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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后我和反派喜结连理》作者：雪酿樱花酒
　　文案
　　穿书后的赵锦瑟一直以为，自己拿的是姓名都不配拥有的炮灰女配剧本，还是没爹没娘有车有房的柔弱孤女的那一挂。 可为什么却越过越好，将军位，银子，通通归她。 还不是因为她喜欢以德(拳头)服人。 反派:请把你的咸猪手把我的房子上拿开。 赵锦瑟:不，对敌人的友好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朋友: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赵锦瑟:建议你重说一遍，我考虑把我四百斤的大刀收回来。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我钱开玩笑。 弟弟:姐忘记告诉你我是重生的。 赵锦瑟:你觉得头盖骨怎么拧开比较好看？ 某人病恹恹的看着她，眼角下的泪痣让他看起来娇弱不已:瑟瑟，我病了。 赵锦瑟:大郎，该喝药了。 对于某人来说，两个人的相爱各应了一句话。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你我本无缘，全靠你花钱。 从未想过，这个世上还有一个狗男人，对她的心偏到了外太空。
　　【外表人间妄想型，实际暴力拆家女x外表冷酷无情型，实际含羞带怯男】
　　双洁，高甜，文案废，进来看看不亏。
　　作者自定义标签：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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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赵家有女
　　“听说了吗，忠勇伯府的伯爷为了救圣上，被乱剑砍死了。他膝下的嫡长女因为太娇气，接受不了打击前天也跟着投湖了，现在还生死未卜。”
　　这样一条八卦犹如旋风刮过一般，席卷了整个王都，街头巷尾人人相传。
　　实在是因为平民百姓，想不出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为何投湖。
　　而处于话题中心的忠勇伯府，却恰恰相反的一片寂静无声。
　　深秋了树枝上的叶子都已凋零，许是因为家里突逢变故，连仆人都懈怠许多。
　　树叶积攒在地上时不时的打个转，表面都已结了寒霜。
　　现在天气冷的厉害，挂在灵堂的幡布被寒风吹的飞舞不停。白色蜡烛燃烧时不时的爆出响声，在寂静的夜里一切都显得有些诡异。
　　正中的灵堂前停放着一口上好的棺木，看起来威严有气势。但是旁边却草草放着一口小的棺材，跟这里的一切显的格外不协调。
　　正中的那口棺材已经被封了钉，而小棺材里却躺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少女。
　　看起来像是已经死了，但是胸口却隐隐浮动仍有气息，证明这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忽然一阵风呜咽刮过，像是有人的哭啼一般。
　　旁边烧纸的仆妇被冷风灌了一脖子，立马瑟缩着身子往铜盆让靠过去。哆嗦着跟身边的人说：“哎，你说这小姐还能活过来吗？”
　　“估计玄，寒冬腊月的投了湖又被这么放在灵堂里，便是起初能好现在估计也没戏了。”另一个仆妇凑近她小声的回。
　　“害，谁让她们可怜呢，现在是温姨娘掌家，可不是想怎样就怎样。听信一个游方骗子的话，说什么把小姐放棺材里挡煞。我感觉棺材里躺着奄奄一息的活人，可比躺着个死人可怕多了，造孽呀。”仆妇神色有些不忍。
　　“说也是的，不过坊间都传小少爷出生的时候克死了亲娘，三个月后死了爹，现在连姐姐都要克也要没了。你说真就这么邪乎？”说着这个话题二人瞬间感觉屋里的温度都降低许多，不自觉的同时抖了抖身子。
　　有些胆寒的两个人，丝毫都没注意到那口薄棺里的少女，微微动了一下头。
　　赵锦瑟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她只是救人心切不小心坠崖了，怎么还昏昏沉沉发起烧了。
　　眼皮似是被灌了铅一般，怎么努力都掀不开。
　　还有夏天为什么冷的跟在冰窖里一样，难道自己在太平间里醒了？
　　半梦半醒间，她还脑补了一场人鬼情未了的戏码。
　　突然周遭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有些娇媚的声音，却气势十足的说：“还不快为小姐换上衣裳，否则凉透了还不好穿了。明日还能跟伯爷一起下葬，这是多大的荣光呀，若是耽误了好时辰，小心扒了你们的皮。”
　　“姨娘，这如何使得，小姐她还未去呢，怎么能先换上这死人的衣服。”低弱的声音嘤嘤哭泣，听起来可怜极了。
　　那娇媚的声音许就是那个姨娘，有些阴恻恻的说了句：“傻丫头，什么去未去的，你没发现你家小姐身子都凉了吗？换了衣服之后，那就是要下葬了的呀。”


第二章 想要我的命？
　　那个姨娘突然厉声呵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拉开这个丫头，给小姐更衣封棺！”
　　娇弱的声音瞬间就变得大了起来，嘶吼道：“滚，你们都滚开！我不许你们活埋姑娘。”
　　一片混乱中听着似乎还打翻了什么东西，咋咋呼呼的。
　　凉透……活埋？该不会说自己吧。
　　接下来就是啪的一声还有惊呼，听起来似是那小丫头挨了打，她还哭了求那个叫什么姨娘的不要活埋她。
　　这丫头的战斗力不行呀，感受到周遭已经有人把手搭在她的胳膊上。
　　赵锦瑟借着她的力气，胡乱的把手搭在了上面。顺势奋力的挺身坐了起来，迷糊的问：“你们在说谁凉透了。”
　　抓着她的人吓的赶紧撒手，大喊：“啊！诈尸啦！”
　　尖叫声响成一片，本来没死的人突然苏醒不算大事。
　　可问题是赵锦瑟本就穿了一身白，此时脸色还有些发青，说话有气无力便有些骇人了。
　　“晦气，什么诈尸不诈尸的。”赵锦瑟嘟囔的时候，还不忘努力的睁开眼打量自己身处的环境。
　　古香古色的家具，赵锦瑟闭了闭眼睛，终于又认命的睁开。
　　看到自己坐在被钉了红布的棺材里，便对旁边一身狼狈扒着她身边。脸上还顶着五个指印的绿衣小姑娘，语气十分和善说：“劳烦扶我一把，躺了太久腿麻了。”
　　小姑娘泪眼婆娑的上前扶她，其实说是扶，实则赵锦瑟已经被冻僵了没有半点力气，整个身子差不多都是压在她身上的。
　　嚎啕哭着说：“姑娘你可终于醒了，奴婢都要被他们给欺负死了。”
　　赵锦瑟摆了摆手，说：“小声一些，我头有些疼，你若是在哭下去，我可能真让你给哭没了。”
　　“那奴婢不哭了。”绿衣小丫头很是顺从的止住哭声，但是却忍不了委屈一样的小声啜泣。
　　那姨娘看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对着其他人道：“怎么？你们不动手是打算让我动手吗？她可是看到你们的脸了，不趁她现在虚弱要了她的命，日后就是我们这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虽然这个姨娘样貌一般，但是胜在声音娇媚，这话说的像是引诱一般。
　　原本就有了反意，只是被赵锦瑟突然坐起来吓到的众人，也像是回魂一般缓缓凑过去，似乎随时要动手趁乱生生掐死这个柔弱少女一样。
　　有时候人心就是这样，一人为恶其他人会害怕，可所有人都为恶的时候，那心底的阴暗就像是待在幽静的荒野四处疯长，准备随时吞掉任何人或事。
　　然而在他们思考的时候，赵锦瑟已经由绿衣扶着出了棺材，离开棺材的时候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随手捏烂了棺材板。
　　那棺木发出咯吱吱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好听，但是却镇住了所有人。
　　虽然跟伯爷的上好棺木不同，但是到底是个金枝玉叶的小姐，所以棺材自然也不会太差，却被她轻而易举的给捏碎了。
　　这个小姐是否从未病重？


第三章 活埋谁？
　　然而在他们思考的时候，赵锦瑟已经由绿衣扶着出了棺材，离开棺材的时候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随手捏烂了棺材板。
　　虽然跟伯爷的上好棺木不同，但是到底是个金枝玉叶的小姐，所以棺材自然也不会太差，却被她轻而易举的给捏碎了。
　　赵锦瑟很是自在的在火盆旁坐下，温暖的火光终于驱散一些寒意，她搓了搓手漫不经心的问：“方才我听见有人说，趁还凉透将衣服换了，是什么衣服？”
　　仆人们眼神闪烁，瑟缩着不敢答话，全然没了方才趁病要命的架势。
　　一时间气氛都有些凝固，毕竟怯生生娇滴滴的大小姐少有这种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赵锦瑟看没人说话，抬眼看了眼站在那里的温姨娘，笑说：“你过来下，我有个惊喜给你。”
　　温姨娘只觉得那笑憋着坏水，但是她还有这些仆人先前敢这么放肆。不过是因为这个伯府嫡系就只剩下这个小姐，还有襁褓中三个月的哥儿。
　　先前以为这小姐是不行了，那这三个月的哥儿还不是自己掌中的提线木偶。
　　现在这嫡系小姐醒了还徒手捏烂了棺木，有这把子力气在看起来比成年男子还健康，这些刁仆自然不愿意听这个妾氏的了。
　　原本想着听那人的劝告，趁乱弄死这个娇小姐，没想到倒是走了步错棋。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温姨娘的心思百转千回，小心翼翼的往赵锦瑟身边走去，弯腰低头做出一副娇柔扮相，擦泪道：“姐儿终于是醒了，伯爷去了若是你也有个三长两短，可让妾身怎么是好。”
　　美人于朦胧烛火下哭的梨花带雨，美不胜收。
　　赵锦瑟微微歪了下头，一双杏眼看起来十分无辜，她听不太懂这个女人说的伯爷之类的。
　　但是刚刚那个要给她换寿衣还要活埋的人就是这个她。
　　作为古武世家赵家的嫡系长女赵锦瑟，不管在什么场合下，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忍气吞声。
　　确认目标后确认好仇恨值直接一巴掌甩过去，在她的脸上扇出响亮的声音。
　　温姨娘被打的往后跌了一步，半坐在地上捂脸不可置信的瞪着她说：“你居然打我，我虽然只是妾氏。但好歹也是你姨娘。现在老爷尸骨未寒，你居然就敢打我。”
　　赵锦瑟试着活动了下自己的腿，似乎已经完全褪去寒意。
　　这才缓缓站起身来站起身弯腰勾起温姨娘的下巴，凑近她低声温柔说：“打你就打你，难道还需要理由吗？趁我现在还给你脸，带着你的人给我滚，我暂时不想看见你，懂？”
　　这话说的十分嚣张跋扈，但是那声音丝丝缕缕更多的是骇人。
　　素来娇弱的小姐漫不经心用从温姨娘发间，取下一根看起来成色没这么好的玉簪。
　　轻轻用指头一碾簪子的半截便化为齑粉。粉尘有一部分飘落在温姨娘的脸上，她身子不自觉的害怕到颤抖。
　　这被碾碎的簪子似乎就是她一样。
　　她从不知道传闻中走路走远都会喘的娇弱小姐，竟能轻松碾碎玉簪。


第四章 连路人甲都不如
　　不管是因为得到的消息错误，还是因为这小姐极会伪装，但是现在硬碰硬肯定吃亏。
　　只是片刻，这巧心思便以百转千回，温姨娘轻咬了一下薄唇，泪眼婆娑的说：“既然小姐看妾身不太开心，那妾身先行离开便是。只是你未管过家，明日圣上亲临为伯爷送行，盼望小姐切勿出错。”
　　说完这句似是威胁的话，温姨娘像是背后有狗在追她一样，一路小跑的离开了。
　　她的人也跟着呼呼啦啦的离去，本来就空旷的灵堂更加多了几分骇人。
　　赵锦瑟双手环着胳膊，面无表情的扫视一周。
　　哦豁，上好的阴沉木看起来倒是有钱。这种木头不怕水、不怕阴、不怕土侵在古代怕是不便宜。
　　看见棺材旁边的香案上摆着香，便提步走去想拿案上的香拜一拜，手刚摸上香就被那牌位上的名字惊到了。
　　赵国宁。
　　她近来看的小说中就有个路人甲的名字叫这个，巧就巧在他闺女也叫赵锦瑟，又因为他的故事意思，所以她也就多关注了些。
　　赵国宁是个将军，从出生以来他就该是做将军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他家一脉单传几根独苗，他曾祖父跟着开国皇帝在战场上战死了，然后祖父父亲都没活太久，三十多岁就都早早的没了。
　　但是正是因为这家人又孤又勇又忠，所以即便这家总是孤儿寡母却也能活的不错。
　　本来按照这样的家世，就算他死了家里也不至于这么破败，连嫡长女都要投湖，后面甚至被抄家流放，在流放途中死的干干净净。
　　对于这家的描写小说中就写了这么多，毕竟只是小小配角连主线边边都摸不上，自然着墨不多。
　　看来自己是穿书到了连路人甲炮灰之类都算不上的人身上了，在书中对她连只言片语的描写都不曾有。
　　不过奇怪就奇怪在，这样的小小配角居然被人害的全家死绝，若是不查出来到底是个隐患。
　　这么一想就入了神，不经意间赵锦瑟连手中的香都给掐断了。
　　旁边的小丫头看她呆愣着一动不动，只以为自家小姐是伤心极了，便轻轻喊了声：“小姐。”
　　赵锦瑟自然不会觉得她是有话跟自己说，只是用皙白的手重新抽出三根香，才转身走到蒲团上虔诚又认真的跪下去，那香举到头顶看起来庄严又肃穆。
　　旁边的仆妇们恍惚间，似乎离世几个月的夫人不就是这个样子，看来不是小姐不顶事，只是还没长大而已。
　　“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占用了你女儿的躯体，虽然我不是顶厉害的人，但是也会尽全力照顾守护你的家人。还有你，被我占了身体的赵姑娘。”
　　闭眼在心里默默的许下承诺，身旁有仆妇取走了她手里的香，丫鬟将她搀扶了起来。
　　虽然烤了火但是身子到底了落了水又着了凉的，不过她也不好说自己要去休息毕竟是亲爹死了。
　　赵锦瑟只是扭头看了眼那个绿衣小丫头，在她耳边说：“我有些乏了，想沐浴。”


第五章 谋算
　　绿衣小丫头看了看她被冻得有些发紫的嘴唇，连忙点了点头，扶着她的手往门外走去。
　　许是这里有什么习俗，虽然已是深夜，但是整个院子里灯火通明，像是在等什么人归来。
　　赵锦瑟拢了拢衣袖，回头向灵堂深深的看了一眼，而后就毫无留恋跟着小丫头离开了。
　　她占用了赵锦瑟的身体，就会履行她的责任，其他的无需多言，不过在这个世界上她也没有人可以多言。
　　地上的落叶轻飘飘的打了个转，终究是没有根的，不一会儿就会不知道随风飘向何方。
　　两个人的路越走越远，看起来十分偏僻，跟先前地方的灯火通明不同，这里道路两旁的灯柱有些昏暗，树枝在黑暗中看起来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魔。
　　这完全不像是哪家嫡小姐待的环境，一般不是不得宠的庶女等开篇才在这里奋斗的吗？
　　可到底是初来乍到，而且醒来的环境这么敏感，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当成借尸还魂的妖怪吗。为了避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赵锦瑟很好的管住了嘴。
　　身体似乎是睡太久了一样，困到倒是不困，就是十分乏累。
　　沐浴时水的暖意似乎终于把骨头缝给融热了，直到现在赵锦瑟才像是真的活了过来一样。
　　赵锦瑟坐在桌子前斯条慢理的吃着糕点，时不时的喝口茶，一副文静乖巧的样子。
　　然而这样的形象是维持不了多久的，见院子里只有她跟绿衣小姑娘。
　　赵锦瑟不禁疑惑，作为一个嫡长女即便再喜安静，也不该只有一个丫鬟吧。
　　吃饱喝足后才放下手中的茶点，语气平淡的问：“其他人呢。”
　　这是不会错的问法，倘若是偷奸耍滑的仆人便代表她不高兴，若是遇到被别人绊住了便是要撑腰的意思。
　　绿衣小丫头立马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说：“温姨娘身边的嬷嬷觉得院里的人没有看顾好您，才让您落了水。便把每人抓起来打了二十板关起来，说是关起来饿个五天好好反省下再放出来。”
　　又像是怕她怀疑一样，补充了句：“姨娘说让奴婢一直伺候您，寸步不离。”
　　这意思是，赵锦瑟死，小丫头也得跟，这是怕她死的冤枉还给找了个陪葬丫鬟啊。
　　怪不得穿寿衣的时候还要带上这么个小丫头，赵锦瑟唇角微掀，眼睛了一片冷然，想：温姨娘，好大的谋算。
　　好计谋，若是她没来，这些人被狠狠打一顿又关五天，再加上主子也被人不费吹灰之力的活埋了，剩下的人可不得收心任人宰割了。
　　赵锦瑟眼皮低垂似乎是没听到一样，只是放下手中的糕点站起身说：“给我更衣吧，作为女儿今日自然要好好守孝。”
　　绿衣小姑娘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她会不管，但是现在正是伯府一片混乱的时候，小姐顾不上也是常有的事情。
　　她麻溜的的给赵锦瑟换了雪白的孝衣，头上戴了一朵白花，从有些模糊的铜镜里映出来的眉眼十分淡漠冷清，身形看起来却很孱弱。


第六章 一巴掌打两个
　　似乎觉得赵锦瑟穿的太薄，绿衣小姑娘又给她披了个素色的披风说：“天气实在冷了些，姑娘体弱受不得寒，先这么披着等白天来人祭奠再脱掉就行。”
　　“嗯，带我去看下院里的人吧。”赵锦瑟拉了拉她的手，果然有些寒凉，便把身上的披风取下来丢在了她的头上，说：“你披上吧，我不冷。”
　　说完便大步朝前的往外面走。
　　绿衣小姑娘抱着披风红了眼眶，小姐这么好的人，三个月前没了娘，现在爹死了，被小娘欺负到头上了还把披风留给自己。
　　但是这个披风到底是没到绿衣小姑娘的身上，因为她是仆人赵锦瑟冷着她就不敢自己暖和，跪在地上跪到赵锦瑟披上斗篷她才站起来、
　　无法，赵锦瑟只好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完全没想到为什么小说里有的公子哥能把衣服披给丫头，她就不行了。
　　“你是不是也被打了？”赵锦瑟先前就觉得她走路姿势有些奇怪，但是不大好意思问。
　　现在两个人手拉手，倒是感觉亲近了不少，她也就自然而然的关心一句。
　　绿衣小丫头的脸瞬间就微微红，声音低低的说：“奴婢没有被打，姑娘的身边到底是需要人伺候的，若是连奴婢都打了温姨娘不好交代。只是因为奴婢月事来了，所以有些不大舒服。”
　　赵锦瑟也是老脸一红，忘记这茬了。
　　走了没多远绿衣小丫头便把她引到了一个小院子里，门口有两个婆子守着，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的。
　　见她过来了脸上也没几分尊敬，想是还不知道她在灵堂上大发神威的事情。
　　“见过小姐。”两个婆子草草行了一礼便自己站好了。
　　赵锦瑟懒得理会这种喽啰，便径直的往前走去。
　　婆子想是得了什么指示，竟然要伸手推她，这可是台阶被摔的滚下去不死也得脑震荡。
　　赵锦瑟的眼神瞬间就变的凶狠起来，条件反射一样反击回去。但是到底控制了力道只是甩了一巴掌，但是因这两人站在一排，所以一巴掌同时打了两个人的脸。
　　寂静的黑夜里这声音格外响亮，赵锦瑟冷声说了句：“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我都敢拦。”
　　婆子们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避过的，每人脸上就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两人哎呦一声痛呼，再摸到脸被打的那半边脸都迅速肿了起来，嘴巴里也有股腥味儿，想是牙齿都被打松，下意识的就要哭爹喊娘。
　　只是迎面就撞到赵锦瑟满是寒光的眼眸，看起来似乎只要她们敢嚎哭一句，就要活活掐死她们一样，便低低的熄了声，只敢轻轻哼唧。
　　“打的好！”绿衣小丫头这两天被各处挤兑，早就不耐烦了。
　　这会儿看见温姨娘的爪牙不高兴，自然觉得爽快了。
　　赵锦瑟倒是没搭理绿衣小丫头的喜形于色，毕竟她还是十四五的姑娘，小孩子活泼一点比较好。
　　赵锦瑟只是认真的盯着被锁起来的门，犹豫是踹门的姿势帅，还是要一掌把门拆掉了。


第七章 带你们回家
　　那两个婆子仿佛突然开了智，眼色十足的拿着钥匙去开门。
　　抱着自家的财产还是能省就省的想法，赵锦瑟淡然放下已经提起的脚，十分好说话的在心里原谅了这两个婆子。
　　果然女人不狠地位不稳，赵锦瑟满意的想。
　　有些破败的门被婆子们缓缓推开，发出吱呀声，一股腐朽的气味迎面而来，还有浮灰呛得赵锦瑟咳嗽了两声。
　　入目就是房间里被困了四肢嘴巴又塞了破布，呜呜盯着她们的众人。
　　赵锦瑟一时间有些懵住了，毕竟她一个人都不认识，突然十几张陌生又狼狈的脸，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好在绿衣小丫头看自家姑娘这么威风，早就忍不住了，像是特意让自己显得也格外威猛一样。走到众人的身边去松绑，两个婆子也十分配合的去帮忙。
　　像是劫后余生一般，绿衣小丫头跟其他人讲着赵锦瑟的光荣事迹，吹的她自己差点就相信了。
　　赵锦瑟的眼睛扫视一周，发现窗边坐着的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纵然处于这么凌乱的环境，看起来气质还是十分出众。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什么情况，所有人都被解开了束缚，唯有她呆呆的坐在那里，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仿佛周围世事都跟她没有关系。
　　而其他人也只是看着，丝毫没有给她解绑的意思。
　　赵锦瑟走了过去轻柔的给她解开手上的绳索，那女人像是回魂了一样，回头呆呆的看着她，连嘴巴上的破布都忘记了拿掉。
　　解完之后赵锦瑟朝她伸出一只手，说：“走吧，我来带你们回家了。”
　　女人的瞳孔微颤，而后将手放在赵锦瑟的手心，重重的点了下头说：“我愿随您回家。”
　　赵锦瑟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带着十几个人往自己院子里走，路上有些仆人看见了也不敢拦，只恨不得自己眼瞎。
　　所有人都落后她三步之遥，而绿衣小丫头则似乎和她最为亲近，走到了她的身边，低声说：“姑娘想通了？”
　　“嗯？”赵锦瑟有些不解，难道这群人还有什么隐藏剧情或者身份吗。
　　也许绿衣小姑娘注定是个小可爱，总是被赵锦瑟的只言片语套出一大堆的信息。
　　绿衣小丫头轻声说：“姑娘之前特别讨厌沉管家，觉得她总是觊觎老爷，所以咱们院里的人都不敢当着您的面跟她说话。不过您现在想通了就好，沉管家搭理家务可是一把好手，明日宴席定然不会出岔子，这样就能好好的让挫挫温姨娘的威风。”
　　原来这样，刚刚在屋里子所有人都喊着她，但是又没人敢给他松绑。赵锦瑟用衣袖遮住嘴巴直接挡了半张脸，语气云淡风轻的说：“物是人非，我爹娘都走了，这些事情计较起来不过是徒留悲伤。现在家里的大人只有我一个，如果我护不住你们，这个大小姐做的就太失败了。”
　　身后的沉管家隐隐约约听到了她们说话，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许多，小姐经历了这么多时间，真的是长大了。


第八章 问天
　　她忍不住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即便是假的，在将军死后，这个和将军三分相似的姑娘也能让她赴汤蹈火。
　　回了院子之后，沉管家就留在她院子里未同其他人一起下去。她眼神晶亮的说：“请姑娘讲明日一切琐事交给我便可。”
　　像是又觉得这句话有些看不起人的意思，临时补了句：“我做这种事情时间长了更有经验些，明日圣上亲临姑娘只需好生招待贵客便可。”
　　赵锦瑟乐得轻松，连忙双手将她扶了起来，而后伸了个懒腰说：“沉姨不用这么生分，你肯帮我主持宴席不知道帮了我多大的忙呢，想到这些琐事我便头疼的紧。”
　　“姑娘。”沉管家的目光带着一些泪水，却又极快的偏头擦去。
　　赵锦瑟不禁对这个女子，更加好奇了些。
　　结束了这些琐事赵锦瑟便去守灵了。
　　其实守灵也是个技术活，就说烧铜钱吧，火不能太大不然就烟熏火燎的，也不能熄灭不尊重逝者。
　　等到天亮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沉管家确实也是个极有本事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镇住了下面的人。
　　晨起他们看向赵锦瑟的目光，比之前多了许多敬畏和小心。
　　只是敬畏和小心便好，让人真心敬服这种事情着实费力，所以赵锦瑟倒是不着急。
　　她现在所着急的是应该怎么保住赵家用男儿性命保住的荣耀，毕竟她现在有个便宜弟弟，不能让这个弟弟长大后也用性命博前程。
　　就出神了一会儿就见四个仆人，气喘吁吁的抬着一个木制的匣子往灵堂走来。
　　对赵锦瑟行了礼后，便开始有条不紊的将木匣子放在香案上。
　　金丝楠木的香案被这个匣子震得一个摇晃，看着他们走路时脚步极重，想来这个匣子里的东西不会轻。
　　只是这么大一点的匣子竟然重到让四个成年男子抬着还累成这样，赵锦瑟不禁目露好奇。
　　绿衣小丫头跪在她身边给她递纸钱，见她这个模样就说：“这里面是伯爷的宝刀，问天。圣上说咱们府上传下来的宝刀，如今伯爷死了这世上便再也无人当配此刀，先在老爷的墓前建个刀冢。若是少爷长大后有老爷的风范，便取出此刀，若是没有的话，这刀便需得长眠地下。”
　　赵锦瑟点了点头，心下却不以为意，越吹的厉害的宝刀宝剑，一般越不行。
　　特别是被这种镶嵌着宝石的匣子装的，过不了多久估计就被人盗了，还能留到赵家子孙出息去取的一天？
　　时间虽然还早，但是已有故人来吊唁。不知道是因为得到风声知道帝王会来吊唁，还是因为赵老爹的人缘真就这么好。
　　除了家仆之类的，灵堂上还有官员们的一片呜咽哭声，不知道的当真以为是他们血亲去世了，就算没有哭的脸上也多少带有戚色。
　　不过还是要数堂前的赵家嫡长女哭的最为伤心。
　　一身孝服的少女双眼哭的通红，面容也带着憔悴，想是守灵的时候一直在哭，且听说这还在还落了水。


第九章 放下碗骂娘
　　所以时不时就有人安慰她一句，世侄女别伤心，有事可以找自己什么的。
　　不管真假，场面话说的是极为漂亮的，反正说说又不要钱。
　　当然大家想的都不对，赵锦瑟天生就不爱哭，幼时有次走梅花桩练身形，从上面摔下来胳膊都摔断了。
　　可别说哭了，她愣是吭都没吭一声，从那时大家便知道她狠，小孩子见到她都是绕着走。
　　不过她妈心疼她没人玩，于是就给她做了个香包经常挂着，用来催泪想哭就哭，久而久之她就想落泪就落泪了，还能像电视里那种仙女落泪一颗颗的掉。
　　此时此刻她正是在展现这门技术，虽然赵老爹死了她很惋惜，若是发自真情实意的哭，她确实做不到。
　　只是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有几个不长眼的人。
　　角落里有两个人在嘀咕：“所以说还是要多生几个孩子，你看赵将军生前威风八面，但是就这么一个娇娇女，儿子还在襁褓里，这般仓促的去了都没个人摔瓦盆。”
　　“可不是吗，哭的也是冷冷清清，听说他家的公子也活不久，说不定还能赶在年前办第三场。”
　　许是见赵家没了撑门面的，这话说的声音可不轻，那两个人边说还边看向赵锦瑟。
　　赵锦瑟微微抬头冷眼看着他们，不言不语。
　　沉管家穿戴打扮的一丝不苟，站在她身边倒是十分的撑气势比绿衣要更镇场子些。
　　她朗声说：“这两个是林将军麾下的长史，姑娘久居闺阁，怕是不知道这二位大人的威名。”
　　这话说的就有些打脸的意味了，现在这个灵堂里站着的有多少是达官显贵，区区两个长史怎么能排的上号呢。
　　偏那两个长史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似乎看到曾经显赫一时的赵家，也在自己脚下的样子。
　　其他人乐得看笑话，排场话说归说，但是赵国宁已经死了，赵家没了指望很快就要被剥爵。
　　一个幼女一个襁褓中的稚子也翻不起什么风浪，而那个林将军从前跟赵国宁本来就不大和气，如今这样才有趣不是？
　　没看到那赵家姑娘定亲的人家，沈大人也在冷眼旁观，所以他们这些外人就更不能操这个闲心了。
　　沉管家则继续说：“这两位原本因为一些能力问题，没有考上金鳞卫的。但是他们在府门口跪了两天两夜，伯爷才好心成全了他们，让他们暂且一试。”
　　“谁知这二人后来同林将军打的火热，对了从前林将军是伯爷的副将，因为伯爷性情比较急所以偶有摩擦，但也算不得大事。”
　　“现在林将军顶替了伯爷金鳞卫将军的职位，忙于正事所以恐怕无法好好约束这两位大人，说话也就难免刻薄了些。”
　　“哦？”沉默依旧的赵锦瑟在了解大致情况下，终于开了腔，从跪着的姿势由绿衣牵引站了起来。
　　纤长白皙的手理了理衣袖，语气不明意味的道：“先前我倒是听过放下碗骂娘这一说，没想到还有这种碗还没彻底放下，就开始骂开了。”


第十章 拖出去
　　那两个长史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眼睛里带着怒火，瘦高个冷笑一声说：“今日是赵将军出殡的日子，我们兄弟两个不好叨扰。只希望日后赵府成为绝户的那天，也能骄傲如此。”
　　这话说的就是咒着赵家断子绝孙呀，其心可诛。
　　说完两个人一甩衣袖人就要一起离开，逞完口舌之快就想跑？
　　赵锦瑟弯腰从地上捡起拨弄纸钱的铁棍，而后以棍做剑状横于身前，温声道：“我让你们走了吗？既然两位作为父亲曾经的麾下来了，连一个头都没磕，岂不是太不给二位面子了。”
　　那两个长史皆是心头一怒，若是赵国宁活着的时候让他们两个磕头无可是非，而今马上就要入土了，赵家也无依无靠的。
　　这般风雨飘摇之际还想逼着他们兄弟下跪！
　　矮胖的长史指着赵锦瑟怒道：“你也配。”
　　话音未落手便做爪状，想要扼住赵锦瑟的脖子，虽然看起来有些不机灵，但是身手却很灵敏。
　　赵锦瑟身子向后仰去，又一个旋身手中的铁棍就砸向他的腿。这一下丝毫没有留力，他的腿响起咔嚓的骨裂声音，原本就安静的灵堂显得格外明显。
　　那胖长史不由的痛呼出声，高个长史见自己兄弟吃了亏，也按捺不住向赵锦瑟袭去，不出所料又是咔嚓一声。
　　在场的人看着白净纤弱的小姑娘，眼睛都不眨的敲断二人的腿，便是久居朝堂诡秘，也不由得生出几分胆寒。
　　胖瘦长史的腿以一种扭曲的形态跪在地上，嘴中发出丝丝痛吟，早以没了先前的趾高气扬。
　　两个人一起败在名不见经传的柔弱姑娘手里，面子里子早就丢了。
　　如果刚刚赢了还好，现在可连个下驴的坡都没有，只希望这个小丫头能给他们留些脸皮。
　　“没有人，能在为国捐躯的烈士面前趾高气扬，你们这种人也不配站在他们的灵前。”赵锦瑟丝毫没有给他们留面子的想法，当着人家灵前骂人家绝户死全家的，根本不配要面子。
　　赵锦瑟又归回了原来的位置，手中刚刚还耍的威风八面的铁棍，如今又斯条慢理的在火盆里戳了下，往里面放了几个铜钱，见周围一片肃穆。
　　她侧头看了下身后的沉管家说：“看什么，拖出去。”
　　沉管家原本被她突如其来的武力惊到了，听到她的指挥才反映过来，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将他们拖了出去，那是真拖。
　　众人一片默然，没想到传闻中一向娇弱多病的赵家女，竟然是这个模样。无言的看向角落里的赵府未来亲家，沈老爷。
　　沈老爷以袖遮面，恨不得所有人都看不到他，未来有这般悍妻他儿子一个文弱书生，怎么能抬起头来。
　　慢慢的灵堂的气氛终于回暖，又响起哭声也又饱含悲痛的寒暄。
　　而方才说话还慷慨激昂的赵家小姐，也又低头默默垂泪，看起来孱弱又无辜。
　　但是众人却全然没了最开始那种轻视或者怜悯的心思，或者赵家并不会就此倒下。


第十一章 帝王
　　不过这种凄惨又沉默的氛围没有维持多久，随着门房拉长声音通报的官员品级越来越大，气氛越来越压抑。
　　她也分不清几品，大理寺呀，什么丞相呀，什么的都来齐了。
　　而这种气氛随着一声尖细声音通报，猛然达到顶峰。
　　“圣上驾到！”
　　赵锦瑟低头默默落泪，手上继续往铜盆里放着纸钱。耳边传来其他人站位的声音，他们发出的声音很轻，怕是会惊扰了这位集天下权利为一身的男人。
　　而赵锦瑟却始终未曾抬头，旁人只觉得她伤心透了，见到皇帝都不行礼。
　　其实她只是觉得，反正今天她是死者亲眷，只要今天吊唁的都有资格受她一礼。她站起来再跪下，跟一直跪着不起来，也没什么区别，而且谁知道这里兴不兴大礼呢。
　　只是眼睛余光遥遥看去，屋内和院中人影绰绰，在中间位置留了一条可以畅通无阻的道路。
　　倒是看不清哪个才是这个世界的帝王，好在这里不行大礼，众人都只是早早弯腰行礼，山呼：“恭迎圣驾。”
　　一眼望去倒是挺壮观的，直到一个身穿黑色衣服为首越行越近，赵锦瑟才明白原来这个就是这个世界的帝王。
　　看起来是个四十来岁一脸威仪的大叔，他走到堂前，轻声说了句：“免礼。”
　　身旁有太监大声的喊：“起。”
　　众人才直起来身子，又高呼：“谢圣上。”
　　看起来形式主义十足，不过帝王见到这一幕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说：“今日是国宁出殡之日，寡人见众卿相送，心里深感安慰。”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场面话，其实每年为皇帝死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只是因为赵家地位不低，而且祖孙几代全为帝王战死，是忠臣也是直臣，是帝王手中当之无愧的一把好刀。
　　现在赵家男人死了，帝王自然自然要好好相送，表示珍之重之，不然还有谁愿意卖命呢。
　　而现在，赵锦瑟，想要短暂的成为，这把刀，国之利刃。
　　赵家的男丁只有一根襁褓中的独苗，如果她不立住那等便宜弟弟长的大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他们家早就远离了权利中心。
　　因为便宜弟弟还没长大，并不能决定自己想要的未来，所以她只能先守护住这一切，等他长大了在做打算。
　　而今日，就恰好有个机会。
　　赵锦瑟跪在地上垂泪，但是想到等下的计划，手不禁的微微攥住，目光变得深沉。
　　好一通话说完，帝王才停了下来，他看了眼赵锦瑟，说：“起来吧，跪了一夜，也该累了。”
　　赵锦瑟的泪腺仿佛被打开了一样，抬头时眼睛里的一滴泪刚好从眼睫滑落，加上现在的长相本就是偏淡漠高冷的，看起来像是强忍委屈一般。
　　当然她并不是想勾引这个大叔，她的躯体才不过十四五，一不适合结婚，二她不想嫁给大叔，三就是古代都死的早。万一入了宫皇帝死了，她是当个俏寡妇好呢，还是出墙好。


第十二章 刺杀
　　她只是想向帝王展示一个孤女的柔弱和无威胁性，等下救驾才好出人意表，更让人震惊。
　　没错，就是救驾，在小说中提到过这里有场刺杀，虽然帝王连个头发丝都没掉，但是却再也不敢随便往大臣家里溜达了，似乎是原作者埋的一条暗线。
　　而她就是要在所有人之前，出手救驾。
　　“谢圣上。”赵锦瑟说话的语气有些哽咽，其实这个时候不站起来比较好，但是她跪的腿麻了，需要站起来活泛一下，不然等下表现不好说不定会扑街。
　　有宦官上前递给她三根香，又颔首看着帝王。
　　赵锦瑟哪里不懂呀，这是帝王借着递香的势头给她一个孤女撑腰。
　　虽然她不大需要，但是送上门的好处不接还得罪人，有什么理由不接。
　　她接过香又低头双手交给地方，帝王只能看见她漆黑如墨的发和一朵白花，想，这丫头跟她爹的耿介不同，多半是像她娘是个鬼灵精。
　　帝王伸手接过香就在要转身面向灵位拜祭的时候，破空一枝利剑向帝王的心口袭去，剑端似乎还泛着幽绿色的光。
　　剑上有毒！
　　赵锦瑟看着那个箭在这极短的时间内，还不禁悠悠的想，最好的效果还是以身挡箭比较好，但是按照规律来说以身相救就是某些情感线的开始，她实在不想跟帝王搞某些不正当关系。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怕疼，而且万一毒接不了岂不是会扑街。
　　于是猛的用力把帝王的身形，扑的偏离箭的位置。
　　来不及多想就听见身侧响起咔嚓一声，赵锦瑟顿时头皮发麻，不会是老爹的棺材被射穿了吧。
　　慌忙抬头一看是装刀的匣子被裂了，那箭穿透匣子把匣子劈裂又扎在了香案上，尾羽处还在一顿颤动，想来是射箭的好手。
　　那匣子上的宝石滚落到地上却没有哪个敢捡起来，此时人人自危。
　　因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暗箭，除了一些武官还能格挡，文官都躲了起来。
　　赵锦瑟还没来的及帝王扶起来，其余箭矢便如同落雨一般齐齐射来，这个场面真的是少见。
　　一直以为刺杀是打架，结果这个刺杀居然是扎刺猬。
　　虽然没什么感情基础，但是她也不能让人搅合老爹出殡来不及看帝王什么脸色，她翻身将香案的刀抽出。
　　装它的匣子虽然略显浮夸，但是刀是好刀，这刀一到赵锦瑟的声音就如同遇见主人一般发出嗡嗡铮鸣。
　　赵锦瑟将帝王一行人护于身后，冷声说：“请圣上暂避。”
　　对于男儿来言这个女子的身形是小，但是能轻而易举抽出四百斤的玄铁宝刀，这么想想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不过好在除了第一支箭，剩下的箭矢虽然密度比较大，但是缺乏力量，看起来只是起到给刚刚那人掩护的作用。
　　赵锦瑟提刀扫开流箭，以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挡在灵堂门口，道：“是何宵小之辈藏头露尾，既然敢大闹灵堂，难道还不敢跟我一个弱女子打一架吗？”


第十三章 隐情
　　然而这样的话注定是不会有人应答的，外面传来哒哒马蹄声还有厮杀的声音，漫天飞来的箭矢也缓缓消失。
　　过了没有多久，院外有一个留着胡须长相十分像文人的男人走进来，他身上穿着金光闪闪的铠甲走进来。
　　赵锦瑟分不清谁是谁，所以也就往灵堂内走去不曾言语，安静的回去当个背景板。
　　而她背后的帝王早已站好，看着来人面上一片冷然，想来这帝王也是被刺杀习惯了，这种动静还十分淡定。
　　倒是那进来的将军扫视了一圈，在被箭矢淹没的灵堂中简单寻找一块儿空地，才单膝跪下说：“臣救驾来迟，还请圣上降罪。”
　　帝王脸色有些微冷，口气不快的说：“果然国宁爱卿不在，其他人都是不当用的。不过既然林卿家行动不太方便，就由......”
　　似乎是不大记得她的名字，帝王顿了顿指了指赵锦瑟说：“国宁嫡女来暂代金鳞卫将军一职吧，林爱卿年事已高不如就告老归乡，若你实在放不下可以由你膝下幼子跟着她干。”
　　那跪着的林爱卿则面如土色，到手没几天的位置，转眼间都被撸掉给了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而且这丫头还是死对头的女儿。
　　原来这个就是先前她爹的副将，那两个长史的头头，林大人。
　　不过看来这个帝王十分有话语权，他随意点了一个女子为将军，其他人居然没有异议。
　　其实别人也不是没有异议，但是这种异议和不满，在大家纷纷面色苍白的看着她手上重达四百斤的宝刀，均化为知情识趣的：“圣上英明。”
　　“还有这刀此女应得，便交于你了，希望你不要令寡人失望。”帝王看了柔弱的小姐一样，心想这么小的人是怎么提动这柄刀的。
　　赵锦瑟行了一礼，表情有些激动的说：“多谢圣上，臣女......臣定然不负圣上所望。”
　　心下一松，这算是度过一关，不过却简单的出乎意料。
　　帝王上完香就离开了，留下众宾客继续吊唁，但是话题从赵家可能会没落，变成赵锦瑟是否能以一介女儿身撑起赵家门楣。
　　帝王撵轿处贴身的太监低声的恭维他，说：“圣上宅心仁厚，纵然赵大人仙逝了，但是终归圣上还念着他们满门忠烈，想来泉下有知也该倍感荣幸。”
　　撵轿上的流苏随着移动而摇摆，周围方圆十丈都没人，只有马车压过路面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就在太监以为帝王不会回答的时候，突然撵轿处响起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说：“我原本以为，她会以身相挡。却未想到一个养在深闺极少见人的赵家女，竟然给寡人带来这么大的惊喜。不过这样或许才会更有趣吧。”
　　太监听这也不像好话呀，只能战战兢兢的回：“是。”
　　好在帝王似乎没了相谈的兴趣，又归于一片宁静。
　　原本藏于乌云中的太阳也露出了身形，太监这才觉得活过来一样，在心里暗叹了一声伴君如伴虎。


第十四章 暗涌
　　而这一切的一切似乎也只是冰山一角，深宫中帷帐暗影处一人跪在地上说：“今日赵家发生了刺杀一事，出人意表的是赵家小姐救了驾，现场并无伤亡。没想到这个本来身子就病秧秧的小姐，这么冷的天落水又在灵堂睡了两天，竟还能生龙活虎的护驾。”
　　语气中听着倒是十分遗憾，然而他的话似乎未曾掀起任何波澜。隐隐可以看到一只纤纤玉手勾起那人的下巴，又狠狠甩了一巴掌，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跪在地上的那人，半晌未动。
　　这些事情赵锦瑟自然是不知道的，她一路如同木偶一般为赵老爹送葬，吹吹打打撒了不少纸钱，可能是因为赵家人生来英勇，所以一路上都有人家设了几桌祭案。
　　路过这些祭案赵锦瑟都要行一礼，扶着棺木哭的悲戚，这种情绪似乎感染到路人，有些心肠软的都已经哭了出来。
　　不过路上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被两遍路祭隔出来送葬的过道中，有一个身穿白衣头戴斗笠的人从赵锦瑟身边经过。
　　那人的样貌被斗笠围着的轻纱给遮挡住，只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起来气质倒是不凡。看见她扶棺木露出的手腕处，似乎脚步一顿。
　　赵锦瑟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人疯了吧，在送殡的路上惦记死者的女儿。
　　似乎是嘲笑她自作多情一般，那人只是停下看了她一眼就走了。两旁人头躜动，有几波人也跟着他走了。
　　想来是哪个富家公子游玩冲撞到了吧，不过赵锦瑟的眼睛还是看向了自己的手腕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有个淡粉色的月牙形印记，倒是不丑。
　　接下来的流程就走的格外顺利，值得一提的是赵锦瑟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摔了瓦罐。
　　在葬礼上将“老盆”摔碎，是代表接管家产成为一家之主的，加上古代“长幼有序”的规定，家产一般都由长子继承，于是“摔瓦罐”之人，则必须是嫡长子。
　　不过赵家的嫡子现在才几个月而且身体弱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的成。所以她此番摔了瓦罐，等于是在宣告世人，以后赵家就是她赵锦瑟当家做主了。
　　世事有失必有得，也因此一事让其他人知道。
　　赵家女儿虽然以前是个体弱的，但是现在确实坚韧不可欺辱的。这是警告心怀不轨的人，赵家就算没了夫人，没了伯爷还有她，没了她还有她弟弟，赵家总归还是有后的。
　　赵锦瑟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弯弯道道的，在她生活的地方摔瓦盆意思是给故去的人送个饮具，用来喝孟婆汤不被别人勾魂的。
　　如果知道就算握着襁褓中便宜弟弟的手，也得让他摔才行。
　　把人从王都城里送到郊外下葬，而且是徒步走过去的。
　　这个身子虽然力气大，却也知道是娇养的，走完一套流程赵锦瑟感觉脚下都已经起水泡了。
　　回到赵府后坐在已经收拾好的堂前主位上，才仿佛活过来一般，听着各个管事汇报今天发生的事。


第十五章 拳拳痴心
　　下面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管事，看起来有些忧心的说：“今日一场乱，府中伤了十来个婆子，八个护院，死了两三个丫头，还有一个小厮。”
　　“姑娘看该如何处理呢，是否要请温姨娘出面暂时主持大局。虽然现在是姑娘当家，只是毕竟姑娘涉世未深。”
　　这话听起来是问她的意见，但是后面提了个温姨娘就显得居心不纯了。
　　赵锦瑟虽然没有当过家，但是穿书前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这种弯弯绕绕纵然不屑使，却也不会随便被人糊弄。
　　于是只端起桌上的茶杯，也没说同意不同意，对其他人温声道：“你们也有同样的想法？”
　　其他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没戏，如果赵锦瑟没有掌握大权只是个孤女还好，如今人家是个将军了。
　　所以大多是不说话，垂首站着一副聆听训示的模样。
　　有心思比较活泛的就说：“陆管事的想法小人不敢苟同，姑娘年纪尚轻，但是到底已成了伯府的当家人。迟早要统领伯府上下的，何不让姑娘早早的学习，且沉姑姑在旁看着，定然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好眼色，赵锦瑟满意的看他一眼，吹了吹杯中的茶水轻声的道：“温姨娘思念父亲过甚，一病不起。想要在院子里建个小佛堂为父亲守孝三年，这片拳拳痴心我又怎么能不成全呢，这种事情便不劳烦姨娘出山了吧。”
　　那个最先说话的人，心不禁往一下一沉，这小姐的意思是要关温姨娘三年啊。
　　一病不起的意思是后面会不会好全看她心情，毕竟大宅门里死个妾氏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还未及笄的小姑娘心思竟如此狠辣，果然是大宅门里是非多，众人一阵胆寒。
　　原先跟着温姨娘，不过是见主母死了想着姨娘或许能在伯爷面前得脸，生个庶子做老夫人，也比跟着一个快要嫁人的娇小姐强。
　　谁知道主母才去没几个月，伯爷也跟着去了，别说庶子了，温姨娘连有孕的迹象都没有。而今小姐不是好拿捏的，且在圣上面前露了脸，再也不是人人捏揉的娇小姐了。
　　想到这里堂前几个管事因乱而飘忽的心，都不禁老老实实的被栓住了三分。这才有些真的带有几分恭敬的问：“是，还请小姐示下。”
　　“一切交于沉姨，对于不幸遇难死去的人厚葬，对受伤的人厚待好好养病月钱照发，并为我向他们的家人表示他们为了保护伯爷的灵堂不被捣乱的人毁坏。”赵锦瑟懂是懂，但是实在懒得经手这些琐事，便看着坐在下首的沉管家，十分信任的样子。
　　接着说：“恰好圣上也在见证了他们的忠勇，我感到由衷的钦佩和感谢。”
　　沉管家坐在下首听她说的极好，前面威慑，后面又用一通夸赞免去那些人的不忿。
　　虽然你是为伯府死的，但是帝王见证了你的忠勇，你敢说死的伤的不光荣吗，倒是很好的杜绝了后续麻烦。
　　为什么不直接说为帝王战死的？


第十六章 以拳头服众
　　沉管家也不是很清楚，若说是一些琐事她处理的很好，可这种大事上她却没有把握。
　　只是在心里想如果直接让知道小姐护驾，一路岂不是更加顺遂，但是她并不会违背赵锦瑟的意愿做不该做的事。
　　听见她说交予自己，沉管家站了起来行了一礼，说：“是。”
　　被关了这么久又主持了丧礼的沉管家，虽然看起来有些疲累，但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就很让人放心的样子。
　　赵锦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从桌子上提起大刀往肩上一抗，说：“你们先忙，我就不凑热闹了。”
　　管事见到这一幕，原本被拴住的三分心思，不由的被这不费吹灰之力的一提变成了七分。
　　几百斤的大刀跟拎着玩一样，不收心也不行呀。
　　个个十分恭顺的弯腰说：“小姐慢走。”
　　赵锦瑟的步伐没停，只是随手摆了摆意思是知道了并且表示再见。
　　日头西落，天边的大雁成排飞过，各处已经点上了灯，绿衣小丫头叽叽喳喳的在她身边说个不停。
　　这个世界，寂寞却又不是那么寂寞。
　　吃完晚饭后赵锦瑟突然来了兴致，好奇的问：“我弟弟呢?”
　　绿衣小丫头听她这么说眼睛瞪得浑圆，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忙说：“少爷应该被乳娘带着在屋里呢，是否让抱来给您看下？”
　　“不用了，我过去吧，天气有些冷，小孩子娇弱的很，万一病了不好吃药。”赵锦瑟说着起身抬步就走，见绿衣小丫头一直没有动静，回头说：“怎么，是要我给你带路吗？”
　　温姨娘被关，丧礼完成，她又接手了金鳞卫，排面自然又回来了。
　　除了绿衣小丫头跟着她，还有两个小丫头给她提灯带路，昏黄的路灯下倒是有了几分衣香鬓影的感觉。
　　不过不知道绿衣小丫头叫什么名字，到底不是长久之计，看起来她像是原主身边的亲近之人，若是露馅岂非不妙。
　　结果这一走不要紧，差不多过了十分钟的功夫还没走到，从宅子的格局来看赵家似乎没有大的这么离谱，难道这姐弟两个住的方向完全相反？
　　越走路边越黑，看起来越败落。
　　赵锦瑟的脸色未变但心生窦疑，好好的独苗少爷怎么住在这个地方，只是身边丫头似乎都习以为常，她也不好多问只能是多看。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终于在一个小院子门口停下，里面只燃了一两盏灯，看起来很昏暗，廊下也没有什么人守着。
　　屋子里时不时的传来一两声婴孩嘶哑的啼哭声，像是小猫一般。
　　映着灯光一行人走到屋子门口，只见小婴孩一个人躺在榻上哭的满脸通红，可能是小孩子有了一点力气竟然从襁褓里挣脱了出来，里面只穿着薄薄的小袄。
　　赵锦瑟推门走到他身边，因为路上都抱着暖炉所以手还算暖和。
　　就直接伸手将手放在他的背上，似乎有些滚烫。
　　婴孩似乎是感知到了来人的温度竟然停住了哭声，弱弱的看着她，呼吸间带着伴有气促。


第十七章 掉马了吗？
　　这个院子里偏僻又阴冷，且没有采暖的东西，哪是这么大点还在该待的地方。
　　“去请大夫到我的院子里，另外再拿一个襁褓过来。”赵锦瑟不大认识人，只是看着门口的两个小丫头，一个麻溜跑走。
　　另一个则到柜子里找出了个包被，只是这看起完好的包被，摸起来竟然还是有些潮湿的。
　　赵锦瑟的手刚摸到包被，一张原本冷清带着些焦急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松开捏着包被的手，对着递包被的小丫头说：“去喊人把院子里伺候的人，都拖出来打十板子，打完才能睡觉。”
　　这几日未曾下雨，既然包被是潮湿的，就说明湿掉之后压根没人洗了晾晒，或者是洗了未干就塞到柜子里了。
　　这种潮湿的东西便是成年人，皮肤略微娇嫩些都要起疹子的，何况是这种小孩子，所以赵锦瑟心口的怒气已经到达了顶峰。
　　小丫头看了看外面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有些犹疑的说：“现在？”
　　“就是现在，立刻，马上。”赵锦瑟利落的将肩上的披风取下平铺在床上，有些笨拙的将小孩子包裹进去，连头都给遮挡起来。
　　就留着一点缝隙透气，确认不会受风后，她才大步往来时的方向走。
　　这个过程连绿衣都来不及劝，只是在路上有些唯唯诺诺的说：“小姐一向不喜小公子，何必脱了披风呢，若是冻到了您岂不是......”
　　赵锦瑟听罢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掉马甲了？
　　但是疾行的脚步却未停止，她只是面色平常道：“不管从前喜欢不喜欢，现在都该喜欢了。”
　　说完就不欲多答，她方向感极好，即便这条路她才走了一遍，却像是走了千百遍一样，绿衣小丫头小跑着才能跟上她的脚步。
　　不过跟赵锦瑟想的请大夫需要很久不同，她到屋子里的时候身着青衣的大夫已经候着了。
　　那大夫见到她进来只是淡然的说：“可是小姐不适？”
　　赵锦瑟边把小孩子放床上，边说：“不是我，是他似乎有些发热，身上烫的厉害，呼吸还有些喘。”
　　这可是古代啊，大人一个发烧可能就要命，何况是这种小孩子，而且一旦哮喘的话可能就治不好了。
　　大夫似乎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要给婴儿把脉。
　　不过那小孩子似乎是离了人的怀抱不舒服，又低弱的哭了起来。
　　大夫道：“看来他十分难受需要人抱着，不知道乳娘可在？”
　　赵锦瑟哪知道乳娘在哪呀，如果乳娘能抱他也不会任由他一个人哭的嗓子都哑了。
　　无奈只能稍微提了下宽大的衣摆和袖子，坐在床边将这个看起来娇弱小的孩子抱入怀中。
　　她抱的或许很不舒服，但是似乎是因为血脉相连，小孩渐渐止住了哭声睡着了。
　　那样小的一团，赵锦瑟抱着居然感觉到了一丝归属感，手不自觉的在他背上轻轻的拍打。
　　“这孩子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早产羸弱，又着了凉，看这蜡黄的脸色想是也没吃饱。”青衣大夫说话很不客气。


第十八章 伪装
　　虽然赵锦瑟不是原主，但是愣被这两句刺的脸皮烧的慌。
　　赵锦瑟生怕这孩子在自己怀里没了，恨不得给塞到现代的保温箱里。但是无法，古代哪有什么保温箱，她现在屋里连地暖都没有只能燃着炭火。
　　有些紧张的抱着弟弟，抬头问：“那我该怎么做，他才能很好的活下去。”
　　一身白衣看起来十分娇弱的姑娘，抱着更小的孩子倚在床的栏杆上，满脸希望的看着自己。
　　纵然大夫说话比较僵硬，这会儿也稍微柔和了点话语，说：“你需得先给他找个好的乳母，小孩子还是得吃的好才能健康。”
　　“还有吗？”赵锦瑟一脸认真的继续问：“需要吃什么药吗？”
　　大夫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说：“我擅长外伤，不是很擅长哑科，姑娘还是另请高明吧。”
　　赵锦瑟只以为是问到了人的短处，他不大开心。
　　也不强求只是十分客气的对着绿衣小丫头说：“你送大夫出去吧，另外去唤人去找好的儿科大夫。再去厨房要碗米粥还有一些牛乳来，另外让沉姨找个两个合适的乳娘。”
　　虽然不知道何为儿科，但是根据现在的情形不难猜出是擅长小儿科的大夫，绿衣小丫头答应的飞快，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说：“大夫这边请。”
　　青衣大夫点了点头，回身要离开，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一样，说：“姑娘可晓得提起问天刀的侠士是谁，我听人说是个威猛大汉，可能您府上的护院？”
　　“先生说的是那个吗？”绿衣小丫头手指向一旁桌上随便摆放的问天刀，似乎忍俊不禁，笑着目露崇拜道：“没有什么威猛大汉，那是我们小姐，以一人之力拦下漫天箭雨。”
　　“那倒是厉害。”大夫的身形似乎僵硬了下，说出的话似乎意有所指，冲还哄着孩子的赵锦瑟抱拳了一下，便大步离开。
　　赵锦瑟看着他的背影微眯了下眼睛，此人脚步稳重坚定却又轻盈，该是个高手。
　　不知道要冒充大夫，但是既然没有恶意她也懒得管了，一天下来实在倦怠的很。
　　不得不说有个好管家真的舒坦，沉管家很快带着擅长儿科的大夫和乳娘走了进来。
　　累了一天赵锦瑟其实已经十分困倦了，加上弟弟的身体绵软又燃着炭火暖和的很，给他喂了些水后便抱着他，坐在榻上便不自觉的睡着了。
　　沉管家看着这一幕，眸光一动，都说小姐不喜欢这个弟弟，甚至是恨极了他。
　　因为他的出生让夫人难产，所以小姑娘一时怨怼也是正常的。
　　如今看来在这其中更多的还是迁怒，骨肉相连，即便不是很喜欢，也不至于恨的地步。
　　听到人的脚步上赵锦瑟抱着怀里的孩子，猛地睁眼，眼中的凶色让胆小的丫头不由退后一步。
　　缓过神来她才有些尴尬的说：“沉姨，我胳膊麻了。”
　　刚睡醒的声音有些绵软，像是在撒娇一样。看惯了小姐的坏脸色，突然这样的亲近使沉管家的脸色越发柔和。


第十九章 命定的煞星
　　沉管家用眼神示意乳娘接过孩子，又亲自给赵锦瑟揉胳膊，说：“小姐累了一天了，又这样僵硬的抱着孩子可不是要累。”
　　“原来这样。”赵锦瑟看着乳娘抱孩子的样子，学的十分用心。
　　“绿衣，你去给小姐端碗蛋羹。”沉管家看着绿衣小丫头说。
　　赵锦瑟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好家伙，我想了半天的名字，愣是没有想到就按照形象叫绿衣啊。
　　一行人诊脉的诊脉，熬药的熬药，喂奶的喂奶，按摩的按摩，只有赵锦瑟坐着像个废人一样被喂吃的。
　　不过这样的废物生活真幸福，虽然是古武世家的嫡长女，但是赵家比较信奉的是能自己做的就自己做，绝不麻烦别人。
　　因为这样的日子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很容易便消磨了人的斗志。但是知道归知道，可这么舒坦的日子谁忍心拒绝呢。
　　不多时赵锦瑟就睡眼惺忪了，沉管家摸了摸她的头顶说：“如晦少爷好了许多，小姐先睡吧，就把他同乳娘先安置在东边的暖房。”
　　“如蕙？可是蕙质兰心的蕙，听起来有些女气，不过倒是好名字。”赵锦瑟原本的睡意一下就没了，说话的声音虽然带着轻松笑意，手却紧抓着沉管家的衣袖，眼眸中似乎充满了戾气。
　　沉管家看她似乎有些紧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轻轻拍了下她的手，安抚似的道：“是晦朔，风雨如晦的晦。”
　　赵锦瑟呆呆的答应了声：“哦。”
　　赵如晦。
　　算是这本小说里能让人记住名字的角色，他跟女主将近差了一辈十几年。
　　本来不该有什么戏份，但是在中后期的时候他却犹如一匹黑马闯入朝堂，一路给女主男主使绊子，还差点搞死了两个人的儿子。
　　让众多书迷恨得牙痒痒，甚至建了个楼万人血书求他早早的领盒饭。
　　但是书中没有仔细交代他的来历，想不到竟然是同赵国宁炮灰一家是同宗，不，是一家的。
　　这是个命定的煞星，在书中还没出生便克死了祖母，早产克死了亲娘，出生三个月克死亲爹，而后克死姐姐，后面是全家。满门死在流放的路上，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不过她这个姐姐，待他并不好，在书中有次这个反派喝醉了酒，吐露出，原来他这个名，还是姐姐给他取的，因为姐姐觉得他是个灾星，是他害自己失去了一切。
　　怪不得方才绿衣的神情这么奇怪，也怪不得为什么堂堂伯府嫡子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任人欺凌。
　　娘在生他的时候难产，爹又是个大老粗没过几个月就无了。姐姐是个恨他的且不管事，而一心想要生庶子的温姨娘自然巴不得他早死。
　　这么大丁点孩子在这种环境下活到现在，不得不说确实命硬。
　　“造孽啊。”赵锦瑟哀叹一声，便滚到了床上，还没开始就得罪了，不过还好这家伙还小，只要别人不说他就不知道。
　　沉管家有些不解为什么她突然这个样子，以为她又不高兴了。


第二十章 官服
　　只是那院子湿冷，小少爷才这么大怕是撑不了多久。于是沉管家试探问：“可要将他带回去？”
　　赵锦瑟把头埋在被子里摇了摇，闷闷的说：“不用了，他的院子又偏又远，还冷的很，就住我这边的暖房吧。爹娘死了，他便是现在我在这个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了，不管从前如何，从今以后我都是要好好照顾他的。”
　　“姑娘想通就好，其实小少爷可喜欢您了，你看他还睁着眼睛看您呢。”绿衣如释重负一般，自家小姐虽然肯定是对的，但是小少爷这么小对他这样，难保以后小姐长大后不会难过。
　　赵锦瑟抬头望去，果然赵如晦睁着眼睛看她，小手举起来晃了又晃。
　　不知道是要小孩的天性还是烧的了，嘴边还流着口水，但是看得出来是开心的。
　　小屁孩哪里知道，短短三个月，他便失去了原本生命中特别重要的三个人。
　　不管他以后如何，现在他都是自己的弟弟。
　　赵锦瑟也冲他笑了笑，但是疲累加上感叹自己的悲惨命运。虽然笑着不由的眼眶一酸，豆大的泪落在赵如晦的脸上。
　　赵如晦原本傻乎乎的笑容，愣愣的不动了。
　　“怎么，小屁孩是沉迷在你姐姐的美貌了。”赵锦瑟用手勾了下他的脸，破涕为笑。
　　丧假匆匆过去，转眼间赵锦瑟便要去金鳞卫走马上任，早起洗漱后便换上了官袍。
　　不知道原本就这样，还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并且还在戴孝期间。
　　虽然还是飞鱼服，但是衣服的颜色从金色，变成了白色为底部，还绣着青色的栀子，看起来素淡却又不丧气。
　　腰间再带着一柄长剑，头上带着乌纱帽别着白花，原本娇弱的姑娘看起来多了几分英姿飒爽。
　　“姑娘描个英气的眉吧。”绿衣拿着螺子黛要给她画上。
　　赵锦瑟用手挡了下，看了下自己的装扮往外走去，说：“不必，真正的气势从不是以着装或者打扮压人。”
　　绿衣不解的问：“那是什么？”
　　“当然是拳头。”赵锦瑟灿然一笑，比了下自己的拳头。
　　突然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嗤笑，有男声道：“姑娘这话倒是有理。”
　　绿衣下意识的把赵锦瑟挡在身后，厉声问：“什么人，鬼鬼祟祟，也不怕我们护院将你扒皮抽筋。”
　　其实绿衣这句话倒不是吹牛，赵家素来忠勇，所以名声很好，为了生计的老好人一般都是喜欢到他府上做事，虽然多是乌合之众，但是也有几个身手不错的。
　　赵锦瑟将绿衣轻轻拨到身后，说：“既然来了，何不从树后出来。”
　　那人轻声笑了下，说：“我原本也没想躲。”
　　郁郁葱葱的树枝上有一个人用剑柄拨开枝叶，露出一张脸长的是星眉剑目，端的是正气凌然。
　　绿衣讶然道：“居然是大夫。”
　　青衣剑客对绿衣点头报以一笑，说：“那日不得已才充作大夫，惊扰了，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这事再其他人那里可能就过去了，但是赵锦瑟不同。


第二十一章 面首
　　赵锦瑟向来是睚眦必报的主，自然也不会因为他看起来比较正派，就轻易原谅他。
　　颜狗也是有尊严的！
　　“我还以为阁下定然长的贼眉鼠眼。”赵锦瑟懒散的抬头看着树上的人。
　　青衣剑客笑问：“你见了又觉得如何。”
　　赵锦瑟围着树走了两步，说：“看起来器宇轩昂不同凡响，只是没有想到这样的正人君子，竟然对于爬未嫁姑娘的墙头，爬的这样得心应手。”
　　青衣剑客本来听她夸的挺舒坦的，结果最后两句戏谑言语说的百转千回，让他险些脚下一滑。
　　“在下慕问天刀之名而来，实无恶意。”青衣剑客站稳身子后抱拳行了一礼，从树上跳了下来。
　　然而从这么高的树上落下，地面居然都没被他扬起什么灰尘。
　　这种情况要么说明她院里洒扫的极好，要么说明这人的身法极好。
　　她睡觉轻的很，所以交代了众人自己不起床不许打扫，所以院里的人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可以睡个懒觉。
　　而且今天是她在古代第一次上班，起的格外的早而今天上还挂着稀疏星子，这个点众人肯定还没开始起床呢。
　　然而心里知道但是气势不能输，面对面的硬刚他不一定打的过自己，但是她不会轻功，若不是狭路相逢，她不一定能抓住这人。
　　赵锦瑟点了点头，故作高深说：“我自然知道，不然你觉得，自己还能站在这里吗?”
　　青衣剑客对这种语言似乎早有抵抗力，面上没有半点不快，说：“在下殷时絮，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这倒是没什么架子，但是这种环境赵锦瑟怎么会跟他打呢，于是摇了摇头说：“今日怕是不行，我是第一日走马上任，先前做金鳞卫将军的都是大老粗，必然不会服我。我今天打算说服他们，若是跟你切磋消耗了过多体力，怕是不能服众。”
　　殷时絮抱着剑笑说：“无妨，我替你将他们击败，然后你再同我打，若是你赢了不是更好立威吗？”
　　“这不太好吧，如果你被消耗体力而我赢了，岂不是胜之不武。”赵锦瑟其实有些意动。
　　跟一群男人打一天，不一定难但是肯定累，送上门的打手不要也白不要。
　　殷时絮说：“无妨，不用很久。”
　　其实不是殷时絮想做打手，而是他觉得如果这个女人如果能打败自己，那给她做个打手也没什么要紧的。如果打不赢自己，那在本就不服她的人众人眼里想必更加轻视她，也算是恶果。
　　赵锦瑟点了点头，说：“行，那你跟我走吧。”
　　一路上有仆人看见大清早就男的跟自家小姐从院子里走出来，下巴都快惊掉了。
　　但是这个朝代本就民风开放，像她家这种父母已亡的，甚至可以自己开个女户成为一家之主。
　　所以惊讶了一下也就是恢复正常，毕竟一家之主吗，男人可以有妾氏，那自家小姐都成将军了，养一两个面首也不是什么大事。
　　果然，民风够开放。


第二十二章 巴掌
　　这些仆人该扫地扫地，该剪花剪花，跟他们对上还能一本正经的打招呼，小姐公子喊的十分亲切。
　　赵锦瑟如是的想，大步流星的向前如果不看脸，倒像是个翩翩如玉的少年郎。一旁甚至有大胆的丫鬟掐了花往她身上丢。
　　一旁剑出，剑落，归鞘，
　　殷时絮的表情丝毫未变，说了句：“抱歉。”
　　几朵鲜花好像被剑芒挑了花蕊，化作花雨落下，应得他更是面冠如玉气度非凡，
　　丫鬟捂嘴努力的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赵锦瑟心想，虽然看起来是个高冷剑客，但是还是会在乎姑娘们的目光在谁身上，这么爱耍帅。
　　不像她，一点都不在乎姑娘们的目光，因为她比较在乎美男的目光。
　　像是殷时絮这种的，虽然长得帅但是不是她喜欢的形。
　　因为她现在是将军了，不好总坐马车，所以门口停着两匹马，一个是给她准备的，一个是给绿衣准备的。
　　赵锦瑟正准备翻身上马，又看向殷时絮说：“时絮兄，你的马呢。”
　　“来京的路上却少盘缠，卖了。”殷时絮一向风轻云淡的脸，多了一丝窘迫。而后又保证道：“我轻功好，可以一路飞跟着你们过去。”
　　“青天白日若你飞过去这般张扬，如果巡城官兵看到会以为你是刺客，百姓看到会以为你是修仙。况且等下你要替我打架，体力浪费在路程上岂不是更加浪费。”赵锦瑟的手指敲了敲腰间的剑，说：“那便让绿衣跟我同乘，你自行骑那匹吧。”
　　结果绿衣却没有动静，半晌她才红着脸说：“奴婢不会上马也不会骑马，奴婢......”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青色的身影说了句：“得罪了。”
　　说完就掐着绿衣的腰肢将她往马背上放。
　　绿衣惊叫了一声挣扎着从他手上跳了下来，殷时絮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激烈的情绪给震惊到了，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猛然打了一巴掌：“禽兽！”
　　旁边的门房听到这响亮的耳光声，不禁捂了下自己的脸。
　　绿衣打完就缩到了赵锦瑟的背后，小声的说：“小姐我怕，我不敢骑马，但我想跟你一起去。”
　　赵锦瑟握着她有些发抖的手，温声说：“不用怕，只是我今日第一天上工，不能漏了怯，今日我一个人后，往后便坐马车带着你去，好不好？”
　　绿衣点了点头，说：“那奴婢告退。”
　　说完就绕过殷时絮头也不回的跑了。
　　殷时絮似乎是被这一巴掌被打懵了，愣着等她跑远了才说：“那个姑娘力气倒是大的很。”
　　他从前，也遇到过一个力气很大的姑娘，只是不该是这么大的年龄，若她还在世上，想来应该已有三十多岁成家有了孩子吧。
　　“别的不说，绿衣还是有一把力气的。”赵锦瑟笑了一下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走吧，姐姐今日带你见识见识。”
　　殷时絮跟着上了马，说：“客随主便。”
　　然而牛刚吹完，出了街道她就后悔了。


第二十三章 闭门羹
　　赵锦瑟发现自己忘记踩点了，完全不记得金鳞卫是在哪里办公的。
　　殷时絮似乎是看透了这点，却也不说破，只说：“姑娘想必不常出门，还是由在下带路吧。”
　　“那就多谢上容兄了，我这也算是主随客便了。”赵锦瑟驾马落于他身后，一向的厚脸皮难得生出几分窘迫感。
　　一路上或许百姓没有见过哪个女子穿白色将军服的，频频回头。
　　还能听见窃窃私语，不过好在不是什么坏的评价，不然于名声上有碍。
　　“看见了吗，那个就是赵将军的嫡长女，虽然投了湖但是幡然醒悟借着祖上萌荫接替了她父亲的位置。”
　　“什么呀，我舅爷家外孙女的表嫂是在韩大人夫人帮工的，她说无意间听说是有人要趁乱在灵堂作乱。赵姑娘以一己之力提着她爹那柄重达八百斤的大刀，将贼人打的落花流水。圣上看她忠孝两全又武功高强，才能做她爹的位置的。赵家二郎好样的，姑娘也强，你们可不能因为人家是姑娘就乱想八糟的，不怕将军夜里找你们啊。”
　　“不敢不敢。”
　　渐行渐远后来再议论什么就听不清，赵锦瑟倒是听的乐呵。
　　果然不会说是刺杀帝王，只说来捣乱灵堂。
　　毕竟没有哪个明君，是经常被刺杀的，所以这个说法算是在意料之内。
　　这就是为什么她当时说为伯府而战死了，既保全了帝王的威严面子，也不得不让其他人跟着她的节奏走。
　　她相信即便没有她，帝王也能毫发无伤的走出去。
　　不过是帝王给了赵家一个机会，不管那一箭她是以身相挡，还是以命相挡，都能让帝王相信赵家的诚意。
　　马蹄声落在石板上哒哒的，越往金鳞卫所在的位置去越偏僻，因为这里是比较位于皇城权利所在的位置。
　　金鳞卫办公的地方大门紧闭，只有门口上挂着的烫金牌匾耀耀生辉。跟古代锦衣卫办公的镇抚司衙门不同，这里就叫金鳞卫御事府。
　　“这个时间应当有办公的了，想必是不愿意让你进去，给你的下马威。”殷时絮骑在马背上，双手抱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可要我帮你劈开这扇门？”
　　“且打住。”赵锦瑟不慌不忙的从马背上下来，揪了揪有些褶皱的衣袖，边往大门走边说：“这门呀，就是我走进金鳞卫御事府的第一步，这个门若是被劈了就无法修复。”
　　殷时絮的目光跟着她的身影，又笑说：“那不如我带你飞过去。”
　　赵锦瑟摇了摇头，本来可以堂堂正正的进去，若是翻了墙反而落了下乘。
　　此时日头高高升起，有些起早的百姓见御事府大门紧闭，不由的好奇停驻，想看看热闹也好为茶余饭后添些谈资。
　　几乎所有人都在想她会怎么做，既然不能伤了和气，又怎么进门呢。
　　赵锦瑟不紧不慢的走到门边，先用门口上的麒麟铜环叩了三声，见没有人开门。
　　“呀，这门上怎么有那么大的飞虫。”话说的又缓又慢，声音说的又清又亮。


第二十四章 下马威
　　然后赵锦瑟斯条慢理的提起脚像是真的才打飞虫一样，踹到了门上。
　　百姓们都担心她脚会不会疼，毕竟御事府也算是重地了这门自然也不简单。
　　谁知道听到的却是沉闷的轰声，大门应声而倒激起地上的灰尘，灰尘落尽后赫然露出了门内一张张或不屑或好奇的脸，而后齐齐化为错愕。
　　一个个大老爷们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故意不开门，装作刚看到一样迎上来，做热情状的说：“原来是将军呀，快请进。”
　　赵锦瑟温声道：“好嘞。”
　　殷时絮跟着她进入御事府路过那扇倒下的大门，又后退了两步。大门完好无损连门栓都没坏，只有连着门的户枢被震了出来。
　　暗自在心里叫了声好，这种方法只需要把户枢给装回去就行，果然是不影响破镜重圆的好方法，有千钧力不够特殊，特殊的是用千钧力能稳稳的控制，对于两人的对决更加向往。
　　两个人过去后御事府就有人三三两两的去装门，有个小头目一样的老人迎着赵锦瑟说：“虎父无犬女，将军有乃父风范。”
　　赵锦瑟见他年龄似乎不小了，颔首谦虚的说：“多谢大人夸奖，从前都没机会好好来这里看一看，往日了父亲多劳诸位照料了。”
　　小头目见她长得乖巧也丝毫没有女儿家的骄矜，拍了拍胸口说：“将军说的这话便是折煞我等了，何况你是将军是这御事府最大的了，若是你喊我老杜大人，那我们见了你岂不是要拜了又拜。”
　　赵锦瑟一愣，她虽然想到原来老爹官职不至于太低，却也没想到是所有人顶头上司，没想到帝王这么放心。
　　“那我就不客气了，往后还依仗杜叔还有各位叔伯。”赵锦瑟笑了笑。
　　这些原本好奇的人，想必是她父亲的旧部，对她的好奇大过敌意，所以她也毫不吝啬的释放自己的善意。
　　不过世事终究不能尽善尽美，旁边有个人冷哼一声嘲讽说：“什么叔叔伯伯的，咱们御事府是认拳头的，可不是用来走亲戚的。”
　　赵锦瑟闻言笑的眼睛都快没了，又怕自己太喜形于色，捂着嘴巴努力不让牙齿露出来，说：“就喜欢认拳头的。”
　　那人见她不怕，只以为赵锦瑟是虚张声势，抱拳道：“我，张晖，便请将军不吝赐教了。”
　　此时她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竟然被人引到了擂台旁，不过是哪里也不重要。
　　张晖拉了拉自己的衣领直接打了赤膊，手臂上等处的肌肉无不说明他是个强壮的人。
　　不过，仅此而已。
　　老杜连忙呵止他，说：“将军还在这里，你这样成什么样子！”
　　张晖有些痞气的笑：“将军，将军在我就不能打赤膊了吗。这里是府衙可不是闺房，既然进了这个门，就不分什么男女。”
　　当下一片寂静，没人吭声。
　　“好。”赵锦瑟。
　　老杜只觉得恨铁不成钢，果然看起来乖巧却没经历过人心险恶，有些没脑子。
　　这很明显就是给她下马威啊。


第二十五章 车轮战
　　赵锦瑟笑着说：“看来张大人对练武一事十分钟情，连这么冷的天都要光着膀子锻炼自己，这样的好男儿大家日后可不能总让他穿衣服，耽误他的进步。”
　　张晖老脸一红，这么冷的天不给穿衣服，岂不是要冻坏了。
　　正想补充两句挽回一下，就见一道青色的身影已经翩然落于擂台上，身形宛如飞燕，目光沉静。
　　殷时絮抬眸看见他，说：“请。”
　　张晖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却直觉认为是个不好惹的，硬着脖子叫唤：“怎么，将军不敢自己上场吗，竟还重金买了个打手。”
　　“你怎么晓得是重金找的？此人是要挑战我的，若是我迎战了岂不是每个人都要挑战我，所以我跟他说除非他今日能打败所有叔伯，不然他便是没有跟我一战的资格。”赵锦瑟语气十分平淡，其实扯了个大牛。
　　好在殷时絮只是回头多看了她两眼，似乎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但是她好像说的也没错，便没有说什么。
　　而是看着张晖又说了一次：“请。”
　　张晖见他这个架势也来了气，从擂台旁拿起一对浑金铛，叫嚣道：“爷爷不杀无名之辈，你报上名来。”
　　殷时絮嘴角微微掀动了一下，又说了声：“请。”
　　话音未落，就见青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眨眼便到了张晖的身边，手中的剑鞘已然放在了张晖的脖颈间。
　　张晖似乎没有缓过来一样，他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人挡住了命脉，若是这青衣剑客的手里的剑出鞘，他怕不是要当场血溅三尺。
　　这么想想手里的浑金铛都有些拿不稳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些都已经开始吞了口水。
　　不过此种却也不乏有身手好些，或者是年轻气盛的要去挑战。
　　赵锦瑟趁众人不注意就找了个门口的台阶随意坐下歇歇腿，身边不知道何时也跟着坐了个唇红齿白的小生，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哎，你知道谁是新来的赵将军吗。”
　　“你找她做什么？”赵锦瑟侧头看了看他肩膀上的那只手，见还算干净没有弄脏自己的白色衣衫就没打他。
　　女人就是这么奇怪，我的衣服我可以穿着席地而坐，但是你不能用脏兮兮的手碰到。
　　小生自然不晓得自己逃过一劫，只是痴痴的看着她。
　　少女莹白的皮肤在阳光下透着淡粉色的光，眼神澄澈却带着冷芒。
　　那小生回过神后学着她的姿势说：“听说新来的将军很厉害，要挑战御事府的所有人，是真的吗？”
　　赵锦瑟想了想，这么说好像也不错，她的确是要挑战所有人的，只是而今换了个方法，便点了点头。
　　小生猛地站起来，拉了拉自己宽大的衣袖，冲上擂台，对着殷时絮怒道：“你这个姓赵的男人婆，见到男人打着赤膊也不躲，还敢跟人过招，是不是你娘没有教过你何为礼义廉耻。”
　　殷时絮的脸色一变再变，见他上来时有些诧异，听他说话时脸都黑了。


第二十六章 剑魔
　　殷时絮虽然也是男人，却从不觉得女子弱于哪里。何况赵锦瑟实打实是个强者，而且光明磊落。
　　目光一转就看到她似乎有些呆愣的双手环臂坐着，像是阳光都照不投的阴郁。
　　“请。”殷时絮低声说了一句。
　　小生双手叉腰继续说：“请什么请。”
　　“请。”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小生双手扯着衣袖像是要和他大打一架。
　　殷时絮轻轻转动手里的剑，说：“请。”
　　此话音落下便想起唰的一声，原是打了许久都未出鞘的剑，终于离鞘，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台下有人惊呼：“是离渊，是剑魔！”
　　小生像是也听过剑魔的威名一样不敢当面硬刚，只是躲躲藏藏的，边躲还边喊：“爹！快来救我啊！爹！”
　　好在殷时絮可能只是想让他涨涨教训，并没有下死手，只是挥剑像是猫逗老鼠一般，将他身上的外袍削去，红衣像是花雨落在擂台上。
　　赵锦瑟坐在下面看的津津有味，想不到殷时絮身手这么好。
　　“停手！”有道声音怒喝当空响起。
　　而殷时絮自然还没消气，手上动作并不停歇。
　　来人从房顶飞落在擂台之中，手中的剑边格挡殷时絮边说：“不知犬子所犯何错，竟让剑魔对一稚子如此戏弄。”
　　“看他不顺眼。”殷时絮平淡的回答，出手却更加凌厉。
　　来人好像没有想到他会认真作答一般，朗声说：“犬子顽劣，若是何处让剑魔大人那里不开心，还请直言，在下定然让他亲自致歉。”
　　殷时絮剑锋一转又是一剑落在小生的衣衫上，说：“他该致歉的不是我，而是赵姑娘。”
　　小生躲闪的脚步一顿，回身像是见了鬼一样说：“你不是姓赵的！”
　　他爹一巴掌就拍在他背上说：“孽子。”
　　感情这倒霉孩子巴巴给他报仇，竟然还找错了人踢了铁板。
　　小生被打的猝不及防，竟然直接爬到了地上。
　　擂台上不知道何时多了白色的身影，小生抬头看着她，一瞬间有些说不出来话。她知道自己找错了人却不提醒，这不是故意看着自己出丑吗，真实白瞎了这张脸。
　　又见那人朝自己伸手要扶自己，又觉得自己错怪好人，手还没抓上呢就被他老爹一脚蹬出老远。
　　自家老爹冲白衣人拱了拱手说：“见过赵将军。”
　　小生懵了。
　　赵锦瑟也有点懵，不让自己扶一把，也不至于一脚踢出三米外吧。
　　但是脸上却还是云淡风轻的说：“林大人好。”
　　听到声音的时候她便觉得有些熟悉，现在终于确认正是她爹丧礼那天被帝王撸了官职的倒霉鬼。
　　从她爹死再到她上位，这个将军的位置怕不是还没捂热，就被一个小女子给替了，怪不得人儿子要寻仇。
　　小生从地上爬起来，愤然挡在他爹的面前，但是看着脸跟巴掌大的弱女子，又瞅她穿着白色的官服还在守孝，气势上就不觉弱了几分。
　　抱怨的话说的像是在撒娇：“你也太过分了。”


第二十七章 教训
　　赵锦瑟步子不紧不慢的围着他们父子两个转了一圈，说：“看起来倒是风度翩翩正人君子，却没想到脑子不大好。”
　　这话像是嘲讽小生，实际是两个人一起骂了，林大人的手瞬间攥成拳头，却又不能发作。
　　“还没进入御事府就被拒之门外，进来又百般刁难，打赤膊挑战，给你们点风，就以为自己见到了万丈深渊。”赵锦瑟双手背于身后，说起话来慷锵有力。
　　小生似乎有些不服想要张嘴，就被赵锦瑟斜来一眼的凶光给吓顿了，一顿那接下来就是她一人的主场。
　　“你这个姓赵的男人婆，见到男人打着赤膊也不躲，还敢跟人过招，是不是你娘没有教过你何为礼义廉耻。”
　　赵锦瑟声音平平的重复着刚刚小生说的话，又说了句：“我过分。”
　　她的步子又挪了挪，众人都以为是她有些紧张，却没想到是走到小生的背后，一脚揣在了他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出了擂台。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谁能想到看起来的娇弱姑娘，突然一脚把人踹飞这么远。
　　连林大人都没反应过来接他，直到小生呼痛的声音响起，他才一脸怒意道：“世侄女何须如此！”
　　“何须如此？这话我倒想问问林大人，教唆自己的儿子朝廷命官随意辱骂，对圣上亲封的诰命出言不讳，区区一介白身的小林公子凭什么？”
　　赵锦瑟又往林大人的身边走了一步，说：“就凭他不要脸，没教养吗？”
　　“你！”林大人被气的脸皮抖了抖，恨不得掐死面前牙尖嘴利的女子。
　　赵锦瑟突然莞尔一笑，一只手在林大人的肩头拍了拍，一只手从背后掏出一块儿青砖，语气颇为柔和的说：“世叔何须这么生气呢，你看，这种话谁听了都不高兴。小林公子说的话，我不爱听。您觉得呢？”
　　虽然是笑意吟吟，但是林大人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寒光，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小丫头竟然有这么骇人的狠劲儿。
　　林大人紧握许久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虽然在阳光底下，他却觉得如同身在冰窖。
　　他竟然败了，败给赵国宁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武夫，又败给了这么个小丫头片子。
　　但是他今日不服，恐怕这丫头就敢趁着没人把自己家这株独苗给拍死。
　　终于还是拉下老脸，说：“你说的对，是长生太骄纵了，日后我定然好好管教他。”
　　“嗯嗯，我自然是相信您教子的手段呢，只是如果他实在不听话，不如让找我锻炼下吧，毕竟小年轻一起更有共同话语。”赵锦瑟矮了林大人将近一个头，但是这威胁人的话生生说的像是要提携一般。
　　林大人也跟着皮笑肉不笑的说：“那多有打扰了，大人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本官就先带着犬子告辞了。”
　　“那就有空再叙，慢走。”赵锦瑟拱了拱手看起来极为老道。
　　送走林大人后赵锦瑟并没有从台上下来，而是背着手看向台下的众人。


第二十八章 短兵相接
　　赵锦瑟眼睛扫视一周后，才开口：“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是时絮兄一人挑战了你们所有人。你们觉得我是娇弱大小姐，觉得我只会依靠男人。没关系，正如你们所说，御事府只服拳头，那我们今日便以拳头论长短。”
　　“如有不服的，就请上来吧。”赵锦瑟说完见还没人上来，只以为他们不好意思对小姑娘下手。
　　其实众人哪里是不好意思啊，完全是怕殷时絮会插手，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一个上台的反而是刚刚对赵锦瑟百般维护的殷时絮。
　　殷时絮一身青衣翩然落在擂台上，发丝被微风吹动，看起来倒是有几分高手风范。“你果然守诺，但就是为什么不直接说是要挑战我呢。”
　　好好一男的，怎么就长了嘴呢。
　　当然是想借着跟他挑战的档口，瞬间震慑一下他人。
　　赵锦瑟右手握拳遮住嘴巴虚咳了一声，说：“走流程还是直接来？”
　　回答她的不是殷时絮的声音，却是一道迎面而来的剑影，剑身划过空气带起微风，赵锦瑟转身往后面跑去。
　　本来看两个人的对答，众人还以为能看见两大高手对决，结果高开低走，居然是一个人打一个人跑。
　　瞬间就有本来看不起赵锦瑟的金鳞卫，发出嘘声，一片喝倒彩。
　　可殷时絮却并不会这么想，能一人一力挡住那般剑雨的人，岂会是胆小之辈。
　　果然赵锦瑟跑到擂台边摆放武器的架子上，随手抽出一把刀就挡了回去。
　　短兵相见因为速度过快力气有些大，两把兵刃间撞到的那一刻，甚至激起了火花。
　　殷时絮被她突如其来的力量挡的后退一步，只觉得握着剑的手被震的发麻，旋了一下剑又带着凌厉剑芒冲了上去。
　　赵锦瑟稳了下脚步，喝了一声用刀挡了回去，两个人片刻不停的再次提着兵器打的不可开交。
　　短兵相接台下的人只能看到两道残影，不过这种胶着持续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殷时絮跟赵锦瑟便各自分开了，一人提刀，一人抱剑。
　　“这谁赢了？”张晖一头雾水的问。
　　老杜也有些纳闷，就看到赵锦瑟耳边的发丝被削掉了一缕，才说：“是剑魔赢了，不过将军能在他手下走这么多招，可比我们强多了。”
　　赵锦瑟笑了笑，侧头对殷时絮说：“你赢了。”
　　殷时絮只是淡淡的看她一眼，并未接话只是脸色不大好的转身离开。
　　旁人只觉得他是觉得赵锦瑟实力不够，可出了御事府的胡同后，殷时絮体内的气血翻涌再也压制不下去，忍不住吐了一口淤血。
　　方才的那场比试虽然他削掉了赵锦瑟的头发，但是过程中她一招一式蕴藏的力量，都让殷时絮心惊，不过好在两人只是切磋不是生死相斗，不然他不一定能讨到好处。
　　赵锦瑟看他一言不发的离开，就晓得他可能是有些生气，毕竟高手多多少少都是傲气的，败在她的手下，怕是有些接受不了。


第二十九章 神秘人
　　人怕出名猪怕壮，她只是要震慑众人，没必要将自己放在太高的位置，这样打了一会儿却又吃了亏，是最好的。
　　“将军可真厉害。”张晖竖起大拇指，比先前的阴阳怪气多了不少的赞叹。
　　眼里的夸赞和钦佩就是骗不了人的。
　　“过奖了。”赵锦瑟笑了笑从擂台上走下来。
　　聪明人往往不会当出头鸟，急吼吼找茬的张晖不过是他人手里的一杆枪，而且还是不大灵光的那种。
　　所以她倒不想跟此人计较。
　　赵锦瑟拍了拍衣袖间沾染到的浮尘，温声说：“该见的大家见了，不该见的也见了。今日的事情我不会计较，但是希望往后的时间大家可以和平相处。今儿晌午我请大家搓一顿，一笑泯恩仇。”
　　“好！”本来就是一群大老粗，听见有人请吃饭请喝酒自然高兴，而且新来的头十分有气度，不会跟大家计较先前发生的事情，也就放下心来。
　　“那大家就先各自去忙吧。”赵锦瑟散了众人便跟老杜往办公的地方去。
　　原本就有些偏僻的擂台，经过刚刚的喧嚣安静下来显得格外静谧。
　　赵锦瑟先前落下的发丝随意躺在地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如墨的青丝在那手里待着还不时的随风撩拨他的指尖。
　　一袭白衣在寒风中飞舞，却又如同幻觉一般在阳光中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但是地上那一缕头发却和他一起不见了。
　　对于这一幕赵锦瑟自然是不晓得的，头发少了一些跟被理发的托尼老师剪掉没什么区别。
　　倒是没有想到看起来穿着有些寒酸的金鳞卫，办公的地方却不错。
　　金鳞卫御事府的风格跟赵府的极为相似，取的是大开大合之道，种的植被有些少也不够精细，但是胜在这些植被都挺贵的。
　　她办公的地点算是御事府的中心位置，一个极大的桌案摆在中间，旁边还有两个小的桌子。
　　赵锦瑟秒懂，这意思不就是她是老大，还给配备两个秘书，那两个秘书的位置。
　　老杜见她的目光留恋在那两个位置上，撸了一把自己的山羊胡说：“大人有所不知，这两个位置坐着的应是你的左右手，寻常都是一人善文，一人善武，主要还是要扬长避短，或者是直接全选文的短板补上。”
　　“原来位置上的人呢？”赵锦瑟有些纳闷，既然是左右手的位置，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呢。
　　老杜老神在在的说：“先赵将军在的时候，这两人分别是您刚刚见过的林大人，还有一位白大人，不过白大人年事已高见先赵将军去了，也无心这些杂事回家含饴弄孙了。”
　　赵锦瑟弱弱的问了句：“那白大人多少岁了？”
　　老杜想了一下说：“许是有四十多岁了。”
　　四十多……含饴弄孙？
　　这要是搁现代有的估计还没结婚。
　　而且古代结婚都要早些，女子十五成年，男子二十。
　　赵锦瑟想想到时候自己三十多岁孙子满地喊她奶奶，差点惊出一身冷汗，画面太美不好敢想。


第三十章 又去了将军府
　　赵锦瑟连忙转移话题问：“那林大人的左右手呢？”
　　老杜撸胡子的手不仅顿了下，说：“林大人还没记得及选出来，便……”
　　言语间还颇有背后道人是非的窘迫感，赵锦瑟秒懂。
　　还没来的及选择自己的秘书，就被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给截胡了。
　　“所以接下来，大人就要选择你自己的文书还有录事。”老杜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这两张桌子，说：“想当年老朽也是对这两个位置抱有期待的，但是御事府人才辈出，总是轮不到老朽。”
　　赵锦瑟点了点头问：“那杜叔可以与我做文书？”
　　她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如果有个对她怀有善意的人做左右，也不错。
　　可惜老杜闻言摇了摇头，说：“老朽年岁已经大了，而且熟悉的人一个个的也离开了御事府，也该告老还乡了。文书和录事大人不必着急，务必要选择有些才能，并且对你忠心之人。”
　　“宁缺毋滥，多谢杜叔指点。”赵锦瑟闻言也没多挽留，老杜确实看去来有些苍老了，且人各有志，她也不会勉强。
　　赵锦瑟看了看外面天色不早了，说：“我还在热孝，不适合同大家一起吃酒，便劳烦杜叔代我去吧，稍后会有府中的人去结账。”
　　老杜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到底是一群男人，你不跟去是对的。我们这些人不必日日待在御事府，没要是的时候可以出去训街视察，大人也是，若是方便就请大人待老夫向先将军上柱香吧。”
　　他这么说也是担心赵锦瑟觉得无聊，毕竟是个娇弱的小姑娘估计早就想回家了，便递了台阶。
　　“嗯。”赵锦瑟点了点头却并未着急离开，而是目送老杜离开后从屋内的书架上拿起卷宗查看。
　　屋内贴墙没有窗户的地方都是书架，上面或竹简或纸张的摆着格式卷宗，不过看了一些基本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赵锦瑟有些纳闷想“御事府难道就是归帝王掌控的城管吗，上面写的都是哪个地方添加了什么建筑，减少了什么，谁经常在哪个位置出摊之类的。”
　　不过这些卷宗多是真多，初来乍到这种事情能让她对这个世界有一些简单的基础，又对着京都地图看了下结构。
　　她隐约觉得这里面一定有某种玄机，一时间看的入了迷，直到绿衣迈进屋子她才抬头说：“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给我们将军送吃的呀，我带您最爱吃的荷叶鸡哦。”绿衣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食盒，听起来还有些汤汤水水的。
　　赵锦瑟笑着放下手中的卷宗，坐到桌案边说：“真是辛劳我们家绿衣了呢。”
　　绿衣被她逗的咯咯直笑，原本就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见到自家主子更加亲近人便暴露了少女心性。笑说：“当然是将军家的绿衣啦。”
　　她边从食盒里取出饭菜，边说：“对了，早上的那个青衣怪人方才又来府中了。”
　　赵锦瑟知道她说的是殷时絮，追问句：“可有说什么？”


第三十一章 疑惑
　　本来两个人就没有什么恩怨，就怕他小气觉得自己是在戏弄他，万一结仇就不好了。
　　“他说遇到过个跟奴婢差不多的姑娘，还问奴婢可有三十多岁了。”绿衣嘴角抽搐了下，翻了个大白眼说：”三十多岁还姑娘，大娘还差不多吧，我娘也才三十多岁。”
　　古代女子成亲早，十五岁成年十七八岁产子或者更早些的也多不胜数，所以绿衣这个样子也不奇怪。
　　赵锦瑟被她表情逗的忍俊不禁，温声道：“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绿衣挠了挠头：“这还要怎么说，他分明是拐着弯骂奴婢老，恰好奴婢在收拾茶盏直接拿杯子砸了他，他留下这个就走了。”
　　说着还从袖口掏出来一串铃铛做成的装饰品，用红线捆绑着看起来倒是精巧。
　　赵锦瑟放下碗筷说：“既然给了你，那你留下便是，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勿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日后她在寻个由头还相同价值的东西给他就行。
　　绿衣看桌上的东西没吃多少，有些忧愁的说：“小姐已经许多日子没有好好进食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并不是哪里不舒服，而是她的口味比较重喜欢吃重辣之物，现在不好一下子转变太过。
　　于是赵锦瑟摆了摆手表示没有，转移话题道：“既然在此没有什么要事，我们出去走走吧。”
　　为了迁就绿衣不会骑马，所以赵锦瑟便跟她一起坐的马车，然而外面倒是没有御事府这么安静。
　　“纪府的公子已经失踪好几天了，到现在还没寻到，听闻暗麟卫都出马了，结果还是一点踪迹都没有。”路上行人窃窃私语，原本嘈杂的大街也带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
　　赵锦瑟放下马车上的帘子，好奇的问：“纪府的公子消失了？”
　　绿衣一听她问这种事情就来劲了，往她身边凑了几分说：“对呀，奴婢还是前两日听说的，到现在还没找到估摸着是已经遇害了。”
　　“这样。”赵锦瑟点了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不过绿衣还以为是她有些失落，便安抚道：“小姐可别多想，您所待的金鳞卫是负责明面上的事情，但是暗麟卫则是对这些阴私之事更擅长，并不是圣上不重用您。”
　　赵锦瑟揉了揉她头，温声说：“你知道的倒挺多。”
　　绿衣的瞳孔微颤，抓住她的手，说：“先前小姐因为身怀神力而整日不得开心颜，也并不关心其他事情，更不轻易见人。夫人怕您日后受欺辱，便多让身边的嬷嬷提点教导奴婢，小姐，只要绿衣还在这个世上，就只是您的绿衣。”
　　“好，我的绿衣，那往后余生，请多指教咯。”赵锦瑟轻拍了下她的肩，对着车外的马夫说：“请出城外走走吧。”
　　不外乎一般男人喜欢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人，便是同为女子的赵锦瑟也扛不住这样的攻势。
　　这里的世家大族都会在马车上印有族辉，虽然赵家不算什么大族，却也算是显赫一时，哪怕现在有些岌岌可危，但是车厢上刻着的白色蔷薇还是可以让他在这个王都里畅通无阻的。


第三十二章 代母还愿
　　这一趟终于让赵锦瑟有了一种自己是真真切切穿越了的感觉，马车行走在川流不息的人海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鲜活的。
　　越往城外空气越好，王都是一处被群山环绕的平原，所以倒是不缺乏好的风景。
　　绿衣突发奇想提议：“小姐，既然都已经出城了，不如去宁度寺去还愿吧。”
　　“还愿？”赵锦瑟的嘴角微微抽搐，还愿，是还家破人亡的愿吗。
　　而且小说里只要进寺庙，十有八九都有那么一两个高僧能跑出来，告诉穿越的人说你不是这里的人巴拉巴拉的。
　　这种女主待遇她实在是不想体会好吗。
　　绿衣自然还没有发现她的神色不大对，更加兴致盎然的说：“对，之前夫人曾许愿小姐能多笑笑跟他人交朋友，而今虽然那个青衣剑客比较奇怪，但是也算是小姐的朋友了吧。”
　　赵锦瑟没想到连这种事情都有人拿来许愿，不过倒也侧面映衬出此身的娘多用心良苦，跟她妈用料包让她哭的做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死者为大，赵锦瑟点了点头，说：“那便去吧。”
　　其实对于一本阅书无数，且还不是虐文的穿越小说，这本书让赵锦瑟留下印象的东西并不多，恰好这个宁度寺，她就一丁点儿印象都没有。
　　不过这寺庙是修在高耸的山上，台阶十分的陡峭，马车上不去，轿子也上不去，所以香火看起来也不怎么旺盛，因为一个人都没有。
　　赵锦瑟站在山脚下抬头往上看了看，一眼都望不到台阶的头，只能看到上面山雾蒙蒙，旁边的树林郁郁葱葱。
　　忍不住问：“这个地方我娘是怎么找到的，这么偏僻。”
　　绿衣挠了挠头说：“夫人说此处的寺庙修建的偏远，肯定是跟那些建在闹市声名远扬的妖艳贱货不一样。而且这里拜的人少，那被仙人听到心愿的概率也就更大了。”
　　“我懂了，里面肯定都是苦行僧。”赵锦瑟顿时肃然起敬。
　　没想到绿衣反驳道：“不是的，里面的伙食其实不错。”
　　两个人往上走去，两个人爬上去后赵锦瑟已然很饿很饿了，也顾不得清淡不清淡的了，直接去他们食堂处吃了素斋。
　　端上来的是三菜一汤，还有个看起来和蔼和亲的大师傅给她亲自端来，说：“女施主慢用，不够的话这里还有。”
　　“多谢。”赵锦瑟看着碗里堆尖的米饭眼皮微跳，没想到是真的不错。
　　虽然都是素斋，但是菜的卖相等都是不错的。
　　赵锦瑟低声跟绿意说：“在没有香客供奉香油钱的地界，居然还能吃这样的伙食，看来这些人都是十分勤劳的人。”
　　绿意一脸莫名的说：“怎么会没有香油呢，夫人每次来都会添百两香油钱呢。”
　　“百两？我娘是抢银行了吗。”赵锦瑟有些错愕，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
　　古代一两银子按照现代的银价计算差不多是一百多块钱，百两就差不多是一万多。
　　而且还只是许许愿不一定灵的那种，有钱也不至于这么花吧。


第三十三章 旧俗
　　虽然穿书前赵家有钱，但是赵家一向是讲究穷养的，所以赵锦瑟真的就是大事上不花钱，但是生活上吃穿住行其实和普通的小康家庭是真的没有太大区别的。
　　跟赵她的反应相比，绿衣反而是比较平静的，拿公筷给她布菜，有些不当回事的说：“姑娘且别着急，先吃饭。”
　　赵锦瑟认真的点了点头，端起碗说：“吃，毕竟一碗十几万呢，必须多吃点。”
　　这个宁度寺真的是凭借赵夫人一个香客，养活了山寺啊。
　　虽然说是多吃点，但是人的饭量是固定的，临时多吃也并不能多吃多少。赵锦瑟也就吃的扶着腰出门吧，看着寺庙里的布置佛祖金身只觉得肉疼，因为都是自家出的钱。
　　不过和猜想的遇见高僧不同，她遇见的最有气质的就是打饭的老和尚了，其他和尚都是看起来比较年轻的，还有一部分身带残疾，所以一看就是不靠谱的寺庙。
　　但不管如何赵锦瑟还是走到了大殿内，上头不知道供奉着什么仙人。镀着一层金身的仙人像下面，摆放着许许多多的长明灯。
　　绿衣往她身边凑了两步说：“小姐看见了吗，第一排的中间那个就是您的那盏灯呢，据嬷嬷说还是您幼时夫人给您供上的呢。”
　　赵锦瑟顺着她的手看去，一眼就看见了那盏灯，那盏灯的底座是雕刻着莲花了的，虽然离的有些远，但是一眼便能看出雕工极为精细。
　　走到香案上取了三支香，映着烛火给点燃，赵锦瑟不大习惯跪拜什么神像，于是站着遥遥看举起香，便当是还愿了。
　　“不管是原身的娘，还是我妈，希望你们在天之灵能亲眼见证，我一定可以过的很好。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而后赵锦瑟便亲手把香插进了香炉里，对着绿衣说：“照我娘的惯例，添百两香油钱吧。另外请帮我爹娘再添两盏长明灯。”
　　绿衣脆生生的答应了一声。
　　拜完了两个人便下了山，只是走到半路的时候，听见有人说：“你叫呀，叫呀，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叫你的。”
　　这话说的还伴随着狰狞的笑意，隐隐约约还听到真的人喊：“破喉咙破喉咙。”
　　一来处于武者侠义，二来她现在到底是个公务人员，定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你且先下山等我。”赵锦瑟从靴子内壁处卡着的匕首，丢给绿衣便就着那个那个喊着破喉咙的声音，用手中的剑劈开荆棘放树林深处快速走去。
　　绿衣双手捧着匕首快被自家小姐帅晕了，边大喊：“小姐注意安全。”
　　赵锦瑟回头冲她遥遥一笑，而后义无反顾的继续前行。
　　走近一看其实并没有出现这样那样的剧情，而是一个带着斗笠穿着宽大衣袍的白衣姑娘坐着地上，身旁散落的是他的包袱，而今已然被人翻乱。
　　那几个匪徒看见赵锦瑟单枪匹马的闯过来，看身形又看起来十分柔弱，将大刀抗在肩上不屑的喊道：“哪里来的小白脸还想学别人英雄救美。”


第三十四章 姐姐就要英雄救美
　　白色飞鱼服的少女用手上长剑拨开树枝，在斑驳光影里精致面容逐渐浮现，头上的小百花还在风中摇摆似乎随时都会掉落。
　　可那双冷漠的眸子看见他们的时候忽然有了笑意，似乎是千万里冰雪悄然融化，又像是磅礴大雨后于从幽暗丛林里透出的阳光。
　　在斗笠下的人看着她感觉心头一颤。
　　而赵锦瑟丝毫不觉得这一幕有多美，路上的荆棘把她的新衣服都给勾破了。
　　地上的白衣少女安静无助的坐在地上，像是吓傻了一样看着她一眼不发连呼救都不会了。
　　这姑娘不是旁人，正是纪家的公子哥，他遭人暗算被人绑走，点了穴，说不得话也动不了。
　　他实在讨厌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不过这原本不算什么大事，只是被这小姑娘看见了总归是有损颜面。
　　斗笠下纪临渊认命般的闭了眼睛，而后又睁眼想看她会有什么作为。
　　“小白脸？姐姐还就真的要英雄救美了”赵锦瑟被土匪的话气的怒极反笑，她虽然穿着官服但是并未可以束胸之类的，好歹也是快十五岁的姑娘了好吗，居然没看出来她是女的。
　　她转了下手中未出鞘的剑，浑身带着一股痞气，反正已经做好了不话就要好好教的准备。
　　有个看起来强壮的匪徒刚朝着赵锦瑟围起来，口中还说：“原本以为是个小白脸，没想到是个小娘皮，看这模样长的白净想来味道也是不错的。不如跟着弟兄们吃香的喝辣的哈哈哈。”
　　一时间其他土匪也跟着叫嚣开来，污言秽语说的好不快活。
　　那土匪说着说着似乎还来劲了，想要伸手摸赵锦瑟的脸。
　　地上纪临渊的眉头微皱，眼中寒光闪烁，听着他们言语侮辱这个小姑娘，就想强行冲开被点的穴道。
　　然而还没等他冲开，赵锦瑟就微微一笑用剑鞘啪的打向他的腿，一声骨裂的声音响起在这个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土匪啊的一声捂着腿，怒道：“愣着干嘛，还不拿下这个贱娘们儿，死活不论，如果不死就让她生不如死。”
　　说着还不忘笑了两声，在被疼的扭曲面目上，显得格外恶心。
　　此时赵锦瑟的脸已经完全冷了下来，说：“恭喜你们，喜提团灭。”
　　按一般小说不是没有好的强盗，所以赵锦瑟一开始并不想下死手，但是这些人听起来不止是见过血，而且是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那种。
　　遇不到就算了，遇到了当然要将这种败类按死，最讨厌欺辱女人的家伙。
　　赵锦瑟穿过向她冲来的人群，单手解下身上的披风，兜头向地上的白衣少女盖去。
　　看来应该是未经世事的姑娘，莫要给吓到了。
　　纪临渊眼看她的披风盖到头上，却又动不得不能去下来。
　　手中的剑已然微微出鞘，露出的剑身泛着点点寒芒，那群悍匪的眼中贪婪更重，一把剑都是这样的佳品，如果是能生擒让她带路回家屠杀烧抢一次，岂不是能吃喝不愁。


第三十五章 你别怕
　　提着剑就围着向赵锦瑟走了上去，然而还没等她大显神威，就有土匪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暗箭爆头，鲜血从这些人的头上喷涌。
　　赵锦瑟被这血腥的场面惊得往后退了一步，直接爆头有些凶残呀。
　　如果面对面这些常年刀尖舔血在江湖游走的悍匪还不怕，可偏偏是这种不知哪里来的暗箭。
　　一时间她们似乎因为被死亡的阴影而笼罩，忘记兄弟刚死的悲痛，举起手中的刀剑防备的看着周围。
　　不过迟迟等人也没有他人露出身影，就要伸手去抓呆坐在地上的姑娘，有一支箭再次破空而来，那匪徒虽然有了防备，却还是没有逃过被爆头的下场。
　　这次再也没有人等到他们防备，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伴着暗箭就把悍匪一一围杀，惨叫声充斥整个树林，乌鸦也受惊扑棱棱的飞起么血腥之气盈余鼻翼。
　　赵锦瑟捂着鼻子悄默默的往那个姑娘身边走去，低声说：“你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别怕哈。”
　　小姑娘家家的听见这种场面，不是得吓死了。
　　说着赵锦瑟还伸手轻拍安抚着白衣女子，那人身子有些僵硬，想来是怕极了。
　　而那些黑衣人他们就像没有发现赵锦瑟一般，步步逼近坐在地上的白衣女子，说：“还请交出寒山令，不然我等实在无法向主子交差。”
　　白衣女子撑着地面想要站起，似乎已经完全不指望赵锦瑟了。但是蹭了半天都没让自己起来一分一毫。
　　赵锦瑟看她一副娇弱的样子，上前扶住了她。一上手就发现这姑娘看起来娇弱，但是胳膊摸着肉似乎还是挺结实的，想来应该是家境不大富裕。
　　黑衣人一惊，居然在没发现的情况下被人溜了过去，丝毫没有觉得不是因为自己觉得这个人过于弱小而把她忘了。
　　顿时各个如临大敌将剑抽出来，说：“把人放下。”
　　赵锦瑟用一只手将白衣姑娘搂入怀中，察觉到她有些挣扎还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安抚下，白衣姑娘终于不挣扎了。
　　不过这种妥协不像是放心，更像是察觉自己力气不敌她，认命了一样。
　　赵锦瑟放心的用另一只手轻轻贴在树上，歪头轻声问：“哦？你们确定要跟我抢人？”
　　和先前的冷漠淡然不同，似乎十分纯真一样。
　　然而还没等那群黑衣人放下戒心，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发生了。
　　成人腰一般粗的树从她手心所放的位置，断裂开来。因为是掌力所致，那裂纹十分不规则，倒下的那时候凸起的木刺超白衣少女所倚的方向扎来了一瞬。
　　那被白纱围着的斗笠下，一双丹凤眼看着迎面而来的木刺，瞳孔不自觉的放大。
　　可那木刺再离他还有一拳的距离就猛然后撤，大树倒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对于这个效果赵锦瑟很满意，搂着人家姑娘的肩膀说：“你们想好了吗？我可是很讲道理的，如果你们想要，只要能从我手上抢下来，也不是不能给你们。”
　　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第三十六章 覆盖
　　末了那些黑衣人齐齐手了剑，抱拳道：“晚辈有眼无珠，多有得罪。”
　　说完就齐齐后撤离开了。
　　赵锦瑟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啧啧了两声说：“这样就走了，可不是什么好的下属呢，还以为会誓死搏斗。”
　　说着手上就放下了那个姑娘。
　　白衣姑娘因为被她放下，身后也没有东西支撑便倒了下去，头上的斗笠也因为撞到了地面而滚落，赵锦瑟的披风也半遮半掩的盖在了他的身上。
　　那张脸就猝不及防的露在赵锦瑟的面前，一般带斗笠的要么不好看，要么太好看。
　　而这人并非属于前者。
　　在赵锦瑟这个颜狗的世界了，就是这个白衣姑娘似是受了百般凌辱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双臂微开发丝凌乱的摊在地上，薄唇微抿似乎在讲述着她的不快，黑白分明清澈的丹凤眼正看着她，眼角下的一颗泪痣像是给无情的美人，点上了一丝娇弱，似乎在等着人去欺负一般。
　　因为是改坐为躺整体身高就显露了出来，看起来身姿格外修长协调，就是肩膀有些宽，穿着高领的白衣有些禁欲的模样。
　　赵锦瑟瞬间被这美人的皮相迷的一愣，在心里给不争气的自己一巴掌，看个同性看愣了，这是什么操作也太像登徒子了吧。
　　清醒后见她的斗笠捡了捡来，抱拳行了一礼说：“得罪了，姑娘不必担心，在下也是女子不会透露曾经见过你。”
　　说罢就小心翼翼的将斗笠给她带着，又盖上了披风直到确定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才将白衣女子扶了起来，为她带着斗笠又问：“姑娘可能行走？”
　　那姑娘一动不动，似乎刚刚坐在地上的那一撑把她的力气都用完了，而且从头到尾她一言不发，所以赵锦瑟自然而然就把她代入了哑女的定位。
　　赵锦瑟担心她是又聋又哑的，于是掀开披风还有斗笠把头凑了进去，放慢语速，让她能看清自己的口型说：“我问你话，如果是你就眨眨眼，不是的话你就闭眼。”
　　狭小的空间中两个人的呼吸有些交织，赵锦瑟似乎是身子覆在姑娘的身上，但是俩人都是女的没啥好在意的，她之前还跟别的姑娘一起吃一个东西呢。
　　纪临渊的老脸一红，有些不自然的垂下眸子。
　　看着模样似乎能听懂，赵锦瑟轻声说：“你是不是动不了。”
　　纪临渊的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似乎翩然的蝴蝶煽动，惹的赵锦瑟想戳一戳，但是她跟人不熟不好意思提这种要求。
　　“你是王都人士吗?”赵锦瑟控制住发痒的手继续问。
　　那双眸子又眨了眨。
　　赵锦瑟又问：“你是不是被人点了穴？”
　　纪临渊又眨了眨眼。
　　赵锦瑟笑了一下说：“既然你有机会说话就好，那我先带你去我家做客，然后找人帮你解穴。你这么好看，找不着了家里人一定很担心。”
　　纪临渊闭了眼睛，想，他不见了家里人真的会很担心。
　　不会吧，他也不是第一次找不着了。


第三十七章 你长的真好看
　　说干就干，赵锦瑟将纪临渊扶了起来，站起来这姑娘就更高了。
　　是羡慕不来的海拔，赵锦瑟抹了把伤心泪，自己之前还是个一米七三的大高个来着，现在估计就一米六五了，都不能看到别人的头顶。
　　“你家生活条件一定很好，你这么高。”赵锦瑟将白衣姑娘背在身上。
　　并不是她不想抱，而是下台阶这种事情前面抱着个大型遮挡物，万一滚下去怎么办。
　　看起来比较娇弱的姑娘，上背却不是很轻，而且赵锦瑟觉得自己的背咯的疼疼的，顿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这样的美人都少不了缺陷她这种俗人也是在所难免的。
　　她背后也没长眼睛，自然看不到背后的美人回头看向刚刚的那片地方。
　　纪临渊的手手轻轻摆动了下便有人如同鬼魅一般，朝着黑衣人离去的地方追去。
　　赵锦瑟头顶簪着的白花在风中微微颤动，纪临渊无声一笑眼眸中似有无限欢喜，整片夜空的星辰都像是汇聚于他眸中。
　　然后像是偷腥的猫一般，十分心安理得的，将头搁置在她肩膀上，安静的似乎是睡着了一般。
　　赵锦瑟只以为是这姑娘累了，下山的路走的更加小心些。
　　纪临渊感到力量在逐渐恢复，伸出右手朝赵锦瑟纤细的脖颈处伸去，微微用力。
　　身下的少女身子一软，纪临渊利落的站到地上并且扶住了她，这样站直他竟然比赵锦瑟还要高出一个头。
　　身上的白衣迎着山风而飞舞，纪临渊似乎是想丢掉这片刻温软一般，伸手取掉头上的斗笠丢入丛林。
　　丛林里有个穿着月白衣衫的少年转着斗笠走了出来，说：“公子运气倒是不错，落难了还有美人相救。”
　　“韩英，你可知道这是谁？”未等那个叫韩英的人回答，纪临渊低头端详怀里的少女，又自言自语道：“她看起来并不像是一般民女，可如果是官家女子，为何我从未见过她。”
　　韩英从腰间抽出折扇，摇了摇说：“身穿雪白官服，头戴白花，腰佩长剑，还能是哪位。不就是今日先走马上任的金鳞卫将军，赵锦瑟。”
　　像是没有说够一般，韩英继续喋喋不休：“算起来她同你也算是半个同僚了。你忘了吗，那是在她爹出殡朱雀大街上，你还闯进了人家扶灵的队伍。”
　　“并且，你还像个陈年色胚子一般，盯着人家的玉腕看了许久。”韩英这几个字一个个咬着说的，话里有话。
　　纪临渊回头看着韩英笑了下，虽然未表达什么。
　　但是跟他长久相处的韩英，却似乎看到吃人的夜叉一般，吓得后退了几步往丛林深处跑去，大喊：“我去帮子明追人，你好好护送人家姑娘回家吧！”
　　身影蹭蹭的就消失了。
　　纪临渊揽着怀里的少女目光有些疑惑，轻声说：“你叫赵锦瑟吗？你长的真好看，而且还英勇对我好，我要娶你。”
　　看起来跑掉实际躲在一边看着二人的韩英，听到这话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第三十八章 花冠
　　原本看朱雀大街纪临渊那惊鸿一瞥的样子，而今又抱着人家姑娘不撒手，一点都不像平时不近女色的人。
　　韩英都已经脑补出了十部话本，并且有冷面将军和他的小娇妻前世今生系列文了，结果只是一场颜狗的相会。
　　而对于这一句真好看的夸奖，赵锦瑟是一点都没听到。
　　少女被纪临渊抱在怀里，原本高挑的身子在他怀中竟然显得有些小鸟依人，呼吸软软绵绵的。
　　纪临渊步履轻快的抱着她下山，似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男女大防这种东西也没人教过他，谁让他娘死的早呢。
　　像是抱着珍贵的宝贝一样，动作轻柔的不像话。
　　赵锦瑟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马车上了，坐起身子迷茫的问：“我怎么在马车上的？”
　　绿衣眼睛目露着八卦的光芒，朝她凑过来说：“您不知道吗，先前奴婢在山下等你，是一个白衣公子将您从山上抱下来的，说是路见您倒在山路上，见咱们马车上问有白色蔷薇来问问。”
　　“可看清是什么人了。”赵锦瑟脸色一黑，救人还救的被人暗算了，好在那个姑娘没有恶意，但是她到底是对自己下了黑手，现在还举得脖子疼呢。
　　赵锦瑟不禁觉得脑壳有些痛，伸手去揉脑袋的时候摸到什么有些柔软的东西。
　　她顺手取下发现是一个花冠，用一些枝条还有素色的花朵编制，还有几朵白色的蔷薇。
　　绿衣嘟着嘴不满的说：“就白衣服的。姑娘去山腰的蔷薇从做花环都不带上人家，过分。”
　　赵锦瑟哑然失笑，将花环套在她头上说：“哪是去玩的，我可是去英雄救美了，这个给你，真漂亮。”
　　到底是爱美的年纪，绿衣得了花冠就臭美的摇摇头，而后却还是取下来说：“说不定是哪个公子的拳拳之意，我可不敢带。”
　　“就你话多。”赵锦瑟嗔了她一句却没放在心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爱恨，还给编了花环。
　　不过虽然不知道谁送的，但是也不好转送别人，而且来历不明的东西，更不能给绿衣了。
　　马车在落日余晖中缓缓行走，渐行渐远。
　　山林内的男子站在血泊之中，一手握着白色的小花，一手提着剑，那剑端还滴着鲜血啪嗒落在地上看出一朵朵红色花朵。
　　目光却遥遥的望着那马车，似乎恨不得跟去一样。
　　黑衣人躺在地上满脸绝望，口中不断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韩英挥着扇子笑意吟吟的问：“不如砍了他的四肢，丢在这宁山里喂狼好了。看你心魂都被勾走了一般，难道是哪里的山精野怪一般，这样有魅力。”
　　纪临渊原本还美滋滋的看着那马车，听他絮絮叨叨的转动了下手里的白花，瞥了这些人一眼，温声说：“聒噪。”
　　剑锋一转便是朵朵血花溅落，他随手丢下那把剑，接过旁边身递来的手帕擦了擦。
　　一袭白衣于血泊中步履从容的离开，衣服都没弄脏。
　　韩英戳了戳被唤作子明的人，说：“你有没有觉得纪兄原来越变态了。”


第三十九章 贴身之物
　　韩英戳了戳被唤作子明的人，说：“你有没有觉得纪兄原来越变态了。”
　　子明侧目看了一眼韩英，像是在鄙视：变态，是你变态吧。
　　而韩英还看懂了这个目光，顿时神色哀怨的说：“真是儿大不中留。”
　　子明做势要去打他。
　　“子明，可有漏网之鱼？”纪临渊又去而复返，似乎已经恢复了原先的状态。
　　但是如果没让韩英看见，他把那朵小白花揣到胸口的话，会更有可信度。
　　子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韩英来了兴致，凑到他身边问：“你这又点头又摇头是闹哪出。”
　　子明看了眼纪临渊，说：“还有今日的那个女子。”
　　纪临渊再次要离开的脚步顿了下，说：“不必管她，她不会向别人说出去。”
　　韩英用胳膊肘戳了下子明，挑眉道：“你居然这么相信一个小姑娘，就因为她说不向别人提及。”
　　纪临渊从怀里掏了掏，才半举着手里的小百花，说：“她的贴身之物在我手里，必然不敢到处乱说。”
　　四舍五入那就是定情之外，再四舍五入等于俩人都拜堂了。
　　“嗯......纪兄这无比优秀的计谋，真的是令韩英自愧不如。”韩英的嘴角微微抽搐，却又不得不一本正经的恭维，这种小白花到处都有好吗。
　　这种幼稚的想法真的出自纪指挥使的口中吗。
　　而纪临渊却半点不觉的尴尬，又宝贝似的揣回去了。
　　与此同时恰好马车里的绿衣也发现赵锦瑟头上的花不见了，纳闷的问：“小姐，你头上的白花呢，今早出门的时候我专门给你编在头发上的，中午还有的，怎么这会儿没了。”
　　赵锦瑟一愣，摸了摸原本簪花的位置说：“怪不得我今天打架的时候花都没掉，原来是编在头发上的。不过也不是什么难的一件的东西，你那应该还有吧？”
　　绿衣连忙从袖口里一套，套出了一把绢花说：“自然是有的，小姐如今热孝不能带首饰，所以这写花我挑了许多随身带着，可以一天十朵不重样。”
　　“嗯，真是辛苦了呢。”赵锦瑟右手扶额，随手挑了一朵便让绿衣给她簪上了，少女的精力就是多的出奇。
　　而后的一段时间里，赵锦瑟和御事府的众人相安无事，将军府也逐渐脱离了丧事的悲痛，一切逐渐回到正轨。
　　此日恰逢大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赵锦瑟在屋子里逗弄着便宜弟弟，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如晦弟弟也太难逗了，十分难让他笑，拨浪鼓布老虎都没用。
　　但是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比较有挑战性，所以赵锦瑟觉得更加有意思抱着他一上午都没撒手，赵如晦从起初的抗拒也玩的贼开心。
　　屋门都已用棉布帘挂上了，避免寒风入内。绿衣站在门口烤火，转着手腕对赵锦瑟乐滋滋的说：“小姐，沈少爷来了，正在垂花厅等您一见。”
　　赵锦瑟一愣，完全不知道沈少爷是哪号人。心里慌得不得了，但是脸上却稳如老狗的问：“他来做什么？”


第四十章 未婚夫
　　说的时候还不忘用拨浪鼓逗弄如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如晦的眼神不对，转念想想小屁孩能有什么眼神，又熟练的抱着她将他换了个方向。
　　“沈公子如今已经及冠了，想来小姐已同沈少爷定亲三年了，可能是想和您提婚事吧。”绿衣笑着打趣赵锦瑟，虽然是些浑话却也给了赵锦瑟不少提示。
　　赵锦瑟给如晦曳了下包被，笑容讥讽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自己来提自己的婚期的，提退婚还差不多。”
　　绿衣的笑容一僵，有些不大开心的嘟囔：“也是，如果想要成婚早就该上门来提了，怎么会等小姐的热孝时间呢。而且前些日子将军丧礼上，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走了，这么看来确实不是良人。而且那两个长史出言不逊的时候，沈大人也并未出言制止。”
　　赵锦瑟眉毛一挑，风轻云淡的说：“墙头草，哪边强势哪边倒。如今觉得赵家落魄了，就想踩上两脚。”
　　襁褓中的赵如晦对着赵锦瑟露出甜甜的笑容，小胳膊也从中抽了出来，握成小拳头摇了摇。
　　“好可爱。”赵锦瑟低头亲了下他肉乎乎的脸，一脸亲妈笑。
　　穿书还没结婚，养个弟弟像是养个儿子，而且还有封建王朝的官吏铁饭馆，也不缺钱，这样的人生也太美滋滋了吧。
　　绿衣双手叉腰怒道：“那奴婢这就赶他走。”
　　“不必了，既然他要求见，那我便见上一见好了。”赵锦瑟将怀中的如晦交给乳娘，由着侍女给她穿了厚实的披风，又接过绿衣递来的暖炉，合袖离去。
　　她走后赵如晦便似乎不舒服一样，在乳娘的怀里动来动去，乳娘只以为他是跟姐姐亲近，哄了又哄才让他安静片刻。
　　垂花厅内摆放着各式盆栽，原本有些寒凉的屋子在听说赵锦瑟要过来后，立马有人端上来几个炭盆，原本如同冰窖的花厅有了回温。
　　沈苏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身子终于回暖。赵家驭下果然无方，让客人挨冻这么久，看来今天自己来对了。
　　而眉睫低敛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但看外表倒是翩翩佳公子。
　　赵锦瑟从游廊里走了进来，路过没有游廊的地方时，头上还被覆了一些微雪。
　　本来看着就娇弱的脸因被寒气侵蚀，显得更加楚楚可怜。杏眼如同一汪清水，琼鼻巴掌脸，天鹅颈，无一不在诉说这是个美人。
　　沈家式微而赵府确实显赫一时，一直都是帝王身边的红人。
　　赵锦瑟的身体一向不好，他长这么大跟这个未婚妻子见过的次数，也不过十个指头就能数的过来，只有她想见自己时，自己才必须见她。
　　而且见面的时候总有许多仆妇跟着，被帷帐挡着不能真正让他看清，这人究竟什么样子，如今才是真正的将自己的未婚妻的模样，看了个清楚明白。
　　看来赵府夫人和伯爷死后，果然破败不少，这个少女而今只带了三两个丫鬟便来见他了。


第四十一章 数你脸大
　　这长脸看的沈苏寒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而后又狼狈的遮掩般了了口茶。
　　目光却还在暗暗打量着这个少女，她穿着一身白衣又披着雪白绣着绿梅的披风，眼神满是淡漠，这一身白衣高洁的形象让沈苏寒本能不喜，他更喜欢温柔小意能给他红袖添香的。
　　却又碍于身份不得不放下手中的茶盏，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用手扶她的肩膀，眼中似乎满是思念。深情的说：“锦瑟，你怎么来了，我本来说去找你的，但是你的婢女说要通报。”
　　“家父家母仙如今只留下我跟如晦姐弟，你我并未成亲自然是要避嫌的。”赵锦瑟笑了笑不动声色的避开他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给他善解人意的机会继续说：“不知沈公子今日到来，有何贵干呢？”
　　沈苏寒想要安慰的话，被人堵在了嗓子眼，于是坐在椅子上斟酌了下说：“听闻府上温姨娘病重，到底是将军府唯一的长辈了，所以我来看看。”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但是老丈人的妾氏小寡妇，轮的到你看？大哥你是那根葱。
　　“这样啊。”赵锦瑟心里吐槽慢慢，但是却平静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声道：“沈公子多虑了，一个妾氏什么长辈不长辈的，若是贵府真认了这个长辈，也该让沈老夫人前来探望才是，沈公子一个外男实在不方便见重病且寡居的温姨娘呢。”
　　沈苏寒吃了这个软刀子，不过一个妾氏，他若真让他极重嫡庶尊卑的娘来见，他娘非把他活刮了不可。当下端起茶杯吃了一口说：“无事无事，不便见不便见。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赵锦瑟不接话只是笑着看他，但是眼中却没有一丁点儿笑意。
　　沈苏寒被她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的一愣，不由问：“锦瑟为何这么看着我。”
　　看你的脸怎么这么大。
　　“你有心事。”赵锦瑟放下茶杯，站起身子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看着漫天飘雪心里猜测这人到底有什么事情。
　　如果自己是女主那这人十有八九是退婚的，不过看这架势即便自己是炮灰，应该也能轮上这对待。
　　沈苏寒看她对自己漫不经心的模样，在她身后手握成拳，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锦瑟，有时候我心疼你的聪明。”
　　赵锦瑟侧头一笑说：“此话怎讲。”
　　沈苏寒状似沉重的走到她身边，说：“你娘有意让我娶秦家的嫡女，我也不愿意的，我心里是有你的。”
　　绿衣听这话就来气了，忍不住双手叉腰就想怼人。
　　赵锦瑟一个眼神拦了下她，说：“哦，你是来要退婚的？”
　　“你是女子，世上诸般事情都对女子严苛，若是我提了退婚可能他人会猜测你是否身有恶疾，所以......”沈苏寒似乎有些过意不去，于心不忍的看着她。
　　赵锦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头难受，可能是原主的情绪作祟吧。她都能穿书占用别人的身体，这身体上残留别人的情绪也不算事。


第四十二章 温柔小意
　　赵锦瑟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那你觉得我提退婚，就不会有什么了吗？”
　　屋外寒风呼啸，小雪也逐渐变成鹅毛大雪，松枝和竹子被大雪淹没，似乎马上就要扛不住压力而折断。
　　赵锦瑟以平静的语气说：“所以，你是想让我提退婚，用来保全我的名声。你这样对我好，秦家姑娘可知晓？”
　　沈苏寒见她似乎有所松动，忙说：“她知晓的，她也觉得由你提出退婚比较好，这样也不会影响你。”
　　“锦瑟，你已经贵为将军了，你也很厉害能撑起赵家的门楣，可是秦娘不同，没了我她会活不下去的。”沈苏寒似乎还想上来抱她。
　　这种恶心人的话，赵锦瑟还是第一次真的听见有人说。
　　赵锦瑟倒退一步伸手止住了他的步伐，冷声说：“嗯，那边多谢你们为我着想了。”
　　赵说完便有风灌入口，她冷不丁被呛了一下咳的不行。
　　一时间激烈咳嗽到肺都快炸了，抬头看了沈苏寒一眼，那杏眼似乎泛红带着泪花却隐忍不肯落下。
　　沈苏寒想要给她拍拍，却被一旁的绿衣推了个狗吃屎。
　　“沈公子，请自重。雪下得越来越大，我便不留沈公子了，公子请便。”赵锦瑟边咳边说，最后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嘴巴，渐渐隐忍下去。
　　绿衣几乎是半推半扔的将沈苏寒推搡出去，不知道沈苏寒是真的良心发现，还是喜欢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一直在频频回头看她。
　　最后只见那白色的身影孤寂却高傲的融入漫天大雪之中。
　　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
　　他从小时就知道赵夫人想让她女儿嫁给自己，但是她女儿自己根本没有见过，他根本不想和那个不认识的人携手一生。
　　直到他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说只要他办成一件事，就可以永远摆脱赵锦瑟。
　　而今，马上就要达成目的了，他却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还有少女孤独无助的样子映在他的眼中，他开始想赵锦瑟也未必做不到温柔小意，红袖添香的意思。
　　并不像他爹说的那般，灵堂之上一棍子打断两个人的腿。
　　如果被赵锦瑟知道他这种想法，估计只恨不得把他打的骨头粉碎半身截瘫。
　　退婚就退婚还搞这种恶心扒拉的戏码。
　　感到肺里逐渐平静的赵锦瑟，看向院子里的竹子跟松柏，那树上的雪看似要压倒他们的一刻，却被枝叶本身的力量回弹，扑梭梭的落下。
　　赵锦瑟轻笑了一声，说：“既然是知晓的，渣男贱女，那便是都不足惜。”
　　手中的帕子被她转了又转，扶了下鬓边的发簪对着身旁的侍女道：“把那个杯子拿出去砸了吧。”
　　“是。”侍女虽然晓得那杯盏是一套的，砸了便整套不能用了，但是凭借刚刚沈家怄人东西的那句话，便是放火把他家烧了都是使的，便老实端着茶盏下去了。
　　阴暗处有一人悄悄的跟了上去，赵锦瑟看见只是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身旁的另一个侍女行了一礼便跟了上去。


第四十三章 谁想当白月光
　　赵锦瑟回到暖阁的时候，赵如晦已经睡着了，新请的乳娘尽心尽责，即便他已经睡着了，乳娘也只是在他身边做些针线活，并不轻易离开。
　　几个月的奶孩子脸上有了些肉，看起来便萌的不得了，长长的睫毛睡觉时像只蝴蝶在上面停驻一样。
　　过了一会儿绿衣也打着门帘进来了，语气有些不快的嘟囔：“什么沈公子，真是有眼无珠，那个什么秦姑娘能有我家小姐好看能干。”
　　赵锦瑟笑了笑对她招手，温声道：“你着什么急，左不过一个男人，既然秦小姐想要，那我让跟他就是。一段移情别恋中，该死的不是女人，而是该怪那个男人管不住腿管不住嘴。”
　　绿衣气鼓鼓的说：“奴婢气不过，难道就便宜了他们两个？”
　　“怎么会，我不开心了，他人自然也别想好过。你家小姐别的优点没有，唯一的优点就是，睚眦必报。我刚刚表现的够不够柔弱。”赵锦瑟眉毛一挑，笑容中有几分邪气和肆意。
　　绿衣点头说：“看到小姐还是这么坏，我就放心了。”
　　哪有这么夸人的，赵锦瑟在心中哑笑，温声道：“人生在世，得不到的才是最美好的，我要让沈苏寒体会一下，快得到又因为自己不珍惜而失去，从此后可望而不可即的感觉。一辈子，抓耳挠腮。”
　　绿衣似乎已经想到了美好场景，欢喜的笑出声。
　　赵锦瑟低头一看便宜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不禁逗弄他，似乎是告状的说：“如晦呀，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长大，你可不知道姐姐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赵如晦一张小脸写满了不开心，逗得赵锦瑟又是一顿笑，这孩子像是孟婆汤没有灌够一样，有时候表情像个小老头一样，特别有趣。
　　过了一会儿丢茶盏的侍女回来了，绿衣迎上去好奇的问：“红玉你去做什么了，怎么这么高兴。”
　　那个叫红玉的丫头是她先前从路上买的，卖身葬父的那种。
　　彼时赵锦瑟穿着官服这丫头非要以身相许，后来知道她是女的也收心做了个侍女。
　　红玉从身后拿出一颗玻璃珠大的珍珠，说：“这可是刚刚温姨娘那边人给我的不义之财。”
　　“怎么会，不是说温姨娘已经穷困的把存银都花了吗？”绿衣不大相信，这么大个的珍珠可不便宜。
　　红玉将珍珠丢了丢，说：“方才我去丢茶盏，就冲出来一个人要来抢。我以前不是跟着我爹跑江湖吗，有些功夫在身，直接反脚一踢把她踹倒了，而后有一顿打。”
　　绿衣更加好奇了，想了想猜到：“她为了保命把珠子给你了。”
　　红玉摇了摇头，卖官子道：“不，比这更让人大跌眼镜。她被我打了一顿都没给我，可见我要砸杯子的时候，却像疯了一样把珠子给我要换。”
　　“咦~”绿衣只觉得一顿恶寒，吐槽道：“这么大个的珠子就为了换个不成套的杯子，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第四十四章 再相逢
　　赵锦瑟倒是没有太大反应，沈苏寒素来有些才子的名头，这怕不是温姨娘院子里哪个粉丝为之痴狂了吧。
　　如果说几个人的吃瓜刚刚只是吃个热闹，那绾宁回来带的消息，才是这次吃瓜的整体精髓。
　　绾宁进来后向赵锦瑟行了一礼，说：“奴婢去了温姨娘的屋子，见到她如痴如醉的抱着沈公子用过的那个茶盏，用来......”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不过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是被恶心到了。
　　虽然她没有明白的说什么，但是众人都一脸吃到瓜的模样。
　　红玉手中抛来抛去的珍珠掉在地上，财迷如她都没发现，而是一脸呆滞的喃喃：“我的娘呀，原来有钱人的世界这么复杂。”
　　而绿衣任由想象自由发挥，被恶心的反胃跑到外面干呕。
　　而乳娘则瑟缩的躲着，满心都在想：大宅门的事情真复杂，我知道这么多会不会被灭口。
　　当天赵锦瑟就向中宫皇后递了请见折子，未婚妻爹爹的姨娘，还有未婚夫的戏码，这么刺激的剧情她一时间有些接不住。
　　当朝的皇后娘娘是韩家的人，同赵锦瑟的娘是闺中密友。后来虽然一个成婚，一个进了宫往来不多，但是平常也会多有信件往来。所以她的折子也很快就有了回信，让她明天进宫。
　　翌日一早，晨光初现赵锦瑟便乘坐马车入了宫，因为雪化了夜里结了冰，所以马夫驾车很小心。
　　到宫门口的时候正巧遇到三个男子也要进宫，打头的那个带着个斗笠一身白衣，穿的极薄的样子，在大家穿着冬装的时候看着极其风姿绰约。
　　看起来一副美丽冻人的样子，让赵锦瑟不禁侧头多看了两眼。
　　有人喊他一声：“纪临渊！”
　　赵锦瑟有些讶然的收回目光，拢了拢披风只充耳不闻。
　　原来这就是纪家失踪的公子哥，其他的不知道，但是看起来还是很抗冻的。
　　不知道是不是对面的人认出了，打头的白衣纪临渊率先向她遥遥行了一礼，其他人也跟着抱拳行礼，却未做声。
　　既然人家行礼了，她也不好无视，俯身一礼后。
　　赵锦瑟便对着接她的嬷嬷说：“姑姑我们走吧，天寒地冻的，辛苦了。”
　　那嬷嬷笑得十分慈祥，据绾宁说这嬷嬷跟她娘应该也是认识的。
　　可能是念她丧母不久，只是轻拍了下她的手。笑说：“姑娘当真是模样等都通透的人儿。”
　　赵锦瑟笑了笑，坐上了进宫的软轿，两拨人渐行渐远。
　　留在原地额定韩英只恨不得把纪临渊的脑袋直接爆头，说：“你怎么一点都不开窍，我听闻赵家小姐要进宫，专门求着我姑姑让我们进宫玩一玩的。结果你硬是来了一朝有缘见面不相识。”
　　“她穿的衣服不同。”纪临渊隔着斗笠看不清模样，但是语气十分委屈。
　　今日赵锦瑟换着的是白青相间的衣服，看着没有从前那样柔弱灵气，多有的是一股冷漠，让他觉得稍微有些疏远的感觉。


第四十五章 贵妃
　　韩英咬牙切齿的说：“废话，也就是圣上宽容你让你面圣也能穿白衣。自古一如宫门深似海，我祖父仙逝姑姑也没能为他披麻戴孝，堂堂一国之后尚且如此，何况是赵家小姐那个孤女呢。”
　　纪临渊顿时一言不发，从袖中掏出小白花用指尖摩擦了下，就觉得那点子梳理瞬间就没了。
　　“话说她也不算顶好看的，而且还有婚约，你怎么就对她上了心。”韩英好奇的不得了，接着说：“难道是想要得到一种偷情的快感。”
　　纪临渊隔着斗笠瞪了韩英一眼，杀气腾腾的说：“她马上就没婚约了。至于为什么上心，我觉得她好看，而且很善良。”
　　韩英对于这个理由可不信，顿时反驳道：“文国公府的小姐应馨儿不是有倾国倾城之貌，还善心无比吗，怎么就不见你痴情不已。”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纪临渊一脸爱信不信的样子就先走了，韩英追了上去，而子明嘟囔了声幼稚也跟去了。
　　赵锦瑟坐着轿子里，完全没有被别人打量讨论了一遍的自觉，她今日特地穿了白青相间的衣服，据绾宁说这是她娘生前最喜欢的打扮。
　　当年她娘为了女儿婚姻得以稳固，所以特意找帝王赐的婚，所以解除婚约也需帝王开口。
　　沈家虽然自诩清流，但是到底不是帝王近臣，这才想哄骗着赵锦瑟提退婚。
　　绾宁是绿衣口中嬷嬷的孙女，人无比沉静而且也能干，这个样子的装扮相信也能给皇后来一波回忆杀。
　　本来在宫中坐轿是四品诰命以上才有的待遇，而她已经做了金鳞卫将军，又是皇后亲口所指的，所以也就有了这个待遇。
　　只是还没到皇后宫中，半路便杀出了一个程咬金。
　　“见过意姑姑，咱们贵妃娘娘要见一见这位赵将军。”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似乎是拦了路。
　　被称为意姑姑想必就是接她的嬷嬷，意姑姑想是往前走了一步说：“赵将军是来拜会殿下的，若是贵妃娘娘也想见一见，就请改日吧。”
　　只有皇后和太子妃这种正妻，才能被称为殿下，而其他妃子最多也只能被称为娘娘，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那女声欲要反驳，便被一道清冷的声音阻止，她说：“采薇，算了。”
　　那声音似乎是划破夏日里突然出现的冰凌，充斥着寒意却很清朗。
　　只听着这声音都让赵锦瑟十分想见一见她，却压抑住心中的好奇并未露头。
　　此一出其实多半与她没关系，只是皇后同贵妃间的斗法，而且她进宫是拜见皇后的，如果皇后没见着先被贵妃劫走了，实在有损皇后的颜面。
　　如果她此时露了头看了一眼，恐怕反而会成日后的祸端。
　　果然贵妃一行人走后，意姑姑见她十分安静守本分赞了句：“姑娘的规矩极好，性子也沉静，娘娘竟然会喜欢的。”
　　“多谢姑姑。”赵锦瑟轻轻答了句。
　　这其实是一种提点，说的是皇后喜欢性子沉静的人，不管她沉静不沉静总归是要领情的。


第四十六章 皇后
　　随她一起进宫的绾宁，此时此刻就像是透明人一般，一言不发的跟着她的轿子。
　　下轿之时便同意姑姑一同扶着赵锦瑟。
　　赵锦瑟居然从两相搀扶中找到了一些残疾的感觉，原来电视里被两个人同时扶着的感觉是这样的。一人扶着是气势冷艳高贵，两个人扶着就是跟搀着一样。
　　意姑姑看着绾宁的面容，只觉得有些面善，笑说：“姑娘身边竟有这样标志的人儿。”
　　绾宁行了一礼，许是被比较崇拜长辈夸了，一向清冷的神情也有了一些笑意，说：“多谢姑姑夸奖。”
　　“年姑姑家的孙女，我也觉得十分可心。”赵锦瑟笑了笑，点透了她是年嬷嬷的孙女。
　　意姑姑的笑容更满意了些，连连点头说：“好，好孩子。”
　　赵夫人同皇后是手帕交，两方的嬷嬷自然也是熟识的。
　　年嬷嬷这个老货突然就跟着赵夫人去了，独留自己这个老太婆念着她。
　　如今见到她的后人可不是高兴的紧。
　　一个宫女走了出来，笑说：“意姑姑，快些让赵姑娘进来吧，殿下可想念的不得了了。”
　　说完这宫女一路就领着赵锦瑟进入大殿，皇后宫中和赵锦瑟想象的金碧辉煌不同。
　　宫殿多是建立在湖水之上，建筑以水榭为多。
　　如今正值寒冬水面被冰封，上面的几盏花灯也被冻住了，还有一片平台远远看起是种了许多红梅。
　　游廊上挂着帷帐在微风下飘动，宫女们竟然有序的走动衣香鬓影，看起来恍若仙境。
　　赵锦瑟同那宫女一起走到了门口，宫女遥遥的便开了嗓子高兴的喊：“殿下，快看谁来了。”
　　屋里有人迎了出来将她搂入怀里，哽咽说：“姨母的心肝，你这是吃了什么苦呀。”
　　那声音温柔的很，语气中饱含心疼，即便是赵锦瑟这种非当事人，听的也是鼻头一酸，似乎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一般，豆大的泪瞬间就滚落了下来。
　　在她看不到的暗处，有一人定定的看着她这滴泪，想：小姑娘为了一个沈苏寒，竟然难过到这个地步。
　　“姨母......”赵锦瑟在她温暖柔软的怀里，直直的哭成个泪人。
　　这一刻她真切的感受到，原主没有走，她还有残留的意识，她还不甘心！
　　她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喜的是这样花季小姑娘没有死，悲的是她没死自己就是一抹游魂，也不知道原主愿不愿意跟她共用一个身体。
　　赵锦瑟就像个旁观者看原主哭的撕心裂肺，几欲昏厥，但是一点没有说正事，她看的干着急却啥都干不了。
　　不由的开了嗓说：“如果你放心，此事就交给我吧。”
　　原主最后落了一滴泪，终于把身体的控制权给了赵锦瑟。
　　赵锦瑟控制身体后便开始控制本能留下的泪水，又哽咽着劝皇后说：“姨母快别哭了，哭多伤身，是我不好惹得您伤心了。”
　　皇后这才回过神一般，为她擦了擦眼泪说：“你说的对，逝者已矣，重要的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要过的好。”


第四十七章 暗刀子
　　“嗯，姨母说的对，可快别哭了，不然我下次都不敢进宫了。”赵锦瑟低声哄着她。
　　皇后轻拍了下她的肩，嗔怪道：“说的什么浑话，你不见姨母，谁还能惦记着姨母。你自幼身体不好，就少进宫见人，而今身子终于好了可要多来走动走动。”
　　两人边说着边坐了下来，赵锦瑟才看着她说：“其实锦瑟前来，是有件要事。”
　　皇后笑了笑想着这么大的孩子能有什么要事，却还是一本正经的回：“你这丫头，这么小的人儿哪里来的什么忧愁。”
　　赵锦瑟笑了笑，温声说：“我要同沈家苏寒退婚。”
　　“你可想清楚了？”皇后这会儿是彻底收了方才的悲伤，坐直身子道：“退婚？我从前听你娘说你很中意他，突然退婚你可想清楚了？”
　　赵锦瑟点了点头说：“我想清楚了。君若无情我便休，从前我喜欢过他，但是现在不喜欢了。那时我在病中还日日一封书信写给他，告诉他我在做什么，想什么，想同他一起分享每一天的喜怒哀乐。”
　　说到这里赵锦瑟顿了顿，其实这些都原主跟她说的，但是这种明明是自我感动好吗，一天一封信，你写了人家还得回。
　　黑暗处纪临渊处听了这话还没表示什么，便被韩英轻轻拍了下肩膀。
　　就像是，来自兄弟对于好友被带绿帽丝毫不走心的安慰。
　　纪临渊：？？？
　　诡异的是这种蜜汁操作，纪临渊还读懂了。
　　皇后也是听她说君若无情我便休的时候明白了，感情是被辜负了。
　　赵锦瑟自然是不晓得他们的官司，觉得自己说的可能不是很明白，就继续补充：“或许，从前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也许曾经我对未婚夫的心悦对他添了麻烦，但是他从未拒绝过我。”
　　“现在他在我们有婚约的情况下，又喜欢上了秦家的姑娘，或许他们是真爱，是我挡了他们的路。”
　　“可他们这么这番作为又如何不是拿我们赵家的颜面在脚下踩，虽然现在我爹娘都仙去了，但是只要我们赵家还有一人存活于世，便容不得他人轻贱侮辱。”
　　“君若无情我便休，我不屑于挽留什么，好男儿这么多，难道我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此番说法她并没有明着指责沈秦两家暗通曲款，却让皇后倍感心疼。
　　若是赵国宁还有如薇还在，这孩子何至于没成年就当了家，又何至于被沈秦两家这般欺辱。
　　钝刀子割人虽然不能一下子致命，但是却也疼，割的多了也要命。
　　皇后有些恍惚的点了点头，轻叹一声：“你说的没错，天下男儿多薄兴，君若无情我便休，本宫会跟皇上请求解除你们的婚约。”
　　其他的东西倒是未曾表达什么，不过即便是这样也是足够让赵锦瑟高兴的了。
　　她虽然领了金鳞卫的差事，但是以对金鳞卫的了解看起来比较像是管小事的部门，所以十有八九是帝王作为安抚先糊弄着她。


第四十八章 隐情
　　是以对现在的她来说，想要面圣还是有些困难的。
　　“多谢姨母。”赵锦瑟破涕为笑。
　　心里却是十分感叹，皇后同老娘两个人其实过的都不算太好。
　　原身的娘因为生孩子早早的便没了，而后夫君也去了，就留下一双未成年的子女挣扎于世。
　　而这位皇后想必做的也十分憋屈，才三十几岁她鬓边就有了难掩的白发，身上穿衣也着实素淡，住的也不是皇后住的椒房殿，而是这种临湖而建的水榭。
　　水榭虽然看起来是风雅之地，但是住的久了难免会身体不适得风湿之类的症状，皇后住了这么久不会不晓得，却在大冬天都没有搬走。
　　而且从刚刚那个贵妃敢随意拦人来看，平日里应该是十分跋扈的，想必也是独宠后宫的。
　　再加上皇后眼角的一些细纹，发间一些难掩的白发，此间种种，不难看出来，她在宫中过的其实并不好。
　　所以，女人何必谈感情，安心搞事业不好吗。
　　她的一番话虽然有想给沈苏寒还有秦家姑娘上眼药的意思，却也有着想点拨皇后一把的意思。
　　又留下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在赵锦瑟以放心不下赵如晦的理由攻势下，皇后终于还是放赵锦瑟出了宫。
　　暗处待了许久的几人看她走了，也就都走了出来对安静吃茶的皇后行了一礼，道：“见过皇后娘娘。”
　　便是一向嬉皮笑脸的韩英也端的一脸严肃，因为他晓得姑姑而今在宫中过的并不好，可能又将自己和帝王的感情代入了赵锦瑟的话语，不免有些担心。
　　皇后看着他们的神色没当回事儿，摆了摆手说：“起吧，你们今日过来不单是想给我请安吧。在那里听了许久的墙脚，哪里有半点君子风范。”
　　还没等韩英卖队友，纪临渊就一反常态的对皇后又行了一礼说：“是臣让子英带臣来的，臣想让他带臣见想见之人。”
　　皇后对纪临渊的态度倒算的上和蔼，说：“你？你可别惯着他，你从小稳重怎么会做如此出格的事情，定然是子英这个皮猴子哄着你过来的。”
　　韩英：？？？
　　一个个喊的都是子英子英亲近无比，结果脏水都在他身上吗，我容易嘛。
　　“好了，你们出去玩吧。“皇后摆了摆头做出一副头疼的样子，对他们下了逐客令。
　　出了门韩英就一脸不服道：“你都出来主动认领了，怎么又成了我背锅。”
　　手中扇子也是收收合合，猛然扇了几下。
　　纪临渊看了他一眼，对他的智商有些一眼难尽，说：“实在想不通，你当日是怎么考上暗麟卫的。”
　　“你什么意思？”韩英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纪临渊声音有些冷，侧头看着他说：“皇后娘娘是故意不让我说出来，我对赵姑娘有心悦之情。”
　　寒风呼啸吹过携带起地上的些许雪花，直把穿着大氅的韩英冻得脖子一缩，连忙又往身上裹严实。
　　在近处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向纪临渊问：“为何会这样说？”


第四十九章 病秧子
　　纪临渊穿的极其薄一副傲骨挺拔的站着，让一向畏寒的韩英不禁格外羡慕。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时候极其畏寒的纪临渊，在数九寒冬也能穿的这样还不冷。
　　但是想想他现在心悦的女子对他暂时没有丝毫心动迹象，当下也就感觉满足多了，天气也没有这么冷了。
　　“尚且不知。”纪临渊瞥了他鹌鹑一般的模样，便率先离开了。
　　都做好准备听他好好讲解的韩英，不禁低声骂了声：“禽兽呀，我都等好了，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
　　嘴上骂着但还是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赵锦瑟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昏昏沉沉间做了个不大真切的梦。但是有些太过模糊，等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记得梦过什么。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绾宁率先掀起车帘子，就见绿衣站在门口等着她，被冻得直跺脚还搓着手。
　　“你怎么站在这里候着。”赵锦瑟没等车夫给她递凳子就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结果忘记自己今天头上戴了簪子，那簪子差点就掉到地上。
　　还好赵锦瑟眼疾手快的接住，随手将簪子别在发间，打开自己身上的披风将绿衣揽在怀中，说：“这么冷的天你何必出来呢。”
　　而从她后面下来的绾宁静静的看着两个人互动，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却一言未发，像是个安静的大姐姐一样。
　　绿衣哆嗦着环住自家小姐的腰，嘟囔了一声说：“还不是小姐身体一向不好，人家才担心你这大冬日的乱跑会病，才来接您的。”
　　赵锦瑟心中不禁窦疑，她穿书前虽然是力气大了些，却也没有这个身体一般力气大的能随手推到一棵树，不像是后期锻炼反而像是天生神力。
　　但是这样的力气又怎么会是个身体一向不好的病秧子呢，可是不管从外貌还是她人描述中，这位赵小姐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娇弱人儿。
　　赵锦瑟笑着轻点了下绿衣头上的丫髻，边走边说：“就你理由最多，如晦可醒了。”
　　“醒了，少爷可真聪明呢，乳娘家的儿子今天也进府了，他背书的时候少爷听的可认真呢。”绿衣挡不住的兴奋，说：“赵家一向出武将，若是少爷文武双全，也是一桩大大的美谈了。”
　　赵锦瑟点了点头，可不是吗。书中的赵如晦后期能成为一个中型偏大的BOSS，除了有忠臣遗孤的成分，也是有文武双全的加成，又因为样貌好看自然能够吃的开。
　　虽然人的际遇不同，成长不同，即便赵如晦日后不是国之栋梁，但是好歹也该是能护住自己温饱的。
　　“乳娘家的儿子几岁了?”赵锦瑟侧头问了绿衣，小丫头不认识什么字，想着主人家能出个了不起的读书人，眼睛都笑没了，这模样似乎是赵如晦已经考了武状元似的。
　　绿衣不知她想做什么，回答道：“看起来挺小的，好像才两三岁。”
　　为了方便赵锦瑟把自己偏僻的院子，稍稍往中心搬了些，住到了主院里。


第五十章 孟兴
　　毕竟家里没个长辈她也算的上是一家之主，如果住的太偏僻，恐怕有什么事情照应的不是很到位。
　　这个院子里倒是没有什么大树，有许多株梅花傲立在墙角雪中，更多的还是一些常年郁郁葱葱的绿植。
　　还有秋千等物，游廊处轻纱浮动，路边的灯也是做的十分精巧，看的出来主人家做的十分用心。
　　这里一看就是给女儿家准备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原主没有在这里住着吗，而是在之前那个院子里，这件事情总是透着股隐情，让赵锦瑟蠢蠢欲动想要解开它的面纱。
　　果然一迈进院子里就传来奶奶的读书声，虽然口齿有些不大清晰，但是胜在背的还算流利。
　　屋子里传来红玉的打趣声说：“姐姐呀就喜欢读书人，日后你长大了姐姐给你做夫人好不好。”
　　“好。”小儿不假思索的回答。
　　绿衣撩开门帘就看见红玉笑得花枝乱颤，呸了一口说：“你倒是好意思拿着吃食诱人家小孩子，等人家长大了你早就人老珠黄了。”
　　红玉笑着白了她一眼，将手中的点心给了小孩说：“那你可管不着，万一人家就喜欢我这种半老徐娘呢。”
　　说着还用手状似妖娆的扶了下头上的发簪。
　　赵锦瑟一时间没有言语，烤火的时候打量着乳娘身边的小孩子，他倒是乖的很，看自己娘抱着别的孩子也不闹抱。
　　倒是乳娘怀里的如晦握着小拳头不大开心的样子，乳娘有规律的晃动身子似乎是想要把他哄睡，见他这个模样轻轻笑说：“哥儿这个样子，看起来倒像是醋了一样，可是见小姐看别的孩子不大高兴。”
　　襁褓中的孩子却在她说话后满是灵性的闭上了眼睛。
　　身上的寒气被驱掉，赵锦瑟笑着任由绾宁取下了她身上的披风，走到乳娘身边拍了下手一副迎接的样子，柔声说：“如晦有没有想姐姐呀。”
　　赵如晦这才睁开眼睛伸出双手，口中咿呀咿呀的，因为已经五六个月正是长牙的时候了，一张嘴口水就飞流直下。
　　“呀，小弟弟流口水了。”乳娘家的孩子捂着嘴巴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赵锦瑟用帕子给赵如晦擦了口水，笑说：“对呀，弟弟还小所以会流口水，你小的时候也会流口水呢。”
　　那小孩子不信还想追问，就被他娘捂着了嘴巴。乳娘在他耳边低声威胁似的说：“孟兴你老实一些。”
　　小小的孟兴立马被吓的脖子一缩，不在说话只是好奇的看着赵锦瑟。乳娘无奈的揉了下他的头说：“不好意思呀姑娘，我家这个皮猴一般。”
　　“无碍，小孩子天真烂漫，这样便很好。”赵锦瑟笑了笑没当回事，小孩子不是一般都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况且乳娘一向爱干净自己整洁，这个小孩子也是干干净净的，虽然穿的有些陈旧，但是看起来非常精神也可爱，十分喜人。
　　只是没想到看起来一向柔柔弱弱的乳娘在孩子眼里这么有威严。


第五十一章 伴读
　　赵锦瑟想了想日后的反派弟弟，顿时起了想要讨教的心思。
　　在她怀里的赵如晦一直盯着她的下巴，小手还抓着她的发丝动来动去的，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日后的生活。
　　赵锦瑟抱着弟弟熟练的坐在椅子上，脚下还垫了个矮凳，笑着问小孟兴说：“你是叫孟兴吗？”
　　小孟兴点了点头，似乎刚刚被他母亲吓到了，只是藏在乳娘的身后，轻声说：“对。”
　　“你不必太拘谨，你母亲跟姐姐家是雇佣关系，虽然姐姐出了钱但是你母亲出了力。”赵锦瑟拿着拨浪鼓递给他，说：“初次见面，这个便当姐姐给你的见面礼了。”
　　乳娘听她说前面的话，生怕主人家见自己儿子机灵想让他卖身为奴，见只是拨浪鼓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就放下心来。
　　小孟兴看了眼他娘，见他娘点了点头也就笑眯眯的接下，说：“谢谢姐姐。”
　　红玉本来就是个人来熟，见他笑得可爱就攀上了乳娘的肩说：“孟**，你家哥儿这么好，我是不是应该改口喊你婶子了。”
　　连赵锦瑟都忍不住一笑，说：“你可莫要开这种玩笑了，若你是个男子对幼女说这话，可不得把你打出去了。”
　　“哈。”连红玉自己也绷不住笑了起来。
　　今夜里是绾宁值夜，就像是夜班一样其实也是可以睡觉的，只是不在同一张床上。
　　闺房里用屏风隔了起来，绾宁就睡在外间，有点动静就能听到。
　　洗漱后赵锦瑟捧着话本子坐在床上，问绾宁：“你觉得孟江......氏的孩子怎么样？”
　　绾宁也放下了手中的书，说：“姑娘可是想让他给哥儿做伴读？”
　　“对，我看他长的也精神，而且据说奶兄弟会更亲切一些。”赵锦瑟想了想又接着说：“况且邻里间也没合适的孩子跟他玩，如果有个孟兴，似乎也不错。”
　　绾宁笑了笑，一向清冷的脸在烛火下似乎也温柔了轮廓，说：“看起来倒是个好孩子，应该是个可心人儿。”
　　赵锦瑟还是觉得喊孟江氏比较奇怪，便试探的问绾宁：“你可只孟江氏本名叫什么。”
　　绾宁有些奇怪的问：“姑娘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看吧，孟江氏的夫家姓孟，父亲姓江，但是这些都是不是她自己本身的，既然名字已经取了，我们为什么不喊名字呢。”赵锦瑟放下手中的书看起来十分认真。
　　绾宁愣了一下，说：“一向如此。”
　　赵锦瑟笑了下说：“虽然一向如此，但是我就希望能记住你们的姓名，就像是如果有一日我真的也嫁人了。那我也是希望别人喊我锦瑟，锦瑟夫人，锦瑟姑娘，而不是单单的赵姑娘。既然名字取了，那便是给别人喊的。”
　　屋子里的空气有一会儿短暂的静默，就在赵锦瑟以为绾宁在发呆的时候，她才说：“云娘，她的名字叫江云娘。”
　　“哎。”赵锦瑟脆生生的回答了一句。
　　此时此刻，两人都不知道这句话在自己的生命里代表什么，只是绾宁未来许久的日子里，都为了这个而奋斗。


第五十二章 为何羸弱
　　赵锦瑟似乎是问问题上瘾了一样，又试探的问：“我近期没有吃什么药，怎么身体似乎好了许多。”
　　“姑娘的身体本就无碍，只是为了克制自身的力量用药抑制，自然就显得羸弱。”绾宁倒是没有起什么疑心，只以为是夫人将她护的太好，便也十分耐心的给她解释。
　　“夫人难产来的太过突然，加上我母亲也跟着夫人去了，所以抑制的药方只有将军有，后来将军也离世了，所以停了药您自然就看起来健康许多。”
　　赵锦瑟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那我娘之前刻意给我抑制力量，而今突然没有了抑制，会不会引起什么不好的反应？”
　　她的这个问句，也是想问是不是因为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给她抑制的，如果是身体原因会不会反弹，如果是因为防范某些人那会不会被发现。
　　谁知道绾宁听了后只是声音冷了冷，回答道：“谁知道呢，不止是姑娘，据说赵家之前的姑奶奶们也是天生神力，但是每个都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早逝，活着的时候也不得片刻欢愉。便有算命的说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所以赵家先祖就找了抑制神力的法子。”
　　听到这个原因赵锦瑟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原本以为是有什么生理缺陷，或者是被逼无奈之类的。
　　心想：“我竟无言以对，力气大这种人体只要控制得当便不会有什么问题。赵家从前的女儿们不会控制，可能就因为力气大被人当做怪胎郁郁而终。而从绿衣的描述中，原主吃了抑制的便是提笔拟封书信都要歇了又歇，十分不健康。而且又因不知名的原因被放在便宜院子里，母亲又在自己成年之际拼死生了个儿子，若能得开心颜才是奇怪了。”
　　“这个原因......真是让我意想不到。”赵锦瑟挠了挠头，活人居然被那啥憋死了。
　　绾宁嗤笑了一声，说：“确实让人想不到。姑娘从前并不爱笑，喜欢伤春悲秋连书都不爱看，闲的没事就在原先院子的树下看天空。现在爱笑还护了驾，以一人之力撑起赵家门楣，可见那个算命说的并不对。”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你这么想也没错。”赵锦瑟点了点头，又觉得还是得夸原主一句的，接着说：“不过没事的时候看天空，说起来虽然有些无聊，但也是十分文雅的解闷方法了。”
　　绾宁见她这么不要脸的夸自己，闷笑一声，又忙忍住。
　　不过绾宁倒是真的觉得，这个曾经有些任性自怨自艾的姑娘，长大了......
　　赵如晦因为命不大吉利，周围虽然适龄的孩童，但是因为权势差不多倒是不一定有愿意同他一起玩。
　　可孟兴不一样，他是平民孩子，而且家里虽然没有穷的揭不开锅，但是也不是特别富裕。
　　而从孟江氏，不，从云娘教子看来家风甚严所以倒不是很担心会长歪，即便长歪了因为家室比较低，也好拿捏。


第五十三章 圣旨
　　而且云娘是赵如晦的乳娘，孟兴跟赵如晦算是奶兄弟也不属于贱籍，日后好好扶持前途也可以说是一片光明。由此可以看出来，这个姑娘是真的用了心思的。
　　不过这纯粹是绾宁自己想多了，赵锦瑟没有一点想拿捏人的想法，单纯是看古代男孩子好像都有伴读，而且孟兴很可爱，所以就想让他跟赵如晦一起玩。
　　少年人一起玩避免在自闭阴郁，也省的赵如晦以后会又变成反派。
　　不过殊途同归嘛，殊途同归。
　　第二日赵锦瑟刚刚洗漱好准备去御事府上班，就接到皇后传来消息说今天不用去了，因为会有圣旨。
　　所以一大早府上就操持打扫，准备接旨。赵锦瑟硬是在家钓了三尾鱼，将将快要晌午了，那传旨的人才姗姗来迟。
　　为了彰显对圣旨的尊重前厅摆上了香案，赵锦瑟就这样去了前厅。
　　一屋子人都在等着她，打头的宦官看见她来了忙不好意思道：“赵将军久等了，本来早该来了，只是贵妃娘娘怕您休息不好，特意让晚些来。”
　　不管这个到底是好心的让她多休息，还是故意使人来晚任由她去了御事府再赶回来特地折腾，这种小事赵锦瑟都不会放在心上计较。
　　赵锦瑟随意摆了摆手说：“大人说的哪里话，只要是圣旨便没有晚来的时候，大人请宣吧。”
　　那个宦官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心想还好这将军比较好脾气，不然就凭借她一人随意拎起几百斤大刀的力气，还不得把自己拍成肉饼。
　　真真是后宫里的娘娘们神仙打架，倒是要他们这些小鬼遭殃。
　　此时此刻赵府所有主要人员都在了，包括襁褓中的赵如晦，虽然他还是个小孩子，但是在人丁不怎么兴旺的赵家来说，他也是个重要人口了。
　　不过温姨娘倒是没放出来，其他人也不敢有什么异议。
　　旨意上洋洋洒洒一大篇，写的是赵家女儿刚烈对国有用，早早成婚埋没了，所以解除跟沈苏寒的婚约。
　　这么长的篇幅十分之八九都是在夸她，这一发现使自恋如赵锦瑟也不禁红了脸。
　　不过有这么一夸倒是省了许多麻烦事，起码解散婚约是因为她有用，而不是谁谁劈腿出轨，也断了别人想要嘲讽的心思。
　　那宦官宣纸后打了个千，态度极好的问：“咱家等下还要去沈府，不知赵将军可有什么要同沈公子说的。”
　　“没有什么。”赵锦瑟的眉睫低垂，倒是没想到这婚约解除的这样容易，想来皇后是出了不少力。
　　宦官点了点头，说：“好。”
　　绾宁十分熟练的给塞了荷包说：“大人们喝茶，辛劳这趟了。”
　　塞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不卑不亢的笑，那宦官摸着分量就笑的更开心了说：“不辛苦不辛苦。”
　　赵锦瑟的目光看着室外的红梅，似乎看见了从前病弱的原主日日提笔给沈苏寒写信的样子。
　　终于还是说了句：“劳烦公公带一句话吧，既然父母定了亲说明曾经还是有缘。”


第五十四章 一枝梅花出墙来
　　眼前的一切瞬间破碎，不知道是不是原主情绪带起的生理泪水，让她脸上一凉，不过赵锦瑟丝毫忘记之前要当白月光的打算，又说了句：“走到如今这步我并不怨他，愿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那宦官即便见多了宫里的事，却也不禁的声音哑了哑，想虽然是个将军，到底于是个曾有真情的小姑娘，于心不忍的说：“好。”
　　赵锦瑟不知道他会想什么，既然解了婚约在沈公子和秦姑娘不招惹她的情况下，就等于都是陌路人。
　　送走了传旨的宦官后，赵锦瑟便抱起自家弟弟逗弄了下说：“我们的小如晦越来越沉了呢，是个大孩子了。”
　　赵如晦挥舞着小拳头笑了起来，口水都流出来了还没止住。
　　看到这一幕绿衣居然有种，自己家姑娘在养儿子的感觉。
　　赵府外头戴斗笠的白衣男子牵着马立于墙外，一枝红梅从墙头伸出在他身边，看起来单薄又落寞。
　　“听说你的心上人，在婚礼解除的那一刻，哭的十分伤心，据那个宦官说赵姑娘的眼泪如同珍珠一样滑落，却又隐忍了下去，眼眶红红的说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说的是绝情话语，但是哭的却是有情泪。”韩英倚在墙上笑的十分没心没肺，全然不在意来自纪临渊身上的低气压。
　　纪临渊语气平淡的说：“好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从此后她的欢喜，只能是我。”
　　韩英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说：“讲这话的时候你能把握到变形的缰绳撒开吗，这样我就能信了三分。”
　　一股杀气向韩英袭去，劲风掀开斗笠的一角，露出纪临渊的眼睛。
　　原本满是温润的眼神满是戾气，似乎恨不得马上杀了跟赵锦瑟一别两宽的男人。
　　虽然自己不是那个倒霉的沈苏寒，但是韩英身上还是被激起了鸡皮疙瘩。
　　“冷静冷静，我可不是沈苏寒。”韩英轻功掠地，一步便退出几丈远。
　　那斗笠上的帷帐轻飘飘回到原本的位置，树上的花朵飘落几枚残红，白衣人踩过尚且未化完的积雪响起咯吱的声音，马蹄哒哒。
　　风拂过他的衣衫，鬼使神差一般的回头，就见白衣少女披着个斗篷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
　　原本此刻应该来个完美的自我介绍，结果纪临渊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小鹿乱撞一样，把马连拖带拽的拉走。
　　看起来倒是多了几丝狼狈，衣袖中有东西掉出居然都丝毫不察。
　　赵锦瑟揣着手炉看着那个拽着马前行的少年，瞬间变得眉开眼笑。原本有些失落的眉目，也变得生动起来。
　　斗笠下纪临渊的嘴角也微微扬起，觉得那难得的窘迫时刻也因逗的她开怀，而变得十分有价值。
　　赵锦瑟小跑两步想要追上去，又觉得相逢何必曾相识，自己有何必追上去停下了脚步。
　　转身离开的时候，刚好看到地上的东西，便回头大喊：“喂，你的东西掉了。”
　　但是白衣人像是被苍鹰追赶的兔子，立马跑的更快了，一溜烟连影子都没了。


第五十五章 男女混合双人打
　　“真是个怪人，东西掉了都不要，我有这么恐怖吗。”赵锦瑟蹲身用帕子隔着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居然是一朵白色的绢花，很是常见的样子。
　　看来是跟她一样守孝的姑娘，因为这种样式的花，绿衣衣袖里有满满一包，各种花式的。
　　四下回望都没有人回来取，赵锦瑟就带着东西回府了。
　　而转角处韩英跟纪临渊两个人小心翼翼的贴在墙角，看了过去。
　　韩英还在窃窃私语：“她都喊你了，你居然跑了。”
　　纪临渊看着赵锦瑟的笑颜，一言不发，整个人隐藏在墙角的阴影处，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无意识的轻戳墙面。
　　韩英猛然起了许多鸡皮疙瘩，直觉哪个谁要倒大霉了。
　　沈府中宦官同在赵锦瑟面前的样子完全不同，同沈家老爷坐在前厅，直说了许多不好听的话。
　　虽然宦官被贵妃拦下将近半晌才出宫，但是到底也是中宫皇后底下的人。
　　皇后同先赵夫人是手帕交，便是借着宦官的嘴指桑骂槐数落半天，他们也只能听着。
　　不过好在皇后无所出，即便是顾念着一些香火情，但是除了这么一通数落，她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那话不怎么好听就是了，直听的沈老爷越听脸越黑，而沈苏寒则是越听越脸红。
　　本来那天离去后赵锦瑟的身影就一直留在她脑海里，如今听了宦官说她亲口表示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更觉得她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的。
　　心下越发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草率的找她退婚，她这般听自己的话，说不定原因让秦姑娘当正室，她当妾氏呢，沈苏寒的头越低越低。
　　他娘沈夫人原本没明白什么事情，听了半天才发现过来自己儿子在跟赵家姑娘有婚约的情况下，跟秦家姑娘好上。
　　沈夫人本身就是个暴脾气，顺手一拳捶在沈苏寒的背上，强忍着不快说：“我知道我儿子不是东西了，劳烦公公宣纸吧，宣完我就请家法了吗。”
　　“行。”那宦官一听就乐了，听说沈夫人是个河东狮，没想到脾气真这么大。
　　沈苏寒被打的像虾米一样弓身，看起来就很疼。
　　跟赵锦瑟接到的旨意相比，这个旨意更多的是批判，真是点名了沈苏寒还有婚约的情况下，还和秦姑娘私相授受。
　　但是虽然点名了，但是并没有改为他们二人赐婚，反而是将沈苏寒和秦姑娘各自的爹，官职撸了三品。
　　本来比赵锦瑟高一级的官职，立马就低了下去。
　　沈老爷本就被训斥一番气的不得了，还被撸了官职没有退婚的姑娘高。恨不得跟自己夫人一起对儿子进行一段男女混合双打。
　　不仅如此这事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从两家下人嘴里传出去了，短短两天满城风雨。
　　因为两家都算不上显贵，走的是清流路线，而且赵锦瑟还是主管这个部门的老大，自然更没人疏通。
　　一时间此时倒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闲聊的好伙伴，当然更多的还是对赵锦瑟的怜悯，对沈苏寒和秦家姑娘的抨击。


第五十六章 维护
　　对于这一些赵锦瑟都是没有察觉的，直到御事府一群大老粗都发现后，欲言又止的看着她，赵锦瑟才拉了张晖问：“你们怎么回事，是我今天脸没洗干净吗？怎么一副这个表情。”
　　“大人节哀呀。”张晖抱拳一脸沉重，接着说：“虽然大人被那个小白脸抛弃了，但是大人的神力举世无双，俗话说有失必有得，大人不必过于伤怀。”
　　赵锦瑟白了他一眼，手指轻轻敲了下桌子，看着他道：“请你说人话。”
　　张晖脖子一缩，猛然察觉到了一股杀气，连忙说：“大人还不知道吗，王都里都传遍了，说沈家公子和秦小姐在你们婚约期间私相授受，全都在骂他们呢。”
　　赵锦瑟一愣，说：“此事从哪里传出去的？”
　　“好像是秦家姑娘的丫鬟传出去的，说是马上就当沈夫人了。”张晖拍了拍胸口，气势如虹的说：“我们弟兄们虽然不机灵，但是也是御事府的一员，既然服了大人便唯大人马首是瞻，只要大人发话，我们便去给沈秦两家给砸了。”
　　如果他们不占理就算了，这次占理了还能被人家给骑在头上？金鳞卫御事府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股子匪气，有张晖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放下手里的事，举起手说：“唯大人马首是瞻。”
　　赵锦瑟全然没有想到会到这个地步，她虽然在皇后面前给他们上了眼药，但也是想要保全自己的名声，古时候对女子多有严苛，莫名其妙退婚说不定会让其他人觉得她有什么隐疾。
　　却也没想过一脚被他们踩死，毕竟他们虽然过分，但是却也没有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赵锦瑟拱手道：“我很感谢大家的维护，但是既然已经解散了婚约，大家便已是陌路人，从此后两不相干，他们如何我已不会插手。除非惹到我的头上，但是还是十分感激大家的回护之情。”
　　虽然他们的想法莽了些，但是知道回护她了也是好事，当下就阔气无比的准备中午请他们吃饭，因为她还在热孝不便进酒楼，就让酒楼置办了席面送到御事府的，类似现代的外卖。
　　一切都是绾宁操持的，她老成持重，饭菜送到的时候还是热的。
　　酒楼伙计看着赵锦瑟坐在主位上，时不时的给自己斟杯酒，一脸可惜的出了门。
　　于是赵家姑娘虽然主动向皇后娘娘请求解散婚约，但是却舍不下沈公子而借酒消愁，那酒都不用人劝喝的一杯一杯的。
　　正在茶楼喝茶的韩英，子明，纪临渊等人也听到了这如旋风迅速袭来的八卦，韩英子明两人手中还端着茶盏，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先喝茶还是先劝慰。
　　不过纪临渊给他们做出了选择，他用一口气饮尽杯中的茶，说：“借酒消愁，用情至深。”
　　明明是平淡的语气，韩英愣是从他口中听出几分恶狠狠来，看了眼还在慢慢品茶的子明，在心里默念了句：蠢人真好，啥都不操心。


第五十七章 偏不让
　　韩英自己则忙放下手中的茶盏，胳膊撑在桌子上看纪临渊分析道：“这很正常吧，妙龄少女对未婚夫婿充满向往之情，何况是二人还有这么久的婚约，想必早已情根深种了。”
　　这话一出即便反应一向有些慢的子明，还侧头微微看他，像是在说：勇士，原来你真的不怕死。
　　“但是，子羡兄你才华出众，文采斐然，如果你去接近赵姑娘，定然能一举擒获她的放心。”韩英求生欲很强的转化了口风，毕竟男人这个时候不是要听经过，而是要缓解这种戴了帽子的焦虑。
　　果然，纪临渊十分认同的点了下头，说：“你说的有理，但是沈苏寒他们让我十分不开心，我得不到瑟瑟的心，他凭什么得到了。而且还敢弃如敝履，有眼无珠的喜欢上了秦家姑娘。他们不是情深吗，那我偏偏不让他们在一起。”
　　这次韩英子明都十分默契的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对。”
　　其实心里想的是，你开心就好。
　　赵府里却一片温馨，解决了一个小的麻烦，赵锦瑟便有心情逗弟弟了。
　　安静躺在床上的赵如晦伸手够她递来的拨浪鼓，嘴巴里呀呀的，口水顺着下巴流个不停。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赵锦瑟已经给他擦口水已经湿了三条帕子了，换了新的帕子对绿衣问：“如晦今日都吃了什么。”
　　绿衣迷茫的说了句：“就乳娘喂了些奶。”
　　赵锦瑟将赵如晦从床上抱了起来，放在怀里逗弄柔声道：“我听人说半岁的小孩子适当的吃些米糊或者水果，会健康些。”
　　“呀，那是不是晚了些，公子是六月十二的生辰，得赶紧喂起来了。”绿衣笑了笑好像想起什么说：“姑娘的生辰是五月十二，倒是巧的很。”
　　好绿衣，她就是问了一句，但是绿衣已经把两个人的生辰都说的干干净净，这种举一反三卖消息的功夫也是顶少见的。
　　赵锦瑟笑的眼睛弯了弯，说：“那你跟云娘说下不必只喂奶，可以稍微喂一些果泥还有蔬菜泥，或者米糊之物，不用放盐之类的，不然小孩子就不爱吃奶了。”
　　绾宁闻言也放下手中的笔，说：“姑娘懂的真多，这也是个好法子。”
　　她怀里的赵如晦似乎也觉得是个好法子，高兴的小拳头都举了举。
　　倒不是她懂的多，而是她幼时给过堂叔家的小弟弟喂过东西，险些酿成大祸，却也因为那个长了教训。
　　恰逢那是没有同龄人跟她玩，她就跟着小堂婶看宝宝，久而久之就记住了一些。
　　当金鳞卫的日子实在是既潇洒又无聊，潇洒就潇洒在十分自由，不像是其他的官位一大堆人舒服。御事府现在就是她的一言堂，说什么就是什么。
　　日子过的十分快，转眼间就到了年关了，这里年关差不多有近乎一个月的休沐，特别是她这种不用整日待在御事府的。
　　而这个年假的第一天，就迎接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五十八章 不速之客
　　古代没有手机电脑和网络，话本更新也并没有及时，所以赵锦瑟常常无事就是早早醒了。
　　今日也不例外，只是天气有些冷在被窝里赖床罢了，冬天的被窝真的是能让人头发丝都舒适，但是绿衣走进屋子里一声不吭，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怎么了？”赵锦瑟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个头像是蚕宝宝一样。
　　一般无事绿衣不会早早的就进屋的，所以赵锦瑟问的倒是很直接了当。
　　绿衣笑了笑说：“姑娘第一天休沐，我们旁边的宅子就新住了人，他家主人来拜访还在前厅候着您呢。”
　　“新邻居呀，好事。”赵锦瑟嘴上说好，但是身体却没有半点起床的意思，拜访这种事情也不是非得等早上的。
　　让她赖到下午，她再去上门拜访都行，这会儿实在不想起床。
　　恰逢此时绾宁也进了屋子，她行了一礼熟若无人的道：“姑娘，林大人来了。”
　　“林大人。”赵锦瑟微皱着眉头，想了下才记起原来就是那个曾经在御事府的大人。好奇道：“是他一个人来的？”
　　绾宁摇了摇头，说：“不是，还带了他家的小公子。”
　　赵锦瑟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撑头侧身道：“莫不是真的带着他家小公子，让我指点来了？”
　　绾宁和绿衣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自然也不接话茬。
　　这会儿两家客人都在前厅等着，说不定都碰头了，若是她再不起床就显得有些太盛气凌人了。
　　在两个人的伺候下更了衣洗漱一番便往前厅走去，绾宁跟绿衣一步之后，一左一右的跟着，两个小美女看起来倒是十分养眼。
　　而前厅里坐着一个白衣人，即便在屋里也是头戴斗笠，抿着杯中的茶看起来十分温吞。
　　因为他穿的看起来十分单薄，被赵锦瑟松散养着的丫鬟，还十分主动的往前厅放了两个火盆，倒是热气腾腾。
　　林大人则有些拘束的看着他，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只是偶尔偷瞄一眼。
　　白衣人侧头问他：“林大人身体不适？”
　　“下官不敢，只是突然得见大人风姿，多少有些受宠若惊。”林大人的定位放的倒是很低，说话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
　　这一认知让坐在他身边的小林公子更加不适，他爹虽然官职不适很大，却也不至于对着一个看起来还这么年轻的人这么恭维吧。
　　也没听说哪个皇子喜欢穿白衣的，一时间如坐针毡一般动来动去，引的他爹瞪了一眼又一眼。
　　而抿茶的纪临渊已经喝完一杯了，有小丫鬟来给他续茶，他温声道：“多谢。”
　　虽然他没露脸，但是这声音朗朗如天上皓月，既温柔又清爽直惹得那小丫鬟一阵脸红。
　　其实为什么纪临渊这么能喝，只是因为他怕赵锦瑟会跑的没影，所以早膳都没用就过来了，而古人又是一向一天只吃两顿的，所以也就多喝了些。
　　纪临渊见赵锦瑟还没来，在斗笠下哑笑了一声又看向前厅里的摆设。


第五十九章 新邻居
　　这还是他第一次到赵府，跟他府上雕梁画栋想比此处看起来虽然不精细，但是古朴自然，绿植在冬日里也显得欣欣向荣，像它的主人家。
　　当这杯茶也快见底的时候，眼尾处就扫到远处一抹白色的身影走来。
　　不知道是她衣服的布料夹杂了银线还是心理所用，纪临渊只觉得她整个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赵锦瑟走进前厅就被这热气腾腾的样子吓一跳，好家伙，这几个人的待遇可比沈苏寒好许多，炭盆管够啊，原来丫鬟们也是颜控啊。
　　“不好意思，天冷贪睡了些，三位久等了。”赵锦瑟含笑跟他们拱手打了招呼。
　　纪临渊斗笠下的眸子亮的吓人，摇了摇头温声说：“并未久等。”
　　小林公子则暗暗嘟囔了句：“没久等，一壶茶都被你喝完了。”
　　林大人忙瞪了一眼自家倒霉儿子，附和说了句：“许久未见，赵大人别来无恙。”
　　关于自家睡的太久这个话题，赵锦瑟也不打算多说，而且小林公子看起来才十几岁还是个半大孩子，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她也不会计较。
　　所以也是拱了下手：“别来无恙，大家不必拘束，请坐。”
　　因为她没吃，所以在绾宁的示意下，这时丫鬟们才端了几盘精致糕点，看起来似乎是刚出锅还冒着腾腾热气。
　　小林公子一惊，这女人过的还挺细致，这个点不吃早膳居然还得加餐。
　　而赵锦瑟则已经捏了一块儿糕点吃了起来，还做个请的手势说：“别客气，我家这个做点心的师傅，手艺十分了得。”
　　纪临渊也跟着吃了起来，看起来斯条慢理，咽下去之后说：“确实不错，赵姑娘可是喜爱这些吃的？”
　　“对，喜欢吃的食物可以让人开心，所以我很喜欢吃。”赵锦瑟吃着略甜的糕点，笑得眼睛都快迷成一条缝了，又就了口茶水，十分满足的模样。
　　小林公子似乎是不挨打皮痒，不顾他爹都已经瞪到抽搐的眼睛，道：“君子怎么可以满足这等口腹之欲，人因为适宜才能得以满足和清醒，如果只是一昧的贪图，岂不是无趣。”
　　林大人的胡子被气的翘了翘，恨不得把这儿子打一顿。
　　这白衣人是谁啊，是纪临渊！他都主动问了，想来是有意结交赵锦瑟，可偏这不争气的逆子一直在反驳。
　　赵锦瑟轻笑了声，说：“你这么想也没错，不偏爱节制可得长久，也是圣人之言。”
　　“我却不这么认为。”从一开口话就比较少的纪临渊突然开口有了不同意见。
　　他看起来就像是十分安静样子，赵锦瑟鼓励似的看向纪临渊，温声：“愿闻其详。”
　　纪临渊又拿起一块儿糕点从斗笠下咬了一口，说：“若凡事克制，反而更容易适得其反，不如该偏爱偏爱，大丈夫立于世，除了长久更该知道自己所求所想，也该护住自己所求所想。”
　　这番话他声音虽轻，却也说的掷地有声，听起来与其说是随意发言，不如说是深思熟虑后的想法。


第六十章 熊孩子
　　“好。”赵锦瑟听的十分满意，这话虽然狂妄，却也有着少年人该有的心性。看他手里的糕点已经吃了，当下就以茶代酒举了举杯抿了一口。
　　纪临渊也举起杯饮了一口，斗笠下原本就向上勾起的嘴角，更是往上扬了扬。
　　小林公子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只觉得十分不顺眼，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嘴贱了一句：“你说我的没错，又说他的好，这和稀泥的功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在官场浸淫了几年。”
　　这话说的多少有些讽刺暗指的意味，还有抨击朝廷的意思，言语也太重了些。
　　林大人气的脸都红了，怒的声音都拔高了许多，喝止他：“林冠闭嘴！”
　　林冠，也就是小林公子急了，像是被咬了尾巴的兔子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怒道：“父亲您到底是怎么了！不过是丢了御事府一职您就变得这样胆小怕事吗？从进来之后你就对那个白衣服的卑躬屈膝，现在又对姓赵的处处维护不惜骂我！你还是我爹吗。”
　　安坐的纪临渊往后仰了仰似乎怕看不清楚热闹一般，浑身都透着吃瓜群众的气息。
　　林大人看他这一动作似乎已经看到林家被抄家灭门似乎指日可待。当下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和害怕低声叱责，：“朝政大事，不是你这种小孩子该操心的！“
　　林大人强行拉着他的胳膊，对赵锦瑟低声说了句：“赵大人委实不好意思，此番犬子愚钝激进冲撞了赵大人。今日先行离去，外面天寒大人不必相送，改日在下定登门拜访。”
　　说完就拉着林冠的胳膊大步流星的出门了，这速度让原本想要拉架，又想意思意思客套客套留客的赵锦瑟愣在在原地。
　　不过外面的天好冷而且这边还有个客人，为了表示尊重还是让绾宁给亲自送出去。
　　赵锦瑟也不晓得为什么突然闹到这个局面，在门口说了声：“林大人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打孩子，要文明教育。”
　　本来走了老远的林大人听见这话脚下一滑，只觉得她是在说一定要打孩子，往死里打。静了静心，这才又稳稳当当的揪着儿子的胳膊走出去了。
　　出了大门上了马车后，林大人才如释重负一般松懈了紧张的脸色，一言不发。
　　“爹，你到底在紧张什么，只是一个赵府而已，又没有暗麟卫，圣上不会知道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难不成那赵锦瑟还能告密不成，儿子看她虽然是个圆滑的女子却也坦坦荡荡，应该不至于有这等小人行径。”
　　林冠坐没坐相的给他爹耍脾气，想让他爹按老套路哄哄他。
　　林家就独这一根苗，自然娇生惯养也有些无法无天，但是好在品性并不坏，即便有些嚣张了却也没有坏在根上。
　　所以林大人一向对这个老来子百般纵容，如今看着他不知世事的样子，只能叹口气道：“你也说了没有暗麟卫，可在场的有暗麟卫啊。”
　　林冠一惊，坐直了身子压低声音问：“谁？”


第六十一章 暗麟卫
　　“据说暗麟卫为圣上监察百官所设置，若说金鳞卫是明面上的听圣上话，那暗麟卫则是圣上的一言堂专门搜寻重要官员家中辛秘。其中的人也是狠辣至极，特别是为首的那个。曾在一夜之间受命以一人之力灭了王都附近的威虎寨，那个寨子可有近乎千人呀。”
　　林冠边说还边比划，眼睛都在发光，一副遇见偶像的模样。
　　林大人眼睛闭了闭，一副认命了的模样，丝毫不打算给他解释。
　　“爹！我已经长大了，再过两三年我就及冠要自己成家了，我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了。您也已经老，总不至于让我一直什么都不懂吧。就让我学着替您分担一些不行吗？您应该学着慢慢相信我。”林冠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老爹，一番豪言壮语说的自己都要相信了。
　　林大人老眼隐约有着泪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冠儿，你果然是长大了。你说的灭了王家满门的头头，就是刚刚那个白衣服的纪临渊。”
　　林冠听了那个白衣小白脸就是杀人暗麟卫头头，眼前一黑，就摇摇晃晃的往他爹身上倒去。
　　林大人的脸色以肉眼看见的速度黑了下来，低骂了声：“逆子，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还长大了，真的是欠顿打。”
　　手上却是将他往自己怀里揽了些，怕他跌倒在地上。
　　嘴上又嘟囔道：“方才赵锦瑟说的不要打孩子，应该是提点我使劲儿打，真是有良心的姑娘啊。我之前居然还给人家脸色看。不过打儿子要怎么打呢，先打折哪条腿。”
　　说完就低头看向儿子的腿，昏迷中的林冠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杀意，瑟缩了下身子。
　　而花厅里的赵锦瑟看他们父子稳稳当当得到出门，这才放心的回头，看向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纪临渊。
　　原本坐着如同大佬一般的他，此时像是吃饱喝足的无事少年郎一般，在观看茶杯上的盖子像是能看出一朵花，还转来转去的。
　　纪临渊斗笠下原本扬起的嘴角处不虞的抿成一条直线，眼神也透露着不高兴。但是看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了，嘴角也就微微上弯，温声问：“姑娘在看什么？”
　　“你转茶杯的手法倒是挺娴熟的。”赵锦瑟坐回到位置上，好奇的看着他指尖飞转的盖子。
　　纪临渊炫技一般的又转了几个花样，说：“很简单的，你可要学？”
　　赵锦瑟点了点头，说：“可以吗？这个很滑应该挺难的吧。”
　　纪临渊笑了笑说：“熟能生巧。”
　　一旁的绾宁和绿衣只想没有形象的抽搐嘴角，您二位可放过这个茶杯盖吧。
　　就着茶壶盖两个人聊天南地北，话本趣闻，倒是相谈甚欢。
　　不过对这里赵锦瑟不是很熟，更多的是听纪临渊说，不过他有个好处就是赵锦瑟说到一些现代词汇，他虽然好奇但不会追问，一下就到了晌午。
　　赵锦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问：“我家新来的厨子做菜特别好，你要不要留下吃顿便饭？”


第六十二章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可以吗？会不会太打扰。”纪临渊笑了笑接着说：“虽然很想品尝一番，但是初次拜访我先留了顿饭，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绾宁，绿衣已经想好按正常情况下自家姑娘会说什么了。那就是：不客气，当然会，就是不礼貌，你可以走了，我只是客套客套。
　　结果赵锦瑟却点了点头，说：“当然不会，我家少有客人拜访，而且大家都是邻居，日后也是需要彼此多加照顾的。”
　　纪临渊斗笠下一双眼睛笑的弯弯，做了个手势说：“那便多谢款待了。”
　　赵锦瑟歪头眨眼笑了下，说：“不用谢，我日后也是要去你家蹭饭的，礼尚往来。”
　　纪临渊站起来对着赵锦瑟抱拳道：“在下前来拜访也是因为近日新搬至隔壁，民间似乎说只要新搬家，都可请左邻右舍进行暖宅，所以想请姑娘明日过府。”
　　“好呀，恰好明日休沐。”赵锦瑟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那就请吧。”
　　两个人一同出了前厅，绿衣跟绾宁跟在他们身后，绿衣对着绾宁小声嘀咕：“我觉得姑娘不对劲儿，她今天居然一反抠门之态，留这个公子吃饭。”
　　绾宁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说话的表情也是一脸认同的样子。
　　绿衣看了之后就来劲了说：“而且这个公子还一直没有摘掉斗笠，姑娘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难道是透过这些表象看到了人家公子的脸。”
　　走到前方的赵锦瑟，脸不自觉的往一边扭去，嘴角不经意的抽搐了下，好家伙，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样的吗？
　　没错，我就是。
　　虽然看不见脸，但是这人整体气质自然温润，赵锦瑟还是比较喜欢这款的，而且他刚刚在前厅说话，对他的话语也是比较认同的。
　　既然是比较感兴趣的类型，当然要主动出击了解了解，所以亏顿饭就亏顿饭吧。
　　饭厅里乳娘已经抱着赵如晦候着了，只因为沐休的时候赵锦瑟喜欢给自家弟弟喂辅食，还有几分上瘾的节奏。
　　“小如晦过来了。”赵锦瑟拍拍手将弟弟抱进怀里，低头逗弄了下。
　　小小的赵如晦眼里只有这个迎着阳光而来的姐姐，在她怀里咿呀咿呀的。
　　纪临渊看着她熟练抱孩子的样子，既心疼又开心。
　　心疼的是她小小年纪便没了爹娘，哄弟弟像哄儿子一样。
　　开心的是他看着这一幕，连他们日后儿女的名字都想好了。
　　女孩就叫纪念念，儿子就叫赵响。
　　因为，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他以后一定要给孩子说自己追他们娘的艰辛。
　　赵锦瑟自然不会想到短短的几个呼吸时间，这货已经把孩子名字都想好了。见纪临渊眼睛不眨的看着她们说：“你也觉得我弟弟可爱吧，想抱吗？”
　　“可以吗？”纪临渊问出了熟悉的话语。
　　不知道为啥，赵锦瑟总能想到现代名词，茶里茶气，不过，我喜欢。
　　但是还没等赵锦瑟反应呢，她怀里的赵如晦看见纪临渊则开心的啊啊叫了起来。


第六十三章 快跑
　　如果赵如晦此时此刻能说话，他肯定会大喊：快跑！！
　　但是，他说不了话，赵锦瑟看他还挺直拱动自己的身子试图脱离自己的怀抱，只觉得他跟纪临渊有缘分。
　　赵锦瑟不明所以的看了眼云娘，云娘则是看着纪临渊有几分丈母娘看女婿的感觉，一向含蓄的人笑得都快露牙了，说：“看来小公子也十分喜欢这位公子呢，高兴的想往他怀里钻。”
　　赵如晦：不，我不想，谁会想不开往他怀里钻，为什么我倒霉姐姐会跟这个带人抄了我们家的人认识。
　　而纪临渊则没给他反抗的机会，将他接到自己的怀里，有些生疏的抱着，但是动作意外轻柔。紧张的问：“是这样吗？”
　　“不是的，你这个胳膊要稍微放松些不然宝宝不舒服的，小孩子骨头软你要用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屁屁到背部的位置，他才舒服。”赵锦瑟教的像模像样，虽然纪临渊不懂什么是宝宝，但是因为本身就有智商优势，所以不难理解是孩子。
　　不过，托着屁屁这种话真是十分主动了呢。
　　斗笠下的脸猛然一红，却丝毫不影响手下的动作。
　　其他的丫鬟也都一脸姨母笑，越看这三个人越像是一家三口。
　　纪临渊做着以后要抱孩子的觉悟，学的十分认真。
　　但是就算他抱的还算舒服，也挡不住赵如晦不给面子，小小的孩子不哭不闹，但是一直盯着赵锦瑟，一脸快救救我的样子。
　　惹得赵锦瑟老母亲一般心头一软，看纪临渊抱着逗弄了下，笑着将他接下来说：“他该吃辅食了。”
　　“好。”纪临渊将他递过去，虽然有些如释重负，但是做个老父亲的心思没有完成，于是又开口说：“弟弟真的很可爱，我以后还能抱他吗？”
　　赵如晦不知为何在襁褓里挣扎了几下，咿呀咿呀的，小拳头还举得老高。
　　赵锦瑟没有注意他自己喊弟弟了，看赵如晦很兴奋的模样，笑说：“当然可以呀，你看如晦这么喜欢你。不过你知道什么是可爱吗？”
　　纪临渊微微摇了摇头说：“不是很知道，不过按照你方才问句的意思，应该是可人，惹人怜爱的意思。”
　　“这么想也没错。”赵锦瑟将赵如晦交给云娘跟纪临渊一起入了席面。
　　因为冬季菜式凉的太快了，所以赵锦瑟就让绾宁找人做了想的铜炉，放在桌上再坐饭菜，这样就不会结块看起来也更有食欲，而且不管吃多久都是热气腾腾的。
　　桌上摆着一些清淡的还有一些味辣的，赵锦瑟说了句：“请便，你要喝酒吗？”
　　纪临渊闻言，说的是你要喝酒吗，而不是陪你饮酒，应该是她不大想喝酒，于是低头说：“不了，我不太擅长饮酒。”
　　“好的，那你多吃些。”赵锦瑟说完就一个劲儿的自己吃自己的，她一向认为在饭桌上没必要说太多话。
　　结果突然有筷子往她碗里放了一块儿宫保鸡丁，虽然赵锦瑟脸色没有变化，但是心里已经炸开了。


第六十七章 山精野怪
　　细菌，病毒，炸弹！
　　赵锦瑟头皮发麻的一抬头，就看见纪临渊用贴近她这边的手，放下了一双筷子。
　　赵锦瑟这才松了一口气，是公筷。于是笑着说了声：“谢谢。”
　　然后面不改色的吃了下去，礼尚往来的用公筷给他夹了道菜。
　　纪临渊喜滋滋的吃下去。
　　这人吃饭也不脱斗笠，想必是脸上有什么难言之隐，可能是毁容了。
　　抱着这个想法即便纪临渊喝汤时将斗笠掀开，她也并未存有窥探别人伤疤的行为，所以一直就埋头苦吃饭。
　　一顿饭下来她啥都没看见，直到天擦黑了，纪临渊才恋恋不舍的站起身说：“天色不早了，在下先行告辞了。”
　　赵锦瑟看了看夕阳快要落山，天上挂着晚霞，倒是不错的天气。
　　于是笑说：“嗯，好，我送送你吧。”
　　“天气太冷了，你不要送了，我认得路。”纪临渊扶了下斗笠，抱拳转身要走。
　　赵锦瑟此时才恍然想起来，聊几天了还没问对方叫什么。
　　想着明天再问，谁知纪临渊突然回头笑着看她，说：“明天见。”
　　那一张脸就完完整整的露了出来，映着晚霞他凤眼带笑，眼角下的泪痣让他整个人也看起来柔和的很。
　　不知道他的衣服是什么材质，竟然也似是染上了霞色一般，晕上丝丝暖意。
　　“明天见......”赵锦瑟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回了屋。
　　屋里云娘跟赵如晦已经呆在里面了，赵锦瑟每天要给赵如晦念一刻钟的诗词或者故事，美曰其名陶冶情操。
　　绿衣跟绾宁进了屋后窃窃私语，但是声音也没多小就是了。
　　“姑娘是什么了，刚刚那个公子回头看了下姑娘，她就这般魂不守舍的。似乎是被妖精吸去了精气一般，不过话本故事里的妖精不都是女人吗？”绿衣边说还边看着赵锦瑟的神情。
　　这时红玉插了一句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只所以话本故事里的妖精是女人，那是因为写书的都是男书生，若是写书的是女子，那定然就不同了。”
　　绾宁难得认同一向跳脱的红玉，点了点头说：“红玉说的有理。”
　　绿衣则更好奇的问：“那公子吃饭的时候不也露脸了吗，怎么不见公子这样。”
　　“姑娘或许是不好意思吧。”绾宁没头没尾的说了句，但是却是正中事情的真相。
　　赵锦瑟无事她们的探讨，往床上一倒用帕子盖住了脸。
　　心里默哀：“我是不好意思，所以这会儿才把自己埋的死死的。”
　　因为她发现今天的白衣男子，就是那天在宁山里被她救了的女子，而她当时不止姑娘姑娘的喊了好久，还背了人家，并被人家弄晕倒送回了马车。
　　她穿越后遇到的男子就没穿这种宽大衣袍的，而且他当时不能说话穿着高领的白衣，还带着斗笠所以她就顺理成章的把人当女子了。
　　这不是问题，如果两两此生不想见才是，可如今他成了自己邻居估计会经常相见。
　　日日想到这种尴尬糗事，真的是让人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第六十五章 无脸花灯
　　这也不算什么，最令人窒息的，这一发现还是在她已经把明日去隔壁吃饭的请求，给答应了死死的。
　　有诺必践，是赵锦瑟的人生信条之一，不过心里多么后悔，翌日一早她还是早早的就换了要赴宴的衣服，因为年底了第一次去别人家做客，而且别人家也是新搬家第一次待客。
　　为了不把自家的晦气带过去，所以打扮都是有所讲究的。
　　纪府门前纪临渊就坐在门口台阶上等她，寒风中衣衫单薄的似乎要被刮走一般。
　　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见从旁边大门出来的赵锦瑟。
　　纪临渊忙开怀的迎了上去，只见那一向白衣的姑娘今日穿着白底的衣裙，但是外面穿的却是湖蓝色的衣服，竖着凌虚髻带着银质发簪，发间还有一些白色飘带垂下，手里抱着几枝梅花。
　　转头看向他时，微笑的也很公式化，整个人淡漠如脱离尘世的仙子一般。
　　但是，他并不开心。
　　他声音有些干涩道：“你今日为何做这种盛大打扮，我觉得你昨日那样就很好。”
　　就很好，平易近人。
　　赵锦瑟虽然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个什么意思，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个好话题。于是颔首道：“不好看吗？因为戴孝平日里穿不得其他服饰，今日难得有机会正大光明的传出来走走。”
　　原来只是姑娘家爱美，不是他想的划清界限。于是就抱有欣赏的心思多看了几眼，右手握拳放在下巴处轻咳道：“好看。”
　　就这？
　　老娘打扮了半个时辰，你就这？
　　赵锦瑟只想把手上的梅花冲他脸上砸去，但是教养告诉她不可以。
　　既然是要去过府给人暖灶，所以赵锦瑟就十分认真的参观此处。
　　门口鎏金的牌匾上写着大大的纪府，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可见主人家用心了。门口吊着两个大大的花灯，上面还画着侍女图，但是上面没有画脸平白多了几分诡异。
　　赵锦瑟只觉得庆幸穿的是恋爱文，如果是悬疑或者是鬼魅恐怖的，那这个灯笼肯定有诡异之处，说不好今天的暖灶就是送人头。
　　一番胡思乱想，赵锦瑟才恍惚间想起，问了句：“我似乎忘记，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纪临渊，临渊羡鱼的临渊，字是子羡。”纪临渊压了压斗笠的帽檐，说的极轻。
　　赵锦瑟点了点头，不知道该怎么夸了，这名字起的跟她弟弟赵如晦的有一拼。
　　临渊羡鱼是一个汉语成语，意思是站在水边想得到鱼，不如回家去结网。
　　比喻只有愿望而没有措施，对事情毫无好处，一般实在很少会有父母会给孩子起这种名字。
　　特别是在古代，不过每个名字都有自己独特之处，或许他父母起这个名字是为了警示他呢？
　　赵锦瑟侧头笑了笑说：“赵锦瑟，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的锦瑟。暂时还没有小字。”
　　有字的一般是成年的，比如男子二十及冠，女子及笄会起字，因为赵锦瑟还没十五岁所以还没小字。


第六十六章 好友新邻
　　纪府内也是别有洞天，一进门就是宽阔的庭院，里面也种着几棵红梅，绕过隔断的石制屏风就是活水的小瀑布，晶莹的水花溅落在石头上卷走残红，看起来倒是有灵气。游廊上还隔几步还摆放了些花几，小小的花瓶上插着几株栀子花，微风拂过跟着花朵随风摇摆。
　　“你这宅子看起来布置的十分用心。”赵锦瑟虽然来古代几个月了，但是因为暂时没有跟别人有交际，所以算起来现在还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做客。
　　纪临渊倒是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对，确实花费了许多心思。”
　　穿过游廊才真正的走到暖灶活动的中心位置，跟赵锦瑟想象的热闹不同，里面就坐着一黑一蓝两个男子。
　　两个人神态自若各自为政，见到他们过来才站起来，正是韩英跟子明两个人。
　　“子羡你可回来了，这就是你提起过的邻里赵姑娘吗？”韩英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拱了下手。
　　一旁的子明也抱了下拳，看向韩英的表情多少有些鄙夷，还装不认识。
　　韩英则眉飞色舞的回瞪了一眼，这两个人的互动愣是不赵锦瑟看的一脸姨妈笑。
　　而纪临渊显然也不了解她此时此刻的快乐，以为她担心两个人打起来，就解释了句：“我们三人自幼一起长大，虽然偶有玩闹，但是是极好的兄弟。”
　　“真好。”赵锦瑟笑了笑，她就算出书前算来也没什么好友。
　　纪临渊似乎看出她神色有几分落寞，引她坐下给她斟了茶，茶色透亮还有淡淡的香味。
　　赵锦瑟端起茶杯小啜一口，饮下唇齿留香，确实是好茶。
　　韩英甩开扇子摇了摇说：“你这次的暖灶看起来甚是低调。”
　　子明虽然没有说话却也是点了点头。
　　“人不在多，旧友新邻一起不是更自在吗。”纪临渊给他们二人也斟了茶，才给自己又斟了杯。
　　桌上的小火炉还煨着酒，韩英的徒手就要去拿，果不其然被烫了。下意识的收回了手又觉得有些尴尬，端起茶笑着转移话题：“我看你这左右前后都有邻里，都来全了？”
　　纪临渊用桌上的帕子垫在酒上取了出来，温声：“恰好我想多置办些房产，所以把旁边的几处宅子，都买了下来。”
　　“噗！”韩英都没控制住一口茶给喷了出来。
　　而子明也连连咳嗽。
　　赵锦瑟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不晓得是什么惊到了他们。
　　绾宁和绿衣只是对视了一眼，只觉得果然是有钱人。
　　韩英擦了擦衣衫说：“你疯了吗？果然是财大气粗啊。”
　　赵锦瑟好奇的问：“这里的房价很高吗？”
　　子明重重的点了下头，说：“对。”
　　斗笠下的纪临渊听他们讨论这个，眼皮都未掀一下，只是静静的给几人倒了酒。
　　“王都这个地方寸土寸金，特别是平安街，福康街，锦安门这几个寓意好并且临近王宫的地方，是有价而无市。”韩英猛地灌了一口酒，用来安慰自己被富贵刺激到的内心。


第六十七章 财大气粗
　　“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除非突然落魄至极，否则但凡有一点转圜的法子，都不会卖掉这里的宅子。”
　　韩英又啧啧道：“可这败家的竟然买了三套相邻的，当真是财大气粗的紧。”
　　想来也是用了什么手段，看来对人家赵姑娘也是十分上心呀，连房子都买了一圈。
　　赵锦瑟是个抓重点鬼才，端着茶味想了想自己家的占地面积，而后微瞪双眼说：“那我岂不是个身家上万的小富婆？”
　　纪临渊带着笑意的说：“赵家满门忠勇，祖上又是跟着先祖圣人打江山的。武将出征所获得的战利品，是不用上缴国库的，所以家底应当不止上万。”
　　赵锦瑟求证似的回头看向绾宁，就见绾宁随意点了点头，似乎这点儿银子不是事一样。
　　“果然是万恶的有钱人。”赵锦瑟看向纪临渊嘟囔了句：“柠檬山上柠檬树，柠檬树下有个我。酸呀。”
　　纪临渊哑笑一声，说：“不要听他们胡说。”
　　韩英有被酸到，则转着扇子喝了口桌上的酒，说：“有酒无菜岂能潇洒？”
　　子明接了句：“来时你不是刚吃了早膳吗？”
　　“纪富户再此，别说一天吃三顿了，即便我们一天吃五顿，也吃不穷他。”韩英头一歪，停了指尖转的扇子。
　　一番玩笑后几人度过一个甚是不错的日子，赵锦瑟回到赵府的时候已经把纪临渊女装的事情忘的差不多了，只惦记着赶紧回家看着自己寸土寸金的宅子。
　　可刚到府门就有门房走近绿衣身边，说：“禀姐姐，方才林家的管家过来，说是家里的小公子被老爷打伤了，可能要过几日再上门拜访。”
　　绿衣啧啧两声，说：“这林家教子可真是严的，昨日他们走的时候姑娘还叮嘱了别打孩子，结果扭头就把小林公子打成这个样子。”
　　绾宁则扶了下额头说：“恐怕就是因为姑娘这句话，小林公子才糟了这么大的罪。”
　　“这话怎么说？”赵锦瑟一愣，才缓过神来一样接着说：“前段时间在擂台上小林公子说话不好听，林大人都没怎么着他。还是我自己把小林公子踢下去，并且差点给他拍了板砖。怎么昨日就那两句童言无忌的话，就被打成这样。”
　　绾宁回想林大人的异常之处，忽然灵光乍现，说：“或许是因为昨日，那位纪公子在场。”
　　赵锦瑟点了点头，说：“既然是特意找来跟我们说的，想必也是想让我们放宽心。绾宁等下你和沉姨亲自去林府一趟代为探视吧，就说小林公子年轻气盛说的话都不算数，我并未放在心上。在先前父亲的葬礼上，我记得圣上说过让小林公子也到御事府，你记得也提下看他愿不愿意。”
　　不过也因为此事，让赵锦瑟对纪临渊的身份也产生了几分好奇，但是别人不说她也没有主动追问的习惯。
　　“是。”绾宁行了一礼说：“那我便先去备礼了。”
　　赵锦瑟点了点头，说：“去吧。”


第六十八章 有钱表哥来袭
　　绿衣看着绾宁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些落寞的说：“姑娘，奴婢是不是很没用，绾宁会的多也懂的多，很多事情她都能提前想到。”
　　这是孩子自信心受挫了？
　　“怎么会呢。”赵锦瑟牵起绿衣的手往府里走，温声说：“虽然你的优势不是有点，可是你力气很大呀，关键时刻可以保护我。而且你性情真跟你一起说话很轻松呢。”
　　绿衣眨了眨眼，明显有些不信，犹豫又问：“真的吗？”
　　赵锦瑟轻扭了下她圆嘟嘟的脸，道：“当然，我之前落水初醒来，就见到你以柔弱之躯挡在我面前，从那开始你就是我无比重要的家人。”
　　夕阳下小姑娘的面容被温软的光笼罩，像是被镀了一层轻薄又柔和的纱，只让人觉得心里十分信任。
　　绿衣的瞳孔微微颤动，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手却紧紧的回握。
　　兴许是这次谈话有了什么神奇作用，绿衣晚上就显得格外亢奋，一向不爱看书的她竟然连背了三首诗。
　　翌日一早下人禀告说有两人在金鳞卫御事府等她，所以她也就早早的去了，不过因为不是当差的时候就没套着官服。
　　赵锦瑟刚到御事府，就发现自己的屋子站着一个红衣男子，穿的像个散财童子一般。
　　身上的红衣一看就是上好的布料，在阳光下闪着像水波一样的纹路。
　　外面似乎还罩了曾银丝所织造的外袍，衣摆处用银线和银线绣了大片海棠，何止一个财大气粗了得。
　　视线上移就看见一张十分陌生的脸，少年脸上带着极为真诚的笑意，眼睛里像是有漫天星河。许是涂个吉利，眉间还点了个红点，看起来活脱脱的是个小童子一般。
　　头发也被扎了个高高的马尾，用红布银边的发带绑着，比较有意思的是那个马尾处有一小撮被编了个辫子，尾巴处还缀了几颗小珠子，看去来十分精神。
　　少年一看见她就扑上来，热情十足的大喊：“表妹！”
　　怀抱大开神色十分惊喜，如果不是他手指上闪烁着几个亮晶晶的宝石戒指把赵锦瑟照醒，赵锦瑟差点就被他扑了个正着。
　　“打住。”赵锦瑟伸出右手怼在他脑门上，努力的格挡住他的攻势。
　　绾宁经过这么久的相处，自然已经晓得赵锦瑟的力道如何，所以自然不担心他会伤到自家姑娘，就怕他头盖骨被不小心扭掉。
　　忙上前将他的脑壳从赵锦瑟的魔爪上解救下来，说：“表少爷，现在您和姑娘都长大了，万不可这样知道吗，会让人说闲话的。”
　　少年点了点头有些委屈的哦了一声，接着说：“表妹这次看见我真的是冷淡了许多，或许这就是年纪大了的不快乐吧。”
　　说完就接过身旁小厮递过来的小扇子，木质的扇骨上还镶嵌着细碎的宝石，下面带着成色极好的玉珠子，扇子打开显出镂空的扇面。
　　这是赵锦瑟才发现原来还有别人在，这么大一座金山一下就把别人的目光给夺走了，好吗。


第六十九章 似锦
　　“表妹你看，这是我先前淘到的，不值什么钱但是看起来挺好看，就当做是我们久为相见的赠礼吧。”少年笑眯眯的把扇子递给她，笑得极为纯真脸庞还有两个酒窝。
　　赵锦瑟先是说了个谢谢，却没有立刻接下，而是侧头对绾宁说：“这真是我表哥？”
　　绾宁点了点头，说：“表少爷的娘跟夫人是嫡亲的姐妹，不过一个在王都一个在江南，所以来往较少。”
　　赵锦瑟这才接下了少年手中的扇子，笑说：“谢谢表哥。”
　　这样的表哥请给我来一打好吗，最好久未相见来给我送礼。
　　然后就听见一道少女的冷哼声：“钱多多！你何必给这个白眼狼什么东西，姨母仙去这种大事她爹没来消息就算了。就连她爹去世也不给我们递消息，若不是恰好京都有人外放到江南。我们这些破落亲戚都不知道，好表姐跟小表弟都已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儿了。”
　　少女一身淡紫色的衣服，眼睛上被覆了一层白纱，坐在角落里如同空谷幽兰一般，但是说话就稍微有些冲了。
　　不过赵锦瑟就喜欢这种吵架的场景，一般都能透露不少信息。
　　比如现在她知道了原来少年是钱多多，他和这个少女是兄妹关系，跟她娘的妹妹或者姐姐长居于江南，所以跟原主并不是很熟悉。
　　所以双手抱着听的兴致勃勃，仿佛不知道出于话语中心的就是她一般。
　　“似锦！你怎么能这么说表妹了，她一个小姑娘久病未愈，姨母同姨父去了她才强撑着立了起来，但是之前又没掌过家如何能面面俱到呢。”钱多多听到这话有些生气，但是不知道是怕妹妹还是怎么，说话的声音也不敢太大，听起来有些弱弱的没底气。
　　钱似锦似乎也发现事实好像是这种，整个人有些静默，哭了起来说：“我只是心疼表姐。”
　　钱似锦哭起来梨花带雨，安静又无助，只把赵锦瑟心疼的走到她面前，用帕子轻轻的给她擦泪，说：“好表妹你可别哭了，就是起初难了点，你看我现在不少挺好的吗？”
　　“那也只是表面好，我们到你这屋子里已经许久了，却也没有人奉茶，想来也是遭人怠慢了。”钱似锦眼上的白纱被弄湿，她身边的侍女安静走过来给她更换了一条。
　　她的眼睛微闭一直不曾睁开，似乎是眼睛有疾。不过看不见眼珠却也没什么疤痕，想来不是外伤，应该是毒物或者是天生的。
　　赵锦瑟撩开官服的衣摆，微蹲下来说：“哪跟哪，这御事府里都是一些男人，府衙里我总不好养一群丫鬟来伺候吧，所以他们可能没有那么细心，但是却没谁敢为难我的。”
　　钱似锦这才点了点头。
　　“对了，既然你们来了怎么不到家里呢，反而在御事府等我。”赵锦瑟有些疑问。
　　这时也有人搬来了椅子上了茶，钱似锦端起茶轻抿了一口又放了下来，说：“你问我哥。”
　　赵锦瑟好奇钱多多怎么惹这个小表妹了。


第七十章 坐等升值
　　哪知道钱多多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有些脸红的说：“我柜子里只有这套颜色比较雅静点的，你家新丧不久，如果这样贸贸然的过去，不好。”
　　确实如此，一般来说穿红衣到新丧的人家里，跟上门讨打没什么区别。
　　不过看起来这么暴发户的样子，应该不愁买不到吧
　　“昨夜到后半夜才赶到王都，还来不及做新衣，且连喊了几个裁缝铺子都关门了。先前我在江南的时候，这些铺子夜里都是开着门的。”钱多多有些不大开心的鼓了下脸，能明显看到几分有钱花不出去的痛苦。
　　赵锦瑟：请让我承受这种痛苦吧。
　　钱似锦冷笑一声，说：“不是他们本来就开到半夜的，是因为你半夜需要他们才开门的。谁不知晓你的名号，散财童子。”
　　钱多多略有些陶醉的笑了笑，说：“继续叫，花钱不就为了这么点快乐吗。”
　　“真是好平凡而不妖娆的快乐呢。”赵锦瑟简直目瞪狗呆，原来真的有人这么花钱呀，果然自己这个小富婆还是很贫穷的。
　　赵锦瑟手托着下巴问：“你们夜里才到王都，是什么时候出发的？”
　　钱似锦想了想，有些平淡的回答：“不久，也就两个月吧，拜钱多多所赐，我们几乎走一路都能遇见劫匪，虽然护送的人都是各种好手，但是架不住兄长的名气太大。”
　　想来也是，他们一行估计在劫匪看来都不是肥肉，比富裕能叫一头肥猪来形容，而且是烤好并且抹了蜂蜜的。
　　“你们现在住在哪里？要不先去我府上做客。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们一起过年。”赵锦瑟现在家大业大，房子也有，所以十分好客的邀请他们。
　　毕竟韩英之前不是说王都寸土寸金吗，如果只是暂住买房子太贵，还不如住到她家。
　　钱多多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爹娘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我们入京前有家仆提前置办了宅子，就在你家附近。不过说来也奇怪，你家房子旁边都被同一个人给买走了，这么多宅子是要建皇宫吗？”
　　赵锦瑟轻笑了声说：“那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哈哈，不过旁边住着的是新搬来的，可能是想多买些房产坐等升值吧。”
　　“何谓坐等升值？”钱多多听到这种跟钱有关的词语，身体不自觉的往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赵锦瑟心里暗道：跟纪临渊才聊天一两天，居然有点日渐暴露的意思，看来日后还是要小心些。
　　脸上带笑的说：“坐等升值的意思就比如你买一个相对比较有升值价值的东西，比如一个暂时未兴建的地皮，后面这个附近如果发展起来那带动周围的生意，那你这个地皮的价格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钱多多听的频频点头，说：“原来这个就叫坐等升值。表妹我最近看上一块儿地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坐等升值。”
　　“好呀。”就凭他刚刚对钱的敏锐，赵锦瑟就觉得入股不亏，笑问：“大概是需要多少？”


第七十一章 表哥和表妹那些不得不提的事情
　　赵锦瑟回头看了一眼绾宁，挑动了下眉毛，意思是我们家底有这么丰厚吗？
　　绾宁不动声音的点了点头，虽然一下子需要从公中提出了十万两。但是根据过往夫人同钱家人一起做生意的经验来看，纯属稳赚不赔，所以她也就头点的十分痛快。
　　“好嘞。”赵锦瑟痛快的朝钱多多一笑。
　　钱多多脸上不禁带一些惊讶，十万两对一般官宦家庭来说也是十分难拿出来的，看不出来这个小表妹居然还是有些家底的。
　　却也没太当回事，钱多多点了点头说：“行。”
　　“你们既然来了王都自然是应该我做东。只是现在不便去酒楼之类的。家中现在只有我和弟弟，没有这许多的讲究，所以就去我府上吃些便饭吧。”赵锦瑟从位置上站起来，勾唇一笑看起来有些痞气。
　　不过倒是有缘，往赵府的时候正遇见纪临渊行色匆匆的往街外走去。
　　赵锦瑟本来想打个招呼，却见两人擦肩而过哑声笑了笑，不过是邻居人家正忙还是不要喊了。
　　却不料纪临渊又倒退了几步，退回到她们面前，状似无意打量了一番钱多多，温声开口：“赵姑娘这是从哪里遇见了这么位俏新郎？”
　　“啊？”被点名的赵锦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指钱多多，于是开口介绍说：“这位是我表哥，表妹，姓钱。这位是住在我家隔壁的纪公子。”
　　一听隔壁钱多多就恍然大悟的开口说：“原来你就是买了赵家周围一圈的土财主呀。”
　　“土财主？”纪临渊神色不明的笑了笑，说：“那也不抵钱家富可敌国，特别是钱公子的名号，更是响到了京都。”
　　钱多多抱拳粲然一笑，似乎完全没有听出来纪临渊话里带刺，朗声道：“好说，恰好我家也在附近，以后大家都是街坊邻里了，多多照应。”
　　纪临渊点了点头，也应承了两句，又对赵锦瑟低声说：“怎么穿的这样少，天气寒冷就算女为悦己者容，也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
　　这话说的像是电视里劝诫昏君不要贪图美色的皇后，直听的赵锦瑟额头冒黑线解释道道：“你别胡说，什么跟什么，我是没来的急换而已。你自己穿的跟夏装似的，还有脸说我穿的薄。”
　　虽然说的不大好听，但是纪临渊愣是从这话里听出了关怀之意，心想这是关心我冷不冷。
　　于是轻笑了一声说：“我信你，那说好我们都多穿一些。”
　　“嗯。”赵锦瑟老神在在的摆了摆手，说：“你去忙吧，我邀了我表哥和表妹吃饭的。”
　　纪临渊斗笠下的神色无比柔和，转头看向钱多多和钱似锦，抱拳道：“那我便先行离去了，各位不要客气，轻便。”
　　钱多多亦是抱拳，一副送走瘟神喜滋滋的模样。
　　而钱似锦则是福身行了一礼，看不出神色。
　　接着纪临渊则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想起来民间故事和话本子里，表哥表妹什么的花前月下正容易产生感情。


第七十二章 孽缘
　　于是他又悄悄回头看见赵锦瑟，风吹过斗笠正好露出他有些忧虑的神色。
　　恰巧赵锦瑟正侧头和钱似锦说些什么，见他这样还以为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便看着他报以大大的微笑以资鼓励。
　　纪临渊却像是被狗撵了一样，连忙把头转回去，大步离开。
　　赵锦瑟眉目舒展，虽然没笑却浑身散发着轻松愉快的气息。
　　“这位公子真是有意思，一袭白衣胜雪看起来跟丧服似的。”钱多多凑到钱似锦和赵锦瑟的身边小声嘀咕。
　　惹得赵锦瑟大笑说：“他说你像成亲的新郎，你说他像奔丧的，但真是命定的缘分。”
　　一旁许久未曾开口的钱似锦冷笑道：“若咱们谁是跟这位纪公子有缘，那也一定是段孽缘。”
　　本来就因为常年刻苦练武而没什么机会谈恋爱的赵锦瑟，在武力值爆表后就更没人追了。
　　被纪临渊三番两次的撩拨又在他的外貌加持下，多少还是有了一点少女的心思。
　　于是听到表妹这不上不下的一句，赵锦瑟不由的好奇问：“为何说是孽缘？”
　　钱似锦听了她的疑问莫名叹了口气，说：“你真是在王都里长大的吗。”
　　赵锦瑟心里一惊，以为她看出了破绽，装作镇定的挠了挠头说：“我之前身子不大好，所以对旁的事情不上心。听你的意思刚刚那个公子在你们那里声名远播？”
　　“那你就说错了，不叫声名远播，是臭名昭着。”钱似锦越说脸色越冷，似乎对纪临渊十分不满。
　　就在她以为还能套出来什么话的时候，钱似锦却堪堪止住了，没了再提的欲望。
　　留下赵锦瑟无比好奇，目光诚恳的看向自己的便宜表哥，结果钱多多耸了下肩膀也不多说。
　　因为赵家几代都是一脉单传，而且家里人又早亡，所以家里的主人就赵锦瑟和赵如晦，两个人撑起的门楣本来钱似锦对此没什么指望。
　　可近府后就有整齐划一的声音说：“见过表少爷表小姐。”
　　声音听起来朝气蓬勃，倒不是一副落败的样子。
　　钱似锦一愣倒是没什么表示。
　　钱多多倒是搞得像视察一样，摆了摆手说：“不必多礼，赏。”
　　他身边立马就有人从荷包里掏出碎银子一一打点过去，不算太多，但是每个人都有也不少了。
　　“谢表少爷赏。”丫头婆子们乐呵呵的接下，小厮护院倒是羡慕，但是因为有女眷在所有不能凑上来，但是钱多多也没有厚此薄彼的习惯，让人一一赏了过去。
　　赵锦瑟抱着胳膊站在那里啧啧称奇，对表妹说：“表哥他一向如此慷慨吗？”
　　其实她想说财大气粗来着，但是怕小表妹不高兴，所以委婉了下说法。
　　但是即便如此，小表妹也不大高兴的样子，钱似锦用帕子沾了沾嘴角，漫不经心的说：“一向如此，你府上人多总不能让咱们站着等赏完吧，我还等着看表弟呢。”
　　赵锦瑟笑了笑显摆：“那可有你看的了，他如今月份大了十分皮实，估计你都抱不动他。”


第七十三章 帖子
　　钱似锦冷哼一声就由着丫鬟扶她进来赵府，虽然她眼睛看不见，但是举止中看的出来仪态很好，美人如此自然是十分赏心悦目的。
　　但是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过年大家都休沐，连姑娘小姐们上的学院都放了假，一个个如同脱了缰的野马，今儿个你梅花宴，改明儿我赏雪宴。
　　赵锦瑟府里也是接了一张又一张的帖子，整整一摞摆在案上。
　　经过几天的时间钱似锦跟赵锦瑟已然混的挺熟了，这会儿正坐在她床边拿着帖子生闷气呢。
　　“岂有此理！竟有这般厚颜无耻之徒，两个人无媒苟合逼着你退婚便罢了，竟还送了这些帖子折辱你，当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这踩了。”钱似锦狠狠的将手里的帖子撕了个粉碎。
　　她在王都里待了几日，钱家虽然不似官家但到底是富甲天下的商贾，消息自然也不闭塞就是了。是以该知道的，不知道的都一清二楚了。
　　赵锦瑟跟她相处这几天，对顺毛这种事情已经轻车熟路。
　　见她是真的生气了，忙地上一盏不凉不烫的茶递给她，温声说：“何必理这种人，狗咬了你一口还能咬回去不成。”
　　钱似锦估摸也是觉得如此，接过茶水抿了几口，又不服气的问：“那难道就只能让他们欺上门来？这些帖子都是低门小户递过来的，还有一些庶女都是同那个秦氏一丘之貉，就是想要折辱你，这口气我实在是咽不下去。”
　　她看起来文文弱弱如同空谷幽兰，但是脾气确实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炸，实在是跟外貌人设不符。
　　自然，赵锦瑟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这有什么，这些小虾米咱们不见就是。她们不过是前面探路的，如果我接了才是给她们脸面自降身份呢，过不了两日自然会有重头戏的。”
　　钱似锦听她语气笃定，不由的好奇问：“重头戏？”
　　“嗯，过几日再同你说，先留个悬念才有意思。”赵锦瑟接过她手里的杯子。
　　“我已经感受到你在坏笑了，可刚你还说不跟狗咬呢，莫不是你也想咬一口。”钱似锦被她顺了毛，还有心思打趣她。
　　赵锦瑟转着手里的茶杯盖子，说：“这有什么，狗咬我一口，我懒得咬回去，但不代表我不能踩一脚或者踢他一脚。而这些人就是欠我踩一踩。”
　　她声音轻轻的似乎在开玩笑，但是钱似锦却莫名听出一股子杀意。
　　重头戏说来也快，第二天赵府就接到了文燕郡主的帖子。
　　不过她才接到没一会儿，钱似锦就带着相同的帖子，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她刚进门就问：“原来你说的重头戏就是这个？”
　　自从钱似锦成为她闺房里的常客，她屋子别说遮挡物了，就连门槛都被她拆了干净。
　　但是为了她明确知道自己的位置，所以赵锦瑟故意推动了下身边的凳子，给怀里的赵如晦喂了一口蛋羹，说：“对，过来坐。”


第七十四章 文燕郡主
　　这个方法是想在安全的范围内，锻炼下小表妹的自主能力。
　　不过效果也是非常显着的，钱似锦送开丫鬟的手，轻车熟路的走到桌子边，摸索着桌布说：“真是有你的，不过你怎么知道文燕郡主会给你递帖子的？”
　　赵锦瑟温声说：“先前我也不知道会是她，不过秦家姑娘见请不动我自然要着急了，虽然她结交的人挺多，但到底愿意为她出头得罪我的不多。”
　　“可文燕郡主能为一个小小的秦家女儿得罪你？”钱似锦甩了甩手上烫金描边的帖子，显然有些不信。
　　赵锦瑟笑了笑：“你忘了，她可是贵妃的义女。我先前面见皇后是绕过她的，她上次被我折了面子，这个义女自然是要找回一下的。”
　　这样一来就说的通了，钱似锦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担忧的出声：“我听人说这个文燕郡主可是一向嚣张跋扈的，最不给人面子的是，而且她身上还有加封，怕是你也不好怎么她。”
　　赵如晦许是长大了，特别喜欢在人的搀扶下站立，看起来活力十足，小短腿蹬来蹬去的。
　　赵锦瑟将他抱起，让他踩在自己的腿上锻炼腿部力量，说：“她有加封的郡主位不假，可你忘了，我可是圣上钦点的金鳞卫将军。即便她是郡主，我也没什么动不得的。”
　　“既然你这样笃定我就放心了，不过那日我们一起去才好。”钱似锦将帖子放在桌子上，打定主意要跟她一起。
　　毕竟自己这个表姐傻乎乎的，万一自己不跟去被人卖了估计还在给别人数钱。
　　不过即便她不说同行，赵锦瑟也是不放心这个表妹自己去的。就目前来看这些人都不是好相与的，表妹看起来高冷但是到底年幼而且眼睛不方便，难免会被人有机可乘。
　　赵锦瑟点了点头说：“行，那我们一起去。对了，表哥这些日子去哪里了，好像好几天没见过人影了。”
　　钱似锦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刚进王都，手头上有些生意要交接，故而这几天忙了些。不过你也应该好几日没有见到你隔壁的邻居了吧。”
　　这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赵锦瑟侧头好奇的问：“是好几日没见了，怎么，你知道些内幕？”
　　钱似锦得意的抬了抬头，说：“自然，不过也不能直接告诉你，留点悬念才有意思不是。”
　　前几天她对小表妹说的话，如今被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了。赵锦瑟满头问号，但是谁让是自己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呢。
　　不过这种好奇并没有维持多久，赵锦瑟送又在赵府待了一天的钱似锦出门时，正好遇见路过她家门口的纪临渊。
　　寒风中大家都穿着冬衣，唯独他一袭白衣飘然而立。
　　钱似锦原本是看不见他的，结果她身边的小丫鬟在她身边说了句：“小姐，是纪小大人。”
　　原本她不错的脸色，立马挂了下去，小声嘀咕了什么就气呼呼的走了。
　　赵锦瑟原本是站在她身边，自然是清清楚楚的听见她骂了声，贼人。


第七十五章 何为缘分
　　顿时有点尴尬，更尴尬的是纪临渊就保持着侧身看着她的模样，也不走，似乎是在等她打招呼，倔的很。
　　“好巧。”赵锦瑟整理了下自己有些尴尬的表情，试探的问：“公子可要过府一叙。”
　　原本还以为他会说忙之类的推辞，赵锦瑟都准备回家了。
　　结果就听见极快的一声。
　　“好。”
　　？？？
　　少年你的矜持呢，你答应的速度会让我以为你蓄谋已久。
　　想归想，赵锦瑟却不好意思直接说，于是就做了个请的姿势。
　　纪临渊走到她身边与她并排同行，进了赵府。
　　赵府大门口的仆人交头接耳的问：“他一直转来转去的，我还以为是对咱们府上有不轨之心，结果就是想做客。直接让通报不行吗，非得在寒风里站半天。”
　　“你这就不懂了吧，这是想让咱们小姐相信这是缘分。”
　　仆人说：“那我们要跟小姐说他们没缘分吗。”
　　“缘分缘分，两个人心心相印就是缘分。”一个老点的看门的手捧着热茶，似乎想好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喃喃。
　　而一起入府的赵锦瑟和纪临渊两个人之前的气氛，就难免有些微妙。
　　绾宁和绿衣几个人十分有默契的落后他们几步，而纪临渊不紧不慢的跟着赵锦瑟，她走一步他跟一步，看起来乖得不得了。
　　虽然看起来一本正经，但是斗笠下纪临渊的耳尖已然泛红。
　　赵锦瑟走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停下脚步说：“我们算是朋友吗？”
　　纪临渊受宠若惊的问：“我们是朋友吗？我还以为你只当我们是邻居。”
　　这个脑回路，实在不是一个频道的。
　　“如果是朋友的话，我觉得你不应该总是面对我的时候带着斗笠，这样我看不到你的眼睛，会让我觉得很不真诚。”赵锦瑟十分认真的说，但其实还有个原因是因为带着斗笠她也看不见他的脸。
　　长的再帅不让看有什么用。
　　纪临渊一愣，衣袖下的手握了握说：“你不觉得我丑吗？”
　　赵锦瑟一脸茫然的问：“在树林里的那个人不是你吗。”
　　“是。”
　　赵锦瑟又问：“和我一起吃饭的人不是你吗。”
　　“是。”
　　一问一答间，纪临渊似乎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又不敢确定。
　　赵锦瑟往他身边走了一步，扶着他头上的斗笠，温声说：“朋友间在乎的是你的心性，并不是因为外在容貌。倘若我很丑你就不会跟我相处了吗？”
　　纪临渊认真的想了想：“若你从我们相见就很丑，开始可能不会。但是如果你从以后便丑，我也会跟你相处，因为开始并不了解你的为人，只是因为你长的好看。”
　　少年，你还真实诚。
　　“嗯，所以我们现在已经相熟了，你就没有必要注重容貌了对吧。”赵锦瑟歪头一笑说：“况且我觉得你长的很好看，那美丽的少年，我可以摘下你的斗笠吗。”
　　纪临渊点了点头，说：“可以。”
　　虽然只是摘个斗笠，但是因为两个人中二的对话，竟然让赵锦瑟有些在掀新娘盖头的感觉。


第七十六章 有我
　　纪临渊比赵锦瑟要高些，她举着脚小心翼翼的为他摘下斗笠，前倾的过程中两个人不免离得有些近。
　　斗笠离开的那一刹那，两个人四目相对，夕阳下能清楚的看到彼此细微的毛孔，呼吸都有些交缠。
　　看到这一幕身后的丫鬟齐刷刷的背过身去，心里无一不在尖叫：小姐威武！
　　这叫丑？
　　谁说的，瞎了吗。
　　少年的面容映照在夕阳下，像是被笼罩了一层温柔的光芒。许是摘下斗笠不适用光线，还一直在努力的睁眼。眼角有些泛红，泪痣点缀在一边。
　　赵锦瑟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的距离有多近，猛然背过身平复心跳。
　　而纪临渊则有些遗憾的看着地上的影子，方才那个姿势他看到像是拥抱一样。
　　“你是觉得我丑？”纪临渊的手去拿被她抢走的斗笠。
　　赵锦瑟回头护住斗笠说：“怎么会丑呢，极好。”
　　纪临渊往她身边更走近一步，赵锦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直到被逼到背倚着假山才停下来。
　　原本宽阔的空间被两个人这样站着，竟然显得有些狭小。
　　纪临渊伸出手垫着她后脑勺的位置，避免她磕到头说：“你刚刚看我一眼，就背过去，可是觉得我丑？”
　　“不......不是。”赵锦瑟摇了摇头，眼睛却一直飘侧面或者地上，就是不看他。
　　“那你为何不愿意多看我一眼。”纪临渊接过她手中的斗笠，轻声问：“为何你撩拨我之后，又不愿意看我。”
　　有些暧昧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流动，赵锦瑟觉得这个发展不大对。
　　于是抬头假笑说：“没有不看你，我就是觉得这假山放在这里不大对。”
　　说着抬手就轻轻推了下假山，那山石瞬间四分五裂化为废墟。
　　做完这一切，她才满意了似的轻嘘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果然，这样就顺眼多了。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少女虽然只是做了这些事情，并未语言多说什么。
　　但是眼睛里写满了，你再说，我就送你跟它作伴的意思。
　　纪临渊知道这姑娘逼不得，低笑了一声说：“我说看锦瑟你对园艺很有天赋的样子，恰好我几处的院子都需要整修一下，你看可有时间。”
　　“没有，我可是大忙人。”这一打岔气氛就安全多了，赵锦瑟冲他翻了个不大明显的白眼。
　　纪临渊点了点头说：“听说文燕郡主给你发了帖子。”
　　赵锦瑟点了点头：“对。”
　　丫鬟们见他们相谈甚欢，跟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纪临渊看着落后好几步的她们，觉得做得很好。
　　他从衣袖中拿了一张帖子，笑说：“恰好我也得来一张，可要一同前往。”
　　“不了，我已经跟表妹约好同去了。”赵锦瑟想也没想的拒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钱似锦不喜欢他，但是只要见面肯定要掐起来，所以她恨不得俩人分的越开越好。
　　纪临渊点了点头，说：“文燕郡主虽然是贵妃的义女，但毕竟是半路结成的，而且两人不大亲近。所以若她做了什么，你不必让步，一切有我。”


第七十七章 不输人也不能输阵
　　赵锦瑟原本是安静的走着，听到他这话不由得步子一顿，给了他一些眼角余光。
　　就看见他一脸宠溺的看着自己。
　　？？？
　　这家伙不会是认真想泡自己吧。
　　当然，也不是不行，毕竟长的挺好看的。
　　但是赵锦瑟完全忘记这是哪号人物了，万一是重要角色岂不是很尴尬。
　　所以比较好的方法，还是保持距离。
　　虽然这样想着，但她还是语气温软的回了句：“嗯。”
　　纪临渊的双手覆于身后，她虽然没有说些什么特殊的，可他还是止不住心思雀跃。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到了相邀的日子赵锦瑟一大早就被钱似锦从床上挖了起来，抱着不能输人也不能输阵的想法。
　　她身上穿着价值寸布寸金的鲛纱制成的衣物，这个纱贵就贵在它在阳光下会呈现出波光粼粼的感觉，在月光下又会格外的亮，其实就是中会发光的布，但是摸起来挺舒服的。
　　这玩意儿好看是真的好看，但冷也是真冷。不争气的赵锦瑟往里面又穿了蹭棉衣，她顶着钱似锦一系列说她不争气的话语时，无比想念现代的暖宝宝。
　　头上梳着飞天髻带着银质的发簪等，还围着白色毛绒绒的抹额，也不晓得是什么东西的皮毛。
　　女孩子家家都是爱美的，赵锦瑟也不例外，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对钱似锦说：“这个打扮让我觉得自己盛气凌人，虽然还没去但是已经有了艳压群芳的感觉。”
　　钱似锦嗔道：“可得了吧，还艳压群芳，孤芳自赏还差不多。”
　　“呸，你那是不懂我的美。”赵锦瑟嘚瑟的摇了摇头，步摇响成一片。
　　绾宁放下挽发的手犹豫道：“虽然看起来高傲有了，但是因为颜色过于统一，显得有些寡淡了。可是又不方便贴花钿。”
　　赵锦瑟靠近铜镜看，确实有些美中不足，缺少灵魂。
　　看了下桌上的眉笔拿起来在眼角下，添了一笔泪痣，又画了个略上挑的眼线。再回头看向绾宁时，就显的既高傲又魅惑。
　　“喏，点睛之笔。”赵锦瑟挑眉笑道，结果又被自己不要脸的劲儿羞到了，和他们几个笑成一团。
　　正开怀的时候就看见极为扎眼的一团进了屋子，赵锦瑟打趣道：“我说是什么光芒四射呢，原来是表哥这个金山走了进来。”
　　许是要进赵家有忌讳，他虽然内里穿着红衣，但是罩着银色的外衣看起来倒是不少那样热烈。
　　但是扇子一开头发一甩，发间的小辫子还有些许配饰，眉眼间多是骄傲，整个人看着高调又矜贵，怕不是要将宴会上小娘子的眼睛都吸走了。
　　钱多多见到她的第一眼有些被晃到，没想到一向穿着简单的小表妹，打扮成这样竟然这么扎眼。
　　但还是反应极快的用扇子轻敲了下她的头，说：“你还说，今日我穿着可是格外低调了。”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坐在那里的钱似锦神色一暗。
　　世间有姹紫嫣红，可我，却看不见。
　　衣袖下的手攥了又攥，良久才松开。


第七十八章 挑衅
　　文燕郡主府外车马如龙，马车多为流光溢彩挂着各式珠帘和彩帐。
　　这个时代对男女大防其实没有这么严厉，是以许多公子小姐在聊天畅谈，虽然已是冬日里，但不知道什么法子使得郡主府内百花争艳，还有隐隐乐声传来，衣香鬓影热闹非凡。
　　赵锦瑟的到来却似乎是给这热闹非凡的场景，按了暂停键。
　　所有欢声笑语都戛然而止，只有远处的乐声还袅袅传来。
　　一袭盛装的赵锦瑟牵着小表妹的手，硬生生的顶着这些人或好奇，或善意，或恶意的目光，愣是走出了红毯的感觉。
　　所有人都想过新走马上任的金鳞卫将军是什么样子的，却未曾想到是这般模样。
　　少女身型看起来并不高大，甚至是有几分柔弱。
　　巴掌大的鹅蛋脸被头上的抹额衬的越来莹白，眼睛黑白分明看着你就觉得她很认真，不苟言笑。而眼尾勾起的一笔又给人生人勿近之感，眼角的泪痣透着股楚楚可怜的味道。
　　当真是个狐媚子。
　　看着身侧男儿的眼睛都快看直了，有些姑娘心里暗暗的唾弃，但谁又不希望这般引人目光的是自己呢。
　　钱似锦虽然看不见他人的脸色，却也听到突然安装的环境，顿时有些得意自己给憨憨表姐打扮的挺成功。
　　“我道是哪家姑娘呢，原是被退了婚连门都不敢出的赵锦瑟。”一个身穿粉衣姑娘出声。
　　赵锦瑟眉头轻挑，侧目看过去，小姑娘长得还行，明眸皓齿看起来挺可爱。
　　但像这么可爱的，我一拳能打哭十个。
　　那姑娘看她不说话，以为她气短了，又开口道：“原是来秦家姐姐是不喜欢沈公子的，可沈公子说不喜欢姐姐的，既然如此姐姐成全他俩不是正好。”
　　人间迷惑行为大赏吧。
　　赵锦瑟被她的迷惑发言感动到了，冷笑一声说：“姑娘是？在下赵锦瑟，赵家唯一的嫡出小姐，我父母亲膝下只有我还有一个幼弟，实在是便不出来你这么大一妹妹。”
　　“你......”粉衣小姑娘虽然看起来骄横，但是嘴皮子不大利索，被她轻轻顶了回去。
　　身边人轻轻扯了下粉衣小姑娘的衣袖，这才堪堪挽回她本就不多的理智。
　　那小姑娘行了一礼说：“我是大理寺卿家的嫡次女，家父姓张，排第三个。”
　　“原来是张三呀。”赵锦瑟轻笑了笑。
　　好好的姑娘名字被她喊的跟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似的，小姑娘被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赵姑娘何必这般打趣阿莹，此事我知道自己做的有些不妥，可确实是情难自持。我同苏寒两情相悦，此事对不住你。”这时绿衣姑娘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说出的话无限委屈，眼睛里噙着泪却迟迟不落下。身形有些瘦弱在寒风下看着如同蒲柳，在场吃瓜的人不免起了些怜香惜玉的心。
　　张莹也护着她说：“就是，你一个将门虎女未免也太野蛮了些。沈苏寒不喜欢你，难道就因为定了婚约，便要同你生生绑在一起吗。”


第七十九章 茶中茶
　　赵锦瑟被她这种强盗理论气笑了，侧目道：“你在说什么？我听的没错的话张三姑娘你是嫡出的吧。”
　　原本秦怡挺乐意张莹为她出头的，毕竟白得的枪不用白不用。
　　但是听赵锦瑟似是在下套一般，众目睽睽之下不好直接提示，只能轻轻的拉张莹的衣袖。
　　但是张莹自小就看不上庶出的觉得是那些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而今听到赵锦瑟主动提及自己是嫡女的身份，立马就抬着头高高在上的说：“自然。”
　　“我同沈苏寒的婚约是经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走过明路的，试问这京中的哪家女儿不晓得。”赵锦瑟整了整衣袖，接着说：“我呢近期领了职位，时间稍微少了些赴宴自然也少了。”
　　“但是自然今日既然偶遇，那我们就好好掰扯掰扯。”赵锦瑟微微一笑，这声调端的是云淡风轻，却硬生生的被他人听出一股肃杀之意。
　　秦怡心里一慌，她只是想当着众人的面子踩一踩沈苏寒曾经的未婚妻，顺便挽回一些自己的名声。
　　她也知道自己并不在理，所以哪有什么掰扯之意呀。立马收了自己的眼泪，用帕子擦拭了下眼角强颜欢笑道：“姐姐不必这样，阿怡知道你难道改日定当上门赔礼道歉。”
　　“打住，还是那句话，我娘实在是生不出来你这么脸大的女儿，就算论表亲我嫡亲的表哥还有表妹就在我身侧站在。秦家应该还不至于落魄到要非跟我攀这门子亲吧。”赵锦瑟的声音不冷不淡的说着。
　　秦怡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即便脸皮再厚也还是个小姑娘，在现代估计还在上初中和高中呢，结果在古代都自己学会抢老公了。
　　赵锦瑟看着她难堪的脸色，也没忘记乘胜追击，继续道：“瞧瞧秦姑娘这苍白的小脸，之前沈苏寒同我说你没他活不下去，我还不相信。毕竟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遍地都。竟然还有没了男人活不下去的到底。”
　　说着眼睛还在她的身上扫了一圈，在秦怡的眼中似乎是被她扒了衣服瞅了一圈。
　　心里不禁对沈苏寒有些怨怼，都怪他舍不得赵家的荣华富贵，见赵锦瑟进了金鳞卫就觉得有利可图不肯退婚。
　　逼不得已自己才不得已下了一剂猛药，说了这些许羞臊人的话。
　　虽然有些损清誉但是好用，果不其然沈苏寒就急急忙忙找这个泼妇退了婚。
　　秦怡脸上却不得不笑着说：“我只是有些白。”
　　赵锦瑟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说：“原来这样就是冰肌玉骨呀。听沈苏寒说那样的话，竟让我有些秦姑娘时日无多，已然病入膏肓，马上就要撒手人寰，所以才需要抢我的未婚夫，用来完成遗愿呢。”
　　秦怡被她刺的心口都泛疼，却也彻底明白今天这个女人跟自己杠上了，便彻底不能善了了。
　　捂着心口摇晃了两步，似乎是难忍极了。
　　张莹十分有眼色的扶上她的胳膊，担忧的问：“小怡你怎么了。”


第八十章 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在场的人本来对闺秀吵架的场面，看的十分津津有味。
　　结果秦怡就这幅做派，虽然现在有许多人跟着文燕郡主的，原本也没什么。
　　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文燕郡主倒是邀请了不少同自己不合的人。
　　众人乐的看她身边的秦怡吃挂落，就差拿着瓜子跟着磕了，一言一语的说：“呀，素来只觉得秦姑娘身子纤细了些，却没想到这般孱弱。”
　　孱弱=身子不好，等于对子嗣不利。
　　这个想法立马就将秦怡那些许想扮弱的心思都没了，从张莹的怀里站直了身子说：“赵姑娘何必这样言语伤人，我真的没有丝毫恶意。”
　　这时沈苏寒才姗姗来迟，他第一反应不是看柔弱如飘絮的秦怡，而是看着傲然而立的赵锦瑟。
　　今日的她风姿万千，似是九天翱翔的凤，自由却也霸道耀眼。
　　看着她沈苏寒不禁眸光一闪，声音温润的说：“赵妹妹，你来了。秦姑娘她身子不大好，你切不要说了重话伤了她。”
　　赵锦瑟侧头给了他一个眼睛的余光，温声笑道：“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柔弱不能自理，没有你活不下去，果然如此。”
　　说完就牵着钱似锦的手往其他地方走去，而这一幕落在他人眼里，便是少女因为心上人为她人说话，伤心失意的离开。
　　而沈苏寒则更是怅然若失，觉得自己的话是不是说的有些重了。
　　只是来不及多想就见秦怡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张莹的怀里。
　　闭眼装晕的秦怡恨得牙痒痒，她本来不想再装体弱了，避免当真让人觉得她娘胎里不足，身子不中用。
　　但她实在受不了沈苏寒看赵锦瑟的眼神，只有一次，下次就不装晕了。
　　她这么想着。
　　果然沈苏寒十分焦急的抱起了她，往宾客歇息的地方走。
　　留下其他人窃窃私语。
　　果然，秦家姑娘看起来柔弱，却和他人私相授受，如今都抱在一起了，想是木已成舟。
　　远处一树梅花下，纪临渊看着赵锦瑟因伤情而离开的背影，看向沈苏寒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身边的韩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不忍则乱大谋，沈家对圣上还有用，此时先不用着急动他。日后沈家落魄了，还不是你要怎么捏揉便怎么捏揉。”
　　纪临渊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往赵锦瑟离开的方向走去。
　　韩英喃喃：“谁能想到我一个守身如玉的翩翩公子，居然在教别人怎么讨女孩子欢心，制服情敌。”
　　日头高高升起，冬日里的寒冬倒是被驱逐了几分，花香酒香脂粉香。
　　亭台中赵锦瑟跟钱似锦静坐着，颇为得意的的说：“我刚刚厉害吧。”
　　“厉害极了，有几分我母亲的风范。”钱似锦猛地点了好几下头，这其中的赞赏是少不了的。
　　在钱似锦的眼里她母亲是最最厉害的人。
　　赵锦瑟转着手中的茶杯盖，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兴致缺钱的说：“这事儿肯定没完，小喽啰上场了，今日的正主应该快来了。”


第八十一章 忍一时
　　“既然知道文燕郡主要为难你，刚刚又何必闹这么大的动静呢。”随着话音一身白衣的纪临渊蓦然闯入她的眼帘。
　　与往常一样是白衣，但是今日显然要更华贵一些，布料上银线绣成的暗纹浮动，难得没有斗笠蒙头，却带着一个遮住半脸的面具。
　　虽然遮住了半张脸，却多了几分欲拒还迎的感觉。
　　赵锦瑟停下手中转动的茶杯盖，用衣袖挡住嘴轻声吞了口水，说：“你怎么知道我做了什么。”
　　纪临渊往她们身边走去，温声说：“恰好遇到你跟她们针锋相对。”
　　“那你觉得谁更胜一筹？”赵锦瑟好久没有嘴上跟人争斗了，如今得了便宜自然恨不得他们都夸自己一遍。
　　就像是小孩子跟人打架赢了要夸奖一样，眼睛整个亮亮的，但是打架这种事情还是不提倡的。
　　纪临渊笑了笑，说：“自然是你，虽然说跟她们讲话会有失身份，但，若是开心也没什么不好的。”
　　赵锦瑟顿时眉开眼笑，说：“那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是忍一步，退一步我都是不高兴的，何必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
　　一种名叫默契还有暧昧的氛围在两个人之间流转。
　　即便钱似锦看不见，却也能明显自己是个多余的，而且她实在对这个人喜欢不起来，就强忍着脾气说：“表姐，我先去找我哥了。”
　　“我陪你。”赵锦瑟刚要站起来就被她按下来。
　　“不用了。”钱似锦刚说完就像是被狗撵着一般，被丫鬟领着离开了。
　　纪临渊的眸子微微垂下，似乎刚刚把钱似锦吓走的不是他一样。
　　亭台一人坐着，一人站在外面，郎才女貌但总有人会看的不大舒心。
　　文燕郡主穿着大红的衣裙看着两个人如此和谐，嘴角带着阴沉的笑意，她身边则跟着秦怡还有张莹。
　　秦怡捂着嘴一脸惊讶的说：“赵姑娘是在做什么，京中谁能不知郡主心悦纪公子，大家都对纪公子敬而远之，她怎么......可能是不知道吧。”
　　本来她还想煽风点火的，结果见到文燕郡主眼睛里满是怒火，声音不禁越来越低。
　　文燕郡主看着身边的侍女说：“你，去找纪公子，就说韩英在找他。”
　　侍女屈膝应是。
　　赵锦瑟本来正和纪临渊相谈甚欢，就见郡主府的丫鬟走了过来，笑说：“看来是有人见不得我休息片刻。”
　　“我打发她们走。”纪临渊丝毫没有犹豫。
　　赵锦瑟坐着边上，倚着栏杆说：“打狗这种东西，自然还是得自己来比较舒服。”
　　丫鬟走过来对两人行了礼后，说：“纪公子，韩英韩公子正在寻您。”
　　演戏还是要演全套的，纪临渊问：“可有说什么事情。”
　　“未曾，奴婢位卑，不敢询问公子。”丫鬟诚惶诚恐的回答。
　　纪临渊侧头对赵锦瑟笑了下，“那就失陪了。”
　　赵锦瑟整理了下衣袖说：“去吧去吧，等下反正有的是热闹给你看。”


第八十二章 针锋相对
　　纪临渊哑笑一声，说：“若是有事，你时间喊我一声便可，我一直在你身边。”
　　阳光下少年面容隐于半张面具下，唇角却带着微微笑意，风吹过他的衣衫还有发丝微微颤动。
　　应当真像极了她听过的一句话，陌人上如玉，公子世无双。
　　不知道为何，赵锦瑟居然觉得心里似乎被小石子丢过一圈涟漪。
　　有些不自然的侧头看下其他地方，轻应了一声。“问，我知道了。”
　　纪临渊看着她这副模样便跟着丫鬟离开了，只要害羞就是好的，就怕完全不开窍。
　　他走后赵锦瑟平复了一下心情，把刚刚的作为归纳为被美色所误后，立马觉得好了很多。
　　“我道是谁，原来是赵姑娘。”红衣女子带着走来，身后仆妇等跟了一串，架势十足。
　　只看她身后低眉顺眼跟着的张莹和秦怡，不用他人提醒赵锦瑟也能猜出她是谁了。
　　赵锦瑟倚在栏杆上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反正都要撕破脸何必顾着虚礼让自己不快活呢。
　　她随手从栏杆外掐了一朵花，在指尖转了转说：“怎么，郡主看见是我很意外吗？”
　　文燕郡主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时间倒是没有发作，反而心平气和的往凉亭里走，口中道：“确实意外，我先前在贵妃娘娘的宫里听人说，连娘娘都请不动你。谁知道却来赴了我这个小小的宴会，当真是令我这个郡主府蓬荜生辉呢。”
　　这话听起来是在给贵妃找场子，然而宠冠后宫的贵妃何必要她撑腰，这样做派不过是想让赵锦瑟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秦怡听着文燕郡主不动声色的话语，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
　　“确实，其实今日赴宴倒是其次的。只是秦姑娘多次邀我参加各种宴会，如此盛情实在令人无法再推脱了呢。”赵锦瑟站起身走到秦怡面前，将手中的鲜花插到了秦怡的发间。
　　而是似是恋人低喃一般说：“秦姑娘真是人比花娇，但愿沈苏寒能护住你，不必玉殒香消。”
　　秦怡被她突然凑近吓了一跳，特别是这个女人给她簪花的时候，手还搭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手虽然纤弱看起来白皙无力，但是谁人不知道这是一双能轻松提起四百多斤的东西，掐断她的脖子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不必费吹灰之力。
　　赵锦瑟感受到手下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急促，娇笑道：“你怕什么，大庭广众，我难道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掐死你吗。”
　　秦怡的呼吸一窒，有些被戳破心思的难堪。
　　文燕郡主就含笑看着她们两个，丝毫没有出头护着秦怡的意思，也没有打断的意思。
　　“哎，真是委屈呢。人家虽然不似秦姑娘你那般娇弱不能自理，却也是个善心的人呢。”赵锦瑟撒开搭在她脖子上的手。
　　绾宁十分有眼色的递给她一方帕子，赵锦瑟笑着接过十分细心的擦着自己的手。
　　落在有心人得到眼中，就不知道她是在擦指尖遗留的花汁，还是因为嫌弃秦怡脏。


第八十三章 境遇
　　此时此刻秦怡的怒火是真的有些忍不住了，但是她不过是个小喽啰，在文燕郡主没有说话的时候，自然不敢对赵锦瑟有什么表态。
　　即便是方才话多的张莹，也是一改毛糙之态，安安静静的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文燕郡主见她们似乎都说完了，这才开口道：“小怡呀，你刚刚不是说有话要同赵姑娘说吗？”
　　秦怡这才意识回笼，见她看向湖边，几个人多年互相打掩护的经验，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本来有些煞白的脸色有了些血色，柔声道：“嗯，赵姑娘，我确实有许多话对你说，你看可以移步一叙吗。”
　　在她们说话的功夫，赵锦瑟就看到了那块儿地方，一个人造湖，按照正常故事走向，这种白莲花肯定是想自己跳下去，然后诬陷自己。
　　虽然老套，但是终于有机会一试故事女主的待遇，让她还是非常有兴趣的。
　　赵锦瑟跃跃欲试的说：“当然可以，走吧。”
　　她答应的这么爽开倒是让秦怡有些措手不及，但是进行顺利也是一件好事，跟文燕郡主对视一眼就领着赵锦瑟往湖边走去了。
　　湖面下的锦鲤看见有人的身影，还以为是要喂食的凑了一群过来。
　　秦怡看着湖面下的锦鲤，笑说：“赵姑娘，其实我挺羡慕的，你有会倾尽心力为你谋划的父母，即便你从前那般孱弱随时都能病死一般，他们都能给你定了蒸蒸日上的沈家为夫家，素有才子之名的沈苏寒也成了你的未婚夫婿。”
　　接下来似乎就变成了她的专场秀一般，赵锦瑟懒得跟她讨论什么，也没心思劝这种少女迷途知返，所以就只是静静的听着。
　　“可我不一样，我家里姊妹众多，而且我爹的官职并不高。不像你，父母亡故了，借着祖上蒙荫还能得了金鳞卫将军一职。你什么都有了，我只是想要沈大哥，我只想嫁给他，求你了，你把他让给我吧，求你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大，最后还跪了下来一副卑微至极的样子。
　　赵锦瑟在她跪下之前飞快的远离了她的身边，并且露出了视野。
　　原来文燕郡主同秦怡早有预谋，让她跟赵锦瑟交谈做出争论的模样，然后再做出被推下水的模样。
　　但是练武的人耳力自然要聪敏一些，这么多人赶来嘈杂的声音，她听不见那才加聋了。
　　所以她在看见秦怡有大幅度动作的时候，就往一边避过去。
　　赶来的人来也不是，去也不是。
　　而秦怡跪下要往水下落的姿势也一顿，大冬天的落入湖水里当真是会影响子嗣的。既然大家来的早，那她还是不落水比较好。
　　想着就要往回撤身子，避免自己落水。
　　可赵锦瑟哪能这么轻易放过她，笑道：“秦姑娘怎么不继续了，你不是说要我让一让你吗，现在看来是应该你让一让我吧。”
　　其他人一时愣在原地，交头接耳，心想这俩人闹啥呢，你让我我让你，沈苏寒当真是什么香饽饽不成。


第八十四章 下水
　　众人都猜测赵锦瑟的意思，是喊秦怡把沈苏寒让给她，顿时都有些怒其不争的感觉。
　　秦怡嫁给沈苏寒是高攀，但是忠勇伯府唯一的嫡女赵锦瑟嫁他，那是实打实的下嫁，如今这样的腌臜货被人抢了就算了，她还想抢回来。
　　可谁都没料到，赵锦瑟话锋一转说：“我求你让我一条路吧，沈苏寒你喜欢拿走便是了，又何必跪在地上求我把他的心给你呢，如果他的心不在你那里又怎么能被你抢走呢。”
　　说完又感激的对着众人说：“幸好大家来的及时，不然秦姑娘这样的姿态坠入湖中，就不知道是谁的责任了。”
　　“哪里的话，我们可都看的清楚，放在你离秦家姑娘那是隔着两步远的。”
　　“就是就是。”
　　众人七嘴八舌的就把秦怡放在的谋算给戳破了。
　　当然不是大家有多善良，只是因为秦怡门户比较小，而赵锦瑟家更有利用价值，所以踩秦怡的时候自然是轻轻松松的。
　　赵锦瑟笑了笑说：“多谢大家。”
　　秦怡的脸色瞬间煞白，她一向是树立着柔弱善良的模样，如今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毫不留情的戳破，自然是又气又羞。
　　不过当她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就大错特错了。
　　赵锦瑟回头走到她身边，半弯着腰说：“可我总觉得秦姑娘对这湖水里的锦鲤恋恋不舍，想必你前生是条美人鱼，而今想回归本源。但是冬日实在太冷了，不过没事，谁让我这么善良呢，我帮你。”
　　说完不等秦怡有什么反应，站直身子直接一脚把她踹下了湖。
　　即便是个少女，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踹入湖中，还是溅起了个巨大的水花。
　　秦怡的尖叫还没叫完，就被冰冷刺骨的湖水淹没，冒出咕嘟咕嘟的的水泡。
　　文燕郡主见到后只是看了身边的仆妇一眼，仆妇们便跳入水中打捞秦怡。
　　众人见赵锦瑟这么嚣张不禁哗然一片，见过暗戳戳推人下水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哪个大家闺秀把别人一脚踹下去的。
　　人群中的钱多多见到这一幕叫了一声好，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上了。
　　亭台下还在站着的文燕郡主低声道：“蠢货，喊了这么多人来见赵锦瑟的刁钻，丢人的却是她自己。”
　　赵锦瑟就负手看着众人在水里救秦怡。
　　绾宁低声问：“姑娘，秦姑娘没动静了，不会是您给......”
　　“别胡说，我就用了一成力，踹不死的。”赵锦瑟同样低声回答，而后有些不确信的补充了一句：“可能会真晕。”
　　同先前一样，沈苏寒又是姗姗来迟，身上还沾染了几分酒气。
　　看着被众仆妇携着上岸的秦怡，第一反应不是关怀。
　　而是怒气冲冲的走向赵锦瑟，嘴中骂道：“毒妇！你竟敢！”
　　说着手上竟然想往赵锦瑟的脸上打去。
　　但是那巴掌只是刚扬起来，便被人抓住了手腕，发出哀嚎声“痛痛痛！！”
　　赵锦瑟看去竟然是纪临渊拦住了他，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说：“谁让你管闲事的，我又没喊你。”


第八十五章 双杀
　　纪临渊倒是不气，笑道：“是我见义勇为拔刀相助，一个男人竟好意思对弱女子动手。”
　　说着握沈苏寒的手力道用的越发大了些。
　　众人看着还在被人搀着往岸上爬的秦怡等人，心想：可真是个柔弱女子。
　　沈苏寒是个读书人，虽然家中不算是显赫氏族，却也好歹是官宦之家。沈府又只有他一个独苗苗，自小就身娇肉贵的。
　　所以又哪里受得住他这把子力气，痛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挥拳往纪临渊的脸上砸去。
　　站在纪临渊身侧不远的赵锦瑟，生怕他把人的脸给打坏了，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这次不是故意的，所以力道不小。
　　恰逢纪临渊也踹了一脚，又松开了手。
　　沈苏寒被两脚加身，踹的飞了起来砸到那边刚刚要上岸的秦怡等人，一群人似是下饺子一般嘟噜噜再次浸在了水里。
　　水中的沈苏寒不停的挣扎着，喊：“救命，我不会水，救命。”
　　赵锦瑟看着他们这么狼狈的模样，走到水边娇笑道：“别着急，这些婆子可都是凫水的好手，只要你安静一点别挣扎，淹不死的。”
　　听了她说的话，原本在水中不停挣扎的沈苏寒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纪临渊的眸子一暗，走到她身边侧头轻声问：“你心疼了？”
　　赵锦瑟侧头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他，嘴角抽了抽说：“你是什么时候眼盲的，我明明是嫌他吵的烦。”
　　“嗯。”纪临渊点了点头，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止不住有些跳跃。
　　待这一出闹剧已经发生并且完成了，站在凉亭里的文燕郡主才似是大梦初醒一般，走到这边说：“怎么闹成了这个样子呢，你......”
　　她原先想顺其自然的把手搭在纪临渊的身上，却没想到手还在半空中就被他发现了。
　　看着纪临渊如幽潭般的眼神，她灿灿的收回手，转而向赵锦瑟说：“赵姑娘此番打也打了，砸也砸了，气总该消了吧。”
　　“这种人值当的我生气吗，我今日算是真的见识到了，原来沈公子同秦姑娘当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豺狼配虎豹。”赵锦瑟说到这里，众人笑成一团吗。
　　她这才似是反应过来一般改口道：“不，郎才配女貌，绝配。”
　　文燕郡主只是笑了笑却没接这话茬，毕竟只是骂了她脚下的一条狗，她何必反驳。
　　一切都像是翻篇了一般，被文燕郡主带着去宴会继续吃吃喝喝玩玩。
　　不过话题都变成了赵锦瑟方才的勇猛之举，虽然有部分保守的人觉得略微彪悍了些，但是知道内情的心里还是觉得十分解气的。
　　毕竟自己动手教训这种负心汉还有狐狸精的机会不过，而且给她们机会她们也不定能打的过。
　　钱似锦握着赵锦瑟的手不肯撒，嘴上嗔道：“你逞什么英雄，跟秦怡这种蛇蝎心肠的人一起，没得受气还落了个凶悍之名。”
　　“无碍，别说一个秦怡了，就是十个她们也打不过我的，放心。”赵锦瑟捏了捏她的鼻子，一副哄小孩的样子。


第八十六章 花孔雀
　　钱似锦对她这种敷衍的态度明显十分不满，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就你理由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如今落个凶悍之名，看你日后还怎么嫁人，谁还愿意娶你。”
　　“我。”这句话纪临渊还没从嘴边说出去。
　　就被吃着糕点的钱多多个截了胡，像是个偷吃的仓鼠一样嘴巴鼓鼓的说：“我呀，不如我即日给娘回信，要表妹给我做娘子好了。”
　　赵锦瑟想也没想的拒绝道：“打住，我可不着急嫁人，而且近亲结婚对后代不好的。”
　　钱多多只当是她的托词，虽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两个人相处时间不久，她虽然觉得表妹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却也没到非卿不娶的地步。
　　所以没有再追着说什么，而是继续吃了起来。
　　钱似锦被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乐了，嘟囔着：“吃吃吃，饭桶似的，干嘛嘛不行，吃饭第一名。”
　　“民以食为天，我这是没有架子。”钱多多讲着理却不耽误吃。
　　而纪临渊则一直在她周围站着，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
　　那眼神让人想忽视都难，钱似锦都有点受不了了，松开赵锦瑟的手说：“表姐我们出去玩吧，先前听丫鬟说郡主府有个地方花特别多。”
　　“好。”赵锦瑟答应的爽利，便跟着钱似锦离开了。
　　纪临渊想要跟着却被歪在案子上吃东西的钱多多给拉住了衣袖，虽然两个人话都没说一句，气氛却莫名变的剑拔弩张。
　　沈苏寒小门户不认识纪临渊还算正常，但是能来郡主设宴的人哪有这么多小门户的，自然认出来他是谁。
　　所以各个都似鹌鹑一般躲得远远的，却不舍的离开，偷偷的看热闹想要探听一二。
　　钱多多笑容真挚，语气温吞道：“大人有权有势深的圣上信任，何必处心积虑想要得到我表妹呢。”
　　本来向这人商贾小民，即便有些钱纪临渊也是不大理的。但是他模样长的不错，而且是赵锦瑟的表哥，所以耐着性子解释：“我不止想要得到她，我还想娶她。”
　　“你想屁吃。”钱多多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都没变，旁人只觉得两人相谈甚欢。
　　但是钱多多嘴上继续说的是：“你以为自己有些权势便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你以为你想娶她便能娶？”
　　纪临渊从他手中解救下来自己的衣袖，一字一顿的说：“对，能。她这么厉害却从未对我出手，还救过我，我们还一起打了沈苏寒，你有吗？”
　　说完就似是开屏的花孔雀一般在钱多多的注视下离开了。
　　其他人还以为是钱多多把他哄开心了，便都凑上来找钱多多取经。
　　钱多多被他的没出手，救过，一起打了沈苏寒的话语冲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公子哥围住了。
　　七嘴八舌的问要怎么样纪临渊才会开心，眼珠微微一转，笑的痞里痞气。
　　外围的人被嘈杂的人声耽误，什么都没听出，只见里面的人在那里说：“原来如此。”


第八十七章 请你洗澡
　　不得不说女人执着起来是真的可怕，满是鲜花的院子里一片肃杀，不少花朵在人们的脚下被践踏。
　　一群护院模样的人手里持着棍子，虎视眈眈的望着被围着的几个弱小姑娘，特别是其中还有个瞎子，所以显得格外有气势。
　　赵锦瑟将小表妹等人护在身后，笑道：“果然是风景极好的地方。”
　　“对吧，那个丫鬟也告诉我。”钱似锦看不见这一幕，只是听人有些多，侧耳问：“是不是人很多？”
　　赵锦瑟应了一声，说：“人是有些多，先让绾宁带你去其他地方坐下，我马上来。”
　　绾宁点了点头，十分懂的配合的扶着钱似锦，又示意她的丫鬟不要着急。
　　丫鬟只是捂着自己的嘴才能让自己不发出响声，表小姐让自家姑娘先走，就是怕吓到她，若是自己开了口岂不是辜负表小姐的心意。
　　因为不远处就是宴请的地方，护院们不敢张嘴打断她们。
　　但却也知道打蛇打三寸，抓人也要先抓他人重要之人，虽然没有说话，却还是不约而同的想去抓钱似锦。
　　赵锦瑟一脚踹在最先往钱似锦身边冲去的人，那人哀嚎一声就飞出倒在了地上。
　　钱似锦猛地回头，却被绾宁和丫鬟搀着急忙的离开了。
　　民风虽然开放，但是未出阁的姑娘若是被这些人趁乱摸到了，脏了玉体才是不好的。
　　所以不等钱似锦去确认，就被带走了。
　　“那么，我们开始吧。”赵锦瑟看钱似锦走了，便也不再压着打了。
　　用脚尖挑起地上的棍子，在手上转动了下耍了个花，就迎面朝这些人打去。
　　不知何时文燕郡主也到了这里，坐着婢女搬来的椅子，吃着被剥完皮递到嘴里的葡萄，端的是高贵无比。
　　看着他们还笑说：“赵姑娘乃是将门虎女，巾帼不让须眉，你们可要好好的和她打。还有本郡主见赵姑娘今日里把秦怡还有沈苏寒踹进湖水里的架势，可是十分威风呢。既然你来到郡主府做客，那本郡主就不得不尽地主之谊了。那你们请赵姑娘还有刚刚跑走的几个姑娘，带回到水里泡半个时辰的花瓣澡吧。”
　　大冬天的把姑娘丢水里泡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不死也得脱层皮。而且是被一群下人丢下去，可不是想毁了她的名誉。
　　赵锦瑟手下和那群护院交锋，听着她的话怒极反笑。
　　泥人尚且有几分性，她都已经让钱似锦等人离开了。
　　这人还是惦记着，不就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吗。
　　既然盛情难却，她自然不能辜负了这个郡主的期望。于是温声道：“郡主实在是客气了，客随主便，既然你这么喜欢泡花瓣澡，便由我来请你吧，不收钱，放心。”
　　这群护院虽然看起来身强体壮，但是都是外强中干的不经打，不多时一群人便被打倒在地。
　　身下有不少被砸坏的花花盆盆，嘴里发出疼痛的嗷声。
　　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这次竟然没有人来看了，想来是文燕郡主给下了什么命令，稳住了宾客。


第八十八章 你敢吗
　　这时的文燕郡主看着她才有些怕，但是她一向自诩高贵，都这步田地了还端着架子坐着椅子上。趾高气昂的说：“本郡主是贵妃的义女，自幼在皇宫长大，是圣上亲封的郡主，你能动我吗，你敢动我吗！？”
　　“你看我能不能，你看我敢不敢。”赵锦瑟脚踩在她的椅子扶手上，笑容十分和煦，但是却没有半点犹豫，一脚将文燕郡主连人带椅子一起踹了出去，力气大到撞翻了栏杆还顺利的落在了水里。
　　文燕郡主也许是谋划好的，那水不是很深将将到人胸口处，只是特别浑浊。
　　随着她的身躯砸到水里翻涌起巨大的泥腥味儿。
　　“赵锦瑟！你怎么敢！”文燕郡主浮出水面，站在水中怒喊，恨不得将这个女人扒皮抽骨。
　　赵锦瑟看着她笑的开心极了，就在刚才她终于想起来了这本书的部分剧情。
　　就是这个水。
　　女主现在只是郡主府的一个小丫鬟，她弟弟被郡主看上亵玩，玩腻后怕走漏风声就被坠了块儿石头，活活淹死了。就是这么臭的水，就是这个郡主。
　　所以此时此刻她毫不客气的利用起，文中关于这个郡主的只言片语。
　　赵锦瑟说话的声音越发柔和，笑着：“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以为是贵妃的义女就能高高在上了吗，就以为能凌驾于她人吗。难道你忘记了吗，你不过是下九流诞下的卑贱之躯，一朝越过龙门。就可以想要压制别人，来达到彰显自己的高贵，来抹平弥补你可怜可悲的自尊心。这里的所有人哪个出身不必你清高，哪个不比你干净呢。”
　　“出身又不是我能选择的！可我有了际遇，那这就是命中注定我应该得到。”水中的文燕郡主虽然满身狼狈，但是说话却还是掷地有声。
　　如果不是知道她做了什么事情，这么上进的女人还是很容易博得赵锦瑟好感的。
　　但是，很不巧她知道了。
　　赵锦瑟站在岸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泛冷的说：“人生来不分高低贵贱，你也有了际遇，但你的错就是视他人为草芥。不过这种道理原不该我跟你说的，日后自有人教你。”
　　我不教你，自然有女主教你。
　　两个人交谈之间不断的有婢女想下手救文燕郡主。
　　赵锦瑟也不阻止，只是把玩手里的棍子说：“既然你们这么想下去，那我就不拦着了。方才郡主想让我泡半个时辰，那我和大方的郡主不同，就让你跑一刻钟好了。”
　　众人自然想的透彻，此时下去虽然下去可能会暂时不能上来，但是目睹了文燕郡主此时的丑态，不能及时救郡主可能就是被沉在这水中，一辈子都上不来。
　　权衡之下婢女们还有护院纷纷跳入水中，一身狼狈却也不敢抬头看郡主一眼。
　　开始还有人试图想往岸上爬，却被赵锦瑟用木棍敲了下去。
　　渐渐的都似是认命了一般，不再有人想往岸上走。
　　水中的文燕郡主打着寒颤，不停的用愤恨的眼神瞪向赵锦瑟。


第八十九章 白露未曦
　　如果眼神能杀人，赵锦瑟想自家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但是很可惜，眼神不能杀人。
　　赵锦瑟坐在栏杆上，拿着放在的葡萄吃的开怀，还是晒着太阳丝毫不在意这个人多恨自己。
　　而某处树荫阴影处，有人满含羡慕的看着她。
　　不过这一切赵锦瑟自然是不知道的，没有表她看不见时辰，只是觉得呆着无趣了这才丢下木棍，说：“好了，这泥水沐浴你也应该泡够了。”
　　她不说话还说，一说话就似是点了炸药桶一般。文燕郡主气急败坏的说：“你就不怕我向娘娘还有圣上告你一状吗？”
　　“我好怕，你尽管去，不过是两个孩子的玩闹，你说陛下会罚我跪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呢，或者会不会只是口头惩戒一下。不过你要想清楚了，你告状后身边的这些人能不能拦得住我。”赵锦瑟边说边丢下手里的葡萄扭身离去。
　　那身上鲛纱制成的衣服在阳光下烨烨生辉，文燕郡主盯着她的背影似乎是被闪花了眼一般，闭目直直的晕了过去。
　　赵锦瑟连头都没有回的离开，结果就看到一墙之隔外站着一个人。
　　少年一袭白衣的倚在墙上，头上被树上飘落的梅花瓣盖了一些。
　　“来了很久？”赵锦瑟神色有那么些微不自然，刚刚她可谓是大发雄威了。
　　纪临渊跟她并排走着，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见她没有再开口的打算才说：“我寻你的路上遇到了你表妹，她说你遇险了让我帮帮你。”
　　赵锦瑟眉毛一跳，本来想瞒着小表妹避免她自责的，结果还是被她发现了。
　　但是却也没有说出来，毕竟她只是想对小表妹好不需要他人知道。
　　但是他都主动说话了，自己不说些什么，气氛岂不是会越发尴尬。
　　赵锦瑟这才装作不满道：“那你怎么方才不进去寻我。”
　　“我寻了，看到你没有落于下风便没过去。”纪临渊斟酌了下用词，继续道：“我同文燕郡主自小便在圣上处经常遇到，虽然没说过多少话，却也算是旧相识了。我怕自己进去后你会难做，反而会消不了气。”
　　少女的脸色一红，嗔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因为你的面子而手下留情吗，怎么这么大脸。”
　　一向清冷或淡然的面孔被染上了绯色，像是白露未曦，早上太阳未升起时的露水，还没有消失，挂在鲜花绿叶之上在清风中舒展。
　　纪临渊不自觉的感到心口微微颤动，哑声道：“嗯，跟盆一样大。可但凡让你有半点不开心的事情，我都不想做。”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赵锦瑟抬眸看向纪临渊，两人正好四目相对，愣了片刻立马各自别开头。
　　两个人的脸更红了，感觉耳尖都是发烫的，不自然的想找话题。
　　赵锦瑟的手指差点都要被扭成麻花了，低声问：“你没有救跟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文燕郡主，不觉得内疚吗？”
　　“没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纪临渊求生意志还是很强的。


第九十章 阴谋
　　一下就发现了这话里的套，立马飞速避开解释道：“我们只是年少时偶有相遇，但是却没有什么交集。”
　　“原来这样。”赵锦瑟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的样子，但是心里却是在想：哦豁，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文燕郡主的拈酸吃醋，算是对牛弹琴了。
　　两个人背后赶来一个小丫鬟，丫鬟眉间有一点鲜红的朱砂痣，对两人盈盈一拜后，朝赵锦瑟低声说：“姑娘方才走的匆忙，有东西似乎落下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也不等人细问。
　　赵锦瑟没有追问的打算，眉间朱砂痣那一般都是主角待遇。特别是那姑娘虽然穿着丫鬟的衣服，但是冰肌玉骨唇红齿白，一看就不说路人甲。
　　想必是想让她下水打捞沉尸吧，但是赵锦瑟一点都没这个打算。
　　别说下面有尸体了，就算都是钱她也不想弄，太臭了。
　　反正不管是真晕假晕，赵锦瑟这一趟是踹了三个人入水，也算是满载而归。
　　因为主人翁文燕郡主身体不适，所以宴会早早就结束了。
　　马车上钱似锦扑在赵锦瑟的怀里哭成了泪人，还轻轻的用小拳拳捶打赵锦瑟的的胸口，嗔道：“你吓死我了知道吗，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你就这样把我支走，我好怕你会有什么意外。”
　　“乖，别哭了。我不是有意的，但是你在只会让我有所顾忌，所以下次有危险的话，你记得一个人先跑知道吗。我这么强世上没人能打的过我的。”赵锦瑟为了哄住一直掉眼泪的钱似锦不惜吹下了牛。
　　钱似锦这才将将止住了哭声，用帕子擦掉眼泪说：“那你下次有事要跟我说，不要让我这样为你担心。”
　　赵锦瑟接过她的帕子给她擦着泪，不停的答应着。
　　“文燕郡主一向嚣张跋扈，今次在你这里吃了亏，想必不会善罢甘休。”钱似锦想想就有些头疼，埋怨道：“我们本来只是要把郡主当跳板的，现在好了一次性得罪死了。”
　　赵锦瑟笑着温声道：“你是没见到我离开时，文燕郡主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般。她不好发作，却又不甘心清醒着放我走有损颜面，只能选择装晕，当真是有意思。”
　　钱似锦点了点头，认同道：“看来这个郡主虽然有些跋扈，但是却也是个机灵人，那她为何大费周章的想给你难堪呢，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给秦怡撑腰，给贵妃出气？”
　　看着钱似锦猜来猜去，让赵锦瑟难得有了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我跟你讲，可能是为情哦。文燕郡主看向纪临渊的眼神是不对的。”赵锦瑟暗戳戳的回答，一副瓜吃到了的样子。
　　钱似锦嘴角微微抽动说：“谁看纪临渊的眼神能正常试试。”
　　许是因为有了求救的一遭，钱似锦对纪临渊的态度没有之前那么难看了，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从前那种的针对意味，心平气和了许多。
　　然而为什么做这些，估计也只有文燕郡主本人才知道。
　　也预示着一个阴谋在逐渐浮出水面。


第九十一章 拥她入怀中
　　虽然赵锦瑟觉得郡主府的水太脏不想下手，但是夜里睡觉的时候总是会梦到，那肮脏的湖水中在淤泥中有白骨皑皑。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没等人喊她起床就自己起床拿着腰牌往王宫打马而去，绿衣等人在后面追都没追上。
　　冬日的清晨寒风凛冽刺骨，好在她身上穿着斗篷带着斗笠，但是还是冻得不轻。到王宫门口的时候一双手都没了知觉。
　　门口守着的人呵道：“站住，来着何人！”
　　赵锦瑟递过自己的腰牌，说：“金鳞卫，赵锦瑟，有要事面圣。”
　　守卫仔细端详确认无误后才进宫去禀报，赵锦瑟像是个鹌鹑一样躲在避风的位置站着，不住的给手呵一点热气。
　　然而等了一刻钟还没等到人让她入宫，就见有人驾马狂奔而来，那手上的鞭子在马身上抽了好几次，像是要把马生生抽死一般。
　　随着马的一声嘶鸣，那人的身影才堪堪停了下来，扫视一圈后才发现站在一旁角落的赵锦瑟。
　　当即翻身下马往她身边走去，不容拒绝的将她揽在怀里，颤声说：“你吓到我了。”
　　赵锦瑟第一反应是给这登徒子一拳，但是被他拦在怀里的一刹，感受到纪临渊有些发颤的身体，有些别扭的说：“不就是进宫吗，又不是没进过。”
　　“瑟瑟，贵妃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纪临渊听着她因为底气不足而格外温软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他总是见她疏远的样子，以为自己还要好久好久才能走到这个姑娘的身边，却未想来以这种姿态和形式拥她入怀中。
　　少女纤弱又柔软的身子在他怀中静静的，似乎时间都静止了。
　　纪临渊抱着她一时间有些不大愿意放手，可若是抱着赵锦瑟必然会对她名誉有损，终于还是满眼遗憾的松开。
　　赵锦瑟被抱了个满怀而自己又没打他，一时间也有点心虚，眼光飘到一边说：“贵妃嘛，我入宫的时候听声音很温柔的。而且总不能因为怕一些事情就因噎废食，有的事情总该有人去做。”
　　本来有些害羞的纪临渊见她这个模样，笑着将她鬓边有些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温声：“不是不让你做，只是我不希望你一个人做，你明白吗。”
　　这双眸子像是夜晚的星河，灿烂却又不灼人，温柔却认真。
　　赵锦瑟，突然觉得有些心软，太过执着于剧情，是不是一种错误，又何尝不是一种因噎废食。
　　然而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守卫就喊道：“赵大人，圣上召您进宫。”
　　一时间所有的氛围都消失不见，赵锦瑟红着脸推开他匆匆跑进宫门了。
　　纪临渊则留在原地看着她紧张到同手同脚越走越远的模样，一颗心雀跃不止，她是不是真的开窍了，她是不是喜欢我。
　　他今日正用着早膳，管家引着绿衣到了她府上，二话不说就开哭。说赵锦瑟今日醒来就像疯了一样打马出了门，他实在担心猜测她到了王宫就追了过来。


第九十二章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因为担心她可能不是到王宫，就命人一同去其他地方查找。所以此时他手下此时还在满城寻找这位赵姑娘，放了一个小的烟花后纪临渊也入了宫。
　　谁都不知道在城中忙忙碌碌寻人的暗麟卫，又再次悄无声息的销声匿迹了。
　　女孩子的脚步慢了些，所以虽然赵锦瑟是提前走的却被纪临渊轻而易举的赶上。
　　她之前是作为朝廷女眷进宫，所以有轿子之类的代步，而她这次是以臣子的身份进宫，所以每一步都需要自己走。
　　但是每一步赵锦瑟都走的无比坚定。
　　纪临渊身上她的步伐走在她身侧，笑问：“锦瑟，你知道在我眼中你是什么样的人吗？”
　　“拥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倾城美女。”赵锦瑟一张小脸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但是说的话却极为不要脸。
　　纪临渊低笑一声：“你说的对，确实是美人。但是你的心更美。”
　　赵锦瑟挑眉道：“你怎么不说我想的格外美，按理说一个男人无缘无故夸一个女人，是想撩她。你是不是喜欢我。”
　　虽然她是以戏谑的语气说出的，但是喜欢这个词还是让纪临渊觉得耳尖发热，一时间愣在原地。
　　赵锦瑟笑着往前走，还不知道贵妃的实力如何，还是让他先发呆吧，省的跟自己一起触霉头。
　　可她还是低估了纪临渊的执着，虽然他神情有些呆滞，并且一路都不敢看赵锦瑟。
　　但是却还是寸步不离的紧跟着赵锦瑟。
　　王宫很大，赵锦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终于到了一处宫殿，在殿外两个人就要行礼求见。
　　好在这里不用跪来跪去的，赵锦瑟跟纪临渊躬身站在殿外。不多时进去通禀的宦官便走了出来，笑说：“两位大人快进去吧，圣上正等着呢。”
　　“多谢。”赵锦瑟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所以只能这么道谢。
　　而纪临渊则是轻车熟路的直接进了殿。
　　同皇后宫里的寂静萧条不同，这座属于帝王的宫殿里一切都冒着新意，盆栽都在冬天里抽出枝条舒展着叶子。
　　还未走进内间就听见一道女声说：“圣上何必这个时候见劳什子金鳞卫，若是什么人都能进宫，圣上可不是要累坏了。”
　　说的话虽然是关心的话，但是因为声音格外清冷就显得像是嘲讽一般。
　　因为隔着一道屏风见不到是谁，但是仅凭这个声音赵锦瑟就听出来，这是跟自己有过一句之缘的贵妃。
　　只是声音便给人留下了万千遐想，当然也可能因为赵锦瑟是声控。
　　而纪临渊则是神色淡淡，似乎还能看出一些不喜来。
　　可声控归声控，该要的场子不能丢。
　　赵锦瑟接话道：“此话差矣。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圣上是万民的圣上。金鳞卫虽然官职不高，却也是为了圣上的嘱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了百姓殚精竭力。所以官不在于高低，而是取决于想做多少事，能做多少事。”
　　时处于盛世，谁都不愿意当佞臣，所以她这也算是在老虎屁股上蹦跶。


第九十三章 为你们赐婚
　　佞臣多数没有好下场，也没有哪个帝王愿意让别人觉得自己是昏君重用佞臣。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可赵锦瑟目光坦荡一点怕的样子都没有。
　　纪临渊刚想张口为她结尾，就听见内间的帝王大笑一声：“好一句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依卿所言，你是想做多少事。”
　　“臣能做多少事是看圣上想让臣做多少事，若是圣上想让臣做的，臣便能做多少事。”赵锦瑟面色淡淡的说出这句话，看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但是偏就帝王笑的开心，说：“赵家满门忠烈，虽然你是个女子，却也不差，比之你父亲要更加勇敢坚毅。”
　　赵锦瑟笑说：“多谢圣上夸奖，不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说不定日后臣就流于平庸了。”
　　纪临渊看着她，不愿意说话抢她风头，但眼里却写了对她的过分自谦的不满。那眼神似乎在说：你不会，你永远都不会平庸。
　　帝王没有再夸她两句的意思，说了句：“进来吧，外头冷了些，别冻着了。”
　　我们都站小半天了，也没见您老人家担心我们冻着啊。
　　但是腹诽归腹诽，识时务者为俊杰，赵锦瑟还是十分老实的跟纪临渊一起往内殿走去。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热浪，却又不是非常干燥的热，十分舒适。
　　首先抢占赵锦瑟目光的不是帝王，而是他身边坐着的女子。
　　那女子端坐在帝王身侧，眉似远山，眸如秋水，琼鼻樱唇。很美，但是这种美却没有丝毫的杀伤力，跟骄阳相比，更像是夜色中的姣姣月光。
　　身穿一身华丽的白衣，那布料一看就是鲛纱。衣服层层叠叠还有着长长的拖尾，被挽起的青丝簪着白玉的首饰。
　　她看向谁的那一刻，就像谁只是雪山上的一粒白雪。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怪不得她在这个看起来就绝情的帝王宫里，成为宠冠六宫的贵妃。
　　“原来这就是赵将军。”贵妃率先出口打破了赵锦瑟的花痴状态，从桌上端起茶杯语气有些倦怠。
　　本来是想DISS她一顿的，但是作为一个正义之士（颜狗），怎么能把她义女犯得错，怪在这个弱女子的身上呢。
　　赵锦瑟点了点头，说：“是。”
　　帝王则兴致勃勃的对贵妃说：“你看见了没，这小丫头看着你都发呆了。”
　　贵妃瞥了他一眼，冷笑道：“臣妾早已人老珠黄，圣上何必打趣臣妾。不过赵将军和纪大人一起入宫所为何事？可是想让陛下为你们赐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锦瑟总觉得在贵妃说赐婚的时候，帝王看向她的时候神情闪过一丝阴翳。
　　但是转眼又消失了，她只当做是自己多想了。
　　“娘娘，还请慎言。”纪临渊看向贵妃的眼神一片冷然。
　　他虽然心悦这个姑娘，却并不代表谁都能拿这个事情来打趣自己的姑娘。
　　贵妃丝毫不带怕的，战斗力十足的继续道：“圣上你看，小纪大人都已经护上了，您可不快些成人之美。”


第九十四章 特殊爱好
　　帝王轻拍了下她的手说：“别闹。”
　　贵妃有些不高兴的站起身，走到一旁就拿起剪刀剪盆栽，剪秃了立刻会有人给她换一盆。
　　“你们两个呀，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今日进宫有什么事。”帝王十分随意的问。
　　赵锦瑟正欲开口，却被纪临渊打断。
　　他对帝王行了一礼说：“回圣上，是臣昨日去郡主府做客时，不小心丢了一枚玉佩在池子里。那枚玉佩对臣意义非凡，所以想请旨抽干那湖水寻得玉佩。”
　　“小纪大人好大的口气。”贵妃手下的剪刀一刻也不停的乱剪着。语气清冷又不善的接着说：“为了一枚区区玉佩劳民伤财，竟然要抽干郡主府里的湖泊。”
　　纪临渊丝毫没有辩解的打算，只是定定的看着帝王。
　　但是赵锦瑟现在却不能随意开口了，她本来是打算说自己丢东西进去了，但是被他说了。
　　她现在说了等于是把两个人都卖了，只能是站在一旁干着急。
　　就在赵锦瑟以为他会失败的时候，帝王却云淡风轻的说：“去吧，想来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若想去找，便去吧。”
　　纪临渊点了点头，说：“多谢圣上，那臣等便先告退了。”
　　帝王摆了摆手便让两人离开了，并未多少其他的。
　　离开后的内殿一片静默，帝王环住贵妃一时间无话。
　　赵锦瑟出殿门的时候见人宫女端着许多瓷器进殿，还有盆栽等物。
　　她好歹也是古武世家的女儿，一眼就能看出来都非凡品，于是不禁好奇的问纪临渊：“她们这是做什么，圣上要开什么鉴赏会吗？看起来并非凡品。”
　　纪临渊摇了摇头的回：“并非如此，这些只是送与贵妃消遣的。”
　　“瓷器有什么好消遣的，还能抱着一直看吗？”赵锦瑟一头雾水。
　　一个宦官一挥手，捧着托盘的宫女们鱼贯而入。
　　纪临渊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说：“不是看的，是用来砸的。”
　　“砸的？”赵锦瑟瞬间觉得自己好穷，她还以为是用来鉴赏的，却没想到那些都是用了砸的。
　　果然是贫穷限制了我等凡人的想象。
　　不过她一下就释然，自我安慰道：“没事没事，美人都是要有些特殊嗜好的，古有妺喜爱听裂帛的声音，今有贵妃爱听瓷器碎裂的声音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毕竟美人嘛，就算是有这么一两项任性的爱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美人？”纪临渊侧头问了句，而后又冷笑一声说：“确实。”
　　这模样一看就是有内情的，但是他显然没有继续说的意思。赵锦瑟也不是什么厚脸皮的人，自然也不会追问。
　　只是原本一片大好的氛围，顿时连渣渣都不剩，甚至回府的时候赵锦瑟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纪临渊。
　　纪临渊呆坐在马背上看着赵府紧闭的大门，首次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有恶意的。
　　只是有些事情，在她没有确认自己是否喜欢他的时候，说了便是利用了她的同情心。


第九十五章 暴动
　　那样的喜欢不一定是真的喜欢，他不想让她陷入两难的境地，更不想让她日后后悔。
　　回到房间的赵锦瑟就甩了披风倒在了床上，有些想不通自己到底是为什么生气。
　　直接归咎到纪临渊的冷笑，是在凶自己。
　　日子一晃过去了几天，期间纪临渊坚持不懈的往赵府递帖子，要么是想过府做客，要么是想要求请赵锦瑟过府做客。
　　全都无疾而终。
　　后来两个人就都没时间，因为有着帝王的旨意，文燕郡主府的那潭湖水终究还是被抽干了。
　　据说那湖水还没被抽干的时候，就有白骨露了出来，只是因为淤泥过多才多用了些时辰。
　　“郡主还请给我们一个交代！郡主！郡主！”百姓们群情激昂的将郡主府围了起来，最开始只是叫门，后面见一直没人开门改成了砸门，后面都去撞了。
　　赵锦瑟带着金鳞卫赶过去的时候，郡主府的门已经快被撞开了，其中还掺杂着一些人的哭声，喊着：“我的儿啊！”
　　因为都是一群普通百姓，并未犯错之类的，所以奉命及时赶来的士兵们不好动手，只能是被逼的一退再退。
　　“都停下来！”赵锦瑟大声呵止了他们的行为。
　　看着她身侧的问天刀，百姓们怕是认出了她是谁，一时间都要往她这里走。一人一句的说着什么，乱糟糟的根本听不清。
　　赵锦瑟命人搬来桌椅，大声说：“都不要急，慢慢说！这事，本官管！录事，给我记，一个个来！”
　　百姓们这才停了下来，一个形如枯槁的女人率先走了出来，跪到在赵锦瑟的脚下，扯着她的裤脚说：“大人，大人要为民妇做主啊！”
　　“大婶，你先别哭，慢慢说。”赵锦瑟蹲身将她扶了起来。
　　那民妇忍着泪意一字一顿的说：“民妇的丈夫去的早，只留下我跟一个儿子，孤儿寡母虽然过的清贫了些，却也是过的安稳。可我儿子却偏偏长了一张不错的脸蛋，向来只听说女子相貌好要遭罪，哪里听说过男子相貌好也遭罪的。可恨就恨那郡主抢了我的儿子，却不认。从她抢走我儿子后，他就再也没回过家啊。”
　　民妇说完似乎是再也忍不住了一般，嚎啕大哭，剩下的人也多是如此。
　　虽然他们讲的很普通，但是却都是真情实意。
　　赵锦瑟听的哭了好半天才忍住泪说：“你们且把亲人的身体特征跟录事一一说出，我们尽量，把他们送回家。”
　　说完就带人进了郡主府，她耐心听了许久又哭的极为伤心，所以百姓们对她倒是放心，只是围着录事说特征，没有拦着不让她进去。
　　郡主府内也早有官兵层层把守，说是保护倒不如说是监视。
　　前几日还风光无限的府邸，而今已经门可罗雀，萧条无比。
　　金鳞卫的人跟着赵锦瑟往湖泊的位置走去，虽然是沐休假期跑来的，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埋怨的。
　　平时做的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谁也不能否认，这些人都是铁血铮铮的汉子。


第九十六章 寻骨
　　“大家若是有相熟的仵作，或者其他胆大心细的人也可以喊来帮忙效验尸骨。朝廷会有俸禄补贴给大家，我也有。说这些不是因为怕你们觉得我不近人情，而是我知道你们有同情心，也希望你们过个好年。大家准备好了吗！”
　　一番话说得金鳞卫众人精神十足，大声回道：“准备好了！送他们回家过年。”
　　声音大的府外的百姓都听见了，又是一顿哭声。甚至连守卫都忍不住看向他们，原本都觉得金鳞卫是做事最少，又俸禄拿的高的，而今一看他们竟然是这样的。
　　一连好几天，赵锦瑟都泡在了郡主府里，因为她经常待着所以绿衣绾宁等人也经常过来。
　　从最开始的看见腐烂尸骨吐的昏天黑地，慢慢的可以熟若无物的端碗吃饭。
　　本来只要金鳞卫的人在拼凑，后来有其他府衙的仵作，后来还有民家自发帮忙的，虽然筛选下去很多人。
　　好在因为参加的人比较多，所以就算是筛选下去一大批人，却还是有很多人留下帮忙。
　　他们找到的骨头会带到义庄进行拼凑，让家人进行认领。
　　而泥潭寻骨也正式进入尾声，今日再摸一天大概就能结束了。
　　“大人你都拨动这些尸骨好些日子了，歇歇吧。”金鳞卫们纷纷劝赵锦瑟让她休息下。
　　赵锦瑟穿着木屐站在只剩泥潭的湖泊里，亲力亲为的从里面打捞骨头，忍着差点被臭昏的感觉说：“我等下就来，我再看看还有没有。”
　　找骨头可是功夫活，因为他们沉尸的时候避免尸体浮出水面，所以一般是放在麻袋里再捆上大石头的。
　　所以里面难免有许多小石头块儿，可能会被当成骨头挖出来。
　　原本白色的官服已经被甩上了点点泥印，少女清瘦的身体却带在泥潭里，用纤细的胳膊在不停的摸索，时不时就往岸上递一块儿人骨。
　　岸上某个阴影处韩英用胳膊肘戳了下纪临渊，问：“你这么重口的吗？一个敢下泥潭摸人骨头的姑娘你都喜欢？”
　　纪临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温声说：“你不觉得虽然此刻她虽在泥潭，却出淤泥而不染吗？”
　　“还不染呢，马上她都成泥巴人了。”韩英嘴角一抽，语气不敢置信。
　　结果他发小，也就是纪临渊看着他摇摇头，一副十分遗憾的离开了。
　　喂，你有本事别用看傻子的眼神行不行！(╯#-_-)╯┴—┴
　　两个人又去办暗麟卫的事情了，金鳞卫做的是明面上的事情，可暗麟卫做的却是一些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事情。
　　直到晌午赵锦瑟才堪堪从泥潭里走了出来，绿衣等人立马把她的脚埋在温水里，身上裹了厚重的毯子。
　　被这一番极致关怀的操作后，赵锦瑟才觉得被冻得有些发麻的下半身，才真的缓了过来。
　　赵锦瑟端着姜汤有些发抖的说：“突然上岸就觉得有些冷了，方才我都觉得自己是美人鱼。”
　　绿衣没追问她什么是美人鱼，而是蹲在她身边心疼的说：“姑娘眼睛都熬红了，人都清瘦了一群。”


第九十七章 薛玉
　　因为周围环境不大好，所以赵锦瑟食欲大减，而且一直在做事所以原本就不大胖的身体，显得更加纤弱。此时被抱在被子里，像是一个瓷娃娃一般。
　　可把绿衣这个老母亲一样的丫鬟心疼的不行。
　　“姑娘快些把姜汤喝了吧，不然要受凉了。”绿衣接过旁人递来的姜汤。
　　赵锦瑟的眉头都要皱成一坨了，不大开心的说：“能不能不喝，这味道太怪了。”
　　到跟她身体有关的事情上，绿衣就变的无比强势，立马言辞拒绝：“不行，寒气入体您身子得不舒服了，马上就到了年关，在年节上病了可代表来年一直要倒霉。”
　　说着绿衣的眼睛还瞄了一眼她的小腹，赤裸裸的威胁：你想想月信的时候。
　　赵锦瑟深吸一口气就着她手里的碗，把姜汤全部喝掉了。
　　旁边的丫鬟习以为常的递来蜜饯，赵锦瑟虽然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但是能抵挡下这股子别扭味儿也是好的。
　　直到身体回暖才从水盆里站了起来，绿衣给她裹了大氅，头上又束了毛绒绒的抹额，捧着手炉当真是一点都不漏风。
　　赵锦瑟笑着说：“我都快被你裹成冬瓜了。”
　　“那也是顶好看的冬瓜才行。”绿衣利索的整理着衣角，接着说：“绾宁姐姐这几日在跟沉管家一起利各个铺面的账面，到年底了都要清点，还有过年的年礼。”
　　赵锦瑟点了点头说：“都行，你们办事向来稳妥我自然是信的过的。”
　　两人说话间自然有人给其他人盛姜汤，还有厚重的棉衣御寒。
　　看起来没有赵锦瑟的这般华贵，但是也没人抱怨什么就是了。
　　毕竟这样的大户小姐能每日到场就算不错了，而且人家还亲自下水摸尸，并给他们准备了姜汤之类的御寒。
　　最后的收尾工作赵锦瑟不用到场，但是因为是她接手了这个烂摊子，所以事情差不多完结之时自然是要进宫禀告的。
　　是以前几日她就递了折子，但是帝王硬生生的压了好几天，想来也是气她不知道遮掩，反而大张旗鼓的办。
　　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一人走到赵锦瑟的附近，跪了下来。
　　赵锦瑟止住了脚步，定睛一看不就是那天给自己递消息的郡主府丫鬟吗。
　　女主？突然拜自己，自己会不会夭寿。
　　“起来说话。”求生欲促使赵锦瑟极快的上前将她扶起来。
　　女主看着她已经是满眼蓄满了泪水，哽咽着说：“奴婢薛玉见过赵将军。”
　　到底还是稚嫩时期的女主，压不住情绪。
　　赵锦瑟凑近她的耳边说：“别哭，你若是哭了别人便知道是你告知了我此事。文燕郡主不是什么大度之人，极有可能会让贵妃动手害了你。”
　　薛玉这才怔怔压住了哭声，喃喃道：“多谢赵将军为我弟弟报仇。”
　　这功劳，赵锦瑟可不敢接，立马安抚道：“不是我为你弟弟报了仇，是你自己。”
　　“我......多谢赵将军。”薛玉最开始是有些不解，而后觉得赵锦瑟可能是在安抚她，怕她有心理压力，于是感激一笑。


第九十八章 偶遇
　　而后薛玉后退了一步，朝赵锦瑟盈盈一拜便转身离去了。
　　其他丫鬟见到一向眼高于顶的薛玉跟赵锦瑟攀谈，纷纷上前说：“怎么样，赵将军可说了何时会放郡主出来。”
　　而薛玉则一言不发的低头垂泪。
　　丫鬟们见此不屑道：“嘁，还以为她又得了赵将军的青眼，还不是什么都没问到。”
　　薛玉充耳不闻，她最开始卑微的粗使丫头，才在弟弟死后一点事情都做不了。
　　后来知道弟弟被文燕郡主害死后，才卧薪尝胆极尽忠心之事，自然得了郡主信任。
　　可是升的太快，其他丫鬟不喜欢她也不是什么秘密之事。
　　马上文燕郡主就要倒了，她现在不在乎别说什么，薛玉拿着针线一针一线的绣着不知名的东西。
　　怔怔的想，文燕郡主什么时候去死，什么时候才能死。
　　她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这一切赵锦瑟自然是不知道的，女主在文燕郡主倒台后，就使用了时光飞逝大法，直接几年后摇身一变成为了宫中女官。
　　所以不晓得接下来的剧情，但是她现在已经跳脱剧情外了，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因赵锦瑟做的一切，后朝廷又补充了一些行为，所以对于文燕郡主行为的恶劣影响，也已经消除了十之八九。难过的只有那些痛失亲人的，其他百姓只觉得那是个噩梦，会用来吓小孩子。
　　街上年味儿十足，许多卖红对联，挂件之类的。
　　商铺的门口都挂着红绸彩缎，小儿拿着糖葫芦唱些不知名的童谣，商人叫着卖什么什么东西。
　　赵锦瑟也没上马车就带着绿衣等人走在街上，阳光照在身上似乎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寒意。
　　“赵姑娘。”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听起来中气十足还有些兴奋的样子。
　　条件反射一样赵锦瑟回头看去，只见纪临渊和韩英站在一处酒楼旁往她这里走来，是韩英喊了她。
　　而纪临渊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似乎要把多日未见的份儿都看回来。
　　既然被人看到了，也不好不打招呼直接离开，只好停下步子等两人走过来。
　　走近后韩英见他俩都不说话，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赵姑娘这是往哪里去？”
　　“事情告一段落，马上就过年了，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放松下。”赵锦瑟想了想，实在怕他们说一起，立马接着说：“二位请，我先去逛逛。”
　　她说话时神态自然，语气镇定自若。
　　可眼尖的韩英立马就看出来，赵锦瑟没有直视过纪临渊，肯定是闹别扭了。
　　但是有的事情不好当面说，于是笑着说：“嗯嗯，姑娘去忙吧。”
　　纪临渊就看着赵锦瑟一言不发，直到赵锦瑟的背影聘聘袅袅的消失在人海中，才收回了目光。
　　“你们这是怎么了？”韩英丝毫没有单身狗的觉悟，见纪临渊这副模样立马开始想当感情指教大师。
　　纪临渊边走边说：“那日我们入宫，出宫后她便这样了。”


第九十九章 昏招
　　韩英一头雾水的问：“那你可是说错了什么，我爹常说女子是水做的，爱哭且心思敏感，你若是说错了话可要好好哄哄。”
　　“我如果知道自己说错什么，做错什么便不用这么被动了。”纪临渊一副关爱弱智儿童的目光看向韩英，又轻叹了一口气说：“而且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所以不敢轻易去说些什么。我娘也跟我讲过，女子都是不讲道理的，如果她觉得你有错，就不要试图反驳，而是要想办法去哄她开心。”
　　果然，大家都有同一个娘。
　　韩英哀叹一声，突然福至心灵说：“是不是因为你们见面太多了，人太容易得到的就不珍惜，要不你试着几天不理她。”
　　纪临渊有些茫然的回：“我没有被她得到，不对，是我压根没得到她。”
　　韩英拍着他的肩膀，大义凛然的说：“反正也没更好的办法了，不如一试。”
　　出于对韩英工作能力的认可，纪临渊终于点头同时，并表示：“我会克制自己，暂时不去找她。但我不知道能忍多少天。”
　　对于这种事情，只能说一个敢说一个人学。
　　赵锦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同纪临渊置气，但是既然相处的不是很开心，那暂时不相处就是，所以也没怎么放心上。
　　不过她递到宫里的折子终于批了，帝王要她明日进宫禀报文燕郡主府一事。
　　“姑娘此去恐怕凶险。”绾宁给她拆下头上的发髻，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的。
　　赵锦瑟反而没有这么担心，温声安抚:“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纵然贵妃宠冠六宫，但是却不能公然为难的一个朝廷命官。我明天进宫是以臣子的身份，又不是家眷的。而且贵妃长的风华绝代，定然不是那种寻私报复的人。“
　　来自颜狗的信任，让绾宁猝手不及，一时语噎。
　　不过赵锦瑟还是嘱咐绿衣给她拿一副护膝，笑说：“但是，为了进宫时不被刁难我还是穿上这个比较好，毕竟王宫里的地实在是太凉了，拜来拜去的我怕得老寒腿。”
　　几个人哄笑，被她这么一逗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是到底觉得气氛没有这么悲伤了。
　　但是冬日里即便河里有些尸首没什么异味，但是在里面泡了这么久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特别是沉管家等人，觉得年节接触这些东西格外不吉林，愣是拉着她一起再门口挂了柚子叶去晦气。
　　又好好的给她用这个那个泡了澡，折腾到大半夜才放她去睡觉。
　　翌日一早赵锦瑟就被绿衣从床上挖了起来，迷迷糊糊间被套了官服。
　　官服虽然被丫鬟用火烤过了，但是因为用料精贵所以不能烤太久。
　　有些冰凉的面料蹭到脸上的时候，让赵锦瑟瞬间被冻清醒了，急忙道：“护膝，护膝带上。”
　　穿戴好后用了早膳赵锦瑟才不紧不慢的坐上马车出门，当日策马是因为一时情急，冬天这么冷谁想兜风呀。
　　可谁都没想到，到了宫门口却发生了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一百章 柳随风
　　本来以为被宣召进宫的能顺顺利利见到帝王的，结果猝不及防吃了闭门羹。
　　赵锦瑟抬头看了看天空，只觉得可能要下雪了，希望能早点了事回家。
　　然而没等到帝王却等来了贵妃的口谕，就等来了一个贵妃宫里的宦官。
　　那宦官走到她面前趾高气扬的说：“可是赵锦瑟赵将军，咱家是贵妃宫里的，因你前几日冒犯了贵妃，贵妃命你跪在宫门口，跪满一个时辰。”
　　赵锦瑟满脑子问号，这贵妃是哪根筋没有搭对吗？在宫门口一个后妃罚跪命官，不是会闹的满城风雨吗
　　但是乱拳打死老师傅，她这么闹自己反而不大好躲，毕竟贵妃论品级确实比她这个挂名将军要大。
　　这么想着赵锦瑟就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还好有先见之明，有护膝垫着一层。
　　王宫内贵妃窝在软塌上，由着宫女给她捏肩。
　　下方一个太监站在她身边，小心翼翼的说：“赵锦瑟毕竟是朝廷命官，娘娘这般罚了她，岂不是落人口实。”
　　贵妃看着自己手指，漫不经心的回：“口实本宫入宫多年风言风语哪里少过了。不过是个末流小官，怎么丞相的夫人能跪的，她亲娘也跪的就她生的金贵？”
　　“怎会，这种蒲柳之姿怎配与娘娘这种日月争辉。只是可惜了文燕郡主，倒是辛苦了娘娘这许久的栽培。”太监说的时候语气中不乏有心疼。
　　因为他长的面冠如玉，所以这种油腻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无比的真诚，许多宫女都羞红了脸。
　　但是他只是满心满眼的看着贵妃，看起来忠心极了。
　　贵妃嗤笑一声说：“得了吧，文燕那个废物，给她这么大的脸面都不堪重用，不过是条狗，这个倒就扶下个。不过这个小丫头给我绊了一跤便不能就轻轻过了，罚上一罚撒撒气，陛下定然对我更加心疼。”
　　说完才像想起来什么一样说：“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免得她活着卑微难堪，你抽时间送她一程吧。还有听说她身旁有个丫鬟很是机敏，若是可用便召进宫吧。”
　　太监得了令便答应一声
　　贵妃似是感叹一般说：“随风还好有你，不然本宫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身下垫着的是白色狐狸皮毛做成的毯子，整个人窝在里面显得柔弱，眉眼看起来倔强，但是语气充满了信任。
　　这不是贵妃第一次说这样的话，柳随风也不是第一次愿意为她这样的话肝脑涂地。
　　“娘娘何必说这样的话，自从你那个大雪天救下奴才后，奴才便是娘娘一生的奴才。”柳随风笑了一下若同阳光一般暖人心房。
　　而此时殿外下起了大雪，勤政殿内帝王伏案看折子，十分认真。
　　宦官看着外面的雪不免有些心神不宁轻声提醒道：“陛下，金鳞卫赵大人已在宫门口等候多时，您看？”
　　帝王抬眸看了他一眼，虽是一言未发却把宦官吓的一身冷汗，立马闭上了嘴。
　　原本就弯着的腰身，看起来更加佝偻了。


第一百零一章 帝王情
　　因为前朝灭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宦官当政，所以当今的帝王最是忌讳他们同前朝所有勾连，他这句话实在是属于犯了忌讳。
　　可谁让纪小大人跟他打过招呼了，让多多照抚这位女大人。
　　小纪大人得陛下青眼，想要什么从来没有失手过，便是皇子也没这么受宠的，所以他才敢开口。
　　他心里正后悔着呢，帝王才似大梦初醒一般放下折子说：“赵锦瑟可是还在宫门口跪着。”
　　“是的陛下，听闻有百姓看见了跟着跪，都被赵大人请走了，想必是觉得丢人吧。”宦官说话的声音低柔。
　　他虽是宦官但是自小就跟着帝王的所以自然熟实些，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还是能开的。
　　帝王起身从案前走到门口，殿外大雪纷飞，北风呼啸。立马有宫女贴心的给他披上大氅，并往他身边搬了暖炉。
　　这样的雪天，在他的记忆中，也有一个少女曾跪在宫门口。不过那时她没有这么大的志气，只是想同自家见上一面。
　　一时间莫名的情绪涌上帝王的心头，又想起了纪临渊，叹了一口气说：“你亲自去唤赵大人过来吧，允她乘坐车辇，布置的暖和些。”
　　宦官弯腰称是，便去办了。
　　帝王倒是没有想回殿内的打算，而是坐在台阶处看着茫茫大雪，陷入回忆中。
　　宫门口的赵锦瑟只觉得膝盖都跪的发麻了，但是因为很多百姓还没走。
　　虽然被她劝解口没有再跟着跪了，可到底是不舍得她，都跟着后面站着。
　　这么多人看着，她心再大也不好意思糊弄的坐着了，只能笔直的跪着。
　　在她快扛不住的时候，紧闭的宫门终于被打开。
　　宦官带着车辇从宫门走出，见到这么多人一时有些愣住了。
　　可到底是御前伺候久了的人，反应极快的打个千说：“咱家见过赵将军。”
　　“大人有理了。”赵锦瑟抬头笑了笑。
　　终于见到希望了，这笑容格外的真诚，但是因为在大雪中跪了许久都快堆成雪人了，所以脸色有些苍白。
　　宦官不免有些心疼这小姑娘，忙轻声问：“陛下方批完送来的紧急折子，赵大人久等了。您心诚面圣都要跪着等，如今可还能站起来？”
　　百姓们原本以为是因文燕郡主一事，宫里人给她施压或者惩罚，所以让跪在雪里。
　　如今听见是赵锦瑟自己跪的，这才放下心来。
　　老狐狸。
　　赵锦瑟心里暗自腹诽，这宦官真的是能干啊，不知道能给帝王省下来多少事。
　　用批折子彰显帝王圣明不是故意罚跪，只是忙忘了。
　　又说是她自己要跪的，这是跟百姓表示是她自己想表忠诚，无关他人。
　　但是这些都不是她在意的东西，就是可能其他官员可能会骂她。因为此后，面圣不下跪可能就是不诚心了。
　　赵锦瑟木着脸尝试动下腿脚，蚀骨的酸麻之意立马侵蚀下半身。难受的嘶了一声脸都变形了，笑着看向宦官问：“劳烦大人可能扶我一把，腿麻了。”


第一百零二章 应如是
　　“来。”宦官上前捞了她一把，没想到看起来孱弱的宦官，却是个练家子。
　　赵锦瑟被他扶起来后，因为他刚刚坑了自己一把，所以此时毫不心虚的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倒了他身上。
　　宦官被她突如起来的重量压得一个趔趄，咬牙撑着，笑说：“未想到大人看起来这般纤弱，却格外有力。”
　　“小女子今日是吃的多了些，天气冷嘛，消耗的大些。”赵锦瑟状似羞赧的回答，但是因为他说自己胖，更用力的一压。而后又很不好意思的问：“大人为何在抖，可是天冷？”
　　宦官被她压得腿都在抖，不禁感叹这个年纪小又看似娇弱的姑娘，力气实在大。这把子力气即便不会武功，就拿块儿青砖砸人也能砸死不少人。
　　但是因为被她使了两次劲儿，自然不敢说是因为她重，只能是点了点头应了她说冷的话。
　　而宫门外的百姓看着宦官这个模样扶了她上马车，不禁感叹，看起来赵姑娘纤弱，却未想到宫里的宦官才是真正弱不禁风的。
　　赵锦瑟上了车辇就被里面的暖意征服了，坐在里面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问宦官道：“大人不如同乘吧。”
　　“不了，咱家不冷。”宦官打了个千不出意外的拒绝了。
　　进宫做了宦官的人十有八九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他虽然跟着帝王得势，却也只是个不健全的人，而且出身低微。
　　见过不少当面讨好他的人，还是第一次遇见邀请他一起同乘的，所以对赵锦瑟的感官倒是好了很多。
　　赵锦瑟羡慕的看着他，自己虽然会武功，但是内力还有轻功这种东西，注定跟她无缘，毕竟她学武的时候，还是有地心引力这种东西的。
　　内力高深的便可以如同这个宦官一般，不怕冷。
　　“我似乎上次也圣上身旁见到过大人，怎么称呼？”赵锦瑟趴在车窗上好奇的问。
　　像是她看一些清穿的书，帝王的大总管可都是有名有姓的，自己虽然不是皇宫里的常客，但是到底来两趟了，总不能不套近乎吧。
　　宦官回头看着她，笑说：“咱家应如是，你可以唤咱家应公公。”
　　“好的，应叔。”赵锦瑟伸出手接飞雪，好奇的问：“是那句诗里的吗？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应如是被她的应叔喊的一愣，倒是没有什么人会喊他叔伯，而后反应过来说：“咱家倒是没有听说过这句诗，是应该的应。”
　　赵锦瑟点了点头，想起来这里应该是没有辛弃疾的，于是温声：“那便是了。”
　　而后一路无话，只有车辇走过雪地响起的吱吱声，以及呼啸的北风。
　　不一定见到帝王又要有什么幺蛾子，所以赵锦瑟抱着步撵里的暖炉烤了个够。
　　到了勤政殿外附近的地方时，应如是就敲了马车的车壁唤道：“赵大人，到了。”
　　“好。”赵锦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以为真的已经到了。
　　结果......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学武的时候，师傅们说想事情不能这么理想化了。


第一百零三章 不会要纳她为妃吧
　　她环视一圈根本没看到勤政殿的门口，不免神色就透露出几分疑惑。
　　应如是带着她边走边说：“勤政殿不是一般人能来的，所以这附近除了陛下，不许他人乘撵，便是中宫皇后也不行。”
　　赵锦瑟点了点头，倒是乖顺的跟着他走，反正就两步路，累不坏人便是了。
　　能看到勤政殿的时候，入目就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帝王坐着，其他人都弯腰随侍，怪不得这么多人。
　　帝王自然也发现了，心情似乎不错的朝她招了招手。
　　赵锦瑟行了一礼，说：“臣参见陛下。”
　　“起吧，坐下吧。”帝王倒是端的自然，指了指身旁的地上。
　　能坐着自然还是不站着好，但是屁股沾到地面的那刻，赵锦瑟就条件反射的皱了下眉头。
　　帝王好奇的问：“怎么了？”
　　“有些凉。”赵锦瑟低声回答，虽然没说其他的，但是目光却看到帝王坐着的垫子，还有手里的手炉，以及脚边的暖炉。
　　帝王被她的目光逗得大笑，对应如是笑说：“这丫头倒是馋起了我的东西。”
　　他既然说这话，就代表是想给赵锦瑟添的。
　　应如是到底是跟了他许多年的，十分有眼色的说：“那可不行，还不快给赵大人准备。”
　　前半句回帝王，后半句是跟他徒弟说的。
　　半大的小子立马去找人去拿，飞快的给垫上，还额外给赵锦瑟拿个了大氅。
　　被弄的暖和的赵锦瑟缩着头，尽量让自己的皮肤少露在外面，避免受风。
　　帝王看着她似是鹌鹑的模样，笑道：“就这般冷？习武之人多是不怕冷的，你活像是被冻死了一般。”
　　“回陛下，冷的很，臣虽然会些拳脚功夫，确实赚了些力气的便宜，没有内力。又因从前身体不大好，所以比普通人还要更怕冷些。”赵锦瑟看着处处都被大雪覆盖，唯独他们这里，雪还未落下就被融化了。
　　不禁在心里感叹软妹币的魅力。
　　帝王像是完全忘记了她递折子的事情，反而对她说的事情追问道：“身体不好？”
　　赵锦瑟表示内心很慌，据说自从贵妃进宫后，帝王已经很少纳妃了。即便纳妃也是更喜欢抢别人的，对自己这么好奇不会是换口味了吧。
　　虽然心里腹诽，但是还是壮着狗胆说：“对，臣一向身体不大好。只是近期才有些改善。”
　　“嗯。”帝王轻应了一声，虽然未说什么，但是眸中却透着不满。
　　这是对自己将军身体孱弱的不满，还是想纳别人为妃子，赵锦瑟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也太恐怖了。
　　她现在只想赶紧做完事情，赶紧走。于是不得不开头道：“陛下可看了臣上的折子？”
　　帝王点头，漫不经心的说：“看了，你做的很不错。对文燕郡主一事，你可有什么看法？”
　　“这是陛下的家事，臣不敢有什么看法。”赵锦瑟回的兢兢业业，本来她是想刚一波的，但是这会儿她只想赶紧开溜。
　　告状这么高操作的事情，还是交给其他人吧。


第一百零四章 帝王让你滚
　　然而帝王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像是来了兴致一般，侧过身问：“不敢有看法？那就是有看法了。”
　　突如其来的目光让赵锦瑟的头缩了又缩，这个时候脖子长的劣势就出来了。最终还是不得不停下回答：“是，臣不敢有什么看法。正如臣之前说的，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的智商只能做陛下手里的一把刀，这种事情是讲不来。”
　　“寡人恕你无罪，但说无妨。”帝王铁了心要听她的见解，所以根本不管她推脱的理由。
　　赵锦瑟只能思考道：“那臣便略微发表下拙见，还请陛下不要怪罪。”
　　那些说恕你无罪但说无妨，还有我不介意的，十有八九都是拿小本本记下来的。
　　帝王点了点头，示意她有那啥快放。
　　“这件事其实同臣没什么关系，可事发的那日，臣赶到郡主府的时候，那些痛失亲人的百姓在哀嚎，呐喊。他们跟臣说想念亲人，那些没了的人，也有自己的家人，也有牵挂，同时他们也被牵挂着。可他们却因各种各样的事情，长眠湖底。”赵锦瑟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只是陈述着这个事实。
　　可正是因为她没有偏颇，所以才会让人更加觉得，那样的长眠会更加凄惨，苦痛。
　　帝王站起身，赵锦瑟立马反应极快的跟着站起来。
　　“赵锦瑟，很好，滚吧。”帝王脸色铁青的看了她一眼，就进了勤政殿。
　　赵锦瑟立马躬身回：“遵旨。”
　　说完赵锦瑟就要转退下，应如是走到她身边，怕她不明白帝王的意思，轻声提示道：“这是陛下在护着你呢。”
　　于是赵锦瑟大梦初醒一般，对着勤政殿行了一礼说：“臣，代百姓写旨，陛下圣明。”
　　应如是见她上道，才冲她打个千往殿内走去。
　　帝王早就改了刚刚的面色，一脸淡然的坐着看折子，听见他的脚步声，笑说：“你跟这混账东西解释什么，跟她娘一样，都是属狐狸的。”
　　“许久未见陛下这般开心了。”应如是上前给帝王磨墨。
　　静谧的勤政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除了呼吸声就只有研磨的声音。
　　帝王放下手里的折子，似是想到了什么：“从前只觉得惊羽顽劣，却未想到她嫁给赵国宁这样的憨人，还能生了这么机灵的女儿。”
　　惊羽是赵锦瑟娘亲的名字，在帝王未登上帝位的时候，有那么一段不为人知的苦日子。
　　彼时，如今的皇后娘娘，帝王，惊羽，还有纪临渊的娘都还是好友。
　　看的出来帝王是在回忆往昔了，应如是笑着回：“是呀，赵将军确实很有当年惊羽小姐的风范。小纪公子也是。”
　　“是了，这两个孩子都是像各自的娘亲，临渊同她娘的模样十分相似，眼角下还都有一颗泪痣。如是，你说她们死前，可曾原谅寡人了。”帝王将折子盖在自己的脸上，身子缓缓往后仰。
　　据说人竟然回忆以前，就说明老了。
　　应如是莫名想到了这句话，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终于日渐老去。


第一百零五章 帝王心术
　　但是当年的事情，应如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沉默了。
　　好在帝王也没有真的想从他这里获得答案，只是问了想便一直不吭声，像是睡着了一样。
　　半晌才说道：“传令下去，彻查文燕一事，麾下爪牙该抓抓，该办办。郡主本人，贬为庶人，处死。”
　　帝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自然是雷霆之怒。
　　“至于贵妃那里，就随便她再挑选个宠物吧，想要的尊荣，给她便是了，只是又要哄上许久。”帝王有些无奈的摇头，似乎对贵妃十分上心。
　　他本身就有严办文燕郡主的打算，虽然她宠爱贵妃，但是其他人却不能沾到半分荣光。
　　如今这个郡主已经惹了众怒，留不得，没必要为了一个阿猫阿狗伤了自己的羽毛不是。
　　刚刚的问法，只是想要试探一下赵锦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只会阿谀奉承，还是有自己的见解。
　　本以为这丫头会闹上一番，却没想到这么好说话，像是在朝堂上浸淫多年，倒是一把不错的刀。
　　他哪里想到本来赵锦瑟是想好要闹的，但是因为他的态度让赵锦瑟误会了，所以才不敢拔尖只敢当鹌鹑。
　　回府后的赵锦瑟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搞进宫，不免有些垂头丧气，拉了自己的狗头军师，绾宁进了闺房。
　　绿衣虽然忠心，但是心性单纯，所以这个臭皮匠被赵锦瑟毫不留情的踢出群聊，让她守好不让人窃听。
　　赵锦瑟凑近绾宁说：“阿宁，我们这位陛下是什么来头？”
　　绾宁听她是问这个，脸色立马大变，低声说：“这话姑娘可不能当着别人的面上说，私议陛下可是大罪，特别是我们这种官家。”
　　“怎么说？”赵锦瑟立马好奇了起来，像是好好的一般是不会管这么严的，莫非有什么辛秘。
　　绾宁跟她耳语：“这还是奴婢听我母亲说的，当今陛下其实是先帝宠幸宫女所生，宠幸后便忘记了。谁知那宫女生下陛下后，便被去母留子。陛下那是便被丢在了养皇子的宫殿里，先帝风流成性，别说这种没名姓的皇子了。便是那种宫妃生的也是数不清的，所以陛下这种不得宠又没母族的，自然过的不好。”
　　“不过先皇后心善，见陛下聪明又乖巧，便多有照拂。而后陛下娶了韩皇后，再后来便做了帝王，但是其中的厮杀也是少不了的。”
　　赵锦瑟点了点头，就是倒霉皇子没人疼没人爱，跟老爹某个位高权重的老婆或者小老婆共同成事，称为帝王的戏码呗。
　　她宫斗小说都看腻了，拐弯了这么多她才扭捏的问：“那陛下他可同先帝一般风流成性？”
　　“这倒没有，陛下似乎是顾虑自己早年的生活，所以纳妃一事十分谨慎。至今为止，后宫里不过是有一后，一贵妃，三妃两嫔一贵人。”绾宁极快的接上了，看起来八卦都是女人的天性。
　　赵锦瑟捂着嘴说：“都八个了，还不多吗？帝王正常是有多少妃嫔，可知道什么原因”


第一百零六章 吃瓜第一线
　　绾宁无奈的笑道：“于帝王中已经十分少了，便是一些有钱或者官宦之家，也是妻妾成群，比这要多上许多。不过据说都是因为陛下从前就喜欢一个女子，后来求而不得。如今宫里的妃子都长的有部分相同，称帝后得了贵妃。自此后更是六宫如同虚设，已经十来年没有选秀过了。”
　　那这贵妃走的是宠妃剧本呗，这么爽？
　　赵锦瑟此时才完全放下心，如果帝王这么喜欢贵妃这个类型的，必然是喜欢高岭之花那一挂的。
　　而她撑死算是霸王花，不是一个套路的。
　　根据目前所听所看，而且按套路来说，贵妃才是帝王的真爱啊。
　　危机解除，赵锦瑟才想起来今天应如是暗示自己的意思，忙对着绿衣喊道：“绿衣，派人去文燕郡主府门口盯着，如果宫里去人记得回禀一声。”
　　“哎。”绿衣答应了一声，就听见她跑走的声音。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绿衣就兴冲冲的进屋说：“小姐，宫里去郡主府传旨了。”
　　“不是说让你派人就去好吗？怎么自己去了，这么冷的天。”赵锦瑟看着她身上的雪花在屋里蒸发冒着白烟，疑惑的问。
　　绿衣正色答：“奴婢怕别人做事不稳妥，所以自己去办的。”
　　得了吧，你明明是想冲在吃瓜的第一线。
　　赵锦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是不好打击孩子的热情。好奇的问：“可知道传了什么旨意？”
　　“陛下处置要将文燕郡主，处死。”绿衣说起处死有些怕，但是更多的是兴奋，激动的说：“这些百姓都可以过个好年了。”
　　赵锦瑟怔怔的回答了句：“嗯，确实。”
　　倒是绾宁心思比较细腻，轻声问：“姑娘可是怕了？”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突然。她之前还活着要算计我，转眼间就要被处死了。”赵锦瑟有些不习惯，她一向是明刀明枪的惯了，还是头一次啥都没干，就要把人搞死了。
　　绾宁学着她娘的样子，抱着赵锦瑟说：“虽然突然，但是这是她罪有应得。对于恶人我们只需要觉得这种结局来的慢，她害死那么多人的时候，可曾想过，给那些人留下等待的时间呢。此时姑娘做的很对......”
　　此时绾宁才突然想起来，这个姑娘虽然自父母离世后，一直都表现的运筹帷幄。
　　可到底是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虽然同样是失去父母，可自己还有祖父祖母可以依靠。
　　若是一天不顺当了还能回家诉苦，祖母会搂着她，给她一些鼓励和安慰。
　　但是赵家一向人丁单薄，没有祖父祖母，也没有父母叔伯，唯一的兄弟还在襁褓中。
　　钱家是亲姨母家的不错，可到底是个商贾。于金鳞卫一事还是于朝政皇宫一事，都没有丝毫话语权。
　　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小姑娘在单抗呀。
　　赵锦瑟抱着便宜不赚白不赚的心理环住了绾宁得到腰身，软玉温香，她不舒坦吗？
　　她自然不晓得，自己一时的不适引起了绾宁脑洞。


第一百零七章 我爹抢钱庄了？
　　赵锦瑟巴不得这种自动脑补剧情的了，马上点了点头，就坡上驴的说：“好，那我们同去同归。”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绿衣跟绾宁都闪着泪意说：“同去同归。”
　　末了绾宁问了句：“姑娘看今年给各家送的年礼，是否需要有什么变动。”
　　“我们家家产有什么变化吗？”赵锦瑟有些小心翼翼的问，毕竟穿书前她也没掌过家，所以对于这种事情不是很清楚。
　　绾宁见她脸上写满了我们是不是很穷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说：“姑娘不必担心产业的事情，按照我们目前的花销，若是没有遭逢大祸，起码能支撑五代富贵。”
　　赵锦瑟一脸震惊说：“我爹真的是武将，不是抢钱庄了？”
　　......
　　她这话说出来之后，室内一片静谧，直到暖炉里的炭火响起啪的一声。
　　绿宁才大着胆子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一脸疑惑的说：“也不烫呀。”
　　绾宁拉下她的手，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解释道：“武将出征等所得来的财宝，都不用上缴国库，所以一般武将之家要更富贵些，文臣清高。”
　　“而且赵家代代忠良，自然也有历代先王赏赐下来的。”绾宁说着似是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又接着道：“夫人跟着姨奶奶做了些生意，也是进项，再加上赵府人口简单，所以看起来就格外的富裕些。若是大家士族里这些银钱可能还会捉襟见肘，姑娘您现在每月都有俸禄，外头也有庄子铺子等，有稳定的进项。”
　　赵锦瑟被她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自家太富裕，只是因为人太少了。
　　在得知自己养家，不用担心坐吃山空后，赵锦瑟才小手一挥，极为大方的说：“平日里怎么走就怎么走吧，你看着办就好。另外金鳞卫的同僚也送些年礼吧，要比较实用的。还有林大人家，他不是说要把儿子送到我这边吗。”
　　“是。”绾宁笑吟吟的应下了。
　　休假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快，一眨眼就到年底了。
　　为了彰显皇室大度，所以到过年的前一天就要在宫中设宴，邀请有脸面的朝臣，以及诰命等进宫。
　　像是那种小姐公子，若是没有品级的，是不配入这芳岁宴的。
　　毕竟像王都这种地方，一根棍子掉下来可能就砸死一个大户人家的。
　　而今金鳞卫中没有副将军，其他人都算是些虾兵蟹将，只有赵锦瑟一人有资格入芳华宴。
　　不过她一点都不想去，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入什么宴会。
　　若是去女子的宴会，那里一般都是嫁人后靠着夫君得到诰命的，她过去实在有些尴尬。
　　可如果去男子那边的，一个小姑娘坐在大叔堆里，就又会显得有点尴尬。
　　但是不去是不行的，王宫里贵妃让人传了口谕，说年底了想同她一叙，如果她身体不适，那抬也是要把她抬到宫里的。
　　一听就是憋着坏水的，如果她不去这贵妃不一定出什么幺蛾子呢。
　　这么标志的人儿，怎么脑壳就是不大好呢。


第一百零八章 芳华宴
　　“因着是进宫过年，姑娘不好穿太素色的衣裳，奴婢服侍您穿套颜色鲜亮些的吧，看着也喜庆些。”绿衣摇晃着手里拿着的衣裳，红白相间的，上面绣着朵朵梅花，还有毛球坠着，看起来可爱非常。
　　赵锦瑟迷迷瞪瞪的看了一眼就摇头道：“这套不行，压不住场面，太可爱了。明天才是真的过年，我要明天再穿这套。今日就穿官服吧，反正这么穿肯定不会错。”
　　说完又打了个哈欠，嘟囔道：“大冬天的好不容易休息还要进宫赴宴，我缺那顿饭吗。”
　　绾宁忍着笑从衣服里拿出官服，又在暖炉上烘烤着道：“姑娘还觉得不好，不知道有多少闺秀打破头想要赴芳华宴呢。以前从来没有闺秀入过芳华宴的，都是嫁人后丈夫若有本事，封到家人身上才会有个诰命。而这殊荣一般是先封到婆婆身上，才会轮到自己身上呢。”
　　“那我就是第一个没出嫁，就进了芳华宴的？”赵锦瑟勉强的睁开眼，从被子里伸出胳膊又飞快的缩回去：“这也太冷了。”
　　虽然嘴上嫌弃，身子也不大乐意。
　　但是为了避免大过年的出什么破事，赵锦瑟还是艰难的爬起床，由着绾宁和绿衣给她梳妆打扮。
　　虽然还是白色面料的官袍，但是却由银线和红线一起绣了一片大朵蔷薇，看起来既素雅又精神。
　　绾宁不由啧啧称奇道：“从前见大人们穿官服，只觉得官服做的丑极了。却没想到，原来人家只是不擅长做男装，这女人所穿的官服真是美极了。”
　　因为不是正式上朝之类的，所以便没有带官帽，而是扎了高高的马尾，箍着白玉的发冠还有玉簪。
　　赵锦瑟格外羡慕钱多多的小辫子，绾宁也给她扎了一缕小辫子，又用红色的发带系了起来。
　　“是不错。”赵锦瑟在铜镜里照了照，对自己现在的形象很满意，既朝气满满又不出风头。
　　绾宁递过披风给赵锦瑟戴好，交代道：“宫里不比宫外，若是有什么事情，姑娘可以求助皇后娘娘，娘娘同夫人是有些旧日交情的，断然不会袖手旁观。”
　　求助皇后？
　　那日王宫里皇后憔悴的模样，映入赵锦瑟的脑海，虽然觉得皇后不大靠谱，但是为了让绾宁放心，她还是点了点头说：“好的，放心，待一段时间我就要溜出来了。”
　　进宫比进郡主府更严格，郡主内还能带丫鬟小厮的进去，而入宫则只能有品级的进去。所有的仆人都是在宫外候着，赵锦瑟觉得宫门口冷的厉害，就让车夫还有绿衣过两个时辰再来接自己。
　　宫门大开守卫们仔细检查过才会放行，还有嬷嬷在一旁弄了个帘子作为隔间，用来检查女眷等人。
　　这是为了避免有人带利器行刺，所以连带尖的簪子都得摘下来，等出宫后再来取。
　　赵锦瑟头上就只有个玉簪子，头上进尾巴出，所以检查的格外快，嬷嬷们就是喜欢这种不费事的。
　　不过倒是有人也闹了笑话的，头上戴着有些锋利的簪子，因为心疼簪子怕嬷嬷会贪墨，死活不愿意留下来。


第一百零九章 关明珠
　　“这位夫人，我等是不会贪墨你的东西呢，但是进宫是不能带这些东西的。”嬷嬷可能也是见过一些大世面的人，并未着急而是轻声慢语的跟她解释。
　　夫人这才依依不舍的撒手，而且还是一步三回头的那种。
　　结果还没走出多远，就被另一个看起来精瘦的夫人绊了一跤。
　　因为热爱吃瓜一直在看往这边，所以这一脚赵锦瑟看的清清楚楚。
　　在那夫人即将摔倒的一瞬间，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再看向那个伸脚的夫人说：“进宫赴宴哪个不想漂漂亮亮的，夫人这么好看的衣裳莫要被踩上泥才好。”
　　“你是赵锦瑟？”那精瘦夫人拢着衣袖看起来清贵高洁，丝毫看不出是那种会暗地里算计别人的模样。
　　被赵锦瑟扶着的白胖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上前一步挡住了精瘦夫人的目光，道：“田雨宁，你就这么巴不得我出丑？”
　　那个叫田雨宁的夫人只是冷冷的看着她，语气不明的问：“关明珠，但愿你一直有这样好的运气，处处都有人相互。”
　　说完就趾高气昂的离开了，随之离开的还有几个夫人，看起来关系甚是亲密。
　　关明珠素来脾气软糯的很，如果不是差点连累帮了自己的姑娘，她也不会出这个头。
　　“多谢姑娘仗义出手。”关明珠要年长很多，不好行礼，于是点头对赵锦瑟表示感谢。
　　赵锦瑟摇了摇头说：“举手之劳，不客气。”
　　于她而言这些不过是小插曲，本来就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在自己走了几步后，那夫人又气喘吁吁的跟上自己。
　　不过几步路喘成这样，想来身体不大好，见她跟的艰难，赵锦瑟就慢了步子让她方便跟上。
　　关明珠走在她身侧努力的平复着呼吸，说：“姑娘看你挽的不是妇人发髻，你是不是还未嫁人？”
　　“对。”赵锦瑟应了一声。
　　但是不免有些讶异，根据绾宁所言赴宴的都是妇人，那自己不是应该唯一一个云英未嫁的吗，那她怎么会不认得自己。
　　关明珠笑说：“我平日出门少也没什么朋友，所以对外面的事情不是很了解。我是礼部尚书家的夫人，若是姑娘不嫌弃我们不若便称呼我为关姐姐好了。”
　　她虽然穿着稳重典雅的诰命服，带着多为珍珠点缀的头面，但是笑容却十分明亮，眼角处还有一些笑纹，脸上还有两个小小的梨涡，一看就是十分爱笑的样子。
　　赵锦瑟愣了一下，但还是觉得她笑得很好看，于是歪头喊了声：“关姐姐，我是赵府的，金鳞卫先赵将军的独女，而今也在金鳞卫任职。”
　　女人的友谊有时候来的格外轻松，走到设宴的地方时关明珠已经挽上了赵锦瑟的胳膊，似是两个好姐妹一般。
　　到了之后赵锦瑟才发现这个宴会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她想象的是那种男女分开，规规矩矩的。
　　却没想到似是民间摆酒一样，许多一家人或者关系好的人坐着，一时间赵锦瑟都不晓得去哪里做了才好。


第一百一十章 你想当我小姨妈？
　　不过好在关明珠有认识的人，到了之后就拉着她去见夫君。
　　她夫君礼部尚书跟他很有夫妻相，两个人都是富态的模样格外爱笑。
　　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赵锦瑟总觉得尚书在看见她的那一刻脸都在抖，看起来怕极了。
　　关明珠挽着赵锦瑟走到尚书身边说：“夫君看，这是我新认得妹子，叫赵锦瑟，可厉害了。”
　　“赵大人，久仰久仰。”礼部尚书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打着官腔。
　　作为礼部的对于这个少女将军，他听到的传闻比寻常人听到的只多不少，所以不敢深交。
　　赵锦瑟自然也不是那种会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人，当下就回：“不敢当不敢当，大人才是令晚辈敬服。”
　　当然只是场面话，赵锦瑟完全不记得这人是谁，本来想寒暄两句就撤的，但是在下一刻她就改变了想法。
　　“父亲。”朗朗男声从尚书的身后传来。
　　想来是因为尚书大人比较心宽体胖，所以赵锦瑟被他挡的干干净净，以至于看见自家爹还有后娘的纪临渊，唯独没有看见赵锦瑟。
　　他哪里想到赵锦瑟突然从她爹的身边露出头，看着他笑容灿烂的喊了声：“新年好呀，大侄子。”
　　这一声大侄子可把纪临渊打了个外焦里嫩，不由的看着身侧的韩英，阴恻恻的道：“这就是你说的距离产生美？一转眼的功夫，心上人跟我错了一个辈。”
　　韩英被他冷然的目光瞪的后脑勺发凉，勉强的笑了两声，就脚底抹油的跑了。
　　偏关明珠不知道情况，朝纪临渊招手道：“小羡，快过来，看你小姨母。”
　　纪临渊再不想面对，也得面对这个残忍的事实。深呼吸一口气后提步走了过去说：“小姨母？”
　　“对呀，方才有人同我为难，还好你小姨母仗义相助，而今我们可是忘年交呢。”关明月搂着赵锦瑟的胳膊不撒手，一副赚到了的样子。
　　赵锦瑟则也跟着笑道：“是呀，大侄子可不要觉得小姨母年纪小就欺负我呀。”
　　大侄子不想欺负你，可我想欺负你，特别是你这副样子，我只想欺负哭你。
　　一向冷静自持的纪临渊，情不自禁的背对他们抹了一把脸，恢复淡然道：“锦瑟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没大没小。”赵锦瑟丝毫没有见好就收的样子。
　　虽然纪临渊没有得罪自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看着他，就觉得气不顺。
　　关明珠虽然有些反应慢，但也不是傻子，自然就看出他们之间气氛不太对。
　　于是拉着他们说：“这里闷的很，我们出去走走吧。”
　　四个人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自从纪临渊出现后礼部尚书就彻底沦为了背景板。
　　到了空旷安静的地方，关明珠就拉着尚书到一旁赏花，离得不是很远不会让人误会，但也恰好听不见彼此说话。
　　赵锦瑟站在花丛前似笑非笑的说：“大侄子可是有些什么事情？若是无事，小姨母可要找好姐姐赏花了。”
　　纪临渊只是看着她一言未发。


第一百一十一章 鸵鸟心理
　　远处的关明珠做出要摘花的样子，跟身旁的礼部尚书还窃窃私语：“夫君你看，他俩是不是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
　　“你可拉倒吧，他俩站那许久了连对话都没有，而且那个赵锦瑟就是个麻烦精，谁惹上谁倒霉。”纪尚书边说还边顺手揪了躲花给她簪到了发间，嘟囔道：“你刚刚还说那是你好妹妹的，现在你就乱想阿渊同她这些有的没的，那不是乱伦吗？”
　　关明珠轻推了下他说：“会不会说点人话，什么叫乱伦。我跟锦瑟还没结拜呢，只是口头喊喊，他如果能跟小羡在一起，我自然高兴的很。寻常人及冠通房妾氏都有了，就小羡跟对女人没想法一样，守身如玉。我都没你们老纪家的后来担心。”
　　一听她说这个，纪尚书就来劲了，给她把鬓边的一缕碎发挂到耳朵上，笑说：“我是想明白了，与其指望阿渊，还不如我们两个努努力来的快。即便阿渊喜欢男人，也比喜欢赵锦瑟要省力气的多。”
　　虽然纪尚书现在有些发福，但也是风流倜傥的模样，在关明珠耳边说这种话生生把她撩到腿软。
　　不过他们听不见赵锦瑟和纪临渊谈话，但是他们两个是习武的，耳力要比一般人要好许多，所以他们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赵锦瑟听见关明珠的那句还没结拜口头喊喊，不禁感叹：“这是什么塑料花姐妹的情谊呀，真是令我感动。”
　　纪临渊听不懂她在表达什么，但是并不妨碍他从这个小女子的语气里，听出十二分的遗憾。有些受伤的说：“锦瑟，你就这么想当我长辈？”
　　他这个问话，不仅让赵锦瑟想到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我想娶你，而你想当我妈。想想她这个想当姨母的心态，也是不遑多让呀。
　　虽然他从未表明心迹，但只要不是傻子，即便天生缺根筋一个人能在你家门口偶遇，能恰好买你家一圈的房子，总该能发现一些端倪。
　　“我不知道。”赵锦瑟此时此刻十分完美的发挥了鸵鸟心态，她觉得自己跟纪临渊现在还缺少一些什么东西。
　　这种朦胧的情感虽然让她有些触动，但是却还不足以让她冒险，算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吧。
　　而纪临渊则又平复了心情，笑着说：“你可以慢慢想，可以暂时不回复我。但是瑟瑟，在没有喜欢他人之前，暂时不要把我的路堵死，好吗。”
　　两个人不算摊牌但也算是洗牌了，所以氛围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大家进宫都非常早，但是开宴很晚，直到晌午才开宴。
　　即便进宫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官员和诰命，设宴的地方还是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中间有个空余的场地，可能是会有些歌舞表演等，两边则是坐着赴宴的诸人。
　　因为赵锦瑟不管是灵堂救驾还是郡主一事中，表现都太过扎眼。
　　所以朝臣们即便是互相敬酒恭维，也是会漏过她。
　　而诰命人一般年龄偏大的，也很少能跟她一起说话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头盖骨给你拧掉
　　虽然有许多人想同纪临渊交谈，但是也被他冒着寒气的样子吓的退避三尺。纪家这个场子除了纪家三人，就只有赵锦瑟坐在一堆。
　　关明珠像是习惯了一般，跟赵锦瑟谈些家长里短胭脂水粉的事情，多数时候都是赵锦瑟听着，但也不算冷场。
　　阳光下坐着倒也不算太冷，她现在只想摸鱼后赶紧开溜。
　　可直等了半个时辰后，才听见宦官相继喊道：“陛下到！”
　　不远处传来威严乐声，赵锦瑟跟其他人一样行礼，却想着出场自带BGM，真是会玩。
　　“起吧。”帝王走过去，行礼的人只看见他的衣摆，后面还跟着一红一白两个裙摆。
　　赵锦瑟好奇的微微抬头，就看见走在前方的贵妃，突然回头看向她不明意味的一笑。
　　而刚站起身子的纪尚书，看着贵妃似是被雷劈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台上的帝王说了些什么，皇后也跟着说了什么，这时妻妾的区别就出来了，贵妃不管在后宫如何得宠，在这样的环境中都只能做个背景墙。
　　场面就再次觥筹交错和谐非常，甚至比他们来的时候还要热闹。
　　中间的空地上还有乐师上台歌舞，赵锦瑟朝关明月好奇的低语：“除了皇后娘娘，为什么只有贵妃赴宴？”
　　“你不知道吗？芳华宴只有官员还有诰命品阶六品以上的女眷才可以入内，而且必须是正妻。所以我朝历代先王除了皇后娘娘，都没有过妃子入芳华宴的。而陛下今日堂而皇之的将贵妃带来，可见也是殊荣。”关明珠说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是从她发光的眸子中，还是能看出来这瓜吃的还是挺起劲的。
　　赵锦瑟看向台上的皇后，果然她说话后就一脸苍白，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
　　遇见赵锦瑟的目光，也只是勉强一笑点了点头。
　　想来这次的贵妃赴宴对她的冲击力挺大，韩家一脉的脸色也是不大好，阳光也暖也融化不了他们心头的坚冰。
　　纪临渊看着自家老爹一副没魂的模样，低声问：“父亲，你不要犯浑，那可是贵妃。”
　　“滚，老子在你眼里就是色胚吗？”纪尚书瞪了他一眼，又喃喃道：“我就是觉得她很眼熟。”
　　这时关明珠凑上来说：“得了吧，只要长的好看些的你都眼熟。这可是娘娘，如果你头脑发热拎不清，我倒是不介意给你治治。”
　　赵锦瑟接了一句：“是把头盖骨拧掉的那种吗？”
　　恰逢此时场面有些一瞬间冷清，就像是上学的时候，大家自习课偷偷讲话，正好很多人的停顿在同一个频率上声音就小了，然后在讲的人会以为老师来了也停下来。
　　而现在刚好遇到这种情况，于是她的这句把头盖骨拧掉，就格外清晰。
　　有几个身娇肉贵的诰命夫人忍不住干呕了两声，很是受不了这样的话题。
　　贵妃从这么好看的面相上，就不说个能当住背景板的人。
　　见到她有把柄就慵懒的开口道：“只听说赵将军巾帼不让须眉，却没想到手段也挺狠辣。”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贵妃说完还觉得不够似的，又嗤笑了一声说：“头盖骨都给拧掉，不知道还以为将军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呢。”
　　这就是说她虽然养在闺阁里，却心狠手辣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似的。
　　不管是塑料花姐妹的情谊，还是自家便宜儿子对人家姑娘的觊觎，都让关明珠无法袖手旁观。一向安静向鹌鹑的她，终于鼓起勇气站起身行了一礼，朗声说：“娘娘此言便是太给这小丫头面子了，不过是玩笑话，哪里担的起娘娘这般谬赞呢。”
　　言下之意就是，得了吧你，小姑娘的玩笑话你还构陷，省省力气吧。
　　赵锦瑟也站起来笑说：“对呀，说句冒犯的话，臣如果说今日娘娘会遭雷劈，您会吗？”
　　贵妃原本懒散的目光瞬间消散，化为狠意，语气悠悠的说：“赵姑娘说的可真好听，但愿你能一直说下去。”
　　帝王看着赵锦瑟有些不赞同，原本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打算了。
　　“咳咳。”皇后用帕子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顺了好一会儿才说：“不过是小孩子的言论，贵妃都快和她娘一般的年纪了，何必同她计较。”
　　贵妃扶了下鬓边的发簪，语气有些爱答不理的言：“娘娘说的是。”
　　原本就没人敢说话的场面，瞬间更静谧了，便是傻子也应该看明白了两位娘娘剑拔弩张，自然不会有人随意插嘴。
　　而韩家那一脉自然又变的趾高气扬了起来，贵妃虽然被带来了芳华宴，但不过一个妾氏，还不是要捧着自家娘娘。
　　不过贵妃的表现还是让赵锦瑟大跌眼镜。
　　按照以往看小说等对宠妃这个定位，赵锦瑟以为贵妃会负气离开，倒是没想到她能忍得住。
　　虽然看起来皇后娘娘占了上风，但是帝王却安抚一般的轻拍了下贵妃的背，对着赵锦瑟责备道：“好好入宫吃个饭，就你话多，看来哪日该给你派个不能说话的地方。”
　　“那可不行，臣话多的很，就爱唠叨几句，若是不能说话，岂不是要寂寞的很。”赵锦瑟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样子，在其他人眼里便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可她知道，事已至此，帝王暂时不舍得放弃她这把刀。
　　果然，帝王笑容颇为无奈说：“皮猴一般，同你娘一样。”
　　赵锦瑟耸了耸肩，一副怕了的模样，实际是因为她不大知道赵夫人以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纪临渊见她不愿意再说话的样子，端着酒杯将她挡在身后，对帝王遥遥一个举杯：“新岁在即，臣祝圣上，万岁无疆。”
　　毫不走心的祝愿，却让帝王开心不已，大声说了三个好才饮下杯中的酒。
　　其他人也跟着祝愿，气氛这才松散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锦瑟总觉得帝王对纪临渊的态度，实在有些奇怪，似乎太过优待。
　　但是对于可以信任的左右手这么信任，好像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事情。
　　赵锦瑟压下自己心头的疑问，又跟关明月闲聊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给你表演胸口碎大石
　　纪尚书越看这个贵妃越觉得眼熟，却丝毫想不起来从哪里见过，傻人的好处就是想不通会放弃。于是憨憨尚书立马放弃了动脑子，专心动手为关明珠剥虾。
　　本来算了下，再过一刻钟她就差不多能明正言顺的开溜了，但是贵妃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偏不让她如意。
　　“陛下，臣妾常常听闻赵夫人是文武兼备的女子，那赵将军应当也有其母风范吧。恰逢芳华宴，臣妾实在想开一开眼界。”贵妃毫不走心的夸奖，看向赵锦瑟那边也并不掩藏自己眼中的恶意，连笑容都充满了攻击性。
　　赵锦瑟侧头对纪临渊低声道：“是错觉吗？之前贵妃虽然对我不满，但是也没到这种恨不得寝皮食肉的地步吧。这种猛然上涨的恶意，是哪里来的。”
　　纪临渊也觉得疑惑，虽然贵妃一直有装笨的嫌疑，却不应该是这么鲁莽，有些流于表面了。却还得怕她担心，温声说：“不必忧心，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就是。”
　　时间万物都似乎静默一般，他说的居然不是随机应变。
　　赵锦瑟笑着说：“你就不怕我闹了芳华宴？”
　　“天塌了，还有我补。”纪临渊说话的时候神色丝毫未变，却莫名给人一种十分可以信赖的模样。
　　一旁边吃虾边看着他们两个的关明珠，只捂着嘴痴痴的笑，像是已经见到了孙子孙女喊自己奶奶的模样。
　　高坐上位的贵妃看着她的笑，只觉得刺眼万分，张口问：“怎么？纪夫人觉得本宫的话，很可笑？”
　　纪夫人那三个字，咬的格外重了些。
　　关明珠突然被点名，愣了片刻才在众目睽睽下，艰难的咽了口中的虾，说：“回娘娘，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觉得自己这夫君格外丑了些，才有感而发。”
　　这话一听就是假的，纪尚书虽然有些发福，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大叔，眉眼也十分温润。
　　贵妃想来也是明白她的假话有多假，冷笑一声还想说些什么。
　　就被突然站起来的赵锦瑟打断，赵锦瑟笑说：“娘娘觉得臣的母亲文武双全堪为女子楷模，但是很可惜母亲只传了臣这无双美貌。”
　　“因为臣自小便身体不大好，所以关于琴棋书画的事情，一点都没学到。”
　　“不过倒是有个把子力气，如果娘娘不嫌弃可以让您身边的公公躺下，臣今儿个给您表演个胸口碎大石。”
　　说着还微微提了提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笑言：“这位内侍大人一看就是个爽利人，想必身子骨也不差，定然是适合这个活计的。”
　　纪尚书见这小丫头片子上道解救了自己家傻媳妇，忙拉着关明月缩到一边，小声嘀咕让她别出头，神仙打架不要伤害到她这颗嫩草。
　　“够了，一天天装疯卖傻的。”贵妃这次才是真的没憋坏招了，被她气到后躬身行了一礼道：“臣妾身体不适，先行回宫了。”
　　帝王不明态度，只是一言不发的挥手让她退下。
　　贵妃走的时候，还深深的看了一眼赵锦瑟的方向，似乎要将她刻在脑子里一般。


第一百一十五章 猪找不到白菜地
　　“我先去找皇后娘娘，你们该吃吃该喝喝。”赵锦瑟说完就要走，结果被纪临渊拉住了衣袖，并且递过她一方帕子轻声说：“脸上有油花。”
　　远远坐着的韩英看着他，就跟看见自家的猪找不到白菜地一样。这个时候给啥帕子呀，上手擦啊，离得越近越好。
　　但是纪临渊递帕子过去都已经耳尖泛红了，让他给姑娘擦嘴，怕是整个人都要被蒸熟了。
　　赵锦瑟十分自然的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花，还有手上的水果渍。素白的手帕差不多就变了色，她看了看纪临渊身上常年一尘不染的白衣，还是放弃了偷懒直接还他的想法，放到袖中说：“等我洗了还你吧。”
　　“嗯。”纪临渊点了点头，心里雀跃不止。
　　她用了我的帕子，收了我的帕子，韩英说:收哪个女子的帕子四舍五入是定情，那她是不是等于跟我定情了。
　　关明珠还没有从自家便宜猪终于会拱别人白菜的喜悦中缓过来，就被他一脸害羞的样子震惊了。
　　我的儿呀，你能争气点吗。
　　高台上的帝王看着他们，手指挡在唇边，微微垂眸让人猜不透在想些什么。
　　倒是赵锦瑟又从桌上拿了几个桂圆，才去追皇后。
　　原本就走的慢的皇后，因为正在病中，所以即便是离开宴会场地到达步撵的地方，也是龟速前行，所以她三下五除二就追上了。
　　皇后见她手里抓着一把桂圆，笑了一声说：“你喜欢吃这些东西？”
　　“嗯，甜的很，吃了也让人开心。”赵锦瑟虽然手里拿着桂圆，却不好意思当着皇后的面剥。
　　毕竟在正式谈话中没有他人允许，自己光顾着吃听不礼貌的，所以她就忍着看。
　　皇后见她似乎很眼馋，吃力的抬手摸了下她的脑袋，温声：“想吃便吃吧，此物性平可以补心脾，安心神，没关系。喊你过来只是有些话要向你交代。”
　　在古代桂圆挺贵的，所以才能在这种年节宴会才能上桌。
　　赵锦瑟现在觉得自己吃一个都是赚到了，所以有了她的首肯就点点头，开始自顾自的剥了起来。
　　看起来文静她手上的速度倒是挺快，一下就剥好了，递给皇后试探的问：“娘娘要吃吗？”
　　赵锦瑟发誓，她只是客套客套的问下，仅此而已。
　　如果一个不认识的人剥了东西喂自己，她第一反应一定是这个人洗没洗手。
　　但是皇后居然面色如常的低头咬到嘴巴里，吃完还有宫女伸手从她嘴下接过桂圆核。这才笑着跟她交谈：“确实很甜。”
　　“娘娘喜欢就好。”赵锦瑟只是干巴巴的笑了下。
　　心里却在感叹真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宫女还得给别人接口水，顿时觉得手里的龙眼都不香了。
　　而坐在远处还在默默看着她的纪临渊，手里的筷子都不自觉的被捏断了。
　　从盘子里拿起一个桂圆剥开吃了一口，边面无表情的嚼着，边想：果然一点都不甜。
　　可皇后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锦瑟手里的更甜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皇后的谋算
　　赵锦瑟默默的用帕子包住果皮，这才丢进袖子里问：“娘娘唤臣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你这丫头，也学会一口一个臣了，果然是长大就不可爱了。”皇后说话的时候神情落寞。
　　风吹过，摆放在场地中的花瓣如雨一般落下。
　　皇后捡起一朵从枝头折断的月季花，说：“锦瑟，你看，就像这朵花开在本不属于自己的季节，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
　　赵锦瑟挠了挠头不解的回答：“不会吧？这不是月季花吗，一年四季都开的。我懂了，娘娘是想告诉我，只要够强悍，那一年四季想开就开，女人还是要自己搞事业。”
　　(╯‵□′)╯︵┴─┴
　　“我只是比喻。”皇后一时有些无语，见她不接话茬，刚好四下又只有她的人了。
　　怕她智商不能领悟，所以直接开门见山道：“锦瑟，你不适合纪临渊，也不适合做将军，放弃吧。”
　　赵锦瑟闻言啥都没说，就勾起唇角，露出僵硬的笑意，就像小时候被迫拜年的样子。
　　心想，果然，虽然没了正经爹妈，但是总是会有人劝你不要搞事业。
　　皇后苦口婆心的继续劝：“我看陛下对你很特别，锦瑟，姨母有一事相求，你入宫吧。”
　　你可拉倒吧，纪临渊不喊我姨母是想睡我。我喊你姨母，你就让我睡你老伴儿。
　　“娘娘是在玩笑吗？”赵锦瑟此时已经不是被强制营业的小朋友了，而是被抢了压岁钱的那种暴走状态。
　　皇后拉着她的手腕，哽咽道：“锦瑟，当姨母求你了好吗。韩家势大，陛下猜疑。我已病入膏肓时日无多，本宫只是想保住韩家一脉。”
　　她的手格外的凉，可能是心脏供血跟不上。说出的话更像是滴滴血泪，让人心疼无比。
　　但，仅此而已。
　　赵锦瑟长这么大也不是蠢的，十分淡然的回：“那急流勇退，全家高老还乡不是更好吗？或者既然势大，那就彻底做大，把韩家适龄的女儿嫁给下一个最有希望的皇子。”
　　宫斗小说不都这样吗，要么急流勇退，要么剑走偏锋，反正都不是主角，就各凭本事好了。
　　皇后一时语塞，手中下意识的抓紧她的腕。而后又反应过来轻拍了下她的手，笑说：“好孩子，果然能够守住本心。”
　　“对吧~我就猜姨母是在考验我呢。”赵锦瑟歪头一笑，眉眼弯弯看起来十分无邪。
　　皇后笑说：“回去继续吃吧。”
　　赵锦瑟行了一礼道：“那恭送皇后娘娘。”
　　微风卷起一地落花，被人的脚步碾压过后留下一抹残红。
　　恭送皇后的依仗越走越远，赵锦瑟才放下脸上的笑意，捡起那朵被丢在地上的月季花。
　　远处一行人看着她们，贵妃笑着对柳随风说：“你看，我们高贵的皇后娘娘，不还是忍不住了，果然所有人都经不住死的折磨。”
　　“主子说的不错，皇后娘娘确实有够虚伪的呢。”柳随风手里拿着拂尘站在她身边，眉目淡然。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是去见丈母娘
　　“如果让早死的赵夫人知道，自己先前效忠的好姐妹，要毁了自己宝贝女儿的大好前程，塞给能做她爹的陛下身边。脸上的表情，会不会很好看。”贵妃说着像是已经看到了画面，大笑着说：“看来随风你要好好抽个时间，去赵夫人的墓前好好告知她这个喜讯。”
　　没有再回宴会，赵锦瑟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出了宫。
　　有些事情，她似乎摸到了一些头绪，却始终有些杂乱。
　　然而这种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想通的，在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都没想明白后，她终于决定暂时放下，先好好过个年。
　　大年当天都贴了对联，这个世界是没有门神的，只有红色纸张写的对联。
　　帝王提前写了对联叫上名号的臣子发了过去，而赵锦瑟就得了一副。
　　别管好看不好看，反正你得了就得贴。
　　于是这副对联就被贴到了赵府的大门上，上联是五湖四海皆春色，下联：万水千山尽得辉。横批：万象更新。
　　虽然是还在孝期，但是过年这段时间还是可以热闹热闹的。
　　所以赵锦瑟今日穿上了那套红白相间的衣服，又披着红色白边的披风，像是冬日里怒放的红梅，头上梳着飞仙髻还用红色的发带绑了两边，坠着铃铛走起来来叮叮当当。
　　受周围人过年的影响，赵锦瑟也觉得这次过年的年味儿很足，只是家里没什么长辈，少了过年灵魂压岁钱。
　　对联贴好后她就站在门口去看，毕竟是帝王写的对联，挂好都要家主上柱香，以表对帝王的忠诚和敬畏。
　　想还没拜完，就见纪临渊从旁边另一家纪宅里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好几个管家模样的人。
　　每个人手里还拿着各种各样的礼盒，赵锦瑟好奇的道：“好大的手笔，你这是要去拜会丈母娘吗？”
　　当然这只是个玩笑，但是这么多礼物看起来也不像是走寻常的亲戚。
　　不过她话刚说完，纪临渊脸上就浮现了红霞。
　　赵锦瑟恨不得穿越到一分钟前，先给自己一巴掌把脸打肿，让你瞎说。
　　这蜜汁脸红，她毫不犹豫的就想到了这货昨天在皇宫里说的话。
　　不过还好纪临渊没有回答她，而是笑说：“你穿红色，更好看。”
　　赵锦瑟抬了抬下巴，被人夸漂亮自然开心，但是女人嘛只想一直漂亮。于是问了个死亡话题：“你的意思是我平日不好看？”
　　“不是，只是觉得你穿红色会更开心。若说你穿哪个颜色更好看，怕是没有。”纪临渊眼睛看着她，不等她生气就继续说：“因为这世上万千颜色都不及你，只有你把哪个颜色穿的好看。”
　　这情话，是找人进修了吗？
　　跟在赵锦瑟身旁的绿衣挑了挑眉，十分惊讶。
　　赵锦瑟噗嗤一笑，虽然很高兴但是不能让人看出来，忍着却也能让人一眼看出来自己的愉悦。
　　但她丝毫没有发现，而是故意转移话题问：“地主家的傻儿子，备这么厚的礼是要去干嘛。”


第一百一十八章 去你家
　　“去你家。”纪临渊回头看了下身后管家手里的礼，温声：“还有人没出来。”
　　伴随着他的话，几个宅子都有下人捧着盒子陆续走出，围成礼物长龙。
　　赵锦瑟侧头看了一圈，又回头神情麻木的问：“你是抢了哪家银号吗？”
　　大家都是邻居，为啥你家这么有钱。
　　纪临渊笑容和煦的说：“因为锦瑟给了我几个宅邸，都送了年节礼物呢。你送的礼我收下了礼，我送的礼物你也不要拒绝。礼尚往来，若是你实在不好意思，便留我吃个便饭吧。”
　　赵锦瑟看向负责财政大权的绾宁，绾宁又看向热衷于跑别人家串门送礼的绿衣。
　　绿衣在众人的目光下恨不得缩到地底下，用衣袖挡住半张脸，苦笑道：“奴婢忘记了，纪公子把周围一圈都买了，所以每家都送了礼用来巩固邻里之情。”
　　“我家给你送礼了，你回礼还要多蹭一顿饭。”赵锦瑟插着腰反驳的可谓是理直气壮。
　　纪临渊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像是在等她主动改口。
　　还没等赵锦瑟继续说，绿衣就轻轻扯了她的衣袖，低声说：“小姐，我送的是不值钱的干货。纪府拿的都是有名气的店铺礼盒，想必破费不少。”
　　赵锦瑟背过身子用手揉了揉眉心，又回头笑得格外灿烂说：“纪公子说的什么两家话，别说你不回礼来吃饭，就算是空着手来我也是欢迎的呢。你能来，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纪临渊点了点头，虽然假装正经，但是眉眼处确实克制不住的欢喜。
　　不知道纪临渊到底回了些什么，但如果都是干货的话，就他们家下人搬来搬去的身影，数着趟都能开个干货铺子了。
　　虽然年夜饭是于半夜才开始的，但是到底是大过年的，而且送了这么多礼。
　　今日上的菜色比之前那次好多了，纪临渊可知道是跟她熟悉起来了，还是脸皮变厚，坐在那里吃的随意跟自己家似的。
　　赵锦瑟从前是不大能饮酒的，一杯倒的那种。但是看在这么多礼物的份儿上，让绿衣拿了瓶酒来待客。
　　白瓷装的酒瓶被温过后，连瓶身都带着热意。赵锦瑟给两个人各斟了一杯，举杯说：“来，提前跟你说新年好。”
　　“新年好。”纪临渊被她大义凛然的模样逗得一笑，举起酒杯也喝了下去。
　　赵锦瑟特意是快吃饱了才喝的酒，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倒的准备，结果一点事情都没有。
　　于是又壮着狗胆给两人再斟了一杯，方才喝的太快，就像猪八戒偷吃人参果一样，没品出来味儿。举杯道：“来，喝。”
　　这杯则是细细的品了一下，不似她从前喝过的酒那般辛辣，有点微微的梅子香，说是酒但跟像是饮料。
　　两个人一杯杯的推杯换盏，似乎已经完全没了之前互相不理的模样。
　　绿衣则小声嘀咕：“姑娘这是要把纪公子灌醉吗？”
　　“嘘。”绾宁只是示意她不要乱说，便垂着眸子安静的待着。


第一百一十九章 论千杯不醉
　　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喝了几瓶酒了，纪临渊笑道：“你这是打算留我过个年？”
　　“有何不可。”赵锦瑟笑的花枝乱颤，脸色微醺，比平时的冷清机敏，多了许多可爱娇憨。
　　说罢赵锦瑟又摸了酒瓶要继续喝，结果一点都没了，于是回头对绿衣她们说：“再来几瓶，今天过年姐姐开心，喝。”
　　绿衣求助似的看向绾宁，见她点了点头才跑去抱酒。
　　相较于赵锦瑟东倒西歪的坐姿，纪临渊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少年郎白衣翩翩连发丝都没有乱，在阳光下整个人的侧脸都像发着金光，看着她的目光既温柔又无奈的说：“那我便舍命陪君子了。”
　　“嗯，弟弟你真好看。”赵锦瑟托着小脸趴在桌子上，发自内心的感叹。
　　模样就像是平日里张牙舞爪的猫咪，突然卸下了防备收起了利爪，用软软的掌心触碰了下你。
　　偌大的膳厅就只有这几个人，被她这么撩拨心弦，纪临渊总觉得心中的小鹿再也无法压制，用自己最大的理智克制自己，只是稍稍向前倾了下身子问：“那你喜欢吗？”
　　赵锦瑟手里拿着空酒瓶，醉眼朦胧的说：“喜欢，你的脸长的就在我审美点上蹦跶。这颗泪痣真的让人毫无抵抗力，可惜......”
　　纪临渊见她后面没有再说什么忍不住追问：“可惜什么？”
　　回答他的却不是什么话语，还是轻柔连绵的呼吸声，小姑娘抱着酒瓶子就伏在桌案上睡着了。
　　而这时绿衣才姗姗来迟，抱着两瓶酒过来，犹豫着改不改上桌。
　　虽然自家小姐已经睡着了，客人还在便没有断酒的道理。
　　于是就乐呵呵的酒摆上去了。
　　纪临渊无奈一笑将绿衣拿来的酒喝掉，完事好只是用手撑着侧脸静静的看着赵锦瑟。
　　那目光缠绵温柔，但是这么看许久不累吗。
　　绾宁担心赵锦瑟趴久了会不舒服，于是轻声喊：“纪公子。”
　　满室静默。
　　又喊了还没动静，绿衣壮着胆子上前轻轻推了纪临渊一把。
　　原本安坐的白衣公子，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猛然趴到了桌子上。
　　等赵锦瑟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她手里捧着让丫鬟制作的果茶。
　　耳边有远处放烟火的声音，还有来自绿衣的无情嘲笑。
　　“哈哈哈，琼无酿很少有人能扛过一瓶，我见姑娘喝的这样爽快，还以为是很能喝，后来才发现你是没品出味儿来。”绿衣笑的前仰后合，丝毫没有给赵锦瑟留点面子。
　　赵锦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笑，但是因为穿的衣服可爱，所以看起来更给人一种无辜感。
　　于是绿衣笑的更欢了。
　　连绾宁都没有让她逃过一劫的意思，笑说：“姑娘酒量在闺秀中，确实已算海量。”
　　赵锦瑟不服的问：“既然这酒那么猛，那位什么我醉了的时候。纪临渊还醒着？”
　　“有的人以为她醉了的时候，其实她醒着。而有些人，你以为他醒着，但是他早醉了。”绾宁给她按着额头纾解醉酒后头疼的症状。


第一百二十章 所谓正人君子
　　不知道是因为绾宁按的舒服，还是酒醉让她智商下降了，这句话让她听的云里雾里的问：“什么意思？”
　　“从前听闻纪家公子千杯不醉。”绾宁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话。
　　她不说还好，一说起来绿衣就在那里吃吃的笑，像是偷了油吃的小老鼠。
　　赵锦瑟则有些震惊的说：“你知道他这么能喝，不跟我说？我是不是喝断片了？”
　　绾宁不懂的什么是喝断片了，但是却能理解她前半句的意思。笑说：“未向姑娘提及，是因为想让姑娘长个心眼，知晓自己的酒量在什么位置。”
　　“那你说的有些人看着醒，但是已经醉了是什么意思。”赵锦瑟总觉得这两个人知道什么东西，但是就不明确的告诉她。
　　绾宁还没说什么，绿衣就已经忍不住了，乐不可支的说：“什么千杯不醉，其实就是喝了不显，看起来沉稳镇定，其实就差推一把，昨日我推了一把，他就醉倒在饭桌上了。”
　　目瞪狗呆。
　　赵锦瑟抱着果茶狠狠的喝了一大口，心想古代的娱乐设备就这样了吗，连这种事情都能乐半天。
　　室外灯火通明，时不时的有放烟花爆竹的声音，可能是怕走火，连打更的都多了许多。
　　这里流行过年守夜，提前睡觉是不吉利的。
　　但是枯坐半夜对闲不住的赵锦瑟来说太困难了，于是兴致勃勃的说“今日大家都辛苦了，不如我们打牌吧？”
　　前几日段时间赵锦瑟已经跟她们玩过了，是输了就往脸上用墨水画一笔的游戏。
　　绾宁和绿衣学的极快，斗地主什么的常见扑克牌玩法已经十分熟悉了，用的是打的极为光滑的薄木片。
　　赵锦瑟平日虽然不把人人平等挂在嘴上，但是却做在每时每刻。所以这些下人即便不把赵府当成家，却也很有归属感。
　　三个人围着打牌还有其他下人跟着看，还跟着押起了赌注，许多人叽叽喳喳的倒是很热闹。
　　远处房顶上坐着一个懒散的青衣人，身边摆着酒瓶整个人散发着孤寂。
　　但是巧的是一个白衣人也刚好落在这片房顶上。
　　白衣人看着他，冷声说：“你是那日同锦瑟前往金鳞卫御事府的剑客？”
　　“嗯。”殷时絮瞥了他一眼，又不紧不慢的用食指挑开酒坛上的塞子，灌了一口大口酒，霸道凛冽的酒味儿将困意彻底驱散。
　　纪临渊倒不打算换个位置，因为这个屋顶是看向她看的更为清楚的地方，而且因为距离原因也不会被赵锦瑟发现。
　　这种得天独厚的位置，可惜今日被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给占了。
　　两个人排排坐着，坐姿都十分板正规矩，但是坐的虽然极为正人君子，却是干着夜爬别人家房顶的出格事。
　　殷时絮对这个小纪公子倒是挺好奇的，他虽然是江湖中人，却并未同世事脱轨，而且跟朝堂上的人打交道也是长久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纪临渊坐着没有说什么，但他身上却冒着莫名的敌意。


第一百二十一章 心上人
　　纪临渊端坐着任由他用目光打量着自己，想的却是自己之前无意路过御事府的附近。
　　就见有女子十分彪悍的一脚踹开了御事府的大门，好奇之下还看了一小会儿。
　　自然也见到了给赵锦瑟当打手的殷时絮，即便后面他们没有在见面。可纪临渊还是有些后悔，没有早些认识她，在那种环境里未挺身而出保护她。
　　“喝酒吗？”殷时絮虽然嘴上是问句，但是已经手上带着内劲向他扔了一坛酒。
　　纪临渊面色淡然的接过，说：“谢了。”
　　天空中不时闪烁着烟花，还有人放灯，遥遥的还能听见打更人喊着小心火烛。
　　虽然纪临渊未喝下这坛酒，但许是因此有了赠酒的情意，气氛终于没有这么冷凝。
　　殷时絮问：“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你又为什么会来？”纪临渊说话的时候，目光也不愿意错过赵锦瑟半分。
　　室内烛光中赵锦瑟的脸上，已经被画了好几个圈，看起来滑稽的很，跟她平日十分不同。
　　时不时还有满堂哄笑的声音，不自觉他的脸庞也柔和了几分。
　　殷时絮对于他的反问没有半分不悦，神色平常回道：“江湖游历累了，回王都见一见故人。“
　　“故人？听闻剑魔一向形单影只独来独往，竟和赵姑娘一见如故吗？”纪临渊说的时候格外咬重了形单影只，独来独往。
　　虽然殷时絮不大在乎，但是大过年的这种话好扎心啊。
　　他微眯着眼睛，神色不虞的问：“我有说是赵姑娘吗？”
　　纪临渊一愣，刚刚就像是充满气的气球，瞬间被扎破了一样。含笑温声说：“原来如此。我是来见自己的心上人。”
　　殷时絮抱着剑问：“是谁？”
　　是谁这么倒霉，做了你的心上人。
　　“她尚且没有接受我，所以暂时不方便告知，抱歉。”纪临渊扒开酒坛的塞子，也直接倒入口中。
　　两个本就寡言少语的男人坐一起，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半天都没个动静，但是丝毫都不觉得尴尬。
　　赵锦瑟几个人打牌直到子时更声响起，才意兴阑珊的散了场。
　　每个人脸上都画着花，因为是过年所以赵锦瑟刻意放不了不少水，输了银子逗大家开心。
　　反正过年就一天，过完年这压岁钱直接还是要赢回来的。
　　“好了，直接各自回去歇息吧，今日不需要你们守夜，我想一个人待着。”赵锦瑟拢着斗篷往外走，拒绝了绾宁和绿衣跟上的想法。
　　所有人一阵感动，小姐还给留了他们自己的时间，毕竟他们这种签了契的下人，是没有什么东西属于自己的，便是性命也是主人家的。
　　特别是绿衣赢了个盆满钵满，蹦蹦跳跳往自己屋子那边走着的时候。
　　却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她走那脚步便走，她停那脚步便停。
　　跟赵锦瑟在一起久了，这丫头的胆子便格外肥了起来。
　　寻到一个拐弯的地方躲了起来，果然有人一直在跟着她。
　　绿衣躲在拐弯处，手里抱着地上捡起的大石头，高高举起偷听，准备随时重重落下。


第一百二十二章 百分百扇巴掌技能
　　周围山石耸立，安静的环境下那贼子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般，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黑夜里透着诡秘。
　　绿衣紧张的将手中的石头抓紧，心里一直在想究竟是谁，是不是看她今日赢了钱，所以见财起意，还是跟小姐说的一样，半夜不在屋里睡觉会有坏人......
　　渐渐的在昏黄灯光下一道黑影映在地上，看起来倒不是很强壮的。
　　许是身上的银子给绿衣撑了胆子，她高举着石头就朝那人砸下去，生怕见到血眼睛都给闭住了。
　　结果那竟然扑了个空，那人侧身轻而易举便躲过了她的攻击，握住她的手腕。
　　绿衣被人扼住了手腕才想起来害怕，张嘴就要大叫，却被他从身后环住身子，并捂住了嘴巴。
　　那人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许久未见，绿衣姑娘越发活泼了。”
　　清冷的声音说着温柔的话，呼吸洒在绿衣的耳畔，泛着痒。
　　只听这声音绿衣就知道他是谁了。
　　给了她个小玩意儿，就跑掉的殷时絮，果然是登徒子。
　　殷时絮似乎也发现两个人的距离有些太近了，稍微往后退了一步说：“我无心冒犯，只是来看看你。若你不叫人，我便放开你。同意的话你就点点头，你要知道若你骗我，在你没喊出声之前我就能点了你的哑穴。”
　　形式比人强，绿衣一向能屈能伸，这会儿她处于弱势，自然十分利落的点了点头。
　　殷时絮撒开手，见她确实没叫，行了一礼说：“方才多有冒犯，抱歉。”
　　“抱歉？要说冒犯你早几个月就冒犯了吗，你今天又冒犯我，你根本就是登徒子，臭流氓。”绿衣咬着牙恨恨的说，恨不得拿手里的时候给他脑袋开个瓢。
　　殷时絮是个武痴，从小便没人教他什么礼尚往来，什么男女大防。
　　所以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冒犯过他，不由的目露茫然。
　　他不这样还好，这个表情分明是忘记了，之前在府门口抱了自己的事情。
　　绿衣气的直哭，还有什么被赚了便宜结果人家还忘了更值得悲伤的事情。
　　“你怎么哭了，我真不是有意的。”殷时絮虽然一向冷情，但是人小姑娘被自己气哭了，也不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于是上前就走了一步想安慰她一下，结果绿衣一只手抓着石头就朝他头上砸，毫无章法的下手方式。
　　即便殷时絮此刻没有防备，却也躲得没有压力，翩然侧身便过去了。
　　但是绿衣本身就没打算大过年的见血，所以在殷时絮躲着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做掌朝他脸上打去。
　　啪的一声在黑夜里响起，在安静的环境里闲的格外脆亮。
　　当手打到冷冷软软的东西上，绿衣就知道得手了，把石头往边上一丢，溜烟就跑没影了。
　　只留下殷时絮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捂在脸上。
　　这丫头是怎么做到的，两次都准确无误的打到她脸上。
　　如果赵锦瑟在的话，一定会感叹绿衣的百分百打巴掌技能，已经练到炉火纯青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叫姐姐
　　室内烛火暗动，云娘也回家过年了，所以小如晦今日终于可以睡在姐姐屋了。
　　赵锦瑟轻轻推开门，发现原本守着他的丫鬟坐在床边已经睡着了。
　　而小如晦正躺在床上吐泡泡，睁着眼睛也不哭不闹像是在想着什么。见到她进门立马咧嘴笑，露出几颗小奶牙，口中发出呀呀的声音。
　　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还用短胳膊擦一擦。
　　他发出声音小丫鬟就醒了，看见赵锦瑟进来忙认错：“奴婢知错了。”
　　“嗯，你下去睡觉吧，今日少爷跟我睡就行。”见她看起来十二三的样子，赵锦瑟便挥手让她去睡觉了，小孩子嘛都贪睡了些。
　　半岁的小孩子已经有了力量，并且格外期盼站起来。
　　特别是赵如晦，最喜欢让别人托着他站起来。
　　但是小孩子骨头软的很，怕他会罗圈腿所以赵锦瑟暂时不许她久站。
　　赵锦瑟轻轻拍了拍他说：“我们小如晦又长大了一岁呢，来喊姐姐。”
　　“呀呀。”赵如晦挺着身子想站起来，半天起不来就翻身趴下。
　　屋里暖和他就穿着小薄袄，古代没有尿不湿所以多是垫尿布，他穿的是开裆裤，一趴就是露着两瓣屁股对着赵锦瑟。
　　赵锦瑟拍了他屁股一下，被气笑了说：“你还傲娇起来了，等你长大了我就跟你说看过你穿开裆裤的样子，气死你。”
　　没想到的是赵如晦已经会爬了，就是有些吃力。虎头虎脑的已圆肚皮为支点转了一圈，拿脸对着赵锦瑟嘴巴吐着泡泡喊：“jie，jie。”
　　虽然他喊的是第二声，而且小孩子不一定知道什么是姐姐，但是赵锦瑟还是喊开心的。
　　将他从床上抱了起来，赵锦瑟一字一句的说：“如晦再喊一声姐姐。”
　　小如晦却眼睛往下一飘，死活不愿意再开口。
　　“没事，还小，还可以慢慢学。”赵锦瑟没有太多养孩子的经验，只道是孩子长到时间要养熟了。
　　古代没有百度，不能对着百科养孩子，所以好多时候她对这个小弟弟都束手无策。
　　但是到底是养了这么久的崽，从他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开头，长了第一颗牙都是跟自己有关的。
　　在给他讲睡前故事的时候，赵锦瑟不知不觉更先睡着了。
　　原本多为清冷的眸子此刻被闭上，脸庞在昏黄的烛光下看起来格外温柔恬静，身上也散发着热意和淡淡的馨香，呼吸时清浅和平日憨憨的样子十分不同。
　　赵如晦就侧头看着她，想用手摸摸她的脸，但是因为这个稚嫩的身体还没什么力气，所以控制的还不是很稳。
　　一个巴掌就拍到了她的脸上，不过赵锦瑟却没醒。
　　还是要归功于打到半夜的扑克牌，这会儿睡的格外香甜。如果醒着肯定要好好数落这个小屁孩。
　　在赵如晦前世的记忆里，对这个姐姐一片空白，只是有个黑衣人曾经跟他说过。
　　自己有个姐姐，她讨厌自己，讨厌极了，还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如晦。
　　意思是自己是会个脏东西。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口是心非
　　现在她还活着，赵如晦想自己已经不讨厌这个让他受了半生嘲笑的姐姐了，
　　肉肉的小手放在她温热的脸上，渐渐也昏沉睡去。
　　谁都不晓得屋顶上纪临渊在上面坐了一整夜，直到天光乍亮，才轻声说了句：“新年好，锦瑟。”
　　寒冬里的一夜他的发丝上已经结了霜，像是雾凇一样。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遇见了脸上顶着巴掌印的殷时絮。
　　殷时絮看着他一身白的样子，诧异道：“你这是埋雪里了？”
　　“天气太冷了，不过你这是磕到脸了。”纪临渊看着他脸上有些肿起来的巴掌印，也接了一句。
　　殷时絮点了点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对，你这是在房顶守了一夜，也没敢看她一眼？”
　　纪临渊则没这么坦然的心胸，或者是说没有这么厚的脸皮吧。有些不自然道：“夜探闺房非君子所为，能守着她便很好。”
　　八卦这种神奇的东西，男人搞起来也是丝毫不逊色的。
　　殷时絮见他一副喜欢又不肯说的模样，道：“听说赵姑娘有个风流倜傥，又腰缠万贯的表哥。”
　　“对。”纪临渊笑的十分坦荡，似乎完全不在乎的模样，说：“天亮了，我先行离去了。”
　　殷时絮则想，这人不愧是暗麟卫之首的纪临渊，这副心胸真是难得。
　　然而他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哪里能想到，隔壁刚回到纪府，这位心胸开阔的纪大人，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并对管家提了个十分强人所难的要求。
　　“给我找表哥是负心汉的话本，送到赵府......”纪临渊本想让送给赵锦瑟，但是如果让人知道她看这种花前月下的歪书会影响她名誉，又改口道：“算了，给我拿过来。”
　　管家忙点头让人去搜罗，自从大人认识了赵姑娘后，所提出的要求等都变得匪夷所思。
　　等赵锦瑟醒来的时候，便宜弟弟的小短腿正搭在她身上，手还糊在她脸上，口水将床都给流湿了。
　　赵锦瑟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软软绵绵又极为滑嫩，好玩的紧。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想生个孩子玩。
　　在众人的帮助下赵锦瑟穿上了新衣，决定去做一件自己好久没做过的事情，就是逛街。小富婆大过年的不买买买，更待何事。
　　出门也没多带人，赵锦瑟就带了绾宁和绿衣两个人。
　　绾宁能付钱，而绿衣则力气大方便提包包，而赵锦瑟只是负责出钱的机器人。
　　虽然赵锦瑟自认为是个炮灰，但是她觉得自己遇事的几率，并不比女主的低。
　　一家金银玉饰店里，赵锦瑟被迫跟一个姑娘针锋相对了一把。
　　“你身上穿的是哪家的衣服？”红衣少女趾高气昂的看着赵锦瑟，一副很想知道，但我又不愿意求你的模样。
　　赵锦瑟自然不可能操心一件衣服从哪里买的，于是看向绾宁。岂料绾宁也表示不清楚，于是好声好气的解释说：“这位姑娘，我也不是很清楚呢，不如我回府问下，确认后再告知你？”


第一百二十五章 送你一程
　　那红衣少女本来就要点头了，岂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程咬金，一个粉衣姑娘走出来，声音不轻的说：“陆姑娘莫要被她骗了。”
　　赵锦瑟一头黑线，姑娘你谁，我们认识吗？
　　绾宁见她目露茫然，轻声提示道：“张小姐，前几日在郡主府和秦小姐一唱一和的那个。”
　　即便绾宁很讨厌这两个人，但是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没有直呼其名，而是尊称她们为小姐。
　　“原来是她们。”赵锦瑟这才恍然大悟，就是那个秦怡的闺蜜。
　　虽然两个人的声音挺小的，但是因为见她们几个剑拔弩张的样子，所以其他人都安静看戏。
　　这话自然就丝毫不差的到了张莹的耳朵，本身就在郡主府宴会上憋了一肚子火。
　　而且她从来都是自诩清高，又那里能由着卑贱下人数落自己。
　　于是便伸手要打绾宁，虽然她出手的时候挺迅速的。
　　但是能让这么个东西在眼皮子底下打了自己的人，赵锦瑟还是自废武功好了。
　　她只是随手一接便牢牢抓住了张莹的手腕，微微一捏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想打我的？怎么，张小姐是要袭击朝廷命官吗？你知道袭击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吗？”
　　看起来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张莹分明觉得自己的手腕，似乎要断了一样。痛呼道：“你是疯子吗！快放手，好痛！”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赵锦瑟往她身前更进了一步，呢喃道：“我没有让别人先打我巴掌的习惯，向来是喜欢先下手把一切苗头给掐死。如果你再不知天高地厚，那我，不介意送你最后一程。念在你是个女人的份儿上，这次我就不打你的脸了，先记着。”
　　说完就随手甩开张莹，继续看周边台子上摆着的首饰。
　　张莹被她甩的一个趔趄，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但是此刻她却已将不敢叫嚣了，只是任由丫鬟给自己揉着手腕瑟缩在一边。
　　她莫名觉得有些心悸，就在刚才，她觉得如果没有旁人，赵锦瑟一定会杀了自己。
　　被赵锦瑟刚刚这么一吓唬，原本就看起来气势十足的人，在他人看来更加高不可攀。
　　都不用清人，方圆五米都没人敢靠近的。
　　但是有什么主人就有什么仆，主子被吓到了，她的侍女还没打退堂鼓。
　　“你这女人好不讲理，即便是个将军也不至于这样蛮横吧。”张莹的侍女见主子不说话了，只以为她是要走柔弱路线了。
　　于是抢先出头，从前都是这么干的，无往而不利。
　　侍女继续道：“我家主子不过是想替你管教管教婢女而已，不过是个下人还敢管主子的事情，难道不该管教吗!?“
　　张莹一言不发，眸子低垂。
　　她要试试，这个姓赵的女人吗，到底有多狠。不过一个侍女，若是死了就死了。
　　侍女站的笔直，丝毫没有察觉自家主子已经把她当做试探赵锦瑟的垫脚石，还自以为猜到了张莹的真实用意。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什么关系
　　赵锦瑟此时手里正拿着一个玉镯子观看，玉质通透没有杂质，上好的镯子。
　　像是没有听见那婢女说话一样，整个人冷静的过分。
　　侍女见她不上当，继续道：“你和你弟弟一样，都是丧门星！”
　　她这话刚说出来，还没等赵锦瑟出手。绿衣就已经撸起袖子左右开弓照那侍女的脸上打了过去，嘴里还说着：“贱婢说谁?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编排我家大人，提鞋都不配的贱皮子。”
　　偌大的首饰店二楼，安静的只能听见响亮的巴掌声，赵锦瑟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而张莹被绿衣勇猛的一幕早已吓懵，连救她都不敢，只是更缩了缩身子。身边的丫鬟都这么彪悍，她现在真的相信这个疯女人会杀了自己。
　　“绿衣，何必为了这种人生气，累到手就不好了。”赵锦瑟见绿衣的动作便缓慢后才张口喊了她。
　　绿衣这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恢复了以往甜美可人的样子，脆生生的应了句：“好。”
　　但是谁都不敢再相信，这个看起来有些憨憨的女孩子，真的毫无伤害力。
　　那个侍女的脸已经肿的老高，见绿衣终于放过她，跌跌撞撞的跑到自己主子的身边，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呜呜的让她看自己的脸，为自己出头。
　　但是张莹此刻自顾不暇，哪能管她。
　　被吓得失神间见到她突然放大的脸，原本清秀的模样已经变成了猪头脸，尖叫着就跑下楼了。
　　那侍女跺脚跟上，临走的时候还恨恨的瞪了一眼绿衣。
　　绿衣不甘示弱的叉腰瞪了回去，别说，气势十足。
　　赵锦瑟被她这个模样逗笑了，轻轻捏了捏她还有有些婴儿肥的脸，无奈的说：“就你皮的很。”
　　“哪有，谁让她们这么讨厌。刚刚那个张小姐明明故意要用带着戒指的手打您，那戒指是有镂空花的，若是打在脸上怕不是要毁容。还有那个婢女竟然诅咒你跟少爷，奴婢是忠心护主子。我就是打了她几巴掌，看起来伤的重但是并不会影响外貌，跟她们这种颠倒黑白品行不正的人才不是一路的呢。”绿衣想起来就忿忿不平。
　　赵锦瑟闻言也淡了笑意，放下手中的镯子说：“确实，小小年纪，这心思未免歹毒了些。”
　　主仆两个人三言两语便将事情都说明白了，二楼里的吃瓜群众都满意的将瓜吃到肚子里。
　　在她们交谈的过程中，绾宁已经把赵锦瑟看好的东西定好，让送到赵府并找账房领银子。
　　在要离开的时候，那个最初的红衣女子拦住了她，问道：“你就是赵锦瑟，赵将军？”
　　“对。”赵锦瑟对这个女孩子感官倒是不错，长的可可爱爱，白净喜人。
　　她对长的好看的人，一向格外宽容。
　　那红衣女子仔细打量了赵锦瑟，又问：“你和纪临渊是什么关系？”
　　妙龄少女这么一问，赵锦瑟立马就明白了，感情是纪临渊的桃花债找到自己这里来了。
　　于是起了坏心，似笑非笑道：“我和他是......”


第一百二十七章 短暂假期
　　少女紧张的屏住呼吸，似乎对她的答案很紧张。
　　“我目前喊她母亲叫姐姐。”赵锦瑟模棱两可的回答，她跟关明珠虽然是姐妹相称。
　　但是根据在宫中她说的话，妥妥的塑料姐妹花无疑。
　　听了赵锦瑟的回答，少女一愣，这才傲娇的哼了一声从她面前走开。
　　哼？
　　赵锦瑟一头雾水的哑笑离开，实在对这波操作有点想不到。
　　回程的路上原本表现还十分彪悍的绿衣，像是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儿了。
　　赵锦瑟凑到她身边问：“怎么了，你这十指是生花了吗？看了一路。”
　　绿衣闷闷不乐道：“我方才是不是下手太狠了，但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说那样的话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刚刚想掐死她，小姐，我是不是病了。”
　　“哪有，可能是因为你比较气愤，人特别气愤的时候会做出一些超乎自己想象的事情，不用担心。而且你刚刚是为了保护我，还有如晦对不对。所以你还是个乖孩子，很棒哦，值得依靠。”赵锦瑟只当是小孩子到了叛逆期有些中二，揉揉了她的脑袋。
　　但是看她有些郁郁寡欢的样子，还是悄悄让绾宁寻好的大夫，上门给大家都诊治下。不单单给绿衣，以免她有心理压力。
　　不过还在她年纪还小，洗洗手该吃吃该喝喝，扭头就忘记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假期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一转眼就到了当社畜的日子，不过正月初八就要去御事府报到了。
　　开年第一天赵锦瑟给每人都发了新年的第一串钱，不多但是图个开心，又说了些吉利话倒是其乐融融。
　　经过一年她就能脱去忠孝了，不宜穿大红的衣服，但是可以穿正常的衣服了。
　　毕竟白衣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容易脏了，大冬天里她们洗衣服不容易。
　　“大人，暗麟卫的纪大人想邀您过府一叙。”张晖站在门口禀告，高大的身躯如门神一样挡住大半光线。
　　赵锦瑟此时正翘着二郎腿看话本，见他禀告就扭头问：“谁？”
　　张晖挠挠头有些不大好意思的回答：“我也不是很清楚，暗麟卫一向是管皇家的事，素来比咱们高一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只是他们中有人拿着牌子找来的，但是具体是谁我不清楚。”
　　牌子，这么不靠谱的吗，啥牌子不能伪造呢。
　　“那我必须过去吗？按理说我也是个将军，还要让着他吗？”赵锦瑟十分不解，毕竟没有要事的话，这大冬天的她一点都不想出门被风吹。
　　张晖无奈的说：“怕是不行，虽然您和那位大人是平级的，但是您没什么实权，所以......”
　　说着还挤挤眼一副你懂的模样，长的跟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一样的猛男，做这种可爱的表情，真的有点惊悚。
　　赵锦瑟侧过身子胡了一把脸，认命的点头道：“行吧，在哪里见面？”
　　她心里不断猜测，一向没有什么交集的暗麟卫，突然找到他们这里，到底意欲何为。
　　虽然都是吃皇粮的，但是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部门。


第一百二十八章 纪大人
　　“属下不知。”张晖回答的理所当然，丝毫没有一点打听的自觉。
　　大兄弟你到底知道点啥。
　　赵锦瑟笑容十分勉强的问：“那你知道点什么？”
　　张晖看着她有些不虞的神色，想了又想才如梦初醒一般说：“我知道了，暗麟卫那个传令的人，此时还在外面等着带您过去呢。”
　　这么重要的消息留到最后说，赵锦瑟不由的无力扶额。
　　御事府大门口停着一辆马车，由三匹上好的马匹牵引，车身看起来黑漆漆的很是厚重。
　　赵锦瑟裹着自己的披风对着马夫说：“金鳞卫。”
　　马夫跳下马车要给她拿矮凳，赵锦瑟踩着才上了马车。
　　张晖在门口看着她淑女模样的进了马车，背影窈窕，不禁感叹道：“不愧是大家门户出来的小姐，即便是武将家也这么高雅的模样。”
　　其实不是赵锦瑟不想帅气的跨上车，实在是因为年纪还小身子没长成，腿有点短怕拉到筋。
　　但是她会跟别人说吗，肯定不会。
　　车门做的拉门，赵锦瑟刚进马车的时候被黑漆漆的环境吓了一下，这难道就是暗麟卫的威力吗。
　　还没来得及感叹，就听见吱呀一声，原来是有人推开了车壁上的小窗。
　　阳光从小窗透入，赵锦瑟此时才勉强看到了马车里的全部样貌。
　　跟现代房车似的，马车挺大的，又一张床，床上还摆着小的桌案，两边则有可以坐着的地方。
　　这些不是重点，最令赵锦瑟惊讶的是里面坐着的是纪临渊，还有另外一个紫衣男子。
　　纪临渊撤回推窗的身子，对着她温文一笑说：“你来了。”
　　“嗯。”赵赵锦瑟点头，又问：“这位是？”
　　紫衣男子穿的衣服我很土豪的模样，身上的大氅皮毛油光瓦亮。勾唇笑的有几分邪气道：“赵大人，我是赢彧。”
　　赵锦瑟倒是少见现实有姓赢的，不过什么都有第一次见的时候，于是抱拳道：“赢兄。”
　　赢彧倒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淡然的模样，毕竟赢姓是当今国姓，除了帝王公主皇子。就连分出去的王爷都要改姓氏的，而他显然不是公主。
　　这种毕竟常识的事情，反而更容易形成知识盲区，帝王姓名更是让人避讳的很。所以她来这里几个月了，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帝王叫什么，帝王家里人叫什么。
　　“赵姑娘好气度，请坐。”赢彧兴致勃勃的看着她，一副想要好好交流的模样。
　　赵锦瑟坐到了边上，一言不发。车上一个姓赢的，一个姓纪的，那这个纪大人是谁已经毋庸置疑了。
　　端坐在一旁的纪临渊用棋子敲着桌子，见赢彧一脸像见到肉骨头的狗，瞥了他一眼道：“三公子还是先说正事吧。”
　　赢彧托着下巴冲赵锦瑟直放电，懒散说：“观美人不是正事吗，赵大人这么特殊的姑娘，在你眼里难道不是美人。”
　　“特殊，美，跟你有关系吗？”纪临渊嗤笑一声，当着他的面把暖玉制成的棋子捏成齑粉，随手还给撒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要事相商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赢彧的后勃颈发凉。
　　这撒个粉末跟撒骨灰似的，几个皇子多多少少都是有点怕纪临渊的，不愿意跟他杠上。
　　可能因为早点帝王落难的时候，跟他母亲林惊羽有些交情，所以对纪临渊一向宠溺。
　　而帝王有五个儿子，所以儿子闲的还没个故人之子更值钱。
　　小的时候他们不懂事欺负过纪临渊，结果被他按着打了一顿，打完之后帝王又按着他们一顿打。
　　从那时候，赢彧就有点怂这个看起来板正的少年了，毕竟他发起疯来，他们也都讨不到好。
　　见他这么在乎这姑娘，于是赢彧立马坐直身子，笑说：“赵姑娘不必在意，多年的习惯了。我虽然流连花丛但是不会对熟人下手的，你放心。”
　　说完还对纪临渊挤了挤眼，一副我说话贬低了自己，你放心吧，兄弟女人我不抢。
　　“呃。”赵锦瑟错愕的点了点头。
　　纪临渊这才敲了敲车壁，沉重的声音响起马车缓缓行动。他怕赵锦瑟不懂还特意解释：“这样行走着，可以避免他人耳目。”
　　“嗯。”赵锦瑟规规矩矩的坐着，就是不睁眼看他。
　　虽然什么都没说，也没目露不开心。但是强大的求生欲，还是让纪临渊察觉到她有些生气。
　　经历过心上人差点跟自己继母拜把子的风险，他可不会听韩英的歪点子晾着之类的。
　　而是开门见山的问：“锦瑟，怎么了？”
　　“你从未说过，你是暗麟卫的人。”既然别人直来直去，赵锦瑟也没有墨迹的习惯，直接这么问。
　　纪临渊一愣，茫然的眨了下眼睛，喃喃道：“我们认识许久，还以为你早知道了。”
　　他原本都是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即便赵锦瑟之前在他十分狼狈的模样下相救，都是冷静自持。
　　而今这个茫然像是迷途小鹿一般的眼神，又眨了下眼睛，可打动了赵锦瑟这个颜狗又很老母亲的心。
　　赵锦瑟轻咳着把头侧到一边，道：“下次不要妄自揣度，我并不知道。”
　　在电视或者视频上看颜，跟当面看是不同的，赵锦瑟耳尖都有些红了。
　　纪临渊看着她难的有些扭捏的模样，似乎顿悟了什么，但是又摸不到门路。
　　赢彧一脸恨铁不成钢，情场老手恨不得按着俩人头亲下去，明明郎有情妾有意。而且这女子还沉迷于男色美貌之中，结果愣是一点反应的都有。
　　但是在场的两位，他谁都打不过。
　　看戏和苟命之中，赢彧还是怂怂的选择了后者。
　　于感情一事有些懵懂的纪临渊，想不通就暂时先搁置了。
　　“这次邀你过来，其实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纪临渊坐的板正，说起正式的时候格外认真。
　　赵锦瑟不解的问：“什么事情？”
　　因为此事跟她已故的父亲有些关系，所以为了避免提起她的伤心事，纪临渊特意斟酌了下用词，才道：“从前先赵大人曾奉命去往苗疆寻找一样东西，你可知晓？”


第一百三十章 下盘棋吧
　　得了，这种她来之前的正经事，那是一件都不知道。
　　她获取到的原主记忆，就只有日日伏案给前未婚夫写情书，其他的啥都不记得。
　　别说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爹不一定跟闺女说，即便说了这傻闺女也记不住啊。
　　赵锦瑟脸不红心不跳的淡定回答：“从未，我以前身子孱弱了些，所以这种毕竟累人的事情，我父亲从不向我提及。”
　　“果然。”纪临渊一副了然的点了点头，而后侧头对赢彧说：“现在你可以放心回宫复命了。”
　　赢彧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果不问一问，我还真担心父王会把我的狗腿打断。”
　　纪临渊挑眉道：“还算你有些自觉，知道自己的是狗腿。现在说该打听的也打听过了，你可以下车了。”
　　这逐客令下的，是不是太直接了点，我不要面子的吗？
　　赢彧内心腹诽，但是却不大敢跟他硬刚，当即就乐呵呵的表示：“对对，那我就先走了，你们继续聊。”
　　纪临渊又轻巧了下车壁，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赢彧一步三回头的跳下了车，还没来得及交代点啥说再回。
　　马车就像生怕他在跟上一样，一溜烟的跑走了，还扬了一地的灰尘。
　　赢彧挥袖想扇开遮挡视线的浮尘，就猝不及防的被人撞了个满怀。
　　入鼻是一阵异样芬芳，多年混迹女人堆的经验，让赢彧飞快的对美人的意外投怀送抱做出了判断。
　　伸手搂住了女子的腰身，避免她摔倒。
　　怀里的少女一脸诧异的抬头，莹白的肌肤在阳光下透着淡粉，纤长的睫毛衬的人稚弱又无辜。
　　但，仅此而已。
　　见到她长相挺一般，赢彧立马撒开手准备离开，却不料被少女拽住了衣袖。
　　被马车带走的赵锦瑟自然想不到骚包的赢彧下车后还有这么一段遭遇，而是有些不大确信的问：“他方才说的是，他父王会打算他的狗腿？”
　　“对。”纪临渊拍了拍桌案，温声说：“坐过来些，我们下盘棋。”
　　赵锦瑟难得顺从的坐下，边跟他一起把案上的黑白棋子分开，边问：“他是圣上的儿子？”
　　她这么问起来，纪临渊才发现原来不是她足够淡然，只是不知道而已。于是跟她解释道：“方才那个是皇三子，赢彧。是容妃所出之子。”
　　想想他刚刚说的被打断狗腿，赵锦瑟笑道：“他一向这么不拘小节吗？”
　　毕竟这么舍得自黑的人，应该也不是个高冷范吧。
　　“对，他一向喜欢出宫跟人厮混，留恋花丛，所以人跳脱率真。”听见赵锦瑟夸别人，纪临渊心头的警钟立马被拉响，云淡风请的说着赢彧的光荣事迹。
　　那无比认真又自然的表情，丝毫让人看不出来是在告黑状。
　　听他这么说赵锦瑟只是笑了一声，便认真的下起了棋。
　　据绿衣她们所说，原身的棋下的那是一等一的好，堪比国手。在赵锦瑟眼里国手都是跟围棋少年一样的那种，可厉害了。
　　而她本人自幼却是个臭棋篓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近距离接触
　　但是好在老天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一道窗，她记性好。
　　就凭背棋谱的方式，跟人下下棋也不是什么难处。
　　纪临渊既然直接跟她说要下棋，而不是问她会不会，就是应该知道她会下棋，而且下的挺厉害的。
　　所以跟她下了没多久，自然就发现了其中的门道。忍俊不禁道：“你的脑袋里还有多少棋谱。”
　　赵锦瑟丝毫不觉得被棋谱有什么丢人的，毕竟能背下来也是一种本事。面色淡然的落了一子说：“那应该能下一阵子了。”
　　下棋是一件十分消磨光阴的事情，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造成的车壁，整个都散发着淡淡的暖意，使得赵锦瑟越发不想下车了。
　　等她抬头看向外面的时候，发现都已经出城了。
　　赵锦瑟茫然的问：“我们这是去哪？”
　　在纪临渊高超让棋子的技术下，两个人下的有来有回，倒是让赵锦瑟原本有些绷着的小脸越发松快。
　　“把你卖掉。”此时只有两人，而且气氛缓和愉快，纪临渊也开起了玩笑。
　　赵锦瑟木木的看着他：“呵呵，大侄子你的笑话好冷。”
　　纪临渊被她的呵呵刺激到了，听着也是笑的意思，咋有点让人心里发慌的感觉呢。
　　“不许喊我大侄子，上次说好了。”这种原则上的问题，纪临渊还是非常坚持的。
　　赵锦瑟意犹未尽的把两个人的棋盘再次分开，顺毛道：“行，那纪公子可否告诉小女子，我们是要去哪里呢？”
　　纪临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听闻，新年的第一根签是很灵验的，所以......”
　　第一根签？
　　赵锦瑟挠了挠头，有些错愕的问：“今天都都已经大年初八了，哪家和尚庙能是第一天开门呢？”
　　“就我们相遇的那个宁度寺，你不记得了吗。”纪临渊嘴角噙着笑意，表情越发温柔。
　　但是赵锦瑟从来不是个会注意气氛的人，于是直男发言道：“我们不是在那里见面的，去宁度寺的就我跟绿意。你是在山腰上被我救了的，而且你那时候穿着女......”
　　虽然说这马车隔音效果很好，但是纪临渊却怕被前面赶车的手下听见。做贼心虚般的捂着她的嘴巴，凑近小声道：“不是说好忘了这个的吗。”
　　穿着女装的最后一个字，被赵锦瑟给咽了下去。近距离观看纪临渊的脸，真的是让颜狗舒服死现场。
　　他的掌心似乎有些薄茧，因为马车在行动所以时不时会蹭到她的脸上。
　　但是纪临渊却也不好过，离得近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钻进鼻中。
　　她呼吸的时候温柔的气息洒在手中，纪临渊像是大梦初醒刚发现两个人姿势暧昧一般，被火烧了一样飞快松手后退。
　　只是那原本捂着她嘴巴的手，张了又合，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了。
　　赵锦瑟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两个人扭捏的很。
　　“你可知，为什么宁度寺至今还有第一根签文吗。”许是太过紧张，纪临渊说话的时候只觉得嗓子都在发干。


第一百三十二章 懒惰既修行
　　这话问的就有些门道了，好奇心冲淡了赵锦瑟的羞涩，兴致十足的问：“什么原因，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也放年假吗？”
　　纪临渊哑笑一声说：“自然不是，你身边的侍女难道没有跟你提过宁度寺的规矩吗？”
　　“这种事情我哪里会放在心上，许是说过但我不记得了。”赵锦瑟漫不经心的回答，其实却在想没说过也不能让你知道。
　　听到她的话纪临渊眸色微微一暗，而后笑道：“宁度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一年之内捐献最多香油钱的香客，他们会留着第一支香。”
　　赵锦瑟挑眉感觉这规矩有点奇特，听起来倒不像是和尚庙。“这么说来，去年香油钱捐了最多的是我们赵家？”
　　纪临渊摇头道：“非也，是我。自我们于宁度寺初遇后没多久，我便捐献了万两香油钱给佛祖重塑金身，所以他们是在等我。”
　　这是，来跟我炫富的？
　　还没等她出言问上一句，纪临渊就接着说：“而今，我便将新年的第一签送给你，可以许愿。”
　　这话说的，赵锦瑟顺利成章的认为：他送给自己第一签，想向自己许个愿。
　　现在作为一个小富婆，赵锦瑟信心满满的看了眼腰间的荷包，道：“你可以许了。”
　　只要不是很过分，一个愿望我就满足你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耳边只有马车压过地面的声音。
　　过了好几秒，纪临渊才缓过神来明白她的意思，大笑出声说：“我这是许给你一个愿望，不是让你许给我。”
　　一向表情都淡淡的人，突然做出这么大的动作，着实有些让人意外，但是这个样子也是很帅的。
　　就像是温软的晨光，突然骄阳似火热情满满，有些刺眼，却又很明媚。
　　赵锦瑟被迷了一下眼，而后又觉得他笑的像个二百五，也太崩人设了。
　　但是因为纪临渊说的话挺戳人的，于是十分善良的憋回了嘲笑的话，干巴巴的夸了句：“财大气粗。”
　　同之前一样往山上去是要自己走着的，因为赵锦瑟不会什么轻功，所以就慢吞吞的走着。
　　纪临渊自然不晓得这一茬，只以为她是想跟自己共享这段美好的二人时光。
　　因为还没入春，所以小路边还是枯草成堆，山上气温较低还有一些薄雪未化，一片萧瑟。
　　赵锦瑟不禁感叹道：“但凡宁度寺的和尚勤快一点，都不至于一顿饭只能吃四菜一汤。”
　　这山上的环境极好，在一片平原地区有这么陡立的山实在难得，所以就算当做踏青的旅游项目，估计也有挺多人的。
　　但是他们不怎么收拾，导致路不好走，无法通车马，来往不便，就造成了这个局面。
　　“懒惰有时也是一种修行，我师父曾经跟我说过，他们之所以不干活，是因为做的少就消耗的少，这样就吃的少。还能省一些赠予贫穷人家，以助他们果腹存活。”纪临渊似乎对他师父很是信赖，这种鬼话也听。
　　不愧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佛门重地
　　赵锦瑟侧头看着他，脚下一滑差点从山上滚下去。
　　“当心。”纪临渊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的胳膊往回扯，因害怕力气太大会拉伤还特意令一只手托着她的背。
　　这就造成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局面，赵锦瑟身形稳住的时候整个人，是被他露在怀里的。
　　因为离得很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不过即便这样也不是最尴尬的，令人尴尬到社会性死亡的是接下来的事情。
　　恰逢有几个和尚抗着柴从荆棘里走出来，看见他俩忙念了声：“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此乃佛门重地......”
　　闻言纪临渊立刻用另一只宽大的衣袖，遮挡住赵锦瑟避免对她造成影响。侧头目光冷然的看着那群和尚，唇角微勾道：“大师在说什么？”
　　“山路湿滑，还请注意慢行，贫僧等先行一步。”和尚看清他的脸立马改口。
　　大不大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几万两银子，主持可心心念念等着他来上香呢。
　　年后一直没开山门，姓赵的那家也该来捐，不，上香。
　　几个和尚虽然背着许多柴火，但是步履轻盈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赵锦瑟这才扒拉开他遮挡住自己面容的衣袖，茫然问：“你干嘛挡着我？”
　　“方才我们那样，我怕你会不开心，更怕对你有影响。”纪临渊说着才想起来刚刚他们还抱在一起，现在也是。
　　整个人像是煮熟的鸭子一样，脑壳都向冒着热气。
　　忙松开赵锦瑟后退一步，道：“冒犯了。”
　　赵锦瑟也觉得有些别扭，但是如果太在乎岂不是怪人家刚刚救了自己。
　　于是挥了挥手说：“这有什么，于生死之下这种都算小节。”
　　心里还在庆幸还好没摔下去，万一摔倒脸岂不是太惨了。
　　不管是穿书前还是什么时候，她都挺爱美的。说来其实少有姑娘不爱俏，她也是。
　　武力值挺高，而且总是穿着粉嫩的衣服，师门人送外号：金刚芭比。
　　经历了刚刚的波折，赵锦瑟早把刚刚谈了什么给忘记了。满脑子都是价值万两的第一支签文，还有好吃的斋饭。
　　这么想着连脚下的步伐都快了几分。
　　方才那几个和尚果然没骗他们，走到山门的时候，远远便能看见寺庙门打开。
　　内里散发着袅袅青烟，还有诵经声。从这开始一路上种着四季常青的树木，看起来倒是郁郁葱葱，看起来跟赵府种的挺像，一时间倒是真给人一种错觉，一种这是正经寺庙的错觉。
　　赵锦瑟并没注意到，他们两个进了寺庙后，那本便被悄然关上，并且还有两个武僧守着。
　　大雄宝殿内佛祖金身闪闪，原来他是真的没开玩笑，花万两就为了求个签，还不一定准。
　　赵锦瑟被这来自软妹币的光芒刺的眼皮跳了跳，不过不是自己的钱也不好多说。
　　大殿上还有许多和尚敲着木鱼念经，各个看起来都十分虔诚。
　　有个小和尚默默端来签文，看签筒和签文都是普通的木质，这做工真是对不起忽悠的价位。


第一百三十四章 倒霉三连
　　反正来都来了，赵锦瑟道了声谢，便拿起签筒随手摇了摇。
　　纪临渊捡起签文念道：“佳偶耶？神仙美眷也。夫复何求?锦瑟，你的是好签。”
　　为首的大和尚听见他的声音，这才睁开了眼睛，叹了一声说：“竟然是签王，对对佳偶，神仙美眷。观姑娘面相通达良善，想必是心中能容纳四海之人。待人以善，仁恒以善。阿弥陀佛。”
　　“可我不想求姻缘。”赵锦瑟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这种重金砸下去，难道还能有差的签文不成，所以她并不放在心上。
　　而后她就被强势打脸了，纪临渊拿着签筒摇了摇，捡起一看脸色都变了。
　　赵锦瑟凑上去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姑舍是。
　　便是不大懂得签文，光从意思上，赵锦瑟都能明白可能不是好的签文。
　　可能是因为他是金主，方才还摆着谱的大和尚，站起身拿过签文愣了一下，只是看着纪临渊却未解签。
　　而纪临渊似乎并不死心，脸色不大好看的继续摇晃签筒。
　　一人一次求多只签文，说明心不诚对他们的蔑视，其他和尚见此有些坐不住想要制止。
　　而大和尚却看了他们一眼，波澜无惊的一眼却让其他和尚安静了下来。
　　大殿里只留下呼呼啦啦的摇签筒声，然后接下来的一连几个也都不是好签文。
　　纪临渊的面色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的苍白，手中摊开的签文被他用手指都给折断了。
　　其他和尚自然不会看他的笑话，毕竟一连摇几个没一个好签的人，倒霉到这个份儿上他们都懒得笑。
　　于是都退下了，倒是大和尚此时才拿着他的第一支签文道：“姑舍是，何必强求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
　　纪临渊丢下自己手中的签文，微微抬头看着面前的佛祖金身，冷然说：“我命由我不由天，只要我想要的，就没有不属于我的。”
　　说完转身就走，当然走的时候还不忘记拉走赵锦瑟。
　　原本宏伟的大殿只留下老和尚一个人，看起来空旷又孤寂。
　　老和尚念了声佛偈，又到一边敲起了木鱼，只是那声音却没最初的规律了。
　　纪临渊拉着赵锦瑟的胳膊走的挺快，不多时就走到了后山一样的环境里。
　　可能是因为在心情不好的状态，手劲儿格外大了些，还有点疼。
　　不过念在他花万两买了不开心，赵锦瑟很好说话的原谅了他，任由他抓着自己在后山走来走去。
　　转悠的过程中赵锦瑟脑子有点放空，想着怪不得宁度寺不能做大做强，对于金主还能连抽到这么多下下签，也是没谁了。
　　“你再走，我头都要晕了。”赵锦瑟见他心绪似乎有些平复，小声哔哔了句。
　　她说话的声音格外轻柔，似乎安抚了这只炸毛的猫。
　　纪临渊忙问：“怎么了，难受吗？”
　　赵锦瑟歪头说：“不难受，就是挺累的，你方才为什么这么激动。”
　　“那我们在这里歇息下吧。”纪临渊走到一片的石阶上，将自己身上最外面的一层衣服垫在地上。
　　这种转移话题的方式，赵锦瑟能上当吗。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夜游
　　还没等她继续问，纪临渊又交代道：“你这身衣服是见不得太多次水的，所以最好不要沾灰。”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衣服不能沾灰？”赵锦瑟眯了眯眼睛，神情已经有了几分不悦，她总觉得纪临渊似乎有许多事情瞒着她。
　　虽然暂时于她无害，但是被人当成傻瓜一样的隐瞒，到底不是一件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
　　纪临渊坐到石阶上，抬头对她笑着说：“你一下问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好了。”
　　见他有些疲惫的样子，赵锦瑟不由的心头一软，乖巧的坐到了他身边。
　　瑟瑟，你为什么还不喜欢我。
　　纪临渊对着太阳闭上了眼，想还有谁比他更倒霉吗。心上人就坐在自己身边，可他不能拥她入怀中。
　　“你身上的布料是锦华绸，好看却也娇贵，洗过两三次基本就不能在穿了。”他的嗓音响起，这是解释了第一句话。
　　赵锦瑟笑出声说：“你一个大男人，对这些丝呀绸呀的倒是挺了解的。”
　　即便闭着眼睛，纪临渊还是能感觉到她促狭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侧开头继续道：“至于求签为何激动，可能是因为钱花了没得到自己要的答案，难免心有不虞。”
　　“这么想想是挺惨的，花了万两，当真是有钱人家。”这话说完赵锦瑟才觉得有些幸灾乐祸。
　　于是又补充道：“不过你也不是很倒霉呢，你看，我的签文是你花钱才能抽到的吧？那等于其中有你的一份功劳，那我就把好运气，分你一半好了，这样我们都是上上签。”
　　少女的声音温软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让纪临渊十分受用。
　　不过这个方法未尝不可，自己运气不好。可自己心上人运气好，抽到了签王跟谁都能成佳偶，那即便是自己，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纪临渊这么想着想着，便觉得自己想法没错。
　　如果自己没遇到她，自然是要断舍离，可现在不需要。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在寺里浪荡了好几个时辰。
　　从这几个时辰里赵锦瑟得知了，原来纪临渊在这里待过许久，还去后山掏过鸟窝，下河摸过鱼，背着和尚偷偷烤过鸡。
　　晚上夜凉如水，纪府一片昏暗，无脸的仕女图花灯，平白给府邸增添了一丝阴森。
　　纪府的下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府中有人住的宅子，还能弄的向鬼宅一般。
　　但是大家入夜后，都不敢出门，连巡逻的都没有。
　　毕竟暗麟卫纪大人的府邸，又有哪个贼人敢擅闯呢。
　　纪府质朴到有些捡漏的主屋里，却修建了一个偌大的浴池。
　　被白色纱幔相隔的池中没有丝毫热气，水面也没有花瓣之类的东西，看起来没有半点温度。
　　不，应该说是有寒冷的温度。
　　数九严寒，这浴池的水面却赫然漂浮着冰块儿，而池中有一人像是死了一般没入其中。
　　黑发似是水草一般游荡，身上只穿着薄薄的白色中衣，那中衣被水浸湿贴在身上，隐约可以里面的身体。
　　这分明还是夏季的中衣。


第一百三十六章 侮辱性贼强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屋内，从阴暗处走出来才露出了全貌，是子明。
　　他走到浴室边的栏杆倚坐着，丝毫没有施以援手的意思。
　　过了许久水中的人才将头伸出水面，纪临渊目色清冷的看着他道：“怎么，你是来看我死没死？”
　　故作高冷的样子却被脸上异样的潮红给破坏了，其他处的肌肤苍白似雪，越发显得眼角下的泪痣更加多情。
　　“对，我来看是不是该给你收尸了。”子明兴味的用眼光扫了扫他的身子，毫不留情的嘲笑道：“我有不是你的情姑娘，做这副样子是想勾引我吗？”
　　一向自持的纪临渊，忍不住轻启薄唇说：“滚。”
　　子明倒是没有留恋，扭头就走。
　　纪临渊闭上眼再次沉入水底。
　　他虽然表现的镇定自若，但是在身子却痛苦的发抖，子明跟他相熟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出了纪临渊的屋门后，三下五除二就跳到赵府里了。
　　跟子明想象的随意便能进入不同，小小的赵府竟然有不少护院在巡逻，而且纪律严明十分难进。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摸到主院，习武之人听力一向极好。
　　用小石子将守夜侍女点睡后，他便堂而皇之的进入了屋内。
　　结果想象中应该已经醒过来并冷然看着他的人，居然睡的正熟。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子明不禁开始想众人口中的武功极好，到底有多少水分。
　　睡梦中赵锦瑟隐约听见有人喊她，嘟囔道：“天亮了吗，我感觉才没睡多久。”
　　“赵姑娘，赵姑娘。”在她嘟囔后那叫声反而更加急促了。
　　睡眼惺忪的揉了揉脑门，只见脸色黑如碳的子明正看着她，像是在看杀父仇人一样。
　　赵锦瑟抚着一旁的瓷枕，漠然问：“子明？你怎么在这里。”
　　“有事。”子明说了一声就退出房间，这个女人是怎么做到这么冷静的，躺在被窝里跟自己一个外男聊天。
　　嫌弃满满的子明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若是再近一步，脑袋就要开瓢了。
　　赵锦瑟一向喜欢在身边放着防身的东西，但是赵如晦经常在她这里玩，担心他伤到自己，所以便放了美观又不锋利的瓷枕。
　　看起来杀伤力不大但是侮辱性贼强，加上她的手劲儿跟板砖似的，一下一个小朋友还是没有问题的。
　　极快的穿上衣服赵锦瑟才走出房门，对着子明问：“深更半夜的，你突然闯入我府邸是有什么急事？”
　　子明眼尖的看着她腰上还配了剑，这是打算自己一句说不对先捅自己一剑吗。
　　虽然她觉得这姑娘打不过自己，但是念在毕竟是纪临渊的心上人。于是端正态度，斟酌了下用词说：“多有冒犯，但是事出有因。子羡如今身陷囹圄，还请赵姑娘伸手援助。”
　　“人在哪？”赵锦瑟这才撒开腰间的佩剑，神色有了几分焦急。
　　子明面瘫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有些错愕的问：“你不担心我是在骗你吗？是因为我比较值得信赖？”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在冬泳
　　赵锦瑟歪头甜甜一笑说：“是因为你打不过我。”
　　子明的内心翻了个白眼，但因为脸上只是显得有几分郁闷。
　　两个人翻过赵府的高墙到了纪府，等于是从一个到处都是警戒的地方。
　　突然如入无人之境，倒是给人几分不安之感，赵锦瑟小声问：“纪临渊这是破产了？”
　　“何为破产。”子明步伐一顿。
　　赵锦瑟瞥了他一眼说：“你这个说话的时候不做事，影响效率呀，不是好习惯。破产就是没钱了，他马上就要睡大马路了。”
　　她前面的话如过耳风一般被子明无事，只是回答了句：“不用担心，没破产。再养一百个你都不是事。”
　　“那这里为什么这么萧瑟，跟鬼屋有的一拼。”像是老天都在应和她的话，一阵寒风吹过刮的仕女灯乱颤，平白增添了许多阴森鬼气。
　　子明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分，说：“等下你就知道了。”
　　走到一处屋门口子明停下了脚步，推开房门轻声说：“你自己进去吧。”
　　屋内光线极为昏暗，隐约可见烛光晃动，轻纱被风吹的微荡，只摆放着些许家具，看起来并不像有人居住的模样。
　　赵锦瑟点了点头便自己进去了，似是她虽然带着佩剑跟来的，同子明也不是熟识。
　　但见纪临渊同他十分亲近信任，既然深夜前来应当是有什么重要之事。
　　门外的子明见她没有多问便进去了，于是轻掩上门就一跃到房顶上守着，避免有人冲撞。
　　室内看起来昏暗，但是绕过屏风后只见到一个偌大的浴池，水面波澜无惊只见有一个人在里面浮浮沉沉。
　　因为是背对着赵锦瑟的方向，能看见的只是散开的黑发。
　　赵锦瑟一头雾水，想：这是被今天下下签给刺激到了，要色诱我吗。
　　于是她也不着急，就蹲在池边干看着。
　　在时间过了好一会儿，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时候，水下的纪临渊终于露出头冷冷道：“你怎么又来了。”
　　“哈？我何事来过了。”赵锦瑟不解出声。
　　这声音一出把纪临渊吓了一跳，往她想反的方向退了两步，极力想用什么东西挡住自己。
　　赵锦瑟被他的反应给气到了，笑问：“怎么，我还能看掉你二两肉不成。躲躲藏藏的做什么。你这水里连个花瓣都没有，拿什么藏......”
　　说到这里，她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这个水上没有热气。
　　她伸手摸了摸水面，被冰冷的水刺的嘶了一声，不动声色道：“你这是在冬泳吗？”
　　纪临渊把身子往水下沉了沉，微微一笑道：“我只是身体有些燥热，所以才用冰水压制，不是你说的什么冬泳。还有，现在多有不便，锦瑟，你再看着我于你的名声会有碍，是否可以......”
　　“我懂了，是不是某种不可言喻的药物。”赵锦瑟多年看书的经验，一下就嗅到了瓜的气息。
　　男人或者女人寒冷的冬天泡冰水，一般都是情动之时。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中毒
　　她这话说的纪临渊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伸出手指捏了捏眉头，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等下跟你解释。”
　　“不用解释，我懂。”赵锦瑟一副哥俩好的模样站起身走到屏风后，背过身子就捂住了脸。
　　雾草，他衣服被打湿后有些透，赵锦瑟甚至能看见他凌乱衣衫下微微隆起的肌肉，衣衫半褪脸色微红。
　　深呼吸了下压制内心的悸动，还没过多久纪临渊就披着衣服走了出来。
　　似乎是有些着急，不同于平日里穿的一丝不苟，现在身上的系带都是错乱的，头上还滴着水。
　　纪临渊顶着疼痛走到她面前，道：“你怎么来了。”
　　赵锦瑟拿过一旁的汗巾丢给他，丝毫没有压力的把子明卖掉说：“子明说你有要事，所以我便来看看。你好点了吗？”
　　她问的倒是自然，但是纪临渊一下就想到她刚刚说不可描述的药，顿时耳尖都有泛红道：“我不是重要了，只是练武的功法不同，所以才需要用冰水压制。”
　　“走火入魔？”赵锦瑟小心翼翼的问，毕竟刚刚子明说的那么严重，她也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纪临渊摇了摇头，笑容温和：“不要担心，没事的，只是功法是比较阳刚的类型，我现在需要运功，你先回府好吗？”
　　一向见到她恨不得粘死的纪临渊，现在目露祈求的看着她走。
　　赵锦瑟只是点了点头，说：“那你保重，明天见。”
　　“嗯，明天见。”纪临渊的脸色越发苍白，额头上甚至冒了冷汗。
　　他越是表现的云淡风轻，赵锦瑟越觉得有事，但他不愿意让自己知道，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相信，纪临渊会有自己的分寸。
　　房顶上的子明悠闲的躺着，见她这么快就离开了暗自腹诽，子羡这么快的吗。
　　结果就听见屋内传来巨大的噗通落水声，当下他的脸色大变直接跃下房顶，踹开屋门走了进去。
　　只见纪临渊直接穿着衣服在浴室里，正冷冷的看着他。
　　子明一愣，而后也知道自己犯了错，低头有些不知所措道：“你刚刚穿着衣服从水里出来了？毒发时穿戴着东西只会更加痛苦，最好身上所有的地方都浸入冰水才能缓解。”
　　“你说呢？”纪临渊将身上的衣服扯掉，恨不得立马打他一顿，怒道：“你疯了不成，深夜闯入赵府，闯入赵姑娘的闺房将她带到我这里。若是别人知道会怎么说她，她一个小女子又怎么能承受？”
　　他从未见过这个一向云淡风轻的人，发这么大的脾气。
　　便是遇见纪临渊时，那般落魄的情况下，他都没有这么生过气。
　　别人骂他打他甚至用口水唾弃他，都没有这么生过气。
　　子明被他一顿凶下来，气质陡然变的更弱，心虚道：“我就是看你喜欢她，想让她心疼你，以为你会欢喜。”
　　纪临渊此时已经将衣服脱下，闭眼道：“我是喜欢她，见到她也欢喜，却不是以这种手段。我要光明正大的喜欢她，也要她光明正大的喜欢我。”


第一百三十九章 很疼吧
　　偌大的室内一片寂静，半晌子明才闷闷道：“你最清白，那你是打算就瞒着赵姑娘？你根本就没有积极找解药，到时你过几年毒发身亡。那赵小姐正值韶华，你是想让她年纪轻轻就守寡。”
　　“你......”纪临渊被他这破罐子破摔，跟自己耍脾气的模样气的呼吸一滞，笑骂着：“滚。”
　　说完就沉下了水，眼不见心不烦嘛。
　　人的性格总是各有得失的，比如韩英性格活泼机敏，但他到底是韩家的人。
　　在某些可能会产生利益冲突的时候，他未必会义无反顾的选择自己。
　　可子明不同，虽然话说甚至有些郁闷，但对纪临渊十分信赖。
　　所以在他总是体热一时上，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修习了什么功法，只有子明知道他是中了毒。
　　冰水的寒气浸入四肢百骸，渐渐缓解了体内难忍的灼热。
　　折腾到天将明的纪临渊，刚走出大门就见赵府的马车停在自己门前，不禁苦笑道：“平日里我要见你一面你躲藏还来不及，今日竟还主动找我了。”
　　听见他的声音赵锦瑟掀开车帘，笑着温声说：“怎么，是不是受宠若惊，恨不得日日都被病痛折磨才好。”
　　“那倒不至于。”纪临渊走到马车旁一时有些犹豫，他看帘子后并没有其他人，如果贸然上车对她名誉可能会有损。
　　赵锦瑟趴在窗子上促狭道：“你快着些，趁现在没人。”
　　这话一说纪临渊飞快的上了马车，磨叽的时间越长越容易被人撞进见。
　　刚入内只见赵锦瑟目光炯炯的在他身上扫视，看的纪临渊后脊梁骨一寒，任谁被自己心上人那副要扒了你衣服看来看去的眼神盯着，都扛不住。
　　“你这是什么眼神？”纪临渊坐姿极为板正，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生像别人怎么着他了一样。
　　赵锦瑟昨夜回府后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结果他跟没事人一样精神饱满，倒是自己熬的黑眼圈都快出来了。不由的语气有些幽怨道：“你昨日是走火入魔了吗？”
　　这件事即便她不问，纪临渊也打算如实相告的。
　　子明虽然是个憨憨，但是昨日说的话确实在理。
　　“我自出生起便身带一种奇毒，只是偶尔会甚至烈火之中，其他时间只是会比常人更容易热了些。”纪临渊说的时候云淡风轻，可隆冬里他身上却穿着轻薄的夏衣，便代表这件事情并没他说的这么轻松。
　　赵锦瑟眸光一动，有些讶异和心疼。
　　但是纪临渊并没有让她接话的打算，而是继续道：“这种症状也不是没有办法缓解，正如你所看到的，需要穿的轻薄并且毒发时身处寒冰之地，便可缓解痛苦。”
　　“很疼吧。”赵锦瑟喃喃：“自小便忍受这种痛苦，很疼吧。”
　　纪临渊低头一笑说：“已经习惯了，初时还觉得疼痛难忍，后面不知道是没有这么严重了，还是什么原因，感觉也没有那般难以忍受了。”
　　其实难捱的是小时候，而非现在。


第一百四十章 三年之约
　　偌大的室内一片寂静，半晌子明才闷闷道：“你最清白，那你是打算就瞒着赵姑娘？你根本就没有积极找解药，到时你过几年毒发身亡。那赵小姐正值韶华，你是想让她年纪轻轻就守寡。”
　　“你......”纪临渊被他这破罐子破摔，跟自己耍脾气的模样气的呼吸一滞，笑骂着：“滚。”
　　说完就沉下了水，眼不见心不烦嘛。
　　人的性格总是各有得失的，比如韩英性格活泼机敏，但他到底是韩家的人。
　　在某些可能会产生利益冲突的时候，他未必会义无反顾的选择自己。
　　可子明不同，虽然话说甚至有些郁闷，但对纪临渊十分信赖。
　　所以在他总是体热一时上，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修习了什么功法，只有子明知道他是中了毒。
　　冰水的寒气浸入四肢百骸，渐渐缓解了体内难忍的灼热。
　　折腾到天将明的纪临渊，刚走出大门就见赵府的马车停在自己门前，不禁苦笑道：“平日里我要见你一面你躲藏还来不及，今日竟还主动找我了。”
　　听见他的声音赵锦瑟掀开车帘，笑着温声说：“怎么，是不是受宠若惊，恨不得日日都被病痛折磨才好。”
　　“那倒不至于。”纪临渊走到马车旁一时有些犹豫，他看帘子后并没有其他人，如果贸然上车对她名誉可能会有损。
　　赵锦瑟趴在窗子上促狭道：“你快着些，趁现在没人。”
　　这话一说纪临渊飞快的上了马车，磨叽的时间越长越容易被人撞进见。
　　刚入内只见赵锦瑟目光炯炯的在他身上扫视，看的纪临渊后脊梁骨一寒，任谁被自己心上人那副要扒了你衣服看来看去的眼神盯着，都扛不住。
　　“你这是什么眼神？”纪临渊坐姿极为板正，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生像别人怎么着他了一样。
　　赵锦瑟昨夜回府后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结果他跟没事人一样精神饱满，倒是自己熬的黑眼圈都快出来了。不由的语气有些幽怨道：“你昨日是走火入魔了吗？”
　　这件事即便她不问，纪临渊也打算如实相告的。
　　子明虽然是个憨憨，但是昨日说的话确实在理。
　　“我自出生起便身带一种奇毒，只是偶尔会甚至烈火之中，其他时间只是会比常人更容易热了些。”纪临渊说的时候云淡风轻，可隆冬里他身上却穿着轻薄的夏衣，便代表这件事情并没他说的这么轻松。
　　赵锦瑟眸光一动，有些讶异和心疼。
　　但是纪临渊并没有让她接话的打算，而是继续道：“这种症状也不是没有办法缓解，正如你所看到的，需要穿的轻薄并且毒发时身处寒冰之地，便可缓解痛苦。”
　　“很疼吧。”赵锦瑟喃喃：“自小便忍受这种痛苦，很疼吧。”
　　纪临渊低头一笑说：“已经习惯了，初时还觉得疼痛难忍，后面不知道是没有这么严重了，还是什么原因，感觉也没有那般难以忍受了。”
　　其实难捱的是小时候，而非现在。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难得没有之前那样暧昧，而是各自背靠在一边的车厢上，像是多年老友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马车在行走的原因，纪临渊觉得有安全感，也格外的话痨些。
　　“我的毒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那时候我母亲身上的毒更重些。我有时候想哭着跟她说疼，但是我却能听见她压抑的哭声，她身上的毒更重，所以一定更痛吧。”纪临渊的眼睛微闭，神情看起来有些脆弱。
　　赵锦瑟则安静的坐着听他倾诉，未经他人痛苦，她确实不好轻描淡写的劝他放下。
　　毕竟，他的痛苦不是天生的，而是他人人为造成的。
　　被折磨了这么多年，他有什么情绪都是无可厚非的。
　　纪临渊揉了揉眉头，笑道：“说偏了，我本不是要和你说这个的。”
　　“嗯？”赵锦瑟不禁有些疑惑，这个难道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吗。
　　纪临渊的手指一下下的敲打着空气，不难看出有些紧张。但还是说：“我原本想着人生短短数十载，过去便过去了。可我遇见了你，便觉得这么光阴好短，恨不得活个千万岁。”
　　赵锦瑟大笑道：“千年王八万年鳖，你是想要基因突变吗。”
　　经过这么插科打诨，气氛终于显得没有那么凝重了。
　　“我说这些不是因为想要你可怜我，更不是想让你因此喜欢我，只是我不愿意隐瞒你。”纪临渊的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长这么大来，喜欢你是我做过最光明正大，肆无忌惮的事情。所以我不想你对我的目光或者印象，夹杂一些旁的东西。”
　　一双眸子温柔的像是要让人沉溺其中，偏又带着些倔强。
　　赵锦瑟心下一动，白了他一眼道：“你可拉倒吧，这世界上悲惨的人这么多，难道我还能一个个的喜欢。”
　　不过她更关心的事情还是另一个，她也开门见山的问了：“你的意思是没有几年好活了吗。”
　　纪临渊被她这么直白的话语噎到了，沉吟了下才回：“如果勉励支撑，约莫还能能活个四五年。”
　　“那有点短。你还想娶我，是想让我守寡，到时候红杏出墙给你带一摞绿帽子吗。”赵锦瑟小声咕哝。
　　为什么总有人跃跃欲试想让她当个小寡妇。
　　但纪临渊实打实的是个高手耳力灵敏，她说的话自然被他听了个清清楚楚。
　　无奈哑笑道：“脑袋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会尽量活下去的。”
　　赵锦瑟走到他耳边小声说：“如果你三年之内解了毒，我就同意嫁给你。如果没有解毒的话，若是这个世上有清明节，我会记得给你烧串之前，让你再下面过的好一点。”
　　说完就大步溜下了马车，笑的十分开怀。
　　倒是车上的纪临渊愣住了，目光迷茫的看着还在摇晃的马车门。
　　而后突然反应过来一般，站到马车口对已经跳到地上的赵锦瑟大喊：“这是你说的，那我三年后一定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第一百四十一章 卿本佳人奈何长嘴
　　赵锦瑟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有个词叫做立flag，听见他兴奋的喊声笑着回应：“那你先活下去再说吧，憨憨。”
　　但是御事府没有文书到底是让人不能好好当咸鱼的，不过说来也有趣，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赵锦瑟刚到御事府坐下没多久，就见张晖领着红衣的林冠走了进来。
　　她今日因为约见了纪临渊，所以到的格外早些，距离上工的时间约还有半个时辰。当然这么早也有避人耳目的想法，毕竟孤男寡女大早上的就约见传不出什么好话。
　　所以这两个人来的这么早，就显得有些不正常了。
　　原本鲜衣怒马的红衣小公子，经历过短短的这些时间，似乎成熟了许多。
　　“赵大人别来无恙呀，看您这满面红光的样子，想来日子过的不错。那我先给您拜个年呢。”林冠笑的人模狗样，张嘴就原形毕露。
　　赵锦瑟白了他一眼，调侃道：“看来你爹打的还是太轻，如果你是个姑娘我就能跟你说卿本佳人，奈何长嘴。”
　　林冠听她这话又是咧嘴一笑，牙齿都露出来了，似乎有点不大好意思的说：“我爹说让我讨好你跟你好好干，可他没有跟我说过怎么样才是讨好，所以我就自作主张说了这几句吉祥话，怎么样还不错吧。”
　　说完还一副自豪的样子，得意洋洋等人夸。
　　想来也是他是一根独苗苗，爹宠娘爱的，其他人自然也不会给他气受。他也不用汲汲营营的去讨好别人，有这个性子也不难理解。
　　赵锦瑟将腿架在旁边的矮凳上，看着话本说：“你去把那旁边的公文批了吧，我等下要检查的哦。第一天上任先在另一旁的纸张上批阅，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得令。”林冠做了个拱手的姿势，就老实坐下批公文。
　　倒是让张晖有些意外，他刚刚令林公子进御事府的时候，林大人特意给了他一袋银子，虽然没打开看但分量是不轻的。
　　只说是让他在赵大人面前美言几句，一副生怕自己儿子要挨揍的样子。
　　但现在看相处的似乎还挺融洽，那自己这银子不用退了吧。
　　兢兢业业批公文的林冠自然想不到，他爹经过张晖的口述已经做好准备，回家再对儿子进行一场爱的教育。
　　自从上一次毒打他长记性后，林大人深刻的觉得孩子还是不要溺爱的好。有时候鸡毛掸子，藤条都不失为一种良好表达爱的方式。
　　赵锦瑟虽然在看话本，但是因为以前练武的时候会偷看。为了躲避师傅们监察，所以她时不时的就要装作不经意的扫视周围，虽然现在她看话本没人管了，但还是没有改掉这个习惯。
　　不过林冠虽然看起来年纪小，又嘴欠，看起来还不靠谱。
　　但是做起事来却有模有样，想来他爹平日里没少栽培。
　　不多时林冠就拿着批好的公文献宝一样说：“大人快看。”
　　“看来日后有你在，我便能轻松许多。”赵锦瑟说完之后打开公文看了下后，然后恨不得穿回到刚刚自己打自己一巴掌。


第一百四十二章 意外
　　上面的字迹犹如被狗爬鸡刨过一样，让人一直看都难以辨认。叹了口气道：“我看话本时间久了，不想看字了你念给我听吧。”
　　“就你娇气的很。”林冠倒是信心满满，丝毫不觉得是自己字写的丑。
　　不过虽然写字不敢恭维，但是思绪还有货处理方法不错的。倒是让赵锦瑟放下心来，终于不用指望张晖干文书的活了。
　　要不说林冠运气不好呢，第一天当值就遇到了案子，还是个棘手的事情。
　　“大人，有人来报富康街有两家的马车冲撞到了。”张晖躬身站在下首，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赵锦瑟这才睁开眼道：“走吧，去看看。”
　　林冠好奇的问：“你就不先了解下是什么事情？”
　　赵锦瑟戴上帽子拿了佩剑，侧头看着他温声说：“于大户人家而言若是小事闹到我们这里，终究是难堪。如果不是难以处理的棘手问题，大理寺的人早该过去处理了。既然报到我们这里了，想来是哪家的达官显贵被冲撞到了吧。”
　　林冠边走边把求证的目光投给了张晖。
　　张晖一脸惊叹着称赞：“大人料事如神，确实是有家不得了的姑娘被冲撞了，伤了腿恐怕会落了残。”
　　古代对于女子其实挺严苛的，女子便是身体虚弱些都会影响婚假，而且腿上落了残怕是更不能善了。
　　赵锦瑟倒是没心情回应他们的彩虹屁，只是边走边道：“事情如何有查证出来吗？还有那姑娘的腿可以治愈的可能。”
　　张晖犹疑的回答：“已经有了查证，说是有个平民女子导致惊马，才使得两家冲撞了起来。不过那贫民女子似乎也有所依仗，先前说是宫里有贵人已抵达回护。”
　　几人倒是没有去福康街，而是直接去了落伤的姑娘家。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可能在大马路上掰扯。
　　那姑娘家石狮子立于府门前，护卫守在门前看起来威风八面。
　　赵锦瑟来之前一直想这是意外，可当看到蒋家的朱漆牌匾后，就不这么觉得了。
　　怪不得说是不得了的人家，自文燕郡主落马后贵妃就飞快的扶持了蒋家。
　　提了一个蒋家的嫡次女，蒋回风做了县主，一时间也是荣宠非常。
　　既然是跟贵妃有关，那便非事出突然了，而是早有预谋。
　　“几位是？”护卫看他们打马停于门前，立刻上前寒暄，想来是早有人说过御事府会来。
　　不用赵锦瑟说话，张晖就拿了御事府的牌子递了出去，朗声说：“金鳞卫接到有人报官，特来过府查看。”
　　护卫想来常做这种事情，十分有眼力见马上就伸手将他们往府里引，还边说：“几位可算来了，我家家主恭候多事，还请各位大人为我家小姐做主呀。”
　　说着将将就要落下泪来，林冠见他神色油滑。
　　而赵锦瑟神色带着几分郁郁，看起来十分不快，林冠就拍了那护卫的肩膀说：“小哥随我这边来，有关案情的事情要向你打听打听。”


第一百四十三章 蒋家的新宠
　　护卫第一反应是不信，毕竟这红衣小白脸看起来乳臭未干的模样，还没那个小女娃看起来气势唬人。
　　但是见赵锦瑟和张晖都没阻止的意思，便多少能猜到些他们想支开自己，便老老实实的跟着林冠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护卫还不忘交代道：“各位大人若是不认得路，可问其他人。”
　　“嗯，你去吧。”张晖站着便一副气势足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有些野蛮的模样。
　　原本来恋恋不舍离去的护卫，立马就撒丫子提步带着林冠离开，似乎怕又人追他一般。
　　赵锦瑟见四下无人便低声问：“跟蒋家姑娘撞一起的，是哪家？”
　　“是张家姑娘。”张晖说完还生怕她不知道一般，小声提示：“就是那个跟抢你未婚夫的秦怡，玩挺好的那个。”
　　一个大老粗脸上满是八卦，一时间竟令赵锦瑟有些语塞。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可真是应了一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不管是贵妃手底下的人，还是这个张莹都跟自己有些仇。
　　赵锦瑟小声嘟囔道：“能不能让她们狗咬狗，我就不管这事了。”
　　张晖摇摇头，语气十分遗憾道：“恐怕不能了，原本大理寺是没打算报到我们这边的。原本是打算让两家私下和解，不过其中涉及了我跟你说的民女。那民女似乎同皇三子有有些故交，大理寺做不了主才推到我们这里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御事府虽然平日里做的是跟城管一样的事情，但因为是属帝王直接管辖，所以这种跟皇家或者高门等有关的大事，只要在明面上他们都能插上一脚。
　　赵锦瑟莫名觉得皇三子听起来有些熟，但是一进垂花厅就见到一抹骚包紫。瞬间就想起这事昨天见过的，那个叫赢彧的人。
　　显然赢彧也看见了她，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脸漠视的对她拱了拱手，喊了声：“赵大人。”
　　“见过殿下。”赵锦瑟也拱手施了一礼，丝毫没有做万福礼的自觉。
　　环视一周发现屋内只有寥寥几人，分别是坐了两个老头，还有两个夫人模样的人，而两个当事人蒋家小姐同张家小姐却不在这里。
　　屋内角落处一个跪坐在地上的小姑娘，那小姑娘跪在地上犹如蒲柳一般，纤弱惹人怜爱。
　　赵锦瑟的声音不由的放柔了几分，温声道：“姑娘你先起来说话吧。”
　　还姑娘还没说什么呢，为首的蒋家夫人就用手猛的一拍桌子，语气不忿道：“一个贱民能进我蒋家的大门已经是天大的福分，竟还妄想有贱足踏我家的徒弟。”
　　“谢谢大人，不用了。”小姑娘微微抬头看着赵锦瑟，说话的时候声音十分软糯。
　　赢彧见那小姑娘开了口，才放下手中的杯子。淡淡的开口：“大人不如先处理眼下的事情吧，蒋府有钱，地上扑的都是软毯，冻不死这位姑娘。”
　　那杯子放在桌子上发出不小的响声，在场的都是人精，哪里会不知道以皇子的礼仪教养，必然不会放杯子的时候还发出这样的声响。


第一百四十四章 替死鬼
　　分明就是故意的，表明自己心有怒火。
　　他这话惹得小姑娘怒目而视，而赢彧则有几分乐在其中的意味。
　　赵锦瑟在这么严肃的环境里，愣是生出了几分吃到瓜的错觉。
　　“贵府的小姐呢？”赵锦瑟没有搭理他俩异样的打情骂俏，而是回身问向蒋张两家。
　　张家的夫人坐着看起来十分温婉，倒是蒋家的夫人坐不住了，怒喝道：“我女儿又不是犯人，腿都摔成那样了。你竟还想着让她坐这里任你审问吗？”
　　蒋家发家的突然，缺少些底蕴。便是有几分气运，可其他的东西便跟不上了。
　　例如此时的蒋夫人，便是很好的证明。
　　赵锦瑟也不是个软柿子人人捏揉的，双手抱胸道：“山不就我，我就山。既然蒋家姑娘伤着了，那我便自己去探望下好了。”
　　她神色淡淡，倒是让赢彧升起了些敬佩，被这么指着鼻子数落，居然只是说她闺女伤着了，而不是说腿断了。
　　“我女儿被惊到了，此时还在昏睡中。我可怜的女儿呀......”蒋夫人坐着抽抽搭搭的哭，张夫人时不时还能安慰两句。
　　简直是人间迷惑，两家还没掰扯清楚呢，竟然搞得跟亲姐妹一样。
　　见两边的夫人没了话说，蒋大人才张口道：“贱内心疼小女，还请赵大人不要怪罪。只是小女确实身体不适，无法面客。事已理清楚了，并非是张家世侄女的问题，而是这个小民女导致惊马，大人将她带走便是。”
　　张大人扶着胡子认可的点头，显然这是两家商量过的结果。
　　赵锦瑟走到小女子的面前，蹲下拨开挡住她眼帘的头发，轻声问：“你认吗？”
　　赢彧就看着刚刚还倔强不愿意跟他说话的臭女人，居然在另一个女人轻柔的话语下，哭的一抽一抽的。
　　小女子泪眼婆娑的看着赵锦瑟，哽咽道：“大人我没有，大人信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然这般如中无人。”张大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再也不复方才的淡然自信。
　　赵锦瑟摸了一下小女子的头，站起身来步步往张大人身边走去。
　　尚且未发育完成的她，看起来只有一米六左右，所以身形看起来玲珑了些。
　　但是当她一步一步的往张大人面前走时，愣是给人一种气势一米八的感觉。
　　赵锦瑟踩到张大人的椅子上，笑问：“你在教我做事？”
　　一直温柔坐着的张夫人见她离自家夫君这么近，自然不可避免的想到坊间传闻。
　　赵将军一只手能提起四百斤的问天刀。
　　赵将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赵江军杀人不眨眼。
　　张夫人顿时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大喊：“你要做什么！？”
　　赵锦瑟这才站起身走到中间，漫不经心的说：“我不做什么，可谁让你们运气好。大理寺不接的摊子，我金鳞卫御事府接了。这件事情你们要么自己掰扯清楚，要么就面圣说吧。”
　　蒋大人站起身有些惊骇的问：“同朝为官，你竟要做这么绝。”


第一百四十五章 阳谋
　　“更绝的，你们也不是没见过。人小姑娘爹娘把孩子样这么大也不容易，我劝你们日行一善，不要想拉人当替死鬼。”赵锦瑟说罢手还轻轻的放在柱子上。
　　因控制着力道，所以那柱子只是开裂了，但足以让这两家人身形惊骇。
　　蒋大人眼中虽然有些惊惧，但是却碍于颜面不好直接认怂，所以便甩袖道：“你虽然是金鳞卫将军，可老夫也是在翰林院的学士，你眼中可还有老夫。”
　　他这话一出，还没等赵锦瑟开口，就听见有人道：“这话大人可就说着了，久闻蒋大人才富五车在翰林院任学士一职，是圣上身边的红人。”
　　林冠笑的眼睛都眯到一起了，蒋大人见到这他如此识趣，当下便有些喜形于色。
　　张晖有点气这小子吃里扒外，想着等见着他老爹肯定要告上一状。
　　“但是，学士也只是五品官员呢。不说我们的赵将军，便是不才已经进御事府任职文书，也是从四品了呢，所以委实不用把您放在眼里的呢。”他说话轻轻的，本来蒋大人还以为他在夸自己，结果越听越不对劲，直接脸色都黑了下来。
　　赢彧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凑到赵锦瑟的身边小声问：“这是你新得的文书？怎么看起来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赵锦瑟哑笑一声，笑着回：“他可不傻，我原本还没想好给他什么职位，他这会儿说了文书我自然不好揭他短的。且他是为我解围才说了这些话，事后我也不好卸磨杀驴，所以他的文书之位也就板上钉钉了。”
　　便是鲁莽如张晖也跟没听见一样憋着不吭声，可大家丝毫不知道，不是张晖长智商了，而是因为他在认真构思怎么向林冠他爹告状，才能告的声情并茂。
　　见她跟旁人耳语，却没有出言反对，林冠则咧嘴一笑。
　　他其实本来就是赌一赌而已，即便她反驳也只能说明他比喻。
　　如果没有反驳那就是赚到了，这下他爹还能说他是不争气的吗。
　　蒋大人被他一番挤兑怒的手都在抖，倒是想反驳一声自己的女儿是贵妃的义女，又生怕别人说他是裙带关系。
　　所以一时间就只是瞪着他们，没了言语。
　　赵锦瑟这才像是发现他们吵完了一样，似笑非笑的喊了声：“林文书~”
　　林冠虽然嘴欠了点，但是能屈能伸，立马接了句：“属下在。”
　　“你看你怎么说话的，把蒋大人气中风了，你承担的起这个责任吗。”赵锦瑟说的义正言辞，但是却一直看自己的手指头。
　　明眼人便轻松能看出来这是在敷衍呢，但是方才被说了这么一通，蒋大人心有余悸不敢说话。
　　他本身就是半路出家当了官的，官能做到五品也纯属运气，自然没有什么底蕴敢跟这几个人硬刚，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倒是张大人就圆滑了许多，一看就知道赵锦瑟是管事打头的。冲她抱拳道：“赵大人莫要见怪，蒋大人也是爱女心切言语中才多有几分冒犯，但却是没有恶意。”


第一百四十六章 自爆
　　这个台阶给了，蒋大人却拉不下脸顺坡下驴，但是又怕赵锦瑟会给他难堪。
　　却神色郁郁的坐在椅子上，反正表情不怎么美好就是了。
　　旁人笑着自己也不好伸手去打，赵锦瑟则也对张大人报以笑容说：“张大人这话便严重了，两位大人爱子之心舐犊之情，我自然也是理解的，只是......”
　　“只是什么？”张大人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希望她能说出自己满意的要求。
　　捞油水的官员他见过不知凡几，看来这个小丫头片子也不例外。
　　但是他们张家不缺钱，所以能用银子摆平的事情，张大人都觉得是小事。
　　赵锦瑟莞尔一笑说：“只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此事对两位小姐无足轻重，但是对这个小姑娘来说，却会殃及性命。同样是娘生娘养的，就你们家的金贵些？”
　　“你们想来也没什么人证物证，要不然也不会跟我掰扯这么久。”
　　想来这两家是觉得这小姑娘背锅，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情，连设计些人证物证都懒得做，倒是给赵锦瑟省了一些事情。
　　张大人比蒋大人能沉住气，见她软硬不吃，也只是笑言：“赵大人何必如此顽固呢，大家都是同朝为官，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个朋友多条路，难道不比你帮一个贫贱女子，好处更大吗。”
　　赵锦瑟嗤笑一声道：“如果每个大人都是你们这般，那我不需要朋友。”
　　两个人虽然都是带着笑，但是言语却针锋相对。
　　正在垂花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候，远处有一个小姑娘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行动间一瘸一拐的。
　　看模样跟蒋夫人有几分相似，约莫就是蒋家的小女儿，蒋婵娟。
　　“爹！娘！”小姑娘快被身后丫鬟婆子追到的时候，立马大喊。
　　自家女儿都已经走到这里了，若是让丫鬟婆子强行拉回去，到底难看了些落于下乘。
　　蒋大人挥手让她身侧的人下去。那小姑娘才走了进来。
　　看起来疼的很，走路的时候脸都疼的扭曲了。
　　蒋婵娟一进花厅就看见了赢彧，她先前入宫的时候是见过这个皇子的，且芳心暗许。
　　一时间神色有些怔怔的，似乎连疼痛都忘记了。
　　张大人和张夫人见此情景，脸色都变了。
　　“婵娟，你这成什么样子，还不快来见过你张家世叔还有世婶。”蒋夫人招手让她上前，眼里遮不住的心疼。
　　蒋婵娟听见张家世叔，当下脸色都变了，也顾不上看赢彧的男色了。怒道：“我们家又什么时候来了张家这门子亲，她女儿害了我跌了马，摔了退。还想我喊人，做梦。”
　　赵锦瑟见过自爆的，但是自爆这么彻底的还是第一次见，不自觉表情都带了几分。
　　蒋大人气的手掌桌子上，怒斥：“闭嘴，你平日里的礼仪都活在狗肚子里了吗，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长辈？爹，是他们害我的腿成这样，凭什么要我拿他们当长辈。难道我喊了一声世叔。他们就能把张莹的腿给打算赔我吗？”蒋婵娟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动。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就是倒霉鬼
　　小姑娘本就受伤疼的厉害，又被这么一吼顿时委屈的掉起了泪珠子。
　　连赵锦瑟几个人，都被迫成为了背景板。
　　蒋大人似乎也被她的眼泪吓到了，一时间没了声音。
　　却听见蒋婵娟眼泪巴巴的问：“我方便听杨姨娘院子里的春芙说，您把我许给了张家的嫡次子对吗？”
　　“贱婢，把杨氏还有春芙给我拖下去发卖掉。”蒋大人怒不可遏的下了令，作为一家之主自己还没下的令，便成了妾氏刺激自己女儿的工具。
　　听到他说的话，蒋婵娟掩在衣袖后的脸，不自觉露了一抹笑，如果毒蛇一般随时可伤他人性命。
　　其实并不是什么春芙告诉她的，而是她自己的人打探出来的。不过谁让那个杨姨娘得了她爹喜欢呢，这种让自己娘亲不开心的小妖精，发卖了最好。
　　这样想着蒋婵娟却又继续状似焦急的问：“爹，你说呀，是不是。”
　　张大人一家脸色有些难看，毕竟虽然是嫡次子确实人家正经的孩子，哪里能让别人这么嫌憎。
　　赢彧侧头对赵锦瑟窃窃私语道：“想不到爹娘都不太聪明的样子，生的女儿倒是有几分灵敏，起码拿捏她老子捏的挺准。”
　　她不说话不要紧，一说话原本都快把他忽略了的蒋婵娟，立马就想起来了对她爹说：“我不想嫁给张家的次子，我有了心仪之人。”
　　说完还含羞带怯的看了一眼赢彧，这波操作令张大人一家脸色瞬间变的铁青。
　　本来让他们的嫡次子娶一个断腿的跛脚女人就已经算是委屈了。谁知道这个女人竟然还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当真是水性杨花。
　　赢彧则丝毫没被蒋婵娟含羞带怯的模样打动，猛地感觉后脖颈一凉，将信将疑的问赵锦瑟：“他说的倒霉鬼，不会是我吧？”
　　“恭喜你，很明显你就是那个倒霉鬼。”赵锦瑟看似十分可惜，实则幸灾乐祸的一笑。
　　蒋大人被自家女儿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吓得脸皮直抖，若是这位皇子上进些，但凡有问鼎天下的半分可能，他都愿意给她争取下。
　　可偏偏是这个不着调的三皇子，除了皮相长的还行，其他一无是处。
　　是王都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如果不是因为皇子的身份，估计早就被人打死上百次扔在垃圾堆了。
　　所以蒋大人宁愿自己女儿嫁给张家的嫡次子，也不愿意他嫁给这么个东西。
　　“来人，把小姐带下去好好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乱走。”许是因为跟女儿有关，蒋大人十分有威严的下令，连带蒋婵娟的哭闹都没管。
　　许是被这事刺激到了，该丢的脸都已经丢光了，他也不在乎旁人看笑话了。
　　双手负于身后道：“这小女儿几位若是要带走还请自便，只是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我等自然不会与旁人提及，只是这位姑娘到底式微了些。有被不分青红皂白的抓了过来，受了惊吓。不如我们做个约定吧。”赵锦瑟十分善解人意。
　　只要你让我满意，那我就能堵住自己的嘴。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曲轻轻
　　蒋张两位大人被她气的脸皮抖了抖，最后还是由张大人拍板决定说：“既然赵大人如此回护这位姑娘，我二人也不是十恶不赦之人，自然成人之美。人你带走便是，我们和家人等也不会变着法寻她的麻烦。”
　　“君子一诺千金，两位大人想必都是光明磊落之人，那我便多谢两位大人赏脸了。”赵锦瑟拱了拱手，几个人一顿寒暄，似乎把刚刚的情势都给忘记了。
　　林冠站在原地看的目瞪口呆，怪不得他爹让自己跟赵锦瑟学。就这不要脸的功夫，他还得修炼好多年。
　　一直都很安静的小姑娘，直到被赵锦瑟全须全尾的带出蒋府，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腿软一样的摊在了赵锦瑟身上。
　　软玉温香在怀被赵锦瑟抱了个结实，这小姑娘长的十分水灵，特别是一双眸子犹如清澈的湖泊，一眼就能见到底。
　　赢彧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顺手就想扶。
　　结果小姑娘望着他轻啐道：“离我远点，登徒子。”
　　“你这姑娘怎么这般不讲理，若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当了替罪羊。”赢彧大摇大摆的张开手里的扇子猛地扇动几下，似是完全不会觉得冷一样。
　　小姑娘只是瞪他一眼，又倚在赵锦瑟的怀里。
　　赵锦瑟虽然是个女孩子，但谁能不喜欢这种软软萌萌又漂亮的小姑娘，于是就任由她挂在自己身上。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我叫曲轻轻，是江陵人氏，跟爹娘一起到京都投亲的。”曲轻轻巴掌小脸旁落了几缕青丝，衬的人更柔弱惹人怜爱。
　　赢彧在她们身后被气的连翻好几个白眼，刚刚瞪自己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么娇弱。
　　他昨日只是在路上碰巧跟她撞上了，莫名其妙被打了一巴掌。
　　今天恰巧见到她被人抓起来，才特意去救场。
　　不知道为什么还鬼使神差的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而今看来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心里正感觉备感憋屈的时候，就见曲轻轻回头看了他一眼，还被他这模样逗笑了。
　　这一笑如同枝头梨花一般，颤颤巍巍的柔，又有清透的美。
　　顿时赢彧有点不自在的别开头，说：“我先走了，你们送她回家吧。”
　　“是。”赵锦瑟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客套客套的模样。
　　赢彧倒也没在乎，说完就飞速撤离。
　　赵锦瑟则回头对张晖和林冠说：“你们回御事府吧，一大堆事呢，别想偷懒。”
　　张晖哭丧着脸应了一声，过年沐休这几天人完全变的懒惰了，丝毫不想做事。
　　而新来的林冠还斗志满满，想要好好做一番大事，当即就拉着张晖跟赵锦瑟告别说：“那大人我们先走了，你和这位姑娘也注意安全。”
　　“嗯。”赵锦瑟的眸子把他打量了一圈，心里暗自腹诽：你们注意安全才是吧，细胳膊细腿的。
　　丝毫忘记了自己的外貌，看起来就是娇小的姑娘，跟曲轻轻站一起像是姐妹一般。
　　其实她这般想救曲轻轻，除了因为她是无辜的，还有另外的原因。


第一百四十九章 英雄迟暮
　　“你说阿渊是给谁寻找解药？”帝王手里盘着珠子，看似有些漫不经心的问。
　　应如是躬身站在帝王身边，老神在在的回答：“这老奴实在是猜不透小纪大人的想法，他自小便非同于常人。”
　　到底是跟着帝王多年的了，早就摸清了他的心思。
　　他若是夸了哪个皇子，帝王会不开心，觉得他跟谁结党营私。
　　唯独夸纪临渊，帝王就跟喝了蜜一般，觉得他说的是大实话。
　　就像是现在一样，帝王被他说的眼里笑都要溢出来了，指着他笑道：“你这个老狐狸，就精明的很。”
　　这话一出，应如是在心里接了：但是。
　　果不其然，帝王神色骄傲说：“但是，你说的确实实话。阿渊这孩子确实非于常人，有朕的风范。”
　　应如是被他这话吓了一跳，立马左右看了又看，见四下无人这次松了口气，说：“陛下英明神武，小纪大人才智双绝，或许这便是大丈夫都有的风范吧。”
　　说话的时候他还特意咬重了，小纪大人这几个字。
　　帝王方才的话，刚刚是孟浪了的。
　　即便再亲昵不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能说有自己的风范。
　　特别是他先前同林惊羽确实早年认识，若是让旁人听见，不知道要怎么恶意中伤呢。
　　殿内顿时寂寥无声，帝王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你说的对，小纪大人，却是不错。”
　　说完便拿起的折子看了起来，烛光下他的发间有了丝丝白发，神色也有些郁郁。
　　应如是在心里叹了口气，即便是英雄也有垂暮的一天，人若是老了，便会经常感念从前，这个帝王也不会例外。
　　后宫里自然也不会风平浪静，贵妃的宫殿如同她的人一般，常年悄无声息又冷清至极。
　　柳随风拨开白色的纱帐问一旁的宫女：“娘娘呢？”
　　宫女行了一礼，红着脸小心翼翼的回：“娘娘在内殿，不许奴婢等进去。”
　　倒不是她们过分小心，而是因为即便她们在贵妃这里待了好多年。可贵妃最信任的人也只有柳随风一人，她们不管多努力讨好都是赶不上的。
　　而且柳随风虽然也是宦官，但是面冠如玉身修如竹，又得贵妃娘娘青睐。
　　若是攀上了他还担心什么荣华富贵得不了，总比出宫后嫁给凡夫俗子要强上许多。
　　柳随风没有把她们的态度放在心上，只是淡淡颔首往内殿走去。
　　内殿铺着皮毛的白色软垫，被弄的十分凌乱，地上也摔着许多碎瓷片。
　　原本还波澜无惊的双眼，猛地一颤。
　　柳随风快步走了过去，却发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妃一个人缩在角落里。
　　整个人被白纱包裹着，影影绰绰里肩膀有些抖动。
　　“娘娘，地上凉，起来吧。”柳随风找到她不知道甩到哪里的坠着珍珠的步云履，单膝跪地捧起她的脚。
　　贵妃目光呆愣的看着他，直到他快将鞋子穿好才开口道：“随风，我方才做了个梦，梦到回到了以前。我还是小山村里的村姑尹娆。而不是什么宫里的贵妃，不是一个叫做初笙的女人。”


第一百五十章 不正常的如晦
　　柳随风就静静的听她说，一言不发的继续给她穿鞋，但是动作又轻又慢，似乎能磨蹭到天荒地老一般。
　　“我梦见我养了一头牛，还有好几只羊。跟从前一样，过的简单又充实。”初笙的语气低沉又带着颓废，像是疲倦了一般。
　　但是柳随风却突然将他揽入怀，语气低沉的说：“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从你出现在帝王的眼中时，一切就都已经回不去了。你现在只能进，不能退。”
　　初笙无声的笑了下说：“你说的对，我只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宫内出现的一切赵锦瑟自然是不知晓的，现在她还在家逗着自己的弟弟。
　　自从上次赵如晦似是而非的喊了姐姐，她就沉迷于逗娃。
　　此时她就把赵如晦放到自己面前，引诱道：“你再喊几声姐姐，我便扶你起来站一站，怎么样。”
　　豆丁大的小屁孩居然闭上眼别过头，再次给她一个屁股。
　　许是吃奶养出的奶膘，整个看起来肉乎乎的，一戳那身上的肉肉还会一弹弹的。
　　“你真的不想起来站站吗？听说隔壁家的孙子，才半岁都快会走了呢，看来你还是开窍的晚。”赵锦瑟语气十分遗憾。
　　赵如晦听了她的话，又回过头认命一般的喊：“jiejie。”
　　声调有些模糊，不过赵锦瑟还是觉得自己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她发现赵如晦除了对力量渴望，而且对战胜别的小孩子还有难以言喻的执着。
　　当然，隔壁家的孙子纯属杜撰，纪临渊买了一圈的宅子，邻居就这一个。
　　他还没及冠，自然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更没这么小的孙子。
　　但是赵如晦不知道呀，谁都不会特意在他面前提及。有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买了你家一圈宅子，所以他对隔壁的那个小屁孩，十分排斥。
　　特别是他姐姐夸别的小孩子时，更让他受不了。
　　虽然他觉得一个小孩子半岁会走太早了些，但作为赵锦瑟的弟弟他肯定不能比别的小孩子差。
　　当下又欢快的连连喊了几声：“jiejie。”
　　边喊还边双手用力想从床上爬起来，结果力气跟不上又被迫趴在被褥上。
　　神色有几分委屈的看着赵锦瑟，像是在怪她诓自己。
　　赵锦瑟这颗老母亲的心瞬间都要融化了，连忙把他从床上扶起来安抚道：“如晦不要着急，世事都是要循序渐进的，有事太着急未必是好事。你现在还小，太着急走路可能会罗圈腿哦。”
　　身边的绿衣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笑的前仰后合道：“小姐，你这个样子也不管小少爷能不能听的懂，你与其对牛弹琴，还不如多重复让他喊几次姐姐。”
　　“啊，啊。”赵如晦激动的喊了两声，口水又顺着下巴流了出来。
　　恨不得捂住绿衣的嘴，他前生怎么没见过这个讨厌丫头。
　　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好不容易赵锦瑟不是把他当奶娃娃肯说话。
　　如果天天跟他啊啊的当小孩子，他迟早要智商退化。
　　赵锦瑟看着他着急的模样，若有所思道：“我总觉得，如晦有些不对劲。”
　　小如晦的身子猛然一僵，心想：露馅了？
　　（本文首发云起书院，大家不要从度娘看，度娘看的是盗版的，o(╥﹏╥)o今天我发现我师父在盗版看的我，才发现会有小可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小心看到盗版书哈哈哈。感谢大家对酒酒的喜欢，因为作者的话其他地方看不见，所以直接写到这里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突然传召
　　绿衣也顺着赵锦瑟的话打量赵如晦，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小孩子，顶多眼睛更有灵气，更白净，更可爱了些。
　　实在没有哪里不对劲的。
　　然而这种静默对于此时的赵如晦来说无异于凌迟，毕竟世人愚昧，他也不确定自己的这个姐姐是否能接受，自己是死而复生的。
　　虎头虎脑的小孩子盯着赵锦瑟看，看起来委屈巴巴的。口中还“唔唔的。”
　　赵锦瑟憋笑的摸了下他额前的胎发，笑说：“他看起来像能听懂我们说话一样，就像是有灵性的小狗一般，哈哈哈。”
　　她笑的倒是开怀，绿衣一头黑线的嘟囔：“小姐，哪有把自己弟弟说是小狗的。我看就是小少爷天资聪颖，说不定咱们赵家还能出个读书人呢。”
　　“嗯，倒是有可能。”赵锦瑟又轻轻勾了下赵如晦的肉脸。
　　她倒是想捏一捏，但是听说小孩子的脸捏多了会总是流口水，她也就只敢这样摸摸过手瘾。
　　说起来赵家从祖上就没出什么读书人，都是蛮力武力有余，可惜脑子不足。
　　不然也不至于代代用性命换爵位。
　　书里这个奶娃娃后面文倒是不错，许是因为赵家没人了。无人教导他武功，只能走文臣这条路子了吧。
　　赵如晦不知道她想的这么东西，只以为这个姐姐单纯觉得自己聪明。便抛下了刚刚的惊惧，伸手要她抱。
　　“jiejie。”赵如晦支棱着小肉手，一脸对力量的渴望。
　　赵锦瑟将他托起来玩了一会儿才放下，屋内里一片欢声笑语，倒是有趣的很。
　　但是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赵锦瑟还没舒坦多久，就有宫里人传赵锦瑟入宫，说是帝王要见她一见。
　　她今日时光消磨了许久，冬天日短夜长，此时日头都已经偏西。
　　但是谁让她是吃皇粮的呢，别说天黑了，就算是半夜三更天上下刀子也得去。
　　恰好在门口遇见了纪临渊，他正站在纪府的门口，一袭白衣在门口烛火映照下，看起来温柔极了。
　　还没等赵锦瑟说话，纪临渊就看见她了，似乎很意外，笑着打招呼：“天色已晚，你这是要进宫？”
　　纪临渊常年在宫里行走，御前的几个人自然认识，但还是有次一问。
　　“嗯，陛下宣召。”赵锦瑟双手拢在衣袖里，端的是恬静温雅的模样。
　　纪临渊也没有多问什么，而是交代了句：“路上小心。”
　　赵锦瑟颔首答应，便跟着宦官上了马车。
　　纪府门口跟着纪临渊的暗麟卫文书，问：“大人不跟去吗？”
　　纪临渊只是目送了马车离去的背影，平静道：“不用，她从来不是什么金丝雀，我相信她有处理好这些事情的能力。”
　　文书在心里疯狂吐槽：大人说话的时候如果你能撒开被捏住的衣服，会更有说服力好吗。
　　但是还是要给自己定投上司面子的，所以暗麟卫文书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安抚道：“相信他们会照顾好赵姑娘的。”
　　他们暗麟卫于每处几乎都有耳目，那宫中自然也不例外。


第一百五十二章 面圣
　　特别是帝王对这位年轻的纪大人，信任程度令人称奇，这么多耳目竟然都没引起猜忌。
　　他心里还在天马行空的想着，就见原本还一脸不在意的纪临渊，侧身一脸认真的对他讲：“你说的对，那就辛苦你了，把消息传给我。”
　　而赵锦瑟心里却没这么轻松，传话的宦官单独上了自己的马车，而她则自己一个车厢独行。
　　一路上要走一刻钟呢，实在是要许多时间。
　　古代又没手机可以刷，即便有话本子天黑了也不大方便观看。
　　就只能老神在在的坐着，伴随着马车压过青石板路的规律的声音，她居然还不争气的眯睡着了。
　　待马车停下她便睁开了双眼，从马车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当真是披星戴月，可她没什么胆子问帝王要加班费。
　　宦官在前引路，赵锦瑟在后面边走还边打了个哈欠，一副十分困倦的模样。
　　“大人到了圣驾前可不能如此。”那宦官小声的提示。
　　赵锦瑟点了点头，对于他善意的提醒说了句：“谢谢。”
　　帝王这次召见的宫殿，是专门批阅公文等的大殿，属于比较正式的场合。
　　她虽然也是个官员，但是却类似于散官，不用上朝之类的，所以还是第一次到这种想对于比较正式的权利中心。
　　门口的宫人推开殿门，却没人引她进去，想来是得了什么指示。
　　赵锦瑟步入殿内就被突如其来的热浪烘了下，步伐一顿，在心里感叹这也太暖和了。
　　殿内烛火摇曳，但是诺大的空间却静的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以此时她的步伐声，多少便显得有些突兀。
　　而高坐的帝王却连眼皮都未掀起半分，只是披着公文一言未发。
　　倒是原本老神在在站着的应如是，抬眸看她眨了下眼睛，又看向地上示意她走进些行礼。。
　　赵锦瑟哑笑一声，如果没有提示的话，她估计还不好意思打扰。
　　现在有了的帝王面前的老人，是以她便躬身行了一礼朗声道：“臣，参见陛下。”
　　这话出了可却没人喊起，帝王就像是双耳失聪一般，也不喊她起身。
　　赵锦瑟就弓腰站着，这种弯腰其实比马步或者跪着之类的更累。
　　过了几分赵锦瑟见帝王还是没有动静，便噗通跪倒了地上。
　　身子看起来跪的笔直，其实下半身是跪坐着的，倒是缓解了刚刚弯腰的不适。
　　少女体重比较轻，所以这个动作不会造成什么难忍的压力。
　　应如是抬眸看了眼帝王，只见这么大的动静也只让他眼皮颤了颤，并没有抬头看一看的打算。
　　于是他自己也低头站着，一声不吭。
　　室内再次回复平静，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帝王放下手中的折子，看着赵锦瑟说：“你怎么还跪着。”
　　“回陛下，臣对陛下的崇敬犹如滔滔江水不绝，拜服于陛下的帝王之姿。所以才一时忘了起身，实在是影响了陛下的眼，是臣的不是。”赵锦瑟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看起来真诚极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藐视君威
　　小姑娘出门的时候因为绿衣怕她冷，特意给套了个红白的斗篷，上面还坠着毛边和毛球，看起来温软又乖巧。
　　帝王目光深深的看着她，而后神色不明笑言：“那寡人便成全你，你多跪会儿吧。”
　　赵锦瑟十分狗腿的笑言：“得嘞。”
　　许是帝王这会儿终于良心发现，打算有事说事不磨磨唧唧的耽误时间了。
　　帝王冷哼一声从高台上投掷下来一个折子，想来他经常干这种事情，手上有几分准头，刚好砸到赵锦瑟的额头。
　　木制硬折子皮的砸头上说疼也不疼，说不疼也有几分疼，特别是帝王的手劲儿丝毫不像是手无寸铁之力的模样。
　　“你好好看看自己都做了什么事情！”帝王拍了下桌子，似乎怒极了。
　　赵锦瑟神色未变的低头捡起折子，只是低头的时候眸子一暗，待到抬头时已经恢复正常。
　　来了许久又看了这么多话本子和公文，她早已经光荣的拜托了文盲的头衔，能顺溜的看懂折子上的字。
　　不是很长的折子洋洋洒洒的写着她的罪行，文笔斐然，骂人说的跟夸人一般。
　　帝王见她看完合上折子才道：“若不是有这等能臣收集，寡人都不知道你这短短几个月，做了这许多事情。”
　　语气喜恶难辨，倒是让赵锦瑟真的有了几分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帝王说：“文燕郡主宴会上踹了秦沈二人入水，连文燕都没逃出你的魔爪下了水。”
　　在他的眼里，能记住苦主姓秦沈便不错了，哪里还能记住这种小喽啰的全名。
　　赵锦瑟见他并未真正动怒，便解释道：“秦沈二人私相授受，在我跟沈苏寒有婚约的事情便意互通心意。即便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可到底是陛下赐婚，他们这样作为打了臣的脸。”
　　“可又何尝不是藐视君威呢。臣只是在他们恶意陷害的时候出脚教训反击，实在是情有可原的。还请陛下明鉴。”
　　帝王盘着手里的珠子，被她的不要脸诡辩气笑了，骂道：“好你的小丫头，心眼儿还耍到寡人身上了。你当真以为寡人不知道，搜湖一事究竟是谁的主意吗。”
　　赵锦瑟沉默了一瞬并未接话，她虽然知道帝王可能不是在炸自己，但是这是她怎么回答都不好。
　　“怎么，不说话了？”帝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后道：“阿渊一向秉性纯良，如果没有你他定然不会撒谎哄骗寡人。”
　　不是，纪临渊说找母亲遗物你都不信，这么这么大的疑心病呢。
　　赵锦瑟回答：“陛下既然认定的事情，那臣说再多也是无事于补的。”
　　帝王放下茶杯只是拿着盖子转来转去的，说：“你觉得寡人是在刻意诬赖你？”
　　赵锦瑟眼尖的认出这个转法跟纪临渊的如出一辙，她现在觉得帝王唤他进宫，可能并不是因为什么折子，而是另有其事。
　　然而帝王却没有继续这个问题纠缠，而是继续从折子上的事情说起：“你知不知道，有人参了你一本，受贿。”


第一百五十四章 暗箭伤人
　　“陛下，受贿这二次对臣来说是不是太重了些。就先前有百姓给臣送了几筐鸡蛋还有青菜，臣也让折了现钱悄无声息的给送回去了。”赵锦瑟跪坐在地上，看起来身形笔直却又语气悲凉，似乎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
　　烛火摇曳中帝王一言不发，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少女身形看起来娇弱，但是以她的能力大可不必如此。这副做派反而让帝王起了防范之心，一时间有些不能确定她是否真没做什么龌龊事。
　　但是她下一句话就完全打消了帝王的疑虑，因为这少女又恨恨的说了句：“陛下还请跟臣说下是谁说的臣收受贿，臣定然要将他脑壳拧掉问个明白。”
　　她眼中凶光毕露，恨不得当场掐死抹黑之人。
　　“胡闹。”帝王状似生气的拍了一下桌子，怒斥：“放肆！”
　　赵锦瑟倔强的看着他不服道：“那难道臣就要被白白诬陷不成，虽然我家是武将出身，可我娘亲也教过我们君子不食嗟来之食，更不会做成受贿之事。”
　　帝王见她气的泪珠子在眼眶打转，似是冤枉极了一般。语气略柔和了些说：“起来吧，不过方宁也只是提出他的疑问，并没有什么要诬陷你的意思。那等逞强斗狠的话莫要再说了，不然偌大的家国寡人要怎么治理。”
　　听他服了软，赵锦瑟才不情不愿的从地上站起来，腿都有些麻了。
　　不由的脚步虚浮一下，踉跄了一步，因站起来而舒缓血脉的双腿，又麻又痛，她的脸都不由的扭曲了下。
　　“怎么？你还不服气上了。”帝王即便觉得自己是冤枉了谁，也不会低头的。
　　赵锦瑟茫然的抬头嗯了一声，低声说：“臣不敢，只是跪太久腿麻了。”
　　帝王而后只是说了些勉励的话，便让赵锦瑟退下了。
　　殿内烛火明灭，帝王的脸色看不出是怎么个心情。即便应如是久跟着他，也不敢多问上一句。
　　赵锦瑟顶着发麻的双腿，一瘸一拐的走出殿门，心想着方宁是谁。
　　回想起来自己的印象中并没这号人物，怎么会突然参了自己一本。
　　.不过才帝王刚刚的神情来看，对她的回答显然十分满意，
　　这种不知道被谁坑了一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上了马车后她便对车夫说：“不回府，去方宁方大人的府上，去好生拜访一番。”
　　车夫坐在前面瑟瑟发抖，大人说话的时候如果你不咬牙切齿，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就像是现代的GPS导航，古代车夫自然对各家各府也是十分熟悉的，特别赵府的这个车夫，于认路一事那是行内翘楚。
　　所以听赵锦瑟吩咐后，也没有迟疑，就赶着马车往方府去了。
　　方府同赵府相隔不算太远，也就两条街的事情，她出宫后夜已深，路上并无什么行人。
　　偶尔会遇到一些巡逻的，但是看见她马车上的白蔷薇标识，也不敢拦下询问，所以一路上也算顺遂。
　　“什么人。”方府门口的护卫看见有马车直直冲来大声呵止。


第一百五十五章 赵将军求见
　　但是车夫没有管顾，看他家姑娘的申请这方府今天别想好，那他这个当下人的自然也不能怂。
　　所以马车直到快冲到了赵府的台阶前，车夫才勒住了缰绳：“吁。”
　　护卫倒是少有见过这么嚣张的，马车都要听到大门口，这是大不敬呀。
　　当下便语气不大好的怒斥：“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
　　车夫心下着急，这大兄弟咋这么没眼色呢，我们赵家的混世魔王来了，还敢堵着门口。
　　然而还没等他劝告，就听见马车内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说：“还请小哥像方宁大人转告一声，赵家的将军在府门外等着拜会，辛苦了。”
　　因着这声音实在温和的不像是找茬的，护卫就被这一声辛苦了，哄得忘记了刚刚马车差点冲脸上的事实。
　　满脑子晕晕乎乎，脚下踩棉花一般的的入府禀告。
　　方府内灯火通明其乐融融，方宁还正献宝一般的跟自己娘子说自己的英勇事迹。
　　小酒喝的微醺，方宁打了个酒嗝说：“阿宁，我晓得你嫁给我受了委屈，所以只要是你想要我的都想办法得来。只要让你不开心的，都是让我不开心。我在陛下面前参了那个赵锦瑟一本，她方才已经被陛下召进宫了。这次她不死也得扒层皮，阿宁，你怎么不说话，你看看我。”
　　“你自己就叫方宁，喊阿宁是自称还是喊我。”田雨宁在旁人面前或许还能有几分笑，但是对自己的丈夫而言，便是高岭之花。不许攀折，连看都不许多看一眼。
　　这个男人居然窝囊到这种地步，田雨宁眼神中有几分不耐道：“得罪我的是方明珠，你与其针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还不如想想怎么帮我对付关明珠。”
　　方宁神色有几分窘迫道：“她到底是个女子。”
　　田雨宁听他说这话更生气道：“那纪游呢，你连他都对付不了。纪游帮关明珠对付我的时候，可没半分手下留情。”
　　她自小就处处比关明珠强，比她好看，比她聪明，运气也一向要更好。
　　少女情怀总是诗，她当初看中的状元郎却被关明珠得了去，即便她有了方宁却还是感觉意难平。
　　多年来两个人针锋相对，自己不少吃暗亏，导致这梁子越结越大。
　　方宁还想劝慰几句的时候，田雨宁身边的嬷嬷带着护卫上前说：“老爷，门口有人找您。”
　　“什么人。”方宁久居朝堂，自然不会问也不问就把人打回去，所以特意问了下是谁。
　　护卫到了自家老爷面前，原本被灌了面糊的脑子才清醒过来，忐忑道：“是一个姓赵的，说是一个姓赵的将军要拜访将军。”
　　方宁一听像是个无名之辈，便不耐烦的挥袖子道：“不见，让他走。”
　　田雨宁皱眉道：“会不会是赵锦瑟寻上门了？你要当心，那可是个狠角色，贵妃都敢顶撞，还踹过那是风头正盛的文燕郡主下水。她定然不是好相与的。”
　　不管多不上进多蠢，这个人终究是自己的夫君。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你家房子多灾多难
　　“不会的，赵锦瑟被怒气正盛的陛下宣召进宫，不可能出宫这么早。而且也没听过其他有什么姓赵的将军，想来是有人想要招摇撞骗，不用理会。”方宁见自己娘子终于肯关心自己了，立马开心的凑过去。
　　护卫得了令就挠挠头下去了，他刚刚想告诉自家老爷那个姓赵的是个姑娘。
　　可谁让主母的脾气太差，如果让她知道说的小姑娘在等，岂不是要闹的天翻地覆。
　　但是既然主子不问，那他就如实回答好了。
　　府门口寒风凛冽，车夫许是觉得前面坐着冷的厉害，都下了马车围着火盆跟方府的人打牌九。
　　赵锦瑟就坐在里面无所事事的等着，但是心头的火却一点点的被积攒着。
　　许久那护卫才露了头说：“这位姑娘，我家大人已经歇息不见客。还请打道回府吧。”
　　赵锦瑟的脸一下就黑了，原本就是打算折腾折腾让帝王看下心有余悸的。
　　却万万没想到他们这副做派，都上门了还得吃个闭门羹。
　　好家伙，赵锦瑟从穿书到现在，这次才真的觉得自己被完完全全忽视了。
　　赵锦瑟从马车上跳下来，看着紧闭的大门笑了笑。
　　护卫们都是堵着旁边的边角小门进出的，这会儿见她来回打量也不着急。毕竟他们方府虽然不算权贵，却也不是小门小户，这门可没这么容易开。
　　然而众人只见那小姑娘，伸手扣了扣门上的铜制狮子门环，只是三下。
　　看起来没用多大力气，那门直接轰然倒塌，发出一声巨响。
　　赵锦瑟有些意外的说：“我只是想叫门来着，结果谁知道它这么不结实。”
　　这话一半真一半假，假的是她本身就是想拆门，真的是她只是想拆掉门，没打算把门搞坏。
　　结果此时方府的朱漆大门，躺在地上四分五裂，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抄家了。
　　“你这是做什么！”护卫抓狂喊叫，他刚刚应该是吓了才会觉得这姑娘温柔的吧。
　　赵锦瑟带着歉意的笑容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会这样。”
　　边说还边往一边的墙脚跑去，发出嘤嘤哭泣。
　　众人便下意识觉得她定然是无辜的，只是这门年久失修罢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把心里的想法改编，就听见又是轰隆一声。
　　墙壁上的砖石滚落，方家小半张墙面都被掀塌了。
　　护卫喃喃道：“夭寿了。”
　　许是得了什么指示，这门大的动静方府内始终没人出来查看。
　　赵锦瑟觉得这个解压的方式还不错，于是就走到另一边，顺手把另外一边的也推到了。
　　这才觉得消了气，拍拍手对护卫道：“关于你家房子的事情，本官很抱歉。只是你们这是豆腐渣工程，还没用了，它就倒下了。”
　　“你别想强词夺理！”护卫见这小姑娘穿着小袄，又带着漂亮的披风，一看就是有钱的模样。
　　即便听不懂什么是豆腐渣工程，可单从她的语气和神态，就能明确得知，这货是想赖账。
　　赵锦瑟自然不会认这种没有实锤的事情，当下就耍赖道：“你有证据吗？”


第一百五十七章 忠勇伯府赵锦瑟
　　护卫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当下脖子一梗，嗷嗷道：“我们这么多弟兄看着呢，就是你！”
　　“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说的话能当做证据吗？”赵锦瑟双手抱胸，老神在在的丝毫不见慌乱。
　　这么一说，护卫倒是有些无言以对了，这条街住的都是官宦人家，宅子大的大很。
　　但是这块儿又不许商贩摆摊，所以大门口一个外人都没，除了方家就是赵家的，还真就扯不清楚了。
　　车夫麻木的看着他们扯皮，心里疯狂呐喊：你一个将军你跟这帮小喽啰吵啥，早点回家不香吗，我婆娘还等我回家困觉呢。
　　眼看几个人越扯越远，车夫终于还是大着胆子劝赵锦瑟说：“小姐何必跟这几个没见识的护卫计较，如今天色已晚不如早日回府吧。”
　　虽然不知道这个方大人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惹自家小姐不高兴，但并不妨碍车夫帮着自家小姐。
　　赵锦瑟点了点头，她确实还有一些事情要梳理，就要转身回马车。
　　岂料那护卫大喊：“你们不许走，你们得赔钱。”
　　“你确定？”赵锦瑟打量着他有些弱小的身板，又看向他们门楼。
　　似乎是刚刚她徒手推翻院墙的冲击力太大，几个护卫立马挡在门楼前害怕她把这个也拆了。
　　护卫身边有个年岁小点的，扯了扯自家老大的袖子，嘀咕道：“老大你可不能冲动呀，这个女人力气这么大，咱们这么多弟兄都不够他一巴掌打的。等下万一把门楼给推翻，牌匾给拆了，那岂不是把老爷的脸给扔在地上踩吗。”
　　大门还能说是年久失修倒了，院墙也没多大关系，重修便是。
　　可这门楼跟牌匾拆了，他们弟兄几个都得不着好。
　　那护卫犹豫了一两秒，立马对赵锦瑟说：“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姑娘，改日我家老爷可能要回访。”
　　赵锦瑟挑眉道：“忠勇伯府，赵锦瑟。”
　　她说完就没留恋的走了，留下那一群腿脚发软的护卫。
　　娘呀，原本想打不过这个姑娘会吃挂落，现在好了，大家都打不过的人他们打不过没啥好丢人的。
　　没看老爷都不敢出门吗。
　　帝王直到亥时还在批着折子，阴影处有声音汇报着赵锦瑟的行为：“赵将军出宫后直接去了方大人府上，因方宁未让她进门，便动手推了方家大门以及院墙，而后便离开。方宁始终待在府上，并未露面。”
　　话语中没有半点偏颇，语气平平，不过暗卫心里对方宁还是有点鄙夷的。
　　好歹还是个大人呢，被一个姑娘堵在家里，房子都给推了还无动于衷。
　　这模样丝毫忘记了赵锦瑟推墙时，自己咽的口水。
　　“知道了。”帝王手下不停的批着折子，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认真听。
　　有些心事，只有帝王自己知道。
　　这偌大的帝宫里入夜后，只有点点灯火摇曳，一样是寂静无声。
　　赵锦瑟回府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从年后她就取缔了赵府里丫鬟陪睡的陋习，倒也不担心这会儿耽误谁休息。


第一百五十八章 恻隐之心
　　她始终觉得帝王今日传她进宫，另有深意，却始终不知道谜底。
　　千丝万缕她却拨不开。
　　按理说想不通出门应该出门吹吹冷风找下灵感，但是冬天这么冷，都已经上床了再从被窝里爬起来的，那都是勇士。
　　很明显，赵锦瑟觉得自己只是个若女子，是以就在床上想到睡着为止。
　　迷蒙间似乎见到窗外有影子摇曳，再定睛一看什么都没有，便安心睡去了。
　　贴着一边墙躲藏的纪临渊这才轻轻吐了口气，虽然不是第一次站在这里了，但是还是会比较紧张。
　　他虽然得到了她出宫消息，在门口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回还。
　　问过之后才知道她直接去了方府，看这模样似乎是受了不少委屈，连拆别人家都没消解。
　　低垂的眸子里透出丝丝寒意，听见室内轻浅的呼吸声，才融化了坚冰一般。
　　施展轻功回府时心里还在想，赵府的护卫未免有些太松散了，他能来去自如那别人也能。
　　差点被护卫逮到过的子明：你强你有理。
　　纪临渊回到卧房后就有人站到他面前，穿着普通的粗布麻衣，长相也再普通不过，没有哪里能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沈苏寒和秦家的事情，怎么样了？”纪临渊的手指轻轻敲动。
　　如今方宁是新惹了赵锦瑟不开心的，他不能直接下手，不然就成了赵锦瑟下手了。
　　说到底他也是除了惦记给赵锦瑟出气，也愿意顾全她的名声。
　　探子回答：“自从文燕郡主府落水后，沈秦二人都格外低调，整日闭门不出，也不见客不参加宴会之类的。所以，暂时没有找到机会安排。”
　　纪临渊笑着道：“机会是可以创造的，你觉得呢？”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觉得。探子腹诽，但是却不敢怼他，于是开口说：“据说蒋张二府要结为姻亲，张家姑娘同秦家的是手帕交，想来会参加婚宴。只是......”
　　因为纪临渊对沈苏寒和秦怡的讨厌十分明显，所以他们这些暗麟卫的探子等，都不喊什么沈公子秦姑娘的。
　　“只是什么？”纪临渊知道他是想说，在旁人婚礼上搞事情不大好，但是别人欺辱自己心上人的时候，从来没想对她好不好。
　　探子被他的语气吓的心头一跳，忙道：“没什么，属下定当完成大人嘱托。”
　　这大人看起来是翩翩佳公子，但其实手段颇为狠辣。探子很后悔刚刚不应该动恻隐之心的。
　　在他退下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听见原本理直气壮的人说：“等等，婚礼结束后，再动手吧。”
　　探子回身答应后便离开了，走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
　　听说这位大人要做的事情都是极为固执，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如今居然还能反悔，难道真的是自己的犹豫改变了他的想法。
　　纪临渊给自己斟了杯茶，即便是大冬天了他一个人也习惯喝凉的，喝下去的时候似是毫不会觉得冰一样。
　　脱下衣物到浴池里的时候，他还在想，这么做赵锦瑟会不会有些欣慰与开怀。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小朋友的问号
　　翌日，因为睡的有些晚，所以是被绿衣强行从床上挖起来的，整个人十分困倦的模样。
　　绿衣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模样，打趣道：“小姐这是做贼了吗，一副没睡够的模样。”
　　“没错，我梦见自己做了贼，专偷美男心，还被称为芳心纵火犯。”即便迷迷糊糊，赵锦瑟也不能放过嘴贫的机会。
　　绿衣说：“小姐这是想嫁人了，这般不知羞。”
　　赵锦瑟下意识要挠头，嘴上说：“你们不是说我还没十五吗，都还没成年，着什么急。”
　　眼看着快被挽好的头发，即将遭遇咸猪手的骚扰。
　　绾宁下意识的就拍开她的手，发出啪的一声。
　　还没等赵锦瑟说什么，绾宁立马就跪下说：“奴婢知错，还行姑娘责罚。”
　　赵锦瑟收回手跟她说：“起来吧，这有什么，我们现在都是最亲密的人了。无需将时间浪费在请罪的事情上，我平时去御事府不带你们，你们如果有闲暇时间，可以看些书之类的，学习一下自己感兴趣的事情，知识改变命运。”
　　说着还对着镜子照了照，小模样长的是极为俊俏的。还好赵锦瑟跟她自己的身体长的一样，不然照镜子对面出现的是别的人，不知道有多心塞呢。
　　绾宁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心下感动。
　　她是家生子，父亲母亲都是跟着赵夫人的，即便是得力的却也是自己得来的，从没哪个主子能跟奴才说，你要学些对自己有用的事情。
　　绿衣听她说可以学东西，十分开心的问：“奴婢喜欢吃，那奴婢能跟李婶子学做点心吗，我看小姐也喜欢。”
　　赵锦瑟点了点头，笑说：“当然可以，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做自家想做的事情感兴趣的事情，只要能坚持下来，都是好事情。那我就等你学会做糕点给我吃了。”
　　得到了她的肯定，绿衣十分兴奋，甚至开始畅想未来每天都给赵锦瑟做什么东西吃。
　　她们两个说话的时候，绾宁说下动作不停，继续给她挽发，丝毫没有掺和的打算。
　　绿衣好奇的问：“绾宁姐姐，你想做什么？”
　　绾宁本身不欲回答的，但是见赵锦瑟也十分好奇的样子。才叹口气给赵锦瑟攒上玉簪，道：“奴婢家里穷从来没出过什么读书人，所以就想读书。”
　　“可你不是已经经常在读书了吗？”绿衣有些不解。
　　赵锦瑟抬头望着绿衣迷惑的模样，想起一首歌，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问号。
　　而绾宁见到这一幕，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绾宁的志愿也十分好，不如我们请个女先生回来吧，看府上可有其他人想进学的？”赵锦瑟及时对绾宁的兴趣提出表扬。
　　绾宁错愕的问：“请女先生给奴婢？”
　　如果刚刚是感动，这会儿就是受宠若惊了。她是晓得的，赵锦瑟也就看话本子有兴趣，而其他人跟她也不亲近，所以请女先生的原因，只有为了她。
　　赵锦瑟点了点头，说：“这也是有原因的。”


第一百六十章 给你擦头发
　　姑娘为她这样付出，还要想办法安抚自己，避免自己不接受。
　　绾宁垂眸硬是逼回了某种的泪意，她原本总觉得姑娘跟绿衣更亲近，同她总是隔开了一层。
　　可如今，她却再也浮不起这样的念头了。
　　赵锦瑟不知道她怎么激动。
　　就是因为书里赵如晦虽然当成了文官，但因为他是武将家里出身，所以没少被文臣言语攻击嘲笑。
　　要走文就趁早，所以她现在就得把赵家的文化底蕴搞上去。
　　反正她自己是没指望了，但是如果赵家的下人走出去各个都是出口成章，还怕没有文化底蕴。
　　不过她也没有时间解释，自从过了最开始的几天去御事府格外的早，后面她就进入了老油条的阶段，踩点才去上工。
　　忙披着斗篷就出门了，清晨的寒气令赵锦瑟冷的缩了下脖子。这是什么操劳命，穿书前要日日练功没休息过，穿书后除了练功还要上班。
　　然而这种寒冷在她看见守在府门口的纪临渊时，瞬间更甚。
　　“锦瑟。”早上天气冷，也不晓得纪临渊等了多久，发丝上都结了一层白霜，似是一棵雾凇一样，
　　赵锦瑟点了点头，说：“嗯，你起这么早。”
　　纪临渊错开她的视线，脸上有些发热的轻嗯了一声。
　　小姑娘怎么突然这么看着自己。
　　还害羞上了？
　　赵锦瑟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也去金鳞卫御事府，查些东西。”纪临渊跟上她的步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
　　赵锦瑟侧头笑着说：“那挺巧，你跟我一起吧。”
　　马车压过青石板，赵府到御事府会经过几条街，穿过几条官宦之家经常住的区域。
　　路上渐渐有了人声，叫卖的，讲价的，生机勃勃。
　　赵锦瑟一上车便将车上的暖炉给熄灭了，她始终记得纪临渊不耐热。
　　但是头上顶着霜花终究不是事，于是赵锦瑟还是没忍住问：“你可是沐浴后没有擦干头发。”
　　纪临渊摇了摇头，温声道：“起的有些早，没来的及。”
　　“大早上的天气太冷了，即便你怕热了些，但是湿气入了体内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我帮你擦下吧。”赵锦瑟从马车一旁的架子上，拿下一条汗巾。
　　纪临渊低声：“嗯。”
　　于是背对着赵锦瑟坐过去，让她看不见自己脸上的热意。
　　虽然看不到脸上的，但是赵锦瑟给他拢头发的时候，却能还能看见他耳朵上泛起的红意。
　　心里谈感叹这人太容易害羞了，但是手下还是毫不犹豫的给他擦过去。
　　赵锦瑟觉得自己都已经答应了纪临渊，三年内找到解药便嫁给他，就说明已经接受了他。
　　对于自己未来的丈夫，赵锦瑟还是很宠爱的。
　　感受到她的手被包裹在汗巾里，在自己头上擦动，十分轻柔。
　　许久没有经历过这种温柔的纪临渊，心下热流涌动。
　　自从幼时他母亲去世后，便没有谁为他擦过头了。
　　虽然发间的湿气遇冷会结为碎冰，但是却能让他原本燥热难忍的躯体有所缓解。


第一百六十一章 早膳
　　所以即便有内力可以烘干这种水分，但是他却也从来不用。
　　而她的动作更是让纪临渊坚定了一个想法，以后洗头觉得不擦干。
　　赵锦瑟摸了摸他发丝，感觉差不多了便撤开了手去晾帕子。
　　而纪临渊格外贪恋这温柔，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能提到杀贼的姑娘，这会儿做起来这种琐事也很耐心，似是做什么事情都能做到极致一般。
　　纪临渊打开马车的窗帘，外面有人递过来一个油纸包。
　　“吃些早点吧。”纪临渊献宝一样的把油纸包递给她。
　　赵锦瑟侧头看着油纸包，愣是才出来这是谁家的。
　　直到香味儿透出来才惊到：“是街上姚记的锅贴，好香。”
　　虽然在古代女子不好抛头露面去摊位上吃东西，但谁也挡不住吃货的心。
　　而且自从文燕公主一事后，她算是在百姓中打开了口碑，入了清官一流。
　　所以即便她光明正大的去吃，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
　　但是这种东西都是趁热吃的，她很少打包。
　　“那就快些吃吧。”纪临渊将油纸包放在桌案上，热气腾腾的锅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赵锦瑟直接下手捏了一个，笑的眉眼弯弯说：“好吃，你也吃。”
　　纪临渊见她都下了手，便将筷子藏到了自己宽大的衣袖中，跟着她一起下手。
　　这还是他第一次下手捏东西吃，甚至连这种小吃他都很少吃。
　　但是看着对面跟自己一起吃早餐的人，纪临渊又下手捏了一个，仿佛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一般。
　　若是成亲了，便能日日一起吃早膳了吧。
　　纪临渊更加坚定了要找解药的想法，就为了早点娶上媳妇。
　　御事府内众人都已经开始忙忙碌碌了，虽然更多的都是没事自己找事干。
　　但是并不妨碍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赵锦瑟满意的在心里点头，好家伙，没有给我丢人。
　　倒是纪临渊有些被惊到问：“你们平日里这么忙？”
　　“怎么，你们平日里不忙？”赵锦瑟有些惊叹。
　　这个问题倒是让纪临渊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下才道：“暗麟卫多是探子比较忙，其他人倒是相对清闲些，在没有大事的情况下。”
　　原本还磨磨蹭蹭听八卦的金鳞卫等人，听见暗麟卫三个字后，都撒丫子走出老远。
　　暗麟卫哎，杀人不见血的衙门，比他们这些人要凶残多了。
　　不过这个少年一副文文弱弱的模样，咋还跟暗麟卫扯上关系了呢。
　　于是各种联想后，一则赵将军遇到犯事后被暗麟卫惦记的白衣少年，不可描述的故事。
　　就这么在金鳞卫众人中流转开来，男人八卦的时候也是极为八卦的。
　　而赵锦瑟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的事情，这会儿乐呵呵的说：“我们也是一会儿会儿的，不过希望一直不忙碌，这样王都里便能少些事情。”
　　“嗯。”纪临渊表示认同后，其实在想自家要不要夸夸心上人，但是嘴巴一张一合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赵锦瑟见他一副我有话的模样，侧头问：“怎么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林家灭门案
　　原本都要说出来的纪临渊被她突然打断，脸一红，别开头张嘴道：“没。”
　　赵锦瑟只觉得他是有些感叹，自己的人没有她的努力。当下便有些得意洋洋的往前走，步伐中不难看出有几分雀跃。
　　温暖的阳光洒在纪临渊的身上，让他微微的迷上眼睛。
　　他不喜欢有热度的东西，但他却格外喜欢赵锦瑟，格外喜欢跟她有关的东西。
　　林冠看起来有些不大靠谱，却没想起来上班后倒是勤勤恳恳。
　　等赵锦瑟到的时候，他手边已经堆着许多批完的折子。
　　“小林，你这字迹进步的突飞猛进呀。”赵锦瑟瞄到了一眼他摊开的折子，有些惊叹。
　　林冠自豪的一笑，虚坐着的屁股不小心挨到了椅子，嗷的叫了一声。
　　赵锦瑟乐不可支的跟纪临渊说：“这孩子，被我夸一句高兴成这样。”
　　纪临渊跟着笑了笑，还专门看了一眼字。嘴角抽了抽心想，跟狗爬过的一样，这叫好？
　　被自家老爹深刻教育高暗麟卫的可怕，而这个又是暗麟卫的头头。
　　林冠求生欲瞬间被点满，站起身子忙解释：“什么呀，分明是你说我字写的不好，我爹知道了。回家就是一顿鸡毛掸子乱抽，打的有伤口坐着会疼。”
　　眼看着这个白衣少年的神色放松几分，林冠再接再厉道：“怎么样，比之前狗爬过鸡又啄了一遍，是不是好了很多。”
　　赵锦瑟点了点头，安抚道：“确实要进步许多，但是棍棒教育还是是不提倡的，我找你爹谈下吧。”
　　她这会儿带着林冠做事，自然把自己代入了师傅的角色。
　　徒弟被家暴了，做师傅的可不得上门家访下。
　　林冠连忙摇头说：“不用了不用了，我爹的教育使我成长，使我进步。如果不是我爹打我一顿，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字能练成这样。”
　　“好，努力。”赵锦瑟表示肯定，而后侧头看着纪临渊说：“纪大人要寻一些卷宗，你调给他看下吧。”
　　表现的时候到了。
　　林冠蹭的从位置上走出来，笑问：“大人需要什么卷宗？”
　　“需要十九年前的卷宗，同林府灭门案有关的。”纪临渊说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是莫名让其余两人听出一股肃杀。
　　林冠哭丧着脸说：“啊？可我林家还在。”
　　我家还没灭呢，就想查我家灭门的案子，何其丧心病狂。
　　赵锦瑟也有些茫然，低声凑过去问纪临渊说：“你是想弄死林冠他们？”
　　纪临渊愣了一下，而后摇头解释道：“不是你们的林家，是十九年前的林家。家母姓林，祖父于二十年前曾任天下兵马大元帅。”
　　他语气平淡的似乎不是说自家事情，仿佛在说别人家的事情。
　　也不是灭门这种事情，而是今天吃什么，喝什么。
　　林冠目光有些呆滞，喃喃道：“此等卷宗，大人可有陛下圣令？”
　　纪临渊摇了摇头说：“我要什么从来不需要圣令。”
　　他的意思是不用圣令，他说什么陛下认什么。
　　可在林冠的眼中，就是这货要明抢。


第一百六十三章 神秘卷宗
　　林冠当下也抛下了对纪临渊的那点子敬畏心，说：“不行。”
　　赵锦瑟一愣，没想到看起来对纪临渊最狗腿的林冠，先严词拒绝的。
　　“为什么？”纪临渊有些不解，这种小事情被拒绝的经历，还挺少的。
　　林冠闭着眼睛视死如归的说：“不是我觉得不行，而是我没有这个权限呢。这种大型卷宗一般是由内侍官亲自加锁，授钥匙于金鳞卫将军。钥匙不在我这里，所以我不能做这么做，也做不到。”
　　纪临渊几不可闻的叹口气，道：“这种小事你说清楚便好。”
　　完全没想到才来没几天的林冠，已经把金鳞卫的事情都给摸清了。看来他爹没少开小灶。
　　赵锦瑟有些茫然的问：“可从未有人给我钥匙，你们说的卷宗我也不清楚。”
　　林冠僵硬的扭头，有些错愕道：“大人不知道钥匙在哪里吗？我爹说在你桌子在放第三个格子了。”
　　没想到，在他印象里像稀世珍宝一样的钥匙，就像垃圾一样被扔在了格子里，待了好几个月。
　　而这个女人居然丝毫没有拿出来的打算。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赵锦瑟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一看确实有一把=串钥匙，铜制的钥匙都结了铜锈，一看就知道年头不短了，
　　纪临渊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原本林冠还想跟上去凑凑热闹，没想到原本已经走了好几步的纪临渊，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半点温度，林冠即便多鬼精灵，都还是个在温室里长大的半大少年。
　　被这么一吓，立马收回迈出的腿，缩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去开卷宗。
　　赵锦瑟还是来了好久后，在屋里摸索的时候，发现这里有间密室。
　　就从屋内隔间的后面进去，空间不怎么大，墙角镶嵌了几颗夜明珠，一看就很财大气粗的模样。
　　入目最显眼的位置就摆着一个木质的小盒子，上面还雕刻着精致的镂花。
　　“最重要的东西一定是放在最不显眼的地方，这个东西肯定是个幌子。我们先从其他箱子看吧。”
　　这种东西早找到一会儿，和晚找到一会儿对纪临渊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毕竟十几年他都这么过来了。
　　所以也乐得配合赵锦瑟，点了点头说：“好。”
　　空间不大，放着的东西也不算多。
　　赵锦瑟首先拿起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朴实的匣子，伸手就要放钥匙进去。
　　纪临渊出声道：“等等。”
　　“怎么了？”赵锦瑟不解的问，秘密说不定就在面前。
　　纪临渊从她手中接过钥匙说：“暗麟卫的重要卷宗，匣子上一般都有设置机关，不小心便会着道。金鳞卫虽然不怎么管皇家事，却也是由陛下直接管辖的。而且既然这里都是由内侍官亲自封藏的，想来有许多重要辛秘。”
　　赵锦瑟只觉得他说了一堆东西，不禁打算道：“你能说的简单点吗？”
　　纪临渊被她这种嫌弃的语气伤害到了，呼吸一口气后，说：“这些都是重要东西，盒子上可能有机关。”


第一百六十四章 机关
　　“那我直接用手扯开吧。”徒手推墙的赵锦瑟表示这点小东西难不住她，当下拍拍胸脯就想上手。
　　却被纪临渊拦下了，而后还不放心怕她继续动手。
　　他解释道：“这种机关一般都有自毁装置，外力强行打开箱子，内部机关会强行毁坏里面的卷宗。”
　　赵锦瑟有些气馁的说：“原来还有这种机关，看来只能一个个，一把把的试了。”
　　然后的行动向赵锦瑟证明了一件事情，做事不要有惯性思维。
　　不然这个惯性思维就会坑你一把，比如现在就是。
　　所有的盒子都被打开了，却没有纪临渊要的东西。
　　两个人不得把目光，投向那个最扎眼的木盒子。
　　在维持自己说错话的尊严，还有好奇心中，好奇心还是战胜了尊严。
　　赵锦瑟终于还是伸出了罪恶之手，把手放在盒子上轻轻的戳了下，说：“我们来开这个。”
　　“嗯。”没有丝毫犹豫，纪临渊就按着架子上的木匣去试钥匙。
　　钥匙塞进去的那一刻让赵锦瑟心里一喜，那么欧气的吗，一个钥匙就打开了。
　　然而响起了咔哒一声，却不是木匣子应声打开。
　　突然有许多细如牛毛的针，从匣子上的机关上四面涌出，纪临渊原本想用内力挡去银针的，却没想到被赵锦瑟拉了一把，两个人抱着倒在地上。
　　细针深深的插在对面的架子上，肉眼可见那针上泛着幽幽绿光。
　　“居然还有毒。”赵锦瑟看着那些针，神色有些不忿。
　　纪临渊对这种针没有什么特殊感觉，他只知道自己被拉倒下的时候，触及一片柔软。
　　赵锦瑟说话的时候胸腔有震动，让纪临渊有些呆愣。
　　呼吸出的热气交杂，在这有些狭小的密室里交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锦瑟只觉得室内温度在不断的攀升。
　　难得，赵锦瑟也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不自在的说：“先起来吧。”
　　纪临渊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连忙从她身上翻身到一边，却没站起来，而是失神的坐着。
　　见他这么害羞，赵锦瑟反而又不害羞了，侧头打趣道：“怎么，对你感受到的一切还满意吗？”
　　纪临渊在有些昏暗的环境里，感觉自己都快被煮熟了。这个话题十分令人羞涩，但他却还是大着胆子回答：“嗯。”
　　就这一个字都令他面红耳赤。
　　他这么认真的回答，反而让赵锦瑟收了自己的恶趣味，看了一圈才笑说：“这个设计机关的人倒是有心思，四面都有淬毒的银针，看来这是打算一个活口都不留。”
　　“确实。”纪临渊干巴巴的接了句，其实他们那里也很多这玩意儿。
　　赵锦瑟想了想又问：“你不是会武功，刚刚为什么不躲？”
　　是不是故意用了美男计，想让我救你。
　　但是鉴于这句话太自恋了点，赵锦瑟愣是没好意思说。
　　纪临渊愣了下说：“这种东西可以用内力挡开，所以我一般不躲。”
　　赵锦瑟暗自腹诽，有内力了不起吗。
　　同样都是习武的人，为什么她穿书前像是被地心引力和科学给困住了，不会飞，也不会内力。


第一百六十五章 无头悬案
　　有了这次的前车之鉴，后面的行动就方便了许多。
　　赵锦瑟可以肯定，这里即便不是林家灭门案的卷宗，也应该是有什么不得了的辛秘。
　　“这针都出了这么多，难道里面还有吗？匣子里到底可以装多少针。”赵锦瑟躲针都躲累了，所以干脆就躺在地上看着那银针刷刷的飞出。
　　耳边还能听见匣子内部，机关响动的声音，应该是在换针。
　　直到咔哒一声响起，纪临渊才有些怔怔的说：“打开了。”
　　赵锦瑟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蛮不在乎的拍了拍身上的浮土，问他：“你是不是担心？”
　　她语气有些担心，这一发现倒是令纪临渊心中的忐忑少了几分。
　　“是有些。”纪临渊把手放在匣子上，笑说：“其实许久前我便应该来看一看，可我一直没有鼓起信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要背起满门的深仇大恨，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背起这么沉重的责任。
　　赵锦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打开吧，天塌了还有我来扛，谁让我力气大呢。”
　　纪临渊没有接话，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两人开了半天的木匣子就这么被打开，里面放着一些绢制的东西。
　　虽然赵锦瑟是一个很热爱吃瓜的群众，但是作为对别人的尊重。在纪临渊打开卷宗的时候，她还是背过身去。
　　“无事，反正你日后是要嫁给我的，不妨一起看看，了解下你婆婆的家庭。”纪临渊脸上倒是端的轻松，实际却有些紧张，不然也不会开这种出格的玩笑话。
　　在打他还有好奇心之中，挣扎了那么一秒，赵锦瑟还是伸头看向那个卷宗。
　　因为时间比较久，卷宗有些微微发黄，上面的字迹是绣上去的，并非笔墨书写。
　　上面的话语写的极短，只写着十九年前夺嫡之乱时，有叛贼闯入林家，将林家的人杀光殆尽。
　　只留下在韩家做客的林惊羽这一直血脉，而林家在边关的儿郎，也因各种原因离奇死去。
　　先帝几经调查没有查出真相，而今这个帝王登基后还是没有丝毫进展。
　　时至今日，这个案子还是一桩无头悬案。
　　跟绢子一起搁置的还有一支簪子，一支雕刻着凤尾的木簪。
　　看上去有些年头，但是却没有腐坏，想来也是他人有心呵护留存。
　　赵锦瑟看完之后只觉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心里感叹？即便是夺位也不至于弄的这般腥风血雨吧，一百多口人说杀就杀。
　　但是她却不能直接这么说，毕竟纪临渊此时定然难过呢，她自己说了无异于在人伤口撒盐，委实不大地道。
　　“你别难过，总有一日你会查出真相，为你外祖家报仇的。”赵锦瑟对他表示肯定，并安抚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若是想哭便哭吧，我不会笑话你。”
　　纪临渊被她笨拙的安慰弄的有些哭笑不得，说：“我没事，其实我从未见过外祖父一家。我只听旁人说过他们有多显赫，多有能力。可最后还不是留下我母亲一人，挣扎于世。”


第一百六十六章 留个纪念
　　密室里虽然有夜明珠照着，但空间还是有些昏暗，却不难看出纪临渊神色有些低沉。
　　纪临渊似乎是在倾诉一般，继续说：“据嬷嬷说我母亲是家中原配的女儿，外祖母去世的早，留下我娘一个人在府里被人磋磨。我有时候会想，同样是亲生的孩子，为什么做父亲的可以做到这个样子。”
　　赵锦瑟脱口而出：“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呗，不过也有例外。”
　　“你说的对。”纪临渊叠着手里的卷宗，笑说：“我只是有些感叹，林家风光霁月的时候，我娘没有沾上光。等林家没了，所有人又想起来她是林家的小姐。”
　　赵锦瑟突然有点心疼他娘，心疼纪尚书的原配夫人。
　　她那日见纪尚书同关明珠成双入对，虽然已经到了中年，却还似蜜里调油一般，想来十分甜蜜。
　　纪临渊见她神色木木的，就知道她神游四方了。用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但我比我娘运气好了许多，继母对我十分宽厚，而我也遇到了你。”
　　自他小的时候，其实纪尚书特别吊儿郎当不正干，从最初翩翩状元郎，也变成了挺着肚腩的大叔。
　　家里有好几门妾氏，哪时他娘病的厉害，可他却都甚少看上一眼。
　　那时候纪临渊特别恨这个名为父亲的人，因为他未尽到做父亲的半点责任，也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妻子。
　　可后来纪游娶了关明月后，便渐渐冷淡了妾氏，后面就压根不踏妾氏的门。
　　所以即便他有些混账，可却是关明珠的如意郎君。从那时起，纪临渊便不恨他了，只是十分心疼他的娘亲。
　　赵锦瑟不晓得这些弯弯绕绕，还以为他在变着法子表白。她也没什么恋爱的经验，见他这么主动不由的侧头笑了下。
　　但是这么严肃的时候，显然不是搞情情爱爱的最佳时期。忙正色道：“从这个卷宗上，你可有什么发现？”
　　“没，只是寻常的卷宗，这些东西我从他人的口中或多或少都得知了一些，这个卷宗委实没有什么线索。”纪临渊对这点显然十分头疼。
　　赵锦瑟见他眉头微皱，说：“不如我们先出去吧，密室空间小，而且空气也不怎么新鲜。”
　　纪临渊虽然不晓得什么是空气，却也能理解她想出去。于是点了点头，要将卷宗放回去。
　　“你不想留个纪念吗？”赵锦瑟有些好奇的接着问：“我听人说你得陛下荣宠，想必你拿走了他也不会怪罪你。”
　　纪临渊听她这么说有些意动，但还是没有犹豫的将卷宗放了回去，重新上锁。
　　“我母亲对我留下的最好纪念，便是相依为命的时间。而且我若是想要什么直接找陛下便是，若是直接拿走，虽然我没事情，但你难免会被人说玩忽职守。”
　　在昏暗的空间里，赵锦瑟还能看见纪临渊说话时，双目烨烨生辉，似是天上的星子。
　　赵锦瑟点头问道：“你以前对此事也有进行调查吗？”
　　“嗯。”纪临渊同她一起走入密室，又拧上机关，密室的门缓缓关闭。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叶公好龙
　　待到密室完全封闭后，两个人这才转身离开。
　　纪临渊侧头看着她，接着说：“也是有一些发现的。”
　　然后就不吭声了，一副你怎么还不问我的模样，像个小孩子一样。
　　赵锦瑟虽然一头黑线，却还是十分配合的说：“愿闻其详。”
　　“十九年前虽然有夺嫡之乱，但既然是司管兵马的武将之家，又怎么会被人悄无声息的灭了门。”纪临渊说话的声音轻轻，此时却已经到了外间，不好多说。
　　于是他低声道：“等日后没有旁人，我再同你说。”
　　看似在忙碌实际支棱着耳朵听两人说悄悄话的林冠，心里一堆问号，你们这是已经在约孤男寡女私下见面了吗。
　　虽然心下痒痒，但是这里确实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赵锦瑟点了点头，吃瓜的心支配她说：“行。”
　　林冠：大人你就这么屈服了吗？你拳头呢，打他呀。
　　然后他想看到的热闹场面，注定是见不到了。
　　不过另一种热闹很快就来了，两个人坐下还没喝口热茶，张晖就来禀报：“将军，门外有个叫方宁的人，前来拜访。”
　　“哦？来的这么早。”赵锦瑟抿了一口茶，挑眉笑。
　　张晖面无表情，说：“大人，你说见不见就行，反正你跟我使眼色，我也看不大懂。”
　　他对自己倒是十分有认知，可怜一向淡漠自持的纪临渊，差点没被他这种清楚的剖析喷出口中的水。
　　纪临渊咽下茶水，强忍着喉头的痒意说：“你去喊他进来吧。”
　　张晖一动不动，就盯着赵锦瑟看。
　　“你这下属倒是好，只听你一个人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纪临渊就这么赞了句。
　　张晖心里暗自腹诽，我当然知道我好，你是哪棵小嫩葱，还配让劳资听你的。
　　赵锦瑟跟张晖共事几个月，自然对他的性子给摸清了。这货心眼不差，但是爱说大话，还有一点拜高踩低。于是故意道：“怎么，暗麟卫的纪大人唤你，还唤不动了？”
　　“啊，纪大人。小的有眼无珠怠慢了大人，小的这就唤那个方宁进来。”说完张晖一溜烟就跑了，生怕纪临渊会追上他把脑壳削平一般。
　　纪临渊忍俊不禁道：“我可是长的可怕，他似乎很怕我。”
　　赵锦瑟笑的前翻后仰，摆了摆手说：“那到不是，他对你可是十分崇拜，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但见到你本人，想必是有些激动，才这么失态。”
　　其实可以说是叶公好龙吧，张晖崇尚英勇威严之人。可偏偏长的够勇猛了，实际却有几分胆小，见到业内风评不大好的纪临渊，自然紧张不愿意面对。
　　张晖带着方宁回来恰好听见她在为自己陈述，瞬间可感动了。老脸一红。
　　方宁跟着他身后想，这汉子黑的跟碳块儿一样，看起来还好。这会儿黑红黑红的，看着更加有几分怪异。
　　虽然方宁是来摆放赵锦瑟的，可纪临渊却丝毫没有回避的打算，就老神在在的坐着喝茶，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的模样。


第一百六十八章 被推房子的倒霉鬼
　　兢兢业业干活的林冠一脸正经，其实低着头不禁腹诽。这个赖皮的样子，还好意思说是什么英明神武的暗麟卫，说是无赖还差不多吧。
　　他爹怎么会怕这种人呢。
　　“怎么，你有意见？”纪临渊眼力十分好的看见这个小孩子不老实，批个公文还不停撇嘴。
　　林冠突然被点名，吓的脖子一缩。瞬间老实道：“下官不敢，下官没有。”
　　纪临渊只是见他那个样子，觉得不好。就没打算跟他计较，所以吓了他一下，也就坐着等方宁过来。
　　赵锦瑟则端着杯子，笑的十分和蔼，像是老太太看着两个孙子拌嘴一般。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方大人的腿格外短，这么点路都墨迹了半天。
　　其实不是方大人刻意磨叽，而是他想到了管家汇报，说这个小姑娘把自己家房子给推了。
　　他来是一腔热血的来，但是到了门口难免有些怂。这么大的手劲儿，万一把他做成手撕人干怎么办。
　　原本以为能提起四百斤的问天刀，这姑娘力气就只有四百斤。谁能想到四百只是个起步，实际要更加大的可怕。
　　那墙做的十分牢固，十来个壮汉都不一定能推倒，可她就那么一摸就没了。
　　这么想着方宁就有些打退堂鼓，他实在还想多活几年。于是就止住了步子，说：“突然想起来我家房子塌了，我得先去看看，改日再来拜访赵大人。”
　　说完撒丫子就想跑，却被张晖轻而易举的抓住了背后的衣领。
　　张晖比他高了许多，只是轻轻一抬手，就导致方宁一个人整个人都被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方宁是个文弱书生没什么平衡力，顿时四肢都离地，大惊失色在空中挣扎大喊：“你这个莽夫，还不放开本官！莽夫！”
　　“你可给劳资闭嘴吧，刚刚就看你贼眉鼠眼的不对劲儿，那么点路你磨叽这么久。金鳞卫御事府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耽误劳资这么久的时间，你还敢跑，还跑。”张晖边说边往方宁的头上招呼了几下。
　　但下手还是知道轻重的，手下留了力气。可方宁是个娇生惯养的，即便现在四十来岁了，也没吃过什么哭，更没糟过什么罪，这会儿被打的嗷嗷直叫。
　　在屋里等了不见人，又突然听见有人的呼救声。
　　赵锦瑟便出门看了下，只见张晖像是提溜耗子一样，拎着一个瘦弱男人。
　　张晖手下还时不时的拍下，那个男人被他的力气带的转来转去，看起来狼狈不已，四肢还不时的挣扎一下。
　　“这个是方宁。”纪临渊显然是知道她的习惯，怕她记不住人脸特意解释。
　　赵锦瑟这才恍然大悟，就是昨天被她推了房子的倒霉鬼。当下十分热情的朗声说：“原来是方大人大驾光临，真是稀客。”
　　张晖一听是个大人，立马把他往地上一扔，大步离开了。
　　果然还是将军疼自己，特意没有喊自己的名字。看这个方大人贼眉鼠眼的，一定是个小心眼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套你麻袋
　　赵锦瑟确实是有意提醒张晖，让他赶紧跑。御事府这么多人，没谁会主动出卖兄弟的，不知道名字方宁也不好查到底是谁打了他，也难以报复。
　　可说方宁贼眉鼠眼，张晖就有点带了个人的感情色彩。
　　此时方宁被张晖丢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但是却还能透出几分文人特有的气质，看起来也就是个文弱书生的模样。
　　跟贼眉鼠眼四个字差距也挺大的。
　　方宁揉着自己的肩膀，受了这么大的罪，老早就忘记了自己来求和的。当下就发脾气道：“赵将军，这就是你们金鳞卫的待客之道吗？”
　　“你在说什么？”赵锦瑟一副十分无辜的模样，使出了昨天的大招，死不认账。
　　方宁气的牙根痒痒，这说法不就跟护卫禀告的一样吗。
　　他原本还想怎么会有这么恬不知耻的人，没想到还真有。
　　方宁本来就一肚子气，这会儿彻底爆发了。
　　一向温文尔雅的方大人，毫无形象的从地上爬起来怒吼道：“你又想赖账，你昨天推了我家宅子，今日又指示手下殴打朝廷命官。当真是无法无天！”
　　“指示手下殴打命官？”赵锦瑟状似不解道：“这话从何说起，第一我们御事府的人没有摸你一根头发。第二我们又无冤无仇的，我有什么理由对您下手呢，对吧。”
　　没摸你头发，就拍了拍你。
　　你有本事说你告我黑状，我扭头就套麻袋打死你。
　　虽然赵锦瑟神色无辜，但是不知道为何方宁愣是从她的眼神中，读到了这种信息。
　　方宁那点原本想算账的心思，不免打了退堂鼓。
　　今日散朝后，陛下特意宣他在御书房门口跪了半个时辰，经应公公提点，才知道是因为她参了赵锦瑟一本的事情。
　　现在不禁有些后悔，行事太冲动。
　　这个女将军目前的做法看起来都是随心所欲，如果真的逆着她的意思做事，保不齐真就套麻袋给他打一顿。
　　直到看到从她身边露出头的纪临渊，顿时感觉有些后脑勺发蒙。
　　纪临渊见到方宁笑了一笑，也没说什么。
　　愣是让方宁用手呼啦了一把脸，放弃计较的心，忍气吞声道：“那可能是我认错人了吧。”
　　赵锦瑟点了点头，笑说：“没关系，大人年龄大了眼神不好，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快里面请坐。”
　　“嗯嗯。”对于赵锦瑟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悄悄的刺自己这么几句，方宁表示自己耐心好，十分不屑。
　　不过这种自信的想法，如果能撒开捏得咯咯吱吱的手，会更有说服力。
　　纪临渊十分宠溺的给赵锦瑟让开位置，让她有足够的空间施展。
　　“纪大人。”方宁施了一礼，原本都做好纪临渊会躲开的准备，岂料他竟然大大方方的受了。
　　纪临渊对他微微颔首，没有半分心虚的样子。
　　给他行礼的人多了去了，如果每个都躲来躲去，岂不是要闪断腰，那怎么样。
　　赵锦瑟客客气气的把方宁让到位置上，问：“不知方大人突然来访，所谓何事。”


第一百七十章 年事已高
　　刚刚也就是方宁没刺激到了，一下子气血涌上头，才会这么冲动。都是久经朝堂的，哪个还不是千年老狐狸。
　　方宁此时已经完全平复了心情，像个和蔼长辈一样，笑呵呵的问：“昨日听家仆说赵将军途经过我家府门，不巧府门倒了，可有伤到大人。”
　　这是绝口不提赵锦瑟拆他家的事了，想来是要求和的。
　　“劳烦大人挂心了，只是有些受惊，伤倒是没伤到。大人家没有人受伤吧？”赵锦瑟有个好处，就是你笑她就不怎么打脸。
　　如今方宁自己寻了台阶，他比赵锦瑟年龄大了许多，所以赵锦瑟也乐意送他一程。
　　当然不是送他去死的意思，只是送他一个台阶的意思。
　　果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方宁见她上道，态度也就越发温和，似乎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又笑说：“本官前几日对陛下提了几句大人，却不料陛下误会了，对将军没有什么影响吧。”
　　这话一听就没怀好，明显就是挑拨离间，想让她对帝王产生怨气。
　　赵锦瑟也不是个软柿子，当下就接道：“这有什么，陛下又不是是非不分，黑白不辨的人。怎么会误会本官呢，大人真是多虑了。对了，方才看大人走路的时候腿脚似乎有些不利索，可是老寒腿犯了？”
　　“对，天气冷这上了年纪的人腿脚就不大行了。”方宁自然能听的出来她在讽刺自己，也不好说自己是被罚跪了，只能说自己老了。
　　坐到一点的纪临渊，听见他说自己上了年纪，便说：“原来这样。”
　　方宁看着少年说完这句话，就若有所思的模样，差点想掀桌子。
　　我只是客套客套，不是真的想告老还乡。
　　不外乎他这么着急，实在是因为这种骚操作纪临渊确实干过。当时他接管暗麟卫的时间不久，有个吏部尚书的说他插手他们的事情其心可诛，逼着帝王要处置纪临渊，并要撞死在大殿上明志。
　　原本纪临渊是不怎么上早朝的，谁让那个吏部尚书倒霉刚好撞见他。
　　纪临渊直接就扯着吏部尚书往柱子上按，把吏部撞了个头破血流却没死。
　　但是他并没有罢休，而是直接跟帝王说这个吏部尚书年事已高，糊涂了，应该高老还乡了。
　　其实只是那个大人长的显老了些，其实才三十岁出头，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尚书的位置。
　　却被迫高老还乡，终身不得返京。
　　原本一人之力灭了匪徒的山寨，只能说是莽夫之勇，众人倒不至于怕他。
　　可就从吏部尚书被他轻而易举扒拉掉之后，而后又办了几个大案子，成为帝王的左右手，才真正的在朝中树立威信。
　　从自家扫取门前雪，莫管他人屋上霜的局势，也变成了人人自危不敢得罪他。
　　不过还是有一部分负隅顽抗的，但很明显，方宁不是那种人。
　　他立马就接了句：“其实主要还是天气冷，下官还能继续为朝廷效力的。”
　　纪临渊只是笑了笑，却没接他的话，显然对他有些敷衍的回答不是很满意。


第一百七十一章 礼品金翻倍
　　“下官看纪大人跟赵将军男才女貌，可是......”方宁突然福至心灵这么说了一句，果然见纪临渊神色好了不少，立马又接了一大堆好话。
　　直把两个人吹的天上有地上无，差点把两人说的一拜天地入洞房，子子孙孙聚满堂。
　　最后离开御事府的时候，口干舌燥才想起来，自己说了这么大半天，里面愣是没有一个人给自己奉茶。
　　纪临渊虽然还是正儿八经的坐着，但是唇角早已高高勾起，眉眼也都是笑意。
　　“你傻笑什么。”赵锦瑟也被彩虹屁吹的有些害臊，倒是纪临渊一副开心雀跃的样子。
　　林冠这次学精了，怕纪临渊看见还特意侧头撇嘴。这俩人一点都不害臊，呸。
　　但是为啥他看的还这么乐呵。
　　转眼就到了三月开春，蒋家姑娘跟张家公子成婚的日子了，最离奇的是赵锦瑟居然还收到了请柬。
　　就凭当时差点掐起来的样子，赵锦瑟就觉得自己不该收到这封请柬。
　　“为啥要给我送请柬，这分明是想坑我的礼金。”赵锦瑟坐在那里任由绾宁给她梳妆，一脸郁闷。
　　绿衣倒是挺开心的，拿起发簪在自家小姐的头上比了又比，开心道：“有请柬说明小姐人缘好呀，而且别在乎现在花了多少礼金。日后您找个姑爷成了婚，在生十个八个孩子，不止能回本还能翻倍。”
　　赵锦瑟一下就想到了方宁的那些彩虹屁，脸上染上一抹霞色，嗔道：“十个八个孩子，你以为老母猪下崽呢。还在生太多会令女子亏损气血，为了那点子礼金命都不要了。”
　　“我这不是宽慰您吗。”绿衣小声嘟囔，感觉小姐自老爷死后越发开朗，所以也乐得打趣几句。
　　赵锦瑟笑道：“还说不得你了，竟耍起脸色来着。还不快点给我带簪子，就等你了。不然等下给了礼金却连饭都吃不上，那才是亏死了。”
　　绾宁被她们逗的忍俊不禁，但却始终都是含蓄的笑。
　　手下梳妆的时候也是一丝不苟，速度也是极快。
　　蒋张两家倒是挑了个好日子，暖风徐徐，阳光正好，倒不让人觉得寒凉了。
　　婚事虽然有些赶却也是格外隆重的，张莹许是被赵锦瑟教训怕了。一见到赵家马车上的蔷薇印记，立马就飞快溜走，也不管其他宾客了。
　　绿衣低声跟赵锦瑟耳语：“小姐你看，在自己家她还怕您，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想来她日后定然不敢使坏了。”
　　“嘘。”赵锦瑟侧头看她一眼，示意她小声些。
　　因为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场合，所以赵锦瑟把绿衣和绾宁都带上了。
　　虽然更多时候她们是作为背景板一样的存在，但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赵锦瑟还是很乐意带两个人溜达下的。
　　绿衣见自家小姐不接话，便立马止住了话匣子，只是神色间还有几分得意。
　　纪临渊一来就知道赵锦瑟在哪里待着，毕竟他的心上人不是一般的姑娘。
　　其实为什么，赵锦瑟在人堆里这么亮眼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 韩家有女
　　因为从传统意义上来说，她是个官员算不得女眷，而若算是前院都是男人她又显得格格不入。
　　所以一个人带着两个侍女如鹤立鸡群一般，也正式如此才让纪临渊一眼便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
　　虽然不是很情愿参加婚礼，但是抱着要祝福的态度，赵锦瑟穿了偏暖色的藕荷色衣衫，显得既恬静又温和，但其他人还是不敢上前便是了。
　　但也只是匆匆一瞥就是了，因为她是坐着女眷席的，春光下看起来格外耀眼。
　　韩英见他都看痴了，用胳膊肘撞了他下，悄声说：“你不去打个招呼？”
　　“不了，有的是时间相处，不急于一事，且我身份特殊若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前，恐会给她添不必要的麻烦。”纪临渊微笑了下撤回目光。
　　他和韩英本就都是人中龙凤，特别是站在一堆位高权重的老臣中，就显得格外风姿出众。相谈的时候气氛格外和谐，倒是让不少姑娘都红了脸。
　　但两个人都被这种目光看惯了，韩英丝毫没有不适的挑眉说：“哎呦，这般贴心，若我家还有其他妹妹，定然是要嫁你一个。可惜我家只有一个妹子，注定你要便宜给赵将军了。”
　　纪临渊温声道：“我只要她一个，若是无她，我也不想娶其他人。”
　　韩英一愣，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直白的拒绝韩家。
　　自从开国以来，太宗便定了规矩，若韩家有女，那皇后便必须是韩家的女儿。
　　所以韩家女儿从不落旁家，只安于帝王家。
　　也有一说，哪个皇子得了韩家女，便得了一半江山。
　　即便不是嫁与帝王家，只是一般家室娶了韩家的姑娘，也是能水涨船高的。
　　“想来也是，你不是一般人。不过，我们韩家姑娘就入不得你眼？”韩英虽然有些短暂的呆愣，却也极快的反应了过来。
　　现在春光正好，他的扇子于胸前摇的更是潇洒。
　　纪临渊侧头看着他说：“韩家的姑娘自然也好，但是我想要的只她一人。比她漂亮的人没她厉害，比她厉害的人没她聪明，比她聪明的又没她漂亮。所以，是我得了便宜。”
　　韩英这才反应过来，她后面是在回答自己那句便宜给赵姑娘，想来自己这个好兄弟已经情根深种了。
　　却又打趣道：“你这便宜可不一定能得到，还是得娶回家才安稳。”
　　“嗯。”纪临渊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目光眺望到赵锦瑟的身上，却未告诉韩英三年之约。
　　因为他不能保证一定能解毒，若是不成功让旁人知道了，只会害她名声有损，也会使她不能另寻良人。
　　他不愿意拿赵锦瑟冒险，即便只有一分一毫。
　　而这两个人的八卦赵锦瑟是茫然不止的，她就觉得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就只坐在宴会上假笑，一堆人对她小心翼翼，就连张府的侍女给她端些什么，都会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她，似是被特别交代了一般。
　　赵锦瑟拢袖坐着低声问绾宁：“什么时候开饭？”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失踪的张莹
　　因为人多声音嘈杂，她这句话倒是没引起他人注意。
　　绾宁低头回禀：“现在新嫁娘还未入张府，怕还要些时间。姑娘若是饿了，不如先吃些糕点吧。”
　　“嗯。”赵锦瑟回答的十分勉强，她刚刚吃了张府的点心，十分腻，导致她宁愿饿着也不愿意多吃。
　　不过还没等饿多久，就有人奉上了辣味的糕点。
　　赵锦瑟扫视了一圈只有自己有，笑着跟绾宁还有绿衣两个人调侃：“看来凶悍之名在外还是有好处的，即便婚礼这种地方，都能单独给我开个小灶。”
　　糕点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没有油酥，吃起来有些嚼劲，口味有些辣。
　　嘴巴里有了东西，赵锦瑟因为久等的焦虑感也下去了。
　　远处的韩英看到这一幕，合上扇面惊叹的用柄部戳了他一下，啧啧道：“你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只因为她多看了两眼桌子，便知道她想吃其他口味得到东西了？”
　　“没有，只是给她有备。”纪临渊回的风轻云淡，一副巧合而已的模样。
　　韩英也就真信了，毕竟他也不会想到暗麟卫的头头，能闲到注意人家吃什么这个份儿上。
　　到了新嫁娘拜堂成亲后，开席之前发生了一桩事。
　　张家的小姐张莹不见了。
　　不知道人群中谁先出言，引的一群女眷去后院找。
　　大喜的日子强行拦人必然是不好的，所以张家无奈也只能任由她们去找，反正张家这个时间也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便是了。
　　却未想到，张家没有见不得人的，偏有些见不得人的。
　　在张家府中水榭的庭阁里隐隐的传来男女欢好时的声音，似乎正是情动之时，格外亢奋了些。
　　恰好一起来寻的里面有张家的政敌，本来就是想抓把柄才跟来寻的，不然谁有功夫帮他们张家寻女儿。
　　打头的夫人用帕子点了下嘴角，对张夫人说：“看来夫人治家太过仁慈了些，青天白日的便有行这种腌臜事的。只是不知道这人是何人，夫人也不怕冲撞了令郎和蒋家千金的婚事。”
　　“夫人说的这是哪里话。”张夫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又气又怕。
　　气的是有人在青天白日让她难堪，怕的是这个节骨眼儿上她女儿不见了。
　　张夫人用指甲掐了自己下，尽量让自己嗡嗡作响的脑子保持清醒，道：“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冲撞了各位，不如大家先去别处逛逛，莫要脏了自己的眼睛。”
　　那打头的夫人见她这个神色，现在已经笃定里面是张家女儿，怎么可能会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张夫人怎么这么着急撵我们大家走，难道......”那夫人欲言又止，似是十分犹豫，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幸灾乐祸四个大字。
　　“怎么会！”张夫人被气的回答，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语气有些太激烈，反而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样子，恐怕不能善了。而且远远也能看见其他人赶来的身影，想来是听见了什么风声。


第一百七十四章 空中飞人
　　张夫人在心里咬牙想到，事已至此只能是把影响降到最低了。于是开口道：“不如这样，我们就在这里等待，让我府上的侍女上去查看，也免得污了大家的眼。”
　　只要被抓的不是自己的女儿，丢脸就丢脸了。若是自家的女儿，在旁人没有亲眼看到的情况下，也还有挽回的地步。
　　其他夫人也就是想凑热闹或者是让张家丢脸，除了自己丈夫的奸，对于其他人的肉体是没有半点想看的意思。
　　于是就坡下驴答应了下来，不过站位的时候有意的看着出口等位置，避免有人做些其他动作。
　　很快阁楼上的婢女就下来了一个，对着张夫人一顿耳语。
　　“怎么，有什么话是我们这些人不能听的。”带头的夫人见张夫人脸色还是有些沉重，立马乘胜追击开问。
　　张夫人现在已经得知阁楼上的情况，心头一松，脸上却不动声色道：“这说的是哪里话，现在已经知道情况了，是个醉酒的公子轻薄了丫鬟，倒是让诸位看笑话了。”
　　夫人们有些窦疑，却也不好冲上阁楼。
　　半信半疑间就听见有人喊：“秦姑娘你这是要寻死吗。”
　　立马就向闻见腥味儿的猫一般，不顾张夫人的反对上了阁楼。
　　只见阁楼里坐着个衣衫不整的公子哥，是个生面孔，但好歹罩着衣服。
　　都已经这样了也只是神色微晒的给自己倒了杯水，不急不慢的喝抬头喝了下去。
　　还能看见衣衫里隐约可见的抓痕等印记，看来刚经历过一场房事。
　　而室内除了方才上来的丫鬟，也没有什么被轻薄丫鬟的影子。
　　几个夫人立马想到了那张秦姑娘要寻死吗，齐齐趴到窗台上往下看。
　　阁楼一共有二层，有个姑娘把床单做成了绳子往下爬，可以看出已经下了小半层。
　　如果不是有人突然喊了一声，估计已经被逃之夭夭了。
　　几个夫人感叹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这个热闹可算是凑到了。
　　赵锦瑟就站在不远处拢手看着那人摇摇晃晃的掉在半空中，丝毫没有搭把手的自觉。
　　半空中拉着床单的人，许是被风吹来飘荡了下惊到了，抬头想要求救。
　　而此时阁楼上的人，才发现这个人赫然是秦家的小姐，秦怡。
　　秦怡现在在半空中恨毒了赵锦瑟，如果不是她突然喊了一声，自己估计已经逃出升天了，哪里会轮落到这般田地。
　　古代没有电脑之类的，而托原主不是什么热爱学习的主，所以赵锦瑟的视力现在特别好。
　　见到秦怡脸上的目光越发怨毒，便笑意吟吟的往她那边走去道：“秦姑娘好雅兴，竟然想起来单边吊秋千，可是好玩的紧。”
　　说着还伸手拉了拉那床单，单子被她扯得接连晃荡。
　　秦怡惊叫出声，怒斥：“你住手，赵锦瑟你这个毒妇是要摔死我吗！”
　　咒骂间还不忘记手脚都攀上床单，被吓得花容失色。
　　其他夫人对她却兴不起半点怜惜，抢了人家未婚夫就算了，结果现在又跟他人幽会行苟且之事。


第一百七十五章 晕的是时候
　　“小姐莫要伤了手，奴婢看秦姑娘对这个秋千法子特别喜爱，不如就让奴婢同秦姑娘玩下吧。”绿衣在赵锦瑟的默许下接过床单的尾巴。
　　虽然绿衣说话比较狠，但是秦怡却还是放心了些的。
　　她之所以怵赵锦瑟，是因为她力气大，怕她把床单给扯掉了。
　　但却不知道绿衣的力气虽然没有赵锦瑟大，但是比两三个壮汉也是不遑多让的。
　　绿衣抡起床单就转圈圈的荡了起来，在没有安全带的情况下，秦怡像是一个风筝一样被她转来转去，尖叫不已。
　　阁楼上的夫人们看的心头一寒，没想到赵家的姑娘除了力气大，心眼也狠。便是婢女也是有手段的，这么会折磨人，当下就决定以后见到赵锦瑟定然要绕着走。
　　赵锦瑟站在下面看的乐呵，心想这个时候如果有把瓜子和快乐肥宅水就好了。
　　却没想到刚想着，身边就有人递了一把瓜子，赵锦瑟下意识的接过去说：“谢谢。”
　　“不用谢。”她身旁传来略有些低沉的男声。
　　赵锦瑟这才略抬头的看去，只见纪临渊正笑着看她，手上除了递给她的瓜子，还有一些剥好壳去了红皮的花生，服务十分体贴。
　　瞬间赵锦瑟觉得很开心，有什么一个你看戏吃瓜还能给你递瓜子还有小马扎的事情，更让人开心的呢。
　　“秦姑娘，你好生玩，可要抓好了。不然如花似玉的脸，可就摔没了。”赵锦瑟大喊一声，一眼就能看出的好心情。
　　秦怡抱着床单继续尖叫，这会儿都不敢骂了，因为她发现自己话越多，这个摇绳子的婢女动作就越大。
　　赵锦瑟磕着瓜子看的兴致勃勃，这种无绳表演空中飞人的项目，她还没有现场欣赏过。
　　其实秦怡先前如果撒手跳下来也没多大事，泥地上长着草。不是很高的距离，即便摔也不会有太大事情。
　　可她先前不敢，现在转动的时候再想撒手，加上惯性就不是这么好解决的事情了。
　　即便被百般折腾，她现在只能被迫的扯紧床单，不敢撒手。
　　直到赵锦瑟把手里的瓜子磕完，才将自己用帕子包好的瓜子皮递了出去。
　　绾宁刚伸手还没挨到帕子，就被纪临渊给接到系好，动作十分熟练。
　　这活还能被抢，绾宁呆呆的放下自己的手，心里特别迷惑。
　　没的看热闹了，赵锦瑟终于大发慈悲道：“绿衣，看秦姑娘挺累的样子，松手我们去吃饭吧，估计这会儿该开席了。”
　　众人：我的姑奶奶，这会儿了你还想开宴呢。
　　此时周围已经聚了许多人，对着半空中的秦怡指指点点。
　　可她不敢就这么晕了，因为她害怕没人接住自己。
　　只能硬着头皮滑到快到地面的距离，双手一松摔到了地上。
　　虽然摔的很疼，而且还是爬着着地的，嘴巴不小心磕到了泥巴。可是秦怡知道，自己必须得晕下去，不然这个局面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趴在地上逼着眼睛的秦怡，只觉得脑袋发蒙，恨不得自己真的晕过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你可以尊称我
　　赵锦瑟笑说：“秦姑娘还真是娇弱不能自理，每次都晕倒的这么是时候。”
　　在场的夫人居多，长久浸淫在后宅的争斗里，哪里还能看不穿秦怡这个丫头片子的伎俩。当下发出一阵笑声。
　　秦怡是打定主意，不管别人怎么嘲弄侮辱都要装晕的，回家后自然有爹娘为她出面。
　　“秦姑娘！”远处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众人回身看去，却发现是沈苏寒再次姗姗来迟。
　　赵锦瑟侧头跟纪临渊说：“我都不忍心吐槽，这货每次都是迟来一步，秦怡该吃的苦都吃的差不多了，他还要来雪上加霜。”
　　她现在折腾了秦怡一遍，心中的郁气已经出的差不多了。可看见沈苏寒这种苦大仇深冲上来的模样，赵锦瑟觉得不虐他一把，都亏了这么好的机会。
　　纪临渊听她说话听的十分认真，而后才发表意见道：“其实不是他迟来，而是因为他选择避其锋芒，在角落里他已经等了一会儿，比我早。”
　　他只是这么说了句，并没有选择说其他贬低沈苏寒的话。
　　因为纪临渊觉得，只要自己的心上人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就行，没必要贬低自己丈母娘选女婿的眼光。
　　赵锦瑟何其聪明，他这话一说立马就明白了七八分。还以为是巧合次次来迟，感情这就是个怂包呗，见到自己的小三被虐也不保护。
　　装晕的秦怡听到这话，也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纪临渊说话的声音没有压低，其他人听见后对沈苏寒一阵鄙夷，目光也露出了几分。
　　原本就觉得赵锦瑟同纪临渊和谐相处格外刺眼的沈苏寒，瞬间更觉得被加难以忍受。
　　可他有什么错呢，他没有强大的家室，没有优异的才能，除了能做点诗词其他的都做不出来。这种情况下，他只能优先选择保全自己。
　　似是被赵锦瑟鄙夷的目光刺伤了一般，沈苏寒一下就忘记了地上的秦怡。捂着胸口十分不适应道：“瑟妹妹，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可去你大爷的瑟妹妹吧。”赵锦瑟被他恶心的语气，还有那个色妹妹刺激到了，直接一句粗话脱口而出。而后调整情绪冷声道：“忠勇伯府，赵锦瑟，现任金鳞卫将军，你也可以尊称我为赵将军。”
　　惹得纪临渊侧头看她一眼，因为还是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心上人骂人，之前即便着急动手。她也始终十分淡漠的模样，难得情绪这般激荡难以自持。
　　沈苏寒往赵锦瑟身边走去道：“锦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他欺瞒了你？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说话间还用手指着纪临渊，目的十分明确。
　　纪临渊含笑看着他的手指，但是那笑意却未到达眼底，看起来冰冷一片。
　　沈苏寒打了个寒颤，颤巍巍的收回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副十分受伤的模样，仿佛赵锦瑟才是负心人一般。
　　他觉得指着纪临渊更有气势，可这个人似乎要将自己的手指砍下一般，所以沈苏寒不敢。


第一百七十七章 猪队友
　　也就是沈家家世不高，沈苏寒又没个功名不认识纪临渊，也不配认识纪临渊，要不哪敢上手指他。
　　赵锦瑟嗤笑一声道：“我什么样子？我现在位列朝堂二品大员，受陛下直接管辖，是忠勇伯府唯一的嫡女。我勇敢善良正直，但是跟你有一个铜钱的关系吗？”
　　沈苏寒被她说的一怔，确实没有关系了。
　　“你对自己的认知倒是明确。”纪临渊侧头小声与她耳语，宠溺都快从眼中溢出了。
　　赵锦瑟挑眉小声说：“害，打压敌人不能手下留情，只要能让对方难受，就算我把自己吹的天上有地上无，我都能干。”
　　听她把沈苏寒说成敌人，纪临渊眼中的笑意更是深了几分，嘴角勾起的弧度更是证明了好心情。
　　静默了许久的张夫人，终于不当透明人了，扑倒秦怡的身上哭道：“秦小姐一直昏迷可怎么办。”
　　“夫人不必担心，这是秦姑娘的老毛病了，昏一段时间就醒了。”想来秦怡在沈苏寒面前没有少晕倒，竟然让沈苏寒在失神的情况下，喃喃说出这种话。
　　秦怡闭着的眼皮没忍住颤了颤，纯属于被气得了。
　　立马有人说道：“我看见秦家姑娘的眼睛动了，想来是已经醒了。这秦家怎么还没来人呢。”
　　“这有什么好想的，若我有了这种女儿，还不如早点掐死算了，丢人现眼。”人群中就此中发言不断。
　　秦怡终于还是醒了过来，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众人问：“我这是怎么？”
　　“哦豁，失忆了？”赵锦瑟有点没想到，这地上也没个石头啥的，女配都敢现场玩失忆？
　　秦怡疑问道：“何为失忆，我只记得自己来参加张家哥哥的婚礼，其他的都想不起来了。我的头好疼。”
　　其他夫人立马暧昧的接了句：“张家哥哥......”
　　张夫人被这些暧昧的目光差点气吐血，真的恨死秦怡了。
　　在别人家里苟合还被撞了个现行，不早点去死。反而在这里啰啰嗦嗦的影响自己家儿女的名声。
　　但是事情出在她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忍着心里的怒火，抱着秦怡的肩头说：“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没事没事。许是臆病，没事。”
　　“夫人。”秦怡趴在张夫人的怀中，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这个老虔婆居然给她按了个癔症的名头，好好的姑娘家有了这么个病，还怎么嫁人。
　　她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被堵在阁楼里的。
　　赵锦瑟没想到这两个人的操作这么秀，就这么眨眼间就想好了，用精神分裂类的病来脱身。
　　不过她刚刚已经出气了，一个姑娘家即便婚前跟人羞羞了，但是罪不至死，她不至于把人一锤头给夯死，只要秦怡不作妖，赵锦瑟是不想neng死她的。
　　但是很显然，有个沈苏寒这样的猪队友，一定不是幸运的事情。沈苏寒听见癔症像是被点了开机键一般，说：“癔症呀，秦怡你怎么会有这种病，还有你怎么会衣衫不整的待在这里。”


第一百七十八章 鱼死网破
　　如果可以，秦怡恨不得现在就把沈苏寒给掐死。
　　她都已经背上了癔症的名声了，这家伙还非得提出衣衫不整。
　　无奈秦怡只能闭眼再次装晕了过去。
　　晕倒这种事情是双刃剑，好的地方是不用回答，不好的地方是别人编排什么，你也只能听着不能辩驳。
　　她是不回答了，但是周围的夫人七嘴八舌的就给沈苏寒解答开了，而且是添油加醋的那种。
　　如果说沈苏寒本来只是被带了绿帽，那经过这群人的加工就变成了，背负了整片绿光森林。
　　沈苏寒听的目瞪口呆，只看着地上的秦怡。
　　可她已经晕倒了，无法回答。
　　“是你对不对，因为我们背叛了你，所以你故意设计了她，是你对不对！”沈苏寒猛的回头看向赵锦瑟，一顿分析，说话的时候声音近乎嘶吼。
　　像是这样便能给自己找到一些自信，就能挽回自己的尊严一般。
　　他步步逼近赵锦瑟，想要伸手去抓她。
　　沈苏寒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只要抓住了她，只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抓住了她。
　　那这个赵将军，这个忠勇伯府的嫡女，就只能嫁给自己，就能挽救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
　　然而还没等他摸到赵锦瑟的衣角，就被绿衣一脚踹飞，重重的砸到秦怡的身上。
　　秦怡发出一声痛呼，沈苏寒也不好受，只是赤红着眼盯着赵锦瑟。
　　在沈苏寒被踹飞后，赵锦瑟猛的往后退后一步。
　　纪临渊低声问：“怎么了？可能不舒服？”
　　赵锦瑟只是看着他，认真的说：“脏，我多看你下，洗洗眼。”
　　“好。”纪临渊怕她仰头看的累，特意微微屈膝。
　　阳光下少女认真的看着白衣少年，少年矮着身子，让自己跟少女的视线齐平。
　　两个人的衣角在春风中纠缠，发丝飞舞不止。愣是让所有人，看出一股郎才女貌的感觉来。
　　沈苏寒有些绝望的闭上眼，他错把鱼目当成珠，而今这个鱼目还被别人捉了奸，还有什么比这更嘲讽的呢。
　　“沈公子能否先从小怡的身上起来呢。”伴随着脚步声响起一道轻佻的男声，似乎语气里充满着无数情意。
　　沈苏寒这才睁眼看着被自己压着的秦怡，在行动间她原本就没系好的衣物有些下滑，露出身上暧昧的痕迹。
　　“贱人。”沈苏寒将手扼在秦怡的脖颈处，慢慢收紧。
　　秦怡这时也顾不得装晕了，挣扎着想要逃脱。但她一个弱女子哪里能斗的过沈苏寒，脸色逐渐被憋的发紫，嘴巴像是缺水的鱼一般张着。
　　赵锦瑟被沈苏寒身上的狠劲一惊，喊道：“沈苏寒，你干嘛！”
　　还没等她行动，那个跟秦怡发生了点什么的公子，便一脚将沈苏寒踢飞。
　　沈苏寒似乎已经打算鱼死网破一般，不忘拉着秦怡的衣物，手上的力气带走秦怡的衣物。
　　少女大片的肌肤就这么露在人的眼下，还有一些痕迹。
　　纪临渊见到沈苏寒扯着人衣角的那一刻，便已经转身别过头，生怕看见什么伤眼睛的东西。
　　赵锦瑟见他这么上道，也就放心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你看我像圣母吗
　　随着衣物被掀，就像是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撕开一般，秦怡被刺激的尖叫不已，想要往那个公子的衣袍里钻。
　　可那个公子只是嘴上安慰她，却不肯为她遮挡半分。
　　这次赵锦瑟看的明明白白，那个公子怕是对她没有什么真心的。叹口气解下身上的披风，兜头丢在了秦怡的身上。
　　春日的披风多是为了美观，所以不是很温暖。可即便如此，还是让秦怡得到了保护一般，瑟缩在披风里默默流泪。
　　去了披风的赵锦瑟更似是一朵温柔坚韧绽放的花卉，因为是把披风舍给了撬了自己墙角的人，一时间更是圣光加身一般，让其他人更是佩服。
　　纪临渊看着她笑着想，果然是个善良的姑娘，还好自己没有让别的外男进来，不然秦怡如果被逼死，她怕是要不开心了。
　　而沈苏寒看着她这个模样，再看看地上被别人抱着的秦怡，更加难以接受，大笑着似痴似癫的跑走了。
　　抱着秦怡的那个公子，虽然对她看起来不是很上心，却揽着她的肩头一直说：“我会娶你的，我会娶你的。”
　　“我们走吧。”赵锦瑟看了他们几眼，就离开了。
　　在张家这样的大日子出了这样的丑事，张家恨不得把大门掀开请她们走。
　　这会儿也顾不得先前的不愉快，张夫人笑说：“今日多有不便，日后再有机会，必定设宴款待格外。”
　　各人场面话都说的许多，赵锦瑟则是径直离去了。
　　纪临渊见她步子走的急，似是心情不好一般，问：“锦瑟，你怎么了？秦家姑娘闹了这么大的笑话，难道不开心吗。”
　　“没有，只是觉得事有蹊跷。”赵锦瑟脚步未停的回答，她总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巧合还有荒唐。
　　赵锦瑟分析道：“秦怡好歹也算大家闺秀，怎么会在青天白日的情况下，跟他人行这种荒唐事。但她并未反驳，想必也不是被人强迫的。”
　　纪临渊说：“或许她们是两情相悦，情难自持呢。”
　　“再情难自持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而且那个男人的态度也十分奇怪。如果说他喜欢秦怡，方才却连给她遮挡的衣物都不愿，若是说不喜欢只是在欺骗的话，放在却口口声声说要娶她。”赵锦瑟白了纪临渊一眼，总不至于像方才那般死气沉沉。
　　纪临渊看着她笑道：“你是在为她难过？”
　　为秦怡难过？
　　赵锦瑟假笑着看他道：“你觉得我像圣母吗？她抢了我的未婚夫，即便那是一坨垃圾，我不丢也不许别人动。可她动了，我觉得我不让她去死，就是我心怀善良，普爱众生了。”
　　原主被那样这么的时候，秦怡还在和沈苏寒私相授受。即便对于原主的死，他们两个没有直接关系，却有间接关系。
　　未经他人痛，莫劝人善良。
　　她没有权利，代表女主原谅这对狗男女。
　　“那你为何......”纪临渊想用手扯下她脸，却碍于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动手。背在身后的双手动了动，并未伸出。


第一百八十章 满心惦记
　　有人从他们两个身旁匆匆离去，口中还在说着方才的事情。
　　赵锦瑟目光眺望远方道：“我并非为秦怡难过或者不忍，只是觉得这是一场精心的算计。她一个深闺女子都如此，我现在挡了不少人的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他人棋子。”
　　“不会的。”纪临渊跟她走到并排，低声说：“我不会让你为棋的，即便以天下为棋盘，也不会让你当棋子。”
　　阳光下两个人的身影被拉的很长，赵锦瑟并未接话，誓言承诺从来都是空谈，结果如何到了最后自然明了。
　　秦家当家的手段雷厉风行，第二天就宣布秦怡患有癔症，不小心摔入河中被溺身亡。
　　秦怡死了关于她的流言倒是少了许多，不过关于沈苏寒的却从未停止。
　　错把鱼目当珍珠的典范，在婚约期间辜负了忠勇伯府的赵小姐，跟秦家姑娘勾搭成奸。
　　结果两人婚事都没定下，秦家姑娘就跟他人苟合，还溺死了。
　　当真是帽子绿的发亮，现在大家诅咒哪个男人出轨，就骂他会跟沈苏寒一样。
　　此时的沈苏寒正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停的写着字，纸张上写满了赵锦瑟三个字。
　　“赵锦瑟，赵锦瑟......”沈苏寒不知疲倦的写着，嘴巴上还念念叨叨似是疯魔了一般。
　　他现在最恨的不是秦怡背叛他，而是恨当时自己不应该退了赵锦瑟的婚。
　　写满字的纸张被他丢在地上，密密麻麻铺满了屋子。
　　沈夫人在外面拍着门喊：“寒儿，你开门呀。你已经一天不吃不喝了，这是要急死为娘吗。”
　　即便沈夫人看起来是河东狮，但作为母亲却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真的吃苦。
　　沈夫人的丫鬟出谋划策说：“夫人，既然少爷一直惦念着赵姑娘，不如咱们再提一次亲迎回赵姑娘好了。”
　　“哪里是这么好办的，赵家本来就势强，从前若不是赵夫人觉得寒儿不错，不然也不会同意下嫁女儿。”其实说来，沈夫人自己也有几分看不起自己儿子的。
　　看似有几分文采，却没什么用。没什么足以传世的诗作，也考不上状元做不了官。
　　永远都无法子承父业，只能做个富家公子哥。
　　从前得到的时候没有珍惜，如今再想得到，难度不亚于水中捞月。
　　沈夫人叹了口气，继续说：“何况赵家已经在寒儿的身上栽过一次跟头，又哪里能再往火坑里再跳一次。”
　　丫鬟的嘴角抽了抽，哪有说自己儿子是火坑的道理。
　　可偏就沈苏寒鬼使神差的一般，打开门拉着沈夫人，祈求道：“求娘帮我一次，我想要赵锦瑟。没有她，我会死的。娘......”
　　好好的儿郎被折腾得到面色发白，神情颓然。
　　沈夫人把他有些杂乱的发丝，拨弄到沈苏寒耳后。看着他布满血丝，却十分执拗的眼睛。只能叹气道：“好，既然你想要，那为娘的便只有舍出这涨老脸了。娘明日便再寻赵锦瑟，想个办法调个时间，让你们二人重修旧好。”


第一百八十一章 江河逆流，日月倒转
　　有句老话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沈夫人决定寻赵锦瑟修复未婚夫妻的婚约，却丝毫没有想过派人跟赵锦瑟打个招呼，问下意见。
　　这种行为和沈苏寒何其相似。
　　就像是板上的钉子已经落完了一般。
　　就是因为她一点都不会尊重人，所以赵锦瑟坐在垂花厅跟她讲话的时候，才感到这么吃惊。
　　“锦瑟呀，先前的事情寒儿他已经知错了。沈夫人端着茶杯坐着，按年纪算来她是个长辈，说话间不自觉拿着架子。
　　赵锦瑟端着茶杯抿了一口道：“他知错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关系了。
　　沈夫人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心中有气，可夫妻打架床头打完床尾和，你切不可太过计较。”
　　“我们并未成亲，却婚后若是打了我，便要做好去死的准备。”赵锦瑟对她的耐心已经用光了，忍不住怼了句。
　　沈夫人即便年纪大，可到底是养尊处优好多年的大人。早就受不住这些冷嘲热讽了，深呼吸一口气道：“我想你可能没明白的我的意思，阿寒他现在是真心喜欢你的。所以我想让你们两个，重新建立婚约。想必这也是你娘的遗愿。”
　　赵锦瑟听她这种话，都要被气笑了。重重的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冷声说：“沈夫人，我敬着你年纪大所以喊你一声沈伯母。但也希望您能够自重，不说我的品级别沈大人高，无需对你低头行礼。我的婚事你们沈家更是没有资格插手的。”
　　“那你要怎么才能打赢跟阿寒重归于好。”沈夫人被她突然的气势吓到问话的时候都显得有些唯唯诺诺。
　　赵锦瑟笑道：“即便江河逆流，日月倒转，我都不可能会嫁给他。好马不吃回头草，跌在一个坑里过了，何必要拿未来去赌给一个本就没了信誉的人手里呢。”
　　江河逆流，日月倒转。
　　沈夫人被她决绝的话语给震撼到了，出赵府才大梦初醒，都不记得是怎么出来的了。
　　绿衣送走了沈夫人就赶忙回花厅，就见赵锦瑟并未离开，而是坐在廊前看院里的竹子。
　　“你是不是可以开怀了。”赵锦瑟低声喃喃。
　　微风吹过，竹枝摇曳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在轻声回应一般。
　　绿衣凑到赵锦瑟身旁说：“小姐你方才真的好厉害，说的让奴婢都觉得特别好。”
　　赵锦瑟捏了她的鼻子问：“你觉得哪里好？”
　　“嗯......”绿衣最不喜欢看书，哪里说的上好在什么地方，一时语塞。
　　赵锦瑟摸了摸她微软的头发，说：“每个人都需得明确自己想做的事情，并且加以坚持。一件事只要能一直坚持下去，即便只是小事或者没有成功，也是值得让人敬佩的。比如我还在等着你的糕点，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吃的上。”
　　绿衣被她这么激励一番，立马拍着胸口保证：“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学会做好吃的糕点，让您吃到腻。”
　　绾宁这时走了过来，道：“小姐，门房处有人递了一封信。”


第一百八十二章 绑架厨子
　　赵锦瑟放下茶杯去接信封，笑说：“怎么着，我这是得到情书了？”
　　她少同外人往来，一般报信都是由各府得力的人员亲口描述，倒是少有写信的。
　　信封上没有写署名，只有一点的胭脂印，闻起来带一点清香味。
　　里面的内容也极其简单，就写了邀请赵锦瑟见面，没有写姓名等可以证明身份的落款。
　　绿衣不大认识字，问：“小姐，写了什么。”
　　“有人约我晚上在秋月湖畔见面，但是没有写姓名，所以不知道是谁。”赵锦瑟收起信随手放在桌子上。
　　绾宁道：“姑娘一向没有什么交好的人，且写信不写名必然是有什么隐秘之事。姑娘要去吗？”
　　赵锦瑟眯着眼晒太阳，笑说：“对呀，确实应该是什么极为隐秘的事情。不过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去一去也不吃亏。”
　　“小姐带上我吧，您这么厉害一定可以保护奴婢的。”绿衣摇晃赵锦瑟的胳膊，一脸祈求，看来也是想出门放风了。
　　绾宁总觉得有些不放心，劝道：“若是有人设下埋伏怎么办，姑娘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双手难敌四脚，怕是会有什么危险。最好还是别去了吧。”
　　赵锦瑟轻捏了下绿衣的鼻子说：“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还带着你，你老老实实在家里学做糕点吧。不过绾宁说的对，确实要避免他人使坏。你去隔壁纪府传个话，说我约纪大人出门赏月游湖。”
　　在绾宁的印象里，这位纪大人虽然容易害羞，却是个靠谱的人。当下也就放心点头：“是。”
　　春日里湖畔的柳树早早的就伸出了纤细的枝丫，月色正好，每隔不远处还有灯火晃动。
　　因为天色还不是很晚，所以路边还有行人逛夜市。
　　赵锦瑟到的时候，就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水边，如同谪仙落入凡间一般。
　　有不少人围着他看来看去的，却被他气势所震慑不敢轻易上前，不时还有香囊等物在他旁边掉落。
　　“纪大人当真是丰神俊逸呀，即便站在这里也能引人围观。”赵锦瑟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所以穿着一身劲装，腰间还带着佩剑吗。站在人群里也格外耀眼。
　　纪临渊回头朝她看去，笑道：“你来了。”
　　“害，站这半天居然是有心上人的，浪费我们大家伙的时间，散了散了。”围观的女孩子们各自捡起自己的荷包离开。
　　转瞬间就只留下纪临渊和赵锦瑟两个人，周围显得格外寂静。
　　赵锦瑟觉得气氛有点尴尬，用脚踢了下小石子，道：“可不是我来晚了，是你早了些。”
　　纪临渊无奈的说：“对，是我来晚了。”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知道他对刚刚那些人无意，赵锦瑟始终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说出的话也酸溜溜的。“没想到纪大人也有几分掷果盈车的风姿，看刚刚那些小姑娘眼睛都挪不开了。”
　　“我眼中只有你。”纪临渊听她醋了的话，笑得更加灿烂几分。从衣袖间拿出一个油纸包，说：“喏，你喜欢的糕点给你来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游船
　　赵锦瑟接过来一看，道：“居然是张府里吃的糕点，你绑架了人家厨子？”
　　少女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小嘴微微张开，颇有几分任君采劼的模样。
　　纪临渊察觉到自己这个令人羞耻的念头后，有些难堪的别开头说：“不是，那日的不是张府的糕点，是我府上的厨子做了带去的。”
　　赵锦瑟往嘴里塞了一块儿糕点，鼓着脸说：“你运气好好，厨子还会做辣口的。我家的比较擅长甜的，但是甜的吃太多会有一点点腻。”
　　说话的时候还用食指跟拇指，比划了下一点点的距离。最开始只有一点点，而后觉得不够深刻一般，又拉大了一点距离。
　　“好吃便多吃些。”纪临渊见四下无人，用指头给她抹去嘴角的碎屑。
　　赵锦瑟愣了一下，笑问：“你洗手了吗?”
　　看似大大咧咧的赵锦瑟，实际上有些龟毛。特别是挨着吃或者嘴巴的事情，格外挑剔。对她而言这个擦嘴的动作太过亲密，她不能接受别人不洗手给她擦嘴。
　　“自然。”纪临渊对她的性子已经有了许多了解，所以跟她一起定然是要保证自己的整洁。
　　回答的时候还不忘记将手被在身后，指头碾碎糕点屑。干的面粉在手上有些滑，像极了她脸上的肌肤。
　　赵锦瑟点点头开始说正事：“我今日上午接了个信封，里面匿名的说要邀请我游湖叙话。”
　　游湖，叙话？
　　纪临渊在阴影处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脸上满是戾气。但是却温声：“邀请你游湖叙话？”
　　“对，我怀疑有什么阴谋，怕自己打不过又飞不走，所以特地邀请你前来。若是等下打起来而我落于下风，你记得拉我走。”
　　虽然这么说话有点灭自己威风，可赵锦瑟是十分珍惜性命的。
　　所以嘱托逃跑的话说的特别认真，生怕纪临渊不知道利害关系，逃跑的时候跑慢了。
　　纪临渊还没见过面都没见过，就先怂了的。兴味的问：“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武功呢？”
　　在他的印象里，他未在赵锦瑟的身上施展轻功之类的。
　　赵锦瑟错愕的问：“你不会吗？话本里不都说长的好看的男人，一般都很厉害吗。”
　　纪临渊被夸的心花怒放，脸上却端着只是微笑道：“你若是这么想，那也没错。”
　　得到肯定的回答，赵锦瑟这才放下心来。
　　虽然已经立春了，但是深色的风还是有些寒冷的，湖畔已经逐渐没了他人身影。
　　赵锦瑟跟纪临渊也早放弃了站着的打算，坐在湖畔石阶上。
　　等了好久好久，久到赵锦瑟甚至怀疑传信的那个人，是在戏耍自己的时候。
　　终于有一艘游船向两个人驶来，那船看起来不是很大，内里烛火摇曳。
　　船夫将船靠在两个人旁边，道：“两位，我家主人有请。”
　　赵锦瑟跟纪临渊对视了一眼上了船，船内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那日被堵在张家阁楼的公子哥，还有一个带着黑色斗篷看不清脸的，看身形隐约可以看出是个矮小的，但捂得太严实了，看不出是男是女。


第一百八十四章 拥抱
　　“秦姑娘？”赵锦瑟扫视了下黑衣人，电光火石间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秦怡是诈死的，此番约见怕也是她的主意。
　　黑衣人掀开斗篷露出秦怡的脸，一双眼睛有些红肿，想来是没少流泪。
　　秦怡看着她身边还站了翩翩少年郎，不自然的起身行礼跟赵锦瑟打招呼：“赵姑娘，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赵锦瑟拱手回礼。
　　公子哥见到两个人显得有一些局促，也拱手行礼道：“久仰大名，两位请坐。”
　　纪临渊只是微微颔首，便拉着赵锦瑟的衣袖在一旁坐下。
　　原本有些狭小的船内因为多加两个人，显得更加窘迫了些。
　　这个作为是纪临渊跟公子哥坐对面，赵锦瑟跟秦怡对面，两相对比高低立判。
　　这一感觉更让秦怡有些不自在，搓着衣角说：“从前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虽然知道即便说对不起也弥补了你什么，但是还是要跟你说对不起。”
　　赵锦瑟挑眉，却没说什么。
　　毕竟从前的事情并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的，比如原主在无数个日子里，被伤过的心。
　　秦怡虽然不是主谋，却也是同谋。
　　说到这里秦怡似是觉得更能放的开了一般，说的话都要更加流畅：“那日多谢你的披风，我真的没有想到，拉我一把的人是你。”
　　而后深呼吸一口气，秦怡继续道：“我已诈死，不日便会离开王都前往李公子所在的城池，山高水远，以后再也不会相见。”
　　“嗯，虽然我不能原谅你，但还是祝你一路顺风。”赵锦瑟没有想到自己做了这么大准备过来，就是听抢了原主未婚夫的女人忏悔。
　　不过也算值了，原主被伤害过的痕迹，应该能被治愈一些。
　　纪临渊见她情绪不高，拉着她的手要走。都快走出船舱的时候，秦怡才猛地站起来说：“赵锦瑟，小心沈苏寒和你家姨娘。”
　　“你说什么？”赵锦瑟猛的回头。
　　她脸上的表情把秦怡吓得后退了一步，有些结巴道：“我只知道他们二人密谋了一些什么东西，但是他并不喜欢我过问这些，所以再细致的东西就不知道了。不过此番她因为我丢了这么大的颜面，很有可能从你身上找回来。”
　　赵锦瑟沉声道：“多谢你。”
　　两个人回到岸上，只见那一叶扁舟划走，点点光亮随波逐流，越行越远。
　　赵锦瑟看着他们离去，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纪临渊见她担心的紧，将她揽入怀轻拍着她的肩头，像是哄小孩一样，说：“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难得赵锦瑟没有骂他流氓，而是闭上眼睛依偎在他的怀中。
　　纪临渊的胸膛里心脏跳动声音如鼓，想来这个人是紧张极了的。
　　这一认知让赵锦瑟唇角微勾，不难看出来心情极好。
　　“今天沈苏寒的娘找到我府上，劝说我和沈苏寒重归于好。”赵锦瑟抬头看着纪临渊的下巴说的可小声了。
　　纪临渊的肌肉一紧，下颚微收道：“嗯。”
　　赵锦瑟伸出手指划了下他的下巴，说：“你就不问问，我怎么回答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黑暗料理
　　纪临渊被她的手骚扰，仰头道：“你能让我揽你入怀，说明你并未答应。而且说过，你三年后要嫁我，我信你。”
　　“表现不错。”赵锦瑟收回为非作歹的手，继续道：“我原本没有多想什么，只以为他家是没有了秦怡，所以向找我做退路。可刚刚秦怡的话里，分明代表沈苏寒是有问题的，恐怕跟我府上的姨娘也逃不了干系。”
　　纪临渊笑着无奈道：“我这样抱着你，在大好月色下，我们说这些阴谋诡计，你觉得合适吗。”
　　确实，月色大好，水面上照耀着月亮波光粼粼，看起来十分浪漫。
　　赵锦瑟才不会承认自己是直女，所以马上从他怀中退出，干咳两声道：“那我们去找个酒馆坐下聊吧、”
　　“嗯。”纪临渊看着自己两手空空的手，只恨自己刚刚为什么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往热闹的地方去才能看见三三两两的行人，找了家看起来不错，但内里没有一个客人的酒馆走进去。
　　纪临渊朝柜台处说：“掌柜的，拿酒还有菜。”
　　“得嘞。”掌柜的看见他俩进店，高兴的两个眼睛发亮。
　　赵锦瑟疑惑的问：“我们两个看起来，很有钱吗？”
　　纪临渊点了点头，上下看着她，然后认认真真的夸了句：“人间富贵花。”
　　“贫嘴。”赵锦瑟才不会信这种鬼话，她的长相比较素淡，不笑的时候十分让人有距离感。
　　两个人选的是包厢靠窗的位置，还能看见天上的明月和远处的灯火阑珊。
　　赵锦瑟坐下后给自己斟了杯茶，继续道：“我们说回刚刚的话题，你说沈苏寒到底有什么谋算呢。”
　　“他现在之所以迫切的想要重新跟你缔结婚约，恐怕不是出于什么真心，只是想要通过跟你结姻的形式，让世人淡忘他被.....”纪临渊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盖，一时间倒是没想到更好的形容词来形容那当子事。
　　他转杯盖的手法跟帝王如出一辙，赵锦瑟觉得有些惊奇，提醒道：“被带绿帽子。”
　　纪临渊点了点头。
　　赵锦瑟将手托在下巴处，说：“他想通过新的事件转移大众的目光，以期将损失降到最后。但他现在已经被我拒绝了，难道是还有别的后手。”
　　“他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现在对于他而言，你便是一株救命稻草。”纪临渊说话的时候神色平和，但是眼中却寒光闪烁。
　　谈话到这里差不到就结束了，再深层点的跟赵府姨娘有关了。即便温姨娘现在被关了起来，可到底是先赵将军的妾氏，自然不能任由他们两个小辈肆无忌惮的谈论。
　　小二这个时候端着酒菜上来，道：“二位客官，您的酒菜。”
　　“嗯，多谢。”赵锦瑟伸筷子夹菜。
　　纪临渊大惊失色，伸手劝阻的时候，她都已经放进嘴里了。
　　原本赵锦瑟想不通这个酒馆为什么声音这么清冷，但是当饭菜入口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
　　赵锦瑟强忍着要吐出来的欲望咽下口中的菜肴，道：“真是黑暗料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擒贼
　　“哈哈哈，我方才要劝你的时候，你已经吃下去了。”纪临渊有些幸灾乐祸，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笑的很没良心。
　　赵锦瑟艰难的给自己灌了杯茶，咬牙切齿道：“开这个酒馆的人一定很有钱，”
　　纪临渊问：“为什么这么说？”
　　语气十分好奇，眼神清澈像是月光下的湖泊，动人无比。
　　赵锦瑟看着他的眸子说：“做菜这么难吃，想来日日都在赔钱。还将酒馆开在位置这么好的地方，难道不是有钱人才干的地方。”
　　纪临渊笑道：“你这么说确实很有道理，看来他们应该招新厨子了。”
　　两个人临走的时候，纪临渊侧头看了一眼掌柜的，那掌柜吓得脖子一缩，也不知道哪里得罪这位爷了。
　　赵府里的角门上，一个男人鬼鬼祟祟跟着丫鬟进了府邸，七拐八绕的走到温姨娘的院子外。
　　两个人站在高墙下窃窃私语。
　　丫鬟悄声道：“你行事要小心些，那些婆子都厉害的紧，不要让人发现了。”
　　“嗯。”那人点头应的极为爽快。
　　院门口四个膀粗腰圆的婆子守着，见到她带人过来挡住门口道：“杜鹃姑娘这是带的谁，看起来脸生的紧。”
　　杜鹃笑道：“府上新来的人，奉小姐命说过来传话的。”
　　婆子扫视了那人一眼，将信将疑道：“是吗？”
　　杜鹃手紧紧握着袖中的帕子，故作镇定的回答：“自然，不信的话您大可以找小姐问便是。”
　　婆子这才松下了脸色，让开道说：“姑娘说的哪里话，您可是二等丫鬟，我们这些老婆子哪里敢造次。”
　　“这说的哪里话，居然没问题，那我先带他进去了。”杜鹃眼神示意那人跟上，便走过院门进了屋，并且关上了屋门。
　　打头的婆子小声跟人交代：“快去寻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回禀，就说有外人混进府中同温姨娘见面，快。”
　　另一个婆子立马就去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只要她们干的好少不了奖赏。
　　而打头的婆子则暗戳戳的过去偷听。
　　报信到的时候恰好赵锦瑟回府，就看见院门下面一个婆子在跟绾宁说些什么，见到她连忙行礼。
　　婆子弯着腰道：“姑娘快去看下吧，温姨娘身边的丫鬟带着一个外人去见了，奴婢们怕惊动了，就让他们先进去了。”
　　“走，看看。”赵锦瑟这些时间已经把赵府摸透了，也不等她们两个人径自便走了。
　　虽然她不会轻功，可到底是练家子，便是走都比旁人走的快些。
　　一路翻墙抄近道，没一会儿就到了。
　　婆子们见到她都只是行了一礼，悄声道：“小姐快看下吧，那人还在屋里。”
　　“你们守着门窗，别让人溜出来。”赵锦瑟交代了声婆子，拉了拉手腕处的袖子。
　　而后蹑手蹑脚的往屋里去，还没等到屋里就有人从窗户处跳出去，恰好有婆子守在那里撞成了一团。
　　婆子哎呦一声躺在地上，却也不忘抱着那个人的大腿不让他跑。
　　那人甩了几下没甩掉，猛地一踢把婆子踢出好远。


第一百八十七章 困兽之斗
　　这一耽误不要紧，再想脱身就难了，还没等他施展轻功，就被赵锦瑟一个跨步上去擒拿住了肩膀。
　　那人还想用常用的伎俩缩开脱身，却被赵锦瑟看出来了，直接手下一个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
　　那人哀嚎一声，想抬胳膊却发现骨头碎了，想动另外一只胳膊的时候，又是咔嚓一声。。
　　这番没有脱身就难了，那人听见有许多脚步声传来，脸色便的灰白，只想：完了。
　　“怎么，做这等辛秘的任务，竟没有在嘴里含些毒药吗？”赵锦瑟见人拿下了也放轻松了，手捏在他的下巴上。
　　那人吃痛被迫打开口腔，里面没有藏毒，但是他估计没怎么刷过牙，张嘴还有韭菜味儿。
　　这时护卫们才姗姗来迟，手中的火把将狭小的院子照耀的格外明亮。
　　护卫头头行了一礼道：“小姐，可是有贼......”
　　而后就看见被赵锦瑟压在手里的人，看起来平平无奇穿着赵府仆人的衣服，可却是个生脸。
　　府中进人那必然是要被他看一遍的，自然就看出来这个不是府上的人。
　　想下就诚惶诚恐的跪下道：“小人护卫失利，还请小姐责罚。”
　　赵锦瑟面无表情道：“确实办事不利，这么大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能混入府中，若不是这些婶子机敏，怕不是一把火把府邸烧了你们都不晓得。”
　　护卫的头越来越低，羞愧万分。
　　一群大老爷们还不如几个守门的婆子聪明，那不是闹的吗。
　　“不过，念在你们初犯，每个人罚半个月月银，以做警告。没有下次了，懂？”赵锦瑟说完跟护卫说：“过来，好生押着别让跑了，也不要让他死了。”
　　话音刚落立马有人来按着地上的那个人，出于对工资的热爱，都把那人按在泥土里不能动弹。
　　赵锦瑟嫌弃的看着自己捏过别人的手，好在绾宁赶到了，及时给她递了一方帕子。
　　“你跟我一起进去看看吧。”赵锦瑟用帕子擦拭着手指，示意绾宁跟上。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温姨娘始终没有半点动静，委实有些诡异。
　　因为屋门经常关闭，所以开门透出的都是一股子霉味儿。
　　虽然温姨娘是犯错被关的，可赵锦瑟还是很人道的让给她正常的餐食住宿，留了一个丫鬟。
　　但是屋子里却有些杂乱，显然不是被勤奋收拾过的模样。
　　地上跪着一个丫鬟，即便都快缩成一团了，却仍然在瑟瑟发抖，嘴上一直说：“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滚出去跪着。”绾宁率先发话。
　　她自然知道姑娘一向心软，这种责罚的话一般都是由她指示，所以她在下人的心里也算是积威甚重。
　　内屋温姨娘正跪着拜佛，就不见阳光她看起来面容苍白，发间也添了几缕白发。
　　赵锦瑟走进去双手负于身后，道：“姨娘这佛拜的倒是诚心，不知道是有所求，还是想赎罪呢。”
　　“自然是有所求，求我们赵大小姐早日下得十八层地狱。”温姨娘回头目光仇恨的看着赵锦瑟。


第一百八十八章 承诺
　　这么多犹如困兽的日子，早让她忘记了那日在灵堂上，面对赵锦瑟时的恐惧。
　　她现在心里只有恨，恨这个少女让自己功败垂成，恨她将自己困在这一方院子里不见天日。
　　赵锦瑟嗤笑一声说：“合着您在这里反省了大半年，就啥都没想出来，就咒着我死呢。”
　　温姨娘咆哮着嘶吼：“我有什么错！我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为止而努力，有什么错！”
　　原本还算清秀可人的面庞，顿时变得狰狞了起来。
　　绾宁站在一边看，只觉得手痒的很，但她是小姐的侍女。若动手打了温姨娘，日后难免会给人把柄，于是就克制着自己。
　　“你错就错在想要得到的东西，就要靠着踩别人尸骨拿到。若你凭借正常手段，我不是不可以给你掌家，可你没有。你妄想除掉我，妄想害死我弟弟，所以我又怎能容你。”赵锦瑟打开门窗，尽量让屋里的霉味透出去，她真的快被熏晕了。
　　月光照在温姨娘的脸上，她的眼睛似乎被刺的闭上，一行清泪留了出来。
　　可月色明明那样温柔。
　　温姨娘哭道：“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赵锦瑟停下脚步，叹口气说：“你还没试，又怎知有没有用。”
　　“你还会把管家权交给我吗？”温姨娘问，明明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却倔强的像个小孩子。
　　赵锦瑟摇了摇头说：“不会，你曾经想害我性命，我不会原谅你不会重用你。可我能放你离开赵府，会宣称你死了，并可以给你一些银钱。你可以过个好日子，且你还年轻，可以再找个人嫁了。若是你愿意还可以生一双儿女，他日儿孙绕膝，不比你守着权柄孤独终老要更好吗？”
　　她的神情太诚恳，语气太认真，温姨娘甚至都能感到自己的心在动摇。
　　可温姨娘还是摇头道：“你想骗我。”
　　“我不用骗你，只是想要听到你的回答。”赵锦瑟倚在墙上，说：“从前听见说你用沈苏寒用过的茶杯，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我没有在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温姨娘是个成年且脑子正常的人，自然不会这么容易被套话问为什么。
　　可赵锦瑟原本也没想让她回答，只是拨弄着剑穗道：“因为我觉得每个人，在不违背道德和律法的情况下，都有追求真爱的权利。那时我父亲已经死了，若你要再嫁给谁或者倾慕谁，我都不会阻止，因为你的心是自由的。”
　　“可我的人不自由。”温姨娘脱口而出。
　　赵锦瑟勾唇笑说：“可你现在有自由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好好把握了。”
　　一时间屋内沉寂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温姨娘才说：“反正即便我不说你也能查出来，我现在已经失败，若你想随时可以让我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上。我可以告诉你所有事情，但你事后要兑现承诺，放我离开，并且给我一笔钱，不再插手我的人生。”
　　“自然。”赵锦瑟点了点头，这些事情对她而言并不难。


第一百八十九章 达成一致
　　一旁的绾宁眸光微颤，将头瞥向一旁，手微微攥成拳头。
　　温姨娘已经坐在蒲团上了，抱着膝盖看赵锦瑟，满不在乎的问：“你是想问什么？”
　　赵锦瑟没有问那个是谁的人这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沈苏寒的人找你，是想让你传达什么消息。”
　　“沈苏寒想跟你重归于好，所以托他给我传话，要让我设计你中药，正好被他遇见。”温姨娘都已经决定要配合了，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反正只要她过的好，何必管别人的死活。
　　想的倒美，如果赵锦瑟真的中药被沈苏寒捡了，那她一定宰了他。
　　哪有受害者要帮施害者的道理，还便宜给他一个老婆。
　　赵锦瑟继续问：“你当日对我下手，是不是同他有关。”
　　“对。”温姨娘点了点头。
　　赵锦瑟问：“他许你什么好处。”
　　温姨娘抬头笑的风情万种道：“他许我日后娶你后，会把你毒死，让我给他当妾。”
　　“都是当妾氏，你给我爹当妾氏，和给他当妾氏有什么区别吗。”赵锦瑟吐槽不已，就是换个茅坑还得押着这么大的风险。
　　温姨娘仰头十分认真的说：“谁还不喜欢长的好看些的呢，伯爷虽然强壮，可长相不够俊秀，不是妾身喜欢的。妾身就喜欢沈公子那样的，像是小倌一般。”
　　赵锦瑟不信的问：“你还知道小倌长什么样子。”
　　想想沈苏寒的模样，长的确实不错，而赵爸爸则属于威猛糙汉的那种。
　　“自然见过，没人同小姐说过吗，妾身命苦。自幼时便被卖了当瘦马，都是同一个行当的，见过小倌也不是什么大事。”温姨娘说话间扶了下自己的发髻，当真百媚千娇。
　　从前只见她要么盛气凌人，要么败落的模样看不出来。可她现在似是因为得知要自幼，所以格外放松，也就看了出举手投足间的风情。
　　瘦马？瘦马属于贱籍，属于风尘女子那一挂，怎么会入了将军府。
　　赵锦瑟疑惑问：“你是怎么入的将军府。”
　　“不知道是谁给妾身赎了身，命妾身到府里争宠。”温姨娘倒是没心没肺，赎身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完她还叹口气道：“可惜伯爷一根筋，对夫人一往情深，不管妾身做什么他都不为所动。否则，妾身也不会另外选择沈苏寒。”
　　事到如此赵锦瑟的疑问已经算是被解答的七七八八了，于是对温姨娘道：“诺言我会兑现的，你收拾收拾离开吧。”
　　温姨娘从地上站起身问：“外面的人你会让他活着离开吗，如果让沈苏寒知晓我背叛了他，是不会放过我的。”
　　“那是你的事，只是我放过你而已。”赵锦瑟说完头也不回的出门。
　　“都走吧。”赵锦瑟带人离开，一起带走的还有那个叫做杜鹃的奴婢。
　　而沈苏寒的人则就留在了原地。
　　温姨娘出门的时候发现真的没了守门的人，可那个人传信的人，两只胳膊像面条一样耷拉着，痛的像个泥鳅一样趴在地上。
　　他胳膊都不能动，不好活泛，所以只能趴着。


第一百九十章 杖责
　　报信的人见温姨娘露出头，忙道：“快，扶我起来。”
　　“好呀，你等等。”温姨娘抚了抚头发往屋里走去。
　　那模样，因的这报信之人看的眼热。这妇人日后少爷杀了也是杀，倒不如自己求了做婆娘，日后......
　　温姨娘背着手出来，就看见他一脸淫邪的模样。
　　当下冷笑一声走到他身边，说：“我扶你。”
　　“哎。”那人等来的却不是女人纤细的手，而是背后传来的刺痛。
　　那人也顾不得手臂的疼痛，努力回头怒吼：“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是一起的！”
　　温姨娘自然不会被他骗了，冷笑道：“谁他娘的跟你一伙的，一个下流坯子还敢打老娘的注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边骂她的手下还不停的扎，直到这人从开始的哀嚎怒吼，到完全没了动静。
　　她才伸手试探他的鼻息，温姨娘又觉得不放心，将手放在他的胸口上，也没了跳动。
　　这才扔下刀子，许是被关的久了，她心里没有半点害怕的感觉。只觉得有些刺激，大笑着进屋收拾细软。
　　护卫们有了赵锦瑟的指示，自然不会拦她。
　　所以赵家的姨娘，于这一日彻底病逝在小厨房。
　　赵锦瑟走在游廊上看着绾宁说：“你不必动手。”
　　“姑娘。”绾宁一惊，她自认为隐藏的天衣无缝，哪成想被赵锦瑟看出了想法。
　　赵锦瑟握着她的手，将她指头打开说：“温姨娘身后另有其人，定然不会放过她。即便你不动手，她也活不了。”
　　绾宁的手心已经被指甲抠出了月牙状的印记，有些已经浸出了血丝。可她却感觉不到疼一般，方才她想的一直是姑娘心软放过温姨娘，可她不行。
　　她一路上都在想怎么避开小姐的耳目，将温姨娘弄死。
　　可姑娘看出来了。
　　绾宁有些局促道：“姑娘可会觉得我心狠。”
　　“小笨蛋，说什么呢。”赵锦瑟给她吹了吹掌心说：“吹吹就不疼了，等下记得敷点药。温姨娘虽然卖了他人告知我一些事情，可难保他日不会卖了我。她从前已经背叛过一次，并且要将我活埋了。我又不是什么圣母也不是什么心胸善良之人，谁想弄死我，我就弄死谁。”
　　其余人听闻这话，心下一寒，当时就决定死也不敢招惹自家小姐。
　　几乎被一路拖行的杜鹃，虽然被堵上了嘴，可听见这话还是害怕的呜呜直叫。
　　绾宁则不解的问：“那小姐为何不让我动手。”
　　“方才说了的，温姨娘身后另有其人，那人不会放过她的。为了一个墙头草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当的。”赵锦瑟用绾宁身上的干净帕子给她裹住了手。
　　虽然不是很好看，但赵锦瑟还是认真的系了个蝴蝶结。
　　绾宁这才明白，原来自家姑娘还有后手。她原本一向觉得姑娘心性单纯，甚至过于柔软。而今看来却是机敏又雷厉风行，当下也就放心了。
　　赵锦瑟松开绾宁的手后，回头看着杜鹃说：“既然这种背主的东西留不住，便打三十板跟那个报信的人一起，送到沈家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 杀鸡儆猴
　　杜鹃当下便被吓的腿软，她想求情，毕竟三十板打起来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身边的婆子则劝她说：“杜鹃姑娘，我劝你还是认命吧。三十板子总比被杖毙强。若你再挣扎或者说些不该说的，那你能不能竖着出府门，就真的说不准了。”
　　“呜呜。”杜鹃被堵住的嘴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瞳孔被吓的有些涣散。
　　赵锦瑟因此还多看了那婆子两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夫家姓刘，姑娘唤奴婢刘氏便好。”婆子回答的不卑不亢。
　　赵锦瑟点头说：“辛劳刘家婶婶费心了。”
　　刘氏被夸的眼睛一亮，开心的回：“多谢姑娘夸奖。”
　　回屋后赵锦瑟就交代绾宁：“把沈府那个人的尸体，还有杜鹃一起丢到赵府门口吧。”
　　“他们会不会借此攀咬姑娘？”绾宁对此有些担心。
　　毕竟把自己府上的人送出去，相当于送了个把柄出去。
　　赵锦瑟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说：“他们没有这个胆子的，温姨娘还没跑远，在他们没有除掉温姨娘的时候，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即便是告，我也能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吞回去。对了，今天守门的几个婆婆，每人加一个月的月银。”
　　绾宁行了一礼说：“是，那我这就去办。”
　　“嗯，办完早点睡觉吧，睡太晚长不高的。”赵锦瑟打了个哈欠。
　　虽然自己的侍女看起来比较成熟懂事，可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还在长身体的时候。
　　她说完就睡觉了，却不知这件事绾宁自己去办的。
　　绾宁把府上所有的下人都召集了起来，看着打的。
　　伴随着木板敲打在肉体的身体，绾宁踱步说：“主子随和宽容是对我们下人有好处的，可却不代表都能不把主子放在眼里。这次出了背主忘恩的东西，主子开恩杖责三十扔出府去，下次再出这种东西，直接活活打死。”
　　众人看着杜鹃被打的鲜血都顺着板子流，腰臀位置被打的血肉模糊，各个静若寒蝉，生怕被殃及池鱼。
　　不过好在绾宁没有大清理的打算，而是说：“另外，好好做事的人，主子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今日收温姨娘院的婆子，各加一个月的月银。望大家认真做事，忠诚些。懂了吗？”
　　“是。”众人回答，眼睁睁的看着杜鹃被打的没了声响，心想八成被打死了。
　　行刑的婆子道：“绾宁姐姐，这丫头疼晕过去了。”
　　若是晕着被打了没感觉，其他人看着自然也少了杀鸡儆猴的效果。
　　所以绾宁脸色未改的说：“用水泼醒，继续打，姑娘说三十杖，便是一下都不能少的。却要让她醒着受才是。”
　　就是要让众人看着她痛苦挣扎才知道怕，才有作用。
　　夜里的水冰冷的很，杜鹃被泼了一盘水浇醒，挣扎着想要躲避。却被人强按着老老实实的打完了三十杖，这才罢休。
　　绾宁看着她充满恨意的眼睛，不屑一笑。
　　她从不畏惧做个坏人，特别是让恶人闻风丧胆的恶人。


第一百九十二章 抛尸
　　夜深时绾宁看着护卫将沈府下人的尸体，搬到马车上，又把被打到半死不活的杜鹃放上去。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厉害，可以做到面无表情，心里也波澜不惊。
　　甚至半点没有想到鬼怪之谈。
　　护卫道：“绾宁姑娘，那我便去了。”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绾宁觉得很不放心，这种事情交给外人做。
　　护卫有些犹豫，小姐身边的大丫鬟都身娇肉贵宠爱的很，哪里能跟尸体同一个马车。
　　绾宁见他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东西，说：“你不必担心我，我们一起去了便回来。”
　　“这怕不大好。”护卫变着法的想说服她，继续道：“况且沈府的人大多都认得你，若正巧被人撞见不好脱身。”
　　倒是个正经理由，绾宁想找个说法驳回，却发现他说的是对的，于是点了点头离开了。
　　护卫们松了一口气，小声说：“咱们小姐勇武无双，便是身边的大丫鬟，也是不遑多让。”
　　“可不是，跟另一个主子似的。”护卫接了句，又怕隔墙有耳说：“赶紧干活吧，大半夜的，挺邪性的。”
　　对于沈府而言，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更夫敲着更锣吆喝：“子时已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原本眯着的守门人被惊醒，惺忪睡眼还未再次完全合上的时候，就听见普通的一声沉重声音。
　　守门人睁开眼，就看见有马车狂奔离去。他们府上门口青石板的路上，赫然躺着两个人，每个身上都血迹斑斑，一个还在挣扎，另一个完全没有动静了。
　　“啊，快醒醒。”守门人推搡了下身边还睡的人，道：“一起看下是什么人。”
　　几个人大着胆子过去，见还在挣扎的是个模样清秀的姑娘，似是哪家的丫鬟，看着衣服的样式像忠勇伯府家的。
　　另一个家丁看起来也像是忠勇伯府家的，结果守门人将他翻过来的时候，看见确实自己府上的脸。
　　守门人看着另一个人说：“快，去通知老爷和夫人，就说少爷身边的全安被杀死抛尸了，快！”
　　到底是年纪大的当事，见自家府上的人，穿着别人府上的衣服便能猜到事情不正常。
　　另几个人则趁周边没人，把全安和杜鹃都抬到院子里。
　　行动间拉扯到伤口杜鹃呜呜个不停，挣扎着像是蚯蚓一般，可众人这会儿哪有时间搭理她。
　　不多时沈老爷便携夫人过来了，来的时候护卫把事情跟他们说了。所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全安叹了口气道：“去唤少爷过来吧。”
　　“爹。”沈苏寒走到室内就看见全安的尸体，瞳孔微微一缩，可表情却没有半点伤感。
　　这个儿子长相俊美，又有才华，平日里看起来也善良。所以即便他屡次科考失力，沈老爷都还认为自己的儿子，是一个翩翩少年郎，纵使有几分风流却也有担当。
　　可他现在的表情，让沈老爷伤透了心。
　　沈老爷想这是不是当初他对赵家一事袖手旁观的报应，当下强忍住没有发作道：“你看着全安的尸首，可有什么感受。”


第一百九十三章 取你性命的人
　　“不过死了一个没用的下人，父亲还想让孩儿有什么感受。”沈苏寒这几天的气质愈发阴郁。
　　前些日子看起来还是文弱的翩翩少年郎，而今就像是一条毒蛇一般。
　　沈老爷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将手边的杯子朝他丢过去。不过到底是亲生的没有朝脸砸，瓷质的杯子在沈苏寒脚下四分五裂。
　　沈苏寒将脚边的杯子渣踢出老远，嗤笑道：“怎么，父亲这会儿嫌弃孩儿了。可先前我做的事情，父亲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我做好了您跟着吃好处，没做好您就想撇干净。”
　　“你！”沈老爷气急，他虽然说得是实话，可是被儿子当面揭穿到底还是脸上挂不住。
　　沈苏寒满不在乎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说：“从前我要退婚的时候您是答应了的，而今我要重新得到赵锦瑟，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沈夫人不忍心见他们父子两个剑拔弩张的模样，道：“天下好女子多的是，你何必要挂死在赵锦瑟的身上。她一个孤女于我们并没有多少价值，不如娘在给你寻些好姑娘。”
　　地上的杜鹃目光有些绝望，这些人当着她的面说这么隐晦的事情，说明根本没想让她活着走出沈府。
　　她虽然是个丫鬟却并不蠢，好在只是被打了一顿，并未被绑住手脚。
　　沈家三口显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一个丫鬟罢了。
　　“天下姑娘再好，我现在也只想要赵锦瑟。现在只有得到她，才能挽回我的尊严。”沈苏寒声音低沉的说。
　　他脸上阴毒的表情使得沈老爷一惊，道：“你疯了不成，赵锦瑟敢这也把全安送回来，就是在警告你。如果你再执迷不悟下去，改天被砍成肉泥躺在这里的就是你。”
　　不得不说沈老爷很会脑补，赵锦瑟命人把他们丢过来，就是想挑拨沈家和温姨娘背后的人。
　　却没想到他们会想到这茬，不过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沈苏寒冷笑一声说：“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被人戳着脊梁骨活一辈子，还不如让我痛快死在赵锦瑟的剑下。”
　　“好呀，那我便成全你。”一道男声响起，青衣的男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额前的发丝随风飘散，衣袂翩翩，露出一张如玉的面庞，身形站的笔直犹如青松一般。
　　星眸看着他们的时候，一股压力铺面而来，几个人不自觉的坐直身子。
　　沈老爷紧张的问：“你是什么人。”
　　“你猜。”殷时絮兴味的转动了下手中的剑鞘。
　　沈苏寒往前倾着身子问：“你和赵锦瑟有关。”
　　殷时絮用手指拨开剑柄道：“是也不是。”
　　如果说关系，他和绿衣的关系更深，同赵锦瑟的关系倒不是很亲近。
　　某人很自觉的把绿衣的那两巴掌，当做关系好的见证。
　　听见是和赵锦瑟有关的人，沈苏寒反而不怕了，将身子倚在桌子上说：“你现在杀我，那所有人都会把这个件事落在赵锦瑟的头上，你确定她能担当的起这个责任吗。”
　　殷时絮不大和人相处，却并不傻。


第一百九十四章 刺杀
　　“不会，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和秦家姑娘苟合的人，为死去的情人杀了你。而赵姑娘还在伤心难过，又哪里会杀你呢。”殷时絮面无表情的回答，说话的时候甚至不屑于看沈苏寒一眼，将鄙视贯彻到底。
　　沈苏寒有一瞬间的静默，看起来脑子不大聪明，没想到并不傻。而后道：“你要杀我，有和赵锦瑟说过吗？她如果想杀我，早就亲自娶我性命了，又何必警告于我。女子多是口是心非，她心里明明还有我。”
　　这种女人怎么想的，殷时絮不大懂。只是用眼睛的余光扫了沈苏寒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这么深奥的问题，他只能去问绿衣，不然说不定第三巴掌就要接踵而至。
　　沈老爷见他殷时絮离开后，才坐下道：“你可认识这人，小小年纪却一身杀气，看起来并不简单。”
　　“不认识，许是和赵锦瑟有些什么关系。”沈苏寒嗤笑一声说：“拒绝我的时候这么干脆，还不是跟别人牵扯不清的贱人。”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利箭朝他袭来，沈苏寒眼看那箭直直的射在他的胳膊上，大叫一声：“啊！”
　　到底是家里独子，沈老爷纵然这会儿也怕，却还是将自己儿子挡在身后，怒道：“谁，是谁。”
　　然后却无人应答，也没有再袭来的箭矢。
　　沈苏寒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小箭只，制止了沈老爷说：“爹，别喊了。这是神机营的弩箭，能拿到这种箭矢的人都是各种好手，既然只是打在我的胳膊上，说明只是想警告我，并不是真的要娶我性命。”
　　虽然明知道这不是要娶自己的性命，可胳膊上的血也是真的在流，疼也是真的疼。
　　沈老爷听他解释才放下心来，忙带着他去包扎。
　　空无一人的厅堂里，只有杜鹃和已经成为尸体的全安躺在地上。突然出现一个如同鬼魅的黑衣人，他嘶哑着嗓子说：“你想活吗。”
　　杜鹃努力的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力气点头，而后便昏倒了过去。
　　原本烛火摇曳的厅堂陷入黑暗，过堂风吹过呜咽做响，似是有人在黑夜里哀嚎。
　　对感情一事不大了解的殷时絮，翻到绿衣的房顶上。
　　不大隔音的屋子甚至能听见她轻轻的齁声，殷时絮无奈一笑躺在瓦片上，天上的星辰闪烁，每个人都是人间渺小的一点，是否要杀沈苏寒，他想赵锦瑟会有自己的判断。
　　翌日清晨，赵锦瑟还没起床就被绿衣挖起来。
　　绿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睁的可大了，神情还有几分亢奋道：“小姐，小姐，你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赵锦瑟一看她这副吃到瓜的模样，就知道应该是打到了什么八卦。估计应该是指抛尸沈府门口的事情了，但她不能直接说知道，否则多少都有些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于是赵锦瑟状似好奇的问：“你打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奴婢打听到......”绿衣卖着关子不愿意直接说，十分嘚瑟的模样说：“小姐先猜猜呗。”


第二百章 负荆请罪
　　赵锦瑟这会儿恨不得把她的头按进被子里清醒下，囧囧的说：“好难，我实在猜不出来，你直接说吧。”
　　“我就猜。”绿衣更加膨胀了，但是这会儿不敢浪了，老老实实的说：“奴婢听说昨日里沈府门口被人丢了两具尸体，那被沈苏寒看见的时候被惊到，摔在门槛把胳膊摔断了。”
　　赵锦瑟这才感觉睡的浑浑噩噩的脑子清醒了些，问道：“摔在门槛把胳膊摔断了？”
　　绿衣点头点的十分勤快，兴奋道：“对，现在王都里都传遍了。还好小姐同他取消了婚约，不然难免不会被他牵连。”
　　“那也算是好事吧。”赵锦瑟笑着回。
　　不过她内心里却觉得这个消息缺乏可信度，沈苏寒虽然是个渣男，可看起来并不是这种胆小怕事的。
　　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心机的，所以不会这边简单被吓到。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绿衣则没心没肺的美滋滋继续说着，因为她贪睡所以昨日睡的很早，并不知道温姨娘还有杜鹃的事，只以为是沈家糟了报应。
　　最后还是绾宁看不下去了，把前因后果跟她说了下。
　　“这个杀千刀的，怎么不摔死算了。”绿衣听完后义愤填膺，原本只是幸灾乐祸，现在是对那个门槛恨铁不成钢。
　　这种人渣即便摔不死，也应该摔成残废才好。
　　赵锦瑟被她逗的乐不可支，摸着她头上的双丫髻说：“求人不如求自己，如果一昧的寻求虚无缥缈的安慰，还不如直接把他按死的好。”
　　绿衣好奇的问：“小姐是有什么计划吗？”
　　“暂时没有，阴谋诡计不是我的强项，我还是比较擅长用拳头拧开沈苏寒的脑壳。”赵锦瑟说的十分真诚。
　　精致如同瓷娃娃般的少女说出这种话，非但没有给人在开玩笑的感觉，甚至让人觉得特别认真。
　　纵然是绿衣也被她这个模样吓了一跳，说：“小姐你怎么了。”
　　赵锦瑟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阴恻恻的模样，笑说：“你居然怕成了这个模样哈哈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只要能让沈苏寒过的不高兴，我便高兴了。”
　　她从前以为沈苏寒只是背叛了原主，却没有想到他和温姨娘一起设计想要害死原主。
　　做的坏事不同，那受到的惩罚自然也不同。
　　所以赵锦瑟现在就没想过让沈苏寒，在这场游戏里全身而退。
　　谁都没想到，沈苏寒的动作来的这么快，又这么疯狂。
　　就在绿衣嘲笑他的时候，他居然拖着伤了的胳膊，到赵府门口负荆请罪。
　　绾宁进屋说：“姑娘，沈苏寒在大门外负荆请罪，口口声声想请求您原谅。”
　　“痛打落水狗什么的，我最喜欢了。”赵锦瑟兴致勃勃的从床上起来，难得没让绾宁和绿衣催促。
　　赵府门口跪着的沈苏寒的脸越来越黑，周围有许多人指指点点说：“看，这就是沈家的公子，当时跟那个秦家的厮混一起，现在秦家的抛弃了他。真的是恶有恶报，活该。还想让人家姑娘原谅。”


第二百零一章 头盖骨给你掀开
　　沈苏寒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今日之辱日后必定百般讨回。
　　而后便面无表情的继续等赵府开门，可等呀等，等到太阳老高了门都没开。
　　在他都要放弃打道回府的时候，赵府的大门被吱呀打开。
　　王侯大门是用特制的朱漆刷的，耀眼夺目，这是富贵的颜色。
　　大门内走出几个家丁，而后是两个侍女先走出候在两侧。
　　百姓们看的叹为观止，原来这就是大户人家的排场。
　　即便是沈苏寒也是一阵眼热，普通的官宦人家根本不配用朱漆大门，他当时真的错把鱼目当珍珠，差点错过赵府的泼天富贵。
　　先是有人搬出椅子和桌子，赵锦瑟才从府内走出，看见这么多人笑道：“大家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呢，是我的美貌令你们神魂颠倒吗。”
　　“对，赵姑娘仙女下凡，老朽们可不是挪不开眼，迈不动腿了吗。”一个老人捋着胡子打趣。
　　沈苏寒想借用舆论压倒赵锦瑟，可他显然是打错如意算盘了。
　　经过文燕郡主案，还有惊马案，再加上平日里赵锦瑟兢兢业业的带着金鳞卫搞事业，连犯罪事件都少了许多。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做事，所以她在百姓心中的地位那是不可被污蔑的，而她又比较接地气，哪里是能被人随意污蔑的呢。
　　赵锦瑟坐在椅子上，结果芸娘递过来的赵如晦，任由他的小手抓住自己的手指头。
　　而后对着台阶下的沈苏寒问道：“不知道沈公子为何突然光临寒舍，竟然做这副打扮。”
　　“瑟妹妹......”沈苏寒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喊着她，说：“你我真的要这边生分吗？”
　　赵锦瑟笑道：“我说过的话一向不喜欢说第二遍，不过看在公子你脑子不大好的份上。我再提醒你一句，我是忠勇伯府的嫡女任金鳞卫将军一职，你可以唤我一声赵小姐，或者尊称我一声赵将军。”
　　“瑟妹妹，我不信你当真如此绝情。”沈苏寒往前走了一步。
　　赵锦瑟只是用眼睛的余光撇了他一眼，只是一眼便让他的脚步钉死不敢上前半分。
　　“不要说是你，即便是你爹也没有和我称兄道妹的资格，如果再让我听见您这边称呼我，那我便把你的头盖骨掀开，当盆用来喂猪。”赵锦瑟丝毫不放弃在言语上打压他的机会。
　　这番话让沈苏寒觉得十分难堪，他不相信从前跟着自己寒哥哥长寒哥哥断的女人，能转变这么快。
　　不过都是欲擒故纵罢了。
　　沈苏寒深呼吸一口气后说：“好，赵小姐，从前你娘亲同我家定了婚约，要将你许配给我，我现在是来找你兑现的。”
　　赵如晦小脑袋在太阳下一点点的，看起来困倦极了却不愿意睡。
　　他的手紧紧握住赵锦瑟的手指，生怕自己姐姐踏入沈苏寒这个火坑。
　　前生他调查出来姐姐的死跟沈苏寒和温姨娘有关，但他现在太小了，不能说话手也拿不动东西，无法提醒姐姐。
　　不过好在他姐姐这辈子机敏，活的够久。
　　赵如晦希望姐姐活的更久，久到能让他长大并且能护住她一生。


第一百九十七章 越活越回去
　　赵锦瑟就居高临下的看着沈苏寒，笑道：“你有什么脸寻我兑现已经被你毁去的婚约呢，当初你亲自寻到我府门上，说你同她人郎有情妾有意请我成全。我亲自入宫求皇后娘娘作废我们的婚约，那日圣上也是下了旨意的。”
　　“是呀，犹记得那日沈家欢欣鼓舞，怎么就反悔了，别说好好的大家闺秀，就算是咱们普通人家的姑娘也不能让他人这么欺辱不是。”围观的人指指点点的，显然对这个当初的负心汉十分看不上。
　　她脸上讥讽的笑意触痛了沈苏寒可悲的自尊心，他就看着赵锦瑟又问了一遍：“赵小姐，你确定不跟我重归于好吗。”
　　赵锦瑟看着他冷笑一声道：“怎么？我便是将你的尊严丢在地上踩了又踩，你又能如何呢？如今我府上没了温姨娘，你又要伙同何人将我活埋？”
　　沈苏寒的瞳孔猛地一缩，显然被她的话给吓到了。
　　到底还是有脑子的，没有被诈出话，比如你怎么知道之类的。
　　“在我还有耐心的时候，建议你赶紧滚。”赵锦瑟抱着自家便宜弟弟逗着玩，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沈苏寒。
　　虽然吃瓜一般不带脑子，但都有对瓜味儿敏感的天然嗅觉，立马有人说：“我的天，我听错了吗。沈家的居然还有活埋人家小姐，真是心狠手辣呀。”
　　一时间群情激奋，什么鸡蛋烂菜帮子都要往沈苏寒身上招呼，因为人太多了抱着法不责众的心里，都丢的特别来劲。
　　赵锦瑟看着虽然觉得解气，但更多的还是肉疼，朗声道：“吃食大家还是拿回去吃吧，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回家做个炒蛋或者辣炒小白菜，它不香吗。”
　　“香！”大家哄笑一堂，都收了食物对沈苏寒报以鄙夷的目光。
　　沈苏寒恨恨的看了赵锦瑟一眼，狼狈离去。
　　他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让这个女人跪在自己脚下。
　　“呀呀，jiejie。”赵如晦一手握着赵锦瑟的指头，一手攥成拳头，平日圆溜溜如同葡萄的眼睛都快笑成月牙了。
　　赵锦瑟兴味的捏了捏他的鼻子，跟看热闹的人说：“好了大家散了吧，快晌午了赶紧回家吃饭吧。”
　　她抱弟弟的模样格外熟练，说话又接地气，看起来像是邻居家的小姑娘一样。
　　百姓们也就散的格外的快，只是离开的时候还不忘记讨论今天吃到的瓜。
　　韩英拿着手里的酒壶问：“赵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就在这里看着？”
　　“她可以处理好，而且这些事情她更喜欢自己处理。”纪临渊随手从身边捡起一个小石子，对着行色匆匆的沈苏寒腿弯处打去。
　　沈苏寒只觉得腿上猛的一软跪在了地上，却没有多疑，以为是自己被气的了。当下由着家丁扶着走的更快了些，生怕继续出丑。
　　看着他这么幼稚的动作，韩英笑道：“你这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跟一个这么不成事的计较，从前你可是不会这样的。”
　　纪临渊侧头看着赵府关上大门，说：“没有谁是一成不变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情爱惹人醉
　　他从前只觉得对于无干的人或事，没有必要投入过多的目光，避免浪费光阴。
　　可如今他看着赵锦瑟将沈苏寒折辱成这样，竟觉得其实猫爪老鼠耗费他人的尊严，也不是什么坏事，特别是这种可恨之人。
　　韩英叹了口气道：“果然情爱惹人醉呀，但是我们能不能先从房顶上下去再说话，别人看我们像看傻子一样。”
　　他们两个人骑坐在纪府的院墙上，虽然气质风流倜傥，可配上动作却傻得冒泡。
　　惹得路人看上一眼又一眼，仿佛看见地主家的傻儿子一般。
　　“嗯。”经过他这么提醒，纪临渊也难得觉得尴尬，连忙从墙头翻身落在院子里。
　　韩英双脚踩到地上，才消除掉刚刚被别扭坐姿支配的痛苦，饮了口酒道：“我听人说你昨日亲自去了沈府？”
　　纪临渊点了点头，倒是不意外他会知道这件事。
　　暗麟卫中韩英的地位便类似于林冠，属于文书类的，也是属于将军的左右手。
　　“那你为什么不趁着天黑直接把沈苏寒宰掉好了，还让他今日有机会找上门恶心。”韩英皱着鼻子问，显然十分不解。
　　纪临渊面不改色道：“得不到的最美好，我听说赵姑娘从前碍着未婚夫妻的名头，对他不错。”
　　那何止不错呀，简直就是巴心巴肺好吗。而且那不只是出于未婚妻的责任，更是少女怀春的情意，不带这么外歪曲事实的。
　　但是这种话韩英显然不会说来刺激一个吃醋的男人，于是故意明知故问道：“那你是想让沈苏寒多犯些错，让赵将军彻底讨厌上沈苏寒。”
　　“胡说。”纪临渊嘴上虽然否认了，可嘴角却微微有些扬起。
　　说到这里韩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俩人是旧相识，都是千年老狐狸何必装什么小白兔，谁还能不知道谁呢。
　　被赵锦瑟讨厌后的沈苏寒，就彻底没半点价值。
　　到时候外放出去是死是活都传不进赵锦瑟的耳中，这是要彻底将人从她心里挖出去呀。
　　虽然纪临渊相信她的话，对沈苏寒再也没有半点情谊。可这对他而言还不够，他喜欢了这么久的人都没订上婚，可那个家伙却同她有了婚约。
　　有婚约就算了还没好好珍惜，纪临渊感激沈苏寒有眼无珠，却又讨厌他让自己的心上人难过。
　　韩英了然的朝纪临渊举杯，邪笑说：“来，喝。”
　　纪临渊神色淡淡的举杯也饮下一口酒。
　　阳光下两个少年郎风姿翩翩，似是开朗至极，却心眼都深的无底洞一样。
　　不过这些跟赵锦瑟都没多大关系，她这会儿正吃着炒鸡蛋和辣炒小白菜。
　　赵锦瑟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倒没什么吃不言的习惯，被辣的嘶嘶作响，却还是给自己继续夹菜道：“现在戏台都搭建好了，就等着其他人上台开唱了。”
　　“小姐怎么确定那人会上钩呢。”绿衣对这种勾心斗角的事特别迷茫，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脑子差点没有报废。
　　赵锦瑟这会儿吃的正开心，哪里愿意说话，直接跟绾宁说：“你来跟她说下，是什么情况。”


第一百九十九章 被馋哭的隔壁小孩
　　绾宁点了点头，对绿衣说：“其实姑娘也是借此机会消消气，如果背地之人忍不住露头是好事，如果能够隐忍我们也不亏。”
　　“没错，不过背后之人既然如此胆大妄为，想必权势等都是有的。敢做这些事情多是因为有恃无恐，而不是因为没有处理好。所以他极有可能再次出手。”赵锦瑟补充了下，擦擦嘴道：“不过绾宁说的也是很对的，知我者绾宁也。”
　　绾宁被她夸的莞尔一笑，竟然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赵如晦被芸娘抱着手一挥一挥的，试图引起自家姐姐的注意。
　　短胳膊短腿儿的，看起来精气神十足，他养了这么几个月身子骨好了许多，跟同龄人几乎没有什么差异了。
　　大家当初都以为他要活不下去的时候，却被赵锦瑟养的这般好，当真是出人意表。
　　赵锦瑟看着他这个样子，才恍然想起来说：“如晦是不是饿了，我好像自己都吃完了。”
　　她的饭菜是辣的，小孩子不能吃这么刺激的味道，不然以后吃普通的饭菜会觉得没有味道，导致不爱吃饭。
　　她的目光落入小半盘炒鸡蛋上，这个是唯一没有添加辣椒的了，因为口味太淡了，所以她没吃完。
　　绿衣被她的目光一惊，苦笑不得道：“小姐，咱们家还没穷到要让小少爷吃剩饭的地步吧。”
　　“什么剩不剩的这么难听，这叫浓缩的精华。大不了我拿个盘子重新装下呗，虽然咱们现在有些家业，可也要节约才是。世上还有很多人吃不上饭呢，所以我们要让小如晦学会忆苦思甜。”赵锦瑟笑的有些干巴巴的，但是说话的时候却理直气壮的。
　　她虽然吃的菜式比较多，可都是只让做一点点尽量不产生剩菜剩饭，避免浪费。
　　所以让自家弟弟吃口没怎么吃过的鸡蛋，也并不过分吧？
　　芸娘家是寻常人家，小孩子跟大人一起吃都是常有的事情，哪有什么吃剩下不剩下的一说。
　　于是见她要自己喂赵如晦，就递了过去说：“小少爷想来也饿了。”
　　赵如晦别开头呀呀几声，看起来十分不情愿的模样。
　　他也觉得自己家没有穷到让吃姐姐剩下的地步，重活一辈子赵家还没败落呢，他要趁着家里还有钱赶紧大鱼大肉的挥霍一番。
　　可赵锦瑟刚拿着勺子将鸡蛋递到他嘴边，他晃了晃自己的身子就是不张嘴。
　　“行，你不吃那我吃好了，香喷喷的鸡蛋，外面卖的老贵了，隔壁好多小孩都馋哭了都没得吃。”赵锦瑟搬出了杀手锏。
　　隔壁小孩对赵如晦不亚于老虎一般的存在，就像是执念一样丝毫不肯被隔壁小孩比下去。
　　小孩子立马张着小嘴嗷呜一声把勺子里的东西吃到嘴里，深怕别人抢一般。
　　几个人被他逗得笑成一团，却都没有多说什么。
　　即便不用人提点，她们也能察觉小少爷有些早慧，所以没必要跟他说什么隔壁没有小孩这种话，反正长大了自然会知道的。
　　其实虽然是姐姐剩下的，但是挺香的。


第二百章 衣冠冢
　　赵如晦快吃完了剩下的鸡蛋，马上就被午后的睡意支配，嘴巴里还吃着东西就闭上了眼睛。
　　“这孩子。”赵锦瑟笑了一声，小心翼翼的使他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才交给芸娘让带进去睡觉。
　　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吧。
　　赵锦瑟其实觉得为啥赵如晦不是自己的崽，如果穿书就捡了个儿子，以后她就不用生孩子了。
　　然而这种东西只能想想，毕竟她不想白捡别人的老公。
　　转眼便到了清明扫墓踏青的日子，其实看起来赵家如今只有赵锦瑟和赵如晦两个人，实际上人口并不少，只是都在地里躺着而已。
　　她出门也没带上几个人，只是拿着纸钱等便去了。
　　“爹娘，不知道你们过的怎么样。我觉得铜钱烧的不顶用，所以给你们叠了些金元宝和银元宝，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造成下面通货膨胀。”赵锦瑟从篮子里拿出自己亲手叠的元宝放进铜盆里烧掉。
　　因为是大户人家所以祖坟修建的都是石制的，还专门有人守着，打扫的干干净净。
　　虽然自己不是人家亲生的孩子，但赵锦瑟也不会吝啬与磕头下跪。
　　赵国宁还有赵母的墓边有一个小的坟，是赵锦瑟穿书不久后做的衣冠冢，说的是做梦父母想她了，又担心弟弟没人照顾，所以让做了她的衣冠冢作为陪伴。
　　也是希望对原主有一些慰藉，她来的时候还特意带了一簇杜鹃花，据说这是原主喜欢的花朵。
　　小如晦这个时候已经可以自己站立一会儿了，扶着赵氏夫妻的墓碑喃喃喊：“爹，娘。”
　　赵锦瑟眼眶一酸，其他人没有怎么教过他喊爹娘，因为怕他日后会难过，所以连自己也未怎么教他。
　　可这个小豆丁，却只在仅仅的几次中，便学会这么清晰的喊爹娘。
　　脑袋瓜子抵在墓碑上蹭了蹭，小如晦心想这辈子二老待遇好多了，他前世找连父母的尸骨都没寻到。
　　只因为一起下葬的有名动天下的问天刀，所以墓早早的就被盗了，而后赵家败落尸骨都被糟蹋没了。
　　但他还是有一点点难过，因为从睁开眼睛开始，他就没见过娘。
　　虽然他醒的时候爹还活着，可爹也不乐意见他。
　　小孩子泪腺十分发达，赵锦瑟把眼睛里蓄满泪水已经瘪着嘴准备要哭的幼弟抱在怀里，小声哄道：“如晦不哭，爹娘可喜欢你了，你如果哭了他们会很难过的。”
　　她声音柔和的不像话，让赵如晦不敢相信这是自家可以推倒墙壁的姐姐。
　　纵然如此却还是忍着没哭，他只是怕姐姐打他，而不是因为怕这个也还没成年的姐姐难过。
　　绝对只是因为自己身板太小。
　　“呵，这种鬼话也就你敢说了吧，还说什么爹娘喜欢。你弟弟根本就是个丧门星，克死了自己的父母，差点连你也带走了。要不你为什么早早的给自己做了个衣冠冢，还不是用来挡煞。你可不能因为他还小，便肆意诓骗呀。”蒋婵娟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一脸刻薄的看着他们。


第二百零一章 尔等也配
　　听了这话小如晦的手紧紧抓着赵锦瑟的衣袖，将头都窝在她的怀里。
　　绿衣气的撸了撸袖子想要上去打蒋婵娟，却被赵锦瑟拦住：“绿衣。”
　　“小姐。”绿衣气愤不已，还以为自家小姐是抹不开面子。
　　赵锦瑟摸了摸小如晦的后脑勺，亲了亲的脸说：“我们如晦是最棒的孩子了，先让绿衣姐姐抱抱你。”
　　蒋婵娟看她这副无视自己的模样，更加不高兴了，道：“一个贱婢也要被少爷叫姐姐，看了赵家果然是没人了，竟然这样尊卑不分。”
　　绿衣接过赵如晦，拍了拍他的背，瞪向蒋婵娟。
　　“青柳。”蒋婵娟看了看指甲上染着的丹蔻，对自己的丫鬟说：“没看见那个贱婢在瞪本少夫人吗，还不给我打。”
　　她身边的侍女立马就盛气凌人的走上来想动手，赵锦瑟站起身直接一脚踹在她的胸口上，青柳直接踢出三米远。
　　赵锦瑟拍了拍腿，笑道：“区区贱婢，也敢踏入我忠勇伯府的祖坟，尔等也配。”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的不是那个侍女，而是蒋婵娟，就差怼在蒋婵娟的脸上说你就是个贱婢，也配到我们家的坟地走一步。
　　蒋婵娟气急，她不大了解赵锦瑟的为人，而且自认为得贵妃另眼相待，又嫁入张家尊贵的不得了。
　　“她打不得，那本少夫人自然打的。”蒋婵娟说着便大步跨过去，想打绿衣。
　　却被赵锦瑟一手捏着她的手腕，笑道：“你也配。”
　　而后便是啪啪两声，连着两巴掌打到她的脸上，这才推开蒋婵娟。
　　脸上的痛意提醒着蒋婵娟，自己被打了，在清明节被一个孤女给打了。当下尖叫着：“啊，我要杀了你。”
　　“你大可以试试，既然你不知悔改，那便让你亲爹和公爹一起跟我进宫对峙吧，看我父亲到底是被克死的还是救驾才没的。”赵锦瑟冷笑着往前她身边走了两步，蹲在地上跟她平时道：“或者你大可以看下，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杀你。”
　　其实赵锦瑟觉得她此时将这姑娘踩在地上才显得霸气，可这姑娘年纪不大，子不教父之过，她不能让这孩子太难堪，所以她打算直接找她爹娘。
　　蒋婵娟被她吓得瑟缩了下身体，不敢再叫嚣。
　　纵然再蛮横跋扈，也不过是个小姑娘，欺软怕硬嘴巴欠。
　　赵锦瑟嗤笑一声站起身子说：“滚。”
　　蒋婵娟还想再嘴巴上逞强下，却被身旁的丫头给拉走了。
　　主子拉不下脸面吃败仗，她们当婢女的还能看着主子一条道走到黑吗。
　　被绿衣揽入怀的小如晦还是哭包一样的看着她，赵锦瑟把他抱在怀里说：“怎么又要掉金豆子了，我们小如晦可是男子汉，长大后要保护姐姐的呢。”
　　她不说不打紧，一说赵如晦的泪珠子跟断了线一般落下，哭的抽抽搭搭的还不放声嚎，让人心疼的很。
　　“乖，你还有姐姐，而且那都不是你的错。母亲生下你定然是幸福的，父亲也是爱你，姐姐也是，如晦真的很乖。”赵锦瑟亲了亲他的额头，又给擦了泪。


第二百零二章 明臣二字
　　小孩子哭累睡着了，梦中还在抽泣。
　　赵锦瑟本来说拜祭完带他踏青的，看来也只能改日了。
　　“小姐，那蒋婵娟实在太过分了，嘴巴臭的跟茅坑里刚出来一般。”绿衣忿忿不平，只恨不得套着麻袋再把蒋婵娟打一顿才好。
　　赵锦瑟眸光冷的像一坨冰般，早没了哄赵如晦时的柔情。
　　绿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绾宁摇头制止。
　　可以看的出来，小姐的心情一定更加糟糕，她现在已经完全把弟弟当成了掌心宝般，哪里能忍受让别人这么折辱拐弯谩骂。
　　回府后赵锦瑟就换了官服，连马车都没坐，直接打马进宫了。
　　帝王在御书房盘着珠子问：“今日清明节，你怎么想起来进宫了，可是你爹娘给你托了梦。”
　　这是打趣她用托梦一词做衣冠冢呢。
　　“臣不敢欺君，确实如此。”赵锦瑟认真道：“亡父亡母向臣托梦，说臣从前无知给幼弟起的名字，难免会被有心人攻讦。臣弟尚且年幼，稚子无辜，所以臣今日入宫求见陛下，是想求陛下是否能给他赐个字。”
　　小姑娘看起来年岁不大，穿着官服身姿挺拔，但眼眶却发红说话的时候还有些哽咽。
　　明眼一看就直到是受委屈了，看了她这么一眼，帝王盘珠子的手顿住，问：“你想要什么字。”
　　赵锦瑟眼睛一亮，道：“多谢陛下，臣多数不大多，希望陛下能赐个寓意光明且吉祥的名字。”
　　这鬼点子倒是多，帝王哪里会不知道，她不是没读过书，只是想借着自己的口给赵如晦起字。
　　这样日后再有人想说什么，便是看不起帝王起的字，也算是仗势。
　　不过她近期表现不错，所以帝王也乐意给她这个脸面。于是大手一挥道：“明臣吧，取光明之意，也望他长大后能同爱卿一般，成为国之栋梁。”
　　“多谢陛下。”赵锦瑟躬身谢恩，然后高高兴兴的退下了。
　　帝王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问：“可知道发生了什么？”
　　应如是躬身道：“方才老奴问了下，说是赵将军在扫墓的时候，遇见蒋家的姑娘。那姑娘言语间说赵家夫妇是被小公子克死的，所以......”
　　“这丫头性子倒是刚烈。”帝王笑了一声。
　　驭下之术便是能清楚了解他人弱点或者软肋，而今这丫头的软肋，不就藏不住了吗。
　　帝王想了想又说：“蒋家姑娘是不是贵妃新认识的？”
　　帝王这么忙碌，又哪能随便记住一个女眷是谁家谁家的。
　　应如是回答：“是的，她现在已经出嫁，嫁到了张侍郎家。”
　　张侍郎帝王倒是有些印象，前不久才提到这个位置的。
　　帝王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道：“那便传旨到蒋家吧，就说蒋家教女无方出言攻讦先贤忠勇之士，官职也往下调拨一级吧。”
　　本来就没什么才干的人，不过是女儿得了贵妃喜欢罢了，降职便降了。
　　不过帝王有些头疼，不知道贵妃为什么总对这些没什么脑子的女人另眼相待，不是在惹事，就是在惹事的路上，还都撞到赵锦瑟的枪口上。


第二百零三章 污蔑
　　虽然赵锦瑟得了帝王给的明臣二字，却并未打道回府，而是直接打马去了蒋家。
　　自蒋婵娟怒气冲冲的回到张家，便给自己家也递了消息，让父亲明日早朝的时候好好参上赵锦瑟一本，反正金鳞卫不上朝，到时候是黑是白还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想的倒是美好，哪里能想到赵锦瑟这般雷厉风行，回府后就进宫面圣告状了。
　　蒋家门房早早便得了消息，受命把大门一关堵了起来。
　　“蒋家倒是好大的聪明。”赵锦瑟骑在高头大马上冷笑一声，不过却没善罢甘休的打算。
　　现在百姓们已经觉出味儿了，只要跟进赵将军那就是有瓜吃的。所以有人说遇见她打了蒋婵娟，有好事的直接就在张家和蒋家旁边待着准备凑热闹。
　　原本没什么平民进出的街道，一时间热闹不已，还有小商贩把位置摆到这里了，赚钱吃瓜两不误不是。
　　赵锦瑟下马走到蒋家门口，敲了几声道：“忠勇伯府赵锦瑟，来请蒋大人一叙。”
　　她是作为赵家的女儿，也是目前执掌门户的当家人来的。没有什么仗着官职欺压的意思，她现在就是一个赵如晦的姐姐，来上门讨个公道。
　　不过她纵然这么说，蒋家也不会这么轻易开门的，护卫说：“小姐且耐心等等，小的前去禀告。”
　　听着似是有步伐响起，都堵到家门口了，赵锦瑟反而不着急了。直接坐在他家门口的台阶上跟其他人闲聊，还有人递了把瓜子过来。
　　因为她是来寻仇的，所以赵锦瑟一反常态没有收起皮屑，而是直接丢在地上。
　　等宫里传旨的人到了，都能看见蒋府门口一大堆的瓜子皮了。
　　传旨太监身边的小太监，看着这乌泱泱一堆人的架势倒吸一口冷气，说：“干爹，赵将军闹这么大？她不怕圣上怪罪吗。”
　　“你小子，我都带了你这么些年了，还是不长脑子。”传旨太监推了一把他的小脑袋瓜子，解释道：“她这会儿闹只能说是护弟心切，而且只是堵了门口没什么大事。”
　　更深层次的他则没说，这姑娘闹的越大越没心机，帝王才会越放心，其他大人贼更安心。
　　毕竟这干儿子看起来也没有出息的指望，还不如不教他揣度圣意，老老实实呆着继承他的衣钵就是了。
　　哪知道刚说完没什么大事，赵锦瑟就已经把手里的瓜子磕完，眼瞅着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还没个回话的。
　　这个时候哪还不能知道自己这是被放鸽子了，她直接拍掉手上的碎屑，站起来道：“传话传这么久，怎么着，你们蒋家的宅子是占了半条街吗，看来蒋大人的银钱来源还是还是得上报好好调查一番才是。”
　　一个末梢小官的宅子能占据半条街，得贪污多少银子才行呀，一时间群情激奋都吆喝起哄让赵锦瑟进去查。
　　“姑娘玩笑了。”门内的护卫快给她跪了，就不让你进门而已，咋还污蔑起来了。
　　小太监看着老神在在的传旨太监，好奇道：“干爹咱们不过去吗？”


第二百零四章 吃了秤砣铁了心
　　“害，我们过去又能做什么呢，赵将军的气不掉估摸着谁都别想消停，不然陛下让我们传旨做什么，还不是给她消火的。”传旨太监看的起劲。
　　说话大义凛然，其实完全是因为宫里没什么热闹看，他一个老人家身子骨都要发霉了。
　　蒋府护卫中有个带有几分聪明的喊道：“对不住了赵小姐，不是我们大人不愿意见你，实在是老爷突发急病卧床不起，还请赵大人改日再来。”
　　赵锦瑟觉得自己已经很让步了，进府说不在大马路上跟他们闹，可谁让他们不识好歹呢。
　　“既然如此，那我更要探望才是。”赵锦瑟说着一甩手里的马鞭，在大门上留下一道深有一指的痕迹，隐约还能看见内里风光。
　　护卫们心里大惊，这是要硬闯了啊。
　　哪有这么不要脸面的，一个姑娘家单枪匹马的闯到人家府上砸门。
　　但他们不过是下人哪里敢说些什么，不过呼吸间的功夫，她已经一脚踹在门上了。
　　因为门后有几个护卫堵住，所以一时间既然没倒，只是力道都在门上吱吱呀呀的响叫。
　　见他们撤走，赵锦瑟也就不怕他们会突然离开害自己摔跤。再一脚上去用了五分力，那堵门的插栓应声而裂。
　　“哎呦。”护卫们倒了一地，门撞在墙上摇摇欲坠。
　　这会儿他们哪里顾得上疼，门倒了蒋家的脸面就真的一点都不剩了。护卫们忙上去扶住大门说：“我的姑奶奶，您可放过小的吧。”
　　“我并不为难你们，不要说就你们几个，即便再来十倍也拦不住我。”赵锦瑟径直往前走。
　　护卫们自然相信她说的话是真的，他们虽然有个把子力气，但都是三脚猫的功夫。
　　这小姐天生神力，两厢不了同日而语。
　　但他们也是要生活的，没主子的命令哪敢放她进去。阻拦着因为男女授受不亲，也不敢挨到她，只能陪着笑劝阻：“赵姑娘何须这么大费周折呢对吧，您和我们大人同朝为官，何必打上门来。”
　　赵锦瑟的脚步一顿，歪头看了这护卫一眼。
　　小姑娘才十四岁，虽然看起来冷漠却懵懂，正是好骗的时候。
　　护卫见她停了下来，心下一松，果然都是做官的还是照顾些脸面的。
　　哪料到他不说则已，一说赵锦瑟把旁边的花盆都给踢倒，冷笑道：“你说的没错，都是同朝为官的，蒋大人便能纵女行凶。怎么，我们赵家已经落魄到任人揉捏的份儿上了吗。”
　　这话护卫自然不敢接的，只能呼哈哈的赔笑。
　　赵锦瑟走一路打砸了一路，看起来却矜贵骄傲，丝毫没有泼辣野蛮之相，反而像是别人递到她手里让打砸的一般。
　　蒋大人似乎知道自家理亏，也可能是怕了赵锦瑟的拳头。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一样，死活都没出，也找不见藏在哪里了。
　　“望转告蒋大人一句，子不教父之过。若日后蒋家冒犯我弟弟，那我谁都不找，只来寻他。”赵锦瑟似是砸累了一般，提着马鞭扬长而去。
　　护卫擦了把汗，心想小姑娘人还挺好。


第二百零五章 传旨
　　虽然把老爷家打砸了一番，却一个人都没伤到，比那种把下人不当人的姑娘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就是心机不怎么深。
　　结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赵锦瑟刚牵着马走去人群，就见到有马车停到蒋府门口。
　　“这位是。”护卫拦住要径直入府的传旨太监，语气倒是挺和蔼，生怕又招惹道哪尊大佛。
　　传旨太监从袖中掏出帕子捂嘴咳了几声，这种小护卫自然没有资格同他说话的。
　　小太监见自己干爹这个模样，就晓得他想摆谱。于是就自动对护卫说：“我们是宫里出来的，奉陛下圣喻前来传旨。”
　　护卫一时间也无法确定是真的还是假的，示意便使了眼色让人去找老爷。
　　小护卫跑到府中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人，后来还是在丫鬟的提示在才在厨房里找到钻在锅台后面的蒋大人。
　　心里当下有些鄙夷，就这还当官的，胆小如鼠，人家姑娘都走半天了还不敢出来。
　　他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可蒋大人自己都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实在怕赵锦瑟杀个回马枪。自己这副老骨头，哪能够那悍妇一巴掌拍的。
　　“你怎么跑这边了，莫要把那个小悍妇引到这边来，不然难免闹的难堪。”蒋大人压着声音，蹲在地上看起来可怂可怂了。
　　护卫低声报：“那个赵姑娘已经离开了，有人自称是宫里传旨的，要见大人，您看？”
　　蒋大人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心里有些发愁，万一这是赵锦瑟在诈他怎么办。
　　护卫自然能看出来他的犹豫，但总不是让人家一直等着吧。劝道：“欺君可是死罪，小人觉得可能是真的。但小人们眼拙不认识宫里的贵人，所以还得请大人出面一见。”
　　“咳，老夫自然知道的。”蒋大人觉得被下了面子十分不快，瞪了他一眼，想要起身却发现腿麻了，忙伸手道：“还不来背着老夫。”
　　护卫点头称是，被这老头趴在背上的时候，小护卫想刚刚那个姑娘怎么没找到老爷把他头打歪。
　　传旨太监那边则被护卫托着这逛那走的，就是不让往府中深处去。
　　遥遥看见小护卫背着一个人，传旨太监就想，呦呵，把人当畜生骑着，等下回宫的时候有的话说了。
　　蒋大人这会儿还以为传旨太监是带了什么好消息，毕竟他姑娘正的贵妃喜爱呢。
　　结果传旨太监宣纸后，他整个人都傻眼了说：“公公，这没传错旨意吗？”
　　“放肆，你竟敢藐视圣意。”不用干爹张嘴，小太监就直接训斥。
　　传旨太监甩了甩手中的浮尘，笑说：“自然没错的，咱家这便打道回府了，蒋大人可不要忘记提醒您的亲家呀。”
　　这一声提醒才令蒋大人大梦初醒一般塞了银子，送走二人，然后又赶去张家。
　　许是蒋婵娟把绿衣得罪紧了，直到赵锦瑟回来都还在忿忿不平，不过出去一趟就好了。
　　赵锦瑟放下手里的书卷，抬头看着她问：“怎么着，你这是见了心上人？”


第二百零六章 代价
　　“有比这更开怀的事情，奴婢听人说蒋大人被扒掉了一层官职，张家也吓得闭门不出，可解气了。”绿衣笑得眉眼弯弯，一脸的幸灾乐祸。
　　这姑娘一点都没城府，估摸着被人卖了还在数钱。
　　芸娘这个时候抱着刚睡醒的赵如晦过来，他伸着小手要姐姐，嘴上还喊着。
　　赵锦瑟将他接过来，揉了揉头上有些杂乱的小碎发，笑说：“我们的小明臣睡醒了。”
　　“明臣？”绿衣好奇的出声问：“少爷改名叫明臣了吗？”
　　谁都没注意到小如晦的瞳孔，在她喊出明臣的那一刻微微颤动，这个字还是他当初为陛下挡了一刀，险些步了先辈们的老路，差点英年早逝才得到的字。
　　结果先还没周岁，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吗。
　　赵锦瑟看她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笑道：“并不是改名了，是字。名字是我取的父亲同意的，而今双亲不在我没有权利给他修改名字。所以便请陛下为他起了个字，取光明之意，望以后能成为栋梁之臣。”
　　绿衣激动的点头，心里高兴极了，自家小姐之前取的名字简直无力吐槽，就像是继姐姐取的一般。
　　不过好在终于做了点好事，给少爷起了个不错的字。
　　“少爷有了陛下赐的好字，又有蒋家的前车之鉴，后悔应该再无人敢随意挑衅了。”绾宁也觉得开怀，主子好她们这些做侍女的才能更好。
　　赵锦瑟之所以入宫求字确实抱有一绝后患的想法，小孩子越长大心思越敏感，特别是小如晦自小没了父亲母亲，感情方面可能会更加纤弱。
　　有的事情与其长大了再做，不如趁他还小先做好。
　　不然到时候伤害都已经受到伤害了，再回头弥补不是晚了吗。
　　可她哪里能想到，所以的白眼与冷待，都被这个少年尝尽了。
　　这会儿她还乐滋滋的抱着赵如晦说：“我记得母亲似乎留下了一块儿玉，找个好的雕刻师傅，雕刻上臣二字吧。”
　　“好，可要打上小姐的名字？”绿衣问道，毕竟是夫人留下的东西，一双子女自然都应该有的。
　　赵锦瑟摇了摇头说：“我不爱带这些东西，另一块儿便留着日后给明臣的心上人吧。”
　　纪念性的东西她自然能带的住，可她不是人家的亲生女儿，再占了半块儿玉佩日日带在身上。
　　跟在他人坟头蹦迪有什么区别，既然已经得了她人身体就应该感恩了，何必去要这种身外之物。
　　绿衣倒是没有多想，她听说书讲的故事里，确实有许多公子小姐喜欢搞一半玉佩之类的做信物。
　　世上所有的好几乎都是有要求的，比如赵锦瑟刚得了字还没捂热。
　　在第三天的夜里她便接了密旨入宫，御书房内只有帝王桌案处有几盏烛火摇曳照明，其他空间显得格外黑暗。
　　这个帝王对自己的女人们倒是挺舍得花钱，于自己便十分抠门。宁愿在这种昏暗的环境里熬着双眼，都不舍得把烛火点满。
　　“你来了。”帝王倒是一改平日相见的高傲，今日和蔼了许多。


第二百零七章 给她照顾弟弟
　　看到他这个样子，赵锦瑟倒没觉得受宠若惊之类的，而是感觉事出反常必有妖。抱拳道：“臣参见陛下。”
　　帝王笑道：“起吧，你我君臣之前不必如此多礼，赐座。”
　　“是，多谢陛下。”赵锦瑟心下越发窦疑了起来，这么热情难道是想让自己给他做小老婆？
　　她不想当小寡妇，而且她心里已经有了人。
　　帝王哪能知道她在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歪在龙椅上道：“爱卿，寡人可能信任你。”
　　宫人搬来的凳子，赵锦瑟屁股还没挨到就得单膝跪下表忠心，极其郑重道：“臣誓死效忠陛下。”
　　帝王对她的回答甚是满意，又继续问：“好，若寡人交由你一件千难万难甚至会殒命之事，你可害怕。”
　　“臣，会害怕。”赵锦瑟如是回答，只见帝王的眼睛微眯似乎有些不悦。
　　赵锦瑟没等他发作，又继续道：“自臣接掌金鳞卫将军一职，便知道臣只能进不能退。臣虽然会怕，但臣无悔。”
　　少女单膝跪地，于阴暗处显得越发较小，随时都会被吞没一般。
　　这时帝王哈哈大笑，意气风发的说：“我大秦都是男儿是好男儿，女儿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何愁不能踏平他国。彧儿，此番你应该能够放心让赵将军陪你同去了吧，说不定日后你还需要让她照顾回护。”
　　随着帝王的话语，屏风后的赢彧走了出来，面上写满了诧异仿佛不信她能同意一般。
　　其实他心里也在哀嚎：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别凑热闹，去往苗疆之地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纪临渊非得给我玩命不可。
　　但现在他爹这会儿已经铁了心要让这个心腹跟着自己，谁的媳妇谁护着，还是让纪临渊亲自跟他爹说吧。
　　赢彧从脸上挤了个笑容说：“赵将军确实巾帼不让须眉，堪当大任。”
　　“大任？”赵锦瑟刚想问个清楚，就被帝王打断。
　　他挥手说：“夜色已深，寡人要休息了，你们两个退下吧，彧儿你好好同赵将军说下具体事宜。”
　　而后帝王又深深的看了赵锦瑟一眼，说：“你弟弟寡人会让人照看好的。”
　　这根本就是威胁，但赵锦瑟对这种威胁却没有抵抗的能力，毕竟是王权社会。
　　而且对她来说是冒险有危险的局面，却不是必死的局面。所以也只是凝神行了一礼，道：“多谢陛下。”
　　出了门口赢彧就侧头问她：“你知不知道自己方才答应的是什么？”
　　“执行任务。”赵锦瑟的脸色于月光下一成不变，看起来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
　　赢彧气的打开扇子猛地扇动几下，焦急的说：“我们可是要去苗疆，一不小心就会丧命的那种，连尸首都带不回来。”
　　赵锦瑟的脚步一顿，笑说：“那又能怎样呢，陛下有需要，我又怎么能拒绝呢。”
　　两个人都知道她这句话有两种意思，就像帝王的那句会帮她照顾弟弟。
　　如果她反悔这个弟弟可能会被照顾到爹娘那里，如果她死在外面那帝王会照拂她弟弟长大。


第二百零八章 先君臣后父子
　　如果她回来那就是照顾到她回来，总之不管出于哪个考虑，赵如晦的生死全在她的一念之间，她不能不去。
　　出于臣子本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只是要她做件事呢。
　　“不过你贵为皇子，为什么也要去呢。”赵锦瑟有些疑惑，不过四下视野开阔，两个人身边没人，于是就小声嘀咕。
　　赢彧愣了一下，苦笑道：“即便身为皇子也不代表可以自由，先君臣后父子。”
　　赵锦瑟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的说：“原来你不得宠呀。”
　　这语气把赢彧气的胸口一闷，几番张嘴却也没想到什么话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你放心，我会把你活着带回来的。”赵锦瑟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十分认真。
　　呵呵，我差点就相信了。
　　但不管赢彧心里怎么想，说到底还是不敢跟赵锦瑟硬刚的，他的身板也扛不住这姑娘摧枯拉朽的一掌啊。于是点了点头说：“嗯，那辛苦你了，那不如我跟你说下咱们是去哪里吧。”
　　赵锦瑟点点头，说：“行，对了，咱们出门的食宿是报销的不？”
　　“报销？”赢彧有些懵，然后问：“你的意思是不是，公中花钱？”
　　赵锦瑟肩膀耸了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说：“对呀，我们家挺穷的，我弟弟又还小，日后还得娶媳妇呢。得省钱。”
　　月光下两个人并肩越走越远，一时间看起来倒是挺和谐。
　　因为是密旨所以不能直接说是给帝王办事，又给下了个明旨说让几个人微服私访，倒是没有惊动什么人。
　　“小姐，你就带着我去吧。”绿衣拉着赵锦瑟的胳膊央求了半天，都没让自家小姐松口。
　　赵锦瑟叹了口气说：“我这是出门办事不是出去游玩，此番不知什么时候才是归期。你要同绾宁还有沉姨一起帮我照应好府里，最重要的是护好明臣，你们也同样重要。”
　　绿衣不高兴的嘟着嘴说：“这还是小姐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您怎么会照顾好自己呢。奴婢实在不放心。”
　　“放心啦，我能照顾好自己的。”赵锦瑟戳了下她头的团子头，笑着交代她和绾宁说：“好了，别耷拉着脸了。快帮我收拾些衣服，要方便行动结实耐脏的。你们会守好家，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绿衣还有些小孩子心性，被她这么一哄立马拍着胸口保证：“奴婢一定会看护好家里的。”
　　“嗯。”绾宁本身就话少，这会儿也只是不舍的红了眼圈，静静的收拾包裹倒也没央求什么。
　　赵锦瑟又相继跟小如晦道了别，虽然小屁孩还懵懂的留着口水，但看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还是一直喊姐姐，或许等她回来，这孩子都能跑能说话了。
　　因为马车赶路不大方便，所以赵锦瑟直接骑马走的，她约好跟赢彧在城外碰面的。
　　结果城外没遇上赢彧，倒是看见了纪临渊的马车。
　　一时间赵锦瑟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想趁他没发现偷偷开溜。
　　只听见马车里的纪临渊开口说：“怎么，赵大将军要离开王都，都不屑于跟纪某说一声吗。”


第二百零九章 吻
　　“原来是纪公子，好巧。”被发现的赵锦瑟无奈只能调转马头，停在了马车旁。
　　今天的纪临渊表现的格外冷淡了些，只是隔着帘子说了句：“是挺巧。”
　　可人偏偏都有逆骨，他这样反而惹得赵锦瑟胆子大起来了，完全忘记了刚刚的心虚。用马鞭挑起马车的窗帘，问：“怎么，生气了？”
　　帘子下露出纪临渊如万年坚冰的一张脸，周遭都似是被霜雪包围，透着凌凌冷意。
　　“岂敢。”纪临渊抬眸看她，衣袖下的手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握成了拳，平淡的说了句：“既然将军着急上路，那纪某怎能不送你一程。”
　　赵锦瑟被他噎了下，这才刚出城门，怎么就说的跟她要英勇就义了一般。
　　她是有些理亏，可也不至于这样吧。
　　当下就摔了帘子，翻身下马。
　　纪家的马夫倒是很有眼色，见她一副要上马车的样子，也没拦着还给搬了个小凳子。
　　赵锦瑟三下两除二就钻进了马车里，葛优瘫的坐在他对面位置，不满的嘟囔：“不就是没跟你打招呼吗，至于这么咒我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深仇大恨呢。”
　　“是吗。”纪临渊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和下来。
　　但他完全没想到赵锦瑟会因此更加肆无忌惮的回：“对呀，真的是太伤人了。”
　　在光影交错中纪临渊欺身而上，将她禁锢在自己臂弯的方圆之寸，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你干嘛。”突然变狭小的空间令赵锦瑟有些不安，靠的太近两个人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令她脸上发热心口发慌。
　　纪临渊就这么看着她一言未发，少女如同小鹿不安却分外乖巧的模样，令他有些不舍。
　　气氛都变的格外暧昧起来，赵锦瑟眼皮微微颤动，挣扎了下终于闭上了眼睛，心想只是亲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这副任君采劼的模样让纪临渊心口一动，低头俯身。
　　与赵锦瑟想象的狂风暴雨式接吻之类的一点都不同，按照一般言情小说这种剧情肯定少不了一些充满占有欲的吻。
　　纪临渊却只是在她的眼皮上亲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般的吻，酥麻之意却从眼睑处攀上胸口。
　　赵锦瑟屏住呼吸，却并没有挣扎。
　　她以为这是开始，谁知道纪临渊轻声说：“等成亲才可以，我们出发在即，若我亲了你可能会有孩子。”
　　他的语气克制，却带着另类的缠绵悱恻，让人觉得比接吻更加难熬。
　　“哈？”赵锦瑟这会儿也顾不得矜持了，睁开眼睛一脸呆滞的看着他，问：“亲亲会有孩子？”
　　纪临渊将她揽入怀中说：“定然从未有人教过你，我娘说过男女之间如是亲在一起，会有孩子。我们要出发去往苗疆，一路艰辛现在不是时候。”
　　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是赵锦瑟看过书呀，也上过生物课之类的。
　　怎么会不知道这孩子是被娘给骗了，但这个时候戳穿会显得她很急不可待一样。


第二百一十章 是亲生的吗
　　赵锦瑟只能跟他一起，似乎什么都不懂一般的点头说：“哦。”
　　他抱着她的力道虽然不重，却给人一种不容抗拒的感觉。
　　纪临渊似乎被抚慰了不安的心，说：“你知道苗疆是什么地方吗，这么危险的地方你怎么能背着我去。”
　　“不是背着你去，是我没想起来跟你打招呼。”这句话在赵锦瑟的嘴边滚了又滚，她终于还是没胆子说出来。
　　让他误会自己是想偷偷的走，可能比这个真实原因更能容易接受。
　　她的沉默成功的让纪临渊以为她知错了，周遭的冷意也似乎被阳光融化，摸了摸她梳的高高马尾道：“我希望有什么事情，你都能记得我在，而不是独自去抗。”
　　如果她一直这个模样，他也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可能会不让她再做任何冒险的事情。
　　这种可能会让她失去自由的事，他不想做。
　　可更不想失去......
　　“嗯。”赵锦瑟的态度也难得柔软，抬头问：“你是来送我的吗？”
　　纪临渊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说：“我来的时候跟他人说要送行，可实际上我要跟你们同去。”
　　还没等赵锦瑟表示什么，就听见赢彧惊道：“什么，跟我们一起去。”
　　他一出声，赵锦瑟就从纪临渊的怀中立马睁开，似乎他身上长针了一样，脸色也十分不自在。
　　纪临渊几乎是黑着连的打开窗帘，对赢彧说：“滚上来。”
　　“好嘞。”赢彧半点没有架子就要往车上钻。
　　纪临渊用手指捏了捏眉心，关心则乱
　　方才竟然没有发现有人偷听，还是不够小心，如果这个是敌人他可能已经着了道。
　　赢彧钻到马车就看见赵锦瑟跟纪临渊坐了一排，留了对面的位置。当下就想我这么有排名吗，专门给留了个位置。
　　他屁股还没落座就继续追问：“你方才是说要同我们一起去苗疆吗？”
　　纪临渊点了点头，显然没有什么多透露一些的打算。
　　“你更我们一起去，我们倒是能增加几分存活率。”赢彧一脸满足的模样，使得赵锦瑟都在脑子里补了他俩的纯爱番。
　　可他却又煞风景的问了句：“可你有向陛下请示过吗？”
　　纪临渊摇了摇头说：“没有，暗麟卫之事我已交代清楚，这种小事不必通报给陛下。”
　　赢彧见他这副模样只能假笑道：“我们的是小事，可只要跟你纪公子有关的就没小事了。若你跟我们一起去，可能不等苗疆的蛊毒咬死我们，我们就要被陛下活活扒皮了。”
　　“什么意思？”赵锦瑟看的两眼闪着八卦的光芒，她总觉这其中有什么故事。
　　毕竟正常哪家大臣的儿子，会比皇子亲生的孩子更重要呢，除非根本不是亲生的。
　　许是因为她的目光太露骨，被纪临渊所看穿，低声对他说：“都是亲生的。”
　　赵锦瑟被赢彧的目光瞪的脖子一缩，很快就又如同鹌鹑一般的待着了。
　　纪临渊看着赢彧道：“如果人已经到齐，便准备出发吧。”
　　“嗯，行。”赢彧虽然看去起来不靠谱，但是做事还行。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赵锦瑟见赢彧的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和纪临渊说，便打招呼说：“我先下马车透口气，你们聊。”
　　“嗯。”纪临渊点了点头，见她像脱缰的马儿要往外冲，又交代了句：“不要走太远。”
　　元气满满的少女立马像被戳了针孔的气球，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说：“知道了。”
　　本来还想偷偷溜走的，到时候会合就行，这会儿答应就不能私自行动。
　　赵锦瑟颓然的打开马车门，出乎意料的是马车外，还有一个姑娘站在外面，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曲轻轻。
　　她的脸庞在阳光下晒的红扑扑，头发简单的挽着被纱带缠着，整个人看起来恬静又温柔。
　　“曲姑娘。”赵锦瑟从马车上直接跳了下去，走到她身边笑吟吟的站着。
　　毕竟美人如斯，看着也赏心悦目。
　　曲轻轻一愣，而后神色不大自然的屈膝道：“民女见过将军。”
　　赵锦瑟捞起她说：“不必多礼，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香，好软，
　　少女娇软馨香的身体令赵锦瑟的心都快化了，这也太软了吧。
　　“回将军，民女受玉公子所托，做你们此行的向导。”曲轻轻微微低头，似乎被她的目光吓到了一样。
　　赵锦瑟有些不解的问：“哎，你家是苗疆的吗？”
　　曲轻轻摇了摇头，说：“不是，只是民女有缘去过苗疆，跟玉公子偶然提过几句，所以他出高价让民女同行。”
　　玉公子想必就是赢彧的化名了，这家伙还挺黑心的，让这么娇软的小美人跟着。
　　赵锦瑟劝道：“我听他们说这一行十分危险，看起来你并不会什么武功，可能会有性命之忧。不如你说他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你回家吧。”
　　曲轻轻只是笑着回答：“苗疆或许有武功才是不好的，没武功也不一定有来无回，比如民女之前就是从苗疆走出来的。”
　　她虽然没有明着回答，可赵锦瑟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股抗拒。
　　像长的好看的，读书多的等，往往更容易有一种风骨，就是万事靠自己，不愿意依赖他人半分。
　　虽然独立是中好事，可却让人莫名心疼。比如可以的话，谁不想好好活着呢、
　　这么体谅她人的赵锦瑟，丝毫没有想过自己在他人眼中，也是这种人。
　　“那你如果后面受不住了记得跟我说下。”想通后赵锦瑟不再相劝。
　　曲轻轻感激一笑。
　　赵锦瑟交代着曲轻轻，又说：“那个玉公子黑心的很，你可不要太相信他，不然把你卖了你还在给他数钱呢。”
　　对于这句话，曲轻轻倒是十分认可，短短数面之缘这个赢彧一直在刷新，自己看待他的下限，一次比一次的不要脸。于是深以为然的点头说：“嗯，我听您的。”
　　马车里的纪临渊一言不发，眸子低敛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赢彧如坐针毡，他就这么听着赵锦瑟跟那个小娘们儿说自己的坏话，还不能张口反驳。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冲上去把两个人拉开不可。
　　这俩女人简直就是狼狈为奸，同流合污，一丘之貉。


第二百一十二章 来自男人的坏心眼儿
　　心里再怎么气，但是他也不能当着纪临渊的面冲下去，只能在心里把两个人数落的狗血淋头，但是面上却还是沉着冷静的模样，只是扇动扇子的频率高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车外没了动静，纪临渊这才抬眸瞥了他一眼，问：“你这是手抽筋了？”
　　“没。”赢彧这才把手里的扇子收了起来。
　　纪临渊的手指轻轻的敲着腿部，漫不经心道：“为什么会带着那个女子？”
　　赢彧理直气壮回答：“自然是因为她去过苗疆之地，应该是个可用之人。”
　　“说人话。”纪临渊不耐的摆了摆手，似乎不乐意听这些场面话。
　　明明我才是皇子，为什么被这个男人训得跟孙子一样。
　　赢彧心里哀嚎，但还是老实说：“其实是因为她很有趣，反正路上多带一个人也没关系，就当做是给我解闷了。”
　　“不行，多带一个人便多一分风险。”纪临渊想都不想就拒绝。
　　饱汉子不管饿汉子饥，别以为我上车的时候没看见你和赵锦瑟的脸色，眼角都红了还跟我装正经。
　　赢彧十分针对性的说了一句话：“赵将军不是没有带丫鬟吗，这姑娘很崇拜她，一路上可以由她照料赵将军。”
　　纪临渊想了想，实在想不到自己心上人做事的模样，于是点头说：“好。”
　　一时间马车里的气氛倒是十分和谐，当然也两个女人的气氛也不错。
　　不过到出发的时候就比较难处理了，曲轻轻看着马匹为难的说：“我不会骑马。”
　　赵锦瑟把目光投向坐在马车里的纪临渊，还以为他会怜香惜玉一番。
　　谁料到他就看着赵锦瑟笑了下，然后放下车帘。
　　天气愈发热了，他的马车上暗格里放了冰来克制毒性，特别是往南疆越来越热，他自然不会把自己的马车让给一个陌生女人，然后自己顶着大太阳晒。
　　纵然他愿意晒，心上人定然也是不愿意的。
　　纪临渊如是想，而且他也不喜欢和别的女人待在一起。不过他倒是不介意赵锦瑟同他一起上马车。但看她的模样似是极想自家骑马。
　　被晾在外面的几人十分尴尬，连赢彧方才都被纪临渊赶下马车了，不过即便他不赶自家也是扛不住的，因为太冷了。
　　“不如。”赢彧刚想说不如让曲轻轻跟我一起同乘吧。
　　就被赵锦瑟截胡道：“如果曲姑娘不介意，不如和我一起骑一匹马吧，我技术很好的。”
　　曲轻轻猛的点头说：“好呀，多谢赵将军。”
　　她俩聊的热火朝天，留下赢彧扭着手上的扇子，咬牙切齿。
　　这时纪临渊打开马车的帘子，望着他说：“你这是怎么了，面目狰狞的。”
　　“害，没什么。就是赵将军和曲轻轻同乘，她俩相处这么融洽，我十分开心。”赢彧笑的十分开怀，放过了手里的扇子。
　　心里想的是：嫉妒吧男人，让你嘚瑟。
　　岂料纪临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一言难尽的说：“你开心就好。”
　　放下帘子后他的脸色却整个都不好了，捂着心口微微后仰身子。


第二百一十二章 难言之隐
　　闭着眼，心口一个念头疯狂蔓延，如果那个人是自己该多好。
　　赵锦瑟丝毫不知道他的想法，一行人都是赶路，因为行程比较赶，所以一路上倒很少有交谈。
　　中午也就是随便吃了点干粮又急匆匆的上路，到天擦黑的时候才投到一个一家客栈。
　　因为已经离了王都地界，所以看起来不复繁荣富贵，看起来稍微有些落败。
　　有仆人去定好了房间，一行人才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
　　在这个不是很大的地方，几个人的容貌倒是激起了不小的反响，甚至引起了他人围观。
　　不过没有多大的胆子凑过来就是了，赵锦瑟下马车的时候整个人步伐都是不正常的，曲轻轻的甚至更加严重。
　　纪临渊走近她身边，侧头问：“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这个问题令赵锦瑟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太久没骑马了，有些不适应。”
　　她这么一说纪临渊立马就明白什么意思了，耳尖也有些微微发红说：“等下给你送些药，你涂抹下会好些。对的侍女没有给你准备垫子之类的吗。”
　　“我没要。”赵锦瑟窘迫的回答，甚至还撇开了头，一副害羞不欲多说的模样。
　　其实不是她没要，而是绾宁和绿衣没有想起来这茬，两个人照顾的学习的都是对待寻常女子的，哪会想到骑马时间久了会受伤。
　　而赵锦瑟则是现世骑马都骑习惯了，自然忘记这茬了。结果原主骑马少，大腿内侧的肉没磨炼好，所以骑行时间久了才会这样。
　　好在她还有点经验，倒是曲轻轻一副快要站不稳的模样。
　　最终还是赢彧在围观众人中的起哄下，直接打横抱起了曲轻轻。
　　惹的曲轻轻对他又咬又捶的，后面直接低头不敢见其他人。
　　纪临渊说话倒是算数，刚到房间便给她送了两瓶药，递药的时候都没敢看她便狼狈的走了。
　　“我这是变成吃人的老虎了吗。”赵锦瑟拿着药笑了声，而后就关上了门窗用干净的水擦洗涂抹了番。
　　想起来不知道曲轻轻怎么样了，赵锦瑟便去敲了她的门。
　　赵锦瑟侧身站在她门前轻喊：“曲姑娘，你在吗。”
　　“嗯？在的。”曲轻轻声音有些慌乱，过了一会儿在打开房门问：“将军有什么事情吗。”
　　赵锦瑟笑道：“你不会骑马，腿上应该也破了，我得了些药给你送来一部分，涂上应该会好些。”
　　小姑娘的脸皮薄，伤处又相对比较隐秘，所以她说话的声音极小。
　　饶是如此曲轻轻也红了脸点头，声音低若蚊蝇的回复：“多谢。”
　　“好了，你先收拾下吧，等下可能要去楼下一起用膳，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点起来。”赵锦瑟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得眼睛都成月牙状了，毛绒绒的脑袋好软呀。
　　曲轻轻摇了摇头说：“民女能吃饱就好。”
　　赵锦瑟点头，撒开手说：“行。”
　　而后便转身离开，走的时候嘴巴还咕哝着等下要吃什么什么，一副食欲大开的模样。
　　曲轻轻握着手里的药瓶，眸光微敛，神情复杂得着她的背影。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人情
　　赵锦瑟下楼的时候就看见大堂中靠窗的位置，有个白衣人带着斗笠孤零零的坐着，看起来和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虽然遮住了脸，但这打扮还有生人勿进的气势，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纪临渊，而且还是心情不大好的模样。
　　“你怎么下来这么早。”赵锦瑟坐在他对面。
　　纪临渊看着她说：“我怕你饿了还没东西吃，所以先看着。你给她送过药了。”
　　赵锦瑟都没想起来问他点了什么吃的，就给自己倒了杯水问：“你怎么知道我去送药了。”
　　纪临渊轻笑，将头上的斗笠取下来说：“因为我给了你两瓶药，见你们赶路的时候似乎相谈甚欢。”
　　两瓶药，赵锦瑟原本还以为他觉得自己腿粗，能用到这么多药呢。
　　原来是专门给自己做人情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令赵锦瑟不自觉的露出几分笑意，转移话题问：“你怎么突然取下斗笠了？”
　　纪临渊把手上的斗笠放在桌子上说：“你先前不是不喜欢我带斗笠吗？虽然斗笠可以阻隔他人的目光，可也会让我开不清你。况且有你在，你会保护我，对吗。”
　　赵锦瑟点头，拍胸口自信的说：“当然，我很厉害的哦。一定会保护你的。”
　　“嗯。”纪临渊眸色微暖，似乎周围人若有若无打量的目光，都让人觉得没这么惹人厌烦了。
　　这几个菜等了许久，等的赵锦瑟坐着都快打哈欠了，还没上来。
　　赵锦瑟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问：“他们怎么还不下来，我都饿了。”
　　中午吃的干粮，那玩意儿吃起来不是很有味道，而且起码赶路一天消耗大，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纪临渊笑着看他，对一旁桌子的人看了眼。
　　那人便点头往后厨走去。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曲轻轻换下了白天的衣服，穿了身红白相间的骑装，看起来既明亮又柔和。
　　这打扮惹的赵锦瑟多看了好几眼。
　　纪临渊看着她这个模样，端起茶杯在手中微微转动，神情在茶水的雾气中模糊。
　　曲轻轻走到他们两个之间的位置落座，笑的十分温柔，神色带有几分歉意。
　　“没关系，不是很久，反正菜还没上。那个玉公子到现在还没来，是最迟的。”赵锦瑟对这种软软的女孩子没有抵抗力。
　　这时去往后厨的人才带着一众小儿来上菜，几个人同时上菜，什么大的阵仗令其他客人又多看了好几眼。
　　赵锦瑟原本想看对面的纪临渊，谁知道一抬头去发现他竟然坐到了自己手侧的位置，成了跟曲轻轻坐对面了。
　　“你们这是把菜一起做好了吗？”赵锦瑟有些好奇，等了这么久结果所有菜一起做好了，是不是太巧了。
　　被提问的小儿放下菜笑说：“姑娘开什么玩笑，这些菜式我们大师傅早就准备了，就等着您这边一声令下上菜呢。”
　　赵锦瑟侧头问纪临渊：“他什么意思。”
　　“我怕等你要吃的时候菜凉了，所以让他们把菜煨着，吃凉的对身体不好。”纪临渊轻声回答。


第一百一十四章 醉酒调戏
　　那个去让上菜的人眉毛跳了又跳，说的跟让人一直煨着菜不要钱似的。
　　虽然这地段繁华程度和王都不能同日而语，但在这种饭点让人一直煨着菜，那银子花的跟流水一样。
　　主子不心疼，他倒是心疼的不得了。
　　赵锦瑟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概念，也就点了点头眼巴巴看着楼梯的地方，盼望着赢彧能早点下来开饭。
　　“不用等他了，他出去了。”纪临渊一看她这模样，就晓得是在等到现在还没出现的赢彧。
　　赵锦瑟倒也不是那么想跟赢彧一起吃饭，主要是一起的时候不等人到齐不大礼貌。当下两眼泛光问：“真的吗。”
　　纪临渊含笑点头，率先用公筷给她夹了一个块儿肉。
　　那肉色泽明亮看起来格外诱人，赵锦瑟食指大动，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曲轻轻则被她的吃相吓的一愣，到底是饿了一天了，也跟着吃了起来。
　　而纪临渊则看了下侍奉的人，那人点了点头便上了楼。
　　“慢些，当心吃太快不消化。”纪临渊嘴上说让赵锦瑟慢些，但是筷子还是不住的在给她夹菜。
　　惹得赵锦瑟终于舍得从饭菜堆里抬起头说：“你也吃。”
　　纪临渊点头，也端起端起碗开始用膳。
　　这样的人即便是用膳也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纤长的手指端着碗似是拿着什么神仙法器一般，吃的时候也不急不缓。
　　几个人用的差不多时，楼上的赢彧才走了下来，只是神色颇有几分幽怨。
　　赵锦瑟打趣道：“怎么，玉公子这是背着我们偷吃什么了。”
　　“自然是不得了的东西。”赢彧被她的话一噎，不知什么原因连扇子摇的都没这么有力了。
　　他饿啊，就因为多泡了会儿澡，就活该连饭都没得吃。
　　他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儿，一天了连饭都没得吃。
　　赢彧现在觉得自己能吞下一头牛，但是又不敢吃，谁让纪临渊编瞎话说他已经吃过了呢，看来只能等下再找小二点些吃食，偷偷送到房间里了。
　　纪临渊瞥了他一眼，目光又看向一旁，丝毫没有心虚的模样。
　　天越发黑了隐约能听见有人嘈杂的吵闹声，几个人倒是没在意。
　　毕竟偶尔有几个酒品不好的醉酒闹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即便是店家，也不过是使着眼色让小二去盯着罢了。
　　赵锦瑟这会儿虽然吃的慢了，却还在坚持不屑的吃着。望着其他人有些惊诧的眼光，恨铁不成钢道：“还不赶紧吃，不然越走越偏，你们就等着跟干粮整日为伴吧。”
　　曲轻轻想着今天中午的干粮，又赶紧扒拉了两口菜，生怕后面都是这个东西一般。
　　突然有一行人走过来，跌跌撞撞的扑到了曲轻轻的身上，嘴上还发出嘿嘿的笑声。
　　其他人也哄笑还开来，见怪不怪的模样。
　　赢彧一脚把那人踹开，怒斥：“混账东西。”
　　曲轻轻被吓了一跳，瑟缩着身在躲在赵锦瑟的背后，脸色苍白。
　　“别怕。”赵锦瑟拍了拍她的背，小姑娘吓得身子都在抖，想来是怕极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应对
　　跟那个醉汉同行的人连忙扯着他，歉意十足的说：“对不住对不住，我兄弟就这副样子，酒品不好。打搅各位了，十分对不住。”
　　赢彧见他这么点头哈腰的道歉，也不好意思跟这种升斗小民计较。
　　也就摆了摆手让众人退下，看见曲轻轻几乎窝在赵锦瑟的怀里，一时间也说不清心头什么滋味儿。我这么大的公子没看见，就往一个女人的怀里钻。
　　“抱在一起成何体统。”赢彧眉头一皱，看着曲轻轻十分嫌弃的模样。
　　曲轻轻被他看的头一低，终于还是磨磨蹭蹭的坐了回去。不过片刻就推脱道：“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们慢用。”
　　说完就起身离开，看起来整个人都似霜打的茄子，蔫儿的不得了。
　　赵锦瑟用指头敲了敲桌子对赢彧问：“你不去看看？一双眼睛都似是要看的掉下来一般。”
　　这话是一点都不夸张，赢彧眼巴巴的看着曲轻轻，却不见她回头。又被赵锦瑟打趣一番，顿时气馁道：“看什么，人家又不待见我。”
　　赵锦瑟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往他旁边坐了坐，说：“害，你这么干肯定不行的。哪有人喜欢一直损直接的，比如有个姑娘一直数落你，你还会喜欢她吗？”
　　“不会。”赢彧十分真诚的摇摇头，而后又猛的抬头矢口否认：“谁说我喜欢她，不过是个平民女子。”
　　越这样越容易有猫腻，作为吃瓜的种子选手。赵锦瑟没有立马否认他的辩白，而是丢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那帮醉酒的人似乎是吃准了他们脾气好的样子，又有人跌跌撞撞的走过来。
　　赢彧想护，可纪临渊却按着他的手摇了摇头，一副不用他管的模样。
　　别人的心上人别人都不管，他操什么心。如是想着，赢彧又安然坐了下去，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那个醉汉又走了过来，这会儿走着脸上都带着笑意，简直可以说的上明目张胆了。
　　眼看着他就要扑上来的时候，赵锦瑟从桌上握着筷子冲他眼睛上凑去。
　　醉汉是个练家子，眼看就要撞上筷子的时候，一个后仰看起来摇摇晃晃的躲过去，可脚下步伐却没有虚浮。
　　他这么一番动作就让赵锦瑟看出来了，这位的身手还不错。
　　恰好，身手这块儿这就撞到了赵锦瑟的手里。
　　毕竟她不会轻功什么的，到了这里难免吃亏只能用身手来凑。
　　当下就用拿着手里的筷子继续往他眼睛上袭去，醉汉一记鹞子翻身往后退去，嘴上还说：“小姑娘何必这么大的火气，在这么生气就不漂亮了。”
　　“我呸，姑奶奶我如花似玉国色天香，即便生气那也叫芳华绝代，用的着你一个醉鬼置喙。”赵锦瑟该夸自己的时候半点都不会嘴软，恨不得把自己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手下将筷子投掷出去，那筷子带着劲风直直的穿过醉汉的头顶发髻穿了过去，那力道直接将筷子钉在木柱子上。
　　醉汉的狐朋狗友上去拔筷子，结果一个用力竟然没有拔下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打你一次就能打你千百次
　　几个人凑上去一看，那筷子竟然有一半都被嵌入了柱子里。
　　当下都不禁替自己兄弟觉得脑壳一凉，这玩意儿要是扎脑袋上，说不定都得扎穿，连忙制止喊道：“栓子快别打了，再打头没了。”
　　那个叫栓子的醉汉却不以为意的喊：“放你娘的屁，这小娘们还能打的过。”
　　原本他就想躲躲逗弄下这小姑娘呢，现在被这么一激反而胜负心起，握着拳头就迎面朝赵锦瑟打去。
　　看起来挺雄壮一汉子半点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如果是普通小姑娘，这一拳怕不是能打哭十个。
　　可惜他撞上的是赵锦瑟，她不欲用力气取胜，毕竟如果太依赖外在，那对其他方面必定会疏于控制。
　　所以只是双手迎上他的拳头，手卡在他的手腕处错位扭动，便轻而易举的把这一拳给化解了。
　　本来还老神在在坐着的赢彧被这一招看的眼前一亮，这个力道这个拳速即便是他遇见还得吃亏，兴致勃勃的对纪临渊说：“没想到赵家除了刀法，竟还有这么卓越的掌法。从前听人说赵家先祖刀法出众，却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天赋异禀更加惊才绝艳。”
　　力大如神，刀法也好，这会儿表现的掌法也是四两拨千斤，一切于她做起来都格外的轻而易举。
　　纪临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自己心上人的身影，眼神都没舍给赢彧，只是打发他道：“别说话，好好学着吧。”
　　赵锦瑟将他的拳头错开后，又猛的一个回惯。
　　栓子心下大惊，立马想卸力，却没想到这只是赵锦瑟的假动作，目的是绊倒他。
　　赵锦瑟伸腿将他勾到在地，一个擒拿手便将他的双手剪到身后，轻轻一拉便把他胳膊卸掉了。
　　“栽你手里算老子倒霉，要杀要剐随你便。”栓子倒是硬气的很，这会儿倒在地上也不肯服软。
　　“行呀，那就活刮了做水煮肉片吧，反正我许久没吃过人肉了。”赵锦瑟看着他波澜无惊的回。
　　小姑娘虽然看起来粉雕玉琢，但是眼睛里却没什么起伏，似乎看着他像是死物一般。
　　栓子被她诡异的模样吓得吞了吞口水，又舍不下面子服软。
　　赵锦瑟只是想吓吓他，哪能真的把人活剐了，但是看这人方才熟练的动作，看来没少借醉装疯赚别人小姑娘便宜。
　　惹的她伸脚踹了好几下，单脚踩在他的背上道：“怎么，是不是输给我不服气？”
　　“哼。”栓子哪能服气，嚷嚷道：“如果不是劳资没有防范，你能打的过我，就你那细胳膊细腿的。”
　　赵锦瑟冷笑一声，又踢了他一脚说：“就你，能输在我手下一次，我就能让你输千百次。平日里欺负柔弱姑娘算什么本领，真以为自己张着一个嘴巴两只耳朵就是人了，告诉你，猪也长你这样。什么玩意儿还欺负女人，你娘不是女的吗。”
　　越说越生气，她忍不住又是好几脚踢了上去。
　　一开始栓子还能忍着，但见她这种不服软就踢死的模样，心想好男儿能曲能伸。当下就嗷嗷的喊停，说：“女侠住手，住手。”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家有恶犬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遗言？”嘴上放着最狠的话，但赵锦瑟还是停下了脚的动作。
　　栓子见她停了当下大喜过望，自己这是还有救啊，要不估摸着要一顿踢死自己了。当下就趴在地上抬头说：“女侠，小的知错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请女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了小的一回吧。”
　　赵锦瑟蹲下看着他，认真的说：“那你之前有放过人家姑娘一马吗。”
　　栓子只恨自己胳膊这会儿被卸了举不起来，这会儿被她这么问着恨不得把头举得老高，讨好的说：“自然，我虽然爱喝酒，酒品不大好，唐突了个别佳人。可我什么都不敢干，保证没有办干点伤天害理的事情。”
　　赵锦瑟这才放过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将一直腿踏在椅子上说：“那也不行，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丑的脸，会给那些唐突了的姑娘，造成多大的心理创伤。反正你日后如果还敢这样的，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赵锦瑟扭头看向纪临渊，挑眉示意问栓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暗麟卫不是的本事不是吹的，如果想知道他是不是大奸大恶之人，纪临渊还是有办法的。他带点头，算是认证了栓子说自己没做什么大事的话。
　　赵锦瑟回头看了地上被打的像蚯蚓一样爬着的栓子，低声问纪临渊：“那我是不是打狠了，不用赔钱吧。”
　　此时的栓子爬在地上，身上有许多脚印，躺在地上看起来晕头转向的。
　　纪临渊十分违心的摇头，安抚道：“没关系，他皮糙肉厚，打不死的。”
　　“那我就放心了。”赵锦瑟轻拍了心口，这才雄邹邹气昂昂的站起来说：“你今日我便放你们一马，走吧。”
　　栓子的兄弟们立马上来拖一样的把他带走，到底没敢让她给帮忙接上胳膊。
　　毕竟以这姑娘的力气来说，还不得把栓子的胳膊扯断，飞也是的扛着人跑了。
　　被一路抬着颠簸的栓子终于受不住了，爆了声粗口道：“行了，后面有鬼撵你们啊跑这么快。”
　　“她刚刚用来扎你的那个筷子，被随手一丢从你头上扎进了柱子上。”一行人抬着他脚步倒是没有停歇，毕竟他们不想给柱子当个陪葬的。
　　柱子不以为意的说：“不就扎根棍子吗，劳资也行。”
　　“呵呵，一半的筷子都扎进了柱子里，没几十年的功力做不到这个份上的。如果你确定要回去，那去吧。”几个人说明白后条理都要清楚许多，也就不会拦着他。
　　听他们这么说，栓子立马就怂了。赶紧说：“快，快走，趁那个女的还没来，快跑。”
　　有了他的明确示意，抬着他跑的人越发默契，走的都十分整洁划一。
　　赵锦瑟从窗子处看他们跑的比兔子还快，当下就疑惑问：“是有狗在追他们吗，跑这么快。”
　　“是有恶犬。”赢彧看了看她，又看纪临渊，反正就是一句人话都不会说。
　　纪临渊似笑非笑的瞥了赢彧一眼，把他吓得脑袋缩了缩才问：“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不变应万变
　　赢彧一头雾水的问：“什么？你晓得我自小就不怎么机灵，有话直说就是。”
　　赵锦瑟坐回位置上，打了个哈欠有些困恹恹的说：“他们是故意引起我们的注意，想来应该意有所图。”
　　她放下下手的时候雷声大雨点小，看起来打的严重却留着力气的，就是想看他们要做什么事情而已。
　　“你们确定要在这里谈事情。”赢彧用扇子敲了下自己的头，看着周围有些嘈杂的环境，不明白他们真的是秘密出来的吗，这种大事能在人堆里说。
　　赵锦瑟朝小二说：“我要盘瓜子，多谢。”
　　然后扭头一脸看傻子模样瞅着赢彧，语气满是嫌弃的说：“既然已经被有心之人晓得了，那我们再藏着掖着也是没用的。一人知等于千百人知，所以还不如明着来。”
　　赢彧作思考状想了下，终于点头道：“你说的对，就按你说的来吧。”
　　纪临渊就这么看着他们一言不发，赢彧作为皇子虽然心眼不多，脑子不是特别活泛。
　　可胜在愿意听取别人意见，所以他既然能听赵锦瑟的话，就不会随意插手捣乱。
　　这时小二把瓜子端来了，这会儿不在王都里，几个人没什么包袱，各自抓了一把开始嗑了起来。
　　赢彧对此不是很熟练，边跟瓜子奋斗边问：“你是有计划了吗。”
　　赵锦瑟一会儿一个的吃着，微眯着眼睛说：“哪里需要我们计划什么，自然会有人给我们计划好。”
　　暗处的钉子反而更容易拔掉，倒不如直接接受明面的，起码还能有所防范。
　　三个人相谈甚换，谁都没注意到楼上一个披着白色斗篷的女子匆匆离去，在街道上消失于夜幕之中。
　　赢彧回房的时候想看曲轻轻是不是还在害怕之前方才的事情，巧了门却不见有人开门，心下不免有些窦疑从生，又窍门喊道：“曲轻轻，你还在吗？”
　　结果还是没人应答，正在他准备撞门的时候，却看见曲轻轻站在二楼走廊转角处看着他，唤了声：“玉公子，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烛火摇曳下她的眉目比平日里更加温柔，甚至有些透明感，让人觉得十分不真实。
　　赢彧忍不住往她身边走了两步，问：“你这是去哪里了，人生地不熟的，”
　　焦急的语气令曲轻轻一愣，而后柔声笑说：“方才纪公子说你已经用膳，可我并未见你下楼。所以想来你还没吃，所以找店家买了几个包子，有些粗淡，你不要嫌弃。”
　　说着就将手里的油纸包递给了他，入手有些发烫的包子让赢彧的心猛然一缩，他刚刚还在怀疑这个姑娘。
　　可她却给他带了包子，这一认知令原本就不怎么心黑的赢彧，顿时觉得沉重万分。
　　“其实我......”赢彧看着她的眸子，又想了想赵锦瑟的拳头，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狼狈的别开头说：“你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说完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曲轻轻在他背后轻笑，而后才回了屋子，可以看出来心情还算愉悦。


第二百二十章 打情骂俏
　　果然一些如赵锦瑟所料，所有的事情都早有人为他们准备好了。
　　第二天早上准备出发的时候，有人走了进来，抱拳禀报：“回公子小姐，我们的马匹突发急病，无法上路了。”
　　赵锦瑟这会儿正坐在门槛晒太阳，睁开有些迷迷瞪瞪的眼睛说：“不要出发是不是能再睡儿了？”
　　“你再休息会儿吧。”这个地方没有什么熟人，所以纪临渊倒也不会担心对她名声有什么损坏，就将她的头倚在自己的肩膀上，方便她睡的更舒服些。
　　其实赵锦瑟倒也不是困，就是太阳照的太舒服了，而且身边还有人给打人肉抱枕，自然显露出几分困倦来。
　　周遭的人急的跟热锅上蚂蚁一般，他们倒是淡定的紧。
　　赢彧也十分焦急，昨日虽然说有计谋，可他忘记问具体操作了。这会儿倒不好意思问了，又担心会办砸这件事，所以面上也露了几分。
　　纪临渊扫视了一眼他们，什么都没说。
　　但其他人居然看懂了，这是让他们滚远点，别吵到人睡觉。
　　赵锦瑟本来就是想闭目养养神，结果谁知道竟然真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日晒三竿了，微微抬头就看见纪临渊的下巴。
　　再往上看去只看见他双目闭着，嘴角噙着一抹笑，似乎睡的香极了。
　　赵锦瑟只觉得身子睡的有些发麻，想悄悄起身动一下缓解。
　　结果她才动了一下，纪临渊就反射般的搂着她的背往怀里带，睁眼神色有些惊惧。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赵锦瑟轻轻的拍了拍他，像是在安抚一个小孩子一样。
　　纪临渊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只是以为自己睡着的时候，你就被别人偷走了。我怕的很。”
　　他的语气平淡，似乎只是在简单的陈述某件事实。
　　赵锦瑟一愣，而后一笑从他怀里离开，问：“你胳膊是不是麻了，我看你这边胳膊一直没有动作。”
　　如果护住一样东西，大家一定是优先最近的手。可他却舍了被自己倚着的一边，估计这会儿已经麻的不能动了。
　　纪临渊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说：“倒没有这么严重。”
　　其实是有些抬不起来了，但不过是一些发麻的感觉，对他而言并不会有什么影响，所以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赵锦瑟笑了一声不再追问，伸手给他的胳膊进行按摩还有甩胳膊，这还是她发现的快速解除身体发麻的窍门，血液循环便会好许多。
　　少女柔夷隔着衣服在他胳膊上滑动，令纪临渊有些害羞的将头扭到一边。
　　“我好了许多，既然别人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也该登台了。”纪临渊站起身向赵锦瑟伸出手。
　　赵锦瑟顺势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走吧，你可以要吃些什么。”
　　纪临渊点头说：“我想吃他们说的胡家软糕，等下在路上的时候我们买点吧。”
　　两个人在阳光下越走越远，留下其他人目瞪口呆。感情大家等你们这么长时间，就为了你们醒了之后打情骂俏去买糕点呗。


第二百二十一章 赔本买卖
　　待到赵锦瑟和纪临渊买了许多吃食到马市的时候，人都已经不多了，只有三三两两的马贩子蹲着吃饭。
　　几个马棚子里散发着一股异味，汉子们汗臭味儿混在里面难闻的紧。
　　他俩面不改色的边吃边走，商人们一看就晓得他们身家应该不错，都吆喝着让看自家的马匹。
　　“二位来看看咱们的马，上好的马儿也温顺的很，跑起来一日千里。”
　　赵锦瑟侧头看了一眼那匹马，就晓得他说的不错。那马儿通身雪白，匀称高大，颈上披散着长鬃色泽明亮。
　　但他们有正事要办，所以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走到马鹏中心处的时候，就看着一身灰扑扑的栓子蹲在地上，有些蔫儿吧嗒的，像是霜打的茄子十分没有精神。
　　赵锦瑟手剥着栗子，有些漫不经心的问：“怎么着，生意不做了吗。”
　　“做呀，但这也等买卖上门不是。”栓子听见有人上门猛的站起来十分开怀，结果看见是昨天才打了自己一顿的女煞星。立马条件反射般的缩着脖子说：“我的姑奶奶，我今天可什么都没干，不至于找到这里来打我吧。”
　　赵锦瑟白了他一眼，说：“德性，就你这样我还找人调查你不成，快说马卖不卖。”
　　栓子殷勤的站起来连忙道：“卖的卖的，二位快看。”
　　他的马倒是不错，不过赵锦瑟还在心心念念刚刚看见的那匹小白，顿时感觉手里的栗子都不香了。
　　一直静静跟着她的纪临渊，这才问道：“怎么了？”
　　“我在想买马的钱，给报销吗？”赵锦瑟问的十分认真，虽然没问价，但是只看她就知道那匹马应该不便宜。
　　纪临渊跟她待的久了，这种浅显点的词沟通起来毫无压力，想了下便信心十足的说：“报的，看中哪匹买了就是。”
　　确认报销后赵锦瑟十分利索的指了几匹马，扭头对栓子道：“你亲自送到客栈里去，自然会有人给你结钱。”
　　一次卖出去十几批马，栓子乐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飞快点头答应：“得嘞，我做事您放心。”
　　赵锦瑟没回答，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不过令她大失所望的是，站在那个卖白马的摊位上，全被告知一个噩耗。
　　那小贩客客气气道：“那匹呀，被人买走了，不过我这里还有其他上好的马匹，二位可以看一眼。”
　　赵锦瑟顿时都颓了，原本想用公款给自己买个豪华坐骑的，这下泡汤了。
　　回到客栈的时候，那个叫栓子的已经把马带回来了，正站着跟纪临渊的侍卫结账呢。
　　“我的姑奶奶呀，你可回来了。这个冷面大哥不给我结账，这不是让我做了赔本买卖吗。”栓子急冲冲的想要凑近她，结果被纪临渊眼风一扫，立马刹住脚步不敢往前。
　　赵锦瑟见到他着急，顿时感觉心情好了许多。慢悠悠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还有纪临渊各自斟了一杯茶，抿了口后才气定神闲道：“着什么急，活都没做完呢就想拿钱。”


第二百二十二章 迷局
　　栓子被她气的有点肝疼，问：“你还想让我干啥，马都给你送过来了。我还有啥事没干完，不会是让我给你当马夫吧！？”
　　看着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赵锦瑟反而一笑跟纪临渊聊起天，道：“你看吧，我就跟你说他竟然是个机灵的，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纪临渊不大乐意搭理外人，只是配合的点了点头。
　　“你还真想让我当马夫啊。”栓子的脸一拉，看起来格外不情愿。
　　赵锦瑟点了点头，笑说：“没错，我们的马夫有点急事，先走了，所以我们需要一个马夫来赶马，不过你放心，这个不会少了你的。”
　　说着还做了个搓钱的手势，不过见到其他人一脸呆愣的模样，才想起来这里的银票不能这么搓。
　　于是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栓子的眼睛亮了起来，而后又一脸不情愿的摇头。
　　“不够？”赵锦瑟又从袖中掏了一锭银子。
　　栓子似乎明白了甜头，直到拿出了第三锭银子他才点头，咬牙道：“你们这个事情太急了，我得回家跟我娘说下。”
　　赵锦瑟摆了摆手，说：“去吧，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
　　听了她的话，栓子搂起银子就跑。
　　有侍卫要追上去，赵锦瑟出声道：“不必去了，他不会跑的。他所图不止这么点银子，钱也得有命花不是。”
　　这人既然能不怕死的往他们身边撞，想来也是把命别在裤腰带上了的，怎么敢拿了钱不做事就跑呢。
　　不然即便他们不计较，那些幕后指使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赢彧这时从楼上走下来，摇着扇子促狭道：“看来赵将军倒是十分自信，难道你从来没有出错过吗。”
　　“有。”赵锦瑟看着他，嫌弃道：“对于判断来说，我出过最大的错，就是以为你是个机敏的，却没想到只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赢彧一愣，而后一乐，哑笑着说：“你呀，太过自信不是一件好事。”
　　赵锦瑟没骨头一样的趴在桌子上，喝了口茶说：“自信也并不是一件坏事，我才他们这会儿正在一起骂我们是一群蠢货。”
　　纪临渊听到这话转杯盖的手一顿，犹豫道：“从未想过我有被人骂蠢货的一天，是不是沾你们的光了。”
　　他自小便聪颖，上学堂时夫子对他也未说过一句重话，落魄的时候不过穷了些，却也没人跟他说过蠢笨二字，确实可以说是开了先河。
　　“算吧。”赢彧摸了摸鼻头，他没少被这么骂过，所以对此并没什么荣幸的想法。
　　被大片树荫遮挡的院子里，发出老太太嚎哭的声音。
　　邻里们互相露头看了下，窃窃私语：“陈老太太怎么哭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摔到了，我好多天没见着她了。”
　　“别想了快干活吧，人老太太的儿子天天回家，不会有什么事的。”
　　然后又各自归于平静，倒是没谁想着进去看下。
　　毕竟陈家的儿子品行不是很好，这些人都晓得的。
　　陈家里一个男的扯着嗓子嚎哭，发出的全是老太太的声音。


第二百二十三章 局中局
　　被哭声遮盖下栓子正跪在地上，对着坐在大堂的黑衣男人说：“您说的果然不错，那些人被我骗了，想让我跟他们一起前行。”
　　“他们告诉你要去哪了吗？”黑衣男人说话的嗓子极其低哑，在阴暗的屋子里犹如鬼魅。
　　栓子一愣，小心翼翼的问：“没有，他们可是怀疑我了。”
　　黑衣男人轻笑一声，似乎心情不错的说：“没有告诉你就好。”
　　纪临渊生性多疑，如果真的告诉一个刚认识的人此行的目的，说明这颗棋子是已经暴露了的。
　　只有这种品行不端的人，那个自诩清高的暗麟卫首，才能放下带着他，这样哪怕他死在路上，也不会觉得太可惜。
　　栓子被他这个模样搞的一愣，本身就是粗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于是从衣袖中掏出两锭银子讨好的说：“这是那群蠢货给我的银子，当是小的孝敬给大人的了，您看我娘......”
　　“哼。”黑衣人似乎被他这副模样给恶心到了，嗤笑一声道：“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办事，我自然会善待你娘。待到你事成回来，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同你娘远走高飞。”
　　至于那两锭银子，他都没有看上一眼。
　　说完便身形一晃消失了，那个假扮他娘哭的人也跟着离开。
　　留下栓子瘫坐在地上满头虚汗，几天前他娘被人绑了说让他办事，他本身就是个混流子，有钱什么不好办。
　　所以才有故意得罪赵锦瑟一行人的事情，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还不愿意放了他娘，看来是怕山高皇帝远，他会悄悄反水。
　　不过想想刚刚那个人的模样，顿时后悔自己不应该偷偷放了一锭银子，反正他那人也不要。
　　偷藏了一锭银子，日后有什么事情他反而说不清。
　　赵锦瑟则喝着茶一副悠哉毫无压力的模样，见到栓子没有多久便迈着沉重的步伐回来。
　　心下便越发明亮，被她猜对了。
　　不枉费她这么多心机，但凡想法多的人基本都是一个脑子，她想这次的幕后指使人应当也是。
　　她问过纪临渊若是遇见一个奸细会如何，纪临渊的意思是故意下套，做出放松的模样。
　　那她便反其道而行，特意做出防范的模样，这样反而更能让放下戒心，特别是那种心眼多的跟马蜂窝一样的。
　　思绪翻涌间栓子就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看起来十分颓然。
　　他一抬头就看见赵锦瑟戏谑的看着他，那恶意满满的模样，愣是把他吓得头一缩，一米八几的汉子竟然有些娇小柔弱的模样。
　　一旁的曲轻轻不禁侧头轻笑，似是千树万树梨花开，刹那点清淡模样也变的生动。
　　赢彧看的有些愣神，被赵锦瑟推了下才回过神。
　　赵锦瑟看着这家伙一脸痴汉的模样，嫌弃道：“出发了，想什么呢，笑得像八百斤的傻子。”
　　“哦哦，我去看看收拾好了吗。”赢彧说完逃一样的溜没了。
　　赵锦瑟眯着眼睛一副吃到瓜的模样，跟纪临渊窃窃私语：“你看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方才定然是想什么美事呢。”


第二百二十四章 是你买的
　　“诚然，是这样。”纪临渊认可的点了点头。
　　临近出发的时候，赵锦瑟又想起来自己没买到的小马驹，有些落寞的坐在台阶上晒太阳。
　　赢彧这时候跑过来说：“你怎么说买了一匹马。”
　　这句话无异于雪上加霜，她刚刚特意没有买自己的，就是打算买白色那个小马驹的，结果被别人捷足先登。
　　赵锦瑟目光幽怨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叹了一口气把头扭到一边去。
　　“她这是抽什么风？”赢彧凑到纪临渊身边暗戳戳的问，生怕声音大点被她听到。
　　由此可见赵锦瑟在他心中已经极为甚重，纪临渊的眼中闪过一抹笑，却并未回答他。
　　曲轻轻走到赵锦瑟身边道：“赵将军，我们是不是......”
　　赵锦瑟抬头对她笑了笑，说：“我们应当还是同骑吧。”
　　“不必了吧，现在日头渐毒，你们两个姑娘骑着马难免晒的慌，玉公子特意让人为曲姑娘另行买了马车。”纪临渊十分没有眼色的插话。
　　赢彧有些懵逼的抬头，正想问什么时候，就被纪临渊的眼风扫的福至心灵，接话道：“确实。”
　　赵锦瑟姨母笑的说：“我懂~”
　　你懂啥，你不懂。赢彧心里泪流满面，不过白得的人情他接着也没什么关系。
　　被残忍抛弃的赵锦瑟只能把目光投向纪临渊，一双眸子似是被抛弃的小狗一般，惹人动容。
　　纪临渊心头一软，手痒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你想跟我同乘？”
　　“嗯。”赵锦瑟点了点头，其实她不大喜欢坐马车的，总觉得闷，而且里面十分颠簸，但现在确实没有办法了。
　　她总不能跟别的大男人挤在一起吧。
　　纪临渊轻笑道：“那你可别后悔。”
　　没马骑总不能走路吧，赵锦瑟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等上了马车她就后悔了。
　　因为等她刚上马车，就有人牵着小白马走过来，而且还是她在马市看见的那只。
　　赵锦瑟扭头问：“是你买了这小白？”
　　“嗯，我见你很喜欢，所以便让他们买了下来。”纪临渊坐下后便拿着书看了起来，这会儿神色也十分淡定，丝毫没有戏耍人的心虚感。
　　赵锦瑟咬牙切齿道：“既然是你买的，也不跟我讲，害的我难过了这么久。”
　　纪临渊抬眸带着笑意看她，说：“你也没问。而且你知道这件事告诉你一个什么道理吗？”
　　“什么？”赵锦瑟没好气的问，这件事明显就是他理亏，难道还能把黑的成白的不可。
　　纪临渊凑近她，低声说：“告诉你觉得喜欢的东西要及时出手特别珍惜，不然说不定就被别人牵走了，譬如我。”
　　他最后的三个字咬的极轻，似是情人耳畔的呢喃，明明是一种大道理却莫名给人一声缠绵悱恻的感觉。
　　赵锦瑟被他气势压倒了一下，又立马反应过来将他按倒在车厢里，语气带有几分轻佻的说：“你娘难道没有告诉过你，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譬如你？”纪临渊笑着搂过她，看的出来极为开怀的模样。


第二百二十五章 山中无小径
　　就在纪临渊放松警惕以为她不计较了的时候，赵锦瑟突然一口咬到了他的胳膊。
　　纵然他格外能忍痛，可正沉迷于软玉温香时被咬了这么一口，顿时嗷的一声痛呼。
　　“哈哈哈。”赵锦瑟笑着从他怀里滚出来，肆意的很，眉眼处露出一股子邪气，看起来撩人的很。
　　马车外有人说：“快看看吧，公子怎么叫成那样了。”
　　老司机赢彧立马阻止道：“你们不要乱动，好好赶路。”
　　嘴上还嘀嘀咕咕说什么年轻人玩的开，刺激什么的，张嘴就知道是LSP了。
　　而栓子在前面驾马听着他们说话，只恨不得把耳朵塞上才好，真真是伤风败俗，不过他好像还挺喜欢的。
　　那个白马十分有灵性，赵锦瑟不骑它的时候它就跟在旁边，骑着的时候也十分温顺，那个卖马的倒是没哄人。
　　后面的路程倒也算的上是顺风顺水，到了苗疆之地后就能发现前面的阻碍都只是皮毛。
　　随行的人调转马头到纪临渊的马车旁回报：“公子，前面就要到苗疆之地的山林屏障了，里面没有路径车马不通过，所以我们需要弃马步行。”
　　“嗯。”纪临渊只是应了一声，看起来并无什么忧虑的模样。
　　不过赵锦瑟倒是挺舍不得的，刚和小白马相处好，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就要丢弃，老可惜了。
　　纪临渊见她这么依依不舍的模样，就对她道：“不会丢掉的，回去后要查账本的，所以这些东西都会留一个人看顾，等我们回去的时候还要带走。”
　　赵锦瑟眼前一亮，说：“真的。”
　　“当然。“纪临渊点了点头，回答的特别认真。
　　赢彧在一旁嘀咕：“信了你的邪，以前也没见查过账。”
　　不过好在纪临渊没听到，不让这货的脑壳都要被拧掉。
　　这个时候栓子磨磨唧唧道：“诸位，小的已经把你们带来了，所以后面也就跟我没关系了，辛苦诸位把银子给我结下，我先走了。”
　　他是怕黑衣人，可再怕他也能躲，天大地大总能跑出他的手掌心。
　　可看这些人要去吃人的苗疆还这副轻慢懒散的模样，顿时觉得前面生路渺茫，所以还不如拿钱赌一赌，跑了再说。
　　赵锦瑟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说：“你想走？”
　　“对，前面可是苗疆，如果早让我知道是苗疆，我才不回来。里面的人都是巫女吃人的，还有蛊虫，还有吃人的湖，我可不想去送死。”栓子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以为没人知道他的身份，越发大胆了起来。
　　赵锦瑟往他身边走了两步笑道：“就是知道危险才给你这么多银子的呀，因为是三锭银子，是你的买命钱。”
　　她这个模样笑着，眼珠黑漆漆冰冷的紧，这么温暖的天，愣是让栓子后脊梁骨爬上了一股子凉意。
　　头一缩也不敢再叫嚣着跑的事情了，但是心里惦记着什么就他自己知道。
　　“那我们便弃了车马步行如山，此去一行生死未卜。”赵锦瑟提前把话说在了前面，毕竟从目前的说法看，山林里确实有危险。


第二十二十六章 果干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里的苗疆应该是有些传奇色彩的，比如蛊虫等，吃人的湖很有可能是沼泽，如果运气差点里面可能会有沼气。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做最坏打算，赵锦瑟继续说：“如果现在有想退出的我们也并不会阻拦，你们的家人还在等你们，只是请在我们出来之前保管好行礼。”
　　话说到这里有只有两个年级较小的表示想留着，其他人都想一起入苗疆。
　　毕竟帝王的密旨他们必须完成，如果完成了加官进爵不在话下，所以他们愿意博这一把。
　　栓子倒是没说话，因为他知道没戏。这几个外乡人就是想逮着他一起入山，他现在竟然觉得做人太出众了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情。
　　入山的前一天，众人先行购买必备品。
　　向什么跌打伤药之类的是必备的，还有防止蚊虫叮咬等，来的许多都是老江湖，不需要他人提醒。
　　赵锦瑟就老老实实搞吃的，步行如山不知道要在里面待多久。如果里面有沼气轻易不能开火，总不能茹毛饮血，或者靠吃野果子度日吧。
　　所以她就让人买了些水果蔬菜，琢磨着做成果干蔬菜干用来补充影响，还弄了点方便面以备不时之需。有火的时候可以煮，没火的时候能干吃。
　　如果进山一两个月，只是带干粮的话后期肯定干的咬不动了。
　　她弄的时候赢彧觉得有些不屑，不过等她做完的时候两只眼睛都在放光。手里捏了个蔬菜干放在嘴里，嚼起来嘎嘣脆使劲儿夸道：“赵姑娘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些东西如果放在军中，定然十分有用。”
　　赵锦瑟刚想接话，就被纪临渊接了过去说：“她也就是这几天才琢磨着要吃，没想到竟然真的做出来了。”
　　转瞬间，她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赢彧就算平时再喊，可也是帝王家的人，即便在这种近乎被迫送死的情况下，也不忘记为军中争取利益。
　　如果让他知道赵锦瑟早早便知道法子，却不早供给陛下，岂不是惹祸上身。
　　“吃吧你就，没看见那一堆失败的呢，太浪费了。”赵锦瑟指了下一旁被废弃掉的材料，做出一副头疼的模样。
　　其实她晓得怎么做，只是不太擅长厨艺所以失败了很多次才成功。
　　赢彧倒是没有想这么多，还在傻乐呢。笑着问：“等回王都后我呈这个房子给你讨赏，怎么样？”
　　他也就想呈现给他爹，让他爹开心下。并不是想抢占功劳的意思，就是想让他爹夸夸他。
　　赵锦瑟伸了个懒腰，说：“行，随你便，记得多给我申请点钱，我们家穷的叮当响，弟弟还没成亲呢。”
　　“成。”赢彧万分感动，没想到赵将军这么好。
　　钱财这些东西对他们而言都是最小的事情，可被陛下青眼相待的机会，才是最重要的。
　　但她居然让给自己，从而越发坚定了，赢彧要护着纪临渊心上人的想法。
　　从此后他老婆=我老婆。
　　小小的誓言在心里生根发芽，赵锦瑟倒是不知道这个憨憨脑补的脑补内容，一行人收拾好便准备进山。


第二百二十七章 人间殊色
　　一路上赢彧都在挠着自己的脖颈之类的地方，惹的栓子好奇的问：“这位公子是身上生虱子了吗，怎么一直挠来挠去的？”
　　“噗，他那个呀，是富贵病。”赵锦瑟毫不留情的嘲笑。
　　说着手里的长刀还不住的在荆棘中劈开一条小道，这山路许久没人走植被没什么人管，所以到处野蛮生长让人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得找半天。
　　赢彧的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的，心里郁郁，嘴上弱弱的说：“还不是因为你说我们的衣服容易破，非让找人买了粗布麻衣还有这种鞋子，我能被刺挠成这样吗。”
　　乖乖，这男人的皮肤也能有这么嫩吗，栓子这么想着，不由的多看了赢彧好几眼。
　　赵锦瑟连眼神余光都没给赢彧，这里植被茂盛而且潮湿，所以蛇虫鼠蚁之类的特别多。
　　一刀砍在荆棘从上不一定能惊起多少呢，所以她只是嘴上回答：“废话，村民的衣服虽然制造不是很精细，但是更耐穿，难道你还指望着绫罗绸缎来趟荆棘丛吗。”
　　赢彧气短不敢说话了，这种衣服被荆棘勾到顶多也就有些白边或者磨损，那些绫罗绸缎一勾估计瞬间就是个大叉子。
　　因为路途遥远不能所有人都精神紧绷，所以他们是轮流一个开路，一个防范突发情况的。
　　曲轻轻杵着削制的木棍，气喘吁吁的说：“早知道会有个带路的人，我便不进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个带路的人就是栓子，他看起来不大靠谱但是带路却出乎意料的好，不过总得防范着他使坏便是了。
　　不过曲轻轻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只以为众人都信赖他呢。对比他偶尔还能帮忙，她就彻底没什么用了，脚下都磨了水泡出来。
　　“怎么会帮不上忙呢，曲姑娘这么好看，只是看着便让我心里欢喜。如果再看不到人间殊色，我八成要被这绿油油的山林给弄瞎了。”赵锦瑟说着手下又是劈了一刀，将窜出要袭击的小蛇给斩杀。
　　曲轻轻最初还会觉得这些动物可怜劝过几次，不过自从她自己差点被咬到后，就再也不做声了。
　　这会儿见赵锦瑟斩蛇也是内心毫无波动，只有被赞美的愉悦感。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赞美，特别是被一个极其优秀的女人赞美时，心里的虚荣和满足感简直要爆棚。
　　但是曲轻轻本质还是有些害羞的人，于是用手指将散落的发丝勾到耳后，笑道：“在赵姑娘还有纪公子的面前，人间殊色四字轻轻实在承担不起。”
　　纪临渊一身粗布麻衣的行走在坎坷的山林间，似乎信亭漫步一半，既自在又平稳。听到自己突然被点名，便点头：“嗯。”
　　山中树木高大清凉，他在这里觉得身体里的痛苦，似乎都有所改善。
　　不止一本正经的嗯了一声，甚至难得说了句：“锦瑟，确实好看。”
　　“你夸我就这么四个字？实在不够诚心，起码也该有什么明眸皓齿樱桃小口的细节，或者是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之类的气质方面吧，就这么干巴巴的？”赵锦瑟见他心情不错，也跟着嘴贫两句。


第二百二十八章 威胁
　　纪临渊被她一噎，沉吟着道：“因为在我眼里，饶是风情万种人间殊色四字形容你，都显得俗不可耐。因为你在我心里，是没有任何词汇或者言语可以比拟的。”
　　一直专心干活的赵锦瑟难得赏给他一个眼神，笑说：“算你有点眼力见儿。”
　　“佳句呀。”赢彧到底是个经常流连花丛的人，被他们这几句夸人的话刺激到了，连忙在嘴边喃喃重复，似乎怕等下忘记就没办法撩妹一般。
　　完全没有注意到原本曲轻轻正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似乎完全不知道他原来这般孟浪一般。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栓子的裤脚处散发着淡淡的味道。
　　赵锦瑟同纪临渊对视一笑，而后越走越远。
　　前期越过的荆棘山林反而算是比较好的地方了，越往里走越是危险重重。
　　“等等。”纪临渊喊停众人，目光清冷的扫向众人，说：“前面是沼泽，轻功较好的带其他人过去。”
　　赢彧十分自觉的走到曲轻轻身边道：“得罪了。”
　　说着完不等人反映，便把人一抱。
　　纪临渊问：“你这是知道往哪里走了？”
　　赢彧坦然道：“不知道。”
　　“那你抱这么早做什么。”赵锦瑟一脸吃到瓜的模样从纪临渊身侧探出头。
　　赢彧一愣，对呀，他抱这么早做什么。不过人都已经在怀里了，他这会儿放下去才是真的尴尬了，所以任由曲轻轻挣扎也是抱紧不撒手。
　　其他人也自觉的排序好，有一个人默默的走到栓子旁边，身形看起来格外瘦小。
　　栓子有些怕他会把自己丢到沼泽里，他是想赚钱可还不想死，这会儿死在这里估计别人都不知道，连他喜欢的唢呐声都听不见，太可惜了。
　　他腿软着问：“能给我换个吗？这个小哥看起来实在太瘦弱，我这么大的汉子，怕累到他。”
　　“放心。”那个人呲牙一笑，看起来格外活泼的样子。
　　他越这样不沉稳的模样，栓子越觉得害怕。
　　赵锦瑟忍俊不禁道：“我们不会拿人命当儿戏的，特别是良善之人。所以如果你于我们来说不是坏人，那我们不会杀你的。”
　　这小哥既然主动走到栓子身边，所以应该是轻功最好的那位了，至于力气的话，若他不乱动也是够用了。
　　这几天朝夕相处，赵锦瑟把这些人的实力都摸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会儿比来的时候更有信心能活着出来。
　　不过她刻意没说后面的话，而且还在良善之人四字上用了重的声音。
　　直把栓子吓得肝胆欲裂，但也不敢吭声，连忙低头不敢让他人看出自己的异样。
　　赵锦瑟朝纪临渊挑眉肆意笑开，小脸上写满了求夸奖几个大字。
　　纪临渊满是宠溺的看着她，虽然没出声，但满眼的温柔似乎要将融化一般。
　　站在栓子旁边的小哥才不管他什么心理活动呢，在纪临渊对他点头示意后，便揪着栓子的裤腰带运功往沼泽的尽头飞去。
　　他动作驾轻就熟稳稳当当落了地，被吓破胆的栓子坐在地上抱着他的腿。那小哥还好脾气的安抚，惹的赵锦瑟差点就磕了邪教。


第二百二十九章 抱我
　　而后其他人飞身越过去，赢彧也抱着曲轻轻越沼泽的时候看着不大稳当，不过也算是有惊无险的成功落地。
　　到最后就只留下赵锦瑟和纪临渊站在原地，赢彧在对岸大喊：“愣着干什么，你们两个快过来呀。”
　　看见他俩在对面停留，赢彧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个狗东西背着他们打情骂俏，完全没有想过是因为赵锦瑟不会轻功。
　　在孩子的眼里这个女将军已经是全能型选手了，啥都会的那种。
　　“咳，锦瑟，我们该过去了。”纪临渊看着她显得有些局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没有抱过自己的姑娘呢。
　　衣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握着，从脸上都能看出十分紧张。
　　赵锦瑟见他这个模样反而笑开了，走到他身边自觉的将手勾在他的脖子上，在耳边轻声说：“抱我。”
　　她这般坦然反而让纪临渊愣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
　　少年立马将她打横抱起，两个躯体几乎贴在一起。
　　饶是赵锦瑟做了心理准备，这会儿也忍不住老脸一红。
　　虽然她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纪临渊的轻功是极好的，只是脚尖一点便犹如翩然鹅毛落于地面。
　　赵锦瑟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只觉得轻飘飘没有力气，眼神也不自觉的往一边飘。
　　“赵姑娘这么害羞，你们日后若是成了亲可怎么办。”赢彧忍不住起哄。
　　作为见证纪临渊青涩讨好人家姑娘开着，见到这么一个当众相拥，就跟看见他俩拜天地一样激动。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吾家有儿初长成，终于懂的怎么更好的拱别人家白菜了。
　　赢彧的思想跟韩英出现了短暂的同步。
　　赵锦瑟虽然害羞，但是白眼翻起来还是十分有灵魂的。
　　看最开始小哥的动作想来是十分熟悉踩过点的，后面的沼泽也是提前避开，倒是比赵锦瑟想象的惨烈状况要好上许多。
　　晚上其他人忙碌做饭，因为赵锦瑟力气大做事快所以百日基本都是她开路，这会儿琐事便不需要她做什么了。而且他们来的人，似乎在野外生存都是各种好手，下河摸鱼丛林打猎上树摸鸟都不是难事。
　　赵锦瑟坐在一处石头上脑袋倚着树，白日里劳作的疲累让她困倦的闭上了眼睛。
　　便是力气再大的人这么干活，也该累极了。
　　纪临渊见她睡觉的时候脑袋一点一点的，似是睡的极为不舒服，便将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让她倚着休息。
　　“好香。”半梦半醒间赵锦瑟只觉得有什么味道在诱惑着她睁眼，一看就见纪临渊正拿着烤鱼看着她，似乎就等着她睁眼一般。
　　纪临渊将她的脑袋扶起来，笑说：“你醒的正好，可以用膳了。”
　　赵锦瑟伸了个懒腰，接过烤鱼笑说：“赶早不如赶巧，我虽然睡了会儿，却刚好赶在饭点，看来是老天都不舍得我挨饿。”
　　小哥们做的饭味道挺好，赵锦瑟吃的极为满足，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纪临渊给她递过水壶，轻声问：“你可有什么要问我的？”
　　“你的意思是沼泽？”赵锦瑟侧头看他。


第二十三十章 苗疆少女
　　纪临渊点了点头，对于她准确的回答丝毫没有感觉意外，道：“对。”
　　赵锦瑟摇了摇头，想抬头看下星星，却只能看见高耸树木，茂密的树叶遮挡了整片天空，什么都看不见。
　　纪临渊只听见她说：“没有什么想问的，你相信你要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
　　“嗯。”纪临渊笑了笑跟她一起抬头看树。
　　其实他倒是希望赵锦瑟能问一问的，据说让一个人对你保持新鲜感和好奇，才能留的更长留。
　　很不巧，他想留她一生。
　　斗转星移间已经过了许久，赵锦瑟粗略估算了下，他们大概在山林里穿梭了足足半个月，才在某处小河边见着了一座木桥。
　　赵锦瑟在山林里看的都要对绿色疲劳了，终于看见了一座桥，激动的扯着纪临渊的手说：“桥，有桥便代表是有人搭建的，我们说不定已经挨到了苗疆的边。”
　　“嗯。”纪临渊回握她的手，脸上也浮现出浅浅笑容。
　　赵锦瑟一愣却并未挣脱，而是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
　　“错了，你们挨到的不是苗疆的边，而是黄泉的边。”娇蛮的少女声音不知在何处响起，说的话语倒是杀意十足。
　　众人四下查看却没看见有什么人，纷纷做出防御姿态。
　　少女这时说了句：“不用看了，姑奶奶在你们的头顶。”
　　说完一道身影从山崖上一跃而下，入目便是一双白皙纤长的大腿，于脚踝处带着一串银铃，赤着脚站在地上。
　　穿着蓝色的裙子长度在膝盖以上，上衣则只是露着她的腰，纤细的腰肢犹如春日的柳枝，自然柔弱却实则充满力量。
　　少女脖颈还有头上都带着银饰，神情桀骜的看着他们，手上转着一只长长的陶笛。
　　“这就是身高一米五，气场一米八的小萝莉吗。”赵锦瑟被她的小蛮腰给勾引到了，捂着嘴巴一副十分期待的模样。
　　纪临渊没有说什么话，却不动声色的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扯了扯。
　　少女的扫视他们一周，继续雄邹邹气昂昂的说：“你们把那个男人留下来，我便留你们一命。”
　　赢彧还以为自己要被迫当压寨夫人了，结果顺着她的手指一看，竟然说的是纪临渊。
　　顿时气的肝都疼了，怎么全世界都在嫌弃他一样。
　　少女的话说的恶狠狠，但她圆圆的杏眼瞪着他们有种卖萌的感觉，半点没有让人感受到威胁。
　　所以便是一向胆子不大的栓子也敢跳出来，笑道：“哪里来的小姑娘，还没断奶就出言不逊。”
　　“哪里来的孙子，站在他们人堆里像是一锅汤里的老鼠屎。”少女嘴巴挺毒的，立马反击给栓子。
　　而后又仔细的打量了栓子一眼，娇笑道：“你就是那个人说的走狗吧，既然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就可以去见你娘了。”
　　栓子还来不及问什么叫去见他娘，就被突如袭来的银针射中，嘴巴张张合合，却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便倒在了地上。
　　插入他脖颈处的银针还在微微颤动，上面泛着黑色，像是淬了剧毒的。


第二百三十一章 示弱
　　带栓子过沼泽的小哥将手指放在他的动脉处，已经完全没了声息，遗憾的对众人摇了摇头。
　　众人骇然，看起来娇弱的小姑娘，出手竟然这么狠辣。
　　纪临渊带的人都向他多少沉默寡言，而赢彧的武功不佳这会儿自然不敢轻易惹了女魔头，赵锦瑟则懒得跟人哔哔。
　　曲轻轻理正言辞的批判着杀人的少女，说：“你怎么能这样，就这么把人杀了。”
　　“呵，丑女人，你可真是不识好人心。那个可是背叛你们的人，我杀了他是在为你们除去后患。”少女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端详自己的手指，似乎极为认真。
　　可转瞬间却翻脸又是用银针朝曲轻轻射去，强大的杀意像是把她钉在原地一般，别说躲避了，便是喊都喊不出声。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白净纤长的手指夹住了飞射而来的银针。
　　曲轻轻呆愣的看着犹如天神降临一般救她的赵锦瑟，瞳孔微微颤动。
　　赵锦瑟接到银针后没有丝毫犹豫，便飞速回甩过去。
　　少女不屑一笑用陶笛去挡，本以为稳操胜券。谁料想那飞来的银针竟然轻而易举的穿透陶笛，射入她的体内。
　　“你是什么人。”少女目光有些惊惧，终于在脸上出现了类似害怕的情绪。
　　赵锦瑟负手而立，说：“赵锦瑟。”
　　少女像是炸毛了一般问：“你就是那个人说的赵锦瑟，这一手力道果然不错。”
　　说完似乎觉得自己过于激动落于下乘，便伸手状似无碍的将银针拔了下来。
　　她不屑道：“你不会以为仅凭毒针就能置我于死地吧，我可是从小便用药养着的，百毒不侵。”
　　“没打算毒死你。”赵锦瑟神色淡然，补充说：“只是让你流血。”
　　少女低头一看便发现，那被银针洞穿的伤口竟然不断的在流血，连忙给自己点了两下穴位，封住流血的趋势。怒骂：“你这个心思恶毒的女人，居然想让我流血而死。”
　　赵锦瑟只是微微抬头，反问了句：“可是你先取了他人性命。”
　　少女不服道：“他是你们的叛徒，我帮你们杀了不好吗。”
　　她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说的话无异于是一种示弱。
　　“是不是叛徒与你何干。”赵锦瑟只是淡漠的看着她。
　　少女倔强的瞪着赵锦瑟，嘴硬道：“我武功高就能为所欲为，既然你这个可怜他何不方才救下她。”
　　这话让一向以怜香惜玉而闻名的赢彧都听不下去了，绷着一张脸说：“那是因为你暗箭伤人，谁能想到这么好看的皮囊，竟然有这么恶毒的灵魂。出暗器就算了，还在上面淬毒，蛇蝎美人。”
　　少女对中原的文化不是很理解，还以为赢彧是在夸她。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扬着脸得意的说：“那是自然。”
　　其他人一时间有些语噎，没什么比你骂人，可人家听不懂更痛苦了。
　　“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儿上，今日我便饶你们一次。美人儿，如果你愿意做我的男人，我愿意多饶你一次哦。”少女说完还朝纪临渊眨了下眼睛。


第二百三十二章 腿打断
　　纪临渊手底下内力涌起，衣袖无风而自动，眸中流露出杀意，脸上的表情却未有什么变化。
　　少女虽然皮了点，但是对危险的感知能力还在，何况她身上负伤，即便是赵锦瑟都能让她喝一壶的了。
　　“我阿娘喊我回家吃饭了，各位再会。”少女说完便脚尖一点翩然远去，像极了一只蝴蝶。
　　赵锦瑟握住纪临渊的手腕，侧头担忧的看了一眼，问：“怎么了？”
　　纪临渊这才散了内力，有些不悦的说：“她调戏我，我是你的，不能让别人调戏。”
　　这么幼稚的话，赵锦瑟险些不能相信这是纪临渊的嘴巴说出来的，脚下一个踉跄道：“没关系，不要生气，我不介意。”
　　其他人假装看不见，眼神不停飘来飘去，但是耳朵是伸的老长期待能听见一些。
　　“不行，便是你不生气，也不能被别人调戏了去。属于锦瑟的半点都不能被别人分去，谁都不可以。”纪临渊说话的声音有些低，却说得斩钉截铁。
　　赵锦瑟哑声一笑，颇为无奈的说：“行，那以后你变心的话，我一定把你的腿打断。”
　　被这么一威胁纪临渊好了，心满意足的站到一边不吭声了。
　　“大家一起挖个坑，把栓子埋了吧，不然后面天热了定然是要生苍蝇了的，死者为大。”赢彧提议。
　　作为心意每个人都出了力气，给栓子做了个坟，又用木牌子给他立了个碑，不至于让他无名无姓的永远留在他乡。
　　栓子没了作为进过苗疆又安然出来的少女，曲轻轻的作用就呈现出来了，她在前面带路介绍说：“苗疆的人十分排外，所以我们进去之前需要乔装一番。”
　　赢彧的手往胸口一拍，信心满满的说：“没关系，咱们可以用银子买，我带了。”
　　曲轻轻有些嫌弃的看着他，嘴巴张了张许是想起来这是金主，还是没有怼他。
　　纪临渊看着远处说：“这里既然同外界不通，那金银之物应该是无法使用的，应当都是以物换物吧。”
　　远处青山绵延起伏，偶尔还能看见有炊烟升起，可能因为是在饭点。
　　说到以物换物赢彧犯了难，用扇子挠了下头问：“既然金银不同，那其余的财宝应当都是没用的。那我们怎么才能换到东西呢？”
　　“如果是寻常村民的话，不如打一些动物交换，不惹注目。”赵锦瑟都觉得站累了，蹲在地上用树枝拨动地上的泥土。
　　曲轻轻摇了摇头，说：“这样可能不行吧，既然都是生活在山里的，应当对捕猎之事都比较熟悉吧，那我们捕到什么野鸡野兔也没什么用处。除非......”
　　赢彧焦急问：“除非什么。”
　　他都着急的抓耳挠腮了，结果这人还卖关子。
　　纪临渊这时才侧头看着他说：“除非我们能寻到更有价值的猎物。”
　　“比如？”赢彧话音刚落。
　　就只见纪临渊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进了山林里，行动的劲风只带动众人的发丝微微摇曳。
　　赢彧戳了戳自己身边的小哥，好奇问：“你们不跟着吗？”


第二百三十三章 姐姐的腰不是腰
　　小哥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说：“赵姑娘同我们在一起，那公子便不会走太远，也不会离开太久。”
　　赵锦瑟倒没其他表示，再次感叹了下轻功真舒服，可惜她不会。
　　许是为了验证那个小哥说的话一般，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纪临渊就手里拎着一头老虎回来了。
　　“WOC，国家保护动物莫得了。”赵锦瑟原本还想看看能不能抢救，结果一看那老虎一动不动，就知道没了。
　　纪临渊一愣，虽然听不懂什么是保护动物之类的，却也能感受到她近乎直白的不悦，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眸子，温声说：“只此一次。”
　　古代又没什么国家保护动物，下次不犯就好了。
　　赵锦瑟想着就消了怒气，语气也颇软的说：“那你下次不要这么做了哈。”
　　“嗯。”纪临渊点头，虽然他不知道老虎的性命同鸡鸭鱼肉有什么不同，但是既然她不喜欢，那下次不做便是。
　　赵锦瑟蹲在地上看着没有气息的老虎，问：“你是打算用这个向他们换取衣物吗？”
　　纪临渊点头，解释道：“既然在村庄附近有老虎出没，说明他们对于治理老虎的事情并没有什么把握，所以导致老虎横行。物以稀为贵，既然他们见的少打的少，那自然也可以用来交换。”
　　既然敲定了事情，就由看起来有说服力又没太多攻击性的人去做。
　　最后那个很爱笑的小哥，还有曲轻轻以及赢彧去的，拖走的还有一只老虎。
　　直到下午三个人才回来，每人还背着一个箩筐。
　　“你们回来了。”赵锦瑟看着他们安然回来就放心了，上前帮忙取下他们身上的箩筐。
　　毕竟穿越的虽然是女频宫斗小说，但是关于未曾描写到的地方都是自动补齐的，她真的很怕是补齐的那种离奇般的苗疆，比如什么情人蛊啥啥的。
　　赢彧将身上的背篓丢在地上，倚在树上休息，整个人都颓废了。面无表情的说：“这些人也太难沟通了，说了这么久才给了这几套衣服。”
　　曲轻轻白了他一眼，挤兑道：“那能怪谁，如果不是你言语中看不起人家的毒虫，能费这么大劲儿吗。”
　　这里的人多擅长巫蛊之术，即便不会那也是很崇敬的。
　　结果他当面说人家的不好，就跟吃饭的时候，你吃的正香呢，来个人叽叽歪歪说不好吃之类的，估计是个人都恨不得把碗拍他头上。
　　赵锦瑟了然的笑了一声，拿了套女装拉着曲轻轻一起去换。
　　结果换衣服的时候俩妹子就傻眼了，衣服都是露腰的，跟先前那个苗疆少女穿的差不多。
　　赵锦瑟在现代都没穿过露肚子的衣服，这会儿穿越了倒是搞了把时尚。
　　少女的腰肢露在外面纤细而白皙，因为经常练武甚至能看见微微的马甲线。
　　曲轻轻忍不住戳了下，感叹道：“大人的腰好细。”
　　“那是，姐姐的腰不是腰，而是夺命的弯刀。”赵锦瑟说着的时候还扭了下，结果自己绷不住先笑了起来。
　　曲轻轻有些担忧道：“可我们穿成这样，日后还怎么嫁人。”


第二百三十四章 分道扬镳
　　赵锦瑟侧头看着有些担忧的她，笑说：“与其担心怎么嫁人，不如想着要怎么才能更好的活下去。只要你活的够好，不要说嫁人了，即便是要娶个三夫六宠的，也不是没希望。”
　　“将军。”曲轻轻被她说的又气又羞的，虽然整个人连红的不得了，却还是手抖着换上了苗疆的衣服。
　　她穿上后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毫无攻击力，赵锦瑟在她肚子上摸了下，可软了。
　　不过当纪临渊和赢彧看到她们的时候，对视了一眼决定大家分开走。
　　于是被纪临渊带来的小哥，还没见到两个妹子就被打发走了。
　　他甚至觉得不够一般，十分温柔的对赢彧说：“我们几个也分道扬镳比较好，我有一些要事处理。”
　　“什么要事不能带上我啊，小时候在上书房我因为你挨了多少毒打，你居然跟我有秘密。”赢彧扯着他的袖子不愿意撒手。
　　那模样像极了怕被人遗弃的小狗，虽然另一个是自己的准未婚夫，但是并不妨碍赵锦瑟蹲在一边暗戳戳的脑补。
　　纪临渊耐心的把他的手指头一根根的掰开，温声说：“你再拉我，我让你现在就被毒打。”
　　赢彧吓得立马松手，别看纪临渊一副高洁清雅的模样，其实打他的时候可舍得下狠手了。
　　大家虽然不是穿一条裤子上大的，那起码也是一个穿上衣一个穿下衣的，但纪临渊不认这个理。
　　小时候他没少被教训，所以这会儿几乎条件反射一般了。
　　但赢彧也是个倔强的，这会儿虽然有些怂，却还是坚持问：“我武功不高，她又手无缚鸡之力，我们两个怎么在苗疆行走嘛，是被抓到里面等你们突破重围来救我们吗。”
　　“你放心，只要你闭嘴装个哑巴，我相信轻轻一定会安然带你在苗疆度过的。”赵锦瑟拍了拍赢彧的肩膀，笑得不能自已。
　　曲轻轻立马给出肯定的回答，重重的点了点头，咬牙切齿的说：“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我穷，早就混迹做事了。我逃过难，当过乞丐，甚至卖过唱。所以即便只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我就不会放弃。只要你安静当个哑巴，我就不会让你死。”
　　赢彧弱弱的嘀咕：“跟你在一起估计也就能不死了吧。”
　　纪临渊看着他肩上的手，而后微笑说：“你跟我们一起走，可能会死的更快。”
　　赵锦瑟还以为他是说跟他们更危险，也开口附和道：“没错，擒贼先擒王，虽然我们是正派人物，但是大家下手都是找强者。所以分开走，会稍微好一点。”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执意要两人单独行动，但是听他说有另外的要事，第一反应就是跟他身上的毒有关。
　　所以也就顺着他的意思来，尽量说服赢彧。
　　但她不知道纪临渊为什么非要单着走，可赢彧知道呀，还不是因为自己心上人穿的比较暴露了，不愿意让他们看。
　　可他也不会抢呀，这会儿被赵锦瑟好言相劝下反而胆子大了，不服的说：“那我还是我爹的儿子呢，你们不负责我的安全吗？”


第二百三十五章 虎落平阳
　　因为曲轻轻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一直都以为只是个富家子弟，所以赢彧才故意这么暗示。
　　可纪临渊却没把这句话当回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说：“没关系，反正你爹不止你一个儿子。”
　　赢彧被他噎住了，确实他爹不仅不止他一个儿子，而且他还是不怎么得宠的那个。
　　见他认输般的不吭了，纪临渊就牵着赵锦瑟的手悠闲离去。
　　“你别担心，我会把你带着活下去的，反正能撑到他们来救我们。”曲轻轻安抚着赢彧。
　　看起来娇弱的少女说着保护人的话，眼睛散发着坚定的光。
　　赢彧点了点头。
　　曲轻轻还以为他不信，便问：“你怎么不说话。”
　　“不是你让我当哑巴吗。”赢彧无奈叹口气，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会儿他都得装哑巴了。
　　曲轻轻侧头说：“现在还没遇见人，不用这么早。”
　　两个人的身影越行越远，倒是出乎意料的和谐。
　　另一边赵锦瑟则跟着纪临渊在山林里继续穿梭，她有些不解的问：“既然已经到有人烟的地方了，我们为什么又要进山林呢。”
　　“一个小村庄同时进了十几个外人，势必会引人注目，所以我们要绕路去其他地方。”纪临渊边说边挥动手里的长剑劈开荆棘，另一只手握着她却始终没有撒开。
　　不过好在周边没有外人，这种没羞没臊的行为赵锦瑟也被迫做的得心应手。
　　赵锦瑟跟在他身侧安心当个米虫，问：“那你想好去哪了吗，我有点饿了。”
　　纪临渊点了点头，温声道：“且先忍忍，这几天委屈你了，再走一会儿便能出山林了。”
　　“你不是会轻功吗？为什么我们要一直走路？”这会儿没有外人在场，赵锦瑟已经变成了好奇宝宝。
　　她从前看一些影视作品或者小说的时候，都写的轻功可以嗖嗖的飞来飞去，而且一日千里比骑马还要快。
　　结果他们这会儿还要用腿走，岂不是浪费了。
　　纪临渊连忙别开头，有些紧张的说：“轻功倒是可以，不过那样我们可能会离的比较近。”
　　虽然脸看不见，但是赵锦瑟能看见他耳朵都红了。不由的打趣道：“反正一次抱，两次也是。上次不是抱过了吗，这会儿倒是害羞上了。”
　　“那不一样，上次是情势所迫.....”纪临渊越说声音越小，仿佛想到之前的事情感觉理亏一般。
　　赵锦瑟见他快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般，也就老实不逗他了。
　　于是她笑着说：“那快些赶路吧，等下看村子里有什么好吃的，我感觉自己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纪临渊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最后还是开口道：“吃牛肉是触犯刑法的，耕牛多是百姓用来耕田的，如果被我们吃了，他们就没得用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清官，却不是什么贪官之类的。
　　所以即便他觉得赵锦瑟不一定会听，却还是出言提醒。
　　赵锦瑟倒不是真的想吃什么牛肉，就是想表达她饥饿的心情。这会儿被严肃的纠正，于是认错态度十分端正的说：“那我饿得能吃一只猪。”


第二百三十六章 意外发现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个人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了一处村庄，里面的人异常排外。
　　即便他们穿着苗疆的衣服，却还是不愿意收留他们。
　　直到在一处河边遇到一个老人家，才得以留宿，但是想的猪啥的是别想了。
　　一些粗茶淡饭，但还是令两个在野外漂泊许久的人，用的格外香甜了些。
　　“饿坏了吧，多吃点。”老太太端着碗让他们两个多吃点，笑的脸上的褶子都伸开了。
　　赵锦瑟点了点头，笑说：“谢谢奶奶，你做的饭真好吃。”
　　这话倒不是拍马屁啥的，老太太确实是用普通的食材，做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纪临渊虽然没有说什么，却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老太太高兴的不得了，说：“好吃就多吃点，我老婆子这里好久没人来过了，你们喜欢吃就多吃些。”
　　听了这个许久没来过，令赵锦瑟的心里咯噔一下，同纪临渊没什么表示也就没吭声。
　　到饭后赵锦瑟才在给老太太刷锅的时候，问他：“我们来的时候一路都有看到，他们虽然排外却对本地人很好，为什么奶奶说好久没人来过。”
　　一般按照鬼故事等剧情来说，这种都是要出事的。
　　纪临渊弯着腰在洗碗，无奈道：“许是因为老奶奶是从其他什么地方搬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赵锦瑟刷锅的动作一顿，有些惊奇，她都没发现什么事情，为啥纪临渊都能推理了，这是开了挂吗。
　　纪临渊侧头笑了下，温声解释：“方才我们去敲其他人家门的时候，我发现这个村子里的姑娘等都有穿耳洞，无一例外。所以这应该是这里的风俗习惯，可奶奶耳朵上没有。所以极有可能是其他地方的姑娘到这里的，所以才会有那一句感叹。”
　　这一番话说的赵锦瑟一个愣神，她好像确实太过依赖书里的内容。
　　总是习惯从各种书里面寻求套路，以期待让自己遇难成祥，或者是提前避免一些不好的事情。
　　可她现在生活的是一个世界里，这里的人有血有肉有思想，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
　　所以这些穿越等必备公式，在她这里走不了的。
　　纪临渊见她有些发愣，以为是自己说话重了，安抚道：“这些在于某些特殊的地方，像我们查的地方不一样的。你们在于光明磊落行事大刀阔斧，可我们却多如影子一般见不得光。所以才会看这些东西更细心写，但是你们做其他事更好。”
　　“什么事？”赵锦瑟有些好奇的问，她完全想不起来了。
　　纪临渊请敲了下她的头，说：“救我呀，当时你救下我的时候如同天神下凡，美得不可方物。”
　　而后的时间里，他不仅吹了好久的彩虹屁，还顺便刷了锅洗了碗，十足的好男人模样。
　　赵锦瑟被夸的一愣愣的，笑道：“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
　　纪临渊被她这个模样给逗乐了，无奈的笑着摇头，只能手下更勤快的干活。擦着灶台交代说：“你不要动这些东西，不然手会被累粗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 苗青音
　　因为人生地不熟的，所以两个人没有贸然趁夜出去寻找，而是安睡一夜好好休息。
　　翌日一早起床的时候，老太太已经把早饭煮好了，看着他两个笑眯眯的招手说：“快来吃饭吧。”
　　赵锦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啊，起晚了，辛苦奶奶等我们。”
　　“年轻人贪睡些正常的很，好孩子快吃吧。”说着老太太还在她的手上拍了拍，十分慈爱。
　　纪临渊跟着点了点头，也报以善意的笑。
　　接下来就是安静的早饭时间，因为日光正好所以就在屋子外面吃的，周围山水环绕鸟语，赵锦瑟都觉得穿过来之后有些焦虑的心情，都平和温吞了许多。
　　赵锦瑟喝着粥问道：“奶奶家只有你一个人吗？”
　　“不是，有几个儿子孙子孙女，但他们常年在外，少会回来。所以多是我一个老婆子过活，你们喊我奶奶都把我喊老了。”老太太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接着说：“不如你们便唤我张婆婆好了。”
　　赵锦瑟喊了声张婆婆，张婆婆乐了好半天。
　　饭后纪临渊把水给挑满，又在一旁劈柴。
　　许是他格外天赋异禀，这种从未劈过柴的纪某人，在劈外一根木柴之后成功的找到了手感，后面弄出来的都是等份的。
　　“你这是逐渐专业呀。”赵锦瑟坐着洗衣服，因为跟纪临渊聊天。
　　相比于他上手的快速度，她反而显得有些笨拙。毕竟现代有全自动洗衣机，古代又有丫鬟婆子之类的她就没动过手，所以这会儿就洗的磕磕巴巴的。
　　不过好在衣服上虽然有些泥污之类的，没什么油渍所以洗起来倒也快。
　　张婆婆就拄着拐杖看他们聊天笑眯眯的说：“你也做的很好，洗的挺干净呢。”
　　来自技术流的夸赞让赵锦瑟有些嘚瑟，偏头用舌尖轻点上颚，发出嘚一声响。
　　“真是个鬼精灵。”张婆婆笑的前仰后合，而后问：“我看你们不像是这里的人，是迷路到这里了吗？”
　　纪临渊率先接话，试探说：“倒不是迷路了，本来是要寻人的。可不知道去哪里寻，几经辗转便到了这里。不知道婆婆可知道？”
　　张婆婆问：“什么人，老婆子老眼昏花不一定认得，你们可以跟我说下，我托人问问。”
　　纪临渊闻言露出清浅笑容，说：“想必婆婆应该是不认识的，此人名叫苗青音。”
　　“啥？”张婆婆愣了一下，又问：“你们要找苗青音？”
　　一看这反映就知道张婆婆定然是晓得这人的，说不定还有几分瓜葛。
　　赵锦瑟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愣是没吭声。她也就适合动动手，这种动嘴皮子的事情她自认为不大适合。
　　纪临渊手下劈柴的动作没停，跟话家常一般继续说：“对，听家中长辈提及她手里有一件秘宝，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恰逢家中父亲重病，所以想来求药。”
　　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谁家亲爹病重还能这么不紧不慢的。
　　赵锦瑟搓衣服的时候还想着，纪大人真可怜，这儿子白养这么大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来自大佬的恶趣味
　　果然张婆婆也发出同样的疑问：“你父亲是不是对你不大好？病重了你还能给老婆子劈柴。”
　　纪临渊丝毫没有羞臊的意思，面不改色的说：“我命苦，爹是后爹，自幼便......他如今病重，看在我已故母亲的面子上，才远赴苗疆寻医。”
　　赵锦瑟这会儿也不看他们了，而是把头扭到一边去憋笑，手下搓的衣服都差点给搓烂了。
　　“好孩子，是个有孝心的。”张婆婆点了点头一脸慈爱的笑，看着有几分把他这个黑心货当成孙子的感觉。
　　纪临渊笑道：“其实一切过去之后，便该释怀了。如果婆婆知道苗青音在哪里，还请告知一下，但凡有一点希望，我都不愿放弃。”
　　要不是赵锦瑟知道真相，估计都要被感动到了。
　　张婆婆叹了口气，而后丢下一个惊天大雷。
　　她说：“苗青音是我母亲，她早已亡故多年，你们来寻她必然是无功而返。倒不如回去在你父亲最后的时间里，好好的陪陪他。”
　　赵锦瑟和纪临渊对视一眼，如果张婆婆说的是真的，那么以她的年纪来说母亲亡故确实是人之常情，人老了自然离世很正常。
　　可奇就奇在只是一个人死亡的事情，帝王会调查不出来吗？
　　既然能查出来，那为什么又让他们来寻苗青音，是不是有什么弦外之音。
　　不过他们两个人都没被帝王直接交代这件事情，所以这会儿也就难以确认他的真正意图。
　　“婆婆的母亲是什么样子的人呢？”赵锦瑟好奇的问：“是那种悬壶救世的医女吗？”
　　张婆婆摇了摇头说：“不是，我虽然会些医术，却有一些怪癖。比如若是让她救人，那便必须要倾家荡产才行，不管你用有的多还是少，都要全部给她。”
　　一般高人都有一些癖好，赵锦瑟倒没什么表示，而是问：“那她怎么清楚别人有多少东西呢？”
　　张婆婆的目光有些飘忽，似乎在想什么事情一般。
　　她沉默了片刻才说：“我母亲医治他人后便会让其他人监督，如果他们不是过的穷困潦倒，便会出手捣乱。后面因为每个人都过的不好，那些人也不想让其他人过好，直至后来都不需要她出手，其他人便会自主处理。”
　　这何止是癖好，简直可以说是邪恶趣味。
　　“那婆婆可习得了苗前辈的医术呢？如果可以，我想请婆婆出手医治父亲。”纪临渊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神色温和谦逊。
　　张婆婆一愣，问道：“你方才也听见了，救你父亲的话不导致你一生穷苦。你当真原因要救他？”
　　纪临渊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张婆婆又看着他，用手指了赵锦瑟问：“既然你带着这个她一起寻医问药，说明必然是你亲近之人。你忍心她日后同你颠沛流离无枝可依？”
　　他应该毫不犹豫的点头，才能更好的表现自己的坚定，更容易打动人心。
　　可只是想一想赵锦瑟会吃苦，顿时就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因为只是假设，他便受不了。
　　他受不了自己心上的姑娘，因为自己受苦。


第二百三十九章 在线喊婚
　　见他一时没了话，孙婆婆叹了口气，说：“原本以为你们是故意接近我的，但看你这副为情踌躇不决的模样，便知道不是了。”
　　？？？
　　赵锦瑟沉默了一下，怎么回答不到位反而蒙混过关了呢。
　　“你为父求药，老婆子虽然十分感动，可我母亲去世前并未传给我什么医术，只有一块儿木头。如果你们不嫌弃就拿走吧，屋里桌子下垫着的那块儿就是了。”张婆婆叹了口气，未再说些其他的。
　　老人家的在太阳下晒的困恹恹的，竟然睡了过去。
　　晒着睡觉可能舒服些，赵锦瑟便把她抱到门口的摇椅上放着睡着，又拿遮盖的小被子安置妥帖。
　　这才坐下来有些无奈的问：“我们要拿走那块儿木头吗？”
　　屋子里八仙桌垫的木头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想到还是从上一代传下来的。
　　“对。”纪临渊坐到她身边，低语道：“王命难违，所以即便这不是什么圣母，就算是烂木头也得带回去。”
　　赵锦瑟手下继续搓着衣服，嘟囔道：“费这么大的紧儿入了苗疆，结果东西拿的这么轻松，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纪临渊没有回答，只是含笑看着她。
　　电光火石间赵锦瑟的脑子突然当机了，小声问：“你的意思是婆婆可能在哄我们？”
　　“不一定。”纪临渊戳了戳她的马尾辫，解释道：“婆婆许是自己也不知道呢，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千辛万苦才到了这里，若是无功而返未免有些不好看。”
　　赵锦瑟捂着自己的马尾，瞪了他为非作歹的手一眼。
　　她自己不大会扎头发，好不容易自己搞个发型容易吗？
　　但是因为怕把张婆婆吵醒了，不敢大声说话，而是捏着声音问：“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问。”纪临渊无奈撒开自己的手，看着小河里的潺潺水流说：“而且不是还有你吗？”
　　赵锦瑟挑眉，得意的说：“那是，没什么是一拳解决不了的，一拳不行就两拳、”
　　说着还攥着自己的拳头摇晃了下，小小的拳头谁能想到蕴含着这么大的力量呢。
　　洗完衣服后两个人间婆婆还没醒，就背着背篓准备往有人烟的地方去。毕竟有的事情还是要核实下比较好，不然某些可能发生的事情到真正发生的时候，才真的是让人后悔不已。
　　许是因为他们两个昨天来过的原因，今天又来倒是没让人这么排斥了。
　　就是看见他们不搭理，也没有出言撵人了。
　　赵锦瑟背着篓子看起来模样很小，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对面的阿妹，你家爹娘给你说亲了吗？”
　　“我没有爹娘了，家里的事情都是我阿哥做主。”赵锦瑟回答了一句，然后害羞般的扯着纪临渊的衣袖，像是不好意思自己提婚事一般。
　　纪临渊则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你敢。”
　　语气咬牙切齿，还瞪了一眼那个喊赵锦瑟的男人。
　　含着戾气的眼神让那个男人吓了一跳，不过他也是个勇士，继续大着单子喊：“她阿哥你别生气，你若没成亲我家还有个阿妹。”


第二百四十章 老太太之光
　　男人想的是，他是单着的，他妹妹也是，对面如果也是的话，那刚好就一起喽，不美的很吗。
　　赵锦瑟站在纪临渊的身后，整个人都笑的抖了起来，边笑还边说：“听见了吗，你一个我一个，直接婚姻给包办了，解决人生大事。”
　　“不行。”纪临渊被她气的不行，一时情急下意识的捏了一把她腰上的软肉。
　　原本是想让她疼疼长长记性的，结果手刚放上去只能感受到肌肤的温热滑嫩之感，哪还记得用力。
　　这轻轻的一下，让赵锦瑟跟踩了尾巴的猫一般，低骂了声：“臭流氓、”
　　“嗯？”纪临渊下意识的出声。
　　赵锦瑟这才想起来，这个时候不一定有流氓这个词，于是又加了句：“登徒子。”
　　他俩的模样都好，这会儿一起站着看起来更招眼，像是神仙般的人物下了凡尘一般。
　　引得其他人围观过来，你一眼我一语的想说亲。
　　就在这种气氛的烘托下，众人也就显得没有那么排斥他们了。
　　纪临渊这种人就是高冷起来特高冷，如果他想让人喜欢的时候，那他人就很难生气厌恶的情绪。
　　比如这会儿其他人已经开始给他讲苗青音的事情了，大致同张婆婆说的没有什么出入。
　　赵锦瑟就像地主家的傻闺女一样，坐着看纪临渊套话。
　　认真起来的人最有魅力，这句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纪临渊这会儿就含笑听别人将苗青银的事情给他，虽然并不接话，可却看着别人说，给人一种十分被重视的感觉。
　　所以被套话的人反而争先抢后的，意图优先说让纪临渊看到自己。
　　“所以河边的那个张婆婆，是苗青音的女儿？”赵锦瑟道最后瓜都到快吃完了，才来做个总结。
　　有人接话道：“那就不知道了，听村子里的老人说，苗青音之前是有个女儿，但是十五六岁的时候便殁了。而且她夫家不姓张，是姓什么来着。时间太久了我们也说不上来了，都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赵锦瑟跟纪临渊对视了一眼，而后又问：“那张婆婆是什么时候搬来的呢？”
　　一起围着的有个老太太，她努力的想了想说：“那可久了，我家的闺女还没出嫁时，她就搬来了。现在我外孙都二十多了，估计得三十来年了。而且那个婆子从来没跟我们说过自己是叫什么之类的，也不跟怎么来往。挺奇怪的。”
　　这些信息跟张婆婆所表达的虽然有些部分相符合，但是大多是对不上的。
　　赵锦瑟笑着又问：“那苗前辈可有什么别的故事吗？以前没人跟我讲，我还有些想听。”
　　她这会儿乖巧的坐着，显得又软又温柔。
　　老人家一般就好这样的小孩子，见她这个模样也就跟讲故事逗闷子一样，继续说：“苗青音相传蛊术和医术双绝，那之前都得称呼为一声苗医仙，不过自从她女儿殁了之后，便彻底销声匿迹了，后来才听说是人没了。”
　　“对，那一手连江木据说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不过我们也没见过，不晓得真假。”几个老太太七嘴八舌就继续抖落着。


第二百四十一章 连江木
　　连江木......
　　也是木头，难道一切都是巧合吗？还是别有用心的另外安排。
　　赵锦瑟有些头疼的轻揪了下头发，却被纪临渊轻轻牵了下来。
　　他在她耳侧轻声说：“这会儿不怕掉头发了吗？”
　　赵锦瑟这才放下了手，问其他人：“那可有什么其他苗青音的后人之类的出现呢。”
　　“没，后面是直接销声匿迹了，跟她关系深些的人几乎都在一夕间没了。那时候大家都猜测是因为她想隐居，所以把其他人都给灭口了，避免泄露行踪。”老太太说的时候还恶狠狠的做了个表情，意思狠毒的模样。
　　看起来苗青音在苗疆并没有什么好的名声，眼看套不到什么话了，两人才离开。
　　不过因为长相乖又‘没父母’的‘兄妹俩’，被好心人特别关照，被迫白拿了好些东西。
　　当然，一切都是建立在俩人是兄妹，并且未婚没对象的情况下，才能激发他们的同情心。
　　两个人的身影在街道上渐渐走远，牌坊下先前堵他们的苗疆少女站在那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出了街道纪临渊就把赵锦瑟神色的背篓拿下来了，自己背一个手腕上挂一个，还腾出一只手牵着她。
　　虽然在苗疆没有什么人伺候，也比较清苦。
　　但是他可以随意牵着自己的心上人，不用去管别人的看法，不用担心别人会用言语伤害小姑娘。
　　即便只是这么走着，他都觉得心像被融化了一样。
　　相比于他的开心模样，赵锦瑟则显得有些蔫儿吧嗒的，无精打采的问：“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这么开心。”
　　纪临渊侧头笑问：“什么样？”
　　“我们现在等于是进了一个死胡同，信张婆婆的话我们无处查证。可如果信旁人的，苗青音又没了其他家人亲友，处理起来也比较麻烦。”赵锦瑟显得有些苦恼。
　　纪临渊沉吟了下，说：“其实也没有这么糟糕，起码我们知道苗青音有一块儿连江木。像这种生死人肉白骨的东西，本身就不太真实的东西，就跟长生不死一般属于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们没见过的东西，不见的别人就见过。
　　原本按赵锦瑟的智慧应该早就想到解决办法才是，但是她有些太过耿直。不爱变通容易钻牛角尖，其实这个方法有些冒险。
　　赵锦瑟看着纪临渊问：“你的意思是瞒天过海？”
　　纪临渊没出声，只是静静的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虽然有点说谎的嫌疑，但是她现在不是单纯的武夫。
　　而是涉足于诡秘的朝堂中，行事的方法跟思路都要有所改变。
　　到现在她才完全反应过来，以前的行事方法，从现在开始将完全不适用于从今往后。
　　一时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都有些凝重了起来，纪临渊见她表情像上断头一般，不由的轻笑一声说：“其实张婆婆未必在说谎。”
　　“嗯？”赵锦瑟被这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小路旁边的树木被风吹过哗啦啦作响，一棵树上甚至有几种不同深浅的绿色。


第二百四十二章 恶意
　　春来冬去，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凋零呢。
　　纪临渊见她十分好奇，便解释道：“如果真的按他们所说，苗青音真的会因为要隐居而杀亲戚朋友灭口，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女儿的离世决定轻易退隐呢。”
　　“除非是迫不得已。”赵锦瑟回忆了下这几天收集到的信息，闭眼过滤着他人的话语。
　　十几岁的女儿殁了，所以隐居，灭了自己的亲戚朋友，避免泄露行踪。
　　这个重要信息在脑海中排序组列，赵锦瑟睁开眼睛说：“所有的重点，都指向苗青音的女儿。为什么传言说女儿没了，可张婆婆却说她是苗青音的女儿，究竟哪个才是正确信息。所有的一切都能连上了，如果张婆婆真的是苗青音的女儿，那么只要能够找到不一样的原因，就可以解开谜团了。”
　　“对。”纪临渊一脸赞叹的看着她，想过她聪明却未想到竟然会这么聪明。
　　平日里直来直去的大智若愚聪明，而现在细致入微的东西也能举一反三掌握重点。
　　这么一说的话结果就近在眼前一般，赵锦瑟迫不及待的想回到张婆婆家，去尽快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纪临渊看着她雀跃的脸笑了笑，虽然在这里的生活很好很幸福，
　　但她马上就到了生辰要行及笄礼了，虽然没有父母但是本该有的东西，他不会让她失去。
　　还有她家小东西也快满周岁了，作为未来的姐夫自己的礼物应该可以准备起来了。
　　而赵锦瑟还在想着解密破案的事情，完全忘记了古代女孩子十五岁成年这茬了。
　　可等回到婆婆家的时候，赵锦瑟只觉得后脑勺都要被现实打懵了。
　　不是狠狠一耳光的事情，而是差点被人套着麻袋打一顿。
　　原本椅子上躺着的张婆婆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日拦路的小姑娘。
　　她这会儿躺在摇椅上迈着二郎腿悠闲的问：“你们两个是去幽会了吗？我看着你们出来的，结果比我到的还慢。”
　　赵锦瑟看着少女脸上露出一抹笑，充满恶意的说：“呵呵，有什么好自豪的。你一个单身狗用轻功飞来的，可我们两个成双成对在林荫下漫步回来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又丑又没对象腿还短，飞都飞的格外慢。”
　　她这会儿脸上的笑意充满恶意，甚至露出两个小虎牙，看起来会随时把人咬死一般。
　　少女被她的话给气到了，恨恨的说：“就你嘴硬，你信不信我把那个老太婆杀了。”
　　“你可以试试呀，反正是个陌生人。今天谁来，什么事情都挡不住我把你的脑壳拧掉。”赵锦瑟的脸上的笑意从看到少女开始，就没落下来过，看起来信心满满毫无波澜的模样。
　　但是纪临渊却知道她有多紧张，她这会儿人都被气的在抖，估计都恨不得把这个苗疆妖女扒皮抽筋。
　　苗疆少女见怼不过她，便把目标转向纪临渊说：“怎么，你们中原的女人不是讲究什么什么东西吗？你的女人在露胳膊露腿，你能忍受吗？还不杀了她泄愤。”


第二百四十三章 干卿何事
　　纪临渊连看她都没看一眼，只是说了句：“干卿何事。”
　　“什么意思？”少女有些疑惑，又踢了踢自己皙白纤长的腿笑说：“不愧是我看上的人，长的好看还会说文章。”
　　纪临渊没有理她，就只看着赵锦瑟像个小媳妇被人调戏等着撑腰的模样。
　　赵锦瑟拍了拍他的手，极有风范的对着少女说：“你看上的人，你看上的人不归你，我们两个早已成亲，连孩子都快满周岁了。注定你白上心咯，日后你有机会去中原，一定让你见见我们的儿子。”
　　一句我们早就成亲了，让纪临渊心里直突突，虽然是假的，可从她口中说出来却这样令人欣喜。
　　“不可能，你一看就还是少女的模样，怎么可能会已经成亲了。”少女气的从摇椅上站起来不服的辩解。
　　长这么大好不容易遇见个这么好看的，怎么能娶了别人呢。
　　少女指着纪临渊说：“我要听你说。”
　　纪临渊整理了下语言，生怕她听不懂，道：“关你屁事。”
　　“你，你怎么能说怎么粗俗的话。”少女叉着腰脸都气红了，而后又笑道：“我知道了，你们故意想骗我。我叫温情，你叫什么名字。”
　　赵锦瑟往她身边走去，笑言：“温情，倒是个好名字，不过被你糟蹋了。”
　　这个女人能轻易接下自己的银针，还能往自己身上扎，看起来便是有本事的。
　　所以温情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又想起来不对劲儿，自己手里有个老太太呢。
　　于是她立马开口制止喊道：“站住，你要再近一步，我便杀了你。”
　　“哦。”赵锦瑟只是应了一声，脚步却并未停下继续往她身边走去。
　　温情怒道：“你难道只为达到自己目的，不管他人性命吗！”
　　赵锦瑟歪头笑说：“那是你们苗疆的人，与我何干。”
　　温情白了她一眼，恨恨的退至门口。
　　手里有人质反而被步步紧逼的她也算的上是同一个了，温情用脚不停的踢着地面。
　　眼瞅着赵锦瑟慢悠悠视若无人的躺在摇椅上，还用脚间轻点摇晃了下。
　　“你不敢也不会伤害张婆婆，对吧。”赵锦瑟用手遮挡了下有些刺目的阳光。
　　她说的话用了笃定的语气，温情没有吭声只是用眸子投到了一边，即便隔了墙还是坐着防备的姿态。
　　赵锦瑟见她不说话反而更加自信了，打了个哈欠说：“你应当是和谁达成协议阻拦我们，并不是真的要杀了我们。”
　　“你胡说八道，我恨不得你们全死光才好。”温情的隔着墙露头偷偷看他们，一双眼睛看起来水汪汪的，像极了林中小鹿一般。
　　赵锦瑟并没有理会她的嘴硬，而是继续道：“在来的时候你曾说过，那人和你说过栓子是他们的人，作为正常的合作关系，又怎么会在初相识的时候，就动手杀人呢。“
　　温情倔强的说：“生性如此，我从小的时候就喜欢杀人，据说我是屠夫转世，血腥的很。“
　　这种小孩子般的言论，赵锦瑟差点被她气笑了，转身道：“你是受人所托阻拦我们，却并不是想杀了我们，想必你们的合作应当不是很愉快。”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三个人
　　“应当不是单纯的利益关系，想必他还使了什么手段，威胁你。所以你才会在最初的时候，就下手杀了他的手下。”赵锦瑟躺在摇椅上想再用脚点下地面。
　　结果还没落地呢，纪临渊就搬了小凳子坐在她身边轻轻摇了下，又用衣袖给她遮住阳光。
　　见赵锦瑟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他低头一笑，眸中是无尽的温柔。
　　温情看的有点不大舒服，嚷嚷道：“你俩干嘛呢，大庭广众之下，青天白日里就眉目传情也不害臊。”
　　“本就是两情相悦的事情，有什么好害臊的。”赵锦瑟笑着继续说：“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温情当然不会承认了，眼珠一转说：“你继续说你的猜想，虽然都是无稽之谈，可也能解个闷儿。”
　　言语的意思是把赵锦瑟当说书的了，这是故意激怒她呢。
　　两个人都没跟她计较，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这么简单便被惹怒失了分寸，他们也就不用混了。
　　赵锦瑟就这么躺着，懒散的说：“虽然张婆婆这会儿不在屋子里，可我还能听见她的鼾声，说明是还在安然午睡，就代表你对她是没有恶意的。”
　　“可我对你们有恶意，如果你们再步步紧逼，我就杀了她。”温情说着话还比划了下手中的银针。
　　然而屋外的两人没有一个看她的，这就叫媚眼抛给瞎子看，这一认知令温情感到格外挫败。
　　赵锦瑟轻叹了一声说：“我们此行并没有恶意，你现在回头还来的及。”
　　屋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低低的声音：“有些路只要踏了第一步，就再也没有退路。”
　　就在赵锦瑟想法子要说服温情的时候，室内的张婆婆说：“情丫头，你坐门口干嘛呢。”
　　这话一出，温情就两眼一黑，完了。
　　不管怎么否定，这句情丫头都把她之前的狡辩给推翻了。
　　“婆婆。”温情收敛了下情绪，走到里屋去扶张婆婆起床，一副温顺绵软的模样。
　　她心里想不通，一向要睡午歇两个时辰的人，怎么一个时辰就突然醒过来了。
　　张婆婆穿了外衫从屋内走出，看着纪临渊和赵锦瑟二人露出了笑，温和的说：“你们回了啦，快吃午饭了。不知道你们何时回来，就放在锅里还热着呢。”
　　现在的情形就是两步都比较在乎张婆婆，这会儿也就收了剑拔弩张气氛，各自相视一笑，似乎从无嫌隙一般。
　　饭桌上纪赵温三个人各自端着碗吃饭，看起来用的极香，其实都有些食不知味。
　　“婆婆你不跟我介绍下这两个都是谁吗？”温情撒娇的问张婆婆，看起来有些娇气却并不野蛮，让人讨厌不起来。
　　张婆婆捏了下她的鼻子，笑说：“这个是温情，她呀是个好姑娘，平日里会经常来看我，长的也漂亮。”
　　而后又对着温情道：“那个好看的公子是叫纪临渊，漂亮的小姐叫赵锦瑟。人家两个是一对儿的，婆知道你喜欢好看的，那也不能抢人家的，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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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靠谱的要命
　　这句喜欢漂亮的，直把温情说的脸上发红，虽然是事实但这么当面说出来，也挺难为情的。
　　“感情还是惯犯了？”赵锦瑟扒拉饭的手都停了，一脸惊叹的模样。
　　纪临渊看她有些羡慕的模样，眸色一沉，便拿着公筷一直给她夹菜。
　　温情勉强一笑，咬牙切齿的说：“才没有，我只是遇见格外好看的才会欣赏下。”
　　赵锦瑟就是那种吃的都堵不上嘴的典型代表人物，一副遇见知音了的模样，双眼发亮的说：“那是肯定的，没谁不爱美的。赏心悦目的多看两眼又不犯法。”
　　“没错。”温情见她难得没有数落自己，也找到了几分话语感。
　　两个姑娘就着美色一词聊了足足半个小时，最后还是在纪临渊的出言提醒下，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这一话题。
　　温情这会儿已经放下防备趴在桌子上，摆了摆手说：“早知道你这么有趣，我就不在门口等你们这么久了。我穿成这样坐在风口可冷了，冻了小白天你们才回来。”
　　“谁让你不喊我们一起回来了，我也是露胳膊露腿的，有难同当放平心态。”赵锦瑟无奈双手一摊，一副我也这样的模样。
　　张婆婆看着俩孩子，只觉得以前温情一个人疯就是了，结果她还把本来好好的赵锦瑟个惹疯了，一时间都觉得有些头疼。
　　但是她这个地方难得热闹，见两个女孩子疯言疯语开怀大笑，又觉得虽然吵了些，但也挺好。
　　“你们先前说让我回头，是想让我做什么？”温情自然不会傻到相信别人单纯的想对自己好，而且还是并不太相熟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敌对的。
　　赵锦瑟笑言：“我需要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温情看她这副看起来有些年幼的模样，果断的扭头看向纪临渊说：“你来说吧，她看起来不大靠谱的样子。”
　　纪临渊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话题会抛到自己的身上。
　　他沉吟了一下说：“如果是我的话，就把你们这些知情的人全都杀掉，更直接果断干净。一点点调查的话，反而更浪费时间，而且会有不必要的风险。”
　　温情被他这种面色平和，但是说的话却阴森可怖之态吓到了。几乎下意识的对赵锦瑟道：“还是你说吧。”
　　她没想到看起来温柔的人，居然能面不改色的说，因为麻烦而送他人去死的话。
　　赵锦瑟挑眉看着温情说：“你不觉得我不靠谱吗。”
　　“不靠谱，也总比靠谱的‘要命’强多了。”温情这会儿有些理不直气不壮的回答。
　　原本眼中因美色而闪烁的光，这会儿也灭的差不多了。
　　她也就是想刺一刺这个小姑娘，并没有真的想跟她计较的意思。
　　赵锦瑟用手托着下巴说：“此事和婆婆有关，婆子有权利知情，也有选择不知情的权利，您看是否要听呢？”
　　有些真相哪怕残酷了些，也比浑浑噩噩的活在虚幻里好。
　　虽然理智告诉张婆婆小孩子能有什么大事，可她的直觉却告知她此时需要听一听。


第二百四十六章 做个笔录
　　“我听一听吧。”张婆婆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抖。
　　她现在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可从他们几个人的表情还有话语中，却能直白的感受到，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可她哪能想到，不是什么坏事可以形容的，这次谈话对她而言用晴天霹雳四字形容，都毫不为过。
　　赵锦瑟先给几个人各自倒了杯水，对着温情说：“那个指使你来组织我们入苗疆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不知道，哪有人会特意将把柄留给我们的。”温情一脸嘲笑，似乎在得意于揪到了她的错处一般。
　　赵锦瑟看了她一眼说：“不要打断我，你只需要回答就可以。这样是避免有什么小事情被我们遗漏，也方便检查。”
　　然后又觉得不放心，让纪临渊拿出纸笔记录，这才安稳下来。
　　他们虽然做好打算，拿着那个垫桌角的木头回去就说连江木。可张婆婆人很好，如果在能力允许的情况下，她想解开事情的真相。
　　温情见她这么认真，也就正色起来回：“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可他对我们苗医很熟悉的样子。也可以说对圣女很了解，不是对于一个人，是对于整体的。那个人穿着黑衣，声音听起来也是不正常的，为人十分谨慎，我甚至不能确定，自己看到的身形高矮胖瘦等是不是真实的。”
　　“这么小心的吗。“赵锦瑟用指头捏了下眉心，这反侦察意识六的雅痞。
　　纪临渊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因为没什么经验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记录，是以就一个字一个字原封不动的写下了。
　　赵锦瑟而后又问：“他在让你阻拦我们的时候，给了什么承诺或者威胁？”
　　说到这里温情神色有些不自然，有些踌躇的说说：“也就金银珠宝之类的，再不就是什么高官厚禄，让我当圣女之类的。”
　　少女的眼神有些躲闪，原本湖泊般的眼睛似乎是升了雾气一般，让人看的不真切、
　　赵锦瑟就看着她的眼睛，十分认真的说：“我刚刚没有听清，你再说一下么。”
　　这种面对面几乎要贴上的距离，令温情的呼吸一窒，不自然的侧头说：“不就这些东西吗，你们应该是知道的。”
　　如果说第一遍是巧合，那第二遍必定是有原因的。
　　“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赵锦瑟身子往后一撤，倚在椅子后面，敲着二郎腿看着她。
　　纵然容颜看起来格外年轻，甚至可以用青涩二字形容。
　　可她这会儿看起来气势磅礴又格外沉着，这模样令温情心里咯噔一声。
　　终于还是端正了太多说：“他们似乎了解跟苗青音前辈的往事。”
　　赵锦瑟仰了下下巴，意思是继续说。
　　温情虽然不太机灵，可大事还是能够拎清的。
　　所以这会儿也是难得配合，规矩坐着说：“他们提及说苗前辈的女儿去世。”
　　“嗯？”赵锦瑟有些不解的问：“不都说苗前辈的女儿殁了吗。”
　　温情点了点头，十分肯定的说：“对，而且当时此时是苗前辈亲自公布的，所以不可能出错。”


第二百四十七章 往事
　　赵锦瑟的手指下意识的在桌上敲了敲，若有若思的说：“既然是正常死亡为什么会当做一种威胁手段呢。”
　　“因为，我没死。”张婆婆叹了口气，然后慢吞吞的喝了口水，面无表情道：“当年我和一个中原男子相恋，后来他离开了说是要上战场，可他一直没有回来。”
　　三个人皆一楞，却并没谁出言打断，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张婆婆的手摩擦着有些粗糙的水杯，似乎在回忆从前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笑说：“人年纪大了，连记忆都不大好。那个人再也没有回来过，而我已经把自己当做了他的妻子，我们确实也拜过堂。后来有风言风语传出说我私通中原人，那时苗疆和中原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有些事情不是解释便能说通的。”
　　“我的母亲觉得我为她蒙羞，便逼迫我离开了故乡，并宣布我的死亡来掩盖事实。而我因为没有身份而被迫辗转远里，从苗地的北边到了南边。”张婆婆的语气平静，完全没有半点委屈之类的模样。
　　温情则气愤的一拍桌子，怒道：“都是因为那个负心的中原人，才让婆婆这么孤苦无依。”
　　赵锦瑟抬头示意她坐下，说：“往好处想，万一他当年就已经死了呢。”
　　确实，比起你为他守寡遭罪几十年，而他活着却不归。
　　还不如他已经死了更好，这样也算是心心相印的两人，被迫阴阳两隔，而不至于青春韶华被辜负。
　　许是这话戳中了张婆婆的心思，她的神情有些哀伤的说：“如果你们回中原后，能否帮我找下一个叫张信的人。”
　　听了这个名字，纪临渊抬眸神色微动。
　　如果条件允许赵锦瑟也想尽力帮她寻下当年的心上人，便柔声问：“婆婆可以还记得他有什么特征吗？”
　　“他是江宁人，若是还活着，应该有五十六岁了。”张婆婆嘴巴有些发抖，过了一会儿焦急的说：“我想啊想，都想不到还有什么了。已经几十年过去了，他的身影在我记忆中已经模糊了，我苦等了几十年，却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老太太说的时候眼泪不自觉的顺着脸留了下来，曾经光滑细嫩的脸经过这么多年的苦难，已经如同枯树皮一样遍布岁月的痕迹。
　　接下来就是老太太压抑的哭声，似乎要将多年的委屈出来一般。
　　温情被她这种情绪带动，抱着老太太跟着哭，而且声音还要更大。
　　这种情绪对纪临渊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他看了眼赵锦瑟，却见她已经别开头，看起来极为不忍的样子。
　　“如果可以寻到他，我定然会把他带回来给你的，若是活着便给你带人。如果死了，我会把尸骨带给你。”纪临渊认真的看着张婆婆。
　　虽然这个少年未曾赌咒发誓之类的，可却莫名让张婆婆觉得十分信任。这才擦干了眼角的泪水，笑说：“好孩子。”
　　赵锦瑟憋下去心头的不忍，给自己灌了口水，深呼吸一口气说：“我们继续。”


第二百四十八章 推理
　　温情率先忍耐不住，问道：“你怎么这么狠心，没看见婆婆都已经哭成这样了吗。”
　　“如果此事不能调查清楚，那么婆婆刚刚的自揭伤疤又有什么意义呢。”赵锦瑟只是用眼光扫了她一下，便略了过去。
　　张婆婆轻拍了下温情的手，安抚道：“已经几十年过去了，如果可以，我也很想要一个结果。”
　　这会儿温情无话可说了，只是郁郁的坐着。
　　赵锦瑟问：“婆婆，苗前辈是什么时候宣布您殁了的？”
　　“我十六岁的时候吧，刚好在我生辰前后。”张婆婆对这个时间记得倒是清楚。
　　赵锦瑟点了点头，又试探的问：“婆婆可记得当年有什么异样的事情发生？”
　　时间已经这么久了，她也就是问个试试，并不抱太大能得到回答的希望。
　　不料张婆婆想了想回答：“我记得那时候，好像有很多人来寻母亲。但因为平时寻医问药的人比较多，所以我并没有问，只记得那次是谷中来客最多的一次。”
　　“谷中？听婆婆的意思那时还在苗前辈那里吗？“赵锦瑟猛地抬头。
　　张婆婆被她这副有些紧张的样子吓到了，却还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说：“对，张信走后我便在谷中等他回来，可他一直未曾回来。他走的那天是我生辰，他还给我编了个花冠。”
　　在能力范围内她尽量的回忆当年的事，让自己不要有一丝的遗漏。
　　赵锦瑟几乎立马就发现了问题点，时间有冲突。
　　她有些疑惑出声道：“为什么会隔了一年的时间，既然在相恋分别最有风险的时候没有爆发，反而在一起风平浪静之后才起波澜。”
　　“我不清楚，一直都是极为隐秘的，自从他走后我也再没有跟他人提及这件事情，可在一年后却突然被人提了出来。”张婆婆努力的回想却没想到其他的信息，用手指轻敲了下自己的脑袋说：“时间久了，或许是我的记忆出现了错误，也可能不是那个时间吧。”
　　而赵锦瑟神色却极为凝重，并未接话说是记忆问题。
　　人的记忆可能会出现自动美化的情况，但这种大事宁杀错不放过，又岂是一句记错了可以抹去的。
　　纪临渊见她似乎要走进死胡同了，才出言提醒：“如果不是婆婆所说，那会不会是从张信口中流出呢。”
　　张婆婆神色一愣，而后瞳孔颤动连忙否认说：“不可能，这不可能。”
　　纪临渊没有接话，他只是给一个提示而已。
　　对于这种无力的辩驳，他只能看了下张婆婆微笑。
　　这种无声的反驳更让人觉得震惊，温情这会儿嘴巴已经长成O形了问：“你的意思是那个人辜负了婆婆，还泄露消息借刀杀人。”
　　赵锦瑟也是读过他们史书的人，这会儿也像被找到了合理的出口一般，补充道：“如果是三十多年前，中原不止和苗疆关系不好，便是漠北等地也是剑拔弩张。不止不许通婚，甚至连相交都不可以。那个人如果是得了帝王赏识，因此想杀婆婆灭口，倒也能算是合理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九章 你居然好这口
　　张婆婆还想辩驳什么，可是几度张嘴却都没有吐出来一句话，只是有些急促的呼吸。
　　“婆婆，婆婆。”温情见她情况不对连忙给张婆婆扎了一针，这一针下去她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赵锦瑟安抚道：“其实也不一定就是那人所为，可能是他把此事告知了别人，才导致这种事情发生的。”
　　张婆婆却不再言语，只是神色哀痛的模样。
　　赵锦瑟深呼吸一口气说：“婆婆先休息下吧。”
　　而后她便出了门在河水边行走，神色看起来有些颓然。
　　纪临渊不晓得刚刚的纸张还有什么用，便抱着跟她一起走。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叹世事无常。”赵锦瑟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
　　她语气中不乏疲倦道：“昔日的恋人如果背叛了婆婆，她该怎么才能支撑下去呢。她等了那个人几十年，人生这么短暂她等了这么长，如果那个人真的辜负了她......”
　　纪临渊揽过她的肩头，安抚道：“方才婆婆虽然神色哀恸，却没有灰败之相，想来是可以扛下去的。你不是说过吗，清醒的痛总比糊涂的痛好，婆婆也是认可的。”
　　“嗯，我就是有点不太舒服。”赵锦瑟闭上眼睛。
　　这么片刻的静谧温情，让她觉得似乎在某个复活点一般，在慢慢恢复血量消除疲惫状态。
　　赵锦瑟觉得心情整理的差不多了，又问：“方才婆婆提到方信，我看你神色不对，可是有什么眉目？”
　　纪临渊点了点头道：“什么都瞒不了你，你还记得那个田雨宁和方信吗？”
　　她在记忆里搜刮了半天，都没记起这两个是谁。
　　见她想的眉头都皱了起来，纪临渊这才叹了口气说：“你这个记性，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上天给你一样东西就会拿走一样东西，上天给了我美貌，就拿走了记忆力有问题吗？”赵锦瑟有些不服气，从他怀里站直身体插着腰。
　　纪临渊唇角微勾，笑言：“就是之前在宫门口同你还有你‘干姐姐’发生口角的那个田雨宁夫人，以及那位被你拆了家门口的方宁大人。”
　　那句干姐姐他咬字格外的重，逐个逐个的往外蹦，一脸的促狭。
　　赵锦瑟被他有些轻佻的目光看的老脸一红，嘴硬道：“怎么着，小姨母跟姐姐说点话，大侄子也要管吗。”
　　对于她的厚脸皮纪临渊都已经有些波澜不惊了，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小姨母，大侄子。没想到瑟瑟你居然爱这口。”
　　？？？
　　畜生，这么拐弯超车的话你怎么张开嘴的。
　　虽然心里在无间断口嗨，但是赵锦瑟还是没胆子直说的，只能勉强的露出一抹虚伪笑容。
　　那模样皮笑肉不笑，惹的纪临渊上手捏了下，继续说：“方宁的父亲，名字就叫方信，所以开始我才会觉得有些惊讶。”
　　赵锦瑟好奇问道：“那你刚刚为什么没说？“
　　纪临渊手下的动作没停，漫不经心的回答：“那是因为我听见婆婆说，方信是江宁人士。”


第二百五十章 过目不忘
　　“莫非那个方信不是江宁人士？”赵锦瑟从地上捡了个石子，在扔在喝水里打水漂，因为手劲比较大，那水漂打的可远了。
　　不出意料，纪临渊点了点头，说：“没错，我曾经看过他的卷宗，他并非姜宁人，而是来自兰陵郡，同婆婆所说的时间对不上。而且他今年应当六十有九，马上要过七十岁的寿诞。”
　　赵锦瑟已经被他惊的下巴都要掉了，这会儿谁是方信这个问题反而没有这么重要了。
　　她语无伦次道：“你能记住每个人的卷宗吗？”
　　“嗯。”纪临渊点了点头，一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赵锦瑟木木的说：“你这是抢了主角的外挂吧，过目不忘这种技能居然真的有。”
　　“只是记性比较好而已，我母亲也是这样。”纪临渊见她这个模样忍俊不禁。一向孤傲的姑娘做这种表情，反而给人很多的惊喜。
　　如果他懂的话，应该就知道这是反差萌。
　　赵锦瑟这会儿才品出味来，问：“既然你记性这么好，那刚刚我让你记录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因为是你说的。”纪临渊笑了一下，揉着她经过一天折腾有些毛躁的头发。而后继续说：“而且记忆可能会出错，所以还不如及时记录比较好，还能经常看一下。”
　　赵锦瑟十分认真的点头说：“没错，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不过你还记得有其他叫做方信的人吗。”
　　纪临渊仔细回想了下，然后平静的摇头道：“暂时没了，便是几十年前的卷宗，也没有来自江宁成的方信。而且婆婆口中的这个，年龄也对不上。”
　　赵锦瑟挠了挠头，过了一会儿才睁眼问道：“会不会是有人修改了方信的信息了。”
　　“不是没可能。”纪临渊给出肯定答案。
　　这样一来无异于大海捞针，本来就不知道目的地，身材特殊等找人就难。
　　而今连名字都信息都不正确，那只会更难查。
　　赵锦瑟肩膀一耸说：“现在就是找人全凭随缘了呗。”
　　纪临渊笑着温声道：“尽人事听天命。”
　　即便如此赵锦瑟还是嘱托他：“辛苦回去后你帮我调查下方信吧，我总觉得有些太过巧合了。”
　　“好。”纪临渊答应的极为爽快，这种事情对他而言简单，既然她有需求那完成了便是。
　　河水下有小鱼冒出水面，赵锦瑟突然问：“你说当年苗青音死去会不会跟那批人有关？他们逼迫张婆婆去死，然后又不放心于是害死了苗青音，以及门人朋友等，只是为了斩草除根。”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些，只为了一个莫须有的东西别屠了他人满门。
　　纪临渊点了点头，说：“就现在看来，确实有这种可能。”
　　赵锦瑟叹了口气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张婆婆也太可怜了。我都不好意思问她了，对她而言这种事情未免太残酷了些。”
　　这句话纪临渊并未答复，只是揽过她的肩头让她挨着自己，无言的安抚。
　　在他看来张婆婆既然能一个人守了几十年，而且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好好活着，说明求生意识很强。


第二百五十一章 哑谜
　　他只要看着老太太还活着就行，这种是否伤心的问题，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久到那些往事被尘封灌了水泥一般，让几个人费力也打不开。
　　两天后温情坐在门口愁眉不展，嘟囔道：“早知道就不信你们的鬼话了，现在好了，两天过去了你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给一个似是而非的结果，还把婆婆气成这个样子。”
　　小姑娘虽然不大开心的模样，但还是可以看出来并不是真心抱怨，只是嘟囔一两句纾解下心中郁闷。
　　“但我们已经有了进展不是吗，只要再加把劲儿总会找到正确的思路的。”赵锦瑟摸了摸她的头顶。
　　温情先前总是盛气凌人的模样，如今乖巧的呆着就像是邻家妹妹一般，一点都没有先前的感觉。
　　温情被她摸得还算舒服，也就没有挣扎，而是看着她说：“可那些人对我们有敌意，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把他们全杀了。如今被迫等待别人找上门来，未免有些太被动了。”
　　她从小学到的东西就是，不听话的东西踩死最好，先前被人拿捏着早就不耐烦了，如今有了赵锦瑟和纪临渊的加入，只觉得稳操胜券迫不及待的想反击。
　　赵锦瑟在她身边坐下，安抚道：“可敌暗我明，你我是有自保的能力，可你的门人呢。还有婆婆他们，万一真的如我们一般猜想，他们是想要灭口保守秘密，那会不会重演几十年前苗青音的悲剧。”
　　“那你说怎么办。”温情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目光露出一股狠劲儿说：“现在我已经跟你们说了自己知道的，可你们又做不到保护我的人。现在还是让我等，那和之前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直未开口的纪临渊此时才说：“为什么没有区别呢？我知道了，就有区别了的。”
　　赵锦瑟闻言眸光微动，轻声问：“你是已经派人了吗？”
　　纪临渊点头，束手而立气定神闲的模样，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温情茫然的看着他们两个。
　　赵锦瑟转头解释道：“那人既然出言威胁说明应当是有后手的，因你一直未回信想必他定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他极有可能会亲自动手。”
　　这话似是被点着了的炮仗一般，温情立马就炸开了，厉声道：“你们两个居然用我谷中的人冒险！”
　　有些时间自己做的，可却不许别人做。比如温情能跟赵锦瑟说被威胁之事，但无法接受被瞒着的事情。
　　赵锦瑟波澜不惊的说：“一切本身不就是一场冒险吗，你在被威胁的那一刻，就没有收手的机会了。”
　　“那也不代表你们可以瞒着我，那我的人做饵。”温情不满的情绪几乎要溢出了，怒瞪着他们说：“你们这样跟威胁我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果然好看的人心眼儿多，阿娘没有说错。
　　纪临渊想要说什么，却被赵锦瑟拉了衣袖制止，他这才闭上了嘴巴一言不发，只是那嘴角近乎抿成一条直线，直白的告知他人自己不悦。


第二百五十二章 部署
　　赵锦瑟看着温情的眼睛说：“你说的对，瞒着你确实是我们不对，但我希望你听我说。”
　　这个提前预防针也是为了避免会出现某些特殊情况，比如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这种。
　　原本温情也有想闹上一闹的想法，可被她的眼睛看着，也就熄了心中怒火，有些囔囔道：“你说吧。”
　　“瞒着你是因为你之前的立场不是很坚定，而且关心则乱避免你出岔子，所以我们便放出消息，说你被我们活捉。并且及时派人守着你们的山谷，这个你可以放心，你谷中暂时无人伤亡。”赵锦瑟一言一句都说的清楚。
　　其实她来到苗疆确认可用，但跟他们一起来的几个人都是各种好手，去守着一个山谷是没有问题的。
　　温情听到没有人伤亡这才放心来，想想自己刚刚有些暴躁的情绪当下就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愿意道歉之类的，也就硬着头皮说：“那还行，算你们有点良心。”
　　赵锦瑟叹了一口气说：“与其担心他人，你倒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怎么说？”温情有些不解的问，她好好呆着呢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见纪临渊几乎成了背景板，赵锦瑟这才轻扯了下他的手，轻声说：“你来说吧。”
　　一个人太久没有话语权，就会养成不爱开口的习惯。所以这会儿她积极的给出机会，让纪临渊来解说。
　　果然纪临渊被她突然点名一愣，低头看了看她拉着自己的手，笑说：“好，那我说了。”
　　少女小巧的手被他完整的握在手心，对温情说：“因为放出风声说你落在我们的手上，那幕后之人定然会担心你会泄露消息，从而想要杀人灭口。而你谷中之人虽然多，可从打听的消息来说，跟你亲近的较少，你定然不会随意把此事说与他人，所以更危险的人反而是你。”
　　“你怎么知道我亲近的人少。”温情的眼睛瞟到一边，像是不小心问了一句的模样。
　　可那紧张到扣手手的动作，却告诉他们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
　　赵锦瑟眉头微挑，尽量压住自己的笑意，努力做出正襟危坐的可靠模样。
　　纪临渊则平淡的说：“因为可以打听，你们的部署不算周密漏洞百出，所以很容易便能得知。”
　　“不可能。”温情像被踩了尾巴的狐狸一样从原地蹦了起来，不甘的反驳：“你胡说，这不可能。我的人虽然资质不怎么样，可却对我极为忠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相信，都不敢直视两人，就像是说服自己一般。
　　虽然说别人坏话不大好，可纪临渊见她一副不愿意认清事实真相的模样，嘴巴动了几次终于还是开口补刀道：“你们谷中的人说你脾气不好，喜怒无常但又手段不够狠，所以对你既不喜又不会惧怕，觉得你十分庸碌，跟前面几任不可同时而语。”
　　这种近乎认真到苛刻的总结，令温情的嘴巴微微蠕动，却又说不出辩驳的话，最后就憋出了句：“你一个大男人却背地说人坏话，难道没有听说过君子不背地道别人是非的话吗。”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不过尔尔
　　纪临渊十分实诚道：“我听说过，所以等日后有机会去你谷中的话，我会用内力当众人的面重说一遍。”
　　“你！”温情被气的脸都红了，一个男人让让她不行吗，非得说这些气人的话。
　　赵锦瑟坐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说：“你跟一个直男有什么好说的，竟然还如此认真。有功夫想这些东西，你还不如考虑下该怎么样规避危险吧。”
　　有人主动岔开话题，温情立马高高兴兴的凑上去说：“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有你们帮我吗。”
　　看她的脑袋几乎都要贴上赵锦瑟了，纪临渊下意识的用衣袖垫着将她的脑袋往一边推。
　　这护食行为令温情一头黑线，但是碍于强权还是坐直了身子，只是用眼神巴巴的看着赵锦瑟。
　　赵锦瑟叹了口气，温声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果那个黑衣人比我还厉害怎么办。”
　　“不可能。”温情小手一挥，一副极为放心的模样说：“时间能接下我银针的人极少，特别是你还能反手弹回来，你这种一流的高手如果都打不过他，我觉得我就可以躺平等死了，完全不用挣扎。”
　　有些耍赖的话让赵锦瑟眉眼带笑，无奈道：“总之你也要多加小心。”
　　温情忙点头，保证道：“我一定小心，但希望你们也能多多尽心。”
　　“自然，我们会尽量护你周全，如果有什么意外你只需要往我身边跑就是。”赵锦瑟不大放心的交代，像这种小姑娘小伙子之类的，最容易逞英雄的时候，所以这种苟命知识还是要及时灌输的。
　　温情满是答应，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记住。
　　倒是自觉被忽略了的纪临渊在她身边问：“瑟瑟，那我呢？”
　　从上次他喊了一次瑟瑟后，便不再愿意改口喊名字了，反而觉得这个名字亲昵的只有他一个人能喊，张口闭口就是瑟瑟。
　　明明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被他喊的温柔悱恻动人心弦。
　　这会儿赵锦瑟被他撩拨的忙点头答应：“你有什么事情跑到我身边就行，我自然也会保护你的。”
　　纪临渊这才舒服了，露出笑容说：“好，那瑟瑟可要保护好我才是。”
　　虽然没怎么见过纪临渊同人动手的模样，但莫名却给她一种无敌的感觉。
　　所以这会儿她也就没放在心上，像极了渣女，满口答应转眼就忘。
　　入夜后天阶月色凉如水，静谧的环境响起树枝微微颤动的声音，有不知姓名的鸟儿被惊起，扑棱棱的扇着翅膀离去。
　　有一道黑影慢慢向小屋的柴房靠近，见木门上了锁。
　　眼中露出一抹不屑，伸出手轻轻一捏，内力涌动间那铜锁便断裂了。
　　推开门只见一个少女歪倒在草堆上，长发覆面又因光线不是很好，看不清她的模样。
　　但是却可见少女身边的瓷笛，便动手要袭去，却不料原本似是昏睡的人陡然抬头，手下银针朝他袭去。
　　黑衣人连忙翻身一躲，声音阴恻恻的说：“早就听闻苗地圣女暗器一流，想不到仅此尔尔。”


第二百五十四章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是吗？”少女抬头露出一张脸，却并不是温情，而是苗衣打扮的赵锦瑟。
　　她自顾自的坐起身子，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黑衣人这才注意到她双手被缚，用铁链捆绑了起来，便发出桀桀笑声说：“怎么，大名鼎鼎的赵将军居然被他人玩弄，绑到了柴房里，这滋味可还好。”
　　赵锦瑟微微一笑说：“感觉还行，就是草垛太扎人了，我这细皮嫩肉的，被扎的十分不舒服。”
　　这话说的像模像样，似乎自己待的不是柴房，而是仙宫瑶池一般凌驾于众生之上。
　　黑衣人见她绑了手也就有些放下了戒心，往柴房内走近了两步说：“怎么，莫不是你那个姓纪的小情郎背着你同圣女相好，便弃如敝履一般着急要踢开你。”
　　赵锦瑟看着他目露赞叹说：“像你这样的段子手，不写小说真亏了。”
　　“何为段子手。”黑衣人能推测小说是指话本，可段子手这个词他却从未听过，这会儿见她没有反抗能力也便不耻下问。
　　赵锦瑟解释道：“就是一种说话很好听的人，比如你这种。不过脑补是病，你该治治了。”
　　说着话她手上原本被绑的铁链竟然自动脱落，发出一阵碰撞的响声。
　　黑衣人大惊，定睛一看居然是依靠蛮力捏碎了其中一节，这才没让他感知到内力流转掉以轻心。
　　他有些失措道：“你竟然有此手段，看来老赵将军倒是把你护卫的很好。”
　　赵锦瑟微微一笑，看起来有些恶意道：“那是自然，毕竟有些能力还是不让人见更好。”
　　说着便是速度极快的一招朝他袭去，力道带起劲风让黑衣人不自觉的退后了几步避免被打重。
　　跟赵锦瑟干架这种事情只有一个道理不能相信，便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她的力气大一招轰到身上，就算有内力护体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索性这个黑衣人轻功极好，似乎也知道她力气有余却没轻功内力护体一般，故意像是戏耍她一般故意东躲西藏，眼看能摸到却又及时躲开一般。
　　赵锦瑟做出气愤状，但出手总是留了些力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放慢速度，减少力道，做出力不从心的感觉。
　　那黑衣人也终于像是玩够了一般，伸手任由内力在掌心涌动，意图朝赵锦瑟的脑袋上打去。
　　不出手便以，出手便是狠招。
　　赵锦瑟不退反而迎了上去，一拳对轰上去黑衣人被迫退了好几步。
　　他捂着胸口耷拉着手臂，不敢置信的问：“为什么会这样，你明明没有内力。”
　　“对呀，她没有内力，可你也没有。”这时温情从门口出现，双手抱胸道：“既然你有内力那有没有感受到一丝不同的东西。”
　　黑衣人调动了下内力想跑，却发现体内内息混乱，完全提不起来。
　　赵锦瑟这才笑道：“你的反应，比我想象的更慢了些。空气中有紊乱真气的药粉，这么久了你居然没发现。”
　　黑衣人恨恨道：“不是我没发现，是因为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第二百五十五章 同流合污
　　“没有什么好损的，因为我没有内力呀，所以这个东西对我而言没有半点影响。”赵锦瑟说着比划了一下拳头。
　　黑衣人看着她近乎较小的拳头，心下骇然。可此时并不是发呆的时机，于是故作冷静道：“没想到赵将军竟然也会用这种卑劣手段，难道是跟苗疆人在一起，所以与他们同流合污了吗。”
　　这种话是她故意讲了想要二人起嫌隙的，毕竟武夫于挑拨离间一事上多没有什么脑子。
　　岂料赵锦瑟漫不经心道：“对对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们现在已经跟她同流合污了。”
　　就连温情也只是毫不走心的点头，一副懒得计较的模样。
　　她们如果是喊打喊杀的话黑衣人心里好受点，这会儿被她们这么看着顿时觉得是有阴谋，心头警铃大作，手下暗动便是一个小球球丢出，那球碰到地上便起了粉尘。
　　迷雾弹，赵锦瑟被熏的咳嗽了几声，一时间被迷了眼看不大清楚。
　　黑衣人这会儿也不敢恋战，转身就想逃跑。
　　可温情站在门口空间开阔没受什么影响，哪能眼睁睁看他逃跑，于是伸手阻拦，怒道：“哪里跑。”
　　说着便是一招直接朝黑衣人面门袭去，可她用毒用暗器还行，这种面对面直接较量还是没有什么优势，三两个回合便险些被擒。
　　“黄毛小儿也敢拦我。”黑衣人的声音有些嘶哑，却不能听出发狠的语气。
　　从未想过会在两个小丫头片子手里翻船，想着便把手做爪状，朝温情的脖子处袭去。
　　少女的脖颈纤细无力，似乎近在咫尺只需要轻轻一捏，便没有气息。
　　黑衣人看着她的脖子眼中竟然闪过一抹癫狂，温情被他这种眼神看的毛骨悚然，可她功夫本就不怎么样，这会儿竟然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突然高处有东西朝他的手上袭去，黑衣人竟然没有躲避过去，吃痛的收回手，对射来暗器的地方怒目而视。
　　一旁的树枝上纪临渊站立在上面，似乎轻若无物一般。
　　见黑衣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一般，他才缓慢开口：“你是不是把我忘记了。”
　　“哼，怎么会忘了你大名鼎鼎的纪公子。”黑衣人边说边做出防备姿态。
　　这时赵锦瑟也从屋里从了出来，脸上被浮尘弄成了花猫一般。
　　可那双眸子却冷然的让人心慌，原本还怂怂的温情顿时支棱了起来，她有两个人撑腰呢。
　　一时间赵锦瑟，纪临渊，温情形成了三面夹击的情况，黑衣人理了理袖子说：“你们这样以多胜少，可不是君子所为。”
　　“对你这种卑劣小人，我们需要做君子吗。”温情还没忘记这个人之前拐弯抹角骂自己卑劣，这会儿得了机会自然要还回来。
　　黑衣人嗤笑道：“卑劣的南疆人难道还指望我们以礼相待吗。”
　　温情气急说：“你！”
　　赵锦瑟看着黑衣人的眼睛问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她总是莫名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是哪里见过。
　　纪临渊闻言也认真打量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 战斗
　　黑衣人心下一紧，虽然知道低头会坐实他们的想法，这会儿却顾不得这么多，只能将帽围拉的更往下些。
　　可他嘴上却说：“看来纪公子是管不好你女人了，连老朽这把糟骨头都能看上，都想出这么浅显的勾引法子了。”
　　纪临渊却不会上这种当，双手负于身后道：“看来你对自己的认识，很清楚。”
　　赵锦瑟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他平日虽然话少，但说起冷笑话来还是不错的。
　　黑衣人笑了一声又想故技重施，可手里的东西还没甩出来，便被纪临渊一记石子打在腕上。
　　那手腕二次手上这会儿已经肿了起来，这会儿吃痛握都握不住了，那小铁球一样的东西在地上滚动了好远才行了下来，因为力道不够也没裂开之类的。
　　这一情况把黑衣人打击的脑壳发蒙，猛的睁开又闭上眼睛，孤注一掷的伸手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个大穴。
　　温情见状焦急道：“他想消耗修为和寿命强行突破药的影响，快拦住他！”
　　可这句话终究是说晚了，黑衣人这会儿已经完成了破药的行为。
　　“果然，反派死于话多，正派也不能免俗。”赵锦瑟苦中作乐的说，虽然嘴巴上是认命了，可她手上却还是不留余力的袭去。
　　她虽然没有内力，可行动间极快只能让人看出一抹残影，力气又极大。
　　不知觉的黑衣人已经被她好几拳打在身上，虽然强行破开禁锢可却不敌自己巅峰状态，这会儿更是处于劣势。
　　你来我往间他见赵锦瑟怒喝一声打来一掌，电光火石之间灵感乍现，也是一掌接了过去。
　　这一掌被他胳膊打了咔嚓一声，竟然硬生生的折断了。猛然又急促的疼痛令黑衣人几欲昏厥，可他费这么大劲儿可不是要被人抓的。
　　强忍着胳膊的痛感用轻功加赵锦瑟掌心力道，翻身便飞了老远。
　　赵锦瑟转头看向纪临渊的方向，可他却已经没了踪影，只有树枝微微颤动，告知她站在这里的人已经追去。
　　“这次回去我一定要学轻功。”赵锦瑟气的想爆粗，在现代大家都不会飞还行，这会儿别人会飞你不会真的太吃亏了。
　　原本她觉得没什么，现在却发现这个事情比较尽快提上日程。
　　温情看着黑衣人被她们打跑了，陷入狂喜说：“我们快也追过去！”
　　赵锦瑟摇了摇头，说：“是我追，你在这里看着婆婆，避免是调虎离山之计。”
　　温情有些不甘心在这种时刻留下来，可却也明白事情缓急，于是点头道：“那你小心。”
　　“嗯。”赵锦瑟说着便朝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可找到纪临渊的时候，却已经没了黑衣人的踪迹，只有他一个人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看起来困惑极了。
　　纵然身体有底子，可跑了这么多远赵锦瑟也已经有些疲累了。
　　经过剧烈运动后不敢直接停下来，而是在他身边原地踏步跑，气喘吁吁的问：“人呢？”
　　但这种问句纯粹就是废话，因为一看就知道是跑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踏雪无痕
　　可这种问话不过就是为了给人一个台阶下，用来说下过程以及结果。
　　见到她到了身边，虽然有些疑惑她的动作，可纪临渊还是认真的解答她的问题道：“跑了，他并不恋战，只是逃跑。”
　　“你追不上他吗？”赵锦瑟疑惑的问，虽然也不知道到底厉不厉害
　　可因为在过沼泽的时候，他那一手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的轻功惊到了她。
　　看起来就很强的模样，所以她便直觉把纪临渊作为轻功判定的界限。
　　纪临渊摇了摇头，十分爽快的承认道：“对，他的轻功远在我之上。放在他落在这里过，这么多尘土的地方却几乎没留下什么脚印，我做不到。”
　　“那你们交上手了吗？”赵锦瑟这会儿渐渐停下脚步，蹲到地上仔细看了下尘土，确实并没有什么脚印。
　　纪临渊点了下头，又摇了下。
　　赵锦瑟抬头问他：“什么意思？”
　　纪临渊凝重的说：“并不算真正的交手，我尽力拖着他，可他一心想逃没有交手的机会。我偶尔打到他身上时，他也不回头，想来应是伤重或者不擅长正面交锋的招式。”
　　赵锦瑟沉吟了一声，提道：“那可能是两个都有，我先前跟他交手的时候，他也只是一味的躲闪。甚至温情都能在他手下过几招，想必武功并不好。”
　　闻言纪临渊眸光微动，却什么都没说。
　　“先回去吧，反正也追不上了。”赵锦瑟从地上站了起来。
　　纪临渊见她有些疲劳的样子，主动的蹲在地上说：“我来背你。”
　　男朋友主动要背赵锦瑟也没什么好推脱的，大大方方的说：“那辛苦你了。”
　　然后便往他背上一趴。
　　感受到背上重量后，纪临渊用衣袖垫着自己的手托起了她的腿，和她近乎可崩山裂石的力气不同，少女的身体很轻，几乎让他感受不到什么重量。
　　赵锦瑟也是累很了，爬在他背上喃喃问：“你说那个人能够踏雪无痕吗？”
　　“可以。”纪临渊轻声回答，听她语气有些羡慕，便道：“若是你喜欢，回王都后我便找人教你，好不好。”
　　回答他的却是少女轻浅的呼吸声。
　　月光下纪临渊唇角微勾，背着她继续步伐坚定的往来路走。
　　林荫被风带起响起哗啦啦的声音，像是温柔的绿海。
　　他们那边倒是温柔，可黑衣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一路奔逃过了许久才跌跌撞撞的回到了他们在苗疆的大本营，有人见他回来立马迎了上去，关怀问：“大人您没事吧。”
　　黑衣人见到了自己的地盘才放下心来，想回他没事，张口却是一口鲜血喷出，甚至有些穿过面纱透到外面。
　　“大人！”周围的人都焦急靠上来。
　　黑衣人依靠在扶着他的人身上，满不在乎的的摆了摆手道：“无碍，你们该干嘛干嘛，让老徐来我房间一趟便是。”
　　说完便撒开那个扶他的人，跌跌撞撞的往楼上走去。
　　当年更艰难他都能活下来，又怎么会死在这几掌上面。
　　“赵锦瑟，纪临渊。”黑衣人想起赵锦瑟的那一掌，还有纪临渊的缠斗，心中暗恨。


第二百五十八章 寒络印
　　老徐进屋之后就见他一副鬼魅模样的坐着，心头一惊说：“你这是又怎么了。”
　　“无事，就是受了点伤。”黑衣人一副故作无事的样子，但是却疼的眉头紧皱。
　　老徐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学究的模样往他身边走去，嘴上嘟囔：“你迟早要死在女人的肚皮上，看你成了什么鬼样子。”
　　黑衣人听他说这话，眸中寒光乍现还有杀气，怒道：“不许你这么侮辱他。”
　　“旁人怕你我可不怕你，如果你要杀老子尽管杀好了，反正你也没几年好活了，黄泉路上咱们也好作伴。”老徐故意气他，说着给他脱衣服的时候，还故意扯了疼他的伤口。
　　黑衣人疼的嘶了一声，抱怨道：“你轻一点。”
　　然后就绝口不提要杀他的事情了，两个相处这么多年，谁都不知道谁呢。
　　老徐白了他一眼也没提这茬了，而是说：“你还不如说让别人打的轻点算好。”
　　说完就低头看他的伤口，一看血迹斑斑的胳膊就大惊失色道：“你这是跟人什么仇怨啊，胳膊打断就算了，裂开的骨头都把皮肉扎开了！”
　　“没事。”黑衣人想安抚他一下。
　　结果就被老徐打断：“这种伤口还真少见，一般断骨都是从中间之类的断裂，可你这竟然是前后受力导致的断裂。你该不会傻乎乎的拿手更人家锤子状吧。”
　　说话间手还游走在他的伤口上，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黑衣人原本是想让他不要担心，可这个模样未免也太不担心了点吧。
　　他原本倒是没觉得这么疼，结果被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伤口疼的不得了，甚至心头涌上寒意。
　　还好身上打的不是赵锦瑟动的手，不然他能不能回来都是难说的。
　　过了许久老徐才给他正骨等调整好，恐吓般的交代：“你的胳膊一定不能动弹了，不然可是要落下残疾的，搞不好胳膊整个都要砍下来。我没有危言耸听，懂了吗？”
　　“懂了，我身上也有伤口你看下吧。”黑衣人熟练的使唤他，自己身上每次受点大伤他都得这么交代，最开始还能有点紧迫感，这会儿完全不当回事了。
　　这就是狼来了，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就不当回事了。
　　可这次老徐没有骗他，见他不以为意的模样恨不得把头给他拧掉。
　　但谁让他就是个治病的糟老头子呢，谁都打不过。
　　也就只能认命般的把衣服给他往下拉。
　　“......”老徐拉着他的衣服一时呆愣住了。
　　习惯了他有点什么就咋呼一下的性格，这会儿突然不吭声了，倒是让黑衣人有些焦急了，他现在还不能死。
　　他忙问：“怎么了？可是不大好，我没觉得身上有多疼。”
　　老徐冷着脸说：“你那是命大，一记寒络印打下去非死即伤。看来你跑的够快，不然你这会儿都不一定能爬回来。”
　　“寒络印？”黑衣人闻言也愣住了，半晌才喃喃道：“梵罗刹的寒络印？”
　　老徐点了点头，眼神几乎痴迷的摸了一下他身上的印记。


第二百五十九章 易容
　　“寒络印乃是梵罗刹的成名印，已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多年，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老徐摸了上去手便被那印记上的寒气灼了一下。
　　黑衣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回答：“确实是走运。”
　　如果不是他舍了修为断臂逃跑，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被活捉严刑逼供了。
　　相比之下，这会儿确实已经算好运气了。
　　他可不是什么耐疼的人，老徐吃痛的收回手问：“你是打算什么时候回王都，再待下去你可能命就没了。”
　　黑衣人眼皮微垂说：“今夜便动身。”
　　“听见了没，收拾东西回程了！”老徐大声的朝门外喊，立马有人应声离开。
　　“都回来了，你干什么还带着蒙面的布。”老徐上手给他扯了下来，结果又呆愣着问：“你未免也太小心了吧，蒙面还要易容，这药物可是有损肌肤的，到时候你这张小白脸可就毁了，看你主子还能留你再身边。”
　　黑衣人只是笑了下说：“万一被抓住了吗，那两个小王八蛋手段都不差，易容起码还能遮个脸。”
　　他眼睛眯了迷，想埋伏在小屋还有山谷的人都应该已经动手了吧。
　　老徐来回忙碌的给他处理伤口逼毒，过了许久才开口说：“寒络印，我解不了。”
　　“你也解不了吗？”黑衣人有些惊诧的说：“你十岁成名，竟然还有你徐恨解不了的毒。”
　　老徐卷着自己的针包，嗤笑一声说：“少给爷爷带高帽子，解不了。除非你能让我多研究一段时间，但你又不能经常跟我碰面。”
　　黑衣人摆了摆没有受伤的手道：“此事我会另外安排，你也回去收拾东西吧。”
　　待到屋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黑衣人才站在窗边往外看去，他的人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去，老徐在下面交代：“你们主子他胳膊受了伤，不能骑马给他备个马车。”
　　天上的月儿高悬犹如弯刀一般，清风徐徐，烛火中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一道白色身影。
　　待到纪临渊背着赵锦瑟回到小屋的时候，外面躺了一地黑衣人，个个瘫软在地上低声的痛苦哀嚎。
　　而温情则抱着自己的笛子坐在门口，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见到他们回来忙开心道：“你们回来了，可拿到那人了。”
　　“未曾。”纪临渊小幅度的摇头，生怕动作太大把赵锦瑟给弄醒。
　　温情这才注意到他背上的人，焦急问：“她可是受了伤？”
　　纪临渊气定神闲的从黑衣人之间的缝隙中走过去，说：“没有，睡着了。”
　　他们说话间赵锦瑟还是醒了，睡眼惺忪的问：“到了？”
　　然后就是打了个哈欠就从他背上下来，看着一地的人惊讶的看着温情说：“你干的？没想到你还是很厉害的嘛。”
　　“不是我......”温情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挠头说：“是婆婆醒来后弄的，她撒了一把毒粉又吹了笛子找来蛊给他们中下，才会这样的。”
　　她从前一直觉得自己的能力跟之前的苗青音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时至今日她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第二百六十章 婆婆就是你婆婆
　　赵锦瑟也有些惊讶道：“未想到婆婆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那个，果然你婆婆永远是你婆婆。”
　　温情深感认同的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说：“先前总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可现在发现只是没有遇见更好的。昔日如果是婆婆接受了医谷，也不至于没落至此。”
　　屋内传来张婆婆轻轻的鼾声，倒是让两个人有些哭笑不得了。
　　就在这时有个飞身而来，温情做出防御的姿态。
　　“自己人。”纪临渊说着便问：“谷中情况如何。”
　　来人落地正是那个爱笑的小哥，他笑道：“一共去了四十余人，活捉了八个。”
　　他们暗麟卫做事一向稳妥，只说活捉了八个，就代表剩下的全杀了。
　　纪临渊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些人也带走吧，好好审问。”
　　“是。”小哥笑着答应，又对赵锦瑟打招呼说：“赵姑娘好久未见。“
　　为了不必要影响，他并没有喊将军之类的。
　　赵锦瑟笑着回：“好久未见。”
　　他们这么淡定问好的模样，倒是让温情也放下了紧绷的神经，一时间竟然觉得恍如已经年。
　　她感叹道：“这几日经历的事情，比我长这么大经历的事情要多多了。”
　　“那你到时候挺顺风顺水的。”赵锦瑟笑着揉了下她的脑袋，一副哄小孩子的模样。
　　温情难得认同的点了点头，说：“我从前经历过最大的事情，莫过于夺权争位之类的，可这几日我们险些被灭谷。谷里的人一心专研医术不会什么武功，那四十多个人进了我们谷里不是跟杀小鸡崽子一样吗。”
　　原本挺悲壮的事情，被她这么一比喻倒是有了几分喜感。
　　小哥他们捆绑着黑衣人，干活十分麻利，一会儿院子里便没了半点痕迹。
　　“还好我没有跟你们为敌。”温情看着他们又想了想他们对黑衣人的狠厉，只觉得自己似乎逃过一劫。
　　纪临渊闻言只是侧头看了眼赵锦瑟，并未说话。
　　倒是赵锦瑟笑说：“谁让你聪明呢。”
　　“你难道不知道谦虚一下吗？”温情小声的嘟囔，然后又问：“那我们是不是要乘胜追击？”
　　趁病要命是自古都有的道理，没必要重创了敌人后撒手不管，放虎归山最不明智。
　　纪临渊点了点头道：“对他们居住之所已经有了一些眉目，现在应该是在追拿的路上了。”
　　温情疑惑问：“你们不去可以吗，他们能行吗？”
　　“嗯，他们都是个中好手，并且跟随了我多年，我能做到的事情他们也能做到。”纪临渊对手下的暗麟卫十分有信心。
　　赵锦瑟点了点头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那我们便等他们的好消息吧，时辰不早了，歇息吧。”
　　既然今日能来刺杀温情，说明是黑衣人中的能力比较高的了。
　　那人已经受了重伤不足为患，还不如早点睡觉静候佳音，说不定一起床就是一窝全被抓了的好消息。
　　温情虽然很好奇结果，但是时间又不能快进，便打了个哈欠也进了屋子睡觉。


第二百六十一章 得不到就杀
　　翌日一早，赵锦瑟刚打开房门就见张婆婆已经起床做好了早饭，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让你们久等了。”
　　她虽然起的已经算早了，可这里的人总是起的更早。
　　这会儿纪临渊和温情已经坐着等她了，见她出来温情笑道：“没等多久，快坐，我要饿死了。”
　　听着温情说话张婆婆嗔了她一眼说：“大早上说什么呢，多不吉利。”
　　“对，我说错话了。”温情已经被张婆婆昨天露的拿手震慑到了，忙捂着嘴巴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赵锦瑟落座笑道：“这会儿童言无忌了，你之前垂涎他美色的时候可没见半点把自己当小孩的模样。”
　　说话的时候眼睛是落在纪临渊的身上，被她这么促狭的眼神看着，他一愣，然后一本正经的说：“吃饭。”
　　温情没想到赵锦瑟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拆自己台，嘴巴撅的都能挂油壶了。
　　小模样惹得张婆婆笑的前仰后合，一顿心肝肉的喊下来把温情喊到脸红。
　　用完早膳便有人来禀：“我们到了他们藏身之地时，他们已经悉数离开，地上有车辕印等想来是连夜逃跑了。”
　　纪临渊眸光微垂，没有说什么，周身都是低气压想来是有些不满意的。
　　赵锦瑟看着也并没吭声，虽然两个人在谈恋爱。可他们是隶属两个部门的，这会儿是谈公事她不能随意开口插手，不然总会有些越俎代庖的嫌疑。
　　温情想开口，却被张婆婆给拦了下来，示意她不要说话。
　　那人见状头低了又低说：“属下等知错。”
　　“既然知错，可有弥补。”纪临渊直到现在才张了口，手指不紧不慢的在桌子上轻敲。
　　那人回道：“已经令人前去追赶，他们不是全然骑马有马车，想来是有人受了伤。进入山林后需要舍弃车马，应当是可以追上的。”
　　纪临渊这才点了点头交代：“追上后能活捉便活捉，负隅顽抗着直接杀掉就是。”
　　不能为之所用着，留着也没用，若是束手束脚的容易有漏网之鱼，反而不美。
　　那人答应着便离开了。
　　赵锦瑟侧头问纪临渊：“我们是不是忘记一件挺重要的事情？”
　　“什么？”纪临渊一时间有些呆愣住了，好像没有什么遗漏了。
　　而后两个人想了好一会儿，才异口同声道：“玉公子和曲姑娘！”
　　温情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了，笑道：“我说怎么没有见过那一男一女，还以为你们另有安排，感情是把人抛之脑后忘的一干二净了。哈哈哈，太惨了。”
　　两个人均是难得心虚的将眼光撇到了一边。
　　张婆婆乐呵呵说：“没事，找到便是。”
　　“嗯。”赵锦瑟点了点头，又说：“婆婆，此间事已了，我们可能这几日便要启程离开了。”
　　提到离开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几人本就是萍水相逢，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
　　温情已经眼泪巴巴的看着他们了，哽咽的说：“能不能别走，我还没有睡到他呢。”
　　说着还用手指着纪临渊，原本伤感的氛围立马消失殆尽。


第二百六十二章 君臣之道
　　赵锦瑟白了她一眼，字正腔圆的道：“gun，滚。”
　　原本眉头微皱的纪临渊也被她这副模样给逗的轻笑一声，问道：“你们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张婆婆笑道：“老婆子已经老了，还能有什么打算呢，有一日且度一日吧。”
　　她没说的是，如果能找到当年的张郎自然是最好的，或许已经忘记了那时的心动，可却已经化为了执念，不管活着还是已死，她都想找到那人。
　　赵锦瑟蹲在张婆婆的身边，轻轻摇晃她的腿说：“如果婆婆不嫌弃，不如同我一起去中原吧。我家中长辈都已经没了，只有一个幼弟，我们会对您好为您养老送终。”
　　小姑娘温软的模样让张婆婆心头一柔，笑说：“你有这个心婆婆就很开心了，只是婆婆年事已高，怕是遭不住长久奔波。”
　　“那婆婆跟我一起回谷中吧，您曾经在里面住了十几年，如今跟我一起回去，也算是回家了。”温情也凑上来，又生怕她不答应般继续道：“现在谷中已经落寞许多，医术技艺也差了许多，婆婆去了也能帮忙指点一二，重震我们医谷威风。”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真是让人另眼相看。
　　既给了张婆婆盼头给她找事做，又能让她弥补往日遗憾。
　　张婆婆应该也是觉得十分有理，点了点头说：“那我便回去看一看吧。”
　　她离开已经几十载，在小屋住了许久，收拾下来竟然没有多少东西需要带走。
　　就这样在午后阳光正好的时候，几人正式分别。
　　张婆婆将垫桌脚的连江木交给纪临渊，说：“此物我便交给你们了，虽然不知道于你们是否有用，也算是我的一些心意。你拿回去救你爹吧，还有以后要好好对赵丫头，她无父母长辈，是个可怜的孩子。”
　　老人家说着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不舍极了。
　　赵锦瑟也被惹了的掉泪珠子，抱着她说：“婆婆若是有一日想我了，可到王都找百姓，问赵锦瑟家中在哪里，他们都知道的。”
　　“小丫头。”张婆婆被她这副我很有名的模样逗的破涕为笑，捏了一把她脸。
　　今日的离别是为了他日更好的重逢。
　　分别后赵锦瑟等人便马不停蹄的寻人，终于两天后在一处寨子里，找到了露宿街头的曲轻轻和赢彧。
　　两个人都缩着脖子坐着睡着了，互相依偎在一起看起来倒是时光静好的模样，不过有一些狼狈便是了。
　　纪临渊拉住要往前走的赵锦瑟，笑道：“不用过去，待他们醒来便是。”
　　“为什么？”赵锦瑟低声问，对此十分不解：“既然找到了为什么不早点让他们脱离窘境。”
　　纪临渊带着赵锦瑟离开道：“赢彧是王室子弟，对面子有着非一般的执念。这会儿狼狈的同乞丐无异，若是他日后得以握权或者继承王位，而今日亲眼目睹的我们.......”
　　赵锦瑟一愣，在山野待久了，险些忘记这里是王权社会，不追求什么平等。
　　如果一个身处高位着被他人看见狼狈至极的模样，即便心存感激，可恐怕也难逃心魔。


第二百六十三章 许久未见
　　这也就是为什么历史上，陪着帝王开国的臣子，反而难得善终的一部分原因。
　　赵锦瑟一点就通，说：“那我们明天再散播消息说我们在寻他。”
　　“嗯，所以我们先去找个地方住宿吧。”纪临渊将手伸出。
　　赵锦瑟把手递到了他掌心，在这个可以牵手的地方不多牵一下，回了家机会就少了。
　　然后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十分凄惨。因为这里并没有什么外人，所以也没客栈之类的。
　　最终两个人也被迫露宿街头，不过好在他俩是睡在房顶上的。
　　等赵锦瑟醒来的时候她正缩在纪临渊的怀里。
　　“你醒了。”纪临渊微微松了下抱着她的胳膊，之前生怕她会从房顶滚下去，所以愣是抱了一夜。
　　赵锦瑟坐直身子说：“嗯，我们弄点东西吃吧，饿了。”
　　睡的晚消耗比较大，所以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而另一边的赢彧和曲轻轻也被路人给吵醒，听见他们在说：“刚刚有一对男女说是有双弟妹走丢了在寻，真是太可怜了。”
　　赢彧一愣，刚睡醒脑壳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倒是曲轻轻反应比较快，轻推了下说：“说不会让你死果然活下去了吧，他们说的定然是赵姑娘，我们快点去找他们汇合吧。”
　　“等等。”赢彧几乎下意识的拉住了她的胳膊，问：“我们就这么去寻他们吗？”
　　因为怕太扎眼，他们两个脸上还摸了不少灰，平日里不显狼狈，可如果是见臣子赢彧还是有了几分王室包袱的。
　　曲轻轻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说：“你一个大男人这么臭美。”
　　虽然嘴上嘟囔不饶人，可曲轻轻还是带他去水边洗漱了下，收拾妥当才问路找到了赵锦瑟两人。
　　跟他们两个相比，赵锦瑟和纪临渊二人可以说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郎才女貌高贵雅致的不得了。
　　这会儿正坐在路边吃早膳，一碗普通的粥都喝的似乎是美味佳肴。
　　“好呀，你们两个也不找我们，自己躲这里吃早膳。”赢彧怒气冲冲的走过去。
　　本来还想发泄一下怒火，但一看桌上的吃食顿时就蔫了，他这会儿要吃别人的东西，到了嘴短手也短的时候了。
　　曲轻轻哪有他这个底气，她凶一凶这个脑袋不大中用的玉公子还行，跟赵锦瑟二人断然是不敢造次的。
　　她上前要行礼，说：“许久未见。”
　　赵锦瑟笑一声说：“许久未见，不用行这些虚礼，快坐下吃些东西吧。”
　　还没行完的礼被打断，曲轻轻大大方方的站直了身子落座，并问店家要了自己想吃的吃食。
　　她最大的好处就是从来不会因为自己地位低，而作践自己。总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令赵锦瑟好感倍增。
　　赢彧也十分主动的落了坐，拿了个包子说：“我快饿死了。”
　　平日里他是断然不会吃肉包子这种东西的，像他们这种尊贵的人家馋这些肉食，是见不大光彩的事情。
　　可自从分别后他就每餐吃不饱，这会儿能果腹都觉得开心的很，现在有个肉包子高兴的眼睛都要笑没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回程
　　苗疆一行把他身上的一些骄奢之气都消磨了不少，看来让他和曲轻轻一起是好事。
　　纪临渊垂眸一笑，也拿起包子吃了起来。
　　赵锦瑟这会儿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但大家都在吃她不能直接放下筷子说吃饱了，不大礼貌。
　　所以她也拿了个包子慢吞吞的吃了起来，眼睛也不忘记端详赢彧和曲轻轻两人。
　　果然如纪临渊所说，便是再和善的皇子那也是只老虎。
　　虽然他们现在身上还有些疲态，可身上却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全然没了昨日的狼狈模样。
　　待赢彧快吃的差不多了才问：“你们是怎么让他们给你们吃食的？我前几日拿东西跟他们交换，他们死活不愿意，还把我赶出来了。”
　　然后又无声的用嘴巴比了个：野蛮之地的刁民。
　　“以物换物便好。”纪临渊说着从袖间掏出了·一把草。
　　赢彧嘴角抽了抽说：“就这把草换吃的？我的金玉之物哪个不比这个好。”
　　赵锦瑟接话道：“这里跟外界不通，所以金玉之物对他们而言和石头差不多，除非有特殊收藏癖好的。可这种药草长在十分险峻的山崖上，村民采摘多有伤亡，可纪公子有轻功对他而言是小事罢了。”
　　“物以稀为贵，想必之下这种草药便值钱多了。”
　　赢彧用手拍了下脑袋说：“我怎么早没想到这茬呢。”
　　“是瑟瑟发现的。”纪临渊十分骄傲说：“是瑟瑟关注百姓的生活发现的，所以才想到这个法子。并且我用剑在那里刻了一些可以落脚的地方，能有效减少伤亡。”
　　观察百姓细微之处的困难，正是一个为官者需要的优点，去尽量弥补改善困难，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地方。
　　一旁听着的曲轻轻眼睛亮的不得了，感动道：“赵姑娘真是个好官。”
　　这是分分钟化身为小迷妹的节奏。
　　赢彧自己都没察觉到心头的醋意，只是嘴上却酸溜溜道：“嗯。”
　　他不能昧着良心说赵锦瑟做的不好，所以也只能敷衍的回答，不过好在赵锦瑟只是个女儿郎，在朝堂上可以做的事情就注定是有局限性的。
　　待到用完早膳赢彧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程了？”
　　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回王都，虽然王都的风景他都要看腻了。
　　可跟苗疆的苦日子相比他还是更想回去，毕竟这里的蚊子太多了。
　　想着他不自觉的挠了下脖子上痒痒的地方。
　　曲轻轻也对回王都十分期待，她已经想念自己在王都里的小窝了，当然最重要的是来之前赢彧所许诺的工钱。
　　那工钱够她安稳度过一生的了，之后或嫁人或孤老，对她而言都能算是幸福的。
　　纪临渊点了点头，说：“嗯，如果你们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那我们便准备尽快回程。”
　　其实几人中最着急的莫过于他了，现在已经是四月份了。
　　而后几人换了些干粮等物先行回程，因为那几个暗麟卫的小哥需要带人回去，所以在后面慢行。
　　有了来时的经验，回去的路就显得格外顺畅了些，将近比来的时候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第二百六十五章 炎热
　　等快马加鞭回到王都已经五月初了，天气正是最热的时候。
　　可即便很热赢彧骑在马背上也高兴的不得了，开心道：“我回来了！”
　　因为太阳晒的毒，两个女孩子怕黑都坐进了马车，是以就他一个人骑马。
　　“你晒不晒，要不回马车呆着吧。”曲轻轻看着外面的太阳问赢彧。
　　赢彧摆了摆手说：“不必了，我一个大男人即便太阳毒辣些也能晒的，不像某人像个大姑娘一样钻在马车里。”
　　马车里的纪临渊连面都没漏，只是轻飘飘说了句：“你想晒黑是为了想让陛下看到你的辛苦，那我如果晒黑些你父王会心疼。”
　　这就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直插心窝啊。
　　赢彧被打击的身形摇晃了下，嘴犟不服道：“谁说的，我爹肯定是心疼我。”
　　然而纪临渊却再没了声音，似乎懒得跟他计较一般。
　　这把赢彧刺激的更难受了，心里的小人都泪流满面了。
　　没办法，摊上一个更疼爱外人的爹能怎么办。
　　他以为懒得理他的纪临渊，其实只是因为没有力气了而已。
　　因为太过炎热，所以马车里的冰块儿经过长途跋涉已经化的差不多了，马车里的温度陡然增加，他现在只觉得整个人都似乎要被灼伤一般。
　　另一个马车里听着他们斗嘴本来乐呵呵的赵锦瑟，见纪临渊突然没了声音。顿时想到了他身上带毒的事情，立马喊：“停车。”
　　外面是他们租赁的马夫，立马拉扯马缰道：“吁，小姐可有什么要吩咐的。”
　　结果赵锦瑟没有回答，直接如同一阵风般下了马车，飞速的爬上纪临渊的马车。
　　因为赵锦瑟一向有理温和，从不会这般不回人话。
　　所以赢彧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驾马过去说：“赵姑娘，怎么了。”
　　马车内的赵锦瑟被纪临渊压在车壁上，他这会儿已经因被疼痛折磨而满身大汗，脸色也苍白不已。
　　纪临渊对着赵锦瑟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出自己身体不适。
　　赵锦瑟点了点头，对赢彧说：“无碍，继续走吧。这天气热的很，我来这边蹭下冰。”
　　赢彧凑到车厢旁小声嘀咕：“想纪临渊就想他了，还说什么天气热，我被晒这么大会儿，也没见有人心疼我。”
　　“起开。”纪临渊从唇舌见挤出这两句话，而后立马闭住，生怕痛吟声会溢出。
　　赵锦瑟看着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人心疼不已，可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中毒了，想必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只能是从冰盆中拿出残留的些许冰块儿贴在他身上，又用毛巾沾湿给他擦脸和脖子。
　　因为练武的人听力极好，所以他们也不敢出声交流，生怕被赢彧听见。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身上突如其来的寒意让纪临渊的脑子一个激灵，却也觉得舒服了不少。
　　少女的身上带着淡淡馨香，可他却没有半点其他想法。
　　只觉得这个姑娘此刻温柔极了，他何其幸运才能得到她的青眼，才会让她愿意嫁给自己。


第二百六十六章 他爹更疼谁
　　赵锦瑟也只是给他擦了脸和脖颈手腕之类的地方，再私密些的地方不大适合动手。
　　待到擦完她才想起来害羞，刚刚太焦急了。
　　这会儿看着纪临渊衣衫半解，欲拒还迎的模样整个脑子都被烧的嗡嗡响，脸红的不得了。
　　纪临渊这回儿觉得没这么热了，见她这个模样轻笑一声，拉着她的手说：“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嗯。”赵锦瑟见他不是很在意的模样，才算是解了刚刚的尴尬感。
　　她笑着说：“也不知道如晦会不会走路了。”
　　纪临渊笑着摇头说：“应该还不会，我特意问过的，小孩子一般是需要一岁后才会走路，不过这会儿应该会爬了。”
　　未来的小舅子他还是很关心的，而且现在多学一些，日后他们有了孩子也能用的上。
　　赵锦瑟见他一副笃定的模样，挑眉道：“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呀。”
　　“自然，从在你家第一次抱了他之后，我就觉得格外投缘些。”纪临渊回答的时候毫无心理压力，似乎真的不是惦记人家姐姐，只是因为投缘一样。
　　赵锦瑟自认为对弟弟十分上心，哪能在这种事情上被他打败。便状似漫不经心道：“那可不一定，我家如晦格外聪颖，说不定比其他小孩要伶俐的多。”
　　纪临渊认同的点了点头道：“确实，他的眼睛十分有灵气。”
　　其实初见的时候他觉得那孩子的眼睛不似是小孩子，但世上哪有什么光怪陆离的事情，所以他只当自家未来小舅子只是比寻常的孩子更聪明些。
　　这个夸的让赵锦瑟开心不已，能把赵如晦带出来，她也算是对赵家有个交代。
　　说话的时候也没忘记给他继续擦拭。
　　虽然纪临渊此时已经好了许多，可心上人的美意他又怎么能拒绝了，于是这会儿便心安理得的享受着。
　　日后仍然高照，好在一路快马加鞭，几人在冰完全化完前到了王都。
　　因为曲轻轻只是平民所以提前离去，可他们三个却不能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带着一身风尘入宫。
　　好在这次帝王并没有为难之意，而是给他们备了入宫的车辇，里面备足了冰块儿。
　　赢彧上了马车便两手一摊，似乎是被抽了骨头一般说：“还是父王疼我，备了这么多冰、”
　　因为之前被纪临渊刺了一下，这会儿找到机会了他便迫不及待的想扎回来。
　　纪临渊到了令自己舒服的环境，这会儿又恢复了往日沉静的模样，对于他的寻衅只是点头道：“确实。”
　　这不软不硬的模样，愣是让赢彧觉着气的牙疼。
　　有什么你打人一拳，然后别人跟你在挠痒痒一般更扎心的吗。
　　而这会儿入了宫赵锦瑟就似是背景板般一言不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路上影影绰绰看见一队宫女路过，屈膝给他们行礼。
　　赵锦瑟一眼就看见眉间有朱砂的女主，忙问马车旁的宦官：“那个是？”
　　宦官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小心回答：“那位眉间有点朱砂痣的，是现在御书房当差的薛姑姑。”


第二百六十七章 女主的升职路
　　“原来是这样。”赵锦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书里主要讲的是男女主酸臭恋爱史，对女主奋斗的过程反而一笔带过。
　　所以她对女主的了解并不深，除了当时文燕郡主一时有所关联，后面她和女主更是直接分道扬镳。
　　只要后面她弟弟不搞女主心态，两个人应当算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了。
　　那宦官见她盯着人家看的模样，还以为她十分感兴趣，继续道：“这位薛姑姑从前是在贵妃娘娘宫里当差，后因办事得力才被调到了陛下处。从前是个小宫女，可如今谁不得尊称声姑姑。”
　　赵锦瑟点了点头，似乎不经意的说：“那她倒是运气好。”
　　“自然。”宦官说起来一副艳羡的模样。
　　赵锦瑟没有再多问，而是坐回了身子。
　　打探帝王的事情搞不好就被当成别有用心了，所以她这会儿就尽量压制自己的好奇心。
　　到了御书房时应如是已经在等他们了，见他们过来忙上前打了个千道：“哟，三皇子，纪大人，赵将军许久未见。”
　　“许久未见。”三个人抱拳回礼。
　　虽然看起来都有些疲累的模样，但少年人都是难掩的意气风发。
　　应如是乐呵呵的说：“快进去吧，陛下一个人在里面呢。”
　　三个人都规规矩矩的进了御书房，应如是这才收了脸上的笑容，问给他们带路的宦官：“方才来的时候可有什么事情？”
　　“回大总管，没有。”宦官弯着腰回答，模样诚惶诚恐的。
　　应如是冷了脸说：“你再好好想一想。”
　　宦官一听这话冷汗就直流，虽然他不知道怎么了，可却不妨碍他从大总管的语气中得知，出事了。
　　他忙跪在地上匍匐拜倒说：“求大总管明示。”
　　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压的极低，生怕惊到殿内的人。
　　应如是只是冷哼一声，摆手示意人把他拖走。
　　宦官不敢求饶，只敢压抑这低低哭泣。
　　御书房内几人抱拳行礼：“臣，参见陛下。”
　　此时此刻他们都是臣子，赢彧也不例外。
　　帝王在高台上看了他们一眼，说：“起来吧。”
　　虽然语气十分平淡，却走下高台往他们身边过来、
　　赢彧抬头挺胸，一副我爹要夸我了的模样。
　　谁知道帝王直直走到纪临渊的面前，看着他说：“爱卿，你瘦了。”
　　纪临渊垂眸道：“劳陛下挂念。”
　　他这个冷淡的回答按理说有些不敬，可帝王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点了点头说：“寡人便知道，没有你做不成的事情。”
　　“多亏陛下信任。”纪临渊继续十分官方的回答。
　　直到帝王把纪临渊夸了一圈后，似乎才发现自己儿子一般说：“你怎么黑了这么多？”
　　赢彧这才露出了笑意，中气十足的说：“儿子不累。”
　　少年因为被晒黑了，笑起来显得牙齿格外的白。
　　不过这白却似乎晃到了帝王的眼睛一般，他眉头微皱道：“寡人有问你累不累吗？别以为寡人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情。”
　　“父王......”赢彧有些受伤的看着自己爹，似乎是受伤了的小狗一般。


第二百六十八章 暴虐帝王
　　他虽然在苗疆是没帮什么忙，可他也是为了正事而出了力气的，怎么这会儿反而挨骂了呢。
　　帝王完全忽视他这个模样，也没有夸奖或者是安慰的其他打算。
　　而是将目光转向赵锦瑟道：“你没令寡人失望。”
　　一不是帝王宠儿，二不是帝王亲儿。
　　赵锦瑟自然没有他们的那般底气，抱拳回道：“臣，幸不辱使命。”
　　“好。”帝王拍了下她的肩膀，状似鼓励。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便惹得赢彧投来一个十分羡慕的眼神，令赵锦瑟有些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帝王这时才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那苗青音寻到了吗？”
　　纪临渊也没说话，他不需要这些功绩来加帝王对自己的信任，所以想把功劳都给赵锦瑟。
　　可赵锦瑟并没有吭声，她就想当个背景板。
　　这会儿赢彧活过来了，这俩人是要把露脸的机会给自己呀。
　　因为在路上的时候有跟他讲过事情经过，所以他抱拳说：“禀告父王，儿臣等到了苗疆后才发现，苗青音早已离世。”
　　“离世？”帝王的脸色一沉，似乎十分不悦但强忍着未发作。
　　赢彧顶着来自亲爹的压力，擦了擦额前的汗水，继续道：“是的，苗青音早已离世，算起来已经几十年了，不过好在儿臣等寻到了她的女儿。”
　　帝王又缓和了周身的低气压，温声道：“那你们是把她女儿带来了？”
　　赢彧见他爹抱了这么大的希望，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再次否认道：“未曾，苗青音的女儿年事已高，怕扛不住这样舟车劳顿。”
　　“那你回来干嘛！”帝王这次直接翻脸，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一脚便踢到了儿子的肚子上。
　　这窝心脚应当是用了很大的力气，赢彧被踢出了三米远，他倒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看着帝王喊：“父王......”
　　“你闭嘴！寡人以为你们回来是带着喜讯，却未想到你们一事无成便灰溜溜的滚回来了”帝王这会儿情绪十分不对，整个人看起来都充满了暴虐的情绪。
　　赢彧不止是难过，他还很伤心。
　　不远千里的奔赴危险的苗疆，是想让自己爹多看他一眼，结果没听他说完话，就被踢了这么一脚。
　　心口的郁结再加上这一脚，齐齐爆发，一口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出。
　　但帝王却未曾多看他一眼，而是用冰冷眼神看着赵锦瑟说：“你说。”
　　那眼神冰冷的似乎她一句话不对，便要拖出去砍了一样。
　　纪临渊想要说话却被赵锦瑟摇头制止，这个时候谁去劝帝王都无异于火上浇油。
　　虽然不知道苗青音对帝王有什么作用，可他却对此事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
　　赵锦瑟对帝王道：“回陛下，臣等抵达苗疆后调查发现苗青音已故，但机缘巧合下臣等找到了她的女儿。虽然未能带回她的女儿，但我们取回了苗族圣物，连江木。”
　　帝王被她这个虽然但是说的心头一跳，只觉得似乎从地狱重返天堂。却也未曾喜形于色，而是道：“你继续。”


第二百六十九章 得偿所愿
　　“是，相传连江木是苗族圣物，又生死人肉白骨之效，但具体是否有此功效，因臣等才疏学浅无法实验。于是快马加鞭赶回，往陛下寻能人查看一二。”赵锦瑟说着示意纪临渊取出连江木。
　　原本这木头连个包装都没有，赵锦瑟觉得看起来就跟普通树根没什么区别，于是强烈要求从路上花了十两银子买了个镂空的木盒子装起来。
　　人靠衣裳马靠鞍，纪临渊从衣袖间掏出被装在匣子里的连江木，原本平平无奇的东西这会儿看起来也高大上不少。
　　按理说帝王要拿的东西，是需要宦官或者宫女接过再转交给他，以显示皇家威严和避免中毒。
　　但这会儿帝王都等不及别人呈递，而是自己上手拿过连江木，近乎痴迷的说：“我终于得到了。”
　　赵锦瑟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过关了。
　　回头看赢彧却见他还是一副心灵受伤了的模样躺着，似乎失去梦想的咸鱼。
　　搞得赵锦瑟都心疼这孩子了，虽然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可这哪是无情呀，简直不是亲生的好吗。
　　若说他们不认识连江木，那么被垫桌角的连江木帝王也不认识，所以他只是端详了几眼便收了起来。笑说：“你们先回去吧，早些休息。”
　　“是。”三人回答，赵锦瑟和纪临渊扶起一旁的赢彧离开。
　　应如是这会儿才走了过来，见帝王难得好心情便凑趣道：“恭贺陛下，得偿所愿。”
　　帝王笑道：“你这个老东西。”
　　从多年前，帝王便差人暗自寻找各种秘宝，虽然他不晓得是做些什么的。
　　可见帝王那副走火入魔的样子，也晓得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至于有什么用处，便不是他应该去猜想的事情了，伴君如伴虎，一定不能擅自揣摩帝王心意。
　　过了一会儿帝王道：“你去召太医院吴亮过来。”
　　“是。”应如是答应一声，却并未离开。
　　帝王侧头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应如是点头躬身道：“来的路上，赵大人问薛女官是谁。”
　　帝王沉吟了下，说：“量她们之间应当没有什么，贵妃可有寻过薛玉？”
　　“是，暗中寻过薛女官几次麻烦。”应如是知无不答的回复，一点也没偏向谁的意思。
　　帝王负手而立说：“女人之间的事情，不伤及性命便不用管。”
　　应如是这才打了个千，答应声便离开了。
　　偌大的御书房里留下帝王一个人站着，神色伴随着烛火明明灭灭，让人难以琢磨。
　　出了御书房赵锦瑟才问赢彧：“你感觉怎么样？”
　　“疼。”赢彧咬牙回答，看着疼极了的模样。
　　便是一向沉静端正的纪临渊也神色凝重，如果不是还没走出御书房的院子不能随意造次，估计已经要抱走他看。
　　赵锦瑟焦急的用手按了按刚刚被踢到的位置，问：“可是这里疼的厉害？”
　　帝王踢的位置按着脾脏，赵锦瑟生怕一脚给赢彧踢裂了，在古代脾脏裂了基本就能等死了，因为没有外科手术。
　　赢彧摇了摇头，泪眼婆娑的说：“心疼。”


第二百七十章 晚安吻
　　“滚。”赵锦瑟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怼了他一句，怼完觉得贼刺激。
　　纪临渊也是神色一松，冷声说：“留着命就行。”
　　听他们这么冷血无情，赢彧气的想嗷嗷哭，委屈道：“我都这样了你们不安慰我就算了，还骂我。”
　　赵锦瑟深呼吸一口气，笑问：“安慰你，陛下看似踢了你这么重一脚，但你脾脏未裂，说明是脚下留情了的。”
　　这么一说赢彧顿时觉得整个人好多，脚下也有力气了，不再向刚刚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了。
　　虽然安慰他说是脾脏未裂，可赵锦瑟到底不是什么大夫，不一定摸得准确。
　　不敢随意挪动他，便就近找了个宫殿，让人请了太医。
　　太医说了一堆话，主要就是围绕这要心情好之类的，至于脾脏还安安稳稳的长在他身上。
　　但心情还是得赢彧自己调整的，别人帮不上大忙。
　　知道他没什么事情了，赵锦瑟和纪临渊便先出宫了。
　　这么折腾了一番，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夏季路上的行人都要多许多，万家灯火浮动，便是站在宫门口看着也晓得十分热闹。
　　先前一直有人跟着，出了宫门就他们两个，反而显得气氛格外静谧。
　　“你......”两个人异口同声张嘴，而后又齐齐闭上。
　　纪临渊衣袖中的手掌微微收了收，说：“你要照顾好自己，天气热了小心不要中暑。”
　　赵锦瑟被这一句交代的苦笑不得，道：“这话应该我交代你才是吧，天气炎热，你要注意多用些冰，万事不要强忍着，可以寻我。”
　　“嗯。”虽然觉得这话有点不大对，这纪临渊还是老老实实的答应。
　　丝毫没有处于弱势一方的感觉，反而挺乐在其中。
　　两个人就这样走了好远，纪临渊才问：“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赵锦瑟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着他暗藏期待的眸子，小脸一红。注意到四下无人，这才垫脚在他脸上亲吻了下说：“晚安吻。”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晚安吻，但是不妨碍纪临渊被这个吻甜的差点没摔倒，磕磕绊绊道：“你马上就要行及笄礼了，可有什么打算？”
　　及笄......
　　他一提赵锦瑟才想起来，这个身子还没满15岁呢，她居然用一个没成年的身子跟人谈恋爱，脑袋里的小人瞬间想社会性死亡。
　　“我不知道。”赵锦瑟挠了挠后脑勺，她不知道这个成年礼要干什么。
　　可纪临渊却以为她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家中没有长辈，赞者等都没有。
　　他心疼之于，又觉得自己的擅作主张在此刻显得明智的不得了。
　　“你都说过要嫁我了，且同我现在的母亲还有了一段离奇的姐妹缘。既然赵家没有长辈，那便她来做主人吧，以后我的家人便是你的家人。”纪临渊衣袖下的手，悄悄牵起了她。
　　相比于他的设想，赵锦瑟则显得懵逼很多，她对这些流程不大熟悉，这会儿也显得有些傻乎乎。
　　月光下纪临渊耐心的给她解释流程，还有准备的人员等。


第二百七十一章 男人的斗争
　　相比于他的设想，赵锦瑟则显得懵逼很多，她对这些流程不大熟悉，这会儿也显得有些傻乎乎。
　　月光下纪临渊耐心的给她解释流程，还有准备的人员等。
　　赵锦瑟是左耳进右耳出，什么都没记住。
　　纪临渊恨不得这条回府的路能再长一些，可这路到底是有尽头的。
　　许是得了赵锦瑟要回来的消息，赵府内灯火通明，绿衣等人也早早的守在门口，见到她终于出现忙迎上来说：“姑娘终于回来了。”
　　赵锦瑟已经许久没见过她们了，这会儿也是喜笑颜开道：“你们怎么出来接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对于大家的关怀还是开心极了。
　　“姑娘还说呢，此行不带上我们，虽然没跟去但我们一心挂念姑娘，哪里能安心。”绿衣小脸一鼓，原本的娃娃脸竟然有几分瘦下来的趋势。
　　赵锦瑟一顿心疼，捏了捏她的脸蛋说：“怎么瘦成这个模样了”
　　绾宁笑道：“姑娘还说呢，您没在家的日子绿衣是左顾右盼，等的连那许多吃食都不香甜了。”
　　绿衣作势要打她，两个人玩闹成一团，看起来关系倒要好上许多。
　　因赵锦瑟见到家里人，而被遗忘的纪临渊看向一旁角落站着的男人，问道：“你为何在此？”
　　“跟你一样。”男人抱着剑看向那玩闹的女孩们。
　　纪临渊这才仔细打量了他一下，一袭青衣飘荡看起来倒是人模人样，也算的上剑眉星目器宇轩昂，但是跟他比起来还是有些逊色的。
　　顿时觉得他如果要和自己抢赵锦瑟，那是半点都不会有胜算的。
　　殷时絮看着这位大名鼎鼎的纪公子，只觉得他像是斗胜了的公鸡一般。可他有没说啥，果然聪明人的脑子都不咋正常。
　　后来过了一会儿殷时絮才想起来说：“你不会以为是看的是赵姑娘吧。”
　　“难道不是吗？”纪临渊十分自然的问，在他的心里自然没什么能比的了自己心上人的。
　　殷时絮一脸嫌弃道：“我看的是绿衣，多可爱无邪的女子。赵姑娘一脸精明相，着实与我不大适合。”
　　纪临渊这会儿听明白他是想说看的不是赵锦瑟，但，自己的人哪能让别人指摘呢。
　　立马觉得不大高兴了，他脸色一沉说：“再没有比赵姑娘纯善之人了，绿衣虽然天真，却少了几分机敏。”
　　如果不是指摘一个姑娘不大好，估计连没脑子的话他都要说出来了。
　　“绿衣姑娘更好。”
　　“赵姑娘最好。”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等赵锦瑟扭头看的时候，俩人已经挣得差点要动手了。
　　赵锦瑟哭笑不得的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原本还雄邹邹气昂昂的纪临渊，立马像被欺负的小媳妇一般站到赵锦瑟的身边，说：“没什么。”
　　？？？
　　殷时絮此刻恨不得把他的头打歪，刚刚还气势要压到他脸上的人，这会儿居然在一个女子身边卖可怜。当下也懒得解释，只是哼的一声看向绿衣。
　　只见绿衣也是一副和他们同仇敌忾的模样，怒目瞪着殷时絮。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一母同胞
　　如果殷时絮知道心肌梗塞这个词，他估计会怀疑自己已经患上了。
　　都这样了赵锦瑟哪还能不明白呢，嗔了纪临渊一眼低声道：“殷兄话少，你不能仗着这个欺负他。”
　　“我没有，是他先跟我吼的。”纪临渊在有赵锦瑟的地方总是幼稚到不得了，当下还扯了扯她的衣袖。
　　原本还想多说他两句的，这会儿赵锦瑟的心都被软成一团了，哪还能长的开嘴。
　　颇为心虚的赵锦瑟只能对孤家寡人的殷时絮客套道：“殷兄晚好。”
　　殷时絮点头应了下便转身离开了。
　　绿衣还正气鼓鼓的呆着，丝毫没有半点去哄上一哄的自觉，看起来对他的心思没有开启。
　　“那我先回去了。”赵锦瑟微微低头声音较轻的说着。
　　纪临渊笑说：“去吧，奔波许久你应该是累极了。”
　　“嗯。”赵锦瑟点了点头便率先进了府邸。
　　不是她不想多说几句，实在是一大堆人看着，实在不好意思。
　　好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令纪临渊已经十分知足了，目送她入府后才转身离开。
　　赵府内灯火通明，下人们各个喜笑颜开的说着吉祥话。
　　赵锦瑟一路笑着走到了院子门口问：“明臣呢？”
　　“知道小姐是想少爷了，这会儿估计还在您屋子里呆着玩呢。”绿衣在一旁回答。
　　赵锦瑟挑眉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呀，没想到小绿衣也有这般机灵的时候”
　　说着还用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子，端的无限宠溺。
　　绿衣得意的说：“那可不是，多亏绾宁姐姐教我，她可聪明了呢。”
　　赵锦瑟也给了绾宁一个赞赏的眼神说：“我这段日子不在家，辛苦你了。”
　　“不辛苦。”绾宁在路旁烛光下笑的格外温婉，与之前眼中似乎有无法融化的坚冰一般截然不同。
　　赵锦瑟一手拉一个往屋里走去，倒是没有直接提给她们送什么什么样的赏赐之类的。
　　因为对她来说这俩姑娘是朋友而不是什么下人，所以礼物也是要自己挑选，不能随便打发的。
　　屋内云娘正抱着赵如晦在哄睡，见到赵锦瑟进门才笑道：“怪不得说哥儿今日怎的跟着魔了一般，这般时辰了还不入睡。原是知道姑娘回来等着接呢，当真是姐弟连心一母同胞呢。”
　　赵锦瑟闻言笑道：“小孩子哪里就晓得这么多东西了，估计是白日里睡多了，这会儿不困罢了。”
　　她没有着急去抱赵如晦，刚从外面长途奔波回来，身上不知道多少细菌呢。
　　小孩子细嫩抵抗力差，说不定就会因为这个生病。所以她洗手擦脸换了身衣服才得以抱上赵如晦。
　　赵锦瑟搂着他笑道：“长高了，也重了许多。”
　　“姑娘可不能这么说，若是总是说重了沉了，后面便会瘦了。小孩子都是见风长，这会儿正是最快的时候。”云娘开口打趣。
　　赵锦瑟点了点头，将赵如晦放在了床上说：“那日后便不说了，我看着明臣的腿脚都十分有力量，可是会走动了？”
　　说着的时候还用手轻给赵如晦力气，试图让他站起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 姐姐
　　赵如晦看着自己的傻姐姐内心陷入一阵心塞，真的是亲生的吗。真的他生的这般聪明，姐姐就这般连点简单的事情都不晓得。
　　哪有这么大点的小孩子就能跑会跳的了，但见着自家姐姐一副无比期待的模样，也只能认命的挣扎着身体要站起来。
　　可奈何小胳膊小腿的，扑腾了半天都没自己站起来，当下挫败不已。
　　特别是看着自家姐姐有些失落的模样，这种挫败感就到达了顶峰。
　　赵锦瑟见他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笑着抱着他的小脸亲了又亲，说：“我的天呀，小如晦怎么这么可爱。”
　　虽然明臣也好听，但他现在更喜欢姐姐起的名字。
　　风雨如晦，可风雨过后不就有阳光和彩虹了吗，姐姐起的这个名字一定是要磨炼自己。
　　“姐姐。”赵如晦看着她尽量让自己说的清楚明白些。
　　他总觉得，这辈子很好，姐姐机敏而且能力保忠勇伯府，可她太累了些。
　　现在能清晰的说喊她一声，他都觉得是种分担。
　　告诉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个弟弟。
　　赵锦瑟先是一愣，然后就是狂喜道：“小如晦喊我什么，再喊一声。”
　　这立马便把站不站的事情给忽略了，满脑子只有那奶声奶气的姐姐。
　　这当真是养弟弟养出了几分养儿子的感觉。
　　理智告诉赵如晦不能表现的太早慧，可见着她这样的表情，还是张口喊：“姐姐。”
　　赵锦瑟开心的把他举起来大笑道：“你们听见了吗？如晦喊我姐姐了。”
　　“听见了听见了，姑娘快把哥儿放下吧，别吓到了。”绾宁反应最快上前劝阻。
　　自家姑娘力气是大了些，可小孩的胆子不是这样算的。
　　赵锦瑟傻笑一声把他抱回怀里，干巴巴的解释：“一时太开心了。”
　　赵如晦咧嘴一笑，用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小小的肉巴掌摸上去，这么温馨的一幕绾宁和绿衣愣是看的红了眼眶。
　　小姐跟小少爷这么苦，以后小少爷会说了话便能多陪陪小姐了。
　　天大地大，她总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赵锦瑟倒是没有这么感性，只觉得自己见证了一个小生命的成长发芽，觉得十分神奇。
　　特别是当时这个弟弟还弱的像个小猫一般，现在看起来都像个福娃了，长的虎头虎脑可爱的紧。
　　云娘也在一旁含笑看着，她是少爷的乳娘，少爷这会儿弱势越能得小姐的喜欢，她这个乳娘的地位才能越是水高船高。
　　自然是乐得见到他们姐弟亲近，而且这对姐弟确实十分讨喜。
　　姐姐没架子又明事理，弟弟又懂事乖巧，从不咬她。
　　便是小解之类的也用特定的动作告知她，再没这么好带的孩子了。
　　赵锦瑟又抱着自家弟弟锻炼了一会儿，见他的脑袋一点点的想是困倦了，才由云娘抱下去休息了。
　　直到现在她才有时间吃些东西，厨房做了一些她爱吃的东西。
　　累的很了也吃不下去很多，只是绿衣不放心又多劝着用了些，在她简单的世界里能吃好便是最开心的事情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所剩无几的良心
　　“我真的吃不下去了，好绿衣我想沐浴。”赵锦瑟原本是想由着她多用些的，结果实在吃不下去了忍不住讨饶。
　　她这么一说绿衣立马就红了眼眶说：“姑娘定然是吃了许多苦头，不然哪里会没吃饱就沐浴。”
　　赵锦瑟叹了一口气说：“不是没吃饱，实在是身上不大舒服想泡一下，你别哭了，哭的我心都要化了。”
　　绿衣被这么软和的话一哄，才擦了眼泪说：“那奴婢这就去安排。”
　　然后又恢复了跳脱的性子小跑这出去了。
　　“这孩子。”赵锦瑟无奈一笑，跟绾宁说：“绿衣的性子劳烦你多看着些，她灵动却不稳重，在府上还好。日后我出府的日子可能更多，去他人府上是万不能出错的。”
　　绾宁一愣，而后笑应：“是，绿衣只是活泼了些，规矩上倒是无什么大错的，姑娘不必太担心。”
　　赵锦瑟放下手里的碗筷说：“但愿如此吧。”
　　古代用柴火烧热水不比现代的燃气热水器，那是得一锅锅的烧然后再提到卧房。
　　虽然府上有常备着热水，可拎着也是需要时间的。
　　丫鬟婆子卖力的拎着水，赵锦瑟看着却没有帮忙的打算。
　　因为这些人就是以此谋生的，如果她做了，那这些人就要失业。
　　这个时代被发卖的奴婢等一般都是犯了错误的，没什么好结果。
　　她这种视而不见的态度，反而让这些丫鬟婆子更为放松自然。
　　待到水兑好撒了花瓣她才进了浴桶，正是她喜欢的温度。
　　被水淹没到脖颈处，热意被汇入四肢百骸，因长期骑马导致有些僵硬的身体，她才真的感觉解放了。
　　因为赵锦瑟沐浴的时候不习惯有人伺候，所以便由绾宁隔着一道屏风给她讲着府中发生的事情以及她的处理方式。
　　都不是什么大事，估摸也就是出于尊敬所以才特意说给她听的。
　　作为要放权给她们的人，赵锦瑟也就随便听了听，便说：“由你处理便是。”
　　绾宁无奈一笑道：“姑娘便不听听我做的如何？”
　　赵锦瑟趴在浴桶边懒散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我把事情都交由你处置，便是相信你有处置的能力，也给了你权利。我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的。”
　　而后是一室静谧，良久屏风的另一面才传来一声：“嗯。”
　　相比赵府的温情，纪府可以用悄无声息来形容了。
　　入夜纪府便关上了大门，灯火全熄，偌大的府邸了都没一个人活动。
　　纪临渊入府的时候还是翻墙进去的，在屋内浴室泡着降温的时候，他脑子里就响起了，在苗疆同张婆婆说的那句话。
　　“我命苦，爹是后爹，自幼便......他如今病重，看在我已故母亲的面子上，才远赴苗疆寻医。”
　　“听家中长辈提及她手里有一件秘宝，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恰逢家中父亲重病，所以想来求药。”
　　虽然除了那句后爹病重，其他的也没什么谎话了。
　　可对于后爹病重这句话，还是让纪临渊所剩无几的良心，小小的颤动了下。


第二百七十五章 私房话
　　想了又想，纪临渊终于还是从水中起了身，穿了衣衫便出了门。
　　纪家祖宅里一如往常般静谧，他走到门口立马就有护卫道：“少爷回来了，快请进。”
　　护卫现在见到他热情的不得了，因为之前的护卫就是因为对少爷不够恭敬，便被逐出了府，听说下场也不大好。
　　所以现在府中的下人对这个少爷都畏惧不已，哪里还敢怠慢半点。
　　纪临渊点了头便入了府，他虽然许久未归，可府内同平时却也未有什么变化。
　　一路走到主院门口他才停了下来，问侍女道：“劳烦帮我看下父亲可是醒着的。”
　　侍女轻笑一声道：“老爷先前就已歇下了，若是少爷要寻老爷，奴婢这便为您通报。”
　　“不必了。”纪临渊哑笑一声便转身离开。
　　他在想什么，父亲怎么会惦念他呢。
　　而主院里纪大人正坐在窗前，月色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忧郁。
　　关明珠看着他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道：“你若真是关心子羡那孩子，倒是去看他一看呀，这么多了也未见你踏足过他的宅子一步。”
　　纪大人闻言脸色一沉，闷声闷气的说：“我哪里关心他了，父母在不分家，我还没死呢，他就迫不及待的搬出去了。”
　　“子羡那不是为了给你找个儿媳妇吗。”关明珠叹口气给他捏着肩膀，像是哄小孩一般继续道：“你当初吃了这种苦，难道非要让子羡也尝一遍才舒心吗。”
　　纪大人被她数落的更不高兴了，语气十分委屈道：“我自然不会让他再尝一遍，可他找了什么女子。那可是赵家的嫡女呀，一个孤女，且不说那女子对他不冷不热的。便是他，又岂能让子羡如意，寻这么一户人家。”
　　虽然没有明言他是谁，可神色中的忌惮却另关明珠心下一跳。
　　她在纪大人耳边低语：“你的意思是他会插手子羡的婚事？”
　　纪大人点了点头。
　　那位一向对自家儿子惦念的很，那是要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他才作罢，又怎么会让他娶一个无父无母无权无财的孤女呢。
　　夫妻俩月下一时无言，虽然看起来是个尚书，可于那位来说他家能说的上式微了，又哪能跟他拧呢。
　　良久纪大人才干巴巴的说：“早些睡吧，子羡不是邀你去给赵家姑娘去做及笄礼吗，定要养的美极了，艳压群芳才好。”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不美呗？”关明珠轻哼一声看他。
　　她的相貌只能算的上清秀，模样丰腴，可在纪大人的眼中却没比她更美的人。
　　强大的求生欲令纪大人连忙抱住她，轻哄：“再我心中再没你更美的人了，只是担心你身体吃不消。我有多心悦你，你还不知道吗？”
　　说的时候还在关明珠的脖颈处轻嗅了下，这暗示的动作令关明珠身子一僵，飞一样的从他怀抱里钻了出去。
　　她站在一旁双手环胸，一副防流氓的样子，脸红骂道：“你个老没正经的，都黄土埋到脖梗子的人了，还想这种事情。”
　　这模样是看不出拒绝，倒像是欲拒还迎。


第二百七十六章 协商
　　纪大人只是坐在窗台上，轻笑一声说：“我现在日日只在你院中，美人坐怀，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安能不乱呢。”
　　虽然中年发福了些，可他相貌俊朗即便是胖了些也挡住的好看，更何况他身上一股书卷气，看着便只能有四个字来形容，风流俊逸。
　　关明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不大好意思的低下头，开始转移话题：“子羡想让你那日也去，你可想好穿什么了？”
　　“我不能去。”出乎意料他拒绝的极快，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
　　可偏生他说的是不能，不是不想，也不是不会。
　　关明珠能在这位后院里独霸一方，且拴住了他的心。又哪里能是个没脑子的，可她到底见识相对浅薄些，想不出其中的关窍，美眸微睁问：“为什么。”
　　“如果我也去了，便是认同了这门婚事呀，傻娘子。”纪大人从窗台上跳下来，关上窗户揽着她往床榻上走去。
　　烛火熄灭掩住一室旖旎春光，关明珠也没机会再追问下去，只是在探讨人类大事的时候，狠狠掐了他腰间一把。
　　待赵锦瑟回王都调整三天后，就要开始去御事府上班了。虽然没有打卡机制，但她也不好迟到不是。
　　时隔许久她终于又披上了自己的官服，赵锦瑟站在镜前说：“我是不是圆润了许多。”
　　绿衣看着她赞叹了下：“姑娘不说还没发现，您现在真的是抽条般的长的极快，竟是比我都高出了许多。”
　　因为之前原主被用了药物抑制身体内的力量，对人体生长等都有所影响。
　　相比较初来乍到时的孱弱，现在的她看起来倒精神了许多。
　　已经初现了少女的玲珑曲线，便是身高也长了不少，比绿衣还要高上一些。
　　“姑娘现如今已经是大姑娘了，再过一些时日便是十五岁的生辰了，可不得长高了吗。不过姑娘对及笄礼可有什么打算？”绾宁上前岔开话题。
　　对于他人来说赵锦瑟长的未免太快了些，虽然可能不会有人注意到，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倘若真的沾了先前几个姑奶奶的霉运怎么办。
　　赵锦瑟倒不太喜欢搞形式主义，活动了下脖子说：“一切从简便好，反正也没什么影响。”
　　绿衣听了率先开口道：“一切从简会不会......”
　　她虽然没有明说，却已经从犹豫中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绾宁也接话道：“确实，便是我们一切从简，可这毕竟是一生一次的大事。若是往后落人话柄，岂不是堕了忠勇伯府还有小姐的威名。”
　　“忘了，这里就是搞形式主义的地方。”赵锦瑟轻拍了下脑袋，这里的姑娘等平日里没什么事情做，最爱的就是攀比，便是身上衣服的料子都能扯半天。
　　她虽然已经跟寻常姑娘不大一样，可却也不好太过标新立异。
　　而且赵家无长辈·，确实也不好太过从简。
　　不然旁人不会觉得低调，反而会觉得赵家落魄寒酸，平添许多麻烦。
　　赵锦瑟笑道：“那便正常办吧，由你们二人同沉姨做主便是。”


第二百七十七章 以后要嫁人
　　“是。”绾宁行礼受命。
　　倒是绿衣平日里都是陪小姐逗闷之类的，突然挑了大梁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愣在了原地没吭声。
　　赵锦瑟笑问：“怎么了？”
　　“奴婢谢小姐信任，可我不会。”绿衣第一反应就是想当个缩头乌龟退回去，她不太愿意接受新鲜的事物，这会儿更没有胆量接手这么大的事情。
　　虽然她想拒绝，可赵锦瑟却没有立刻收回自己的话，而是安抚道：“若你实在不会，跟着绾宁和沉姨学习便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从无便有的，你们都已经年岁大了总是要学起来的。日后你们嫁人了定然是要管家的，莫不是你想事事都依靠着夫君，做棵菟丝草不得独立不成？”
　　说到嫁人绾宁和绿衣纷纷脸上一红，姑娘真是的，跟她们说这种话。
　　不知道为什么绿衣的脑海里浮现了一道青衣的身影，那人双手抱剑在对她微笑，看起来格外的令人欣喜。
　　最终绿衣还是鬼使神差般的答应了下来。
　　“行，那我先走了，你们看好家。”赵锦瑟摆了摆手便大步离开了。
　　绿衣站在原地看着，突然跟绾宁说：“虽然姑娘瘦小了许多，可我总会从她身上看到老爷的身影。”
　　绾宁侧头看她笑说：“巧了，我从小姐的身上看出了夫人的影子。”
　　两个人的想法不统一，绿衣还记得要跟绾宁学东西呢，想了好一会儿才蹦出来一句：“小姐定然是结老爷和夫人的优点于一身，所以我们才会看出两人的身影。”
　　对于她的示好绾宁噗嗤一笑，赞同道：“你说的对。”
　　原本她还对这丫头的受宠有些眼红的，毕竟小姐对她的好实在是他人无法企及的。
　　可小姐不在的这段时日，两个人相处下来她反而能平静的认下这个事实。
　　绾宁自认刻薄，她都喜欢的姑娘，小姐这么善良的人又如何能不喜欢呢。
　　自然不会于这种小事情上同她计较，而绿衣要同绾宁学东西，又心思单纯，所以两个人相处下来倒是更加和谐。
　　赵锦瑟自然不知道自己居然还当了回红颜祸水，让自己的两个大丫鬟都争起宠来了。
　　金鳞卫御事府的门大敞着，同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也不同。
　　许是从远行刚回来，也可能是因为自己长高了。
　　她如今看什么都会生出感慨，这会儿站在大门口竟然生出几分意气风发之感。
　　有要出门的巡查的金鳞卫刚看见她，立马朝着御事府里面大喊：“赵将军回来了！赵将军回来了！”
　　然后立马迎了上来，喜笑颜开道：“大人快进来，您多日未来，大家伙都想念的紧。”
　　赵锦瑟笑着说：“那我倒要看看大家有多想。”
　　结果一进去就看见一大群人伸头看她呢，各个表情热切。
　　好家伙，这么热情的态度让赵锦瑟心中警铃大作，防备道：“你们该不会是有什么坏点子把。”
　　“哪能呢，我们都是良善之人，大人怎能这般愿望我们呢。”有个嘴巴油滑些的金鳞卫开口调侃，还做出一副心里受伤了的模样。


第二百七十八章 被拖延的俸禄
　　赵锦瑟这才放下心来，笑道：“没有便好，今日请你们去吃酒。”
　　众人都欢喜的不得了，高声笑语的热闹非凡。
　　赵锦瑟在人群中却没有看见林冠和张晖的身影，问道：“今日不是沐休的日子，怎么林冠和张晖没在？”
　　这么一说众人神色都露出一丝愁苦，先前接话的人说：“将军许久没回来不晓得，不知道为什么上面已经两个月未发咱们俸禄了，那两位去上门要了。”
　　现在这个时节没旱没灾的，朝廷怎么会发不出俸禄呢。
　　“有说为什么没有吗？”赵锦瑟被阳光照射的微微眯眼，竟然有几分凶狠之相。
　　众人摇头，七嘴八舌的说起来了，反正就没人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赵锦瑟哑笑一声说：“他们去哪里了，我去寻下。”
　　其实她是不晓得古代在哪里领工资，平常都是有人送来的，哪能用的着他们自己寻。
　　“他们是去户部问了，到现在还没回来。”那人又恨恨的说：“这些人平日大人在的时候不敢嚣张，大人不在便跟我们耍威风。”
　　拱火的后半段话语被赵锦瑟给自动忽视，只记得去户部，于是她小手一甩说：“行，你们先忙着，我去户部看一眼。”
　　少女的身形同他们相比十分较小，但是愣是走出十个大汉清道的氛围。
　　有个人喃喃道：“为什么将军还没出门，我都已经似是看到她把月银要回来，并且把户部的人胖揍一顿的感觉。”
　　“我也有。”另一个人也接话。
　　听着这话赵锦瑟差点脚下打滑，她是有把子力气，但也不至于形容的这么凶残吧。
　　但这种场合如果摔倒定然不大好看，连忙稳住身形往外走去。
　　骑上马的那一刻她现在脑海里回想了下王都的布局，记起了户部的位置才打马赶去。
　　同金鳞卫御事府相比，户部就有排场许多，门口有两座石狮子镇着，还有几个衙役站在门口守着。
　　见着有人打马过来，衙役立马上前端详了下，见她一袭白色官服还是个女的，便试探道：“可是赵将军？”
　　“对，劳烦通报下，我们御事府有两个金鳞卫进了户部，到现在还未归来，所以我来看下。”赵锦瑟见他认识自己，便说明来意。
　　说的时候还不忘记把自己的腰牌递给他，为了避免有人冒充之类的，大家办事都会出示下腰牌，作为核实。
　　衙役核实后便双手把腰牌递给她，笑说：“将军快请。”
　　赵锦瑟一愣，想过押了他们月银必然是态度不大好的，可却没想到还笑脸相迎的。
　　跟想象着实不符，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押月银的事情跟他们又没关系。
　　是以她也报以微笑道：“辛苦了。”
　　而后便翻身下巴由人引着往里走，到了一处厅堂处就听见张晖扯着嗓门道：“你们大人什么时候出来啊，这茶我们都喝了一壶了。”
　　林冠在那里劝：“别吼，别吼，小声点。”
　　“小什么声，他们为难我们，打我们御事府的脸，难道我还要伸出右脸给他们打吗！”张晖没被劝住，嗓门越发大了些。


第二百七十九章 肚脐
　　赵锦瑟就站在一旁遮挡的地方未进去，衙役看着她这副样子也不敢吭声，他就是个虾兵蟹将，哪敢跟这种将军杠呀。
　　“你先走吧，我再看会儿。”赵锦瑟低声对衙役交代。
　　衙役感激的点头，而后便快步离开，神仙打架他这种小虾米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屋子里的张晖和林冠又被晾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姗姗来迟，神色倒是急匆匆的模样。
　　那人从另一个位置走进屋子里，扫视一圈见就他们两个人才松了一口气，忙上前道：“这段时间事忙现在才腾出手来，不知道两位小将军此来有何高干呢？”
　　张晖张口就：“我还想问你们想干嘛呢，这会儿又来问爷爷！”
　　那人始终脸上带笑没有发作，心想果然能到他这里的都是些苦差事。
　　林冠没阻拦张晖也是想让杀杀户部的威风，这会儿见来人是一副说什么都认的模样。
　　他这才慢吞吞的起身道：“大人不要计较，我们兄弟实在是等了许久未见人来，说的话若不中听还请不要介意。”
　　“哪能呢，确实是我们的不是，二位小兄弟快请坐。”那人忙请他们入座，并且自己也落座在了下手的位置，以表尊敬。
　　赵锦瑟见张晖不吭声了，当下更不着急进去了。
　　看来她不在的日子林冠倒是让张晖服了，这会儿就跟个小白兔一样。
　　短短一个多月，林冠便似褪去了稚气一般，像个小大人般有模有样的端坐着，问那人：“敢问大人高姓大名？”
　　那人被这个突然变好的态度给惊了一下，但还是极快的稳住道：“不敢当，我姓杜，单名一个奇字。”
　　肚脐？
　　听了这个名字张晖也不想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就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变的和煦了许多。
　　赵锦瑟躲在一边哑笑一声继续看热闹，半点没有现在露头的打算。
　　这种事情若只是手下人去处理便是小打小闹，可若是她出面了指不定要到什么程度，说不定还得闹到金銮殿上说道说道。
　　这也是为什么户部来了个官职较低的杜奇，而不是户部尚书之类出面的原因。
　　一是杜奇身上有些职位，让林冠他们不好意思动手，官职低了些即便被骂几句也无伤大雅。
　　对他人来说这或许是个苦差事，可对于乐意往上爬的杜奇来说，确实一个难得表现自己的机会。
　　他自然也希望把事情办圆满，所以态度要多好有多好。
　　杜奇拱了下手说：“父母亲起的名字，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了些，但若能让二位消除些许不悦，也是在下的荣幸。”
　　张晖见这人态度放的这么低，不好再做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只能肃了肃嗓子不吭声了。
　　这大老粗原也就是嗓门大了些，哪能去做欺压别人的事情。
　　但他不好意思，不代表林冠不好意思。
　　户部原本态度那样高傲，让他们等了这许久才姗姗来迟。
　　可他们刚刚坐在这里喝了一壶茶，也没人指个茅厕的路，正憋的不得了。


第二百八十章 卖个面子
　　这会儿两个人坐着都有些夹着腿，只想早点了事快点回去才好。
　　林冠忍着想要捧起茶杯装深沉的欲望，颇为温和道：“那杜大人可晓得我们兄弟是为什么而不悦？”
　　这种明知故问的方式杜奇见过不知凡几，虽觉得有些俗套缺还是脸上带笑道：“相比是因为俸禄之事吧。”
　　林冠笑道：“确实，俸禄一事是归户部所管，在外的官员俸禄是每年一结算，可在王都的官员则是每月都进行清算。”
　　而后他又神情较为严肃道：“我们御事府虽然官职都不怎么高，可却已经两个月未收到俸禄了。我等都是要养家糊口的，因左等右等还未见着，所以我们才来看上一看。”
　　“就是不知道户部可有什么难解的事情，才导致这样。还是说.......”林冠说着又小声凑到杜奇的身边道：“还是说某个大人物被我们得罪了，我们却不自知，才有此一难。”
　　闻言杜奇神色显然有些为难，犹豫了下说：“林兄想多了，实在是户部这段时间忙了些，才耽误了你们俸禄发放的时间。不过不必着急，我这边差人把月俸给你们送去。”
　　什么忙，这段时间没打仗没灾的，又不是年底户部需要大核账。
　　摆明就是刻意为难，还说的这般天花乱坠的。
　　张晖心里暗自腹诽，但到底没开口。
　　他虽然不大懂些弯弯绕绕，却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晓得自己不适合这种事情，所以便把自己当成聋子哑巴，不张口便是了。
　　林冠从小便跟他爹一起见过这种场面，也就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道：“那怎么敢当，我们都是为朝廷办事的，自当同气连枝。既然户部这样忙碌，怎么能劳烦各位相送呢，不如便由我们带回去好了。”
　　杜奇忙做感激状说：“那便多谢两位小兄弟了，早就晓得御事府格外明事理又能干，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都是虚名罢了，倒是诸位这般操劳才是辛苦。不像我们都是大老粗，那我们便不多做叨扰了。”林冠忙拱手站起来，恨不得立马拿着银子走人才是。
　　眼看杜奇又想多恭维几句，赵锦瑟才悠悠的从一旁走了出来，朗声问：“好了吗？”
　　林冠惊喜回头，忙行礼回答：“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赵锦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对于讨月银这种事情，真到她张口要才能给的份上，两厢便难看了。
　　少女身穿白色官服，腰间配剑，手握马鞭英姿飒爽。
　　但看这女人着官服，便晓得是谁了。
　　至此为止，目前也就忠勇伯府的嫡长女，赵锦瑟一个女子为官了。
　　见到她踩着点进来，杜奇哪还有不明白的，这是来撑腰的，忙战战兢兢道：“下官该死，让大人久等了。”
　　赵锦瑟没有过多理会，只是点了点头。
　　户部只是找了小官，如果她跟小官扯皮反而落了御事府的威严。
　　杜奇见她不理自己反而放下了心，若是她闹起来定然是户部理亏。
　　她既然在外等着而且这会儿不声张，显然是有卖他们一个面子的成分。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上位
　　果然这位年少成名的赵大人只是在临行的时候才扫了他一眼，道：“告诉你们尚书大人一声，我日后不想再见到同样的事情，类似的也不行。”
　　少女的眼神淡漠看不出有什么不满，但愣是让人看出一股肃杀之意。
　　之前还在林冠等人面前游刃有余的杜奇，这会儿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有些心中生怯道：“是，下官一定转达。”
　　“嗯。”赵锦瑟应了一声。
　　这会儿已经有人抱来了银两，林冠点了点没有问题，这才和张晖抱着银子站在赵锦瑟的身旁，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
　　这个样子太熟练了些，原本他们还在杜奇面前耀武扬威，这会儿愣是感觉有些狗腿的感觉。
　　赵锦瑟先行离开，两人跟上。
　　后面一阵：“恭送赵将军。”
　　同林冠等人初来时憋屈的模样相差许多，另二人昂首抬胸走的格外嚣张。
　　送走了他们的杜奇这才到尚书处复命：“大人，他们已经离开了。”
　　“可有说了什么。”端坐的尚书问话的时候还闭着眼睛，一副不大放在心上的模样。
　　杜奇整理了下措辞道：“倒是没说什么，不过赵将军来了。”
　　户部尚书这会儿猛的睁开眼，显然有些受惊道：“她怎么会来，不是说刚回来了。”
　　那还不许别人积极爱职业了呗，杜奇在心里暗自腹诽。
　　但他就是个小虾米，哪能跟尚书叫板，只能琢磨道：“许是听到了些什么吧。”
　　“她还有其他什么表示吗？比如推房子砸墙？”户部尚书轻拍着自己的胸口，像是在给自己一些安慰般。
　　杜奇摇了摇头笑道：“赵大人十分好说话，做这些什么，只是交代不许发生同样的事情了。”
　　户部尚书这才把吊着的心放在肚子里，只要是能摸着户部的人，对银子都格外的敏感。
　　特别是他做到尚书这个份儿了，那抠门认第二绝没能认第一。
　　虽然赵锦瑟推了户部他能告御状，可到底还是得花钱重造的，何必遭这个罪呢。
　　见他终于安静了些，杜奇才继续道：“我们都谈好后，赵大人才进了屋。听衙役说她在我之前便到了，但一直未曾进去。”
　　“你的意思是她都晓得了，但不愿意同我们闹的难堪？”户部尚书眼睛眯了下，胡子也跟着颤了颤。
　　杜奇笑着说：“小人哪能觉得出这个呀，若不是大人一语道破，小人定然还摸不着头脑呢。像您这种人物想事情，又岂是小人能猜到的。”
　　原本杜奇就是户部的边缘人物，以好脾气出名，但其他的就不晓得了。
　　这次还以为赵锦瑟完蛋了，才敢受别人所托为难金鳞卫御事府，否则哪有这个胆子呀。
　　可偏偏板上钉钉的事情愣是翻了船，赵锦瑟回来了。
　　所以在御事府的人再次找上门的时候，他们才推了个杜奇出面，反正骂了他也不会生气，打了也不会还手。
　　就是当个出气包一般，谁知愣是没为难他。
　　被夸的舒心的尚书，这会儿只觉得他为人机灵，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你也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第二百八十二章 越发狗腿
　　杜奇自然晓得自己的机会到了，忙躬身回道：“小人杜奇，谢大人赞赏。”
　　“肚脐？”尚书神色微晒，颇感有趣道：“你父母怎么会起这个名字。”
　　“父母希望小人出奇不意，得以实现抱负，为大人效犬马之劳。”杜奇笑的十分淡雅，可说的话却格外动听。
　　谁不喜欢听话的呢，尚书拍了一下手笑说：“好，本官就喜欢你这样的。”
　　闻言杜奇笑的更加开怀了些，过了一会儿问道：“大人看可要告诉赵大人是谁……”
　　他故作不懂却一心为尚书着想的模样。
　　虽然问的话有些浅薄了点，但这种征服他人内心的为自己着想的事情。
　　只是这个便足以让尚书对这个面容清秀，又值得提点的年轻人另眼相看。
　　户部尚书大笑着拍了下他的肩头，笑说：“你还年轻哈哈哈。”
　　然后就心情颇为不错的离开了。
　　杜奇躬身相送时的眼中尽是崇拜和懵懂，可弯下腰时眼中却又一抹嘲讽。
　　自作聪明。
　　他怎么会不知道，尚书不会告知赵锦瑟幕后指使之人。
　　可如果他太聪明知道的太多，便会让尚书产生危机感。
　　已经长大有獠牙的狼，又怎么会比懵懂无知供自己调教的狗，更让人放心呢。
　　三人回到御事府后，林冠和张晖便飞快的离开，仿佛有人在背后追赶一般。
　　赵锦瑟知道内幕只是憋着笑，一群人欢欣鼓舞高兴的不得了，喊着：“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等下你们把月俸结下，就各自做事吧。林冠回来后，让他来找我下。”赵锦瑟对众人说完就转身往办公的地方走去。
　　众人连连称是。
　　她许久未归，但办公的桌案上被人收拾的干干净净，公文之类的也被摆放的十分工整，一看便知道是上了心的。
　　赵锦瑟慢悠悠的坐在了位置上，翘起久违的二郎腿，闭着眼睛一副老大爷的模样。
　　林冠一进门就看见她桌上光秃秃的，立马就很勤快的给她泡了一壶茶放在案子上。
　　“大人请用茶。”虽然她闭着眼睛，可林冠一下就晓得她在假寐，忙上去狗腿的凑上去。
　　赵锦瑟没吭声。
　　林冠又凑近些：“大人~”
　　突如其来的书顶到了林冠的额头，赵锦瑟悠悠道：“离我远些。”
　　“害，大人早点理会我下，我自然不会这么唐突了。”林冠笑的眉眼弯弯，比小姑娘的脸都要明艳几分。
　　赵锦瑟这才撇了他一眼，说：“出息。守着这么大的御事府，还能被人克扣了月俸，也是难见。”
　　“这不是不敢给大人惹事吗。”林冠颇为委屈继续道：“按我的脾性，肯定要趁夜把户部尚书罩着麻袋打一顿。”
　　赵锦瑟伸手，林冠立马懂了她的示意递上茶水。
　　赵锦瑟端到了茶水才说：“那你倒是做呀，从前对我的时候倒是豪横，遇见外人倒成缩头乌龟了。”
　　林冠挠了挠头说：“那时年少不经事混账了些，如今懂了事情，哪还能这么干。我如果真敢把户部尚书套了麻袋，我爹肯定要打断我的狗腿。”


第二百八十三章 搞事情的老头
　　赵锦瑟似笑非笑的说：“看来你对自己倒是十分了解呀，便是形象也知道的。”
　　“额。”林冠虽然清楚明白的知道这货是在挤兑自己，却还是不得不认下来。
　　无其他原因，只是他确实在赵锦瑟离开的这段时间，未护好御事府，这件事情上他理亏。
　　赵锦瑟也就是随口挤兑一下罢了，他毕竟只是个小录事，便是找到户部人家也不一定会办事。
　　见他模样似乎已极为羞臊，这才作罢问道：“你可查出来是谁暗地里使坏？”
　　说到这个林冠就来劲了，立马就答：“已经查明了，是方宁方大人。”
　　“谁？”赵锦瑟一时间都没想起来方宁是谁，只觉得似乎有些耳熟。
　　林冠轻声提醒：“就是那日来御事府寻你的老头。”
　　说话的声音还轻轻的用气泡音，生怕别人听见一样。
　　不过他这么一说赵锦瑟就知道了，那个告黑状的糟老头子。
　　因为她本身就认识的人不大多，何况是年龄偏大些的。
　　赵锦瑟对此倒是有些意外道：“这老把骨头了还要搞这种事情，幼稚。”
　　原本方宁那日寻来该是要找茬的，不料因为那日纪临渊在不好发作，气恼的走了。
　　结果又趁她不在搞事，几十岁的人了竟然这本小心眼儿。
　　实在让人有些意外。
　　林冠耸了耸肩膀说：“这种老头越是位高权重越事儿，我爹也是的，可记仇了。”
　　而后他又好奇问：“不过你又跟他没怎么相与过，怎么会得罪了这么个人。”
　　他本来想说这么个东西的，结果一想人都黄土埋半截的人了，这么说未免太不尊重了，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赵锦瑟不以为意说：“本也没什么，他在陛下面前告我黑状，我就趁天黑把他家墙给推了。”
　　“这......怪不得这老头这么恨你，还要连坐我们。没想到你干的事情跟刺激，推人家墙跟揭他家脸皮没什么区别，而且是揭下来后丢地上踩了又踩。”林冠的表情很钦佩，反正看起来总是带那么一点嘲弄的感觉。
　　赵锦瑟半点没有感觉哪里不对的样子，见手上的茶水没这么烫了才抿了一口道：“总不能倚老卖老不是，他当地陛下的面无缘无故告我黑状，我不找回场子，日后岂不是谁都能踩我一脚。”
　　她虽然脾气好了些，不爱动手了些，可却不能任由别人在她雷点上蹦跶不是。
　　林冠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喃喃说：“无缘无故？”
　　“嗯哼，我跟一个老男人能有什么缘故。”赵锦瑟说的话时候眼皮都未掀动，显然是觉得自己十分有理的模样。
　　林冠彻底来劲了，从旁边搬来一个小椅子，在她身边坐下，一副要仔细掰扯的模样。
　　赵锦瑟只是侧了下腿给他挪开地方，说：“怎么，你这是八卦的劲儿起了？”
　　刚刚还忙碌的像只小蜜蜂般的林冠，明显一愣，问：“何为八卦？”
　　赵锦瑟颇为敷衍道：“就是你现在这个模样，便名为八卦，对他人的事情格外好奇。”


第二百八十四章 陈年老瓜
　　这种事情一旦解释，未免要带出一大堆的事情。
　　“哦，那我对此事倒是十分八卦，听我细细给你道一道。”林冠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坐下后还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如此勤奋的架势，让赵锦瑟特别怀疑，他是不是借着八卦来逃避需要批公文的噩耗。
　　林冠哪知道她想的这些乌七八糟的，看着她说：“要说方宁同您的缘故可大了去了。”
　　赵锦瑟很给面子，挑眉道：“哦？”
　　林冠见状，更卖力道：“你还记得之前芳华宴不，你同方宁的夫人田氏有过一面之缘。”
　　“田氏。”赵锦瑟努力的从记忆里寻了寻，愣是没想起来这号人是谁。
　　她实在不习惯这里称呼什么什么氏的，连个名字都没有，想要记起谁是谁，都难如登天。
　　自家将军连得罪人都不记得，怪不得被人找上门寻仇，都还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
　　林冠提醒道：“就是那日芳华宴同纪大人的妻子，纪夫人起矛盾的那个。”
　　他一说纪夫人，赵锦瑟就知道是谁了。
　　关明珠，就是纪夫人。
　　毕竟是差点跟自己拜金兰的老姐姐，她也差点就成了纪临渊的小姨母，怎么会不记得这茬。
　　赵锦瑟这才恍然大悟道：“就是那日跟纪夫人吵起来的女人？我听是叫田雨宁好像。”
　　林冠轻咳一声道：“女人家的闺名，我自是不知。”
　　“嘁。”赵锦瑟切了他一声说：“此时倒是人模狗样的，你之前来寻我的时候一口一个赵锦瑟，也没见你声音低几分。”
　　原本林冠只是想彰显下自己的君子风范，这会儿被她揭了老本。
　　而且这事情还不大光彩，他哪里还崩的住，立马叨扰道：“大人可放过我吧，好汉不提当年勇，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您就给忘了吧。”
　　赵锦瑟：“呵呵。”
　　跪了，你呵呵个什么玩意儿！
　　林冠的心里在疯狂呐喊，但也不敢发作。
　　到底是相处这么久了，他对赵锦瑟的性子也了解许多。
　　虽然她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但他也晓得少女当时踹了他一脚，便不会再计较了。
　　想明白后他连忙收拾心神，继续道：“我们继续说之前的事情，便是你口中的田雨宁，她呀在闺中的时候便同关明珠互相是好友。你猜后来这么着？”
　　这个关子卖的，就像剧情看的正精彩突然进广告。
　　操作骚的让赵锦瑟想打他，但她自认为是个温柔的人。
　　赵锦瑟便强压着脾气，作温柔模样问：“怎么了？”
　　“后来寻夫婿的时候因当时都看上纪大人，关田两家便反目成仇，当时榜下捉婿闹的难堪的紧。”林冠见她上道满意极了，这句话说得也是得意洋洋。
　　“想不到纪大人还有这般风流年少的时候。”赵锦瑟啧啧称奇。
　　虽然是有些俗套的戏码，但是吃别人的瓜，还是足以让她觉得津津有味。。
　　万万没想到现在看起来大腹便便的纪大人，年轻的时候居然还能让两个姑娘反目成仇。
　　这难以安放的魅力，怪不得现在还这么自恋。


第二百八十五章 关田之争
　　连林冠这种小辈都知道的事情，想来当时应该闹的十分厉害。
　　到了这会儿赵锦瑟也来了兴致，问道：“那后来可是关家得了先机？”
　　林冠压低声音道：“哪能啊，先帝那是一道旨意便把先纪夫人，也就是小纪大人的母亲许给了纪大人。关田两家闹成那个样子，却什么都没得到。”
　　“先帝的这个胡，截得真是漂（sang）亮(xin)极(bing)了(kuang)。”赵锦瑟简直不晓得该说点啥了。
　　别人两家挣得你死我活的，他这头赐婚的旨意一下，是老虎还是狼都得老老实实趴着。
　　莫名，赵锦瑟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句话，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虽然把纪临渊他亲娘这么形容不大对，可拿来形容先帝就没什么问题了。
　　林冠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说：“这手段确实用的极好。因为两家都未得到，关田两家便得以平衡。”
　　赵锦瑟好奇问：“那他们两家便就此和解了吗？”
　　“哪能啊，虽然得以平衡却也仅此于此，破镜难重圆，两家的裂痕便存在了。后来田家匆匆嫁了女儿，便是现如今的方宁，算是退而求其次吧。”林冠说着还吃了口茶。
　　听的出来他说的格外卖力，声情并茂的。
　　赵锦瑟又问：“那关家呢？”
　　林冠放下手中的茶杯继续道：“关家门风清正，且几代就这么一个女孩子。即便因为女儿的婚事闹成这般，也不可能随便将女儿嫁出去。”
　　这话便有学问了。
　　不可能随便嫁出去，那嫁没嫁，若嫁了嫁给谁了，若没嫁那当时已是老姑娘的关明珠又在哪里。
　　似乎有团团迷雾一般在赵锦瑟的眼帘，难得让她找到了几分在现代看小说的感觉。
　　这些东西在原书里是不可能提到的，书长有六十万，其中大概五十五万都是男女主打情骂俏之类的。
　　现在她所接触所了解到的东西，都是自动补充的。
　　或者冥冥中有天道在主宰，又或者她也在一本书里。
　　赵锦瑟虽然会想这些东西，却并不是太执着。因为不管是天道还是她本是书中的人物，都不是她该费劲儿想的事情。
　　“那关家是怎么处理的呢？”赵锦瑟几乎迫不及待的问，就像是看小说催更一般，总觉得下面未看够。
　　林冠终于在她面前找到了些成就感，摇头晃脑道：“关家的姑娘入了一座山，带发修行。直至先纪夫人去世一年后，纪大人求娶。”
　　赵锦瑟侧头问：“她便直接嫁了吗？”
　　林冠摇了摇头：“未曾，关家姑娘虽然看起来绵软，可性子十分刚强。要求纪大人守孝三年满后，再来求娶她。”
　　为原配守孝满三年后，再来娶她。
　　由此看来，关明珠确实性子坚韧且知礼数。即便再喜欢，也是守着道德和良心，才能去让自己得到。
　　“当时大家都以为纪大人这种风流的人，定然是挨不住三年便另娶她人了。谁知道他竟然真的三年未娶，等到孝期满了后才再次求娶。”林冠说话的时候也满目赞叹，似乎佩服极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童林各半朝
　　赵锦瑟也有相同情绪，但还是问道：“那既然此时田雨宁已经另嫁他人，而关家和纪家结姻，大不了就各自不理会好了，为何会反目成仇呢。”
　　两个人聊八卦虽然聊的开心，可赵锦瑟始终没忘记最开始的初衷。
　　林冠一噎，差点忘记了正事。
　　他连忙肃了嗓子道：“问题就出在田雨宁的身上，她本就心高气傲。原本她和关家都未得到便算了，可她觉得自己嫁人后，纪大人却被关家捡了漏，便处处为难。”
　　“方宁也不管吗？”赵锦瑟十分不解。
　　竟还有让人自己老婆惦念别的男人的，这是嫌弃头顶颜色不够亮吗？
　　林冠撇了撇嘴，似乎极为看不上一般道：“谁知道这位方大人怎么想呢，他不但未曾制止，还帮着田雨宁处处为难纪关两家。直至小纪大人入朝后，这种事情才有所好转。”
　　赵锦瑟闻言便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问道：“方宁的官职看起来应当不是很大，竟能以一己之力对付纪关两家吗？”
　　“虽然方老头自己官职不行，可他却有个好母亲。”林冠拢了拢衣袖，似乎十分神往般。
　　而后他又突然反应过来问道：“童林各半朝，大人都没听说过吗？”
　　赵锦瑟已经被这种类似的问题给问麻木了，最开始她还挺忐忑的找尽量合理的回复当时。现在都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淡然说：“我自小身娇体弱，没接触过这种......”
　　对于赵家姑娘的体弱，大家都是早有耳闻。
　　林冠倒也没多想，而是颇为同情的给她解答：“林家便是小纪大人生母家，于许多年前本贼匪灭门，实在可惜。但童家却至今屹立不倒，现在还是炙手可热的大家族，氏族中一等一的存在。”
　　赵锦瑟点了点头，就类似于魏晋时期的王谢两家一般，在氏族中都是顶级的。
　　这么代入一下她倒是明白了，为什么方宁能一个人斗纪家关家了。
　　“童家势大，哪里是一般人可以得罪起的。且纪大人原本就是寒门中举，才得了状元的，即便有些才华得了先皇及陛下的青眼，可到底式微力薄。”林冠似乎对这种事情十分感兴趣，说的时候眼睛都闪闪发光。
　　他停顿了下，见赵锦瑟听的认真，又继续道：“而关家原本即便有些势力，可跟童家相比，便似是那雀儿遇见了鹰鸟，庞然大物不可战胜。”
　　“所以芳华宴那日，你应当也看见了。纪夫人对田雨宁十分忌惮，能忍则忍。若不是你那日解围，恐怕不一定还得受什么折辱呢。”林冠说到这里似乎十分不忍。
　　赵锦瑟听到这里，疑问道：“难道方宁的父亲也不管吗？还是说已经.....”
　　说到这里她便停下来了，给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即便没说出来，单凭这个眼神，林冠也晓得，她在问方宁的父亲还在不在人世。
　　别的不讲，他只能暂时把这句话当做一种问候，而不是一种咒骂。
　　当然，他个人觉得这个理解，是比较昧良心的。


第二百八十七章 密事
　　“他父亲管不了，他父亲虽然是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可跟童家相比，也是不够看的。”林冠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赵锦瑟垂眸说：“便是那个方信将军吗？”
　　未想到她竟然晓得是谁，林冠有些小惊讶，笑道：“你竟然晓得他是谁，倒是难得。”
　　听这话赵锦瑟也只是从桌上拿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道：“只是有所耳闻，不是很了解，你若清楚不如我们便继续说道下吧。”
　　好不容易有她主动问自己的事情，而且态度还放的这么谦虚。
　　林冠只觉得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估计都变的光辉了，也不顾自己还在御事府，直接侧坐着说：“要说这方信将军同纪大人也有一些相似之处，都是出身贫寒娶了高门贵女。不过不同的是纪大人娶林惊羽的时候，林家已经败落。同方信娶童家女的时候，童家正如日中天。”
　　“哦？既然童家这般好，那为何会嫁给方将军呢？”赵锦瑟不解的问，小小的脑壳大大的疑惑。
　　林冠一时间有些接不上来，沉吟了下猜测道：“或许是因为方信将军的样貌吧，据说他年轻时白袍黑马，少年面冠如玉，不知有多少女子想要一睹他的风采。”
　　本来纪临渊先前同她说方信的信息对不上，她都已经放下疑虑了。
　　可今日说到他从战场上归来，不知道为什么，赵锦瑟莫名觉得，这个人可能就是张婆婆等了几十年的不归人。
　　经过林冠说了这么多后，她更加肯定自己的这个想法，如今只待验证。
　　赵锦瑟点了点头，说：“好，那我明白了。”
　　“啊，你明白了什么？”林冠只觉得自己说了一大堆，然后她一本正经的说明白了。
　　可说了这么久，他早就忘记了最初是因何提起这个的。
　　所以现在虽然觉得有些不大对，却也没有想起来哪里不对。
　　赵锦瑟只是笑说：“没什么，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的，消息如此灵通。”
　　林冠得意的挑了下眉，然后小声说：“我娘很喜欢听这种事情，所以为了讨她开心，我会去打听这种事情。而且她得知的事情也会同我说，所以......”
　　说着还给了赵锦瑟一个你懂得眼神。
　　赵锦瑟比了个OK的手势，给了他一个懂了的眼色。
　　讲了这么多林冠觉得她没有报复的打算了，便收拾茶盏道：“大人先忙，我先做事了。”
　　“好，辛苦了。”赵锦瑟点了点头，还上手帮忙一起收拾。.
　　阳光从门口透进来，空气中有细微的尘埃飘动。
　　赵锦瑟微微闭上眼睛，歪在椅子里就像睡着了一般。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翻涌着怎样的波涛。
　　如果方信真的张婆婆等的意中人，那他为何又另娶她人。
　　如果他是负心汉，那以童家的实力张婆婆要怎样才能得偿所愿。
　　不过这些东西都建立在方信是那个人的基础上，现在还无处查证。
　　既然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她倒暂时不这么着急了，一切都会慢慢浮出水面，她只需要静静等待便是。


第二百八十八章 巧遇或有意
　　可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趁夜的时候，穿着夜行衣偷偷的把户部尚书还有方宁套着麻袋打了一顿。
　　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方宁让户部尚书做的事情没有做成，所以心有怨言。
　　而户部尚书敢做这种事情，也是因为方宁给了不准确的消息，这才马失前蹄被坑了这把，跟她也有了过节。
　　如今被这么套了麻袋揍一顿，自然不会当面对质。
　　只会暗暗怀疑，所以这顿打等于是白挨了。
　　赵锦瑟出了气，怕有人跟踪便绕了路准备往府中走。
　　但在黑夜中一道轻轻的声音一直追随着她，她走就走，她停那声音便停。
　　“什么人？”赵锦瑟做出防御姿态，丝毫没有躲避的打算。
　　她一点轻功都没有，躲避这种事情本身就没有什么优势。
　　只要正面对上，她也不一定没有胜算。
　　与其躲躲藏藏落了信心，还不如大方一些。
　　与她想象的大大出手不同，暗处那人走了出来。
　　纪临渊笑道：“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月华映照着一身白衣，清风浮动吹起他的衣衫发丝，整个人看起来都散发着柔和的光。
　　赵锦瑟收回手问：“你怎么会在这？”
　　“我一直都在。”纪临渊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形容不大贴切，继续道：“我方才处理完公事，想看一看你。就见你出门，本身只想悄悄看你一眼的，却无意见到你大显神威。”
　　这个大显神威四字他说的格外轻缓，似乎还带着一股轻轻的笑意。
　　此时此刻，赵锦瑟恨不得挖个坑钻进去，她刚刚打人的时候好像可以说是凶残无比。
　　除了控制了些力道，那是专门往人脸上大，哪明显照哪打的。
　　好不容易偷偷做次坏事还被人发现了，赵锦瑟不大好意思别开头，嘴硬道：“你看到就行，这是给你的警告，谁要娶我，搞不好以后就是大型家暴现场。”
　　虽然不大笑的这么是大型家暴现场，可纪临渊大致能听出来这是在警告他的意思。
　　他颇为无奈一笑，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说：“行，家暴便家暴吧，我认了。”
　　听起来十分勉强的模样，但脸上的笑意更大了几分。
　　赵锦瑟也对此很无奈，男人太粘人了也不大好。
　　特别是别人的男人都是高岭之花，而她遇见的这位看起来高不可攀，其实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写满了。
　　快来摘我，蹂躏我。
　　主动到令人发指。
　　“你既然想见我直接上门便是，何必偷偷摸摸的跟着。若是我刚刚再武断点，你说不定脑壳都没了。”赵锦瑟说着的时候还不忘呲牙做出凶狠的模样。
　　这种看似威胁，可实则关心的话令纪临渊更是眉开眼笑。
　　实在不是他不愿意登门，而是两个人并未成婚，若是频繁相见未免对她有影响。
　　可毕竟是自己放在心上的人，他时时刻刻都想见到她，日日都想在一起。
　　特别是经过苗疆这么久朝夕相处，他如今觉得分离的日子更加难捱。
　　赢彧说想见便见，不用顾虑太多，毕竟人生苦短。


第二百八十九章 你的光明正大
　　可他原本就是个花花公子，哪里会估计人家姑娘的名誉或者感受。
　　所以出于智商的考虑，他还是找到了比较靠谱的韩英。
　　韩英的提议则是既然不能日日相见，那便悄悄的见。
　　只要不被他人知道，便是没有的事。
　　不过这种事情，纪临渊却没打算她说，只是道：“天色太晚了，怕耽误了你休息。”
　　赵锦瑟刚刚也是脱口而出，但仔细想想哪有专门让人去自己家找的，听他这么说也就支支吾吾的不开口了。
　　月色下两个人漫步，一黑一白看起来无比和谐。
　　纪临渊站着便犹如在王都畅通无阻的金牌，所以也没谁敢不长眼的拦着他们。
　　而后几天相安无事，因为快到了她的及笄礼，所以旁人格外忙碌些。
　　倒是她犹如咸鱼般，每日里赵府御事府两点一线。
　　自从她偶遇纪临渊后便没在见过了，想必十分忙碌。
　　林冠还幸灾乐祸了好久，说是方宁和户部尚书都告了病假，是报应。
　　赵锦瑟只是在想这两个人必然是伤的难看极了，不然可以领工资这种事情，怎么会随便请假呢。
　　这日下了班她就瞅见纪临渊的马车停在御事府门口，马夫看见她便立马放下凳子说：“姑娘请。”
　　这马夫也算是老熟人了，赵锦瑟点了点头说：“多谢。”
　　然后就飞快的上了马车，待得越久便越引人注目。
　　还没进到马车里面，就听见纪临渊带着笑意的声音说：“这便是你的光明正大？也没比我的偷偷摸摸好上多少。”
　　“胡说八道。”赵锦瑟进了马车后便白了他一眼。
　　马车里的纪临渊正坐着自己给自己下棋，看起来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着实优先。
　　赵锦瑟撸起袖子坐到一旁，拿起一枚棋子跟他一起对弈，感叹道：“还是你这里凉快。”
　　现在已经是将近五月的天了，农历的五月正是炎热的时候。
　　虽然御事府也有一些冰可以用，但只能做避暑的作用，却同他这里有些冰凉不能相比的。
　　少女下棋时洁白的胳膊时不时映入眼帘，虽然纪临渊有意避开视线，却总是不经意能看到。
　　下个棋子直下的脸都红了，连她说了什么都听的十分恍惚。
　　平日里都尽量找话同她说的人，今日里突然沉默了。
　　赵锦瑟只觉得不对劲，抬头一看却见他脸红的像火烧过一般。连忙放下棋子问：“你可是毒发了？”
　　“嗯。”纪临渊迫不得已承认说是毒发了。
　　因为不这么回答，确实不好说为什么脸这么红。
　　总不能解释说，因为你掀起衣袖，我看的害羞了吧。
　　先前从苗疆回王都的路上，他毒发过那么些许几次。
　　所以赵锦瑟已经知道该怎样缓解他的痛苦了，轻车熟路的浸了毛巾给他敷上，情不自禁的埋怨道：“这么大热的天，你不老实的待在水里当个美人鱼，出来溜达什么。”
　　美人脸色苍白令人心疼，可若是疼的脸红就更是让人于心不忍了。
　　特别是他此刻眉头微皱，闭着的眼睛上睫毛颤动，透着股楚楚可怜的味道。


第二百九十章 儿被打了娘出头
　　虽然这么形容不大恰当，可赵锦瑟还是觉得应该适用这个词。
　　纪临渊原本被突然贴上来的凉毛巾舒服的眼睛都闭起来了，听她这么问又张口解释说：“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担心什么？”赵锦瑟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但还是继续说：“我不是好好的吗，而且我又不是什么菟丝子，不必过于担忧我。姐姐可是一朵霸王花，谁想伸手就把谁扎。”
　　说完她觉得挺押韵的，自顾自的笑开了。
　　纪临渊现在不大确认她现在是自我贬低，还是自夸，一时间也没敢接话。
　　赵锦瑟见他脸上的红意似乎消退了许多，这才把毛巾丢到冰水里。
　　她拉开距离虽然让纪临渊觉得怅然所失，却让他放开不少。
　　两个人倚在车壁上，看起来十分懒散的模样，却又很自在舒适。
　　纪临渊也终于开口道：“那日的事情，虽然你做的天衣无缝。可童家的老太太是个人精，即便没有证据猜出来后她也不一定会轻易松手。”
　　“你的意思是方宁的娘？”赵锦瑟轻声问，神色有些不大确定的继续道：“方宁都这么大岁数了，她娘必然只会更年龄大，为何还会有儿子挨揍，母亲出头的事情？”
　　纪临渊点了点头说：“未必不会，童家老太太对方宁想来疼爱，如今儿子挨打必然不会忍的。”
　　赵锦瑟歪头问：“那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出去避一避风头？”
　　纪临渊摇头道：“没用的，你现在走了反而显得做贼心虚，不打自招。”
　　这就是为什么有的故事里，没后台的妖怪都被打死了，有后台的妖怪都被领走了的原因吧。
　　就像现在这种情况，而那个方宁便是有后台的妖怪，打了儿子人家老娘要上门了。
　　赵锦瑟又下了一枚棋子说：“那你的意思是我躺平等死就行呗，反正怎么样都不对。”
　　“不许这么说。”纪临渊表情严肃的看着她，十分当真的模样。
　　而后就似乎是觉得自己有点太凶了，又柔下来道：“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赵锦瑟倒是没放心上，而是问：“听你的意思是有了应对的办法？”
　　纪临渊点了点头，也落了一子说：“一点点。”
　　“说来听听。”赵锦瑟挑了下眉头，胳膊肘撑在桌上。
　　官服被自然铺在了身下还有周围，小小的少女竟有了几分风流妖娆的模样，但她却还丝毫不自知。
　　纪临渊自然也不会去特意在乎这个，边想下一步的棋局边道：“死不认账便是，反正你是朝廷命官，即便童家有些实力，也不能在你未承认的情况下，赖在你头上。”
　　这个赖在头上几个字，被纪临渊说的是义正言辞，恍然间她还以为自己真是被冤枉的。
　　可实际上她自己确实知道，那日下手的时候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没有证据她也可以捏造证据，你说的方法可能不大行的通。”赵锦瑟倒没催促他下棋，只是托着下巴耐心等待。
　　纪临渊笑着温声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 鸿门宴
　　赵锦瑟被他这种胸有成竹的模样给镇住了，好奇问：“什么办法？”
　　“童家老太太虽然疼儿子，却是个顶爱面子的人。”纪临渊说了一半又留了一半，卖起关子来。
　　两个都是极聪明的人，自然不需要接着说下去了，只是相视一笑。
　　虽然想过童家老太太很快便会发难，却没想到会这样快。
　　生怕她反应过来一般，当日便递了帖子邀赵锦瑟参加两日后的簪花宴。
　　绾宁即便再聪明也只是久在内宅的，这种同朝堂有关的事情却插不上什么手，也说不上什么话。
　　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林冠这个臭皮匠。
　　林冠手里拿着请帖晃了晃，笑了一声：“哈，看来童家老太太对你很是重视，竟然还特意给你开了一场宴会。”
　　赵锦瑟随意的坐在椅子上，以手托腮道：“不过一场鸿门宴罢了，看起来声势浩大热情至极，实际上心怀鬼胎没有好意。”
　　“不过要说这童家到底是大户，这宴会说开就开。一般一场宴会需要提前准备许久，当日摆什么花，用什么水，喝什么茶，吃什么点心都得一一清算布置。但童家两日便能布置个宴会给你参加，想来也是没少花钱。”林冠脸上丝毫没有什么担心的神色，写满了四个大字，幸灾乐祸。
　　赵锦瑟瞥了他一眼，笑说：“你很高兴？那日你同我一起待了这么久，估摸着老太太不止恨上了我，可能还会觉得是你怂恿的，高兴不。”
　　说到这里林冠才神色一苦，他刚刚竟没想到这茬。
　　见旁人不开心，赵锦瑟只觉得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她慢悠悠的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说：“哎呀，真的太巧了，有难同当，才不怪我们同僚一场。”
　　“可我那日同你待这么久，也跟你讲了童家的势力，很明显有戴罪立功的倾向，应该不至于跟我一个口无遮拦的小孩子计较吧。”林冠吞了吞口水，他爹如果知道他闯了这么大的祸事，估计两条腿都得给他打断才会罢休。
　　赵锦瑟皮笑肉不笑道：“我是晓得你说了什么，可别人不晓得呀。不是姐姐不救你，而是即便我真的替你解释，怕旁的人也只会认为我们狼狈为奸，我为了摘你的责任，故意撒谎呀。”
　　被她这么一番威胁的话说的，林冠的眼前直冒金星，似乎已经看见自己日日躺在床上凄惨度日的场景了。
　　想着他连忙坐在地上抱着赵锦瑟坐在的椅子腿，哭喊道：“大人你怎么能这样害我，那日拉着我说了这么许多闲话，现在竟然要眼睁睁看着我变成废人。”
　　赵锦瑟也不晓得他是怎么脑补的，见他这副模样更觉得有趣，想继续逗他一逗道：“哎，你这话委实令我伤心，那日明明是你拉着我要说些话的，怎么就成了我害你呢。”
　　“呜，好像也有道理。”林冠的年岁还小，虽然看着有几分聪明，只是心智却并未成熟，被她这么一个忽悠，开始怀疑真的是自己做错了事情。


第二百九十二章 馊主意
　　见他似乎要当真了，赵锦瑟才笑道：“起来吧，逗你玩的。”
　　“真的？”林冠低声问她，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赵锦瑟点了点头说：“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冠不假思索的说：“刚刚。”
　　......
　　这孩子，真不会说话。
　　赵锦瑟轻踢了他一脚，说：“赶紧滚起来，御事府都是我们的人，你觉得谁会把你卖给童家老太太。。”
　　她这一脚用的力气极轻，只让人觉得像是轻锤了下，并不会产生疼痛，
　　林冠见她这么粗鲁才放心下来，因为总不至于断头饭都不给吃口热乎的吧。
　　临死肯定要对他温柔一点，这么连踢带骂的，定然说明他没事。
　　而且御事府的兄弟们，确实各个讲义气。
　　这下子林冠头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三下五除二便从地上一溜烟的爬起来，离赵锦瑟老远道：“从现在开始我们要保留距离，避免别人把你我混为一谈。”
　　赵锦瑟白了他一眼道：“你可拉倒吧，你哪天真的能跟我混为一谈。你爹估计都要给你家列祖列宗烧香礼拜，说不定还得建个长生祠。”
　　“虽然我比你是差了一点点，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林冠说着还比了个一点点的手指。
　　然后在赵锦瑟似笑非笑的神情下慢慢拉大距离。
　　赵锦瑟自然不会因为和他玩闹，便忘了要做的正事情。
　　她往椅子上一歪说：“别贫嘴了，快点想点应对的法子。”
　　林冠头一歪道：“你敢在方宁家室的情况下，还套他麻袋打一顿，难道就没想半点法子。”
　　“打就打了，谁还想什么法子。”赵锦瑟慢悠悠的回答。
　　见她这副懒散至极的模样，林冠咬了咬牙道：“那您还真是勇气可嘉。”
　　赵锦瑟点了点头说：“低调，只是实力好点而已。”
　　得，这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
　　可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要赵锦瑟翻了车，他也跑不了。
　　于是林冠认命的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开始想着该如何才能抱着她的小命。
　　赵锦瑟倒不是没有想到办法，打不了就死活不承认呗。
　　但那是下策，跟童家想比她们赵家可以说无权无势孤苦伶仃的了。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她见不得林冠一副小日子舒服的模样，实在是太欠收拾了。
　　臭皮匠虽然臭了点，但还是个技术活。
　　显然赵锦瑟高估了林冠，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好多次，结果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直到太阳都快落山了，赵锦瑟拎了拎旁边已经空了的茶壶，问：“你可想好了什么对策。”
　　头顶都快长蘑菇的林冠，这才大着胆子抬头看她道：“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但你听了可能会打我。”
　　“哦？说来听听。”赵锦瑟闭着眼睛连眼皮都未掀开。
　　但耳朵已经支棱着，想听听这货能出什么馊主意。
　　结果他支支吾吾半天就不敢开口。
　　他越墨迹赵锦瑟便觉得有猫腻。
　　直到最后林冠才开口说：“我的办法就是去了童府你就先磕头，跪求童老太太原谅你。”


第二百九十三章 地主家的傻儿子
　　林冠说完只看见赵锦瑟的眼皮懵的一睁，他还以为要挨揍呢，结果她却呆愣住了，似乎被他的好主意震慑了一般。
　　本来还有点怂的林冠，这会儿完全自信心爆棚，得意说：“怎么样，不错吧。虽然这注意是损了点，掉面子了点。可却能保命。”
　　“我想过你能出馊主意，但没想过能这么馊。”赵锦瑟深呼吸一口气，忍下了想要掀开他头盖骨的冲动。
　　她的手攥成拳头发出咯吱的声音，勉强笑道：“我建议你回去跟你爹，分享一下你的好点子。”
　　被赵锦瑟坑怕了的林冠，见她这个模样便晓得没好事。
　　他立马机敏摇头道：“得了吧，你每次这个表情我都得遭殃，你就是不好意思自己揍我，想让我爹动手。”
　　少年不服气的说着，似乎回到了最初来找她茬的时候，就好像这么些日子的成长都烟消云散。
　　原本赵锦瑟还以为他沉稳聪明了许多，现在看来确实没太大的长进。
　　但他爹都把儿子拎过来给她带了，虽然这孩子蠢是蠢了点，却也不好半路撒手。
　　“你坐下，我讲给你听。”赵锦瑟在心里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比较心平气和。
　　林冠试探的一点点把头往她这边来，但身子还离得老远，看起来像随时要逃跑一样。
　　他小心翼翼的道：“你说。”
　　说话的时候眼睛还不忘记瞟她的两个手。
　　为了安抚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赵锦瑟被迫想把手放到桌子下。
　　结果她刚一动，林冠立马身子往后弹，像是见到这么恐怖的事情一般。
　　见赵锦瑟收了手，他这才讨好一笑道：“抱歉抱歉，习惯了。”
　　“说的跟我打过你多少回似的。”赵锦瑟白了他一眼。
　　林冠欲哭无泪道：“还没多少回呀，你之前在擂台踹了我一脚，害我出了个大丑。后来又言语威胁我爹，让他打断我的腿。而后你还几次告了我的黑状，导致我爹多次对我出手。”
　　赵锦瑟被他逗的一笑，问：“那你娘有没有上场和你爹混合双人打？”
　　林冠没好气的说：“何止啊，就因为你，甚至我祖父都上手打过我了。”
　　“啧。”赵锦瑟笑说：“看来还是因为你不够争气哈哈哈。”
　　林冠的神色更加抑郁了，似乎委屈极了。
　　虽然嘴是这么说的，但赵锦瑟还是记了下来，需要交代林大人不要总是打孩子。
　　这孩子本来就不大聪明，现在还越大越傻了。
　　两个人这么说了几句话，林冠觉得放松多了，学着赵锦瑟也歪在椅子上道：“你觉得我出的注意哪里不对？”
　　赵锦瑟解释道：“你说的方法若世人皆知是我打了人还差不多，可现在大家都不晓得，便是童家老太太也只是猜测。若我真的搞你说的这么一出，岂不是不打自招吗？”
　　“这有什么区别吗？”林冠听的云里雾里的，他只觉得认错了便能得到原谅，哪知道许多人心险恶。
　　赵锦瑟尽量使自己说的更加明白些：“就是如果我直接承认是自己动的手，那董家的政敌都不好提我说话。”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大厦之将倾
　　林冠不解的挠了挠头问：“董家势大，哪能有什么政敌呀。”
　　赵锦瑟呼吸一滞，而后说：“分久必和，和久必分。原本董林两家平分秋色，可林家已经倒了，那董家又如何不会成为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呢。”
　　“你的意思是早就有人想对董家下手？”林冠有些惊诧出声，他从未想过董家居然也有被人惦记的一天，
　　赵锦瑟见他终于开始动脑子了，欣慰一笑道：“没错，如果说当初的董林两家对他人来说是不可逾越的高山，可林家的倒台就让人觉得董家如大厦之将倾。既然有之前有董林两家，难免其他世家不会起替代之心。”
　　林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问：“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董家既然有敌人，那他们自然不会乐意见到董家好。如果董家没有实质性的证明是我打了方宁，也只能被迫咽下这口气，不然如果动了我，就等于给他人把柄。”赵锦瑟讲的轻声细语，难得温柔。
　　林冠抬眸看着她，眼睛都忘记眨了，看起来乖巧至极。
　　赵锦瑟看着眼前似是小白兔的林冠，安抚一笑说：“没关系，听不懂也没关系。反正你在御事府，也不会有人敢轻易动你。”
　　少女的眸子似是盛了漫天星光，透着亮却并不灼人。
　　“哦......嗯。”林冠像被烫到一般飞快的转开头。
　　赵锦瑟只觉得他没听明白，所以有些伤了自尊心。
　　她拍了拍林冠的肩膀说：“学海无涯苦作舟，多学，多听，多看，你会成功的，加油。”
　　林冠胡乱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见他似乎没有过于低落，赵锦瑟便起身道：“我先走了，你早些回家吧。”
　　“嗯。”林冠又是低声答应，这次连头都没抬。
　　待到赵锦瑟走了之后，林冠才抬起头，一双眸子亮的惊人，脸上也布满了红霞。
　　已经走了老远的赵锦瑟，哪能想到眼前这个才十二三的少年，竟然提前思春了。
　　她这会儿还正慢慢悠悠的往走，马车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声音，有规律的不得了。
　　因为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她在百姓的心中已经有了许多威望。
　　是以印着她家这朵白色蔷薇的花走过，大家不需要喊让开，都会自主给她让开道。
　　一路走过去自动开路，霸气极了。
　　但赵锦瑟也觉得扰民极了，所以只有极少的时候，才坐这辆马车。
　　回了赵府后她便迫不及待的沐浴换上了睡衣，因这里不许露胳膊露腿的，她也没搞什么特殊化，只是是用轻薄的布料制了齐胸襦裙。
　　虽然还是有点热，但和那身官服相比，已经十分轻便了。
　　赵锦瑟啃着冰镇的西瓜说：“朝廷也实在太抠门了些，这个季节多热呀，竟然还是这么厚的官服，就不分四季的吗。”
　　“姑娘还真说着了，真就是不分四季的。从前将军不管季节如何，内里的衣服怎么变化，这外面的官服从未有过任何变动。”绾宁给她捏着肩膀，还轻声安抚她。


第二百九十五章 命里的姐弟
　　赵锦瑟被她按的西瓜都忘记吃了，舒服的眯上眼睛说：“可这也太热了。”
　　绾宁只是轻笑一声，见她这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只觉得是小孩子心性。
　　“说起来今天还没见到如晦。”赵锦瑟被这种按摩顺毛法给哄舒服了，就惦记上自家的便宜弟弟了。
　　绾宁停下手里的动作说：“那我去抱哥儿过来。”
　　赵锦瑟点了点头说：“嗯，辛苦了。”
　　其实原本这事也不用大丫鬟做的，可天气实在太热了，赵锦瑟觉得屋里人多更是热的难忍。
　　所以屋子里便只让一个丫鬟进来伺候，其他人有事做事，没事哪凉快哪里呆着便是。
　　然而她又挑的很，用惯了绿衣和绾宁，其他人都觉得不大顺手。
　　平日两个大丫鬟也就格外受累些，轮流跟着她。
　　只一会儿的功夫绾宁便将赵如晦抱了过来，小孩子就穿了个肚兜，露着圆滚滚的屁股，看起来像个福娃娃一般，白嫩嫩的一团可爱极了。
　　还没走近了，赵如晦见着她便伸手要抱，嘴上喊着：“姐姐，姐姐。”
　　看起来活泼极了，又健康又讨人喜欢。
　　赵锦瑟伸手接过他在手上惦了惦说：“让姐姐看看你长胖了没。”
　　一听见长胖这两个字，赵如晦脸上的笑都要凝固了。
　　他以前虽然不说瘦成一阵风，却也是身似青松气似竹，满身都是书卷气。
　　可如今愣是被姐姐的养猪法，给养成了小胖墩。
　　他备受打击的看着自己胳膊上的小藕节，立马下定决心要少吃些。
　　结果这个决心还没下定呢，就见到自家姐姐手上的西瓜，看起来都凉滋滋的。
　　“姐姐，姐姐。”赵如晦当下便决定要晚点再少吃，这会儿也过过瘾。
　　嘴上喊着姐姐，手还在奋力的去扒拉西瓜。
　　赵锦瑟见他这个馋鬼的模样，开怀大笑道：“你这口水都快流到肚皮上了，还不快收收。”
　　赵如晦几乎下意识的用小胖手呼啦了一把脸，然而这个动作刚做完，他脑子里便警铃大作。
　　抬眸一看果然见自家姐姐在狐疑的看着自己，他立马又把手挠了挠下巴和脸，看起来似乎是在挠痒痒一般。
　　“绾宁，如晦的屋子里是不是有蚊虫，我看他刚刚一直在挠痒痒。”赵锦瑟完全没有往什么穿越重生上想。
　　因为目前为止已知的女主，还有她。若是再来几个穿越重生的，岂不是要乱成一锅粥了。
　　她觉得这个弟弟未免太聪明了些，人们都说慧极必伤。
　　虽然她不大相信，可难免还是会担心。
　　绾宁自然也看见他的动作了，点了点头道：“许是进了蚊虫，我等下唤人去熏些药草，驱驱蚊虫。”
　　赵锦瑟见他挠痒痒便觉得自己想多了，生怕他把自己的脸给挠破了。便按下他的小手，用指腹去摩擦他的下巴。
　　肉肉的下巴被她摩擦的一颤一颤的，赵如晦舒服的眯上眼睛。
　　绾宁笑道：“果然是命里的姐弟，哥儿这个动作，同小姐一模一样。”
　　闻言赵如晦睁眼笑的眼睛弯弯，似乎开心极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登门造访
　　虽然下意识里赵锦瑟想让绾宁不要这么说，因为她毕竟无法代替原主。
　　可看着赵如晦纯真又可爱的笑容，另她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摸了摸他的头，笑说：“确实很像。”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想，童家宴请的那一日还是到了。
　　童家倒是没有如她想象般的车马如龙，只有几个丫鬟簇拥在门口像是迎接着谁。
　　遥遥的见着她那些侍女便一窝蜂的迎上来，笑说：“赵姑娘可算到了，我们老夫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种时候不需要赵锦瑟开口，一旁的绾宁掀开马车的帘子，笑说：“有劳各位姐姐了。”
　　童家侍女一愣，而后意外道：“赵姑娘玩笑了，我们哪当得起你这声姐姐呀。”
　　赵家虽然不是世家，可到底是有爵位的，哪是她们能攀附起的。
　　“姐姐们认错人了，我家小姐在里面坐着呢。”绾宁笑的十分温婉。
　　侍女们被惊的小嘴微张，她们见过许多好看的丫鬟，却未见过穿的这般好的，衣服款式除了没有长长的拖摆和大袖，看起来就像是哪家的正牌小姐一般。
　　一向少有什么小姐的身边会留太俏丽的丫鬟，一来是容易压过自己，二来是嫁人后若是陪嫁更容易勾引姑爷。
　　没想到这赵家的小姐倒是大度。
　　绾宁先出了马车，站到一旁打开帘子。
　　这时原本在马车里影影绰绰的身影，才缓步走了出来。
　　少女因为居高临下而显得像是俯视她们，眸子里波澜不惊，似乎什么都没有兴趣一般。
　　侍女们呼吸一窒，才明白为什么赵家的小姐不怕侍女漂亮，因为不需要自己的侍女丑啊。
　　赵锦瑟倒没想这么多，看这些少女愣在原地，只是微微蹙起眉道：“劳烦带下路。”
　　虽然贸然打断别人的冥想不大礼貌，可这大太阳的实在太热了，赵锦瑟觉得自己要被烤化了。
　　她今日特意穿的淡绿和白色相间的裙子，这颜色不吸热才要好受些。
　　而且这种布料不晓得钱多多从哪里寻来的，行动间犹如波光粼粼，看着便觉得十分清爽。
　　但即便如此一直站在太阳底下晒，也不是事啊。
　　童家到底是有底蕴的，侍女们被她打断后，立马井然有序的排列，其中一个侍女站在最前面做了个请的姿势：“赵姑娘这边请。”
　　“有劳。”赵锦瑟由绾宁扶着下了马车，在侍女的簇拥下进了童府。
　　实在不是她不想跳下去，而是她今日梳了个飞仙髻，带了些首饰，估摸着一蹦就叮铃啷当掉一地。
　　童府内和门外的清冷区别十分大，一路上都是人，许多的什么童家公子或者小姐。
　　怪不得宅子这么大，人口这么密集，地方小点也住不开呀。
　　行了许久穿过游廊花园等，才到了一处水榭。
　　哪里有许多侍女站着，风吹过周围垂柳，这样的夏天居然安静的可怕，连些许蝉声都没有，想必都被处理干净了。
　　侍女将她引到后便主动归到了其他人的旁边，轻声道：“我家老夫人便在里面了，只让您一人进去。”


第二百九十七章 异样示好
　　“嗯。”赵锦瑟点了点头，又侧头对绾宁说：“你先找个凉快的地方呆着，我等下就出来。”
　　绾宁对她现在的武力值十分自信，这会儿也爽开的答应了。
　　只要童家不想拆家，估计这会儿是不敢跟自家小姐动手的。
　　赵锦瑟则是整理了下衣袖往水榭里走，水榭周围有不少的帷帐飘动。
　　“晚辈赵锦瑟，见过老夫人。”赵锦瑟走到门口处没有贸然继续往里走，而是站在门口便开口说话。
　　根据看过这么多小说的经验，这会儿往里走深点，可能里面会有个死人污蔑自己动的手。
　　所以侧身在别人可以看见的范围内开口，并不上前。
　　里面有个老太太背对着她坐着，许久都未吭声。
　　就在赵锦瑟以为猜测成真的时候，老太太才开口道：“小姑娘站这么远坐什么，往前走些。”
　　见这老太太开口说话，赵锦瑟往前走了几步笑道：“晚辈没有老夫人的允许不敢上前。”
　　“这会儿倒是胆小了起来，先前打我儿的时候，可曾想过害怕。”童老太太回过头，眼中带着寒意，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赵锦瑟只是灿然一笑，问：“什么打儿子？晚辈实在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童老太太哪能不知道她在装傻，只是嗤笑一声走到水榭的边缘处，看着水面道：“我此次邀你过来，并不是要同你计较此事。”
　　赵锦瑟自然不会傻到去谢谢她，但也没有反驳什么，而是没有吭声跟她站到了一起。
　　“我不同你计较此事，却也希望你日后不要再找我那儿子的麻烦，他只是被情爱冲昏了头脑，并没有什么恶意。”童老太太的语气平和，似乎真的放下了她下黑手的事情一般。
　　赵锦瑟笑了笑说：“老夫人说的什么话，晚辈人微言轻又柔弱不能自理，哪能为难令郎呢。且令郎同我也没什么过节，哪有什么找不找麻烦的事情呢。”
　　她虽然没有明说，却也表明了一个意思，若是你家儿子不找事，我自然也不会动她。
　　童老太太脸色都未面，只是笑得极为祥和道：“这样便好，让丫头们领你去园子里玩吧。”
　　“那晚辈就不叨扰老夫人了。”赵锦瑟笑着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然而转身的一瞬间，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里便满是疑惑，她实在想不通。
　　即便童家想要低调，却不至于这般让她手下留情。
　　这么大的世家，恐怕帝王都要忌惮几分。
　　为什么会对她手下留情，难道单纯的只是为了面子？
　　可明面上不动手，也不至于这般求和吧。
　　抱着这种疑惑她还是走出了水榭，门口的帷帐飘动，似是一阵风吹过一般，很是好看。
　　童老太太低声道：“你现在满意了吧。”
　　“还行。”一道如同清泉泠泠的声音响起，屋内却并没有他的痕迹。
　　水榭外边站着一个白衣的身影，像是要融入这湖光潋滟中一般。
　　童老太太纵横一生，何时被晚辈逼到这个地步。此时被他这种态度气的咬牙道：“那便希望小纪大人遵守诺言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我们要人鬼情未了吗
　　纪临渊负手而立，听她这么说也只是淡淡说：“自然。”
　　童老太太走到边缘处伸头一看，却见已经没了他的踪迹。只是低声咒骂了声：“小王八蛋。”
　　而她口中的小王八蛋，则在她的府上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走到了一处阴凉的地方捂着心口坐了下来。
　　纪临渊此时已经痛的满头大汗，在这样的天气里站在室外一会儿，身上便痛痒至极似有万千蚁虫啃咬一般。
　　他吃力的坐在地上笑着轻声说：“果然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你也晓得自己不中用了。”清冷的女声在他的身后响起，仅一墙之隔。
　　赵锦瑟抬脚就要翻过去，却听见他说：“瑟瑟，不要过来好不好。”
　　语气似乎带着哀求，声音又十分虚弱。
　　“怎么，没脸见我了？”赵锦瑟气急败坏的说着，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原本时时刻刻都想见到自己的人，这会儿居然求自己不要见他，想必是狼狈极了。
　　纪临渊听她嘴上逞强，但脚下没了动静。勾唇要笑，结果却被牵引的更痛了，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吟。
　　“额。”他发现后立马咬着牙关不再开口。
　　能听声音却不能看见，赵锦瑟只觉得更加煎熬担心，问：“还活着吗？”
　　纪临渊深呼吸一口气说：“当然，还没娶到你，我怎么能死呢。”
　　赵锦瑟见他实在倔到没办法，只能也靠在墙边坐下道：“那为了让你活的久些，我也不能嫁给你。”
　　“若你不嫁给我，我便一直活下去。等我已经是七八百甚至上千岁的老妖怪，再去娶正值年华的你，反正我是不会撒手。”纪临渊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却柔和的不成样子。
　　赵锦瑟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胳膊中，有些沉重的说：“那若是你先走了呢。”
　　纪临渊轻声说：“那我便一直跟着你。”
　　“我们是要上演人鬼情未了吗，就像聂小倩和宁采臣一样。”她自己都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了，不是没见过他毒发的样子。
　　可今日她的心头竟然涌上了一丝惶恐，怕他真的会死。
　　怕他再也不找不见了，虽然这货有时候挺不会说话的。
　　纪临渊自然也是听不懂她什么是聂小倩和宁采臣，但听她拿这个做比喻，也晓得是有一方提前离世了。
　　他只是无奈的叹口气说：“瑟瑟，我只是毒发了而已，不是要死了。长这么大，我都不知道毒发过多少次了，除了痛些，其他的并没什么。”
　　赵锦瑟心里的愁绪似乎被人拿东西抽走了一般，只觉得自己方才的伤心都喂了狗。
　　这货一点都不给面子。
　　她自己都没发现，这会儿她已经能被纪临渊的话语，所以影响情绪变化了。
　　“其实从前，我觉得有这个毒还是不错的。起码毒发的时候，我会想到我娘，我会想到她那时候的痛，那时候的好。时间过的真的很快，我几乎已经不记得我娘的模样了，我爹，也不记得了。”纪临渊觉得身体里的疼痛消退了许多，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开始聊他之前的事情。


第二百九十九章 何为喜欢
　　赵锦瑟低声说：“据说人总是怀念从前，一般要么是老了，要么是快死了。”
　　纪临渊哭笑不得说：“那我希望这两种都不是我，这脑袋里能不能想点我好的。”
　　他这么一说赵锦瑟也不吭声了，自己说的话好像是不大吉利。
　　两厢突然沉默了下来。
　　片刻间赵锦瑟耳边传来一声叹气：“真拿你没办法。”
　　只是转瞬间他便犹如一根羽毛飘落在她身边，朝她伸出手要拉她起来。
　　这个时候赵锦瑟也想把手给他然后起身，但嘴唇动了动说的却是：“腿麻了。”
　　现在有些傻乎乎的她惹的纪临渊一阵轻笑，放下手坐在她的身边。
　　“男女授受不亲，我现在无法帮你。你捏下腿活泛下血脉便好。”他闭上眼睛，也不晓得是害羞还是不忍心。
　　脸色有些许苍白，看起来以和平日里被热到没什么太大区别。
　　现在无法，以后就有法了呗。
　　赵锦瑟默默的给自己捏腿，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在这儿？”
　　“闲来观光。”纪临渊说的理直气壮。
　　赵锦瑟也不管他看见看不见，白了他一眼道：“说人话，方才在水榭的时候我便影影绰绰的看见有个身影，开始我还以为是童老夫人要设计我，但转念一想能跟白色帷幔颜色相容的衣服，一般是你穿着的才是。所以我才跟上来看的，你别想忽悠我。”
　　纪临渊闻言这才睁开眼，笑说：“瑟瑟你这便有些不讲理了，白色的衣服总不至于我能穿，别人就不能穿了吧。”
　　赵锦瑟听他这规避主要话题的行为，眯了眯扫视了下他，微微抬起下巴道：“你继续编。”
　　虽然她看起来并未生气，但纪临渊却直白的感受到了危险。
　　估摸着是求生欲在作祟，他无奈一笑道：“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我。”
　　得到了肯定答案后，纪临渊才觉得少女有些暴躁的情绪被安抚了。
　　他悄悄松了口气，若是她生气了，他还真不清楚怎么哄才好。
　　“你是不是傻，既然想听你进屋子便是，何必在外面等呢，大太阳的人都能给晒脱皮。”赵锦瑟停下手里的动作，就看着他十分认真的数落。
　　......
　　纪临渊被这种训小孩的口气，给训的头脑发蒙，喃喃道：“我以为她家帷幔是不透光的，不晓得可以看见外面的东西。”
　　赵锦瑟叹了口气，说：“我不是让你做战后总结的，只是跟你说下次要小心。原本因为阳光的问题，你影子不会落在帷帐上，看起来并不是明显。我原本都要忽略了，但童老太太特意往水榭边上走，便引起了我的猜想。”
　　纪临渊笑说：“瑟瑟真是聪明。”
　　“既然我这般聪明，你干嘛又这么热的天跑出来。”赵锦瑟看似抱怨，却是关心。
　　纪临渊自然也不会遗漏她眼中的心疼，只是稍微偏了下脑袋说：“即便你再聪明，我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总想为你多做些什么。”
　　闻言赵锦瑟一愣。
　　那她呢。
　　如果喜欢一个人是想付出，想为他人多做些什么。


第三百章 在童家你甚至可以
　　那她为他付出过什么。
　　自己是否真的喜欢纪临渊？
　　答案是的。
　　可她总是习惯性的缩在自己的龟壳里，怕受到伤害便尽量少喜欢一些，喜欢的慢一些。
　　但何尝对纪临渊不是一种利用和伤害。
　　他一味的付出，而她一直在接受。
　　纪临渊哪能想到她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思绪早飞到爪哇国了。
　　见她愣住了，他问：“瑟瑟？”
　　被他这么一唤，赵锦瑟才缓过神，抬眸问：“你喜欢我，会觉得累吗？”
　　她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却也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纪临渊心头一软，笑说：“怎么会累呢，喜欢你我甘之如饴。这种喜欢即便你不回应也没关系，因为看见你开心我便满足了。”
　　这种宛如痴汉的神情惊到了赵锦瑟，她被吓的吞了吞口水说：“那若是我喜欢上旁人了呢？”
　　“瑟瑟。”纪临渊闻言，笑容逐渐收敛，眼皮微垂道：“我可以接受你永远不会爱上我，但我不能接受你喜欢他人。若有一日你心悦他人，我受不住的。”
　　他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平静，赵锦瑟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这个看似高冷的少年，实际又害羞又敏感，被她这么说估计说不定该哭了，结果这会儿还没有动静。
　　赵锦瑟试探的伸头看他，只见他的眼眶有些泛红。
　　纪临渊被她这么鬼头鬼脑的一看，立马觉得自己刚刚的愁绪都是喂了狗，却又不想让她看笑话，忙将头扭到一边去。
　　“咳咳，不逗你了。”赵锦瑟脾气犟，不是她的错她不认，是她的错她也不大会认。
　　这会儿也低不下头道歉，她只能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没话找话道：“你方才真的只是来听听吗，我看童家老夫人的语气有些古怪。”
　　纪临渊回过头，看了看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终究还是没忍心给她扒拉下来。
　　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说：“不是，但这件事情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行，那我不问了，走吧我们去看下童家有什么好吃的。我听林冠说童家的厨子做菜，在王都里首屈一指的强，不吃岂不是亏了。”赵锦瑟倒没纠结他说不说的问题，而是率先起身朝他伸出手。
　　有些事情说的太过明白未必是好，想来他应当是是握着童家某种把柄，或者有某种的情分。
　　但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也没必要追问。
　　他既然不会对自己说慌，那强行逼问就算得到答案又能怎么样。
　　少女站在背光的位置朝他伸手，芊芊玉手透着陶瓷般的光。
　　纪临渊抬头看着他，灿然一笑。原本他像是开在山上的雪莲，美丽干净却不食人间烟火。
　　可这般的笑容，竟似是要融化冰川一般，眼角下的泪痣显得更加生动。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丝毫没有意识到对面的人在馋自己的美貌。
　　直到纪临渊握住了她的手，赵锦瑟才一个用力将他拉了起来，还不忘问：“你不是一向不在外面同我亲近吗，怎么在童家就可以？”
　　她这也就是个打趣，谁让他容易脸红呢。


第三百零一章 禁地诱惑
　　每次见他脸红不知所措的样子，都让赵锦瑟有点调戏良家妇男的错觉。
　　还有童家是个什么鬼，人丁这么兴旺的地方，这个看起来并不败落的院子，竟然没有一个人路过。
　　她暗暗的想肯定是因为房子太大了，所以看不过来。
　　并且给自己立了个小目标，以后有钱了要在王都繁华地段处，买两个大宅子，住一套玩一套。
　　岂料纪临渊却认真道：“因为这里不会有人来。”
　　“为什么？我们擅闯禁地了吗。”无数小说情节涌入赵锦瑟的脑子里。
　　纪临渊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无奈道：“不是，只是因为这个地方又偏又旧而已。若是你想去禁地，那改日我带你入宫去寻。”
　　赵锦瑟一愣，好奇问：“不是禁地吗，怎么感觉跟逛后花园一般。”
　　纪临渊点了点头，说：“其实也差不多了，说是禁地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的语气平平，似乎皇宫里的禁地真的那么无趣。
　　赵锦瑟想了想说：“其实我们看着平平无奇的地方，或许在旁人眼中却无比重要呢。每个人珍贵保重的东西都不同，所以每个人心中对禁地的定义不同。虽然你说的没什么吸引力，但我还是很好奇禁地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我改日带你去。”纪临渊对她说的道理似乎有些明白，意思是可能在他的心中赵锦瑟很重要，但对他人来说可能有更重要的东西。
　　纪临渊平日里很忙，没时间看什么言情话本儿，有一些时间他都是在看赵锦瑟，和要去看赵锦瑟的路上。
　　而他爹从前是个浪荡子，后来又顺顺当当直接娶了她人。
　　一直都是极为顺当，受他人所追捧，又不曾将他人视为珍宝，哪有什么经验给他的。
　　关明珠虽然对他很好，可到底不是亲生的儿子，总不好教他情爱之事吧。
　　以至于他现在的感情世界一片空白，唯一的经验还是来自韩英和赢彧这种狗头军师的指点。
　　所以对于她说的这种感情，他一时间很难透彻的明白。
　　赵锦瑟听他允诺要带自己去，有些小激动的问：“那确定好时间你早些喊我哈。”
　　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只要带有，不行，不许，不要的东西或者事情，反而就越好奇。
　　她对禁地这个地方，也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好。”纪临渊十分认真的点头。
　　而后去宴会的一路上，他都显得很沉默，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什么时候去合适。
　　走出院子后两个人就各自松开了手，一路捡着阴凉之类的地方走，倒是还好。
　　赵锦瑟对他今日的突然毒发还有些惊魂未定，走的时候还不忘记交代：“如果你等下实在太热，直接跳入河中便是，大不了我去捞你。”
　　纪临渊这才回魂一般，笑说：“这个时辰，怕是连河水都是热的。”
　　他一说赵锦瑟才反应过来，拍了下脑袋说：“是我犯傻了，忘记现在正值酷暑，热的很。那等下宴会定然更热，不如我们先走吧。”


第三百零二章 童家的财富
　　“不必，童家定然有提前准备冰盆等。”纪临渊说完觉得可能有些生硬，又温声道：“不用为我担心，我现在很好。”
　　赵锦瑟这才放下心来，暗叹关心则乱，忘记这里的富庶人家都会有冰来制冷。
　　而童家这样的人家，又怎么会短缺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呢。
　　不得不说童家是真的财大气粗，方才从一处水榭出来，这会儿办宴席的地方又是水榭。
　　走到的时候纪临渊已经被热的脸色有些微微发白，惹得赵锦瑟恨不得替他疼了才是。
　　可即便如此，他还不忘安慰她，看起来她才像是个病患一样。
　　刚进水榭就感受到凉意铺面而来，这里要比之前的那个地方清爽许多，只有柱子上有帷帐，而且都是被捆绑起来的。
　　这会儿看起来让人既舒心，又觉得凉快。
　　赵锦瑟和纪临渊坐在了一个靠窗又挨着水的位置，还避开阳光，那是当真阴凉。
　　有侍女看见他们坐在这个位置，只觉得有些不妥。刚想上前去劝，就见老太太身边的嬷嬷朝她招手。
　　她连忙上去问：“嬷嬷唤奴婢可是有事嘱咐。”
　　“你刚刚是想做什么？”老嬷嬷站着眼观鼻，鼻观看心，说话的声音犹如一滩死水般。
　　小侍女被吓的一抖，这婆婆是老太太身边的红人，若是她得罪了这位，不死也是要被扒层皮的。
　　她连忙开口解释：“奴婢只是想提醒那二位不要坐在那个位置，因为您先前嘱咐过，这两位都是老太太重要的客人，定要我们好好招待。可他们坐在这么偏僻的下坐，岂不是无端显得咱们童家待客不周。”
　　小侍女说话很急，生怕自己还没说完就被拖下去打死。
　　老嬷嬷只是撇了她一眼，说：“不该你管的事情便不要管，好好伺候那二位，不许任何人惊扰。”
　　小侍女还想再说什么，可被老嬷嬷的眼风一扫，竟是一句都不敢吭声了。只是软软的回：“是，奴婢领命、”
　　老嬷嬷见她还算乖顺，便转身离开。
　　她们说话的声音很轻，恰逢纪临渊不大舒服，并未听清她们讲的什么。
　　不然以他的性格，未必会继续呆在这个位置上与他人为难。
　　而赵锦瑟听见了，却没到底因为是贵客就把纪临渊唤到其他位置上遭罪吧。
　　小侍女安静的走到他们身边，赵锦瑟才恍然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会儿她才终于想起来问：“我的侍女呢？”
　　“回姑娘，那位姐姐由我们府上的姐姐们陪着在吃酒，您不必挂怀。期间便由奴婢来伺候您。”小侍女长的白净，声音又轻盈，就像是小白兔一般。
　　颜狗如赵锦瑟立马点了点头说：“那辛苦你了。”
　　可怜如绾宁，就这样被她抛于脑后。
　　另一旁的水榭中童老太太还在看书，手中还转着一串佛珠。
　　老嬷嬷走了进来报：“姑娘。”
　　童老夫人闻言放下书，而另一个手里的佛珠却继续转动着，笑说：“就你会逗我开心，都要入土的人了，还唤我姑娘。”


第三百零三章 给你的面子
　　“即便您七老八十，也还是我心中的姑娘。”老嬷嬷性子刻板些，即便说这些软和话，看起来也十分认真信誓旦旦的。
　　童老夫人被她这个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说：“你这老货，跟了我几十年了，还分不清好赖话。”
　　老嬷嬷脖子一梗道：“就算上刀山下火海奴婢都去，不敢随意去揣摩您的心意。”
　　童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温和道：“晓得你忠心，我们俩自幼便一起长大，也为了我一生未嫁。说真的，你是我现在在世上最亲的人，我那个儿子不争气，得罪了杀神还得让我这个老子娘出面。”
　　老嬷嬷低下头不吭声了，小主子不是她能议论的。
　　“方才那赵家的小娘子还有纪府的小郎君都在做什么？”童老夫人自然晓得她的心思，只能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老嬷嬷闻言立马接道：“方才赵家姑娘同纪家的公子一起去了水榭，寻了个阴凉的角落里落了坐。”
　　一说阴凉的地方，童老夫人便晓得不是什么好的地方了。
　　越好的位置一般越是朝阳或者是温暖，这种太阴凉的位置一般是角落或者是偏僻的位置。
　　以这两个人的身份，怎么着都不应该坐在那里。
　　童老夫人叹了口气说：“不怪的老大败在他们的手里，年纪轻轻便不骄不躁这般小心谨慎。”
　　“他们不是寻了偏僻的位置吗？怎么会小心谨慎呢？”老嬷嬷有些不解。
　　这种往低处走的人，在她心里那叫没本事，不自尊，怎么就成了小心谨慎呢。
　　童老夫人跟她相处几十年了，知道她脑袋有时候不转弯，于是很耐心的解释道：“因为方才在这里的时候，我向他们示弱了。若是寻常子弟怕不是要喜形于色了，又怎么会这般退至低位呢。他们这是不想做绝，敬着我这把老骨头，要给我留个面子呢。”
　　不得不说聪明人就是爱脑补，譬如这位。
　　赵锦瑟就真的只是想找个阴凉的地方，并未想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老嬷嬷被自家主子一忽悠，也觉得好像挺有道理的点了点头说：“那这两个小孩字，确实挺懂事的。”
　　童老夫人笑着点头说：“正是，人敬我一尺我自然敬人一丈，这是不能落人把柄。你去水榭通知其他宾客去其他水榭参宴，让老大媳妇招待便是。赵家和纪家的便由我这个老太婆亲自看看。”
　　她嘴上说的是平等，可想的却是自己比他们年岁大，又是德高望重的，能去看看他们，都已经是格外施恩了。
　　而赵锦瑟自然没想到童家能有钱到这个份儿上，宴会场地说换就换，半点没有心疼的样子。
　　“你说陛下会不会觉得童家很有钱。”赵锦瑟超小声的问纪临渊，缩着脑袋像是小仓鼠一般。
　　纪临渊点了点头说：“应当是知道的，童家的财富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赵锦瑟闻言好奇的问：“你说那陛下会羡慕这份儿财富吗？”
　　小侍女站在他们身后，听的差点满头产生实质的问号。


第三百零四章 你行吗
　　您二位直接说想我们童家被抄家就是了，拐这么些个弯做什么。
　　对于赵锦瑟的问题，在某些方面来说，纪临渊可以说是必回答的了。
　　这会儿也不例外，他想了一下自以为含蓄的说：“十分羡慕。”
　　这话一出，小侍女愣是被吓的腿下一软，很不得让这两个人立马闭嘴。
　　什么样的富贵才能让陛下都羡慕，那必然是破天富贵呀。
　　若是陛下都羡慕了，哪会不努力得到呢。
　　且这位小纪公子还是暗麟卫的统领，而赵家的则是金鳞卫的将军，这会儿两个人坐在这里说这样得到话。
　　谁晓得是开玩笑，还是真的已经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呢。
　　赵锦瑟见小姑娘吓的花容失色，轻声安抚道：“你别害怕，我们只是在逗你玩呢。”
　　纪临渊下意识要解释说我没逗你玩也没骗你的时候，却被赵锦瑟一个眼神给杀住了。
　　果然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在别人的地盘就敢急吼吼的宣布：我就是看你家富裕，我要弹劾你们抄你们家。
　　闹的不一定成功还结仇。
　　小侍女就眼看着白衣翩然的少年郎，蔫蔫的闭上嘴，像个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看着这个脑子不大正常的少女。
　　这个世界，太奇怪了。
　　小侍女深呼吸一口气，而后挂上职业假笑，任由赵锦瑟同她说什么，她都这个姿态。
　　“她怎么突然不软了。”赵锦瑟有些垂头丧气，好不容易有软萌软萌的妹子可以逗，结果也不吭声了。
　　纪临渊一本正经的说：“可能是突然哑巴了。”
　　小侍女还是不吭声，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位闲的拿她找乐子呢。
　　谁爱伺候谁伺候好了，反正她只要不犯错就行，又不是自家的主子。
　　两个人就坐着看其他人从水榭离开，两旁旁还摆着盛开的花朵。
　　众人众人行走间衣袂飘飘，袖中带风，环肥燕瘦各不相同。
　　赵锦瑟用下手托着下巴说：“方才来的时候我就应该多看几眼的，现在人都走了。”
　　纪临渊哑笑一声说：“我不好看吗？”
　　“好看，但你能穿裙子给我看吗？你能簪花给我看吗？有些美貌只能在小姐姐的容颜里欣赏，男人是没有的。”赵锦瑟耸肩，一副我实话实说的模样。
　　不管多好看的人，日日朝夕相对，总是会有看腻的时候。
　　可各个不同就能各个看尽，还能看不相同的。
　　赵锦瑟每当身处于这种古代的宴会中，看着少女们衣衫鬓影的模样，便觉得掉进了美人窝里一般。
　　颜狗式满足。
　　纪临渊脸猛然一红，也不知道想到什么。
　　半晌他才看着小侍女说：“你先下去吧。”
　　“是。”小侍女自然晓得察言观色，这位不是真的让她下去，而是让她去一个不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地方。
　　她自然是个知情识趣的，只要他们满意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
　　小侍女乖巧的迈着小碎步走开，让他们可以看见自己的人影，却又听不见声音。
　　纪临渊确认她走的够远后，才在赵锦瑟的耳边，轻声的说：“我，可以。”


第三百零五章 女装多少次
　　这时间都过了好一会儿了，赵锦瑟先是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这句哪里来的。
　　然后又想起自己刚刚问的那句话：你能穿裙子给我看吗？你能簪花给我看吗？有些美貌只能在小姐姐的容颜里欣赏，男人是没有的。
　　她当下就被惊到了，连忙摇头拒绝说：“我是同你开玩笑的，你不必当真。”
　　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她是把这货当成自己未来老公了，可不想莫名其妙多个姐妹。
　　所以赵锦瑟摇头摇的十分欢快，像极了拨浪鼓一般。
　　纪临渊勉强一笑问：“你不喜欢吗？”
　　赵锦瑟突然想起来，这货属于玻璃心的。
　　自己这句话不一定伤到他哪根脆弱的申请了，她想了想说：“我觉得像你这么威武雄壮的男子，是不适合女装的。所以这种漂亮的女子衣服，还是由我穿好了。”
　　“也是。”纪临渊这才终于开怀。
　　还没等他好好的开心一会儿呢，便听见有人大喊：“老夫人到！”
　　这人嗓门极大，即便离这么远赵锦瑟二人，也能清楚明白的听见童家老太太要过来了。
　　不管先前有什么事情，两个人按年纪来算毕竟是小辈，所以赵锦瑟和纪临渊两个人规规矩矩的起身相迎。
　　还行礼呢，便听见董老太太说：“好孩子，快起来。”
　　赵锦瑟回：“多谢老夫人。”
　　小姑娘抬头莞尔一笑，倒真像是哪家的小辈来拜访。特别是跟那个锯了嘴的葫芦般的纪家郎君，看起来更乖巧又可人。
　　童老太太暗想若不是调查了几日，她也不敢相信是这小姑娘打了自家儿子。
　　“今日改为家宴没有外人，都随意坐下吧。”童老太太说着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一时间赵锦瑟倒是有些愣住了，如果是家宴按理说他们应该坐下主坐的下首，可这会儿已经落在这了。
　　再挪走总归有些奇怪。
　　不过纪临渊倒是没这么多想法直接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当然也可能不是不懂，而是不屑。
　　两个人是一起坐的，没理由让他一个人。
　　所以赵锦瑟也跟着坐下了，倒是童老太太看着他们呵呵一笑说：“你二人关系果然不错。”
　　说着她便坐在他们旁边，三个人将将坐成一排，倒是无所谓什么主位不主位的了。
　　纪临渊眸光微闪道：“老夫人的眼光确实十分好。”
　　他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反而另童老太太有些意外。
　　以她对这个少年的了解，他若是喜欢谁定然是要轰轰烈烈的，又如何会这般偷偷摸摸不让任何人知晓。
　　原本这样的偏爱，她还以为是有所利用，可他这样的小心，反而另她不解。
　　童老太太笑问：“纪大人承认的倒是爽快，还以为你会否认呢。”
　　“老夫人是聪明人，在您面前承认也没什么。”纪临渊挥了下衣袖，从桌案的盘子上取下荔枝。
　　说话的时候手指翻飞的给她剥着，汁水新果壳的破裂而流出。
　　看起来鲜嫩诱人，赵锦瑟眼巴巴的看着，她的指头剥荔枝总觉得有些扎人。


第三百零六章 吃到你心疼
　　见她这个模样纪临渊笑着把荔枝放在她面前的碟子上，侧头向她低头说：“吃吧，我洗过手了。”
　　赵锦瑟闻言窃笑，像是小松鼠一样开始吃了起来。
　　怪不得说方才他离开了一下，原是洗手去了。
　　纪临渊离她坐的这么近，自然看见了她方才拿起荔枝剥了一个便放下了。
　　眼睛还一直再往那边瞄。
　　其实想也知道她是想吃了，她不习惯也不太喜欢使唤下人，可若是他剥的。
　　她定然是吃的。
　　童老太太看着他们两个相识笑的甜蜜，只觉得心口一噎。
　　若是她再年轻个几千岁，可能就晓得自己是吃了一嘴的狗粮。
　　她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纪公子这个样子，若是被人看见不晓得要伤碎多少闺中少女的心。”
　　“嗯。”纪临渊淡淡的应了声，丝毫没有谦虚的意思。
　　童老太太被他这种态度给赌的不得了，虽然她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却还没见过这种你说什么都不大搭理的人。
　　但到底是经过无数风浪的老人了，心下再怎么活动，她面上却还是带着淡淡的笑。
　　手下的佛珠不停的盘动着。
　　眼看着一盘的荔枝都要被纪临渊剥完了，童老太太给身边的老嬷嬷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是相处多年的了，许多事情一个眼神都晓得该怎么做。
　　老嬷嬷走到一旁又端来一盘荔枝，尽量让自己原本有些刻板的脸温和些，笑说：“姑娘请用。”
　　她原本不笑还好，一笑整张脸都显得有些扭曲，看起来似乎许久未笑过的样子。
　　赵锦瑟先是被她吓了一跳，而后又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
　　她惊了一下后便接过盘子说：“多谢。”
　　少女甜甜的笑让老嬷嬷瞳孔猛的一缩，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松开手连忙后撤。
　　她平时严厉了些，别说普通的婢女，便是自家的小姐夫人们也有些怵她。
　　突然被这么甜甜的一笑，有些灼的不知所措。
　　童老夫人自然不晓得自幼跟她一起长大的嬷嬷，竟然被一个小姑娘弄的有些害羞。
　　她还正端坐着说：“赵姑娘若是喜欢便多用些。”
　　“多谢老夫人。”赵锦瑟这谢道的十分诚恳。
　　这个地方并不产荔枝，现在吃到的定然是从远方运来的。
　　可这荔枝看起来如此新鲜，想来是花费了不少人力和心思。
　　这么多的银子如今被她一个人吃了，如果被方宁知道了岂不是要气的跳脚。
　　这么想起来她用的更加香甜，像是吃什么珍馐美味一般。
　　一时间屋内十分安静，就纪临渊剥，赵锦瑟吃，童老夫人看着。
　　渐渐的纪临渊停下了不停翻飞的十指，小声在她耳边说：“改日再吃吧，一下子吃太多会上火。”
　　赵锦瑟觉得这些数量定然够让方宁生气的了，忙乖巧的点了点头。
　　毕竟喜欢吃的东西，一下子吃太多也就会不喜欢了。
　　纪临渊递过帕子又给斟了茶水，服务十分到尾。
　　赵锦瑟擦了擦嘴巴，对童老夫人说：“还请老夫人见到令郎的时候，转告下我今日用了多少。”
　　童老夫人还没吭声，老嬷嬷倒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第三百零七章 做客
　　老嬷嬷这般乖顺的点头，惹的童老夫人连看了好几眼，心想她跟着小姑娘倒是投缘。
　　“听闻过段时日便是赵姑娘及笄礼的日子，不知老身可有登门的荣幸呀。”童老夫人说话的时候十分乐呵，似乎真的极喜欢这个小辈一般。
　　毕竟一大家族的老太太主动要去小辈孤女的及笄礼上，于旁人来说那是莫大的荣幸。
　　她这句话问的也算是卖个人情，讲完的时候老太太都能想象到这丫头感恩戴德的模样了。
　　出乎童老太太所料的是，眼前这个尚且年轻并可以称之为稚气的小姑娘，只是神色淡淡道：“那改日定然为老夫人送上帖子，若是老太太大家光临，我赵府真是蓬荜生辉。”
　　话说的倒是漂亮，可却并没有什么激动的神情。
　　实在是因为赵锦瑟看的明明白白，这老夫人跟我无亲无故的，甚至可以说有些小仇怨。
　　能握手言和便是不同意，又怎么会主动去卖她的面子。
　　定然是因为纪临渊对她的特殊，才让她有所意动。
　　虽不拒绝可她却十分难以提起什么心思。
　　赵锦瑟有点疑惑问：“入府后一直未见方老先生，晚辈未曾拜访，实在失礼。”
　　闻言纪临渊端着杯子的手一顿，有些意外的看着她，显然是没有想到之前同她说了方信不是那个地方的，可她今日却是又问了一次。
　　他的不解赵锦瑟看的明白，只是隐秘的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意思是出府后再解释。
　　纪临渊这才收起好奇宝宝的模样，又是一副沉默寡言贵公子的模样。
　　“老头子出去云游了，人老了便越发待不住了。”童老夫人也没想到她会提到自家的老头子。
　　按理说人能闻到隔着辈分的就不错了，可她竟然问了个这么高辈分的，实在出人意表。
　　童老太太和蔼的笑着问：“怎么，赵姑娘认识我家老头子？”
　　她提起自己的丈夫神态亲昵，虽然语气带着些许嫌弃，可看起来却是很恩爱的模样。
　　赵锦瑟总不能张嘴就说，我怀疑你老公是别人家的情郎负心汉吧。
　　这么一通操作，说不定就跟斩美案里的秦香莲一般，还没咋滴呢就没追杀了。
　　现在的世界可没个包青天给她做主。
　　“未曾见过，只是家父在世时曾经常提起方老从前驰骋沙场的威风。”说着赵锦瑟还低了低头，似乎很害羞的模样道：“所以晚辈对方老十分敬仰，这才有次一问，还请老夫人勿怪。”
　　童老太太这才摆手说：“可不要说这样的话了，这么怪不怪的。若是让外人听着了，还以为老身是什么凶狠阴毒之人。既然你这么想见我家老头子，那改日你及笄的时候，若他云游归来我们便一起去你府上。若是没回来，你可不许不允老身上门啊。”
　　说完她先笑开来。
　　下午出了童府后赵锦瑟跟纪临渊并排走着，她低声道：“今日同想象的委实有些不同。”
　　“确实，你的表现令我十分意外。”纪临渊的声音和煦，手里还撑着一把伞，遮挡着赵锦瑟同他。


第三百零八章 脑补的强大
　　这把伞还是临行前赵锦瑟找童老夫人接的，她实在怕极了今日他痛苦的模样。
　　赵锦瑟在伞下抬头道：“那我的表现是好还是不好。”
　　说着还把伞往他身边推，悄声说：“你给自己撑好便是，我又不晒的慌。你顾好自己，便是对我最好的事情了。”
　　纪临渊没有推诿，只是往她身边走的更近了，两个人宽大的衣袍挤在一起。
　　赵锦瑟甚至能感受到他衣袖下有力的胳膊了，虽然有些许害羞，但她也不敢往旁边去。
　　这货看起来软软的，其实十分别扭，她若是往旁边躲一躲，指定觉得自己嫌弃他。
　　那伞估计又的凑过来，而他走到伞下。
　　况且经过刚刚的事情，赵锦瑟对两个人在外人面前略显亲密，也并不排斥了。
　　毕竟他的偏爱，她也得与之相配不是。
　　她想，自己会试着对她更好。
　　对她心里的弯弯绕绕纪临渊不晓得，还正为自己跟她离的这么近而感到稍微有些窃喜。
　　但纪临渊愣是没有表现出来，不动声色道：“表现的很好，进退有度，我很欣赏。”
　　他倒是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更加温和了。
　　赵锦瑟被夸的尾巴都要翘的老高，得意的说：“那当然，你本来是不是以为我只是个莽夫，现在被我的才华和机敏深深惊叹。”
　　“嗯。”纪临渊没有片刻犹豫，下意识的回答。
　　原本就是趁着心情好调戏他一把的赵锦瑟，见他这么坦诚倒是先不好意思了。
　　她难得觉着有些尴尬，转移话题问：“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问起方将军吗。”
　　纪临渊坦诚点了点头说：“确实，原本我同你说过方老将军的事情，想来你应该是清楚了的，可却突然又想要见他一面。不过我猜想你应当是有其他的线索了，所以才出此策。”
　　“你倒是信我，不担心我给搞砸了吗？”赵锦瑟挑眉一笑，原本清雅的模样，竟然流露出一身匪气。
　　纪临渊深深的看着她，温声说：“自然。瑟瑟，你穿红衣是什么样子的。”
　　红衣自然就让人联想到了嫁衣。
　　赵锦瑟的从脸到耳朵根刹时变红，语气有些埋怨道：“在别人的宅子里，你胡说什么呢。”
　　说完她便快步先走了。
　　留下纪临渊傻乎乎的想，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还是有在童府当探子的暗麟卫凑上来道：“赵将军的意思是别人宅子不行，自己家就行。大人愣着干嘛，快追呀。”
　　原本他肯定是不敢打趣这位的，从他做了这行开始便有人交代他，一定一定不要开罪暗麟卫统领。
　　但见暗麟卫首领似是愣头小子一般被说的呆这了，着急的抓耳挠腮。
　　毕竟这么说以后暗麟卫和金鳞卫就是亲家了，两边夫妻关系那是对他们的态度有所影响的。
　　本来暗麟卫就高金鳞卫一头的，可不能因为统领找个老婆就废这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纪临渊忙晕头转向的去追赵锦瑟。
　　他原本并没往这上面想，只是觉得赵锦瑟若是穿红色的骑装，定然好看极了。


第三百零九章 想提亲？
　　但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还不开窍去解释，岂不是白长了个脑袋。
　　虽然这脑袋本来也没啥用......
　　于是纪临渊几个大步便跟上了赵锦瑟，小声颇有些焦急道：“你是答应......”
　　赵锦瑟原本就是想逗他下才假装走开的，要不也不至于就走了这么两步路。
　　他这会儿又追赶上问，赵锦瑟只是别开头，故作平淡道：“虽说三年解毒我才嫁你，不过你可以先来提亲。”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纪临渊只觉得走路的时候脚下都在飘着的，眼睛整个都散发着布灵布灵的光，像是得到了最喜欢的玩具的狗，整个人都看起来开心极了。
　　可因为是在他人府上，他还强行克制，逼自己冷静下来说：“那等你及笄后，我便让母亲下聘。”
　　“随你。”赵锦瑟说话倒是爽快，但是那声音都已经低的快听不清了。
　　但纪临渊却觉得自己这会儿连蚊子的声音都能听到，他声音紧张的略微有些发抖说：“你定然是没时间绣嫁衣的，等下回府后我便让绣娘赶制嫁衣，选你喜欢的。”
　　赵锦瑟问：“你知道我穿多大的衣服吗？”
　　纪临渊脱口而出：“自然，你身上穿的都是我找人做的。”
　　？？？
　　赵锦瑟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似乎在看一个变态一样。
　　少年的眼睛颇为无辜的眨动着，而后才发现自己说的话多么令人误会。
　　他这才通红着脸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选了你可能会喜欢的。让绣娘给你挑选，有些图样是我画出来的。”
　　这手也太会了吧，赵锦瑟的内心在疯狂尖叫。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问：“我看你绘的样子不错，给几个人画过。”
　　“只有你。”纪临渊急忙回答：“从前只有你，现在也是，未来也是只有你。我从未给其他人做过这些，可对你，什么事情交由她人，我都不太放心。”
　　赵锦瑟被他这种话给震到了，而后大脑不受控制的问：“那我的官服呢？”
　　纪临渊一个沉默。
　　气氛一起赵锦瑟的小心肝一缩，她当将军的时候还没遇上这货呢，该不会他早就惦记自己吧。
　　“我那时还不认识你，所以那时候凡三品官员以上的官服，都是由宫中尚服局所织造。”纪临渊抿了抿唇，语气似乎还颇有些不甘心。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赵锦瑟救他的时候，穿的是那套白色的官服。
　　因为在他心里有代表性的意义，才没有被换下来。
　　他又道：“可那套官服我看这个季节似乎有些热了，便同尚服局说过要重做几套其他的，图样我已经给她们了，过几日你便不会这么热了。”
　　再代表的东西，代表一段时间就行了。
　　只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有许许多多可以代表他们相爱的东西。
　　所以不必让自己的心上人，在大热天还穿这么厚的衣服。
　　本来还在心里腹诽他变态的赵锦瑟，因为他说要给自己改官服，顿时心平气和的原谅他了。
　　她语气颇为和善的说：“算起来我们回京不过数日，辛苦你了。”


第三百一十章 消费
　　算来他们走的时候还不算太热，回来的时候又一直在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她还能抽时间为自己设计衣服，不得不说有心了。
　　见她态度平和下来了，纪临渊才如释重负。
　　在童府门口纪临渊原本还想要送她一送的，可赵锦瑟却坚持表示不用，她另外有约。
　　纪临渊这才肯目送她离开，其实心里有一点点失落，自己是不是太过疯狂吓到她了。
　　若是她说，那自己下次会注意的。
　　他想自己有一点点失落。
　　真的只是‘亿’点点。
　　其实赵锦瑟不让他跟着，是想自己买点布料，亲手给纪临渊缝制衣服的。
　　可到了布料店门口，她才开始发起愁。
　　赵府一个男人都没有，姑且能成为男人的还不会走。
　　她若是直愣愣的进去买男人衣服的布料，会不会被拉去浸猪笼。
　　可如果让别人选的话，她又觉得不够诚心。
　　纠结了好一下，她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大不了就做两套，自己一套纪临渊一套，到时候就说撞衫了。
　　反正自己一个将军，偶尔公事穿男装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她估计这么安慰自己。
　　看着她行动间身上的华裳如水波荡漾，头上的珠翠摇曳，各个都是价格不菲的样子。
　　立马就有人迎上来说：“小姐需要些什么，咱们这里布料成衣都是有的。”
　　平价的布料在一楼，赵锦瑟眼睛粗略扫下便晓得没有自己需要的。
　　赵锦瑟笑说：“我需要布料，请问在哪里选。”
　　“那您可以楼上看下，咱们楼上那可都是好料子。”卖货的小哥立马把她往楼上引。
　　这好的贵的都在楼上，可不得要引上去。
　　反正大家都是诚信买卖，若这富家小姐看的上，他们店铺不就更好吗。
　　赵锦瑟闻言便上了楼，她还是第一次到这家布店来。
　　偌大的二楼上从房粱上有序排列悬挂着，犹如彩色瀑布一般令人眼花缭乱。
　　买布料这种东西跟买衣服似的，还是要讲究第一眼的。
　　赵锦瑟从中看上了有白色的，淡绿色等几批布料。后来想想纪临渊平日里穿的似乎都是白色的，好看是好看但是年轻人还是可与尝试下其他颜色的，于是她又手动指定了几套。
　　事实证明，美男和美女一样都是令人破产的。
　　特别是这种挂起来在阳光的照射下，看起来会带点布灵布灵光的，会让她想起纪临渊的眼睛，不自觉的便多拿了几批。
　　赵锦瑟没带闲钱，不过还好这种做大生意的都认识家徽，她只是盖了个章便让他们往赵家送了。
　　好在这个点太阳大，女人爱美没几个这个点逛街的，她也就避免了被人追问的尴尬。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她到家没多久，布庄的伙计便送来了布匹。
　　绿衣看着桌子上堆成小山的布匹，艰难的吞了下口水问：“这便是小姐您说过的报复性消费吗？”
　　自家小姐平日里好伺候的不得了，也不买什么珠宝首饰，似乎对什么都不敢兴趣，这会儿突然堆了小山高的布料，实在太过反常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思华年
　　如果不是赵锦瑟点头说是自己买的，她们定然会以为人家送错地方了。
　　“咳，就是看这些布料看起来不错，所以就买了。”赵锦瑟还颇有些心虚的抬眸问绾宁：“我是不是买太多了？”
　　绾宁只是平静的摇头说：“不会。”
　　得到肯定的答案赵锦瑟才彻底放下心来，实在是因为来这边后她便没有管过钱了，所以连自己的资产都不晓得。
　　这会儿赵锦瑟突然想起来，问了句：“我的衣服常都是哪家在绣的?”
　　“姑娘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绾宁一愣，有些不确信的说：“是一家名为华年的绣纺，可是有什么问题？”
　　她的神情有些紧张，但因性情沉稳并未流露出来，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扫视赵锦瑟的身子，生怕是有什么事情。
　　赵锦瑟看她这个模样莞尔一笑，握着她的手说：“你放松些，没有什么事，我只是有些好奇，这家的花样还不错。”
　　这个模样显然不晓得纪临渊的骚操作，如果绾宁知道他的操作定然不是担心她的身体，而是应该担心自己被发现。
　　绾宁听到她说没事，这才放心下来，笑道：“这家绣纺确实不错，当日主动找到我们府上说要裁衣，且要价也十分公道。”
　　赵锦瑟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半遮挡住脸愣是没让人看出来她在害羞。
　　华年的绣纺，原来这狗东西这么早就惦记自己。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些许时间她才压下去脸上的热意，尽量让自己平静道：“我要做套衣服，应该怎么办？”
　　“什么？”绾宁和绿衣不约而同的惊问出声。
　　白驹过隙几日匆匆过去，她别说缝制衣服了，就是连个裤腰带都没做成。
　　让她打铁还行，捏绣花针这种东西实在不大适合。
　　在赵锦瑟的手指都快扎谢了的时候，她才终于放弃了这个想法。
　　“咳，绾宁我同你说件事情。”赵锦瑟抱着手里的白色布料看起来十分踌躇。
　　即便她不说，绾宁这会儿多多少少也猜想到了她的意图。
　　但绾宁就是不点破，故意逗弄的问：“不知姑娘有什么吩咐，可是要奴婢送衣衫？”
　　她眼里的促狭哪能躲过赵锦瑟，惹的赵锦瑟哼哼唧唧的撒了小半天的娇。
　　这位从前病娇娇的小姐，如今多了生机还有娇憨，令绾宁看的乐呵的紧。
　　到她逗趣够了，绾宁才笑说：“不就是一件衣服吗，我做了便是。只是这开头的针还有结尾的针还是您动手的。”
　　“那当然，我还不相信好好的衣服，还能被我两针给毁了。”赵锦瑟拍拍胸脯保证。
　　然而这种事情还是不好多说的，绾宁的针线活好又做的快。
　　拿到衣服的时候赵锦瑟爱不释手，她最初蹩脚的一针竟然被她圆的极好，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赵锦瑟欣喜的看着绾宁说：“你做的好好，我都舍不得给人了。”
　　针脚细密不损布料，看起来浑然一体。
　　绾宁一如既往笑得十分和煦道：“最后一针交给您了。”
　　emmmm。


第三百一十二章 口是心非
　　赵锦瑟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接过针，犹豫的说：“要不还是你来吧，我不敢。最后一阵可没得圆了。”
　　“想必纪公子想穿的是您制的新衣，他在乎的应当是你的心意，又哪里是一衣服呢。”绾宁说话的声音轻柔。
　　她没自己都没个心上人，竟然要开始劝别人了。
　　这就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就像是教人恋爱秘诀的，十有八九都是单身狗。
　　在她的劝说下，赵锦瑟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下了针，虽然不尽人意，但总体比最初还是好的。
　　做完后她便在众人睡着后，偷偷摸摸的翻墙去了纪临渊家。
　　黑夜里纪府一如既往的安静，甚至连个蝉鸣声都没有，就偶尔烛火爆开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诡秘。
　　赵锦瑟落地一抬头就看见那房梁上挂的美人灯，悄声嘟囔道：“大半夜的，越看越惊悚。”
　　“既然晓得是大半夜，你怎么出来了。”清冷的男声响起，阴影处纪临渊衣衫不整的走了出来。
　　一袭微微散开的白衣，发丝还带着水搭在身上，一看就知道刚刚在泡澡。
　　虽然声音清冷，但他见到赵锦瑟的一刻，眼中的坚冰刹时间破裂，犹如被阳光照到了一般，耀眼夺目。
　　因为月色正好，赵锦瑟甚至能看见他肌肉的纹理，立马别开头。
　　纪临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转身关上房门。
　　？？？
　　我大半夜的翻墙过来，你就为了给我吃闭门羹呗。
　　赵锦瑟的内心在疯狂吐槽，但是脸上却波澜不惊，似乎真的只是路过一样。
　　一会儿纪临渊便走了出来，这会儿衣衫规规整整的穿在他身上，又仿佛翩翩贵公子，哪还有方才海妖般诱人的模样。
　　虽然她没有说什么，可纪临渊却能感受到她近乎直白的不悦。斟酌着用词试探道：“可是我怠慢你了？”
　　“对。”原本还面无表情的赵锦瑟，被他这么一说就跟生气的小孩子一般。
　　她抿着唇把手里的布包丢给纪临渊，不悦道：“我们许久未见，见了面你就避我如蛇蝎。”
　　同她最初生气不说的模样，如今这般有气就撒的模样，倒是让纪临渊觉得自在许多。
　　纪临渊不费吹灰之力的接下布包，未直接拆开看，而是笑问：“你为我准备了礼物？”
　　“才没有，没人要的东西，丢给你罢了。”赵锦瑟白了他一眼，说话十分没好气。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从她刚刚小心翼翼护着的模样，就能推测她在撒谎。
　　纪临渊轻笑着走到她的身边，问：“可是天气太热了睡不好觉？”
　　他的态度总是如三月春风一般，即便对她再偏爱也是注意着分寸，避免她有抵触之类的心理。
　　温和且暖和，却并不会过于炽热烫伤别人。
　　恰好微风吹过，赵锦瑟顿时觉得火气都没地方发了，不是憋着，而是没了。
　　她的脚尖蹭了蹭地面，说：“是有些热，你屋子里可放了冰？”
　　“用了，很多冰。屋子里可能太寒凉了些，对你身体不太好。”纪临渊的声音轻轻的，似在给她解释为什么不邀请她进屋。


第三百一十三章 美人叹息
　　其实屋子里冷是原因，却并不是最终主要的原因。
　　因为他们还未成亲，若她半夜在他屋里被人撞见，岂不是要累了她的名声。
　　赵锦瑟点了点头，他屋子里颇为无趣，一板一眼的进去也没意思。
　　纪临渊朝她伸出手，笑说：“今日月光甚好，不如我们便一起赏月观星吧。”
　　“好。”赵锦瑟没有丝毫犹豫的把手交给他。
　　还没看到怎么回事，便觉得身下一轻，他二人已经安然落在了房顶上。
　　夜幕中弯月高悬，天上的星星都被映衬的颜色淡了几分。
　　赵锦瑟也不管房顶脏不脏，直接学电视里的侠客一样，躺了下去。
　　躺下去的那一刻她心里就是大写的后悔。
　　这个瓦片也太硬了吧，她的腰都快被咯断了，似乎还能听见一声响。
　　惹得纪临渊轻笑一声说：“小心些。”
　　“谁让你家房顶太硬了。”赵锦瑟数落着。
　　当然这纯属于无理取闹，毕竟也没谁家能把房顶做成软的吧。
　　纪临渊好脾气的说：“是，下次我先铺上软些的垫子。”
　　他的语气轻柔似乎在哄个孩子一般，也同她一样随意的躺在了房顶上。
　　其实他小的时候也躺在房顶上过，硬邦邦的并舒服。
　　可见她躺下，纪临渊莫名便觉得躺在房顶上也是一件十分快乐的事。
　　赵锦瑟听着他有规律的呼吸声，翻身提议道：“既然我们都不困，那不如我们去皇宫探秘吧。”
　　纪临渊侧身撑着头看她，说：“好。”
　　“那我们可要准备什么？夜行衣，火折子，匕首。”她眼睛在月光下亮的不得了，似乎有无数的点子一般。
　　纪临渊有些疑惑的问：“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东西？”
　　赵锦瑟眉飞色舞的说：“我看电视，哦不，我看话本都说这种事情要隐秘些，所以自然要穿夜行衣才好，不会被别人发现。”
　　纪临渊点了点头说：“你竟然看这种禁书。”
　　这种教人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情，确实可以算是禁书了。
　　赵锦瑟一头黑线，都要跟她一起去禁地了，竟然还管禁书不禁书的事情。
　　夜行衣倒是没机会穿上，因为纪临渊觉得丑，死活不愿意穿，也不许她穿。
　　真是颜狗本狗了。
　　不过最后在赵锦瑟的强烈要求下，他们还是带上了火折子。
　　和她想象的艰难险阻不成，他们两个人就这么提着灯笼在守门的注视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赵锦瑟走在纪临渊的身边好奇的问：“他们怎么不拦着我们？”
　　这个问题，倒是让纪临渊一愣。
　　“可能因为他们在犯困吧。”他长了张嘴便给了这么个看似很合理的解释。
　　赵锦瑟眼睛一眯，有些疑惑的问：“这样吗，那我下次也试试。”
　　说着一股子阴风吹过，她手里提着的美人灯悠悠转动，风声穿过有些狭窄的巷子，像是人的叹息。
　　她虽然没有惊声尖叫，却也老老实实的往纪临渊的身边靠了靠。
　　毕竟不管胆子再大，怕鬼都是不能改变的缺点。
　　纪临渊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似乎终于明白了她在害怕。


第三百一十四章 美人灯
　　良心发现的他往赵锦瑟的身边走了走。
　　“你怕了？”纪临渊略微有些低头，想要看清她眼睛是否有惶恐。
　　赵锦瑟立马抬头倔强道：“我才不怕，真女人才不说害怕。不就是一阵风吗，我还能害怕。”
　　她越描述的清楚，纪临渊便越发清楚的知道她在故作坚定。
　　“哦，那我怕了，能不能让我牵下你的手？”纪临渊做出害怕的表情。
　　虽然他没有卖力表演，但是眼角下的泪痣愣是给他添了许多楚楚可怜的感觉。
　　看起来真的是那种一拳头可以打哭好几个的小朋友。
　　赵锦瑟微蹙眉头说：“真是麻烦。”
　　但还是很诚实的拉上了他的手。
　　两手接触到一起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吓的有些发凉。
　　反而一向怕热的纪临渊，反而显得有些炙热。
　　他们挨得极为相近，两个衣袖连在一起，仿佛长到一起了一样。
　　隔天就王宫里便有了个传闻，就是宫里有个两只头的怪物，手里打着没脸的美人灯还会发出女人的哭声。
　　至于这个传闻怎么来的，也就他们两个知道了。
　　这会儿他们还正在王宫里走着，一路上畅通无阻，跟逛自己家后花园一样。
　　手中的美人灯里的烛火摇曳，看起来竟然少了那么几分恐怖。
　　赵锦瑟问：“你的梦想是不是做个灵异小说家？就是那种都是妖怪鬼的。”
　　她想如果他真的有这么个远大梦想，说不定以后能跟蒲老先生一样写本妖魔怪谈之类的。
　　“不是，我的梦想是日后成婚后，我在家里相妻教子。同你日日夜夜月月年年在一起，为你画眉梳妆。”纪临渊十分无情的拒绝了她的提议，并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赵锦瑟有些不可置信的微抬头看他，喃喃道：“真是远大的志向。”
　　没想到她穿书一遭，还捡到了人-妻属性的狗男人。
　　她立马又回过神来道：“那我们说好了，日后我主外你主内，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顺便照顾爹妈。”
　　两个人居然谈到了婚后生活，这种奇妙的体验，让纪临渊不仅问道：“那我们会有仆妇吗？我不会照顾人，只会照顾你。”
　　“仆妇肯定是有的，我赚钱杠杠的。”赵锦瑟说话的时候还拍了拍胸脯，以表示自己财大气粗。
　　而后她又眯了眯眼睛道：“不会照顾人会照顾我，那你是骂我不是人吗？”
　　纪临渊立马闭上嘴，反应极快的微笑说：“那是因为你是我的神女。”
　　“油嘴滑舌。”赵锦瑟虽然白了他一眼，但被心上人这么夸着，心里免不得还是有些喜滋滋的。
　　赵锦瑟又问：“你为什么对美人灯情有独钟，是不是你从前的心上人？”
　　纪临渊耳根一红，支支吾吾的说：“我画的是你。”
　　经过他这么一说，赵锦瑟才仔细拎起美人灯端详起来，上面的衣物她确实都有。
　　感情自己认为阴森可怖的东西，居然是自己。
　　这个认知令赵锦瑟起的脑瓜子嗡嗡想，抱怨道：“你既然画了我，为什么不画脸，我还以为你挂家门口用来辟邪的。”


第三百一十五章 我许你画我
　　美人灯上原本还有几分诡异的画像，让她想象着装上自己的脸，竟然还有几分好看。
　　纪临渊闻言弯腰波动了下她手中的灯，微微抬头说：“我不敢。”
　　“我不知道你是否会一直心悦于我，若是我的行为有些许过火，可能就会给你增加负担。”
　　他喜欢的人，若是有一日不喜欢他了。
　　那想要巴结他，或者是帝王定然会想方设法的送给他。
　　他不愿意，也不想在她有半点不情愿的情况下，困住她。
　　而且，她想要的一定是自由。
　　不是只是爱。
　　那他愿意陪她自由，也愿意给她自由，只要他能陪着她。
　　许是星辰动人，也许是他的眼光比漫天星光更动人，鬼迷心窍般赵锦瑟用指尖勾起他的下巴，说：“现在，我许你在灯笼上，画上我的脸。”
　　原本看起来似人皮所做的灯笼，在这般的气氛下，竟然展现几分柔美。
　　她的发丝随着弯腰拂过纪临渊的脸，轻柔却无声。
　　虽然她的话语高高在上，可他却感觉这个姑娘此时无比温柔。
　　有发丝冲他的眼睛处落下，纪临渊下意识的闭上眼，但这样的距离好近。
　　近到他闭眼，也不想主动退开一点点。
　　发丝落在他的眼皮上，还有于唇畔嘴角处轻盈印下。
　　他还没来得及回想，赵锦瑟便直起身子，提着灯说：“我们快些走吧，太晚的话来不及明天上班了。”
　　她不晓得古代说去干活是说什么，上工还是？
　　所以便胡咧咧了个上班，反正纪临渊也听不懂。
　　说着她已经步伐匆匆的上前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用令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而纪临渊还有些迷茫的站在原地，见她离自己好几步远了，才追上去问：“什么是上班。”
　　“上班就是上班。”赵锦瑟悠悠的走着，看他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这样也好。
　　不然未免显得她太生猛了些。
　　今夜纪临渊的话格外多些，问题也格外的多，他许是也感觉到了什么，却不敢亲口去问去确认。
　　只敢在心里一遍遍的肯定，想着今夜的一切一定是真的。
　　安静的王宫里就他们两个人絮絮叨叨的对话声，一个人问一个人听，时不时的还能听见少女的低骂声，但没有什么怒意，多是温柔款款。
　　与她想象的阴森禁地不同，王宫里的禁地竟然种满了白色月季，比一人还要高。
　　月季花与枝叶同在微风中摇曳，看起来唯美又安静。
　　赵锦瑟小心的行走，避免花枝上的刺扎到自己，低声问：“禁地里开的都是这样的花？”
　　“嗯，禁地里都是这种花朵，往里走还有水池，里面有许多荷花，应当有莲子了，等下我剥给你吃。”纪临渊声音如常，连丝毫躲闪的意思都没有，就跟逛自己家后花园一样。
　　用鲜花围成的墙在月光下看起来十分柔和，但禁地肯定都是危险的，哪能这么好呢。
　　赵锦瑟就威胁道：“还吃莲子，这里这么好看，说不定下面的湖水里都是尸体。”
　　纪临渊侧头疑惑的问：“为什么？”


第三百一十七章 最美的
　　赵锦瑟跟着他‘狗狗’祟祟的往里走，解释说：“古来禁地和密室定然是藏有无尽秘密的地方，哪能跟逛园子一样的，直愣愣的摆在这个地方，连个守门的地方都没有。”
　　“好像也是。”纪临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跟她一起往里走。
　　而园子旁边偌大的树冠上，藏着两个暗卫躲着看他们走的越来越远。
　　其中一个嘀嘀咕咕说：“这姑娘是下过水吗？怎么知道我们把擅闯的人丢在池子里了。”
　　另一个斜了他一眼说：“就你偷懒，擅闯的人杀了之前说让你化掉，你非抠门那几瓶化尸散，若是被陛下知道你把死人扔湖里，定然把你剁碎了喂狗。”
　　“得得，先别数落我。陛下从前说小纪大人若入禁地便让进，可他现在竟然带了个陌生女子到这里，我们要不要先通禀陛下？”那个偷懒的暗卫这会儿倒是很小心，生怕日后因为放了旁人进去遭到责难。
　　方才斜他的暗卫，低咒一声说：“废话，陛下只说不拦小纪大人，何时说过放他人进去了。”
　　那边还正逛花园的两人，哪能知道外面的人已经为他俩的去留吵起来了。
　　“这王宫里的守卫这么松的吗。”赵锦瑟疑惑的在里面走着，从原本的鬼鬼祟祟变成了大摇大摆。
　　纪临渊点了点头，笑说：“这里一直没有什么人的，不过此处十分无聊，除了花便没什么了。”
　　赵锦瑟觉得十分纳闷儿，即便没什么重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吧。
　　但不管她怎么想，这里就是一个活人都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走着，湖畔上开着荷花，虽然因为是夜晚看着不是很鲜亮的，却也知道这花开的很好，不知道撒了什么肥料。
　　纪临渊看着湖畔的荷花，站在水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你打住。”赵锦瑟连忙拉住他，这才免了他下水的行为。
　　纪临渊歪头看着她，有些疑惑问：“为什么不让我去摘莲子。”
　　看他的样子，自己说什么危险已经没用了。
　　赵锦瑟想着便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笑的和善些说：“因为我不喜欢吃莲子，与其摘水里的东西，不如用月季花给我做个花冠吧。”
　　“花冠。”纪临渊想着自己最初为她编过一个花冠，顿时觉得信心满满的说：“好，那我便为你编一个最美的花冠。”
　　赵锦瑟连忙把他拉开离水近的位置，敷衍说：“好好。”
　　不管根据看书还是看电视的经验，到未知地方乱碰东西，要么触发机关，要么触发奇遇。
　　那些都是主角的事情，他们两个小配角还是老老实实的苟住才是正道理。
　　纪临渊答应给她做花冠，果然做的十分认真。
　　仔细的将花枝上的尖刺弄平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始编着，边做边走，但出奇的稳当，就跟脚底长了眼睛一样。
　　他的十指在花朵间翻飞，看起来极具美感，让人好生羡慕。
　　赵锦瑟就在旁边盯着他避免摔倒，但主要作用还是打算在他摔倒的时候美救英雄一把。


第三百一十七章 木屋
　　他的动作极快，只是一会儿便做好了花冠。
　　那花冠看很好看，外层是一圈雪白的月季花，内里是编织光滑的花枝，一点都不扎人。
　　“好了。”纪临渊似是献宝一般的举起花冠，并且有些兴奋的看着她。
　　赵锦瑟伸手去接，他却并未递过来，还是看着她。
　　她微微抬头想要举手去拿，结果大幅度的动作引起她发间的步摇轻晃，发出响声。
　　真是个醋缸。
　　跟一个步摇还要吃醋。
　　赵锦瑟好不容易才压下白眼，伸手将头上的步摇取下来，青丝随着发簪等的离开，如瀑布般落下。
　　她问：“好了吗。”
　　“嗯。”纪临渊这满意的点了点头，十分幼稚的将她的头发捋顺，又给她戴上花冠。
　　月光下月季和她的脸儿相衬，似乎泛着莹白的陶瓷。
　　赵锦瑟见他的目光似乎要黏到自己的脸上了，才满意的转身向其他地方看去。
　　纪临渊轻笑说：“我晓得这里有个木屋，有好吃的点心，我带你去吧。”
　　“这里还有木屋和点心，是有人居住吗？”赵锦瑟好奇的问。
　　纪临渊摇头说：“未曾，只是听闻陛下喜欢来此小坐，是以才放了这些东西吧。”
　　这么说就能说通了，这位帝王不是什么太俭朴的人，甚至可以说的上是颇为奢靡了。
　　喜欢来此小坐，便日日摆上新鲜的糕点，说来也就合理了许多。
　　赵锦瑟给自己找到了正确解释方法，便放心了许多说：“那我们走吧，你带路。”
　　“得令。”纪临渊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往更深处走去。
　　风吹过，巨大的月季林看起来如同吞噬所有的猛兽。
　　而王宫的中央正是帝王居住的紫宸宫，已是深夜帝王还在批着折子。
　　烛火摇曳中他的眉毛紧蹙，已经看见脸上岁月所留下的细纹印记。
　　应如是从外面躬身走了过来说：“陛下，禁地那边的暗卫来报，说小纪大人去禁地了。”
　　帝王批折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似乎觉得有趣一样问：“他长大好便鲜少去禁地了，为何今日突然过去了。”
　　“听暗卫来报，说是带着赵将军一起去的。”应如是老神在在的回答，也没说好话，也没落井下石之类的。
　　帝王一愣，而后便是脸一黑道：“摆驾。”
　　应如是也不问去哪里，到底也是跟着帝王这么多年的人了，这个情况下问去哪里是失职。
　　坐在撵轿上的帝王将胳膊放在一旁的枕头上，看起来颇觉得头疼一般的样子。
　　他也曾年轻过，自然晓得若是遇见自己喜欢的人，竭尽全力表演自己的行为。
　　可帝王从未想过，纪临渊那小子竟然这么轻描淡写的，便把心上人带到禁地里。
　　黑暗中他的眼神忽明忽灭，像是在思考着许久许久前的事情。
　　久到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赵锦瑟和纪临渊还正往禁地去呢，原本看着不是很大的地方，走起来竟然这么远。
　　“看起来就是一个小木屋。”赵锦瑟走进木屋里，四处观望。
　　木屋看起来像是经过许多时日的模样，甚至还有点掉漆。


第三百一十八章 谁的虐恋啊
　　纪临渊听了她的话，认同的点头说：“确实十分普通，但是糕点还不错，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
　　赵锦瑟看着桌面上的糕点，愣是没有上手拿，只是撇开头说：“我不饿。”
　　其实倒不是不能常常，但一向家风清正的赵锦瑟一直记得一句话，拿而不问是为偷不问自取视为贼。
　　所以她愣是忍着没有拿。
　　纪临渊神色一暗，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那你日后想吃便吃就好，吃完我们放下银子就好。”
　　“嗯。”赵锦瑟甜甜一笑，这狗东西虽然直了点，却还是懂她的。
　　她并未看见他的神色，也并不晓得他此刻是什么样子的心情。
　　纪临渊笑着说：“你看见那个糕点了吗，是我娘以前很似乎的一道点心。”
　　他手指的是一份看起来像鲜花一样的糕点，有光泽十分诱人。
　　赵锦瑟侧头问：“你喜欢吗？”
　　“不太喜欢，太甜了。“纪临渊摇了摇头。
　　完全不敢想他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因为他连疼痛和母亲一样都觉得高兴，又怎么会因为太甜而放弃和母亲一样的东西。
　　但他说不喜欢，赵锦瑟便未曾再问，而是仔细端详屋内的布置。
　　看起来像是个女子的房间，但极为简单，不大的地方里摆着床还有桌子椅子，梳妆台，两扇打开的窗户。
　　房梁上挂着淡绿色的纱幔，看起来很温柔的颜色。
　　桌上还插着一瓶新鲜的月季，还放着一枝盛开的荷花。
　　想来帝王定然十分喜欢这里，才会让人整理的这样好。
　　赵锦瑟好奇的问：“我听闻陛下曾有一位新上人，这里会不会是哪位心上人住过的地方？”
　　暴君x囚妃，典型的虐恋套路。
　　纪临渊在屋子里踱步，抚摸了下帷帐有几分困惑的说：“许是如此吧。我总觉得这里看着，有几分眼熟。”
　　“难道那位帝王的心上人没有离开，而是被困在这里？”赵锦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眼睛发亮的说：“说不定这里还有间密室。”
　　纪临渊一愣说：“陛下从未向我提及过，”
　　陛下对他很好，如果这里真的藏了一个人，他应该是不会隐瞒自己的吧。
　　赵锦瑟见他神情似乎有些懵，立马接话说：“那当然啦，哪有向小辈提自己情事的长辈。”
　　还未等纪临渊说些什么，便听见一声：“你知道便好。”
　　这声音落在耳边直把赵锦瑟惊了个外焦里嫩，大意了不应该相信纪临渊这个坑货的。
　　她连忙拉着纪临渊抱拳行礼道：“臣，参见陛下。”
　　“呵。”帝王怒极反笑，咬着牙进了木屋。
　　步伐重的似乎要杀人一般，他已经能想象到熊孩子们在里面为非作歹的场景了，见他们没动屋子里的东西这才平静些。
　　帝王冷哼一声落了坐，并没有喊他们起来。
　　而是看着他们，一言不发的用手指敲着桌面，似乎在等他们坦白从宽一样。
　　从他看赵锦瑟的眼神不是帝王看臣子的，而是一种怀念执着和癫狂。
　　赵锦瑟心里一惊，她和平日不曾有任何区别，就是带了个花冠。


第三百一十九章 生产队的驴
　　别是这个花冠，戳到了这位帝王虐恋情深的某根筋吧。
　　她看的出来，更为敏感的纪临渊自然也能看的出来。
　　他往旁边站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赵锦瑟，朗声说：“臣，参见陛下。”
　　虽然他略微弯腰行礼，可眼睛却十分胆大的直直看着帝王。
　　这近乎挑衅的目光，让帝王的眼中升腾起一股难掩的怒意。
　　但他看着那淡绿色的帷帐，还是压下了怒火道：“起来吧。”
　　“谢陛下。”纪临渊起身却丝毫没有半点让开的自觉。
　　帝王冷笑一声，虽然想生气可见他有这般的勇气，一时间竟然有些羡慕。
　　谁也不晓得他在羡慕什么，他自己也不晓得。
　　帝王点了点头，颇为严肃道：“深更半夜不睡觉，你们二人摸到宫里是要做什么。”
　　既然纪临渊不愿意让她吭声，赵锦瑟也就安安静静的在他身后不说话，只把自己当背景板。
　　有时候独立不是一定事事都要自己强出头，而是自己可以出头，却能把握分寸。
　　她的眼睛便只是四处环顾周围，下意识的总觉得在王宫里的禁地不应该这么简单。
　　“臣来巡查。”纪临渊说的理直气壮，似乎真的如自己所说一般。
　　一点都不心虚。
　　纵然帝王晓得他会找接口，却还是被他这般不要脸的劲儿给惊到了。
　　怒极反笑，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说：“那寡人还真的要谢谢你带着一个小姑娘来护驾了。”
　　纪临渊手一拱道：“臣和赵将军等应该做的。”
　　他这话一说，就晓得是不满意帝王言语间看轻了自己的心上人，找场子呢。
　　帝王深呼吸一口气说：“滚。”
　　“是。”纪临渊也答应的极快，立马就牵着赵锦瑟的手要离开。
　　这模样丝毫没有难堪的样子，就跟骂的不是他一样。
　　赵锦瑟虽然知道帝王对纪临渊不一般，可当这种不一般贴脸表现的时候，她还是被惊到了。
　　晕晕乎乎被纪临渊拉走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帝王站在那淡绿色的帷幔后面，踌躇着似乎有什么奇特的东西在吸引他一般。
　　远离了小木屋，赵锦瑟才低声问：“我方才看见那帷幔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我去过木屋许多次，没有发现什么奇特的东西。”纪临渊轻轻给她拨正有些歪了的花冠，笑容十分温和。
　　赵锦瑟又回头看了一眼小木屋，眼中带着疑惑，但嘴上还是说：“那可能是我想多了，虽然这里和我想象的不同，但是白得一个花冠，还是很香的。”
　　纪临渊嗯了一声说：“你喜欢便好。”
　　阴影处有两个身影在禁地外，就这样看着他们渐行渐远。
　　“他们两个出门是不是把脑子落在家里了，到了这种地方竟然这么轻易便出来了。”一道较为苍老的声音响起，言语有几分古怪。
　　微风吹过，拂掠树叶有月光透下来，竟然是那日为黑衣人疗伤的老徐。
　　另一个人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张嘴道：“陛下只是让你炼药的，不要总想搞些幺蛾子。”


第三百二十章 豆蔻梢头二月初
　　老徐瞪了他一眼说：“可去你娘的个腿，老子就是个炼药的，凑个热闹还不行啦？便是拉磨的驴，犁地的牛都有喘气儿的时间，我就不行了？”
　　“你。”那个人嘴巴张张又合合，却愣是没发出声音来。
　　他一个暗卫愣是被这糟老头子磨成明面上的了，还动不动就要看他粗鄙行为，听他的污言秽语。
　　若不是陛下这会儿还用的着他炼药，自己早就被他头朝下塞到荷花池里了。
　　“要不是不许我进，老夫也想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的地方。”他摇头晃头的说着，似乎神往不已。
　　毕竟这是他进宫后，被千叮咛万嘱咐不许进的地方，越这样他反而越相近。
　　可惜跟他一起进来的大夫，有几个仗着技术好要凑过去，却再也没回来了。
　　老徐这个内心喜欢一切未知的老大夫，才堪堪压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说完老徐就嘚嘚瑟瑟的扭头离开，明明才一米六几的小个子，愣是走出了两米三的意味。
　　如果不是为了给那个狗东西疗伤，他又怎么会被困在宫里练劳什子的药。
　　也不知道狗帝王要练什么药，稀奇古怪。
　　可惜几个人离得太远了些，要不赵锦瑟还能给他们沟通一下经验心得，说不定还能更快解密。
　　时间这种东西说慢却又快的很，一转眼就到了及笄礼的这天。
　　她一大早就被绾宁他们从床上挖起来，迷迷糊糊的被套着衣服。
　　“姑娘可别睡了，快醒醒。都这么多日了您都没来的及看看自己的采衣，还不快起来。”绿衣的声音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响起。
　　朦胧间赵锦瑟才睁开睡意惺忪的眼，说：“已经开始了吗？”
　　绾宁给她挽着头发，沉静的说：“快开始了，纪夫人已经在花厅等着了，就等着您出去呢。”
　　一听纪夫人赵锦瑟就清醒了一半，努力睁开眼睛说：“那倒是挺晚了。”
　　其实倒不是觉得这个时间真就晚到哪里去了，而是未来的婆婆妈，曾经的姐妹花这么在乎她的及笄礼，她也不能掉链子不是。
　　她新奇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歪头眨了一只眼，笑说：“好可爱。”
　　“是。”绾宁手下不停的给她整理衣袖，模样认真极了，简直她还要紧张许多。
　　这还是赵锦瑟穿书这么久了，第一次挽双鬟髻，这会儿穿着藕粉色的采衣，眉间点了一点朱红，看起来倒真像极了未成年的小姑娘。
　　娉娉褭褭十三馀，豆蔻梢头二月初。
　　恰如这句话，不过她不是十三岁了，而是十五岁。
　　穿书前，她们那里过生日的小孩子，都要在头上贴上一点红，寓意吉祥，未想到这里也有。
　　她发间被用了一些跟衣服同色的发带绑了起来，看起来既温软又活力。
　　虽然这不是她穿过最漂亮的衣服，却是让她穿起来十分舒适的。
　　“快带我去找纪夫人吧。”赵锦瑟站起身，像是乳燕归巢一般往花厅走去。
　　她已经迫不及待让这位老姐姐看看自己的模样，当然，还有她家里的自己那个‘大侄子’。


第三百二十一章 未来婆婆妈
　　出乎意外的是此时的纪临渊并不在花厅，赵锦瑟奔赴而来的模样被关明珠看在眼里。
　　她拉过赵锦瑟的手说：“你今日当真是漂亮呀，看着都让我想起了自己年少的时候。”
　　少女往日里都是扮着成熟的模样，这会儿的活泼看起来竟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胡说什么，你明明还年轻着呢，就像是那枝头的花儿一样娇嫩盛放。”赵锦瑟也没跟她见外，指了指旁边花架上开的正好的蔷薇。
　　虽然以后可能是婆婆妈，可她们之前可差点是拜把子的金兰。
　　关明珠被她这么一夸，别提有多高兴了。笑说：“就你这孩子会说话，也不枉我穿戴这么贵的行头给你撑面子。”
　　她一向抠门，当日差点因为一根簪子在宫门口闹笑话，可今日竟然穿戴的华贵雍容。
　　虽然不大确定材质，可赵锦瑟瞅一眼便晓得很贵。
　　“行行，那真是辛苦了你的宝贝头面了呢，等下你们可以好好挡着风，莫要给吹到了。”赵锦瑟说着和关明珠笑成一团，倒是真的像极了关系不错的小姐妹。
　　绿衣等则颔首立着，丝毫想不到都大了一轮多的人，怎么能聊的这样开心，而且还不是可以讨好附和的那种。
　　但这么轻松的时候也就一会儿，毕竟及笄礼也是一个女孩子的大事。
　　好在沉姨和绾宁顶事，一切都办的井井有条。
　　府内分为了两拨，女客衣香鬓影，男宾们高谈阔论。
　　原本布置大开大合的院落，也拜访了一些相对柔软的花朵，比如蔷薇等。
　　最最重要的，是安排了巡逻之类的人。
　　没办法谁让得罪的人太多了，这会儿若是不防范，大好的日子里当真出了点什么事情，那就真的跟咽了苍蝇一般，吐都吐不出来。
　　这点自觉她还是有的。
　　原本这种事情应当在家庙之类的办，可赵府从祖上便人丁单薄，何况是一脉单传的延续到他们这个辈分上。
　　家里的牌位更是比别人少了许多，稀稀拉拉的一堆。
　　因为天气太过炎热，姨母病倒了来不了王都，便提前让人送了赠礼等。
　　表妹表哥等前几日也被匆匆召走了，想来病的十分严重。
　　若不是这段时间因为各种事情脱不了身，她也该去看看的。
　　这会儿也没什么长辈撑面子，也就纪夫人还有皇后委托了韩家的夫人们。
　　虽然都不是亲生的，可看起来倒也算是大气。
　　童家的老夫人来的不算晚，却也说不上早，大概十，十一点左右，也就是巳时到的，由着她人引进院落里。
　　“没想到老夫人竟然来了，看来很是喜欢赵家的姑娘呀。”有童家一脉的附属人员凑上去说奉承话。
　　这种人童老夫人不晓得见过多少了，脸上也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样子。只是淡淡的笑着说：“赵家的姑娘确实很是伶俐可爱，让我这个老太太见了都为之心喜。只可惜家中孙辈已经成婚了，不然还能求娶结缘，倒才是我们童家的福分呢。”
　　好话她多的很，说一说也不会掉二两肉。


第三百二十二章 如果我是哥哥
　　只是不晓得纪家的小公子是有什么打算，一早便差人上门，让她今日定要多夸一夸赵姑娘。
　　虽说那话说着不要钱，可也是累的很呀。
　　童老太太走程序说完后便眉目淡淡的不吭声了，一副不欲多谈的模样，手里的佛珠不停的盘动着。
　　这位那么大的量级坐着，她不愿意多说也没谁敢继续睡问她。
　　但都私下里传着，说赵家的姑娘极好，连童家都想求娶，只可惜没有正妻之位了。
　　那姑娘得多优秀，才能经得起这样的福分呀。
　　赵锦瑟坐着吃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都给笑喷了。
　　也不晓得童老太太怎么回事，竟然这么舍得踩着自家的颜面，要扶她起来吗。
　　“小姐真是太厉害了，连童老太太都喜欢你。”绿衣站着一副与荣有焉的模样。
　　赵锦瑟只是捏了捏她肉肉的小脸，笑说：“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特别是这种掌权着。别人的喜欢或者什么情绪，都不过是虚无的，做好自己才好。”
　　说完她便笑眯眯的去从接过赵如晦，小如晦这会儿正新鲜的揪着她发间的飘带。
　　“小如晦也是个爱美的。”赵锦瑟用额头蹭了蹭他肉肉的小脸，一副有弟万事足的样子。
　　绿衣连忙拦住她，并且从赵如晦的手里解救她的发带，说教道：“小姐可要小心些，这会儿梳妆好了，若提前散下头发可是很不吉利的。小少爷不懂事，您也跟着闹。”
　　她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从赵如晦的手里拿出发带，却没想到轻而易举的便抠了出来。
　　其实倒不是她变得格外厉害，而是赵如晦自己撒了手。
　　他记得前世，她姐姐还未到十五，便于地下长眠。
　　哪里有这样的及笄礼，他也从未见过姐姐的样子。
　　原本以为她一直都是前段时间那副淡漠高冷或者傻乎乎的样子。
　　可她这会儿鲜艳的犹如含苞待放的花朵，热烈却又不刺眼，让人从心里觉得柔软。
　　他在想，若是他是哥哥，那前世见到的，是不是都是姐姐这个样子。
　　那么这辈子，是不是她也不用做坚强，做无畏。
　　赵如晦松手后，还尽力伸手摸到了纪临渊的头顶，轻轻柔柔似乎是无意一般。
　　绿衣看到笑的嘴巴都合不上了，连忙说：“恭喜小姐，家人摸头赐福，可是个极好的兆头。”
　　赵锦瑟没吭声，只是抱着便宜弟弟一笑。
　　小孩子无意碰到的，他哪里知晓什么赐福不赐福的。
　　“姑娘，您快出去看看吧。”突然有丫鬟跑了进来，捂着腰看起来跑岔气了的样子。
　　赵锦瑟把小如晦交给了芸娘后，问：“怎么了？”
　　丫鬟焦急的解释起来，却什么都说不清，看起来十分激动的模样。
　　“停，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出去看看。”赵锦瑟让她离开后才出了屋子。
　　她原本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情，却没想到是未曾料想到的事情。
　　一众凑热闹的宾客，都要将赵府门口给围了起来。
　　见到她来了，忙说：“快，赵家的姑娘出来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骄阳
　　见这么多人带着赵锦瑟顿时觉得心里咯噔一下，按理说这个时候围着定然没什么好事。
　　果然这就是看人笑话着，人恒被笑话吗？
　　她尽量让自己脸上维持笑意，往外一看。
　　赵如晦被芸娘抱在怀里跟在后面，他的小手伸着啊啊的喊了半天，也不见他的姐姐回头。
　　快点别出去，指定是那个狗男人来抄家了。
　　我还没长大呢，你要是没了，我去哪当哥哥。
　　他心里着急，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连话都说不了，即便重来一世。
　　也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做不到。
　　这种有些吵闹的环境，即便他哭闹几声，人家也只会觉得小孩子热到了，哪里会去猜测他想什么。
　　倒是赵锦瑟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冲自家便宜弟弟眨了一只眼睛，想逗他开心。
　　赵如晦一愣，回过神的时候自家姐姐已经走出去了。
　　此事显然是赵锦瑟有些阴谋论了，今日并不是什么坏事。
　　而是纪临渊坐着马车来她家了，同他平日里乘坐相对低调的不同。
　　今日的马车是由三匹毛色上好的马匹拉着的，车身上还挂着美人灯，如今已经被画上了脸。
　　美人腰肢纤细，穿着各色的彩衣，十分典雅雍容。
　　马车四角还挂着一些铃铛，风吹过响起脆脆的声音，惹人的很。
　　车身还被绑了些红色的丝带，看起来喜庆的能原地结婚。
　　但谁能想到这个曾经一人血洗他人山寨的人在想什么。
　　有人窃窃私语：“即便有些仇怨，这小纪大人也不至于人家姑娘及笄的大日子来闹吧，即便赢了未免忒难看了些。”
　　“你懂什么，若是打人脸面这种大日子里才令人畅快淋漓不是。”有个人摇着扇子一副很懂的模样。
　　这货一看就没少看爽文啊，打脸套路都懂。
　　即便再这种情况下，赵锦瑟还是专门看了一眼那爱说话的。
　　只见是个白发白须的老头，看起来苍老但眼睛里却充满了生机。
　　只一眼便晓得，这是个极爱凑热闹的主。
　　赵锦瑟难得见纪临渊这般招摇，从绿衣的手里接过了伞下了台阶，走到马车旁问：“你做什么。”
　　得了她的声音，纪临渊才像是出嫁的大闺女一般，从马车里出来望着她，笑说：“娶你。”
　　少年穿着她做的，哦不，她和绾宁联手做的衣衫，于阳光下看起来耀眼万分。
　　那衣衫的布料有些微微闪光，虽然还是白衣看起来有些素淡，却用金线和银线勾勒了祥云。
　　原本被她绣坏了的第一针，也被绾宁改成了太阳的模样。
　　他脸上也带着大大的笑，平日里像月光一样看着温润无害的人，这会儿倒像是正午的骄阳，耀眼又夺目。
　　这王都里少女的心，不晓得今日要碎上多少。
　　他见心上人瞅他瞅到痴愣，心下高兴不已，不枉费他大热的天穿这么厚。
　　但在太阳底下站了这么久，实在是热的很。
　　帅不过三秒的某人，速度的从马车上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到了她身边，原本遮阳的伞这会儿就像是专门用来给他挡着一般。


第三百二十四章 谁是牛粪
　　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钻进女眷的伞下，却理直气壮丝毫不显心虚。
　　赵锦瑟嘟囔道：“平日里虽然见过不要脸的，却未见过你这般不要的。”
　　纪临渊只是含笑看着她，像全然听不懂这句骂人的话一样。
　　原本还以为这暗麟卫统领来寻仇的人，这会儿皆嘘了声，跟鹌鹑一般缩着脖子不吭声了。
　　感情不是寻仇，是来寻情来了。
　　直到两个人都走进了赵府，其他人才打开话匣子高谈阔论。
　　当然不是什么祝福他们举案齐眉白头到老，而是说赵锦瑟配不上纪临渊。
　　“以陛下对小纪公子的恩宠，别说让他娶这个赵姑娘，便是娶个县主郡主都是委屈，怕普天下只有帝王家的公主才能与之匹配吧。”
　　对他们来说，赵锦瑟就像是一堆牛粪，可偏偏纪临渊这种风华绝代的人物偏偏还就踩中，扎了根。
　　关明珠见到他俩并肩走过来，还把夫君对自己的交代发挥到最大作用。
　　她愣是当没看着一般，说：“我先继续招待宾客。”
　　说完便离开了，连招呼都没跟纪临渊打上。
　　这种说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看不见。
　　而赵锦瑟则挑眉对纪临渊道：“大侄子你这是做了什么错事呀，竟把我这老姐妹生生给气走了，实在不应该呀。”
　　纪临渊捏了她的脸说：“还能有什么事，谁让小生胆大包天，要娶和她差点拜把子的老姐妹呢。”
　　说话的时候他动作还刻意做的粗犷些，想要表示自己现在是恶霸。
　　但他生的便是面冠如玉，又是风姿绰约，哪里有恶霸的模样。
　　看起来反而像是一块儿尚未雕琢的璞玉，等待着人来修饰。
　　“去你的。”原本想要戏弄人的赵锦瑟反而被他逗的不好意思了。
　　纪临渊歪头说：“你若在哪里，我便在哪里。还能去哪呢？况且花厅里布置的这般冰凉，难道你不是在等我吗？”
　　赵锦瑟白了他一眼，却忍着没在这大好的日子里骂他。
　　据说崽子这种东西，越骂越蠢，她还是得用怀柔政策才行。
　　纪临渊哪能想到她这是把自己当弱智了，轻声说：“我等下有个惊喜给你。”
　　这献宝般的样子生生让人软了心肠，赵锦瑟十分配合的问：“什么？”
　　“若此时告诉你，便不显得惊喜了。”纪临渊笑着坐到她身边。
　　而另一边童老太太听到这个消息，哑笑一声说：“难怪。”
　　“难怪什么。”原本在门口便故事的老头这会儿走了过来。
　　童老太太见到他神色一暗，没好气道：“你怎么不死在外面，还晓得回来。”
　　老头闻言脖子一梗，不服的说：“还不是你传信儿以此相逼非让我回来，要不然你以为我想回来。”
　　谁以死逼你回来，这话童老太太在嘴边到底没有说出来。
　　她信上虽然写着只是一个小辈要见他，爱回不回。
　　可心里还是盼着他能回来的。
　　但往日里写的信总是没个回音，他也鲜少回王都。
　　如今回来了，他爱说什么便说什么吧。
　　若他不回来，她少不得要被气病一场。


第三百二十五章 恰逢相逢白头时
　　虽然她这么想着，可做了几十年高高在上的小姐夫人，哪里拉的下颜面呢。
　　童老太太似乎被他这副泼皮模样气的手里佛珠都要捏碎了，压着声音怒喊了一声：“方信！”
　　那个被喊做方信的老头说：“哈？你又怎么了。”
　　一旁和关明珠说着话的老太太，听见这个名字蓦然回头，嘴唇微微颤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关明珠见她这么模样忙问：“张婆婆您这是怎么了？”
　　“他，他是谁。”张婆婆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叫方信的老头。
　　这种年少时的情爱，是她人私事。
　　所以纪临渊并未同关明珠说过，她也不知晓。
　　关明珠看她这个模样，还以为是战乱时这婆婆曾受过他的庇佑。温和的笑着说：“这位是方信方将军，是位战功彪炳的大将军。”
　　虽然人已经老了，可张婆婆莫名觉得想试下，这个是不是她年少时期的少年郎。
　　张婆婆深呼吸一口气，喊了一声：“方信。”
　　方信听了这个声音，背影一僵，不可置信的回头。
　　眼中写满了惊诧和惶恐。
　　看着他这个模样，张婆婆还有什么不懂的。
　　而一旁的温情也不是蠢的，见到这两人的表现，又想着名字叫方信。
　　立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温情低咒一声：“死老头。”
　　说完就冲上去要动手，却被张婆婆给拦了下来。
　　张婆婆的眼睛已经年迈已经有些浑浊，可她祈求的看着温情说：“情儿莫要这样，今日是锦瑟的及笄礼，是姑娘家一辈子的头等大事。”
　　童老太太看着他们，眸子越发阴沉，手里的佛珠被她生生崩断都没反应。
　　旁人也看出来有些不大对劲儿，属于他们一脉的党羽都不悦而同的往远处走去。
　　却还是留了许多其他党派的，凑热闹一般坐了下来，似是在看一出好戏。
　　阴影处赵锦瑟微微抬头问：“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
　　“我......”纪临渊呼吸一乱，低声解释：“我没有想破坏及笄礼的想法，只是觉得你应该想张婆婆和温姑娘，所以才派人请他们过来的。你姨母一家未来，你应当是很寂寞的。”
　　他原本想着方信作为顶天立地的将军，又同张婆婆的情郎地方年龄不一样，定然不是那个人。
　　却未想到，只是一道声音，这两位久别的情人便认出了对方。
　　虽然他不是有意的，可这会儿破坏了赵锦瑟的及笄礼，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赵锦瑟未接话，只是转身要走出去。
　　“别去。”纪临渊拉住她的胳膊，解释道：“张婆婆的意思应当是不想闹大，他们之间定然还有转圜的办法。”
　　赵锦瑟却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似乎轻浅的笑道：“还有什么转圜的办法呢，一个女子孤苦伶仃的等了他几十年，可他呢？”
　　这话一出，望着她眼睛的纪临渊松开了手。
　　他总觉得，这个时候如果还用得失来计算，那自己说不定会彻底失去这个姑娘。
　　她虽然看起来温软了些，养在深闺里，可却有着江湖人的侠气。


第三百二十六章 没有最憨
　　“我陪你。”纪临渊跟上她的脚步。
　　这种时候大家都恨不得往外走，偏就这两个人往上凑。
　　关明珠小步挪到他们身边，小声说：“快走。”
　　赵锦瑟在她耳边笑说：“走不了的，这场棋谁都走不了。”
　　原本有些焦躁的情绪，不晓得为什么突然因为这姑娘的一句话安静了下来。
　　关明珠点了点头说：“我晓得了。”
　　而后便像是背景板一样，走到了一边。
　　她自幼便笨嘴拙舌的，唯一一次勇敢便是同田雨宁争抢老纪的那回。
　　虽然田雨宁没赢，可她却算的上一败涂地。
　　明明已经过了许久的事情，可她却莫名总是觉得心虚，觉得自己是捡漏的失败者。
　　哪怕老纪表现的多认真，她总会记得，自己因为失败而待在尼庵里的日子。
　　这会儿她也没什么勇气，跟这些人去争论什么，毕竟是童家啊。
　　不去阻拦他们做什么，关明珠觉得，这已经是自己最大的勇气了。
　　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原本有些凝滞的战局，因为这赵锦瑟和纪临渊的到来再起波澜。
　　童老太太看着他们一改先前的和蔼态度，冷笑一声说：“这便是你们送给老身的大礼，可当真是让人喜欢不已啊。”
　　“童老夫人玩笑了。”赵锦瑟微微笑着，但那笑意却并未达到眼底。
　　大家先前的和平不过是一层遮羞布罢了，各取所需。
　　可如今这块儿遮羞布被这么猝不及防的掀开，也是属于意外。
　　温情没什么心机，见她还和童老太太说笑。跳脚的叫：“赵锦瑟你什么意思！还和这种老虔婆有说有笑的，你们是不是早有预谋，专门让我们来看这场夫妻和睦的戏码。”
　　她没注意到夫妻和睦的四字，让方老将军愣在原地，也让原本大受打击的张婆婆身体颤动了下。
　　赵锦瑟并未回答她，只是看了纪临渊一眼。
　　纪临渊见她终于理自己了，得令般的用衣服隔着手，一个手刀便在温情不知晓的情况下给敲晕了。
　　憨憨，你能别这么暴力不！
　　我就是让你把她带走，没让你把人砸晕啊。
　　赵锦瑟心里虽然在疯狂呐喊，但是这种场合一炸那就是谁输。
　　只能装作漠不关心，并且就是自己所示意的模样。
　　赵府的侍女上前接过温情，并且迅速撤走，看起来经验十分老道的模样。
　　“婆婆先坐下休息下吧。”赵锦瑟将看着猛然老了十岁的张婆婆搀扶到一旁坐下。
　　张婆婆被她握着胳膊，似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竟然像个小孩子一般，开始哭了起来。
　　她原本虽然不让惊扰了赵锦瑟，可如今这孩子已经知晓了。
　　在温情面前还能强撑着的她，这会儿却在赵锦瑟的面前泣不成声。
　　赵锦瑟有些手足无措的看了一眼纪临渊，意思想让他劝一劝。
　　哪知道这货竟然又用袖子卷住了手，那样子是又要上来一般。
　　“你要做什么！”还没等赵锦瑟骂这个憨憨呢，就见方信跳出来一副怒极了的样子冲上来，挡在了纪临渊的面前。


第三百二十七章 真面目
　　他的这个动作惹到了赵锦瑟，这玩意儿虽然憨了点，却还没有轮到一个负心老头去指手画脚。
　　她安抚般的轻拍着张婆婆的肩膀，而后看着方信，一字一句的说：“不晓得方老将军可曾听过一句话。”
　　方信一愣，却未吭声。
　　“迟来的真情比草还要轻贱，当时你没有珍惜。”赵锦瑟说完又轻笑一声说：“您觉得，此时您还配吗？”
　　这位老将军原本有愧疚、有惶恐、他想自己可以弥补的。
　　可现在这个小姑娘的话，仅仅一句便像是把他打到灰飞烟灭一样。
　　对啊，辜负了几十年的情意，痴痴等了几十年的心上人。
　　当真是他可以弥补的吗。
　　见自己家老头子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原本还气着他的童老太太却站起身走了过来，一句一顿道：“配不配还不是你一个差点绝户的赵家孤女说了算的。”
　　当着别人的面，在别人的宅子里，骂别人是绝户，再没比这更狠毒的诅咒了。
　　简直可以说是坟头蹦迪的行为。
　　能把端方持重的童老太太气成这样，也是本事。
　　凑热闹的人听的兴致勃勃，恨不得压些银子看赵家的姑娘，能把旁人气成什么样。
　　“是，自然是您说了算的。”赵锦瑟肩膀一耸，丝毫没有因为差点被人指着鼻子骂的自觉。
　　纪临渊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童老太太的对面，稍微弯腰道：“同您家的人丁兴旺比起来，我等自然可以算的上绝户了。”
　　也是个狠人啊，当着自己继母的面就骂自家是绝户，真是不怕被穿小鞋。
　　这场嘴战的程度，精彩到让有些人都已经喊人来看了。
　　而最让人想不通的是原本一向畏畏缩缩的关明珠，这会儿也走了过来。
　　虽然她看起来丰腴有福气，又和善的模样。
　　可这会儿却板板正正的站在那里，昂首挺胸的看着童老太太说：“不劳烦老夫人费心，我们赵纪两家即便是真成了绝户，也不会费尽心力去得别人家的。”
　　其实她不大清楚来龙去脉，可从众人的表现根据吃瓜经验，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
　　恰恰是她这种似是而非的模样，让童老太太更是生气。
　　老太太伸手就想去打关明珠，却被一人稳稳的抓住了手。
　　“老夫人这是要做什么？”赵锦瑟尽量控制着手下的力道，只是捏着她的胳膊。
　　原本还挺喜欢她的老嬷嬷，这会儿气的不得了，原本看起来还是不错的小姑娘，没想到说翻脸就翻脸。
　　老嬷嬷上来要掰赵锦瑟的手，却被人给拦了下来。
　　而从始至终，赵锦瑟却都未投给她一个眼神。
　　这样的少女冷漠的可怕，和当初那个笑着的模样，区别太大了。
　　老嬷嬷见她凑不上去救不了老夫人，也不往上扑了。
　　她转身往外面跑去，连头都来不及回。
　　童老夫人察觉到她似乎无意伤害自己，又或者是不敢伤害自己。
　　她便冷厉一笑道：“怎么，赵姑娘不装和善了？老身这个嬷嬷可是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如今你突然暴露本性，真是伤了她的心。”


第三百二十八章 谁人几度夕阳红
　　赵锦瑟微笑着看起来十分和善的说：“彼此彼此。”
　　然后便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放下了她的手。
　　原本童老夫人也只是一时冲动才要去打关明珠，这会儿冷静下来便只想安静的等自家的人过来。
　　她完全没必要跟一个不上台面的老太太，还有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一般见识。
　　便是她什么都不做，自然会有人去收拾她们。
　　一时间热闹非凡的厅堂，倒显得寂寥非常。
　　能把及笄礼办的这么刺激的，这位赵姑娘还是第一位呢。
　　这会儿留着的基本都是跟童家不大对付的，见童老太太吃了瘪，各个都张嘴你言我语挤兑人。
　　方信不悦的扫视一周，毕竟从前也是个杀人无数的大将军。
　　纵然他没刻意露出杀意，却还是让旁人直白的感受到威压，纷纷闭上了嘴。
　　不过当面不说，心里骂就是了。
　　抛妻另娶他人就算了，还不和离耽误别人的青春，让糟糠妻硬生生等了几十年。
　　平白浪费他人青春，耽误寻找夕阳红。
　　张婆婆见气氛这么僵，小声对赵锦瑟说：“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不行。”还未等赵锦瑟开口劝慰挽留，方信就直白的阻拦。
　　原本已经情绪逐渐稳定的张婆婆听了他的话，再次落泪。
　　但哭的时候却闭着眼睛将头扭到一边，不愿意再看他们一眼。
　　他们这头都在等童家般救兵，却没想到王宫里已经有人为他们搭起了擂台。
　　御花园的水榭上响着乐声，隐约还可以看见有歌姬在舞着，行动间腰肢款摆，犹如春天里河边的垂柳，婀娜动人。
　　帝王就安稳的坐着看折子，而旁边贵妃榻上躺着的贵妃反而看的津津有味。
　　忽然贵妃身旁的太监，也就是柳随风走了过来，在她耳边低语轻喃。
　　柳随风相貌俊朗，这会儿跟贵妃说起话竟然让人看出几分缠绵悱恻的感觉。
　　也不晓得帝王怎么受的了，贵妃身边有这种人待着。
　　贵妃听罢后，轻轻摆手问帝王：“陛下都不问问，随风同臣妾说了什么？”
　　宫中的人都是成精了的，便是乐师听见他们说话，也不由的停了下来，避免惊扰了贵人们说话。
　　还是贵妃给了个继续的眼神，他们才又奏了起来。
　　“寡人不问，你便不会说了吗。”帝王答话的时候头没抬，甚至连眼睛都未曾从折子上挪出来。
　　贵妃眉头微动，冷笑一声说：“那陛下当真是了解臣妾的性子，既多嘴多舌，又最爱挑拨。除了长的好看，便一无是处了。”
　　帝王这才放下手里的折子，无奈说：“你这又是说什么，寡人何时这样说你了。”
　　他眼睛里满满都是贵妃的样子，众人看着越发觉得贵妃盛宠，帝王怕是动了真情。
　　“那陛下方才都不看臣妾一眼。”贵妃低下眸子神色郁郁。
　　看似是伤了心的模样，但那双无人望见的眼睛里却写满了讥讽。
　　看着贵妃这个模样，帝王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说：“真拿你没办法，那寡人问你，方才他同你说了什么。”


第三百二十九章 谁都跑不掉
　　帝王原本想喊柳随风的名字，却不记得了，只是随手指了一下。
　　柳随风习惯性的弯了弯腰，却是把头颅低的更过了些。
　　贵妃挥动了下衣袖，轻声说：“柳随风方才同臣妾说了一个关于童老太太的笑话。”
　　听见童老太太这四个字的时候，帝王眉心微动，连目光都变的认真了一霎。
　　他却又立马若无其事的模样问：“什么童老太太，老人家都这么大年纪了，尊重些。”
　　“那陛下不愿意听臣妾就不说了。”贵妃对他纠正方式有些不满，立马就装作生气的样子闭嘴。
　　应如是在一旁看的直在心里赞叹，贵妃受宠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除了这张脸，还有旁人比不上的通透。
　　陛下平日里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可就是这种时而冷傲，时而别扭的性格才让人格外新鲜。
　　况且她还长了这样的一张脸，若是不受宠那才叫奇了怪了。
　　果然帝王很吃她这一套，连忙说：“行行，童老太太行了吧。不过寡人对你说的笑话倒是很好奇。”
　　虽然这只是转移话题，可在一向冷漠的帝王跟前，已经算的是哄人了。
　　贵妃见好就收，似乎漫不经心的说：“听闻是和童老太太的夫君有关，方信老将军竟然早有妻房，他早年参军的时候同发妻说，让她等自己回来，可却再也没了动静。”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帝王听罢后眸子里似有一丝快意，却立马正色道：“寡人都没接到消息。”
　　这话不是硬生生要说贵妃耳目众多吗，帝王还不晓得的事情，她便知道了。
　　帝王这种多疑的性子，同他一起十几年的贵妃自然清清楚楚，早就想好了台阶。
　　她看着舞姬，状似无意说：“可能是因为事情太小了吧，毕竟只是旁人的家室。您也晓得，那个姓赵的姑娘先前得罪了我，本来想给她一些小教训的。”
　　“你怎么这般小心眼儿，一个孩子你都要计较。”帝王用手摸了下她的衣袖，安抚道：“既然你这么想看热闹，那寡人便传旨让他们去宣人。”
　　贵妃点了点头说：“那陛下不要忘记宣纪尚书进宫。”
　　帝王疑惑的问：“为何要宣他，此时和纪卿家有什么关系。”
　　“听闻这热闹还有他儿子一份呢，若是小纪大人查明真相便是大功一件。若是肆意妄为诬陷童老太太，子不教父之过，也好早些让他管教儿子才是。”贵妃说的十分合理。
　　众人听着就发现都是同一个意思呗，反正不管什么原因，纪尚书都得入宫听训。
　　帝王望着应如是点了点头，意思是准了。
　　应如是点了点头便下去安排了，而舞姬们还在不留余力的跳着，以期许这些贵人能多看自己一些。
　　然而帝王对此从来没什么兴趣，只是坐回原来的位置上批折子，只是眼睛还在上面，但心不知道已经去哪里了。
　　“臣妾先去更衣，稍后便回。”贵妃说完便由柳随风扶着离开。
　　她身上雪白的宫装缓缓没入御花园的姹紫嫣红里，似乎要羽化成仙一般。


第三百三十章 秀才遇见兵
　　帝王的另一只手无意识的在桌上轻轻敲动，声音十分规律。
　　他虽然未有什么表现，却莫名让众人觉得压抑。
　　突然有个舞姬因为太紧张而失误摔倒，她立马站起来想继续表演。
　　但帝王却微微抬眸看着她，面无表情道：“带下去吧。”
　　舞姬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求饶，这会儿直接被带下去，或许会死会残，却不会牵连家人。
　　她被带走后，其他舞姬迅速补位，又开始战战兢兢的跳起来。
　　而那个小侍女的离开，就像是沉进大海的石子，没有半点动静。
　　御前经常伺候的人心里直发寒，陛下似乎越来越容易发怒了。
　　赵家里田雨宁已经闹了好一会儿了，可即便她嚷嚷的声音再大，也没能见上童老夫人一面。
　　“你当然要做的这样绝，将我童家的夫人都给拦在外面。”童老太太说话的时候有些恨恨的。
　　如果给她足够的机会，估计早就把面前这个少女给生吞活剥了。
　　赵锦瑟则莞尔一笑说：“老夫人玩笑了，贵府的夫人嗓门太大，脾气又暴躁的。我还只是个孩子娇弱的很，万一被她吓到了岂不是不美。”
　　说起娇弱无力的时候，她还轻咳了几下做了做样子。
　　纪临渊很配合的给她斟了茶，问：“可是他们太吵了。”
　　他说话的时候眸子黑压压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般。
　　一看就晓得这孩子犯上中二病了，赵锦瑟轻撇了他一眼说：“旁边坐着去。”
　　“哦。”纪临渊听话的往一旁走去，看起来十分乖巧听话的模样。
　　童老太太发现自己居然觉得赵锦瑟甜，觉得纪临渊乖，都恨不得把自己头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两个阴险狡诈之辈，竟然让人堵着了门口，许旁人进就是不许他们童家的人进。
　　他们这两个老东西势单力薄的，遇见赵锦瑟这种不讲理的，就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况且，是她这种没什么道理的。
　　但像她这种有权势又爱面子的老太太，没理也能争出三分。
　　现在就等着田雨宁进来呢，结果这个没用的东西还被困着。
　　原本手里的佛珠断裂了，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安抚童老太太焦躁的心情了。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往外看，至于她的夫君，眼睛已经完完全全黏在了那个老太婆的身上。
　　赵锦瑟就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丝毫没有把大自己一轮多的人拦外面晒太阳的愧疚感。
　　童老夫人怕她玩硬的说不清，她还怕田雨宁这种混不吝呢。
　　不过她倒是好奇，不过几个家丁拦着，怎么童家的人就安安稳稳的被困着了。
　　想着她便不免的向纪临渊丢了个询问的眼神。
　　先前感觉自己没什么用处的纪临渊，这会儿似是被鼓舞到了一般，走到她身边低声说：“方才殷时絮来参加你及笄礼，正巧撞上绿衣寻人拦路。”
　　这就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刚好撞上这一步直接被抓了壮丁。
　　赵锦瑟兴味一笑，小声说：“那你猜她什么时候能进的来。”


第三百三十一章 合作
　　“单凭他们估计是进不来了，殷时絮的身手即便克制不杀人，旁人也冲不进来。”纪临渊说的不算小声。
　　旁人听的那叫一个清清楚楚，这赵纪两家不止是和一个陌生老太太撕破脸，简直是把童家的脸揭下来在地上踩了又踩啊。
　　赵锦瑟似乎还嫌不够一般说：“除非方老将军出手，想必出于对英雄的敬仰还有对老人家的仰慕，殷时絮不会还手才是。”
　　他们愣生生把方信挤兑的脸一阵白一阵青的，他确实做错了事，可哪能任由小辈指着鼻子骂。
　　于是方信看着张婆婆的眼神避免就有些委屈，似乎在埋怨她不该让这两个人说自己一般。
　　好在张婆婆只是性子软了些，却不是傻。
　　不管方信给她抛了什么眼神，她都当自己是个瞎子什么都听不到。
　　见状赵锦瑟十分满意，就怕张婆婆立不起来轻易被说动，那才叫前功尽弃。
　　纪临渊继续说：“即便老将军亲自动手，怕殷时絮也不会让的。他对自己剑魔的称号十分喜爱，也对于从来未曾败绩很满意。为了面子，他也会尽全力的。”
　　虽然他先前办坏了事情，可他现在这么上道，赵锦瑟决定暂且原谅他，于是便给了个鼓励的眼神。
　　童老太太见到自家老头子吃瘪心里既快意，又有些心疼。
　　快意的是他一向给自己脸色看，这会儿终于在他人手里吃瘪。
　　心疼的是被她给惯坏的老头子，却要在别人面前低头。
　　她想了又想，才张口问：“姑娘定然要这般坚持下去，继而让幕后之人坐收渔翁之力吗？”
　　“老夫人说话便有趣了些，你怎么就晓得有什么幕后之人，而不是我特意设计呢？”赵锦瑟笑了下。
　　童老太太见她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便火不打一处来，可她在他人屋檐之下，不得不低头。
　　于是老太太沉吟了下，说：“你若是算计我们可能会这样做，可看你对身后的这位十分挂念。又怎会刻意在她面前暴露呢，所以再联想方才我家老头子说的事情，便不难猜想了。”
　　这句我家老头子，愣是让方信感觉脊梁骨一凉。
　　他不晓得，自己这会儿到底算是谁的老头子。
　　如果可以，他现在只想一死了事。
　　赵锦瑟倒是笑出声说：“怪不得老夫人从前能以一人之力，在童家风雨飘摇之际扶大厦之将倾，果然是非常人，晚辈佩服。”
　　直到现在，她觉得童家老太太才是真正的认真了起来。
　　之所以让她得意这么久，很大概率只是因为，觉得跟她这种小辈分的斗起来跌份儿罢了。
　　这会儿是见童家下面的小辈儿不争气罢了，才被迫自己开始同赵锦瑟交谈。
　　对于她这声阴阳怪气的盛赞，童老太太连眼皮都没抬，就不冷不淡的看着。
　　“虽然您同张婆婆有些纠葛，而我是站在张婆婆这边的。但是，也不会让旁人钻了空子。”赵锦瑟轻描淡写的说着。
　　似乎刚刚那个差点上手的人不是她一般，就像是两个人因为吃什么而拌嘴，稀松平常的很。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不顶事的东西
　　童老太太也只是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说：“但愿如此吧。”
　　有些人或事总是经不起念叨的，比如她们二人刚说起有人算计。
　　便有人生怕旁人不知道一般，急吼吼的过来宣纸。
　　帝王旨意到来哪个还能拦路，正巧是赵府人多的时候，院内外乌压压的拜了一地。
　　“陛下宣召您几位进宫，请。”宣纸太监笑着说话，脸上的褶子连带着抖了抖。
　　童家的儿媳也就是田雨宁，上来塞荷包问：“不晓得陛下宣传所为何事。”
　　那荷包鼓鼓囊囊，想也是不会少的。
　　但陛下喜怒未定，谁敢这个时候接了荷包。
　　宣旨太监推辞道：“夫人说的哪里话，咱家只是奉命宣纸，实在不晓得是什么事情。还望夫人不要为难。”
　　田雨宁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了下，给宣纸的人打赏塞银子已经是惯例了。
　　收了银子便说明不是什么坏事，可若是银子都不收，那十有八九便不是什么好事了。
　　“母亲......”田雨宁十分担忧的看着童老太太。
　　别看童家像是如日中天一般，可多是因为有童老太太撑着罢了。
　　她夫君是个不顶事的，万一老太太有什么事情不在了。
　　那他们夫妻俩必然会被人连骨带皮吃了才是。
　　童老夫人看着她微微蹙眉，略有些严厉的说：“着急什么，你们先回府便是。我便同你父亲走上一遭。”
　　田雨宁跟旁人泼辣，可遇见自己的这个婆母却是老虎遇上猫一般，只能乖乖的俯首帖耳。
　　见老太太似乎不悦，便老老实实的回答：“是。”
　　赵锦瑟只是交代府里的人好好送走贵客，便带着张婆婆坐着马车往宫里去。
　　因为是面圣又不是骂人呢，去的人多也没什么用。
　　赵锦瑟便做主托关明珠在府里帮忙照看，也没带上温情，好在那小姑娘还在昏睡，不然可有的闹腾了。
　　“等下面圣婆婆定然不要紧张。”赵锦瑟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张婆婆轻声安抚。
　　张婆婆只是勉强一笑，轻声说：“我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紧张不紧张的。不过是有一天便是多一天罢了，若真没了便没了。只是我看那老夫人似乎颇有权势，我是不是给你们惹麻烦了？”
　　赵锦瑟摇了摇头说：“没有。”
　　张婆婆自小便待在苗疆山谷里，哪经历过什么权势倾轧。
　　虽然年事已高，心性却还是很单纯。
　　见赵锦瑟真的像没事一样，她才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那我就放心了，我原本以为见到他时，我会怎么怎么样，会不会哭到晕厥，彻夜诉说思念。却没想过，真当这一日来了的时候，我却恨不得他当年就已经死了。我真的好恨他，恨他另娶他人却不告诉我。”
　　“那婆婆还想要得到他吗？”赵锦瑟似乎不经意的问。
　　其实并非不经意，只是根据她的想法改变战略罢了。
　　若是她对方信还有一丝轻易尚存，那下手的时候就不能下死手。
　　可如果一点情意都没了，她便可以放心做事了。
　　张婆婆被她这话问的一愣，嘴唇颤了颤说：“没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回光返照
　　这话一说便晓得是骗人的了，若是真的一丝都没了，又何必痴等了这么多年呢。
　　赵锦瑟沉默了下，不晓得该如何去安慰她。
　　这么戏剧性的一幕，不管上演在谁的生命里，都显得太过荒诞和残忍。
　　然而不管进宫的路有多长，都是有到头的时候。
　　御花园的水榭里还有舞姬在袅袅娉婷的跳着，丝竹之声隔着许远便能听到。
　　但在这种环境里不仅没让人感觉放松，反而是更加焦躁。
　　刚走到水榭里便是一阵铺面而来的凉意，顿时把众人冻了个激灵。
　　众人先见了礼。
　　帝王就这么看着他们一言不发，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贵妃这会儿才从他们身后走了过来，说：“臣妾不过晚来一会儿，陛下便让人放了这么多冰盆。好在臣妾是多穿了些，不然定然要冻到了。”
　　帝王这才似活过来一般，无奈一笑说：“就你娇气的很，不过是多放了两个冰盆，便要张罗换上新的衣裳。”
　　“陛下。”贵妃嗔了一声，她声音本就清冽，这句不像是撒娇倒像是勾引一般。
　　帝王轻咳了一声，问应如是：“纪尚书到哪里了。”
　　应如是弯腰回答：“想来应当是快到了。”
　　帝王点了点头，对宫女说：“还不快搬些椅子来，这么多老人家难道要寡人亲自动手吗？”
　　“是。”宫女们得令立马就出去寻找椅子。
　　这会儿有旁人在了，出于规矩贵妃不能在躺在贵妃椅上了，只能坐到一旁的椅子看热闹。
　　赵锦瑟见没人注意到他们，便小声的跟纪临渊说：“这是儿子做错了事情，要找老子教训吗？”
　　纪临渊嘴角含笑说：“或许吧。”
　　张婆婆被他们这种话语给说愣了，颇为小心的对纪临渊低声说：“先前不是讲你爹不疼你，已经并入膏肓了吗？”
　　逆子。
　　这话传到要往水榭去的纪大人耳中，顿时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纪临渊听见了自家父亲的脚步声，却跟没听到一样，轻声解释：“或许是因为连江木药效比较好，当然也可能是回光返照。”
　　纪大人见儿子这么损自己，终于还是没忍住，直愣愣的便走到了水榭里行礼道：“臣参见陛下。”
　　他嘴上虽然喊的是陛下，但眼睛却看着纪临渊。
　　而张婆婆这会儿似乎也短暂的忘记苦难一般，被转移话题看着纪大人对他十分同情。
　　“免了。”帝王摆了摆手，并不因为他的心不在焉而发怒、
　　贵妃目光有些玩味的看着众人，对帝王说：“不如陛下先问下发生了什么吧，毕竟找将军及笄礼这种大事，就那么搅合了，实在是不小心的很。”
　　赵锦瑟立马做出诚惶诚恐的模样道：“贵妃娘娘说笑了，臣的及笄礼哪算的了什么大事，真是折煞微臣了。”
　　她做出这副模样，反而令贵妃不好挤兑她了，于是只能哼了一声撇开头。
　　纪大人就只是站着眼观鼻，鼻观心。看起来比平日里站惯了的应如是还能站。
　　帝王倒是十分给面子，立马就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露水情缘
　　“这种事情竟然闹成这个模样，甚至传到了宫里来。”帝王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
　　虽然看不出是喜是怒，却能让人一眼看出来他不开心。
　　这种时候赵锦瑟和纪临渊作为小辈，自然不能先行张口。
　　于是童老太太便先施了一礼道：“哎，说来也是从前的事情了。”
　　她原本抱着这种家里的事情最好不让旁人知道，最好不让帝王家知道的态度，敷衍了一句。
　　哪晓得帝王便兴致勃勃的问：“如此，便说来听听吧。”
　　这边让人晓得一件事情，帝王对今日之事很是好奇且上心。
　　童老太太心下一沉，帝王平日里便有削弱士族的心思。
　　如今得了这么大的把柄，可不得好好整治一番才是。
　　她尽量整理着话语，让自己说的不这么尖锐或者有趣。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家老头子从前的同乡遇见了便是，两个人曾经想好过一段时间罢了，露水情缘没什么好说的。”童老太太说话的时候尽量减低这件事情对自己的影响。
　　她总不能说自己嫁给了有妇之夫吧，那样怎么论妻妾，而她的孩子又怎么论嫡庶呢。
　　从利益衡量，她这样的说法可能是最好的了。
　　便是刚刚对张婆婆表现出愧疚的方信，也只是低了低自己的头，未曾辩驳一句。
　　可能这样也是他心里，最好的答案了。
　　张婆婆被他们说的脸色迅速苍白下来，眸光闪。
　　谁都没注意到，一旁的贵妃冷漠的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帝王听完童老太太的说辞微微皱眉，问向赵锦瑟：“赵卿家她说的对吗？”
　　这话或许是试探，又或许是一种威胁。
　　纪大人冲她眼神暗示，别正面接话茬。
　　但赵锦瑟却只是微微一笑，拢袖行了一礼，慷锵有力的说：“回陛下，不是。”
　　纪大人被她气的后脑勺发黑，一个小丫头片子哪来这么大狗胆。
　　就算朝堂上的老人都鲜少有正面敢跟童老太太杠上的，她怎么就这么大胆。
　　然而这还不是最刺激的，纪临渊这时也拢袖道：“回陛下，臣也可以作证，不是。”
　　帝王像是此时才注意到他一般，似是惊讶道：“你也在。”
　　少年如同松柏一般站在赵锦瑟的身边，两个的身姿同样挺拔骄傲。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是，此事不光是赵将军，便是臣也有参加。”纪临渊说的不急不缓，像是这件事情对他很稀松平常一般。
　　帝王点了点头道：“说来听听。”
　　纪临渊往前走了一步，完美的遮挡住童老太太打量赵锦瑟的目光，这才张口道：“先前臣同赵将军寻连江木的时候，才巧遇了张婆婆。她便是苗疆医圣苗青音的嫡女，也就是赠与我们连江木的人。”
　　赵锦瑟敏锐的发现，听见苗青音嫡女这几个字的时候，帝王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和势在必行。
　　难道他生了什么病，要求医问药？
　　可这种事情不是她一个外臣该问的，窥探帝王身体情况和行踪，在古代都是大罪。
　　她终究只能暂时吞下疑问。


第三百三十五章 多大的忘性
　　这种事情不能让纪临渊一个人单抗，赵锦瑟从他背后走出，接着他的话道：“在我们相处的过程中，发现张婆婆在年少时曾有一个夫君，他于几十年前参军后便再也没回来。”
　　帝王见她突然站出来，只是眸光一动，却没说什么一副沉思的模样。
　　“原本虽然晓得方老将军的名讳，却未敢往这方面想。将军从前是威震四海的的人物，谁会想到他是抛妻之人呢。”纪临渊垂着眼皮语气轻轻的。
　　似乎漫不经心，但说的话却字字珠心，在帝王面前上眼药。
　　童老太太听着他们二人一唱一和，险些心肝都要气炸。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便是先前同她儿子有些什么隔阂，她也低了头给足了他们面子。
　　赵锦瑟也是没想到，之前还权衡利弊的纪临渊，这会儿站队竟然站的这么快，都开始人身攻击上了。
　　她又说：“想来方老将军是军务繁忙，以至于忘记了自己还有个糟糠妻，苦等了他几十年。”
　　方信眼睛闭了闭又睁开，他想说些什么却不敢张嘴。
　　纪大人也没想着给他开口的机会，立马就一副惊叹道：“竟然还能忘记自己结发妻子的，这忘性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他这话一出，好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横了他一眼，似乎十分鄙夷一样。
　　？？？
　　纪大人虽然不解为什么这么多人瞪他，但聪明的选择缩了缩脖子，当个没嘴的鹌鹑。
　　这是在帝王面前不好说悄悄话，不然赵锦瑟非得问一句。
　　这人的状元真的是自己考的吗？
　　不是因为他的皮相乱点的吧。
　　赵锦瑟拢袖正色道：“还有一事，臣实在疑惑，想禀于陛下。”
　　小姑娘穿着采衣打扮的十分稚气，看起来也温软的很，却像是要禀报什么国家大事一般。
　　帝王觉得有趣，道：“说来听听。”
　　“是。”赵锦瑟中规中矩的说：“臣等先前去苗疆寻找一物的时候，恰逢便是这位张婆婆赠予。”
　　说着还试探性的看了一眼帝王和张婆婆，一副提心吊胆的模样。
　　“继续。”帝王见她停下望着自己，摆了摆手说：“你只管讲便是，不必总是看着寡人和童老夫人。是非公断，都得在晓得事情经过后，你若是不添油加醋自然无人怪罪你。这会儿寡人不会同你计较，童老夫人也不会。对吗？”
　　帝王都不计较，你能说计较吗。
　　很显然，不能。
　　便是童老夫人，也不能太过明目张胆的拂这位帝王的面子，只能笑说：“自然不会。”
　　从以前她便晓得，这位同历代先王十分不同。
　　那时她便不乐意见这位登上皇位，可无奈先王的子嗣死伤殆尽，只剩下这么一位了。
　　不选也没替补了，不过好在他虽然积威甚重，却不是什么独断专行之人，所以这些年来还算是愉快。
　　只是不知道，这位帝王对此事这么关注，到底是一时好奇，还是别有用心了。
　　赵锦瑟自然乐得一口气说完，有些事情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若是多断几次，怕会影响效果。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一唱一和
　　“臣等在苗地得知，张婆婆的母亲也就是苗青音，同亲友徒弟等一脉悉数被杀，消失于世间。”赵锦瑟说话的时候不停的在观察帝王的表情。
　　她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只要提到苗地或者苗青音，帝王都会很隐秘的一种情绪，许是旁人未曾多注意。
　　可她就是个爱吃瓜的，这会儿见他总是露出紧张渴望的神情，反而越发觉得古怪。
　　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一个状似比较合理的解释。
　　苗青音同帝王的年龄差距太大，自然不大可能是因为情爱。
　　再想到连江木一事，说明他对苗青音的医术，有种需求，并且是很迫切的需求。
　　难道他病重了......
　　也有可能是他十分在乎的人病重了。
　　帝王虽然不是动辄杀人的暴君，却还是对赵锦瑟近乎直白的目光感到不悦。
　　这种露骨的探究让他十分不舒服，并且不适应。
　　他先前是说了不怪罪，可这会儿却还是忍不住瞥了她一眼，沉声道：“继续说。”
　　赵锦瑟点了点头继续道：“而那时间应当恰逢，方老将军和童老夫人要成婚的那年。”
　　“你血口喷人！”不用她再讲下去，童老太太便晓得她到底要说什么了。
　　她整个人气的手都在抖，怒道：“你一个黄毛小儿，连及笄都没有竟然敢污蔑我！”
　　帝王只是淡淡的看了童老夫人一眼，对宫女说：“没看见童老夫人身体不适吗，还不快扶她坐下。”
　　他语气虽然淡了些，却并没让赵锦瑟闭嘴，而是给了个继续的眼神。
　　童老太太这会儿便是再急再气，也不能真让自己气晕了。
　　老头子是个不顶用的，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小半天，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只能强撑着坐到了一旁，看起来似乎十分愤怒。
　　既然这边老太太坐下了，那宫女也不好厚此薄彼，扶着张婆婆也坐了下来。
　　张婆婆不同于童老太太的机敏，还正有些茫然的看着赵锦瑟，像是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般。
　　倒是贵妃低笑了一声，语气略带讥讽的说：“还真是精彩。”
　　赵锦瑟也没搭理贵妃这个小妖精的兴致，而是对着童老夫人道：“老夫人说这话实在让小女惶恐，我同您未曾见过几次，也没有什么冤仇。有什么理由诬陷您，又有什么好处呢？”
　　这话倒是把童老太太说卡了，她从不能说自家儿子告黑状，扣月俸的事情吧。
　　“陛下明鉴，臣也只是陈述事实而已。”赵锦瑟拱手，语气委屈的继续道：“臣等在苗地的时候遇到了黑衣人伏击，那人志不在取我们性命，而是阻止我们进入苗地。不晓得是因为得知我们寻东西一事，还是因为另有所图。”
　　谁都没看见，帝王在桌下的手指微动，似乎是因为激动而难以抑制。
　　纪临渊此时也道：“若是只阻拦我们寻东西，大可以在外面便动手，何必到了苗疆之后才开始呢？”
　　赵锦瑟见他接上话，心底哑笑一声，这人还真是有眼色，晓得自己一个人说着有些干巴。


第三百三十七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若是他们原本就不晓得，张婆婆在哪里呢？”赵锦瑟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惊讶。
　　可这种惊讶何必等到这个时候才表现出来的，旁人觉得有些假，却不敢张嘴去揭露。
　　毕竟帝王都没说些什么呢。
　　纪临渊此时也戏精附体，侧头问：“你的意思是他们刻意等我们寻到张婆婆后才出手。”
　　赵锦瑟点了点头，认真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然他们又为什么特意让温情来寻我们。明明晓得那个小姑娘医术毒术都不怎么样，智商也不咋地，并且脾气还火爆没什么心眼儿。”
　　她说这话的时候，都能想象到温情知道后骂人的样子了。
　　便是连张婆婆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都有一丝裂痕。
　　其实她也觉得医谷这位传人，目前来说各方面不太优秀，但也不能说的这么直白吧。
　　可张婆婆是个顶老实的人，虽然不晓得他们为什么这么说，却也知道这俩人不会害自己。
　　她便又低下头充耳不闻，装作没听见的模样。
　　说到这里，赵锦瑟同纪临渊便未再说什么了，点到为止便好。
　　剩下的就由帝王去猜测判断了。
　　帝王稳坐着一言不发，只是见他们无话后，便看向方信问：“你可以什么要说的？”
　　“臣......”方信张口却不晓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这时童老太太站了起来，行了一礼道：“陛下，我家老头子一向寡言少语，这种事情不若便交予我说吧。”
　　她一生高傲，对帝王虽然会有一丝尊敬，却不会惧怕。
　　没有哪个国家的帝王是一成不变的，若实在不成，她再扶起一个便是。
　　可正是这种高傲令帝王微微周围，稍微偏了下头，眸光晦暗不明的说：“老夫人何必着急，稍后自然有你来说话的时候。”
　　一旁像极了背景板的纪大人，仔细的看着每个人的表情。
　　帝王这会儿的隐忍、自家儿子的淡泊、赵姑娘的正义凌然、张婆婆的茫然无措、童老夫人的焦急、方信老将军的心虚愧疚、宫人的惧怕恐慌，都给这个水榭覆上了一层剑拔弩张的意味。
　　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贵妃，正由内侍给她剥着新鲜的荔枝，而她从头到尾只是看戏。
　　她没有半点的不安，只有享受。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般，贵妃看着他露出一抹笑。
　　那笑却不是什么好的样子，反而是带着恶意。
　　纪大人吓得立马缩回目光，虽然这贵妃不怀好意，可这种眼光目光对视，很难让人不往某些方面联想。
　　可他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了许久，却都未曾想过自己跟这位有多少瓜葛，甚至脸话语都未曾说过几句，怎么就给得罪上了呢。
　　最后也只能胡乱的给这份恶意带了个由头，可能是这位贵妃天生就不喜欢他这么英俊潇洒的人吧。
　　在他思绪乱飞的时候，只听见帝王问方信道：“你可识得这位张婆婆？”
　　说到张婆婆的时候他语气顿了下，原本想喊老妪，可想想到底是苗青音的后人，便随便跟了这些孩子喊了声。


第三百三十八章 欺君
　　张婆婆被他点名，紧张的手指搓了下衣角，看起来有些小家子气的模样。
　　她没什么见识，却从他们的态度中晓得，这位是帝王，是最高高在上的那位。
　　方信看着她的小动作，只觉得眼眶一酸，从前被苗青音捧在手心备受宠爱的少女，现在竟然看着如此苍老又胆小怯懦。
　　满头白发的老人，就这般直愣愣的朝帝王跪下，他道：“回陛下，这位是我曾经的心上人。”
　　“只是心上人？”帝王淡淡的开口问，似乎只是随便一提。
　　可就是这么一句，令童老太太心头警铃大作。
　　这是要认认真真的去严查了吗，便是哪个官员有个妻妾都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方信这么些年只娶了她一个人，更未曾纳过妾，就算和这个老妪有些露水情缘，也不至于闹到这般地步。
　　她直觉的轻咳一声，硬生生的把方信那一句是给打了回去。
　　顿时方信就尴尬的跪在那里，也不晓得该如何说下去。
　　可这种情况下童老太太咳嗽一声，提醒一下就已经是极限了。
　　经过刚刚帝王的警告，总不能再次抢话替他回答。
　　于是过了好一会儿，方信都没回答个所以然，只是呆愣在了原地。
　　贵妃这时懒懒散散的开口：“老将军怎么不说了？这个问题又不难回答，若您说是心上人也没什么，毕竟当年这么久的事情。便是露水情缘，也没人会在意什么，陛下当然也不会去仔细调查，治您欺君之罪。”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慵懒又和气，似乎是诱人的海妖，等待猎物跳入陷阱。
　　赵锦瑟和纪临渊对视一眼，却未想到为什么，这位会给童老太太和方老先生下套。
　　方信看了眼童老太太，又看了眼张婆婆。闭上眼又认命的睁开，咬牙道：“臣该死，臣参军前因受伤流落只苗地，恰逢张姑娘救治才得以保命。时间久了我们便相恋，我也曾对日月盟誓，对着天地拜了堂。此事虽然未有他人知晓，也没有婚书，可她确确实实同臣拜过天地。”
　　这话说的赵锦瑟都快被绕进去了，但也只是快了而已。
　　赵锦瑟开口就想回怼，但贵妃对此事好像更加积极。
　　还没等她开始，贵妃就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在方信面前转了两圈，语气不明的说：“老将军的意思是，这位婆婆虽然救了你一命，虽然跟你拜过堂成过亲，但是没有旁人知晓没有婚书。您是在告诉陛下，她不算你的妻，只能算是一个姘头吗？”
　　她脸上的表情虽然还好，但说的话阴阳怪气。
　　虽然主要意思就是这么表达的，可经过她这么一个理解概述，愣是让方信老脸一红，不敢直接承认。
　　姘头这一词，令张婆婆脸上血色全失。
　　她颤巍巍的从位置上站起来，看着放心问：“你说，你是这个意思吗？”
　　“卿卿......”方信无奈的闭上眼睛，不敢看她。
　　原本清亮的少女眼睛，而今被岁月侵蚀变的浑浊，可她人生中绝大部分的苦难都是自己给的。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大忽悠
　　张婆婆被他喊的一个恍惚，这个称呼她已经几十年未曾听见过了。
　　“这个二字，你是不是唤另外一个女人唤了几十年？”张婆婆轻笑一声说：“从前我想着不管你是死是残我都等你，哪怕再也见不到你，只要你活着就好。”
　　方信的嘴巴颤了颤，终没好意思问一句，现在呢。
　　一旁冷眼看着的童老太太见帝王终于不参合了，才放心来。
　　不过那一声卿卿却喊的她很不是滋味，成亲几十年。除了年轻时方信醉酒的时候喊过，便再也没有喊过。
　　那一声卿卿怕也只是把她当成另一个人吧。
　　但这种时刻她又怎么能开口抱怨或者解释呢，难道要当着别人的面说，跟自己过了几十年的老头子，对自己从来没有过任何感情？
　　于是童老太太只是一言不发的坐着，眼观鼻鼻观心，看着别提多自然一般。
　　像极了这个时代无数正室的做派。
　　可张婆婆当年嫁给方信时，也是正室啊。
　　赵锦瑟见那两夫妻的模样，向帝王拱手道：“陛下，此事说到底算是他们的家事，原本我等不应该掺和才是。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为王臣。为帝王者，无论苗疆之地多远多偏，都是归您所有的。”
　　“不管是小民还是高官，自然也都应当视陛下为再生父母一般。虽为家事却也可以算的上是天下事了，臣恳请陛下明断。就看在张婆婆在苗疆苦等几十年，就凭着张老将军在王都富贵窝里待了几十年。”
　　她的身高再一众人里不算高挑，身材有些弱小。穿着缤纷的采衣梳着简单的发饰，若是不说出来，在旁人眼里和其他小姑娘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这个小姑娘，在帝王面前慷慨陈词，为了无权无势的一个老妪去申辩。
　　声音不算大，却能轻而易举的牵动人心。
　　纪临渊看着她眼里的骄傲都要溢出来了，千言万语都化为简单的一句：“臣附议。”
　　虽然得罪童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可因为田雨宁这些年的骚操作，纪家和童家已经结了仇。
　　反正虱子多了不怕痒，仇也了也不怕报复。
　　“臣附议。”纪大人抱着这种想法，也跟着老神在在的说了句。
　　看起来倒是正义凌然，没有半点私心的模样。
　　贵妃只是冷眼看着他们，一副不大上心的模样，似乎刚刚一直在挑事的不是她一般。
　　张婆婆便是多懵懂，见了这会儿也晓得这是要让人给他撑腰。
　　她颤抖着声音说：“还请陛下明断。”
　　帝王看着他们没说话，片刻才开口道：“准。”
　　“多谢陛下。”赵锦瑟忙做感激的模样，看起来十足为民做事的好官员。
　　帝王望着她似笑非笑的说：“寡人看赵卿不应该做个将军，实在太委屈了你的口才，应当让你做个御史才好。”
　　赵锦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陛下玩笑了，臣敢说这些话不过是仗着您圣明心有百姓罢了，不然臣是万万不敢的。臣怕疼的很，没有那种不怕死也要当个忠臣的勇气。”


第三百四十章 贵妃的想法
　　“既然赵大人这般想管一管老身的家务事，那便说个章程吧。”坐在那里如同局外人一般的童老太太，这会儿才得了机会名正言顺的开声。
　　赵锦瑟温和一笑说：“不敢，只是我有几件事情，想向方老将军确定一下。”
　　方信觉得这姑娘心眼多的跟马蜂窝一样，但还是被迫的点头说：“你问吧。”
　　这会儿他越拒绝，越显得做贼心虚。
　　“不急，先请张婆婆先问您先问的吧。”赵锦瑟说话的时候就像是邻家姑娘一般，仿佛刚刚那个咄咄逼人的不是她一般。
　　张婆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问什么。
　　原本只是吃瓜的贵妃开了口，嗓音清冷道：“老太太若是再不问，可就没机会了。”
　　张婆婆被她的气势给压住，更是急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般。
　　“贵妃？”帝王微微皱眉，似乎对她的多嘴有些不悦。
　　贵妃显然没把帝王这种不悦放在心上，反而变本加厉的站起身，走到张婆婆的身后，在她耳边说：“既然你问不出来，那便由我代劳了。”
　　赵锦瑟正准备开口制止，便被纪临渊给拉住了手。
　　？？？
　　你怎么了？
　　她用眼神对纪临渊表示疑惑和不解。
　　而纪临渊则用眼神安抚她，让她稍安勿躁。
　　纪临渊按捺住了赵锦瑟，便仔仔细细的观察起了贵妃。
　　原本他倒是只以为贵妃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可从她这段时间的过分活跃，可以看出来她很上心。
　　却又故意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所图。
　　“你可还记得她的姓名。”贵妃站在张婆婆的身后幽幽出声。
　　虽然现在是大中午，可却仍令人的后背升起一股冷意。
　　方信闭着眼睛回答：“她叫张玉书，是苗疆扶翎寨的人，母亲是苗青音，父亲是张园。我们相遇的时候她十七，如今应该五十有八了。”
　　他这种举一反三的回答，大大的超过了人们的预想。
　　像是这种抛弃旧爱的人一般都是负心汉，时间久了说不定连对方姓名都给忘记了，又哪里会记得清楚这么多的事情。
　　显然贵妃也愣了一下，似乎也被他给震住了一般。但也不过是那么一刹的事情，她冷笑着问：“在过去的你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可曾想过她会过着怎样的生活，可能吃的饱，可能睡的暖。”
　　听了这话，方信的身子不自觉的摇晃了下。
　　他原本跪着的身子，又显得颓废了许多。
　　旁边的纪大人听着贵妃这话，觉得莫名有些熟悉，他好像在哪个话本里听见过。
　　没想到看起来高傲孤僻的贵妃，竟然也喜欢看话本子。
　　跟他的娘子还有几分相似，纪大人想着回家后一定要给关明珠说道这件事。
　　他这会儿已经沦为背景板，纵使神游外太空也没人发觉什么。
　　倒是贵妃在张婆婆的身后看着方信，犹如幽灵附体一般，又笑着问了句：“你佳人在侧，儿女在旁，大权在握的时候，可曾有想过她半分？可有片刻记起来，还有个人在痴痴的等你。”


第三百四十一章 手撕
　　方信到底是当将军的人，被她这么问着也只是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也不肯多透露任何东西。
　　“你不说话是因为惦记自己的孩子吗？你怕这位老婆婆被证明为你娶的正妻。现在的妻子便成了妾氏，那你原本的嫡子就成为了妾生子，是庶子。而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无一不在证明你在宠妾灭妻。”贵妃说话的声音似乎带有一丝引诱。
　　可她此刻引诱的不是方信，而是隐忍哭声的张婆婆。
　　当然她说这话的时候赵锦瑟在想，那帝王为贵妃做的一切，是不是也可以称之为宠妾灭妻了。
　　方信上战场杀敌无数，心性早已练就的坚硬无比，不是她三言两语能打动的。
　　但是面对他本就愧疚的张婆婆时呢，还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张婆婆被她的言语说动，看着方信问：“当真吗？”
　　那些什么苦衷之类的，与她有什么干系。
　　凭什么，他们的苦衷要用她的苦难来成全。
　　对于她悲恸的质问，方信只是重复的说：“不要问了，不要问了。”
　　“凭什么不问了！我凭什么不能问！”张婆婆气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方信的脸上就是扇了一巴掌。
　　她没练过武功，可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还是有些力气的。
　　如今全力挥的一下，就给方信的脸留下了印记。
　　童老夫人气急站起来，却到底自持端庄高贵，没有动手。而是怒道：“你怎么敢！”
　　张婆婆侧头冷笑一声，问：“我为什么不敢，他从前不禁任由我打骂，还夜夜给我洗脚暖被。你有吗？”
　　其实张婆婆也不晓得这个女人有没有，但看着她这种模样，便晓得是个拉不来脸的模样。
　　赵锦瑟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一场大型818，此时完全已经不需要她再说什么了。
　　就贵妃打辅助，张婆婆主攻，迟早也能攻下方信和童老太太，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先前还担心张婆婆立不起来，可这会儿张婆婆气场全开，已经有了正宫手撕小三的气场。
　　“你！”童老太太原本骄傲一生，现在却被乡野来的一个粗鄙一人挤兑，险些就要绷不住。
　　她现在宁愿遇见十个贵妃，也不想遇见一个赵锦瑟或者老妪。
　　张婆婆不欲跟她多说，毕竟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
　　男人跟别人跑了，还是得问这个男人才行。
　　她的目光没有在童老太太身上逗留，而是看向方信歇斯底里的问：“你为何不回答我，可是心虚了？”
　　这样的话语令方信睁开眼睛，对张婆婆说：“莫要再问了，你信我。”
　　我信你，所以才等了你这么久。
　　但望着他的眼睛，张婆婆却没能将这句话说出口。
　　方信的瞳孔虽然已经因为年岁太大而有些浑浊，可那里流露出的神情，却让张婆婆产生些许时光错乱的感觉。
　　......
　　她一时间哑口无言，不晓得该如何再说下去。
　　赵锦瑟在此时疑惑的问：“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老将军只管说便是，如今在陛下面前有什么不能畅所欲言的呢。”


第三百四十二章 故事和事实
　　“若您真有什么苦衷，或者谁威胁了您，陛下定然会问您做主的。”赵锦瑟问的时候一点使坏的样子都没有，可说出来的话却步步都是陷阱。
　　既然你有苦衷那就当着帝王的面说好了，反正所有人都没他大。
　　如果没有苦衷的话，那刚刚说的一切便是欺君。
　　方信闻言望着一直捣乱的小姑娘，目光似乎深刻到要将她刻在灵魂里，死也不能放过她。
　　然而还没能多看两眼，就被一道白色的身影给阻隔到。
　　少年目光冷清的看着他，即便没什么表情，却也能让人看出他直白的不悦。
　　赵锦瑟见纪临渊突然挡住了自己，从他身后探出头在背着帝王位置，对方信做了个鬼脸。
　　原本因为他们也是一对有情人而觉得片刻柔软的方信，又捏起了拳头，恨不得把这个少女的脑袋给拧掉。
　　帝王看不见他们的小动作，像是觉得他们的争吵很有趣一般，只说：“对，方爱卿直说便是。有寡人为你撑腰，还是说你觉得，寡人不配？”
　　这话说到最后有些生硬的威胁，令方信的背脊一僵。
　　他虽然比这帝王大了许多岁，却总是会被他的气势所压迫。
　　方信的头颅略低了低，露出他多数已经花白的头发。
　　“他为什么不说，难道你不知道吗？”童老太太捋了捋衣袖，似乎已经褪去了刚刚的戾气，重回云端，又是高高在上。
　　张婆婆撇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关你屁事。”
　　童老太太呼吸微微一窒，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继续道：“他先前从战场受伤而来到王都封了将军并且求药，那时我父亲见他仪表堂堂又性格温和，便打算为我们二人许婚。可他却说自己有个心上人，强扭的瓜不甜，此事便做了罢。”
　　还未等张婆婆说些什么，一旁的贵妃便先大笑起来，她张开口笑了好一会儿，才问：“真是一个好故事，那不妨由老夫人说下，那为何已经决定不扭了的夫婿，又娶了您吗？”
　　帝王看着失态的贵妃微微皱眉，难道是看戏时太过投入了吗。
　　她的情绪未免过于激动，有失身份。
　　既然童老太太敢开口，就说明这个故事，哦不，这段往事她是思考好了的。
　　这会儿面对贵妃的质问，童老太太也只是淡淡的说：“后来老头子回了苗疆，却见她已经有了儿子，于是便回来娶了我。”
　　“儿子？”张婆婆微微一愣，而后想起来问：“是我从前收养的孩子？”
　　童老太太摇了摇头说：“那我便不得而知了。可我知道那时他深爱你，得知你有儿子后不愿意打扰你的生活，便娶了我。虽然他现在和我过了几十年，可那时我也不过是他的退而求其次。”
　　情敌都认可的深情，往往更容易迷惑人的眼睛。
　　张婆婆被童老太太这番示弱打动，看着方信，却再也没问什么了。
　　而方信就这么听着童老太太说的话一言不发，似乎是默认了。
　　便是贵妃似乎也被这个故事说服了一般，愣在原地没再说话。


第三百四十三章 狗腿的亲爹
　　她们都歇菜了，可作为专业杠精八百年的赵锦瑟哪能这么容易就萎靡了呢。
　　赵锦瑟对着方信问：“你口口声声让张婆婆信你，可你呢，你可曾信过她？”
　　“什么？”方信疑问：“我哪里没信她？”
　　赵锦瑟从纪临渊的遮掩中走出来，目光带着一丝悲悯的问：“既然她有个儿子，那你可曾向别人求证，又是否见过她的‘夫君’，又是否问过她本人。”
　　她之前想就算方信是个渣男，应该也是那种敢爱敢恨的吧。
　　可童老太太和方信这种极力狡辩的模样，让她觉得厌烦和恶心。
　　方信一愣，解释道：“我当时太震惊了。”
　　纪临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你在撒谎。”
　　帝王见他突然开口露出兴味的目光，挥了下袖子，懒散坐着问：“子羡且说下，为何觉得方老将军在说谎。”
　　同和别人说话严厉语气不同，他跟纪临渊说起话来，那是跟当心肝肉捧着一般。
　　如果不是出于对纪临渊他亲妈的信任，赵锦瑟都要怀疑这货是不是他亲爹了。
　　“若真是心悦一个人，必定是会全心全意的信她。可方老将军都未曾想过问一句，难道还不能证明吗？”纪临渊说话的时候面容平静，似乎开口的跟不是他一般。
　　这话说完，方信的头向下低了低。
　　却没有吭声承认，想来是拉不下那个脸。
　　而帝王闻言轻笑一声说：“倒是少见你对这些事情上心，竟一下说了这许多话。”
　　他就像没听见纪临渊表达的什么一样，要生生的岔开话题，也或许他听明白了，却不愿意接下去。
　　赵锦瑟拱手道：“其实事已至此，说这么多只是想让童老夫人和方老将军晓得，您们欠着张婆婆的，从前是，现在是。以后可能永远都是。”
　　童老太太只是冷着脸一言不发。
　　方信抬眸问：“不知你们是想要老夫如何呢？以死谢罪？”
　　以死谢罪这四个字他说的语气很重，可以说是某种威胁吧。
　　即便他年少时做过一些事情，可于国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
　　所以便是他犯了什么错，看在他为国建立的赫赫功勋下，也并非不能原谅的事情。
　　如果此时帝王不追究，把别说是以死谢罪，恐怕连俸禄都不用罚的。
　　“老将军严重了，这可不敢当。”纪大人立马堵着他的话，十分诚恳的劝慰：“何必这样呢，人不风流枉少年，只是从前的事情，万不可想不开才是。”
　　纪大人的突然插话，把纪临渊嘴边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好给堵了下去。
　　他狗腿的行为令张婆婆微微蹙眉，她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个小纪公子会形容自己的父亲病入膏肓，现在看来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可自小便极好的修养，令她一个字的吐槽都没有，甚至连一声冷哼都没有。
　　倒是一旁的贵妃略带讥讽的说：“哈，纪大人可真是明大理呢。”
　　“不敢不敢。”纪大人立马接茬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位贵妃对自己多有针对。
　　或许这就是美男子的苦恼吧。


第三百四十四章 谁做平妻
　　方信像是被他给顺毛到了一般，不再提什么死不死的事情。
　　“一件家事耗费了寡人一个时辰，实在拖的太久了些。赵卿看此事应该如何了断。”帝王估计是看戏看腻了，说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有些不耐，再没了最初的好脾气一般。
　　然而还未等赵锦瑟出生，贵妃便从张婆婆的身后走到帝王身边，自顾自的冷声说：“依臣妾看，应该是张婆婆位居正室才对，可以让童老太太作为平妻。”
　　纯粹想屁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贵妃会偏向于无权无势的张婆婆，但这个提议想也知道是没有作用的。
　　果然，帝王连眼皮都没台，而是摆了摆手示意赵锦瑟说话。
　　贵妃见状脸色就不大好看了，她没想到帝王会于这种小事上折辱自己的面子。
　　其实这也算是没有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如果童老太太只是一个普通人，那自然她怎么折腾都没人管的。
　　可童老太太恰逢是有权有势的那一挂，并且有心眼有权谋。
　　这会儿只是落了一个把柄，却并不是再也起不来的。
　　帝王现在要做的事情，多半是想借此杀杀她的锐气，并不是真的一棍子打死她。
　　赵锦瑟拱手小心道：“其实贵妃娘娘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她这话一说，贵妃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程度便好看，甚至还微微抬头，看起来有些因为被她夸奖而骄傲的样子。
　　“但是童老太太到底是童家的掌权人，若是让童老太太做为平妻，未免有失身份。”赵锦瑟说话的时候眼睛瞄着帝王的目光。
　　见他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便晓得自己说的和帝王的意见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
　　于是赵锦瑟更放心的讲：“其实张婆婆找寻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嫁人之类的。如果她想嫁人，不说自身的音容才貌，便是但苗青音之女这一项，就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的求娶才是。”
　　因为童老太太和方信惧怕纪临渊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话方式，而贵妃又觉得她说话好听，张婆婆信任她，帝王这会儿又十分待见她。
　　所以她说完这段看向众人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有反对的神色。
　　这一认知令赵锦瑟还小小的虚荣了一把。
　　“其实此时归根结底，不在于那段夫妻情，也不在于苦等的几十年。”赵锦瑟说话的时候语气极轻，可声音却不小。
　　方信听这种文人说话便觉得累，百八十句都讲不到重点上。
　　他这会儿还在地上跪着呢，到底是年纪大了，早就吃不消了。
　　可好着面子他愣是跪了这么久，见她一副要好好说道的模样，方信立马出言打断道：“赵将军有话直说便是，莫要再卖什么关子了。”
　　他私下悄悄挪腿早被帝王看见了，帝王眸子微睁，不辨息怒的问：“怎么？她人几十年的青春虚耗，还当不得你这一跪吗？”
　　被帝王当着小辈的面训斥，方信有些抬不起来头，便不敢再催促，只能认命的继续听着。
　　赵锦瑟感激的冲帝王一笑，继续说：“此事的症结，便是两个字，交代。”


第三百四十五章 他好恶心
　　“交代？”贵妃有些疑惑的问：“可方才老将军说的不就是交代了吗？”
　　她这会儿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般，对什么都很迷惑。
　　赵锦瑟算是发现了，这位贵妃也就是长的是个心眼多的像马蜂窝一般，可实际上又有点缺心眼的那种。
　　眼看着帝王的脸色要拉下来了，贵妃还是没有收回刚刚问句的打算。
　　论，上班的时候老板和他的情妇吵架了，要站谁。
　　毋庸置疑，当然是谁都不站。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她只要装在瞎子聋子哑巴就不用站位了。
　　抱着那么个想法，赵锦瑟老神在在的说：“那只是对过往的一个解释，并非是交代。真正的交代，是消散张婆婆这些年的不平，是解开她的心结。”
　　贵妃闻言一愣，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便不再吭声了。
　　她原本还以为这个小姑娘是打算攀高踩低，放过童老太太和方信，却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这种事情说的好了是要解决问题，可心结这种东西易结，却不容易解开。
　　有时候终其一生，人都会被困在其中。
　　何况是张婆婆这种，痴等几十年的痛苦。
　　所以这明显就是一个坑。
　　这种浅显的问题童老夫人也想到了，可现在是一个小姑娘的提议阶段，她没有直接打断的到底。
　　所以也只能隐忍不发，等待下面的事情到来。
　　帝王被她说动，点了点头道：“寡人知道有许多人求报仇的模样，却未见过有求解开心结的。”
　　“有些伤痛留下便是留下了，哪怕大仇得报，也无济于事。”赵锦瑟说话的时候看向张婆婆，继续道：“与其活在过往里，还不如先放过自己，再考虑放不放过别人。”
　　其实肉眼可见，张婆婆今日看起来颓废好多，可能是因为长途跋涉又心力交瘁所造成的吧。
　　张婆婆的目光这才从方信的脸上挪开，她喃喃的问：“放过自己......”
　　“对。”赵锦瑟走到她身边，将她重新安顿到椅子上说：“此事端看婆婆您怎么看了？”
　　张婆婆呆呆的问：“我的看法？”
　　赵锦瑟点头说：“对，若是您想继续同方老将军在一起，往后定然少不得要受些委屈的。他从苗疆远走王都，经历几十年有了自己的朋友圈还有儿女权势，已经不在是您曾经的少年郎了。”
　　“且他家的儿媳也并不是个好相与的，您也看见了这位老太太的模样，听闻方老将军还有几房妾室。”赵锦瑟生怕她想不开，听不明白又补充道：“妾氏就是他的小老婆，或许才十七八岁都是有可能的。”
　　方信被这话气的青筋都跳起来了，他虽然现在不是什么专一之人，有几房妾氏，却也不是什么十七八岁的。
　　怎么说都已经二十有三了，如今到她嘴里自己让人这么不堪。
　　听她这么说着张婆婆缓缓皱起眉头，言语有几分刚强的说：“我不想同他继续在一起，先前我以为他会像我念他一般，时刻都盼望着同我团圆。可听你这么说着，在想想我看到的。我觉得，他很恶心。”


第三百四十六章 休弃还是和离
　　“或许我想念的只是记忆里的一个幻影，而不是真正的方信。现在我恨不得他死在战场上，恨不得他永远都没有从战场上回来。如果我能回到过去，我一定不会救他，还要狠狠的捅他几刀，让他好好的报一报今生对我的亏欠之情。”
　　张婆婆说话的时候有几分怒气，却更多的是平静。
　　语气中再也没了半点的不舍和忧伤。
　　见这位现在这么有立场，赵锦瑟乘胜追击说：“其实夫妻之间除了结婚，还有休弃与和离。”
　　“那是什么？”张婆婆不解的问。
　　她们苗疆若是喜欢哪家的阿哥阿妹，在族人的见证下成了婚便是，若是过的不好自行分开就好。
　　所以她压根不知道什么休弃或和离。
　　赵锦瑟笑着跟她说：“休弃一般是一方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所以要把一方休掉。但是只有少数情况下，才可以名正言顺的休弃，比如一方无法生育，妒忌，盗窃等等。为了保护对婚姻的公正和公平，有列出七出之条等。国法对此是做有庇护的，如果能被另一方休弃，说明肯定品行上有问题有污点。”
　　“此事不是我的错！”张婆婆的眼睛微睁，牙关紧咬不甘的说：“为什么，明明是我先遇见了，也是我先嫁给他的，我救了他一命，我等了他几十年，最后却要被休弃。就算是救一条狗，他也得对我叫几声，难道他连一只狗都不如吗。”
　　她说的话似乎触动了方信，他几乎颤抖着声音问：“那什么又是离合呢？”
　　这话问的，说的跟自己过了几十年就没想过和离一样。
　　不过童家家大业大，或许方信还真就没提过合离也说不定。
　　赵锦瑟好脾气的继续说：“和离指的是双方自愿达成解除婚姻的协议，在这种情况下，双方的地位是平等的。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但一般都是休弃的比较多，和离就代表这男方这边有问题，或者理亏。”
　　“好一个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张婆婆说话的时候都未曾看方信一眼，似乎真的已经心如死灰再无波澜。
　　帝王的手指虚敲了几下，问道：“你的意思是任由他们选择？”
　　赵锦瑟颔首回答：“这几种选择，都需要建立在一个基础上。”
　　其他人都听明白了，齐齐沉默了下。
　　只有纪大人后知后觉的问纪临渊：“什么？”
　　纪临渊轻声说：“这些事情建立的基础，便是需要方老将军承认，张婆婆是她的结发妻子。”
　　纪大人吓的嘴巴微张，愣是没敢再说话。
　　这小丫头有志气啊，不提补偿不要名分。
　　可张嘴便把童老夫人这种心高气傲的老太太给钉在妾室或者继室的身份上，真的是杀人诛心啊。
　　果然另一旁的童老太太呼吸已经便的沉重，已经没了那股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觉得不服，却又拉不下脸皮去和赵锦瑟去闹，而方信又不向着她不偏袒着她，才导致了如今这个局面。
　　而方信似乎对此缺根筋一般，他的嘴巴张张合合说：“我选择......”


第三百四十七章 选择会变吗
　　他这会儿还没看出来大家神色各异，顿了一下便斩钉截铁的说：“我选择休弃。”
　　“你说什么？”张婆婆几乎要被他气笑了，从座位上站起来又是一巴掌打到他的脸上。
　　而后她怒道：“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脸，我呸。就凭你休弃。”
　　方信被打了也不吭声，只是一言不发的跪着。
　　童老太太被气的心肝都疼了，虽然交代过他要保住童家和孩子，却也没让他舍了自己啊。
　　他这一句休弃旁人，是给那原本就盖好的棺材板上，又硬生生的锤了几根钉。
　　但童老太太就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说话，她似是一个游魂一般，半点都插不进去。
　　虽然她也算的上是这场闹剧的重要一员，却又像是轻到可有可无一般。
　　帝王看着他们又要闹开了，头疼的捏了下自己的脑门，对赵锦瑟说：“你接着说。”
　　赵锦瑟见他这个样子，生怕他要当撒手掌柜。
　　毕竟不算是什么国之大事，压着帝王陪他们办这种事情，确实不大合理。
　　可童家这么势大，如果不利用帝王压阵，后面恐怕会更难一击致命。
　　她连忙说：“是。”
　　而后拉着张婆婆轻声说：“冷静些别吵，等下陛下气跑了就亏了。”
　　张婆婆虽然在气头上，可赵锦瑟一说话她便立马安安静静的到了一边去，似乎刚刚那个暴起打人的不是他。
　　见她安静下来，赵锦瑟立马跟没事人一般整理了下微皱的衣袖，说：“不再想想了吗？”
　　方信愣着脸说：“不必了。”
　　“老将军日后会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赵锦瑟略微弯下腰，保持和方信的视线齐平。
　　这个姿势和目光对于一个老人，特别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将军面前，无意是一种挑衅。
　　方信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如炬，一字一句的说：“不会。”
　　赵锦瑟笑着点头说：“那就好。”
　　她这个反常的样子令童老太太心中警铃大作，还不急细想便脱口而出：“慢着。”
　　可她觉得自己够快了，却也来不及阻止赵锦瑟对帝王拱手说：“那便依老将军所说。”
　　“嗯？”帝王眸光微抬，看向童老太太说：“老夫人是有什么要说的吗？”
　　童老太太觉得这个姓赵的姑娘，定然不会随意便认输随了他们的意。
　　即便这会儿说的是依他们的意思，可她还是心头犹疑道：“陛下，这位对老头子到底也是痴心一片，他不选休弃，选和离。”
　　张婆婆听了这话也是一愣，没想到要休弃的是自己曾经的夫君，可要让他们和离的却是他的新欢。
　　赵锦瑟听了童老夫人的话未再说什么，只是侧身看着她笑问：“可是不改了？”
　　“不改。”童老太太回答的斩钉截铁，相比于信任和自己同床异梦的老头子，她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轻易的便修改了方信的决定，连问都不曾问过一句。
　　方信只是垂着头不曾说什么，也未让旁人看见他眼中的波涛暗涌。
　　赵锦瑟见他们似乎没有旁的什么想法，便轻笑了声。


第三百四十八章 变数
　　贵妃眉心微动，没好气的问：“你笑什么。”
　　赵锦瑟摇了摇头笑说：“只是笑世上凡人蝇营狗苟，却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你不是凡人吗，尽是说这些看起来高深的话。”贵妃神色不虞的将目光别开，看起来十分傲娇。
　　赵锦瑟耸了下肩道：“那当然，我才不是什么凡人，我是天上的仙女。”
　　贵妃被她这股子不要脸的劲儿气的压根痒痒，无奈的骂道：“真的不要脸。”
　　帝王笑着看她们，见局势终于有了几分稳定。
　　他才对赵锦瑟说：“今日寡人准许他们二人和离。”
　　“是。”赵锦瑟回答的时候声音十分清脆，轻而易举便能从中听出几分愉快。
　　见她这个样子童老太太不自觉的，认为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这人为什么开心成了这个样子。
　　此事至此也算是告了一个段落，帝王的一句话是给这件事情定了，只待慢慢敲定。
　　回到了宫中贵妃便屏退左右，只留了柳随风进去。
　　贵妃一路走着还一路脱着鞋子，扔着头饰，甩开累赘的华服。
　　而柳随风则无奈的跟在身后为她捡起来，并且整理妥当摆放。
　　“你收拾这些东西做什么，不过是些身外物罢了，何必脏了自己的手。”贵妃将自己脱的只剩下中衣，便躺在榻上摇着手里的团扇。
　　柳随风看着她这般没有半点防备的样子，微微摇头道：“若是不收拾，旁人见到竟然又要说你奢靡浪费。”
　　贵妃莹白的脚在空中悠悠的荡着，就像是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一样说：“管他们怎么想呢，反正不管我做什么，都总会有人不满意。”
　　柳随风笑着附和：“是。”
　　“你敷衍我。”贵妃美眸微睁，不过忽又莞尔一笑道：“今日我便不和你计较了，谁让我心情好呢。”
　　柳随风继续摆放着东西，也没吭声接话。
　　可贵妃就是晓得他在听一般，自顾自的说：“今日看见那个方‘大将军’还有童老太婆的脸色，我心中真是快意极了。”
　　“又不是给你自己出气呢，这般开心做什么。”柳随风颇感无奈的放下手里的东西。
　　他站起身来走到贵妃身边，居高临下的视角竟让她产生几分压迫感，就像是自己脚边的狗突然长大了一般。
　　不过也只是片刻而已，这条狗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柳随风抽走她手里的团扇，无奈的给她扇动着说：“今日有赵锦瑟出头便是，你何必出手呢，平白惹那童老太太猜疑。”
　　转眼间他已经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岁月匆匆即便再好看的人，脸上都留下了印记。
　　除了无须外，他还长了双眉目含情的桃花眼，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惊艳。
　　贵妃看的有些发愣，而后神色微晒道：“猜疑便猜疑，反正是个抢别人丈夫的老狐狸精。你说，若不是我阴错阳差的得知真相，今日的那个老妪，会不会就是日后的我。”
　　前半段如果说是意气风发，那后面这段则是有些犹豫和悲伤的。
　　这样的反差令柳随风心头一软。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串通
　　他轻声说：“不会的，你不会成为那个老妪的。”
　　因为那个老妪什么都没有，可你还有我。
　　但这句话柳随风却没能说出来，便感受到怀中人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肩膀。
　　与贵妃宫中的沉默相比，赵锦瑟的马车上可以算的上是热闹了。
　　纪临渊，赵锦瑟，张婆婆，纪大人都待在这里，原本挺宽敞的车厢，被这几个人正儿八经的一坐，竟然有种一车装不下的错觉。
　　赵锦瑟见众人的目光看着自己，无奈的笑道：“你们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老夫总觉得，你应当不是这么良善之辈，竟然没有想从他们身上得些什么，便轻拿轻放了？”纪大人的眼睛微眯，一脸探究的模样。
　　妥妥的把前几天刚跟关明珠说的远离二字，忘得干干净净。
　　这话说的让赵锦瑟不禁反思起来，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给纪大人留下了这么个深刻的印象。
　　赵锦瑟沉默了一下，试图给这个可能是自己未来公公的人解释：“其实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纪大人顺口就接：“嗯，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便立马闭上嘴巴，一副我懵懂我无辜的模样。
　　赵锦瑟更无语了，再次说：“我不是那种人，像我吧，就十分纯良。”
　　“我相信了。”纪大人立马痛快的答应。
　　但表情却十分敷衍，显然没有半点没有当真的样子。
　　见着两个人驴唇不对马嘴的谈话，纪临渊和张婆婆都不禁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都不是什么小孩子，遇见一起却要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这个样子令赵锦瑟放弃解释，凶残就凶残吧，震慑住也不是一件什么坏事。
　　于是她点了点头，说：“其实纪大人说的也没错，这件事情确实不应该让张婆婆受委屈。”
　　“无所谓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了，不过是被辜负了一场罢了。反正已经和离了，若是我实在想不开，哪日活够了的时候给他们下一把药，全部放倒便可以。”张婆婆坦然一笑，离开了方信的面前，她似乎又开始变得洒脱。
　　纪临渊对张婆婆道：“大可不必。”
　　纪大人见这小子一副都明白了的样子，立马问：“怎么着，你们是提前串通好了什么事情？”
　　赵锦瑟摇了摇头，不认同的纠正道：“什么叫串通，反派，哦不，坏人才叫串通。像我们这样的好人，那叫提前沟通。”
　　她说这话的时候万分认真，像是区别很大的模样。
　　纪大人挑眉，不情愿的说：“那你们是怎么提前沟通的。”
　　“未曾。”纪临渊摇了摇头，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
　　倒是张婆婆打趣道：“什么提前沟通呀，你们之前见到方信的时候那般震惊，很明显就是不知情。怎么互通的？我看明明是在水榭里眉目传情还差不多。”
　　她说话的时候眉眼带笑，多了几分恬静。
　　这种状态和刚刚那副惊怒交加不同，和在苗疆时的惶惶不可终日不同。
　　是一种释然。
　　所以她此时看起来无比安定，倒是让赵锦瑟松下一口气。


第三百五十章 傻地主
　　所以她此时看起来无比安定，倒是让赵锦瑟松下一口气。
　　赵锦瑟依偎着张婆婆说：“什么眉目传情呀，我们这可是战略性布局作战方案。”
　　一旁的纪大人小声嘀咕：“还作战方案，不害臊。”
　　他话音刚落便被好听力的纪临渊听到，得到儿子的冷眼一枚。
　　呵，这小子都护成这样了，都还没过门呢。
　　这要是过门了，还不得把他这个当爹的挂在墙头饿死，不孝的东西。
　　但是心里再怎么腹诽，他还是忍不住凑上去问：“为什么只是和离呢，这不像是赵姑娘的一贯作风啊。”
　　纪临渊侧头看他，问：“什么作风？”
　　纪大人这会儿还没注意到自己儿子的目光，立马说：“什么作风，狠辣无情，阴毒无比，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斩草除根。”
　　反正就是什么词比较差，就算什么词了呗。
　　赵锦瑟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未来老丈人的心上，留下了多少深刻到难以磨灭的印象了。
　　她嘴巴微张，指了下自己说：“我？狠辣无情？”
　　这么一指，纪大人才仔细的端详起面前的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柔柔软软的，犹如春日里含苞待放的娇嫩花朵。
　　这种丝毫没有伤害的小姑娘能有什么错呢，不过是其他人的误会而已。
　　“似乎不大像。”纪大人仔细看了看。
　　同样作为颜狗的纪大人，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还是很愉快的那种。
　　张婆婆看的脑门都要冒冷汗了，怪不得小纪要说自己的爹病入膏肓呢，看来没骗人啊。
　　这个脑子要说没病，估计都没什么人相信。
　　纪临渊似乎也要被他父亲的脑回路给打动了，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赵锦瑟看着觉得有趣，凑过去问：“你这是认命了吗？”
　　“不认命也没办法，父亲这种东西又没有多一个让我换。”纪临渊说话的时候闭着眼，一副十分嫌弃的样子。
　　因此他错过了纪大人眼中那一抹慌乱和心虚。
　　但这一幕被赵锦瑟尽收眼底，她的心猛地一颤：我去，不会吧，不会是抱养的崽吧。还是说她看了多年的嬛嬛传终于派上用处了，狗东西是帝王的私生崽？
　　纪大人被她看的一个激灵，立马继续追问：“郡主得罪了你，你就带人去她家摸尸。方宁得罪你的时候，你便把他家房子给推了。蒋家的小姑娘得罪了你，你便找陛下把她爹的官职都给往下撸了。我不信，你竟然能轻轻放过他们。”
　　赵锦瑟轻声咳了一声，略有些心虚的说：“何必说的这么夸张，只是巧合巧合。”
　　“呵。”纪大人只是发出这样的声音，但其实还是放下了心。
　　她终于忘记刚刚那茬了。
　　纪临渊听他有些咄咄相逼的语气，不大高兴的睁眼道：“其实和离或者休弃，都不过是有个目的。”
　　“什么？”纪大人蠢萌蠢萌的问了一句，脸上的胡子还跟着颤了颤。
　　他这么好奇，纪临渊反而不大想告诉他了，只是微微调整了下坐姿，又闭上了眼睛做出不愿意讲的模样。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两两相厌
　　？？？
　　你是爹还我还是爹？
　　纪大人气的吹了一口气，胡子跟着抖动，看起来有趣的紧。
　　“咳，大人莫要同他计较。”赵锦瑟一副哄小孩的样子看着他，笑说：“其实说白了，不管是提的休弃还是和离都只是让方将军承认，张婆婆才是他最初明媒正娶的妻子。”
　　张婆婆眸光微动，苦笑着说：“其实这些东西，我都已经不太在意了。”
　　赵锦瑟安抚道：“不争馒头争口气，便是真的不在乎了，也没必要平白放过这些人不是。”
　　纪大人用手捋了下胡子，笑眯眯的说：“老夫便知道，你定然不是那种轻轻放过的人。”
　　他这话说的让赵锦瑟颇觉头痛，无奈道：“虽然我不是什么菩萨心肠，但也不是那种动辄杀人的魔头，太过神话或者妖魔化都是不可取的。”
　　“啧。”纪大人的手突然一顿，问道：“即便他们承认了这位婆婆是原配夫人，可休弃或者和离都不是什么好事，为什么要这么选呢。”
　　刚刚还不言不语要高冷到底的纪临渊，开口说：“对于高傲的童老夫人而言，有什么从一个原配夫人，跌到一个继室更丢人的吗？”
　　纪大人微微眯了迷一眼，喃喃说：“这招高啊，童老太太这种爱面子的人，遇见这遭估计要气的不轻。”
　　“其实瑟瑟最主要的，不是针对童老夫人对吗。”纪临渊看着她给自己编小辫的手，无奈一笑却并未制止。
　　赵锦瑟的手指在他发间翻飞，看起来灵活的不得了。
　　见他和自己说话，便点了点头说：“其实这种事情第三者固然可恨，但那个没守住的也并不无辜。”
　　“童老夫人为人高傲强势，想必平日里对方将军也没有少威压。在王宫的时候我见他一直回头看童老夫人，便晓得两个人的关系可能并没有太好，应当是有些不愉快的。”她说话的时候平静至极，似乎完全不知道在帝王面前开小差有多危险。
　　纪大人闻言好奇道：“既然两个人关系不好，方老将军见童老太太不高兴，应当开心才是，那岂不是轻易放过了他。”
　　赵锦瑟的手微微一顿，露出一抹笑，温温和和的说：“想的美。”
　　纪临渊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头发，示意她继续，而后自己开口道：“童老太太向来强势，自己都不开心了，又岂会让他人开怀。日后只要她想起今日之事，或者旁人提及身份二字，想必两个人就会有一顿热闹好看了。”
　　连纪大人这种人都听的有些云里雾里的，何况是心思单纯的张婆婆呢，她一副有些茫然的坐着，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每当看到她有着沧桑的外表，又有着纯净行为和内心的时候，赵锦瑟就越发讨厌方信和童老太太这两个人。
　　劈腿就劈腿了吧，还要浪费她人的青葱华年，耽误寻找第二春。
　　真就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纪大人又问：“那就坐等方老将军们找来和离吗？”
　　“不可能。”赵锦瑟的辛勤的扎着小辫还不忘记接话。


第三百五十二章 先下手为强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微眯，看起来有些慵懒却透着戾气。
　　这样的情绪都让纪大人感觉这孩子是不是也受过什么情伤，这么同仇敌忾的样子。
　　其实他哪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吃瓜人士的打抱不平而已。
　　像赵锦瑟这种人有个好处是善良却侠义，不好的地方就是容易闯祸和管闲事。
　　许是刚刚的姿势太累了，纪大人抬了抬屁股换了个略自在些的姿势，喝着茶水继续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主动出击。”赵锦瑟笑着继续说：“这种事情谁先甩人，哦不，谁先提有优势。我们不仅要主动提和离，还要敲锣打鼓普天同庆，好好的告知一下旁人。”
　　纪大人嘴里的茶水把自己都给呛了，他猛烈的咳了好几下边咳嗽边不可思议的说：“不管是休弃还是和离那可都不是什么好事呀，偷偷摸摸的就算了，你这是要照着结婚的架势来弄吗。”
　　纪临渊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但手上还是去给他拍背，嘴上还说着：“有何不可。”
　　“那还真是，世俗罕见。”纪大人缓了咳嗽，一脸呆滞的尽可能的想个好词去形容。
　　其实他脑海里只有四个字在疯狂刷屏，离经叛道。
　　这个姑娘谁家要是娶了，肯定不得安宁。
　　张婆婆听着也开心的很，笑说：“原先我们成亲的时候悄无声息，分开的时候也无人知晓，那既然要和离做个了断，我就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她的眼睛笑眯眯的，有些许皱纹浮现。
　　但看起来却和温情有些相似，或许是都有作为苗疆医谷中的小姐傲气，还有那些单纯吧。
　　纪大人见当事人还一脸兴奋的模样，只能摸了摸自己脑门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笑说：“您开心就好。”
　　“自然开心。”张婆婆似乎已经畅游在自己的想象中一般，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纪大人又侧头悄声问赵锦瑟：“你方才难道就算到他们会选择和离，而不是休妻。”
　　赵锦瑟摇了摇头说：“我怎么晓得他们选择什么，不过我从头到尾可都没给他们休妻的选项，只有休弃和离这两个而已。做错的事情还想要休妻，做什么黄粱大梦。”
　　她说话的时候，特意将休妻的妻字，和休弃的弃字说的极为明白，似是生怕他听不懂一样。
　　原本纪大人就觉得奇怪，本来就不会吃亏的人，怎么会主动提休妻，感情是搁这里准备摆人一道呢。
　　“你的意思若是方老将军选择休弃，便让这位婆婆先下手为强休了他？”虽然已经明白了这个意思，但这种操作还是令纪大人问了一遍作为核实，生怕是自己想多了。
　　赵锦瑟漫不经心的点了头，像是不大放在心上的模样，继续道：“对，他如果心里想为他人保留一丝余地，便不会选择休弃这条路。那他便也不至于沦落到被人愚弄的地步，其实在说的时候我已经着重提了和离，可惜人心啊。”
　　她声音略带稚嫩的感叹，未让纪大人觉得可笑，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第三百五十三章 你爹不大聪明
　　小小的姑娘，心眼儿多的跟个马蜂窝一样，刚才还否认自己狠辣，骗子。
　　纪大人略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说：“看来童老太太还是对你有些了解的，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所以才临时改了主意。”
　　赵锦瑟无奈道：“怎么能这么想我呢，真是太夸张了。”
　　然后她就扭头跟纪临渊商量该如何做，才能让这场和离看起来盛大隆重。
　　纪大人：还好没信这小姑娘的鬼话。
　　因为赵锦瑟的某些和善表现，导致纪大人在赵府看见关明珠后，稍微寒暄几句就拉着老婆走了。
　　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被落下了，也不晓得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赵锦瑟目瞪‘狗’呆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没反应过来。
　　还是张婆婆看着纪临渊，小心试探的问：“你真是你爹亲生的吗？”
　　那一言难尽的模样，还有眼中都明晃晃的写着怀疑。
　　纪临渊笑着说：“应该是吧。”
　　可这副无奈的模样，愣是被张婆婆看出了几分可怜的感觉。
　　她立马叹了声，语气十分心疼的说：“可怜的孩子。”
　　赵锦瑟看着他们，笑的肩膀都在发颤，而后忍耐着岔开话题说：“看来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嗯，是我搅了你的及笄礼。”张婆婆说的时候眼睛都不大敢看她，毕竟是一个少女一生中属于自己最大的事情了。
　　但是被她给破坏了，而且还进宫忙活了这么许久，连中饭都没吃上呢。
　　赵锦瑟摆了摆手，丝毫不介意的说：“这有什么，及笄礼其实跟平时的生辰没什么两样，只是告诉旁人这家的姑娘成年了，可以求娶了。且虽然没有走完流程，可我今日这及笄礼也算是世间仅有的了，想必更让旁人印象深刻。”
　　说完她自己想到刚刚闹起来的时候，旁人神态各异的样子，自己先忍不住大笑开了。
　　纪临渊也点了点头，对张婆婆说：“婆婆不必介怀，她不用等旁人求娶，因为我已经在了。”
　　张婆婆闻言略微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不大满意的说：“看起来你爹不太聪明，而你又不太受宠的样子，未免太委屈她了。”
　　“嗯？”纪临渊像是没听清一样，他还是头一次见谁嫌弃他嫌弃成这个模样。
　　寻常人便是不忌惮他的身份，看着他的手段和这张脸，也该是恐惧或者喜欢，这么明晃晃的嫌弃，倒是让他有些恍惚。
　　他们还在门口慢吞吞闲聊的时候，绿衣就奔了过来，脸上洋溢着笑容说：“姑娘可算回来了，沉姨和绾宁姐姐已经把人都送走了，这会儿厨房正煨着汤准备给您做长寿面呢，快些吧，不然等下汤都要耗干了。”
　　她说话的时候絮絮叨叨，像极了一个小管家婆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犹如小尾巴的殷时絮，虽然一言不发，但是跟的却紧的很，生怕绿衣丢了一样。
　　赵锦瑟捏了捏她头上的发髻，打趣道：“既然汤耗干了，那便多兑些水便好，反正有点肉味儿就行，我不挑食的。”


第三百五十四章 熟悉的感觉
　　绿衣听了这话便不大高兴了，撅着嘴说：“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您身娇体贵的，哪能只搀着这种荤腥之物，可是看不起我绿衣吗。”
　　说着的时候她还拍着胸脯，都发出嘭嘭的声音了，想来是没少用劲儿。
　　赵锦瑟无奈道：“行，就等着你做饭呢。对了，这位婆婆日后会在府上住下，你唤人收拾两个院子出来吧，那位与婆婆同来的姑娘可能也要住下一段时间。”
　　“我只是待这一段时间，不用这么麻烦。”张婆婆连忙阻止。
　　她平日里自己做事习惯了，已经许多年未曾使唤过谁，这会儿也不大适应了。
　　绿衣自是个机灵的，忙搀着张婆婆撒娇道：“老夫人说这种话实在让人伤心，可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对，让老夫人心里不开心了，竟然这么早就想走。”
　　张婆婆只是笑说：“没有，你们都很好，又漂亮又机灵，我看着都欢喜的不得了。只是再收拾之类的，太麻烦你们了。”
　　绿衣这才做出一副放心了的模样，轻舒一口气说：“老夫人说的哪里话，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分内事。且我们姑娘最是心善的，不舍得我们做活，大家都希望有些事情活泛下身子骨呢，不然年纪轻轻便都成了懒骨头。”
　　赵锦瑟只觉得这话有些夸张了，她虽然念这些人尚且年幼不让做太多事情，可府邸到底这么大呢，就算打扫也得打扫一顿时间。
　　怎么就闲成这个样子了呢？
　　必然是绿衣特意去安慰张婆婆呢，只是不晓得她说的话可有跟别人商议过。
　　如果她是周扒皮，面对这样的事情必然现场给她们减月前涨事情。
　　可谁让她是个良心的老板了，虽然家里的童工挺多。
　　不过经过绿衣这么插科打诨，张婆婆倒是忘记拒绝了。
　　因为绿衣说她们闲的很，张婆婆才去看了眼其他的侍女。
　　宴会虽然宾客已经走完了，可却有很多事情要收拾，需要做的事情量也是比较大的。
　　可赵府内的侍女井井有条的做着事情，也未见有什么浑水摸鱼的，看起来雅致又让人安宁。
　　等到她们到了饭厅的时候，恰好侍女端着面过来，还有其他一些菜式，看起来十分丰盛。
　　绿衣站在旁边跟赵锦瑟说：“绾宁姐姐早就猜到您定然还没用膳呢，特地让人准备的，快尝尝。”
　　碗里的面热气腾腾，还摆着一个鸡蛋和肉，烫着几颗新鲜的蔬菜，还飘着几滴油花，看起来不显的寡淡，却也不会让人觉得油腻。
　　一旁的张婆婆看着她说：“寿星公快吃，长长久久。”
　　纪临渊也一脸期待的看着她，似乎她吃的不是一碗面，而是一碗什么特殊东西一样。
　　“那我就不客气了。”赵锦瑟拿起筷子夹起面，然后发现整碗的面竟然是一根。
　　她有些惊讶的放进嘴里开始认真的吃了起来，面上带着鲜美又微热的汤汁，有一种让人十分温暖又踏实的感觉。
　　绿衣见她吃的开心，凑上来问：“姑娘有没有吃出什么熟悉的感觉？”


第三百五十五章 长寿面
　　熟悉的感觉......
　　赵锦瑟有点茫然的从面碗里抬头，嘴角还挂着一点油花，看起来呆极了。
　　绿衣看着她难得傻乎乎的，忍不住笑出声说：“亏得绾宁对您寄予厚望，原来您竟然半点都没吃出来。”
　　“哈？”赵锦瑟十分懵逼，一顿面还能吃出点什么感觉吗。
　　不过联想到绾宁报以厚望，赵锦瑟试探的问：“可是.......”
　　她虽然没说完，可绿衣却有着极好的脑补功能，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便以为她猜到了。
　　于是绿衣给她又布了道菜说：“确实是绾宁做的，这是夫人交予嬷嬷的，嬷嬷又传给了绾宁。”
　　赵锦瑟神色微动，原来这是先赵夫人的味道。
　　大家也就是想给她个好意头，这个长寿面吃完也就过去了。
　　用完膳后在没有外人见证下，赵锦瑟走完了流程。
　　虽然看起来气势有些小了，却因为都是自己人，看起来又格外的惹人动容。
　　张婆婆观礼后揉着脖子说：“年纪大了就是不中用了，才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丝毫没有什么不愉悦或者气馁之类的。
　　“是我舒服了，绿衣，你带张婆婆去休息下吧，”赵锦瑟穿着华丽的衣衫，但她一点都没感到哪美，就感觉像是一只极大的扑棱蛾子一般。
　　老年人本就容易累，何况张婆婆跟着他们在水榭里站了许久，又在帝王的眼皮子底下，想来已经是强撑着了。
　　绿衣行了一礼，脆生生的回：“是，老夫人请跟我来。”
　　“有劳了。”张婆婆倒是挺喜欢这个看起来喜庆的姑娘，一瞅就晓得是个性格好的。
　　赵锦瑟给她安排的院子不算远，虽然和赵府的布置差不多，但却多了许多花草之类的，看着生机勃勃的。
　　张婆婆笑着进了屋，对绿衣说：“我累的很了，先休息了，辛苦你了。”
　　绿衣笑着给她铺好床说：“哪有什么辛劳的，不过是些小事。老夫人性格这么好，我们喜欢还来不及呢。”
　　绿衣虽然看起来不大灵光，却有绾宁没有的优点。
　　就是声音甜，嘴巴又甜，虽然说话有时候不过脑子，但看在这么可爱的份儿上，十有八九都能原谅她。
　　张婆婆这会儿也被这姑娘哄的眉开眼笑，连说了两个好，又道：“你去忙吧，我先睡会儿。”
　　“好嘞。”绿衣扶着她躺在榻上，才蹑手蹑脚的出去。
　　她小声交代其他人不要吵的话透过来，钻到张婆婆的耳朵里。
　　张婆婆先是笑，笑着笑着却忍不住有泪珠滚落。
　　她用旁边薄薄的帕子盖在脸上，不愿意在露出自己的不舍和怯懦。
　　有些事情说起来简单，可若要割舍，太难，太难。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就到了晚上。
　　因为是夏日，所以太阳落山的格外晚，这会儿还能隐约看见太阳。
　　但已经凉风习习，就不像白日里这么难捱了。
　　赵锦瑟行完礼便换了比较简便的衣服，当然也是来自华年绣坊的手笔。
　　月白色的衣裙看起来格外清雅动人，和之前的稚嫩和华贵都不相同。


第三百五十六章 穷光蛋
　　现在的赵锦瑟随意坐在那里，看起来就像是开在幽谷里的昙花，优雅又纤细。
　　裙摆底部绣了祥云，不晓得是什么丝线，很虚无缥缈的感觉，若隐若现十分勾人。部分的位置也被绣了一些花朵，摸上去也十分滑顺。
　　这样的她，一点都跟之前女将军的形象连不上边，惹得绿衣在她身边转了好一会儿，才叹道：“绣坊真是太懂女人心了，连我这种穷光蛋的心都被蛰到了一下。”
　　赵锦瑟顿时破功，被逗的笑说：“看来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深刻的。”
　　其实不过是玩笑话罢了，绿衣虽然是侍女，可她并未曾亏待过。
　　便是渐渐穿的特别精细不大可能，但若真想咬咬牙买个贵的衣裙头面，也不是没有可能。
　　绿衣也捂着胸口很配合的说：“姑娘又何必说这种话扎我的心。”
　　“我有。”一旁当着背景墙的殷时絮突然开口。
　　看着绿衣的表情还很认真，似乎只要绿衣说想要，他便抱着金山银山来砸死她一样。
　　绿衣被他这种直白的眼神看的脑壳嗡嗡直响，就这还大侠，自己有钱就来挤兑自己，要不要脸了。
　　但是碍于殷时絮刚刚被当成免费打手干了活，不好立马卸磨杀驴。
　　只好忍气吞声的往一旁站了站，期盼离这个人远一点。
　　谁成想她挪了一点点，殷时絮便挪一点点，大有狗皮膏药的架势。
　　愣是惹的绿衣用眼睛剜了他一眼又一眼，可殷时絮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不为所动。
　　这下绿衣也被这种不要脸的态度打败了，对赵锦瑟说：“姑娘，奴婢先去看看厨房晚膳好了没。”
　　这两个人就搁她面前用眼神交流，她这个老吃瓜人都能脑补十几万字的小说。
　　可如果她真的强留的话，但绿衣估计要恼羞成怒了。
　　“嗯。”赵锦瑟依依不舍的答应。
　　绿衣立马就走，殷时絮只是冲他们点了点头，也大步流星的跟了上去，看起来像条尾巴一样。
　　“怎么？好看吗？”耳边突然响起清冷的男声，虽然声音冷了些，但语气中却满是无奈和宠溺。
　　赵锦瑟这才反应过来，纪临渊还在旁边呢，顿时就担心自己的形象破裂。
　　于是她试探的问：“你说殷兄一直跟着绿衣是什么意思呢？”
　　纪临渊自然晓得她知道，只是笑说：“自然是一些不为外人知的意思。不过今日不说别人的事情，我带你逛灯会吧。”
　　“今日有灯会？”赵锦瑟有些茫然的抬头。
　　不年不节的过什么灯会，难道这里不过元宵节，就等着今天呢？
　　纪临渊点了点头，朝她伸手说：“有。”
　　他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就这么把手递给她，静静的等着。
　　赵锦瑟想要使坏在他手上拍一下，却被他轻而易举的抓住手，握了起来。
　　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赵锦瑟还是不禁红了脸。
　　这狗东西都学会当着别人的面，来戏弄自己了。
　　真是越长大越不好了，都学会耍流氓了。
　　但这会儿是要出去玩，不是站在道德制高点数落别人的时候。


第三百五十七章 灯会
　　她还是十分理智的闭上了嘴。
　　这条街上也挂上了灯笼，虽然并没有什么行人之类的，可正因为如此才看的清楚。
　　站在这条街上只能看见悬挂的灯笼如同天上星辰，而人置身于中，看起来格外的令人震动。
　　赵锦瑟站在灯下抬头看去，发现其中夹杂着许多的美人灯，但多是没有画着脸的，不是覆盖面纱就是带着面具的。
　　“我不是说，允你画我了吗？”赵锦瑟回头眉目带笑的看着纪临渊。
　　她在现代的时候虽见过谁家的儿子女儿花了多大的手笔哄人一笑。
　　那时候她只觉得浪费奢靡，可如今当她成为这场惊喜的主角时，便觉得还挺好。
　　可能这就是双标的感觉吧，赵锦瑟在心里暗暗的感叹道，又使劲儿唾弃了一番自己。
　　纪临渊伸手拨弄了一旁的灯笼，轻声说：“因为这些不是我画的。”
　　赵锦瑟有点懵，看着他发出：“嗯？”
　　纪临渊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着，说：“这些不是我画的，太多了，因为你之前没有允许，所以我便没敢准备太多。可我又不愿意旁人见你，也不远旁人临摹我画里的你，便想了个馊主意。”
　　没想到这还是个大醋缸，虽然这个理由看起来足够正经动人了。
　　可赵锦瑟还是没忍住，笑了声说：“若是旁人不晓得，还以为小纪大人的心上有个人，是你的白月光，是你的朱砂痣，是旁人看不见额定地方。”
　　“不是吗？”纪临渊反问一声，他虽然不是很明白，可却也能猜到这是两个表示特殊的词。
　　赵锦瑟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因为我日日在你的身边，不必如白月光般高不可攀，不必如朱砂痣般热烈滚烫。就只是在你身边。”
　　她未曾对纪临渊说过什么情况，可这一番情话竟然让纪临渊听迷了。
　　他呆呆的站着道：“瑟瑟，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我日日在你的身边，不必如白月光般高不可攀，不必如朱砂痣般热烈滚烫。就只是在你身边。”赵锦瑟又说了一遍，语气还是同刚刚一样。
　　纪临渊又说：“瑟瑟。”
　　虽然没有说出其他的，但那双脉脉含情的丹凤眼已经说得清清楚楚。
　　可他眼角的泪痣就似是一把勾子般，勾着赵锦瑟说了一遍又一遍。
　　等他终于听够了的时候，赵锦瑟已经被自己肉麻到弯腰找鸡皮疙瘩了。
　　原先挺有诗情画意的那么两句话，经过这么多遍说来说去，就像是在油田了打滚一样。
　　纪临渊笑着看她，眸光犹如被人披上一层轻纱，看起来柔软又缠人。
　　仿佛在这万千灯火中，他的眼里只有这一人，世间万物都成为陪衬。
　　赵锦瑟被刚刚给油怕了，不管他的眼神多深情，都给自己催眠：这是油田这是油田。
　　“为什么没什么人这里？”赵锦瑟十分好奇，即便在现代，这样的场景肯定也有很多人打卡，用来拍朋友圈之类的。
　　可在古代这种娱乐项目匮乏的时间里，竟然没什么人来看，实在太奇怪了些。


第三百五十八章 心疼了
　　纪临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些，语气平淡的说：“无碍，不过是这些人怕着童家老太太罢了。”
　　这么一说她顿时就明白了，原来童老太太的威慑竟然这么大。
　　在这条非富即贵的路上，竟然没有什么人敢看灯会。
　　赵锦瑟虽然晓得童家势大，却不成想他们的势力大成这个地步。
　　竟然能以一己之力，就单单一个态度，让原本应该人潮汹涌的地方，萧瑟至此。
　　“你在不开心？”纪临渊试探的问了句，她似乎心情不太好。
　　赵锦瑟摇了摇头，说：“不是心情不好，只是觉得童家势大，我的行为算不算蜉蝣撼树，而且还成功了。”
　　纪临渊想了想，温声道：“算是吧，童老太太和方老将军的脸面必然是揭不开的。”
　　他这话已经说的十分婉转了，其实表达的主要意思就一个，可能童老太太和方信丢脸，却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害。
　　赵锦瑟见他这么小心翼翼的模样，轻笑道：“伤害性不大，可侮辱性极强。我要做的也只让他们丢些脸面罢了，这只是告诉旁人，童家即便是庞然大物，却也并非不可撼动。”
　　纪临渊问：“你是要？”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看着赵锦瑟的手，似乎只要她表示要按死童家，他就要立马去动手一般。
　　“打住，你想什么呢。”赵锦瑟拍了下他的手，嗔怪道：“你可赶紧收起自己的那些劳什子想法，便是真有什么，我哪能弄翻童家。”
　　纪临渊收回目光，似乎有些郁结的问：“可这童老太太算是恨上你了。”
　　赵锦瑟挑眉道：“无事，反正即便没有这档子事，就凭着方宁那个没脑子的样子，我跟童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交往。”
　　“可如果放任的话，岂不是养虎为患。”纪临渊今日像是跟童家干上了一样，总是想弄死人家。
　　赵锦瑟听着他的话，不禁哑笑出声问：“现如今我们才是弱势的，童家才是强势的。他们估摸着也在想，留着我们是养虎为患，说不定还在商量该怎么斩草处分”
　　虽然她只是随口一说，但这随的挺准。
　　童家老太太的院子里灯火通明，丫鬟婆子严守在院子外面，各个都站在听不清屋内说话的位置。
　　屋子里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影影绰绰的看着两个人面对面坐了许久。
　　原本童家老夫人是很喜静的，可如今这般近乎死寂的静，反而是令她有些心慌。
　　直到桌上的烛火发出一声爆响，这屋子才像是活了过来一样。
　　童老太太一言不发的拿开灯罩，用剪刀去剪烛火，看起来十分轻车熟路。
　　而一旁的方信则还是沉默的样子，甚至对于这位妻子的动作，连半点眼睛的余光都没给。
　　“怎么，心疼了？”童老太太虽然一直告诫自己要冷静，可看着他这副为情所困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说起尖酸刻薄的话来。
　　方信还是不吭声，也不愿意看她一眼，似乎她是这个世间上最肮脏污秽的人。
　　原本就强压怒火的童老太太，再也忍不住自己的脾气。


第三百五十九章 怨偶
　　“既然你现在后悔了，那你当初又为什么要娶我！”童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尖。
　　可语气里却不乏委屈和无助，即便是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可她还是心悦自己这个夫君的。
　　方信仍然一言不发的坐着。
　　他看起来十分包容童老太太，可一丝丝都不曾回应，又未尝不是一种伤害。
　　童老太太也就是发泄一下，这些事情并不是发脾气就能解决问题的，况且那里脾气她年轻的时候，又何尝少撒气了呢。
　　她将手里的剪刀按在了桌子上，尽可能的让自己平静些。
　　方信见她似乎又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的泥塑木雕后，才开口道：“你有什么打算。”
　　童老太太手里盘着珠子，眸光微垂道：“打算，被两个小辈逼到这个份儿上哪还有什么打算。我现在都要成继室了，若是再打算打算，我怕是连妾都当不上了吧。”
　　方老将军闻言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你的意思是所有的事情都怪我了。”
　　“难道不应该吗。”童老太太淡淡的说着。
　　可就是这种语气愣让方信听出了讥讽，他冷声说：“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求来的，你当年求着你父亲要留下我，逼迫我娶你。从那时你便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成婚这么多年来，虽然两个人你不怎么搭理我，我不怎么搭理你，可却没有争吵过。
　　他突然说了这么难听的话，令童老太太呆愣了一下，而后是更加激烈的爆发。
　　什么高门礼仪，什么典雅风范，统统都被她抛诸脑后。
　　“即便我那时候想嫁你，可却没有杀了你。你既然愿意娶了我，便该好好对我。可你呢，这几十年是什么样子的，无论我做什么，都不曾暖热你这颗石头心。”童老太太的声音近乎嘶吼。
　　传到了室外，可站着的丫鬟们愣是不敢上前一步。
　　那个老嬷嬷也只是神色犹豫挣扎，却终是忍着没有往屋里走去。
　　方信依旧不冷不热的反问：“我为什么娶你，你心里不清楚吗？”
　　童老太太惨然一笑，厉声道：“是，我父亲是用了些手段让你娶我，可却未拿刀逼你，若是你寻死觅活，又何必娶了我呢。权利二字在你的心里占的明明更重，却要做出一副痴情种的模样，未免太可笑了。”
　　“我不想在此事和你争吵，无济于事。”她的话似乎戳中了方老将军心中最难堪的部分，他略显狼狈的岔开话题。
　　可他越是这样，童老太太越是觉得快意。
　　就是面前这个人，她曾经钟情的少年郎，硬生生的折磨了她几十年。
　　童老太太站起身来阴沉着声音说：“不想和我争吵还是因为没理呢？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旁人的喜欢，也不配心悦他人。”
　　方信被她骂的一个恍惚，忽然想起这位妻子年少的时候。
　　知书达理，蕙质兰心，一切美好的词堆砌给她都不会过分。
　　可不止何时开始，她变的咄咄逼人。
　　许是权势，许是光阴，更大的可能是他。


第三百六十章 影响交通
　　他的沉默不语原本应该更加激怒童老太太的，但他脸上出现的表情，她并没有错过。
　　不欲再失态的童老太太也安静了下来，两个人就这么坐了好一会儿。
　　方信才说：“今日实在是无奈之举，看陛下的意思似乎要插手。”
　　童老太太眸光低垂，看着手上新的珠子，若有所思道：“嗯，陛下一向对旁人家事不感兴趣，平日里只要不是太过火的事情，从来不管的。可今日竟然主动过问，还令我们争出是非黑白。”
　　“圣意难为，为了保全宁儿，我也只能出此下策。那赵家的女儿伶牙俐齿，若不应下来不晓得要闹些什么。”方信神色有些不虞，显然是对赵锦瑟十分不满。
　　这小姑娘都不能说是伶牙俐齿了，简直就是牙尖嘴利。
　　童老太太认可的点了点头，说：“算了，反正只是面子失了点，到底没出什么大乱子。料想他们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只是你要切忌心软。”
　　听她又提起这种话，方信不耐的皱起眉头，起身离开。
　　走的时候还把门摔的老响，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他们这里剑拔弩张，可赵锦瑟他们正逛的起兴。
　　在那条街冷清，但百姓们可不管这么多，在多是平民的街道上大家都在逛，小贩，杂耍的都有。
　　人群不时发出叫卖还有喝彩声，听起来热闹极了。
　　赵锦瑟和纪临渊一人提了一盏兔子灯，边走边吃，像极了寻常的小夫妻。
　　“好吃吗？”赵锦瑟手里拿着一把烤串，嘴巴里也吃的鼓鼓囊囊的。
　　纪临渊倒是吃的十分斯文，见她问自己，咽下去后回答：“味道有些辛辣，我不太习惯。”
　　赵锦瑟也把嘴巴里的咽下去后，有些懊恼的说：“其实蛮香的，我不知道你不吃辣的，不然方才让他们少放些了。”
　　纪临渊摇了摇头笑说：“无碍，习惯便好。我看你十分喜辣，若日后天天在一起，自然要吃的口味相同。”
　　赵锦瑟微微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问：“可我们不能让厨子多做几个菜吗？这样就可以有好几个口味儿了，酸甜苦辣咸，样样都有。”
　　纪临渊哑笑着说：“好，都听你的，那我们就多搜罗一些厨子，天南地北都寻些。”
　　赵锦瑟猛的点了点头，眼睛笑的弯弯的，在一片灯火中看起来格外的有温度。
　　可一向怕热的纪临渊，却丝毫不觉得她灼热，只觉得想永远的挨着这温度。
　　两个都是好看的人物儿，往街上一站就像是画一般，有人来回看他们，不知不觉竟然堵了路。
　　等赵锦瑟发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被堵死了，完全没有出去的路。
　　她无奈的笑说：“看来下次出门还是要给你戴个什么面具，不然实在影响交通。”
　　不晓得她说的交通是什么东西，但从她的神色中，纪临渊却读懂她不大开心现在被别人围起来的境地。
　　“那我带你走。”他左手捏住烤串的柄，右手揽住赵锦瑟的腰。
　　脚下一个用力运力，轻轻一点便犹如燕子般轻盈的飞出人群。


第三百六十一章 权柄
　　两个人只给围观的人留下一抹残影，便不见了。
　　这次飞的格外的远，赵锦瑟在身子失去平衡的那一刻，轻车熟路的用胳膊环上他的脖子。
　　不同于地面的喧嚣，夜晚的高处凉风习习，让人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落到一处没人的地方，赵锦瑟站稳后略感奇特的说：“明明不是很高的地方，但我却觉得月亮看起来格外的大。”
　　纪临渊笑说：“我还以为你会说，觉得世间万物皆在脚下。”
　　“这种是有抱负的人说的，我胸无大志，只想养弟弟还有和你在一起。”赵锦瑟又撸了一串，吃的格外的香。
　　她在这边夜里鲜少出门，所以自然没有怎么吃过烧烤，刚刚闻到味儿的时候，差点把舌头都给馋掉了。
　　纪临渊听到她说的话，一愣，温声道：“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权柄。”
　　赵锦瑟茫然的眨了眨眼，心想我什么时候表现出来的，自己又不能做个当代武则天，可比要给别人苦哈哈的打工呢。
　　“我不大喜欢权柄，也不喜欢做事。现在做的一切也只是要守好赵家而已，等日后如晦长大了，要怎么选择就看他了。”赵锦瑟解释的十分认真。
　　不解释清楚，他真的怕这货想不开去强权。
　　纪临渊用右手摸了摸她的头，说：“你不必觉得为难，若你想要站在权利的顶峰，我也会帮你。”
　　赵锦瑟被吓的吞了下口水，急忙打断，捏着声音说：“别乱说话，我可不想要是什么权利。不管官至几品还是陛下，都得一大早就起来上朝，按时按点的上班，我才不想呢。”
　　“我真的就只是想维持赵家现在的一切，避免日后如晦长大了还得从头来，毕竟我们赵家只有这一棵独苗苗了，实在是经受不起从头来的危险。”
　　虽然不知道赵家为什么一直是一脉单传，并且男丁总是去世这么早，女孩子也总是不得开心快乐。
　　但既然用了人家的身体，占了人家的身份，自然应该守护好她家的一切，照顾她家的幼弟。
　　完成他们赵家的意愿，辅助赵如晦完成开枝散叶的任务。
　　想到这里赵锦瑟很觉得自己，像是小说里那种天天把开枝散叶挂在嘴边的人。
　　她想着以后自己老了，天天跟着赵如晦的场面，忍不住轻笑一声。
　　纪临渊看着她，未再表态什么，只是笑说：“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其实像他这种非正常手段站上高位的人，自古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除非他能一直掌握权柄，或者是彻底放下一切。
　　他原本想的是后面就辞官，和赵锦瑟在山野做一对寻常夫妻，男耕女织，应当也知足。
　　可她刚刚说了那样的话，自己的心上人这么好吃的，寻常夫妻哪能养的动。
　　且这姑娘吃的也有些挑剔，穿的也十分精细。
　　若是嫁给自己前他过的十分好，那自己凭什么要让她因为嫁给自己，便把生活降到三分好呢。
　　纪临渊想自己要努力扶持一个，对自己没什么威胁的人登上那至高之位。


第三百六十二章 刺激的事情
　　这样他才能安稳且富足的，陪这个小姑娘安度余生。
　　谁都不晓得，原本从未想过掺和夺嫡之类的纪临渊，从这么几句话就打算下场。
　　若是晓得的话，恐怕只会送他许多厨子，让他天天吃。
　　翌日，天才蒙蒙亮，赵锦瑟就被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
　　还有侍女阻拦的声音：“这位小姐请自重，勿要打扰我们姑娘休息。”
　　“你们滚开。”属于温情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听起来像是随时要炸了一样。
　　赵锦瑟怕她激动之下伤到旁人，便带着惺忪睡意张口道：“放她进来吧。”
　　这话说完，就见温情一脚踹开房门，而后大步流星的走到床边。
　　她还想冲上到床边，结果就看见赵锦瑟侧着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虽然赵锦瑟这会儿未洗漱，看起来还有几分朦胧的模样，但她想着在苗疆时这人的手段。
　　温情的步子愣是停在了原地，有些怂的道：“你昨天为什么要打晕我！”
　　“因为你太吵。”赵锦瑟揉了揉眼睛，看着自己那有些摇晃的房门，轻声说：“门价值五十两，你看什么时候让人送银子过来吧。”
　　她一说要赔钱的事情，温情的气势再次缩了缩，说：“我不同你计较便是了，但你要说昨日为什么要打晕我。”
　　赵锦瑟下了床反问：“你何时见过我打你了？”
　　温情有些不服，大着胆子说：“明明就是你示意你的情郎动手，你怎么还不承认。”
　　赵锦瑟笑道：“你这话好生奇怪，既然你晓得是谁动手打了你，那你找到他打回来便是，何必找我这个柔弱的。”
　　她这话一说，温情立马晓得她在敷衍自己，神情郁郁的坐在一旁的桌子上，不开心的说：“可那个人已经娶了别人，他辜负了婆婆。这种欺负我们医谷的人，他必须死。”
　　“那你去杀他好了。”赵锦瑟任由侍女给她换着衣服洗漱，毫不犹豫的接着温情的话。
　　温情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抱怨道：“那可是方信，虽然我才到中原几天，却也听说了他的名讳的。据说他武艺十分高强，我连你都打不过，还去杀他。你不劝我就算了，还让我去送死。”
　　赵锦瑟用帕子擦了一把脸，才说：“你如果去了，并且真的无了，那才叫忽悠你去死。可你现在不少没去吗，这也是另类的劝说，代表我还是关心你的。”
　　这种关心温情不知道有什么用，她只晓得，如果这个人再这么用言语刺自己，她真的会和赵锦瑟玉石俱焚。
　　当然，最后的结局十有八九，是她这块儿美玉被赵锦瑟那个石头给搞碎。
　　“那你说，我们要怎么办。”温情托着下巴，看起来十分不开心的模样。
　　赵锦瑟笑了一下，然后十分神秘的说：“先用早膳，用完我带你做一件，十分刺激的事情。”
　　听到刺激的事情，温情果然很听话的陪她用了早膳。
　　两个人到了赵府花厅里，只见屋子里摆了一大堆的礼盒，看起来十分壮观。
　　“你要给那个狗男人送礼？”温情立马像炮竹一样，又要开炸。


第三百六十三章 朱门
　　赵锦瑟笑说：“当然是要给他们送礼，还是一份大礼。”
　　温情不禁露出疑惑和不满的表情。
　　“听说了吗？赵家大张旗鼓的带人去了童家，跟娶亲似的。”
　　一大早的这个消息便席卷了王都，许多好事爱热闹的人，都争先恐后的往街上去。
　　原本威严不容侵犯的童家，竟然被寻常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赵锦瑟骑着马带人走到童家附近，就看见乌压压的人头，对纪临渊问：“童家这是要被抢了吗？”
　　“胡说，抢哪有这种架势，跟抄家一样。”温情立马插话，说的时候声音还好大。
　　即便在有些嘈杂的环境里，也被人听的清清楚楚。
　　有些人是见不得别人好的，这会儿人多势众的，温情带了一个头便带起一片又一片的人骂童家。
　　赵锦瑟只是侧头问纪临渊：“这些人怎么各个义愤填膺的。”
　　纪临渊凑过去说：“没什么，只是提前让人在茶楼里，说了这个事情。负心汉另娶高门女，另一个苦等几十年。这种事情即便在话本里也是令人动容的，何况是发生在眼前呢。”
　　所以这些人的模样，便能说的通了。
　　虽然怼童家他们派不上实际性的用场，可用来气一气人还是很合算的。
　　赵锦瑟扭头笑了一下，她昨天只是露了点要声势大些的意思。
　　他就晓得在陪她的空余时间内，利用舆论的力量煽动群众。
　　这人怎么这么可人呢。
　　那些群众见他们到了，十分自觉的让了条路。
　　赵锦瑟坐在马背上拱手说：“多谢大家。”
　　百姓们立马回应该的，声音有高低迟缓，但都没什么不满。
　　她在百姓中的威信令温情有些疑惑，她凑过来问：“他们怎么这么听你的。”
　　“不是听我的，只是打个商量罢了。”赵锦瑟倒是没这么自恋，没想过这些人是真切的拥护自己。
　　不过是因为没有触及利益，随手可做的事情，所以乐意做个面子而已。
　　如果在跟利益相关的事情上，她说的话就不一定有什么作用了。
　　许是童家刚得到风声，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嚣张，大清早的就带人冲上门了。
　　原本连夜里都不关闭的府门，这会儿在青天白日里却紧紧的关闭着。
　　在旁人眼里看起来难免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但如果他们开了门，那就是把脸丢给赵锦瑟，等着她生踩。
　　其实这注定是两难的境遇。
　　帝王面前老夫妻俩吃点亏便吃了，但在外面这个脸面童家老夫妇二人，定然是拉不下来这个脸面的。
　　赵锦瑟看着童家近三米的朱漆大门，头仰的要把脖子都给坠倒了。
　　“小心些。”纪临渊边说边用手轻柔的拖着她的后脑勺，避免她会跌倒之类的。
　　一旁的温情感觉自己的牙似乎都要被这两个人给酸歪了，怎么会有这么腻腻歪歪的两个人。
　　已然忘记自己从前眼馋纪临渊这段孽缘的她，觉得自己格外正直。
　　身边一个声如洪钟的老者喊话：“今赵家将军代张氏女奉皇命，前来同宣武大将军方信和离，还请开门一见。”


第三百六十四章 桃色新闻
　　这么大的声音在传进童家后，犹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赵锦瑟悄声对纪临渊说：“你从哪找的人，一点都不怯场，声音还洪亮。”
　　“咳，在暗麟卫中寻的，用了些个易容之术。旁人怕是不敢太过开罪童府，但他们却不必有过多担心。”纪临渊说话的时候表情十分自然。
　　简直让赵锦瑟看的目瞪口呆，她问：“你这是利用职位之便啊。”
　　暗麟卫之所以不怕，是因为他们和金鳞卫一样，属于帝王的直系部下。
　　不受其他势力或者边派的影响，只要是上面下令，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不过分的事情。
　　是以旁人也参不了他们，且暗麟卫多是孤家寡人，也没什么亲戚朋友，你就算下暗手也找不到人。
　　纪临渊毫无愧疚的说：“是他自己要来的，这人平日里没什么事情，就喜欢看话本。特别是对于那些痴男怨女的情爱故事，更是喜欢的不得了。所以他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便义愤填膺觉得不公平。而后就找到我这里自告奋勇，想要担此大任。”
　　“还能这样。”赵锦瑟被他这种臭不要脸的劲儿给征服了，心里已经笑的不得了，但脸上还是极为给面子的。
　　而那个扮成老者的暗麟卫隔着面具，脸色都要黑了。
　　格老子的，谁看话本了，谁义愤填庸自告奋勇了。
　　说起话来用词一套一套的，为啥就是不说人话。
　　他好好的审犯人，就没强行来带当壮丁，就因为他会一点易容和口技。
　　人啊，太优秀了也是遭罪。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他既然来了就得办好，于是扮成老者的暗麟卫小哥又开口说：“还请开门，陛下圣命不好不从。”
　　他都把圣命二字搬出来了，童家却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开始挑事：“童家怎么回事啊，不会怂了吧，”
　　“这是心虚了吧，不过能用上和离的都是原配夫人，如果张氏是和方老将军和离，那童老夫人的身份，岂不是......”
　　这种带有桃色的花边消息，最是受人欢迎。
　　所以即便这大热的天，也阻挡不了这些人看热闹的心。
　　讨论的如火如荼，几乎每个人都在说着，不管认识或者不认识的。
　　他们都没注意到，身边最开始说这些话的人，都悄然离去。
　　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
　　温情对纪临渊问：“那些是不是你的人？”
　　她虽然武功不咋地，但好歹还是养毒物的人，对这些隐秘的行动或者不同最敏感。
　　所以一下就能看的出来，那些离开的人都有相同的目的。
　　纪临渊摇了摇头，只是含笑看着赵锦瑟。
　　顿时，温情又觉得牙疼了，不说就不说呗，这种黏黏糊糊的做给谁看。
　　搞得跟谁没有一样，等我回苗疆就找十个八个的。
　　想着温情又往一旁挪了挪，生怕被他俩给酸到。
　　赵锦瑟哑笑，笑说：“你跟一个小孩子争什么。”
　　“她以前可是垂涎我的，你不醋吗？”纪临渊微微皱眉。
　　韩英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他明明记得韩英说过，女孩子是最爱吃醋的人。


第三百六十五章 蠢东西
　　犹记得从前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韩英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看起来没少被荼毒。
　　赵锦瑟看他这种要求证的模样，就晓得他估计又从哪里学了恋爱一百招之类的东西，要么就是被别人带跑偏了。
　　她轻轻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沉吟了下说：“平心而论，如果你跟别人暧昧，我肯定会把你和对方的头盖骨都给拧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某种物质。”
　　“但你一点都不理会旁人的时候，我又会觉得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十分无理取闹，所以你才这么防备。”
　　这一长串话，把一向聪敏的纪临渊都给说懵了。
　　纪临渊有一点点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提起这个话题，原本就跟旁人保持距离也挺好的。
　　可这会儿既然得知了，他不理会别人，她会有压力，也不好再我行我素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纪临渊，先点了点头。
　　而后就开始想办法，到底怎么做才是最佳的行为。
　　他虽然想把最好的都给这个姑娘，却不愿意让她有压力或者负罪感。
　　温情看着双目放空的纪临渊，顿时就感觉自己当时怎么缺心眼儿呢。
　　这么一个傻不拉几的男的，自己居然还动了色心，真是太不应该了。
　　和府外的热闹相比，童府内简直安静的过分，便是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世家大族，竟然被人堵在门口骂，谁还能有个好心情。
　　高位上的不高兴，旁人更加人人自危，生怕这一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花厅里童老夫人和方信坐在首位，下面坐着的是方宁和田雨宁夫妻俩。
　　“母亲，你支开旁的人只留了我们夫妻两个，不会就让我们干坐着喝茶吧。”方宁有些耐不住性子的放下茶。
　　他对家人和妻子都十分在乎，这会儿知晓了旁人在门口叫门，更加是绷不住的，恨不得立马出门去迎战。
　　一旁的田雨宁低眉顺眼的坐着，眼观鼻，鼻观心，丝毫没有在两个人小宅子里的跋扈。
　　看起来就像是寻常的小妇人一般，温和又绵软。
　　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假象罢了，但她愿意在外人面前维持这种假象，便让方宁十分满意了。
　　童老夫人听他略有些焦躁的话，连眼皮都未掀，只是略懒散的说：“不是让你们来喝茶的，只是拘着你罢了。”
　　方宁茫然的问：“拘着我做什么，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去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给教训一顿吗。”
　　童老夫人被他的话气到呼吸一梗，略重的放下杯子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
　　见她发怒了，田雨宁忙起身道：“娘息怒。”
　　“息怒，自从他要娶你，我这怒火就未熄下去过。”童老夫人说话的时候，一直都不掩饰对她嫌弃的目光。
　　还未等田雨宁说些什么，方宁立马跳出来护着说：“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既然我都娶了雨宁，就说明您当时是同意的。又何必这会儿想着立什么做婆婆的威严，她身子娇弱，万一您训了几句她气病了这么办。”


第三百六十六章 我还能长翅膀飞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童老太太立马就炸开了。
　　她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这是什么话，我一个当娘的都没气病，她现在就要病了好让别人说我不慈？”
　　“娘，您别不高兴，我儿媳的错。相公他不是这个意思。”田雨宁说话的时候微微蹙眉，看起来不舒服极了。
　　却没发出咳嗽或者眩晕之类的，就只是让人觉得她身体不大舒服。
　　看起来半点没有芳华宴骂人时的趾高气扬。
　　方信见他们忽略重点，就揪着婆媳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说来说去。
　　他不耐烦的说：“好了，这种事情你们都要争来争去，是没有旁的事情可以做了吗。”
　　方宁皱着眉说：“这个时候，还做旁的事情，门都不出去。难道孩儿生就扎了一双翅膀，想飞就飞吗。”
　　“逆子。”方信也不大高兴了，
　　孩子的翅膀硬了就开始要自己扑棱了，不听话了。
　　见他们父子两个要干上了，童老太太才像是想起来一般：“今日不管旁人说什么，你们都不要出去，也不许争辩。”
　　方宁胡乱点了点头，别看他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
　　可他其实没什么权势，童家的人脉等也都在他娘手里捏着，所以对于昨日在王宫里发生的事情，他一点都不知道。
　　见他终于有听见自己的一句话了，童老太太才放下心来。
　　其实她都已经这么大的岁数了，说白了也没太多年好活，唯一挂念的便是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她虽然已经嫁人，可这几十年来却始终捏着娘家的势力。
　　如果她哪天真的没了，这个傻儿子还不是只剩下被别人生吞活剥的下场。
　　同时王宫里却大有把这场热闹进行到底的兴致。
　　应如是向帝王禀告完之后，问道：“陛下可要制止此事？”
　　到底是老牌世家了，被人这么怼在脸上，实在不大体面。
　　岂料帝王确实神情愉悦的笑了下，说：“为何要制止，王都里许久未曾这样热闹了，想必童老太太应当不会介意与天下人同庆吧。”
　　说是与天下人同庆，不如说是天下人耻笑更贴切。
　　虽然帝王同这些世家算不上相处的很亲密，却也一直不咸不淡，互不想干。
　　可如今竟然有要给赵锦瑟撑腰，去斗童家的架势。
　　这样的作为实在让应如是想不通，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了，他好像不必想通这些东西。
　　应如是只是笑着回是。
　　“对了，太医院里做的药怎么样了。”帝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状似不是很在意的问。
　　如果真不在意，帝王又怎么会问这种事情呢。
　　心知肚明的应如是回道：“听说是有了眉目，其中有个从宫外来的大夫，对研制这个很是擅长，陛下可要见上一见？”
　　帝王有些意动，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罢了，日后再说吧。”
　　“是。”应如是躬身回了下。
　　而殿内其他的人，只能做一个背景板。
　　在这其中，也包括原本的女主薛玉。
　　她原本被调到帝王身边的时候，还胸怀壮志豪情，可这段时间愣是被磋磨的快没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当个人
　　原本还以为帝王将她调到身边，应当是有旁的打算。
　　结果并没什么意思，也没有重用的打算。
　　为她没有带来什么好处，反而是贵妃一直以为自己背叛了她，百般刁难。
　　虽然自己从未属于过贵妃一党，可平白遭受了这许多的为难，还是让人很不痛快的。
　　不管心思多么活络，她的人却还是似木偶一般站着，纹丝不动。
　　她的眸光在旁人未看到的地方，微微闪动。
　　应当是心里有了什么好主意吧。
　　童家纵然一直未曾开门，却也未能消磨掉民众对于八卦的热情，门口的人丝毫没退去，反而有越来越热闹的趋势。
　　纪临渊看了看太阳，被阳光不自觉刺的微眯了眼睛，而后侧头对赵锦瑟问：“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你可要吃些什么东西？”
　　他们一大早就出了门，这会儿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了，
　　“我还不大饿。”赵锦瑟其实注意力已经不怎么放在童府了，而是看着那些凑热闹的百姓。
　　夏天日头升的早，也出的毒，这会儿连地面都是滚烫的。
　　可他们人挤人的站着，愣是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甚至已经开始支棱起了卖绿豆汤，凉皮的摊位了，看起来热闹非凡。
　　哪怕各个脑袋上都是汗，也没谁愿意走的。
　　纪临渊见她看的认真，好奇的问：“怎么了？”
　　赵锦瑟有些担忧的说：“这个时间他们还不退去的话，等下太阳更毒的时候，说不定要中暑。我看其中不乏有老人和小孩儿，说不定还会有踩踏的事情，不如先把他们疏散开吧。”
　　“嗯。”纪临渊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
　　其实这些人只是用来见证这件事的，作为传播的通道，也就是利用舆论而已。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没必要让他们非要在这里守着了。
　　他走到易容成老者的小哥那里，低声耳语了一番。
　　小哥连连点头。
　　众人只看见那个老者被身边的白衣男子说了什么，便走到童家大门的台阶前，朗声说：“天气太热了，乡亲们先回家吧，莫要中了暑。”
　　百姓们率先不乐意了，本来就是看热闹的，这还没到最精彩的时候呢，若是走了岂不是白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
　　“不行，不等到那负心汉我们绝不走，必须让他们和离还得补偿人家姑娘的青葱年华。”
　　这会儿不用谁带头挑事儿，就有人自发辩驳反对了。
　　赵锦瑟悄声对纪临渊说：“他都运上内力了，方老将军能听不见？”
　　“他听见也没什么用，况且童家大的很，他们定然听不到。”纪临渊说完又怕她不信似的，补充了句：“上次来的时候，我便看过童家的结构了，花厅在很远的地方。别说用内力喊了，恐怕把大门给拆了他们都听不见。”
　　好家伙，上次你来好吃好喝的，你居然就惦记拆人家房子了。
　　可当个人吧。
　　赵锦瑟一言难尽的看着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就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下面的百姓都已经群情激奋，在统一的喊：和离和离！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下人骂主子
　　一门相隔的童家守卫都要哭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往常他们就管精精神神就行，反正也不会有旁人干冒犯。
　　可现在却被一群平民给蹲门口，就差把他家大门给推了。
　　听闻这个赵家的将军彪悍，没少推别人家墙。
　　这会儿守在他们门口喊着，还不如直接把门给推了，他们也不用在这里待着了。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们可告诉过老夫人了？”守门的悄悄说着话，生怕外面的人能听见一般。
　　另一个人说：“早告诉了，老夫人不愿意管，让我们守着便是。”
　　还有人说：“那我们干脆就说老夫人他们不在家好了。”
　　“好办法。”另一道声音略沉闷的插进来。
　　然后只听见遇到略沉闷的声音，大喊：“我们老夫人和老将军都不在家，家里主子全都不在，你们回去吧！这个和离书我们家没人签，门也不会开的！还请诸位早早散去，莫要惹了麻烦上身。”
　　“就应该这样，解气。不过是你们谁喊的？”有个带着高高的守卫问着，瞅了一圈愣是看见人承认。
　　几个守卫面面相觑的看着彼此，都不晓得是怎么回事。
　　但却能听见外面的叫门声更大了。
　　温情就站在那个小哥身边，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脑子里却成了浆糊一般，想的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嘛，我看见别人在干嘛？
　　听见别人叫骂童家的声音，她的脑子里才嗡的一声，回了魂。
　　她刚刚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老者回到门口后，插进童家守卫的谈话，又变出了另一个声音大喊。
　　这操作未免也太骚了。
　　别说是她了，就连赵锦瑟也看的一愣愣的，从前就在课本里听说口技，却没想到原来真就这么厉害。
　　扮成老者的小哥见温情一直看着他，不晓得这小姑娘看什么，便问：“你看什么？是不是为我玉树临风的外表所折服了呢。”
　　说着他还眨了一只眼。
　　若他此时的形象是本来面貌还行，可这会儿顶着一个五六十的壳子，来给人抛媚眼。
　　温情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一字一句的说：“老色胚，臭流氓，死无赖，不要脸。”
　　小哥没想到这个苗疆的小姑娘，看起来不谙世事，但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但他这会儿在干一件大事，不好跟她计较。
　　“你们说的没错，你们的老将军就是老色胚，臭流氓，不要脸！没想到童府里还有这么深明大义的人，真是令老夫没想到啊。”小哥悠悠的看了温情一眼，嘴上却把骂人他的话，改成童家守门的骂方信的了。
　　听见童家的下人都在骂主子了，这得多过分啊。
　　底下的百姓更来劲了，愣是要把人骂出花来一样。
　　赵锦瑟嘶了一声，似乎被惊到了一样说：“这是人才啊，你哪找的？”
　　“送的。”纪临渊的手背在身后，一副老干部的样子。
　　其实还真是送的，毕竟暗麟卫里的人本身都是属于帝王的。
　　到他接受暗麟卫后，才都归他管束，短暂的变成了他的。
　　日后便不一定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让那个小哥来
　　赵锦瑟一脸羡慕道：“如果能送给我几个这样的就好了，这技能就算不干正事，平时用来逗闷儿也行呀。”
　　一个人就是一整出广播剧，反正又这个技术咋滴都饿不到。
　　纪临渊笑着点了点头，说：“确实不错。”
　　听了他这句话，那个小哥更来劲了。
　　就他们大人这样的，平时做的再好也很少直接夸你的，结果今天竟然破天荒的说他不错。
　　害，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反正不管骂的多狠，这都不过是一具虚无的皮囊，即便童家想追查报复，也找不到他。
　　于是他肆无忌惮的继续说了起来，用词还一套套的。
　　在他的煽风点火下，甚至开始有人破口大骂。
　　本身只是看戏的人，让他们等上一等，还感觉没什么，反正是自愿的。
　　可旁人明晃晃的骗你呢，把你当愚民，都是王都里的百姓，谁还没个小钱小权呢，把人当傻子谁能愿意。
　　而且抱着法不责众的心里，众人越说越过分，越骂声音越大。
　　这场面是赵锦瑟万万没想到的，她原本也就只是想制造点舆论效果，给童家一点压力。
　　却没想到这群人的战斗力杠杠的。
　　“我们站在门口是不是不太适合了？”赵锦瑟说话的时候还一直看着群情激奋的百姓，生怕他们突然上来要推门。
　　纪临渊也看了一下，说：“嗯。”
　　原本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们表情都有些许的狰狞，似乎随时都要冲上来一样。
　　而其中即便有一些理智的，在这人山人海中也是出不去了的。
　　于是被迫的夹杂在这人潮里面跟着移动。
　　赵锦瑟无奈，对纪临渊说：“抱我到房顶上。”
　　纪临渊连问都没问，便拦着她的腰翩然飞上了房顶。
　　他们突然这么大的动作，因众人都看着他们。
　　“大家稍安勿躁！”赵锦瑟因为没内力，没有扩音效果，只能这么扯着嗓子喊。
　　但效果却甚微，因为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下，这声音还是显得有些小。
　　纪临渊微微一愣，便张口运内力道：“安静。”
　　他原本还以为她是想站的更高看热闹的，没想到却是这样的。
　　是了，即便赵锦瑟还没说什么，他便晓得了。
　　经过他这么一说话，下面的众人纷纷嘘声。
　　方信是将军明刀明枪的，不会同他们一般计较。
　　可这位是暗麟卫的，出了名的狠辣。
　　而那位是金鳞卫的，亦是有权有势的，且经过文燕郡主的事情在百姓中也积累了不少威望。
　　赵锦瑟见他们都不吭声了，才对纪临渊说：“太热了，你下去吧，让那个小哥上来就行。”
　　小哥：？？？
　　这么大太阳，我不热的吗。
　　“无碍。”纪临渊只是一会儿就被晒的满面通红了，却还是硬扛着。
　　赵锦瑟见他死鸭子嘴硬也不好再说什么，况且下面还这么多人盯着他们。
　　“今日的事情有劳大家了，我也代张婆婆多谢诸位的慷慨陈词。只是现在正值酷暑，眼下也已经到了日头正毒的时候，若大家因此中暑便是我们的不是了。”赵锦瑟说话的声音这会儿被晒的声音都低好几个度。


第三百七十章 投怀送抱
　　可她说的话被纪临渊用内力用放大说了一遍。
　　百姓们顿时像是被激励到了一样，原本有些疲累的人也跟打了鸡血一样，连连喊不会。
　　赵锦瑟略有些无奈的说：“说这个话不是让大家更有力气做什么，而是真心的先行散去吧，多谢每个人心中的侠义之心，张婆婆定然也记得你们不畏强权的义举。”
　　“哪怕你们不累，也请看看身边的女子，老人和孩子，他们的身体往往要稍微差点，万一晒伤了或者中暑都不是我们想看到的对吧。”
　　这些话经过纪临渊说完后，那些人都齐齐的沉默了，似乎在思考她说的对不对。
　　见他们安静下来，赵锦瑟便晓得他们动摇了。便趁热打铁交代道：“那接下来从最外围的，有序散场。大家不要着急，也不要踩踏。热闹诚可贵，性命价更高。”
　　下面的人被她逗的一笑，而后从最外面的开始慢慢散去，倒算的上是井然有序。
　　“下去吧。”赵锦瑟连忙搂上纪临渊的腰身，让他把自己抱下去。
　　纪临渊先是一愣，而后笑问：“你这算是投怀送抱吗？”
　　赵锦瑟苦笑不得问：“怎么，软玉温香在怀，大人还不抱起来，难道你腰不行了？”
　　“啊，没有呀。”纪临渊是个没上过车的新手司机，甚至连车都没看过。
　　若是有点经验的，听见这个不行都要说让试试。
　　轮到他这里就成了一本正经的回答。
　　赵锦瑟撇开头哑笑一声说：“好好，快下去吧，等下要把我晒黑了。”
　　“嗯。”纪临渊也觉得上面很热，体内的毒甚至已经在翻涌了。
　　于是也没有强撑着，揽着她从房顶上轻如羽毛般的落下。
　　其实这种身体失重的感觉很不好，即便知道自己可以对纪临渊放心，可赵锦瑟还是会担心崴脚的事情。
　　落地后她立马就挪了下脚，看似不经意，其实就是想确定下自己是不是已经安全着陆了，这双腿疼不疼。
　　望着她的小动作纪临渊忍不住哑笑一声，但碍于她的面子还是将头撇到一边。
　　虽然他俩没话语交流，也没眼神交流。
　　可就凭这两个动作，就让温情忍不住离他俩又远了些。
　　小哥看着她低声问：“方才你不是还骂我色胚吗，这会儿离我这般近，不怕吗？”
　　他现在说话的声音并未伪装，听起来是清清朗朗的声音，像是山谷里的泠泠水声。
　　温情有一瞬间的失神，显然被这个声音给帅到了。
　　然而颜控如她，看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大叔离自家这么近，皱眉道：“色胚。”
　　？？？
　　小哥实在感觉冤枉，明明是你先靠近我的，果然女人都是不讲理的。
　　童家里的守卫跪了一地，各个怕到浑身发抖。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自家顶着天的两个主子，同时纡尊降贵的来了这大门口。
　　不止他们发抖，童老太太也在抖，不过不是怕的，而是气的。
　　昨日在王宫里姑且可以说是挤兑，可今日竟然是上门来大骂。
　　而方信则是脸色发白，众人都以为他是气的不轻。


第三百七十一章 入府
　　可他想的却是不管从前做过多少好事，只要行过恶事都要有偿还的一天。
　　而今看着一个小辈在他面前逞威风，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
　　“回去。”方信一直胳膊抓住童老太太的手，喝止了那些想要出去的人。
　　五月十三这一天，晴的十分好，他们等了许久，但童家仍旧没有开门的意思。
　　直到近乎夜半了，朗月星空下童家的大门才伴随着吱呀声打开。
　　温情因为太困了已经先回去休息，其他人也被赵锦瑟和纪临渊打发走了。
　　而今门前就他们两个人待着，不过这俩人也没亏待自己，还在童家门口放了两个摇椅看星星月亮的，惬意非常。
　　手边的小桌案上还放着时令瓜果，还都回府洗过澡换了衣服，看起来丝毫没有等了一天的疲态。
　　守了一天的童家守卫们心态崩了，我们府上如临大敌的等一天，感情你俩来着谈情说爱了不是。
　　赵锦瑟听见开门声，连头都没有回，只是略有些慵懒的说：“你看，这门不是开了吗。”
　　“嗯。”纪临渊看着已经快圆了的月亮，想着童家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呢，何必此时开门搅扰他们。
　　童家守卫原本都想好他们要硬闯进去的话，自己个要按什么姿势倒下去才比较不疼些，谁知道这俩还是慢悠悠的不着急。
　　一时间他们都不晓得是应该走上前打招呼请他们进去，还是让他们继续看星星看月亮了。
　　他们试探的站在原来的位置上，见他们没有进一步动作，才放下心来。
　　赵锦瑟也不着急，反正奉命来代人和离，就算不上去金鳞卫点卯也没什么。
　　就这么公费度假还是不错的，唯一的遗憾就是现在是夏天，天气太热了些。
　　不过这种僵持并没维持多久，童老太太身边的老嬷嬷便出来了。
　　老嬷嬷看着赵锦瑟再没了起初的和善，不管是谁和她的小姐有冲突，她肯定都是站在自家小姐这边的。
　　“我们老夫人有请。”老嬷嬷说话的时候故意端着声音，似乎不想让他们高兴了一样。
　　可她脸上满是疲态，又哪里能是这种掩饰就能藏起来的。
　　赵锦瑟打了个哈欠说：“辛苦嬷嬷了。”
　　这老嬷嬷一把年龄了大半夜不睡觉，眼眶都有些青黑，看起来是困惫了。
　　她刚准备起身，纪临渊的手就已经递到了她面前。
　　赵锦瑟的眸光微抬，哑笑一声将手覆盖了上去。
　　而这双手就牵着，即便到了童老太太她们面前，也丝毫没有放下去的意思。
　　“您二老都困成这样了，还不早些睡了吗。”赵锦瑟进门之后就看见同样出了黑眼圈的童老太太他们。
　　原本这话是不应该激起童老太太什么想法的，毕竟以她的辈分和威望，同这个小丫头争一句便是跌了份的。
　　可她因为圣命难违，不好明面上抗旨。
　　硬生生的熬到了这个时候，才被迫让这两个人入府。
　　人老了精神头不如年轻人，何况是她本来就吃了瘪，受了气。
　　这回儿硬是被她气的手里珠子也不转了，就一脸不善的看着他们。


第三百七十二章 和善的童老太太
　　赵锦瑟肩膀一耸，笑问：“老夫人这么看我做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了。”
　　“原不是第一次见了没什么稀奇的，可你泼皮劲儿，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若不多看两眼，日后没机会相见了，可怎么办呢。”童老太太说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和善。’
　　‘和善’到近乎咬牙切齿，像是一只随时要吃人的狮子。
　　听见她暗含威胁的话，纪临渊先开了口：“不劳烦老太太挂心，赵将军自然会长命百岁。况且现在最希望赵将军她们健康安泰的，难道不是您吗。”
　　他说的话确实在童老太太的心坎上，虽然赵家不足为患，可看陛下的意思是硬要插手这件事情的。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或者是她家人出了什么事情。
　　虽然不至于有什么，可少不得要惹了一身骚。
　　一山不容二虎，帝王和世家好不容易达成了某种平衡。
　　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而打破这种平衡，到时候损害的就不单是童家的利益了。
　　所以无论如何，在这种时候甚至在这个帝王在位的时候，她都得忍着赵家这颗苍蝇。
　　不仅不能对他们出手，还要稍微出手护他们周全。
　　但她这会儿只是有些疲惫，却并不是真的脑子里进了浆糊。该有的智商还是有的，现在如果明面上承认了，怕这两个小辈要蹬鼻子上脸了。
　　童老太太没好气的说：“没人教导你们跟长辈怎么说话吗？”
　　她虽然没有明说，可这话一听就晓得，她这是服软了想和解。
　　赵锦瑟立马接道：“害，自然教过的，只是那也得老夫人还认我们这些晚辈不是。”
　　虽然她做是的时候有赌的成分，可那也是建立在有分寸的基础上增大赢面。
　　这老夫妻俩若真是逼急了，来个鱼死网破。
　　可能会因此让帝王起嫌隙，跟他们斗法。
　　但那时候她说不定尸体都被虫子吃完了，人死如灯灭何必呢，正常情况下她还是很惜命的。
　　“滚去坐下吧。”童老太太笑骂着说了一句，就像是全然没有先前撕破脸的模样，跟骂自家小辈一样。
　　赵锦瑟倒没因此觉得她亲近，而想着不愧是浸淫在名利场的老手了，这变脸技术不晓得估计还以为是在四川学的呢。
　　炉火纯青，丝毫不嫌尴尬啊。
　　如果不是她脸上的黑眼圈格外明显，估计还让人觉得俩人还跟昨天之前一样的关系呢。
　　赵锦瑟牵着纪临渊要坐过去，结果发现他纹丝不动，就只是看着童老太太。
　　目光十分平淡，没有半点其他的情绪。
　　“子羡？”赵锦瑟略微歪头疑惑的喊了一声，这孩子是不是白天被晒傻了。
　　两个人相扣的手就这么悬在了半空中，虽然握的不是很紧，却给人一种难舍难分的感觉。
　　童老太太倒是有些意外，赵家的小姑娘就这么被这个心眼多儿多的给拐了。
　　刚想调侃两句，就见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不由的在心里暗骂一声，杀人不过头点地，即便她现在低了头，也不代表她便能随便把之前说过的话，收回来咽下去。


第三百七十三章 请求
　　好在纪临渊听见赵锦瑟喊她，便收回了目光。
　　原本如同死水般的眸子，重新映上光明和温度。
　　他跟着赵锦瑟一起落了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还刻意坐在了她的下首。
　　这也是一种表态，他听赵锦瑟的，而且把自己放在比她要低的位置上。
　　在赵锦瑟眼里俩人以后要结婚的，没必要为了一个位置在别人面前推来让去的，就很随意的落了坐。
　　一直未开口的方信看着此情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却未说什么。
　　他一向觉得女人是男人的附属品，可偏生时运不济。
　　遇见张婆婆的时候他命悬一线，被人所救哪有命摆威风。
　　而后在先前的童家家主的威胁下，另娶了童老太太。
　　又因她生来便矜贵高傲，且又晓得他背妻的事情。
　　只要看见她，他便会响起自己的不堪和龌龊。
　　所以不管童老夫人放低姿态还是什么，不管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喜欢她。
　　他想踩在女人的头顶上，可却没有那个本事和实力。
　　是以在童老夫人的约束下一辈子，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却窝窝囊囊。
　　导致现在即便有些意见还是什么，都不太会提出来，也可以说不太敢提出来。
　　当纪临渊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他对自己让喜欢的人在自己之前的不喜时，不禁没有改，还嘴角微掀给了他一个讥讽的笑。
　　能一向风光霁月的纪临渊能露出这种神情，也不得不说方老将军的本事。
　　见他这个模样，方信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感觉里面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一样。
　　童老太太自然看出了他们之间的针锋相对，有些无奈的咳了一声，对赵锦瑟说：“和离书可带来了？”
　　“先前回府沐浴的时候忘记带来了。”赵锦瑟笑得十分坦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其实她对这件事情上心，又哪里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呢，只不过现在不是给他们的时机罢了。
　　纪临渊听了她的话，不动声色的把衣袖中的和离书往里塞了塞，却在行动间故意让童老太太看见。
　　他的小动作自然也被赵锦瑟看的清清楚楚，见他这么上道，还不吝啬的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目光。
　　觉得自己帮到她而开心到飞起的纪临渊，忍着笑意整理了下衣袖，对童老太太说：“您继续。”
　　继续，继续个锤子。
　　你俩这暗示就差贴脸掰着老娘的眼睛看了，还继续。
　　童老太太深呼吸着平复了下心里的无语，对着嬷嬷说：“你带人下去守着吧。”
　　“是。”老嬷嬷对她是百分百的服从，毫不犹豫的带着人便出去了。
　　见他们的背影都走了老远了，童老太太才说：“好了，说吧，什么条件。”
　　赵锦瑟笑说：“倒不是什么条件，只是有个小小的请求，此事对您来说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先说来听听吧。”童老太太倒是没被她哄到，一点面子都不给。
　　赵锦瑟整了整衣衫，正色道：“只是想问下，当年的林家灭门真正原因。”
　　这话一出，童老太太手上转着的佛珠，戛然而止。


第三百七十四章 双向奔赴
　　童老太太的脸上有些慌乱，却很快的掩饰过去，皱眉道：“你怎么会想到问这件事。”
　　不说是她，便是纪临渊听了这话也是愣住了。
　　这个大好的时机，不管她要什么童老太太估计都会答应。
　　可她偏偏问了一件，可能会有假的消息。
　　虽然这种行为有点傻，可她是为自己问的。
　　这个信息就像是一个个烟花在他脑子里炸开一样，让他有些晕头转向。
　　握着赵锦瑟的手也不仅更用力了一些，像是怕丢掉一样。
　　赵锦瑟倒是没注意到他，而是把整个身心都投入在童老太太身上。
　　因为看的仔细，自然没有错过她脸上方才的神情。
　　听见她的疑问，赵锦瑟也是看着她，面不改色的说：“问一下未来婆母的家事，应当不算过分吧。”
　　“嗯。”童老太太也发现了她过度炙热的眼神。
　　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她才重新波动手里的珠子说：“自然是因为盗匪突然入侵。”
　　赵锦瑟也没因为她的敷衍而生气，只是笑说：“原来是这样，老夫人确定吗？”
　　原本应该甜美的笑意，却硬生生的显出了几分诡异来。
　　之前没谈妥的时候，方信怕他们会用玉石俱焚的招数，所以多有忌惮。
　　这会儿见他们像是小辈一样的坐着，又开始端起谱来，扯着腔调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谁给你的胆子竟然质问长辈。便是你爹来了，也不敢跟我们这么说话。”
　　“很可惜我爹来不了，不过如果您要去找他，想必他是不会介意的。”赵锦瑟说话的时候连个眼睛的余光都没给他。
　　方信阴阳怪气的说：“谁不知晓你爹已经死了，才由你顶了金鳞卫将军一职。”
　　赵锦瑟笑着说：“既然知道了，还说什么。如果您真的想这么和我爹亲切交流，那晚辈倒是不介意日后在您生命的尽头，送您一程。”
　　方信被她气的猛拍了下桌子，怒斥：“大胆。”
　　“多谢老将军夸赞。”赵锦瑟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强调了老这一词。
　　宝刀已老，红颜白头，谁都逃不过时间的侵蚀。
　　被她这么一怼，方信反而又安静了下来，再次恢复了背景板的状态。
　　童老太太见自家老头子在嘴皮子上吃了这么大的亏，不禁不心疼，甚至觉得有些快意。
　　这人曾经用言语伤害过自己不知道多少回。
　　现在他倒是遇见对手了。
　　原本就没把方信当个对手，见他蔫了之后又开口对童老夫人说：“当年林家和童家都是世家大族，说句平分秋色也是不过分的。方才我们一路过来的时候，看见童家明面上的护卫数不胜数。既然您家有这么多，不至于林家便像豆腐渣一样，如此不堪一击吧。”
　　这只是明面上能展现在别人面前的，那暗处呢？
　　作为老牌世家，谁还没几张底牌呢。
　　童家还是以文出头的世家，何况那彼时以武力盛极一时的林家呢，真就会被一伙贼寇轻而易举的灭门吗。
　　“此事确实如你所说，另有隐情。”童老太太叹了口气。
　　该来的，始终躲不掉。


第三百七十五章 动荡
　　赵锦瑟看着她说：“还请老太太告知。”
　　跟人精打交道，她连眨眼都不敢，生怕错过她们的微表情，万一遭了算计才真的欲哭无泪了。
　　童老太太能理解她的想法，只是这目光未免太过直白了点，像是要把她一个老太婆生吞入腹中一般。
　　“其实这件事情许多人都应当晓得的，只是却无人告知你，对吧。”童老太太实在忍受不了这个眼神了，只能把目光放在看起来有些憨乎乎的纪临渊身上。
　　纪临渊虽然满脑子里都是粉红泡泡，却不代表他就丧失理智了。
　　被这老太太点名，他立马恢复原状，道：“如老夫人所言。”
　　这态度虽然说不上多亲热，好歹也是温润的。
　　倒是令童老夫人安心不少，她点了点头说：“当年林家的事出之后，震惊朝野人人自危。那次可以说是满朝文武最齐心协力的一次了，即便是世家也有参与调查。”
　　“先帝对此也十分震怒，安排了金鳞卫和暗麟卫都参与了调查可那伙贼寇却如同人间消失了一样，再也没了踪影。”
　　赵锦瑟有些疑惑的问：“先帝？”
　　也许是先帝去了太久了，她到这个世界许久，都未曾听旁人怎么提过。
　　即便提过那也是一些花边新闻，在原着里也是未曾提及过先帝的。
　　所以她对这个先帝知之甚少，可如果在林家的事情中，他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那金鳞卫御事府的丝绢上，不应该这么轻描淡写带过的。
　　童老夫人见她对先帝感兴趣，便继续说道：“先帝同林惊羽十分相熟，她同纪大人的婚约，还是先帝亲自赐的。”
　　“那他做了这么多，也查不出来那伙贼寇吗？”赵锦瑟有些不大相信。
　　不管是什么犯罪，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虽然说古代的技术落后点，可也不至于能让这么大的作案团伙跑掉吧。
　　童老夫人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或许不是查不到。”
　　纪临渊眸光微动，问道：“老夫人当年的调查结果是什么呢。”
　　“先帝都查不到的事情，老身又如何能查到呢。这段过往，你们不如去寻陛下问了更快。”童老夫人一副不再多言的模样，明晃晃的写着拒绝二字。
　　她这个样子纪临渊也不好再多问，只是却得知一件事情，林家灭门之事不仅不是意外，甚至和皇族也有一些牵连。
　　他状似无意的摸了下袖兜，拿出和离书淡定的说：“原来在晚辈这里。”
　　这般坦然的提起和离书，让童老夫人如释重负一般的点了点头，笑说：“好，既然拿来了便签了吧，避免日后有所纠纷。”
　　一问就是问了这等辛秘，如果不早些签了，保不齐会有什么后患。
　　若是这二人此后都来威胁，岂不是自己将把柄塞到人家的手里。
　　而后几个人痛痛快快的签了和离书，童老太太和方信老夫妻将二人送出花厅后。
　　脸上原本和善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忧愁。
　　此事虽然告一段落，可他们问及的事情，却又预示着下一场的动荡或许即将开始。


第三百七十六章 闲话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一眼望去皆是漆黑，好在还有月光照着。
　　赵锦瑟二人如同孤舟一般行走着，都沉默着未曾说话，各自怀揣着心事。
　　她原本想过林家的事情可能会有内幕，却没想到能跟先帝挂钩。
　　帝王家多的是秘密，大部分都能掩藏的极好，而这种几十年前的事情又哪这么容易查明的。
　　一阵清风吹过，赵锦瑟才陡然清醒，她晃悠了下被纪临渊牵着的左手，说：“这件事情你怎么想的？”
　　他看了下两人牵着的手，温声说：“顺其自然，毕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若实在没有结果，也无碍。”
　　“可我总觉得此事和你母亲还有你身上的毒，有关系。”赵锦瑟的眉头微蹙，对他这种不上心的状态十分不满。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别问，问就是吃瓜的经验。
　　就像是一般干呕十有八九是怀孕，只有一丢丢可能是有诈。
　　就像是突然谁立下个Flag，基本都是要一去不回，除非作者或者编剧当人。
　　她就是觉得毒，灭门，帝王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不定那些当年参与调查的世家，也有参与。
　　纪临渊倒是没有问她是什么原因，相识这么久了，早就习惯了她莫名的直觉。
　　他望着略有些漆黑的前方说：“那不如，我们改日再去一次宁度寺吧。”
　　赵锦瑟一愣，点了点头说：“好。”
　　和离书给张婆婆后，赵锦瑟特意交代温宁多看顾些，又让府里的侍女多逗她开心下。
　　一时间看起来倒真像是富贵人家的老夫人，似乎所有的伤痛都未曾出现过。
　　“姑娘，纪公子在府门外等您呢。”绿衣说话的时候有点不大高兴，满脸都写满了快来哄我。
　　赵锦瑟有些无奈，摊上这么娇气的侍女也是很头疼的。
　　她轻轻捏了捏绿衣的脸，笑问：“我的好绿衣你这是怎么了，谁又得罪了你？”
　　绿衣鼓着腮帮恶狠狠的说：“那个纪公子既然这么频繁来寻您，为什么不早点上门提亲，岂不是让别人说闲话吗？”
　　赵锦瑟一愣，她原本还以为是殷时絮得罪了这小姑娘呢，没想到是为自己着急的了。
　　便是绾宁也认同的点了点头，说：“此事确实不妥，即便纪公子不懂，家里的长辈也应该提点着才是，莫不是有什么变故？”
　　她们这几日，倒是听见了一些闲言碎语。
　　虽然是打趣没有什么恶意，却也总不是事儿。
　　赵锦瑟沉吟一声，而后说：“此事我会记挂着的，但今日还有正事，我先走了。”
　　原本她倒是没太放心上，毕竟两个人发乎情止乎礼，谈男女朋友呢牵牵小手也不算什么。
　　却忘了古代没有谈男女朋友这一说，要么就疏离，要么就直接成婚了。
　　不过在去宁度寺的路上也不大清净，倒不是在讨论她的，而是在说着张婆婆她们和离的事情。
　　原本上了年纪的人和离虽少，却也不是没有。
　　但是这加上方老将军，童家几个关键词后，那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懒和尚没香火
　　一路过去都是扎堆在讨论这件事情的人，赵锦瑟坐在马车里磕瓜子，就像个小松鼠一样，嘴巴和耳朵没有一刻停歇。
　　纪临渊也不下棋了，就歪坐着将头撑着看她，一副看不腻的模样。
　　直到出了城门热闹没了，赵锦瑟才回过神来要去跟纪临渊讨论，就看见他一双丹凤眼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
　　那目光配着眼角下的泪痣，说句勾魂摄魄也是丝毫不夸张的。
　　“咳，你看我做什么。”赵锦瑟不大自然的将手里的瓜子放回去，被他这么看的有些心虚。
　　纪临渊哑笑一声，掏出帕子给她擦掉手上的碎屑，说：“怎么，佳人在侧，我还看不得了？”
　　赵锦瑟斜了他一眼，打趣道：“这么想看佳人，那你倒不如拿镜子看一眼自己的脸。”
　　这是夸他好看呢。
　　虽然说男人好看总归少了几分英武之气，但被她喜欢总归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纪临渊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那你可要多看我几眼，毕竟这样的翩翩佳公子，少看一眼都亏的慌。”
　　呸，这狗男人真不知羞。
　　被他这种不要脸给震惊到的赵锦瑟，默默的从他身边退出了好远。
　　好看是好看，但欠也是真的欠。
　　同先前的宁度寺不一样，五月的宁度寺上还开着一些野樱花，但数量并不多。
　　赵锦瑟和纪临渊在路上走着，还不忘吐槽：“这寺庙里的和尚如果勤快一些，将山上都种满这种花，也不至于香火冷清成这样。”
　　这山上虽然有很多植被，但花朵却开的极少，一眼望去只是绿油油的。
　　环境看起来不错，却没有让人记住的点，而且也没什么出名的僧人。
　　这才导致好久都个冤大头上香。
　　“懒散些也好，起码不用应和旁人，全靠心诚之人来上香。”纪临渊倒不是什么惜花之人，见她目光在野樱花上停留，随手便折了一枝。
　　赵锦瑟笑着接过花，说：“这就是有花堪折直须折了吗，你这手下的有点狠啊，本来也没几枝花，被你这么一折腾看起来更加光秃秃了。”
　　纪临渊跟着她一笑却并未说什么，十分自觉的牵着她。
　　宁度寺的大门紧闭，赵锦瑟被气乐了，大喊：“有人吗，送钱的来了！”
　　“许是都在吃早膳吧。”纪临渊的手负于身后，看着紧闭的山门，一双丹凤眼微闭着看起来锋芒毕露。
　　可这一幕赵锦瑟却并未看到。
　　她只晓得，自己这么大的声音，迎来的却是一片寂静。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突然有些慌乱，一个不好的预感突然萌芽。
　　赵锦瑟吞了吞口水，侧头对纪临渊说：“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纪临渊目光恢复如常，温声说：“那我们去看看吧。”
　　两个人走到寺庙里，却看见诺大的庙宇里空无一人。
　　从前来的时候，这里一般会有几个懒和尚扫地，虽然什么都扫不干净，但起码还能有个身影。
　　而这会儿一眼望去空荡荡的，平白让人觉得心里发寒。
　　安静的寺庙里，唯有大雄宝殿那边有钟声响起。


第三百七十八章 别怕
　　赵锦瑟有些不安的抓住纪临渊的手，她平日里不怎么信佛，也不大清楚这个时候是不是念经的时候，只能盲目的跟着声音去找。
　　在这个有些诡异的环境里，似乎只有身边人才能带给他一些温度和勇气。
　　“别怕。”
　　她先于纪临渊一步，未看见他的神情，却能听见他安抚的声音，整个人都安心不少。
　　但安心这二字，似乎注定不应该属于她，起码今天都不会了。
　　大雄宝殿的们紧紧闭着，这么看着，赵锦瑟才发现，这门真高啊，竟然有三米。
　　她喊了声：“有人吗？”
　　然而回应她的，还是一片寂静。
　　赵锦瑟心里默念了声：“得罪了。”
　　而后奋力推开大门，伴随着轰隆隆的沉重声音，大殿里金身菩萨们正双目含着慈悲的看着世人，他们脚下的长明灯也在忽明忽灭的燃烧着。
　　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可这里的每个和尚都打着坐，佝偻着背低着头，没有诵经声没有木鱼声。
　　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这种近乎诡异的寂静中，那钟声还在一声一声的敲着。
　　赵锦瑟深呼吸了一下，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的环境下。
　　和纪临渊一起做好防备的姿势走了过去，却只见那钟声是被机关带动的，并非人为敲响。
　　离近了还能听见那机关吱呀的声音，令人听的头皮发麻。
　　赵锦瑟很讨厌这种声音，就像是搓泡沫板一样，虽然发出的噪音不大，却让她十分厌恶。
　　见她的眉头皱起，纪临渊用胳膊环住她的头，手捂住她的耳朵，运气单单用掌风便将那机关全部震碎。
　　木屑四飞，赵锦瑟被他整个人都按在了怀里，却还是看见了这一幕。
　　她突然发现，原来这个温软的像兔子一样的人，竟然有这么高的武力值。
　　便是她动手，也得劈好几下才能劈成这么碎，可他单单是掌风就做成了这样。
　　纪临渊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错愕，只是怕木屑会伤到她，所以半抱半裹的姿势将她带到门口的位置。
　　见她一副失神的样子，还以为她被这里给吓到了，有些担忧的喊：“瑟瑟？”
　　赵锦瑟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脸就距离纪临渊的脸一拳之远。
　　这么近的距离，她连他眼睑上的眉毛错落位置都分辨的清。
　　自然也能分辨的出来他眼中的担忧。
　　她也不晓得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态，只觉得胸口有些闷，还有些心慌。
　　“没事，就是看你这么厉害，被震惊到了。”赵锦瑟安抚的想笑一笑，但嘴角却怎么也掀不起来。
　　她不动声色的从纪临渊的怀里退了出来，假装镇定的左右环视一周。
　　最后却没忍住，走到一旁干呕了起来。
　　正如她前面的直觉一般，干呕的人，要么怀孕，要么......
　　很明显她和纪临渊的感情，纯粹的像杯白开水一般，连接吻都是那次在王宫里，自己偷偷亲了他。
　　或许他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有某种造小孩的事情。
　　所以，只能是因为阴谋。
　　她原本都被这样的环境给震傻了，而被纪临渊那一掌吓到后，她才如同回魂一般。


第三百七十九章 术业有专攻
　　鼻尖萦绕的是一股有些莫名的臭味儿，赵锦瑟就弯着干呕着，虽然吐不出什么但就是感觉有些什么东西不吐出来不满意。
　　异常的寂静，臭味儿，机关，无一不在告诉着她，这些人全都没了。
　　而纪临渊就站在原地看着她，眸光微敛，让人看不清其中的东西。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了过来，就见纪临渊呆呆傻傻的站着。
　　她擦干净嘴巴走到纪临渊的身边，牵上他的手安抚道：“别怕，我很厉害的。”
　　虽然刚刚纪临渊刚刚的武力值爆表，但这种时候她这种勇士还是能保护好自己的公主的。
　　赵勇士手上的暖意，似乎能直达人的心房一般。
　　纪临渊点了点头，认真的说：“我不怕。”
　　“此地诡异的很，不能久留。”赵锦瑟刚刚只是太过震惊，这会儿回过神来表现的十分冷静淡定。
　　纪临渊边跟着她往前走，边环视四周说：“嗯，这些人敢屠寺，应当是肆无忌惮的。”
　　知晓这些人已经圆寂后，赵锦瑟先拱手行了一礼，而后要伸手撕自己的裙角。
　　这等彪悍的动作却被纪临渊制止，他按着赵锦瑟的手说：“术业有专攻，我们毕竟不是正经仵作。此事来的蹊跷，便由我在这里守着，你回城带些人马过来。”
　　“嗯，那你留在这里保重自身，我先回城带人来。”赵锦瑟放弃自己验尸的打算。
　　纪临渊将她送到大雄宝殿的门口，说：“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这会儿不是腻歪的时候，赵锦瑟点了头便大步向前走。
　　走到很远的位置，她突然觉得有目光一直在看着自己，说不清道不明。
　　回头却见到纪临渊还正站在门口看着她，远远望去和大殿里的神像有些相似。
　　她招了招手表示自己很快回来，然后就大步离去了。
　　太阳高悬，地面看起来都升腾着热气，可此时她一点都觉不出热来。
　　纪临渊则站在门口，目送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极为缓慢的眨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下，而眼角下的泪痣此时映衬的他整个人，都像是暗含慈悲。
　　而后他的唇角微掀，像是愉悦又像是不快一样的，手指无意识敲动。
　　赵锦瑟来不及多想，下了山之后便弃了马车，快马加鞭的回到金鳞卫御事府。
　　赵锦瑟刚骑到御事府门口，恰巧遇见两个金鳞卫慢悠悠的出来。
　　她立马勒住缰绳，那马被她勒的猛停顿，前面两只马蹄都高高扬起。
　　“快喊上人跟我走。”她骑在马背上就开始发号施令，众人看着穿着温软的姑娘，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赵锦瑟皱起眉头，声音微大的说：“愣着做什么，快！”
　　说完她便翻身下马大步往御事府内走去，边走边说：“留几个值班的，其余人抄上家伙跟我走。”
　　虽然这些金鳞卫平日里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但到了正经时候做事却是不含糊的。
　　各个都极快的便收拾好了，在院子里站好有序的排列。
　　赵锦瑟看了他们一圈，说：“路远，骑马。”


第三百八十章 意外受伤
　　众人见她脸色凝重，都不敢插科打诨，齐齐声音洪亮的说：“是！”
　　赵锦瑟的手一挥，众人似是脱缰的野马一般，都跑去牵马。
　　一时间整齐的脚步声成了御事府的唯一动静。
　　王都里的百姓大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寻常有些憨乎乎到处寻街的金鳞卫，竟然各个一脸肃穆的骑马往城外去。
　　虽然事情出在城外，却在有心人的煽风点火下，弥漫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等到一群人跟着她到了山脚下都傻眼了，这山陡成这个样子，骑马根本上不去。
　　“弃马步行上山。”赵锦瑟说完自己便先翻身下马了，对看着车厢的马车夫说：“这些马辛苦你先看着。”
　　马车夫受宠若惊的说：“不辛苦。”
　　虽然几十匹马不是很好看，可这些好在都是经过训练的，也算是好带。
　　其他人也齐齐翻身下马，各自拿着自己的兵器。
　　赵锦瑟看着他们，朗声说：“不必互相等，直接山顶的寺庙集合，里面会有人接应你们。”
　　“是。”众人得了命令，立马都以自己最快的速度上山。
　　因为刚出发，看起来速度都很齐平，一片都是人头十分壮观。
　　马车夫挠了挠头说：“倒是少见宁度寺有这么旺的香火。”
　　赵锦瑟问：“你以前也来过吗？”
　　“来过几次，先夫人在世的时候爱来，后来少爷也来的勤，只是旁人似乎都看不大上这个破庙。”马车夫还不知道寺庙里发生了什么东西，笑着跟她吐槽着。
　　赵锦瑟的目光微颤，她说：“嗯，辛苦你了。”
　　而后便也大步往山上走去，虽然她面上平静，可是那句先夫人来的勤，少爷也来勤，却始终在她的脑海里刷屏。
　　她虽然有个把子力气，但和土生土长能修炼内力的人不同，等她到的时候众人已经在寺庙里寻找蛛丝马迹。
　　见到她来也只是颔首，根本没时间停下来行礼打招呼。
　　大殿上的尸臭味儿比她走之前，似乎更要浓烈些。
　　可能是因为天气太热了，什么东西都存放不住。
　　等她看见纪临渊的时候却被震惊了，这个刚刚看起来武力值还贼高的人，竟然安静如鸡的任由旁人给他包扎胳膊上的上手。
　　失血过多令他的面色有些苍白，白衣上一小半都沾染着血迹，导致这大雄宝殿除了尸臭还有血腥。
　　“WOC，你这是杀猪了吗？”赵锦瑟忍不住皱起了眉毛，眼中的担忧显而易见，可脚步却踌躇着未曾过去。
　　刀伤不好好看说不定会破伤风，而且这里都是尸体细菌繁殖的更快，搞不好是要感染的。
　　这会儿太多人靠过去，不是一件好事情。
　　如果不是现在把他赶到大殿外不太人道，赵锦瑟是断然不会让他一直带着这里的。
　　她看这伤口看的头皮发麻，可谁知道当事人就和没事儿一样。
　　纪临渊看见她竟然还抬头说：“瑟瑟，我想让你为我包扎。”
　　有些虚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撒娇一样，再配上他的那张脸更是让人动摇。
　　可在这种丧心病狂的灭门案现场。


第三百八十一章 蹊跷
　　她虽然会心疼他，却不会抛弃一切去给他包扎。
　　赵锦瑟纠结了一下，终于还是走到他的旁边，隔了老远就安抚似的揉了下他的脑壳，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他胳膊上的伤口，撇开眼睛说：“先由他给你包扎下吧，我有些晕血，特别是你这种被刀砍到皮肉外翻的。”
　　原本想过她会有许多格式理由来拒绝，却没想到她用了这么个难以拒绝的。
　　纪临渊随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还真就看见了自己胳膊上因为刀口而外翻的皮肉，眉头皱的跟个小山丘一样。
　　给他包扎的金鳞卫忍不住手抖了抖，这位大人，虽然知道您很厉害，可我这会儿是在给您包扎，能不瞪我了吗。
　　但为了避免死的更惨，这位金鳞卫还是十分坚强的给他继续包扎着。
　　赵锦瑟见纪临渊终于老实下来，从一旁的工具堆里扒拉出了本子，还有她让人制的炭笔。
　　“你为什么受伤的？”抱着本子打算记录的赵锦瑟，问起话来似乎褪去最后一层的温柔，看起来理智又冰冷。
　　纪临渊一愣，略微低了下眸子，说：“嗯。”
　　那双眸子里有些戾气和不情愿，但听声音和感受气场，却丝毫感受不出两样。
　　当然，也有可能是赵锦瑟的感官格外不敏感。
　　炭笔在纸上写过想起沙沙的声音，赵锦瑟又问：“你见过这些人吗？”
　　“未曾。”纪临渊见她真有几分从头问到尾的架势，开始自己说：“是一些不认识的人，他们穿着农夫的衣裳，我开始并没有防备。以为他们是附近想要拜佛的农夫，打算劝他们离开，结果就被围攻了。”
　　他说话的声音虽然低了些，却吐字十分清晰，而且刻意放慢速度，生怕她听不清记不下来一样。
　　赵锦瑟闻言，拿着笔的手一顿，而后又继续下笔写的飞快，似乎只是忘记哪个字怎么写了一样。
　　一旁的金鳞卫看着他俩的默契有些叹为观止，怪不得赵将军被旁人捡走了，这样贴心的人儿便是他们的女儿日后要嫁，他们也是放心的。
　　赵锦瑟边写边又问：“他们大概多少人？”
　　纪临渊想了想说：“大概二十来个吧。”
　　他这么一说，就连包扎的金鳞卫都觉得不对劲儿了，二十个你就挨了一刀？
　　金鳞卫狐疑的表情，被纪临渊撞了个正着，他面无表情的问：“有问题？”
　　“没......”金鳞卫尽量想让自己和善的笑一笑，结果却硬是扯不出来。
　　识相如他，立马低头安心包扎，不让纪临渊看见他的表情。
　　赵锦瑟的炭笔在本子上点了点，她正色道：“如实说。”
　　“五个。”纪临渊十分有眼色的改口，说话的时候还面不改色，一点都没有被人拆穿的心虚感。
　　虽然对这货偶尔的不要脸，赵锦瑟已经习惯了，可这种吹牛吹好几倍的习惯，真的不大好。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软了声音说：“那些人可受了伤？”
　　纪临渊这次倒是一本正经的说：“应当是受了伤的，其中有个人中了我一掌，伤的不轻。”


第三百八十二章 异常
　　赵锦瑟在本子上写上了他的回答，而后便合上说：“你包扎玩了之后，便去其他地方歇息一下吧，这里死尸多，容易有脏东西。”
　　“我不信神鬼之说。”纪临渊只是看着她。
　　这是以为她说的脏东西是什么魂魄之类的，但赵锦瑟明明说的细菌。
　　赵锦瑟看着他满是自己的瞳孔，无奈的轻启红唇说：“滚。”
　　金鳞卫眼睁睁看着刚刚还蔫蔫的，似乎随时都会撒手人寰的人，竟然就这么拖着自己的胳膊出去了。
　　而赵锦瑟则将手里的本子和炭笔放在了工具那边，穿着特制的罩衣跟其他人一起搬运尸体。
　　“太惨了。”清点尸首的时候，一旁的金鳞卫小声的说了一句。
　　引起其他人的附和。
　　都是一群出家人，能和旁人有什么仇怨，竟然全部被杀死了。
　　而原本已经吐过一遭的赵锦瑟，看起来则淡定多了。
　　其实这样的场景是个人看都会动容的，这些长眠的人里不乏有小和尚，却都未逃过这样的命运。
　　她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大量的尸首，特别是从前还活生生问她掏过香油钱的。
　　像是那个大和尚，便是上次来的时候跟她和纪临渊问好的那个人。
　　还有那个老和尚......
　　不对，老和尚不在！
　　赵锦瑟的脸色猛地一沉，在尸首中踱步看了一遍。
　　众人一惊，以为是哪里出了差错。
　　赵锦瑟的手上套了仵作常用的防护用具，不时的在尸首上拨动一下。
　　而后又问仵作：“可查出来是什么原因致死吗？”
　　跟来的几个仵作面面相觑，互相推诿，最后出来一个看起来身形瘦小的出来。
　　那人行了一礼说：“经过卑职们的查看......”
　　“不用说过程和过多解释，我听不懂，直接说猜测或结果。”赵锦瑟的手一摆，十分坦然的承认自己不懂验尸的事情。
　　长篇大论瞬间被噎在喉咙里，那人深呼吸一口气道：“卑职们猜测，应当是中毒，或者是被高手在他们未察觉的情况下，点了某种穴位导致死亡。”
　　赵锦瑟敏感的察觉到，说到中毒的时候旁的仵作看起来神色正常，可提到点了穴位导致死亡，神色却有些异常。
　　“是谁提出点穴致死的。”她倒是想听一听这个不同的问题。
　　被推诿出的那个人，显然有些紧张，吞了吞口水说：“是卑职。”
　　赵锦瑟点了点头，问：“有什么原因或者说法吗？我看令他们是更偏向于中毒而亡的。”
　　那个人施了一礼说：“根据洗冤录里有过一节，讲的便是这种杀人方法，恰巧卑职看过。”
　　“嗯，说的什么讲来听听。”赵锦瑟一副十分有兴趣的模样。
　　她这个样子硬是让那几个老仵作面子有些挂不住，他们都下定的结论。
　　这位大人硬是跟一个黄毛小儿扯来扯去，这不是打他们这些老东西的脸吗。
　　果然女人当权，牝鸡司晨就是不行。
　　几个人忍着未说什么，但是那脸色却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小仵作犹豫的看着她，似乎有些怕生。
　　但为了证明自己，还是尽量平稳的让自己开口。


第三百八十三章 通知旁人
　　“上面说的是十年前，有一个名叫彭镇恶的人，指法极好。曾以一己之力杀了一家富户四十多口人，上面描述的此状和他们几乎没有出入。”小仵作看起来十分紧张，但还是磕磕绊绊的说完了。
　　老仵作们眉头皱着，但碍于赵锦瑟的雄威，没敢吭声，只是神色不大认同就是了。
　　赵锦瑟点了点头，没有评价他说的对不对，只是说：“知道了。”
　　小仵作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的话，就在她不表态的情况下，打的魂飞魄散。
　　见她不在意的样子，小仵作神色有些失落的退回到仵作之中。
　　几个老仵作不动声色的离他远了些，这小孩子不踏实，什么都不懂又爱表现。
　　他们这几个老家伙可高攀不起。
　　小仵作原本就有些蔫蔫的，这会儿更是没精神了。
　　赵锦瑟看着这一幕也一反常态的没有说些什么。
　　这里人多口杂，不一定就有什么什么探子或者奸细之类的。
　　如果她当场一直追问个不停，保不齐就落入旁人的耳目。
　　“尸首太多不便带入成，先停放在这里吧，安排几个人轮流看守。”赵锦瑟一本正经的说着。
　　另一旁吐到脸色煞白的林冠磨磨蹭蹭的走过来，就这眼睛还一直不敢乱瞄，只能看地上。
　　他有些虚弱的说：“大人可通知了大理寺？”
　　赵锦瑟一愣，问：“此事我们管不得？”
　　林冠连连摆手，说：“倒不是管不得，只是我们金鳞卫只管官员之类的事情，纠察巡逻。但是这种破案之类的事情，还是大理寺更加得心应手，且这种平民的事情，一向也不由我们插手的。”
　　金鳞卫司管官员的事情，也就是一些作风问题，偶尔带人抄个家之类的。
　　暗麟卫司管皇族和官员的作风等问题，以及陛下的密旨等。
　　像是这种事情若大理寺想躲懒便罢了，可倘若他们想借此露个脸，怕是要恨金鳞卫狗拿耗子了。
　　“你说的有道理。”赵锦瑟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说：“那就由你守第一批吧？”
　　早点守着比晚上要不吓人一些才是。
　　林冠立马苦着脸说：“啊，不必了吧，我是文职，不用干这种事情。”
　　赵锦瑟挑眉道：“随你。”
　　反正不守是不可能的，她都得搁在这里看着，不同患难是不行的。
　　而后她对林冠说：“那你安排人去通知大理寺吧，要表述能力好点的，让他们来的时候小心着些。”
　　“好。”林冠得了任务立马就忘乎所以，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尸体堆，又开始猛的干呕起来。
　　赵锦瑟无奈的叹了口气，嫌弃的说：“你也一起下山吧，别再把胆给吐出来了。”
　　提前走或许旁人觉得不好意思，可林冠却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一来他家世不低，二来他是个文职，卖脑子的不是力气，所以即便不跟他们一起守着，也不会影响威信。
　　林冠点了点头，说：“好，我下山后亲自去一趟大理寺。”
　　他觉得这件事情之后，自己可以好久好久不吃肉了，甚至闻见鼻子估计都会有这种味道。


第三百八十四章 自责
　　对于他是不是本人过去，赵锦瑟倒不是很在意。
　　通知大理寺不过是走个流程，这件事情她不会撒手的。
　　毕竟哪有这么蹊跷的事情，他们刚刚得到消息，就有人把这些和尚杀死了。
　　赵锦瑟又交代了他们一番，而后问旁人：“跟我一起来的公子呢？”
　　“在那个偏殿里。”金鳞卫虚指了一下右边的偏殿。
　　见自家大人头也不回的过去了，他还在心里吐槽，还纪公子，当我们不晓得似的，明明是暗麟卫的统领。
　　林冠都说完了，还搞这种藏藏掖掖干啥，难道以后就不成婚了吗。
　　但想归想，这也就是调侃的意思，并没有什么恶意。
　　毕竟他们这位大人，确实很了不起。
　　赵锦瑟不晓得他心里的弯弯绕绕，一路往偏殿走。
　　先前看着不是很远，但是走起来就知道了，这个距离不算短。
　　特别是劳作一天了的她，竟然觉得有些疲累了。
　　到了偏殿就看见纪临渊倚着一旁的墙，坐着睡着了。
　　因为太忙了，没谁能腾出手来照顾他。
　　所以偌大的地方就他一个人，睡着的他看起来人畜无害，合上那双眸子温软非常。
　　赵锦瑟蹑手蹑脚的坐到一旁，就只是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就见纪临渊的睫毛微颤，他有些朦胧的说：“你忙完了？”
　　“嗯。”赵锦瑟的神色看起来略有些冷淡。
　　纪临渊低敛着眸子说：“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都不担心的吗？按照话本来说，你应当哭的死去活来才是，哭着让我别抛下你，并应当一顿对我海誓山盟。”
　　他想着自己的这位姑娘，定然是累了，才对自己这般冷淡的，便想着说些什么逗她开怀。
　　赵锦瑟果然被他这种冷笑话给弄的有些苦笑不得，无奈道：“想什么呢，你这是伤着胳膊了，又不是伤到脑子了，怎么还变傻了呢。若是我有一天对着你哭，那离全村去你家吃饭也不远了。”
　　言外之意就是我对你哭，那估计就是你挂了的那一天。
　　就像是在现代大家会说到的流行语，唢呐一吹白布一盖，全村等上菜。
　　纪临渊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虽然两个人看起来都似从前相处，但气氛中却总是带着一些凝重。
　　“怎么？你害怕了？”纪临渊用没受伤的手呼啦着她的脑袋，像是要安抚她一般，用的力气都比旁的时候大一些。
　　赵锦瑟抱着膝盖说：“倒也不是说害怕吧，只是觉得有些自责。会不会是我们说话的时候被旁人听见了，如果我们再小心些就好了。”
　　纪临渊的手微微一顿，微垂着眸子说：“你不应该自责或者愧疚，做错事情的是旁人。我们应该做的就是查明真相，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赵锦瑟只是勾唇笑了下，没有答话，但笑容却有说不清的惨淡。
　　不自责或者愧疚说起来轻飘飘的，但真当外面看到外面听着的这么多尸体，嗅到空气里的尸臭味儿，她真的做不到。
　　真相，她一定会查明。
　　但是，她就只是想难过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第三百八十五章 矛盾
　　纪临渊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离她更近一些，任由她趴在自己的肩旁上。
　　“我理解你的感受。”纪临渊用完好的胳膊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像是安抚小孩子一样。
　　怀里的人儿只是继续窝着，丝毫没有回复的意思。
　　但他却并不气馁，叹了口气说：“那还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在外办差的时候，有个人想找我，但是在路上的时候被山匪劫走并且杀害。”
　　赵锦瑟还是没吭声，只是用手环上他的身体，像是也在安慰他一样。
　　纪临渊不大习惯和别人讲述自己的事情，或者什么故事，只是干巴巴的继续说：“我那时候也似你一般，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既气愤又难过，虽然我后来杀了那些劫匪，可还是过了许久才缓过来。”
　　“和你说这些并不是想哄你，只是想跟你说，若是想哭便哭好了，我在的。”
　　原本应该悲伤的事情，被他这么讲出来，却带有一些怪异。
　　可就算这么怪异，赵锦瑟还是觉得被安慰到了。
　　但终究还是没有哭出来，这个时候并不是哭的时候，她有更要紧的任务。
　　赵锦瑟突然抬头看着他，像是突发奇想一样问：“你不会骗我，背叛我的，对吗？”
　　她用的是疑问句，按理说这个时候纪临渊应当肯定的说不会。
　　可见着她清澈的双眼，却有些狼狈的别开头。
　　见他这个模样，赵锦瑟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惨然一笑，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你说过不会骗我，所以就可以隐瞒我，或者避而不谈。我要你回答我，今天的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对不对。”赵锦瑟说话的时候眼泪不自觉的蓄满了眼眶。
　　她抬头想将眼泪憋回去，谁知道一动居然全都落了下来。
　　这什么体质，干架还没干明白的，自己就先哭出来了。
　　赵锦瑟的心里极度无语，但这个时候谁先动你落败。
　　所以她就任由眼泪落下，但人还是倔强的看着他，连眼睛都不肯眨。
　　纪临渊看着她的眼泪，眉头微蹙，想给她擦掉。
　　赵锦瑟毫不留情的把他的手拍掉，只是一下纪临渊的手就被拍的泛红。
　　但她丝毫没有心软，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一点都不能让步。
　　纪临渊见她态度十分强硬，只能试探的问：“怎么了？”
　　“怎么了？先前在大雄宝殿的时候，你打破机关，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我，而有一部分的原因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吧。”赵锦瑟有些气愤的说着。
　　这么咄咄逼人的她，现在是对着她。
　　纪临渊一愣，有些慌乱的说：“你听我解释。”
　　“你说。”知道要开始喜闻乐见的狡辩环节了，赵锦瑟反而冷静下来了。
　　但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只是沉着的看他。
　　纪临渊的手指微动了下说：“我并没有害他们。”
　　赵锦瑟的唇角微勾，有些讥讽的说：“你未害他们，只是视而不见罢了。对吗，你是不是认为，只要自己没参与就是不犯罪。我告诉你，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第三百八十六章 深夜八点档
　　“你这种视而不见的，也并不清白。”赵锦瑟一字一句的说着。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巨大的锤子一样，捶打这纪临渊的心。
　　他的目光微颤，原本还想辩解的话语，却再也没有说出口。
　　赵锦瑟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却没想到他这么老实一试就出来了。
　　见他似乎有些动摇，赵锦瑟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纪临渊的眉头皱起说：“因为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僧人。”
　　赵锦瑟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一群忽悠人多交香油钱的僧人，怎么会是普通僧人。”
　　虽然这货有坦白从宽的迹象，但这个从宽对赵锦瑟而言，就是不一下子把他给打死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们和林家当年的灭门案有关，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参与者。”纪临渊的声音极度平静，像是在说着什么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赵锦瑟侧头，震惊的问：“你说什么？”
　　纪临渊的唇角无声掀动了一下说：“惊讶吗，我比你更惊讶。从小的时候我娘就告诉我，这里是一群人很好的和尚，他们在我娘最落魄潦倒的时候帮助过她，所以我娘对他们极度信任。”
　　“我娘会经常上山，给他们添香油钱，甚至亲自拖着病体给打扫寺庙，帮着做斋饭。她说只有来这里的时候，心里才能有片刻的宁静。”
　　“我那时候会经常看着她，一看就是一天。那些和尚们对我也很和善，后来我竟然不是经常来了，却也有添香油钱，有帮这些泥塑的满殿神佛塑金身。”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像是受伤呜咽的小兽一般，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赵锦瑟还是没能缓过来，她虽然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也晓得和尚一向都是不杀生温和的，怎么会有屠人满门的事情。
　　而纪临渊还在继续说着：“可到这个时候，有人和我说，他们就是当年灭林家满门的人。”
　　“那个人还说，你娘和我娘从前是认识的，甚至曾是很好的朋友。可你娘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我娘日日投送一种奇毒。”
　　听着这话，赵锦瑟只感觉脑子里嗡嗡一片空白，怎么还搞上狗血八点档了。
　　儿子和杀母仇人的女儿相爱了，并且决定相守一生，才知道这种事情。
　　她有些混乱的揉了揉脑子，已缓和下，不让自己这么早就脑袋瓦特掉。
　　虽然有点鬼扯，但在这种没什么道理的穿书世界里，这件事情的存在几率还真他娘的特别大。
　　“你说，我能怎么办。杀了他们，我下不了手。”纪临渊的手将她耳边散落的鬓发勾到耳后。
　　赵锦瑟现在反应还有些迟缓，甚至对于这个可能是仇人的手都没躲开。
　　纪临渊见她有些想躲开，神情有些受伤，而眼神却写满了疯狂。
　　他说：“瑟瑟，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报复你，我狠不下心。原本是想要吓吓你，可见你吐成那个样子，我又会不忍心。我该拿你怎么办，我连吓你都舍不得，我还要怎么办。”
　　赵锦瑟抬头看着他，一言未发。


第三百八十七章 报应
　　“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没人和我说过原因，凭什么。”纪临渊握着赵锦瑟的肩膀，注意着她的眼睛。
　　一双眸子有些微微泛红，看起来比他们初次相遇的时候，还要更加狼狈。
　　那时他无牵无挂，即便身处狼狈之时，也能安然自若。
　　可现在他担心，这个姑娘会就此和自己分道扬镳。
　　赵锦瑟看着他这样，原本的怒气似乎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一样。
　　这货做错了事情，还委屈起来了。
　　最可耻的是她竟然有些心软。
　　赵锦瑟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的说：“你还有理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和我说过吗？况且就算你说的事情是真的，那外面一些小和尚又何其无辜，有些事情和他们并没有关系的。”
　　闻言纪临渊的眸子微颤，他的手从赵锦瑟的肩膀上无力的滑落，看起来失魂落魄。
　　胳膊上被包裹的伤口又流出鲜血都像没有知觉一样。
　　但赵锦瑟却似乎没有看见一样，头都未回的离开，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
　　她背光而立，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却让纪临渊觉得有千万里远一样。
　　他想，她或许永远都不会再理会自己了。
　　这样的认知，使得他紧紧盯着赵锦瑟的背影，像是只要多看几眼，她就会心软回头一样。
　　可这些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赵锦瑟并不觉得自己能代表那些死去的人。
　　她害怕自己会心软，就那样站着说：“我希望你能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你真的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愿意和你一起赎罪。至于你说的我母亲的事情，如果事情真的存在，我也会给你一个说法。”
　　这件事情不止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也不是她和纪临渊两个人的事情。
　　他们欠满院尸首一个交代。
　　她放不下纪临渊，却也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或者当做所有的事情都未曾发生。
　　对纪临渊的喜欢，和对那些道义也并不冲突。
　　事情若是证实，如果他不是一条道走到黑。
　　那她，愿意陪他。
　　若他依法要被砍头还是进监牢，她都等。
　　说完她害怕从纪临渊的口中听到什么否认的话，便从他的眼前离去。
　　而纪临渊则站在原地目露挣扎，他喜欢赵锦瑟，她说那样的话他同样感动。
　　但如果只是根据律法来说，那些犯了错的人，得到的报应太轻了。
　　幼时受过的伤痛，和他娘的痛苦，在纪临渊的脑海里不停的闪过。
　　“哎呦，我的娘啊。您这是做什么，想死也不用这么着急吧。”今天给他包扎的人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胳膊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能在军中之类的地方做大夫，没多少脾气好的，毕竟他们是很讲效率的。
　　他以前就是从军中退出来，而后才进了金鳞卫的。
　　虽然说现在脾气好了许多，但着急的时候还是改不了直白的性子。
　　那个人看着他血流不止的胳膊，大步走过来要给他解开包扎的布，说：“包扎的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工夫没见就这样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年轻人嘛
　　纪临渊这会儿本就心烦气躁的，在他的嘴巴攻势下，要才他手里抽回手。
　　大夫眼睛一瞪，不高兴的说：“咋的了，你要这样的话我们大人要难过的。虽然您是暗麟卫的人，也不能辜负了我们金鳞卫的将军，不然我们可不会放过你的。”
　　原本还不大乐意的纪临渊，突然停下了自己挣扎的动作，有些虚弱的问一句：“你说什么？”
　　“如果你辜负了我们将军，我们不会放过你的。”大夫哪有功夫回答他这种杂七杂八的，但见他终于安静下来，还是敷衍的跟他对着话。
　　纪临渊又问：“你说你们大人会难过？”
　　大夫手下的动作一顿，心里直乐呵，现在的年轻人呀，就是厉害，胳膊都这样了还有功夫惦记人家姑娘说什么。
　　但也就心里想想，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直接调侃这位。
　　他手下飞快的动作着，说：“那是，刚刚将军找到我这里的时候，哭着跟我说您的伤口又裂开了，喊我来看看。”
　　当然，这话是有些添油加醋了的，赵锦瑟是没哭的，顶多就是神色看起来有一点着急罢了。
　　但是对于这个时候的纪临渊，这种看似虚无缥缈的话，反而像是一种包容他的地方。
　　其实他做人没什么底线，不管赵锦瑟是正义的还是邪恶的，他都没有所谓。
　　只要是她，纪临渊想自己都可以坚定的站在她身边。
　　而此时他需要的也不是什么善良正直的话，而是一种被偏爱的感觉。
　　当然，在这种时候有点无理取闹的，对于赵锦瑟这种将原则的人，更不可能这个时候助长他的威风。
　　恰好大夫的这几句话，给就给了他这种被偏爱的感觉。
　　让他产生一种，不管自己做了什么，都会被包容被喜欢的感觉。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如赵锦瑟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流露太多的关心。
　　大夫见自己说完后，跟绵羊般温顺的纪临渊，心里乐呵着，却没吭声。
　　还是这样好做事嘛，年轻人什么情啊爱啊的，伤人。
　　赵锦瑟自然不晓得里面荒诞的一幕，还在认认真真的在寺庙里搜寻。
　　她现在很确定，从前的那个老和尚并不在那些尸体里。
　　本来过去是想问下纪临渊的，结果谁知道吵起来了，只能用笨方法四处看着。
　　但大家都累了很久了，而且不能保证里面是否有旁人的内应，所以并不敢找旁人一起寻找。
　　这么逛起来，赵锦瑟才发现这个寺庙是真的大。
　　除了上香等地方，还有一个很大的后山。
　　赵锦瑟一路边走边看，腰间还别着一把佩剑。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纪临渊已经寻了她许久。
　　“有见到你们将军吗？”纪临渊逮人就问，大多都没给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好在那大夫怕他乱动，再把伤口给搞崩了，除了给他包扎外，还在脖子上套了个带子拴起来。
　　原本的翩翩佳公子，看起来说不清的滑稽。
　　终于在问到N个人的时候，有个金鳞卫回答：“方才看见将军去后山方向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黑衣人
　　纪临渊点了点头说：“多谢，辛苦了。”
　　“不用不用，您也辛苦了。”金鳞卫受宠若惊的回答，这位虽然没有当众公布自己的身份，可在金鳞卫中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了。
　　他原本还以为这个大人应该还有架子的，谁知道这么平易近人，这种小事还要说谢谢。
　　其实这种事情若是在从前，纪临渊也不会这么客气。
　　这不是本赵锦瑟教训一顿后，觉得理亏嘛。
　　纪临渊得知赵锦瑟的消息后，就往后山去。
　　他迫不及待的想告诉赵锦瑟，他想好了。
　　可走了好久都没看到人，就在他怀疑赵锦瑟是不是改道了的时候，就听见嗷的痛呼声。
　　“瑟瑟。”他心里一惊，立马就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敢去。
　　期间那声音还在不断的传来，而见到的画面和他的想象，真是大相径庭。
　　只见远处的地面上零零落落躺了一地的黑衣人，而赵锦瑟则安然的站着，手里还拿着一块儿石头，见谁想要反抗就拍谁。
　　纪临渊走过去轻声喊：“瑟瑟。”
　　赵锦瑟又顺手拍下一个想挣扎的黑衣人，状似无意的问：“你来了。”
　　她也没问纪临渊怎么想的，也没责备他为什么会带着伤跑过来。
　　如果不是想好了，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过来，且目露深情吧。
　　倘若不是担心的狠了，应当是在之前的偏殿等自己吧。
　　虽然赵锦瑟觉得纪临渊有些狠辣，站在别人的角度上或许他不值得原谅。
　　可对赵锦瑟的眼里，她是不同的。
　　但在这种时候，这份特殊并不时候表露出来罢了。
　　“嗯，这些人怎么了？”纪临渊倒没说自己托着病体来找她多辛苦，而是直接问了黑衣人的事情。
　　赵锦瑟抛了下手里的时候，扫视着地上的人说：“倒没什么大事，就是他们刚刚想要袭击我罢了。”
　　这些人突然冲过来袭击她，如果不是克制的比较好，她估计已经拔剑将这些人都个干趴下了。
　　但念在刚刚教育过纪临渊，而且他们得抓活口的份儿上。
　　她就随手从地上捡了一块儿石头当武器，这玩意儿没有板砖好用，不过结实还是要结实很多的。
　　纪临渊走到他们面前，温声说：“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没有一个答话的，只是将头瞥到一边。
　　其实即便没抓，也没几个一开始就会卖队友的。
　　所以对于这种嘴硬的人，纪临渊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也未松手打他们之类的，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句：“我叫纪临渊，想必你们的主人派你们过来之前，有和你们提起若是行动过程中遇见我，应该怎么样自尽才是最快的吧。”
　　对于他对自我这么清楚明了的介绍，原本想自尽的黑衣人均是一愣，实在没见过这么爱自夸的。
　　但最绝的是，他们来之前还真有这种交代。
　　“当然，若你们一心求死，我也阻拦不住。如果你们实在相似，我可以送你们和你们家人一程。”纪临渊说话的时候笑意吟吟，似乎像是在和好友说话一般。
　　谁又能想到，他嘴里说的又是这种事情呢。


第三百九十章 一唱一和
　　赵锦瑟就任由他发挥，只是站在旁边，手里的势头一直未曾丢掉。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纪临渊想要救他们的话，在这货一只胳膊挂了伤的情况下，用一块儿石头干倒他，不算是什么难事。
　　不过好在纪临渊的表现，还算是可圈可点吧。
　　纪临渊不晓得自己这位心上人，已经做好了拍他的准备。
　　“是谁派你们来的？”纪临渊的眼眸微敛。
　　而黑衣人却只是吞了吞口水未曾说话。
　　赵锦瑟见状，摇了摇头，不大认同的说：“你这么问肯定问不出什么的。”
　　“为什么这么说？”纪临渊看着她，似乎十分正经求教一样。
　　赵锦瑟围着黑衣人们转了一圈，漫不经心的说：“能派来跟我交手的，应当不会太垃圾吧。不会吧。”
　　她接连说了两个不会吧，硬生生的让地上的黑衣人们羞愧到闭上眼睛。
　　这就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一群人拿着刀剑要行凶，结果干不过一个拿石头的小姑娘。
　　见他们这个模样，赵锦瑟又说：“既然不是很垃圾的杀手，自然不能因为你三言两语的威胁便告知我们实情的。你起码要走下流程才行。”
　　纪临渊的眸子微闪，看着她问：“流程？什么流程？”
　　其实这个时候讲究的就是默契，两个人一唱一和的给旁人造成心理压力。
　　“害，什么流程？你们暗麟卫的流程你还能不晓得。”赵锦瑟挑眉说着话，手里的石头被她抛来抛去，像是丝毫没有重量的泡沫一般，看起来是轻飘飘的。
　　她经过的黑衣人都要瑟缩一下，生怕那石头会砸到自己。
　　如果谁觉得这石头是假的，定然是傻了。
　　刚刚往身上砸的时候，那是一个真疼。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们实在不想再挨一顿毒打了。
　　赵锦瑟就看着他们的神情变换，颇觉有趣道：“自然是送到暗麟卫，走些严刑拷打的流程，才好全了他们那份忠义的心，不然定然不好直接告知我们的。”
　　纪临渊似乎被她点醒了一样，点着头说：“也对，既然不开口，定然是觉得我们之间问的不正式，所以想要走一下流程。”
　　黑衣人闻言也没睁眼，还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们做这行的不说视死如归吧，那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又岂是三言两语能打发的。
　　赵锦瑟看他们这个样子，站到纪临渊的身边问：“我忘记了，袭击朝廷大员，是什么罪名来着，暗杀的那种。”
　　“不说抄家灭族，也得砍头流放吧，不然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冲我等亮刀子。”原本话不大多的纪临渊，这会儿像是把一年的话都要说完了一样。
　　就给她打着配合，虽然说这么多话有些麻烦，可见到她还愿意搭理自己，纪临渊还是开心的。
　　有个黑衣人听这些话，忍不住抖动了一下，悄悄的睁眼看着他们。
　　一看他这个模样，赵锦瑟就晓得，有戏。
　　赵锦瑟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有些忧愁的问：“不晓得什么流程比较适合，是扎手指还是什么？”


第三百九十一章 被傻到了
　　谁能想到这种话是从这样的姑娘口中吐出来的，与她稚嫩的外表相比，说的话来简直就是妖魔一样。
　　“扎针只是最基本的，定然入不了他们的眼。倒不如将他们打的皮开肉绽，然后淋上蜂蜜，再扔几个蚁窝。届时并不痛，只是会有一些痒。”纪临渊说话的时候面色平静如常。
　　赵锦瑟以为他在故意吓人，装作很好奇的说：“既然不痛设着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凌迟处死好了，一了百了。”
　　纪临渊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凌迟太费时间了，不如这样省事。而且这样犯人不会直接死亡，只能一点点的忍受痛苦，相对更实用且划算。”
　　赵锦瑟憋着笑说：“原来这样，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带他们去吧，我还从未见过。这种事情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反正他们也没什么用了。”
　　有个黑衣人忍不住反驳道：“你胡说，主子一定会救我们的。”
　　其他人脑壳一昏，心想完了。
　　倒是赵锦瑟心里都快乐开了花，只是随便诈了一下，竟然还真的诈出来一个新手。
　　这种时候就是拼心理素质的时候，若是他们不吭声十有八九是可以抗住的。
　　因为大家都不说，那为了秘密总会留着他们。
　　可既然有一个人说了，那其他人为了活命，也就不一定能继续把持了。
　　特别是死士一旦说了第一句话，那后面就没什么戏了。
　　赵锦瑟不露声色的道：“你们的主子不过一个废物罢了，不过竟然能派出你们这些歪瓜裂枣了，他的能力可见一斑。”
　　“你胡说。”那个黑衣人愤恨的说着。
　　听声音来说应该很年轻，怪不得火气这么旺盛。
　　不过倒是十分忠心，竟然在她的言语挤兑中又挣扎着，想爬起来。
　　没等赵锦瑟动手，纪临渊就拿过她手里的石头给了他一下。
　　他再次瘫倒在地，痛哼了一声。
　　其他人想开口去阻拦那个黑衣人，但是在开口之前，都被纪临渊一个个的拍晕了，速度之快令赵锦瑟望尘莫及。
　　在那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纪临渊温声说：“倒是一条忠心的好狗，可惜所托非人。”
　　黑衣人虽然爬不起来了，但并不妨碍他翻了个白眼骂道：“你他娘的说屁话。”
　　来到这里之后，赵锦瑟倒是很少听见有骂人的，这会儿看他这个模样倒是有些新鲜。
　　“他享受荣华富贵，而你们则刀口舔血，值得吗？”纪临渊未和他一般见识，只是淡淡的说着。
　　黑衣人的瞳孔猛的振动，显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的结论。
　　这孩子到底是新手，没啥经验。
　　那些人被拍晕了，给不了他什么金玉良言，这会儿只能靠自己。
　　纪临渊敏锐的注意到他的变化，笑问：“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他还傻乎乎的答：“嗯。”
　　赵锦瑟都被这孩子给傻到了，虽然他是站到自己对立面的，但笨到这种程度，她都心疼了。
　　有点看不下去的她，让自己离的远些，生怕打扰到他们两个这种状态。


第三百九十二章 坦诚
　　过了一会儿纪临渊才走了过来。
　　就见总是看起来能顶天立地的姑娘，正在坐在台阶上注视着远方。
　　赵锦瑟听见有声音，防备的回头，看见是他过来才放松下来。
　　“他们人呢？”赵锦瑟懒得回去看，就懒洋洋的问了几句。
　　纪临渊在她身边坐下，说：“暗麟卫的人来了，带走了。”
　　赵锦瑟心血来潮的问：“你们真的会用蜂蜜来审犯人吗？”
　　这个问题，倒是让纪临渊不晓得怎么回答了。
　　若说没有是骗人的，如果说有未免让她觉得自己残忍。
　　他想了想道：“有，只是对那种十恶不赦的人才会用。”
　　赵锦瑟点了点头，没想到以前看到小说里写的刑法还真有。
　　“你方才在看什么？”纪临渊想到她刚刚呆愣的模样，也问了句。
　　赵锦瑟看了下周围无人，往他身边凑去。
　　纪临渊的精神还停留在刚刚差点被抛弃的场景中，这会儿她离自己这么近，反而有些被惊到了。
　　“你怎么了。”赵锦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就是悄悄说个秘密，都吓成这样。
　　纪临渊摇了摇头，却未说自己今天被她的决绝吓到了。
　　赵锦瑟看他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事情的样子，在他耳边说道：“这里有密室之类的吗？”
　　纪临渊摇了摇头说：“我从未见过这里有密室，不过我倒是知道这里有个菜窖。你是想要找什么人吗？”
　　他还值得相信吗？
　　这个事情在赵锦瑟的心里，打上了问号。
　　她的犹豫看在纪临渊的眼里，他的眸子微敛，自嘲的勾动了下嘴角。
　　果然，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吗。
　　就在他以为她白日的话只是诓自己的时候，却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塞进了他的掌心。
　　纪临渊下意识的捏了一下，却是一只有些较小的手。
　　说是柔弱无骨也不为过，但掌心虎口之类的位置，却有因为握武器而摸出的茧子。
　　原本都要沉入深海被淹没的心，突然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轻盈的飘起来。
　　“对不起。”
　　一声对不起两个人同时说起，纪临渊笑着反握着她的手。
　　为了避免下一句也会重复的狗血剧情，赵锦瑟直接上手扒拉住他的嘴巴，强势的说：“你闭嘴，我先说。”
　　纪临渊无奈的点了点头，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想说话也张不开嘴呀。
　　赵锦瑟见他还算老实，这才想起来正事。
　　她故意做严肃的样子问：“虽然你做了一些我无法接受的事情，我很生气。但是今日我怀疑了你，刚刚也犹豫了。对不起。”
　　纪临渊眨了眨眼睛，看起来颇有几分无辜的模样。
　　“你以后不能再骗我，隐瞒我，我也是。两个人想要长久走下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坦诚，你能做到吗？”赵锦瑟见他不吭声，以为是自己说的不明白，这货不理解，又详细的补充了一些。
　　纪临渊又眨了眨眼。
　　？？？
　　赵锦瑟有些疑问：“你是不满意吗。”
　　纪临渊这才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哦哦。”赵锦瑟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还正捂着他的嘴呢。


第三百九十三章 菜窖
　　赵锦瑟松开手，有些无奈，有时候看起来鬼精鬼精的人，有时候却傻到让人心疼。
　　纪临渊的嘴巴终于得到了解放，他看着赵锦瑟，一双眸子似乎承载着世间万物。
　　“我很欢喜，瑟瑟。”纪临渊将她揽入怀里，手却还是没舍得放开。
　　他又接着说：“瑟瑟，我好欢喜，你看到这样的我，还不抛弃放弃我。”
　　原本还想再晾他一段时间的赵锦瑟，心里一软，用手轻轻的拍着他的手背。
　　过了一会儿他还没放开的迹象，赵锦瑟挣扎了下小声说：“行了快撒手，这种地方不要太放肆了。”
　　纪临渊如她所说放开了手，心里想的却是，那其他地方就可以了吗？
　　“你方才是不是在寻找什么？”纪临渊摸了摸她的头。
　　赵锦瑟躲开他的魔爪说：“嗯，我发现上次为我们解签的老和尚不在了。”
　　纪临渊闻言眼睛微眯了下，却被赵锦瑟给捕捉到了。
　　她用手撑住他的眼皮，嫌弃的说：“你别总是做这种表情，看起来像是大反派一样。”
　　“好。”纪临渊感受到自己脸上的武力威胁，有些无奈的答应。
　　其实这种微表情，并不是他能控制的。
　　旁人都注意不到的事情，可偏她十分敏感。
　　像是瞥人，眯眼，勾唇邪魅笑，这几个动作一般都是给反派设计的，特别是暗戳戳没被别人发现的那种，一旦给很多镜头那必然是有阴谋的。
　　看书看多了的赵锦瑟，对这个十分在意。
　　不过见他答应的双开，就收回了双手。
　　心里还是有些无奈的，论：乖巧小男友，突然总是像反派怎么办。
　　纪临渊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说：“从我们来的时候便未看到老方丈了，也从未有人和我提起过他不在其中。”
　　赵锦瑟点了点头陷入沉思，连作为同党的纪临渊都不知道。
　　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藏的深。
　　还是那个老方丈自己藏了起来呢。
　　“我有些不放心，你先回去休息吧。反正坐着也没事，我去看看。”赵锦瑟小事很放心交给旁人，可这种大事她不参与的话，总是会有几分划水的心虚感。
　　纪临渊拉着她的袖子说：“我和你一起。”
　　因为赵锦瑟已经站起身来了，这会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竟然还让她给觉出了一些楚楚可怜的味儿。
　　一时间拒绝的话竟然被憋了回去，她艰难的说：“那你便一起，不过还是要注意胳膊的，有什么问题及时和我说。不然到时候你娶我的时候，可是抱不动我了的。”
　　说完她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咋还扯到了结婚呢。
　　似乎被她最后的话激励到了一样，纪临渊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说：“嗯，那我们走吧。”
　　“嗯。”赵锦瑟面不改色的拉了他一把，其实心里慌得不得了。
　　纪临渊站起来后却未放开她的手，而是说：“那我们先去菜窖看下吧？”
　　赵锦瑟点了点头，也选择性忽略牵手这回事，和他一起往菜窖的方向走去。
　　其实说是菜窖，不如说是一大块儿菜地挖了洞。


第三百九十四章 忘尘大师
　　看起来十分狭小，只能勉强下去一个人。
　　“这里估计都缺氧了吧。”赵锦瑟看着洞口皱起了眉毛，两个人都没带火折子，也无法测试里面的氧气情况，并且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纪临渊有些茫然，显然是不晓得氧气是什么东西。
　　赵锦瑟小声的问：“先通下风吧，等会儿再下去。那老和尚可认得你？”
　　又是一道尴尬的问题，说认得吧，他们灭了林家，而他默许了别人灭了宁度寺，实在说不上认识友好的话。
　　但看着她求知欲满满的眼神，纪临渊沉吟了下，给了个相对比较模棱两可的答案：“算是吧，幼时相熟。”
　　“那他知道吗？”赵锦瑟眉毛一挑，做出用刀划拉脖子的动作。
　　意思是知不知道他默许别人灭寺的事情。
　　这纪临渊倒是看出来了，他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
　　赵锦瑟挠了挠头，说：“要不这样，你对着洞口大声的喊那个老和尚的名字，不管知不知道听见你的声音，在里面估计都得知道了。不然我们就不要下去了，挺危险的。”
　　主要是里面好黑，但作为大将军她当然不能说怕了。
　　纪临渊贯彻的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他便俯身对菜窖喊了声：“忘尘大师！”
　　他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无人应答，两个人都有些失望。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当年灭门案的参与者，那找不到忘尘大师，这条线索就断了。
　　“别气馁，说不定他缩在哪个犄角旮旯躲着呢。”赵锦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但是说话不怎么中听就是了。
　　阴暗潮湿的菜窖里只有那洞口的一点点光线，也就只能照到那一点点的地方。
　　瘫倒在地上的忘尘想说话，但嘴巴里却被塞了东西。
　　长期缺氧导致他的脑子里似乎被灌了铅一般，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那几声忘尘，喊的他终于想起来，原来这是自己的法号。
　　他想着，就算自己不回答，这人应该也要下来寻自己的。
　　谁知道竟然喊了几声就想走，他说不了话，只能用自己的头撞旁边的东西。
　　他这会儿已经糊涂的不知道是谁在喊他，也感受到头上的痛楚。
　　缺氧加上强烈的碰撞，就像是被压在一口大钟下，不停的被撞击，整个世界都感觉在嗡嗡作响。
　　但他清楚的晓得，如果自己再不动作，他可能就真的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菜窖了。
　　地面上的纪临渊耳朵动了动，他拉住了赵锦瑟的胳膊说：“有人。”
　　“谁。”赵锦瑟下意识的问，但是却没有做什么动作。
　　以纪临渊的武力值，她应该还是可以偷懒下的。
　　纪临渊摇头说：“我也不清楚，但听声音是在地窖里。”
　　赵锦瑟大惊失色，连忙掀开自己盖上的菜窖门。
　　“你胳膊受伤了不方便接应我，就在这里等我，我下去救人。”赵锦瑟正色的看着他。
　　其实不方便是小，也不知道下面的人是谁，不能让这个愚蠢的人下去冒险。
　　“瑟瑟，其实......”纪临渊刚开口说话，还没说完就见赵锦瑟已经跳到了菜窖里。


第三百九十五章 谁是死人
　　赵锦瑟气的骂了一声：“哪个缺德了的，连个梯子都不搁。”
　　这么高的地方，她跳下去的时候总担心会崴到脚。
　　而纪临渊则苦笑不得道：“小心些，其实我虽然伤到了一只胳膊，却不大妨事的。”
　　“嗯嗯嗯，知道你厉害。”赵锦瑟很敷衍的摆了摆手，面子嘛，她懂的。
　　见她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纪临渊的喉头一哽，却也放弃了辩驳。
　　偶尔当女英雄背后的小恋人，好像感觉也不错。
　　昏暗的环境里碰撞声还在一下下的响起，赵锦瑟就在黑暗里摸了过去，脚下突然踢到了一个较为柔软的东西：“谁。”
　　她的眼神在夜里不大好，看不清是谁，只能朦胧的看到是一个人形的在地上躺着，那碰撞声正是从他头上传来的。
　　已经脑壳撞到流血的忘尘大师，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还在一下下的撞击着旁边的东西。
　　大雄宝殿里的人还在听话的守着，结果就看见胳膊受伤了的纪临渊背着一个满脸是血的人，而自家将军就空着手优哉游哉的跟着。
　　“你说将军这是啥癖好，这里已经一地死人了，还要出去捡？”一个金鳞卫撞了下身边的人，似乎见到什么有趣的模样。
　　旁边的人没有搭理他，只是默默的往左边挪了几步。
　　只见张晖走过来对那个碎嘴的金鳞卫说：“怎么，你这么闲，那跟我一起走走吧。”
　　张晖虽然没什么大官职，却好歹能算说上话的，那个人只能蔫蔫的跟上去。
　　而另一个避开他的人笑了笑，又站回了原地。
　　这些新来的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赵将军哪是旁人能随意谈论的。
　　跟张晖出去少不得要跑好久。
　　“哎呦，我的姑奶奶哎，你又是去哪里捡破烂去了。”大夫赶紧迎上来，将纪临渊背上的老和尚推下去，连忙看他胳膊的伤口。
　　毕竟对他来说，优先活人。
　　赵锦瑟连忙扶住忘尘说：“小心些，活着呢。”
　　那大夫愣愣的说：“啊？这一脑门儿的血，脸色青紫，竟然还活着呢。”
　　赵锦瑟白了他一眼说：“当然了，不然我们费劲儿搬个死人做什么。”
　　她跟众人相熟，这白一眼骂一句之类的，大家也不会多想，反而会觉得是因为亲近。
　　“是是，我傻了。快扶到屋里我看下。”大夫交代了赵锦瑟一声，就看起了纪临渊的伤口，见没有再次崩裂便匆忙跟上她。
　　纪临渊看了下自己胳膊上被包扎的伤口，因为受伤还有被人，他此时身上已经满是血污。
　　可从前一点血都不想沾染在身的他，竟然觉得此刻很充实。
　　原来杀人或者沾血，只要是为了善事，便不会让人心生痛苦。
　　清风吹过打断他的思绪，他也抬步走了上去。
　　这个呆可以说是发的时间不短，他走到的时候老大夫已经把完脉了，在给忘尘大师处理伤口。
　　大夫边弄的时候还边交代：“你一个好好的大活人，力气大的恨不能平移山丘，怎么还让一个病人去背着，自己空着手好意思吗。”


第三百九十六章 忘尘大师
　　赵锦瑟此时此刻已经被他数落的烦了，这个大夫虽然医术还行，但未免太啰嗦了些。
　　她黑着脸说：“谁见我力气大了，我可是娇弱的姑娘家。况且他比我高这么多，我背着他会拖地，如果我打横抱起，你觉得他醒了之后还有脸活下去吗。”
　　一说背着赵锦瑟就想起来，初遇纪临渊的时候自己还背了他呢，最开始还是以为就是个长的比较高的姑娘。
　　老大夫想了想好像也是，看起来穿的是方丈的袈裟，如果真让一个小姑娘打横抱，估计还真没活下去的信心了。
　　“是我要背着他的。”纪临渊说着话迈步走了过来，一只胳膊还老实的挂在肩膀上。
　　大夫见他装模作样，不由自主的嘀咕了声：“刚刚都取下来了，这会儿又欲盖弥彰带回去，是要趁伤口不注意吗。年轻人呀，不注意身体，以后有的后悔。”
　　这会儿连纪临渊都吃挂落了，他也晓得老大夫虽然嘴碎，但是在关心他，也不再说什么。
　　这忘尘大师直到入夜才堪堪醒了过来，而赵锦瑟和纪临渊怕有人会暗杀他，就守到了现在。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忘尘虽然醒了却看不大清东西，只觉得脑子里还是不停的有东西嗡嗡的，想干呕。
　　赵锦瑟见他双目无神，不知道看往哪里，用手晃动了下。
　　而忘尘却似乎没有看见一样，还是眯着眼，佝偻着背，捂着嘴的样子。
　　她小声对纪临渊说：“你看他是不是下午撞的太用力，脑震荡了？”
　　纪临渊不晓得什么是脑震荡，却能听明白她前面的样子，接道：“可能是在暗处呆的时间太久，又撞的太实诚了。”
　　“大师？你还认识我们吗？”赵锦瑟试探的问了声。
　　忘尘大师像是没听见她说话一样，只是问：“是子羡吗？子羡。”
　　不难看出来他的表情有些无措。
　　确实，在菜窖里都奄奄一息了，还不容易上来了，还看不清东西。
　　估计怕都怕死了，下面缺氧的环境，实在让人惶恐。
　　赵锦瑟试探的对纪临渊说：“那我喊大夫，你先和他说下话。”
　　“不要，不要丢下我。”纪临渊拉住她的衣袖，不让她离开。
　　他晓得她是要给自己留一些空间，让他好处理林家的事情。
　　可他不想要这种空间，他只想和她永远在一起，黏在一起，最后永世不分离。
　　赵锦瑟没看见他微敛眼眸里的执着，只觉得昏黄烛火下他看起来像是要被遗弃的宠物一样。
　　她心软道：“好。”
　　纪临渊闻言才放心的松开手，走到忘尘的面前说：“大师在寻我吗。”
　　忘尘大师听着他的声音却看见他的人，有些焦急的说：“快，快逃。”
　　“逃，逃什么？现在四海升平，我位高权重，不知道大师说的逃什么。”纪临渊说话的时候声音轻缓。
　　虽然还如往日般平和，但在已经知道真相的赵锦瑟眼里，就带了几分催命的感觉。
　　但她相信纪临渊能处理好，便未说什么，只是抱着胳膊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第三百九十七章 慈悲为怀
　　忘尘大师眉头一皱，手也不自觉的窝着手里的薄被，叹了口气说：“听我的话，走吧。莫要留在王都，也莫要留在这里了，去苗疆，去大漠，去哪里都好。”
　　纪临渊闻言，若有所思的问：“大师这是何意，我现在已是位高权重，普天之下无几人能动的了我，而陛下对我也是十分亲和。若谁想对付我，我未免没有一战之力，为何要如丧家之犬一般逃跑呢。”
　　他的话一说，那忘尘大师一愣，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同上次求签时的仙风道骨不同，如今的他瘦弱的只有一把骨头了，看起来既不干净又虚弱，似乎一阵风吹过，便能把人吹没了一样。
　　他不吭声，纪临渊也不催他，反正被灭寺的人不是他，既然老和尚不着急，他自然也不急。
　　既然大多人都有参加，他绝不相信，这个老方丈会不知道真相？
　　纪临渊想，他有的是时间可以耗。
　　况且赵锦瑟就在他的身边，哪怕多耗一段时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值得的。
　　如果赵锦瑟晓得他的内心情况，一定会疯狂吐槽狗东西恋爱脑，再不破案这里的尸体都要化了，还耗呢。
　　很可惜，她并不晓得，还正坐着一个合格的吃瓜群众。
　　眼睛睁的大大，还似乎散发着布灵布灵的光。
　　直到有风吹进了屋子，老和尚才似乎被吹醒了一样，他摇了摇有些混沌的脑袋，十分虚弱的说：“别问了，你听我的，快些走吧。除了你，任何人对你的好都不要相信。”
　　纪临渊仗着他看不见，很直白的在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
　　他缓缓蹲下身子问：“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劝世人为善，大事怎么能劝我不信他人呢。实在和我从小听到的教导不同，从前，您不也是告诉过我吗。”
　　一个口口声声告诉你要向善的人，却是灭了祖父一门的人，还是害母亲和自己中毒的，未免过于嘲讽了些吧。
　　赵锦瑟这会儿觉得这个瓜也不香了。
　　从前吃瓜一般都是两边的错误，扯来扯去很少有一方完全清白的。
　　若是说纪临渊对他们做的事情可能有些狠，但比起他来说，这些人才是真的恶毒。
　　杀了旁人，只留下一个孤女，还以好人的姿态去充当救世主。
　　真是令人作呕。
　　那么小的人，就要承受这些。
　　背对着她的纪临渊，自然不晓得她脑袋瓜了想了这么多东西。
　　他还正全心全意的看着老和尚，企图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到一丝破绽。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忘尘大师显然不晓得纪临渊已经知道了过往的事情，还打算用佛法忽悠他。
　　岂料见到他还要忽悠的纪临渊突然暴起，将旁边的椅子一脚踹翻，怒道：“怎么，大师又想到什么理由来骗我了！”
　　这么大的动静惹的金鳞卫跑来查看，赵锦瑟忙道：“无事，你们不必进来了。”
　　敏感时刻谁都不愿意放松警惕，她虽然这么说了，但还是有人探头过来，见她没有被人威胁，这才告罪了一声退出去。


第三百九十八章 扎了老和尚的心
　　被他这么一吓，又听到这么多生人的脚步声。
　　忘尘大师不安的捏紧了手里的薄被，却一言未发，似乎已经哑口无言了一般。
　　纪临渊既然这口气撒出来了，就没打算轻易收回去。
　　他冷笑一声凑近忘尘，说：“怎么，大师是没有听清楚我说的什么？或者说是，师父没有听清我说了什么？”
　　这话一出忘尘的身子像是被雷电劈到了一样，呆愣在了那里，似乎一下老了很多岁。
　　赵锦瑟已经被这关系搞成江湖了，忘尘=害了母亲的仇人=师父，这等于是双重背叛啊。
　　怪不得，纪临渊竟然如此失常。
　　“你都已经知道了。”忘尘的手从被子上拿开，盘腿打坐，似乎已经没了方才的颓败模样。
　　纪临渊恶狠狠道：“怎么，倘若我说不知道，难道您就要反驳不承认？”
　　忘尘叹了一口气说：“怎么会呢，以你的性子，想来都是笃定了下才会做，又岂会拿这种事情来诈我呢。只是，谁告诉你的。”
　　“是谁，您难道不都已经知道了吗，不然又岂会待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纪临渊的声音淡然，但说的话却如同尖刺一样，扎进了忘尘的心里。
　　忘尘神情一晒，无奈道：“确实，老衲原本已经劝他们早些离去，可谁知道却被他们下药丢进了菜窖里。未曾想到，即便在这小小的寺庙里，也会有权利倾轧。在慈悲的神佛，都渡不了恶人。”
　　纪临渊站起身来，撇着他道：“原来，您还有些自知之明，晓得你们死后，都是要下地狱的。”
　　虽然从前是恶人，但入空门这么久，从一开始的敷衍了事，到如今他其实已经诚心向佛，并且当真有潜心修行的。
　　可这一句都要下地狱的，让他从这一场脱离过往的大梦，彻彻底底的醒了过来。
　　忘尘虽然双眼已经看不见了，但却还是闭上又睁开，问：“你想做什么。”
　　纪临渊未回答他，而是反问一声：“大事想要我做什么。”
　　这明明是一句嘲讽的话，谁知道忘尘听见后，就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期待的说：“我希望你走，离开的越远越好。”
　　“理由。”纪临渊不晓得他为什么一直让自己走，只是问他理由。
　　其实在这个人口中，即便听到了理由，他也未必会离开。
　　忘尘不吭声，下意识的想拨弄佛珠，手指动了动才发现，自己之前已经沦为阶下囚，又哪里会有谁会给他带好佛珠呢。
　　“既然大师不肯说，那我们直接去问便好了。”赵锦瑟终于从吃瓜状态脱离出来，走到纪临渊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明明十分娇小的手，却紧紧的握着他，似乎要给他无限的勇气一样。
　　虽然他方才看起来是愤怒的，可赵锦瑟却能感受到他的无助。
　　因为按照他高傲的性子，哪里能容忍别人和自己多哔哔，直接送入暗麟卫就是。
　　可他现在却宁愿和这个老和尚说废话，都未曾做这样的事情，
　　说明在他的心里，这个忘尘很重要，起码曾经很重要。


第三百九十九章 香火鼎盛
　　忘尘听着她的声音，耳朵微动，问道：“那是赵家的女施主？”
　　“大师好耳力。”赵锦瑟只是不冷不淡的说了一句，并未显得多热络。
　　没想到老和尚的记性还不错，不过是之前和纪临渊求过一次签，他竟然就记下了。
　　忘尘大师摇了摇头说：“老衲年事已高，又经此劫难哪里还有什么好耳力。不过是因为子羡第一次带人求签，便记下了。”
　　这话说的就很有内涵了，反正我年事高了活不了多少年，而且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没看见我都被关菜窖里了吗，再没了当年的能力。
　　最后一句嘛，应当是卖个纪临渊一个好，让他在自己面前显得专一。
　　不愧是能当方丈的老和尚，心眼就是多。
　　这弯弯绕绕的，要不是之前纪临渊有给她补过课，说不定都要被绕进去了。
　　纪临渊则眸光微敛，一副不欲和老和尚多说的模样。
　　只能由赵锦瑟继续开口道：“大师说的哪里话，宁度寺香火鼎盛，大师们又为人善良，若是哪日圆寂定能归于西方净土。”
　　香火鼎盛？尸体都臭了还没人发现。
　　为人善良？灭了旁人的门真是善良。
　　圆寂归于西方净土？那也得是圆寂，宁度寺的和尚基本都是暴毙，哪来的圆寂，是不是都要下地狱呢。
　　冷静如忘尘也不由被气的一噎，竟然没有想到有什么话可以做到与之相较的恶毒。
　　“大师怎么了？可是冷的慌？”赵锦瑟看到他被气的浑身发抖，不由的心情感觉愉悦了许多。
　　斗嘴这个事情，一半不行的时候，另一半就可以顶上了。
　　而赵锦瑟把这个技能掌握的已经极为熟悉了。
　　忘尘大师闭上眼睛，盘上腿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
　　纪临渊懒得同他纠缠，既然他爱一条道走到黑，那边让他在那条道上好好呆着吧。
　　他就这样牵着赵锦瑟手走了出去，天空上月儿高悬，如果能去掉清风吹来空气中弥漫的尸臭儿，倒算的上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了。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赵锦瑟突然道：“既然忘尘不愿意直言，那我们只能另寻他法了。”
　　纪临渊温声说：“只是那个告知我此事的人，未必晓得这件事。”
　　“这有何难，我今日看他们验尸的时候，发现一个小仵作，领你一起去看下。他可能会有什么不同的见解。”赵锦瑟笃定的样子，倒是让纪临渊觉得增加了许多信心。
　　纪临渊点了点头，说：“好。”
　　赵锦瑟此时才像是记起来一样，问道：“是谁告知你的，你查明了吗？”
　　纪临渊沉吟了下，说：“王后。”
　　他原本不打算同她说的，犹记得她入宫找王后为她和沈苏寒退婚的场景，那乳燕归林般的投入王后的怀抱。
　　一看便晓得十分亲近，若是真有此事让她晓得是伤害，若没有此事那对她也是一种不信任。
　　所以他才自己做了这许多事情，可被赵锦瑟这样疑问，他便绝得自己不应该撒谎。
　　虽然可能会有伤她和王后的情谊，但他不愿意在欺骗隐瞒她分毫。


第四百章 高帽子
　　赵锦瑟倒是没觉出什么伤情分的事情，毕竟从那次芳华宴，王后要她入宫后那些情分，也消磨的差不多了。
　　现在就是把她当成一个姨母，能帮一把的时候帮一把，实在帮不上也不会乱掺和。
　　“我母亲同你母亲之前认识吗？”赵锦瑟有些奇怪，如果认得话不至于两边的子女一点都没见过吧。
　　纪临渊摇了摇头说：“我从未听说过母亲和赵夫人交好的话，甚至都未见过两个人相处。”
　　赵锦瑟有些好奇道：“那王后为何这么说呢。”
　　倘若两个人原本相熟的人，突然不在联系，要么有什么大事出现，要么就是结仇了。
　　她现在想吃瓜的灵魂，在疯狂咆哮。
　　纪临渊顿下脚步说：“王后说她曾与家母还有赵夫人曾是闺中好友，后来因某些原因才导致分道扬镳。而你母亲在贵妃的蛊惑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家母下了一种毒药。”
　　“毒药？”赵锦瑟有些不解，他们身上的毒不就是导致人怕热的吗。
　　纪临渊点了点头说：“嗯，是毒药，起初不显可后面便越发厉害，待产子时气血双亏难产。即便侥幸活了下来，也将是身中奇毒活下去，症状就如同我现在这般。”
　　赵锦瑟的手指微微动了下，总觉得此事过于离奇了些。
　　“你可调查过贵妃？”纪临渊点了点头说：“调查过了，她原本就是普通民女，后来偶然被陛下见到并带回了宫。”
　　赵锦瑟又问：“那她一个无权无势的民女，在那个时候想要获得那种毒药，并且哄骗我母亲让她下毒，总觉得有些离奇。”
　　纪临渊认可的点了下头说：“确实非常奇怪，此毒应不是一个普通民女能得到的东西，却恰巧被入宫刚不久的贵妃手里，实在蹊跷。”
　　谈话间他们就到了小仵作睡的禅房门口，他们这种有些弱的文职就不用守夜了的，所以都可以回住的地方睡个囫囵觉。
　　赵锦瑟对纪临渊说：“我在这里等你。”
　　“嗯。”纪临渊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不过片刻他便带着小仵作走出来了，那小仵作自己捂着自己的嘴，但是眼睛却晶亮的看着她，不难看出来有崇拜等情绪。
　　到了安全并无旁人会经过的地方，赵锦瑟才笑问：“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就猜大人一定会来找我的。”小仵作眼睛里满是信任，似乎只要有她在就没有不能解决的事情一般。
　　赵锦瑟无奈的笑道：“或许我没有猜出来，或许我没有放在心上，那你还要一直等吗？”
　　小仵作肯定的点了下头说：“当然，而且以大人的聪明才智和细心来说，一定会发现的。”
　　这高帽子戴的还挺令人愉悦的。
　　纪临渊见她脸上的笑容似乎有逐渐扩大的趋势，忙上前一步挡住两个人的视线。
　　他认真的对小仵作说：“你今天说的什么，再重复一遍，我听下是否有纰漏。”
　　其实分明是赵锦瑟未来的及和他说明，但他这么一问，小仵作还以为他是在考验自己。


第四百零一章 斩首示众
　　“卑职曾经看过一本书，名为洗冤录。其中有过一节讲的便是这种杀人方法，同这些人被杀害的手法如出一辙。”小仵作呼吸了好几次，才顺溜的把这段说出来，生怕给这位大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纪临渊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小仵作接着道：“上面说的是十年前，有一个名叫彭镇恶的人，指法极好。曾以一己之力杀了一家富户四十多口人，此人罪大恶极被判斩首示众，可现在突然多了这种情况。因洗冤录只是文字描述，所以卑职无法确认当年具体情况。”
　　纪临渊应了一声说：“那本书上可有说彭镇恶有什么特点，比如长相之类的？”
　　小仵作摇了摇头，笑说：“大人玩笑了，这种书多是记录伤口等情况，并不是话本子还需进行容貌描写，所以卑职也并不是很清楚他的长相。”
　　纪临渊自然是理解这种情理之内的事情，但什么事情只要抱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轻易放弃。
　　若是哪日里洗冤录或者律法等事情上，还会专门进行任务描写，那还真的是贻笑大方了。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小仵作突然说了一声：“我想起来了，书上有些过，此人的左手有六指。”
　　“多谢，今日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赵锦瑟笑着说，这倒是个重要的线索，毕竟六指的人十分难寻。
　　他的背影越走越远，赵锦瑟问纪临渊道：“既然彭镇恶已经身死，会不会是他曾收过弟子什么的，所以才会有这种事情。”
　　君子杀人一向讲究光明正大，即便是相反的立场上也少有干这种阴毒之事的。
　　可如果真的收了弟子，为什么销声匿迹这么久，而现在突然入王都，这么想都有些奇怪的地方。
　　纪临渊则提出一个不同的想法：“或许并不是收徒了，而是他根本就没死。”
　　“瞒天过海，你的意思是有人寻了一个假的犯人，用来替换他砍头，而真正的彭镇恶还逍遥法外，并且新犯了案子？”赵锦瑟的下巴都要给惊掉了。
　　漫天过海换死囚这种情况，她还以为只有戏文里才会出现的，没想到还真有顶风作案执法做法的人。
　　纪临渊点了点头说：“确实无法排除这种可能，具体情况我再让人调查下。”
　　“嗯，不过我觉得王后所说的事情仍有存疑，不如我们改天入宫看下吧。”赵锦瑟对入宫这二次，已经没有最初去那么紧张和敏感了。
　　虽然说不上跟回自己家一样，但好歹也是老主顾吧。
　　纪临渊笑道：“好，都好。”
　　说完这件事的赵锦瑟舒展了下身体，有些疑惑道：“都已经这个点了，大理寺的怎么还没来。这个时间便是黄花菜谢了，他们估计都还没来。”
　　纪临渊的眼眸微敛，笃定的说：“他们现在应当是不会来的，少说也得明天下午才能到。”
　　赵锦瑟追问道：“为什么，这种事情不是查的越早，任务完成的越早吗。现在天气炎热，停放时间太久是尸身都要腐化了，届时还怎么查询。”


第四百零二章 有孕在身
　　“或许他们要的，就是查不清。”纪临渊的眼睛微眯，似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一时间赵锦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明明这么大的事情却没人来及时处理，反而是互相有间隙各打个的算盘。
　　这个地方如果不是底子好，不然估计已经要亡国了。
　　赵锦瑟有些烦躁的摇了摇头说：“算了，等他们来了再说吧，这种事情若是我们越俎代庖，恐怕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纪临渊揉了揉她的脑袋，看着她眉眼遮挡不住的疲惫说：“先休息吧，这几日应当还有硬仗要打。”
　　“嗯，好，那明天见。”赵锦瑟揉了揉眉心。
　　原本这几日就搞着及笄，和离，童家，宁度寺的事情，一直在连轴转。
　　不管是体力还是心力都是极大的消耗，她确实觉得自己挺累的。
　　纪临渊也回了声：“明天见。”
　　两个人分别后，赵锦瑟上床后便睡成一滩烂泥，连澡都没洗上。
　　这种时刻她实在是懒了，无法活的太过精细。
　　睡的晚，醒的也早。
　　王城脚底下出现这么大的事情，她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所有的事情，都透着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她实在不安心。
　　她刚出房门就见纪临渊已经在她门前的大树下闭目养神，听见她的脚步声才醒了过来。
　　赵锦瑟打了个哈欠说：“你醒的好早。”
　　“嗯，睡的不太踏实。”纪临渊回的时候笑的有些温柔。
　　许是他精神状态也不太好，才这么两天的时间，下巴都能看到胡渣了。
　　难得见到他这么狼狈又邋遢的模样，赵锦瑟挪动目光来回看了好几遍。
　　直把纪临渊的脸红道：“怎么了，是哪里不妥吗？”
　　赵锦瑟摇了摇头，笑说：“没有，只是觉得你笑得格外不错。”
　　纪临渊无奈，这种事情其实他倒是不欲直接插手，毕竟和他有关。
　　如果他真的插手进去，未免会有些居心叵测的感觉。
　　还不如直接就撒手让帝王信任些，反正最后即便查出来与自己有些关联，帝王应当也不会过于严惩。
　　反正他所做之事预测到的结局，他觉得自己都是可以承受的。
　　问了这么久的味道，大家看起来都有些习惯了一样，该吃饭吃饭，没什么影响。
　　期间纪临渊也再次试图套忘尘的话，却都是无功而返。
　　这让二人越发对幕后之人更加好奇，反而越挫越勇。
　　纪临渊所说的事情也没偏差，大理寺果然到下午才姗姗来迟。
　　到宁度寺的时候各个都扶着腰吐的一塌糊涂，本来在这么热的环境下爬山已经很难受了。
　　结果一来就闻到冲天的臭味，当地便绷不住了。
　　而金鳞卫的众人则是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们，嘴上说：“怎么，这种中午一个个的都吃撑了吗，搁这里吐上了。
　　“我们是，呕。”那个欲答话的人一张嘴便被臭味给熏的干呕。
　　等赵锦瑟到了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如同烂泥一般贵在地上，哪还有刚来时雄邹邹气昂昂的模样。
　　赵锦瑟摸了下腰间的佩剑，打趣道：“你们这是有孕在身？”


第四百零三章 一碗水端平
　　那大理寺的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擦完嘴说：“大人何必戏弄我们，这个时候兄弟们多是刚用完午膳，突然......”
　　他说着好像也觉得人家守了这么久，自己吃饱了不大好意思。
　　“来来，卑职等换岗了，辛苦各位金鳞卫的兄弟了。”他笑着走过来。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赵锦瑟原本也不是什么暴虐之人，只是点了点头，看着张晖说：“那你去交接吧。”
　　张晖抱拳道：“是。”
　　而后她便和纪临渊一起下山了，路上她问：“忘尘大师可安置妥当了？”
　　“嗯，已经带走了。”纪临渊看着远处的王都，竟然生出了几分不想回去的念头。
　　不过也只是是空想罢了，眼看旁人的棋盘都已落子，又哪里是他说退便能退的呢。
　　赵锦瑟点了点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问：“怎么，迫不及待的想回去了？”
　　纪临渊侧头笑道：“是啊，我们各自的家还在那里，以后我们的家也会在那里。”
　　讨论到买房子的事情了，赵锦瑟就有话说了，她抬头道：“我比较喜欢有山有水的地方，王都有些太干燥了，不大适合我。”
　　“那日后我们便定居在南方好了，你家姨母刚好在那边，这样你还能有个走动的。”纪临渊对这种事情倒是没有特别在意的，她喜欢在哪里，便在哪里就好。
　　赵锦瑟点头，挽着他的胳膊往山下走，还说着自己带未来的期许。
　　等回到家后赵锦瑟做的事情就是先把自己洗了一通，因觉得和尸体混迹太久实在晦气，又在张婆婆绿衣等人的千叮万嘱中烧了柚皮等去晦气。
　　终于闻不到有任何异味的时候，她才出了澡盆。
　　“先将头发绞干吧，等下可能要入宫面圣。”赵锦瑟随便拿了个布裹着头发。
　　绾宁上前道：“是。”
　　手里已经接过了她的手法，绾宁做事细致所以这种贴身之事一般都是由她来做。
　　绿衣虽然羡慕，却也晓得自己做不来这许多精细活，只能给她逗闷解乏按摩。
　　赵锦瑟闭眼享受着两个女孩的服侍，嘴上喃喃道：“软玉温香，真舒坦。”
　　她还是逐渐理解，为什么会有君王不早朝一说了，若是给她如此，她别说不早朝了，国都能给亡掉。
　　绿衣手下故意捏重，见她吃痛蹙眉，才开口道：“姑娘怎么尽是学些登徒子的话。”
　　赵锦瑟抬眼无奈的看着她道：“夸你还不行了。”
　　两个人这样嬉戏打闹，把绾宁逗的轻笑道：“快些别闹了，先给姑娘梳洗妥当才是。姑娘乏了一天，定然是累极了。”
　　“嗯，是挺累的，不过绾宁的头发弄的舒服，绿衣捏的也极为舒坦，顿时感觉好了许多。”赵锦瑟扭了下脖子，确实觉得舒服不少。
　　在端水这方面，赵锦瑟自问虽然做不到端平，但八九不离十还是可以做到的。
　　梳洗妥当后赵锦瑟就更衣准备入宫了，到了门口却发现纪临渊的马车已经停着了。
　　纪临渊听见她的脚步声，悠悠的打开车窗上的帘子，笑道：“过来。”


第四百零四章 养虎为患
　　“好凉快。”赵锦瑟一进了马车，就感到凉气扑面而来。
　　好在纪临渊生的算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不然就这用冰的架势，一般人定然是扛不住的。
　　不过倘若他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应当是不用遭了这份罪的。
　　他的身边放的冰盆更多，尤为凉快。
　　赵锦瑟不客气的坐过去道：“刚到家不好好的歇息下，你出来做什么。”
　　纪临渊拿起桌上的扇子，轻轻摇晃了下道：“自然是等你。”
　　“你就这么舍不得我？不是刚刚分别吗，连一个时辰都没有。”赵锦瑟有些无奈，这也忒粘人了些。
　　她突如其来的自恋令纪临渊摇扇子的手一顿，沉吟了下说：“确实有这个原因，但你是不是要入宫？”
　　赵锦瑟眨了眨眼睛，显然没想到他话题怎么转的这么快，但还是如实相告：“嗯，经过我推测，觉得可能是和王室有关，所以本来打算出门想和你商议下，是否要向陛下禀告。”
　　这是经过加工后的，她本来忘记要和纪临渊沟通下了，就打算自个儿去的。
　　见到他的马车，才突然想起来这茬。
　　“去是要去的，却不是现在。”纪临渊摸了摸她的头，对她还晓得找自己十分欣慰。
　　但是他肯定没想到，这是个突然被记起的想法。
　　赵锦瑟有些不解的问：“关于当年林家之事，显然有些恶化。如果不趁失态还没完全发展的情况下处理，岂不是养虎为患？”
　　纪临渊的眸光深沉，温声道：“就是因为事情还没完全恶化，当年的事情是由先帝敲定了结果。若影响不大，陛下定然不会冒着不孝的名头，来推翻先帝的说法。”
　　“你的意思是，怕陛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赵锦瑟微微蹙眉，显然经过他的点拨，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纪临渊点了点头，神色颇为凝重。
　　这种情况在历史上倒是不少出现，只要经过先帝或者哪位先祖敲定的事情，若是想要推翻简直是难如登天。
　　一来是可能触及旁人利益，二来则是为了王室颜面。
　　赵锦瑟沉默了下道：“可若在拖下去，所产生的后果，不一定是你我二人可以控制的。”
　　既然当年的事情世家有插手，却也没有个结果。
　　想必幕后之人是有手眼通天的本事，若他们拖太久，怕是后患无穷。
　　纪临渊看她神色凝重，安慰道：“先别担心，我带你去见一下王后吧，想必你应当有许多话，想要问她。”
　　不，我不想。
　　让旁的小姑娘去给自家年事已高的老大叔当小妾，对有这种特殊癖好的人，赵锦瑟敬谢不敏。
　　但是这件事情王后不是幕后之人，也能算的上半个知情人。
　　她不能使小性子任性，只能点了点头。
　　只是表情有些沉重就是了。
　　纪临渊只以为她是有压力了，用扇子轻敲了下车壁，马车便缓缓向王宫驶去。
　　赵锦瑟原本在现代经历过在勾心斗角的事情，也就是同门争夺权利之类的了。
　　对于古代这种动辄杀人的事情，还是不大适应。


第四百零五章 随时大打出手
　　她现在总觉得自己做什么事情，都可能会给旁人带来危险。
　　有可能今日还在和她笑语晏晏的人，明日就死在自己面前。
　　这种感觉很不好。
　　赵锦瑟倚在车厢上，抚了一把头发，却发现有发丝掉落。
　　她笑道：“看来我是有些英年早秃的架势。”
　　“只是几根发丝罢了，可能是束发的时候掉的，不必担心。”纪临渊是不大能理解她的这种焦虑和担心的，却还是小心翼翼的拥她入怀，轻声细语的安慰。
　　作为长期在名利场打滚的人，又接管了暗麟卫这么久，杀恶人，或者杀他觉得该死之人，就像是杀只鸡一般。
　　他也上过战场，见过尸山血海，又怎么会为这区区几十人的死亡，而有什么震动的心理。
　　哪怕曾经相识或是相熟，他也没有太大感觉，甚至可以在造了杀孽后与人谈笑风生。
　　甚至不可以说那是杀孽，纪临渊觉得以杀止杀，有时候未免不是一个好的办法。
　　但，他的小姑娘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他尽量的隐藏自己，让自己看起来不这么冷血残忍。
　　也尽量让自己充满温度，哪怕那样的炙热会让他有些难受。
　　可他却也从未想过将她拉下泥潭，而是想和她同享光明。
　　赵锦瑟像是没骨头一样在他的怀里，嗅着他洗澡过后留下的淡淡冷香，有些慵懒道：“你这般抱着我，就不怕旁人看见了？”
　　纪临渊坚定道：‘不怕。’
　　“你之前最是小心了，怎么现在这么大胆。”赵锦瑟像是短暂的忘记那些不愉快，用言语逗弄着他。
　　原本就脸皮薄的纪临渊，被她这么言语调戏着脸色微红道：“从前是因为我不晓得你是否真的心悦我，是否真的会想和我一生一世，但我现在想，你是愿意的，所以我自然是不害怕的了。”
　　“等我把这些人处理好，便娶你过门。”
　　“瑟瑟，你不晓得，我有多想你。”
　　几乎算的上是日日相见了，哪还有这么多想念的。
　　赵锦瑟没想到一向笨嘴拙舌的人，说起情话来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后，她只是笑道：“傻子。”
　　虽然她可能只是有些傻力气，可能她不是很会这些权谋心术，可能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将军或者父母官。
　　但赵锦瑟想，自己会努力做好的。
　　她会努力的学着做好这些事情。
　　等到王宫门口的时候她就调整好状态了，头发一捋，衣衫一整，笑容一挂，又是一个大好女子。
　　她率先站起身，对纪临渊伸出手道：“走吧。”
　　“嗯。”纪临渊站起身来。
　　两个人行走间步履生风，看起来很有气势。
　　守卫只是简单盘问了下便任由他们进去了，一个暗麟卫统领，一个金鳞卫将军，俩人一起要进宫，他们也没啥正当理由要拦着对不对。
　　几个人窃窃私语说：“你们看见没有，那二位看起来都是冷着脸，一副旁人高攀不起的模样，实在相匹配。”
　　“什么呀，明明是看起来像是要去宫里约架一样，随时都能大打出手的那种。”


第四百零六章 好好的求一求
　　赵锦瑟二人自然不晓得他们说的什么内容，要不然肯定立马回头找他们，现场演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大打出手。
　　王后的宫里还是老样子，只是现在是夏季。
　　原本结满寒冰的湖面上开着许多荷花，看起来生机勃勃。
　　廊上的白纱随着微风轻轻荡漾，像是顽皮的孩童。
　　“劳烦禀告下，纪府纪临渊，赵府赵锦瑟前来求见殿下。”纪临渊对王后宫里的人说话倒是十分和气。
　　他和韩英自幼一起长大，同皇后即便不能说当成一家人，却也算是有些交情的。
　　所以这些态度还是要给的。
　　赵锦瑟只是安静的站在他身边，看起来像是极为听话的小媳妇一样。
　　宫女行了一礼说：“是，两位大人请稍等。”
　　赵锦瑟对纪临渊轻声说：“这位倒是消息灵通，未说我们什么官职，他们便晓得了。”
　　“嗯，她们做这个的，消息是要灵敏些。”纪临渊说话的时候没什么变化，但是嘴角上却扬着笑容。
　　宫里的人最会看人下菜碟了，所以对旁人的什么官职，谁的风头正劲，谁不得重视都十分上心研究。
　　而他们两个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算的上是炙手可热的。
　　且女将军只有赵锦瑟一人，并常与自己一起，所以并不难猜出。
　　可这些弯弯绕绕的赵锦瑟并不晓得，还以为这些人就像是小说里写的什么探子之类的。
　　对于这么高危职业，她不由的肃然起敬。
　　宫殿内王后躺在床上，听着宫女的禀告后，咳了两声道：“你去同他们说，我身体不适，不见客，打发他们走。”
　　“是。”宫女答应一声就要退下。
　　一旁的嬷嬷说：“先等下，殿下，他们这个时候过来，说不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虽说吊着他们是好事，可若是耽误了时机未免可惜。”
　　宫女小心的屏住呼吸，注意听这些大人物见的谈话。
　　娘娘生病后脾气越发不好，有时候会因为她们反应慢了而进行责罚。
　　可她们说的话实在太多弯弯绕绕了，小宫女并未听懂什么重要的事，什么时机。
　　只听见王后听了嬷嬷的话后，沉吟了下说：“你先按照我刚刚说的事情做，若他们真的要离开，便问他们又什么要事，说了之后你再进来。”
　　小宫女连忙答应，见再没人阻拦后才离去。
　　殿内帷帐轻晃，她没敢看王后和嬷嬷的表情，只晓得里面的气氛有些莫名的压抑。
　　小宫女走过来，行了一礼道：“两位大人，殿下身体不适，不便见客，请回吧。”
　　赵锦瑟和纪临渊对视一眼，皆未曾想到王后竟然拒绝的这么利落。
　　“那还请告诉殿下我们来过了，便不叨扰了。”纪临渊拉着欲要继续说话的赵锦瑟，转身离开。
　　那宫女的神色一愣，眼看他们都要走远了，还道：“两位大人可能有什么急事，我可以代为转告下。”
　　她都这样了，赵锦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位王后娘娘是要端着谱呢，不止让你求见，还得好好求。
　　赵锦瑟笑道：“无事，既然娘娘身体不适，那我等拜会贵妃应当也是一样的。”


第四百零七章 过叨扰
　　那宫女一愣，倒是没有想到她敢在王后宫里就说要转拜贵妃的话。
　　赵锦瑟只是笑了一下便要拉着纪临渊的手离开，边走还边在心里默数：1，2，。
　　她原本还以为王后能支撑三个数，却未想到只是两个数，便听见殿内遥遥传来一声：“且慢。”
　　几人闻声望去，只见殿内走出一个嬷嬷来，正是那日接引赵锦瑟入宫的意姑姑。
　　意姑姑走到门口道：“翠羽，请两位大人到殿前一叙。”
　　“是。”名叫翠羽的小宫女盈盈一拜，便做了邀请的手势，请赵锦瑟二人过去。
　　却未曾想到原本那不可一世的小纪大人，竟然侧头看着赵大人，一副征求的模样。
　　直把翠羽看的心头一跳，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
　　这宫里头知道越多危险越大，她只想安安心心熬到出宫的年龄，嫁给好人家。
　　赵锦瑟则看着纪临渊眉目含笑，一副十分骄傲的模样。
　　她直接就看出了王后的心思，还不够厉害吗。
　　既然王后着急，那反而他们倒不用着急了。
　　意姑姑远远的看着两人眉来眼去，愣是不挪动脚步，又扬声问了句：“翠羽，愣着做什么。”
　　翠羽晓得这是在敲打两位大人，敲山镇虎，这是拿她当个警示的玩意儿。
　　但她只是一个宫女，不管心里多不愿意，还是下意识的跪到在地说：“奴婢该死，还请两位大人高抬贵脚。”
　　赵锦瑟见到这一幕就庆幸还好自己穿的是个小姐，要不成了宫女跪来跪去，岂不是能气死。
　　“走吧。”赵锦瑟无意为难她，便先抬步过去了。
　　纪临渊微笑着跟上，觉得她现在还是心软。
　　不过也并不算坏事，心软说明善良，只要有克制有底线都是好事。
　　意姑姑见他们终于走了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若是这二位当真一气之下去了贵妃宫里，才是真的麻烦了。
　　不说其他有的没的，便是面子上都难看的很。
　　“两位大人快些请进吧。”意姑姑连忙邀两个人过去，笑容也看起来十分真挚。
　　半点都没有想要他们等一等，求一求的模样。
　　赵锦瑟笑着说：“有劳姑姑了。”
　　意姑姑点点头未说什么，只是心里却并不能平静。
　　未想到这个之前看娇弱至极的姑娘，竟然和她死去的娘越来越像了。
　　纪临渊则就像是个小媳妇一样，看着二人并不说话，似是已经坠入情网没有旁的什么抱负和打算了。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赵家的姑娘得了她娘的便宜，皮相倒是生的一绝。
　　“不妨碍的，快进去吧，娘娘刚刚服了药，还在强撑着等二位呢，等下便要歇息了。”意姑姑不管心里怎么想，还是一副不卑不亢又带着亲和的样子。
　　赵锦瑟只是微微一笑，倒懒得说自己相信不相信。
　　脸皮都快撕破了，还愣是要圆一圆无人会信的谎话。
　　就只是为了想让这一切看起来更加的顺理成章。
　　刚步入宫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赵锦瑟的脚步一顿，问道：“我们这个时候入内，是不是太过叨扰了？”


第四百零八章 受之有愧
　　她的话音刚落，殿内的咳嗽声就猛的停止，有轻飘飘的声音问：“是锦瑟到了吗？”
　　名字都喊出来了，此时若再不进去便不像样子了。
　　赵锦瑟抬步走进去道：“是。”
　　“快过来让姨母看看。”王后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十分自然的唤她过去。
　　殿内燃着袅袅青烟，夹杂着淡淡的药味儿，竟是有些好闻。
　　内间的纱帐飘荡，随着微风四下摇摆，看着便有几分凄凉之感。
　　上次来的时候这殿内虽然清雅了些，却不至于这般阴沉，看起来竟有了几分破败之势。
　　赵锦瑟并没有按她说的那般走过去，而是入殿后行了一礼道：“多谢娘娘挂怀，只是微臣刚从外面回来，恐给娘娘过了些凡俗气，若是让病症加重，就不美了。”
　　王后听了这话先是一静，再开口时言语里的热切便消了几分。
　　她声音略有些淡的道：“嗯，你怎么突然入宫要见本宫。”
　　“臣纪临渊，向殿下请安。”纪临渊抱拳行礼，虽然做的十分到位，可看不出有多少恭敬就是了。
　　王后见到两个人并肩的一幕，咳了一声笑道：“你从前找本宫说对锦瑟有意思，本宫还以为你是玩笑罢了，未想到竟然动了真心。”
　　那次她故意让纪临渊打消念头，就是不想让两个人有什么瓜葛。
　　没想到事与愿违，两个人反而关系已经近到这个地步了。
　　纪临渊颔首说：“倒是多亏了娘娘不允，臣才得以同她再度相遇，日后我二人大婚之日，必然邀娘娘饮一杯酒。”
　　王后气若游丝的说：“这杯酒倒是不用了，本宫受之有愧。”
　　赵锦瑟面上故作镇静问：“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
　　“你还不知道吗？”王后只是愣了一下，便极快的反应道：“若是你不知道了，本宫不便多言，日后小纪大人自然会告知你的。”
　　她说话的时候似是在拒绝，但有意无意的透露这里面有隐情。
　　时时刻刻在告知旁人，这里面的秘密你不晓得是要吃亏的。
　　纪临渊一看赵锦瑟脸上那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就晓得她这是想要逗弄旁人了，之前事情自己都同她说过了。
　　这心上人喜欢的事情，自己又岂有不配合的道理。
　　他立马有些着急道：“瑟瑟，你听我说。”
　　赵锦瑟见他这么给力虽然十分开心，但在王后和意姑姑的注视下，深呼吸一口气道：“你要说什么。”
　　那副带有紧张和不愿意的模样，愣是把想听又不敢听的人，演的淋漓尽致。
　　纪临渊则沉吟了下，对王后说：“殿下同瑟瑟较为亲近，请殿下代为转告吧。”
　　王后只觉得他是不忍，没有意识到这是两个人给她下套。
　　她还幽幽叹了口气说：“痴儿呀，当年我同惊羽和赵夫人是闺中好友，当年惊羽嫁给纪大人后，赵夫人在旁人的挑唆和诱骗下。给惊羽下了一味毒药，因为两个人太过相熟，他娘竟然就那样服了下去。”
　　说话的时候她的手还朝纪临渊伸了下，似乎极不愿意想起那些事情一样。


第四百零九章 涨点心眼儿
　　“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导致惊羽产子之时气血两亏，难产落下了病根。”王后的声音不大，似乎在不忍一样。
　　说完她又道：“当日本宫还试图阻拦你们，如今看来有的孽缘是注定躲不开的。”
　　纪临渊闻言低敛了眉眼，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抹讥讽。
　　什么叫孽缘，什么是孽缘。
　　只要他想得到，要得到的，那便是金玉良缘。
　　赵锦瑟则还沉迷在自己编的剧本里一样，有些不敢置信道：“都是假的对不对，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少女的眸子里满是泪水，虽摇摇欲坠却并不曾落下。
　　她这个模样，只让王后觉得眼熟。
　　像谁呢，像她死去的娘，那个看起来幸福无比，却又蠢钝愚昧自诩善良的娘。
　　王后仗着有层层帷帐相隔，他们看不见自己的表情，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笑。
　　那些比她幸福的人，凭什么。
　　“瑟瑟。”纪临渊虽然晓得这是演的，却也见不得她演的这么真。
　　赵锦瑟见火候差不多了，便默默擦拭了下眼泪，向王后问道：“臣女始终无法相信此事属实，可有什么凭证？”
　　王后倒是没想到她会向自己要凭证，便侧了下身子说：“时隔多年哪里还有什么凭证，只是听闻所下之药名为妒红颜。你府上不是有苗医吗，问上她们一问就是了。”
　　赵锦瑟未在出声，落在旁人眼里，似是认命为情所困了一般。
　　待到赵锦瑟和纪临渊离开后，意姑姑走到王后的身边道：“他们既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娘娘何必见他们这一面，平白耗费这许多的精气神。”
　　王后咳嗽了两声，面上都出了红晕，才渐渐平息下来道：“没什么耗费不耗费的，她们让我不高兴，那本宫自然不能让她们高兴。”
　　她只是眸光深深的说着她们，却未直言是谁。
　　“娘娘何苦为难自己的，那两个如今都是死人了，您还好好的活着。咱们调理好身子，再生一位小殿下，岂不是美事一桩。”意姑姑无奈的给她盖上薄被。
　　原本这个时候都觉得热，可偏生她们娘娘却觉得入骨的寒凉，无奈只能盖上薄被。
　　王后任由她说教，只是末了说了句：“我不甘心，凭什么她们都这么幸福，凭什么。我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而她们死后还能有人惦念。本宫不甘心。”
　　她说完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什么了，只能虚弱的闭上双眼修养，眼角不受控制的落下泪珠。
　　意姑姑叹口气给她擦拭了下，心想要强的性子终归是要害了她们家的娘娘。
　　而另一边赵锦瑟和纪临渊正在打到回府的路上，纪临渊无奈道：“你实在太胡闹了。”
　　“怎么样，是不是吓到了。”赵锦瑟说话的时候眼睛亮的不得了，像是对自己方才的表现十分满意。
　　纪临渊不忍心泼她冷水，十分违心的点头道：“嗯，只是你为何还要试探王后呢？”
　　赵锦瑟的手摸了摸下巴道：“这些事情遇到的事情太多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要涨点心眼儿的。”


第四百一十章 有些眉目
　　她没有明说，但纪临渊还是听出来了，这是暗指自己缺心眼儿呢。
　　他摇头笑道：“我自幼同韩英一起长大，与殿下虽然不至于有太好的交情，却也可以算的上相熟的。她虽然平日心高气傲了些，却并不是什么心机深沉之辈。”
　　“所以应是不至于做些事情的。”
　　赵锦瑟胡乱点了点头敷衍了下，却执着的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是没错的。
　　以她看了好多宫斗权谋电视来说，越是没有危害的人越可能是扮猪吃老虎。
　　不得不伤心，不然阴沟里翻船就有的哭了。
　　纪临渊见她不伤心，也只是笑了笑。
　　身旁有经过的人只能看见两个人说话，却因为各自行走并不能听见他们说的什么，这样光明正大的反而有些安全。
　　只是走到一处宫殿的时候，恰巧遇见贵妃身边的柳随风在教训宫婢。
　　纪临渊就站在那里一时愣住了神。
　　“奴婢等见过两位大人。”跪在地上的宫婢们见到二人，立马像看到救星一般行礼。
　　这两位大人虽然名声不咋地，但却算的上是心善之人了。
　　柳随风的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只是回头看向赵锦瑟二人的时候，又是十分和善。
　　他打了个千问：“未看到两位大人，还请莫怪。”
　　赵锦瑟点了点头说：“这是说的哪里话，您是贵妃娘娘身边的红人，我们实在担不起一声怪罪。”
　　柳随风点了点头，说：“那两位大人先忙着，咱家先回去了。”
　　“嗯，慢走。”赵锦瑟一副自己家的模样，还送起客了。
　　岂料柳随风走了几步后，就听见纪临渊喊：“留步。”
　　柳随风应声回头，只见那个小纪大人竟然拿着扇子比划遮挡自己的半张脸。
　　他微微侧开头问：“小纪大人这是做什么，咱家虽然位卑言轻，却也不至于被这般肆意羞辱。”
　　纪临渊未说话，似是陷入了某种思绪里。
　　赵锦瑟笑着打哈哈道：“这是说的哪里话，他这是被热到了，慢走不送哈。”
　　“哼。”柳随风甩了下袖子离开，能看的出来很不高兴。
　　行动的时候步履轻盈，实在不像是一个普通太监能有的样子。
　　马车上纪临渊还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赵锦瑟并未打扰他，而是一个人自己给自己下棋，半点声音都不敢有，生怕搅扰了他的思绪。
　　马车都要绕着王城走了一圈，纪临渊才似是回魂一般道：“瑟瑟，我似乎有些眉目了。”
　　赵锦瑟疑惑问：“什么眉目？这么突然。”
　　虽然有些高兴，但她还是有些酸酸的。
　　感情自己这么笨，连找眉目都在这货的后面。
　　“刚才我们遇见的柳随风，似乎就是当日苗疆夜袭的那个。”纪临渊虽然说得是似乎，但表情却十分肯定，就差赌咒了。
　　赵锦瑟放下手里的棋子，有些不解道：“可是有什么证据？”
　　纪临渊摇了摇头，开口道：“暂时没有，但方才看柳随风的背影等，都同那人如一无二。且眼睛的形状也是十分相似，若说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不会相信的。”


第四百一十一章 胆战心惊
　　赵锦瑟点了点头，安抚道：“但我们现在需要找到证据才行，此事关系重大，不能轻易便下定结论。”
　　毕竟不是所有的事情，单凭猜测就可以完结的。
　　“嗯。”纪临渊坐在车厢上，一副有点蔫蔫的样子。
　　这段时间两个人经历的事情多，对他而言应当最是坎坷的吧。
　　林家灭门案的眉目，他母亲以及自己中毒的事情，还有他们上一辈的恩怨。
　　赵锦瑟也不晓得该怎么安慰他，只是抱着他沉默着不说话。
　　在马车压过石板的声音下，两个人离的这么近。
　　而与他们截然相反的是贵妃宫里，此时地面满是碎瓷片，而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在摔着手里新的瓷器。
　　“娘娘。”柳随风像是未曾看见面前的一幕般，面不改色的对她说：“奴才有事要禀。”
　　贵妃闻言将手里的瓷器摔到地上，听见破碎时的清脆响声。
　　她才懒散对其他人道：“退下吧。”
　　“是。”其他人恭顺的退下。
　　这柳随风一向不大喜欢自称为奴才之类的，更喜欢自称为我之类的，这种不带有贬低意思的。
　　现在突然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这么说话，应当是有要紧事才是。
　　贵妃坐到椅子上道：“说吧，行色匆匆的什么事情。”
　　“方才我在宫中遇见纪临渊和赵锦瑟二人了。”柳随风着话，还未讲完便被打算。
　　贵妃嗤笑一声说：“不过是见到他们两个人，你就像老鼠见到猫一般了？他们二人也不晓得入宫几次了，若次次胆战心惊的，你还要不要活了。”
　　见她未重视起来，柳随风眉头未蹙道：“这二人一个比一个奸猾，方才他们看了我许久，应是起了疑心。”
　　他想到纪临渊盯着他看，又遮挡了一部分端看的模样，便觉得心神不宁。
　　贵妃端起茶杯，不是很在意道：“既然你这么担心，便去看上一眼好了。”
　　“不妥，原本他们应当不敢确定苗地的人是我，或者说他们即便确定了也没有证据。”柳随风有些无奈，他虽然有些着急，但也甚至此时不宜轻举妄动。
　　他温声说：“初笙，你要学会冷静了。”
　　虽然这个少女已经年近四十了，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
　　单纯到半点心眼儿都没有，虽然他料理保护起来有些麻烦，但他却很喜欢这样的她。
　　因为这就是当年那个在雪地里，将奄奄一息的他救回的人。
　　贵妃的眸光微冷，不悦的道：“放肆，谁准你直呼本宫名讳的。”
　　柳随风只觉得心口一窒，微微泛疼却并未辩解什么。
　　“本宫这里有件东西要给赵家的那个小姑娘，便由你去送吧。”贵妃站起身来要往殿外走去，只是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却低声说了句：“我不想看到任何风险，懂了吗？”
　　柳随风也不晓得自己是什么表情，只记得自己一言未发的点头。
　　太医院里老徐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语气激动的问：“你再跟老子说一遍，你要干什么？”
　　他脸上的胡子都跟着颤了颤，似乎随时能气的从原地蹦起来一般。


第四百一十二章 古怪的徐太医
　　“我说我要去一趟赵府。”柳随风说的云淡风轻。
　　老徐白了他一眼，怒极反笑道：“你还要去一趟赵府，我看你是要去一趟阎罗殿还差不多吧。就你那身手，脚底抹油还差不多，你但凡要跟那个姓赵的女娃娃，或者是那个姓纪的小郎君动了手，我隔日就能去给你收尸。”
　　柳随风摇了摇头说：‘我还未去呢，何必说这么多不吉利的话呢。’
　　老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那我就祝你，早日投胎吧，现在去赵府还能赶上好时辰，说不定还有个好人家给你留着。”
　　“滚，来找你不是让你来泼冷水的，只是商量个对策。”柳随风克制着自己，避免忍不住就给这糟老头子一脚。
　　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巴欠了点。
　　老徐显然没有那个见好就收的眼力见儿，他肩膀一耸道：“对策？咱俩也算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了，你何时见过我的脑子，在平时用过。”
　　他话虽然是糙了些，但是理却是这个理。
　　许多年来，他唯一的智慧就用在了医术上了，虽然算不上世间仅有，那也能说的上是屈指可数了。
　　柳随风就等着他这句话呢，立马打蛇随上道：“那你的药呢，先前我中了纪临渊一掌，虽说一时半刻死不了，却也难受非常。且你觉得拖的事情有些长了吗？”
　　他不说这话老徐还好，一说就满肚子火气。
　　老徐气的吹胡子瞪眼，恨不得现在就把桌子掀开一般，怒骂：“你还有理了，若不是你中了这一掌，我何至于为了给你治病入宫。这会儿愣是被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炼药，练来练去什么都没有。”
　　若不是因为打不过，他一定要抽这个人。
　　“宫里有什么不好吗，你现在是陛下信赖的人，走到哪里都尊称你一声徐太医，吃的山珍海味穿的绫罗绸缎，不必你混迹江湖的时候要舒坦吗。”柳随风倚在药柜上，似乎十分享受现在的生活一般。
　　老徐白了他一眼道：“我才不需要这些呢，从前大碗喝酒大块儿吃肉不舒服吗。这一身看似人皮的东西，实在让我不快乐。”
　　“你是有自己惦念的人要一生留在宫里，可我又有啥，有你这么个东西吗。”老徐似乎没说够一般，喋喋不休的唠叨着。
　　柳随风无奈的用手指堵着耳朵，外面的小药童听着一向古怪的徐太医的话，有些纳闷。
　　这古怪的老东西和柳内侍怎么这么多的话说，实在纳闷的紧。
　　而后宁度寺的一案就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消息，和他们设想的一般，大理寺果然是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思。
　　好在该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探的差不多了。
　　第三天一早，赵锦瑟便被相邀去纪府，当然是赵府隔壁的那家，不是老宅。
　　还未见到人，便听到有规律的木鱼声响起，还有诵经声，配着纪府的景色，倒真有几分涤荡人心的感觉。
　　“这么大早的，怎么了。”赵锦瑟穿过抄手游廊，便看见纪临渊穿着一身白衣的站着。


第四百一十三章 天家无情
　　在众多姹紫嫣红的花朵中，似是一轮月光皎洁又不刺目，一切都刚好。
　　纪临渊看见她往旁边走了走，向她迎了过来。
　　这人别看有多像白月光，但见到心上人总是会原形毕露。
　　赵锦瑟这才注意到，方才被他遮挡住的地方，坐着一个老僧人。
　　正是忘尘大师，他背对着两人，穿着的僧袍也十分朴素。
　　“今日大理寺的人便要将那些人葬了，他在诵经超度。”这种到底是重要时刻，纪临渊虽然恨那些人，却也未再说什么话去中伤。
　　赵锦瑟点了点头，这货真是不长心。
　　忘尘估计心里正是悲痛难忍的时候，他邀自己过府时竟然都未提点下说要穿素色的衣服。
　　还好她这几天见尸体见多了，便都是穿的颜色较淡的衣服，要不岂不是刚好撞人家伤口上吗。
　　忘尘大师直到诵经完毕，才停下来，问：“他们被葬在哪里了？”
　　说话期间他并未回身看两人一眼，似乎已经心如死灰一般。
　　纪临渊听了他的问题，只是笑道：“这个季节一下去了这么多人，哪有什么葬不葬的。我得了消息，说是陛下亲自下令，把宁度寺的尸身全部焚烧并撒于山林水流，算是回报给佛祖吧。”
　　赵锦瑟倒没觉得这个做法有什么，现代推行火葬，而且火葬后骨灰撒掉不但能省墓地，而且还是一种较为浪漫的事情。
　　可在忘尘大师的心理，无异于天都塌了一般。
　　他虽然遁入空门已久，并且真的对佛法上心了。
　　但并不能真的超脱自然，视一切如无物。
　　对这里的人来说，人死如灯灭，而尸身便是灯壳，好好的埋葬便还有可能换个灯油再转生。
　　可真的被挫骨扬灰，便真的什么都没了。
　　忘尘握着佛珠的手抖了又抖，脸似乎也有些抽搐。
　　他最终崩断了手里的佛珠，叹了声：“当真是天家无情啊！”
　　而后便是一口鲜血吐出，染脏了他身上的僧袍，脸色也迅速灰败了下去。
　　纪临渊和赵锦瑟自然不会觉得，他这句天家无情，只是因为焚尸这件事情。
　　“你什么意思。”纪临渊也顾不得两个人的嫌隙了，大步上去将他的身子扶正，一向淡然的眉眼难得有几分焦急。
　　忘尘虽然看不见，但神情逐渐恍惚，脑海里似乎出现了一个和他有五分相像的女子，也是问他：“你什么意思。”
　　同样的质问，竟然于十几年的光阴又再次出现，或许这便是孽吧。
　　因为纪临渊扯到了他的衣领，忘尘原本苍白的脸色，被憋的有些泛红。
　　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还有血丝不断沁出。
　　那些血迹沾到了纪临渊的白衣上，他都恍然未觉，似是封魔了一样，只是一直在问：“你是什么意思，你说，你说啊。”
　　赵锦瑟见情况有些不对，连忙走了过去，拉开有些激动的纪临渊说：“你冷静点。”
　　她不紧不慢的声音，就像是一盆冷水般兜头给纪临渊浇了个透心凉。
　　他用手揉了把脸，蹙眉道：“我没有想的。”
　　这个没有想的，有些许无措和紧张。


第四百一十四章 等心上人撑腰
　　似乎是在担心赵锦瑟会怪他一般。
　　赵锦瑟哪会因为这种小事怪他呢，只是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对身后的纪府仆人道：“去请个大夫过来吧。”
　　“是。”不知道是纪临渊同他们说过什么，还是因为这些人审时夺度，还算乖觉。
　　忘尘原本想拦上一拦，但想了想自己·这副身子，便没有做声。
　　赵锦瑟倒没想给这位大师什么面子，纪临渊碍于往日交情不能开口的，不愿意开口的，她今日都要问个遍。
　　“事已至此大师难道还要瞒着我们吗，所谓天家无情，想必大师当时深有体会吧。”她说话的时候连眸光都没给忘尘，只是满心满眼的看着纪临渊，生怕他想不开黑化了。
　　原本她是完全把这货当成小白兔的，但自从经历过宁度寺一事后。
　　她才突然惊觉，爹不疼娘早死，身边的人背叛，旁人畏惧，这不是个反派的本子吗。
　　吓的她立马觉得要及时关注纪临渊的心理健康，这会儿也是。
　　纪临渊这才回过些神，他有些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差点就弄死忘尘。
　　而一旁的忘尘即便看不见，却也能感受到这两个人的气氛不同。
　　他并未揭穿，只是延续着刚刚的话题道：“事已至此，老衲又能有什么体会呢。”
　　赵锦瑟懒得跟他打这些哑谜，直接走过去上手将他被纪临渊拉到有些歪的身体提溜起来，语气十分‘和善’说：“体会不体会的，还是得个人发表意见，对吧。”
　　身体突然偏离重心，令原本就不能视物有些不安的忘尘，更加觉得有些惊慌。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能击溃人心的。
　　虽然这个老人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狼狈，可赵锦瑟却半点都没撒手的打算。
　　反正事情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干脆就痛痛快快的全抖落完才痛快。
　　一向高高在上惯了的忘尘，突然被人弄到这样尴尬的境地，只觉得脑袋升腾，恨不得再吐出一口血来纾解心中的郁结。
　　“要问些什么，你总得先放老衲下来才是。”忘尘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温顺。
　　从纪临渊的角度里，能看到他已经老朽的眉眼看起来十分慈悲，可谁又能想到，这些人不过是假慈悲。
　　他们看似要渡世人，其实不过是踩着他人的尸骨想让自己过得更好罢了。
　　赵锦瑟看似粗暴，实则小心的将忘尘放在地上，就站在他身边。
　　忘尘叹了一口气，念了声佛偈后道：“痴儿啊，未曾想到纪施主的签文，不避竟然还要强行破除。”
　　“我命由我。”纪临渊只是笑了笑，甚至有些自得。
　　他甚是骄傲的道：“只要我们两个想要在一起，就要在一起。”
　　虽然说得话十分苍白，像是孩童的玩笑。
　　可由纪临渊的口中说出，便让旁人不得不信服。
　　忘尘也只是勾动嘴唇笑了笑，脸上的胡子跟着颤动了下，他道：“你们是想知道当年林家之事？”
　　纪临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赵锦瑟，一副等心上人撑腰的模样。


第四百一十五章 无关痛痒
　　“大师何必明知故问呢，宁度寺今日遭此劫难，同林家的干系想必您应是一清二楚。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是糊弄傻子的。”赵锦瑟倒是没让他失望，雄邹邹气昂昂的挡在他面前。
　　就像是护崽的老母鸡，看起来有些柔弱但一副随时要啄人的模样。
　　忘尘被她直白的话噎到了，愣了一下，压根没想起来应该怎么去接话。
　　杀人诛心不错如此了。
　　奈何赵锦瑟见他这个样子，还以为他是准备负隅顽抗。
　　吵架这种事情就讲究先发制人，多说一句就多赚一口，最忌讳的就是未战先衰自己的锐气。
　　尽管面前的人看不见她的样子，她还是尽量端着样子说：“现在未曾逼迫您，反而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是因为往日的情分。可大师认为那些微薄的情分，能供你消磨多久。”
　　忘尘闭上眼睛说：“关于当年之事，老衲只同他一人说，还请女施主暂避。”
　　行，你知道内幕你厉害。
　　赵锦瑟欲松开纪临渊的手，却未曾想到他却不肯。
　　纪临渊牵着她，语气颇为强硬道：“我们两个虽然尚未成婚，可她是我的心上人，日后我只会娶她一人。夫妻本一体，你若是想说直说便是，若不想说我自己也能查到，不过早晚的事。”
　　“反正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实在查不到对我来说也无关痛痒。”
　　未曾想到他竟然连让人避一避都不肯，忘尘叹了一口气说：“那先劳烦让其他施主暂避下。”
　　这个要求纪临渊倒是十分顺从，摆了摆手，仆人等鱼贯而出。
　　忘尘摇头道：“你二人还未成婚，世事变换无常，多好的恋人可能都有分别的那一天。”
　　纪临渊能忍受旁人骂他，却不能忍受旁人一口一个你们迟早会分开这种话。
　　他冷笑一声，竟是一副站起来就走的模样，道：“看来大师并未有好好说的打算。”
　　“你这样的性子，当真有些像他。”忘尘倒也不留他，只是似是而非的来了这么一句。
　　这种话一说赵锦瑟就知道有瓜，她按下纪临渊又怎么老老实实的坐在他旁边。
　　对于这种瓜她还是很有兴趣听一听的，且此事到底是他的一个心结，若贸然赌气离开，反而会不妥。
　　倒不是想什么日后他会不会后悔，而是既然纪临渊能为她忍受一时之气，那她也可以。
　　随时时间越久，她反而越能感受到，两人相处不止是一种索求等待，而是双向付出。
　　见她一脸渴望的模样，纪临渊深呼吸一口气决定忍了，只是又握上了她的手。
　　似乎只要这个样子，才能给自己一些动力。
　　忘尘听见他们的动作并未吭声，到他们安心落座后才又开口道：“从前陛下也是在先帝面前，这么信誓旦旦的保证。”
　　在先帝面前发出这样的保证，难道是对王后？
　　他说这个意思是警告他们吗，警告他们不要现在说的这么死，日后万一跟帝王和王后这样，太过打脸？
　　这虽然像是个答案，但赵锦瑟却下意识否认这种可能性。


第四百一十六章 永不坠落
　　好在忘尘并未让这种猜想维持多久，他只是顿了一会儿，便继续道：“后来他们并未在一起，陛下从一个并不受宠的皇子，一跃成为了朝堂中最炙手可热的，也另娶他人。”
　　另娶他人，说的应该是王后，那个女子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纪临渊对这种对话觉得很厌烦，总觉得似乎是陷入了无尽的阴谋中。
　　太恶心和压抑了。
　　忘尘哑笑一声道：“罢了，可能是老衲讲故事的能力实在不大好吧。你母亲在嫁给你父亲前，同陛下有那么一段前缘。”
　　纪临渊听了这话瞳孔不自觉一阵，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手指也微微收起。
　　心眼儿越多的人，想的越多。
　　若陛下当真是同母亲有一段故事，那么他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好，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不愿意多想，只是眉头越皱越深。
　　赵锦瑟只是用手同样握回去，让他知道自己还在。
　　纪临渊安抚的笑了一下，但手上的力气却松了，显然是也察觉了自己太急躁了，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他是淡定了，可赵锦瑟却觉得纪临渊这段时间，实在有些异常。
　　虽然经历的事情太多难免会有些变化，可以他对纪临渊的了解，这种变化显然是太过了的。
　　而那边忘尘还在继续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他的手拨动着佛珠说：“二人相遇的时候一个世家大族不受宠的女儿，一个是并不受宠的皇子，原本两个人在一起虽然出乎意料，却并不是不可为之事。”
　　“可偏偏，先帝的其他几子皆因各种原因先后早逝，到最后竟然只留下了陛下这么一个中用的儿子，被迫无奈下先帝只能去栽培这个儿子。”
　　先帝的其他儿子为什么早逝的，在场的三位可以说是心知肚明。
　　自古在帝王家同室操戈的事情并不难见，何况是先帝的儿子那样多，帝王做下这种残害手足的事情，虽然凶残却也不至于太令人诧异。
　　赵锦瑟淡淡说：“无利而不往，从前人人喊打的皇子，竟然一朝翻身来日继承大宝，想必是跌破了众多人的眼睛。”
　　忘尘点了点头，显然她说的并不错。
　　而后他继续道：“这下两个人的相爱便似是捣了马蜂窝一样，引得无数人不满。帝王后位，荣华富贵，以及后代的永盛昌隆。这样的未来就似是魔咒一般，引得无数人前赴后继，只想拆散二人以便自家能够得到。”
　　“那林家怎么会舍得，虽然我母亲是不受宠的女儿，却越是林家的血脉。就算只为了同陛下攀亲，想必稍微提一提身份还是舍得的吧。”纪临渊说话的时候冷着一张脸。
　　不知为何，听到忘尘说她母亲的往事，旁听着别人的恶意。
　　他想起了黄昏下给他缝制新衣的母亲，虽然经历过诸多苦难，但她始终乐观坚强。
　　哪怕最后因为毒被折磨的疼痛难忍，可她却总能在过后擦干冷汗，继续甜甜的笑。
　　就像是故事里永远不会坠落的骄阳，那么明亮温暖。
　　忘尘见他主动说话，并未直接否认问题。


第四百一十七章 事情的起因
　　他只是停下了手里转动的佛珠，似是陷入某种回忆之中。
　　赵锦瑟二人也不催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似是大梦初醒般接着说：“倒也不是林家舍不得，而是先帝舍不得。”
　　“什么意思？”赵锦瑟有些不解的问纪临渊：“刚刚不是说觉得低吗？怎么现在又觉得高了。”
　　她虽然经过纪临渊的教导，有了那么一点点玩阴谋阳谋的经验，但是对于这种太大的是是非非上，一时间还是会有些茫然。
　　纪临渊原本被忘尘的一番话气的浑身发冷，见她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眸子，才褪去身上还心里的寒意。
　　可这样的问题他一时间竟然不晓得该怎么回答，说因为陛下狠辣，才导致先帝对他防范，所以不敢赐给他这种世家的女儿。
　　可他对自己又极好，这样直言是否太过忘恩负义。
　　说先帝？可他做的似乎又没错，谁摊上一个几乎杀光所有兄弟的儿子，不得防备着呢。
　　未等他想到什么好的话语回答，忘尘便开口说：“旁人觉得低了，是因为林惊羽在林家地位一般并不受宠，并不似林家嫡长女那般如明月皎皎，反而一向默默无闻。”
　　“所以对于他这样突如其来的幸运，都难免眼红。”
　　“可先帝不舍得，却是因为林家势大，在他看来林家不管是嫁的哪个女儿，血脉亲情终究是不可斩断的。所以他担心林家会和陛下联手，除去了其他的皇子，而蹬上最高位置的绊脚石，只有先帝了。”
　　他这么一说，赵锦瑟就明白了。
　　就像是旁人解析过许多次的九龙夺嫡一样，儿子多，而且当爹的太能活不愿意让位置，所以只能是牵绊儿子的脚步。
　　不同的地方就是，人家康熙是用儿子互相牵制的，可先帝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儿子都已经被帝王搞死了，导致没有人能用。
　　这玩意儿就像是斗蛊一样，大个的在看，小的斗，最后才轮到大的。
　　可帝王把其他人都整死了，可不就剩下这么一位最大，最有用的了。
　　再整合一下她们从前说的，帝王并不受先帝宠爱。
　　对人家不好，人家上位了先帝自然是要担心，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赵锦瑟有些不解的问：“你说这么多，和林家的事情有什么关联吗？”
　　她这个问题让忘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可为了避免她刚刚连弩般的接着问，他飞快的说：“别着急，听老衲慢慢说。”
　　那态度急切的很，似乎只要他嘴巴慢一点，就没机会再开口了一点。
　　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把老和尚逼到这个地步的赵锦瑟，还以为是他得开动脑筋继续编，就不大情愿的闭上了嘴。
　　见她终于安静下来了，忘尘擦了擦脑门并不存在的虚汗道：“这些只是事情的起因罢了。”
　　赵锦瑟下意识的想问一句，那过程了。
　　她现在迫切的想听过程，结果已经知道了，起因也晓得了。
　　但看着那老和尚一副你再问我去就死的模样，她终于忍住没张那个口。


第四百一十八章 执行者
　　原本压抑的氛围被她这么折腾了下，立马不复存在。
　　就像是突然在阴天里得以拨云见日，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三人，这会儿也都放松了下来。
　　纪临渊无奈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想问便问吧。”
　　你想宠自己的心上人，但能不能想想老衲的感受。
　　忘尘的心里疯狂吐槽，却还是眯着本身就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做着高人的姿态。
　　“大师说的这么详细，那么当年您在这其中，到底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在纪临渊的‘鼓励’和忘尘的默许下，赵锦瑟终于还是放开了话匣子问。
　　忘尘叹了一口气道：“老衲是执行者。”
　　这个消息太过惊人，以至于赵锦瑟的脑子有那么短暂的卡了，过了将近一分钟她才继续问：“什么意思。”
　　她的语气有些不知所措，说话的时候甚至还在看着纪临渊，生怕他一时接受不了。
　　毕竟他们二人虽然有这方面的猜测，却并不能证实，总归还是抱有那么一线希望的。
　　希望这个曾经给过林惊羽还有纪临渊温暖的老人，并不是真的和他们有着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
　　可听着他的意思，似乎所有的担心，都成为了事实。
　　那纪临渊这个小奶包，会不会要伤心死了。
　　与她想象的不同，当猜想真的被证实的那一刻，纪临渊的心里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突然落在地上了，并不是应声而碎裂。
　　是踏实了，没错，踏实。
　　当有一件事情你无尽猜想，却无法证实仍抱有一线希望的时候，才是最折磨人的时候。
　　而今他只觉得，这件事情对他而言，可能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以前的执念是活下去，哪怕嘴上不说，可心里却仍然隐约觉得，他要查明真相，他想查明真相。
　　可自从遇见赵锦瑟后，这个想法被挤在了心里最小的地方。
　　其他位置无一不写满了，一起活下去，和她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忘尘还以为自己说完这话，会迎来什么痛骂或者歇斯底里的嘶吼哭泣。
　　可迎来的却是寂静，唯一声调大点的也就是赵锦瑟的那句什么。
　　他觉得肯定是这两个人并没有听清自己说的什么，于是又开口说了句：“我是执行者。”
　　“哦，继续说。”纪临渊连一个眼光都没给他，只是满心满眼的看着赵锦瑟。
　　说他没理想没抱负好，说他没人性没血性也好，可他现在就想和赵锦瑟一起白头到老。
　　他之前问过太医的，人太激动大喜大悲的容易老，也非常容易英年早逝。
　　他还想长长久久的活着，所以要开始学着淡然下来。
　　没想到他突然佛系的赵锦瑟，觉得气氛十分尴尬。
　　此时最应该生气痛苦烘气氛的人，竟然像个恋爱脑一样的盯着自己看。
　　那她是应该烘气氛，还是应该淡定点呢。
　　赵锦瑟的认真思考了下，觉得烘气氛实在太累了，于是就忽视忘尘求救性的重复，跟着说了句：“大师继续吧，我们听着呢。”
　　忘尘大师捏起敲木鱼的木鱼棒，强忍着敲这两个一顿的冲动。


第四百一十九章 她好委屈
　　但是忘尘想了想，他应当是打不过这两个人的。
　　于是他忍气吞声道：“子羡还记得你曾说过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当年事情的真相吗。”
　　“嗯。”纪临渊利索的回应了，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答复。
　　说话的时候手还握着赵锦瑟的，一副有人万事足的模样，让人实在不忍直视。
　　忘尘还好是看不见他这个模样，要不还不晓得要怎么难受呢。
　　忘尘手下拨动着佛珠道：“那些事情你不晓得也是正常，因为你我算是同出暗麟卫的人。且你幼时老衲也曾指点你一些东西，所以你做什么的时候，难免会有些与我相同的影子。”
　　“所以调查起来也格外吃力，因为大家的查案方法都是系出同门。”
　　纪临渊倒是没有太在意什么同门不同门的，因为他抓到了这段话里的重点。
　　他的眼睛眨了眨，神色有些呆滞的道：“你的意思，是先帝命你除掉林家。”
　　其实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用的肯定而非疑问的语气，便晓得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不愿意承认罢了。
　　“这怎么可能，我母亲说，先帝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对她是极好得到。还为她许了状元郎做夫婿，她是开心欢喜的。”纪临渊喃喃出声。
　　忘尘只觉得自己今日叹的气，似乎比这十年来叹的还要多。
　　可他还是未憋住，叹了一口气道：“那不过是补偿罢了，先帝命我们屠了林家后，良心难安，便将你母亲许给了纪大人。”
　　“先帝虽然算不上什么明君，也算不上什么善良之辈，可还是有些良知的。”
　　纪临渊忍不住大笑起来，语气难免悲愤的说：“所以他的良知，便是屠了满门后留了那么一个，又指婚给了旁人。促使她被人下毒，而后在那么年轻的时候，便毒发身亡了。”
　　到底是自己跟过这么多年的主子，出于忠心忘尘辩解道：“先帝也是有自己的苦衷，有很多事情都由不得他。”
　　赵锦瑟懒得怼他，而是站起身来抱了抱纪临渊，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下的安抚着。
　　在心里缺了一大块儿后，身边突然有这么个人抱着你，真的就如同溺水后的救命稻草一般。
　　纪临渊紧紧的抱着她，身体微微颤抖。
　　他说：“我母亲好委屈，她好委屈。”
　　“我知道，我都知道，乖，想哭就哭吧。”赵锦瑟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揉着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纪临渊未再说什么，只是将脸埋在她略微有些瘦弱的肩膀上。
　　林惊羽去的时候，他还那样小。
　　在还不懂什么是生离死别的时候，他的母亲，人生中原本应该最亮的光，就那样骤然熄灭。
　　而她那时候该有多绝望，心上人逆风翻盘却与她从此擦肩。
　　一夕间偌大的家族，也毁于一旦。独留她一个人孤苦无依，游荡世间。
　　看似完美的夫君满是花花肠子，处处留情。
　　可能还有朋友下毒，膝下唯一的孩子也生来带毒，或许在这世间也无法久留。
　　那些对她好的人，几乎都是另有目的。


第四百二十章 捂住他的嘴
　　可她却坚强的让自己多活几年，也许是不放心自己的孩子，也许是想给纪临渊做一个永不放弃的榜样。
　　她留给纪临渊的那句活下去，可能是她对这个孩子，所有的祝福还期望。
　　得知事情真相的赵锦瑟能理解他的那一句，她好委屈是什么意思。
　　确实，好委屈。
　　那件事情的人，差点都要有好下场。
　　纪临渊从她的肩膀上起来，突然笑起来说：“先帝长眠于皇陵，牌位还摆在太庙里受香火供奉，甚至在他死后那些荒唐事都甚少有人提及。而他命人屠了林家的事情，也不会在有旁人知晓。”
　　虽然是在笑着，可他的话语中却满是伤痛。
　　“陛下另娶了他人，韩皇后。从前听闻，皇后同我母亲还是好友来着。而今陛下还有个无比喜欢的贵妃，说句宠冠后宫也不为过。那些瓷器像是流水一样被砸碎扔掉，为了那破摔的声音好听一下，还用的上好陶瓷。”
　　“纪大人在她死后娶了关家女，从此收心。”
　　“看似所有人都满心欢喜，可是她呢。”
　　许是他说的话太过离经叛道，忘尘神色巨变道：“闭嘴。”
　　而纪临渊却并未收敛，而是继续道：“还有宁度寺里的刽子手，也差点可以安度晚年。”
　　忘尘看不到两个人，却能听见纪临渊的声音，对着那个方向近乎嘶吼的说：“快捂住他的嘴！”
　　虽然看起来失态很严重，但是想比较起来，赵锦瑟自然还是相信纪临渊。
　　“你是疯了吗，暗麟卫无孔不入，说不定你方才说的话，已经呈在了陛下的桌案上！”忘尘气极，他也是从暗麟卫出来的，自然对作用等十分了解。
　　可他没想到，纪临渊竟然如此疯狂。
　　这种骂帝王连先帝都未曾放过的话，若是让旁人听见定然是群起而攻之。
　　本来暗麟卫统领就是个肥差，而纪临渊又得陛下盛恩，不知道是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即便旁人不晓得，可帝王心里会如何想。
　　不忠不用，这是每个帝王都晓得的事情。
　　纪临渊冷笑一声，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继续说：“呈上去，呈上去看陛下看一看，他曾经喜欢过的姑娘，被他人践踏吗。我想陛下怕是比我还要愤怒吧。”
　　忘尘只是摇了摇头道：“痴儿，若陛下当真对你母亲如此痴心，又怎会另娶她人。”
　　说的也是，喜欢了一个人，怎么能另娶他人。
　　看着冷静下来的纪临渊，赵锦瑟才开口问：“他中了一种毒，大师可晓得是什么毒，有什么办法可解？”
　　“不清楚，这个问题从十几年前，林施主便已经问过老衲。这毒我从未见过，也并不会解。”忘尘笑得倒是十分自然。
　　像他们这种人，下个毒，杀个人逼个供可以，医病救人那是一点法子都没的。
　　忘尘想了想又道：“听闻苗疆有个苗医十分厉害，你们之前不是请来了一个苗地的老夫人吗，可以让她看下。”
　　提起这个赵锦瑟也觉得犯愁，好不容易知道个厉害的苗医吧，还是已经死了的。


第四百二十一章 王室荣耀
　　苗青音留在世上的唯一独苗，还是个不会医术的。
　　医谷里的传人还是个半桶水，实在没什么可以指望的存在了。
　　“害，别提了。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赵锦瑟托腮坐着，看起来有些乖巧的模样。
　　过去了最容易激动的时间，现在反而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风平浪静。
　　可王宫里却是另一番的景象，大殿里充满着肃杀之气，帝王坐于高台，一字一句道：“你再说一遍。”
　　现在的大殿里只有帝王，应如是和这个暗卫小哥，三个人谈话愣是谈出了战场的感觉。
　　暗卫小哥被帝王的样子给吓到了，立马头低了又低，却不敢不从。
　　他说：“在小纪大人的府上窝藏着先帝的一个暗麟卫，说是从前受先帝之名治理了林家，而后隐姓埋名出家为僧。近期才出了寺门，暂住在小纪大人府上。还有赵将军也在，三人气氛不是很好，言语间对陛下和先帝颇有不敬。”
　　他不敢直接说骂了先帝，也不敢说是先帝下令屠了林家。
　　有的事情就是上位者做错了，你也得说是对的。
　　小哥自认为是个没啥权势的，像有的真话，他是说不起的。
　　不过他想象的是，陛下会问他是如何不敬的，他连措词都想好了，改怎么说更好些，什么语调等等。
　　谁料帝王开口却道：“你是说受先帝之名治理了林家，而后隐姓埋名？”
　　“是。”小哥不敢撒谎，于是就根据自己听到的内容回复的十分快速。
　　而后他便听见帝王似乎笑了一声，接下来就是放声大笑。
　　他总觉得这笑声有些怪异，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所以小哥只能将自己本身就拜倒在地的身子，低了又低。
　　毕竟因为这三言两语就要去杀小纪大人，实在有些太过冷酷无情了。
　　帝王笑的咳嗽了两声，对应如是道：“拿我宝剑。”
　　应如是深深的看了小哥一眼，而后答应：“是。”
　　他动作极为麻利的取来剑，帝王也懒得挎了，直接就握在了手里。
　　小哥几乎整个人都趴到在地上了，他看下帝王的鞋面从高台踏下，停在了他的面前。
　　还没等他再说一句什么，伴随着疼痛感，有温热的鲜血凑他喉间喷涌而出，溅起很高的血花。
　　他想问为什么，想说出的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不过一会儿便没了声息。
　　一条鲜活的生命连挣扎都未来得及挣扎，就已经悄然流逝。
　　应如是悄悄看了眼他的伤口，帝王手劲儿下的大，这人的头颅都快割掉了。
　　“先帝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个小小的暗卫来指手画脚。”帝王连眸光都未再施舍给这小哥一点，便大步迈过他的尸体往殿外走去。
　　应如是跟在一边小心问：“陛下可要为您准备车辇？”
　　帝王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有话直说，不必试探寡人。”
　　应如是见他这个生气却不心痛的模样，便晓得了。
　　这定然不是要提剑去找小纪公子，具体要做什么，他暂时也不大清楚。
　　可不清楚并不能妨碍他讨好陛下不是。


第四百二十二章 帝王之怒
　　“陛下，小纪大人那些话定然是气话罢了，老奴还记得当年一点点大的小纪大人，抱着您腿的模样呢。”应如是说话的时候还做了一副十分怀念的模样。
　　许是他说的话十分得帝王欢喜吧，希望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寡人便不和他计较了。”
　　应如是装作一愣的模样，而后连忙欢喜道：“那多谢陛下了，感谢陛下恩典。”
　　他毫不吝啬的做着这种看似对纪临渊好的事情，毕竟这位又不是皇子什么的，相交不用担心陛下会有疑虑之类的。
　　帝王只是点了下头继续走，应如是就静静的跟着他。
　　原本以为陛下是要练剑什么的出出气，却没想到竟然一路走到了太庙。
　　王宫里的太庙就在宫里的西边，不是特别远，但除了缭绕的烟火并没什么人，毕竟是类似帝王家祖坟，都是一些长眠了的人物，看起来还是十分清冷的。
　　非年非节不是祭拜的时候，帝王突然大驾光临。
　　宫人们一路上跪了一地，陛下走的焦急也没说让起来的话，众人只能老老实实的继续跪着。
　　只能看见帝王的衣衫飘动，急匆匆的进入了太庙里面。
　　长明灯点了一台，还摆着各种时兴瓜果，可以看到出来这里被打扫收拾的很用心。
　　可帝王哪有什么心思看这些，进去之后就轻车熟路的从众多牌位后面，找到一个被盖着蓝布的牌位。
　　他手里捏着牌位，从牙缝里挤出几声笑，而后掀开那块儿布，近乎癫狂的说：“往日寡人总觉得愧对你，因为你虽然对寡人不好，可到底是寡人的生身父亲。”
　　“可寡人却为了帝位而残害了你众多的儿子，可寡人并不后悔，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你。特别是最开始意气风发你教我处理朝政的时候，寡人看见你头上的白发，竟然第一次觉得，寡人也是有父亲的。”
　　“从那时候起寡人觉得，父亲不再只是一个词。所以你死后，寡人不敢见你。”
　　说到这里，帝王又笑道：“可你知道寡人刚刚发现了一件什么事情吗，那就是你残害了林家满门，也是你害的我和她两两分离，导致她那么早便香消玉殒。”
　　应如是见他近乎癫狂的模样，阻拦了那些想要去拿牌匾的人。
　　毕竟太庙上，若是多几个人的尸身鲜血，到底是不大吉利的。
　　“你放心，寡人一定会好好回报你的。你那些儿子的尸身，寡人定然会好好对待的。”说完，帝王竟然没用宝剑，而是生生的用两只手将牌位掰断。
　　似乎为了表示诚心，他连内力都没用，单凭蛮力。
　　那断裂翘起的木刺划伤了他的手，他都恍然未觉般，生生将那牌位全然掰碎才撒手全丢掉。
　　“你忽视我，任由别人欺辱践踏我，我不怪你。甚至连你阻挠我们在一起，我虽无能为力却也不曾怪你。”
　　“可你怎么能，怎么能让她过的不幸福，让她这般孤苦。”帝王发泄完怨气后，便像是个孩子撒泼一般瘫坐在地上。
　　其实，他也在气自己。


第四百二十三章 好生躲着
　　应如是十分自觉的驱散其他人，而后自己也退出到殿外守着，只是嘱咐一个小太监道：“去请个太医过来，要悄悄的。”
　　小太监答应一声便匆匆下去了。
　　其他人这个时候都不敢出声，个个如同鹌鹑一般缩着头躲到一边，生怕帝王会想起他们。
　　可有些事情并不是他们想当自己不存在，便能如愿的。
　　将近半个时辰后，帝王才从地上爬起，脚步有些踉跄。
　　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闭目又睁开，再也不见先前的颓然和癫狂。
　　只是那么一下就变回了那个孤高霸道的帝王，他走出门口，太医立马上前给他包扎。
　　帝王连个目光都未曾给他，只是看着应如是道：“你处理一下吧。”
　　应如是愣了下，而后极快道：“是。”
　　说完帝王便离开了，太医则跟着他边走边包扎，看起来近乎卑微到尘埃里。
　　“咱家让你们好好躲起来偏生不听。”应如是笑着摇头离开，手里的浮尘在空中摇了三摇。
　　宫人们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显然不大清楚这位高高在上的总管，为什么发出这样的感叹，又突然坐这么奇怪的动作。
　　可不知道哪个地方出现了几个人，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兵器冲向人群的时候，这些宫人就像是误入狼群的羔羊，只能被迫待宰。
　　而后原本还看起来静谧非常的太庙中，便响起了哀嚎和哭泣声。
　　当然，能发出声音都是后死的人，那些最先被他们挨到的人，早就悄无声息的死去。
　　原本还有人想往外冲，可应如是就站在那里，声音淡然的说：“你们尽管逃，诺大的王宫你们能逃到哪里去，这普天下无一不是陛下的，即便逃出宫你们又能去哪里。”
　　“如果你们此刻没了，那家人便可幸免于难。可若是离开了这个地方，那你们的家人朋友，所有亲近的人，都是留不得了。”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雷鸣一般传进众人的耳中。
　　简单的话竟然比这些人手中的刀剑更可怕，那些原本都快跑出去的宫人，去默默的缩回了脚。
　　蝼蚁尚且贪生，可怜他们做宫人的，竟然因为帝王的某些丑态，便要被迫去死。
　　而且还要主动的留下赴死，有些血气的宫人怒吼着一声往那些人的武器上撞。
　　虽然知道这是死路一条，可仿佛这样便能发泄他们心中的些许怨气。
　　他们死的时候，还在怒视那些杀害他们的刽子手。
　　很快所有宫人都一一倒了下去，那些人为了避免有意外发生，还都补了刀。
　　在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后，应如是看着他们仍然麻木的脸，内心叹了口气。
　　他摆了摆浮尘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而后自己也走出了太庙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洒在应如是的身上，似乎在努力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热的天，应如是竟然打了个寒颤。
　　过不了一会儿，这里的宫人就会被旁人取代，谁也不知道下一批的人，又能在这里存活多久。
　　当然，王宫里的一切旁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第四百二十四章 给我簪上
　　譬如一心觉得纪临渊有毛病的赵锦瑟。
　　“你近期看起来总是心浮气躁的，怕是有哪里不对。”赵锦瑟说的好听，心浮气躁。
　　其实她就差说这人脑子有病了。
　　虽然知道她这是为了自己好，可纪临渊还是打趣道：“你这是邀请我去你家做客吗？”
　　自从宁度寺事情开始后，她的脸上便少见笑容。
　　看起来沉稳许多，却也变得不快乐了。
　　赵锦瑟很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道：“是是是，你说的对，当我在求你行了吧。”
　　她想自己嘴上这么说的，但表情这么埋汰人，这狗东西定然是有一些自知之明的吧。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脸皮这种东西。
　　纪临渊理了下自己并未乱掉的衣衫，一本正经道：“那我便勉为其难，随你走一趟吧。”
　　一旁的忘尘觉得气氛十分尴尬，他晓得自己在这里可能有些多余，但也不至于表现的这般明显吧。
　　“你们走了，那老衲？”忘尘不自觉的握紧手里的佛珠。
　　他虽看起来已将生死看淡，可他已经看不见了，一个人被留在只有自己的地方，还是会难免有些惶恐凄然。
　　赵锦瑟停下要走的脚步，疑惑道：“你，你不是看大夫吗？怎么着，大师莫要讳疾忌医才是。”
　　忘尘得知他们并没有撇下自己，才松开了握着佛珠的手淡淡应了一声。
　　这样的态度丝毫让人无法跟害怕紧张挂在一起。
　　纪临渊正被她哄得开心，见她的目光转向他人有些不大开心，但又傲娇着不肯表露出来。
　　“你呀，什么飞醋都能吃的起来。”赵锦瑟无奈，重重的拍了下他的手。
　　看似高岭之花的纪临渊，却像是个内心住着小公主的人，娇气非常。
　　可这朵花都被自己给摘了，不好生呵护着能怎么办呢。
　　虽然那一下打的很响，却并未用多大的力气。
　　就这她还好一通心疼，牵着他被打的手，用手指轻轻摩擦了下。
　　以期望这种轻轻的接触，能缓解他被打的疼。
　　纪临渊笑了笑，却并未说自己不疼。
　　被心上的女子当做娇花对待，虽然算不上什么极好的体验，可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到的。
　　忘尘自从双眼看不见后，耳力便越发的好了。
　　这会儿不禁听见了两个人离开的脚步声，还有他们嘱咐丫鬟领大夫给他看病的声音。
　　原本有些惴惴不安的心，突然得到了纾解。
　　好似从前压在心头的大山，一朝被挪走。
　　轻松，却又让人觉得空落落的，不免有些恍惚。
　　纪临渊的府上挨着赵府，两个人也没乘坐什么轿撵之类的东西，就撑了把伞慢悠悠的走着。
　　他府上虽然有些仿了赵府的大开大合，却又有很多地方都栽种了花朵，看起来姹紫嫣红好不热闹。
　　赵锦瑟毫不客气的从路边的花丛里掐了一朵花，对他说：“给我簪上。”
　　“好。”纪临渊接过她手上的花朵，簪到了她的头上。
　　一时间竟然想到了，当年的定情信物。
　　赵锦瑟看着突然陷入某种粉红气泡里的纪临渊，好奇问：“怎么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此间事了
　　纪临渊看着她道：“你可还记得初见时，你头上簪着的花？”
　　赵锦瑟漫不经心的点头说：“记得，我那次救你后，头上的花便没了。那是家人去世后要簪的白花，原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十两银子一大把。”
　　“我仍记得绿衣从荷包里掏出一大包时，自己的感受。”
　　她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似乎想到了那个时候的事情。
　　可纪临渊却没那么开心了，他的手捂在胸口位置。
　　原本是想拿出绢花来告诉她自己很久前就喜欢她了，可听她这一席话后。
　　他已经在想该怎么样，才能在赵锦瑟的目光中，不那么尴尬的抽回手。
　　赵锦瑟见他难得沉默，担心他的娇气病又发作，问道：“怎么了？可是胸口疼。”
　　之前还是热了会难受，怎么现在连胸口都疼了，难道是更严重了？
　　这么想着她的神色难免带有几分焦急。
　　纪临渊看着她这个样子，在面子和心上人会伤心之间，果断选择维护心上人。
　　“不疼，只是略微有些诧异。”纪临渊颇觉无奈，可见她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架势，还是忍着脸上的热意从怀中掏出绢花。
　　那绢花许是在他怀中放的太久了，看起来都已经皱巴巴的，犹如昨日黄花一般破败的很。
　　赵锦瑟看了一会儿，憋了又憋，可愣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开始可能是怕伤着他的自尊，只是小声的笑。
　　但见他的脸越来越红，她便放声大笑，甚至还笑岔了气。
　　纪临渊虽然想到可能会有现在的局面发生，却没想到这一幕来的这么突然又十分让人心慌。
　　他扶额道：“有这么好笑吗。”
　　赵锦瑟见他似乎有几分羞臊之意，像是要恼了一般。
　　她这才忍下了笑意说：“确实很有意思，怪不得绿衣说被绑在头发上的绢花，竟然还能丢了去。感情是你这采花贼，将它摘走了。”
　　“采花贼？这可不是什么好词。”纪临渊对这种称呼十分在意。
　　毕竟赵锦瑟这人看起来没什么整形，心里却满是侠义，若是真的给自己冠上了采花贼的名头，怕就不是这么好摘下的。
　　赵锦瑟未想到他这么较真，便笑着试探道：“那便是芳心纵火犯？”
　　纪临渊点了点头，也不觉得这个名头是不是不好听了。
　　显然对此还是十分满意的。
　　果然一本正经的人若是突然中二起来，便是让人意想不到的。
　　“等此间事了，我想带你去南边看一看，可好？”纪临渊牵着她的手，说话的时候语气轻轻，似是怕她不答应一般。
　　两个人在油纸伞遮挡的阴影下彼此看着对方，而伞外的阳光照在地面花间枝头，又显得格外闪亮。
　　可世间诸般光芒，都比不了心上人满眼欢喜的目光。
　　赵锦瑟笑着答应说：“好，恰好我姨母也在南边。也算的上我们老赵家难得还走动的亲戚，那我们便去拜会下。”
　　纪临渊答应的极快，像是怕她反悔一般。
　　一把伞两个人撑难免有些拥挤，明明不是雨天，他们还不约而同的往伞下走。


第四百二十六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看起来像是紧紧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等到赵府的时候，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便被绿衣她们拖到饭厅里吃饭。
　　经过她们提醒赵锦瑟才发现，原来已经过了饭点了。
　　怪不得觉得饿了，原来是生物钟准时提醒。
　　“张婆婆呢？”赵锦瑟原本先吃饱的，可见纪临渊还在用，便未曾主动放下碗筷。
　　毕竟旁人在做客的时候，若见主人家或者长辈不吃了，一般是不好意思继续进食了的。
　　纪临渊闻言嘴巴里的饭咀嚼的都慢了些，可见也是十分好奇的。
　　绿衣倒没注意这两个人一脸要吃瓜的表情，不大在意的说：“在院子里教那位温情姑娘学医呢，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都是什么毒呀虫子呀的。”
　　这话一说，赵锦瑟根据往日里看的一些文学作品剧情，便猜到这是要做什么蛊毒之类的吧。
　　在各种小说里，苗疆都是有着神秘色彩的。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蛊毒之术，旁人好奇的也多是在这里。
　　像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情人蛊呀，子母蛊之类的，无不在诱人深探。
　　而好奇心这种东西，赵锦瑟从来都不缺少，况且她本身就是要寻张婆婆的。
　　所以在双重心态的加持下，她十分自然的便往张婆婆的院子里走去。
　　因为张婆婆年龄大了，所以安排的是离水比较远点的院子，避免有湿气进体，会风湿疼之类的。
　　还配合她的喜好，挪了一些花花草草。
　　看起来不像是什么老婆婆的院子，更像是一个爱美小姑娘的。
　　果然只要心里满是热爱，那不管她的处境如何狼狈，都能让自己做的极好。
　　“你刚刚那个音吹高了。”还没走到院子里，便听见有呜咽的笛声传出来，还有张婆婆指点的声音。
　　那笛音不能说是绕梁三日的好听，只能说是有点难听。
　　赵锦瑟被吓得步伐都是一顿，内心吐槽道：突然发现自己又是一名有音乐天赋的崽崽了。
　　纪临渊也被这笛音给震到了，愣了一下后才十分违心的夸道：“原来苗疆的笛音，这么独具一格。”
　　两个人发个呆的功夫，就见张婆婆站在院门口看着二人。
　　她语气慈和道：“得了说那些场面话做什么，还不过来吗？”
　　赵锦瑟轻敲了下脑子，便拉着纪临渊的手过去了。
　　这个动作极为自然，像是做了成百上千次一般。
　　张婆婆一脸诧异的看着她，竟然带着几分：我家白菜长大了，竟然会坑别人家猪的感觉。
　　说文艺些，便是有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两个人了院子后，就看见温情一个人拿着笛子还在吹着，小脸都吹的鼓起来。
　　温情原本就因为连连的错音而十分躁动，看着他俩一副蜜里调油的模样，顿时连笛子都吹不下去了。
　　张婆婆问：“怎么了。”
　　“这两个人实在有些碍眼，看的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温情说话的时候还不忘记白了纪临渊等二人。
　　张婆婆无奈笑道：“这又不是你对小纪公子垂涎三尺，非君不嫁的时候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百病全消
　　温情早就想不起来这事了，毕竟人间美男千千万万，这个不行她就换。
　　再好的人若是不属于自己，便不说真的好。
　　于是她面露嫌弃道：“怎么可能会，我总有一天会找到自己的心上人，刚好他也会和我两情相悦。”
　　这种孩童般的言语纪临渊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倒是赵锦瑟被她这个模样逗的一笑，说：“果然会说话的孩子是最有趣了，我都在期待明臣长大后的样子了。”
　　提到小孩子张婆婆就来劲了，年龄大些就喜欢小孩子闹腾的感觉了。
　　“明臣那孩子看着就聪明，一双眼睛灵气逼人，长的又白嫩就像是仙人座下的仙童。要不是他这会儿睡了，我哪有时间教这个小丫头。”张婆婆显然对明尘十分偏爱。
　　但对温情也是喜爱的不得了，都是自家嫌弃自家孩子，谦虚的很。
　　不过温情哪能明白，立马就痴缠上了张婆婆，一副不听到喜欢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把张婆婆磨的改了口，这才罢休。
　　张婆婆无奈的拍了下她的手，嗔道：“安生些。”
　　温情这才蔫蔫的撒了手，比自己笛子吹的不好还要失落上许多。
　　在苗疆医谷的那段时间，婆婆眼里只有自己，现在被一个小屁孩分了宠爱就算了，还被这两个没颜色的打扰。
　　她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没了精神。
　　张婆婆看着她眼神都带着笑意，而后对赵锦瑟道：“许多日未见你们了，想来应是有事在忙，可是有什么问题我老婆子帮的上忙。”
　　她在赵府好吃好喝的被招待着，这两人还为她东奔西走，若她只当个闲人实在无法安心。
　　巴不得他们用的到自己可以帮忙，但自己又什么都不会。
　　若他们真的找到自己头上了，说明是已经走投无路了。
　　不管出于什么想法，她是万万不会希望这两个喜人的小辈，轮到那种境地的。
　　所以这会儿是又期待又担心，矛盾的很。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他这几日性子似乎有些躁，不晓得是不是哪里不大好。”赵锦瑟看了纪临渊一眼，半点都没闭着的意识。
　　怕看病可不是什么好事，不然小病都拖成大病了。
　　早发现早治疗，这种标语她在现代的时候见多了，都会背了。
　　现在早早的带来看看，若是有就治，没有就预防，反正不是什么坏事。
　　温情听了这话立马凑过来道：“治病这种事情找婆婆定然是没用的，还不如老实找个大夫好了。若实在不放心找我也行，一剂毒药下去不但百病全消，还能再获新生，管用的很。”
　　赵锦瑟还以为她真有什么好办法呢，感情是满嘴跑火车。
　　纪临渊倒是淡淡的开了口：“倒也不算是坏办法，反正体内已经有种毒了，虱子多了不怕痒。”
　　张婆婆刚预张口问是什么情况，但就慢了那么一拍。
　　就被温情抢了话：“怎么可能，你心眼儿多的跟马蜂窝一般，谁还能给你下毒，当真是奇人，快带来给我瞅瞅。”


第四百二十八章 烈火焚身
　　她一看就晓得是不相信，不过确实，就纪临渊这样的真要是给他下毒，实在是太难了。
　　不像是那个扮成老者的小哥那么笨，次次都上她的当。
　　温情如是的想，果然还是跟那种蠢呼呼的人相处，会比较轻松愉悦些。
　　但其实这种想法也就自己想想才是，能当上暗麟卫的那都是万里挑一的各行好手，怎么会当真会次次上当。
　　不过是流水有情，落花未发现罢了。
　　“老实些，进屋去。”对于这种正事张婆婆显然没有惯着她的意思，板着脸撵她进屋。
　　温情只是哼了一声，而后便蹦蹦跳跳的进了屋。
　　虽然在中原可她还是喜欢穿苗疆的服饰，跳起来的时候头上的辫子也跟着蹦跶，看着甚至可爱。
　　张婆婆见她终于走了，才带着他们两个落了座，斟了茶道：“是中了什么毒可晓得。”
　　这坐下斟茶的意思就是要慢慢说了，毕竟在她看来普通的毒纪临渊早该解了，没必要会拖到现在。
　　想必是遇到了十分棘手的问题，若真的没点本事张婆婆定然不会问的这么仔细，显然应该对此是有些涉猎的。
　　纪临渊摇了摇头说：“暂时没有眉目。”
　　说完还十分淡定的端着茶抿了口，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那可有什么症状？”张婆婆看着比他要急切多了，问的时候眼里还满是担心。
　　赵锦瑟无奈说：“婆婆别着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就是难受了些。”
　　纪临渊见她说话的时候还白了一眼，显然是在怪自己说话卖关子。
　　被她这么瞪了一眼，嘴里这口茶也不晓得是该咽还是该吐了。
　　转念间就想反正已经得罪了，赶紧咽下去重说弥补来的好。
　　于是他便在赵锦瑟的注视下，咕咚一声咽下了这口茶。
　　如志趣高雅些的人是看不惯这种牛嚼牡丹的饮茶法，可这喝出吨吨声的竟然是看起来如同皑皑白雪的纪临渊。
　　这一发现令赵锦瑟十分窒息。
　　就好像是见一个仙女本来十分开心，结果你们聊天一下午，发现她会去卫生间一般。
　　让人觉得有些新奇，又十分幻灭。
　　张婆婆不晓得他们这些眉眼官司，忙问道：“快说些，这俩孩子急死人。”
　　纪临渊在赵锦瑟的眼神攻势下，立马飞快的放下茶杯，双手放在膝盖上，端正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会觉得燥热。若是天气稍微热些便难以忍耐，犹如烈火焚身般，只能浸在寒冰中才能得以缓解。”
　　他的话说的有些快，似乎迫不及待般，跟方才的表现简直天差地别。
　　“这，是不是有点夸张？”张婆婆说话的时候还看了眼大太阳。
　　两人来的时候撑着伞，可那油纸伞虽能遮挡阳光却无法隔热。
　　特别是她这儿离水远，更是比旁的地方燥热难忍。
　　可纪临渊看起来面色就是略红了些，实在看不出来在经受着烈火焚身般的痛苦。
　　纪临渊未想到自己说了实话，还会被质疑。
　　他顿时无奈道：“从幼时便这样，已经习惯了。只要不是太过突然，我都是可以忍耐的。”


第四百二十九章 秘药
　　赵锦瑟愣了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她见他平日里似乎已经没有太大区别，还以为应是好了许多，只是会有某个毒发的时间而已。
　　原来这个毒没有什么缓冲期，只是有时候疼的温和些，有时候又相对勇猛些。
　　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因为习惯了......
　　一向略有些冷清的赵锦瑟，被这一句习惯了，说的有些想哭。
　　她默默的握住他的手，低着头看起来不再是趾高气昂的样子。
　　“你在乱想些什么，我还是喜欢你凶一点的模样。毕竟像我这么柔弱的人，还得你这样的大英雄来保护。”纪临渊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微微笑着。
　　可就是那种略有些含蓄的笑，在他眼角那颗泪痣下，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的这个心上人啊，看起来凶悍的很。
　　可有时却十分敏感，特别是对旁人的心事敏感。
　　这种性子虽好，可他更愿她也不会感受旁人的哀怒，一生只有喜乐二字。
　　张婆婆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觉得突然有点撑。
　　明明午饭才吃了七分饱，怎么会撑了呢。
　　过了一会儿她才想，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吧。
　　虽然金童玉女般两个人待着很养眼，但这种时候更重要的难道不是毒更重要吗。
　　被逼无奈下张婆婆只能咳了一声，肃了下嗓子道：“你说从幼时便如何如何，这毒是那时才中的，还是胎里便带毒？”
　　“胎里。”纪临渊倒是没有隐瞒。
　　一是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对他又敌意的人不会因此就手下留情。对他有善意的人也不会因此就和他交恶，反正都这样那么多年了，旁人如今晓得不晓得，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影响。
　　二就是他相信这个老人家，就如同赵锦瑟愿意为那些没有关系的人出头一般。纵然身处黑暗，也尽量做一些光明之事。
　　张婆婆目光一凝，皱眉道：“是谁竟如此狠毒，下这样的手。”
　　“可是胎里中毒和生出中毒后有什么区别？”赵锦瑟略有些好奇的问。
　　毕竟都是杀人害人的方法，难道还能分出什么三六九等吗。
　　张婆婆站起身，踱步道：“若我猜的没错，此毒应当是出自苗疆。”
　　纪临渊半垂着的眼睛猛然睁开问：“可是秘药？”
　　张婆婆点了点头，语气颇为凝重道：“确实为秘药，且此秘药我从未见过。只是幼时听母亲说过，被封在了医谷的药阁里。因过于稀有，所以连我都未曾见过。”
　　“后来听闻被盗了，还闹起过一场轩然大波，我母亲虽然出面平息了，可苗族秘药却总归是不明不白的丢失了。”
　　“根据我母亲身边的旧仆说，她中毒的时候林家已经失势灭门，又有谁会处心积虑下这种不会立刻死亡的毒药呢。”纪临渊的眉毛微皱，显然是有些想不明白。
　　赵锦瑟点了点头，颇为赞同说：“确实，如果当真有什么深仇大恨的，直接下剧毒杀掉不是更方便吗，为何要弄这种东西。难道迫不得已要留下你母亲，生你？”


第四百三十章 难如登天
　　纪临渊同样不解，在他看来如果要谁死，自然是要痛快利落的了结了才是，为什么要故意留人几年打草惊蛇。
　　“等等，秘药丢失的时候，好像恰逢方信离谷不久后。”张婆婆突然想到了这点。
　　年纪大了总是丢三落四的，不过好在现在想起来也不晚。
　　赵锦瑟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的敲动了下，看着张婆婆道：“我们来询问您，也是同方老将军他们有关。”
　　她喊的时候还是喊的方老将军。
　　因为从心里她是认为，虽然方信另娶他人辜负了张婆婆，可他在战场上立下的赫赫战功，杀敌无数却不是假的。
　　战场上的荣耀无法抹除生活上的污点，那同样生活上的污点也不应该抹除他在战场上的荣耀。
　　从前听到还会痛心疾首的人，如今再听见就像是往海里丢了一个小石子，会有一点波澜，却不会掀起什么风浪。
　　张婆婆虽然还恨那些人，却觉得已经报了仇，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便是。
　　所以她此刻更关心的还是纪临渊的身体，问道：“可是他们说了什么东西？”
　　她此刻只后悔为何年少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母亲多学些东西，也不至于此刻束手无策，连想办法的脑子都没有。
　　“只是说对于此秘药您可能知道些什么，可具体的却未说，可能他们也并不知道。”赵锦瑟安抚的说着。
　　见张婆婆十分着急，赵锦瑟便起身将她按在凳子上，温声道：“莫要着急，一切都有眉目的。毕竟我和......我和他这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那个和谁之所以卡住，是因为赵锦瑟发现自己对纪临渊好像没有什么合适的称呼。
　　纪临渊最开始称呼自己赵姑娘，后来是锦瑟，瑟瑟。
　　可她以前都是说纪公子，但现在既然两个人已经相处这么久，而且交心，那么之前的称呼好像便不大适合。
　　纪临渊？太生疏。
　　临渊？有点像是喊晚辈，而且如临深渊有点不大吉利。
　　子羡？那和旁人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这个称呼一时间竟然有些烫嘴。
　　即便在这种时候，也无法抵挡她的脑子因为这种事情跑偏，不过好在她及时拉回来了。
　　张婆婆没有发现她的别扭，只是思考了下道：“时间太久了，而且此物已经丢失太久，如若想要获得线索，怕是难如登天。”
　　她说话的时候皱着眉，脸上的褶子都变的明显起来，看起来忧心忡忡的。
　　纪临渊笑了下，让自己看着相对要更温和些道：“无碍，只要有一点点引子就可以。暗麟卫做事，我还是很放心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屋里的温情大声喊：“我也放心，要不我带婆婆回苗疆，你让那个小哥哥跟我一起去调查。”
　　赵锦瑟闻言挑眉，小哥哥？这可不是现代打游戏什么的喊为小哥哥小姐姐，怎么听都有猫腻。
　　“就是那个姓刘的小伙子，看着精神又憨厚，这段时间同情儿玩的要好，想必才说了他。”张婆婆说话的时候有些故意为两人撇开关系。
　　但原因是和她有关的。


第四百三十一章 杯弓蛇影
　　少女怀春总是诗，可她经历过情殇了，又何必要让温情也一头栽进这是非窝。
　　且那个小哥还是中原人，她们日后定然是要回苗疆的，总不能让那小哥放弃一切入赘苗疆吧。
　　注意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情爱，何必要让两方投入太多。
　　要说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想法没错，可多少是有些杯弓蛇影的味道。
　　可到底算是别人的家事，纪临渊听的懂，却只是笑笑也不说信没信。
　　毕竟情爱这种事情他能顾好自己都是不得了了，哪还能顾得上旁人的生活。
　　对于很多事情，他更擅长的是独善其身。
　　赵锦瑟倒没在意这么多，没什么感情是没磨难的，如果能克服在一起说明命里该有，实在未在一起那也是天命和自身的努力限制。
　　但倘若真的失败了，只要看得开未必不是一种历练。
　　“去苗疆一事可行，却不能由您二位回去。毕竟之前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在王都里他们忌惮未曾做些什么。可若是出了王都路途遥远，便不能担保是否会做什么事了。”赵锦瑟的托着下巴，看起来有些困惑的样子。
　　看来还是太过安逸了，她竟然没有像有的小说那样，豢养一些什么死侍暗卫之类的。
　　手下只有金鳞卫，他们到底是领的公职不能被他用来做私事。
　　纪临渊浅笑着说：“何须蹙眉，也不算什么难事。我唤几个暗麟卫去探查一番就行。”
　　赵锦瑟好奇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随意派遣金鳞卫呢？”
　　纪临渊一愣，显然没想到她能想到这么偏的地方。
　　他沉吟了下道：“按理说可以，但私人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的。金鳞卫是陛下亲信，要拱卫王都，不适合去太远的地方。”
　　“既然如此之前为什么派我去苗疆，难道是因为我不算亲信？”赵锦瑟疑惑的说出后，就见他沉默了下来。
　　顿时哪还有不明白的，原以为帝王此举是出于信任，感情是因为不熟才故意派的。
　　纪临渊见她的脸色有些不大自然，便出言安慰道：“勿要想这许多事情了，上次苗疆之行不是还有我去吗？陛下虽有派你一探究竟的心思，却也是觉得你委实可信。”
　　许是因为知道了帝王和他母亲的事情，现在为陛下说好话，他竟然觉得有些别扭。
　　帝王对他极好，可又辜负了他母亲。
　　虽说对于他在江山和美人中做了选择，却并不是这么容易便能释怀的。
　　赵锦瑟无意揭他伤疤，就最开始说了两句后便岔开话题道：“那你看着人安排下吧。”
　　“好。”果然说到其他事情，纪临渊就显得正常很多。
　　最终前往苗疆调查的事情，就落在了之前同他们去过苗疆的几个小哥身上。
　　他们同其他人比起来也算的上是轻车熟路了，调查必定事半功倍。
　　而后的日子风平浪静，却又处处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氛围。
　　在人意料之中的事情是宁度寺的事情，果然未曾闹大。
　　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是忘尘大师的态度，他对这个结果似乎就默认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态度端正些
　　在一日放衙后，也就是下班后，赵锦瑟还穿着官服骑着马未到家门口，便被纪府的人急忙拦下了。
　　拦下的是个护卫，他神情着急道：“还请赵将军随小的看一眼吧，我们公子带回来的老大师，非要走拦都拦不下。恰巧公子不在，又不晓得他是个什么样的身份，所以走不敢让走，拦也不好拦。管家也拿不下主意，特让小的来请您。”
　　赵锦瑟一愣，从未想到还能有一天被别人家的拦下来，问自己怎么处理。
　　一时间觉得莫名，又觉得有些好笑。
　　她只是骑在马背上道：“在你家公子回来之前，先用布把他裹起来，然后再捆起来。不要伤到他，也勿要让他走，态度稍微端正些。”
　　护卫会意抱拳道：“是，告辞。”
　　他明白了，这意思就是可以捆住可以绑，反正只要不死不伤其他怎么样都好说。
　　倒不是他们没本事降不住忘尘，只是不好下手罢了。
　　这会儿得了准信儿，回去的路上都脚下生风。
　　虽然这事已经找到自己头上了，但她却没有什么私自做主的打算。
　　毕竟虽然忘尘和纪临渊说来是有些仇怨的，可到底他跟林惊羽母子都有些纠葛。
　　估计其中是恩还是仇早就说不清了，不是当事人不能明白旁人的事情，所以她并不打算插手。
　　沐浴更衣后，赵锦瑟任由绾宁她们给自己做着皮肤护理，问道：“如晦可睡了？”
　　前几日忙着张婆婆的事情，而后便是宁度寺，然后又处理御事府的事情。
　　算下已经好几日未见过弟弟了，虽然这是白得来的，却好在也算是在自己胳膊弯上长大的。
　　许久未见，还是十分想念的。
　　绿衣一听她这话就晓得她真是想的慌又不好意思说，便笑道：“想必是没睡的，奴婢去看一眼。”
　　“嗯，去吧。”赵锦瑟说话的时候十分淡然，但是一双眼睛已经巴巴的往窗外看了。
　　似乎只要多看两眼，自家弟弟就能出现在窗外一般。
　　不过一会儿赵如晦便被绿衣给抱了过来，小孩子老老实实的躺着，一双如同黑葡萄般的眼睛大老远就盯着赵锦瑟。
　　“姐姐。”赵如晦支棱着小胳膊，一副要抱的样子。
　　赵锦瑟有些无奈，还隔着好几步呢。
　　可她的脚还是十分诚实的往前走，从绿衣的怀里接下了他。
　　她洗澡后身上泛着淡淡的香味，这让没有母亲抱过的赵如晦，似乎闻到了母亲的味道。
　　他被赵锦瑟轻柔的抱在怀里，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襟，生怕她把自己摔下来一般。
　　这个担心不是白来的，光在他的记忆里，姐姐就把他给摔了三次。
　　还好是摔到了床上，如果摔在地上，他希望自己还能有再重来一次的机会。
　　在赵锦瑟的怀里贪婪吸入响起的赵如晦，听见绾宁说：“小公子看来是极希望这精油味道的，看来是随了您。可惜先夫人喜欢的是玫瑰精油，味道相差有点远。”
　　这话说完，赵如晦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
　　感情搞半天，这不是母亲的味道，真就是姐姐的味道呗。


第四百三十三章 周岁酒
　　他还吸了这么老半天。
　　赵锦瑟闻言也觉得有些奇怪，她喜欢淡点的味道是因为习惯了，何况她本来也不是原装的。
　　倒是这小屁孩怎么也喜欢这股味道，每次呼吸的时候都似乎下一秒会缺氧死掉。
　　按理说孩子和母亲的审美等一般不会相差太大，他这么反常，难道也不是原装的？
　　可转瞬间她便把这个想法推翻了，这么大的异世界有了个穿书的，难道还能有个夺舍的？
　　赵如晦被她一双眼睛看的有些心里发麻，却还是强迫自己笑起来。
　　小孩子的牙还没长全，一笑便有些傻呵呵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他没有闻过母亲的味道吧，又因为自小我便抱着，将我代入了母亲的角色？”赵锦瑟给了绾宁一个看似合理的答案。
　　绾宁点了点头说：“确实有可能，长姐如母，哥儿可能是把您当母亲了。”
　　赵锦瑟无奈笑道：“我这才刚及笄，就喜提半个母亲的身份，真是辈分长的很快。”
　　绾宁笑言：“姑娘倒不如想些好的，您这样一手带着哥儿，日后他长大些定然是要好好回报您的。”
　　“也只能这么想了，太勉强了。”赵锦瑟状似为难的说着。
　　当然如果能把高高扬起的嘴角放下，会更有说服力些。
　　赵如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纯真些，但心里想的却是这姐姐真是笨蛋。
　　自己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她还一副蒙在鼓里的样子，还畅想日后他长大后的样子。
　　不过说真的，这么笨的姐姐他自然是要妥善照顾的。
　　赵锦瑟逗弄了他一会儿，突然抬头问绾宁道：“如晦也快满周岁了，是不是要办周岁酒？”
　　绾宁放下手里的书，沉吟了下道：“正常来说自然是要办下周岁酒抓周。可府上近期无有什么亲戚走动，怕是办的会不太好看。”
　　赵锦瑟问：“那交好的共有几家？”
　　“若是算上金鳞卫的人，一起也不过五十来家。”绾宁说到这里有些休息，内疚道：“是我办事不妥，原本这些亲戚邻里的事情，该是由我负责的。但......”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不难看出，有许多的愧疚和自责。
　　但赵如晦却对此并不满意，像是小大人一般的皱了眉，孩童的眸子看着有些懵懂。
　　可心里却想了不知道多少东西。
　　这丫头前生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赵家倒台绿衣跟着一起没了，可她却嫁给旁人做了个妾氏。
　　他长大后听了几耳朵，绾宁多算计，却没有个好下场。
　　树倒猢狲散，他没什么好说的。
　　但如今赵家未曾倒下呢，她便不自称奴婢，一口一个我来说话，委实嚣张了些。
　　赵如晦前生年少十几年过的很不好，他被一个黑衣人捡走养大。
　　那个人从未露过脸，也未曾说过话，终日里披着大大的斗篷，连手上的皮肤都是被遮挡住的。
　　直到他有了自保的能力，那人如同人间蒸发一般的消失。
　　可他当时顶着罪臣之子的名头，想在王都里为赵家翻供，要安然立足。
　　所吃的苦，受的罪，都比旁人要多的多。


第四百三十四章 过府一叙
　　心，自然也要比旁的人要更狠些。
　　所以即便重来一世，他现在可以说在富贵窝里长大，却还是冷心冷情。
　　只是对姐姐和绿衣这个忠仆略有些柔软，对于旁人那是严苛无比。
　　而在赵锦瑟眼里无甚大碍，甚至连事情都算不了的东西，却在无意中给赵如晦上了眼药。
　　特别是在赵锦瑟还安抚绾宁说：“没事，有多少邀请多少便是，无需过多在乎这么多。只是我家如晦这么可爱，想让旁人见识见识。”
　　这种表现更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让赵如晦更是不满。
　　但他小孩子这种身份自带天真无邪的BUFF，纵然心里多不高兴，什么皱眉眯眼冷笑，在旁人看来顶多就像是犯困了。
　　“那我便筹备周岁的事情。”绾宁见赵锦瑟没生气，这才放下心来。
　　赵锦瑟随便点了点头，而后便满心满眼的看着小如晦。
　　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就乖，真是个神仙娃。
　　孩子小平日里不能抱出去给旁人看，周岁宴这种时候当然要好好的显摆一番。
　　这个就是传说中想晒娃的心态，还没当娘呢，赵锦瑟就已经沉迷吸娃了。
　　被她这样的目光看着，赵如晦不仅觉得心下发软，很没骨气的又喊了几声姐姐来哄她开心。
　　黄昏下姐弟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很是和谐。
　　翌日一早，赵锦瑟就接到了纪府传来的信，说让她过府一叙。
　　赵锦瑟便跟绾宁说：“我先过去趟，等下去御事府。”
　　“一大早的，您早膳还没用，官服也才刚穿好便这么急忙过去。连御事府点卯都不去了。”绿衣有些不大高兴的嘟囔。
　　虽然说暗麟卫和金鳞卫的统领对于点卯要求没这么严苛，可晚去终归是不好的。
　　绿衣对此表示十分不满，果然男色是会影响自家姑娘事业的。
　　蓝颜祸水，哎。
　　她在无声的在心里吐槽着，甚至已经能想到等下姑娘会说什么了。
　　好绿衣，我去一下马上点卯，不影响上衙的，放心。
　　果然，赵锦瑟很熟练的说了这句话。
　　想来这段事情是没少干这种事情的。
　　绿衣有些无奈的说：“若是那纪公子对您当真有意，就应该让家中长辈堂堂正正的上门提亲，三书六聘一个都不能拉下。如今这样能算什么，莫不是欺负我们赵府无人。”
　　她前面说着的时候还是劝导，后面有些生气，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拔高。
　　赵锦瑟见她这样略有些头疼，虽然晓得她是对自己好。
　　可这样总是劝导谁也顶不住，且有些事情，是不太方便和她们说的。
　　所以一时间解释也不晓得该如何解释，或者宽绿衣的心。
　　“小姐先去吧，记得吃些早膳再点卯。”一直沉默的绾宁行了一礼，摆出恭送的模样。
　　绿衣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只是跟着行礼。
　　但一张小脸耷拉着，还是很明显能看出不高兴的。
　　赵锦瑟见绾宁及时解围，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便立马脚底抹油溜走了。
　　绿衣这才有些不大高兴的起身道：“绾宁姐姐，你不帮着劝阻小姐便是了，又为何帮着小姐应付我。”


第四百三十五章 煞风景
　　绾宁也站起身，虽是笑着眼中却并无什么笑意，轻声道：“姑娘比我们不晓得机敏多少倍，你懂的事情姑娘自然也懂。可有的事情她所考虑的事情并不是我们能考虑的，又何必说些让姑娘为难的事情。”
　　绿衣的眸光一闪，有些不服的争辩：“我答应过夫人的，要保护好姑娘，万一那纪公子是个负心汉，可怎么得了。”
　　她虽然看起来十分理直气壮，可手却紧紧握成拳，不难看出来有些心虚。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人言可畏想必你也懂得，倘若连我们都不能信赖姑娘。而是同旁人一起指责姑娘或者逼迫她，又和旁人有什么区别呢。”绾宁见她这副外强中干的模样，不禁觉得好气又好笑。
　　绿衣虽然学了几日的字，文化水平却全然是跟不上绾宁的用词。
　　可那几句同旁人一般逼迫姑娘，她却是听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她被说的难忍委屈，泪珠子就顺着脸滚落下来，哽咽说：“我是为了姑娘好，我才没有逼迫小姐，我就是想保护小姐。”
　　小小的姑娘哭的梨花带雨，纵是绾宁也被她哭的软了心肠，柔声安抚道：“哭什么，谁又怪了你什么。我跟你说这个，只是想让你明白，姑娘做什么定然有她的道理。我们只需要安心的听姑娘的指示罢了。”
　　“这才是真的对姑娘好，而不是从心里就否定姑娘的做法。”
　　绿衣这才抽抽搭搭的停了哭声，就是神色还带着几分委屈。
　　恰巧被抱着在外面的赵如晦，听着他们的谈话眉头紧皱。
　　一是姐姐和抄了自己家的人走的太近，二是姐姐的婢女不老实。
　　绾宁是心比天高，姿态放的太高了些。
　　绿衣则对母亲愚忠，对姐姐缺少敬畏信服。且不大聪明，恐怕使得不够顺手。
　　赵如晦觉得赵家还是缺少些底蕴，所以婢女才跟不上姐姐的脚步。
　　可人无完人，绾宁虽然心高气傲了些，做事却十分便利。
　　倘若只把她当自己的属下相处，便不会有那许多的事情。
　　绿衣虽然对赵夫人忠心又显得笨了点，可胜在心思单纯。
　　反正在赵锦瑟的眼里各有好处，但在赵如晦的眼里却有许多缺点。
　　因为赵如晦吃过许多苦，喜欢严格要求自己，这本来是好事。
　　可他却想以同样的标准要求他人，就显得格外难了些。
　　按他的标准找，恐怕赵府就不要留下什么侍女了。
　　赵锦瑟哪里知道，就自己离开的那么一小会儿，便宜弟弟就把两个侍女都挑剔了一遍。
　　她还正往纪府去呢，没办法，宅子太大了出门也是很废时间的。
　　被纪府仆人引到内院的时候，就见隔了一片月季从的地方。
　　纪临渊单手负在身后在花影绰约里背对着，三千青丝只是被一枚玉簪随便挽了下，一袭白衣在微风中飘动，像极了欲要乘风而去的仙人。
　　“大早上的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赵锦瑟十分煞风景的开口。
　　倒也没什么怕人真的飞走这种事情，而是觉得大清早的光站着太浪费时间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杀猪般的嚎叫
　　吃个早饭练个功，不香吗？
　　满心搞事业的赵锦瑟十分不能理解这种风雅，大马金刀的往他身边走去。
　　却发现原来他并不是干站着的，而是看着地上的人。
　　竟然是忘尘。
　　只见忘尘浑身被裹着白布，又被绳子捆了好几圈，像个蚕蛹一般的凄惨躺着。
　　正是她昨日出的招，不过护院们更狠，还给他的怀里弄了个棍子，跟吊小猪崽子一样。
　　纪临渊听见她的声音，侧身递给她一个油纸包，无奈说：“我听人禀报，说此举是你教的。”
　　赵锦瑟心虚的点了点头，说：“因为他昨日想跑来着，不过他这是被绑了一夜吗？”
　　虽然理亏，但也不能阻挡赵锦瑟吃早餐的心。
　　她很坦然的接下纪临渊手里的油纸包，隔着包装她都能闻见里面的味儿。
　　“嗯，我昨日有事所以一夜未归，回来便见他被丢在这里。”说话的时候纪临渊还揉了揉眉心。
　　不是累的，完全是被气的。
　　其他人不约而同的缩了缩脖子，他们也是隔着隔着给忘记了。
　　赵锦瑟打开油纸包叼了个包子道：“你不先给解开吗？”
　　纪临渊摇了摇头说：“我不敢，被绑了一夜，他定然浑身酸麻。这会儿昏死了还好，如果醒过来怕不是想活刮了我们俩。”
　　说了这话便代表着，他虽然恨忘尘，可却也是关心他的。
　　赵锦瑟心想还好老娘聪明，昨天没自作主张。
　　但这话她现在肯定不能说，因为绑起来的注意也是她出的。
　　于是她问：“那越久解开不是越难过吗？”
　　她的声音因为吃东西而显得有些糯糯的，两颊也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般。
　　纪临渊虽然担心忘尘，却还是被她的模样给软到了。
　　他温声说：“我以唤人去请大夫过来，等下以银针封穴，让他暂时消除了五感，便会好上许多。”
　　说话的时候还不忘记给她从一旁的石桌上，拎起了一个白色茶壶里倒了杯白开水。
　　赵锦瑟就着他的手喝了水，眼巴巴的看着另一个壶问：“那个是什么？”
　　纪临渊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色不大自然的说：“只是一些茶水罢了。”
　　“你这日子过的实在精致，连水都要备上两份儿。”赵锦瑟促狭的打趣他，而后又咬了口包子。
　　可却并未迎来纪临渊的回答，他只是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无奈一笑。
　　其实不是他精细，而是因为赵锦瑟早上更习惯喝的是白开水。
　　所以他今日命人请她来的时候，怕她口渴，所以就提前背上了白开水。
　　但不是为她做了什么事情，就需得嚷嚷的人人知道。
　　他更不喜欢自己的好，对自己的心上人造成什么压力或者负担，也不希望她有负罪感。
　　对于赵锦瑟这种情感神经有些大条的人，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好，她是很难发现的。
　　原本想着等大夫来了之后，再把忘尘大师唤醒的。
　　和人间总是在历劫，不是这个槛就是那个坑。
　　好巧不巧的，忘尘大师居然提前醒了。
　　然而大夫还没到，于是众人便听到了一阵如同杀猪般的嚎叫。


第四百三十七章 府上开了屠宰场
　　赵锦瑟被惊的小嘴微张，传说中的大师还能叫成这个样子吗。
　　“纪临渊，你若真的想让老纳死，直接杀了我便是，何必这般折辱。”忘尘只觉得浑身酸麻痛楚。
　　偏生他又被束缚了四肢，犹如待宰的畜生一般，这姿势既难受又让人觉得屈辱。
　　不管他曾经如何有愧于林惊羽，但任杀任刮却不能被这样对待。
　　他这一番话说的是慷慨激昂，一副随时都愿意赴死的模样。
　　若是一般人，说不定还真能被打动。
　　可他面对的是谁？
　　纪临渊，他对赵锦瑟可以说是百依百顺，但对旁人，你若是跟我作对，我便要把你做到没有对的人。
　　所以在忘尘说了这么多后，纪临渊只是冷笑一声道：“大师当真是高风亮节，英雄气概。既然这般厉害，何不再忍一忍，闭嘴不要喊叫，不知道的恐怕还是以为我府上该开了屠宰场，专门杀猪。”
　　他这一番话不可谓不狠，把忘尘比成猪。
　　忘尘倒是想忍，可他身上实在难受，而且还动弹不得。
　　只是尽量憋着，那花白的胡子因为难受而微微抖动。
　　赵锦瑟虽然觉得这么对老人家有点不大道德，可为了避免他再次嚎叫，她只能装作眼瞎继续啃包子。
　　但她还没吃几口，就听见咕噜噜的声音。
　　起初她还以为是纪临渊的肚子，却见他也一脸疑惑，才发现那声音竟然是从忘尘的肚子传来的。
　　纪临渊的眉头微皱，对护院说：“你们没有给他吃食吗？”
　　这就是我可以欺负，旁人不能欺负的桥段了。
　　虽然是他对一个老和尚的，但赵锦瑟依旧看的津津有味。
　　护院抱拳道：“原本有给大师送过吃食，可他不愿意吃，还执意要淘宝。属下等无奈才将他捆绑起来，期间也问过他，可他却不愿意吃，后面连答话都不愿意了。”
　　他说话的时候一脸诚恳，看起来还有些委屈，显然没想到差点背了不给吃饭的黑锅。
　　“老衲开始不吃是不饿，后来不吃是想让你为老衲松绑。可你呢，嫌老衲啰嗦便将老衲的嘴堵上丢在这里。”忘尘说话的时候闭着眼睛，看起来风清云淡。
　　可说话的语气是满是悲愤，想必这把老骨头被折腾一番，累极了。
　　护院不大高兴道：“还请公子明鉴，若不是大师想要逃跑，属下等怎么会出此下策呢。至于他将老先生丢在院中，是因为公子下了宵禁，亥时后我们便不敢在院中逗留。”
　　“是呀，属下等原本想把老先生抬进屋子里，可他一直喊叫挣扎，怕伤了他才用布堵了他的嘴巴，暂时放在院子里的。”
　　其他护院七嘴八舌的说着，反正就是各自表现不满。
　　忘尘被他们说的认命的侧开头，谁让他这把老骨头打不过人家呢。
　　赵锦瑟小声的问纪临渊：“方才我来的时候怎么未见那块儿破布？”
　　他似乎觉得这种小声用气泡音说话很有趣，回答道：“我回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便给他拿掉了。但他这般狼狈的样子实在有趣，所以便让他继续躺了会儿。”


第四百三十八章 三尺青锋
　　虽然那样做十分不地道，可就刚刚看着忘尘躺在地上，他心里的恨意似乎消弭了许多。
　　“纪临渊！”忘尘虽然眼盲了，可耳朵却更加好用了。
　　虽然他们的声音很小，却也被他听了个清清楚楚。
　　饶是忘尘大师的脾性再好，这会儿也忍不住发怒。
　　赵锦瑟这哪能忍啊，大清早的还要凶自己家的。
　　对她来说，别说自家的人了，就算是自家的狗那也是容不得别人欺辱一下的。
　　于是她当下就咽下口中的包子，冷声道：“忘尘大师何必如此着急，出家人应戒贪嗔痴妄，您犯戒了。”
　　这句话犹如一盆凉水般泼在了忘尘的头上，他有些绝望的咬紧牙关。
　　当年所做之事都是错的，造下这么多的杀孽。
　　旁的人已死，而他却还苟活于世。
　　别说纪临渊侮辱他嘲笑他，便是将他扒皮抽筋凌迟也是不为过的。
　　不过是这些，他怎么就受不住呢。
　　现在对于忘尘来说，活着的唯一寄托，便是期待有朝一日可以早登极乐。
　　可若他犯了戒条，又如何算的上是诚心礼佛呢。
　　终日的信仰突然如镜花水月般破碎，忘尘的脸色有些灰败。
　　纪临渊就喜欢赵锦瑟护着自己的模样，虽然很多事情自己能做好。
　　可她这般全心维护的模样，会让他有一种，自己被她全心深爱呵护的感觉。
　　赵锦瑟哪能想到纪临渊还有这种娇花思想，只是踱步到忘尘大师面前，淡然说：“既然大师这般想，那我便送您一程吧。”
　　“瑟瑟，且慢。”纪临渊出言阻拦，原本还满是温柔的脸有些色变。
　　赵锦瑟却并未停下，而是利落的从拔出佩剑。
　　剑身离开剑鞘发出一声铮鸣，三尺青锋在太阳下闪烁着寒光。
　　纪临渊心中大惊，出手去阻拦，却终究晚了一步。
　　只见一身利落官府的赵锦瑟，面色淡然的持剑刺向忘尘。
　　她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动，尚显稚气的一张脸犹如杀神一般。
　　剑起，剑落。
　　忘尘听着声音，安然的闭上双眼，对他来说，死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在所有人都以为会血溅三尺的时候，那柄锋利的剑却只是划开了包裹着忘尘身上的布。
　　那布被划的细碎飞起，剑气扫过花朵，那些花儿也被带离花枝飘落。
　　赵锦瑟这一剑虽然未见血，却斩断了许多东西。
　　忘尘心中的压抑，纪临渊心中的别扭。
　　“瑟瑟，你吓死我了。”纪临渊此时的手还微微有些发抖。
　　他虽然还恨着忘尘，可若是赵锦瑟真的将他斩杀，他难保自己真的会心中毫无芥蒂。
　　即便忘尘真的要杀，也是需得他亲自动手，才能除去心魔。
　　也是最不留后患的事情。
　　现在他既恨自己在这件事情优柔寡断，又怨自己竟然真的会觉得赵锦瑟会杀了忘尘。
　　赵锦瑟则什么都没察觉，回头笑道：“怎么啦，大清早的杀人多不吉利。你们先扶着大师去更衣吧，洗漱用些早膳，等下再谈正事。”
　　说着她还边将剑放入剑鞘。
　　却见那些护院还一脸呆滞的站着，她不解的问：“怎么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护院们不约而同的吞了下口水，有个人道：“未曾想过姑娘的剑这样快，连我们公子都没能拦住。”
　　赵锦瑟略有腼腆的一笑，却并未说话。
　　她的剑是快，力量也比较大，可技巧却终归是个硬伤。
　　虽然练了剑法，但她却并没有什么机会实战。
　　但这种事情又岂能逢人就说，所以她只能这样笑笑，装作害羞的模样。
　　而纪临渊就算看的出来其中的不足，也不会说出来。
　　因为她所施展的剑法中，速度足以弥补这块儿的短板，只需要认真练习，借以时日定然能超越殷时絮这个剑魔。
　　“确实很强。”纪临渊附和了一声，丝毫没有因为被女人强过，而有什么不自在。
　　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心上人，比自己某些方面强，或者每个方面强有什么可耻的。
　　起码他比别人出色，也比旁人有眼光。
　　护院们得了自家公子的认可，才大梦初醒般的扶起忘尘。
　　临走时，忘尘虽然看不见东西，却真切的回头‘看’了他们的方向一眼。
　　在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对珠联璧合的恋人站在。
　　从前他总觉得，虽然纪临渊喜欢赵锦瑟，可她总归是没什么底蕴人家的女儿，且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女，觉得她配不上纪临渊这个天之骄子。
　　如今却觉得，纪临渊未免能配的上赵锦瑟。
　　方才那一剑所表现出凌冽，却并未伤到他一分一毫。
　　还十分细心的让旁人扶着他去更衣洗漱，他被绑了一点最难受的确实不是饿，而是要憋着不能出恭。
　　本来年纪大了这方面就不如年轻的时候，他还被这样捆绑了一夜，早就难受的不得了。
　　就从这么一个细心的作用，就让忘尘从别人家白菜配不上我家猪，变成了自家猪不配拱别人家白菜的心态。
　　赵锦瑟原也只是觉得那样捆绑着僵持不大好，根本没想着要给他留个好印象之类的。
　　毕竟对她而言，旁人的想法看法并不这么重要。
　　倒是纪临渊目送着忘尘狼狈的被人搀走，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土崩瓦解，释怀。
　　清风吹过，花丛浮动，散发着阵阵的香味儿，赵锦瑟狠狠的嗅了一下。。
　　身侧还有美男可以观赏，她觉得这个环境里自己还能多干两个包子。
　　她十分随意的在石桌旁坐下，慢悠悠的吃喝。
　　于他们这个职级还有官位的特殊性，点卯要求对他们而言并没这么严厉。
　　若是实在来不及去了，就晚点去或者告假就行，不像是现代上班一样，朝九晚五卡的死死的。
　　所以此时她吃的时候还不忘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
　　纪临渊给她斟了杯水，温声道：“只是被有些事绊住了，我还能解决的了，瑟瑟莫要担心。”
　　“谁担心你。”赵锦瑟嘴硬的顶回这句话，但说的时候神色稍微有些不自然，显然是有几分心虚。
　　对于心上人素来嘴硬心软的行为，纪临渊早已经习惯，哪会不识趣的继续问。
　　他就坐在那里安静的看着她用早膳，仿佛这一眼要看到海枯石烂般。


第四百四十章 自由价更高
　　好在忘尘虽然狼狈了些，却总归还惦记着他们二人还在等着。
　　只是等他收拾妥当的时候，赵锦瑟早晨都快消饱给消没了。
　　“大师你出来了。”赵锦瑟托腮趴在石桌上，一副蔫蔫的模样。
　　没手机没电脑甚至还没其他东西玩，就坐这里等。
　　得亏纪临渊长的够赏心悦目，要不然她枯坐这么久估计都要疯了。
　　经过刚刚那件事情后，忘尘对她的态度显然要和善许多。
　　虽然看起来还是不大高兴的样子，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回答了。
　　赵锦瑟坐直身子问：“大师可用了早膳？”
　　忘尘又是点了点头。
　　他虽然觉得此举已经算的上回复了。
　　但这样的行为，在纪临渊看着却是很敷衍的模样，他甚至已经不悦的皱眉了。
　　有些事情放下是一回事，可他如果对自己的心上人不尊重的话，他还是不介意再拿起来的。
　　好在赵锦瑟并不在意这种事情，所以纪临渊也就忍了，只是眸子微微垂着，让人看不清里面的内容。
　　这是要说起来忘尘也很冤，他一个老和尚了，不这样还能怎么办。
　　难道要丢下这章老脸，去找一个小姑娘献媚，那不是逗着玩的吗。
　　“既然大师已经收拾妥当了，那晚辈便问了，你为何要执意离开纪府呢？”赵锦瑟身子微微前倾，对此十分不解。
　　且目前灭了宁度寺的幕后指使人是谁还不知道，如果他现在出纪府，无异于是羊入虎口。
　　即便纪临渊对他不好了些，甚至有些恶意报复的成分，却也是真切的保住了他的性命。
　　她的意思忘尘又如何不知呢，可这样并不自由。
　　前半生那么久的事情，他都留在暗麟卫里，真真切切是失去自我的。
　　好不容易脱离暗麟卫，却终日里被愧疚所困，也不得自在。
　　如今他虽然做的坏事都败露，又日渐年迈不中用了。
　　可他，想真正的做自己一回。
　　忘尘手上的佛珠微微转动，语调淡然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若一生都需要藏头藏尾的度过，老衲还是更愿意当个苦行僧，向更多的人弘扬佛法。”
　　“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赵锦瑟没想到老和尚还有这样的思想。
　　纪临渊侧头问她：“总觉得这个似乎并不全。”
　　赵锦瑟轻笑道：“是不大全，整个是：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但对大师谈爱情，似乎有点不大尊重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是闪闪发光，纪临渊不晓得这是因自由而亮起的光芒，还是因为爱情。
　　但晓得，她对两者应该都是渴望的。
　　忘尘有些无奈，窃窃私语的时候背着我点不行吗。
　　但他这会儿哪有什么说话的权利，只能等他们说完后，才道：“所以放我走吧。”
　　“我为什么要放你走，当年你们放下那样的罪孽，我为何要放过你。而不能直接杀了你。”纪临渊说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收敛杀意，似乎随时都会暴起一件捅死老和尚。
　　虽然被他身上杀意威胁，但忘尘丝毫没有惧意。


第四百四十一章 削发
　　忘尘的脸上甚至带着笑，淡然说：“我既然告诉你这些的时候，便说明生死二字，早已看破。”
　　纪临渊冷笑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有什么可以威胁你的呢，老衲一条命早已经在你的一念间了。”忘尘说话的时候看起来云淡风轻。
　　任由谁都看不出，他的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他想去外界走一走，看一看，哪怕没有了双眼。
　　他也想用心去看一看。
　　可就怕纪临渊这个小疯子，会直接将他斩杀。
　　这样别说出去走走了，估计到断气的时候他连门口都不出去。
　　纪临渊被他的话说的有些沉默，他的手指在佩剑的剑柄上微微摩擦，像是随时都会抽出来，又似是在思考一般。
　　赵锦瑟知道，他这是真的在考虑是不是要杀了老和尚。
　　但她却只是看着并未说话，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错事负责，即便王朝的律法无法奈何，可天地自有浩荡清明。
　　若这旁人给不得，她不介意自己争一争。
　　当年忘尘等人做的事情，因为先帝的原因可能永远无法被放在明面上。
　　可能林家那么多人，注定只能当做冤魂野鬼。
　　而林惊羽和纪临渊吃过的苦，也将长埋于岁月中。
　　但如果他决定手刃忘尘，说明他是要为母亲为林家报仇，这是无可厚非的。
　　倘若他放过了忘尘，说明他动了恻隐之心。
　　其实说白了，不管哪种原因，不管那种原因是否足够光明磊落。
　　只要是纪临渊的决定，只要不违背道德等底线，她都会支持。
　　这会儿院子里的其他人都被支出去了，就他们三个。
　　赵锦瑟也不劝，就等于忘尘的性命真的全都窝在了他一人的手上。
　　“往日之事你有不义之处，灭了林家满门，又欺骗我母亲和我。可承蒙你的教导，我也算是略有些成就。”纪临渊说话的时候看着忘尘，有些沉重的样子。
　　忘尘的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在一片黑暗中，他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小少年。
　　他那是第一次看见纪临渊，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十分弱小绵软，远不及今日霸道孤冷。
　　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子一般，很是可爱。
　　终于纪临渊还是做了决定，他的手抽出腰间的佩剑。
　　一天之内被拔剑两次，对于剑身摩擦剑鞘的声音，忘尘都已经听出经验来了。
　　他只是淡然的闭上眼睛，将脖子伸的稍微长了些，似乎怕纪临渊抹不到一般。
　　但出乎意料的是，纪临渊手里的那剑并未朝忘尘刺去，而是反手削去了自己的一缕头发。
　　随着寒芒闪动，那黑发轻轻飘落在石桌上，一片寂静。
　　忘尘的眼皮微微颤动，他想问为什么，可嘴巴抖动了下，却什么都没问出来。
　　这个孩子自小便看着清冷些，如今竟然放过自己，怎么看都是反常的。
　　甚至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令人觉得吃惊。
　　他只是想赌一赌，未曾想过这少年，竟然真的心软了？
　　纪临渊只是提着剑，一言不发，似乎并未想好怎么面对一般。


第四百四十二章 恩断义绝
　　过了好一会儿，纪临渊才冷声道：“你曾是我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不杀你，但也无法放下隔阂原谅你。今日我削发还情，从此后你我恩断义绝。在我没有反悔前，你走吧。”
　　说着他便扔下手里的佩剑，负手离开。
　　他生怕自己反悔一般，走的时候步伐极快。
　　那佩剑掉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响声。
　　忘尘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大梦初醒般的，呆愣在了原地。
　　赵锦瑟无奈叹了口气说：“既然如此，大师便离开吧。来人，去为大师寻些盘缠，送他出府。”
　　后面的声调略高些，立马有人过来奉命领人。
　　忘尘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偈道：“不必了，烦请女施主为我寻一根棍子，和木钵便是。”
　　看来他是真的铁了心，想做苦行僧。
　　“去办吧。”赵锦瑟没有为难他，只是叮嘱纪府的家仆按照他说的做了便是。
　　而后赵锦瑟道：“既然此间事了，我便不送大师了。”
　　说话的时候她还不忘记弯腰捡起剑，还有石桌上纪临渊的断发。
　　往日看小说什么的，觉得撒钱等操作看起来很爽。
　　现在想想，扫垃圾的时候还是不舒服的。
　　忘尘只是笑着点头说：“多谢女施主。”
　　他便跟着仆人离开了，背影看起来十分洒脱自然。
　　即便双目已盲，他看起来却是从容淡定。
　　赵锦瑟往纪临渊离开的地方追去，边走的时候还边想，这两个人倒是看的开。
　　又是师徒又是仇人的，按照忘尘的状态此去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两个人竟然没有只言片语留给彼此。
　　原本她对纪府不算是太了解，还担心会找不到人呢。
　　结果走了没多久，发现纪临渊就在附近一个阴凉的地方站着。
　　他整个人倚在墙壁上，看起来有些颓废，如同黑色瀑布的头发，那一缕缺的地方就显得格外明显。
　　赵锦瑟装作抱怨道：“让你耍帅，割衣服不好吗，非得割头发，又接不上去。”
　　古代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不兴剪头理发这种事情的。
　　他竟然二话不说先割未敬，也是让人气的牙痒痒。
　　况且这么好看的头发却了个豁，赵锦瑟还是十分心疼的。
　　“衣服是你做的，不能割。”纪临渊说话的时候声音略有些低沉，和平日里的模样天差地别。
　　他刚才犹豫那一下，就是因为打算割袍断义的时候，发现这衣服割不得，才退而求其次。
　　赵锦瑟被他搞得苦笑不得道：“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若喜欢我再做给你便是。下次切莫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她说着随手将他的佩剑给放回剑鞘，又用帕子将他的头发包起来道：“这头发你可要存下来。”
　　雪白的帕子包裹着漆黑如墨的发，纪临渊看着她的手眼睛眨了眨说：“要的。”
　　赵锦瑟无奈的交道他手上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微风吹过，一旁的水池里荷花摇曳，两个人似是都不记得忘尘离开的事情一般。
　　而忘尘此时已经换上了粗布的僧衣，背了个篓子放了两件衣服，便拿着棍子木钵踏上了修行之路。


第四百四十三章 如沐春风
　　谁都不知他此行结果如何，或许是大自在，也可能是孤独的死在修行的某一程。
　　此间事了后，对赵锦瑟来说是难得的平静，很快就迎来了赵如晦的周岁礼。
　　到底是给自家弟弟办的，赵锦瑟请了假，一大早就等人来了。
　　众人入了赵府只觉得里面的侍女等都是笑语晏晏，看起来就十分放松的模样。
　　而赵锦瑟则穿着略有些喜庆的红衣，站在二门处迎着。
　　不管是赵家夫妇仙去前后，她都少穿这样艳丽的颜色，多是素淡清寡的样子。
　　而今这样倒是亮眼的很，走路的时候环佩玎珰，再配上一张顾盼生辉的模样，倒是难得一见的好风景。
　　“远远看着竟不敢认，赵家的姑娘竟然都长的这般大了。”有夫人走上前来，张口就称赞。
　　她说话的时候说还握着赵锦瑟的手，这句也是真诚的。
　　毕竟周岁这种事情，赵锦瑟就邀请了和赵家交好的一些亲友，自然不会有人不识好歹的来挤兑她。
　　女人嘛都爱听顺耳的话，饶是赵锦瑟也并不例外。
　　她着回：“夫人谬赞了，许久未见家里可还好。”
　　家，孩子，衣服，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杀入女人堆里的利器。
　　在这里也不会例外，由这个夫人开始喋喋不休的谈论着，其他人也渐渐加入进来。
　　而赵锦瑟则一脸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也会搭上一句话。
　　她看起来不是很热情，却并不会让你觉得对冷待，更不会让人有紧迫被窥伺的感觉。
　　反而让人觉得进退有度，所有人都觉得如沐春风。
　　绾宁和绿衣看着很是欣慰，原本还担心自家姑娘在御事府待久了，难免会带有男人的习性，却没想到在女人堆里还是可以混的开的。
　　日后嫁人之类的，也好掌家。
　　“姑娘，宫里来人了。”沉姨从外面走过来，她今日打扮的也是很利落的。
　　这会儿走过来让人纷纷感叹，赵府虽然连个长辈都没有，可姑娘却是个能识人的。
　　赵锦瑟点了点头，对众人道：“诸位还请先小坐片刻，我先出去一下。”
　　夫人们道：“去吧，不必顾忌我们。”
　　赵锦瑟笑了笑，才袅袅娉婷的离开了，看起来端庄不已。
　　“哎，赵家这姑娘似乎还未说亲呢？”一个夫人悄声说。
　　好在她还知道在旁人家里说三道四不好，刻意压着声音避开赵府仆人。
　　其他人也小声道：“怎么，你可有合适的人选为赵将军介绍下？”
　　最先说话的人嘴巴一撇道：“人家可是将军，这个亲又哪是我们攀得起的。可怜赵将军这样好的人儿，竟然要遭受这么大的罪。”
　　其他人没有接话，但对她说的却非常认同。
　　谁说不是呢，这么好的人儿，先是父母早去丢下个幼弟。
　　未婚夫又是个不争气的，同旁人苟且闹的满城风雨。
　　虽然现在如今是金鳞卫的将军，但终日混迹于男人堆里，哪有什么好的世家愿意求娶呢。
　　可若是草草的嫁给旁人，那岂不是可惜了。
　　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却都让她给撞到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强行按头
　　怕是赵将军终其一生，都不能嫁个好人家了。
　　众人想着刚刚见到她的样子，不由觉得惋惜。
　　赵锦瑟哪晓得别人怎么想，她离了众人的视线，便如释重负般扭动了下脖子，无奈道：“累死我了。”
　　她一动头上的步摇等跟着作响，哪还有方才端庄大方的模样，生就是一个**子。
　　绿衣的嘴巴微微抽搐，刚刚还觉得姑娘当得起名门闺秀的自己，真的是瞎了。
　　这也不怪赵锦瑟，她从前即便练习身姿等，那也不包括不许动脑袋。
　　她现在头上戴了这么多步摇，动一动就像是要把人震晕一般，和传说中的耳聋簪有的一拼。
　　沉姨倒是没将这些小事放在眼里，甚至连半点神色变化都没有，毕竟在姑娘走上为官为将的这条路时，就注定同旁人不同。
　　她只是轻声道：“姑娘打算在何处见宫里的来人。”
　　赵锦瑟的停下舒展的动作，温声问：“是何人所派的可晓得？”
　　“姑娘等下自己看便晓得了。”沉姨的眸光微动，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
　　这倒是出乎赵锦瑟的意外，不仅疑惑这次宣纸的太监到底有多厉害，能让沉姨给自己卖起了关子。
　　虽然她很尊重沉管家，可沉姑娘从来没有因此托大之类的，反而是做事的时候兢兢业业。
　　也不会糊弄搪塞她，十分注重主仆之别的人，如今这么反常倒是稀奇。
　　抱着好奇的心理，赵锦瑟的脚步愈发的快了些。
　　一路走到花厅附近，赵锦瑟才理了理衣衫，又端出一副高贵冷艳的模样，这才满意的往里去。
　　赵府的人都晓得她是什么样子，可别人不知道呀，扯个虎皮到底还是能够吓唬吓唬人的。
　　她目不斜视的走到花厅门口，原本还以为看到的会是白发苍苍的老公公。
　　谁知道竟然是一道背影，看起来虽然有些随意，却挺拔如同修竹，正对着堂前的话看。
　　“大人可是喜欢这副画。”赵锦瑟迈进花厅。
　　许是晓得她家在般喜事，那人里面虽然穿的是白衣，外面却罩着红色的外衫，看起来倒是吉利。
　　那人声音委屈道：“瑟瑟怎么突然这般生疏？”
　　这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赵锦瑟看着回过身的他，一时间有点缓过神了。
　　这人不是旁的谁，而是纪临渊。
　　只因他都是白衣，今日穿了这个颜色，倒是让她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他穿白衣的时候脱俗，穿红衣的时候却又极为耀眼。
　　面如冠玉，眉目如画，他眼角下的泪痣在红衣的映衬下，透着股勾魂摄魄的样子。
　　而看着他们两个对视的模样，绾宁等人没忍住齐齐后退了几步。
　　郎才女貌，都穿着红衣站在那里，似乎只要一按头就能现场拜堂成亲一般。
　　绿衣死死的按着自己的手，生怕自己想不开就干了这种蠢事情。
　　纪公子正的陛下信赖，在朝中的权势如日中天，怎么能随意便娶了自己家姑娘。
　　若她莽撞做了按头之时，岂不是害了自家小姐。
　　殊不知，她如果此时真的将二人强行按头拜堂。哪怕不作数，纪临渊也能高兴的做梦都笑醒。


第四百四十五章 帝王有礼
　　但这种想法不过是痴想罢了，毕竟绿衣虽然力气大了些，却也不是赵锦瑟的对手。
　　所以别说按头了，怕不是连头都摸不到。
　　而纪临渊则还在看着赵锦瑟，眸光略有些闪躲，不知道想了什么，连耳根都有些泛红。
　　实在是，她穿这一身红色，让他想到了嫁衣。
　　总有一日，她会穿着红色的嫁衣等着自己迎娶。
　　想着他先有些不好意思了，还未提亲怎么能有如此孟浪的想法呢。
　　赵锦瑟倒是没将他的反常看在眼里，而是摆了摆手说：“坐下说，你怎么突然来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纪临渊颇为不满道：“今日是小如晦的生辰，你不让我来。”
　　“我不让你来，你也变着法子来了。”赵锦瑟哭笑不得的说。
　　这少年看起来虽然如清风霁月般，其实还有几分赖皮。
　　见他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赵锦瑟无奈道：“我府上暂时没有撑着门面的男人，且生辰宴这种事情我也不好请一些男客来。你一人坐在女人堆里，不觉得尴尬吗。”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这个时代里，家中没有可以主事的男人很不方便。
　　比如你待客之类的，连个作陪的人都没有。
　　所以今次赵如晦的生陈宴，她婉拒了纪临渊想来做客的请求，只邀请了一些亲友家中的女眷。
　　这样既热闹，大家又能一起分享育儿经。
　　却没想到他对此竟然执着到这个份儿上，竟然换了个身份跑过来了。
　　被她这么一说，纪临渊也觉得自己似乎做的有些过了。
　　他沉默了下道：“此事确实是我的不对，但我来确实是陛下给了任务的。”
　　这件事情，他晓得不对，但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问陛下要这次来赵府的机会。
　　毕竟面子这个东西，能值得什么。
　　且心上人轻描淡写的数落自己两句，又不疼，只是略微有些臊的慌罢了，毕竟这么大人了跟个小孩儿一样当跟屁虫。
　　挺难为情的。
　　纪临渊如是想着，但脸上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看起来极坦荡光明磊落的。
　　“陛下可是给了什么交代？”在正事面前，赵锦瑟倒是没和他纠结什么儿女情长的东西。
　　两个人的时间这么长，没必要揪着一点小事不放。
　　纪临渊随意的在她身边坐下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些东西要赏给小如晦罢了。”
　　赵锦瑟一愣，试探问：“那我是不是得跪下接旨？”
　　像电视里那样，都是动不动就跪下接旨谢恩什么的。
　　但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还真的不想跪来跪去的。
　　纪临渊似乎懂的她想说什么一般，只是摇了摇头说：“又不是什么大事情，不过是给小孩子送些周岁礼罢了，不用这么隆重。”
　　见他都这么说了，赵锦瑟才放下心来，省了这一跪等于省下万两黄金。
　　不是有句老话说膝下有黄金吗，虽然她是个女子，可并不比哪个男人差，这膝下的黄金自然要更多一些才是。
　　然后就是两个人面对面，由纪临渊口述了帝王的话。


第四百四十六章 得罪小舅子
　　说白了就是一些鼓励的话语，还有对赵氏夫妇早逝的心痛，和赵家历代因帝王家而早亡的愧疚，以及对赵家姐弟未来的期盼罢了。
　　作为当事人的赵如晦都还在被窝里睡着呢，连听都没听到。
　　而赵锦瑟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就听见送了什么，对于这些话那是一句都没记住。
　　就画饼技术而言，不得不说帝王那是一把好手。
　　不过赵锦瑟如今又不愁吃喝，自然不会望饼止饿。
　　听完之后赵锦瑟问：“没了？”
　　“没了。”纪临渊说的十分确信。
　　为了在赵家多呆一会儿，但凡有多上一句，他都要多说上一段才是。
　　可确实就这么长的东西，他也不能乱编。
　　赵锦瑟点了点头说：“没了你可以回去了。”
　　纪临渊眨了眨眼，茫然的问：“我宣了旨，连饭都不能吃一顿吗？”
　　赵锦瑟看向沉姨，对这个规矩她是不大懂得。
　　毕竟之前宣纸的太监，都是宣完就被她送走了。
　　沉姨被她求助的目光看的一愣，道：“按理来说，宣纸的公公是要在府上留饭的。”
　　纪临渊立马就坐直身子，看起来十分得意。
　　而后沉姨的下一句话，就把他打回原形。
　　“但是这也要看主人家的心情，况且一般的宣纸公公也不大喜欢在旁人家里用饭的。”沉姨说话的时候似乎没有半点感情色彩。
　　但纪临渊绝直觉感到，这人有些针对自己。
　　于是他开口对赵锦瑟道：“瑟瑟，我不是宣纸公公，是宣纸的大人，所以我想在府上留饭。”
　　赵锦瑟被他这眼神看的软了心肠，略不自在的别开头说：“又没说不让你吃，一顿饭罢了，我府上也不是管不起。”
　　“你放心，我不吃食的。来之时，我特意带了礼物。”纪临渊说话的时候颇为殷勤，带着几分献宝的意味。
　　要说他也是心机了得，帝王送的东西一般都是耀眼夺目需要人供起来的。
　　可他来之前愣是用布都给裹了起来，让人下意识的忽略那些物品。
　　反而更容易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自己的礼物上。
　　赵锦瑟就被他这样的套了给套上了，好奇问：“什么礼物？”
　　她先前见过钱表哥的出手阔气，也见过纪临渊的庞大人家。
　　所有对于他口中的礼物，还是十分好奇的。
　　纪临渊未回答她，而是从袖口的袋子里，掏出两枚玉坠子。
　　一朵雕刻着月季，另一个则刻着石榴花。
　　赵锦瑟微微抬头，诧异问：“你这是送谁的？”
　　如果说月季给赵如晦吧，难免有些女气。
　　可石榴多籽多福，一般也是送女人的。
　　如晦过生日，他搞了两个玉坠子都是送自己的。
　　等弟弟长大了，此举难免会得罪小舅子。
　　“月季这枚是你的，美丽热烈。”纪临渊摊开手，将月季坠子放在手心。
　　往日里大家都觉得月季几乎四季都开，又开的大朵难免俗气。
　　可他现在倒是觉得，月季旺盛，总是开的花团锦簇，一看便让人心生愉悦。
　　想必于其他的花草，要喜人许多吗？
　　纪临渊觉得自己想法一点问题都没有。


第四百四十七章 得了陛下的赐字
　　赵锦瑟倒是能理解月季为什么是自己的，就是想不通为啥给自家便宜弟弟送的是石榴花的坠子。
　　许是因为她的眼神过于热烈直白，纪临渊晃了晃石榴花的坠子道：“这个是给小如晦的，可不能给你哦。”
　　“我才没有抢呢。”赵锦瑟颇有些无语的抿了下嘴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为什么给如晦的是石榴坠子，一般送男孩子不都是什么竹子青松之类的吗？”
　　纪临渊笑道：“那是给旁人看的，我又不需要做给谁看。石榴多子，这是希望他日后可以延续赵家香火，起码生下好几个孩子。”
　　“好想法。”赵锦瑟状似深以为然的点头，其实心里面写满了不。
　　优生优育，孩子太多未必都能教育的好。
　　作为亲自带弟的姐姐，她还是希望他未来阖家欢乐，总比生一窝不好的要强多了。
　　但到底是纪临渊的一腔好意，也不好辜负。
　　她只能接下坠子说：“谢谢，我们很喜欢。”
　　两个坠子都落到了她的手里，不管意头如何，这两个坠子雕刻的倒是栩栩如生，似乎能闻到香味儿一般。
　　月季坠子温热，石榴坠子微凉，应该是用的冷暖玉做的。
　　看来纪临渊还真是不辜负自己地主的名号，一个生辰这边大手笔当真是让人惊讶。
　　赵锦瑟拿到手里便爱不释手，道：“行吧，今日看在这两个坠子的份儿上，便留你吃顿饭好了。”
　　纪临渊无奈摇头说：“那为了吃够本，这个坠子我可得多吃两大碗。”
　　“随你，菜没有，饭管够。”赵锦瑟跟他说着俏皮话，不难看出来是在开玩笑。
　　今日周岁宴邀的多是女眷，她作为主人家自然没有只招待纪临渊的道理。
　　于是在一旁又立了个屏风，让两边都看不清各自的情况。
　　有个夫人问：“怎么突然立了个屏风，可是有其他外客。”
　　赵锦瑟只是笑道：“说不上是外客，宫里来人传话留下用个便饭罢了。”
　　“那倒是应该沾沾府上的喜气，好好的吃上一顿才是。”那个夫人便笑开了，略圆润的脸上都是真诚笑意。
　　其他人也跟着轻笑，估计都以为是传旨太监吧，若是晓得是纪临渊还不得个个装作木头人才是。
　　虽然以为是宣纸太监，但好歹也是忌惮着是宫里的人，一时间说话都少了些。
　　赵锦瑟见有些冷场，便对绾宁说：“对了，快去看下明臣睡醒了没，抱来给夫人们见个礼。”
　　听着这话，夫人们最先注意的是睡醒了没，而后便想着：明臣？
　　“明臣是？”刚刚说话的那个夫人显然是个没心眼儿的，最先张口去问。
　　赵锦瑟似是愣了一下，才颇为谦虚道：“家弟的字。”
　　她虽然没有明说，可联系着宫中刚刚来人，不难猜出来这字是陛下赐的。
　　特别是这些夫人们，各个都是脑补的好手，立马开始恭贺起来。
　　那夫人说：“赵将军巾帼不让须眉，便是小公子也是有福气的人，才刚刚生辰，便得了陛下的赐字，可真好。”


第四百四十八章 奇怪的表情
　　她的语气里有羡慕，却没有嫉妒等，再加上脸上真切的笑意，很容易便让人心生喜欢。
　　赵锦瑟也没忽悠她们的打算，如实道：“不是今日，是往日里我向陛下求的赐字罢了。今日只是赏赐些东西罢了。”
　　说到赏赐的时候，赵锦瑟的略微有些别扭，这次未免太过卑微了点。
　　旁人没听出来，毕竟这种得帝王赏赐的机会，她们还没有呢，自然无法理解她这种心思。
　　反倒是屏风后的纪临渊突然开口说：“不是赏赐，是送。”
　　夫人们虽然看不出来是谁，可男人的声音和公公多少还是有些区别的。
　　“啊，怎么有外男的声音。”夫人们先是被惊到，而后多少有些不悦。
　　她们男女客都是要分开坐的，怎么突然有男客的声音，这让她们觉得被冒犯到了。
　　赵锦瑟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一众女客中，纪临渊实在闲的格格不入。
　　甚至还十分突兀，令她们不安。
　　纪临渊许是也发现给她惹了麻烦，放下手里茶杯，温声道：“抱歉，惊扰各位了。”
　　许是他的声音太柔和了，听起来像是个守礼的，不是什么孟浪之辈，这一认知倒是让这些夫人们放心不少。
　　好在这个时候绾宁也抱着赵如晦过来了，小家伙兴奋的很，哪像是刚睡醒的模样。
　　一双宝石般的眼睛看着自家姐姐，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他现在牙齿长了许多个，看起来倒不是从前那副无齿的模样。
　　身上还穿着小肚兜，下面还穿了个小裤子，光着小脚丫，嘴上喊着：“姐姐，姐姐。”
　　赵锦瑟乐呵呵的先把他接了下来，笑说：“明臣可认得这些伯母们，日后你若是要娶媳妇，可是少不得要麻烦人家的。”
　　原本还笑得像个傻子的赵如晦，立马一脸震惊。
　　他心里在疯狂呐喊，厉害了我的姐，还没脱离开裆裤呢，就想给我找媳妇了。
　　这完全不是因为高兴，而是被她的骚操作给震惊了。
　　当然，赵锦瑟并不是打算包办婚姻的家长，只是给这些夫人们吃个定心丸。
　　不管赵家是否会更加强盛，都不会因为这个而舍弃这些旧日朋友的。
　　毕竟都说好日后给赵如晦找媳妇不是，起码也得二十来年。
　　这种暗示夫人们自然都能听的懂，纷纷表示包在她们身上。
　　至于赵如晦的表情嘛，完全不重要。
　　小孩子总是会时不时露出一些奇怪的表情都是正常的，许是孟婆汤没喝干净，所以他顶多是被以为在发呆，倒没引起什么惊吓。
　　因为也没谁会无缘无故的猜到，这位是压根没有喝过孟婆汤的。
　　虽然被女人们身上的胭脂味儿熏的总想打喷嚏，但在姐姐的怀抱里，赵如晦觉得还是很舒服的。
　　他不记得前世如何过周岁生辰的，或者压根就没过过。
　　却记得那时自己该如何孤独，在他的记忆里前世从未有过生辰这种事情。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记得哪天出生的，家人都已经死绝了，又会有人还能惦记着呢。
　　前世的事情明明不值得留恋，但他还总是会不可避免的想起。


第四百四十九章 抓什么
　　好在他心里的这种失落并没维持多久，就到了喜闻乐见的抓周环节。
　　桌上摆放着许多的东西，书本，剑，算盘等，反正赵锦瑟能想到的都放上去了。
　　且为了避免一些抓到不改抓的桥段，她压根就没让人准备那些东西。
　　赵如晦被抱到对他堪称巨大的桌子上，缓缓的站起来。
　　然而他站起来也没多高，不过却能看清桌上摆的东西。
　　对于这种说是寓意之类的东西，他对此表示不屑一顾。
　　但能让自家姐姐开心一下的事情，他还是乐意做下的。
　　他原本是打算拿书剑之类的，但小短腿刚迈开就看见一旁摆着的红色东西。
　　赵锦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心生警惕。
　　不是吧，不会是有什么东西吧。
　　胭脂盒还是小手帕，赵家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不会还有人在这种事情上给小孩子使绊子吧。
　　然而她被人团团围着，一时间竟然都不好挤出去，毕竟都是自己人，不好伤到人。
　　就是这么一个犹豫，赵如晦已经迈着小短腿过去了。
　　纵然只有一丁点高，愣是被他走出了一米八的架势。
　　赵锦瑟也被迫无奈的看着他往哪个红色，越走越远。
　　如果她还没瞎的话，是可以看的出来那个是刚刚自己放在一旁的石榴坠子。
　　抓周的时候若是他抓了个寓意多子的石榴坠子，绝对要比胭脂之类的要更震撼旁人。
　　估计这个事情还会跟着他一辈子。
　　想想小少年从四五岁到二十来岁风度翩翩都在嘲笑中度过，来自一个好姐姐的良心，顿时又开始不安了起来。
　　眼看赵如晦快走到的时候，屏风那端突然道：“这样有趣的事情，不知我可有机会一见？”
　　这个时候说话，就像是来了一场及时雨一般。
　　赵锦瑟明明很高兴，但不得不做出为难的样子。
　　好在众夫人都是知情识趣的，主动说：“请吧。”
　　纪临渊这才走屏风处走出来，原本有东西隔开便如同，镜中看花水中望月般缥缈。
　　只让人觉得是个身姿挺拔的少年，而他真的出来后便似是给这些虚无的一切，添上一笔最浓烈的颜色。
　　犹如冬季雪地里燃起的烈火，看着虽然炙热了些，却又不影响周边的寒冷。
　　他似乎没有感受到众人突然变轻的声音，对着赵如晦笑了一下说：“好可爱的娃娃。”
　　赵如晦：之前见我也没见你这么热情。
　　然而还没等他表现什么，纪临渊就十分热情的凑到他身边说：“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
　　虽然未直接说什么，但赵如晦愣是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一股威胁的意味。
　　他被迫强行转了个弯，拿了一个刀还有一本书，取了文武双全的意头，倒也不错。
　　赵锦瑟这才终于放下了心，不然大庭广众下这货如果真的抓了个石榴坠子，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还好纪临渊及时出手，要不等她找人撤坠子的时候，就不好看。
　　她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回着周边人的恭维。
　　从前还不适应的事情，如今做起来已经如鱼得水般自在了。


第四百五十章 重叠
　　抓完后纪临渊便往屏风后面去了，一副遵纪守礼乖宝宝的样子。
　　引得夫人们称赞，还好多问他有没有成品之类。
　　等赵锦瑟一一敷衍完，都已经快到中午饭点了。
　　而作为这场生辰宴的主要角色，赵如晦却发起了呆。
　　在旁人面前看起来似是困了一样，脑子却是在不停运作。
　　若刚刚那个只是普通的坠子，他自然不会这么惊奇。
　　可方才他明明看到的是一个石榴坠子，用那种玉料雕刻本就是少见的，刻着坠子的。
　　但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上一样，就被刚刚那个狗男人顺走了，心里的郁卒可想而知。
　　他瘫在姐姐的怀里低着头，双下巴都要挤出来了。
　　只要做些什么事情，时间都似乎过的极快。
　　今日虽然有些小插曲，但都无伤大雅，四舍五入等于特别顺利。
　　入夜赵锦瑟在卧房里讲个喋喋不休，而屋里唯二的人就是赵如晦。
　　她也不管小屁孩到底能不能听懂，就是自顾自的讲：“你说你，上午的时候竟然还想去拿个玉坠子，看你以后长大羞不羞。”
　　赵如晦都懒得跟她争执，你要是不放那我能够的着吗？
　　完全是因为懒的争执，不是因为不能说这么长的话。
　　他还正想着上午看见的坠子呢，这会儿无精打采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看看你，大好婴儿怎么能如此颓废呢。”赵锦瑟说话的时候手刻意在他面前动了动。
　　第一遍赵如晦没有发现，直到第二遍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家姐姐手里的坠子。
　　他里面上手抓住坠子喊：“姐姐，姐姐！”
　　赵锦瑟故意逗弄他，就是不给他，开始问：“喊姐姐做什么？”
　　她这种带有引诱的办法，可以锻炼小崽子的语言表达能力，所以她平日里就喜欢做这些事情。
　　唯一不足的是，没想到赵如晦不配合。
　　见她不直接给，赵如晦撒了手坐在那里。
　　可以看的到，她似乎在故意逗弄自己，于是就别开头坐着就是不配合。
　　赵锦瑟无奈，但还能治不住一个小屁孩。
　　她将他抱起来，轻拍了下屁股说：“年龄不大，脾气倒是不小。这么大一点点就要耍威风了。”
　　虽然她用的力道特别小，可以忽略不算。
　　但是赵如晦本身也是个大人，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着也不至于被人打屁股吧。
　　他又急又羞的挣扎着，但成年人都挣扎不掉的胳膊，他又怎么能特殊呢。
　　不过好在赵锦瑟就是逗他玩罢了，毕竟还是给自己的便宜弟弟留点面子。
　　她小心翼翼的给他戴上坠子，生怕弄疼了一般。
　　末了她语重心长的说：“今日的事情，姐姐是要告诉你。哪怕有些特殊的爱好，姐姐也是不介意的。”
　　“你在有特殊爱好！你全家都有。”赵如晦恨不得骂她一顿，但想想俩人都是一家的，他便不大情愿的忍下去了。
　　赵如晦现在是注意力都不一样了，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石榴坠子。
　　他的十个手指看了一圈石榴坠子，神色十分震惊。
　　这和前世他见到的坠子，一模一样。


第四百五十一章 绿半仙
　　结果还未等他再细看，赵锦瑟便将这个抽了出来，笑道：“你还太小，这个坠子太小了些，不能玩。日后你长大了再给你。”
　　小孩子玩这种太小的东西，确实会容易发生误吞之类的情况。
　　特别是古代医疗技术不太发达，咽下去容易要吞下去可就难了。
　　所以她只是给他看了一眼，便在赵如晦巴巴的目光里藏到了自己的袖袋里。
　　赵如晦虽然想着要仔细端详下，但他的细胳膊细腿哪能敌的过自家姐姐，只能暂时压下疑惑。
　　哪怕他现在真的确认了什么，也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此时夜已经深了，赵如晦打了个哈欠，就头一点一点的，看着困倦的很。
　　“贪睡的小东西。”赵锦瑟无奈的抱着他。
　　月光下两个人的身影被烛火照在木窗上，看起来格外的柔和温馨。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般飞快流逝，距离赵锦瑟和纪临渊相约的南下之约也愈发近了。
　　苗疆调查的事情，时至今日也未曾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毕竟时间过了这么久，也是无可厚非的。
　　转眼间就到了中秋夜宴的这天，王城里凡是排的上号的官员，都被邀请了。
　　赵锦瑟虽然就是在御事府当个挂名的，可到底也算的上是品级高的，所以不出意外也在其中。
　　绿衣给她更衣的时候似乎不经意道：“王城里这段时间有一则十分有趣的传闻，姑娘可听说了。”
　　她说话的时候颇有些得意，看的出来是想显摆一下。
　　赵锦瑟配合问：“我未曾听说，怎么，咱们的绿半仙可是晓得了什么辛秘。”
　　果然被她这么一夸，绿衣整个都飘飘欲仙了，连给她系带子的手都忘记了。
　　绿衣扬着头说：“倒也不是什么辛秘，只是鲜少为旁人所知罢了。”
　　“说来听听。”赵锦瑟倒没问她是怎么得来的，只是动手自己在腰间给自己系了个蝴蝶结。
　　毕竟许多事情的东西，都不适合说出来。
　　晓得结果，并且是自己需要得到的结果，就是了。
　　绿衣颇为嫌弃的给她解开蝴蝶结，自己系着双耳结道：“听闻赢三殿下，竟然喜欢上了一个民女。还是身份颇为低微的那种。”
　　赵锦瑟一愣，难以想象那个眼睛似乎长在脑门的少年，竟然会喜欢一个民女。
　　她好奇的问：“是谁可知晓？”
　　“这奴婢便不晓得了，可见这件事情要么是空穴来风，要么就是赢三殿下将那人护的极好。”绿衣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是羡慕。
　　但她嘴上说话并未耽误手上的动作，而是十分利落的给赵锦瑟继续穿着衣服。
　　赴宴的衣服还是华年绣坊做的，蚕丝做成的衣服极薄，层层叠叠犹如烟雾一般。
　　但却不臃肿，反而看起来十分缥缈华贵。
　　少有人不喜欢美丽的东西，赵锦瑟也自认为没有清新脱俗到那个份儿上。
　　她看了下自己的衣服格外欢喜，但语气却颇为清淡说：“我倒不认为是什么空穴来风，毕竟若只是传闻或者诬陷，这个消息未免太过离谱了一些，旁人应该不会这么傻。”


第四百五十二章 辛秘
　　甚至对这个事件的女主角，她都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一个卑微的民女，如果猜的没错，十有八九应该是曲轻轻。
　　绿衣似懂非懂的看着自家小姐，她打听个消息还行，可若是让分析些什么，就委实困难了些。
　　好在她并没有往这方面发展的打算，见想不通便鼓了鼓脸，也不再去动脑子，又继续为赵锦瑟套上外衫。
　　最后赵锦瑟大概算了下，光衣服她穿的就有七八层。
　　毕竟在炎热的夏季，不能穿太多的衣服，想要亮眼便格外困难些。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丝制的衣服就更加容易从中脱颖而出。
　　她原本也不想打扮的太扎眼，可是没办法。
　　旁的大人都是拖家带口的去，而她赵家目前拿的出手的，也就她一个人。
　　倘若再不打扮的有钱一点，岂不是白白让旁人看清。
　　因为中秋夜宴不止是宴请官员，连家中女眷等都在其列，所以纪临渊这个暗麟卫统领格外忙碌些。
　　他今日难得未等赵锦瑟一人先行，而是一直在王宫里忙碌，好几日都未回过纪府了。
　　好在赵府周围都被纪临渊买了个干净，不然赵锦瑟出府的时候，看见旁人都是结伴同行，也是够扎心的。
　　夜宴尚未开始，宫门口已经停了许多辆马车，这种时候越是官职小些的越谨小慎微，来的都格外早些。
　　而赵锦瑟也提前摸清了这个规律，几乎是踩着点才出发。
　　马车又压过青石板，响起吱吱呀呀的声音，倒也是让人觉得安心。
　　王宫里门口挂了许多灯，隔着帘子照到室内便觉得明亮。
　　赵锦瑟真的掀开帘子的时候，竟然被这光刺的微眯了眼睛。
　　说宫门口现在亮如白昼，那也是不为过的。
　　一旁的角落里韩英看着纪临渊不情不愿道：“这么忙的时候你都要来看一眼，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纪临渊未曾说话，只是远远的望着赵锦瑟。
　　“行了，这今日你都变了许多，太过柔和了。那些姑娘们都不怕你，倒显得我逊色了许多。你看人家姑娘都冲你抛媚眼了，若是再不走，我怕你就走不掉了。”韩英说话的时候颇有些酸溜溜的。
　　以往这个时候众闺秀恨不得离纪临渊越远越好，谁让他有个阎王的称呼呢。
　　而今纪临渊同赵家姑娘相处的再没了那股子冷然和狠意，就像是普通的翩翩少年郎，浊世佳公子。
　　倒是比韩英这个看惯了的，要吃香上许多。
　　纪临渊虽然觉得他聒噪，却也晓得他说的是对的。
　　他只是深深看了赵锦瑟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众闺秀虽觉得惋惜，可这种时候各个都矜持的很，只是多看了两眼。
　　也没谁敢追上去攀谈，毕竟这位公子虽然看起来和善了许多，可实际到底什么样子，她们确实不晓得的。
　　赵锦瑟下马车后觉得有谁在盯着自己看，却发现并未有谁对自己又过多的关注，只以为自己是得了被害妄想症。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那位便是赵家小姐吗？传闻里她不是有三头六臂吗，看起来和我们也没什么区别呀。”


第四百五十三章 中秋夜宴
　　这一句话不晓得是嘲讽还是好奇，都没人在意。
　　众人想的更多的，是这位赵姑娘和旁人没什么区别。
　　在那些传闻里赵锦瑟被传的神乎其神，什么三头六臂，无往不利，面如夜叉等等，一系列的丑化。
　　她从前因为身子弱便少见人，后来做了将军后便更少去参加那些姑娘小姐的聚会，所以许多人都不认得她。
　　女人掌权，牝鸡司晨，即便她未做过有害旁人的事情，也有许多见不得旁人好的人，努力抹黑她，往她身上泼脏水。
　　可赵姑娘就往人群中一站，便看起来摇曳生姿，如同一朵在姹紫嫣红中待放的幽昙。
　　不刺眼，却又光彩夺目让人难以忘怀。
　　有些柔弱，却不屈。
　　所有的谣言，经过今日一面，应当都会不攻自破吧。
　　而这种事情赵锦瑟却是不晓得的，她只是对着说话的姑娘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那个姑娘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心想这赵将军好温柔。
　　其实赵锦瑟之所以这么和善，完全是因为颜狗的本性犯了。
　　刚刚说话的姑娘好漂亮，而且看起来乖乖的，实在戳她的萌点。
　　宫门打开后守卫们察验身份后，便鱼贯而入。
　　那么多人一起先行，看起来衣香鬓影，花团锦簇，好不热闹。
　　赵锦瑟就夹在人群中，但周围人距离她都是远远的。
　　一来是估计她这身十分有钱的装备，二来是怕她如同传闻中凶性爆发不方便跑路。
　　对于这样的现象，她是喜闻乐见的。
　　毕竟在一大堆的胭脂味儿中，难得有一块儿空气好点的地儿，实在难得。
　　可能是因为人太多了，今日并非在殿内宴请，而是在一个特别空旷的广场上。
　　经过宫人们的指引，各自落座。
　　这落座是根据家室品级等进行排列的，前排坐着的基本都是好几个人，而且还都是有年迈之人带着的。
　　而在这些人中，孤零零坐着的赵锦瑟，就显得格外扎眼。
　　赵家属于忠勇伯府，而她又是个二品大员，官拜将军。
　　根据品级排列，即便她想往后坐上一坐，恐怕旁人也是不敢的。
　　赵锦瑟坐着只有两个感觉，孤独，弱小。
　　但面上她却是坦然无畏的模样，任由各色的眼神打探过自己。
　　羡慕，嫉妒，猜忌，不屑。
　　她就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木偶般，独自美丽。
　　“赵姑娘？”好在她还是有那么个熟人的，晚来的关明珠看见她便十分开心的打招呼。
　　其他人不喜的皱了皱眉，却并未说什么。
　　毕竟是在王宫，而且人家的继子也是个争气的。
　　帝王等人这会儿还没来，所以在满是寒暄交谈的大殿中，两个人这样倒也不显得扎眼。
　　赵锦瑟灿然一笑道：“关夫人。”
　　如果不是纪临渊不乐意，她倒是真不介意，喊上一声姐姐。
　　毕竟白捡一个这么大外甥，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
　　这个时候不好串位置，关明珠跟着纪大人落座后便和她眉来眼去，用意念聊天，好不快活。
　　阴影处韩英遥遥看着她们，冷然问：“既然你这么在意，为什么不主动？”


第四百五十四章 回来再说
　　“并不是所有的事情，只要执着就可以。”那声音说话的时候如同雪渣子一般，冷的吓人。
　　在纪临渊的回忆里，他已经很久未曾这样失控了。
　　韩英有些不解道：“就因为三殿下的事情，你就变得这么畏畏缩缩的吗？”
　　纪临渊侧头看着他说：“是。”
　　哪怕说他是懦夫，哪怕说他不够勇敢，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心上人，有半点的冒险。
　　韩英咬牙道：“陛下不同意三殿下做那样的事情，那是因为他是陛下的亲儿子。你呢，你就是一个臣子，凭什么觉得陛下会管你这种破事。还是因为你是因为不喜欢赵姑娘了，不喜欢她了。”
　　纪临渊的眼睛闭了闭，却并未说什么。
　　关于陛下和他母亲的情分一事，他不能告诉韩英，不能告诉任何人。
　　以陛下现在的态度，恐怕是认为自己是他的儿子，才会这样多番照拂。
　　如果让他觉得自己认定了赵锦瑟，恐怕会做出一些难以挽回的事情。
　　不得不说他的直觉，很对。
　　而帝王打算做的事情，也是跟他有些关联的。
　　好在这场争执并未得以延续多久，两个人便被帝王身边的人喊过去了。
　　帝王马上就要入中秋夜宴了，能跟着陛下一起的都是无上的荣耀。
　　这二人都是天子近臣，陛下钟爱的小辈，这种时候自然是少不了他俩的。
　　而他们方才谈论的事件主人公赢彧，还正跪在陛下面前揉着膝盖，痛的龇牙咧嘴，却半点都不曾松口。
　　“逆子。”帝王见他们来了，踹赢彧一脚骂了一句后道：“站起来，滚去赴宴。”
　　赢彧立马兴高采烈的说：“那父王你答应了吗？”
　　帝王只是冷淡道：“回来后再说。”
　　帝王这人要拒绝什么事情，向来都是直接拒绝，不会搞这些拐弯抹角的东西。
　　所以他的回来再说，被赢彧自动解读为：回来我就答应了。
　　赢彧站起身来，高兴的像个小傻子一样。
　　“我要怎么告诉轻轻，我要娶她了呢。”赢彧在脑海里一遍遍的演示着，该怎么样才显得真挚热烈。
　　却又一遍遍的否认，毕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配的上他心爱的姑娘。
　　他并未看到，帝王转身后眼底里的冷然，也未曾注意到帝王捏在手里的拳头。
　　而宴会处的赵锦瑟，觉得自己都快等成化石了，才听见外面得到宫人一道接着一道的喊：“陛下驾到。”
　　其实这个时候帝王离的还挺远，就是通过较快的声音传播，告知大家老子要来了，你们快点收拾收拾。
　　赵锦瑟跟着众人，轻车熟路的起身，见帝王从进入视线的那一刻起，便纷纷行礼高呼：“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当然，作为实在有点太尴尬了，赵锦瑟自然为喊不出来，于是就只是对了个口型。
　　好在效果不错，并未露馅。
　　帝王的衣摆拖在地上，一路往上面的龙椅走。
　　而他身后则跟着其他人，赵锦瑟百无聊赖的看着，却发现了纪临渊的鞋子。
　　她微微抬头，却见纪临渊正装作不经意的看她。
　　这货见她看过来，还立马扭头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第四百五十五章 韩家的姑娘
　　赵锦瑟倒是没有在意，人多眼杂，如果他现在死皮赖脸的凑上来，那才是要出大事了。
　　她于人群中待着看起来半点都不扎眼，纪临渊很是放心。
　　原本这个时候后妃等应该一起参加的，但出奇的是并未有人到场，即便是王后也并未出席。
　　只有帝王领着膝下的几个孩子和亲信到场。
　　“都起吧，今日中秋夜宴都莫要见外，该如何便如何。”帝王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连些场面话都懒得说，只是这么三言两语便坐下了。
　　他虽然这么说，但旁人哪能放的开，毕竟上面还有握着你生杀大权的人呢。
　　所以各自起身后，都落坐似鹌鹑一般，缩着都不吭声。
　　即便想怎么样，也只是眼神交流，并没谁特别想不开。
　　帝王见气氛凝滞，才缓和了神色道：“寡人听闻韩家的姑娘也来了，可有什么会的。”
　　韩家的姑娘？
　　哪个韩家？
　　还没等赵锦瑟细想，韩信就开口道：“陛下问这话可就是看不起我家妹子了。”
　　“哦？且说来听听。”帝王的目光有些玩味。
　　他们两个的态度实在让人琢磨不透，不少人都有了一些猜测。
　　难道陛下看王后不成了，所以想要再迎个韩家的女儿入宫？
　　可看韩信的意思，像是喜闻乐见的。
　　韩信身旁的少女起身盈盈一拜道：“陛下英明，可莫要听他胡说。臣女也就会一些小玩意儿，女子们做的事情，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在这个时候插话，想必应当就是刚刚帝王说的韩家姑娘了。
　　那姑娘看起来年龄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稚嫩。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偷瞄赢彧，看起来还有些害羞。
　　赵锦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发现赢彧脸上并无什么喜意，反而微皱着眉，似乎很是不满。
　　作为优秀的吃瓜群众，赵锦瑟第一时间就脑补出了一个故事，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其实她猜测的倒是没有错，赢彧同韩信经常厮混，往韩府跑的次数也多。
　　他虽然骚包了些，花心了些，可从皮相上来说却是不错的，用丰神俊逸四字来形容也并不为过。
　　少女怀情总是诗，温柔多金又好看的三殿下，轻松俘获这个少女的心，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而他的表情，不止赵锦瑟注意到了，连帝王都被惊动了。
　　帝王脸色黑了黑问：“你那是什么表情。”
　　赢彧一愣，完全没想到这种时候他会突然发难，但又不能在这个时候当场说人家姑娘不好，只能扯了个理由道：“儿臣只是看似乎想下雨，府上还有几套衣服未曾收。”
　　这理由丝毫都不走心，但好歹他没有直接说不喜欢人姑娘，甚至是不屑。
　　可纵然如此，韩家姑娘似乎还是察觉到了一般，神色有些黯然。
　　但她想来也是个通透的人，只是一下便笑道：“今日中秋夜宴，臣女多谢陛下款待。还请陛下准许臣女献艺。”
　　“准了。”帝王立马就答应了。
　　完全是因为这次的中秋宴，不止可以说是沉闷，甚至能用死寂来形容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注孤生
　　韩姑娘表演的是弹琴，这种时候不是拼技艺，而是像是各家在显摆，我家孩子多好多厉害一般。
　　自她开了头后，便有更多的人自告奋勇，一时间吹拉弹唱，歌舞四起，好不热闹。
　　赵锦瑟就坐着吃东西，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些姑娘家，深刻的体会道为什么会有从此君王不早朝这个词。
　　少女们行动间如弱柳扶风，舞起来却千姿百态，美不胜收。
　　渐渐的大家都放开了许多，开始串位置聊天敬酒。
　　关明珠就趁着这个时候，悄默默的溜到了赵锦瑟这里。
　　惨遭抛弃的纪大人还给了赵锦瑟许多白眼，似乎在暗恨她抢走了自家娘子一般。
　　赵锦瑟并未多理会纪大人，实在是自从晓得林惊羽的事情后。
　　她对帝王和纪大人，都难以提起半点好感，不流露出反感都是她的自制力强大。
　　关明珠凑过来小声道：“你看，那个韩芷玉的眼睛都快黏在公子彧的身上了。”
　　这里是不称呼什么几皇子之类的，而是公子谁谁谁，为了区分顶多是说下几公子。
　　终于有人来和自己八卦了，赵锦瑟把自己往她身边缩了缩说：“确实，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人家姑娘看起来既漂亮，弹琴又好听。怎么公子彧却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其中可是有什么不为外人道的事情。”
　　她的声音压得极小，关明珠特别努力才能让自己听清。
　　但听完她就有些出乎意料的说：“应当不至于吧，从本朝开国以来，王后都是出自韩家的，所以哪有什么公子会对韩家姑娘避之不及呢。”
　　“原来这样。”赵锦瑟点了点头，两人心照不宣的转移话题。
　　可能赢彧特别表现对韩芷玉不满，是因为想要避开旁人的锋芒，向世人表明自己对王位并没有窥伺之心。
　　像是那种隐忍来的帝位的人，哪有不经历一番忍辱负重的。
　　其实两个人这完全是曲解了赢彧的想法。
　　他并不是因为要避开锋芒跟韩芷玉保持距离的，而是本身就对她敬谢不敏。
　　对于那种动不动就看不起女人，或者是说话以自己是女子便柔弱或者自卑的人，他都不喜欢。
　　他更欣赏的是那种自强不息，自尊自爱，且有勇有谋的姑娘，而不是一朵甘愿依附旁人的莬丝草。
　　恰好，韩芷玉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但似乎不止旁人误会，连韩芷玉似乎都误会了。
　　赢彧看着面前给自己敬酒的韩芷玉，一向温和无害的他，竟然都显得有些无语，甚至还有想以头抢地的冲动。
　　“三公子，您怎么了？”韩芷玉小心的问。
　　估计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跟赢彧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看起来紧张极了。
　　对于名门闺秀而言，待人处事需要落落大方，她一直都做的很好。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这么没有出息。
　　韩芷玉见他还是没反应，只是勉强的露出笑容问：“可是芷玉打扰到您了？”
　　之前的话赢彧没有听清楚，可这句话却似乎硬往耳朵里钻一样。
　　他听见了，并且不假思索的说：“对。”


第四百五十七章 暴怒
　　这一句说完，韩芷玉原本因为害羞而生出的粉色，竟然刹时变的煞白。
　　她轻咬薄唇，眼里噙着泪小声的说：“打扰您了。”
　　小姑娘脸皮薄，哪能受的住这个委屈。
　　能硬撑着说完这句话，而非将手里的酒杯泼给赢彧，都算是好理智了。
　　韩芷玉说完便转身跑开，赢彧看着她落下的眼泪，心里竟然半点涟漪都未掀起。
　　他只是淡然的坐到位置上，丝毫都没有愧疚或者心疼的样子。
　　一旁看似在和纪临渊说话的韩英，见到这一幕忍不住想过去理论，却被按到了肩膀。
　　看似只是随手的一下，可韩英却怎么样都挣脱不开，他压抑着怒火道：“如果你把我当兄弟，就放开我。”
　　“你如果想让这件事闹的满城风雨，现在去便是。”纪临渊语气淡淡的说着，一副虽他去的模样。
　　可手下却并未撒手，生怕他一个冲动便真的跑去理论。
　　好在韩英并不是那种不听劝的人，听见他说会闹大，便低下头略颓废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的是，我真的太没用了。”
　　他的声音十分低沉，茫然无助还有些委屈。
　　纪临渊这才松开手说：“你日后定然是要接管韩家的，现在正值风雨飘摇之际，若你都稳不住，又指望谁能撑下去呢。”
　　韩英只是摇了摇头说：“我不行。就因为赢彧要娶一个民女，陛下便要拿芷玉来打消他的念头。他早就见识过世上的莺歌燕语，又迷上了一个民女。可我妹妹还这么小，怎么能让他收心呢。太不公平了。”
　　“你有问过你妹妹的想法吗？”纪临渊无奈的说着，眼睛看着的却是赵锦瑟的方向。
　　尽管现在他经历的是风雨交加，却也希望她那里阳光明媚，就像现在一般，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做喜欢做的事情。
　　韩英刚抬头想和他细说，便见他一副丢了魂的模样。
　　他颇为嫌弃道：“你这个模样实在让人觉得恶心，你同赵姑娘想来也是不大可能的，要不你娶芷玉好了，就让赢彧娶旁人好了。”
　　纪临渊原本还在安慰他，未想到这把火竟然就这么差点被他烧到自己的身上。
　　他哭笑不得说：“打住，我不会娶旁人的。且你妹妹心悦的，怕是只有赢彧一人。”
　　一说到这个，韩英立马蔫儿了，有气无力道：“实在是难为死了人，一头是陛下的命令，一头是兄弟的感情，另一头是妹妹的终身幸福。”
　　“哥。”身边有低弱的女声响起，十分小心翼翼，似是怕会惊扰旁人一般。
　　韩英和纪临渊一惊，两个人说的太认真，竟然连身边来了个人都未曾发现。
　　别人兄妹说话，纪临渊不好听着，只是点了点头往一旁去了。
　　见他走远了，韩芷玉才到韩信身边跟他一起往无人的地方去。
　　直到了一处幽静且四下无人的地方，韩芷玉才鼓起勇气说：“哥，妹妹的终身幸福，是和陛下的命令在一起的。”
　　韩英冷下一张脸斥责道：“胡闹。”
　　“哥，让我嫁给三殿下。”韩芷玉抬头露出一双哭到通红的眼睛。


第四百五十八章 我要娶你了
　　自家妹妹的一双眼睛都哭的似是兔子一般了，若自己再凶她，未免太过分了。
　　韩英这才软了声音道：“你确定吗？因为他凶了你一句，你便哭的眼睛通红。若是你日后嫁给他，要受的委屈只会更多。”
　　“我能让你嫁给他，却并不能让他爱上你。”
　　“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你可能要日日以泪洗面，不止会变得难看，甚至会哭成瞎子。”
　　“你真的想这样吗。”
　　他说话的声音，算不上大。
　　语气也算不上严厉。
　　可这话却似乎锥子一般，一下一下的敲打着韩芷玉的心。
　　原本还强忍着装坚强的她，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她似乳燕归巢般投入哥哥的怀抱，如诉如泣。
　　“哥，我没办法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韩家经历了这么多年，如同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姑姑快不行了，往后韩家要怎么办，你我要怎么办。”韩芷玉边哭边说。
　　算不上哭的多好看，也算不上多好听。
　　难过至极哪还讲究这么多呢，就趁着四下无人痛哭。
　　韩芷玉哭的都快喘不上气了，扯着他的衣襟说：“我在家都不敢哭，怕父亲难过，也怕下面的人心会乱。可我怕啊，哥，你就让我嫁了吧。”
　　韩英抓住她的肩膀，目光坚定的说：“韩家如何都同你没有关系，盛极必衰，这就是韩家的命运。”
　　“即便命运如此，又怎么能不想办法逆转呢。哥，父亲优柔寡断，并不适合当家做主。日后韩家还是要靠你的，我希望能以我的婚嫁，为韩家换来一些稳定可以喘息的时间。”韩芷玉哭到后面冷静了下来。
　　她从韩英的怀里退下来，擦干眼泪说：“况且，我也是真的喜欢三殿下。”
　　原本她是想要笑一笑的，却未想到，笑的时候眼泪却控制不住的落下来了，
　　这一笑，美不胜收。
　　在赢彧眼里，纵然这个姑娘自卑任性喜欢依靠他人。
　　可她也是会成长为独当一面，为旁人付出勇敢的人。
　　韩英心底抑制不住的绝望，但嘴上还在不停的说：“会有办法的，一切都会有办法的。”
　　韩芷玉无奈道：“不会有办法了，陛下的手段，要做什么都是以雷霆手段便做了，不出今晚，所有的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微风吹过，卷起她们的衣角，也吹过身前的河水。
　　河面因为风而掀起粼粼波光，里面圆月的倒影也跟着破碎。
　　王宫里载歌载舞，可在宫外的平民住的地方，却因为花灯燃烧，而走水了。
　　一场熊熊大火，少了二三十户人家。
　　这么多人，无一生还......
　　当赢彧还想着自己该怎么样，才能和心上人说：我来娶你了。
　　而王宫外的大火却燃烧的正起劲儿，诡异的是这么多人家，却并没有什么求救的声音。
　　当半边天都被烧红了的时候，连王宫里都被照亮。
　　“我要娶你了。”赢彧喃喃说出这句话。
　　在旁人眼里看着或多或少有些奇怪，可偏偏刚刚就是在他眼前似乎出现了幻影。
　　他看见了曲轻轻远走的背影，她走的那样决绝，似乎再也不会回头一般。


第四百五十九章 立储
　　他没注意到一旁的帝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看起平静的中秋夜宴，风起云涌。
　　今日在这里的每一人，都是棋子，无人能逃脱。
　　“你看那里，宫外的灯火都燃起了，光亮都传到王宫了。”关明珠跟赵锦瑟随意的说着，丝毫没有架子的端着点心吃了起来。
　　与旁人的正襟危坐，端庄典雅相比，这俩人此刻随意的就像是街头巷尾搬着凳子唠嗑的寻常百姓。
　　赵锦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是亮的很。
　　许是彩色灯笼吧，半边天似是都亮起了红光，好不美丽。
　　再映衬着歌舞四起，好一副太平景象。
　　在两个人神游外太空的时候，帝王的声音传来，他颇具威严道：“你们二人这是去哪里了？”
　　因为他说话的时候太过严肃，导致其他人似乎都被惊到了，立马停了交谈行动等。
　　众人顺着帝王的目光看去，只见韩英和韩芷玉一前一后的从外走过来。
　　原先像是喜欢安静的人，偷偷溜出宴会不是什么要紧事，可被帝王当场抓住还明面上说出来了，多少就有些不那么好看了。
　　平日里不喜韩家的人有些窃喜，看来随着韩王后的失宠和身体变差，帝王对韩家的盛宠终于要削减了。
　　韩英跟帝王平日里也相处的不少，自然不会因为这个就害怕之类的。
　　他只是领着自己妹子往前走了走，才行了一礼对帝王道：“启禀陛下，家妹不胜酒力，所以臣带她去醒醒酒。”
　　帝王点了点头，倒没计较，只是交代了句：“小姑娘家薄饮几杯便是，切勿醉酒。”
　　“是。”韩芷玉看似受宠若惊的低头行礼，可那双眸子里却没什么欣喜就是了。
　　待到酒过三巡，按照正常时间来说，帝王这个时候该走了的时候。
　　他却依然端坐着，丝毫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模样。
　　直到宫外的亮光渐渐黯淡，他道：“寡人一声未能留下什么，却得了三个麟儿。他们三个都是天之骄子，且对父尽孝，对君尽忠，对友尽义，对民尽仁。”
　　“陛下圣明，公子们确实各个都是人中龙凤，难得。”有官员立马接过话茬排马屁。
　　这种时候最先开口的都是不大机灵的，因为帝王意图未明，说不定马屁拍不到，还会拍着马腿。
　　因为还不知道帝王到底是对孩子真的满意，亦或者只是试探。
　　帝王只是看了那官员一眼，也没说他说的对不对。
　　帝王从位置上站起来，语气颇有些沉重道：“往日里寡人只觉得自己正值壮年，立储一事并不着急，可近些日子越发觉得应当立储，稳固国本。”
　　一语激起千重浪，原本静默的众人瞬间哗然，显然没想到帝王会主动提起立储。
　　从前因为立储争斗后，帝王以铁血的手段砍了几个大人后，便再无人敢主动提及此事了。
　　可如今帝王竟然主动提起立储一事，莫非是身体还是什么，有了不好？
　　众大人们神色一变再变，显然没想到这一切来的如此突然。
　　对此赵锦瑟却没什么想法，毕竟能正儿八经从太子位当上皇帝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第四百六十章 赵爱卿的想法
　　便是说句凤毛麟角也不为过，何况帝王不一定真的要立储。
　　就算真的立储按照赵家满门忠烈的功劳，只要不谋反，一般不会有什么变动的。
　　帝王却似乎觉得自己丢的这个炸弹不够一般，继续道：“可三子都这般优秀，反而令寡人始终无法决断，究竟该立谁为储。”
　　随着他的这句话，大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反而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
　　望着他们这么热切的模样，帝王抬头望月，似乎是在丝毫，其实却是为了遮挡自己冷然的目光。
　　“爱卿们，可有什么要说的？”帝王说话的时候一副在等人分忧的模样。
　　那些大家世族未说话，反而是那些官略小些或者蠢笨些的，自己出列发表意见。
　　比如蒋婵娟的父亲，蒋大人便毫无疑问的做了这个出头鸟，他出列弯腰行礼道：“臣等学识浅薄，只是立储一事从古至今都是立嫡立长，当今王后无子。臣认为，大公子更适合为储。”
　　“此言差矣。”另一个人官员出列，语气颇为不忿道：“虽有立嫡立长一说，却也有立贤一说。二公子为人清正仁善，若是未储才是众望所归。”
　　两个公子此刻不知道心里什么想法，百般滋味在心头。
　　若是帝王有心试探，那他们这般表现，无异于给他们上眼药。
　　可倘若父王动真格的，当真是要听取众人的意见。
　　那他们此举无异于是帮自己出头，现在不清楚具体意图，反而抓耳挠腮，令人难以安心。
　　他们那里剑拔弩张，而赵锦瑟则还是安静的和关明珠一起吃东西，就像是小仓鼠一般。
　　在女眷中不扎眼，可她领着官职，在谈论立储的时候这般随意，倒是惹的帝王多看了她几眼。
　　帝王兴味道：“赵爱卿可以什么想法？”
　　众人目光齐齐汇聚过来，见她手上拿着吃的，嘴上也在嚼着东西，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赵锦瑟艰难的咽下口中的东西，从位置上站起行了一礼道：“回陛下，此事臣没有什么看法。”
　　见她站起来的时候，还刻意挡住了关明珠，纪大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家的宝贝媳妇，可是不能被旁人惦记上的，看着这赵姑娘护着自家媳妇，他倒是安心了许多。
　　“哦？对于国之大事，你没看法？”帝王的眸光微敛，毫不留情的释放着上位者的威压。
　　有些胆子小的姑娘家，已经躲到了自家父母的身后。
　　其他人也是自危，原本还一片祥和的中秋夜宴，竟然透着几分肃杀之气。
　　纪临渊的嘴巴微动，却并未说什么。
　　她一向自立，若这个时候自己公然帮了她，反而会令她落旁人口舌，倒是不美。
　　于是纪临渊就看着她，准备她若是回答的不对，便立马补救。
　　赵锦瑟有些无奈，怎么划水还能摊上事呢。
　　不管是她了解到的玄武门宫变，还是九龙夺嫡等，都无一不证明，即便一个帝王年迈，也是不容旁人窥伺自己手中权力的。
　　别看帝王一副因为她不上心而生气的样子，实际还不知道想啥呢。


第四百六十一章 韩家姑娘为后
　　“回陛下，立储一事说是国事，其实说白了也是您的家事。”赵锦瑟说话的时候似乎有些吊儿郎当，一点都害怕的样子。
　　旁人虽然惊讶于她的胆大妄为，却也觉得有些佩服。
　　要不人家姑娘能当个官呢，光说这胆色就少有人能敌。
　　帝王未说话，只是看着她，这意思就是让她继续说。
　　赵锦瑟无奈的说：“您的家事，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是没资格说的。如果从国事上出发，那陛下为千古一帝，三位公子各个都是顶好的，不管选谁都是于江山社稷有功的。”
　　“不管陛下选了谁，臣自然是要支持陛下的选择。”
　　她说话的时候只说听帝王的选择，其实也是一种表忠心。
　　不管你选谁，我就保谁。
　　参与夺嫡虽可能得个从龙之功，可历来更多却是失败者的家破人亡。
　　反而能一直好好的，就是保皇党。
　　虽然不至于大富大贵，可能得不到新帝的重用。
　　但忠心又有资历的人，总是不会更差的。
　　果然，帝王很满意，他大笑道：“说的好，确实如你所说，寡人的儿子们都是难得的，既然现在难以抉择，就暂时先搁置吧。”
　　众人提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陛下原来只是试探一下。
　　官员们齐声道：“陛下圣明。”
　　女眷们也跟着行礼，一副真心拜服的模样，其实对这种官场上的弯弯绕绕，还是有些似懂非懂。
　　最焦灼的莫过于帝王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即便留了个心眼儿，觉得可能是个坑。
　　却还是觉得有些失落，毕竟储君之位，方才距离他们，看起来真的只有一步之遥。
　　他们的神情被帝王看在眼里，他虽未表示什么，却神情微冷。
　　赵锦瑟有一件事没猜对，那就是帝王找到了要完成的事情，真的打算让位于子。
　　可他愿意让，却也只能自己给，不能容忍旁人窥伺的。
　　卧榻之畔岂由旁人酣睡，帝王家亲情淡薄，便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行。
　　反而一直像灵魂出窍傻乎乎的赢彧，更让帝王放心。
　　帝王坐到位置上，似是有些困扰道：“虽然说立储之事可以延后再议，可寡人的三子都已长大成人，到了该成婚的时候了。”
　　赵锦瑟听到这话一愣，该不会儿子结婚也得问问自己的意见吧。
　　好在帝王没有这个打算，他只是说：“开国皇帝有言，王后只能从韩家出，如今未立下储君，这赐婚也成了一桩难事。”
　　好家伙，这是代代都包办婚姻啊。
　　赵锦瑟的嘴角微微抽搐，总不能让儿子先娶别人家的姑娘，等后面当皇帝了再换老婆吧。
　　“寡人原本打算让他们三个先娶旁人，日后谁登基为帝，便迎韩家姑娘为后。”帝王此言一出，各家的脸色开始不停变换。
　　除了那些不疼女儿的门户，不然谁会愿意好好的送个女儿嫁给各位王子，日后还要承担谁从妻变为妾氏的风险。
　　这种骚操作，不得不说也是会玩。
　　帝王见他们这个样子，只是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可这般对旁人家的姑娘未免不大公平。”


第四百六十二章 冲突
　　亏你还有点人性。
　　赵锦瑟听着帝王的话，心里疯狂吐槽，恨不得拿个键盘发送实时弹幕。
　　哪知道帝王又开口说：“所以寡人打算，为他们每个人都指婚一个韩家的女子为妻。”
　　这一句话，比方才还要令人觉得刺激。
　　原本还高贵自持的韩家女儿们，忍不住红了脸。
　　即便是韩芷玉也微微垂首，一副害羞的模样。
　　而韩英也在笑着，只是不晓得有几分真心。
　　韩家虽然女孩儿多，可现在嫡系的女儿却只有一个韩芷玉，其他的要么是旁支，要么是庶女。
　　哪个能配的上的帝王家的公子，乃至王后这一位置呢。
　　大公子和二公子神色震惊，即便他们觉得自己比吃喝嫖赌都做的赢彧要强上许多。
　　可韩芷玉明显是心悦赢彧的，即便自己强也不一定能强扭的了这个瓜。
　　若只是娶了旁支或者庶女，在三人都有韩家女后，根本就没有任何优势，甚至说连半点作用都没有。
　　还不如先娶了旁的姑娘，日后再迎韩家姑娘为后。
　　可帝王的话一出，他们哪敢随意开口。
　　这虽然是他们的父王，可却也是一国之君，更是手段狠辣的一国之君。
　　众人都觉得大公子和二公子会挣扎下，可他们却都沉默了。
　　最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方才还像是小透明一般的赢彧突然从位置上走了出来，到场地正中央。
　　他面对帝王跪下，恭恭敬敬的磕头行礼。
　　帝王的瞳孔震了震，本朝礼轻，对行礼并不是强制要求行大礼。
　　平时这儿子哪行过这种大礼，甚至是连旁人都少行这种礼。
　　可他现在竟然跪地磕了三个头，帝王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滚回去。”
　　即便离得很远，可赵锦瑟还能看的到帝王额头上有青筋鼓动，似乎像是在强制忍耐怒气一般。
　　旁人也都不解，即便公子彧因为太高兴而行了一礼，陛下也不至于生气到这般地步吧。
　　但他们哪里晓得，公子彧跪在地上并不是谢恩。
　　赢彧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帝王，朗声道：“请父王收回成命。”
　　“你在说什么。”帝王的目光里饱含怒火。
　　帝王一怒浮尸百里并不是夸张的说法，原本还有讨论声音的宴会，顿时一片死寂，人人自危。
　　只有赢彧还在说着话，他倔强道：“父王，从小您便更喜欢两个哥哥，甚至连纪临渊和韩英您都喜欢，唯独不喜欢我。儿臣便想做些什么让您关注下，想要乖一些或者坏一些。”
　　“可您没有。儿臣不怪您，确实是我不上进，我没用。但是父王，我有心悦的人了，此生，我只会娶她一人。”
　　“我从未求过您什么，今日便当儿臣求您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坚定，不难听出有些委屈，却半分都不肯后退。
　　大庭广众下他说出这种话，有些逾越。
　　可他也忍着未曾说出，帝王先前答应他宴会结束后再说的话，终究是还有些理智的。
　　可他这副样子，或许能感动到旁人，或许能感动自己。
　　却唯独，不能感动到帝王。


第四百六十三章 漏网之鱼
　　父子两个人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赵锦瑟待在人群里紧紧的看着两个人，极具一个吃瓜群众的优秀素质。
　　那就是多看戏，少哔哔。
　　帝王怒极反笑，冷声道：“再跟你说最后一次，滚。”
　　“父王。”赢彧未动摇半分，仍然跪在那里，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模样。
　　大公子和二公子虽然有些惊讶，却极快的反应过来，纷纷过去跪在赢彧的身边，说：“父王息怒。”
　　即便老三蠢笨又荒唐了些，可到底也是王室血脉，总归是有一丢丢继承大统的机会。
　　他主动提出不娶韩家女，等于是主动放弃了王位。
　　那他们不管出于兄弟情，还是对于要搞掉竞争对手，都没有不帮着的理由。
　　众人也跟着跪下道：“陛下息怒。”
　　一群人都跪下了，如果自己站着也太扎眼了。
　　看这个趋势不知道要闹多久呢，估计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
　　于是赵锦瑟跟着跪下去，但实际上是坐在了自己的腿上，看似是跪却并未真的跪着。
　　帝王倒不是真的就想弄死这个儿子，毕竟老大老二不好掌握，还是老三更加适合做个傀儡。
　　这会儿不过是装个模样，给自己还有三子一个台阶下。
　　可赢彧就不是个能顺坡下驴的人，他又重重的磕了个头说：“父王，儿臣已有心悦之人，她就是个平民，求父王收回成命。”
　　帝王未再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了应如是一眼。
　　应如是立马就领悟了他的意思，将其他人员请出去，只留下了三个公子，还是纪临渊，韩家之人，以及赵锦瑟。
　　对，包括赵锦瑟，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这么个漏网之鱼。
　　但她确确实实就在原地跪着，也没人让她离开的意思。
　　这种清场行为，无异于告诉众人，接下来的交流不适合他们这些外人细听。
　　赵锦瑟神色犹疑的站起身，准备悄摸摸的退出去，却被帝王逮了个正着。
　　帝王看着她，目光饱含深意道：“你留下。”
　　“是。”赵锦瑟无奈停下脚步。
　　虽然八卦很有意思，但对于这种可决定生死的八卦，她真是一点都不想听。
　　不过留下的基本都是当事人，或者是陛下亲信之人，那是不是能代表，自己在帝王心中已经能算是自己人了？
　　赵锦瑟想的时候倒是往好的地方想，但距离帝王的想法确实相差十万八千里。
　　但这一切她都还不得而知，只是尽量把自己当做一个没有感情的背景板，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纪临渊看着她被丢下，眸光微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锦瑟冲他无辜的眨了下眼睛，看起来十分懵懂脆弱。
　　可一向见到她犹如蚂蚁遇见蜜糖的纪临渊，这次却只是老老实实的站着，一副让她也安静些的模样。
　　还没等赵锦瑟仔细去想，帝王那边就已经发作起来了。
　　“逆子，你当真要为一个卑贱的民女顶撞寡人。”帝王往赢彧身边走了几步，忍耐着想踹他一脚的欲望，来回踱步。
　　赢彧不改方才的风范，一如既往道：“儿臣非她不娶。”


第四百六十四章 儿臣不敢
　　他这样坚定的神色令帝王有些恍惚，曾几何时他也这样说过同样的话。
　　那是他狼狈时用命起誓，要一生一世呵护的女人，却终究还是被自己弄丢了。
　　不过也仅仅是一个恍惚罢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不允许任何一个女人，挡住自己拥抱至高权利的路。
　　帝王目光发狠道：“那当真是可惜了，你可能要终身不娶了。”
　　赢彧的眸光微颤，心像是瞬间被铁爪子一样抓紧。
　　他瞬间想起，刚刚那个幻觉。
　　赢彧问：“父王，您在说什么。”
　　虽然想强装镇定，可他的声音却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帝王冷笑一声，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啊。赢彧，你看宫外的灯火好看吗？”
　　“父王！”赢彧歇斯底里的吼了一声，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这样对一向尊敬的父亲。
　　他努力让自己尽量不要这么激动，克制说：“父王，您不要吓我。儿臣不喜欢那样的灯火，求您，求您。”
　　尽管不愿意承认，可他的心终究还是无法欺骗自己。
　　赢彧虽然说着不喜欢那样的灯火，可是那火早已燃了这么久，都快停下了。
　　可他还在不停的欺骗自己，眼泪在他无意识中留出来。
　　他一遍又一遍的磕头，期待自己高高在上的父王，能说既然不喜欢，那就不点灯了。
　　但，他终归是要失望的。
　　帝王蔑视的看着他，温声说：“傻孩子，你已经说晚了。寡人想看的灯火，都已经看完了啊。”
　　虽然帝王的声音难得柔和，可却像是一柄柄利刃般，毫不留情的插入赢彧的心。
　　他甚至都忘记自己在磕着头。
　　那身躯弯着半空的时候，就像时间都被定格了一般。
　　“怎么，你不服？”帝王的声音霎时间转寒，似乎只要他说一句是，立马就要暴走一般。
　　赵锦瑟看着他们的交锋，只感觉看见了一个棒打鸳鸯的老父亲，在为难孤单弱小的崽子。
　　但这个时候她显然不能出手，没看见众人都嘘声了吗。
　　诺大的地方，只有帝王和赢彧两个人的行动还有言语。
　　即便对赢彧有几分真心的韩芷玉，也只是咬着唇双目含忧的看着他。
　　赢彧闭上了眼睛，磕完最后一个头说：“儿臣不敢。”
　　这最后一个头磕完，他便自行站起身，要往外走。
　　帝王怒道：“站住！”
　　众人要去阻拦，赢彧却抗旨不遵，仍然一腔孤勇的要出宫向自己的姑娘奔去。
　　“来人！”帝王脸上的怒气是遮掩不掉的。
　　即便他一向不喜形于色，可身为帝王的威严，却是不允许任何质疑的。
　　就在众人都以为公子彧要被拦下来的时候，突然有人开口道：“陛下且慢。”
　　泠泠如昆山玉碎的声音响起，众人寻声望去，却只见是赵锦瑟。
　　她一个孤女，在帝王盛怒之时开声，是脑袋不够用了吗。
　　趁着众人呆愣了的时候，赢彧火速的离开，竟然一溜烟就没了踪迹。
　　赵锦瑟说完就有些怂了，在这个赢彧给自己感激目光立马逃跑的行为，内心进行了严厉谴责。


第四百六十五章 傀儡
　　“你最好，给寡人一个满意的解释。”帝王看着赢彧逃跑的背影，脸阴沉的像是能挤出墨水一般。
　　赵锦瑟无奈出列，行了一礼道：“此事原本为陛下家事，臣等不好多言。”
　　帝王不辨喜怒道：“不该多言，你也已经多了。”
　　但很明显，这句话是在表达不满。
　　赵锦瑟被这句话怼到了，就像是那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人家直接跟你说别讲了。
　　这事憋屈不？
　　但赵锦瑟生就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人，她颇有些无奈说：“父子哪有什么仇怨呢，这会儿陛下还有三公子都正值气头上，若是强行再谈下去，未免伤人伤心。倒不如先让三公子冷静一下，自然就能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帝王听到她说，父子哪有什么仇怨后，神情先是变得阴郁，后面又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转好。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代入到储君位置上面，同样适用。
　　一旦开始，就没有停下去的可能。
　　只有除去其他所有的威胁，或者可能产生的威胁，最终胜出的那个，才是真的天命之子。
　　原本还争的头破血流的大公子和二公子，见自家父王有被这赵家女娃说动的迹象，立马同仇敌忾。
　　大公子道：“即便在气头上，三弟也不该这样对父王发脾气。”
　　“对啊，父王养育我们并给我们尊贵的一切，单凭这个他怎么能这样同父王说话。”二公子也跟着哥哥的话继续说。
　　刚刚还似乎有些改善的氛围，立马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帝王的目光也随着他们的言语，变的逐渐冰冷起来。
　　虽然晓得，这两个逆子在给三子上眼药，却还是压制不住的想发怒。
　　自己为三子着想，可他却这样对自己，日后掌权了，真的会安心听自己的吗？
　　在这个思考后面，帝王目前打的是问号。
　　赵锦瑟见着他们这般恨不得拉着自己亲弟弟踩上两脚的行为表示理解，但不能纵容。
　　连自己的血脉亲人都无法容忍，真的能成为明君吗？
　　“臣恭喜陛下。”赵锦瑟在心里叹气，但脸上还是尽量让自己带着笑。
　　帝王反问道：“爱卿的这个喜从何而来啊。”
　　赵锦瑟拱手道：“恭贺陛下三子有一片赤子之心呀。若是旁人，即便对陛下的行为不满，又哪里敢直接发作，定然是表面曲意逢迎，背后恨上陛下。但三公子当面便和陛下说了，说明是天家父子亲情身后，才敢这样直言不讳。”
　　她说的这番话，不足以忽悠到人。
　　却说到了帝王的心里，老大老二是比老三上进有出息。
　　可他日后还是要掌权的，这两个儿子有哪个甘愿做个傀儡呢。
　　唯有老三，有些憨傻，却难得赤诚仁善。
　　于此相比较起来，他目前的些微不敬，倒显得没有这么重要了。
　　但他明面上却不打算放过，只是冷然一笑道：“赵爱卿当真是伶牙俐齿，既然你有心想要为老三开脱，便由你将他捉拿回宫吧。”
　　“是。”赵锦瑟脸上似有些愁苦，一副马屁没有拍到的神情。


第四百六十六章 和稀泥
　　这让原本还担心她战队到老三的两位公子，反而放下心了。
　　看来这个娇弱的赵将军，满心是只想拍父王的马匹，根本没有要追随老三那个废物的意思。
　　帝王冷哼一声，而后温声问韩芷玉：“寡人的三子，你想嫁谁？”
　　他的神色与对自家孩子不同，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
　　大公子和二公子都难耐激动的看向韩芷玉，这是韩家唯一的嫡女。
　　帝后只从韩家出，除了赢彧那种烂人，其他公子只要得了这韩家嫡女，都等同于一脚迈上了储君之位。
　　可问女儿家想嫁谁，一般是得不到直接答案的。
　　若是不满意，通常说的是还想再留家中几年，侍奉双亲。
　　如果满意了，才是全凭父母等做主。
　　但韩芷玉不同，她自幼便喜欢上了赢彧。
　　且如今大公子和三公子龙虎相争，而陛下态度暧昧。
　　嫁给这两个人，赌赢了是帝后之尊，可赌输了便是刀下亡魂。
　　还不如，三公子这种没有什么志向，且仁善的。
　　即便他不大上进，可总归是安全的。
　　况且她总觉得，帝王对三公子是有些照顾的。
　　说什么情根深种，可谁还不是权衡利弊呢。
　　于是韩芷玉只是思考了那么一瞬间，便行礼道：“回陛下，臣女愿嫁与三公子为妻。”
　　大公子和二公子难掩惊诧，心里有些薄怒。
　　这个韩家姑娘未免太不知情识趣了些，他们两个哪个人不比赢彧要出色，可她却偏生选了那个废物。
　　不过两个人转念一想，觉得这样也好。
　　起码不是被对方得到了韩家嫡女，顿时又觉得好多了。
　　赵锦瑟眨巴了下眼，完全没想到，原来赢彧方才的抗争，屁用没有。
　　他一走，他老爹就把终身大事给他敲定了。
　　帝王得到答案后点了点头，说：“寡人准了，你二人也选个心仪之人吧。”
　　韩家的女儿们有的人羞红了脸，还有人激动的握住手绢，却也有难掩失落或挣扎的。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当那个退而求其次。
　　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当个大白菜一般，任由旁人挑挑拣拣。
　　韩家的女儿，终究是有她们的骄傲。
　　大公子和二公子都有些为难，先前都只盯着嫡支嫡女韩芷玉了，哪有人注意这些旁支还有庶女。
　　赵锦瑟不好偏心，立马开口解围：“陛下，公子们跟诸位韩姑娘应当还不熟悉，夫妻日后要相处携手一生的。婚姻大事不好随意，不若先让他们相处一下，这样才能算的上是天赐良缘不是？”
　　她这一席话，引了不少人的好感。
　　一来是韩家的姑娘们，有个心理缓冲的时间，不至于那么仓促。
　　若是对王子妃动心的，这段相处的时间也好各显手段。不动心的也好想出对应之策。
　　二来公子们也好趁着这个时间打探家境等。
　　三来嘛，就是帝王不好只给三子赐嫡女，于旁人也总该选个称心如意的。
　　于是在她说出后，迎来好几个人善意感激的目光。
　　帝王也只是想了下，便答应道：“如爱卿所言，你即刻出发去寻老三吧。”


第四百六十七章 针锋相对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一如来时雄邹邹气昂昂，似乎一个儿子的不服管教，于他而言没有半点干系。
　　“遵旨。”赵锦瑟领旨后便看向众人，拱手道：“那在下便先去了，告辞。”
　　大公子道：“辛苦赵将军了，还请费心将老三带回来了，他性子不大好，有劳了。”
　　说这话既表现他对三弟弟的关怀，又侧面说赢彧性子不大好。
　　赵锦瑟还能表示啥，她就是个保皇党，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眯眼笑着说：“应该的。”
　　二公子也不敢示弱，往赵锦瑟这边走近了些，想要说些什么。
　　可他却被一道白色的身影挡住了，二公子眉头顿时升起一股戾气。
　　又是这个纪临渊，父王偏向他就算了。
　　如今他竟然敢以臣子的身份阻拦自己了。
　　但好在二公子还晓得现在是什么场合，被迫强忍下去不愉快。
　　他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说，只是看向纪临渊，像是在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在他没有当上帝王或者储君的时候，又怎么能配纪临渊给他一个解释。
　　“两位公子，臣等先告退了。”纪临渊只是抱拳了下，甚至连礼都没行，便拉着赵锦瑟转身离开。
　　众人目目相觑，都晓得小纪大人同赵将军或许有些什么，却没想到他竟然做的如此明目张胆。
　　韩芷玉看到他们这一幕，目光微闪，试探的看向自家哥哥。
　　韩英自认为对妹妹还是了解的，自然晓得她是在问两个人是不是有些什么。
　　原本这是不应该告诉旁人，可韩芷玉是自家妹妹且性格温软，不会同旁人嚼舌根。
　　所以他给了个肯定眼神，韩芷玉便低下了头，似乎被吓到了一般。
　　她一向怕这个纪家哥哥，却未想到他于喜欢的女子面前，倒十分让人安心。
　　远离人群后赵锦瑟甩开纪临渊的手，冷声问：“你在做什么？”
　　聪慧如她，怎么会不懂这货是在吃醋？
　　“你......”纪临渊下意识的想问她想做什么。
　　明明知道二公子不怀好意，为什么还不退开。
　　为什么还傻乎乎的等着他靠近。
　　可当他看到赵锦瑟脸色，是在暖暖灯火下都融化不开的寒冷，一切想要质问的东西都化为一声叹息。
　　赵锦瑟不欲同他纠缠，只是往前走了几步道：“倘若你有什么想法，同我直说便是。不用这般做出有苦难言的样子，因为你真的被迫对我做了什么，我也不会原谅你。”
　　纪临渊微愣，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决绝。
　　他嘴巴微微颤动了下，但什么都没说。
　　这个模样不禁让赵锦瑟觉得有些焦躁。
　　她最讨厌有什么话不说，自己承担后还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模样。
　　虐来虐去还要HE的人，对她而言不管是什么理由的背叛，都不值得原谅。
　　如果在两个人相约一直走下去之后，哪个人先违背诺言，那无异于是一种背叛。
　　“这几日你未曾寻我，我以为你是忙着中秋夜宴一事，所以未曾多想什么。”赵锦瑟回身，说话的语气有几分咄咄逼人。
　　纪临渊看着她，有些犹豫不决。


第四百六十八章 争执
　　她此刻还等着去找赢彧呢，没时间纠结这些东西。
　　对她而言，现在重要的是保护好赵家，其余的什么情啊爱啊，都是次要的。
　　而且从帝王的言语还是宫外天空的红色，都不难推测应当是有火灾。
　　她虽然不一定能出多大力救火，但好歹也是领着俸禄的人，该做事情的时候自然义不容辞。
　　“既然你不愿意说，就先呆着吧，我先去寻人。”赵锦瑟说完便转身离去，只给了纪临渊一个背影。
　　他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不知晓应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此事跟上去，她定然要问自己为什么，可他并未想好是否要说。
　　但不跟上去的话，她又在生气。
　　赵锦瑟并未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虽然穿着层叠华丽的裙子，但她愣是大步向前，一会儿连背影都彻底于他面前消失。
　　出了宫门后她便上了马车，倒不是不想骑马，而是她这身打扮并不大适合。
　　一路寻着赢彧的踪迹而去，还未到目的地呢，她就闻到了一股的焦糊味儿。
　　马夫在外说：“姑娘，前面似乎走水了，马车进不去。”
　　此时马车已经被迫停下来，外面许多的议论声还有哭骂声，一片嘈杂。
　　赵锦瑟直接将头上的簪子一撸，玉佩之类的也摘了下来，外面的宽大外衫也褪下，就轻装简行的下了车。
　　“你先找个地方停下吧。”赵锦瑟说完便钻进人群里，马夫都来不及拦。
　　这么乱自家姑娘一个弱女子孤身进去了，咋让人放心啊。
　　虽然这段路并不大长，可赵锦瑟走的并不顺畅。
　　好在她刚刚见宽大的外衫脱了，裙子虽然华丽却不至于拖地，不用被踩来踩去，整体来说要好上许多。
　　不过围堵起来的好在是外围，内里已经有官兵拦了起来。
　　“别挤了，走走走。”兵马司的人平日里同她打交道比较少，不认得她所以出言阻拦。
　　但见她身上穿着非富即贵，也不敢太过分，只能口头劝退。
　　赵锦瑟只是看着他说：“金鳞卫，赵锦瑟。”
　　她原本以为这么一报就能进去，却没想到那人皱眉更凶道：“哪家来的小姐快走开，赵将军身高八尺，三头六臂，哪是你这个娇弱的娘子能比的。”
　　“喊你们大人过来找我。”出门赴宴哪能随时带着牌子，所以她现在还真没什么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那人不悦道：“看起来倒是像个人样呢，没看见走水了吗，我们大人没时间陪你玩，赶快走。”
　　这是他的职责所在，赵锦瑟虽无奈却一时间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早知道今天穿官服了，穿什么裙子。
　　突然她只觉得手腕被人握住，赵锦瑟神色一愣正想动手。
　　却看见一块儿牌子出现在她面前，银白色的牌子上两面都刻着暗麟卫三个字。
　　抬头却见原本被她丢下的纪临渊，正一脸坚毅的看着面前的官兵。
　　许是因为有太多的火，所以他显得格外耀眼炙热了些。
　　“可以了吗？”纪临渊未跟赵锦瑟说什么，只是一脸严肃看着兵马司的人。


第四百六十九章 阴阳两隔
　　倒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有点不敢。
　　兵马司的人仔细看了两眼说：“可以了可以了，抱歉啊赵大人，职责所在。”
　　赵锦瑟只是点头说了句：“无碍。”
　　而后便往前走，但走了两步发现纪临渊还站在原地，她不仅无奈道：“走啊。”
　　握着她的手，又不走，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纪临渊终于回魂般的跟上，肯和自己说话就是还可以补救。
　　赵锦瑟主动拉着纪临渊往里走，越往里去越是触目惊心。
　　这里的房子作为木头瓦片所制的，被大火烧了之后虽然没了明火，但木头里的热气却没有完全散完。
　　到处都弥漫着焦糊的味道，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被烧焦的尸体。
　　人往这边走都觉得似是被烤糊了一般，赵锦瑟对纪临渊说：“我觉得这些人的死有些蹊跷，你探查下，就不要往里走了。”
　　纪临渊顺从的说：“好。”
　　他只以为赵锦瑟真的有事交代自己，其实完全是因为赵锦瑟看里面似乎要更热些。
　　走到这里都能看到那边燃起的水蒸气，他身体一向不大好，往里走无异于是找罪受。
　　赵锦瑟见他听话了，便提着裙子往里走去。
　　没人引路她只能一家家的看，不过因为燃烧时那种窗户门较薄的地方都已烧的干净。
　　在这种可以看的见里面的废墟中，赵锦瑟很快就发现了赢彧的踪迹。
　　原因无他，实在是太扎眼了。
　　他身边有许多人围着，而远远望去他正坐在地上，只能看见他的头。
　　“三公子。”赵锦瑟越往那边去越心惊。
　　原来他坐在地上，是因为怀里正抱着一具焦尸。
　　那焦尸已经被少的看不清本来面目，犹如一块儿黑炭般，被烧的有些蜷缩，嘴巴微张可以看的出来死前有多痛苦。
　　赵锦瑟的心一颤，她刚刚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现在真的近距离看到了，更加震撼。
　　赢彧正抱着焦糊的尸体，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
　　她只是看着，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这是，曲轻轻吗？
　　应该是吧......
　　那些在他身后的内侍看见赵锦瑟过来，凑上来说：“还请您劝下三公子吧，他一来就要往火堆里冲，哪能这么干啊。好在兵马司的人赶紧把火灭了，现在他抱着尸体不肯撒手。”
　　“现在天干物燥的，保不齐就死灰复燃了，实在危险的很。”
　　赵锦瑟只觉得嗓子有些干，对他说：“我试下。”
　　还没等她先开口劝，赢彧就先眨了眨眼，木木的侧头看着赵锦瑟道：“赵将军你来啦，你看，好看吗？”
　　他一说，赵锦瑟才注意到那个尸体手腕上，带着一个崭新的玉镯。
　　“好看。”赵锦瑟的眼眶一酸，扭头擦掉眼泪说：“你抱着这个做什么，曲姑娘还在等你呢。”
　　赢彧抬头看她，有些不信的说：“你胡说，轻轻就在我的怀里。明日我们两个就成婚了，你去观礼好不好。她最是喜欢你了，如果你能去，她肯定很高兴。”
　　虽然对他二人的故事不是很清楚，但她这个模样，还是令赵锦瑟感触颇深。
　　两个这么年轻的人，竟然轻易便阴阳两隔。


第四百七十章 焦尸
　　赢彧的脑子就像是生锈了一样，曲轻轻的各种样子不停的在轮转。
　　生气的，开心的，害羞的。
　　每过去一个画面，那生锈的齿轮便拨动一次。
　　这似乎还是第一次，自己熟悉的人，死于权力倾轧。
　　就因为她挡了帝王的路，在这一刻，赵锦瑟的心态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是不是有朝一日，也会挡住帝王的路。
　　或者，她已经挡到了。
　　赵锦瑟不晓得该如何安慰他，只能是蹲在他身边，说：“新娘子都是要打扮的，三公子把轻轻给我，好吗。”
　　赢彧猛的推开她，而后紧抱着尸体，怒道：“你休想！你们休想！谁都别想从我的怀里抢走她！”
　　他的目光凶狠且充满戾气，似乎像是随时要吃掉旁人的凶兽一般。
　　赵锦瑟没防备，被他推倒在地。
　　内侍走到她身边搀扶着，小声说：“大人要不将殿下打晕吧，他这个模样总不是个事。”
　　“......”赵锦瑟又那么一瞬间的沉默，她不忍心，也下不去那个手。
　　她看着内侍说：“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逃避的。如果现在将他打晕了，估计等醒了之后，你家公子就成疯子了。”
　　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当一件痛苦的事情不能得到发泄，反而被打断更容易抑郁，或者刺激神经。
　　当然，这就是她个人认为的，没有查过科学依据。
　　其实也就是为自己找个理由而已。
　　也许跟她一向颇具威望有关，那内侍不疑有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那辛苦大人了。”
　　“三公子。”赵锦瑟跟赢彧坐到并排的地方，似乎感受不到周围灼热的气息一般。
　　赢彧有些委屈的看着她，说：“你怎么能这样，她这么喜欢你，她被欺负了，你怎么能这样无动于衷呢。”
　　赵锦瑟只是看着他，毫不留情的说着残忍的话：“是，她是喜欢我，也喜欢你。可她已经死了，你知道什么是死了吗，就是她永远都不回来了。”
　　内侍有些慌乱的小声说：“大人，您怎么这么说话呢，我们公子受不住的。”
　　他们就是想让赵将军劝解下，怎么这将军一副要把自家大人给劝死的样子。
　　果然听到她这么说话，赢彧的表情逐渐便的凶狠，他呲着牙一副恨不能吃肉喝血的模样。
　　“你也是知道的，对吧。”赵锦瑟尽量让自己狠下心肠，继续说：“我虽然看不出这具焦尸有什么特征，但你既然能认出是曲轻轻，应当是有自己的办法吧。你明明知道她已经死了，为什么就不能让她放心的走呢。”
　　赢彧的表情逐渐凝固，他抱紧焦尸，咬着牙关，尽量让自己不要大吼大叫。
　　不要让别人看到自己出丑，但眼泪忍不住模糊了视线，甚至连鼻涕都出来了。
　　他被帝王踹成那样，都没哭。
　　赵锦瑟只是强忍泪意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赢彧抽了下鼻子，却也不肯撒手去擦。
　　他将下巴抵在焦尸的头顶，摇着头哽咽着颤声说：“你胡说！她没死。她要今生今世都跟我在一起，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


第四百七十一章 诅咒
　　“轻轻这么爱美的女孩子，你确定，她真的愿意被你看到这个模样吗。”赵锦瑟微微扭开头，将眼泪擦掉。
　　虽然她和曲轻轻算不上关系有多好，可在这种氛围下，很难让人不想哭。
　　如果不是因为这会儿要全赢彧，她估计早就哭成狗了。
　　赢彧被她这么一说，低头看了下自己怀里的焦尸。
　　只见因为他的行动摩擦，那尸体有些部分黑色的焦壳脱落，露出里面的肉。
　　“对不起轻轻，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赢彧用手给她捂着那些口子，摇着头，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
　　赢彧痛苦的嘶吼一声，然后对她说：“你不知道，我求过了，我求过父王。我说，我喜欢她，我要娶她。我想和她一起，不想要什么韩家女，也不想要储君位。我就想当个平凡人。”
　　“轻轻都答应嫁给我了，你不知道！”
　　他的声声哀嚎如哭如诉，说话的时候还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
　　“赵大人，你不懂的。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懂的。”赢彧带着似笑似哭。
　　赢彧神色有些恶毒的说：“纪临渊对你的模样，我看在眼里。可你却是冷心冷肺，眼里更重的是百姓，是权利，是家人。在你的世界里，纪临渊是在排在最最后面的。所以，你怎么会懂的。你根本就不是人！”
　　“心爱之人有一朝突然离世，那种日月颠倒，江河倾灌的滋味儿。你永远都不会懂。”
　　要不是看在他痛失所爱的份儿上，赵锦瑟绝对会打他。
　　我好心好意的劝你，你还指着我的鼻子骂。
　　但看在他这么惨的份儿上，就注定赵锦瑟不会和他一般计较。
　　她而是朝他伸手，温声说：“殿下，把轻轻给我吧。”
　　赢彧看着她的手，神色有些挣扎。
　　可却并没有把尸体给她，而是一口咬到她的手上。
　　力气大的似乎要将她手上的肉扯掉一般。
　　赵锦瑟疼的闷声一哼说：“快，抱着。”
　　内侍们顾不得她还在被咬，立马手忙脚乱的来抢尸体。
　　赢彧挣扎着要去抢，行动间也没撒开牙齿。
　　赵锦瑟痛的泪珠子都掉下来了，但愣是没忍心下手打这个少年。
　　他心爱的人，刚刚离他而去。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们！啊啊啊，把轻轻放下，你们把轻轻还给我。”赢彧没忍住松开嘴，眼看抓不住尸体了，就握着赵锦瑟的手腕。
　　那力气大的，似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
　　他大吼着诅咒，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就身子一倒，无力滑落。
　　赵锦瑟这才注意到，原来是纪临渊来了。
　　是他打晕了赢彧。
　　纪临渊的面容于火光中，看起来十分坚毅。
　　“这里火势再起，你们几个人，把殿下抬走。”纪临渊的声音一改往日的温和，满是冷冽。
　　内侍们立马将赢彧抬走。
　　赵锦瑟看着他，一言未发。
　　纪临渊将她揽入怀里，轻声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许是因为伤口太痛了，也许是他太温柔了，也许是因为曲轻轻的离世而感到哀恸。


第四百七十二章 必死
　　这一刻，赵锦瑟终于是没忍住，大哭了起来。
　　她处理好了赢彧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帝王的命令。
　　为人臣子的事情做完了，那就到了她自己的事情了。
　　在所有事情都处理好后，她才能有资格，有时间哭上一哭。
　　即便冷清了一些，她也并非没肝没肺不识好歹的人。
　　原本就是强忍着在哄赢彧，被他咬了还被骂了还被诅咒了一圈。
　　而且，曲轻轻这么年轻就没了。
　　过完了，尽完自己的责任了，那委屈和难过就涌上来了。
　　她搂着纪临渊哭着说：“轻轻没了，痛，我好痛。”
　　从前，她从梅花桩上掉下来，连骨头都摔断了，都不曾哭一声。
　　可如今在他怀里，竟然因为被咬了一口，而哭的昏天暗地。
　　纪临渊看着她像是小猫一般蜷缩的姿态，只觉得心里一缩。
　　他轻拍着安抚她，低声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今日见到赢彧的模样，他更坚定了一个念头。
　　权利啊，不那么重要，却又那么至关重要。
　　废墟里死灰复燃再次烧起来，纪临渊打横将赵锦瑟抱起来。
　　人群中有一个面黄肌瘦，佝偻着腰，又格外瘦弱的女人看着赢彧被抬着的样子，目光有些异于常人。
　　纪临渊走的时候似是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而后淡然的收回目光。
　　因为赵锦瑟缩在他的怀里，所以这一切都没有发现。
　　事了后赵锦瑟并未直接回府，而是护送赢彧回宫后才离开。
　　期间马车上她和纪临渊直接的气氛，近乎冷到凝滞。
　　方才被赢彧咬的位置，两排泛血的牙印看起来倒是挺工整的。
　　“瑟瑟。”纪临渊看着她欲言又止。
　　赵锦瑟只是瞥了他一眼说：“我不欲逼你，若你不想说大可以不说。”
　　她只觉得现在乏累极了，今日发生的时间未免有些太多，还是需要好好冷静冷静，理一理。
　　纪临渊深知她这意思并不是就此放下了，说不定是连计较都懒得计较，彻底便没了以后。
　　但有的事情，他并不晓得该如何张口。
　　见她闭上眼睛，似是熟睡了一般，纪临渊有些无奈道：“你可知曲轻轻为什么必须死吗？”
　　她并未睡着，只是假寐罢了。
　　看他似乎要坦白从宽的模样，赵锦瑟才轻启薄唇道：“因为她拦了上位者的路吧。从今日你们到宴会后，便难掩古怪氛围。”
　　“我在宫门口的时候，觉得有谁在偷窥我。原以为是什么仇家，可却什么都没发现。现在想来，应当是你再看我。”
　　纪临渊点头却也未摇头，显然有些微愣，这也代表他承认了。
　　赵锦瑟却没有半点开心，只是继续说：“如果我未猜错的话，你应当猜到会有此一遭，否则以你的性格，应当不会那样远离我。”
　　“能让你如此忌惮的人，如果我没猜错应是......”
　　是谁她未直说，只是用手指往上指了指。
　　车轮轧过地面，响起一些声音。
　　再加上马车本身就是用了相对隔音些的材料，将两个人的谈话声遮挡的差不多，才敢这么说话。
　　纪临渊点头说：“算是八九不离十吧。”


第四百七十三章 敲山震虎
　　赵锦瑟有些不解的问：“可曲轻轻不过一个民女，即便挡了路也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绊脚石，丢开便是。为什么还得将她置于死地，而且是以这样残忍的手段。”
　　纪临渊抬眸说：“一是想逼迫赢彧娶亲，二是敲山震虎。”
　　“逼迫娶亲我能明白，可敲山震虎又是镇的谁，我看大公子和二公子都不像是为感情做出什么事情的人。”赵锦瑟的眉头微蹙。
　　她想不出，还有谁值得帝王不惜用自己的儿子作为一只用来立威的鸡。
　　纪临渊只是轻笑道：“若我猜的不错，应该就是我。”
　　虽然笑着，可他神色中难掩落寞，似乎还有一些不适。
　　电光火石间，赵锦瑟突然想起了那些的不对劲儿。
　　在古代并非是一夫一妻制的，即便赢彧对曲轻轻当真是爱的深刻。
　　但帝王若是退而求其次让他迎曲轻轻为侧妃，并不是没有把握的。
　　而这么大张旗鼓的烧了曲轻轻，就是为了整治驯服赢彧。
　　也是为了，震慑纪临渊。
　　但赵锦瑟转念又有些不明白的问：“可你不觉得这样推测，陛下对你过于上心了吗？”
　　一个臣子罢了，几百年真的喜欢，也不至于拿自己儿子当工具人吧。
　　纪临渊看着她说：“我怀疑陛下，以为我是他的孩子。”
　　这话一出，赵锦瑟明显有些呆愣。
　　死灰复燃破镜重圆的戏码并不少见，可这种剧情难道真的会在她的身边上演。
　　但对于这种怀疑，赵锦瑟没有什么反驳的办法。
　　毕竟古代又不能检测DNA。
　　虽然纪临渊的想法是没有证据的，但建立在这个基础上，一切都能说的通了。
　　赵锦瑟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的说：“因为在陛下眼里我和曲轻轻并没有什么区别，都只是身份低微的人。所以陛下是打算杀鸡儆猴，威慑你，让你看下赢彧还有曲轻轻的惨状，从而对我放手。”
　　纪临渊点了带点头，说：“并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
　　这把棋，下的未免太大了些吧。
　　没人知道赵锦瑟和纪临渊发生了什么，只晓得纪家的公子回府的时候，脸上多了个巴掌印，颇为狼狈。
　　翌日，赵锦瑟一早便往赢彧的住处去，和她想象的大闹不同，整个殿内都各位的安静。
　　似乎是陷入沉睡的猛兽一般，只待醒来将所有的一切都吞没。
　　“大人，劳烦您且稍等下，殿下还在睡着呢。”内侍因为昨日她的挺身而出颇为感激。
　　低头看着她手上被包扎起来的伤口，心里更是愧疚了许多。
　　说完便将她往会客的地方引过去，一路上众人都蹑手蹑脚，像是做贼一般。
　　入乡随俗的赵锦瑟同款小心行动，低声说：“无碍，殿下可睡的好？”
　　内侍听了这个问题神色颇为苦恼说：“睡的还行吧？本来醒了好几次，但可能是小纪大人的力气用的比较大，还没从床上爬起来，殿下便又躺下了。”
　　没想到，一个手刀竟然比镇定剂都好用。
　　赵锦瑟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如今这样，只是等他醒来再做打算了。”


第四百七十四章 隔墙有耳
　　“也只能如此了。”内侍说的时候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他也不管赵锦瑟有没有在听，便自顾自的说：“要说我们殿下也是命苦，好不容易打动人家曲姑娘了，结果立马阴阳两隔。实在是，实在是......”
　　小内侍最终也没把想说的话说完，因为在他哽咽抹眼泪的时候，赢彧的殿内传来一阵怒吼：轻轻！轻轻！你们把轻轻藏到哪里了！
　　他的声音不知道是呛到了烟，还是因为昨日嘶吼的太多，而显得有些沙哑。
　　但精气神还是很足便是了，而后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
　　内侍见状都快心疼死了，他说：“奴和殿下一起长大，何时有糟过那个罪。昨日里殿下的手都被那尸体烫到起泡都不肯撒开，如今好不容易撒开了，现在又来寻。”
　　“若你不想房子都被他拆了，最好先带我过去看下吧。”赵锦瑟看着他幽幽的说着。
　　因为她注意到那个窗户板，已经在发生震动了。
　　内侍听了她说的话立马像是得了什么圣旨一样，说：“若是大人有办法劝住我们殿下自然是好的，快请快请。”
　　赵锦瑟跟在他身后，心想别看赢彧似乎有些不着调，但身边的人还是很忠心的。
　　一入殿内不得了，赢彧正被六七个内侍抱着，他在努力挣脱着，而内侍则拼死都不敢撒手。
　　一遍是力量，一边是数量，两边竟然还达成了诡异的和平。
　　但见到这种和平在赵锦瑟入内后，全都普崩瓦解。
　　赢彧看见她竟然直接就用内力震开周围的内侍，眼看着就要朝赵锦瑟奔来。
　　那双眼通红，形状疯癫的模样，像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赵锦瑟十分淡然的伸手卸掉他的胳膊，而后侧身避开他的脑袋撞击，就轻而易举的将他的头抵在手里。
　　像是在玩弄一个皮球一般，不费吹灰之力。
　　“生气吗？”赵锦瑟看着他。
　　内侍们担忧的凑过来说：“赵大人快放开殿下。”
　　结果赵锦瑟还未说什么，倒是赢彧对着他们怒道一声：“都滚出去。”
　　众人还以为他是不愿意被看到这般狼狈姿态，各个都像是屁股后面有人追赶一般跑远。
　　赢彧见周围没人了，才咬牙切齿的说：“气。”
　　赵锦瑟似是不屑道：“你为鱼肉，我为刀俎，便是你气又能如何呢。当你没有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我想要阻拦你或者什么，都没有任何压力。可你什么都做不了。”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带有讥讽，似乎在嘲笑赢彧的不自量力一般。
　　赢彧怒目瞪着她说：“现在的我弱没有关系，迟早有一天，我会将你，将所有人都踩到脚下。”
　　“我等着那一天，但首先，你得像个人样。”赵锦瑟猛的松开手，任由赢彧一头扎到床上。
　　完了还看着自己的掌心，似乎十分嫌弃的模样。
　　御书房里帝王高高的坐着，王都里死那么几个人，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就像是当初的林家被灭一样，对他而言没有半点变化。
　　帝王看着跪在地上的暗卫，漫不经心的问：“老三姓了，赵锦瑟同他说了什么。”


第四百七十五章 诱惑威胁
　　面前地上一个暗卫单膝跪地，他低着头对帝王说：“回陛下，三公子已经醒了。”
　　帝王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批阅奏折，似乎没听见一般。
　　暗卫继续说：“今日一大早赵将军便见了三公子，两人发生了争执。具体吵了什么，因为距离太远所以探听的不是很清楚。”
　　他没有添加什么听说之类的话语，作为一个专门探查和报信的暗卫。
　　最忌讳的就是擅自添加自己的想法，以避免给上位者造成不必要的误导。
　　帝王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漫不经心的说：“听闻昨日赵锦瑟同子羡也闹的不大愉快。”
　　他想来不会说些无用废话，所以应如是见他这样问自己，立马回答：“是，老奴听闻昨日赵将军同小纪大人，闹的不大愉快。”
　　“呵，她一个女子，倒是花样挺多。”帝王的语气让人听不明白含义。
　　偌大的宫殿里也因为他这句似是而非的话，蒙上一层阴郁。
　　赵锦瑟虽然猜到可能会隔墙有耳，倒是没想到这耳朵的嘴巴倒也是快，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信传到宫里了。
　　而赢彧还是一副颓废的样子趴在床上，久久都没有动作。
　　“起来吧，送她一程。”赵锦瑟倒是没有给他装死的机会，毫不留情的喊他起来面对。
　　等赢彧再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他虽然油滑了些，却到底也不过半大个孩子。
　　除了亲爹不怎么疼爱，人生十几载也算的上是顺风顺水了。
　　“你知道吗，轻轻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我却能猜到是父王做的。我恨自己有这种想法，可我更恨他会这么做。”赢彧说话的时候没有过多的愤恨，有的是平淡和死寂。
　　赵锦瑟并未证明回答他，只是道：“何必同我说这些，今日我只当你烧坏了脑子，不会告知陛下。下不为例。”
　　赢彧起身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不必这样伪装，你应当是也恨父王的吧。”
　　赵锦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其实父王做这些事情，未免没有给你们看的意思。他想让旁人晓得他的权利和威严不容侵犯，也不许有任何人质疑。”赢彧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似乎真的当真了一般。
　　赵锦瑟还是没说话，不是她不想说。
　　而是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实在没必要嚷嚷每个人都知道。
　　而且万一赢彧是在给帝王卧底，自己但凡说多少一句话，都会是被帝王砍人的证据。
　　赢彧站起身，在她身边转了两圈，小声引诱道：“你赵家代代家主都早死，并且只有一个男丁，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赵锦瑟的瞳孔微颤，似乎有些自动的模样。
　　赢彧见到后趁热打铁继续道：“不用我说你应该也能猜到吧，所涉及的不过是帝王辛秘罢了。可你甘心吗？”
　　“赵家差点分崩离析，如今是你掌权所以才能安然无恙的保着幼弟，可倘若日后是你弟弟掌权了呢。届时你要怎么保住，赵家的血脉。”赢彧说话的时候带着引诱和威胁。


第四百七十六章 火葬
　　如果赵锦瑟是真的原主，可能立马就会妥协表忠心之类的，可她不是。
　　与其现在就开始莽起来，她宁愿暂时稳打稳扎些，先试探下。
　　于是在片刻升起波澜后，赵锦瑟的神色又回复了先前的样子。
　　“我先给你接上胳膊。”而后也不管他是否同意，赵锦瑟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胳膊给连上了。
　　“迟早有一日，你会来找我的。”赢彧猛的擦掉眼泪，说：“走。”
　　再站到地面的时候，这个少年已经不同往日。
　　当人没了期许，只有仇恨遮蔽双眼的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
　　有风卷起他的衣摆，竟然有了一些王霸之气。
　　隐在暗处的人见到两个人神色都十分不虞，更加确认两个是吵起来的事实。
　　这会儿没有打起来完全是因为共同的好友去世了，才各自压着怒火。
　　同旁人的葬礼有各种亲朋好友，曲轻轻的可以说是简陋到了极致。
　　她原本就是投亲的，结果谁都没有投到。
　　说句举目无亲，都是不为过的。
　　所以她的葬礼出席的一共也没几个人，赢彧，赵锦瑟，纪临渊，三个人都穿着素衣为她送行。
　　“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处理。”赵锦瑟看着面前被摆在柴火架上的焦尸，有些想不通。
　　在古代火葬明明代表着挫骨扬灰，赢彧怎么会想到这个法子处理曲轻轻的尸体。
　　哪怕在柴火架上放了许多鲜花，可到底也是有违古代丧葬礼仪的事情。
　　赢彧只是掀唇笑了下说：“她被烧成了这样，又怕虫子咬。那干脆就烧了好了，同鲜花一起葬了，希望她下辈子不要在遇见我。”
　　纪临渊则显得有些沉默，他原本就同曲轻轻并不相熟，今日能过来也是看在赢彧和赵锦瑟的面子上了。
　　何况昨日他刚同赵锦瑟争吵了一架，哪还有时间管别人是如何下葬的。
　　许是因为赢彧说的太过悲凉，赵锦瑟未曾再说什么。
　　有内侍要上前燃烧，赢彧只是给了个眼神，那人便十分知情识趣的把火把递给了他。
　　赢彧似乎有些不在意的道：“她活着的最后一面我未见到，死后的最后一面，我希望是由我送别。”
　　说完他便上前要去点染火把，结果那手抖动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有点燃目标这么大的柴火堆。
　　“没事，就是有点没睡好。”赢彧像是怕旁人会多想一般，用左手握着自己的右手，去凑到柴火堆上。
　　他说话时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过好在终于柴火堆点着了。
　　赢彧笑着耸了下肩，抬头看了看天上流动的白云。
　　那火柴伴随尸体燃烧传出一股不大好闻的味道，还噼里啪啦作响。
　　赵锦瑟有些不忍的撇开头。
　　而纪临渊看着那堆柴火，脸色愈发冰冷。
　　赢彧却看起来像是完全释怀了一般，说：“估计要着好一会儿呢，我们走吧。”
　　赵锦瑟点了点头，便跟他一起离去。
　　纪临渊一言不发的跟上，充当一块儿十分合格的背景板。
　　隐藏的暗卫就眼看着，赵将军不止和三公子烧了尸体，还一起吃了饭。


第四百七十七章 求娶韩家女
　　暗卫都不由的感觉这几位心大，刚吵完架烧完尸体，愣又跟没事人一样坐着吃饭。
　　但事实呢，跟赵锦瑟一起吃了饭的，不过是易容的替身。
　　真正的赢彧在烧尸体和她一起离开后，又伪装成内侍回去了。
　　他就那样跪在地上，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
　　似乎听见了曲轻轻在火中的哀嚎，和他满腔的恨意。
　　从前，他什么都不想争，什么都不想抢，唯一的期望便是让父王多看一看自己。
　　多夸一夸自己。
　　可他却落到爱而不得的下场，甚至连曲轻轻的全尸，父王都没留给他。
　　什么让自己娶韩芷玉，不过是让自己做傀儡的手段罢了。
　　“我要站上权利的最高峰，让世人再无人能阻拦我半分。”
　　赢彧在心里默默起誓，在大火终于烧完后，他才跌跌撞撞的起身。
　　拿起身边瓷白的小罐子，将曲轻轻的骨灰一点点的装到里面。
　　直到最后一点都装了进去，他才似是癫狂一般的抱着小罐子笑出声。
　　那笑声凄凉无比，又带着骇人的寒意。
　　帝王这边刚得知赢彧同赵锦瑟进食并且烧了尸体的消息。
　　后脚应如是就接到有人来报，他走到帝王身边道：“陛下，三公子在宫外求见，可要见？”
　　“你去看下什么事情吧。”帝王直到现在，才似是心情不错的停下手。
　　一直沉如墨水的脸，终于拨云见雾挂上了笑容。
　　即便是孩子，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种工具罢了。
　　若是喜欢的便宠一宠，不喜欢的便修剪一通，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应如是得了令便弯腰退了出去。
　　帝王能慢待三公子，可他不能啊。
　　毕竟现在储君未定，每个公子都有可能，他又怎么能明目张胆得罪谁呢。
　　等到了宫门口应如是才晓得，为什么禀报的人神色那样焦急。
　　因为三公子赢彧正光着上半身，身上背负着荆条，跪在正门口。
　　“哎呦，三公子这是做什么！”应如是一见到便立马赶过去要拉他，还边说：“您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陛下可如何能安心啊。”
　　赢彧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未顺着他的搀扶起身。
　　应如是无奈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您这么做，不是把陛下的心架在火上烤吗。”
　　赢彧似乎被他说动，这才手足无措的说：“那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大错特错了。”应如是松开手站到他面前，正色道：“国事繁忙，陛下一时抽不开身，所以特命老奴来问一声，公子今日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赢彧这才又跪直身子，双手举着藤条道：“不孝子赢彧令父王为难了，今日特来请罪。”
　　“并，特来求娶韩家女儿。”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赢彧极快的低下头，像是因为太过内疚了一般。
　　而后瘫坐在地上，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其实那低头并不是因为什么内疚，只是因为他的眼皮因为主人太过屈辱愤恨，而不可避免的微微抽动了下。
　　在帝王身边待了这么多年的，哪个不是老狐狸。
　　何况应如是还是帝王的心腹。


第四百七十八章 帝王的满意
　　他若是不遮掩些，难道还要大大咧咧的瞪一眼才好吗。
　　没帝王的准许，应如是不敢随意让他进宫，只能安抚道：“你先别着急，老奴先去禀告陛下。您先找一处歇一下吧。”
　　赢彧只是摇了摇头，似是内疚道：“我害的父王难过了，身为儿臣的又怎么能偷懒呢。”
　　应如是无奈的回到宫里。
　　御书房内帝王已经从案牍间起身，甚至心情愉悦的逗起了鸟儿。
　　应如是躬身道：“回陛下，老奴方才过去，见到三公子背负着荆条跪在地上，说是让您难受了，特来请罪，并且求娶韩家的姑娘。”
　　“寡人先施压，在他以为有胜算的时候，再除掉那个碍事的民女。而后他便会乖乖回头了，毕竟情爱这种东西，怎么会真的饮水饱呢。”帝王说话的语气十分笃定。
　　似乎对自己的做法还有得到的结局，都十分满意。
　　应如是还未劝他这样做是不是会冷了父子感情。
　　便听见帝王再次开口道：“我原本以为他还要坚持一些，果然还是未长大的孩子。心性并不坚定，只是这样就认输了。”
　　“不过，现在这样寡人很满意。”
　　按理说儿子不中用，当爹的哪会是满意的。
　　可帝王不同，他就是想要赢彧当傀儡的，自然是越没主见越好。
　　越容易控制越好。
　　而今赢彧正好满足他的要求，一时间帝王的自得似乎都要溢出言表了。
　　即便应如是不懂他的野心，却也晓得这并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帝王这种人根本不会听人劝解的。
　　于是应如是只能十分敷衍的说了句恭维的话：“陛下神机妙算。”
　　当然话虽然是敷衍的，但他看起来却是百分百的认真。
　　帝王轻笑一声说：“如是，你看。人和牲口没什么区别，只要你给了足够的好处他能低头。有了绝对的威慑，他也会夹着尾巴低头。只是要用的手段不同，可从本质还有结果来说，并没什么不同。”
　　“是。”应如是一副受教了的样子，其实心里越发觉得冷。
　　能说出这种话的，显然是把人当牲口一般对待，又哪会有什么真心呢。
　　那对帝王来说，自己这个随他多年的老仆。
　　在他眼里，是否同一条狗相同，亦或是还不如一条狗呢。
　　应如是不可避免的这样想着，如今铁血手段的帝王，早先凭着平易近人和谦虚仁和收揽了一大批忠心的手下。
　　可那些特质，在如今帝王的身上，半点都没了。
　　而对他的心思，帝王可没心情去关顾。
　　帝王只是摆了摆手道：“既然他已经知道错了，便放进来吧。”
　　应如是躬身称：“是。”
　　门外的赢彧在得知帝王让他入宫后，才在众目睽睽下起身后又晕倒。
　　即便他不大胖，可宽大的衣袍落地照样还是激起了大片的灰尘。
　　宫人们手忙脚乱的将他抬到宫里后，原本看起来十分热闹的宫门口，看起来便有些空荡了。
　　暗处的赵锦瑟看着赢彧的表演，心里只有一个感觉，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啊。


第四百七十九章 行动
　　赵锦瑟看似和赢彧并没有什么过深的接触，可于对帝王一事上态度基本达成一致。
　　不同的是，赢彧的想法和行动都更快，更大开大合些。
　　他此举并不是什么真诚的道歉，或者求娶谁。
　　不过是想赢取帝王的信任，如今看来，效果显然是不错的。
　　经过中秋夜宴一事，王城的风云此刻才真正的被搅动起来。
　　哪怕帝王并不是真心想要立下储君，可他提出的话语，却像是一个开关一般。
　　令无数人为之疯狂。
　　因为之前一段事情，柳随风嗅到王宫里有些风声鹤唳的味道，便压下了出宫试探和刺杀的事情。
　　如今，形式越发的乱了，现在做些什么，便未必能怀疑到他的身上。
　　正逢午后，贵妃在宫里小憩。
　　柳随风站在门口，却并未进去告别。
　　于他们这些江湖人来说，也是讲究吉利的。
　　不一定是必死的局，真的进去告别，就难免会给心里蒙上一层阴影。
　　就杀个少年罢了，没什么要告别的。
　　今日的天气不大好，阴云密布，还有风。
　　吹的他身上衣摆飘动，倒是有几分飘逸感觉，与平日里差别倒是很大。
　　站了片刻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为了避免自己忍不住道别，他连头都未回。
　　所以自然未曾看见，贵妃出现在门口，但眼中的并不是担忧，而是一片无法融化的冰冷。
　　申时便开始下雨，开始只是连绵小雨，而后越下越大。
　　赵锦瑟悠闲的坐着，这个季节下了雨便没有这么热了，有些凉爽舒服多了。
　　林冠伏案处理文书，只是偶尔抬头羡慕的看她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见还没停雨的架势，他忍不住说：“我希望放衙的时候不要下雨，不然都耽误回家。”
　　果然，不管啥时代，打工崽崽的愿望就是准时下班。
　　“别说下雨了，就是下刀子也不能挡住我回去吃晚饭。”赵锦瑟说话的时候信心满满。
　　而且申时不过是下午3点到4点59分左右，现在大概下午四点钟。
　　御事府夏秋日长的时候是五点，也就是酉时下班。
　　谁家下雨能下两个小时，她能把御事府里办公的桌子都吃掉。
　　然而当到了五点钟的时候，雨还是没停。
　　“已经到时辰了，大人先走吧，属下还有公文没处理完，再等等。”林冠说话的时候有些幸灾乐祸。
　　若是平日放衙后他是恨不得鞋跑掉的，这会儿居然装的正儿八经。
　　大人吹牛少有翻车的时候，这次居然翻的毫不留情。
　　赵锦瑟有些无语，嘴角微微抽动着吐槽：“感情还真能下两个小时的雨，就为了打我的脸吗，太丧病了。”
　　但看着林冠那贱嗖嗖的模样，显然是不能赖着了。
　　赵锦瑟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十分真诚的笑容说：“那你好好干，不处理完就不用回家了。”
　　这就是典型的，我过不好，你也别想过好。
　　你激我冒雨回家，我就让你回不了家。
　　林冠苦着脸想求饶，却见自家大人打着伞便往外走去。
　　那速度快的生怕他拦一般，一下便进入到雨幕里。


第四百八十章 拦路虎
　　风雨中白衣少女撑着木头颜色般的油纸伞，有股子飘摇感觉。
　　不知道是因为后悔嘴贱导致自己被留下，还是因为她的身影太过纤弱，林冠总有中心里发慌的感觉。
　　“完了完了，母老虎明天定然让我吃不了兜着走。”林冠显然没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不安，只归于对明日的恐惧，颓废的趴在案子上。
　　一出门赵锦瑟就有些后悔了，雨挺大的，又没雨靴啥的，她穿的也不是木履。
　　鞋袜都给弄湿了，但为了脸面还有热乎的晚饭，她还是十分执着的上了马车准备回家。
　　问：妙龄少女家里有矿，为什么还要冒雨上班养家。
　　当然不是为了啥梦想，就是为了混口饭，毕竟这么大一家子人呢。
　　马车里赵锦瑟脱了鞋袜自娱自乐。
　　可能是下雨天行人比较少，一路上只有雨声安静的不得了。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外面马夫喊道：“让开，不要挡在路中间。”
　　赵家如今的仆人素质还是可以的，所以赵锦瑟倒不怀疑是在仗势欺人之类的。
　　“怎么了？”赵锦瑟有些狐疑的问。
　　马夫未回答，只有个陌生的声音说：“还请赵将军出来一见吧。”
　　一道破空声袭来马车被人用剑劈开，一分为二。
　　那剑芒还有朝她袭来的架势，赵锦瑟立马翻身躲开。
　　电光火石间，她的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并迅速的抽出佩剑。
　　还好为了美观，她并没有在解开佩剑的习惯。
　　剑出鞘的时候响起一声低鸣，似乎在开心自己终于出来了一般。
　　毕竟赵锦瑟少有拔剑的时候，不过面对这种上来就直接朝脸招呼的人，她还真没多少以德服人的兴趣。
　　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马夫，还有雨幕中抱剑而立的黑衣人。
　　雨下的太大看不清脸，赵锦瑟冷声问：“阁下是何人，又是何意。”
　　但她并没有打算和解，毕竟出手就往姑娘家的脸上打，实在不可饶恕。
　　说话的时候右手微转剑柄，一副杀意凛冽的模样。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剑魔，殷时絮。”那人十分平淡的回答。
　　赵锦瑟冷笑一声，并未说话，提剑便往袭去。
　　这人显然就是不想谈了。
　　殷时絮哪是这个模样的，而且那家伙估计这会儿还正给绿衣烧锅呢，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显然是一个冒名顶替的，既然如此，也没必要讲什么先礼后兵了。
　　全看谁的拳头更硬些。
　　她会刀法，却很少佩刀。
　　虽然说到太大佩戴不大好看是一会儿事，可她更擅长的还是剑法。
　　这人虽然不是殷时絮，但浑身却散发着不知道是贱气，还是剑气的东西，天生一副欠揍的模样。
　　她虽然不大会轻功，可行动间速度确实极快，一剑刺破雨幕犹如光线一般，扎眼便映入了那人的眼帘。
　　那人本想托大只用剑鞘接招，结果剑鞘硬是被她手中的剑给弄断了，他才脸色一变拔出剑。
　　而他就这么情敌耽误的一会儿工夫，身上便已经多了许多伤痕。
　　如果不是因为行动躲避的快，这会儿怕是都被捅成筛子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 不是吃亏的人
　　“我要认真了。”那人说话的时候手中剑终于也迎了上来。
　　赵锦瑟懒得跟他浪费口舌，而是继续动手向他袭去。
　　反派想来死于话多，她不清楚自己的角色定位，当然不会浪费时间去哔哔。
　　下手时也是凛冽无比，大开大合，翩若游龙婉若惊龙。
　　那人行动间飘逸速度也是极快，但力道却并不像是常年修剑的人。
　　而赵锦瑟则是轻功不会，就全拼力气和技巧，出剑的速度也十分快。
　　且她穿书前也是有底子和战斗经验的，这会儿跟人打起来也能算的上是游刃有余。
　　两柄剑的剑锋碰撞到一起，激起火花。
　　赵锦瑟手下用力，那人被迫退后了五步。
　　而后那人怒喝一声，赵锦瑟也不甘示弱的迎了上去。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雨幕中打的不可开交，有时你刺我一剑，我刮你一下的，各自都带了彩。
　　得亏下雨天没什么行人，要不应该早报官了。
　　越打赵锦瑟越觉得不对劲儿，这人的身法有些像是在苗疆的那个。
　　她大声道：“在苗疆你躲来躲去，现在还要躲。怎么，上辈子是属乌龟，还是这辈子！”
　　这会儿的剑招恰逢撞到一起，那人周身显出杀意。
　　赵锦瑟清晰的看到他脖子位置翘起了一块儿皮，得，不用想，肯定是人皮面具。
　　原本那人只有试探的打算，抱着能除掉一个蝼蚁便除掉的打算，若除不掉也无伤大雅。
　　所以打斗的时候都是以躲闪等为主。
　　可见她似乎识破了自己的身份，才真真正正的动了杀机。
　　赵锦瑟冷笑一声，毫不示弱。
　　两个人怒喝一声才冲了上去，只见一道惊雷撕破雨幕。
　　原本还形势胶着的战局，竟然已经暂停。
　　他们的身形微错开，各自保持着出完剑招的姿势。
　　赵锦瑟明显感到腰腹部被拉了一剑，还是很严重的那种。
　　但报着趁病要命，死了也得补刀的狠劲儿，赵锦瑟又回身刺去。
　　她仗着自己力气大直接用劈的方法，一剑劈在了那人肩胛骨的位置。
　　那人难忍痛苦的闷哼一声，朝她袭来。
　　“瑟瑟！”远处有人喊了一声。
　　因为有人禀报赵锦瑟同人打起来了，纪临渊连伞都没撑便匆匆下了马车。
　　见到的便是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赵锦瑟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旁人伤了。
　　他飞身赶去，却并未来的及。
　　赵锦瑟丝毫没有管顾的打算，因为这个人的剑看起来很明显就是刺歪了的。
　　想必是因为受了伤，体力和眼里都跟不上了。
　　大雨冲刷在两个人的脸上砸的生疼，赵锦瑟眼中的戾气和杀意都快凝成实质了。
　　在她的字典里，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
　　她都挂彩了，这人又怎么能全胳膊全腿的活着逃跑。
　　赵锦瑟不顾朝他那一剑，手上用力将剑劈了下去。
　　这一剑终于突破了皮肉骨的阻碍完全落下，原来是那个人的整条胳膊都被她给砍下来了。
　　那人顾不得再捅那一剑，大声哀嚎一声。
　　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纪临渊就从赵锦瑟的身后冲来。
　　他身影如同白色的流星一般砸向袭击的那人。


第四百八十二章 一步杀一人
　　那人原本就被砍了手臂疼痛难忍，基本丧失战斗能力。
　　这会儿被他手下蕴含内力的一击打到飞出老远，血液伴随雨水流淌了满地。
　　看起来触目惊心，十分骇人。
　　赵锦瑟看见面前拦在自己面前熟悉的身影，才难忍痛楚用剑撑着身体，缓缓的弯着腰让自己歇一会儿。
　　纪临渊于风雨中站着，身形再动的时候便是再次向那人冲去，腰间的佩剑不知何时出了鞘。
　　雨点落在剑刃上，溅起水花，可这却是夺命的话。
　　他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取人性命的一剑。
　　然而还没到那人面前，有一道暗器破空朝赵锦瑟袭来。
　　她还没打觉的有什么，纪临渊已经放弃杀人，而是回身将那暗器打掉。
　　他手中的剑微微抖动，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怒气，发出一声铮鸣。
　　赵锦瑟道：“不要管我，干他！”
　　今天她的剑出鞘了，没人挂掉实在不大尊重人。
　　见她似乎没有这么虚弱，纪临渊便要再去杀袭击他的人。
　　却见有一群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袭来，那个人也被拖走了。
　　纪临渊神色越发的冷，但赵锦瑟受伤了未必能应付这么多人。
　　只能放弃追击的打算，而是对赵锦瑟说：“闭眼，不要睁开。”
　　赵锦瑟不明所以，但还见他因为自己变的湿漉漉有些狼狈的模样，还是十分乖觉的闭上了眼睛。
　　她闭上眼睛后，纪临渊就真的从一只小白兔一般的人，变成了一头所向披靡的浪。
　　他提剑迎向人群，就像是一个收割性命的机器。
　　剑起剑落便是一个人的死亡。
　　但行动范围始终在赵锦瑟旁边，将她护的好好的。
　　且并未放过一个冲上来的人。
　　远处一个人扶着缺只胳膊的人，给他封住周身大穴后，不满的说：“你胳膊都没了，还不走。”
　　那人咬牙忍痛，脸色苍白道：“他们不死，我难以安心。”
　　“你可拉倒吧，就这群人还想搞死那俩人。”年老的声音不顾他是个病号，疯狂的怼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人脸色更加苍白了。
　　这会儿要围杀赵锦瑟他们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逃，只是颤抖着声音说：“一向听说小纪大人，杀一人便会将剑放回剑鞘，给旁人留下逃跑的一线生机。怎么这会儿，改了规矩。”
　　不是他们不想跑，是纪临渊出剑太快了。
　　逃跑还没挣扎反击的存活率高，反正都是和零一样就是了。
　　原本信心满满的围猎着门，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猎物。
　　纪临渊神色毫无波澜道：“因为，你们不配。”
　　而后脚步微动，剑锋凌厉，一道又一道的血柱喷涌而出。
　　直到万籁寂静，他才将已被雨水冲刷感觉的剑放回剑鞘。
　　接下来便是将赵锦瑟的佩剑也放回到她腰间的剑鞘中。
　　万籁寂静无声，赵锦瑟问：“可以睁开了吗？”
　　“等等。”纪临渊将她打横抱起，迈着步子跨过那些横在地上的尸体。
　　少女因为身体失衡环住了他的脖子，但腰间的伤口却显露了出来。


第四百八十三章 抱一抱
　　赵锦瑟一时间没忍住，痛的嘶了一声。
　　纪临渊的脸色越发寒冷了，这还是相处这么久，第一次见她受伤。
　　原本只是将这些人宰了，现在竟还不得再补上几刀。
　　但碍于怀中还抱着赵锦瑟，只能作罢。
　　她自己的马车现在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定然是无法再用了的。
　　于是纪临渊一路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车上，原本的冰冷之态，也被怜惜给代替。
　　纪临渊对马夫说：“去赵府。”
　　他对熟人少有这般凛冽的时候，所以话音刚落马车就动了起来，车夫是片刻都不敢耽误。
　　赵锦瑟有些虚弱道：“我家车夫还在那里躺着。”
　　“无碍，会有人带他回府的。”纪临渊从马车坐垫下的抽屉里拉出医药箱，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他平日里别说被割上一下，最凄惨的时候被捅上十几剑都不带怕的。
　　可这会儿看着她的伤口，竟然怕的手都在抖。
　　赵锦瑟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他，忍不住问：“你是受伤了吗，脸色这样苍白。”
　　“没有，可能是淋了雨有些冷。”纪临渊不敢上手掀开她的衣服。
　　女儿家的清白尤为重要，而且这块儿距离府上已经不远了。
　　他倘若给她包扎难免有些趁人之危，若是不包扎看着她这般狰狞的伤口，只觉得心痛如绞。
　　赵锦瑟倒是没有这个觉悟，就腰窝的位置。
　　被人看见虽然有些害羞，但也不至于怎么怎么样。
　　但是看他手抖的跟得了帕金森一样，她温声道：“可是怕了？我不疼的，就是跟你一样有点冷。马上就回府了，我府上有女医。”
　　“女孩子心细手巧，定然弄的要不疼些。”
　　纪临渊这才完全放弃了给她包扎的想法，而是拿干净细布给她捂着伤口，避免血再流出来。
　　他就蹲在地上，手足无措像是害怕被遗弃的孩子。
　　赵锦瑟无奈的叹口气，说：“我有些冷，你起来抱一抱我吧。”
　　其实她虽然有些冷，却也不至于冷到这个份儿上。
　　只是看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有些不忍。
　　“好。”纪临渊小心翼翼的坐在她身旁，将她揽在怀里。
　　因为流血太多，又浑身发寒。他故意用内力烘热身体，引得赵锦瑟依偎的越发紧了些。
　　车夫也不敢耽搁，快马加鞭的就到了赵府门口。
　　他忙翻身下马掀开帘子说：“公子，到赵府了。”
　　纪临渊打横抱起她，大步下了马车往里走。
　　护卫原本想拦下的，结果就看见他怀里的自家姑娘，忙迎上来问：“纪公子，我们姑娘怎么了。”
　　“她受了伤，快传府医。”纪临渊抱着她大步流星的往她住的院子走。
　　姑娘受伤的这个消息，就像是往油锅里滴了水，滚烫四溅。
　　整个赵府都快炸了，上下都忙起来，请府医，烧热水，加强防卫什么的。
　　到了闺房的时候，纪临渊虽然犹豫该不该进去，但也就那一下。
　　他还是大步跨了进去。
　　绿衣跟绾宁虽然有心想阻拦，但姑娘身上有伤口，若是拦下来由她们扶进去，难免会撕扯伤口。


第四百八十四章 礼法
　　在礼法和姑娘的身体健康相比，两个侍女终归还是妥协了。
　　毕竟都是自家人不会外传，可倘若伤了姑娘的身子，那才是真的追悔莫及。
　　好在纪临渊是个知晓轻重的，只是将赵锦瑟放在床上后，便转身出去了。
　　赵锦瑟虽然疼的有些迷糊，但愣是被他临走时那包含心疼的眼神，看到脑瓜子一跳。
　　家伙，我就是受了点轻伤，疼是疼了点，但还不至于要挂，何必这样。
　　关于女孩子的羞怯，她是半点都没有。
　　但想归想，女医来了之后，赵锦瑟还是叮嘱她一定要给自己的伤口消消毒。
　　毕竟谁知道那人的剑干净不干净，倘若不干净得了破伤风，在这个医疗技术不发达的年代，说不定就真的无了。
　　不过用酒消毒，和医用酒精那完全是不同的感受。
　　听听赵锦瑟因为被酒淋在伤口，而响起的痛呼声就知道了。
　　纪临渊站在院外等着都能听见她的声音，不由的目光越发寒凉。
　　“去查下那群人是谁，凡是发现同伙，不能活捉的人，便就地格杀。”他自言自语般的说了句话。
　　身边并无人应答，只有一旁的树叶响起哗啦啦的响起，似乎是被风雨吹动一般。
　　关于赵锦瑟的伤口包扎将近半个钟头才结束，本来用不了这么久的。
　　但她今日似乎特别娇气，痛的想像只蚯蚓一般扭来扭去。
　　不过好在她还记得自己力气大，旁人压不住她，终归还是克制了些。
　　等上完药后，负责按着她的绿衣和绾宁都已满身大汗。
　　绾宁见赵锦瑟终于平静下来，才轻舒一口气，对绿衣说：“现在府上怕都在担心，你先看顾着姑娘，我去和沉管家说下，让众人安心。”
　　“好，你去吧，快些回来，我实在有些担心害怕。”与绾宁的沉着相比，绿衣显得更慌乱些。
　　她没经过什么事情，也无人教过她什么沉着稳重，所以这会儿便有些镇不住场子了。
　　赵锦瑟见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安抚的笑了下，说：“好绿衣，我想喝些水。”
　　绿衣突然被点名，反而满血复活，连忙去端水什么的。
　　绾宁这才放心的离开，结果就看见纪临渊还正站在院门口。
　　院门口有个门头，为他遮挡了大部分的雨，但因为雨势比较大，所以难免还是淋了一些。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落汤鸡一般，清冷又狼狈。
　　“纪公子怎么站在这里。”绾宁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竟无人招呼一下，让客人站在这里等着。
　　小侍女们有些慌乱的低下头，她们也是担心姑娘，忘记了这茬。
　　可到底是做错了事，但也不敢辩解，只是低着头一副任由惩罚的模样。
　　纪临渊闻声回身，却没有走过去的打算。
　　他只是问了句：“赵将军可好些了。”
　　方才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赵锦瑟踏入闺房，已经是失礼了。
　　不好再进去院子里了，不然难免会给她招来闲话。
　　绾宁点了点头说：“姑娘已是好了许多，并无大碍。”
　　纪临渊这才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丧家之犬
　　一时间神色竟然有些恍惚，满脑子还都是她在自己怀里孱弱的模样。
　　倒是屋里的赵锦瑟听见绾宁的话，忙道：“纪公子还在吗，快让他过来。”
　　她有一大堆的话想说，关于今天来刺杀的人。
　　绾宁一愣，姑娘你可长点心吧。
　　因为她方才浑身已经湿透，而且身上到处都是血渍，所以衣服是被脱了的。
　　虽然盖在被子下面，但到底有失体统。
　　好在纪临渊智商还在线，他神色微愣，走到赵锦瑟闺房的廊下，却并未进去，而是背对着闺房。
　　赵锦瑟躺着刚好能看见他，他纤长的身子还湿乎乎的，似乎滴着水，显得格外清瘦。
　　“绾宁，府上可有适合纪公子的衣物，找来吧。”赵锦瑟倒没打算让人一直穿湿的衣服。
　　毕竟她要说的话，不知道得多久呢。
　　也许会很长，很长。
　　他们这边安全了，可另一边袭击的人却惨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人，竟然来围杀他们。
　　这些人实力本来就不咋地，可以说是一群乌合之众，不一会儿便尽数被杀。
　　有人报给带头的说：“文哥，这些人似乎是来自绿林。”
　　那个叫文哥的问只是轻笑了下，说：“走吧，好在有点紧张，大人也不至于太过生气。”
　　“那这些人怎么办？”那个禀报的人显然有些疑惑。
　　文哥淡淡的说：“都补刀杀掉，一个不留。既然大雨不好放火，那边都化了吧。”
　　他说的化了可不是什么好词，而是用化尸粉。
　　专门用来腐蚀的，打家劫舍必备之物。
　　远处的黑衣人到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目眦欲裂，恨不能冲上去同他们决一死战。
　　可方才救他的人，却始终拉着他完好的胳膊，怒声劝道：“我早就告诉你要冷静，现在你这么莽撞，导致兄弟们惨死。好不容易救了你，怎么，你又要去送死吗！”
　　偏老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强忍着不适一般。
　　黑衣人痛苦的闭上眼睛，说：“我现在胳膊废了一只，即便人还活着，却也等于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
　　黑衣人语气中的恨意仿佛要凝为实质一般，空荡荡的左手袖子，无不彰显着他已经残废了。
　　老者望着他几乎癫狂的模样，一拳砸在他脸上，怒道：“你想死也别拖累着老子，暗麟卫都是什么样的狗你不知道吗。”
　　“大吼大叫的，你是真的想要去送死吗，死的一点价值都没有？”
　　这一拳似乎打散了那黑衣人的所有的傲气和怒火，他就像是丧家之犬一般，瘫倒在地上。
　　任由眼泪流入发间，他现在没了一只胳膊，麾下众人也死伤惨重。
　　这么多年的心血，消失殆尽。
　　这样的代价，他实在是承担不起。
　　老者未告诉他，原本能找到那断臂，以他的医术许是可以重新接上去的。
　　这样他便可能还有完整的四肢。
　　可惜，世事未给他们机会，因为那只胳膊已经被淋了化尸粉，变成了一滩血水。
　　等于一切都再也没机会了。
　　他先前不说，也只是担心给了希望，却又残忍的剥夺。


第四百八十六章 怀疑
　　“我后悔了。”黑衣人喃喃的说着：“我原本是去等纪临渊的，结果他一直未回复。便想顺便杀了赵锦瑟，结果未曾料到她的实力这样雄厚。”
　　老者十分不给面子道：“应当不是对方太厉害，而是你太蠢。你的轻功那样好，怎么会在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手里翻船。”
　　黑衣人痴痴的笑了下，说：“她的身手不差，且力气极大。还以为她擅长刀法，却未想到剑法也不遑多让。”
　　老者白了他一眼，也懒得把他搀扶起来，只是似不经意的说：“既然你已经废了，那位怎么办？”
　　黑衣人一愣，自然没想到，他竟然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问这样的事情。
　　“还好易容了，不然怕是已经被发现。”老者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
　　还好先前出于安全考虑，就是在他脸上易容下了个保险。
　　要不就今天打架的那个惨烈劲儿，怕是什么东西都给卖个底朝天。
　　而他们谈论的事情，竟然和赵锦瑟他们说的异曲同工。
　　“我发现那个人今日是易容的。”赵锦瑟憋着笑，一本正经的说着。
　　至于为什么憋笑，完全是因为纪临渊。
　　倒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而是他身上正穿着一个宽大的衣袍。
　　身高倒是合适的，但是体魄却差了许多。
　　他如今穿着看起来羸弱极了。
　　而他现在穿的，正是赵国宁的衣服。
　　没想到，赵国宁竟然还是那种骑大马跨缨枪的气魄。
　　纪临渊倒未曾察觉她的不对劲儿，只是认同的点头道：“确实，我看他的面具翘起了一块儿。”
　　听到这话赵锦瑟都惊了，自己都快贴脸上看见的，他离那么远都能发现。
　　赵锦瑟继续说：“听声音，似乎同苗疆之地的人，是同一拨的。”
　　“你怀疑是童老太太他们？”纪临渊十分自然的便想到了这个。
　　当初那些人似乎都想灭了外来的他们和张婆婆，可现在竟然主动来埋伏赵锦瑟。
　　结果她之前做的事情，倒是很有可能。
　　这个锅，不让童家背都可惜。
　　不过好在赵锦瑟还有些理智，她想了想说：“我觉得不大可能是他们。”
　　纪临渊问：“为什么？”
　　“按照童老太太的性格，倘若真要除了我，何必要等这么久，毕竟我们赵家无权无势的。他们要整治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吗，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赵锦瑟的推测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也是合情理的。
　　纪临渊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但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的眼睛有一些眼熟。”
　　赵锦瑟这人有个特点，除非经常见的人，否则特别容易忘记旁人的长相。
　　就那黑衣人的模样，丢人海中都不会有人发现的大众脸，她如何记得住。
　　不知道的事情虚心请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于是她十分坦荡的摇头说：“我一时未想到究竟在哪里见过，莫非你还记得？”
　　她这话原本是个质疑的意思，可纪临渊愣是淡然的点头说：“在宫里见过。”
　　一语激起千层浪，赵锦瑟的眼眸微动，想了下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第四百八十八章 无巧不成书
　　赵锦瑟试探的说：“柳随风？”
　　“嗯。”纪临渊在她说出猜测后，便淡然的站着，似乎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一般。
　　实际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宫中搞死柳随风。
　　赵锦瑟则显得更加冷静一些，她温声说：“如果这样便能说的通了，之所以要杀我们只是为了灭口，顺便提升一下自身的实力。”
　　“只可惜他被我削了一只胳膊，怕是再也不能入宫了。”
　　纪临渊点了点头，说：“但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是否为贵妃指示，到底有什么动机。”
　　赵锦瑟原本就受了伤，这会儿更是猜的脑壳疼，略有些烦躁道：“把他们全抓起来，便能真相大白了。”
　　“实在想不通，一个无子嗣无权无势的贵妃，做这么多事情，她到底有什么打算。”
　　况且王后只能出自韩家，即便她做这么多事情，也不可能因此被扶上后位。
　　公子们的生母尚在人世，她现在独宠后宫早该成了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就算她做这么多，帝王死后恐怕也难免落得玉殒香消。
　　所以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纪临渊这个时候就显得沉默许多，旁人想要权利地位银钱美色，他都容易猜。
　　可贵妃的行事方法，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想了想还是不甘心，赵锦瑟出主意道：“要不改天我伤好了，一起拜访贵妃下。倘若真的是柳随风，他的胳膊定然还没好。”
　　因为就算打死她，她都不相信以现在的医疗技术，还能把断臂给接上去。
　　“好。”纪临渊只是轻轻应了声。
　　有些人一旦跑了，再想找寻便如同大海捞针。
　　好在伤口不深，下雨天气不算太热，并未发炎。
　　所以不过三日赵锦瑟就已经能正常下地了，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拉着纪临渊进宫。
　　她着实想要拜访一下，柳内侍。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他们也算是应了这遭话。
　　恰逢着他们去的那天，贵妃宫里大门紧闭，透着一股肃杀的味道。
　　“娘娘今日怎么心情又不好了。”小宫女跟旁边的人超级小心的说着话。
　　那个年纪稍大些的，瞪了她一眼说：“不要乱说话。”
　　见那小宫女瑟缩了下，生怕她不知道情况的严重。
　　大些的宫女又悄声说：“若娘娘气恼时摔些东西还好，可这种不吭声的时候，我们要是犯了什么错。可能就是活活杖毙的下场了。”
　　说完她立马嘘声，反正该告诫的已经告诫了，听不听的那都是个人造化。
　　好在那小丫头不至于特别蠢，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殿内柳随风单膝跪在地上，低头道：“我办事不利，还请娘娘责罚。”
　　在一旁贵妃榻上躺着的初笙，也就是贵妃微微笑着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原本便晓得要对付那二人不容易。你试探下便是，何须将自己搞的这满身狼狈。”
　　“娘娘。”柳随风的眸光微动，似乎未想到她竟然这般好说话。
　　毕竟离开时，她咄咄逼人的模样，仿佛同赵纪二人不死不休一般。
　　初笙怔然看着他的胳膊，似乎刚注意到一般。


第四百八十九章 恩将仇报
　　柳随风将残缺的胳膊小心的侧到一边，怕她担心，还故意装作无事道：“娘娘不必担心，不过是一些小伤。反正只是左胳膊，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关系的。”
　　“怎么会没关系呢。”初笙闭上眼睛，神色有些颓然。
　　远山般的眉目蹙起，看起来无限忧愁。
　　这一认知，让柳随风的心险些都化了。
　　他有些受宠若惊，右手手指搓了下衣角。
　　她第一次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神情......
　　初笙叹了口气说：“桌上有补血的药丸，你都吃了吧。”
　　柳随风的眼眶微酸，他立马低头说：“那样的药我受不起，反正已经这样了，不用浪费了。”
　　若是晓得为她失去了一只胳膊便能得到如此对待，那他愿意再失去一条。
　　初笙语气微冷道：“吃下去，别让我不开心。”
　　这个女人生就像是冰凌一般，即便说的话十分孤傲，也只会让人觉得天生如此。
　　而柳随风也只会把她这种性子和说话方式，当做一个特点。
　　比如此时，这句话更像是一句别扭的关心。
　　他怕她生气，便站起身将那瓶子打开。
　　将药丸倒入口中后，他边将瓶子贴身放着，边咽下去。
　　然后心头一阵绞痛，五脏六腑似是被火灼伤一般。
　　柳随风的嘴巴也变的青紫，嘴角渗出黑色的血。
　　然后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可他并未死。
　　嘴巴还在微微抖动，似乎想要说话，但一丝力气都没了。
　　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净一般，他想痛苦的哀嚎都发不出声音。
　　倒地这么大的动静都无宫女等进来查看，都是怕被贵妃给杖毙。
　　初笙这个时候才从榻上站起来，看着他的时候，目光没有什么担忧。
　　那里满是冰冷和讥讽，哪有半分的关怀。
　　柳随风这才晓得，她刚刚闭眼不是因为心疼自己。
　　而是，连戏都不愿意演罢了。
　　什么别扭的关心，不过是，把他当做一条狗。
　　即便要宰杀的时候，也不愿意善待的一条狗。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哀痛，初笙竟然笑了起来。
　　这一笑犹如白露未曦，既通透，又美好。
　　可那样的美好，他竟然半刻都未得到。
　　她这样的笑容，只是因为想要自己死。
　　初笙看着他一步步的走过去，到了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下来。
　　她蹲下身，眼神像个纯净的少女般，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柳随风被下了毒，哪还能说话。
　　好在初笙也没有让他回答的打算，而是自顾自的说：“因为你真恶心。我从前救了你一命，你便死皮赖脸的待在我家，恩将仇报让我受旁人唾骂。”
　　不是的，我待在你家，只是因为见不得旁人欺，你辱你，想要护你。
　　他想要为自己辩解，可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只是看着她，想让她发现自己有话说。
　　若他还是平时的样子就算了，可中了毒的人，有谁还能好看不成。
　　他这会儿面色发紫，青筋暴露，双眼瞪得极大。
　　不像是要有话说，倒像是死不瞑目。
　　初笙可能怕他会死的太快，自己的话说不完。


第四百九十章 他的伪装
　　她又接着说：“那个人薄情寡义辜负了我，我恨他。但我同样恨你，你见到了我所有狼狈不堪的模样。我现在的境地有你的一份功劳，明明垂涎我的身体才为我做事。但你却要装作一副救世主的模样，想要我感恩戴德。”
　　我没有，我就是想为你做什么事情，想让你过的好一些。
　　“原本我还以为你已经被纪临渊杀了，未想到你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原来，这就是你命我杀纪临渊的原因吗？
　　不是因为担心暴露，只是因为想借刀杀人，想要除掉我。
　　柳随风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只汇聚在青紫的脸上。
　　“还有许多人，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虽然你马上要死了，不过没事。因为他们也快要跟你相遇了。”
　　从最开始听到时的激动，到最后柳随风像是死心了。
　　也不想挣扎了，就只看着她。
　　自己喜欢了十几年的姑娘。
　　虽然活的时间短了些，可他到底陪了她许多年。
　　足矣。
　　要是赵锦瑟在这里，恐怕早就一个大板砖朝头上砸过去了。
　　想要对女神好也得有个限度好吗，这个样子成什么体统。
　　他眼底的爱意初笙是看不到的，或许看到了也只会认为他是色眯眯的。
　　因为她已经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并且缓缓的打开。
　　那匕首小巧精致，一看就知道是女子用的。
　　柳随风认命的闭上眼睛，想要等待死亡的来临。
　　谁知道突然有人道：“娘娘，娘娘，不好了。小纪公子带人来了，因为您说了不见人。他们这会儿想要硬闯，奴婢们拦不住。”
　　柳随风睁开眼睛，没想到自己先前要杀的人，这会儿竟然阴差阳错的救了自己。
　　初笙满含恨意的看了他一眼，才将匕首合上放到袖中。
　　“让他们等一等，我更衣。”初笙站起身，说话的时候语调平稳，半点没有刚刚说话时的癫狂。
　　又恢复了山巅白雪的模样，圣洁又凛冽。
　　外面的侍女问：“可要奴婢等服侍您。”
　　初笙只是冷声说：“不必了，我有柳内侍便好。”
　　地上的柳随风骇然睁大眼睛，不是初笙又要杀他，而是因为从一旁的耳室中，走出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那恰到好处的笑意，还有脸庞。
　　跟他一模一样。
　　从这一刻，他才真的相信。
　　初笙在所有人中，最恨的或许就是自己。
　　因为这个内侍的养成，必然不是一朝一夕。
　　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么多事情，可他却半点都不知晓。
　　假的柳内侍行了一礼道：“娘娘，这小贼该如何处置。”
　　初笙红唇轻启道：“你都说了，小贼。反正他已经中毒没什么好活的了，不如让人带出宫，丢到哪处荒山野岭。如果被什么虎豹豺狼吃掉，也算是他行了好事。”
　　“是。”假的柳内侍答应了一声，便将柳随风抱走。
　　一个一百五十多斤的男人，他竟然不费吹灰之力便抱走了，且步伐稳健，想来也是个练家子。
　　柳随风只能任由自己，这么没尊严的被别人抱着，动弹不得。


第四百九十一章 敷衍
　　门外的赵锦瑟和纪临渊还在等着，只是多少有些不耐烦。
　　赵锦瑟悄声说：“等我们进去，你信不信黄花菜都凉了。”
　　她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有个叫易容的技术。
　　贵妃若找个人易容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她现在，并不抱有什么幻想。
　　查找真相这种事情，基本已经可以宣告泡汤了。
　　“或许有意外之喜呢。”纪临渊说话的时候有些笃定，似乎晓得有些事情要发生一般。
　　赵锦瑟还觉得他是在安慰自己，毕竟能当贵妃的人，谁会特别蠢呢。
　　做事都不做一套，故意留个把柄给别人。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才有人从贵妃宫里走出来迎他们进去。
　　宫女行了一礼，说：“二位大人请随奴婢来。”
　　赵锦瑟和纪临渊跟了上去。
　　同旁的宫殿不同，贵妃宫里院子的地面都是用汉白玉铺的。
　　廊下也有玉石的坠子串着，微风吹过响起清脆的声音，应是当风铃用的。
　　而且还中了许多白色的山茶花，开的极其旺盛。
　　整个贵妃宫十分的奢靡华丽。
　　美人如斯，当真铺张浪费一点点，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最重要的，是因为花的不是她的钱。
　　只是，这样的白茫茫中，一切都显得轻薄易碎。
　　宫女将他们引到主殿门口，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停下了脚步。
　　事已至此，既然敢这么过来，两个人这会儿自然也不带怕的。
　　与想象的不同，贵妃并未穿戴的特别华丽，就穿着简单的素衣，披散着头发躺在贵妃榻上。
　　赵锦瑟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下，好家伙，敷衍人说要更衣，能不能做点样子。
　　但这个时候并不是吐槽的，她一进来便注意到地上的一处痕迹。
　　在铺满雪白皮毛的地上，那一处的污渍便显得格外扎眼。
　　看起来像是血迹，又像是什么东西。
　　那里正是方才柳随风倒下的地方，应该是伤口崩裂渗血了。
　　毕竟，那断掉的是整条胳膊。
　　“你们两个来本宫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初笙懒散的坐着，连座位都没赐。
　　好在两个人都不是什么软柿子，一起抱拳行礼后便站直了身子。
　　纪临渊道：“只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柳内侍，不知道他人可在？”
　　初笙似笑非笑的说：“没事便好，柳内侍，有人找你呢。”
　　一旁的屏风后，‘柳随风’走了出来，他平淡的问：“何事？”
　　“倒不是什么大事。”纪临渊说着话。
　　赵锦瑟大步走过去，睁大眼睛说：“柳内侍长的可真好看。”
　　这句话这神情虽然傻了点，可挡不住有用。
　　一个花痴，光明正大的盯着你看，虽然胆大了些，却并不容易引人怀疑。
　　纪临渊见她摇头，便佯装生气的抓住她的手腕，对初笙说：“臣还有事，先告辞了。”
　　‘柳随风’望着他们两个头也不会就跑的身影，问道：“不拦下他们吗？”
　　“不用拦了，想必他们已经看穿了你的伪装。”初笙说话的时候很是笃定。
　　眼睛的余光看了那地上的污渍，也是漫不经心的笑了下。


第四百九十一章 贵妃初笙
　　她目光带有些凉薄，和讥讽道：“现在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撕破脸罢了。他晓得你是假的，我也晓得他们猜出来了。对了，他处理掉了吗？”
　　‘柳随风’弯腰道：“已经准备好了，随时便可以处理。是在......”
　　他想说下是在哪个山，却被贵妃打断了。
　　她神色略冰冷的说：“不必跟我说在哪里，反正哪里最危险，便丢到哪里好了。”
　　“我只是不想污了耳朵，不是不忍心。”初笙在心里暗暗的想。
　　只是她这会儿的神色再冰冷无畏，也难掩忐忑。
　　‘柳随风’弯腰说：“是，方才外面有两个贱婢嚼舌根，娘娘看要如何处置。”
　　初笙的柳眉微竖道：“这种事情还要问本宫吗？直接杖毙就是了。”
　　从前的她被称为贵妃，因为她只能做个任人宰割的可怜虫。
　　可从今日开始，伴随着柳随风的离开，就代表着史书上，必然会刻下她初笙的名字。
　　这个女人从前是有冰雪之姿，却并无什么魄力。
　　但如今，却多了魄人的气势和戾气。
　　就像是逃脱牢笼的猛兽，见谁伤谁，不问缘由，不留情面。
　　外面的雨虽然停了，但依旧阴云密布，就像是柳随风行刺的那天。
　　只是地面有些湿漉漉的罢了。
　　同纪临渊在后宫里，就跟逛自家后花园一般，一点压力都没有。
　　赵锦瑟来回踱步，看着周围被雨水冲落，飘散一地的花瓣。
　　她略沉闷的说：“这里的人，心眼儿当真是的与马蜂窝一般多。”
　　还好自己没有穿到宫里，不然能不能活两集都是未知数。
　　听闻这话，纪临渊的目光一闪，第一时间想的是难道她不是这里的人。
　　可脑洞再大也想不到是其他平行时空来的，而且自己还是书里的纸片人。
　　所以这个想法不过一瞬便消失了，快的就像是流星的尾巴一般。
　　根本令人抓不到。
　　“其实想明白每个人的目的就可以。”纪临渊倒是没有这么多的愁绪。
　　毕竟与自己心悦的人在一起，把时光浪费在胡思乱想上，那真的是得不偿失。
　　赵锦瑟倒是没这个觉悟，但很成功的从愁苦思绪，被带到了好奇上。
　　她好奇的问：“难道你已经想明白了？”
　　模样看起来期待极了，一双眼睛都在闪闪发光。
　　但纪临渊还是摇了摇头，毕竟所有的事情都要循环渐进，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太过笃定的说结果。
　　但看她似乎有些失望，他还是温声道：“我虽未曾明白，但贵妃今日的表现实在太过激进。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想，今日所见的柳随风是假的。”
　　赵锦瑟被他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道：“所以她这么明目张胆的任由血渍留在那里，是仗着我们拿她没办法。亦或是故意想激怒我们。”
　　“可她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呢？”赵锦瑟只觉得所有事情又指向了同一个问题。
　　那就是贵妃的目的，他们一直都摸不准。
　　纪临渊与她并肩站立笑道：“既然摸不清她的目的，不如从旁的地方下手好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油尽灯枯
　　他这么胸有成竹的模样，另赵锦瑟放心许多。
　　这人一向不怎么吱声，但出了声一般便是十拿九稳的。
　　赵锦瑟问：“你可是有了什么线索？”
　　纪临渊附身过去，轻声耳语，引得赵锦瑟连连点头。
　　现在的局势混乱，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想法。
　　他们二人虽然算不得权利的最中心，可却也算是举手投足都具有影响的。
　　特别是纪临渊，这个帝王真正的心腹。
　　所以这么入宫这件事情，对拥有众多耳目的人来说，根本隐瞒不住。
　　王后宫里依然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儿，时不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殿下，您都咳成这样了，何必拖着病体操劳这么多事情。”王后身边还是那个老嬷嬷，不同于之前的意气风发，她现在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一般。
　　且满面愁容，头上的白发也增长了许多。
　　韩王后就着她手上的杯子喝了好几口水，才摆了摆手示意不要了。
　　老嬷嬷起身去放杯子，就听见自家主子沙哑道：“嬷嬷你不懂，韩家满门荣耀。到了我这一代便已现颓势，虽然我已为帝后，却并不受陛下宠爱。”
　　“眼下我已油尽灯枯，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若再不为韩家争抢些什么，我怎么对的起韩家的列祖列宗。”
　　说到这里的时候，韩王后的眼睛又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她如今面如枯槁，骨瘦如柴，不过是数着日子活罢了。
　　老嬷嬷被她说的心痛不已，连忙放下杯子，安慰道：“这怪不得您啊，姑娘，这怪不得您。”
　　边说老嬷嬷边强忍泪水，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悲伤。
　　韩王后想抬手给她擦擦泪，却发现这会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老嬷嬷瘫跪在地上，不甘的哽咽低语：“凭什么男儿家不争气，就得女儿家一个个的入宫。能为后的未必能受宠爱。能受宠爱的未必能成为太后。”
　　韩王后反过来安慰道：“身为韩家的女儿享受了荣耀，自然要承担责任。”
　　“本宫已经没有太多惦念的了，好在陛下已经指定三个公子都娶韩家的女儿，不枉费本宫求了陛下一场。于韩家本宫已经没有亏欠的了，后面便要做我自己的事情了。”
　　说到自己的事情，她的眸光陡然转狠。
　　老嬷嬷被她骇人的样子吓了一跳，而后问：“娘娘可是有什么打算？”
　　韩王后笑着闭上眼睛，说：“本宫有自己的打算，嬷嬷便不要插手了。”
　　太过危险的事情，她不能让跟了自己一辈子的老嬷嬷犯险。
　　老嬷嬷有些意外，手足无措道：“殿下，可是老奴做错了什么事情？”
　　她跟了殿下几十年，说是心腹中的心腹也没人会不信。
　　且为了服侍主子，她一生未嫁。
　　如今有重要的事情却不让自己插手，莫不是对自己不信任？或者是觉得自己无用了？
　　这个念头涌上心头，老嬷嬷只觉得手脚都发冷。
　　韩王后听出她语气不对，睁眼就看到她被吓到魂飞魄散的模样，心下十分无奈。
　　嬷嬷于旁的事情都精明，但对她却初心不改。


第四百九十三章 家书
　　她无奈一笑说：“嬷嬷在想什么呢，并不是不用你。只是我已经时日无多，往后万一我先去了无人再护你周全。所以我打算让你出宫荣养。”
　　“荣养？”老嬷嬷一顿，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后便是悲从中来，她家娘娘才不过三十多岁，竟然就要交代身后事了。
　　这王宫的风水实在不大好，不论谁进来，都难免玉损香消。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王城从表面的波涛汹涌，渐渐变成了在看不到的地方暗潮涌动。
　　一日赵锦瑟休沐，正在家里逗弄着幼弟。
　　却接到了一封信，一封来自南方的信。
　　也可以称之为家书。
　　“姑娘，姨奶奶那边来了封信。”绿衣欢天喜地的举着信过来，走路的时候蹦蹦跳跳。
　　赵府亲友凋零，好不容易收到了一封家书。
　　可不让这丫头高兴的很。
　　赵锦瑟侧头说：“我听绾宁说你如今识得好多字，读来听听。”
　　绿衣脆生生道：“哎，那奴婢便献丑了。”
　　对于自己有好好学习这件事，她十分自得，毕竟是付出努力了的，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可她刚将信封拆开便愣住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
　　“姑娘您看下吧。”绿衣看着的时候，目光环视一周，显然是有些顾忌旁人在。
　　因为一个顶几个的绾宁这会儿不在，所以屋子里还有其他侍女，不是惯贴身伺候的。
　　只是屏退旁人，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赵锦瑟轻笑了道：“这丫头还有心事了，你们都下去吧，我可要同她好好唠一唠。”
　　未直接说因为有秘密或者随便打发了，只是因为绿衣还得做人。
　　在赵府里也算是一个小型的职场，她即便得自己喜欢，可若是下面的人使绊子，怕也是寸步难行的。
　　所以她也愿意为绿衣费心，为她去想一个两全之策。
　　其他人笑着出去了，只是走的时候还多看了绿衣好几眼，神色促狭，似乎在问她羞不羞。
　　绿衣只是低头，装作不好意思。
　　姑娘的好心，她不能浪费。
　　等人都退出去后，屋子里就只留了绿衣，赵锦瑟同赵如晦三个人。
　　“姑娘，您看下。”绿衣生怕自己念不好，连忙将信递给赵锦瑟。
　　见她因信里的内容大惊失色，赵如晦对里面写的东西越发好奇。
　　他不断的说：“姐姐，看。姐姐，我要看。”
　　虽然小孩子不懂的什么事情，也看不懂。
　　但赵锦瑟是十分支持民主的人，且锻炼小孩子是需要他对家里的事情有参与感。
　　意思是即便不按他说的做，但也要听一下意见。
　　所以她十分利落的将信摊在两人的面前。
　　一见信上的内容，赵锦瑟就懵了。
　　怪不得，绿衣不敢念。
　　因为上面写的内容，除了一些问候等，还有许多和纪临渊有关。
　　“阿锦，见字如晤。”
　　“姨母不知你我是否还有相见之日，听闻王城争储一事愈发激烈，非是久留之地。”
　　“若你还认我这个姨母，便从王都来这里吧。虽未大富大贵，可仍有些许田产，铺子等，供你姐弟温饱等并不难办。”


第四百九十四章 恶意目光
　　下面洋洋洒洒好几张信，赵锦瑟看着来自亲人的问候，翻页翻的很慢。
　　想让赵如晦感受一下，这个世上同他血脉相连之人的关怀。
　　反正她也不晓得这小屁孩是否能看懂，但他目不转睛的样子，十分认真。
　　然而前面这么多不过是铺垫，到了后面确实真的重头戏。
　　“听闻你同纪大人家的小郎君两情相悦，姨母无法查证。情之一字或许无法可解，但我还是要劝你放手。他家母亲同你母亲曾有故交，且算有些小怨小恨，虽无伤大雅，却也难免不美。”
　　“况且，他已身中剧毒，那解药也并不好找。何须为了一个将死之人，浪费婚事，白白消磨几十年的光阴。”
　　赵锦瑟一愣，她倒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隐秘的事情，竟然远在南方的姨母都知道了。
　　赵如晦看到命不久矣四个字，眼睛瞪的浑圆，果然，这就是那个人早死的原因吗？
　　原来，不管是在哪里，都天妒英才。
　　注定活不长吗？
　　而后他的反应不是尽力救一救，而是立马想着该怎么棒打鸳鸯，让自己的姐姐同短命鬼分开才好。
　　赵锦瑟原本还想看下有没有旁的内容，但那信已经见底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握住信问绿衣：“可是你同姨母说了，纪公子的事情？”
　　这话一出，绿衣立马跪在地上，委屈万分道：“奴婢没有，虽然奴婢不大喜欢您和小纪公子一起。可这种事关您清白和未来的事情，奴婢怎么敢。”
　　“起来吧。”赵锦瑟揉了揉眉心，实在想不通这个姨母为什么晓得事情。
　　她没想到绿衣的反应会这么大，不过是问一问而已，便是真的说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毕竟自己做了的事情，又何惧人言。
　　赵如晦看着跪在地上的绿衣，神色变换。
　　明明是个画上仙童般的孩子，却愣是把绿衣给看的直冒冷汗。
　　小公子的眼神，未免太过可怕了些。
　　出现在旁人的身上或许是夸张，可出现在赵如晦身上确实再正常不过的。
　　毕竟他当年那是从一无所有，做到位极人臣的。
　　且还给家中洗了谋逆的罪名，他那是经历的事情，比赵锦瑟接管御事府，要难上千百倍。
　　可他愣是抗下来了，所以即便重生到幼时，那一身的气势也并未完全丢。
　　好在赵锦瑟看出了他有些不对，跟绿衣说：“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往常绿衣定然会问是不是要把小公子抱走，可这会儿却断然是不敢问的。
　　有了赵锦瑟的话，绿衣立马行了一礼道：“是。”
　　然后就匆匆退下，生怕赵如晦撵上她咬一口的模样。
　　赵如晦之所以这么看她，是因为真的怀疑，告密给姨母之事，就是绿衣干的。
　　她虽然对姐姐忠心，可对母亲更加忠心。
　　就怕母亲临终前托孤给姨母，又跟绿衣说了什么事情。
　　哪怕这些只是怀疑，也阻拦不了赵如晦的恶意目光。
　　对他而言，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但凡有一点风险的事情，他都不介意先下手为强。


第四百九十五章 重生
　　赵锦瑟虽然未看到他的眼神，但绿衣看着他忌惮的模样，却让她给记下来了。
　　虽然一个世界出现一个穿书的，再出个穿越的不容易。
　　但不是完全没可能的。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赵锦瑟将赵如晦放在桌子上，和自己面对。
　　背出了连小孩子都会的乘法口诀，这也是避免他可能没上过学之类的。
　　但赵如晦的表情一丝异样都没有，只有疑惑的模样。
　　人即便刻意伪装，也不至于这般滴水不露。
　　她既失落又庆幸。
　　失落的是这个世界上还是只有自己一个异类。
　　庆幸的是赵如晦并没被别人穿，说明她还是保住了赵家的唯一血脉。
　　但还当她还没完全缓过神的时候，小小一团的赵如晦就撞到了她的怀里，并且用小肉手按在她的脖子上，轻轻说：“姐姐想要问什么？”
　　他一向说话都是故意做幼稚，断断续续。
　　突然这般一本正经，且吐字清晰。
　　让赵锦瑟有些措手不及，她将赵如晦从怀里揪出来，正色问：“你觉得我想问什么？”
　　她有些不相信，小屁孩刚刚那句话是意有所指的，所以才刻意问这么一句。
　　但事与愿违，赵如晦只是笑着说：“譬如问我是谁，我怎么会这样。”
　　“你说的不错，我是想问。”赵锦瑟将他丢在桌子上，而后正襟危坐。
　　看样子这家伙可能真的不是小如晦，但是不是穿越的还有待考察。
　　赵如晦坐在桌子上，看着她说：“我是你的弟弟，先前不同你说，是怕你会把我当妖怪。可现在危急时刻，若是我再不提醒你几句，你怕是要命丧黄泉了。”
　　他这话说的十分自大，赵锦瑟白了他一眼道：“你一个小孩子，即便提醒我又能如何呢。你什么都做不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话可以说很伤人了，但赵如晦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只是笑了下。
　　虽然他现在像大人一般说话，可外表看起来还是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孩子。
　　“我是什么都改变不了，但我不忍心看你一个人。”赵如晦从桌子上爬起来，站在边边上。
　　他又说：“在这个世上与我血脉相连的人，只有你了。”
　　赵锦瑟被说的一愣，这才问：“你是重生的？还是未来过来的？”
　　赵如晦眨了眨眼，说：“重生，这个词比较贴切。我之前是死了之后，才回到小时候的。”
　　自家这个姐姐未免太过淡然了些，若是早知道她接受能力这么好，自己早就说出来了。
　　其实如果他真的知道了，怕也不会说。
　　从骨子里他就很难相信旁人。
　　重生的？
　　这一认知让赵锦瑟难得有些紧张，自己同这小屁孩相处这么久，是不是早就识破我了。
　　还有这个重生，到底是从原书里重生的。
　　还是在自己存在的世界里重生的，这个问题就像是套娃一般，除了本人很难给出回答。
　　她试探的问：“上一辈子，我对你是什么样子的？”
　　不问还好，一问赵如晦就觉得委屈。
　　特别是有今生的宠爱对比，前世他的生活就格外的惨淡。


第四百九十六章 受苦了
　　赵如晦只是说：“前世你和爹娘都早早就没了，我从未见过你。据说爹爹死后，你便跳河死了。”
　　如果按这个剧情走的话，应该是自己不存在的世界。
　　否则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没了。
　　赵锦瑟这才略微放松了心神，问道：“你说会让我命丧黄泉的是什么事情？”
　　“你莫要同纪临渊走太近了。”赵如晦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了句劝分的话。
　　一小团的孩子一本正经的劝姐姐分手，实在颇具喜感，哪怕他的表现看起来多成熟。
　　赵锦瑟也有些哭笑不得问：“为什么。”
　　原来即便没有父母，自己还是会遇见想棒打鸳鸯的锤子。
　　虽然这锤子只是个小榔头，但也算的上是阻拦了。
　　赵如晦有些不大乐意的说：“因为他活不久了。”
　　不管他以前是多大的人，这会儿看起来就是一岁多的孩子，也就是一岁多的孩子。
　　这会儿觉得自家姐姐态度不认真，脸都不开心的鼓起来了。
　　见到他这种熟悉的小动作，赵锦瑟才算是真的接受，原来自己疼了这么久的小包子，居然是个重生的事实。
　　哪怕还有些怕被拆穿自己是假的，但怕他会摔下来。
　　赵锦瑟还是将凳子离桌子近些，小声的说：“你怎么晓得的？前世你们很熟悉吗？”
　　知道别人的未来，简直比别人喊自己爸爸还要爽。
　　出于某种恶趣味，赵某人双眼发亮，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赵如晦开始怀疑自家姐姐真的喜欢那个短命鬼吗，不然哪有知道对方要死，还这么期待的。
　　这模样似乎恨不得立马就把纪临渊按棺材板里一样。
　　“熟悉？”赵如晦嫌弃的将身子往后仰了下，语气恶狠狠的说：“当然熟悉，毕竟是一个抄了我们家的人。这样的关系不死不休，怎么会不熟悉呢。”
　　抄家？
　　赵锦瑟略茫然的眨了下眼睛，不敢置信的问：“你的意思是，纪临渊抄了我们家？”
　　赵如晦点了点头说：“对，就是他带头。从我们家抄到了通敌谋逆的证据。男的杀，女的流放，许是因为我年纪太小，才得以保住了一条性命。”
　　“你受苦了。”赵锦瑟拍了拍他瘦小的肩膀，虽然原书里有提到这孩子过的苦。
　　可旁人的事不过是高高挂起罢了，哪能真的感同身受。
　　但现在她面对面看着自家这个弟弟，顿时就能理解他当时的境地了。
　　毕竟她一个大人，武力值高，支撑着偌大的赵府尚且费力。
　　何况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孩子，要复仇，要爬上高位，谈何容易。
　　赵如晦虽然享受她的关怀，但并不会真的被冲昏头。
　　他冷着一张小脸说：“我的哭，都是纪临渊造成的。所以我不许你同他在一起。”
　　这倒是个问题。
　　心上人和自家弟弟有仇，虽然那仇纪临渊暂时不知道。
　　或许这就是应了那句话，姐夫和小舅子天生不对头。
　　不过这种事情并不是一时半刻能解释的，赵锦瑟并未着急为纪临渊辩解什么。
　　她只是继续道：“你是不是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第四百九十七章 旧事
　　听到这话，赵如晦的小脸一红，有些不大好意思道：“许是因为我重生了，所以很多事情都不同了。现在我也无法确认，后面会发生什么。不过我可以说给你听下，作为参考。”
　　“行，你说吧。”赵锦瑟倒是不介意他说话慢吞吞的，毕竟有些信息能获得便是很不错的了。
　　因为小如晦到底还小，说话时终归不如大人。
　　所以姐弟俩一聊，便是一下午。
　　直到天擦黑了，赵锦瑟才总结谈话内容说：“前世纪临渊抄了我们家，流放过程中沉姨护住了你，但却因病去世。然后你被一个黑衣人救走并且养大，他教你本领让你复仇。但是因为纪临渊早就因为毒发或者是其他原因身死，所以没有成功报仇。”
　　“后来你因为从龙之功，爬上了高位。”
　　虽然赵如晦说的有些磕磕绊绊，且颠三倒四。
　　但好歹还是能让人知道了大概的意思，絮絮叨叨一整天，其实总结起来不过就这么一段话。
　　赵如晦显然不知道姐姐嫌弃自己，还因为她能听懂自己在说什么而点头。
　　赵锦瑟倒未表态说些什么，只是乐呵呵的将他抱在怀中，出了屋门。
　　外面天空上还挂着红霞，星子也散落在天空上。
　　她只是说：“世事变幻无常，一切都是不可预料的。如晦，虽然你说的这些，不一定对我有什么帮助。”
　　“但还是谢谢你，愿意在这样的世界里，陪着我。”
　　怀里原本还以为她的怀抱有些别扭的赵如晦，因为这句话安静了下来。
　　而后往她怀里一趴，似乎是一下累极了，连头都不愿意抬。
　　但赵锦瑟晓得这孩子害羞了。
　　其实就算赵如晦不说出自己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影响的。
　　但他在这个时候选择说出来，只是因为，害怕自己的姐姐感到孤单害怕。
　　毕竟现在的事情，确实不该是她这样的小姑娘承担的。
　　他前世这个时候虽然没有记忆，却在长大后有听说过这段时间。
　　储君之争，你死我亡。
　　帝王家的孩子最终只留下了一位，据说夺位的时候，光宫变就发起了三回。
　　过了好一会儿，赵如晦才瓮声瓮气的说：“那你会和我离开王都吗？”
　　往后的日子里，王都只会越来越危险。
　　现在已经不是他熟悉的王都了，所以他也无法保证自己姐姐的安全。
　　更无法为即将到来的乱世，贡献出自己的什么力量。
　　他只能尽力，带姐姐走。
　　于天下他并没有什么亏欠，他也没有这么伟大舍己为人。
　　赵锦瑟笑了笑，未曾作答，只是看着天边的红霞。
　　和‘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相比，她更相信覆巢之下无完卵这句话。
　　同赵如晦描述的世界相比，原书里简直就像是乌托邦一样的存在。
　　毕竟在那本书里，讲述更多的是儿女情长。
　　可在赵如晦的视角中，看到的往往是人间疾苦，百姓温饱。
　　以及战乱时的硝烟弥漫。
　　在书中，那些残酷的事情，往往不过是一笔带过。
　　就好像死了很多人，错了很多事。


第四百九十八章 南下
　　都能因为一句话而回归正轨一般。
　　即便会淹没在时代的洪流中，可赵锦瑟还是想试一试。
　　那样的未来，是否真的不可逆转。
　　她是否，真的做不到。
　　不过她不敢托大，首先要做的还是护好赵家的唯一血脉。
　　于是第二天一早，她便唤了绿衣和绾宁。
　　赵锦瑟这会儿肃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看着她们不解的面容，赵锦瑟才开口道：“昨日姨母送了信来，说想念如晦。但我公务繁忙抽不开身，家中又无长辈。你们二人最得我信任和喜爱，所以我想让你们带着他去南边。”
　　对于赵如晦的话，赵锦瑟不会百分百听从。
　　可危机意识还是要有的，所以她现在就打算把两个侍女和弟弟调走。
　　如果不是因为府中需要沉姨搭理，估计她连沉姨都会一起挪走。
　　“小姐不一起吗？那奴婢不去了，便让绾宁姐姐带着小公子去吧。”绿衣当下就不乐意了。
　　她从小就和姑娘一起，形影不离的。
　　但是从南边和王都来回都得好些日子，况且姨奶奶同小公子又不经常见到。
　　一去定然要各种亲近，怕得好些日子才能回来。
　　绾宁也只是摇摇头道：“姑娘身边不能没人留着，姨奶奶我曾是见过的，不如便让我留下，让绿衣带着小公子去南方。”
　　这个局面倒是让赵锦瑟没想到的，但并不代表她就束手无策了。
　　赵锦瑟只是笑着道：“绿衣力气大且会做好吃的，路上定然不会亏待了如晦。且你若是南去，殷大侠应当也会和你一起，这一路上的安全，我便放心了。”
　　这么一说，绿衣的目光就有些动摇了。
　　姑娘这么委以重任，让自己保护小公子。
　　如果自己真的不去，实在伤了姑娘的心。
　　况且日后也不是见不到了，自己不能这样。
　　只是想了想，绿衣便妥协道：“好吧，那奴婢便跟小公子一起走，只是姑娘忙完一定要记得接我们回来。”
　　赵锦瑟点了点头，不见半分勉强说：“好，一定早早接你们回来。你去收拾收拾东西吧，趁着天气还不是特别冷，早点走。如今河里还未结冰，坐船刚刚好。”
　　作为有钱人家，且有点小权利的赵家，几艘船还是有的。
　　绿衣得了她的回答，立马就行了一礼去收拾东西了。
　　直到她的背影在视野里消失，赵锦瑟才收回了目光。
　　只见绾宁一副洞察所有的模样，正看着自己。
　　那般沉静的模样，似是一潭死水般。
　　“做什么这样看着我？”赵锦瑟不解的问。
　　小姑娘长的虽然赏心悦目，可这样的神情却让人有些扛不住。
　　绾宁微微收敛了目光，看起来不大开心的道：“我不想走。”
　　赵锦瑟无奈道：“没有让你们走，只是去南方走个亲戚罢了。又不是不回来了，过些日子我便去接你们了。”
　　绾宁只是看着她，一向冰冷的模样，今日似是出现了裂痕。
　　看起来既委屈又倔强。
　　“原本也没想过能瞒住你。”赵锦瑟叹了口气，从位置上站起身将她扶起来。


第四百九十九章 左膀右臂
　　她这个样子倒是少见，赵锦瑟不由的心头一软，壮着狗胆摸了下她的头，温声说：“你性格沉稳，我对你十分信任。绿衣难免莽撞了些，忠心有余我怕她会被人利用。”
　　绾宁眼里的动容更多了，却并未松口，只是抿着唇一言不发。
　　赵锦瑟再接再厉道：“储君之争牵连甚广，赵家未必可以独善其身。现在家里只有如晦一个了，实在是赌不起。眼下去南方避一避是最好的法子，一来不用受波及，二来日后有人想拿你们威胁我，也不能得逞。”
　　似乎完全被她说动一般，绾宁终于还是低下头，几不可闻的说：“是。”
　　“你们二人都是我的左膀右臂，这次离别相信不久后便会重聚。我要你们护着如晦，也要你们保护好自己。”赵锦瑟神色肃然的下了这个命令。
　　她们完完整整鲜活的离去，她便要她们好好的回来。
　　绾宁虽然神色还是波澜不惊的，但说话时就有即将离别的忧愁。
　　她语气淡淡的说：“姑娘也要保护好自己，一切都是身外之物。”
　　赵锦瑟无奈一笑，关心的话从这姑娘的嘴里说出来，都似乎变了味道一样。
　　很多大的决定，都需要趁热打铁。
　　跟绾宁和绿衣沟通好，两天的时间收拾东西和准备路上护送的人手等。
　　什么都很顺利。
　　唯一不顺利的，就是赵如晦的态度，比想象中的要激烈许多许多。
　　“我不要走，你休想丢开我。”屏退左右后赵如晦站在桌子上一副十分霸气的样子。
　　声音虽然奶声奶气的，但并不妨碍他表述话语。
　　赵锦瑟无奈的将他从桌子上抱下来，这孩子自从之前上了桌子后，就沉迷爬桌子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爬桌子不是因为赵如晦调皮或者其他原因。
　　而是因为这个时候她总是坐着，宠溺的望着他。
　　他站在桌子上的时候，总是看起来比她高的。
　　这个时候才能感受到，他真的活着，并且能变成为姐姐遮风挡雨的存在。
　　赵锦瑟原本想要给他好好说道说道。
　　结果赵如晦到她怀里后，就搂着她的脖子，小脸贴在她的脸上。
　　然后他哀求般的说：“姐姐，求求你别把我送走。”
　　赵锦瑟原本想要说教的嘴，被他这个模样给软的闭了起来。
　　她只是轻柔的拍着赵如晦的背，低声说：“怎么，舍不得我吗？”
　　这一个舍不得带着些许调侃，可赵如晦真就应了一声，说：“对啊，我舍不得姐姐。”
　　“我恨为什么上辈子你不在了，也恨为什么动荡和波澜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最无能为力的时候。”赵如晦说话的时候还抽了下鼻子。
　　小孩子泪腺发达，虽然哭着很丢人，但他就是有点忍不住。
　　赵锦瑟原先就有点舍不得这个小不点，这会儿被他哭的更是心都要化了。
　　但有的事情，是必须面对的。
　　赵如晦前生所经历的颠沛流离苦，这辈子有了个姐姐。
　　只要还有半点的招架之力，赵锦瑟就要护的他平安喜乐，现在南下就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第五百章 不该留
　　所以哄归哄，后面赵锦瑟还是硬着心肠将他送走了。
　　因为方信和童老太太的缘故，赵锦瑟并未将张婆婆和温情送走，只是让她们住着，并且多派了守卫护着。
　　纪临渊得知这个消息后，一大早就过了赵府。
　　“你今日怎么这么早。”赵锦瑟步入花厅，问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纪临渊往她身边走了两步，问：“你把弟弟送走了？”
　　对于他这种不见外的称呼方法，赵锦瑟只当没听见，毕竟这人脸皮厚的很。
　　她只是笑了一下，落座道：“送走了，我姨母说想我们了，公务繁忙我走不开。便先把他送去，忙完这段时间你刚好同我一起去接他。”
　　这意思是姨母喊我一起去，但我留下了。
　　日后若是我们能平安，就一起去姨母家。
　　纪临渊坐在她身旁，犹豫了下说：“其实你可以一起去的。赵家亲友较少，你若是向陛下告假探亲，陛下断然不会拒绝你。”
　　他的意思是即便赵锦瑟现在想避开朝堂上的事，帝王念在赵家满门忠烈的份儿上，也不会为难。
　　若是她真的离开王城，应当会更安全
　　虽然是这么说，但他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出卖了他。
　　故作淡定却又难掩不安。
　　赵锦瑟有些无奈，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水，温声道：“亲友日后再探也是一样的，何必急于一时。”
　　她想自己一定会赢，所以什么时候都可以。
　　其实她有许多话想和纪临渊说的，不是这样打哑谜一样的。
　　两个人虽然说的话彼此都懂，却也这样遮遮掩掩的，实在憋屈的很。
　　可即便在家，谁又晓得会不会有帝王的耳目。
　　这就是探子太多的坏处，人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生怕自己行差踏错，便惹了帝王的眼。
　　但好处就是于上位者消息灵通，更容易集中权利。
　　这种感觉很不爽，赵锦瑟将茶杯放在桌上，将背完全倚在椅子上，像只咸鱼一般的摊着。
　　赵锦瑟对着侍女们说：“你们先下去吧。”
　　孤单寡女共处一室显然不合礼法，但是姑娘说话的时候虽温和，却又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侍女们不如绾宁她们相处的多，一时间面面相觑。
　　赵锦瑟只是瞥了她们一眼，未再说话。
　　“是。”侍女们被吓的立马行了一礼从屋里退出去。
　　姑娘平日里看着好脾气温温柔柔的，可刚刚的模样似乎要捏死她们一般。
　　侍女们退的位置，刚好是听不见他们说话，又能看见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门窗大开着，倒也不算是孤男寡女。
　　纪临渊见没有别人，这才道：“现在朝堂之事风云叵测，你实在不该留在王都。”
　　“说的好听，我若是真的走了，你见不到我，不得难过死。”赵锦瑟毫不留情的拆穿，还顺便白了他一眼。
　　这话说的过于直白，愣是把他说的一噎，不晓得该怎么接话。
　　赵锦瑟倒没有纠结这种事情的打算，而是正色道：“现在大公子和二公子风头正劲，总感觉不是很稳当啊。”
　　赢彧当日虽然立马振作入宫，但在朝堂上始终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第五百零一章 大梦一场
　　这不禁让赵锦瑟觉得是不是压错宝了。
　　毕竟她原本算是保皇党谁都不站的，可从帮赢彧做戏火化曲轻轻尸体的时候，就已经算是上了贼船。
　　纪临渊也不例外，毕竟那天他也在。
　　闻言他的手指轻轻敲打了下桌面，若有所思道：“陛下现在打算未名，我们也只能隔岸观火了。只希望这种事情莫要烧到我们身上才是。”
　　赵锦瑟笑了声说：“可得了吧，你这个位置虽然人人都盯着。但暗麟卫的人也是归陛下的，若哪个夺权的公子同你走的近，便是窥探皇权。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所以他们这会儿，不敢与你香亲，也不愿意让旁人占了先机。”
　　这也是为什么，赵锦瑟和纪临渊如今没人拉拢的原因。
　　因为他们都是归帝王直接管的，别人不敢插手。
　　但又舍不得这两个香饽饽，于是才有了这么尴尬的场景。
　　纪临渊无奈的温声说：“你现在当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对于局势倒是看的清楚明白。”
　　“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赵锦瑟有些洋洋自得。
　　毕竟她可是从什么都不懂，慢慢走到这一步的。
　　虽然跟一些老狐狸比不过，但好歹也不是随便让别人当枪子的。
　　哪怕赵如晦是重生的，他所知道的东西，于赵锦瑟而言也没多大用处。
　　因为他只晓得最后谁当了帝王，距离的过程等也不过是别人的口口相传，或者是史书记载的寥寥几比。
　　赵如晦更多了解的，是十几年后的世界。
　　还不如赵锦瑟的记忆深刻，她虽然不记得什么剧情了，却记得女主跟谁玩，谁就能得到好处。
　　赵锦瑟附身过去小声的说：“对了，你帮我找人注意下宫中的薛玉。”
　　对这个要求纪临渊有些意外。
　　毕竟这个时候盯着一个小小的女官能有什么用。
　　但出于对她的信任，纪临渊还是点头说：“好。”
　　这件事情解决完了之后，赵锦瑟便突然想到了，赵如晦说的抄家一事。
　　她似笑非笑道：“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随我爹一起死了，而后你抄了我家。”
　　女人啊，都是很奇怪的生物。
　　别说上辈子真的出现这种场景，就连做梦到老公出轨，上手直接打一巴掌都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她很好奇，上辈子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纪临渊的求生欲非常在线，立马辩解道：“只是梦罢了，不过你这梦做的也不大对。”
　　“哪里不对？”赵锦瑟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倒不是他真的想听辩解，而是因为她穿书后，本来该抄家的一段没了。
　　且也并未真的有谁，再陷害他们大的事情。
　　若说这是一个大危机，那这个危机消失的显然太过随意了些。
　　纪临渊倒是乐意满足她的好奇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
　　他才张口道：“赵家虽然是忠勇伯府，且满门英烈，但是我们暗麟卫若是抄家，也只会抄诸侯王。非王室的人，伯府这个阶段显然是不用我们来动手的。官员之家一般是由你们金鳞卫负责，所以你这梦做的一点都不严谨。”


第五百零二章 不可逆转
　　赵锦瑟的眸光微颤，并未跟他再细说前世，只是笑道：“是哎，陛下太仁慈了，我还没过过抄家的瘾呢。”
　　纪临渊以为她是新奇，无奈的说：“我倒是宁愿不会有人需要被抄家。”
　　赵锦瑟有些意外，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我朝律法宽容，若当真抄家定然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他说话的时候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接着说：“只要被抄家，基本是有死无生。”
　　有死无生？
　　赵锦瑟有些迫切的追问道：“那倘若被抄家了，嫡子还活着，会是什么情况？”
　　纪临渊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而后皱着眉说：“这种情况，好似没有。若不是大罪是不会抄家的，只要抄家了，基本就等于满门抄斩。”
　　“这么严格，还宽容？”赵锦瑟被惊得的嘴角都微微抽搐，小声吐槽道：“电视里动不动抄家就是没收家产，这怎么还杀全家了。”
　　虽然是小声吐槽，但还是被纪临渊听的清清楚楚。
　　他叹了口气说：“原本是没这么严的，只是从前有一家抄家的，并未赶尽杀绝。后来那家的幼子长大后谋反了。虽然并未打到王城，可到底还是闹了不小的波澜。”
　　“是以从那之后，一向要么不抄家，要么便是一个不留。”
　　赵锦瑟听了之后说：“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但再过一些的吐槽，她便没有再说了。
　　毕竟这里到底不是民主世界，而是君王制的。
　　她说的话，纪临渊未必是能认可的。
　　没必要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闹的不开心。
　　纪临渊倒是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对于这件事情大家本身就是褒贬不一，看法不同罢了。
　　赵锦瑟试探的问：“那可有例外？”
　　明明是要杀完的，可赵家却是男杀女流放，委实奇怪。
　　可越是奇怪，越让赵锦瑟好奇。
　　倒不是因为性格比较欠，而是明明知道脑壳上方有铡刀随时会落下，不想着完全解除才是真的怪异了。
　　纪临渊听了她的问题，认真的想了想，而后斩钉截铁的说：“从未，本朝近二百年来，无一例外。”
　　“好吧。”赵锦瑟有些恹恹的回答，其实对于这个答复来说，她并不是很满意。
　　等于饶了一圈，事情又回到了远点，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纪临渊不忍看她这样失望的表情，又道：“但并不是完全不能逆转。”
　　这就叫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刚以为没有希望得知真相了。
　　他就提出其他建设了。
　　赵锦瑟立马满血复活，兴致勃勃的问：“怎么逆转？”
　　纪临渊见她这副兴奋的样子，无奈道：“暗麟卫统领为陛下亲信，有机会保人一次。若是哪日你犯了错，我会保你。”
　　“旁人有这个权利吗？”赵锦瑟有些好奇的问。
　　毕竟前世自己没的早，不会和纪临渊有瓜葛，那他凭什么会出面保住赵如晦呢。
　　所以她更倾向于，可能是赵家的亲友出手相助。
　　但纪临渊却摇头道：“只有暗麟卫统领才有机会，因为我们不会背叛陛下，也不会放任威胁王朝的危险。”


第五百零三章 大雪连绵
　　听到这里，赵锦瑟的脑子就像是注了水一般。
　　如果只有暗麟卫统领才有权利，那他上一世出于什么原因才会去救了赵如晦。
　　纪临渊淡笑说：“好了，现在跟你说了便不要愁眉不展了。”
　　“好。”赵锦瑟虽然还是很想不通，却也没再追问，只是将话题转移开。
　　但这个疑问却一直盘桓在她的心头。
　　她只能托着下巴问：“现在的局势因为储君之争，越发的胶着。陛下明明正值壮年，且身体康健。何故要在中秋宴上专门提及此事，导致原本的暗斗全搬到了明面上。据说大公子和二公子那边就差打起来了，陛下也不管管？”
　　这个问题她不止一次的想过，像历史上出现的九龙夺嫡，养蛊式的育儿方式完全是因为当爹的年纪大了，且身体不好才出此下策的。
　　可当今的帝王却中气十足，实在让人想不明白。
　　除非孩子不是自己的，才会任由他们这么手足相残。
　　纪临渊说：“其实也算是情有可原吧，毕竟是要选下一任的国君，各方面都要选择最优的。陛下未能抉择好也是情理之中，是和天下万民有关的。”
　　赵锦瑟叹了口气，说：“想好好当个咸鱼，怎么就这么难呢。”
　　前有狼后有虎，中间有个二百五。
　　让人最疲惫的不是生死抉择，而是这片天空永远阴云密布，不晓得何时才会放晴。
　　需要真的要等到，更迭储君帝王后才能平静下来吧。
　　人不和就算了，连天气都不好。
　　王都一连下了两天的大雪，还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
　　因为雪太大了，路上难行，所以赵锦瑟今日不必去上衙。
　　“还好小公子他们走的早，不然真的要被这雪拦在路上了。”一旁的小侍女看着外面的雪。
　　绾宁她们走了，但作为一家之主身边还是要有服侍的人。
　　所以赵锦瑟便让找个看起来干净软萌的姑娘先做着，为什么找这个类型的？
　　那是因为她就喜欢这种软软糯糯没攻击力的。
　　赵锦瑟倚在栏杆上，一脚踩在台阶上，笑说：“看你眼巴巴的模样，若是想玩直接玩便是，我不会说你。”
　　她现在越发的高了，看起来十分英气，这会儿站着看起来更是让人怦然心动。
　　小丫头红了脸说：“那就多谢姑娘了。”
　　然后便真的蹲在一遍去堆雪人了，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可赵锦瑟望着天上的阴云和飘落的雪花，总觉得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而后她便写了一封信，派人给了纪临渊。
　　上面写的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交代现在连绵大雪，要好好扫雪稳固房屋，避免被压塌房顶。
　　望着下人出门送信的身影，赵锦瑟便觉得安心了许多。
　　有些事情她只需要提个想法，纪临渊就会想办法完善。
　　她现在的目标，就是守好赵家的一切，不求大富大贵了，但求守。
　　在这个基础上，若是能帮到旁人，便尽量帮助旁人才是。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就从各处传来喊号子的声音，听起来热火朝天。


第五百零四章 扫雪
　　赵锦瑟坐在廊下赏着红梅，似是漫不经心的问：“外面在做什么？”
　　“您是说外面的号子声音吗？他们都在扫雪呢，听说是三公子看今年雪大，怕会有出现房屋坍塌的情况，所以向陛下请命，亲力亲为带人帮百姓们扫雪呢。”小丫头说话催生生的，语气飞扬极为伶俐。
　　赵锦瑟不由的多看了她一眼，笑说：“既然如此，那你去跟沉姨说下吧，我们府上的雪也要扫一扫。”
　　小丫头笑着答应，行了一礼便退下去了。
　　脚踩到雪里响起吱吱的声音，她的模样看起来越发雀跃。
　　赵锦瑟也起身走到了院中，弯腰捧了雪，脸上的笑也越发寒凉了些。
　　“姑娘当心些，莫要冻伤了手。”其他侍女看见了连忙来劝，嘴上还说着：“绾宁姐姐和绿衣走的时候可是交代了的，若是您伤了分毫是要扒了我们的皮的。可不敢让您这么伤了身子。”
　　是啊，大雪冻的人会伤了身子。
　　但还是会有人因为一场雪而丧病。
　　按照原着里，女主应当是晓得这趟雪灾的，但为了夺权，抱着牺牲少量人不算牺牲的想法。
　　雪灾发生了，而且还只有那么一两句的着墨。
　　更多的是突出女主让男主赈灾之类的操作，赢得了好名声什么的。
　　她原本都忘了，毕竟作为一个老书虫，看的书这么多，谁还能记得太多的支线任务。
　　能记得谁是女主，都说明那本书写的挺成功。
　　赵锦瑟只是撒了雪大笑一声，直接跟人说：“外面的雪越发的大，我记得王城里有一处是比较贫瘠的，住着贫民？”
　　“是，奴婢的家就在那里。”另一旁的侍女虽然不解姑娘为什么会问这个，但还是反应极快的回答了。
　　赵锦瑟点了点头道：“沉姨在哪？”
　　侍女愣了下说：“这会儿许是在忙，可能在二院那边。姑娘可是要请沉管家过来？”
　　赵锦瑟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过去。”
　　她想象的自己过去是直接过去了，但侍女们怕她受寒，愣是给裹了里三层外三层，还给暖炉围脖什么的，才放她出门。
　　等她像个企鹅一般找到沉姨的时候，身上都已经出了汗。
　　许是因为天气太冷了，一向打扮轻便的沉姨这会儿也穿的厚厚的，站在那里指挥着旁人做事。
　　“沉姨。”赵锦瑟走过去，顺手就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来带到她的身上。
　　沉管家反应极快的要推辞，但她哪有赵锦瑟的力气大，只是无奈道：“姑娘，这使不得。”
　　赵锦瑟微微蹙眉道：“天气这么冷，你穿这么点万一生病了，我可指望谁。”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放的软，似是在撒娇一般。
　　这个模样的她让沉管家没了抵抗能力，只能任由她给自己系好带子。
　　赵锦瑟手上动着，嘴上也没停着。
　　她小声的问：“沉姨，我们家有多少财产？”
　　沉管家听她这个问题都惊了，立马压着声音道：“姑娘财不露白，可不能当着那么多人说。”
　　“我懂我懂。”赵锦瑟的声音放的更小了。


第五百零五章 母亲
　　但沉管家还是不放心，将她拉倒避风且避人的地方，才停下来。
　　脚步还没站稳呢，沉管家就问：“姑娘怎么突然问了这个事情，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急着用银钱。”
　　“现在雪大天气又冷的很，我想筹钱买些米炭柴分给那些贫民。即便不多，起码让他们撑过这个冬天才是。”赵锦瑟越说声音越低。
　　虽然这个心是好的，但她这是要拿别人的钱。
　　可以说是慷别人之慨吧，因为穿书后她的俸禄也就勉强够府上花销的。
　　那些要好心做事情，她手上没这么多银钱支撑。
　　所以难免觉得心虚，这也就代表她虽然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赵锦瑟，把赵如晦当亲弟弟。
　　但在心理上，她始终觉得自己愧对原主，愧对她的父母。
　　毕竟不管她的人生如何，自己到底是占了她的身体。
　　好在沉管家倒没什么要指责的意思，反而很欣慰的笑道：“姑娘真是长大了，同夫人越来越像，一样的善良仁慈。”
　　赵锦瑟被夸的老脸一红，害羞的问：“沉姨跟我母亲很熟悉吗？”
　　按她刚来时候的见闻，沉姨应当跟她母亲不大对付才是，怎么这会儿神情确实十分怀念的样子。
　　“当年夫人救了我一命，那时她笑靥如花，就从那时候我决定要一直跟着夫人，后来才随将军入了府。虽然不得夫人重用，但我能时时看到她，就觉得满足了。”沉姨说话的时候双眼里满是怀念。
　　赵锦瑟跟着她的言语，都能想象那时候的场景了。
　　果然，故乡的百合花开的正好。
　　好在沉姨并没有一直怀念的打算，而是问：“姑娘可想好要多少银子，采买多少，由什么人派发？”
　　这话一问，赵锦瑟就有点傻眼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她一向不管银钱的事情，自然不大懂。
　　见状沉姨的笑顿住了几分，道：“姑娘果然是年纪有些小，威严不够。”
　　“什么这么说？”赵锦瑟有些不解，她平日里看大家都听尊重自己的。
　　沉姨叹了口气说：“平日里大家喜欢你尊敬你，但危机时刻也需要惧怕你才行。这样才能第一时间让众人按照你的指示做，而不是问东问西。”
　　赵锦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意思就是不能太民主，偶尔要自己强硬一些呗。
　　于是她十分上道的说：“那此事便交给沉姨你来做吧，是自己做还是找人做我并不在意。至于数量嘛，在不影响赵府的正常运转情况下，能让大家熬过这段时间就好。质量不一定要特别好，主要是每个人都有，不要出现伤亡。”
　　“升米恩斗米仇，我做到无愧于心便是。后面的情况如何，便再看了。”
　　在这件事情上，她并没有当圣母的打算。
　　不过是出于人性的考虑，所以才做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因为什么心软之类的。
　　至于为什么在不影响赵府的运转下，那是因为达才能兼济天下，如果她连自己的家都顾不好，还怎么去帮助他人呢。
　　不用太久，只要能熬过这段艰难的时间便好。


第五百零六章 风起云涌
　　因为她只需要开个头，后面自然会有人不会只选择施粥。
　　施粥这种事情适合的灾害，并不一定完全适合雪灾。
　　雪灾除了容易房屋坍塌，还容易产生冻死等情况。
　　所以要结合其他的物资一起。
　　质量不需要太好，是因为她只是帮助人活下去，并不是帮人改善生活。
　　沉管家见她神色初显威严，欣慰的行了一礼说：“是。”
　　这一礼她行的很认真。
　　她年长，所以平日里相处的时候难免会将姑娘当小孩子看。
　　可如今，她真的成了思虑周全，且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随着赵锦瑟的一声令下，贫民区的街头巷尾穿插着赵府护卫，或者租聘之人忙碌的身影。
　　伴着那些扫雪的号子声，看起来格外的和谐且让人心中充满希望。
　　有百姓问是谁所赠，想要日后答谢的时候。
　　赵家的人都没有说是自家姑娘，谨守着低调的风格。
　　直到有人传出消息，才知道原来是赵家在为大家送物资。
　　比起那种大张旗鼓在府门口支粥棚来说，她做的虽然没有那么夸张，没有那样声势浩大。
　　却更大限度的减少了人员伤亡，一时间赵锦瑟的名声被推到了高峰。
　　而赵锦瑟却一直闭门不出，问就是天气太冷旧疾复发。
　　夸就是陛下的命令，跟她自己没关系。
　　一时间几乎全城都变成了帝王和赵锦瑟的夸夸怪。
　　然而这种事情，向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王宫里帝王坐在高位上，侧身歪在一旁的软枕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一般。
　　下方则是禀报消息的暗卫，他念完这些日子得知的消息后，才继续说：“经过这些日的探查，百姓们都十分感念陛下恩德。”
　　说话的时候他也没管帝王是不是还醒着，反正他就管说就是了。
　　“感念寡人的恩德，好啊，真好。”帝王说话的时候语气难辨，说是高兴又总带一些阴郁。
　　可若是说不高兴，但明明这是好事，又是为什么呢。
　　帝王闭眼了好一会儿，才说：“都退下吧，寡人要歇一会儿。”
　　这殿内本就没什么人，毕竟是见暗卫。
　　所以帝王身边不过只是应如是和暗卫两个人，既然说的是都，那自然代表没人能例外。
　　两个人应声退下，与恭恭敬敬的暗卫相比，应如是担忧帝王，就抬眼看了下。
　　而这一眼，刚好映入了帝王沉如墨的眸子。
　　犹如深渊一般，窥探人间。
　　应如是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依旧是满脸的恭敬。
　　但心里却十分震惊，明明并不是一件坏事，为什么帝王会有这种神情露出来。
　　帝王倒是没放在心上，只是看着案上夸赞赵锦瑟的折子，神色莫名。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动弹起来，开始批阅奏折。
　　上面赫然写着，金鳞卫将军赵锦瑟，论功当赏。
　　而后便是金银珠宝若干，不过是身外之物没什么好提的了。
　　赵锦瑟对这个倒也并不在意，不过是想求个问心无愧罢了。
　　“贱人，你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还妄想当本公子的侧妃。”响亮的耳光声伴随着咒骂声响起。


第五百零七章 联手
　　偏僻宫殿里传来咒骂声，在这种阴冷又略显晦暗的地方，并没有谁会瞎眼般的往上撞。
　　所以被打了的人，注定也无人救赎。
　　不是旁人，正是女主薛玉。
　　她被男人一巴掌打的趴到在了地上，吃痛的捂着被打的脸，嘴角都渗出了血。
　　一时间他在骂什么，薛玉都听不清，只感觉耳朵是嗡嗡的。
　　薛玉低垂着眸子，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实际内里却并无多少惧怕。
　　许是因为她不吭声，骂起来无趣。
　　所以那人在出气后堪堪停了咒骂声，威胁道：“不论如何你都要为公子扳回一城，否则你现在就可以考虑，要托付谁来年给你坟头烧纸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因室内昏暗，他的脸总是看起来非常模糊。
　　直到他走出殿内，才露出一张脸，赫然是二公子的模样。
　　地上的薛玉才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眼里带着滔天恨意。
　　原本灵气逼人的她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宛如来自地狱索命的恶鬼一般。
　　“烧纸吗，我的亲人早就死光了，谁能给我烧纸，谁会给我烧纸呢。”薛玉吐了口血水，然后擦去嘴角的鲜血。
　　欺辱她的宫女太监，利用威胁的公子纵义女行凶的贵妃，佛口蛇心的王后，以及高高在上的帝王。
　　那么这场好戏，从谁开始呢。
　　她的目光越发癫狂，而后突然想到什么般的低声道：“还有坏我好事的......”
　　过小的声音让人听不清她说的是谁，只是那语气中的怨毒仿佛凝成实质一般。
　　因为倘若立储无嫡立长，她一个无滔天权势的宫女，即便帮了大公子也没什么用。
　　所以她另辟蹊径，将宝压到了二公子的身上。
　　本来这个办法在书里可以很好的施行，并且结果还是成功了的。
　　但书里她是有权势的，因为为弟弟报仇的时候，她是全靠的自己，吃了许多的苦头。
　　所以除掉文燕郡主的时候，才被贵妃以及帝王重用。
　　可这次因为赵锦瑟的插手，十分顺利的就解决了文燕郡主，而她则退居二线成了打酱油的。
　　即便贵妃看她聪颖接进宫里，也不过是当个玩意儿一般。
　　后来到帝王手里，又因为众人的打压等，只能做些端茶倒水的小事。
　　爬到能自主跟帝王对话的时候，都已经到夺嫡快开始的时候了。
　　她此时没有什么权势，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机缘。
　　前段时间做梦，她梦到会有雪灾。
　　但她并不大信的，直到天真的阴沉下来，才重视起来。
　　并且向投诚了的二公子献计，让他多多屯粮，准备施粥获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只能说是成也赵锦瑟，败也赵锦瑟吧。
　　他们下手晚了一步，在雪灾没有形成大规模伤害的时候，赵锦瑟就已经跟纪临渊说了扫雪防灾害，还有送物资之类的事情。
　　等于是她还在第一步的时候，赵锦瑟已经走了三步。
　　且这三步都是在不经意的情况下搞的，不是存心破坏的。
　　这才是最最气人的。
　　二公子之所以气急败坏，和这个也是有关联的。


第五百零八章 队友是拿来卖的
　　他大肆购买了这么多粮食，如今赵锦瑟搞了这么一遭，他再大规模施粥那就是存心的。
　　怕是会成为帝王和大公子的眼中钉，不说有功，别被弹劾一通发难财便是好的了。
　　如今他买的粮食，也只能砸在手里了。
　　这时候跟着做好事的人已经多了，他再弄些什么，也不显得这么重要了，所获取的威信也是大打折扣的。
　　其实并不完全是薛玉的问题，毕竟她提了个醒，给了个意见。
　　真正做决定的还是二公子，如果他真的想好好做，和赵锦瑟一样这么搞，反而要好。
　　结果他就想把百姓们逼到没办法，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将利益最大化。
　　这种不顾百姓的事情，他做了又不好意思承认，所以才妄想都甩锅到薛玉身上。
　　不过到底是谁的锅，对薛玉来说并不重要了，她只知道这次失败了。
　　而赵锦瑟还没这个觉悟，正天天窝在家里睡懒觉。
　　原来之前每天惴惴不安，跟这个有关系。
　　自从这个心头大患解决后，她是吃的好睡的香，那叫一个舒坦。
　　这日傍晚的时候纪临渊登门了，他依旧是得侍女们喜爱的，花厅里的火盆升了好几个。
　　好在这日子毕竟冷，便是多了几个火盆于他而言影响也不大。
　　等赵锦瑟的身影映入他眼帘的时候，纪临渊忍俊不禁道：“怪不得说好些日子未见你了，原是裹成石磙了。”
　　石磙是压粮食脱壳的一种东西，就圆滚滚的，甚至比水桶还要夸张的那种圆。
　　赵锦瑟的脸当时就黑下来了，不情愿的说：“这大冬天的我不辞辛苦的来见你，竟然这么说我。”
　　然后就作势要走，惹的纪临渊好一顿道歉。
　　直到心里的火消掉之后，她才任由侍女取了他身上的披风，这才露出了内里的模样。
　　虽然不能说是窈窕，但勉强脱离物状有了个人形。
　　“什么邪风把你吹了来。”赵锦瑟随意的坐在椅子上捧着侍女递来的热茶，喝下去之后才舒服的喟叹一声。
　　穿的多是不大冷，但是总觉得有些干。
　　好不容易喝了口水，可不是舒服多了。
　　纪临渊无奈一笑道：“你嫌雪大未去御事府，后来更是告了病假。但又赈灾做了这么大的动作，林冠他们担心你担心极了。雪路难行，不便来探望你，便托我来看看。”
　　赵锦瑟不禁啧啧叹道：“感情这雪就下到了我们赵府门口，不方便来我府上，便方便去找你了？”
　　其实托是托了，但并不是旁人找的纪临渊。
　　而是他自己去的金鳞卫御事府，出于客套寒暄就有人说帮忙问个好。
　　也就是想给自己找个顺理成章探望的借口。
　　但这种小心思不好在赵锦瑟面前说，于是他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说：“许是如此吧，毕竟雪大难行，赵府不大好走。”
　　丝毫没有为助攻了自己一波的队友们辩解，反而是将错就错坐实了这个说法。
　　他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坦诚，导致赵锦瑟没有任何怀疑的就相信了。
　　她还微微蹙眉道：“这些没良心的，枉费我请他们吃好吃的了。”


第五百零九章 忘尘回来了
　　纪临渊闻言也只是晒然一笑，并不作答。
　　但到底还是忽悠她，没忍住紧张的抿了下嘴巴。
　　赵锦瑟立马就狐疑的看着他，嘟囔道：“你骗我。”
　　对于鉴别说谎的这个功能，她对纪临渊已经完全点满，甚至都能通过他的微表情来判断了。
　　“好瑟瑟可别生气，我就是想来见见你。”他祈求般的看着赵锦瑟，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赵锦瑟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下不为例，你们都退下吧。”
　　众侍女们现在退下的动作已经轻车熟路，还是到了听不见两人说话，但能看见的地方。
　　因为天气太冷，她们还是在屋内，只是位置比较偏而已。
　　见身边没了人，赵锦瑟才摆弄着自己的手指，问：“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情？”
　　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不大妥帖，只能说少登。
　　以赵锦瑟对他的了解，若单纯只是想自己了，估计他会选择偷偷摸摸来见，又怎么会故意从大门。
　　想必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走一走明面，或者是需要旁人见证些什么。
　　纪临渊的身子往后靠了下说：“确实有些事要同你说。”
　　他原本坐着的时候总是端正却挺拔，可现在都跟赵锦瑟学会葛优瘫了。
　　好在人长的好看，就算葛优瘫也是占着优势的。
　　赵锦瑟只是笑着看他，也往后靠着说：“讲来听听。”
　　“昨日忘尘回来了。”他说话的时候神色似乎没有什么波澜，像是把这人的仇恨已经忘记了。
　　但赵锦瑟还是捕捉到他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她问：“是回去找你了，还得你的人看见了？”
　　纪临渊轻叹了一声说：“他找到我府上的，而且他还带回来了一个人。”
　　赵锦瑟第一反应不是问带的谁，而是问：“他眼睛看不见，竟然还能冒着大雪带人找你？”
　　纪临渊点头，说：“他于夜里敲了我府上的门，因为之前他走的时候和我不大愉快。所以护卫们通报了我之后，我一起跟着去看的。”
　　“可是有什么奇特的地方？”赵锦瑟有些讶异。
　　因为纪临渊叙事一向直来直往，突然这么着重说过程，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果不其然，纪临渊点头道：“我昨日见他的时候，他竟然用木板托着柳随风来寻我的。”
　　听到这里赵锦瑟的脸上已经难掩惊讶，忍不住问：“你的意思是他冒着雪，托着柳随风来寻你？是那个柳随风吗？”
　　她实在无法相信，理应被贵妃处理掉的人，竟然被忘尘给捡到，并且还带到了纪临渊的面前。
　　这不就是撞枪口上了吗，也不晓得该说柳随风的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赵锦瑟不解的问：“他怎么突然带柳随风寻你，是从他的尸体上发现了什么吗？”
　　“不是。”纪临渊摇头说：“柳随风没死，还有着一口气。他中了毒，看起来中毒不深，但我之前在苗疆打过他一掌，后来在街道上又打了他一掌。而今他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赵锦瑟百思不得其解，好奇道：“那忘尘带着他想做什么。”


第五百一十章 与佛有缘
　　纪临渊的手指下意识的微微敲动，漫不经心的说：“想让我为柳随风解毒，他说柳随风同他投缘，所以想让我饶他一命。”
　　赵锦瑟实在想不通，忘尘这是走的什么运。
　　捡个人都能撞到纪临渊的枪口上。
　　“你是怎么想的？”赵锦瑟叹了口气，一个头两个大。
　　若是救吧，到底是对自己抱有恶意的，不救吧，又是忘尘亲自来求的。
　　纪临渊看起来性子清冷，实际又比较重恩情。
　　从他放过忘尘一命上便能看出来了。
　　果然，纪临渊微愣了下后说：“柳随风为了保命，将右边的胳膊也砍了。如今他已经失去双臂成为废人，若是为他解了掌法为我们所用，也算是一桩美事。”
　　她说话的时候面不改色，似乎真的只是为了利用柳随风一般。
　　但赵锦瑟却晓得他这是给自己找个台阶。
　　柳随风之前划过自己一刀，而她也砍了柳随风的一条胳膊，算是勉强扯平了吧。
　　所以她对此倒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她十分好奇解掌法是怎么解的，所以便又裹成石磙一般的模样，同纪临渊一起去了纪府。
　　再次见到柳随风的时候，他正面无表情的躺着，左右两边臂膀空空，看起来犹如一潭死水，再激不起半点波澜。
　　忘尘则坐在他身边，一直在絮絮叨叨的说：“不知道施主经历过什么，但我见你与佛有缘。我救了你，你与佛更有缘。不如入我佛门，断绝七情六欲苦。”
　　“我观你印堂发黑，应当是还有一难的，何不同我一起当个苦行僧，来避开劫难呢。”
　　原本一直没有反应的柳随风，终于没认真开口说话道：“观？你一个瞎子用什么观。”
　　忘尘不愧是大忽悠，立马淡然的说：“肉眼盲，可我心眼未盲。何不入我佛门，一起来探索心眼。”
　　“我双臂已残，成了完完全全的废人，又中毒中掌，还能遇见什么人，遭受什么难。想必我此生最后的劫难，便是需要在这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还要遭受你的荼毒吧。”柳随风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一副不再多言的模样。
　　忘尘还想说些什么。
　　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道：“那你应当是想错了，若说你们人生的尽头劫难是谁，想必该有我的一席之地吧。”
　　而后那人进了屋子，赫然是赵锦瑟。
　　她的声音动听，长相又好看。
　　却让柳随风和忘尘没忍住各自打了个激灵，心头直突突。
　　要说为什么，两个人栽了多少都和她有关系。
　　这货不是一个杀星，也该是个灾星才是。
　　赵锦瑟像个球一样艰难的进了屋子，见两个人都十分沉默。
　　她顿了顿笑问：“这是怎么了，方才不还聊的热火朝天吗，怎么这会儿都哑巴了。”
　　柳随风没胆子跟她硬刚，但却也拉不下脸去讨好她。
　　反而是忘尘，前段时间名为脸的东西都已经丢过了，这会儿轻车熟路的问好：“恕老衲眼拙，未能及时认出女施主。”
　　因为之前赵锦瑟的求情，他感恩。


第五百一十一章 生死由命
　　所以虽然口中用了老衲，但语气中带着许多的感激。
　　但这意思在柳随风那里，简直就是跟狗腿子一样的啊。
　　方才还是高人做派的样子，这会儿就像是个大忽悠。
　　柳随风略显鄙夷的侧过头，不愿意看见他们两个。
　　刚刚还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这会儿就像是不入流的狗腿子。
　　委实碍眼了些。
　　赵锦瑟倒没和他计较，毕竟若是自己的胳膊被谁划拉掉了，自己肯定也不高兴。
　　“可是纪施主来了？”忘尘微微侧头，似乎在仔细听着一般。
　　特意放轻步伐的纪临渊微微一顿，室内一片寂静。
　　直到忘尘忍不住面露失望的时候，他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虽然他的声音有些轻，但还是被忘尘听到了。
　　他欣慰的点了点头，并未再吭声，只是默默的转动佛珠。
　　看似云淡风轻，但心里却未必平静。
　　纪临渊见他不说话，反而要自在多了。
　　他十分自然的为赵锦瑟解开斗篷之类的。
　　柳随风不屑的撇开头，做这种事情他是更有经验的。
　　等身上的束缚都没下掉之后，赵锦瑟才漫不经心的坐到了一旁，随意往后一倚，还翘着个二郎腿。
　　她平日里虽然有时看着英气，但是这种满身匪气的时候倒是少见。
　　纪临渊坐在她身边，颇为稀奇的看着她问：“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好法子对付他？”
　　这话将柳随风说的一抖，感情这老秃驴并不是真的想帮自己，而是将自己带回来让这魔头整治。
　　倒也不怪柳随风这么想，毕竟和赵锦瑟的侠名在外，纪临渊的凶名也是特别响亮的。
　　他虽然多是待在宫中，多是却也是听说过的。
　　且忘尘见到纪临渊的时候，情绪又很激动，也怪不得他会这么想。
　　赵锦瑟翘起的脚尖轻轻摆动，想了想说：“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毕竟像我这么善良的人，哪有什么好办法对付人呢。”
　　她说话的时候神色有些懒散，与平日里完全不同。
　　用眼睛扫向纪临渊的时候，眼角眉梢均带风情。
　　好在纪临渊是个心思坚定些的，只是撇开头不去看她。
　　心里却是她脚下的鹿皮靴子翘起的模样，一下一下。
　　他故作镇定道：“既然他是个伤患，那我便下手轻一些，只再打他几掌便是。若他能活下来只能说是运气好，可如果活不下来也怪不得旁人，一切都是命数。谁让他落在我手里了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一时间听的柳随风心里直抽抽。
　　倘若他以前还能因情将生死度之事外，可如今那段情早就不晓得被人丢落在哪了。
　　而且他又真的在鬼门关走了好几遭，到现在他都记得，中毒后被人看起来两条胳膊，而他却无力动弹的时候。
　　甚至还有鼠蚁乌鸦来咬他，如果不是忘尘捡了他，此时他怕早已化为枯骨。
　　所以柳随风只是被吓的嗷了一声，但还是咬牙狠心道：“那我便同你们赌一赌，如果我活下来了，那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倘若我死了就当你们报仇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 必死无疑
　　“一言为定。”赵锦瑟十分利索的答应，虽然不是她动手，但并不妨碍她看热闹不是。
　　柳随风吞了下口水，没想到她就这么答应了。
　　原本想着他们但凡有一点点良知，对自己这么凄惨的病人总该是不忍心的。
　　谁能想到这两个确实半点同情心都没有，一个答应的快。
　　而另一个已经摩拳擦掌的走过来了，纪临渊刷双目冰冷，看着他就像是看着死人一般。
　　完了。
　　这两个字在柳随风的脑子里疯狂刷屏，他猛地闭上眼睛，只觉得胸口一疼，便软软的头倒向一边，没有知觉更没了声响。
　　一旁的忘尘佛珠转动的很快，仔细看去手还略有些抖动。
　　看的出来这是害怕，但具体怕什么也没人晓得。
　　赵锦瑟饶有兴致的笑了下，闭目养神再没看着的打算。
　　而室外阴云密布，大雪还在下个不停，先前刚扫过的地面积雪又是极深。
　　等柳随风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还活着，而是纪临渊到底下了多大的狠手。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大卸八块后又拼接起来的一般，浑身酸痛难忍。
　　好在他只是怕死，对疼倒是没这么怕了。
　　刚在心里庆幸自己死里逃生，睁开眼就看见纪临渊正倚在柱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晓得憋着什么坏水儿。
　　如果不是他的胳膊都已经没了，估计早就捂着胸口喊不要过来了。
　　好在这种无厘头的想法，也就只是闪过了一会儿。
　　“你动手我还活着，说明我本身就命不该绝。你若还是正人君子，就应该信守诺言不再为难我。”柳随风说话的时候一脸正义，似乎谁要逼迫他一般。
　　纪临渊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说：“对，我是不该为难你，所以你们两个都可以滚了。”
　　说着他还扬了下巴，示意门口就在那里。
　　他这么好说话，一时间倒是让柳随风有些狐疑。
　　这人有这么好心？真让自己走。
　　像这种黑心的玩意儿，怎么突然间讲理了起来，当真是让人意外非常。
　　不得不说，柳随风对纪临渊的认知还是十分准确的。
　　忘尘还在转动着佛珠，面不改色道：“如今大雪连绵，我二人身无分文，一个瞎子，一个又没了双臂，出了纪府必死无疑。”
　　其实纪临渊倒是没想逼他们走，也就是稍微的套路一波，好让柳随风为他所用。
　　毕竟以赵锦瑟多年的吃瓜经验来说，这人一定知道不少的辛秘。
　　原本可能不是这么顺利，但经过忘尘这种无意的助攻，反而就显得简单了起来。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柳随风确实没什么朋友了，因为之前行刺赵锦瑟，手下死伤殆尽。
　　贵妃又是欲除他而后快的，只有一个老徐还被困在了宫里。
　　他如今这样便是想要去卖苦力谋生活，怕是也没人愿意要。
　　所以不得不承认，如果离了纪府，他真的活不下去了。
　　具体哪天死，也只是早晚问题。
　　“你们活不活的下去关我什么事？”纪临渊说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未抬。
　　这个时候谁示弱谁就输了。


第五百一十三章 看起来老实的憨憨
　　“你们一个动手灭了我外祖满门，一个欲要杀我的心上人。若说这世上最像让你们死的人是谁，除了我怕难以找出第二个吧。”他并未留情面，所以这话说的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不知道忘尘这副平静皮囊下是什么样子，柳随风愣是被他说的脸上有些发烧。
　　原本不觉得，现如今听他这么一说，确实有些不要脸了。
　　一旁葛优瘫的赵锦瑟，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说：“既然他们不愿意离开，那便让拿东西来换便是了。”
　　忘尘和柳随风一时间更为难了。
　　柳随风中毒本就落魄，去宫里中毒被人抛尸的时候，更是被人搜刮了钱财之类的，身上无一长物。
　　而忘尘连身上这身僧袍都是纪临渊送的，苦行僧原本就不注重享受，他现在更是可以用一贫如洗来形容。
　　忘尘的嘴唇微微抖动了下说：“我只有这串佛珠。”
　　纪临渊勾唇笑了一下，一双眸子流光溢彩。
　　那笑的弧度和眼角下的泪痣，都给他添了股邪气。
　　“既然大师要拿佛珠换取一日住宿，那我便大发善心，同意了吧。”纪临渊身形微动，只是站着用内力一吸。
　　那原本只是松散挂在忘尘手腕上的佛珠，就腾空飞到了纪临渊的手里。
　　他只是看了眼便收了进去，对别人来说极其珍贵的东西，于他面前有事也不过是垃圾一般。
　　这般伤人的话，他说的十分自然，似乎已在心头盘旋了千百次，终于说出口了一般。
　　忘尘只是涩然的低头一笑，那笑像是带着无尽的苦意。
　　可有的事情即便知道错了，也是无法原谅的啊。
　　不是所有的浪子回头都值得原谅，也不是所有的放下屠刀都配成佛的。
　　柳随风看忘尘将一向宝贝的佛珠都交出去了，他才略紧张的吞了下口水说：“我什么都没有，若你真的要赶我走，便动手吧。”
　　然后他就一脸认命的闭上眼，其实他是在赌，赌自己对赵纪二人尚有用处，他们舍不得让自己死。
　　很明显，他赌对了。
　　赵锦瑟同纪临渊对视一眼后，她才张口散漫道：“既然没有身外之物，那不用旁的东西抵。”
　　一旦赵锦瑟说话，那纪临渊便会退居二线，他很好的掌握着分寸，不会夺走自家小姑娘的半点光芒。
　　“你们想要知道什么。”听到她开口后，柳随风心里松了一下。
　　这姑娘虽然砍自己胳膊的时候狠了点，但不失为一个心怀侠义的人。
　　倘若她不在朝堂在江湖，应当也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了。
　　只要他能让这人满意，那她定然会保住自己。
　　赵锦瑟还以为要费一些口舌才能劝服他，没想到这人答应的这么爽快，实在令人意外。
　　其实这完全是因为她仁善的名声在外，倘若是纪临渊说这样的话，想必嘴皮子都能磨薄许多。
　　这就是看起来老实的人，和看起来心眼儿多的人，在旁人心里的地位。
　　对于比较精明的人，即便心里不说，一般人都是要多防备几分的。
　　赵锦瑟倒是没有直奔主题，而是沉吟了下，往床边站了站。


第五百一十四章 神秘韩王后
　　一个姑娘家突然离自己这么近，既然柳随风已经不是完整的男人了，却还是忍不住心里直突突。
　　倒不是怕她对自己做什么，而是怕纪临渊一个生气上来对他做些什。
　　好在赵锦瑟走到那里便停住了脚步，说：“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你在宫里待的久，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说来给我解解闷吧。”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就是说些故事传言，对柳随风倒是并不难。
　　可他却并不是很放心，有些担忧道：“姑娘说的话可能作数？”
　　“自然作数，以后连他都得听我的，所以我说的话你说作不作数呢？”赵锦瑟说话的时候微微抬头，一副十分骄傲的模样。
　　柳随风看向纪临渊求证，原本还以为他会考虑一下。
　　结果纪临渊十分没出息的立马点头，并且说：“日后我们成亲后，她便是一家之主了。所以这些小事她都是可以做主的。此时虽未成亲，但在我心里非她不娶，她说话自然是作数的。”
　　原本后半段话是没有的，全因他说成亲后没说现在。
　　赵锦瑟轻描淡写的给了他一个眼神，求生欲点满的纪某人，立马急中生智补充的。
　　虽然中间顿了下，但好歹说的连贯，倒是没让人看出来刻意而为。
　　柳随风被他这么认真又慎重的态度打动了，这才信了赵锦瑟的话。
　　而后便是他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旁人坐着嗑瓜子吃糕点，一副当做茶话会的模样。
　　当然，唯一表演的只有柳随风一个人。
　　而旁人都只是观众，等他讲出自己的故事。
　　前面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但当提起韩王后的事情，才让人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说王宫里最目中无人的是贵妃，那最神秘的莫过于韩王后了。”柳随风说话的时候都尽力在贬低贵妃。
　　他们觉得他是因为恨。
　　可柳随风心里却在想，我尽量为你洗脱嫌疑，就当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一点事情了。
　　他一个出神，连赵锦瑟连喊了他两声都没出现。
　　直到赵锦瑟喊了第三声：“柳随风，你怎么了？”
　　柳随风这才终于回神，摇了摇头说：“伤口突然有些疼，出神了。”
　　这话倒也不算骗人，他双臂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其实并未长好，时时泛疼又痒，难忍的很。
　　他又笑着打趣道：“还好我没胳膊了，不然定然忍不住去抓挠的。”
　　这话一出，赵锦瑟虽然未见羞愧，但神色还是有一些不自然。
　　早知道他以后还会少一只胳膊，那自家便少砍另一只了，起码给人留只能吃饭的手不是。
　　好在柳随风并未打算伤春悲秋，而是直截了当的问：“赵姑娘方才喊我是做什么？”
　　“就是有个疑问，韩王后不是一向病恹恹的吗？她病的连殿门都少出，又如何神秘呢？”赵锦瑟有些不解。
　　虽然经过之前芳华宴她劝自己入宫后，自己便觉得韩王后怕是不大机灵，可对于神秘一次，却是怎么想都挂不上勾的。
　　柳随风只是哑笑一声摇了摇头说：“这都不过是些表面的罢了。”


第五百一十五章 瓜秧子
　　赵锦瑟饶有兴趣的问：“怎么？你还晓得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
　　柳随风点了点头，颇为自得道：“算是小有所成吧，不算有什么大出息，但调查这些小事的本领，还是有一些的。”
　　“你比我年长的多，直呼你的名字有些奇怪。既然你在这里做专门讲故事的，不如我便唤你柳先生吧。”赵锦瑟态度不温不火。
　　不直呼其名仅仅是因为他年龄比自己大了许多，太不礼貌了。
　　至于为什么不喊柳叔，是因为她并不是什么绝世圣母白莲花。
　　他当时可是想要搞死自己的，要不是自己棋高一着说不定小命都没了。
　　虽然他没成功，但并不代表自己就不记仇了。
　　所以喊叔什么的不可能，但为了后面方便套话的时候称呼，一声柳先生还是可以叫的。
　　柳随风对这种事情并不在意，虚名罢了。
　　毕竟他年轻时最想得到的称呼，并未得到。
　　如今也不会因为一个小丫头片子的称呼，便感恩激动什么的。
　　大家都不是乞丐，不至于这么卑微。
　　于是柳随风胡乱的点了点头说：“随便你。”
　　赵锦瑟又问：“你说的韩王后最为神秘，可有什么事情表明？”
　　柳随风听着这话，原本病恹恹的模样看起来立马精神了许多。
　　他将自己的身子略微往外倾了下，说：“她常在深夜里偷偷烧纸祭奠。”
　　“这应当算不得什么大事吧，到底是一国之后，若是要祭拜先辈，倒也能说的过去。”赵锦瑟有些失望，这种小事别说瓜了，连瓜秧子都算不上。
　　柳随风只是摇了摇头，倒也不着急辩解，而是又继续说：“若是旁人祭拜先辈无什么奇怪的，可这是韩王后啊。”
　　赵锦瑟有些不解，王后便王后，难道本朝还有不同王后？
　　当她的目光转到纪临渊的身上时，他只是微微颔首，温声说：“当今的韩王后最是深明大义，且为国为民。曾经韩家的老家主弥留之际，想见这女儿的最后一面。却被她以宫中事务繁忙，帝后责任重大而推辞了。”
　　这比狠人还要多一点啊，简直就是个狼灭。
　　如果把当王后的位置当职业，那她妥妥就是个工作狂啊。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在后面，柳随风接着纪临渊的话头，说：“若说这个算是情理之中吧，但是韩家老家主在府中停灵三日，她都未曾去送上一程。也未穿过孝衣，甚至连素衣的穿的少。”
　　听到这里赵锦瑟不由的有些沉默，她想的是倘若韩王后真的不在乎韩家，那当日芳华宴的时候，又为什么同自家说那样的话呢。
　　难道不是为了保韩家，而是单纯想给自己的老公找个伴儿？
　　要是这么算起来，那不管怎么样都是有蹊跷的。
　　“所以说，王后不惜违背宫规也要偷偷祭奠的人，定然不是什么先辈。想来应是她十分惦念的人。”吃瓜是人民群众的共同爱好，柳随风说着的时候似乎感觉不到疼一般。
　　将的格外起劲，不晓得的估计还以为他自己真切的看到过呢。


第五百一十六章 异常之处
　　关于韩王后的事情赵锦瑟倒是没过多的问，毕竟纪临渊同韩英为好友，而两边的父母都同她有些交情。
　　问太多不管是面子还是交情，总归都是会有所损伤的。
　　没想到她未深究，反而是纪临渊开口问：“你可知她烧纸之时，都是哪天吗？”
　　说话的时候他嘴角下意识的微抿，目光似是结了冰一般。
　　“应是春日里，三月初八，天气还有些冷的时候。”柳随风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上来日子。
　　且他神情有些茫然，又满不在乎的模样，看起来倒不像是撒谎。
　　毕竟这种有关烧纸日子的小事，也不是谁都能记住的。
　　当然，这种事情赵锦瑟也没问他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好歹也是跟着贵妃在后宫作威作福多年的人。
　　如果这点小事都不晓得，那真的是白在宫里待这么多年了。
　　而听了这话的纪临渊，下意识的皱起眉毛，神情有些恍惚。
　　赵锦瑟只是多看了他两眼，有关心却并未开口多说。
　　屋子里呆着的这两位，虽说都残了，但到底都是活了这么多年的了。
　　心眼儿说不定多的很，不能什么都流在表面的。
　　有什么事情也得避开他们，才能放心说。
　　纪临渊见她担忧的模样，只是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赵锦瑟这才挪开目光，对柳随风说：“我先前在宫里，曾见过一个小屋子，就是有大片蔷薇还有莲池的，那是什么地方？”
　　听闻她说一大片蔷薇的时候，柳随风不由的眉头一跳，略无语的说：“连禁地你都去过，这是把王宫当自己家了吗。”
　　“别废话，我不相信你没去过。”赵锦瑟只是白了他一眼，丝毫没有照顾病号的自觉，这说凶就凶起来了。
　　柳随风倒是真不怕她这种态度差的，就怕那种真的就把他当废物的人，那样同情可怜又庆幸的目光，就像是一柄柄利箭扎在他的身上。
　　相反这种一视同仁的模样，反而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用，与寻常人一样的感觉。
　　如今的他早就没了在宫里那副清秀俊逸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糙，而且胡子拉碴的。
　　这会儿见她的白眼后，他咧嘴一笑，就与寻常的乡野村夫没什么区别。
　　若让别人看，定然才不出他是当年踏雪无痕的柳随风，也不会认为他是在宫里只手遮天的柳内侍。
　　他摇头无奈的说：“我还真的没去过，那处的禁地陛下护的十分严实。曾经我也派人去探查过，但无一不是有来无回，后来买通了个扫洒的太监才晓得，那人被守在那里的人杀了，并且悄无声息的扔在了莲池里。”
　　“可惜，自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太监。若是我猜的不错，想必他应当也在那莲池里长眠了吧。如果不是我在贵妃面前有些分量，贵妃又恰逢得陛下欢心，恐怕我也已经在里面躺着了。”
　　“据说那个池子里的尸体，比文燕郡主府上的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也不晓得是真是假。”
　　这一番直把赵锦瑟说的胃里翻腾，倒不是因为没见识。


第五百一十七章 邪佞奸臣
　　而是那日去禁地，纪临渊还想给她剥莲子吃的，还好拒绝了。
　　想必纪临渊也想到了这茬，他神色颇为不自然的别开头，一看就晓得有些心虚。
　　赵锦瑟过了恶心的劲儿，就在心里啧啧感叹，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原本想着文燕郡主变态了些，却未想到帝王于此道也是不遑多让啊。
　　“那你可晓得里面是什么？”赵锦瑟乐意往好地方想，既然他能买通洒扫的打探人的下落，那查一下里面藏着什么应是不难吧。
　　可惜柳随风并未遂了她的意，只是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不知道，越往里的人越难买通。所以我对那里知道的东西，定然还没你们多。”
　　赵锦瑟倒是没有气馁，只是问道：“那贵妃可有什么瓜。”
　　她这话问的就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但是处非常事情，在他心理最脆弱的时候不问，日后怕是更难了。
　　但她到底还是有些小看了柳随风对贵妃的忠心。
　　柳随风听到她的这个问题，只觉得舌尖与心上微苦，似乎还能感受到在贵妃宫里，那毒药侵蚀脏腑的痛苦。
　　可他还是摇了摇头说：“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这是明明白白的说，我知道，我但我不能告诉你。
　　并不是我不晓得。
　　虽说有些气人，可也算坦白。
　　赵锦瑟抱着胳膊勾唇一笑说：“你这个不晓得，那个也不晓得，看来并没有诚心合作的意愿啊，或者说你对我们来说压根没有半点价值。”
　　与平日里看着乖乖巧巧或者正义凛然不同，她这会儿看起来眉目中带着邪气，笑起来的时候还露着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十分阴森奸佞。
　　就像是话本子里的奸臣，随时都会陷害忠良一般。
　　直到这时，柳随风才恍然发现，原来她也并不是什么纯善之辈。
　　只是比纪临渊更擅长伪装，并且坏的不是很彻底罢了。
　　但那也是实打实的坏，未想到陛下的金鳞卫和暗麟卫的领头者，都是这等奸佞邪妄之辈。
　　真是江山不幸啊。
　　其实他担忧江山的时候，倒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毕竟他若是没有用处，赵锦瑟不会把他怎么样，可纪临渊却不一样了。
　　虽说幕后指使着该死，可这个划了赵锦瑟一刀的人，也不该活着。
　　什么道义啊，仁善啊，在他这种人的心里都是不存在的。
　　只要能达到他的目的，不管牺牲了什么，或者让别人牺牲了什么，他都是不大在意的。
　　当然，自己的家人朋友和心上人，是另外算的。
　　好在柳随风急中生智说：“我还是有些用处的，虽然我不能告诉你们贵妃的事情。可其他人的，我多多少少还是晓得一些的。”
　　赵锦瑟将信将疑的看着他，显然对他这张嘴巴并不是很信任。
　　她与纪临渊对视一眼后，才漫不经心的说：“再给你一次机会，将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
　　对要搞死自己的人，她不会有什么同情心。
　　若他真的没用，那自己真的会毫不留情的将他赶出去。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唯有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第五百一十八章 起死回生
　　不过这次的消息，倒是有用多了。
　　“太医院有我认识的人，听闻近期在用炼制一种起死回生的药，似乎同纪大人有些关系。”
　　许是见她要动真格的，柳随风连停顿都不带停顿的，一口气说完。
　　说完他都在微微喘气，不是因为太长，而是因为太紧张。
　　纪临渊歪了下头，笑道：“起死回生？与我有关？”
　　他在笑着，可却让人能感受到他并不开心，甚至还能感受到暴虐的气息。
　　虽然不晓得他是突然吃错了什么药，但柳随风十分知情识趣的闭上嘴。
　　反而是一直当背景板的忘尘，突然开口道：“阿弥陀佛，未曾想到，陛下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说话的时候忘尘还想转动手里的佛珠，结果手指拨动了下却什么都没拨到，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将佛珠给纪临渊了。
　　他虽然看不见，却也能感受到屋里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曾经你母亲临死前曾留下一纸偏方，上面写了一些稀世药材，或者珍宝。说是集齐上面的药材，再融入那人至亲血脉的鲜血，炼制九九八十一天，便可以得到一副起死回生的良药。”忘尘说话的时候神色十分淡然。
　　他对永生或者起死回生没有半点兴趣，只想熬到油尽灯枯的那一天罢了。
　　现在的每个日子，对他而言都不过是苟延残喘。
　　忘尘顿了顿又说：“老衲曾有幸见过那方子一面，都是极为难得的药材，怕是穷尽一生都难集齐。”
　　“已经集齐了。”在一片寂静的时候，纪临渊突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一时间难辨悲喜。
　　赵锦瑟侧头朝他看去，只见他的眸子里满是无助。
　　赵锦瑟对忘尘他们说：“你们安心在此带着吧，会有人照顾你们的。”
　　然后她便毫不避讳的拉着纪临渊的手腕，从屋子里离开。
　　走的时候还不往给他们关住门，毕竟一个看不见的，一个没胳膊的，关门这种高难度的东西，实在有些困难。
　　外面雪花飞舞，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银装素裹，看起来霎时漂亮。
　　纪临渊就一言不发的跟着她，似是丢了魂魄一般，任由她拉着自己在雪地里走着。
　　突然，赵锦瑟停下脚步说：“抬头，张嘴。”
　　虽然他这会儿失魂落魄的，但听到她的话，还是下意识的抬头张嘴。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那落在脸上，飘入嘴里的雪花，沁着丝丝的凉。
　　一下子就将纪临渊给弄醒了，他单薄的衣服在雪地里随风飘着，看起来既羸弱又飘逸。
　　他被冰到的一瞬间，还下意识的侧头看赵锦瑟，很是无辜的模样。
　　赵锦瑟只是问：“可清醒了？”
　　与他的不寻常想必，赵锦瑟总是那个看起来木然的，似乎对他们的发展不怎么上心。
　　其实并不然，她只是不大会表达。
　　若说她以前只是喜欢有些好感或者感动，可从宁度寺那日她说愿意等他，就代表着上穷碧落下黄泉，都会相随。
　　可这会儿纪临渊的模样反常，她看起来也是严厉的，并没有什么流于表面的担心。


第五百一十九章 疑问
　　好在对她的性格，纪临渊早已熟悉。
　　她这般模样，想必是担忧极了，所以想了这个法子安慰自己。
　　虽然脑子里还有些钝痛，可纪临渊却还是安抚的说：“不用忧心，我无碍，只是有些不安。”
　　雪花飘落在赵锦瑟的睫毛上，她有些不适应的眨了眨眼睛说：“不安什么？”
　　说着她还边往其他地方走去，轻车熟路的想找个地方躲躲风。
　　毕竟纪临渊不怕冷，可她怕啊。
　　往这一站，那冷风嗖嗖的往脖子连灌，脸都要被冻僵了。
　　她就像是在极地里艰难移动的企鹅一般，边走还得边听纪临渊说话。
　　纪临渊跟在她身后，觉得她这般有些好笑，又觉得她这般说不出的可爱与喜人。
　　原本略显沉重的心情，都得以缓解。
　　“原先我以为是陛下对我母亲无意，才会导致他令嫁他人。可倘若在她亡故后十几年后，陛下还惦记着复活她。又让我觉得，或许当时的镇江或许并非如此。”纪临渊的步伐略有些沉重，脸色看起来也不似往常。
　　赵锦瑟顿住了脚步，回头道：“不是所有的执着都源自长情，或许他是有愧于你母亲也未可知。”
　　纪临渊颔首，有些犹豫说：“往日里我总觉得是父亲过于放浪不羁，才导致母亲的悲剧。可如今这般，我反而有些不清楚，她嫁给父亲时是什么感受。”
　　如果一切的一切，都不是父亲的错。
　　那这么多年来，他是不是恨错人了？
　　心头的茫然就像是这白雪一般，似乎要吞没所有一般。
　　赵锦瑟看着他这个模样，有些无奈的伸手牵起他的手，柔声道：“这对你而言重要吗？父母之间的感情都是他们上一辈的，不管是纪大人还是先纪夫人，我想都是想让你过的幸福快乐才是。”
　　“倘若让他们知道，你因为这种事情而弄的郁郁寡欢，怕才是真的伤心了。”
　　她没有安慰他说她母亲没有喜欢旁人，只是说他父母对他的疼爱。
　　当一件事情难以对错去判断的时候，人能做的不过是跟随心去走罢了。
　　虽然这样有些像是和稀泥，但她带着热意的手，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他心头以及身上的所有寒意。
　　两人走到避风的地方，纪临渊交代下人燃了火盆。
　　赵锦瑟才一边烤火一边说：“你觉得柳随风说的韩王后之事有几成可信？”
　　纪临渊沉吟了下道：“大概有八成。”
　　原本在炉子前翻转的手微微一顿，赵锦瑟有些讶异的看着他，含笑说：“我倒是未想到，你会给了这么高的认可。”
　　许是因为她的目光太直白，纪临渊有些不大自然的撇开头说：“一码归一码，虽然我同韩英交好，但韩王后的举止实在奇怪的很。”
　　“说来听听。”赵锦瑟有些随意的说着，还将手给挪了开。
　　因为衣服袖口是带毛毛的，她怕这炉子太烫把毛毛都给烫坏了。
　　这种动心眼儿的事情她就不吭声了，否则真是班门弄斧了。
　　纪临渊没想这么多，毕竟她偷懒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些。


第五百二十章 顺水推舟
　　他见她不敢烘手了，只是默默用内力将手弄的暖和了些，握着她的手。
　　这里说不定会有人来了呢，虽然她脸皮比较后，但那微薄的羞耻心还是令她微微挣脱了下。
　　但一下子竟然没有得逞，好在衣袖比较宽大，而今挡着也不能让旁人窥见内里乾坤。
　　赵锦瑟只是剜了他一眼，嘴上不大情愿的说：“别磨叽了，快点说。”
　　她原本是要做凶恶模样的，但是本来就略稚嫩的模样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吓不住什么人，只能看的出来很萌。
　　纪临渊见她没有真的动气，倒也不怕。
　　他只是无奈一笑道：“其实那些事情你应当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何必要从我的口里说出来呢。”
　　“这个嘛......”赵锦瑟沉吟了下，难道跟他说自己还有点迷糊？未免太没面子了些。
　　于是她淡淡道：“自然是给你个机会，看我们两个人想的是不是一样的。”
　　原本只有三分真，被她这样一本正经的说出来，竟然变成十成十了。
　　纪临渊不疑有他，便点头道：“原本从之前芳华宴时，韩王后让你入宫时，我便觉得有一些不对。”
　　这话一出，赵锦瑟都被惊到了，好家伙，这直觉未免太灵敏了些吧。
　　那么早的事情都能揪出来。
　　她心里不管想的什么，表面却是半点都没流露出来，只是看着他示意让继续说。
　　“而后便是她告知我关于你母亲同我娘的事情，虽然我相信她没有什么恶意。但那样的时间点，未免太过敏感了些。”纪临渊的眼睛不自觉的微眯，似乎对这些事情怀疑很久了。
　　赵锦瑟问：“你的意思是，韩王后并非提前很久告知你，而是告知你后便有了宁度寺灭寺一事？”
　　纪临渊点了点头，说：“当日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不用我自己动手便有人递过来一把刀，我便顺手放了。”
　　听闻他将人命说的那样随意，赵锦瑟用手指拧了下他的手。
　　纪临渊吃痛的微皱眉头，求生欲作祟立马补充道：“当然，我那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实在太过鲁莽和残忍了些。”
　　虽然不晓得这有几分是他的真心话，但赵锦瑟还是满意的松开了掐着他的手。
　　其实她力气倒是没用多少，这就像是小情侣玩闹一般。
　　他这么夸张也就是想逗一逗赵锦瑟，见她似乎不计较了。
　　纪临渊这才继续道：“那日我们去王后的宫里时，她的表现未免太过奇怪了些，让我不得不多想。”
　　“但我们没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赵锦瑟倒是没有被他这一番推理给说的头脑发昏，在她看来做什么都是要证据的。
　　他只是安抚道：“好了，这些事情你不要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那些寻常风浪她想经历多少，他都可以放手让她翱翔。
　　可这种事情，他却不能拿她的性命安全开玩笑。
　　他是比寻常普通人聪明了一点点，但毕竟只是凡人。
　　无法保证事事绝对，没办法保证事事都算算无遗策。
　　赵锦瑟只是略微抬头看着他，说：“你在敷衍我？”


第五百二十一章 重要的事情
　　虽然她只是在陈述事实，但纪临渊还是有些不大自在。
　　他只能低着头看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少女，温声道：“并不是敷衍你，我只是在忧心你。”
　　赵锦瑟扭开头，淡淡的说：“看在你理由尚算充分的面子上，原谅你一次。下不为例。”
　　纪临渊无奈的点头道：“好，下不为例。”
　　一看就没什么诚意的样子，但赵锦瑟懒得再这种小事上计较。
　　她只是问：“我见柳随风说韩王后于三月初八会烧纸，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我母亲，是于三月初八仙去的。”纪临渊说话的时候只是声音略低沉了些，想来是已经缓过来了。
　　赵锦瑟有些不解道：“这就有些奇怪了，令母同韩王后的关心竟然好到这个程度吗？连自己生父去世都未看过，但逢你母亲忌日的时候，竟然违反宫规都要偷偷烧纸祭奠。”
　　一声姐妹大过天，亲爹都要靠一边？
　　实在有些令人费解。
　　纪临渊也只是微微摇头说：“对此我也十分疑惑。从前我入宫时也未见她对我有哪里特殊，也从未听父亲说起母亲同她交好。”
　　一个想法从赵锦瑟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但太快了。
　　就像是流星的尾巴一般，别说抓到了，连看全都未曾看全，只能感觉有个大概的轮廓。
　　“公子，那位大师说有要事同您说，请您过去。”家仆来的时候气喘吁吁，想必是一路跑来的。
　　赵锦瑟没有执着的去想自己刚刚模糊感受到的是什么，毕竟灵感之类的东西，是一阵儿阵儿看机缘的。
　　就好像是东西找不到了，你刻意找反而找不到，倘若不找了，某天就跳出来了。
　　所以关于动脑这种事情，她已经佛系了。
　　两人又回到了忘尘所在的屋子前，随着门被打开，雪花被吹到了室内一些，透着寒意。
　　忘尘没忍住抖了下缩着脖子说：“快关上门。”
　　他原本有武功傍身，又过的不错抵抗力好很多。
　　现在狼狈的很，就怕冷的很。
　　赵锦瑟倒没为难他们，手疾眼快的的把门关上，漫不经心的说：“你们急吼吼的喊我们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忘记说了吗？”
　　这话乍一听没啥，但实际表达的意思是：这么着急喊我过来，如果没有正事的话，你俩就要倒霉了。
　　“其实原本也没什么大事的。”忘尘说话的时候都能感受到赵锦瑟的眼刀刮在身上。
　　他顿了顿后说：“但，还是有一件事要告知你们的。据我当年知道的消息，当今圣上原本是有意娶林惊羽为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同韩王后扯上关系了。”
　　这种话才像人说的嘛，赵锦瑟将手里拎起的椅子有放了下去，顺便就坐了下去。
　　完全没有刚刚要暴起砸人的感觉，一看就生似个大家闺秀一般，端的是温柔高贵。
　　“原本陛下是不愿意娶韩家女的，但后来为了巩固手中的权利，他终归还是松口娶了当今的王后。”忘尘虽然说得是据说，其实都是他以前了解的情况。
　　但是为了怕影响这两个小年轻，只是随便找了个由头。


第五百二十二章 你先招惹的
　　这种事情他原本打算至死都不说，带到极乐世界的。
　　毕竟先帝虽然后面想要卸磨杀驴，可从前待他也是不薄的。
　　做人不能太过自私，不报答他人恩情。
　　可他刚刚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才脱口而出的。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赵锦瑟和纪临渊收留他，真的。
　　赵锦瑟和纪临渊对视了一眼，两人纷纷有了一个猜测。
　　得到了自己想要听的答案，两人在出去之时。
　　忘尘突然开口道：“方才我忘记了，我记得哪位起死回生药，需血亲的鲜血，还得让血亲试药才行。但那药从未有人成功过，子羡，你要想清楚。”
　　“林惊羽的亲人全部都没了，如今留在世上的，不过是你一个血脉。若你试药未死皆大欢喜，可若你试了有三长两短，那你母亲也无法救活。”
　　纪临渊的步伐一顿，一张脸在外面冰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冰冷。
　　他一言未发，似乎在认真考虑是否要为母现身。
　　“可去你的吧，还死而复生，这玩意儿一点都不科学。若人人都能死而复生，老子直接把秦始皇复活统一世界了，还要听你们哔哔。”赵锦瑟一把拉过纪临渊，并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一路小跑着到了无人的角落，她才一把将木偶般的纪临渊抵在墙角，一手钳着他的手腕按在墙上，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
　　这本身应该是个暧昧的姿势，可在这样的时间被她做了出来。
　　没了唯美，看起来反而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
　　她眼尾被气的微微发红，恶狠狠的说：“纪临渊我告诉你，你少他娘的想些乱七八糟的。别说那些东西靠不靠谱，便是真的。倘若你真为了你娘打算献祭生命，那我告诉你，她复活一次我杀一次，复活两次我就杀两次。”.
　　“是你先招惹我的，不管你活着还是死了，都休想拜托我。若你真的想弃了我，那我肯定把你碎尸万段，坟给你拆了。”
　　许是被她这般突如其来的模样吓到了，纪临渊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赵锦瑟都快撑不住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一个转身便挣脱了她的桎梏。
　　只是眨眼的功夫，两个人的位置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现在是赵锦瑟成为了被抵在墙上的弱势方，而纪临渊则成了那个虎视眈眈的一方。
　　纪临渊只是说：“瑟瑟，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的语气有些无奈，但听起来却柔软又宠溺。
　　赵锦瑟不甘示弱的瞪了他一眼。
　　纪临渊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力道用的不重，但是捂的结结实实。
　　她下意识的想扒拉开，却听见纪临渊附身过去，声音略沙哑的低声：“你再这样看着我，我会想亲你。”
　　这一下子把赵锦瑟给吓的不敢动了，别看她平日嚣张，那是因为吃准了纪临渊虽然不是个君子，却也不是禽兽。
　　不是那种会随意赚小姑娘便宜的人，要不哪敢这么浪。
　　因为他这一句话，赵锦瑟顿时觉得自己现在这个位置都危险了起来。


第五百二十三章 地心引力
　　好在纪临渊只是捂了一会儿她的眼睛，并未有什么逾越的。
　　赵锦瑟松了一口气，然后就是略微有些不自在。
　　本来自己占理的，结果被他这么按在墙上，顿时就处于劣势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赵锦瑟有些不大自在的撇开头。
　　方才她这么做的时候没觉着这姿势有哪里不妥，这会儿就感觉不大自在了。
　　纪临渊只是无奈的低笑一声，似乎整个人都看开了不少。
　　赵锦瑟眼睛仍被他的手覆着，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天上的白雪仍在飘落，两个人身上逐渐也覆上雪花，似是一会儿的功夫便白了头一般。
　　虽然赵锦瑟未答应他什么，在后面的日子里却真的没有主动过问起死回生药一事，大有种撒手不管了的样子。
　　王都里的权利之争一触即发，为了更好的活下去，赵锦瑟愣是没柳随风这个病号休息。
　　毕竟轻功这么厉害的人，若是能指导自己一些，应当会好很多。
　　她若是能学会轻功，便能弥补自己的权限，避免发生之前同样的事情。
　　大雪连续下了个半个月，天气才逐渐放晴。
　　忘尘盘腿坐着听到周围时不时传来的破空声，转动着手上新的珠子说：“她学的怎么样了。”
　　因为在屋里闷的太难受了，天气放晴后柳随风也坐在了室外，他躺在摇椅上晒着阳光。
　　“还行吧。”他略舒服的眯上眼睛。
　　何止还行，这姑娘很有天赋，之前迟迟不会飞行。
　　怕是过不了自己心理的那一关，好像是说什么地心引力？
　　也不晓得她说的什么胡话，但现在总归是有些改善了的。
　　忘尘虽然看不见，但是心上却未瞎，听他这般敷衍的话，只是淡笑道：“听这声音，倒不像是还行两字可以概括的吧。”
　　经过他这么一说，柳随风才稍微正色的看了一眼赵锦瑟，只见她能在各个房顶上穿梭飞跃，身似飞燕一般轻盈。
　　柳随风肃了下嗓子说：“虽算不上踏雪无痕，但也已经有模有样。虽然不及我，但是胜过旁人一头还是易如反掌的。她现在这个状态，我若是再想跟她交手，都没有把握能伤她。”
　　“你？厉害的不过是轻功罢了，武功只是三脚猫，能不能换个人比方。”忘尘说话的时候语气虽然很淡，可愣是被柳随风听出了一股嫌弃的味道。
　　柳随风这就有些不服气了，语气颇为不满的道：“也不能说的这么过分吧，我的功夫虽然同这两个小妖怪比不上，可打打寻常人或者打打你，结局都是没有争议的吧。”
　　这还真就是事实。
　　柳随风能在江湖混迹这么久，并且能得旁人尊敬，自然不是全然因为跑的快。
　　忘尘无处反驳，就另辟蹊径道：“那你当日为何还要找她打，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太长了吗？”
　　平日里淡然一下就行，但是怼人的时候还是要分输赢的。
　　说到这个柳随风就觉得无比憋屈，不由郁闷道：“当时只记得纪临渊凶名远播，而赵锦瑟则都是美名，俗话说柿子捡软的捏。”


第五百二十四章 捏了个刺猬
　　“然后不止如何就捏到刺猬了？”忘尘说话的时候带着笑，等于毫不保留的告知对方，自己就是在幸灾乐祸。
　　直把柳随风气的牙痒痒，但这就是事实又不好辩驳。
　　赵锦瑟那厢飞檐走壁，丝毫没有注意这两个人在嘀嘀咕咕说什么。
　　随着雪灾的问题王储之争更加激烈，说不定哪天她这轻功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等她远远看见纪临渊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就时不时的脚下点动，轻车熟路的落在纪临渊的身旁。
　　“看来你已经学的很好了。”纪临渊从不对她吝啬自己的夸奖，这会儿也是。
　　赵锦瑟被夸的心花怒放，但面上还是刻意压制着，淡淡道：“尚可。”
　　她眼底的笑意自然逃不过纪临渊的眼睛，但他并未说破。
　　他见四下无人，只是笑道：“近日恐有大事发生，记得叮嘱好府上的人少出门，你也要注意安全。”
　　赵锦瑟点了点头问：“可是有什么消息？”
　　“嗯，这段时日二公子被大公子打压的不成样子，甚至有人弹劾二公子，说他早知道雪灾一事，却想着发难财等一系列言论。”纪临渊说话的时候神色宁静，似乎这些对他而言都是小事一般。
　　赵锦瑟的脚步一顿，讶异的问：“你的意思是二公子会狗急跳墙？”
　　“说不准。”纪临渊摇了摇头，这才显出了几分凝重，继续说：“本朝正常继承王位的储君太少了......”
　　他也没问赵锦瑟懂不懂，这是对她智商的肯定吧。
　　赵锦瑟也被他的猜测给惊到了，有点不确信的问：“如今陛下正当壮年，这种非常手段未免太早了些。”
　　正常继承王位的储君少，意思就是暗示二公子可能是想逼宫或者造反来逼迫帝王就范。
　　可这种事情一般是发生在帝王垂危弥留之际，或者是帝王式微时才会有的事情。
　　但目前帝王健康的很，而且铁血手段，又十分的很。
　　估计二公子真的想一些离谱的事情，恐怕风浪都没起来，就被人给按下去了。
　　纪临渊摸摸了她的头，笑说：“这件事情本来也不我们着急，莫要担心。”
　　“也对，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倘若真的因为储君之位起什么事端，陛下也会处置的。”赵锦瑟转念就释然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别人还没真的打破头，她就开始想应对办法了。
　　毕竟这事并不是针对她开始的，所以现在着急也没用。
　　距离两个人谈论此事后，王储之争更加激烈，今天你弄死我的人，明天我搞残你的，大公子和二公子之间乐此不疲的斗着。
　　而帝王丝毫没有劝解的意思，反而是看谁弱势帮把谁。
　　也不晓得是想让他们互相制衡，还是因为想要让他们斗得两败俱伤。
　　但按理说，亲爹总不能至于看自己家崽打的你死我活吧。
　　可这趋势却越来越有这个意思，直到年关的时候，朝堂上的人基本都已经站位完成。
　　除了一部分的保皇派，其他朝臣或者世家，基本都站到了大公子或者二公子的身边。


第五百二十五章 草木皆兵
　　只有极少数的人，站在三公子赢彧那里。
　　但因为人数太小以及式微，看起来并不足惧。
　　因为赵府的人基本都不怎么在，所以赵锦瑟除了去御事府，大多数时间都泡在柳随风和忘尘的面前，学习一些轻功之类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谁这几日总是派人刺杀我。”赵锦瑟难得闲下来，跟忘尘他们坐着闲聊。
　　三把摇椅一子排开，看起来倒是很有架势的模样。
　　这种打打杀杀的话题，忘尘没有参加，只是竖着耳朵听她说话。
　　倒是柳随风这段时间教她轻功，自诩算是她半个师傅，他十分不客气的说：“来多少折多少，虽然不晓得那人是谁，但我都为他感到心疼。毕竟培养一个那样的人，也是十分难的。”
　　赵锦瑟一听倒笑了，原本还有些郁闷的心情都得到了缓解。
　　她带着笑意说：“那就好，只要她舍得花钱，我自然是不介意为他们浪费浪费的。”
　　“得了吧，你一个人又干不过这么多人，还不说纪公子派了人跟着保护你。”柳随风一个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自从他看开口，倒是越来越洒脱了，对于形象之类的半点都不在乎了。
　　赵锦瑟耸了下肩，吊儿郎当的说：“总不能他们找外援，却让我一个人打吧，双拳难敌四手，有苦力不用岂不是浪费。不过有点奇怪的是，那些人若是遇到纪临渊的时候就不是要杀我了，反而是要撤退。”
　　“会不会是纪临渊熟悉的人下手，因为怕露馅所以才这样动作。”
　　柳随风闻言摇了摇头，只是说：“不会，倘若真的是熟人做的，反而不会这样流于痕迹。不然一下就被猜到了，还有什么好隐藏的呢。”
　　忘尘这个时候才从聊天背景板的状态挣脱出来，插话道：“或许不是相熟的人，而是因为子羡凶名在外。就如同当时的他一般，听一听名号便被吓的闻风丧胆。所以但凡见到子羡，便撤退止损。”
　　说像他的时候，忘尘还指了指柳随风的模样，虽然他看不见却能根据声音指出柳随风的位置。
　　或许是时间久了，他已经使用了眼盲的日子。
　　柳随风被他颇具侮辱性的一指，顿时脸色都黑了。
　　但念在他救过自己，便在心里安慰道：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忘尘他们说的话虽然有一定的几率，但赵锦瑟还是比较倾向于熟人作案。
　　不为其他，是因为她现在已经觉得谁谁都是反派了，草木皆兵，生怕自己一个不察觉便被旁人插刀了。
　　突然有脚步传到到他们的耳朵里，赵锦瑟闻声看去，就见纪临渊行色匆匆的往这边走，与平日总是气定神闲的模样十分不同。
　　赵锦瑟歪在摇椅上撑着胳膊，懒散的问：“是天塌下来了吗，你竟然如此着急？”
　　“瑟瑟，你收拾一下行礼，带着他们去南方吧，后面我再去接你。”纪临渊说话的时候声音虽低，但是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哦豁，好熟悉的话。
　　这不是她忽悠绾宁她们说过的话吗？


第五百二十六章 亲生的吗？
　　难道是老天觉得她忽悠人清纯少女们不大好，所以又找人刻意来找人反忽悠一下自己。
　　赵锦瑟未着急拒绝，只是略散漫的说：“给我个理由。”
　　柳随风睁眼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的，并没有插嘴。
　　纪临渊神色略低沉的道：“二公子因为结党营私，并且私制蟒袍，所以已被关入天牢，不日便要抄家问斩。”
　　听到抄家问斩几个字的时候，赵锦瑟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的问：“这二公子真是陛下亲生的吗？”
　　她也没听过哪个亲爹这么狠啊，上来就要先给儿子抄家为敬。
　　而且这里的抄家还是要全砍的那种，实在让人为帝王的脑壳颜色感到着急。
　　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纪临渊无奈道：“胡闹，诸位公子自然都是陛下的亲生骨肉，王室血脉岂容旁人混淆。”
　　虽然得到了他的亲口认证，但赵锦瑟还是有些不大相信。
　　真没见过哪个当亲爹的，一步狠到这个程度的。
　　“别说赵姑娘了，即便我晓得二公子是陛下亲生的，到了这会儿也有些不确认了。”柳随风说话的时候慢吞吞，似乎跟纪临渊说话的时候有一点点紧张。
　　但好在纪临渊并未注意到他，不然定然是要瞪上他一瞪的。
　　自己的心上人还是个小姑娘不大懂，可他一个老内侍了，怎么还是这般的不识趣。
　　赵锦瑟倒是对于柳随风的这番言论十分感兴趣，她伸头凑过去谈论之前的事情。
　　一时间纪临渊反而成为了陪衬一般。
　　这令纪临渊有些哭笑不得道：“我在说很重要的事情，瑟瑟，莫要闹。后面不晓得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如今之策是你先带人离开这里，我改日接你回来。”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且一句去接人，便是许下承诺。
　　柳随风立马凑上来挑拨道：“你可别相信这种话，男人的嘴都是爱骗人的。说让你等一等，可能最后都是一去不回的。”
　　“怎么着，看公公的意思是以前被渣男伤过？”赵锦瑟的双眼都写满了震惊这两个字。
　　柳随风愣是被吓的连连摇头，如果他还有手的话估计会飞快的摆动胳膊让她闭嘴。
　　自己提出的问题虽然都没得到正面的解释，但是赵锦瑟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她只是在再等，等一个契机，让自己一下好理出来这些到底是什么情况。
　　二公子倒是算的上是性情中人，说反就反了。
　　就在纪临渊带人准备抄他家的时候，一切说突然又有迹可循，说不突然可谋反逼宫一事，却又来的这样轻易。
　　大公子府上传来大笑的生意，有女声说：“大公子嘘声，我们的合作本身就是暗处的。虽然我们取得了短暂的胜利，但不能太过骄傲。”
　　对这个声音大公子倒是很听话，见她这种模样，立马收敛了笑意说：“薛姑娘说的对，是本公子得意忘形了。”
　　没错，是薛玉。
　　“此能成，还是多亏了薛姑娘。”大公子说话的时候语气里的喜意无法驱散，看起来格外的开心。


第五百二十七章 转投他人
　　薛玉能担当小说里的女主，智商自然是不低的。
　　从上次她被二公子动手打了之后，便觉得他是靠不住的，且并未将自己看在眼里。
　　于是暗中转投了大公子，又合谋搞趴了二公子。
　　自此开始，她也算是真的在宫内立住了脚，在大公子的心中稳住了地位。
　　在正式的在夺嫡之争中，展露了头角。
　　其实若雪灾之事没有赵锦瑟插一脚的话，她必然不用费这么多心思又转投大公子。
　　在原书里她可是跟二公子一起，大杀四方。
　　大公子被斗倒了，三公子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王位便顺理成章的落到了二公子的手里。
　　不得不说她的计谋是成功的，最后还从一个宫女坐到了皇贵妃的位置，十分难得。
　　可偏偏赵锦瑟不大记得书里是什么样子了，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没顾忌会不会蝴蝶翅膀扇没了，于是阴差阳错中，薛玉彻底跟她以前的命运做了改变。
　　“听闻老二已经耐不住性子，在究极兵马，怕是......”大公子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只是看了薛玉一眼。
　　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并没必要一定要说的这么清楚。
　　反正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果然，薛玉也没让他失望，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既然二公子一腔赤诚，殿下又如何不能满足呢。”
　　“这样应当也是他最后的遗愿了吧。”
　　薛玉说话声音低低的，甚至眉目间还带着似水的温柔，一身颜色略淡的女官服，将她映衬的如天边月一般。
　　明亮又没有杀伤力。
　　大公子笑说：“好，好，不愧是薛女官，非旁人能比。”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毫不客气的在薛玉面前晃来晃去，十分的不客气。
　　而这一句话，也不晓得是夸她聪明心狠，还是在夸她长得好看。
　　薛玉只是低敛着目光，看起来格外乖巧，眼里的狠色却并未让人看见。
　　她睫毛长长在光的映照下，在脸上投下阴影。
　　对大公子这种热爱女色的人，虽然寡淡了些，但倒也不失为一枚宝珠。
　　“你在父王手下做女官不是挺好的吗，若在我这里还是做女官有些可惜了，不如你提个要求，我会尽力满足你。”大公子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似乎真的在为她感到屈才一般。
　　其实单纯的是他在好色罢了，在这种人身边做妾氏做妻都是浪费生命罢了，还不如做个有用的谋士。
　　但也不能直接跟他说，你是个色胚我嫌弃你。
　　闻言薛玉只是不动声色道：“大公子谬赞了，中宫无所出，大公子作为长子，下官自然应该是效忠于您的。”
　　大公子虽然有些气她没有就坡下驴投入自己的怀抱，但她说的话自己倒是爱听。
　　其他人又不是有什么大才能的人，也并未比他强到哪里。
　　再长子并不是差到一定的份儿上时，王储就不应该落在旁人的手上。
　　他也觉得委屈，本来别说和弟弟们争了。
　　这储君之位弟弟都不该觊觎，更不该升起争夺之心。
　　要说也是这孩子倒霉。


第五百二十八章 代为监国
　　但凡正常点的亲爹手里，这储君位基本就是他的。
　　可他遇见的，偏偏不是。
　　夺储的中心人物虽然包括众多公子，但最终决定的还是帝王。
　　而他此时正盯着太医们练起死回生药，哪有时间管他们的破事。
　　御书房里龙椅下手摆了个略小的桌案，上面倒没放什么有用的书，反而多是一些小玩意儿，比如骰子之类的。
　　在看起来威风八面的御书房里，显得格格不入。
　　“二公子已经准备逼宫。”一旁的暗卫在汇报着事情，但听的人并不是帝王，而是赢彧。
　　虽然这种为君分忧的事情在旁人看来光荣，但他做的时候还是吊儿郎当的。
　　只是坐在案前倚着靠枕，他还将脚身在了案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丝毫没认真听的模样。
　　暗卫见他一点都不上心的样子，小心的喊了声：“殿下。”
　　赢彧这才抬起眸子，漫不经心的给书翻页，还赏了他一句：“怎么了？”
　　陛下的心思日渐难猜，现在许多事情都由着三公子处理，难道是想传位给三公子。
　　可这位公子生性顽劣，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治国之能。
　　现在只是一个公子便这样了，若是当了帝王必然也是昏庸之辈。
　　暗卫心里犯嘀咕，但面上还是毕恭毕敬道：“回殿下，二公子怕是因为要抄家一事，在准备逼宫，大公子似乎有隔岸观火的打算。”
　　“知道了。”赢彧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让他滚。
　　这诺大的御书房，如今竟然成了他的一言堂，当真是令人胆战心惊。
　　暗卫无奈准备退下，却见赢彧挪开面前的书问：“父王呢？”
　　“应当是在太医院吧。”他问的自然，暗卫回的也十分自然。
　　赢彧只是摆了摆手，又示意让他滚。
　　其实帝王的事情不是旁人应该过问的，谁都不能问。
　　但因为他这么多天代行天子之权，已经将别人潜移默化了，认为他现在就是天子的发言人。
　　他刚刚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帝王去哪里了，因为晓得他肯定在太医院。
　　因为帝王连的药已经到了重要关头，只差最后几天就可以彻底完成。
　　而在这种紧要关头，他定然是要亲自看着的。
　　做这个就是想要测试一下，他的做法是不是已经把暗卫也给影响了。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赢彧只是面上露出一个不明意味的笑，旁人只觉得他是看书看得高兴了。
　　越相处才越知道，这位三公子性格乖张，比不上大公子和二公子。
　　但那也没办法，谁让陛下这会儿信任他呢。
　　有些事情开弓就没回头箭，二公子从前晓得这个道理，可再也没比现在更能感受到的时候了。
　　兵败如山倒，这话说他一点都不假。
　　原本看起来还和大公子势均力敌的样子，结果后继无力，最终败了。
　　而逼宫虽然是步险棋，可对他来说也是最后一步棋。
　　不过原本他以为的死棋，却突然间又活了。
　　因为大公子突然也反了，原因无他，因为帝王要将王位传给老三，且老三已经在行监国之事。


第五百二十九章 传召
　　但俩人谁都没和谁商量，都留着一手呢。
　　毕竟两个人先前打的头破血流，哪怕有同一个强大的敌人了，也不能安心的联手。
　　这仇太大了。
　　因为局势太过紧张，百姓们还有官员大多都夹着尾巴做人。
　　即便挨着夺储的关系，也没谁敢这个节骨眼儿上犯事儿。
　　万一被抓了，等出来的时候皇帝都不是同一个了。
　　所以金鳞卫这些人也就没什么事情了，一个个的都闲的要发霉了。
　　赵锦瑟就让他们各自操练或者打比赛，不能因为抢个一把手的位置，下面的人就不吃饭了。
　　见他们热火朝天的打起来后，赵锦瑟就日日坐在阳光下面嗑瓜子儿，听着林冠说外面的消息。
　　虽然绿衣走了，但是林冠这八卦的能力倒是不错，想必也是得了他母亲的耳濡目染。
　　甚是不错。
　　“大人，听说现在大公子和二公子都要逼宫了，为什么陛下无动于衷呢？”林冠有些摸不着头脑，陛下不至于到现在还不知道呢吧。
　　赵锦瑟示意他推一把椅子，晃晃悠悠动起来后她才说：“害，什么无动于衷，估摸着正憋着大招准备整儿子呢。”
　　林冠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下，见四下无人便小声嘀咕道：“这是亲生的啊，还能专门等儿子犯了要杀的大错后才出头按下去？”
　　赵锦瑟白了他一眼，翻了个身说：“又没人逼着他们犯错，倘若他们老实一些，到底是自家儿子，陛下怎么样也不会赶尽杀绝的。这会儿来看，就不一定了。”
　　为夺王位杀兄弟，杀父亲的不少，但杀儿子的却没几个。
　　可能这就是虎毒不食子的吧，但是对当今帝王却不信这个东西。
　　众人盼烂了脑袋瓜儿，也没见帝王有出面镇压的意思。
　　等到第八天的时候，帝王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召纪临渊和赵锦瑟入宫。
　　因为现在形势紧张，赵锦瑟也不顾什么礼仪不礼仪，好看不好看的。
　　也没换衣服，直接就穿着方便行动的官服就进宫了。
　　纪临渊特意交代道：“瑟瑟，虽然我晓得你武功好，但眼下是非常时期。我总有些放不下心来，等下入宫后你定然不要离我太远。”
　　“行。”赵锦瑟答应的很轻松。
　　但也没放在心上，这里是皇权社会，如果帝王真的强行把他俩分开，在没有真正危及证明的时候，她还能把帝王都给揍一顿吗。
　　可好在她还是听了一耳朵，但不知道记了多少就是了。
　　两个人坐在马车上往宫里去，一路上行人极少，偶有行人也都是行色匆匆。
　　不过并没什么四散奔逃的，对他们而言只是会乱几天罢了。
　　真的换个帝王对他们而言，其实也没太大影响。
　　哪怕逼宫之类的事情发生，于这些百姓的影响也不大。
　　毕竟都是王室的人，难道还能因为逼宫就要屠城？
　　除非他族入侵，否则只要是这个民族的人做皇帝，那还是得善待他们的。
　　所以百姓们只是有一点不自在和惶恐，但离大乱还差得多。
　　反正到时候打起来，他们大不了门一关三天不出门。


第五百三十章 密室
　　赵锦瑟觉得这会儿倒不如当个小老百姓，还不用卷进这些是非里。
　　不过转念想想，别人挨饿的时候，她不止能吃饱，还能帮别人吃饱。
　　各有各的好处吧，想了下她便释然了。
　　许是因为形势紧张，两个人进去的时候都被搜了身。
　　不过还算有点人情味，宫门口专门站了个搜女眷身的嬷嬷。
　　赵锦瑟和纪临渊现在对宫里说句熟门熟路也不为过，也没让人领路。
　　就他俩就奔着地方去了，路上赵锦瑟看着波澜不惊的宫人们，对纪临渊说：“他们这个样子，一点都看不出风雨欲来的模样，像是日日都这个样子。”
　　“即便改朝换代，一般也牵连不到他们头上。所以便多是这种安静的模样。”纪临渊对此已经见惯不惯了。
　　从他小的时候，这些人便是这种表情和行为。
　　后面即便换了一拨人，也还会是这个样子。
　　因为他们被困在这里，就注定要守着两个字过一辈子。
　　那就是规矩。
　　赵锦瑟倒不这么认为，毕竟换了不同的主子，对下人还是有些影响的。
　　他们这么淡定，想必是帝王给了他们自信。
　　“不过说来也奇怪，陛下在太医院见我们，可是有什么打算？”都走到这里了，赵锦瑟才有些惴惴不安。
　　若是寻常地方还好，太医院便让她想到了起死回生药的事情。
　　虽然她觉得是假的，可是帝王既然费力让他们找连江木，想必是将这事情放在心上的。
　　若他当真了，那此行的目标想必是纪临渊，就是让复活之人的血脉相连的人试药。
　　纪临渊见她担心，便握着她的手安抚道：“不必担心，陛下不会的。他自我小时便对我很好，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他淡淡的笑着，让人十分有安全感。
　　但赵锦瑟还是有点不大放心，小声交代：“倘若有什么异常，你便喊我，不行的话推翻什么东西都可以。”
　　纪临渊只是笑着点头，但若是他都无法应付的事情，又怎么会让她冒险呢。
　　还未走到，便远远看见应如是正在候着。
　　见他们两个人慢悠悠的模样，应如是上千打了个千说：“两位步伐可快着些吧，陛下都要等急了。”
　　“有劳公公了。”赵锦瑟笑得略显腼腆，而纪临渊则只是颇为冷淡的颔首。
　　应如是见怪不怪，只是领着他们两个往里走。
　　只是这个位置颇为奇怪，虽然在太医院，但走进去却是里面的一间密室。
　　从密室穿过去还有密道，里面七拐八绕的，最后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别着急，快了。”应如是可能是怕他们两个走的不耐烦，一路上出言安慰了好几次。
　　但赵锦瑟他们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发脾气，只是闷头跟着一起走。
　　只是到的时候赵锦瑟觉得更奇怪，就这种地方还有好几个人守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味儿，导致挺好闻的。
　　应如是弯腰对纪临渊说：“小纪大人，陛下唤您一人先去。”
　　赵锦瑟有些愕然，好歹也要两个人一起先见下吧，感情让自己来是坐个冷炕头？


第五百三十一章 石门
　　纪临渊只是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担心，然后就进了众人把手的密室。
　　那本打开的时候，赵锦瑟只看见上面有一个巨大的丹炉，冒着腾腾热气，想必香味儿是从那里透出来的。
　　而香炉的旁边，似乎还能看见一个架子，好像挂着紫色的衣衫，又好像是挂了一个人。
　　还未等她细看，那便被关上了。
　　赵锦瑟虽然有些担忧，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等着。
　　应如是看着如同小可怜的赵将军，有些无奈，但人家小姑娘都这个模样了，自己不安慰两句说不过去。
　　他叹了口气说：“赵将军不用忧心，小纪大人不会有事的。”
　　“嗯，谢谢大人。”赵锦瑟这句道谢是诚心的。
　　不管出于什么意思，人家好歹是劝慰了自己一句的。
　　应如是点了点头，心想这小姑娘倒是乖觉，可惜了......
　　然而等了许久，赵锦瑟还是未等到纪临渊出来。
　　她的心里直突突，慌的不得了，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但不知道是里面压根没声音，还是这密室隔音效果太好，赵锦瑟压根就听不见声音。
　　直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赵锦瑟才看着应如是，略有些冰冷的问：“这是怎么了？”
　　虽然这姑娘年纪还小，但那眼神却像是凶恶的狼一般。
　　应如是虽是老狐狸了，却还是被她给惊了一下。
　　不过他面上倒是没有显露出来，只是用拂尘扫了下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可里面的声音却越来越大，赵锦瑟的手握成拳头松松合合。
　　到最后大喊一声：“快护驾。”
　　然后她就转身不顾旁人阻拦去开那石门。
　　那些守门的倒也不着急，就静静的看着她。
　　便是应如是也没拦，他就说：“赵将军不必担心，陛下没事。这石门呀是有机关的，虽不同断龙石一般放下便打不开，可若不用机关开启，用蛮力是打不开的。”
　　赵锦瑟倒没太惊讶，毕竟是王室，说没底蕴她是不相信的。
　　但难开却不代表真的打不开。
　　她气沉丹田，将近期学的内力也运用在手上，而后用力一掰。
　　那石门竟然真被她抠开了个缝。
　　这时旁边的人才急起来，要去阻拦她。
　　但这种事情只要撕开个缝，便势不可挡。
　　赵锦瑟怎么能真被这群人拦下来，当下便怒喝一声：“啊！”
　　然后一个用力，石门当真被她给推开了。
　　入了视线的，便是颓然躺在地上，嘴角还渗出鲜血的纪临渊。
　　同平常的模样相比，简直无意义一捧皑皑白雪，被人摔在地上又使劲儿践踏一般。
　　她这么大的动静，里面的人自然也能听到。
　　帝王看着她的眼睛里满是杀意，似乎在考虑怎么捏死她合适一般。
　　赵锦瑟倒没顾得上管他，而是跑到纪临渊的身边将他搂在怀里，颤声问：“你怎么了，纪临渊，你还好吗。”
　　一群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却并没有敢先动手的，毕竟这俩人简直就是大杀器一般。
　　若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愿意当那个出头鸟。
　　而且看陛下不也是用眼神杀人，并没真的让他们冲吗。


第五百三十二章 爱情龙卷风
　　纪临渊想要安慰她一下，结果一张嘴就有鲜血争先恐后的流出。他有些无奈，等吐了几口血后，再没什么可吐了的时候，才才说：“我原本不想发出声音的，但是不小心撞到了。”
　　这话一说，赵锦瑟的泪珠子就不受控制的落下来了。
　　地上一堆的碎瓶罐子，想来他没少撞倒。
　　都被搞得这么狼狈了，竟然还惦记着不出声呢。
　　对于纪临渊来说，这眼泪似是滚烫的，他抬起手擦掉说：“我没事的。”
　　帝王被他们这种熟若无人的态度气到了，恨不得现在就给一人一棒槌。
　　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就有清冷的女声传来。
　　“你当然没事的。”
　　这声音，是初笙，不同于平日里的冷淡，今日她的声音可以听出一些张扬的感觉。
　　果不其然，是贵妃过来了。
　　她今日倒是没有穿白色的衣服，反而是穿了一身鲜红的衣服，扎着高高的马尾，看起来英姿飒爽。
　　被一群黑衣人拥护着走来，犹如鹤立鸡群一般，格外招人。
　　帝王脸色一沉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初笙听到这话笑的花枝乱颤，而后略癫狂道：“我来做什么，你不知道吗？自然是送你一程。”
　　“贱婢。”帝王听到这话的时候，毫不留情的骂了一声。
　　听了这句话，再想想当时初笙不高兴时摔的那些瓷器。
　　或许这就是爱情就像龙卷风，说没就无影无踪吧。
　　一时间众人都被这对曾经看似恩爱的帝王家吸引了目光，别管是想不想看，这会儿谁的眼里都不会看不到。
　　这句骂人的话旁人或许会不悦，但初笙却不会，这么多年来她将自己本来性情都遮盖在冰冷的面具下。
　　而今被这么不痛不痒的骂一句，那是半点妨碍都没的。
　　她只是微微一笑道：“陛下骂的对，当真是字字珠玑。”
　　平日里那般孤傲的冰美人，这会儿冷不丁的露出一个笑，当真是美不胜收。
　　帝王的神色也有些恍惚，见到她这般样子，反而柔和些道：“你现在马上回到自己宫中，寡人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初笙不为所动，而是坐在了身后之人准备的椅子上，二郎腿一翘背靠着椅子，略懒散的说：“这种唬人的话，陛下觉得我会相信吗？”
　　这么看起来十足的女王范。
　　“有何不信，寡人所说的话，自然一言九鼎。”帝王现在还以为她是在闹小脾气，全然忘记自己刚刚骂人的话。
　　初笙冷笑一声说：“陛下方才骂的这么难听，这会儿便要当做无事发生了？”
　　还未等帝王说话，她立马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对了，陛下不是当做无事发生，而是在你心里根本就无足轻重。”
　　“对你而言我不过是个顺眼又称心的玩意儿罢了，所以我的想法又哪里有半点的作用呢。”
　　她的情绪难得这样发泄，自然是要一次性说个够的。
　　也不管帝王此时的脸色，她只是继续说：“现在你心上之人就要复活了，怎么样，开心吗？”
　　闻言帝王的眉头一皱。


第五百三十三章 好嫔妃
　　但帝王并未说话，初笙倒也不着急，继续咄咄逼人的说：“你是在想我为什么知道？”
　　帝王似乎不屑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继续看着那炼丹炉，一副十分迫切的模样。
　　“哎，果然呀，陛下曾经的心上人就要复活了，我这个替身便成了可有可无的了。而今说句话，陛下都没半点反应了。”这话似是很难过，但初笙说着的时候脸上带着喜意，半点没有愤怒的模样。
　　赵锦瑟听到这里只是震惊的和纪临渊对视一眼，两个人神色都略有些凝重。
　　纪临渊握着她的手，用手指在她的掌心微微描画，看起来十分缠绵。
　　但实际他并没有什么大事，这个似是在临死前亲昵的模样，其实是在给她传递消息。
　　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帝王和贵妃的身上，倒是没什么人关注他们两个人做什么。
　　倒是初笙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但也没主动把他们拉进话题中心。
　　毕竟上一辈的事情，这些小孩子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帝王仍旧一言不发，将贵妃当空气的模样。
　　初笙倒也不恼，毕竟这种小事不足以激起她的怒火。
　　她只是看着远处架子说：“陛下就这么狠心，竟然将少时夫妻的韩王后像是抹布一样的挂在那里。”
　　韩王后？
　　那看起来像是架子上挂着抹布一样的东西，竟然是韩王后？
　　赵锦瑟有些不信，上次入宫见到韩王后的时候，她虽然起来消瘦了些，却也不至于这般落魄吧。
　　可容不得人不信，那紫色的身影微微颤动了下说：“虎落平阳被犬欺，没想到本宫竟然还有被一贱婢欺辱的时候。”
　　果然是韩王后，她的声音沙哑像是枯树皮磨过地面一般。
　　她略微动了一下绑在四肢的锁链发出脆响的声音。
　　原本初笙还把所有的火力都对准了帝王，这会儿见她说话，才饶有兴趣道：“怎么？你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韩家小姐吗。你当初把我送到他的面前，就注定你的余生都要被我踩在脚下。”
　　说话的时候初笙还指了帝王，言语间虽有怨恨，却并未因此失态。
　　知道纪临渊没事后，她都恨不得搬个小马扎贴脸坐着吃瓜。
　　但既然他装中毒了，那定然是别有用意的。
　　所以她很好的难耐住蠢蠢欲动的吃瓜之心，就抱着纪临渊的脑袋像是还陷在悲伤里一般。
　　只是目光却亮的很，也不晓得是因为哭的，还是因为太想吃瓜了。
　　纪临渊看着她的模样虽然有些无奈，却还是挪了挪身体尽量给她一个方便吃瓜的角度。
　　赵锦瑟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好家伙，果然上道。
　　他们这边缠缠绵绵，而旁人那里说是硝烟弥漫都毫不夸张。
　　“本宫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将你这么一条白眼狼带到宫里。”韩王后的声音有气无力，但说的话却格外的阴狠，令人不寒而栗。
　　帝王一发的负手看着火炉，但她们的声音却不住的传入耳朵里。
　　听这对话，竟然还有什么东西，是他这个做帝王都不晓得的事情。
　　果然，个个都是他的好嫔妃。


第五百三十四章 韩家那个嫡女啊
　　初笙和王后这会儿已经把其余人都当成了背景板，这场战斗俨然变成了两个女人的主场。
　　“哦对了，想必你做的事情陛下还不晓得吧。”初笙灿然一笑，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但这个时候，哪还有谁会注意美貌不美貌的，这会儿干的都是可能会随时没命的事情。
　　韩王后并未说话，不晓得是不在意她说什么，还是已经没力气，亦或者她知道已经无法隐瞒。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手下留情这个词是不可能发生的。
　　初笙只是看着帝王道：“陛下觉得自己心爱的女人是怎么死的，当真是无意中毒没了的？”
　　“你什么意思。”帝王听了这话，才施舍一般的看了她一眼。
　　初笙到不在乎，只是笑说：“这个自然要问你的好王后，才更加有趣。”
　　话说到这个地步，若帝王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才是真的可笑。
　　但他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被旁人随便骗了去。
　　他只是面无表情道：“说。”
　　虽然这会儿被初笙的人团团围住，看起来他目前处于弱势。
　　可那些至今未停的炼药之人，足以看的出来。
　　他，以及依附着他的人，都没将现在的局面放在眼里。
　　毕竟，蚂蚁就算多了，还能咬死大象吗？
　　韩王后虽然晓得这句话，是在和自己说，可她嘴巴颤动了下，却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有些事情，她好意思做，却并不好意思说。
　　“这种事情，想必王后也没脸说出来吧，既然如此便由臣妾代劳吧。”初笙这会儿的话说的恭敬，可谁也没觉得她真是要做好事。
　　反而让人越发觉得她不怀好意。
　　初笙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当日除了林惊羽，还有韩家的嫡女心悦你。不同的是林惊羽心悦你于贫困狼狈之时。而韩家的嫡女也就是韩王后，心悦你于你高不可攀之时。”
　　“那时你同林惊羽已经两情相悦，可这位韩家嫡女，为了嫁给你，也为了这后位，向先帝献计，除掉林家。”
　　“就是您想象的除掉，灭门，一个不留。”
　　“因着怕遭到你反噬，所以先帝同她留下了林惊羽一人。毕竟一个孤女而已，难产而死，还是中毒而死，又有谁会在意呢。”
　　她说话的声音时轻时重，像是在讲故事一般，只是这故事讲的略微真实了一些。
　　韩王后听她说到这里，身子止不住的有些颤抖，她努力的克制着，让自己的表现不要过于狼狈。
　　可当一国之后，被这样绑在架子上，又如同玩物一般被拴住四肢的时候，就注定她已经低微如尘泥了。
　　而今初笙当面的撕破脸，不过是揭开最后一层用来遮丑的外衣。
　　斗了这么多年，她这个表现自然也在初笙的意料之中。
　　初笙不屑的一笑：“这位韩家的嫡女的心多狠哈，唆使先帝将她与你赐婚，又设计让林惊羽嫁给了纪大人。”
　　“这还不算最过分的呢，她见林惊羽虽嫁给旁人，可你却还惦记着。便起了借刀杀人的心思，哄骗赵夫人下毒，又赖我身上说是我指示。”


第五百三十五章 初笙的心上人
　　帝王面上虽无旁的什么表现，但背在身后的手却捏的咯吱作响。
　　以他对韩王后的了解，如果当真没有这个事情，她定然已经反驳了。
　　又怎么会一言不发，任由她这么说呢。
　　但是现在正值炼药的重要关头，这种事情他没工夫去计较。
　　待到自己的心上人复活后，自然会去收拾这些妖魔鬼怪。
　　事到如今，他都没有半点醒悟，所有的一切纵然有旁人的撺弄或者阻挠，但他也并未全然坚持。
　　“其实到如今，陛下应当不会在意这种事情了吧，不过我在意。她不管不顾的将我弄进宫里，我同自己的心上人被这宫墙阻隔，而你也从未问过我愿不愿意。”初笙说这话的时候像是要把所有的恨都一次性说出来，也不管旁人的眼色。
　　也不管旁人会如何看待这一切，她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那就是报仇。
　　赵锦瑟听到心上人分隔两地后，搂着纪临渊的手不由自主的颤动了下。
　　我的天，大瓜啊。
　　回想下贵妃的先前看父亲的眼神。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涌起便不会轻易下去，纪临渊的心不断下沉。
　　生怕自己的想法被证实，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再任由贵妃说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那个帝王能够忍受，自己枕边人心心念念的是旁人。
　　果然，如他所想，帝王听到贵妃说了这样的话，只是冷冷问到：“心上人？”
　　对他而言，贵妃的控诉是没有半点用处的，因为对他而言一只蝼蚁的感受，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更重要的自然，是属于自己的玩意儿心里竟然装了别人。
　　这个发现令他觉得恼怒，又有些恶心。
　　却唯独没有愧疚。
　　好在初笙纵然得意了些，却并未真的吐露那人的名字，只是娇笑着说：“你想知道，可惜，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她不愿意说，帝王倒是真的猜不出来。
　　毕竟他从未关注她喜欢什么，或者是讨厌什么，或者说是不在意。
　　可这会儿确实初笙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纵然他的脸色再黑，也没提那个人的姓名究竟是谁。
　　“你们从来没把我当成人，那我自然也不会客气。”初笙扶了下鬓边唯一簪着的木钗。
　　帝王的目光转寒道：“你想如何，你又能如何呢？总不至于，认为这些虾兵蟹将，也能颠倒乾坤？”
　　初笙的手指轻点朱唇，示意他嘘声，笑说：“对于你们这些人，我自然是带着许多的敬畏之心，所以怎么会区区这么多人呢。”
　　“大公子和二公子马上就要入宫了，众叛亲离的感觉如何。如今唯一对你忠心的，恐怕也就纪临渊那个傻小子了吧。”
　　“不过，若是让他知道，你对他所有的好，都不过是把他当做药引，他会如何想，又会如何去做。”
　　纪临渊躺在地上面无表情，但是一双眸子却泄露了情绪，他在害怕，或者难过。
　　帝王看着他的脸，一言不发，半点没有解释的打算。
　　因为他晓得，这孩子怕是活不久了。
　　从意义上来说没必要，从时间来说，更没必要。


第五百三十六章 假的
　　而纪临渊却似是不死心一般，略颤抖着声音说：“陛下，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赵锦瑟面上有些慌张，但是心里却疯狂想笑。
　　这件事情经过忘尘等人提供的线索，纪临渊早就晓得了才是，这会儿还装作懵懂痛心的模样。
　　实在是令人猝不及防。
　　她只能把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躲开旁人的视线。
　　在场的都是老狐狸，她不能帮忙，也不能拖他后腿才是。
　　这么长时间养条狗都该有感情了，但帝王看着他的模样却半点波澜都未生，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你应该感到荣幸，能救你的母亲。”
　　虽然未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众人只见一向如皎洁月光、山巅白雪的小纪公子被这一句话，伤到咳出鲜血。
　　赵锦瑟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现，但从大家集体沉默来说，应当是演得不错。
　　他高不可攀时大家觉得羡慕嫉妒，可这会儿狼狈起来却也有人会兔死狐悲。
　　初笙倒不会有这样的情绪，她只是低声说：“哎呀，都吐血了，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说的话似乎带有关心，但是那脸上的灿烂笑意却并不是这么回事儿。
　　正如纪临渊所想，她当年的心上人确实是他爹。
　　两人算是青梅竹马，但并未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爹后来进京赶考，而后再也未回过那个小村落。
　　他们的故事和张婆婆的事情有些相同，却又不尽相同。
　　当年张婆婆和张信两情相悦，并且结了连理。
　　而初笙和纪大人却并没有那些海誓山盟，只是两个人自幼相识。
　　就像是纪大人喜欢上关明珠，便只守着她，是个妻管严。
　　倘若他当年真的喜欢上初笙，又怎么会将她一人丢在村子里，并且后来相见都认不出来是谁。
　　可对初笙来说，那就是喜欢。
　　她认为两个人从前就是一对恋人，而后被人棒打鸳鸯。
　　纪大人被迫娶了林惊羽，而她的容貌和林惊羽酷似，便被王后给巴拉到宫里了。
　　她虽然念着纪临渊是那人的孩子未曾下过什么毒手，但能让他不开心，自然也是不会手软。
　　“你同谁联手的。”帝王转头看向初笙，不再理会纪临渊。
　　一个将死之人对他而言已经没了价值，更没有看的必要。
　　赵锦瑟小声的跟纪临渊道：“你这是要死了吗？”
　　其实是在问她等下要怎么表演。
　　纪临渊握着她的手虚弱的说：“那起死回生药对已死之人可复生，但对平常人却是毒药。”
　　嘴上这么说着，他的手指写的却是：不必担忧，我现在感觉很好，起死回生药怕是有诈。
　　赵锦瑟心下高兴，这狗帝王不会被人忽悠了吧，执着十几年的事情，在即将完成的时候，被人告知一切都是假的，岂不是要被气死。
　　但她还是抽抽搭搭的，一副难过又不敢哭的模样。
　　而后便是一大堆的掰扯，等外面的厮杀声传到这边的时候。
　　初笙认为胜券在握了，才淡然的坐回到位置上。
　　她神色带着讥讽道：“忘了告诉你，所谓的起死回生药，不过是假的罢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王后疯了？
　　这一句话愣是把帝王的神智差点击散，其他事情他都可以淡然，可这件事情不行！
　　“你在说什么！”帝王神色惊怒，说话的声音也从低沉猛然拔高几个度。
　　初笙神色不改，半点不带怂的，慢慢悠悠的说：“那起死回生药，是假的。”
　　帝王的眸子染上杀意，身形微动就要动手。
　　可偏偏这个时候，初笙笑言：“倘若你动一下，那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也不会知道真正的起死回生药，在哪里。”
　　“我凭什么信你。”帝王虽然说着怀疑，但却还是停下了动作。
　　说明他的心里，是有一些相信的。
　　初笙靠着椅背，手搭在一起架着下巴道：“等你听完我说的话，就会知道我不会骗你。”
　　帝王没吭声，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但长达十几年的相处，以初笙对他的了解，便晓得他妥协了。
　　“林惊羽是何等人物，长相貌美国色天香，性格洒脱大方。你觉得这样的人物，会和韩王后一样吗。蓄意争夺好姐妹的心上人，或者是有夫君的情况下再和你不清不楚。”初笙虽然讨厌林惊羽，但为了用言语扎帝王的心，说的话每一句都在称赞她。
　　不得不说，她这一招是成功了的。
　　听了他的话，林惊羽的音容笑貌都在帝王面前一幕幕的略过，他的神色也越发伤痛。
　　不止是他，便是被挂在架子上奄奄一息的韩王后，也因为她的话而清醒了。
　　如果对帝王来说这话是扎心，那对韩王后来说这话便是扎人的肺管子。
　　她颤抖着挣扎，铁链子哗啦啦作响。
　　“什么林惊羽，也配和本宫相提并论。本宫是韩家嫡女，生来便高高在上，注定是众生的顶端。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林家不得宠的女儿想得到后位。”韩王后经过折磨早就脑子混沌了，只是凭借心里的一口气再呐喊。
　　她这个状态哪还能看的到别人，只是头脑发昏的继续道：“还好啊，她死了！陛下抛弃了她娶了我，什么情爱，都抵不过权利的诱惑。”
　　“那赵夫人下毒一事，你又是怎么做的呢。”赵锦瑟这个时候出声问了一句。
　　趁乱赶紧问，看韩王后的模样不一定能活多久呢，若是现在不问，可能以后都没机会了。
　　这件事情不查明白，留在她和纪临渊身边，终归是根刺。
　　现在初初觉得可能没什么，日后说不定会如鲠在喉，令人难以能耐。
　　倒是没人注意到她，因为都被王后的疯癫举止给震惊了。
　　有人窃窃私语说：“这王后也太不中用了吧，这样就疯了？”
　　韩王后对那些话语充耳不闻，似乎只对自己熟悉的东西才有一些感知。
　　她微微侧头，露出一张看起来可怖的脸。
　　平日里的清雅美人模样都已经消失了，而今那脸似乎是披着一层人皮的骷髅一般，令人心里发寒。
　　“赵夫人？那个蠢货。不过是一个低门小户的姑娘，嫁给了一个没有用处的武夫，凭什么过的比我幸福。”韩王后说话的时候表情略有些狰狞。


第五百三十八章 给别人养儿子
　　“因为每个人都比你懂得知足。”初笙收起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无悲无喜。
　　韩王后没有辩驳，只是呼哧呼哧的费力呼吸着，她已经时日无多了，现在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初笙继续说：“你们夫妻两个都是沟壑难平的人，旁人都比你们知足。你们既得了权利，又想要旁人的幸福，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你骗了赵夫人让她喂药给林惊羽，后来你又给了赵夫人一种药。平常看不出什么，但若是生产便会极快的消耗妇人的气血，导致难产。”
　　帝王不在乎韩王后此时的状态，也不在乎旁人的生死，只是说：“你说的假起死还生药是什么意思，还未说清楚。”
　　反正她是一定要死的，若过会儿还活着，就要脏了他的手。
　　最好就让她在这犄角旮旯里死去，然后腐烂。
　　对于这个妻子，帝王已经没有半点的怜惜，只有满腔的恨意，或者说连恨都不屑于给她。
　　他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不顾一切的复活林惊羽。
　　这个结局并不让初笙意外，毕竟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早就了解的清清楚楚。
　　她嫣然一笑道：“那个并不是什么起死回生药，是你心爱的林惊羽骗了你。”
　　说到这里，赵锦瑟和纪临渊对视一眼。
　　没想到一向看起来不大聪明的贵妃，竟然知道这么多事情。
　　而且她此刻根本是打算鱼死网破，并不在乎会不会伤害到自身利益。
　　分明就是即便我受伤，也不能放过你的打算。
　　虽然有些癫狂，却令人有些心慌。
　　不过，这个林惊羽欺骗了帝王，又从何说起呢。
　　帝王脸色一沉，原本以为她是要说出什么话，竟然是要胡说八道。
　　他立马呵斥道：“放肆，你竟敢欺骗寡人。”
　　“欺骗？”初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了几声后道：“怎么会是我骗了你的，是那个被你葬在禁地十多年的人骗了你。这世上哪有什么起死回生的药，她不过是利用你的愧疚和喜欢，为她的亲生儿子谋一条活路罢了。”
　　这段话不长，但是造成的冲击却不容小视。
　　谁都没想过，贵妃会拿当初的输家来做筏子，编这些瞎话。
　　可帝王想的却是和旁人想的不同，他的脑海里一幕幕都是林惊羽托孤的画面。
　　她说这药是唯一能救她的，唯一能复活的。
　　他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似乎信念都被打垮了一般。
　　自认为被心爱的人信任并且原谅，但是并没有。
　　人家死了之后还摆了他一道。
　　初笙见他如此失态，顿时笑得花枝乱颤着说：“怎么样，是不是很震惊？其实林惊羽比你们想象的都聪明，她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否则先帝，还有当今的韩王后都不会放过她。”
　　“她中毒后没多久便察觉了，但是只能不动声色，一步步的探查解决办法。解毒办法便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起死回生药，只可惜林惊羽没有等到。”
　　“如今，反而让她儿子捡了这么大的便宜。”
　　“陛下说她是不是很聪明，不过是三言两语，便勾的你为她养儿子。”


第五百三十九章 你的诚心
　　帝王不知是没认真听，还是被这样的事情给震惊了。
　　整个人看起来都怔怔的，似乎失了魂魄一样。
　　“哈哈哈，原来这就是折磨他人的感觉，我也曾对那些弱小者下手，可心里却没有半点快意。而今这样对你们，感觉真是美妙呀。”初笙的表情似悲似喜，说话的时候语气略带着一些张扬和癫狂，听着令人不寒而栗。
　　赵锦瑟此刻万分庆幸自己不是穿到宫里，否则能活到第几集都不知道。
　　许是被她的声音给刺到了，帝王闭上眼睛，转动了下拇指上所带的扳指，冷着脸说：“你以为这对我有什么影响吗？”
　　初笙停下了笑声问：“陛下能听我说了这么多，不就证明对你的影响吗？”
　　“你曾经喜欢林惊羽，可后来是愧疚。再往后便是得不到的执念，对你来说得不到林惊羽是小，可她嫁给了旁人最让你受不了。”
　　她说的没错。
　　帝王猛的睁开眼睛，皱起了眉头却并未多说什么，手里转动扳指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一旁安静候着的应如是知道，陛下这是动了杀心。
　　想必这位贵妃娘娘，今日若不能同其他公子成日，怕是来年的今天，坟头的野草都得有一人高了。
　　外面的打杀声越发的大了，可帝王对此却并没有半点的慌乱，甚至连他的眉毛都未曾动过。
　　现在只有林惊羽一人的消息才能让他的心有半点涟漪，其他的都不能打动他。
　　“你是不是以为林惊羽喜欢你？我告诉你，不可能。林惊羽即便在你弱势的时候和你相互喜欢过，可在因你退让导致她嫁给旁人的时候......”韩王后不知道是突然清醒，还是没有醒，说话的声音颇大，吐字也十分清晰，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许是身体受不住，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
　　她说的话就像是针一般戳在帝王的心上，他不想再听了。
　　见他似乎按耐不住的时候，初笙开口道：“陛下何必着急，将死之人其言也善。王后娘娘而今已然行将就木，她愿意在临死前将真相吐露出来，我们还是成全的好。”
　　说话的声音虽是轻轻柔柔，但她身边的人都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拦在了韩王后的面前，谨防旁人要杀她。
　　帝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些，却并没有因此而硬闯过去，只是看起来郁郁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此刻大家都在等韩王后继续发疯，可她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堪堪止住。
　　这会儿她的嗓音异常难听，但讲出的辛秘却令人听的欲罢不能。
　　她的四肢动弹了一下，锁链响起哗啦啦的响声。
　　韩王后转头，露出半张脸对初笙说：“这就是你的诚心吗？”
　　可能是因为病入膏肓，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阴恻恻的。
　　让初笙觉得不舒服，可转念一想，这个女人何时让自己舒服过了。
　　她便勾唇道：“放她下来。”
　　话音刚落，受着韩王后的人便动手砍锁链。
　　刀锋落在铁链上擦起火花，看起来随时要落在韩王后的手上一般。


第五百四十章 你不配
　　可她半点不怕，十分淡然的任由这些人动作。
　　直到两只手上的锁链都被砍掉，没有其他东西支撑的躯体，便自然的滑落在地上。
　　她本身就活不久了，又被绑了这么久，哪还有什么力气站立。
　　从前高高在上的王后，这会儿像是一块儿破抹布一样的瘫在地上，这一幕令初笙心情好了许多。
　　韩王后倒也是有骨气的，即便落到这个局面，她还是没有忘记仪态。
　　先是挪了下身子，让自己看起来端正些。
　　而后理了下衣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这么狼狈。
　　“要说就快点说，不要想着拖延时间。旁人都还能有个指望，但你想都不用想了。中宫多年无子，又没有什么扶持的人，母家又靠不住。与其慢吞吞的遭罪，倒不如一起说了，安心上路。”一个看不下去的跟班不满的叫嚣着。
　　韩王后微微抬头，笑道：“你过来，你有一些话对你说。”
　　那人皱了眉颇为嫌弃的过去，不耐烦的问：“什么......”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他再发出的就是痛呼声了。
　　原来是韩王后拔了头上的簪子，插到了他的脖子上。鲜血喷涌而出，落在了她的脸上。
　　“呵，一个贱民，也配对本宫大呼小叫。”韩王后随意的将他倒下的尸体推开，十分淡然的说：“还有谁想要催吗？”
　　她没有什么武功傍身，可硬是凭着一身的傲骨和戾气，让旁人起了退却之意。
　　不愧是和先帝合谋算计了帝王的人，林惊羽输在她手里不算愿望。
　　即便同样聪明，但林惊羽却远没有她这么狠。
　　或许这也是帝王未曾爱上她的原因吧，毕竟谁会真的爱上一个多算计，且毒辣的人呢。
　　韩王后倒是没又在乎旁人的想法，只是自顾自的继续整理着自己，但好歹是开口说了话。
　　她淡淡的说：“陛下是否以为林惊羽至死还在惦念你，所以她生的儿子会转杯子盖，会在无意间敲手指，可你有那么多的相似之处。”
　　帝王神色淡淡的，让旁人看不出什么。
　　可他衣袖下的手指，分明是无意间动了下。
　　“你甚至一直以为，纪临渊是自己的儿子。我告诉你，不是。从一开始我便晓得不是，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你，因为我就想看到你有朝一日知道真相，会是什么样子的。”韩王后说话的时候面色沉静，但说的话却带着几分恶毒。
　　今日在这太医院里，这么场大戏有三个女人，初笙，林惊羽，韩王后。
　　她们有相同的地方，不同的地方。
　　但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或多或少的恨着帝王。
　　韩王后微微侧头看着帝王，继续说：“可我未想到，即便你以为纪临渊是你的儿子。但为了林惊羽，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起死复生丹方，便要将他置于死地。好啊，真好啊。不管是爱是恨是羞愧。你的心里，终归还是只能装下林惊羽一人。”
　　帝王只是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心虚，甚至还带着厌恶。
　　他的唇近乎抿成一条直线，说：“你不配。”


第五百四十一章 都下来？
　　韩王后嗤笑一声，凄凉的道：“你说的对，我不配。只是韩家无罪，请陛下放过他们。”
　　帝王冷然想说不可能。
　　却不料韩王后她猛的起身，愤然向一旁的墙面撞去。
　　她身边的人只拉住了她的一块儿衣角，随着撕拉一声，她的头便已经撞击到了墙上。
　　发出一声闷响，脑袋上的鲜血顺着她的脸往下流，她双眼瞪大看着帝王，气若游丝的说：“我等着......”
　　而后她的嘴巴一嗡一嗡的，没有立马死绝，只是脑袋上的血一直在流。
　　一时间，帝王不晓得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这个女人和父亲一起骗自己，当了自己的结发妻子。
　　过往的几十年，自己从未爱过她，也没上过心。
　　在最初的几年或许会有些愧疚，可早被时间的推移消磨的半点不剩。
　　见她痛苦挣扎，自己心里有些快意觉得解气。
　　可如今她轰轰烈烈的在自己一头撞墙，他反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了。
　　帝王看着躺在地上还有一些气息的韩王后，只是淡淡的说：“你今日若是撞死去了，我便放过韩家。”
　　这意思是只要你一头撞死，看在你这般烈性的份儿上，我就放过你娘家。
　　其实如果韩王后今天撞不死，帝王反而不会放过。
　　因为他不能接受，他人愚弄了自己，还不付出惨痛的代价。
　　韩王后虽然痛到神经都在抽搐，却还是勉力挤出一个笑容，而后便没了气息。
　　那比哭还难看的笑，便永远的定格在她脸上。
　　见她没了气息，帝王才木然的转头看向初笙，问：“你想怎么死。”
　　初笙脸上原本的笑因为韩王后的突然自杀，放了下来。
　　她神情恍惚道：“死，我怎么会死你。该死的，是你们啊。这里的香味那么特殊，你们难道就没半点感知吗？”
　　这么没头没尾的问一句，众人面面相觑。
　　赵锦瑟和纪临渊也不例外，他们看上一辈的人撕扯，看的格外刺激。
　　“你下毒？”帝王皱眉，神色冷然。
　　今日能跟在他身边的，都是一些心腹，怎么会有人随便下毒呢。
　　人群里一身太医穿着的老徐，摘下自己的帽子走了出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神色偏冷的站到了初笙的那一侧，同帝王站到了对立面。
　　这一下，还有什么是不明白了。
　　就在这时，外面也传来众多脚步的声音，听起来整齐划一，人数不少。
　　帝王此时被困于密室，还中了老徐的毒药，情况十分危急。
　　而大公子和二公子也已经打到宫里了，他的地位和性命看起来摇摇欲坠，可却又出奇的淡然。
　　仗着人多嘈杂，赵锦瑟小声的跟纪临渊嘀咕：“他们不会都下来吧，这里就那么大点地方，又不怎么通风。氧气就一点，估计都下来得缺氧了。”
　　“不会，我看陛下的样子不像是会束手就擒，想必留的还有后手，我们暂且再看下。”许是被帝王给伤到了，纪临渊也不想着给他卖命了，居然也产生了在一旁混吃等死的想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锦瑟总觉得帝王朝他们这里瞥了一眼。


第五百四十二章 瓮中捉鳖
　　纪临渊看出她有些不安的样子，在衣袖的遮挡下握了她的手。
　　好在方才可能只是错觉，后面就没了。
　　大公子和二公子晓得这会儿要对付的是自己亲爹，别看是亲生的，他要弄死他们还不是简单的很。
　　毕竟他爹是搞死先帝一众儿子，才从中脱颖而出登上帝位的。
　　所以两个人也就短暂的抛下仇恨，并肩下了密室，在众多兵丁的簇拥下走进了密室。
　　帝王也看到了他们，只是面无表情的对初笙道：“你就这么笃定，那两个废物能成事？”
　　他骂自己的儿子是废物，好像并不夸张。
　　就这两个的智商和手段，要搁在他那会儿，估计被弄死投胎出生好几年了。
　　哪还能让他们蹦跶这么久，不过是看在他们是自己血脉的份儿上罢了。
　　初笙只以为他是在夸大其词，冷笑一声并未作答。
　　大公子和二公子两个人就憨憨的进了密室，见自己这边人多势众，顿时就感觉安心多了。
　　大公子为人更沉不住气一些，率先开口道：“父王，您年事已高，与其占着帝呕心沥血干活，不如把这位置传给我，由我来做这苦差事。”
　　“哦？那老二愿意吗？”帝王眯了眯眼睛，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手指的扳指在身后被转来转去，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纵然这两个蠢货做不成事，可做帝王的，被自己的亲儿子反了，怎么说都是不好听的。
　　二公子倒是要机灵一些，也没明说自己要抢，只是苦着脸说：“儿子收不收的，全看父王给不给啊。儿臣也是没办法了，兢兢业业的做了这么多年，就因为反了那么一个小错，便被入了牢，还要被抄家。”
　　他不说，帝王也晓得他在想什么。
　　这种事情，当爹的做过，当儿子的便格外容易效仿，可以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帝王冷笑一声，伸出右手做了个手势。
　　众人如临大敌，周围却并没什么暗箭或者埋伏之类的。
　　还以为是虚惊一场，结果就响起轰隆隆的声音，地面都在颤动。
　　“地震了吗？”赵锦瑟有些紧张的抓住纪临渊的肩膀，恨不得拔腿就跑。
　　现在待在这种地方，如果真的是地震了，那就地掩埋，连坑都省的挖了。
　　纪临渊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说：“莫要担心，应该是机关。”
　　“机关？”赵锦瑟这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端详着一切。
　　原来是这整间密室，都被腾空吊起，升到了地面以上。
　　与此同时，门口的石门落下，将那密室的甬道完全隔开。
　　大公子和二公子傻眼了，因为担心干不过自家老爹，刻意把人都给带上了，也就一部分带到了密室里，其他的都在甬道里，这会儿都被困住了。
　　刚刚还是瓮中捉鳖的局面，转瞬间他们就成了那只鳖。
　　这一切看起来缓慢，但是却又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他们完全来不及退出密室，只能被困在里密室里面跟着被吊起，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兵丁和自己分离。
　　顿时欲哭无泪，原本还有利于自己的局面，这会儿直接颠倒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 寡人的好儿子
　　不过好在贵妃来的早，人也多。
　　整体看起来人数至少是帝王的三四倍，但这两个公子就是止不住的心虚。
　　这当爹的雄威过重，把这两个儿子压到死死的。
　　初笙略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没想到这俩人蠢到这个份儿上。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逼宫逼到这个份儿上，这俩人怕是脑子被狗吃了。
　　教养不容许她破口大骂，但是用眼神剜他们一下还是可以的。
　　反正只要能报仇，她而后是活还是死，都不重要。
　　密室于升平地面之前停了下来，将将的悬在了距离地面和地下一半的位置。
　　到了这个时候，密室升空的原因终于揭露出来了。
　　原来帝王经过从前的夺嫡一事，便对旁人难以放心，对于这两个日渐成熟且能干的儿子，更是有很强的防备之心。
　　他竟然要复活林惊羽，就要保证这一切都得万无一失。
　　其中包括对地位的安排，也不能容许旁人做出违背自己的事情。
　　所以他早早的便在这里进行了布置，只要他一声令下，所布下的机关便会被启动，用铁链生生的将密室吊起来。
　　不止是这里，便是旁的地方也多有布置。
　　但是机关不大相同，从这一方面来说，帝王确实是个聪明的，且老谋深算。
　　这两个傻儿子输给他，并不算冤枉。
　　且那些人只听命于帝王一人，旁的人说什么都不中用，除非，他死。
　　可是就这个情况，以他缜密的心思，谁能真的杀死他？
　　赵锦瑟和纪临渊两个人就像是透明的一般待在那里，丝毫没有插手的打算。
　　毕竟他俩一个现在中了毒且伤了心，一个是喜欢的人被伤了正难过痛苦呢。
　　哪有什么功夫护驾或者从龙呢。
　　帝王就冷脸看着他们两个，说了声：“可真是寡人的好儿子。”
　　而后他手指一挥，身旁原本就不大多的护卫们散开，看着对峙的公子们，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下手。
　　虽然当儿子的不听话，可到底是亲生的，万一打的时候伤了损了的，难免帝王不会找麻烦。
　　“还愣着做什么，难道要寡人亲自动手吗。凡是今日来犯的，一概杀无赦。”帝王说话的时候声调都没变化。
　　好像不是下令杀儿子，就像是要宰一只鸡或者碾死一个蚂蚁般简单。
　　他既然能杀死手足，那对于这些儿子他也并不在意。
　　如今他尚且年轻力壮，若是林惊羽复活，那他竟然要和她生很多个孩子。
　　就如同纪临渊那样的，不，或者说比纪临渊还要更加优秀的。
　　想到这里，帝王的目光变得炽热异常。
　　反正就尽想好事，也不想万一林惊羽复活不了呢？
　　那些跟着帝王的护卫们，虽然对这个命令虽然有些错愕不解，但君命不得不从，于是都从腰间抽出了剑。
　　大公子二公子还有他们带来的人，即便看起来人多势众，可面对这样的帝王，还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毕竟面前站着的是搞死先帝众多儿子的帝王，对亲人都不留情，何况是他们这些小喽啰呢。
　　当然，作为亲生儿子的也是不敢放松的。


第五百四十四章 反转
　　毕竟虽未见过父亲夺储时的场景，可只是听说便能想象到当时的惨烈。
　　万一当爹的杀红了眼，他们这两个儿子那是万万不够的。
　　“你们中了毒，竟然还这么自信能赢？”初笙嗤笑一声，对他们丝毫没有半点畏惧。
　　若是从前，她把自己当贵妃，会给帝王一点面子。
　　可如今她不想做贵妃了，所以面子里子，她都不会给帝王留下半分。
　　帝王瞥了她一眼，淡然道：“还不过来，等着寡人请你吗？”
　　初笙一惊，今日带的人都是心腹，难不成还能藏着几个卧底不成。
　　令她没想到的，站出去的是老徐。
　　他面无表情的走到帝王身边。
　　初笙有些不解的问：“为什么？我们不是认识许多年了吗？”
　　“贵妃娘娘怕是忘记了我们为什么认识的，因为柳随风。而今你将他除掉了，我们还能算是熟识吗？我同柳随风早年便认识，是至交好友。他为你拼死拼活，却又死在你这种蛇蝎妇人的手里，还想让我为你做事。你做梦。”老徐说话的时候声音愤然，眼眶也有些隐隐发红。
　　初笙心里虽然有些慌，但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你在胡说什么，柳随风就在我身边，你若是要背叛我，也不必选这样的借口。”
　　老徐呸了一声，骂道：“你他娘的说屁话，老柳身上的伤疤有多少我是最清楚的，你以为搞个冒牌货老子认不出来？”
　　“他那日入宫寻你，可再出来就不是一个样子了，老子早就看出来了。我不能随意杀了你为他报仇，但是我可以阳奉阴违，自从我发现你杀了老柳后，便向陛下告知了你今日想要所行之事。他们并没有中毒，所以，你死定了。”
　　参与逼宫的众人，心不断的下沉。
　　帝王身边的人都是好手，且武功高强。
　　在没有中毒的情况下，即便这么多人也不一定能打的过。
　　贵妃脸上的表情也不平静，甚至有些愤怒和恨意。
　　她是无所谓生死了，可那也需要在帝王，王后都死了之后，她才能死。
　　是这些人可恶，也是柳随风可恶，死了也要摆自己一道。
　　许是帝王想见一见贵妃脸上的其他表情，竟然任由老徐说了这么久。
　　他才兴致阑珊道：“好了，这不是菜市场任由你们骂街。”
　　战斗一触即发，帝王的一个眼风下去，两边各自挥舞着兵器杀将过去。
　　打起来的时候，老徐首当其冲，无人相互，他又不会什么武功。
　　没一会儿便被人杀了，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满足和释然，
　　他终于，还是为自己的朋友报了仇。
　　柳随风那个蠢货，总是要抱着一个女人的臭脚。
　　而今要死了，还不是自己这个好兄弟为他报仇。
　　赵锦瑟和纪临渊呆的位置，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被人给遗漏了，并没有什么人补刀。
　　即便帝王带来的多是好手，可终究还是寡不敌众。
　　当他的人处于弱势时，帝王看了一眼应如是。
　　应如是略躬身，谦卑的说：“遵命。”
　　他便看起随意的挥动手中的拂尘，向那些人冲去。


第五百四十五章 一盘意想不到的棋
　　原本看起来轻飘飘的拂尘，在他手中的就像是拥有生命一般。
　　在注入内力后便顷刻间取人性命，转眼间便由已将周围的人杀得片甲不留。
　　许是因为他的能力太令人胆寒，渐渐的竟无人敢靠近他的周围。
　　因为帝王没有制止他的行为，应如是便了然，这是让自己帮一帮这些废物的意思。
　　应如是便也没有回还，反而是飞身进了人群，周围一片血雾弥漫。
　　赵锦瑟只觉得眼前全都是红色，这场面比宁度寺的看起来要血腥许多。
　　真正的生死相搏，是不在乎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现在便是，两拨人打人尸体遍地，残肢断骸，还有被砍掉的头颅滚在地上。
　　她有些浑浑噩噩，虽然不大应该，但是第一次见这么血腥的场面还是非常不适应。
　　正想着呢，她居然发现怀里一空，眼前的画面一转，竟是有双手覆盖了她的脸上。
　　“不要看。”纪临渊在她身后轻轻说了一句。
　　衣袖间不晓得传来的是什么味道，令她的心情略微平复下来一些。
　　纪临渊有些无奈，原本这种时候于他们来说，最好的行动方式便是示弱。
　　可见到她这个样子，那些理智以及什么省力气这种想法，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这样在危险之际，在她彷徨无助之际，他能拥她入怀抱，便很好。
　　哪怕多费一些事情，也并不是做不到。
　　赵锦瑟虽然看不见，却也能听见耳畔的厮杀声。
　　她问：“我们是不是露馅了。”
　　虽然她被自己遮住了眼睛，可纪临渊还是下意识的摇头，说：“无碍，陛下若当真对我母亲有情，定然会留下我。只是你却危险了。”
　　赵锦瑟不解的问：“为什么？因为我未帮他吗？”
　　“不是，因为我。”纪临渊的声音略有些低，他扫视了下周围，见没有危险才继续道：“先前我总觉得奇怪，陛下对我的信任太超出寻常。现在我才明白，原来这一切早就是安排好的。”
　　现在才知道？
　　赵锦瑟有些不信的说：“怎么会，你这么聪明。”
　　然后她觉得自己说的，仿佛他不知道便是蠢一样。
　　临了她又补充道：“若你都猜不到的事情，我定然更加猜不到。”
　　纪临渊将下巴搁在她的头上，略显疲累的说：“从前我总道母亲爱教我一些无用的东西，什么转杯盖，敲手指，原本以为是她喜欢，所以我便学。可倘若真的如同贵妃所说，我怀疑那时我母亲便已经想好了退路。”
　　对于这个猜测，他既感觉应当如此，又十分意外。
　　他很矛盾。
　　“你的意思是，你母亲那时候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也知道你中毒。但她没有办法，也担心你父亲救不了你，所以刻意设计，让陛下以为你是他的孩子？”赵锦瑟虽然震惊，但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却用的极小。
　　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也就只有彼此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纪临渊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他说：“我现在只觉得，什么起死回生药都不过是一场骗局，那药，可能是用来给我解毒的。”


第五百四十六章 帝王的执念
　　林惊羽从十几年前便织了这么大的局，将帝王装进去，让他给别人养儿子，养了这么多年！？
　　如果让初笙知道这件事，估计什么仇呀恨呀都没了，嘲笑帝王都能把大牙给笑掉。
　　赵锦瑟有些怔然，倘若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不知该说林惊羽是奸人，还是女枭雄。
　　一个孤女竟然在临死前，玩了这么大一把棋。
　　“所以，等于是你母亲在之前就晓得你中毒一事，并且寻到了解药。因为不放心你父亲，所以可以哄了陛下寻起死回生药，又骗他拿你试药。”赵锦瑟有些不大相信的又理了一下。
　　纪临渊又是嗯了一声，一时间他竟然有些茫然。
　　不晓得，自己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
　　而且帝王在认为纪临渊是自己孩子的时候，还执意拿他试药。
　　还真是和旁人是真爱，拿孩子当意外。
　　特别是这会儿要捏自家两个儿子的时候，更是一点手都不留。
　　赵锦瑟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陛下总是想方设法的要将你我拆散，还派了人来暗杀我，感情是觉得我配不上他心目中的儿子呗。”
　　这样认为的话，那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帝王对林惊羽的执念大于了父子亲情，为了复活林惊羽他谁都可以牺牲。
　　哪怕他认为纪临渊是自己的儿子，也丝毫不会手软。
　　可在他没有必要去死的时候，帝王又想把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作为弥补。
　　这也是为什么，公子们都不如他得宠的原因。
　　一是因为林惊羽的孩子，二是因为他会为了救林惊羽早死。
　　在他短暂的生命里给一些特权，并不是什么大事情。
　　他们说的话帝王不大听的清，只能看见他们二人窃窃私语。
　　时不时的瞥上一眼，但也没凑过去。
　　因为反叛的人这会儿突然智商上线了，知道了擒贼先擒王。
　　终于还是放下了对王权的最后一丝恐惧，都朝他攻来。
　　如果不是赵锦瑟的地位太低，又是一个孤女。在纪临渊死后他是不介意给他配这门阴亲的。
　　可是她偏偏家室太低，不管到底纪临渊是不是他的孩子。
　　总归是宠了这么多年，而且他有林惊羽的血脉，肯定是要配个高门大户的姑娘。
　　那人选他可要好好的想想了。
　　帝王神游九天的时候，还不忘记提剑挡住旁人袭来的攻势。
　　他一动手，纪临渊就有些愕然。
　　这架势，看起来比应如是还要强许多。
　　作为帝王更多要学习的，往往是一些治国之策。
　　所以他们即便练武，一般也只是做来强身健体，必要时间用来自保的。
　　而不是去竞争武林盟主的，可帝王的武功很强。
　　要说他如果不能当帝王，恐怕别人也当不了。
　　这人的业务能力太强了，即便帝王当初没有除掉手足自己登上王后，恐怕他的兄弟们上位后，也不会放过他。
　　因为有帝王的加入，局势逐渐改变。
　　原本两败俱伤就差同归于尽的众人，虽然还是打的胶着。
　　可帝王这边的人现在竟然已经在减少伤亡了，甚至有逐渐压倒反叛者的架势。
　　这一认知令反叛者们心慌不已。


第五百四十七章 对决
　　等大公子和二公子还在犹豫是不是要跟自家父王，跪地讨饶道歉的时候。
　　身边的人都被干趴下后，这两个人也被帝王一人捅了胸口一剑，并未直接捅死。
　　想必是留着手的，就是不晓得是出于父子亲情留一命，还是打算好好折磨。
　　这样下来众人都狼狈不堪，死的死伤的伤，哪怕是帝王身上都挂了彩。
　　帝王提着剑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大声道：“还有谁。”
　　他的一身黑袍染了血，凝固干涸后看起来都成一坨一坨的了。
　　因为杀的人太多，鲜血奔涌他的头发上，顺着发丝一滴滴的留下来。
　　煞气十足，颇有些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架势。
　　一时间众人无不被震慑，其中感觉最深刻的莫过于应如是。
　　当年，帝王夺储的时候也喊过这句话。
　　十几二十年过去了，气势不减当年啊。
　　甚至还有为王者多年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赵锦瑟虽然被捂住眼睛看不见，却也能听见周围逐渐安静，还有帝王的这一嗓子。
　　她便晓得，尘埃落定了。
　　两个公子加一个贵妃，这一把怕是废的彻彻底底，再无翻身可能。
　　可她却并未看见，帝王没有再看向旁人，还是看着她。
　　少女的衣服穿得虽然干练，可这会儿被纪临渊半搂半抱的圈在怀里，看起来极其柔弱又干净。
　　倘若别人不刻意提醒，帝王也想不起来这姑娘是拎得动四百斤问天刀的人。
　　他既嫌弃这姑娘，又觉得心里不舒服。
　　纪临渊于风暴中心的环境，都能护的这姑娘一尘不染，连头发丝都都未曾被伤到分毫。
　　可当年在储位已经得到后，为了让这一切看起来名正言顺，他便舍弃了林惊羽。
　　如果说他对林惊羽是愧疚的，不如说他是不服。
　　他当年怯懦了。
　　这个认知在他变的强大后，越发的强烈且明显。
　　越是明显，他便越是放不下。
　　他可能爱过林惊羽，可能爱林惊羽。
　　但是毫无疑问，他爱的是自己。
　　恰如此时，他虽然觉得赵锦瑟被护的很好，但他还是想要打碎这种美好。
　　纪临渊看着他的目光，只觉得十分陌生。
　　虽然帝王还未动弹，可对危险的敏锐直觉让纪临渊心生不安，他在赵锦瑟的耳畔说：“等下你不要睁眼。”
　　“我要和你一起。”赵锦瑟生怕扰乱了他的打算，但还是略倔强的说。
　　纪临渊无奈笑道：“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哪怕你很厉害，可我还是想让你平安干净的待着。我一个人就好，要是你实在担心，若谁打扰我，你帮我揍他就行。”
　　对这个说法赵锦瑟略微有些不满，可他说话时的凝重是做不了伪的，想必现在是有十分棘手的人物。
　　她虽被遮住眼睛，却也能感受到这一片的肃杀之气.
　　终于在权衡一下后，她点了下头，说：“好。”
　　在纪临渊松开手的一刹那，她的睫毛颤动了下，原本是想睁开眼的，但他方才交代过的，便强忍着继续闭上眼。
　　少了他衣袖间的淡淡味道，血腥之气扑面而来惊人作呕。


第四百四十八章 受伤
　　在这期间帝王只是微皱着眉头看他们，并未偷袭之类的。
　　他狠毒，又心思缜密做事不留余地。
　　可在某些时候，却又像极了正人君子。
　　纪临渊起身后，只是手中运起内力，直接吸起一柄长剑。
　　他自己的兵器被扣在了宫门口，这会儿也只能借用下别人的。
　　好在这各位上位者都不是抠门的人，这些兵丁的武器虽不及他的，却也算是不错的。
　　“如果可以，寡人不想同你动手。”帝王说话的时候神色似有些不忍，却并没有收敛自己周身的杀意。
　　纪临渊微微勾唇道：“可陛下想要杀她，不是吗。谁若是想要当着我的面伤她害她，那只有一条路。便是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帝王看了眼地上的残肢断骸，叹了口气说：“也罢，寡人将你击败，最后再给你留条性命便是。”
　　说罢便是剑锋一转，向纪临渊袭去。
　　两个人虽然不至于招招致命，但到底都是没有留手的。
　　因为这两个人跟别人打的时候，一向是不需要出全力的。
　　现在真的打起来，才让旁人觉得恐怖。
　　赵锦瑟闭着眼看不见他们打起来的模样，只听见周围劲风四起，十分激烈。
　　略还有些能行动的想要去抓赵锦瑟，结果直接被应如是一个眼风杀回去了，
　　应如是生怕打扰到帝王一样，小声道：“都坐回去，陛下没下令你们着急什么。本来就是跟小辈在打，若是这个时候再乘虚而入，难免有损陛下的名声。”
　　众人立马坐了回去，本身在没上司的示意下，谁还真的想多干点活。
　　帝王好面子不让他们做，那他们刚好就歇息一下。
　　毕竟刚刚打的两败俱伤，大家都挂着彩。
　　他们这边的动静倒是惹了帝王看了好几眼，但并未说什么，只是手下的攻势更加凌厉了几分。
　　如果应如是不说话，就由着他们抓了赵锦瑟，也算是一件好事。
　　对于名声什么的，他并不是很在乎。
　　可应如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这种小事既然他开了口，那自己也没必要去打他的脸。
　　反正即便不偷抓，自己也是可以击败纪临渊的。
　　这个女人迟早得死，不着急这么一时半刻的。
　　原本两个人打的还算是平分秋色，可帝王突然增强了攻势。
　　纪临渊抵抗的时候便略微有那么几分吃力。
　　天赋有时候不是勤奋就可以超越的，同理，长期的勤奋也不是天赋可以超越的。
　　即便纪临渊于武一道更有天赋，可两个人到底差了二十年的光阴。
　　对于习武之人，这么多年积累的经验和宫里，便可以说是一条鸿沟。
　　或许以后可以逾越，但未必是此时。
　　纪临渊接下帝王强势的一剑，而后略侧头看了赵锦瑟一眼。
　　她正坐在那里，看起来极为干净一尘不染，像是不小心跌入凡世间的仙子。
　　他答应过自己，要保护她的。
　　帝王趁这个时间割伤了他的左臂，而后皱眉道：“这种时间莫要分心，倘若我要你的命，方才你便已经死了。”
　　他方才是要让纪临渊试药，也可以说不顾他死活。


第四百四十九章 突然出现的纪大人
　　但没有其他事情的时候，却又对他格外宽宥。
　　“嗯。”纪临渊颔首了下。
　　手臂上的鲜血流出，可他就像是没有半点痛感一样，连眉头都未皱下，只是神色凝重的主动提剑迎了上去。
　　帝王拆着招嘴上还不忘道：“方才你打的束手束脚，许是担心我的身份或者顾念往日的情分。那现在我便告诉你，使出全力便好。只要我赢了，我便不会放过那个女人。”
　　说话的时候帝王嘴角还挂着恶意的笑，像是要捏死一团蚂蚁的孩子。
　　看似无邪天真，可做的又是残忍之事。
　　赵锦瑟虽然坐在一旁，却也并未放松警惕。
　　手里一直握着一柄长剑，不管电视还是小说里，都没少写打架的时候一旁猪队友被抓。
　　她虽然自认为不是猪队友，可防着总归是好的。
　　不过，这里的人可能不大按常理出牌吧。
　　应如是就时不时看一眼赵锦瑟，或者看打的如火如荼的二人，像极了吃瓜群众。
　　突然密室再次产生了震动，帝王不悦的微微皱眉道：“是何人又动了机关，寡人不是说过要停在半空中吗。”
　　他原本设计的就是，门口被堵死，想室内形成封闭得到状态。
　　可机关一动，便等同于改了他的布局。
　　“这......”应如是脸色一苦，他想说自己也不知道。
　　可直接这么说就跟自己能力不行，但他确实真不知道。
　　这种问题应如是这个心腹都不知道，旁人更不能晓得了。
　　等密室升到地面后，众兵丁也顾不上逃跑，只能瑟缩躲在角落里。
　　毕竟他们这些人都是入军营的时候都是留过住址什么的，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现在老实等着法不责众，说不定还能苟住一条命。
　　如果真的跑了，说不定就是杀九族的大罪。
　　至于为什么不继续反了，当然是因为大公子和二公子，自陛下捅了两剑后就躺在地上，宛若死鱼一般、
　　被说行动了，就连动静都没有。
　　说不定呀，那尸体都凉透了。
　　其实两个公子都还活着，他们只是觉得自己十分挫败。
　　大公子叹了口气说：“原本以为，储君之位非你或我莫属，却未想到我们两个都要与它失之交臂。”
　　“既然生了父王，又何必要我们这些人呢。就只是用来做个陪衬吗？还是说只是看起来好看。”二公子神色木然，说话的时候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确实，临门一脚被亲爹给教训成这样，俩人不抑郁都是精神够强大。
　　密室落在地面上，和想象中涌入大群救驾的兵丁不同，只有一个脚步声。
　　众人寻声看起。只见看起来胖胖的纪尚书鬼鬼祟祟的脑袋一伸，十分小心的模样。
　　纪尚书的眼睛一扫，立马差点没被吓吐了。
　　里面这么多尸体断胳膊断腿，他一个文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直接引起生理不适。
　　一旁失魂落魄坐着的初笙，见到他来了这里，原本已经黯淡的目光都明亮了起来。
　　她刻意压制着情绪，努力的让自己不露半点痕迹。
　　若是她今日能成功，定然要将和他相认，并将他纳入自己的石榴裙下。


第四百五十章 相同的情形
　　可如今兵败如山倒，她已经输定了，何必去牵连他呢。
　　这个人喜欢旁人，定然是因为旁人蓄意勾引，他一定不是故意忘记自己的。
　　对这个往日喜欢的人，她终归还是有一些柔情的。
　　纪尚书被她略显炽热的目光看的毛骨悚然，怎么着这是，啥表情。
　　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拱手道：“诸位可有见我家那个不孝子，现在世道太乱了，我家夫人找不到他十分担心，所以我便出来寻一下。”
　　听着他一口一个我家夫人，初笙狼狈的撇开头并未回答。
　　就在他想追问的时候，原本从地上打到飞来飞去的纪临渊和帝王两人落在了地上。
　　这会儿帝王倒是没有急着去攻击赵锦瑟，反而是把目光看向了纪大人。
　　这个大腹便便的人，娶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却并未好好对待她。
　　而现在这个假冒的初笙，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儿。
　　如果此时他还猜不出，初笙说过喜欢的人是谁，那就是真的犯傻了。
　　帝王的脸色发黑，也不看赵锦瑟和纪临渊了，反而是提剑朝纪大人冲过去。
　　“父亲，躲开！”纪临渊吼了一声，同时速度极快的去拦下帝王。
　　在帝王剑锋即将刮到纪尚书喉咙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立马蹲身下去。
　　恰逢此时，纪临渊的剑也到了。
　　帝王黑着脸说：“滚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
　　纪临渊看着他说：“陛下要做什么，无力扭转您的决定。但是，我也可以命守护自己的决定。”
　　说完他便抖动了下手里的长剑，脚步异常坚定，两个人再次颤抖起来。
　　只是先前可能还不是死手，这会儿已经是怎么严重怎么打了。
　　一个帝王对自己好，利用了自己他可以觉得原谅。
　　可这个原谅，并不能拿他亲爹的命去换。
　　其实说来了，帝王这会儿是杀疯了。
　　与其说是因为初笙给他带了绿帽子，不如说是因为纪尚书娶了林惊羽。
　　在自己那样身不由己的时候，这个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便轻而易举的将林惊羽娶走。
　　这么多年来，他怎么能不恨呢。
　　可他答应过林惊羽，除非他犯不可原谅的错误，否则都不会杀纪尚书。
　　但是，现在机会来了。
　　不管是真是假，秽乱宫闱，都是难逃的死罪。
　　他既能出气，又守住了对林惊羽的承诺。
　　帝王冷哼一声，对应如是怒道：“你们都是瞎了吗，给寡人拿下纪尚书。”
　　这就是迁怒，可帝王发话了，怎么能不做呢。
　　因为纪临渊此刻被帝王缠着，只能眼看着应如是站起身。
　　纪大人有些慌乱的看着应如是，一时间不晓得该说什么。
　　“纪大人，得罪了。”应如是说着，便已手为爪朝他抓去。
　　不会武功的纪大人能躲过帝王的一剑是凭借运气，可这会儿运气失灵了。
　　他现在被帝王的杀意给惊到了，真是都有些动弹不得。
　　好在赵锦瑟在这危急关头拦在了应如是面前，看起来神色有些凝重。
　　她略显较小的身影提剑挡在纪大人面前，像极了那日在灵堂为帝王挡箭雨的模样。


第五百五十一章 纪狗蛋和林秀娘
　　同样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只是这一次，她已和这个世界处于权利顶端的人势如水火。
　　应如是未劝她什么，只是看着她一会儿。
　　其实这小姑娘乖巧的很，他不大愿意出手。
　　但这些都没王命重要，在确认她没有让开的打算后，应如是甩了下手里的拂尘说：“得罪了。”
　　赵锦瑟抱了下手，而后便严阵以待的看着他。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为什么，为什么帝王身边的内侍都会武功。
　　而后应如是率先出击，赵锦瑟迎了上去，两方叫上手的那一刹那，都是心里一震，完全没想到对方的力气又这么大。
　　赵锦瑟对应如是，纪临渊对帝王打的不可开交。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两边打的如火如荼。
　　帝王带来的人趁他们打的时候，要去抓纪尚书。
　　而初笙立马睚眦欲裂的道：“杀了他们！现在有纪临渊等人牵制着帝王，如果不能以命相搏，那今日死的就是你们和家人！”
　　这一番话说的众人肝胆俱碎，是啊，帝王来自己的亲儿子都能下这么重的手。
　　何况是他们这些人呢，何况是他们这些为人摆布的蝼蚁。
　　两边的人再次混战到一起，纪尚书本就是一个文臣，这么多年安逸的生活，令他失去了原本的那一点点警觉。
　　他只能抱着头，狼狈的在要杀他和要护他的人之中穿梭，来寻求那一点能生存下来的夹缝。
　　赵锦瑟打的时候还不忘记看着他，吓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好在危难之时，初笙突然从纪尚书的身旁出现，并且拉住了他。
　　虽然这会儿处于这种时刻，但是她身边好歹还是有几个人护着的。
　　他们两个被人保护的围着，狭小的空间里初笙拉着纪尚书的手腕。
　　“娘娘这使不得。”纪尚书立马要甩开她的手。
　　他家娘子向来善妒，万一被她知道了，岂不是要把他脑袋给拧掉了的。
　　可却没想到这一下并没有甩掉，反而使得她越攥越紧。
　　纪大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不管是怎么回事，被一个后宫女眷这么拉着总归不妥。
　　他有些傻眼，气急败坏道：“娘娘......”
　　而初笙就只是拉着他的手腕，她先前失败了都没哭，可现在愣是被他生疏的几句娘娘喊道眼眶发红。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是谁了？”初笙强忍着眼泪，声音止不住的哽咽和颤抖。
　　纪大人有些傻眼，有些茫然眨了下眼。
　　不用他说话，这个模样便让人能看的出来。
　　初笙的眼泪顿时忍不住的滚下来，她带着哭腔的说：“你怎么能不记得我，我恨死你了。纪狗蛋，我恨死你了。”
　　原本还一脸茫然的纪大人，听到那句纪狗蛋，立马反应过来道：“你是林秀娘？”
　　“你终于想起我了。”初笙猛的碰到他的怀里。
　　纪大人第一反应就是推开她，略疏远道：“未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初笙忍下泪意说：“你进王都科考后都一直未回，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纪大人有些不解。


第五百五十二章 
　　初笙擦了眼泪说：“我在等你娶我，那时候你谁都不理，却唯独理我。如果不是因为你心悦我，又怎么会这样的。”
　　纪大人傻眼了，这话如何说起。
　　初笙还在说着：“我一直在等你，可旁人说你在王都里另娶旁人，我不相信，但你真的娶了别人。”
　　她似乎生怕自己以后再没机会说这些话一般，喋喋不休的说着。
　　在一众嘈杂的人群里，他们两个就像是局外人一般。
　　但是在初笙讲的故事里，纪大人觉得他也是个局外人。
　　什么心悦都是假的。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林秀娘，也就是这个初笙。
　　他本名也根本不是什么纪狗蛋，狗蛋二字，是她那时候戏耍自己所以起的绰号。
　　纪尚书无父无母，就是一个孤儿。
　　自小便遭人白眼看不起，而林秀娘便是那些人之一，甚至还是最为严重的人。
　　这样的人，别说喜欢他了，即便多看他一眼，他都觉得恐惧。
　　但在现在这个环境里，却不得不听着她单方面的诉衷情。
　　林惊羽那么好的人他都未喜欢上，反而喜欢看起来各方面平平的关明珠。
　　就是因为林惊羽和林秀娘两张酷似的脸。
　　可以说，林秀娘的不幸可能是有林惊羽的影子。
　　但是林惊羽的不幸，却也有林秀娘的影子。
　　不过好在这一切并不长，赵锦瑟和应如是的战斗率先结束。
　　赵锦瑟若是未学轻功，怕是必定败北。
　　可她现在学习之后，灵活度等大大提升，所以击败应如是并不过分。
　　毕竟她也算是开了挂的，力大无穷且跟柳随风学了轻功。
　　只听见轰的一声，应如是被赵锦瑟一脚踢出好远。
　　因为有尸体挡住，滑了一段路后便不滑了。
　　这个时候都是生死相搏，哪有什么留手的。
　　赵锦瑟此时身上也已经有了许多伤痕，她提剑怒喝一声：“啊！”
　　可这一剑她终于还是没有下的去手，因为应如是那看似解脱的眼神。
　　她突然想起来，这个老人似乎并没有犯什么错。
　　难道，她真的要动手杀人吗。
　　眼看她手上的剑一直未落下，初笙微蹙眉头看着，却并没有指示她什么。
　　毕竟赵锦瑟同帝王他们打起来，只是因为要护着纪尚书罢了，并不是投诚他们，所以他们也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
　　赵锦瑟收回手中的剑，转身要去帮赵锦瑟。
　　却只听见噗嗤一声，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
　　赵锦瑟猛的回头，却只见应如是的手里捏着暗器，可他还未发射出来，身体便被一个兵丁给刺穿。
　　那个人略抖着声音说：“他要杀您，我娘说了，赵将军是个好人。我不能让他害你。”
　　而应如是却笑了下说：“各为其主罢了。”
　　“多谢。”赵锦瑟对那兵丁说了一声谢谢，便提剑向纪临渊那边过去。
　　跟着帝王身边叱咤风云多年的应总管，终于在今日闭上了他的眼。
　　帝王眼睛的余光看到这一幕，虽然未说什么，神情也没什么变化。
　　但是手下的动作更加狠了些，如果方才他还有逗弄纪临渊的打算，那现在是真的动了杀心。


第五百五十三章 父子
　　他的东西从不允许旁人染指，即便自己身旁的一条狗，也没有让旁人杀的道理。
　　而赵锦瑟突然加入战局，两边平分秋色。
　　但这也只是短暂的，赵锦瑟和纪临渊都挂了彩，且伤势越来越重。
　　最终在僵持了一会儿后，两个人纷纷被打败，没了再战的能力。
　　就在帝王提剑要杀赵锦瑟的时候，却听见赢彧的声音大喊：“大哥，你在做什么！”
　　大公子有点懵逼，他啥都没干啊。
　　人在地上躺，锅从天上来。
　　帝王防备着周围的人，一步步的走到大公子和二公子身边，对站在密室门口略显紧张的赢彧道：“过来。”
　　赢彧小心翼翼的迈过众多尸体，看起来怕极了。
　　“杀了他们。”帝王示意赢彧捡起剑。
　　赢彧目光犹豫又恐慌道：“父王，儿臣不敢。他们是我大哥二哥，不能死啊。”
　　大公子和二公子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没想到老三竟然为自己求情了。
　　他这怯懦的模样取悦了帝王，他就是不喜欢儿子太过聪明。
　　于是帝王放轻了嗓子道：“提剑杀了他们，今日，你和他们只能活一个。”
　　赢彧颤抖着捡起地上沾着血的兵器，但终于还是没有下手，他说：“父王，你放过两个哥哥吧。”
　　帝王的眉头微皱，他虽然是想要个傀儡，可却不想要看起来太蠢的。
　　突然帝王背后有人举剑朝他袭去，他却并没有察觉。
　　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人，这番打斗他看似没什么，但其实已经可以说是强弩之末。
　　但他现在不能倒下，必须要借此机会立威。
　　“父王小心。”赢彧下意识的提剑捅了那个人一剑，喷涌出的鲜血洒在他身上，狼狈不堪。
　　那个人的嘴巴一嗡一合着倒下去，而赢彧就像是吓到了一般，没了动静。
　　谁都是从懵懂少年开始的，从手上第一次沾上鲜血开始的。
　　帝王拍了下赢彧的肩膀说：“怕什么，不过是杀个人。”
　　赢彧有些一愣，缓缓低下了头。
　　这样的表现，或许是被他这样的父亲模样感动到了吧。
　　帝王看着他的模样叹了口气道：“你年纪还小，那踏上储君和帝位的障碍，便由寡人为你亲手铲除吧。”
　　赵锦瑟和纪临渊对视一眼，有些不解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令大家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帝王提剑用了劈下去，连续两剑。
　　大公子和二公子，这两个亲生的儿子，便带着震惊又难过的表情被他捅死了。
　　当场没了气息。
　　赢彧怕极了，他像是呆傻了一般站着。
　　突然门外有一人翩然而来，他用身体冲散旁人围着的保护圈，撞开纪大人和初笙之间的肢体接触，然后道：“上来！”
　　“我不能。”初笙看着纪大人，并不舍得走。
　　柳随风咬牙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有纪临渊庇佑他，他不会有事的。”
　　没有太多时间墨迹，初笙还是松开了纪大人的手，爬到了柳随风的背。
　　其实她怎么会不知道，此刻纪临渊都自顾不暇了呢。
　　只是，她不愿意去想罢了。


第五百五十四章 大结局
　　有些人，在没得到的时候不得了。
　　可当你真的相认，也不过尔尔。
　　柳随风见她搂问自己的脖子后，便脚尖轻点飞出了密室。
　　赢彧有些傻乎乎的看着他们，问：“父王，这......”
　　“不用管，王宫只许进不许出，没有我的命令，谁说的话都没用。”帝王并不担心。
　　这俩人如果想强闯出宫，只会被他的人放箭扎成筛子。
　　方才犹如香饽饽一般被抢来抢去的纪大人，这会儿反倒无人问津了。
　　他一个人小步的挪到自家儿子身边，看起来伏低做小的模样。
　　事到如此，帝王并没有停下杀戮的打算，他提剑走到赵锦瑟的面前，对木然跟着他的赢彧说：“你这孩子连人都不会杀，凡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过是一些障碍罢了，不管是谁，剔除便是。”
　　然后他又故技重施提剑，可这一剑却再也没能落下去。
　　赵锦瑟的方向看不清帝王到底经历了什么，只见一柄长剑从他背后穿到胸前，鲜血顺着剑尖流出。
　　帝王不敢置信的回头，只看见方才还一副被吓到魂飞魄散的赢彧，这会儿嘴上带着笑容说：“谁说我不会杀人的。”
　　一反常态，看起来癫狂又渗人。
　　而后还嫌不够一般，他又抽出剑，来回捅了好几剑。
　　帝王只是大笑一声，连一句遗言都没来的及交代，便倒在了地上。
　　一代帝王，将旁人玩弄于掌心，却没想到，被自己最看不起的傀儡捅成了筛子。
　　赵锦瑟的如果此时还能有想法，那就是这反转，要逆天了。
　　她因为失血太多和这剧情发展搞到脑子嗡嗡的发昏，但碍于现在的局面却并未晕倒。
　　纪临渊看着她这般脸色苍白的模样，只是点了下她的睡穴。
　　眼前一黑赵锦瑟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裹得像个木乃伊一般。
　　而一旁坐着的，是同样被裹成木乃伊的纪临渊。
　　这会儿正是白天，纪临渊看着她笑问：“你醒了。”
　　赵锦瑟看着他这惊喜的模样，生怕自己是不是一睡好几年。
　　于是她问：“赢彧怎么样了？”
　　这个问法总是没错的，现在帝王只有一个儿子，如果一睡好几年，这儿子也该登基了。
　　不过好在她的胡思乱想没有成真。
　　纪临渊道：“先帝匆匆驾崩，他自然是要准备登基之事。”
　　“登基了。”赵锦瑟对于这个答案，既意外又不意外。
　　她笑道：“从未想到，哪时看起来傻乎乎的少年，竟然能当上帝王。”
　　纪临渊无奈道：“时事所迫，倘若先帝没有执意要杀死曲姑娘。怕是也不会有现在这般景象。”
　　赵锦瑟艰难的点了点头说：“我也未想到，他竟然是要示弱来获取先帝的信任，从而达到目的。虽然过程坎坷了些，但也是求仁得仁。”
　　“忘尘出城了。”纪临渊突然说了这句话。
　　赵锦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后也是应了一声。
　　该散的人，始终都是留不住的。
　　纪临渊继续道：“原本他是想带走柳随风的，可他却放心不下贵妃，回头寻她。”
　　赵锦瑟突然想起来这茬，他们两个人好像是跑了。
　　于是她问：“那他们跑掉了吗？”
　　纪临渊摇了摇头说：“先帝设了埋伏，他们两个人没有活下来。”
　　他并未细说，两个人被乱箭射杀。虽然柳随风以命相互，可那些都是好手。
　　箭矢洞穿他的身体，扎到初笙的身上，并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两个人死的十分凄惨，可他并不打算同赵锦瑟。
　　赵锦瑟只是哦了一声，看起来有些冷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干巴巴的说：“等过几天，我们就接如晦回来吧，我想他了。”
　　“好。”纪临渊毫不犹豫的答应着。
　　“等我们把他接回来就成亲吧。”
　　“好。”
　　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回答。
　　虽然没有什么炽热表达，却又有着岁月静好的安稳。
　　帝王，王后，贵妃，大公子二公子都已经牺牲。
　　在这一场博弈里，没有谁是真正的赢家。
　　不管是谁都有所失去，可又有所得到。
　　外头的冬日暖阳照在枝头，将一切照耀的明亮又温暖。
　　所有黑暗结束，所有的美好都会光临。
　　而他们的人生还在慢慢的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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