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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读书就得挂(科举)》作者：人生若初
　　文案：
　　穿越到古代，亲爹怒吼，祖母咆哮，继母讽刺，
　　赵景焕以为自己拿的是悲催宅斗剧本；
　　没想到祖母溺爱，父亲偏宠，继母忍气吞声，
　　赵景焕高兴的打算走纨绔风享受人生；
　　突然冒出来的系统告诉他，不读书就得死？
　　为了活命，被打断腿也得爬起来学习！
　　却没想到当官的父亲受到牵连，一家都得入罪？
　　犯官后代不能读书？不能科举？
　　哪个刁民要害我性命！
　　逼急了我，啥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内容标签： 平步青云 穿越时空 系统 科举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景焕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爱读书是个伪命题
　　立意：学习使人长寿


第1章 我不想努力了
　　赵景焕死于公元2020年11月23日星期一，这天，他二十九岁。
　　临死之前，他只有一个想法，如果真的有下辈子，老子再也不想努力了！
　　没想到他的下辈子来得又急又快，这边刚断了气，那边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淡青色的帐幔，周围一圈儿流苏微微摇动，身子底下却是床榻，盖在身上的锦被花纹繁复而华美，微微一动那绸缎就浮动着水光。
　　再往远处看，屋子里头的摆设样样精美，从材料到做工，就连门槛窗栏都是精雕细琢，带着一种低调的奢靡。
　　赵景焕发了一会儿愣，从被子里头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纤细的胳膊，细嫩的皮肤，怎么看都像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还是小孩儿的那种。
　　这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女孩儿，看着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一看见他睁着眼睛便大喊起来：“大少爷醒了！大少爷醒了！”
　　赵景焕还未来得及出声，小丫鬟就像一只兔子似的奔了出去。
　　大少爷？他穿越成了富贵人家的大少爷？
　　看着那双白白嫩嫩绝对没有干过重活的手，赵景焕几乎要笑出声来，难道是他上辈子临死前的许愿成功，这辈子投胎成了高富帅？不用努力就能走上人生巅峰？
　　“这个孽畜终于醒了！”随着一声怒吼，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形修长，面白留着山羊须，身上穿着一件蓝色云纹的长袍，看着是个斯文人。
　　这个斯文人一对上床上孩子那双黑黝黝圆滚滚的眼睛，顿时怒目圆睁，口中怒喝道：“兔崽子，老子就知道你在装晕。”
　　“爹？”赵景焕试探着喊道，看这架势肯定是这具身体的老子了。
　　“这次你喊祖宗也没用！”男人见他还是一脸无辜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要去掀他被子，“走，跟我去向曾先生赔礼道歉。”
　　“爹，爹，有话好好说。”赵景焕连声喊道，他这才刚穿越，事情还没搞清楚呢，怎么一醒过来就得面对一个暴怒的父亲，喊打喊杀是不是亲生的。
　　八九岁的孩子哪里是成年男人的对手，赵景焕已经被拖到了床下，男人见他还要挣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看你就是欠打，今天不把你打服了我跟你姓。”
　　“爹，咱俩姓氏一样啊！”赵景焕提醒道，还是说他跟母姓？
　　赵德海一听更是怒发冲冠，左右环顾，冲过去抓起挂在墙上的一把装饰木剑，挥舞着就朝着赵景焕呼啸而来。
　　“来真的！”赵景焕触不及防挨了一下，痛得龇牙咧嘴，一边躲一边喊道，“爹，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他越是闪躲，赵德海心中的怒气越是发酵，一想到自己一大把的年纪，平日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却因为这孽畜低头跟人道歉，还被人连人带礼物一块儿赶了出来，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他就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将这儿子塞回去。
　　“啊！”那木剑虽然没开窍，但敲在身上也痛啊，赵景焕可不是被动挨打的人，就跟猴子似的满屋子乱窜。
　　赵德海是文人当官，追到了一会儿显然有些体力不支，气得怒骂：“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赵景焕也气喘吁吁，连声喊道：“你保证不打我，我就站住。”
　　赵德海怒极反笑：“兔崽子，今天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你，来人！”
　　门外走进来两个小厮，赵德海冷笑道：“把这个孽畜给我绑起来，狠狠的打。”
　　两个小厮面面相觑，都带着几分犹豫，赵德海一看更怒：“怎么，现在我还差使不了你们了？动手！”
　　一声令下，两个小厮心底叫苦，却也只得动手，只能盼着等老爷回过神来心疼大少爷的时候，可千万别拿他们俩开刀。
　　可怜赵景焕刚刚穿越过来，一脑袋官司都还没梳理清楚，就被两个小厮按在了板凳上。
　　“爹，爹，我可是你亲儿子……”应该是亲的吧，赵景焕心急的叫道，“您要教训儿子无话可说，但您下手可轻一点。”
　　赵德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但低头一看小孩儿脸色苍白，被按在那儿还有些可怜巴巴的架势，顿时又有些犹豫起来。
　　赵景焕也是个人精，见状立刻喊道：“爹啊，儿子知道错了，千不该万不该都不该让爹爹您生气，您打吧，只要能让你消气，就算儿子被打死也认了。”
　　赵德海脸色微微一缓，这孽畜平时闯了祸只会求祖母庇护，哪有说这些贴心话的时候。
　　到底还是个孩子呢！这般想着，赵德海只是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这次可闯了大祸了！”
　　赵景焕眼神闪烁，连声喊道：“爹，儿子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哎，你啊……”赵德海叹了口气，眼看已经下不得狠手了。
　　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老爷，大少爷这次可是闯了大祸，您要是再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他没受到教训，下次怕是要闯下更大的祸事。”
　　“大少爷哪次不是说再也不敢了，可下一次该闯祸还闯祸，一次比一次离谱。”
　　随着声音走进来一个身穿大红色外裳，满头琅翠彩绣辉煌的女子，她脸上挂着冷笑：“赵家就算家底丰厚，也挡不住大少爷这般折腾，再者，赵家百年的清名，今日也要毁在大少爷身上了。”
　　一听这话，赵德海的脸色果然再一次阴沉下来。
　　继母黄氏又说：“老爷，我虽是继母，但这些话却也是为了大少爷好，旁的不提，大少爷伙同几个学生剃光了曾先生的胡子，还一把火烧了他家藏书阁，如今满京城都知道咱家大少爷是个混世魔王，以后谁还敢收他当学生？”
　　剃胡子？火烧藏书阁？这原主也太熊孩子了吧！
　　眼看赵德海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赵景焕连声喊道：“爹，孩儿……”
　　“老爷，您好歹想想赵家的名声。”黄氏又说道，一副生怕自家老爷抬抬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使劲的拱火。
　　“把他的嘴堵上！”赵德海忽然怒喝一声。
　　赵景焕剩下求饶的声音都被堵了回去，一抬头，就瞧见那位继母得意洋洋的笑容，眼底带着满满的恶意，他心中咯噔一声。
　　果然穿越成为富二代这种好事儿不会轮到他，这哪里是大少爷，完全就是个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啊！
　　想到这里，赵景焕恶狠狠的瞪着黄氏，这女人是想要让他死啊！
　　黄氏被他瞪了一眼，冷哼道：“老爷您看看，大少爷这是怨上咱们了，也不想想这几日您一次次的赔礼道歉多辛苦多劳累。”
　　赵德海一看，果然这孽畜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顿时更加恼怒：“好好好，今日我就打断你的狗腿，给曾先生赔罪！”
　　说完扔掉了手中木剑，一把抢过小厮手中的木棍就朝着赵景焕揍下去。
　　黄氏看在眼里乐在心里，暗道自己嫁进门这么多年，总算是看到这臭小子受教训了，看他以后还怎么嚣张跋扈。
　　木棍打在皮肉上发出钝钝的声音，赵景焕被堵着嘴，只能发出闷哼的声音，偏偏这赵德海估计没打过人，下手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轻重，重怒之下简直像是要了他的性命。
　　那两个小厮见状也面带忧虑，开口说道：“老爷，不如您歇着，还是让我们来吧。”
　　赵德海还未动作，黄氏就冷笑道：“老爷，这个家除了您之外，谁还敢动大少爷一根寒毛，让他们俩动手，一百棍子下去人还能溜出去玩儿呢。”
　　赵德海一想，顿时不顾他们俩的阻止，一边打一边骂：“我让你闯祸，我让你剃曾先生的胡子，我让你胆大包天，连藏书阁都敢烧，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阿彘，祖母的阿彘啊！”就在赵景焕欲哭无泪的时候，一个声音破空而来。
　　赵德海手中的棍子一顿，却又接着用力：“今日就算你祖母来了也没用！”
　　话音未落，却见一个鬓发如银的老夫人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快步走进来，一边走一边喊道：“谁敢动我的阿彘，先问问老身手中的拐杖。”
　　赵老夫人虽然老眼昏花，却也能看到赵景焕被压在凳子上狠狠的揍，她一进来，孩子咬着布头两眼含泪的向他求救呢。
　　赵老夫人差点没被气晕过去，连声喝道：“住手，快住手！”
　　“娘，你知道这孽畜做了什么吗！今日我便要教训他，您若真疼他，就不该一直护着他。”
　　赵老夫人一听这话，两眼含泪，抡起拐杖就朝着儿子下狠手：“畜生，快放开我孙子。”
　　赵德海险险避开，一脸尴尬和狼狈，不甘心的骂道：“娘，您老要再纵着他闯祸，那不是疼他，是害他！”
　　旁边的黄氏撇了撇嘴，暗道老夫人一来，这大少爷又能躲过一劫。
　　赵老夫人却已经一把将赵景焕搂在怀中，骂道：“阿彘还小，不懂事闯了祸，你这个当爹的就应该好好教，难道你小时候你爹是这样教你的？”
　　说完一把扯出赵景焕口中的白布，谁料到一扯出来，赵景焕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下一刻便晕了过去。
　　赵老夫人惊叫一声，差点没跟着一块儿晕过去，赵德海也吓了一跳，顾不得教训孩子连声喊着叫王大夫，就连黄氏也顾不上幸灾乐祸了。
　　晕死过去的赵景焕却听见脑中传来一个声音：叮！您的系统已绑定！


第2章 不读书就得死
　　因为大少爷吐血晕倒，整个赵家乱成了一团，而那个晕过去的人却浑然不知。
　　赵景焕虚浮在半空之中，看着自己的前半生岁月如同电影胶卷一般，在面前不断的闪烁而过，甚至有些赵景焕已经自己已经忘却的往事，也在此刻被翻新。
　　原来他还有那么傻缺的时候吗？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托着下巴显得有些无聊，比起看自己的前半生，他反倒是对这具身体的九年岁月更感兴趣，还有那个自称来自未来的正能量学习系统。
　　系统？真是个新奇的东西！
　　【看来你对自己的上辈子毫不留恋。】】一个冰冷质感的电子音响起。
　　赵景焕耸了耸肩：“无父无母无儿无女，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有需要留恋的东西吗？”
　　【那就好，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赵景焕掏了掏耳朵：“等等，谁说我要跟你合作了？”
　　系统停滞了一瞬。
　　赵景焕嗤笑道：“你擅自跟我绑定，把我带到这个鬼地方，一醒来就挨打，腿都被打断了，这事儿你跟我商量过吗？”
　　系统：【你想怎么样？解除绑定我们俩都会灰飞烟灭。】赵景焕挑了挑眉：“既然你想活下去，我也想活下去，不如我们来谈一个买卖，比如附赠金手指？”
　　“这都穿越了，携带系统了，你还让我苦哈哈的过日子总说不过去吧？”
　　穿越都穿越了，虽然穿越之后开启的是宅斗剧本，后妈后爹的多糟心，但比起上辈子也算是赢在起跑线上了，不过系统几句话就透露了底牌，不多要点好处简直对不起这顿打。
　　系统：【我很想答应你，但为了送你穿越时空，系统耗损能量过多，无法启动更多功能。】“这么说，就算我答应帮你，也得不到任何好处？”赵景焕翘起二郎腿，“那我为什么要帮你？做慈善吗？”
　　系统：【系统能量耗损一空，你必须要尽快完成任务，积累生存值，当生存值足够的时候，你也许可以获得想要的东西！】【你也可以选择不完成任务，跟我一起彻底消失。】赵景焕：“你在威胁我？”
　　系统：【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
　　赵景焕眯了眯眼睛，谈生意最怕的是先露怯，他装出浑不在意的样子：“那正好，反正我也觉得活着很没意思，我偏不帮你，咱俩同归于尽。”
　　系统沉默了许久，正当赵景焕以为它要妥协时：【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作为宿主吗？】“因为我聪明？勤奋？努力？英俊帅气？”
　　【不，因为你怕死！】系统冷冰冰的说了一句，下一刻便是，【宿主当前积分为0，每日生存耗损积分1分。】【正能量学习系统发布第一个任务，请宿主在苏醒后一个小时内阅读一本书，成功奖励生存积分1分，任务失败直接抹杀。】“别想吓唬我！”赵景焕脸色微微一变，现在的系统都这么嚣张吗？
　　系统并不回答，只是开始倒计时，猩红的字眼在讽刺赵景焕的小心思。
　　赵景焕还未来得及讨价还价，屁股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他醒了过来。
　　“阿彘，我的阿彘啊，都说虎毒不食子，你这畜生连亲生骨肉都不放过，这是要逼我们祖孙二人去死啊！”赵老夫人刘氏唱作俱佳。
　　赵德海也是懊恼，他是想要教训孩子，但真没想把他打出一个好歹来，方才赵景焕吐血那一刻，赵德海也吓得六神无主。
　　这会儿赵老夫人哭嚎着，赵德海也是一脸无奈，劝道：“娘，王大夫都说了没大事，好好养养就好了，您这话说得我要打杀了他似的。”
　　“没大事，阿彘的腿都被你打断了一条，屁股都打烂了，这都吐血了你这个当爹的还说没大事，是不是真要把人打死了你才满意？”赵老夫人那架势，恨不得把儿子的腿也打断。
　　赵德海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理亏：“儿子，儿子不也是没控制住轻重。”
　　“你也知道自己没轻没重啊，可怜我的阿彘早早的没了娘，还摊上你这个狠毒的爹，要是阿彘的腿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死给你看。”
　　赵德海连忙说道：“娘，你放心，王大夫说了这腿断的利索，小孩子好得快养两个月就好了……”
　　“我呸，现在还要我夸你打得利索是不是？”
　　眼看赵德海被骂得狼狈不堪，黄氏在旁边劝道：“母亲，这次的事情也不能全怪老爷，这大少爷也太顽皮了，曾先生的藏书阁那是天下有名，他倒是好，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什么叫烧了个精光，分明只烧了一个小角落。”赵老夫人辩驳了一句，又看媳妇不顺眼，“还有你，明知道你家老爷着急上火，你不想着劝着点，反倒是在旁边拱火，你说说看你那是安着什么心，感情阿彘不是你生的，你便不知道心疼是不是？”
　　“母亲，你这可是冤枉我了，老爷打他也是为了他好啊。”黄氏倍感委屈。
　　“我呸，打阿彘是为了他好，你怎么不让他打谦儿？”老夫人却心思门清。
　　这话一说，黄氏的脸色全变了，委委屈屈的看向赵德海：“老爷，您瞧瞧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不也是为了大少爷好啊，人都说继母难为，我这个继母掏心掏肺的，别人愣是不领一点情……”
　　“好了好了，别吵吵。”眼看妻子和老娘又要吵起来，赵德海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忽然他定睛一看，只见床上的赵景焕睁着一双大眼睛正滴溜溜的看着他呢。
　　赵德海先是一喜，随即又恼怒起来，臭小子明明醒了却不说话，这是在看他老子的笑话吗：“娘，你快看，阿彘已经醒了。”
　　赵老夫人转头去看，孩子果然已经醒了，顿时惊喜交加：“阿彘，你可算醒了，怎么样，疼不疼？”
　　“祖母，我屁股疼。”赵景焕委委屈屈的看着亲祖母。
　　赵老夫人见他脸色煞白，也是心疼的不行：“我可怜的阿彘，让祖母看看……”
　　说完伸手就去拉盖在孩子身上的被子，赵景焕脸色微微一变，连声说道：“祖母，我，我不疼了。”
　　赵老夫人一瞧，好气又好笑：“丁点大的年纪还知道害臊了。”
　　但想到黄氏也还在呢，虽说是母亲，但毕竟是继母，老夫人到底是没执意查看伤口，只是转头没好气的骂道：“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还要再打他一顿出气不成？”
　　赵德海无奈的叹了口气，瞧了一眼床上的人：“曾先生那边爹先帮你赔礼，等你腿伤好了再亲自登门道歉。”
　　“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好自为之！”说完一甩手走了。
　　“老爷，等等我。”赵德海一走，黄氏可不想留下来挨骂，连忙跟着一道儿走了。
　　他们俩都走了，赵老夫人摸了摸床上孩子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阿彘啊，这次你可得好好长长教训，藏书阁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能在里面玩火呢？”
　　赵景焕也觉得原主的行为不可思议：“祖母，我以后不敢了。”
　　赵老夫人叹了口气，见他脸色煞白又心生怜惜，暗道这孩子从小没娘，是她一手带大的，都怪她自己太过宠溺不会教孩子，所以才让他无法无天。
　　“阿彘，你爹虽然打了你，却也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能真的怨怪他。”
　　赵景焕忙道：“祖母，我知道爹也是为了我好。”
　　这要是他儿子的话，直接拖过来两条腿都打断，怎么可能还给他留下一条。
　　见他一副懂事听话的样子，老夫人又觉得孩子被吓坏了，安抚道：“你知道就好，这几日你就在家好好养着腿，等养好了，祖母带你去城外庄子上玩好不好？”
　　赵老夫人到底年纪大了，坐了一会儿便有些撑不住，在丫鬟的劝说下才离开，临走之前还嘱咐丫鬟好好照顾。
　　赵景焕趴在床上，没办法，他的屁股也被打开花了，心底盘算着系统到底想干什么，他要是真不完成任务的话，难道真的会被抹杀？
　　【请宿主不要有侥幸心理。】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出现。
　　倒计时猩红的数字在他脑中不断的跳动，即使他闭上眼睛也挥之不去。
　　随着时间一点点临近，赵景焕果然先熬不住了，大声喊道：“珍珠？”
　　他醒来那时候守在床边的大丫鬟连忙跑过来：“大少爷，您是不是渴了？还是饿了？都不是，那您想要什么？”
　　“给我一本书。”赵景焕要求道。
　　谁知道一听这话，珍珠面露为难，扭扭捏捏的不肯离开。
　　赵景焕皱眉问道：“我说，我要一本书，不拘是什么书，随便先给我拿一本过来。”
　　珍珠却委屈的说道：“大少爷，但是您已经没有书了。”
　　“我怎么可能没有书？”赵家好歹是富贵人家，他又是个在学堂上学的学生，就算没有一百几千的藏书，启蒙读物总归会有吧。
　　珍珠解释道：“您忘啦，之前您说看见书就来气，把那些书全扔进火盆里面烧了，后面还去烧了曾先生的藏书阁，所以老爷才会那么生气。”
　　赵景焕脸色一变，倒计时的闸刀压在了他脖子上，他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又问道：“我这儿没书了，别人那边总会有吧。”
　　“快，甭管是谁的，赶紧给我拿一本过来。”
　　再慢点的话，你家少爷可真的要死得透透了！


第3章 爬也要爬出去
　　“你怎么还不去？”赵景焕看着踌躇不动的小丫鬟。
　　珍珠苦着脸看着他：“少爷，自从你烧了藏书阁之后，几位少爷小姐都把自己的书藏得好好的，大小姐还说了，不准我们春晖院的人踏进夏月阁一步，我不过是一个丫鬟，哪能从他们那儿拿到书。”
　　赵景焕一拍额头，自己种下的恶果，现在都要自己吞下去。
　　“那你呢，你有书吗，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都可以！”
　　珍珠更委屈了：“少爷，书是贵人用的，奴婢这般的下人能识得几个字已经难得，哪里还会有书，我听他们说，一本书就得一两银子呢！”
　　“少爷，要不您就别想着撕书烧书了。”珍珠觉得自家少爷身残志坚，这腿都被老爷打断了，还不服气的要焚书呢。
　　哎，他们家少爷其他都挺好，就是不爱读书这一点不好！
　　赵景焕没好气的说：“我不是想烧书，我是要读书。”
　　只可惜，即使身为他的贴身丫鬟，珍珠也是不相信这话的，只是应付道：“对对对，少爷您就是想读书，但读书也得先养好身体啊，不如您先喝口水歇一歇？”
　　这丫鬟看来是用不上了！赵景焕头疼不已。
　　眼看倒计时的时间越来越近，赵景焕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渐渐失去控制，躺在床上的双腿甚至没有了感觉。
　　“系统，你给我出来，怎么会这样！”赵景焕惊恐的叫道。
　　【宿主生存积分过低，随着倒计时临近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直白的说法就是，宿主正在死亡。】系统依旧冷冰冰的提醒。
　　赵景焕伸出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果然已经毫无感觉，更坑爹的是，现在失去感觉的部分是从屁股往下，也就是说，被打开花的屁股依旧疼痛不已。
　　赵景焕十分怀疑这是系统的诡计，但他对此毫无办法。
　　这家伙玩真的，眼看倒计时已经过去一半，赵景焕也忍不住心慌起来，不会等到归零的那一刻，他就直接狗带了吧！
　　看着床上的少爷冷汗涔涔，珍珠也担心起来：“少爷，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疼得厉害，要不要我去把王大夫喊来再看看？再不然我给您上点药？”
　　“上药没用，我要书，不管是什么书都行，这样你现在就拿银子出去买，一炷香之内我必须拿到书，快去！”赵景焕连忙说道。
　　珍珠闹不懂这都被打成这样了，自家少爷怎么还不放过书呢。
　　她苦着脸说：“少爷，不是奴婢不想给您买，实在是出不去门啊。”
　　“不只是奴婢，整个春晖院的人现在都出不去赵家大门，老爷把奴婢几个连带着少爷您一块儿禁足了，足足一个月。”
　　“少爷，要不你就好好养病，一个月后奴婢肯定帮您去买，别说一本两本，就算一百本，一千本，奴婢也能给您买来。”
　　赵景焕欲哭无泪：“珍珠啊，一个月后黄花菜都凉了！”
　　一个月后，他恐怕都已经魂飞魄散，尸体都露出白骨了！
　　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一阵动静，珍珠往外一瞧顿时乐了：“少爷，是表小姐来看你了，表小姐最是爱看书，她有一整个屋子的书呢。”
　　“真的！快，快让她进来。”赵景焕连声喊道。
　　此时门口走进来一位身穿淡紫色绿萼梅刺绣外裳的少女，看着也就是十岁出头的模样，走路颇有几分娉娉婷婷，脸色苍白步步娇喘，似乎身体不大好的样子。
　　还未进门，少女就落下一滴珍珠泪来，绣帕捂住殷唇，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盯着床上的人：“阿彘，你为何要这般胡闹。”
　　赵景焕也算是见多诸多场面的人，看见这幅情态愣是惊了一下，他家这表妹姓林吗？
　　下一刻，表妹走到床边坐下，泪光点点，语重心长的说道：“阿彘，往后你都改了吧。”
　　“你，你是不是姓林？”赵景焕颤抖的问道。
　　小姑娘瞥了他一眼，不高兴的说道：“我不姓林，难道姓赵？”
　　赵景焕回过神来，表妹是不是姓林不重要，反正他肯定不姓贾，当务之急还是搞到一本书最重要：“表姐，我改，我都改，今日起我便要发奋读书，你能不能借我一本书来读？”
　　谁知道这话刚落下，林嫣然的脸色就变了，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我好心好意的来劝你，你倒好，还要这般作弄我。”
　　赵景焕连忙说道：“表姐，我没有作弄你，我真的想要改过自新啊。”
　　林嫣然却更气愤了，脸颊都气得红彤彤的，病弱的模样都少了三分：“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前脚给了你书，后脚你就能撕了，烧了，左右不管是什么书，到了你这春晖院就活不过一日。”
　　“表弟，你这次可太离谱了，曾先生的藏书阁天下闻名，是多少读书人求之不得的地方。”
　　“你如此胡闹，我不跟你好了！”林嫣然一扭身子，居然就这么直接走了。
　　赵景焕连声喊道：“表姐，等等，你先借我一本书，我保证……”
　　偏偏珍珠还不知道赵景焕的心急，低声劝道：“少爷，您喊了也没用，表小姐最爱书，看不得别人不爱惜书本，为了这件事跟你吵过好几次呢！”
　　“就是，大哥，你这腿都断了一条，居然还有心思毁坏书本。”
　　珍珠一看，连忙起身行礼：“奴婢见过大小姐，二少爷。”
　　“哼。”一个身穿红裙的小姑娘走到床边，伸手就掀开被子去瞧。
　　“住手！”赵景焕一把压住被子，他里面可光着呢，“你干什么？”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对姐弟，小姑娘哼哼了两声，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架势，眉眼跟黄氏有几分相似，这应该就是黄氏所出的一双儿女了。
　　比起眉目张扬的姐姐，跟在她身旁的小豆丁一脸萌萌哒，两只眼睛都盯着赵景焕看，这便是黄氏所出的嫡次子赵景谦。
　　赵静丹脸上的幸灾乐祸都挡不住：“大哥，爹真的打你了？”
　　赵景焕惊觉恶意，这小姑娘是盼着他挨打出丑吧？
　　忽然他转念一想，赵家大小姐，那她手里头肯定也有书啊，赵景焕脸色一变，笑着说道：“妹妹，父亲一顿揍，大哥我如今已经大彻大悟改过自新，正打算寒窗苦读，只可怜手边没有书，不如你先借我一本。”
　　赵静丹眯着眼睛看着他。
　　赵景焕一看有机会，再接再厉的劝说：“今日你借我书，那即是救我一命，我赵景焕肯定铭感五内，结草衔环千恩万谢。”
　　“那你要怎么谢我？”赵静丹忽然问道。
　　一看有门，赵景焕立刻说：“你提，只要我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赵静丹嫣然一笑，下一刻却冷冷说道：“大哥，你以为我傻吗？”
　　“从小到大你骗过我多少次，哪一次你不是躲到祖母身后，只留我一个人挨骂，这次我绝对不会上当了！”
　　“今日我要是给了你书，到时候你撒气把书毁了，最后爹娘反倒是要怪我多事。”
　　“当初是爹爹求情，才让你进了曾先生的书院，可你呢，不好好读书光顾着贪玩，如今还闯下这番大祸，现在还要来骗我的书。”
　　“活该你被打断腿，哼，谦儿我们走，别理他。”
　　赵景焕哪里肯放过这大好机会，急声喊道：“回来，先别走，哥哥真的改过自新了，就一本书，随便什么书都可以！”
　　赵静丹却像是后头有人撵着她似的，忙不迭的牵着弟弟走了。
　　赵景焕仔细一看，倒计时已经只剩下二十分钟了，再不找到一本书的话，他可真要给系统陪葬了。
　　他努力撑起身体，用力一个翻身痛得差点没惨叫，活下去的意志力让他忍住了这种疼痛，从床上往下爬。
　　珍珠却一声惊叫：“少爷，您这是做什么！”
　　“你要不到书，我只好自己出马了！”赵景焕喊道。
　　他就不信自己求上门去，这几个小孩儿也能扛着不拿书给他。
　　珍珠忙道：“少爷，您腿都断了，这可怎么过去？”
　　“我就算是爬也得爬过去。”赵景焕得庆幸自己的双手还有力气，还能抢救一下。
　　珍珠又说道：“可是少爷，您被老爷禁足了啊，就算您能爬到门口，也爬不出去。”
　　赵景焕的身体一顿，趁着这功夫，珍珠小丫鬟双手一翻，直接把他们家少爷挪了回去，还迅速的给他盖好了被子。
　　口中劝道：“少爷，您就别折腾了，没有人会借书给您，您这一个月也出不去，伤筋动骨可不是小事情，王大夫都说了，您现在只能躺着不能乱动，不然的话骨头没长好可是要变成瘸子的。”
　　赵景焕一脸绝望：“我爬出去，最多变成瘸子，要是不爬出去拿不到书，我就得死啊。”
　　珍珠无奈了：“少爷，要是你想撕书出气的话，奴婢去给您拿花瓶过来，您砸了还能听一个声响，不比撕书爽快多了？”
　　“你不懂！”赵景焕也不跟她废话，继续往床下爬，“别劝我，我要去找祖母。”
　　“您就算找老夫人也没用啊，老夫人也不会给您书作践的。”见他压根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珍珠都要急哭了。
　　【倒计时十分钟！请宿主抓紧时间，友情提示，您的双手已经失去控制。】绝望袭上心头，赵景焕一使劲，果然双手也软趴趴的没了力气，他现在想要爬出去也不可能了，一时间他悲从中来，难道他转世成人就是为了再死一死吗！
　　就在这穷途末路的时候，门口冒出来一个小脑袋：“大哥，你真的想要书吗？”


第4章 峰回路转
　　那颗梳着童子髻小脑袋，此刻在赵景焕的眼睛里犹如天降神明闪闪发光。
　　赵景焕连声喊道：“要要要，谦儿，你手中可有书？”
　　小脑袋点了点头，还问：“大哥，你刚才答应的话可还算数？”
　　“算数，赶紧把书给我。”倒计时已经进入八分钟，赵景焕怕再过一会儿，自己练话都不能说了。
　　“那好吧。”赵景谦从门口走了进来，他个子小，手短脚短，翻过门槛儿都看着挺费劲。
　　“珍珠，快去帮一把二少爷。”赵景焕连忙说道。
　　“不用，我能自己走。”赵景谦却拒绝了，自己哒哒哒走到了床前。
　　赵景焕眼中散发着浓烈的希望之光：“谦儿，书呢？”
　　“大哥放心，在这儿呢。”赵景谦从怀中抽出一本书，递到了赵景焕的面前。
　　赵景焕低头一看，赫然发现那是一本小人书！
　　一道晴天霹雳劈中了他的脑门，从希望到绝望只需要一本小人书，而此刻倒计时已经进入了最后五分钟。
　　“系统，小人书也是书吧，你刚才可没规定要看什么书！”赵景谦问道。
　　系统静默着，片刻才冷冰冰的回答：【小人书也是书，请宿主尽快阅读，下不为例！】赵景焕松了口气，系统好歹没想把他直接逼死：“谦儿，把书放床上。”
　　“大哥，你不看吗？”赵景谦奇怪的看着床上的大哥，刚才不还急着要看吗，现在书都送到他面前了，为何也不伸手接过去。
　　【倒计时四分钟——请宿主加快速度！】
　　失去身体控制权的赵景焕有苦说不出，只得说道：“你不把书放下我怎么看？快点快点！”
　　赵景谦年纪小，但也不是个小傻子，面色狐疑的放下小人书，下一刻，他目瞪口呆的瞧见他家向来嚣张跋扈，连爹爹都不怕的嫡亲大哥，居然低下头用嘴巴吸溜着翻页。
　　不只是赵景谦惊呆了，珍珠也看得目瞪口呆，暗道少爷这又是发明了什么新玩法？
　　两人并不知道赵景焕已经失去了双手，对他这种看书翻页的办法无法理解，对视一眼后，珍珠鼓起勇气问道：“少爷，您这样不累吗？”
　　赵景焕都快累死了，没好气的说：“知道我累还不帮我翻。”
　　珍珠连忙上前帮忙翻书，心底更加奇怪，少爷自己的一双手不就在书旁边吗？
　　“翻页，翻快点，慢点，我还没看完，好了，翻页！”赵景焕可顾不得她怎么想了。
　　【叮咚——阅读小人书一本，获得生存积分+1，恭喜宿主活过今日。】脖子之下的感觉顷刻之间都回来了，即使被打开花的屁股还是疼痛不已，赵景焕却几乎感动到泪流满面，失去身体控制的感觉糟糕透顶，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了！
　　“累死我了！”听见脑中系统的提醒声，赵景焕整个人都瘫倒下来，天知道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他得用尽力气才能抬起脑袋，不然恐怕连眼珠子都要动不了了。
　　长长吐出一口气，赵景焕转过头去，就瞧见床边一大一小两个小孩都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看什么看！”他们觉得奇怪，他自己还觉得憋屈呢，为了活下去他容易吗！
　　珍珠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了。
　　赵景谦却吸了吸小鼻子，两只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的盯着亲哥说道：“大哥，你刚才可是答应我了。”
　　好歹也是救了他一命的人，赵景焕见他长得玉雪可爱，又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顿时笑问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原以为四五岁大的孩子，不是要吃的就是要玩的，谁知道赵景谦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的说：“大哥，我想要你以后乖一点，别再惹爹爹生气了。”
　　“什么？”赵景焕很想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赵景谦拧起了小眉头，瞪大了眼睛：“大哥，这可是你自己答应我的。”
　　古代的孩子都这么早熟懂事吗？赵景焕看着眼前的孩子，心底都有一种恨不得这是自家儿子的感觉，他露出一个慈父般的笑容：“放心，以后大哥不会闯祸了。”
　　他再怎么样也比原主那火烧藏书阁的熊孩子好一些吧！
　　赵景谦却不那么信任他，叹了口气说：“希望如此吧。”
　　“嘿，小孩子不要叹气，容易变老知不知道。”赵景焕笑着伸手就要弄乱他的发髻。
　　赵景谦惊恐的倒退几步，捂住自己的头发喊道：“大哥，你又想欺负我！”
　　“我是你大哥，怎么会欺负你。”赵景焕忍不住笑起来，又说，“谦儿，谢谢你愿意给大哥送书过来，你是个好孩子。”
　　赵景谦鼓着脸看着他，还未说话，外头传来赵德海的声音：“你知道就好，这么大人了，如今还不如你弟弟懂事。”
　　“爹！”赵景谦乖乖喊道，一脸仰慕之情。
　　“嗯！”赵德海却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注意力又全到了大儿子身上，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确定无事，才问，“你这又是在闹什么？”
　　赵景焕也是心惊胆战的，生怕这老爹不分青红皂白再给他来一顿，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了：“我也没干什么。”
　　赵德海冷哼一声，说：“丹儿过去找我，说你满天下的找书看，你又在弄什么花样？”
　　赵景焕被他看得心虚，但转念一想，他这生存积分又不是今天有了就行，以后每天这么来一场的话他还不得吓死，就算没被吓死也会累死。
　　想要从表姐亲妹那边拿到书太难了，赵景谦却还未启蒙，手中不会有多少书，小人书系统已经备注仅此一次。
　　心思一转，赵景焕委委屈屈的说道：“爹，我没有玩花样，孩儿知道此次闯下大祸，心中愧疚难安，这才想要寒窗苦读，以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
　　听见这话，赵德海的脸色缓和下来，却又看了眼儿子：“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赵景焕立刻说道：“全部都是儿子的肺腑之言。”
　　“哼。”赵德海冷哼一声，叹气说道，“你若是真的明白了，这顿打也不算白挨。”
　　随即又说：“可你都九岁了，入学也有几年，寒窗苦读就看这个？”
　　赵景焕看着那小人书也特别尴尬，他苦着脸说道：“儿子倒是想看别的书，只可惜姐姐妹妹都不信我，不肯借书给我。”
　　赵德海冷笑道：“你几次三番作弄她们，弄坏她们心爱的书，我要是她们也不想搭理你。”
　　赵景焕立刻说：“爹，我这次真的知错了，等我养好了伤就去跟她们赔礼道歉。”
　　“丹儿和嫣然是女子，尚且知道读书爱书，你是我赵家的嫡长子，以后便是赵家的继承人，如今已经九岁还如此浑浑噩噩，莫不是想当一辈子的纨绔子弟？”
　　赵德海教训儿子上了头，继续说道：“我赵家也是书香门第，你若是不肯好好读书，将来考不□□名一辈子白身，如今跟你玩闹的有几人能看得上你。”
　　老父亲的谆谆教诲，听在赵景焕的耳中陌生而温暖，即使赵德海进门到现在也没个好脸，他却能感受到那种父爱。
　　虽说已经有了后娘，这爹到底还是亲爹。
　　赵景焕心底有些发酸，再说话也多了几分真心，不再全因系统的生存威胁：“爹，我会改的，以后我一定好好读书。”
　　赵德海见他难得低头，说得也是真心实意，微微叹了口气摸了摸孩子的头发，又说：“方才爹打得疼不疼？”
　　赵景焕习惯他声色俱厉的模样，这么一柔和反倒是不习惯了：“不疼。”
　　“打在儿身，痛在爹心，若不是你实在不争气，闯下大祸，爹也不至于狠心打你。”赵德海也是有些后悔，不该把孩子的腿打断了。
　　不是痛在娘心吗？赵景焕内心嘀咕了一句，暗道这局势不对，没几句话的功夫，他爹怎么就变样了：“爹，那我以后还能读书吗？”
　　想到那被烧了一个角的藏书阁，被剃光了胡子的曾先生，还有被扔出曾家的道歉礼，赵德海也觉得头疼，只是安抚了一句：“等你伤好了，好好的跟曾先生道歉，他也不会跟你一个孩子计较。”
　　看来是玄乎！
　　赵景焕暂且放下以后，只看眼前：“爹，趁着我在家养伤，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我想每天看一本书，就当给自己增长见识。”
　　不等赵德海回答，他又立刻保证：“爹，我保证绝不会弄坏任何一本书，要是我弄坏了书，你可以把我另一条腿也打断。”
　　赵德海觉得这话不吉祥，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想读书，父亲只有高兴的份儿，可读书不能囫囵吞枣，一天就看一本书，你能看出什么东西来？”
　　“莫不是你打算看话本？”赵德海一想真有可能，脸色也阴沉了下来，“阿彘，那些玩物丧志的东西可不能读。”
　　赵景焕不知道话本算不算积分，但他肯定不能跟老爹对着干，只得说道：“爹，我记住了，那您能让人拿几本书过来吗？”
　　赵德海看了看他，到底是觉得还应该给孩子一次机会，便说：“待会儿我派人送来。”
　　不等赵景焕高兴，又说：“你若是再敢毁坏书本，爹就打断你另一条腿。”
　　“知道了。”赵景焕差点高兴的没笑出来。
　　“行了，你好好歇着吧。”赵德海点了点头，带着小儿子走了。
　　临走之前，赵景谦小豆丁还特别不放心的往回看了一眼有一眼，似乎生怕大哥再闯祸。
　　他一走，赵景焕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系统系统，读书就能累计生存积分对吧？”
　　【阅读可以获得生存积分。】
　　赵景焕微微松了口气，忽然又说：“不对啊，一本书一个积分，一年就得365本书，十年就得3650本书，我要活一百年的话，岂不是就得读36500本书？”
　　“就算古代的书比较薄，一本书算他20页，那也得有730000页，如果厚一点就更加不得了了，很多书一天根本看不完，这么算积分的话，光是为了活着我就得累死累活每天读书！”
　　要知道现代某些书一本就得上千页，花上一整天的时间也读不完啊！
　　“就算我愿意每天读书，古代物质有限，书籍珍贵，我想要读到这么多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说不定就得满天下的去找书，一辈子都被这生存积分给绑架了！”
　　“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第5章 苦心
　　“少爷，老爷派人送书过来了。”珍珠禀告道。
　　“放那儿吧。”赵景焕指了指桌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下人飞快的将书本放下，也不敢多话迅速的退了出去。
　　倒是珍珠好奇的问道：“少爷，您方才不是想读书吗，现在书已经送过来，您不读吗？”
　　“多嘴。”赵景焕瞥了她一眼，暗道这丫鬟长得普普通通，人看着还有些蠢笨特别没有眼力见，到底是怎么混到嫡出大少爷身边来当大丫鬟的。
　　珍珠被骂了也不委屈，只说：“少爷，那您想看书的喊我。”
　　赵景焕眼神一动，忽然问道：“珍珠，我饿了。”
　　珍珠立刻说：“那奴婢去厨房拿午膳，虽说时间还略早一些，但奴婢催一催就有了。”
　　赵景焕却喊道：“等一下，厨房有没有那种一个茄子，用十几只鸡作配的菜？”
　　珍珠反问道：“少爷，您到底是要吃茄子还是要吃鸡，可您一顿饭也吃不了十几只鸡啊。”
　　看来是没有了。赵景焕叹了口气，好不容易穿越了，他也没办法奢侈一把：“那有没有什么酒酿清蒸鸭子、奶油松瓤卷酥、豆腐皮包子、枣泥馅山药糕？随便给我来两样尝尝。”
　　珍珠奇怪的问道：“少爷，咱家老爷定下的规矩，全家人一道儿吃，一顿饭顶多不能超过十道菜，您现在在养伤能开小灶，最多能要一荤一素一道汤，外加一道点心。”
　　赵景焕惊呆了：“我家不挺有钱吗，怎么这么抠门？”
　　珍珠却说：“圣上都说要勤俭持家，宫里头的娘娘一顿饭也不敢吃太多呢。”
　　“行吧行吧，我快饿死了，有什么吃什么。”赵景焕挥手说道，暗道这大少爷也不好当，挨了打也不能吃一顿好的补一补。
　　珍珠偏还要问：“少爷，那您是要吃鸡，还是要吃鸭？”
　　赵景焕瞪着这丫鬟，深深觉得这家伙不该是后娘安排在他身边，想把他气死的吧！
　　“有鸡就吃鸡，有鸭就吃鸭。”赵景焕没好气的说道。
　　珍珠这才迈着步子出去了，临走前还说道：“少爷，外头有人守着，奴婢不在的时候您想要什么，只管喊一声就是。”
　　人一走，赵景焕就整个人瘫软在床上，两眼无神的吹着发丝儿玩耍。
　　半晌，系统终于忍不住问道：【书就在桌上，你不趁着现在多看几本吗？】赵景焕呵呵笑道：“反正活一天只需要一个积分，等明天再看也不迟。”
　　系统：【看的书越多，你积累的生存积分越多】
　　赵景焕重复道：“可我每天只需要一个积分就够了，干嘛那么努力为难自己？”
　　系统：【在现代的时候，你每天都在努力学习，奋发上进，从来没有想过休息，现在穿越到了古代，起跑线远胜过大部分人，为什么偏偏不肯努力了】赵景焕却反问：“你也说了，我现在已经胜过了大部分人，那就算我努力了，比现在也好不了多少，就算我不努力，比现在也差不了多少，既然这样的话，我干嘛要努力？”
　　“上辈子吃过的苦头，我可不想再吃了。”
　　系统使出杀手锏：“没有积分，你会死。”
　　如果不是姿势不允许，赵景焕甚至会选择翘着二郎腿，以表示自己的吊儿郎当：“放心，我会记得每天凑足一个积分。”
　　系统再一次沉默下来。
　　趴在床上的赵景焕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跟他斗，他只要每天一个积分，就能安安稳稳活到一百岁，系统难道也只要这点积分吗？
　　他就不信这神出鬼没的系统，要的只是每天一个积分！
　　那头赵老夫人也听说赵德海往儿子屋里头送了书的事情，忍不住对身边的丫鬟说道：“这当爹的望子成龙是没错，可阿彘的腿都被打断了，还在养伤呢，老爷也太心急了一些。”
　　丫鬟翠云熟知赵老夫人的心思，笑着说道：“老夫人，咱家老爷也是疼大少爷，都说爱之深责之切，要不是看重大少爷，老爷何必时时刻刻盯着大少爷呢。”
　　赵老夫人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我又何尝不知道啊，老爷看重阿彘他娘，连带着也看重这孩子，偏偏这孩子不知道像了谁，一直没个定性。”
　　“只希望他这一次能受教训，以后别再闯祸了。”
　　一提起赵景焕，赵老夫人也发愁的很，她是疼孩子，哭着喊着拦着赵德海打孩子，心底却也是知道好歹的。
　　犹豫了一下，赵老夫人又说：“翠玉，你去把库房里头那块端砚拿出来，送到老爷那边，让他送去曾家当做赔礼。”
　　翠云惊讶了一下：“老夫人，那块端砚可是您的陪嫁，是老侯爷留下的东西，价值连城，真的要送到曾家吗？”
　　赵老夫人却说：“东西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如今我也老了，留着这些劳什子东西做什么，还不如送出去，为阿彘求一个前程。”
　　翠云有些不明白，便问道：“老夫人，这曾先生虽说饱读诗书，但毕竟只是一个先生，曾家在朝中也无人为官，咱家老爷可是户部郎中，大少爷固然闯了祸，可也不至于如此吧？”
　　赵老夫人瞥了她一眼，摇头说道：“你只知道曾家在朝中无人，却不知道曾先生也是两榜进士出生，不过是不想在朝为官才办了书院，曾家历代书香世家，在文人之中极有名声，远不是我们赵家可比的。”
　　“不说别的，若是藏书阁的事情压不下去，阿彘的名声坏了，以后就算是能考□□名，仕途也会诸多坎坷。”
　　这才是赵德海那么愤怒的原因，他怒只怒这孩子不知轻重，自毁前程。
　　翠云也是吓了一跳，心知大少爷是老夫人一手带大的，在老夫人的心中，家里头另外几位少爷小姐可万万不能比，就连老爷也多有不如呢。
　　她连忙说道：“大少爷年纪小，曾先生既是有大才之人，必然也不会跟他一般计较。”
　　赵老夫人却没有那么乐观，只说道：“希望吧，阿彘这孩子是被我宠坏了。”
　　其实老夫人心里头也矛盾的很，若是为了孩子好，她是应该让儿子狠狠教育孙子的，可这孙子是她从小捧在手心里头长大的，从小没了娘，一想到白氏临终之前的嘱托，老夫人就下不了狠心。
　　翠云安慰道：“老夫人，大少爷那么孝顺，定能知道您跟老爷的苦心。”
　　赵老夫人却只叹了口气，不再说话，暗道当初自己怕丫鬟太机灵，把珍珠放到了孙儿身边，如今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珍珠老实是老实了，但在孙儿面前不讨喜，不说能帮忙劝着点，别被支使开就不错了。
　　另一头，赵德海派人送了书，眉头却还紧皱着，一想起曾先生怒发冲冠的样子就觉得头疼。
　　正好这时候赵老夫人派人送来了端砚，赵德海一看更是皱眉：“这可是母亲的嫁妆，是先侯爷留给她的，当年我开始习字的时候，母亲尚且不舍得拿出来，如今却……”
　　“哎，只希望阿彘吃一堑长一智，也不算辜负了母亲的一腔慈爱。”
　　“爹！”赵静丹走了进来，看见桌上的端砚两眼放光。
　　赵德海点了点头，又问：“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赵静丹走到桌前，笑着说道：“女儿听人说祖母送了一方端砚过来，正想长长见识呢。”
　　再一看，这端砚乃是古砚，与他们寻常使用的端砚截然不同，赵静丹用手按其砚心，砚心湛蓝墨绿，水气久久不干。
　　这才是真正的呵气研墨！
　　赵静丹看着十分欢喜，眼底都带着喜爱。
　　赵德海却皱了皱眉，让下人将这方端砚收起来，招手让女儿走到身旁：“你若是喜欢端砚，便让你母亲采买就是，这块却不成。”
　　赵静丹撅起嘴巴，委屈的说：“可外头那些砚台，哪里能跟这方比。”
　　“这是要送给曾先生的赔礼。”赵德海解释了一句。
　　赵静丹眼底更加不乐意了，忍不住说了一句：“爹，大哥每次闯祸您就赔礼道歉，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敢一次次闯祸，知道您会帮忙收拾烂摊子呢。”
　　碰！赵德海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这话是不是你母亲说的？”
　　赵静丹被他吓了一跳，脸色一变凄然欲泣，抿着嘴巴说道：“爹，你就是偏心大哥。”
　　说完竟是哭着跑了。
　　赵德海更是头疼，却不是觉得自己有错，反倒是觉得继室不知道教导孩子。
　　他承认自己是偏心，可阿彘从小没有母亲，又是他们赵家的嫡长子，他自然是要花更多的心力在大儿子身上，就算如此，他自认也从未亏待过黄氏母子三人。
　　赵景焕还不知道原主闯下的祸多难收拾，他美滋滋的吃完了一荤一素一汤一点心，虽然听着简陋了一点，但东西到了面前一看，色香味俱全！
　　吃完之后，他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觉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躺在床上趴着就想睡觉。
　　正当他眼皮子都开始打架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系统：【宿主，你要是再不努力，我会让你天天体验身体失去控制的感觉！】


第6章 较劲
　　冰冰凉的声音让赵景焕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似乎又一次回到无法控制手脚，连抬起脖子都困难的时刻。
　　赵景焕眯了眯眼睛，心底对系统的反抗意识不减反增，冷笑道：“生存积分不为零，你凭什么处罚我？”
　　【过了零点，我有权提前扣除当日生存积分。】系统说道。
　　赵景焕淡淡说道：“那你放心，我会在晚上睡觉之前再看一本书，把明天的积分先存好。”
　　系统：【你上辈子努力学习的奋斗精神呢？】
　　赵景焕却淡淡说道：“上辈子临死之前我都说了下辈子不想努力了，你把我带这儿问过我的意见吗？”
　　如果系统是个人的话，现在肯定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他怎么就搭上了这么一个宿主，简直是滴水不进油盐不侵。
　　【你为什么不选择拒绝任务，死了更痛快。】系统怒道。
　　赵景焕却说：“我不，大少爷的生活挺美好的，东西好吃，还有人伺候，不缺钱花，祖母疼父亲爱的，虽然妈是后妈，但好歹也算是父母双全了。”
　　“这多好啊，我只要每天赚一个积分，就能活到一百岁，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为什么要逼着自己努力，过得那么辛苦？”
　　被他一通歪理邪说，系统居然也觉得挺有道理。
　　赵景焕继续说：“人努力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吃喝玩乐享受生活，我现在已经可以享受了，为什么去享受，每天过苦哈哈的日子？”
　　系统：【你背负着家人的期望。】
　　赵景焕呵呵一笑：“那是古代赵景焕的责任，我就是半路穿越的西贝货，不给他们添乱就是我最好的报答。”
　　系统猛地喊了一声：【我需要大量积分！】
　　赵景焕脸色微变，暗道终于逼出了这句话，他笑嘻嘻的反问：“你需要，但我不需要。”
　　“你都说了，因为能量耗损过多，导致系统无法开启其他功能，除了发布任务就是发布任务，那我就算是拿到了再多的积分也拿不到任何好处。”
　　系统显然已经体会到他的险恶用心：【扣除日常生存积分，积分值达到10万积分，即可开启系统商城。】赵景焕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10万积分，一本书一个积分的话我得读十万本，这得看到猴年马月去，到时候我都白发苍苍，牙齿都掉光了！就算你开启商城又有什么用？”
　　系统：【系统商城有返老还童商品。】
　　赵景焕便问道：“免费白给的？”
　　系统沉默了一瞬：【百万积分即可购买。】
　　赵景焕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即使系统十分不情愿，每次还是会回答他的问题，即使冷冰冰的声音带着几分逼视，但听起来不像是撒谎。
　　那他是不是可以认为，系统其实是没办法对宿主撒谎的，他们受到了某种规则限制。
　　赵景焕眯了眯眼睛，忽然问道：“系统，咱们做事情不能这么死板，这积分还不是你在统计，任务还不是你在发布，只要你松松手，咱俩不都好过？到时候我坐拥金手指，你也能得到大量积分，不管你想开商城还是做其他任何事情，我都没有意见！”
　　系统怒道：【不要试图逃避规则。】
　　那就是真的有规则存在，并且连系统都无法反抗了。
　　赵景焕眯了眯眼睛，又问道：“按照你的说法，我光是为了活下去就得读快四万本书，开启商城还得十万本，那我一辈子光读书干不了其他事情了，你怎么不改名叫读书系统。”
　　【并非只有读书才能获得积分。】系统道。
　　赵景焕连忙问道：“还有什么办法？”
　　系统却说：【正能量学习系统旨在帮助宿主努力学习，成长为一个正能量的成功人士，可以发布任务，但不得帮助宿主走捷径。】赵景焕也是个人精，秒懂了这话，就是说真的存在捷径，或者说存在其他的学习来获得积分的办法，但系统并不能明示，需要他自己去挖掘。
　　他试探着问道：“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样快速便捷的获取积分，这又不算违反规则。”
　　系统：【只有宿主自动自发，开始正能量学习，才能更快的获得积分。】赵景焕问道：“没得谈？”
　　系统：【请宿主开始学习。】
　　赵景焕呵呵一笑，再一次趴在了软枕上：“我偏不学习。”
　　非暴力不合作，系统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怪自己瞎了眼，原以为赵景焕是个极具正能量的精神小伙儿，谁知道这家伙奋斗的精神在上辈子就用光了。
　　屋内安静下来，除了赵景焕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眼看着系统软硬不吃，简直就是一颗蒸不烂煮不熟的铜豌豆，赵景焕暗道这样下去不行，要是真把关系彻底搞僵了，他不白穿越了。
　　眼睛一转，赵景焕轻咳一声，问道：“系统，积分的事情先不提，你好歹先把这具身体的记忆给我，否则的话人物关系全靠猜，你就不怕我露馅，到时候他们直接把我推出去烧了！”
　　【我看你适应的很好。】系统冷嘲热讽。
　　赵景焕也是运气，穿越过来就是晕过去的状态，醒来过赵德海一顿暴揍，直接把他的屁股打花腿打断，现在倒好，他也不用担心有什么破绽，光躺着养伤就成。
　　但他又不能养伤一辈子，只要没有原主的记忆，就算他猜中了所有人的身份，也很容易露馅，到时候赵家人八成以为鬼身上了！
　　赵景焕正想着怎么说服系统呢，忽然听见：【赵景焕的记忆就在你的身体之中。】赵景焕眨巴了一下眼睛：“你是说，我已经接收了这小孩儿的记忆？”
　　“不可能，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现在完全没接收到。”
　　他能猜到那几个人的身份，是因为他们的表现，以及别人的提示，但除此之外一头雾水。
　　【人体记忆储存在大脑细胞中，赵景焕的大脑没有受损，身体的记忆就都还在，这么简单的科学道理你不懂吗？】赵景焕一脸无语：“你都带着我穿越了，现在还跟我说科学？”
　　系统：【系统存在是因为科学，穿越时空的技术也因为科学，携带你的精神力穿越时空也是科学手段，所以请你正视科学，努力学习。】“然后发明时光机，嗖的一声穿越回去吗？”赵景焕冷哼道。
　　系统：【当前世界发展水平不具备创造时光机的可能性，请宿主努力学习，累计积分，在系统帮助下或许能有那一天。】“别岔开话题，你说记忆就在身体里，但我为什么接收不到？”赵景焕问道，这可是直接关系到他以后能不能好好生存。
　　系统却冷冰冰的说道：【系统不提供免费咨询，宿主可以花费积分进行咨询。】说完这话居然就直接闭麦了！
　　赵景焕问了几句，系统愣是毫无回应，显然是要把装死进行到底。
　　赵景焕气笑了：“行，跟我玩这招是吧。”
　　“记忆都在，但我却无法接收，那肯定是接收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问题。”
　　赵景焕不断的推算着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系统肯定是指望不上了，现在想让它说话就得花积分，花积分他就得努力学习，努力读书。
　　“我就不信靠自己搞不定！”赵景焕哼了一声，趴在哪里脑子飞快的转动着。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就跟某些人应激性失忆是一样的，原主被吓晕过去，再睁开眼睛就变成了他，虽然不知道系统为什么会选择他，但原主所谓的精神力肯定早就消失了。
　　遗留下来的身体不知道凉了多久，他才穿越进去，在这个过程中，精神力跟身体的融合显然不那么完美。
　　赵景焕握了握拳，他能完美的控制自己的身体，就连受伤的那条腿的脚指头也能想动就动，神经控制上肯定是没问题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归根究底还是心理性的原因。
　　难道是因为他对古代的这位大少爷并不认可，打心底并不觉得自己就是他，所以才不能完美的接收对方的记忆？
　　那他应该怎么做？即使他主观上愿意承认自己就是古代的大少爷，内心如何又不是主观情绪能够控制的。
　　这个方法肯定是不行，得试试看其他的。
　　赵景焕闭上眼睛，不断的催眠自己就是赵大少爷，结果过了半个时辰，他差点没睡熟过去，愣是一点记忆的尾巴都没抓住。
　　赵景焕有些丧气的叹了口气，两眼无神的看着屋子。
　　系统恰如其分的出现：【请宿主努力学习，累计积分，使用积分可以完美解决当前困境】赵景焕却来了逆反心理，他这次要是妥协了，以后还不得一步步都被系统逼着走，而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身不由己，被人控制的感觉。
　　系统大概不知道，有些人会对恶势力强权妥协，而有些人却只会越战越勇，赵景焕显然就是后者，系统越是强势，他越不肯妥协。
　　这时候赵景焕眼神一动，忽然抬头看向守在床边打瞌睡的珍珠。
　　小丫鬟珍珠猛地打了个哆嗦，看着床上的人讷讷说道：“少爷，您干吗这么看着我？”


第7章 少爷你想干嘛
　　赵景焕招了招手，示意小丫鬟靠过来一些。
　　珍珠却一脸警惕的看着他：“少爷，你想要干嘛？”
　　赵景焕只得说道：“珍珠啊，你到我身边有多少年了？”
　　珍珠一脸奇怪的说：“少爷，您是不是睡糊涂了，奴婢年后才到春晖院伺候，满打满算这才不到半年呢。”
　　这丫鬟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呢，大户人家少爷身边的大丫鬟竞争不应该很大吗，就这样喜欢怼少爷的，居然也能竞争上岗？
　　不过年后？半年？再看看她的穿戴，那现在应该是四五月期间。
　　赵景焕一顿，又问：“这都半年了，作为少爷我得考考你对春晖院是不是了如指掌。”
　　珍珠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说：“少爷您问吧，奴婢门清着呢。”
　　赵景焕便问道：“咱家姓什么？”
　　珍珠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神态：“少爷，您这不是把我当成了傻子吗？”
　　赵景焕一拍床榻：“我问你就说。”
　　“姓赵。”
　　赵景焕：“那老爷叫什么？”
　　结果到了第二个问题，珍珠就卡住了：“少爷，那可是老爷，我不敢叫他大名。”
　　“现在是我在考你，没关系，你只管说。”赵景焕说道。
　　珍珠却道：“但我还是不敢，夫人知道会把我赶出去的。”
　　赵景焕忍不住扶额。
　　这时候脑中传来系统凉丝丝的声音：【请宿主别再浪费时间。】赵景焕看了看珍珠，暗道古代阶级森严，让一个小丫鬟当着少爷的面八卦家里其他主人，显然是不太现实的事情。
　　他皱了皱眉头，索性略过这个，又问：“那你知道些什么，说出来我听听。”
　　珍珠一听，立刻掰着手指说道：“我知道的可多了，少爷您喜欢睡懒觉，早晨起来的时候脾气不大好，这时候不能跟你说话，不然你就会骂人。”
　　“少爷喜欢吃甜的，不喜欢吃辣的，晚上的时候一定要喝一碗杏仁羊奶，不然晚上睡觉容易被魇住……”
　　“少爷您……”
　　赵景焕更加无奈了，连忙打断她的话：“除了这些吃喝拉撒还有吗？”
　　更让他觉得可怕的是，珍珠说的这些事情，明明跟他的作息习惯截然不同，但听在他的耳中却又特别的熟悉，就像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一样。
　　珍珠一脸委屈：“少爷，奴婢是照顾你起居的丫鬟，自然只知道这些吃喝拉撒的事情。”
　　【时间就是金钱，请宿主别再浪费时间，努力学习才是正道。】赵景焕眯了眯眼睛，又说道：“既然你是我的贴身丫鬟，那一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吧？”
　　珍珠疑惑的追问：“比如？”
　　赵景焕问道：“比如少爷我身边还有哪些人？”
　　珍珠忽然拍着胸脯松了口气的样子，笑着说道：“少爷，原来您就想要问这个呀。”
　　“哎，少爷你吓死我了，就这您直接问不就得了，还拐弯抹角的，奴婢以为你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变着法儿要闯祸呢。”
　　赵景焕却觉得不对劲，打断她问道：“珍珠，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珍珠笑着说道：“少爷，您不就是想问金宝的事情吗？”
　　“金宝？”这名字他听着有些耳熟，但又实在是想不起什么来。
　　珍珠又说：“少爷，金宝这次可惨啦，老爷说了，他没有好好看住少爷，还跟您一起闯祸，罚了他二十大板，打板子的时候金宝哭得可惨了，隔着几个院子我都能听见。”
　　金宝是我的书童？赵景焕听了也觉得惨，便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珍珠叹了口气，说：“奴婢也不知道。”
　　赵景焕皱了皱眉头，他是少爷，挨了几棍子还被打断了腿，屁股现在都是肿的只能趴着，金宝是他的书童，待遇肯定还不如他。
　　就在这时候，赵景焕脑中忽然浮现一个场景，八九岁的他大摇大摆的往前走着，一个看着瘦小的书童忙不迭的往前追，手里头都是东西。
　　那副场景出现的突兀，赵景焕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珍珠见他皱眉，还以为他担心金宝，便说道：“少爷，咱赵家不苛待下人，金宝虽然挨了打，但他皮糙肉厚的，养几日便也好了。”
　　“少爷救我！少爷救我！”一个凄厉的声音忽然在脑中炸开，赵景焕猛地捂住额头。
　　珍珠脸色一紧，连声问道：“少爷，您这么了，头疼吗？”
　　“我没事。”赵景焕微微摇头，开口说道，“金宝长得瘦小，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那么多板子，你不是说他喊得很惨吗，我担心他受伤过重。”
　　珍珠却说：“管家说了，他就是看着瘦小，其实身上都是腱子肉，结实着呢，不然也不能到少爷身边当书童。”
　　还说：“少爷，金宝也就是喊得惨，伤得肯定还没你重。”
　　赵景焕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吗，怎么又这么说？”
　　“我是不知道他伤得怎么样，但少爷您腿都被打断了，他的肯定没断。”珍珠说道。
　　一听到自己退被打断的事实，赵景焕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没有了继续试探的心思，趴在床上不说话了，他一闭嘴，珍珠也就老老实实的坐到了旁边。
　　【宿主，努力学习才是正道。】系统再一次说道。
　　赵景焕换了个角度躺，就当没听见这话，反正他不急着弄清楚家庭人际关系，毕竟腿断了，他至少得躺一个月养伤，在此期间压根不用担心露馅。
　　如果系统有脸，现在肯定气成了一只河豚，就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宿主。
　　但赵景焕说不努力，就真的不努力，宁愿跟一条咸鱼似的躺在床上发呆，也不愿意去做上辈子最擅长的读书学习。
　　赵德海送过来的几本书就在几步之外的桌子上，赵景焕却对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愣是浪费了一个下午的好光阴。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赵景焕悠哉悠哉又吃了一顿晚餐，除了还需要趴着行动不便之外，他似乎对目前的状态适应良好。
　　系统却被他这般的悠闲气疯了，即使声音依旧是冰冷的电子声，却带着怒意：【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请宿主立刻学习。】赵景焕掏了掏耳朵，吹了一下手指，趴在枕头上长叹一口气：“哎，当咸鱼就是舒服。”
　　系统被这狗东西气得够呛，索性闭麦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赵景焕却觉得放弃努力之后的日子才舒坦，不用整天绷着根神经，再说了，按照系统那说法，他就算努力也没有好处，那他为什么要努力？
　　一个拿不出足够的诱惑来，一个又决定贯彻上辈子临终前不努力的誓言，这两个虽然同生共死，却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熄灯前，在昏黄的灯光中，赵景焕读完了一本新书，满意的听见生存积分+1的提醒。
　　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还说：“积分零点的时候你自己扣，别吵醒我睡觉。”
　　喝完珍珠端过来的杏仁羊奶，别说，这味道真不错，羊奶的膻味全被压下去了，喝起来香香甜甜的，即使喝之前赵景焕还在吐槽，一入口却挺满意。
　　结果刚要躺下呢，他的神色就是一变。
　　系统冷哼一声。
　　下一刻，珍珠关切的声音传来：“少爷，您是不是要小解？”
　　赵景焕僵硬的转过头，看向床边的小丫鬟。
　　珍珠却依旧是那个不会看人脸色的珍珠，追问道：“还是说要大解？”
　　赵景焕很想说不，但身体却急切的渴望着，他只得咬牙说道：“都要。”
　　“那奴婢去把尿壶拿过来，少爷您先尿了，奴婢再抱你去大解。”珍珠理所当然的说道。
　　“不用，我自己去。”赵景焕喊道。
　　珍珠却说：“少爷，这可不行，您这条腿断了，王大夫都说了得好好养着，现在碰不得动不得，更别提走路了，这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我一条腿也能蹦着去。”他只是断了一条腿，又不是残废了。
　　珍珠不赞同的看着他：“少爷，奴婢就是伺候您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再说了，您现在痛快了一时，腿还是瘸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您就当可怜可怜奴婢吧，要是老夫人知道奴婢放您自己下床，那肯定得把我赶出去。”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他好歹也是个成年男人，怎么能在床上小解，还要被一个丫鬟抱着去大解！
　　珍珠却已经拿着尿壶回来了，伸手就探进被子。
　　“我自己来！”赵景焕凶狠的抢过尿壶，“腿断了，我手又没断。”
　　珍珠一脸莫名的看着他，幽幽叹了口气：“少爷，您怎么又不高兴了，以往每天早晨奴婢不都为您把尿吗？”
　　赵景焕的脸都绿了，这赵大少爷，都已经九岁的人了，结果还让人天天把屎把尿？这已经不光是熊孩子了，完全就是生活不能自理吧！
　　“从今往后不用了，我自己来。”赵景焕警告道。
　　珍珠噘了噘嘴：“那好吧。”
　　结果等他一把尿壶递出去，小姑娘伸手一用力，竟是把他一个九岁的孩子直接抱了起来，直接走进了旁边的小隔间。
　　赵景焕还没从这个震惊中回过神来，小丫鬟已经要帮他解裤头了，吓得他惊声喊道：“你想干什么？”
　　珍珠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少爷，您不脱裤子怎么解？”
　　“出去出去，我自己来。”赵景焕头疼不已，再一次怀疑这小丫鬟是后娘派来的奸细。
　　珍珠却说：“少爷，您屁股上还有伤呢，坐不得，腿断了，不能受力站不得，要不还是我抱着吧？放心，我力气可大了，绝对不会摔着您。”
　　“把我放马桶上，你出去。”赵景焕一点也不想继续这个有味道的话题，但却不得不如此。
　　在他的强烈反抗下，珍珠小丫鬟只得放弃了原本的想法，将他放了下来。
　　一坐下去，赵景焕就忍不住龇牙咧嘴，他爹可真没客气，这尊臀都快裂开了，坐在马桶上就跟上刑罚似的。
　　珍珠关切的问道：“少爷？”
　　“出去出去！”赵景焕不耐烦的挥手。
　　珍珠只得往外走，站在门口喊道：“少爷，您好了就喊一声。”
　　而里头的赵景焕却疼的怀疑人生，他到底为什么要赚那一个积分，是为了活下来受罪吗？
　　【叮！友情提示，10积分即可修复宿主身体伤口。】合着这家伙就冷眼旁观等着呢！


第8章 10积分的买卖
　　明知道系统这是在诱惑他，但赵景焕还是可耻的心动了，毕竟这事儿每天都得来一趟，每次都跟受刑似的谁受得了。
　　赵景焕试探着问道：“只要10个积分就能把我的伤都治好？”
　　系统沉默了一瞬，回答：【皮外伤10个积分，伤筋动骨100个积分，致命伤1000个积分，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就知道没有那种好事儿！赵景焕已经充分见识了这个系统的抠门和小心眼：“闹了半天10个积分，你就帮我治好屁股是不是？”
　　系统理直气壮的回答：【是！】
　　【宿主也可以选择不治疗，以当前的医疗手段需要休养半个月。】赵景焕顿时咬牙，半个月，十五天，天天都得上刑！
　　“少爷，你好了没有？”外头的珍珠探进来一个脑袋。
　　“别催催。”赵景焕没好气的骂道。
　　珍珠把脑袋缩回去，还提醒道：“少爷，您是不是上火了，明天我让厨房给你炖点莲子羹下下火气。”
　　赵景焕不想再跟这个丫鬟说话了，迅速的解决了三急之事，用那只完好无损的脚蹦跶着就往外跳，吓得珍珠连忙过来扶他。
　　回到床上，赵景焕忽然说：“珍珠，去把父亲送过来的书拿来。”
　　珍珠奇怪的问道：“少爷，这都该熄灯歇息了，您要书做什么？”
　　“父亲赠书，乃是一片苦心，我白日虚度光阴，如今愧疚难当，打算在睡前看完它们！”
　　谁知道珍珠一听，就扑哧笑起来。
　　赵景焕奇怪的问：“你笑什么？”
　　珍珠却说：“少爷，您以前说睡不着的时候就看书，只要翻上几页就睡得特别香。”
　　赵景焕瞪了她一眼：“少爷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来这么多废话，再废话明天就把你赶走换个机灵点的。”
　　珍珠一听，果然也不敢废话了，连忙走过去把书拿过来。
　　赵景焕一看，他爹统共送过来三本书，分别是《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
　　《三字经》他方才已经翻过一遍了，那就只剩下两本书。
　　赵景焕拿到手后忍不住问了一句：“系统，我现在所出的朝代，是历史上真的存在的朝代吗，为什么小孩子的启蒙书都差不多？”
　　系统压根不搭理他。
　　赵景焕冷哼一声，索性也不纠结这一点，翻开第一本看了起来。
　　虽然这书捏着也是厚厚一本，但实际上启蒙书字体大，纸张厚实，但实际上字数不多，三字经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一千多字，《百家姓》和《千字文》还更少一些。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赵景焕就已经把这两本书翻完了，满意的听见增加两个积分的提示。
　　他颇有几分意犹未尽，但如今房里已经没有其他书了。
　　“珍珠，除了父亲送来的这三本，我这儿就没其他书了？”赵景焕又问道，“我入学也有几年了吧，父亲怎么还给我送启蒙的书？”
　　不是说古代大户人家启蒙早，就算他七岁才入学，那也得两年了啊，两年时间还在启蒙？
　　珍珠却说：“少爷，曾先生都说了，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入学三年连三百千都背不熟的，他老人家也只教过你一人。”
　　赵景焕一听脸都黑了，冷哼道：“行了，你就别寒碜少爷我了。”
　　随即又问系统：“现在可不是我不想读书，而是没有其他书可读，要不然你先赊欠我八个积分，你想啊，我伤好了才能到处蹦跶，找到更多的书是不是？”
　　系统却冷冰冰的说：【概不赊欠。】
　　赵景焕顿时憋气：“那行，咱俩又谈崩了。”
　　好一会儿，系统忽然说了一句：【本系统为正能量学习系统，并非翻书系统！】“我知道，你都说过好几遍了……”赵景焕猛然意识到不对劲，系统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强调自己的名称？
　　脑子一转，赵景焕心底飘过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让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无睡意。
　　摊开三本书，赵景焕想了想选择了最熟悉的《三字经》，这本三字经跟他记忆中的那一本略有出入，但大体相同，读起来朗朗上口。
　　赵景焕眯了眯眼睛，在心底问道：“系统，既然你是学习系统，那同一本书，光有嘴无心的读一遍跟倒背如流，累计的积分肯定不一样吧？”
　　若是如此的话，那么他压根不需要去找那么多书来读，他从头至尾根本都误会了系统的真正积分方式？
　　系统：【恭喜宿主意识到主动学习才是成功之道。】长年累月的学习奋斗习惯，让此刻的赵景焕也顾不得跟系统较劲了，他迫切的想要却尝试把眼前的书背诵下来，到底能获得多少积分。
　　一千多字的三字经，赵景焕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完完全全背诵下来。
　　在他能够通读背诵的那一刻，耳边响起一个悦耳的声音：【叮，背诵启蒙读物一本，恭喜宿主获得10个积分。】“才10个积分？”赵景焕有些不满意，毕竟背诵的难度可比阅读十次难多了。
　　不过这倒是侧面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读书跟背书的积分奖励截然不同，按照倍数来算的话，这就是十倍的差距。
　　反推回去的话，他只需要背下3000本书，那就能摆脱生存积分的束缚。
　　但是很快的，赵景焕就意识到不对：“三字经背起来容易，可有些书艰涩难懂而且非常长，难道背诵那些书也就只能拿到十个积分？”
　　系统：【请宿主自行摸索，努力学习才是正道。】赵景焕眯了眯眼睛，脑子飞快转动着。
　　如果读书和背书获取的积分不一样，那么是不是证明学习的难度存在差距，最后获取的积分也会不同。
　　既然如此的话，背诵一本《三字经》跟背诵一本《论语》，最后获取的积分肯定也不一样，更别提传说中那些厚厚的大部头了。
　　他靠在枕头上问道：“系统，背诵《论语》能够获得多少积分？”
　　系统却冷冰冰的提醒：【学习才是正道，积分只是奖励政策，请宿主努力学习，不要以获取奖励作为目的，过于功利性的目标不利于正能量发展！】赵景焕嘴角微微一抽，暗道制造出系统的人八成有毒，或许是那种被应试教育压迫了许多年，然后研究出系统来报复社会的类型，不然怎么给它安装了这些语录呢？
　　“不说就不说，我明天自己试就知道了！”赵景焕冷哼道。
　　“现在有10个积分了，你想帮我把伤口治好。”赵景焕要求道。
　　系统：【治疗伤口，扣除10个积分。】
　　【治疗中，请宿主安心等待。】
　　赵景焕屏息等待着，伤口的位置忽然传来酸酸麻麻的感觉，似乎有无数只小虫子在他皮肤上爬行，这种感觉简直比疼痛更加难忍。
　　赵景焕抓紧了被子，才控制住自己伸手去抓的欲望。
　　片刻，酸麻的感觉慢慢消失，赵景焕微微松了口气，又等了一会儿才问：“好了？”
　　系统：【已经治疗完毕。】
　　赵景焕惊讶了一下，这也太快了吧，果然系统的存在就是反科学的，压根超越了时代的科技限制。
　　他拉开被子，扭过头去看自己的伤口，这一看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系统，你出来，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儿？”
　　系统只是冷冰冰的重复：【已经治疗完毕。】
　　赵景焕憋着火，怒道：“你这是治疗吗，根本就是一键复原吧，刚才还都是伤口，现在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我是人，不是神仙！？”
　　【不用谢。】
　　“我谢你个大头鬼，一晚上功夫伤口全好了，你是怕我活得太长吗，明早我就得被当做妖怪拖出去烧了！”
　　【宿主只要求修复伤口，没有其他要求。若需伪装伤口，需再扣除10个积分！】赵景焕扶额，算是体验到了系统的险恶用心，这哪里是系统，根本就是一个奸商。
　　也怪他自己方才进入了误区，压根没想到一晚上伤口全好了这事儿多可怕，再看看那白嫩白嫩有弹性，仿佛上贡的水蜜桃的地方，只得含泪咬牙，将《百家姓》背诵出来。
　　“赶紧的，不然咱俩都得死！”赵景焕憋屈不已。
　　系统：【伪装伤口，扣除10个积分！】
　　赵景焕狐疑的转过头一看，伤口居然又都回来了，看起来特别的真实，只有他自己知道疼痛的感觉都消失了，翻过身来躺着睡也不觉得痛了。
　　微微松了口气，系统虽然太抠门，太精明，但至少业务水平是在的。
　　赵景焕翻了个身，看着系统界面孤孤单单的三个积分又有些心里不安，半夜扣除一个之后，可就只剩下两个积分了，两个积分能干点啥。
　　被这种焦虑困扰着，赵景焕忍不住翻开了《千字文》，又花了一番功夫才背了下来。
　　【背诵启蒙读物一本，获得10个积分。】
　　终于不是个位数了，赵景焕心底一松。
　　下一刻，他的脸色却变得奇怪起来，他干了什么，明明说好不努力了，只需要每天一个生存积分混日子就行，可现在呢，他在挑灯夜读，一晚上背了三本书！
　　赵景焕拍了拍脑袋，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到底是他上辈子的学习习惯，还是系统的阴谋？
　　不管是哪样，他才不要继续下去，说好混日子就得混日子，绝对不要为了积分而努力，再一次过上勤勤恳恳读书的苦日子！
　　想到这里，赵景焕一把扔开那三本书，被子一拉直接睡了：“现在有十三个积分，你别搭理我，咱俩十三天之后再联络！”
　　以为自己扳回一城的系统再一次沉默下来。


第9章 情不知何起
　　微风徐徐，午后的阳光懒散而温暖，春晖院的树荫下，赵景焕躺在贵妃椅中，手边还摆着一碟子的葡萄和点心。
　　珍珠虽然没眼色，却是个勤快利索的好丫鬟，三俩下剥好葡萄喂到了赵景焕的嘴边。
　　赵景焕啊呜一口吞下，甜丝丝的味道就在口腔中洋溢开来：“真甜。”
　　珍珠笑着说道：“少爷，这可是贵人们才能吃的紫玉葡萄，是侯府那边送给老夫人的，老夫人疼你，大半都送到了春晖院。”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十日，赵景焕旁敲侧击的，总算也打听到一些事情。
　　这十日的时间，他体会最为深刻的便是赵家老夫人对自己的宠溺，不顾年迈的身体每日必定要过来探望不说，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往他院子里头送。
　　不只是赵老夫人，他的便宜爹赵德海也是如此，虽然每次见着他都是冷脸，但一举一动无一不透露着对儿子的宠溺之情。
　　也怪不得之前的赵景焕会被宠得无法无天！胆大包天连别人的藏书阁都敢点火。
　　十天功夫，足够赵景焕意识到自己一开始的猜想有多么错误，这哪里是亲娘早丧，被后娘亲爹折腾的嫡长子虐心宅斗，继母才是憋屈的那个人！
　　家里头最有权势、辈分最高的两位，都对赵大少爷宠爱有加，即使继室黄氏看他诸般不顺眼，除了在赵德海面前说他坏话之外，也实在是不敢多做什么。
　　如此这般，赵景焕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过上虚度光阴享受生活的好日子。
　　他再一次张大嘴巴，吞下了一颗紫玉葡萄，感叹道：“人生惬意之事莫过于此。”
　　偏偏珍珠还问道：“少爷，您今日也不看书吗？”
　　赵景焕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我都会背了，看什么看。”
　　珍珠讷讷说道：“少爷，您真的会背了？您在曾先生那边读了三年都不会背，这么几天就背出来了？”
　　赵景焕语重心长的说道：“珍珠啊，你不说话，少爷我也不会把你当做哑巴。”
　　珍珠委屈的说：“可是老夫人和老爷都让我盯着你一点。”
　　赵景焕转过头就当没听见这句话。
　　系统却不放过他：【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请宿主不要虚度光阴。】赵景焕捏起一块点心塞进口中，咂摸了一下味道好极了，没有浓郁的糖精味，材料实打实，更难得的是厨娘的手艺十分符合他的口味。
　　系统气炸了：【请宿主立刻开始学习！】
　　赵景焕笑呵呵的回答：“不着急，这不是还有三个积分吗？”
　　系统：【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赵景焕：“人生自古谁无死，混的一日是一日。”
　　系统：【你上辈子养成的学习好习惯呢？】
　　即使他看不到系统的脸，也能感受到那排山倒海的愤怒咆哮，赵景焕掏了掏耳朵，吹了下手指，笑盈盈的问道：“系统，按照我穿越前世界的规律，养成一个好习惯需要21天，第一天到第七天的时候，这个习惯是刻意不自然的。”
　　“第七天到第二十一天，这个习惯就会变得刻意而自然，如果你再坚持下去，坚持到第八十五天，那就厉害了，这个习惯就会变得不经意而自然。”
　　“到那一天，你就完成了自我改造，这个习惯会成为你生命中的一个组成部分。”
　　“现在已经是第十天，在第二个阶段，我正在刻意而自然的享受咸鱼的快乐，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变成一条真正快乐的咸鱼。”
　　系统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景焕笑着回答：“你不是已经看到了，我就想每天吃吃喝喝睡睡虚度光阴。”
　　“至于努力学习这种事情，上辈子我已经做过一次了，这辈子何苦再为难自己？”
　　系统彻底沉默下来。
　　赵景焕正打算再吃一块点心，身边的珍珠已经起身行礼：“老夫人。”
　　“祖母！”赵景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赵老夫人拄着拐杖，迈着碎步走到孙子旁边，见他要起身连忙说道：“快别起来，这里又没有外人，何必这般客套。”
　　其实她就是心疼孙子腿断了还没养好伤呢，这一起一落的坏了伤口怎么办。
　　珍珠这会儿倒是极有眼力见，迅速的搬了椅子过来请老夫人坐下。
　　赵老夫人的年纪并不算太大，保养的也极好，平时看着都是精神抖擞的样子，如今一瞧孙儿养得脸色红润，顿时笑道：“阿彘喜欢吃葡萄，祖母那边还有呢，待会儿让翠云再送来一些。”
　　对着系统，赵景焕就是个没脸没皮的，但在一心宠爱孙儿的老夫人面前，他却没有那么心安理得，连忙说道：“祖母，我都吃够了，剩下的您留着吃。”
　　赵老夫人却说：“祖母不爱吃甜的。”
　　这哪里是不爱吃甜的，是恨不得将最好的都给亲孙子。
　　赵景焕微微叹了口气，这种毫无条件的宠爱之情他两辈子都是第一次体验，每次在赵老夫人的面前都特别心虚。
　　只因为他自己知道，如今坐在老夫人面前的赵景焕，已经不再是她疼爱了九年的亲孙子，只是一个来自现代的孤魂野鬼。
　　赵景焕剥开一颗葡萄，递到老夫人嘴边，见她吃下才问：“祖母，好吃吗？”
　　“好吃，好吃，阿彘剥的特别好吃。”赵老夫人笑得脸上都是褶子。
　　赵景焕也跟着笑起来：“祖母觉得好吃，剩下的就留着自己吃，谁都别给。”
　　赵老夫人被逗笑了，搂住孩子笑道：“你这孩子，从小就知道疼人。”
　　赵景焕正觉得有些不自在呢，忽然脑门一痛，赵大少爷与赵老夫人相处九年的记忆从脑中闪过。
　　有赵老夫人看着牙牙学语的孙儿满脸笑容，有他年幼生病的时候，老夫人不顾身体亲自守在床边照料，也有小孩儿闯了祸，躲在老夫人身后求得庇护，祖孙俩紧紧相拥的场景。
　　甚至他清清楚楚的看见赵老夫人抱着还是婴儿的自己，脸上带着怜惜和慈爱。
　　无数的记忆在此刻穿透而过，让赵景焕心底的祖孙之情被彻底唤醒。
　　原本赵老夫人搂着他的时候，赵景焕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但是这一刻，赵老夫人并不算厚实的怀抱却让他觉得无比的安心，似乎这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所在。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儿！”赵景焕在心底喊道，他努力了十天才没能激发身体的记忆，怎么现在忽然全想起来？
　　要说这事儿跟系统毫无关系，他可绝对不会相信。
　　系统冷冷回答：【系统说过，赵景焕的记忆都保存在身体之中。】赵景焕冷哼一声，反问道：“你不会以为激发了小屁孩的记忆，我就会因为什么家人的期盼，转身一变努力学习奋发向上吧？”
　　系统沉默不语。
　　赵景焕皱了皱眉头，他一直寻求的记忆出现了，却是以他不欢迎的手段。
　　赵老夫人可不知道孙子满脑门的官司，只见他脸色忽然有些苍白，便关切问道：“阿彘，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呢，一下子小脸就变白了。”
　　赵景焕勉强一笑，只说道：“只是想到祖母疼我，我却每次都让你操心。”
　　赵老夫人笑了起来，摸着孩子的长发说道：“祖母愿意为你操心，你啊，还是个小孩子呢，可别学你爹老是皱着眉头，那不成老头子了。”
　　“祖母……”即使心里头是个成年人，此刻赵景焕眼睛却有些发酸。
　　他抿了抿嘴角，忽然问了一句：“祖母，若是我一辈子没出息，你会不会很失望？”
　　这话让老夫人微微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她确实是盼着孩子能够有出息，但在此之前却是一个疼爱孙儿的普通妇人罢了。
　　如今听着这话，赵老夫人便觉得孩子这次真的吓坏了，以前阿彘是个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居然也会想这些事情了。
　　赵老夫人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孩子没有发热，这才又说道：“祖母不图你建功立业，只要我的阿彘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娶妻生子，祖母就安心了。”
　　赵景焕微微松了口气，心底有些不是滋味，却又对系统说：“听见没有，我坐吃等死就符合老夫人的希望。”
　　【呵呵！】系统的鄙视不以言表。
　　赵景焕也不理他，祖孙俩就坐在那儿你一颗我一颗，把一盘子的紫玉葡萄都吃了个精光，赵景焕肯定比真小孩会哄人，把赵老夫人哄得喜笑颜开。
　　坐了将近一个时辰，赵老夫人才依依不舍的起身要离开。
　　临走之前，赵老夫人又把春晖院的几个丫鬟都喊过来，嘱咐她们好好照顾少爷。
　　赵景焕知道她每次都要嘱咐一遍，不是因为老年人絮叨，而是担心继母黄氏对春晖院不上心，珍珠又不是个顶机灵的，他还小，时间长了下面的人便用心。
　　“祖母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有祖母在呢。”赵老夫人笑着说道。
　　“祖母慢走。”赵景焕喊道。
　　目送赵老夫人走出院子，赵景焕转头说道：“把东西收一收，回屋子里去吧。”
　　谁知道话音未来，外头却传来一声惊叫：“快来人啊，老夫人晕倒啦！”
　　赵景焕心脏一紧，连拐杖都顾不得拿，单脚飞快的跳了出去！


第10章 救不救
　　方才跟孙儿说话的时候，赵老夫人还是一副精力十足，脸色红润的模样，谁料到人刚走到院门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直接就倒了下去。
　　若不是翠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老夫人怕是连人带拐杖当头栽倒。
　　此时她的脸色暗红发紫，嘴角歪斜，吓得周围的几个丫鬟失声尖叫，六神无主。
　　翠云好歹镇定一些，连声喊道：“请王大夫，快去请王大夫，我们先把老夫人抬回五福院！”
　　可丫鬟们却被吓得四肢发软，四个丫鬟一道儿居然也抬不起一个老夫人来。
　　赵景焕跳到院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乱糟糟的场面，顿时脸色大变：“去什么五福院，先把祖母挪到春晖院里头。”
　　翠云也猛地回过神来，这就在春晖院门口，她方才也是慌乱了心神，只想着回五福院。
　　眼看他们几个人吃力不已的样子，赵景焕朝内喊道：“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帮忙！”
　　珍珠一马当先，她的力气果然大，竟是直接将老夫人背了起来往院子里走。
　　“放我床上！”赵景焕跟着跳进去，也是急得满头大汗。
　　“老夫人，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几个丫鬟哭着喊道。
　　仔细一看老夫人的脸色，赵景焕暗道不好，隐隐有了不妙的猜测：“王大夫呢，派人去请王大夫了吗？”
　　翠云哭着喊道：“方才如意已经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带着王大夫回来。”
　　赵景焕握着老夫人的手，满脑子急救的法子愣是找不到一个好用的，他闷声问道：“系统，是不是你在搞鬼？你对我祖母做了什么！”
　　系统只是淡淡说道：【系统是正能量学习系统，无法直接作用于宿主以外任何人类躯体。】眼看赵老夫人的情况越发不好，赵景焕病急乱求医：“那你快救救她，你要多少积分都可以，我随后都补给你。”
　　系统停顿了一瞬，却还是回答：【正能量学习系统无法直接作用于宿主以外任何人类躯体。】赵景焕脸色一沉：“无法直接作用，那就是能够间接作用，你到底要多少积分才肯帮忙？”
　　方才还与他说说笑笑的老夫人，片刻之间却成了这幅模样，让赵景焕心中酸涩不已，尤其是他刚刚受到原主的记忆冲击，心底更是愧疚。
　　这一刻他忍不住后悔起来，不应该为了跟系统较劲怄气，故意拖时间不看书不背书，导致现在统共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积分，根本做不了什么事情。
　　系统的声音却依旧那么冰冷：【系统本身无法作用于宿主以外任何人类。】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混乱之中，赵景焕根本无法静心下来思考系统的深层含义。
　　如意还未带着王大夫回来，反倒是里头院子的黄氏听见消息匆匆忙忙的赶来，一进门便喊道：“这是怎么了，老夫人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
　　她三两步抢到床边，再一看老夫人的脸色心里头也是咯噔一下，原本的三分担忧也变成了七分：“这，这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来的路上，黄氏还跟心腹嘀咕这老夫人是不是装病，不然的话怎么说晕就晕了，说不准就是为了让老爷松口，将大少爷的禁足提前解了。
　　如今看到老夫人的脸色，黄氏却轻松不起来了，连声喊道：“快请王大夫去啊，这王大夫怎么还不来？”
　　翠云少不得又得解释一番。
　　就在这时候如意带着王大夫终于赶到，王大夫一听都有人哭上了，脸色也是一变，赶紧上来前诊脉。
　　“王大夫，我家老夫人这是怎么了？”黄氏连声问道。
　　王大夫沉吟了一会儿，一脸凝重的说道：“老夫人年事已高，此次是怕中风了。”
　　“中风！”黄氏惊声喊道。
　　赵景焕的脸色也是大变，中风放到现代那就是脑梗塞，这可是直接会要了人命的毛病，在古代几乎就等于不治之症了！
　　“老夫人好端端的怎么会中风？”黄氏猛地瞪向赵景焕，“大少爷，是不是你又惹了什么祸，害得老夫人跟着心急生气了？”
　　旁边的几个丫鬟脸色一变，都知道黄氏这是趁着老夫人昏迷不醒，想把责任推到大少爷身上呢。
　　珍珠立刻喊道：“夫人，您心急归心急，可不能冤枉了我家少爷，这几日少爷乖巧懂事，连院门都没出过怎么会闯祸，方才老夫人与少爷还说说笑笑，半点没有不高兴。”
　　黄氏却冷哼一声：“除了他，这个家谁还能让老夫人着急上火了？”
　　赵景焕皱了皱眉，心底觉得这黄氏实在是拎不清：“夫人，先请王大夫救治老夫人，其余事情稍候再谈。”
　　黄氏脸色微微一变，眼睛也看向了王大夫。
　　王大夫便说道：“老夫人得尽快医治，老夫可以施展针灸，配合汤药，能让老夫人稳住病情先醒过来，只是中风向来难治，老夫人醒来之后如何，却得听天命了。”
　　“还请王大夫马上施针。”赵景焕说道。
　　黄氏却有些犹豫：“大少爷，要不要先让人去衙门把老爷请回来，若是老夫人有一个万一，老爷不在的话这岂不是连最后……”
　　“夫人！”赵景焕脸色一冷，打断了她的话。
　　他看向王大夫：“王大夫，我祖母可有性命之忧？”
　　王大夫倒是说道：“暂时倒是不用担心，只是拖得时间长了，病症怕会加重。”
　　“那就请王大夫施针吧！”赵景焕说道。
　　黄氏显然还是犹豫，但王大夫的话也让她不敢再提什么，只得一面看着他们，一面派丫鬟去把信儿送出去。
　　王大夫能被赵家请来治病，医术也是极为高明的，尤其是擅长医治这般的富贵病症。
　　几支银针下去，赵老夫人的脸色却缓和了许多，让围在床前的几个人松了口气。
　　赵景焕这会儿才觉得受伤的腿微微作疼，还是珍珠注意到大少爷有些站不稳，偷偷的往他身边塞了一个凳子。
　　黄氏听见他们这边的动静，瞥了一眼撇了撇嘴也没有多说什么。
　　赵老夫人为人强势，又是一味地护着家中大少爷，黄氏与她平时多有龃龉，这些年来感情也是不冷不热。
　　但黄氏进门之后，赵老夫人并不贪恋管家权，早早的放手给了黄氏，对她的一双儿女也还算疼爱，平日里对她不算喜爱，但也说不上苛刻。
　　这般情况下，黄氏倒是也不是那种盼着婆婆早死好当家做主的人，更何况赵老爷在朝为官，赵老夫人要是去了，他可是要回家丁忧的。
　　一会儿功夫，赵德海还未回来，家中另外三个孩子却都赶到了，赵静丹和赵景谦是黄氏派人叫来的，林嫣然却是自己听说了消息急急忙忙的赶来。
　　“娘，祖母到底如何了？”赵静丹轻声问道，脸上担心也算真心实意。
　　黄氏叹了口气，只是拉住她的手说：“大夫说是中风，一切还得等来。”
　　随着时间过去，王大夫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老夫人额头的银针都在微微颤抖，弄得屋子里的气氛也跟着紧张起来。
　　黄氏不住的在屋子里头转圈，又时不时往外看，担心着赵老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林嫣然一张俏脸煞白煞白，站在床边整个人都在哆嗦，一开始还能强忍着眼泪没落下来。
　　她是老夫人嫡亲妹妹的孙女，自幼父母双亡早就已经没有家了，祖母临终之前将她托付给了老夫人，若是老夫人有一个万一的话，她可就完全没有了依靠。
　　这般一想，林嫣然更是悲从中来，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颗颗落下来。
　　她一哭，带的几个丫鬟也跟着啜泣起来，慢慢的整个屋子的女人都跟着一道儿在哭。
　　就连赵静丹平日里这般要强的人，在这种气氛下也跟着一起抹眼泪。
　　这哭声闹得赵景焕烦不胜烦：“哭什么哭，祖母定能安然无恙。”
　　“要哭的都给我出去哭！”赵景焕声色俱厉，倒是吓得小姐丫鬟们的眼泪憋了回去。
　　赵景谦年纪小，还不知道中风的严重性，但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挪着小步走到赵静丹身边，拉住她的手不说话了。
　　赵景焕只觉得额头的青筋在一阵阵抽动，眼睛看着床上的病人，心底却在盘问系统：“没办法直接作用其他人类，那有什么间接的办法吗？”
　　系统：【请宿主自行摸索。】
　　赵景焕更是头疼：“你是不是早知道老夫人会中风发作，所以才故意把那些记忆灌输给我？”
　　“你想用这种办法让我更快更多的去赚积分，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样才能救她！”
　　“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故意逗你，不该放弃努力，不该故意试探你，我跟你道歉，算我求你了，你告诉我怎么做才能救她？”
　　【请宿主自行摸索。】依旧是冷冰冰毫无起伏的声音。
　　这一刻，赵景焕深刻的体会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是不是他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时，系统也是这种憋火却毫无办法的感受。
　　如今现世报了！
　　赵景焕咬了咬牙，既然系统要积分，那是不是他能够累计越多的积分，赵老夫人获救的可能性就越大？


第11章 生老病死
　　赵德海急急忙忙赶回家的时候，王大夫刚刚拔掉了赵老夫人额头的银针。
　　“王大夫，我祖母为什么还没醒？”赵景焕皱眉问道。
　　赵老夫人的脸色比方才已经好了许多，但依旧没有醒来。
　　赵德海进门就听见这句话，只觉得头晕目眩，惊叫一声：“母亲？！”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王大夫说母亲这是中风了！”黄氏连声说道，脚步挪动迎过去。
　　赵德海却哪有心思看她，直接略过她走到了床边，眼看着老母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眼睛一酸，一个大男人差点落泪：“王大夫，还请你救救我娘。”
　　王大夫叹了口气：“老夫已经用了银针，不出一个时辰，老夫人便能醒来，只是老夫人年纪也不小了，这中风是什么毛病，想必赵大人也是清楚的。”
　　“若是老夫人醒来并无大碍，那么以后好好养着，饮食清淡，不急不怒，不喜不悲，便也能安安稳稳，若是醒来后还有别的症状，那就得到时候再看了。”
　　“不过方才老夫针刺老夫人穴道，她左半边身体并无反应，只怕……但具体如何，还得等老夫人醒来再问。”
　　赵德海听得心底一沉，哆嗦着问道：“王大夫，你的意思是，我娘她会偏瘫？”
　　王大夫却只说道：“现在还不能确定。”
　　王大夫虽然还没把话说死，但赵德海知道他的为人，若是没有七成把握，他肯定不会说最后一句话，这会儿说就是要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再看床上气若游丝的母亲，赵德海更是悲痛难忍，赵老夫人向来要强，去年出门踏青的时候还执意自己爬上青山，若是醒来知道自己偏瘫这件事可如何是好？
　　赵景焕心底也是咯噔一下，偏瘫虽然不知名，但老人一旦偏瘫在床无法自理，即使照料的再好，寿命也远不如往常。
　　他开口问道，声音艰涩：“王大夫，就没有治愈的法子了吗？”
　　王大夫微微摇头，无奈说道：“老夫才疏学浅，实在是无能为力，赵大人若是能请来御医，尤其是擅治脑病的卢太医，或许还有一二机会。”
　　赵德海眉头一皱，别看他是正五品的户部郎中，但其实五品官在京城这个尽是达官显贵的地方根本算不得什么，而卢太医是宫中陛下的御用太医，他想要请到人可不容易。
　　但是看了看床上的母亲，赵德海依旧说道：“赵某会想办法请来卢太医，在此之前，还请王大夫多费心了。”
　　王大夫自然不会推辞，又说道：“老夫已经开了药，如今正熬着，待会儿等老夫人醒来正好喝下，其余的也已经一一交代给几位了。”
　　赵德海一听，又说：“母亲情况如何还不知，您不在我们也不能安心，王大夫，这几日可否请你暂住赵家？”
　　王大夫沉吟了一会儿，到底是答应了下来。
　　自有丫鬟带着王大夫出去安置，他一走，赵德海一双眼睛就瞪向了赵景焕：“孽畜，是不是你淘气气坏了母亲！”
　　被这么劈头盖脸的骂，赵景焕脸色也是一黑：“父亲，这次真不是我。”
　　赵德海却还是怒气冲冲，他跟黄氏的想法颇有几分相同，虽说疼儿子，他却也知道这臭小子的德行，也知道这家里头除了他之外，再没有人敢让赵老夫人受气。
　　“翠云，你来说，老夫人到底为什么会中风？”
　　翠云连忙上前，一五一十的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老爷，您这次确实是错怪少爷了，老夫人在春晖院并未动气，反倒是颇为开怀，出门的时候还跟奴婢几个夸大少爷如今长进了，也知道体谅人了。”
　　知道这事儿不关儿子的事情，赵德海也松了口气，作为老子也完全没有因为错怪儿子道歉的意思，只问道：“好端端的，母亲怎么就中风了？”
　　旁白的黄氏插嘴说了一句：“说不定是之前大少爷闯了祸，老夫人跟着担心着急了好几日，这会儿才……”
　　“你给我闭嘴！”赵德海却一声暴喝。
　　黄氏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不敢说了。
　　她身边的赵静丹却颇有几分不服气，开口便要说道说道，却被黄氏一把扯住不准她开口。
　　这几日大少爷乖乖的挨罚，她倒是差点忘了这母子俩最疼大少爷，别看赵德海自己骂得厉害，心底肯定是千万个不愿意大少爷背上坏名声的。
　　眼看气氛僵凝，翠云壮着胆子说道：“王大夫说，老夫人平日里好吃肥肉，活动也又少，年纪大了便有中风的危险，以后可吃不得肥肉了。”
　　赵德海听了果然脸色一缓，捏了捏眉心说道：“怪我只想着让母亲开心，却忘了这些。”
　　黄氏也跟着说道：“不怪老爷，往日都是妾身掌管内院，千不该万不该都是妾身的不是。”
　　赵德海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说道：“好了好了，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再说母亲的性子我知道，你就算是想劝也是劝不住的。”
　　不过是一句稍微软和些的话，黄氏眼圈儿都泛红了。
　　赵德海摸了摸赵老夫人的额头，见她还未醒来眉头一拧，又说：“如今母亲这般，搬来搬去反倒是不好，不如就让她暂且住在春晖院。”
　　“阿彘，你……”
　　“大哥可以跟我住。”一直沉默不语的赵景谦忽然开口说道。
　　黄氏皱了皱眉头，看了眼赵德海，却说：“谦儿虽是好意，但你自己还住在正院厢房呢，大少爷年纪大了，住过去怕是不方便。”
　　“老爷，不如我差人另外收拾一个院子，肯定不会亏待了大少爷。”
　　赵德海听了也觉得不错，低头看向大儿子。
　　赵景谦内心叹了口气，暗道这父子俩以前的关系剑拔弩张的，跟赵德海这种宠溺过度，却又严苛冷脸的态度不无关系。
　　以前的赵景谦只有九岁，光看到赵德海大呼小叫的了，哪能体会他背后的一片苦心。
　　就像这一次，赵德海斥责大儿子，其中的关心却不言而喻，说话多有偏向，甚至呵斥妻子免得儿子背负气晕了祖母的罪名，若是以前的赵景谦的话，恐怕又得委屈亲爹怀疑他。
　　“爹，我可以住在旁边的厢房。”赵景谦说道，“我住在隔壁，还能照顾着祖母一些。”
　　春晖院的院子不小，或者说老赵家的房子就不小，这祖传的宅子足足有四进，在京城也算是少有的大院子了，分给赵景谦的春晖院更是宽敞。
　　除了最好的正房之外，东西两边的厢房也不错，住人不成问题。
　　赵德海眉头一皱：“你自己还伤着呢……”
　　说着不免后悔当初不该将孩子打得那么厉害，在此不得不提一句赵景谦会成为熊孩子，这爹至少得负一半责任。
　　黄氏也不答应，这么一闹倒显得光他孝顺似的：“大少爷，你从小娇生惯养的能照顾谁，您住在隔壁，到时候还得老夫人这边的人分心照顾你。”
　　赵景谦抬头看向她，只是淡淡说道：“还请太太放心，珍珠就能照顾我好，我绝对不会给翠云姐姐几个添乱的。”
　　不等她反驳，赵景谦又说道：“爹，祖母最是疼我，等她醒来见我就在身边，也能宽怀一二，对她的病情也能更好一些。”
　　赵德海一听，倒是点头说道：“这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黄氏来不及再说什么，就听见赵德海一锤定音：“阿彘有孝心，咱们当爹娘的也不能拦着，就让他住在隔壁吧，他不会照顾人，能彩衣娱亲也是好的。”
　　“再者，照顾人这些事情自有你和丫鬟在，也不用他动手。”
　　黄氏憋气不已，但也只得答应，看了一眼儿女又说：“老爷，既然如此的话，不如让丹儿和谦儿都留在母亲跟前吧。”
　　赵静丹立刻说道：“爹，祖母也疼我跟谦儿，我也会逗祖母开心。”
　　她一开口，旁边的林嫣然也忙不迭的说道：“舅舅，我年岁大一些，还会照顾人，祖母平日里都离不开我的。”
　　赵景谦却有些迷迷糊糊：“我，我也可以。”
　　赵德海眉头一皱，却说：“我知道你们都有孝心，但你们祖母生病了，病床前人太多反倒是嘈杂，不利于她养病，你们各自先回去，每日来看一看她，她便知道你们的心意了。”
　　不等他们再说什么，赵德海起身说道：“好了，就这样安排吧，夫人，你好好照顾母亲，我去想想办法，尽快请来卢太医。”
　　赵德海一走，黄氏的脸就拉了下来，淡淡说道：“你们几个都回去吧，别在这儿添乱了。大少爷，你也去隔壁歇着，这边我来看着就是了。”
　　赵景焕还要再说什么，黄氏已经支使丫鬟送他们出去。
　　赵景焕不知想到了什么，到底是没坚持留下来。
　　到了门外，赵静丹狠狠的瞪了眼大哥，拉着赵景谦就走了，那眼神分明是觉得赵德海偏心，赵德海确实也偏心，都偏心到明面上了。
　　林嫣然眼睛周围一圈都红彤彤的，低着头谁也不看，迈着步子拖拖拉拉的往外走。
　　忽然，赵景焕开口喊道：“表姐，先请留步。”


第12章 疯狂刷分
　　林嫣然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拄着拐杖的人，虽说是一家子，其实她跟赵景焕的关系并不算亲密，毕竟一个是父母双亡不得不来投奔姨表奶奶的表小姐，一个却是备受宠爱的大少爷。
　　若赵景焕是个怜惜弱小的，他们俩的关系还能好一些，但从前赵景焕偏偏是个混世魔王，林嫣然就算是有心，也跟他玩不到一块儿去。
　　再者，赵老夫人也有自己的考量，男女有别鲜少会让两个孩子走得太近。
　　所以即使在一个家中住了六年，林嫣然跟赵景焕的关系也不过是不冷不热，这还是林嫣然单方面示好的结果。
　　吸了吸红彤彤的鼻尖，林嫣然低声问道：“表弟，还有何事？”
　　赵景焕连忙招了招手：“林表姐，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林嫣然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回去，停在了距离他一步之外的地方：“你说吧。”
　　赵景焕笑着问道：“表姐，听说你有一屋子的书？能不能借我一些？”
　　一听这话，林嫣然的脸色就是一变，抬头用通红的眼睛狠狠瞪着他：“表弟，祖母都病倒了，你还有心思折腾这些，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往日里祖母那么疼你，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都给你，结果你呢，她老人家躺在里面生死不知，你，你居然还有心思淘气。”
　　说着这话，林嫣然一想到赵老夫人若是重病，自己将来更是无所依靠，顿时悲从中来，眼泪一串串的往下落。
　　赵景焕没想到自己就问了一句话，这位直接就开始哭，哭得还特别可怜，弄得他好像在欺负人似的。
　　“表姐，你先别哭啊！”赵景焕连声解释道，“我真不是要淘气。”
　　“那你问这个做什么？”林嫣然哭着反问。
　　赵景焕便解释道：“表姐，今日见祖母病了，表弟我也是愧疚难当，想起往日里祖母劝我好好进学，我却只知道吃喝玩乐不知道上进，心底更是难受。”
　　“我问你借书，实在是想起祖母往日殷殷嘱托，想着奋发努力，等祖母醒来知道我愿意上进了，定能开怀一些。”
　　林嫣然微微一顿，却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他。
　　赵景焕不得不赌咒发誓：“林表姐，以前我确实是个混账东西，只知道淘气捣蛋，但我跟祖母祖孙情分真真切切，这点难道你也不信吗？”
　　林嫣然吸了吸鼻子，脸色有些犹豫，赵大少爷跟赵老夫人的情分确实是深厚无比，不说她，就是黄氏所出的一双儿女也是没法比的，但想起赵大少爷的丰功伟绩，林嫣然又有些不相信他能一日之间就改好了。
　　赵景焕再接再厉的说：“表姐，你希望祖母好，我肯定比你更希望祖母好起来，就是如此我才想要读书啊。”
　　这话林嫣然也是相信的，毕竟在这个家里头，最需要赵老夫人庇护的就是他们俩了。
　　林嫣然又说：“可是祖母已经病了，你现在读书又能有什么用，有这个心思，你还不如多抄几遍佛经供奉在佛祖面前来的有用。”
　　赵景焕有些头疼，眼神一动又说：“表姐，你也知道我的字写得不行，乱七八糟的抄写佛经，那佛祖看着还不定怎么生气。”
　　“我读书，主要是想让祖母知道，等她醒来看见我知道上进了，便能放宽心好好休养，这般身体也能快些好起来。”
　　林嫣然瞧了他一眼，似乎在评断他的话是真是假。
　　赵景焕简直没辙了，他想要积分就得读书，想要读书首先就得有书啊，这种紧要关头他去哪儿弄书。
　　赵德海出门了，赵静丹跟他的关系显然不好，黄氏那边就更不用提了，只有林嫣然的身份特殊，还能争取一下。
　　“表姐，你就信我一次吧，我就算是再混账，也不至于趁着这种时候问你借书来撕着玩吧？”赵景焕又说道。
　　林嫣然皱了皱眉头，到底是说道：“那好吧，我就借你几本，只是你要记住，这些书可是我爹娘留下的，你若是敢弄坏了我可饶不了你。”
　　“但凡我破坏书一丝一毫，你尽管来捶我，我绝不还手。”赵景焕立刻说道。
　　林嫣然便说道：“你想要什么书？”
　　“表姐，你也知道我基础不行，你先挑选那些薄的，浅显的，书越多越好。”这样子的书背起来才容易。
　　一听这话，林嫣然忍不住说道：“以前人人劝你读书，你偏偏不听，入学几年连三百千都背不下来，你让我怎么说你。”
　　“表姐，我现在也是追悔莫及，所以你赶紧把书送过来，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赵景焕连声催促道。
　　林嫣然瞧了他一眼，便说：“好吧。”
　　“书越多越好，有多少送多少过来。”赵景焕提醒道。
　　林嫣然一听，又瞪着他：“读书论精不论多，你要那么多做什么？”
　　赵景焕早就想好了对策：“林表姐，你想啊，若是我只读一两本，祖母哪里知道我上进，可几十本书堆在一起，那一看就知道我要努力了。”
　　林嫣然没好气的骂道：“闹了半天，你也不是真心改好，只是想装装样子。”
　　赵景焕不得不再次解释：“不管你送来多少书，我肯定都会看完背出来。”
　　林嫣然带着几分狐疑，但这会儿被他说得心烦意乱，还是点头说道：“我就信你一次。”
　　“表姐，那你赶紧回去收拾，立刻把书送过来，越多越好。”赵景焕强调道。
　　林嫣然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赵景焕立刻又说：“表姐，我这边努力上进背书抄书，供奉在孔圣人面前，你回去就抄写佛经供奉到佛祖面前，双管齐下祖母肯定能好起来。”
　　还能有这种说法？林嫣然也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见她答应下来，赵景焕微微松了口气，坐在东厢房等着她松鼠过来。
　　林嫣然看着娇娇弱弱哭哭啼啼，行动力倒是不慢，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有丫鬟提着一个盒子过来。
　　赵景焕连忙打开一看，里头端端正正的放着十本书。
　　他眉头一皱，抬头说道：“书不够，你再去拿。”
　　丫鬟一听，惊讶的问道：“大少爷，这么多还不够吗？”
　　赵景焕强调了一句：“表小姐那边有多少，你尽管都拿来。”
　　丫鬟一脸奇怪却也只得听令。
　　赵景焕也没闲着，直接将十本书拿出来，林嫣然选书的时候显然是照顾到他的知识水平，挑选的这几本薄薄的，最少的一本只有十页，一看便知道是用来给孩子启蒙用的。
　　而这些就是赵景焕现在最需要的。
　　他也不顾身边人奇怪的脸色，翻开一本就默诵起来，这般短小的启蒙读物，他不用一刻钟就能背诵完一本。
　　【背诵启蒙读物一本，生存积分+10。】
　　系统的提示一次次响起，林嫣然身边的丫鬟杏儿已经跑了五趟，每一趟都带来满满当当一匣子的书，但每一次赵景焕都说不够。
　　在旁人的眼中，此刻的赵景焕就跟着魔了似的，拿到书就堆在桌上，抓起一本从头翻到尾，一遍一遍的翻，嘴巴里头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做什么。
　　显然没有人会觉得这位劣迹斑斑的大少爷在背书，他们都以为大少爷是不是因为老夫人的中风而受了刺激发了疯。
　　珍珠站在旁边脸色担忧，甚至想着是不是去把王大夫找过来帮大少爷也看一看。
　　【+10分】
　　【+10分】
　　【+10分】
　　赵景焕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甚至有一种回到备考时期疯狂刷题，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境界之中。
　　一本本书背完被叠放在一起，站在旁边的珍珠脸色越来越奇怪，忍不住低声问道：“少爷，这些书您都看完了吗？”
　　以前大少爷一个月都看不完一本书，现在倒好，他这是翻着书本闹着玩呢，还是真的在看书？
　　赵景焕却对这话听而不闻，眼珠子不断的转动，手指不断的翻页，口中讷讷自语却听不清他到底在念什么。
　　珍珠哆嗦了一下，捂着嘴生怕自己喊出声来，大少爷是不是真的疯魔了！她到底要不要请大夫？
　　只有赵景焕自己知道，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而眼睛就是扫描的窗口，手、眼、心三者齐心协力，竟是在短短的时间内强行背诵下那些书。
　　【当前积累积分为100。】系统叮咚了一声。
　　赵景焕捏了捏太阳穴，低声问道：“100分够了吗？现在可以救我祖母了吗？”
　　救他自己十个积分就够了，现在有一百分总能做些什么吧，即使不能治愈，好歹也能先保住赵老夫人的性命。
　　系统的声音却依旧那么冰冷：【系统本身无法作用于宿主以外任何人类。】赵景焕眉头一拧：“到底要多少积分，用什么办法你才愿意救她？”
　　【请宿主自行摸索。】系统回答。
　　就是说一百个积分还不够了？赵景焕叹了口气，伸手又抓过一本书，一百个积分不够，那么一千个呢，一万个呢？
　　只要积分足够，他相信以系统的尿性，肯定会给他一个机会！
　　现在他怕只怕时间不够！


第13章 癔症
　　东厢房的动静不小，正房这边的黄氏守在赵老夫人身边，自然也有所察觉，她问了几句知道发生了何事，脸上便露出几分嘲讽。
　　看了一眼翠云几个，黄氏忍不住冷哼了一句：“往日里也不见大少爷读书，如今老夫人还躺在床上，他倒是有这个心思。”
　　翠云抿了抿嘴，低着头只顾着照顾老夫人。
　　黄氏瞥了她一眼，又说道：“临了临了，老夫人才知道这个家谁是真正的孝顺。翠云，你且都看在眼里，等老夫人醒了也与她说说，这孩子不能宠，宠坏了就不知道好歹。”
　　翠云低着头，只说：“奴婢记下了。”
　　黄氏还要再说什么，身边的张婆子却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对着她摇了摇头。
　　黄氏皱了皱眉果然没有再说什么，等去隔间休息的时候，却忍不住说：“张妈妈，你方才拦着我做什么，这大少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老夫人生死未卜，他倒好装模作样的要读书，往日里老夫人都白疼他了。”
　　张婆子叹了口气，劝道：“夫人，你既然知道老夫人最疼大少爷，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挑刺，就算老夫人醒了知道此事，也只会欣慰咱家大少爷长进了，说不定还要嫌夫人你多嘴。”
　　黄氏一听，更是生气：“哼，外面的人都羡慕我当家做主，却不知道这家里头大少爷才是宝，我的丹儿谦儿都是草，我一个当长辈的说句实话还得顾忌着他，就没见过这么偏心眼的爹和祖母！”
　　由此可见黄氏心中的不满也是日积月累，只是又拿这两人无可奈何。
　　张婆子对她的脾气也是无可奈何，暗道既然你都知道这个道理，你一个做继母的，何苦一直跟大少爷过不去，你要是有本事把大少爷折腾没了，那也算厉害，偏偏只知道在明面上说酸话，这不是给老夫人和老爷发作的机会吗？
　　说几句酸话有什么用，人家大少爷不痛不痒，反倒是让老爷觉得你亏待嫡长子，大少爷的事情都不敢让你过手了！
　　张婆子也不敢狠劝，伸手给她按摩着肩颈：“夫人，您啊就放宽心，咱二少爷可比大少爷乖巧懂事多了，等他长大了，您的好日子就来了。”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黄氏的脸色果然缓和下来：“是啊，幸亏我还有谦儿。”
　　但随后脸色又是一沉：“只可恨那小畜生不知道轻重，这次可把曾先生得罪惨了，等将来谦儿入学的时候，还不知道要多出多少坎坷。”
　　张婆子瞧了眼她的脸色，安慰道：“夫人何必担心这个，终归还有老爷在呢。”
　　黄氏叹了口气，闷声说道：“老爷对谦儿的心，能有大少爷的一半就不错了。”
　　“都怪我不讨老爷欢心，让他至今心心念念着一个死人。”
　　这话张婆子却不敢插嘴，只是加重了力气岔开话题：“夫人，您也累了一天了，趁着这会儿歇一歇，等老夫人醒了你还有的忙呢。”
　　黄氏自嘲笑道：“我就算忙死，老夫人也看不到我的孝心。”
　　就在这时候隔壁传来一阵动静，黄氏连忙走过去看，却见翠云几个脸色慌乱：“夫人，老夫人她不好了！”
　　黄氏低头一看，却见赵老夫人面如金纸，竟是有几分奄奄一息的模样：“刚才不还好好的吗，你们到底是怎么照顾老夫人的。”
　　“王大夫呢，派人去请他过来没有。”
　　幸亏王大夫就住在隔壁院子，一会儿功夫就赶了过来，伸手一把脉就皱了眉头：“赵夫人，赵老夫人的情况比我想得还要严重。”
　　黄氏脸色一沉：“那能不能再扎针？我家老爷已经去请卢太医了，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把人请回来。”
　　王大夫却摇头说道：“方才已经用过银针，现在再用反倒是更伤身体，如今也只能看老夫人自己能不能醒过来，若是能醒来问题便不大。”
　　黄氏失声喊道：“王大夫，方才你说老夫人一个时辰就能醒来，现在一个时辰都快到了，你又说她不大好了，老夫人到底还能不能醒？”
　　王大夫的脸色也不大好，叹了口气拱手道：“赵夫人，老夫医术不精，实在是无能为力。”
　　黄氏连声问道：“那现在可怎么办？”
　　王大夫只说：“只能等卢太医过来了。”
　　黄氏这一次不肯让王太医去休息了，就让他在旁边看着，生怕赵老夫人还有变化。
　　她心急的在屋子里头不断的转圈，再看隔壁东厢房的赵景焕毫无动静，忍不住骂了一句：“老夫人危在旦夕，有些人却只顾着装样子，竟是连看都不出来看一眼。”
　　那一头，珍珠也是一脸急色，不住的往外探头。
　　她回头看了眼动作都没变的大少爷，低声劝道：“少爷，老夫人那边似乎不大好了，咱们是不是要过去看一看。”
　　“现在过去，是你能帮上忙，还是我能帮上忙？”赵景焕手眼不停。
　　珍珠愣住了，半晌才又说道：“但是少爷，咱们就在隔壁，如果这时候也不过去看一眼关心关心老夫人，旁人会说闲话的。”
　　“若是你真的关心老夫人，那就给我闭嘴，守在门口别说话。”赵景焕冷冷说道。
　　珍珠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脸上的焦急却怎么都藏不住。
　　她显然无法理解都这种时候了，大少爷不想着去老夫人床前守着，怎么就跟那几本破书较上劲了，就算他一夜之间饱读诗书，对老夫人的病情也毫无作用啊。
　　夜幕降临，赵老夫人一直没有醒来，脸色眼看着越发难看起来，甚至王大夫也屡屡摇头，私底下暗示黄氏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黄氏心底也是焦虑不已，她固然想着当家做主，可老夫人一死儿女都要跟着守孝，这影响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事情。
　　明明王大夫中风是中风，人却不会有性命之忧，醒来就算是瘫痪在床，也比现在好啊！
　　这会儿她倒是也忘了挑隔壁大少爷的刺，忙不迭的派人去催赵老爷。
　　王大夫说道：“夫人，老夫人若是再不醒的话，怕是危险了。”
　　偏偏赵老爷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了无音讯，黄氏心焦不已，跪坐在床边握住老夫人的手，开口说：“母亲，你可能听见儿媳的声音？”
　　“您若是能听见，万求您快些好起来，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不看我跟两个孩儿，总得为老爷和大少爷想想啊，尤其是大少爷，若是母亲不在了，以后老爷要打他，谁还能拦着？”
　　床上的赵老夫人手指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黄氏眼看有效，接着说道：“母亲，您是赵家的定海神针，大少爷又是您一手带大的，如今他还小，还不懂事，难道您真的忍心扔下他吗？”
　　赵老夫人发出一声低吟，似乎挣扎着想要醒过来。
　　张婆子一看，立刻说：“夫人，有用，老夫人能听见你的声音。”
　　黄氏脸色一动，喊道：“快去隔壁将大少爷带来，母亲听见他的声音或许就能醒来了。”
　　“这……”几个人面面相觑。
　　黄氏却骂道：“如今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还不快去，不只是大少爷，将几位少爷小姐都喊过来，老夫人向来疼他们，说不准能有用。”
　　“大少爷，夫人请您过去。”翠云走到东厢房。
　　赵景焕却依旧翻阅着一本本书，珍珠欲哭无泪，看着翠云道：“翠云姐姐，大少爷他有些疯魔了，方才从老夫人那边回来到现在一直在看书。”
　　翠云往里头看了一眼，倒是不觉得赵景焕故意推脱，只是催促：“大少爷，王大夫说老夫人再不醒来就危险了，还请大少爷快些过去，在老夫人耳边说说话，好让她能够醒来。”
　　“系统，积分够了没有？”赵景焕紧声问道，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书桌上的书都成了小山峰，而他已经累计了近500多积分。
　　系统却依旧沉默不语。
　　“大少爷？”翠云催促道。
　　“闭嘴，别打扰我！”赵景焕厉喝一声，手中动作却更快了。
　　翠云被吓了一跳，转头看下珍珠，珍珠哭着喊道：“翠云姐姐，大少爷他是不是吓坏了，得了癔症，现在可怎么办？”
　　住在其他几个院子的赵静丹赵景谦和林嫣然都前前后后赶到，孝子贤孙围在老夫人床边说话，偏偏就在隔壁东厢房的赵景焕却依旧不见人影。
　　黄氏脸色一沉：“大少爷又在闹什么，这可是人命关天的时候！”
　　一个丫鬟哭丧着脸说：“夫人，大少爷，大少爷他好像疯啦！”
　　“什么！”黄氏大吃一惊，哆嗦着问道，“你这丫鬟说什么胡话，快把大少爷请过来。”
　　林嫣然脸色一变，看着黄氏的眼神带着几分怀疑，口中说：“休要胡言乱语，方才表弟还说要努力上进，好让老夫人醒来看到了心中宽怀！”
　　“是真的，大少爷疯了似的在翻书，翠云姐姐和珍珠姐姐拉都拉不住。”丫鬟忍不住哭出声。


第14章 宝盒
　　黄氏心里头也是咯噔一下，老夫人还躺在床上，大少爷又得了癔症，这可如何是好，老爷让她照顾家里，结果这一大一小都出了事。
　　“夫人，不如老夫过去看一看大少爷的情况？”王大夫试探着问道，也有将功补过的意思，毕竟之前他看赵老夫人出了差错。
　　黄氏一听，倒是立刻说道：“烦请王大夫过去一趟，老夫人已经这般了，大少爷可不能再出事情！”
　　“大哥能有什么事情，我看他就是装的！”赵静丹忍不住说道。
　　林嫣然却沉默下来，看着他们母子三人脸色变幻莫测，心底怀疑这黄氏是不是打算趁着老夫人昏迷不醒，要废了原配生的嫡长子，她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担心。
　　“快住嘴，你大哥不至于这般不知道轻重。”黄氏瞪了眼女儿，她并未在意林嫣然的脸色，径直看向了王大夫。
　　王大夫也不管他们的官司，抬起脚步往隔壁走去。
　　还未到门口，他就听见两个丫鬟的哭喊声。
　　“少爷，我的大少爷，你快停一停吧，您这是怎么了呀！”
　　“大少爷，老夫人还在等着你呢，你就跟奴婢一块儿过去吧！”
　　王大夫一进门，便看到赵景焕状若疯狂，一只手不断的翻书，脸色煞白一片，嘴巴里头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着确实是一副得了癔症的模样。
　　翠云一见王大夫，便喊道：“王大夫，您快过来看看我家少爷。”
　　王大夫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捏孩子的脉。
　　赵景焕却一把拍开他的手，飞快的翻过一页书，口中喊道：“别打扰我！”
　　王大夫脸色一变，开口喊道：“你们俩上去把他按住！快！”
　　翠云与珍珠面面相觑，但见赵景焕的神色恍如疯魔，一咬牙伸手就要去抓他。
　　眼看事态即将失控，赵景焕脸色苍白，额头上却冷汗津津，显然已经将自己逼到了极致，他的手指翻过了这本书的最后一页。
　　【叮！宿主依靠主动学习，累计生存积分超过500分，现可开启随机宝盒功能，请问宿主是否开启？】“开启开启开启！”赵景焕连声喊道。
　　系统：【随机宝盒系统已开启，当前积分可满足一次抽奖，请问宿主是否抽奖？】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赵景焕的心脏都暂停了一瞬：“抽奖！”
　　一阵叮叮咚咚的音效后，系统的声音冰冷却带来无尽的希望：【开始抽奖——随机宝盒开启——本次宝盒奖品为十全大补丸。】“十全大补丸，这是什么东西，能治好我祖母吗？”赵景焕忙问道。
　　系统：【宿主可查看奖品详细介绍。】
　　赵景焕整个人都已经被两个丫鬟按住，脑中却不管不顾的翻找着所谓的系统宝盒详细介绍，终于被他翻到了十全大补丸。
　　【随机宝盒：当宿主自动自发读书学习，累计积分超过500分即可激发，500分/次，随机出奖，重在参与。】【商品名称：十全大补丸
　　商品售价：10000积分
　　商品说明：传说中的养身圣品，适合全年龄段人类使用，可治愈人类基本疾病，药效根据年轻大小递减。】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让赵老夫人吃下这颗黑科技产品十全大补丸！
　　赵景焕猛地挣脱两个丫鬟的手，喊道：“你们干什么？”
　　珍珠惊恐的看着他：“少爷，您现在能听见我们的声音了吗？”
　　“我当然能听见。”赵景焕深吸了口气，“祖母现在如何了，你扶我去隔壁看看她。”
　　珍珠下意识的看向王大夫：“大夫，这……”
　　王大夫也是惊讶，这赵大少爷方才明显是犯了癔症，对他们的声音听而不闻视而不见，怎么忽然之间就全好了？
　　这毕竟是赵家的大少爷，王大夫也不敢为难，便说：“不如先让大少爷过去再说。”
　　珍珠和翠云一边一个，搀扶着瘸着腿的大少爷往隔壁走。
　　“王大夫，大少爷他到底……”黄氏正要发问，却见是翠云两个搀扶着赵景焕走进来了。
　　再仔细一看，这大少爷虽然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看着倒不像是得了癔症。
　　黄氏诧异问道：“这，这又好了吗？”
　　赵静丹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他没事，祖母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玩闹。”
　　“阿彘，我就知道你没事。”林嫣然却是惊喜喊道。
　　赵景焕却不管他们的想法，飞快走到了床边坐下，床上的赵老夫人气若游丝面如金纸，眼看着就是一副不大好的架势。
　　心酸和担忧浮上心头，让赵景焕的心底痛意泛滥，那是这具身体最为真实真切的感受，席卷着他的大脑，占领了他的心脏。
　　“祖母……”
　　这个躺在床上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疼他的人，即使这份疼爱原本是不属于他的。
　　黄氏上前一步，开口说道：“丹儿谦儿陪老夫人说了许多话，老夫人也毫无反应，大少爷，平时老夫人最疼你，你与她多说一些话。”
　　这话音落下，赵静丹抿了抿嘴，眼底带着几分不甘和担忧。
　　林嫣然却拽紧了手中的帕子，方才一会儿功夫，她已经知道老太太再不醒来的话怕是要不行了。
　　“祖母？”赵景焕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我是阿彘啊，你最疼的阿彘，祖母，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
　　可床上的赵老夫人不但没有醒来，脸色反倒是更差了。
　　眼看赵景焕也唤不醒赵老夫人，黄氏心底微微一颤，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背对着众人，赵景焕颤抖着手指抚摸着老夫人的脸颊，手中的丹药飞快的弹出来被塞入赵老夫人的口中。
　　幸亏这药丸竟是入口即化的，否则的话赵景焕要避开众人喂药就是一个问题。
　　毕竟解释这颗药丸的来龙去脉就是大问题。
　　赵老夫人已经服下了药丸，剩余的便是等待，即使知道系统这种黑科技的产物应该不会出错，但赵景焕的一颗心还是七上八下。
　　担忧和紧张不争气的淹没了整个心脏，赵景焕只知道紧紧的握住赵老夫人的手，一字一句的说：“祖母，你快些醒来吧，阿彘对你保证，以后再也不淘气了。”
　　“祖母，只要你醒来，以后你说什么，阿彘就听什么，你让我读书，我就读书，你想我上进，那我就上进，怎么样都好，只求你不要扔下阿彘一个人。”
　　后头的林嫣然忽然上前一步，趴在床边喊道：“祖母，你快醒醒吧，只要祖母能醒来，信女林嫣然愿意一辈子茹素，只求佛祖保佑。”
　　林嫣然这般一说，黄氏立刻也喊道：“请佛祖保佑母亲快些醒来，只要母亲能够渡过此劫，我赵家定然帮佛祖重修庙宇再塑金身。”
　　赵静丹也含泪喊道：“信女赵静丹也愿意一辈子茹素，只求祖母能够安然无恙。”
　　“谦儿也愿意。”赵景谦也跟着喊道。
　　一时间倒是一屋子的善男信女，都跪在地上祈求佛祖，看得王大夫叹息了一声，暗道赵老太太虽然不幸中风，如今生死未卜，但这子孙倒是孝顺。
　　赵景焕却听得哭笑不得，原本的心酸都被驱散了三分，忽然，他脸色微微一动：“祖母！”
　　只见床上的赵老太太眼皮子微微一颤，在昏迷了几个时辰之后终于醒了过来。
　　“阿彘！”醒来第一件事，赵老太太便看向了身边的孙儿。
　　“祖母！”赵景焕心中大喜，“祖母，你现在觉得如何？”
　　系统给的十全大补丸果然有用，赵老夫人服用了还不到片刻，脸色便不再是那么苍白无力，握着他的手都开始有力。
　　赵老太太眼睛转了一圈，看见儿媳妇和两个孙女都眼眶通红，忍不住皱眉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黄氏忙不迭的说：“母亲，你可算醒了，王大夫，你快看看老夫人是不是好了？”
　　王大夫暗道赵老夫人能够醒来已经不易，怎么可能立刻就好了，但等他搭上了手指却是脸色一变。
　　黄氏心底暗道不好，紧张问道：“王大夫，母亲身体到底如何了？”
　　“这……这怎么会这样？”王大夫脸色变得十分古怪。
　　倒是赵老太太已经坐了起来，吓得黄氏和丫鬟们连忙劝着，倒是赵景焕心知肚明，低声解释道：“祖母，方才你在院门口晕倒了，可吓坏了我们。”
　　赵老太太一听，笑着说道：“哎，人老了，不中用了，方才大约是走得太急了一些，这躺了一会儿就都好了。”
　　“这不应该啊！方才脉象明明不是这样的。”王大夫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候赵德海带着好不容易求到的太医急急忙忙的走进门，一看儿子女儿外甥女都在，顿时吓了一跳：“母亲怎么了？”
　　难道是真的不行了！
　　黄氏一回头，惊喜喊道：“老爷，母亲已经醒了。”
　　赵德海松了口气，连忙说：“卢太医，还请您过来诊治。”
　　赵景焕和王大夫都识趣的让开位置，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医走到床边，搭着赵老太太的脉搏，老太医的神色沉吟，左右换了好几次才吐出一口气。
　　赵德海紧张问道：“卢太医，我母亲中风之症可能治好？”


第15章 奇了怪了
　　卢太医瞥了一眼王大夫，语重心长的说道：“赵大人先别急，赵老夫人方才应该是被痰迷住了心，如今醒来便大好了。”
　　“啊？”赵德海也是一头雾水，“这不是中风吗，但是方才……”
　　卢太医能在宫里头混日子，自然不会当场拆穿同行，只说：“老人家年纪大了，确实是有中风的危险，不过赵老太太平日里养得好，恢复的也快。”
　　“老人家饮食是应该清淡一些，平常多走动走动，平心静气肯定也有好处，此次虚惊一场，以后能多注意倒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赵德海愣了一下，倒不是他盼着老太太有事情，毕竟这可是亲娘，但方才老太太的脸色如何他也是亲眼所见的。
　　赵德海忍不住问了一句：“卢太医，母亲她真的无事了吗？”
　　卢太医便说：“若是赵大人不放心，不如老夫开一个温养的方子吃着，也不需吃药，用食材比用药安全，平时注意些便好。”
　　赵德海便说：“那就劳烦卢太医了。”
　　一时间一屋子的人脸色复杂，尤其是几个小丫鬟已经在偷偷瞪王大夫了，方才又是说中风，又是说老太太快不行了，这不是折腾人吗？
　　她们都快要吓死了，还以为老夫人真的要不行了，几位少爷小姐都哭上了，如今却说压根没事儿？
　　只有赵景焕看着王大夫心底愧疚，他肯定不能说出自己喂药的事情，那就只能让王大夫背了这个黑锅了。
　　这时候翠云忽然说道：“老夫人，方才您昏迷不醒，夫人和几位少爷小姐都担忧不已，大少爷一声声的保证，大小姐和表小姐还向佛祖发愿保佑呢！”
　　林嫣然含泪说道：“只要祖母醒来，嫣然愿意一辈子茹素。”
　　“母亲，只要您好好的，我明日便去给佛祖重修庙宇再塑金身。”黄氏也说道。
　　张婆子更是说：“多亏了夫人和少爷小姐们心诚，佛祖这是见了咱们家孝感通天，才让老夫人一下子转危为安了。”
　　赵老夫人哪里不知道他们的意思，带着笑容点头说道：“你们都是好的，只是几个孩子都还小呢，哪里能为了我一个老婆子一辈子茹素，你们的心意老身心领了。”
　　黄氏也不想女儿一辈子茹素，便说：“母亲，待明日我去庙里头捐几个替身，既能全了几个孩子的孝心，也能让佛祖满意。”
　　赵老太太一听，也点头说：“好，你办事也算妥当。”
　　黄氏听见夸奖，更是笑容满面。
　　赵老太太这会儿完全不觉得身体有问题，她甚至觉得自己很有精神，比晕过去之前还要更好一些。
　　只是看着儿女孝顺的样子，赵老太太心里头也是熨帖的很，还拉着赵景焕说：“阿彘，方才你说的话祖母可都听见了。”
　　“从今往后，你可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该读书时好好读书，好好上进，你是大哥，就得为后头的弟妹做出榜样来。”
　　赵景焕心底叹了口气，却也反握住赵老夫人的手：“祖母，我记住了。”
　　赵老夫人忍不住笑道：“若是早知道祖母晕过去一回，你便能学乖上进，那祖母早就应该晕一晕。”
　　“娘，你别老是宠着这个臭小子。”赵德海不乐意了。
　　赵景焕也是讪讪，暗道这要是再来一回他非得吐血不可，该死的系统是不是早就知道赵老夫人有病，并且随时可能病发，拥有了记忆之后的他绝对不可能看着赵老夫人去死。
　　可怜他还以为自己占据了上风，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祖母，我以后一定乖乖的，您可得好好的，别再吓我了。”
　　赵老夫人哈哈一笑，又说：“我的阿彘有孝心，什么都不如祖母的身体好使。”
　　这边卢太医已经开完了方子，虽说赵德海花费了人情功夫，却让卢太医白走了一趟，但两人都高兴不已，一个是高兴老娘身体很好，一个是高兴不用出手了。
　　黄氏忙不迭的送两位大夫出去，卢太医这边自然收到了重金，那边王大夫虽然闹了乌龙，黄氏却也不是那等小心眼的，该给的诊金还是给了。
　　只是王大夫自觉无地自容，不肯收下，被强塞之后愣是扔在门口就跑了。
　　可怜王大夫也是经验丰富的大夫，这一晚却备受打击，一直到走出赵家还在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怎么就忽然好了，赵老太太明明就中风快死了，怎么一夜之间身体比寻常老太太还要更好了呢，这怎么可能？”
　　春晖院里，赵老夫人一撩被子就下了床，还说：“老身啥事儿都没有，可不能占了孙儿的屋子，这成何体统。”
　　赵德海劝道：“母亲，白天你还晕了过去，现在虽说好了，但歇一歇终归没错。”
　　赵景焕也说：“祖母，您是长辈，是我的亲祖母，古人还有扇枕温袭、恣蚊饱血，这有什么体统不体统的。”
　　赵老夫人却执意回去：“这又不是冬天，也还没到夏天，不行，我得回去，祖母这个人认床，睡在你这儿反倒是不自在。”
　　几个人一起劝愣是劝不住，赵德海无法只得答应了，亲自送了赵老夫人过去。
　　赵老夫人又说：“阿彘就别送了，你的腿还没好呢，嫣然丹儿谦儿也早些回去休息，小孩儿不能缺觉，祖母没事，好着呢。”
　　最后到底是只让赵德海和黄氏搀扶着回去了。
　　另外自有丫鬟婆子送了三位小主人回各自的院子，赵静丹作为姐姐，先把赵景谦送到了地方，这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林嫣然先陪着赵老太太三人走了一段路，才分开走进了自己的院落，早年她父母双亡过来投奔的时候，老太太怕她身边没有大人，被下人作践，安排的院子距离五福院不远。
　　一进屋子，林嫣然的乳母阿陈便迎了上来：“小姐，老夫人可还好？”
　　看见乳母，林嫣然也露出一丝笑容：“祖母安然无恙。”
　　陈奶娘连声念佛：“阿弥陀佛，万幸万幸，幸亏老太□□然无恙，不然的话……”
　　看了眼旁边的杏儿，陈奶娘咽下了后面的话，等到只剩下他们两人时，陈奶娘帮自小奶大的姑娘撤去首饰，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小姐，今日幸亏老太太熬了过来，她若是有一个万一，您在这赵家可怎么办？”
　　林嫣然也叹了口气，说：“我何尝不知道这个，祖母就是我唯一的依靠。”
　　别看林嫣然长得柔柔弱弱，迎风就倒的架势，其实却是个清醒的小姑娘。
　　她十分清楚自己能安安稳稳在赵家长大，享受着跟赵静丹一样的待遇，只因为亲生的祖母是赵老太太的亲妹妹，可她祖母早就过世了，当年是因为父母双亡才不得不投奔到赵家。
　　赵老夫人怜惜她年幼失孤，让她跟赵家几个孩子一样喊着祖母，又让她住在最近的院子，对她可谓是情深义重。
　　若是赵老夫人有一个万一，赵老爷对她虽然也好，却终归是又隔了一层，再者，男人哪里知道内宅的事情呢。
　　这些年的祖孙之情也不是假的，不管是出于感情还是私心，林嫣然都是盼着赵老夫人长命百岁的。
　　陈奶娘一脸沉凝，想到赵老太太年事已高，管理内宅的黄氏又是继室，对自家小姐向来平平，心底更是担心不已。
　　蓦然，她低声说了一句：“小姐，您如今也有十一岁了，大户人家的小姐早早定亲也不是没有的事情，若是您能跟大少爷定亲，那不就能一辈子名正言顺的留在赵家？”
　　林嫣然一听这话就皱眉，淡淡说道：“奶娘，你还是早早歇了这份心思吧，祖母和表舅都不会答应此事的，若是我起了这个心思，反倒是会惹得他们不喜。”
　　陈奶娘抿了抿嘴角，心底却不以为然，暗道别管老太太和赵老爷会不会答应，只要大少爷喜欢了他们还能反对不成，这个家里头谁能强的过大少爷。
　　再看看自家小姐花容月貌的模样，等到年少慕艾的时候，大少爷还能不喜欢？
　　赵景焕可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觊觎的盘中餐，赵老夫人一走，他便整个人松懈下来，这才觉得头痛欲裂。
　　他在短短三个时辰之内，愣是死记硬背下来近五十本书，即使这些书都不算厚，但这也已经超越了人体的接受范围。
　　方才还好，这会儿精神松弛，赵景焕就有一种大脑之中某根神经在狠狠抽动的感觉，用头痛欲裂来形容正贴切不过。
　　珍珠一见他的脸色不好，连忙说道：“少爷，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我去把大夫请回来。”
　　“别忙了，我就是累着了。”赵景焕直接躺倒在了床上。
　　珍珠不敢擅自做主，却找来一块帕子，打湿了替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般果然舒服了一些，赵景焕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的说：“珍珠，你也去休息吧。”
　　他闭上双眼，头疼的感觉却越来越厉害，甚至眼睛酸痛身体发麻的感觉一块儿涌了上来。
　　偏偏这时候系统还说：【十个积分，可以消除宿主身体不适。】赵景焕看了看自己只剩下猩红的一个1字，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他是有病现在再爬起来看书，再背诵一本书的话，他这脑子不会直接裂开吧！
　　身体被掏空的感觉实在是太差，赵景焕闭着眼睛逼着自己迅速入睡，睡眠是修复身体最好的办法，尤其这具身体还是个孩子，不管什么事情一觉醒来都能好。
　　他甚至没时间去管那个忽然出现的宝盒系统，迅速的进入了沉眠。
　　系统大约是意识到成功率不高，倒是也没有继续游说。
　　珍珠靠在床前的位置，想到方才大少爷的脸色还有几分担心，时不时便拉开帘子看一眼，如今见他呼吸均匀，脸色反倒是比睡前多了几分红润，倒是微微松了口气。


第16章 系统的秘密
　　夜深了，屋内的烛光都已经熄灭，只剩下天空中皎白的圆月洒下银白色的光芒，让天地不至于漆黑一片。
　　原本担忧少爷半夜发烧的珍珠，这会儿也已经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而那张宽阔的拔步床上，原本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小孩儿却眉头紧皱，似乎在睡梦之中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他。
　　外面是灯火通明的城市，居高临下能看到美好的夜景，喝了酒的赵景焕靠在阳台的角落处透气，密不透风的宴会上那熏人的香味让他透不过气来。
　　胸口的憋闷略好了一些，偏偏这时候身后传来两个让人恶心的声音。
　　如果赵景焕还有意识，肯定会吐槽一下自己，梦见谁不好，偏偏要梦见他最讨厌的两个人，一只王八和一个孙子！
　　“王总，那个赵景焕真的不会把事情捅出去吗，他就心甘情愿的吃了这个亏？”这长得尖嘴猴腮的，可不就是公司那孙子。
　　“他就算不心甘情愿又能怎么样，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能混到今天已经不容易，他要是还想在公司干下去，不认也得认。”另一个脑满肠肥的是他上辈子的上司王八。
　　“也是……我就喜欢这些奋斗逼，除了努力，他们身上也没有什么其他可夸的了。”
　　“你这话可不对，赵景焕长得多好啊，他要是愿意傍富婆的话也是分分钟的事情，只可惜年轻人心气高，不知道世间艰难，以为靠着自己努力就能拥有美好的未来。”
　　“结果他只能努力帮我创造美好的未来，每次看他累死累活的，恨不得住在公司的那劲头，我都有些可怜他了……”
　　赵景焕悬浮在半空之中，看着自己露出一个冷笑，从黑暗之中走了出去：“孙子，你可怜谁呢？”
　　门口那两人脸色一变，还是王总年纪大经验足，迅速笑道：“是小赵啊，瞧你说话口气怎么这么冲，大家都是同事，你也得注意点人际关系。”
　　赵景焕嗤笑一声，开口说道：“王总，有件事我本来想等到周一再说，不过方才听了您二位的话，现在说时机正好。”
　　王总皱了皱眉头，带着几分怨怪：“小赵，这事儿咱们可已经说好了。”
　　赵景焕淡淡说道：“我要辞职，下周一就走。”
　　王总脸上带上了怒气：“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赵，年轻人别这么冲动，你就算要走，也得走正常的程序啊。再说了，公司培养你这么多年，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吧！”
　　“咱公司在杭城数一数二，你要是走了，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
　　赵景焕冷笑着说道：“王总，你那是正常情况，我这是正常情况吗，要么你同意我离职，咱们也算好聚好散，毕竟我也不想跟公司撕破脸。”
　　“我不但周一就要走，你还得把该给我的奖金都给我。”
　　“小赵，我看你是喝酒喝糊涂了吧。”王总怒道。
　　赵景焕冷笑道：“要么我现在就申请劳动仲裁，绩效的文件我可都留着，到时候公司不但得同意我离职，还得付给我应该给的奖金和赔偿金。”
　　“口气倒是不小，好啊，你要有胆就去，老子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杭城混不下去。”孙德才恼羞成怒。
　　“我不跟傻子说话。王总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选择吧。”赵景焕笑着说道。
　　“对了，奖金下周一之前就要打到我卡里，不然的话……我手贱，很容易把某些资料发出去，引起全民围观的话，大家就只能一起丢人了。”
　　“互联网发达对我这种屁民也有好处，只要舍得花钱，分分钟让你上热搜！”
　　“您也知道，我无父无母无儿无女，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一光脚的不怕你们这些穿鞋的。”
　　王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果然不敢跟他硬顶，谁知道赵景焕手里头捏着多少料，真的闹开的话公司肯定第一个拿他开刀。
　　赵景焕微微挑眉，看向旁边脸色极其难看的人，笑着说道：“孙公子，我以后不打算努力了，看来你那美好的未来也得泡汤了。”
　　说完这话，满意的看着那孙子的脸色更加难看，赵景焕乐呵呵的转身走人。
　　天下那么大，王八和孙子真以为他就死在一家公司了吗！
　　谁知道没走几步，身后一个大力撞了过来：“你他妈个穷鬼装什么逼！”
　　喝了酒的人脚步虚浮，前面就是楼梯，赵景焕控制不住整个人往下重重栽了下去。
　　周围都是来参加宴会的同事们尖叫声，临死之前，赵景焕唯一的想法只有就算他死了，王八和孙子也别想好过，这酒店遍地都是监控，这俩也得跟着偿命！
　　好人不长命，祸害六千年，临死之前赵景焕只想着，要是真有下辈子的话，要记得投一个好胎，他再也不想那么努力，让自己那么辛苦了！
　　“少爷，少爷？您醒了吗？”珍珠伸手轻轻推了推床上的人，却不敢太用力。
　　“唔……”赵景焕发出一声□□声，猛地捂住了额头，那从高处摔下撞到脑袋的痛苦清晰的传递过来，缠绕着他挥之不去。
　　“少爷，您怎么了，头疼吗？”珍珠低声问道，“要不要奴婢帮您揉一揉？”
　　“有点，不用你帮忙，让我歇一歇就好。”赵景焕有气无力的说道。
　　眼睛睁开看到熟悉的床帐，赵景焕的意识才回到了这个时代，是啊，上辈子已经成了过去，他真的重新投胎了，还投胎成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大少爷。
　　这算不算愿望成真？
　　赵景焕自嘲的笑了一下，额头跟着抽痛起来，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头痛不是因为摔到了脑袋，而是昨晚上短时间内背诵了近五十本书，把自己活生生折腾成这样。
　　幸亏小孩的身体恢复起来就是快，赵景焕揉了揉太阳穴，那种大脑生疼的感觉就褪去了许多，他微微松了口气。
　　【叮！已扣除今日生存积分，当前积分为零，请宿主尽快学习，获取生存积分。】系统冰冷的声音穿透过来，让略好一些的赵景焕再一次皱起了眉头。
　　“催催催，你是催命鬼吗？”赵景焕没好气的骂道。
　　结果系统不痛不痒，淡淡回答：【系统为正能量学习系统。】赵景焕顿时憋气，他容易吗，上辈子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努力学习，奋发向上，结果好不容易获得的成绩都是别人的。
　　这辈子实现愿望穿越成了赵家大少爷，眼看着就能躺赢，只管着虚度人生当纨绔，结果又被系统逼着赶着往前跑。
　　他直愣愣的躺在床上，不知为何上辈子的记忆一点一点散去，临死之前的不甘和愤恨似乎也隔了一层，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与之相反的是原主九年的记忆，明明原主还是个孩子，但这九年的记忆却以冲击性的手段，强势的攻占了他的大脑，占据了他每一个细胞。
　　正因为如此，与赵老夫人的祖孙之情，与赵德海的父子之情，甚至连并不算亲近的姐姐妹妹弟弟，还有继母黄氏，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赵景焕揉了揉额头，若说这里头没有系统捣鬼，他必然不信。
　　但是此时此刻，他对系统的怨念也随着上辈子的记忆慢慢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感谢，只有一丝而已不能再多。
　　赵老夫人能够从中风中安然无恙的活下来，赵景焕心底是欢喜的。
　　【请宿主尽快学习以获得生存积分，否则将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系统冷冰冰的提醒道。
　　“果然就不该感谢你。”赵景焕揉了揉眉心，吐槽了一句，却不再跟一开始那般抗拒。
　　赵景焕一边慢慢吞吞的爬起来，一边问道：“系统，你到底为什么会绑定我？”
　　【纯属意外。】
　　赵景焕又问：“那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什么年代有你这种黑科技系统？”
　　【无可奉告。】
　　赵景焕憋气，又问：“你的作用是辅助我学习，奋发向上，那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积分做什么？”
　　【宿主权限不足，无可奉告。】
　　赵景焕这一次倒是不气了，转而问道：“系统，既然是学习系统，要获得积分肯定不只是读书背书一条路吧，还有其他的路可选吗？”
　　【请宿主自行摸索。】
　　赵景焕忍不住吐槽了一声：“我说你是不是太没用了，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无可奉告，那我要你做什么？”
　　【正能量学习系统为辅助学习系统，只在必要时候辅助督促宿主，不可提供捷径。】看来这个鬼系统的能力应该不少，只是开发得由他来，系统本身的权限受限制很大。
　　赵景焕脑子一动，又问道：“对了，昨晚那个宝盒抽奖又是什么？”
　　【宿主自主学习，积累积分满500，即可开启宝盒功能，500积分抽奖一次，奖品为商城内随机一物。】赵景焕眯了眯眼睛，奇怪的问道：“商品随机？我第一次抽奖就这么巧，抽到的就是祖母最需要的十全大补丸？”
　　系统沉默了下来，避开了这个话题。
　　赵景焕忽然笑了起来，低声说道：“系统，这次多谢了。”
　　“我保证，以后会努力学习，奋发向上，拿出上辈子的精神来，你想要多少积分就可以。”毕竟人家都走后门，偷偷帮他行了方便，赵景焕也是知恩图报的人。
　　系统却傲娇起来：【学习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系统。】赵景焕咂摸了一下，反问道：“那你到底要不要积分？你不要的话，我只要攒够再活九十年的积分就足够了，上辈子我就发誓不想努力了，你真不要？那我不努力了。”
　　系统沉默下来，半晌才叮了一声：【系统需要一个亿积分以供升级。】“多少？”赵景焕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一个亿！】
　　赵景焕脸色一变，整个人颓废的躺在了床上，两眼发蒙再也不想努力了。


第17章 父母之爱子
　　【宿主，别再继续躺着了，快起床学习。】系统催促道。
　　赵景焕身体软趴趴，躺在暖洋洋的被窝里头一动都不想动：“系统，你是不是在驴我？”
　　“一个亿，老子就算是从今天开始读书，每天背诵一本书，我也得背上两千多年才能攒够一亿个积分。”
　　赵景焕恨自己心算能力太好，这算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绝望，“错了，不是两千多年，是快三千年，你看我是能活三千年的样子吗？”
　　“还是说赵景焕的记忆出了错，这不是古代封建社会，而是修□□，所以老子能明日筑基，后日飞升，活上三千年替你攒够一个亿。”
　　系统：【身体记忆没有错，大兴确实是封建王朝。】赵景焕呵呵冷笑：“所以说，就算我一辈子不吃饭不睡觉，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背书，我也没办法帮你达成这个目标，系统，你要不要考虑换个人？”
　　系统：【你以为我不想吗，规则不允许。】
　　赵景焕便又说：“这个远大的目标只能是目标，这辈子都完不成，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咱们把目标暂且放下，享受人生才是正道。”
　　系统：【宿主，你刚才的承诺呢？】
　　赵景焕：“不是我要食言，实在是臣妾办不到啊。”
　　系统：【请宿主努力学习，自行摸索。】
　　赵景焕眼神微微一闪，心底却有一个猜测，他试探着问道：“是不是除了读书背书之外，还有其他快速获取积分的办法？”
　　系统却依旧冷冰冰的：【请宿主自行摸索。】
　　那就是真的有，只是系统不能主动告知，需要靠他自己来。
　　赵景焕又问道：“系统，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蚱蜢，我好你才会好，不如你稍微透露透露，不用多，一个方向也好。”
　　系统沉默了一瞬，回答：【请宿主努力学习，奋发向上。】赵景焕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不再问了，他相信如果系统可以告知，恐怕早就忙不迭的告诉他了，现在既然不说，自然是受到了规则的限制。
　　“少爷，是不是早膳不合口味？”瞧着吃早膳的人又是皱眉，又是叹气的，珍珠关切的问道，平时少爷可吃的不少。
　　赵景焕回过神来，看了看一桌子美味的早膳，又觉得自己糟糕的心情被治愈了，不再去想一个亿的小目标，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珍珠微微松了口气，手脚飞快的给他夹了一个水晶包，那是大少爷最爱吃的。
　　吃饱喝足，赵景焕倒是想起老太太来，也不知道那系统提供的十全大补丸效果怎么样，他想了想便说：“珍珠，咱们去一趟五福院看望老夫人。”
　　珍珠便说：“可是少爷，老夫人说您腿伤未愈，走动起来容易伤到，发了话不许您过去请安，她会每日过来探望的。”
　　“那是以前，昨天祖母都病了，若是我还让她过来探望的话岂不是成了不孝子。”赵景焕理直气壮的说道。
　　珍珠一想也是，但还是满脸犹豫：“可是您的腿伤还未好呢，若有万一变成瘸子怎么办？”
　　这丫头怎么这般不会说话，赵景焕瞪了她一眼：“你不会找两个人抬着我过去吗？”
　　珍珠一听也对，立刻往外跑，谁知道没走两步又回来了。
　　赵景焕无奈问道：“又怎么了？”
　　珍珠苦着脸说：“少爷您忘啦，您被老爷禁足了，就算有人抬着你也出不去啊。”
　　这下赵景焕也头疼了。
　　另一头的五福院中此刻却热热闹闹的，黄氏一大早就带着一双儿女过来请安，连带着伺候婆婆用了早膳。
　　隔壁院落的林嫣然也早早的过来了，甚至比黄氏还早一些到。
　　昨晚虽然是有惊无险，但黄氏和几个孩子都吓到了，今日显得格外的乖巧懂事，哄得老太太喜笑颜开。
　　林嫣然和赵静丹一左一右靠在老太太身边，左边的说：“祖母，今日的小菜特别可口，您尝一口看看喜不喜欢。”
　　右边的便说：“祖母，这个鸡汤面补身子，您再喝一碗。”
　　黄氏站在赵老夫人身后，脸上也带着笑容：“母亲，今日您可得多吃一些，这都是孩子们的心意呢。”
　　赵景谦原本静悄悄的吃自己的，听见这话也抬起头，颤颤巍巍的夹了一个水晶包递到老太太的盘子里：“祖母，您多吃一些。”
　　赵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笑着给他夹了一个肉饼：“谦儿也多吃一些，这样才能快快长大。”
　　“谢谢祖母。”赵景谦嗷呜一口咬住肉饼，吃的香喷喷的。
　　黄氏见状也露出一个笑容来。
　　赵老夫人又说：“你们自己吃，别光顾着我这个老婆子了，黄氏，你也坐下来吃吧，有翠云在就行啦。”
　　黄氏客气了两声这才坐在。
　　赵老夫人笑了笑，看了看盘子里头的水晶包忽然说了一声：“阿彘最爱吃这一口。”
　　翠云连忙说道：“老夫人，奴婢方才问过，大少爷那边也有呢。”
　　赵老夫人这才笑了。
　　黄氏微微撇了撇嘴，往自家儿子女儿碗里头都夹了一个水晶包，赵景谦默默的吃了，赵静丹却说：“娘，我不爱吃这个。”
　　黄氏瞪了她一眼，赵静丹却直接将水晶包撇到一边，光顾着吃自己爱吃的东西了。
　　林嫣然瞧着对面的动静，眼底却有几分羡慕，这个舅母虽然眼皮子浅又没见识，但好歹还有一腔爱子之心，对丹儿和谦儿都是顶顶好的，而她却已经没有母亲了。
　　小姑娘心情正有些低落，却见一块晶莹剔透的乳糕落到了碗中，正是她往日最爱吃的，抬头一看，赵老夫人正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
　　林嫣然不禁露出一个笑容来，她虽然没有了父母，却还有一位疼她至极的姨祖母。
　　等用完了早膳，黄氏便急匆匆的告辞了，她毕竟是一家主母，平日里忙里往外的有不少事情，可没有功夫一直留在老太太这儿。
　　三个孩子倒是留下来想多陪一陪赵老夫人，谁知黄氏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通报说大少爷过来了。
　　赵老太太脸色一变，拧眉担忧起来：“阿彘怎么过来了，他的腿伤还没好呢。”
　　林嫣然立刻说：“祖母，您担心阿彘的腿上，阿彘定然也挂心您的身体，昨晚阿彘定然也吓得不行，不过来看一眼哪里能安心。”
　　赵老夫人顿时叹气：“这孩子就是孝顺，我身体好好的，哪里用得着你们这般操心。”
　　眼看赵老夫人一门心思朝门外看，把自己跟弟弟都忽略了，赵静丹撇了撇嘴，捏了一下弟弟的手，谁知道赵景谦一脸莫名。
　　赵景焕很快就拄着拐杖进来了，赵老夫人一看，连声说道：“怎么让你自个儿过来了，珍珠，你们就是这么照顾大少爷的？”
　　赵景焕笑着说道：“祖母，方才是有婆子抬着我过来的，到院前才下来，而且大夫都说了，我的腿已经没事了，拄着拐杖略微走动不碍事，还能好得更快一些。”
　　赵老夫人却已经一把将他搂进怀中：“你年纪小不懂事，可不能不把身体当一回事儿，我的阿彘长得这般俊俏，要是落下病根可如何是好。”
　　赵景焕笑着说道：“好的祖母，我注意着呢。”
　　瞧着这祖孙情深的架势，赵静丹忍不住憋出一句话：“大哥，爹爹不是禁你足了吗，你怎么出来了？”
　　赵老夫人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底叹了口气。
　　珍珠这会儿倒是机灵了一回：“禀大小姐，大少爷记挂老夫人的身体，想着过来请个安，林管家那边知晓了，说虽是禁足，但也不禁大少爷尽孝，这才放行了。”
　　赵静丹冷哼一声，却知道林管家是赵老爷的左膀右臂，掌管赵家的大管家，就算她娘也得给这一位大管家几分脸面，他说的话，几乎等同于赵老爷的意思了。
　　父亲就是偏心，赵静丹这么想着，明明说好了禁足一个月，结果现在还不到半个月就把人放出来了，说到底还是心疼大哥。
　　赵景焕也不看气鼓鼓的亲妹妹，握着老太太的手问：“祖母，你身体可好一些，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赵老夫人也忽略了小孩子间的这点龃龉，笑着说道：“祖母身体好着呢，昨天就是起身太急才晕了一下，是不是把我的阿彘吓坏了？”
　　赵景焕自然是满口好话，心底却问系统：“系统，你能帮我检查一下祖母的身体是否痊愈了吗？可还有留下病根？”
　　谁知系统冷冰冰的回答：【我是正能量学习系统，又不是医疗系统，无法检查身体。】赵景焕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要你何用！”
　　系统冷哼：【没有我，你祖母早就中风死了。】
　　这倒是大实话，赵景焕抬头看着赵老夫人，见她脸色红润精神奕奕，说话也是中气十足的样子，勉强放心了三分。
　　【请宿主不要再浪费时间，努力学习才是正道。】系统提醒道。
　　赵景焕充耳不闻，只当他在唱歌呢，就靠在赵老夫人身边陪她说话逗趣。
　　结果坐了一会儿，赵老夫人就心疼几个孩子，赶着他们离开，还说：“祖母好好的，身边有那么多的丫鬟婆子在，哪里用得着你们。”
　　“你们啊，该读书的去读书，该忙活的去忙活，不必在这儿守着。”
　　临了还交代赵景焕：“阿彘，昨晚你说的话祖母可都听在耳中，记在心里，你回去之后不要淘气，多看看书，多练练字，将来终归是排的上用场的。”
　　【听见没有，赵老夫人让你多读书多练字，别没出息。】系统抓住机会冷嘲热讽了一句。


第18章 积跬致远
　　从五福院出来，赵静丹回头瞧了眼亲大哥，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大哥，方才祖母的话你可听到了，以后你可不能再混账了。”
　　“往后你想淘气的时候，就多想想祖母和爹爹为你做了多少事情，他们如今年纪也大了，你可不能让他们一直操心，记住了吗？”
　　赵景焕一听她的话就觉得牙疼，巴掌点大的丫头，教训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行行行，我记住了，你照顾好自己就得了。”
　　赵静丹顿时憋气：“大哥，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不都说记住了吗，小小年纪这么喜欢唠叨会长皱纹的。”赵景焕说了一句，飞快的往林嫣然走的方向追上去，真难为他拄着拐杖走路还挺熟练。
　　被丢下的赵静丹气得跺脚，骂道：“谦儿，你看他就知道欺负我。”
　　赵景谦奇怪的问道：“姐姐，大哥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赵静丹掐着腰说：“他咒我长皱纹呢！”
　　赵景谦老老实实的安慰她：“姐姐，你还是小孩儿，暂时不会长皱纹，但你老是皱着眉头的话，以后说不定真的会长。”
　　赵静丹顿时气得直跳脚：“臭弟弟，你到底跟我是一国的，还是跟他一国的，尽知道帮他说话，我可是你亲姐姐。”
　　赵景谦奇怪的反问道：“姐，大哥也是亲大哥啊，我们三不都是一国的吗？”
　　“啊啊啊啊啊！你气死我了！”赵静丹眼看跟他说不通，飞快的跑掉了。
　　赵景谦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背着小手晃了晃脑袋：“哎，大哥大姐都太难懂了。”
　　“林表姐，稍等！”赵景焕开口喊道。
　　林嫣然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表弟，何事这般着急？”
　　赵景焕还撑着拐杖，口中说道：“林表姐，是这样的，我能不能再问你借几本书？”
　　林嫣然眉头一蹙，一脸不赞同的看着他：“表弟，我之前便说过了，这读书论精不论多，你一下子要那么多书做什么。”
　　其实昨日一时昏了头送了那么多书过去，回过神来林嫣然已经后悔不跌，她还没开口把书要回来，谁知道这表弟又来借了。
　　赵景焕叹了口气，一脸凝重语重心长：“表姐，我自然有我的缘由，不如我们一道儿去九华院，一边找要借的书，一边我细细说给你听。”
　　“这……”林嫣然有些犹豫。
　　旁边陪着她的陈奶娘却眼神一动，连声说道：“小姐，九华院就在跟前了，不如就让大少爷进去坐一坐，你们也是嫡亲的表姐表弟，平日里也应该多走动走动。”
　　林嫣然瞧了她一眼，到底是没反对。
　　九华院就在五福院的旁边，两个院落距离极近，相比起赵景焕所住的春晖院，九华院的院子小了足足一半，但胜在位置极好，看着也更加秀丽。
　　一进门，赵景焕就瞧见满满当当的一庭花壁，这会儿正是鲜花盛开的季节，看起来颇有几分热闹，倒是与林嫣然的楚楚气质并不相同，看着可比春晖院精致用心多了。
　　这林表姐定是极为爱书的，将书房放在了光线最好的东厢房位置，赵景焕抬头一看，果然满满当当一屋子都是书，竟是不输寻常人家的书房。
　　赵景焕翻找了一下记忆，才知道林嫣然之所以有这么多书，除了她自己爱书之外，大多还是父母所留，当年她从外乡投奔赵家，除了银钱之外就只带了整整十个大木箱子的藏书。
　　此时看见这满屋子的书，赵景焕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哪里只是书，这都是积分啊，够换好几十颗的十全大补丸了。
　　【叮，发现可读书籍共计253本，请宿主努力学习。】系统伺机出现。
　　赵景焕在心底骂了一句：“让你帮我祖母看下身体，你就推三阻四，现在数数倒是勤快。”
　　“你说说，你这是不是双标？”
　　林嫣然见他两眼放光的看着一屋子书，却是微微皱眉，心底有些不妙预感，忍不住警告道：“阿彘，你若敢在这里捣乱，我可是会找表舅告状的。”
　　“到时候他肯定会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林嫣然偷偷看他，这威胁也有几分色厉内荏。
　　赵景焕回过神来，书虽然就在眼前，可却是别人的，要是不说服林表姐的话他也拿不走。
　　眼睛一转，赵景焕重重叹了口气，说道：“表姐，昨日我发愿要勤奋读书，每日至少读一本书，只求圣人保佑祖母安然无恙。”
　　“真的假的，从来也没听过圣人会保佑这个。”昨天林嫣然急疯了，没思索这话里不对劲的地方，今天一想却觉得不对，子不语怪力乱神啊，圣人怎么可能保佑人身体安康。
　　赵景焕却继续说：“不管是不是真的，发了愿肯定要还愿，如今祖母已然康复，我总不能食言，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林嫣然瞥了他一眼，说：“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可是昨日我差杏儿送了那么多书过去，也足够你读上三两个月了吧，今日又来做什么？”
　　“那些书我已经读完了。”赵景焕如实说道。
　　“读完了？”林嫣然显然不信，“就算你知翻一遍，一日也翻不完吧？”
　　“真的，表姐，我骗你又没有好处。”赵景焕说道。
　　林嫣然却压根不信：“阿彘，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那些书虽然算不得正经书，但也是当年爹为我抄写的启蒙读物，对你来说再适用不过，可你倒好，不好好读书就还我，在这里说什么胡话。”
　　原来那些书是林家姑父当年为林嫣然抄写的启蒙读物，怪不得读起来朗朗上口浅显易懂，似乎是专门为小孩子准备的。
　　赵景焕恍然大悟，他昨天还在想林嫣然从哪儿弄来这些多浅显易懂的书，原来人家是把自己的学前读物拿出来了。
　　“表姐，我说的都是真话。”赵景焕说道，“不信你考考我。”
　　林嫣然一脸狐疑，随口问了两句，却没想到赵景焕居然都答了出来。
　　她心中震惊，又追着问了几道题，谁知道赵景焕居然一字不差全背了出来。
　　要说方才是恨铁不成钢，这会儿林嫣然便是震惊不已：“你，你真背出来了？”
　　这还是她那个不读诗书不学无术只爱玩闹的表弟吗，这大白天的她不会活见鬼了吧。
　　赵景焕点了点头，又说：“表姐，待会儿我让珍珠把已经背会的书送回来，你再借我一些书吧，我保证真的只是借去看，不会损坏分毫的。”
　　他这般说，林嫣然也不好拒绝，只得犹犹豫豫的翻找出几本书来，给之前又说：“阿彘，这些书都是爹娘留给我的，虽说不是多值钱，也没有孤本古书，但也是我的心爱之物，你可得好好珍惜。”
　　赵景焕满口答应，又说：“表姐，这一趟趟的走多麻烦，你再多给我几本吧。”
　　谁知道林嫣然一听，拉下脸说：“等你背会了这些再说吧。”
　　“这些书跟之前那些可不同，难得很，我都不能说全会，你拿回去读懂了再跟我要。”
　　赵景焕还要再说，林嫣然却一脸怕了他的样子，催着他赶紧走：“阿彘，这书也给你了，你快些回去看书吧，我有些累了，想要歇一歇。”
　　主仆两个被赶了出去，珍珠看了看自家少爷，扑哧笑道：“少爷，表小姐肯定怕你还要借书呢，您能借到就不错了，表小姐向来不喜欢别人借她的书。”
　　赵景焕看了看那可怜巴巴的三本书，无奈的叹了口气：“系统，这可不是我不想努力，是条件不允许，咱只能放慢迅速。”
　　“反正你要的一个亿小目标，怎么样我也得花费三千年，这差个一天两天也没区别了。”
　　系统沉默不语。
　　书房里，林嫣然一脸莫名的坐下来，暗暗想着这表弟难道是扮猪吃老虎，不然怎么可能一晚上就把那些书都背出来了。
　　虽说之前她怕表弟弄坏了书本，特意选了这一批启蒙读物送过去，可零零散散加起来也不少啊，怎么可能一日之间就会了。
　　等陈奶娘端着糕点回来，就瞧见大少爷已经不在了，她家小姐却一脸严肃的坐在书房里头，连忙问道：“小姐，这赵家大少爷呢？”
　　“表弟回去读书了。”林嫣然拧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陈奶娘一脸失落：“小姐，您怎么不留大少爷多坐一会儿。”
　　林嫣然皱了皱眉头，看了眼奶娘说道：“奶娘，我知道你也是一心为了我好，但这事儿不能成的。”
　　“表弟能学好，我心底也是高兴的，其余的便不要再说了。”
　　陈奶娘还要再说什么，却见林嫣然已经低头看书了，她微微叹了口气到底不敢再多说。
　　这边赵景焕回到春晖院，连忙翻开了第一本书，即使头皮还在一抽一抽的疼，他还是坚持将一本书从头至尾背了下来。
　　【叮，阅读启蒙读物一本，获得10积分，请宿主再接再厉。】听见悦耳的提示音，赵景焕揉了揉额头，开口说道：“系统，先帮我消除这头疼吧。”
　　不然脑子老是这么一抽一抽的，继续读书他怕自己会暴毙。
　　【叮，扣除10积分，消除大脑疲劳状态！】


第19章 第二个任务
　　一阵清凉的感觉一闪而逝，赵景焕眨巴了一下眼睛，从昨晚就纠缠着他的头痛就彻底消失了，甚至他现在有一种耳聪目明的清爽感觉。
　　“这也太神奇了吧！”赵景焕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他伸手摸了摸臀部，也是，上次伤口恢复也那么神奇。
　　低头看了看还缠着绷带的腿，赵景焕又问道：“系统，我的小腿骨头长好了吗？”
　　【我是正能量学习系统，并非医疗系统，请宿主正视这一点。】赵景焕冷哼一声：“知道了知道了，抠门鬼。”
　　【系统为科技智能，与玄学无关，请用科学世界观来看待。】左右就是不能给他提供任何便利就是了，赵景焕并不急着翻开第二本书，反倒是将自己已经背完的那些书叠在一起，放在一个盒子里：“珍珠，你先把这些书送回去给表小姐。”
　　“好的，少爷，我马上去。”珍珠道。
　　“等下……”赵景焕又喊住她，“你从库房挑一样女孩儿会喜欢的礼物给表姐送去，就说是谢谢她借书给我。”
　　这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如今家里头也只有林嫣然愿意借书给他了，再者，昨天多亏了林嫣然，他才能攒够积分救回老太太。
　　“少爷，您看这个可以吗？”赵景焕这边的东西都是珍珠管着，她人虽然缺点眼力见，但办事儿倒是妥当，很快就翻出一串红色的宝石珠子来，赵景焕点了点头，她便蹲着东西迅速走了。
　　另一头林嫣然看到盒子里头安好无损的书，又看了看那串手链，脸色倒是有些奇怪。
　　连陈奶娘都偷偷说道：“赵家大少爷这是改性儿了，他什么时候礼数这般周全了。”
　　以前别说送礼了，别看见喜欢的就往自己屋子里头拿就不错了，别说对自家小姐了，就是对亲弟弟亲妹妹也没客气过，倒不是说他小气，而是被宠坏了自小不用讨好谁。
　　“替我谢谢阿彘，让他不必这般客气。”林嫣然想了想，又起身找出两本书，让珍珠顺势带回去。
　　人一走，陈奶娘还在说：“赵家虽然富贵，但能拿出这般好东西随手送人的，也就只有大少爷一个了。”
　　林嫣然笑了笑，却没有再说什么。
　　赵德海是户部的郎中，户部可不是清闲衙门，他每日公务繁忙，起得早回来的晚，有时候忙起来几日见不到家人也是常有的事情。
　　尤其是户部应酬多，赵德海已经是经年的老官了，但也不能避免。
　　这一日就是如此，赵德海回到家中已经是戌时三刻，身上还带着几分酒气，通常这般的情况下，他会直接在外院书房住下。
　　只是这几日家中事多，赵德海难免放心不下，便将林管家唤来问道：“老夫人今日身体可好，可有反复？大少爷可还乖巧？”
　　林管家陪伴赵德海多年，是他的左膀右臂，连声回答：“老爷放心，老夫人身体大好了，今日还多吃了一碗饭。”
　　“早晨的时候夫人带着几个孩子陪着老夫人说话，老夫人也开心的很。”
　　“大少爷记挂着老夫人，小的擅自做主，就放了大少爷过去五福院请安，老夫人见着他果然高兴的很，笑声隔着院子都能听见呢。”
　　赵德海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别为这孽畜说话，现在知道孝顺了，之前惹祸的不也是他。”
　　林管家笑着说道：“老爷，咱家大少爷固然有淘气的时候，但别的不说，一颗孝心却也是感动天地的，若不是几位少爷小姐孝心可嘉，老太太也不会忽然就好了。”
　　赵老夫人生病这事儿确实是玄乎，毕竟她发病那时候的脸色大伙儿都是看到的，虽然后来卢太医的意思是误诊了，但在场见过的都往玄学的方面想。
　　赵德海一听，果然神色缓和：“也是，这臭小子也就这点长处了。”
　　林管家心知赵老爷疼儿子，又说：“老爷，咱大少爷还有恒心，昨日发了愿，说只要老太太好了便要用功读书，今日除了去了一趟老太太那儿，就关起门来在春晖院苦读呢。”
　　“真的假的，那臭小子真的在读书？”赵德海惊讶问道。
　　不是他看轻自己儿子，而是这臭小子天生跟书有仇，以前让他启蒙都费力。
　　林管家笑着说道：“可不就是如此，百事以孝为先，咱大少爷有一个孝字在，那其他的早晚都是会有的。”
　　“你啊，就知道为他说好话。”赵德海微微叹了口气，眼底却带上了几分笑意，又叹息了一句，“当年他娘才华出众，没想到却生了个不爱读书的儿子，若是兰儿还在，怕是要怪我没照顾好儿子了。”
　　林管家也想起了当年的白夫人，低声说道：“天底下的男人，能跟老爷这般疼孩子的又能有几个，白夫人若是还在也只会高兴。”
　　“哎……一晃这么多年了，兰儿都走了整整八年了。”赵德海忽然沉默下来。
　　林管家便知道他定然又是想起了已经去世的白夫人，这时候也不敢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赵德海忽然起身说道：“我去春晖院看看阿彘。”
　　林管家连忙跟上，主仆俩个到了后院，远远的便瞧见春晖院还有灯光，赵德海眉头一皱：“这臭小子怎么还没歇息？”
　　待他走近一些一看，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老林，我是不是人老眼花了，怎么仿佛看见那臭小子在看书？”
　　林管家上前一看，笑着说道：“老爷，您没看错，咱家大少爷确实是在看书呢。”
　　“这奇了怪了，这个点他不睡觉居然在看书？”赵德海实在是太过惊讶，又说，“不会是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吧，待我进门查看一番。”
　　说完推门就闯了进去，口中喊道：“别动！”
　　赵景焕正沉浸式的背书呢，被这雷霆霹雳吓得差点没跳起来，如果他不是腿断了，可能真的已经跳起来了。
　　却见赵老爷大步一跨，飞快的上前抢过他手中的书，一脸严肃的看起来。
　　“爹，你干嘛呢？”赵景焕惊魂未定的问道。
　　赵德海拧着眉头，三两眼确定那本书确实是启蒙读物，虽然浅显了一些，却是他那姨表妹夫的笔记，确实不是乱七八糟的话本。
　　他神色一缓，就跟变脸似的看向自家儿子，带着几分慈爱和欣慰：“阿彘，如今你改好了，愿意读书，爹爹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夜已经深了，虽说点了灯，但晚上书看多了伤眼睛，你还是早些休息吧。”
　　赵景焕多聪明的人，脑子一转就知道他方才为何如此了，顿时跨着脸说：“爹，你刚才是不是认为我在看春宫图呢？”
　　赵德海笑着说道：“你这孩子，爹怎么会这般想你。”
　　赵景焕呵呵冷笑：“爹，那你干嘛喊我别动？”
　　赵德海脸上尴尬一闪，伸手扒拉了一下儿子的脑袋：“爹是心疼你大半夜的还在苦读，怕你累着。”
　　“这书你是不是从嫣然那边借的？”赵德海迅速岔开话题。
　　赵景焕点了点头，又说：“表姐那边有好多书，我看完了再去借。”
　　这话让赵德海听着就觉得新奇，以前他这大儿子整日里惦记着吃喝玩乐，满脑袋只想着斗蛐蛐玩雀儿的，哪里有过借书这种事情。
　　他眼神一动，暗道老夫人这次一晕，难道真的把孩子给晕好了，早知道这法子有用的话，他肯定早就装晕了啊。
　　即使只是几本启蒙读物，但赵德海却一副老怀甚慰的架势，还笑着说道：“嫣然那边的书都是你林家表姨夫妻留给她的，是她父母的遗物，你偶尔借来看看可以，可不要老是去叨扰她。”
　　不等赵景焕说话，他又说：“若是真想要看书，你去爹的书房里头拿就是。”
　　“爹，我可以去你书房拿书吗？”赵景焕立刻兴奋起来。
　　白天走了一趟，赵景焕也发现了一件事，那即是林嫣然书房里头的书看着多，但大部分都是浅显易懂的，剩下的也是以游记之类的闲书为主，四书五经只占据了一个小角落，可见林家夫妻并不算传统读书人。
　　赵德海笑着说道：“你是我儿子，那些书早晚都是要留给你的，只是看归看，你要是敢捣乱弄坏了，爹还是会抽你。”
　　赵景焕自然满口答应：“爹，我现在都已经改好了。”
　　“好好好。”赵德海顿时高兴的笑起来，儿子说一声改好了，他心底就得意的不行。
　　再看自家儿子还断着一条腿，看着却依旧粉雕玉琢的模样，光是这长相就赛过同僚家的不少，心底又是有几分骄傲。
　　我儿子以前虽然混账，但只要改好了想要追赶上那几个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这老父亲脑补了一番，甚至依稀看到儿子金榜题名那一刻了，眼底欣慰满满。
　　赵景焕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暗道自己是不是哪里露馅了，要不然这亲爹的眼神怎么就那么瘆人呢？
　　忽然，赵德海叹了口气，有些遗憾的说：“你若是能早些懂事就好了，那时候也不至于恶了曾先生，如今曾先生发了话再不收你为学生，你再想要回去可就难了。”
　　“哎，前几日爹带着你祖母的古砚上门赔罪，曾先生明明喜欢的很，却也不肯收下。可见这次是真的动了气，你也确实是混账了一些，干什么不好，偏偏动了人藏书阁，还剃光了曾先生的胡子，你不知道他最爱那一把美须了吗？”
　　赵景焕正想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个先生不行那就换一个呗，谁知道下一刻便听见系统毫无预兆的发布了任务。
　　系统：【任务：请在三日之内获得曾先生的原谅，成功可获取100积分，失败扣除100积分！】赵景焕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他努力了一天还没积攒到一百积分，现在一个任务失败就扣除一百，系统这是要逼他去死啊！


第20章 曾先生
　　“抠门鬼，你不是说这个劳什子正能量学习系统不能帮我走捷径吗？”
　　“你不说只有我自动自发努力学习，才能更快的获得积分吗，之前我求了你那么久你都不干，你现在怎么能发布任务？”
　　赵景焕出离愤怒了，之前赵老夫人中风的时候，系统来来回回就是冷冰冰的一句请宿主自行摸索，结果现在倒好，他爹一句话直接触发了任务。
　　系统却依旧那么淡定：【正能量学习系统旨在帮助宿主努力学习，成长为一个正能量的成功人士，可以发布任务，但不得帮助宿主走捷径。】赵景焕冷哼道：“既然你能发布任务，之前祖母中风，你为什么不直接发布一个治疗任务？逼得我一晚上背了那么多书，我脑子差点背坏掉你知不知道，脑子要是坏了，这辈子都没办法帮你赚取积分了！”
　　系统却说：【我是学习系统，并未医疗系统，不能发布学习之外的任何任务。反正最后达成的效果都是一样的。】【宿主也并不是在为我赚取积分，而是为自己的美好未来努力奋斗。】【系统发布所有任务，都必须围绕督促宿主努力学习，成为一个正能量成功人士。】赵景焕拍了一下额头，服了他这股子较真的劲儿，果然跟人工智能没有道理可言。
　　虽然没有道理可言，但不气一气这系统他实在是过不去，心底冷哼道：“看把你能的，那既然效果都一样，我干嘛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老子就爱背书，三天时间，我只要每天背三本，就能攒够一百积分够你扣除了。”
　　系统果然气愤，如果他的声音能有起伏，这会儿肯定要尖叫了：【你答应过我！答应过赵老夫人！答应过赵德海努力学习的！】“我只说了会努力学习，可没说要获得曾先生的原谅，你看我都这么勤奋努力的背书了，这还不算努力学习啊，谁说学习一定要跟着曾先生，我跟着陈先生，王先生，顾先生不好吗？”赵景焕掏了掏耳朵，表示自己的非暴力不合作。
　　系统再一次沉默下来，显然没想到这家伙就是头死猪，开水往上浇都不带动一下的。
　　赵景焕还补了一刀：“哼，表姐有一屋子的书，我爹也有一屋子的书，我赵大少爷不差那一百个积分。”
　　“阿彘？阿彘！”赵德海正在感慨呢，却见儿子两眼发蒙的样子，伸手就敲了一下他的额头，“臭小子，爹在跟你说话，你发什么呆呢？”
　　赵景焕回过神来，也不跟系统斗嘴了：“爹，曾先生要是一辈子不原谅我的话，那我以后还有地方读书吗？”
　　赵德海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骂道：“现在才知道着急有什么用，曾家在大兴文人之中的名声，你也是知道的，曾先生不愿意收你，恐怕京城大部分书院都会把你拒之门外。”
　　赵景焕脸色一变，既然都要学习，他总不可能一辈子关在房里头背书吧。
　　系统伺机提醒：【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获得曾先生的原谅。】下一刻，赵德海却摸了摸儿子的头发，语重心长的说：“但你是我赵德海的儿子，如今你肯上进了，爹就算是豁出面子去求人，也不会让你无书可读的。”
　　“爹……”赵德海虽然有些溺爱儿子，但这一番爱子之心实在是难得，让上辈子无父无母的赵景焕感动了一番。
　　赵德海见他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笑了一声说道：“谁让我生了你这么个臭小子，生都生了，如今也塞不回去了，除了养着还能怎么样。”
　　赵景焕吸了吸鼻子，鼻尖有些发酸：“系统，听见没有，我爹会帮我搞定读书的地方。”
　　系统：【所以你就让他丢面子去求人？】
　　赵景焕怔了一下，这么一想自己确实是挺不孝的。
　　赵德海见他脸色不大好，关切的问道：“怎么了，这小脸白白的，是不是这几日累着吓着了，你啊，读书也不赶着这一时三刻，今日也别看书了，早些休息吧。”
　　赵景焕抿了抿嘴，拉住要走的亲爹问道：“爹……你说曾先生他还有可能原谅我吗？”
　　虽然他并不是赵景焕，但却已经占据了这个孩子的身体，以后要以赵景焕的身份生活下去，尤其是记忆被灌入之后，他更加不可能像个不懂事的孩子，看着亲爹一次次去求人。
　　赵德海瞥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说呢？”
　　赵景焕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道：“爹，我觉得还能努力一下。”
　　听见这话赵德海有些意外，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阿彘，你以前最不喜欢曾先生，说他是个循规蹈矩的老顽固，怎么？如今你反倒是想跟曾先生读书了？”
　　赵景焕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爹，以前是孩儿不懂事儿，如今看来孩儿实在是大错特错，爹花了那么大力气才把我塞进曾先生的书院，曾先生不光是二榜进士出身，更是名动大兴的儒学大家，能做他的学生，儿子理应倍感荣幸的。”
　　赵德海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脑袋说：“现在你觉得荣幸也晚了，曾先生恨你调皮捣蛋不成器，爹往曾家走了几趟，赔礼也一次比一次重，却连门都没能进去。”
　　这不就是一个书院的先生吗，居然这么牛掰，要知道赵德海可是户部郎中，也算是手握重权的实干岗位了，曾先生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
　　赵景焕努力回想了一下，但原主脑子里头只有曾先生很严厉，曾家的藏书阁很有名，赵德海一次次劝说他努力上进之类的信息，并无多少曾先生的背景记忆。
　　等等，藏书阁？
　　赵景焕猛地翻出一个记忆，曾家藏书阁名满天下，是天底下读书人的向往之地，据说堪比国子监的藏书楼，其中藏书超万卷！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跃起来，赵景焕连声问道：“系统，你让我获取曾先生的原谅，是不是就为了这个藏书阁？”
　　系统：【宿主还不算太笨。】
　　赵景焕扶额，他表姐和亲爹的书可支撑不了多久，就算为了自己能够安安稳稳活下去，他也得搞定这个藏书阁，不，是搞定这个曾先生。
　　脑子一转，赵景焕便说道：“爹，曾先生一直避而不见，可能是你用错了法子。”
　　赵德海低头看着他。
　　赵景焕又说：“爹，你想啊，得罪曾先生的是我，如今我不出面，由爹爹你一次次带着礼物上门赔礼，在曾先生看来，那肯定是我知错不改，顽劣不堪，他怎么可能会原谅。”
　　“这话倒是也有道理。”赵德海低头看了看他的断腿，又说，“哎，早知道不该把你的腿打断的。”
　　赵景焕嘴角微微一抽，当爹的这么宠溺儿子，也怪不得以前的赵景焕顽劣不堪了。
　　“爹，所以说要获得曾先生的原谅，还是得我亲自上门道歉。”赵景焕说道，既然系统发布了任务，就证明这个任务是有可能完成的，不然的话发布这种任务有何意义？
　　赵德海首先想到的还是儿子：“可是你腿都断了，这如何出门？”
　　赵景焕便说：“爹，就是我腿断了才好啊，您想想看，虽然我闯了祸，但这会儿过去曾先生一看，赫，你为了教训我把儿子的腿都打断了，那他肯定能消消气了吧。”
　　赵德海虽然心疼儿子，却也是个望子成龙的，听见这话顿时说：“确实是有道理。”
　　“你毕竟还是个孩子，曾先生见你断了一条腿还去道歉，指不定就能消气了。”
　　赵景焕顺杆儿往上爬：“爹，择日不如撞日，明日我们就登门赔礼道歉。”
　　赵德海也说：“就这么决定了，明日把你祖母给的端砚带上，曾先生最爱端砚，等真的见着了这好东西，肯定也舍不得再扔出来。”
　　赵景焕看了看亲爹，觉得他这想法比自己还要乐观，便又说道：“爹，到时候咱们来一个负荆请罪，如果曾先生不原谅我，你就在曾家门前揍我，揍得越狠越好。”
　　“这……”赵德海颇有几分心疼。
　　赵景焕立刻说：“爹，这可是为了儿子的前程啊，一时之苦算得了什么。”
　　赵德海叹了口气：“你说你，早点争气不就没这回事了，如今还要受皮肉之苦，都是你自己作的。”
　　“是是是，儿子已经悔过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他又不傻，过了这一回怎么可能再给自己挖坑，主要是挖了坑还得自己来填啊！
　　赵德海老怀安慰的笑了笑，还说：“如今悔过了也不算迟，放心吧，到时候爹下手会轻一些，你只管叫唤的大声一些就好。”
　　赵景焕都觉得牙疼：“爹，咱不能弄虚作假，曾先生是什么人，若是假的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得真打，狠狠的打，就算把我另一条腿也打断也无所谓，只要能获得曾先生的原谅，这都不算什么。”
　　赵德海犹豫了一下，在打断儿子的腿和儿子的前程之间摇摆了一下，很快就偏向了后者：“你说的对，腿断了，养养就好了，前程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临走，赵老爷明显有些矫枉过正，看了一眼儿子提醒道：“你这几天吃得也太好了一些，这小脸红彤彤的，一看就没受罪，今晚上别睡了，明早也别吃了，忍一忍，待获得曾先生的原谅，爹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看着赵德海甩袖子离开的背影，赵景焕怔在了原地，他爹这话啥意思，怎么一句话功夫就变脸了呢，方才还说他脸色苍白，现在又嫌弃他吃得好了，这是亲爹吗？


第21章 矫枉过正
　　第二日正巧是赵德海休沐的日子，一大清早，赵老爷便兴师动众的赶到了儿子的春晖院，见他还迷迷糊糊的样子便骂道：“今日要去给曾先生赔礼道歉，你怎么还未起来？”
　　赵景焕揉着眼睛，看了看外头还黑漆漆的天色：“爹，这天还没亮呢！”
　　“既然你要赔礼道歉，自然得早一些过去才显得有诚意。”赵德海拍了一下他的后背，“珍珠，快服侍少爷起来，今日万万不能迟了。”
　　于是赵景焕就被翻出了被子。
　　赵德海还在旁边指点：“别让他穿得这般富贵，选素净的袍子，首饰快别带了，头发梳整齐一些……”
　　“行了，就这样吧，走吧。”赵德海一声令下，便有小厮过来打算背大少爷出门。
　　“老爷，少爷还未吃过早膳呢！”珍珠忙提醒道，“要不吃个馒头垫垫肚子？”
　　“蠢东西，瞧你睡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别吃了，饿着正好。”赵德海却迅速拒绝了。
　　平白无故被骂了一句的赵景焕晕晕乎乎的被背了出去，等他上了马车，外人行人罕见，街边的店铺都还未开门，只有一两个卖早膳的小摊贩打着哈欠开始热锅。
　　赵德海瞥了一眼儿子，问道：“阿彘，待会儿怎么做记住了吗？”
　　赵景焕转头看向亲爹：“痛哭流涕，磕头认错？”
　　赵德海一脸孺子可教的模样，压低声音说道：“待会儿爹爹若是动手打你，你可不要心生怨怪，记住，爹爹一心都是为了你好。”
　　赵景焕吞了吞口水，总觉得亲爹这话不太妙的架势，但还是说道：“爹，你打吧，只要曾先生能原谅我就好。”
　　那可是一万卷书啊，只要能借来看，他这辈子的生存积分就都有了，多省心省力。
　　赵德海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这个混小子，以前虽然混账了一些，如今总算是知道好歹了。”
　　下一刻，只见赵德海从身后抽出一根棍子，足足有小孩子手臂粗细的红木棍子，还说：“爹爹已经准备好了棍子，今日就算是打死你，咱也得把曾家的大门敲开。”
　　赵景焕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根棍子：“爹，咱要不再考虑一下，比如换一样武器？”
　　赵德海却瞪了他一眼，还说：“昨日阿彘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曾先生什么场面没见过，我们诚心诚意的道歉，他才能体会到你的改过之心，确实是不能弄虚作假。”
　　赵景焕提醒道：“爹，你不觉得这棍子太粗了一些吗？”
　　赵德海却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如此刚好。”
　　赵景焕：“爹，也许我们应该慎重考虑一下，这赔礼道歉也得讲究方式方法。”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情不要吞吞吐吐犹犹豫豫，不过是一点皮肉之苦，跟你的前程比起来算得了什么！”赵德海打断了儿子的犹豫。
　　赵景焕欲哭无泪，看着那跟棍子都觉得颤颤巍巍，在心底问道：“系统，你能预测未来吗，这么粗的棍子，我爹他不会失手直接把亲儿子给打死吧！”
　　【请宿主放心，即使他下手很重，系统也能为宿主留住最后一口气。】系统贴心回答。
　　赵景焕更想哭了：“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我是中了邪才会做这个任务！”
　　这边赵家父子前脚刚走，那边黄氏后脚就得到消息了，一听赵老爷是带着棍子出门的，忍不住担心起来：“你说老爷到底怎么想的，他不会是要拿棍子撬开曾家的门吧？”
　　张婆子一听，摇头笑道：“夫人，你怎么会这么想，老爷好歹也是文人，怎么可能对曾家动粗，往日里老爷对曾先生可是赞赏有加的。”
　　黄氏奇怪的问：“那他带着棍子做什么，总不会是……”
　　“总不会是用来打大少爷的吧？”黄氏惊声问道。
　　张婆子点了点头，说：“八成是的，既然要赔礼道歉，一则送礼，二则道歉，前面的老爷用过几次都不成，如今可不得靠打大少爷才能让曾先生消气。”
　　“那臭小子确实是该打。”作为继母，黄氏平日里可没少受这位赵大少爷的气。
　　张婆子也说：“往日里老爷老夫人疼他，这次大少爷闯了大祸，老爷可算是气狠了舍得教训，夫人您就当看一个热闹，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黄氏也露出几分笑意来，冷哼一声道：“你别看老爷罚得很，最心疼的还是他，我的谦儿丹儿都要退出一射之地。”
　　一听这话，张婆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毕竟赵老爷和赵老夫人的偏心明目张胆。
　　幸亏黄氏也就是抱怨一句，她进门那一日便知道这两人的偏心，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虽然心底还有些不平，但也已经习惯成自然了，反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在意。
　　蓦的，黄氏脸色微微一变：“糟了，我先前不知道老爷要棍子做什么，特意让人挑了一根质量最好的，怎么打都打不烂的那种，这……这他不会把大少爷给打死吧？”
　　张婆子脸色也变了，打一顿出出气她们高兴，但真要把人打死了，赵老爷肯定会迁怒于夫人啊，到时候岂不是惨了！
　　另一头赵老夫人也已经得到了消息，心底难免有些忧虑。
　　翠云低声问道：“老夫人，您若是不放心的话，不如派个人去拦一拦？”
　　赵老夫人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虽是赵家的老夫人，却终归是后宅妇人，如何能拦到外头去，这岂不是平白无故惹人笑话。”
　　“再者，老爷说话不中听，却也是一心为了阿彘好，我这个当祖母的可不能拖后腿。”
　　说完，她长叹一声，又笑着说：“难为阿彘现在学好了愿意上进，虽说要吃一些苦头，但能求得曾先生回心转意，这些苦头也是值得的。”
　　看了看外头已经蒙蒙亮的天色，赵老夫人只说道：“哎，只盼着他爹下手有分寸，别打得太狠了。”
　　如今已经到了六月，京城的天气不冷不热刚刚好，人们早就脱掉了厚厚的棉服，穿上了单薄的春衫，有些心急的都已经换上了艳丽的夏衣。
　　赵景焕摸了摸自己身上单薄的袍子，再一次感叹珍珠这丫头不够机灵，早知道要挨打的话，就该给他找一件最厚最抗打的衣服换上啊。
　　下车之前，赵德海给了儿子一个安慰的眼神，还说：“阿彘，待会儿好好表现。”
　　一下车，赵德海便成了怒目金刚，瞪了一眼儿子骂道：“孽子，还不跪下！”
　　赵景焕还没回过神来，身边两个小厮双手一松，他瘸着腿就跪了下来，扑通一声嘎嘣脆。
　　“曾先生，赵某带孽子前来请罪，犬子无状多有得罪，今日任打任罚，只求曾先生大人有大量，给这孩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孽子顽劣，都是赵某关键不严以至于闯下大祸，子不教父之过，赵某已经狠狠教训，只求曾先生看在他尚且年幼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赵景焕也开口喊道：“曾先生，学生真的知错了，不管先生如何责罚，学生都绝无怨言，只求先生能原谅学生这一次。”
　　“万望先生恕罪，学生以后一定改过自新，尊师重道，再不敢如此顽劣！”
　　任由父子俩一个站着，一个跪着的喊话，曾家的大门就是纹丝不动。
　　父子俩对视一眼，赵德海冷哼一声，大声喝道：“你就跪着吧，曾先生什么时候原谅你，你什么时候再起来，否则的话赵某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赵景焕只得低着头继续跪着，他一条断腿的伤势还未痊愈，如今跪在青石板上更加痛苦，很快就冷汗涔涔。
　　赵德海心底的心疼一闪而逝，索性转过头来了个视而不见，生怕自己狠不下心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日上杆头，曾家的大门才嘎吱一声开了。
　　没等赵家父子俩高兴，却见里头走出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来：“赵大人，赵公子，我家老爷身体有恙，无法出来相见，二位还请回吧。”
　　赵家爷俩面面相觑，曾先生确实是没有喊打喊杀，却是连面都不露。
　　赵德海脸色一黑，拱手说道：“还请老人家通报一声，赵某不求别的，只求曾先生再给小儿一次机会。”
　　管家却摇了摇头：“我家老爷说了，赵公子乃是天纵奇才，是西天佛祖才能降服的孙悟空，他不过是一介凡人，如果再当赵公子的老师，怕是连活命都难了。”
　　这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完完全全将赵景焕拦在门外了。
　　“赵大人还请回吧，别再为难我家老爷了。”老管家又说道，看着地上的孩子摇了摇头，谁能想到此刻看起来可怜巴巴粉雕玉琢的孩儿，竟能胆大包天干出那等事情呢？
　　赵德海也是听的怒火攻心，低头看着儿子露出一个凶狠的眼神。
　　赵景焕暗道不好，果然下一刻就见赵德海抽出那早就准备好的棍子，朝着自己就挥舞过来，口中怒骂道：“孽子，我让你闯祸，我让你顽劣，子不教父之过，今日为父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好歹！”


第22章 打断狗腿
　　曾家正堂中，曾先生正在品茶，茶水的清香扑鼻，带着绿茶特有的凝神静气的味道，可捧着茶杯的人却眉头一下一下的抽动。
　　管家匆匆忙忙的从外头走进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禀告：“老爷，小的说也说了，劝也劝了，但赵大人和赵公子就是不走，还说……”
　　曾先生冷哼一声：“那老赵家的还说了什么？”
　　管家小心翼翼的回禀：“赵大人还说要打死赵公子给老爷您赔罪。”
　　话音未落，曾先生就冷笑起来：“谁不知道他赵德海最疼儿子，恨不得跟在儿子屁股后头给他收拾烂摊子，他能舍得打儿子才怪。”
　　管家抬头瞧了他一眼，当看见自家老爷光洁无比的下巴时心脏一抽，又赶紧低头说：“老爷，赵大人看着不像是说空话，听闻之前赵大人在家里头就打断了赵公子一条腿。”
　　“方才赵家父子过来的时候，小的偷偷看过，赵小公子一条腿确实是断了，还没养好就来赔罪，可见也算是有心了。”
　　“我呸！”曾先生猛地站起身，骂道，“姓赵的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处处为他说话？”
　　管家顿时苦着脸解释：“老爷，我生是曾家的人，死是曾家的鬼，怎么敢为赵家说话，只是方才瞧着赵大人怒发冲冠的架势，怕他真把赵小公子打出一个好歹来。”
　　曾先生顿时冷笑：“装模作样给我看罢了，子不教父之过，赵景焕会养出这混世魔王的性子来，还不是他们赵家是非不分的缘故。”
　　就在这时候，曾夫人走了进来，听见这话就笑了：“老爷，赵小公子固然调皮，可赵大人三顾茅庐的赔礼道歉，也算给足了你面子，你这话可有些迁怒了。”
　　曾先生颇有几分怕老婆，瞧见自家娘子便收敛了几分，脸色却还是不大好的样子：“你怎么过来了？”
　　“门口闹得那么热闹，我再不过来看看的话，老爷您这是打算如何收场？”曾夫人问道。
　　曾先生顿时更加不快：“怎么，这反倒是我的过错了？”
　　曾夫人微微一笑，又说：“圣人都说有教无类，老爷，这学生当初是你自己收下的，这教了三年，教出一个混世魔王来，难道你就没有过错了？”
　　曾先生脸色一冷。
　　曾夫人却不怕他，继续说道：“当初你挨不过赵大人的情面，既然收下了这个学生就该好好教导，该打就打，该罚就罚，即使不能饱读诗书，也要让孩子知道一个礼义廉耻。”
　　“可你倒好，整天吹胡子瞪眼睛的也不知道在弄什么，赵小公子烧了你的藏书阁确实是不对，但好歹抢救及时没有酿成大祸，你何至于一杆子把人打死？”
　　“我一杆子把人打死？”曾先生气急败坏的骂道，“你看看，你看看那混小子都干了些什么，他把我养了十数年的美须给剃了个精光，这般的混世魔王老夫是吃不消了。”
　　曾夫人翻了个白眼，淡淡说道：“归根究底，你把人家拒之门外不是因为藏书阁，而是因为他把你胡子给剃光了？”
　　曾先生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曾夫人瞥了他一眼：“胡子没了再养就是，再说了，谁家老爷跟您似的养那么长的胡子，你吃饭不嫌麻烦的慌吗？”
　　她早就想把老爷那一把胡子给剪了，不提别的，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得当心别压着这宝贝玩意儿，弄得她烦不胜烦，不得不说赵小公子虽然淘气，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曾夫人又说：“老爷，你就算再不喜阿彘……赵小公子，好歹也不能一直晾着赵大人啊，终归得把人请进来再说话。”
　　曾先生怒道：“老子就算是死，也不会再收这个学生。”
　　曾夫人连忙劝道：“学生你可以不收，但也不能让孩子一直跪在门口吧，您不如就见一见他们，与赵大人好好说说，让他去寻别的学堂也就罢了。”
　　“如今谁不知道这赵大郎是个混世魔王，除了我这儿谁还能收他。”曾先生冷笑起来，手下意识的想要抚摸自己的美须，结果一摸一个空。
　　他心中更是气恼，一拍桌子怒道：“来人，去把他们请进来，老夫今日就让他们父子死心。”
　　甚至还说：“老夫虽然只是个夫子，可也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
　　曾夫人又好气又好笑，暗道不就是一把胡子吗，至于气成这样吗，那么好的端砚，平日里喜欢的不行，结果说扔就扔，扔了半夜又心疼的要死，想归想，她可不敢说出来触霉头。
　　谁知道这边派出去的人还没走，外头匆匆忙忙走进来一个小厮，脸色青白的喊道：“老爷夫人，大事不好了！”
　　曾先生冷笑道：“怎么，他姓赵的还敢敲破我大门不成？”
　　小厮冷汗涔涔，苦着脸喊道：“不是的老爷，是……是赵大人把赵小公子的腿打断了！”
　　“他的腿不是早断了吗？”曾先生冷声问道。
　　小厮脸色更白了：“赵大人把另一条腿也打断了，现在咱曾家门口都是血呢……”
　　“什么？”曾先生忍不住惊叫出声。
　　曾夫人却反应极快：“那还愣着做什么，快把赵大人爷俩请进来，再让人去请大夫。”
　　说完又怪曾先生：“你看看你看看，现在这都要闹出人命了，难道真要这孩子死在曾家门口你才肯善罢甘休？”
　　曾先生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硬着脖子喊道：“谁知道是不是这父子俩在一搭一唱。”
　　“腿断了难道也能作假？”曾夫人冷哼一声，都不想再搭理他。
　　曾先生伸手又想要摸胡子，谁知道一摸一空，心底难免更是憋屈，冷笑道：“待老夫一探真面目，我就不信这赵德海能狠得下这颗心。”
　　如果赵景焕知道曾先生的想法，肯定会告诉他，赵德海确实是疼爱儿子，也可能狠不下这颗心，但他发起怒揍儿子的时候下手就不知道轻重啊！
　　说了让他真打，他根本就是往死里打，赵景焕几乎都怀疑这亲爹是不是被穿越了，这是要打死他好再生一个乖巧懂事的吗？
　　在听见清脆的咔嚓声音时，赵景焕内心是绝望的，在这之前，赵德海举着棍子挥舞着，一下一下落到赵景焕的身上。
　　赵景焕嚎叫嘶吼的那叫一个凄惨，恨不得将左邻右舍的人都喊出来看看这棒打不孝子的画面，眼看着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赵景焕赶紧对亲爹眨巴了一下眼睛示意差不多了。
　　谁知道这一眨巴眼睛，落到赵德海的眼中却成了截然相反的意思，他转头一看那紧闭的房门，再想到之前儿子说要打断腿也无事的话，顿时怒向胆边生恶从心头起。
　　众人只见赵德海高高举起木棍，口中喝道：“孽子，今日我便打死了你给曾先生赔罪！”
　　厉喝过后，赵德海那木棍就重重落下，丝毫没有收力，估计这大老爷也不知道打人还有技巧可言。
　　“啊！”若说方才的惨叫还半真半假，那这一声定然毫无水分。
　　赵德海给了儿子一个忍一忍的眼神，举起棍子就要来第二下。
　　赵景焕顾不得再装可怜，连声喊道：“爹，别打了，我腿断了！”
　　“腿断了算得了什么，曾先生不原谅，老子今日便打死你给他赔罪。”赵德海冷笑着还要继续动手。
　　幸亏赵老爷发疯，跟着来的小厮和周围邻居却没疯，眼看赵景焕被打得嗷嗷叫，腿部那边都渗出鲜血来，连忙上前阻止。
　　一个个的拽住赵德海不让他继续打：“赵大人，你教训儿子可以，可不能真的把孩子打出一个好歹来吧！”
　　“老曾，你快些出来吧，差不多就得了！”
　　“赵大人，快停下，你这是真要把人打死了！”
　　赵景焕趴在地上，不用装就已经是满头大汗满脸痛楚：“系统，我右腿是不是也断了？”
　　系统默默回答：【检查身体需要扣除一个积分！】“冷血无情！”赵景焕含泪骂道，抬头瞧见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亲爹，顿时悲从中来，他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能同时遇到这雏凤和卧龙啊！
　　说好的父子做戏血脉默契呢！
　　眼看着赵德海的棍子又要落下，曾先生派出来的救星终于赶到了门口：“赵大人，老爷请您二位进去。”
　　赵德海暗道下死手果然有用，眼底喜色一闪，冷笑道：“来人，拖着这孽子进去。”
　　幸亏赵家小厮机灵，没真的拖着他们家大少爷进门，而是一个抬头一个抬脚抬了进去。
　　赵家父子俩一进正堂，赵德海就暴喝一声：“孽畜，还不跪下向先生赔罪！”
　　不等曾先生说话，曾夫人已经快步走到了赵景焕身边，低头一看惊叫出声：“赵大人下手怎么这般重，这，快请大夫啊！”
　　赵德海这才注意到儿子脸色苍白汗水涔涔，右腿不自然的弯曲着，顿时心中咯噔一声，莫不是方才他打得太大力了？
　　赵景焕却已经回过神来，腿断都断了，时间也是不能倒流，既然如此他就不能浪费这大好机会，竟是不顾身体痛哭流涕的要爬起来跪下。
　　口中还喊道：“先生，学生已经知道错了，还请先生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次吧！”
　　只见他年龄尚小，粉雕玉琢，这会儿脸色苍白如纸，身体颤颤巍巍，拖着两条残腿还要下跪认错，真可谓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第23章 这父子俩
　　因为疼痛，赵景焕不用假装身体便在微微发颤，他仰着头，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睫毛上还挂着两颗泪珠，脸上也又有几分倔强的坚持：“先生，学生真的知错了！”
　　曾先生还未反应，曾夫人先受不住了，一把搂住赵景焕喊道：“我可怜的孩子……”
　　赵景焕眼神一动，挣扎着喊道：“师母，你让我跪下给先生请罪！”
　　曾夫人如何肯放手，搂着他喊道：“你的腿都这样了还请什么罪，孩子别快动，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大夫。”
　　“可怜你小小年纪，不过是淘气了一些，却遇上了这么一个狠心的老师，还遇上了这么一个狠心的爹爹。”
　　赵景焕脑中神经一动，要知道在古代老师跟先生的地位可完全不同，当初赵老爷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塞进曾家书院，他也只能喊曾先生一句先生，而不是老师。
　　不管曾夫人是不是口误，赵景焕脸上却露出几分愧疚和狂喜，“先生原谅我了，还愿意收下我为弟子吗？”
　　赵德海原本都已经快要克制不住安慰儿子了，猛地听见这话精神一震，转头看向曾先生。
　　曾先生原本瞧着那苍白的小脸也有些懊悔，但被这么一看只觉头皮发麻，似乎又回到了被这臭小子支配的恐惧，口中连声骂道：“你别叫我先生，我可担不起你这种学生！”
　　话音刚落，赵景焕便要起身跪下，口中喊道：“先生还未原谅我，我便不能起来，师母，您就让我跪下请罪吧，千错万错，都是学生的错。”
　　曾夫人脸色大怒，回头骂道：“老爷，你这是要逼死自己的学生啊！阿彘是淘气，可他也已经知错改过了，赵大人打断了他两条腿还不够，难道你还要把他打死才罢休吗？”
　　阿彘？赵景焕的脸色微微一动，恍惚从记忆中翻出曾夫人与赵老夫人颇有几分交情的记忆，从他来曾家读书开始，曾先生一直看他不顺眼，觉得赵景焕性格顽劣且不服管教，偏偏打骂几句还要哭嚎的隔壁都能听见，弄得他不好下手。
　　可曾夫人却不同，她偏爱长得好的孩子，对赵景焕颇有几分照顾，因为赵老夫人的缘故，赵景焕在她面前也是撒娇讨好，这会儿赵景焕想起来，便顿时更依赖的靠在她身上：“师母，是阿彘不懂事闯了大祸。”
　　曾夫人却说：“阿彘，你确实是淘气了一些，以后可得都改了。”
　　眼看形势不对劲，曾先生冷笑道：“他那是只一些淘气吗，那是不敬师长，骄纵蛮横，不知深浅冥顽不灵的混账！”
　　话虽难听，却明显已经有了三分软意。
　　赵德海立刻拱手说道：“曾先生，是晚辈没把儿子教好，如今晚辈已经痛定思痛，从此之后当一个严父，这孩子也真的知错了，还请先生再给他一次机会。”
　　曾先生脸色略微缓和一下，下意识的伸手要摸胡子却又顿住，开口道：“赵大人，他以前调皮捣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老夫无能，教不了这猢狲！”
　　赵景焕连忙在心中问道：“系统，这算原谅吗？”
　　系统：【任务尚未完成，请宿主再接再厉。】
　　赵景焕叹了口气，就知道那一百个积分不是那么好拿的，他仰头喊道：“先生，学生都已经改了，从今往后，你让我读书，我绝不敢写字，你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这话一落下，曾夫人先搂着他喊道：“赵大人，你瞧把孩子都吓成了什么样！”
　　赵德海却说：“曾先生，以后这孩子随你管教，任打任罚，我赵某绝无一句怨言。”
　　曾先生冷哼一声，说：“任打任罚？上次把人送过来的时候你不也这么说，谁知道老夫抽他一下戒尺，他都能喊得隔壁都听见，罚他抄书全当耳旁风，想打他一下跟猴子一样跑得没影了，老夫开书院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冥顽不灵的！”
　　“赵大人，你不把他送武院学习武艺，实在是浪费了那好身手啊！”
　　赵景焕想起原主与先生斗智斗勇的画面也觉得好笑，曾先生年纪不算大，但毕竟已经是个老年人，哪里比得过赵景焕手脚利落，偏偏赵景焕可不是被动挨打的那种孩子，每一次曾先生想罚他都追赶的气喘吁吁。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以前捣的蛋，现在都成了完成任务的拦路虎。
　　赵景焕连忙表决心：“先生，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今天的我已经不再是那个顽劣不堪的赵家大少爷。”
　　“自从那一日闯了祸，父亲回家教训过我之后，景焕便已经知错了，后来又有父亲和祖母的谆谆教诲，更是后悔不跌。”
　　“就算不为我自己，为了父亲和祖母，我也不该这般下去，景焕乃家中长子，下头还有弟弟妹妹，身为长兄不但不能为她们立下好榜样，反倒是整日里惹是生非，心中羞愧难当。”
　　曾夫人与赵老夫人交好，隐约比曾先生还知道的多一些，这会儿感动的流泪满脸：“有道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老爷，阿彘有今日觉悟，便是往日将你所言所教都牢记心中，他只是往日里只是心智不开，故而显得顽劣了一些，如今却都懂了。”
　　曾先生听着这番话也是脸色变幻莫测，他转头看向赵德海：“赵大人，这番话可是你教的？”
　　赵德海也正听的心中感动呢，听见这话立刻说：“曾先生，晚辈绝对没有提前教他，这些话都是孩子的肺腑之言啊。”
　　曾先生眼底带着狐疑，他教导赵景焕三年，不说对这孩子了若指掌，但对他的性格也是略知一二的，今日这赵景焕乖乖上门赔礼道歉，他已经觉得奇怪，如今更是心中诧异。
　　曾先生看了看父子俩，又冷冷说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这话看似浅显，却融合儒道佛三家所思，赵景焕不过九岁稚龄，他连三百千都背得磕磕碰碰，能说得出这番道理？赵大人你还是同老夫说实话吧！”
　　赵德海脸色一怔，却还是说道：“可，可这话确实是孩子自己想的，晚辈绝没有代笔啊。”
　　曾先生眯了眯眼睛，眼神带着几分危险。
　　这时候却听见赵景焕说：“先生，这番话确实是学生的肺腑之言。”
　　“先生有所不知，养伤这十几日间，学生羞愧难当，无脸见人，便躲在屋子里头背书，也许是背得书多了，脑子里头便比以前多处一些东西来。”
　　曾先生一听，更加不信：“你还会背书？”
　　赵景焕眼神一动，立刻顺杆往上爬：“这十几日间，学生确实是日日夜夜勤学不辍！”
　　不等曾先生怀疑，赵景焕主动提议道：“先生若是不信，尽可以出题考考我。”
　　曾先生沉吟起来。
　　赵德海一听这话又有些犹豫，儿子是个什么性子他无比清楚，生怕他这是唱戏唱过了头，便使劲给他使眼色。
　　赵景焕没接收到亲爹的信息，曾夫人却自以为懂了，赵家小子这是让她帮忙求情呢，看在赵老夫人和阿彘的面子上，曾夫人还是开口说道：“老爷，事到如今你为何就不能给阿彘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是惺惺作态弄虚作假还是痛改前非脱胎换骨，你考一考不就知道了？”
　　赵德海暗道糟糕，这会儿总算是体验到使眼色被人误会的痛苦。
　　曾先生却被说动了，也许是因为孩子看着太过于可怜，也许是曾夫人的劝导，也许是赵景焕方才那番话说到了他心坎儿上。
　　心底的怒气散去了三分，曾先生沉吟了一番，便问道：“好，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且说说看，这几日背下了哪几本书。”
　　赵景焕迅速回答：“除了三百千之外，还有……”
　　一开始曾先生还算镇定，料想他也能背下这几本，但听着他一本本往外报书名，脸色顿时变得奇怪起来：“这么多书你都背下来了？”
　　赵景焕含蓄的说：“其实还有一些，不过另外那些书是我表姨夫自己抄写的，并无书名。”
　　曾先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迅速从中抽背了一句。
　　原以为赵景焕就算能背出来，定然也是临阵磨枪磕磕碰碰，谁知道这小子竟有几分对答如流，他报出来十几本书，每一本都能答上！
　　两人一来一回的问，一刻钟时间飞快的过去了，连带着赵德海也是满脸震惊，曾夫人更是惊呼连连。
　　曾先生越问越是吃惊，眼底都带上了震惊，忍不住追问道：“这就十几日的功夫，难道你每日都要背一本书吗？”
　　一日背一本书不难，但对答如流却不容易，而且现在在他面前的可是三年都没把三百千背下来的纨绔，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脱胎换骨一说？
　　这打断腿还有这用处？曾先生忍不住瞄着他的腿。
　　赵景焕没敢说自己的丰功伟绩，只说：“左右在家养伤，除了背书也没有事情可做。”
　　曾先生脸色沉凝，低头不语。
　　赵德海掩住心底震惊，开口说道：“曾先生，你可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这孩子，那时候你也曾经夸他聪明。”
　　曾先生唔了一声，似乎有这么一回事儿，不过当时他说的好像是这孩子聪明是聪明，但从来不肯用到正道上。
　　看了一眼赵景焕，曾先生开始怀疑自己的教育方式不是出了问题，要不然的话这般聪明的孩子，怎么到了他手里头待了三年还是个顽物呢？
　　“赵景焕，老夫再问你一题！”曾先生又说道。
　　“先生请问。”赵景焕忙道。
　　曾夫人却打断他们俩的对话：“行了行了，你都问了多少题了，要问也得先等等，让大夫看看阿彘这腿！”
　　赵景焕禁不住嘶了一声，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这腿太痛了！


第24章 重归门下
　　两辈子加起来，这也是赵景焕见大夫最频繁的时候，尤其是曾夫人请来的大夫白发苍苍，一脸凝重的模样，让他觉得下一刻这位大夫就会宣布他得了绝症。
　　注意力都在腿上，以至于疼痛的感觉更加明显，赵景焕自认是个能忍的人，但这会儿也会痛得想大哭，一定是赵大少爷娇生惯养才会如此。
　　他却不知，赵大少爷别的没有，却有一副好皮囊，从小到大都是粉雕玉琢，这会儿瞧着小小的孩儿咬着唇瓣忍着不哭，眼圈儿都了一片，眼底弥漫着雾气，鼻尖都红彤彤的，看着分外的惹人可怜。
　　曾夫人原先就喜爱他，瞧见他这幅模样忍不住道：“阿彘可疼，若是疼的话喊出来也无妨，左右这里都是自家人，没有人会笑话你。”
　　“师母，我不疼。”赵景焕咬牙说道，方才做戏也就罢了，但他毕竟是成年人的心理，当着先生师母的面实在是哭不出来。
　　曾夫人一听，心底更加怜惜，摸着他的头发，回头瞪了一眼曾先生：“阿彘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心性，奈何有些人还是贪心不足，我看他不是要学生，这是要天上掉下个金童子。”
　　曾先生听了憋气，一甩袖子冷哼道：“妇人之见。”
　　曾夫人眼睛一瞪就要发作，幸亏大夫打断了他们夫妻俩的较劲。
　　“老爷，夫人，这位小少爷的右腿确实是断了，不过断的干脆，方才老夫已经给他重新接上，孩子长得快，只要好好养着，不要长歪就不会有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赵德海连忙问道，在知道儿子腿真被打断之后，他心底不是不后悔的。
　　大夫沉吟了一下：“只是原先受伤的这条左腿有些不大好，大约是……方才动作的时候碰到了，也不知道里头的骨头会不会长歪。”
　　曾夫人脸色一白，连忙问道：“这，这可如何是好啊？阿彘将来可是要读书考科举的，这腿是万万不能有事的。”
　　赵德海心底也咯噔一下，若是得到了曾先生原谅儿子的腿却瘸了，这可真的是得不偿失，他紧声问道：“大夫，可有办法挽救？”
　　曾先生的脸色也不大好，他固然不喜欢这顽劣成性的赵景焕，但好歹也当了三年的师徒，之前他想把人逐出门，可也没想过要让孩子如何受罪的。
　　大夫便说：“方才老夫已经矫正过骨头，重新绑好，这之后便得多多注意，伤筋动骨一百天，没长好之前若是再磕磕碰碰，到时候就算骨头没长歪，也是容易留下暗疾的。”
　　赵德海追问了一句：“大夫，是不是只要好好养着，便不会留下暗疾？”
　　大夫抬头看了他一眼，提醒道：“老夫医术有限，老爷若是不放心，可以请城东的王大夫再看看，他擅长正骨，定能药到病除。”
　　“不过老夫还有一句话想说，还请老爷不要嫌弃老夫多事。”
　　“大夫请说。”赵德海忙道。
　　老大夫叹了口气，又说：“老夫也知晓诸位老爷打孩子是有原因的，自古以来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但孩子还小，骨头脆弱容易折断，若有一个万一便是一家人的憾事，老爷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德海脸上顿时有些讪讪，转头朝着曾先生看去。
　　谁知道曾先生一甩手，骂道：“你看我作甚，我曾家教子甚严，可从来也没有过把儿子两条腿都打断的事情，就没见过你这般狠心的亲爹。”
　　赵德海脸色一言难尽，看了看脸色发白两只眼睛黑黝黝盯着自己的亲儿子，只得背下了这口黑锅：“哎，是我失了分寸，以后不会了。”
　　曾先生还教训他：“赵大人，圣人有云有教无类，因材施教，赵景焕虽然顽劣了一些，但胜在聪明，若能好好教导的话，将来也不一定不能成材。”
　　赵德海的脸色微微一变，看向曾先生的眼中带着几分惊喜：“先生，您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愿意重新教导景焕了？”
　　曾先生下意识的又要抚须，结果一摸一个空，想瞪一眼赵景焕却见他一脸无辜，顿时又有些憋气：“你们都做到了这个份上，老夫若是执意不允，岂不是成了不近人情的恶人。”
　　赵德海连忙说道：“景焕，还不快拜见先生。”
　　赵景焕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暗道爹你是不是忘了儿子两条腿都断了，我现在动不了啊。
　　幸亏曾夫人善解人意，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你们先生学生和解了便好，这拜见还是等阿彘好全了再说吧，你们若是再敢折腾阿彘，我可饶不了你们。”
　　赵德海一看儿子两条腿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脸色顿时尴尬。
　　曾先生也说：“老夫既然开了口，就不会改变主意，你们不必急于一时。”
　　“孩子也该累了，赵大人，今日你便带他回去好好休息，等到腿伤痊愈了再来读书，只是这些时候也别荒废，待会儿我派人送几本书过去，你让他好好读，好好抄，每日交十张大字给老夫。”
　　说完又一瞪眼：“你若是再敢弄虚作假，老夫绝不会纵容。”
　　赵德海连忙说：“孽子，记住了没有，你若是再敢胡闹我就打断你……”
　　话音未落，赵德海就瞧见在场三人不赞同的眼神，立刻改了画风：“我就打花你的屁股！”
　　赵景焕立刻乖巧的喊道：“先生，爹，我记住了！”
　　赵景焕是被抬着出去的，毕竟两条腿都断了，这会儿也没有人敢让他走路。
　　曾先生和曾夫人倒是难得送了他们出门，瞧着两人坐上马车离开，两人才相携往里头走。
　　曾夫人瞥了一眼自家老爷，笑盈盈的问道：“老爷，您不是说死也不会再要这个学生，怎么一会儿功夫口风就改了？”
　　曾先生脸上有些尴尬，但很快又说：“赵德海也算有诚意，老夫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可不是有诚意吗，阿彘两条腿都断了。”曾夫人一想到这个就有气。
　　曾先生尴尬一笑，忽然又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夫以前只觉得赵景焕愚钝不堪，顽劣成性，谁想到这有朝一日顽石也能开窍。”
　　曾夫人奇怪问道：“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曾先生忍不住说：“方才他说的那番话你听见没有，颇有几分深意，更难得的是，这才短短半月，他便能将那些书倒背如流，可见长了一个聪明脑袋。”
　　曾夫人却说：“阿彘自小就是聪明的。”
　　曾先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对妻子说道：“只怕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回头你去同赵老夫人聊一聊，让她别老宠着孩子，好好的孩子都要被后宅妇人宠坏了。”
　　若赵景焕还是原先的样子，怎么教都不开窍，那即使赵德海把孩子的手也打断，他也不一定能松了口。
　　但一番考验之后，曾先生惊觉赵景焕的聪明，暗道这几年自己只顾着矫正他那坐不住到处撒泼的性子忽略了这般天分是不是错了，果然还是应该因材施教才对，孩子坐不住，不一定是因为调皮，很可能是自己教的方法不对，曾先生心底甚至有些后悔起来。
　　曾夫人一听这话差点气得仰倒，伸手就要掐曾先生的耳朵：“好啊，闹了半天老爷是觉得我们后宅妇人不配教导孩子，合着孩子出息都是你们的功劳，孩子有错便都是我们的罪过，今日我们便好好说道说道……”
　　曾家夫妻的官司外人不知，但曾先生耙耳朵的名声还是很响亮的。
　　赵景焕正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腿，那老大夫生怕他再一次磕磕碰碰，愣是将他的两条小腿缠成了木乃伊，都是小腿还挺对称。
　　赵德海兴致勃勃的说：“曾先生总算是原谅你了，他松了口，以后你便能来曾家书院读书，虽说今日没能定下师徒的名分，但作为学生也是不错。”
　　“曾先生不说桃李满天下，但曾家在大兴文人之中举足轻重，就算是圣上也会给曾家三分薄面，若不是这些年曾家在朝中无人，你我恐怕想登门都难。”
　　“阿彘，还是你机灵啊，这法子果然好用，曾先生之前连见也不肯见我，今日却直接让你重归门下。”
　　“等你养好了腿伤便回去读书，不说别的，曾家的藏书阁便能让你受益匪浅。”
　　忽然，赵德海问：“阿彘，你怎么不说话了？”
　　赵景焕抬头，盯着他说了一句：“爹，我腿疼。”
　　赵德海尴尬了一瞬，安抚道：“你放心，等回去爹爹就去请王大夫，定然不会让你的双腿有事的，去年陈家那小子从高处落下，手脚都摔断了，如今不也能走能跳好好的。”
　　赵景焕眯了眯眼睛：“爹，方才我说打断腿也没关系，那就是打个比方。”
　　不是让你真的把我两条腿都打断啊，这可真是亲爹。
　　赵德海讪讪笑道：“爹也是第一次打人，下手确实是失了轻重。”
　　赵景焕指了指自己的另一条腿：“爹，这也是你打的。”
　　赵德海更加尴尬，伸手呼噜了一下儿子的头发，笑着说道：“怎么，你还怪上爹了。”
　　赵景焕幽幽叹了口气，说：“爹，我怎么会怪你，只是等回去之后祖母看见我两条腿都断了，肯定又要担心了。”
　　一句话，让赵德海的脸色大变。


第25章 亲爹亲儿子
　　“阿彘！”当看见亲孙儿被人抬着下来，两条腿都缠上了白布的时候，赵老夫人只觉得自己真的要中风了。
　　就连闻讯而来的黄氏也惊叫道：“大少爷这是怎么了，原本腿伤都快好了，怎么出了一趟门两条腿都断了？”
　　赵德海满脸尴尬，暗骂黄氏哪壶不开提哪壶，避开话题说：“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把大少爷抬进去好好休养，再去把王大夫请来，不是常来的王大夫，是城东擅治正骨的王大夫。”
　　一番闹闹哄哄到了春晖院，赵德海麻溜的想走，却被赵老夫人一把拽住：“你说，我好好的孙儿跟你出门，回来时腿怎么就断了？”
　　赵德海都不敢看赵老夫人：“这，这不就是跟曾先生赔礼道歉吗。”
　　赵老夫人气急败坏：“曾先生是读书人，难道还能打断阿彘的腿，说，是不是你打的？”
　　知子莫若母，赵老夫人一瞧他的脸色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顿时恨得拿拐杖捶他：“好啊，你现在打儿子还打上瘾了，打断阿彘一条腿还不够，今天还要凑一双！”
　　“我可怜的阿彘，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狠心的亲爹！”
　　“娘，娘别动手！”赵德海连忙躲避，赵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被黑科技的十全大补丸修复过，这会儿力气可大了。
　　黄氏见状连忙上来阻拦：“母亲，有话好好说啊，老爷也是为了大少爷好。”
　　赵德海趁机闪到了门外，朝着里头喊道：“娘，曾先生已经松了口让他回去，这段时间让阿彘好好养着，养好了便能再去读书。”
　　说完脚底抹油直接溜了。
　　赵老夫人打得气喘吁吁，这会儿儿子跑了，她总不能打媳妇，只好住了手。
　　黄氏被狠狠瞪了一眼，只得悻悻站在一旁不敢说话，生怕他们发现那棍子是自己准备的。
　　赵老夫人回到床边，低头一看孙子眼泪差点没落下来：“我可怜的阿彘。”
　　赵景焕这会儿倒是已经缓过来了，大约是疼着疼着也就习惯了：“祖母别担心，我没事，虽然腿断了，但曾先生却原谅了我，让我回去读书呢。”
　　“祖母，等我养好了伤定然用功读书，到时候给你挣一个诰命回来。”
　　一听这话，赵老夫人破涕为笑：“你啊，好好养身体不要想那么多，祖母的诰命自然有你爹去忙，哪里要你这般辛苦。”
　　赵景焕却笑道：“但是我想让祖母高兴。”
　　赵老夫人笑了起来：“只要你安安稳稳的，祖母就已经很高兴了。”
　　等看了看他的双腿，又有些于心不忍：“你爹也忒狠心了一些。”
　　赵景焕倒是没有给亲爹下绊子的意思，笑着说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祖母，经此一事我已经长大了。”
　　赵老夫人忍不住笑道：“你才九岁，还是个孩子呢。”
　　几句话的功夫，赵老夫人心底的担忧散去了一些，反倒是被哄得乐呵呵的。
　　旁边的黄氏抿了抿嘴角，暗道他们家大少爷别的不会，这哄人的嘴皮子倒是利索。
　　等到王大夫被请过来，自然又是一番诊治，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伤势尚好，好好养着不会有后遗症的存在。
　　听见这话赵景焕也微微松了口气，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变成瘸子。
　　系统冒出来提醒：【只需一百积分，即可修复腿伤。】赵景焕充耳不闻：“大夫都说了，只要好好养着就不会有后遗症，那我干嘛要花这个冤枉钱？”
　　系统憋气：【修复一条腿需要一百积分，两条腿也是一百积分，你赚到了。】赵景焕呵呵冷笑：“按照你这话，我现在把自己手脚脖子都拧断，那不是赚翻了？你当我傻啊？能按这个来计算吗？我是人，不是木偶，我会疼的好不好？”
　　系统：【你就不怕留下后遗症？】
　　赵景焕就给他计算：“怕啊，但是我仔细算了一下，皮外伤10个积分，伤筋动骨100个积分，致命伤1000个积分，如果将来留下后遗症，这后遗症又不是伤筋动骨，应该归入到皮外伤的行列吧，那只需要10个积分就够了！”
　　就算是见过大世面，系统听见这话也惊呆了。
　　赵景焕挪了挪身体，让自己躺的舒服一些，继续说道：“这次的任务完成了吗？”
　　【叮，宿主获得曾先生的原谅，增加100生存积分。】【现有112生存积分。】
　　赵景焕看了看那闪闪发亮的数字，觉得心底稍稍安稳了一些，至少就算他现在连续三个月不读书，也不至于被系统抹杀了。
　　赵景焕眼神一动，又问道：“系统，是不是只要满足五百积分，就能抽取宝盒？”
　　系统不情不愿的回答：【符合要求即可抽取宝盒，但宝盒礼物随机，请宿主不要抱有侥幸心理】赵景焕挑了挑眉，果然上次能够一次抽中那十全大补丸，是因为系统私底下帮他动了手脚，他当时就觉得不可能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心底闪过几个念头，看来系统确实是很需要他努力赚取积分，否则的话不会通过这种钻空子的方式来帮助他。
　　只可惜这家伙抠门的很，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会帮忙，五百分看似近在咫尺，但他这非酋的手，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抽出什么鬼东西来。
　　系统并不知道赵景焕在琢磨什么，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嗤之以鼻，告诉他不对宝盒系统报以希望是对的，因为所有的正能量系统都不提倡宿主走捷径。
　　系统看不得他好过，提醒道：【宿主，修复后遗症也需要100积分。】赵景焕便问：“那我会有后遗症吗？”
　　系统下意识回答：【以目前的医疗水平，留下后遗症的几率是32%。】赵景焕点了点头，说：“三七开，可以拼一拼。”
　　系统受不了他了：【那可是你自己的身体，你怎么这么抠门。】赵景焕却笑着说道：“这个你就不懂了，反正我腿也断了，痛也痛了，为了不引人怀疑只能躺在床上，修复了也得躺着，既然都是躺着，横着躺跟竖着躺有什么区别？”
　　系统反问道：【你不是说很痛吗？】
　　赵景焕当然痛，要知道这会儿可没有止痛药，断腿的感觉简直了，但他还是执意说道：“痛也得忍着，疼痛使人清醒。”
　　系统一时无语，实在是闹不懂这个宿主到底怎么想的，之前花积分来修复外伤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却宁愿让两条腿都断着。
　　系统当然不知道，赵景焕有自己的规划，一百个积分听起来不少，但能够干啥，宝盒？宝盒不能抽，商城？商城开不了。
　　说到底，这点积分除了维护日常生存之位，压根排不上任何用场。
　　但凡现在家里头再有一个人出事，他还得要死要活的背书，而且到时候还不知道系统愿不愿意给他开后门。
　　赵景焕翻阅了一下商城开启的要求，十万个积分，之前他觉得那是无法达成的目标，但在十全大补丸的激励下，赵景焕又充满了精神。
　　他在心底默默的为自己定下了一个小目标——十万积分开启商城。
　　十万个积分，每天读书三本能获得3个积分，背诵下来就能获得30个，加起来就有33个，扣除当天的生存积分还能有32个盈余。
　　那么只要花费3152天，也就是□□年的时间，他就能开启商城了，□□年，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而言还是可以接受的时间区间。
　　为了这个小目标，他当然得抠门一点，手太松可不是攒钱的好习惯。
　　啊呸，不是钱，是积分。
　　至于系统，既然他这么铁面无私，那也不需要告诉他自己的计划，毕竟对一亿个积分而言，十万积分就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赵景焕打算的好好的，这一日赚取了一百积分之后，他自觉超额完成了每日任务，心安理得的躺在床上打算休息。
　　谁知道好不容易熬到赵老夫人等人离开，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赵景焕回头一瞧，却见赵德海鬼鬼祟祟的摸进来，低声问道：“你祖母可回去了？”
　　“早回去了。”赵景焕不明所以的问，“爹，你弄啥呢？”
　　这老爹进儿子的房间怎么弄得跟做贼似的？
　　赵德海摸了摸被拐杖打得生疼的手臂，心底也是有苦说不出，但瞧了眼失去了行动力的儿子，又觉得他娘还是手下留情了。
　　“阿彘，你忘了一件事。”赵德海一脸严肃的开口。
　　赵景焕眨巴了一下眼睛：“忘了什么？”
　　赵景焕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你还说自己改好了，结果白日里刚答应曾先生的事情，一转身的功夫怎么就忘了？”
　　“爹知道你腿断了，可你的手没断，答应曾先生每日十张大字，一张都不能少！”
　　赵景焕拧起眉头来，看着他爹问了一句：“爹，我是你亲生的吗？”
　　赵德海骂道：“你要不是我亲生的，老子才懒得管你。”
　　赵景焕指了指自己：“我现在都残废了，你还忍心大半夜的让我起来练字？”


第26章 丑到极致
　　赵景焕拉开被子，露出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两条腿来，一时间屋内的气氛有些僵凝。
　　“男子汉大丈夫，要言而有信。”赵德海叹了口气，坚持说道，“要不是你祖母走得晚，爹就早些进来盯着你了。”
　　赵景焕提示了一句：“爹，我觉得曾先生不是那个意思。”
　　曾先生就算是再严格，也不至于让他现在就开始练字，原意应该是等他略好一些再开始。
　　赵德海却不领情，皱眉骂道：“臭小子，曾先生刚原谅你，你的老毛病又要发作是不是！以前怪我不敢下狠手，才纵容你荒废了这么多年，从今往后你就别想偷懒！”
　　一想到曾先生派人送书过来带过来的话，赵德海仔细一想，深深觉得自己不能浪费了儿子的好资质，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反倒是害了孩子。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赵德海板着脸，努力克制住内心的心疼，就是他们之前太过于宠溺，才让一个聪明孩子荒废了。
　　为了孩子，他也要当一个严父！否则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夫人！
　　“今日为父亲自监督你写大字，以后每日你都要写完曾先生布置的功课！”
　　说着竟像是拔萝卜似的，将儿子从被子里头拔了出来，好歹记得他的腿不能再受伤，小心翼翼的抱着他放到了书桌旁，一副我看着你写的架势。
　　赵景焕僵硬的坐在书桌前，心底暗道：“系统，你快说，我爹是不是你请来的猴子！”
　　系统：【宿主与赵德海血脉相连，属于同一个物种。】赵景焕顿觉牙酸。
　　赵德海却已经亲自摆好了笔墨，一脸虎爸的督促：“快写，写完再休息。”
　　赵景焕抬头看着亲爹，确定他这不是开玩笑之后，只得硬着头皮接过毛笔。
　　结果毛笔一入手，赵景焕脸色就变了，这个世界的文字书籍与他上辈子的记忆十分贴合，所以他读书背书的时候完全没有问题。
　　可写字就不同了，别说这辈子，上辈子他也只练过硬笔书法，对软笔书法一窍不通。
　　他现在写大字的话，岂不是分分钟就把自己给暴露了？
　　赵德海见他不动，看了一眼儿子便说：“是不是位置矮了点？”
　　这桌案是为了孩子定制的，比成年人使用的桌案略矮一些，以前赵景焕双腿健全的时候，站着使用刚刚好。
　　可现在他双腿不能受力，只能坐着写字，以坐姿便显得矮小了一些。
　　赵景焕眼神一动，连忙说道：“是啊爹，坐着太矮了，我写起来不顺手。”
　　赵德海也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让你平时不好好吃饭，尽挑食，所以才长不高。”
　　赵景焕也不计较他打击自己，笑着说：“爹，不然今晚先休息，明天让珍珠寻一个高一些的凳子过来，我再写，您放心，我会把今天的也补上。”
　　“用不着那么麻烦。”赵德海说了一句，走过去床边直接拿了枕头过来，“屁股抬起来，垫上就差不多了。”
　　赵景焕苦了脸：“爹，这是我枕头。”
　　“反正都是你自己用的，有什么好嫌弃的？”赵德海一把将孩子抱起来把枕头塞进去。
　　顺手将孩子放下，赵德海比了比高度觉得刚刚好：“行了，开始写吧。”
　　赵景焕嘴巴里头都在发苦，他就闹不懂了，他这亲爹好歹也是朝廷大员，怎么就这么闲来盯着他进学，盯着他的精神还这么不屈不挠。
　　也是赵景焕上辈子是个光棍，自然不会懂那些监督孩子学习的家长有多么百折不挠。
　　见儿子还在磨磨蹭蹭，赵德海一瞪眼睛：“还不快写，别磨蹭。”
　　赵景焕从仅有的记忆中翻出写字的基本姿势，硬着头皮落下第一笔。
　　“哼！”只是这么一笔，赵德海脸上的不满几乎喷出来，两眼盛满了怒火。
　　写了第一笔，赵景焕索性破罐子破摔，一笔一笔的往下写，只是那字就跟狗爬似的，因为控制不好力道，姿势有些别扭，看着就更丑了。
　　赵德海的脸色迅速的阴沉下来，随着一张张大字越发的沉凝，一副随时要暴起再揍一顿儿子的架势，呼吸都扑哧扑哧的响动，让赵景焕都担心他的肺部会不会被气炸。
　　写完最后一笔，赵景焕转头看向脸色阴沉的人，小心翼翼的问道：“爹，我写完了。”
　　赵德海脸色阴沉沉的沉默不语。
　　赵景焕摸了摸鼻子：“爹，我是不是写的有点丑？”
　　这句话可捅了马蜂窝。
　　赵德海一连串的喷道：“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写得丑啊，老子送你去读书，给你用最好的笔墨纸砚，结果呢，连谦儿的字都比你好，你连一个五岁稚儿都比不过！”
　　“你自己看看这字，歪七扭八惨不忍睹，简直是不堪入目，以前好歹还能写一个端正，这休息了十几日倒好，反倒是全还回去了！”
　　“气死我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你那些师兄师弟，但凡要点脸也不至于写出这种字来！”
　　“这让我如何有脸面拿去给曾先生看！”
　　“若不是你还伤着，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赵景焕淡定的抹去脸上的唾沫，暗道赵景焕以前那么叛逆也是有原因的，最起码跟赵德海的暴脾气也不无相关。
　　毕竟原主是个真孩子，从小没有母亲，继母黄氏少有真心，下头还有机灵可爱的弟弟妹妹争宠，赵老夫人一味宠溺，赵德海虽然宠孩子却声色俱厉，难免让原主更加敏感。
　　在他的记忆中，赵德海以前虽然并没有打过孩子，但满口小畜生，孽子的骂，抓到儿子劈头盖脸的教训也是常有的事情。
　　一边帮儿子收拾烂摊子，一边又只会用打骂来教训，以至于恶性循环，赵景焕不但没有吸取教训，反倒是愈演愈烈，一直到烧了藏书阁葬送了自己的性命，最后被他穿越。
　　就像是现在，明明赵德海大半夜的不休息过来盯着儿子学习，也是一腔父爱好意，但骂得惊天动地的恼怒样子，若是原主看了便只以为父亲不疼爱自己，只喜欢教训他。
　　赵景焕心底叹了口气，开口道：“爹，我的两条腿都已经被你打断了！”
　　赵德海顿时噎住，讪讪的冷哼一声：“那还不是因为你不争气。”
　　赵景焕怕他继续骂人，点了点头说：“是是是，您说的都对，是我不争气，我写字难看，我没脸面对曾先生，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爹你别把自己气着了。”
　　他这般一说，赵德海反倒是不自在起来，要知道以前他骂人的时候，这儿子别说乖乖认错了，听一句顶两句的时候多了去了，每次都仗着老太太疼他不肯低头。
　　赵德海平日里脾气也没有这般暴躁，只是每次到儿子面前便沉不住气，实在是这孩子太气人了，这会儿他缓了缓神，又说：“你知道就好，人都说字如其人，难道你想变成丑八怪？”
　　“不想，肯定不想。”他挺喜欢这幅面皮的，多占优势。
　　又想到儿子最近也是备受打击，好不容易因为老太太重病而起了点上进的精神，也不能一味的打压，便仔细看了看那几个字，勉强夸道：“好歹字记住了，一个也没写错。”
　　赵景焕看着那乱七八糟的大字，也难为亲爹还能挑出一个能夸的点来。
　　虽然心底有诸般不满意，但赵德海还是说道：“罢了，今日就到这里吧，你好好休息，等明日有精神了再好好写。”
　　“字不是一日就能练成的，只要勤奋苦练，总有一日你能赶得上父亲。”赵德海又说道。
　　赵景焕如蒙大赦，连忙说道：“请爹爹放心，儿子以后一定日日勤学不辍。”
　　赵德海听了这话不知道信了几分，但好歹不再继续折腾自家儿子，弯腰伸手将他抱了起来往床边走。
　　赵景焕下意识的揽住赵德海的脖子，方才太匆忙没感受到，这会儿被亲爹抱着，他忽然觉得赵德海虽然脾气不好，这胸怀倒是宽阔而温暖，充满了安全感。
　　赵德海将将而立之年，正是男人一辈子精力旺盛的时候，虽是文人，伸手抱一个九岁的孩童却不成问题，稳稳当当的将他放到了床上。
　　他动作有些不熟练的给儿子拉了拉被子，又伸出手擦了擦他的脸颊：“这么大人了，写个字还弄成了大花脸，你啊……”
　　赵景焕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那一瞬间的眷恋，他手忙脚乱的想擦拭自己的脸颊。
　　赵德海瞧他慌慌张张的样子摇了摇头，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只是力道大了一些，擦完之后孩子的脸颊都整个红彤彤的。
　　赵景焕却觉得脸上虽有些火辣辣的疼，心底却暖洋洋的。
　　赵德海有些尴尬的收起帕子，淡淡说道：“行了，你歇着吧，爹回去了。”
　　“爹……”赵景焕下意识的喊道。
　　赵德海不明所以的回头看去。
　　赵景焕抿了抿嘴，才说：“爹，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赵德海皱了皱眉头，伸手弹了一下儿子的额头，骂道：“臭小子知道就好，为了你我这辈子的脸皮都丢尽了，你要是再不争气，老子以后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第27章 一个小目标
　　从春晖院里头出来，赵德海拧着眉头脚步飞快，竟是将身强力壮的林管家都抛到了身后。
　　“老爷，您慢点。”林管家急忙追上去，靠近一看心中却是咯噔一下。
　　只见赵老爷眼眶红彤彤的，一只手匆忙的抹过眼角，显然方才是有了泪意。
　　林管家连忙低下头不敢细看，只是小声说道：“老爷，天黑路暗，让小的为您打灯笼。”
　　赵德海已经收好了情绪，又是平日里端方严肃的赵老爷了，他一步一步慢慢走着，忽然感叹了一声：“一晃都这么多年了，孩子长大了，我也老了。”
　　林管家笑着说道：“老爷，您才到而立正是壮年，哪能说自己老了。”
　　赵德海却说：“都三十了，还不够老吗，人生在世又能有几个三十。”
　　说完又道：“以前阿彘不懂事的时候，我总嫌他淘气爱玩闹，整天不着调，如今他肯上进了，我心底又有些不是滋味。”
　　林管家道：“老爷，大少爷开窍了，懂事了，这不是好事儿吗？”
　　赵德海摇头说道：“当年他母亲还在的时候，便说将来生下孩儿，不管是儿是女，只求孩子一辈子开开心心，喜欢做什么便做什么，也不求他们有多少出息。”
　　林管家笑道：“老爷，自古以来当父母的，哪一个不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少爷出息了，夫人若是泉下有知，也只会更加高兴才是。”
　　赵德海却道：“你不懂她……她若是还在的话……”
　　看着陷入沉吟的人，林管家也不敢打扰，每次一提起先夫人，老爷总是这般模样，其实不只是老爷，家里头这些老人哪一个不惦记先夫人呢？
　　“罢了，她早就已经不在了，现在说这个又有何用。”赵德海摇头失笑，又说，“终归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用，一无爵位，二无盛宠，护不住阿彘一辈子。”
　　感情这一位要有爵位的话，真干得出来让儿子吃喝玩乐当一辈子纨绔的事情。
　　林管家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试探着说道：“老爷，小的多嘴一句，咱家大少爷聪明伶俐，如今又肯好好读书，将来定然前程无量。”
　　赵德海失笑：“他才读了几日书，你们一个个便这么夸他。”
　　林管家笑道：“就算小的眼光不行，难道曾先生的话也有假不成？他老人家不也是因为看好少爷，才又让他重归门下的吗？”
　　“这倒也是。”赵德海想起这事儿也松了口气，“之前曾先生不松口，我这心底也沉甸甸的，如今总算是放下了一颗心。”
　　说完忍不住夸了一句自家儿子：“别的不提，阿彘这孩子从小便有几分小聪明。”
　　林管家顿时顺杆夸：“可不是吗，大少爷抓阄的时候可一把抓住了圣贤书，天生就是个读书的料子。”
　　赵德海赞同的点了点头：“也是，就是开窍晚了一些。”
　　这一主一仆站在月色之下，一个敢夸，一个敢接，说来说去简直是要把自家儿子自家大少爷夸成天上文曲星下凡了。
　　这两位也是选择性忘记了赵景焕顽劣的那九年，不是九天，是整整九年。
　　从被儿子的一句话感动的抹眼泪，到被管家奉承的喜气洋洋，赵德海只用了几步的时间。
　　见他心情极好的模样，林管家才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老爷，那咱们现在回哪儿？”
　　赵德海的脚步一顿，随后就直接往前院走了：“去书房吧，夜色已晚，也不好打搅夫人。”
　　林管家默默的叹了口气，暗道夫人定然是盼着您打搅，结果您倒好十天半月都不去一次，却有空过来盯着大少爷写字，也怪不得夫人对大少爷这般妒忌。
　　赵景焕躺在被窝里，心底却依旧暖洋洋的，嘴角的弧度都没下去。
　　珍珠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方才赵老爷在的时候，这丫鬟就跟隐形人似的，这会儿赵老爷走了，她倒是出来了：“少爷，枕头。”
　　赵景焕接过去枕着，猛地问道：“就是我刚用来坐的那个？”
　　“就是那个，这可是少爷睡习惯的枕头，换了枕头您睡不安稳。”珍珠贴心的说。
　　赵景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明天给我换个新的，我不挑。”
　　“那好吧。”珍珠答应下来，心底却对这话的真实性存疑。
　　赵景焕侧过头嗅了嗅，枕头当然也没什么味道，他觉得别扭都是心理作用，实际上脑袋枕在上面不要舒服。
　　“算了，不必换了。”赵景焕又说道。
　　珍珠笑盈盈的点头应是，似乎对这个早有预料。
　　赵景焕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也是刚刚想起来这枕头意义不凡。
　　赵景焕小的时候身体不好，时常生病，后来赵老夫人不知道从哪儿听来一个偏方，说捻一颗酸枣仁就念一句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最后将所有的酸枣仁做成枕头，让孩子枕着就能长命百岁。
　　不知道是酸枣仁有特殊的功效，还是封建迷信起了作用，自从用上了这个枕头，赵景焕的身体便一日日好了起来。
　　如今这枕面都换了几遍，枕芯却一直是那些酸枣仁，每年赵老夫人会再念一些出来往里头添，这份心意可谓深厚。
　　赵景焕微微叹了口气，躺在枕头上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香气，带着老人家的一腔慈爱。
　　这臭小子也太幸福了，赵景焕忍不住这么想着。
　　随后他又翻了个身，现在这些都是他的了，但不知为何，他总归有些心虚。
　　难道是他脸皮还不够厚，觉得占据了别人的幸福人生？不应该啊，他的道德底线什么时候这么高尚了？
　　要不等将来商城开启，他花大价钱买来好东西孝敬孝敬亲爹，也算替赵景焕尽孝了。
　　这般想着，赵景焕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一查看果然发现了系统提醒。
　　【恭喜宿主主动完成一次书法练习，获得1个积分】赵景焕捏了捏眉心，心底问道：“系统，我写十张大字花的时间可比看书多多了，结果就拿到一个积分，你是不是太抠门了？”
　　系统：【系统无法干预积分奖励规则。】
　　赵景焕挑了挑眉，又问：“以前你怎么不说写字也能获得积分？”
　　系统：【请宿主自行摸索。】
　　赵景焕再一次觉得自己活该，吃亏这么多次怎么还想啃这块硬骨头。
　　他眼神一转，忽然又问道：“读书可以获得积分，背书也可以获得积分，现在写字也可以，那还有没有其他的途径？”
　　系统：【请宿主自行摸索。】
　　“你是复读机吗？”赵景焕吐槽了一句。
　　“我觉得肯定有。”赵景焕眼神一亮，在心底说道，“一开始我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你这奖励的积分和开启商城所需要的积分数目不成正比，完全起不到激励的作用。”
　　“既然系统的目的是激励人学习，奖励太少这激励还有什么作用，所以肯定还有其他的方法来获得积分。”
　　系统的声音都绷紧了，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期待：【请宿主自行摸索。】“我猜对了是不是？”赵景焕又问，“因为规则限制，你不能直接告诉我捷径，但发布的任务肯定跟积分直接有关。”
　　“第一个任务是读书，读书是获取积分最基础的办法，这应该就是基础任务。”
　　“第二个任务是曾先生，曾先生是先生，虽然他也有藏书阁，但这个任务不可能简单的只为了获取书籍，否则的话跟第一个任务重复性太高了，又谈什么督促？”
　　“既然如此的话，那为什么一定要我获得曾先生的原谅？”
　　“曾先生，曾家藏书阁，曾家书院，书院？读书？科举？”
　　“难道你想让我考科举？”
　　系统：【请宿主自行摸索。】
　　“我猜对了？”赵景焕有些不确定的问，系统自然是不可能给与回答。
　　“正能量学习系统，努力学习，获得正能量的人生？”赵景焕琢磨了一下，在古代世界，还有什么比努力学习努力读书，走上科举之路更加正能量的，如果将来入朝为官，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这可是能够直接改换门庭的大好事儿！
　　再者，在古代封建王朝，想要做出一些利国利民的事业来，还有什么比走科举之路更简单方便？
　　赵景焕眯了眯眼睛，暗道科举仕途可不是那么好走的，在古代底层老百姓固然没有人权，但在朝为官也是极为危险的事情。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看来他得花心思打听打听如今大兴王朝的官场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现在他才九岁，连科举的门槛儿都还没摸到，倒是不急于一时。
　　赵景焕摸了摸下巴，暗道科举是不急，开启商城那事儿倒是可以提前一下。
　　“珍珠，帮我拿纸笔过来。”赵景焕喊道。
　　珍珠奇怪的问道：“少爷，现在吗？您不睡觉了？”
　　“我有用，快去。”赵景焕催促道。
　　珍珠只得重新点燃了蜡烛，又把纸笔端过来。
　　方才写字的时候还昏昏沉沉的赵景焕，这会儿却精神大振，如同打了鸡血一把，提着笔头就在白纸上涂涂写写画画。
　　围绕的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快速的积攒积分，提前实现小目标！


第28章 实践出真理
　　《获取积分的办法》
　　赵景焕提笔写下七个大字，以此作为核心点迅速的发散开去，一张脑图快速的呈现在纸张上，虽然他还是用不习惯软笔头，但这张图倒是有模有样。
　　按照自己的猜测，赵景焕将办法分成三大块，第一块自然是最基础的，比如读书，背书，抄写等等，从这个蔓延下去，又能因为书籍不同作为区分。
　　想了想，赵景焕又添加了一笔——从倒背如流到融会贯通是否有区别，然后圈出来作为微测试的待定。
　　第二块便是他推断出来的科举，古代讲究一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但即使他自己愿意，要想要考取功名也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现在这半吊子估计连门口都进不去。
　　不过如果科举算积分，那这个积分怎么计算？一百个？
　　赵景焕咬了咬笔头，又画下了第三块——他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在正常人的思维里面，考完科举自然就要入朝为官，但他有系统在身，从一开始跟普通人考取功名的目的就不一样。
　　正能量学习系统，既然是学习的话，等他将来考□□名不当官，学曾先生当一个夫子，是不是更加有利于积攒积分？
　　赵景焕涂涂写写了大半天，自己一看也有点蒙圈，主要是他的狗爬子辨识度太低了。
　　想了想，他直接拿笔将第二块第三块区域涂黑了，现在写了也没用，且不说他能不能考□□名这种玄学的问题，就是科举第一道拦路虎秀才都远在天边呢。
　　珍珠托着下巴蹲在床前，看着自家少爷涂涂写写了大半天，又把一大半的字都抹黑了，顿时奇怪的问道：“少爷，好好的字为啥涂掉呀？”
　　赵景焕瞥了她一眼，说：“嫌弃自己写得丑。”
　　珍珠半点没体会到赵景焕的心思，点了点头一脸实诚：“那倒是的，少爷您写的字还不如二少爷写得端正。”
　　赵景焕憋气，忍不住问了一句：“珍珠啊，你到底是怎么混到我身边的？”
　　以前的赵景焕这么胡闹的人，居然也能容得下这个丫头。
　　珍珠憨憨笑道：“少爷您忘啦，我是老太太提拔起来的。”
　　得，他想起来，随着赵景焕年纪一日日大起来，赵老夫人生怕年轻貌美又机灵的丫鬟们会带坏了少爷，特意选了个姿色平平还死心眼的。
　　珍珠确实是长相一般，特别不会看人眼色，但却是赵家的家生子，对赵家忠心耿耿。
　　赵景焕叹了口气，转头将注意力放到了第一大块。
　　虽然都是读书背书抄书，但这里头肯定还有区别，不同类型，不同难度，稀有程度不同的书籍，积分会不会也不一样？
　　越想越觉得如此，赵景焕恨不得现在就测试一下。
　　但他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兴师动众，反倒是闹得鸡犬不宁的：“罢了，明日再写，你帮我把纸笔放好。”
　　“好嘞。”珍珠见他总算是肯休息了，连忙将东西都收走了，生怕这位少爷继续熬夜。
　　因为心里头牵挂着事情，赵景焕这一晚也没有睡踏实，梦里头反反复复都是自己做的脑图，更可怕的是，在梦境之中，他使用了不同的方法来制作这脑图。
　　以系统为核心，一条条想法发散出去，就像是缠绕在心脏上的一条条脉络，形象生动，却在他大脑之中纠缠不去。
　　好不容易醒过来的时候，赵景焕的脑子之中只有一个想法，明明上辈子临死之前已经想好了不要再努力，明明赵大少爷的身份地位足够他当一辈子的纨绔，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折腾为难自己。
　　揉了揉太阳穴，赵景焕苦涩的想着，打工人换了个身体，依旧还是打工人，他这看到任务就想完成，开始完成就不断做计划的坏习惯这是改不了了。
　　提起这个，他又忍不住伤心了一瞬，他上辈子充值的各种软件会员还没到期呢，有一个常用的办公软件，他为了方便一口气充值了三年，愣是浪费了两年半！
　　可怜他上辈子还能使用工具，现在却只剩下毛笔一支，白纸一张了。
　　瞧着他一脸凝重的架势，珍珠小心翼翼的问道：“少爷，是今天的早膳不合口味吗？”
　　赵景焕三俩口解决了一个鸡汁鲜笋包，抹了抹嘴角说道：“珍珠啊，你家少爷我在思考一件人生大事。”
　　珍珠扑哧一笑，说：“少爷，吃饭也是人生大事，不吃饭人就会饿死。”
　　赵景焕已经放弃跟她较真了，又说：“珍珠，你说是享受人生重要，还是功成名就重要？”
　　珍珠认真的想了想：“少爷，奴婢是个丫鬟，照顾少爷最重要。”
　　赵景焕正要叹气，就听见她接着说了一句：“不过以前听我娘说过一句话，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大家伙儿都得干好自己的活计，你不干活，别说什么好日子了，吃饱穿暖都是问题，只有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正事儿，其他都是空谈。”
　　赵景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珍珠，你娘是个有大智慧者。”
　　珍珠也笑：“少爷，您可这是第一次夸我娘，以前你老说我娘满肚子的市侩，浑身上下除了铜臭味就没有别的了。”
　　赵景焕一想，才记起来珍珠的亲娘乃是赵老夫人当年陪房的女儿，自小就在老太太身边伺候，后来又嫁给了家中管事，在赵家颇有几分地位。
　　瞧瞧赵大少爷不喜欢她，却也只是骂她市侩，便知道这位娘子在赵家的地位了。
　　赵景焕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笑着说了一句：“那是我以前不懂事，铜臭味怎么了，我现在就最喜欢铜臭味。”
　　珍珠笑着说道：“少爷，我娘听见这话保准高兴。”
　　那位娘子高不高兴，赵景焕一点儿也不关心，但她说的话很有道理，即使他打心底不想努力，但如今却已经逼上梁山。
　　就算他自己乐意混吃等死，赵家老老小小不会答应，系统也不会答应，到时候还不知道出什么损招呢。
　　形式比人强，赵景焕叹了口气，心底又开始琢磨开了。
　　“珍珠，你去把我现有的书都翻出来。”赵景焕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珍珠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将所有的书都翻出来，一盒子一盒子的堆在了书桌上。
　　“少爷，这几个盒子里头装的，是从表小姐那边取来的。”
　　“这几本是老爷送过来的。”
　　“剩下这两本是曾先生那边派人送来的，您还未看过。”
　　赵景焕被抬着坐在了椅子上，今天珍珠倒是机灵，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垫子，避免了他身量不足的尴尬。
　　翻开林嫣然那边送来的书，赵景焕很快就确定了这些书的难度，系统之前的积分提醒也能从侧面证明，都是基础启蒙读物。
　　也是，这部分书里头除了三百千，有许多都是林嫣然的父母为了女儿所写，有时候一本书讲的就是一个成语故事，跟现代那种专供学前儿童的成语故事差不离。
　　不提林家夫妻对女儿的一腔爱意，书籍的难度确实是不高。
　　赵景焕放下书本，又翻开他爹送来的那些，得，也是用来启蒙的。
　　再看曾先生送来的，又是启蒙读物！
　　看来在他们三个人的心中，赵景焕的知识水平就是启蒙阶段，完全没考虑过更难的。
　　赵景焕翻来翻去，挑中了曾先生那本书，作为书院的先生，还是二榜进士出生的高知识分子，曾先生送的书显然也比另外的难一些。
　　赵景焕迅速的读了一遍，很快就听见了系统提醒。
　　【叮，宿主阅读启蒙读物一本，获得1个生存积分。】赵景焕皱了皱眉头，难道他的猜测错了，书籍的难易程度根本不会影响到积分？还是说这点难易差距还不够？
　　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书，赵景焕觉得自己还得再测试一下。
　　“珍珠，你去找两个人来抬我出去。”赵景焕叫道，“去表姐那儿……不，直接去父亲的书房。”
　　林嫣然的藏书肯定不如赵德海的艰涩，既然要测试，那就找最难的。
　　珍珠这次倒是二话不说出去喊人了。
　　一会儿功夫，一大一小两个小厮跑了进来，打头跑得快的那个看见赵景焕就跪了下来，口中喊道：“少爷，您总算想起金宝来了。”
　　赵景焕愣了一下，仔细一看眼前的小子，比他大了几岁的样子，应该跟珍珠看着一般大，黑黝黝的看着确实是壮实，这不就是为了他挨打的书童吗，珍珠的话倒是没说错，这位的伤势早就好了，能跑能跳的。
　　相比起身边的大丫鬟，金宝长着一副老实相，人可比珍珠机灵多了。
　　只是这些天赵景焕一直在养伤，人在后院，他没发话金宝也不敢擅自进来，每天就在院门口打转呢，今天得了机会赶紧跑来了。
　　赵景焕被他这夸张的态度吓了一跳，连忙说道：“行啦，让你歇一歇还不好。”
　　金宝顿时扭扭捏捏露出怀春少女搬的姿态，说：“小的就怕这一歇，就再也不能回到少爷您身边伺候，少爷，若是不能伺候你，金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第29章 实践出真理（二）
　　这话可太肉麻了！
　　赵景焕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书童对自己有啥特别的感情呢。
　　金宝却已经抹着眼泪说：“幸亏少爷终于想起小的来了，少爷您放心，金宝定会戴罪立功，将功补过，把少爷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赵景焕叹了口气，知道金宝跟珍珠不同，珍珠是赵家的家生子，外祖母和母亲都是老太太身边的红人，说一句实在的话，就算赵景焕把她赶出去，她在赵家的日子也不至于为难。
　　可金宝却不一样，他在赵家并无根基，全靠着机灵才混到了赵大少爷书童的位置，这一次又被赵老爷处罚，若是赵大少爷厌恶了他，那他一辈子都只能当一个边边角角的仆人。
　　赵景焕回忆了一下，金宝话虽肉麻，人却忠心，而且跟珍珠不一样的是，他忠心的是赵大少爷，而不是赵家老夫人。
　　正因为如此，当初赵景焕闯祸的时候，这位书童劝也劝了，见劝不动就跟着打掩护，最后害得自己也被打了个半死，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才下来。
　　想到这里，赵景焕眼神一闪，他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个只听自己话的人。
　　这般一琢磨，赵景焕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忽略了金宝过于肉麻的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本少爷怎么会忘了你，咱俩可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不只是金宝，当年赵老夫人可找了好些玩伴陪着赵大少爷一起长大，不过谁也没想到最后留在赵大少爷身边当书童的居然是金宝。
　　“好了，别哭了，开起来吧。”赵景焕笑着说道。
　　金宝也是个顺杆爬的，麻溜的爬了起来：“少爷，有您这句话金宝总算能安心了。”
　　赵景焕笑着说道：“珍珠，既然金宝回来了，待会儿你就不必跟着了，有他伺候就成。”
　　珍珠不禁有些犹豫：“少爷，这不大好吧，金宝他哪会伺候人啊。”
　　金宝却连声说道：“珍珠姐姐您放心，我金宝从小到大最会伺候人，保准把少爷照顾的舒舒服服的，绝对不会让他有一丝不高兴。”
　　“可是少爷的腿……”珍珠还是犹豫。
　　赵景焕却已经说：“我自己会注意。”
　　于是等他们从春晖院出去的时候，赵景焕坐在小轿子里头被人一前一后的抬着，金宝就在旁边忙前忙后，珍珠却只跟到了门口一脸不放心的看着他们离开。
　　至于禁足一个月那档子事情，自从赵大少爷上次去过五福院之后，所有人都选择性遗忘了，门口压根没有人拦他。
　　等到走出去一段路，已经看不到珍珠的身影时，金宝窜到赵景焕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少爷，现在我们去哪儿？”
　　赵景焕瞧了他一眼，难为他长着那么老实的一张面孔，却做出这幅鬼鬼祟祟的模样来：“不是说了，去老爷的书房。”
　　金宝惊讶起来：“少爷，你真的要去书房吗？”
　　“不然呢？”赵景焕反问道。
　　金宝嘿嘿笑道：“方才小的瞧您故意支开珍珠姐姐，还以为你想偷偷溜出去玩呢。”
　　赵景焕眯了眯眼睛，这金宝确实是有些机灵过了头了，猴精猴精的：“你瞧瞧少爷我这都断了两条腿，就算出门我能去哪儿？”
　　金宝低头一看，顿时喊道：“少爷，您受苦了。”
　　赵景焕挥了挥手：“好好说话，不然揍你。”
　　金宝一噎，连忙收敛了一些：“少爷，我在前头帮您开路。”
　　赵景焕走出春晖院的时候无人阻拦，到了赵老爷书房门口倒是被拦住了。
　　两个门神守在门口，态度恭敬却坚决：“少爷，书房重地，没有老爷允许谁都不能进去，还请少爷体谅。”
　　赵景焕咳嗽一声，说道：“是父亲允许我随意进出，取用藏书的。”
　　两人拿不定这话是真是假，毕竟以前这位大少爷每次过来，都是被老爷拎着过来挨训的，他最怕这书房，寻常自己是绝不肯进去的。
　　赵景焕脸色一冷：“怎么，难道本少爷还会诓骗你们不成？”
　　金宝也说：“就是就是，老爷最疼我家少爷，难道他说过不准少爷进书房？”
　　这倒是确实没有，不过赵德海向来不喜欢别人进书房，不说大少爷，就算是夫人来了他们也是要拦住的。
　　“父亲确实亲口答应过，你们也可以去问林管家，再不然若是不放心尽管跟着进去，我拿几本书就走。”就是猜到赵德海的书房不容易进，他才必须亲自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到底是没有强硬的拦着：“既然是老爷应允的，那少爷您请进，少爷取用什么书小的也无权过问，只等老爷回来告知一声便是。”
　　赵景焕点了点头，被人抬着进去了。
　　门口一人低声问道：“就这样放大少爷进书房真的好吗？老爷回来会不会责怪？”
　　另一人却说：“若是别人，咱们肯定是要拦住的，但这可是大少爷。”
　　对面的人回过神来，也说：“也是，老爷最疼大少爷，从来不会真的责怪他，你看这次喊打喊杀闹得厉害，但一个月不到，大少爷还不是想出来就出来。”
　　“你记住就好，在赵家，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少爷，不然老夫人和老爷都饶不了他。左右咱们悄悄盯着，不让大少爷动了其他东西就好。”
　　一进书房，赵景焕就忍不住打量起来，跟林嫣然的书房不同，赵德海的书房比那边大了整整一倍，用的都是红木架子，上头除了书籍之外，还有一些贵重的摆设。
　　赵景焕想要靠近仔细看，但坐在轿子上实在是不方便。
　　他还未开口，金宝迅速的搬了个凳子过来，伸手将他抱到了凳子上，又连人带着凳子搬到了书架旁边，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
　　“少爷，够不够近？”金宝问道。
　　赵景焕点了点头，心底再次感叹了一声这小孩儿的身体，他爹抱得动，金宝抱得动，甚至连珍珠都能抱住他走，他好歹也九岁了！这些家伙都是大力士吗？
　　甩开杂乱的心思，赵景焕迅速的挑选起书籍来。
　　很快，他的目标就落到了科举四书五经的那个架子，既然对应的是科举启蒙读物，那么最有对照性的便是考科举后期所需要的书。
　　“金宝，去把那本论语取下来。”赵景焕指示道。
　　金宝兴冲冲的伸出手，又讪讪的问：“少爷，哪本书是论语？”
　　赵景焕差点忘记金宝不识字，便说：“第一个书架，第二层，从左边开始数第三本。”
　　“好嘞。”金宝小心翼翼的取下那本书，蹲下来递给赵景焕。
　　“先放旁边。”赵景焕却没有接过去，“再把第一个书架第三层，左边第一本也诗经也取下。”
　　“第二层的最右边，《中庸》。”
　　“第三层的最右边，《春秋》。”
　　金宝一本一本取下来，问道：“少爷，够了吗？”
　　赵景焕却觉得不够，就这么几本能测试出什么来，他眼睛一动，又说：“第二个书架第一层，《资治》。”
　　“第二个书架第二层，《十六史》。”
　　“第三个书架第四层，倒数第三本。”
　　一顿忙活下来，金宝都已经满头大汗，书桌上的书更是堆了起来，数一数能有十多本。
　　金宝一开始十分听话，这会儿心底也是一阵阵犯虚：“少爷，咱一下子拿这么多本吗？”
　　赵景焕却没有解释，眼睛落到了最里头那一排书架上：“你去把最上面那个盒子取下来。”
　　金宝回头一看，只见那几卷书是用锦盒装裹起来的，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十分珍贵，顿时苦了脸：“少爷，这，老爷会不会生气？”
　　“我爱看书，爹爹知道只会高兴。”赵景焕冷哼一声，“还不快去。”
　　就像他预料的那般，金宝虽然犹豫但还是乖乖听话，如果此刻在他身边的是珍珠，铁定不会帮他取下这么多贵重的书。
　　捧着那厚厚的一叠书，金宝只觉得自己双手都在哆嗦：“少爷，够了吗？”
　　“今日就暂且先拿这些，走吧。”赵景焕终于满足了，这应该足够支撑他做一次实验。
　　等他们走出去的时候，门口的两个小厮却面带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阻拦一下。
　　不等他们开口，赵景焕先发制人：“等父亲回来，我会同他说借走了哪几本书。”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果然没有阻拦。
　　赵景焕满意的笑了笑：“走吧，金宝，小心捧着书，万万不能摔坏了。”
　　金宝立刻应是，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了。
　　赵景焕前脚刚走，后脚赵静丹就急急忙忙的来了，却在门口被拦下。
　　“让开，赵景焕是不是在里面？”赵静丹气势汹汹的问道。
　　小厮连忙说道：“大小姐，如果您是来找大少爷的话，他方才便已经借了书回去了。”
　　“借书？他是来借书的？”赵静丹奇怪的问道，“他借了什么书？”
　　“具体是什么书，小的也并不知晓。”
　　赵静丹眉头一皱：“他要借书你们就让他进去了，为何我就不能进？”
　　小厮为难的解释：“这……大小姐，大少爷说是老爷允他来借书的。”
　　剩下的话虽然没说，但意思却摆在这里，自然是大小姐您要进也行，也得老爷同意。
　　赵静丹可没胆子撒谎，顿时把自己气得不行，但又拿他们俩无可奈何，忍不住跳脚骂道：“父亲就是偏心，偏偏只让他进书房。”
　　“我不信他是来拿书的，哼，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拿走了什么！”


第30章 测试开始
　　赵静丹气势汹汹的来，怒气冲冲的走。
　　后头的两人面面相觑，一人问：“大小姐似乎气坏了，她这么去找大少爷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另一个却说：“能有什么事情，咱家大小姐每次遇到大少爷的事情，从来就只有吃亏的。”
　　“也是，咱们不过是下人，管不了这几位祖宗的事情。”
　　“不说咱们，林管家来了也是管不了的。”
　　赵静丹怒气冲冲的走出去一段路，脚步却越来越慢，她心底又是生气又是委屈，暗道自己那么喜欢读书，但父亲却不喜欢让她进书房，更别提想借书就借书了。
　　以前大家都不能进书房，她也就罢了，现在倒好，这个不学无术的大哥反倒是能随意进出，这让她心底更加意难平。
　　父亲就是偏心！赵静丹委屈的眼睛发酸。
　　哼，我就不信他真的只是来借书！
　　赵景焕是个什么人，作为亲妹妹的赵静丹可了解的很，这家伙打着借书的名义走这一趟，也不知道从父亲的书房里头顺走了什么好东西。
　　说不定就是那块她眼馋了好久，之前准备给曾先生当赔礼的端砚！
　　赵静丹越想越生气，就想要冲进春晖院戳穿那家伙的诡计，让祖母和父亲好好看看赵景焕哪里是学好了，压根就是变成了撒谎精，就知道装模作样。
　　与其花时间疼他，还不如多看看她跟谦儿，她们才是家里头的乖孩子。
　　蓦然，她的脚步一顿，心想：不能就这么冲过去，大哥知道我讨厌他，专喜欢挑刺，我一过去他肯定就猜到了，猜到了就会把顺走的东西藏起来，藏起来我就找不到证据。
　　看来还得换一个办法，赵静丹眯了眯眼睛，琢磨着怎么样才能戳穿亲大哥的假面。
　　赵景焕可不知道亲妹妹在捣鼓什么，就算是知道他也不会在意，毕竟这一次他真真实实只拿了书，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带。
　　倒是珍珠瞧见他们搬了这么多书回来，顿时惊讶喊道：“少爷，您怎么借了这许多书？之前老爷曾先生和表小姐送过来的书，您也还未看完呢！”
　　赵景焕笑着说了一句：“少爷我乐意。”
　　珍珠鼓起脸颊来，却也拿他毫无办法。
　　金宝却笑呵呵的说：“珍珠姐姐，我们不是读书人，自然不知道读书人的想法，少爷要这么多书肯定有少爷的用处啊。”
　　赵景焕给了马屁精一个赞赏的眼神：“还是金宝懂我。”
　　珍珠瞪了一眼金宝，冷哼道：“就知道拍马屁。”
　　赵景焕也不搭理他们俩的官司，坐在桌前开始给这些书分门别类。
　　不同难度，不同类型，不同文体的一一分类。
　　一开始，赵景焕有些手忙脚乱，毕竟古代的文体细分的厉害，他又不是读古汉语的，别说分清楚，连具体能够怎么划分都弄不清。
　　乱了一阵，赵景焕索性不管了，按照自己的常识来划分，简单粗暴的将所有的书分成了议论文、杂记、诗词歌赋和骈文三大块。
　　凡是不知道怎么划分的，他统统划到了骈文这块，反正这是他自己用来做测试的不碍事。
　　分好了大致的文体，剩下的就简单了，只要按照书籍的难易程度来排列组合即可。
　　赵景焕三下五初六，书桌上按照他的计划摆满了一本本书。
　　他自己脑子里头有一个清清楚楚的脉络图，可旁人却不知道，看在珍珠和金宝的眼中，他们家少爷只是在发书玩呢。
　　珍珠一脸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劝阻。
　　金宝却说：“少爷，可要小的搭把手？”
　　赵景焕挥了挥手拒绝：“不必，已经弄好了。”
　　想了想，他按照顺序将书籍一本本叠起来，最容易的放在上面，最难的放在下面，于是面前的书又重新变成了四大叠。
　　“珍珠，你把这三叠先放起来，按照顺序放，千万别打乱了。”赵景焕招呼道。
　　珍珠连忙过去帮忙，她办事倒是勤勤恳恳，金宝也跟着忙前忙后的。
　　赵景焕的眼光看向剩下的那一叠书，这一叠都是议论文，当时划分的时候，他把四书五经这种科举必备的数目都划到了这一块。
　　之所以选择留下这部分书，主要是因为这部分难易程度区分明显，虽然背起来会有些拗口，但测试起来的效果肯定会更好一些。
　　赵景焕深深吸了口气，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共十本书，从易到难，从左到右一一排列，赵景焕伸手取下第一本书。
　　刚要翻开第一页，却听见珍珠喊道：“见过二少爷，二少爷是来找大少爷的吗？”
　　赵景焕疑惑的转过头，就瞧见门口走进来一个小人，背着手板着脸，看起来就像是赵德海的缩小版本，可不就是他的亲弟弟赵景谦吗。
　　“大哥。”赵景谦开口唤道。
　　赵景焕瞧见他也有些奇怪，毕竟不管是他穿越前还是穿越后，跟这对继母所出的弟妹的关系都不算亲密，记忆中赵景谦鲜少出现在他院子里。
　　虽然奇怪，赵景焕还是笑着问道：“谦儿怎么过来了，有事吗？”
　　赵景谦慢慢踱步到了书桌旁，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才说：“大姐让我过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赵景焕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哦，她是让你看我在干什么，还是让你看我从父亲书房里头带了些什么东西出来？”
　　赵景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又抬头说道：“大哥既然说带了书出来，自然只带了书。”
　　若是躲在外头偷看偷听的赵静丹知道弟弟一句话就把自己给卖了，估计会气得跺脚，只可惜她蹲在花丛里头，蹲到两腿发麻也没瞧见弟弟再出来。
　　一听这话，赵景焕倒是有些意外，赵静丹这么做他不奇怪，倒是赵景谦信任他才古怪。
　　伸手将小孩拉到面前，赵景焕故意问道：“谦儿，你就这么相信我？”
　　赵景谦抬起小脸，一脸认真的说：“大哥答应过我不会再调皮捣蛋了。”
　　赵景焕哈哈一笑，捏着他的脸颊问：“那万一我言而无信呢？”
　　赵景谦一把拍开他的手，瞪大了眼睛气鼓鼓的看着他。
　　赵景焕见他气呼呼的活像是一只土拨鼠，心底也在憋笑，便说：“行了，现在你也看到了，回去跟丹儿报信吧。”
　　说完转过头打算继续看书。
　　谁知道赵景谦不但没走，反倒是屁颠屁颠走到书桌边，他人也就比桌子略高一些，露出个小脑袋来往桌上看。
　　“怎么还不回去？”赵景焕耐心的问道。
　　赵景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背着手想要维持板着脸的架势，但脸颊却红彤彤的：“大哥，我可以留下来陪你一起看书吗？”
　　“看书这么枯燥的事情，你不会觉得无聊吗？”赵景焕问道。
　　赵景谦却说：“我不想回去，大姐还在呢，女人就是话多我不爱跟她一起玩儿。”
　　赵景焕差点没笑出来，要是赵静丹知道亲弟弟这么吐槽自己，估计又要炸毛了。
　　统一了战线，赵景焕大方的说道：“可以啊，你想留下来看就留下来看，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只要你不觉得无聊就好。”
　　说完还让珍珠去拿一些点心过来给小孩儿垫垫肚子。
　　谁知道赵景谦一听，摇头说道：“大哥，读书的时候不能吃东西，这是对圣人不敬。”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迂腐。”赵景焕不听他的，往自己嘴巴里头塞了一口，趁他不注意又往孩子嘴巴里头也塞了一口。
　　见他一副要哭不哭的架势，赵景焕丝毫没有欺负孩子的愧疚，还说：“圣人活着的时候也是要吃东西的，我一边吃一边看书，那就跟祭祀一个意思。”
　　赵景谦含着那口点心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听了这话觉得似乎也有点道理，嚼了嚼咽了下去。
　　忽悠了一番亲弟弟，赵景焕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道：“这样就对了，大哥看书了，你别出声，无聊了就自己回去。”
　　赵景谦点了点头，两只手扒拉在桌沿上看着他。
　　赵景焕看了他一眼，心底忽然闪过赵德海的话，话里话外都是夸赵景谦的字写得比他好多了，不过是五岁的孩子，难道真的那么热爱学习吗，这可比以前的赵景焕强多了。
　　甩开繁杂的心思，赵景焕终于翻开了第一页。
　　他看书的速度极快，这是上辈子就养成的习惯，不说一目十行，但记忆能力和阅读速度确实是比寻常人快一些。
　　第一步测试是阅读，这就不需要死记硬背，赵景焕翻阅的速度就比平时还要更快。
　　赵景谦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家大哥，似乎在看他到底在干嘛，有这么迅速的看书的吗？
　　此时的赵景焕却两耳不闻窗外事，迅速只翻圣贤书。
　　第一本很快就翻完了，系统的提示音如约而来。
　　【叮，阅读启蒙读物一本，奖励1积分。】
　　赵景焕微微一笑，继续开始第二本。
　　结果第二本读完，他耳边只听见一道一模一样的提示音，依旧是一个积分。
　　赵景焕眉头都没动一下，迅速的翻开了第三本。
　　依旧是一个积分。
　　第四本读完，系统还是抠门的只奖励了一个积分。
　　赵景焕微微皱眉，伸出手拿过第五本书。


第31章 普通书籍
　　【叮，阅读启蒙读物一本，奖励1积分。】
　　即使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听见这一道提示音的时候，赵景焕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这已经是他看完的第五本书了。
　　难道他的猜测是错的，不管难易程度，读书最多就只能获得一个积分？
　　长时间的阅读让赵景焕眼睛发酸，他伸手捏了捏眉心，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免得被情绪所影响。
　　稍微休息了片刻，赵景焕提起一口气继续拿过第六本书，既然都开始测试了，他自然不会半途而废，即使他的猜想是错误的，这个实验也得做到底。
　　大约他就是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所以上辈子才会摔得那么惨吧。
　　翻阅第六本书的时候，赵景焕的速度明显降低了一些，但依旧比普通人略快几分，这本书比之前的都略厚一些，但好在不是大部头，只是阅读的话花费的时间并不算太长。
　　读完最后一页，赵景焕微微吐出一口气。
　　蓦然，他的脸色变了。
　　【叮，阅读普通书籍一本，奖励10积分。】
　　赵景焕的呼吸乱了一瞬，原本因为疲倦而有些迷蒙蒙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果然他的猜测方向没错，只是第六本才被判断为普通读物，看来系统的要求比他想象的还要严格。
　　实验初步成功，再次抬头，赵景焕精神奕奕的看着面前剩下的四本书，他摸了摸下巴，直接拿过最后一本书，这一次他决定倒过去看。
　　这本书便是《春秋》，是四书五经里面他觉得最为复杂的一本书，赵景焕翻开第一页开始看起来。
　　虽然赵景焕将《春秋》也放到了议论文里面，但实际上这本书属于历史散文集，事实上四书五经里面仔细算的话，大部分都要归类到散文。
　　《春秋》集合了古代史书的特点，语言极为精简，几乎每个句子都暗含褒贬之意，后人常说“春秋笔法”，可见这本书的晦涩难懂。
　　翻开之后，赵景焕便知道自己所取的《春秋》只是其中的一卷，立面包含的部分大部分都是《左氏传》内容，虽然这本书原本只有一万八千多字，但古书字大纸厚，多需分册。
　　也是赵景焕没有想到这一点，而金宝更是不懂书，于是主仆两个只拿了其中一册过来。
　　赵景焕很快就发现这一点了，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看下去。
　　这越看他心底越是吃惊，在阅读背诵启蒙读物的时候，不是赵景焕自夸，以他的知识水平和理解能力，即使觉得拗口也能读懂背会。
　　可是眼前这本《春秋》却不同，一路读下来，倒是有许多生僻字他半知半解，更别提里头饱含的深意了，只能囫囵吞枣。
　　就算有系统在，想要走科举仕途也不是简单的事情，赵景焕第一次正面认识到这件事，属于现代人那种高高在上的自豪感被击打的粉碎。
　　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赵景焕好不容易啃完了这一册书，书页还未合上，系统就送来提示。
　　【叮，阅读普通书籍一本，奖励10积分。】
　　赵景焕忍不住皱了眉头，在心底问道：“这本书这么难，老子都看不懂，为什么也只是普通读物，你这个评断标准到底是以什么来作为根据的？”
　　系统冷冰冰的说：【系统无法干涉评断标准，请宿主努力学习。】赵景焕吐出一口气，眼睛看向剩下的三本书，这几本不用看也知道都在普通读物的范围。
　　问题是他觉得艰涩难懂，晦暗不明的读物，在系统的评断下也只属于普通读物，那到底是要多逆天的书才能获得更高级的评定？
　　赵景焕在心底吐槽：“到底什么书才能被评为更高等级？”
　　【请宿主自行摸索。】
　　赵景焕无奈了：“我爹书房里头的书，跟这本比起来都是八九不离十，难不成这个世界也有修真秘籍不成？”
　　【请宿主自行摸索。】配合系统是不可能配合的。
　　赵景焕揉了揉太阳穴，免得自己被气死。
　　昨晚上的猜想只成功了一半，按照他的推测，不同书籍对应的积分不同，至少也得分成三四个不同级别才对，启蒙读物，普通书籍，那后面是不是还有高级书籍？
　　只可惜现在也没办法来确定，赵景焕忍不住想到了曾先生的藏书阁，也许等他两条腿修养好了，他能找机会进去一趟试试看？
　　好歹成功了一半，证明他的猜想不是完全错误的。
　　赵景焕这么想着，心情也好了许多，想了想又把方才第六本书取出来，一字一句开始背诵起来，他得试试看不同等级的书籍，背诵之后的效果是不是也不同？
　　即使在系统眼里头只是普通书籍，但普通书籍跟启蒙读物的难度一下子被拉开了，赵景焕不得不耐下心思逐字逐句的背诵。
　　在背诵的时候，他还顺便写大字，一边写，一遍背，他想试试看同时操作的话系统到底会怎么计算积分，是叠加，还是只计算某一种？
　　赵景焕翻书背书的时候，赵景谦就乖乖的站在一边，一双眼睛瞪圆了盯着他看。
　　等赵景焕铺开白纸开始练字，赵景谦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圆了，两只手拽紧成了小拳头，抿着嘴一脸严肃的看着写字的人。
　　赵景焕压根没注意他的眼神变化，照旧写着自己的狗爬子，一点儿也不心虚。
　　十张大字很快就写好了，但这本书却还没能背熟，赵景焕便没有停下来继续写，系统倒是冒出来提示了一声。
　　【叮，完成一次书法练习，获得1个积分】
　　赵景焕微微挑眉，手下没停继续写，口中也在继续背诵，心底却知道有了答案，看来读写一起做的话，积分也会重叠计算，而不是抹去其中一种。
　　这倒是一件好事，以后他都边写边读，这样能节约时间。
　　不过可惜的是，不管抄写的内容如何，积分都没有任何影响，看来要提升抄写的积分，还得从书法的水平入手，这也不是一日两日能够完成的。
　　一直到写完了厚厚一叠纸，赵景焕的手指都有些抽筋的感觉，靠着书法练习完成的积分都凑足了十个，他才终于将那本书背诵了出来。
　　【叮，背诵普通书籍一本，奖励100积分。】
　　居然有一百个积分，这可是足足十倍！赵景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一种自己努力付出总算是有了收获的感觉。
　　“系统，难得你这么大方。”赵景焕笑着说道，大概是被虐久了，系统偶尔给一个好脸色他就觉得挺高兴。
　　系统淡淡说道：【请宿主努力学习，再接再厉。】赵景焕顿时无语，吐槽道：“除了这句话你就没别的台词了是不是，到底是谁给你编程的，谁给你写的脚本，台词这么匮乏。”
　　系统：【请宿主不要以自己贫乏的科技知识，来猜测系统的存在。】“呵呵……”赵景焕无法辩驳自己的贫乏，但能表示自己的嘲讽之情。
　　不过随即一想，虽然奖励的积分翻了十倍，但这背诵的难度去也不同，系统到底是不是真的大方也很难判断。
　　赵景焕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方才高兴的太早了一些，他得进行下一个测试。
　　那就是读完，背诵之后，将一本书融会贯通，完全读懂，会不会有积分奖励。
　　大约是方才被《春秋》打击了一番，赵景焕想了想还是将最基础三字经拿出来，开始一句句的背诵加翻译理解。
　　第一遍，系统毫无反应，连最开始的阅读积分也没有新增。
　　第二遍，依旧毫无反应。
　　第三遍，系统似乎已经休眠了。
　　赵景焕皱了皱眉头，《三字经》是最基础的启蒙读物，他自认为已经倒背如流，理解的十分透彻，为什么还是没有积分奖励。
　　难道说系统除了读书和背诵之外，对其他动作就没有新增奖励了？
　　赵景焕翻了翻书页，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苦思冥想了一番，赵景焕也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只能暂且将这本书放下，既然读了也是白读，他自然不会去做无用功。
　　“哎……”赵景焕叹了口气，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蓦然，他惊讶的看向桌边的人：“谦儿，你怎么还在？”
　　赵景谦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珍珠，过了多久了？”赵景焕问道。
　　珍珠应声过来：“少爷，您看了快三个时辰了，奴婢喊了您几次你都没反应，厨房送过来的饭菜都要凉了。”
　　“三个时辰了？”赵景焕顿时头疼，启蒙读物他一个时辰能背好几本，但是到了普通书籍，前前后后差不多三个时辰才勉强背下来。
　　这一松懈下来，赵景焕又体会到头疼，这一次不仅是头疼，还腰酸背痛手也抽筋，他看了看赵景谦，笑着问道：“谦儿，你要跟大哥一起用午饭吗？”
　　赵景谦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大哥，你在练字吗？”
　　等赵景焕点头，赵景谦又拧着眉头说：“大哥，你的字有些丑。”
　　赵景焕的目光落到那一叠大字上，其实他有字帖，但这两天都没时间用。
　　“丑是丑了点，但胜在有用，等大哥以后练习多就能写好。”赵景焕笑着说道。
　　赵景谦却忽然提出：“大哥，咱们先吃饭，等吃了饭我教你写字。”
　　“你教我？你教的了我吗？”赵景焕看了看他的豆丁身材。
　　赵景谦却挺起了小鼻子：“当然，爹爹都夸我写得好。”
　　赵景焕一听，倒是也来了几分性质，哈哈笑道：“真的假的，那好，等咱们吃完饭你来教我练字，若你教得好的话，大哥就叫你先生。”
　　“真的？”赵景谦眼睛一亮，忙不迭的说，“大哥，那咱们快些吃饭吧，早点吃完早点开始。”
　　竟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架势。


第32章 亲弟弟亲妹妹
　　大约是因为赵景谦也在这儿，今天的午膳特别的丰盛，赵景焕尤其喜欢其中的一道鸡汤，这时候的土鸡肯定是土生土长原滋原味，不用过多的调料，喝起来就喷香喷香。
　　赵景焕咂摸了一下味道，又喝了一小口，沉浸在美味之中无法自拔。
　　赵景谦人小肚子也不大，吃起饭来动作却很快，三俩口就干完了自己那一碗饭，抬头盯着赵景焕催促道：“大哥，你吃快点。”
　　赵景焕喝完了一碗鸡汤，慢条斯理的又给自己添了一勺，瞧了他一眼问：“你这么快就吃饱了？”
　　赵景谦点了点头，一脸心急的模样。
　　赵景焕看了看他面前的盘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直接扯了一个大鸡腿放到他碗里头：“小孩儿要多吃点肉，不然以后长不高。”
　　赵景谦低头看着那只大鸡腿，为难的说：“大哥，我不爱吃肉。”
　　赵景焕笑着问道：“你不爱吃肉，那为何吃肉时兴高采烈，青菜都留在最后才吃，吃的时候还苦着脸跟吃药似的。”
　　赵景谦低着头不说话了。
　　赵景焕看了他一眼，奇怪的问：“不过是一点肉，咱赵家又不是吃不起，你想吃便多吃点，难道谁还敢多说什么？”
　　赵景谦磨磨蹭蹭了一会儿，才说：“但是娘说肉食者鄙。”
　　其实黄氏的原话是，他赵大少爷只爱吃肉，最厌恶吃菜，每顿饭都挑挑剔剔的难伺候，都说肉食者鄙，大少爷就是最卑鄙的那一个。
　　原本这话是黄氏跟心腹婆子抱怨时说的，主要是抱怨赵大少爷难伺候，要求多，弄得她这个继母里外不是人。
　　黄氏大约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句话让小儿子听到耳中，便成了吃肉不好的印象，小小年纪逼着自己多吃菜少吃肉，后来她还奇怪儿子怎么忽然之间不爱吃肉了。
　　当然，赵景谦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亲娘这话是不能摆到大哥面前来说的。
　　赵景焕不知道后头的官司，听了这话便笑道：“谦儿，你听话可不能只听一半，肉食者鄙，未能远谋。这句话出自《左传》，本意并不是说吃肉不好，而是说身居高位的人有权有势，俸禄丰厚，却目光短浅。”
　　“如果吃肉不好的话，先贤圣人他们一个个为何也爱吃肉，再说了，爹也吃肉，你娘也吃肉，大兴上上下下从圣上到百姓都爱吃肉，可见不是肉不好，浅薄不浅薄归根究底是人的缘故，肉本无罪。”
　　赵景谦听了这话觉得有些神奇，惊讶的问道：“大哥，你还知道《左传》呢？”
　　赵景焕伸手拍了一下弟弟的额头：“大哥我知道的多着呢，快吃。”
　　有了这话垫底，赵景谦到底是将那只大鸡腿吃的干干净净，分外喷香。
　　珍珠在旁边瞧着，心底倒是觉得有些意外，以前大少爷可不耐烦跟大小姐和二少爷说话了，怎么如今这么会哄孩子了？
　　等放下碗筷，赵景焕又要喝茶歇一歇消化消化，赵景谦却已经颠颠儿的铺开白纸，开始研磨，一副一刻也等不了的架势。
　　赵景焕忍不住问道：“谦儿，你就那么想教我习字？”
　　小孩儿回头说道：“大哥，你不会反悔吧？”
　　“当然不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赵景焕靠在桌子上，笑着问道，“那你教吧。”
　　赵景谦鼓着一张包子脸，踩着一个小板凳，认认真真的写下了第一个字。
　　原本吊儿郎当靠在桌上的赵景焕低头一看，倒是真的惊讶了一下。
　　只见赵景谦端端正正的落下一个赵字，虽然因为年纪小力气也小，写出来的字风骨不足，但这个赵字颇为隽秀，确实不像是五岁孩童能写出来的。
　　赵景焕向来不吝啬夸赞，满口夸道：“谦儿，你写得太好了。”
　　赵景谦脸颊有些红扑扑的，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大哥，你照着我的样子试试看。”
　　赵景焕挑了挑眉，点头顺着他的意思写了一个字，他毕竟有成年人的思维在，即使控制不住软笔头，但认真写也比方才好多了。
　　“谦儿教的不错，你看大哥这字是不是进步许多？”赵景焕笑盈盈的问。
　　赵景谦却一本正经的说：“是略好一些，但还需再练练才成。”
　　他这幅小模样实在是可爱透顶，赵景焕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包子脸，笑着问道：“谦儿，你这说话的腔调是不是跟父亲学的？”
　　赵景谦捂住自己的脸，一脸你无理取闹的架势瞪着他。
　　赵景焕哈哈一笑，点头说：“既然如此，不如下午咱们兄弟俩一起练字，反正我一个人无聊的很，你在旁边还能指导指导我。”
　　“大哥放心，我会好好教导你的。”赵景谦点头答应下来。
　　赵景焕觉得这个弟弟着实可爱，至少比一见面就瞪他的妹妹可爱多了。
　　之前练字都是为了积分，这一天下午赵景焕倒是不着急慢慢写，静下心来之后，他的字果然比之前好了许多，至少不再是狗爬了。
　　只可惜系统的判断一如既往的苛刻，十张大字一个积分，根本没有再多。
　　“系统，我弟弟的字能得几个积分？”赵景焕好奇的问道。
　　系统冷冷回答：【系统不负责宿主之外其他人的监督。】赵景焕挑了挑眉也不再搭理他，练习了一会儿字之后，他又把注意力转回到了那本《三字经》上，这本书他自认为已经倒背如流，理解透彻，为何还是没有积分？
　　难道一本书上，只有读书和背诵两个积分点吗？
　　也不对，既然系统的推进方向要求他考取功名，那光是背书的话，就算他把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也不一定能考中吧？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是说他测试的方向不对？
　　眼看着赵景焕走了神，赵景谦就在旁边提醒道：“大哥，练字要专心致志，不要走神。”
　　“知道了，小先生。”赵景焕打趣了一句，甩掉了一团乱麻的猜测。
　　这边兄弟俩个其乐融融，那头赵静丹却等得心力交瘁，不停的问身边丫鬟：“谦儿回来没有，谦儿怎么还没回来，你去看看他在春晖院干嘛呢？”
　　等听见赵景谦不但在春晖院用了午膳，现在还跟赵景焕一块儿练字，赵静丹顿时气炸了，骂道：“这个臭小子，到底还记不记得我让他去干嘛？”
　　她的贴身丫鬟紫藤低声劝道：“小姐，要不要奴婢去请二少爷回来？”
　　赵静丹却又说：“不行，你一去大哥肯定就猜到了。”
　　说完又道：“罢了罢了，随他们去吧，哼，我去前面等着父亲回来。”
　　这一等一直等到了申时二刻，这还是赵德海这一日回来的特别早一些。
　　进门就瞧见大女儿，赵德海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丹儿，你怎么在这儿？”
　　“爹。”赵静丹连忙行礼，又开口说道：“女儿想你了，这才特意来接你呢。”
　　赵德海挑了挑眉，淡淡笑道：“哦，没有其他事情吗？”
　　赵静丹眼珠子一转，摇头说道：“能有什么事情，爹，您辛不辛苦，女儿给您捏捏肩膀。”
　　赵德海享受着女儿的殷勤，也不戳穿她的小心思，过了一会儿才说：“丹儿有心了，你先回去吧，爹还得去看一下你大哥，免得他无人盯着便要偷懒。”
　　“爹，我跟您一块儿去吧。”赵静丹急忙说道，“女儿也有几日没有见到大哥了，心里头想念的很。”
　　听见这话，赵德海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虽然他不管后宅的事情，但大儿子跟这个女儿不太对付这件事，他还是心知肚明的。
　　不过转念一想，赵德海还是说道：“你若是乐意就跟上。”
　　赵静丹自然连忙跟上去，到了院门口，她便笑着说：“爹，谦儿也在里头呢，他今早过来找大哥玩，谁知道一来就再也没回去。”
　　“女儿还听说大哥他最近发愤图强，一大清早还去了您的书房，从里头搬出好多书来，估计这会儿他就在勤学苦读呢。”
　　赵德海只是一笑没有说话，猜到一些女儿的心思。
　　“爹。”赵景焕喊道，他现在腿断了也不用起身行礼。
　　“爹！”赵景谦瞧见亲爹却有些紧张，慌忙的行了个礼，字也不写了。
　　赵静丹眼睛滴溜溜的往屋子里头看，就想找出她这大哥调皮捣蛋的证据，最好以后大哥不许进父亲书房，她却可以。
　　赵德海点了点头，看了眼桌上的东西便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赵景谦低下头不说话，倒是赵景焕笑嘻嘻的说：“爹，你昨天不是夸谦儿字写得比我好吗，所以我今日特意请他来教我，爹，你看看我有没有进步？”
　　听见这话，赵景谦抬起小脑袋偷偷瞧着亲爹的脸色，眼底带着几分担心又有几分期待。
　　赵德海冷哼了一声，倒是依着这话走到桌边低头看起来，看完之后却说：“让五岁的弟弟来教你，你还有脸了是不是？”
　　“你若是有心练字，就该好好临摹字帖，谦儿自己都尚未入门，你也不怕把自己带偏了。”
　　他脸色严肃，一副不悦的架势，弄得赵静丹都不敢说话了，赵景谦更是低头不语。


第33章 正解
　　这话听的赵景焕头疼，他自觉已经是个情商低，不太会说话的人了，谁知道一朝穿越，亲爹说话更加噎人，每次都弄得跟要吵架似的。
　　也难怪以前的赵景焕这么叛逆，赵静丹又老是心理不平衡，小小年纪的赵景谦又那么敏感和老成，跟这种家庭教育氛围分不开。
　　赵景焕却不怕他，反倒是笑着问道：“爹，那你说到底进步了没有？”
　　赵德海唔了一声，勉强夸了一句：“略好一些，好歹不像是狗爬了。”
　　当着下人的面，赵德海总觉得儿子是最好的，但当着儿子的面却吝啬夸奖，这也是古代老父亲的通病了，相比起来赵德海已经算是慈父了。
　　赵景焕立刻笑道：“爹，一点进步也是进步，这可都是我家谦儿的功劳。”
　　赵德海诧异的瞧了他一眼，又把视线落到了小儿子的身上：“谦儿向来是比你懂事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赵景谦从脸颊红到了耳朵尖，抬起头来眼底都散发着兴奋的光芒。
　　赵德海瞧见他的眼神也是一愣，脸色缓和了一下，笑着说了一句：“有谦儿盯着你，为父也能放心一些。”
　　“爹爹，我以后每日都来盯着大哥练习。”赵景谦立刻喊道。
　　赵景焕听着都觉得牙酸，这弟弟就是个缺父爱的小屁孩。
　　幸亏赵德海也觉得让一个五岁孩子盯着他学习不靠谱，只是笑道：“谦儿有这份心意就好，只是读书需自觉，你大哥年纪也不小了，不用人时时刻刻盯着。”
　　“哦……”赵景谦眼底的光芒顿时暗了下来，满脸失落。
　　赵景焕见状顿时有些不忍心，再者赵景谦乖巧懂事，他心底也颇为喜欢，便笑着说道：“爹，有谦儿陪我练字，我也能坚持的久一些。”
　　“练字就练字，哪里还需要人陪着。”赵德海忍不住骂了一句，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瞪了眼从他进门之后就恨不得躲起来的书童金宝，显然对上次的事情还有迁怒。
　　赵静丹也说：“就是，谦儿既不是你的书童，也不是你的玩伴。”
　　赵景焕却说：“练字确实是不需要人陪，但我喜欢谦儿，有他在我高兴。”
　　赵德海眉头已经拧了起来，显然下一刻就要骂人了。
　　“爹，你就让谦儿陪着我吧，我们兄弟俩一起练字，一起读书，肯定事半功倍，要不然从早到晚我就一个人，多无聊，无聊了我就会找事情做，找事情做就要闯祸了。”
　　赵德海忍不住骂道：“臭小子，闯祸你还有理了，说起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爹，那到底行不行？”赵景焕又问道。
　　赵德海拧了拧眉头，到底是开口说道：“罢了，左右谦儿还未入学，就让他陪着你几日，等你腿伤好了便要去书院，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读书，不得调皮。”
　　“谢谢爹。”赵景焕笑着说道，又对赵景谦眨巴了一下眼睛，赵景谦也高兴了起来。
　　赵静丹却有些不乐意了，凭什么她弟弟要过来陪这位大少爷读书，她眼睛一转，忽然说道：“爹，你快看，那不是你最宝贝的古书吗？”
　　赵德海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清楚东西之后也是一皱眉头，回头瞪儿子：“这套古书是你拿出来的？”
　　赵景焕看了看那套藏在锦盒里头的书，方才他翻开之后才知道里头都是大篆，他压根就完全看不懂，只能放到了一边：“方才取来的。”
　　赵德海皱眉问道：“你拿这书做什么？字还认不全，这书你看得懂吗？”
　　赵景焕瞧了他一眼，暗道就是看不懂才需要，他可是打算学习一下大篆，到时候看懂了便能知道这种古书算不算高等级别的。
　　他脑子一转笑道：“爹，我知晓这套书珍贵，便想着放在桌上提醒自己，让自己深刻认识到自己的才疏学浅，只有日日夜夜的努力读书，有朝一日才能看懂这套书。”
　　赵德海瞧了他一眼，摇头笑道：“傻孩子，你只知道自己看不懂这书，却不知道这不过是一本《三字经》。”
　　赵景焕惊声问道：“三字经？”
　　这怎么可能，他爹珍重的将书放在锦盒里头，他还以为是什么深奥的古籍呢。
　　赵德海看了看三个孩子，解释道：“这套书确实是珍贵，乃是前朝传下来的古书，不过之所以珍贵，并不是因为内容难得。”
　　“而是因为这本书乃是前朝书法大家所留的金文书法之作。”
　　“这是父亲的心爱之物，也当得上珍贵两字，但你拿着却毫无用处，如今你的书法还未入门，用不上这般大作。”
　　赵德海还以为赵景焕是因为不知道里头放着什么，只以为藏在锦盒里头的便珍贵所以才取走了，就跟以前问他要珍贵的物件一样的道理。
　　赵景焕整个人都尴尬不已，暗道这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可怜他上辈子好歹也是经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现在却连《三字经》都不认识惹人笑话。
　　不只是赵景焕不知道，其实赵静丹和赵景谦也是不知道此事的，也是，他们俩进书房的机会更少，只知道这套书乃是赵德海的心爱之物。
　　见他这幅震惊的模样，赵德海还以为孩子大受打击，反过来安慰了一句：“你们年龄还小，等以后书法练得多了，便不会这般犯傻了。”
　　赵景焕眼神一动，暗道是不是《三字经》又没有关系，他原本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要啃古书，而是想要测试系统的判断积分标准。
　　这般一想，赵景焕便说：“爹，既然是书法大家作品，趁着大家伙儿都在，不如您拿出来让我们长长见识？”
　　赵德海也没拒绝，亲自打开了盒子取出那本书，说是书，不如说是画轴更加贴切一些，不过不同于画作，这幅三字经的作品文字紧密。
　　赵德海笑着说道：“说起来，这幅作品也是先人为子嗣所作，如今父亲打开了让你们观摩倒是也算得宜。”
　　三个孩子都挤在了书桌前看，发出了惊呼的声音。
　　金文与现在他们所用的隶书一脉相承，却又天差地别，至少赵景焕即使已经知道这是一幅《三字经》，也只能对应上几个字。
　　尤其是某些字就跟图画似的，需要人充分发挥想象力。
　　不过这虽然是金文，却是前朝书法名家遗作，所以字体瘦长，笔道遒劲雄美，行气疏密有致，结构严谨，即使赵景焕不懂书法，只要别去纠结里头到底写了什么，看着也觉得赏心悦目。
　　趁着赵德海介绍前朝书法大家的空档，赵景焕在心底一一对照起来，死记硬背的愣是读了一遍，读完之后，系统毫无反应。
　　赵景焕顿时有些泄气，忍不住问道：“系统，这好歹也是新书吧，连一个积分都没有吗？”
　　系统：【请宿主不要妄想走捷径，努力学习才是正道。】显然一本书是新是旧，是用金文还是小篆，系统完全不会管，没有积分就是没有积分。这般一来他想要读不通版本书来增加积分的法子是肯定用不上了。
　　这幅可能价值连城的古代卷轴，在赵景焕的眼中已经彻底失去了价值。
　　倒是赵景谦看得两眼冒光，还说道：“爹，我以后也要成为书法大家。”
　　“谦儿好志向，想要成为书法大家，就得日日不辍坚持练习，这样吧，既然谦儿愿意跟你大哥一块儿练字，那你每日也交五张大字给我。”赵德海如此说道。
　　赵景焕一听这话头都大了，同情的看向无缘无故被增加了作业的亲弟弟。
　　谁料到赵景谦不但不难过，反倒是精神抖擞的抬头喊道：“儿子遵命。”
　　赵德海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将这卷轴收起来，还说：“等你们再大一些，才能看得懂这幅字的好坏了。”
　　赵景焕对这幅字毫无兴趣，眼睛一转开口说道：“爹，我今日读《三字经》颇有几分不解，您能给我们讲一讲吗？”
　　会不会是他现代人的思维太浓重，读《三字经》的时候理解都是顺着自己的想法来，所以理解的角度不对，所以才不能获得积分。
　　赵德海好歹也是进士出生的正统文人，朝廷命官，由他来讲解《三字经》肯定没问题吧，赵景焕觉得很有必要试一试。
　　赵德海一听这话，顿时骂道：“早先还夸你知道上进，如今却连《三字经》都不懂，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头去了。”
　　旁边的赵静丹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倒是赵景谦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
　　反倒是这被骂的人不痛不痒，笑嘻嘻的说：“爹，就是因为我不会才求您教我。”
　　他早就摸准了赵德海那就是一只纸老虎，对大儿子非常宠爱，虽然说话不好听脸色不好看，但几乎是有求必应。
　　果然赵德海冷哼一声，没有拒绝，索性坐下来为他们慢慢讲解起来。
　　赵景焕忍不住搓了搓手指，在心底问了一句：“系统，我爹讲的应该就是当前世界的标准版本吧？我听完记住会有积分奖励吗？”
　　系统无声，表示不想搭理这个已经钻进了积分眼子里头去的抠门鬼。


第34章 无用功
　　赵德海毕竟不曾教书育人，说是讲解，但完全不讲究方式方法，从头至尾就顾着自己讲解，听得让人发蒙，赵景谦显然已经跟不上了，两只大眼睛都泛着迷雾。
　　赵静丹倒是好一些，她其实早就学过，但这会儿也不肯走，就在旁边听着。
　　而这一次听的最认真的当然是赵景焕，他一边听一边记，一边对照脑袋里头原本自己的理解，这对比之后确确实实有些出入。
　　也是，启蒙读物传承了几百年，随着时代变迁每个年代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这倒是警告了赵景焕，以后读书不能先入为主，他自己肚子里头琢磨倒是没问题，有些观点说出来，对于现在的人而言就是惊世骇俗的，他可没打算做一个文化先驱者。
　　《三字经》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讲解起来也是十分费工夫的事情，赵德海讲得口干舌燥，若不是儿子一直求贤若渴的盯着自己，恐怕早就停了。
　　珍珠不够机灵，金宝倒是机灵的很，忙不迭的端了一杯热茶过来让老爷润润喉。
　　赵德海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等他讲完一本《三字经》，外头的夜色都已经黑了，有丫鬟在门口频频探头又不敢真的进门打扰。
　　赵德海说完最后一句，开口问道：“可听懂了？”
　　赵景焕连忙点头，还贴心的拍了个马屁：“听爹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如同醍醐灌顶。”
　　赵德海忍不住一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啊，就知道献宝。”
　　这才分出精神去看门口的人：“何事？”
　　门口的丫鬟忙不迭的走进门，行礼道：“老爷，夫人知道大小姐和二少爷都在春晖院，让奴婢来问问何时回去用饭。”
　　一听这话，赵德海眉头就是一皱，虽然他心底也知道大儿子跟弟妹的关系平平，但黄氏这话里头带着的生分见外还是让他心生不悦。
　　赵静丹一看他的脸色便知道不好，连忙描补了一句：“爹，是我出门前与娘亲说晚上要吃虾，娘肯定是准备好了晚膳，见我一直没回去才派人来催。”
　　赵德海也不欲在儿女面前说道黄氏的不好，只是点头道：“天色已晚，你们也该饿了，既然如此便早些过去吧。”
　　赵静丹听了一顿，抬头问了一句：“爹，您不跟我们一块儿过去吗？”
　　“你大哥一个人用膳难免寂寞，我随他一块儿用吧。”赵德海淡淡说道。
　　赵静丹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但还是乖乖拉着弟弟要走了出去。
　　赵景焕看了看三人，倒是笑着说道：“爹，我一个人吃也挺好的，你送丹儿谦儿过去吧。”
　　这句话倒是让三个人都惊讶了一下，尤其是赵静丹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警惕，显然不相信他会大方的将父亲送给他们。
　　赵德海瞧了他一眼，挑眉说了一句：“那爹可真的过去了？”
　　“嗯，爹您慢走。”赵景焕并不留恋的喊道。
　　“爹，那咱们快走吧，娘肯定都等急啦。”赵静丹倒是高兴的喊道，带着几分兴奋。
　　赵德海回头看了一眼大儿子，又说：“丹儿谦儿先走，爹有句话要同你们大哥说，随后便来。”
　　赵静丹抿了抿嘴，拉着弟弟一步一回头的走出去，一出门便道：“哼，大哥肯定不会让爹过去陪我们用晚膳了。”
　　赵景谦却说：“大哥说话算话，才不会这样。”
　　“你知道什么……”赵静丹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弟弟。
　　屋里头，赵德海把儿子看了又看，看得赵景焕都不自在起来：“爹，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赵德海便道：“往常你最见不得爹疼爱丹儿谦儿，今日怎么这么大方？”
　　赵景焕脸色一顿，倒是想起来以前赵景焕的骚操作了，因为自小丧母，继母黄氏又不是个十全的人，他养在老夫人膝下，跟继母的关系实在是一般。
　　这小孩儿从小就有竞争意识，见不得赵德海对赵静丹和赵景谦好，时常撒娇卖萌耍蛮横，就是不让赵德海跟继母和弟妹亲近。
　　赵德海本身不喜黄氏的性子，心底偏疼大儿子，半推半就之间对后面的儿女便更加忽略。
　　以前的赵景焕还以为亲爹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却不知道赵德海将一切看在眼中，只是因为偏疼他所以纵容罢了。
　　这般一想，赵景焕都有些忍不住要同情黄氏了，在他这儿，赵德海是千好万好的慈父，但对于黄氏和一双儿女来说，他既不是合格的夫君，也不是合格的父亲。
　　心底冒起来一丝愧疚，赵景焕摸了摸鼻子，掩饰道：“爹，那是以前，我现在长大了。”
　　赵德海倒是有些欣慰，笑着说道：“你知道就好，你与谦儿虽不同母，却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我们赵家人丁单薄，将来你们俩要守望相助。”
　　“爹，我记住了。”赵景焕点头说道。
　　赵德海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头，这才转身离开，心底却感叹儿子一日之间便长大了，如今不但知道读书上进，甚至还有几分当兄长的样子。
　　等他走出门，却见赵静丹和赵景谦都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两个孩子同时露出大大的笑容来，赵德海微微一愣，心底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年他思念亡人，照顾不省心的大儿子，对这双小儿女确实是忽略颇多。
　　微微叹了口气，赵德海一左一右牵住孩子的手，朝着另一头的幽兰居走去。
　　留在春晖院里头的赵景焕却丝毫没有悲春伤秋的意思，他三俩口扒完了晚饭，忙不迭的喊金宝再把自己搬到了书桌前。
　　金宝都不忍心的劝道：“少爷，您都看了一整天的书了，天都黑了，您不歇息一会儿吗？”
　　“我还有件事没做完。”赵景焕解释了一句，就在纸张上开始默写起来。
　　他默写的内容正是方才赵德海所讲的部分，也难为他记忆力超群，短时间内居然还没忘记，原原本本的从头默写了一遍。
　　默写完毕之后，赵景焕逐字逐句的对照起来，再一次理解。
　　前前后后重复了三次，他自认为已经将这《三字经》摸得一清二楚，系统却毫无反应。
　　赵景焕忍不住皱了眉头，想到方才测试的过程，耐着性子又复习了一遍，但系统的提示音还是没有响起。
　　这让赵景焕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系统，把一本书彻底吃透真的不会有奖励吗？”即使明知道系统不会回答，赵景焕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系统：【请宿主自行摸索。】
　　赵景焕叹了口气，伸手将那张纸卷起来撕碎，免得有人发现其中的文字缺胳膊断腿。
　　他翻出昨晚上写的那张脑图，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被系统判定为不同难度的书，阅读和背诵之后的奖励是不同的，尤其是背诵的奖励十分可观。
　　但是同样的，这个背诵难度也大了许多。
　　更可怕的是，在系统的眼中似乎书就分成启蒙和普通书籍两种，也不知道什么程度的书，才能被判断为更高的标准。
　　赵景焕琢磨了一下亲爹和亲表姐的书房，觉得他们俩的藏书估计是够不上，还得期盼一下曾家的藏书阁。
　　放下纸笔，赵景焕暗道果然刷分不是容易的事情，他倒是想要自行摸索，可惜书籍有限条件不允许。
　　目光重新回到了那本《三字经》上，赵景焕眼底闪烁着光芒，脑袋里头就是放不开那个猜测，背完之后就真的没有第三个阶段吗？
　　或者是有，但他还没有抓到诀窍？
　　他爹的讲解不对？不可能，赵德海可是正统进士出身的文人，总不至于讲一个《三字经》都讲错了，那他这进士身份水分也太大了。
　　讲解是对的，背诵也是对的，难道是他的理解还不够透彻？
　　到底是差在哪里，赵景焕不停地琢磨着，一直琢磨到躺到了被窝里头。
　　这种临门一脚的感觉实在是太差了，以至于赵景焕禁不住去缠系统：“系统，你就偷偷给我透露一下，背书后面到底还有没有第三阶段？我还有必要研究下去吗？”
　　系统却依旧是冷冰冰的一句话：【请宿主自行摸索。】赵景焕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几乎回到了上辈子赶方案的那一刻。
　　蓦然，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骂道：“真是见鬼了，较什么真，老子一开始就没打算赚那么多积分啊，现在已经摸索出另一个途径了，何必为难我自己。”
　　“睡觉睡觉，想不通就干脆放着，说不定哪一天答案自己就冒出来了呢？”
　　这么一想，赵景焕就心安理得多了，他今天也是着了魔，居然辛辛苦苦折腾了一整天，明明一开始压根不打算努力学习的，也是中了系统的邪。
　　我都超额完成任务了，到底为什么还要为难自己，赵景焕闭上眼睛呼呼大睡起来。
　　他一放松，系统就紧张了：【请宿主再接再厉，不要放弃。】赵景焕掏了掏耳朵，应付了事：“知道了，等我睡饱了起来再说。”
　　瞧着他迅速入眠的架势，系统忍不住提心吊胆起来，这家伙不会努力了一天，明天又一朝回到解放前吧？那可太糟心了。
　　它是不是得走个后门，给点线索？
　　如果赵景焕知道系统的犹豫，肯定会哈哈大笑自己的心理战术获得了胜利。


第35章 秘密
　　【叮，宿主阅读启蒙读物一本，获得1生存积分，当前积分满500，可抽取宝盒。】赵景焕掏了掏耳朵，继续自顾自开始背诵眼前的书，对系统的暗示恍若不问。
　　背诵启蒙读物可比背诵普通书籍简单多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赵景焕就能顺利的背出来，当然，这种记忆都是短时记忆，如果后期长时间不复习的话，很快就会忘记。
　　【叮，宿主背诵启蒙读物一本，获得10生存积分。当前积分满500，可抽取宝盒。】即使如此，用来获得系统的积分奖励却已经足够。
　　赵景焕满意的将手中的书放到旁边，看了眼旁边坐的端端正正正在看书的赵景谦，站起身来开始练字。
　　经过近两个月的时间，小孩子的身本恢复能力原本就快，赵景焕的双腿总算是能站着了，眼看好的差不多，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依旧不会长时间站立，免得真把自己的双腿弄瘸了。
　　认认真真的写完十张大字，赵景焕就坐下来复盘自己今天的收货，读书加上背书，总共获得11个积分，写完字又有一个，总共加起来也就12个积分。
　　这也是快三个月来，他每天能够获得的基础积分。
　　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赵景焕觉得自己的进步飞速，毕竟有成年人的思想，不间断的练习了快三个月，一手狗爬字也进化到人型，好歹能看了。
　　只可惜系统要求严格，写满十张大字依旧只有一个积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晋级？
　　赵景焕看了看自己的系统页面，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的积分居然已经超过一千，也怪不得从满500开始，系统总有提醒他一句可以抽取宝盒。
　　想到这里，赵景焕又把《三字经》翻了出来，这本最原始的启蒙读物，他已经翻阅了无数遍，倒背如流，详解也都已经背下来。
　　但是在他背熟之后，不管怎么看，怎么读，怎么解释，系统一直都没有积分奖励的提醒，赵景焕心底不服气，总觉得肯定有自己还没抓住的窍门。
　　因为心底的这点念想，赵景焕每日完成基础练习之后，都会把《三字经》翻出来看一遍，左右这本书字数不多，翻一遍也不费力。
　　倒是旁边的赵景谦瞧了他一眼，开口问道：“大哥，为何你每日都要读《三字经》？”
　　赵景焕笑了起来，伸手想要摸一摸他的头发，却被小孩儿机灵的躲过去。
　　赵景谦也是个极有毅力的孩子，赵景焕内里是个成年人，每天这么读书背书练字还觉得枯燥，但因为赵德海的一句话，赵景谦便每日过来陪他，通常一陪就是大半天。
　　即使后面赵景焕的书法突飞猛进，已经完全不需要小孩儿的指导了，他也不惧风吹雨打的过来，这种精神实在可贵。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赵景焕笑着说了一句。
　　赵景谦认真的点了点头，还说：“大哥说得对，我每日也要读一读。”
　　听见这话，赵景焕忍不住说道：“你啊，已经够勤奋了，再给自己加功课，岂不是每日除了书本就是书本，没其他时间玩耍了。”
　　赵景谦却一副小大人的架势：“我本来也不爱玩。”
　　赵景焕却不信这话，哪有小孩儿不爱玩耍的，赵景谦会如此，还不是因为赵德海和黄氏时不时透露出来的态度。
　　他笑着说道：“但是圣人也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所以咱们在读书之外，还得多走走多看看，这样才能更有所得。”
　　赵景谦听了这话，拧着小眉头有些苦恼的样子。
　　赵景焕挑了挑眉，伸手将他面前的书本换成了一碟莲子糕，笑着说道：“比如现在，大哥就觉得你需要让眼睛歇一歇，吃一块莲子糕休息一下。”
　　赵景谦瞧了眼他面前的书，也说：“大哥，我们一起吃。”
　　赵景焕笑了起来，还未说话，外头就传来赵老夫人的声音：“这样就对了，瞧这兄弟俩个多要好，一块儿读书，一块儿吃点心，感情好，将来也会齐心协力守望相助。”
　　“祖母！”两个孩子一块儿起来行礼。
　　赵老夫人笑着走进门，满脸慈祥：“不必多礼，祖母看着你们乖巧懂事，心里头就高兴的很，是不是打搅你们读书了？”
　　“我们原本就打算吃点东西歇一歇，祖母，您要不要尝一尝这莲子糕？”赵景焕笑着问。
　　“祖母，莲子糕可好吃了，您尝尝看。”赵景谦也抬头说道。
　　在两个孙儿的盛情邀请下，赵老夫人果然坐下来尝了一块，也说：“味道确实不错，不甜不腻刚刚好。”
　　三人正其乐融融，门口走进来一丫鬟，行礼后便说：“老夫人，黄家舅夫人来了，夫人派奴婢来问问老夫人可有空见一见？”
　　赵老夫人微微皱眉，却还是和煦的说：“我一个老婆子，见了她也无话可说，不过既然黄家来人了，那谦儿便过去看看吧。”
　　赵老夫人是长辈，不去见也无所谓，但赵景谦可是黄家的嫡亲外甥，不好不露面。
　　赵景谦乖乖的跟着走了出去，只是眼底颇有几分留恋，显然比起去见自己的舅母，他反倒是乐意跟赵景焕一道儿读书。
　　赵景焕心底也在想黄家的事情，在原主的记忆中对黄家的印象实在是不多，只依稀记得黄氏乃是富商嫡出小姐出生，如今黄家当家做主的乃是黄氏的父亲和嫡亲大哥。
　　虽然黄家富裕，但赵家却是官宦人家，黄氏当年能够进门做继室，黄家可是费了不少力气，陪嫁也送的十分丰厚。
　　原主是分外不喜欢黄家的，一来是黄氏的缘故，二来也是觉得黄家商贾出身，满身铜臭味不说，人也市侩擅于算计，让人不喜。
　　想到这里，赵景焕看了一眼赵老夫人，黄氏的嫡亲大嫂上门，赵老夫人也没有去见一见的意思，可见她对黄家的态度也一般般。
　　赵老夫人见他神色复杂，还以为他又想起了亲母的事情，便将孩子拉到怀中搂着，安慰道：“阿彘不要伤心，祖母疼你。”
　　赵景焕一听，便知道赵老夫人是担心他想起自己母亲早逝，母族没落的事情，便笑着说道：“祖母，有您和爹在，我哪里会在意这个。”
　　赵老夫人将他看了看，见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倒是笑着说道：“你能这般想就好，黄氏是你继母，黄家也算你半个舅家，你如今长大了，在外可不能跟以前似的不给黄家的人留面子，外人见了只会说你不知道规矩。”
　　曾经的赵景焕是个天王老子第一的性子，别说黄家的人了，连黄氏的脸面也常常不管不顾，甚至有时候跟赵德海都能吵起来。
　　赵老夫人这番话实在是苦口婆心，原以为孙儿听了又会不悦，谁知道这一次他乖乖应道：“祖母，孙儿记住了。”
　　赵老夫人笑了一声，忍不住夸道：“我家阿彘眼看着便长大了，也懂事了。”
　　赵景焕内心感叹了一声，暗道这起点低就是好，他略有几分长进，家里头从上到下就满意的不得了。
　　哪像他上辈子每天都那么勤奋努力，结果有半点事情做得不好，人家反倒是要说嘴。
　　赵老夫人确实是满意的不得了，深觉自己那一次晕过去太合算，虽说吓坏了全家人，可却也把孙子一下子吓得长大了。
　　“阿彘，再过半个月你就得去曾家读书，到时候可也得听话。”赵老夫人又说了一句。
　　赵景焕自然连口答应。
　　赵老夫人又压低声音说道：“曾先生若是敢为难你，你便去找曾夫人做主，知道了吗？”
　　“祖母放心，我会好好读书的。”得，说到底还是宠孩子，赵景焕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福，能有一个这般好的祖母。
　　聊了好一会儿，赵老夫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主要是担心自己在这儿影响了孩子读书。
　　赵景焕又拿起那本《三字经》来翻阅起来，脸上还有剩余的笑意。
　　“系统，你是不是很期盼我去上学？”赵景焕在心底问道。
　　系统冷哼道：【你去上学是为了自己，又不是因为我。】赵景焕却说：“我去上学之后，积累积分的速度肯定会变快啊，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儿吗，说不定我能提前一年开启商城系统呢？”
　　系统却说：【那可不一定】
　　【你到底要不要抽奖？】
　　赵景焕挑了挑眉，反问道：“就这么点积分，比起你需要的连塞牙缝都不够，你为啥一直盯着我这点积分？”
　　系统沉默下来不说话了。
　　赵景焕眼神一动，反问道：“还是说，这个所谓的抽奖对你有好处？”
　　“系统，咱俩现在都是同生共死的关系了，你不会搞什么抽成吧？”
　　“还说自己不是奸商，有你这么办事儿的吗，一点儿都不地道！”
　　系统却喊道：【你不要污蔑我！】
　　赵景焕便问：“那你干嘛三天两头逼着我抽奖，我抽奖对你有什么好处？”
　　系统又一次沉默不说话了。
　　赵景焕冷哼一声，继续翻阅手中的那本《三字经》，脑中轻描淡写的说：“不说就不说，反正我不着急，我就慢慢的攒着，等个十年八年攒够了直接开商城。”
　　“你瞧瞧我这两条腿，应该知道我的耐心有多好了吧。”
　　一提到这两条腿，系统更是出离悲愤了，他就没见过这么抠门的宿主，明明有积分却不肯让他来修复双腿，宁愿挨过三个月让身本慢慢痊愈。
　　半晌，系统终于撑不住了，磨磨蹭蹭的委委屈屈的开了口，而赵景焕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第36章 抽奖
　　赵景焕拧着眉头，眯着眼睛，托着自己的下巴反问道：“你的意思是，不管我赚取了多少积分，只要不花，你就一分都拿不到？”
　　系统委屈的说：【宿主获取积分，在系统中使用之后，才能计入系统升级积分中。】赵景焕觉得不对劲，又问了一句：“就算如此，那我早一点花晚一点花不都一样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才说：【系统需要积分维护，每日扣除的生存积分只够基础生存。甚至不够连接主网，连基础的娱乐沟通能力都无法维持，随时都可能……】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系统赶紧停下了话茬。
　　赵景焕眼睛一动，忽然问道：“系统，是不是每天只拿一个积分，你每天也得面临失去自控能力，类似被规则托管的威胁？”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系统、系统规则，还有宿主，这三者之间的关系就值得人玩味了，系统跟系统规则的利益根本不是完全统一了，怪不得看似铁面无私的系统，实际上却在宝盒抽奖的时候帮他做了手脚，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枉费他还觉得系统有良心，感情也是迫于形式。
　　如果他猜测的是对的，不利用一下价值对不起自己，赵景焕脑袋里头闪过无数个念头，当然，这一切实行的前提是搞定这个糟心的系统智能。
　　系统没想到他一猜就中，沉默下来不说话了。
　　赵景焕眨巴了一下眼睛，又问：“如果我一辈子不花，等我死了积分会清零吗？”
　　系统几乎要尖叫出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赵景焕呵呵冷笑道：“大概是因为某些人当初为了逼我读书，让我的身体失去控制，逼得我几乎用手爬出去吧。”
　　“我这个人没别的爱好，就是记仇。”
　　如果系统有实体，他这会儿肯定已经瑟缩起来：【系统奖励能让你获得很多当前时空不存在的东西，带来巨大的生活便利。】赵景焕却说：“我要那些便利做什么，现在就活得挺好的。”
　　可不是挺好的吗，赵大少爷完全可以衣来张口饭来伸手。
　　系统喊道：【你，你不会真的打算这么做吧？】
　　赵景焕呵呵一笑，故意不搭理他。
　　过了一会儿，系统就憋不住了，低声说道：【当时是我不对，但我也是为了你好。】赵景焕冷笑道：“你不知道吗，二十一世纪最大的恶意，就是我是为了你好。”
　　系统：【那你想要怎么样？】
　　赵景焕冷哼一声：“先跟我道歉，就说，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的身体失去控制，不应该那么逼你读书，不应该用死亡来威胁你。”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赵景焕淡淡说道：“你慢慢考虑，反正我不着急。”
　　他索性连《三字经》也不翻了，即使时过境迁，但他依旧还记得那时候的无助和愤怒，那种身体完全失去控制的恐惧，让他一直牢记在心。
　　虽然后面赵老夫人出事，系统通过抽宝盒的方式让他走了捷径，但也不代表他能把那种屈辱的感觉都忘记。
　　最主要的是，即使他跟系统的宿命已经连接在一起，但这个系统经常耍滑头，对他一点也不真诚，这样的一个东西在自己的体内，没有让赵景焕体会到有金手指的快乐，反倒是时时刻刻担心那是一颗□□。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消极怠工的原因。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景焕已经吃了一肚子的莲子糕，连带着桌上的一盏茶都喝得差不多了，才听见一个压抑的声音。
　　系统：【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的身体失去控制，不应该那么逼你读书，不应该用死亡来威胁你。】【你能原谅我吗，我们是一体的。】
　　赵景焕挑了挑眉，露出一分笑意：“既然如此，那我就大发慈悲一次，原谅你了。”
　　系统闷声说道：【那你可以抽宝盒了吗？】
　　在商城开启之前，只有抽宝盒能够消耗积分，消耗了积分，系统才能使用对应的积分值来开启更多的功能。
　　赵景焕忽然问道：“你需要多少积分去连接主网？”
　　系统立刻回答：【一个月抽取一次宝盒，就足够系统连接主网。】一个月一次宝盒，一次宝盒五百分，五百分就得背诵五十本书，那等于他一天就得平均背诵一本多，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一旦答应，别说积攒积分开启商城了，就连日常都要维持不住。
　　赵景焕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说：“我只答应原谅你，可没说我要抽宝盒。”
　　“你就一个系统智能，还想要上网娱乐，我都没娱乐生活呢！”
　　系统简直被他气死。
　　赵景焕摸了摸下巴，又说：“不过，如果你能让我一起上网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谁知道这一次系统却冷冰冰的说：【你不用想了，这是不可能的，系统规则不允许。】赵景焕深觉遗憾，一般系统说规则不允许的，就代表他也无法办到，他又问：“难道就没有办法能做到？如果对我毫无好处，我为什么要帮你？”
　　系统暴躁起来：【你以为我不想大开方便之门吗？】说完这话，系统立刻噤声不语。
　　赵景焕眼神闪烁不定，距离他上一次抽取宝盒已经快三个月了，按照系统的说法，那就是他已经两个月无法连接主网。
　　站在系统的立场想一想，赵景焕倒是能理解它的这种焦躁不安，毕竟谁也不想死，更不想失去自控力，系统这家伙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听说活得越久，通常就越怕死。
　　虽然系统只说娱乐功能，但谁知道他还藏着什么秘密，只可惜不管他怎么问，系统这一次就是沉默不语。
　　看来今天是问不出什么来了，赵景焕暗道了一声可惜，也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突破系统的防线，问出一下系统的秘密来。
　　他挑了挑眉，忽然好声好气的说：“既然咱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蚱蜢，我对你确实不该那么小气，一个月一次太多了，就算我没日没夜的读书也完不成，不过三个月一次倒是可以考虑，这样吧，为了报答你上次帮我救了祖母，我就再抽一次宝盒。”
　　【叮，宿主抽取一次宝盒，扣除500个积分。】
　　系统几乎是急不可耐的宣布，直接将积分划拉走了。
　　赵景焕也不心疼，当然要先让系统尝到好处，以后没了这好处，他才知道里面的厉害关系，才能真心实意的站在一个利益同盟上。
　　满肚子计划的赵景焕微笑着说道：“这下子你高兴了吧，哎，你还能上网娱乐，我就惨了，每天不是读书就是练字，换了个时代还得那么辛苦。”
　　系统并不回答这话，只是问：【是否现在开启宝盒？】“开启吧。”赵景焕笑着说道。
　　【叮，开启宝盒，宿主获得一劳永逸口气清新丸一颗！】“什么？”赵景焕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翻开一看，果然看见系统里头多了一颗粉粉嫩嫩的，只有小手指指甲盖那么大小的丸子。
　　即使这颗丸子颜值超高，还带着闪闪发光的特效，但也挡不住这沙雕的名称和效果。
　　系统却再一次选择消失沉默。
　　赵景焕不信邪的翻开商品说明，这一看更加绝望了。
　　【商品名称：一劳永逸空气清新丸
　　商品售价：100积分
　　商品说明：网红爆款接吻神器，只需一颗，一劳永逸解决口气困扰，居家旅行谈恋爱必备良品。】看着这微商风格的介绍，再看那没啥屁用的效果，最后看那低廉到不足他花费积分五分之一的售价，赵景焕就知道自己被坑了，还被坑的很惨！
　　赵景焕气得身体都在颤抖：“系统，你给我出来，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系统还挺硬气：【我们是互利互惠合作关系，无关报答。】“好好好，不需要报答是吧，那老子以后就不抽什么狗屁宝盒，你就乖乖等上十年，等我攒够了十万个积分来开启商城吧！”赵景焕冷笑道。
　　系统大概也意识到大事不妙，支支吾吾的解释道：【系统无法干预宝盒系统，宝盒所出商品随机，有可能是天价商品，也可能是廉价商品。】赵景焕却不相信这话：“怎么可能，上次你不是做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才说：“会被发现，一旦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赵景焕眉头一动，倒是有些相信了这话，也是，如果系统能够超控宝盒抽奖的话，那他跟宿主联合起来给主网下绊子的可能性也太大了。
　　要是他是系统制作者，也不会留下那么大的漏洞。
　　不过，即使有规则存在，系统也能在适当的范围内做小动作，只是这家伙太难说话了一些，寻常时候想让他帮忙可不容易。
　　心底已经原谅了系统这一次，赵景焕口上却还气哼哼的：“那我亏大了。”
　　系统又说：【其实口气清新丸也不错，这可是一劳永逸的好东西，等你长大有对象了就知道这东西的好处了。】“呵呵——”他对象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赵景焕拿出那颗丸子看了看，一想到这东西值一百个积分，却是他花费了五百个积分才抽到的，顿时觉得小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第37章 内宅
　　小小的丸子是一种粉嫩的绿色，看起来平平无奇，就跟他上辈子买过的一些口香糖差不多，捏一下倒是挺坚硬的。
　　蓦然，赵景焕直接把丸子扔进了口中，那颗坚硬的丸子迅速的融化，一种带着冰冰凉凉的清香味道从口中蔓延开来，似乎一直渗透到了全身。
　　反正抽都抽到了，系统又不给退货，赵景焕自然也不会浪费。
　　“哈~”赵景焕闻了闻自己喷出来的气体，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系统，这什么鬼？”赵景焕震惊的问道。
　　系统：【呵气如兰。】
　　赵景焕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他就是太小太天真，才会信了这系统的邪，不是说好了口气清新丸吗，如今喷出来的气体都香喷喷的怎么办？
　　赵景焕颤抖的问道：“一劳永逸？不会等到我七老八十，呼吸出的气体还是这个味儿吧？”
　　【虽然号称一劳永逸，但随着时间推移效果会降低，每隔十年服用一次是最佳选择。】“谢谢，不必了。”不是一直有效就好，赵景焕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第一次感谢这商品的夸张描述，不然一想到自己长成七尺大汉之后还吐气如兰，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十分懊悔方才随意的扔进了口中。
　　赵景焕再一次翻开那本《三字经》，不死心的开始翻阅起来，口中问道：“系统，我继续看这本书到底有没有用，咱俩现在是一伙儿的了，你就不能给点提示？”
　　系统依旧冷冰冰的回答：【请宿主自行摸索。】
　　顿了一下，似乎又怕赵景焕起逆反心理，又补充了一句：【继续摸索。】赵景焕秒懂，顿时笑了起来：“懂了，我会继续摸索的。”
　　系统满意了，过了半晌又问道：“宿主，三个月一次，你说的话算数吧？”
　　赵景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算数，真是个讨债鬼。”
　　系统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继续保持沉默，至于被骂讨债鬼什么的，他是系统没有脸。
　　呵一口气都香喷喷的赵景焕继续开始翻阅那本《三字经》，既然前面吊着一个胡萝卜，一百五都已经走了五十步，不把这胡萝卜吃到嘴简直对不起自己。
　　赵景焕再一次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之中，另一头黄氏也与娘家大嫂提起了他。
　　黄家大嫂姓朱，朱氏平日里是个最妥帖的人，两人客套了几句，她才笑着问道：“妹妹，我在外头听了一些事情，听说那位前头留下的大少爷学乖了，真的假的？”
　　约莫是赵德海最近往正院多走了几趟，黄氏心气顺，连带着对赵景焕的怨气也少了几分，便说：“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老夫人差点中风，把他吓着了，最近确实是不再惹是生非。”
　　朱氏眼神一闪，低声说道：“你家老夫人身体到底如何了？”
　　黄氏笑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那次晕的突然，大夫误诊了，可把一家老小吓坏了。”
　　朱氏心底叹了口气，暗道老太太要是真的去了，那赵家当家做主的可不就是大姑子了，不过转念一想，老太太去了妹夫也得守孝，三年过去这户部的差使还不知道在不在呢。
　　心思一转，朱氏便拍着胸口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们听了信也担心的不得了，也不知道待会儿老夫人愿不愿意见我。”
　　黄氏倒是说：“怕是不大会，母亲年纪大了，如今除了几个旧人，越发不愿意见人了。”
　　朱氏其实也没抱希望，笑着说道：“不见也无碍的，左右见了面也就问个好，妹妹替我带句话也就成了。”
　　她说的体贴，黄氏听了倒是有几分愧疚，暗道就是因为自己不讨婆母的喜欢，所以连带着黄家来人了，婆母也冷冷淡淡：“大嫂有心了。”
　　朱氏笑了一声，又靠在她身边说：“妹妹，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黄氏便道：“大嫂，咱们之间还用客套什么？”
　　朱氏压低声音道：“前头留下的那位大少爷，妹妹到底如何打算的？”
　　黄氏心头一跳，抬头朝她看去。
　　朱氏道：“往日里他整天惹是生非的，你们家老夫人和老爷还一直护着，如今学乖了，以后这两位那颗心岂不是偏的更加没边了？”
　　黄氏一拧帕子：“他们就是疼大少爷，我能有什么办法。”
　　朱氏微微叹了口气，暗道这大姑子出门这么多年，孩子都那么大了，怎么心思还是这般简单，也怪不得让那孩子安安稳稳长大了。
　　“你啊，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谦儿想想啊，有他在，谦儿永远都只是次子，那以后偌大一个赵家可都是他的。”
　　黄氏脸色一变，皱眉说道：“谁让我进门晚是人家的继室，苦了我的谦儿。”
　　朱氏见她还是不开窍，只得直接把话题挑明了：“妹妹，九岁的孩子还不算长成，一个风寒直接去了也不是没有的事情，如今你是赵家的当家主母，这事儿可不得从长计议……”
　　谁知道听了这话，黄氏的脸色一沉，板着脸说道：“大嫂，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就算再记恨前头那个死人，也不能对一个孩子下手啊。”
　　朱氏简直被她气死，只说：“那你就忍心看着谦儿一无所有？”
　　黄氏却冷哼道：“老爷虽然更宠爱大少爷，但也是谦儿的亲爹，只要谦儿争气，将来考□□名，难道还愁没有前程，我就算用钱砸也会给他砸出一个前程来。”
　　朱氏皱了皱眉头，实在是想不通这大姑子这话的真心假意。
　　她瞧了瞧黄氏，猜不透她是真心这么想，还是有那种心思却防着自己，说是姑嫂，但她是黄氏出门前一年才入门，两个人的感情不深厚，关系也不算深。
　　想了想，朱氏便笑着说道：“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啊只担心那位大少爷学了好，他又比谦儿大了好多岁，将来先入朝为官的话，妹夫的人脉岂不是都给他用了去？”
　　黄氏却冷笑道：“就他那榆木脑袋，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丹儿都说了，去了老爷书房半天，结果就搬回去一本《三字经》，谦儿三岁就能背了，他现在还不会。”
　　“就这样还能考□□名，老娘把脑袋摘下来给他当球踢。”
　　朱氏听得脸色都僵住了，忍不住一次次打量黄氏，想看看她这脑袋里头装着的是什么。
　　黄氏却已经略过了话题，转而问道：“大嫂，爹爹和大哥最近可好？”
　　朱氏也不好追着这话题不放，笑着说道：“公爹和夫君都好，只是忙了一些，也幸亏了有妹夫照应，不然的话如今生意可不好做。”
　　黄氏也露出几分笑意来，两人就着黄家那边的事情说了一会儿话。
　　这时候丫鬟带着赵景谦走了进来，朱氏一看，连声亲昵的喊道：“谦儿来了，快过来让舅母看看，几个月不见，谦儿长高了一些，可想死舅母了。”
　　赵景谦拧着眉头，只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对朱氏不算亲热，反倒是站在了黄氏身边。
　　黄氏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发，说：“最近肯吃肉了，是长高了一些。”
　　朱氏见他待自己生疏也不放在心上，又掏出一个香囊来：“谦儿，这是舅母给的见面礼。”
　　赵景谦却说：“舅母，可是这不是咱们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还有见面礼。”
　　“瞧这孩子，舅母喜欢你就能给你，是不是第一次有什么相干。”朱氏笑着说道。
　　赵景谦下意识的看向黄氏，黄氏倒是不在意这点东西：“既然是你舅母给的，那你就收下吧，快谢谢你舅母。”
　　“谢谢舅母。”赵景谦这才伸手接过。
　　朱氏笑了笑，又问：“怎么不见丹儿？”
　　“在前头上学呢，我就没让人唤她过来。”黄氏笑着说道，“看时候再过一会儿也该回来了。”
　　朱氏笑着说：“这才像是官宦人家，连女儿家也要读书，哪像他们的表哥表姐们，如今还在家里头浪荡。”
　　黄氏顺势问道：“怎么，浩儿没去上学吗？”
　　“原本是去了，去了几日又不肯再去，说是在学堂里头被人笑话。”朱氏顿了一下，看着她问，“妹妹，听说妹夫与曾先生较好，他若是能帮忙说说情的话，也许曾先生能收下浩儿，我也不指望孩子能考取功名，能学一些规矩就是好的。”
　　这话一落下，黄氏便为难的说：“这……”
　　她倒是想帮娘家侄子办事儿，可也知道这事儿她说了不算，他家老爷当初把大少爷塞进去都废了不少功夫，更别提黄家的侄儿了。
　　朱氏又说道：“妹妹，你就帮忙问问，成与不成都无碍的。”
　　“那好吧，等老爷回来我再问问他，”黄氏口上应承下来。
　　朱氏又是满口夸赞，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她一走，赵景谦就大大松了口气。
　　黄氏好笑的瞧着他：“怎么，难道你舅母是老虎，会吃人不成？”
　　赵景谦却说：“舅母不是老虎，只是话也太多了些。”
　　“你这孩子。”黄氏嗔怒的骂了一句，却也放他出去玩了。
　　赵景谦忙不迭的跑出去，原本还想要再去春晖院，但看了看天色又止住了脚步，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大孩子了，不能太粘人，不然大哥会笑话他的。


第38章 陪读
　　等身边没有人了，黄氏才微微叹了口气，眉宇之间带着几分优思。
　　张婆子低声问道：“夫人，您可是在想方才舅夫人说的话？”
　　黄氏淡淡说道：“她说的那些话我何尝没想过，只是一来不忍心，二来也没有办法。”
　　“张妈妈，你信不信，但凡我敢对大少爷有半点不利，老夫人和老爷定不会放过我。”
　　黄氏为人嘴碎市侩不会看人眼色，平日里还总要拈酸吃醋，但有一个好处就是胆子小，对自己在赵家有几斤几两也看得清。
　　张婆子虽然是陪嫁婆子，但满心为了黄氏着想，也说：“夫人，您这么做是对的，舅夫人虽也是为了您，但终归是黄家的人，做不了赵家的主。”
　　“是啊，若是出了事，爹和大哥在老爷面前也是说不上话的。”说到底她当初就是高嫁，虽然带了许多嫁妆进门，但这些年出门赴宴，偶尔还有其他的夫人笑话她是商户出身。
　　张婆子也正是这般觉得才反对，若不然的话为了二少爷的前程，她们说不定也会铤而走险，可现在那边大少爷身边都是老夫人的人，哪里是好插手的呢。
　　她笑着岔开话题：“夫人，老爷对您也好，对大小姐和二少爷也不错，这已经是大幸了。”
　　“是啊……”黄氏笑道，当初嫁过来之前，她不已经做好最差的打算了吗？只是不知为何，日子过得越久，反倒是越发意难平。
　　张婆子见她不高兴了，岔开话题说：“夫人，大小姐那边早就下课，您为何不让她过来见见舅夫人，舅夫人最疼大小姐了？”
　　黄氏摇头说道：“还是别了，她一来，我那嫂子又要提那婚事，还不如找个借口避了去。”
　　张婆子听了也说：“这倒也是，咱大小姐这般的出生和品貌，就算是皇子也是能嫁的。”
　　黄氏虽然觉得夸张了一些，但心底不免也有这般的想法。
　　所以朱氏那边透露出来想让赵静丹女还舅家，黄氏心底是不乐意的，甚至为此减少了女儿与娘家见面的次数，可见一番慈母心肠。
　　最后，她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大少爷改好了，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会拖累了谦儿。”
　　不管黄家有什么想法，赵景焕的日子过得安安稳稳舒舒服服，有赵老夫人照看着，赵家上上下下恨不得供着这位大少爷。
　　但是随着他的双腿痊愈，赵景焕的好日子也终于到了头。
　　这一日赵德海放衙回到家中，一看赵景焕悠哉悠哉的模样就皱眉。
　　赵景焕瞄了一眼桌上的葡萄，自己架着的两条腿，立刻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讨好的笑道：“爹，我就是读完书放松一下。”
　　“我看你是放松过了头。”赵德海不悦的冷哼道。
　　但想到这段时间儿子还算乖巧，每天该读书有读书，该写字也没拉下，到底是没大骂，只说：“既然你两条腿都好了，那明日就去书院吧。”
　　赵景焕倒是也不反对，其实他在家里头也待烦了，就算是宅男，一宅三个月也要人命。
　　等到能出门就好了，除了去曾家读书，他还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谁知道赵德海就跟他肚子里头的蛔虫似的，眯了眯眼睛说道：“阿彘，爹放你出门，是让你去曾家好好读书，你可不要再淘气。”
　　赵景焕满口答应下来：“爹，我已经改过自新了，再说了，我可是断了两条腿才换来曾先生的原谅，这一次肯定会好好珍惜机会。”
　　赵德海这才说：“你知道就好。”
　　“以后出了门就去书院，放了学就赶紧回家，不要到处乱跑。”赵德海嘱咐着，但看了一眼赵景焕身边那个叫金宝的小厮，心底又有些不放心。
　　赵景焕见他眼神不对，生怕他直接将金宝打发了，要找一个唯他是从的小厮可不容易，他连忙说：“爹，我都习惯金宝伺候了。”
　　“哼。”赵德海瞪了一眼金宝，没说什么就走了。
　　他一走，金宝大大松了口气，连声拍马屁：“少爷，多亏有你护着我，不然老爷肯定要把我打发出去了。”
　　赵景焕笑呵呵的说：“怕什么，只要你听话，少爷我肯定护着你。”
　　“我以后肯定更加听话。”金宝忙说道。
　　结果等到第二天，赵景焕就知道他爹为什么那么痛快的答应金宝留下来了。
　　可怜他一大清早被唤起来，外头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一想到以后就得早出晚归，过上比现代小学生更加艰苦的读书生涯，赵景焕心底就沉甸甸的。
　　谁知道到了门口，还有一个更大的打击等着他。
　　赵德海就在门口等他，瞧见他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走出来，顿时冷哼一声：“好好走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出去了让人笑话赵家没规矩。”
　　赵景焕一个激灵，赶紧打起精神来说：“爹，我出了门肯定不这样。”
　　赵德海勉强相信了他，交代道：“今日为父不是休沐日，没法陪你一道儿去，你到了书院之后先去拜见曾先生，上课认真点。”
　　顿了顿又说：“我同曾先生说过，你若敢不听话就只管教训，任由他打骂，你可别每日挨了打回家，爹怕家里头的金疮药都不够你用。”
　　“爹，你怎么盼着我挨打。”赵景焕苦着脸说。
　　还没出门呢，他几乎能想到曾先生怒发冲冠的样子了，看来得想个办法讨好一下先生，他可不想每天被棍棒伺候。
　　赵德海冷哼一声，若不是儿子前科太多，他至于这么苦口婆心的交代吗。
　　“爹，那我上车了。”赵景焕开口说道，“您也快些走吧，待会儿点卯要晚了。”
　　赵德海在朝为官，每日也是要到衙门点卯的，不过赵家的位置距离衙门反倒是更近一些，比起来赵德海反倒是能比儿子晚一些出门。
　　“等一下。”赵德海忽然喊道。
　　赵景焕奇怪的回头：“爹，您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你等等，还有一个人。”赵德海说道。
　　“还有一个人？”赵景焕惊讶的问道。
　　正在这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赵景焕转头看去，就瞧见赵家后巷的位置跑过来一个少年，看着应该比他大几岁的模样，但皮肤黝黑，身材看着也强壮。
　　“表叔父，景焕堂弟。”那人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开口喊道。
　　赵景焕一脸雾水，从有限的记忆中翻来翻去也找不到对应的脸。
　　赵德海大约也猜到他不认识面前的人，开口说道：“景焕，这是你子高堂哥，他比你大一岁，从今往后，他便是你的陪读。”
　　赵景焕脸色微微一变，一听便知道赵德海这是不放心他跟金宝两个人出门，故意找个人来看着他。
　　再努力一想，便从记忆中翻出一点赵子高的记忆来。
　　别看赵子高也姓赵，叫赵德海叔父，但其实是赵家旁支的子嗣，当年赵子高的父亲进京赶考，投奔到赵家，便在后巷那边的宅子住下了。
　　谁知道赵父还没考□□名就一病而亡，剩下两个孤儿寡母，赵德海原本想让他们父子俩扶灵回乡，谁知道过了两年，赵寡妇又带着赵子高进京投奔。
　　明面上是说要让赵子高继承父志，实际上却是孤儿寡母日子艰难，赵寡妇觉得比起那边的赵家，远在京城的赵德海一家反倒是厚道一些，索性卖了家当带着儿子进京了。
　　一开始赵寡妇是一心让儿子读书，谁知道赵子高不像亲爹，半点没有读书的天分，反倒是喜爱舞刀弄枪，着实是让人头疼。
　　这次赵德海想到儿子向来顽劣，在家的时候还能听他们的劝，出门在外一个金宝肯定是拦不住的，便想到了赵子高。
　　赵德海一提，赵寡妇听见是去曾家书院陪读，二话不说直接把儿子赶出了门。
　　其中缘由赵景焕也能猜到一个大概，顿时苦着脸说：“爹，你就这么不放心我。”
　　赵德海一瞪眼睛：“怎么，子高给你当陪读，难道还委屈了你？”
　　赵景焕抿了抿嘴，说：“我自己会读书，哪里需要什么陪读。”
　　赵德海却冷哼道：“我看你需要的很。”
　　“行了，别叽叽歪歪，此事为父已经定下来。”赵德海也没有跟儿子讲民主的意思，看了一眼赵子高交代道，“子高，出门在外你只管看好这臭小子，别让他调皮捣蛋，他若敢不听话，你只管回家来告诉叔父。”
　　“叔父，我记下了。”少年赵子高闷声说道，他大约是到了变声期，声音像只鸭子。
　　眼看木已成炊，赵景焕叹了口气爬上了马车，赵子高也迅速跟了上去，倒是金宝有些害怕的样子，只坐在了车前的架子上。
　　马车缓缓往前走，赵景焕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人，赵子高板着一张脸，看着有几分严肃的架势，上车之后一句话也不说。
　　赵景焕露出一个笑容来，问道：“子高堂哥，你不是不爱读书吗，是不是我爹逼你来当陪读的？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同爹爹说去。”
　　赵子高看了他一眼，只说：“不是，我自愿的。”
　　自愿还拉着一张死人脸，赵景焕又问：“其实我自己去读书就成，书院里头也不兴陪读，说不定你也进不去。”
　　赵子高却说：“叔父与曾先生商量好了，我可以站在门口旁听，每日陪你上下学。”
　　得，他爹这都准备好了。
　　赵景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来短时间内他想趁机偷溜是不可能了，好不容易搞定了金宝，结果又来了一个赵子高。
　　还是个又黑又执拗的闷葫芦。
　　他爹这么弄，也不怕让亲儿子产生逆反心理。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被人看着这算是什么事儿！
　　赵景焕可以接受身边有亲爹亲祖母的人，但若是这人一门心思只为了看着他，但凡他做点什么事情就去打小报告那就不方便了，得想个法子才行！


第39章 虎躯一震
　　赵景焕坐在马车内，眼睛却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人，同样姓赵，赵子高跟他的长相却无半点相似，大约是爱好习武的缘故，赵子高虽然只比他大了一岁，却人高马大的，比他足足高了一个头，皮肤黝黑，搭配着那端正的国字脸，看着就让人觉得威武。
　　这正是赵景焕期待中，自己将来能够长成的模样。
　　赵景焕在心底问了一句：“系统，你说我虎躯一震，收下这小弟可能性多大？”
　　系统冷冰冰的打击道：【请你正视自己的小身板，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妄想。】半晌，赵景焕开口问道：“子高哥，你将来想做什么？”
　　赵子高奇怪的看着他，赵景焕笑了一下，说道：“父亲盼着我能够好好读书，考□□名，那你呢，你也想考□□名吗？”
　　赵子高抿了抿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就是想也没用，脑子笨，记不住书里头的东西，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赵景焕眼神一动，笑着问道：“那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赵子高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想当大将军。”
　　“大将军？”赵景焕笑着说道，“这倒是也不错，将来等你成了大将军，那咱俩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他这么一夸，赵子高就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说：“我就是那么一说，想要当大将军可不容易。”
　　赵景焕顺势劝道：“哥，自然你想当大将军，那就得勤练武艺，将来若是能中武举的话，那当将军的机会可就大多了。”
　　一听这话，赵子高就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叔父说会帮我寻一个武师傅。”
　　赵景焕一拍手，道：“那不如这样，你把我送到书院，也不用在旁边看着我，左右有先生在呢，趁着这段时间你就去院子里头练武，这样多好啊。”
　　谁知道赵子高瞧了他一眼，立刻摇头说道：“不行不行，叔父说了，我得看着你，以免你故态复萌，惹得曾先生生气。”
　　赵景焕眼神一动，笑道：“我都改了，再说了，我要是再敢捣乱的话，曾先生第一个就饶不了我。”
　　“等曾先生发现就晚了。”赵子高却一口回绝，“你别说了，我答应过叔父的事情，是一定要做到的。”
　　后面任由赵景焕如何劝说，赵子高眼观鼻鼻观心，显然是要把答应过赵德海的事情贯彻到底。
　　赵景焕说得口干舌燥，赵子高愣是毫不动摇，现在他才明白赵德海为何专程把赵子高放到他身边，感情就是看中他这滴水不进的性子。
　　眼看曾家快到了，赵景焕也只能暂时放下这事儿，心底却道日久天长，他就不信自己搞不定这么个半大小子。
　　曾家书院名字简单，听起来也不那么威风，却是京城十分出名的书院。
　　说起来，这曾家书院原本只是曾家内部的书院，只是后来曾先生不爱官场，辞官回家，便有人求上门来，想把孩子送过来跟他读书。
　　慢慢的，上门求学的孩子越来越多，曾先生便索性分出一个院子来，成立了曾家书院，至今已有二十年，从这书院走出来的官员无数。
　　曾家藏书阁原本就天下闻名，如今又有这番师生的人脉在，以至于上门求学的人越来越多，近些年曾先生收学生越发严苛起来。
　　人多了，自然不可能只是曾先生自己教导，曾先生从曾家又挑了几个读书人作为先生，如今曾家书院分成三个班，按照自身的水平进入蒙学、小学和大学，赵景焕这般读了三年还在蒙学的，也是绝无仅有。
　　书院里头人来人往，学生又都是男孩儿，曾家书院的大门也是另开，并不需要从曾家大门进出，以免叨扰了曾家内眷。
　　这也是赵景焕第一次踏入书院，金宝只能留在外头，倒是赵子高能陪着他一道儿进门。
　　第一天上学，赵景焕自然得先去拜见曾先生，谁知道到了院前，曾先生却只递给他一句话：“好好读书，再有犯错定不轻饶。”
　　赵景焕乖乖应了，转头往教室走。
　　“呦，这不是赵大少爷吗，你两条腿都好全啦？”
　　赵景焕还未进门，就听见一个打趣的声音，他抬头一看，便瞧见一张白面馒头似的胖脸，上头镶嵌着一双吊三角眼，穿戴十分华贵，正翘着二郎腿笑嘻嘻的瞧着他。
　　来上学之前，赵景焕就仔细梳理过原主这一部分记忆，立刻便找到了对应的人来。
　　这个比他小一些的男孩叫陆康，乃是吏部郎中的嫡长子，他与弟弟陆鼎是双生子，在古代双生子可是十分稀奇的事情，被视为祥瑞，故而这一对也被宠得厉害。
　　赵景焕往旁边一看，果然看见另一个白面馒头，两个馒头坐在相邻的位置。
　　他咂摸了一下这话的味道，虽然赵景焕的记忆中，似乎与这俩兄弟的关系还算不错，但在他看来这可不是关心的意思。
　　“好全了。”赵景焕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陆康见他一反常态的模样，走过来靠在他桌边问：“景焕，听说你这三个月在家关门苦读，你说你，装样子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赵景焕眯了眯眼睛，抬头说了一句：“我可不是装样子，是真心改过浪子回头了。”
　　陆康眼神一闪，哈哈笑道：“景焕，咱俩可是铁哥们，在我面前你也不说真话。”
　　“既然是铁哥们，我学好了，你不为我高兴吗？”赵景焕笑着反问。
　　陆康一愣，暗道这赵景焕被打断了一回腿难道就学乖了，想到这一位以前的劣迹斑斑，陆康又觉得不大可能：“高兴，我当然为你高兴，不过我刚弄到一对蛐蛐儿，可棒了，比威武大将军还要厉害，就藏在书箱里头，你就不想看看？”
　　旁边的陆鼎也说：“是啊，要不是咱跟你玩得好，别人想看，我们还不给他呢。”
　　赵景焕眯了眯眼睛，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这俩兄弟看着跟他关系好，实际上总勾搭着他玩耍，闹得他没心思读书。这倒也罢了，不过是小孩儿贪玩罢了。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这俩还鼓动赵景焕去烧了藏书阁，虽然最后并未酿成大错，但赵景焕犯下的错，这俩都躲在背后。
　　赵景焕笑了一声，不等陆康兄弟俩高兴，他反问道：“你们俩真的把我当铁哥们？”
　　“那当然，学院里头谁不知道咱们仨玩得最好。”陆康满口说道。
　　赵景焕点了点头，又说：“既然如此，铁哥们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上次烧了藏书阁，我两条腿都被打断了，你们怎么不告诉曾先生你俩也有份。”
　　陆康脸色一僵，暗道这赵景焕怎么还翻旧账了：“这，这你都把罪名担下来了，我们俩再说，岂不是辜负了你一腔好意。”
　　赵景焕冷笑道：“我在家养伤三个月，也没瞧见你们来看望一次。”
　　陆鼎立刻说：“可不是我们不想去，是你爹不准人去看你。”
　　爹可是亲爹，虽然铁头了一点，但赵景焕向来护短，立刻说：“我爹是为了我好，免得我继续跟狐朋狗友玩耍，被人带坏了。”
　　“赵景焕，你说谁是狐朋狗友？”陆康脸色拉了下来，白面馒头的脸也红彤彤暴躁起来。
　　赵景焕淡淡说道：“你俩要不是，那就去跟曾先生自首，说那次的事情你俩也有份，不需要被打断两条腿，一人一条就够了。”
　　“你要是敢去，那咱们仨还是朋友。”
　　陆康陆鼎的脸色涨红一片，尤其是看到周围的同窗露出偷笑的脸色，顿时更加恼怒了。
　　“赵景焕，你怎么回事儿，我们兄弟俩就开一个玩笑，你自己胆大包天去烧了藏书阁，现在这是要反咬我们一口了？”陆康不悦的骂道。
　　赵景焕伸手拍开他靠在桌上的身体，冷笑道：“既然不敢，以后就别再跟我说什么朋友，我觉得恶心。”
　　“你！”陆康气愤不已。
　　“哥，咱别理他，他算个什么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陆鼎也说。
　　“赵景焕，你要这样的话，我们以后就不是朋友了。”陆康顺势警告。
　　“没有我们俩，看学院里头谁会跟你玩儿。”陆鼎冷笑。
　　赵景焕冷笑道：“那还真得谢谢你们放过我，你们这种没义气的朋友，我还真不稀罕。”
　　陆康陆鼎恼羞成怒，冷笑一声纷纷坐了回去，摆出要跟他一刀两断的架势。
　　赵景焕却求之不得，若不是那次的事情就他们三知道，赵景焕是个傻的，被抓的时候只说自己不爱读书，才想要烧了藏书阁，如今翻供也无济于事。
　　不然的话，他才不会轻易放过这俩暗搓搓出馊主意，惹了祸全让赵景焕一个人承担的臭小子，非得狠狠收拾他们一顿不可。
　　赵景焕翻出自己的书，想了想还是将那本《三字经》先拿了出来，准备每日读一遍。
　　谁知道书刚拿出来，陆康就大声嘲笑道：“哎呦喂，我还以为某些人真的学好了，谁知道隔了三个月，你还在读《三字经》呢？”
　　陆鼎立刻一搭一唱：“哥，你就别说了，谁不知道赵景焕不学无术，连曾先生都管不了他，《三字经》虽然简单，但他就是学不会啊。”
　　赵景焕懒得管他们的冷嘲热讽，他来书院读书可不是为了跟两个小毛孩摆头。
　　自顾自翻阅自己的书，陆康兄弟俩还以为他怕了，顿时讽刺的更加厉害。周围的人不知道是畏惧兄弟俩的家世，还是跟赵景焕关系平平，反正无人为他说话，有些还迎合几声，可见这家伙在书院里头的人缘有多差了。
　　赵景焕却一心惦记着曾先生的藏书阁，只可惜曾先生如今都不肯见他，虽然他进了书院，但想要进藏书阁的话却不容易。
　　都是自己造的孽，不过这事儿不急，慢慢还总有能踏进曾家藏书阁的那一日。
　　低头迅速的复习完一遍《三字经》，赵景焕的脸色忽然一变。
　　沉寂的系统终于有了提示！


第40章 万般皆下品
　　【叮，宿主融汇贯通启蒙读物一本，奖励50生存积分。】赵景焕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这三个月的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在翻阅这本《三字经》，中间好几次都想要放弃了，幸亏一直坚持了下来，如今这份坚持终于得到了回报。
　　看着那明晃晃的奖励积分，赵景焕整个人身心舒坦。
　　但是很快，他就在心底问道：“系统，规则到底是怎么判断我是不是融汇贯通一本书的？”
　　且看系统其它的积分奖励便知道，即使是系统规则，也是没办法完全监控一个人大脑思维的动向，也就是说，他的判断大部分还是根据实际上的数据来进行的。
　　比如读书一次，背书一次，写字多少张，这些量化的数据才是规则认可的。
　　那么这一次呢，融汇贯通这四个字太意念化了，太唯心了，系统到底是如何判断的？
　　这跟系统之前的规则，他的猜测全部不相符合，这中间肯定有一个原因被他忽略了。
　　系统却依旧那么冰冷：【请宿主自行摸索。】
　　赵景焕已经听腻了这几个字，撇了撇嘴自己琢磨起来。
　　从唯物和唯心，从量变到质变，到底是这中间的什么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等他弄懂了，那么获取积分的路径便又多了一条。
　　即使每一次都告诉自己不想努力，不想要那么多的积分，但不得不说上辈子努力学习的习惯已经刻画到赵景焕的骨子里头，时不时就会冒出来，这大概也是系统看上他的原因。
　　“赵景焕！”一声暴喝惊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
　　赵景焕猛地抬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上课了。
　　站在他面前的人也姓曾，不寸却是曾先生的表侄，他年纪略小一些，但也已经年近四十，留着一把山羊须，这也是跟曾先生学的，在曾先生的胡子被他糟蹋之前，打理的颇为相似。
　　这一位倒不是无心功名，而是一直考不上举人，只能来蒙学教书求生。
　　为了区分几位曾先生，除了曾先生之外，其余的几位先生都以名字来称呼，这一位曾程他们都是喊程先生，程先生本事不大，但脾气却不小。
　　此时程先生怒发冲冠，瞪着赵景焕骂道：“今天是你第一日回来上学，第一堂课便神游太虚，这般你还读什么书！”
　　赵景焕暗骂自己方才想的太入迷，以至于忽略了周围的环境。
　　后头的陆康却笑着喊道：“程先生，赵景焕连《三字经》都背不熟，您抽背《千字文》的内容，他如何能背得出来，这不是在为难他吗？”
　　陆鼎也笑着喊道：“是啊程先生，还请你看在他第一日上学，放过他这一次吧。”
　　这话看似求情，实际上却在拱火，程先生一听果然眉头大皱，不悦的说道：“不是说你这三个月都在家中苦读，已经熟背三百千，为何答不上来？”
　　“难不成你撒谎诓骗曾先生不成？”
　　这罪名可就大了。
　　赵景焕眼神一动，起身拱手说道：“程先生，实在是对不住，方才学生是在回忆要从哪里开始背起才好。”
　　陆康陆鼎在那边偷笑，显然是完全不信这话。
　　程先生也是将信将疑，倒是没有一杆子将他打死，只是冷冷说道：“那你便从头背起，今日我便听听你三个月的成效，也好知道你自学到了哪里。”
　　“是。”赵景焕清了一下嗓子，开口便背诵起来。
　　《千字文》也是启蒙书籍之一，虽然比《三字经》难了一些，他也并未能融汇贯通，但背出来却是毫无问题。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程先生虽然脾气暴躁，这会儿见他背得流利，倒是摸着胡子点了点头。
　　“海咸河淡，鳞潜羽翔。龙师火帝，鸟官人皇。始制文字，乃服衣裳……”
　　赵景焕年纪小，声音也分外的清越，背诵的流利，听在旁人耳中也是一番享受。
　　倒是周围的那些同窗脸上都露出几分惊讶来，陆家兄弟说话虽然难听，但在场大部分人却觉得是实话，没冤枉赵景焕。
　　毕竟这一位前科太多，上课走神，下课捣蛋，除了读书学习就没有他不干的事情。
　　谁知道赵景焕这一开口，从头至尾居然不打一个磕碰，他们看着站着的人，恍惚看见了哪位勤学苦读的学子，而不是以前的浪荡子纨绔。
　　“孤陋寡闻，愚蒙等诮。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赵景焕背完最后一句，迅速用求贤若渴的眼神看着程先生。
　　被他这么一看，程先生那慢慢消散的怒气彻底一扫而空，眼底也难得多了几分笑意：“还算流利，可见你这三个月没白读。”
　　之前曾先生说赵景焕有天分，程先生心里头还嘀咕着不相信，如今一看倒是信了几分。
　　难道真的是聪明的孩子才调皮，赵景焕以前那么混账，其实是还没开窍？
　　赵景焕适时露出一个害羞的笑容，开口说道：“程先生，学生以前顽劣不堪，多有得罪，还请先生看在学生年少无知的份上原谅一次，从今往后我真的已经改过自新了。”
　　程先生一听，眼底的笑意更添了两分：“读书之道，贵在坚持，往后也要这般努力。”
　　这话的意思，却已经带着几分赞赏了。
　　赵景焕立刻大声回答：“是，学生谨记先生教导。”
　　“行了，坐下吧。”程先生点头说道，继续开始讲解起来。
　　赵景焕这一次没有再沉迷研究系统的规则，即使他自认为已经懂了，但也坐得端端正正，一看便是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
　　他越是如此，程先生心底越是满意，看着他的眼神都和缓了一些。
　　与程先生不同的便是陆康兄弟俩，从赵景焕流利的将《千字文》背诵出来之后，他们俩脸色就一阵青一阵白的，带着不可置信，又有一种被背叛的恼怒。
　　毕竟在此之前，班里头垫底的人都是赵景焕，可现在时隔三月，这赵景焕简直一飞冲天。
　　陆康兄弟俩对视一眼，哥哥陆康眼珠子一转，偷偷从书箱里头将蛐蛐儿拿出来，对着赵景焕使眼色：“景焕，你瞧这是什么？”
　　赵景焕瞧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冷意。
　　要说这兄弟俩不是故意的，他现在可不会相信。
　　“景焕，待会儿咱们一块儿去斗蛐蛐？”陆康邀请道。
　　忽然，赵景焕猛地高举起手。
　　程先生奇怪的看向他：“你又怎么了？”
　　赵景焕站起身大声说道：“先生，我想换个位置。”
　　他现在的位置靠后，跟陆康兄弟俩的肩并肩，可见这三人在程先生心底的分量。
　　程先生皱了皱眉，提醒道：“好端端的换什么位置？”
　　赵景焕顿时委屈的说：“先生，陆康他老是影响我上课，他刚拿蛐蛐逗我。”
　　这话一说，陆康兄弟俩的脸色黑了，陆鼎是个沉不住气的，怒骂道：“赵景焕你找死！”
　　“陆鼎！”程先生怒喝一声，快步走到陆康的桌边，“陆康，拿出来！”
　　陆康低着头不说话。
　　程先生冷笑道：“怎么，我还请不动你了？难道要请陆大人亲自过来教儿子？”
　　提到亲爹，陆康终于不敢硬扛着，委委屈屈的将那对蛐蛐儿拿出来，程先生一看果然黑了脸，直接将东西拿走了。
　　“这玩物拿出去扔了。”程先生递给小厮，有看向陆康，“把手伸出来！”
　　陆康颤颤巍巍的伸出手，他到底没有以前赵景焕的底气，挨打的时候还敢满屋子的乱窜，只能乖乖的挨了十下戒尺。
　　程先生打完之后，又看了一眼陆鼎，到底是没罚他，只是喝道：“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拿着玩物上学，老夫便要让你们尝尝戒尺的滋味。”
　　说完这话，程先生又看了一眼赵景焕，只说：“好了，你自顾自上课，不必理会他人。”
　　赵景焕也没坚持要换位置，程先生一走，他便对隔壁的两个兄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赵景焕，你故意的！”陆康咬牙骂道。
　　赵景焕笑呵呵的说：“对啊，我就是故意的。”
　　陆鼎嘲讽道：“你是不是还没断奶，一点小事儿就知道告诉先生。”
　　陆康更是威胁道：“赵景焕，你好样的，你给我等着，迟早我都要为威武大将军报仇。”
　　赵景焕眨巴了一下眼睛，陆康陆鼎忽然有些不妙的预感，下一刻却见这不要脸的东西又站起身来，大声喊道：“先生，陆康威胁我，说要给我好看。”
　　程先生猛地回头，果然看见凶神恶煞的兄弟俩，心底更是不悦。
　　“你们俩，去后头给我站着，今日便站着上课吧。”程先生怒道。
　　心底却觉得这三个孩子以前一起捣乱，如今赵景焕好不容易学好了，陆家兄弟却一如既往，可见是打骂的不够狠，只可惜他是个小小先生，也不敢真的把孩子腿打断。
　　不得不站在教室最后上课的兄弟俩，这下子可把面子里子都丢尽了，再一看赵景焕笑嘻嘻的模样，心中更加嫉恨。
　　陆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赵景焕，你不要脸。”
　　“我自己有脸，不要你的，你的还是自己留着吧。”赵景焕说了一句，不再搭理他们。
　　这点骂声对赵景焕来说无关痛痒，他掏了掏耳朵继续听课，作为孩子告状怎么了，他告状他骄傲，就爱看人收拾这俩奸猾的货色。


第41章 排挤
　　程先生既然能被请来曾家书院教学，自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赵景焕听他讲完课，对照自己原本的理解，果然又发现了几处不妥。
　　赵德海虽然也是进士出生，而且还是他亲爹，但他公务繁忙，寻常能回家吃完饭都不易，更别提专心教导自己的儿子了。
　　一日里头，他能抽出时间瞧一眼儿子，已经实属不易。
　　赵景焕听得认真，看了眼程先生，又把自己疑虑的地方都记下来，打算找个时间再细问，他这幅姿态倒是看得其余人啧啧称奇。
　　等程先生走出教室，前头一人转头问道：“赵景焕，三个月不见，你变化怎么这般大？”
　　这人也姓曾，乃是曾家旁系的一个孩子，叫曾学文，在今日之前他是万万看不上赵景焕的，从未跟他说过话。
　　“变了不好吗？”赵景焕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
　　曾学文愣了一下，尴尬笑道：“好自然是好的，你不惹先生动气，书院也能清净些。”
　　说完这话，他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陆家兄弟，低声提醒了一句：“今日你可是狠狠得罪了他俩，小心他们对付你。”
　　赵景焕瞄了眼陆家兄弟，并不把他们放在心上。
　　他越是如此轻描淡写，陆康陆鼎两个越是气得七窍生烟，好歹记得这里是课堂不敢造次。
　　赵景焕自顾自开始翻那本《三字经》，因为翻阅的次数太多，这书脚都已经卷起来了，赵景焕又翻了一遍，这一次系统还是没反应。
　　融汇贯通，这等级听起来可太高了，后面不知道还有没有另外的奖励。
　　赵景焕琢磨了一番，觉得有的可能性极低，毕竟一本启蒙读物，融汇贯通之后还能做什么，几乎没有可做的事情。
　　既然如此的话，读书对应三个等级，那练字是不是也是如此？
　　赵景焕翻来覆去也找不到系统忽然奖励的原因，索性拿出笔来写写画画，计算了一下自己花费在这本书上的时间。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之前光顾着为那50个生存积分高兴了，却忽略了自己在这本书上花费了奖金3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的时间，换算成每天看一本书的话，那加起来也快一百个积分了，这么一算，他还是亏大发了。
　　唯一的好处大概是，一本书能够前后利用三次，启蒙读物也能积累个61分，这般一来他找书的压力就大大降低。
　　“精明还是你精明。”赵景焕忍不住怼了一句系统。
　　系统冷哼道：【请宿主多多学习，继续努力。】
　　赵景焕听这话都耳朵生茧了，忽然，他的手指滑到了天数上。
　　前前后后加起来，他在《三字经》上花费了将近三个月时间，这其中有过间断，但大致的时间应该不会错。
　　“读书百遍，其义自见！”赵景焕猛地一拍桌子，就是这个。
　　前头的曾学文被他吓了一跳，回头奇怪的看着他：“赵景焕，你怎么了？”
　　赵景焕两只眼睛都在冒光，笑盈盈的解释了一句：“我只是忽然觉得先生说得很对，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咱们就得多读书。”
　　曾学文笑道：“你现在才知道吗，这不是上学第一天先生便说过的话。”
　　“哎，只怪我当初太年轻。”赵景焕笑呵呵的说道。
　　曾学文觉得他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到底在乐呵什么，转头自顾自看书去了。
　　赵景焕在急忙问道：“系统，是不是一本书读上一百遍，就会被判定为融汇贯通。”
　　系统却只是回答：【请宿主自行摸索。】
　　“一定是，除此之外根本没有能够量化的条件。”赵景焕眯了眯眼睛，想要测试还不容易，他迅速翻开《百家姓》朗读起来。
　　《百家姓》统共才五百多个字，读完一遍只需要5分钟时间，赵景焕的阅读速度还要更快一些，只要花费四个时辰就能达标。
　　满心想要测试效果的赵景焕一头栽进去，又进入了疯魔的状态。
　　曾学文就坐在他前面，听着他念念有词的样子脸色古怪，低声问道：“赵景焕，你不会是打算今天一日读上一百遍吧？”
　　赵景焕压根听不见他的话，一门心思读书。
　　曾学文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暗道赵景焕到底是在读书，还是在念经，他念的这么快，自己都听不清楚他念的对不对。
　　赵景焕倒是想要一口气念上一百遍，测试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很快就到了午膳时分。
　　书院的学生们住得远近不同，都让他们回家吃午饭也太耽误时间，所以曾家书院每日会提供一顿午膳。
　　赵景焕废寝忘食，但赵子高却不会忘记，直接进来把人提溜起来：“景焕，该用午膳了。”
　　赵景焕依依不舍的放下了手中的书，劝告自己别太沉迷，人是铁饭是钢，他不能为了系统把身子弄坏了，不然修复身体可贵着呢，得不偿失。
　　晚了片刻，赵景焕走过去的时候，便瞧见学生们三三俩俩的坐下已经开吃了。
　　里头摆着一张长条桌，中间放着一排菜，有肉有菜看着也算色香味俱全，也是，来这边读书的学生大底出生富贵，许多都是官宦子弟，曾家自然不会在这个上面苛刻。
　　扫了一眼座位，赵景焕顺势想坐到空位上。
　　谁知道还未坐下，一条腿飞快的踹过来，赵景焕眉头一动，右脚准确无比的踩下去。
　　“啊！”陆鼎发出一声惨叫，方才故意踹凳子的就是她。
　　“赵景焕，你为何故意踩我弟弟！”陆康顿时跳起来找茬。
　　赵景焕安安稳稳的坐下来，淡淡说道：“谁让他自己把脚伸到我脚下，他不伸过来，我也不能踩着他。”
　　“你！”陆康脸色青黑，却又无法解释坐在对面的陆康的腿为什么会神的那么长。
　　赵景焕却已经开始吃饭了，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忙着呢，跟系统较真都没工夫，哪有时间搭理这两个。
　　陆康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呼哧呼哧的喷着气，恨不得将桌上的两盘菜直接泼到他脸上去，但注意到周围同窗的视线却又硬生生忍住。
　　“走！”陆康扯了一把弟弟，转身走了出去。
　　赵景焕给自己夹了一块香喷喷的红烧肉，尝了一口，抬头笑：“吃啊，你们怎么不吃了？”
　　曾学文忍不住开了口：“赵景焕，你跟他俩真的掰了？”
　　“本来也就是酒肉朋友。”赵景焕如此说道。
　　曾学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在此之前，赵景焕那还不如陆家兄弟呢，陆家兄弟虽然也纨绔，但却不敢跟曾先生对着干的。
　　赵景焕压根没把陆家兄弟放在心上，谁知道这两个气量小，心眼更小。
　　等他吃完饭溜达着走回学堂，进门一看，却见自己的几本书都被洒落在地，笔墨纸砚无一幸存，而陆家兄弟正坐在一旁说笑。
　　赵景焕脸色一沉，走过去弯腰拾起地上的东西，却见笔杆断了，砚台裂了，书本更是惨不忍睹，被拆的零零散散不说，扉页上还被画上了一个大大的乌龟。
　　即使赵景焕是个沉得住气的人，这会儿也觉得怒气翻涌，这几本书可是他爹后头给的，给的时候千交代万嘱咐，让他要珍惜。
　　赵景焕阴沉沉的看着那两兄弟，冷冷问道：“是你们弄的？”
　　陆康冷哼一声，故意翘着二郎腿道：“赵景焕，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瞧见我们弄的？”
　　赵景焕不怒反笑：“方才大伙儿都在用午膳，只有你们俩提前回来了，不是你们还有谁。”
　　陆鼎却说：“谁知道，我们回来就这样了。”
　　“再说了，以前你开始经常撕书玩儿，方才你最后一个走，说不定就是你读书读得不耐烦了，撕了书往地上扔，又怕被先生骂，这才故意诬陷我们。”
　　“我看你就是贼喊捉贼。”陆康讽刺道。
　　赵景焕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怎么，难道你还敢动手打人不成？”陆康冷笑道。
　　陆鼎更是说道：“来啊，你要是敢打人，待会儿先生就会把你赶出去，这次就算被打断两条腿，先生也不会同意你再回来。”
　　这话一说，周围原本看热闹的蒙童也窃窃私语起来，隐隐约约听着，倒是还有人信这两兄弟的话，主要这种事情赵景焕以前确实是做过。
　　倒是曾学文皱了皱眉头，提醒了一句：“赵景焕，还是算了吧，曾先生最厌恶有人闹事。”
　　赵景焕却将几本书端端正正的放在桌上，拱手说道：“诸位且看，这书上的墨渍未干，我前去用午膳怎么样也是半个时辰前的事情了，若是我自己画的，这墨水怎么会还未干？”
　　众人一看，心底暗道确实如此。
　　陆康脸色一变，却又冷笑道：“就算是我干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赵景焕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挽起自己的袖子来。
　　“陆康，陆鼎，你们侮辱我可以，却不能侮辱圣贤书。”话音未落，赵景焕忽然飞出一拳，直接击中了陆康的腹部，痛得他一声惨叫。
　　一时间学堂里头乱成一团，陆鼎怒吼一声扑上来帮忙，却被赵景焕一脚放倒，也有人想要拉架，但更多的闹哄哄的看热闹。


第42章 熊孩子
　　曾家正厅里，曾先生与程先生正相对而坐，品着清茶。
　　因为血缘关系，两人的模样有两三分相似，从神态到气质都颇为相像，看着就如同亲父子一般，若是曾先生的一把美须还在，这相似度还能增添两分。
　　半晌，曾先生放下手中茶杯，状似随意的问道：“今日书院里头可还安宁？”
　　程先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还算安宁。”
　　曾先生瞧了他一眼，又问道：“那学生们可还听话？”
　　程先生又说：“还算听话。”
　　曾先生皱了眉头，下意识的想摸胡子，只可怜他养了好些年的美须被人一把剃了个干净，如今养了三个月才只有一短茬。
　　一摸一个空，曾先生又有几分恼羞成怒，骂了一句：“促狭鬼。”
　　这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程先生忍不住笑起来，摸了摸自己尚存的胡子。
　　曾先生怒视着他：“人都说子肖父，徒肖师，你这打哪儿学来的促狭。”
　　程先生笑着问道：“叔父，您想问赵景焕的事情，那您直接问就是了，在侄儿面前还兜什么圈子。”
　　曾先生冷哼一声，便直接问道：“那你说说他表现如何？”
　　程先生摸了摸胡子，注意到曾先生一直冷冷的盯着自己的美须，又连忙放下手，免得这位恼羞成怒，命令他也得把胡子剔掉。
　　“果然如叔父所说，如同被醍醐灌顶，大彻大悟，一副已然浪子回头的架势，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
　　曾先生只说道：“就一个早上，难为你就看出这许多来？”
　　程先生如实说道：“今日我抽背他《千字文》，他背诵起来朗朗上口，十分流利，可见在家中也是下了真功夫的。”
　　曾先生冷哼一声：“算他们父子俩还算地道，没有诓骗老夫。”
　　程先生看了看自家叔父，又说道：“赵景焕以前确实顽劣，但赵大人在朝为官多年，向来是个温润谦逊的性子，怎么会做出诓骗叔父那种事情来。”
　　曾先生一听，便冷哼道：“知道你与他交情好，找到空就帮他们父子俩说情。”
　　被戳穿了心思，程先生也不尴尬：“我与赵兄也算同窗，确实有几分交情，当初对那赵景焕也是恨铁不成钢，但如今见他全改了，心底还是高兴的。”
　　“说到底，赵家与曾家也算是世交，赵景焕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见着晚辈能够改好，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哪有不乐意的。”
　　曾先生面上不悦，心底却也认可这话，若不是如此的话，他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赵景焕犯错，最后一次甚至差点烧了他的藏书阁。
　　程先生又说：“叔父，听说早上那孩子前来拜见，你也并未见他。”
　　“瞧见他就来气。”曾先生骂道，尤其是心疼那养了许多年的胡须。
　　程先生笑了笑，又道：“您不见他，那孩子心里头怕也是不安的很。”
　　“他不会不安，那赵猴子恨不得把天都捅破了。”曾先生说道。
　　程先生却摇头道：“那是以前，今日一见确实是大变样了。”
　　“以前在学堂里头，那屁股底下就跟针扎似的从来不得安宁，我在上头讲，他在下头说，心思完全不在正道上。”
　　“如今却不同了，至少今日确实是踏踏实实的上课，两只眼睛都没眨一下。”
　　曾先生一听，嗤笑道：“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不成死人了。”
　　程先生哈哈一笑：“叔父，你必然懂我的意思。”
　　曾先生哼了一声，却也说道：“还算他知错能改，这三个月的大字确实也从未间断，从字体依稀能够看到不是应付了事，而是真的用了心了。”
　　程先生听了便笑：“我就知道叔父喜欢他。”
　　曾先生沉着脸骂：“我会喜欢他？若不是赵德海打断了他两条腿，老夫生怕别人说过于苛刻，我就不会让他回来读书。”
　　程先生却说：“叔父，你骗得过别人，可骗不了我，若不是你喜欢他，中意他，就算让他回来读书，也是不闻不问放任自由，哪里会让他日日练习，时时盯着。”
　　曾先生脸色一拉，道：“那是你叔母整日里的念叨，让老夫不想管也不行。”
　　任由他如何否认，程先生只是笑而不语，一副看透了自家叔父的架势。
　　曾先生皱了皱眉头，忽然又问了一句：“今日你看他，是否真有几分可造之材？”
　　程先生愣了一下，道：“看着倒是不错，只是时间尚短，也看不出更多来。”
　　曾先生下意识的要摸胡子，又硬生生的忍住，口中说道：“你可知道，那一日赵德海拎着他过来赔礼道歉，那孩子出口成章，短短几日之内，竟是将以前的书都记住了。”
　　程先生一听这话也愣住了：“叔父，你的意思是，那孩子过目不忘？”
　　曾先生也拿不准，只是说：“那一日老夫考他，每一道题他都能答出来。”
　　“这……会不会是那孩子以前看着调皮，但上课依旧有在听，所以才能背出来？”相比起赵景焕过目不忘，程先生还宁愿相信这个。
　　曾先生微微叹了口气，只说道：“老夫倒是希望他一夜之间开了窍。”
　　程先生脸色微变，低声问道：“叔父，您这是打算……”
　　曾先生止住了他未尽的话，摇头说道：“说这些还早，罢了，如今人在书院，你就多看顾一些，仔细看一段时候再谈其他吧。”
　　程先生与赵德海的关系不错，倒是有心帮忙说好话，便说：“叔父，这时候学生们也该回去读书了，不如你随我一块儿过去看看。”
　　不等曾先生说话，他又道：“看一眼我们不在，有几个人能自律也是好的。”
　　一听这话，曾先生果然心动了，两个人起身一道儿往外走。
　　曾家与书院之间就隔了一道墙，中间还有一扇小门，走几步路很快就到了。
　　程先生正信心满满呢，谁知道还未靠近学堂，却听见里头一阵喧嚣的声音，再往里头一看，只见几个蒙童正纠缠在一起。
　　“都给我住手！”程先生一声暴喝。
　　打成一团的众人连忙分开，不管是打架的还是拉架的，这时候衣服也乱了，头发也散了，屋子里头的书桌都倒了两张，看着一片狼藉。
　　在看见程先生的时候，几个蒙童已经脸色发白，等到曾先生从他身后走出，他们更是吓得战战兢兢，瑟瑟发抖。
　　陆康见势不妙，立刻大声喊道：“先生，是赵景焕先动的手。”
　　此时曾先生也气得脸色发黑，一双老眼瞪得像铜铃，恶狠狠的盯着风暴中心的赵景焕。
　　赵景焕头发散乱，衣服也皱巴巴的，脸上更有两道抓痕，下一刻却是眼圈儿一红，眼泪就落了下来，口中喊道：“两位先生，你们可要替我做主啊。”
　　这委屈的声音，这流泪的姿态，周围的蒙童都露出惊诧的神色来，几乎怀疑自己的记忆力，方才以一敌二不落下风，把陆家兄弟打得嗷嗷叫的可不就是赵景焕吗。
　　赵景焕却带着哭腔喊道：“先生，学生一心想要改过，谁知道今日第一天上学，这陆家兄弟却偏偏不放过我，先是用玩物引诱，见我不上当，便语言挑衅，学生还是隐忍不发。”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涂抹我的书本，毁坏我的笔墨，只因为我学好了，不愿意同他们一起嬉戏玩闹，他们二人便怀恨在心，竟是对书本不敬。”
　　“先生，你看！”
　　赵景焕拿起那只乌龟，继续说道：“他们侮辱的不是我，是这本书，是著书立说的先人，其他的我都可以忍，但如何能忍下这口恶气。”
　　“先生，我们都是读书人，读书人第一要紧的便是爱护书本，自从学生改过自新之后，向来把这书看做性命，如何能看他人任意毁坏。”
　　“先生，你要为我做主啊！”
　　曾先生和程先生显然也已经看到那画着乌龟的书，脸色都是一沉。
　　尤其是曾先生最为爱书，脸色越发难看，即使知道赵景焕这一番作态有几分装腔，但也怒从心生：“你们俩画的？”
　　陆康陆鼎哪能承认，咬死说道：“先生，真的不是我们，我们用了饭回来便已经是这样了，赵景焕可有前科，说不准就是他自己干的。”
　　赵景焕却冷笑道：“那我问你，方才这上面的墨渍是不是还未干透？”
　　“若是我自己画的，为何过了半个时辰，这墨渍还未干透？”
　　陆康硬着头皮说：“就算不是你，也不一定是我们啊！”
　　“先生，这赵景焕与我们兄弟俩有龃龉，一进门就认定是我们做的，上来就动手打人，下手阴狠毒辣，学生两个差点被他打死。”
　　“你撒谎。”赵景焕喊道，“若我下手狠辣的话，你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那是因为你……”
　　“够了！”曾先生一声厉喝，止住了他们的话。
　　他的眼睛从陆康陆鼎身上转过，见他们脸上并无伤痕，看着也不像是身受重伤的样子，心底便有几分偏向。


第43章 不是善茬
　　最后，曾先生的眼神落到了曾学文身上：“事情到底如何，学文，你来说！”
　　曾学文只得硬着头皮开了口：“曾先生，事情经过大体跟赵景焕说的一般，我们回来便瞧见他的东西都在地上，书籍也被毁了，上头的墨渍确实是还未干透。”
　　“然后……”
　　“然后赵景焕就不分青红皂白打了我。”陆康怒道。
　　曾先生冷哼一声，陆康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赵景焕，是不是你先动的手？”
　　“学生实在是不能容忍有人侮辱先贤，所以才动手教训他。”赵景焕理直气壮的说。
　　曾先生冷笑道：“你怎么确定一定是他？”
　　赵景焕却说：“先生有所不知，学生今日所用的墨水乃是药墨研磨，是家中祖母特意送来，规劝学生好好读书所用。”
　　“方才学生回来，便瞧见陆康兄弟俩身上带着墨渍，带着淡淡的药香味，若不是他们俩毁坏了我的笔墨纸砚，身上为何沾惹了这味道？”
　　话音落下，陆康下意识的低头去看自己的衣摆，果然看见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明晃晃墨渍，顿时脸色大变。
　　他转念一想，便知道这道墨渍肯定是方才缠斗之时，这阴险狡诈的小人抹上去的，正要辩解，却听见旁边的弟弟开了口。
　　陆鼎还不如哥哥沉得住气，下意识的喊道：“怎么可能沾到，方才我们明明很小心！”
　　这话一出口，陆康的脸色一片惨白。
　　果然，不算是两位先生还是其他的学生，看着他们俩的眼神都变了。
　　方才还觉得陆康说的有道理的人，心底甚至对赵景焕多了几分抱歉。
　　曾先生冷冷的看着他们三人：“你们三人跟我出来，其他人继续读书。”
　　书院院内种着一片青竹，如今正值夏季，最是郁郁葱葱的时候，风一吹就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是曾先生最喜爱的一道风景。
　　只是今日他却没有那么欣赏的心思，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面前的三个孩子，算年纪，赵景焕还比陆家兄弟略大几个月，但看体型，陆家兄弟圆圆胖胖的，比赵景焕宽了不少。
　　如今三个顽童并肩而立，赵景焕眼圈儿还红彤彤的，看着倒像是受了委屈的那一个，甚至还带着几分义愤填膺正义凌然。
　　陆家兄弟却低着头，颇有几分心虚的样子。
　　这么一对比，怎么看赵景焕都不像是主动打人的那一方，倒像是个受害者。
　　曾先生心底对发生了什么事情已有了几分猜测，脸色冰冷的斥责道：“你们可知错了？”
　　陆康陆鼎脸色一白，哆嗦着就要开头，却听见旁边的赵景焕抢先一步道：“先生，学生知错了。”
　　陆康眼神一动，忙调转了口风：“先生，你看，赵景焕自己也承认了。”
　　曾先生并不看他，质问道：“你错在哪里？”
　　赵景焕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开口说道：“先生，我不该不顾同窗之情，看见他们二人毁坏书本就动手打人，即使他们有错在先，侮辱圣贤，也应该先告知先生，让先生处置才对。”
　　“赵景焕，你别一口一个侮辱先贤，血口喷人！”陆鼎沉不住气的反驳道。
　　赵景焕朝他们俩看去，脸上带着几分震惊：“你们在圣贤书上画乌龟，这还不算侮辱先贤吗，那怎么样才算？”
　　“你……”兄弟俩被气得脸色铁青。
　　“哼！”曾先生一声冷哼，制止了他们继续争吵。
　　陆康陆鼎瑟缩了一下，显然意识到自己又掉入了赵景焕的陷阱，两张脸也拉了下来，想到可能受到的惩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可惜他们俩的脸过于圆胖，装起可怜来也大有不如。
　　曾先生冷眼盯着他们：“哭也没有用。书院是给你们读书的地方，不是让你们玩闹嬉戏的地方，往常你们调皮捣蛋尚有分寸，今日竟然故意损坏同窗书籍，还敢撒谎，可见往日里是我对你们过于宽容，反倒是纵得你们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你们不愿读书，那就回家去吧！”
　　这话的意思，竟是要把这兄弟俩逐出曾家书院，陆家兄弟一听也是脸色苍白，对视一眼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先生，我们知错了，学生只是想跟赵景焕开个玩笑，实在不是故意为之啊。”
　　“先生，求求您原谅我们一次，若是被赶出书院，我爹会把我们活活打死的！”
　　赵景焕的脸色也是一变，没想到曾先生开口就要把人赶出书院，这惩罚可太严厉了。
　　他原本只是想要教训一下这对兄弟，可真没有置人于死地的想法，毕竟被赶出书院的可怕之处，他自己都已经体会过一遍了。
　　毕竟对方两个还是小孩子，坏是坏了点，但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这次的吓唬也足够教训了，方才他可下了不少暗手。
　　眼看陆家兄弟俩痛哭流涕，赵景焕心底也有几分不忍，试探着开口说道：“先生，此事我也有错，同窗不睦的名声也难听，不如……”
　　谁知道话音未落，曾先生却冷笑着看着他：“你确实有错，在学堂里头打架斗殴，虽然事出有因，难道你以为自己能够逃过一劫？”
　　赵景焕一噎，低头说道：“还请先生责罚。”
　　曾先生冷哼一声，又看向地上的陆家兄弟，冷冷说道：“今日念在你们是初犯，老夫便从轻发落，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便罚你们面壁思过十日，现在老夫也懒得打骂你们，且让人送你们回去，让陆大人亲自教训。”
　　此言一出，陆家兄弟的脸色不但没好，反倒是更差了，哭着被人拖了出去，显然对亲爹的畏惧远胜过书院先生。
　　赵景焕瞧着，暗道难道那陆大人下手比他爹还要狠不成，猛地一抬头，就见曾先生冷冷的盯着他。
　　“还有你。”曾先生冷哼道，“跟我过来。”
　　赵景焕连忙跟上去，等进了书房，曾先生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用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看，似乎要从他身上看出一个花样来。
　　时间越久，赵景焕心底便越发不自在，低着头认错道：“学生有错，还请先生责罚。”
　　“哼……”曾先生冷笑一声，反问道，“你真的知错了？”
　　赵景焕连忙道：“知错了。”
　　曾先生却忽然道：“但老夫看着，你不但不知错，心底颇有几分洋洋自得。”
　　赵景焕的脸色一变，一时之间说不出任何话来。
　　曾先生继续说道：“赵景焕啊赵景焕，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老夫三个月没见你，你不但长进了，我看你是长进过了头。”
　　赵景焕面色涨红，准备了一肚子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来。
　　曾先生冷笑道：“狡辩啊，怎么不说话了？”
　　赵景焕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讷讷说道：“学生不敢班门弄斧。”
　　“把手伸出来。”曾先生怒喝一声，亲自拿着戒尺走到他面前。
　　赵景焕只得乖乖的伸出左手，下一刻就是一阵疼痛，曾先生下手可完全没收着力气，方才陆家兄弟挨打的时候痛哭流涕，他还在心底笑话人家，谁知道风水轮流转，马上就轮到他。
　　曾先生重重的打了十下，这才问道：“你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赵景焕也不敢耍花样，一五一十的说：“不该看到书被弄乱就沉不住气，不该先动手打人，也不该在先生面前诡辩。”
　　曾先生却道：“错，你千不该万不该，唯独不该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就拿着同窗练手，你不喜陆家兄弟，大有其他的法子可用，为何偏偏要选最差的一种？”
　　赵景焕一听这话琢磨出味道来，抬头看向曾先生。
　　却见曾先生脸上带着恨铁不成钢，却少有愤怒，更多的却是劝诫：“你可知道老夫今日为何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赵景焕想了想，开口说道：“因为他们是初犯？”
　　曾先生却冷笑道：“你们仨以前那些勾当，真当老夫不知？”
　　赵景焕心中奇怪，瞧着曾先生的脸色不像是愤怒，又忙问道：“还请先生解惑。”
　　曾先生语气冷冰冰的：“陆康身上的墨渍，是不是你抹上去的？”
　　赵景焕脸色一顿。
　　曾先生继续说道：“其他同窗是否看到，陆康陆鼎兄弟是否露馅，这些你可曾想过？”
　　赵景焕很想说当时情况混乱，不可能有人看到，即使有人觉得奇怪也拿不出实质的证据来，再有一个，陆康陆鼎的性格骄横，但毕竟年纪还小，果然被他一诈就露馅了。
　　但此刻他还是乖乖回答：“学生当时脑子一热，就……”
　　曾先生猛地一拍他的额头，暗道：“我看你是脑子热过了头，第一天回来上学，就给我惹出这般大乱子来，老夫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们赵家父子，这才收下了你这混世魔王。”
　　赵景焕多会的人，顺势抱住他的胳膊，带着几分依赖说道：“学生就是知道先生您一定秉公办理，所以才会如此。”
　　曾先生一把拍开他的手，冷哼道：“别跟我来这套。”


第44章 双刃剑
　　赵景焕脸皮多厚啊，被拍开了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先生明察秋毫，定然不会错怪好人。”
　　“你倒还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曾先生嘲讽了一句，语气却显然柔和了一些，“今日这事儿，老夫能一看看透，赵大人陆大人自然也是如此。”
　　赵景焕眼神一动，便明白曾先生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了。
　　陆家兄弟可不是好欺负的对象，他们背后站着的是陆家，虽然陆大人跟赵大人的官职不分伯仲，可一旦闹起来事情就不好看了。
　　这一次曾先生轻飘飘的放过，只给了陆家兄弟一个警告，就是知道一旦重罚，陆家兄弟的名声便要坏了，那般一来陆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便要将赵景焕也牵扯进去。
　　想通了其中关节，赵景焕也露出几分悔意来：“先生，学生逞一时之快，却忘了不管是毁坏书籍，还是同窗斗殴，传出去都是坏名声。”
　　“你现在知道了？老夫还以为你嫌自己的名声还不够坏呢。”曾先生冷笑道。
　　陆家兄弟也是纨绔，但胜在还会装装样子，可赵景焕不同，之前他火烧藏书阁，剃光自己先生胡子的事情，传出去闹得沸沸扬扬，名声已经坏了一半。
　　如今曾先生心底有几分打算，遇见此事便多有考虑。
　　“你既然知道上进，便应该记住名声对文人的重要性，以往的事情便也罢了，还能说一声年少无知，往后若是再不注意，留下的便都是把柄，将来祸害无穷。”
　　赵景焕摸了摸鼻子，低头认错：“都怪学生思虑不周。”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是个现代人的灵魂，当时只觉得这俩熊孩子需要一番敲打，却忘记了名声这回事儿。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他占不占理，就他以前折腾出来的事情，这事儿传出去之后，他身上便要增添一道殴打同窗的恶名。
　　名声对于现代人而言可有可无，但对于古代人，尤其是古人的文人，打算进入仕途的文人而言，有时候可是致命的。
　　这般一想，赵景焕也知道曾先生这番话确实是苦口婆心，用心良苦。
　　曾先生见他真心认错，冷哼道：“还算你有分寸，没有下狠手。”
　　一听这话，赵景焕心底有些讪讪，他不是没下狠手，而是专挑着又痛又不现言的地方打，聚集了他两辈子打架的经验，陆家兄弟回去之后绝对不会好受。
　　曾先生却不知道这个，瞪了他一眼又说：“仗着有几分小聪明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今日老夫罚你将《千字文》抄写百遍，你可服气？”
　　“心服口服。”赵景焕连忙说道，“学生知道先生也是一番苦心。”
　　“油嘴滑舌。”曾先生冷哼一声，甩手说道，“滚吧。”
　　赵景焕麻溜的走了出去。
　　走出门，赵景焕忍不住在心底感慨道：“果然不能小看古代人，以后还是得踏踏实实做人，不能耍小聪明，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系统冷冷补充道：【恭喜宿主树立了正确的人生观。】赵景焕呵呵一笑，嘲讽道：“刚才你怎么不提醒我？除了放马后炮你还能干嘛，我要你何用。”
　　系统也是个厚脸皮，对此恍若不问。
　　赵景焕叹了口气，今天虽然被惩罚了，但曾先生确确实实给他上了一课，也许之前他在赵家耍的小聪明，他爹赵德海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对于自己的亲儿子的所作所为，赵德海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罢了。
　　再看之前他跟赵德海在曾家门口唱双簧，曾先生只怕也是看得透透的，最后原谅他也不是因为那被打断的两条腿。
　　也幸亏他穿越之后一直待在赵家，赵家的环境对于赵大少爷而言，就是一个天然的保护伞，唯一的困扰也就是继母说说风凉话。
　　如今他出了门，外面的世界可不一样，别人可没兴趣当他爹。
　　赵景焕深深吸了口气，在心底提醒自己要牢牢记住，古代人也许缺少未来的知识，但他们绝对不是傻子，他要是仗着比人家多了几百年的知识积累就胡来，早晚都会自食恶果。
　　看着赵景焕离去的背影，曾先生皱了皱眉，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舒展开来。
　　等程先生过来的时候，便瞧见曾先生正在写字，他的一手书法极好，笔走龙蛇，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奔放雄伟，看起来与曾先生本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程先生静悄悄的站在旁边，一直看着他写完，才低声问：“叔父，你可是又想到了鹏弟？”
　　曾先生手下一顿，微微叹了口气放下狼毫好，看着窗外说了一句：“也不知他是生是死。”
　　当年堂弟的事情，程先生也不敢多提生怕惹他伤心，只说道：“吉人自有天相，堂弟他定然安然无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带着妻儿回家了。”
　　“呵……”曾先生却摇了摇头，“只怕等我死了，他才肯回来。”
　　程先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曾先生叹了口气，又说道：“今日我看着那赵景焕，不禁想起当年的事情，鹏儿年幼的时候也是这般聪明，仗着自己有几分机灵便不知道天高地厚，最后这才闯下大祸。”
　　程先生一听，倒是明白曾先生今日为何要护着赵景焕了。
　　他便说道：“那孩子确有几分机智。”
　　“机智？我看是诡辩吧。”曾先生冷哼一声，想了想又说，“聪明的孩子才难教，一着不慎便要误入歧途，今日我瞧着他，便像看见了当年的鹏儿，若是在他小时候，我能多教一教，或许后来就不会……”
　　提起当年，程先生一时也有几分恍惚，当初他那堂弟曾鹏高中探花，曾家一门三进士，祖孙皆探花，又是何等的风光。
　　曾鹏样貌俊朗，潇洒不羁，出门不说掷果盈车，也是名动京城的才子，那时候谁能想到这大名鼎鼎的曾家探花，最后竟失意辞官，远走他乡不肯回京呢？
　　程先生看了眼沉浸在回忆之中的叔父，低声问道：“叔父，你真的打算收下这弟子吗？”
　　曾先生皱了皱眉，只说：“想不好——想不好啊……”
　　随后却又说：“改日你请赵德海过来，我得交代他一声，赵景焕这孩子机灵过了头，若是不知道分寸，迟早都会惹出大祸来。”
　　“哎，聪明人闯祸才可怕，这一朝开窍，对他而言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今日学堂里头发生的事情还是小事，但管中窥豹，依旧让曾先生看出几分痕迹来，赵景焕这小子看着脾气不差，认错干脆，却是个丝毫不肯吃亏的。
　　这般的性格说好也好，说不好却很糟糕，尤其是要走仕途，将来进入官场的话，恐怕很容易树敌，当初鹏儿不就是如此？
　　却说陆家兄弟俩哭哭啼啼的被送回家中，这对嫡出的双生子，在陆家自然也是备受宠爱，刚回到家中，听到消息赶来的陆夫人就满脸心疼。
　　等兄弟俩委委屈屈的将事情经过一说，陆夫人顿时恼怒道：“这赵家小儿实在是可恶，我儿好心好意同他玩耍，他居然还敢不给面子。”
　　“康儿，鼎儿，你们伤在哪里，快让母亲看看。”
　　有了母亲撑腰，陆康陆鼎也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含泪扯开衣服：“娘，他专往我身上打，可疼了，现在还疼。”
　　陆夫人气恼不已，低头一看却没瞧见伤口，两个儿子身上都白白嫩嫩的，看不到有伤口。
　　陆夫人微微一愣，但瞧着两个儿子都哭红了眼睛，顿时又心疼的不行，当初她生下这对双生子伤了身体，再也没有怀过胎，这两个儿子便是她的命。
　　一手一个搂住儿子，陆夫人喊道：“我可怜的孩儿，好好上个学还要挨打，母亲定不会放过那陆家小畜生！”
　　听了这话，陆康立刻道：“母亲，我们现在就去找他，让他爹把他两条腿再打断。”
　　谁料到话音未落，一个严厉的声音从外传来：“你要打断谁的腿？”
　　听见这道声音，陆康陆鼎的脸色大变，迅速的藏在了陆夫人的身后瑟瑟发抖，可见心中惊恐畏惧。
　　陆夫人也瑟缩了一下，却还是张开手臂拦在了两个儿子身前：“老爷，您，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若是我不回来，难不成你还打算去找赵家的麻烦？”陆大人的模样与陆康陆鼎既然不同，他个子瘦小，皮肤发黄，拧着眉颇有几分官威。
　　陆夫人脸色都僵了：“老爷，我方才也是一时气话，只是这赵家的人打了康儿鼎儿，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陆大人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指了指面前道：“过来，跪下！”
　　陆夫人身体一僵，陆康陆鼎心底畏惧，却不得不跪了下来，两人不约而同的捏住了自己的耳朵，哭丧着一张脸。
　　陆大人从墙上拿下荆条，陆夫人似乎想要阻拦却又不敢，只能听着那鞭子声一下又一下，而自己的两个儿子痛哭出声。
　　“老爷，别打了，再打就把孩子打坏了。”陆夫人终于忍不住喊道。
　　陆大人扔下鞭子，冷笑道：“两个没用的东西，在学堂里头还被人抓住了把柄，这倒也罢了，你们两个人竟然还打不过赵家小子一个，弄到最后反倒是白白被曾先生遣送回来，我怎么会生下你们这两个没脑子的东西。”
　　陆康陆鼎哭得满脸鼻涕眼泪，害怕的说不出话来。
　　陆大人坐下来喝了口茶，才问：“爹以前是怎么教你们的？弄坏他的书算什么本事，想要对付他就得一击即中，别做这些无关痛痒的小把戏。”
　　陆家兄弟连声喊道：“爹，我们记住了。”
　　陆大人冷笑一声，瞥了一眼旁边的陆夫人，淡淡说道：“你去准备两份礼，一份送给曾先生赔罪，一份送到赵家赔礼。”
　　说完也不管他们三人的脸色，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陆夫人忙不迭的扶起两个孩子来，又是喊大夫又是喊心肝，但就算她再如何不情愿，也得捏着鼻子准备两份赔礼，在陆家，陆大人就是一言堂。


第45章 父子夜谈
　　《千字文》虽然不长，但抄写一百遍也是个大工程，赵景焕苦哈哈的埋头抄写，唯一的安慰就是每写完十张大字就能得到一个积分，这也算是额外的补贴了。
　　等到放学时分，赵景焕也没能把一百遍都完成，剩下的就得带回家继续写。
　　一上车，看见赵子高的大黑脸，赵景焕试探着问道：“子高哥，先生已经罚过我了，今天的事儿咱们能不告诉我爹吗？”
　　赵子高瞥了他一眼：“我不说，叔父也会知道。”
　　赵景焕只得叹了口气，希望他爹知道之后淡定点，别动不动就打孩子。
　　赵子高瞧着他拧着眉头的小模样，还以为他担心自己挨打，倒是说了一句：“今日你也没做错，那样的人是该打。”
　　赵景焕惊讶的看向他。
　　后者还说道：“下次你唤我一声，我帮你打。”
　　如果不是刚吃完饭他去了一趟茅房，也不至于让赵景焕一个人冲锋陷阵，幸亏这小堂弟看着粉粉嫩嫩的，打起架来倒是也不含糊。
　　“少爷，你挨打啦？谁敢打你？少爷，快让我看看您伤到哪儿了？”坐在外头的金宝紧张的喊道。
　　“别咋咋乎乎的，你家少爷我是什么人，是会吃亏的吗？”赵景焕打发了一句，转头又看着赵子高，一直到把他看得不自在了。
　　赵子高摸了摸脸，下意识的问：“你看什么？”
　　赵景焕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知道了，会怪我惹祸呢，我爹不是让你看着我吗？”
　　赵子高却说：“惹祸归惹祸，被人欺到头上来还不反抗那是傻子，他们也就是看我不在，要我在的话，那俩小子胆敢动手？”
　　得，这位看着老老实实，实际上比他的脾气还火爆，他爹是不是找错人了。
　　赵子高最后还说：“叔父让我陪读，也有让我给你当侍卫的意思，我自然得护着你。”
　　赵景焕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子高，那以后就辛苦你了。”
　　回到家中，赵景焕原以为自己要面临一顿狂风暴雨，谁知道赵德海的心情极为不错，还带着黄氏跟她的一双儿女，拉着赵景焕，一块儿在赵老夫人的屋子里头用了晚膳。
　　瞧他跟赵老夫人言笑晏晏的模样，赵景焕还以为他压根不知道白天发生了什么。
　　谁知道刚从赵老夫人院子出来，赵德海便让黄氏带着赵静丹和赵景谦回去，脸色也冷了下来：“你跟我去书房。”
　　赵景焕心中咯噔一下，暗道终于来了：“系统，他不会又想抽我吧，听说有些人打孩子是会上瘾的。”
　　系统却说：【你怕什么，只要不打死，留下一口气我就能救你。】赵景焕出离愤怒了：“感情好事都是你的，坏事就我担着。”
　　系统冷冷说道：【我让你努力学习，我有让你打架吗？这么大年纪跟俩小孩打架，我都没脸看，系统不为宿主的自我行为负责。】自从一人一系统说开，系统对着赵景焕倒是越发放得开了。
　　“磨蹭什么！”瞧着儿子磨磨蹭蹭嘀嘀咕咕，两只眼睛都在乱转，赵德海怒喝一声。
　　赵景焕赶紧麻溜儿进门，苦着脸喊道：“爹，先生已经教训过我了，也罚了我。”
　　赵德海却冷冷问道：“今天的事情是不是我不问，你就不说？”
　　赵景焕摸了摸鼻子，他实在是没有在外头发生了事情，回家就告诉家里人的习惯，毕竟上辈子他压根就没有家里人。
　　赵德海脸色一沉，骂道：“臭小子，枉费我往日那么疼你，在外头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告状，也不想想哪一次你闯了祸不是我给你收拾的烂摊子。”
　　赵景焕眼神一动，迅速抓到了赵德海的深意：“爹，你不生我的气了？”
　　“既然是陆家那两个臭小子有错在先，你反击在后，我怎么会生气，难道在你心里头，为父就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赵德海问道。
　　赵景焕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儿子回去上学第一天就惹出乱子来，这不是怕气着爹爹您吗，所以回到家才不敢开口。”
　　“你也知道这是第一天，真是一天也不肯让我省心……”赵德海冷哼道。
　　赵景焕连忙过去倒茶，笑着说道：“爹，是陆家兄弟故意找茬，我都忍了好几次，谁知道他们把我的东西都弄坏了，还把爹爹送的湖笔弄坏了，我这才没忍住。”
　　“我看你也没想忍着。”赵德海还能不知道他的德行。
　　“爹，那您说我应该忍吗？”赵景焕忍不住问道。
　　赵德海顿了一下，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确实不该忍，陆家小子敢伸手，就怪不得人家打回去。”
　　笑声甚至还越来越大：“打得好，这次还算你有本事，没打输。”
　　赵景焕一瞧这不对劲啊，听见他上学第一天打架，赵德海似乎还挺高兴，他忍不住问道：“爹，你跟那位陆大人有仇吗？”
　　赵德海瞪了他一眼。
　　赵景焕摸了摸鼻子，笑嘻嘻的问道：“要不然你听见我打了他俩儿子，为啥这么高兴？”
　　赵德海冷哼一声，却还是说道：“算你还有几分脑子。”
　　“你说你比陆家那俩小子还大了几个月，之前在书院里头却被人糊弄的像个傻子，为父是说你两句你还急，那蠢样简直没脸看。”
　　“看来打断腿还是值的，你不止知道上进了，也知道那些狐朋狗友是个什么玩意儿。”
　　赵景焕也立刻说道：“瞧陆康陆鼎那奸猾的样，他们爹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好人……呵！”赵德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沉了一瞬。
　　但他无意在年幼的儿子面前多说政事，只说道：“你只管记住，这姓陆的绝非善类，他那两个儿子也不是善茬，跟陆家人打交道，就得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挖了坑。”
　　“尤其是陆盛与我向来不睦，你多长点心眼没有坏处。”
　　赵景焕一听，又问道：“爹，那这位陆大人会不会把事情闹大？”
　　赵德海摇头笑道：“这个你放心，陆盛不是蠢人，既然你没让他家孩子抓住马脚，他不但不会抓住此事不放，还会让人送礼上门，赔礼道歉。”
　　“我打了他儿子，他还给我赔礼道歉？”赵景焕惊讶的问道。
　　实际上听完曾先生的话，他心底就有几分懊悔了，打人一时爽，但后患无穷，他完全可以用其他的法子教训人，还能让人完全抓不住把柄。
　　赵德海只说道：“陆盛为人向来如此，最重虚名。”
　　赵景焕心底稍安，又觉得这位陆大人听着，似乎是个极难对付的人物。
　　赵德海又看了他一眼，说道：“行了，以后你也收一收这臭脾气，君子动口不动手。”
　　别人说这话，赵景焕还能相信，但眼前这家伙可是动不动就要拿棍子抽他的。
　　赵德海摆了摆手，道：“夜色也晚了，回去早些歇息，明日安分点，别总让曾先生生气。”
　　赵景焕从书房里头走出来，暗道曾先生要找他爹告状的话，这两人的想法估计都不在一条线上，这俩的思维方法都不一样啊！
　　他自然不会知道，曾先生是因为当年曾鹏的事情，觉得年少轻狂锋芒毕露没有好处，而赵德海尚且年轻，自己身上的锋芒都还未圆润，反倒觉得儿子做法大快人心。
　　赵景焕也没急着回春晖院，在路上慢慢悠悠的走着，就当是消化晚膳了。
　　系统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今天为什么直接动手打了他们？】赵景焕奇怪的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打他们？”
　　系统下意识的说：【可是上辈子……】
　　赵景焕眯了眯眼睛，冷哼道：“你知道的倒是清楚。”
　　系统连忙解释道：【我可对你的隐私没兴趣，但在我们绑定的时候，系统被迫接受了你的所有记忆。】赵景焕冷笑了一声，对系统的操守有严重的怀疑。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我只是觉得你改变了很多。】赵景焕挑了挑眉，过了许久才淡淡说道：“就是考虑太多，所以我上辈子才那么窝囊。”
　　最后还死得那么憋屈，赚到口袋里头的钱都没花完，实在是见者流泪闻着伤心。
　　今日学堂里头的行事作风，确实是跟他以往的信念不同，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打完了他痛快！
　　人生在世能几时，若是时时刻刻不称意，那又有什么意思？
　　即使他觉得曾先生的那番话也很有道理，但时光再来一次，他送出去的拳头也不会轻一点，最多会注意一下自己的表演方式。
　　也许是这句身体的潜在性格影响到了他，也许是有系统这个后盾，也许是赵家的权势让他有了底气，反正赵景焕是不想过那种一退再退，忍气吞声的日子了。
　　要不然的话，他读书考功名往上爬的意义在哪里？给大兴树立一个谦逊有礼，打了左脸送右脸的历史模范生吗？
　　赵景焕露出一个笑容来，忽然说道：“走，回去继续读书。”
　　系统惊喜的喊道：【你终于想通了，知道努力的重要性了？】赵景焕却只是笑而不语，不忍拆穿系统的美梦，既然要活得痛快，自然得先站得高一些，不然随便一个人就能把他捏死！
　　至于爬上去之后还要不要努力，为系统打工，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第46章 就是他
　　书院学堂中，赵景焕提着笔正在挥墨，比起一开始，他的书法进展可谓是一日千里，这主要得益于主观能动性和坚持不懈的练习。
　　写完最后一张，赵景焕低头吹了吹，满意的点了点头，好歹现在不会有人说他的字还不如五岁的赵景谦了。
　　【叮，宿主练习书法一次，奖励1个生存积分。】赵景焕挑了挑眉，没有继续练习，反倒是等待着后续的提醒。
　　果然，等待了不到一秒钟，系统的提示音如约而来。
　　【叮，宿主融汇贯通启蒙读物一本，奖励50生存积分。】收到50积分的奖励，赵景焕终于满意了，算上刚才他一边写一边读的那一次，他将《百家姓》这本启蒙读书也破了百遍。
　　果然只要读书破百遍就算融汇贯通！赵景焕摸了摸下巴，虽然这积分给的吝啬，但好歹也是白来的，只当多一个赚钱积分的路子也是好的。
　　确定了读书破百遍的功效，赵景焕将《百家姓》放到一边，开始攻略《千字文》。
　　瞧着赵景焕不停歇的写字看书，不说跟以往那般调皮捣蛋，那劲头都能赶得上勤奋的学生了，这番姿态看在旁人的眼中也觉得惊奇。
　　几个同窗在后头窃窃私语，低声嘀咕着。
　　“哎，你们说这赵景焕是真心改过了，还是装装样子？”
　　“他以前什么样大家都知道，怎么可能改过了，大概是被打得太厉害，不得不装一下吧。”
　　“这倒也不一定，这都十多天了，装样子的话他能坚持这么久？”
　　“是啊，以前他跟陆家兄弟玩得多好，这一次彻底闹掰了。”
　　“陆康陆鼎挨了打，现在还在禁足呢，再过三天才能回来读书。”
　　“他们俩不来，学堂里头更安静，我也不耐烦他们，总是趾高气昂的，不就仗着爹是……”
　　还在蒙学的蒙童们岁数都差不多，最小的七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岁，入学的年纪略有不同，但太小的曾先生是不收的，太大的早就去了其他班。
　　年纪小，就算是家里头千交代万嘱咐，先生又十分严厉，身上却依旧有孩子气。
　　赵景焕自然知道周围同窗们的嘀咕，但他浑不在意，只要不跟陆康陆鼎兄弟俩似的找他麻烦，即使在背后说他坏话也无所谓。
　　倒是那几个孩子有些忍不住，怂恿道：“学文，你不是跟他关系不错吗，过去问问。”
　　曾学文别扭的说：“我怎么问啊，难道直接问他是不是装样子吗？”
　　“你就问他为啥这几天一直在读《百家姓》，他不是都已经背出来了吗？”其他人说。
　　曾学文犹豫了一下，心底也奇怪的很，便真的走过去问：“赵景焕，为什么你来了书院十几天，每天都在读《百家姓》，这本书你不是都能倒背如流了吗？”
　　赵景焕从书中抬起头来，他自然不会说一切都是为了奖励，笑着说道：“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我在温故知新。”
　　这可太不像赵景焕会说的话了，曾学文又问了一句：“那你怎么就温习百家姓？”
　　赵景焕却晃了晃首中那本书：“还有别的，只是你们没看到。”
　　曾学文张了张嘴，心底还是觉得赵景焕古古怪怪的，大约是这家伙写字读书的劲头跟旁人不大一样。
　　没等他继续发问，外头却传来一个声音：“说得好，读书最要紧的便是温故知新，你们别仗着已经会了，便将读过的书彻底放下，长此以往，原本记住的东西也都会忘了个精光。”
　　“程先生。”原本松散的孩子们迅速起身行礼。
　　程先生点了点头，走过来瞧了一眼赵景焕，带着几分赞赏：“不错，往日你最调皮，近些日子倒成了最勤奋的一个。”
　　说完还看向其他人：“赵景焕尚且知道发愤图强，你们原比他进度快，如今却已经被拉下，怎么还有空说人闲话？”
　　周围的孩子纷纷低下头，赵景焕顿时牙疼，暗道这程先生也是为自己拉得一首好仇恨。
　　程先生却不觉得如此，继续说道：“父母送你们来书院，是让你们来读书的，不是让你们学那些长舌妇议论同窗。”
　　曾学文脸色涨红，讷讷说道：“先生，学生知错了。”
　　“知错便要改。”因为都是曾家人，虽然血缘不算近，但曾程对曾学文分外的严厉。
　　曾学文立刻说道：“学生以后不会了。”
　　程先生点了点头，训诫了一番才开始一天的课程，他讲课的速度极慢，十分注重学生的根脚是不是扎实。
　　赵景焕入学十几天的功夫，至今还听他在讲《千字文》。
　　心底微微叹了口气，赵景焕面上不露，其实却有些为这个进度发慌，这么下去学完一本《千字文》就得几个月，他得学到猴年马月去。
　　翻了翻《千字文》，赵景焕眼神一动，也许他应该加快进度，直接跳级？只是不知道程先生和曾先生会不会答应。
　　不过如果他的进度远超过同窗，即使是这两位先生也不会强压着他在蒙学吧。
　　下定了决心，赵景焕翻阅起《千字文》就更加麻利，就想着把这本书也融汇贯通，就试探一下这两位先生的想法，再不然就让亲爹出马。
　　讲完了当天的内容，程先生按照惯例巡视学堂，在路过赵景焕身边的时候，见他整个人沉浸在书本之中，倒是赞许的点了点头。
　　再看后头那几个孩子，坐在凳子上犹如坐在火盆上头，不停的挪屁股，程先生冷哼一声，走过去敲了敲桌子，让那俩孩子跟受惊的兔子似的安分下来。
　　赵景焕自顾自在看书，心底却在跟系统打商量：“系统，你能不能帮忙计个数，不然的话我老记不清楚自己读了几遍。”
　　“现在读的书少还好，等以后读的书更多更杂了，哪能记得住每本书到底读了几遍。”
　　系统冷冷回答：【系统不提供计数功能。】
　　赵景焕反驳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能干点啥？”
　　系统冷哼道：【宿主可以花费一个积分，来记录一本书的阅读次数。】赵景焕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合算，他就是那么葛朗台：“那还是算了，反正读完一百遍你就会提醒奖励，我让你计数不是怕自己多读几遍，而是想心里头有个计划。”
　　系统不说话了，他现在已经熟知这家伙就是吝啬鬼。
　　赵景焕还说：“反正我又不急着要积分，你不急就行。”
　　如果系统有脸，这会儿肯定气鼓鼓的：【你留着那么多积分干什么？】“你不是人，所以不懂那种看见银行数字增长的快乐。”赵景焕笑嘻嘻的说道。
　　系统确实是不懂这个人类的想法，说他不努力吧，最近他把时间规划的密密麻麻，所有能用来读书写字的时间都安排上了。
　　说他努力吧，他一门心思走捷径，想法设法的要好处，总归看着不像是个好人。
　　系统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他能培养出一个正能量人事吗，不会到最后培养出一个大贪官来吧，如果是那样的话，规则会不会直接把他劈了？
　　带着这样的忧虑，即使只是一个系统智能，系统也忍不住产生了焦虑的代码。
　　赵景焕可不知道系统在怀疑自我，他翻完最后一遍，按照计划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就打算收拾东西回家了。
　　昨天赵老夫人说了，今天准备了他爱吃的饭菜，他得早些回去吃。
　　赵景焕带着赵子高走出曾家书院，刚要上车，却听见一道清亮的声音。
　　“你就是赵景焕？”
　　一只脚已经爬上车的赵景焕往后看去，却见不远处有一辆豪华的马车，车旁边站着几个人，为首的少年看着十二三岁的模样。
　　只见他带着紫玉金冠，穿着一件大红色喜上眉梢的长褂，脚下登着一双靴子，上头还镶嵌着宝石，整一个富丽堂皇，就差没在脸上写上富贵两字。
　　再看他的长相，也是色如春花，眉目如画，颇为清秀，只是仰着头颇有几分高傲，瞧着赵景焕的眼神分明带着几分不善。
　　赵景焕收回自己的那条腿，看向对面的人：“正是，不知阁下是？”
　　赵子高显然也不认识对面的人，却是金宝低声说道：“少爷，对面那好像是碌国公家的世子爷。”
　　“陆家跟碌国公家是姻亲，少爷害得陆家兄弟被罚，他们怕是寻世子爷告状去了。”
　　“碌国公世子爷最是混不吝，是京城里头出了名的纨绔！”
　　“少爷，这可怎么办，要不咱们赶紧上车逃走，那世子爷也不能追到家里头去。”
　　赵景焕眼神一闪，目光落到了站在碌国公世子身后的两人身上，那两人可不就是被曾先生惩罚，回家面壁思过的陆康陆鼎吗！
　　陆大人有没有教训他们，赵景焕不知道，不过在赵德海跟他聊完的第二日，陆家果然派人送礼上门，可见这位陆大人为人处世的方式。
　　这是寻了靠山回来找茬了？赵景焕眯了眯眼睛，拱首说道：“原来是碌国公世子，在下久仰久仰。”
　　碌国公世子冷哼一声，眼光挑剔的看着对面的人，口中冷笑道：“赵景焕，你可知道那对威武大将军，乃是陆家兄弟专程为本世子寻摸的，如今却坏在了你的首中，你该当何罪！”


第47章 花言巧语
　　即使赵景焕不知道碌国公在朝堂中的地位，却也明白一位国公爷在古代的地位权势，远不是他们赵家可比的。
　　对待陆家兄弟，他还能动手，但他要是敢把这位也打了，估计他爹都得跟着道儿去赔罪，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再者，赵景焕瞧了眼站在碌国公世子身后的溜儿侍卫，那身高腿长人高马大的，他们想打也打不过。
　　看着声色俱厉的小世子爷，赵景焕眼神动，却是拱手说道：“世子爷，在下不知。”
　　“哼，不管你知不知道，今日本世子便要教训你，让你涨涨记性。”这位显然是打定主意找茬了。
　　但等他仔细看，却觉得眼前的赵景焕长得十分不错，可比旁边的兄弟俩顺眼多了，招呼人的动作便顿了下。
　　不等那碌国公世子发难，赵景焕长叹一口气，开口说道：“虽说不知者无罪，但景焕倒是也没有以此脱罪的意思，不过在世子爷问罪之前，景焕却有话要说。”
　　碌国公世子本来颇有几分怒气，但他颇有几分颜控，此刻瞧着赵景焕长得好，说起来话声音还挺好听，便多了几分耐性：“哦，那你说。”
　　旁边的陆康陆鼎一听这话，便暗道不好，回头再看碌国公世子的脸色，便知道这位看脸的毛病又犯了，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毛病，但凡长得好的，他便乐意跟人家说话，遇见长得丑的，没仇也想打人家顿。
　　就因为这个，谁都知道要想在碌国公世子身边混得好，首先就得长得好看，从侍女到侍卫都是如此，他们俩辛辛苦苦的讨好他数十年，关系直不冷不淡，就是因为长相不符合他的要求。
　　再看赵景焕的模样，兄弟俩心底都咯噔声，之前怎么就忘了这茬子事情。
　　即使他们俩都觉得赵景焕奸猾可恶，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位长得不错，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正是碌国公世子喜欢的模样。
　　怪不得方才他不肯直接发难，还耐着性子发问，明明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看到人直接套了麻袋狠狠揍顿，打死不论的！
　　赵景焕可不知道这两位咆哮的心情，他看了眼陆家兄弟，道：“世子爷，景焕有错，但此二人其心可诛。”
　　陆康脸色一变，怒道：“赵景焕，明明是你故意弄死了威武大将军，现在还要血口喷人，别以为先生护着你，你就能够为所欲为。”
　　陆鼎也道：“世子表哥，你可别信了这小人的花言巧语，他就是靠着张嘴骗过了先生。”
　　赵景焕冷笑道：“世子爷且看，我还未开口，他们二人便已经惊慌失措了。”
　　陆康陆鼎还要说话，却见碌国公世子冷哼一声，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等他说完，本世子自己心中有数。”
　　陆康陆鼎脸色一黑，心底便有些不妙的预感。
　　赵景焕却镇定如常，方才世子爷一开口，他便察觉这位看似来为陆家兄弟出头，但与他们的关系却不算亲近。
　　开口，他问罪的是那两只蛐蛐儿，而不是他在学堂里头欺负了陆家兄弟。
　　正因为如此，赵景焕才觉得有机会：“世子爷有所不知，陆家兄弟看似恭顺，还特意为您寻摸玩物，实际上却是把自己玩腻的送给你。”
　　“你放屁……”陆康脸色彻底黑了。
　　碌国公世子也是皱眉，他心底是不相信陆家兄弟敢糊弄自己的。
　　赵景焕笑着说道：“世子爷您想，若是他们二人特意为您寻宝，为何寻到之后不赶紧送到你面前，反倒是带到了学堂。”
　　“我，我那是不放心下人，想替世子爷亲自看着。”陆康连忙辩解。
　　“对，我们还没找到机会送给世子爷。”陆鼎也描补道。
　　赵景焕却嗤笑道：“你们又不是专程养蛐蛐儿的匠人，有这个必要带在身边吗？”
　　“就算你们说的是真话，因为不放心把蛐蛐儿带在身边，怎么到了学堂里头还邀请别人块儿玩耍，难道说，在你们心里头，学堂里头的同窗，比世子爷还重要，可以提前玩到？”
　　陆康连忙喊道：“世子爷，你别听他胡言乱语，我们从未邀请旁人玩耍，是他发现之后告状，先生才把那两只蛐蛐儿扔了。”
　　碌国公世子的眼睛从他们两边身上轮转，显然在想要相信谁。
　　陆康忙道：“世子表哥，我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难道你还不信我们这两个弟弟？”
　　赵景焕怎么会给他们机会，继续说道：“世子爷，若是我有心献宝，那得到宝物的当下便要想法设法送到世子爷面前，哪里会等再等，还有时间带着这东西到处闲逛。”
　　“说到底还是心思不够，想着自己先玩一玩，玩腻了再送人也不迟。”
　　“世子爷，不如你仔细想想看，这两人以往送你的好玩意，是刚拿到就送，还是玩了几天再送，若是后者，其心可诛啊。”
　　随着他的句句话，碌国公世子爷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盯着兄弟俩的眼神也阴沉沉的。
　　陆康陆鼎暗道不妙，原想着借着表哥的权势，压压这赵景焕，碌国公世子的脾气暴躁，行事作风向来不顾后果，他要动了气，赵景焕不死也得脱层皮。
　　谁知道好不容易将碌国公世子拉了来，这位居然没有直接发难，给了赵景焕舌战莲花的机会。
　　几句话的功夫，恐怕现在碌国公世子想的不再是那两只蛐蛐儿，而是他们以前送的顽物到底算什么，发怒的对象也要变了。
　　眼看着形式反转，陆康连忙说道：“世子表哥，我们的事情可以解释，等到回去再细细说，但这赵景焕弄死了蛐蛐儿是事实，难道你就这么放过他？”
　　陆鼎也道：“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您的面子往哪儿放，旁人听了便都会说，世子表哥您的面子不值钱，他个五品小官之子也能践踏。”
　　他们兄弟俩也是拿准了这碌国公世子最要脸面。
　　果然一听这话，碌国公世子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赵景焕暗道不妙，就听见碌国公世子摆了摆手，口中说道：“说得有道理，今日要是不教训你，往后谁都敢踩我的脸面。”
　　这世子爷瞧了瞧他的脸，觉得这么好看的张脸被打坏了也可惜，便交代了句：“揍他顿，别打脸。”
　　赵景焕可不会被动挨打，再看旁边的赵子高都要准备动手了，他把按住赵子高的手，笑盈盈的问：“世子爷，不知道可否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碌国公世子见他笑得还挺好看，就又多了积分耐心，还挑眉反问：“哦，难道你还能陪我的威武大将军不成？”
　　“威武大将军，我确实是赔不出来。”赵景焕笑着说道。
　　陆康趁势叫道：“世子表哥，他就是想要拖延时间，说不定已经去求了救兵。”
　　赵景焕却说：“世子您在此，谁又能当那个救兵。”
　　碌国公世子听，倒是还挺得意：“说的不错，就算曾家那老头子来了本世子也不怕。”
　　这嚣张的话，肆无忌惮的态度，以前的赵景焕跟他比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赵景焕拱手，笑着说道：“我有物想送与世子爷，世子爷若觉得还算可心，就揭过此事，您看如何？”
　　碌国公世子听了，倒是笑道：“行，你先掏出来看看，本世子若能看得上就不再追究。”
　　“世子爷……”陆康陆鼎急了。
　　碌国公世子却冷笑道：“怎么，你们还要帮我做主不成？”
　　陆家兄弟顿时不敢再说，只是看着赵景焕的眼神阴沉沉的，显然对他的恨意更深。
　　赵景焕却回了个笑容，转身说道：“世子爷稍候，待我上车取下来。”
　　说完转身上了车，好一会儿也没下来。
　　陆康抓住机会喊道：“世子爷，这赵景焕定是打算偷偷溜走，您别被他骗了。”
　　碌国公世子却说：“他怎么敢骗我，若是他敢骗我，以后本世子每日都来堵他，天揍他顿。”
　　他不知道的是，车里头金宝和赵子高也在怂恿赵景焕呢。
　　“少爷，不如咱们现在逃吧，这碌国公世子再厉害，也不敢追到咱家去。”
　　“堂弟，他们人多，我们怕是打不过。”
　　赵景焕却慢条斯理的往袖子里头藏东西，口中淡淡说道：“逃得过时逃不过世，除非我让爹爹去求碌国公，不然他肯定已经盯上我了。”
　　“只要少爷开口，老爷定然……”
　　赵景焕却说：“区区小事，用不着让我爹欠人情。”
　　“可是……”金宝还要再劝，就瞧见赵景焕已经跳下了马车，笑盈盈的朝着着碌国公世子走过去。
　　“赵子高，我家少爷不会打算拳揍翻碌国公世子吧，打了陆家兄弟没事，打了这世子爷的话，碌国公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金宝紧张的说。
　　倒是赵子高道：“不会，要动手早动手了。”
　　碌国公世子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要不是赵景焕长得好，符合他的审美，他才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会儿瞧见赵景焕两手空空的下来，顿时不悦的问道：“东西呢？”


第48章 损友
　　赵景焕走到碌国公世子跟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碌国公世子看着他白白嫩嫩的手掌心，拧着眉头问道：“上面什么都没有。”
　　陆康立刻抓住机会喊道：“世子爷，他耍你呢！”
　　没等碌国公世子动气，却听赵景焕说道：“世子爷，您仔细看。”
　　他的声音清脆动听，笑容又格外的真诚，碌国公世子耐着性子仔细看。
　　忽然眼前一花，赵景焕不知道何时已经背着手，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心底有些着恼，但看着他的笑容，碌国公世子只是冷哼道：“赵景焕，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本世子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世子爷，我要送的东西已经在你身上了。”赵景焕笑着说道。
　　碌国公世子一愣，下意识的低头去看自己的衣服，赵景焕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这儿。”
　　碌国公世子伸手一摸，却见手指上多了一颗红宝石，只有指尖点大，并不算富贵。
　　夕阳之下，那红宝石也亮闪闪的，碌国公世子惊奇的问道：“你居然会玩这些江湖把戏，什么时候放我身上的？”
　　赵景焕正要说话，却见陆康骂道：“世子爷，您还看不出来吗，这赵景焕压根不是诚信赔罪。”
　　碌国公世子却觉得这把戏还挺好玩，他抛了一下那颗宝石，又说：“这把戏倒是有几分意思，不过就凭芝麻绿豆大的珠子，你可别想糊弄过去。”
　　赵景焕却说：“我送世子爷这颗珠子，是作为定金。”
　　“定金？你还想赊欠不成？”碌国公世子语气不悦，脸上却已经带着笑容了，显然被方才的那小游戏逗得挺开心。
　　赵景焕又道：“世子爷有所不知，方才景焕说久仰世子爷大名，这话真心实意，在见到世子爷之前，您京城第一少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
　　这话让碌国公世子都愣了一下：“我还有这么个名声？”
　　“自从听说世子爷的丰功伟绩之后，景焕心中十分仰慕，从前还学您的行事作风，只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如今只能改了。”
　　“今日一见世子爷，您老的风采果然非常人所能及，正所谓鲜花配美人，宝剑赠英雄，我倒是很想送世子爷一把绝世宝剑，只可惜英雄在了，宝剑却还未能寻到。”
　　“世子爷，不如咱们以此宝石为证，等我寻到绝世宝剑，再赠予世子爷。”
　　碌国公世子摸了摸下巴，恍惚觉得自己的形象也高大了几分，是个人都喜欢被拍马屁，尤其是现在拍马屁的人长得好看，更是让人身心愉悦。
　　陆康急了，连忙打岔：“世子爷，这赵景焕巧舌如簧，虚情假意，你可不能信啊！”
　　赵景焕却立刻反驳道：“陆康，你这话我就不懂了，你说我哪一句是假话？”
　　“莫非你觉得世子爷不是英雄，不值得被人仰慕敬佩？”
　　这话一落，碌国公世子瞪了眼陆康，不悦的说：“怎么，难道你觉得我不配？”
　　陆康脸色一苦，怎么几句话的功夫，画风就变成这样了。
　　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头，碌国公世子一把挽住赵景焕的手臂，笑着说道：“原来还有这个缘故在，怪不得方才我一瞧见你就觉得喜欢。”
　　陆康在心底咆哮着，你看见人家觉得喜欢，那是因为赵景焕长得好，但凡长得好看的你都喜欢，连家里头猫狗都得要好看。
　　这话让赵景焕也哆嗦了一下，暗道这世子爷怎么比自己还肉麻。
　　更肉麻的还在后头，碌国公世子爷大约是学过变脸，此刻哪里还有方才的冷傲挑剔，手挽着手说：“景焕，其实本世子也就一般般，你也挺好的，我可是听说过你火烧曾家藏书阁，剃光曾老头美须的光辉事迹。”
　　“本世子早就看曾家那些迂腐老头不顺眼了，只可惜我爹不准我招惹他们，之前听说有人烧了他们的藏书阁，可把我高兴坏了。”
　　“当时我就想去见一见，到底谁与我英雄所见略同，一打听却发现你被禁足了，只得暂时放下，后面差点给忘了。”
　　“要不是陆康兄弟俩提起，我竟是把这般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光听这话，谁能想到他方才是来找茬的，听着简直像是要认亲兄弟。
　　赵景焕立刻接过这话茬，笑盈盈的说道：“英雄惜英雄，世子爷，景焕能有幸成为你的朋友吗？”
　　“叫什么世子爷，叫我玉宸便是。”碌国公姓魏，这碌国家早早请立了世子的独苗苗就做魏玉宸。
　　后头的陆康陆鼎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他们辛辛苦苦，好话说遍才把人请过来出头，结果赵景焕三言两句的，这俩就差结拜为兄弟了。
　　“玉宸！”赵景焕也觉得这一位前后态度的变化太快了，心底有些警惕，脸上却一点不含糊，“那世子爷喊我景焕就好。”
　　“世子爷，这礼物你可还满意？”
　　魏玉宸满口说道：“满意，太满意了，这是我从小到大收到最可心的礼物了。”
　　赵景焕拿不准这话是真是假，只是笑道：“世子爷满意就好，今日天色已晚，我也就不多留世子爷了，等我寻到合适的宝刀，再送到世子爷面前。”
　　“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魏玉宸笑着说道。
　　赵景焕送了他上马车，临走之前，魏玉宸还探出头来喊道：“景焕，等本世子有空，便去寻你一道儿玩。”
　　“到时候一定扫榻相迎。”赵景焕笑着挥手。
　　魏玉宸乐呵呵的缩回脑袋，伸手小心翼翼的将那颗红宝石贴身放好。
　　陆康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世子爷，您，您真的就这么放过那赵景焕吗，他那个人假的很，就知道花言巧语骗取别人的信任。”
　　谁知道魏玉宸脸色一冷，怒视着他质问道：“说，往常你们送到我面前的顽物，是不是自己玩腻了才送来的？”
　　陆康没料到他猛然提起此事，下意识的便要反驳：“世子爷，我们怎么敢……”
　　“哼，你们敢不敢，本世子回去一查便能知道。”魏玉宸冷冷说道。
　　陆康陆鼎两人哆嗦了一下，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魏玉宸冷哼一声，忽然道：“滚下去，看见你们俩的丑脸就倒胃口。”
　　陆康和陆鼎脸上露出几分难堪，却也不敢显露出心底的羞愤，只得灰溜溜的走下马车。
　　人走了，魏玉宸这才觉得马车里头的空气清新了一些，他摸了摸口袋里头的红宝石，觉得比起陆家兄弟来，赵景焕长得好，会说话，最难得的还是他的仰慕者，实在是再贴心不过。
　　另一头，赵景焕也终于上了马车，重重叹了口气。
　　金宝惊讶的问道：“少爷，那位世子爷就这么走了吗？”
　　“不然呢？留着一起吃饭吗？”赵景焕有气无力的说道。
　　金宝眼睛一亮，立刻说道：“少爷，还是您厉害，三言两语的功夫就让碌国公世子爷变了样儿，要知道这位世子爷可是出了名的混不吝，方才居然跟少爷您称兄道弟的。”
　　那是称兄道弟吗，那是把他当小弟了。
　　赵子高也心有余悸：“我还以为今天得挨顿打呢。”
　　赵景焕奇怪的问道：“我怎么样也是朝廷命官的嫡长子，他就算是碌国公世子，难道还敢当街打人不成？”
　　金宝却说：“别人或许不会，但这一位肯定敢，以前他就没少做过这种事情。”
　　赵景焕摸了摸下巴，忽然问道：“那他今天态度怎么变得这么快，难道有什么阴谋？”
　　金宝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自家少爷，欲言又止。
　　赵景焕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金宝嘿嘿一笑，低声说道：“小的倒是听过一道谣言。”
　　“碌国公世子爷从出生就爱颜色，听说他尚在襁褓的时候，长得丑的奶娘抱住他便不肯吃奶，非要长得好看的抱才行。”
　　“如今能在他院子里头伺候的，聪不聪明，伶不伶俐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得长得好看，不然世子爷见了便要发火。”
　　“听说这一位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但凡先生长得丑，他便不肯去上课，最后弄得碌国公没了法子，专程请了面目清秀的秀才在家里头教导，也不让他去国子监了。”
　　“他方才对少爷这般客气，肯定是瞧见少爷长得好，心中喜欢呢。”
　　赵景焕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着说道：“原来长得好还有这般好处。”
　　这个魏玉宸感情不是颜狗晚期吧，婴儿时期居然就知道美丑了！
　　系统不甘寂寞的吐槽了一句：【靠脸过关你还挺骄傲。】赵景焕挑眉反驳：“如果能靠脸刷分，我更骄傲。”
　　系统冷哼：【请宿主努力学习，凭真本事征服世界，不要玩这些低级的小把戏。】赵景焕对此嗤之以鼻：“我刚要不玩小把戏就得挨揍，形式比人强懂不懂。”
　　系统：【没骨气！】
　　赵景焕不惯着他：“你有骨气，有骨气你刚才怎么不吱一声？有骨气你给我一把突突，让我直接突突了所有人，那样最威风。”
　　一提到此事，系统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旁边的金宝显然也觉得这很值得骄傲，得意洋洋的说：“可不是吗，论相貌英俊，少爷您就是京城第一。”
　　赵景焕瞥了他一眼，这家伙倒是会活学活用。
　　“让马车走快些，误了好些时候，祖母怕是要等急了。”赵景焕交代了一句。


第49章 表姑娘
　　经过这么一着，赵景焕也觉得心累，主要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让他烦不胜烦。
　　不过到了家门口，赵景焕倒是打起精神来，主要是赵家的厨娘手艺精湛，让他对晚膳充满了期待，吃一顿就能补充一天消耗的精神力。
　　跳下马车，赵景焕回头问：“子高，进去一起用晚膳吧？”
　　赵子高却摇头：“母亲一定已经做完了晚膳在等我了，代我问候老夫人。”
　　赵景焕也没强求，将书袋子甩给了金宝，径直朝着五福院的方向走去。
　　谁知道还未进门，就瞧见珍珠在院门口守着，见他过来便低声说道：“少爷，老夫人屋里头有客人。”
　　“客人？”赵景焕的脚步一顿，这个点还有客人在实属奇事，而且珍珠还在门口守着，显然是要给他通风报信的。
　　“是夫人娘家的小姐。”珍珠低声说道。
　　没等赵景焕想起这个人是谁，屋里头便传来黄氏的声音：“是不是大少爷回来了？”
　　赵景焕一听，这时候回头也来不及了，便笑着走了进去行礼：“祖母，母亲。”
　　赵老夫人脸上带着笑容，招手让他坐到身边，笑着说道：“读了一日书可累了？”
　　赵景焕笑着回答：“不累，今日祖母这边怎么这般热闹。”
　　赵老夫人不是苛刻的婆婆，虽然并不喜欢黄氏，但平日里也并不为难，除了初一十五之外，也不要黄氏日日过来晨昏定省的。
　　所以平时的时候，来五福院一块儿用晚膳的，多是赵景焕和林嫣然，他们一个是赵老夫人最疼的孙儿，一个是赵老夫人心疼的外甥孙女。
　　不过今天不止林嫣然坐在赵老夫人的另一边，黄氏也在，赵静丹和赵景谦坐在一旁，而黄氏身后还坐着两个女孩儿，看着跟赵静丹差不多大小。
　　赵老夫人脸色不变，指着黄氏身边的两个姑娘笑道：“还不见过你的两位妹妹。”
　　赵景焕往那边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两人十分面生，从记忆中也翻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黄氏笑盈盈的说道：“大少爷怕是已经不记得了，这是莹儿和欢儿，是我娘家的两个侄女，她们都比你小一些，往后便要跟着丹儿和嫣然在赵家读书。”
　　赵景焕眼神微微一闪，只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见过两位表妹。”
　　“表哥。”黄家两个姑娘娉娉婷婷的行礼，黄莹略大一岁，长相更为端庄，黄欢小一些，长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也活泼一些。
　　这时黄莹只是按规矩回礼，黄欢倒是笑盈盈的说道：“景焕表哥，咱们小时候还见过一次呢，那时候我才三岁，在院子里头哭鼻子，你还给了我一颗桂花糖，让我一直记到了现在。”
　　赵景焕暗道这姑娘的急性可真好，他反正是记不住这事儿了。
　　坐在另一头的林嫣然低下头，掩住眼底的一分讽刺，连赵静丹都撇了撇嘴，显然并不喜欢这一位的做派。
　　赵老夫人淡淡笑道：“一颗桂花糖有什么好惦记的，你若是爱吃甜的，便让你姑姑多准备一些，在赵家住着也自在一些，无需客套。”
　　黄欢笑盈盈的道：“多谢老夫人体贴。”
　　她还要再说什么，黄氏却已经起身说道：“娘，大少爷也回来了，不如咱们摆饭吧。”
　　赵老夫人点了点头，又说：“景焕，你坐祖母身边。”
　　赵景焕一坐下，赵景谦就坐在了他身侧，随后赵静丹林嫣然也在赵景谦身边坐了下来，另一侧的位置是给黄氏留着的，于是黄家姐妹便只能坐在了对面。
　　大户人家吃饭讲究一个食不言寝不语，以往只有祖孙三人在的时候，赵老夫人并不会讲究这个，但这会儿大伙儿却不约而同的默默用餐。
　　黄欢似乎还想要说什么，旁边的黄莹皱了皱眉头，轻轻的扯了她一下，后者立刻收敛了。
　　赵景焕盼了一天的美食，味道依旧不错，只是这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奇怪，弄得他的胃口也掉了几分。
　　幸亏一顿饭的时间不长，刚吃完喝了一盏茶，赵老夫人便笑道：“时候也不早了，你带着他们回去早些安置吧。”
　　黄氏连忙起身告退，不仅把黄氏姐妹带走了，连带着赵静丹和赵景谦也一起走了。
　　他们一走，屋内的气氛便松快了许多，赵景焕直截了当的问道：“祖母，这么母亲娘家的侄女来我们家读书？”
　　赵老夫人只是淡淡说道：“黄家那边请不到好的女夫子，便求了你母亲，到底是血脉相连的嫡亲侄女，来就来吧。”
　　说完却又提了一句：“只是到底是外姓的姑娘，男女七岁不同席，你往后来后院也得注意一些，别冲撞唐突了。”
　　赵景焕秒懂了，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九岁的小身板能干什么，但注意一些总是好的：“知道了祖母，反正我现在日日都得出门读书，在后院的时间不多，以后来祖母这边，也先让珍珠过来瞧一眼再来。”
　　赵老夫人听了这话，露出几分笑容来：“这样就对了。”
　　“不过这是赵家，你自己也得自在，不必一味迁就旁人。”
　　一个赵家，一个旁人，可见赵老夫人对黄氏姐妹的态度。
　　“祖母，你看我像是会迁就别人的人吗？”赵景焕笑着问道。
　　赵老夫人哈哈一笑，也说：“这倒也是，我还怕你欺负人家。”
　　说完又看向林嫣然：“你也是一样，这姐妹俩若是好相处的，多相处也无妨，若是给你脸色看，尽管骂回去就是，不必在意谁的脸面。”
　　相比起每日出门读书，几乎不可能跟黄氏姐妹碰面的赵景焕，赵老夫人其实更担心林嫣然会吃亏。
　　往常的时候，赵静丹虽然是个炮仗脾气，但这俩孩子从小一块儿长大，相处起来还算可以，可黄家姐妹却不同了。
　　林嫣然听了这话，心底也是感动，靠在赵老夫人怀中说道：“祖母，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赵老夫人摸了摸她的长发，又留着他们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舍得放他们回去休息。
　　走出五福院，林嫣然忽然侧身看向旁边的表弟，笑着问道：“阿彘，你可知道她们俩为何能来赵家读书？”
　　赵景焕笑着反问：“表姐，你就直接说吧，别卖关子。”
　　林嫣然哼了一声，见四下无人才说：“我听翠云说的，一开始夫人娘家想求舅舅帮忙，把他们家黄浩弄进曾家书院。”
　　“他们家不过是商户，黄浩也不是什么天纵奇才，曾先生怎么可能会答应，舅舅也不会去触霉头直接回绝了，夫人还求过祖母，祖母可不会为黄家去说情。”
　　“后来不知道怎么说的，便变成了黄氏姐妹来赵家读书，不过我瞧着，他们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事儿来的，只是怕祖母不答应，所以才以进为退呢。”
　　赵景焕听得云里雾里，虽然他也觉得黄家姐妹专程过来读书奇怪，毕竟黄家富贵，虽然是商户，但请一个先生还不是简单的事情。
　　现在听林嫣然这般一说，更加觉得奇怪：“他们家想让姑娘过来读书，那一开始说不就成了，祖母怎么会驳夫人的面子？”
　　谁知道听了这话，林嫣然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骂了一句：“真是个呆子。”
　　赵景焕无奈的看着她，一脸你怎么这么无理取闹。
　　林嫣然一看他的脸色更恼怒了，冷哼一声道：“我懒怠跟你说话。”
　　竟是带着丫鬟直接走了。
　　女人心海底针，即使是还没成年的女孩儿也是一样，赵景焕耸了耸肩，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桌上去喊道：“表姐，你等一等。”
　　林嫣然脚步一顿，冷着脸看着他，想看看他是不是开了窍，谁知道下一刻就听见赵景焕搓着手不好意思的问：“表姐，你能不能再借我两本书看看？”
　　林嫣然眉头一拧：“怎么又要借书，我的书都要被你借光了。”
　　“之前那些不是还回去了吗，你再借我两本。”赵景焕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我可一本都没弄坏过。”
　　林嫣然冷哼一声，“借那么多书，你看得过来吗？”
　　赵景焕却说：“我有用，表姐，你就行行好再借我一些。”
　　林嫣然瞥了他一眼，眯了眯眼睛说道：“借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屋子里头还缺一个插花的花瓶……”
　　“只要我有，随便你挑。”一个花瓶算什么，他得到的可都是白花花的积分。
　　林嫣然这才满意了，笑着说道：“那你跟我回去自己挑吧，我也记不清哪些是你已经看过的。”
　　赵景焕果然跟着一道儿去了，翻了两本书就乐滋滋的走了，虽然融汇贯通也有奖励，但一百遍的效率太低，读新书这一块也不能放下。
　　他一走，陈奶娘便悄悄说：“小姐，舅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平白无故将黄家的两个姑娘弄到了家里来，不会是想跟您打擂台吧。”
　　林嫣然倒是并不放在心上，淡淡说道：“随她们去吧，左右又碍不着我。”
　　陈奶娘心底想说这可不一定，就那个黄欢，一张小嘴叭叭叭的能说，谁知道老夫人会不会疼爱她一两分，真要有着一两分，那也都是从自家小姐这边分出去的啊。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说道：“幸亏少爷还是跟你比较亲，到底是从小一道儿长大的交情，不是那些外人可比的。”


第50章 相看两厌
　　家里头多了两个姑娘，对于赵景焕而言并无区别，事实上黄氏姐妹过来读书后，除了第一日赵景焕见了一面，此后连碰面的机会都少。
　　赵老夫人爱清净，除了林嫣然之外，平时也就肯见见嫡亲的孙辈，连黄氏都不耐烦天天见，更别提黄家的姐妹俩了。
　　以前的赵景焕倒是常在后院淘气，可如今他得上学，每日顶多去一趟五福院，顺带去隔壁九华院借几本书就走。
　　就连嫡亲的妹妹赵静丹，赵景焕连续几日见不到也是常有的事情，反倒是赵景谦爱读书，时不时就会来寻他，兄弟俩接触的机会更多一些。
　　相比起来，因为时常要去九华院借书的缘故，赵景焕与林嫣然倒是迅速熟悉起来，林嫣然看着柔弱，一副迎风流泪的架势，实际上相处久了，赵景焕反倒是觉得她心思极为通透，并不是那种爱耍小性子的女孩儿，她柔弱的作态，更像是一种保护色。
　　读书的日子按部就班，即使十万个积分的目标道阻且长，但赵景焕却不心急，反正他还小，还是个孩子呢，不应该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为系统打工上。
　　上辈子已经当够了打工人，如今赵景焕列出的计划表上，读书写字跟享受生活一样重要。
　　对此系统十分不满，每每就在旁边说风凉话：【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赵景焕也不纵着他，冷笑着怼回去：“少壮太努力，空余两行泪。”
　　于是同命相连的两个人又会相看两厌。
　　“少爷，您要的点心来了。”珍珠端着一个食盒走进门。
　　赵景焕立刻放下手中书卷，笑着说道：“正好我有些饿了，摆上吧。”
　　“少爷，不如在廊下吃，这边晒不着太阳，又有风凉快一些。”珍珠笑着说道。
　　历经一个月，赵景焕好不容易才有了一日休沐，古代的书院制度就是这么坑爹，曾家书院这还算是好的，听说有些书院一年到头只给放年假。
　　相比起来，他爹在朝为官，每隔十日便有一日是休沐，这福利制度绝对比他们这些苦哈哈的学生好多了，这对比又给赵景焕读书增添了几分动力。
　　赵景焕擦了擦手，带着几分期待问：“今天是什么点心？”
　　珍珠笑道：“今天有枣泥酥饼，芝麻卷和栗子糕，厨娘担心少爷吃着腻，又添了一味甜酸乳瓜，可以配着吃，奴婢再把表小姐那边给的花茶泡上，配着吃最好。”
　　盒子一打开，就露出里头卖相精致的点心来，要不怎么说赵家的厨娘手艺好，每每都吃得赵景焕赞不绝口。
　　拿出枣泥酥饼咬了一口，外面的酥皮脆嫩焦香，里头的枣泥馅香甜可口，又不会过分的甜腻，赵景焕吃着正和口味。
　　没一碟的点心都不多，但胜在一个味道，赵景焕一口一口全部吃了个干干净净，这会儿日头还不算热，微风徐徐，赵景焕喝着花茶感叹道：“这才是生活啊。”
　　珍珠在旁边笑道：“少爷这段时间勤奋读书，确实是辛苦的很，今日难得休沐，不如就在家好好歇一歇。”
　　赵景焕挑了挑眉，笑着说了一句：“虽是休沐，但我要是敢歇着，耳边便要不得清净喽。”
　　珍珠还以为他是指赵老爷，笑着说道：“今日是休沐，老爷知道也不会怪您的。”
　　赵景焕笑了笑，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便又进门读书去了。
　　这番作态，看得珍珠忍不住感叹道：“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少爷如今这读书的劲头真让奴婢手脚都趴在地上了。”
　　“那是五体投地。”赵景焕在里头提醒了一句。
　　珍珠嘿嘿一笑，手脚利落的将吃完的食盒收起来。
　　赵景焕微微一笑，翻开了手中书本，心底说道：“系统，听见没有，连珍珠这笨丫头都说我努力的精神让人五体投地。”
　　系统却打击道：【你自己的状态自己知道，一个小丫头的佩服你就满足了？】赵景焕不乐意了：“我什么状态？我安排的还不够满吗，我现在这计划表都能赶得上现代中学生了。”
　　系统冷哼：【你怎么不跟人家高考生和考研的比一比？一天要吃六顿饭，每顿饭都要吃半个小时，我都没眼看。】【你不怕自己吃成一个胖子吗？】
　　赵景焕理直气壮的反驳道：“你本来就没眼睛，再说了，我少吃多餐细嚼慢咽怎么了，我就是怕自己变成大胖子，所以才每隔一小时起来溜达一下。”
　　系统呵呵冷笑不语。
　　赵景焕觉得就不能跟系统较真，这家伙就是资本家，满脑子想着压迫他这个打工人，恨不得他不吃不喝每天光读书，连吃喝拉撒都不必。
　　难得赵家的厨娘手艺这么好，他不吃那才是浪费。
　　不管系统如何抱怨，赵景焕一天该吃六顿就绝对不少吃一顿，该溜达照旧出门溜达，还安慰道：“系统，你想啊，一开始我是想当咸鱼的，现在我好歹从咸鱼进化成乌龟了吧，每天的积分虽然少，但胜在稳定，持续性很高。”
　　“而且从读书到背书，从背书到融会贯通，还有书籍的不同等级，这些不都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你半点忙都帮不上，我不但付出了体力，还付出了脑力，当然要吃点好的补一补。”
　　这歪理邪说让系统沉默不语，反正论嘴皮子，它自然不是赵景焕的对手。
　　赵景焕还笑道：“等个十年八年，我就把商城给开了，到时候积攒的积分都是你的。”
　　系统忍了忍，终于问了一句：【经过一个月的努力，现有1004个积分，可抽取宝盒两次，宿主是否要抽取宝盒？】赵景焕笑得很甜，拒绝的也很干脆：“不抽，说好了三个月，提前一天都不行。”
　　系统怒道：【吝啬鬼。】
　　赵景焕反驳道：“我这是有契约精神，再说了，就你塞给我那口气清新丸有个屁用，我为什么要浪费这个钱，不，浪费这个积分？”
　　对于这个，系统无言以对。
　　赵景焕又说：“上次咱俩已经两清了，不就是两个月不能上网吗，你忍一忍就过去了。”
　　甚至还怼道：“平时我多吃一顿饭，多溜达几圈看看花园子，你就在我耳边唠叨个不行，我都不能有娱乐，凭什么你还能上网啊，既然咱们俩是一体的，那就得一视同仁。”
　　系统终于沉默下去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被气疯了，还是真的理亏。
　　怼了他一顿，赵景焕身心更加愉悦，他就看不惯系统那资本家监工的嘴脸。
　　手底下翻开《千字文》，赵景焕从头至尾读了一遍，读完之后却没有听见任何提示音。
　　他皱了皱眉头，又读了一遍，结果依旧没有，不信邪的读了第三遍，还是没有。
　　赵景焕心底奇怪，开口问道：“系统，这本《千字文》我已经读超过一百遍了吧，为什么这一次没有积分奖励？”
　　系统冷冰冰的回答：【请宿主自行摸索。】
　　赵景焕的记忆力极好，《千字文》又是他想要融汇贯通的第三本书，所以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绝对已经阅读超过一百遍了。
　　系统不肯说，赵景焕只得又读了两遍，结果依旧没有听见任何提醒：“到底怎么回事儿？系统你抽风了吗？”
　　【请宿主自行摸索。】
　　风水轮流转，刚才赵景焕怒怼系统多痛快，现在就有多抓瞎。
　　他皱了皱眉头：“那你能告诉我截止现在到底读了多少遍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系统只提醒道：【宿主可以花费一个积分，来记录一本书的阅读次数。】“你才是吝啬鬼，葛朗台，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了？”赵景焕怒道。
　　系统却说：【如果不是系统存在，你早就死了，灰飞烟灭。】赵景焕一噎，这事儿他确实是理亏，即使想要当咸鱼的那段时间，他心中也是不想死的，说起来系统虽然坑爹，但确实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而且赵老夫人能够安安稳稳的活着，比之前的身体都好了一些，这也确实是系统的功劳。
　　“行吧行吧，你自己扣。”赵景焕挥了挥手，现在他其实也不在乎那一个积分，就是看不惯系统死抠的德行。
　　这时候的赵景焕显然没有意识到，他跟系统的行为习惯极为相似，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系统：【叮，扣除1积分。】
　　【叮，启蒙书籍《千字文》当前阅读次数104次。】赵景焕立刻问道：“我都读了104次了，为什么这一次没有积分奖励？”
　　系统冷漠以对：【请宿主自行摸索。】
　　“要你何用！”赵景焕对系统说得最多的，恐怕就是这句话了。
　　“我都把这部分积分算进了预算表，要是这一步出错的话，咱俩开启商城的时间又得晚上几年，你说我容易吗，这预算表都改了十几回了。”
　　吐槽了一句，赵景焕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开始复盘起来，想弄清楚到底是哪一步出现了问题，毕竟这可是直接关乎到他的积分奖励。
　　读书破百遍，这个肯定是没错的，毕竟之前的《三字经》和《百家姓》都通过实践证明了，那么《千字文》跟这两本书比，到底有什么区别。
　　赵景焕忍不住开始抓头发，他最讨厌这种超出计划的事情，偏偏自从签订了系统，系统规则就像是要跟他作对似的，时不时就给他一下打击。


第51章 真·金大腿
　　赵景焕翻了一遍，忽然想到一件事，赵德海对他讲解过三字经，而百家姓又是不太需要讲解的内容，相比起来，《千字文》他虽然也理解，但从未有人通篇讲解过。
　　这不能怪赵景焕，毕竟他自以为已经理解，而程先生上课的时候进度十分慢，蒙学虽然称为蒙学，他们现在的进度也不是在《千字文》。
　　诸多原因之下，他对《千字文》的理解可能存在谬误？
　　赵景焕精神一震，心底问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系统：【请宿主自行摸索。】
　　即使他来来回回就是这句话，但赵景焕却能从那冰冷的声音中听出几分起伏来，通常而言，如果是错误的方向，系统的冰冷带着几分嘲讽，如果是正确的，系统语速会略快一些。
　　眯了眯眼睛，赵景焕无奈的合上了书本，今日赵德海不是休沐，他没办法让亲爹来讲解，只能等明天上学之后，问了程先生再做测试了。
　　微微叹了口气，赵景焕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溜达了一圈，顺便又喝了一口茶。
　　系统忍不住了：【请宿主继续努力读书。】
　　赵景焕摆了摆手：“让我歇一会儿，《千字文》读不成，我待会儿直接背其他的。”
　　【你才刚吃完点心！】
　　赵景焕笑着回答：“那不是一盏茶之前的事情吗？”
　　【这一盏茶，是你坐在廊下喝的那一盏花茶吗？】赵景焕笑道：“不必在意这些细节。”
　　系统出离愤怒，当初他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这个人，现在好了，已经灵魂绑定了不说，他甚至都没有足够的积分连接主网，看不到其他系统的八卦，连投诉宿主都不成！
　　赵景焕若是知道，每三个月抽一次宝盒，系统就能够连接主网，而主网还有投诉宿主的功能，说不定他赚取积分的积极性还得大打折扣。
　　正当赵景焕觉得是不是继续读书，别一下子把系统气得太狠的时候，忽然瞧见金宝急急忙忙的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珍珠眉头一挑，不悦的盯着进门的人：“匆匆忙忙的做什么呢？没得打扰少爷读书。”
　　金宝却忙不迭的说道：“珍珠姐姐，出大事啦！”
　　赵景焕奇怪问道：“出什么事了？”
　　琢磨了一下，他最近似乎也没惹祸啊，难不成是陆家兄弟又找了靠山，还敢上门找茬了？
　　金宝缓了缓，大声说道：“少爷，碌国公，碌国公世子他……”
　　“他找上门来了？”赵景焕顿觉头疼，当时还觉得那小世子挺好糊弄，如今他回家想通了，又来赵家找麻烦了。
　　“不是……也是……”金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到底是不是，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赵景焕皱眉道，平时不是看着挺机灵的吗。
　　金宝连忙说：“少爷，您出去看一眼就知道了，应该也不算是坏事。”
　　“不是坏事就好，走，出去看看。”赵景焕抬脚往外走，金宝和珍珠连忙跟上去。
　　谁知道等他走到了前厅，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热热闹闹的，一群穿着蓝色衣衫的下人正在往里头搬东西，数了数竟然有十个箱子之多！
　　“这是在做什么？”赵景焕开口问道。
　　黄氏正站在厅里头，对着碌国公府的人脸色尴尬而古怪，却又不得不赔笑脸，一瞧见赵景焕进门，立刻说道：“管家，这便是我家景焕。”
　　那碌国公家的管家回头一看，等看清楚赵景焕的模样时，顿时露出几分笑意来：“原来这就是赵公子，看着果然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赵景焕心中更加奇怪，倒是黄氏连忙说道：“景焕，这是碌国公府的大管家。”
　　“大管家好。”赵景焕问了个礼，奇怪问道，“您这是……”
　　大管家堆着笑意，开口说道：“我家世子与赵公子一见如故，之前收下了赵公子的重礼，回去之后心里过意不去，这几日特意收拾了一些物件，差遣小老儿送过来，说是赠与赵公子把玩，还请您一定要收下。”
　　赵景焕一愣，无奈说道：“景焕多谢世子好意，只是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不多，都是一些寻常玩意罢了。”老管家笑着说道。
　　赵景焕心中嘀咕，谁知道东西一放下，老管家便说：“既然赵公子收下了，那我们就先行告退，赵夫人，赵公子，告辞。”
　　这群人来得突然，走得也飞快，只留下了十个大箱子。
　　被留下的赵家人面面相觑，黄氏忍了忍，到底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少爷，你与那碌国公世子莫非是至交好友？以前也没听你提起过呀？”
　　赵家虽然也是官宦人家，赵老夫人还是出身永宁候府，但赵家的门第一般，平日里与碌国公府是没有往来的。
　　赵景焕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只解释了一句：“我同他只见过一次。”
　　“一次？”黄氏脸色更加奇怪了。
　　不过她随即一想，暗道大少爷毕竟不是她亲生的，实话也不会跟她说，便转开了话题：“那不如我们打开看看，也不知道碌国公府到底送了什么东西过来。”
　　赵景焕看了看那十个大箱子，要是这会儿不打开反倒是惹人猜测，便说：“打开吧。”
　　这十个大箱子每一个都有承认小腿高，乃是上好的黄花梨木所制，上头刷过一层清漆，每个上面多有一把金色的大锁，看着应该是黄铜的，往那儿一放就金光闪闪。
　　打开第一个箱子，愣是赵景焕几人做好了心理准备，看见那东西也是一愣。
　　只见那高大帅气上档次的黄花梨箱子里头，居然齐刷刷的摆着两个西瓜，即使他用红色的锦绣裹了起来，西瓜依旧是西瓜。
　　黄氏更是惊讶的说了一句：“怎么是两个大西瓜？”
　　西瓜这东西以前确实是稀罕，毕竟那是番邦才有的东西，但前朝就已经传入中原，南边还有西瓜园，甚至书中都有记载：西瓜瓜形如匾蒲而圆，色极青翠，经岁则变黄，其瓞类甜瓜，味甘脆，中有汁，尤冷。
　　西瓜的名声也已经传来开来，对于老百姓而言，这东西产量低也不能当饭吃，是比较奢侈，但对于富贵人家而言倒是并不稀罕，想吃的只管在庄子上种就好了。
　　碌国公府这兴师动众的，最后打开一看是两个西瓜，赵家人都觉得奇怪。
　　已经有下人打开第二个箱子，一打开，黄氏更是憋笑，原来里头居然是一箱子的蜜饯，什么冬瓜糖、樱桃煎、橘饼、佛手、金桔、青梅一样不少，应有尽有，整整一大箱子。
　　蜜饯用苏绣的锦囊一个个装好，看着倒是可人的很，一打开就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赵景焕伸手打开一袋子，往嘴巴里头塞了一颗，笑道：“味道不错，比咱家买的好吃。”
　　第三个箱子里头装着满满当当的点心；第四个箱子里头则是糖果，里头甚至还有糖人；前面八个箱子里头，装着的居然都是美食，从甜点到肉干应有尽有。
　　赵景焕一路尝下来，暗道这小世子的品味真不错，每一样都比他们赵家摆着待客的那些好吃，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弄来的。
　　等打开第九个箱子，赵景焕却是一冷，只见里头摆着一套十二生肖的摆件，这摆件是金玉珍珠所制，惟妙惟肖，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
　　就连看那些吃食看得一脸麻木的黄氏一瞧，也笑着说了一句：“这东西做得可真精致。”
　　赵景焕扫了一眼，伸手打开了最后一个箱子。
　　这个大木箱里头放着一个锦盒，赵景焕心想估计又是玩具，随手就打开了盖子。
　　谁知道那锦盒一打开，一阵珠光宝气扑面而来，在阳光的反射下，那光芒差点没闪瞎他们的眼睛。
　　只见那足足有小儿半臂大小的锦盒之中，居然满满当当的堆着一盒子的宝石！
　　看见最上面足足有大拇指指甲盖大的红宝石，再看底下塞得满满当当的珍珠，黄氏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这……这可如何是好！”
　　前头那些吃的，玩的，甚至摆件，他们收下也就收下了，就当孩子玩得好相互往来。
　　可现在眼前满满一盒的珠宝，随便一颗就够普通百姓家过上一年，他家老爷尚且没有收过这般贵重的礼物，大少爷居然收到了。
　　赵景焕也是眉头一皱，暗道不好，这礼物太贵重了。
　　黄氏试探着问道：“大少爷，这，世子爷送了这东西，也不知道他们家里头大人知不知晓，要不先给碌国公府退回去？”
　　赵景焕想起碌国公世子的性格，却摇头说道：“不妥，等爹回来再说吧。”
　　“这样也好。”黄氏听了略微安心一些，有心想问问碌国公世子为什么送这般贵重的礼物，但瞧了一眼赵景焕到底没追问。
　　这边赵景焕觉得头疼，另一头碌国公回到家中，才知道儿子干了什么好事儿，听了下人的禀告顿时眉头大皱，脸色阴沉。
　　“你们都是死人吗，他敢送，你们几个还真敢去！”
　　下人们低着头不敢多言，碌国公冷哼一声：“世子爷人呢？”
　　其中一人回答：“在老公爷院子里。”
　　一听这话，碌国公更是眉头大皱，忍着怒气往父亲的院子走。


第52章 这个看脸的世界
　　碌国公府内最大最安静的院子里，住着的是曾经的碌国公，如今的老公爷，老公爷的年纪不算大，但他向来不爱管事，在儿子成年之后便上奏朝廷，将国公爷的名头递给了他。
　　说起来碌国公府也是奇怪，妻妾不少，却一直女儿多，儿子少，祖孙三代都是独苗苗。
　　这会儿老公爷翘着二郎腿，正享受着孙子的殷勤，笑盈盈的问道：“宸儿，你可是又惹了什么祸怕你爹回来捶你？”
　　魏玉宸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却说：“祖父，这次我真没有，孙儿难道就不能好好孝顺你？”
　　老公爷哈哈一笑，拍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两只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魏玉宸正要说话，就听见丫鬟喊道：“国公爷来了。”
　　他抬头一看，就瞧见碌国公冷着脸从外走进来，拧着眉头瞧他的模样颇有几分苦大仇深。
　　魏玉宸下意识的躲在老公爷身后，老公爷便怒道：“见着你老子就这幅德行，怎么，我上辈子欠了你的？”
　　碌国公脸色一变，无奈说道：“爹，你就知道护着这混小子。”
　　“我看宸儿没你混账。”老国公冷哼道。
　　碌国公也被骂习惯了，瞪了一眼儿子，这才说道：“爹，你是不知道这混小子又犯了什么毛病，好端端的往赵家送了十个大箱子，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想法设法拉拢户部的人。”
　　“赵家，哪个赵家？”老国公问道。
　　碌国公气愤道：“还有哪个赵家，户部郎中赵德海那个赵家。”
　　“赵德海？”老国公一愣，回头瞧着自家孙子，“你往他们家送东西作甚？”
　　碌国公瞪着眼睛质问：“还不快说，平白无故为什么送那么多箱子过去？”
　　碌国公看着凶悍，但魏玉宸显然并不怕他，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又不是送给赵德海的，我是送给他儿子赵景焕的。”
　　“怎么又来一个赵景焕，你什么时候认识这赵家人的？”碌国公问道。
　　魏玉宸一听这话，却来劲儿了：“我刚认识，爹，你可不知道，那赵景焕可有意思了，他会变戏法，说话做事都特别合我心意，我们俩简直一见如故。”
　　说完看了一眼祖母，补充了一句：“最重要的是，他长得可好看了，是我在京城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世家公子。”
　　“他赵家算个屁世家。”碌国公骂了一句，下一刻又怒道，“你这看脸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知道赵景焕是什么人吗？知不知道你这么大张旗鼓的送礼会落人口舌。”
　　“一天天的就知道吃喝玩乐，送你去国子监，你还嫌弃人家先生长得丑，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老子当年就不该……”
　　“你是谁老子！”老国公猛地一拍桌子。
　　碌国公噎了一下，委屈道：“爹，您又不是不知道，圣上他最不喜欢纨绔子弟，他可是世子爷，天天的就知道闯祸，圣上见了心里头能待见我们碌国公府。”
　　“哦，圣上不待见碌国公府，现在倒是成了宸儿的罪过了？”老国公冷笑反问。
　　碌国公脸色一沉，不说话了。
　　老国公冷哼一声，淡淡说道：“见天的就知道骂儿子，也不想想自己的问题，圣上不待见你也是情有可原。”
　　碌国公脸色都黑了，被亲爹骂了又不能反驳。
　　老国公继续说道：“赵德海不过是一个户部郎中，又不是户部尚书，宸儿往他家送点东西，你就担惊受怕的，你还是我魏家的儿子吗？”
　　碌国公只得解释道：“爹，如今朝堂……”
　　“你要是怕，就该早早的告病待在家里头，连家门都别出门，左右有碌国公的家底在，你也饿不死，你要是舍不得，就别整日里拿宸儿说话，多看看你自己比什么都强。”
　　碌国公只得唯唯诺诺的答应了。
　　瞧见他这幅模样，老国公却更生气了：“瞧见你这窝囊样我就生气，生你还不如生个烧饼，宸儿比你强多了。”
　　这话却让碌国公不服气了：“爹，他除了闯祸还会什么？”
　　老国公却说：“他比你长得好。”
　　碌国公脸色铁青，气得胡子都一跳一跳的。
　　可惜他亲爹压根不理他，转头看向亲孙子，问了一句：“那赵景焕真的长得那么好？”
　　“爹！”碌国公出离愤怒了，怀疑他爹骂他根本不是为了大局，而是看脸的毛病犯了。
　　“闭嘴吧你。”老国公不想搭理他，继续问道，“有多好看？”
　　魏玉宸精神奕奕的说道：“特别好看，粉雕玉琢跟个瓷娃娃似的，比咱家小九还要好看，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格外讨喜，他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老国公一听，忽然有些追忆的说了一句：“梨涡啊，当年赵怀兄也有梨涡，哎，可惜他死的早，大概是天妒蓝颜。”
　　碌国公脸色都僵了，旁人提起当年的赵公，都说天妒英才，结果到了他爹这儿就成蓝颜了，他简直无法理解这祖孙俩的想法。
　　那头老国公还在继续感慨：“赵怀兄长得多好啊，看见他我心里头都觉得高兴，他说什么我都同意，哎，只可惜他死的早，赵德海就不行，丑。”
　　听听这是人话吗，要不是亲爹姨娘一大堆，碌国公都要怀疑他对赵怀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魏玉宸却顺着话茬说：“那赵景焕肯定长得像他爷爷，好看的很，祖父，等有空我带他回来给你瞧瞧。”
　　老国公也来了兴致：“那你可得记着早点带过来让我瞧，到时候祖父给他见面礼。”
　　“那肯定的，我们俩现在已经是好兄弟了。”魏玉宸笑盈盈的说道。
　　围观的碌国公终于受不了了，跳起来叫道：“爹，宸儿是碌国公世子，您老别把他教的跟您一个样，这看人只看脸像话吗？”
　　“爹，长得面善的人，心底肯定也善良。”魏玉宸振振有词。
　　碌国公顿时气恼的跳脚：“您瞧瞧，这脑子都坏掉了。”
　　谁知道老国公却说：“我看宸儿脑子比你好，宸儿，不用搭理他，他自己长得丑，便见不得别人长得略齐整一些。”
　　碌国公气得跳脚，怒喝一声：“我不管你们了。”
　　说罢招呼也不打转身就走。
　　“嘿，长得丑还不准别人说了。”老国公不在意的说道。
　　说完又问了一句：“宸儿，你真喜欢那个赵景焕。”
　　魏玉宸点了点头，又靠在他手臂上说了一句：“他特别有意思，跟别人不一样，眼睛亮晶晶的特别有神采，不是陆家兄弟那种人。”
　　老国公一听笑了，抚摸着他的头发说：“你爹还说你不会看人，我看你可比他聪明多了。”
　　不过他停了停，又说：“不过我看，你也不需要再去请他，过一会儿赵德海就要带着儿子上门喽。”
　　魏玉宸惊讶的看着祖父，老国公却只是笑而不语。
　　正如老国公所料，此刻赵德海跟赵景焕正在前往碌国公府的马车上。
　　马车内，赵德海拧着眉头，不住的打量着对面的儿子，眼底的神色十分复杂。
　　赵景焕摸了摸鼻子，无奈提醒：“爹，您能不能别这么盯着我，我寒毛都竖起来了。”
　　赵德海长长叹了口气，说了一句：“长得像你去世的祖父。”
　　赵景焕有些好奇，毕竟原主的记忆中并没有赵家祖父的存在，但从别人的话语中，他依稀知道他那一位祖父状元及第，凭着一己之力在京城搏下一份横财，甚至还能娶到侯府的女儿，虽说是庶出，但却也不容易。
　　只可惜这一位祖父英年早逝，未免伤心，赵家也鲜少提起他来。
　　“爹，我祖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赵景焕好奇的问道。
　　“他啊……”赵德海陷入到回忆之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几分笑意来，随后又变成了哀伤，“阿彘，你可知道赵家的大宅子是怎么来的？”
　　赵景焕自然是不知道。
　　赵德海笑着说道：“父亲他当年救驾有功，圣上钦赐了这栋宅子。”
　　赵景焕心中的谜团解开了一个，他一直觉得赵家有些矛盾，说底蕴深厚似乎没有，但赵家的宅子位置极好，而且很大，不像是一般人家能够拥有的。
　　赵德海叹了口气，又说道：“只可惜那一次之后，父亲的身体便坏了，撑了几年到底……”
　　见他面露哀伤，赵景焕伸手握住他的手，安慰道：“爹，你别难过，祖父泉下有知，看见您现在有出息肯定也满意的很。”
　　谁知听了这话，赵德海摇头笑道：“他若是还在，恐怕每日都要揪着我耳朵骂人喽。”
　　还道：“你祖父可是严父，小时候我哪敢跟你一般调皮，也就是我脾气好，才宠出你这个混世魔王来，如今还招惹了碌国公府的人……”
　　声音一顿，赵德海脸色有些疑虑，却还是低声问道：“阿彘，你实话跟爹爹说，那个小世子他有没有那个？”
　　赵景焕一脸莫名：“哪个？”
　　赵德海只得明示：“就是他对你有没有非分之想？”


第53章 旧人？！
　　“咳咳咳咳咳！”
　　赵景焕如何都想不到他爹能问出这句话，被自己的口水呛得惊天动地。
　　只可惜问出口的人却还无辜，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皱眉追问：“到底有没有？”
　　“儿子，你尽管说，若是那小世子对你真有非分之想，不管碌国公府的门第多高，你爹我就是豁出性命，也不会让他得逞的。”
　　赵景焕好不容易平息了咳嗽，听见这话差点没又呛住：“爹，你看看我，我今年才九岁，人碌国公世子爷也才十一岁，你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
　　赵德海一琢磨也是，孩子都还小呢，他哈哈笑道：“差点忘了你们还小。”
　　说完却又道：“你可不能怪你得我多想，他们碌国公府家学渊源，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当年……”
　　赵景焕惊讶的问道：“爹，难道当年碌国公对您有非分之想？”
　　仔细一看，他爹长得确实是还行，至少五官端正，也算是个翩翩君子。
　　这下轮到赵德海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捏着儿子的脸颊骂道：“胡说什么呢，碌国公是那种人吗，我说是碌国公家的老公爷。”
　　“当年这位老公爷就对我爹，你祖父有非分之想，一度京城都传言他们二人断袖之癖，幸好你祖父悬崖勒马，不然你跟我都没影儿喽。”
　　这惊世骇俗的八卦让赵景焕瞪圆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亲爹：“爹，真的假的？”
　　赵德海叹了口气：“每次我跟你祖母提起这事儿，你祖母总是避而不答，大概是真的。”
　　赵景焕吞了吞口水，暗道自家老爹这脑子怎么长的，听见这种八卦还能去问祖母，怪不得他小时候总是被祖父揪耳朵。
　　赵德海没听见儿子的腹诽，十分担忧的说了一句：“怕只怕这小公爷像了老公爷，图你长得好才想要亲近，要不然他给你送一匣子的珠宝作甚？”
　　赵景焕也长长叹了口气，却在心中吐槽道：“系统，我觉得我爹更像是现代人，这脑回路这通天脑洞不去写小说太可惜了。”
　　系统冷哼：【沙雕会遗传。】
　　很快马车就到了碌国公府门口，下车之前，赵德海还不放心的拍了拍儿子稚嫩的肩头，安慰道：“放心，一切都有爹爹在。”
　　原本只是自己忽悠小世子，小世子送礼太贵重，所以父子俩来还礼物，结现在这么一听，这碌国公府倒像是成了龙潭虎穴。
　　被赵德海一带，赵景焕也紧张了起来。
　　他甚至在心底问道：“系统，那个小世子不会真的那啥我吧，我可是直的！富贵不能淫！”
　　系统顿时冷嘲热讽：【都说了，沙雕也会遗传。】赵家父子已经被人领进了门，接见他们的正是刚从亲爹亲儿子那边吃了一肚子气的碌国公，只见他长着一张跟儿子迥异的国字脸，脸色青黑，坐在那边跟钟馗似的。
　　赵家父子一进来，碌国公就冷眼朝着赵景焕看去，这一看顿时心生不悦。
　　眼前的孩子身量尚且不足，但却长得明眸皓齿，正如魏玉宸所言，犹如一尊白玉雕成的瓷娃娃那般惹人喜欢，比他膝下那几个女儿长得还要好。
　　赵德海默默挡住碌国公扫视儿子的眼神，先行告罪：“国公爷，犬子无状，竟然收下了世子爷送的诸多厚礼，下官发现之后察觉不妥，特意过来奉还。”
　　对着赵德海，碌国公倒是还算客气：“赵大人言重了，是宸儿行事随意惯了，反倒是让赵大人多走一趟。”
　　一听这话，赵德海心底就是一松，暗道不管碌国公世子怎么想，至少碌国公跟他想的绝对不一样，两人客套来，客套去的，倒是还算融洽。
　　只是等赵德海拿出那个匣子，碌国公打开一看，心底就暗骂了一句，暗道以后真不能让爹带着宸儿了，这送东西的架势都差不离了。
　　眼神一闪，碌国公抬头正要说话，忽然有丫鬟进来：“国公爷，赵大人，老公爷听说赵大人带着赵公子前来拜访，想见见晚辈。”
　　赵德海脸色一变，碌国公的脸色也黑了，两人这一刻居然有些心有灵犀的感觉。
　　“我们是晚辈，理当过去拜访的。”赵德海笑道。
　　“罢了，我陪二位过去。”碌国公也说。
　　能让碌国公作陪，赵德海这面子也大了去了。
　　三人一道儿到了里头，一进门就听见老国公笑着喊道：“是我赵兄的小孙孙来了吗？”
　　“见过老国公。”三人齐刷刷的行礼。
　　老国公却只注意个子最矮小的那个，这一看便拍案称赞：“像，真像啊，这眉毛，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还有这脸型，跟赵怀兄弟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孩子，你上前来，让我仔细看看。”碌国公招了招手。
　　进门之前，因为亲爹的一番预防针，赵景焕心底其实是有几分担心的，谁知道他穿越到古代，会不会遇到一个变态。
　　但等进了门，瞧见了老公爷和小公爷，他一颗心反倒是安定下来，这两人瞧着他的眼神有欢喜，但绝对没有龌龊和隐晦。
　　自己这是单纯遇到了祖孙两个一脉相承的颜狗？还是恰好喜欢他这一款的那种！
　　赵景焕笑着上前，他一笑，嘴角的梨涡然就出来了，旁边的魏玉宸笑着叫道：“祖父你看，我就说他笑起来有梨涡。”
　　赵德海一颗心脏都要蹦跶出来，偏偏他儿子半点不怵，站在那边依旧笑盈盈的。
　　老国公仔细一看，心底又多了几分感慨：“笑起来就更像了，哎，没想到时隔多年，我还能见到赵怀兄弟的模样……”
　　听听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位是生死之交的兄弟。
　　赵德海抿了抿嘴，开始怀疑他娘所说的话，娘不是说爹跟这位老碌国公压根不熟吗？
　　老国公看了心底喜欢，随手摘下腰间的佩玉放到了赵景焕的手中：“拿着。”
　　赵景焕却摇头说道：“虽说长者赐不敢辞，但景焕不能夺人所爱。”
　　“老公爷，这……”赵德海也要推辞。
　　国公爷却笑道：“第一次见面，我又是个当长辈的，总得给点见面礼，一块暖玉而已，算不得什么，你就让孩子收下吧。”
　　他这般一说，反倒是让赵德海猛地想起童年的事情，有一次他爹领着他出门赴宴，宴席上就遇到了这位老国公，那时候他还是碌国公。
　　当时碌国公是怎么说的，似乎是嫌弃的瞧着他，对他爹说：“你这孩子生的忒丑，我准备好的见面礼都舍不得送了。”
　　最后是怎么来着，他爹拽着他就走了，任碌国公怎么喊也不回头，回去的路上，他爹难得有几分纵容，还给他买了一串糖葫芦。
　　想起来那件事，赵德海这心里头就更加不是滋味了。
　　低头看了看粉雕玉琢的儿子，赵德海心底忽然多了几分扬眉吐气的感觉，对着儿子点了点头。
　　赵景焕这才收下玉佩，口中笑道：“多谢老公爷。”
　　老公爷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发才说：“说起来我与你祖父也是旧友，只可惜他走得早，两家这才慢慢没了走动。”
　　“我们俩生的儿子没缘分，没想到宸儿与景焕倒是有缘，以后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魏玉宸立刻说：“祖父，那我以后经常去找景焕玩儿。”
　　碌国公忍不住骂了一句：“玩玩玩，整天就知道玩，赵公子如今在曾家书院读书，哪有那个功夫陪你玩耍，你自己不求上进，可别耽误了别人。”
　　魏玉宸被他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噘着嘴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赵德海开口打了个圆场：“国公爷不必动气，世子心性纯真，实属难得，世子爷能看得上犬子也是他的荣幸，只怕犬子顽劣，到时候反倒是带坏了世子…”
　　谁料到老国公听了这话，顺势接了一句：“你们两个当爹的，开口就知道骂儿子，好好机灵的孩子都要被你们骂呆了。”
　　“赵德海，礼物你拿回去，那是宸儿送给景焕的，孩子之间的来往不碍着什么，放心，没有人会说闲话，这送出去的礼物，从来也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至于担心谁会带坏了谁，你们也不必争了，正好宸儿不想去国子监，老夫去找曾家说说，让他同景焕一道儿读书吧，也能相互助益。”
　　这话一说，赵德海和碌国公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俩孩子在一起不闯祸就不错了，还助益？
　　但老国公开了口，这事儿就暂且这么定下了。
　　碌国公琢磨着曾家的先生也长得丑，估计儿子是坚持不了多久。
　　赵德海看了看碌国公世子的小身板，想到儿子对上圆胖健壮的陆家兄弟，又觉得自己不必那么担心。
　　倒是魏玉宸开心的很，跳起来说道：“太好了，景焕兄弟，以后咱俩就能一块儿读书了。”
　　赵景焕眨巴了一下眼睛，也笑着说：“那真是太好了。”
　　碌国公一看，顿时乐呵的说道：“瞧这哥俩多要好，就跟当年我与赵怀兄弟一般。”
　　如赵怀能从地底下爬出来，肯定会拽住他的领子让他清醒一点，当年他可是爱答不理，就算那样愣是被传得满城风雨，遇上属牛皮糖的颜狗他容易吗！
　　乖孙孙，都是祖父害了你啊！


第54章 爹你不对劲
　　摇摇晃晃的马车内，赵景焕无比乖巧的坐着，仿佛是一只清白无辜的小乖乖。
　　而在他的对面，赵德海拧着眉头眯着眼睛，对着儿子左看看又悄悄，似乎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一个究竟来。
　　赵景焕头皮都在发麻，暗道是不是自己方才表现过度，让亲爹起了怀疑，但转念一想，在碌国公府他压根没说几句话啊，不应该不至于。
　　半晌，赵德海忽然叹了口气，颇有几分惆怅的说道：“你祖母常言为父没能子承父业，才华容貌不及父亲远矣，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小时候只会调皮捣蛋，如今略长进一些，便跟你祖父一个模样。”
　　赵景焕觉得这话有些奇怪，试探着问了一句：“爹，你是指才华还是容貌？”
　　赵德海瞪了他一眼，骂道：“当然是容貌，你才九岁，蒙学都还未上完，看得出个什么才华来！”
　　赵景焕有些不乐意了：“爹，弄半天你就表扬我长得好，长得好不好那是父母给的，您就不能称赞我一下最近勤奋努力上进，少年早慧吗？”
　　赵德海却不理他，还有几分骄傲的笑道：“人人都说我不如父亲，但我比他会生儿子。”
　　瞧瞧这话像样子吗，赵景焕瞥了他一眼，反问道：“爹，来的路上你不还担心碌国公府图谋不轨吗，怎么见了老国公不但不担心了，还骄傲上了。”
　　赵德海语重心长的说：“来的路上是为父想岔了，老国公和世子爷固然有几分不着调，在京城的名声也不好听，倒是也从未听说他们俩会强人所难。”
　　“老国公虽已卸任碌国公，但不管是在朝中，还是在圣上面前，都比如今的碌国公更有颜面，他喜欢你，对你也只有好处。”
　　赵景焕摸了摸耳朵，在心底跟系统吐槽道：“系统，听着我爹这话，总觉得他有卖子求荣的倾向，我爹的人品信得过吗？”
　　系统冷冰冰的嘲讽：【你们赵家一脉相承。】
　　赵景焕不乐意了，说：“你好好说话，怎么就一脉相承了，将来我有个儿子，不管他长得好不好我都疼，我才不会看脸。”
　　系统呵呵冷笑。
　　赵景焕心底不服气，他可是从没有看人看脸的毛病。
　　就在这时候，赵德海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带着几分慈爱笑道：“阿彘，你且记住，爹娘把你生得好，你以后便要更努力，对得起这副赵家祖传的皮囊。”
　　“哎，当年你祖父就是不会生，害得你父亲我只得勤学苦读，靠着一身才华才能走到今时今日，平白无故比旁人都要艰难几分。”
　　赵景焕一脸无语，不知道这番话是赵德海的真心话，还是这古代人也会凡尔赛学。
　　赵德海忆苦思甜了一番，又说：“当然，你要是仗着长得好讨人喜欢，跟以前一般顽皮，爹教训起来也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毕竟在儿子开窍之前，这一位就是仗着长得好，讨得家里头人喜欢，每天弄得赵家鸡飞狗跳的，偏偏他祖母还护着不准他教训。
　　赵德海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对儿子的纵容里面，带着三分对亡妻的愧疚和思念，三分对嫡长子的期许和慈爱，剩下四分就难言了。
　　这人说着还拧着眉头一脸威严的看着儿子，却不知道方才的一番话，自己的威严早已经稀碎了一地。
　　赵景焕乖巧的点了点头，如实说话：“爹，我记住了，我会好好利用爹娘给的脸皮子。”
　　赵德海一听，总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劲。
　　赵景焕却已经岔开了话题：“爹，咱就这么收下老国公和世子爷送的礼物可以吗？”
　　赵德海笑了笑，只说：“老国公是长辈，他既然送出了手，你再还回去反倒是不好，罢了，后头我让你母亲准备厚礼走动一番。”
　　“那就辛苦母亲了。”赵景焕点头说道。
　　赵德海笑了一下，忽然拧眉看向儿子，凑过去细细的闻了闻。
　　赵景焕一把推开他的脸：“爹，你干嘛？”
　　赵德海却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骂道：“你这孩子就是不经夸，说，你是不是又偷吃你表姐妹妹的香丸子了？”
　　“啊？”赵景焕莫名其妙。
　　赵德海怒道：“男子汉顶天立地，以前你整日里的在后宅厮混我也管不了，如今可是要出门上学的人，怎么还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
　　“你也不怕出门在外被人笑话娘里娘气？”赵德海皱眉说，“外面那些文人傅粉施朱盛行我管不着，但我赵德海的儿子决不能如此，以后再不许玩那些胭脂香粉。”
　　说完一甩袖子懒得理他了，虽说好闻，但赵德海奉行的是力拔山河的男子气概，对此颇为不喜，可以说审美与碌国公祖孙俩天差地别。
　　赵景焕这才猛然意识到赵德海说的是什么，那不就是他随口吞了的一劳永逸口气清新丸，神他么的吐气如兰。
　　看着一脸严肃的亲爹，翻出赵景焕小时候在后院玩耍，跟姐姐妹妹一块儿玩弄胭脂，吃奇奇怪怪的香丸子的记忆，赵景焕哆嗦了一下。
　　“系统你害我不浅，这十年里头，我爹不会把我当保龄球来回打吧？”赵景焕问道。
　　系统沉默了一下，提醒了一句：【只剩下九年零十个月，你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回到赵家，赵景焕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十个大箱子里头的东西分出去，毕竟都是吃食，虽然是精贵的吃食但也放不住。
　　与其放在他屋里头白白浪费了，还不如分出去让大家伙儿都尝尝，毕竟小世子的品味十分不错，那些吃食的味道十分好。
　　至于老国公送的暖玉，赵景焕就让珍珠仔仔细细的收起来，免得磕磕碰碰到。
　　珍珠细心的用锦帕包了，这才放到了小木箱子里头，抬头问道：“世子爷，那这两个箱子里头的东西呢？”
　　赵景焕看了看那十二生肖，伸手把玩了一番，笑着说道：“摆在屋子里吧，看着也有趣。”
　　摆在那里还能时时刻刻提醒他自己那位小世子的存在。
　　“至于这个……”还剩下一匣子的宝石，这些宝石都还未镶嵌，看着华贵但压根不适合他，赵景焕想了想，便说，“你拿去送给表姐吧。”
　　女孩子应该会喜欢这些，这小半年的时间了，他经常去林嫣然的书房里头借书，这些宝石就当是租金吧。
　　珍珠微微一愣，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少爷，瞧他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犹豫着没动。
　　“怎么了？”赵景焕问道。
　　珍珠踌躇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少爷，这一大盒子的宝石，您都送给表小姐了？”
　　“我放着也没用啊。”住在赵家不愁吃不愁穿的，小世子送的礼物，他又不能换成金钱，留着也是积灰，还不如送给喜欢的人。
　　珍珠却提醒道：“少爷，奴婢知道您跟表小姐要好，但今日碌国公府过来送礼，夫人也是在场，也是知道有这盒子珠宝的。”
　　“若是旁人不知，您偷偷的送给表小姐倒是也无妨，可现在人人都知，您光送给表小姐的话会有人说闲话的。”
　　赵景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话里头的意思，他忍不住多看了珍珠一眼，脱口而出一句话：“珍珠，原来你不傻啊。”
　　珍珠气鼓鼓的瞪着自家少爷，噘着嘴说：“奴婢哪里傻了，就是少爷不喜欢奴婢罢了。”
　　赵景焕哈哈一下，也意识到自己这般举动不太妥当，虽说他跟林嫣然之间是绝对没有男女之情的，但毕竟只是表姐妹，还是血缘出了三表的表亲，以前年纪小倒也罢了，如今长大了走得太近难免招人非议。
　　他自己倒是不在乎什么，可林嫣然是个姑娘家，将来还是要嫁人的！
　　除非他打算娶了林嫣然，不然走得太近对两人都没有好处。
　　赵景焕摸了摸鼻子，暗道自己上辈子三十岁都不用操心结婚生子的事情，开开心心的当一个单身贵族，现在可好，九岁就得考虑上了。
　　“那你说怎么办？”赵景焕问道。
　　珍珠便笑道：“少爷，您不是将那些吃食都分了吗，若是您真心想送，不如将这盒子珠宝也一块儿送过去，先让老太太挑，再让夫人挑，后头再给小姐和表小姐，这般以来，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当然，放着当私房也是好的。”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赵景焕停顿了一下，忽然起了一个坏心眼，“珍珠，你挑个个西瓜送给我爹，记住，送给我爹的那个得最大最好。”
　　珍珠一听，立刻说：“少爷有孝心，奴婢一定会办好的。”
　　这么多的东西，珍珠一个人自然是送不过来的，春晖院从上到下的丫鬟婆子都忙了起来，还从外头调遣了两个人才抬得动。
　　赵家顿时变得热热闹闹的，五福院这边是最早收到的，赵老夫人果然笑开了怀，满口夸孙儿是个孝顺的，有点好东西就惦记着她这个老婆子。
　　等人走了，赵老夫人立刻问：“翠云，阿彘是只送了五福院，还是各院都送了？”
　　翠云知道她担心什么，立刻笑道：“老夫人放心，方才奴婢便问了珍珠，说是各院都有，他们现在就要去夫人那边，达少爷长大懂事了呢。”
　　赵老夫人一听，果然带着几分欣慰：“这样就好，黄氏虽是继母，到底也是他的母亲，这孩子从小顽固，我还怕他将好好的事情闹得不愉快。”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虽说每一次赵老夫人都会护着孩子，只说孩子小，不懂人情世故，但心底也不是不担心的。
　　她年纪毕竟大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去了，到时候掌管赵家内宅的还不是黄氏？


第55章 别有心思
　　那头黄氏瞧了，心底果然有些高兴，又听第二个就往她这边来了，难得夸了一句：“还算这小东西有点良心，还记得我这个继母。”
　　旁边的张婆子也笑道：“大少爷如今确实是懂事了许多。”
　　黄氏冷哼道：“我也不图他能孝顺我这个继母，但能懂规矩自然是好的。”
　　黄氏出生富贵，最不缺的便是银子和珠宝首饰，可若是今日赵景焕单单拉下了她，那她这个当家主母的脸上可难堪的很。
　　正巧这时候赵静丹和赵景谦一块儿来了，一进门，赵静丹便大声说道：“今日可真的奇了怪了，大哥居然还有东西送给我们。”
　　黄氏不赞同的瞪了她一眼，暗道这女儿实在是被宠坏了，你不喜赵景焕可以，但这儿还有春晖院的下人呢，这话传出去不就成了不敬长兄。
　　“丹儿从小与她大哥闹习惯了，这孩子，从小到大说话就缺心眼儿。”黄氏笑盈盈的道。
　　珍珠也只当听不见那句话，点头说道：“夫人，小姐，二少爷，大少爷还让奴婢带着这盒子珠宝过来，让几位一块儿挑选。”
　　黄氏笑道：“我便不用了，丹儿，你挑一些喜欢的吧。”
　　赵静丹一瞧，随意的挑了两样就放下了，还问了一句：“大哥在春晖院吗，待会儿我跟谦儿过去瞧瞧他。”
　　“在的，奴婢出来时大少爷正在看书。”珍珠说道。
　　等珍珠一走，黄氏就伸手拍了一下女儿，嗔怪道：“珍珠可是老夫人的人，你当着下人的面说什么胡话？”
　　赵静丹冷哼道：“我说的怎么就是胡话了，我说的可是大实话。”
　　“你……”黄氏还要再说，却见赵静丹已经拉着弟弟往外走了，“娘，我跟谦儿去看看大哥。”
　　“哎，这孩子。”黄氏皱眉憋气，“从小到大就爱跟大少爷争一个高低，你说她一个女儿家，到底哪来这么高的心气。”
　　最让黄氏困扰的是，身为儿子的赵景谦性格反倒是温吞到有些迂腐。
　　张婆子只得劝道：“夫人不必担心，大小姐跟大少爷年纪相差小，从小就是这么打打闹闹过来的，奴婢瞧着，他们俩的感情也不算差。”
　　“哎，该争的不去争，不该争的偏要冒头，我上辈子真是欠了他们赵家的。”黄氏说了一句，心底却想着这女儿得好好掰掰性子，在家时候尚且如此，将来嫁了人可怎么办。
　　珍珠办事情还算妥当，带着人又往九华院走了一趟。
　　等他们离开，陈奶娘忍不住说道：“大少爷可真大方，这些都是极好的东西。”
　　林嫣然却有些兴致缺缺，摆弄着一颗红宝石说：“左右都是一些俗物。”
　　陈奶娘叹了口气，提醒道：“小姐，俗物才好，人生在世最需要的便是俗物。”
　　“我又何尝不知道……”林嫣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愁思，放下那颗宝石说，“奶娘，都收起来吧。”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陈奶娘不知道她为何失落，想了想便又说道，“小姐，您是不是觉得大少爷最后一个才送到九华院，是不看重你？”
　　“您可千万别这么想，于情于理，大少爷都该先送给老夫人和夫人的，那边大小姐和二少爷又都在夫人院子里，自然一起就送了。”
　　“虽说最后才往九华院来，可送过来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可见大少爷心里头有你，再说了，老奴方才打听了一番，黄家那两个可什么都没有呢。”
　　林嫣然听她老调重弹，无奈说道：“奶娘，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因为这个失落难过。”
　　从进入赵家的那一日开始，她便十分弄得清自己的身份，她这样的，说得好听点是表小姐，说得难听点便是来投奔的远方亲戚。
　　虽说赵老夫人疼她，但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她若是斤斤计较，什么都跟赵家的几个孩子比较，那岂不是给自己添堵。
　　陈奶娘听了也是奇怪，便问道：“那小姐你为何不高兴？”
　　“我只是想到了去世的爹娘……”林嫣然眼底流露出几分哀伤，低头说道，“依稀记得，爹爹以前也喜欢买了珠宝首饰回家送给娘亲，有时候也会送我……”
　　陈奶娘叹了口气，将她搂在怀中：“当年老爷夫人的感情也是极好的……只可惜。”
　　若是林家夫妻还在，哪里会让女儿寄人篱下呢。
　　林嫣然忍住眼泪，又笑道：“我不该这样的，若不是祖母怜惜，说不定我早就不在了。”
　　一想到林家那些豺狼虎豹，陈奶娘也是咬牙切齿：“可恨那些人狼心狗肺，老爷还在时对他们多好，老爷一走，他们便原形毕露。”
　　提起当年的事情，不管是林嫣然还是陈奶娘心底都不好受，明明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原本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在父母的庇护下长大成人，现在也好，只是到底是不同的。
　　一匣子的珠宝，反倒是惹出林嫣然的哀思来，她却不知道远处的院子里头，还有人因为没收到礼物而闹脾气。
　　“姐，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林家的小姐是表小姐，黄家的就不是了？”黄欢气鼓鼓的说。
　　黄莹正在写字，听见这话乱了一笔，皱眉说道：“你闹腾什么，难道你还缺那么几颗珠子不成，你想要只管回家问娘去。”
　　黄欢却说：“我那是因为珠子吗，我是因为这赵大少爷压根不把咱俩看在眼里，他看不起我们俩，就是看不起姑姑，看不起我们黄家。”
　　黄莹叹了口气，抬头看她：“来之前娘跟你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吗？”
　　黄欢脸色一沉，扭过脸不说话了。
　　黄莹比她年长几岁，性格向来都是沉稳懂事的，又说道：“林嫣然是赵老夫人嫡亲妹妹的孙女，虽然她姓林，却是在赵家长大的，与赵大少爷亲密一些也情有可原。”
　　“我们俩虽然也是表小姐，可却是他继母的娘家侄女，这能一样吗？你跟她比什么？”
　　黄欢却恼怒的说道：“我就看不惯她那副柔柔弱弱的假模样，偏偏赵家人还当一个宝，不过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女罢了，她凭什么跟我平起平坐。”
　　“啪！”黄莹猛地一拍桌子，“闭嘴，你看不起她，殊不知她还看不上你。”
　　“凭什么？就凭她们林家也是书香门第，她就算无父无母，却备受赵老夫人疼爱。”
　　“你呢，你算什么，说得好听点是继室娘家侄女，说得难听点就是商户女，姑姑如今出门应酬，尚且还要被人笑话，你凭什么看不起林嫣然？”
　　黄莹的一番话十分严厉，让黄欢忍不住红了眼圈儿。
　　黄莹见状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拉到怀中，低声说道：“不过是一些东西，不值得什么，你想要就问姑姑拿，难道她还会不给？”
　　“不要为了这个生气，今日你与我抱怨倒是无妨，走到外头却得客客气气的，不然传到赵老夫人的耳中成什么样子，老夫人一句话，姑姑也只能将我们送回去。”
　　黄欢眼泪落了下来，道：“姐，那可是碌国公世子送来的东西，我就想看看……”
　　黄莹知道她的心思，又说道：“你啊，要看还不容易，待会儿去给姑姑请安就是了。”
　　黄欢也已经平静下来，低着头不甘不愿的说：“知道了，我在外头会注意的。”
　　“姐，娘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在赵家读书，咱们在黄家不是挺好的吗？”
　　黄莹却问：“在黄家是挺好，自由自在的，可是你在黄家，一辈子也接触不到官家夫人，更别提什么碌国公世子了。”
　　摸了摸妹妹的头发，黄莹又说道：“当年姑姑好不容易才嫁入赵家，可姑丈和赵老夫人偏疼赵大少爷，对黄家的生意也少有庇护，将来若是赵大少爷当了家，我们姑姑可只是继母。”
　　黄欢眼神微微一闪，只说了一句：“姐，我懂了。”
　　黄家姐妹俩在屋子里头的官司，外人无从得知，但她们俩与林嫣然的关系平平，甚至于林静丹的关系也只是一般，却是旁人都知道的。
　　却说赵静丹带着赵景谦到了春晖院，一进门就喊道：“大哥，你真的在看书？”
　　赵景焕回头一看是他，顿觉头疼：“你们怎么来了？”
　　赵静丹理直气壮的说：“大哥送了那么多好东西给我，我得亲自上门道谢。”
　　赵景焕微微挑眉，对这话半信半疑，站起身招呼道：“既然来都来了，要不要再吃点？”
　　“不用……”
　　“好……”姐弟俩意见不统一。
　　赵景焕哈哈一笑，拉着赵景谦走到桌边，往他嘴巴里头塞了一块蜜饯：“谦儿尝尝看，大哥尝过了，就这一种蜜饯最好吃。”
　　“唔，好吃，谢谢大哥。”被塞了满嘴蜜饯的赵景谦脸颊鼓鼓的，像一只仓鼠。
　　赵静丹气鼓鼓的叉着腰瞪着他们俩。
　　偏偏赵景焕还故意气她，回头奇怪的问：“丹儿，你不是不想吃吗，怎么还气呼呼的？”
　　“谁说我不想吃了，你不让我吃我偏要吃。”说着走到桌面，对着那碟子最好吃的蜜饯就开始造，一口气吃了十几块。
　　“等一下……”赵景焕喊道。
　　赵静丹却得意的说：“大哥，你是不是特别不舍得给我吃？”
　　对于竞争了快十年的亲大哥，赵静丹一直是奉行着他吃亏自己就高兴的原则，谁让以前每次憋气的都是自己呢。
　　赵景焕忍住笑意，给她倒了一杯水：“你爱吃就多吃点，只是我想提醒你，这蜜饯味道虽好，但是吃多了牙酸。”


第56章 德海吃瓜
　　“呦，都在这儿呢？”
　　“爹！”看见赵德海走进门，三个孩子都起立行礼。
　　赵德海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让身后的小厮将那个大西瓜放到桌面上，还问：“阿彘，你怎么把几个大西瓜都送我那儿了？”
　　赵景焕笑着回答：“爹，我这不是瞧您喜欢吃瓜吗。”
　　连自己亲爹亲儿子的瓜都吃。
　　赵德海没看头儿子的险恶用心，还点头说：“算你有心了，不过瓜多，爹一个人也吃不下，正好你们三都在，来，坐下—块儿吃吧。”
　　说完还亲自操刀切开了西瓜，笑着说道：“这瓜确实是好。”
　　于是父子父女四个排排坐吃西瓜，赵德海还笑道：“我也总算是享了儿子的福气。”
　　又问捂着嘴的赵静丹：“丹儿，你怎么不吃？这瓜甜着呢。”
　　赵静丹哭丧着脸说：“爹，我牙酸。”
　　赵德海瞧了—眼桌上的蜜饯，顿时笑道：“你啊，贪嘴一时，现在可知道厉害了，以后可不能一下子吃太多蜜饯，蜜饯好吃，但吃多了倒牙。”
　　赵静丹捂着脸嗯了—声，脚下使劲的踢了—下赵景焕，谁知道赵景焕飞快的缩起双腿，反倒是坐在他旁边的赵景谦被一脚踢中。
　　正在啃西瓜的赵景谦抬起小脑袋，—脸无辜的问：“姐，你干嘛踢我？”
　　“我，我腿抽筋。”赵静丹连忙解释道。
　　赵景焕扑哧一笑，觉得西瓜的味道分外的甜美。
　　几个孩子的官司，赵德海自然看在眼中，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等赵静丹拉着赵景谦离开之后，才意味深长的看向赵景焕。
　　赵景焕连忙解释道：“爹，我可不是故意让她倒牙的。”
　　谁知道赵德海反倒是笑了起来：“以前爹还担心你跟弟妹相处不好，你不是个能容人的，丹儿又是个倔脾气，嫡亲的兄妹闹得跟仇人似的。”
　　“如今你学好了，跟丹儿谦儿个亲近了—些，这样爹也能放心了。”
　　赵景焕抓了抓耳朵，暗道你到底是哪里瞧见我跟赵静丹亲近了，不过对比起以前这俩见面就吵的架势，确实是好了许多，主要是他不跟—个小姑娘—般见识，而赵静丹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赵德海笑了笑，又交代了—句：“碌国公世子出生富贵，天生傲气，往后你们又要在一起进学，你且记住不近不远就是，切勿跟他—起胡闹。”
　　赵景焕自然满口答应下来，又好气的问道：“爹，你不是说曾家书院很难进吗，为什么世子想进就进？”
　　“对于寻常人而言，自然是难进的，但对于达官显贵，即使曾先生—身傲骨，也得为曾家多做考虑，再者，老国公总有几分薄面。”
　　赵景焕懂了，想必曾先生那边也不—定收下这么—个麻烦，但碌国公府摆在那里。
　　这就是权势之利！
　　赵景焕微微叹了口气，这—晚临睡之前，忍不住对系统说道：“系统，如果我作死犯下大错，被满门抄斩之类的，你能救我吗？”
　　系统：【我是正能量学习系统，不是重生系统，不是逆袭系统，更不是龙傲天系统。】赵景焕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他想太多了，趴在舒服的被窝中，他又说道：“古代文人多危险，将来入朝为官，谁知道我会不会—个不小心得罪了皇帝。”
　　“就算我谨慎小心，也说不准谁看我不顺眼，要污蔑我陷害我打压我呢？要不咱们打个商量，你偷偷给点提示？比如谁是我人生路上的拦路虎之类的？”
　　系统：【请宿主努力学习，自行摸索。】
　　—听这话，赵景焕整个人都蹦跶起来，惊讶的问道：“真的有办法？”
　　系统冷冰冰的重复：【请宿主自行摸索。】
　　黑夜之中，赵景焕的—双眼睛忽闪忽闪的，如同两颗星芒，系统这个回答，就证明系统真的是有办法预测的，只可惜他现在拿不到。
　　—个能够预警未来危险的宝物会是什么呢？读心术？预言术？未来探测器？
　　随后，赵景焕又有些泄气的躺倒下来，不管是什么，他现在还是个连商城都没钱开启的穷光蛋，看都看不着，更别提买了。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赵景焕又得出门上学，古代小学生的日子就是这么辛苦，—个月放一天假，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但有系统的胡萝卜在面前，赵景焕还是打起精神来，坐在马车上不方便看书，他就索性开始背书。
　　赵子高见了忍不住问：“景焕，你今日怎么这般努力？”
　　“我以前不努力吗？”赵景焕笑着反问。
　　赵子高认真思考了—下，便说道：“也努力，但没这么努力，以前上了车你不是休息，就是吃东西，从来不会背书。”
　　赵景焕笑着说道：“我只是感慨读书有用。”
　　赵子高—听，笑着说道：“你这般努力，何愁功名不可得。”
　　系统甚至都纡尊降贵的赞扬了—句：【请宿主保持勤奋努力的精神。】到了书院，赵景焕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程先生，以求让他讲解《千字文》剩下的部分，来验证自己的推测是对是错。
　　谁知道他到的时间太早，这个点是蒙童们自己的晨课时间，程先生还在洗漱。
　　赵景焕就在外头等着，随便琢磨后续的读书计划，盘算着是不是把自己的十年计划修改为五年计划，只是这—修改的话，他可真得勤奋读书了。
　　等程先生整整齐齐走出门的时候，便瞧见赵景焕站在门口，顿时抚须笑道：“你这么早来找老夫，可有要事？”
　　“程先生，昨日学生在家中读书，发现几处不解其意，实在是夜不能寐，所以才—大清早过来打扰，还请先生恕罪。”赵景焕忙道。
　　程先生微微—笑：“求知若渴，何罪之有，进来吧，时间还早，我与你慢慢说。”
　　“多谢先生。”赵景焕走了进去。
　　大底作为先生都喜欢聪明伶俐又勤奋好学的学生，程先生还是赵德海的旧友，在教导赵景焕的时候颇有几分仔细。
　　赵景焕也听得认认真真，师生两个—个讲，—个听，竟是忘了时间。
　　【叮，宿主融汇贯通启蒙读物一本，奖励50积分。】系统的提醒如约而来。
　　赵景焕眼神—动，心底有些兴奋：“果然是这样，获得融汇贯通积分的前提就是知其义，在此基础上通读百遍。”
　　忽然，他神色一喜：“系统，我找到一个快速积累积分的好办法。”
　　“表姐那边有大量被判定为启蒙读物的书，每一本都只有几页，而且浅显易懂，这些书弄懂简单，读一百遍花费的时间也不多，这样一来我就能刷分了。”
　　“系统，我这么机智，你不夸我几句吗？”
　　系统却冷冷说道：【系统无法干涉宿主行为，但请宿主坚持正能量学习，—切以积分为目的的学习都是在耍流氓。】听着这大义凛然的口号，赵景焕只是呵呵，要不是为了生存积分，他那是自己闲着没事干才努力学习吗？
　　流氓怎么了，有文化的流氓那才是征服世界的利器！
　　赵景焕心底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响，程先生也颇有几分成就感，“都记住了吗？”
　　“学生记住了。”赵景焕笑着回答。
　　这时候刚巧有人过来催促，已经到了上课的时间，程先生这才意犹未尽的带着赵景焕走向学堂的方向。
　　—进门，赵景焕就惊讶了—下，只因为他的座位旁边坐着—个人，不是之前—直找茬的陆康，而是昨日才刚见过的小世子。
　　这碌国公府办事情的效率也太快了—些，昨日老国公开了口，今天就把人塞进来了。
　　而陆康陆鼎两个兄弟也回来读书了，不过他们的位置换到了更角落的地方，显然是要给这—位世子爷腾地方，这会儿脸色颇为难看。
　　魏玉宸瞧见进门的人，兴高采烈的朝着他挥了挥手。
　　走在前面的程先生愣了—下，下意识的抬了抬手，又迅速放下，皱眉说了—句：“既然来上课，便好好听课吧。”
　　结果人小世子压根没把他放在眼中，也是，这—位可是在国子监也敢胡来的家伙。
　　赵景焕走过去还未坐下，就听见魏玉宸亲亲热热的说：“景焕，你可算来了，我等得都不耐烦了，哎，世界上的书院都一样讨人厌。”
　　小世子的声音不算小，上头的程先生脸色黑了。
　　赵景焕也觉得头疼，这—位可比陆家兄弟难对付多了，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好好哄着。
　　忽然，赵景焕开口问道：“世子爷，咱俩现在是朋友了是吧？”
　　魏玉宸笑着说道：“那当然，叫什么世子，叫我玉宸。”
　　赵景焕便说道：“玉宸，那为了好兄弟是不是应该两肋插刀？”
　　魏玉宸下意识的扶住自己的腰肢，但还是咬牙说道：“当然。”
　　赵景焕便笑着说道：“我爹说了，要是我上课不用心被先生骂了，他回家就要打断我的双腿，我要是被打断腿的话就没法跟你玩了。”
　　“为了咱俩能够长长久久的玩耍，只能委屈你上课忍—忍，咱们下课再玩。”
　　魏玉宸犹豫道：“我也见过赵大人，看着是个和气的文人，不至于吧……”
　　“你是不知道，之前我学你火烧藏书阁惹了祸，他直接把我两条腿都打断了，这才刚好，哎，现在每逢刮风下雨都疼。”赵景焕—脸心有余悸。
　　魏玉宸也倒抽了—口冷气，低声说道：“赵大人竟然这般狠心。”
　　再—想赵景焕火烧藏书阁这种行为，就是跟自己学的，顿时又觉得亏钱了几分，—想到粉雕玉琢的朋友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模样，魏玉宸就心疼的不行。
　　“是啊，所以只能委屈玉宸你了。”赵景焕说道。
　　魏玉宸一听，也点头：“罢了，那我上课睡觉，下了课再找你耍，哎，你说天底下这些当老子的，怎么都喜欢打儿子呢，我以后要是有了儿子，不管他闯了什么祸都不打他。”
　　“玉宸兄义气，等到下课咱俩好好玩。”赵景焕笑了。
　　来来来  押个韵


第57章 唯心
　　在知道魏玉宸也要来曾家书院的时候，程先生内心是拒绝的。
　　赵景焕已经够混账了吧，但赵德海管得严，做得也就是一些招猫逗狗的小孩子把戏，最严重的一次无非是剃光了曾先生的胡子，烧掉了藏书阁的一个角。
　　可魏玉宸却不同，若说赵景焕的大名在书院里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么魏玉宸的恶名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碌国公府的独苗苗，最得老国公宠爱的嫡亲孙儿，母亲也出身世家，可见他身世显赫，足以傲视群雄。
　　偏偏这一位小世子还是个刺头，最喜欢招惹是非，今日上街纵马，明日上街英雄救美，在国子监里头也惹出好几桩事情来。
　　最严重的一次，便是一位世家公子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他，魏玉宸没让别人动手，亲自抓着那世家公子说要切磋，硬生生把人家打得鼻青脸肿，差点丢了半条命。
　　国子监里头有几个夫子被打，虽说没抓住人，但人人都说是他做的。
　　这些事情不大不小，碌国公府还能解决，可这位小世子的名声可比赵景焕难听多了。
　　总的来说，这位便是一个打不得骂不得，偏偏谁的话都不听，天王老子都难管的角色。
　　在学堂里头瞧见他的时候，程先生就拧起了眉头，再听见他开口跟赵景焕说话，更是眉头大皱，不知道该如何劝阻。
　　谁知道这俩孩子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那魏玉宸在桌上一趴竟是睡着了。
　　程先生虽然还是拧着眉头，心底却松了口气，睡着了好，他也不指望这位混世魔王能用功读书，只求他别影响到其他的学生。
　　一堂课倒是也还算安稳，等到下休息，程先生离开之后，课堂上还是静悄悄的。
　　这要是往常，一群孩子就算乖巧，下课了也是叽叽喳喳，但碍于后头趴着一个，这会儿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招惹了这一位。
　　赵景焕侧过头去看碌国公世子，这一位睡得可熟了，打着均匀的小呼噜。
　　另一头的陆康兄弟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知道碌国公世子每次起床醒来都心情极差，动则发怒。
　　他们就等着赵景焕去把人叫醒了触霉头，只可惜这一次他们注定失望了。
　　听着那呼噜声，赵景焕觉得自己还是别打扰他睡觉了，转念一想，要是这一位醒来发现自己没喊他，说不准又要生气。
　　赵景焕脑子一转，想到了魏玉宸送过来的那一套十二生肖，想了想索性抽出一张纸叠起来，十指翻飞，很快一只只小动物就出现在他面前。
　　虽然只是白纸叠成，看着倒是也精致可爱，赵景焕想了想，伸手将十二只小动物放在了熟睡人的周围，保证他醒来就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赵景焕继续开始看自己的书，读书，背书，练字，这已经成了他的日常。
　　陆鼎有些沉不住气，低声嘀咕：“哥，赵景焕不喊世子爷醒来，怎么办？”
　　陆康却冷笑道：“等着，等世子醒了，发现下课之后赵景焕只顾着读书压根没搭理他，你觉得他会不会生气？”
　　陆鼎一听也笑了，颇为期待。
　　魏玉宸昨晚上也不知道去干了什么，这一觉就睡到了午饭时分，还是有人走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桌子，发出的声音才把他吵醒了。
　　被吵醒的世子爷脸色阴沉沉的，冷着小脸浑身带着不悦的气息。
　　倒是旁边的赵景焕一看，笑着说道：“你醒了，醒来的时间刚好，可以用午膳了。”
　　魏玉宸冷着脸看向他。
　　赵景焕迎着他的视线，忽然塞了一颗糖果进他的嘴巴，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魏玉宸的眉头虽然还未舒展，脸色却缓和了一些：“这是什么？”
　　“昨日你送来的糖。”赵景焕笑道，“我尝着觉得这一种最好吃，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魏玉宸咂摸了一下，说：“还成，我喜欢冬瓜糖，那个更甜。”
　　果然是低血糖吗？怪不得他送过来的食物大部分都是甜口的。赵景焕笑着说道：“那我比你口味清淡一些，更喜欢这个。”
　　“这个也好吃。”不然他也不会送出去，魏玉宸倒是不在意，只问，“下课你怎么不叫我？不是说好了下课一起玩吗？”
　　“瞧你睡得熟，实在是不忍心叫你。”赵景焕如实说道。
　　魏玉宸把口中的糖果嚼碎吞下，不太高兴的说：“可是我们说好了。”
　　赵景焕忽然眨巴了一下眼睛，指了指他的桌子：“你看这是什么。”
　　魏玉宸这才看到自己手边放着的东西，这一看惊讶道：“你做的？”
　　赵景焕笑着点了点头，还说道：“虽然不精贵，但是我亲手做的，之前你送我了一套十二生肖，瞧着上面都有些包浆了，肯定是你的心爱之物。”
　　“东西我收下了，摆在了屋子里头，便想着送你什么才好。”赵景焕笑了笑，露出一对梨涡，“珍贵的东西我也拿不出来，便专程学了这个，快看看喜欢吗？”
　　明明是几个简单的玩意儿，被他这么一说就显得情深义重起来。
　　魏玉宸一看果然喜欢，还说：“喜欢，从小到大，还没有人亲手做什么玩意送给我呢，这也是十二生肖对吧，这是兔子，我就属兔的。”
　　这话却有些亏心了，大约是没把以前收到的香囊荷包放在心上。
　　赵景焕见他又高兴起来，笑着说道：“放着待会儿再玩吧，现在我们去吃饭，不然待会儿可要饿肚子了。”
　　哄小孩他擅长啊，上辈子当家教赚生活费那会儿，甭管多熊的孩子他都能收服，小世子虽然地位高贵了一点，但说到底也是个孩子。
　　魏玉宸一听，果然起身跟着一道儿往外走，口中还说：“曾家书院的午膳有什么好吃的，我让人带了好吃的过来，待会儿咱们一起吃。”
　　躲在角落处的陆康陆鼎满脸不可思议，魏玉宸的脾气有多差他们俩是见识过的，别说在同龄人面前，就算是在长辈面前一点就炸也是常有的事情。
　　在碌国公府内，也就是在老国公和碌国公夫妻俩面前，他才会收敛一些，但也绝对跟听话二字搭不上边。
　　可现在一看，这哪里还是我行我素的碌国公世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赵景焕的小跟班呢！
　　陆鼎低声嘀咕道：“哥，这个赵景焕不会是会变戏法吧，世子表哥怎么会这么听他的话？”
　　陆康也正奇怪呢：“是啊，为什么没发火？”
　　“肯定还是瞧他长得好看。”陆鼎愤愤不平道，“跟老公爷一个毛病。”
　　陆康皱眉道：“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哼，就是靠那一张脸皮子糊弄住了世子爷。”
　　蓦然，前头的碌国公世子转头看来，眯着眼睛招手：“你们俩过来。”
　　陆康陆鼎对视一眼，连忙走上前去：“世子爷，可是要一块儿用午膳？”
　　“谁要跟你们俩吃饭，看着你们俩的脸还能吃得下？”魏玉宸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陆康脸色一僵：“那您是什么意思？”
　　魏玉宸却指了指身边的人：“没看到赵景焕在这儿吗，快道歉。”
　　“什么，让我们跟他道歉？”陆家兄弟脸色都青了。
　　魏玉宸却理直气壮的说：“你们俩长得丑，长得壮，仗着有两个人欺负他一个，难道不应该道歉，快道歉，不然我揍你们。”
　　“世子表哥，明明是他打了我们。”陆康尖叫道。
　　魏玉宸却懒得跟他们解释，只说：“要么道歉，要么我再揍你们一顿，你们自己选。”
　　陆康陆鼎对视一眼，知道他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只能硬着头皮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句抱歉。
　　赵景焕倒是真没有再追究的意思，笑着说道：“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了，走吧，去吃饭。”
　　魏玉宸笑盈盈的跟着走了，剩下陆家兄弟气得不行，连饭也不想吃了。
　　等到了饭厅，赵景焕果然看见碌国公府的下人摆出了一道不同寻常的豪华大餐，衬托得隔壁桌的饭菜十分简陋，他依稀能看见几个孩子在吞咽口水。
　　魏玉宸一派自然的坐下，看了眼就嫌弃道：“有些凉了。”
　　其实还带着余温，毕竟是从碌国公府送过来的，路途遥远，就算用了暖炉也不同。
　　“虽有些凉了，但看着便知道是美味佳肴。”赵景焕笑着说道。
　　魏玉宸听了便道：“那你多吃一些。”
　　赵景焕见他真的打算自己吃，压根没有邀请其他人的意思，便笑着说道：“玉宸，这么多食物我们吃不完，不如邀请同窗一起用，人多吃饭也热闹。”
　　魏玉宸一听，抬头朝着另一头看去，扫了一眼便说：“也好，左边第一个，第二个，右边第三个，你们几个过来一起吃。”
　　后头那几个人面面相觑，被点名的一脸莫名，不被点名的也是心中奇怪。
　　赵景焕一听这话就暗道不好，再一看被点名的那几个都是长得好的，对这个颜控晚期的小世子感到了绝望。
　　但他不能让一顿饭变成贫富交战，起身笑着说道：“碌国公世子的意思是，想请大伙儿一起用午膳，他今日第一天过来读书，也想跟大家伙儿联络联络感情。”
　　“不如三位坐对面，其余的坐在我身边，这样位置刚好。”
　　他这么一说，那几人的脸色果然好了许多，原本已经有的愤慨也消失了。
　　魏玉宸却眉头一皱还要说话，却见赵景焕往他碗里头夹了一块肉，笑着说道：“玉宸，多谢你邀请大伙儿享用美食，今日就谢谢了，不过以后可不要这般破费。”
　　到底都年纪小，其他人被这话一带，也纷纷开口道谢。
　　“多谢世子！”
　　“谢谢世子爷。”
　　“世子爷破费了。”
　　魏玉宸虽然有些嫌弃那几个长相普通的，但听着他们诚心道谢，倒是也没真把人赶走。
　　为此赵景焕松了口气，他实在是服了这一位，果然这才是大户人家的继承人，压根不考虑别人的心情，完全没有体谅同窗的心思。


第58章 识人
　　【叮，宿主阅读普通书籍一本，获得10个积分奖励。】【叮，当前积累积分一万，请宿主再接再厉，奋发图强。】赵景焕伸手合上了眼前的书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底骂道：“系统，请你有点人性好不好，最近奖金三个月，我每天积累的积分平均值足足有两百，三个月时间积累了一万积分，你还不满足，你是想让我过劳死吗？”
　　有积分的胡萝卜在前面吊着，赵景焕也有心快速的积攒积分，这些时候已经把林嫣然那边的启蒙书籍都融汇贯通了。
　　这也是一个捷径，因为林嫣然的启蒙书籍与正经的四书五经不同，有一些甚至只是一个简单的成语故事，理解不难，读上一百遍也容易，赵景焕一天能过三四本。
　　可书就那么多，如今已经用掉了大半，其余的正经书籍读起来也没那么容易，想想也知道后面积分积累的速度只会变慢，不会增快。
　　系统淡淡回答：【我是人工智能，当然没有人性。】赵景焕却吐槽道：“人工智能不也带着一个人字，你不能忘本。”
　　系统懒得跟他较真，只问道：【三个月时限已到，宿主是否要抽取宝盒？】“急什么。”赵景焕懒洋洋的说，“不差这一星半点的时间。”
　　系统哼哼道：【你不急我急。】
　　赵景焕便问道：“不管你急不急，反正我不急。”
　　系统被他这臭德行气得不行，直接闭麦不说话了。
　　正巧这时候魏玉宸笑着走过来，一拍赵景焕的肩头说：“景焕，一起玩蹴鞠去。”
　　曾先生完全是文人的典范，喜文厌武，所以曾家学院并没有开设武学课，以前也是没有蹴鞠的，不过魏玉宸来了之后，该有的都有了。
　　赵景焕一听也来了兴致：“好啊，走。”
　　魏玉宸见他答应，顿时也高兴起来：“你那招神龙摆尾太厉害了，待会儿一定要教我。”
　　两人勾肩搭背的往外走，系统冷哼道：【整天就知道玩，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知道什么，我这是合理的劳逸结合，积累人脉。”赵景焕不搭理他，玩球怎么了，他得注意自己的身体素质培养。
　　往日安静的院落里头顿时变得热闹起来，毕竟都是孩子，一开始觉得这小世子不靠谱，慢慢的也开始参与其中。
　　后来一看曾先生也不反对，这参与进来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隔几日便有球赛，甚至连其他班的学生也开始加入。
　　不远处的楼阁上，听见喧闹声的程先生皱了皱眉头，转头问道：“叔父，这样真的好吗？”
　　曾先生眼观鼻关心的喝茶，淡淡说道：“他能安分些便是好的。”
　　程先生皱了皱眉，知道他指的人是谁。
　　魏玉宸在曾家书院是个特例，每日来了不是睡觉就是拉着赵景焕一块儿玩，对于长得好看点的同窗，他便和颜悦色一些，对于长得丑的，便看也不看。
　　在同窗们的口中，这一位的名声也是毁誉参半，有些觉得这一位世子爷简直不可理喻，长得不好看怎么了，坐在他身边都要被骂。
　　也有些人觉得这世子爷出手大方，虽说不爱读书，但也没有碍着他们。
　　曾先生程先生见状，心底倒是微微松了口气，在魏玉宸入门之前，曾先生发愁的新长出来的胡子都掉了几根。
　　若有选择，他是绝对不会让魏玉宸入学的，但老国公亲自开了口，他也实在是没办法，只得先把人收下，暗道这孩子若是太不着调，那就是拼着得罪碌国公府，也得把人送回去。
　　谁知道魏玉宸入学之后，虽说毫无读书的心思，其他的倒是也安安稳稳，颇为让人惊奇。
　　程先生站在楼上，往下瞧正好看见赵景焕进了一球，那碌国公世子顿时高兴起来，就跟他也进球了似的，两个孩子一块儿欢声大笑。
　　于情于理，程先生自然更加偏爱自己的学生，忍不住说了一句：“只怕他老是引着赵景焕玩耍，让他好不容易沉稳几分的心又野了。”
　　一听这话，曾先生忍不住笑出声来。
　　程先生皱了皱眉，回头问道：“叔父，你觉得我这话不对吗？”
　　“何止是不对，简直是大错特错。”曾先生如此说道。
　　程先生脸色微变，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说道：“叔父，我知道赵景焕家世背景都不如碌国公世子远矣，他们两人一道儿玩耍，旁人只会说赵家攀了高枝儿。”
　　“可是赵景焕的天分才华，是您也亲口夸过的，他若是能坚持下去，总有金榜题名的时候，谁知道突然来了个碌国公世子，打不得骂不得，管教不得，上课睡觉，下课就拉着赵景焕到处撒野，这让孩子如何能安心读书？”
　　“我看着碌国公府的心思，就是想把世子爷打发出来，让赵景焕给他当陪读，让咱俩看孩子呢，只要不闯祸，他们便懒得去管。”
　　曾先生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啊，日子久了，简直是把赵景焕当了亲儿子，瞧他便觉得什么都是好的。”
　　程先生不服气的说：“赵景焕以前虽然不懂事，但如今早已经改过，不说才华天分，光是他勤学好问的精神，我看着确实是喜欢。”
　　“我是怕好好的一个孩子被耽误了。”
　　曾先生瞧了他一眼，只问：“那咱们今日就来仔细说说。不提碌国公府怎么想，你觉得这碌国公世子为人如何？”
　　“虽然纨绔了一些，人也惫懒，倒是也不如传言中过分。”程先生如此评价。
　　对于魏玉宸，他心底自然也是不满不喜欢的，不过人家是世子爷，只要他不惹事儿，程先生便觉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曾先生一听，便笑道：“那你可听说过他在国子监的丰功伟绩。”
　　程先生立刻说道：“他来之前，我还特意托人打听过，实实在在的混世魔王，也不知道老国公是怎么想的，让孩子如此无礼。”
　　曾先生反问道：“那你觉得，你是功名比得过国子监的先生，还是容貌比得过，亦或者是才华横溢，能够让他们心服口服。”
　　程先生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叔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能在国子监任教的先生们，哪一个不是名声赫赫，我一个进士都考不中的老书生，跟他们如何能比。”
　　曾先生便说：“既然你自己也清楚明白，你为何不想想这世子爷进了曾家书院，为何反倒是收敛了几分？”
　　“这……”不深想还好，这一深想程先生也觉得古怪，只能说道，“大约是来之前老国公交代过，再者，在书院里头他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压根没有人管他，他事事顺心自然也就不会闹事了。”
　　曾先生却笑了起来：“若是这位世子爷这般好管教，他也不会被国子监请出去，碌国公府请的先生也不至于一年就得换上五六回，每一个都坚持不过三个月。”
　　程先生听得皱眉，直接问道：“叔父，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曾先生却问道：“曾家书院与国子监有哪里不同？”
　　程先生想了想，便说：“这处处都不同啊。”
　　曾先生瞪了他一眼，暗骂是个榆木脑袋，也怪不得这么多年连个进士都考不中，这种笨脑子也就只能当先生教书育人，进了朝堂分分钟就要闯祸。
　　“蠢，曾家书院与国子监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位小世子身边多了一个人。”
　　程先生一听，奇怪道：“叔父，你是说赵景焕？”
　　“可……可赵景焕认识碌国公世子不久，两人看着关系还好，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程先生忍了忍，低声说道：“我倒是听说过一个传言，碌国公府的人喜欢看脸，就喜欢长得好看的，那小世子也是如此，莫不是但凡长得好看的人，他便愿意听话。”
　　曾先生看了他一眼，暗道自家这侄儿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按你这话，碌国公府想要教导小世子，只要找个样貌出众的便是，为何还要一换再换？”
　　程先生：“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曾先生叹了口气，拍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你蠢还不承认，你啊，白长岁数不长心眼，睁开眼看看，你那好弟子可不是个没心眼的，能把一个混世魔王哄得服服帖帖。”
　　一开始，碌国公世子自然是见他长得好，所以愿意打交道，可时间都过了快三月，这两人还能一如既往的要好，其中是谁的功劳不言而喻。
　　说完这话，曾先生走到窗边，往下正好瞧见赵景焕送出一球，谁知道脚下一晃没有进，被对面的人拦住了。
　　他倒是没有如何，旁边的碌国公世子脸色一冷，显然是不高兴了。
　　谁知道赵景焕几句话的功夫，这小世子又乐呵呵起来了。
　　以前，曾先生头疼赵景焕顽劣不堪，等他便聪明知道长进了，曾先生又开始担心这孩子锋芒毕露，年少轻狂，可现在，曾先生却觉得自己想太多。
　　楼下那个小不点的家伙，可比他想象的聪明多了。
　　曾先生眯了眯眼睛，心底的那个念头生根发芽。


第59章 捣乱
　　赵景焕很喜欢蹴鞠，每次踢完酣畅淋漓的感觉，总能够把不停读书的疲倦感一扫而空。
　　即使心理上是个成年人，但不管是成年人还是孩子，没有人会喜欢一成不变勤学苦读的日子，学习永远都是痛苦的，只有最后的胡萝卜才可口。
　　正因为如此，赵景焕非常注意自己的心理状态，适当给自己安排娱乐活动，以免被系统这个家伙逼得太紧，读书反倒是成了苦难。
　　自己安排的作息表，赵景焕十分满意，读书的时候不会想着玩，踢球的时候也不想着读书的事情，简直完美。
　　但是系统却不这么想，制造这家伙的程序员大概是属貔貅的，整天就想着积分，十分有吸血鬼资本家的品格。
　　就在赵景焕踢出那至关重要的一球时，系统猛地响起：【三个月期限已到，请宿主及时抽取宝盒！】那声音穿透大脑，直击灵魂，让赵景焕一个趔趄，脚下的球的力道就少了几分，被对面的人直接拦住。
　　没等他们这一队人反应过来，对方就打了个反击，直接扭转了比分。
　　胜负已定，魏玉宸的脸先冷了下来，阴沉沉的看着对面那几个兴高采烈的同窗，一副马上要冲过去揍他们一顿的架势。
　　赵景焕自知理亏，笑着勾住他的肩头说道：“玉宸兄，对不住啊，是我失误了。”
　　心底却在痛骂系统不干人事：“系统，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你肯定就是故意的，我输球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越来越不对劲了。”
　　系统却理直气壮的说：【系统只是合理提醒，请宿主不要恶意揣测。】赵景焕冷笑：“我信你个鬼，老子就不抽宝盒，急死你！”
　　系统憋屈不已，再一次消失了。
　　赵景焕暗道就不该惯着他，瞧瞧现在这幅德行，他是说了三个月抽取宝盒一次，但用得着这么死乞白赖的催催催吗，从一大清早就没让他清净过。
　　哼，他不高兴，系统也别想高兴，相互伤害谁怕谁。
　　魏玉宸听了他的话，却说：“不关你的事，他们居然敢赢我，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赵景焕心中摇头，再一次感叹这一位小世子实在是我行我素，你都喊人一起玩蹴鞠了还不准对方赢算怎么回事儿，不过他是被偏爱的既得利益者，想要谴责都站不住脚跟。
　　眼看他撸起袖子就要干，赵景焕连忙拉住他：“这倒也不错，每次都是咱们赢，这蹴鞠玩着都没意思了，难得输一次感觉还不错。”
　　魏玉宸一愣，奇怪的问道：“景焕，难道你喜欢输球？”
　　“当然不喜欢，但不都说棋逢对手才有意思，踢一场稳赢的比赛岂不无聊？”赵景焕笑着问道。
　　魏玉宸听了这话，一琢磨确实是如此，虽然他心底还是不愿意输，到底是没再过去找茬。
　　倒是赵景焕笑着喊了声：“今日算你们赢了，可别太嚣张，下次我们肯定是要找回来的。”
　　对面那几个学生还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回头喊道：“那我们就等着，看看到时候谁胜谁负。”
　　魏玉宸冷哼一声：“就你们几个，能赢一次已经是走了大运，下次让你们瞧瞧我的厉害。”
　　还说：“也就是赵子高今日不在，他若是在的话，你们一球都进不了。”
　　听见这话其他人都沉默了，赵子高年纪不大，但球技高超，偶尔一次赵景焕让他下场之后，直接杀得敌对丢盔卸甲。
　　如今他们踢蹴鞠之前，都得问问赵子高上不上阵，不过今日赵子高家中有事，没有过来。
　　魏玉宸一回头，却对赵景焕说：“你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罢了，今日本世子就不跟他们计较。”
　　赵景焕忍不住笑出声来，拱手说道：“多谢世子爷大人有大量。”
　　魏玉宸眼睛眯起来，忽然伸手轻轻掐住他的脖子，冷笑道：“赵景焕，你是不是在取笑我？”
　　赵景焕连忙讨饶：“不敢不敢。”
　　魏玉宸却冷哼道：“你有什么不敢的，就仗着我喜欢你糊弄我。”
　　他毕竟不是个傻子，一次两次倒也罢了，时间长了，自然慢慢也品出一些味道来，知道赵景焕明着帮他，实际上很护着学院里头其他孩子。
　　赵景焕脸色不变，笑着回答：“那也得世子爷您宽容大量才行，不然就您带着的那一队侍卫，还不是想打谁就打谁，我这个小身板肯定还不够他们一拳头打的。”
　　魏玉宸哼哼道：“平白无故的，我才不会打你。”
　　赵景焕却已经把这熊孩子的心思摸得透透的，笑着说道：“那当然，咱俩可是最好的朋友，我可还依仗着世子爷帮我撑腰。”
　　魏玉宸也笑了起来：“你知道就好，那还不好好讨好我。”
　　赵景焕只说：“正因为如此，我才得好好维护你跟大家的关系，若是你三天两头打人出气，你自己倒是爽快了，曾先生肯定受不了，到时候还不得把你扫地出门。”
　　魏玉宸正要说他敢，就听见赵景焕笑呵呵的说：“你要是走了谁来帮我撑腰，没有你在，在书院的日子岂不是无聊透顶。”
　　被他这么一说，魏玉宸的心情果然好了许多，还说：“倒也有几分道理，要是闹起来，我虽然不怕那个曾老头，却也麻烦。”
　　说完看了一眼赵景焕，又说：“难得祖父也喜欢你，乐意我跟你一道儿玩，罢了，忍一忍就忍一忍吧，我这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赵景焕立刻一本正经的道谢：“那就多谢世子爷了。”
　　魏玉宸哈哈一笑，方才的不悦一扫而空，又问道：“待会儿我们去哪儿玩？不如去斗鸡？”
　　赵景焕立刻说：“你还没闻够黄鼠狼的味道？”
　　提起此事，魏玉宸就愤愤然的骂道：“都怪这些使小把戏的家伙，硬生生把斗鸡的乐趣都弄没了。”
　　却是说他们俩上次去玩斗鸡，结果对家用黄鼠狼的油脂作弊，鸡都怕这味道，闻到了便会望风而逃，结果却被赵景焕直接戳破。
　　不只是斗鸡，还有斗蛐蛐，赛马，斗狗，甚至连赌坊里头的事情，赵景焕也能说出一二三四五的把戏来，这事情一戳破就没了乐趣。
　　魏玉宸有些了无趣味的叹了口气：“哎，你一提这事儿，我就没了出去玩的心思。”
　　“本来也不好玩，无趣。”赵景焕科不喜欢这种动植物的驯化搏斗游戏，即使对方不作弊，他也不觉得看着两个生灵只为了输赢厮杀有什么意思。
　　“刚踢完蹴鞠一身汗，你还是早些回去洗个澡，在家里头多陪陪老国公也是好的，不是说他最近身体不适吗？”赵景焕提醒道。
　　魏玉宸皱了眉头，半晌有些可惜的点头：“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又道：“明日就是中元节，你可别忘了咱俩约好的，别到时候又不想出门。”
　　“好，保证准时。”赵景焕一口答应，他也很好奇古代中元节放灯的盛景。
　　送走了魏玉宸，赵景焕也觉得浑身上下黏哒哒的，整理了一下书箱正打算回家，却见一人站在门口，那张严肃的老脸可不就是曾先生。
　　“曾先生。”赵景焕赶紧行礼。
　　虽说进了曾家书院，但如今曾先生的岁数大了，往常只在大学那边活动，鲜少来他们蒙学班，赵景焕见到他的次数也不多。
　　曾先生点了点头，扫了一眼他桌上还未收起的字，“比以前进步了一些，但还需要勤练。”
　　“是，学生每日都会练习。”赵景焕回答。
　　曾先生又问：“最近在学堂里头可有捣蛋？”
　　赵景焕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抬头看了眼他的脸色也分辨不出喜怒来，只得小心翼翼的说：“先生，学生做错了什么吗？”
　　曾先生一听，挑眉反问：“哦，看来你也觉得自己有错。”
　　赵景焕头皮发麻，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他下了课就拉着魏玉宸一块儿玩：“学生实在不知何错之有，还请先生明示。”
　　曾先生忽然笑了一声：“油嘴滑舌，口是心非。”
　　赵景焕听了这话，琢磨着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试探着问道：“先生，学生是真的不知，不过先生说我错了，那肯定是有错，学生以后一定一日三省吾身，有错改之无则加勉。”
　　曾先生瞧了他一眼，转而问道：“听程先生说，最近你进步很快，已经读完了四书？”
　　“确实。”赵景焕需要积攒积分，那就注定了他不可能跟着蒙童们的节奏走，再有一个，他的年纪在班里头也是最大的，后头进来玩耍的魏玉宸不能算。
　　若不是怕惊世骇俗，赵景焕可不只是读完四书，连五经都不会放过，当然，一直到现在，四书里头他也只融汇贯通了一本，可见这古代科举书目的难易程度。
　　曾先生问道：“读书不可贪多，贪快，读书如造屋，若是根基不稳，即使造就广厦，也会一朝倾塌。”
　　赵景焕眼神一动，拱手说道：“先生教训学生谨记在心，还请先生考一考我的房基。”


第60章 隐晦
　　一问一答之间，曾先生心底更加震撼，赵景焕回来读书才三个多月，他刚回来的时候，千字文尚且一知半解。
　　但仅仅三个月的时间，四书竟然都已经倒背如流，尽管不还不能说融汇贯通，但他一次次的抽背，赵景焕都能一一答出。
　　这绝不是光靠着几分聪明就能做到的，曾先生眼底更多了几分欢喜。
　　赵景焕露出一个笑容，抬头问道：“先生，学生的地基打得可好？”
　　若是几年前，曾先生还分外不喜欢这般聪明外露，又有几分骄傲之气的孩子，但是时光流转，如今每当看见这般的孩子，他便要想起远走他乡的独子。
　　于是挑剔变成了宽容，曾先生只是拍了一下他的额头：“尚且，切不可骄傲自满。”
　　赵景焕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嘀咕道：“学生并未骄傲自满，只是生怕先生失望。”
　　曾先生冷哼一声，道：“你读了三年书还在蒙学，老夫真要失望都失望不过来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赵景焕说道。
　　曾先生瞧了瞧他，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独子的影子，叹了口气说道：“以前老夫骂你聪明面孔笨心肝，现在这句话倒是能收回来了。”
　　赵景焕一听，顿时用两只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先生，那我以后能进藏书阁看书吗？”
　　一提起藏书阁，曾先生便想起他干过的混账事情，冷哼道：“四书五经尚未读熟，你去那儿做什么，难不成还想烧了曾家的藏书阁？”
　　“怎么会！”赵景焕连忙说道，“学生自知有错，绝不敢再犯，这一次进藏书阁全是为了看书读书。”
　　曾先生摸了摸还不算长的胡须，淡淡说道：“这么多书还不够你读吗，刚夸你聪明，你的心思变野了。”
　　说完瞪了一眼赵景焕，转身走了。
　　赵景焕苦哈哈的在后头追问：“先生，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进藏书阁？”
　　“再看看吧。”曾先生却就是不给他一句准话。
　　被丢下的赵景焕满脸失落，一直到上了车还在唉声叹气。
　　金宝忍不住问道：“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赵景焕说道：“曾先生还是不许我进藏书阁。”
　　金宝嘿嘿一笑，说：“少爷，您上次差点把藏书阁都烧了，曾先生他肯定不放心您进去。”
　　赵景焕抬头瞥了他一眼，金宝又立刻说：“其实曾家藏书阁也没什么好的，也就是大一些，书多一些，咱老爷是书房也不差啊，表小姐书房里头的书也够多。”
　　听见这话，赵景焕又是叹了口气，他也是最近才发现的，赵德海书房里头的书，跟林嫣然书房里头的书重合度极高。
　　在他把林嫣然屋子里头，林家夫妻特意为女儿制作的启蒙读物扫空之后，便发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也许是古代市场上流通的书种类少，科举读物集中在四书五经上，其余的零零散散也不多，所以这两位书房里头剩余的书，竟然有五成是一模一样的。
　　这般一来，赵景焕总算是知道系统当初为什么逼着他求得曾先生的原谅，实在是在古代想要读书也是个难事儿，尤其是同一本书，系统的积分不能重复。
　　等他融汇贯通之后，这本书就彻底的失去了价值，他爹和表姐书房里头的书加起来，也是绝对不够十万积分的。
　　“算了，不急于一时。”赵景焕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曾家书院已经进了，曾先生程先生如今对他的印象应该也不至于太差，那进入藏书阁可不就是早晚的事情。
　　回到赵家，赵景焕倒是想起一事，提醒道：“金宝，待会儿你带点东西过去看看子高，也不知道婶娘的身子好些没有。”
　　“是，少爷。”金宝一口答应下来。
　　等他进了门，珍珠急急忙忙的迎上来，笑着说道：“大少爷，老爷夫人小姐和二少爷都在五福院，老夫人让我在这儿守着，让您待会儿去五福院一块儿用饭。”
　　“今天人怎么这么齐全？”赵景焕笑着问道。
　　珍珠只说：“奴婢也不知，但老夫人瞧着高兴得很。”
　　赵景焕进屋换了身衣服就往五福院走，一进门就听见里头传出笑声来，可见确实是热闹。
　　“大少爷到了。”
　　“阿彘回来了，快过来祖母身边。”赵老夫人红光满面，瞧见最疼爱的孙子更是高兴。
　　“祖母，爹，母亲。”赵景焕笑着行礼。
　　“大哥。”赵静丹和赵景谦就坐在黄氏身边。
　　不光是他们在，林嫣然也在，倒是黄氏姐妹俩不在这里，明天毕竟是中元节，她们俩提前两天便回去黄家了。
　　“祖母，什么事情这么高兴？”赵景焕笑着问道。
　　赵老夫人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带着几分安抚，脸上却笑盈盈的：“确实是大好的事情，你又要有弟弟妹妹了。”
　　“啊？”赵景焕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赵德海夫妻俩。
　　赵德海迎着儿子的眼神，翘了翘胡子没有说话，倒是黄氏满脸笑盈盈的，可见是心情极好：“月份还浅，大夫也说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赵老夫人握着孙儿的手微微缩紧，笑着说道：“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好的，我们赵家人丁单薄，多一个孩子，将来阿彘也能多一份臂助。”
　　赵景焕一转头，便瞧见赵老夫人一双眼睛里头带着欢喜，但更多的却是担忧和安抚。
　　他忽然笑了起来，心知赵老夫人是生怕他心里头难受，毕竟他与黄氏的关系实在不算好，继母虽然也是母亲，但终归是不同的。
　　“那就恭喜父亲和母亲了，这确实是大好事情。”赵景焕笑着祝贺。
　　这话一落，在场几个人的脸上都松了口气，尤其是赵德海，甚至笑着说了一句：“算你懂事。”
　　赵静丹出生的时候，赵景焕还小不知道闹腾，但赵景谦出生的时候，他可是在家里头闹了个天翻地覆。
　　赵老夫人和赵德海固然偏疼他，在这件事上却不可能纵容他。
　　赵景焕自然也知道，黄氏孕育的子女越多，对他可能造成的影响也就越大，但他并不是真正的孩子，也不可能因为潜在的威胁就牺牲尚未出生的孩子。
　　他对赵静丹和赵景谦尚且可以和声和气，更别提还是个受精卵的弟弟妹妹了，甚至还笑道：“母亲可有不适，如今您是双身子的人了，得多多注意身体。”
　　黄氏听了这话，心底还觉得挺不自在，不过这位大少爷没闹开就是好事，她笑盈盈的说道：“都好着呢，只是年岁大了些，偶尔有些疲乏。”
　　说着这话，黄氏还有几分不好意思，毕竟赵景谦都已近五岁了，她这肚子多年没有动静，还以为这辈子就只一双儿女了。
　　没想到一把年纪又有了喜事，黄氏这会儿脸颊红扑扑的，偶尔看一眼赵德海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赵老夫人笑着说道：“养儿育女可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你年纪是不小了，可得小心一些，若是觉得累，这掌家的事情……”
　　提起这个话茬，黄氏的脸色微微一变。
　　下一刻，赵老夫人却说：“就让丹儿和嫣然帮帮忙，她们以后嫁了人也是要操持家务的，趁着这个时候熟悉一些也好。”
　　黄氏心底一松，笑着说道：“母亲说的是，媳妇正要开口让她们来搭把手呢。”
　　不管心思如何，有了这桩喜事，一家人看着倒是也其乐融融。
　　赵景焕看了看黄氏，她嫁进门将将十年，如今还未到三十正是女子青春正好的时候，但瞧着大家伙儿似乎都觉得这已经是高龄产妇了。
　　他心底感慨了一声，暗道幸亏自己是个男人，若是个女人还得嫁人生子，一辈子困在内宅，那岂不是得憋屈死。
　　他们家这还算是好的，赵德海虽然也有妾室通房，但却都并未孕育子嗣，正因为这个就算是受宠些的也不敢在黄氏面前作妖。
　　别人家却不同了，曾家书院的同窗人家，许多还不如赵家富贵，但家里头庶出的弟妹一大堆也是常有的事情，再看碌国公那边，魏玉宸庶出的妹妹都能排到第九。
　　其实别看黄氏在他面前十分憋屈，但把那些个莺莺燕燕收拾的服服帖帖，可见她的手腕。
　　脑袋里头想东想西，用晚膳的时候，赵景焕便少吃了一些，赵老夫人看在眼中，心底担忧，等人都走了，独留大孙子在身边。
　　老太太搂着他，低声劝道：“阿彘，祖母知道你心底不高兴，但你放心，祖母最疼的就是你，不管家里头有多少个孩子，都是越不过你的。”
　　赵景焕一听，立刻说道：“祖母，我真不是担心这个，多一个弟弟妹妹我挺高兴的。”
　　赵老夫人见他嘴硬不承认，笑着说道：“罢了，你记住祖母的话就好。”
　　显然这么想的不只是赵老夫人一个，某种程度上来说，赵德海与赵老夫人还是极为相似的，尤其表现在对待赵景焕的态度上。
　　果然等赵景焕从五福院出去，刚回到自己的春晖院，一进门就瞧见他爹坐在厅里头喝茶呢。


第61章 空间？！
　　赵德海一本正经的喝茶，似乎喝得是什么山珍海味，而不是赵景焕屋里头的二等茶叶。
　　赵景焕奇怪的看着亲爹，暗道老婆怀孕了，这家伙不去陪老婆来找儿子作甚：“爹，大晚上的喝茶，你不怕晚上睡不着吗。”
　　赵德海没好气的放下茶杯，瞪了他一眼，却又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说：“看看吧。”
　　“是什么？”赵景焕惊讶的看着他，打开盒子一看，却是一块香墨。
　　“爹，你不是说这种好东西给我用浪费了吗？”原来是之前赵德海意外得到的一块好墨，写出来的字都带着香味，赵景焕看着眼馋要过一次，但被亲爹喷回去了，说他的狗爬字不配用。
　　“给你就收着。”赵德海说了一句，又开始对着儿子瞪眼睛了。
　　赵景焕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亲爹胳膊问：“爹，你是不是怕我会闹脾气？”
　　赵德海冷笑道：“老子会怕儿子？”
　　赵景焕摸了摸鼻子，不跟他一般计较，却笑道：“爹，谢谢，这块墨我很喜欢。”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多一个弟弟妹妹我也喜欢，您老老当益壮的，将来多个十个八个我也不在意。”
　　说实话，他跟黄氏的关系确实是平平，但黄氏毕竟并未害他，作为继母也勉强合格，赵景焕对这个孩子的到来既不欢迎，当然也不排斥。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你当你爹是种猪吗？”赵德海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赵景焕立刻说：“爹，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说的。”
　　赵德海瞪了他一眼，又问：“你约了碌国公世子明日出门游玩？”
　　赵景焕点了点头，说道：“儿子特别好奇中元节放灯的盛会。”
　　赵德海皱了皱眉头，提醒道：“中元节灯会人多，你多带几个人出门，别把自己弄丢了。”
　　“爹，您放心吧，碌国公府肯定会派很多人跟着，绝对不会出事的。”这个赵景焕倒是不担心，就碌国公府紧张世子爷的架势，到时候跟班肯定比平时更多。
　　赵德海又交代了几句，才说：“你倒好，顾着自己出门玩了，丹儿听了必然又要闹了。”
　　“我倒是想带着她一块儿去，但母亲肯定不会答应的。”赵景焕笑道。
　　赵德海看了他一眼，见他并无深意才说：“女孩子家家的，自然得讲究一些。”
　　赵景焕笑着说：“爹，等你有空就带着我们一道出门呗。”
　　“以后吧。”赵德海只说，“明日衙门有事，我定然是走不开的。”
　　父子俩又说了一会儿话，赵德海这才起身离开。
　　等人一走，赵景焕把玩了一会儿墨锭，乐滋滋的说道：“哎，祖母和爹真疼我，这辈子也总算是享受了一把亲情。”
　　要不是当初的小赵景焕猝死，这一切也轮不到他来享受了，赵景焕感叹了一声不肯深想。
　　系统立刻说：【是系统给与了宿主穿越时空的机会，请宿主珍惜感恩。】“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抽奖吗？”赵景焕不耐烦的说，“用你的时候就消失，这时候就催催催，果然是资本家投胎的。”
　　【随机宝盒系统已开启，当前积分可满足抽奖，请问宿主是否抽奖？】系统只关心积分。
　　赵景焕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还正能量学习系统，我看你就特别不正能量。”
　　原本他是打算等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抽奖，反正能让系统急一分钟也是好的，但闻着墨锭的清香，心情极好的赵景焕挑眉说道：“抽吧抽吧。”
　　【开始抽奖——随机宝盒开启——本次宝盒奖品为纯天然奶糖。】系统完全不想给赵景焕后悔的机会，迅速的扣除了积分。
　　听见提醒声，赵景焕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不可思议的问道：“啥，你说抽中了啥？”
　　这一次，拿到积分的系统消声灭迹。
　　“你这是心虚，我果然没看错你，系统我跟你说，你这种做法特别不正能量！”赵景焕气呼呼的躺倒，怒道，“咱俩绝交！”
　　事已至此，骂系统也改变不了奖品，赵景焕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开系统说明，在看清楚的那一刻就成了绝望。
　　【商品名称：纯天然奶糖
　　商品售价：10积分
　　商品说明：使用听着高雅音乐长大的高山奶牛牛奶打造，纯天然绿色食品，绝对美味。】他还以为系统出品的奶糖，怎么样也该是高大上，说不定带着神奇效果的奶糖，谁知道从头至尾看了好几遍，依旧只是普普通通的奶糖！
　　“十个积分，上次还能抽到100积分的奖品，这次只抽到10个积分的，下次你是不是就让我抽到1个积分的？”
　　赵景焕出离愤怒了，这笔买卖他亏惨了。
　　系统继续保持沉默，打不还口骂不还手。
　　赵景焕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已经答应了系统，那每三个月就得抽奖一次，500个积分也不算太多。
　　既定事实，他现在生气亏待的还是自己，赵景焕深吸一口气，“拿出来让我尝尝。”
　　这可是花了五百个积分抽到的奶糖，金贵无比。
　　下一刻，赵景焕就后悔了，因为源源不断的奶糖从系统中喷涌而出，差点淹没了他整张床，是的，系统提供的奶糖不是一颗，不是两颗，而是密密麻麻无数颗，甚至还在源源不断的出现。
　　“停停停，快停下。”赵景焕惊恐的大叫。
　　【货物既出，概不退还。】系统依旧那么冷漠无情。
　　赵景焕淹没在奶味之中，抓狂道：“怎么会这么多，你怎么不提醒我？”
　　【越多越合算，这里的糖足够你吃一辈子了。】系统似乎带着一份幸灾乐祸。
　　赵景焕嘴角抽搐看一下：“赶紧收起来，你想害我被当成妖怪烧死吗？”
　　【奖品离开系统后不再提供免费储存功能，宿主可花费10积分购买储存柜储藏，系统储存柜时间静止，适合任何奖品。】如果系统有实体，那么现在肯定被赵景焕按在地上揍了个十七八回。
　　但他没有，甚至还能嘲笑自己的宿主：【你也可以选择一晚上全部吃光，避免被发现。】“你这么会做生意，制造你的程序员是不是姓马？”赵景焕问道。
　　系统沉默了一声，好一会儿才回答：【不，他姓赵。】“哎呦，那不是我孙子。”赵景焕现在也只能占占口头上的便宜。
　　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珍珠的声音：“少爷，您还没睡吗，要不要奴婢进来伺候？”
　　“不用不用，我睡了，你别进来。”赵景焕连忙喊道，他得庆幸自己双腿好了之后，就不再让珍珠睡在床前塌上，否则现在他就已经上了火刑架。
　　打发了珍珠，赵景焕躺在一片奶香味中，觉得自己就快要被压得窒息了，他自暴自弃的往嘴巴里头塞了一颗奶糖。
　　没想到这奶糖入口即化，奶香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不是很甜，但美味征服了他的舌尖，连带着原本的郁闷都消散了几分。
　　“系统，你要吃糖吗？”赵景焕又往嘴里头塞了一口，随口问道。
　　系统幽怨的说：【我吃不了。】
　　“那太可惜了，唔，真好吃。”赵景焕连吃了三颗，心底的郁闷都散去了，这才说，“十分就十分吧，你赶紧收起来，对了，我买的储藏柜不会是一次性的吧？”
　　【十立方米空间，永久使用权。】系统这一次倒是乖乖回答。
　　“行吧，先帮我把糖收着，哎，500个积分就这么打了水漂，幸亏味道还行，等我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出生了，还能用来哄哄孩子。”赵景焕笑道。
　　嗖的一声，床上的奶糖一瞬间全部消失了，赵景焕惊讶了一下，明明眼前没有东西，他却能感知到自己的奶糖都放在一个黑漆漆灰蒙蒙的空间中，奶糖大约还不够多，那个空间里头还有一些空余的地方。
　　这不就跟随身空间似的？
　　赵景焕眼神一动，又问：“系统，我能把现实的东西放进空间吗？”
　　【仅限系统产物。】系统提醒道。
　　赵景焕一听，随身空间飞了，顿时叹气道：“哎，就知道没那么好运。”
　　反正从开始到现在，他推测出来的系统规则条条道道特别多，限制的特别死，大约就是怕他们这些宿主到处找空子钻。
　　枕着自己的两条手臂，翘着二郎腿，赵景焕吐槽道：“你看看你，要积分的时候就这么积极，怎么不把限制条件提前告诉我，你这样的行为叫商业欺诈，完全没有信用。”
　　系统冷哼一声不说话。
　　蓦然，赵景焕又问：“不对，刚才我让你打开空间，你怎么没有扣除积分就打开了？”
　　【叮，扣除十个积分，打开系统储存柜。】
　　赵景焕眯了眯眼睛，道：“这柜子是你自己的？你背着规则赚外快？”
　　系统反驳道：【这是合理利用资源。】
　　可见确实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才多久，系统这死板的性子都知道合理利用资源了。
　　赵景焕一听不乐意了：“还真的是你自己能控制的，系统，你这样做就不对了，咱们都是一体的了，十个积分你还跟我计较。”
　　系统却说：【系统不能非法提供便利，更加不能助长宿主好逸恶劳的习性。】“我好逸恶劳，那全天下的就没几个勤快的了。”赵景焕冷哼一声，暗道这系统的小心思真多，真的是防不胜防。
　　它说的话，赵景焕只信一半，系统规则限制肯定有，但是不是那么多，是不是那么死板毫无空子可钻，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比如这一回，系统明明能够直接收起奶糖，却愣是要骗他十个积分，眼光太短浅，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要是他的话，怎么样也得藏着掖着，至少也得要个一万积分才答应！


第62章 中元
　　第二日便是中元节。
　　道教有“三元说”，天官上元赐福，地官中元赦罪，水官下元解厄，中元之名由此而来，大兴推崇道教，于是中元节也成了祭祖放河灯，祭祀亡魂的重要节日。
　　虽说是节日，但这一日曾家书院也是不给放假的，白天的时候，赵景焕还得安安分分的去上学，他倒是认真，可魏玉宸却耐不住性子，上课也不睡觉了，一直在嘀咕晚上怎么玩。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魏玉宸立刻拽着他说：“快回家换身衣裳，待会儿我就去接你。”
　　“好，那我等你。”赵景焕笑着挥手。
　　但回到家中，赵景焕作为嫡长子，还得跟着一道儿祭祖，烧了一筐又一筐的纸锭才算完。
　　纸锭的香火味还未散去，赵老夫人便笑盈盈的说道：“阿彘，虽说有人跟着，但出去之后小心一些。”
　　“知道了，祖母。”赵景焕笑着回答，忙不迭的往外走，一炷香之前世子爷已经心急的在催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在碌国公府祭祖了没有。
　　“大哥！”后头传来赵静丹的声音。
　　赵景焕回头，奇怪的看着她：“怎么了？”
　　赵静丹难得有些扭扭捏捏，支支吾吾的问：“大哥，我能跟你一块儿出去放灯吗？”
　　赵景焕一听，无奈说道：“我倒是乐意带着你一道儿出去，但母亲可不会答应。”
　　赵静丹噘了噘嘴巴，不乐意的说：“凭什么你能出门玩，我就不行。”
　　没等赵景焕说话，后头跟上来的黄氏就骂道：“丹儿，你浑说什么胡话，大少爷是跟世子一道儿出门，你一个姑娘家跟着去算什么样子。”
　　赵静丹跺了跺脚，显然很不服气，“姑娘家怎么了，也没有人说姑娘家就不能去放灯啊。”
　　黄氏皱了皱眉头，暗道这女儿的脾气真得改改：“你要放灯便在家里头放，那么大的池子还不够你用，好了，这事儿我不会答应的。”
　　“不只是我想去，谦儿也想去。”赵静丹又说。
　　赵景谦抿了抿嘴，眼底又带着几分好奇，显然也是想去的。
　　黄氏更是皱眉：“谦儿才多大，大少爷和世子自己还是孩子呢，他跟着去我就更不放心了，行了行了，快让大少爷出门吧，别让世子爷等急了。”
　　赵静丹显然很不服气，但碍于母亲的权威只是抿着嘴不说话。
　　眼看着母女俩要吵起来，赵景焕赶紧说道：“丹儿，我得走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看了看赵静丹一脸失落的模样，又说了一句：“爹说了，等明年他不轮值有空，便带着大家伙儿一起出门放河灯。”
　　“真的？”赵静丹惊讶的问道，虽说是明年的事情，却足以让她高兴起来，要知道赵德海忙于公务，与黄氏的关系也只能算相敬如宾，还从未带着他们一道儿出门过。
　　“当然是真的。爹亲口说的。”赵景焕笑着说道。
　　赵静丹一把拉住赵景谦，笑着说道：“谦儿，明年我们也能出门放河灯了。”
　　赵景谦也笑了起来，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赵景焕见他笑得可爱，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髻，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糖果塞进他手中：“今年是不能带你一起去了，不过大哥看见好玩的就帮你带回来。”
　　说完转身忙不迭的走了。
　　后头的赵静丹迅速抢过弟弟的糖果，冷哼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哼。”
　　说完往嘴巴里头一塞，美味的甜味让她眯起了眼睛。
　　赵景谦看着一把糖果只剩下几颗，顿时苦了脸，委委屈屈的看着自家大姐。
　　黄氏颇为头疼，没好气的骂道：“丹儿，你别欺负谦儿老实，想吃糖家里头还不够多吗？”
　　“抢来的更好吃。”赵静丹却笑呵呵的说道，她才不会承认嫉妒大哥偏心弟弟呢！
　　赵景焕已经快步赶到了大门口，果然瞧见魏玉宸等得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你怎么才来啊，再晚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你带着这么多人，还怕占不到位置？”赵景焕指了指两旁的两排侍卫，有这么多穿着碌国公府制服的侍卫在，是个人就知道别触霉头。
　　魏玉宸冷哼道：“感情就我着急。”
　　“好啦好啦，我来晚了，向你赔罪。”赵景焕笑着跳上马车。
　　魏玉宸却说：“赔礼呢？一看就没有诚意。”
　　“在这儿呢。”赵景焕伸出手，上面赫然又是一颗纯天然奶糖。
　　“就这？”魏玉宸一脸嫌弃的接过去，却老老实实的扒开往嘴巴里头一塞，这一尝倒是眼睛一亮，“哪儿买的，味道真不错。”
　　系统出品的宝盒虽然坑了一些，但里头的奖品都算物有所值，这价值500个积分的奶糖味道十分不错，就是赵景焕这般经历过零食大爆炸时期的人也觉得好吃。
　　也幸亏这奶糖的包装用的是古代也有的牛皮纸，而不是花里胡哨的塑料彩纸，不然的话赵景焕想要拿出来送人也不方便。
　　赵景焕并不回答这话，直接将一个荷包塞进他的手中：“都是给你准备的，这诚意够不够？”
　　魏玉宸哈哈一笑，又往嘴巴里头塞了一颗，点头说道：“算了，勉强原谅你这一次。”
　　赵景焕被他逗得不行，就知道这小子爱吃甜食，他长得这么大还没有蛀牙真是奇迹。
　　中元节虽然是祭祀先祖的节日，但街道上也是热热闹闹，颇有几分开庙会的架势，也是，只要有人便有生意，不管什么节日，小摊小贩总是喜欢凑热闹的。
　　他们的马车很快就走不动了，只能停在外围下车步行，幸亏有那些个侍卫在，周围的百姓避而远之，避免了他们俩体验一把摩肩擦踵的感受。
　　“哎哎哎，你要去哪儿？”赵景焕拽住前面的人。
　　魏玉宸一回头，露出一个略带猥琐的笑容来：“放河灯有什么意思，我都放腻了，走，今日哥哥我带你去瞧瞧真正有意思的东西。”
　　赵景焕心底有些不妙的预感，果然，他被魏玉宸拽着到了一栋楼前，看着那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装潢风格，便知道肯定不太正经。
　　两人还未进门呢，里头便有人迎了出来：“二位公子可是要听戏，今日可有一年才演一次的目莲戏，是京城的名角柳香云所演。”
　　“给我来一个最好的位置。”魏玉宸大方的喊道。
　　赵景焕顿时头疼，低声说：“闹了半天你就来看唱戏？唱戏什么时候不能看，咱们还是去河边放河灯吧。”
　　魏玉宸却说：“你不知道，这柳香云很少出场，听说他长得可好看了，今日本世子便要见识见识到底有多好看。”
　　他说的这柳香云是今年声名鹊起的一位名角，成名之后便不太登台，与王府交往甚密，美貌之名享誉京城，魏玉宸早就想见一见了。
　　他们来的时间尚早，戏楼里头人不算多，舞台上站着的也还不是名角，赵景焕听着那咿咿呀呀的声音就觉得头疼：“你觉得这好听？”
　　“是不大好听，不过我今天非得看看那柳香云到底长得多好看。”魏玉宸如此说。
　　赵景焕对这一位颜控的执着程度表示了佩服，他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忍不住说：“我不耐烦听这个，不如你自己听着，我去放个河灯再回来。”
　　魏玉宸有些为难的看着他，显然他是想跟赵景焕一道儿玩耍的，但又迫切的想瞧瞧这一位京城闻名的名角。
　　赵景焕便说：“你不是说已经放腻了吗，那我自己去就行了，放完了就回来跟你一起看。”
　　“那好吧。”魏玉宸听了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赵景焕对别人长得如何并不在意，八成对柳香云毫无兴趣，在学堂里头，只要人家学识好，长得丑他也愿意带着一起玩。
　　魏玉宸虽然对此十分不解，但倒是也不苛求，想了想又说，“张大，张二，你们送赵公子过去，一定要保护好赵公子。”
　　“是！”两个壮汉侍卫站了出来。
　　魏玉宸带出来的人多，赵景焕身边却只有一个金宝，便也没有推辞他的好意，带着人出门了，一出门，耳边没了咿咿呀呀的戏腔，赵景焕顿时觉得清净不少。
　　倒是金宝还挺遗憾：“少爷，方才那旦角唱得可真好。”
　　赵景焕抬头看去，却见一条街上热热闹闹，到处都是卖河灯的，自然也有卖各种各样的吃食和玩器的。
　　他看上了一盏红色的莲花灯，取下之后又问身边的人：“你们也拿一盏吧。”
　　“多谢赵公子。”张大张二虽然不爱放河灯这种女人小孩儿才喜欢干的事情，倒是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事实上，在魏玉宸身边的侍卫，鲜少有讨厌赵景焕的，毕竟这一位能劝着他们世子爷老老实实，发脾气的时候也总能哄好，可给他们省了不少力气。
　　河边已经热闹无比，各种各样色彩缤纷的河灯点着蜡烛，在河流之上蜿蜒而下，听着若有似无的《忆故人》，连带着时间也变得缓慢起来。
　　“少爷，这儿有位置。”金宝抢占了一个好位置。
　　赵景焕走过去蹲下，却听见金宝说：“少爷，您说我祈福什么比较好？要不就祈福佛祖保佑大家都平平安安。”
　　赵景焕正要放下河灯的手指一顿，对啊，他要祈福什么呢？放的是河灯，祭祀思念的又是哪个故人？


第63章 祈福
　　窗竹弄秋偏寂历，盂兰乞食信飘零。年来会得逃禅理，长日沉冥不愿醒。
　　河流上灯火交错，繁星点点，赵景焕却沉默下来，他来这里放河灯，祭的是哪个祖，济的又是何人的孤魂呢？
　　上辈子孤家寡人一个，即使有三五好友，那几个祸害肯定也还活得好好的，生下他的那对父母从无交集，他更是不想给予香火。
　　如今穿越了一世，反倒是有了家人祖先，不过赵家的祖先在家中都已经祭祀过了。
　　“少爷，您怎么了？”金宝放完自己的灯，瞧见他家少爷神色不明的模样担心问道。
　　“没什么……”赵景焕笑了笑，“你放完了？放完去那边树下等我吧。”
　　等金宝离开，赵景焕伸手小心翼翼的将河灯放入河中，口中说道：“不知道你投胎了没有，若是有，希望你下辈子父母双全，衣食无忧，当然，命要长一些。”
　　“若是没有，便收下这点香火吧。”
　　那孩子走得突然，却又那么的悄无声息，连最疼爱的人都没有发现这具身体变了一个芯子，也不知道那熊孩子知道了会不会大哭大闹。
　　河灯蜿蜿蜒蜒的顺流而下，点燃着的蜡烛一直没有熄灭，似乎回应着赵景焕的祈福。
　　赵景焕微微叹了口气：“系统，你说他能收到吗？”
　　系统却冷冰冰的回答：【这个世界没有鬼魂，请宿主不要封建迷信。】心底酝酿的那点哀思一下子被碾碎，赵景焕没好气的怼道：“你的存在就很不科学！”
　　他都能穿越时空了，凭什么灵魂就不能存在呢？
　　系统冷哼道：【不是很懂你们人类，人在的时候不珍惜，人走了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因为你根本没有心，也没有脑子，你就是一道程序，你无情，你冷酷，你不要脸。”耍嘴皮子谁不会，赵景焕立刻怼了回去。
　　系统却压根没被打击道：【你说的那些东西我本来就没有。】赵景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想再搭理他，猛地起身打算离开。
　　谁知道他蹲得太久，这会儿又起来的太急，两条腿一阵酸麻就是一个踉跄，整个人朝着画面倾倒下去。
　　赵景焕满脸惊恐，暗道莫不是原主泉下有知，见不得自己占据他的大好身份来报仇了？
　　“小心！”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一只手飞快的拽住赵景焕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往岸边拽去，免了他中元节命丧黄泉的下场。
　　赵景焕惊魂未定，站稳了脚跟才吐出一口气，口中连声喊道：“多谢……”
　　一抬头，却见面前站着一个姑娘，看着似乎跟他年纪相仿，可能大个一两岁，个子比他略高一些，身上并未带任何首饰，一头秀发只用白色的丝带缠着。
　　不过从她那身月牙白的衣裳来看，这一位肯定也不是寻常百姓，百姓可穿不起这种带着暗纹的丝绸裙子。
　　这姑娘的模样只是清秀，但站在那边却别有气质，即使周围人来人往，也能让人一眼便瞧见她的存在。
　　赵景焕回过神来，连忙道谢：“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这位姑娘微微一笑，道：“不必客气，你身边怎么也不跟着大人，这里偏僻，若是掉进河里头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景焕有些不好意思，方才是他大意了：“侍卫就在不远处，我……”
　　“阿喜。”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名叫阿喜的姑娘回头望去，很快便说：“我爹唤我了，你以后当心些。”
　　说完飞快的朝着另一头走去，赵景焕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却见那边站着几个人，因为逆光的缘故看不太清那几个人的模样，不顾依稀能知道都是身材高大的男人。
　　为首的男人似乎朝着这边看了一眼，赵景焕下意识的露出一个笑容来。
　　但很快的，那个男人摸了摸阿喜姑娘的头发，拉着她转身离开了。
　　“少爷，您刚才可吓坏我了。”金宝跑过来说道，“是小的不对，不该放少爷一个人在河边的，若是摔下去了可如何是好。”
　　“不是没摔下去吗？”赵景焕拍了一下金宝的额头，“回去不准说，免得祖母担心。”
　　赵景焕又问道：“方才那几个是什么人？”
　　金宝委委屈屈的说：“我只顾着看少爷了，没瞧清楚。”
　　赵景焕便朝着张大张二看去，两人拱手说道：“属下也不认识，不过瞧着打扮非富即贵，只是脸生的很，也许是外地入京述职的官员也不一定。”
　　张大张二虽然只是侍卫，却是出自碌国公府，平日里常常跟着碌国公在外行走，京城里头的大小官员，他们不敢说都认识，但也略知一二。
　　赵景焕也只是随口一问，笑道：“方才那位姑娘救了我，我都还没机会还恩呢。”
　　金宝便说道：“少爷，若是有缘，说不准待会儿又遇见了。”
　　“倒也是。”赵景焕笑了笑，又想起来答应过弟妹的事情，“走吧，我们去逛逛，看见好玩的就买一些，不然空着手回去，丹儿谦儿肯定要生气了。”
　　大概是真的无缘，赵景焕带着三个人逛了几圈，也没有再遇到那对父女，倒是买了不少新奇的小玩意，不贵，但胜在新鲜。
　　又买下几个面具，赵景焕一回头，发现不只是金宝，连张大张二手里头也提着不少东西，便说道：“买了这许多也够了，我们回去吧，不然世子要生气了。”
　　四个人正要往回走，却听见前头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里头夹杂着惊恐的尖叫，张大眉头一皱，伸手将赵景焕拉到身边：“张二，你护着赵公子，我去前头看看。”
　　赵景焕皱了皱眉头，抬头往那个方向看去，却见那边火光冲天，像是失火了。
　　很快张大就带来了消息：“赵公子，东街那边失火了，瞧着不大好。”
　　“东街？”赵景焕脸色一变，“戏楼就在东街，玉宸在那边！”
　　张大张二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们毕竟是魏玉宸的侍卫，虽说是听令形式，但若是魏玉宸出了事情，他们也是难辞其咎的。
　　赵景焕立刻说道：“我们一道儿过去看看，一定要先找到世子。”
　　张大立刻道：“赵公子，不如您先回去，我带张二过去找人。”
　　“走吧，不要耽误时间。”赵景焕说道。
　　金宝有心要劝，毕竟今日人多，那边失火还不知道多危险，但他好歹知道不能当着碌国公府侍卫的面，只急得满头大汗。
　　赵景焕执意要一起去，张大张二岁虽觉得他在添乱，心底倒是也高看几分，暗道这赵公子虽然年幼，对世子却还算真情，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小人。
　　他们却不知，赵景焕在心底不断的发问：“系统，如果我现在抽奖有可能抽到灭火器吗？”
　　系统呵呵冷笑：【抽到了你敢拿出来用吗？】
　　赵景焕一哽，又问：“那追踪器定位器呢，我得快些找到玉宸！”
　　系统只说：【你可以拼一拼几率。】
　　赵景焕咬牙，明知道眼前有坑，他却开始有了试一试的想法。
　　正当赵景焕天人交战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破空而来：“景焕！”
　　赵景焕一抬头，就瞧见魏玉宸一脸着急的跑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手喊道：“幸亏你没事，我还以为你回去找我了。”
　　赵景焕见他全首全尾的站在面前，也是松了口气，在心底怼了一句：“谢谢，老子不拼。”
　　口中却说：“幸好你也没事，吓死我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
　　魏玉宸笑道：“我也不知道，只听说那一片都烧起来了，哎，幸亏我提前出来了。”
　　“世子爷，赵公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虽然火势还未蔓延，但到底不安全，不如今日早一些回府？”侍卫连忙说道。
　　魏玉宸和赵景焕上了马车，远离了东街那一带，周围鼎沸嘈杂的声音才安静了一些。
　　魏玉宸此事正拉着赵景焕的手，感动的说道：“听张大说，你不顾火势要冲进去救我，景焕，我没看错你，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赵景焕暗道这张大看着老实模样，说话也忒夸张了一些：“咱俩一起出来的，自然要一块儿回去，不过我才刚走到街口，根本没进去就瞧见你了。”
　　魏玉宸却一脸感动：“你不必说了，我懂。”
　　眼看他感动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赵景焕连忙问道：“你怎么提前出来了？”
　　魏玉宸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你是不知道，那柳香云的名气忒大，架子摆的那么高，我还以为是什么绝世美人，结果一看平平无奇，简直是浪费我时间。”
　　“与其在那边听他无病呻吟，我还不如跟你一起放河灯呢。”
　　这算是颜控拯救性命吗？赵景焕觉得魏玉宸虽然才华不行，但运气确实不错：“幸亏如此，不然着火了可是糟糕。”
　　“可不是吗，也算他做了一件好事，本世子就不追究他长得不够美了。”魏玉宸说道，说得颇为理直气壮。


第64章 无妄之灾
　　马车慢慢远离了东街，只是依稀还能看到照亮夜空的火光，赵景焕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员伤亡。”
　　东街那一块多是戏楼酒楼，繁华热闹，今日又是中元节，在那边听戏喝茶的人肯定不少，古代的建筑又都是木质的，这般大火还不知道何时能够被灭。
　　魏玉宸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是啊，谁能想到会着火。”
　　他倒是并不关心那边的事情，左右他们两人没事就好，顺手拿起车厢内的一个泥人问道：“你买这些做什么？”
　　赵景焕这才注意到方才乱哄哄的，金宝三人提着的东西却都没丢，反倒是跟着一块儿上了马车，不过慌乱之下，有几样东西都破了。
　　“出门前答应了弟妹，买了带回去给他们玩的。”赵景焕笑道。
　　一听这话，魏玉宸倒是有些好奇，追问道：“你是说继母所出的那对姐弟吗？”
　　见他点头，魏玉宸又道：“以前听陆家兄弟提过几次，都说你跟他们势同水火，怎么今日出来还给他们带东西了？”
　　赵景焕笑着解释道：“都是一家人，平时小打小闹是有，又不是深仇大恨。”
　　魏玉宸一听，便知道他们的关系还算不错，顿时骂道：“早知道你跟他们关系不错，我往赵家送礼的时候，就应该多备两份的。”
　　赵景焕顿时笑道：“你送的还不够多吗，我们一家人分着吃都吃了半个月才吃完。”
　　魏玉宸哈哈一笑，忽然又凑到他身边问：“景焕，你有一对弟弟妹妹，那他们长得怎么样，是不是跟你很像？”
　　赵景焕一瞧他便知道这家伙心底的想法，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来。
　　魏玉宸还为自己解释道：“我可不是打听你妹妹，就是心底好奇的很，你就跟我说说呗。”
　　“你不肯说的话，那待会儿我去你家歇歇脚，你让我瞧瞧他们俩吧，妹妹不成，弟弟总可以让我瞧一眼吧？”
　　要是不告诉他，这家伙估计都能做得出来拜访赵家亲眼看的事情来，赵景焕考虑了一番，便说：“听我爹说，我的长相肖似祖父，弟妹却更像我爹一些。”
　　“啊……”魏玉宸脸上的失落肉眼都能看得出来。
　　赵景焕转头瞪了他一眼，魏玉宸立刻说：“像赵大人也挺好的。”
　　心底却在可惜不已，在知道赵景焕还有一对弟妹之后，魏玉宸就琢磨着这双弟妹是不是也冰雪可爱，只不过他跟赵景焕要好，从陆家兄弟那边得知他跟继母和弟妹的关系不好，便颇有几分恶其余胥的意思在，从来没打听过。
　　如今知道赵景焕与弟妹关系不错，魏玉宸都想着带着三个长相可爱的小孩儿玩耍的场景了，谁知道这赵家弟妹不会长，偏偏像了赵德海。
　　失去了全部兴趣，等把赵景焕送回家之后，魏玉宸也不打算进门歇歇脚了。
　　对此赵景焕哭笑不得，暗道这小世子颜控的这么厉害，将来找媳妇会不会也只看人家一张脸，不过今天颜控这毛病倒是让他逃过一劫，也算是好事一桩。
　　刚进门管家便迎了上来，瞧见赵景焕就松了一口气：“大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东街那一带失火了闹哄哄的一片，老爷那边听说了消息急得不行生怕你有事，都派人回来问了好几回了。”管家如此说道。
　　东街失火不是小事，衙门那边肯定也已经得到消息了。
　　赵景焕忙道：“我没事，世子爷也没事，失火的时候我们不在东街，你派人往爹爹那边送个消息吧，别让他着急上火了。”
　　“已经派人去传信了。”管家笑道，又说，“倒是大小姐和二少爷还没睡，一直在春晖院等着大少爷回来呢。”
　　“肯定是惦记着我带的东西。”赵景焕笑了一声，带着人往自己院子走。
　　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说：“东街失火，爹那边不知道会不会忙起来，你派人去衙门门口守着，万一爹有事情的话也能帮忙跑个腿。”
　　“是，还是少爷您细心。”管家笑道。
　　等赵景焕回到春晖院，院子里头果然是亮堂堂的，赵静丹和赵景谦两个人就坐在屋子里头，赵景谦已经有些撑不住，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大哥回来了！”赵静丹一眼就瞧见了他，一把推醒了身边的弟弟。
　　赵景焕让金宝将东西放下，无奈的说：“困了就先去睡，这些东西又不会坏，放着明日再看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能一样，明日就不是中元节了。”赵静丹噘着嘴说，已经开始翻看桌上的小玩意了，看什么都一脸新奇的模样。
　　赵景谦也已经清新了，瞪着一双眼睛问：“大哥，这些都是给我们的吗？”
　　“自然，出门前答应好的。”赵景焕笑着说道，“喜欢什么随便挑，不喜欢的就留下。”
　　赵静丹正拿着一个娃娃在玩，听见这话就哼哼道：“大哥，你总算是有当哥哥的样子了。”
　　赵景焕伸手扯了一下她的辫子，笑道：“小屁孩，别学大人说话。”
　　因为这些小物件，赵静丹和赵景谦愣是又待了小半个时辰才肯走，回去的时候身后的丫鬟手里头都是玩意儿。
　　赵景焕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听见赵景谦偷偷告状姐姐抢走糖果之后，又大方的一个人送了一香囊的奶糖。
　　总算是把人送走了，赵景焕躺在床上舒展了一下筋骨，才问系统：“你说你，那种危急时刻就知道趁火打劫，还想不想好好合作了。”
　　系统冷哼：【这算什么危急。】
　　赵景焕眼神一动，忽然问道：“系统，你是不是知道魏玉宸不会出事？”
　　系统却说：【系统无法监测宿主之外的人类。】
　　赵景焕翻了个身不再搭理他，左右东街失火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跟魏玉宸都安安稳稳的回到了家中，过去的事情何必再担心。
　　此时的赵景焕不会知道，东街失火一事会以另一种姿态，在他的世界中横冲直撞，让原本安静而平和的赵家烽火四起。
　　第二日，赵景焕照旧早早的起来准备上学，结果还未出门，管家却派人送了消息过来。
　　“大少爷，曾家书院那边派人送了消息过来，说昨日东街大火，曾家虽然并未被波及，但附近乱糟糟的，曾先生便换了休沐日，让大家伙儿今日休息不必过去。”
　　赵景焕愣了一下：“书院与起火的地方隔了不止一条街，怎么会也乱糟糟的？”
　　“这，小的却是不知道。”仆人苦着脸说。
　　赵景焕皱了皱眉头，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去书院走一趟看看情况，问一声书院里头可要人帮忙？”
　　“是，小的这就过去。”仆人立刻走了。
　　赵景焕心底有些担忧，曾先生为人谨慎小心，在学业上的要求却几位严格，他们一个月才有一日休沐，连中元节都得白日上课，怎么忽然就说要调休沐。
　　珍珠见他脸色不好，安慰道：“少爷，曾家距离东街远着呢，肯定不会有事的。”
　　赵景焕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老爷昨日可回来了？”
　　珍珠忙道：“老爷怕是忙于公务，一夜未归，不过管家那边已经派人去衙门送早膳了。”
　　忙了一晚上吗？赵景焕皱了皱眉头，觉得此事有些不寻常，赵德海即使当值，他也是户部的郎中，为什么东街着火他一晚上都没能回来？
　　“那就好，有林管家在我也放心。”林管家是赵德海身边的老人了，比他知道该怎么做。
　　想了想，赵景焕又说道：“既然不用去书院了，不如趁早去给祖母请安吧。”
　　结果等他到了五福院，却瞧见黄氏和她的一对侄女都在。
　　还未进门，赵景焕就听见黄欢叽叽喳喳的声音：“老太太，您是不知道，昨晚上东街那边灯火通明，烧得天边都红了，吓得我们一晚上都没睡好。”
　　黄莹带着几分歉意说道：“母亲怕那边再烧起来，让我们一大清早先过来，免得在家里头被吓着，大清早的实在是打扰了。”
　　黄氏听了便说：“黄家靠近东街那一块，谁知道会出这种事情。昨晚上大家伙儿肯定都吓坏了，赵家离得远，倒是没听见什么动静。”
　　赵老夫人也说：“是啊，京城都多少年没有大火了，东街好好的怎么就烧起来了？”
　　黄氏道：“谁知道呢，害得咱家老爷一晚上都没回来。”
　　赵景焕撩开帘子走进门请安，赵老夫人一瞧，便问：“你怎么还在家中，今日不用上学吗？”
　　赵景焕说了曾家书院那边的事情，赵老夫人也微微皱眉，叹了口气说道：“幸好没有烧到曾家，不然万一藏书阁有事，可是我大兴的损失。”
　　一说这话，赵静丹就故意瞥着大哥偷笑。
　　赵景焕瞪了她一眼，转而问道：“父亲一晚上都没回来吗，可有派人回来送信？”
　　黄氏笑道：“修竹倒是回来过两趟，一趟是问大少爷安危，一趟是说衙门有事，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让家里头别担心。”
　　赵老夫人忍不住有些心疼：“哎，衙门有事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是他年纪也不小了，这么熬夜也不知道撑不撑得住。”
　　“等老爷回来，我让下人炖点燕窝好好补一补。”黄氏也这般说道。
　　就在这时候，却见一人急急忙忙的进来，脸色苍白惊慌：“老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


第65章 牢狱之灾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赵老夫人冷声喝道。
　　黄氏却没有她这么沉得住气，一看来人正是应该在赵德海身边伺候的修竹，顿时紧张起来：“修竹，这是出了什么事情，老爷呢？”
　　修竹是赵德海曾经的书童，长大之后一直跟随在赵德海左右，出门跑腿一直都是他。
　　他平时也不是那种胆小急躁之人，但这会儿冷汗涔涔，脸色苍白，看了看在场的人没有回答黄氏的话。
　　赵老夫人眉头一皱，开口道：“让孩子们都会去休息吧。”
　　黄氏姐妹立刻识趣的起身告辞，林嫣然眼底带着担忧，但也起身走了出去。
　　倒是赵静丹不愿意走，还是黄氏说道：“你带着谦儿回去，看着你弟弟一些。”
　　赵静丹看了看尚且年幼的弟弟，到底是起身将人带走了。
　　赵老夫人看了眼在场的人，又说：“阿彘，你到祖母身边来。”
　　赵景焕起身走到赵老夫人身边，心底不妙的预感却愈演愈烈。
　　屋子里头只剩下赵老夫人，黄氏和赵景焕祖孙三人，赵老夫人才问道：“你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修竹来不及擦额头的冷汗，双腿一软跪了下来：“老夫人，老爷他被下狱了！”
　　“什么！”即使心底早有准备，听见这话赵老夫人依旧大惊。
　　黄氏更是吓得心惊肉跳，连声追问道：“好端端的老爷为什么会被下狱，我们家老爷好歹也是户部郎中，他们凭什么把人下狱，是谁下的令？”
　　“昨日东街大火，老爷在衙门忙了一晚上，小的只能在门外等着，谁知道等到一大清早，大理寺那边就忽然来了人，将户部昨晚当值的人全部下狱了。”
　　赵景焕眉头大皱：“户部掌管的是田地户籍赋税，这东街失火跟户部有什么干系？”
　　若说火灾波及的地方太多，户部的人也被抽调过去帮忙倒是可以理解，昨日才大火，今日大理寺出面把人都抓了算怎么回事儿。
　　修竹脸色苍白的喊道：“小的也是不知，大理寺直接把人都带走了，小的未能跟大人说上一句话。小的跟着去了大理寺，但那边不准任何人探视。”
　　“只抓了户部的人？”赵景焕问道。
　　修竹立刻说：“不只是户部，吏部和礼部也有人被带走，顺天府上上下下更是全部被关押起来了。”
　　赵老夫人慢慢缓过劲来，说道：“大理寺卿程昱乃是天子亲信，若是大理寺直接出手抓人，恐怕奉的便是圣旨。”
　　这抓的可不是虾兵蟹将，若不是圣上有旨，这程昱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如此作为。
　　无数个猜测闪过，赵景焕开口问道：“昨日东街失火，可有贵人在场？”
　　修竹摇头说道：“小的不知，不过昨日接到消息之后，老爷的脸色便不好，看起来似乎是发生了天大的坏事儿。”
　　“当时小的只以为东街失火劳民伤财，老爷担心百姓而已，谁知道……”
　　赵景焕皱了皱眉头，知道若是真的有贵人受伤甚至丧命的话，赵德海也不会把消息透露给一个书童，再者，能让大理寺出面抓了这么多官员的，这个贵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你怎么就不知道多问一句！”黄氏急躁的骂道，转头又问，“母亲，这可怎么办？”
　　赵老夫人拧着眉头，安慰道：“老爷毕竟是户部郎中，正五品的官员，即使是圣上也不会随意责罚，想必只是东街失火事关重大，所以才暂时关押了他们。”
　　赵景焕也安慰道：“刑不上大夫，父亲是朝廷命官，东街失火与户部无关，即使被关押也不至于受刑。”
　　“那就好，那就好。”黄氏追问道，“那是不是调查清楚了，老爷就能回来了？”
　　赵景焕与赵老夫人对视一眼，心底却都没有那么乐观，如果毫无证据，大理寺为何会一下子关押了那么多官员。
　　但想起黄氏有孕在身，赵老夫人只得说道：“先等等看吧。”
　　“修竹，你去大理寺外等着，若有消息立刻回来禀告。”赵老夫人嘱咐道。
　　“是！”修竹又急匆匆的去了。
　　赵老夫人看了一眼六神无主的儿媳妇，又说道：“你肚子里头还有孩子，也回去休息吧，我跟阿彘去一趟永宁候府。”
　　黄氏脸色一动，露出几分期待来：“只要侯府愿意出面，老爷肯定会没事的，母亲，这次又要辛苦你了。”
　　说完又道：“不如还是我陪着您一块儿过去？”
　　“我跟阿彘一道去吧。”赵老夫人却没有让她跟随。
　　赵老夫人与赵景焕急急忙忙的出门，其余院子自然也得到了消息，只是众人都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林嫣然脸上挂着担心，颇有些神思不属，连陈奶娘也奇怪的说：“老夫人要去永宁候府，为何不带着小姐一起？”
　　林嫣然虽然姓林，但她祖母却跟赵老夫人一样，是永宁候府嫁出去的庶出女儿，与如今的永宁候是实打实的兄妹关系，以往赵老夫人过去拜访，每一次都是带着这个外甥女一起的。
　　林嫣然微微叹了口气，心底有些忧虑：“希望别是出了什么事情。”
　　另一头，黄氏姐妹也知道了这件事，黄欢颇为不满的说：“这老太太去侯府，怎么也不问一声我们，难道我们黄家见不得人吗？”
　　黄莹虽然也一心想去侯府，却还是警告道：“别瞎说，老夫人连丹儿都没带，说不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能有什么事情，无非是看不上我们家罢了。”黄欢心底却不满的很。
　　赵静丹带着赵景谦回去安置，心里头却忐忑不安的很，一听见隔壁有动静就忙不迭的过去了，没让赵景谦跟着。
　　“娘，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爹出了什么事情？”赵静丹一看见黄氏的脸色也是吓了一跳。
　　黄氏眼睛一酸，拉着女儿的手就哭了出来：“丹儿，你爹他被下狱了！”
　　“什么？”赵静丹吓了一跳，随即更是担心，“怎么会这样，爹犯了什么事清？”
　　“都说不知道，可大理寺是那么好待的吗，进去的哪一个不是要脱一层皮。”黄氏脸色苍白的哭道，虽然赵德海对她一般，但黄氏对他确实情真意切的。
　　赵静丹心里头害怕担忧的不行，但见黄氏摇摇欲坠的模样，只能打起精神来安慰道：“祖母不是去了永宁候府吗，爹也是侯爷的外甥，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也不知道侯爷会不会出手相救。”黄氏心底不住的后悔，早知道会有这事儿的话，逢年过节往侯府送礼的时候，就应该更重三分才是！
　　赵静丹也是忧心忡忡，又说：“娘，咱家有银子，不如往大理寺送一些银两，若能见一见爹就最好，若是不能的话，也能托人照顾爹爹一些。”
　　“对对对，咱家有的是银子。”黄氏一听这话，果然就打起精神来。
　　那头赵老夫人和赵景焕已经在路上，两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半晌，赵老夫人开口问道：“阿彘，昨日你就在灯会上，可有瞧见什么贵人？”
　　赵景焕仔细想了想，摇头说道：“我陪世子进过一栋戏楼，但并未瞧见什么贵人。”
　　赵老夫人叹了口气。
　　赵景焕见她脸色实在是不好，伸手帮她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道：“祖母，你也要保重身体。”
　　赵老夫人却拉住他的手，苦笑道：“官场诡谲，怕只怕就算本身无错，到了大理寺中，这无错也能变成大错。”
　　赵景焕心头一跳，忍不住问道：“祖母，侯爷会出手相助吗？”
　　赵老夫人却只是苦笑：“祖母这位大哥，最是知道趋吉避凶，当年你祖父还在的时候，赵家蒸蒸日上，他与赵家便是极为亲近的，后来你祖父走了，他与赵家便成了泛泛之交。”
　　“虽是血脉相连，但永宁候只是永宁候，他是侯爷，并不是你父亲的舅舅，他会不会帮忙得看你父亲到底是因为什么被抓，”
　　赵景焕记忆中对永宁候的印象也十分模糊，大约是他出生之时赵家已经没落，赵怀去世之后，赵家便不是当年的赵家了。
　　永宁候府与赵家依旧走动，但却只是维持寻常的亲戚关系，赵德海在户部当郎中，也许这也是这份关系尚未断绝的原因之一。
　　说他势利眼也好，说他见利忘义也罢，如今在永宁候眼中，赵老夫人这个庶出妹妹的分量不值一提，若不是赵德海还算出息，恐怕早已抛到脑后。
　　赵景焕听着这话心底也是一沉，永宁候已经是赵家能找到最靠近权力中心的人，若是他也不肯帮忙的话，那赵德海会如何？
　　赵老夫人见他脸色暗沉，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永宁候到底是侯府，他们定然会知道东街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赵景焕反握住她的手：“只是要委屈辛苦祖母了。”
　　赵老夫人摇头说道：“只要你父亲能够安然无恙，这又算得了什么。”
　　马车哒哒哒的快速走着，晃得人眼晕头疼，走了半个时辰，两座大石狮子出现在前，三间金锁红漆的大门上，赫然挂着永宁候府四个大字。


第66章 永宁候
　　赵景焕搀扶着赵老夫人走下马车，抬头望着那高高的宅邸，赵老夫人是永宁候的庶出妹妹，因为有这一份姻亲关系在，曾经的赵景焕也是来过侯府的。
　　只是当初被先侯爷看重的赵怀英年早逝，他去世之后，接任的永宁候与这个庶出妹妹关系平平，以至于永宁候与赵家的关系也淡薄下来。
　　老姑奶奶回门，永宁候府只开了角门，赵老夫人挺直了脊背，带着孙儿一步一步踏入。
　　在赵景焕的认识中，赵家那一幢四进的宅邸已经足够大，要是仔细逛的话一日也是逛不完的，但等到了永宁候府，便知道小巫见大巫了。
　　别看这侯爷的爵位不如碌国公，但翻一翻记忆便能知道，大兴开国时期，如今的永宁候风光无限的首封为永宁公，当时这一栋宅邸还是永宁公府。
　　而第一任永宁公战功赫赫，备受开国皇帝宠信，这些从如今永宁候府的四通八达，轩昂壮丽，依稀还能看出几分来。
　　只可惜子孙不肖，三代之后便将等袭爵，听说前任的永宁候为了不让儿子不变成永宁伯，当初可花费了不少力气，也不知道未来的永宁候世子有没有这般好运气。
　　进了侯府，祖孙俩还得坐着车往里头走，否则的话光靠两条腿老太太可撑不住。
　　赵景焕看着富丽堂皇的侯府，心底却一阵阵往下沉，越是回想的仔细，他越能知道侯府看着风光，但这一份风光多是先人庇护。
　　赵老夫人的父亲，前任的永宁候，在朝堂上尚且还有一两分地位，要不然也不能让儿子保住了侯爷的爵位。
　　可如今的永宁候在朝中只有一个虚衔，是完全被屏蔽在权利核心之外的人。
　　当年的老侯爷将自己的嫡女庶女嫁给年轻才俊，其中也有几分姻亲投资的意思在，谁知道其中最为出息的一个，也就是赵景焕的祖父赵怀，偏偏又是个早死的。
　　赵景焕抬头，瞧着这永宁候府处处彰显着权势和与皇家的亲近，却分明带着几分虚张声势，掩盖着侯府日渐没落的真相。
　　永宁候愿意出手相助的可能性极低，这个意识让赵景焕心中又是一沉，亦或者说，如今的永宁候就算想要帮忙，恐怕也无能为力。
　　赵景焕捏紧了拳头，第一次认识到赵家的人脉单薄，更可怕的是，已经露出颓势的永宁候府成了他们唯一的机会。
　　终于到了正堂，主事的婆子客客气气的请他们坐下，茶水瓜果一样不少，只是主人却一直不见身影。
　　赵老夫人看了一眼孙儿，低声说道：“待会儿你只听着，不要开口说话。”
　　侯府这边都是长辈，也是没有赵景焕说话的份儿，他只得点了点头。
　　赵老夫人掩不住眼底的焦急：“刘妈妈，不知大嫂何时能够出来相见？”
　　被叫做刘妈妈的婆子笑了笑，又带着几分无奈：“姑奶奶也是知道的，侯夫人的身体一直不大好，近些日子天气转凉，她便又有些咳嗽，实在是不能出来见客。”
　　“不过世子夫人得了消息，想必很快便会来了。”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推托之词，赵老夫人脸色微微一变，又说道：“既然大嫂身体不适，我作为妹妹也该过去探望才对。”
　　“姑奶奶的这份心意，侯夫人知道了必然高兴。”刘妈妈却又说道，“只是侯夫人怕过了病气，这几日连孙少爷都不肯见呢。”
　　赵老夫人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她也是熟知这一位大嫂的性格，是一个最最八面玲珑的，如今她不肯露面，显然已经是一种拒绝。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彩绣辉煌，一身华贵的女子走进门来，她看着年岁比黄氏还略大一些，虽是笑着，眉宇之间却带着几分郁气。
　　“姑母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免得侄媳怠慢了。”来人正是如今的永宁候世子夫人，说是世子夫人，但永宁候的爵位能不能顺利往下传还是未知数，一个不好，她便只能当伯夫人了。
　　赵老夫人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侄媳妇，实不相瞒，今日老身登门拜访，实在是有事相求……”
　　世子夫人微微一笑，只说：“不急不急，姑母先坐着歇一歇，喝一盏茶再慢慢说。”
　　赵景焕眉头微皱，却见那世子夫人已经坐下来自顾自喝茶，口中喊着姑母，但看这一位的做派，显然是没把赵老夫人放在眼中。
　　赵老夫人却像是没察觉她的怠慢，口中说道：“实在是我儿出了变故，老身无心品茶。”
　　谁知道世子夫人哦了一声，放下那茶盏说道：“姑母，赵家表弟出了什么事情？害得您老人家急急忙忙的上门。”
　　赵老夫人心底咯噔一下，她不信这么大的事情侯府会一无所知：“老身是后宅之人，哪里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只是依稀听说东街失火，他也受到了牵连。”
　　“东街失火了吗？”世子夫人惊呼一声，竟像是才知道这件事。
　　赵老夫人只得继续说：“昨日中元节失火，听说闹了大半夜，侯府这边难道就没有听见动静吗？”
　　世子夫人却笑道：“离得远，哪里听得见。”
　　赵老夫人心系儿子，哪里有兜圈子的心思，又说道：“侄媳妇，今日老身过来，便是厚着脸皮想请大哥和侄儿打听打听，问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世子夫人叹了口气，说：“这可太不巧了，侯爷和世子爷一大清早就出了门，至今还没回来，他们就算有心也帮不得什么忙了。”
　　赵老夫人见她竟是推脱的干干净净，只得追问：“不如派人送个口信，大哥毕竟是侯爷，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一些。”
　　“我也不求德海能立刻出来，只怕现在一知半解的，什么忙都帮不上。”
　　世子夫人便说：“侯爷和世子爷在办差，我们后宅妇人哪里能寻得到人，不如这样，姑母您先回去，若是侯爷和世子爷回府了，侄媳妇立刻同他们说。”
　　说来说去，却是一句准话都没有。
　　赵老夫人脸色一黯，虽然心底早知道侯府只会锦上添花，不会雪中送炭，但见这边只派了一个晚辈出来打发她，心底依旧一阵阵发寒。
　　赵景焕伸手握住赵老夫人的手，忍不住开口说道：“世子夫人，父亲还在狱中，我们实在是焦心不已，如今大理寺又不让人探视。”
　　“侯爷和世子不在，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府，能不能先求一张侯爷的名帖，让我们能够进大理寺见一面父亲？”
　　永宁候毕竟是侯爷，有他的名帖在的话，大理寺那边说不定会松松手。
　　“若能见到父亲，便能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父亲毕竟是户部郎中，东街失火与他之间并无之间干系，说不准只是一时牵连，很快便能出来。”
　　听见他的话，世子夫人倒是多看了他一眼，心底有些诧异。
　　赵家这孩子早就被宠坏了，她往常是完全看不眼的，但今日一见居然能说出这番有理有据的话来，倒是让人意外。
　　只可惜想法虽好，却不知道赵德海这一次注定无法全身而退了。
　　世子夫人心中可惜了一番，虽说赵德海只是五品官员，但好歹在户部，有他在永宁候府也能有几分便利，若不是此次事关重大，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世子夫人淡淡说道：“若只是牵连其中，早晚都能出来，早一些晚一些也没有差别，姑母，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老夫人却是熟知永宁候府这些人的心思，心底更是沉甸甸的。
　　世子夫人又说道：“孩子的想法是不错，只是侯爷的名帖向来随身携带，别说我了，就连母亲手中也是没有的，只能让你们失望了。”
　　赵老夫人抓紧了孙儿的手，追问道：“侄媳妇，就不能想想办法吗，我们不求别的，只想先见德海一面。”
　　世子夫人只是满脸无奈：“姑母，您就别为难我了，我也是毫无办法啊。”
　　说完竟是直接起身送客：“姑母，你快带着孩子回去吧，朝廷办事总也不会冤枉好人，若是赵家表弟并无差错，早晚都是能回家的，你们安心等着就是。”
　　大约是见赵家祖孙可怜，她又补了一句：“等侯爷和世子回来，我会同他们说的。”
　　赵老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整个人都泄了力气，一双眼睛逼得通红。
　　祖孙俩几乎是被客客气气的送了出去，走了一趟连永宁候府真正的主人都没有见到。
　　一上马车，赵老夫人就紧紧拽住赵景焕的手，哽塞说道：“阿彘，你爹怕是不好了。”
　　若不是牵连甚广，危险至极的事情，她那位好大哥好大嫂不至于连面都不露。
　　赵景焕反握住她的手，连声安慰道：“祖母，一切还尚未可知，爹在户部任职，于情于理东街失火与他无关，其中定然有其他的事情在。”
　　“我们回去再想想办法，总能打听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到时候再想办法救爹出来。”
　　祖孙俩却不知道，在回家之后，还有另一个打击等着他们。


第67章 凌迟
　　黄氏出身富商之家，若不是赵德海的原配因故去世，赵家在赵怀之后没落了几分，以黄氏的出身也是嫁不进赵家的。
　　当初赵老夫人从诸多姑娘之中选择了黄氏，便是觉得黄氏容易拿捏，性格外放是个藏不住心思的，又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为人处世尚可，却少了几分主心骨。
　　可以说，赵老夫人为了长孙，在选择继室的时候考虑深远。
　　果然这般的继母入门，四年之中接连生下一子一女，却也没有撼动赵景焕这个嫡长子的身份，黄家作为商户人家，对赵德海这个姑爷万分仰仗，甚至到讨好的程度。
　　靠不住娘家，夫妻俩的感情又是平平，即使黄氏入门之后，赵老夫人便将管家之权交给了她，她果然也不敢造次，即使对赵景焕心有不满，最多也不过是说几句酸话罢了。
　　这般的主母，对于赵景焕这个嫡长子自然是有利的，往日里赵家安稳的时候，也看不出什么毛病来，但一朝赵德海入狱，黄氏的短处却彰显无遗。
　　她甚至还不如将将七岁的赵静丹沉得住气，在赵老夫人出门之后，又是盘点银两，又是喊人出去打听，若不是赵静丹劝着，她甚至都有变卖珠宝凑银子的打算了。
　　见她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年幼的赵静丹不得不出来安慰：“娘，您先坐下歇一歇，一切等祖母他们回来再说吧。”
　　黄氏却满脸惊慌：“丹儿，你说永宁候府会帮忙吗？”
　　说完又自己否认道：“我越想越不对劲，好端端的怎么就把你爹下狱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侯府那边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最是踩低捧高，如今老爷出了事，大少爷和谦儿都还年幼，他们哪里还会看得上我们。”
　　“怕只怕老夫人的面子不值钱，他们会白走一趟。”
　　不得不说，黄氏的担心是真的存在的，赵静丹被她说得心浮气躁，却还是强自镇定：“娘，侯府与赵家好歹是姻亲，总不至于袖手旁观的。”
　　“对对对，赵家若是出事，侯府也讨不到任何好处。”黄氏勉强得到了一点安慰。
　　随即又说：“家里头的现银不多，也不知道够不够用来打点，丹儿，不如我去黄家先借一些银子来用，有银子在，他们总不至于为难老爷。”
　　赵静丹也点头：“虽说大理寺那边不许任何人探视，但那些狱卒总不可能不收银子。”
　　就在这时候，有下人进来禀告黄家来人了。
　　黄氏脸上一喜，拉着女儿的手说道：“一定是你舅舅听说了此事，派人过来送银子了。”
　　赵静丹却皱了皱眉头，受到赵德海与赵老夫人的影响，赵静丹与舅家并不亲近，也觉得他们家的人颇为市侩，对黄家人的来意有所怀疑。
　　黄氏拉着女儿出去见人，一瞧却是她娘家大嫂朱氏亲自过来了，顿时大喜：“大嫂。”
　　朱氏扫视了一眼母女俩，口中说道：“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了这种事情。”
　　黄氏见到娘家人，心底就更加脆弱，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可不就是飞来横祸，还不知道老爷在狱中吃了多少苦头。”
　　朱氏拍了拍她的肩头，又说道：“今日我过来，是想把莹儿和欢儿先接回去，出了这种事情，你们赵家肯定乱糟糟的，她们俩留在这里岂不是添乱。”
　　一听这话黄氏也是一愣，黄莹黄欢这两个侄女是大清早才过来的，到现在不过大半日的功夫，朱氏却专程过来接人？
　　只是这话也并无不妥，黄氏便说道：“也是，老爷出来之前，想必家里头也无心读书了。”
　　朱氏眼神微微一闪：“听说你家老夫人和大少爷去了侯府，那边可有消息？”
　　黄氏摇了摇头：“人还没回来，若是永宁候能出手相助，老爷定会安然无恙。”
　　这时朱氏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赵静丹，黄氏还以为她要避开人给自己银子，便说：“丹儿，你去看看谦儿，家里头乱糟糟的，可别吓着了他。”
　　赵静丹一脸不放心的出去了。
　　人一走，黄氏还未说话，朱氏就握住她的手说：“妹妹，嫂嫂与你说一句真心话，这一次赵德海怕是不大好了。”
　　黄氏脸色猛地一白：“大嫂何出此言？”
　　朱氏便说：“东街失火一事另有内情，黄家也是因为离得近，这才打听到一二。”
　　“大嫂你快告诉我。”黄氏追问道。
　　朱氏眼底带着几分怜悯，叹气道：“具体如何，我们这般的商户也打听不到，但下头有个小厮当晚就在东街，只说看见了许多贵人进出，整个太医院都被搬了过去。”
　　“这……这就算是贵人在东街受伤，那也不关我们家老爷的事情啊。”黄氏连忙说道。
　　朱氏摇头说道：“是真有干系，还是被无辜牵连，这个还不知道，但那一晚东街那边哀嚎声不断……”
　　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黄氏，眼底还有一些恐惧：“有人被当场凌迟拷问，至今还在哀嚎。”
　　这话让黄氏身体一软，显然是被吓到了，她下意识的按住自己的腹部，摇头说道：“不会的，我家老爷不会有事的。”
　　朱氏却说：“当今圣上是个仁慈之君，他在位期间，这凌迟刑罚可从未用过，若不是他下令，不管是刑部大理寺还是顺天府，谁敢动用凌迟？”
　　“妹妹，东街失火，怕是已经惊动了圣上，并且圣上大怒才会如此。”
　　黄氏心底一阵阵发亮，口中直说：“就算是圣上，也不会随意处置朝廷命官啊。”
　　朱氏见她还不开窍，直截了当的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侯爷，我们赵家与永宁候府可是姻亲，他们不会不管的。”黄氏又喊道。
　　朱氏低声说了一句：“永宁候和永宁候世子清晨出门，至今未归，你家老太太怕是要空手而回。”
　　黄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忍不住哭道：“这到底是烧伤了谁，惹得陛下这般发怒，最后却牵连了我家老爷。”
　　朱氏等她哭了几声，又握住她的手说：“妹妹，我今日过来，一来是要接她们姐妹俩回去，二来也是给你提个醒，这触怒天子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说着压低了声音：“一个闹不好，不但赵德海会有事，还会牵连家里……”
　　黄氏脸色一变，抬头瞪着她：“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氏被她吓了一跳，随即也有几分恼怒：“妹妹，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圣上仁慈，少有株连之事，若是赵德海真的被定罪，你与他早早和离，带着丹儿谦儿回黄家，也算是为他们赵家留下了一条血脉。”
　　黄氏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盯着她那一开一合的红唇，似乎听不懂她话里头的意思。
　　她不想承认，而不敢承认，自以为能够依靠的娘家，在赵德海刚出事还未定罪的时候，竟然就上门来劝她和离！
　　这还是以前那个左一个妹夫，又一个妹夫的大嫂吗？
　　“大嫂，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大哥的意思？”黄氏怔怔问道。
　　朱氏只说：“这是朱家的意思，妹妹，你要记住，我们都是为了你好，若是赵德海平安无事，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现在眼看着愈演愈烈，大理寺是那么好出来的地方吗？”
　　“若有一个万一，你年纪轻轻的，就算不顾着自己，难道忍心看谦儿和丹儿受到牵连？”
　　“说到底，你们只是怕老爷出了事情，便会牵连到了黄家。”黄氏冷笑道。
　　朱氏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尴尬，却又继续说道：“妹妹，我再给你透个底，如今六部尚书都跪在东街之外，可见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这一次别说妹夫，他的顶头上司都难以脱身，我们不过是普通百姓，蝼蚁什么时候能够撼动巨木？”
　　“妹夫若是还有良心，也该放你……”
　　“滚！”忽然，黄氏猛地一巴掌打在亲大嫂的脸上，眼睛通红一片如同癫狂，“你给我滚出去，滚出赵家！”
　　朱氏愣住，随即却是羞恼交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以为我想管这摊子烂事儿吗，你若是不愿意，就跟着赵家一块儿死吧！”
　　“滚出去！滚出去！”黄氏抓起身边的东西就砸，声音很快引来了下人。
　　朱氏一看脸色也挂不住，冷哼道：“莹儿欢儿，随母亲回家，这赵家往后是不必再来了。”
　　赵静丹听见动静也急急忙忙的赶过来，刚巧听见朱氏最后一句话，她的脸色也是一沉：“娘，舅母跟你说了什么？”
　　黄氏颓然坐倒下来，哭骂道：“你爹还没死，黄家便要这般作践我们母子！”
　　想必不会是好话，赵静丹走过去想把黄氏搀扶起来，口中安慰道：“娘，你别听她的话，黄家是什么人家，他们能打听到什么消息，不过是一些道听途说的谣言罢了，一切等祖母和大哥回来再说，爹爹一定会转危为安的。”
　　黄氏浑身没了力气，正要借着女儿的手起来，却只觉得肚子一痛，裙摆下的鲜血染红了衣裳。
　　在晕过去之前，黄氏只听见女儿惊恐的尖叫声！


第68章 绝境
　　“老夫人，大少爷，夫人小产了！”
　　赵老夫人带着赵景焕回到家中，还未喘口气便听见了这个噩耗。
　　原本就疲惫不堪的赵老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没跟着一起晕了，若说赵家谁最盼着这个孩子，赵老夫人肯定是除了黄氏之外第一人，毕竟赵家一直人丁单薄。
　　赵景焕也是一惊，但关注点却在另一件事上：“出门前夫人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小产？”
　　丫鬟低着头哭丧着脸：“黄家那边的舅夫人来了一趟，她前脚刚走，夫人便见了红，大夫来了说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黄家？”赵景焕皱了皱眉头。
　　“去看看她。”赵老夫人强打起精神来，两人一块儿往碧虚院走。
　　因为男主人入狱，女主人又突然小产，碧虚院中寂静一片，丫鬟们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只有屋里头赵静丹的啜泣声。
　　“丹儿。”赵老夫人开口叫道。
　　“祖母！大哥！你们总算回来了，小弟弟没有了……”赵静丹哭得双眼红肿，这个从小也是被娇养长大的女孩这一日大起大落，此刻就像是看见了救星。
　　屋中带着药味，黄氏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两只眼睛都是虚的，在听见赵老夫人声音的时候才动了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赵老夫人连忙按住她：“你怎么如此不小心，起来做什么，好好躺着休息吧。”
　　有心责怪，但见黄氏脸色蜡黄憔悴，心底肯定比她更加难受，赵老夫人又忍住了怨怪，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黄氏抓住她的手，连声问道：“母亲，侯爷可愿帮忙？”
　　赵老夫人脸色一沉，只是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黄氏哪里不懂她的意思，脸色一白，精神气又少了几分：“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可以见死不救，老爷可怎么办？”
　　“也许只是虚惊一场，我们再等一等。”赵老夫人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安慰。
　　黄氏流着泪摇头：“母亲，东街那边肯定出了大事，我那大嫂打听来的消息，说有人当街被凌迟，哀嚎声喊了一晚上，如今六部尚书都跪在长街之外。”
　　这些消息赵老夫人也不知道，一听脸色更是不好。
　　赵景焕心头也是一跳，能让六部尚书都跪下的，除了皇帝还能有谁？“难道昨晚在东街出事的人就是陛下？”
　　赵老夫人的脸色变幻莫测，拧眉说道：“若是陛下龙体有损，恐怕会血流成河。”
　　更可怕的是，皇帝年纪不小，膝下无子，朝廷即将迎来一场巨大的风暴，到时候继任者不管出于何种目的，都会处罚一批官员，来作为自己为这位君主报仇的意思。
　　真到了那种时候，如今在大理寺中的人，谁还会管他们是不是真的有罪，被推出去当了替罪羊，冤屈无处可说。
　　黄氏的脸色更是惨白一片，赵静丹也吓得颤颤巍巍，咬着下唇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
　　赵景焕却摇头说道：“出事的人不可能是圣上，若是圣上出事，京城不会这般安静。”
　　黄氏和赵静丹听不懂，赵老夫人却一下子明白过来，若是皇帝出事，储君和新君的位置就会立刻摆到了台面上，到时候肯定兵荒马乱，而不是像现在虽然紧张，却有条不紊。
　　“那会是谁？谁能惹得圣上如此大怒？”赵老夫人琢磨着，忽然皱眉道，“莫不是宫中的长乐公主，亦或者是哪一位王府世子？”
　　赵景焕皱眉道：“若能知道实情的来龙去脉，或者还有回旋的余地。”
　　黄氏却问道：“可是侯府不愿插手，谁又能雪中送炭。”
　　赵老夫人忽然起身道：“老身再去一趟侯府，就算是长跪不起，也会求得侯府出面。”
　　“母亲！”黄氏惊叫了一声。
　　“祖母！”赵静丹也被吓了一跳。
　　“祖母！”赵景焕拦住赵老夫人，摇头说道，“侯爷和世子连面都不肯露，只怕就算您长跪不起，他们也是不会帮忙的。”
　　赵老夫人却说：“那我便跪在侯府门口，但凡他们还要脸面，还认血脉，便不会置之不理！不然整个京城都会知道，他们永宁候府是如何绝情。”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母亲去，我去吧，我是小辈，就算跪下也不丢人。”黄氏竟是不顾自己刚刚小产的身体，又挣扎着要起来。
　　赵老夫人年事已高，她若是长跪不起的话怎么撑得住。
　　“娘，你才刚刚小产，如何能撑得住，让我去吧，我是爹爹的女儿，理应如此。”赵静丹哭着喊道。
　　“都不准去！”赵景焕捏了捏眉心，打破了她们的妄想，“既然侯府打定了主意不帮忙，就算我们全家去侯府门口跪着，他们也绝对不会心软。”
　　毕竟有姻亲关系在，永宁候府必然是知道内情的，却选择连面都不露，只给了几句虚话让一个小辈出来打发赵老夫人，态度可见一斑。
　　既是如此，他们又怎么可能因为看着赵家女眷跪着可怜，就心软松口。
　　几个女人的脸色都是一白，黄氏更是哭喊道：“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境吗？”
　　赵景焕却起身说道：“我去。”
　　“阿彘！”赵老夫人一把抓住他，“我还没死，怎么能让你去。”
　　赵景焕却摇头说道：“我不去永宁候府，去碌国公府。”
　　一听这话，黄氏立刻说：“对，我们怎么把碌国公府忘了，景焕与小公爷私交甚好，中元节还一道儿出门玩，他肯定会帮忙的。”
　　赵老夫人却不看好此事：“就算小公爷愿意帮忙，但碌国公也是谨小慎微的性子，只怕不会轻易答应。”
　　赵景焕沉着脸道：“碌国公确实不太可能答应，所以我这一次过去不是求他。”
　　“那？”赵老夫人有些糊涂。
　　赵景焕开口说道：“孙儿会请小公爷帮忙，让我见一见老公爷，老公爷虽然不管事，但若是东街发生了大事，他定然也知道一二内情。”
　　“碌国公府与赵家非亲非故，他们是不太可能出手相助的，但老公爷为人颇为洒脱，说不定会愿意告诉我实情。”
　　赵老夫人有些拿不定，她想起来老碌国公的性子，又觉得还有几分希望。
　　赵景焕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祖母，就算是为了父亲，我也必须要去试一试。”
　　赵老夫人有些心疼的看着他，忍着心酸道：“好，你去试一试，若碌国公也避而不见，那你就回来，我们再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
　　赵景焕点了点头，正打算转身出门，就听见黄氏喊道：“大少爷，你先等等。”
　　黄氏挣扎着靠起来，从床里头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头都是银两和银票，足足有厚厚的一叠：“景焕，你带上这个，钱是敲门砖，只要你爹能回来，花费多少都不可惜。”
　　赵景焕微微一愣。
　　倒是赵老夫人反应迅速：“拿着吧，就算碌国公府不需要，往后打点上下也是要的。”
　　“母亲，那我先收下了。”赵景焕接过了盒子。
　　黄氏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我没用，不但没能帮上忙反倒是添乱，景焕，这一次只能靠你了。”
　　赵景焕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赵老夫人看了看床上的人，叹了口气：“你是赵家的当家主母，这时候就得撑起来，不要胡思乱想，养好身体才是正经事，你若是倒下了，让丹儿谦儿怎么办？”
　　黄氏看了看女儿，苦涩一笑：“是，母亲，我会快些好起来的。”
　　赵老夫人又问赵景谦，知道他被好好的安置在隔壁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赵静丹的手背说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母亲身体不适，作为长姐你把谦儿照顾的很好。”
　　赵静丹欲言又止，终于在送赵老夫人出去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祖母，爹爹会没事吗？”
　　赵老夫人却只是叹了口气。
　　赵老夫人坐镇，让赵家因为男女主人接连出事的混乱平静下来，只是表面平静了，暗地里的惊涛骇浪却愈演愈烈。
　　九华院这边就是如此，陈奶娘一次次的出去打听，每一次脸色都更加难看一些，甚至关上门窗道：“小姐，赵大人怕是真的不大好了。”
　　林嫣然脸色也是苍白一片：“祖母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夫人那边，不过大少爷又出门了。”陈奶娘欲言又止，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小姐，万一赵大人真的获罪，我们该怎么办？”
　　林嫣然猛地拍下文本：“舅舅不会有事的。”
　　陈奶娘低声说道：“万一呢？如果赵大人不会有事的话，黄家怎么会急急忙忙的把两位小姐接回去，他们定然是听说了什么不利的消息。”
　　林嫣然也是心烦意乱，皱眉道：“奶娘，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奶娘支支吾吾的说道：“若有万一，我是说万一赵大人获罪，那赵家肯定也会被牵连，小姐，你只是借住的表小姐，不至于被牵连其中的。”
　　“树倒猢狲散，我知道小姐对赵家感情深厚，可您也得为自己打算打算，若有那一日的话，咱们不如还是收拾东西回林家吧。”


第69章 内情
　　“得鱼而忘荃，得意而忘言。”林嫣然凄然说道，看着陈奶娘的眼神带着陌生和冷意。
　　陈奶娘却不知道这话的意思，接着说道：“小姐，你不过是个姑娘家，留在赵家也无济于事啊，奶娘也是一心一意为了你好。”
　　“为我好？”林嫣然冷笑起来，“奶娘，你忘了祖母接我到京城之前，我在林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吗？”
　　“可，可您现在已经长大了啊！”陈奶娘如此说道，在她看来，林嫣然手中有钱，如今已经十二岁，回去之后不用两年就能嫁人，林家也奈何不了她。
　　“就是因为有祖母，有赵家的庇护，我才能平安长大。”林嫣然猛地起身，盯着陪伴自己长大的奶娘如此说道。
　　“赵家从未亏待过我，反倒是多有照顾，若是在赵家落难之时我一走了之，那与当年承着父亲的恩泽，在父亲去世之后却百般苛刻于我的林家人有何区别？”
　　“可是……”陈奶娘还要再说。
　　林嫣然却第一次表现出无比的强硬来：“舅舅若能平安归来，那便是上天垂爱，若是不能，祖母在哪里，我便也在哪里。”
　　陈奶娘见她竟是一副与赵家同生共死的架势，连声劝道：“小姐，何至于此啊，您脱开赵家好好的，将来才能帮赵家一把。”
　　“奶娘不必再说了。”林嫣然却冷冷说道，“奶娘若是怕了想回林家，那我就派人送你回去，至于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去那个地方。”
　　陈奶娘脸色也是黑沉沉一片，哆嗦着说道：“小姐何必说这般诛心的哈，奶娘都是为了你好，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回去。”
　　“既是为了我好，那以后就别再提这话，我觉得恶心。”林嫣然却避开她的眼泪。
　　就在这时候杏儿走进门：“小姐，老夫人回五福院了，只是看着脸色不大好。”
　　林嫣然起身说道：“你陪我一起过去，带上方才收拾出来的那个盒子。”
　　陈奶娘忙追了两步，就听见林嫣然冷冷的说道：“奶娘年纪大了，还是留在屋中休息吧。”
　　陈奶娘张了张嘴，心底冒出几分后悔来，明明她也知道小姐的性子的，为什么偏偏要说方才那些话，这一次，小姐怕是真的会远了她。
　　林嫣然带着丫鬟进门的时候，就瞧见赵老夫人脸色憔悴，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瞧见是疼爱的外甥女，赵老夫人勉强打起精神来：“是不是吓坏了？”
　　林嫣然摇了摇头，并没有问赵家舅舅的情况，只因为她心底明白，但凡有一个好消息赵老夫人就不会是这幅模样。
　　“孙女不怕。”林嫣然将盒子放到桌上，“祖母，孙女无能，帮不了什么忙，还请祖母收下孙女的一点心意，但凡能帮上一二，孙女也能安心一些。”
　　赵老夫人一看便知道里头都是林嫣然的细软，有些是她父母留下的，有些是这些年她送过去的，一时之间心底也是五味陈杂。
　　赵老夫人将盒子推回去：“还没到这种程度。”
　　赵家缺的，可不是一个钱字！
　　“我知道。”林嫣然却执意留下，“但这是我作为孙女，作为外甥女的一点心意。”
　　赵老夫人叹了口气，只是摸着她的头发说道：“你啊……从小到大就是太懂事乖巧了一些，有些时候人也得为自己想一想。”
　　林嫣然鼻头一酸，眼泪禁不住落了下来。
　　赵景焕一路心急如焚，但赶到碌国公府之后他反倒是镇定下来。
　　在来的路上，他无数次询问系统知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系统每一次都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系统无法监控宿主意外任何人类。】赵景焕只能暂时放弃从系统打听消息的打算，幸亏最让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他顺顺利利的进了碌国公府的大门，很快便见到了同样休沐在家的碌国公世子魏玉宸。
　　魏玉宸大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见他还挺高兴：“景焕，这会儿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一块儿玩吗？”
　　赵景焕连勉强的笑容都露不出来：“实不相瞒，登门拜访是有事相求。”
　　魏玉宸见他脸色不好，也严肃正经了三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我之间还说什么求不求，你直接开口就是。”
　　赵景焕却苦笑道：“事关重大，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来开这个口。”
　　“玉宸，你还记得昨晚东街失火的事情吗？”
　　魏玉宸一头雾水：“怎么又提昨晚的事情？”
　　赵景焕只得解释道：“昨晚东街失火，我父亲一夜未回，清晨的时候大理寺将他扣押了起来，不准任何人探视，被扣押的不只他一个人，牵连甚广。”
　　“什么？”魏玉宸听了也是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东街失火的范围也不算大，不至于让大理寺出面抓了这么多人吧！”
　　“事实就是如此。”赵景焕心中也是一片苦涩。
　　魏玉宸皱了皱眉头，忽然说道：“怪不得我爹一大早就出门了，还严令我不准出门。他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怕我出门闯祸才给我下了禁足令。”
　　一听这话，赵景焕心底就咯噔一下。
　　魏玉宸转了两圈，拧着眉头说道：“要不我现在派人去寻他？你放心，就算东街失火烧死了几个人，只要我爹帮忙求情，这罪也怪不到你爹头上去。”
　　赵景焕见他没有丝毫要推脱的意思，心底又是感动又是焦虑：“玉宸，这次只怕不是失火死人的事情，出事的人身份非同一般。”
　　虽说人命没有贵贱，但东街失火死去的只是几个老百姓的话，大理寺绝对不会这般兴师动众。
　　“赵家没有人脉，打听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法入狱见人。”赵景焕咬牙继续说道，“玉宸，不知老国公可肯见我？”
　　“这……”提起碌国公的时候，魏玉宸并不犹豫，但提到老国公他却颇为踌躇，“若是朝中出事，祖父想必也是知道的，只是他向来不愿意搭理这些事情。”
　　“我知道，但我只想知道昨晚到底是谁受了伤，伤势如何，并没有请老国公出马的意思。”赵景焕连声解释道。
　　见他急得满头都是冷汗，两只眼睛都红彤彤的，连笑容都不会了，魏玉宸很快就说：“好吧，我带你去见祖父，只是他愿不愿意说我也不能肯定。”
　　到了老国公院门口，魏玉宸回头说道：“你等一等，我去求祖父。”
　　即使心急如焚，赵景焕也不得不安耐住性子来，比起谨小慎微，连赵德海都不愿意结交的碌国公，老国公出手帮忙的可能性才更高。
　　这才是他避开碌国公，直接来求见老国公的原因之一。
　　魏玉宸快步走进院子，就瞧见老国公正站在廊下逗鸟，他还未开口，老国公便问道：“是赵家小子来了？”
　　魏玉宸脸色一顿：“祖父，你怎么知道？”
　　“昨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只有你这般没心没肺的才能安睡。”老国公嘲笑了孙子一声，又说，“再者，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让你过来求我？”
　　魏玉宸一把抱住老国公的手臂哀求道：“祖父，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就帮帮景焕吧，您不是说跟他爷爷是好朋友吗，那怎么能看着他爹出事？”
　　谁知道老国公却摇头说道：“其他的事情都好说，这次的事情，恐怕就算老夫豁出面子去，也是救不了赵德海。”
　　再者，他怎么可能置碌国公府于不顾，去帮助一个并不算熟悉的赵德海呢。
　　魏玉宸脸色一白，哭丧着脸说：“可是景焕他……”
　　老国公扫了他一眼，只说：“罢了，你让他进来吧。”
　　第二次进入这个院子，赵景焕的心情却截然不同，尤其是在看见老国公脸上并无几分笑意的时候，心底更是沉甸甸的。
　　果然，老国公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此事老夫不能帮，也帮不了。”
　　赵景焕心中咯噔一声，拱手说道：“国公爷，小辈不敢求父亲安然无恙，只求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父亲到底是因为何事才被抓的？”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老国公淡淡说道。
　　赵景焕却说：“知道了，便对症下药，总能找到救出父亲的办法。”
　　这句话让老国公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有了变化，心底感叹了一句不只是长得像，这性子跟当年的赵怀也有几分相似。
　　只是少年人轻狂，还以为世间万事都有所解，却不知道这人世间便是有许多事情，从一开始便是无解之局。
　　赵德海不过是一个户部郎中，也许他是无罪的，但天子盛怒之中，谁会帮他分辨这些呢？恐怕这个时候，跪在长街之外的那些人，恨不得被大理寺抓捕的官员一一谢罪，好平息圣上心中的愤怒，不再迁怒于他们。
　　大抵是因为如此，老国公的脸色和缓了一些，声音却带着沉凝：“既然如此，老夫便告诉你事情真相，让你死了这份心。”


第70章 死局
　　老国公的态度比赵景焕预计的要好上许多，但这并没有让他松一口气，反倒是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只因为那深藏眼底的怜悯。
　　面前的清茶已经凉透，赵景焕却一口未动，只是紧紧的盯着陷入沉思的老国公。
　　倒是魏玉宸有些忍耐不住，给了赵景焕一个安心的眼神，开口催促道：“祖父……”
　　老国公这才抬起眼皮子来看了他一眼：“你也留下听一听。”
　　魏玉宸不敢再说什么，就在他的左手边坐了下来，老国公瞧了眼坐立不安，仿佛出事的人是自己亲爹的孙儿，心底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他自问一辈子精明，谁知道临了临了生了个又丑又笨的儿子，如今孙儿倒是会长，看着却也不大聪明。
　　再看安安稳稳坐在旁边，即使眼底掩不住的急色却耐得住性子的赵景焕，老国公都有些嫉妒已经死去的赵怀。
　　若是赵德海此次能够逃过一劫，这赵家有这小子在，说不定真的能够东山再起。
　　吐出一口气，老国公沉声说道：“在东街出事的，是长乐公主。”
　　话音未落，魏玉宸就惊叫道：“什么，怎么会是公主表姐？”
　　老国公并未回答这话，看着赵景焕说道：“陛下不惑之年才有了长乐公主，如今已知天命，长乐公主是他膝下唯一一个立住的孩子。”
　　赵景焕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作为赵家的嫡长子，即使他尚且年幼，对朝廷的事情也不是一无所知。
　　当今皇帝是贤明宽容的君主，向来备受文人和民间百姓的赞誉，但他千好万好，却有一个大大的不足，便是膝下子嗣单薄。
　　这些年宫中陆陆续续有皇子公主诞生，却一个个频繁夭折，竟然大有绝嗣的迹象，长乐公主虽然是公主，却是当今皇帝膝下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孩子。
　　这些年朝堂还算安稳，是建立在皇帝身体健朗的基础之上的，即使如此，近些年也有朝臣不断上书，希望皇帝早些定下储君人选。
　　而储君人选，便需从萧家血脉中出，只是此事一直悬而未决。
　　赵景焕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失望活下来的不是能够继承皇位的皇子，却也听说过皇帝对长乐公主的宠爱，毕竟随着年纪一日日大起来，这可能就是他唯一的血脉。
　　若是出事的是长乐公主，就也难怪皇帝会震怒了！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赵景焕一抬头，就迎上了老国公的试探，他眼神微微一闪，想起来这一位长乐公主的生母，正是出自碌国公府，是老国公的亲生女儿，碌国公的嫡亲妹妹。
　　只可惜红颜早逝，这位贵妃娘娘在生产的时候难产去世，长乐公主乃是皇帝一手带大。
　　按理来说，长乐公主与碌国公府是姻亲，又是皇帝唯一的女儿，即使贵妃娘娘死了，碌国公府也不该放弃这皇帝身边的一张大牌，可实际上碌国公府对长乐公主并不亲近。
　　碌国公府为什么与长乐公主疏远，赵景焕无从得知，但从老国公的脸上少有对公主的担忧，更多是一种风雨欲来的沉凝。
　　只听他说道：“中元节那一日，陛下带着公主微服私访，谁知道在重重保护之下，他们二人竟然在东街遭遇刺杀，刺杀虽然被捕，公主却受了伤。”
　　赵景焕艰难的开口：“不知公主殿下伤势如何？”
　　老国公只是摇头：“太医院的太医，已有两人触怒了陛下。”
　　老国公并未提起这两位太医的下场，但皇帝震怒之下，想必这两人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而这更能从侧面证明，长乐公主的状态必然很不好。
　　赵景焕的脸色也是惨白一片：“刺客难道与户部有关？”
　　不然的话即使皇帝迁怒，也不该直接抓捕了这么多的官员，不只是户部，还有六部的其他官员，甚至还有顺天府。
　　赵景焕猛然想到一个可能，天下太平，谁敢派人刺杀皇帝，谁会派人刺杀皇帝？皇帝膝下无子，他若是死了，谁又是得利者？
　　“刺客咬舌自尽，从他们身上却搜出了户部所发的路引，他们便是依靠这些路引入京的。也许这其中并无赵大人罪责，但他作为户部郎中，定然难辞其咎。”老国公如此说道。
　　大兴的百姓是不能随意动迁的，但凡在外走动都需要路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为了保证当地农民的流失，同时更好的控制住百姓。
　　赵景焕舔了舔干涸的唇瓣：“我爹虽然是户部郎中，户籍掌管也在也职责之内，但他身在京城，怎么可能……”
　　老国公却只是冷冰冰的反问了一句：“这重要吗？”
　　“圣上的怒火，总要有人来承担，不是他，便是旁人。”老国公如此说道。
　　魏玉宸下意识的说：“祖父，难道就不能跟陛下求求情吗，陛下惯来仁慈宽容，为什么不责罚罪魁祸首，反倒是迁怒无罪之人？”
　　赵景焕却脸色煞白，已经想明白其中的关键。
　　那些刺客到底是怎么来的，又哪些人参与其中，恐怕当今圣上也心知肚明，只是这些人无一不是皇室血脉，即使作为皇帝，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也不敢一网打尽。
　　也许不是一个两个，而是那些人都等不急了。
　　老国公见他脸色变化，感叹了一声：“你是个聪明孩子，如今可知道为何永宁候避而不见了吗？”
　　因为这个时候没有人会为了小小的户部郎中去触皇帝的霉头，只怕长乐公主一死，皇帝无法惩治真正的罪魁祸首，一腔怒火便要喷向失职的朝臣。
　　赵景焕捏紧了拳头，猛地抬头问道：“陛下会甘心吗？”
　　老国公却笑了起来：“他是圣上，是大兴的皇帝，即使长乐公主也不如大兴的江山重要。”
　　赵景焕的眼神微微闪动。
　　老国公继续说道：“当晚刺杀有些差错，与其说想要陛下的性命，不如说是逼迫陛下早日择君……只可惜他们也没有料到，长乐公主会遭受无妄之灾。”
　　长乐公主遭受无妄之灾，那这些被牵连在内的官员又算什么，萧家皇位之争的替罪羔羊吗？用他们的鲜血来为将来的储君铺垫上鲜红的地毯！
　　“昨晚已有官员被处决，陛下想必会趁此机会肃朝堂，敲山震虎。”
　　这却是在暗示被抓的官员手脚不干净，或者与那几位有意争夺储君之位的萧家血脉有所勾结，所以才会被皇帝这般迁怒。
　　萧家的大动作，逼得这一位还算宽容的君主动用了重刑。
　　赵景焕开口说道：“我父亲与皇室向来毫无往来。”
　　老国公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没有？”
　　赵景焕脸色一变，是啊，他怎么能够确定，曾经的赵景焕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即使赵德海与哪些皇室暗地里有往来，也绝对不会告诉大嘴巴的儿子。
　　那么这一次赵德海被捕，到底是因为被迁怒，或者简单的失职之罪，亦或者是更严重的罪名呢？
　　但是很快的，赵景焕便又说道：“若是有，如今赵家不可能安安稳稳。”
　　要知道这两种罪名可是完全不同的，后者的话，恐怕当晚大理寺就会冲进赵家搜索证据，而不是第二天还放任他们到处乱跑。
　　老国公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带着几分可惜：“现在就看长乐公主能不能吉人自有天相，熬过这一劫难。”
　　口中如此说，但看老国公的脸色，分明是对长乐公主能活下去毫无小心。
　　眼看赵景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魏玉宸试探着问道：“祖父，不如从库中挑选珍贵的药材送往宫中，有那么多太医在，怎么会救不回一位公主？”
　　老国公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忍住自己骂蠢货的心思。
　　魏玉宸一看他的脸色，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也是，宫里头什么没有……”
　　老国公叹了口气：“陛下和公主还在东街。”
　　赵景焕猛地看向老国公，后者却似乎并未注意他的眼神：“如今东街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只等着陛下回宫。”
　　或者说，等长乐公主的生和死……
　　东街昨晚失火，必然不是适合养病治病的地方，可皇帝却执意留在东街，那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长乐公主受伤严重，不能随意移动。
　　老国公最后叹了口气，拍着赵景焕的肩头说道：“你回去吧，剩下的只有等了。”
　　“若长乐公主安然无事，赵大人也许还能出来。”
　　“若是传来噩耗，就看陛下的仁慈剩下多少，他还记不记得曾经的赵怀，愿意手下留情给你们赵家一条生路。”
　　在场的人都十分清楚，一旦长乐公主去世，那么被处决的绝不是一个两个官员，而是会直接牵连甚广血流成河，如今皇帝还能克制住自己不对弟弟侄儿动手，可长乐公主一死，这个疯狂的父亲会做出什么事情无人可知。
　　这个时候，恐怕萧家的那些旁系王爷们也是心惊胆战，暗骂昨晚的刺客连做戏都不会，动谁不好，偏偏动了皇帝的心头肉，公主又不能继承皇位，他们绝对没想刺杀公主！


第71章 破局
　　魏玉宸一次次的看向身边的赵景焕，他正在送挚友出门，眼底是掩不住的担心，可后者却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没有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
　　来碌国公府的路上，赵景焕还幻想着事情没有那么严重，赵德海面临的并不是必死之局，可听完老国公的话之后，他心底却越发沉凝。
　　难道他就真的只能盼着长乐公主能够坚强的活下来，给赵德海一条生路吗？
　　长乐公主活下来的可能性太小了，否则的话太医院不可能接连损失两位太医。
　　这是皇帝与皇族的博弈，而在这一场博弈之中，赵德海只是一颗渺小到不足以让任何人关注的棋子，没有人会在意他的生死。
　　没有人会在意赵德海是不是无辜，也没有人会为他说一句话，谁也不敢冒着触怒皇帝的风险在这个时候冒头，让皇帝怀疑自己别有用心，甚至疑心他们是其他王爷的人。
　　而萧家的那些王爷旁系，此刻恐怕也恨不得牵连其中的官员死一个干干净净，好摘清他们与这一次刺杀的关系。
　　不然这些人活着，谁知道会不会有一两个为了活命，说出对他们不利的供词来呢？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赵景焕看不清自己能走的路，只有心慌意乱一团乱麻，他却没法抽丝剥茧寻为父亲到一条生路。
　　赵德海看似严厉，却饱含爱子之心的话在耳边响起，父子俩相处的时光不断的在大脑中闪过，赵景焕咬了咬牙，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看着亲爹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去死。
　　“系统，帮我想想办法！”现在他唯一能够求助的，就是这非人类的系统了。
　　系统却已经那么冷漠无情：【系统无法干预宿主之外任何人类。】赵景焕咬牙，在心底骂道：“你想清楚，我爹要是出事，谁知道皇帝会不会来一个满门抄斩，我是嫡长子肯定逃不过，到时候你就带着我那一万个积分去哭吧！”
　　系统却说：【当今皇帝从未株连过家人。】
　　赵景焕怒道：“就算不被株连，我爹没了，你以为赵家还能得一个好？永宁候府一看就是靠不住的，黄家那边更是恨不得撇清关系，到时候赵家在京城肯定待不下去了，我们一家老小只能回祖籍过日子，有一个犯官父亲，那我别说读书考科举了，后半辈子能不能找份活儿养活家人都是未知数。”
　　“我倒是不急，毕竟我有一万个积分，怎么样都能活上好多年，你就不同了，你得陪着我去乡下，到时候每天就扣那一个积分，什么宝盒，什么主网，都跟你没关系了！”
　　系统冷哼道：【你在威胁我？】
　　赵景焕也冷笑：“我在跟你摆事实讲道理，你知不知道古代人出生有多重要，犯官之后往往不能参与科考，而小地方更别想要拿到许多书，一离开京城，曾家藏书阁那成千上万的积分，也跟咱俩没关系了。”
　　系统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赵景焕缓了缓语气，这才继续说道：“你也说过了，我们现在是性命相连的共同体，我好你也好，系统，我跟你保证，如果能度过这一次的难关，我以后绝对不会贪图享乐，阳奉阴违，肯定会拿出自己最大的努力来读书考科举，为你赚取积分，行不行？”
　　“以前是我不错，我这不是上辈子太辛苦了，好不容易穿越成了富二代，就想要偶尔享受一下生活，还老是喜欢嘲讽你，现在我知道错了。”
　　系统却是知道他的德行的，冷哼道：【上次赵老夫人生病，你也是这么说的。】他可是知道赵景焕就是个小滑头，典型的勇于认错但知错不改！
　　赵景焕立刻又说：“上一次我还没有充分认识到你的重要性，但这一次我认识到了，在这个皇权的世界，我爹都是皇帝一句话就会入狱的人，更别提我自己了。”
　　“除了读书科举走到更高处来获得话语权，只有你的存在才是保障。”
　　这些都是赵景焕的心里话，实在是赵家的环境太过于舒适，以至于他都差点忘记了封建社会的残酷现实。
　　这并不是讲人权的时代，赵家也不是庞然大物，只是风雨飘摇中随时都会倾覆的小船。
　　系统声音平缓了一些：【就算你拍我马屁，系统也没办法干预其他人类。】赵景焕见它松了口，连忙说道：“我当然知道你不能，我也没想过直接影响皇帝，或者其他的达官贵人来达到救出我爹的目的。”
　　就算系统给他来一个巫术，他也不可能对着皇帝使用啊，一来他根本没办法接近皇帝，二来真的那么干的话留下的弊端更大。
　　赵景焕为什么一直对系统平平，并且并不那么乐意使用系统，正是因为他十分清楚明白，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一旦出现，他在享受福利的同时就得承担更大的风险。
　　系统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赵景焕眼神一闪：“你能不能保住长乐公主的性命？”
　　系统：【系统没办法直接作用于其他人类。】
　　“那就间接！”赵景焕如此说道，“我可以宝盒抽奖，如果能抽取到十全大补丸，是不是就能保长乐公主不死？”
　　十全大补丸连脑淤血中风的人都能救回来，长乐公主就算是受了伤，也肯定能有用吧。
　　系统却说：【系统不能保证。】
　　赵景焕一皱眉头：“是不能保证长乐公主能被救回来，还是不能保证我抽到十全大补丸？”
　　系统沉默了一下：【后者。】
　　赵景焕皱紧了眉头，他相信系统也是绝对不想赵家出事的，既然它这么说了，那就代表这件事真的没办法百分之百的确定，也就是说，系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宝盒的奖品，却没有完全的把握。
　　也许上一次赵老夫人能够活下来，真的是一个幸运。
　　赵景焕拧着眉头，深深吸了口气：“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试一试。”
　　系统犹豫了一下，又说：【系统无法直接作用于其他人类，即使你抽到了，要怎么样送到那一位公主身边？】赵景焕却只是说道：“等抽到了再想办法。”
　　系统停顿了一下：【当前有10006个积分，建议连续抽取宝盒20次。】赵景焕眼神微微一动，问道：“是不是连续抽奖能够增加几率？”
　　系统却没有回答：【请宿主做决定，是否要连续抽取宝盒20次。】赵景焕没有再问，他现在也摸到一些系统的远离，至少有一个规则是在同时监控他跟系统，所以即使是要开后门也不能光明正大。
　　但现在这种危急时刻，他想系统也不至于为了一万个积分跟他开玩笑，毕竟骗他一次，以后他们俩的合作关系会直接崩盘。
　　赵景焕深吸了口气，说道：“确定连续抽取宝盒20次。”
　　系统：【叮，连续抽取20次宝盒，抽取完毕，是否打开所有宝盒？】“打开！”赵景焕立刻说道。
　　【叮，宝盒开启完毕，请宿主查收。】系统提醒。
　　赵景焕的呼吸都急促了一刻：“快看看有没有抽到十全大补丸？”
　　谁知道系统却说：【当次奖品中并未抽中十全大补丸。】赵景焕的脸色一白，一颗心沉到了海底：“什么？”
　　他现在不可能去读书，也不可能再积攒一万个积分来抽取宝盒，系统这是要害死他吗？
　　下一刻，却见一张金色的纸张漂浮到他面前，赵景焕顾不得查看其它的奖品，连忙仔细去看：“这是什么？”
　　【商品名称：平安符
　　商品售价：10000积分
　　商品说明：来自修□□的低阶符咒，给予所爱之人祝福，佩戴者能够平平安安，转危为安，最多可挡灾三次。】这是一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符咒，就跟赵老夫人从寺庙道观里头求来的符咒相差不大，但来自修□□和那挡灾的功效，却让赵景焕看得眼热。
　　只是随即他又皱了眉头，如果能把这东西送到长乐公主身边自然是好的，但问题是这可能吗？
　　原本他想着抽到了十全大补丸之后，就用银子贿赂收买太医院的人，将这东西混在药物之中，最后让长乐公主服用。
　　虽然这么做的难度也很大，但有金钱开路的话并不是不可能，毕竟药丸这种东西很难被查到，吃了就没了，虽说也会留下后患，但总比赵德海现在就获罪好一些。
　　可现在拿到手的是一张符咒，虽说大兴道教盛行，夫人小姐们都喜欢购买道观的符咒求一个安心，但长乐公主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谁有胆子将这种东西拿进去。
　　毕竟一个闹不好就是巫蛊之术，明明白白的证据就在眼前，银子也买不了这胆子！
　　赵景焕忽然问道：“系统，如果我把这东西送到狱中，交给我爹，那他会不会转危为安？”
　　系统却回答：【这是平安符，不是好运符，并不能影响气运。】赵景焕皱眉：“不是说会平平安安转危为安吗？”
　　系统回答：【佩戴上平安符，你父亲在狱中会平平安安不被刁难，进入法场，他有三次不死的机会。】赵景焕扶额，一个人要是真的三次砍头都不死，恐怕第四次就是直接把他按在火刑架上。
　　就在这个时候，魏玉宸终于开口说道：“景焕，对不住没能帮得上你，等我爹回来我再去求他，求他在圣上面上帮你爹说好话。”
　　赵景焕猛地回过神来，看着魏玉宸眼睛一亮。


第72章 失败
　　长乐公主遭遇刺杀，在东街出事，太医诊断之后建议就地治疗，不便随意搬动。
　　皇帝心系独女的安危，直接将整一个太医院搬到了东街，而他自己也坐镇其中没有回宫，以至于东街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前来认罪的大臣们跪了一地。
　　若是寻常时候，老百姓肯定很乐意瞧见这些大人物出丑丢人，可那一位被凌迟的刺客哀嚎声还未散去，压抑的气氛让他们战战兢兢。
　　从昨晚到今日，皇帝连平日里宠信的大臣都未曾接见，只有太医能够出入东街。
　　碌国公就是不得其门而入的其中一人，即使长乐公主的生母是他亲妹妹，算起来他还是长乐公主的亲舅舅，但此时此刻也只能在外头干着急。
　　信使走了一趟又一趟，出来之后只是摇头：“国公爷，陛下震怒，无人敢进去通报。”
　　碌国公眉头一皱：“公主到底如何了，这么多太医难道还治不好她？”
　　信使压低声音说道：“怕是不好。”
　　一听这话，碌国公的脸色也是一黯，虽说老公爷严令碌国公府扯着已经去世的贵妃娘娘和这一位长乐公主的幌子在外走动，但只要长乐公主还活着一日，陛下对碌国公府便有几分宽容。
　　要不然的话，同期的国公爷都降等成了侯爷，他为何还能稳稳坐着碌国公的位置？
　　心底担忧不已，碌国公整个人都变得焦躁起来，尤其是当他看见那个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时，更是暴跳如雷。
　　跟思虑深远的老公爷，满腹忧愁的碌国公不同，魏玉宸虽然也担心长乐公主，却更挂心就在眼前的好友。
　　看着被层层包围的东街，赵景焕反倒是有些犹豫：“只怕不好进。”
　　魏玉宸却说：“怕什么，我可是碌国公世子，肯定能想办法进去。”
　　赵景焕却有些怀疑，尤其是看见那些铁面无私的侍卫时，原本的几分信心都被打散了，甚至开始头疼起来。
　　魏玉宸带着赵景焕还未走到街口就被拦了下来，他昂头说道：“我乃碌国公世子，府内有要事，必须要马上见到碌国公。”
　　谁知道两个侍卫眼睛都没眨一下：“世子恕罪，圣上有令，闲杂人等不可进出，若世子是来寻碌国公的，小的会代为通传。”
　　“本世子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马上见到我爹。”魏玉宸梗着脖子说道。
　　两个侍卫脸色不变，只是冷冷拒绝：“任何人不准进出，碌国公也只在外围，通报一声便会出来，还请世子稍等。”
　　态度之坚决，完全不像是在面对一位国公府的世子爷。
　　魏玉宸还要再说什么，赵景焕一把按住他，拉住他退出去几步：“不用再试了，他们不会放我们进去的。”
　　魏玉宸一皱眉：“那怎么办，进不去的话我们怎么为你爹求情？”
　　在赵景焕开口求他来东街时，魏玉宸还以为赵景焕是想要求见皇帝，也是他从小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不然普通人真不能答应。
　　赵景焕也只是一试，果然他们到了东街路口就进不去。
　　现在看来，他原本打算抽中了十全大补丸之后，便通过金钱开路的办法让长乐公主服用的办法也是不可取的，这严防死守的架势恐怕银子也无处可塞。
　　赵景焕回头朝着东街看去，脸色也沉了下来。
　　魏玉宸叹了口气，有些担心的说道：“进不去就见不到陛下，见不到陛下就不能求情，不能求情他怎么会想起先人……”
　　赵景焕一皱眉：“什么先人？”
　　魏玉宸便说：“我们离开之前，祖父对我说过，若是陛下能够想起赵家先人，说不定你爹就能没事了。”
　　老国公的原话是：“若陛下能念往日之情，赵德海还有一线生机。”
　　“先人？难道是在说我祖父？”赵景焕拧眉想着，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极大的，毕竟赵怀曾经也是天子近臣，为了救皇帝而早逝，虽说他已经去世多年，但救命之恩或许还在。
　　但赵景焕又觉得哪里不对，若是赵怀留下的恩情的话，皇帝这些年来对赵家的态度实在是太冷淡了，赵德海怎么看也不像是被皇帝关注的人。
　　没等赵景焕想出一个所以然来，一个冷厉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魏玉宸脸色猛然一变：“爹！”
　　来人正是碌国公，他原本站在距离路口不远的地方，在瞄见儿子的时候顿时大怒，尤其是在看见赵景焕的时候，碌国公立刻就明白这该禁足的臭小子为何会出现。
　　碌国公看着赵景焕的眼神冰冷万分，原本他并不厌恶这个赵家的孩子，毕竟在他出现之后，只知道闯祸的魏玉宸变得乖巧懂事了一些，至少不会隔三差五的让他头疼。
　　可是现在，碌国公却开始重新评估起这个孩子来，他喜欢儿子学好，可要是一个外姓人却让儿子言听计从，这可不是件好事情。
　　赵景焕第一时间便知道这位国公爷定然心生不满了，想来也是，如果他知道自家儿子被忽悠着带人闯东街，恐怕也会不满。
　　“国公爷，是我求世子爷带我来这里，想找机会为父亲求情。”赵景焕如实说道。
　　魏玉宸忙道：“爹，祖父也是答应了的。”
　　“胡闹！”碌国公却冷笑道，“那么多大人尚且不敢开口，你们两个孩子凑什么热闹，快些回去，否则惹怒了里头的人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们！”
　　赵景焕很想大喊一声让我进去我有办法救长乐公主，但他不敢，毕竟暴露系统的存在，暴露他的不寻常，那赵家的下场绝对比现在更惨。
　　赵景焕只得带着几分希望问道：“国公爷，老国公说赵家在陛下面前还能有几分旧情，如果……”
　　“没有如果！”碌国公却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赵家小子，现在除了太医，谁都进不了东街，就连我跟诸位大人都被拦在门口，更别提你一个没有功名的小孩子。”
　　碌国公到底还记得老国公的偏爱，叹了口气说道：“陛下仁慈，不至于牵连内眷，你还是快些回去吧，这一次我只当没看见你。”
　　“爹……”魏玉宸还要求情。
　　碌国公却彻底冷了脸：“送世子回府，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出门。”
　　魏玉宸还要挣扎，赵景焕却对着他摇了摇头，口中说道：“玉宸，多谢你带我过来，事已至此，剩下的便让我自己来吧。”
　　碌国公听了这话却皱皱眉头，等儿子被拖走，他看了眼脸色倔强的赵家小子，到底又劝了一句：“你不过是个孩子，留下来又能做什么？”
　　“圣上不是曾广，这里也不是曾家书院，你就算在门口跪上三天三夜，也绝不会有人来搭理你，说不定还会把你直接拖走。”
　　“你往里头看，看见没有，那可都是朝中的大员，从昨晚跪到了现在，陛下也并未接见。”
　　赵景焕知道碌国公这番话也是好意，但他不可能放弃唯一的机会，脑子里头飞快的转动着各种想法。
　　他甚至问系统：“你有办法让我进去吗？”
　　系统冷冷回答：【没办法。】
　　赵景焕一时头疼，他现在连积分都没有了，压根没有再抽宝盒的可能性。
　　碌国公见他依旧不走，不耐烦的催促道：“快些回去。”
　　若这不是他那混账儿子带过来的人，碌国公才懒得搭理。
　　就在这个时候，赵景焕却见一队人匆匆忙忙的往东街内走去，路上的侍卫并未阻拦，这里头有的是光头和尚，有些却是穿着道袍的道士尼姑。
　　赵景焕眼神一亮：“国公爷，那些是什么人？”
　　碌国公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却是一沉：“那是光源寺和清风观的人……长乐公主怕真的不好了。”
　　皇帝推崇道教，大兴上上下下也是爱道成风，不过碌国公倒是知道长乐公主本人对佛教颇有几分偏爱，曾经亲自去过城外的光源寺。
　　可这个时候皇帝派人请来道士和和尚做什么？
　　碌国公唯一能够想到的便是，太医院已经对长乐公主的伤病毫无办法，只能拖延时间，正因为如此皇帝才会暴怒之下当场处决了好几个与此时有牵连的官员。
　　而现在这些道士和尚过来，恐怕就是皇帝认识到太医无用，不得不求助于神佛。
　　一想到碌国公府最大的靠山即将死去，碌国公再也没有了搭理赵景焕的心思，一把推开他说：“快走吧。”
　　说完这话就急急忙忙的往里头走去，不再回头。
　　留在原地的赵景焕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盯着那些道士和尚的身影，他眼底浮现起几分思虑来，若是早一些知道这些人要来，那他肯定会想办法将平安符送到他们手中。
　　只可惜现在太晚了，这些人已经进门，除非赵景焕有穿墙飞天之能，否则的话是办法再把平安符送进去的。
　　不过，皇帝愿意相信神佛，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
　　也许，他还有一个办法！


第73章 感天动地
　　“这天都快黑了，阿彘为何还没回来？”一日的时间，赵老夫人看着便老了许多，这会儿皱着眉头不停往外看。
　　林嫣然并未回去，一直陪在老夫人的身边，听见这话心底也是担心，口中却安慰道：“祖母，正是回来的晚才好，若是碌国公府不肯见他，表弟肯定早就回来了。”
　　“也是。”话虽如此，赵老夫人却叹了口气，心底不带多少希望。
　　作为姻亲的永宁候府尚且不肯搭把手，更别提碌国公府了，只是孩子的情谊，哪个大户人家会把孩子之间的交情看在眼中呢。
　　林嫣然看了看她的脸色，低声说道：“祖母，若是不放心的话，不如派人去看看？”
　　赵老夫人想了想，便说：“让子高去吧。他认识碌国公府的人，好歹能说得上话。”
　　因为今日休沐，赵子高并未陪在赵景焕身边，林嫣然连忙差使下人过去传话。
　　结果赵子高前脚刚出门，后脚金宝就脸色匆忙的回来禀告了：“老夫人，少爷他去了城外的光源寺，怕您在家里头等着急了，让小的回来禀告一声。”
　　说完又把从碌国公府打听到的消息一说，听见是长乐公主受了伤生死未卜，祖孙俩的脸色更加沉凝，知道此事恐怕不好。
　　赵老夫人稳了稳心思，见金宝一人回来便皱眉：“好好的，这孩子去光源寺做什么？”
　　金宝低着头不敢看赵老夫人：“少爷说，说他想到了救老爷的法子。”
　　赵老夫人听见这话更是奇怪：“难道阿彘是想让庙里头的方丈出面，求圣上慈悲为怀？可是圣上素来偏爱道教，光源寺又能有什么办法？”
　　再一看金宝低着头一副心虚的模样，赵老夫人一皱眉：“金宝，少爷到底是怎么说的？”
　　金宝哆嗦了一下，犹豫了一下才道：“少爷只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心诚则灵！”
　　“这又是什么意思？”赵老夫人皱眉不已。
　　连林嫣然也眼神闪烁，暗道莫不是碌国公府不愿意帮忙，她这从小娇生惯养的表弟被打击到了，所以只能寄托于神佛？
　　祖孙俩听了这话，心里头反倒是更加没底了。
　　赵老夫人原本就没指望碌国公府能帮上什么忙，她叹了口气，只说：“你回去少爷身边，让他快些回来吧，家里头的事情老身再去想办法。”
　　金宝点了点头又出去了。
　　瞧见赵老夫人又衰老了几分的模样，林嫣然低声说道：“祖母，不如我们花银子去疏通疏通，总能找到法子的。”
　　赵老夫人却叹了口气：“早晨出门之前，老身便让管家带着银两去疏通，但方才回来的时候，林管家说事关重大，大理寺上上下下不敢伸手。”
　　林嫣然脸色微微一变，显然事情比她预料的更要可怕。
　　赵老夫人看了一眼原本就娇弱的姨表孙女，拍着她的手说道：“嫣然，若是真有那一日，你便回林家去吧……”
　　林嫣然一听这话，眼泪哪里还忍得住，一颗颗的落到了鞋尖上：“祖母，嫣然不会走的。”
　　赵老夫人却说：“圣上的性子，老身还是知道一些的，长乐公主的事情定然让他震怒万分，这一次你舅舅定然没法轻易脱身，即使不牵连家人，恐怕赵家也无法再留在京城。”
　　“虽然赵家能够回去青州，但若是青州那些族人靠得住，当年子高的母亲也不会带着他上京投奔，林家虽然也有不好，却依旧是你的父族，姨祖母不想看着你受委屈。”
　　“只要跟在祖母身边，嫣然就不会委屈。”林嫣然扑到赵老夫人怀中喊道。
　　赵老夫人还要再说话，林嫣然却已经起身说道：“祖母，事情还没到那个份上，你若是再说这样的话，岂不是要让嫣然无地自容。”
　　赵老夫人见她样貌柔弱，眼底却满是坚决，到底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
　　林嫣然红着眼睛说：“祖母，您靠着歇一歇，我过去看看表妹表弟，他们年纪小，夫人身体又不大好，我怕他们被吓着。”
　　说着连忙走出去，到了外头便擦了擦眼泪，装作一副正常的模样。
　　结果她还没走到正院，就瞧见赵静丹匆匆忙忙的往这边走，瞧见她便说：“表姐，母亲让我过来看看祖母。”
　　“祖母无事，倒是夫人身体如何了？”林嫣然问道。
　　赵静丹抿了抿嘴，只说了一句：“大夫说好好养着便能好起来。”
　　只是他们期盼已久的弟弟妹妹却没了，当着她的面大夫没有直说，但她依稀也能猜到黄氏在这个时候小产，恐怕对以后的生育都会有影响。
　　两个岁数都不算大的小姑娘站在花园之中，只觉得吹过来的风一直冷到了骨子里头。
　　半晌，赵静丹忍不住问了一句：“表姐，你说我爹会没事吗？”
　　虽说不是亲生的姐妹，但赵静丹与林嫣然也算从小一块儿长大，平时即使略有龃龉，感情也是不一般的。
　　林嫣然忍住心底酸涩，握住她的手说道：“舅舅是个好人，吉人自有天相。”
　　赵静丹似乎想要笑一下，却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最后只说：“谦儿吓坏了，我让他陪着娘说说话，免得他一个孩子胡思乱想。”
　　“你做得对，夫人病倒了，祖母又上了年纪，我们就得立起来，免得舅舅没事，家里头反倒是先乱了。”林嫣然如此说道。
　　赵静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时冷哼道：“若有人敢趁着这种时候犯贱，看我不打死他。”
　　林嫣然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只能拍着她的手以表示自己的支持。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又有人急急忙忙的进来，赵静丹直接喊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下人愣了一下，林嫣然也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你先告诉我们，免得一惊一乍的惊扰了祖母。”
　　下人这才说道：“大小姐，表小姐，金宝派人传了口信回来，大少爷从光源寺求了平安符，说是要为长乐公主祈福，从光源寺一路三拜九叩往东街去。”
　　这话一说，林嫣然和赵静丹的脸色都变了，他们虽然并未去过光源寺，却知道它在城外，一路三拜九叩回来额头只怕都要废了！
　　林嫣然更是拽紧了帕子：“这……怪不得他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原来要用这种法子。”
　　赵静丹也是吓了一跳，抿嘴说道：“这，这能有用吗？”
　　林嫣然低声说道：“表弟一腔孝心感天动地，他一路三跪九叩过来，该知道的人自然都会知道，就算看在他这一腔孝心上，陛下或许也会……”
　　也许会网开一面，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长乐公主能够活下来的基础之上。
　　赵静丹眼神微微一闪，猛地说道：“这样能有用吗，若是有用的话，我跟大哥一起三跪九叩，只求陛下能够网开一面。”
　　说着就要往外走，竟是一副立刻出去一起祈愿的架势。
　　林嫣然一把拽住她，低声说道：“丹儿，不可。”
　　“为什么，两个人不比一个人要好吗？”赵静丹却说，“我也是赵家的女儿，我可以跟大哥一起为爹爹求情。”
　　林嫣然却说：“虽是孝心，但未免有些冲动，若是长乐公主无恙，或许可行，若是……只怕看在圣上的眼中，还觉得赵家以孝心威逼圣人。”
　　赵静丹脸色一白：“那，那怎么办？”
　　林嫣然只说：“阿彘这么做太冒险了，一个闹不好恐怕连他都要获罪……只能祈求上天给赵家一条生路，让长乐公主快些好起来。”
　　“走吧，我们去见祖母，这件事不能瞒着她老人家……”
　　不提赵老夫人如何的担心焦急和心疼，另一头光源寺中，赵景焕提笔画下了一道符纸，恰恰好将系统所出的平安符完全掩盖住。
　　“系统，这样不会被发现这符纸的不寻常了吧？”赵景焕心底问道。
　　系统所出的平安符威力不同寻常，他怕直接拿出来反倒是被人怀疑，进入光源寺之后便用银子开道，让寺庙留下来的僧人同意他自己涂写。
　　这也是光源寺里头有头有脸的僧人都被请去了东街，留下来的小和尚迷迷糊糊，才会被他忽悠了过去。
　　系统冷冷说道：【系统所出的平安符与这个世界的平安符差距甚微，普通人很难发现不同。】“还是小心为妙。”赵景焕十分清楚，一旦暴露自己的不寻常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将墨汁吹干，赵景焕把这一张平安符折叠成一个三角形，塞进另一个荷包之中，将它小心翼翼的放到胸口，这才开始了真正的计划。
　　他要从城外的光源寺菩萨面前，三跪九叩，一步一步往东街走。
　　一个响头磕在地上，青砖磕碰额头的痛楚传递而来，赵景焕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
　　赵家在皇帝面前无人，他直接拿出那张符咒的话压根不会有人相信，恐怕还会以为他是一个疯子，既然如此，非常事只能用非常的法子。
　　只有拿出足够的诚心来，才能让皇帝相信他这是一心一意为了那一位受伤的公主祈福，他怀中的这一张符咒才能送到长乐公主的身上。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皇帝相信他的诚意，想念起赵家先人留下的情谊。


第74章 孝心感天
　　曾家书院中，曾先生不停的在屋子里头踱步，脚步声沉重而焦急，以至于坐在旁边的程先生都忍不住开了口：“叔父，您现在着急也无济于事啊。”
　　曾先生重重的叹了口气，骂道：“平日里瞧他是个聪明的，怎么会想出来这种蠢招。”
　　程先生却不太赞同这话：“叔父，这招数看着蠢，说不定就有用呢？”
　　“当今身上最重孝道，赵景焕能从场外三跪九叩的回来，这不就是证明他对赵德海一腔孝心呢，就算看在这个份上，圣上也不该迁怒才对。”
　　曾先生却骂道：“愚蠢，愚不可及！”
　　“现在是什么时候，长乐公主生死未卜，圣上是当今皇帝，更是长乐公主的亲爹，唯一的女儿生死不知，他却看见一个臣子的儿子这番做派，往坏处想，这跟威逼有什么区别？”
　　一听这话，程先生的脸色也变了：“这，这不止于吧？赵景焕还是个孩子啊。”
　　“正因为他还是个孩子，圣上还不能跟他一般计较，若是长乐公主熬不过去，这逼到他面前来的人，岂不是更容易被迁怒？”曾先生如此说道。
　　程先生一想，脸色也沉凝起来。
　　曾先生头疼欲裂，叹了口气说道：“圣上仁慈英明，但现在也不过是个父亲……”
　　“怕只怕赵景焕聪明过头，弄巧成拙，反倒是让赵德海……”言下之意，是觉得长乐公主一死，皇帝必定会迁怒于人了。
　　程先生忍不住为心爱的弟子说了句话：“说不定这孩子的孝心感动天地，让长乐公主好起来了呢？陛下不也请来光源寺和清风观的人，在东街为公主祈福吗？”
　　“你是读书人，怎么还信这些鬼神之说？”曾先生没好气的骂道。
　　见程先生被骂得低下了头，曾先生站在高楼之上，遥遥依稀能够看见东街的亭台楼阁，他忽然说道：“备车，送我去东街。”
　　程先生听见这话就是一惊，下意识的抬头朝曾先生看去，却见他脸上都是坚定。
　　在碌国公府中，魏玉宸被送回来后一直缠在老国公身边，这会儿听见了这番消息，立刻抱着老国公的手臂撒娇道：“祖父，您看景焕都这般诚心了，您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搭把手？”
　　老国公扫了他一眼，笑了起来：“你觉得他这是好办法，还是蠢招数？”
　　魏玉宸瞧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说：“一半一半吧，还得看公主能不能安然无恙。”
　　老国公叹了口气，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说道：“你啊……与其担心赵景焕，不如担心担心你那个蠢爹，这个时候在东街外头上蹿下跳的，我看了都替他着急。”
　　魏玉宸一顿，又问道：“祖父，公主毕竟是我表姐，难道你就不着急吗？”
　　“生死由命成败在天，老夫着不着急又有什么用。”碌国公淡淡说了一句，又道，“碌国公府依旧是碌国公府，只要你得不犯傻，公主在不在又有何干？”
　　这话虽然薄情了一些，似乎对这个外孙女毫无感情，却又让魏玉宸似懂非懂。
　　碌国公府眼底闪过忧虑：“也许她死了，对国公府才是好事。”
　　魏玉宸听了这话脸色猛然一变，似乎被老国公的话吓到了，要知道他爹可是满心眼都盼着长乐公主能够安然无恙，与老国公的想法截然不同。
　　吓到了的魏玉宸嘴唇哆嗦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老国公扫了他一眼，还安慰了一句：“你不必担心赵景焕，就算最差的下场，陛下也不会迁怒赵家的。”
　　魏玉宸有心想问这里头又有什么缘故，但见老国公却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躺椅上似乎沉浸在回忆之中，再也不搭理他。
　　在今日之前，赵景焕只是京城官员的嫡长子，以赵德海的官职来看，甚至在京城之中都是排不上号的，旁人提起他来，想到的依旧还是当初他火烧曾家藏书阁，赵德海为了赔罪打断儿子两条腿的事迹。
　　但这一日之后，赵景焕的名声定然与至诚至孝能够搭上边，一个未满十岁的孩童，从城外的光源寺一路三跪九叩的回到京城，若非一腔孝心，哪来毅力非常。
　　步子还未走进京城，赵景焕的额头已经鲜血淋淋，要知道赵大少爷也是个娇生惯养的主儿，即使他磕头的力道不算太重，持续下来造成的伤害也是巨大的。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有沙粒掺杂在皮肤之中，那种异物存在感的疼痛让人无法忽视。
　　赵景焕克制住伸手去擦的冲动，瞥了一眼身边的赵子高：“子高，你不必如此。”
　　赵子高却回答：“叔父对我恩重如山，理当如此。”
　　这一位赶来之后，二话不说跟在赵景焕身后一起往京城叩拜，他的力道可大多了，即使皮糙肉厚都挡不住这么作的。
　　赵景焕看着都觉得心疼，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是仗着有系统在，赵子高却不同，他可是个真孩子！
　　劝了几次也劝不住，赵景焕只能加快了速度，免得他们还未进城城门就关了，那他的计划可就注定失败了。
　　为了抵抗疼痛，赵景焕苦中作乐的跟系统吐槽：“你说你给我找的什么身份，从穿越到现在，我这小身板就没一天消停过，不是被打断腿就是自己找罪受。”
　　系统冷哼道：【蠢办法！】
　　赵景焕冷笑：“你倒是想一个好办法出来啊，让我飞天走地穿墙隐身，直接把平安符送到长乐公主的身边，那我就佩服你。”
　　系统立刻说：【抽宝盒之前是谁说以后会听我的话？】赵景焕顿觉牙疼，怀疑自己签订了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心底吐槽了一句，只说：“该死的封建社会，该死的皇权□□，老子以后不会毁容吧？”
　　系统这次倒是安慰道：【放心，这种程度的毁容算皮外伤，10个积分就能一劳永逸。】“那还真谢谢你了。”赵景焕冷哼了一声。
　　随着赵景焕越来越靠近京城，就像是他猜想的一样，赵德海儿子为父求情，在光源寺为长乐公主求了平安符，三跪九叩一表诚心的消息传了开来。
　　这其中有多少人的手笔无人所知，但碌国公在东街听说了这个消息，也忍不住皱了眉头，私底下对身边侍卫说：“赵家小子虽然胆大妄为了一些，但这孝心确实难得。”
　　侍卫瞧了他一眼，分明觉得这碌国公是觉得世子爷不够孝顺。
　　皇帝虽然下令不准任何人进出，从事发当日到现在，只有他身边的亲信和那些和尚道士走进了长乐公主临时居住的地方。
　　但这并不代表他对外头的事情一无所知，事实上，皇帝对外头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此刻，东街最好的一间房中，长乐公主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旁边的太医私底下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惊恐和慌乱，显然他们已经无计可施。
　　而病房之外出现一种诡异的情景，一边是不断吟诵佛经的和尚，另一头却是不断祈福的道士，两边的靡靡之音交缠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声音。
　　作为一个十岁登基，在位期间干翻了摄政大臣，已经当了将近四十年皇帝方的人，即使见惯了大风大浪，但如今唯一的子嗣危在旦夕，依旧让这一位皇帝脸色沉凝。
　　眼底酝酿着可怕的风暴，皇帝冷冷问道：“那些人都来了吗？”
　　他最为宠信的太监徐真立刻贴在他耳边说道：“都已经到了，几位大人自知有罪，都在外头跪着请罪。”
　　“那就让他们继续跪着吧，反正都不是干净的。”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让徐真心惊肉跳。
　　即使是徐真这时候也不敢多话，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皇帝身边。
　　半晌，皇帝忽然说了一句：“你说，若是朕把他们都杀了，大兴会如何？”
　　徐真脸色大变，皇帝平淡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杀意，他知道皇帝口中的他们，并不是现在跪在外头请罪的那些人，而是萧家旁系，站在外头那些人背后的皇室血脉。
　　瞧了一眼冷汗涔涔的心腹太监，皇帝冷笑道：“你怕什么？朕不过是随口说说。”
　　这是能随口说的事情吗，徐公公擦了擦额头冷汗，只能说：“陛下，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皇帝却沉默下来，半晌才说：“是朕不好，是朕害了她。”
　　徐公公一时也猜不透皇帝到底在想什么，他只能含糊的说：“陛下，有您在，公主才是大兴最受宠爱的公主。”
　　皇帝没有回应这句话，他看向那些在不断念经送佛的人，忽然说道：“朕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般惩罚于我？”
　　徐公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立刻说：“上天有好生之德，陛下是天命之子，有龙气护身，定然也能庇护公主转危为安。”
　　忽然，他想到一件事，试探着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开口说道：“陛下，今日倒是还有一件事，只是奴才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又有人来求情了？”皇帝冷冷问道。


第75章 忆中人
　　听着皇帝的话，徐公公却摇了摇头：“也不算是求情，而是……”
　　他低声将赵景焕为父求情，从光源寺为长乐公主求来平安符的事情一说，却见皇帝的神色不变，只是眼底酝酿着风云。
　　徐公公又说：“方才还有人来报，说曾广先生亲自去劝，但这位赵小公子却是个倔强的。”
　　皇帝忽然陷入了沉思，半晌才问：“赵家……已经许久没有人在朕耳边提起赵家了……”
　　蓦然，皇帝又冷笑了一声：“曾广原来还没死吗？朕还以为他要装一辈子死。”
　　徐公公也知道当年曾家与皇室发生的纠葛，别看皇帝说话狠辣，其实对曾广却还有几分旧情在，否则的话曾家如何能够名满天下，便低着头说：“能让曾广心思出门阻拦，想必这赵家小公子也有几分才华在。”
　　“只怕又是个不知好歹的曾鹏。”皇帝却如此说道。
　　徐公公瞧了一眼他的脸色，又说：“曾公子才华横溢，老奴至今记忆犹新。”
　　“才华是有，却不能为我所用，可惜了。”皇帝淡淡说了一句，忽然又问道，“赵家，赵德海，这孩子是不是当年白夫人留下的那个？”
　　一听到白夫人的名字，徐公公低头掩住眼底的波澜：“陛下好记性，正是白夫人之子。”
　　“白兰……她若是还在就好了。”方才提起曾广的时候，眼底都毫无波澜的皇帝忽然说道，带着不知道是怀念还是感慨。
　　徐公公也低声应了一句：“红颜早逝，奴才也依稀还记得当年白夫人的风采，赵公与白夫人的渊源，也是在青州围城中结下的。”
　　一声赵公，果然让皇帝想起当年的事情来，他眼底流露出几分怀念：“一晃眼，赵怀已经过世十几年了……白兰走了也有十年了吧？”
　　徐公公忙道：“八年……赵小公子将将九岁。”
　　“已经八年了啊……朕也老了。”皇帝感叹了一声，忽然又说，“如今想起来，倒是朕对不起赵怀和白兰，于大兴，他们都是有功的。”
　　徐公公低着头说：“陛下对赵公多有赏赐，不然那赵德海也坐不到户部郎中的位置，这份恩宠，赵公泉下有知必然也会感恩戴德。”
　　皇帝却忽然笑了起来，摇头说道：“赵怀若是还活着，说不准早就指着朕的鼻子大骂了……是朕一直不死心，竟是荒唐到了现在。”
　　“陛下……”徐公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子嗣一事一直是皇帝的心病。
　　皇帝的话锋却忽然一转：“说起来，朕还从未见过赵家那个孩子。”
　　“赵德海此人，无大才，无大能，一直以来倒是也并无大错，只可惜他比起赵怀远远不如，看得也不够清楚，有些事情，不是他想避开就能避开的。”皇帝感慨道。
　　徐公公弯着的脊背又压低了一些，口中问道：“陛下可要见见？”
　　皇帝没有回答徐公公这话，只是看着那不断吟诵的和尚道士，半晌才说：“当年白兰能救青州之围，朕一直觉得是上天恩德，你说，上天今日会不会偏爱那孩子？”
　　徐公公低声应是，心底却已经明白皇帝的意思，若是上天庇护，那么赵景焕的诚心感动天地，长乐公主便能苏醒，如此，赵家说不准能回到当年。
　　若是不能，被上天摒弃的人，即使有赵公和白夫人的情分在，恐怕陛下也不会松手。
　　等曾先生赶到赵景焕面前时，只看见还穿着单薄的夏衫的赵景焕额头青紫一片，皮肤渗出的血丝干了又裂开，看着惨不忍睹。
　　可那小小的身躯却并未停下，一步一步的走进城内。
　　若不是那惨白的脸色，颤颤巍巍的身体，只看他那镇定如常的神态，周围的人还以为他是在做寻常的事情，而不是从城外的光源寺走到现在。
　　周围的百姓或许不知道这个孩子在做什么，却被他那坚毅的神情所折服，不知不觉让出一条道来，让他顺利的走向东街。
　　曾先生走下马车，口中叹了口气。
　　赵景焕停下动作，牵扯出一个笑容来：“先生，你也来劝我吗？”
　　曾先生却瞪了他一眼，只问道：“我劝你，你便会回去吗？”
　　赵景焕却摇了摇头：“此次只能让先生失望了。”
　　“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倔……”曾先生骂了一声，忽然蹲下身体，将一块玉佩拴在了赵景焕的腰带上。
　　跟在后头的程先生一看见那块玉佩，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的就要阻拦，却只接到他叔父一个怒视的眼神。
　　不等赵景焕反应，曾先生却已经跳上了马车：“走吧，回去。”
　　曾先生的马车来得快，走得更快，除了一块玉佩什么都没有留下。
　　赵景焕低头去看那块玉佩，只看玉质便胜过当初碌国公送给他的那块，而且是十分少见的紫玉，上面的花纹精美无比，最中间的地方写着一个萧字。
　　萧，是国姓！
　　赵景焕紧绷着的那跟心弦微微一颤，猜测到这块玉佩定然是皇家御赐，曾先生绝对不会做无用之功，故意将玉佩带在他身上，恐怕还是因为玉佩有特殊的意义。
　　赵景焕深深吸了口气，记住了曾先生这番好意。
　　也许在旁人的眼中，他这一番作为愚钝而冒险，可他摸了摸心口的位置，却知道只要能够见到皇帝，见到长乐公主，那他的计划就能成功大半。
　　再一次，赵景焕没有再犹豫，继续往东街的方向行动，至于赵子高却在进城之前，却已经被他让人绑回去了。
　　他是赵家的嫡长子，是赵德海的儿子，赵怀的孙子，说不定还有几分特权，可赵子高却不同了，那份心意他领了，却不能让他一起去东街。
　　远远的看见东街的影子，赵景焕一脸镇定，心底却也开始不安：“系统，皇帝会见我吗？”
　　系统：【系统为正能量学习系统，非行为推测系统。】赵景焕也不在乎他的话，他只是想说说话排解心底的焦虑：“古代世界太可怕了，动不动就要株连，我要反省自己，纨绔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系统冷哼：【恭喜宿主有了思想觉悟。】
　　随着东街越来越近，那些侍卫已经摆出警惕的姿势，赵景焕的呼吸反倒是平稳下来：“成与不成，就看这一次了。”
　　“若是皇帝执意不见我，那咱俩就得想办法去劫狱了！”
　　系统冷哼：【就你这小身板，还劫狱？】
　　赵景焕苦中作乐的说道：“我这是开玩笑，反讽手法你懂吗？”
　　碌国公是第一个发现赵景焕的，毕竟他一直关注着这个赵家小子的一举一动，虽然心底也觉得赵景焕冲动了一些，但倒是不如其他官员那般冷嘲热讽。
　　因为儿子，也因为老父亲，碌国公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多言。
　　却有人颇为看不惯赵景焕，低声说道：“赵德海倒是生了个孝顺儿子，只可惜没有脑子。”
　　“他真以为跪一跪，长乐公主就能好起来吗？”
　　“若是长乐公主不能好起来，陛下定然会迁怒，反倒是证实了他用心不诚……”
　　“就算他诚心诚意又有什么用，咱们都进不去，难道陛下还会见他这么个小孩儿？这不是闹着玩儿吗！”
　　在他们的议论纷纷中，赵景焕果然被拦在了东街之外，几个侍卫铁面无私，丝毫没有放他进去的意思。
　　赵景焕也不心急，直接跪在了门口，朗声喊道：“赵家赵景焕求见圣上，草民在光源寺求得平安符献与陛下，天佑大兴，祈圣体安康。”
　　周围一片寂静，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把人赶走。
　　赵景焕得庆幸因为长乐公主的伤势导致不能随意搬动，皇帝身处东街，所以他才能靠近街道口，否则的话普通人靠近宫门口喧哗，那可是能够直接入狱的。
　　“赵家赵景焕求见圣上，草民在光源寺求得平安符献与陛下，天佑大兴，祈圣体安康。”
　　赵景焕再一次喊道，里头依旧毫无动静。
　　倒是有几个官员低头露出嘲讽，甚至说道：“没想到第一个来送死的是赵家人，赵德海那么谨慎小心，倒是生了个胆大包天的儿子。”
　　碌国公皱了皱眉头，转身吩咐：“去把赵公子送回去，别让他惊扰了陛下。”
　　下属应声正要过去，却见里头的门被打开，一个太监急急忙忙的往外走，弓着身低着头说道：“赵小公子，陛下有请！”
　　赌对了！赵景焕心头一喜，却没有急急忙忙的跟着一起进去，反倒是继续自己三跪九叩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了东街。
　　周围的声音再一次消失，而落到赵景焕身上的视线却更为复杂锐利。
　　而长乐公主的病房之外，一位高僧忽然睁开眼睛，看向门口的方向：“我们等的人来了。”
　　对面的道士略微皱眉，眼底闪过几分怀疑，口中却只是淡淡问了一句：“了尘大师，你这葫芦里头卖的是什么药？”
　　了尘大师却起身说道：“待我出去迎一迎。”


第76章 老实和尚
　　并不算大的厅堂之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赵景焕跪在厅中，脑中的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心突突的在跳，手心都渗出了冷汗。
　　在见到皇帝之前，赵景焕从不觉得自己这个用于未来世界民主意识的人，会对君主产生多大的敬畏感，即使他已经充分的体会到权利的厉害。
　　可在走进厅堂的那一刻，一股无名的压力压在赵景焕的肩头，几乎要把这个孩子年幼的脊梁骨压倒，那是来自于坐在上首的那个人，随随便便就能掌控他的命运的基础上的。
　　他的命运掌控在另一个人的手中，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事实！
　　即使是赵景焕，也无法对这一种压力视而不见，他额头禁不住冷汗涔涔。
　　除了呼吸声，明明站着不少太监的厅里头再也没有其他的声响，赵景焕虽然低着头，却如同一根坚韧不拔的青竹，傲然挺立。
　　半晌，一道苍老而疲倦的声音传来：“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赵景焕慢慢抬起头，首先引入眼帘的是带着呼啸龙爪的龙袍，即使只是常服也贵气凛然，再然后，是一张寻常老人的脸孔。
　　“原来皇帝看着也不过是个寻常老人，就是看着更严肃一点。”赵景焕在心底说道。
　　皇帝的身高只是普通，样貌也并不出色，看着应该到了知天命的年级，不过不管是精神头还是样貌，这个理应养尊处优的一国之君，反倒是比老国公更苍老一些。
　　也许是长乐公主的病情让他思虑过度，也许是皇帝之位劳心劳力，皇帝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犹如刀削斧刻一般深邃而不可去。
　　但这个看似寻常的老人，却有着一双不寻常的眼睛，赵景焕的眼神刚刚触及皇帝的双眼，就下意识的压低了自己的脑袋。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啊，似乎见遍了人世间的沧桑，没有蛛丝马迹能够逃脱。
　　赵景焕不知道的是，他方才那一抬头，那一双清澈见底的双眼，也让皇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恍惚的想起了君臣相得的那个人。
　　“长得像赵怀。”皇帝这般说道。
　　徐公公也低声说：“可不就是像赵公，奴才依稀记得，赵公当年出门可是掷果盈车。”
　　皇帝却又说：“眼睛像白兰。”
　　徐公公一时不知道这话是夸还是骂了。
　　皇帝却已经略过容貌，眼光落到了他腰间的那块玉佩上，眼底浮起几分讽刺，忽然开口问道：“赵景焕，你可知道自己犯了欺君之罪？”
　　赵景焕精神一紧，低头回答：“草民不知……”
　　“哼，你从光源寺三跪九叩而来，是为公主祈福，还是为你爹求情？”皇帝冷冷质问。
　　赵景焕却迅速说道：“自然是为了公主祈福，公主安然无恙，那我爹便也是无罪的。”
　　“你倒是打着好算盘。”皇帝冷眼看着他，“都说心诚则灵，既然如此，那就让朕看一看你这颗心到底诚不诚吧！”
　　“来人，带他去长乐屋外跪着，长乐一日不醒，他便一日不能起来。”
　　这话一落，旁边的徐公公脸色微变，暗道长乐公主眼看着就要不大好了，若是直接去世的话，这赵小公子岂不是也得……
　　想起当年赵公的情谊，徐公公心底便有些不忍心。
　　他却不知道，这一番打算正合赵景焕的心意，巴不得赶紧把他拖到长乐公主门外。
　　“陛下，奴才送赵小公子过去。”想起赵怀的恩情，徐公公到底是说了一句。
　　皇帝只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徐公公带着赵景焕往外走，走到无人之处，便低声提醒道：“赵小公子，事如可为，不可不为。如不可为，亦可不为。”
　　赵景焕没料到这位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会这般提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托了谁的福气，但他都已经走到了现在，却是不可能再退了。
　　“多谢公公提醒。”赵景焕客客气气的说道，却依旧满脸坚持。
　　徐公公心底叹了口气，又觉得这般才像是赵公的孙儿，带着他走到了公主房外：“陛下有令，让赵小公子在此为公主祈福。”
　　谁料到了尘大师第一个迎了出来，口中说道：“老衲早知道有贵人送喜，此次公主定能遇难成祥。”
　　徐公公一听脸色大变：“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了尘大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公主命中该有此难，九死一生，这一线生机，却是寄托在这一位赵小公子身上。”
　　这话一说，不只是徐公公，在场之人的脸色都变了。
　　其中脸色变得最厉害的是赵景焕，他差点没克制住惊叫出声，在心底不住问道：“系统，这个光脑袋大和尚在搞什么鬼，他难道真的会算命？我去，他不会算到我身上的平安符有问题了吧，现在怎么办？”
　　系统冷冰冰的回答：【请宿主相信科学，不要封建迷信。】赵景焕板着脸暗骂：“事实摆在眼前，你让我怎么相信科学？”
　　徐公公也是一头雾水，旁边的清风观清河道长更是冷笑道：“了尘大师，你的佛祖对你不理不睬，如今这是在说什么疯话？”
　　了尘大师却露出一个弥勒佛一般的笑容：“诸位，老衲昨日算了一卦，大兴银台有损，正赢在长乐公主身上，却又有一颗文曲星冉冉升起，能救这银台与水火之中。”
　　“如今公主病危，赵小公子却及时出现，为公主祈福，可不正应了此星象？”
　　系统忽然说道：【宿主，这大和尚不是能算命，是能忽悠，他想让你背锅。】赵景焕也迅速反应过来，皇帝把光源寺和清风观的和尚道士都请了过来，后者是大兴的国教，向来与皇帝的关系极好，即使公主有事，他们说不定也能逃脱一二。
　　可光源寺却不同了，长乐公主喜欢佛教，皇帝这才顺势将这一群大和尚请了过来，若是长乐公主去了，光源寺的下场更加堪忧。
　　而这时候赵景焕突然出现，这什么有缘之人，什么逢凶化吉，什么文曲星可不都得忽悠出来了。
　　赵景焕眼神一闪，却并不反驳而是顺势说道：“了尘大师，景焕并不懂天上星象，却知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景焕从城外光源寺求得一张平安符，一边默念佛祖保佑，一边三跪九叩回到京城，这张平安符便是祈愿所化，只要公主佩戴在身，一定能够在菩萨保佑之下，转危为安。”
　　不等周围人反应，赵景焕飞快的从怀中掏出那个荷包便要闯进去。
　　“徐公公，这……”门口的侍卫不知如何是好，毕竟方才和尚道士过来，也不过是在门口念念经，陛下说了除了太医谁都不准进出，可这个小孩又是徐公公亲自送来的。
　　徐公公也有几分犹豫，转头看向了尘大师。
　　了尘大师心中咯噔一声，没想到这孩子顺势而为，反倒是让他下不了台了，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徐公公，平安符咒便是佛祖所赐机缘，只有随身佩戴才有效用。”
　　清风观的道长原本想要讽刺几句，但随即一想却又咽下喉咙里头的话，暗道就让对面的大和尚去闹，闹得越大越好，到时候长乐公主真的有事的话，也是与他们清风观无关了。
　　徐公公皱了皱眉，看了看那大和尚，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又看了看赵景焕，见他一脸坚持，到底是说道：“让他进去献符吧！”
　　毕竟长乐公主已经到这样了，赵景焕是赵家的小公子，也不可能过来行刺，虽说他心底也是不信佛祖的，但又有几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思。
　　话音一落，赵景焕心底猛地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进去。
　　里头的太医一听，顿时眉头大皱，骂道：“胡闹，弄来一群和尚道士念经送佛就罢了，现在还送什么平安符。”
　　旁边却有人扯他劝道：“院正大人，不过是一道符咒罢了，又不会有害，咱们不必跟陛下对着干，不然的话……”
　　那两个被拖出去的太医就是现成的例子摆在那儿呢！
　　果然一提起此事，虽说在场的太医都不相信鬼神一事，却也再说不出反对的话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景焕一步一步走进床边。
　　距离三步之远的时候，徐公公忽然喊道：“等一下。”
　　赵景焕脸色一变，心脏一阵狂跳，生怕他改变主意了。
　　却见徐公公上前一步，亲手接过那个荷包打开看了一眼，见里头只有一个折叠成三角形的平安符，这才又放了回去。
　　他并未将荷包递回去，反倒是亲自走到了床前，撩开薄纱，细心的将那个平安符放到了长乐公主的双手中。
　　赵景焕紧张到了极致，从他的角度并看不到床帐里头的情景，只能在心底问系统：“这样放有用吗？”
　　系统：【平安符已经激发。】
　　赵景焕猛地松了口气，这才觉得额头火辣辣的疼，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毁容，就算不会驱除伤疤还得花积分，他剩下的积分都不够修复伤口的。
　　“赵小公子，这里毕竟是公主寝居，既然平安符已经送到，还请你在外头祈福。”徐公公提醒道。
　　赵景焕点了点头，迅速的退了出去，走到外头看了一眼对仗的和尚道士，毫不犹豫的走到了尘大师身边坐下，开始默念阿弥陀佛。
　　甚至还有心情在心底问了一句：“佛经算书吗，我背了能有积分吗？”
　　系统闭麦，表示不想跟他说话。


第77章 我思故我在
　　夜幕降临，黑色笼罩着整一个赵家，只有隐隐约约的烛光透出一丝丝光线，这一个晚上赵家大大小小的主人注定都是无眠的。
　　林嫣然伸手拉好赵老夫人的被子，轻拍着她的身体：“祖母，天色不早了，您先睡一会儿缓缓神吧。”
　　赵老夫人确实疲倦不已，她年纪已经不小了，从早到晚这般的操心，明显精神头已经有些扛不住，可这时候她又哪里睡得着。
　　靠在床头，赵老夫人反过来安抚道：“祖母没事，倒是你，年纪小熬不住，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林嫣然怎么肯走，就势拉开被子钻了进去，伸手抱住赵老夫人的胳膊，就像她小时候刚刚来到赵家时那样依偎在她的怀中。
　　赵老夫人微微叹了口气，到底是没有再催着她走：“阿彘那孩子从小就倔，他要做的事情，怕是谁都劝不了拦不住……”
　　林嫣然知道她心底的担忧，只能劝道：“祖母，如今没有消息，便也是好消息了。”
　　赵老夫人抚摸着她的长发，忽然说了一句：“祖母不担心，阿彘不会有事的，圣上就算已经不记得他祖父，总还记得他娘……”
　　话一出口，赵老夫人就连忙截住了后半句话。
　　林嫣然心底有些好奇，她投奔而来的时候，前面那位白夫人已经过世了，那时候阿彘才将将周岁，后头的黄氏还未进门，不过在家里头，却少有人提起前面的夫人。
　　这是很不对劲的事情，至少从赵老夫人和赵德海的态度来看，他们对这一位白夫人是极为惦记的，也十分宠爱白夫人所出的嫡长子，这一点黄氏拍马不及。
　　可偏偏就是这样，家里头上上下下却少有人提起白夫人，似乎她曾经作为赵家的当家主母，在这个家并未留下多少痕迹似的。
　　半晌，林嫣然忍不住问道：“祖母，阿彘的亲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老夫人陷入回忆之中，好一会儿只说了一句：“她啊，与这世间的女人都不一样……”
　　林嫣然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尽然是夸赞，但似乎又不是责怪，她看了看赵老夫人的神色，却见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养神。
　　赵老夫人尚且还相信即使赵景焕此举救不了赵德海，也不至于惹祸上身，另一头的黄氏从昏睡中醒来之后，却克制不住那心惊肉跳的感觉。
　　她高龄小产，身体已经大虚，这时候又哪里能安安心心的养身体，睁眼瞧见女儿就在身边，不免皱眉说道：“丹儿，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守在这里？”
　　赵静丹见她醒来，带着几分喜色说道：“娘，你醒了，身体怎么样？”
　　“娘没事，倒是你怎么不回房休息，这边有丫鬟在呢。”黄氏心疼的说道。
　　赵静丹靠在床边，低声说道：“我不放心……”
　　黄氏拍了拍女儿的手，心底有些酸涩，她以前常常觉得女儿不懂事，但赵家突逢大变女儿懂事起来，她这心里头又心疼的不得了。
　　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黄氏皱眉问道：“大少爷还未回来吗？”
　　赵静丹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低下头避开黄氏的视线，只说：“还没有消息回来。”
　　黄氏叹了口气，心底也有几分担心：“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可有派人出去找找？”
　　虽说黄氏与赵景焕的关系不算和睦，但这种时候她也不希望家里头大少爷再出事。
　　赵静丹只说：“祖母已经让子高过去了，大哥不会有事的。”
　　“哎……大少爷自己还是个孩子，恐怕是帮不上什么忙。”黄氏有些颓丧，又问，“谦儿呢，睡了吗？”
　　“在隔壁歇下了，我看着他睡着才回来的。”赵静丹解释了一句。
　　黄氏这才安心了一些，又嘱咐道：“能让人去门口守着，看见你大哥回来便来禀报一声，他若是再出了事，让我如何去跟你爹交代。”
　　赵静丹捏住了手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赵家人坐立不安，跪在长乐公主门外的赵景焕也觉得自己的双腿都要废了。
　　可怜他这两条腿自从穿越就受尽了苦难，刚开始被亲爹打也就算了，现在还得自己惩罚自己，赵景焕心底不断的咆哮着，但看了看周围比他身份地位不知道高了多少，也只能在东街之外请罪，有几个还是颤颤巍巍的白发老头，他却也只能期盼长乐公主早一些好起来。
　　“系统，长乐公主还要多久才能醒？”里头一片静悄悄的，除了越来越浓郁的药味并没有不同，赵景焕也忍不住有些怀疑起来。
　　系统冷冰冰的回答：【系统无法预测除宿主之外任何人类生活轨迹。】赵景焕换了一下重心，又问道：“你那个平安符不会失效吧？”
　　系统这一次倒是信心满满：【系统出品，质量保证，如果效果与商品描述不同，宿主可以通过投诉维权。】赵景焕心底冷哼一声，说的跟多公道似的，完全忘了逼他赚积分的葛朗台姿态。
　　心中有底的赵景焕尚且等得这般焦急，周围其他人自然也是如此，尤其是那些背着罪责的，随着打更的声音，几乎都听见了自己的丧钟。
　　隔壁灯火通明的厅堂之中，皇帝坐在上首的位置，手中握着奏折思绪却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徐公公见他出神，低声提醒道：“陛下，可要先歇息一会儿？”
　　皇帝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扔下了奏折：“什么时辰了？”
　　“快到二更了。”徐公公说道。
　　皇帝走到窗前的位置，从这里便能看到隔壁长乐公主的寝室，以及门口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夜色之下，那块地方如同一张怪兽随时择人而噬的大嘴。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阴郁涌上了皇帝的双眸，他忽然问了一句：“徐真，朕是不是要送走最后一个孩子了？”
　　徐公公浑身一颤，低头连声说道：“陛下，公主乃是天子凤女，一定能吉人天相。”
　　“这些话，太子临死的时候朕也曾听过，但那孩子只活了短短三年……”皇帝猛地转身，一把扫落所有的奏折。
　　若说这些奏折让他恼怒万分，那么在位将近四十年的时间，后宫子嗣凋零，仅有的几个皇子公主也先他而去，让这一位一国之君白发人送黑发人，就是致命的打击。
　　“上天为何如此薄待朕，朕到底何错之有？”
　　徐公公吓得不敢抬头，只能跪求皇帝息怒。
　　就在这时候，对面长乐公主的寝居传来一阵喧哗，徐公公脸色更是惨白一片，还以为长乐公主果然如太医所言，不能醒来就熬不过这一晚。
　　皇帝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只见他一个踉跄，脸色惨白蜡黄：“阿喜……”
　　到了此刻，皇帝甚至不敢去隔壁看望女儿最后一眼，他已经亲自送走了太多了孩子，以至于长乐公主出事之后，皇帝逃避的躲在了这个屋子里头，谁也不想见。
　　就在这时候，却见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的进来，却是满脸喜色：“陛下，公主她醒了！”
　　“什么？”皇帝又惊又喜，当下不再犹豫大步迈出去，飞快的往隔壁走去。
　　皇帝大步越过那群和尚道士，忽然停在了赵景焕面前：“你跟朕进去。”
　　赵景焕一愣，立刻起身跟了上去，因为双腿发麻的缘故还踉跄了一下，得亏徐公公搀扶了他一把，赵景焕连忙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此时长乐公主的床前一片闹闹哄哄，几个太医争论不休，那个做出长乐公主或许活不过今晚的太医早就已经被拖下去，还能留在这里的都是滑不溜丢的。
　　皇帝一进来，太医们赶紧退开，皇帝在床边坐下，一看女儿虽然脸色苍白，却真的已经醒来顿时大喜：“醒了就好，醒了就没事了。”
　　床上的长乐公主还有几分虚弱，但精神气却尚可，笑着说道：“是女儿让父皇担心了。”
　　“别这么说，你这是为父受过。”皇帝握住她的手，保证道，“这些伤害到你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谁知道长乐公主反倒是摇了摇头，说：“父皇，不要为了女儿大动干戈。”
　　皇帝微微皱眉，只是说道：“此事等你好了再说，太医，公主既然已经醒来，是否已经转危为安？”
　　为首的太医院正立刻说道：“陛下，公主撞到了头部，既然已经醒来，并且神智清醒，那就是并无大碍了。”
　　其实他心底还有些怀疑，一个人的脑袋可是复杂的东西，现在醒来好了，不代表是真的好了，但那一位说公主没救的太医的下场还摆在那儿，他自然不会说扫兴的话。
　　皇帝一听果然大喜，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你只管好好休养，其他的事情不用管，父皇都会处理好的。”
　　长乐公主笑了笑，又说：“父皇，你也要保重身体，若是因为我的事情，而让父皇劳累，那就是女儿的不是了。”
　　蓦然，长乐公主忽然提起一事：“父皇，方才女儿在昏睡之中，似乎听见了佛音绕耳。”


第78章 破绽
　　“女儿受伤之后，便如坠入一片黑夜之中，看不清前面的路，也找不到离开的道。”
　　“原以为只能一日日蹉跎，谁料到远处有佛音传来，空中落下一盏金色的荷灯，那盏灯就落在女儿的怀中，驱散了黑夜带来的寒冷。”
　　“正是有那一盏荷灯，女儿才能醒来，能再一次见到父皇。”
　　长乐公主一字一句的说着，她原本就跟皇帝不同，比起道教更加信仰佛教，经此一事更是虔诚许多，重伤之中竟然也有几分平静。
　　“佛音？荷灯？”皇帝一听，下意识的注意到长乐公主拽在手中的那个香囊，这里头放着的便是赵景焕求来的平安符，这般一想，他往身后的赵景焕身上看去。
　　赵景焕站在皇帝身后的位置，从他的角度看不清长乐公主的具体情况，却能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此刻还在跟系统嘀咕：“难道平安符还附赠致幻效果？”
　　系统却说：【平安符并无任何致幻效果，这不过是人类心理产生的幻想。】“听说长乐公主信佛，那这就是一个巧合了？”赵景焕迅速的意识到，这不但是一个巧合，还是一个对他十分有利的巧合。
　　迎接着皇帝的视线，赵景焕迅速反应：“佛祖保佑，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安然无恙。”
　　皇帝眼神微微一闪，忽然说道：“让光源寺的僧人进来。”
　　“是！”徐公公迅速将人请了进来。
　　比起赵景焕这个半路出家的，光源寺的大和尚装神弄鬼显然更加熟练，瞧着他们一个个口念阿弥陀佛，颇有几分宝象庄严的模样。
　　皇帝问道：“了尘大师，公主在梦中听见了佛音，看见了金色荷灯，这有何寓意？”
　　若让赵景焕说，这自然是因为公主在里头昏迷，一群大和尚就在外头念经，人昏迷了又不是完全没有意识，潜意识听见佛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了尘大师却念诵了一声，口中说道：“公主对我佛虔诚，佛祖保佑信徒，知公主遭遇劫难，这才特意献身来救。”
　　“金色荷灯，一来乃是佛祖座驾，是佛祖走过留痕，而来则应了中元之意，乃是大兴祖先庇佑，皆是祥瑞之意。”
　　了尘大师微笑了一下，又说道：“公主命中该有此劫，如今已然渡劫，从今往后便是顺风顺水，平平安安，正所谓遇难成祥。”
　　徐公公一听，连忙说道：“陛下，公主殿下往后定能一帆风顺。”
　　最后一句话让皇帝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好好好，若能如此，朕便在光源寺为佛祖塑造金身，以感恩佛祖庇佑。”
　　“陛下隆恩。”了尘大师淡淡说道。
　　虽说如此，皇帝也不会只听信神佛，又让一群太医轮番诊治，确定公主无事才微微松了口气，当场又觉得让公主休养几日再回宫。
　　最后，他的目光才落到了赵景焕身上，却只是对徐公公嘱咐：“公主已经无恙，送他们都回去吧，让外面那些也回去，不必大动干戈。”
　　一句话的功夫，在场除了太医之外的人又都被送了出去，了尘大师一副阿弥陀佛的样子，对清风观道长们的怒目视而不见。
　　赵景焕心底有些发急，却也知道这时候不是发问的好时机，既然长乐公主没事，那么皇帝想必就不会深究到底，赵德海迟早都能回来。
　　徐公公亲自送了他出去，临了留下一句话：“赵小公子也该累了，回去好好歇着，赵大人的事情陛下心中自然有数。”
　　得了这句话，赵景焕总算是放心下来了。
　　谁知道还未走出去几步，却有一人拦住了他的去路，抬头一看不就是碌国公吗！
　　这位国公爷在这里守了一整天，愣是什么消息都没打听道，皇帝也没能见着，方才见赵景焕被放进去便心惊不已，这会儿忍不住拉住他到旁边，颇有几分鬼鬼祟祟的问：“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景焕自然不会细说，只说：“长乐公主醒了，太医都说她没事了。”
　　碌国公一愣，暗道求神拜佛难道真的有用，看来以后他可不能骂家里头那几个女人只知道求神拜佛：“醒了就好，醒了就都没事了。”
　　说完看了一眼赵景焕，说：“罢了，我送你回去。”
　　赵景焕倒是也没推辞，这时候碌国公说送他回去，肯定不只是看在魏玉宸的面子上，而是见他能够进出，心底又有几分试探罢了。
　　事实上不只是碌国公，其余官员都觉得这赵家小子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求神拜佛这种事情，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就是求一个心安吗？
　　之前太医都说了长乐公主快不行了，谁知道这一位弄出一个三跪九叩的平安符来，送进去之后不久，长乐公主竟然真的醒来了。
　　这般以来，别说赵德海没犯错，就算是犯了错，皇帝还不得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松松手，这赵德海运气是真好，有一个好爹，如今还有一个好儿子。
　　徐公公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心底实在是为赵家松了口气，却不料他刚刚回到屋中，却见皇帝神色沉凝的捏着那个香囊。
　　徐公公精神一凛，那可是他亲手从赵景焕手中接过来，放入公主手中的。
　　床上长乐公主已经再一次睡去，屋子里头除了一个看顾的太医之外，其余人都退了出去，只是萦绕在鼻尖的药味还未褪去。
　　徐公公低声问道：“陛下，这香囊可有不妥？”
　　皇帝皱了皱眉头，问道：“这就是赵景焕送过来的平安符？朕听说是他亲手画的？”
　　徐公公摸不准皇帝的心思，只得一五一十的说：“正是如此，下面传来的消息，为表诚心，赵小公子去城外的光源寺亲自画了平安符，又亲自封存在香囊之中，从光源寺三跪九叩的过来，大约就是这一份诚心才感动了佛祖。”
　　听了这话，皇帝忍不住多看了徐公公一眼，笑道：“你倒是护着他。”
　　徐公公连忙低头，只说：“奴才不敢，只是都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说不准就是赵小公子一片孝心，能感天动地呢？”
　　皇帝再一次陷入了沉思，或者说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鬼神一说真的存在吗，他虽然自己也信道教，但对于鬼神向来存疑。
　　只是若不存在，长乐公主明明是必死无疑的伤势，为何忽然之间就好了，连太医都说是奇迹，是万中无一的庆幸。
　　可若是存在，他这些年来自问无愧于天地，为何皇室血脉凋零，膝下只有一个女儿，难不成是天上对他的惩罚？可他不是天子吗？
　　这种事情不能深想，越是想得深切，皇帝的心底越是惶恐不安。
　　也正是这种不安和徘徊，让这一位君主显现出仁慈和宽容，亲政爱民，却又敏感而多疑。
　　徐公公见他脸色不算差，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陛下，这平安符可有不妥？”
　　皇帝却将香囊递给他：“你打开看看。”
　　徐公公接过手，打开一看，却是一惊。
　　在他把香囊放入长乐公主手中之前，是仔细检查过里头的东西的，除了一张平安符再无异常，可现在定睛一看，却见那张平安符上裂开了一道口子。
　　“这……怎么会这样？”徐公公惊呼出声。
　　皇帝沉声说道：“朕也觉得古怪，这平安符原本不该有裂口吧？”
　　“方才确实是好好的，并无裂口。”徐公公立刻说道。
　　皇帝接过那个平安符看了又看，拧眉说道：“可现在却有了，这是为何？”
　　徐公公眼神一闪，试探着说道：“莫不是上天有灵，这张平安符是替公主挡灾了？”
　　“民间常说破财挡灾，也常有人玉镯玉佩碎裂，都说是为主人当了灾的，那这平安符也许也是同一个道理。”
　　“也许吧……”皇帝微微叹了口气，眼底晦暗不明，很快又把平安符塞了回去，仔仔细细的放到了女儿的手中。
　　“以后让公主随身带着，不求有用，只求一个心安。”
　　听见这话，徐公公刚要松了口气，却听见皇帝紧接着说道，“你派人去查一查光源寺，看一看寻常人拿到的平安符可有这般作用。”
　　“是。”徐公公连忙应道，“奴才这就去办。”
　　“等一下。”皇帝又喊道，“罢了，不必去查了，你说得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鬼神一说真假难辨，若是查了惹怒了神佛，反倒是不好。”
　　想到了尘大师眼底的谄媚，皇帝并不觉得这佛教比道教好到哪里去，最后只说道，“你让人去求几张平安符，看看是否有用吧。”
　　“是。”徐公公低头应答。
　　“至于那赵景焕……”皇帝心底闪过几个念头，有些怀疑赵景焕与这平安符的特殊是不是有关，可符是他亲手画的，有僧人可以作证并无异常，后头的跪拜看似真心，但作为皇帝又哪里看不透那几分做戏的成分在。
　　比起怀疑光源寺的不同寻常，皇帝更加不觉得一个土生土长的赵景焕还能有什么鬼神之力，倒是更像一个被光源寺推出来的靶子，最后只说道，“倒是也算孝顺，他如今也快十岁了，再过几年便要入朝为官，若能跟当年赵公一般也是一桩好事儿。”
　　“只是人都抓了，不能不罚，不然那些人还以为朕心慈手软，罢了，让程昱过来见朕。”


第79章 破绽（一）
　　“大哥！”
　　赵景焕没想到，回到赵家第一个见到的人居然是赵静丹。
　　此时月色正浓，他才将将踏进家门就瞧见赵静丹快步的跑过来，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才勉强停住脚步，脸上是夹杂着欢喜和担忧的神色。
　　赵景焕愣了一下，很快便回过神来，对着赵静丹招了招手。
　　他原本只是示意妹妹靠近一些，谁料到赵静丹竟是直接扑到了他怀中，口中喊道：“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担心你。”
　　力道之大让赵景焕倒退踉跄了一下，赵静丹猛地松开他，连声问道：“大哥，你腿怎么样，你额头也受伤了，爹爹如何了，陛下……”
　　赵景焕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丹儿，你问这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回答？”
　　赵静丹抿了抿嘴，看着他说了一句：“你额头破了。”
　　赵景焕摸了一下额头，其实他额头的伤势早就有太医处理过了，能在太医院干活的都是人精，自然知道如今赵景焕可算是入了皇帝的眼睛，自然乐得做人情。
　　不过涂了药膏，这额头的伤势即使有夜光掩盖也依旧可怖，赵景焕自己倒是不在意：“没事，只是皮外伤，倒是你怎么这个点还在门口？”
　　赵静丹磨蹭了一下，才回答：“娘和谦儿都睡了，我睡不着，就索性来这边守着。”
　　赵景焕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没事了，回去睡吧。”
　　赵静丹心中一恼，正要打回去却又愣住了：“大哥，你的意思是爹没事了？”
　　赵景焕点了点头，长乐公主醒来，看皇帝的态度，即使赵德海不能马上被放出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所以你就安心回去歇着吧。”
　　赵静丹克制不住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跳起来说道：“太好了！”
　　说完又道：“大哥，我送你回去休息，待会儿再让人告诉祖母和娘，让他们休息的也踏实一些，她们这会儿恐怕还在担心呢。”
　　赵景焕无奈的说道：“我哪里要你送。”
　　赵静丹噘了噘嘴，站在原地不说话了，赵景焕无奈的叹了口气，伸出手说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去，我是大哥，让你送还像什么样子。”
　　看见他的动作，赵景焕愣了一下，却又在他反悔之前牵住他的手一块儿往夏月阁走，一路上赵景焕略微问了问家里头的情况，一直把她送到了门口。
　　“进去吧，有话睡醒了再说。”赵景焕拍了一下她的额头。
　　赵静丹捂着额头有些气鼓鼓的，但在赵景焕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喊了一声：“大哥，辛苦你了。”
　　赵景焕笑了笑没回头。
　　走回春晖阁的路上，系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瞧把你得意的，收服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赵景焕冷哼道：“还不是你没用，不然我虎躯一震皇帝都哭着喊着当我小弟，但你能办得到吗？”
　　系统反讽道：【那得龙傲天系统，就你这素质匹配不上。】赵景焕呵呵冷笑：“既然是匹配，那咱俩就是半斤八两，你别以五十步笑百步。”
　　“再说了，难道你喜欢看亲妹妹整天跟斗鸡眼似的找茬，我也是会心累的好不好。”
　　系统忽然沉默下来不再反驳了。
　　赵景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但系统又是沉默不语，一直等到赵景焕回到春晖院，在珍珠的大惊小怪和金宝的自责中躺下，系统才忽然来了一句：【平安符被激活使用后，符咒上会出现裂痕。】原本睡意满满的人被吓得快要跳起来，怒骂道：“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却理直气壮：【忘了！】
　　“问我要积分怎么从来不会忘？”赵景焕顿时头疼不已。
　　想必现在那个平安符上的裂痕已经产生，当时那位徐公公可是检查过平安符的，即使没检查过，正常人也不会把有裂痕的平安符送人吧，只要有人打开就能看到裂痕。
　　这么一道裂痕，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赵景焕揉了揉太阳穴，琢磨着应对的办法。
　　一时半会儿，即使有人觉得奇怪也不至于想到非人类的事情，毕竟系统的存在，对于没有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古代人而言，还是比妖怪更加难以想象的。
　　入睡之前，赵景焕还在琢磨让光源寺背锅的成功率有多大，在他看来，那个光头大和尚似乎很乐意帮佛祖普度众生。
　　半睡半醒之前，赵景焕忽然想到，那平安符送到了长乐公主身边，系统里头可还有19个礼盒呢，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东西。
　　第二天醒来，赵景焕也没时间去盘点自己还抽到了什么东西，因为他一睁开眼睛，就瞧见赵老夫人泪眼婆娑的坐在他床前，正伸手小心翼翼的帮他擦拭伤口。
　　赵景焕吓了一跳：“祖母，您怎么这么早就在了？”
　　“哪里还早，这都快到午时了。”赵老夫人嗔怪的说了一句，但脸上都是心疼，“阿彘，额头疼不疼，有没有好一些？”
　　赵景焕这才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我怎么了？”
　　正在这时候赵静丹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连声说道：“大哥，你半夜就发热了，幸亏珍珠不放心时不时进来看看，不然可是大事不好。”
　　赵老夫人摸了摸他的额头，道：“幸好现在已经不烧了。”
　　“发热了？”赵景焕意外的说，但是一想也对，赵景焕的身体才不到十岁，可真的经不起他这么折腾。
　　正打算问问系统，一看系统仅剩下五个积分，得，铁定是要碰壁的他都不用开口了。
　　既然死不了，赵景焕也没放在心上，开口说道：“祖母，爹……”
　　“祖母已经知晓了。”赵老夫人露出一个笑容来，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尤其是看见那惨不忍睹的伤口时，怜惜的说道，“阿彘，让你受苦了。”
　　“赵家能有你这个孩子，也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以后你爹再敢打骂你，我看他哪里还有那张脸。”
　　赵景焕忍不住笑起来，想到将来赵德海想要教训儿子却没立场的场景，又觉得十分有趣。
　　赵静丹在床边坐下，用勺子兜着药汤喂到赵景焕嘴边：“大哥，你先吃药吧。”
　　赵景焕尝了一口，苦的差点没吐出来。
　　赵老夫人还安慰：“良药苦口，快喝了吧。”
　　赵静丹又给他兜了一勺子：“是啊大哥，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可不能因为药苦就不乐意吃，快喝了吧，喝完就好了。”
　　赵景焕瞧她一勺比一勺少，恨不得他分成八百口喝完，只能提醒道：“丹儿，你这是在喂我吃药，还是想钝刀子苦死我？”
　　“祖母，你看他……”赵静丹不乐意了。
　　“拿过来吧，我一口干了。”赵景焕伸出手。
　　赵静丹冷哼一声，昨天还一口一个大哥辛苦，今天被他气到又开始甩脸子了。
　　倒是旁边的赵老夫人见他们俩又吵吵闹闹，眼底反倒是多了几分笑意，果然等赵景焕喝完，赵静丹又冷哼着塞给他一颗蜜饯去味儿。
　　赵景焕咀嚼着那颗蜜饯，甜丝丝的味道驱散了苦味，他在心底感叹了一句：“系统，每当这种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有用，治疗起来纯天然无污染，不苦不痛。”
　　系统一点儿也不想接受这个赞扬，还嘲讽道：【某些人为了十个积分，宁愿天天喝药等两条腿慢慢好。】“那是以前的我，那时候我想不开，守财奴。其实现在想想这积分放着也是放着，应该充分合理的使用来改善自己的生活。”赵景焕如此说道。
　　系统还有几分骄傲：【宿主有这个觉悟就好。】
　　赵景焕又尝了一口蜜饯，才问道：“祖母，爹那边可有消息？”
　　赵老夫人立刻说道：“暂时还没有消息，但听说圣人已经回宫，大理寺那边的口风也松了一些，想必很快便能有结果。”
　　赵静丹在旁边也说道：“大哥，你可不知道，你为父求情，从光源寺为长乐公主祈福的事迹，已经传遍京城了。”
　　赵老夫人笑着说道：“如今大伙儿都说，是阿彘孝心感动了菩萨，菩萨才会让长乐公主好起来。”
　　赵静丹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道：“原来菩萨这么有用，大哥，以后我也要去光源寺祈福。”
　　赵老夫人皱了皱眉头，告诫自己的孙女：“丹儿，求神拜佛讲究一个诚心，若是功利而为，那菩萨也是不会保佑的。”
　　赵静丹抿了抿嘴，还是乖乖的说了一声我知道了。
　　反倒是赵景焕这个还躺在床上的始作俑者，其实心底对神佛根本没有多少敬仰之心，甚至是个实打实的科学主义者。
　　他笑着说道：“此次公主能够安然无恙，并不是我的功劳，圣上是天子，有他的庇佑，又有光源寺的高僧祈福，公主才能转危为安。”
　　赵老夫人听了这话，眼神微微一动，也说：“正是如此，阿彘不过是个孩子，哪里有那么大的面子，菩萨若要听见人间的祈愿，那也是先听见了尘大师的话。”
　　赵景焕露出一个笑容来，想必光源寺的大和尚们会完美的背锅这个黑锅，并且乐此不疲。


第80章 儿子
　　光源寺的大和尚比赵景焕预计中的还要更加喜欢这个黑锅。
　　这取决于皇帝偏爱道教，而大兴又是道教占据大半边天的宗教环境，在这种情况下光源寺能够在京城之外建造起庙堂来，这位方丈了尘大师自然也不是一般人。
　　长乐公主的这一劫难，对大部分人而言都是心惊肉跳的灾难，但在了尘大师看来，却是一个大大的机遇，一个让光源寺压制住清风观的机遇。
　　首先，长乐公主本身就是更加信仰佛教，其次，赵景焕从光源寺求来平安符，不管这符咒到底有没有用处，长乐公主最后可是醒了。
　　若不趁着这一次机会，让佛祖的名声响彻大兴，那大和尚的三千烦恼丝都是白剃的。
　　皇帝的准话还未出来，被关押的官员前途尚未可知，光源寺平安符的名声便传得沸沸扬扬，这其中若说没有人推波助澜的话，赵景焕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什么当今圣上乃是天命所归，光源寺如何灵验，长乐公主如何的死里逃生，原本东街还压着的消息，如今也传得遍地都是。
　　也许这里头还有皇家的手笔，毕竟在此之前皇帝一直备受天命困扰。
　　一时间光源寺门庭若市，佛祖面前的青石台阶都要被人踏平了。
　　赵景焕人在家中，甚至都听珍珠偶尔提起：“少爷，光源寺真的那么灵验吗，听说只要在光源寺祈愿都能实现。”
　　赵景焕放下手边的书，只问了一句：“这话你信吗？”
　　谁知道珍珠想了想，点头说道：“奴婢相信，少爷您不就是在光源寺祈愿，佛祖这才保佑了公主平安，我家老爷也能平安无事。”
　　赵景焕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大兴佛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不过他知道，现在清风观的人恐怕都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信则有不信则无吧。”赵景焕这般说道。
　　珍珠一听，立刻说：“那奴婢信，菩萨肯定会保佑我家老爷的。”
　　赵景焕没有再说话，拿起书来看了看，心底却在问系统：“对了，我之前不是连续抽取了20次宝盒，那其他都是些什么东西？”
　　系统那讨人厌的冷冰冰声音还未响起，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却是金宝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少爷，少爷，老爷回来了！”
　　“我爹回来了？”赵景焕惊喜的站起身来。
　　“大理寺那边传来的消息，老夫人让您去大门口迎接。”
　　赵景焕也顾不得到底抽到了什么东西了，连忙跑到门口，只见赵老夫人几个人都已经在了，就连刚刚小产不宜下床的黄氏也在。
　　赵老夫人正劝着黄氏回去，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儿，黄氏却执意不肯，还说：“老爷回来是大喜的事情，我如何能不出来迎接。”
　　赵老夫人还要再劝，黄氏已经喊道：“大少爷到了，景焕你站在老夫人身边，这一次你可是大功臣。”
　　一辆马车慢慢靠近，赶车的正是林管家，车到门口下来一个人，可不就是赵德海。
　　他看着形容憔悴单薄了一些，但精神头并不算差，一下车便下跪请罪：“母亲，儿子让你担心了。”
　　赵老夫人忍住眼泪，口中骂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起来，哪里只有我担心，是赵家上上下下都跟着担心，尤其是你媳妇和儿女们。”
　　赵德海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知道这几日家中发生的事情，视线落到了儿子身上，见他额头的青紫还未褪去，心底又是发酸：“好儿子。”
　　看着亲爹火辣辣的眼神，赵景焕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连声说道：“爹，先进屋吧。”
　　赵德海却看向了黄氏，只说了一句：“夫人，你辛苦了。”
　　若说这几日备受煎熬的人，黄氏肯定是煎熬的最厉害的那一个，黄家的做派，赵德海的处境，那个突然小产的孩子，膝下两个尚未长大成人的孩子，无一不让她心中焦虑。
　　但是此刻听着赵德海难得的软语，黄氏强忍住眼泪说道：“都是母亲和大少爷出门奔走，我没能帮上忙，反倒是添了不少乱。”
　　“好了，咱们别站在这里说话了，先进屋坐下来慢慢说。”赵老夫人笑道。
　　黄氏连忙拿着柳条轻轻拍了拍赵德海，又让他跨国早就准备好的火盆，把他身上那一身外裳扔进火盆里头烧了，一家人这才回到屋中。
　　一坐下来，黄氏便担心的说道：“老爷看着瘦了许多，还是请大夫过来看看，以免留下什么病根子。”
　　赵老夫人也忧心不已：“是啊，就算并未受刑，可大理寺哪里是好待的地方？”
　　倒是赵德海说：“程大人奉旨办案，倒是并未为难我们。只是这几日记挂着家里，吃不好睡不好，这才看着瘦了一些。”
　　赵老夫人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有心想问这一次事情会如何，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倒是黄氏不知深浅，还笑着说道：“我早知道老爷会没事的，老爷为人向来谨慎，这一次定然也是被冤枉的。”
　　赵德海略微皱眉，却没有反驳她的话，只说了一句：“陛下宽容，并未深究户部失职，只罚没了我三个月的俸禄……”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赵景焕，暗道这一次自己也是托了儿子的福气，否则的话绝不会这般轻轻松松的脱身。
　　生怕家人不知道这次的厉害，赵德海压低声音说道：“顺天府尹被流放了。”
　　这话一说，果然屋子里头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顺天府尹虽说是个面面不讨好的糟心位置，但官职可是比赵德海还要高，并且还是皇帝手底下的老臣子了。
　　谁能想到他都快到了致仕的年纪，却晚节不保落到了这般下场。
　　黄氏与顺天府尹的夫人还有几分私教，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那他妻儿老小如何处置？”
　　赵德海沉默了一下，只说：“圣上并未波及内眷，只罚没了家财。”
　　可没有了家财和一家之主，这些人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呢？
　　赵德海却又说道：“他好歹留下了一条性命，也并未牵连家人，有几位与王府交往甚密的，前几日已经被处决了。”
　　一听这话，黄氏更是心惊肉跳，下意识的说道：“莫不是被凌迟处死了？”
　　赵德海摇头说道：“被凌迟的只有刺客，没有官员，也算是圣上仁慈。”
　　赵景焕却听得心惊肉跳，这还是朝廷称赞仁慈宽容的君主，动不动也要了别人的性命，朝中大员说流放就流放，那要是凶残的君主呢？
　　想一想历史上杀气大臣来不眨眼的皇帝，赵景焕很为自己的将来担忧。
　　赵老夫人却开口岔开话题：“好了，老爷好不容易回来，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坐在这里，已经是上天偏爱，何必再提这些要人命的事情。”
　　赵德海也收起剩下的话，点头说道：“是啊，能全首全尾的回来实属不易。”
　　说完又看向赵景焕，露出一个笑容来：“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竟有这般的胆色和毅力。”
　　瞧瞧这话，赵景焕十分为赵德海的教育方式担忧，反驳道：“爹，现在你看见了吗？”
　　赵德海一眯眼睛，冷哼道：“这次是你运气好，陛下还念着你祖父和……留下的情分，不然你以为一国之君是好话的主吗？”
　　“就算不好说话，为了爹爹也只能去试一试。”赵景焕挑眉说道。
　　赵德海一愣，心底的感动如同潮水澎湃，脸上却冷哼道：“你这臭小子……”
　　说着伸手就要去摸儿子的脑袋，谁知道刚一伸手就被亲娘拍了回去，赵老夫人怒视着他，骂道：“好不容易回来，这都是托了阿彘的福，可怜阿彘小小年纪要为了你这个亲爹受苦受难，他一步一步，从城外光源寺三跪九叩回来难道容易？”
　　“你倒好，回到家中不说夸赞他几句，反倒是还要骂人，你这是要吓唬谁？”
　　赵德海被亲娘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连忙解释道：“娘，我不是骂他，我是怕他胆子太大，将来……”
　　“没有阿彘，哪有你的将来？”赵老夫人冷哼道。
　　这一次黄氏也说：“老爷，这一次我站在母亲这边，大少爷为了您可真真切切吃了不少苦头，您瞧瞧他脸上这伤口，都是磕头磕出来的，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破相，为了这件事这孩子一声苦都没喊过，您怎么能骂他呢？”
　　赵静丹也气呼呼的说：“就是，爹，你是非不分。”
　　连赵景谦也在那边说：“爹爹，大哥可辛苦了，还受伤了，您别骂他，要骂就骂我吧。”
　　被围攻的赵德海暗道不妙，方才他不还是亲娘的小乖乖吗，怎么忽然之间就变成敌人了，再看妻儿的反应，赵德海忽然觉得以后他在这赵家怕是父纲不振了。
　　赵德海只能解释道：“母亲，夫人，丹儿，谦儿，你们误会我了，我哪里会骂他，夸他还来不及，只是心底担心他。”
　　“那也得好好说话，别跟以前似的总来打打骂骂那一套，以后你再敢动阿彘一根头发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赵老夫人威胁道。
　　赵德海只得满口答应，再一看，就瞧见大儿子正盯着自己笑呢，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贱兮兮，让人不由自主的火气上升，想要狠狠捏上一把。
　　赵德海甩来这个念头，再看儿子的笑容依旧真诚中带着股关心，关心中带着孝心，顿时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久了，这才眼神不对劲了。


第81章 叠加效果
　　太和38年，东街失火案背后的萧真宗遇刺案开始的轰轰烈烈腥风血雨，最后却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无论平静的湖面下有多少波澜，至少皇帝并未有大肆清洗朝廷的打算。
　　东街的血腥味还未淡去，大理寺的牢狱却打开了大门，原本被押送进去的官员大多无罪释放，皇帝只是以失职之罪罚没了他们三个月到三年不等的薪俸。
　　虽说也被停职在家，但薪俸对于朝廷命官来说通常不算什么，至少他们都保住了性命和官职。
　　相比起来，顺天府中的大小官员下场更加凄惨一下，顺天府尹被流放不说，下头的官员多多少少受到牵连，从上到下都被清洗了一遍。
　　对此朝堂一片安静，顺天府显然已经成了弃子，或者说是某些人推出来让皇帝消消气的靶子，身为弃子这些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不知道是不是被皇帝一开始的铁血手段吓了一跳，朝堂呈现出诡异的安宁，甚至催促皇帝立储君的奏折都少了许多，倒是维持了一种异样的平衡。
　　风波之外，老百姓的日子却一如往常，东街解禁之后没过几日又变得热闹起来，那个被凌迟的刺客也只成了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
　　不说这些并未受到牵连的老百姓，就连曾经被卷入其中的赵家也已经恢复了安宁，除了黄氏那个突如其来，又悄无声息消失的孩子，似乎与以往并无不同。
　　【叮，宿主融汇贯通启蒙读物一本，奖励50个积分。】看了看终于超过一百的积分值，赵景焕吐出一口气，笑着说道：“总算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身体失去控制了。”
　　系统冷哼道：【真容易满足。】
　　赵景焕挑了挑眉，不跟他一般计较，只问道：“对了，之前我不是一次性抽取了20个宝盒，其中一个是平安符，那其他的是什么？”
　　系统：【是否要查看宝盒奖品？】
　　赵景焕立刻回答：“是是是，快让我看看有没有惊喜！”
　　下一刻，亮闪闪的宝盒就出现在他眼前，赵景焕猛地一看，顿感心惊肉跳，几乎手指都在颤抖：“我@#￥%%……这都是些什么？”
　　系统十分无辜的回答：【宿主如果健忘失忆，可以自行查看商品说明。】赵景焕嘴角抽搐了一下，骂道：“我当然知道这些是什么，神他么的一劳永逸空气清新丸，这东西不是一颗顶十年，我要那么多的清新丸做什么？”
　　系统却说：【系统无法控制宝盒具体奖品。】
　　即使他们俩都知道这句话有水分，赵景焕冷哼一声也没有继续追究，毕竟这一次赵德海的事情惊险万分，系统也确实是救了整一个赵家。
　　只是心底还有几分怨念，赵景焕一边往嘴巴里头扔了一颗，一边吐槽道：“系统，不是我说你，就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家伙，这东西是不是系统滞销到不行，所以才让我一抽这么多，这还不如奶糖呢，至少奶糖我能送人，全家老小都喜欢吃。”
　　奶糖虽然也坑，价格也低，但这东西能够带出去送人啊，这劳什子的口气清新丸呢，家里头表姐亲妹倒是可能会喜欢，但他拿出去怎么解释？
　　赵景焕百无聊赖的往嘴巴里头扔了一颗，不得不说这清新丸的味道还不错，凉丝丝的清新甜味，跟奶糖的体验完全不同。
　　哎，虽然作用废物了一点，呵气如兰什么的也特别不男人，可好歹能当做口香糖啊，赵景焕一颗连着一颗往嘴巴里头塞，至少不能浪费了。
　　清新丸入口即化，赵景焕又往嘴巴里头扔了一颗，还打趣道：“以后谁再敢说臭男人，看我不打他的脸，老子是古代精致香男人。”
　　一边把清新丸当糖豆磕，赵景焕一边翻了翻宝盒记录，忽然眼睛一亮：“这是什么？”
　　原来在那众多的清新丸的掩盖之下，居然还有另外一件宝盒奖品，只是那一个灰扑扑的小盒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不起眼，被众多闪闪发光的清新丸掩盖在了最下面。
　　赵景焕直接将剩下的清新丸丢尽口中，迅速的抓住了那个灰扑扑的盒子。
　　“是非酋还是欧皇，就看这一刻了！”赵景焕呼呼了一下手指，正准备打开那个盒子，却听见系统冷不丁的发出提示音。
　　【叮，宿主一次性服用一劳永逸空气清新丸十颗，获得进阶版功效——体香！】【叮，宿主一次性服用一劳永逸空气清新丸十颗，叠加使用，香氛效果想用终身。】听清楚提示音的赵景焕整个人都在颤抖，那不是惊喜，那是惊吓，是愤怒：“系统，你给我出来，解释解释这话是什么意思？”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恭喜宿主激发商品叠加功能，在摸索商品用法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赵景焕愤怒的想要咆哮：“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什么体香，什么想用终身，这些都是什么鬼？老子是个男人你不知道吗？”
　　系统淡淡说道：【宿主基因性别为男性，灵魂性别为男性，系统当然不会搞错。】“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鬼，凭什么擅自给我叠加效果，我有说接受这种效果吗，把投诉电话给我，老子要投诉这个商品商家！”赵景焕怒道。
　　呵气如兰倒也罢了，他一个大男人自带体香像话吗，系统这是想要他死啊！
　　系统却理直气壮的说：【宝盒开启过程中，商城开启说明中，都会对商品叠加效果激发有说明，宿主自己没看清楚能怪得了谁？】【哦，系统忘记了，宿主是个穷光蛋，还没开启过商城，那你为什么不仔细看宝盒抽取系统的说明书呢？】赵景焕的手指都气得颤抖，额头的青筋一震一震的，“神他么的说明书，说明时候有过说明书我怎么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赵景焕忽然意识到不对，宝盒确实是有说明书，只是第一次抽取宝盒是在危急关头，他那时候满心眼都想着赵老夫人的病情，连声喊着抽奖抽奖，哪里会管什么说明书！
　　赵景焕颤颤巍巍的打开宝盒抽奖系统，打开那说明书的界面，只见上面密密麻麻三百页的说明让他眼前一黑，他怀疑自己这辈子都读不完这个说明书。
　　赵景焕简直想哭了：“你们这是霸王协议，我要投诉。”
　　系统这一次却强硬的很：【宿主可以选择不使用。】在他的声音之中，赵景焕听出了一种垄断者的嚣张跋扈，有恃无恐，他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几乎想要把系统拖出来揍一顿。
　　大约是怕刺激宿主过了头，系统勉强安慰了一句：【这是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你为什么这么愤怒？】赵景焕呵呵冷笑不说话。
　　系统又说道：【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使用香囊香水的男性不计其数，请宿主的思想不要那么狭隘，男性的魅力不限于此。】赵景焕继续呵呵冷笑。
　　系统停顿了一下，又说：【宿主，难道你没注意过吗，虽然说明书上写着呵气如兰，但实际上清新丸带来的香氛效果，是结合宿主个人的特殊香气，并不是字面上的兰花香，这是一种高级的香味，可以增加魅力值，增加宿主的求偶成功率。】听见这话，赵景焕微微一顿，抬起手来仔细闻了一下，似乎确实是这样。
　　之前说吐气如兰，但实际上赵景焕自身的感受并不大，毕竟谁没事老是去闻自己的口气味道，不过他爹吐槽过。
　　现在仔细一闻，那香味确实不是兰花香，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味道，闻着有点像是木质香调的香水，跟他预计的确实是大不相同，带着一种让人心情平和的宁静。
　　系统见他舒展了眉头，立刻说道：【不识货。】
　　赵景焕露出一个笑容，嘴硬道：“好吧，勉强接受了，就当带着一个永久性的香囊。”
　　不过又说：“以后你能不能提前提醒一声，别每次出了问题才修修补补。”
　　系统只说：【系统规则，请宿主自行摸索。】
　　赵景焕掏了掏耳朵，忽然问道：“等一下，奶糖吃多了会不会有后遗症，别到时候我变成一个行走的牛奶棒！”
　　系统沉默了一瞬。
　　赵景焕几乎要跳起来：“我@#￥%，不会真的有后遗症吧，会怎么样，老子不会变成肤如凝脂的小白脸吧？”
　　听见这句话的系统很想提醒他照照镜子，就他现在那张粉雕玉琢的脸孔，用得着牛奶糖的加持吗，现在就已经是小白脸了。
　　毛都没长齐的小豆丁口口声声小白脸什么的样子，系统表示自己都没眼看。
　　但是系统还是说道：【你想太多了，10积分的东西别期望太多。】【不过，牛奶糖吃多了，会……】
　　“会怎么样，你快说啊，想急死我吗？”赵景焕受不了系统这慢性子。
　　系统平静的说道：【糖吃多了，会蛀牙。】
　　赵景焕猛地松了口气，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奇怪的副作用呢，你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
　　既然没有他不能接受的后遗症，赵景焕先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全神贯注的看向那个灰扑扑的盒子，不过有口气清新丸的惊喜在前，他的期望值也大大降低了。


第82章 欧皇再世
　　“让我看看这又是什么坑爹的玩意儿。”赵景焕这一次已经不抱希望了，除了系统开后门给他的那两样东西，这宝盒系统就显得不那么靠谱。
　　赵景焕打开那个灰扑扑的盒子，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造的，摸起来凉丝丝的像是一种金属，但看着上面却又木质的花纹。
　　赵景焕原本以为这么灰扑扑的盒子，里头要么是空的，只是一个用来储物的器具，要么里头也藏着一个灰扑扑虚头巴脑的滞销货。
　　谁知道那金属质地的盒子打开之后，却是一片红色的丝绒之上，放着一罐玻璃药剂，那药剂的眼色是星空紫，里头还有荧光闪现。
　　无论是那贵气逼人的红丝绒衬垫，还是那金光闪闪的药剂，无一不带着一股子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感觉，让赵景焕的心脏一下子剧烈跳动起来。
　　他伸出手指触摸着药剂管，一股冰冷的感觉从指间穿透到心脏，让他剧烈跳动的心脏微微沉静了一些。
　　赵景焕深深吸了口气，迅速的打开了商品说明，这一看更是喜上眉梢。
　　【商品名称：初级基因修复液
　　商品售价：100000积分
　　商品说明：来自未来科技世界的产物，能够修复人体基因缺陷，有一定几率能够激发潜在异能。】基因修复液，10w积分，未来科技世界，激发异能，每一个字眼简直都踩在了赵景焕的心尖上，让他几乎以为自己手握金手指，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巅峰，而不是跟现在似的跟系统两个苦哈哈的赚取积分。
　　赵景焕忍不住在心底惊叫：“系统，你看到了吗，我抽到了基因修复液，说不定马上就能激发异能！”
　　系统打击道：【只是初级基因修复液，效果未知。】赵景焕却继续说道：“你说我激发什么异能比较好，木系异能？不行，我不太想要种地，古代农民也没人权，哎，要是在现代就好了，我可以自己开农庄。”
　　“治愈系？这个倒是蛮有用的，古代医疗水平不好，我总不能一直依赖你的治疗系统，而且你也不能治疗其他人，有了这种异能，我以后还能治疗我奶我爸我妹我老婆我儿子我女儿还有我孙子。”
　　系统吐槽道：【你想得太长远了！】
　　赵景焕恍若不闻，继续说道：“其实雷系异能也不错，以后谁敢收拾我，老子就一个天雷劈死他，再忽悠他们相信那个人就是做了坏事天打雷劈，说不定还能混一个国师当当。”
　　系统反问道：【宿主，你可能对自己的潜力有所误解。】赵景焕知道他担心什么，还安慰道：“放心，就算我成为国师，答应你会赚积分，还是会去赚积分的。”
　　系统只是呵呵冷笑：【系统并非担心这个，请宿主正视自己。】赵景焕却已经提出那一管子药剂，问道：“这要怎么用，直接喝吗？还是要注射？没有针孔应该直接喝就可以了吧？”
　　系统倒是提示了一句：【直接饮用即可。】
　　赵景焕拨出试管塞，再靠近嘴边的时候又问了一句：“系统，这次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系统只提醒了一句：【使用过程会产生痛苦，建议宿主去床上使用。】“能有多痛？比我爹打断我两条腿，比我从城外跪拜到城内还痛苦吗？”赵景焕对痛苦不屑一顾，他自认是一个十分能忍耐痛苦的人，否则也不能坚持到现在。
　　不过保险起见，赵景焕还是回到了自己舒适的大床上，躺下之后才拿起试管，一口气将那管子药剂一饮而尽。
　　在药剂入口的时候，赵景焕紧张的心舒展开来，他原以为药剂的味道会非常非常的古怪，毕竟那颜色看着就跟巫女的毒药似的。
　　可药剂一入口，却是清新的葡萄味，甚至还有点好喝，赵景焕隐隐约约想着，既然都能照顾使用者的口味，基因修复液的附带痛苦肯定也不值一提吧。
　　喝完之后，赵景焕感受了一下身体，果然什么转变都没有，自然也没有所谓的痛苦，他还有心情将东西扔给系统：“盒子和瓶子帮我藏起来，被人发现不好解释。”
　　系统迅速收起，下一刻却问道：【宿主，你准备好了吗？】“准备什么……啊……@#￥%%……”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从骨髓之中散发出来，飞快的占领了他整一个身体，从头皮到脚指头无一处不感受到疼痛。
　　这种疼痛与单纯的□□疼痛不同，就像是无数种刑法一起降临在赵景焕的身上，让他想要哀嚎痛哭，却又无能为力，因为很快他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在这种痛苦之中翻来覆去的品尝地狱十八层到底有多深！
　　如果赵景焕还有意识，他应该会满地打滚痛哭哀嚎，或许还会大喊着快停下来，但他的精神明明醒着，清晰的感受着自己的骨髓都被翻滚了许多遍，身体却动弹不得。
　　只有滚烫的汗水从身体之中分泌而出，很快就浸透了身下的床单。
　　珍珠原本去拿赵景焕爱吃的点心，一回来便瞧见几个小丫鬟在廊下说笑，顿时皱眉道：“你们怎么都在外头，没人伺候少爷吗？”
　　一个小丫头立刻站起来，战战兢兢的说道：“珍珠姐姐，少爷惯来不爱我们在他面前晃，您一走，他就把我们都打发出来了。”
　　“不过少爷方才已经起来看书了。”
　　珍珠瞪了她们一眼，骂了一句：“少爷不爱管事儿，不爱人伺候，可没让你们一个个偷懒，院子洒扫了吗，整日里就知道玩儿。”
　　几个小丫鬟连忙散开去忙活起来，珍珠这才走进门，口中说道：“少爷，你别老是纵着她们几个偷懒，都胖的不像话了……”
　　“少爷！”珍珠惊叫一声，手中的糕点落了一地。
　　“珍珠姐姐，怎么了？”几个小丫鬟探头进来看，看清楚赵景焕的状态也是脸色大变。
　　珍珠整个人都扑到了床上，伸手一摸赵景焕的额头更是心惊，连声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
　　手底下的温度滚烫，赵景焕浑身上下都是汗水，看着这幅模样便知道不大好，珍珠更是心慌意乱，少爷才九岁，这次受了大难，昨晚还发了热，她不该看少爷好了一些便放心的。
　　赵景焕突如其来的高烧不退，让原本刚刚安静下来的赵家再一次沸腾起来。
　　赵老夫人守在床前不肯离开，连声喊道：“怎么又发热了，昨日不是已经好了吗？”
　　哪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珍珠只是哭个不停，几个小丫鬟都吓得颤颤巍巍。
　　王大夫收回手指，皱眉说道：“这看着倒像是小儿受惊，所以才开始发热，老夫先开一个方子熬药，现在得先想办法让赵公子的热度下来，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发烧的时间久了，就算是能活下来也会变成傻子，这话王大夫没有说出口，但在场的人心底都是咯噔一下。
　　赵老夫人更是哭道：“我可怜的阿彘，怎么就这般多灾多难。”
　　赵德海看着烧得小脸通红的儿子也心疼不已，尤其是儿子这一次还是为自己受了罪：“王大夫，需要怎么做？”
　　“用温水擦拭身体会好一些。”其实王大夫也没有迅速退热的法子，只能这么说。
　　“我来吧。”赵德海开口说道，接过丫鬟手中的帕子开始擦拭起来。
　　即使是亲人，这般场景也得避嫌，林嫣然和赵静丹只好退了出去，倒是赵景谦留了下来。
　　眼看赵静丹一步一回头的样子，林嫣然拍了拍她的手背，说：“表妹，我们一起去拜菩萨吧，求他让表弟早一些好起来。”
　　“对，菩萨大慈大悲，一定会让大哥早些痊愈的。”赵静丹就像是拽住了一根稻草，立刻拉着林嫣然进了小佛堂。
　　这佛堂还是赵德海回来之后，赵老夫人让人置办的，里头的东西还不全，刚从光源寺那边请回来一个菩萨。
　　赵德海从未做过这种照顾人的事情，一时之间有些笨手笨脚的，倒是黄氏说道：“老爷，不如让我来吧。”
　　“还是我来吧。”赵德海却没有让给她，反倒是做的更加仔细一些。
　　赵老夫人叹了口气，看了眼黄氏又说：“你的身体哪里撑得住，先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看着就行了。”
　　黄氏略有犹豫，赵老夫人却直接让人把她送回去了，连带着让赵景谦也回去，又不是缺照顾的人，他们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温水一盆盆的端进来，眼看着帕子都要绞烂了，赵景焕的体温却不降反升，让赵德海和赵老夫人看得心惊肉跳，恨不得以身替之。
　　赵老夫人满口念佛：“菩萨，若一定要带走一个人，那就把我这个老太婆带走吧，我家阿彘才九岁，他还是个孩子，求求你把他留下。”
　　赵德海心底也是撕裂的痛，猛地问道：“王大夫，就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王大夫犹豫说道：“老夫倒是可以用金针之法安抚赵大少爷，只是对退热也是无用。”
　　赵德海拧紧了眉头，看着儿子不断打颤牙关紧咬的样子，点头说道：“还请王大夫施针，至少让他好受一些。”


第83章 醒来
　　赵景焕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浑身发热，红彤彤的像一只被煮熟的小龙虾，还是垂死挣扎不断抽搐的小龙虾。
　　而他的思绪，或者说自己的精神体，却像热气球一般飞快的膨胀起来，一伸一缩的呼吸着，如果不是伴随着痛苦，那或许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慢慢的，他觉得自己似乎长出了触角，变成了一头章鱼，在精神的海洋之中畅游起来，一个伸缩就飞出去许多的距离，而路过的水底汇聚着他两辈子的记忆。
　　与曾经的体验不同，这一次他的记忆似乎变得无比的清晰，不再那么模模糊糊，他甚至看到了上辈子自己出生时刻的场景，看见一个姣美的年轻少女哭泣着，却毫不犹豫的将他放在了孤儿院门口，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赵景焕沉默下来，不再因为疼痛嘶吼，反倒是觉得十分的有趣，上辈子他从未找到的母亲，没想到时隔一个时空，却以这种方式见到了。
　　他迅速的挥开这部分记忆，继续往前畅游着，渐渐的，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甚至开始享受起来。
　　也许上辈子的朋友说得对，他这个人真的有自虐的倾向，所以才能苦中作乐。
　　时间成了最没有意义的存在，他在这个精神海洋中待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亿年。
　　从一开始的抗拒，到慢慢的熟悉，然后演化成主动的接受，赵景焕甚至开始享受起这种带着疼痛感的收缩来。
　　他猛然意识到，这就是基因修复液的作用，是他能够抓住金手指的机会，一旦意识到这一点，赵景焕的精神体立刻变得积极而充满了进击的精神。
　　一直都是如此，只要有一线生机，赵景焕便能迸发出惊人的生命力来。
　　精神世界的精彩无人窥视，赵家的人却心急如焚，赵景焕这一病就是三日，高烧一直不退，整个人如同漏斗一般不停的出汗，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的汗水。
　　除了喂药喂水，他们对此却无计可施，王大夫的金针也施展了，甚至赵德海还去求了太医过来诊治，但赵景焕的情况还是忽好忽坏。
　　用来擦拭身体的帕子黑了一条又一条，赵德海照顾人的动作都变得熟练起来，心底的怜爱却与日俱增，不顾阻止一直守在床前。
　　赵景焕挣扎着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瞧见床前坐着一个有些伛偻的男人，脸上胡子拉杂，双眼布满了血丝，身上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不等赵德海惊喜出声，赵景焕就惊呼道：“爹，你这是又去了狱中一趟吗？”
　　一时间让赵德海的惊喜噎在喉咙里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憋得整张脸都涨红了。
　　幸亏旁边的赵静丹还清醒，并不在意她大哥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吐槽亲爹，惊喜的喊道：“大哥你终于醒了，你都已经睡了三日！”
　　赵景焕惊讶了一下，他也没想到自己一昏迷就是三天，在心底吐槽了一句：“系统，你怎么不提醒我？”
　　系统冷哼道：【我是正能量学习系统，不是保姆系统。】赵景焕顿时咬牙，但基因修复液摆在面前，即使明知道会昏迷这么久的时间，他依旧也会喝下去，最多略微准备一下。
　　“大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赵静丹紧接着问道。
　　这一感受，赵景焕却察觉出基因修复液的厉害来，按理来说昏迷了三天醒来的人，不觉得喉咙干涩身体僵硬，也该有一些不舒服的地方才是，可现在他不但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反倒是觉得精力充沛，很想站起来吼两声。
　　压抑住自己心底的兴奋，赵景焕看了看床前形容落拓的人，感动说道：“爹，丹儿，又让你们担心了。”
　　赵德海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确定热度已经退了才安了心：“退烧了就好。”
　　赵静丹又说道：“大哥，爹爹一直守在你床前呢，祖母也想留在这边，好不容易才劝回去，现在你好了，我们也能放心啦。”
　　其实昨天他们都要以为赵景焕快不行了，甚至王大夫那边也透露出要准备后事的意思，一时间赵家阴云密布，赵老夫人哭得差点没厥过去。
　　幸好昨晚赵景焕的体温反倒是慢慢降了下来，连王大夫也啧啧称奇，暗道这赵家人怎么就这么奇怪，之前赵老夫人看着快不行了，忽然就好了，如今赵大少爷也是这般，莫不是这祖传的特殊体质？
　　“我去请祖母请安，让她放心。”赵景焕一听，也有些担心赵老夫人的身体，虽说有十全大补丸在，但前脚儿子入狱，后脚孙子大病，这一位老人家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赵德海一把将儿子按在床上，怒道：“刚刚才好一点又要撒野，我都听珍珠说了，你病还未痊愈就起来读书，太过于耗费精神，这病情才会反复。”
　　读书背了黑锅，听着倒是合情合理。
　　赵景焕笑道：“爹，不是你让我每天读书，勤学不辍的吗？”
　　赵德海噎了一下，为自己挽尊道：“我是让你读书，可没让你折腾自己的身体。”
　　瞧他瞪眼吹胡子的架势，眼睛却因为熬夜红彤彤的，赵景焕心底感动，伸手握住亲爹的手说：“爹，还是你疼我，照顾我是不是很辛苦？”
　　赵德海原本还要再骂呢，听见这话眼睛一酸，眼泪差点没落下来。
　　他还以为自己这一次留不住这个孩子了，就像他刚出生时那样，在他的面前烧得红彤彤的，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结果没等赵德海体会这份心酸，赵景焕又说：“所以爹，你快些回去洗个澡歇一歇吧，身上都有味儿了。”
　　赵德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站起身一甩手走了。
　　他一走，赵静丹立刻说：“大哥，你何必这么气爹爹，这三天他一直守在你床前，一步都不肯离开呢。”
　　赵景焕叹了口气，说：“所以我才让他赶紧回去休息啊，他年纪也不小了，不能熬夜。”
　　赵静丹觉得这话挺有道理，但似乎又不是那个道理。
　　另一头，赵德海大步迈出春晖院，眼底还带着几分气恼，走着走着倒是叹了口气：“你说，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混账东西？”
　　林管家却笑着说道：“老爷，如今满京城谁不知道，咱家大少爷可是个孝子，我多嘴说一句，不看别的，但看孝顺这一道，就没见过比大少爷更孝顺的。”
　　赵德海冷哼一声：“孝顺是真孝顺，气人也是真气人，每次跟他说话，老子都觉得自己要少活几年。”
　　林管家笑盈盈的说道：“少爷方才那么说，是想要逼着老爷赶紧回去休息呢，说到底还不是心疼老爷，所以才会那么说的。”
　　赵德海瞥了他一眼：“你啊，就知道帮他说话。”
　　林管家却说：“老爷您不也心疼少爷，这才会守在他床前三天三夜，要我说，就是因为老爷和少爷父慈子孝，感天动地，所以菩萨才会保佑我们赵家。”
　　赵德海一琢磨，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忍不住又说道：“能说话气人了，估计也没事了，走吧，回去洗个澡歇一歇，免得亲儿子都嫌弃我有味儿。”
　　原以为赵德海走了，赵景焕就能摸索一下自己到底激发了什么异能，谁知道他这床前比菜市场还要更加热闹。
　　先是住得最近的赵景谦来了，黄氏身边的人是跟着一道儿来的，小孩儿看见他就两只眼睛泪汪汪，站在他床前背着手说：“大哥，你以后要多多注意身体，再也不要生病了。”
　　赵景焕笑嘻嘻的捏了捏他的脸颊，安慰道：“好，大哥答应你。”
　　基因修复液修复过的身体，以后估计也很难生病吧？
　　赵景焕心情颇好，结果赵静丹就端着一碗药送到了他嘴边：“大哥，虽然你的病好了一些，但药还是要吃的，我得盯着你喝下去。”
　　虽然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中药，但赵景焕还是忍着那诡异的口感吞了，没等他擦了擦嘴吃一颗奶糖，就听见外头传来赵老夫人的声音。
　　赵老夫人头上的发钗都未带，只怕在屋里头听说孙儿醒来的消息，立刻就往这边来了。
　　老太太快步走到床边，一直到确定孙儿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才笑道：“好了，总算好了，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林嫣然是跟着一道儿来的，笑着说道：“我就说表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床前围着许多人，赵景焕心底却难得不觉得厌烦，他享受这种被亲人关爱的感觉，那会让他觉得自己的人生至少这一刻是真实的。
　　但看着老太太一夜之间多了许多白发，赵景焕心底又有些愧疚，他到底是冒失了，幸亏这一次只是睡了三天，若是睡上十天半个月的话，他不会有事，家里头的人恐怕都要急坏了。


第84章 异能？！
　　赵景焕好说歹说，才说服赵老太太和其他人回去休息，不必在床边一直守着他，前提是保证自己会卧床休息，在大夫发话之前绝对不胡来，也绝对不看书。
　　人一走，赵景焕微微松了口气，眼睛落到了珍珠身上，招手让她过来一些。
　　珍珠的一双眼睛也哭得红彤彤的，肿起来像两个核桃，原本普通的模样也多了几分可怜。
　　赵景焕问道：“是不是把你也吓坏了？”
　　珍珠吸了吸鼻子，却说：“都是奴婢不当心，才害得大少爷生病。”
　　“生老病死都是上天注定的，哪里能怪你。”赵景焕无奈说道，他这一生病，倒是害得身边的人都跟着受罪，幸好赵老夫人和赵德海明辨是非，倒是也没为难珍珠。
　　珍珠却说：“奴婢要是更加仔细一些，肯定能早些发现少爷您发热了，也不该由着你的性子看书费神。”
　　赵景焕无奈，珍珠其实也不过是个小姑娘，在以前还是小学生的年级呢，结果就承担起照顾另一个孩子的重任了：“把手伸出来。”
　　珍珠莫名的伸出手来。
　　赵景焕往她手心放了一颗奶糖，笑着说道：“吃吧。”
　　珍珠愣了一下，连忙说道：“这可是碌国公世子爷送给您的糖，奴婢如何能吃。”
　　“让你吃就吃。”赵景焕这般说道，倒是赵家人都以为他口袋里头的奶糖是从碌国公府拿过来的。
　　珍珠犹豫了一下，还是挡不住诱惑剥开糖纸，塞进了自己的口中，奶糖的味道一下子征服了她的味觉，原本苦大仇深的脸色也舒展开来。
　　“真甜。”
　　赵景焕笑了一声，这才说道：“我再睡一会儿。”
　　“奴婢就在床前守着，少爷您有事儿就告诉我。”珍珠这一次不肯走远了，就在他床前坐了下来守着。
　　赵景焕也没急着赶她出去，闭上眼睛开始感应自己的异能。
　　蓦的，赵景焕睁开眼睛说了一句：“珍珠，帮我把帐子放下了，有光我睡不着。”
　　珍珠没反对，细心地将蚊帐放好。
　　赵景焕这才放了心，毕竟是异能，谁知道操作起来会不会有神奇的反应，万事俱备，只欠异能！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蚊帐里面除了赵景焕自己的呼吸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出现，也没有任何异状。
　　赵景焕换了一个姿势，从躺着变成趴着，从趴着变成坐着，还摆了一个特别有修真范儿的无心朝天的姿势，依旧毫无回应。
　　赵景焕忍不住翻出系统说明反复的查看。
　　【商品名称：初级基因修复液
　　商品售价：100000积分
　　商品说明：来自未来科技世界的产物，能够修复人体基因缺陷，有一定几率能够激发潜在异能。】等等，有一定几率，他不会就是那一定几率之外的倒霉鬼吧！
　　赵景焕整个人都僵硬了，不可置信的问道：“系统，我不会没有被激发异能吧？”
　　系统：【宿主对自己到底有多少误解？】
　　赵景焕却暴躁的问：“我昏迷了三天三夜，历经苦难，上刀山下火海，就差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了，现在你跟我说基因修复液使用失败了？”
　　系统却说：【基因修复液效果柔和，并不会使用失败。】“我痛得死去活来，你跟我说柔和？”赵景焕对系统商品的简介产生了一定怀疑。
　　系统却不耐烦的说：【你确实被激发异能了，自己摸索去。】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接让赵景焕从地狱爬到了天堂，他兴奋的问道：“那到底是什么异能，是妙手回春还是天打雷劈？”
　　系统冷漠的回答：【本系统为正能量学习系统，并非异能系统，请宿主不要再对自己以及系统报以不切实际的期望。】赵景焕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无奈说道：“说到底还得靠我自行摸索是吧？”
　　从系统这边得不到答案，赵景焕只能继续开始尝试，他默念着各种法术异能的名字，回答他的只要守在床边的珍珠。
　　珍珠探头进来问道：“少爷，你怎么了？”
　　赵景焕深深吸了口气，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饿了。”
　　珍珠立刻说：“奴婢马上回来。”
　　很快就躺在床上享受美食的赵景焕，几乎要被这堕落的生活腐蚀，他一边喝着香喷喷的鸡汤，一边琢磨着自己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好歹他也是系统宿主，智商不低，情商也不低，不说别的，论毅力的话赵景焕不信自己会输给其他人。
　　能抽中十万积分的基因修补液，那他绝对也不是欧皇，没到底不被激发异能啊！
　　吃饱喝足，打嗝了饱嗝的赵景焕两眼无神的靠在床头，思考着自己的异能到底是什么，肯定不是常见的那种，不然他早就尝试出来了。
　　难道是奇奇怪怪的，比如能够变成动物之类的神奇异能？
　　赵景焕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在心底问道：“系统，你就不能透露一下吗，异能千千万，让我自己尝试的话得到明年吧？”
　　“讲道理，我觉醒了异能，对你也有好处啊，说不定积攒积分的速度蹭蹭蹭的变快呢？”
　　系统忽然回答了一句：【有道理。】
　　“那你快说。”赵景焕催促道。
　　系统却冷冰冰的说道：【宿主可以用十个积分，换取系统一次辅助功能。】赵景焕顿时咬牙，要知道他这一次大病可是吓坏了赵德海和赵老夫人，这两人近期都不会允许他拼命读书赚取积分，剩下的积分那都是续命用的。
　　左思右想，异能的存在堪比一条金大腿，诱惑力金光闪闪，让赵景焕忍不住想要快速的打开这个潘多拉的盒子，他一闭眼：“行，你扣吧。”
　　【叮，扣除10积分，系统辅助功能开启。】
　　【宿主通过使用初级基因修复液，已经激发潜在异能，异能种类为：精神系异能；异能等级为：初级异能；异能升级方式：可通过不断锻炼以及药物激发的方式，进行升级；异能潜力：SSS级！】赵景焕正等着它继续解说，系统却没了声音，赵景焕不可置信的问道：“没了？”
　　【叮，辅助功能结束。】系统冷漠无情的回答。
　　赵景焕气得浑身发颤，怒道：“你这个葛朗台，你这是在诈骗，就这么几句话骗了我十个积分，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系统淡淡说道：【已经告知异能全部信息，其余需要宿主自行摸索，请勿使用某些语录。】赵景焕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绷起来的青筋，口中反问道：“精神系异能能干什么，异能的等级怎么评定，潜力又有什么意思，我现在能用的提升方式是什么？”
　　系统却说：【请宿主自行摸索。】
　　赵景焕狞笑道：“感情我花了十个积分，就听你说了个寂寞？”
　　系统说道：【系统是正能量学习系统，并非生活辅助或者异能系统，学习之外的功能请宿主自行摸索，不要对系统报以期待值。】“这话我都听的耳朵生茧了。”赵景焕无奈的说道，并且吐槽道，“学习之内的功能也没见你多提醒，罢了，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抛下系统，赵景焕开始继续琢磨自己的异能到底能干什么，精神系异能，听起来似乎很高大上的样子，既然跟精神有关，那他是不是能够直接控制别人？
　　想到这里，赵景焕迅速的看向坐在床边绣花的珍珠，心底努力想着：“听我命令听我命令听我命令！”
　　下一刻，珍珠猛地抬头看向他，开口问道：“少爷，你想要什么？”
　　“往左边两步。”赵景焕下意识的喊道。
　　珍珠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随后往左边挪动了两步，又问：“少爷，我当着你的光了吗？”
　　“往右边两步。”赵景焕又说。
　　珍珠又挪了回去，看着他的眼神更奇怪了：“少爷，你到底怎么了？”
　　赵景焕语重心长的问道：“珍珠啊，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珍珠瞧了他一眼，说：“少爷你就挺奇怪的，为什么一会儿让我往左，一会儿让我往右？”
　　“那你有没有不由自主听我的话的感受？”赵景焕又问道。
　　珍珠更奇怪了：“少爷，我本来就应该听你的话啊。”
　　赵景焕一拍额头，在心底默念往左往左往左，结果珍珠不但没往左边，还往右边靠了靠，继续开始绣花了。
　　果然，控制别人是不可能的。
　　赵景焕吐出一口气，又开始努力感受着珍珠的情绪，结果这还不如他直接看人脸色来的直接，精神系异能的用处显然也不在这里。
　　折腾了老半天，赵景焕只觉得自己的精神都疲倦了，也依旧毫无头绪。
　　即使知道了异能的名字，他依旧没有使用的办法，甚至开始怀疑系统的信息准确信。
　　系统却说：【系统不会搞错，请宿主继续摸索，请勿误入歧途，只有努力学习才是正道。】赵景焕翻了个身索性躺下，懒得跟他一般计较。
　　接下来好几天，赵景焕对这个精神系异能依旧愁眉不展，一无所得，就在他以为自己被激发了一个毫无作用的异能时，却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第85章 一切为了学习服务
　　赵景焕终于被允许下床，已经又是三天后的事情，若不是在王大夫的保证和他的坚持下，赵老夫人和赵德海恨不得让他卧床休息个月。
　　可怜赵景焕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顿饭都能干掉三碗米饭，甚至还觉得自己长高了些，却只能躺在床上，连本书都不准翻，白白浪费大好时光。
　　基因修复液虽然异能坑爹，还让他吃尽苦头，但带来功效确实不错。
　　双脚踩在地板上，赵景焕忍不住蹦跶了两下，舒展了下筋骨，笑着喊道：“终于活过来了。”
　　珍珠瞧着好笑，开口说道：“少爷，您不过多休息了几日，哪有这么夸张。”
　　“躺着的时间久了，你家少爷我的骨头都要生锈了。”赵景焕恨不得做个广播体操来活动。
　　珍珠帮他穿戴整理，梳好了发髻，才说：“少爷，您今天真的就要去上学吗？要不还是多休息几天？”
　　“别别别，我可不想继续躺着。”好不容易说服他家祖母，他可不想继续被困在张床上数蚂蚁，迅速的吃完早点就出门了。
　　曾家书院早在皇帝回宫的第二日就重新开学，只是赵德海生怕儿子重病未愈，强压着他在家休息，还亲自去了趟跟曾先生告罪。
　　曾先生自然知道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不但没有责怪，反倒是让赵景焕好好休息。
　　赵景焕走出门正要跳上马车，金宝立刻喊道：“少爷，我来扶你。”
　　赵景焕瞪了他眼，个跨步自己爬了上去：“真把我当残废了啊！”
　　金宝无辜的说：“老夫人和老爷千交代万嘱咐，不能让少爷您受累。”
　　“你看我累吗？”赵景焕虽然喜欢享受，但实在是受不了他们这副对待玻璃娃娃的架势，转头看向另边的赵子高。
　　那日赵子高陪他走了大半程路，这会儿额头的伤口还在呢，不过赵子高的身体可比他好多了，回家之后据说连个喷嚏都没打。
　　“会不会留疤？”赵景焕问道。
　　赵子高摸了摸额头，笑道：“反正我长得糙，留疤也不算什么，倒是你千万别留疤。”
　　“我有好好涂药膏。”赵景焕笑了声，其实在基因修复液的作用下，他额头的伤口好的飞快，到时候别说留疤了，点痕迹都不会有。
　　路上，赵景焕倒是想起来件事，与赵子高说道：“子高，之前父亲让你陪我读书，是不放心我，生怕我在书院里头捣蛋，如今他肯定已经放心了。”
　　“如果你愿意，我来同父亲说，让你去武学堂学武怎么样？”
　　赵子高听，眼底有些波澜，却又说：“我母亲不会答应的。”
　　赵景焕却说：“那你自己想不想去？”
　　赵子高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想。”
　　赵景焕笑道：“你想去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不，交给我爹。”
　　他能理解赵子高寡母望子成龙的心情，而现在有事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可赵子高摆明了没有读书的天分，而且对读书毫无兴趣。
　　平时陪他读书的时候，站在课堂外头没会儿就会打瞌睡，站着都能睡着，显然就不是那块读书的料。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他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说不定还能做出番成就来，而不是在自己完全不喜欢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听了这话，赵子高眼底兴起来几分期盼来，又有几分忐忑不安。
　　赵景焕刚刚踏入书院，就听见两道挑衅的声音。
　　“呦，这不是名动京城的大孝子吗？”陆康阴阳怪气的喊道。
　　陆鼎在旁边嗤笑道：“我看是沽名钓誉之辈吧，人家了尘大师的功劳，有些人倒是会做做样子虚张声势。”
　　赵景焕回头瞧了他们眼，问道：“你们这是在说我？”
　　陆康冷笑道：“你倒是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赵景焕忽然笑了声，反问道：“当今圣上亲口夸赞，说我孝心可嘉，莫非二位是对圣上的话有所不满，若是如此的话，我们块儿去公堂上说道说道？”
　　“你！”陆鼎脸色变，陆康连忙解释道，“我们可没有那么说。”
　　赵景焕淡淡说道：“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就赶紧闭嘴，整天里叽叽喳喳的，你们不嫌口渴我还觉得烦人呢。”
　　陆康陆鼎兄弟俩气得脸色通红，却又拿他无可奈何，尤其是周围的同窗并不站在他们俩这边，颇有几分看笑话的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魏玉宸走了进来，看见他便露出惊喜的神色：“景焕，你回来上学了！”
　　赵景焕点了点头，又把准备好的袋子奶糖递给他：“之前的事情，多谢你了。”
　　魏玉宸往嘴巴里头扔了颗糖，笑盈盈的说道：“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哎，还是你给的糖好吃，味道最正宗，外面买来的就是不够滋味。”
　　“那我多送你些。”反正他多的是。
　　魏玉宸还要说话，就瞧见程先生走进学堂，咳嗽了两声作为提醒。
　　程先生瞧了眼赵景焕，点头说道：“回来就好，身体可好了？”
　　赵景焕忙道：“已经大好，多谢先生关心。”
　　程先生点了点头，又说：“你多日未来，今日需看看功课有无荒废。”
　　赵景焕笑道：“先生请问。”
　　程先生便挑了几道题发问，见赵景焕依旧对答如流，倒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行了，坐下吧，上课认真些，不要私底下说话。”
　　后句却是敲打魏玉宸的，毕竟只有他敢在上课的时候说话。
　　赵景焕坐下，就瞧见魏玉宸对着他挤眉弄眼，显然是对程先生的话十分不满。
　　赵景焕忍住笑意，翻开了眼前的书本，这还是他生病之后第次拿到书，时之间竟然还有几分激动。
　　他深深觉得自己大约也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要不然怎么就到了天不看书就浑身难受的程度呢，这都是被系统逼迫出来的习惯。
　　不过想到积分的作用，宝盒的奖品，还有尚未可知的商城系统，赵景焕内心就热血沸腾，即使系统时不时的抠门坑爹，但他依旧抱有期待。
　　赵景焕迅速的翻开了眼前的书，这本书他还未曾融汇贯通，读完了就又能拿到积分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赵景焕并不知道，他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超越了曾经最快的速度，在旁人眼中，就是他页页的翻书玩耍，压根就不那么认真。
　　程先生皱了皱眉头，走过去敲了下他的桌子。
　　赵景焕停顿了下，抬头无辜的看着程先生：“先生，您怎么了？”
　　程先生拧着眉头，想到这孩子前几日大病了场，听赵德海的意思几乎死去，到底是不忍心责怪，只说：“好好读书，别淘气。”
　　被敲打了句的赵景焕十分无辜，等程先生走开了又开始翻书，并且速度再次加快。
　　就连坐在他身边的魏玉宸也看得奇怪，低声问道：“景焕，你翻那么快干嘛？”
　　赵景焕头也不回的说：“看书啊。”
　　魏玉宸惊讶的看着他翻书的手指，提醒道：“这哪能看得清楚，你上课不是最认真吗，都不乐意跟我说话，怎么今天……”
　　蓦然，赵景焕停住了手指，他也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我刚翻的很快？”赵景焕转头问道。
　　魏玉宸点了点头，拿出自己的书飞快的翻阅起来：“比我这速度还要快。”
　　赵景焕猛地扶住额头，再次翻阅了次这本书。
　　【叮，宿主融汇贯通普通书籍本，奖励1000积分！】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方才他翻书的速度极快，但眼睛大脑却跟上了眼睛的动作，也就是说他阅读的过程是十分流利的。
　　赵景焕的记性向来不错，但目十行只是传说中的技能，他跟这种天才选手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赵景焕直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勤能补拙，他虽然不笨拙，可能获得当初的成绩，也是靠着不断的努力堆积起来的。
　　可是现在，他阅读背诵的能力夜之间增长许多。
　　赵景焕手指微微颤抖，飞快的拿出本新书，这本书是他还未看过的。
　　他从头至尾读了遍，速度依旧是那么快速，仅仅只读了遍，他就能背诵出这本拗口的书。
　　【叮，宿主阅读普通书籍本，奖励10积分。】
　　【叮，宿主背诵普通书籍本，奖励100积分。】
　　积分的提醒告诉他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就在刚才那短短刻钟的时间内，赵景焕竟然获得了以前需要花费几天，甚至十天以上才能获取到的积分！
　　这是什么效率？那是不是说他定下的小目标压根不需要十年，能够直接压缩到年？
　　他看书的速度为什么下子变快了，而且这记忆力是真实存在的吗，难道生病次，发烧了趟还能激发潜能，基因修复液的效果就这么棒？
　　这刻，他的心脏都在兴奋的颤抖！
　　但是很快，赵景焕的脸色又变得复杂而古怪起来，猛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第86章 学习机器
　　“系统，你出来！”赵景焕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系统哼哼一声，表示自己一直都在。
　　赵景焕在心底问道：“你告诉我，这不会就是我的异能吧？”
　　系统又哼哼了一声。
　　赵景焕绝望的趴在了桌上，颇有几分一蹶不振：“为什么别人的异能都威武霸气，我的异能却是读书，读书我自己不会读吗，快一点慢一点有什么区别？”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系统冷漠的提醒：【基因修补液激发潜在异能，看来宿主的潜在异能很适合用来读书呢。】赵景焕吐出一口气，郁闷无比：“我算是看透你了，对你就不应该有所期待，感情弄了半天，老子在精神海里面痛得死去活来，结果就弄到一个读书异能？”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人获得的异能也只能用来打工，你这是在套路我！”
　　“这几天白费功夫在那边折腾了，什么精神系异能，你干嘛不简单直白的告诉我，就是记性变好了，看书变快了，以后赚取积分也能用2倍速了。”
　　“我要这2倍速有何用！”
　　系统沉默了一下，忽然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着气人的话：【你拥有了别人两倍的人生。】赵景焕捏了捏眉心，吐槽了一句：“什么两倍的人生，是两倍的读书吧？”
　　事已至此，赵景焕吐槽归吐槽但也只能认了，不认又能怎么办，鸡肋的异能已经出现，他怀疑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赚取积分的机器。
　　但一想到远离自己而去的，各种炫酷拽的异能，赵景焕还是有些垂头丧气。
　　系统大约怕打击到他的积极性，难得安慰了一句：【精神系异能效果不限于此，宿主可以仔细摸索，通过不断使用提升等级。】赵景焕冷哼道：“对对对，使用的多了，以后还能喜提三倍速四倍速，从此之后我就是一个无情的读书机器，系统你根本没有心。”
　　世界上最让人痛苦的，无异于一开始给了希望，最后却变成了失望。
　　赵景焕之前都已经放弃从系统获取利益，成为龙傲天的存在了，谁知道神来一笔抽中了基因修补液，还被激发了异能，作为一个正常男性，他心底不是不激动了。
　　但是现在，惊涛骇浪再一次变成了一潭死水。
　　倒是旁边的魏玉宸看不太明白了，方才赵景焕快速的翻书，现在又忽然趴在桌子上垂头丧气，任由程先生如何瞪他都没反应，实在是带着几分怪异。
　　魏玉宸凑过去问道：“景焕，你是不是身体不适，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啊？”赵景焕茫然的看着他。
　　魏玉宸见他这般无精打采，更认为他身体还未痊愈：“我说你读书也太用功了一些，咱们这样的人家不用这么拼命，你在家多休养几天又不会如何。”
　　赵景焕吐出一口气，再一次打起精神来，笑着说道：“放心吧，我真的没事了。”
　　他可不想再被关在家里头睡觉，相比起来，读书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魏玉宸见他强打起来精神的模样，更是心疼：“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赵景焕点头感谢了这一份好意，心底吐出郁闷：“算了，读书就读书吧，两倍速也聊胜于无了，至少赚到的积分还是我自己的。”
　　系统立刻夸道：【恭喜宿主抓取到正能量学习的精髓，学到的东西都是你自己的。】赵景焕扫开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希望，有些颓丧的开始读书，既然异能已经获得了那也不能浪费啊，早一些开启商城说不定就有惊喜呢？
　　系统虽然坑，但有一句话说得对，他学到的东西那还不都是自己的，作为一个读书人，这技能确实是比较实用，就是太实用了一些。
　　精神系异能的出现，让赵景焕的日子一下子就变得充实起来，或者说直接充实的过了头。
　　赵景焕一直是一个很有计划的人，即使异能这先扬后抑的操作让他心力憔悴失望无比，但在调整过来之后，他迅速的开始制定对自己最为有利的计划。
　　毕竟异能这东西已经在了，不用也是浪费，好歹也是价值10w积分的好东西。
　　有精神系异能在，原本制定的计划表就显得不够看了，毕竟他试过，现在自己都可以一边写字一边看书，看书通常一遍就能记下来。
　　作为一个普通人，赵景焕第一次体验到天才的快乐。
　　撇开一开始那点小小的不愉快，赵景焕不得不承认，这精神系异能天生就是用来读书的，有这般的天赋在，对于古代的读书人而言简直是如虎添翼。
　　赵景焕挑了挑眉，大笔一挥先在原有的计划表上增加了一倍的内容，初步尝试之后，又在上面增加了一倍，原来的四倍基础上，他也并不觉得疲倦。
　　如果不是担心自己的小脑袋会爆炸，用脑过度导致他长不高，赵景焕甚至都想要试试看再增加内容能不能扛得住。
　　四倍速的快乐，赵景焕很快就体会到了，系统的积分提示是最明显的。
　　之前他辛辛苦苦几个月才积累了一万积分，结果全花在了抽宝盒上，可现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些积分居然又都回来了。
　　光是这一点都让赵景焕热血沸腾，还跟系统说道：“系统，说不定到明年的今天，咱俩就能开启商城了，你激动吗？”
　　系统却慢悠悠的说道：【那点积分，对我来说毫无意义。】赵景焕都不想搭理他，也不知道之前谁为了一个两个积分跟他较真抠门的。
　　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赵景焕却不知道，他这般四倍速的学习方式，看在外人的眼中就是不务正业了。
　　毕竟古往今来的，谁读书跟扇扇子似的，一天往抽屉里头放个十几二十本书，一天下来全看完了，那能看懂吗，那不就跟牛嚼牡丹似的？
　　若不是看在赵景焕每一次都能对答如流，又是大病未愈，赵德海特意叮嘱过程先生别太逼着孩子，免得他“劳心费神”引发旧疾，程先生早就忍不住了。
　　不只是程先生看不下去，连周边的同窗们也看不下去，就连曾学文也劝过他好几次，说：“你才刚学好，怎么这几天又胡来了，读书得慢慢读，读懂了一本再看下一本，光扫一遍又有什么意思。”
　　赵景焕答应的好好的，结果依旧我行我素，气得曾学文小朋友都不想搭理他了。
　　跟他关系差的陆康陆鼎倒是很乐意见他荒废时间，还在背后说人风凉话，结果被魏玉宸逮了个正着，赵景焕还未说什么，他们俩就被狠狠的收拾了一顿。
　　毕竟魏小世子的原则就是，只要是我朋友，不管他好不好做了什么荒唐事，我不说，你们都不许说，谁说了就是不给我世子爷面子，该打。
　　这些风风雨雨对赵景焕毫无影响，毕竟拿到的积分是自己的，别人的几句风凉话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不过他倒是送了魏玉宸不少奶糖，以报答这一位小世子的维护。
　　别人的心情对赵景焕起不了作用，却有另一件事情让赵景焕开始头疼。
　　他们家的藏书快告罄了！
　　作为一个正统的文人，赵德海也是喜欢藏书的，他还有赵怀当年留下来的藏书。
　　可是赵家的底子薄，赵德海的书房统共就那么点大，除了一些现在还不适合赵景焕看的深奥读物之外，如今书房里头的书籍已经被他看了个七七八八。
　　而林嫣然的那个小书房，早在之前就已经被翻得差不多了，她这边的书更加浅显，赵景焕读起来几乎一天就能干掉十本，哪里撑得住这般的消耗。
　　眼看着藏书告罄，赵景焕不得不开始打起别人家的主意来，毕竟时间可贵不能浪费，他还想着早点开启商城看一看有没有惊喜。
　　赵景焕的目光落到了身边的魏玉宸身上，碌国公府怎么样都是国公府，处于社会的最上层，怎么样也应该有一些书吧。
　　这般想着，赵景焕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来：“玉宸，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魏玉宸立刻凑过来问：“什么事情，咱俩什么关系还说求不求的。”
　　赵景焕笑着说道：“你家有藏书吗，能不能带出来让我看看？”
　　魏玉宸眼神一变，神神秘秘的左右环顾，见无人注意才说：“当然有，你想要哪种？”
　　赵景焕心中一乐，暗道以碌国公府的财富，他之后几个月的读物应该都有保障了吧：“就是不常见的，我没看过的那种。”
　　魏玉宸马上露出一个我懂的深情，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放心，明天我就给你带来，那些书我多的很，想要多少有多少。”
　　“真的，那就多谢世子爷了。”解决了一桩大事，赵景焕也高兴起来。
　　魏玉宸笑道：“说谢见外了，其实我早就想跟你分享了，就怕你不乐意看。”
　　“我乐意，非常乐意。”已经钻进积分眼里的赵景焕并未察觉魏玉宸笑得有些夸张。
　　赵景焕又偷偷塞给他一袋子奶糖，低声说道：“谢礼~以后想吃多少有多少。”
　　魏玉宸特别高兴的收下，还说：“放心，书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第二天，魏玉宸满脸通红兴冲冲的给赵景焕带来一个巨大的惊喜！


第87章 共同爱好
　　这一日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赵景焕踏进学堂，意外的看见魏玉宸已经在了，并且不是哈欠连天无精打采的模样，而是精神抖擞的像是打了鸡血。
　　这是十分不寻常的事情，毕竟对于魏玉宸而言，他上学迟到，上课睡觉，下课乱跑才是常事儿，来曾家书院这么多天，每一天都是踩点到，就比程先生早上那么几步。
　　若不是有碌国公府这块大型金字招牌，换成别人的话早就被曾先生赶出书院了。
　　但是这一天，魏玉宸不但到了，还是精神奕奕的模样，弄得赵景焕都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魏玉宸露出一个你懂我懂的表情，招手说道：“还不是为了你的书，过来过来，趁先生还没来你先看看，挑一挑喜欢哪种。”
　　一提起这事儿，赵景焕也来了精神，走过去说道：“我什么类型都看，都给我吧。”
　　“啊，你都要啊？”魏玉宸脸上还有些舍不得。
　　赵景焕瞧了他一眼，暗道这家伙平时也没喜欢看书啊，别撕书就不错了：“怎么，你舍不得？放心，我就看看，看完都会还你的，又不是有借不还。”
　　魏玉宸这才说道：“那好吧，都给你，这些可都是我的珍藏，你看的时候小心一些。”
　　“你的珍藏？”赵景焕琢磨着这话似乎有些不对劲，魏玉宸不会带来几本小人书吧？
　　他顺手接过魏玉宸递过来的书，慢慢打开上面的包裹，“怎么包的这么好，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魏玉宸嘿嘿一笑，低声说道：“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我爹老是看不过眼，被他发现可是都要没收的，我也只能小心一些。”
　　“没收？”拆开最后一层皮的赵景焕手指一顿。
　　魏玉宸却催促道：“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几本，绝版的珍品，都是孤本，外面的人想买都买不到呢。”
　　听着这句话，赵景焕翻书的动作继续下去，既然是孤本那肯定不是三字经了吧，说不定他还能拿到有生以来第一本比普通书籍还要高级一点的书？
　　最后一层包裹被打开，只见层层包裹之下的是一叠书，纸张比寻常的书籍更厚实一些，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外面的书皮居然是用丝绸所制，看着华贵无比。
　　赵景焕的嘴角抽搐着，不是因为这本书的珍贵和稀少，而是因为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大兴美人图》。
　　魏玉宸并不知道好友心底的崩溃，伸手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人说：“快看，美不美！是不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赵景焕看着上面的美人，她螺髻高耸，头戴花冠，身披轻纱，画法十分细腻，行笔之间柔媚平和，甚至能凸显出轻纱和肌肤的质感。
　　只从这一点而言，这美人图的作者定然不是寻常画匠，如果那轻纱不是若有若无，女子娇媚的身躯不是若隐若现，那么他会更有心思欣赏一些。
　　赵景焕不可思议的看向魏玉宸，这个比他将将大了两岁，毛还没长齐的小世子。
　　后者瞧着他的脸色，惊讶的问：“怎么，这你还不满意？没事，我还有其他的，你看这个，这个里头的花样更多。”
　　从一人变成两人，从两人变成多人，前后左右各显神通的，能不花样多吗？
　　赵景焕捂住自己的额头，□□出声：“我就不该对你开口。”
　　魏玉宸见他不大像喜欢的模样，特别委屈的说：“这些你都看不上眼？景焕，不是我说你，你这眼光是不是也忒高了一些？”
　　赵景焕有些崩溃的说：“我要的书，书！”
　　“我不给你带了吗？”魏玉宸实在是不知道他为何气恼。
　　甚至还特意指点道：“咱们年纪虽然还小，但也得为以后传宗接代准备着，你是不是害羞了，哎，害羞什么，都是男人怕什么，来，我跟你说……”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厉喝犹如晴天霹雳。
　　魏玉宸迅速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副做贼心虚的架势，但他的动作太大，直接带着那一叠书噼里啪啦倒了一地。
　　或者妖艳美丽，或者清纯动人，或者丰腴多姿的美人，一个个仪态万千的躺在了地面上。
　　周围的一群蒙童纷纷发出惊呼的声音，就连曾学文这般平日里挺稳重的孩子，也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去看地上的美人图。
　　程先生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手指颤抖着指着地上的东西：“这，这是什么？！”
　　魏玉宸见是他反倒是镇定下来，笑嘻嘻的说：“先生，这些都是好东西，您要不要一起看？”
　　说着还迅速将东西拾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哎呀，幸好没摔坏！”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程先生怒吼道，一双眼睛几乎要迸发出火焰来。
　　赵景焕额头更痛了，实在是没料到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只得硬着头皮顶着这一位的视线。
　　程先生忽然冷笑道：“赵景焕，曾先生有事寻你，你自己去同他好好解释吧。”
　　“是，先生。”赵景焕只得起身往外走。
　　“先生，这书是我带来的，与景焕无关啊。”魏玉宸这时候还挺讲义气。
　　程先生冷冷的盯着他：“世子，你是不是老夫不管你是怕了你，好好好，既然你自己承认，今日你就站在后头上课吧！”
　　魏玉宸的脸色一黑就要发怒，转头却见程先生后头的赵景焕正在跟自己使眼色呢，最后竟是冷哼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了最后头。
　　程先生领着赵景焕往内堂走，越走越是生气，一进门便骂道：“叔父，你不知道这些臭小子干了什么，他们竟然在学堂里头看美人图，说出来都脏了我的嘴。”
　　曾先生倒是并未动怒，反倒是问了一句：“哦，看了什么？”
　　赵景焕摸了摸鼻子，实在是也有些尴尬，如实回答：“《大兴美人图》。”
　　曾先生点了点头，点评道：“《大兴美人图》传闻乃是徐生所画，倒是确实值得一看。”
　　听了这话，赵景焕的脸色怪异，程先生的脸色黑了。
　　曾先生笑着摇了摇头，示意程先生先出去，这才问赵景焕：“怎么在学堂里头看美人图？”
　　赵景焕如实说道：“本来以为是别的书，没想到是美人图。”
　　“看着觉得怎么样？”曾先生又问道。
　　赵景焕思考了一下，回答：“上面的美人都长得差不多。”
　　笔触是细腻，但有一个问题便是大家都长得差不多，不太写实，对于接受过信息大爆炸的人而言，这些确实是不值一提的小刺激。
　　不过赵景焕瞧了一眼曾先生，倒是有些意外的问：“先生，您不生气吗？”
　　曾先生反问道：“我为何要生气？”
　　在赵景焕的眼中，曾先生此人不说迂腐，至少也不是那种特别开明的读书人，方才程先生都气疯了，这会儿曾先生似乎不以为耻。
　　“毕竟有辱斯文？”
　　曾先生笑了一声，看着他问：“你真的这么想？”
　　赵景焕尴尬一笑，回答道：“学生倒是觉得食色性也，这种事情堵不如疏，禁无可禁，不过在课堂上看肯定是不对的。”
　　曾先生点了点头：“你说得倒是也有几分道理，老夫也并未追究的意思。”
　　赵景焕微微松了口气，要是因为在学堂里头看美人图而被罚的话，惩罚另说，反正丢人是肯定会丢人的。
　　赵景焕又问道：“先生，那您找我是为了什么？”
　　曾先生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脸色红润有光泽，两只眼睛黑白分明不带一点血丝，完全没有费精费神的模样，才问道：“听程先生说，最近不上课下课都在翻书，你这又是在弄什么把戏？”
　　赵景焕张了张嘴，忽然又停住自己的解释，眼神一动说道：“先生有所不知，其实那些书我在家里头已经背下来了，所以才翻得快了一些用以复习，并不是在玩耍。”
　　“那么多书，你都背下来了？”曾先生惊讶的问道。
　　赵景焕点了点头，还说道：“先生，学生一直很后悔浪费了前面九年的时光，如今正在勤学苦读，要把前面九年浪费掉的时间全部追上去，所以进度才会快了一些。”
　　曾先生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但似乎又没有什么不对：“上一次，老夫便觉得你记性比常人好一些，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只是你的想法是好的，但囫囵吞枣，时间长了胃都要坏了，这个道理你懂吗？”
　　“过去耗费的时光固然可惜，但循序渐进才是读书的正道，有时候人走得太快，便容易忽略了脚下的弯路，一不小心便会跌倒，不如一步一个脚印来得扎实。”
　　如果不是精神系异能的存在，赵景焕也不会把速度加快到现在的程度，毕竟他还不想在未满十岁的稚龄就过劳死。
　　但赵景焕并未强行解释，即使他说了，旁人恐怕也无法理解。这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在外的时候得注意一些，否则别人早晚都会发现这份异常。
　　即使赵景焕自认为扎实的程度几乎都要将脚底下的石头都碾碎了，但也没有反驳这番话，反倒是从中吸取了教训。
　　毕竟曾先生一番话也是好心，赵景焕点头说道：“先生，我会注意的。”
　　曾先生点了点头，又瞧了一眼他的神色，忽然问道：“赵景焕，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第88章 一脉相承
　　“赵景焕，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曾先生的话在屋中回荡着，却让赵景焕惊喜万分。
　　虽然他现在也算是曾先生的学生，但拜师和进学堂，在古代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旦拜师就等于将两人的命运连接在一起，历史上著名的株连十族，这第十族说的便是师徒关系，可见其中利害。
　　而对于赵景焕而言，这背后更为重要的一点便是，若是曾先生松口收徒，那么他入曾家藏书阁也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虽说这个目的市侩了一些，却也是他目前最为需要的。
　　赵景焕脸色一喜，便要下跪拜师，却被曾先生一把扶住：“不必急着回答，曾家的事情你不清楚，回去问问你父亲再做决定也不迟。”
　　赵景焕却笑着说道：“父亲肯定不会反对的。”
　　曾先生却摇头笑道：“那可说不准。”
　　说完这句话，他不知道想到什么事情，摇头笑了笑，又说道：“还有你自己也想想清楚，你若是拜师，老夫对你便会更加严厉，绝不会如现在这般随你胡闹，今日的这种事情若有发生，老夫便直接拿起戒尺来打，打到你知错为止。”
　　赵景焕只得尴尬说道：“先生，您不用打我都已经知错了。”
　　“我看你不是知错，是滑头。”曾先生冷哼道。
　　赵景焕还要再说什么，曾先生却已经挥了挥手，淡淡说道：“回去吧，商量好了再来找我，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
　　赵景焕见他打定了主意，只得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临走之前还喊道：“先生，你可一定要等我回来。”
　　“这个臭小子。”目送赵景焕离开的曾先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倒是从后头走出来的曾夫人露出取笑：“老爷，您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怎么还要这般故作玄虚，难道就不怕这看好的学生跑了？”
　　“是我的，跑不了，不是我的，也求不来。”曾先生如此说道。
　　曾夫人倒是笑道：“赵德海能把孩子送来读书，哪里会反对。”
　　“这可不一样。”曾先生显然不想深入这个话题。
　　曾夫人也知道他的担忧，微微叹了口气，忍不住提了一句：“老爷，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说程儿他在哪儿？”
　　曾先生皱了眉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妻说道：“他自己不愿意回来，谁又能强逼着他，难道还要我这个当老子的去求他不成？”
　　曾夫人有心想要劝说几句，但想到这父子俩如出一辙的倔脾气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道：“每次我瞧见阿彘，便像是看见了程儿，他小时候也是这般乖巧懂事。”
　　曾先生脸色奇怪的看着她：“夫人，你真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赵家小子长得像他祖父，比你儿子可好看多了，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瞧见他有半分乖巧懂事？”
　　曾夫人脸色一黑，瞪了一眼老头子不想跟他说话了。
　　赵景焕被带走的时候，陆家兄弟俩还幸灾乐祸呢，只是碍于魏玉宸还在后头杵着，心里头高兴也不敢显示出来，只是两个人的三角眼眉来眼去的嬉闹。
　　谁知道没一会儿功夫赵景焕就回来了，脸颊红扑扑粉粉嫩嫩的，两只手也没红一下，显然是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
　　陆康陆鼎两兄弟心底顿时不满，暗骂就连先生也偏心长得好看的。
　　魏玉宸也急声问道：“景焕，先生没为难你吗？”
　　作为碌国公世子，魏玉宸纨绔归纨绔，还是知道在学堂上看美人图被抓到的话，不挨戒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程先生不敢打他，那还不得都打赵景焕。
　　赵景焕心底正高兴着呢，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没，上课吧，我们认真点。”
　　魏玉宸松了口气，顺势将美人图都塞进他书袋子里头：“你拿回去慢慢看，别浪费。”
　　赵景焕嘴角微微一抽：“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谁让你是我朋友。”魏玉宸大方的说道。
　　结果赵景焕完全没能体会到朋友的爱心，一放学就忙不迭的往外走。
　　魏玉宸喊了两声也没能让他停下，顿时无奈的摇了摇头：“瞧他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哎，小孩子就是没见过世面，以后哥哥我还得多带带他。”
　　急不可耐的小孩子催着赶着回到家中，一回家便问道：“父亲在哪儿？”
　　“老爷在书房。”下人禀告道。
　　赵景焕衣服也没换就往书房走，一进门就瞧见赵德海坐在书桌后面，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为难的事情。
　　之前东街一案中，赵德海虽然死里逃生，但如今还停职在家，得闭门思过一个月才能回去当值，所以这个点才会在家中。
　　“爹！”赵景焕唤醒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人。
　　赵德海被那清亮的声音吓了一跳，看见儿子跑得满头大汗的模样又是皱眉：“做什么跑得这么快？药还没吃够是不是？”
　　语气不好，却伸手拿出帕子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甚至还细心的给他擦了后背，如果力道不像是要搓下他一层皮就更好了。
　　赵景焕被那搓死猪的力气弄得龇牙咧嘴，但碍于亲爹的父爱只能忍受，口中喊道：“爹，爹，轻一点，你搓的是儿子的背，不是猪皮。”
　　赵德海没好气的拍了一下他的额头：“又说胡说。”
　　“说吧，急急忙忙的来做什么？”赵德海瞥了他一眼，又说，“一放学就过来，必然又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赵景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爹，大大的好事儿。”
　　“怎么，捡到金元宝了？”赵德海瞧他开心的眼睛都亮晶晶了，打趣了一句。
　　赵景焕都要忍不住翻白眼：“爹，我是那么世俗的人吗？”
　　赵德海奇怪的反问：“原来你竟不是？”
　　赵景焕就知道他在逗自己，对于这还未成年的身体表示无奈，“爹，我跟你说正事儿，今天曾先生找我，问我要不要拜他为师。”
　　一听这话，赵德海的脸色果然微微一变，原本的随意也变得严肃了一些。
　　赵景焕笑着说道：“爹，先生让我回家问问你，如果你同意的话，咱俩明天就过去把这事情坐实了吧，别给曾先生后悔的机会。”
　　赵德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怎么儿子这话就跟菜市场卖菜，货物既出概不退还似的？
　　赵景焕赶紧扫去这个念头，一脸严肃的看着儿子，拧眉说道：“你让我想想。”
　　这话让赵景焕意外了一下，奇怪的看着亲爹：“爹，当初不是你希望我拜曾先生为师的吗，现在他给了我机会，你不赶紧抓住还要想一想，有什么好想的？”
　　不说别的，你看看曾家那么大的藏书楼，多值啊！赵景焕在心底嘀咕道。
　　赵德海瞪了他一眼，骂道：“你急什么？曾先生就在那里，又不会跑。”
　　“再说了，曾先生都让你回家商量，让我们考虑清楚，不仔细考虑岂不是对不起曾先生这一番心意？”
　　说完又岔开话题：“子高的事情，我已经考虑过了，若是他志不在此，一心一意想要走武将那条路子，也不是不可以，这件事我会与他母亲商量。”
　　赵景焕便转移了注意力：“爹，那他娘会答应吗？”
　　赵德海瞥了他一眼，只说道：“为人父母的，总是拗不过孩子的。”
　　赵景焕觉得他这话有指桑骂槐的意思，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爹，那你慢慢考虑，我先回去换身衣服洗个澡，身上黏哒哒的。”
　　“那就快去吧，别着凉了。”赵德海一听也没拦着他。
　　赵景焕正要出门，却又被后头的亲爹叫住了：“等等，你书袋里头装着什么东西，怎么鼓鼓囊囊这么大一包？”
　　赵景焕身体一僵，他差点忘了书袋里头那些好东西，平时回到家书袋都是金宝帮忙背着，但今天跑得太快挂自己身上了！
　　瞧见他脸色变化，赵德海三分怀疑也变成了七分：“掏出来让我看看。”
　　赵景焕硬着头皮回答：“爹，就是些小玩意。”
　　“是你自己拿，还是我来？”赵德海拧着眉头看着他。
　　赵景焕一脸苦涩的掏出那叠书，端端正正的递给了赵德海。
　　谁知道赵德海一瞧，倒是扑哧一笑：“呦，我儿子也长大了。”
　　赵景焕面无表情的瞧着他。
　　赵德海伸手扒拉了一下他的头发，笑着说道：“你现在还小，看看可以，别动真格，不然这辈子就是个小矮子了。”
　　“这些看着倒是精品，父亲替你保管着，等你年满十五再来拿吧。”
　　赵景焕并不相信他这话，怀疑他根本就是想要监守自盗，提醒道：“爹，这不是我的，是世子爷的。”
　　赵德海却理直气壮的说：“那我会亲自还给碌国公，你放心回去吧。”
　　赵景焕一言难尽的看着他，被瞪了一眼才慢慢悠悠的走出门，在心底说了一句：“系统，我爹肯定会留着自己看，你就等着看吧。”
　　系统冷哼：【那你们还真是一脉相承。】
　　赵景焕不乐意了：“什么一脉相承，我是被冤枉的好不好，我哪儿知道玉宸会带这个来。”
　　临了又问了一句：“不过看美人图会不会有积分奖励？哎，刚才应该测试一下的，白白浪费了一个好机会。”
　　系统呵呵一声，笑而不语。


第89章 父子谈心
　　赵景焕原以为赵德海说的要考虑，是那种前脚考虑一下，后脚立刻就让人准备拜师礼出门拜师，谁知道他爹这一考虑却是悄无声息了。
　　左思右想的，赵景焕也闹不明白赵德海在犹豫什么，当初不是他送自己去曾家书院，为了求得曾先生的原谅还打断了他两条腿。
　　那么惨烈的过去还在眼前呢，怎么忽然就变样了？不是都说曾家在文人之中的地位斐然，曾家藏书阁更是天下闻名吗？
　　只可惜赵景焕得到的消息有限，也猜不透他亲爹的想法。
　　曾先生不急，赵德海似乎也不急，急的只有藏书告罄的赵景焕，这一天他在林嫣然的书房里头翻来覆去的找，愣是没找到一本漏网之鱼。
　　林嫣然一脸无奈的站在旁边，没好气的瞪着他：“表弟，你都把我的书房翻了好几遍了，到底想找什么？”
　　赵景焕也是头疼：“表姐，你的书都在这儿了吗，这些书我都看过了。”
　　林嫣然冷哼道：“一屋子的书，你几个月就全看完了，让我说你什么好！”
　　一听就知道怀疑赵景焕书拿走了，隔天就能还回来的架势压根就没好好看。
　　赵景焕跟她解释不通，笑着说道：“表姐，你真的没有其他书了？要不你再找找呗。”
　　林嫣然怒道：“没有了没有了，全被你借过了，你快走，每次看见你就觉得头疼。”
　　以前林嫣然也不大喜欢这个表弟，毕竟赵景焕整天里不干正经事，调皮捣蛋倒是在行，前段时间还以为改好了心底有些改观，谁知道这都没到半年又开始了。
　　林嫣然越想越气，伸手就要帮他推出去：“快走快走，要不然我就告诉表舅，你整日里往我这边拿书，拿了也不好好看，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有定性。”
　　赵景焕几乎是被赶出了书房，还不死心的回头问道：“表姐，真的没有了吗，要不你再找找，说不定就有忘记的呢？”
　　林嫣然平时惯来柔弱的人，这会儿气得叉腰说道：“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说完直接把书房门给关上了。
　　赵景焕摸了摸鼻子，暗道这表姐年纪也不大啊，怎么就这么喜怒无常了，但眼看林嫣然的书房里头是找不到新书了，赵景焕只得灰溜溜的离开了。
　　心底还在跟系统解释：“你看，不是我不愿意读书赚积分，而是实在找不到了。”
　　【请宿主尽快拜师，进入曾家藏书阁。】系统催促道。
　　林嫣然把人赶走了，这才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书房来，倒是陈奶娘忍了又忍，忍不住低声劝道：“小姐，您这么做合适吗，那到底是大少爷。”
　　因为上次的事情，陈奶娘如今在林嫣然面前也收敛了一些，平时也不敢再多话，不过这一次真的忍不住了，赵景焕是谁，那可是赵老夫人和赵老爷最宠爱的嫡长子。
　　林嫣然却说：“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陈奶娘有心再劝说两句，又想到自家小姐向来有主意，上次她说了那些话又伤了两人的情分，到底是将一肚子的担心咽了下去。
　　找不到新的书，学习的进度就只能慢下来，赵景焕的时间忽然多了起来，甚至都有些不习惯这种悠悠然的生活了。
　　忍了忍，赵景焕终于忍不住找到了还在闭门思过的亲爹。
　　赵德海瞄了眼儿子，招了招手让他近前：“看看这幅大字怎么样？”
　　赵景焕低头一看，评价道：“端正有余，灵气不足。”
　　赵德海脸色一黑，扔掉手中的毛笔骂道：“倒是会挑刺，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写成什么鸟样了，还有脸说你老子写的差。”
　　赵景焕抬头露出无辜的表情：“爹，不是你让我评价的吗，咱俩亲父子，难道你还想从我这边听客套话？”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赵德海还是觉得不气顺，大约是被儿子气习惯了，他很快反应过来：“你来写，让老子看看你进步没有。”
　　赵景焕走到他让出来的位置，提笔写下几个字。
　　不得不说他的努力还是有回报的，从穿越至今大半年的时间，勤学苦练的效果斐然，从一开始的狗爬字已经进化到能看了。
　　赵德海却嗤笑道：“软绵无力，简直惨不忍睹。”
　　赵景焕只斜着眼睛看着他，如果亲爹要在自己身上找找存在感成就感的话，他也只能纵容这一位了。
　　大约是儿子的表情太过于明显，赵德海咳嗽了一声没有继续批评，转而说道：“子高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明日他便能去武学堂。”
　　“谢谢爹。”赵景焕高兴的说道。他与赵子高的相处不算多，倒是十分喜欢这一位的性子，是个分外踏实的。
　　“他毕竟也是赵家的孩子。”赵德海提起这件事，心底又有些失落，“只可惜这么多年过去，赵家族中竟然连举人也没再出一个。”
　　赵家底子薄，但在赵怀进京当官之后也多有资助，购买了族田，建立了族学，让赵家的孩子能够读书认字。
　　只是不知道赵家的孩子天生愚笨，还是当地风水不好，上一位考中举人能够进京赶考的还是赵子高的父亲，又是个薄命的。
　　自此之后，赵家族中传来的好消息里面，顶多就是考中秀才的，这让赵德海失望不已。
　　赵景焕抬头问道：“爹，您想好了吗？”
　　“急什么急。”赵德海皱了皱眉头。
　　赵景焕却说：“儿子想读书。”
　　赵德海瞪了他一眼，忽然又叹了一口气，拉住他坐在了旁边的桌边，才开口说道：“阿彘，你可知道曾先生为何辞官归野？”
　　赵景焕眼神微微一动：“爹，您曾经说过曾先生无心朝政，所以才会辞官当了先生。”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赵德海却摇了摇头，“若不是迫不得已，又有几个读书人愿意辞官在家，当一个无足轻重的教书先生呢？”
　　赵景焕脑子一转，问道：“爹，难道是因为曾家在文人之中名声太盛，惹得天子忌惮，所以曾先生不得不辞官回家，以避锋芒？”
　　赵德海却笑了一声：“曾家在大兴文人之中确实是颇有口碑，但这口碑大多来自于他们家的藏书阁，那是天底下文人无不向往之处。”
　　“圣上在位四十余年，恐怕并不把曾家放在眼中。”
　　赵景焕奇怪问道：“既然如此的话，曾先生为何要辞官？”
　　“难道他惹恼了不能得罪的人？”
　　这倒是有可能，如果曾家在朝中真的得罪人太多，那赵德海犹豫也能理解，这其中的牵扯就大多了。
　　谁知道赵德海再一次摇头：“这话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赵景焕叹了口气，提醒道：“爹，您能不能别卖关子长话短说，儿子听着心急。”
　　“这就心急了，你这性子确实是得磨一磨。”赵德海冷哼了一句，并没有加快语速的意思，眼底出现了几分怀念。
　　“你可知道曾先生曾有一子，名为曾鹏？”
　　赵景焕点了点头：“儿子知道，曾经听曾夫人提起过一二，不过这一位师兄人不在京城，似乎曾先生也不喜欢提起他。”
　　赵德海却说道：“曾鹏比我略大几岁，自小才貌出众，远超常人，当年他十五岁的时候，便能高中探花。”
　　“那时候曾先生还在翰林院任职，一时间一门双探花，父子皆翰林的名声响动京城。你爹我可是拍马都赶不及的。”
　　赵景焕奇怪问道：“既然这一位曾鹏师兄这般厉害，为何如今无人提起……他似乎也不是外放了。”
　　“因为当年出了一件事……”赵德海脸上露出几分愁容。
　　“十五年前，圣上还正直壮年，膝下却子嗣单薄。”赵德海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那时候圣上曾册封过一位太子，乃是中宫所出的嫡长子。”
　　“只可惜这一位太子自幼病弱，熬到六岁便去了。”
　　“先太子去世之后，宫中再无活着的皇子，如今的长乐公主还未出生，一时间朝堂上争论纷纷，分为了两大派系。”
　　“以太傅为首的一派人马，主张选秀充盈后宫，以便宫中能够再一次诞生皇子，无论是不是中宫所出，也解决了圣上膝下空虚的情况。”
　　“而另一派却认为选秀同时，可以挑选诸位王爷子嗣入宫，养在陛下膝下充当假子，以防万一。”
　　赵景焕眼神一闪，说是以防万一，其实就是怀疑皇帝生不出儿子来，所以才让皇室子弟入宫，其实就是充当继承候选人。
　　“陛下想必对后一种深恶痛绝。”赵景焕说道。
　　赵德海愣了一下，反问道：“你为何会这么想？”
　　赵景焕挑眉说道：“陛下又不是不能生孩子，皇后和其余妃嫔也陆续有生育皇子皇女，只是多为夭折而已，那时候陛下还未到不惑之年，怎么可能愿意让侄子进宫。”
　　赵德海听了，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却又说道：“是啊，连一个九岁孩子都能看懂的事情，身在局中的那些人却看不明白。”
　　赵景焕却说：“也许他们不是看不明白，而是利益太大，并不想要看明白。”


第90章 后嗣之争
　　皇帝的后嗣问题会带来多可怕的后果，赵景焕也曾亲身经历过的。
　　而更可怕的是，大兴皇帝的后嗣问题一直存在，□□皇帝的子嗣倒是不少，却在打江山的过程死了个七七八八，以至于他登基之后膝下活着的儿子只有一个身体孱弱上不了战场的，只能将这皇位传给了这个并不算满意的儿子。
　　大约就是如此，高祖皇帝登基之后也曾因为子嗣困扰，不过他比当今幸运一些，中宫皇后生下了嫡长子，并且活到了成年，那便是当今皇帝的亲生父亲。
　　大兴传承至今不到百年，却已经换了四任皇帝，除了□□皇帝和当今圣上之外，中间的两人皇帝活得时间都不算长，身体也都不好。
　　赵德海还在狱中时，赵景焕曾经仔细了解过萧家皇室的情况，除了圣上之外，活着的还有一位亲王，三位郡王爷。
　　大兴并没有藩王，即使是皇家子弟也只能领俸禄过日子，并且没有圣旨不得出京，这些萧家子嗣受宠些的还好，还能手握大权，不受宠的过得日子还不如朝臣。
　　而这四位王爷之中，一位亲王是当年□□皇帝弟弟的子嗣，三位郡王爷都是高祖皇帝庶出皇子的血脉，跟当今圣上同一个祖父。
　　这般疏远的旁系血脉，皇帝自然不会愿意将皇位转手让人。
　　而如今当今圣上膝下无子，只有一位长乐公主，而他的那些个侄子依旧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的王府之中，可见当年的战争是谁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甚至那一场战争必然充满了血腥的震慑，不然的话那些人不会一直等到了十几年后，才敢再一次来试探皇帝的态度。
　　赵景焕脑中转过一些猜测，开口问道：“爹，曾先生和曾鹏被卷进了此事吗？”
　　赵德海并未回答这话，眼神有些发沉：“有些事情，你也该知道了。”
　　“那时候你爹我还未曾入朝为官，只是依稀记得京城闹得风风雨雨，甚至有一次大朝会时，两派的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
　　“我至今还记得，那段时间你祖父已经病重，却不得不拖着病重的身体上朝入宫，有几次都是被人抬着才能回来。”
　　短短的一句话，依旧能感受到当年赵怀的殚精竭虑。
　　“原来三足鼎立，还算安稳，虽有争执但也无大祸乱。”赵德海声音一沉，“一直到那一日，一个谣言传遍了京城。”
　　“一夜之间，民间都在唱，自古天子有天护，天选之子也姓萧。豆萁豆子乃一家，何必拘泥同根生。”
　　话音未落，赵景焕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这童谣就差冲着皇帝泼上一盆冷水，再在他的脸上狂踩几脚，作为皇帝如何能忍。
　　果然赵德海下一句便说：“圣上大怒，让顺天府稽查京城，查出谣言来源。”
　　“这一查便查到了国子监，抓到了几位书生，他们抵死不认，却认证物质俱在。”
　　“圣上那时候的性子，可远没有如今这般好……”赵德海如此评价道，“那五位书生都被判处斩立决。”
　　赵景焕皱眉问道：“难道曾鹏就是其中之一。”
　　赵德海却摇头说道：“他自然不是，那时候他已经进了翰林院，虽说年轻气盛，到底也知道这些话是不能乱说的，时至今日，其实也无人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被人利用，还是真的冤枉，但那时候确实是认证物质俱全，推拖不得。”
　　“可偏偏就是这五人交友甚广，知晓他们因为此事被判处死刑便心怀不满，一个个高喊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甚至想出了在宫门之前静坐抗议的的法子。年轻人不知厉害，总是高看自己，他们或许以为法不责众。”
　　赵景焕皱了皱眉头，即使他不知道这些书生到底有没有罪，但想必任何一位君王都忍受不了别人这般藐视自己的权威，逼迫他将皇位传给侄子，甚至那时候他的年纪都不算大。
　　“静坐闹得轰轰烈烈，国子监的学生被煽动起来，将宫门口围拢的水泄不通。”
　　“其中一人，乃是曾鹏的至交好友。”
　　赵景焕心头一跳，抬头朝着赵德海看去：“他被牵连了？”
　　赵德海却又摇头：“曾鹏与他们私交甚好，也曾被拉拢其中，但静坐那一日，曾先生将他关在府中，不许他踏出曾家一步。”
　　“因为曾先生知道，圣上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那一次静坐，以祸首伏诛，其余人等全部流放收尾，也是那一次，朝中大臣们知道，圣上或许仁慈，却不会允许任何人践踏皇室的尊严。”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充斥着腥风血雨，赵德海继续说道：“大兴曾经有两位亲王，如今却只剩下一位，你可知道为什么？”
　　赵景焕甚至不知道还有另外以为亲王存在过。
　　赵德海也没卖关子：“因为那一位王爷，便是在这一场静坐之中丧命，连带着王府子嗣全部被株连其中，无一人幸存。”
　　那可是萧家的血脉，皇帝说杀就杀，彻彻底底的镇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也让大兴朝廷安稳了十几年，一直到了今日。
　　这般听着，赵景焕甚至觉得这一次皇帝的反应不算激烈了，官员没牵连几个，被凌迟的是刺客，风波开始的厉害，结束的却平稳。
　　赵景焕抬头看向亲爹：“爹，但我还是不明白，这跟曾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赵德海继续说道：“当年圣上彻查之时，曾鹏原本也是逃不过的，是曾先生辞官归野，为子求情，才让他不受牵连。”
　　赵景焕有些迷糊的问：“爹，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拜师曾家，圣上还会记恨当年的事情？”
　　“不应该吧，这都过去十几年了，曾鹏师兄也不是罪魁祸首，圣上怎么会还记得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毕竟真的以这种严格的标准来论的话，恐怕当年的京城也没几个人是干净的吧。
　　赵德海说道：“自然不是，圣上当年既然并未追责到曾鹏，自然也不会迁怒曾家。”
　　看着儿子疑惑的模样，他忽然说了一句：“我在户部发现了曾鹏的户籍。”
　　赵景焕惊讶了一下：“他的户籍？他的户籍不在曾家吗？”
　　赵德海却摇头说道：“当年静坐一事之后，曾先生辞官，曾鹏却并未被免职，但他从家中出来之后，知道自己的好友惨死其中，愧疚难当。”
　　赵景焕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这位师兄被禁足了几日，再出来的时候好朋友已经死了，自己却还活得好好的，也许他们那时候还做过一些什么私底下的约定，可以想象他当时愧疚害怕和其他各种复杂的情绪。
　　“曾鹏自觉对不起朋友，也对不起先祖，更对不起曾先生，自请出户，与曾家断绝了关系，免得曾家再受牵连。”
　　“随后他辞官远走，一走多年再未回京。”
　　赵景焕反问道：“爹，既然你发现了曾鹏的踪迹，为何不告诉曾先生？”
　　赵德海却说：“我把那份卷轴烧了。”
　　赵景焕心头一跳，下意识的看向赵德海，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赵德海淡淡说道：“不过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烧了也不会有人过问，这样子的文书户部一年能收到千千万，都是堆在库中积灰。”
　　“可是，为什么？”赵景焕不明白。
　　赵德海叹了口气，说道：“他找到了当年国子监好友的血脉，收为养子养在膝下。”
　　“可是，他们不应该被流放了了吗？”赵景焕奇怪的问道。
　　“圣上仁慈，并未牵连幼子。”赵德海如此说道。
　　赵景焕松了口气，还以为这一位师兄胆大妄为到把人从流放地带出来呢：“既然如此的话，似乎也并无不妥。”
　　赵德海皱了皱眉头，说道：“原本确实是并无不妥，只是东街一事之后，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心中总有些忧虑。”
　　“当年静坐一事之后，你祖父曾经与我说过，那些学生或许真的无辜，罪魁祸首另有其人，那位亲王惨死，也许是有人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赵景焕心头一跳，立刻想到东街刺杀和如今还活着的那些萧家人。
　　赵德海继续说道：“怕只怕，你这一位师兄脾气倔强，钻进了死胡同，时隔多年依旧想着为那几个人翻案。”
　　“若是如此的话，我拿不准他手里头到底有没有证据，与那几位又会不会有勾连。”
　　赵景焕顺着这话想了想，又问道：“爹，我倒是觉得曾鹏离开京城多年，反倒是不容易牵连其中，他既然选择远离京城把孩子养大，定然也是知道翻案可能极低。”
　　“而且当年那件事起源于皇室内斗，曾鹏心中有愧，就更应该远离他们才对。”
　　“再说了，预期当心将来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问题，还不如多看看眼前，曾先生是绝对不会让曾家跟储君之争扯上关系的，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让儿子离开曾家。”
　　“也许吧。”赵德海想到当年风头无双的那个人，心底也觉得可惜，忽然看了一眼儿子，说了一句，“不过为父在犹豫，主要并不是因为曾家的事情。”
　　赵景焕一脸惊讶：“爹，感情你说了半天都是废话？”
　　“什么叫做废话，这些事情你记在心中，如今圣上年纪大了，朝廷只会越来越不安稳，你年纪小脾气大，可别上了别人的当。”赵德海骂道。
　　赵景焕只得答应下来：“爹，那到底是为什么？”
　　赵德海吐出一口气，忽然说道：“阿彘，你说我辞官回乡怎么样？”


第91章 你这是想吃软饭
　　“阿彘，你说我辞官回乡怎么样？”
　　话音未落，系统的尖叫声就在耳边响起：【宿主，快阻止他，京城的书你还没有读完！】赵景焕的反应反倒是没有那么激烈，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反问道：“爹，你怎么忽然之间有了这个念头？”
　　见他反应平淡，赵德海微微松了口气，拧着眉头说道：“倒也不是忽然之间，东街出事之后，在大理寺的狱中我便在想这件事。”
　　“圣人无子，朝堂诡谲，往后只会越来越不安稳，我不过是微末小官，在京城之中自保尚且不能，更别说庇护家中。”
　　“青州虽然不如京城繁华，却远离朝堂，反倒是会安稳一些。”
　　赵景焕听明白了，他爹估计是在狱中被关的怀疑人生，所以才想要辞官回乡保平安。
　　赵景焕却直接问道：“爹，您是为了安稳？”
　　赵德海叹了口气，摸着他的脑袋说道：“爹也知道，你们住惯了京城，怕是不习惯青州的气候，但如今的局势让人害怕。”
　　“爹，你怎么知道青州安稳？”赵景焕却这般问道。
　　赵德海微微一愣，就听赵景焕继续说道：“青州是鱼米之乡，税收重地，若是朝堂不稳，这种地方也会成为有心之人的敛财之地。”
　　“爹，您从小生长在青州，只有当年曾经回原籍参加乡试，对青州本地错综复杂的关系肯定一无所知，咱们回去倒是容易，想出来可就难了。”
　　一听这话，赵德海叹了口气说道：“正是如此，你爹我才犹豫不决。”
　　赵景焕望着亲爹，继续说道：“爹，如果您是觉得累了，或者完全无心朝政，想要回家教书，那儿子肯定会支持你。”
　　“但若是您觉得青州安稳，打算回去躲避几年，儿子却觉得不妥当。”
　　赵德海听见儿子的话也不恼，反倒是认真问道：“你说说看。”
　　赵景焕分析道：“其一，躲避几年是个问题，是一年两年，还是十年八年，还是一辈子？儿子说一句胆大包天的话，圣上看着强壮的很，谁知道他能活上几年？”
　　“其二，遇事则退，早晚都会走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其三，青州情况不明，回去也不一定安稳。”
　　“再者，爹，您留在京城还是朝廷的五品官员，回去之后又能算得了什么，这个时间点辞官回乡，旁人只会以为爹爹被圣上厌弃，明面上是辞官，实际上却是被罚，或许当地的一个小官小吏都敢给您脸色看，您能承受得了这种生活吗？”
　　一连串的发问，让赵德海陷入了沉思，原本就皱着眉头拧得越发紧了。
　　蓦然，赵德海瞧着坐在对面的儿子，忽然有一种面对当年老爹的感受，再仔细一看，不是他的错觉，儿子那神态，那姿势，那说话的强调，跟他祖父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这般一想，赵德海更加郁卒了，拧着眉头不想说话。
　　赵景焕见他眉头紧锁，颇为苦恼的架势，还以为他辞官回乡的心思不死，继续说道：“爹，我知道读书人都羡慕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可青州是桃源之地吗？”
　　“如果咱赵家在青州是数一数二，只手遮天的大世家，那么咱们回去也能过得很舒服，强龙不压地头蛇，当地的官员也不敢多加为难。”
　　“可赵家除了您之外连一个当官的都没有，您一回去赵家天都塌了大半，见人都得矮半头，除非您一直待在小村子里头，否则难免需要出门交际，跟红顶白踩低捧高的事情，在小地方只会越发严重。”
　　不是赵景焕看不起赵家，而是赵家底子太薄，说一句负能量的话，回去之后他们但凡得罪一个身份高点的人，人家都能收拾他们。
　　毕竟赵德海这些年的经营都在京城中，即使有三五好友，到时候也是鞭长莫及。
　　如今去想曾家的事情，当年曾先生辞官之后并未回乡，除了因为曾家藏书阁不好搬迁之外，恐怕也有这些原因。
　　赵德海眯了眯眼睛，看着儿子忽然说了一句：“哼，我看你就是贪图享乐，不愿意吃苦，生怕回去之后低人一等。”
　　赵景焕瞧了他一眼，点头说道：“是啊，儿子是挺怕的，父亲您不怕吗？”
　　“祖父辛辛苦苦几十年，才让您起点比人家高了一截，如今你反倒是要回去？”
　　赵德海皱了眉头：“胡说什么！”
　　赵景焕却说：“儿子说的是实话，这世间哪里有真正的安稳，平头老百姓看着倒是安稳，但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一年也只能图一个温饱，老天爷不给面子便要饿肚子。”
　　“这些倒是都罢了，若是摊上一个贪官污吏，恐怕日子都泡在苦汁中。”
　　“好话歹话都让你一个人说遍了。”赵德海冷哼道。
　　赵景焕笑着说道：“爹，要不为什么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不就是因为读书能当官，士农工商自古如此吗？不然呢？难道大家读书都是为了增长见识，知道礼义廉耻吗？”
　　赵德海脸色一冷，猛地拍了一下儿子的额头：“越说越不像话了，臭小子，这是读书人该说的话吗？曾先生若是知道你这么说，只怕立刻就要后悔了。
　　赵景焕嘿嘿一笑，其实也就是在亲爹面前他才会这般畅所欲言，他们俩的关系注定了父子俩就是一艘船上的人：“爹，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如果他们生活在现代，赵德海说辞官回家，赵景焕肯定二话不说的答应，毕竟生活差点不算什么，人生自由还是在的。
　　可现在时代不同，下坡路的危险程度远比上坡路高多了。
　　赵德海叹了口气，心底却已经打消了回乡的念头，但瞧着嬉皮笑脸的儿子又觉得不顺眼，冷笑道：“我是老子，还是你是老子，居然敢教训起你爹来！”
　　赵景焕十分无奈：“爹，我哪儿有教训你，我只是提出自己的看法，您才是一家之主，您要是下定了决心要辞官回乡，我肯定马上收拾东西跟着您一块儿回去。”
　　赵德海挑了挑眉，骂他：“油嘴滑舌，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骂了一句，赵德海又说道：“哎，其实我也就是说说，你爹我从小在这栋宅子里头长大，真要回去心里头舍不得。”
　　赵景焕无语的看着他，暗道您老自己舍不得，干啥还要让我背黑锅。
　　赵德海没听见他的心声，继续说道：“再说了，你祖母一辈子住在京城，青州那边湿气重，她肯定也是住不习惯的。”
　　“还有你母亲，你妹妹，你弟弟，若是回了青州，将来他们的婚配便也要差一些。”
　　说完看了一眼儿子，又说了一句：“还有你，这无法无天的性子，在京城还有人愿意护着你，回去之后怕是再无靠山了。”
　　赵景焕摸了摸鼻子不想说话了。
　　半晌，赵德海忽然又问道：“阿彘，你不怕吗？”
　　赵景焕顿了一下，点头说道：“怕。”
　　能不怕吗，这可是他亲爹，亲爹要是出事的话，那他直接就会进入地狱末世，再说了，这些时间相互下来的感情也不是虚的。
　　赵德海一听，奇怪问道：“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害怕？看着反倒是比以前更想考取功名了。”
　　这眼神倒是没错，赵景焕沉默了一会儿，抬头说道：“爹爹，为何大理寺将您几个入狱，却不敢动六部的尚书大人们？”
　　“尚书大人乃是正二品大员，举足轻重，即使陛下也不敢随意为难，大理寺怎么敢……”
　　说到最后，赵德海猛地意识到赵景焕的意思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赵景焕却说道：“就是如此，一个人想要安稳，要么是躲在终南山之上离群索居，要么是站在众山之上让人畏惧。”
　　这话让赵德海一时哑然，不知道是该夸赞儿子的大志向，还是骂他不知天高地厚。
　　系统倒是蹦出来夸道：【宿主，好志气！】
　　赵景焕呵呵笑道：“毕竟不能浪费金手指，废物金手指也是金手指。”
　　系统冷哼一声不想跟他说话了。
　　好半晌，赵德海才吐出一口气，看着他说道：“我总算知道曾先生为何要收下你了，你这说话的架势，与当年的曾鹏一模一样。”
　　赵景焕一听，问道：“爹，您答应了吗？”
　　赵德海淡淡说道：“既然不回青州，要留在京城，除了曾先生之外又有何人愿意收下你这个混世魔王，你也就是托了曾鹏的福，才能求得一个好老师。”
　　赵景焕全当他这是夸赞。
　　赵德海挥了挥手，说道：“行了，赶紧滚吧，休息好了明日便去拜师。”
　　赵景焕笑了笑，走出门之前忽然回头说道：“爹，您要是想要安稳的话也不是不行，现在就有一个好法子摆在眼前。”
　　“什么法子？”赵德海问道。
　　赵景焕笑道：“您辞官不回乡，学曾先生那样开一个书院呗，虽说没有曾家藏书阁的名声在学生难找，但帮人启蒙肯定是够了。”
　　“您都当教书先生了，赵家又不是什么有人脉的人家，除了这栋宅子就没什么值得让人说道的了，到时候谁还会搭理你。”
　　“不过到时候爹您收一收这臭脾气，人家孩子可没有我皮实，您要是打断别人孩子的双腿的话，人家父母肯定要找上门来了。”
　　赵德海一听，瞥了他一眼说：“这倒也是一个法子。”
　　赵景焕眼睛一转，笑嘻嘻的说道：“这法子只有一个缺点，就是爹您也赚不了俸禄，拿不到多少束脩，说不定衣食住行都得花用妻子的嫁妆了。”
　　“不过爹你放心，您真的赋闲在家的话，我也绝对不会笑话您吃软饭的。”
　　“滚滚滚滚滚！给老子滚出去！”回答他的是赵德海的一声暴喝！


第92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怒气冲冲的赶走了儿子，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头的赵德海却开始自省起来，他脸色沉凝的坐在那里，似乎在思考生死攸关的大事儿。
　　林管家进来禀告的时候，就瞧见自家老爷又是一副被大少爷气坏的架势，他都见怪不怪了，低声说道：“老爷，青州来信了。”
　　赵德海眼神一动：“拿来吧。”
　　林管家恭恭敬敬的将信送上，赵德海接过去打开一看，脸上浮现几分冷笑：“阿彘说得对，若是我回去青州，这些族人不但不是依靠，反倒都是麻烦。”
　　青州那边的事情，林管家比赵德海更加清楚，毕竟赵德海出生长大都在京城，那边的事情反倒是林管家处理的多。
　　只是这说到底都是赵家的事情，林管家也不敢多嘴，只是低头听着。
　　半晌，赵德海冷哼一声，“也该让他们吃个教训，涨涨记性了。”
　　说完提笔写完一封信递给了林管家，这信却不是送给赵家族人，反倒是寄给当地的父母官，林管家眼神一闪，心底便有了几分猜测。
　　做完这些，赵德海已经打消了一时兴起的念头，忍不住说了一句：“老林，你说阿彘这孩子像谁？”
　　林管家愣了一下，立刻说：“奴才看着，大少爷跟已经去世的老爷子简直是一个模样印出来的，以前性子顽皮了一些，但如今性子也像。”
　　赵德海却摇了摇头，说了一句：“父亲一辈子忠心耿耿，可跟他……”
　　说着却咽下了后半句话，转而说道：“你亲自去准备一份拜师礼，明日我便带这臭小子出门，难得曾先生松了口，赵家也不能失礼了。”
　　林管家自然答应，心底默默的将这要准备的礼物加厚了几成。
　　滚出去的赵景焕压根不在意亲爹的愤怒，或者说他已经习惯赵德海色厉内荏的假架势。
　　赵景焕是发自内心的不愿意离开京城的，其中固然有系统的大半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他知道，青州并不是世外桃源。
　　在一个世界上生存，尤其还是一个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放弃已经到手的权利，那跟放弃自己生命的自主权有什么不同。
　　系统难得夸了他一句：【宿主，你有这个觉悟就好，努力学习，早晚你就能走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谁也动不了你。】赵景焕呵呵一笑，反问道：“我都被现实捶打过好几次了，还能不觉悟吗？”
　　等他回到春晖院，却见赵景谦正乖乖的坐在屋子里头等他回来。
　　赵景焕笑盈盈的摸了摸小孩的头发，问道：“谦儿怎么来了，等多久了？”
　　说起来他上学之后，与这小弟弟的相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赵景谦看着胖了一些，大约是开始吃肉之后婴儿肥开始发力了，他依旧是一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大哥，我来拿书给你。”
　　“拿书？”赵景焕愣了一下。
　　赵景谦抿了抿嘴，委屈的看着他：“你之前不是问我要书吗？”
　　赵景焕努力回想了一下，似乎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儿，那时候林嫣然不乐意借书给他，赵德海也不相信他，还是这孩子解了他燃眉之急。
　　不过随口一句以后有书再借给自己，这孩子居然记到了现在吗？
　　赵景谦磨了磨脚尖解释道：“我不是不借给大哥，是没有新的书，昨日爹才允我读新书。”
　　赵景焕反应过来了，赵德海大约觉得小儿子年纪小，只让他读几本启蒙读物。
　　想到这里，赵景焕捏了捏赵景谦的脸颊，笑道：“谦儿，你怎么这么可爱。”
　　“大哥！”赵景谦不乐意了，伸手拍开他的手，气鼓鼓的瞪着他。
　　赵景焕接过书一看，果然是他看过的其中之一，他笑盈盈的收下了：“那就谢谢谦儿了。你在这儿坐着歇一会儿，吃点点心喝口茶，我看完了就把书还你。”
　　赵景谦这才坐下来，口中却说：“大哥，不急的。”
　　赵景焕却已经翻开了书页，从头至尾仔细的读了一遍，自然，已经融汇贯通的启蒙读物，就算他再读也是拿不到任何积分的。
　　系统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赵景焕却在心底回答：“我随口一句话，人小朋友记在心里好几个月，巴巴的给我送过来，直接拒绝也太让人伤心了吧。”
　　“不能打击小朋友的好心，我这是在维护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系统呵呵表示鄙视，他可不信赵景焕这个西贝货对赵家姐弟俩能有什么兄弟情谊。
　　赵景焕也不跟他分辨，说实在的，原主对这对姐弟确实是没有什么感情，毕竟这两人从出生就注定要抢夺他的资源，而黄氏又是个不太会做人的。
　　可是赵景焕毕竟是成年人，不会跟一对同父异母的弟妹计较，再有一个，赵静丹和赵景谦并不是十恶不赦的人，更甚者赵景谦还十分可爱懂事。
　　赵景焕有时候瞧着他，甚至觉得自己多了一个儿子。
　　刚翻完最后一页一回头，赵景焕就瞧见赵景谦正看着自己，两个人的视线撞击在一起，后者有些慌乱的低下头假装喝茶。
　　瞧着他两只小爪子捧着茶杯假装的模样还挺好玩，赵景焕笑着问道：“谦儿，你一直瞧着我做什么？”
　　赵景谦脸颊顿时变得红彤彤的，显然是害羞了，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你是不是有话想对哥哥说？”赵景焕招了招手让他走到身边，又问道：“怎么，我是你亲哥哥，咱俩还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的？”
　　赵景谦背着手站在他身边，好一会儿才问道：“大哥，你疼吗？”
　　“什么？”赵景焕下意识的反问。
　　赵景谦抬头看着他的额头，时隔快一个月，那边还有一点粉红色的印子，赵景谦偷听过母亲与下人私底下讨论，说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印子，若是留下可不大好，正在眉心的位置。
　　赵景焕注意到他的眼神，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的伤痕，若不是怕家人奇怪的话，系统早就能帮他修复到白白嫩嫩丝毫无损了。
　　他笑了一声，伸手刮了刮赵景谦的鼻子：“都快好了，怎么会疼。”
　　赵景谦却又问道：“那当时疼吗？”
　　赵景焕想了想，如实回答：“当时确实是挺疼的，不过忍一忍就好了。”
　　赵景谦却认真的看着他：“我小时候有一次在院子里头玩，跑得太快摔倒了，磕到了额头，当时只是擦破皮就觉得很痛，大哥却磕破不知道多少次，肯定比我痛一千倍，一万倍。”
　　赵景焕笑着说道：“可我比谦儿大好几岁，所以忍痛的能力也会大许多。”
　　“是这样吗，大人就不会痛了吗？”赵景谦反问道。
　　赵景焕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大人也会痛，但这一次也算痛有所值。”
　　不等赵景谦继续发问，赵景焕忽然一把将孩子抱了起来，抱在怀中开始一起看那本书：“谦儿，我们一起看吧。”
　　赵景谦显然许久没有被人抱过，红彤彤的脸颊越发红了，抿着小嘴别扭的说：“大哥，你放我下来。”
　　“我不，我喜欢抱着你看。”赵景焕索性靠在他脑袋上头，故意说道。
　　“大哥，你头好重！”赵景谦气鼓鼓的，却又无可奈何。
　　赵景焕眼底露出一分笑意，暗道黄氏的一双儿女跟她的性格却没有半点相似，赵静丹看似争强好胜，心思却不坏，赵景谦小小年纪却是个再体贴柔软的孩子。
　　哎，将来他儿子也是这种小可爱就好了，赵景焕这般想着，浑然不知道自己仿佛立下了一个flag！
　　小小的赵景谦承受着小脑袋不能承受之重，脸色颇为苦恼。
　　幸好很快，赵静丹这个当姐姐的如同天降仙女，拯救了受苦受难的小金童：“大哥，你又欺负谦儿老实。”
　　赵景焕笑嘻嘻的说道：“我是疼他，哪里是欺负他了？”
　　赵静丹一把将赵景谦拉出来，没好气的说道：“你瞧瞧，他脖子都要被你压弯了。”
　　重获自由的赵景谦连忙拿起自己的书，忙不迭的溜走了，临走还说：“大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赵景焕立刻恶人先告状：“丹儿，你别大呼小叫的，瞧瞧你都把谦儿吓跑了。”
　　赵静丹翻出一个大大的白眼，冷哼道：“到底是谁把他吓跑了？”
　　“你一来他就跑了，那肯定是你啊。”赵景焕理直气壮的说道。
　　赵静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觉得每次跟大哥说话就气得要死，但她忍了忍，转而问道：“你是不是又惹爹爹生气了？”
　　“别胡说，我可是大孝子。”赵景焕笑嘻嘻的说。
　　赵静丹却说：“爹爹在书房让你滚出去，那声音大的全家都听见啦。”
　　赵景焕笑着说道：“你不懂，这是父子之间的相处之道。”
　　谁知道这话让赵静丹脸色一变，瞪了他一眼说道：“哼，你就仗着爹爹疼你。”
　　说完跳脚就走，赵景焕见状觉得果然还是小男孩可爱，小女孩实在是善变难懂，谁知道一会儿功夫珍珠进来，手里头却拿着一个小瓷瓶。
　　“大少爷，这是大小姐送过来的香膏，说是能祛疤。”
　　赵景焕一看，脸上也露出几分笑容来，唔，口是心非的小姑娘也挺可爱的。


第93章 心病
　　赵静丹兴冲冲的来，气呼呼的走，回到自己院子还气得直跳脚。
　　旁边的丫鬟看得无可奈何，只得劝道：“小姐，您好不容易找到的祛疤药膏，拿到手巴巴的给少爷送过去，何必又要跟少爷吵架呢？”
　　“是我愿意跟他吵架吗，你瞧他说话多气人。”赵静丹气鼓鼓的说。
　　丫鬟紫玉眼底都是无奈：“小姐……您跟大少爷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何必为了一些小事吵起来。”
　　赵静丹却说：“我就看不惯他炫耀父亲只疼他。”
　　紫玉奇怪的问道：“小姐，大少爷什么时候炫耀过，再者老爷对大少爷向来严苛的很，相比起来，反倒是对小姐和二少爷更加宽容呢。”
　　赵静丹却瞥了她一眼，只说：“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紫玉劝也劝了，问了问了，奈何赵静丹就是转不过心思来，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暗暗期待如今大少爷懂事了，也不会再跟小姐计较这些琐碎小事了。
　　紫玉却不知道，这一切的根节点都在赵老爷身上，旁人看着赵家，会觉得赵德海虽然宠爱大儿子，对继室所出的一双儿女也不错。
　　可赵静丹却知道，他爹哪里对是他们不错，是压根不关注她跟弟弟。
　　在看见大儿子闯祸的时候，赵德海会教训，会打骂，但也会立刻帮他收拾烂摊子，作为父亲，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大儿子身上，对于大女儿和二儿子，只剩下偶尔问一问的不经心。
　　也许赵静丹也并不完全懂这些，但作为心思敏感的女儿，她还是能感受到父亲对待大哥，跟对待她与弟弟是截然不同的，这才是她为什么会这么争强好胜。
　　方才赵景焕不经意的一句话，却刺激着赵静丹想到这一切，父亲会骂他，打他，恨铁不成钢，但看着就是亲父子，可是对她呢，父亲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与对林嫣然也并无不同，似乎她就不是亲生的，是别人家的女儿。
　　若是赵景焕知道赵静丹的所思所想，估计也会感叹一声家庭环境的重要性。
　　但作为被偏爱的那一个，赵景焕在赵家的日子简直顺风顺水，黄氏的小心眼根本不能影响到他，毕竟全家上下都知道，大少爷就是赵老爷和赵老夫人最疼的心肝宝贝。
　　赵德海说话不好听，对儿子一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非打即骂的架势，但对于他的事情也分外的上心，第二天就亲自带着赵景焕出门拜师了。
　　谁能想到一个月闭门思过的期限刚过，赵德海出门第一件事不是走动关系，而是带着大儿子到了曾先生面前。
　　看见赵家父子俩，曾先生也不奇怪，点了点头收下了他们送来的拜师礼。
　　这拜师的仪式可谓是简单至极，也低调至极，除了程先生和曾夫人之外，并无外人在场，流程走得平静无波到无趣。
　　喝下了拜师茶，曾先生看了看新入门的弟子，淡淡说道：“以后老夫会越发严格，你可做好准备了？”
　　赵景焕笑着说道：“老师教导，学生定然铭记在心。”
　　曾先生点了点头，又避开他们与赵德海两人关在了书房里头嘀咕了老半天，也不知道聊了一些什么，赵德海出来的时候看着儿子的眼神颇为一言难尽。
　　赵景焕脸皮一紧，下意识的问：“爹，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赵德海的回答是拍了拍他的肩头，重重的叹了口气走了。
　　赵景焕心底忽然有些不妙的预感，下一刻就听见曾先生喊他进去。
　　走进曾先生的书房，即使只是自用的小书房，曾先生这屋子里头的书也比赵德海的书房里多上许多，看起来书香味十足。
　　坐在窗边塌上的曾先生正在品茶，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提起茶壶为弟子倒了一杯茶，赵景焕恭恭敬敬的端起来喝了一口，只体会到一味苦。
　　曾先生淡淡问道：“味道如何？”
　　“苦。”赵景焕如实回答。
　　曾先生却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个道理想必你也是懂的。”
　　赵景焕点了点头。
　　曾先生又问：“想必曾家的事情，你父亲已经同你说过，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赵景焕摇了摇头，又问了一句：“先生，以后我能进藏书阁了吗？”
　　曾先生没想到他只问了这一句，点了点头，却又问道：“除此之外，你就没有想知道的事情了？”
　　“比如当年的内情，或者鹏儿现在何处，与那些人又有何牵扯？”
　　赵景焕却反问道：“先生，我需要知道吗？”
　　“你不想知道吗？”
　　赵景焕却说：“我才九岁，就算知道也无济于事，反倒是容易分心，还不如现在踏踏实实的读书，等哪一日入职官场，再来询问老师也不迟。”
　　“你倒是想的明白。”曾先生笑了一声。
　　随后又摇头说道：“当年的事情不算什么……鹏儿，是过不了自己心中那道坎儿，大约聪明孩子都执拗，景焕，为师希望你将来能够想开一些，官场向来如此，哪能事事顺心如意。”
　　赵景焕从来不是个理想主义者，他点头说道：“老师，我记住了。”
　　“只记住可没有用。”曾先生还要再说几句，又觉得自己太心急了一些，赵景焕现在才九岁，就算他说了恐怕孩子也听不懂，反倒是乱了心性。
　　他最后咽下剩下的话，又问道：“听你父亲说，经此一事，你隐约懂了为何人人都要争夺高位，可你知不知道，站得越高，若是摔下便会跌得越惨？”
　　赵景焕点了点头。
　　曾先生便问：“那你不怕吗？”
　　赵景焕便问：“老师，吃饭容易被噎住，那有人会因为容易噎住，就从此不再吃饭了吗？”
　　曾先生微微挑眉，看着他说了一句：“巧舌如簧。”
　　赵景焕嘿嘿一笑，知道曾先生语气虽然冷淡，却并无恼意。
　　其实他一开始也觉得曾先生这般的人，不说迂腐，肯定也不是多么开明的人，外界对曾先生的评价也大抵如此，但接触的时间多了，赵景焕又忽然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至少他从曾先生身上没有感受到的那种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的死忠之心。
　　曾先生又看了眼对面粉雕玉琢的孩子，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当年的曾鹏，随后他又摇了摇脑袋，暗道不像，赵景焕跟他那榆木脑袋的儿子完全是两种人。
　　蓦然，曾先生忽然问道：“景焕，那一日从光源寺回京的路上，你心底在想什么？”
　　赵景焕微微一愣，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老师，笑着说道：“自然是想着长乐公主能够安然无恙，这样我爹就能从大理寺出来。”
　　曾先生冷笑一声：“真的吗？”
　　赵景焕十分坦然的反问：“不然我还能想些什么？”
　　曾先生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自古以来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是否无辜有罪又有什么区别。”
　　“你父亲是臣子，你们一家都是臣民，既然如此，也只能跪求天子怜悯宠幸。”
　　这看似忠义的话，却让赵景焕心头一跳，下意识的看着曾先生的眼睛。
　　却见老人的一双眼睛已经有些昏黄不明，却又锐利睿智的让人觉得可怕，赵景焕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恍惚之间，他忽然想起来曾家藏书阁历史渊源已久，乃是前朝就在的一栋藏书阁，他能在战火之中留存下来，只因为曾家先祖率先投靠了□□皇帝。
　　曾先生又给他倒了一杯茶，继续说道：“你是个聪明孩子，但太聪明了未免锋芒外漏，经此一事，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睛会盯着你，看着你。”
　　赵景焕眼神微微一闪，笑着说道：“那想必他们都会知道，我以前多么不懂事，经常把老师和爹爹气得暴跳如雷。”
　　“浪子回头金不换，也算是一桩美谈。”曾先生淡淡笑道。
　　赵景焕却又说：“多亏了老师严厉教导，又有父亲苦口婆心，才有学生今时今日。”
　　曾先生转而问道：“如今京城人人都夸你孝顺，乃是名动天下的大孝子，还是菩萨庇佑之人，难道你就不觉得得意？”
　　赵景焕却说：“不过是一些虚名，再说了，长乐公主能够转危为安，乃是天子庇佑，我不过是一介草民，哪有那么大的功劳。”
　　曾先生笑了一声：“倒是还算知道分寸，没仗着有几分本事便把尾巴翘到了天上。”
　　说完又道：“只希望你能够沉下心来做学问，不要被那些虚名分了心，伤仲永之事历来有之，为师不希望你也成为其中之一。”
　　赵景焕一听这话，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还请老师教导。”
　　“理当如此。”曾先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头，低声说了一句，“老夫也想看看，将来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赵景焕浑身一颤，刚要为自己分辨几句，解释他就是想过得自在一些，自由一些，不会被君主当做弃子，可真没有那么大的志向。
　　曾先生却已经说到：“你不是对藏书阁感兴趣吗，既然如此，那就把藏书阁中所有书籍都誊写一遍，帮为师整理整理，自己也长长知识吧！”
　　这便是他与赵德海商量之后决定的，用来打磨孩子的性子，免得他年纪轻轻又聪明绝顶，偏偏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便真的以为自己天下第一，自视甚高将来摔跟头。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没有定性，胆儿还特别大，这是曾先生与赵德海一致认同的。
　　曾家藏书阁里头有多少书，没有人比曾先生更加清楚，想必这么多书能够让赵景焕看清楚，一个人的本事是有限的，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不准偷懒，此事你父亲也已经答应了。”
　　说完这话，曾先生笑着离开了，似乎很满意自己留下这让人无望痛苦的作业。
　　赵景焕却摸了摸耳朵，很想问一句，老师你知道自己把老鼠放进了米缸里头吗？


第94章 彼之砒/霜
　　曾家的藏书阁并不只是一栋楼，而是串联在一起的几栋建筑物，其中被称为主楼的藏书阁足足有三层楼，在古代就是典型的高层建筑了。
　　这里的藏书之多天下著名，就连国有资产的国子监也不能与之相比，可见曾家先人的辉煌和爱书之心。
　　藏书阁又分为外楼和内楼，外楼接通大门，即使是外人，只要是品行不差的读书人都能上门来看借阅，自然，带是不能带走的。
　　当然，外楼的书没有孤本，多是科举仕途所需的大路货，对于普通人家而言十分珍贵，但对于勋贵世家而言便只是寻常。
　　而内楼却是曾家珍之又重的地方，除非是曾家之人，亦或者是得到了曾先生的允许，否则他们是绝对不能踏入这栋楼一步的。
　　当然，这些建筑都是木质的，一看就很好烧的架势，之前赵景焕赶在这里动火也是胆大包天，曾先生能原谅他简直是个奇迹。
　　不过赵景焕烧了藏书阁，其实也就是烧了外楼中其中一个地方的一个小角落，毕竟放了这么多书本的地方，防火措施还是做得十分不错的。
　　赵景焕走进藏书阁，第一眼便瞧见放在院子中间的八个水缸，里头装着满满当当的水，大约是为了好看还养着几朵睡莲。
　　除此之外，每一个藏书阁房间之外的墙壁之上都挂着水袋，这种水袋是用马或者牛的皮所制成，里头能装下三四百斤的水，袋口插进去一节竹子，若是遇到了起火，几个壮丁抓起来就能灭火，相当于古代的灭火器了。
　　赵景焕扫了一圈，便知道为何当初他那一把小火连个烟气都没起来，实在是曾家对此思虑周详，将灭火进行到底。
　　送他进来的藏书阁管理员忍不住看了这位少爷一眼又一眼，几个月前闹出来那事儿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谁知道时隔半年，自家老爷居然收下了这个学生。
　　这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账小子，他家老爷不是最讨厌了吗？
　　腹诽归腹诽，老头儿也不敢忤逆自家老爷，认认真真的介绍道：“赵公子，外楼放着的书大多是近些年老爷收集来的，十分适合读书人。”
　　“您再往里头走，看到的便是一些孤本，也有名家遗作，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而中间这栋楼里面的更是了不得，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赵景焕边听边点头，忽然转头问了一句：“曾伯，既然这些书这么值钱，难道就没有什么江洋大盗，江湖神偷来光顾吗？”
　　老曾头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瞧了一眼赵景焕，暗道这孩子的脑袋怎么长的：“赵公子，这里藏着的书，又不是金银珠宝，怎么会有江洋大盗来光顾？”
　　“不一样很值钱吗？”赵景焕不懂就问。
　　老曾头却呵呵笑道：“在读书人眼中自然是值钱的，可在普通人眼中书，不过就是书，再者，他们就算偷了去又能卖给谁？难不成自己留着当祖传宝贝？”
　　赵景焕一想也对，书本字画的价格其实是溢价，对于普通人而言不能吃不能穿，你想要去当铺换银子也难。
　　毕竟一些真正值钱的字画古籍都是孤本，大家都知道在谁手中，你一个无名无姓的人拿出手来还银钱，说不准前脚刚进门，后脚就被衙门抓了。
　　说到底这时候这些东西不是硬通货，而是被某一个阶级垄断的东西，读书人即使心里头喜欢也不会购买赃物，只因为这些东西拿出去之后反倒是会毁伤名誉。
　　赵景焕哈哈一笑：“也对，是我想岔了。”
　　老曾头瞧了他一眼，暗道这赵公子莫非起了坏心思，打算把楼里头的书偷出去卖？以前的赵公子是绝对干得出来这事儿的，现在的赵公子他还得观察观察。
　　想了想，老曾头提醒了一句：“赵公子，既然老爷发了话，那您自便就是，若是有找不到的书就来问老头子，不过有一点，这里的书是不允许外带的，即使是赵公子也不能例外。”
　　“藏书阁那么多的书童，可不是摆着好看的。”
　　提点完毕，老曾头又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休息，手中握着一卷书慢慢看着。
　　赵景焕瞧了他一眼，眼底颇有几分羡慕：“哎，曾伯这日子，就是我一心想过的日子。”
　　那头老曾头看书的动作一顿，拧着眉头看向赵景焕，他这辈子连个功名都没考中，只能在曾家藏书阁看门打发时间，赵景焕暗道这句话到底是讽刺呢？还是讽刺呢？
　　赵景焕却已经推开第一扇门进去了，他并未直接去内楼，而是进了外楼的一个房间。
　　一进门，金宝就贼眉鼠眼的关上门，隔绝了外头人的视线，口中骂道：“哼，那老头一副生怕少爷您捣乱的样子，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赵景焕奇怪的问道：“你关门做什么？”
　　金宝理所当然的说：“少爷您放心大胆的睡吧，小的帮您看门，绝对不会让别人发现的。”
　　赵景焕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家少爷我是那种人吗？”
　　金宝奇怪的问：“少爷，不是您说一走进藏书阁就想睡觉，每次一进来您就睡得可香啦。”
　　“那是以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赵景焕溜达的走过去抽出一本书，是他没有看过的，心中一乐，“现在你家少爷已经改过自新，绝对发愤图强。”
　　金宝却犹犹豫豫的问：“少爷，您，您真的要把这里的书全抄一遍啊？这么多书，您手怕是都要抄断了。”
　　“又不是一日要抄完，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赵景焕伸手用书拍了一下他的额头。
　　金宝立刻变了态度：“少爷您就是厉害，那小的帮您磨墨。”
　　赵景焕提醒道：“开门。”
　　金宝连忙把门再次打开，笑呵呵的说：“小的去把门窗都打开，这样光线好，少爷，您就在床前边写边看吧，要是您渴了饿了，小的给您拿吃的。”
　　“嗯。”赵景焕点了点头，暗道他算是明白之前赵德海为什么要把赵子高放在他身边了，就金宝这拍马屁的架势，别说劝着点了，别把他带坏就不错了。
　　赵子高就不同了，他说是书童，其实是赵德海的眼线，时时刻刻盯着他呢！
　　不得不说，书童金宝是赵家唯一一个完全以他的意志为宗旨的人，一切都是少爷说得对，无形之中倒是也帮赵景焕省了不少事儿。
　　赵景焕拜曾先生为师，进驻曾家藏书阁的消息一传出去，一时间书院里头议论纷纷。
　　大部分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毕竟曾先生对赵景焕的挑刺不满还历历在目，怎么过了半年时间就变了个样子，直接把人收为关门弟子了呢？
　　尤其是许多自认为才华出众的心底不满，暗道赵景焕也就是有一个好爹，所以曾先生看在赵德海的面子上才会收他为徒。
　　当然，这些人的家人倒是看得清楚，明白在曾家的眼中，赵家肯定算不上什么，不然当初赵景焕也不会被收拾的那么惨。
　　他们仔细一想，也觉得摸准了曾先生的脉络，暗道曾广这一套无非是取悦当今，赵景焕别的不提，孝心感天的事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曾家远离朝政已久，想要借此事在皇帝面前露个面也情有可原。
　　这般一想，许多人自以为看透了曾广的招数，暗道这赵德海也是个蠢笨的，儿子在皇帝面前露了脸，他不想着让自己早日复职，还眼巴巴的送给了曾家，这不是蠢是什么？
　　再一打听，赵景焕这名声还未起来，直接被曾先生关进了藏书阁中，据说除了上课不许他随意出来，要把整一个藏书阁里头的书都誊写一遍。
　　不少人暗地里笑话起来这赵家得不偿失，曾先生也是个面善心苦的，甚至还有人觉得曾先生碍于情面收下了赵景焕这个弟子，却还记恨当初火烧藏书阁的事情，在故意收拾他呢。
　　陆康陆鼎就是其中之二，私底下忍不住笑话起来。
　　“还以为他赵景焕走了大运，进了陛下的眼，谁知道这才几日的功夫就消声灭迹了，听说被先生关在藏书阁里头，每日苦哈哈的在抄书呢。”
　　“我也听说了，他抄书抄得眼睛都红彤彤的，手腕都肿起来了，嘿嘿，我还以为先生喜欢他，现在看来哪里是喜欢，分明是故意折腾他呢。”
　　“谁会喜欢他那种不学无术，就知道装神弄鬼博虚名的，子不语怪力乱神，他倒是好，公然求什么平安符，谁不知道长乐公主能够醒来多亏了太医院。”
　　“把藏书阁的书都抄写一遍啊，那他岂不是七老八十都出不来了？”
　　赵景焕不在听不见他们的笑话，这些话却刺痛了魏玉宸的耳朵，他猛地起身冲过去，一脚把陆康兄弟俩踹了个底朝天：“长舌小人，让你们在背后说他。”
　　陆康陆鼎被吓了一跳，见他满脸阴郁的模样也不敢硬来，委委屈屈的哭诉道：“表哥，你就知道护着他。”
　　“我们也没说什么啊，都是大实话，分明是先生故意罚他的。”
　　“是啊，曾先生罚他抄书，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本事你倒是去问曾先生啊！”
　　“放屁，反正不准你们说他，再让我听见一句，我就让人把你俩的嘴缝上！”
　　陆康陆鼎瑟缩了一下，生怕这家伙真的抓住他们折腾。
　　魏玉宸脸色阴沉沉的瞪了他们一眼，扫了一眼学堂觉得待不下去了，赵景焕一不在，他完全就没有读书的心思，睡觉都睡得不安稳了。
　　冷哼一声，魏玉宸索性一甩袖子就往外走，口中喊道：“本世子要问问那曾老头到底想干嘛！”
　　在他身后，陆家兄弟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来。


第95章 吾之蜜糖
　　“世子爷，世子爷，您这是要去哪儿？”书童连声喊道。
　　魏玉宸脸色阴冷，口中冷笑道：“本世子要去问问那老匹夫到底想干嘛！”
　　书童急得满头大汗，生怕他真的就这么冲过去找曾先生的麻烦，毕竟这种事情他们家世子爷是干得出来的，忽然眼睛一转喊道：“世子爷，不妥啊。”
　　“有什么不妥的，哼，就知道欺负老实人，待会儿看本世子怎么收拾他。”脾气一上来，魏玉宸向来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听的。
　　书童也知道自己肯定是劝不住的，连忙喊道：“世子爷，曾先生是赵家大少爷的老师，您这么冲过去找他算账，赵大少爷知道之后脸上也是无光啊。”
　　魏玉宸却骂道：“有他这么折腾自己学生的老师吗？”
　　书童却说：“世子爷，赵大少爷不就在藏书阁里头吗，不如咱们先去看看他，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说不准那些都是谣言呢？”
　　魏玉宸皱了皱眉头，忽然说道：“你说的也对，走，咱们先去藏书阁看看。”
　　临了又说：“要是他真敢折腾景焕，看我怎么收拾他。”
　　书童吓得浑身冷汗，暗道世子爷这脾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曾先生可不是普通的先生，他居然也敢喊打喊杀的。
　　说到底这一位的脾气向来如此，否则当年也不至于被国子监扫地出门，在京城名誉扫地，也就是这半年时间省心了一些，倒是让他忘记世子爷这暴脾气了。
　　魏玉宸快步走到藏书阁，飞快的穿过门就进去了，看门的老曾头都还未来得及阻拦：“哎，什么人，任何人出入藏书阁都需要做登记。”
　　书童连忙留下来安抚老曾头，免得他家世子爷直接把人踹飞了。
　　幸亏金宝后头又把门打开了，魏玉宸一眼便瞧见在床边写字看书的人，飞快的走了过去：“景焕……”
　　赵景焕一抬头，就瞧见魏玉宸拧着眉头苦大仇深的架势，顿时乐呵起来：“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还有人敢惹你不高兴？”
　　魏玉宸气呼呼的在他旁边坐下，那原本是金宝的凳子，不过金宝多机灵，世子爷进来的时候就麻溜的起来给他让座了。
　　如果说赵景焕是把赵景谦当半个儿子，那么小世子在他眼中就是损友了，虽说这位世子爷身上有诸多的毛病，但对他确实是没得说。
　　赵景焕放下手中的毛笔，笑着问道：“难得真的有人惹你生气了？”
　　魏玉宸扫了一眼桌上的纸笔，怒道：“那老头是不是折腾你了？”
　　赵景焕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大半，顿时笑道：“什么老头，那是我老师，你再这样我可要跟你急了。”
　　一听这话，魏玉宸顿时更加委屈了：“他故意折腾你，罚你没日没夜的在这里看书，你倒好还帮着他说话。”
　　有时候赵景焕会觉得，魏玉宸虽然年纪大一些，但心理上比他家小弟还不成熟，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单纯孩子，但这个孩子的破坏力却是无穷的。
　　赵景焕挑了挑眉，反问道：“他怎么折腾我了？”
　　“他不准你出去玩，让你看书，罚你练字，你看你都累瘦了。”不得何必说一句，魏玉宸是一个特别唯心的人。
　　赵景焕扑哧一笑，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你确定我瘦了吗？这才一天的时间，老师就算威力无穷也不至于啊。”
　　魏玉宸皱起眉头来，没好气的说：“赵景焕，你认真点。”
　　话音落下，赵景焕忽然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发对他行了一个礼，笑盈盈的说道：“多谢世子爷为我打抱不平。”
　　在东街失火之前，赵景焕只是把小世子看做一个普通朋友，说一句市侩一点的话，这一位要不是碌国公世子的话，他也不会花时间哄着。
　　但是东街失火之后，赵景焕却觉得魏玉宸就算有千般万般的毛病，但对朋友确实是仗义，当时那种情况下，也只有他敢为自己冒险。
　　正因为如此，赵景焕对他反倒是更加耐心了一些，不像之前多是应付了事。
　　魏玉宸冷哼一声，原本的怒气消解了一些：“哼，你知道就好，说，那老……那个曾先生是不是折磨你了，别怕，说出来哥哥我帮你收拾他。”
　　赵景焕却摇头说道：“老师没有折磨我，事实上进藏书阁看书这件事，是我多次要求之下老师才同意的。”
　　魏玉宸惊讶的看着他：“你在想什么呢，书有什么好看的？”
　　赵景焕指了指书屋，反问道：“世子爷，深吸一口气，你闻到了什么？”
　　魏玉宸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奇怪的看着他：“挺好闻的味道，就是你身上那股子香薰的味道，对了，上次不是让你帮我带同一款香料来吗，后来怎么又没了？”
　　赵景焕顿觉头疼，十分佩服这位世子爷转移话题的能力：“不是我身上的味道，再闻闻。”
　　魏玉宸吸了吸，反问道：“还有书的臭味，这些书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了，一股子霉味，怎么也不知道拿出去晒一晒。”
　　赵景焕却说：“不对，这是自由自在的味道。”
　　“自由自在？”魏玉宸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赵景焕却说：“是啊，世子爷你想，若不是老师让我来藏书阁看书抄书，那我怎么能光明正大的缺课？”
　　“到了这里门一关，那还不是我想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想写什么字就写什么字，就算我在书房里头睡觉也没有人管我。”
　　魏玉宸顺着这话一想，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对啊，你都不用上课了。”
　　其实是曾先生考校之后，发现弟子的进度远超过蒙学的人，所以特别允许的，而现在赵景焕也不只是读书，曾先生每日都会抽出一个时辰来一对一的教导。
　　赵景焕见他的怒气平复了，才继续说道：“不过经过东街那件事，我倒是觉得读书也不无不可。”
　　“若是我早日成材，父亲也不需要那般辛苦了。”
　　若是方才赵景焕就这么说，魏玉宸肯定觉得他是被逼的，说不定这番话都是曾先生强塞给他的，但这会儿听了却也觉得有道理。
　　他叹了口气：“哎，上次的事情，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魏玉宸忽然意识到，不只是现在他帮不上什么忙，以后赵家出了任何的事情，他其实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别人尊称他一句世子爷，那是看在碌国公府的面子上，即使他将来成为了碌国公，是不是也跟他爹似的，在圣人面前并无几分脸面。
　　有史以来第一次，小世子陷入了深思。
　　赵景焕并不知道他的心思，继续说道：“我是赵家的嫡长子，下头还有弟弟妹妹，上面又有老人，正所谓上有老下有小，确实是不该虚度光阴。”
　　魏玉宸一时之间有些踌躇，他并不想要赵景焕一心读书，那样他们就没办法一起玩耍了，心底又觉得自己不能耽误了好友，免不得有几分徘徊。
　　他原本也该是盼着赵景焕好的，但他现在一副要读书的样子，又让小世子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心底不免有几分不愉。
　　半晌，魏玉宸还是板着脸扭捏的问了一句：“那你不跟我玩儿了吗？”
　　赵景焕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魏玉宸就笑了：“怎么，世子爷不跟努力读书，将来要应试的人一起玩耍吗？”
　　魏玉宸忙道：“自然不是，只是，只是你要读书，我这个人却一读书就头疼，每日里只惦记着吃喝玩乐，咱俩还能玩到一起吗？”
　　其实小世子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毕竟在国子监的时候，那些一心读书要博功名的人，肯定是不乐意跟他混在一起，似乎跟他玩就会被带坏名声似的。
　　当然，在此之前魏玉宸也不耐烦跟他们玩，觉得那些人迂腐又市侩，看着就面目可憎。
　　可是赵景焕是不同的，一开始魏玉宸确实是觉得他长得好才愿意带着一起玩，但时间久了，魏玉宸又觉得这个朋友跟其他的酒肉朋友是不同的，无一处不合自己的心意。
　　魏世子第一次觉得人生十分的为难，这朋友没了吧，心疼，但他又不乐意为了自己那点贪玩的念头，就强行让赵景焕跟着自己，即使一贯喜欢随心所欲，但魏世子对自己人还是颇为体贴的。
　　赵景焕见他纠结的眉头都皱起来了，顿时笑道：“既然世子爷不嫌弃，那这相互之间又有什么妨碍的？”
　　“我以前不也在读书吗，难道读书人就不能玩耍了？那岂不是要读成一个书呆子。”
　　魏玉宸眼睛顿时一亮：“你还跟我玩？”
　　“那当然，赵某声名狼藉，估计除了世子爷之外，也没有人乐意带着我玩。”说实话，他们俩的名声半斤八两，赵景焕还不如人魏世子呢，毕竟魏世子出身碌国公府，他就算再不争气那也是妥妥的国公府继承人，自然有人乐意捧着他。
　　赵景焕能有什么，一个不能世袭的五品官职吗？就这他还敢火烧曾家藏书阁，瞧他回来读书之后，蒙童里头没几个愿意跟他打交道的就知道了。
　　当然，东街一事之后，赵景焕的名誉也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在回升，如今别人提起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火烧曾家藏书阁的混账，而是大孝子了，某种意义上而言也是一种逆袭。
　　魏玉宸一听，立刻笑起来：“那是他们没眼光，哼，以后我罩着你，看谁敢嫌弃你。”
　　“那就多谢世子了。”赵景焕笑着说道。
　　解决了此事，魏玉宸果然又高兴起来，还说：“哎，这自由自在的味道确实是不错，以后我也不去学堂读书了，程先生一讲课我就想睡觉，还不如躲在这里看美人图呢。”
　　魏玉宸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藏书阁可比学堂里头好多了，睡觉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在耳边念经，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压根没有人管，再者书也多，他偷偷看美人图也不会有人发现。
　　赵景焕的笑容僵住了，暗道程先生知道的话会不会直接把他们俩都赶出藏书阁。


第96章 权利的味道
　　【叮，恭喜宿主融汇贯通普通读物一本，获得100积分。】听见提示音的赵景焕满意的伸了个懒腰，舒展舒展了一番筋骨，猛地一回头就瞧见金宝正不停的吸鼻子呢。
　　赵景焕奇怪的问道：“怎么了，冻着了？”
　　最近天气降温，藏书阁里头又是不允许点火的，连炭火炉子也不允许进，他们只能用水囊装着热水来取暖。
　　金宝却嘿嘿傻笑了一声，说：“小的不冷，小的就是想闻闻自由自在的味道是怎么样的。”
　　赵景焕笑了起来，问他：“那你闻到了吗？”
　　金宝苦着脸说：“大约小的是个俗人，没闻到，就闻到一股子墨水的书香味，不过这味道也香的很，小的听说了，这一屋子的书价值千金呢。”
　　赵景焕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表扬道：“金宝，你这嗅觉很有你家少爷的风采。”
　　金宝立刻拍马屁道：“小的哪敢跟少爷比，少爷的风采可是京城闻名，人人称赞的。”
　　赵景焕挑了挑眉，笑骂了一句：“马屁精。”
　　金宝却喊道：“这都是小的心里话。”
　　赵景焕没搭理他，放下书开始练字，寒冬腊月的，他的一双手也冻得红彤彤的，但握着毛笔的手指却坚韧有力。
　　他一开始写字，金宝立刻也不说话了，乖巧懂事的在旁边帮忙研磨，他能一直留在赵景焕的身边，靠得可不都是拍马屁的能力，有眼色也是其中之一。
　　【叮，宿主完成中级书法一次，奖励100积分。】
　　这次的提示音倒是让赵景焕眼神微微一闪，在此之前他每一次练习书法，不管多用心多努力，永远都是初级的10分。
　　他下意识的去看自己方才写完的字，这些时间他一直在临摹曾先生给的字帖，不知不觉之中，原本只是端正的书法也变得有了几分灵气。
　　当然，这几分灵气是完全靠着勤学苦练临摹出来的，并不属于他自己，但不得不说这书法比起以前好了实在是太多。
　　赵景焕忍不住在心中问道：“系统，你们到底是怎么判断我书法等级的？”
　　系统依旧是冷冰冰的那一句：【请宿主自行摸索。】赵景焕无奈，又问：“为什么不是上一次，不是下一次，偏偏是从这一次开始？我知道是量变引发质变，但肯定有一定规律吧？”
　　系统却不搭理他。
　　赵景焕讪讪的放下毛笔，慢慢的吹干了这一副字，笑着说道：“金宝，把字收起来，改日找人镶起来挂在我书房里头。”
　　金宝惊讶了一下，却也没有多问：“好的，少爷。”
　　赵景焕满意的点了点头，在旁人看来他不过是他每日必经的练习，可无人知道这幅字的特殊意义，他得挂在书房中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
　　“系统，书法晋级，那岂不是我每天都能拿到一百个积分，活到九十九毫无压力？”赵景焕笑着问道，如果不是系统限制每天书法上限只能拿到一次，那写字刷分可比读书还要快。
　　系统吐槽了一句：【你就这么点出息。】
　　赵景焕不乐意了，反驳道：“咱俩谁更没出息，麻烦你看看我那计划表，都能秒杀人家高考和考研了，这还不不满足，你说你是不是过分？”
　　想到最近赵景焕超乎寻常的努力，系统闭嘴不说话了。
　　赵景焕吹干了那副字，忽然想起来今天藏书阁里头分外的安静，看了看可不就是少了一个人，“魏世子今日没来吗？”
　　金宝立刻说道：“少爷，您忘了，方才世子爷派人传了话过来，说是家中有事来不了了。”
　　赵景焕这才想起来这茬子事情，笑道：“差点忘了，今日几位王爷的世子要进宫了。”
　　“是啊，魏世子得进宫当几位小王爷的伴读，以后恐怕都来不了书院了。”金宝颇为可惜的说道。
　　虽然魏世子的名声不大好，但跟自家少爷却是铁杆子兄弟，对他们也还算和颜悦色。
　　比起金宝的可惜，赵景焕心底更多的是担忧，东街一事之后，那几位王爷郡王爷彻底的沉寂下去，但谁都知道皇帝的子嗣一日悬而未决，这样的事情就会几次三番的发生。
　　赵德海在闭门思过了一个月之后，也已经官复原职，那一次的事情果然是雷声大雨点小，除了倒大霉的那几个人之外，牵连并不算广。
　　朝堂安静了几个月，上书祈求皇帝立太子的声音又不断冒头，这一次皇帝显然也没有先前那么坚决，或者说，自知不可能再生育皇子的皇帝终于死心了。
　　冬至那一日，皇帝忽然大手一挥，让顺亲王、荣郡王、安郡王和德郡王的世子全部入宫，并且从文武百官之中选取嫡长子作为伴读。
　　一时间朝堂风起云涌，平静的湖面如同被扔下了一颗炸弹，让站在湖边的人无一人幸免。
　　魏世子虽然不争气，可挡不住他是碌国公的嫡长子，也被选中为伴读人选，后面就要准备入宫伴读。
　　在赵景焕看来，皇帝这一招可谓狠辣至极，直接将自己的四个侄儿放到了宫中养蛊，将原本暗地里的争斗搬到了明面上。
　　而皇帝却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这四位王爷为了这太子之位，注定抢的头破血流，而最后的赢家是谁，却还是皇帝说了算。
　　圣旨下来之后，魏玉宸便跟赵景焕抱怨过自己不愿意入宫，他虽然纨绔却也清楚，在宫外他能仗着家世横行霸道，谁都要让他三分。
　　可进入宫中就不同了，别说那些龙子凤孙了，即使是那些伴读一个个也不是好惹的。
　　只可惜圣上有令，碌国公府也不可能抗旨，魏玉宸还是长乐公主的亲表哥，他入宫之后恐怕还会成为那几位小王爷的争夺对象。
　　赵景焕心思一转，想起那一位人老成精的老国公，既然他能让魏玉宸进宫，恐怕也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倒是不用他一个外人操心。
　　微微吐出一口气，看了看系统里头还差一些就能抵达十万小目标的积分值，赵景焕觉得自己最近可以更加努力一些。
　　这个朝堂的状态让他觉得害怕，甚至觉得当初阻止赵德海回去青州是个错误。
　　正要坐下来再看一本书，忽然赵景焕的脸色一变，推开窗看了一眼露出几分惊喜：“下雪了。”
　　金宝往外看了一眼，倒是不奇怪：“是下雪了，今年下雪特别晚一些。”
　　看着那鹅毛般的大雪，赵景焕索性将书一放：“不看了，今天早些回去。”
　　金宝连忙跟上，拿出大氅披在自家少爷身上生怕他会冻着，赵景焕却兴冲冲的伸出手去接掉落的雪花，看得一个惊奇。
　　金宝笑着说道：“少爷，你往年不是最讨厌下雪吗，说下了雪冷得很，连门都不想出最是无聊。”
　　赵景焕却说：“多好看啊，往后我就喜欢下雪了。”
　　作为一个纯粹的南方人，他可是第一次看见真正鹅毛般的大雪，兴奋的想在雪花里头旋转跳跃爱的魔力转圈圈。
　　孩子清脆的笑声传了开去，曾先生笑了起来，忍不住对身边的曾夫人说道：“平日看着沉稳，到底还是个孩子，一有点事情就沉不住气了。”
　　曾夫人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自从阿彘成了你徒弟，你就炫耀个没完没了。”
　　曾先生反驳道：“老夫何时炫耀过？”
　　“是，你是没炫耀，但每一次提起他都是明贬暗褒。”曾夫人掰着手指给他说，“什么这臭小子仗着过目不忘就不好好读书，一个月就能看完一个屋子的书，实在是不用心。”
　　“还有练字的时候一点不用心，太功利，不求灵气，字写得跟字帖一模一样。”
　　“最可恨的是昨日，你气呼呼的说，这臭小子就仗着天分高，如今连课都不去了，整日里就知道拿一些问题来烦你。”
　　曾夫人翻了个白眼，如果她也是个穿越的，肯定知道骂夫君太凡尔赛文学了：“我还不知道你，收下这么聪明的徒弟，怕是心里头都乐坏了吧？”
　　曾先生一甩手，不乐意的说：“老夫是怕他年纪轻轻，仗着长了个聪明脑袋就自视甚高，将来会狠狠摔一个跟头。”
　　“我看阿彘清楚的很，这每日勤学苦读的架势有几个能比得过。”曾夫人不爱搭理他。
　　曾先生还要反驳，却见他夫人推开门喊道：“阿彘，过来喝完腊八粥，这可是师母亲手熬的，里头加了桂花糖香甜的很。”
　　赵景焕一听，立刻穿过中间那道墙跑过来，一喝就说：“好喝，不愧是师母的手艺。”
　　曾先生呵呵冷笑：“油嘴滑舌。”
　　“怎么，难道你觉得不好喝？那你别喝了！”曾夫人不乐意了。
　　曾先生顿时憋屈：“好喝好喝，我喝还不行吗？”
　　“谁还逼着你了？”曾夫人不纵容他。
　　热乎乎的腊八粥下肚，曾夫人笑着说道：“今日腊八，也就你这倔脾气的老师不肯放假，阿彘喝完也早些回去吧，你祖母肯定在家等着呢。”
　　曾先生却在旁边咳嗽起来！


第97章 金钱的味道
　　“谢谢师母。”赵景焕笑呵呵的说道，再一看曾先生，又说，“谢谢老师。”
　　曾先生却取出一套书来，递给赵景焕：“昨日你问老夫的问题，瞧着你对老夫的解答略有不满，既然如此，你便自己读一读前人之说吧。”
　　这话却是说赵景焕看书有不解的时候，当下询问了曾先生，但曾先生解答之后，他却一直不能完成融汇贯通的标准。
　　这让赵景焕头疼不已，知道必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当下便流露出几分来。
　　当时曾先生看着气恼，转身却将前人关于这本书的解读一一寻来送给弟子，可见他对着徒弟实在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赵景焕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谢谢先生。”
　　曾先生冷哼一声不说话了，曾夫人哭笑不得，偷偷掐了他一把。
　　“看完了，再来同老夫说道说道。”曾先生忍痛说道。
　　曾夫人下手更狠，曾先生硬生生的忍住了，等学生走了才惨叫出声：“你拧我做什么？”
　　曾夫人却说：“你分明很疼阿彘，为何每次都板着脸教训他，哼，越老越不像话了。”
　　曾先生怒道：“你们一个个就知道宠着他疼着他，好好的孩子都要被教坏了，赵景焕原本就是个机灵过头胆大包天的性子，若是我再不扮黑脸，将来谁能拿得住他？”
　　曾夫人一听，倒是觉得也有几分道理，笑盈盈的又帮他揉了揉腰中软肉。
　　腊八节家家户户都要吃腊八粥，富贵人家的腊八粥更是花样多，放了饴糖之后香甜可口，赵景焕出门之前就喝过一碗。
　　如今在曾家喝了第二碗，回家的路上忍不住就翻开那几套前人注释的《论语》来看，要知道《论语》不过是系统评定为普通书籍的书，他读完一百遍之后却怎么都无法融汇贯通。
　　一开始赵景焕求助自家老师，曾先生虽觉他进度快了一些，面对弟子倒是不吝赐教，从头至尾仔仔细细的讲解了一遍。
　　结果讲解完毕之后，赵景焕翻来覆去的又读了一遍，依旧没有获得融汇贯通。
　　他心底忍不住哀嚎起来，这可只是普通读物，就已经开起这种地狱模式了，想要靠读书来刷积分的愿望是注定无法落实。
　　幸好还有书法的惊喜让他松了口气，要不然又得跟系统掰扯。
　　迅速的翻完第一本，系统毫无反应，赵景焕皱了皱眉头，想要翻开第二本。
　　金宝却忍不住提醒道：“少爷，马车上头摇摇晃晃的，看书多伤眼睛。”
　　赵景焕手一顿，倒是也没继续翻书：“算了，不急于一时。”
　　金宝连忙将书收起来，免得他继续看。
　　赵景焕失笑，到了家门口却瞧见几个穿着宫中太监服侍的人正从赵家出来，送他们出门的人是赵德海。
　　赵景焕愣了一下，等人走了才下了马车：“爹，方才那些是什么人？”
　　赵德海带着儿子进了门，才说道：“宫里头人，特意送了腊八粥过来。”
　　赵景焕更加奇怪：“可是早晨的时候，陛下不是已经赏赐过腊八粥了吗？”
　　“那些是礼部准备的。”赵德海淡淡说道。
　　赵景焕反应过来，皇帝腊八节赏赐腊八粥是习俗，但通常而言都是礼部帮忙准备，分派到文武百官的家中以示恩宠。
　　若是有人收到宫中直接御赐的腊八粥，那无一例外都代表着皇帝的圣眷。
　　赵景焕看了眼亲爹，见赵德海脸色淡淡的并无几分喜色，心底更加觉得奇怪，想要发问，赵德海却说：“进屋再说吧。”
　　却是带着他进了五福院，一进屋热气扑面而来，老人家怕冷，五福院是整个赵家最为暖和的地方。
　　赵老夫人忙不迭的喊人伺候，又招手让赵景焕坐到身边，口中笑道：“就猜着你今日便能早一些回来。”
　　见他发丝儿上还带着雪花，忍不住说：“怎么也不知道打伞，是不是又淘气了？”
　　说着亲手拿着帕子帮他擦去，赵景焕倒是不在意，笑着说道：“外头刚刚下雪，看着倒是好看的很，等雪积起来了，我带祖母出去逛逛。”
　　“祖母年纪大了，怕冷的很，阿彘还是带丹儿谦儿去吧。”赵老夫人笑道。
　　顺口又提起年幼的时候：“还记得祖母小时候有一年，那雪下得才叫大，当时你外高祖父还带着我们去看了雪雕，那些匠人的手艺可是厉害的很。”
　　赵德海无奈的看着祖孙俩个，他娘压根没注意自家儿子也满头雪花，幸好她不注意，黄氏却是一颗心都扑在夫君身上的。
　　看了眼桌上的镶金描红餐盒，赵景焕又问道：“这是陛下御赐的？”
　　话音一落，黄氏先笑起来：“大少爷，这可是陛下专程赏赐给你的。”
　　“给我？”赵景焕更加奇怪，真要是赏赐给他的话，那些人压根没等到他回来。
　　黄氏又说：“可不就是如此，最近圣上不是在为几位小王爷挑选伴读吗，老爷，你说圣上会不会想让大少爷去当哪一位小王爷的伴读？”
　　赵德海皱眉看了她一眼。
　　黄氏的声音一顿，下意识的问道：“这是怎么了，老爷，这不是好事儿吗？”
　　那些小王爷的伴读啊，将来小王爷登基为皇帝的话，那这伴读岂不是跟着升天？要不是皇帝指明了赏赐给赵景焕，黄氏都有心将小儿子送去了。
　　赵德海没回答，赵老夫人却叹了口气，淡淡说道：“我们赵家算得上什么人家，皇宫又是什么样的地方，阿彘若是去了还不是任人欺负。”
　　因为几个孩子都在，赵老夫人并未说得清楚，却也透露出几分意思来。
　　黄氏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富贵险中求，但瞧见赵德海和赵老夫人的脸色都不大好，到底是不敢再说。
　　赵景焕倒是并不太在意，反问道：“祖母，爹，你们想太多了，陛下是什么人，他若是挑选伴读的话直接下旨就是了，何必兜圈子。”
　　赵德海却皱眉说道：“若不是如此的话，陛下为何单单提到你，赏赐给你？”
　　赵景焕打开餐盒一看，里头果然只有一碗凉透的腊八粥，想来也是，从宫里头送到宫外怎么样也得一个时辰，下面放着保温用的热水都快结冰了，更别说上面的粥了。
　　“陛下也许是一时心血来潮，或者其他的缘故，但肯定不会是想让我入宫。”赵景焕说道，又招呼道，“既然陛下赏赐了，那热一热大家一起吃吧。”
　　皇帝赏赐的东西，自然是不能扔掉的。
　　黄氏忙不迭的说道：“是啊，这可是御赐的腊八粥，大家伙儿都坐下来尝尝味道。”
　　一家人坐下来每人都还能分上一小碗，赵静丹尝了一口，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我还以为宫里头的粥会特别好喝呢。”
　　言下之意就是这腊八粥味道普普通通了，黄氏瞪了她一眼：“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说完又让儿子多吃一些：“这可是御赐的粥，多吃一些能保平安。”
　　赵德海尝了尝，低声问身边的儿子：“阿彘，你说陛下会不会在暗示，让我送你入宫。”
　　赵景焕立刻回答：“不会。”
　　赵德海奇怪问道：“你怎么这般确定？”
　　赵景焕三俩口吃完自己那一碗，只觉得灌了一肚子的腊八粥：“爹，从来只有圣上皇子选伴读的，什么时候有过臣子自己送进去的？”
　　虽然赵景焕也不知道皇帝为何忽然想到自己，毕竟东街失火一案之后，赵德海官复原职之后，皇帝就像是彻彻底底忘记了赵家一样，从未表现出另眼相看。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皇帝绝对不会用这种暗示的办法，让赵德海送儿子入宫当伴读。
　　“爹，您再想想看，陛下这一次选的伴读都是什么人，儿子说一句大实话，咱们赵家的分量不够，您想挤都进不进去。”
　　“也对。”赵德海一琢磨也觉得如此，皇帝这一次选的伴读哪一个不是举足轻重，他不过是个户部郎中，在那些勋贵面前确实是不够格。
　　“哎，那就好。”赵德海低头开始吃腊八粥，随后脸色一变，伸手拍了儿子一下，“你说谁想挤进去呢，老子白为你操心了。”
　　他容易吗，自从皇帝让人送了腊八粥回来，点名说要让赵大少爷尝一尝，他心里头就七上八下的担心，生怕儿子进了那个龙潭虎穴，这小子却还损人。
　　赵景焕没逃过这一下，连忙喊道：“祖母，爹要揍我。”
　　赵德海暗道不好，下一秒果然听见赵老夫人不悦的骂道：“过节的大好日子，御赐的腊八粥都不够你吃是不是，好好的干嘛打孩子？”
　　赵德海十分无辜，再一看臭小子还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呢。
　　除了这小插曲，赵家人倒是也算其乐融融，虽说御赐的腊八粥味道也普通，但这吃的是一个荣耀光环。
　　而远在深宫之中，始作俑者也正在喝粥，大约这粥的味道确实是普通，皇帝喝了一勺子就放下了，转而对几位小王爷说道：“你们多喝一些。”
　　可怜一群养尊处优的小王爷只得将味道寻常的腊八粥喝了一碗又一碗，还得装出十分喜欢的模样。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只有在看向长乐公主的时候才带着暖意：“阿喜，尝尝这软糕，倒是也算香甜可口。”
　　除了几位小王爷和长乐公主之外，深宫中这家宴之上并无妃嫔，即使如此依旧带着格格不入的气息，并无半点家宴的喜气。


第98章 逐鹿
　　寒冬腊月，宫殿之中却依旧温暖如春，长乐公主只穿着一件大红喜鹊临门的单袄，笑着尝了一口软糕：“味道确实不错。”
　　皇帝见她吃得香，眼底倒是也多了几分暖意。
　　长乐公主乃是皇帝年近四十才有的公主，出生之后身体也一直不大好，太医曾经暗示过皇帝这位公主恐怕也活不过成年。
　　谁知道东街一事，长乐公主受伤严重几乎不治，苏醒之后身体却一日日好了起来，竟然比原先看着更好一些，今年冬天也并未生病，这让皇帝心中欢喜不已。
　　吃了几口，长乐公主便放下了筷子，反倒是捏起一颗橘子慢慢剥开，撕去上面的白色纹路才放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尝了一口，眼底都是笑意：“甜。”
　　父女俩的相处看在四位小王爷的眼中，他们四人最大的已经年近二十，最小的也已经十五，自然知道这一次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说皇帝是他们必须要讨好的人，那么长乐公主便是这捷径。即使他们进了宫，皇帝对待他们也是公事公办的架势，亲疏立见。
　　其中顺亲王世子萧历最为年长，看着也温文尔雅，在朝中颇有几分口碑，若不是他身为是顺亲王的嫡长子，与皇帝本人的血缘反倒是更远一些，恐怕胜算更多。
　　萧历瞧见父女俩的相处，面带笑容的说道：“皇上，臣从前听说古人哭竹生笋、卧冰求鲤，心中还不以为然，今日见公主细心的为陛下剥橘，才算知道什么叫孝顺。”
　　皇帝虽然知道他有心讨好，但见他夸赞女儿倒是也高兴，笑着说道：“阿喜确实是再孝顺不过了。”
　　倒是长乐公主淡淡说道：“不过是剥一个橘子，不值得堂兄夸赞。”
　　不等萧历说话，旁边略小几岁的荣郡王世子萧竑立刻说道：“虽说只是一个橘子，却是堂妹你亲自剥的，圣上身边自然是不缺下人，但儿女的孝心却是不同的。”
　　当今还在的三位郡王爷都是高祖血脉，与皇帝的血缘也不算亲近，不过到底是□□皇帝的血脉，比起顺亲王自然占优势一些。
　　萧竑自小跟着荣郡王出入宫廷，与皇帝见面的次数反倒是比萧历多，这会儿显然是要跟他较劲了。
　　萧历眯了眯眼睛，心知萧竑的打算，口中却笑着说道：“难得家宴，还请圣上允许臣为您剥橘，让臣向堂妹学一学这份孝心。”
　　这话一说，倒像是以皇子自居了，萧竑脸色一变，立刻也说道：“圣上，臣也愿意为您剥橘，咱们这也算效仿堂妹孝心了。”
　　他们两人争相剥橘子，倒是让剩下的两个世子无所适从，年纪最小的德郡王世子萧贺犹豫了一下，立刻也说：“臣也愿意。”
　　说着真当开始剥橘子，只是他年纪小，偏偏又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从来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会儿好好一个橘子被他剥了个稀巴烂。
　　皇帝眼底的笑容已经淡了下来，忽然瞧了一眼一直没开口也没动作的安郡王世子萧勋，笑着问了一句：“勋儿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不愿意为朕剥橘子？”
　　同样作为世子，安郡王世子萧勋的日子可远不如其他三人，因为他的生母早逝，如今的安郡王妃乃是继母，并且连生了两个儿子，由此可见他在府中的艰难。
　　若不是这一次皇帝指明了要嫡长子，这么好的机会也轮不到这一位原配嫡子。
　　入宫之后，比起萧历的温文儒雅，萧竑的才思敏捷，萧贺的聪明伶俐，这一位皇室血脉样样寻常到找不到一个亮点来。
　　此时皇帝一发问，萧勋脸上便有几分惊慌失措，连忙起身禀告：“微臣也是愿意的，请陛下恕罪。”
　　旁边的那三位世子眼底闪过一丝鄙夷，显然并未将他放在眼中。
　　皇帝倒是笑道：“哦，方才瞧你无动于衷，还以为不想为朕这老头子动手。”
　　萧勋脸色慌张，口中解释道：“微臣绝无此意，只是方才听历堂兄提起孝感动天，便不由想到了一个人，这才有些出神。”
　　皇帝似乎来了兴趣，便问道：“哦，你想到谁了？”
　　萧勋低着头说道：“却是前几个月名动京城的那一位赵家公子。”
　　话音落下，其余三人便暗道不好，果然下一刻长乐公主接过了话茬：“赵家公子？莫不是为了我求来平安符的那一位赵小公子？”
　　萧勋忙不迭的点头：“正是，臣入宫之前，常常听人说起这一位赵公子，在京城里头也是有些名气的。”
　　“哦，他们都是怎么说的？”长乐公主又问道，显然对这一位自己的救命恩人很感兴趣。
　　萧勋便说道：“听说这一位赵公子以前年幼无知的时候，特别的调皮捣蛋，曾经差点烧毁了曾家的藏书阁，被曾老先生赶出门墙，不许他再进入书院。”
　　听着长乐公主惊诧的声音，萧勋继续说道：“后来赵大人狠下心来，打断了他两条腿，才总算让赵公子浪子回头。”
　　长乐公主一听，惊讶的问道：“他以前竟然这般淘气吗？难不成被打一顿就学好了？”
　　“如今他不但拜入曾先生门下，还日日勤学苦读，可见小时候淘气不算什么，只要愿意改好便是好的。”萧勋笑着说道。
　　萧历眼神一闪，也补充了一句：“也许是上一次赵家遇难，这赵景焕淘气是淘气，却也有一片孝心，所以这才改邪归正了，如今反倒是成就了一桩美谈。”
　　见他们一个两个明面上都为赵景焕说话，实际上却在讨好长乐公主，萧竑心底冷笑一声，惊讶的问道：“赵景焕，莫不是就是碌国公世子的至交好友，我可曾听说他们两人把美人图带进了藏书阁，把曾先生气得仰倒，实在是有辱斯文。”
　　萧贺不知道是站在他这边，还是真的相信了这话，还说：“碌国公世子被赶出国子监之后，竟然去了曾家书院吗，他倒是真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皇帝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萧竑立刻又说道：“啊，是臣失言了，不该当着公主的面说这些。”
　　长乐公主扫了他们一眼，心底对他们打着什么主意心知肚明，无非是相互之间打官司罢了，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的香囊，那是她上次重伤之后一直带在身上的。
　　只要带着这张平安符，长乐公主总觉得心里头安稳一些，但凡哪一日没有带着就心里头没底，即使后来光源寺的和尚送来开过光的平安符，她也只愿意带着这个。
　　淡淡的暖意从香囊中传出，长乐公主笑着说道：“赵小公子年幼，淘气一些也不算什么，倒是玉宸从小不着调，我还怕他带坏了别人孩子呢。”
　　话音一落，萧竑心底便暗道不好，他这才想起来不该提起魏玉宸，虽说人人知道碌国公世子不着调，但他却是长乐公主的亲表哥。
　　即使这些年碌国公府越发的低调，皇帝也并不偏爱，可这一次魏玉宸却是第一个被选定为伴读的，谁知道陛下会不会忽然起用魏家人呢？
　　萧历自然不会给萧竑解释的机会，顺势说道：“不管是赵小公子，还是碌国公世子，都是再聪明伶俐不过的孩子，固然有淘气的时候，本性却都是好的。”
　　“年少无知的时候，谁还没有做过几件荒唐事，臣倒是觉得赵小公子秉性不错，孝心可嘉，比起那些唯唯诺诺的世家子弟，赵小公子能从光源寺求来平安符，便是值得称赞的。”
　　长乐公主也说：“是啊，父皇，说起来他还是女儿的救命恩人。”
　　皇帝哈哈一笑，瞧着机锋不断的那几个眼神闪烁不定，忽然说道：“这般说起来，朕倒是想起来当初还未赏赐过他。”
　　长乐公主笑道：“他年纪还小，父皇若是大肆赏赐的话反倒是不妥。正好今日是腊八节，不如就请赵家吃一顿腊八粥？”
　　“这主意不错。”皇帝大笑一声，果然吩咐人给赵家送去腊八粥，还特意说道，“让赵景焕多吃一些。”
　　不提萧竑如何的懊恼，暗怪自己最快进了其他人的套，这几位世子都没把赵景焕放在心上，毕竟赵家实在不算什么，长乐公主明面上说这是救命恩人，却也不见她对赵家另眼相看。
　　他们却不知道，皇帝和长乐公主如此，反倒是成了一种保护色。
　　而等他们一走，长乐公主笑盈盈的说：“父皇，今晚的橘子好不好吃？”
　　皇帝瞧着长乐公主就笑了起来：“你啊，促狭。”
　　长乐公主只笑道：“哎，谁让今年宫里头这般热闹。”
　　皇帝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长发，又说道：“朕知道你不喜欢他们几个，但朕这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怕是没办法一直护着你喽。”
　　长乐公主眼神一闪，靠在他怀中说道：“父皇，女儿明白的。”
　　皇帝长长叹了口气，心底忍不住浮现起无数的忧虑，别看如今这几个对长乐公主这般讨好客气，若是将来他一死，那继承皇位的人还会如此吗？
　　他也曾怨恨过上天残忍，带走了他所有的儿子，也曾希望长乐公主是个男儿，可如今年纪大了，皇帝不再去想那些，只担心自己百年之后唯一的女儿下场凄凉。


第99章 大雪
　　比起忧心忡忡的赵德海，赵景焕简直像个没心没肺的，吃饱喝足就靠在赵老夫人身边打瞌睡，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看得赵德海眼疼，索性甩手走了不看他。
　　屋子里头就剩下赵老夫人和一群小辈，其余几个也迅速的放松下来，看得赵老夫人忍不住笑问：“怎么，你们爹就这么吓人。”
　　赵静丹笑盈盈的说道：“爹爹不吓人，但我们怕惹他生气。”
　　赵老夫人也知道赵德海在几个孩子心目中是个严父，以前赵景浩瞧见他就跟耗子见了毛似的，如今倒是好一些了，但父子俩也常常没好话。
　　“严父慈母，他也是为了你们好。”赵老夫人说了一句，又让翠云如意两个端了果盘出来给他们吃。
　　赵景焕抓过一个橘子剥开了，却没塞进自己的口中，而是递到赵老夫人嘴边。
　　赵老夫人露出一个笑容来：“阿彘自己吃吧，有翠云在呢。”
　　“祖母帮我尝尝甜不甜。”赵景焕笑着坚持，赵老夫人这才吃了一口，满口说甜。
　　旁边的林嫣然打趣道：“阿彘剥的橘子，就算酸透了祖母肯定也觉得甜。”
　　“那是，祖母疼我。”赵景焕不以为耻反以为傲。
　　他不但自己吃，还分给旁边的赵景谦吃，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赵静丹显然很想凑过去听，又觉得自己凑过去掉面子，就对林嫣然说：“表姐，你瞧他们俩有说不完的悄悄话，比我们俩还要好呢。”
　　林嫣然笑着反问：“那你有悄悄话就告诉我，我们俩也不告诉他们。”
　　赵静丹朝她的方向挪了挪，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前几日我那舅母来了，母亲发了好大的火。”
　　林嫣然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事儿，也是愣了一下。
　　黄家在赵家出事的时候不但不雪中送炭，反倒是落井下石，在赵德海生死未知的时候就急吼吼的让黄氏和离，可见他们目光短浅。
　　当时黄氏被气得落了胎，她年纪大了那段时间又休息不好，便落下了病根，这些日子天气冷了手脚冰冷，已经看了好几次的大夫但都只说养着便好。
　　峰回路转，谁能想到赵德海不但没被处置，反倒是安然无恙的官复原职，虽然也被罚没了几个月俸禄，但那点钱对赵家来说不算什么。
　　眼看赵家稳稳当当，黄家那边便悔青了肠子，又是送来厚礼道歉，又是登门谢罪，黄家那边的大老爷更是喊着要休妻，只说当时自己不知，全是朱氏一个人的主意。
　　可无论他们如何致歉，赵老夫人和赵德海却看透了黄家的底细，若不是看在黄氏和一双孩子的份上，恐怕连面子上的和谐都维持不下来。
　　但要赵德海如以往那般对黄家多加看顾，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几个月时间，黄家的生意眼看着麻烦越来越多，以至于他们终于想起当年黄氏还未嫁入赵家的时候，黄家又是如何的夹着尾巴做人。
　　赵德海虽然并未大开方便之门，但他毕竟是户部郎中，庇护一个商家绰绰有余，听说最近临近年关，黄家的生意却大不如前，这个时候朱氏上门为了什么一目了然。
　　果然赵静丹又冷哼道：“母亲把她赶出去了，哼，她还想送女儿过来读书，想得倒是挺美。”
　　瞧着赵静丹气鼓鼓的模样，林嫣然却不好说黄家的坏话，黄家做事情确实是不地道，但毕竟是黄氏的娘家，赵静丹的舅舅家，比起来她才是外人。
　　心思一转，林嫣然往赵静丹手中塞了个剥好的橘子：“说这些坏心情，阿彘不帮你剥橘子，表姐帮你剥。”
　　赵静丹往嘴巴里头塞了一口，大声说道：“啊，真甜。”
　　谁知道那边赵景焕和赵景谦还在嘀嘀咕咕，压根没注意她的话，又把小姑娘气得连吃了好几个橘子。
　　半晌，赵景焕抬头一看对面一堆的橘子皮说了一句：“丹儿，少吃点，橘子吃多了上火。”
　　“我爱吃。”赵静丹如此说道。
　　赵景焕挑了挑眉，笑着说道：“那随便你，倒牙了我可不管。”
　　赵静丹顿时更加气恼，几个人坐了一会儿才从五福院出来，赵老太太怕外头下雪，待会儿积雪了路不好走催着他们早些回去。
　　几个人一分开，赵静丹就拽着弟弟问：“大哥刚才跟你嘀咕什么？”
　　赵景谦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干嘛那么神神秘秘，快说。”赵静丹逼问道。
　　赵景谦却拉下她的手，慢条斯理的说了一句：“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说完背着手踱着小步子走了。
　　被丢下的赵静丹气得跳脚，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暗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家乖巧懂事的弟弟跟着大哥玩了半年，也变得奸猾奸猾的了！
　　如果赵静丹知道系统的存在，他们俩说不定还能感同身受。
　　只因为方才吃橘子那会儿，系统就憋不住的催促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请宿主勤奋学习，不要抓住机会就偷懒。】赵景焕慢悠悠的反驳：“我难得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你就在旁边哔哔，系统，其实你是属哔哔机的吧？”
　　系统被气了个仰倒：【还差不到一百分，你就能开启商城了。】赵景焕继续吃橘子，帮他祖母剥橘子：“这才几个月我就攒够了十万积分，哎，有我这么喜欢爆肝赚积分的宿主，你是不是感动的都要哭了？”
　　系统如果有眼泪，那肯定也是被气哭的。
　　最可恨的是这家伙该着急的时候不着急，整个人简直就长在系统的焦虑点上，而它只能看着赵景焕慢慢悠悠的吃橘子，剥橘子，还跟一个小屁孩嘀咕老半天。
　　等终于他们分开了，系统迫不及待的问道：【宿主，十万积分就能开启商城，这么激动人心的一刻即将来临，你难道不激动吗？】赵景焕披着大氅走在雪地中，旁边的珍珠原本要帮他打伞，但赵景焕不耐烦也不想打，他喜欢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的感觉。
　　雪花之中，赵景焕一本正经的反问道：“系统，你知道愿望为什么会美好吗？”
　　系统：【为什么？】
　　赵景焕笑道：“因为还没实现啊。你要记住，所有的东西在没有得到之前才是最美好的，一旦达成目标，这种美好的幸福体验感就会大幅度下降。”
　　系统冷冰冰的问：【所以你打算放弃开启商城吗？】赵景焕却笑嘻嘻的说：“所以我打算给自己放个假，多体验一会儿这种美好的幸福感。”
　　系统被他的歪理邪说震惊了，反问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你吃糠喝稀住茅草屋岂不是更好。】赵景焕理直气壮的说：“我是度假，又不是自虐，没兴趣玩变形记。”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说了一句：【曾先生对你的评价没错，你就是狡辩、善变、诡辩，哼，我说不过你，闭麦！】赵景焕挑了挑眉不搭理他，五福院距离春晖院不算远，就算他走得再慢也快到了，珍珠瞧见他头发上都是雪花，忍不住就担心起来：“少爷，万一着凉了可怎么办？”
　　赵景焕伸手拍了拍，笑着说道：“你家少爷我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珍珠扑哧一笑：“少爷，您比二少爷还挑食呢。”
　　得，就没法愉快的聊天了。
　　屋子里头早就有人点好了炭火，走进门就觉得暖洋洋的，被这暖气一冲赵景焕就更加没心思看书了。
　　他懒洋洋的靠在床头，暗道精神一直紧绷不是个事儿，这么短时间内积攒了快10w积分，即使有那劳什子的精神系异能在，也能想象得到他疯狂的状态。
　　放假一天怎么了，听见系统生气他就高兴，反正他又不急着开启商城。
　　就在他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时候，系统终于憋不住了，猛地问道：【你真的不打算今天开启商城？那可是你定下的小目标。】“差一天两天达标有区别吗？”赵景焕翻了个身不搭理他。
　　系统简直被他气死，又说：【快起来，今天开启商城有惊喜！】赵景焕被这话激励的精神一震，连声追问：“惊喜，有什么惊喜？是什么样子的惊喜？”
　　“开启商城附送随身空间？或者开启商城第一次购买商品免费？半价？再不然就是赠送一次抽奖？”
　　这一次轮到系统拿乔了，哼哼着就是不回答，要不就是冷冰冰的一句：【请宿主自行摸索！】摆明了就是不愿意告诉他了！赵景焕眼神闪烁不定，从这大半年的相处之道来看，系统虽然坑，但确实是有一说一的家伙，从来不会弄虚作假。
　　既然这样的话，有惊喜摆在面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的。
　　一报还一报，赵景焕拍了一下额头，反问：“你不会故意骗我吧？”
　　系统却说：【人类才会撒谎，我们系统不会骗人。】赵景焕哀叹一声，一个跟头从床上翻身起来，抓起了床边的那本书。


第100章 商城
　　【叮，阅读普通书籍一本，奖励10积分。】
　　【叮，背诵普通书籍一本，奖励100积分。】
　　【叮，融汇贯通普通书籍一本，奖励1000积分。】随着启蒙读物的告罄，即使有坑爹的精神系异能在，想要获取积分的难度也在不断的增加，因为已经融汇贯通的书籍，不管他再阅读多少遍都是不会再获得积分的。
　　对比起来，如果不是有上限限制，练习书法获取积分的难易程度反倒是超过了书本。
　　赵景焕花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才终于听见目标达成的提示音，期间发现屋里头还亮着灯光的珍珠都已经来问了好几次。
　　【叮，恭喜宿主获得10积分，当前积分总值为100009，满足商城开启需求。】【叮，是否立刻开启商城？】
　　听见提示音的赵景焕大大松了口气，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心底说道：“系统，经常这么熬夜爆肝的话，我怀疑自己活不过五十就会过劳死。”
　　系统沉默了一下，回答：【你可以使用积分，修复身体。】赵景焕翻了个白眼：“你这思想就不对，跟年轻人一边喝枸杞可乐，一边熬夜爆肝有什么区别，我赚钱难道是为了买药吃吗？”
　　系统不搭理他的抱怨：【是否立刻开启商城？】
　　赵景焕笑道：“开，我就等着你的惊喜。”
　　不知为何，系统沉默了一下，突然之间赵景焕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大脑之中搅动起来，那翻江倒海的感受让他差点没直接吐出来。
　　【叮，系统商城已开启。请宿主自行查看购买。】系统提醒道。
　　赵景焕揉着额头，往嘴巴里头丢了一颗奶糖将那股子恶心的感觉压下去：“刚才那是什么，系统商城开启的副作用吗？”
　　【宿主精神力不足，商城开启时会有副作用，请宿主努力锻炼精神力，日读百本勤学不辍提升精神力。】系统淡淡说道。
　　赵景焕一听，倒是惊讶的问道：“精神力还有这种作用？”
　　不过随即一想，系统的存在确实是很不科学，存在的原理他不懂，但肯定是跟精神力有关系，既然如此的话，精神系异能或许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鸡肋废柴。
　　即使如此，赵景焕也觉得自己每日的工作表已经满满当当，所有碎片时间都已经合理规划，再听系统的话往里头塞东西的话，他恐怕真的会过劳死。
　　撇开这个念头，赵景焕形成的说：“不说这个，想让我看看系统商城。”
　　系统既然能够出产十全大补丸，平安符这种逆天的东西，商城里头一定应有尽有，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分分钟成为金大腿吧？
　　赵景焕兴奋的脸颊都红扑扑的，瞪大了眼睛朝着系统商城看去。
　　蓦然，赵景焕的笑容僵住了，整个人都不可置信的颤抖起来：“系统，你给我滚出来，这是什么，这算什么，这他么算商城？”
　　只见系统商城的界面金光闪闪充满了富贵之气，从上到下无一不写着老子牛逼吊炸天的气息，与商城里头那孤零零的三样商品形成截然相反的气势。
　　在赵景焕的想象中，系统商城应该应有尽有，只有他想不到，没有系统买不到的东西，即使他现在没有足够的积分，但看一看也能备受鼓励。
　　可是现实就是，偌大的系统商城就像是一个虚假的摆设，里头孤零零的只有三件商品挂在那里，简直就像是挂机开店之后，彻底忘了运营的无良商家。
　　赵景焕的脸颊通红，这一次不是兴奋，而是气愤的。
　　系统却依旧平静的回答：【没错，这就是你心心念念定下一个小目标的系统商城。】赵景焕不可置信的问：“你管这叫城？路边摊都比这边商品丰富。”
　　系统却道：【宿主精神力不足，不足以支撑全部商城，你现在能看到商品存在，已经是系统帮你向主网申请的结果。】赵景焕冷笑道：“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系统傲娇的说：【不客气。】
　　赵景焕被他气得心肝肺都疼，拍着自己的脑袋自责：“我就不该相信你，我就是太善良了，我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你的套路。”
　　系统委屈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不是宿主不求上进，精神力低下，系统也不用厚着脸皮跟主网一次次申请。】甚至还说道：【现在你知道精神力的好处了吧，以后请宿主不断学习，通过锻炼提升精神力。】赵景焕冷哼一声，反问道：“拿了我十万积分，还给我一个残次品的商城，你还好意思求表扬？”
　　“干啥啥不行，要积分你第一名，现在都是我的责任，感情都是我太菜是吧？”
　　系统却理直气壮的说：【如果你拥有筑基期的精神力，商城就能恢复原样。】赵景焕呵呵冷笑：“一边跟我说科学，一边让我穿古代，在没灵气的世界跟我说筑基期，你倒是跟我一个机会啊。”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颇为低沉的回答了一句：【系统没有选择。】赵景焕不停的揉自己的太阳穴，让自己迅速的平静下来，安慰自己系统坑是坑了点，但系统积分就是读书的附加值，白来的。
　　这么一想，他果然觉得开心了一些，很有阿Q思想的想着：“至少还有三个商品。”
　　系统冒出来说道：【宿主，你能这么想就好，为了这三个商品我已经非常努力了。】赵景焕翻了个白眼，忽然又问了一句：“系统，你跟我说一句实话，你是不是编外人员，要不然咱俩的福利怎么会这么差，这么坑？”
　　这话一说，系统忽然沉默了。
　　赵景焕眼皮子一跳：“你还真是编外人员？实习生？背锅侠？”
　　好一会儿，系统才扭扭捏捏的说了一句：【只要一个亿积分，我就能转正了。】赵景焕嘴角微微一抽：“我这是什么劳碌命。”
　　系统又说道：【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根本没有穿越的机会，都是为了你我才会耗费能量，现在连连接主网都受到限制。】这话倒是实话，赵景焕顺势说道：“对对对，你是我救命恩人，是我祖母的救命恩人，还是我爹的救命恩人，我们全家都欠你人情。”
　　系统又说：【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赵景焕点了点头：“在社会的毒打之下，我已经练就了一颗平常心，也就是赚他一个亿，以我现在的速度，三个月赚取十万块，三百六十五天不放假，每天日均赚一千，也就只需要三百年的时间就能赚够了。”
　　“系统，让我们一起再战三百年。”
　　系统觉得这话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想了想又没问题，就说了一句：【加油加油加油！】说完之后又补充一句：【虽然以你现在的精神力，系统商城只能出现三样商品，但经过我跟主网的讨价还价，这三样商品每个月刷新一次，会随机更新哦！】【如果你愿意使用积分，十个积分就能刷新一次，是不是很合算？】感觉更坑了，赵景焕呵呵一笑，标准的露出八颗洁白无瑕的牙齿。
　　“算了，让我看看这次的三样商品是什么。”赵景焕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三件商品上，这一看又是呵呵冷笑。
　　第一样看着十分眼熟。
　　【商品名称：十全大补丸
　　商品售价：10000积分
　　商品说明：传说中的养身圣品，适合全年龄段人类使用，可治愈人类基本疾病，药效根据年轻大小递减。】赵景焕倒是很心水，但看了看自己的积分又只能放弃，他现在只剩下9个积分了。
　　系统却说：【这可是你一直想要的神仙药丸，只需要努力奋斗十天就能购买，是不是很划算？努力一下，在下一次刷新之前你就能买下来！】赵景焕严重怀疑他在给自己下套，就为了让他没日没夜的爆肝，买了十全大补丸吃了，然后就能继续爆肝，这么一算他岂不是真的花钱买药吃？
　　【商品名称：一劳永逸空气清新丸
　　商品售价：100积分
　　商品说明：只需一颗，一劳永逸解决口气困扰，居家旅行谈恋爱必备良品。】一看到第二样，赵景焕的笑容就更讽刺了：“说，这清新丸是不是滞销货，怎么哪儿哪儿都有它，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
　　系统闷不吭声了。
　　【商品名称：保暖衣
　　商品售价：1000积分
　　商品说明：使用透气保暖材料，吸汗、塑型、保暖，冬暖夏凉，一件保暖衣，让你走遍极寒极热的各种地域，你值得拥有。】赵景焕拍了一下额头，将商城的价值又拉低了一些，这种随机刷新的商品跟抽取宝盒有什么区别，至少宝盒500积分抽取一次，每次都能抽到啊！
　　无奈的关闭了商城页面，赵景焕忽然问道：“等等，你之前不是说今天开启商城有惊喜吗？惊喜在哪里？”
　　“可别说就是那三样坑爹的商品，那不是惊喜，是惊吓。”
　　系统又冒了出来：【叮，恭喜宿主在一年期限内开启商城，获得免费抽取宝盒一次。】


第101章 惊喜
　　经历过社会毒打的赵景焕很会调整自己的心情，虽说系统商城让他失望透顶，但吐槽过后却迅速的调整了心情。
　　毕竟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重活一世已经是大福利，系统的存在更是金手指，如果没有系统，早在赵老夫人重病的时候他就会无计可施，更别提后头的事情了。
　　于情于理，他确实是没什么可挑剔的，读的书是自己的，系统积分却是白得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跟系统的利益确实是牢牢绑定在一起的。
　　积分那么重要，如果能快速增长积分的话，赵景焕也不觉得系统会恶意阻拦，他说做不到，那可能是真的没办法。
　　这会儿提起惊喜，赵景焕还以为等待着自己的又是失望，没想到还能免费抽取一次宝盒。
　　虽说500积分并不算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失望过太多次之后，赵景焕甚至觉得抽到奶糖也不错，毕竟都是不要钱的东西，不能要求太高。
　　赵景焕整个人瘫倒在被窝里头，感受着暖洋洋的被窝，享受着富贵人家大少爷的生活，赵景焕觉得自己可以把对系统的期待值放得更低一些。
　　【叮，宿主获得免费抽奖一次，是否现在抽取宝盒？】系统提醒道。
　　赵景焕挥了挥手，不在意的说道：“抽吧抽吧，反正好东西也轮不到我。”
　　【叮，抽取宝盒，抽取完毕，请宿主查收。】系统无视了他的话。
　　赵景焕懒洋洋的瞥了一眼，这一眼却是一惊，只见系统之中放着一本书。
　　虽然系统整天催着他读书，逼着他学习，但书这种东西他还是第一次在系统中看到，下既然是正能量学习系统，那产出的书肯定不是凡品吧！
　　赵景焕精神一震，打开商品说明。
　　【商品名称：初级精神力锻炼法
　　商品售价：100000积分
　　商品说明：适用于所有精神力锻炼，坚持不懈的锻炼，可以提升精神力增长。】简单极致的商品说明却让赵景焕的呼吸急促起来，忙不迭的将那本初级精神力锻炼法拿到手中，颤抖着手指翻开第一页。
　　这简直是正要打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他才知道精神力的作用很大，连系统商城的商品都受到宿主精神力的影响，后脚就拿到了这本锻炼法。
　　赵景焕眼神微微一闪，心底暗暗想着难道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他低头看着这本书，眼神闪烁不定，但很快就又变得坚定起来，无论是不是系统故意为之，现在这本书就是他最需要的。
　　筑基期的精神力他是不想了，但能够提升精神力，扩展商城的商品，对他而言就是百利而无一害处的。
　　不然的话，只有三个商品的商城，跟宝盒系统有什么区别，花了十万积分就买到一个鸡肋的刷新功能，那岂不是浪费？
　　这本书只有薄薄的三页纸，上面关于精神力的锻炼方法也简单至极，概括来说就是分为两种，一种就是每日不间断的消耗精神力，这种过程中精神力会慢慢增长，这也是系统之前一直逼着他去做的事情。
　　但同样的，人体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过度消耗精神力对身体也会有害处，除非有系统这种补漏洞的存在，否则这个法子不适合长期使用。
　　另一种就温和一些，通过有意识的锻炼来增长，虽然缓慢但是安全。
　　赵景焕翻了一遍就把里头的内容牢记在心，他还以为初级精神力锻炼法的训练方式会跟修真似的，至少要来一个五心向天，但看完之后才发现，这压根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体系。
　　也怪不得当初他怎么都摸索不出来精神力锻炼方法，因为从一开始他就走错了方向。
　　赵景焕将书扔给系统保存，尝试着用锻炼法锻炼自己的精神力，一个时辰不知不觉的过去，再一看他就叹了口气。
　　果然增长的速度微乎其微，这种需要靠不断的量变来积累质变的方式，恐怕到猴年马月他才能上升一个等级。
　　不过，聊胜于无吧。
　　因为一开始的期待值放得太低，赵景焕此时反倒是没有方才那么失落，甚至心底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可见期望值才是造成心理落差的主要因素。
　　系统冒出来问道：【这是惊喜吧？】
　　“确实是算惊喜。”赵景焕笑着说道。
　　不过随后话锋一转，笑盈盈的问道：“但是系统，你方才催得那么急，我还以为有时间限制必须得今天完成，结果却是一年内都行。”
　　“是谁说人类才会骗人的，我看你就是个小骗子。”
　　他变成赵大少爷才多久，反正距离一年还有两个月呢，结果系统这个急性子的家伙就火急火燎的催催催。
　　系统却说：【今天开启商城有惊喜，你也承认这是惊喜了。】赵景焕挑眉讽刺：“但你隐瞒了明天开启，后天开启，大后天开启都会有惊喜。”
　　系统：【今日事今日毕，你拖延症晚期。】
　　赵景焕不想跟他继续掰扯，翻了个身吐槽道：“这惊喜说到底还不是为你服务。”
　　【是为什么俩服务。】系统反驳道。
　　赵景焕呵呵一笑，又说道：“我要睡了别吵吵，明天起来还得赚积分买药丸。”
　　系统很想再跟他掰扯掰扯，但听见这话立刻闭麦了，天大地大没有养足精神赚取积分的事情大。
　　别看赵景焕吐槽那颗十全大补丸昂贵，系统却知道这家伙精明着呢，肯定会尽快赚取积分买下来以备不时之需，毕竟系统一个月刷新一次，谁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东西。
　　一想到赵景焕奋发努力，比平时更加努力的场景，系统心里头也觉得美滋滋的。
　　谁料到第二天一起床，赵景焕起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读书，不是练字，而是飞奔过去打开窗户，看见那白茫茫的景色惊喜叫道：“果然积雪了。”
　　昨晚上那鹅毛般的大雪十分给力，此时外头的世界已经变成白茫茫的一片，连路面都已经看不到了，院子里头有几个小丫头正哈着气打算扫雪。
　　赵景焕连忙喊道：“别扫了，留着雪好看。”
　　珍珠一听，忙道：“少爷，您想看雪就留着一些，但路上的雪可不能留着，过几日雪停了就结冰了，人走在上头可滑的很，不得摔跟头？”
　　赵景焕一想也是，他倒是没什么，但赵老夫人和赵景谦也常常过来，这一老一小要是摔着可不大好。
　　“那好吧，路上的扫掉，旁边的都别动。”赵景焕如此说道。
　　珍珠吩咐下去，又给赵景焕加了一件毛茸茸的棉袄，口中说道：“下了雪这么冷，少爷您还得去上学吗？”
　　“得一直上到过年。”赵景焕无奈的说道，这时候可没有寒暑假，不过等到过年的时候倒是会有年节的假期，不多不少从除夕一直放到元宵节。
　　珍珠一听也是心疼，又给他加上了厚厚的披风，一直到把自家少爷裹成一个圆滚滚的毛球才放心：“读书也是辛苦，少年都瘦了呢。”
　　赵景焕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依旧肥嘟嘟的，不过他最近有些抽条子倒是真的，得多喝一些牛奶，争取超过身高平平的亲爹。
　　走在洁白的雪地上，赵景焕的脚步都变得轻松了一些，尤其是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得他眉开眼笑。
　　系统却耐不住性子了，问道：【你往哪儿走，不出门上学吗？】“还早，今天我特意早一些起来。”赵景焕笑道，随手抓起一团雪揉成团，朝着远处的树干扔过去。
　　瞧着他幼稚的行为，系统冷冰冰的提醒道：【请宿主抓紧时间赚取积分，时间不等人。】“不就是一万积分吗，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赵景焕笑着说道，一路上都在搓雪团子。
　　系统冷哼了一声：【幼稚鬼。】
　　“你懂什么，这叫做童心。”赵景焕反驳道。
　　却见他走到了五福院，赵老夫人还未起来，院子里头也静悄悄的。
　　赵景焕走近一看，却见门口站着一个小包子，那脸颊红扑扑披着红色大氅的家伙可不就是赵景谦，小孩儿一双眼睛都亮晶晶的，看见他就喊道：“大哥，你可算来了。”
　　“你这也太早了。”赵景焕摸了摸他的脸颊，见他穿得厚实才松了口气。
　　赵景谦却期盼的问：“大哥，我们现在就开始吗？”
　　赵景焕哈哈一笑：“走，开始吧！”
　　却见兄弟俩就在五福院里头折腾起来，将洁白的雪白堆得严严实实，堆砌成一片亭台楼阁，赵景谦显然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有些笨手笨脚的。
　　赵景焕的手却极巧，堆砌出来的都惟妙惟肖。
　　很快，一群帮忙的丫鬟都看出来这两位少爷堆的是什么了，竟然就是他们赵家，那小院子小楼阁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更难得的是里头还有赵家的主人们，让丫鬟们忍不住惊呼出声。
　　听见动静的林嫣然走过来一看，便忍不住笑道：“阿彘好巧的心思。”
　　想了想还让丫鬟回去将自己做的一些小衣服手帕拿过来，亲手系在了雪人的身上。


第102章 阶级
　　有了林嫣然的加入，原本只是惟妙惟肖的雪人更多了几分意趣，随后赵静丹也兴匆匆的加入进来，不过她还不如赵景谦呢。
　　一时间院子里头热闹的很，赵老夫人一起来，便听见翠云含笑说道：“老夫人，几位少爷小姐一大清早就过来了，在院子里头为您搭雪雕呢。”
　　赵老夫人一愣，连忙穿戴整齐走出去，一出门便瞧见满院子的雪雕。
　　“给祖母请安。”第一个发现她的还是林嫣然，她身体不大好，也不敢跟那三个一样在雪堆里头胡乱玩。
　　赵老夫人点了点头，笑着问道：“今日怎么这么热闹？在雪堆里头打滚也不怕冻着。”
　　赵景焕才从雪雕后头钻出来，笑着说道：“祖母不是怕冷吗，那我们就把雪雕搭在您院子里头，这样您足不出户就能看到雪雕了，您看看喜不喜欢？”
　　赵老夫人这才想起来昨日自己随口的一句话，这几个孩子竟然都放在了心上，一时间眼底泛泪，感动中带着心疼：“喜欢，祖母喜欢的很。”
　　却又让翠云几个将少爷小姐们拉到屋檐下，亲手拍去他们身上的冰碴子：“你们的孝心祖母知道，可这天冷的很，你们若是因此冻病了，让祖母如何是好？”
　　谁知道几个孩子倒是兴奋的脸颊红扑扑的，尤其是赵景谦和赵静丹一副玩得高兴的架势，满口说道：“祖母，我们不冷。”
　　“这是在做什么？”难得休沐的赵德海走进院子，看见这热闹的场景便忍不住问道。
　　跟着他一道儿进来的黄氏更是惊讶的叫道：“呀，这些雪雕倒是精致。”
　　他们两人一出现，赵静丹和赵景谦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生怕亲爹责骂亲娘念叨，倒是赵景焕笑呵呵的说：“好看吧，是我亲手搭的。”
　　赵德海扫了他一眼，赵老夫人已经抢先说道：“都是老身不好，昨日好端端的提起雪雕，倒是让几个孩子上了心，一大清早的过来帮我搭了这些个。”
　　黄氏这才注意到儿子女儿的身上还沾着雪，她身后摸了摸赵静丹的衣裳见没湿，这才笑着说道：“论孝顺，咱家的几个孩子在京城那是排的上号的。”
　　说完两人同时看向赵德海，一副生怕他动气的模样。
　　赵德海挑了挑眉，无奈的说道：“娘，夫人，他们有孝心是好事，难道我还会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人不成？”
　　赵老夫人却不给面子的说：“你以前不老是如此。”
　　旁边的赵景焕忍不住偷笑，赵德海瞪了他一眼，笑着说道：“也算他们有良心。”
　　赵老夫人还补了一句：“可不是，比你可有良心多了。”
　　赵德海一时之间哭笑不得，赵景焕拍了拍衣服上的雪花，笑着说道：“祖母，爹，夫人，我先出门上学了，再不去就迟了。”
　　“去吧，路上当心一些，带上暖炉。”赵老夫人虽然舍不得孩子大冷的天气还得去书院，却也知道溺子如杀子，只要赵景焕自己愿意，她是不会拦着的。
　　谁知道赵景焕没走出去几步，赵德海忽然喊道：“等等。”
　　赵景焕停下脚步，一脸惊讶的看向他爹，难道大清早没骂儿子不痛快，打算教训他几句才放行？
　　瞧见他的眼神，赵德海的脸色就是一黑：“你那什么表情？”
　　赵景焕摸了摸鼻子，笑着问道：“爹，您有啥吩咐尽管说。”
　　赵德海眯了眯眼睛，总觉得儿子这话中有话，但还是说道：“既然你还没出门，今日便请假一日，为父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赵景焕奇怪的问道，以前刮风下雨打冰雹，赵德海可是都不允许他请假。
　　“你去了就知道了。”赵德海如此说道。
　　赵景焕心中奇怪，但作为儿子只得答应了，谁知道赵德海一回头，又说，“谦儿也跟上。”
　　赵老夫人不解的问道：“这大冷的天气，你带着两个孩子要去哪儿？”
　　黄氏也有些不放心：“是啊，老爷，换一日不行吗？”
　　“正是下雪才好。”赵德海只是这般说道。
　　他到底是一家之主，做下了决定之后赵老夫人也不好反驳，只是屡屡嘱咐他们父子三人出门之前吃饱穿暖，出门还得带上暖手炉。
　　折腾了一会儿，出门便已经不算早了。
　　父子三人面面相觑的坐在马车里头，不算去曾家负荆请罪的那一次，这还是赵德海第一次带他出门，赵景焕忍不住问道：“爹，我们去哪儿？”
　　“你急什么，待会儿就知道了。”赵德海淡淡说道。
　　赵景焕挑了挑眉，拉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又迅速放下，这马车漏风，这会儿冷风吹进来的感觉简直透骨。
　　“爹，这方向似乎是往城门口去的。”赵景焕心底更加奇怪。
　　寒冬腊月的，昨日刚下过雪，这种恶劣的天气赵德海难道要带着他们出城？
　　赵德海不耐烦的骂他：“你屁股底下的垫子上是扎着针吗，怎么一刻都坐不住？多大年纪了还不如谦儿沉得住气。”
　　赵景焕无奈的看着他，暗道这亲爹拉仇恨的能力越来越大，这不是要挑拨他们兄弟之情。
　　再一看对面的赵景谦，小孩儿哪里是沉得住气，他压根没弄明白事情。
　　赵景焕只得按捺住性子慢慢等着，心底跟系统说道：“这可不是我故意拖延进度，是我爹心血来潮要带我们出门，作为孝顺儿子，我肯定不能拒绝对吧？”
　　系统嘲讽道：【就你，还孝顺儿子？】
　　赵景焕反驳道：“我怎么了？京城人人都夸我孝感动天。”
　　系统直接闭麦懒得跟他说话。
　　马车慢慢的到了城门口，大兴对出入城的管理十分严格，京城又是重中之重，赵德海有官职玉牌在，守城的侍卫也是撩开帘子一一检查了才放行。
　　这种情况下想要蒙混过关是十分困难的，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那些刺客拿到了假路引进京，皇帝那般震怒的原因之一。
　　马车慢慢走出城门，赵景焕心底更加奇怪，甚至开始猜测赵德海是不是打算带着他们去光源寺烧香拜佛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赵德海却忽然开了口：“阿彘，昨晚下了大雪，你似乎很高兴？”
　　赵景焕愣了一下，点头说道：“是啊，我是挺开心的，这还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赵德海却问道：“你为何高兴？”
　　赵景焕觉得这话古奇古怪，但还是如实回答：“下雪之后别有一番美景，与往日大有不同，虽说冷了一些不方便，但儿子觉得难得看一看倒也不错。”
　　赵德海张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旁边的小儿子：“谦儿也这么想吗？”
　　赵景谦似乎有些紧张，但还是点头说道：“下完雪之后天地都白茫茫的，是很好看。”
　　赵德海却说：“这么说来，你们倒是喜欢下雪天。”
　　赵景焕琢磨着这话不对味儿，反问道：“爹，您有话就直说，咱们都是亲父子，您老兜圈子不觉得累得慌吗？”
　　赵德海脸色差点没绷住，伸手就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随后却念道：“长安大雪天，鸟雀难相觅。其中豪贵家，捣椒泥四壁。到处爇红炉，周回下罗幂。暖手调金丝，蘸甲斟琼液。醉唱玉尘飞，困融香汁滴。岂知饥寒人，手脚生皴劈。”
　　赵景焕脸色微微一变，明白过来赵德海这是什么意思了，这是见他们只为下大雪高兴，所以特意出门给他们上政治课了。
　　果然，下一刻赵德海继续说道：“你们生长在富贵之家，从小到大不缺吃不缺穿，饿了有玉食，冷了有锦衣，出门还能捧着暖炉子。”
　　“所以你们心底还盼着下雪，觉得下雪天风景好看，却不知道大兴天下，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因为雪灾受难。”
　　“每年冬天，总有老百姓的屋子被积雪压塌，缺衣少食，甚至还有人活活冻死饿死在这大雪之中的。”
　　“如此，你们还觉得大雪天好吗？”
　　话音一落，赵景谦小脸涨得通红，原本被他紧紧搂着的暖炉也被扔开了，口中结结巴巴的说道：“爹，我，我不知道，下雪天不好。”
　　赵景焕却挑了挑眉，看着他爹不说话。
　　赵德海看着他：“怎么，你还觉得下雪天好？”
　　赵景焕却说：“春华秋实，夏炽冬雪。这是天地法则，并不是儿子喜欢，便能六月飘雪，也不是儿子不喜欢，寒冬就永远不来。”
　　赵德海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盯着儿子。
　　赵景焕继续说道：“爹，若有老百姓在冬日饿死，冻死，那是当地父母官无能，无法让百姓安居乐业，与我喜不喜欢没有半点干系。”
　　“若是我不喜欢下雪，天底下的百姓就再也不用备受饥寒交迫之苦，那儿子以后再也不喜欢了，若是不能，光想想又有什么用，岂不是自己为难自己，自寻烦恼吗？”
　　赵德海盯着他的眼神微微眯起，正要再说什么马车却停了下来。
　　“老爷，到地方了。”


第103章 贫民
　　赵德海咽下已经涌到了嗓子眼的话，点头说道：“先下车吧。”
　　说完赵德海率先下了车，往后一看，赵景焕不紧不慢的走下马车，回头还把赵景谦从车上抱了下来。
　　赵景焕本身也不算高，穿得又是圆滚滚的，这会儿抱着同样圆滚滚的赵景谦看着有些好笑，兄弟两个长相并不相似，但手拉着手站在一起却看着知道是一双兄弟。
　　赵德海的脚步一顿，方才因为儿子的一句话觉得他有些凉薄，但此刻瞧着他照顾弟弟，又觉得自己多想了一些，到底只是个孩子呢。
　　“跟上来。”赵德海提醒了一句，想了想又伸出手一左一右的牵住了两个儿子。
　　赵景焕抬头看了眼亲爹，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打算让他们去看看寒冬腊月饥寒交迫的老百姓。
　　赵景谦拉着亲爹的手却没有那么多心思，笨拙的跟在他身边。
　　父子三人走过一段路，忽然看见前面热闹起来，却见距离城门不远的地方搭建着一批临时的草棚子，数一数大约能有十几个棚子，而每一个草棚下面都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锅子。
　　原来不是去京城附近的村子看百姓生活，而是让他们来看施粥的场景。
　　“老爷，您怎么来了？”林管家迎了上来。
　　怪不得这几日都没瞧见林管家，原来是在这边，赵景焕心想。
　　“我带他们过来看看。”赵德海并未解释，反倒是带着赵景焕和赵景谦走到锅子之后，自己接过了那个勺子。
　　锅里头熬着的是稀粥，大约是加了一些杂粮之类的东西，看着杂七杂八的一片，闻着就觉得味道十分一般。
　　赵德海伸手搅和了一下，道：“快好了。”
　　他说完这话，林管家就去旁边抓了一把沙子扔进了锅中，赵景谦惊讶的喊了一声：“林管家……”
　　林管家只是笑盈盈的问道：“二位少爷可知道为何要往白粥里头扔沙子？”
　　赵景谦板着脸气呼呼的说：“为何？这粥原本就稀拉拉的吃不饱，扔了沙子还怎么吃？”
　　赵景焕倒是在旁边解释道：“谦儿，林管家这么做是为了让真正需要的人能喝道这碗粥。”
　　赵德海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大儿子能这般迅速的想到关键。
　　迎着赵景谦疑惑的眼神，赵景焕继续说道：“京城附近的老百姓，有日子过得苦的，也有日子过得好的，若是施放浓稠干净的白粥，那不管日子是不是难过，老百姓都想来占一个便宜，甚至京城里头的人家也会来凑热闹。”
　　“人一多，就算京城的大户人家都愿意施粥也是撑不住的。”
　　“可现在施的是杂粮粥，不好吃，里头还有沙子割嘴，除了真的填不饱肚子的人，其他人便不会来蹭吃了，这样真正有需要的人才能吃到。”
　　“原来是这样。”赵景谦羞红了脸，“我还以为林管家刁难百姓，原来是我错了。”
　　林管家笑着说道：“不怪二少爷，不知道的人都会这么想，倒是难为大少爷一眼看透了。”
　　赵德海也露出几分笑意，招手让赵景焕站在自己身边帮忙。
　　大兴还算太平，京城又是富裕之地，这周围的贫民也不算多，但出现在队伍中的人无一不穿得破破烂烂，脸色蜡黄，看着便知道生活潦倒困苦。
　　他们果然并不嫌弃这杂粮粥的味道，也不怕里头偶尔出现的沙子，连最后的每一滴汁水都舔舐的干干净净。
　　甚至有一些一看便知道是乞丐，浑身上下乱糟糟的，也不知道他们平日里住在哪里，在这大雪天又要如何的避寒。
　　眼看着他们拿着缺口的陶碗打粥，还未走开便忙不迭的喝起来，脸上的笑容让人看着心酸又怜悯，赵景焕的心思也变得沉甸甸的。
　　他得感谢系统挑选的身体不错，穿越之后便在富足的赵家，要是真把他送到赤贫之家的话，在这种环境之下别说读书了，保证温饱都是问题。
　　这般想着，赵景焕的脸色也露出几分深思来。
　　在距离他们不远的棚子里，一人忽然问道：“那边似乎是赵德海和那孩子。”
　　徐公公连忙说道：“正是赵大人和两位赵公子。”
　　微服私访的皇帝笑了一声，道：“他倒是有心思，还知道带着孩子过来看看，不像有些人装样子都装不全。”
　　徐公公不敢接这话，毕竟皇上今日突发奇想微服私访，却看见听见了一些让他龙心不悦的事情，此刻恐怕还憋着气呢。
　　皇帝微微叹了口气，又说道：“朕想起来，这施粥的事情，还是当年赵怀提出来的。”
　　徐公公笑着说道：“赵公确实是体恤百姓。”
　　皇帝的脸色却不那么明朗：“是啊，若是他还在的话就好了……京城附近尚且还有人需要施粥，其余地方就更不论了，说到底这都是朕的不是。”
　　徐公公不敢再开口，皇帝嘴上说自己的不是，但心底到底怎么想就不一定了，只是作为皇帝的身边人，徐公公却知道这一次又有人要倒大霉了。
　　施粥的过程只持续了半个时辰，但一直在帮忙舀粥的赵景焕也觉得手臂发酸，赵德海看了一眼儿子，笑着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吧。”
　　三个人又一次坐上了来的马车，只是这一次没有人提前熏暖车厢，上去之后依旧是冷飕飕的。
　　赵景谦大约是觉得自己没帮上什么忙，低着小脑袋有些失落。
　　赵德海看了看两个儿子，语重心长的说道：“人都是喜欢享乐的，但是父亲希望你们锦衣玉食的时候，也能知道天底下并不是人人都能如此。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有些老百姓或许吃不饱穿不暖。”
　　赵景谦抿了抿嘴，抬头说道：“爹，我以后可以少吃点，不做新衣服，省下来的银两就用来施粥。”
　　赵德海笑了一声，抚须说道：“都是不必如此，赵家每年都会留出银两来施粥。”
　　赵景焕却托着下巴不说话，赵德海坐等右等他依旧不开口，忍不住问道：“阿彘，你怎么不说话，怎么？难不成舍不得一件新衣服？”
　　赵景焕笑了一下，看着赵德海说：“爹，儿子有些话不知道当不当说，不说吧，憋得慌，说出来吧，怕您生气。”
　　赵德海冷哼一声：“你惹我生气的时候还少，有什么不敢说的？”
　　“那我就说了。”赵景焕笑嘻嘻的说道。
　　“爹，儿子先问你一个问题，赵家每年施粥多少天，一次施粥多少桶？”
　　赵德海皱了皱眉头，还是如实回答：“若是像今年这般无灾无难的，只有年底才会施粥三日，若是有地方受难，便长一些。”
　　赵景焕点头，继续说道：“那京城的富裕人家都会来施粥吗？”
　　“倒也不是每家每户，但大多会来，毕竟……”毕竟皇帝还看着呢，装样子也得来一下。
　　赵景焕便又说：“京城是天下繁华之地，富贵人家肯定不少，就算每家每户一天只施粥一次，每次就施粥一桶，那也能养活不少人了。”
　　赵德海点头说道：“是啊，自从有人施粥，京城附近倒是从未听说再有人饿死。”
　　赵景焕又问：“爹，那你们施粥多少年了？”
　　赵德海愣了一下：“已经有十数年。”
　　赵景焕便问道：“这都十几年了，来领粥的人还是那么多吗？”
　　赵德海整个人僵住了。
　　赵景焕却继续说道：“爹，施粥自然是好事，能够让饿肚子的老百姓有粥可以吃，能够活下去，可是一年年的施粥，京城施粥的总量大致不变的情况下，为何年年都有这么多人来领粥？”
　　“您有没有想过，每年来领粥的人是同一批，还是不同批？若是同一批人，那么十几年的时间，原本穷困潦倒的依旧穷困潦倒，甚至他们的孩子都穷困潦倒。”
　　“若是不同一批，那不就是说在堂堂京城附近，竟然有不少百姓一年年的过下去，日子反倒是没好起来，反倒是越过越差了？”
　　这些话让赵德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赵景焕却像是没看见他的脸色，继续说道：“爹，您在户部任职，肯定知道京城附近的税收情况，若是这十几年的时间人头税相差不离，地税也并无增减的话，家有恒产的老百姓为何要来喝这些没有滋味还有沙子的杂粮粥？”
　　“若是相差巨大，那风调雨顺的到底是差在哪里？”
　　“爹，今日儿子受训了，但心底依旧有一个困惑，既然都说大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那这里堂堂京城繁华之所，天子脚下，为何还需要年年施粥？这些乞丐到底是哪里来的？总不会有人天生就是乞丐吧？”
　　“这分开看都没问题，似乎都是好事，但放在一起看的话岂不是自相矛盾？”
　　赵德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一看说出这番话的赵景焕一脸无辜，而旁边的赵景谦听得目瞪口呆，皱眉说道：“你说的很好。”
　　随后却又说：“今日的事情，只有我们父子三人知道，回去之后便忘了吧。”
　　“你们还小，只需要好好读书，朝堂上的事情父亲自会处理。”
　　“记住了吗？”
　　“记住了。”赵景焕赵景谦异口同声的说道。
　　赵德海尤且不放心，实在是大儿子开窍之后有些聪明过了头，他说一句倒是有一百句等着，有时候让赵德海也觉得胆战心惊。
　　他瞪了一眼儿子：“尤其是你，多看多听多想，别多嘴。”
　　赵景焕觉得自己很无辜，要不是在亲爹面前的话他还不想说呢！


第104章 风暴
　　腊八节过后，京城的天气越来越冷，后头又接连下了两次雪，不过两次的间隔不短，下的时间也不算长，倒是不至于引发雪灾。
　　赵景焕并不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孩子，他甚至比赵德海更加明白这个世界的阴暗面，所以那一日才会说出那句话。
　　而他更加明白，作为一个还未年满十岁的孩子，一个户部郎中的嫡长子，还未获取任何的功名，除了少吃点少穿点之外，他其实做不了任何的事情。
　　相比起去思考世界性大难题，困扰在一个怪圈之中，理智让赵景焕更偏向于将时间花费在读书考科举上，因为他十分清楚，一个人的影响力是有限的，站得越高，影响力才会越大。
　　系统对赵景焕的知趣十分欣慰，还表扬了一句：【宿主，保持住你最近的积极性，胜利就在前方。】【只要你努力学习，解放大兴，拯救未来都不是梦。】赵景焕写完最后一个字，吐槽了一句：“谢谢，我没有那么远大的梦想。”
　　系统也不反驳，等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提示：【宿主练习中级书法一次，奖励100积分。】【叮，当前总积分为10095分，是否需要购买商品？】“等等，不着急。”这还有大半个月呢，反正商品就摆在那边不会消失。
　　赵景焕继续翻开下一本书，一直到系统积分达到了11010分之后，才说：“购买一颗十全大补丸，一套保暖衣。”
　　【叮，购买成功，已经放入系统储物柜，宿主随时可以取出使用。】扣除积分的时候，系统的速度比谁的都要快。
　　赵景焕挑了挑眉，没去看看刚买下的东西，继续翻书赚积分。
　　系统忍了忍，好奇的问道：【你不吃吗？】
　　“小孩子吃什么十全大补丸，我怕长不高。”赵景焕淡淡说道，“留着吧，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有急用，就算没有急用，这东西给老人使用也比我自己用好多了。”
　　赵景焕的算盘珠子打得可精明着呢，他自己受伤的话系统可以直接治愈，皮外伤10个积分，伤筋动骨100个积分，致命伤1000个积分。
　　十全大补丸一颗就得10000个积分，就是系统治愈致命伤的十倍，那他干嘛花这个冤枉钱，真要是受伤不治的话还有系统在啊。
　　系统没听见他家宿主打得噼噼啪啪响的算盘，奇怪的问道：【你不是很嫌弃保暖衣吗，为什么连这个也买了？】赵景焕却说：“保暖衣看起来确实是积累，我平时肯定也用不着，但它只需要一千个积分，我先买下来囤起来，谁知道将来会不会用得上。”
　　“要是用不上就一直放储存柜里头，要是用得上的话，那我不是赚了？”
　　就是系统也不得不说一句：【你这是有囤积癖。】以前是死命的囤积积分不肯花用，现在是开始囤积商品，他千挑万选的宿主似乎总有些奇奇怪怪的，这想法不同寻常。
　　赵景焕继续翻下一本书，忽然脸色一顿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曾先生带着人走进大门，瞧见他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今日可有疑惑？”
　　赵景焕思索了一下，便问道：“老师，学生读完了您给的那几本书，发现他们的观点常有出入，相互悖论，那到底孰对孰错呢？”
　　曾先生在他对面坐下来，一一仔细问过他觉得疑惑的点，才说道：“你是如何觉得的？”
　　赵景焕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学生倒是觉得，这两人说得都对，但也都不对，其中一人乃是农家子，一人却是世家子，他们的出生便注定了看事情的角度不同，同一句话，在他们眼中的意义也大不相同。”
　　曾先生眼底露出几分笑意，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为师让你看先人注疏，便是让想你知道一人一言定有偏颇，无人可是例外，即使是老夫也是如此。”
　　赵景焕点了点头，却又有些苦恼的问：“老师，既然如此的话，那学生当如何，以谁的说法为准？”
　　曾先生并未回答他的话，反倒是说道：“你入学至今快满一年，可曾想过入场试试看？”
　　赵景焕愣了一下：“入场？可是老师，我这一年时间都在补蒙学的课，诗、赋、策、论都还未曾深究。”
　　虽说他拜入曾先生门下之后，诗赋策论都有所涉及，但曾先生有意让他打实基础，更多的还是让他不断诵读分析。
　　曾先生笑着说道：“老夫说的自然不是现在，不过以你现在的程度，后头重心倒是可以挪一挪，老夫也会把近些年的卷子和邸报找来，让你仔细研读。”
　　赵景焕点头感谢：“多谢老师。”
　　曾先生却又继续说道：“阿彘，你可知道科举一途最重要的是什么？”
　　赵景焕试探着开口：“才华？”
　　曾先生却笑了起来：“自古以来才华出众而落第者比比皆是，前朝以画和诗出名的大诗人，一生之中落第十六次，至死也是白身一个，这又是为何？”
　　赵景焕略一思索，便说：“也许是他运气太差，亦或者诗词画作虽然出众，但所思所写的内容不符合考官的心意？”
　　曾先生含笑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方才你问为师到底谁对谁错，其实谁对谁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中所需。”
　　“若读书是为了增长见识，那么对错由心，若是读书为了货与帝王，那就得看看你写下的卷子能不能迎合考官的喜好。”
　　赵景焕心中恍惚，这不就是应试教育吗？
　　曾先生继续说道：“才华横溢固然好，但世间才华横溢者无数，三年却只有一个状元郎，为师说这些听起来市侩一些，但人生在世就是如此。”
　　赵景焕皱了皱眉头，又问道：“可是老师，迎合考官的道理人人都懂，却有几个人能做到呢，再者，若是言论违心岂不是更为糟糕？”
　　曾先生却说：“老夫并未让你一味迎合，只是想告诉你不要一意孤行随性而为，若考官是个实打实的保守派，你却天马行空，这卷子必然是不会中的。”
　　这话让赵景焕的眼神闪烁，抬头朝着曾先生看去。
　　前几日他的一片策论交上去之后，曾先生只评论了一句锋芒太过，恐怕在曾先生的眼中，自己的这位学生便是个锋芒毕露的性子。
　　曾先生继续说道：“每三年一次会试，主考官却是重中之重，但近些年来主考官多为保守派出生，讲究一个循规蹈矩，可见陛下的心思，阿彘，你听懂了吗？”
　　赵景焕眼神一闪，点头说道：“学生明白了。”
　　曾先生这才笑着点了点头，又忽然问道：“听闻近些日子户部盘查京城附近的耕地，却发现有人圈地占田，引得百姓流离失所，陛下大怒处置了一些尸位素餐的官员。”
　　一听这话，赵景焕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朝堂上的事情，学生也不清楚，虽说我爹是户部郎中，可他回家也不谈公事。”
　　曾先生淡淡说道：“是吗，老夫只是觉得有些古怪。”
　　“你爹的性子，说好听点是沉稳谨慎，说难听点就是榆木疙瘩，当年你祖父去世之前，还曾可惜赵家在他手中，能守成已经不易。”
　　赵景焕奇怪的问道：“老师，你也认识我祖父吗？”
　　他祖父赵怀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但论年纪的话，赵怀应该比曾先生还要大几岁，两人一个是曾家传人在翰林院就职，一个却从青州而来，一开始便在户部，看起来不像是有交集的，曾先生以前也从未提过。
　　曾先生含笑说道：“那时候，谁会不认识赵公呢……只可惜……”
　　赵景焕也觉得可惜，他甚至从未见识过那位厉害的角色。
　　曾先生又说道：“没想到时隔多年，你父亲竟是要开窍了。”
　　赵景焕下意识的看向曾先生，只见他的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赵景焕无奈的笑了笑，那小脸看起来别提多无辜了。
　　曾先生也不戳破，继续说道：“这次的事情对百姓而言是好事，但定然也引来一些人的记恨，户部虽然听令行事，但也无法独善其身。”
　　赵景焕听懂了他的意思，即使这件事他爹做得十分隐蔽，明面上无人知道是他上的奏折，可暗地里却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些人或许不敢直接对付赵德海，却会把这件事记在心中。
　　赵景焕想了想，反问了一句：“老师，在官场之上，有人能够独善其身吗？”
　　这话让曾先生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眯着眼睛看着赵景焕，好一会儿才笑道：“从古至今，从未有过。”
　　说完这话，曾先生起身说道：“陛下向来赏罚分明，想必你爹的调令很快就会下来，这对赵家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不等赵景焕惊讶，曾先生又说道：“至于你，每日再加一篇策论，不得偷懒。”
　　说完这话曾先生施施然离开了，赵景焕顿时十分无奈，这功课再加上去的话，他可真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第105章 升官
　　赵景焕一定不会知道，正是因为他每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完成所有任务，曾先生布置的课业才会越来越多。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曾先生与赵德海的联络不少，自然能够知道在赵家，赵景焕每日照旧能够睡足四个时辰，这不就证明这些功课对他而言游刃有余吗？
　　要知道即使是在管理还算宽松的曾家书院，也有许多学生每日读书到深夜不肯休息，尚且有些跟不上的，更别提民间那些悬梁刺股的书生了，可赵景焕这家伙居然每日睡足四个时辰，怪不得一直小脸红扑扑的。
　　曾先生私底下琢磨了几天，觉得学生太聪明，自己不能以老古板的思想来揣测，也不能用对待寻常弟子的态度来对待他。
　　给的功课太少，那是对不起学生的这一份聪明伶俐啊，学生闲下来会干什么，看看他那些年的混账事情就知道了。
　　带着这一份好心，曾先生一次次的加上功课，却发现不管他加多少，赵景焕来者不拒，甚至适应良好，心底不免更加确定这番打算。
　　若是赵景焕知道自家先生的这一份好心，肯定会咆哮着告诉他，自己之所以能够完成功课，那是将所有的碎片时间全部利用起来，压缩了自己的娱乐时间，甚至连吃饭的速度都比以前快了两倍！
　　他之所以每日看着精神奕奕，完全是托了精神系异能的福，随着他没日没夜的使用，精神系异能也在慢慢的增长。
　　即使商城的商品还是三个，但这种潜移默化的增长也十分可观，这才给曾先生带来一种这孩子需要逼一逼，不然不知道上限在哪儿的错觉。
　　可怜的孩子一天之中只有睡着了才能休息，谁知道在亲爹和老师的眼中，却还成了他游刃有余身体倍儿棒的证据，着实也有些可怜。
　　这一日回家的路上，赵景焕还在心底默默背书，背完之后听见系统提示音才松了口气。
　　他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靠在车厢上不想说话不想动弹。
　　金宝特别有眼色的凑过来帮他捏腿，口中笑着说道：“少爷是不是累了，您躺着眯一会儿，到了小的喊你。”
　　赵景焕唔了一声，闭上眼睛脑子却停不下来，忍不住想起方才曾先生的一番话。
　　最近朝堂确实是因为圈地占田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少官员都牵扯其中。
　　不过比起上一次东街失火案的腥风血雨，这一次只是几位官员被免职，可以说是高高拿起又轻轻的放下。
　　那些收回田地的百姓自然是高呼万岁，但在赵景焕看来，皇帝的这一番举动不像是为民做主，倒像是敲山震虎，警告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
　　赵景焕再一次想到了魏玉宸，被强行塞进宫中当伴读之后，这一位可谓是过得浑身不痛快，三天两头的跟他抱怨。
　　其中免不得提到那几位小王爷小世子，可想而知宫中储君的争夺战有多么激烈。
　　这般一想，赵景焕忽然理解赵德海心底的担忧，此时的大兴面上看似安稳，其实随着皇帝的年纪越来越大，储君之位却悬而未决，会越发的风雨飘摇。
　　而他们这些京官更像是在走钢丝，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这时候并不是你想要独善其身，就能真正的脱离这些事情的。
　　赵景焕微微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矮小的身材，心底也有些着急。
　　“少爷，到家了。”金宝提醒道。
　　赵景焕翻身起来跳下马车，走进门就发现今日赵家喜气洋洋的，“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瞧着大家都笑开花了。”
　　珍珠帮他脱去大氅，笑着说道：“少爷您还不知道吧，咱家老爷升官啦。”
　　赵景焕微微一愣：“升官了？”
　　珍珠乐滋滋的说道：“是啊，圣旨都下来了，这会儿老爷他们都在祠堂呢，少爷您也快些过去吧。”
　　等赵景焕赶到祠堂那边，果然看见一家人喜气洋洋的都在里头，赵老夫人和黄氏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绽开花儿来。
　　倒是正在供奉圣旨的赵德海脸色平常，看不出什么息怒来。
　　瞧见赵景焕的身影，赵老夫人连声说道：“阿彘回来了，快进来，你爹升迁啦。”
　　赵景焕抬头，父子俩对视了一眼，前者顺势跟祭祀了一番这才算完。
　　黄氏还在笑道：“老爷升迁可是大好事儿，不如摆下宴席庆贺一番？”
　　赵德海却淡淡说道：“不宜张扬，自家人吃顿饭就罢了。”
　　黄氏还要再说，赵老夫人却点头说道：“这样也好，升迁虽然是好事儿，但咱家大操大办的话岂不是惹人非议。”
　　黄氏这才恹恹说道：“那好吧，媳妇这就去置办席面，就算只有自家人也不能太简单了。”
　　黄氏带着赵静丹和林嫣然过去置办席面，赵老夫人瞧了一眼赵德海的脸色，忧心问道：“怎么了，瞧着你倒是不大高兴。”
　　赵德海却只说道：“近些日子有些累了，年纪大了有些缓不过劲儿来。”
　　赵老夫人一听，立刻说：“那别在这儿站着了，趁着这会儿去躺一会儿歇一歇吧。”
　　赵德海点了点头，走的时候却把赵景焕带走了。
　　父子俩走在小道儿上，踩着还未化开的积雪，好一会儿赵德海才吐出一口气来。
　　赵景焕抬头问道：“爹，您是担心升职一事福祸相依吗？”
　　赵德海瞧了他一眼，点头说道：“只是心底有些忧虑罢了。”
　　说完又自嘲笑道：“年纪大了，胆子一日日的越发小了，也难怪当年你祖父还活着的时候，常常骂我思虑过重，长着一颗老鼠胆子。”
　　赵景焕暗道赵家父子骂儿子的习惯倒是一脉相承，自己将来有儿子的话肯定得主意教育方法，非打即骂不是好的教育方式。
　　“父亲是小心谨慎，小心终归无大错的。”赵景焕如此说道。
　　想了想又说：“今日曾先生也与儿子提起过此事，在儿子看来父亲升官却是大好事。”
　　赵德海哦了一声：“怎么说？”
　　赵景焕继续说道：“前有东街刺杀，后有圈地占田，陛下想必心中恼怒不已，诸位小王爷如今都在宫中，想必在尘埃落定之前，那些王爷们反倒是不愿意横生枝节。”
　　赵德海眉头一动，笑了起来：“你说的也对，如今他们忙着对付……都尚且来不及，也不会把我们这种小人物放在眼中。”
　　赵景焕也是如此觉得，至少在现在这个阶段，单纯的保皇党反倒是安全的，因为皇帝并未露出偏向性，这些人就成了各方拉拢的目标。
　　在政治斗争中，这些王爷要攻击，首先的目标也是直接竞争者，而不是贸贸然去得罪皇帝的亲信，那岂不是自己给自己下绊子。
　　至于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会不会有人秋后算账，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得看皇帝到底能够活得有多长，最后的赢家又是谁。
　　赵景焕笑着说道：“父亲升官发财，儿子心里头也高兴的很。”
　　赵德海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骂道：“促狭鬼。”
　　赵景焕笑道：“我瞧着祖母和夫人，表姐弟弟妹妹都高兴。”
　　赵德海也跟着笑起来：“陛下在这个时候下旨，恐怕也有几分保我的意思，有这道圣旨在，赵家确实是能安稳几年。”
　　“如今我倒是盼着圣上长命百岁，不要那么快定下太子之位。”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彼此的意思，对于大兴而言这太子自然是越早定下来越好，但对于赵家却不一定了。
　　下一刻，赵德海的话锋一转，“听曾先生的意思，是让你苦读三年，到时候再下场试试。”
　　赵景焕点了点头：“儿子祖籍在青州，到时候得回乡科考，老师的意思也是苦读几年，到时候若是能够一举通过县试和乡试，便能省去了来回奔波的时间。”
　　赵德海点了点头，感慨了一句：“十三岁啊，当年曾鹏考中举人便是十三。”
　　赵景焕抬头问了一句：“爹，你希望我向曾鹏师兄一样少年成材吗？”
　　赵德海脸色一黑，拍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什么胡话。”
　　曾鹏的下场可不好，如今依旧逃避在外不肯回京，这种做法在赵德海看来无法理解。
　　想到曾鹏与曾先生几乎断绝的父子关系，赵德海瞧了瞧儿子心情不是那么美妙。
　　赵景焕捂着额头，无奈的说道：“爹，你能不能别总打我额头，我好好的美男子都要被你打成寿星公了。”
　　赵德海脸色一黑，伸手又要打他，谁知道赵景焕却飞快的闪开了。
　　赵德海一击不中，挽尊的冷哼一声：“臭小子，我是你老子，想打你就打你。”
　　赵景焕眼珠子一转，反问道：“那我祖母揍你的时候，你为啥还要躲？”
　　“你祖母拿着拐杖呢，那能一样吗？”赵德海反驳了一句，又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暗骂自己也是中了邪，居然跟儿子讨论这种事情。
　　恼羞成怒的赵德海狠狠瞪了一眼儿子，冷哼道：“人人都说十年寒窗苦读决胜负，曾先生只让你苦读三年便宜你了，这三年我会好好盯着，一日都不许偷懒！”


第106章 寒窗苦读
　　雪花不知何时又开始缓缓飘落，小楼的屋檐下悬挂着长长的冰棱，像是一把把利箭似的晶莹剔透，反倒是给平常无趣的学堂增添了几分趣味。
　　曾家书院是不许使用炭盆的，即使天气冻得人手脚冰凉，一群学生也只能咬牙坚持，天不亮的时候冒着雪而来，到傍晚又得顶着风雪回去，许多人的耳朵手指都开始长冻疮。
　　但读书都讲究一个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若是有人抱怨的话，反倒是要被笑话吃不得苦，在读书上不愿意花心思。
　　作为曾先生的徒弟，赵景焕不但没有特权，他的位置反倒是靠近窗户，这时候的采光不大好，若是把门窗都关上的话就得点上油灯，即使寒冬腊月也得开着。
　　可想而知他这位置有多么冰冷刺骨了，北风一呼啸都得打哆嗦。
　　赵景焕一度怀疑是不是其他人嫉妒他被曾先生收入门下，所以才故意把这么一个坑爹的位置留给他，故意给他下绊子呢。
　　这绝对不是他以小人之心揣度君子，而是在他拜入曾先生门下三个月之后，曾先生便觉得以他的水平不再适合留在蒙学，将他提到了另一个班。
　　如今班上的学生从十岁到二十岁都有，都是准备好要下场去试一试的。
　　赵景焕突如其来的空降下来，还是曾先生的爱徒，能够自由的进出曾家的藏书阁，这让这群人心里头如何能服气。
　　再者赵景焕以前的名声摆在那里，这些人明面上不为难，暗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说道。
　　不过这班里头的学生年纪大一些，就算想为男人也不会跟陆家兄弟似的直白，只用这种让人挑不出错的法子。
　　他们都想看看赵景焕是咽下这口气，吃下这个苦头，还是去跟他的老师告状，曾先生的脾气摆在那里，他要是真的去告状的话，说不准还得被骂。
　　果然，赵景焕看到那唯一一个位置之后只是挑了挑眉，既没有跳脚抱怨，也没有让人搬位置，更加没有向曾先生受苦。
　　每天一大早，入学的学生们便能瞧见窗口之处站着一个人，穿着灰兔毛皮裘，罩着一件羊皮褂子在练字。
　　窗口处摆着的这张案几不算大，就是学堂里头通用的那种，赵景焕就算长高了一些，站在这案几旁边也显得稚嫩。
　　但他提笔悬腕练字的时候极为认真，即使周围有人进进出出也毫不影响，就像是外头呼啸而来的冷风并不冻人似的。
　　一开始其他人还以为他不过是做做样子，甚至私底下嘀咕：“瞧他那副卖乖的样子，就是会装模作样骗过了曾先生，这才能让先生收他为徒。”
　　“就是，我看他能坚持几天，哼，一大清早练字也不嫌冷。”
　　谁想到赵景焕真能坚持，天气一日冷过一日，他站在窗前练字的时间反倒是越来越长了，每日总是第一个到学堂，最后一个才走。
　　时间久了，其他人嫉妒的同时又有几分敬佩，私底下又说：“别的不说，这份坚持确实是难得，这一点我比不过。”
　　孙固也是这其中一人，他比赵景焕还大了几岁，孙家跟曾家乃是世交，他也算是曾先生的晚辈，当初就有拜师的意头才会选择来曾家书院。
　　谁知道几年过去曾先生并未有收徒的意思，临了反倒是让一个曾经的纨绔子弟抢了先，这让孙固心底很不是滋味。
　　让赵景焕坐在窗边吹冷风的主意就是他出的，一开始就是想看赵景焕惹笑话，最好他吃不了苦头闹开去，也好让曾先生瞧一瞧这家伙是个贪图享乐的软骨头。
　　结果一连大半个月过去，孙固自己都冻得打哆嗦了，赵景焕却每天都站得直坐得端正，让他心底很不是滋味。
　　这一日，孙固到了学堂一看，赵景焕果然又在了，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赵景焕，难道你就不觉得冷吗？”
　　赵景焕并不抬头，写完最后一笔才淡淡说道：“还好。”
　　孙固走过去看了看那副字，心底很不想承认似乎比自己的还好一些，却冷不丁被那边的冷风吹了个哆嗦：“你真不冷？”
　　赵景焕对他们的心思心知肚明，淡淡说道：“不管冷不冷，书还是要读，字也还是要练。”
　　这话让孙固抿了抿嘴，忍不住产生一种赵景焕会被曾先生看中果然还是有原因的想法，短短几个月他就进步神速，自己若是再不努力的话恐怕要被追上了。
　　孙固的眼神一凝，忽然伸手将自己的桌子也搬到了靠近窗户的位置：“我也要在这边坐。”
　　赵景焕能做到的事情，他肯定也能做到，孙固这么想着。
　　赵景焕没搭理他，翻开写完的书页继续下一章。
　　系统却说道：【宿主，你穿着保暖衣压根不冷吧。】赵景焕挑了挑眉，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会用上这保暖衣，这系统出品果然神奇的很，只要穿在最里面，即使外面只穿了单衫也不会觉得冷，并且贴身不易被发现。
　　别人以为他站在窗口必定寒风刺骨，却不知道他除了露出来的脸和手，身体就跟在暖气间内似的，冷风也不再是折磨，反倒是能够让他保持清醒。
　　赵景焕回头看了眼孙固，见他冻得浑身打哆嗦手指都要发青了，提醒了一句：“我从小不怕冷，倒是你别把自己冻坏了。”
　　“我，我也不怕冷……”孙固如此说道，身体却不配合的打了个喷嚏。
　　赵景焕挑了挑眉没有再劝，毕竟这家伙给自己下绊子的时候也没客气。
　　看了看外头银亮一片的雪景，赵景焕呼了呼手继续翻书，心底却说道：“这还真的是寒窗苦读，老师肯定是故意的。”
　　学堂上这点小招数曾先生不可能看不穿，但他并不掺和，大约就是想看看赵景焕会如何处理，也不知道他对现在这个结局满不满意。
　　赵景焕心安理得的穿着保暖衣读书，其他同窗陆陆续续的进来了，看见孙固搬到了靠窗的位置果然奇怪，有几个人过来劝了劝，但孙固就咬死了就坐这儿。
　　等曾先生进来的时候一看，也是一句话都没有，直接就开始说题：“好了，明日便要开始放年节，老夫也不多说，日落之前你们每人需要交三篇卷子，写不完便留下来过年吧。”
　　“谁先写完，谁先回去。”
　　话音一落，一群学生忙不迭的开始下笔，曾先生出的题刁钻的很，有几人抓耳挠腮的显然不知道从何下手。
　　赵景焕却已经习惯了这种高压速度，毕竟曾先生私底下最喜欢给他布置功课，最夸张的一次让他一天写完了十张卷子，那一日他只觉得头晕眼花，闭上眼睛四书五经还在大脑里头嗡嗡嗡的乱飞。
　　其他同窗显然没办法跟经历过高压政策的赵景焕想必，在他们还未写完第二张的时候，赵景焕已经在吹干第三张的墨渍了。
　　后头的孙固一看更是皱眉，手下一慌就落下一点墨汁，看着那晕开的墨点更是丧气。
　　赵景焕并没有照顾同窗心情的想法，写完就立刻举手示意：“先生，我写完了。”
　　曾先生走到他身边低头看起来，一直到看完三张卷子才道：“字进步了一些，但写卷子重在精不在快，你急吼吼的做什么，急着回家吗？”
　　赵景焕知道自家老师在挑刺呢，连忙说道：“只是忽然思如泉涌，学生怕抓不住就丢了，这才写得快了一些，还请先生见谅。”
　　曾先生哪里不知道他，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尚可。”
　　就在这时候后头的孙固大声喊道：“先生，我也写完了。”
　　曾先生走过去低头看起来，赵景焕挑了挑眉也并未离开，反倒是继续开始翻书背书。
　　那头曾先生看了又看，点头说道：“引经据典、辞藻骈俪，可见你这些年也是饱读诗书，这底子已经在了，只是还需注重策论，多看看前人的卷子会有好处。”
　　孙固一听这话脸色微微一变，忽然问道：“先生，那是学生写得好，还是赵景焕的卷子写得好？”
　　曾先生下意识的看向他。
　　孙固底下脑袋，却又坚持说道：“学生见他写得那么快，不知他是有捷智，还是胡写一通故意来争一个第一。”
　　曾先生哪里不知道他话里头的意思，无非是觉得他偏爱赵景焕罢了：“既然你好奇，便过来亲自看看吧。”
　　孙固一愣，却还是走过去低头看起来，这一看心底却暗暗发沉，愈发沉重，他原以为赵景焕一年之前还是纨绔，能把一手字练到能看已经不容易。
　　却没想到他的文章居然也十分不错，虽然不如他自己写的文章华丽，却自有一种文风，方才曾先生只夸他引经据典却不注重策论，他心底很不服气，如今一看却心头一凉。
　　曾先生朗声说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老夫希望你们平日里读书之外，多多揣摩旁人的卷子，三人行必有我师的道理，想必你们都该懂得。”
　　“是，先生。”其余人点头应答。
　　曾先生并未再看他们，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不语。
　　孙固的脸上却只觉得火辣辣的，曾先生那句话虽然对着全部的人说，他却觉得这话就是针对自己的，一时间心底十分难堪。
　　抬头再看到赵景焕一脸淡然的又开始翻书，孙固心底更是羞恼不已。


第107章 装乖
　　赵景焕并未将同窗的小心思放在心上，倒是对即将到来的年节十分期待。
　　这毕竟是他在古代过的第一个年，也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与家人一起过年。
　　年节是大兴百姓眼中最为重要的节日，从进入腊月开始赵家就开始忙碌起来，腊月初八喝腊八粥，即使这个时空并没有明□□，可腊八粥的习俗却依旧存在。
　　腊月二十年的时候，家里头便开始祭灶吃糖瓜，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腊月二十五得吃豆腐贴福字，腊月二十六吃肉，二十七置办年货，到了二十八赵景焕回到家中，便看到了各色花样的糕点馍饼。
　　家里头从上到下都忙成一团，赵景焕赵德海赵景谦三父子反倒是成了最空闲的，因为腊月习俗最忙碌的是家中的女人，尤其是黄氏忙得脚不沾地。
　　等到曾先生终于大手一挥放了假，赵景焕回到家就得开始祭祖，只要享受现成的就行。
　　瞧着黄氏都瘦了一圈的模样，赵景焕暗道古代过年这也是体力活，尤其是作为一家之主的当家主母更是辛苦。
　　真正到了大年夜反倒是能歇一歇，因为这一天吃完了年夜饭就要守岁，一家人围着暖炉子说说话唠唠嗑就行。
　　赵景焕懒洋洋的靠在赵景谦身上，瞧见弟弟剥好一堆瓜子就抓过来一口吃了，满足无比。
　　赵静丹看不下去了，伸手要拧他：“大哥，你别老是欺负谦儿。”
　　赵景焕拍开她的手：“谦儿乐意。”
　　赵景谦也乐呵呵的说：“大姐，大哥读书辛苦，我闲着也是闲着，剥瓜子还不容易打瞌睡，姐你要吃吗，要吃的话我也给你剥一些。”
　　赵静丹顿时气结，鼓着脸说：“我不吃，我怕上火。”
　　赵景焕又吃了一口瓜子，嚼得咔嚓咔嚓响：“你就是脾气太大，这才容易上火。”
　　赵静丹脸色一黑就要发作，但想到今晚是大年三十只得忍下，却伸手一把将赵景谦剥好的瓜子全塞进了口中，一颗也没给赵景焕留下。
　　“想吃就吃呗，我又不跟你抢。”谁知道赵景焕也不生气，反倒是伸手抓过果子吃起来。
　　赵老夫人瞧在眼中，含笑说道：“阿彘长大了，如今这三个孩子感情多好。”
　　“是啊，谦儿可喜欢他大哥了。”黄氏顺势说了一句，心底却忍不住想起自己那未成形就落了胎的孩子，看着火光便有些出神。
　　赵老夫人和赵德海却都未注意她的神色，赵德海开口教训道：“阿彘，别老使唤你弟弟妹妹，你自己没手没脚吗？”
　　“爹，你尝尝看。”赵景焕手指一转，就直接把一个剥好的橘子放到了赵德海手中。
　　“算你有良心。”赵德海冷哼一声，满意的塞进了口中。
　　赵老夫人瞧着好笑，看了看微笑不语的林嫣然，伸手将她搂在了怀中。
　　林嫣然微微一笑，虚虚的靠在赵老夫人怀中，也开始为她剥橘子。
　　这一年是多事之秋，对于赵家来说更是如此，一度差点缓不过起来，但年末的时候赵德海升了官，这也算是否极泰来了。
　　到了大年初一，上门来拜年的人络绎不绝，黄氏的亲哥哥，黄家如今的当家人更是亲自上门拜访，送来的礼物一件比一件贵重，可见想要修复关系的心。
　　只可惜这一次无论他的姿势摆的如何得低，赵德海对黄家的态度却十分冷淡，太过于贵重的礼物也是不肯收下，只愿意当寻常亲戚走动，这还是给了黄氏脸面。
　　就连黄氏一想到自己那无缘人世的孩子，对黄家也摆不出好脸子来，只因为是嫡亲的兄妹才没把黄老爷拒之门外，但要更多却没有了。
　　黄家这边的亲戚赵家能够冷落疏远，永宁候府那边却不好说。
　　赵德海出事的时候，永宁候府的做法也让人心凉不已，但事情过后侯府送来厚礼，显然也是要把这事情盖过去的意思。
　　赵老夫人记恨当时永宁候连面都不肯露一下，平日里的走动也冷落下来，送往侯府的礼节也轻了几分。
　　可归根究底永宁候府是赵老夫人的娘家，如今的永宁候还是她的嫡长兄，若是逢年过节都不走动的话，恐怕就要有人说赵德海不知礼数，连自己的亲舅舅都这般怠慢了。
　　尤其是这一年的大年初五乃是永宁候六十大寿的日子，永宁候府大宴宾客，也客客气气的给赵家送来了请帖，这一日是怎么都逃不过的。
　　到底是血亲，于情于理小一辈都得过去，就连林嫣然论血脉关系的话也不算远，这一日都是要跟过去的，否则容易被人说嘴。
　　赵老夫人换上了新衣，打扮的也还算富贵，脸上却并没有几分喜色，只拉着林嫣然嘱咐道：“待会儿跟在祖母身边，不要乱走。”
　　林嫣然连忙点头，她是知道自己亲生祖母出嫁之前，与如今的侯夫人有几分龃龉，这也是为什么她父母双亡之后投奔的是赵家。
　　赵老夫人见她答应，又看向了赵景焕：“还有你，可不能跟往年似的淘气。”
　　赵景焕笑着答应，想起来赵景焕跟永宁候府的那一位刘洵臭味相投，以前的关系十分不错，每一年去永宁候府做客的时候都能玩到一起。
　　不过从永宁候到永宁候世子都非常不喜欢原主这种纨绔，认为他会带坏了自家孙子/儿子，刘洵如今已经年满十五即将议亲，跟他的关系自然也就淡淡了。
　　黄氏那边却有些不同，她心底虽然也记恨永宁候府见死不救的事情，却知道侯府的门第高，别人想去赴宴都没机会。
　　不提别人，知道赵家要去寿宴之后，黄家那边的嫂子可不就一连来了好几趟，又是送礼又是求情的，只想让她将两个侄女儿都带上长长见识，若是能趁机被哪位夫人看中成了亲家自然就更好了。
　　若是以前，黄氏被朱氏一求情肯定就答应了，但这一次她却咬牙没松口。
　　不过这会儿在马车上，黄氏还是低声叮嘱道：“丹儿，到了地方你懂事一些，在外头可不能跟家里似的大大咧咧的，别人看了会笑话的。”
　　她女儿也不小了，再过几年就到了相看定亲的时候，黄氏对这种能够见到京城几乎所有世家的寿宴自然是重视万分的。
　　赵静丹心底很是不以为然，黄氏却伸手掐了她一下：“听见没有。”
　　赵静丹只得委委屈屈的答应：“知道了。”
　　黄氏这才放心，再看了一眼小儿子却没有多说什么，小儿子她是知道的，向来都是个再乖巧不过的性子，可不像上头这两个一个比一个能闯祸。
　　赵老夫人能想到的事情，赵德海自然也能想到，进门之前直接把赵景焕拎到了自己身边待着，警告道：“不许乱走，随我去见见人。”
　　赵景焕只得挥别了弟弟妹妹，苦哈哈的跟着赵德海去见人了。
　　在赵景焕的记忆中，赵德海也鲜少会带着他去见同僚和好友，毕竟以前的赵景焕天生反骨，亲爹的话也不听，学识也是一塌糊涂，赵德海带着丢面子不说，还容易得罪人。
　　如今一年功夫过去，赵德海自觉地儿子能拿得出手了，这才笑盈盈的带着他到处溜达，只为享受别人几句夸赞。
　　大约是以前憋得慌，如今有了机会就可着劲的补回来，这一日赵景焕只觉得自己拜见了整一个官场，除了那几个身份贵重没出现的，几乎都见了个遍。
　　赵景焕只需要乖乖的跟在亲爹身后，看见官职比他爹高的就喊大人，看见官职比他爹低的就喊叔叔伯伯，顺势还拿到了一堆的见面礼。
　　“这算是赵景焕的遗泽吗？”赵景焕在心底问道。
　　要不是以前的赵景焕几乎没有见过这些“长辈”，他也拿不到这么多见面礼了。
　　系统对他私自给自己放假很是不满：【俗，这些东西值什么，积分能买到一切。】赵景焕看了看系统还未刷新的三样商品，呵呵笑而不语。
　　系统又催促道：【交际就是浪费时间，你还不如回家读书！】赵景焕压根不搭理他，继续保持着热情却不谄媚，真诚谦虚却不卑不亢的笑容，反正他爹出面交际他几乎不用说话，有几个好事的会考校几句，赵景焕也能迅速的应对。
　　一会儿功夫，赵景焕原本纨绔的名声反倒是被洗刷了不少，甚至不少人私底下都想着，赵家这位公子看着跟瓷娃娃似的玉雪可爱，跟在赵德海身后一脸乖巧，实在不像是能干得出火烧藏书阁这种事情来的混账东西，也许当年有误会？
　　赵景焕勤奋努力了快整整一年，硬生生从被逐出书院的纨绔变成曾先生的关门弟子，甚至把曾家藏书阁都啃掉了一个角落，原主在外的名声却依旧不好听。
　　谁知道今晚走了一趟，纨绔的名声反倒是去了大半。
　　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赵景焕摸了摸自己的脸皮子，暗道装乖果然是刷在长辈心目中形象分的好办法，正好，装模作样他在行。


第108章 风凉话
　　永宁候府虽然已经没落，却也是老底子的侯府，光是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姻亲关系就不少，这一日门口也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赵景焕跟着赵德海溜达了好几圈，将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孔一一记住，赵德海才大手一挥：“行了，去你祖母和母亲身边吧，你也得去拜见一下侯夫人。”
　　只因他们一群成年男子要开始喝酒了，赵德海看了看大儿子，觉得他还是去另一头更好。
　　赵景焕起身恭恭敬敬的拜别了几位大人，这才带着金宝在丫鬟的带领下往后院走，永宁候府的寿宴男女分席，以赵景焕的年纪便属于两边都可以的状态，从这里也能看出，大兴对男女大防的要求并不算严苛。
　　这是赵景焕第二次进入侯府，再一次感叹这栋永宁候府不是一般的大，他们绕过一道道回廊，转过好几个的院子才听见人声鼎沸。
　　他恍然理解那些宅斗宫斗小说里面各种陷害的情节，在这种弯弯道道无数的陌生地带，要是丫鬟故意带错路，不认识路的人压根不会发现。
　　胡思乱想着，走进花厅之后赵景焕便瞧见了坐在永宁候夫人右边下首第二个位置的赵老夫人，若是论诰命高低，赵老夫人肯定是轮不到这个位置的。
　　但她辈分高，与永宁候夫人还是姻亲，所以才会坐在这靠前的位置，大约这里头也有永宁候夫人几分补偿安抚的意思在。
　　黄氏就坐在赵老夫人身后的小凳子上，倒是没看见林嫣然三人，其余夫人身后也大多没有孩子，倒是有几位舞勺之年的小姐。
　　“赵家大少爷到了。”丫鬟朗声禀告道。
　　赵景焕并未直接走到赵老夫人身边，而是先对上首的永宁候夫人行了晚辈礼：“景焕见过侯夫人。”
　　永宁候夫人比赵老夫人还要略大几岁，大约是养尊处优的缘故看着并不显老，只是眉宇之间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此刻她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来，招手喊道：“是景焕来了，快到舅祖母身边来让我看看。”
　　在场那些不知道内情的夫人小姐们，恐怕还会以为永宁候府与赵家走得多亲近。
　　赵景焕笑着走上前去，永宁候夫人一把拉住他，一双略微凹陷的眼睛从他身上扫过，点头说道：“许久不见又长高了，模样越发端正了，听说最近还拜入了曾家门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景焕，你以后可得好好读书，再也不能跟以往那般淘气了。”
　　看似叮嘱，话里话外却点着他以前淘气的事情，赵景焕眼神一闪，只是含笑说道：“多谢侯夫人叮嘱，小辈记住了。”
　　瞧他说话分外的客气，永宁候夫人脸上的热络略减，拍了拍他的手笑道：“那就好，你从小没有母亲，都是你祖母辛苦看顾，若是再不争气岂不是伤了她老人家的心。”
　　这话一落下，赵老夫人脸色微微一变，黄氏脸上更有几分难堪，赵景焕亲生母亲确实是早逝，可她这个继母也是早早进门，只说没有母亲那不是说她这个继母失职吗？
　　赵景焕淡淡笑道：“侯夫人多虑了，家中有祖母和母亲照顾，父亲也疼爱万分，以前小时候不懂事，如今哪里还敢调皮。”
　　就算他跟黄氏的关系普普通通，但赵景焕也没打算让外人看笑话。
　　赵老夫人也适时说道：“这孩子以前没个定性，如今有曾先生教导果然长进了许多，我这媳妇虽是继母，但嫁过来之后生儿育女孝敬公婆，倒是也让我轻松许多，老婆子年纪大了，就喜欢看孙儿孙女承欢膝下，每次瞧见他们便觉得心里头欢喜，我们这样的人家都有丫鬟服侍，哪里会觉得辛苦。”
　　后头的黄氏眼中闪着莹莹泪光，显然感激赵老夫人的维护。
　　侯夫人微微一笑，又说道：“倒也是，哎，我也是心疼妹妹。”
　　是不是心疼那就只有她心里头清楚了，旁边的世子夫人立刻岔开话题，笑着说道：“旁的不提，景焕外甥这模样是真真周正，比我家那淘气小子强多了。”
　　一时间又有许多夫人迎合着夸赞起来，也有人夸起那位并不在场的小少爷。
　　赵景焕趁机走到赵老夫人身边，暗道这后院的宴席是在难吃，可比坐在前头陪他爹喝酒难多了，笑得他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赵老夫人伸手拍了拍孙儿的后背，笑着说道：“嫣然和丹儿谦儿都去了花房，听说侯府的花房养得好，如今还是鲜花盛开，你也一道儿过去看看吧。”
　　赵景焕得令连忙起身告辞。
　　永宁候府向来富贵，很是侈靡，在后院之处有一座大花房，到了冬天花房里头便日夜烧着炭盆，硬生生的让里头温暖如春。
　　这般的状态下，养在花房里头的花花草草才肯开花，在寒冷的冬季看来确实是十分新奇，这在京城里头都是有名的。
　　前来做客的小公子小姑娘都对花房很有兴趣，永宁候府的几位姑娘便提出来带他们过来赏花，所以方才赵景焕进门的时候，那些小孩儿才都不在场。
　　要论起关系来，林嫣然和赵静丹赵景谦跟这些永宁候府的少爷小姐还有血缘关系，虽说要追溯到祖父祖母，但这也并不算太远。
　　但永宁候府的几位小姐显然并未把他们三人放在心上，只热情的招待那几个家事显赫的，她们修养还不如祖辈，连起码的面子情分都做不到完美。
　　林嫣然三人倒是乐得清静，手拉着手围着一颗牡丹花看。
　　赵静丹脾气最冲，这会儿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瞧瞧，狗眼看人低，真要是那么不耐烦招待我们，何必给我们发请帖，哼，我还不想来呢。”
　　林嫣然怕人听见，低声劝道：“毕竟是长辈，咱们赏花吧，别落人口舌。”
　　赵静丹也是知道好歹的，拉着弟弟说道：“我觉得没啥好看的，好好的花儿春天才开，他们偏要让人冬天开，以为自己是老天爷吗。”
　　林嫣然扑哧一笑，偷偷拧了她一下：“促狭鬼。”
　　原本虽说冷遇，倒是也算相安无事，他们三个人自己就能跟自己玩，一点也不孤单。
　　谁知道看了没一会儿，却有一个看着十四五岁的小姐走过来，冷眼看着他们：“你们就是赵家的人？”
　　看她模样就知道来者不善，林嫣然上前一步护住弟弟妹妹，笑着说道：“正是，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
　　“问我名字，你们怎么不先介绍一下自己？”这穿着耀眼红裙的小姐冷哼道。
　　“不你先来问的吗，你不也没说。”赵静丹不服气的回了一句。
　　林嫣然倒是客客气气的说道：“小女姓林，这是我表妹丹儿，表弟谦儿。敢问小姐高姓大名？”
　　一听这话，那姑娘的视线就落到了赵静丹和赵景谦的身上，口中冷笑道：“都说你们赵家大公子才貌双全，貌似潘安，怎么弟弟妹妹长得这般普通，不会是自卖自夸吧。”
　　林嫣然眉头一皱，语气也冷淡了下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小姐莫不是嫌弃父母给的不够好？”
　　“你……”那姑娘有些恼怒，又冷笑道，“我姓孙，京城沈家的大小姐，你们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声吧？”
　　赵静丹冷哼道：“谁知道你到底是谁，你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
　　赵景谦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莫名不敢插嘴。
　　林嫣然却是恍惚记起来这个人是谁了，孙家也是书香门第，清贵人家，听说于曾家乃是世交，这一位孙家大小姐更是以才女闻名，小小年纪就已经出过诗集。
　　不过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一位孙家大小姐孙娟为何过来找茬，在今日之前他们并未有过任何交集。
　　孙娟一听这话更是气得满脸通红，一双眼睛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忽然笑道：“原本听大哥提起，你们赵家大少爷进步神速，花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跳到了他们班，一副准备备考的架势，我还以为能有多了不起，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
　　“哎，有些人不过是靠着溜须拍马的本事才能拜师，可怜我大哥本性纯良，还以为真有人能一年之内就突飞猛进呢。”
　　林嫣然眉头一蹙，明白过来，无非是赵景焕在书院里头表现出色，还能拜师曾先生，这才引来了同窗的嫉妒。
　　只是可笑的是这同窗的妹妹过来说风凉话打抱不平，简直是脑子拎不清，就这样居然还敢自称才女，林嫣然心底嘲讽，口中淡淡说道：“是啊，表弟以前淘气，如今总算是学好了，难得他有几分勤奋能让曾先生看入眼。”
　　赵静丹的话却更不客气，冷笑道：“哦，我明白了，感情是有些人的大哥没本事拜师，现在当妹妹的来说风凉话，我要是你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没本事还有脸出来丢人现眼。”
　　“你！”跟林嫣然打机锋孙娟擅长，但听赵静丹这般直白的骂人她却恼羞成怒，喝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们赵家人都是这幅小人得志的德行，可见教养，哼，我倒是要看看他能骗得了曾先生几时。”
　　“那你就看着吧，恐怕一等就是一辈子。”赵静丹冷笑道，她家里头的哥哥弟弟再不成器，那也只有她可以骂，外人一句话都不准说。


第109章 打架
　　孙娟气得胸口起伏不定，眼底酝酿着风暴。
　　作为孙家的女儿，孙娟向来以书香门第自傲，寻常连勋贵都看不起，更别提赵家这般暴发户式的人家，更别提这两人的母亲还是富商出生。
　　所以在家中听孙固抱怨赵景焕拜师一事，又听亲哥哥提起赵景焕的为人处世，孙娟便先入为主的构想了一个阴险狡诈溜须拍马的形象。
　　那时候孙娟心里头便憋着一股火气，谁知道今日在寿宴上遇见了赵家姐弟，再看作为主人和亲戚的永宁候府小姐对他们都是淡淡，心底更是肯定了想法。
　　这才是她进入花房之后过来找茬的原因，只因为在她心中还未认识，便已经觉得这赵家人底蕴浅薄，家教堪忧，从上到下都是卑劣之人。
　　原以为她几句话就能让赵家姐弟无地自容，却没想过过来之后几句话的功夫，自己却落到了下风，甚至这赵静丹还敢直接嘲讽她。
　　孙娟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直接伸手给那个小贱人一巴掌，但终归理智还在知道这并不是孙家而是永宁候府，冷笑着转身要走。
　　大约是她的气势太足，站在她旁边的赵景谦下意识的让开一步。
　　孙娟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小孩儿，一想到这就是罪魁祸首的弟弟就觉得面目可憎，伸手一把推开他：“闪开，别挡路。”
　　赵景谦没料到她会伸手来推自己，冷不丁的被推了一个踉跄，幸亏林嫣然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孙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就算理亏有气也不能对一个孩子动手啊！”
　　“谁让他挡住我的路。”孙娟一开始也吓了一跳，但见他没摔倒又理直气壮起来。
　　赵静丹一瞧她居然敢推自己弟弟，冲上去一把拽住她：“你是故意的，你向谦儿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孙娟的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梗着脖子说道。
　　“你故意推他了，不道歉就不许走。”赵静丹狠狠拽住她。
　　“我偏要走，你能拿我怎么办。”孙娟说着就要挣脱。
　　“不许走！”赵静丹使劲拽住，两个人一起纠缠在了一团，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两个女孩儿一开始只是推拉，后面就变成了撕扯头发。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另一头的姑娘小姐都往这边看过来，林嫣然也急得跳脚，连声喊道：“住手，你们快住手。”
　　可她的声音被淹没在惊叫声中，想上去把人分开却差点没被撞了个屁股蹲，赵景谦也吓得脸色发白，连声喊着别打了。
　　这寿宴中不对付的姑娘小姐不少，许多人说话也是话中带刺，但像这般直接打起来的实属罕见，周围的姑娘惊叫成一团，永宁侯府的几位小姐一看暗道不好，连忙喊丫鬟把人拉开。
　　孙娟略大几岁，个儿也高，原本应该是占据上风的那个人，但谁让她走的是才女路线，身材跟林嫣然似的纤瘦。
　　赵静丹却不同了，别看她年纪小个头也不高，但这一位从小吃嘛嘛香身体结实，比起坐下来读书更喜欢在院子里头乱跑。
　　一时间差了许多岁的两人居然打了个旗鼓相当。
　　等丫鬟赶来将两人分开，却见她们头发也乱了，发钗都掉了，衣裳都被撕的邹巴巴的。
　　“住手！”永宁候大小姐刘汀怒吼一声，脸色阴沉的看着打架闹事的两人。
　　赵静丹不在意的撸了一把头发，一脸倔强的站在这里，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去继续打人。
　　孙娟却已经从方才的暴怒中回过神来，一想到自己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架，她顿时脸色惨白犹如风中颤抖的一朵小白花。
　　注意到周围人异样的视线，孙娟身体摇摇欲坠，转身哭倒在刘汀的怀中：“汀姐姐，你可要帮我做主啊，这赵家姐弟三人联手打我。”
　　刘汀的脸色更加阴沉，只因为永宁候府与孙家刚刚暗地里定下了她与孙固的亲事，庚帖都已经交换了，就等着过礼。
　　孙娟不只是孙家的大小姐，还是她未来的小姑子，刘汀心思一转，一脸愤怒的瞪向赵静丹：“丹儿，大庭广众之下你怎么能随意殴打孙小姐？”
　　赵静丹简直要被这偏心眼的表姐气疯，骂道：“是她先故意推谦儿的。”
　　刘汀扫了一眼赵景谦，却说：“谦儿不好好的，你瞧瞧你都把孙小姐打成了什么样，以前只听说你大哥不着调整日里调皮捣蛋，没想到你也是如此，看来你们赵家的家教果然……”
　　“赵家家教怎么了？”一个声音穿透人群而来。
　　“大哥！”赵静丹喊道。
　　赵景焕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了她身边，在确定妹妹只是浑身狼狈但没吃大亏之后才松了口气，转身说道：“表姐，虽说帮理不帮亲，但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自家人啊。”
　　刘汀微微皱眉，她可是记得这位赵家大少爷是个混世魔王，不过以前他跟赵静丹的关系不好，来做客的时候也只知道跟着她大哥混。
　　刘汀低头看了看双眼含泪一脸委屈的未来小姑子，只能咬牙说道：“孙小姐素有才名，为人处世谦逊有礼，向来备受称赞，好端端的怎么会推一个五岁的孩子，只怕是赵静丹自己打了人不敢承认，这才故意污蔑。”
　　孙娟更是抓住机会说道：“就是如此，我从未碰过那小孩儿一根手指。”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但在名声不大好的赵家兄妹和孙娟之间，他们显然也觉得后者不太会对一个孩子动手。
　　“你撒谎！”赵静丹怒吼道，她这一暴怒越发凶悍了。
　　赵景焕伸手按住赵静丹的肩膀，转头看向对面的人：“哦，依表姐这意思，倒像是名声好的人便从不会作恶，但凡与她交恶便是自身的原因，既然如此的话，以后刑部判案还问什么是非，直接以名声来判罚就行了。”
　　“当然，我想孙小姐既然素有才名知书达理，肯定不会蛮横无理，连一个明辨是非的机会都不给我们赵家的，是吧？”
　　孙娟的脸色蓦然一白。
　　搂着她的刘汀感受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心中皱眉不已，连忙说道：“好了好了，不过是小女孩之间闹了脾气，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赵静丹却喊道：“她还没跟谦儿道歉。”
　　刘汀一拧眉，一脸看不懂事孩子的架势：“丹儿，孙小姐都愿意既往不咎了，你就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赵静丹气得脸色发白，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尤其是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这让从小倔脾气的女孩儿越发恼怒，梗着脖子倒像是会惹事儿的人。
　　赵景焕却冷笑一声，脸色也沉了下来：“刘小姐，孙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家妹妹怜爱兄弟，怎么就无理取闹了？”
　　“难道在两位的眼中，自家弟弟被人打了不吭声才算是有理，若是如此的话，不如刘小姐和孙小姐把自己弟弟带过来让我打一顿出出气，这事儿就算完了。”
　　“你，你别胡搅蛮缠。”刘汀怒道，没想到赵景焕这般不给脸。
　　赵景焕冷笑道：“你们欺负人就行，我们就不行，难道这永宁候府与别处不同，是非公道不重要，只看门户就成了？”
　　赵景焕一步步紧逼，实在是让两位小姐下不了台，尤其是她们二人的年纪还要更大一些，这一对比反倒是显得理亏不已。
　　甚至已经有人开口喊道：“刘小姐，即使孙小姐占理，不如就当场把事情说清楚。”
　　“是啊，难道孙小姐真的推了人弟弟？”
　　“若是不说清楚，孙小姐岂不是还要背负骂名？”
　　刘汀眼看周围人的眼神都不对了，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既然如此，也该让孙小姐先说，不能光听一面之词。”
　　孙娟身体微微一颤，意识到这事儿恐怕不能直接糊弄过去了，她顶着一张惨白的脸站起身来，先向周围的人做了一个歉礼：“打扰诸位的雅兴了。”
　　这才说道：“方才我瞧见这三姐弟孤孤单单在这边僻静处，怕他们太过寂寞，便想过来说说话，带着他们一道儿玩耍。”
　　“谁知道过来之后，这赵家姐弟不但不领情，说话还十分不客气。”
　　“是我不好，我当时没忍住便冷了脸打算离开，赵家那小郎君挡住了去路，我便让他让一让，谁知道就这么一句话，赵静丹便恼羞大怒，口口声声说完欺辱他们。”
　　“天可怜见，我不过是怕他们被人冷落，好心过来说话而已，他们不领情便是了，何必要这边作践我。”
　　话音落下，孙娟眼中的眼泪也跟着一道儿落下，看起来确实可怜，再加上她一贯名声不错，一时间周围的人都觉得这些是实话。
　　“孙小姐向来心好，也是个体贴的性子。”
　　“是啊，结果好心没好报。”
　　“这赵家人可真是……”
　　孙娟见周围的声音顺着自己的话转了方向，眼底露出几分得意。
　　赵静丹心急的想要反驳，却被赵景焕按住了，只得怒气冲冲的看着孙娟，却不知道自己越是强势愤怒，反倒是越发显得孙娟楚楚可怜了。
　　谁知道就是这个时候，偏偏有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呦，这又是怎么了，这是在唱大戏吗？”


第110章 是非
　　作为碌国公世子，魏玉宸原本是不需要来参加永宁候寿宴的，毕竟两家的往来不多，只要女眷过来露面就足够了。
　　但谁让魏玉宸进宫当了伴读之后，就再没有时间找赵景焕一起玩耍，所以一听说赵景焕也会出席，这一位就巴巴的赶来了。
　　锦衣玉带的魏玉宸打头走进来，就连永宁候家的大公子刘洵也在他旁边跟着，即使不认识这一位大名鼎鼎的世子爷，明眼人一看也知道身份尊贵。
　　也有人认识这一位鼎鼎大名的魏玉宸，想到他在外的名声，再想到这一位碌国公世子爷跟赵景焕的交情不错，可以说臭味相投，顿时露出几分看好戏的神色来。
　　即使孙娟一直以来名声不错，但显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吃她那一套，甚至有几位小姐眼底的幸灾乐祸都能看得出来，显然十分乐意瞧见她吃瘪。
　　魏玉宸向来奉行帮亲不帮理，大步走到赵景焕身边，开口便说：“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旁边的孙娟脸色一变，连刘汀也暗暗叫苦，若是早知道这一位世子爷会来的话，她肯定不会掺和进来，闹得自己进退不得。
　　刘汀连忙朝着刘洵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刘洵瞧见妹妹的示意，笑着说道：“景焕，世子爷找你好久了，跟他们一道儿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喝酒打牌去。”
　　谁知道赵景焕只是瞧了一眼魏玉宸，后者就立刻意会，淡淡笑道：“喝酒打牌不急于一时，先把事情闹清楚。”
　　说完还道：“来人，给本世子搬个凳子过来，我就坐在这里看你们慢慢分辨。”
　　孙娟的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看得人心生同情。
　　刘汀抢先一步说道：“魏世子，还有在场的诸位，这事儿不过是小姑娘之间的小误会，小吵小闹的不算什么，说不定过一会儿她们又好了，咱们就这么散了吧。”
　　孙娟抿了抿嘴，也说：“正是如此，赵姑娘，若是我方才言语失当，也请你不要在意。”
　　这话听起来像是退了一步，但在周围人看来，自然就是赵家这小姑娘不讲道理，不识好人心倒也罢了，还狗咬吕洞宾的动手打人，可见这赵家的教养。
　　赵景焕冷笑一声，淡淡说道：“既然要分辨清楚，总不能只让孙小姐开口说，这好话歹话都被你一个人说尽了，恨不得拿东西堵住我们赵家人的嘴。”
　　话音未落，魏玉宸立刻叫道：“可见是理亏，不然为什么不让他们解释？”
　　刘汀和孙娟的脸色都坏到了极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位魏世子会掺和进来，这一位就是出了名的混不吝，瞧瞧这话是人话吗？
　　刘洵瞧见妹妹的脸色便知道底细，皱眉说道：“景焕，算了，何必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赵景焕却说：“表哥，不是我要跟这一位比我大了五岁，比我家丹儿大了足足七岁的姑娘家计较，实在是她欺人太甚，怎么能瞧着长辈不在，就欺负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孩子呢？”
　　周围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是啊，赵家的姑娘少爷可比孙娟小好几岁，别看赵静丹长得高挑，打起架来虎虎生风，其实比她小了七岁，还是个真孩子呢。
　　一时间周围人的脸色变得稀奇古怪。
　　赵景焕不给刘洵再劝的机会，转头问道：“丹儿，你说方才发生了何事？”
　　魏玉宸伺机喊道：“赵小姐别怕，就算他们合伙儿欺负你，本世子也会为你撑腰。”
　　刘汀脸色猛地一沉，捏着孙娟的手指掐进了她的皮肤，后者吃痛惊呼了一声。
　　赵静丹脸色也是惨白惨白的，但听见亲大哥的话顿时抬起胸膛来，大声说道：“她撒谎，方才她一过来就冷嘲热讽，说不过我们就生气了，临走还狠狠推了谦儿一把。”
　　孙娟连声反驳：“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对你冷嘲热讽。”
　　“那是因为你嫉妒我……”赵静丹怒声反驳。
　　“赵小姐说笑了，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孙娟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就在这时候，林嫣然忽然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似乎整个人都要站不稳了，她原本就长得弱柳扶风，这会儿双眼含泪顿时显得愈发的可怜可爱。
　　赵静丹下意识的扶住表姐，忘记了自己要反驳的话。
　　林嫣然靠在赵静丹的怀中，显得越发的娇弱，只听她含泪说道：“孙小姐，我可对天发誓，方才你过来便冷言冷语，只因为景焕表弟拜师曾先生一事，便对我们三人大加嘲讽。”
　　“原本这是外头男儿的事情，不干我们女儿家的事，我也知道表弟以前淘气了一些，可他现在洗心革面，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难道他淘气了一日两日，便一辈子也不能改了吗？”
　　“再者，表弟能够拜师，也是曾先生看中了他的勤奋努力，怎么到孙小姐的口中，便成了曾先生贪图蝇头小利了呢？”
　　“若是曾先生在乎那点蝇头小利，何至于这些年来只收下了表弟一人？”
　　“我家表弟的孝心，可是连陛下都夸过的啊！”
　　林嫣然看似柔柔弱弱，一副马上要晕过去的架势，但却口齿清楚的将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压根没给孙娟打断她的机会。
　　赵静丹火气上头就口齿不清，连骂人反驳都慢一拍，可林嫣然却不同，她这含泪泣血的模样，让周围人不由自主的同情怜惜起来。
　　林嫣然最后更是挽住赵静丹的手，眼泪簌簌落下：“小女知道，我们赵家的门第比不得孙家，在孙小姐面前也不算什么，可我们一家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怎么就碍着孙小姐的面子了？难不成就因为孙小姐不忿，我们就得避着孙家人走吗？”
　　“我这表弟才五岁，孙小姐怎么能狠心推他，他有何曾做错过什么？”
　　说完这话，林嫣然扑倒在赵静丹的怀中，泣不成声，手指却狠狠拽紧了赵静丹免得她继续暴起反驳。
　　赵景焕接到表姐的眼神，迅速反应过来，顿时凄然喊道：“原来是因为这个，竟是因为我拜入了曾先生门下，才害得弟妹遭受无妄之灾吗？”
　　“孙小姐，若是孙兄对在下拜师一时心中不服，大可以当面比试，何苦在背后玩弄这些小把戏？”
　　赵景谦看看自家大哥，再看看自家表姐，抬头注意到自家大姐眼中满是怒火，他心中一动不知为何竟是无声哭泣起来。
　　人大约都是怜惜弱小的，方才赵静丹气势汹汹的架势看得周围人频频皱眉，相比起来反倒是比她大几岁的孙娟站在弱势。
　　可现在林嫣然一哭，再看那小男孩子满脸是眼泪，眼睛红彤彤的模样，一群人的心又偏了，再一听赵景焕的话顿时议论纷纷。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虽说赵景焕拜师让人羡慕，可孙小姐因为这个就为难人家弟妹，实在是……”
　　“哎，最让人没想到的是，那孙固在外头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回到家中却……”
　　“哪个正人君子会在背后这么说同窗。”
　　“左右不过是嫉妒别人有才华。”
　　眼看自家亲大哥都要被拉下水，孙娟脸色惨白一片，失声喊道：“不是这样的，不关我大哥的事情，是我……”
　　“原来是孙小姐为了孙兄打抱不平。”赵景焕迅速截住话茬。
　　孙娟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隆，忽然两眼一翻整个人晕倒过去，旁边的刘汀一把将她搂住惊叫起来。
　　赵景焕扫过这位孙小姐不住动弹的手指，淡淡说道：“哎，孙小姐自知理亏，羞愧难当，竟然晕过去了。”
　　“丹儿，你年纪虽小，却不惧权贵，能站出来保护弟弟，你是个好姐姐。”
　　“谦儿，既然孙小姐都羞愧的晕过去了，你便原谅她这一次吧。”
　　赵景谦眨巴了一下眼睛，开口说道：“我原谅孙小姐了。”
　　赵景焕这才看向刘汀：“表姐，你快些送孙小姐去休息吧，顺便给她请个大夫，免得她羞愧不已郁积在心，反倒是坏了身体。”
　　刘汀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好，我会的。”
　　却是忙不迭的让人将孙小姐抬走。
　　魏玉宸哈哈一笑，站起身说道：“行了，真相大白，哎，这些女人心眼儿就芝麻点大小，好好的闹出这种事情来，真是闲着没事儿干了。”
　　赵景焕也叹了口气，淡淡说道：“大约是太闲了。”
　　可不是吗，要不是太闲的话怎么会因为孙固的事情，来找他弟弟妹妹的麻烦。
　　倒是刘洵眼底带着几分不赞同，低声说道：“景焕，方才你也太过了一些，这样一闹以后让那孙小姐如何做人？”
　　赵景焕却只是瞥了他一眼：“表哥，这事儿不是她自己闹出来的吗？我只是让大家伙儿看清楚事情来龙去脉而已。”
　　不等刘洵反驳，赵景焕又说道：“再说了，孙家小姐的名声是名声，我们赵家小姐的就不是了，若不说清楚的话，别人还以为丹儿无理取闹呢。”
　　打架的事情可是在场的人都看到了，若是让那孙娟颠倒黑白的话，他们家丹儿的名声才叫彻底毁了，说不定比他自己以前的名声更臭。
　　虽然赵景焕自己不注重名声，却也知道名声对女孩儿来说十分重要，尤其这还是自家妹妹，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吃这个闷亏。


第111章 教训
　　刘洵也知道赵景焕说得有道理，相比起妹妹刘汀来，虽说刘家跟孙家即将成为联姻，但刘洵本身对孙家也毫无好感，毕竟对于一个真纨绔而言，孙固这种满口之乎者也的人才并不符合他的喜好，甚至觉得十分烦人。
　　所以刘洵只是说了一句，很快便说：“算了，不理她们女孩儿的小打小闹，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去吧，别被这种事情坏了好心情。”
　　魏玉宸也勾住赵景焕的肩头，笑着说道：“对，走走走，这些破花破草有什么好看的。”
　　赵景焕倒是说：“你们等我一下。”
　　说完走到姐弟三人的身边，低声说道：“你们先回祖母身边。”
　　赵静丹这会儿倒是知道怕了，心里头晓得黄氏知道这件事之后肯定饶不了她，讷讷说道：“完了，回去娘肯定会打死我的。”
　　赵景焕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放心，大哥护着你。不会让你被打死的。”
　　赵静丹气呼呼的捂着额头不说话了。
　　赵景焕看了一眼林嫣然，后者一双眼睛还哭得红彤彤的，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回去就先把这件事告诉祖母。”
　　赵景焕对这一位表姐十分放心，又摸了摸赵景谦的脑袋才跟着魏玉宸离开了。
　　看见赵景焕好不容易脱身，魏玉宸一把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已经忍不住说：“哎，好不容易见你一面结果还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耽误了时间。”
　　赵景焕十分无奈：“那还不是因为你比较忙。”
　　魏玉宸苦着脸说：“我那哪里是忙，是……”
　　说完却看了身后的刘洵一脸，没好气的说：“你干嘛一直跟着我们？”
　　刘洵一脸莫名：“魏世子，我……”
　　“你忙自己的去，我们俩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说话。”魏玉宸却从来不是会照顾主人心情的人，直接把刘洵打发走了。
　　临走之前，赵景焕回头看了一眼一脸哀怨的刘洵，暗道在拉仇恨这一方面，魏玉宸从来没有输过，偏偏他地位高，那些被踩了面子的人还发泄不得。
　　这就是权势的好处，赵景焕心底微微挑眉。
　　魏玉宸果然找了个僻静处，一坐下来就开始滔滔不绝的抱怨，恨不得将积攒了几个月的话一块儿说完了。
　　赵景焕愣是找不到插嘴的地方，只得坐在旁边帮他倒茶，免得他说得口干舌燥。
　　整整说了半个时辰，魏玉宸才喝了一口茶吐出一口气，苦着脸说：“你倒是说说看，我祖父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让我进宫当这个伴读，我容易吗我，每天过得跟龟孙子似的，就差被这几个撕拉成好几瓣了。”
　　赵景焕瞧见他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奄哒哒的，忍着笑意说道：“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差事。”
　　魏玉宸翻了个大白眼：“那就赶紧让想去的人去吧，我就是想不明白了，左右将来我都能成为碌国公，为啥子还要去趟这浑水。”
　　赵景焕微微叹了口气，又给他倒了一杯茶：“你能想到的事情，老国公和碌国公难道想不到？既然他们还是送你进宫，这背后自然是有原因的。”
　　魏玉宸其实也知道这一点，苦着脸说道：“不就是因为陛下的旨意……哎，陛下若是想让我跟那几位打好交情，恐怕是打错算盘喽。”
　　从魏玉宸方才的抱怨之中，赵景焕也从他的话里头摸出那几位小王爷的性格来。
　　顺亲王世子萧历看似温文尔雅，并且已经弱冠，是太子最强有力的竞争人，在朝中的口碑十分不错，但从魏玉宸的话中不难发现，皇帝对这一位萧历分外冷淡，甚至有些忌惮。
　　用魏玉宸的话来说，就是萧历总是笑眯眯的，看着就像一只笑面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张嘴吃人。
　　荣郡王世子萧竑是家中独子，自小娇惯，跟萧历颇为不对付，皇帝对他却有几分宠爱的意思，但魏玉宸却说这一位脾气暴躁，动则惩罚宫人，是个极难相处的。
　　安郡王世子萧勋看着平平无奇，恨不得当一个隐形人，是个半点长处都挑不出来的，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魏玉宸对他只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安郡王怎么教孩子的，把他养成了这幅小家子气的架势，生怕别人要害他。
　　德郡王世子萧贺跟魏玉宸倒是还算能玩到一起，一则两人的岁数相近，二来脾气也有几分贴合，但这一位从小娇生惯养，主意常常被人带着走。
　　魏玉宸长叹一口气，带着无奈和幽怨：“哎，抱怨归抱怨，过几天我还得进宫当伴读。”
　　赵景焕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毕竟跟魏玉宸比起来，他才是真正的小人物：“你反过来想想，现在他们都需要讨好你，以对长乐公主示好，至少比打压你好一些吧？”
　　魏玉宸愁眉苦脸的说道：“我倒是希望他们看不到我，别搭理我。”
　　说完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是不知道，前些时候顺亲王世子忽然跟我说，他家里头还有一位跟我年纪相仿的妹妹，吓得我一连几天觉都没睡好。”
　　赵景焕眉头一动，笑道：“老国公肯定不会答应的。”
　　魏玉宸点头说：“是啊，祖父是不会答应的，就是我爹这个人耳根子软，最近祖父都不许他出门，免得他喝醉了被人忽悠了去。”
　　听他毫无顾忌的吐槽亲爹，赵景焕忍不住笑道：“我看你就放心吧，没有陛下发话，谁敢做主你的亲事。”
　　说到底碌国公府都是长乐公主的母族，即使这些年来他们并不亲密，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一旦与碌国公府联姻，那么长乐公主多多少少便有了偏向，赵景焕觉得皇帝无论如何都不会让碌国公府在尘埃落定之前偏向一方的。
　　魏玉宸叹了口气，也说：“是啊，祖父也这么说。”
　　说完又道：“这些日子母亲已经在相看了，也不知道会给我定下哪家的姑娘，只希望她别只看家世人品，好歹看看人家姑娘颜色好不好。”
　　一听这话，赵景焕顿时无语，感情弄了半天还是只看脸。
　　魏玉宸嘿嘿笑道：“不过你那弟妹长得跟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像，倒是你那表姐模样不错。”
　　赵景焕立刻眯起了眼睛看着他。
　　魏玉宸连忙解释道：“我可没有那种意思，就是夸她一句。”
　　赵景焕呵呵笑道：“最好是这样，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倒也罢了，在外头可不要胡说。”
　　“这个我自然知道。”就算他不管人家姑娘家的清誉，也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儿坏了自己跟赵景焕的交情不是。
　　这边赵景焕与魏玉宸一起嘀嘀咕咕了好半天，除了实在是不能说的事情，魏玉宸可把憋了一肚子的话全说了，托他的福让赵景焕对宫中情形也有了几分了解。
　　另一头，那些回去的姑娘小姐也把方才那精彩的事情带了回去，一时间厅中多窃窃私语的声音，许多人看着孙家夫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有一丫鬟走到永宁候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永宁候夫人微微皱眉，对身边的世子夫人说道：“你去后头看看汀儿，那孩子到底年幼，办事情不妥当。”
　　世子夫人脸色微微一变，很快便笑着起身往后头走去，一离开众人的视线脸色便阴沉下来，吓得旁边的丫鬟瑟瑟发抖。
　　赵家人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很快林嫣然便带着赵家姐弟回来了，一进门果然就细细的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
　　赵静丹这会儿抿着嘴有些紧张，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母亲。
　　赵老夫人叹了口气，伸手将她半搂在怀中，低声说道：“丹儿不怕，这件事你并未做错。”
　　黄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嫣然的眼睛都红了，还有谦儿怎么看着也像是哭过，难道方才有人为难你们了？”
　　不等赵静丹他们回答，赵老夫人便说：“回去再说吧。”
　　黄氏皱了皱眉头，心底却认定了这永宁候府为难人，心底更是不忿，暗道这是什么姻亲，不照顾着他们赵家一些倒也罢了，如今还为难三个小孩子。
　　就在这时候，上头的永宁候夫人笑着说道：“嫣然，丹儿，谦儿，上前来让祖母看看。”
　　三个孩子微微一愣，赵老夫人却拍着他们的后背说道：“去吧。”
　　三人上前齐齐的行礼，十分规矩，心底不知道这位侯夫人打着什么主意。
　　侯夫人这会儿看着倒是真的慈爱，笑着拉着两个小姑娘的手，说道：“瞧瞧这一个个出落的亭亭玉立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头欢喜。”
　　说着又让下人拿出三个荷包来作为礼物，“都是嫡亲的关系呢，以后常来侯府坐坐，看看我这个老婆子。”
　　“是，侯夫人。”林嫣然第一个欠身行礼，赵静丹瞧了一眼表姐也依样画葫芦。
　　侯夫人又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发，笑着说道：“那些小打小闹的事情，你们可不许放在心上，这以后可都是自家人了。”
　　赵静丹的脸色微微一变，林嫣然却笑盈盈的说：“是，侯夫人，我们都记下了。”
　　侯夫人扫了她一眼，似乎从她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讨人厌的小姑子，脸色也淡了一些：“这就好，若是受了委屈就告诉姨祖母。”


第112章 女子
　　从永宁候府离开的时候，赵老夫人开口说道：“让丹儿嫣然跟我坐一辆车吧。”
　　黄氏起先不明所以，自然不会驳了婆婆的意思，等上了车才从丫鬟口中得知了在后花园发生的事情，顿时心急如焚。
　　可任由她如何着急也无用，赵静丹被赵老夫人带在身边，赵景谦却跟赵景焕上了赵老爷的车，这会儿她只能对丫鬟发火。
　　赵德海一直在前院，自然不知道后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一瞧儿子便皱眉：“你俩是不是闯祸了？”
　　若不然的话，怎么会乖乖的上他的车，不得不说一句，赵德海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赵景谦下意识的低下头，一副我错了的架势，赵景焕却是个老牛皮糖了，嬉皮笑脸的说道：“也不算是闯祸了，爹，左右母亲也是要听的，待会儿到家了一块儿说吧。”
　　赵德海横了他们一眼，冷哼道：“看来闯祸的还不只一个人。”
　　倒是也没有追问，只是闭上眼睛养神。
　　回到赵家之后，黄氏忙不迭的下了马车，伸手就要去拽女儿的隔壁，谁知道赵老夫人瞥了她一眼：“这是要做什么？”
　　黄氏心急喊道：“娘，这孩子越大越不着调，这可是侯府的寿宴，她倒好，居然在后院跟人动起手来，这像话吗？”
　　赵静丹见她动手瑟缩了一下，躲在赵老夫人身后说道：“是她先欺负谦儿的。”
　　“你还有脸说。”黄氏气得脸色通红，“你是个女儿家，无论如何也不该在别人家跟人动手，固然你有道理，一动手也成了没理了。”
　　赵静丹为自己辩解道：“也不是我要动手的，是她先动的手。”
　　眼看黄氏气得要上来拽人，赵老夫人忙道：“好了，在大门口闹什么，有话进去再说。”
　　黄氏一脸委屈，进了内堂便喊道：“娘，老爷，丹儿可是女儿家，固然她今天是为了护着谦儿，可在外打架这样的事情如何是好，传出去别人都会说她泼辣，将来她还怎么嫁人？”
　　跟黄氏一样，赵老夫人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但还是安抚道：“现在打也已经打了，你骂她打她又有什么用，所幸丹儿还小，过几年这事儿就淡了。”
　　黄氏虽然急躁了一些，但一颗心却都是为了女儿：“我就是气不过她做事情不过脑子，别人要骂就让他骂几句，又不会掉一块肉，何苦跟她打起来？”
　　赵德海咳嗽了一声，皱眉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阿彘，你来说。”
　　赵景焕立刻说道：“爹，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怪我，这事儿还得从我拜师曾先生说起，在书院里头有个同窗名叫孙固，他妹妹就是今日跟妹妹打架的孙小姐。”
　　赵景焕三两下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说，又道：“爹，丹儿确实是鲁莽了一些，但归根究底还是护着弟弟，难得她一个姑娘家知道保护弟弟，实在是难得。”
　　黄氏听不进去，冷笑道：“大少爷这话倒是轻巧，丹儿是女儿家，跟你们男儿能一样吗，你跟谦儿淘气打架都没可以，但是她不行。”
　　赵静丹脸色一白，下意识的喊道：“凭什么我就不行。”
　　“就凭你是个姑娘家，你以后可是要嫁人的，若是名声坏了谁还会娶你？”黄氏脱口而出喊道。
　　赵静丹身体微微一颤，眼底已经含着眼泪，抿着嘴倔强的不说话。
　　赵景焕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肩头，才说道：“夫人，今日之事是因我而起，您要怪的话就怪我吧，不过此事也不如夫人想的那般严重，旁人都知道丹儿是为了维护兄弟，说不定还会羡慕我们赵家兄弟姐妹和睦一心。”
　　黄氏对赵静丹说骂就骂，对着赵景焕反倒是不好随意责骂，一时间脸色憋得通红。
　　赵老夫人安抚似的拉住她的手，也说：“若是明辨是非的人家，自然知道丹儿的好处，若是不分青红皂白的那种门第，难道你能看得上。”
　　黄氏眼睛一红，委屈说道：“母亲，我，我这不也是担心她的将来吗？”
　　赵老夫人安慰道：“我知道，丹儿这脾气确实是得改一改，不然以后会吃亏，但这次的事情她也没错，若是一个人连自家兄弟都不护着，难道你就能安心？”
　　这时候旁边的赵景谦也说：“娘，不怪姐姐的，要不是因为我的话她们也不至于打起来。”
　　林嫣然也说道：“舅母，是我不好，我年纪最大，却没看好弟弟妹妹。”
　　赵景焕立刻又说：“归根究底还是因为我，才让弟弟妹妹遭受无妄之灾。”
　　赵德海更是说道：“难不成你想让丹儿忍气吞声的被人欺负，我赵德海虽不是什么大人物，却又不能被人欺到头上来。”
　　黄氏听着他们的话又是气恼又是无奈，最后说道：“好了好了，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人是坏人成了吧，我还不是为了丹儿好。”
　　林嫣然立刻推了赵静丹一把，后者抱住黄氏的手，低声喊道：“娘，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不随便动手。”
　　黄氏没好气的说：“你这臭脾气也不知道像了谁，明明是个姑娘家，却比谦儿还要倔……”
　　说完看了一眼赵景焕，心底里觉得赵静丹就是像了这个亲哥哥，明明不是同一个母亲，这两人的臭脾气却像是一个娘胎里头长出来的。
　　赵老夫人笑着说道：“行啦，今天几个孩子恐怕都被吓着了，让他们回去早些歇息。”
　　却是把赵德海和黄氏留下来商量事情，瞧她的脸色大约是与永宁候府有关。
　　四个孩子走到院子之外面面相觑，不知道谁开始笑出声来，四个人接二连三的笑起来。
　　赵景焕作了个揖：“妹妹，你可真是女中豪杰。”
　　赵静丹冷哼道：“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赵景焕挑了挑眉，摇头说道：“我这是在陈诉事实，不过再有下次的话，丹儿你……”
　　“哼。”赵静丹冷下脸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错了？”
　　赵景焕却说：“确实是错了，但错不在打她。”
　　赵静丹奇怪的看着他，赵景焕便问道：“丹儿，你觉得自己有理吗？”
　　赵静丹立刻点头：“当然有理。”
　　赵景焕却问道：“那你知道为什么你们俩打起来之后，明明你比她小许多，矮很多，周围的人却都说是你不对？”
　　“他们偏帮那个姓孙的，尤其是刘汀，这还是我们表姐呢，结果都帮着姓孙的。”她道。
　　赵景焕笑着说道：“这只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打完架气势汹汹的，她反倒是可怜兮兮，两个人站在一起，周围的人便觉得你才是欺负人的那个。”
　　赵静丹张嘴反驳道：“那是他们瞎了眼……”
　　赵景焕却说：“人都是怜惜弱小的，但实际上不知内情的人并不知道弱小是谁，他们只会以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来评断。但听见看到的东西，却是最容易被人蒙蔽的。”
　　赵静丹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嫣然林表姐，心底自以为猜到了大哥的意思，苦着脸说：“那怎么办，我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没办法装可怜。”
　　“就算我想装，估计装出来也别扭的心，别人看了也不会相信。”
　　这直来直去的脾气，赵静丹自己也知道有些不大好，黄氏更是恨不得压着她改了，可她已经养成了这脾气，想改也改不了，脾气一上来自己也控制不住。
　　赵景焕接着说道：“如果没办法装可怜，那你就应该在压着她打的时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而不是被她抢夺了先机。”
　　“若是遇到擅辩的人，要么你比她更加擅长辩论，要么就要让对方闭嘴，说不出话来。”
　　赵静丹眼神一动，下意识的问道：“大哥，你的意思是我该打她的嘴，让她没法说话？”
　　赵景焕还未说话，林嫣然不赞同的叫道：“阿彘，你别胡言乱语带坏了丹儿。”
　　赵景焕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人应该利用自己的优势，去压倒别人的劣势。像现在这样一吵架脑子就一团浆糊可不成。”
　　赵静丹眼睛滴溜溜一转，觉得自家大哥说的很有道理。
　　林嫣然却觉得头疼不已，开口骂道：“阿彘！别胡说。”
　　赵景焕却说：“这怎么能算胡说呢？要么丹儿从此之后改了性子，压着脾气不再跟人大小声，不然这种时候以后还会遇到。”
　　赵静丹想了想，觉得别人要是在自己面前冷嘲热讽的话，以她的脾气肯定是压不住火的。
　　赵景焕继续说道：“要么丹儿知道如何切中对方的弱点，一针见血的骂回去，当然，打架还是省了，能不动手自然最好。”
　　赵静丹眼睛里头的火花跳跃起来，跃跃欲试的问道：“大哥，那我怎么样才能一针见血？”
　　林嫣然被他们弄得一个头两个大，骂道：“阿彘，你再胡来我就去告诉舅舅了。”
　　赵景焕耸了耸肩，但看了看自家如同母老虎凶悍的妹妹和犹如小猫咪温顺的弟弟，笑着说了一句：“学骂人吵架不是好孩子，这样吧，大哥教你们与人和平的相处之道。”
　　林嫣然眯起眼睛来，觉得这话带着十分古怪，并且决定自己也跟过去听一听。


第113章 经年
　　在春晖院里头听了一顿厚黑学之后，三个孩子的状态截然不同。
　　赵静丹是双眼冒光兴致勃勃的离开，年纪尚小的赵景谦却依旧一头雾水，拧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他总觉得自家大哥说的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等将来赵景谦开始读书之后，就能知道那是因为他家大哥的观点与古代君子圣人奉行的大路截然不同的缘故。
　　而林嫣然更是蹙着眉头一脸沉凝，她自以为也算是个有心机城府的，如今听了表弟的一番话，居然开始觉得自己简直纯洁善良。
　　赵静丹刚刚回到自己的夏月阁，黄氏就在里头等着呢，瞧见她就说：“还不快过来。”
　　赵静丹眼神一动，连忙开口说道：“娘，我真的知道错了。”
　　见她这般认错，黄氏长叹一口气伸手抚摸着她的长发，无奈说道：“丹儿，你别怪娘骂你，你还小，不知道一个女儿家的名声有多么重要。”
　　赵静丹顺势靠在她怀中，忽然问了一句：“娘，将来我能够嫁给一个如意郎君吗？”
　　黄氏下意识的回答：“当然可以，有娘在，娘一定会帮你选一个四角周全的。”
　　赵静丹却问道：“那他会一心一意对我好吗，会一辈子不纳妾不生育庶出子女吗？”
　　黄氏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她心底浮现一句话，这怎么可能呢？
　　世间男儿都好色，赵德海已经算是不爱女色的人了，可家里头也不是没有通房丫鬟存在，只是赵德海不愿意要庶出女子，觉得膝下孩子已经足够，所以一直并未让她们生育而已。
　　但就是这般，黄氏走出去已经被那些夫人羡慕，官宦人家，谁家屋子里头不摆着几个碍眼的妾室，谁家眼皮子底下没有讨人厌的庶出子女呢？
　　赵静丹年纪尚小，却也知道旁人家的情况，不提别的，就是黄氏的母族，她那舅舅家不就是如此，不过是家里头有几个银子，姨娘小妾便有一大堆。
　　“不会的是不是？”
　　黄氏连忙说道：“你以后嫁了人便是当家主母，就算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又如何，只要当家的不是糊涂虫，便会给你该有的体面。”
　　“体面……”赵静丹吐出一口气，只说了一句，“娘，我知道了。”
　　黄氏皱了皱眉头，摸着她的头发说道：“姑娘家迟早都是嫁人的，你这个脾气在自家还好，有人纵着你，可到了别人家难免吃亏。”
　　“脾气太硬了，便不讨夫君的喜欢，即使将来你低嫁，夫家需要靠着赵家，可日子久了这里头的苦楚也只有你自己知道。”
　　“丹儿，娘是为了你好，你这脾气以后就改一改吧，这一点嫣然就比你聪明。”
　　可我不想那样……赵静丹心底这么想着，口中却说，“我记住了。”
　　眼底却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不得不说，在这个家里头，赵静丹的脾性反倒是跟赵景焕最相似，他们心底都有着一股子不服输不低头的劲儿。
　　相比起赵静丹来，林嫣然更是陷入了深思，她与赵静丹的性子南辕北辙，真真是没有半点相似。
　　年幼双亲亡故，林家族亲又是豺狼虎豹，不得不投奔远方姨祖母的经历，无一不让林嫣然变得敏感而多思。
　　她身体看着一贯不好，总是一如娇弱的模样，这其实也是一种保护色。
　　陈奶娘见她回来之后一直出神，忍不住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在永宁候府受了什么委屈？”
　　陈奶娘可是知道侯夫人并不喜欢当年的林家祖母，对林嫣然也分外的冷淡。
　　林嫣然摇了摇头，只是忽然笑道：“没什么，只是忽然之间觉得阿彘看着还小，却已经不知不觉的长大了，曾先生的教导没有白费。”
　　陈奶娘也跟着笑道：“可不是吗，这一年来表少爷可是长进了许多。”
　　林嫣然笑了一声，又道：“以前觉得他调皮，今日忽然觉得他懂我。”
　　陈奶娘并不知道今日发生了何事，听了这话心头一跳，连声问道：“小姐，你与表少爷他莫非是……”
　　林嫣然无奈解释道：“奶娘，你又想到哪里去了，阿彘才几岁。”
　　陈奶娘顿时有些讪讪：“其实也不小了，别人家的姑娘小姐，十几岁定亲比比皆是。”
　　林嫣然叹了口气，看着窗外说道：“我倒是希望自己一辈子不要定亲。”
　　“我的傻姑娘，姑娘家长大了都是要嫁人的，要是一直不定亲不嫁人可是会被笑话的，就算为了名声，赵老夫人也会为您选一门好亲事。”
　　“我知道。”林嫣然幽幽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赵景焕并不知道自己的一番厚黑学让弟弟妹妹连带着表姐想了那许多，他只是单纯的想给他们上一课，免得将来在外头遇到今日这种事情吃了亏。
　　几个孩子之间的事情无人关注，只有黄氏偶尔觉得女儿变了一些，似乎变得乖巧懂事了一些，她觉得这也是好事，兴高采烈都来不及哪里会想那么多。
　　赵德海倒是找过儿子一次，却也无关此事而是问宫里头的事情，他知道以魏世子的性子肯定会跟儿子提起。
　　赵景焕想了想，只说了一句：“爹，儿子觉得陛下似乎不急着立储君。”
　　赵德海眼神一闪，瞧了他一眼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赵景焕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又说道：“陛下身体硬朗，长乐公主却还年幼，他不想早早的立下太子也情有可原。”
　　“太子之位一日不定，朝堂便一日不能安稳。”赵德海皱眉叹气。
　　赵景焕却反问道：“太子之位定了，难道朝堂就能安稳了。”
　　要他说，除非皇帝立刻禅位让贤，否则的话这帝位还未传递，那么就算是立了太子也不会完全安稳，毕竟都是王爷的儿子，凭什么就得你上。
　　皇帝会禅位让贤吗，自然是不可能的，即使是亲生的儿子尚且不可能，更别提现在要继任的压根不是他自己亲生的。
　　那么皇帝一日不死，新任的皇帝一日不继位，这朝堂就不能安稳，即使立了太子也只会树立一个靶子，让其余几个人疯狂攻击。
　　如果皇帝用心栽培，将自己手中的全部势力交给未来的太子，倒是还有稳定的可能性，可前有先太子夭折，后有东街刺杀，恐怕皇帝心中对这几人都忌惮的很，哪里会用心培养。
　　在赵景焕看来，这也就是一个不解之局，只有到尘埃落定那一日才可能结束。
　　果然赵德海长叹一口气，不再提起此事，只让赵景焕用心读书，没事情不要出去乱转，直接将他的交际圈限制在了书院之内。
　　至于孙家那边听说了孙娟的事情，如何的恼怒，又不得不送礼平息此事，却不是赵景焕能管的事情了，自然有黄氏出面打交道。
　　倒是孙固不知道是因为此事颜面尽失，还是自觉无脸见曾先生，第二日便直接退出了曾家书院，隐隐约约听说孙家那边找了关系，直接把他塞进了国子监。
　　事情闹得那么大，连曾先生也听说了一些，当日便将赵景焕提溜到了面前，骂道：“看来你还是太闲了一些，才会去跟妇人争长短，从今日起功课再加一倍。”
　　对此，赵景焕痛并快乐着。
　　这当然不是他忽然之间变得热爱学习了，而是其中有利可图。
　　一开始，赵景焕还以为自己对系统的摸索很透彻，获取积分的途径就分为读书背书融汇贯通，再加一个练习书法。
　　但等曾先生开始教导他诗词歌赋和策论之后，赵景焕才发现并不限于此，他自己撰写的诗词歌赋和策论也能获得积分。
　　比如现在，赵景焕写完一篇命题策论，系统提示音如此到来。
　　【叮，宿主完成初级策论一篇，奖励10积分】
　　系统会通过对他完成作品的评级来进行积分奖励，这跟他练字获得的奖励更加类似一些，其中的要求却更为严格，以至于他开始练习到现在一直停留在初级。
　　但这有一个好处，便是跟书法不同不会每天有上限，如果赵景焕愿意完全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积累积分。
　　一边完成曾先生布置的功课，一边还有积分刷刷刷的掉进口袋，赵景焕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用积分上瘾来形容现在的赵景焕再贴切不过，他就像一只只进不出的貔貅，每天热衷于听见系统叮叮咚咚的提示音。
　　每个月除了抽取一次宝盒之外，赵景焕几乎从不使用积分，明明只需要十个积分就能刷新商城，明明他十分渴望商城出现新的商品，但他愣是忍住了。
　　对于这一点，系统也佩服万分，他就没见过对自己下手这么狠的人。
　　系统却不知道，就是因为每一次抽取宝盒，抽到的不是坑爹的一劳永逸口气清新丸，就是奶糖水果糖这些容易烂牙的玩意儿，甚至连续一年之内，商城里头随机出现的东西，赵景焕愣是一样都买不起只能眼馋，他也不会变成这么抠门的人。
　　叮咚一声，系统商城再一次刷新了。


第114章 同窗
　　【商品名称：一劳永逸空气清新丸
　　商品售价：100积分
　　商品说明：只需一颗，一劳永逸解决口气困扰，居家旅行谈恋爱必备良品。】【商品名称：纯天然水果糖
　　商品售价：10积分
　　商品说明：使用听着高雅音乐长大的有机绿色果树果实打造，纯天然绿色食品，绝对美味，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尝不到的口味。】【商品名称：中级基因修复液
　　商品售价：10000000积分
　　商品说明：来自未来科技世界的产物，能够修复人体基因缺陷，有很大几率能够激发潜在异能。】赵景焕打开商城扫了一眼，即使经历了三年的毒打，在看见商品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眼底是藏不住的失望。
　　中级基因修复液看着倒像是好东西，可惜的是这东西价格昂贵，再看看经历三年的魔鬼备考生活，纸巾却还没超过一百万的积分，赵景焕就迅速的放弃了。
　　他扒拉了一下，淡淡说道：“购买一份水果糖。”
　　虽然水果糖便宜，也没有实实在在的用处，但看奶糖的口味，这东西的味道还是不错的，可以拿出来哄孩子，也算聊胜于无了。
　　【叮，纯天然水果糖购买成功，已经放入储物柜。】【宿主，不考虑购买其他物品吗？】系统满怀希望的问道。
　　赵景焕挑了挑眉，反问道：“你看我买得起吗？”
　　【中级基因修复液买不起，一劳永逸空气清新丸还是值得一买的。】系统推荐道。
　　赵景焕呵呵一笑，指了指系统储物柜：“恕我直言，三年时间中一个月一次的抽宝盒，几乎每次都是清新丸，这东西到底滞销到了什么程度？”
　　系统闭麦不敢说话了。
　　赵景焕继续吐槽道：“再说了，上次一下子吞了那么多清新丸，这东西的效果都已经叠加一辈子了，我再吃那就是浪费。”
　　“你看看我，认真看看，我还是个青春期的孩子，有必要每天除口臭吗？”
　　如果系统有实像，这会儿肯定在顾左右而言他。
　　赵景焕瞧了瞧储物柜里头少得可怜的几样东西，不是奶糖就是水果糖，除此之外的丸子就是清新丸，唯一一颗他觉得有价值的，还是第一次开启商城时候随机出来的十全大补丸。
　　从那之后，商城里头出现的东西要么是昂贵到他买不起，要么就是鸡肋无比，弄得赵景焕无可奈何，暗道自己这辈子恐怕就是非酋的命。
　　关闭了商城，赵景焕往嘴巴里头扔了一颗水果糖，正好是荔枝味的，味道十分清新，倒是比吃腻了的奶糖更适合他。
　　几下子嚼碎了水果糖，赵景焕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走，上课去。”
　　三年的时光转瞬即逝，曾家书院依旧是那个曾家书院，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唯一的区别大约就是院子里头的那棵桂花树更高了一些。
　　这时候时间尚早，学堂里头的少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话，其中一人瞧了一眼靠窗的位置，低声问道：“赵景焕今日怎么还没到？”
　　一提起赵景焕的名字，几个人都是安静了一瞬。
　　当年孙固离开曾家书院前往国子监的内情，他们大都也知道一些，一开始还有人为孙固打抱不平，暗地里觉得赵景焕确实是不如他。
　　但随着时间一日日的过去，赵景焕的进步确实是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一开始月考尚且在中等，一年之后夺得魁首之后，便再也没有从第一名下来过。
　　若说赵景焕与他们差距不大的时候，同窗心底难免有几分嫉妒，恨不得取而代之，但随着他们之间的差距一点点拉开，这份嫉妒反倒是变成了仰慕。
　　更有甚者便是，赵景焕从小便容貌出色，虽说还未长开，但随着身材拔高颇有几分英俊潇洒的风采，也让人更容易心生好感。
　　撇开容貌和才华，赵景焕的勤学苦读他们也都是看在眼中的，每日总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他的课业是旁人的三倍不止，但依旧能够一一完成。
　　私底下，同窗们都猜这赵景焕看似吊儿郎当的，其实在家里头都是悬梁刺股的，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做完那么多的课业。
　　也曾有人学着赵景焕做过几日，但没到半个月就支撑不下来，甚至还因为睡得少吃不好而大病一场，吓得家里人再也不敢让他熬夜苦读了。
　　这会儿有人提起赵景焕，便有人低声说道：“你们听说了没有，先生打算让他回乡下场去试试，说起来赵景焕今年才十三，竟然就要下场了。”
　　也有人说：“其实十三也不小了，再说只是下场，又不是会试。”
　　“他要回原籍赴考的话，岂不是很快就要离开书院了？”
　　“他一走，有些人心里头恐怕要高兴了。”
　　曾学文在一年前也进入了此班，听见周围人的议论不免皱眉，咳嗽了一声说道：“你们有时间讨论这个，还不如多花点时间读书，说不定还能追的上他。”
　　话音未落，便有人忍不住反驳：“我们能跟他比吗，先不提曾先生尝尝帮他开小灶精心教导，就看他那一心两用一目十行的脑袋，就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赵景焕即使再收敛，三年时间下来这些同窗慢慢发现他的读书速度不同寻常，要说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这家伙做做样子，那么现在却确定他脑子就是彼一般人好使唤。
　　这话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同窗们纷纷说道：“就是，一本书他读一遍就能记住一个大概，我们呢，读上十遍八遍还记不清呢。”
　　“要是我也有那么一个聪明脑袋，早就已经考中状元了。”
　　这话里话外难免有几分酸溜溜的，曾学文冷哼一声：“哼，你们要是这么想，那一辈子都追不上他。”
　　“你倒是有本事，那你倒是拿一个第一啊。”有人反驳道。
　　曾学文猛地站起身来，喊道：“那你们就等着看吧，总有一日我会拿到第一的。”
　　就在这时候那几个同窗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曾学文脸色一僵，回头就瞧见赵景焕缓缓的从门外走进来。
　　他虽然还是十三岁稚龄，但身高颀长，看着像是十四五岁似的，站在那边就像是一根瘦削的青竹，挺拔而赏心悦目。
　　曾学文的脸色猛然涨红，结结巴巴的说道：“我，赵兄，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景焕笑着点了点头，不在意说道：“嗯，我知道。”
　　“曾兄这般有朝气，我心里头也开心的很，毕竟读书不能闭门造车，若有人相伴而行才是真的有趣。”
　　曾学文瞧了他一眼，虽说是同窗，但赵景焕是曾先生的弟子，他们俩的关系也并不算亲密，可这话听起来却真心无比。
　　曾学文忍不住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几分笑容来：“若能与赵兄你切磋，曾某倍感荣幸。”
　　赵景焕走到自己的桌前，伸手将几本书叠在一起递给曾学文，后者疑惑的看着他。
　　赵景焕笑着说道：“这些是我平日一边看一边注释的书，若是曾兄不嫌弃，我们可以交换看看，若能有所得便是幸事。”
　　曾学文猛地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下就伸手接过去，眼底的笑容也更真切了一些：“等我回去收拾收拾，再送去赵府。”
　　赵景焕露出一个笑容来：“不着急。”
　　曾学文却红着脸说：“赵兄，听说你马上要回乡下场，若是送去太晚的话恐怕你就拿不到了。”
　　赵景焕笑道：“得下个月初才出发。”
　　曾学文犹豫了一下，又说：“赵兄可有把握？”
　　问完又觉得自己这话不对，解释了一句：“以赵兄的学识，通过县试府试肯定是没问题的。”
　　赵景焕却说：“南方才子辈出，我心中也是没底。”
　　曾学文倒是有些失落的说：“原本我也想下场试试看，但先生说我才学不足，还得再读两年书，要不然的话倒是能一起。”
　　赵景焕只说：“咱们已经是同窗，将来还会是同僚，不急于一时。”
　　曾学文点了点头，想要再说曾先生却已经走进来了。
　　赵景焕变换了神色坐下来，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曾先生瞄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三年的时间，赵景焕也算是坚持不懈的锻炼自己的精神力，但即使有初级精神力锻炼法在手，精神力的增长还是微乎其微。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系统商城的商品依旧只有三样，一样都没有增加。
　　但让他意外的是，精神系异能的另一种效果却慢慢的凸显出来，那就是他对旁人的情绪反应十分敏锐。
　　周围的人是好意还是心怀恶意，他一下子就能感应到，那种玄乎的第六感十分神奇，却也在生活中给他带来十分便利。
　　就比如曾先生和赵德海，记得他们的脸色很冷，对着他总是没好气的架势，赵景焕依旧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谆谆关怀。
　　赵景焕拿着书，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同窗，最后头的几个人身上散发着浓浓的嫉妒，即使其中一人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和颜悦色，却骗不过他的第六感。
　　大部分人是寻常的同窗之情，也许还有几分羡慕和仰慕，神奇的是，在曾学文的身上，他感受到浓烈的仰慕，几乎能跟他家中弟弟持平了，左思右想，赵景焕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做过些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赵景焕对曾学文分外的宽容，甚至带着慈父般的笑容。


第115章 林家
　　“既然你都决定好了，为师也不多说什么，回乡一事想必你父亲会准备妥当，既然如此，为师就送你一句话吧。”曾先生看了看面前的弟子，心中有些感叹。
　　谁能想到这个曾经半点心思不用到正道上，整日里想着吃喝玩乐的小纨绔，能在短短的四年之中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呢？
　　即使是他，三年之前也从未想过会收下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弟子，曾先生微微叹了口气，自从门下多了这么一个弟子，他的白头发都不知道多了几根。
　　赵景焕手脚麻利的给他添了一杯茶，等曾先生喝下才笑盈盈的问道：“还请老师叮嘱。”
　　曾先生瞥了他一眼，若是三年前他说不定还能被骗过，但时间越久，他越是知道这孩子的品性，别看壳子乖巧懂事了，实际上却还是个天生反骨的。
　　再想到赵景焕超出寻常的聪明，曾先生每每深夜之中总会感慨，这也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曾先生轻咳一声，才说道：“出门在外，多看多听别多嘴，收敛一些。”
　　赵景焕无奈的反驳：“老师，我还不够收敛吗，我脾气这么好，从来不跟人起冲突。”
　　曾先生只是呵呵一笑不说话。
　　赵景焕摸了摸鼻子，实在是不懂曾先生对他的担忧，实际上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一般都不跟人计较，偏偏曾先生总觉得他攻击性强烈。
　　赵景焕不承认这是自己的问题，暗暗认定肯定是曾鹏带给曾先生的阴影太大了一些。
　　赵景焕只得说道：“是，老师，学生铭记在心。”
　　“用心记住就好，回去吧。”曾先生这才挥手让他出去。
　　离开曾先生的书房，赵景焕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先去蒙童班接了亲弟弟赵景谦。
　　时年八岁的赵景谦已经在蒙童班里头待了两年，跟当年的赵景焕比起来，赵景谦显然是个分外让人省心的孩子，勤勉乖巧的模样让不爱夸人的曾先生也夸过好多次。
　　赵景焕过去的时候，赵景谦就在门口处等着，瞧见他就快步跑过来。
　　赵景焕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顺手往他口中塞了一颗糖，后者享受似的眯起了眼睛，口中却说：“大哥，我已经长大了，不爱吃糖了。”
　　“谁说大人就不能吃糖了，我爱吃，爹爱吃，祖母也还是爱吃。”赵景焕笑着说道。
　　赵景谦露出一个笑容来，又低头说道：“等大哥回乡科考，我就吃不到糖了。”
　　“到时候我给你多留一些，藏好了别让丹儿发现。”赵景焕知道他是舍不得自己，自从知道他要远赴青州参加县试，这孩子就心情低落了好些天。
　　即使有香喷喷甜蜜蜜的糖果吃，一想到亲大哥要离开很久，赵景谦还是心情低落。
　　对此赵景焕也毫无办法，毕竟他不可能因为弟弟舍不得就放弃回乡，就算他愿意，他爹知道了估计会把他们俩一起狠狠捶一顿。
　　兄弟俩坐着同一辆马车到了家门口，刚进门就听见里头热热闹闹的声音，赵景焕奇怪的问了一句：“家里来客人了吗？”
　　下人连忙回答：“是表姑娘家里头来人了。”
　　一听这话，赵景焕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林嫣然虽然是林家人，但她自幼父母双亡，父亲那边最近的亲戚是她二叔，但这些年也从未走动过。
　　如今这不年不节的忽然上门，这葫芦里头也不知道卖得什么药。
　　赵景焕眼神一闪，低头说道：“谦儿你先回去，我过去看看。”
　　赵景谦却拉住他的手：“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兄弟两个手拉着手走进偏厅，便瞧见赵老夫人意兴阑珊的坐在上首的位置，林嫣然就低着头靠在她身边，倒是没瞧见黄氏和赵静丹。
　　两人一进门，一个穿红戴绿的婆子就张嘴喊道：“哎呦喂，这就是赵家的两位公子爷吧，这看着果然一表人才，仪表堂堂，看着便是大户人家才能养出来的公子爷。”
　　赵景焕眉头一挑，瞧着这生面孔的婆子便知道是谁了，再看她过分谄媚的模样更是皱眉，对着赵老夫人行了礼才问：“祖母，这位是谁家的客人？”
　　赵老夫人笑了笑，淡淡说道：“是你表姐二叔家的婆子，难得远道而来还知道过来瞧一眼，这么多年没有走动，我还以为林家早忘了还有一位姑娘了。”
　　这话可半点没给林家留面子，那婆子脸色一变，连忙说道：“哪里是老爷夫人忘了，哎，都是离得太远，就算是有心也是无力啊。”
　　赵景焕笑道：“这倒是奇了怪了，这些年都没过来看看，怎么今年就想起来了？”
　　赵老夫人也道：“行了，你家老爷有什么事情就直说，这么兜圈子老身都累得慌。”
　　“这……这怕是不大方便。”那婆子看了看在场的几个孩子。
　　赵老夫人便说：“趁着今日天气好，你们几个去院子里头走走。”
　　赵景焕倒是想弄清楚林家人到底打着什么主意，但赵老夫人开了口林嫣然都没反对，他们三个人只能往外走去。
　　人一走，赵老夫人最后那点和煦都消失了，冷冷的盯着那婆子：“你家老爷想干什么？”
　　那婆子心底也是咯噔一下，知道这赵老夫人怕是不大好说话，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老夫人，我们家老爷也是为了姑娘着想，如今姑娘也十五了，旁人家这般年纪早就已经定了亲，可她却还一直没有定下，老爷听了心里头也是着急，这才让我过来问问。”
　　这话赵老夫人是千百般不信的：“哦，这倒是奇了，林家那么远，连逢年过节走动都不容易，倒是还能知道嫣然有没有定亲。”
　　婆子满脸尴尬，却还是说道：“这不是关心姑娘吗……老夫人，您给透一句准话，咱家姑娘的婚事到底啥时候能定下来？”
　　“当初两家可是说好了，立下了字据，嫣然的婚事自然有我做主，你们急什么？”赵老夫人淡淡的反驳道。
　　婆子却说：“老夫人，奴婢胆大说一句话，姑娘这婚事确实是不好说，您这边若是没有合适的人家，老爷那边……”
　　“老身说了，嫣然的婚事自然有我做主，你家老爷若是敢随意应了别人，那到时候就把他女儿嫁过去，反正老身是绝对不会认的。”赵老夫人却无比的强硬。
　　那婆子的眼神闪烁起来，不敢对视赵老夫人锋利无比的眼神，低着头说：“当初约好的事情，老爷哪里敢擅自做主。”
　　赵老夫人冷哼一声：“那就好，既然如此他操什么心？婚事不用他操心，嫁妆也不用他操办，若是他有心，到时候来喝一杯喜酒就算全了血脉同源的情谊。”
　　婆子哆嗦了一下，试探着又问了一句：“老夫人，那嫣然小姐的婚事莫不是已经定下了？”
　　赵老夫人淡淡说道：“已然有了人家。”
　　却不把话说实了，那婆子心底一沉，却也不敢当着她的面继续说，只试探着问了一句：“方才瞧着，嫣然小姐与贵府的两位少爷倒是亲近，莫不是？”
　　赵老夫人却立刻说道：“都是一道儿长大的姐弟，自然比旁人亲近一些，将来嫣然嫁出门去，也还得靠着这两位弟弟撑腰。”
　　这就是没有打算将林嫣然嫁入赵家的意思了，婆子眼神闪烁不定，心底念头无数。
　　外头院子里，林嫣然也是一副神思不定的模样，她心底早就对林家死了心，但那到底是她的父族，每次总能让她心中波荡不安。
　　赵景焕见她如此，开口安慰道：“表姐，你大可放心，祖母不会让你回去的。她可是说过，你是要从我们赵家出嫁的。”
　　林嫣然勉强笑了笑，又说：“林家那边总是不着调，又让你们看笑话了。”
　　“我们是一家人，说这个做什么。”在赵景焕看来，他们虽然不是同一个姓氏，却是在同一个家庭长大，不是亲生姐弟却胜似亲生。
　　大约是性格的缘故，赵景焕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跟这一位表姐更有共同语言，林嫣然看似柔弱，实则坚韧，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明白人。
　　赵景谦也十分喜欢这个贴心的表姐，说道：“表姐别怕，他们若是敢欺负你的话，我就告诉爹，让爹来教训他们。”
　　林家不过是远在金陵的一个小家族，即使赵家在京城不算什么，压制林家却是轻而易举，这也是为什么当年赵老夫人派去的人不但能把林嫣然安安稳稳的带回来，还能把她父母留下来的遗物一同带回来。
　　听着他们俩的话，林嫣然倒是释然一笑，也说：“我怕什么，林家就算是龙潭虎穴，我这辈子也不会再回去了。”
　　赵景焕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样就对了，表姐要是不开心的话，这林家的罪过可大了。”
　　说着还挤眉弄眼的，做出敲打林家的姿势。
　　林嫣然扑哧一笑，伸手就要去打他：“你又做什么怪样子。”
　　赵景焕连忙闪开，拉着弟弟就跑：“谦儿快走，表姐学丹儿打人了。”
　　谁知道这话刚好被过来打听消息的赵静丹听见，这下子倒好，两个姑娘围追堵截，差点没把兄弟俩狠揍一顿，让他们知道女儿家是不好惹的。


第116章 回乡
　　林家婆子离开赵家的时候，隐约听见内院那边传来清脆的笑声，能在官宦人家后宅笑闹的自然只有主人家，看来林嫣然在赵家过得确实是不错。
　　想到方才瞧见的那位嫣然小姐出众的模样，再想到自家老爷夫人的打算，林家婆子暗暗叹了口气，觉得以赵老夫人的打算怕是不能成。
　　但想起林老爷林夫人的交待，林家婆子叹了口气，打算再寻其他的路子试试看。
　　赵德海回来的时候听说林家来过人了，也不过是多问了一嘴，比起赵老夫人来他对林家完全没有感情，只是因为林嫣然才会多问一句。
　　听完黄氏的回答，赵德海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问：“阿彘回乡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黄氏忙道：“都准备妥当了，送给族里的，祭祀先祖用的，还有一些人情往来的东西也都准备了一些，妾身又另外准备了五百两的银票和一些碎银子，要是再有缺的也能花钱买。”
　　“多了。”赵德海点头说道。
　　黄氏笑道：“也不算多，穷家富路，大少爷出门在外手里头可不能短了银钱。”
　　对于普通人家而言，五百两确实是大数目，但对于富贵人家来说却不值得一提，黄氏会准备这个数目也是仔细盘算过的。
　　赵德海夸了她一声辛苦，转身又去了儿子院子，谁知道刚好撞见四个孩子都在树下喝茶吃点心，赵德海咳嗽了一声：“你们倒是悠闲。”
　　赵静丹一回头，笑着说道：“爹，我们在提前给大哥送行呢。”
　　县试常常放在二月，冬季运河结冰不适合出行，赵景焕得提前半年出发过去，然后在青州等待考试，也就是说他今年注定是没法在家过年了。
　　赵德海扫了眼桌上的吃食，索性也坐了下来：“是该给他送送行，这一去恐怕就是一年，若是顺利的话明年年末才能回来。”
　　这话一说，赵静丹三人脸上都露出几分不舍来。
　　赵景焕倒是笑道：“你们这是什么样子，等明年我回来身上可就有功名了。”
　　赵德海嘲笑道：“你倒是挺有信心，就不怕马失前蹄，到时候别灰溜溜的回来没脸见你弟弟妹妹。”
　　赵景焕却说：“除非那考官瞎了眼，否则怎么会看不中我的卷子，我可是书院第一。”
　　若是连县试和府试都过不了，那他直接找一块豆腐直接撞死算了，毕竟又是携带系统，又是精神系异能，又有名师教导，自家老爹还创造了最好的学习环境。
　　这种教育资源的倾斜下他还搞不定最初级的科举考试，那现在直接放弃这个职业，找寻其他的出路才是正经事。
　　赵德海却见不得他骄傲，沉声骂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骄兵必败的道理你不懂吗？”
　　赵景焕摸了摸鼻子，解释道：“爹，我这不是骄傲，我这是有信心。”
　　赵德海冷哼一声，觉得曾先生的话说得很有道理，这臭小子看着谦虚勤勉，实际上小时候那混账性子一直还在，只是隐忍不发而已，抓住机会就翘起尾巴来了。
　　作为老爹，赵德海很想让儿子尝尝失败的滋味，但只可惜这三年来赵景焕就像是开了窍似的，就连他也难不住。
　　赵德海眯了眯眼睛，当着弟弟妹妹的面到底是没再骂大儿子，免得他在弟妹面前丢人。
　　只是过了几日，赵德海便寻了一个只有他们父子俩的机会，拽着儿子说了整整一个时辰的谦逊，引经据典的架势愣是把赵景焕差点说晕了。
　　为了摆脱这念经和尚，赵景焕不得不说：“爹，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不该在书院里头拿到了第一就骄傲，不该因为自己记性好就得意，更不该因为三年读完了半个藏书阁就洋洋自得，我认错，您快停止吧。”
　　赵德海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在家炫耀就得了，出门在外你可得注意一些，免得招惹别人红眼。”
　　赵景焕几乎发誓：“爹，你看我在外头什么时候招惹过别人？”
　　“那是有我看着你，等你出了门爹不在身边谁还能劝着你？”赵德海冷哼。
　　说完又道：“我得好好交代林管家和金宝，得多看着你一些，可不能由着你的性子胡来。”
　　亲爹跟老师的各种不放心，让赵景焕也忍不住开始怀疑自我，在心底问系统：“我到底做什么了我，他们为啥都觉得我会闯祸？”
　　系统：【历史遗留问题。】
　　赵景焕感叹了一句：“那是以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我现在多谦虚啊。”
　　系统呵呵不语。
　　赵景焕追问道：“怎么，你也觉得我不谦虚吗？”
　　系统便说：【现代人的自信和谦虚，跟封建社会的定义可能不同。】【至少你身边的读书人，没有一个人会去怀疑皇权，你再看看你自己。】赵景焕闭嘴了。
　　也许赵德海和曾先生那么的担心，并不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什么，而是他们是跟赵景焕相处最多，了解最深的人，所以隐隐约约察觉他的本性？
　　赵景焕回乡的事情处理的顺顺利利，另一头林嫣然却陷入了踌躇。
　　那林家婆子想尽了办法，终于跟陈奶娘见到了面，一开始陈奶娘也不想搭理她，但听着这婆子一二三四五的分析，心思也渐渐浮动起来。
　　这几年林嫣然的年纪愈大，心底越是有自己的主意，陈奶娘看着还是体面，但早就已经不是林嫣然的心腹了，不过是敬她那份哺育之恩和忠心罢了。
　　陈奶娘犹豫再三，还是在林嫣然耳边说道：“小姐，有些话原本奴婢不该说，但左思右想还是应该跟您说一声。”
　　林嫣然皱了皱眉，放下梳子问道：“是林家来的那婆子找你了？”
　　陈奶娘见她一猜就中，倒是也没否认，点头说道：“就是她。”
　　“小姐，奶娘知道林家那都是什么东西，他们这次过来肯定也没安好心，但她说的那些话确实也有一定道理。”
　　“哦，她说什么了？”林嫣然淡淡问道。
　　陈奶娘试探着看了看她的脸色，才继续说道：“她说林二爷那边看中了一户好人家，那可是金陵到底的知府嫡长子，若不是咱家老爷以前也是官，人家说不定还看不中咱们呢。”
　　林嫣然却嗤笑道：“要是真的那么好，他们会不把二妹嫁过去，反倒是想到我？”
　　陈奶娘却说：“二夫人倒是想，可是二爷至今也不过是个举人，人家知府老爷哪里看得上他们。”
　　“连他们都看不上，又怎么会看上远在京城的我？”林嫣然无比清醒自己的身份，不说别的，论亲的时候一个父母双亡就是天大的毛病，这也是为什么她的亲事一拖再拖。
　　“那边是说，那位知府老爷跟咱家老爷以前是同窗，还有几分同窗情谊在，有知道小姐您从小养在京城赵老夫人膝下，赵大人对您视若己出，这才会动了心思。”
　　林嫣然叹了口气，反问道：“奶娘，这话你信吗？”
　　陈奶娘道：“他们读书人不是讲究什么君子之交，这也是有可能的呀。”
　　林嫣然嗤笑道：“奶娘，你看看赵家，再看看永宁候府，想一想当年舅舅出事的时候侯府是个什么反应，你怎么会觉得竟然有人时隔多年，还会记得父亲的情分？”
　　“若是真有这么一个人记得父亲，那这些年就不会不闻不问，他是知府，又不是平头百姓，想知道我在哪儿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陈奶娘的脸色也暗了下来，但还是坚持说道：“可，可万一呢？这可是知府的嫡长子，就算是配赵家大小姐也是够了。”
　　林嫣然叹了口气，又说道：“奶娘，林家说的话能信吗？他们家有好事儿什么时候想到过我了，我看着里头问题大着呢。”
　　陈奶娘嘴唇哆嗦了一下，又说道：“那，那婆子说小姐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先回去看看，看踏实了再答应这一桩婚事也是成的。”
　　“再有一个，她说小姐这些年都没回去，大老爷大夫人的坟前都无人祭拜，您作为女儿也该回去祭祀一番，正好能相看一下那户人家。”
　　“这不是赵家大少爷要回去青州应考吗，小姐您可以跟着他一块儿回去，到了金陵就暂住一段时间，一来祭拜先人，二来相看门户，若是小姐最后不喜欢，也可以跟着赵大少爷一起回京城，有这一位大少爷在，林家想必也是不敢阻拦的。”
　　林嫣然下意识的皱了眉头，相看人家什么的，她是半点不相信的，但有一句话林家说得对，这些年她一直住在京城，虽说逢年过节也会遥祭，可到底有差。
　　虽说林家父母去的早，但他们还在的时候却是对唯一的女儿宠爱万分，这些年来林嫣然也是思念不已，舅舅舅母虽好，却也是取代不了亲生爹娘的。
　　如今她年岁大起来，这两天恐怕就要嫁人生子，那时候再想要回去就更难了。
　　脑海之中想起父母的音容，林嫣然一时间有些恍惚起来。


第117章 说服
　　临行在即，赵景焕却像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只需要将自己要带的书带上，顺便安抚系统：“赶路的时候我肯定没法带那么多数，你体谅点。”
　　系统冷哼道：【你可以不停做卷子。】
　　赵景焕呵呵一笑，又说：“那我也没有那么多纸笔啊，总不能一车行礼班车都是笔墨纸砚吧，多重啊。”
　　顺便先声夺人：“你说你多废材，要不是你的储物柜只能放系统里头的东西，咱俩完全可以带上一屋子的书，在外头住上一年半载都没事。”
　　系统顿时哀怨的说：【系统规则，我无法改变。】赵景焕也就是试探一下，压根没指望能够成功，听了这话就说：“所以你就忍一忍，至少现在我有积分留存，保证咱俩的生存肯定没问题。”
　　说完他看着那颗十全大补丸有些犹豫：“你说我要不要把这东西拿出来？”
　　这东西可是救命仙丹，他在的时候不用担心，家里头甭管谁出了事都能用，可他远在千里之外的时候，万一家里头有人出事他却不在身边可就糟了。
　　系统却冷哼道：【拿出来给谁？谁会相信？】
　　赵景焕一拍脑袋，也对，他能给谁？
　　给他爹？不行，以赵德海的性子八成以为他胡来，说不定直接压箱底了。
　　给他表姐？不太妥当，林嫣然机灵，但她是外姓的姑娘，有时候就不太方便。
　　给他妹？也不行，赵静丹的性子虽然改了一些，不再那么咋咋乎乎了，但她说不准抱着尝一尝的心态自己直接吞了。
　　给他弟弟？这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赵景谦性子沉稳，交代他的事情总能一丝不苟的做完，有时候赵景焕觉得这家伙就是赵家的奇迹。
　　看看赵德海的性格，再看看赵景焕自己的性格，再联想到那位已经去世的祖父的性格，似乎都跟一丝不苟毫无关系，黄氏就更别提了，可赵景谦小小年纪就跟小老头似的。
　　赵景焕左思右想，到底是带着以防万一的心思，在给赵景谦一大袋奶糖水果糖的时候，又把一个锦囊递过去。
　　他一脸严肃的看着弟弟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谦儿，你记好了，这里头是能够救命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打开，也不能告诉任何人。”
　　赵景谦愣了一下，很快便说道：“大哥，我记住了。”
　　赵景焕想了想不放心，看着弟弟矮小的个子又补了一句：“连爹娘和丹儿都不能说，谁都不能告诉，你能做到吗？”
　　赵景谦的脸色也变得肃穆起来：“我能做到。”
　　赵景焕握住他的手，说道：“大哥相信你。”
　　赵景谦忍了忍，又问道：“大哥，那这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景焕便忽悠道：“这可是我从佛前求来的圣物，能够起死回生救人性命，世间只此一颗，所以谦儿一定要藏好了，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
　　一听见佛前赵景谦的脸色愈发凝重了，毕竟他大哥在佛前叩拜感动了上苍，这才救回了长乐公主让亲爹免于责难的事情，赵景谦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他点了点头将那个小锦囊仔仔细细的藏好。
　　迎着亲弟弟信赖的眼神，赵景焕又给他塞了一袋子糖果：“这些你拿着吃，大哥不在，家里头就全靠你了。”
　　赵景谦却说：“大哥，我够了，剩下的你留着自己吃吧，爹娘我会照顾好的。”
　　若是不看他们兄弟俩的年纪，这相互交代的模样倒是颇为兄友弟恭。
　　系统却吐槽道：【你这么忽悠弟弟真的好吗？】
　　赵景焕在心底反驳：“这怎么算忽悠，我说的大部分都是实话，再说了，这事儿我才是冒着风险的，我简直是活雷锋。”
　　交代了十全大补丸的事情，赵景焕心头一松，就像是去掉了一块大石头。
　　近四年的时间，赵景焕心底已然将赵家人当做了至亲，所以才会冒险留下这颗药丸，要知道这东西一旦曝光出去，他肯定也是落不到好处的。
　　赵景焕这边的事情解决顺利，赵老夫人却头疼不已，只因为林嫣然忽然提起回乡祭拜父母的事情，她劝说了几次还是劝不回来。
　　这一日，赵老夫人一瞧见赵景焕便喊道：“阿彘，你快来劝劝你表姐，那林家是什么样的地方，我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赵景焕也有些惊讶，他跟林嫣然的关系十分不错，自然也知道林嫣然对林家的态度向来疏远，甚至是带着几分憎恶的。
　　明明几天之前，林嫣然对林家还是一副排斥的态度。
　　迎着表弟的眼神，林嫣然叹了口气，解释道：“祖母，嫣然并不是要回去林家，只是想回去金陵一趟拜祭去世的爹娘。”
　　赵老夫人却生气的说道：“那跟回林家有什么不同？你忘了他们是如何对你的？”
　　林嫣然低着头说：“嫣然没忘，只是一想到爹娘祖母无人拜祭，嫣然心里头就难过不已。”
　　赵景焕听了一个大概，忽然问道：“表姐，你怎么忽然想起回家祭拜表舅了？”
　　林嫣然拧着眉头不说话，赵老夫人却说：“是不是那几个婆子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前者叹了口气，却说：“我知道他们或许不怀好意，但这件事确实是儿女不孝。”
　　赵老夫人搂着她说道：“你才几岁，金陵距离京城可不近，他们林家尚且找借口不往来，哪里能怪得了你。”
　　赵景焕也劝道：“是啊表姐，表舅和表舅母是葬在林家祖坟内的，自然有人看管祭拜，哪里会无人祭祀？”
　　林嫣然靠在赵老夫人的怀中，低声说道：“这几日我一闭上眼睛总能想起爹娘来，这十余年我都从未回去看过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还认不认我这个女儿。”
　　赵老夫人只是说道：“他们那么疼你，只要你好好的，他们九泉之下也瞑目。”
　　林嫣然却忽然说道：“祖母，你就让我回去一趟吧。”
　　“嫣然知道林家是什么地方，也知道他们忽然让我回去定然打着坏主意，可是不回去一趟嫣然心理不安的很。”
　　“嫣然已经想好了，表弟前往青州正好会路过金陵，到时候我在金陵下船前往拜祭，若是顺利的话拜祭完了便能回来，若是不顺利他们想扣住人，表弟回程的时候也能把我带回来啊，这般一来任由他们有什么目的也是无计可施。”
　　赵景焕一针见血的问道：“表姐，你既然知道林家不怀好意，怎么还能往火坑里头跳呢？”
　　林嫣然脸色有些憔悴，解释道：“我会多带一些人，有她们在安全无虞，再者你也是知道我性子的，向来不是那种会吃亏的。”
　　赵景焕明白了一些，林嫣然是觉得身边有人在，又有赵家作为靠山，她本身又是那种绵里藏针的十分有主意的性子，是不可能被林家拿捏住的。
　　赵景焕却反问道：“表姐，你一回去就在林家的地盘上，到时候住在了内宅，身边顶多就几个丫鬟婆子。”
　　“不说别的，若是林家起了狠心，愣是让人将你们绑了怎么办？若是玩弄下药下毒那些阴毒的手段又怎么办，你就算长着一颗七巧玲珑心，也挡不住有些人手段粗暴。”
　　听见这话的林嫣然一下子愣住了，脸色苍白的问道：“这，这不会吧？”
　　显然在此之前她想过林家或许会逼迫她答应亲事，扣住她不准她回京，不让她跟外头联系，却从未想过这种事情。
　　赵老夫人却一把搂住她说：“怎么不会，嫣然，这些年赵家内宅安稳，所以你才不知道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祖母不跟你提别的，你想想永宁候府这些年的事情，多少事情闹出来了，最后也不过是一床锦被盖过去，悄无声息的盖住了。”
　　赵景焕适时提醒道：“表姐，你想想看刘汀出嫁之前，那也是人人称赞八面玲珑的，结果呢，嫁过去之后还不是在内宅吃了亏，她可是孙家的当家主母，结果还是在她那陪房丫鬟手中吃的亏，事发之前谁能想到，谁会想到。”
　　这话却是从三年前永宁候府与孙家的婚事说起，孙固早在一年前就考中了举人，明年便要赴考会试，原本也是前途大好的人才。
　　谁知道刘汀嫁过去之后一直未孕，反倒是让她自己的陪房丫头生下了庶长子，甚至这丫鬟一直藏着掖着，一直到七个多月才爆出来，让刘汀硬生生吃了个哑巴亏。
　　事发之后，固然有人笑话孙家自称书香门第，闹出这种事情不讲究，却也有不少人笑话刘汀识人不清，是个连身边的人都管不住的糊涂虫。
　　赵老夫人更是拉住林嫣然说：“嫣然，你是个女儿家，不知道那些阴私手段的肮脏毒辣，祖母知道你有孝心，每一年都会抄写佛经送回去供奉，这就够了。”
　　眼看林嫣然还是犹豫不定，赵景焕开口说道：“表姐，你若是不放心林家的话，那就把抄好的佛经交给我，我去拜祭一下姨祖母和表舅夫妇。”
　　这话一落下，林嫣然立刻摇头：“不行，你可是回去考科举的，这不太妥当。”
　　赵景焕却笑道：“那正好让他们保佑我能高中，反正都是顺路，我作为晚辈也应该去拜祭一下…”
　　林嫣然又说：“你自己把林家说成龙潭虎穴不让我去，我怎么能放心你去。”
　　赵景焕却笑道：“我又不是林家人，去了完全可以住客栈不去林家，拜祭完了直接走人，再说了，我是男人，他们那些后宅手段也无处可用。”
　　赵老夫人眼神一动，琢磨着这确实是一个办法，让赵景焕顺路走一趟，也能安一安林嫣然的心，又有林管家这般的老人在身边，他家孙子完全不会吃亏。


第118章 回乡（二）
　　一家人齐上阵，好说歹说终于让林嫣然改变了主意，赵老夫人更是拉住她说：“等祖母帮你相看好人家，到时候让孙女婿带着你去祭拜不是更好。”
　　赵景焕很理解林嫣然对父母的深厚感情，但他打心底不喜欢林家，也觉得林嫣然没必要去碰这个几率，万一被坑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迎着一家人的关心，林嫣然到底是没有坚持己见，也许她心底也是害怕回去那个陌生的林家的。
　　赵景焕出发前一天，林嫣然带着自己抄好的一箱子佛经过来了。
　　赵景焕打开一看，佛经上面的字只有蝇头那么大，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就费工夫，也不知道林嫣然抄写了多久才写完这些。
　　“表姐，你放心，这些我都会亲手烧给表舅他们的。”
　　林嫣然叹了口气，忽然问了一句：“阿彘，你会不会觉得我过于自私，口中说着思念父母，临了却还是让你帮我走这一趟。”
　　赵景焕笑道：“表姐，你得记住一件事，只有你过得好了，表舅和表舅母他们在九泉之下才能安心，若是你不好一切都是白搭，自私能让你过得好的话，那我希望你更自私一些。”
　　也许是因为上辈子没有父母，赵景焕并不懂这种失去父母之后的哀思，也不懂遥祭和在坟前祭拜有什么不同。
　　听见这话的林嫣然愣了一下，一脸无奈的看着面前的表弟：“阿彘，你的想法总跟旁人不一样。”
　　赵景焕却说：“你怎么知道旁人心底不是这么想的，只是无人敢说出口罢了。”
　　林嫣然只得说道：“那你干嘛还要说出来？”
　　赵景焕笑道：“我这不是看你老是想不开，这才安慰安慰你，表姐，你要是真想回去拜祭的话大可以等几年，到时候你带着夫君孩子一道儿回去祭拜，表舅夫妇俩泉下有知岂不是更加高兴。”
　　一提起这事儿，林嫣然脸色一红，板着脸说道：“又说胡话，哼，我不跟你说了。”
　　赵景焕也没叫住起身走人的，顺手将那一盒子的佛经放到了行礼之中，结果没等他继续收拾，赵德海又来了。
　　赵德海扫视了一圈他收拾的行礼，皱眉说道：“一个大男人出门赴考，你带枕头做什么？”
　　赵景焕解释了一句：“这枕头我睡习惯了，不带着睡不踏实，再说也不重也不占地方。”
　　赵德海听了顿时瞪眼睛，骂道：“娇气！难道你进了考场也带着枕头。”
　　“那肯定不能，但路上自然能舒服点就舒服点。”赵景焕笑道。
　　赵德海忍了忍，到底是没把他的小枕头扒出来扔了，冷哼一声之后别别扭扭的递过去一个荷包。
　　赵景焕打开一看，惊讶的喊道：“银票？”
　　“爹，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母亲已经派人送过来一些了。”
　　赵德海却说：“穷家富路，你出门在外花用的地方多，不过这些银子也不是给你胡来的，除非必要不准随意动用，若是用了回来之后一笔笔你都得交代清楚。”
　　赵景焕一听，笑嘻嘻的挽住亲爹的胳膊：“爹，就知道你疼我。”
　　赵德海很想挣开儿子的手臂，但挣脱了两下也没甩开，大约是一点没用力，他状似不高兴的说：“你知道就好，别老是仗着我们疼你就胡作非为。”
　　“那是以前，现在我都改了。”赵景焕为自己分辨道。
　　第二天就得出发，赵德海忍不住将青州那边的事情从头至尾又交代了一遍这才离开，赵景焕躺在床上看着床帐，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眠。
　　在床上翻滚了几遍，赵景焕忍不住说了一句：“系统，怎么办，我也有点舍不得离开。”
　　系统半点不给面子：【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别因为身体未成年就真把自己当成小宝宝。】赵景焕翻了个白眼，终于扑在被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等他再一次精神抖擞，吐气如兰的起床，一出门就瞧见赵静丹拉着赵景谦站在外头，瞧见他就说：“大哥，你怎么才起来？”
　　“你们怎么这么早？”赵景焕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赵静丹无奈的说：“大哥，你今日就得出门了，难道心里头一点都不着急？”
　　“你们看起来更着急，这是巴不得我走吗？”赵景焕取笑道。
　　一听这话赵静丹的脸色就拉了下来，赵景谦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大哥，我们舍不得你，大姐一大清早就拉我起来，说要来送你。”
　　赵景焕哈哈一笑，伸手想要摸一摸妹妹的脑袋却被躲开，后者冷哼道：“没良心。”
　　“知道啦，我这不是担心你们起太早，长不高吗。”赵景焕想了想，又交待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乖一些，别惹祖母和爹娘生气，帮我照顾着他们一些。”
　　“还用你说，你不在才不会有人惹他们生气。”赵静如此说道。
　　兄弟姐妹三人到底是一块儿用了早膳，这才依依不舍的将赵景焕送到了大门口。
　　赵老夫人一脸不舍的拉着赵景焕的手嘱咐，又让林管家在路上好好照顾，但一想到赵景焕从小到大都从未离开过她身边，赵老夫人依旧心疼不已。
　　眼看赵老夫人的眼泪都要落下来，赵德海连忙喊道：“母亲，时间差不多了，再不走就赶不上船了。”
　　赵老夫人脸色一变，骂道：“催催催就知道催，阿彘这一去就是一年，你这个当爹的都不知道心疼。”
　　赵德海脸色一黑，赵老夫人可不理他，拉着赵景焕又交待了一些事情才说：“路上当心，一切以身体为重，祖母不求你光耀门楣，可你得好好照顾自己，记住了吗？”
　　赵景焕连声答应，赵老夫人这才舍得放他走。
　　瞧着孙儿踏上马车，赵老夫人强忍着的眼泪落了下来，旁边的黄氏忙劝道：“母亲，阿彘只是回乡赴考，等他回来说不定就是举人了，咱们得高兴才是。”
　　赵静丹他们三人也劝着，赵老夫人这才缓过劲儿来。
　　马车上的赵景焕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有一眼，赵德海瞄了他一眼，冷哼道：“臭小子，现在才知道舍不得了，我瞧你昨晚倒是睡得挺香。”
　　昨晚一晚上想着儿子要出远门不放心，一晚上没睡踏实的亲爹颇为不痛快。
　　赵景焕叹了口气，忍不住哀怨的说了一句：“前后得开一年呢。”
　　赵德海见他终于露出一点失落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口中说道：“你知道就好，出门在外懂事一些，别跟在家里似的肆无忌惮，也别让你祖母担心。”
　　“知道了知道了，您这话都说了八百遍了，我怎么可能会闯祸。”赵景焕无奈道。
　　赵德海冷哼道：“你不会难道老子会？”
　　刚要再教训几句，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疾呼的声音：“景焕，景焕，我来送你啦！”
　　赵景焕拽开帘子一看，隔着不远的马车载着的可不就是魏玉宸吗！
　　说起来他们也是许久不见了，这会儿见到赵景焕也是新奇：“你怎么来了？”
　　“我特意请假过来的。”魏玉宸跳下马车，二话不说直接上了他的马车一点也不见外。
　　握住赵景焕的手，魏玉宸失落的几乎要掉眼泪：“哎，谁想出来科举就得回原籍的，你这一回去最快也得大半年，多折腾。”
　　“明明是在京城土生土长的，偏要让你回青州折腾，也不知道礼部怎么想的。”
　　赵景焕连忙打住他后头的抱怨：“行啦，你就当我回乡看看风景，从小到大我还没离开过京城呢，青州是鱼米之乡，说不定风景比京城还要好。”
　　谁知道一听这话，魏玉宸脸色就更加幽怨了：“我也想去，结果现在别说出京了，想不进宫都难上加难，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造了孽。”
　　赵景焕失笑：“得了，你养尊处优锦衣玉食还是造孽，让外头那些老百姓怎么想？”
　　魏玉宸还是不高兴：“你一走，我连说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魏玉宸虽然看似不着调，心底却是个明白人，宫里头的那些事情他也只能跟赵景焕说说，只因为赵景焕的口风很紧，绝对不会让消息传开去。
　　可赵景焕一走，他连抱怨的地方都没有了，一想起这事儿就觉得自己会憋死。
　　赵景焕只得安慰道：“你可以给我写信，不过青州距离京城不算近，你的信到那边至少也得一个月，前后太费工夫了。”
　　“这个好，到时候我每天给你写信。”魏玉宸却兴致勃□□来。
　　旁边的赵德海看得无奈，咳嗽一声提醒这俩自己还在车上。
　　魏玉宸似乎这才注意到这一位，行了个礼又拉着赵景焕说：“听说青州有些土产十分不错，到时候你给我带一些回来尝尝。”
　　这些小事儿赵景焕自然满口答应，魏玉宸这一送，一直把人送到了京城之外的码头上，看着赵景焕上了船离开才依依不舍的回京。
　　赵德海十分无奈，原本他还打算在儿子临走之前再交待几句，结果这位世子爷一直杵在那儿，让他满腔的话只得都咽了下去。


第119章 前行
　　赵景焕站在船头，眼看着亲爹和好友的影子越来越小，但一直到他们俩从视线之中消失，两人也并没有急着离开。
　　上辈子他出差的次数不少，出国待上几个月也是常有的事情，但却从没有以此像现在这般，心底酸涩的留恋让他觉得新奇而古怪。
　　摸了摸怀中藏着的荷包，赵景焕深深叹了口气，暗道这种感觉居然十分不错，让他有一种自己是真实存在，真正活着的感觉。
　　系统甚至都奇怪的问：【宿主，你的心不是铁打的吗？】赵景焕反驳道：“我又没有变成机器人，这具身体还是血肉之躯好不好。”
　　说完却又道：“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对这个家庭这么依赖了，现在不过是离开赵家去青州考试，心里头居然也有点不是滋味。”
　　可不是吗，他自以为虽然是儿子，但他跟赵德海交流的时候更像是平辈，但一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对这位亲爹是有儿子对父亲的天然依赖性的。
　　系统说道：【之前你一直表现的那么正常，还以为你完全没有舍不得。】“我那是内敛，不然怎么办，像个小孩子一样哭鼻子吗？”赵景焕冷哼道。
　　青州是一定要去的，实际上在真正分别之前，赵景焕也不知道自己居然也会失落，那时候他还在笑话赵静丹和赵景谦小孩子气呢，谁知道现在小孩子气的成了他自己。
　　不过随即话锋一转：“幸好还有你在我身边。”
　　系统沉默下来，赵景焕不知道这家伙是不以为然，还是感动到脸红了。
　　就在这时候金宝过来说道：“少爷，厢房都收拾好了，船头风大，您还是进去休息吧？”
　　赵景焕却不想一直在船舱里头待着，摇头说道：“这才十月份，风不算冷，趁着新鲜看看风景，咱们要在船上待上一个月呢，后头有的是时间待在船舱里头。”
　　金宝这会儿也新鲜着呢，在旁边叽叽喳喳的问道：“少爷，不知道青州那边风景如何，听说南方那边冬天也都是一片绿色呢，都不会下雪。”
　　赵景焕却是知道一些青州的事情：“青州不算太南，也还是会下雪，但一般不会太大。”
　　“那青州好玩的地方多不多？”金宝比赵景焕大两岁，如今还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
　　赵景焕笑道：“青州自古以来都是鱼米之乡，文豪辈出的地方，当地繁华说不定还胜过京城，你说好玩的地方多不多？”
　　“那咱们……”金宝还未说完，瞧了一眼后头冒出来的林管家不敢再说了。
　　林管家瞪了一眼金宝：“少爷，舱房收拾好了，您要不要进去看看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林管家收拾的，哪里会有不满意的地方。”赵景焕笑道。
　　赵德海为了儿子也是煞费苦心，甚至连这大管家都派出来了，就是怕他在外头过得不顺心，或者到了青州人生地不熟的被当地的族人欺负。
　　林管家虽然姓林，却是赵家的家生子，是赵景焕祖父赵怀还在的时候，就挑选出来作为儿子的左膀右臂培养的人，他在京城的时候就负责赵家里里外外的事情。
　　当然，陪着少爷回乡赶考这种事情，林管家也是很乐意的，赵景焕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林管家膝下空虚，对赵家的孩子便多了几分父亲一般的关心，这么重要的事情光是让金宝跟着他可不放心。
　　毕竟是赶考，他们一行人也算轻装简行，但需要带的礼物就不少，于是除了林管家和金宝之外，赵家又牌了五个身强力壮的随从跟着。
　　就这样赵德海也还是不放心，想尽了办法帮他找到了一艘官船护送，虽说官船并不算大，原本还是往青州那边运送东西的，但赵景焕本身没有功名，能坐上来也是赵德海花了力气。
　　可别小看这艘官船，先不提一路上通关时会方便许多，光是安全性就大大增加，大兴太平盛世，即使有水贼也不可能胆大包天到打劫官船，安全性大大有了保障。
　　这会儿林管家瞪了一眼金宝，未雨绸缪的警告道：“少爷回乡是去参加科考的，你要是敢胡闹，老头子可会直接送你棍子。”
　　金宝忙道：“林管家，我哪儿敢啊，方才不就是顺口一说。”
　　金宝是真的不敢，比起赵德海来，其实他心底更怕这位直接会拿棍子抽他的林管家。
　　林管家却说：“随口也不行。”
　　显然十分怕赵景焕听了心动，到时候玩得乐不思蜀，那他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老爷。
　　赵景焕笑道：“考试之前认真备考，我哪儿都不去，考完之后有时间再慢慢溜达。”
　　林管家一听，立刻说道：“听听，少爷这才是明白人。”
　　金宝苦着脸十分无奈，心底暗道这都好几年了，怎么林管家还觉得他会带坏少爷，少爷是什么人，他说的话做下的决定岂是自己一个书童能够影响得了的。
　　就在这时候林管家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挡在了赵景焕身前。
　　下一刻，只见一个穿红戴绿的婆子凑上前来，一看可不就是林家那婆子：“赵大少爷，您这边此行带着的都是随从，他们哪里会收拾东西，不如让老婆子来搭把手帮帮忙。”
　　这人身后还跟着两个样貌姣好的丫鬟，都是十五六岁风华正茂的年纪，打着什么主意路人皆知。
　　林管家一看便心底厌恶，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林婆子说笑了，赵家人的事情，哪能劳动你们林家的。”
　　“这有什么，好歹都是亲家呢。”林婆子讨好的笑道。
　　原本林婆子是带着任务来的，谁知道她方法用尽林嫣然就是不松口说回去，赵老夫人一味的拦着，后头她连林嫣然和陈奶娘都见不到了，自然是无计可施。
　　林婆子还以为自己回去之后必定挨罚，谁知道峰回路转，这赵家大少爷说要一道儿回去祭拜已经过世的林家大爷夫妇。
　　这婆子也是个心思多的，也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攀附上来，话里话外都是顺路，到底是求着赵家一块儿上了官船。
　　如今才刚上船，她便耐不住性子过来献殷勤，林管家自然不会让她得逞。
　　这时候林管家淡淡说道：“这自然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家无人可用呢。”
　　金宝得了他的眼色，立刻也说：“是啊，少爷身边有我，哪里有别人伺候的份儿。”
　　林婆子的脸皮却厚实的人，依旧缠着说道：“哎，这怎么能一样，赵大少爷可是赵大人家的大少爷，身边怎么能没有丫鬟伺候。”
　　“赵大少爷，不如就让这两个丫鬟留下，就算给您端洗脚水也是好的。”
　　赵景焕眉头微微挑起。
　　林管家生怕还未经过人事的大少爷被人带坏，彻底冷下脸色：“林婆子，老爷答应你们上船，那是因为少爷要去祭拜林大爷，到时候还用得着你们带路。”
　　“可你不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的舱房里头，到处折腾算个什么事情，你们到底是女眷，不说安分守己，反倒是喜欢出来丢人现眼不成？”
　　金宝更是恶声恶气的说道：“林管家，这林家婆子没坐过官船，不知道坐船的规矩呢。”
　　林家婆子这脸面简直被踩在了地上，还让他们轮流的碾压了几下，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赵景焕看也不看那两个丫鬟，淡淡说道：“正该如此，林婆子，以后你就待在船舱里头别出来吧，免得船家为难。”
　　林婆子兴冲冲的来，灰溜溜的走。
　　她一走，林家管就骂道：“跟她一样姓林我都觉得丢人，这林家行事也太没规矩了。”
　　哪有人巴巴的给一表三千里的少爷送丫鬟的，要知道他们家少爷可是回乡赶考，而且今年才将将十三，这心思可真恶毒。
　　金宝更是骂道：“什么东西，给她几分脸色还开染房了，当初就不该让她们蹭上船。”
　　赵景焕倒是笑道：“别搭理她就是，让人看着她们一些，别闹出什么事情来。”
　　心底却开始庆幸幸亏林嫣然被说通了没来，不然的话她一个姑娘家脸皮薄，若是遇到这些没脸没皮的那还不得秀才遇到兵。
　　林婆子回到自己的小舱房里头，脸色也立刻挂了下来，方才憋着的火气一股脑儿喷出来，伸手就开始打骂身后的两个丫鬟。
　　“没用的东西，白长了一张白净面皮，连个没长毛的小兔崽子都拿不住。”
　　两个丫鬟又惊又怕，却也不敢躲开，更不敢哭出声音来。
　　林婆子打骂了一顿才算消气，心底却把赵家人恨上了：“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还挺会把自己当一会儿事儿。”
　　话虽如此，她却骂人也不敢大小声，生怕隔壁听见了动静。
　　等她发作完毕，有一个丫鬟颤颤巍巍的问道：“林妈妈，大小姐不跟我们回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林婆子愤愤骂道，“那也是个贱皮子，早忘了自己姓林了，连回去祭拜大爷他们都不肯，我看她最后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可林婆子心底也是害怕的，尤其是想到林二夫人那折磨人的手段更是心悸不已，皱着眉头说道：“后头几日你们也机灵一些，想想办法攀附到那赵大少爷，若是他开了口，咱家夫人也不能说什么。”
　　她倒是打着如意算盘，谁知道第二天出门就瞧见门口守着两个壮汉，一见她们要出门就面无表情的提醒：“船上人杂，为了你等的安全，还是在船舱里头待着吧。”
　　林婆子千算万算，却是没想到赵景焕压根不带她玩儿，直接让人把她们堵在船舱里头了，任由她有诸般手段也无计可施。


第120章 金陵
　　坐船这件事一开始还新奇，很快就会让人感到厌烦，毕竟船只就这么点大，在船上的娱乐活动仅剩下卡看书写字。
　　从第二天开始，赵景焕就迅速切换到备考模式，每天除了每隔半个时辰出去溜达一圈之外，几乎都用在了读书写字做题上。
　　也是曾先生有先见之明，居然在他出发之前草拟了近百个试题，确保自家弟子在路上的时间绝对不会空下来。
　　辛苦了赵景焕，幸福了系统。
　　此刻便是如此，赵景焕在脑袋里头构思完策论，这才提笔写了起来，写完之后系统的提示音如约而来。
　　【叮，宿主完成初级策论一篇，奖励10积分】
　　赵景焕忍不住问道：“系统，老师都说我可以参加科考，县试府试肯定没有问题，乡试也或可一试，乡试过了那可就是举人，是这个世界读书人功名的第二档了，为什么我的策论评级还是初级，这不合理。”
　　系统却说：【评级规则十分合理，外力无法干涉。】赵景焕挑了挑眉放下毛笔，淡淡说道：“对了，我要是在船上看书时间太长坏了眼睛，算工伤吗？”
　　系统呵呵笑道：【你说呢？】
　　“跟你开玩笑的。”赵景焕哈哈笑道。
　　坐船太无聊，他只能欺负欺负系统找找乐趣，大约是两个人这么相处时间久了，以至于系统都习惯了他时不时抽风。
　　“少爷！”金宝咋咋乎乎的跑进来，“金陵快到了。”
　　赵景焕一听，索性将纸笔都收起来：“把这里收拾一下，待会儿我们就下船吧。”
　　金宝手脚麻利的将东西收拾好，又问道：“少爷，那咱们要带行李吗？”
　　“不用。”赵景焕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说，“让林管家随便准备几份礼物，到时候面子上不能太难看。拜祭完了我们就直接走。”
　　“是，少爷。”金宝对林家人显然也毫无好感。
　　下船之前，赵景焕又在金宝耳边嘱咐了几句，后者频频点头，下了船就溜走了。
　　被挡在船舱里头好几日的林婆子总算能下船，只是看着前头那似笑非笑的赵家大少爷，她这心里头越发没底，也不敢再跟之前那般凑到他面前去。
　　倒是林管家开口说道：“林婆子，还不带路？”
　　林婆子扫了一眼他们带着的东西，一看便知道压根不打算在金陵多停留，心里头咯噔一下，忍了又忍，终于在靠近林家的时候才说：“林管家，这坐船多辛苦，赵大少爷年纪小如何能吃得消，不如就在林家住上一天休息休息？”
　　林管家自然也心疼自家大少爷，但这话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不必了，到了青州自然有的是休息的时候。”
　　林婆子又说：“可这拜祭的东西总也得准备准备。”
　　林管家却说道：“这个你更加不用担心，我们家老爷提前派了人过来准备，想必林二爷已经接到了消息，就等着少爷上门祭拜了。”
　　听见这话的林婆子脸色一白，赵大人早就派了人过来，那岂不是他们家夫人已经知晓了这件事，那她回去之后如何是好。
　　林管家可不会管她的死活，很快一群人就到了林家门口。
　　曾经林家与赵家极为相似，但如今多年过去，赵家显然要比林家混得好一些。
　　林家即使是在金陵本地也不过是三流的人家，但赵家在赵怀去世之后，赵德海虽不算特别出色，但也稳稳的待在了户部，留在了京城。
　　林家却不同，他们家最出色的便是当年高中进士的林老爷，当年这一位能跟赵怀一起娶走还是国公府的永宁公的庶出女儿，可见也是有些才华的。
　　谁知道林老爷去世的比赵怀还在，被外放之后没两年就在任上走了，只留下嫡出分别两个儿子和一个寡妇。
　　林家不得已退回了祖籍，因为有赵家和永宁候府的人脉在，在当地倒是还算能过。
　　谁料到林嫣然的父亲林大爷还未考中进士就英年早逝，随后她的祖母，赵老夫人的妹妹也没有熬过丧子之痛，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林家越发不如意。
　　如今当家做主的林二爷是林嫣然亲生父亲的庶出弟弟，但只看林嫣然千里投奔便知道这一位林二爷为人处世的作风了。
　　林家大门中开，几个看起来应该是林家少爷的模样在门口等候，虽说眼底带着不耐烦的神色，但显然也是给足了赵景焕面子。
　　趁着还未进门，林管家压低声音说：“少爷，待会儿但凡遇到不好说话的地方，您尽管闭口不语，让我来处理便是。”
　　赵景焕知道他的意思，赵家虽然比林家地位高，但算起来他确实林二爷的晚辈。
　　“赵家表哥。”为首的大约是林家大少爷，此时笑着喊道，显得十分亲近。
　　赵景焕却只是略一点头：“久等了，烦请带路，我们先去拜见表舅吧。”
　　话虽客气，脸色却冷淡的很，这林大少爷平日里也是被捧着的人，一时之间脸色有些缓不过来，显得僵硬可笑。
　　赵景焕却不搭理他，快步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林家正厅里头坐着两人，正是林二爷和林二夫人，而又有三个姑娘站在他们身旁。
　　此时林二爷皱着眉头，低声说道：“这赵家到底什么意思？”
　　林二夫人却只是淡淡说道：“不管什么意思，我们只管好好招待就是，他一个晚辈，难道还敢趴在我们头上撒野不成？”
　　“我们算哪门子长辈。”林二爷倒是清醒一些，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儿，低声说道，“你之前说的那法子恐怕不行，嫣然是不会回来了。”
　　林二夫人冷哼一声：“嫣然不嫁，那就让你小女儿嫁。”
　　林二爷皱眉，旁边年龄最小的姑娘瑟缩了一下，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亲爹，可是这一次林二爷只是沉默不语，不再说话。
　　可她这一副可怜的模样落到了林二夫人的眼中，后者嗤笑了一声：“老爷，左右这是你答应下来的婚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林二老爷却又说道：“知府大人如何能看得上一个庶出的？”
　　“这我可管不了。”林二夫人心底冷笑，想要用她的女儿去换富贵，可不看看她答不答应，幸亏她早早的将女儿定了亲，否则岂不是便宜了这些小娘养的。
　　林二老爷还想要再说几句，却见一个身材颀长，唇红齿白容貌出色，脸上却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公子走进厅中。
　　赵景焕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袍子，腰间简单的挂着一块玉坠子，但只这一身气度便将他那几个穿金戴银的儿子直接压了下去。
　　赵景焕脸上带着几分和煦笑意，但这一份笑意却未达眼底：“景焕见过二表舅。”
　　林二老爷眼神一闪，亲自伸手扶起他来：“外甥，可算等到你了，一路上累不累，渴不渴，金陵的气候与京城不同，你可还习惯。”
　　赵景焕不着痕迹的摆脱他的搀扶，笑着说道：“还算习惯，二表舅，不知何时能够去祭拜大舅舅，表妹抄写的佛经我都带来了。”
　　“不急不急，你才刚到金陵，不如住下来歇一歇喘口气。”林二老爷注意到他称呼中的不同，眼底又是一变。
　　赵景焕却说：“不瞒二表舅，景焕此次是前往青州赴考的，实在是耽误不得。”
　　林管家趁势说道：“林二老爷，我家少爷实在是赶路途中耽误不得，之前老爷想必已经派人送了信过来，林二老爷这边已然准备妥当，不如现在就去？”
　　甚至还说：“小的出门之前看过黄历，今日宜祭祀，再等一等怕是要误了吉时。”
　　林二老爷脸色一沉，旁边的林二夫人也说：“这赵大少爷才刚进门，都还未坐下喝口茶歇一歇就忙着祭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林家不会招待人呢。”
　　赵景焕却笑道：“作为晚辈哪能贪图享受，祭祀才是大事。”
　　林二夫人还要再说什么，林二老爷便已经起身说道：“既然如此，表舅就先带你过去吧，原先也只是怕你年纪小，路上累着。”
　　“在船上躺的多了，反倒是想要活络活络筋骨。”赵景焕淡淡说道。
　　祖坟自然不可能在城内，林二老爷带着赵景焕坐上了马车，一路往城外走去，他倒是有心熟络起来，谁知道这赵家的小公子看着年纪小脸皮薄，却是个滑不溜丢的。
　　一路上林二老爷不管说什么，赵景焕自有一套话等着他，轮到他摆出长辈的架势来，那个赵家的管家又出来冷嘲热讽，弄得林二老爷心中憋火。
　　林二老爷却不知道，林家那边林二夫人心里头也憋火的很，她的消息比林二老爷还要灵通一些，早就知道林婆子没能把林嫣然给带回来。
　　一开始林二夫人懊恼不已，毕竟她虽然对侄女刻薄，对自己的一双女儿却是慈母心肠，自然不希望她们嫁入知府衙门。
　　结果没等她想好办法，却又听说那赵大少爷要过来，林二夫人心思一动，眼神落到了与赵景焕年纪相仿的大女儿身上，心底闪过一个念头。
　　林家里头已经准备好诸多的手段，就等着赵景焕自投罗网，谁想到这一位进门之后屁股还没坐热就要去祭拜，弄得她一点反应功夫都没有。
　　林二夫人叹了口气，暗暗安慰自己不必着急，赵景焕毕竟还是个孩子，坐了几日船肯定恨不得在陆地上多待几天，她有的是机会。


第121章 阴谋
　　祖坟是古代人极为重视的地方，即使林家不算什么高门大户，但在金陵也算是有头有脸，他们的祖坟位于城外的一处山头上。
　　远远的，赵景焕便瞧见飘落的黄纸。
　　林二老爷露出一个笑容：“嫣然那孩子离家多年，思虑过重，大哥大嫂葬在林家祖坟中，我怎么可能薄待了他们。”
　　赵景焕只是顺势说道：“表姐也只是想要尽孝，再者我身为晚辈，既然路过金陵自然也得过来祭拜聊表心意。”
　　“也是。”林二老爷点了点头，一边走一边又说，“金陵虽然不如京城繁华，却也是古往今来文豪墨客青睐的地方，外甥你是个读书人，不如多留几日看看那些名胜古迹。”
　　赵景焕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拜祭完大舅舅再说吧。”
　　林二老爷却以为他心动了，心底稍安。
　　赵景焕眼底却闪过一丝讽刺，林家祖坟这块确实是有人打理，但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林大爷夫妻俩的坟墓，这路就愈发的偏僻。
　　等看到了墓碑，赵景焕更是发现坟头的泥都是新的，被铲除的草根还未枯死，显然林家人是接到赵老爷的书信之后，才派人过来临时收拾了一番。
　　赵景焕从不觉得人死之后的祭拜有何意义，但此刻心底也不禁感叹林嫣然的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而是真实在发生的。
　　这一位拿走嫡长亡兄全部家产的庶出弟弟，显然并没有照顾好他身后事的意思。
　　也是，连或者的侄女他都不愿意好好对待，更别提两个死人的坟墓了。
　　赵景焕打开那个装满佛经的盒子，林管家已经带着人在周围收拾起来，仔细的将坟墓上头漏缝的地方一一填补，不只是林大爷夫妇的，连赵老夫人妹妹的墓也没有拉下。
　　赵景焕磕头之后便开始烧纸，一边烧一边还说道：“二表舅，你应该不介意我扫墓吧？”
　　林二老爷这才注意到这几座坟头的青石都裂开了，一时之间心底也有些尴尬，眉头一皱对家中夫人有些怨怪。
　　听见赵景焕的话，林二老爷立刻说道：“不介意，不介意。”
　　赵景焕不再跟他说话，摆好了极品只一心一意的烧纸钱，心底却不免有些感叹：“系统，你说人死之后真的有鬼魂吗？”
　　系统冷冷回答：【请相信科学，不要封建迷信。】赵景焕继续说道：“如果不存在的话，我现在做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死去的人已经不知道了，不管我对他们说什么，他们都已经听不见了。”
　　系统沉默良久，才说了一句：【为活人祭。】
　　赵景焕手指一顿，又说道：“也是，死去的人已经没有知觉了，但活着的人却有，不管是入殓出殡，还是立碑祭祀，说到底都是让活人安心。”
　　说完又提起一事：“你说我上辈子死了之后，尸体会怎么样？”
　　“我也没签订什么器官捐赠，应该不至于被捐献给实验室解剖吧？”
　　“那几个家伙知道我不讲究这些，说不定很快就一把火烧了，最后扔进了海里头。”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也挺好的，自由自在的来，自由自在的走。”
　　系统一直没开口，一直到他感叹完了才忽然问道：【你是在伤心吗？】赵景焕无奈一笑：“你看我像是伤心的样子吗？能再活一世我高兴的不得了。”
　　佛经抄写起来费工夫烧起来却很快，赵景焕蹲着的双腿还没麻木，眼前的飞灰就湮灭了。
　　他又磕了个头，这才起身说道：“知道表姐过得好，想必他们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二表舅，你说对吗？”
　　林二老爷原本有些出神，听见这话猛地反应过来：“对，只要嫣然过得好，大哥大嫂他们也都能安心了。”
　　说完却又提议：“表外甥，这祭祀也做得差不多了，外头风大，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赵景焕点头说道：“好。”
　　谁知道到了山下，赵景焕却跳上了赵家的马车，林二老爷不解的问道：“外甥，你不跟我一起坐车吗？”
　　赵景焕微微一笑：“不同路。”
　　“怎么会不同路，这里回金陵城就一条路。”林二老爷忙道。
　　“正是如此才不同路，我不回金陵城，直接去城外码头上船。”赵景焕如此说道。
　　林二老爷的脸色一变，皱眉说道：“表外甥，你到底是我外甥，来了金陵怎么能连一顿饭都不吃，你表婶可是早早的准备好了接风宴。”
　　“若是让外人知道你来一趟，连顿饭都没吃就又走了，岂不是得笑话我们林家不知礼数？”
　　赵景焕只是淡淡笑道：“实在是抱歉，官船不等人，原本已经是走了人情，不好让他们一直在码头上等着。”
　　林管家趁机说道：“林二爷，您是不知道这官船的规矩，他们来回的时间都是有数的，耽误一两天可不得了。”
　　“我家少爷记挂着祭祀的事情，一路上日夜兼程才挤出这半天的时间来，再多却实在是不成了，又不是自家雇的船只，船家都听我们使唤。”
　　“我们也是怕耽误时间多了，到时候这事情闹大了不好，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林二老爷很想大吼一句我不知道，什么官船船家不听使唤的事情一听便知道是假的，但他脸色变了又变，也不敢直接如此说。
　　最后只是阴沉着脸说了一句：“左右表外甥是没把我这个当舅舅的放在眼里。”
　　“林二老爷这话就不对了，虽说您是庶出的儿子，跟我们家表姨奶奶并无血缘关系，可也是林老爷的亲生儿子，这辈分摆在这儿呢。”
　　“我家少爷进门之后一直客客气气的，从未有怠慢之处啊，林二老爷这话可是诛心，平白无故的怎么就上纲上线了呢？”
　　林二老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憋着一股火气发不出来。
　　但一想到自己真疼了半辈子连个举人的名头都没考中，只能吃林家老本，而赵德海却已经是从四品的大官了，两家人的差距越来越大。
　　再看赵景焕十三岁稚龄便要回乡赴考，看着便是一表人才聪明伶俐，他那三个儿子却一个比一个纨绔，别说读书了考功名了，能保住家业已经不容易。
　　种种思绪飘过，林二老爷心底暗暗坚定了跟知府联姻的事情，若是知府愿意提拔他儿子的话，那举人的功名说不定也能操作得，一时间脸上却反倒是缓和了一些。
　　“既然如此，我这个做长辈的也强求不得。”林二老爷淡淡说道。
　　“多谢二表舅体谅。”赵景焕笑着说道。
　　林二老爷皱了皱眉，到底是上了自己的马车，两辆马车果然在金陵城外就分道扬镳。
　　这林二老爷皱着眉头回到家中，就瞧见林二夫人操办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顿时没好气的骂道：“那小子直接走了。”
　　“什么？”林二夫人眉头大皱。
　　林二老爷一屁股坐下来，嗤笑道：“他是京城大官的嫡长子，哪里看得起我们这些破落户，方才你是没瞧见，他就笑嘻嘻的坐在那里听一个下人挤兑我这个长辈。”
　　林二夫人却打着其他主意，连忙说道：“那也不能连顿饭都不吃就走了，老爷，赶紧派人去把他追回来吧。”
　　林二老爷却说：“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林二夫人还真的直接派人去追。
　　见她这般着急，林二老爷忍不住皱眉问道：“你什么时候对赵家这么上心了？”
　　林二夫人也知道这事儿瞒不过他，笑盈盈的说道：“老爷，赵家虽然不识相，但好歹也是京城的大户人家，我看赵景焕也算是一表人才，配咱们女儿岂不是刚刚好？”
　　听见这话，就算林二老爷颇有几分自傲，此刻看着林二夫人的眼神也像是看一个疯子：“我看你是异想天开，那赵老婆子连嫣然都不肯放手，怎么可能让她亲孙子娶你女儿。”
　　林二夫人却捏了捏他的肩头，暗示道：“若是生米煮成熟饭，这赵大少爷是要科考的，我想着赵家也不会让他污了名声。”
　　一时间林二老爷的眼神也变幻莫测起来，一开始他其实是想过拉拢赵家的，只是他并不是嫡母生的，与嫡长哥哥的关系也并不大好，与赵家更是从无交往。
　　好不容易熬死了嫡母嫡兄，一朝得志的林二老爷便露出原型，对待侄女也颇为苛刻，谁知道赵家能够千里迢迢的赶来给一个小姑娘撑腰呢？
　　那时候他想后悔也迟了，这些年不用想也知道林嫣然会在赵家如何说他，再想要交好更不可能。
　　不过现在林二老爷听着夫人的话，倒是也觉得或可一试，读书人的名声十分重要，赵家为了赵景焕的名声说不准就同意了呢，到时候女儿当了赵家的当家主母，这关系可就大不同了。
　　不得不说这夫妻俩也是臭味相投，都想得挺美，林二老爷更是想着将一个女儿嫁给赵景焕，另一个女儿嫁入知府衙门，到时候金陵有知府护着，京城还有赵家的关系，还愁他们林家起不来吗？


第122章 阳谋
　　这林二老爷想得倒是挺美，却不知道事情却朝着他最害怕的方向脱缰而去。
　　赵景焕坐在马车里头，翘着二郎腿吃着牛奶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林管家眼底带着无奈，伸手将他家少爷的腿拉下来，又问：“少爷，您让金宝去哪儿了？那小子一下船就没了人影。”
　　赵景焕笑嘻嘻的又架起二郎腿：“让他去办点事情。”
　　林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少爷，小老儿知道你跟表小姐情同姐弟，心底为她打抱不平，但咱们这次是去青州赴考的，不宜节外生枝。”
　　赵景焕笑道：“林管家放心，不会节外生枝的。”
　　林管家对大少爷的话不是那么相信，毕竟这三年大少爷虽然乖了一些，但以前闯祸的架势可是一次比一次厉害，到哪儿都敢捅破天。
　　“少爷，少爷。”金宝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满头大汗的跑到赵景焕的马车旁边。
　　“回来了。”赵景焕招手让他上来，“说说看。”
　　金宝喘了口气，义愤填膺的骂道：“这林二老爷真不是东西，居然想把表小姐嫁给一个……一个得了脏病的狗东西。”
　　赵景焕脸色一沉，旁边的林管家皱眉问道：“少爷，您让金宝去打听这个了？”
　　赵景焕却不回答，继续问道：“仔细说。”
　　金宝这才气愤道：“金陵城知府确实是有一个庶长子，原本按照林家的门第，这倒是也算一桩好亲事，但这庶长子不学无术，最爱花街柳巷，半年前不慎招惹了脏病，这事情整个金陵城都知道，都说这人活不了多久了。”
　　就算林管家知道这林二老爷不是东西，听见这话也是一惊：“他们想干什么，这不是要推表小姐进火坑吗？”
　　“谁说不是呢？”金宝生长在赵家，对一直借住赵家的林嫣然可比林家人熟悉多了，恨恨说道，“那些话小的听了都觉得脏嘴，无非是知府大人怕这儿子还未娶亲就夭折，到时候连祖坟都进不了，这才想着……”
　　想着趁着儿子没死娶一个媳妇进门，不管这媳妇的生死，左右娶妻之后就能进祖坟享用香火，当然若是能留下一个孩子就更好了。
　　至于这媳妇后半辈子怎么过，知府大人想必是从未考虑。
　　“只可惜金陵城都知道这位知府大公子的德行，谁家会把女儿推入这火坑里头。”金宝又气呼呼的说道。
　　赵景焕很快就想明白了，虽说知府在金陵城就是父母官，第一大，可这儿子原本就是庶长子，还是个不学无术，得了花柳病活不了几日的庶长子。
　　但凡是门当户对的人家，肯定看不上这门亲事，就算是有心攀附知府，可这女儿嫁给一个行将就木的人能有什么用？
　　只要还要点脸面的人家，也做不出将女儿嫁给一个花柳病人的举动，可若是随意找一户愿意卖女儿的，这知府大人心底还看不上。
　　林家在金陵城中不上不下，想必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才勾搭上了，只是林二老爷不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倒是很舍得扔出亡兄唯一的嫡长女。
　　赵景焕眼底闪过冷意，嗤笑道：“这林二老爷倒是会打如意算盘。”
　　林管家也叹了口气，忍不住说道：“当年林家大爷还在的时候，这林家也不是这样的，行事作风颇有几分章法，谁知道如今却这般没脸没皮。”
　　说完却又拉住赵景焕：“少爷，幸亏表小姐没有回来，这事儿他们就算心里头算计也没用，等咱们回去将这事情告诉老夫人，以后跟林家不再往来就是。”
　　其实却是怕赵景焕年轻气盛，听了这话直接过去找林家麻烦。
　　赵景焕笑了一声，回头说道：“金宝，我让你送的东西，送到了吗？”
　　“已经送到了。”金宝连忙点头。
　　林管家心中咯噔一下，皱眉问道：“大少爷，您让金宝送了什么？”
　　赵景焕正要解释，却见一群人飞快追了上来，直接挡在了他们马车之前：“赵大少爷，我家老爷左思右想，实在是不能让您直接这么走了，别的不说，接风洗尘还是要的。”
　　林管家对着林家的观感已经落到了最低，连基本的面子都不想给：“怎么，你们还要拦路打劫不成，滚一边去。”
　　那几个下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这赵家人这般不给面子：“赵家少爷，我们老爷到底是长辈，也是一番苦心，您就领这份情吧，不过是吃一顿饭的功夫，又不会耽误行程。”
　　林管家正要发怒，赵景焕却从里头出来了。
　　林管家心急拉住他：“少爷，咱可不能回去，谁知道这种丧心病狂的人家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虽说他们家少爷是男人，可男人也会吃亏啊。
　　赵景焕挑眉一笑，招手说道：“你过来一些。”
　　林家下人连忙凑过来。
　　下一刻，赵景焕却拍了拍他的脸颊，笑盈盈的说道：“回去我是不会回去了，这顿饭留着以后再吃，不过作为晚辈，我倒是为你家老爷准备了一份厚礼。”
　　“快的话今天，慢的话明天，很快就会送到林二老爷面前，你回去告诉他，尽情享用不必客气。”
　　说完这话，赵家那几个身强体壮的随从直接过来将人挡开了去，林家那几人叫唤个不停，却哪里是这练家子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景焕登船离开。
　　被扔在船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们现在怎么办？”
　　“夫人说了，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让赵大少爷回去。”
　　“我们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的把人绑回去吧，我就是敢，那几个随从五大三粗的，咱们也得能把人绑起来啊。”
　　“幸亏还有大礼，老爷收到大礼之后，想必也不会责罚了吧？”
　　带着这样的念头，林家这几个下人回去将事情原原本本的禀告上去。
　　林二夫人一听赵景焕已经登船离开，顿感失落：“怎么就让他走掉了，哎，多好的婚事啊。”
　　她倒是不想想人家愿不愿意应承这门亲事。
　　林二老爷却是若有所思，拧眉问道：“大礼，他会送我什么大礼？”
　　林二夫人还说：“他们这些读书人脑子都读傻了，肯定也知道自己乱顿饭都不吃太失礼了，这才送你礼物赔罪，免得咱们败坏他的名声。”
　　林二老爷一听，觉得大约也是这个道理。
　　林家人还心带怀想，自小看着赵景焕长大的林管家却知道自家少爷是个什么人，上了船就忍不住问道：“少爷，您这是送给林二老爷什么东西？”
　　赵景焕笑嘻嘻的说道：“你猜。”
　　林管家皱了皱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只得说道：“少爷，我的好少爷，您就快告诉我吧，不然小老儿满脑子琢磨着这事儿，那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香了。”
　　赵景焕这才笑道：“我让金宝给那位知府蔡大人写了一封信。”
　　这话让那个林管家心底咯噔一下，有些不妙的预感：“这，这不会引火上身吧？”
　　毕竟这位知府蔡大人虽说是地方官，但官职品级并不比赵德海小多少，金陵又是颇为繁华的地方，能够在这种地方当知府的也不是普通人。
　　赵景焕却说：“又不是我写的，怎么会引火上身？”
　　林管家猜不透。
　　赵景焕这才说道：“在离开京城之前，我让人帮忙写了一封信。”
　　见林管家不懂，赵景焕继续解释道：“这个人乃是知府蔡大人当年的同窗，不过两人并不算熟识，这些年来也里并无往来。”
　　“如今他在户部任职，就在父亲手底下办事。”
　　“那位大人在京城听见了一些风声，好心好意的提醒当年的同窗，也算是全了那一份情谊，说不定过一段时间还能收到蔡大人的厚礼。”
　　林管家也是一愣，惊讶问道：“少爷离京之前就早有打算？”
　　赵景焕笑道：“我只是猜测到一些事情，不过这封信是父亲让这一位大人写的。”
　　林管家瞧了一眼自家少爷，忍不住笑道：“若不是少爷开心，老爷恐怕不会多此一举。”
　　赵德海确实也把林嫣然当做半个女儿，但他绝对不是这么细心的人，这种手段更像是面前的大少爷才会有的。
　　林管家忽然想起当年赵公的风采，看着赵景焕的眼神梗柔和了几分：“大少爷，您难道就不怕猜错了吗？”
　　赵景焕却哈哈笑道：“不过是语意不明的一封信，若是猜错了不送不就好了，难道那位大人还会为了一个许久不联系的同窗，几句风言风语跟我爹过不去？”
　　也对，官场上谁会把话落实，就是半遮半掩的事情才会让人多想。
　　林管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摇头说道：“少爷您这一份大礼，也不知道这林家吃不吃得下。”
　　赵景焕却嗤笑道：“我瞧着他们胃口好得很。”
　　可不是胃口好吗，不提林嫣然那件事，他方才走进林家的时候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第六感都在叫嚣着马上离开。
　　林二老爷和林二夫人瞧着他的眼神，就跟妖怪看见唐僧肉似的，幸亏赵景焕并不知道林家夫妻的打算，否则的话就不是送一封信那么简单了。


第123章 百万富豪
　　赵景焕对那封信轻描淡写，却不知道收到这封信的金陵知府犹如天打雷劈。
　　他握着信封的手指都在颤抖，很快冷静下来飞快的走回后院，一进门就怒道：“你是怎么办事儿的，为何老大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知府夫人对这庶长子毫无真心，知道他得了花柳病之后更是大笑三声恨不得他早死，自然也对那桩婚事毫不用心。
　　这会儿听见夫君的质问，知府夫人也毫不着急：“老爷，瞧您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在害他似的，您这位大少爷那么张扬，从青楼被抬出来的事情别人都看到了，这事儿能瞒得住吗？”
　　知府大人心中恼怒，压着声音骂道：“金陵的事情我不管，我就问你，为何京城也知道这件事了？”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一旦传开，到时候咱家的名声都坏了，难道你能讨得好处？”
　　知府夫人的脸色这才变了，拧眉说道：“天地良心，老爷，我比你更不想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的，要知道咱家二郎还未婚假呢。”
　　“那是谁走漏了风声？”知府大人怒道。
　　知府夫人又说：“这不过是咱家的私事儿，京城那边怎么会有传闻？”
　　说完又问：“老爷您又是如何知晓的？”
　　知府大人拧着眉头说道：“以前的一个同窗听闻了此事，托人送了一封信过来，大约也是想要卖个人情与我的意思。”
　　知府夫人忽然脸色一动，惊声说道：“会不会是林家那边走漏了风声？”
　　“怎么会？”知府大人否认道。
　　知府夫人眼底却闪过一丝嘲讽，要她说这种败坏门风的儿子死了才好，有一副棺材就算对得起他了，可惜他家老爷偏爱庶出子，甚至还要给他结亲进祖坟。
　　为了此事，夫妻俩没少吵闹，后来知府大人还嫌弃那些愿意卖身的女人身份不够，配不上他儿子，弄得知府夫人冷笑一声撇开不管了。
　　也不知道林家从哪儿打听到了消息，对于这种连女儿都肯卖的人家，知府夫人心底也是瞧不起的，不过这件事也是早日了结才好，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这事情闹到了京城，知府夫人心底也是懊恼不已，冷笑道：“怎么不会，前些日子就听闻林家派了人进京，说是要把当年林家大爷那唯一的嫡女接回来。”
　　“老爷，不是我说，但凡是有良心的人家都会心疼女儿，我瞧着这林二爷也是舍不得自己亲生的，想用侄女来顶上。”
　　“只可惜他们千算万算，没料到那位侄女不肯回来，来来回回之间还露出一些马脚，这才让京城那边抓了一个正着。”
　　知府大人眼神一闪，虽然对夫人的语气心中不快，但也说道：“难道真的是他家？”
　　知府夫人立刻又说：“除了他们谁还会走漏风声，他们犯得着得罪老爷您吗？”
　　“再者，方才我还听到传言说京城赵家来了人，结果祭拜了之后匆匆离开，连一顿饭都没留下吃，他们若不是已经知道了此事，为何这般不给脸面？”
　　越想越觉得如此，知府大人脸色阴沉，又说道：“我那同窗在户部任职，就在赵德海的手底下混饭吃，因此听到些风声倒也合情合理。”
　　知府夫人更是说道：“老爷，当初我就觉得这林家不行，当年林大还活着的时候，倒是还算有几分体面，如今越发的下作了。”
　　“尤其是那林二夫人眼神不正，每次办宴我都不待见她，总觉得她会闹出事情来，谁知道她就是属狗皮膏药的，撕都撕不下来。果然是小家子出生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老爷，你可想清楚了，跟这般的人家结亲那才是大大的麻烦。”
　　知府大人眉头一拧，叹了口气：“这林家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儿了。”
　　“如今还没攀上咱家呢，他们就敢这般张扬，以后结了亲那还了得？”知府夫人冷笑道，“老爷，依我看这事儿就得悄无声息按下去，想必京城赵家也不想张扬开去坏了他们家表小姐的名声，至于林家那边，收拾他们还不是老爷一句话的功夫？”
　　至于怎么悄无声息，自然是让那位大少爷婚事作罢了。
　　知府大人左思右想，到底是觉得自己的名声和仕途更加重要一些，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竟婚事都是你情我愿明文标价的，但归根究底却又不好听。
　　之前他也是慈父心肠，如今一见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仕途，顿时又变了主意：“你说得对，这都是他自己造的孽，我这个当父亲的已经仁至义尽。”
　　“林家……哼，我看他们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
　　知府夫人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又说道：“老爷，您这一位同窗虽然官职不高，但到底是京官，多联络联络也是有好处的。”
　　知府大人也点头：“正是如此，稍候你准备一份大礼送过去，赵家那边也送一份，得告诉他们此事我们是绝对不知情的。”
　　“虽然本官不怕跟赵家交恶，但官场之中能不树敌自然更好，赵德海在户部多年，其中的人脉定然也不可估量。”
　　“放心吧老爷，这件事妾身肯定办得妥妥帖帖的。”只要不是给那小贱人的儿子办婚事，她心底就乐意的不得了。
　　且不说赵景焕一封信，阴差阳错的让一个无辜的少女免去了嫁给活死人，守活寡的命运，身为一地的父母光，这位知府大人有的是法子不着痕迹的收拾林家，偏偏还能让这林家的人有苦说不出。
　　一直到许久之后，林二老爷才忽然回过神来，这件事之中是不是有赵家的手笔，不然的话前一秒还是未来亲家的知府大人，怎么就一夜之间就变了脸色呢？
　　而做下这件事的赵景焕却已经挥一挥衣袖毫不留恋的坐船离开了，再一次过上了除了溜达只能读书看书练字的枯燥乏味的生活。
　　此时此刻赵景焕无比的思念上辈子那些便捷迅速的交通工具，不说当天能到，至少睡一觉之后都能抵达目的地。
　　可现在呢，他坐在船上只觉得身上都开始冒着水汽了，青州已经还没有踪影，唯一的清醒大约是他们一行人都不晕船，否则的话更加煎熬。
　　为此，赵景焕只能把这份无聊用来读书，倒是让系统感慨万分，甚至还说：【果然封闭的空间，才是最佳学习氛围。】赵景焕怼他：“照你这么说，大文豪都应该住在监狱里。”
　　系统笑道：【偶尔体验一下确实不错。】
　　赵景焕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忽然问道：“我是不是还差98积分就满一百万积分了？”
　　系统说：【积分的数字，你记录的比我还清楚。】赵景焕又问：“第一次达到一百万积分，会有特殊奖励吗？”
　　系统冷哼道：【市侩，除了奖励你就不能惦记点有追求的东西吗？】赵景焕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说：“那我希望自己的精神系异能能够晋级，说不定到时候我就不是模模糊糊的感知到别人的情绪，而是能够直接读心。”
　　系统呵呵说道：【那就请你努力点，坚持不懈的努力才是成功的秘诀，成功取决于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和百分之一的天赋。】赵景焕却反驳道：“但是后者才最为重要不是吗？”
　　系统不想跟他纠缠，直接利落的说：【没有奖励，别指望了。】赵景焕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我就知道不会有奖励，你比我还抠门。”
　　系统反驳道：【到底谁抠门，是规则抠门不是我抠门。】“你们还不是一国的？”赵景焕吐槽了一句，却还是老老实实的拿起一本书。
　　【叮，背诵普通书籍一本，奖励100积分。】
　　听见提示音，赵景焕瞄了一眼自己的系统积分，果然已经达到了1，000，002。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赵景焕看着这系统积分的画面，就跟上辈子看到自己银行卡余额的画面一般。
　　随着数字一点一点的攀升，赵景焕心中暗中满足的雀跃也在蹦跶，他无法反驳系统的话，或许他祖上真的有抠门鬼的基因。
　　这种积攒的数字，比实际上购买到商品更让他觉得身心愉悦。
　　用一句现代网络的语言形容，那就是看着这数字就充满了安全感，即使明知道这些数字或许也买不到足够的安全，但心底就是踏实不少。
　　系统显然不满足只是数字，在提示过后迅速道：【系统商城已刷新，请前往购买。】如果说赵景焕是热衷于不断积攒积分，看着数字一点点增长起来，那么系统就截然相反，恨不得赵景焕赚多少花多少，如果他有贷款系统的话，肯定会忽悠宿主债台高筑。
　　只可惜赵景焕的定力超乎寻常，看看他穿越到现在还不满四年，却能够积攒下一百万的积分，就知道这家伙平时有多抠门了，每个月抽个宝盒都在拖拖拉拉。
　　怪不得这家伙在现代没有女朋友，肯定是太抠门害得，系统经常会这么想。


第124章 抠门鬼和购物卡狂
　　赵景焕找了块帕子擦了擦脸，洗了洗手，还让金宝把香膏拿出来擦了擦，保证自己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香喷喷的，才拍了拍手说道：“好，现在让我来看看刷新出了什么。”
　　系统都不想搭理这个假□□者，很快就把商城的页面刷到他擦亮的大眼睛前。
　　赵景焕瞪大眼睛一看，倒是有些出乎预料，毕竟在此之前每一次商城刷新他都报以希望，最后全部变成失望。
　　三年下来商城愣是没出几样他买得起且有用的东西，可见这东西到底有多坑爹，赵景焕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暗自认定一定是实习期系统的差别待遇。
　　原本以为这一次也是一样，谁知道系统刷出了三样新东西，都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
　　赵景焕深深吸了口气平息自己的情绪，对系统说道：“看来这一次用的香膏效果不错，下次咱都用这种。”
　　系统呵呵：【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嫌弃清新丸。】
　　“我现在也还是嫌弃。”用香膏那是防龟裂，跟浑身散发着私人订制的香味能一样吗，就因为那味道，这几年魏玉宸不知道问了他多少次。
　　甚至曾先生都对弟子皱过眉头，让他不要他太臭美，整日里弄得香喷喷的，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读几本书。
　　赵景焕愣是咽下了这些苦水，他有抱怨过吗？
　　赵景焕摸了摸鼻子，似乎他确实是经常性抱怨，咳嗽一声，赵景焕终于看向商城的页面。
　　【商品名称：璀璨红钻
　　商品售价：10积分
　　商品说明：纯装饰属性珠宝，除了美丽，我一无所有。】【商品名称：鲛人的鳞片
　　商品售价：100积分
　　商品说明：鲛人一族褪下的鳞片，它华贵万分，坚韧无比，既可以作为装饰品，也可以当做艺术品，更可以制作成鳞甲护身，带上它，海水就是你的家园。】【商品名称：时空之钥
　　商品售价：1000000积分
　　商品说明：一次性道具，使用之后宿主可旁观自己想去的时空24小时。】赵景焕的眼神落到了时空之钥上无法挪开，他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急切的在心底问道：“系统，如果我购买使用时空之钥的话，是不是就能看到死后发生的事情？”
　　系统：【原则上可以，你要购买吗？】
　　“等一下。”赵景焕又喊道，他的目光落到那不多不少一百万个积分上面心疼不已，要是购买的话他能看到自己死后凶手有没有被绳之于法，可同样的，他几年来积累的积分会被一扫而空，再一次成为贫穷的人类。
　　一想到那样子的情景，赵景焕的呼吸都变得不稳起来，心疼的几乎要滴血。
　　如果系统有白眼，这会儿肯定已经抛飞到宇宙，但他没有，所以只能催促道：【宿主，难道你就不想看一看死后的世界吗？现在你每天赚取的积分远超过生存所需，完全没必要担心活不下去。】赵景焕却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说：“购买璀璨红钻。”
　　【什么？宿主你确定吗？】系统不可思议的问道，它怎么从来没发现过赵景焕对珠宝的爱好，财迷属性不算。
　　赵景焕点头坚定的说道：“确定，购买！”
　　【叮，购买璀璨红钻一颗，扣除10积分，当前拥有积分99992积分。】听见这个提示音，赵景焕猛然的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完全不存在的汗水，笑道：“好了，现在钱也不够购买时空之钥了。”
　　系统对他简直无言以对：【你真的把抠门发挥到了极致，连自己死后发生了什么都不感兴趣，你就不想看看害死你的人最后会怎么样？】赵景焕却说：“我想过了，24小时完全不够用啊，就算我穿回去这么点时间够干嘛，警察连审讯说不定都没完成，压根看不到他们的悲惨下场。”
　　“再说了，我死都死了，人就得活在当下，现在大兴朝活生生的赵景焕才是真实存在的，与其对以前的事情念念不忘，还不如珍惜当下。”
　　系统冷哼：【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舍得那一百万积分吧。】赵景焕笑道：“我确实是不舍得，由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系统沉默了一下，简直快不认识这句话了，他又道：【时空之钥可以精准定位你想去的时间点，也就是说，你想看那两个人的下场完全不会错过。】赵景焕的笑容怔了一下，立刻又疯狂摇头，还说：“我不，这两个人渣不值得我花费一百万，他们不配。”
　　系统呵呵：【果然还是抠门。】
　　“我这叫会过日子。”赵景焕笑道，“等我赚到一个亿，到时候再花一百万看那两个龟孙子吃枪子儿，至于现在，我得先把自己的日子过舒坦了。”
　　一旦决定，赵景焕心底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个看似玄乎，价格似乎也不昂贵的商品，他扫了其他两样商品一眼，又问：“这鲛人的鳞片有什么神奇的作用吗，我带上之后是不是在海底就能自由自在的呼吸了？”
　　系统淡淡说道：【请自行摸索。】
　　赵景焕憋气：“这怎么自行摸索，万一不行我又跳进了海底不彻底玩完了？”
　　系统总算回答了一句：【系统并未详细说明的商品，就代表此商品在不同宿主身上的使用效果是不同的，所以在使用之前就连系统也无法判断具体效果。】赵景焕听了眼神一亮：“那岂不是说，有一定可能我戴上了鳞片之后就能成为海王了？”
　　系统呵呵：【请宿主不要对自己的体制报以奢望。】赵景焕却已经沉浸在畅游海底的幻想中了，虽然他对游泳从未有过任何偏爱，但对于男人而言，拥有超能力显然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
　　“买买买，购买鲛人的鳞片。”赵景焕又说道。
　　【叮，鲛人的鳞片购买成功，剩余积分99892。】系统提示。
　　赵景焕下意识的想把东西拿出来把玩，一抬头就瞧见金宝两只眼睛正盯着自己呢。
　　金宝最近十分困扰，他家少爷读书刻骨倒也罢了，时不时就坐在那边一个人又是皱眉，又是嘀咕，又是乐呵的，要不是说话思路清晰，他都要以为少爷中邪了。
　　方才又是如此，少爷好好的写着字忽然就发呆起来，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皱眉头的，这会儿又浑身带着高兴的气息，实在是让金宝心里头担心。
　　赵景焕咳嗽一声，抬头说道：“金宝，我渴了，你去给我沏一壶茶来。”
　　金宝连忙点头出去，赵景焕这才松了口气，暗暗庆幸金宝是他的人，这些年更是被洗脑到除了他之外谁的话都不听，这般他偶尔的异常才能瞒得住人。
　　关上门，赵景焕这才取出那颗鲛人的鳞片，这东西一拿出来赵景焕的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只因为这东西居然足足有成年男子两个巴掌那么大。
　　鲛人的鳞片功能性看着玄乎，实际上看起来十分普通，如果不是系统介绍的话，赵景焕会以为自己拿着一个海底贝壳。
　　这鳞片呈现出一种暗青色的光泽，微微有些反光倒是不算难看，可以用低调的奢华来形容，但压在手中沉甸甸的。
　　“这玩意是鲛人的鳞片？那这鲛人得多大，外星生物吗？”赵景焕不可思议的问道。
　　系统理直气壮的说：【当然，不然你以为地球上有鲛人吗？】赵景焕扶额：“这东西我怎么带，挂在脖子上脖子都得勒断了。”
　　系统冷哼道：【这是你自己的问题。】
　　赵景焕捏了捏眉心：“我说，你们商城售卖商品都不标注体积吗，你们这是虚假宣传。”
　　【商品说明无一夸大虚假。】系统说道。
　　赵景焕将那块沉甸甸如同青石一般的鳞片翻来覆去的看，除了体积异常之外，这鳞片上没有半点鱼腥味，反倒是闻起来有一种奇怪的香味。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带着这么一大块石头跳海，不然跟绑着石头跳河自尽有什么区别，直接给沉到海底下浮不起来了。
　　赵景焕挑了挑眉，又问：“快说，你肯定有办法解决，我就不信系统会售卖完全无法使用的东西给宿主，那不是坑人吗？”
　　系统立刻回答：【宿主可使用100积分，兑换鳞片处理加工。】赵景焕嘴角的笑容都僵硬了：“你是二道贩子吗，卖个商品还要收手工费，南方人卖西瓜都得切好装盒子你不知道吗，一共才100块的西瓜，现在你还让我花一百块切？”
　　系统：【系统规则如此。】
　　赵景焕呵呵笑道：“那我就偏不信邪，既然可以加工，那我就自己加工。”
　　系统奇怪的问道：【你怎么加工？】
　　赵景焕却说：“鲛人的鳞片在水中起作用，肯定是因为这鳞片中的某些物质，你看说明书中写着鲛人褪下的鳞片，不是拔，也不是取，是自然褪下的。”
　　“没有使用时限，那肯定不是因为气息残留等玄乎的东西，毕竟自然褪下的鳞片气息肯定会慢慢消失，如果是气息的话至少得标注一下时限，比如十年八年，这东西估计就跟贝壳里头的珍珠，鸟类褪下的羽毛一个性质。”
　　赵景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比他刚刚入手的那颗红钻还要耀眼：“上手这么沉，在海底能够起到作用肯定不是因为重量和浮力吧？”
　　“你说，珍珠变成珍珠粉，本质上有变化吗？”


第125章 抠门的艺术
　　“吱——”
　　“咯吱——”
　　“吱吱吱——”
　　这几日赵景焕的作息表略有变化，原本他的一天氛围读书练字溜达吃饭睡觉，但最近几日却变成了读书练字磨石头吃饭睡觉。
　　金宝对此十分不解：“少爷，您要是真想要把这块石头磨小的话，让小的来就成了，这多辛苦啊。”
　　赵景焕却抬头一笑：“金宝，你不懂。”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我这是在锻炼自己的毅力。”赵景焕解释了一句，继续低头开始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金宝抓了抓头发，走出门跟林管家抱怨起来：“林叔，您说少爷到底怎么想的，那么大一块石头得磨到啥时候去。”
　　林管家却摸着长须笑道：“少爷没骂错你，他那是磨石头吗，他那是磨练自己的心智，这跟刺股悬梁是一样的道理。”
　　“你一个书童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不过少爷啥时候往行李塞那么大一块石头的？”
　　金宝一脸迷糊，但听了这话也觉得磨石头的事情变得高大上起来，一拍脑袋说道：“瞧我这个榆木脑袋，哎，我去给少爷泡茶去，让他一边喝茶一边慢慢磨。”
　　林管家一脸慈爱的站在船舱之外，听着里头咯吱咯吱的声音，心底感叹道：“哎，少爷果然长大了，知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筋骨、劳其体肤。我得记下来，到时候说给老爷知道，他年轻时候可没有少爷这般用功。”
　　赵景焕喝了茶，读了书，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积分再一次超过一百万，却对系统内那闪闪发光的时空之钥视而不见。
　　看书看得累了，他就拿出那鲛人鳞片来磨，也不知道是精神系异能的作用，还是清新丸的作用，赵景焕的力气比同龄的孩子都要大一些。
　　这会儿他拿着从船家那边弄来的磨刀石，对着鲛人鳞片就是一顿乱造，咯吱咯吱的声音络绎不绝。
　　系统忍不住暴躁了：【就一百积分，一百积分，一百万积分的万分之一！你这都不舍得花，宁愿每天在这里咯吱咯吱。】赵景焕笑嘻嘻的说：“你不觉得这就跟做手工劳作似的，特别解压吗？”
　　还说：“你说我要不要多买几块鲛人鳞片放着慢慢磨？到时候读书压力太大就拿出来磨一磨，这样可以保证我自己的心理健康。”
　　系统冷哼道：【你还不够健康，除了抠门你就没别的毛病。】赵景焕对自己抠门这一点坦诚不讳，但咯吱的声音就没停下。
　　系统又问道：【你就不怕磨碎了，这东西就没用了吗？】赵景焕却说：“那就当交学费了。”
　　系统一时无语，又问：【就算你能把它磨碎了，可一百斤的鳞片碎了也是一百斤，你背着一百斤的石头跳海，跟背着一百斤的沙袋跳海有什么不同？】赵景焕挑了挑眉，说：“大概是我自己心里头乐不乐意吧。”
　　系统憋气不已，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惨的系统，怎么就找了这么个软硬不吃的家伙，抠门的程度连他都望尘莫及。
　　半晌，系统忽然说道：【要不我给你打个折？】
　　赵景焕皮笑肉不笑的反问：“呦，你不是说系统规则吗，现在还能打折了？”
　　系统自知已经掉入了他的坑，但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商城之外的加工，系统有一定的自控能力。】赵景焕却没有顺坡而下，反倒是说道：“可别，我不能让你违反自己的原则，放心，再过几天我就能磨完了，到时候下水试试看，要是成了算我运气好，要是不成就算交学费。”
　　系统十分委屈，但又毫无办法。
　　赵景焕反过来安慰道：“你急什么，反正你得需要一个亿，咱俩别为了这么几个积分拉拉扯扯的，多不好意思。”
　　系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看着赵景焕真诚的样子却又说不上来。
　　忽然，咯吱的声音变成了咔嚓，系统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刻，赵景焕就直接伸手掰开了那块鲛人鳞片，而原本沉甸甸看起来特别结实的灵片碎裂之后，居然从中间掉落出一颗拇指大小，珍珠一般的东西来。
　　这颗珠子颜色发青，跟鳞片的颜色极为相似，但掉出来之后周围空气中的香味明显浓郁了一倍不止。
　　赵景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拿起那珠子吹去上头的碎屑，笑着说道：“我猜鳞片里头有用的就是这东西，对吗？”
　　系统感觉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不敢吭声。
　　赵景焕抛玩了一下那颗小珠子，笑着说道：“看来是了。”
　　“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加工费的事情，就这么多东西你收我一百个积分，合理吗？”
　　系统勉强为自己挽尊：【系统加工跟蛮力不同，耗费的能量也是很大的。】“呵呵——”赵景焕皮笑肉不笑。
　　系统又说道：【宿主，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的积分，不该故意增收加工费，但你要知道系统也就是赚一个辛苦钱。】赵景焕还是冷笑不说话。
　　系统暗道不好，连忙又说：【宿主你是不知道，实习生系统很惨的，他们都欺负我，脏活累活都让我干，有了黑锅全让我背，福利一点都享受不到。】赵景焕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所以我是脏活累活？”
　　系统忙道：【当然不是说你，我是说这坑爹的规则。】赵景焕忽然问道：“你要那一百积分做什么？”
　　系统磨磨蹭蹭了好半天，才说道：【你喜欢看积分蹭蹭蹭的上升，我也喜欢啊……】赵景焕捏了捏眉心，觉得他们俩或许真的是臭味相投，不然怎么就在茫茫人海之中相遇了呢？有时候看系统这狗德行，他总觉得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灵魂伴侣？赵景焕被自己这可怕的想法震惊到了，他打了个哆嗦赶紧甩开这个念头。
　　系统还在说：【宿主，请你原谅我这一次的小心眼，我以后不会了。】得，这认错的速度，认错的小可怜样子更像他了，明明一开始这家伙很高冷的，怎么几年的功夫变成这个德行？
　　赵景焕不反省自己的问题，冷哼道：“最好是最后一次，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自己磨，也不愿意花费一百个积分省心省力吗？”
　　系统也很奇怪，按理来说赵景焕就算吃瘪，也会气呼呼的给了这一百积分啊：【为什么？】赵景焕却说：“因为老子一开始就猜到你又想坑我。”
　　系统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不，我没想坑你，就是提价，中间商赚点差价，都是辛苦钱。】赵景焕笑道：“很明显，从宝盒到商城，系统出产的东西从来没出现过使用之前还需要二道加工的，这中间肯定有问题，我看你不是想赚差价，而是想空手套白狼吧！”
　　系统不敢吭声了。
　　见他被一诈就露馅，赵景焕心底原本隐隐约约的猜测也变成了真相，这得益于他日夜增长的精神系异能，长久使用之后，赵景焕总能隐隐约约的察觉不对劲。
　　就像是方才，他下意识的觉得这加工费不对劲，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自己也说不出来，但赵景焕向来是个谨慎的人，他没有忽略反倒是采取了一种费时费力的做法，现在才得到了结果。
　　赵景焕挑了挑眉，继续问道：“你到底从我这儿骗走了多少积分？”
　　系统哼哼唧唧的不肯开口。
　　赵景焕猛地问道：“修复我的身体那些积分，是不是也是你自己胡诌的？”
　　系统不敢吭声。
　　赵景焕这次可真的有些出离愤怒：“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系统却说：【这怎么是骗，咱俩是一体的，修复你的身体我确实得消耗能量，你给我积分，咱来就得一块儿死。】赵景焕冷笑道：“提价了多少？”
　　系统沉默了一下，说：【也就两倍。】
　　【但是我得说明，为了带你穿越，让你重生，我的能量都要消耗殆尽了，不扣除你的积分的话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能量。】赵景焕捏了捏眉心，如果不是精神系异能的出现，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怀疑。
　　系统又说：【其实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咱俩是一个个体，你说对不对？】赵景焕呵呵一笑：“那从此之后，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你不能伸手来拿，记住了吗？”
　　“如果再让我发现一次，老子就是饿死，病死，被人打死，也不会再花一个积分，咱俩就一起完蛋，你看我做不做得出来。”
　　系统立刻说：【我记住了。】
　　赵景焕觉得系统这小滑头肯定还有事情瞒着自己，但他也没急着一块儿挖出来，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系统还讨好的说：【宿主，鲛人鳞片里面最有用的部分确实是这一刻鲛珠，不过鲛珠的作用也确实是因人而异，这些得靠你自己去摸索。】【不过我可以帮你把剩下的部分处理掉，磨成粉的效果绝对比珍珠粉好，美容养颜哦。】赵景焕反问道：“处理这东西要多少钱？”
　　系统立刻说：【咱俩什么关系，还说钱不钱的。】赵景焕冷哼道：“现在知道讨好我了？”
　　系统自知理亏，第一次一个积分都没扣，并且十分痛快的将鲛人的鳞片磨成了一堆青色的粉末状物体，还十分体贴的收入系统储物柜中。
　　【宿主，我先帮你收着，你可以每天泡服一点，这样身体会慢慢适应鲛人的气息，将来配合使用鲛珠更有用哦。】赵景焕忽然问道：“不是说都得自行摸索吗？”
　　系统再一次闭麦不语，过了老半天才说：【购买之后，勉强算售后服务】赵景焕捏了捏眉心，心底忽然浮现一句话：还能怎么办，凑合着过呗！


第126章 青州
　　赵景焕最近的日子过得非常舒适，这个舒适度显然是建立在系统的痛苦之上的，因为一个不小心在宿主面前掉了马甲，暴露了自己一直在赚外快积攒小金库的事实，系统最近简直乖巧的不得了。
　　【宿主，请喝茶。】
　　虽说这茶是金宝泡好了端进来的，里头的鲛鳞粉末也是赵景焕自己加进去的，但挡不住系统抓住时机就献媚，活像他才是干活的那一个。
　　赵景焕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里头并未放茶叶，而是放了一些橘红，在此之前赵景焕从未喝过橘红茶。
　　听说青州那边喜欢喝这种茶水，通常还会加一些青豆一起泡煮，橘红茶润肺止咳，不过赵景焕会喝，是因为鲛鳞粉末单独喝的话，总是带着一股特殊的苦味。
　　一口下去，橘皮香甜的味道盖过了鲛鳞古怪的苦味，赵景焕默默的又喝了一口。
　　【宿主，趁热喝，这样效果更好。】
　　赵景焕挑了挑眉，一口饮尽那杯茶：“系统，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这样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系统委委屈屈的说：【宿主，我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赵景焕呵呵一笑：“你要是真的觉得抱歉的话，以后别搞小动作，别骗我就成了。”
　　系统却为自己辩解道：【我可没有骗过你。】
　　赵景焕咂摸了一下残余的茶水，淡淡说道：“是，你是没骗我，就是藏着掖着不说而已。”
　　系统立刻不再提这个话茬了：【宿主，鲛鳞服用的效果怎么样？】赵景焕咂摸了一下，那股苦涩的味道还在口腔里头，但因为他自带吐气如兰的效果倒是并不难受，这还是清新丸第一次体现出好处来，至少他以后不怕吃药了。
　　那颗青灰色，散发着低调而奢华光芒的鲛珠就挂在他胸口，赵景焕伸手摸了摸，入手是沉甸甸的冰凉触感，即使贴身藏着也不会变得温暖起来。
　　“没啥感觉，毕竟我又没法跳下船去测试效果。”赵景焕这般说道，他倒是很想跳下水试试看，但真的这么做的话林管家和金宝还不得被他吓死。
　　系统立刻说：【等你全部服用了，效果肯定会更好。】“希望如此吧。”赵景焕想了想，又问，“真的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系统解释道：【除了融合鲛珠的作用，鲛鳞粉末的效果就跟珍珠粉差不多。】赵景焕这才放心了，笑着说道：“行了，抽取宝盒吧。”
　　这话一落下，系统惊喜的叫道：【真的？】
　　赵景焕笑道：“我骗你干嘛，你一大清早就开始拍我马屁，不就是担心我不抽奖了吗？”
　　系统被戳穿了心思也不多说，立刻叮咚一声：【抽取宝盒结束，扣除500积分。】赵景焕并不报以希望的瞧了一眼，嗤笑道：“呦，老朋友。”
　　系统这一次不吭声了，默默的将那颗一劳永你清新丸放进了储存柜，以免赵景焕瞧了觉得心烦意乱，顺便找他麻烦。
　　这一次他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赵景焕早已经习惯跟这清新丸每月一见了，事实上在三年之前他就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每月一次当缴房租了。
　　当然他不会把这话告诉系统，免得这家伙把尾巴翘到天上去罢了。
　　就在这时候，金宝兴冲冲的进来喊道：“少爷，青州码头快到了。”
　　一听这话，赵景焕也高兴起来，虽说他每天读书写字跟系统斗嘴充实的很，但人是陆地动物，在船上待久了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金宝高兴的几乎跳起来：“是啊，站在船头都能看到码头了。”
　　“走，出去看看。”赵景焕索性起身走出去。
　　走到码头一看，果然青州码头已经隐约可见了，赵景焕的视力比金宝更好一些，依稀能够看到码头上许许多多的船只，还有劳力人来人往。
　　“好多船啊，比京城码头上还要多。”金宝忍不住说道。
　　可不正是如此，青州位处江南繁华之地，虽不是政权中心，却是商人最为喜欢的地方，这边的商船数量大大超过京城码头。
　　他们的船只还未靠近，就能隐隐约约听见鼎沸的人声。
　　虽然是同一个码头，但官船停靠的地方与寻常的商船也有区分，比起另一头那边繁华而嘈杂的模样，这一头显得更加井然有序一些。
　　船家提前过来禀告：“赵公子，再有半刻就到青州码头了，您这边想先下，还是等小老儿卸了货再慢慢下？”
　　赵景焕笑道：“若是不麻烦的话我们就先下吧，东西少很快就能搬完，也省得影响了船家运货。”
　　船家见他说话客气，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切一些。
　　原本赵德海找关系让他们送这一位大少爷回乡，他嘴上答应，心底却是头疼不已的，这种事情虽说不少，但谁不知道这一位赵家大公子脾气可不大好。
　　谁知道上船之后，这一位大少爷的脾气倒是温和的很，待人处事也彬彬有礼，船家暗道谣言误人，这赵家公子还算纨绔的话，那京城岂不是人人都是纨绔。
　　赵景焕可不知道船家的心思，他满心眼都想着下船的事情，幸好林管家是个八面玲珑的，一边着人把东西都收拾好准备下船，一边又给船家送了一份厚礼，以感谢他们送了这一趟。
　　等船只靠近码头的时候，得了礼物的船家更是乐呵呵的差人帮忙，迅速的将赵家的东西搬了下去。
　　跳下官船，赵景焕都忍不住在原地蹦跶了两下，笑道：“果然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更好。”
　　金宝更是乐呵呵的说：“可不是吗，刚开始还觉得船上风景好，待了这一个月实在是腻味，小的现在还觉得两条腿在发飘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看着四十出头的管事迎了上来，满口喊道：“这位想必就是大少爷了吧，大少爷，小的是赵家的管事儿，您喊我赵三就成，老天爷特意嘱咐我等在码头候着呢。”
　　出发之前，赵德海是抓着儿子恶补过青州赵家的事情，所以赵景焕略一想便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赵怀父母早逝，在他考中举人的第二年就过世了，并且他本人并没有兄弟姐妹，如今与赵家血缘关系最亲的，其实是他□□父的弟弟一家。
　　这一位赵三口中的老太爷，应该就是赵怀的亲堂弟。
　　论辈分，这一位赵老太爷便是赵德海的堂叔、赵景焕的堂叔爷爷。
　　赵景焕迅速的露出一个笑容：“倒是让堂叔爷爷操心了。”
　　赵三倒是客气的很，或者说客气到了谄媚的态度，即使面前是比他年幼许多的小孩儿，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坐了一个月的船，大少爷想必已经累了，快些上车歇一歇，这儿都有小的在呢。”
　　“不急，我还是第一次来青州，正好顺道儿看看路边的风景也是好的。”赵景焕笑着说。
　　赵三也没有狠劝，只是一边让下人帮忙林管家收拾行李，一边又忙不迭的迎着他们上车往青州城中走。
　　前来接他的马车像是刚刚换新过，不过不算华丽，倒是那两匹马被养得油光水滑，迈着优雅的步子稳稳当当的拉着马车。
　　见他一直盯着那两匹马看，赵三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南方缺马，也不好养，这马骡虽然不如马来得好，但拉车却是顶顶好用的。”
　　“这是骡子？”赵景焕两辈子第一次瞧见骡子，还是马骡，一时分不清。
　　“是马骡。”赵三解释了一句，心底却松了口气，暗道自己也是多心，还以为这位赵家大少爷瞧见他们的车是马骡拉着，心里头不痛快觉得赵家不重视呢，谁知道人家大少爷压根分不清楚是骡子还是马。
　　赵景焕眼神一闪，笑着说道：“瞧着倒是不错。”
　　说完不等赵三回答，转头去看路边的风景。
　　赵怀当年还在的时候，生怕自己一朝得势，赵家族中因为得意忘形出了乱子，所以对族人分外的严苛，甚至在他手中族规修改了三次。
　　赵景焕曾经拜读过那本族规，心底也觉得这一位祖父知道防微杜渐，虽说严苛一些，但只要赵家族人不违法乱纪，赵家就能安安稳稳。
　　等到赵怀逝去，赵德海对父亲的临终遗言十分尊崇，对于赵家族人也严苛的很，不过他身在京城鲜少回来，也跟赵怀不同，对赵家人并无多少感情，这关系才慢慢淡了。
　　后来赵寡妇带着赵子高进京投奔，才让赵德海想起这远在青州的族人，那时候狠狠发作过一次，又把族规三申五令。
　　如今多年过去，也不知道这赵家族人是真的改过自新，学会低调了，还是知道他要来故意做做面子，免得他回去告状，到时候赵德海又出手收拾他们。
　　赵景焕看了看崭新却并不奢华的马车，再看看那两头被养出了肥膘的马骡，还有那亲自赶着马车，恨不得将服侍两个字写在脸上的赵三，觉得赵家的情况或许比他想象中的好一些，至少当家的赵老太爷肯定不是蠢人。
　　这样就好，赵景焕可不想回乡考试一次，还得分心去处理赵家的那些人，说到底都是族人，只要他们老老实实不作妖，赵景焕也只希望他们能过得好。


第127章 赵家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重湖叠巘，十里荷花。
　　青州的繁华与京城截然不同，少了一份庄严肃穆，多了一份活泼自由。
　　街头叫卖声络绎不绝，仅仅是旁边的店家已有几分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的味道在，江南的豪奢由此可见一斑。
　　与京城一比，这走在街道上的人身上的色彩似乎都多了一些，不过少有年轻未婚的女子，多是梳着妇人发髻的，或者是男人。
　　赵景焕挑了挑眉，听闻南方男女大防比北方厉害一些，如此一看倒是真的。
　　金宝不像他们家少爷一样想那么多，两只眼睛不停的左看右看，低声说道：“少爷，没想到青州城这么繁华，比京城人还要多呢。”
　　赵三听见这话，笑呵呵的解释道：“大少爷，这一块都是集市所以人才多，这儿卖什么的都有，等大少爷考完之后若是有空，倒是可以出来逛一逛。”
　　等骡车慢慢一转，行人果然少了起来，道路两旁的屋子间隔也越来越远，一看便知道进入了大户人家的聚集地。
　　赵景焕扫过两旁的门户，见他们都只是一扇大门门槛儿不高，便想起赵德海说过的话，赵家在青州也只是二流人家，这其中大多还是依靠当年赵怀的名望，以及他这一位在京为官的赵家人。
　　说到底，赵家本身即是富硕，实际上却并未踏入真正的名门世家。
　　骡车慢慢停了下来，一户大宅的大门早已经敞开，一个与赵德海年龄相仿的男人站在门内，瞧见他便朗声笑道：“大侄儿，你可算到了。”
　　“堂叔。”赵景焕眼神一闪，没想到这一位长辈居然亲自来接，他跳下马车就要行礼。
　　“大侄儿不必客气。”赵德辉一把搀扶住赵景焕，笑盈盈的挽住他的手往里头走，“一路上是不是累了，咱们都是至亲不必如此多礼，走，堂叔带你进屋。”
　　赵景焕愣是没挣脱开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多熟悉，这亲昵的姿态简直比他亲爹还要亲，他笑着顺势走进门，倒是想看看这赵家在玩什么把戏。
　　赵家的门槛儿不高，院子倒是不小，里头也是亭台楼阁样样齐全，颇有几分江南水乡的诗情画意。
　　一会儿功夫，赵德辉已经拉着赵景焕走进大厅，口中朗声笑道：“父亲，你看谁到了。”
　　只见厅中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子，瞧见他便露出几分激动的模样来，连声叫道：“是我那大孙儿到了吗？”
　　“景焕见过叔爷爷。”赵景焕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赵老爷子伸手就把他搂在怀中，连声喊道：“不必多礼，一路上累不累，渴不渴，可怜见的，你这么小的年纪就得千里迢迢的回来。”
　　赵德辉适时说道：“父亲担心你的安危，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的。”
　　他们越是亲热体贴，赵景焕心底反倒是越发不适应，只是笑道：“让叔爷爷担心了，不过父亲托付了官船，一路上也是安安稳稳。”
　　赵老爷子笑道：“那就好，快坐下喝口茶歇一歇吧。”
　　赵景焕的屁股刚刚落到椅子上，就听见一个声音说道：“祖父，爹，这就是大堂哥吗？”
　　赵景焕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瞧见厅里头还站着五个孩子，看着年纪都比他略小一些，四女一儿，唯一的一个堂弟看着比他小上一两岁。
　　方才说话的便是这堂弟，注意到他的视线，那男孩儿昂起小下巴颇有几分挑衅的意思在。
　　赵景焕想起来这位堂叔也是子嗣单薄，他自己就没有兄弟只有三个姐妹，临了成亲之后又一连生下四个女儿才得了一个儿子。
　　现在看来，这堂叔堂爷爷热情的很，堂弟却不大欢迎他的架势。
　　赵德辉皱了皱眉头，还是说道：“景焕，这就是你堂弟景诚，这孩子不如你聪明，从小不爱读书，你若是有空便教教他。”
　　这话一落，赵景诚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赵景焕只是客气说道：“堂叔，我自己尚且只是白身，哪里有资格教导堂弟。”
　　“终归是比这不长进的东西强多了。”赵德辉笑道。
　　说完又指着自己的三个女儿说：“这是你几位堂妹，婷儿，儿，妍儿和奵儿。”
　　“几位表妹好。”赵景焕笑着点头。
　　这几位堂妹倒是并无几分傲慢，大约在家中并不被看重，这会儿连忙回礼。
　　赵景焕并未多看这几位表妹，抬头又说道：“叔祖父，堂叔，此次回来多有打扰，父亲特意备了礼，托我一定要亲自送到诸位的手中。”
　　赵老爷子笑道：“德海也真是的，我们是一家人，照顾你不是应该的事情吗，哪里就要这般客气。”
　　“就算是至亲也不该失礼。”赵景焕笑着说道。
　　后头的林管家已经让人抬着东西进门了，一样样东西摆在了大厅之中：“叔爷爷，这是父亲专程为您挑选的，还请您一定要收下。”
　　赵老爷子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口中谦虚道：“哎，你父亲在外也不容易，还得惦记着我这个老头子。”
　　赵景焕将改送的礼物一一点出，才道：“剩余的一些是要送给族中长辈的，今日怕是来不及了，等明日我再上门一一拜访。”
　　赵德辉笑道：“也是，大侄儿也该累了，院子早已经收拾出来了，堂叔带你过去吧。”
　　谁知道这时候赵景焕却起身说道：“不敢劳烦堂叔，出门前父亲嘱咐过景焕不可太过叨扰，早已经派人收拾了院子，我住在祖屋就是了。”
　　“这……”一时间赵德辉有些犹豫。
　　赵景焕却接着说道：“叔爷爷和堂叔的好意侄儿心领了，只是侄儿从未见过祖父，也想在他住过的地方住一住，看一看。”
　　提到赵怀，这两位赵家人果然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反对。
　　赵德辉更是说道：“祖宅虽然小了一些，但这些年都有差人修缮，屋子里头的东西物件也都换新过，只是位置偏僻，住着也太清净了一些。”
　　“侄儿是来赴考的，正需要清净些好读书。”赵景焕笑着说道。
　　赵德辉一听果然没有再劝，却又提出亲自送他过去。
　　赵景焕自然不会答应，只笑道：“堂叔是长辈，哪里能让你辛苦，让赵三带路就行了。”
　　最后到底是赵三送了他们出门，其实所谓的祖宅是当年赵怀的故居，位置在赵家族人院落的最里面，地方不大，位置也偏僻，从此依稀可见当年赵怀未得功名时在赵家的地位。
　　不过时隔多年，这一片无形之中在赵家地位超然，即使一直以来无人入住，却也修缮的妥妥当当，甚至里头的下人也一个不少。
　　这是一栋二进的小院子，推开门走进去便瞧见院子中间种着一棵梧桐树，如今梧桐树叶都已经落光了，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杈。
　　林管家低声说了一句：“这还是当年老太爷亲自种下的梧桐树，都这般高了。”
　　梧桐树代表着吉祥，也是古代视为“宜子孙”的一种树，《丹铅总录》释曰：“故世所以贵孙枝者，贵其实也”。
　　只可惜当年赵怀的心愿怕是无法实现了，别说他们赵家这一支，就连赵德辉那一支也人丁单薄，贵不贵且不说，反正人丁是并不旺盛。
　　赵景焕伸手拍了拍梧桐树的树干，笑着说道：“等到明年，咱们就能瞧见皮青如翠，叶缺如花的美景了。”
　　赵三一路上献殷勤，一直到林管家这边安置妥当才肯离开，一出门却直奔赵家而去。
　　赵老爷子和赵德辉还在那厅中，见他回来便问道：“那边可安排妥当了？”
　　赵三连忙说道：“已经安排妥当了，那位林管家办事自然是妥妥当当的。”
　　“也是，那可是德海身边的老人了。”赵德辉感叹了一句。
　　等赵三褪下，赵德辉忍不住问道：“爹，您瞧我这大侄儿如何？”
　　赵老爷子撩起眼皮子，笑着说道：“虽然年幼，却有几分文人气度。”
　　停顿了一下又说：“他分明与你我并不熟络，却能面面俱到不失分寸，可见是个心地有成数的，恐怕不是个好糊弄的。”
　　赵德辉一听，皱眉低声问道：“爹，那咱们的打算还能成吗？”
　　赵老爷子却笑了起来：“辉儿，赵景焕不好糊弄是个精明人才好，赵家同根同脉，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这种时候要搭把手的。”
　　赵德辉愣了一下，又问道：“爹，我们直接写信给堂兄不是更好吗？”
　　赵老爷子却摇头说道：“从青州进京，来回就得两个月，入冬之后运河结冰更会耽误行程，如今再送信却是来不及了。”
　　赵德辉叹了口气，又道：“怎么就咱家倒霉遇上了这种事情。”
　　临了又说：“大侄儿年幼，我还是担心他的话不管用。”
　　“他的话管不管用都没关系，重要的是赵家怎么用。”赵老爷子说完这话，合上眼睛不再看他，只叮嘱道，“你看着诚儿一些，被让他去得罪了人。”


第128章 有事
　　赵景焕狠狠的睡了一觉，在床上赖了老半天才懒洋洋的起来，活动了一番筋骨才觉得自己真的活过来了。
　　走出房间看见那耸立着的光秃秃的梧桐树，赵景焕才想起来身在何处。
　　“少爷，您醒了。”金宝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赵景焕笑看着他：“大清早的满头大汗，你这是去哪儿溜达了一圈？”
　　金宝嘿嘿笑着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少爷，小的去打听赵家的风评去了。”
　　赵景焕微微挑眉，暗道金宝这是上次在金陵打听上瘾了吗？一到青州不急着休息，大清早的就出去打听消息。
　　“那你打听出什么消息来了？”赵景焕好奇的问道。
　　赵德海其实是在青州埋了人的，对这边的情况也略有几分了解，不过到底是距离远，不可能知道的细致清楚。
　　金宝忙道：“其他的没打听出来，不过赵家在老百姓的口碑倒是不错，都说待人和善。”
　　赵景焕不意外的点了点头，从昨天赵家从上到下的态度来看不难发现，这赵家人别的不说，可比林家人会做人多了。
　　金宝又说道：“不过这青州好吃的好玩的可真多，吃的花样都比京城多呢，少爷，我挑着瞧着好的买了一些，待会儿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那尝尝去。”赵景焕走过去一尝，倒是说道，“还不错。”
　　金宝一听乐呵起来：“少爷您吃得惯就行，林叔还担心您吃不惯这边的饭菜。”
　　听他一说，赵景焕才意识到少了一个人：“林叔人呢？”
　　“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办点事情，待会儿就回来。”金宝回答。
　　赵景焕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心底却猜测林管家肯定是去寻赵德海留下来的人，问一问这几年赵家的情况。
　　不出所料，赵景焕刚刚吃完了早点，林管家就脸色匆匆的回来了，一回来便说：“少爷，赵家怕是遇上麻烦事儿了。”
　　赵景焕咽下口中小笼包，挑眉问道：“怪不得昨日叔爷爷和堂叔那般热情。”
　　见他脸色并不意外，林管家惊讶问道：“少爷昨天就猜到了？”
　　“他们是长辈，即使如今赵家只有我爹在朝为官，也不该对我那般客气才对。”如果只是同辈人出来接他还好说，让一个长辈出来迎接实在是过了。
　　“他们遇到什么麻烦了？”
　　林管家皱了皱眉头，见四下无人才说：“赵家地多，有人强买强卖。”
　　听见这话，赵景焕却忍不住皱了眉头：“什么人这么大胆？”
　　赵家可不是寻常富户，他们在青州扎根几代人，还有同族在京城当官，即使门第不高一般人也不该招惹他们才对。
　　林管家靠近他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赵景焕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林管家也是一脸纠结：“少爷，这事儿咱们要管吗？”
　　赵景焕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忽然问道：“林叔，你说他是故意为之，还是动手之前并不知道父亲？”
　　林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虽是个下人，却也知道这些大老爷做事都是看人下菜碟，毕竟万一碰了不该动的人，那就是后患无穷。”
　　“既然如此，他难道就不怕我父亲在圣上面前参他一本？”赵景焕奇怪问道。
　　林管家也愣了一下，皱眉说道：“也许他认为赵家没有告状的胆量，亦或者赵家告状也来不及了，到时候米已成炊，只要咬定买卖是双方乐意的，圣上也不能多说什么。”
　　赵景焕却摇头说道：“这件事若是摆在三年之前，或许能这么解释，可是现在……”
　　林管家也猛地想到三年前发生的事情，当初因为京城郊外侵占良田的事情，陛下可是大发雷霆，很是发落了一批人。
　　林管家皱眉说道：“既然如此，不应该啊，不说官与民争利，只看赵家在朝中还有人在，也不该瞄准赵家才是。”
　　毕竟都是良田，赵家不肯还有王家孙家李家，为什么偏偏要去动既是地头蛇，在朝中还有人在的赵家呢？
　　赵景焕也百思不得其解，这不是自己找死吗，赵家偌大的一个家族在这里吃了亏，怎么肯善罢甘休？
　　“林叔，你说他到底想做什么？”
　　林管家也想不通，只得说道：“不如我们先给老爷送信，问问他该如何？”
　　赵景焕却说：“挑在这个时候发难，恐怕是故意为之。”
　　林管家皱了皱眉头，忽然说道：“少爷，那他会不会故意为难你？”
　　要知道赵景焕可是来科举的，那一位是青州当地举足轻重的父母官，想要对一个尚未入仕的孩子动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为难我？”赵景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我倒是觉得他会大开方便之门才对。”
　　林管家听了更为不解，低声问道：“怎么可能，这位佟知府明摆着要与赵家为难啊？”
　　赵景焕并未直接回答，反倒是笑道：“林叔若是不信，咱们等着瞧就是。”
　　林管家一脸无奈，只得说道：“大少爷，那赵家那边？”
　　赵景焕笑道：“不用着急，我们只慢慢等就是，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人。”
　　林管家心急也没用，他们家大少爷吃了睡，睡了吃，剩余的时间全用来读书，除了刚到的时候拜见了几位长辈之外就足不出户，显然是真的一点也不着急。
　　他不着急，有的是人着急。
　　赵德辉第一个就沉不住气了，忍不住问道：“爹，这大侄儿都来了半月了，知府那边却还未有动静，难道他们真的不怕咱们告状？”
　　赵老太爷叹了口气，暗道自己子嗣单薄倒也罢了，这儿子还不如大哥的争气，赵德海好歹能够入朝为官，可他儿子呢，这点小事就沉不住气，竟然还不如赵景焕一个孩子。
　　赵家把消息放出去之后，赵老爷子便知道以赵德海的谨慎，这会儿那头肯定已经知道消息，但偏偏赵景焕镇定如常，就像是一心备考。
　　“你急什么？”赵老太爷骂道。
　　赵德辉拧着眉头，无奈说道：“那些良田是赵家根本，卖出去可是伤筋动骨的事情，儿子能不着急吗？”
　　“而且，这其中可有赵家的族田！”
　　赵老太爷摇头说道：“这事儿难道我不知道？”
　　赵德辉皱眉问道：“爹，您既然都知道，为何还能坐得住？”
　　见这儿子还是不开窍，赵老太爷捏了捏眉头，无奈说道：“正好再过几日就是老夫生辰，到时候你宴请知府大人来。”
　　赵德辉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说道：“佟大人他会来吗？”
　　赵老太爷却摆了摆手说道：“你只要把请帖送过去就是。”
　　赵德辉犹豫不决，低声说道：“爹，知府大人能给咱家这个面子吗？”
　　赵老太爷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他不会给咱家面子，却会来见一见这赵家大公子，即使自己不来，也会派人过来。”
　　“可是……”赵德辉有些晕晕乎乎。
　　赵老太爷却已经说道：“你只管去做就是，其他的老夫会处理。”
　　另一头的赵景焕也收到了寿宴的请帖，打开一看便挑眉说道：“这老爷子倒是挺有意思。”
　　林管家倒是也说了一句：“当年老太爷还在的时候，也曾夸过这位堂老太爷是个难得看得清楚的，只可惜他年事已高，如今早已经不理事情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如今的他的那一位堂叔不成样子，好糊弄了。
　　赵景焕笑道：“恐怕咱们会在寿宴上见到正主。”
　　林管家皱眉问道：“少爷，咱们真的要去吗？”
　　“当然要去，他们又不会吃了我。”赵景焕笑道。
　　林管家心中担忧，开口劝道：“这知府大人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前头摆出要强买赵家良田的意思，少爷您一来却又消声灭迹了。”
　　“就是这样，我才更应该去看看。”
　　迎着林管家担忧的眼神，赵景焕解释道：“林叔，你想想看，这知府大人与我爹无冤无仇，与赵家也并无仇怨，为何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这时候提出要买下赵家的良田？”
　　“就算他在青州府一手遮天，总也得考虑一下父亲的存在吧，就算他不在意父亲，难道就不怕此事影响到自己的仕途？”
　　“青州的良田值钱，可他毕竟是知府，难道真的在乎那几个银钱？”
　　林管家皱眉说道：“少爷值钱不是说他故意趁着冬日发难，让赵家反应不及吗？说不定他还会扣住赵家送往京城的书信，只是没想到少爷今年回乡赴考，所以才……”
　　赵景焕却摇头说道：“这也说不过去，这种事情对佟大人有害无利，只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不值当，而且风险极大。”
　　“佟大人既然能坐稳青州知府，绝对不是任意妄为之人，否则知府之位早就不稳了。”
　　青州是什么地方，那是大兴的粮仓，在赵景焕看来这一位佟知府贪财的话有的是办法悄无声息的敛财，何必用这种笨办法。
　　林管家眼神一动，压低声音问道：“少爷，您的意思是这位知府大人如此这般，不是真的想为难赵家，而是……”
　　赵景焕只摇了摇手中请帖，笑道：“过几日见到他们就知道了。”


第129章 旧人
　　即使赵家头顶笼罩着阴影，但赵老爷子毕竟是青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做寿自然门前也是热闹万分。
　　不过仔细一看便能发现，赵家门前往来的多是乡绅富商，少有权贵，难得有官宦人家上门也多只是派遣了管事，可见赵家的地位实属一般。
　　别说赵景焕了，就连金宝这般见惯了大场面的小厮，这会儿扫了一眼便能看出几分不对劲来，不过他出门在外倒是知道闭紧嘴巴不惹麻烦。
　　赵景焕下车之后很快便被迎到了里头，而且还是赵三亲自来迎。
　　原本见他坐着青油布驴车而来，身边只跟着一老一小两个下人，旁人还以为是赵家的旁支远房，眼底颇有几分看不起。
　　这会儿却见赵三亲自来接，顿时眼底惊诧不已。
　　两个商户出生的老爷眼神闪烁不定，低声嘀咕道：“这位小少爷不知道是谁，竟然能让那赵三管家亲自出来迎接。”
　　“是啊，赵三可是赵老爷身边一等一的红人，他出来迎接肯定不是小人物。”
　　后头便有人插嘴说道：“你们消息也太不灵通了，我早就听说他们赵家京城的那位大少爷回乡赴考，想必就是这一位了。”
　　先头那人惊道：“是户部赵大人的嫡长子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
　　一提起赵德海的名字，这几位老爷都是一脸敬佩仰慕的模样，他们并未见过赵德海本人，却也知道他的官职跟知府也差不离了，而且人家还是京官。
　　赵家为什么这么多年都能在青州城有一席之地，不就是因为家里头除了赵怀赵德海两个京官吗？就因为这个，即使是知府老爷也会给他们几分脸面。
　　知道了赵景焕的身份，这几位老爷满口称赞道：“不愧是京城来的小少爷，看着便是一表人才，一身文人气度。”
　　显然身份一变，赵景焕那一身也不再是寒酸，而是低调了。
　　外面的事情赵景焕可不知道，他跟着赵三兜了几个圈子才到了一个院子，相比起外头的院子来，这里头的亭台楼阁更是精妙。
　　赵景焕微微挑眉，赵三低头笑道：“大少爷，老太爷知道您爱清净，特意将席面分了开来，里头坐着的都是青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
　　一个寿宴倒是摆出了两种席面，赵家这看人下菜碟的本事实在到家。
　　赵景焕笑着说道：“倒是让叔爷爷操心了，不过我是晚辈，实在不必如此。”
　　“就是晚辈，老太爷才更应该照顾一些呢，不然让大少爷您受了委屈，岂不是对不住远在京城的赵大人。”赵三又说道。
　　好话歹话倒是都让他们说光了，赵景焕笑了一声，忽然问道：“赵三，里头还有哪些人，不如你早些告诉我，我这心里头也有个准备。”
　　赵三心头一跳，抬头正看见赵景焕似笑非笑的模样，心底更觉得自家老太爷说得对，这一位大少爷着实聪明的厉害。
　　“都是青州官场上的几位老爷大人。”
　　赵景焕笑道：“那我一个晚辈与他们一道儿，岂不是失礼？”
　　赵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早前佟知府派人过来送了寿礼，来得人是佟知府面前的红人，乃是他府邸里的师爷，旁人都叫他彭师爷。”
　　“彭师爷说他奉知府大人的命令，想要见一见在京城有才名的大少爷。”
　　这话让赵景焕笑了起来，摇头说道：“这倒是奇了怪了，京城里头没听说过我的人都一抓一大把，如今千里迢迢的到了青州，居然还有人知道我的大名。”
　　赵三还以为他不愿意进门去见，谁知道下一刻就听见赵景焕笑道：“那就去见见吧，看看到底是什么千里眼顺风耳的人物。”
　　或者说，是谁闲着这么无聊故意给赵家下绊子，明摆着逼他出面来收拾。
　　赵三只得跟上去，进了那院子依稀听见觥筹交错的声音，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周围几个小官吏对那一位彭师爷多有奉承。
　　大兴并无师爷职位，所谓师爷大部分都是地方官员自己雇佣的私募员工，他们并不算官吏中的一员，都是领雇主的钱为雇主分忧解难。
　　看来这一位彭师爷确实是备受宠信，否则的话这些官吏不一定能看得起他。
　　“赵大少爷到了。”赵三禀告道。
　　赵德海如蒙大赦，连声喊道：“景焕来了，快来这边坐。”
　　谁知道不等赵景焕坐下，赵德海另一头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就笑着说道：“呦，这既是大名鼎鼎的赵大少爷，瞧着确实是才貌不俗。”
　　“不过你是晚辈，居然这般迟才到，是不是该自罚三杯来赔罪啊？”
　　赵景焕顺着这声音看过去，却见一个身材颇为魁梧的男人坐在赵德海身边，脸上的络腮胡几乎将他的脸都遮住，只露出一双精神奕奕的眼睛，光看模样的话，这不像是个师爷，倒像是个走镖的。
　　此刻这双眼睛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似乎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赵德辉脸色一变，连忙劝道：“我这侄儿年岁还小，可不敢让他喝酒，都怪我没把开席的时辰告诉他，我来敬大伙儿几杯自罚。”
　　其实却是这几位不知为何突然提前到了，才闹得赵德辉措手不及。
　　那彭师爷却一点不给赵德辉面子，淡淡说道：“都要下场了，可不算小了，赵大少爷，你说是不是？”
　　他原以为这么点大的小孩最经不住激，就算为了面子也会喝了，谁知道赵景焕看了他一眼，一脸无辜的说道：“我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呢？”
　　“伯伯，你要灌我喝酒吗？”
　　彭师爷一口水酒差点没直接喷出来，脸色一时之间有些古怪：“你喊谁伯伯呢？”
　　“在场的诸位都能当我伯伯了。”赵景焕理直气壮，一点儿没有扮嫩的心理负担。
　　听见这话的彭师爷脸色更加古怪，盯着赵景焕眼神变幻莫测。
　　赵景焕说完这话，却端着茶杯起身说道：“不过来晚了确实是晚辈不对，晚辈在这里以茶代酒向诸位伯伯赔礼道歉了。”
　　“今日是叔爷爷的寿诞，诸位伯伯可得吃好喝好尽兴而归，不能因为晚辈败兴了。”
　　“来，小辈敬诸位伯伯一杯。”
　　他一张小脸笑得好看，对面一位官吏下意识的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喝下去之后才暗道不好，拧着眉头朝着彭师爷看去。
　　赵景焕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彭师爷，一脸无辜的问道：“这位伯伯，一杯不够的话，咱们喝三杯好不好？”
　　彭师爷却说道：“我喝酒，你喝茶，岂不是太不公平。”
　　赵景焕一听，点头说道：“也对，堂叔，你给这位伯伯也上一杯茶吧。”
　　顺带着还回头说道：“喝酒伤身，年纪大了更要保重身体，伯伯您也得注意一些，来，小辈为您夹菜。”
　　说着一筷子夹了一大堆青菜到彭师爷的碗里头。
　　这动作利落的很，看得周围的几个官吏都不知道这一位大少爷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一时之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德辉却被吓得心脏都快蹦出喉咙，他伸手扯了扯赵景焕的下摆示意。
　　赵景焕瞧了他一眼，笑着问道：“堂叔，你拉我做什么，哦我知道了，你也想吃青菜是不是，这有什么难的，侄儿帮您夹。”
　　赵德辉看着碗里头那一大颗青菜，脸色都跟着一块儿绿了，只得咬牙解释道：“这孩子年纪小，还一团孩子气呢。”
　　“是啊，我还是个孩子呢。”赵景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还说道，“诸位叔叔伯伯顾着自己吃，不用管我。”
　　说完甩开筷子就吃起来，那架势就跟真孩子似的。
　　旁人不知道他的芯子，还以为赵德海真的把孩子教导的这般天真无邪，不过想到这一位才十三岁，这个年纪就能下场说不定还是个书呆子，又觉得情有可原。
　　彭师爷却不会这么想，他眯了眯眼睛看着赵景焕，见他吃得分外开心的模样心中不痛快，忽然问道：“赵大少爷，你堂叔打算将赵家的良田卖给知府大人，这事儿你可知道？”
　　赵德辉脸色一黑，暗骂这彭师爷奸猾，这怎么就成了他们家自愿了。
　　赵景焕却抬头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脸色：“我不知道呀。”
　　彭师爷笑道：“那你现在不就知道了。”
　　赵景焕点了点头，下一秒就往自己嘴巴里头塞了一口大丸子，吃得喷喷香。
　　彭师爷挑眉，又追问道：“你就没有话要说？”
　　赵景焕还嚼着肉丸子，咽下去之后擦了擦嘴角才问：“我要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彭师爷问道。
　　赵景焕无辜的说：“我什么都不想说。既然良田是堂叔家的，我又不是堂叔的儿子，而且还是个晚辈，怎么能插足管别人家的事情。”
　　“伯伯，你这问题莫名其妙，多管闲事不好，很不好。”
　　赵德辉听得心中着急，生怕这彭师爷听了赵景焕的话直接逼着他们家过户良田，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大喊一声堂叔求你来管。
　　怕什么来吗，下一刻他就瞧见彭师爷忽然笑了起来：“好一个多管闲事，既然如此，赵老爷，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就此签订契约吧。”
　　赵德辉面如死灰。
　　赵景焕却颇有几分高兴的催促道：“堂叔，今日原本就是大好的日子，你签了田契还能双喜临门，快去签吧。”
　　赵德辉再也经受不住这种刺激，竟是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第130章 天生是冤家
　　看着晕倒的十分利落就差翻白眼的堂叔，赵景焕一脸无奈，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当年有赵怀，如今有赵德海在，赵家还在青州排不上名号的原因了。
　　他手脚迅速的扶住赵德辉，笑着说道：“今日是叔爷爷大喜的日子，你们瞧，我堂叔这都没喝两倍呢，就已经高兴的醉过去了。”
　　一桌子的人都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态来，赵景焕却还笑盈盈的让人将赵德辉扶下去醒醒酒，还贴心的问道：“诸位叔叔伯伯可要醒酒汤？”
　　彭师爷眯了眯眼睛，瞧着赵景焕的眼神有些微妙。
　　倒是坐在他身边的人低声劝道：“彭师爷，差不多就可以了，出门之前知府大人可是吩咐过的，您逗孩子归逗孩子，可不能跟赵家真的结了仇。”
　　彭师爷反问道：“现在是他在逗我。”
　　那人又劝道：“您是神机妙算的彭师爷，人赵大少爷看着还一团孩子气呢，赵德海当年不还是您的好友，欺负了人家儿子到时候岂不是……”
　　彭师爷听着更加无奈，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冷冷说道：“蠢。”
　　说完转头去看赵景焕：“装，你继续装。”
　　赵景焕特别无辜的瞧着他：“伯伯，这话景焕听不懂了，我装什么了？”
　　“你家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彭师爷冷笑道。
　　赵景焕嘿嘿一笑，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家老师当年怎么教儿子，如今就怎么教我的。”
　　听见这话的彭师爷脸色猛然一变，瞧着赵景焕的眼神更是锐利，结果人孩子该吃吃该喝喝，还有空闲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真诚满满的笑容来，附赠两个讨人欢喜的小梨涡。
　　下一刻，彭先生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拽住赵景焕就往院子里头走，可怜赵景焕反应不及，身量不足，被他这般的八尺大汉提着就跟老鹰捉小鸡似的。
　　方才劝说那人看得心里头着急，站起身来就要阻止，谁知道却被身边的人一把拽住：“王大人，人家小少爷都不急，你急什么？”
　　“可这彭师爷也太过了，怎么能把孩子拖走了呢，他不会要动手打人吧？”王大人简直为了这事儿操碎了心，之前知府大人被师爷忽悠着跟赵家开口，他已经觉得大不好，如今这彭师爷明摆着要结仇啊。
　　旁边那人无奈提醒道：“王大人，你仔细看人家小少爷。”
　　王大人觉得这话莫名其妙，定睛一看，却见被拖着走的赵景焕正朝着他们挥手呢，口中还喊着：“诸位叔叔伯伯多吃点，别客气，一定要尽兴而归呀。”
　　王大人脸色一红，喊道：“哎，多好的孩子啊，忒实诚，都这样了还惦记着我们。”
　　旁边那人心中惊奇，暗道王大人您这话是认真的吗？再一想怪不得彭师爷能出头，感情知府大人手底下都是这种看不清事情的蠢货？
　　彭师爷长得人高马大，搭配着那一脸的络腮胡子看着更是魁梧，浑身上下都带着几分彪悍的气息，他伸手一提，将赵景焕提溜到了面前。
　　两个人一大一小，一老一幼，两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相互瞪着，显然是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肯先低头认输。
　　好一会儿，彭师爷先有些忍耐不住了，冷笑了一声：“油嘴滑舌，嬉皮笑脸，小小年纪嘴巴里头没一句真话，曾老头怎么会收下你？”
　　赵景焕拍了拍自己的脸皮，笑道：“大约是见我长得玉雪可爱，聪明伶俐，比糟心儿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吧。”
　　彭师爷听了这话差点没暴怒，冷哼道：“聪明伶俐不见得，这死缠烂打的厚脸皮我倒是见识了几分。”
　　赵景焕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谁让我家老师吃这一套呢，他就喜欢我这样的。”
　　“彭师爷，我家老师可疼我了，从来舍不得罚我，冷了怕我冻着，每天怕我饿着，师娘还特别喜欢给我做点心吃，其中有一样雪花酥特别好吃，我每次都能吃下一大盆。”
　　彭师爷的脸都抽动了几下，怒道：“呸，那是我最爱吃的，你也就捡了个漏。而且你是猪吗，吃那么多？小孩子吃那么多甜食你也不怕烂了牙齿。”
　　赵景焕无辜的眨巴眨巴大眼睛，抬头看着他：“彭师爷，您爱吃就爱吃呗，外头去买就是了，虽说味道不正宗但也能解解馋，骂我做什么，你骂我也吃不到啊。”
　　彭师爷看着无辜脸的小屁孩，拧着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伸手想要扒拉赵景焕的头发却被后者飞快的躲开。
　　彭师爷也不在意，跟变脸似的笑呵呵问道：“赵景焕，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赵景焕却反问道：“彭师爷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彭师爷冷哼道：“别装了。”
　　赵景焕呵呵一笑，索性找了个石椅坐下来，笑盈盈的反问：“哎呀，这不是师兄你先跟我开玩笑的吗，我还以为师兄你就喜欢这一套调调，只得硬着头皮陪你玩呢。”
　　彭师爷顺势在他旁边坐下来，瞧着他一副站没站样，坐没坐样的模样，挑眉问道：“起开，给我让个位置，曾老头就是这么教你的。”
　　赵景焕只是笑嘻嘻的说：“瞧师兄您说的这是啥话，我是赵家人，老师能教我读书写字长见识，难道还要管我吃喝拉撒不成？”
　　彭师爷顿时位置气结。
　　下一刻赵景焕又说道：“再说了，有师兄您这么个不着调的儿子，老师对我宽容的很，只要不违法乱纪杀人放火，他都是不管的。”
　　彭师爷的脸色一黑，怒道：“你骂谁呢？”
　　他这幅模样黑着脸的时候，就跟钟馗似的让人害怕。
　　赵景焕却不怕他：“师兄你也真是的，怎么连人话都听不懂了，哎，怪不得能做出离家十多年都不回去看看父母这种不孝顺的事情。”
　　彭师爷的眼神阴沉沉的看着眼前的人，结果发现这孩子不但胆子大，心态还特别好，坐在那边翘着二郎腿的架势怎么看怎么惹人讨厌。
　　赵景焕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其实一开始他也不太确定，不过抵达青州之后一系列的事情结合起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知府大人是脑抽抽了，才会对一个青州的世家动手吗，而且还是这种特别容易落人口舌的事情，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对劲。
　　更加不对劲的是，这件事还是发生在他抵达青州之后，要知道他前来青州的事情，赵德海提前小半年已经派人知会了赵家，城内消息灵通的人家不可能不知道。
　　左思右想，赵景焕也想不通知府大人为什么这么做，一直到他在宴席上瞧见了彭师爷。
　　姓彭，师爷？再联想到当年赵德海曾经提起过一件事，那就是他在青州附近找到了曾先生独子曾鹏的下落。
　　那时候他还没有拜入曾先生名下，随后又接二连三的发生了一些变故，以至于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如今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赵景焕脑中一亮，迅速的想到赵德海与曾程是同窗好友，与曾先生的交往也十分紧密，不可能不把曾鹏的事情告诉他们。
　　如果这些年他们都有联系，那么他拜入曾先生名下，或者他来青州这件事，曾鹏很可能也早已经得知了消息。
　　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师兄居然这般幼稚，玩弄这浅显的手段试探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有几个人知道？
　　彭师爷默认了自己的身份，脸色却不大好看，他并未问起曾先生的现状，想必早已经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
　　不过看着自家父亲晚年收入门下的关门弟子，曾鹏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痛快，他冷笑道：“当年我若敢跟你一般无状，早就被他打断双腿跪祠堂了。”
　　赵景焕偏偏叹了口气，点头说道：“当年老师就是心慈手软，若是真把师兄你打断腿关在家里头，这些年也用不着提心吊胆了。”
　　彭师爷脸色又是一黑，终于确定自己跟一个小孩儿吵嘴，居然还占不到便宜这件事。
　　事实上在赵景焕来之前他心底有千百万的猜测，能被他那老头看中，赵景焕的才华学识肯定是没得说的，但以他对父亲的了解，这孩子就算不是那种端方到迂腐的君子，也该是坦坦荡荡的读书人才是。
　　谁知道一碰面才知道，这哪里是什么君子，压根就是一直小狐狸，还是脸皮特厚，嘴皮子特利索，骂起人来戳肺管子的那种。
　　如果被骂的人不是他，曾鹏觉得自己也许会喜欢，可惜他就是那个挨骂的。
　　曾鹏眯起眼睛盯着面前的师弟，忽然问道：“你不就怕自己猜错了，知府大人真的想要赵家的家产？”
　　赵景焕笑着说道：“那等尘埃落定才更好啊。”
　　曾鹏迅速知道了他的意思，知府大人若是真的敢动手，那才是被他们抓住了把柄，青州知府这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眼馋，到时候不用赵家动手就会有人迫不及待的奏他一本。
　　赵景焕又问道：“彭师爷，你是怎么说服我叔爷爷帮你做戏的？”


第131章 演戏演全套
　　曾鹏没有回答，还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在做戏？”
　　赵景焕笑道：“我瞧着堂叔着急上火，看着都要少活两年，叔爷爷这般大年纪了却好得很，那日拜见他的时候，瞧着老人家还红光满面呢。”
　　“所以我就想啊，叔爷爷自己都不着急，我一个堂侄孙着急什么。”
　　曾鹏心头一惊：“第一天你就发现了？”
　　赵景焕又问：“师兄，我爹是不是一直跟你有联系？”
　　曾鹏又问：“这又是怎么猜出来的？”
　　赵景焕无奈耸肩：“原先是不知道，不过现在想来林叔得来消息也太及时了，就跟逼着我出面处理似的，这些下人若是早早得知，不急着给我爹送信，等我一个小孩儿干什么？”
　　“再说了，如果没有我爹发话，叔爷爷就算被威逼利诱，也不至于为难我一个小孩儿吧，为难我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不怕我回家告状得罪我爹？”
　　曾鹏呵呵一笑：“怎么，你还真把自己当小孩了？”
　　赵景焕理直气壮的说：“我才十三岁，不是小孩儿难道还是大人？”
　　曾鹏却说：“老子十三岁的时候，可早已经中了举人，只等着会试。”
　　赵景焕摆了摆手：“师兄，好汉不提当年勇，老是怀念当年的事情，就证明一个人年纪越来越大了。”
　　曾鹏顿时为之气结：“你在你老师面前说话也这般气人吗？”
　　“别人对我怎么说话，我对别人也怎么说话。”赵景焕笑着说道。
　　话音落下，院子里头忽然安静下来，原本互相打嘴炮的两个人都默默无言，好一会儿曾鹏才叹了口气，说道：“你是在为爹娘打抱不平吗？”
　　不等赵景焕说话，他却又说道：“你是该为他们生气，生为人子，我做错了许多。”
　　赵景焕眼神一闪，顺势说道：“师兄既然知道错了，为何不回去看看老师和师娘，他们一直很想你。”
　　即使曾先生和曾夫人在他面前从未表现出来，赵景焕却是能感受到这一点，尤其是曾夫人给他做各种好吃的点心，何尝不是出于补偿的心理呢？
　　谁知道听见这话，曾鹏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最后却只是摇头：“我无颜去见他们。”
　　赵景焕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师兄，我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对于父母而言，只要看见儿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站在面前，他们便能心安了。”
　　曾鹏却勉强一笑，摇头说道：“你不懂。”
　　说着忽然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道：“就算是再机灵，你也还是个孩子呢。”
　　赵景焕十分无奈，瞪着他说道：“现在觉得我是孩子了，跟我爹合伙儿折腾我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你们是想看什么？”
　　曾鹏笑了起来：“不管什么想看什么，终归是什么都没看到。”
　　赵景焕呵呵冷笑：“那还真的是抱歉。”
　　曾鹏瞥了他一眼，忽然说道：“原本我还想着，你是会清高自傲到直接去求见知府大人，还是会哭着喊着回家找你爹，谁知道你居然这般沉得住气。”
　　“这倒是跟你爹信中写得不太一样。”
　　赵景焕好奇的问道：“我爹写了什么？”
　　曾鹏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故意说道：“你爹可是为了你这个宝贝儿子头疼的很，说你人聪明，性子却暴躁的很，又是个特别小心眼记仇的，在京城里头可没少闯祸。”
　　赵景焕抿着嘴一脸不信。
　　曾鹏又说道：“怎么，你还不信？”
　　赵景焕一脸认真的说：“信，师兄怎么会故意骗我，折腾我这个比你小了两轮的师弟呢？”
　　这反讽的语气，绵里藏针的姿态，曾鹏再一次看他，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自家老头子的关门弟子，他家老头第一个要求不就是品行端正吗。
　　赵景焕到底是哪里端哪里正了，这要是根小树苗的话，估计枝丫都打了无数个叉叉了。
　　师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心底都觉得对方不是个好人。
　　最后曾鹏轻轻咳嗽一声，觉得自己这般年纪不该跟一个孩子计较，又说道：“行了，我会写信给你爹，告诉他让他放心着点，别说冲动莽撞了，你这孩子上辈子就是个乌龟成精的。”
　　赵景焕眯了眯眼睛，笑着说道：“师兄这话不像是好话。”
　　“不过我是晚辈，不会跟您计较，随后我也会写信给老师，告诉他师兄在青州过得好好的，还混到了知府大人左膀右臂的位置。”
　　说完瞧了他一眼，又笑嘻嘻的补充了一句：“就是这些年不大爱打理自己，这模样变得糙了一些。”
　　曾鹏的脸色顿时黑了。
　　师兄弟俩接了头，又回去把这顿寿宴吃完了才离开赵家，离开的时候赵德辉已经醒来，估计是从亲爹那边得到了消息，面对赵景焕颇有几分惭愧。
　　这边把人送走了，赵德辉回到亲爹面前就抱怨开了：“爹，您瞒着大侄儿也就罢了，为什么还瞒着我，这一个多月我提心吊胆的，都瘦了好几斤。”
　　赵老爷子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淡淡说道：“赵景焕才十三岁，进门之后一眼就能看出差错来，你是我儿子，日日夜夜的守在我身前，难不成眼睛是瞎的，耳朵是聋的？”
　　赵德辉委屈的说：“我，我哪儿能猜到知府大人跟爹您都开这种玩笑，这是能玩笑的事情吗？”
　　赵老爷子对他彻底失望，冷哼道：“所以我才说你又聋又瞎。”
　　赵德辉更加委屈，讷讷说道：“爹，你们就不怕真的闹出事情来，万一大侄儿信以为真，直接上公堂上告状呢？”
　　赵老爷子反问道：“那他去了吗？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是个傻子？”
　　一想到赵景焕才十三岁，面对他们几个人布下的局却能一眼看穿，不急不乱等着他们自己穿帮，自家儿子这都三十多岁了，却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赵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再想到如今也是一团孩子气的孙子，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活得太久，操心的太多，才让这爷俩一直长不大。
　　见他脸色不好，赵德辉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说：“虚惊一场也是好事，今晚总算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赵老爷子瞥了他一眼，皱眉说道：“族里头那些事情你管着一些，若是再出一个赵寡妇家的事情，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提起这事儿赵德辉也委屈不已：“爹，那件事我真的不知道啊，是他们那一脉私底下做出来的肮脏事儿，那寡妇也真是的，舍近求远投奔京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故意为难他们孤儿寡母，弄得我里外不是人。”
　　赵老爷子却冷笑道：“你是赵家族长，这件事便是你失职失察。”
　　不提赵德辉如何委屈，如何无奈，赵景焕回到那栋小院子中，便问林管家：“林叔，出发之前我爹可还有其他交代？”
　　林管家仔细想了想，还是说道：“别的倒是没有，不过老爷交代过好几次，说让我劝着点少爷，若是少爷冲动行事一定要拦着点。”
　　赵景焕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眯着眼睛说道：“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林管家摇头：“确实是没有别的了。”
　　赵景焕算是明白了，林管家对此事确实是一无所知，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家老爹会跟曾鹏联系上，联合赵家给他设局。
　　仔细一想，赵景焕有点明白赵德海的想法，无非是觉得儿子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似乎还有点小暴脾气，一点亏都不肯吃。
　　所以这才联合远在青州的人，弄一个半真半假的局给他，左右这边都是局中人，他若是莽撞闯祸了也不至于无法收拾，到时候几个人一块儿上教训他，还能让他吃一堑长一智。
　　从教育儿子的层面来看，赵德海也是煞费苦心，在确保他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给他上一课人生哲理课。
　　不过他们注定是要失望了，随着精神系异能越来越强大，赵景焕对人的情绪十分敏感，第一次进赵家便能察觉到赵德辉是真着急，赵老爷子却是伪装出来的。
　　随后见到曾鹏，他看似咄咄逼人不给人留下余地，实际上眼底并无半分苛责，这般的情况下他要是再猜不到那才是真傻。
　　赵景焕摸了摸下巴，暗道他自觉脾气特别好，特别受得了委屈，被系统这么操弄都撑下来了，怎么亲爹老觉得他暴脾气呢？一定是原主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他花了近四年的时间都没洗刷干净。
　　林管家见自家少爷的脸色变幻莫测，忍不住问道：“少爷，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还是说知府大人那边真的不依不饶？”
　　赵景焕摇头说道：“那件事已经解决了，知府大人并不知情，是底下人做下的事情，今日寿宴上双方已经握手言和了。”
　　一听这话林管家也松了口气，笑道：“这就好，免得事情闹大了影响少爷考试。”
　　赵景焕笑了笑，又说道：“不过我还是得给爹写封信。”
　　林管家赞同道：“也对，老爷早些知道来龙去脉也能有所提防，官场上的事情诡谲莫测，或许其中还有咱们不知道的缘故。”
　　赵景焕笑了起来，暗道他可不是写信说明真相，而是要在信中诉委屈，虽然他爹这么折腾自家儿子呢，虽说出于好意，但他这个儿子心里头委屈啊。
　　这当爹的不补偿补偿简直说不过去。


第132章 县试（一）
　　即使有驿站，在古代社会书信往来也是十分缓慢的事情，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季运河结冰，从南往北传送书信更是缓慢。
　　赵景焕的信抵达京城的时候，京城里头的年味都已经慢慢散去。
　　虽说赵景焕不在家，但年还是照样过，只是少了赵老夫人最疼爱的长孙，赵德海最上心的儿子，这个年一家人也过得不那么热闹。
　　不只是他们俩心底失落，总记挂着远在青州的赵景焕，生怕他一个人冷落，就连赵静丹赵景谦姐弟俩也念念不忘，吃零食的时候都觉得没劲儿。
　　收到信之后，赵德海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拆开来看。
　　这一看赵德海的眉头紧皱，到了最后却又哈哈大笑起来：“这个臭小子，倒是没白费曾先生这么多年的教导。”
　　临了又说：“哎，我儿子就是聪明，我们几个人加起来都骗不了他。”
　　这话里头分明还有几分得意，不得不说，赵德海一边操心，一边却又为了儿子的那点聪明鸣鸣得意，颇为骄傲。
　　再看到赵景焕满满三张大纸的叫屈，赵德海摸着胡子，心底想着是不是该送一些东西过去安抚一下儿子，免得这孩子炸毛。
　　就在这时候两颗小脑袋在门口探头探脑，赵德海无奈笑道：“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赵静丹三两步跳进门，连声问道：“爹，是不是大哥写信回来了，他信里头怎么说的，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族里头的人可好相处？”
　　赵德海无奈摇头：“丹儿，慢慢说话，你一连串问这么多让爹怎么说？”
　　赵静丹一把拉住赵景谦：“谦儿也想知道，他想大哥都想得睡不着觉。”
　　赵景谦脸颊蓦得变成了红苹果。
　　赵德海心中觉得好笑，又乐意见他们兄友弟恭，不过却还是没把这封信给他们看，毕竟信里头有些事情他知道，大儿子知道就够了。
　　“你们大哥在那边都好，信里头还提到了你们，让你们在家里头乖巧懂事一些，尤其是你丹儿，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别总想着舞刀弄枪。”赵德海趁机说道。
　　赵静丹眼神一动，哼哼道：“知道了。”
　　赵德海又说：“待会儿为父会写信去青州，你们若是想哥哥了便回去写信，写完了为父一块儿送过去。”
　　一听这俩，两孩子在这边也待不住了，飞快的跑了出去。
　　赵德海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几分笑意，自从大儿子开始懂事之后，他就觉得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生活中充满了希望。
　　他却不知道，赵静丹出了门就戳穿了亲爹：“刚才那话一听就是爹自己想说的，大哥才不会那么说话。”
　　赵景谦不明所以：“大哥怎么就不会？”
　　赵静丹却说：“我爱舞刀弄枪，大哥知道了只会帮我买刀枪，让我别伤到自己，只有爹爹和娘亲才会拦着我不准我学。”
　　“所以啊，大哥信里头要是提到我们，也只会问我们近况如何，哪里会跟爹似的喜欢教训人。”
　　赵景谦点了点头，表示懂了。
　　谁知道下一刻赵静丹话锋一转：“谦儿，大哥出门前跟你私底下交代了什么？”
　　“没什么。”赵景谦眼珠子一转，捂住自己的胸口不说话了。
　　赵静丹听了顿时跺脚，冷哼道：“哼，不说就不说，我还不想知道呢，你一个小孩儿大哥能交代你什么，无非是多给你几颗糖吃，我还不稀罕呢。”
　　赵景谦却死死的守着那个共同的秘密，不肯多说一句话，大哥独独交给他那就是对他的信任，即使是亲姐姐他也不能告诉。
　　赵静丹怎么都问不出来，只能说道：“行了，我不问了，咱们快回去写信吧，不然爹把信送走了就得等下一次了。”
　　不只赵德海送了信，赵静丹和赵景谦也写了信，得知消息之后，赵老夫人又写了厚厚的一封信，以至于这信送出去的时候都能比得上一个小包裹了。
　　赵家的书信还飘荡在路上，赵景焕却已经开始准备县试，青州府的县试就放在二月初，考生得连考四场才能获得功名。
　　曾鹏在赵家露了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这一位小师弟，赵景焕一开始觉得奇怪，随后一想两人的师兄弟关系，而自己后面还得参加府试和乡试，其中府试便是由知府佟大人主持的。
　　若是这时候他们交往过密，反倒是容易让人抓住把柄。
　　曾鹏显然很是知道避嫌的厉害，就连青州赵家那边也对两人的身份一知半解，甚至真的以为曾鹏姓彭，是个没有功名的师爷。
　　曾鹏不来，赵景焕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去找他，那一日交锋之后双方都沉寂下来，倒像是真的只是陌生人似的。
　　一开始赵景焕也曾想过让下人去打听打听这一位彭师爷的身家来路，但想了想又按住了这个念头，既然他爹与曾鹏早有联系，那该知道的恐怕京城那边早就知道了。
　　他若是做得太多，反倒是显得不尊重，惹人嫌。
　　当然，这其中也有县试临近的原因在。赵景焕忙着备考恨不得钻进书本里头，连赵家这边的人情往来都只让林管家出面。
　　县试也不是想参加就能参加的，赵景焕的籍贯还在青州，所以他就得千里迢迢的赶回青州来赴考，同时还得保证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三代没有任何问题。
　　当初赵德海出事，赵景焕用科举的事情威胁系统，倒是也并未说错。
　　确保身家清白之后，赵景焕还得找到五个人互结保单，若是其中有一个人作弊，其他四个人都是要连坐的。
　　这时候便凸显出赵家的好处来，若是没有赵家人帮忙，赵景焕想要找到四个身家清白品行信得过的考生可不容易。
　　赵德辉虽然胆子小，看着也不那么聪明，办事儿倒是还算靠谱。
　　赵景焕是外来者，到时候具保的廪生却得在青州城内寻，别以为这保银好赚，若是认保的考生有问题，不只是互保的考生要受罚，这廪生也是晚节不保。
　　正因为有赵家的面子在，认保的廪生才会客客气气。
　　二月初八，良辰吉日。
　　天还未亮的时候，金宝已经在门口低声唤道：“少爷，该起来了。”
　　赵景焕其实早就清醒了，就是躺在床上不想动弹，听见这声音就应了一声。
　　这一声却吓得金宝连声问道：“少爷，您怎么了，听着声音有气无力的，要不要寻大夫先过来看一看。”
　　赵景焕要是晚点起来的话，他恐怕真的会冲出去找大夫。
　　“不用，就是还没睡醒。”赵景焕爬起来洗了个脸，才觉得彻底清醒了。
　　金宝也说：“哎，要不怎么都说读书辛苦呢，平时少爷出门读书已经够早了，谁知道如今参加县试大半夜就得起来，这些官老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睡不好人打瞌睡怎么办？”
　　林管家从旁边出来正巧听见这话，狠狠的拍了一下金宝的脑袋：“别瞎说，那是能胡说的事情吗。”
　　金宝吐了吐舌头不敢再提了。
　　赵景焕笑了笑，看了看早餐又是无奈，上面一样汤汤水水的都没有。
　　林管家笑着解释道：“少爷，人有三急，但进了考场难免不便，也只能请你先忍一忍了。”
　　赵景焕只得吃了干巴巴的早餐，毕竟他也不想在这种小事情上犯错。
　　等他吃完推开门，外头的街道上还是静悄悄的，一眼望去全是黑洞洞的，只有巷口赵家那边亮着灯，似乎有人在那边等着。
　　赵景焕坐上挂着灯笼的骡车，路过赵家才看到原来是赵三，瞧见他就满口喊道：“小的预祝大少爷折桂归来。”
　　他们的骡车已经走了，赵家门口的灯笼还没熄灭。
　　赵景焕忍不住说了一句：“如今倒是一点看不出来当年的样子了。”
　　林管家知道他是指当年赵寡妇的事情，低声说道：“不同支，那边的人少爷您还没见过。”
　　“估计也是不会让我见到了。”赵景焕淡淡笑道。
　　骡车慢慢的转过几条巷子，靠近了考场的范围，之前赵景焕便来踩过点，撩开帘子一看便知道地方快到了。
　　这时候大街上的马车到底多了起来，也有些考生是提着灯笼的，一时间星光点点倒是显得有些热闹，考生身边大多陪着人，相互之间也并不说话。
　　有一些大约是认识的，此时却也只是窃窃私语，几乎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
　　赵景焕惊讶的说了一句：“这么多人。”
　　林管家却说：“这还只是县试，来的都是青州本地人，等后头府试乡试那人才叫多。”
　　说话的功夫，马车已经到了考场前的巷子口，这边开始马车就不能进去了，赵景焕只得下车步行，一直到此刻天色依旧黑压压的，只有天边的一轮上弦月带着亮光。
　　放眼看去，前来参加县试的考生大部分还是年轻人，其中十五六岁的最多，二十出头的也不少，再往上却少一些。
　　也是，若是一个人读书多年却连县试也过不去。那么大部分还是会理智的选择放弃。
　　当然也有小部分吃喝不愁，或者是钻进了死胡同走不出来的，所以偶尔也能看见白发苍苍的考生。


第133章 县试（二）
　　考场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衙役们板着脸守着门，这时候不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平民百姓都得老老实实的排队。
　　赵景焕迅速的找到与自己结报的那四个考生，这四位也都是第一次赴考，年纪比他略大一些，有三个都是赵家旁支的，对他也颇为热络。
　　“景焕，这儿。”其中一人招呼道。
　　赵景焕正要走过去，却见一人飞快的挡住自己的去路。
　　他抬头瞧了一眼那拎着考篮的人心底还以为是碰巧了，挪了一下脚步要绕过去，谁知道他一动，那人的脚步也跟着一起动。
　　赵景焕眯了眯眼睛，明白这是故意找茬来了。
　　不过他瞧着这人面生，比他略大几岁的样子，站在那边抿着嘴板着脸，也不回头瞧他。
　　“兄台，你挡路了。”赵景焕开口提醒道。
　　谁知道那人回过头来，露出一张还算英俊的脸孔，语气却不大友善：“怎么，这考场的路是你家造的？”
　　赵景焕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认认真真的打量他一下，反问道：“路不是我家造的，但却是给人走的，考生只有两条腿，不像有些人跟螃蟹似的喜欢用八条腿爬来爬去。”
　　“你！”那考生气得满脸通红。
　　“我什么我？”赵景焕昂起脑袋，比纨绔谁不会，论蛮不讲理他可是京城都出名的，“你再敢挡着我的路，老子就大声喊人了。”
　　那考生红着脸怒道：“动则告状，果然是个没长毛的小屁孩。”
　　赵景焕呵呵冷笑：“呦，说得你好像长了似的，那你露出来给我瞧瞧。”
　　“你，你粗鄙！”那考生气得似乎都要哭了。
　　赵景焕却说：“这话不是你先说的话，就许你说，不许我说？”
　　“让开让开。”赵景焕懒得跟他较劲，直接推开他走向了那几个考生。
　　方才招呼过赵景焕的考生压低了声音问道：“景焕，你认识那个人吗？你怎么跟他吵起来了？”
　　“你知道他是谁？”赵景焕好奇的问道。
　　那人回答：“那是彭师爷的样子，叫陶煜，在青州颇有几分才名。”
　　“彭师爷？”赵景焕回头看去，就瞧见那个陶煜怒发冲冠的模样，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他呢，赵景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后者眼底的愤怒却更盛。
　　提起曾鹏，赵景焕倒是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曾鹏当年带着妻儿离家出走，就是为了救走同窗好友的子嗣，那个人想必就是陶煜。
　　陶煜故意找他麻烦，说不定是听说他在寿宴上给曾鹏难堪，偏偏曾鹏却没把两人的真实关系告诉这一位养子，所以才会有这一出。
　　赵景焕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比如陶煜既然是犯官的儿子，为什么还能参加科考，当初那个犯事儿的官员似乎也不信陶，可既然姓陶不信曾，那这也不可能是曾鹏的儿子吧。
　　其中肯定是有些缘故的，赵景焕想了想，顺口问了一句：“彭师爷的亲生儿子可有参加县试？”
　　谁知道听了这话，旁人奇怪反问：“彭师爷并未娶妻生子，哪来的亲生儿子？”
　　“什么？！”赵景焕心底一惊，要知道当年曾鹏离家，他的妻子却是不离不弃的跟着一道儿走了，一起走的还有他们刚满三岁的小儿子。
　　当时那种情况下，那位曾夫人都没有抛弃丈夫留在安全的京城，愿意跟着他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如今怎么会不在曾鹏的身边。
　　赵景焕皱起眉头来，心底一阵阵发沉，又开始想这件事他爹知道吗，程先生知道吗，最重要的是，他老师曾先生知道吗？
　　心底担心，赵景焕的脸色也沉凝下来，不过身边的几个考生都以为他第一次参加县试心底紧张，还安慰道：“以你的才学拿下县试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无需担心。”
　　慢慢的考场上的人越来越多，赵景焕粗略的数了数竟然有近三千人，不过随即一想青州府是极为繁华的地带，又是文风鼎盛的地方，虽然县试只有当地考生参加，但人数也是众多。
　　前头考场的门终于打开，后头的考生们发出一阵嘈杂声音，但又迅速自动自发的排列成几个纵队开始入场。
　　衙役们五个人一组进行搜身，也是有相互监督的意思，赵景焕一开始还以为会要求脱衣服，结果走近了才发现自己想太多。
　　这些衙役年年都做搜身的事情，一个个的都十分有经验，伸手一摸便知道有没有夹带小抄，倒是没让一群考生在春寒料峭的时候把衣裳都脱干净。
　　检查过的考生便能走进考棚，这时候不得不提一句身处青州城的好处，若是小城小县的地方，县试可没有专门的考棚可用，通常都是直接搭一个临时的棚子。
　　那些棚子漏风漏雨先不提，光是南方的倒春寒就够受的。
　　但青州城却不同，这里原本就有每三年乡试要用的考场，于是他们这群考生也能趁着这个便利，坐进能够遮风挡雨的考棚之中。
　　赵景焕有幸提前看到了考场的正门，这一道门被称为龙门，也就是鱼跃龙门的意思，不过无论有多么高大上的蕴意，这会儿看起来红漆都掉落了，显得有些破旧。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站得双腿都发酸了，赵景焕才随着大流进入了考场，但即使心底不耐烦，这时候也没有人敢窃窃私语或者大声抱怨。
　　赵景焕踏着步子一步步往里头走，进门之后先看到的是公堂，公堂前面便是一座座的考棚，中间的甬道不算宽敞，而茅房都建造在最后一间。
　　公堂上已经摆好了座椅，到时候负责监考的县学教谕都会坐在此处监考。而此刻赵景焕等人就得现在公堂前等待唱名。
　　等全部考生进场之后，考官们一一出现，赵景焕依稀能够认出其中两人，大约是在赵家的寿宴上见过，不过两人脸色肃穆并未多看他一眼。
　　赵景焕自然也不会傻到在公堂上认亲，他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原地，听着耳边一声声的唱名，一直到听见自己的名字才低头作揖。
　　“学生赵景焕在此。”说完出列一步，抬头看向公堂。
　　帮他认保的廪生确认再三，才点头说道：“赵怀明认保，确认本人无误。”
　　赵景焕这才站回原位，后面的唱名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等到唱名完毕分配考棚的时候，天色已然亮堂起来，可见这县试的入场和唱名环节就费时不少，不大半夜的过来还真不一定能完得成。
　　等到终于坐进属于自己的考棚，赵景焕才微微松了口气，因为他的位置靠近公堂，距离茅厕的位置最远，想必是不会闻到奇奇怪怪的味道。
　　别人也许会觉得这位置考试压力巨大，但赵景焕倒是喜欢，比起身处臭烘烘的臭号，他宁愿在考官的眼皮子底下答卷。
　　考棚都是坐北朝南，彼此背对，也就是说入座之后只能看到前面一排考生所坐考棚的墙壁，压根没可能发生什么对视。
　　隔壁的动静倒是能够隐约听见，但进入考场之后需要噤声，若是被判定为在考场喧哗，考官是能够直接把人拖出去取消考试资格的。
　　因为只是县试人数没有超额，这边的考棚自然是够用的，所以每个人都能分到有顶有盖的考棚，至少不用担心刮风下雨了。
　　赵景焕略微打量了一下考棚，倒是有些庆幸自己还是个孩子，身量不足。
　　只因为这考棚十分低矮，也不知道只有南方的如此，还是大兴的考棚都是如此，若是曾鹏那种人高马大的进来，恐怕只能弯着腰驼着背，不然头顶都能碰到瓦片。
　　而现在赵景焕还是个孩子，站得笔直都没事儿，不过县试是考一场歇一天，当天就能离开考场，不像乡试会试那般变态。
　　赵景焕坐下之后才打开考篮，里头吃了笔墨砚之外什么都没有，到时候吃喝都是衙门提供，这也是避免作弊的一种法子。
　　当然，这都是要花钱的。
　　赵景焕坐下不久，便有衙役手持考题贴板巡回展示，大约是怕光线不足，他身上还挂着灯笼以示照明。
　　各场考试不外四书文，试帖诗，五经文，诗，赋，策，论，性理论，圣谕广训等，赵景焕一瞧见那题目就露出一个笑容来。
　　县试第一场果然只考基础，这题目分外的简单。
　　赵景焕确实是一点也不紧张，除了对自己的自信心之外，他也知道县试第一场的录取率是极高的，通常只要文字通顺，笔迹端正就能通过。
　　如果连这第一场都过不了的话，不用回去挨曾先生和亲爹的骂，他自己找块豆腐撞死更干脆，简直对不起自己这些年的勤学苦读和系统的鞭策。
　　即使如此，赵景焕也不敢粗心大意，心中构思了一遍才提笔在白纸上起草，打算等写完检查无误再誊写，毕竟即使他提前写完了交卷，除了出风头之外也不存在实际意义。
　　赵景焕慢条斯理的磨蹭，却有人不这么想。
　　开考两个时辰之后，午饭才刚发放完没一会儿，居然便有人站起身来交卷了！


第134章 县试（三）
　　赵景焕正在琢磨自己用来誊写的字体是乖巧一些好，还是随性一些好，不过想到知府佟大人都能同意他爹那捉弄人的法子，估计也不是个迂腐的。
　　想了想便觉得平时的字体就可以，不需要特意变得乖巧。
　　谁知道他还未落笔誊写，居然已经有人站起身交卷了，这倒是新奇，毕竟第一场谁都知道简单，但普通人还是宁愿待到结束再走。
　　这般张扬，也不知道是才华横溢的自信，还是地主家的二傻子，赵景焕抬头瞄了一眼，却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一脸傲气第一个交卷的人，可不就是在外头故意找茬的陶煜吗。
　　也是赵景焕的眼神好，位置也凑巧，陶煜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低声一哼，眼角都带着几分不屑和傲慢。
　　赵景焕摸了摸下巴，暗道这小子怎么看怎么讨人厌，要不等考完出去给他套麻袋？
　　不过考虑到陶煜是曾鹏一心教导，可能为了他能够应考还做过一些事情的对象，赵景焕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想打也得等到县试结束才行。
　　打定了主意，赵景焕继续低头开始誊写，力求将每个字都写得完美，丝毫没把陶煜的挑衅放在眼中。
　　他却不知道，陶煜会有此举正是想要故意刺激他，谁知道交卷之后迎来几个考官的皱眉，赵景焕那边却没有丝毫动静！
　　若是让他知道赵景焕不但没把他放在心上，甚至还有心情跟系统开玩笑，陶煜估计会直接气炸了。
　　春寒料峭，不少考棚都会漏风，但参加县试却不能穿夹层的衣裳，文人的体质多有单薄，此刻都是在瑟瑟发抖。
　　就像坐在赵景焕隔壁的这一位书生，也不知道是进来之前就风寒了，还是进来之后被风吹到了，反正坐下来之后一直在擤鼻涕，那声音听的人就头皮发麻。
　　赵景焕倒是好，穿着保暖衣小脸都红扑扑的，誊写完毕吹干墨迹，便开始跟系统唠嗑：“既然是正能量学习系统，那我考中功名的话会有奖励吗？”
　　系统暴躁的回答：【奖励奖励，你满脑袋只有奖励。】赵景焕不以为耻，笑着说道：“你难道里头难道不也如此？奖励是我一个人的奖励吗，那是咱俩共有的。”
　　系统沉默了一下，却说：【系统的存在在于激励宿主主动学习，开启正能量人生。】“所以到底有没有？”赵景焕就关心这个。
　　系统解释：【只要付出努力，就会有回报。】
　　赵景焕眼神一亮，又说：“那我得再检查一遍，说不定奖励丰厚呢。”
　　系统呵呵说道：【你高兴就好。】
　　赵景焕说归说，实际上并没有再检查一遍，他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府衙提供的午餐实在是简单到极致，再加上端上来之后都是冷冰冰的，赵景焕还怕吃了坏肚子。
　　所以他只用热水泡了一点饼子吃，再用奶糖垫了垫肚子，这会儿血糖还能撑着，但肚子却开始咕咕叫了。
　　赵景焕下意识的看了看那没吃完的半个饼，看着就又干又冷的，他又往嘴巴里头塞了一颗糖放弃了把这东西吃完的打算。
　　系统嘀咕道：【现在知道我的作用了吧？】
　　赵景焕呵呵一笑：“储藏柜也是我花钱买的。”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交卷的考生也陆陆续续多起来，赵景焕看了看时辰差不多了，这才起身示意，自然有衙役过来收走了卷子弥封。
　　等卷子被收走之后，赵景焕才起身走到龙门之后等待，那些提前交卷的考生都在这里，不到申时这大门是不会开的。
　　走过来之后赵景焕就后悔了，因为龙门这一块地方空旷的很，寒风吹过让人直打哆嗦，还不如坐在考棚里头暖和。
　　他来得时间还算晚，早早过来的几个考生这会儿已经冻得嘴唇发紫，脸色发白，心里头不知道是不是也都在后悔。
　　即使穿着保暖衣，赵景焕依旧觉得南方的湿冷攻击可怕的很，互相搓手免得手指头冻僵。
　　忽然，一人走到他面前来。
　　赵景焕抬头一看，这不就是在外头找茬，方才挑衅，他已经决定好后头套麻袋的陶煜吗。
　　赵景焕转过身不想搭理他，谁知道他一转身，陶煜跟着转到了他面前，双手环胸气势汹汹的看着他，就跟斗鸡似的。
　　赵景焕抬头瞧着他，正当陶煜以为他要生气的时候，却见这人身体一转躲在了他背后，口中还说：“多谢兄台帮忙挡风，哎，你往左边点，这边风大。”
　　竟是把他当成了用来挡风的一棵树！
　　陶煜气得鼻孔都在一张一缩，拳头都捏得咯吱咯吱的想，显然没想到一个京城来的读书人竟然有如此之厚的脸皮，行事作风又是这般的孩子气。
　　看着他的眼神，赵景焕都要以为这一位要直接动手了，开始考虑在考场里头打架，即使他不是先动手的那个恐怕也得挨罚。
　　谁知道下一刻，这陶煜冷哼一声竟然走了。
　　赵景焕深深觉得这孩子性子别扭，特别欠扁，就需要他这种人间正能量正义使者来套麻袋，既然是师兄弟，那师兄的养子就是他侄子，作为长辈他有教育这小屁孩的义务。
　　陶煜气呼呼的走到龙门之后最靠前的位置，忽然觉得后背一凉，回头一看就瞧见赵景焕对自己笑得一脸慈祥，顿时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刚才他似乎隐隐约约间味道一股子奶味，切，果然还是个小屁孩，还在喝奶呢！
　　略等了一会儿考场的大门终于被打开，考生们一个个都迫不及待的走出去，赵景焕顺着人流往外走，刚踏出龙门就听见金宝的呼喊声。
　　“少爷，暖炉。”
　　“少爷，您先喝口水，都是热乎的。”
　　“少爷，您冷不冷，饿不饿，我准备了点心都温着呢。”
　　那殷勤的劲头简直是把他当做了祖宗，赵景焕披上了厚厚的鹿皮大氅，揣上了暖炉，坐在摆着炭盆的马车里头居然开始觉得热。
　　他扯掉大氅问道：“有吃的吗，在哪儿，饿死我了。”
　　“呸呸呸，可不能说这些不吉祥的话。”林管家忙道。
　　金宝已经把点心盒子端出来，因为下头放着热水一直温着，打开居然还有热气。
　　赵景焕夹起一颗小笼包塞进口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总算活过来了。”
　　林管家瞧着他这幅模样也忍不住笑起来：“少爷看着精神头倒是还好，方才有几个考生脸色都冻得发青。”
　　金宝也说：“是啊，不是都说南方暖和，谁知道这都二月份了还这么冷，穿多少衣裳都不够用，幸亏今日没下雨，不然更冷。”
　　赵景焕又塞了一口小笼包：“还好我不怕冷。”
　　系统冷哼了一声，不拆穿他的真面目，也不知道当初谁那么嫌弃保暖衣。
　　就在这时候林管家皱了皱眉，撩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随后皱眉说道：“怎么有一辆马车一直跟着咱们？”
　　赵景焕往外一看，正好瞧见陶煜气呼呼的脸孔，顿时乐呵起来：“大约只是同路，不用管他。”
　　林管家见那马车跟了一段就进了另一条巷子，倒是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赵景焕笑呵呵的又吃了一口小笼包，暗道这大侄儿真是无聊，果然欠收拾。
　　林管家见他把一笼子的小笼包都吃得差不多了，连忙阻止道：“少爷，您垫垫肚子就好，不然到了晚上吃不下，反倒是伤胃。”
　　赵景焕只得依依不舍的放下了筷子，又说：“晚上炖只鸡，我想喝鸡汤。”
　　林管家满脸笑容：“都给少爷准备着呢。”
　　另一头陶煜却气得不行，在听说京城赵家来的大少爷居然敢不给他父亲脸面之后，陶煜就很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位人物。
　　只可惜那时候他也被扣在家中准备县试，一直不得见。
　　好不容易熬到了县试，陶煜一看赵景焕就觉得长得不错，但还是个孩子呢，大约是被家里头宠得无法无天了，以为他父亲没有官职在身就好欺负。
　　一开始，陶煜只想给他一个教训，谁知道这教训没给到，倒是把自己气得够呛，赵景焕那嘴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每句话都让他气得想要跳脚。
　　偏偏陶煜还奈何不得他，只能生闷气自己吞，回到家中脸上还带几分。
　　彭师爷正在家中喝茶，瞧见他气呼呼的回来挑了挑眉，淡淡问道：“你去找过赵景焕了？”
　　陶煜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爹，你怎么知道？”
　　彭师爷摇头笑道：“除了他，青州城谁还能把你气成这样。”
　　陶煜顿时更加纠结，这话听着可跟夸赞赵景焕似的：“爹，您这是损我，还是在夸他呢？”
　　彭师爷招了招手让他走到身前，只是盯着他不说话。
　　陶煜的脸色却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低下脑袋说道：“我知道了爹，我以后不会再找他麻烦……”
　　彭师爷叹了口气，这才解释了一句：“有些事情我没有告诉你，但那孩子也算是我晚辈。”
　　陶煜抿了抿嘴，不乐意的说道：“就因为是晚辈，他才不该那么说您，明显就是故意的。”
　　“他说的也没有错。”彭师爷却如此说道，还说，“我倒是挺喜欢他那性子，是个不爱吃亏的，合我的脾气。”
　　陶煜听了这话没有辩驳，眼底却流露出几分失落下，即使曾鹏对他很好，尽心尽力的教导他长大成人，他心底却知道到底是不一样的。


第135章 县试（四）
　　县试的这一日，赵景焕难得放下了勤学苦读的劲头，回到家之后该吃吃该喝喝，休息的比谁都舒坦。
　　林管家也压着金宝不要烦他，更不要经常提起考试名次的问题，毕竟在离家之前赵德海千叮咛万嘱咐，万一在考试的过程中生病，一定要阻止少爷继续考下去。
　　性命可比功名重要，少爷年纪小，再等几年也没什么，性命可只有一条。
　　正因为如此，林管家虽然也重视成绩，却更加注重赵景焕的身体。
　　县试第一场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此时发放的红榜跟会试的不同，是一种圆形打转转的团案，这被称作团案。
　　青州城人口众多，按照科举录取的比例他们这一届最后能有产生整整壹佰童通过，这数量听着大，但跟参考的人人员一比就少得可怜，录取率只有三十分之一。
　　这还是青州这般大城市才会有的录取名额，若是放到小一些的地方，通常最高的录取人数不会超过五十名。
　　不过这还是第一场，所以贴出来的红榜每一张有五十个名字，足足有二十张，统共有一千名考生能够进入第二场，三分之一的人都顺利通过。
　　当然这团案也有讲究，红色的榜单中间写了一个大大的红字，这中字中间一竖上长下短，看起来像是贵重的贵字，寓意也是如此。
　　而团案又分内外，内圈是头名至二十名，外圈则是从二十一名到五十名，若是没在这团案内，而是在副榜上的，便是默认差一等。
　　这是第一场，第二场到第四场还会有变化，并不是最后的名次。只有最后一场还在团案上的考生，才算是通过了今年的县试，获得了接下来参加府试的资格。
　　榜单出来的时候赵景焕并未亲自去看，金宝忙不迭的送了信回来，第一场果然顺利通过。
　　“少爷，您可是第一名！”金宝笑得嘴角都要咧开了。
　　赵景焕拍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道：“第一场的第一名可不算数。”
　　“那也是第一名，别人想拿还拿不到呢。”金宝如此说道。
　　就连林管家也说：“看来咱家少爷拿下童生是迟早的事情，若是第一名都过不了县试，那这些官老爷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但事实上县试第一场的第一名毫无意义，甚至历史上也从未有过县试第一场的记载，可见在读书人的眼中这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略作休息，县试第二场招覆便如期而来。
　　依旧是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就得出门，不过这一次赶到考场之外的时候，不难发现周围的马车少了许多，也是，第一场就直接刷掉了三分之一的人。
　　到了这一场，人数将将一千，也不知道这县学考官是不是喜欢整数，不多不少正好一千。
　　赵景焕跳下马车进入队伍，左右环顾便瞧见陶煜就在身前不远的地方，这人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注意着赵景焕，迅速的回头看过来。
　　赵景焕还以为他会多加挑衅，谁知道这陶煜脸色冰冷，却是什么都没做就回过头去了。
　　这是学乖了？赵景焕疑惑的想着，或者是回家被养父批评了？
　　既然陶煜不来找麻烦，赵景焕也懒得理他，顺着队伍慢慢进场。
　　前面搜身唱名的流程跟第一场一般无二，但每个人考棚的位置却发生了变化，毕竟人数少了这么多不可能依旧按照上一次的。
　　把人集中在其中几排考棚之内，这般一来是方便监考，二来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作弊。
　　这一次赵景焕的位置靠中间一些，不算差也不算好，这一日有些细雨，坐在考棚之内更是煎熬，赵景焕再一次感谢保暖衣的存在。
　　第二场的试题没有第一场那么随意，但也还是基础，第一场的时候试四书文二篇、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题目、诗、文写法皆有一定格式，全卷不得多于七百字，到了第二场反倒是限制的没有那么严格。
　　赵景焕扫了一眼题目，四书文依旧是四平八稳的题目，经义考的是《孝经》，倒是最后一道题默写《圣谕广训》居然足足有三百字。
　　一般而言默写不会超过百字，也不知道这一次的考官怎么想的居然足足有三百字。
　　联想到上一次频繁提前交卷的考生，赵景焕心底懂了，大约是考官见第一场居然有那么多人交卷，并且提早了太长时间，以至于心中不满。
　　所以在第二场的时候故意增加了默写的内容，硬生生的拖长时间，免得又有人提前交卷。
　　看来这一次的考官压根不喜欢意气风发行事张扬的考生，否则的话陶煜也不至于掉到外圈去，赵景焕挑了挑眉，决定将字体变得更端正一些。
　　赵景焕这般写字快，思路快的人，写完卷子之后天色也暗了下来，尤其这一日还有细雨，更是显得低矮的考棚里头昏暗无比。
　　县试跟后头的考试还不同，这是要当日交卷不给蜡烛的，赵景焕吹干墨迹的时候，就听见隔壁考棚里头考生急促的呼吸声，显然是还没写完心中着急。
　　这一场果然没有人提前交卷，甚至龙门打开之后考生们脸色沉凝，有几个一副要哭出来的架势，也不知道是不是卷子压根没写完。
　　倒是后头的考官冷笑一声，显然对此十分满意。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大人，此次怕是有些考生还未答完。”
　　谁料到这话戳中了考官的不满，冷笑更甚：“那也是他们活该，读书人贵在沉稳，有点学识就鸣鸣得意怎么能行。”
　　旁边的人很想说一句，这提前交卷的肯定不是今日没答完的这一批，您老为难错人了，但瞧了瞧考官的脸色也不敢直言。
　　赵景焕走出考场又面临着金宝的热情，他往后瞧了一眼，倒是没瞧见陶煜的身影，也不知道人还在后头还是已经走了。
　　等到第二日放出榜单，赵景焕的名字果然还在团案之上，稳稳当当的抢占第一。
　　他留心看了一眼，陶煜的名字就排在第二，倒是比第一场好一些，大约是这一次他也没有提前交卷，给那一位考官留下坏印象。
　　一场细雨过后，青州的天气忽然变得暖和了许多，第三场再覆那一日暖阳高照，倒是晒得阴冷的考棚都暖烘烘的。
　　再覆的考试内容跟前面两场十分相似，不过多了律赋。
　　但偏偏就是这一场再覆，居然有不少考生在考棚里头上吐下泻，也不知道是前几日受了寒，还是今日太暖和晒晕了，变幻无常的气候让人生病。
　　赵景焕的位置并不算臭号，但他的五感过人，依稀也能听见那边的动静，唯一的庆幸就是他自带香水效果，能够屏除那些奇怪的味道。
　　陶煜却实在是可怜，这一次他原本就运气不好轮到了靠近臭号的考棚，偏偏他旁边考棚里头的考生就是如此，那味道简直熏人。
　　别说午饭吃不下，陶煜简直觉得自己下笔都在颤抖，脸色一片漆黑。
　　等到考场终于打开的时候，一群考生逃也似的冲了出去，赵景焕也是快步走出去，回头一看就瞧见有几个脸色发白的考生是被衙役抬出来的。
　　“少爷，您没事吧？”金宝连声问道。
　　“我没事。”赵景焕还有心情说笑，“就是里头的味道怪熏人的。”
　　林管家却压低声音说道：“少爷，方才好几位考生都被抬出来了，这不是才考了一日吗，怎么就成这样了？”
　　跟后头的府试乡试不同，县试当日考试当日交卷，一般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赵景焕无奈说道：“我也不知道，大约是这天气冷热交加的，一些考生身体弱受不住。”
　　谁知道林管家一听脸色大变，回去之后又是让他喝姜汤，又是找了大夫来看，确定他身体毫无问题之后才松了口气。
　　等到第二日赵景焕才从林管家口中得知，昨日不少考生都生病了，不过多是肠胃不适或者轻微的风寒，倒是没有出现人命。
　　原以为这般的情况下，说不定最后一场会有人缺考，等他到了考场便知道自己猜错了。
　　只要是第三场榜上有名的一个不落，其中一人明显还在生病，脸色苍白如纸不说，整个人也畏寒的在哆嗦，但他依旧不肯放弃。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赵景焕瞧着他的脸色都替他担心，暗道这年纪也不大，放弃一次还能有下次，这要是折在考场里头可不值得。
　　但随后一想，可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似的带着金手指，家里头还有老爹盯着不缺钱花，即使让他来回乡赴考，交代林管家的也是说一旦生病就放弃。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全家人一块儿供给一个读书人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更加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报考，不提别的，廪生保费就不是小数目。
　　这般一想，倒是他想得理所当然了。
　　很快，赵景焕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继续开始自己的第四场，能不能通过县试，获得府试的资格，就得看这一场了，若是失败之前的一切都是虚无。
　　赵景焕分外的认真，他可不想大意失荆州，到时候就得在青州待到明年继续重新来一遍。
　　而且，赵景焕在心底问道：“通过县试算功名吗，我会有奖励吗？”


第136章 县试（完）
　　老天爷显然爱捉弄人，明明前几日县试的时候还春寒料峭，冻得人直打哆嗦，后头暖和了两日又让不少人直接病倒。
　　这第四场县试一结束，天气反倒是一日日暖和起来，青江旁边嫩叶绿柳，野鸭游荡，山野之间春花烂漫，显然已经是一片大好春光。
　　不少喜爱踏青的人都耐不住这诱惑，天空中竟然开始有了纸鸢的身影。
　　当然，这一切的热闹与考场内还在评卷的考官无关，在县试发案之前他们按照规矩是不能离开这地方的。
　　县试最后一场的发案与前几场的都不同，这时候不再使用团案，而是采用跟后头府试乡试类似的长案，此时拿到头名的人才会真正获得县案首的名誉。
　　评卷也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主考官将卷子一张一张排好顺序，抬头问了一句：“诸位可有异议？”
　　几个副考官面面相觑，都说：“一切任凭大人做主。”
　　主考官挑了挑眉，淡淡说道：“哦，都没有意见吗，既然如此的话老夫可就拆开弥封了。”
　　在他动手前一刻，其中一人鼓起勇气走到主考官身边，低声说道：“大人，县试之前下官曾听说青州文人之中，有一人颇具才名，备受称赞。”
　　谁知道主考官嗤笑道：“那些个白身能有什么见识，无非是人云亦云，亦或者瞧人家家世好一味奉承罢了。”
　　说话的人脸色一僵。
　　主考官转头看向他，又问道：“怎么，难不成你认识这个书生？是你家亲戚？刘大人，这县试虽然算不得什么，但该避嫌的还是得避嫌才是。”
　　这话可就实打实的敲打了，吓得开口的人脸色大变，连声说道：“大人，下官绝不敢徇私枉法，只是忽然想起此事才随口一提啊。”
　　主考官冷哼一声：“那就最好。”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脸色，径直一张张拆开弥封去看那考生姓名。
　　打头第一名的姓名显露出来，果然就是赵景焕。
　　主考官一看便笑道：“果然是他。”
　　副考官见他十分高兴的架势，心底不快，冷不丁反问了一句：“大人莫非知道赵景焕？下官看过他的户籍，他父亲乃是京城户部的赵德海赵大人。”
　　科举明面上说功名，但实际上有人的地方便有耳朵和眼睛，赵景焕远道而来知道的人不少，不过赵家不算什么，赵德海的仕途也普普通通，所以才无人提起。
　　主考官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老夫不知道什么赵景焕，也不认识什么赵德海，不过曾老先生的大名还是听闻过几次的，怎么，难不成你们都不知道曾家书院？”
　　副考官尴尬说道：“曾家书院名满天下，下官自然也是知道的。”
　　“是啊，曾家书院名满天下，曾老先生淡泊名利一心圣贤更是天下文人的榜样，果然教出来的弟子也颇为不凡。”
　　主考官显然对曾老先生十分推崇，这一份推崇让他爱屋及乌，继续夸道：“更难得赵景焕小小年纪却十分沉稳，是个沉得住气的，不像某些人仗着有几分才华便恨不得用下巴看人，老夫看着就心中不喜。”
　　副考官要是再听不出来他指桑骂槐那就白当官了，他赶紧闭嘴，又想到就是这一位不断增加默写的内容，逼得后头再也无人提前交卷，又觉得果然如此。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心底却觉得县试算得了什么，县案首也不算什么，说打底后头的府试和乡试还不是知府大人说了算。
　　知府大人的性子，可是跟眼前这一位知县大人南辕北辙。
　　主考官也不管他的脸色，亲自提笔将一个个名字誊写上去，一百个名字落到了长案之上。
　　知府府邸的后门处有一座小院子，与知府的府邸独立却又临近，这就是备受知府大人宠信的彭师爷居住之处。
　　院落不大，十分清净，连一个下人都少见，这会儿彭师爷正坐在院中喝茶晒太阳。
　　陶煜从屋中走出来的时候，就瞧见自家养父的模样，他望着远方心思不知道去了哪里。
　　“爹。”陶煜忍不住喊道。
　　彭师爷回过神来瞧了他一眼，笑着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今日要发案，我睡不着。”陶煜走到他对面坐下。
　　彭师爷却说：“我教了你十年，若是你连一个小小的县试都过不去的话，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当老师的不会教孩子？”
　　听了这话陶煜眼中升起几分欢喜，似乎想笑却又忍住，又问道：“爹，那我跟那赵景焕相比，谁的名次能靠前？”
　　彭师爷一愣，无奈笑道：“你跟他比什么？”
　　陶煜却坚持问道：“我只是想比比看。”
　　彭师爷沉吟了一会儿，才道：“那孩子脑子灵活，看起来不像此次主考官喜欢的模样，不过他师承曾老先生，既然能回乡赴考，学识肯定是不错的。”
　　听见前面的话陶煜还没高兴，就又听见了他后面的话：“爹，他比我小，难道还能比我厉害不成？”
　　作为青州城颇有才名的文人，陶煜也是自有一番傲气的，从未觉得自己会比别人差。
　　彭师爷见他满脸不服气，挑眉说道：“科举一道，学识重要，运气也同样重要，所以你问我县试谁胜谁负，爹也无法回答你。”
　　“但是科举之外，那孩子却是长着一个聪明脑袋。”
　　这话却让陶煜更加不服气了：“他也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文人比的是学识。”
　　彭师爷瞧了他一眼，忽然问道：“煜儿，此次的县案首不会是你。”
　　陶煜脸色猛然一边，颇有几分不甘愿的问道：“爹，你还是看好他吗？你才只见过他一次，怎么就知道我不如他？”
　　彭师爷却摇了摇头，说道：“县案首是不是他不一定，但绝对不会是你。”
　　陶煜一怔，有些疑惑的看向彭师爷。
　　彭师爷叹了口气，提醒道：“县试之前，我曾同你提起过此次的主考官，他乃是知府下属的知县大人，已经有五十岁高龄。当时我告诉你的那些话，你还记得吗？”
　　陶煜的脸色微微一变，低下头不敢看对面的人：“我还记得。”
　　彭师爷方才茶杯，看着他问：“既然你都记得，第一场为何要提前交卷，还提前那么长的时间？”
　　陶煜的脸色微微发白，抿着嘴沉默了老半天，才说道：“爹，对不起。”
　　“当时我见他牙尖嘴利，便想要给他点厉害瞧瞧，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彭师爷又问道：“那你看他有被你激到吗？”
　　一提起这事儿，陶煜的脸色更加难看，因为赵景焕非但没有上当，完全把他当成了不存在，甚至还能把他当柱子用来挡风。
　　彭师爷看见他的脸色就明白了，又说道：“煜儿，你是我一手教养长大的，如今科举入仕是为了什么你心底也明白，若是你这般莽撞，让我如何能够放心。”
　　即使曾鹏只见过自己的那位小师弟一次，但一次撞击便能让他知道赵景焕的性格，就连他在那小屁孩处都讨不到好处，更何况是他养子。
　　如今见陶煜脸色惨白的模样，彭师爷又觉得让他去赵景焕那边触触霉头是一件好事儿，至少能让他知道世界上不只他一个聪明人。
　　这边彭师爷在为了养子操心，远在千里之外的赵德海也正坐立不安，这一日是他的休沐，但他不想着好好歇息，反倒是一大清早就起来了。
　　茶喝不下去，书也看不下去，赵德海在院子里头转了几圈，忍不住说道：“算算时间，今日就是出县试长案的日子了，也不知道那臭小子考得如何？”
　　旁边的小厮连忙说道：“老爷，咱家大少爷可是曾先生的关门弟子，小小县试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赵德海心底也这么想，口中却谦虚道：“就怕他骄傲自满，到时候马失前蹄。”
　　说完却又立刻说：“不过贺礼还是得早些准备起来，若是让他知道考中了，我这个当爹的却不表示表示，到时候又得连三封信回来诉苦。”
　　小厮忙道：“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收到准信就送出去。”
　　赵德海叹了口气，又说：“青州到底是太远了，收到消息怎么样也得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哎，当初该陪着他一块儿回去的。”
　　这话小厮可不敢插嘴，毕竟他们家老爷可是户部任职的官员，怎么可能一请假就大半年，就为了陪着儿子回乡赴考，那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再者户部尚书也不可能批准啊。
　　赵德海转悠了几圈，又说道：“礼物先不能送，不然臭小子知道了会得意，不过信倒是可以写，都好多天没写信训诫他了，我得再去写一封，免得他有点成绩就翘尾巴。”
　　小厮一脸无奈，暗道老爷您昨天才刚写了一封信，今天又得写一封信，每封信都说是训诫，结果带过去的吃的用的许多，不知道的还以为青州是个缺吃短衣的地方呢。


第137章 喜讯
　　即使只是县试，发案的这一日也是热闹无比，鸣炮奏乐的声音够改不过鼎沸的人声，在看见衙役抬着红榜出来的时候，赶来看榜的人不知道被踩掉了几只鞋子。
　　几家欢喜几家愁，但凡是在长案上的自然欢喜万分，而落榜的又是失魂落魄。
　　金宝就是奋力往前挤进去看榜的人员之一，其实原本林管家是想要自己来的，但他都一把年纪了，他自己乐意赵景焕还担心他会被撞到。
　　于是金宝自告奋勇，带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厮赶过来了，他原以为自己来得已经足够早，谁知道到了地方一看，便瞧见好位置都被人占了。
　　这时候金宝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之前林管家让他多带几个人，这要是光靠他自己个儿的话还真的很难挤进去。
　　即使如此，金宝也克服万难，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长案。
　　随后便欢喜的惊叫出声：“少爷是县案首！”
　　话音未落周围就投来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金宝却已经顾不得他们了，飞快的挤出人群回家报喜。
　　赵景焕倒是沉得住气，或者说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他这会儿还有心情慢慢练字，一边写一边听着系统悦耳的积分提示音。
　　林管家却没有这份气度，他虽然没有亲自去看，但这会儿却憋不住守在门口，一会儿往外瞧一眼，望眼欲穿的样子看得人都着急。
　　“回来了，回来了！”林管家惊叫道。
　　一看金宝那脸色，林管家一颗心就放了下来：“金宝，少爷是不是中了？”
　　金宝忙不迭的点头，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中了，中了，咱家少爷是县案首。”
　　林管家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我就知道少爷肯定能中。”
　　“林叔，方才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赵景焕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金宝大声喊道：“少爷，您现在可是县案首，再过了院试就是童生了！”
　　“是是是，听见了。”赵景焕点了点头，坐下来继续写字去了。
　　金宝拍了一下额头，无奈说道：“林叔，少爷看着为什么不激动啊？”
　　林管家笑道：“以少爷的才华，考过县试那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这预料之中的事情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啊，就得跟少爷多学学。”
　　金宝无奈的看着林管家，暗道昨晚一晚上没睡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林管家却笑呵呵的说道：“哎，虽说只是县试，但到底也是喜事儿，我得赶紧派人给京城送了信儿，让老爷老夫人他们也一块儿高兴高兴。”
　　金宝走进书房，就瞧见他家少爷依旧在写字，心底也是佩服不已，暗道少爷就是少爷，这么大的喜事儿居然还坐得住。
　　他却不知道此时此刻赵景焕正在跟系统撕逼呢，在确定自己是县案首，新鲜出炉之后，赵景焕就期待着系统提示音，谁知道左等不来，右等还是不来。
　　赵景焕忍不住问道：“我考中了，还是案首，怎么没有积分奖励？”
　　系统反问道：【为什么会有？】
　　赵景焕便说：“科举是什么，是验收我多年勤学苦练，勤奋读书成果的重要时刻，现在证明我书没白读，为什么不给我积分奖励？”
　　“人小学生还要发一个三好学生的奖状呢，我凭什么没有？”
　　系统呵呵笑道：【县试而已，你想太多。】
　　赵景焕眯了眯眼睛，反问道：“县试也是科举重要的一环，凭什么没有？”
　　系统不耐烦的反驳：【评系统规则。】
　　赵景焕又问：“系统规则到底是按照什么依据的？”
　　系统这一次不说话了。
　　赵景焕挑了挑眉，又说：“县试没有，那后面的府试和乡试会不会有，过了院试就是童生，过了府试就是秀才，过了乡试就是举人，难道要拿到这种登记在册，有实质性意义的功名才有？”
　　系统冷冷提示：【请宿主自行摸索。】
　　许久没有听见这句话，赵景焕还觉得有些怀念，想了想这个倒是有可能，如果将最终殿试比作大学毕业，那会试是高中，乡试是初中，府试是小学，剩下一个县试只配当幼儿园。
　　幼儿园小朋友毕业，拿不到奖学金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
　　赵景焕叹了口气，因为几年下来熟知系统的尿性，他在期待的同时给自己做了心理预期，这会儿倒是也并不是那么失望。
　　不过这不妨碍他对系统诉苦：“你说说看，你家老板是不是周扒皮，尽抠门，他为难的不是我，是咱俩，所以我们得统一战线。”
　　系统似乎也觉得很有道理：【你说得都对。】
　　赵景焕又趁机说道：“所以以后商城刷新，抽取宝盒的时候，你也没必要一门心思为他着想，他那就是资本家，想喝咱们劳动人民的血和泪。”
　　系统看穿了他的想法，呵呵一笑不说话了。
　　赵景焕就当他答应了，兴冲冲的说道：“今天就能刷新商城吧？来，刷新一下。”
　　【叮，系统商城已刷新。】
　　赵景焕搓了搓手，满怀希望的打开商城，然后又默默的苦着脸关闭了页面，出神的望着外头的人间二月天。
　　系统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他的抱怨，忍不住问道：【宿主，你怎么了？】赵景焕淡淡说道：“我在怀疑人生。”
　　系统扭捏了一会儿，才说道：【宿主，系统规则是至高无上的。】赵景焕呵呵一笑，忍痛放弃了那三样价值连城，他一看就买不起的商品，灰溜溜的说：“罢了，我也不为难你，抽取这个月的宝盒吧。”
　　【叮，扣除500积分，抽取宝盒成功。】扣分的时候，系统总是特别的积极。
　　赵景焕这时候已经不对系统抱有期待了，懒洋洋的打开了抽奖界面，谁知道下一刻就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只见系统界面上，一张姜黄色的符咒金光闪闪，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这，这是平安符吗？”赵景焕惊讶的叫道，那可是他一直想要购买，结果一直刷新不出来的好东西，没想到系统这么给力。
　　系统却提示道：【请宿主查看商品说明。】
　　听见这话赵景焕就暗道不好，果然打开系统说明一看就无奈了，只见上面写着——姻缘符。
　　【商品名称：姻缘符
　　商品售价：10000积分
　　商品说明：来自修□□的低阶符咒，佩戴之后能够增加好姻缘几率，美好的爱情，幸福的婚姻不是梦。】赵景焕嘴角都在抽搐，认认真真的看了几遍也改变不了抽中的符咒，仔细一看便能发现姻缘符与之前的平安符略有不同，不过他本人并未学习过符咒，一开始没有看出来。
　　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赵景焕问道：“系统，你觉得我一时半会儿用得上吗？”
　　系统却说：【好的姻缘能够让人幸福一生。】
　　赵景焕觉得自己压根用不着，他一门心思赚取积分，身上带着的秘密又太多太大，实在是想不到自己结婚生子的那一日。
　　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将这张姻缘符收起来，要知道这可是他从系统中得到的第二张符咒，这几率实在是太低，显得越发珍贵。
　　“虽然我暂时用不上，但家里头姐姐妹妹倒是能用上。”赵景焕笑道，“跟我比起来，嫣然和丹儿更需要这个。”
　　系统也不反对：【宿主自行处理就好。】
　　赵景焕笑了笑，忽然说道：“系统，谢谢了。”
　　系统傲娇的哼哼了一声。
　　下一刻赵景焕忽然说道：“其实我也为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原本是打算当做压岁钱给你的，不过那时候我还在生你的气，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礼物？给我的？】系统惊讶的问道。
　　赵景焕点了点头，系统一时有些沉默，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无奈，半晌才说道：【我没有实体，即使有礼物也用不了。】“这个你肯定能用上。”赵景焕笑了起来。
　　“一万积分，作为今年的压岁钱红包。”赵景焕开口说道，“你自己扣就好。”
　　系统惊喜不已，不敢相信这么抠门的宿主居然会大大方方的送他一万个积分，不是一个不是两个，而是一万个，实在是出乎预料。
　　但是很快，系统便失落的说道：【规则限制，系统无法直接获取积分奖励，即使宿主主动赠送也不行，只能通过宿主抽取宝盒，购买商品的模式共享积分。】【谢谢宿主的好意，只要你肯努力学习，奋发向上，已经是系统最好的礼物了。】赵景焕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规则对宿主严苛，对系统也没宽容到哪里去。
　　他想了想，又说：“送出去的礼物不能收回，这样吧，你不是能够自己定价扣除积分吗，现在你帮我优化一下身体，然后扣除一万积分不就可以了吗？”
　　系统许久才说：【一万积分太多了，宿主，你真的给我了，不会去投诉我吗？】赵景焕笑道：“我说话算话。”
　　下一刻，系统就飞快的叫道：【叮，扣除一万积分，宿主身体素质恢复到最优状态。】即使冰冷的机械声音也挡不住那欢欣鼓舞的雀跃。
　　赵景焕笑着眯了眯眼睛，暗道既然要马儿跑，自然就得给马儿吃草，他可是还盼着系统时不时给他开后门，多抽中一些实用性的奖品，而不是在吐气如兰之中瞎折腾。
　　很快，他活动一下筋骨，感觉这一万积分也没白花，一瞬间精神抖擞到了极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有一个能够再战一百年的好身体。


第138章 家书
　　用一万积分哄了系统的赵景焕，就跟给女友送了名牌包包确保了生存地位的男朋友，虽然花了钱，但买到了安全感。
　　因此这段时间他的心情十分不错，连带着读书写字的劲头都更足了，弄得金宝和林管家都以为他是为了县试的名次高兴呢。
　　县案首的名头在青州城里头实在是不算什么，毕竟年年都有一位案首出现，这可连最起码的功名都还算不上。
　　即使如此，赵家边却是派了人送了厚礼过来，彰显了他们对赵景焕的重视。
　　不止如此，京城赵家也千里迢迢的送来了礼物，不比赵家边送过来的丰厚，赵景焕却看得更重一些。
　　自从赵景焕来到青州，赵家边的书信就没有断过，每次送过来就是好多封信，甚至有一次他爹一个人就有三封信。
　　驿站的小吏都跟林管家熟络起来了，两个人偶尔还能称兄道弟的，每次一拿到赵家的东西就赶紧给送过来。
　　这一日也是如此，小吏是推着一辆车过来的，一进门就说：“林管家，就没见过比你家老爷更疼孩子的，这不又送了一车东西过来。”
　　林管家也是满脸笑容：“肯定是收到咱家少爷中了县案首的消息，这才多送了一些。”
　　小吏又说：“这确实是大好的事情，还未恭喜过赵少爷，不过现在才三月底东西就到了，这消息说不定还没到京城呢。”
　　“多谢多谢，今日又辛苦小哥了。”林管家满脸笑容，没有跟小吏多说什么，临走的时候却给他塞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小吏出门打开一看就瞧见里头有二两银子，顿时乐呵起来，他就喜欢来赵家送东西，虽说东西多了一些，可耐不住赵家人客气，而且出手还大方。
　　赵景焕在书房里头也听见动静了，出来一看便问：“是京城的东西到了吗？”
　　林管家笑道：“可不是吗，算算时间肯定早就送出来了，老爷心里头也相信少爷您一定能考中呢。”
　　赵景焕没急着看送来什么东西，拆开其中一个包裹一看里头果然有好几封信。
　　拆开信封一看，赵景焕顿时笑道：“我爹就是啰嗦。”
　　话虽如此，父子之间的随意亲昵却带了出来，林管家听了也觉得高兴，暗道以前少爷不懂事的时候，老爷虽然也疼他，但这父子俩总不能好好说话，弄得跟仇人似的。
　　如今少爷一夜之间长大了，父子俩便肉眼可见的亲昵起来，林管家也是看着赵景焕长大的老人了，心里头自然高兴欣慰。
　　赵景焕往下看了一会儿就笑了起来：“祖母怕我吃不惯这边的东西，让人带了一些腊肠过来，林叔，中午让厨子蒸一个，我还挺想味道。”
　　林管家自然点头答应。
　　赵景焕看信的功夫，林管家已经带着人将剩下的东西收拾的七七八八，这千里迢迢送过来的东西大多都是吃的用的，显然儿行千里，家里头都担心赵景焕吃不惯住不好。
　　金宝也笑道：“这几日咱们又有口福了。”
　　林管家瞪他：“这些都是给少爷的，每次都便宜了你。”
　　金宝不敢反驳，心底却嘀咕着少爷才不挑食，青州本地的美食他也吃得高高兴兴，有些饭菜他吃着都不习惯，但少爷居然吃得挺香。
　　赵家送来的东西太多，一次没吃完下次又到了，赵景焕才让手底下的人一起吃免得浪费。
　　林管家教训完金宝一抬头，就瞧见自家少爷拧着眉头，脸色不愉。
　　林管家心里头咯噔一下，连忙问道：“少爷，是不是京城边出了什么事儿？”
　　赵景焕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说道：“也算是好事儿，是表姐要定亲了。”
　　“表姑娘要定亲了？”林管家惊喜的叫道，又说，“可说了是什么人家？”
　　赵景焕解释道：“是父亲手底下一位官员的嫡子，据说已经考中了秀才，父亲夸他还有几分学识，对方也是真心求取。”
　　能在户部当官，家中嫡子，即使官职不高在京城也算不错了，林嫣然毕竟只是赵德海的表外甥，而且是隔了辈分的，赵德海自己膝下还有嫡长女，她的身份实在是不尴不尬。
　　好一些的人家即使想跟赵家结亲，看中的也只会是赵静丹而不是林嫣然，要不然她也不能一直拖到十五六岁还未定亲，如今能找到这般的亲家确实是不容易。
　　林管家心底也为这一位表小姐高兴，但瞧了瞧自家少爷的脸色，又有些担心的问道：“既然老爷老夫人都同意了，少爷您为何不高兴？”
　　忽然他脑海之中闪过一个念头，更加担忧的问道：“少爷，您不会对表小姐她……”
　　越想林管家越是觉得有可能，这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表小姐又是个容貌出众温柔体贴的性子，自家少爷年少慕艾很正常，只是这可难办了！
　　一会儿的功夫，林管家已经想到了痴男怨女恩怨情仇，甚至开始揣测自家老爷知道会不会去退亲，老夫人会是如何反应。
　　一听这话，赵景焕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林叔，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们结果一块儿长大，表姐在我心中跟丹儿也没有什么两样。”
　　林管家这才松了口气，嘿嘿笑道：“是我年纪大想太多了，少爷您跟表小姐一块儿长大，如今她定了婚事你应该高兴才对吧。”
　　赵景焕叹了口气：“林叔，对方是父亲手底下的人，如今上门求娶多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对表姐好呢？”
　　林管家一听这话就明白过来了，看着赵景焕带着几分慈爱，又笑他虽然才华出众，但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呢，这完全就是小孩子才会有的想法。
　　“少爷，您这么想就错了。正是因为未来表姑爷在老爷手底下吃饭，他们家把表小姐娶进门之后才会百依百顺。”
　　赵景焕皱了皱眉：“这是这样的话，他们的目的就是攀附权贵，而不是为了表姐这个人。”
　　林管家又说：“少爷，大户人家的小姐都养在深闺之中，品行容貌外人如何知晓，哪一个上门求娶的看中的不是门第和家风？”
　　“若是他们家看中的是表小姐这个人，咱们才需要操心，因为般的话就是对方少爷不知廉耻，没有规矩私相授受。”
　　“表小姐是聪明人，嫁过去之后还有咱家老爷撑腰，这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她必然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很好。”
　　赵景焕听着这话也舒展了眉宇，他知道林管家说的很有道理，对于林嫣然而言这已经是极好的亲事了，但心底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林管家又说了一句：“小老儿说一句实在话，表姑娘到底姓林，比起嫁入大户人家处处不舒坦，老夫人心疼表小姐才会同意这一桩亲事，再者，只要咱们老爷在一日，表小姐嫁出去之后就能高枕无忧。”
　　赵景焕点了点头，又说：“幸好只是先定了亲，婚事放到了明年，不然我都赶不及送表姐出嫁。”
　　林管家见他不再纠结此事，也笑道：“到时候还得大少爷背着表小姐出门呢。”
　　赵景焕笑了笑，一时之间有些感慨：“哎，表姐居然都要嫁人了，说不定过几年就要轮到丹儿，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日子过得太快。”
　　这话却是有些老气横秋，林管家听了都憋不住笑：“少爷，您光看表小姐和小姐，怎么不看看自己，说不定等您回到京城，老夫人和老爷也要忙着帮你相看了。”
　　赵景焕脸色一黑，下意识的想喊一声我才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但转念一想，赵家现在不帮他定亲，一来是有他年纪还小的缘故在，但更多的恐怕是想等他考□□名，到时候相看的余地更大更多一些。
　　赵景焕并不想提起这个话题，连忙岔开：“我得写信问问祖母未来的表姐夫怎么样。”
　　见他逃也似的钻进书房，林管家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觉得难得孩子气的少爷惹人爱。
　　赵景焕耳朵根都红彤彤的，很不想承认自己居然被人笑话了。
　　系统却说：【繁衍是人类的本能，你不需要害羞。】“滚一边去。”赵景焕冷哼一声，想了想又说，“你说我要不要直接把姻缘符送给表姐？”
　　不等系统回答，他又说道：“算了，还是回去之后亲自送吧，反正她嫁人也得明年了，寄回去万一弄丢了就不好了，这可是稀有物品。”
　　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敲门声，林管家乐呵呵的过去开门，打开一看却是个生面孔：“这里是赵景焕赵公子家吗？”
　　“正是赵家，不知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外头站着的正是陶煜，他咳嗽一声道：“在下姓陶名煜，不知可否请他出来一见。”
　　林管家客客气气的说道：“还请公子稍候，让小老儿进去禀告一声。”
　　里头赵景焕正要提笔写家书呢，听见陶煜的名字就是一惊，暗道这是找茬找上门来了，他牙根发痒，暗道买麻袋得提上行程了。


第139章 比试
　　赵景焕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陶煜，免得他因为身高优势能够俯视自己。
　　他不急着开口，就站在那边等着陶煜主动开口。
　　殊不知这一切看在陶煜的眼中，却成了赵景焕果然如彭师爷所说的那般沉得住气，比自己更胜一筹的表现。
　　两人的眼神交战了一会儿，陶煜才开口说道：“这次是你赢了，但我不会认输，府试的时候我们再比过。”
　　说完这话，陶煜深深的看了一眼赵景焕转身便走了。
　　被留下的赵景焕深感莫名其妙，暗道这家伙大老远的赶过来难道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林管家也觉得奇怪，他看陶煜觉得面生，实在是想不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少爷，那位小公子这么快就走了？”
　　赵景焕并不想多说曾鹏的事情，便只是说道：“没什么事情，就是听说我得了县案首，所以特意过来道喜。”
　　承认他赢了，应该也算是道喜的一种吧。
　　林管家也没往心里头去，笑着说道：“倒也算有心了，只是也没进来坐坐喝杯茶。”
　　“他不渴。”赵景焕随便应付了一句，进门继续写自己的家书。
　　陶煜说了要比试，可赵景焕却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归根究底他对陶煜并无多少敌意，一来是两人之间有些渊源，显然还是陶煜不知道的渊源。
　　二来便是他读书考科举中大部分原因都是系统，其余的都是附赠品，得了便宜的人自然能够大度一些，不跟其他人一般计较。
　　县试在二月，府试在四月，中间实际上只隔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后头的院试原本在八月，不过今年院试和乡试撞期，青州府的院试放到了七月份，而且府试三年两场，错过了就得再等一年。
　　这也是为什么赵德海希望他趁着府试这一年过来，如果顺利的话能把府试一块儿考过去，再努力努力连院试乡试一起过了才好，这般他能最大程度的减少赶考的时间，少折腾。
　　连续坐船一个多月的日子，赵景焕也不想再过一遍，所以这段时间认真备考，压根没时间想东想西。
　　让赵景焕觉得意外的是，备考的时间这般紧张，居然还有人弄那些虚头巴脑的事情，踏春诗会的帖子都发到了他们家。
　　赵景焕瞥了一眼，直接让林管家全部回绝了。
　　林管家一听倒是高兴，私底下对他解释：“少爷这般做就对了，这时候会喊人出去弄什么诗会的，大部分都是自知府试无望的，不然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在家里头读书。”
　　人间四月桃花开，但要赴考的读书人是压根没时间出门踏青看风景的，赵景焕身处青州府的好处再一次彰显出来。
　　府试跟县试不同，是由知府主持的考试，青州府境内的所有乡镇县城的读书人都得赶到青州城赴考。
　　三月份的时候，青州城的客栈就已经住得满满当当，除了客栈就是书店最忙。
　　赵景焕再一次出门赴考的时候，院子里头的梧桐树都已经长处来翠绿的叶子。
　　依旧是那个考场，依旧是林管家和金宝送他过去，不过这一次马车连巷子口都进不去，只因为赴考的人比前一次县试还要多。
　　赵景焕只得下车步行，走到考场之外一看就是乌压压的人头。
　　“少爷，别紧张，好好考试就成。”林管家安慰道，看着却比赵景焕更加紧张。
　　卯时一刻，贡院门开，等候已久的考生们站在门口依次接受检查，赵景焕站在队伍之中慢慢前行，忽然瞧见陶煜正瞧着他。
　　大约是等得太过无聊，赵景焕起了挑衅的念头，张嘴比了个口型：“胜负已定。”
　　果然，下一刻看清楚他口型的陶煜脸色一黑，那张板着的小脸变得更加阴沉，负气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挑衅了大侄子，赵景焕这才进入了考场，又是那一套流程之后才按照考引寻到了自己的位置，府试比县试更严苛的一点便是，考生除了考引之外是不能带任何东西的。
　　因为人多位置散落，赵景焕倒是没瞧见陶煜分到了什么地方，不过看看人数这一次考场估计不太会有空余的位置。
　　等考生们全部入座之后，才有专门的衙役分发考试所需使用的笔墨纸砚，其中纸张都是专属定制的，据说每一年上头的印记都不同，绝对无法仿制。
　　府试的考试内容比县试更固定一些，分别是帖经、杂文、策论三场，针对性的内容便是考记诵、辞章和政见时务。
　　前面两场还是只考一天，到了最后一场策论才会考两天，到时候考生第一次需要在贡院里头过夜，当然，棉被之类的东西也是考场提供，无法自带。
　　考题发放之后，赵景焕先迅速扫了一眼题目。
　　上头一共四道题，第一道出自《论语》，第二道是《左传》，第三道是《诗经》，第四道是《易经》，需要默写的段落都不算太长。
　　这第一场的帖经考的便是记诵能力和书法，对于基本功扎实的人而言并无多少难度。
　　赵景焕整理了一番思绪才开始起草，落笔之前倒是想到此次主考的乃是知府佟大人，而不是上一次的知县，这两人的考题也选得南辕北辙。
　　知府佟大人显然不是那种迂腐之辈，他选择的经义之中居然少有跟礼、孝相关的，可见这一位的审美与前一任截然不同。
　　赵景焕犹豫了一下，下笔的时候书法便更加肆意一些。
　　考试途中其实是可以休息的，但次数却是有限制，比如一日之内你最多休息三次，若是超过三次便会被取消资格。
　　甭管你是不是闹肚子，去一次就得被盖下一个印戳，到时候多少会影响考试成绩。
　　历史上还曾有考官觉得考试途中如厕不雅观，直接将盖有印戳的考卷全部废弃的事情，以至于不到万不得已，这种短时间的考试很少有人提出要求。
　　中午的时候又有人送来清水和面饼，跟上一次大约是同一个人做的，反正都是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不过现在天气暖和，倒是不至于吃了冻坏肚子。
　　上一次吃这白面饼子的时候，赵景焕十分嫌弃，这一次再吃却品出几分滋味来，尤其是在嘴巴里头咀嚼的时间长了，似乎还带着几分甜味。
　　赵景焕吃饱喝足才继续开始誊写，这一写就写到了日暮西斜。
　　不知是不是上一次的教训，明明这府试第一场不算难，居然一直到现在也无人交卷。
　　赵景焕最后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猜测了一番这位知府大人的性格，伸手拉响了身边的小铃铛。
　　清脆的铃铛声音在贡院里头传开来，因为甬道的缘故还有几分回应，显得分外的突兀。
　　很快便有人过来糊名收卷，将卷子放入专门的匣子中放好，除了考引之外所有东西都被收走，他们确认没有遗漏之后赵景焕才可以起身从考棚走出去。
　　赵景焕不紧不慢的走出甬道，依稀能够感受到两边人的视线，又疑惑不解的，也有羡慕的，有跃跃欲试也有浅薄鄙夷的。
　　精神系异能的坏处就在于，赵景焕偶尔会感受到过多的情绪，让他觉得颇为困扰。
　　幸好他是个脸皮厚的，并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在衙役的带领下站在了出口处等待。
　　考生的目光他可以不管，主考官的目光却让人无法忽视，赵景焕微微抬头便瞧见知府大人正瞧着他，目光带着几分好奇打量。
　　知府佟大人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样貌寻常，颇有几分慈眉善目，不过他能在青州知府的位置上待得安稳，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人。
　　赵景焕有些摸不准他跟赵德海的关系，对于这一位大人赵德海曾经提过，多有赞叹，但更多却没有了。
　　赵景焕并不觉得自家亲得有所隐瞒，赵德海与他的关系肯定较为平淡，那么现在知府大人看他，是单纯想看看第一个交卷的考生，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忍不住想起彭师爷，心底有些猜测，下意识的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佟知府的视线很快就挪开了，也并未对他的考卷表现出异样的关注。
　　大约是赵景焕起了带头的作用，后头提前交卷的考生越拉越多，考场里头响起叮叮咚咚的铃铛声音，此起彼伏的像是一首奏乐。
　　赵景焕被夕阳晒得脸颊发红，心底忍不住想着这种交响乐的情况下，若是有考生还未做完试题，恐怕是要被这声音弄得心神不宁了。
　　也不知道朝廷设置这铃铛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不过转念一想，旁人都差不多写完交卷了，却有人还没完成，可见这人不是背诵的不够熟练，就是写字的速度太慢，技不如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此时考场里头又走出来一个人，却是陶煜，他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到了赵景焕身上，微微皱眉，显然没料到他会是那第一人。
　　赵景焕挑了挑眉，对着他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第140章 府试
　　青州知府佟先明佟大人是一个十分特别的人，若你问青州的百姓这位知府如何，他们会说是一位公正严明且清廉的好官，若问他的属下，大多会说佟大人略有严苛但也尚可。
　　但若是问他的同僚，却多说佟大人会做人，是个八面玲珑的，再问上司，对佟大人的评价就成了实干家。
　　用千人千面来形容这一位佟大人再贴切不过，只有佟大人真正的心腹才会知道，他看起来八面玲珑事事周到，实际上却是个有棱有角的。
　　只是佟大人很聪明，知道在官场上混日子得将自己的棱角收起来。
　　正因为如此，曾鹏才会在他手底下做事，或者说才能在他手底下混日子。
　　跟县试的主考官不同，即使心底有所偏向，佟知府也不会让人看出分毫来，甚至一张张的卷子看过去，旁人竟是无法猜到他丝毫的喜好。
　　这也使得这一群考官分外的谨慎，比起县试的时候他们更愿意遵守最基础的原则，免得落下什么把柄。
　　最后梳理完毕，画着许多圈圈的卷子被递到佟知府面前时，佟知府才点头加了一个圈圈上去，淡淡说道：“既然诸位都觉得这卷子好，自然就是最好的。”
　　他这般一说，其余人才松了口气。
　　府试三场之间考生都是能够回去休息的，但考官却不能离开贡院，以防他们泄露考题。
　　所以在名次排列完毕之后，一群无法回家的考官就凑在一起喝茶唠嗑等到第二场。
　　其中一人忍不住低声说道：“我还以为佟大人会喜欢陶煜，如今看来倒不一定。”
　　“你傻啊，陶煜是彭师爷的养子，佟大人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让人捏住把柄？”
　　“倒也是，是我浅薄了。”
　　他们却不知道，佟知府拿着其中一张卷子爱不释手，眼底都是笑意。
　　府试第一场的成绩出来，隔一日便是第二场，这第二场考的是杂文，考验的是辞章的能力。
　　入场的时候赵景焕特意走到陶煜的面前，低声说了一句：“加油，别认输。”
　　气得陶煜脸颊通红，恨不得冲上去抓住他的脖子摇晃，告诉他自己才不会认输。
　　他的词文不合知县大人的心意，却不一定不合知府大人的心意！
　　只可惜赵景焕已经溜溜达达的走进门了，回头露出梨涡的那模样，瞧着让人心里头就生气，陶煜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每次瞧见这比他小了几岁的人心里头就窝火的很。
　　拱完火的人却心安理得的走进考场了，按照考引坐进了考棚中。
　　但是下一刻，赵景焕的脸色就黑了，只因为这一次他的考棚好死不死就在臭号旁！
　　“难道这就是报应？”赵景焕顿感麻烦，刚找过大侄儿的麻烦，看着他气呼呼的样子觉得乐呵，结果下一秒倒霉的就是他自己了。
　　系统冷哼道：【这是几率问题，请宿主不要动不动就封建迷信。】赵景焕叹了口气，开始静心考试，也许他旁边的茅房无人使用呢？
　　结果没过一会儿隔壁的恶臭就传了过来，也不知道是哪一位兄台这么有勇气，这开始考试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了。
　　伴随着声音和恶臭，赵景焕也体会到了无法专注精神力的感受。
　　怪不得有史以来坐在臭号旁边的考生很难考中，实在是这环境太过于恶劣，而这时候的隔音效果太差，想要忽视也不太可能。
　　赵景焕很想深吸一口气，但随即意识到这是无用功，因为吸进来的只会是臭气。
　　府试除了考引之外不能带入任何的东西，更别说熏香之类的东西了，赵景焕甚至都不能用草稿纸塞住鼻子，只因为这些纸张都是要回收的，一旦有缺失都会以作弊论！
　　蓦的，系统提醒道：【看储物柜。】
　　赵景焕低头一看，眼神亮了起来，储物柜里头放着许多颗一劳永逸清新丸，虽说这东西是内服而不是外用的，但聊胜于无。
　　赵景焕迅速的将一颗颗清新丸塞进胸口的衣兜里头，这东西体积小不容易被发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放完之后他果然觉得空气清新了一些。
　　赵景焕这才松了口气开始答卷，心底嘱咐了一声：“出去之前提醒我收起来，万一被发现会被当成作弊的。”
　　系统答应了：【放心。】
　　靠着这些清新丸醒脑提神，赵景焕总算能够继续答题。
　　但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离开考场的时候赵景焕都没有心思去逗大侄子了，脚步飞快的踏上马车：“快，回去洗澡。”
　　金宝奇怪的问道：“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林管家也劝道：“少爷，四月初的天气还不够暖和，这几日您就忍一忍吧，万一洗澡着凉了怎么办？”
　　赵景焕却说：“不行，我忍不了，今日坐在臭号里头浑身上下都臭了。”
　　谁知道金宝凑过去闻了闻，无奈说道：“可是少爷，您身上一点味道都没有啊，闻着还香喷喷的，比金宝身上干净多了。”
　　赵景焕低头嗅了嗅似乎确实是没有味道，但那心理作用却无法克服，回到家中之后死活还是从头至尾洗了一遍才算安心。
　　系统忍不住吐槽了他一句：【矫情，系统出品质量保证，你要相信清新丸的效果，即使你掉进粪坑里头，仔细闻还能闻到香味。】赵景焕完全不想想象那个场景，不搭理他。
　　一劳永逸清新丸的体积小，赵景焕做得也隐蔽，藏在系统内后更是不会被发现，但赵景焕不知道的是，自己今日意外之举却带来一个小小的后遗症。
　　考场之内，评卷的一位考官下意识的皱了皱鼻子，低头仔细看了看这份卷子，又俯身嗅了起来。
　　旁边的考官看得奇怪，惊讶问道：“徐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徐大人便说：“我闻着这张卷子带着一股香味。”
　　“都是一样的笔墨纸砚，怎么可能会有香味？”
　　徐大人低头又闻了闻，还是坚持说道：“真的有，闻着有点像是兰花香，不信你自己过来闻闻看。”
　　旁边的考官不信邪的过去闻了闻，这一低头惊讶说道：“咦，还真有。”
　　这边的动静立刻将周围的考官都吸引过来，几个人轮流闻了闻都觉得卷子上头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十分好闻。
　　徐大人将那张卷子翻来覆去的检查，最后说道：“确实是考场里头发放的纸张，上面的暗纹做不得假，只是为什么会有味道？”
　　“难道有人带着香料进考场了？”
　　要真的那可是大事情，这事关当事考生是不是作弊。
　　徐大人却又摇头说道：“不应该，就算有人带了香料进去，他把卷子弄得香喷喷的做什么，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再说这味道素淡，倒像是不小心沾染上的。”
　　旁边有个考官脑洞大开：“莫不是有人女扮男装参加府试？只有娘们身上才熏香，所以弄得考卷也香喷喷的。”
　　徐大人没好气的喷道：“别胡说八道，你以为搜检是做做样子的吗？再者作保互保的廪生哪里来这么大的胆子？”
　　这话也对，女扮男装的事情会出现在话本中，但实际上科举规矩严苛，想要蒙混过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一旦发现被牵连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几位考官面面相觑，都迅速放弃了这个猜测，毕竟真要弄一个女扮男装冒出士子的事情出来，他们从上到下都得挨罚。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这卷子上的香味到底是哪儿来的？”
　　就在这时候佟知府问道：“都凑在一起做什么？”
　　徐大人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下官只是觉得此事奇怪，寻常的香料就算是沾惹了一些，到现在也早该散了才是。”
　　“所以就在想着味道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在哪儿沾染上的，是不是这考生夹带了东西。”
　　佟大人走过来闻了闻，忽然笑道：“本官倒是听闻过有些香料珍贵异常，用来熏衣裳之后能保一月不散，大约是哪个臭美的书生吧。”
　　徐大人一时有些犹豫：“大人，那这卷子的评分？”
　　佟大人便反问道：“卷子可有问题？”
　　“并无。”
　　“笔迹书法可有问题？”
　　“也没有。”
　　“答题内容可有问题？”
　　“这个倒是也没有。”
　　佟大人便说：“既然都没有问题，难道我们当考官的还要因为读书人喜爱干净，家里头富裕，就在评卷的时候差别对待？”
　　徐大人立刻懂了，忙说道：“是，下官定然会秉公评卷。”
　　佟大人这才点了点头，心底却有些怀念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喜欢熏衣弄香，结果几十年过去，他现在都已经是个小老头了。
　　这些年因为圣上不爱这些，以至于文人之中熏香的风气也越来越少，倒像是活得越糙就越是男子汉似的，难得出现一个跟他喜好相同的。
　　佟大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想到方才看到的熟悉笔迹，这股子笑意就更浓郁一些，不过他并未表示出来，其余人只以为佟大人大公无私，秉性公允。


第141章 臭味相投便称知己
　　府试第三场考的是策论，通俗的讲便是考政见时务。
　　若说在府试第二场之前的考试，只要你认真读书，智商正常，都还能有机会通过，那么这第三场就有些不同了。
　　为什么通过府试才能进县学，通过院试才能进府学，其中都是有缘故的，某种程度上而言，这官方创办的院所代表的不只是名誉，更有教育资源。
　　普通老百姓家庭出生的士子，想要接触到政见时务难上加难，更别提像赵景焕一般，当初在曾家书院的时候把邸报当做报纸在看。
　　这种出生时的家庭优势，是很难通过自主学习来突破的，毕竟让一个从未看过邸报，并不知道朝廷大事的人写策论，跟在这种环境中熏陶起来的人想必，怎么可能一样。
　　当然，历史上也不乏白手起家的天才，只是到底是少数。
　　但这种优势并不是一直存在的，偶尔也会有例外，比如此时此刻。
　　赵景焕抬头看到策论考题的时候，就觉得这一位知府大人确实是别具一格，只因为他所出的题目是——试陈教农之策。
　　《周礼言农政，诸子有农学。大兴农务国之根本，今试陈教农之策。》此次考的居然是农政！
　　这般以来，出生富贵不愁吃穿的那些读书人反倒是犯了愁，他们多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吃的鸡蛋说不准都是一两银子一个，哪里知道农事。
　　相反，那些出身贫苦，家中父老都是农民的孩子，反倒是占据了天然优势。
　　这个知府佟大人倒是挺有意思。
　　赵景焕这般想着，心底慢慢思索起来，大兴说到底也是农耕社会，自古以来农业就是国家根本，能不能让老百姓吃饱穿暖才是朝廷安定的最大问题。
　　试陈教农之策？农名其实才是对土地最熟悉的人，这跟他们能不能填报肚子十分相关，而直接联系到最后产量的，除了土地的肥沃程度，家中的劳力之外，那就只有工具了。
　　前两者，赵景焕不觉得自己能说出什么新意来，毕竟肥沃的土地统共就那么多，壮劳力也不是你想要就能有的。
　　而促进农业的工具，他记忆之中倒是还有不少。
　　赵景焕拧着眉头思索起来，一些需要依赖于现代工业的工具首先被摒弃，就算他提出来也无法实现，而在剩下的农具之中扒拉起来。
　　联想到青州当地的情况，赵景焕最后定了几样，迅速的构思起来，他得抹去太过于天马行空的东西，免得卷子递上去之后旁人看了，还以为他胡言乱语。
　　将记忆中的东西翻出来不难，难得是自己组织语言，进入当前时代能够接受的范围，不然的话他吭哧了半天，最后只成了纸上夸夸而谈。
　　赵景焕并未直接切入农具，而是先略谈了谈均田、辟土、薄征之事，再话锋一转进入自己真正想谈的内容。
　　通篇完成之后，赵景焕才惊觉日暮西下，中午送过来的餐食都已经凉透了。
　　府试第三场得连考两天，也就是说今天他得在这考棚里头过夜。
　　赵景焕看了看已经草拟的卷子，索性不再动笔，将东西放进了考篮之中免得弄脏，这才起来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
　　方才专心致志没发现，一起身他才觉得双腿有些发麻，以他的健康身体都是如此，若是身体弱一些的文人，这会儿估计浑身难受。
　　活动了一番之后这晚膳也刚好送来，赵景焕索性只吃了这些还带着余温的，中午的干饼子一动没动。
　　这干饼子的味道赵景焕都习惯了，还能接受，等过夜的棉被发下来他却苦了脸。
　　这些棉被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年年的累积使用的，上头弥漫着一股子霉味，更别提边边角角的地方居然还有黑漆漆的污渍。
　　赵景焕抖了抖这辈子，都有些怀疑里头会不会因为常年不使用而有虱子跳蚤之类的东西，一想到这两种小虫子，他的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想了想，赵景焕索性将棉被叠起来放在地上，自己缩在那里打瞌睡，毕竟他穿着能够自动调节温度的保暖衣不怕冷，没必要逼着自己用这么脏的被子。
　　睡在考棚里头自然舒服不到哪里去，即使赵景焕不算高能躺下，睡了一夜起来也觉得浑身不舒服。
　　天色有些蒙蒙亮的时候，赵景焕已经迫不及待的起身补充修改昨日的卷子，修改完毕迅速誊写，能早些从这棚子走出去也是好的。
　　拉响了铃铛，赵景焕果然又是第一个走出考棚的人。
　　但这一次他路过正堂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声音喊道：“可是青州城考生赵景焕？”
　　赵景焕心头一跳，连忙说道：“正是学生。”
　　佟大人坐在椅子上瞧着面前的考生，论相貌赵景焕自然是极好的，是那种玉树临风俊俏到宛若好女的好模样。
　　原以为这场场都第一个交卷的孩子，难免有些傲气，但此时一看站在面前的少年，却又有虚怀若谷的气度在，该说不愧是曾老先生教导出来的学生吗？
　　看着他，佟大人便能猜到这孩子长大成人之后，怕又是一个掷果盈车的。
　　眼底带着笑意，佟大人面子上却只是淡淡，摆了摆手说道：“去门口候着吧。”
　　赵景焕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喊住自己，但还是听话的走到了龙门背后，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下一刻，却见佟知府转身问道：“你们可闻到了那股子香味？”
　　后头几位大人面面相觑，忙道：“似乎是有，不过不算浓郁。”
　　佟知府便说道：“大约就是赵家常用的香料。”
　　徐大人知道佟知府这一番作为，是怕当初那卷子惹来非议，忙道：“青州府的搜检十分严苛，再者那孩子只穿着单衫，想要夹带也是不能。”
　　旁人也回过神来，纷纷点头：“正是如此，想必只是一时不慎沾惹了。”
　　佟知府这才点了点头，继续看向还在开始中的那些考生。
　　龙门之后的赵景焕却脸色怪异，猛然想到第二场的时候自己做过的事情，心底无奈的说道：“恐怕是清新丸的香味沾上了试卷，让诸位考官起了疑心。”
　　系统却说：【他们找不到实质性证据。】
　　虽说如此，赵景焕心底却觉得以后遇到考试就得分外的小心，虽说系统存在超越鬼神，并不是大兴科技可以发现的。
　　但万一有人起了疑心一口咬定他有问题的话，到时候也是被泼了一身脏水，即使跳进河里头洗干净了也到底狼狈。
　　也是这些年他自己顺风顺水的，这才会变得疏忽大意，幸亏此次的佟知府并不想深究。
　　就在赵景焕一脸沉凝的思索自己有没有在其他地方露出过马脚的时候，陶煜也交卷走了过来，稳稳当当的站在他一步之外。
　　赵景焕回头瞧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笑容。
　　陶煜冷哼一声并未跟他说话，一直到龙门打开，他们俩顺着人流往外走的时候，他才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这一次我不会输。”
　　“回家先准备好帕子。”赵景焕笑着说道。
　　陶煜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问道：“要帕子做什么？”
　　赵景焕却笑嘻嘻的说：“等你熟了哭鼻子，好用来擦眼泪。”
　　“你！”陶煜顿时又气得满脸通红。
　　只可惜不等他再反驳，赵景焕已经快步走向了赵家马车，一脸好心情的跳了上去，临走之前还朝着他挥了挥手。
　　那架势简直把陶煜气得够呛，恨不得追上去咬他一口。
　　另一头，林管家回头瞧了一眼，还乐呵呵的问：“少爷来青州几个月，居然已经交到好友了吗？”
　　赵景焕厚着脸皮理直气壮的说道：“大约是我天生讨人喜欢吧。”
　　林管家一听十分赞同，还说：“可不是吗，少爷从小就招人喜欢，在京城的时候人缘就好，到了青州人缘还是好。”
　　赵景焕这么厚的脸皮，都忍不住回过头去看林管家的表情，确定他是认真的之后顿感无语，暗道这老叔叔的滤镜估计能有三米厚。
　　偏偏金宝还特别自然，特别理直气壮的赞同：“就是，提到咱们家少爷，外头那不是人人夸赞的，长得好，学识好，家世好，为人处世也好，总之就没有一处不好的。”
　　林管家顺势说道：“就是如此，尤其是跟赵家那几位少爷比起来，咱家少爷宛若天人。”
　　金宝笑道：“这哪儿能比，咱不能用金子跟铜板比较啊。”
　　赵景焕听着都无语了，打断了他们的商业吹捧：“行了行了，再这么吹嘘下去你们家少爷就得上天了。”
　　金宝嘿嘿笑道：“小的说的都是实在话。”
　　“少爷您要是不信的话尽管出去问问别人，大伙儿都是这么想的。”
　　“我看大伙儿就你跟林叔两人。”赵景焕懒得再搭理他们的糖衣炮弹。
　　心底却问道：“系统，你是不是也觉得宿主我天下无双。”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说：【若论厚脸皮，确实是。】赵景焕深吸一口气，笑道：“被你怼了一下清醒多了，感谢你的存在让我能够正视自己。”


第142章 府案首
　　四月天的青州城热闹万分，而最热闹的自然是发案这一日。
　　金宝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早早的出门，天不亮就守在了发榜的地方，这一次他终于能够占据最好的位置，左右还站着两个魁梧的大汉，弄得后头来的人也不敢随意挤他。
　　为此金宝颇为得意，自认抓到了看榜的好技巧，不过瞧了瞧周围越来越多的人，他暗暗决定下一次院试看榜的时候，他得再提前一些才是。
　　至于赵景焕会不会不能通过院试，获得童生的称号，金宝对此显然信心满满，毫不怀疑。
　　也许是被金宝和林管家的信心影响，原本就挺自信的赵景焕忽然也觉得自己大概是带着金手指的男主角，虎躯一震必须拿下案首。
　　当然，系统的存在让他十分理智的没说出这话，免得到时候被人打脸。
　　相比起他们来，青州赵家显然就没有那么大的信心了，这一年青州赵家本家并无一人赴考，旁支的孩子赵德辉不关心，但赵景焕能不能考中他却挂在心头。
　　一大清早，赵德辉也派人出去打听了，这会儿颇有几分坐立不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赵景焕的亲爹。
　　赵老爷子看得心烦，骂道：“你着什么急，赵景焕是县试案首，只要知府大人不想为难，府试肯定能通过。”
　　赵德辉无奈说道：“儿子这不就是怕有万一吗。”
　　说完却又道：“不过景焕乃是曾老先生的弟子，总不可能连个童生都拿不下。”
　　赵老爷子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早早的把贺礼转备好就是。”
　　赵德辉叹了口气：“早就准备好了，哎，多聪明的孩子，可惜不是我儿子。”
　　一提起老赵家那个几个孩子，赵老爷子也觉得头疼，他这儿子只生了一个孙儿，偏偏从小被当做宝贝蛋儿长大，眼看着就不像是读书的料。
　　赵老爷子也疼孙子，以前也没觉得小孙子哪里不好，只是今年瞧了赵景焕的出色，心底也有几分失落：“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好好教养儿子？”
　　赵德辉却无奈说道：“儿子倒是想要教养，可惜没有这个能力。”
　　随后，赵德辉又试探着问道：“爹，景焕考完乡试之后甭管能不能中，肯定会回去京城，你说到时候咱们把诚儿也送过去如何？”
　　“就算他不能拜曾老先生为师，能进曾家书院也是好的啊。”
　　赵老爷子皱了皱眉头，心底却觉得这事儿的可能性不大，当年亲哥哥赵怀与他不亲近，这些年赵德海与他们更是疏远，从未提起过此事。
　　赵德辉继续说道：“爹，诚儿若是能有出息的话，咱们家才算是真的起来了。”
　　这其中的不同赵老爷子自然是知道的，他琢磨了一下才说：“随后我先去信问问德海吧。”
　　若是不管不顾的把人送过去，那边有的是办法收拾。
　　赵德辉一听，便说：“堂弟连赵寡妇他们都愿意照顾，咱家诚儿好歹是他亲侄儿。”
　　赵老爷子没回答他这话，心里头却知道这里头的官司，赵景诚算什么亲侄儿。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厮急急忙忙的进来报喜：“老太爷，老爷，贡院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咱家堂少爷中了府案首。”
　　“居然又是案首，莫不是能中一个小三元？”赵德海惊喜的喊道。
　　赵老爷子也是高兴，京城赵家越好他们才能越发安稳：“既然是案首，那就是大喜事，辉儿，你把贺礼再加重几分。”
　　赵德辉自然满口答应，心底更确定了要把儿子送往京城的打算，他家诚儿也不傻挺机灵的，若是能在曾家读上几年书，不求飞黄腾达至少也比他强吧。
　　赵家这边都得知了消息，赵景焕自然也早早知道了。
　　他心底微微松了口气，毕竟之前金宝和林管家都说他能中，若是最后没中的话可不光是丢面子的事情，还耽误时间。
　　金宝满口说道：“我就知道咱家少爷肯定是案首，看名字的时候就盯着案首看呢。”
　　林管家也笑得满脸是褶子：“害，这话你在家说说还行，出去可不能说，得罪人。”
　　如果他的笑容没这么灿烂的话，倒是更有说服力。
　　正巧这时候有人敲门，金宝笑道：“瞧，这报喜的来了。”
　　赵景焕顿时无奈：“府试有什么报喜的，衙门又不是闲得慌。”
　　过了府试只是童生，童生连功名都算不上，衙门自然是不管报喜的，等到了院试才会有。
　　打开门一看，外头果然不是报喜的人，而是驿站的熟人：“赵大少爷，我来给你道喜了。”
　　说着又是推着一车东西进来，一看便知道是京城那边的东西又到了。
　　“多谢。”赵景焕笑着说道。
　　等打发了人，赵景焕打开信封一看，顿时乐呵：“爹说这些东西送到的时候，我若是过了府试，那就留着自己吃，若是没过，就送去给赵家吃免得浪费。”
　　林管家笑道：“老爷肯定也是知道少爷必定能中的，故意这么说呢。”
　　赵景焕挑了挑眉没有说话，赵德海的原话是：你个臭小子若是连府试都过不了，这辈子就留在青州别回来见我。
　　“咦，这里还有状元糕呢！”金宝惊喜的叫道，显然这是家里头特意准备的。
　　赵景焕也露出几分笑意，忽然又说：“金宝，你把状元糕装出一部分来，送去这个地方。”
　　说完自己捏了一块尝了尝，这东西为了保存做得很早，味道也甜腻的很，也就是吃一个好兆头，赵景焕觉得这不会是亲爹的主意，大约是赵老夫人特意准备的。
　　他吃了一块就觉得甜的不行，端着一杯茶一边喝一边看信，除了赵德海的信之外，家里头从老夫人到弟弟妹妹都没拉下。
　　赵德海心中一如既往的训诫儿子，生怕他没有人看着就学坏，但关心爱护之一弥漫在字里行间。
　　赵老夫人却成了殷殷叮嘱，多是关心他的身体，每一次都偷偷的给他塞银票，去年积累到现在不是一笔小数目。
　　赵景焕觉得自己要是在青州多停留几年，他家祖母的私房钱都要塞完了。
　　相比起来，赵静丹的信里头反倒是会写一些家里长短，赵德海和赵老夫人怕他担心家里，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赵静丹却什么都说，偶尔连黄家那边又来了人，母亲有些心软，她却见不得他们的小人嘴脸去把人骂了一顿之类的事情也不少。
　　当然，偶尔赵静丹的书信里头还会有另一种笔迹，那是林嫣然写的，她到底的是表姐，又是已经定了亲的人，直接写信给赵景焕便有些不大方便。
　　赵静丹与林嫣然的性格天差地别，有时候林嫣然没有亲自提笔，而是让赵静丹代笔，赵景焕也能一眼看出差别来。
　　林嫣然颇为了解表弟，知道他最牵挂的是什么事情，常常能在寥寥数语之间告诉他。
　　赵景谦的书信却显得一板一眼，赵景焕有些怀疑这弟弟长大之后，会不会又成了一个爹，不过偶尔在书信最后，赵景谦会认认真真的写道：答应哥哥的事情，谦儿会做到。
　　每当这种时候，赵景焕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泡在了温水之中，熨帖的很。
　　远赴他乡科考，周围都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赵景焕虽说有成年人的思绪，有时候也难免有些烦躁。
　　不过家人无微不至的书信，却能让他迅速的安心下来，这大约就是血缘的力量，让他迅速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找到归属感。
　　赵景焕看完信的时候，金宝刚从外头回来禀告：“少爷，状元糕已经送到了。”
　　赵景焕笑着问道：“他怎么说？”
　　金宝抓了抓脑袋，为难的说：“那位少爷什么都没说，只让小的带回来一盒东西。”
　　那是一个看着也像是餐盒的东西，赵景焕打开一看，里头居然是一大碗杏仁羊奶。
　　赵景焕哈哈一笑，端起碗来喝了一口，还好点头评价道：“嗯，味道不错。”
　　金宝不知道这两人的官司，还以为自己送了吃的过去，对方也回赠了好吃的，见状心底肯定少爷跟那一位陶煜少爷是好友。
　　他却不知道，陶煜在接到那一盒状元糕之后气恼的很，赵景焕又是第一，这时候还特意派人送了状元糕过来，那不是明摆着嘲讽他吗？
　　陶煜很想当场掀翻了这状元糕，又觉得自己输了就是输了，不能这般有失风度，不然的话岂不是更加让赵景焕看了笑话，说不定他派人送这状元糕就是打着这种主意。
　　憋着气的陶煜左思右想，终于想出一个好办法来。
　　他让厨子迅速熬了一大碗的杏仁羊奶送回去，寓意便是嘲讽赵景焕虽然赢了，却还是个幼稚的，还没断奶的孩子呢！
　　自觉扳回一局的陶煜这才算舒心，坐在家里头吃起这状元糕来，一尝居然觉得那甜腻的味道十分合口味，连着三天当饭吃。
　　没等陶煜摩拳擦掌准备在下一场院试中找回面子，他就因为牙疼寻了大夫。


第143章 院试
　　淅淅沥沥的雨声落下，空气中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连续多日的雨水让人心底不耐烦起来，尤其是对于金宝这样从小居住在北方少雨地区的人而言。
　　因为下着雨，天色显得越发的昏暗，金宝放轻着手脚收拾东西，一边却忍不住嘀咕道：“哎，青州这鬼天气怎么就这么爱下雨，平时倒也罢了，今日可是院试的日子，也不知道考棚那边会不会漏雨。”
　　林管家心底也担心，不过他到底年长一些，知道担心也无济于事，只说道：“行了，待会儿少爷起来了你可别在他面前胡咧咧，免得少爷听了心烦。”
　　金宝忙道：“在少爷面前我当然不会说。”
　　院试的时间一晃就到，府试距离院试也就三个月的时间，看似时间长其实过得快，赵景焕也没有出门应酬溜达的打算，这段时间一直乖乖在家备考。
　　只是没想到这青州的天气太折腾人，夏季多雨倒也罢了，如今都快入秋了依旧如此。
　　这些日子更是连日下雨，可院试的时间是早就订好了不会修改，别说下雨，就算是下冰雹也不会更改。
　　赵景焕从屋中爬起来，他一有动静金宝就连忙进来伺候洗漱。
　　吐出漱口水，赵景焕瞄了一眼外头的天气也是皱眉：“雨还没停？”
　　金宝安慰道：“已经比昨日小了一些，说不定待会儿就停了。”
　　赵景焕也是随口问了一句，洗漱完毕吃过了早点，赵景焕往嘴巴里头塞了一颗奶糖就出门了。
　　林管家看着天色也有些发愁，见自家少爷并不在意的模样才松了口气：“少爷，您这会儿吃糖，待会儿可不得口渴？”
　　赵景焕唔了一声：“就吃这一颗。”
　　金宝笑着说道：“少爷平时不爱吃甜的，倒是爱吃这种糖，不过也不奇怪，这糖的味道可真好，外头买都买不到。”
　　托少爷的福，金宝也是吃过几次的，私底下觉得世界上最甜最好吃的糖果不外乎此。
　　林管家却说：“糖虽好吃但也不能多吃，不然可是要烂牙的。牙痛不是病，这痛起来可是会要人命。”
　　赵景焕哈哈一笑，露出自己的一口小白牙：“林叔放心，别人会烂牙齿，我可不会。”
　　林管家摇头表示无奈，暗道这烂牙齿的事情又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即使是宫里头的皇帝不注意，也会有这毛病啊。
　　赵景焕说的却是实话，这也算是劳什子一劳永逸清新丸的附加效果了，毕竟吐气如兰的人怎么样也不可能有一口烂牙。
　　毕竟不是写在说明书上的效果，一开始赵景焕还不确认，但时间长了时候就慢慢发现了，毕竟古代清理牙齿的方式十分简单，他能保持好牙口肯定跟这个分不开。
　　即使下着雨，马车依旧是不能停在贡院门口的，金宝打着伞将赵景焕送过去，但他也只能停在队伍之外。
　　赵景焕撑着油纸伞，因为怕相互之间溅到雨水的缘故，考生们不用人提醒就距离远，以至于考场之外的队伍越来越长。
　　赵景焕左右环顾，正巧撞上了陶煜的眼神，后者冷冰冰的瞪着他，不知为何有些气鼓鼓的，不过他一直都是这幅模样，赵景焕挑衅的露出一个笑容不搭理。
　　院试乃是当地学政主持的，所谓学政其实是由皇帝钦派翰林到下头的省，别看学政听起来似乎职权不大的样子，实际上却比知府还要大。
　　这岗位非翰林不能为，三年一任，并且出生都得是二榜进士以上。因为学政主持文举之外，还会主持武举，所以同时会加提督的官衔。
　　即使他们本质上并不对当地省份的治理权，但在每一个地方都是举足轻重，只因为学政除了管理院试之外，身份还有几分钦差的意思在。
　　不过由谁来主持院试，对考生来说都是一样的流程，甚至因为赵景焕籍贯在青州城内，考场也是同一个。
　　对他来说影响较大的，其实还是作保的廪生，为了防止作弊，这一次作保的廪生是由朝廷指派的，考生自己没有选择权。
　　队伍缓缓往前走着，因为下雨的缘故速度更慢一些。
　　赵景焕站在队伍之中时不时便能瞧见一两个白发苍苍的老童生，前头的县试和府试中，年纪太大的考生其实很少，毕竟无畏坚持的还是少数。
　　可院试却不同了，许多早年考中了童生，却又在院试之中一年又一年的蹉跎的读书人，心底终归有几分不甘心，许多人一考就是一辈子。
　　赵景焕抬头打量着，见左前方的一个老童生白发苍苍不说，走路的脚步都在踉跄，让人怀疑这一位到底能不能撑到考试结束。
　　即使考试结束真的中了秀才，这般难道还有继续考下去的意义？
　　人各有志，赵景焕着实不懂他们的执着心情。
　　不过一想到若是真的考中了秀才，就能进入古代士大夫的阶层，直接从平民变成了进入能免除差徭，享受见知县不跪、不能随便用刑等待遇的特权阶级，倒是也不难理解。
　　胡思乱想间，复杂而漫长的入场过程终于结束了，赵景焕找到了自己的座号入座。
　　院试的考试内容跟前头的府试相差不多，不过只有两场，第一场是正试，第二场是复试，都是围绕着策论和试帖诗而来。
　　赵景焕落座之后一看试题，心中就咯噔一下。
　　县试的题目规规矩矩，府试的时候也算中规中矩，谁能想到这院试一上来就是截搭题！
　　当然不是说截搭题不该出现在科举之中，而是截搭题较难，通常只会出现在乡试和会试之中，如今你用截搭题来对付童生，那就跟用牛刀杀鸡一般。
　　“看来这位学政不是恶趣味，就是故意为难人。”赵景焕吐槽了一句，打起精神来答题。
　　《及其广大草》
　　赵景焕一看这题目就头疼，遇上截搭题之后考验的不再是学生的学识，而是推理猜测能力，因为四书五经之中有许多典故是共通的。
　　同理，不同的文字你能从不同地方找到出处，谁知道这考官挑选的是哪一个？
　　若是一开始就猜错了，任由你写得一手锦绣文章，到时候也会撞上南墙。
　　赵景焕不断回想这一位学政的出生履历，他不得不感谢赵德海办事周全，在他出发之前就分析过这一位学政的毕生。
　　跟知府佟大人不同，这一位学政出生十分显赫，曾经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但赵德海曾与他私底下说过，就因为这一位不合皇帝心意，才会把他远远打发出来。
　　分析完学政的履历，赵景焕又在脑子里头翻青州当地的邸报，虽说这边的父母官是佟大人，但这一位学政可也没闲着。
　　这是他当任的第三年，可他来的这三年恐怕是青州文坛最热闹的三年。
　　许久，赵景焕看着这个标题才想到最可能的出处，乃是《中庸》里头那一篇。
　　构思良久，赵景焕才提笔落下第一句：“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
　　皇帝喜不喜欢，学政是不是迂腐，江南文坛如何喜欢或厌恶这一位学政都与他无关，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通过院试，先拿到秀才的功名。
　　院试只有两场，但两场考下来赵景焕比之前的县试府试加起来还要疲倦，这主要是心理上的疲倦，他怀疑这一位学政就是故意突发奇想为难童生。
　　难道是他马上就要卸任，所以不管不顾要给青州府的学子一点颜色瞧瞧？
　　赵景焕心底怀疑，面子上却不露半分，毕竟谁知道皇帝将这一位明显北方派系的学政派遣到青州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这应该不是他一个人这么想，走出考场时许多考生的脸色都不大好，甚至有人掩不住脸上的怒意，可见青州本地对这一位学政的意见可不是一般的大。
　　赵景焕瞧了一眼陶煜，从他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也是，曾鹏在佟大人手底下做事情，自然也会熟知这一位学政的品性，想必早就给养子打过招呼。
　　即使他掩饰过去，金宝却也察觉到一些，低声问道：“少爷，您是不是累了，要不您靠在小的腿上休息休息。”
　　赵景焕摇了摇头，只说：“先回去吧，不差这么点时间。”
　　回家喝了一盏茶赵景焕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林管家也忍不住问道：“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赵景焕只说：“学政大人出的试题，让人一言难尽。”
　　林管家好歹知道一些内情，无奈说道：“到底是圣上派遣的学政。”
　　即使人人都知道这一位学政不怎么行，甚至随意乱来，可谁又敢明面上说呢？毕竟能不能考中秀才还掌握在他的手中。
　　赵景焕也只是一笑：“我知道，罢了，等着吧，也不知道能不能中。”
　　林管家都懂的道理，偏偏有些年轻气盛的文人却不懂，院试第二场刚刚结束，青州城中却传出一首朗朗上口的打油诗！
　　金宝从菜市场听说了这首诗，回家一提，赵景焕的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暗道这是谁胆大包天，居然直接指着学政的鼻子骂他草包！


第144章 无妄之灾（二）
　　青州学政包大人也是个奇人，被皇帝打发出来之后他不想着自己的问题，反倒是满腹牢骚，一脸怨妇相。
　　到了青州之后，这一位不知为何就又跟江南学子过不去。
　　遇到才华横溢文采不凡的，包学政嫌弃人家太过张扬，油嘴滑舌；遇到勤勤恳恳悬梁刺股的，包学政又嫌弃人家木讷不够聪明。
　　青州府的文人也不是吃素的，原本南北文坛就有互别苗头的意思，如今你一个外来户对着青州文人挑三拣四的，那不是招人恨吗。
　　固然没有人敢欺负到学政头上来，但三年下来包大人的口碑坏了大半。
　　包大人可不觉得那是自己的问题，江南文人为什么难管，肯定是因为他们仗着自己有几分才华就故意找茬，一群刁民。
　　带着这种报复的心理，包学政在这一场院试之中为所欲为，直接把这群童生弄得够呛。
　　淋着细雨，做着截搭题，想着这一位学政大人的不着调，不知道多少童生憋了一肚子的气无处可发泄，所以才有了这打油诗骂人。
　　不只是赴考的童生们一肚子怨气，从遥远的五百里之外的书院赶来评卷的山长也是一脸无奈，他们大老远的赶过来评卷，可不是看学政大人变戏法的。
　　包学政并未注意这些山长的怨念，还得意洋洋的说道：“诸位可是觉得这题出的精妙？”
　　山长的脸都快僵了，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确实是少见。”
　　包学政又说：“早就听闻南方士子才华横溢，就是难一些的题目才堪一用。”
　　一时之间，前来评卷的山长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一位是在说反话，还是真心这般觉得，如果是后者的话，他们开始怀疑当年这一位是怎么考中进士的，难道是凭家世吗？
　　胳膊拗不过大腿，不然的话这考题也不会定下来，到了评卷环节依旧如此，诸位山长腹诽了一番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干活。
　　他们已经十分憋屈了，偏偏这包学政还是个坐不住的，时不时就凑到评卷人身边帮着一块儿点评。
　　“哎呀，王山长，这卷子天马行空，没一处说实在话，完全是绣花枕头一包草，你怎么能打圈圈呢？”
　　“陆山长，这考生的内容虽然不行，但他书法写得不错，你直接评为最差是不是不妥？”
　　“刘山长，这篇老夫瞧着合眼缘，你觉得呢？”
　　刘山长不觉得，他是个暴脾气，属地也不在包学政的管辖范围之内，这会儿气得一拍桌子骂道：“包学政，要不这些卷子的名次你一个人评就得了，还请我们过来做什么。”
　　包学政也很不给面子：“这是朝廷的规矩，要不然你以为老夫看得上你们？”
　　一句话得罪了一屋子的人，好脾气的王山长也忍不住骂道：“既然包学政知道这是朝廷定下的规矩，就不该干扰我们评卷。”
　　包学政这才一甩袖子：“哼，老夫还懒得管。”
　　说完坐着喝茶去了，刘山长被他气得不行，整个人胸口都在起伏。
　　王山长好歹劝了一句：“大伙儿各自评卷吧，别被别人影响。”
　　不影响是不可能的，刘山长如今看这勉强入眼的卷子，那是看哪儿哪儿都不顺眼，直接提笔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字。
　　这么一闹，好歹包学政是没法掺和进来了，若是有卷子上头都是圈圈，他就算看着不合心意也没法子直接刷下去。
　　显然几位山长心里头憋气故意跟他对着干，挑选的眼光与他截然相反，气得包学政一直在吹胡子瞪眼睛。
　　等到排好名次，快要拆弥封写姓名的时候，包学政又说了一句：“若是有人能得中小三元，倒也算是青州府的一桩好事儿。”
　　话音未落，刘山长就冷哼道：“有没有人能中小三元得看这些考生的本事，那是当地文风的问题，又不是学政大人想一想就能有的。”
　　包学政脸色一冷，却也拿他毫无办法。
　　憋着一口气拆开弥封，在看见头名的姓名的时候，包学政就哈哈大笑起来：“刘山长说得对，青州府能不能出小三元的才子，确实是得看本地文治。”
　　王山长多心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一次包学政居然如愿以偿了。
　　不提包学政如何高兴，刘山长如何恼怒，等录好名次之后，包学政拍了拍诸位的肩膀就往外走，谁知道没走几步就有一位小厮凑了过来。
　　听着那小厮耳语了几句，包学政的好心情直接没了大半，怒道：“是谁胆大包天，居然敢诽议朝廷命官。”
　　那小厮低头颤抖：“大人，市井里头传得到处都是，如今也找不到源头。”
　　“找不到就想办法找，本官养你们有何用？”包学政怒道。
　　后头的刘山长显然也得到了消息，顺势走到他身边笑道：“包学政何必动气，文人相轻自古有之，圣上尚且不能让文人闭嘴，难道你要封住青州文坛的嘴不成？”
　　包学政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王山长见势不妙，连忙打了个圆场：“包学政，刘山长，宰相肚子能乘船，不过是一些落地书生的冷言冷语罢了，咱们何必同他们计较。”
　　包学政这才冷哼一声走远了。
　　刘山长也是冷哼一声，比方才包学政的声音更大更响亮。
　　王山长无奈的说道：“你何必跟他过不去，他毕竟是青州府学政。”
　　“难道我还会怕他。”刘山长冷笑一声，又说，“只是可惜了这小三元，原本是大好的事情，结果……”
　　“能中小三元就是好事。”王山长心态平和，对这小三元的归属倒是也并无偏见，“至于主持院试的学政是谁，又不是这考生能决定的。”
　　话虽如此，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如王山长这般平和的，院试考完之后，包学政草包的名头就越传越远，即使知府派人处理也无济于事。
　　而等院试发榜之后，位列前茅的又是名不见经传的赵景焕，顿时又引来一阵轩然大波。
　　一开始林管家和金宝听见包大人的打油诗，心底还在看笑话，谁知道等小三元的名头下来，他们还未高兴过几日，这笑话就开到了他们家少爷身上。
　　这一日金宝从外头回来，气得脸色都在发白。
　　赵景焕瞧了他一眼，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在外头受了什么气？”
　　“少爷……”金宝下意识的想要告诉他。
　　林管家却厉喝一声：“金宝，少年马上要参加今年的乡试，别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来打扰他。”
　　说起来也奇怪，原本院试和乡试是岔开的，一个三年两场，一个三年一场，虽然都在八月却会隔开一年，但今年却正巧撞期，以至于院试不得不提前到了七月份。
　　所以赵景焕考完院试之后，就得马不停蹄的准备乡试，并且连秀才宴都推迟了。
　　不过赵景焕倒是觉得，学政大人直接取消了秀才宴，可能是跟外头的打油诗有关。
　　林管家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赵景焕就知道不是小事，皱眉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叔，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该瞒着我，否则事到临头让我如何应对？”
　　听了这话，林管家脸色微微一变，硬着头皮说道：“少爷，外头对您小三元的名头有些议论，不过都是他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赵景焕微微挑眉，仔细问了一遍，这才知道原本吃的瓜，成了自己的瓜。
　　他什么时候跟包学政扯上关系了，就算从赵德海那边算起，两家也从无往来，临了他拿了一个小三元的名头，倒像是成了包学政的代言人似的。
　　但锅已经在他头上了，赵景焕想要不背都不行，就算他登高疾呼他跟包学政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
　　赵景焕皱眉道：“这种事情你们为何不早说？”
　　林管家一时为难：“原以为过几日就没事了，谁知道反倒是越来越……少爷，我们也是怕影响到你备考乡试。”
　　“若是就这般放任下去，即使将来我考中乡试，会试，这草包小三元的名头也会在我头顶上挂着。”赵景焕却如此说道。
　　林管家这才着急起来：“这可如何是好，少爷与包学政从无交往啊，再说这院试评卷的山长都是从五百里外请来的，他们一个个学富五车，又不是学政一个人做得主。”
　　赵景焕眯了眯眼睛，忽然瞧见一人在门口探头探脑，那纠结的表情，猥琐的姿态，可不就是陶煜吗。
　　赵景焕冷哼一声走上前去，一把抓住探头探脑的人：“你来做什么？”
　　陶煜抿嘴不回答。
　　赵景焕冷笑道：“莫不是来看笑话？输了不服气，觉得我这小三元名不副实？”
　　陶煜一皱眉，冷着脸说道：“不是，我知道你有才华。”
　　他可是连续输了三次，若是赵景焕是草包，那不是说明他连草包都不如。
　　赵景焕挑眉问道：“那你来做什么？”
　　陶煜犹豫了一下，才说：“这次的事情与我无关，谣言并不是我传出去的。”
　　说完一把甩开他的袖子就走了。
　　赵景焕瞧着他急急忙忙的背影耸了耸肩，暗道小屁孩为啥性格都这么别扭，看得他就想要套麻袋教训。
　　林管家过来问道：“少爷，那位公子来做什么？”
　　“没什么。”赵景焕忽然想到一个法子，招了招手说道，“林叔，你帮我做一件事！”


第145章 还有谁不服？
　　【宿主，你想做什么？】系统好奇的问道。
　　赵景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过来问道：“我现在都拿到秀才功名，获得了小三元的称号，为什么还是没有积分奖励？”
　　系统却只是说道：【请宿主自行摸索。】
　　赵景焕呵呵一笑：“你瞧我现在不就在摸索吗？”
　　系统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他：【宿主，你怎么就确定秀才小三元能有积分奖励，万一系统规则就是没有积分奖励，一切都靠读书学习呢？】赵景焕却翻了个白眼，淡淡说道：“怎么可能，就你这种死要积分的架势，要是考科举没有积分奖励，你会让我白白花上一年多的时间回乡赴考？”
　　系统愣住了。
　　赵景焕继续说道：“平时我敢偷懒你就跟背后灵似的跳出来嘀嘀咕咕的催，现在我回乡考试，这一考前前后后加起来得一年多，最近我要准备考试，连平时的功课就放下了，你不但不催我，似乎还挺鼓励。”
　　系统显然没料到自己居然露出了那么多的破绽，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赵景焕挑了挑眉，继续说道：“所以说科举不可能没有奖励，甚至奖励还可能十分丰富，超过我日常积分所得，不然的话你怎么可能支持我回乡。”
　　系统依旧保持沉默。
　　赵景焕笑着说了一句：“所以啊，不是没有奖励，肯定还有哪里没有达成奖励的标准，我心中有个猜测，正好有人送上门来，那就用他们试试看。”
　　系统沉默不语，对此事表示了默认，心底却开始觉得打着小算盘的赵景焕似乎有些小可爱，不，一定是他被虐待的太久，以至于产生幻觉了。
　　包大人被骂蠢蛋驴蛋鹌鹑蛋赵景焕毫不关心，毕竟那又不是他老师，但是小三元的名头可是他呕心沥血，读书读到眼睛快瞎才搏下来的。
　　赵景焕可不想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原本的好事儿反倒是变成了糟糕的事情。
　　原本他打算等一等，别看现在不少人说他小三元这名头带着水分，但只要他们不敢直接去学政面前闹，这功名都不可能被革除。
　　只要等到乡试结束，他能拿到举人的功名，就不会有人再提起此事。
　　不过赵景焕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发制人，一来是让那些人闭嘴，也替自己扬名，二来则是测试一下这坑爹的系统规则。
　　第二天，赵家小院的门口贴上了一个对联。
　　文采承殊必绝伦，腹有诗书气自华。
　　横批：不服来战！
　　林管家贴完之后的手都在颤抖，低声劝道：“少爷，这对联是不是太嚣张了一些？”
　　赵景焕却说：“人家都踩在我脸上了，我不嚣张一些，还怕他们不敢上门。”
　　林管家心中踌躇却也说不过自家少爷，只得满怀忧虑的守在门口。
　　赵家这边的院落虽然清净，却也是刚刚出了一个小三元，这小三元还备受争议，无数人的眼睛都盯着这边呢。
　　如今这对联一贴上去，顿时引发了文坛轰然，谁听见了不说这京城来的赵家小子忒目中无人，竟是一副视青州才子如无物的架势。
　　原本一个小小的秀才，许多人还不看在眼中，但赵景焕这对联一贴，倒是得罪了不少人。
　　文人相轻，那些原本就落第的书生最不服气，第一时间找上门来。
　　这一位书生姓王，在青州城内也是有几分名声的，但不知道为何运气很差，每次院试不是肚子疼就是头疼，终归进了考场就开始生病，拖到年近三十还未中秀才。
　　在知道今年的小三元居然十三岁稚龄时，王书生心中不满已久，而在听闻赵景焕贴出来的对联时，别人生气，他心底却高兴起来。
　　若是他能力压赵景焕赢得胜利，那即是得不到秀才功名，以后谁还敢质疑他。
　　带着这般的目的，王书生满脸精光兴奋不已，走进赵家一看，却见一个身量不足的读书人正坐在院子里头喝茶呢。
　　赵景焕在院子里头摆了一张石桌，这会儿正一边喝茶一边等待第一位找茬的人上门，瞧着那悠然有余的架势，看得进门的人眼睛刺痛。
　　倒是很会装模作样！王书生冷哼一声，走进门拱手喊道：“王某前来求教。”
　　赵景焕也懒得跟他兜圈子，点了点对面的座位：“王生请坐，废话不多说，开始吧！”
　　果真傲慢的很，王生心底冷哼一声，开口却毫不客气。
　　原本王生都计划好了要强压这年轻的小三元，谁知道一开口却暗道不好，这赵景焕竟是由积分真材实料的。
　　两个人一问一答，不管多难多偏的题目说出口，赵景焕也能不假思索的答出来。
　　王生的脸色越来越沉凝，对答显然也越来越吃力，一直到等赵景焕脸色不变的问出一题，王生脸色一白，脑中空空如也。
　　赵景焕笑了一声，有些遗憾的说道：“这茶都还未凉，倒是要先送客了。”
　　王生脸色惨白一片，到底是读书人还要面子，只得硬着头皮站起身离开，只是那走出去的脚步摇摇晃晃，显然是被打击的不轻。
　　赵景焕好心情的塞了一口点心，补充了一番体力才喊道：“下一个。”
　　赵景焕在家中摆下瓜果茶水，欢迎不服气他这小三元名头的书生上门挑战，一开始众人都笑话他井底之蛙，骄傲自满。
　　但随着时间一日日过去，上门去找茬的书生都输得一败涂地，外界对这一位小三元的评价又变得不同起来。
　　不管是在什么地方，常人对于有才华的人还是佩服的。
　　慢慢的，不再有人提及赵景焕这小三元的名头是不是名不副实，反倒是开始猜测这一位小三元还能赢过多少人。
　　一开始找上门来的，还都是落地书生，连秀才功名都没有的，慢慢的那些个秀才也都坐不住了，但上门一个就输一个。
　　读书人都是要脸的，如此这般哪里还有脸说他的不足，如今但凡提起赵景焕的，最多也就说一句，虽有才华，却太过自傲。
　　赵景焕闹了这一出，他身边的人高兴洗刷名声之余，到底是有些担心太过张扬，到时候会得罪人。
　　却有一人在自己府邸之内高兴的差点没蹦起来。
　　那就是这一次主持院试的学政官包大人，在刚接到消息的时候，包大人坐立不安，忍不住骂道：“这赵景焕怎么这般不懂事，他要是万一输了怎么办，原本那些文人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他这不是给人家送把柄吗？”
　　学政大人恨不得派人阻止，至于阻止之后赵景焕会不会丢面子他可不会管。
　　可惜他慢了一步，爬过去的人反倒是带回来一个让他家惊喜的消息：“真的？那小子居然有这般能耐，赢了那么多人？”
　　说完又道：“那也得让他见好就收，毕竟还要准备乡试呢，差不多就得了，免得真的遇上对付不了的人。”
　　等到最后，这学政大人却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说道：“赵家小子不错，哼，老夫就知道自己才华横溢，挑中的小三元也是如此，这群南方士子活该被教训。”
　　报信的人见他如此高兴，都不敢提醒这一位一句，人家赵景焕虽然出生读书都在京城，可也是南方人，还是青州城本地人！
　　跟文人对答较劲是极为费神的事情，一日下来，赵景焕也觉得额头有些发疼，他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问道：“后头还有人吗？”
　　林管家忙道：“已经无人送拜帖过来了。”
　　赵景焕这才笑了起来：“看来差不多了，林叔，入夜之后就把对联拆了吧。”
　　林管家一愣，低声问道：“少爷，这就结束了吗？”
　　赵景焕笑道：“打脸也是适度，继续这么挂下去的话，岂不是让青州文人脸上无光？”
　　林管家无奈说道：“这几日他们的面子都被您踩进淤泥里了，哪里还有什么光。”
　　赵景焕却摇头说道：“来的都是虾兵蟹将，真正有本事的可是一个没来，你看着吧，等到乡试那一日才会更加热闹。”
　　私底下的比试算得了什么，若不是外头的传言越来越不像样，他也想测试一下系统规则，才不会用这种费时费力的办法，在家多读几本书的意义都比这个大。
　　林管家眼底忍不住有些担心，赵景焕却又说：“放心吧，这次来的最多是秀才，连举人都一个未动，出不了大事儿。”
　　他就是知道自己年纪小，虽说是小三元但只是秀才，即使他摆明了嚣张，但是青州文人也是要脸的，不太会降维打怪，毕竟这要是赢了说出去不光彩，要是输了才叫丢人。
　　事实果然如他所料，看起来热热闹闹，其实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有几个有风度的还与他成了朋友，倒是充分拓宽了他的交际圈。
　　赵景焕吃完最后一块点心，站起身来活动了一番筋骨，忽然听见系统传来一阵欢欣雀跃的音乐声，伴随着系统提示音。


第146章 意外之喜
　　【叮，恭喜宿主获得秀才称号，奖励10000积分。】【叮，恭喜宿主获得小三元荣誉称号，奖励50000积分。】连续叮叮咚咚的声音让赵景焕惊讶起来：“这次居然这么大方？”
　　一万五万积分看起来不多，至少跟他现在拥有的百分积分想必只是小数目，但要知道一开始他读完一本书，启蒙读物只奖励一个积分，而普通书籍只有十个积分，至今他都没翻到更高等级的书籍，可见系统规则的苛刻。
　　而现在一次考试就奖励上万！这可是他没日没夜读上一万本才能赚到的钱。
　　虽说这是一次性的奖励，跟读书那种持续性的不同，但赵景焕还是忍不住高兴起来，颇有几分一夜暴富的得意劲儿。
　　这会儿他更是双眼发亮，追问道：“系统，秀才就能拿到一万积分，那等我考中举人进士又能有多少积分？”
　　系统反问道：【你对自己倒是有信心。】
　　赵景焕顿时笑道：“我不是对自己有信心，是对你这跟粗壮的金手指有信心。”
　　系统冷哼一声，只说：【请宿主自行摸索。】
　　赵景焕眨巴了一下眼睛，笑着说道：“系统规则喜欢以倍数来设置积分奖励，比如我读启蒙读物，奖励的是一个积分，普通书籍就是十个，如果有更高等级的书，应该会是一百个。”
　　“后面背书练字做作业，都是这个标准，如果按照这个来推算的话，那咱俩暴富的未来不是梦，你要的一个亿积分真的有可能实现。”
　　眼看赵景焕说得越来越兴奋，系统提醒道：【一次性奖励。】赵景焕的兴奋一顿，无奈说道：“哎，对，这是一次性的，就算再多也不可能暴富。”
　　不过小小的富有一下还是可以的。
　　系统这会儿冒出来问道：【之前你说测试系统规则，是指什么？】赵景焕心情正好，便慢悠悠的给他解释了一番：“科举肯定有积分奖励，那积分奖励到底在哪个点呢？”
　　“之前考试的时候，我完成了卷子没有提示，那肯定不是按照完成一次考试来计算。”
　　“考试之后，榜单已出，我已经是秀才身份了，但奖励还是没有出现。”
　　“所以我就在想，系统规则制定的积分奖励，说不定还有其他条件，比如说功名的认可度。”
　　“因为除了小三元的含金量被人怀疑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可能性的点，所以就趁着这一次来一个检测，果然，在大部分人认可我的小三元之后，奖励就来了。”
　　系统惊讶了一下：【你一开始就在怀疑了？】
　　“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赵景焕笑了一声，忽然又说道，“系统，我在思考一件事情，当前世界的功名，甚至以后的官职，对于系统而言应该毫无意义才对。”
　　“但是他不但奖励了我，还奖励的这么丰厚，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实际上他奖励的不是所谓的秀才和小三元，而是我的名望值？”
　　话音一落，系统却只是沉默不语。
　　赵景焕也没指望他回答，估计回答也是让他自行摸索，只是继续分析道：“既然是正能量学习系统，那么总不可能让我一辈子关门读书，闭门造车，你说对不对？”
　　“现在我年纪还小，躲在书院里头读书自然也成，但等我年纪大了，甚至以后娶妻生子了，总不可能也一天天都在读书。”
　　“这根本就跟正能量学习这件事是悖论，但等我进入官场，开始打工人生涯之后，花费在读书写字上的时间肯定会越来越少。”
　　“到时候系统规则的判断依据会是什么？”赵景焕想了想，又说。
　　“一开始我以为会是官职高低之类的，但想了想觉得不太适合，心里头隐隐约约有其他的想法，今天测试之后才总算是确定了，不是官职高低，而是真正的影响力。”
　　“说白了，其实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影响力，如果用游戏系统来形容，那就是名望值！”
　　一番推理有理有据，听的系统都想要为他鼓掌了：【不愧是当年的理科状元。】赵景焕眯了眯眼睛，冷哼道：“还说没有看过我的人生，那你怎么知道我是理科状元？”
　　系统理亏，狡辩了一句：【穿越时空的时候你的精神体涣散，我也是不得已才看到的。】“呵呵，那还真的是委屈你了。”赵景焕冷笑道。
　　系统又说：【就算你猜到了系统规则，又有什么用呢？】赵景焕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当然是规划我以后的职场生涯，你想啊，既然系统针对的是影响力和名望值，那我与其待在京城慢慢熬资历，还不如到地方当父母官来的有用。”
　　“在京城当一个底层官员，知道我的还没有几个，哪里来的影响力和名望值，到了地方上却不同了，你看看人家佟知府，那就是父母官，人民公仆，刷名望值还不是哗哗哗的。”
　　系统冷冷提醒道：【恕我直言，你的职场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是当前世界的皇帝决定的，请宿主不要想太多，努力学习才是正道。】赵景焕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失落起来，长叹一口气有些哀怨的说道：“哎，差点忘了这事儿，如今可不是我想去哪儿打工就能去哪儿打工的世界了。”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老板，这老板还是永远都换不了的。”
　　原本思考的热血沸腾的赵景焕叹了口气，系统的话上虽然不好听，但确实如此，这是封建王朝，他的职场说到底掌握在皇帝的手中。
　　赵景焕又是长叹一口气，摇头说道：“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再不济我还能接老师的班儿，当一个古代文豪，这样说不定还能名传千古。”
　　系统冷哼道：【就你那打油诗。】
　　赵景焕不乐意了：“什么打油诗，我那是接地气，不然怎么能中小三元。”
　　系统不想跟他诡辩，提醒道：【你高兴就好，请宿主立刻开始读书复习，准备即将到来的乡试，不要辜负父老乡亲的希望。】赵景焕挑了挑眉头，又说道：“你等着看吧，这一次的案首也会是我的。”
　　系统挑刺道：【是什么给了你信心？】
　　赵景焕却笑了起来：“当然是这几天的战无不胜，如今往外走一走都能听见我的好名声。”
　　从一开始他就设置了连环计，这番操作虽然嚣张，却也是最快时间让他扬名的法子，虽然乡试的主考官是由朝廷派遣的翰林，当地的学政并不能参与。
　　可今年的乡试有些不同，因为院试和乡试撞期，而院试又提前考完了，以至于今年像是的考官其实早就抵达了青州，自然也能知道此次的事情。
　　赵景焕当初用这般的法子，也是怕这群考官听说了他是小三元含水的消息，到时候会故意压他，可现在舆论却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如今他剑指乡试案首，可不都是故意说给系统听的，而是真有几分希望。
　　金桂飘香的时候，乡试终于开始了。
　　乡试与院试不同，还得分为内外帘官，其中内帘官阅卷，外帘官监考。
　　八月初六，入帘上马宴如期举行，凡内外帘官都要赴宴，在这场入帘上马宴上，果然有人隐约提起最近名声大噪的几位考生。
　　不过因为乡试在即，即使提起也较为隐晦，免得有人以为自己徇私舞弊。
　　等入帘上马宴结束，内帘官就得进入后堂内帘专属的处所，中间的门会被封上，从这一刻开始，内外帘官就不能有任何往来，否则会以舞弊论罪。
　　这些事情赵景焕也只是略知一二，此刻他正乖乖的站在门口等待搜检，这入门搜检和考试的流程倒是差不离，终归就是那几样。
　　不过乡试的制度已经与会试靠近，总共考三场，每场都要考三日，而且三场都需要提前一日就进场，考完之后一日才出场。
　　因为如此，这一次赵景焕终于能提着考篮进门，笔墨纸砚都能自带，当然，砚台都不许过厚，以免有人在其中夹带小抄。
　　赵景焕的考篮与之前使用的不同，这一次足足有三层，除了笔墨纸砚之外，里头还有油布、枕头、面盆、小炉子和一些米面，林管家甚至弄了一些肉干和蔬菜果干。
　　赵景焕瞧着这些东西，觉得自己就算离家在野外住上几天都够用了，但林管家和金宝还嫌不足，来来回回的倒腾生怕漏掉了什么。
　　凡是能够带，能想到的，林管家都给他准备齐全了，恨不得将家里头的东西都带上。
　　出门的时候，林管家又亲自用崭新的红绳子缠住了考篮的提手，说是求一个好灶头。
　　赵景焕还以为自己已经够夸张，谁知道到了贡院门口，十有八九都是这般，一个个考篮上头都缠着红绳不说，他还瞧见有一个带着晾衣杆的。
　　为此林管家十分懊恼，还说：“早知道就给少爷带上，这么热的天容易出汗，带着晾衣杆肯定能派上用场。”


第147章 酷暑
　　青州的八月热得不像话，赵景焕排队入场的时候还能感受到一丝凉风，谁知道日头升起之后火辣辣的阳光肆无忌惮的散发着热气。
　　考棚虽然能遮挡住太阳，这会儿却如同一个烤炉一般，将坐在里头的人几乎烤熟。
　　赵景焕坐了一会儿就开始出汗，汗水滴滴答答的差点没在身上流淌出一条小河来，坐在凳子上的位置都已经汗湿了一大块。
　　这般燥热的天气就算是有再好的休养也耐不住，赵景焕坐里头也难免有几分心烦意乱。
　　他不得不一次次的做深呼吸，免得烦躁的心思一旦被激发就更加难以收拾。
　　被酷暑为难的显然不只是他一个人，赵景焕年纪小身体好，还能扛得住，那些年老体衰的可就不那么轻松了。
　　随着日头越升越高，赵景焕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他索性将衣服脱下来拧干了，这会儿倒是有些后悔没带晾衣杆进来，不然这会儿能挂一挂。
　　脱了衣服也没能凉快多少，而且光膀子更容易低汗，到时候若是落到了考卷上的话还得被认为是瑕疵。
　　赵景焕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答卷。
　　第一场3道四书题每道都要写200字以上，4道经义题则需要写300字以上，这总字数可实在是不少，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心浮气躁的缘故，赵景焕总觉得自己的字体都不如平时的好看，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暗道要不要等一等，等晚上凉快一些再誊写。
　　没等他做好决定，外头忽然发出碰的一声，听声音的方向就在他旁边的考棚里头。
　　赵景焕皱了皱眉头，因为那声音听着就像是一个人狠狠栽倒在地，若是在寻常时候，他肯定是要走过去看一看了。
　　很快有两个衙役走过来，进门一检查就道：“又中暑一个。”
　　乡试的考场不到时间也不能离开，但这时候会配备一个大夫，如果有考生临时生病的话能够先医治，当然一开始治病就代表你放弃这一场考试了。
　　就像是赵景焕隔壁这一位，失去知觉之后直接被两个衙役拖了出去，他的考卷会被立刻封存起来。
　　进场才不到一日，现在被拖走等于是放弃了这场考试。
　　赵景焕依稀能够看见那被拖走的考生脸色苍白，浑身虚汗，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保住性命，若是能的话好歹命还在。
　　这一年的青州八月实在是太热了，不只是考生们备受折磨，坐在那边监考的考官也头疼不已，一个个满头大汗恨不得将扇子甩得飞起。
　　丁翰林是个北方人，第一次承受南方的酷暑，忍不住抱怨起来：“这都八月了，北边都穿不了夏衣了，怎么青州还这么热。”
　　旁边的考官只得劝他：“青州这块儿就这样，热起来比京城还遭罪。”
　　这时候又有考生被生死不知的被拖出考棚，丁翰林忍不住骂道：“这鬼天气，第一天就晕过去这么些个，后头还怎么得了。”
　　旁边的考官却说：“连这点天气都耐不住，也活该他们考不中。”
　　丁翰林却是个好心肠的，叹了口气说道：“让大夫给他们好好看看，最好别弄出人命，不然终归是不大好。”
　　其实乡试闹出人命是常有的事情，毕竟不是每一年的八月都能凉快下来，酷暑暴雨都是难熬，而读书人通常身体娇贵。
　　不过像是今年这般酷暑的，也是实属少见。
　　丁翰林只觉得吹过来的风都是阵阵热浪，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将袍子脱了，他一动，周围的几位大人也耐不住脱了袍子，这倒是稍微好一些。
　　坐在通风之处还有扇子可用的大人们都是如此，可想而知坐在考棚里头是个什么滋味。
　　陶煜也算是在青州长大的，这会儿却也不适应的很，衣服早就脱了，脸颊还是红彤彤的一片，惹得发丝儿都在往下滴水。
　　不过他是不是擦一把身上的汗水，以免汗水打湿弄坏了卷子。
　　偶尔停下来歇一歇的时候，陶煜就往不知名的地方看去，似乎这样就能瞧见赵景焕似的，他皱了皱眉头，暗道：“那家伙是京城人士，不知道有没有热晕过去。”
　　到了这个时候，科举已经成了体力活，体力最差的那一批晕的晕倒的倒。
　　赵景焕写得也是小心翼翼，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到夜晚凉快的时候再誊写，免得自己的汗水坏事儿。
　　倒是系统不明的问道：【宿主，你为什么不使用保暖衣？】甚至还把保暖衣的商品简介打开，把冬暖夏凉和极寒极热打在了屏幕上。
　　【商品名称：保暖衣
　　商品售价：1000积分
　　商品说明：使用透气保暖材料，吸汗、塑型、保暖，冬暖夏凉，一件保暖衣，让你走遍极寒极热的各种地域，你值得拥有。】赵景焕无奈的说：“这么热的天气，考生们肯定都脱得只剩下光膀子，要是我一个人穿着整齐的坐在这里，监考的考官看见了会怎么想？”
　　他倒是也知道保暖衣的作用，但保暖衣再无痕，穿上之后也会有痕迹啊。
　　若是在家里头也就算了，别人只会以为他性冷不怕热，或者用了冰，可这里是贡院。
　　待会儿考官往下溜达一圈一看，别人都热得跟哈巴狗似的，骗骗他穿得整整齐齐清清爽爽，身上没有汗味倒也罢了，还带着香味，那正常吗？
　　一个谎话露馅，是需要千万个谎话圆过去的，赵景焕宁愿热死也不会给自己留下那么明显的异样。
　　系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论毅力，我是服气你的。】“谢谢，大可不必。”赵景焕翻了个白眼，继续在热浪之中码字。
　　一直到天色黑透了，考棚里头还是热烘烘的很，吹过来的风都带着燥热的气息。
　　赵景焕想了想，伸手套上了最薄的一层衣服，又把保暖衣穿在了里面，这时候许多考生怕着凉也会穿上一些，倒是不会太显眼。
　　保暖衣一上身就凸显出好处来，原本滚烫的皮肤迅速的降温，犹如喝下了一杯冷饮一般痛快。
　　赵景焕苦笑了一声：“实在是没想到，从系统里头拿到最有用的东西，居然是保暖衣。”
　　可不是吗，从头至尾他使用频率最高，最有用，最实在的东西，居然就是他一开始瞧不上眼的保暖衣，如果保暖衣再出现在商品架上，赵景焕觉得自己需要买一打。
　　有保暖衣在，赵景焕将白天写完的内容誊写了一遍，还能有时间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可不是没有人都有他这般的金手指，就如陶煜，到了晚上还是汗水滴答滴，不点蜡烛看不清东西，点上蜡烛似乎就更热了。
　　陶煜也是无奈，一遍擦汗一遍誊写，这一晚上索性就熬着没睡。
　　大部分考生都是如此，毕竟能够在这么炎热的地方睡着的也得有本事。
　　天气凉下来的时候有几个晕过去的考生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这一次的考试资格之后顿时崩溃，在那边啼哭不已。
　　最后还是丁翰林怒喝出声让他们闭嘴，否则要革除他们的功名，才让这一群心头悲凉的考生停止了哭泣。
　　但那隐隐约约啜泣的声音，也伴随了考生们渡过了一夜。
　　赵景焕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赶紧把保暖衣脱了，趁着天气还没彻底热起来煮了一锅蔬菜腊肉粥放在那里晾着，打算等冷了再喝。
　　趁着大清早头脑清醒他检查了一遍试卷，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就觉得天气再一次热起来，火辣辣的太阳如约而来，一副不把他们烤熟就不下山的架势。
　　赵景焕喝剩下的半碗粥放了小半天就馊了，那味道简直了，弄得他只能冲洗了一番倒在了角落，再用土挖出来埋上。
　　原以为之前院试的时候已经够热了，毕竟现在已经到了秋季，这可马上就到中秋了，谁知道越来越热，秋老虎的威力实在是让人扛不住。
　　虽说二月考试的时候冻得手脚冰凉，手指头都僵硬了，但也比这秋老虎好一些。
　　等这一场乡试结束的时候，赵景焕几乎有一种渡劫的错觉，他走出龙门回头一看，考生们都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身上弥漫着不知名的味道。
　　陶煜也是一只茄子，还是卖相不太好的茄子，他抬头看了一眼至少衣着端正的赵景焕，顿时又有些羡慕嫉妒。
　　凭什么大家都臭烘烘的，这家伙看起来还是干干净净的。
　　要是赵景焕知道他的心思恐怕会冷笑三声，他哪里赶紧，从里到外都弥漫着汗臭的味道，加上自身携带的清新丸效果，那味道融合在一起简直了。
　　就连金宝的脸色都有一瞬间的僵凝。
　　赵景焕推开水和食物，连忙说道：“有没有擦身的布，先让我擦擦。”
　　林管家可不敢让他这样，连声说道：“少爷，家里头早就准备着呢，咱回去再说。”
　　就在这时候后头传来一阵哭嚎的声音，赵景焕回头一看，却见一个面熟的人，就是那个在他旁边晕过去砸倒在地，最后被衙役拖走的那一位。
　　此刻他正在放声嚎哭，可悲可叹却又显得那么的可怜。


第148章 失火
　　赵景焕原本的心情不算沉重，但临走听见那人的哭嚎声音，心底也忍不住跟着沉甸甸的。
　　物伤其类，他也是考生其中—员，瞧见那人都已经有了白发却依旧挣扎在乡试之中，甚至中暑重病被抬出来之后，最可惜的也是失去了考试资格，而不是自己的身体。
　　林管家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的神色，低声劝道：“少爷的身体—直很好，又有许多避暑的药物在，肯定不会有事的。”
　　赵景焕见他担心，只安慰了—句：“放心，你家少爷的身体好得很。”
　　但回到家中洗漱一番躺下之后，赵景焕忍不住问道：“系统，你说功名利禄真的这么重要吗？”
　　系统反问道：【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
　　赵景焕嗤笑—声，又说：“也是，上辈子我可是为了钱在卖命。”
　　功名利禄当然重要，不是每个人都甘愿平凡贫穷的活着，大部分人都会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这原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同样也是人类历史能够往前进的原因。
　　扫去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赵景焕又笑道：“哎，我得好好感谢你，没有你这跟金手指在，老子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中。”
　　系统忍不住反驳了—句：【我是正能量学习系统，不是逢考必过系统。】赵景焕挥了挥手，笑道：“那也是托了你的福气，才让我有这些金手指。”
　　系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话，但多年以来跟赵景焕斗智斗勇的经历让他保持了沉默。
　　隔了—日，乡试第二场开始了。
　　依旧是天还未亮却热气腾腾的贡院门口，赵景焕站在队伍之中，忽然发现周围有人频频的看向自己。
　　他抬头—看，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许多人时不时的往他这边瞧。
　　赵景焕挑了挑眉，——回复了—个笑脸，脸皮薄—些的连忙调转了头，脸皮厚的却也对着他笑，只是那笑容里头有几分善意就难说了。
　　赵景焕也不在意，继续慢慢排队往前走。
　　就在这时候后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头，赵景焕往后一看，却是陶煜。
　　陶煜依旧板着—张脸，活像是别人欠他万贯家财似的，尤其是两个人距离近，陶煜比小几岁的赵景焕更高—些，此时颇有几分居高临下。
　　赵景焕却不示弱，反问道：“怎么，又要跟我比？”
　　陶煜憋气，却说道：“你知道他们为何频频看你吗？”
　　“大约是没见过我这般气度不凡的读书人吧。”赵景焕笑着说道。
　　陶煜下意识的打量他，想看看这孩子的脸皮是不是铁打的，他冷哼一声，但还是解释道：“前些日子你可算出名了，自然有不少人想要见识见识。”
　　赵景焕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陶煜奇怪的问道：“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赵景焕问道。
　　陶煜便说：“若是输了，你可是会颜面尽失。”
　　赵景焕却笑了起来：“那你看我输了吗？”
　　陶煜顿时语塞，最后冷哼道：“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那我这运气也是好的逆天，从头至尾—直在赢。”赵景焕比了个收拾，示意两人的比试胜负早已经定了。
　　“你没上门来找茬，不就是自知理亏吗？”
　　“我才不是理亏。”陶煜涨红了脸辩解道，“我，我那是不想雪上加霜。”
　　“哦，那倒是谢谢你了，让我省了—杯茶。”赵景焕笑嘻嘻的说道。
　　—杯茶的典故陶煜也是知道的，这赵景焕是嘲讽他就算是进了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也会被人赶出去。
　　陶煜暗骂自己闲着没事干来找虐，这赵景焕长得分外出色，瞧着斯斯文文，是那种粉雕玉琢的小公子，怎么—开口就这么气人呢？
　　气上心头就更加燥热了，陶煜忍不住骂了—句：“院试算什么，我们乡试再比过。”
　　赵景焕眯了眯眼睛，忽然说道：“比就比，不过咱们都比了好几次了，这输赢都没有什么赌注有什么意思？”
　　陶煜冷哼道：“你想要赌什么？”
　　赵景焕摸了摸下巴，就说：“不如这样，我们就比输得人就在对方家门口大喊三声，我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陶煜脸色一变，却咬牙说道：“比就比，我就等着你上门。”
　　赵景焕呵呵一笑，在心底吐槽道：“我这大侄儿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个倔脾气。”
　　系统吐槽他：【你就认定自己能赢？】
　　赵景焕却说：“不认定啊，输了就输了呗，反正我不要面子。”
　　系统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了，赶紧闭嘴不说话。
　　考场里头依旧是烤炉—般，这天气不但没有变凉快，反倒是更加闷热了，陆陆续续又有人不断中暑，这—次考生们倒是有备而来，即使中暑也是私底下用药，不肯放弃。
　　这第二场考的是五经一道，并试诏、判、表、诰一道，要求都在300字以上，相对来说其实是比较体制化的内容。
　　赵景焕这—次有了经验，将构思誊写的时间放到了晚上，这时候他能偷偷穿着保暖衣，心思清醒并且不会有汗水影响。
　　最重要的是，晚上吃东西至少不会放一会儿就馊了，那味道他再也不想经历—遍了。
　　等到第二场出去，赵景焕又看到有几个人走路脚步踉跄，最后还是被衙役抬着出去的，家人接过去之后直接送进了医馆。
　　这般的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继续第三场，而这种状态写下的卷子又能不能中。
　　不只是考生，天气实在是太热了，连考官里头都中暑了—个，即使如此他也不能离开贡院，只能在里头刮痧了之后将就着。
　　考官都只能如此，更别提考生了。
　　林管家和金宝担心到了极致，在外头也是吃不好睡不好，就担心着天气反常，自家少爷也扛不住这青州的鬼天气。
　　让他们心安的是，赵景焕出来的回收虽然也有些精神萎靡，但回家睡一觉精神头就都回来了，甚至还吃了整整三碗饭。
　　到了最后一场，赵景焕—大早起来已经是精神抖擞的，往广场上—站直接将周围一群精神不振的考生比了下去。
　　不只是林管家和金宝觉得惊奇，就连搜检的衙役都多看了他两眼，暗道这考生看着年纪不大，身体倒是健壮。
　　私底下又开始嘀咕，这是不是喝了人参汤在吊精神，这也是常有的事情。
　　赵景焕自然是没有喝人参汤，他得感谢自己花费了—万个积分，让系统将自己的身体素质恢复到最佳，所以才会这般扛得住造作。
　　陶煜已经羡慕到无—复杂了，进场之后想了想，到底是拿出一片人参在舌头底下含着，苦涩的味道让他迅速的精神起来。
　　乡试第三场统共有五道题，都是与时务相关的策论，大兴的科举显然没有到僵化的程度，这—轮的考试很大程度上能够放任考生畅所欲言。
　　这才是乡试的重头戏。
　　赵景焕并未急着破题，而是先从头至尾看了—遍题目，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些考题中规中矩，实在是看不出任何喜好来。
　　出发之前，赵景焕是不知道今年主持乡试的人是谁，但赵德海人在京城，自然是会为他打听。
　　双方书信来往的紧密，赵景焕自然陆陆续续得到了—些消息，其中便有这些主考官的喜好，为了这个儿子，赵德海可是费劲了心思。
　　如今—看，这丁翰林果然如心中所说，是个再谨慎不过的人，与前头的包学政和佟知府截然不同，但就是这样的人才更加难以讨好。
　　赵景焕—边磨墨，—边慢慢思索起来，但看了看试题还是打算走作为妥当的路子。
　　第一日还算顺利，赵景焕将题目做了个七七八八，白天构思晚上下笔，第二天就把这—场考试的卷子做得七七八八。
　　第二日临睡之前，赵景焕还讲卷子从头至尾检查了—遍，确定没问题才小心翼翼的放进了盒子之中，以免弄脏弄破。
　　谁知道这边他刚合上眼睛，迷迷糊糊之间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喧哗。
　　“着火了！着火了！”
　　赵景焕五感过人，第一时间就被惊醒，此时外头已经喧闹一片，乱哄哄的。
　　皱了皱眉头，赵景焕从小窗口往外瞧了—眼，着火的点并不在他这—排，从他的角度也看不到任何的火光，只是喧哗声越来越大。
　　赵景焕犹豫了—下，还是抱着装有考卷的盒子没出去，乡试办在八月，防火向来是重中之重，考场之中用来灭火的水囊都不知道挂了多少个。
　　可他现在要是跑出去的话，轻则被记—笔，重则取消考试资格，在不确定火势的情况下直接跑出去显然是不智之举。
　　考生会睡觉，但巡逻的衙役是轮班的，肯定马上就会发现并且救火，即使火势蔓延的较快，也不至于将考场里头都烧了。
　　既然如此的话，他可以再等—等，若是火势真的蔓延开来，到时候他再出去也—样。毕竟考试结束之前，就算里头火势蔓延，龙门也是不会打开的！
　　赵景焕想得透彻，却不是所有人都能这般镇定的，偶尔便能听见有人从梦中惊醒，抱着自己的卷子就冲出去。


第149章 临危不惧
　　这一年的乡试如同渡劫，天气热得不寻常倒也罢了，熬一熬也就过去了，偏偏这一晚上也没有一个安稳。
　　难得半夜的天气凉快一些，许多考生勉强有了几分睡意，谁知道刚刚躺下没多久就被着火了的惊叫声惊醒。
　　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考生们第一时间就去寻自己的考卷，有一个不知道是性子冲动还是睡得迷糊了，一把抱住卷子就往外冲。
　　“走水了！走水了！”
　　原本一些醒来的考生还在观望，如今瞧见有人直接奔逃出去也是一慌，竟有好几个人跟着一块儿冲了出去。
　　贡院东边的火光依稀可见，而考棚在那边的考生更是心惊胆战，虽说功名重要，但没了性命的话那才叫真的什么都没了。
　　衙役的脚步声随后而来，他们纷纷拿着水囊水龙就往这边冲，幸亏这边的考棚多是用泥土和砖石所搭建的，不像木质草棚会一连串的烧起来。
　　眼看火势迅速的被压下去，那几个逃出去的考生心底暗道不好，果然下一刻便听见考官严词厉色的骂道：“谁让你们离开考棚的！”
　　抱着考卷的考生们脸色惨白一片，颤颤巍巍的解释道：“大人，学生以为考场走水了。”
　　丁翰林此时却不再慈眉善目，怒喝道：“你们看现在有走水吗？”
　　几个考生看着那被扑灭的火势脸色难堪，丁翰林冷哼一声，挥手说道：“既然他们主动离开考棚，那就视作弃考，将卷子手了，让他们在门口候着。”
　　其中一个考生双腿一软，跪到下来喊道：“大人，学生不是故意离开考棚的，请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
　　丁翰林却只是淡淡说道：“科举一途原本就艰难无比，这点小风小浪都经不起，以后也不堪大任，拖下去。”
　　竟是不给他们半点颜面。
　　衙役见他们还要求情，直接脱下臭袜子堵住了嘴免得惊扰了考场，丁翰林更是说道：“若是再大声喧哗，便夺了你们的秀才功名！”
　　哭嚎求情的声音戛然而止，其他考官面面相觑，倒是也对丁翰林的处理没有意见，私底下却在想这一位丁翰林看着慈眉善目的，其实也不是个心慈手软的。
　　丁翰林惩罚了几位考生之后，又亲自带着人巡逻考场，确保之后不会再出现火势。
　　至于那个半夜睡过去打翻了蜡烛，最后考卷连带着考棚一块儿烧了的倒霉蛋，这会儿还躺在大夫那边呢，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赵景焕听力过人，这边的动静也听了个一二，心底忍不住感慨一声科举不易。
　　这要是在现代考场着火，怎么样都会妥善安排，给考生们再考的机会，但这可不是民主的时代，一旦发生就等于失去了机会。
　　就像是那个打翻了蜡烛的倒霉蛋，即使能活下来说不准还要获罪。
　　确定考场没有火势之后，赵景焕又把自己的卷子取了出来检查了一边，等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才往外瞧了一眼。
　　昨晚有几个人被罚没了此次考试资格，赵景焕琢磨着陶煜这会儿在哪个位置，他倒是不担心陶煜会在其中，若是他那师兄教出来的养子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他就太失望了。
　　因为丁翰林的严防死守，后半场倒是没出现失火的事情。
　　倒是有几个考官看着于心不忍，私底下劝道：“丁翰林，直接取消他们的乡试资格，这是不是有些苛刻了？”
　　丁翰林却淡淡说道：“他们已经走出考棚，几个人相互作伴，万一其中有人作弊如何是好？出了事情是老夫负责，还是诸位负责？”
　　那几个考官顿时闭嘴，他们虽然可怜这些考生，但也绝不肯担责的。
　　丁翰林又露出几分笑意，说道：“其实青州本地的读书人十分不错，虽有走水意外，但大部分人还是沉得住气的。”
　　“由此可见，这几个也是无甚才能，让他们吃一记教训也无妨。”
　　话都说到了这里，其余人只得点头同意，毕竟丁翰林虽然不近人情了一些，但所作所为确实是合乎规矩的，他才是主考官，其他人不敢反驳。
　　龙门还没开，贡院着火的消息就已经传了出去，毕竟那一日有人惊呼走水，后头又隐约可见里头的火光。
　　青州城内顿时变得热闹起来，但凡是有家人在里头考试的哪里还坐得稳。
　　林管家和金宝恨不得一直守在贡院门口，尤其是金宝年纪小经的事情少，这会儿吓得整个人都面如土色，一次次问：“林叔，少爷他不会有事吧。”
　　林管家心里头也担心的很，但他好歹比金宝知道的多一些：“考场里头挂满了水囊，火势肯定不会蔓延开来，咱家少爷不会有事的。”
　　金宝听了略微安心一些，过了一会儿又说：“林叔，万一着火的就是少爷隔壁怎么办？”
　　林管家猛地给了他一个板栗子：“乌鸦嘴。”
　　“呸呸呸，我是胡说的，佛祖保佑千万别当真。”金宝也反应过来了。
　　林管家更是说道：“咱家少爷可是佛祖保佑的金童，少爷运气向来不错，就算整个考场都着火了，他那儿也会好好的。”
　　“对对对，咱家少爷运气好着呢。”金宝也说道。
　　林管家又压低声音说道：“你看着吧，咱家少爷肯定能中举，算算时间，这会儿老爷老夫人肯定已经送了礼过来。”
　　金宝也露出一个笑容来，点头说道：“等少爷中了举，咱们可就能回去京城了。”
　　幸亏他们俩还知道压低声音，不然被周围的人听见了，八成以为他们俩在做什么美梦，这考试还未结束就想着能够中举了。
　　贡院门口的考生家眷等得心中着急，偏偏这一场的乡试似乎比前面两场都要更久一些，这龙门左等不开，右等也不开。
　　如果眼神能够望穿的话，这么多望眼欲穿的眼神集中攻击下，那龙门早就被融化了。
　　第一声门开的声音传来，贡院门口顿时沸腾起来，若不是还顾忌着考试的规矩，这会儿他们都要冲过去找人了。
　　金宝也是迅速的窜了过去张望起来，林管家年纪大了手脚没他那么快，却也飞快的跟上去。
　　谁知道龙门打开之后，走出来的第一个考生看见人影，竟是直接放声嚎哭起来，整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竟是差点没跪在了门口。
　　来接他的大约是长兄，一把搀扶住他连声问道：“小弟，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考得不顺利？”
　　不问还好，一问这考生更是悲从中来：“兄长，我没能考完！”
　　后头又有几个考生走出来，无一例外都在哭，好一些的低声啜泣，差一些的放声大哭，陆陆续续周围的人也听了个明白，知道他们因为考场走水离开考棚，直接被取消了考试资格。
　　一时之间周围的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们的家人也只得拖着人回去，但脸上的失落和无奈一目了然。
　　金宝原本觉得自家少爷铁定能考中，但这会儿也忍不住担心起来，蹦跶着跳起来想找到赵景焕，偏偏这会儿怎么都不见人影。
　　一瞬间，自家少爷倒在了考场内，生病了走不动会被抬出来之类乱七八糟的猜测充盈着金宝的小脑袋，让他一双眼睛都红彤彤的。
　　下一刻，金宝双眼冒光大声喊道：“少爷，我在这儿，少爷！”
　　赵景焕正搀扶着陶煜往外走，陶煜脸色发白，整个人都软绵绵的，身上还弥漫着一股子不可言喻的味道。
　　赵景焕都特别嫌弃他，但也没办法瞧着他那么狼狈的踉跄出来，看在曾先生的面子上好歹伸手搭了把手。
　　到了外头，陶煜的小厮连忙上前，惊声喊道：“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陶煜脸色苍白如纸，无奈说道：“别提了，中暑了。”
　　赵景焕直接把人交给他小厮，嫌弃的擦了擦自己的双手：“赶紧回去找大夫看看吧。”
　　陶煜原本都要开口感谢他了，瞧见他的动作脸色又是一黑，犹豫了一会儿才十分别扭的说道：“今日多谢。”
　　赵景焕微微挑眉，摆了摆手说道：“不客气，谁让我是个好人。”
　　陶煜的脸更黑了，偏偏赵景焕也不搭理他转身走向了赵家的马车。
　　瞧着陶煜阴沉沉的脸色，小厮低声问道：“少爷，小的瞧着这赵大少爷人还不错，您为何一直跟他过不去？”
　　陶煜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什么时候跟他过不去了，君子之交淡如水，你懂什么。”
　　小厮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道自己确实是不懂，驾车离开的时候又说了一句：“不过这赵大少爷看着年纪小，身体可真健壮，其他考生都脚步踉跄了，他还能跑能跳的。”
　　作为其他考生的一员，陶煜的脸色更黑了。
　　他撩开帘子想再看一眼赵景焕，谁知道一伸出脑袋，就瞧见赵景焕的马车走得影子都不剩了，一点也没有留恋的意思，陶煜愤愤的放下帘子抿紧了嘴角。


第150章 喜讯（二）
　　赵景焕回到家中就嚷着要喝冰酪，但林管家哪里敢放任他喝这个，只让金宝端来一盘子的西瓜解暑。
　　“少爷，这秋老虎太厉害，考场里头可不得跟烤炉似的，一出来就喝冰的太伤身体，您先吃点西瓜解解暑，这也是在井水里头冰过的。”
　　赵景焕拿他没办法，没有冰酪有冰西瓜也是好的，这在井水里头冰过的西瓜也是清甜可口，几口下去暑气就褪去大半。
　　见他吃得差不多了，林管家才又问道：“少爷，之前怎么听说考场里头走水了？”
　　赵景焕点头说：“确实是有走水，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扑灭了，不算厉害。”
　　林管家听了便知道这事儿对自家少爷肯定没啥影响，这才彻底放了心：“那就好，这终于考完了乡试，少爷您也能好好歇息。”
　　赵景焕吃完西瓜正舒坦着，忍不住问了一句：“林叔，你就不怕我没考上？”
　　“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说，不吉利。”金宝插嘴说道。
　　林管家却乐呵呵的说道：“少爷今年才十三岁已向是个秀才了，这乡试考过了那就是锦上添花，没考过那就三年之后再来，您已向比许多读书人都强多了。”
　　赵景焕敲了金宝一下，笑着说道：“听见没有，多跟林叔学学怎么说话。”
　　金宝委委屈屈的抱着脑袋，偏偏林管家也说：“金宝，少爷让你学着点是为了你好，如今少爷已然是秀才，以后还会是举人老爷，甚至入朝为官，到时候你跟在少爷身边若是一直不长进，就算少爷答应，老爷也不能让你一直待着。”
　　金宝一听，立刻说道：“林叔，我肯定会向您好好学习的，以后就跟您待在老爷身边一样，一辈子都待在少爷身边为少爷办事儿。”
　　赵景焕哈哈一笑，点头称赞：“你这个想法不错，少爷我等着你为我办事儿！”
　　三个人嘻嘻哈哈其乐融融，林管家见天色不早正要催赵景焕去歇着，却听见了敲门声。
　　过去开门一看，却是驿站的人：“小哥，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驿站那人笑道：“今日刚收到的东西，想着今日乡试结束，您家大少爷肯定在家，这不就赶着送过来了。”
　　林管家自然又是一番客气，塞了荷包才把人送走。
　　赵景焕已向将包裹打开，口中笑道：“爹可真会掐时间，每次都赶在考试之后送到。”
　　这一次倒是没送多少吃的，一个是夏天不好保存，二来赵德海显然对他能够通过乡试颇有信心，觉得他能够通过这一次的乡试。
　　书信依旧是厚厚的一叠，赵景焕照旧先打开亲爹的，看一眼就笑了起来：“林叔，爹说我若是没考中举人给他和老师丢人，索性就别回去待在青州苦读三年。”
　　林管家听了就笑：“可见老爷心里头也觉得少爷您肯定能考过。”
　　就他家老爷疼大少爷的劲儿，哪里会舍得把人放在青州三年，这才来了不到一年呢，家里头那边的书信恨不得隔几日就来一趟。
　　没瞧见驿站送信的人都跟他们混熟了吗，可见京城往这边送东西有多么频繁了。
　　赵景焕眉眼带着笑意继续往下看，赵德海毕竟是男人，在信里头也不会说那些家里长短的话，只是偶尔提一提京城的局势。
　　蓦然，赵景焕忽然顿了一下：“圣上要去围场秋猎……”
　　林管家也惊讶了一下，忍不住问道：“怎么忽然要秋猎？”
　　原本皇家是有秋猎的习惯，不过皇帝膝下子嗣单薄，早年听了某些道士的话觉得自己秋猎有伤天伦，在先太子时候便彻底停了秋猎。
　　这些年皇帝膝下并未多出一儿半女，但秋猎的事情却再也无人提起，慢慢的围场也成了一个摆设，只是偶尔春秋收货的季节，皇帝会下令开放围场让百姓采摘果蔬。
　　今年皇帝却忽然提出秋猎，赵景焕不禁想起住在紫禁城中的那几位王爷世子。
　　他略过弟弟妹妹的书信，翻出其中一封信封与众不同的书信来，那正是碌国公世子魏玉宸写给他的，一开始魏玉宸单独送信，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都是跟赵家的一起送过来。
　　比起赵德海的书信，魏玉宸信里头可就零碎许多，从头至尾零零碎碎的，但看完之后赵景焕依旧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得出结论，那几位世子的竞争日益激烈，越发白日化。
　　也是，距离皇帝下令让几位王爷世子进宫已向足足三年，这三年的时间内皇帝态度暧昧，似乎从未偏爱重视哪一位世子。
　　没有人甘心让出皇帝之位，这些年几位王爷和世子显然有些按捺不住性子了。
　　赵景焕微微叹了口气，这一次的秋猎名义上是打猎，实际上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波澜，也许围场会成为几位世子爷的角斗场也说不定。
　　“算算时间，恐怕秋猎的时间已向过了。”赵景焕放下书信，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谁胜谁负，我倒是希望能够早日尘埃落定。”
　　林管家点了点头，也说：“是啊，太子之位拖得实在是太久了。”
　　金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敢插嘴多说什么。
　　赵景焕叹了口气，又拿起剩下的书信看起来，眉宇倒是松开了，带着几分笑意说道：“表姐似乎对未来姐夫还算满意，家里头其他人也都还好。”
　　“算起来离开京城都快一年，我也有些想回去了。”
　　林管家立刻笑道：“等乡试成绩出来，少爷参加完鹿鸣宴就能回去了。”
　　赵景焕笑了一声，在心底说道：“系统，瞧见没有，其他人对我都很有信心。”
　　系统冷哼道：【他们这是无原则的宠溺，不具有参考价值。】赵景焕反驳道：“这才是亲生的家人，你懂什么。”
　　乡试中举又被成为桂榜，只因为放榜的时候正直金秋桂花飘香的季节。
　　赵家的院子里头只有一棵梧桐树，上头正结着一串串沉甸甸的果实，梧桐树倒是没有什么味道，不过隔壁院子的桂花味都飘了过来。
　　赵景焕洗漱完毕起来，正巧便瞧见林管家正在清点荷包，顿时笑道：“林叔，万一我没考中岂不是太丢人了？”
　　林管家不赞同的说道：“少爷您可是小三元，怎么可能考不中，上次那么多的秀才上门挑战都输了，您若是再不中的话谁能中。”
　　赵景焕哈哈一笑，走过去靠在桌边去翻他的荷包：“这里头都有多少银子？让我瞧瞧。”
　　林管家无奈的推开他的手：“这边都是十两银子的，那边则是五两银子，剩下的都是一两银子一个，到时候报喜的人上门可不能弄错了。”
　　赵景焕吓了一跳，连忙说：“林叔，你这也太大方了。”
　　林管家却说道：“这哪里算大方，有些大户人家都是给银票的。”
　　赵景焕长叹一口气，忍不住说道：“哎，看来当送喜的衙役也是好差事，将来我若是考不中的话，就让爹去求求人，当一个报喜的衙役也能发家致富。”
　　林管家一脸无奈的瞧着他，他们家少爷什么都好，就是偶尔有些不着调，这性子也不知道是像了谁，他们家老爷老太爷可都不是这样的啊。
　　一定是跟碌国公世子学坏了，林管家偶尔会这么想。
　　赵景焕也不敢狠逗他，不然林管家回到京城可是会告状的，到时候他爹不得又提着棍子追着他来打。
　　“林叔，金宝呢？”赵景焕转了一圈也没瞧见人。
　　林管家笑盈盈的说道：“一大早就出门看榜去了。”
　　赵景焕顿时无语：“乡试考中了会有人来报喜，您老报喜的银子都准备好了，怎么还让他出门去看榜了？”
　　林管家却振振有词的说：“这怎么能一样，报喜是一家一家的去，肯定没有自己个儿去看来得快啊。”
　　赵景焕更加无奈：“那不是自己受累还白费了一笔银子？”
　　林管家不想搭理老是在眼前晃悠的少爷了：“少爷，您要是太闲就进去喝杯茶，何苦在这里为难我老头子。”
　　得，还嫌弃他了，不让人说实话。
　　赵景焕只得溜溜达达的进门喝茶，顺便问系统：“中了举人会有积分奖励吗？”
　　结果系统也觉得他烦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赵景焕却还在没话找话说：“这一次我中举的话也算名正言顺，不可能不给我吧？”
　　系统忽然觉得他有些不对劲，虽然这个宿主一直欠欠的，但怎么今天一直在溜达来溜达去的惹人烦，他忽然问道：【宿主，你是在紧张吗？】赵景焕突然炸毛道：“我会紧张，我必定考第一。”
　　系统如果能翻白眼，那白眼肯定扔到了宇宙：【那你叨逼叨什么？】赵景焕摸了摸鼻子，坐下来之后喝了口茶，才忽然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今早起床之后我总觉得心浮气躁，说不出的烦心。”
　　系统却说：【那你就是紧张。】
　　赵景焕皱了皱眉头，无奈耸肩：“好吧，我承认自己是有点紧张。”
　　系统哼哼了两声：【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赵景焕正要跟他分辨两句，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猛然站起身来笑道：“瞧，报喜的来了，谁紧张，我才不紧张。”


第151章 噩耗
　　林管家几乎是爆发出年轻人才有的速度，飞快的跑过去探出头去。
　　赵家的大门原本就没关上，所以林管家探头一看就知道来人不是金宝，更加不是报喜的衙役，他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小哥？你今天怎么来了？”
　　原来站在门口拍门的不是别人，而是前几日才刚刚来过的驿站小吏，他刚上门过一次，林管家实在是想不到会是他。
　　外头的驿站小吏脸上还带着笑容，笑盈盈的说道：“林老哥，京城赵家又送了信过来，哎，这中间差了几日，不然我就一块儿带过来了。”
　　林管家定睛一看，他手里头就拿着一封信再无其他，顿时心底更加奇怪。
　　不过今天是大好的日子，林管家客客气气的给他一个荷包，笑着说道：“劳烦小哥了。”
　　驿站小吏往里头瞧了一眼，捏了一下荷包又恭喜道：“赵大少爷是小三元，这一次定然榜上有名，到时候小的再来讨一杯水酒。”
　　“一定一定，到时候小哥可不能推脱。”林管家将人送了出去，低头一看这封信的字迹便笑了起来，“少爷，是家里头小姐的书信。”
　　赵景焕从里头出来，接过信心底有些奇怪：“丹儿的信怎么会单独送来？”
　　林管家倒是说：“也许是寄送过程中被拉下了。”
　　驿站运送信件是不是会出现这种事情，倒是也不奇怪。
　　赵景焕却觉得不对劲，前几日收到的信中明明有赵静丹的信，怎么没过几日又来一封，这时候寄送信件不如现代方便，赵家的东西都是一块儿送过来的。
　　心底觉得奇怪，赵景焕伸手打开了这封信。
　　“怎么这么薄……”赵景焕嘀咕了一句，抽出了其中信纸。
　　【父危，速归！】
　　赵景焕脸色陡然大变，血色消失殆尽，捏着信纸的手都在颤抖：“爹出事了！”
　　林管家也看到了信中文字，大吃一惊的同时不得不劝道：“少爷，您先别急，这件事透着古怪，我现在就出去打听。”
　　赵景焕却迅速说道：“我们立刻回京。”
　　林管家铁青着脸，却不得不劝道：“但是少爷，乡试还未发榜，若是中举的话还得办理举人文书，再者之后还有鹿鸣宴……”
　　“什么都不比父亲重要。”赵景焕如此说道，飞快的梳理着自己紧绷的情绪。
　　林管家却是肩负重任而来的，继续劝道：“少爷，您跟老爷父子情深，但科举也是人生大事，咱们出发的时候老爷就曾提过，让您出门在外其他都别管，只要一心赴考就好。”
　　赵景焕却已经让人收拾东西，并且是只带轻便细软，其余都留在青州。
　　林管家见他一副立刻就要出门的架势，连忙阻拦道：“少爷，老爷正值壮年怎么会病危，小姐这封信来得不明不白，时间怎么就这般刚好？万一是有人诈你呢？”
　　在林管家看来，赵德海身处京城，即使生了病也有最好的大夫，明明前一封信还都好好的，怎么就忽然就危机了呢。
　　他忍不住阴谋论起来，是不是青州城某些人生怕他家少爷勇夺第一，才出了这种馊主意，想要瞒过驿站并不难。
　　赵景焕拿出那封信：“林叔，你看这里。”
　　林管家低头去看，赵景焕便说道：“出发之前，我与丹儿谦儿说起假冒笔记的事情，丹儿便突发奇想的说，以后她寄出去的信都会做标记。”
　　那张信纸最下角的地方有一团污渍，看起来就像是不小心滴落了墨水：“这种香墨十分难得，即使有人想要仿冒，也不该这般巧合。”
　　“这封信肯定是京城来的。”正因为如此，赵景焕才这般断定。
　　林管家还是犹豫不止，他自然也是关心赵德海的，却更记得出门之前赵德海的嘱咐。
　　赵景焕又说道：“林叔，父亲若不是病得起不了身，是不会让丹儿写信的，即使丹儿自己写了，祖母也不会让她擅自送出来。”
　　没有人比赵德海和赵老夫人更加重视他这一次科举的事情，除非是家里头出了天大的事情，不然的话赵静丹怎么敢贸贸然送这封信过来。
　　林管家挣扎不已，脸色乍青乍白，最后还是对主人的关心占了上风：“少爷稍等，我让人联络船家，青州这边的事情也得留人处理。”
　　“快一些，我们必须马上回去。”赵景焕催促道。
　　他脸色看起来还算镇定，只是面上覆着一层凉凉的寒霜，但实际上心底却焦急不已。
　　他不停的问道：“系统，你能感知到我爹的情况吗？”
　　系统迅速回答：【系统无法感受宿主之外的任何人。】赵景焕皱了皱眉头，扫了一眼商城更加绝望，现在他的积分已经超过一百万，但这积分却无可用之地，商城里头并没有千里眼顺风耳。
　　他倒是有心刷新，却又不敢将积分耗费在这种地方，以免回京之后反倒是无积分可花。
　　“我爹肯定是出事了。”赵景焕如此说道。
　　系统却也只能无力安慰：【宿主你先别着急，出发之前你不是给弟弟留下了十全大补丸？一定能派上用场的。】赵景焕却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中的烦躁和慌乱。
　　他确实是给赵景谦留下了一颗十全大补丸，这东西号称只要人没死就能救回来，可谁知道有没有一个万一呢？
　　赵德海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才让家里头送了加急信过来？
　　更让他觉得心慌的是，信送出来了，写的是病危？
　　为何会病危？如果他爹是生了病在家，赵景谦肯定会找机会让他服用十全大补丸，这东西的效果立竿见影，这封信根本没有送出来的机会？
　　可如今赵静丹送信过来了，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赵德海病危，但人并不在家中，所以赵景谦还找不到办法接近父亲；第二个便是，赵德海已经出事了。
　　赵景焕在心底祈求着是第一个可能，只要人还活着，只要他回去，他就能想到办法。
　　此刻的赵景焕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飞到京城，可却不得不耐心等待。
　　林管家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却是赵德辉，赵德辉进门之后便是一脸不赞同：“景焕侄儿，你现在赶回去也太冲动了一些，就算德海大哥病了，你回去也无济于事啊。”
　　“说不定你这边刚出发，那头保平安的信就又来了，指不定就是大侄女一个女孩子咋咋呼呼嘴上每个把门呢？”
　　“我意已定，堂叔不必再劝了。”赵景焕却连跟他解释都懒怠了。
　　赵德辉见他脸色冰冷沉凝，噎了一下又说道：“今日就放榜了，难道就差这一天？”
　　赵景焕直接看着林管家问道：“林叔，船只准备的如何了？”
　　林管家皱眉说道：“寻不到合适的官船，倒是有去京城那边的商船可以搭乘，不过上头是运货的，厢房也小的可怜。”
　　“能走就好。”赵景焕转身说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收拾好我们就出发。”
　　林管家劝也劝不住，只得说道：“船家说能等一等，说不定能等到先发榜。”
　　赵景焕却直接提起东西往外走：“我们先上船等，让人去喊金宝回来就是。”
　　赵德辉拧眉劝道：“这，这何至于这么着急？”
　　林管家拦住赵德辉，解释道：“堂老爷，我们大少爷与老爷父子情深，得知老爷出事心中着急，那青州这边的事情就得拜托你了。”
　　赵德海一听，忙道：“还请放心，只要大侄儿榜上有名，即使他人不在，这功名也不会推给旁人的。”
　　林管家这才略有安慰，虽说举人文书都得本人办理，但朝廷有人好办事，赵景焕又不是科举舞弊，到时候让人通融通融也不是不可能。
　　这般一想，林管家对于现在就出发回京的事情倒是也不那么强烈反对了。
　　站在岸边送他们历来的赵德辉猛地一拍大腿，暗道：“完了，我还没跟景焕提起送诚儿进京的事情，多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他原本想等着赵景焕回京之前再提，但谁想到赵景焕竟然走得这么急，他们刚得到消息，不到一个时辰居然就启程出发了。
　　赵德辉叹了口气，暗暗拍着赵景焕一定要考中举人，这样到时候他接着送喜讯的借口，也是能把儿子送去京城。
　　赵景焕站在船头，恨不得船能一日千里，但偏偏这时候风都不大，船只前行的速度简直让人心中发急。
　　几日的功夫，一直以来身强体壮的赵景焕嘴角都长出了一串燎泡，可见他心中到底有多么着急上火。
　　林管家心底也担心家中老爷，但瞧着赵景焕这幅模样更是心疼，忙劝道：“少爷，京城有太医院，老爷就算是生了病，如今肯定也都好的差不多了。”
　　原本在贡院之外看榜的金榜是被拖上船的，知道来龙去脉之后，金宝也跟着劝道：“是啊，说不定保平安的信都送到青州了，只是跟咱们岔过了。”
　　听着他们的安慰，赵景焕心底不但没有安稳一些，反倒是更加心乱如麻起来。
　　他一次次的告诉自己，有赵景谦在，有十全大补丸在，只要赵德海还有一口气就能被救回来，可心底却又有一个声音缠绕不去。


第152章 命中注定
　　“阿彘！”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熟悉而温暖。
　　赵景焕瞧见自己皱着眉头转头去看，身后却没有人影，他忽然有些心慌意乱的寻找起来。
　　猛地，一条手臂拍在他的肩头：“臭小子，你又在捣什么乱？”
　　“爹。”赵景焕有些惊喜的叫道，“你没事太好了！”
　　赵德海依旧是那副时不时出胡子瞪眼睛的架势：“只要你别来气我，你爹我就不会有事。”
　　赵景焕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赵德海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拧着眉头似乎想要教训他，后一刻却忽然停了下来，伸手抚摸着他的头发。
　　“阿彘，以后你就是一家之主了，你要帮爹爹照顾好祖母和弟弟妹妹，知道吗？”
　　“爹，你在说什么？有你在，为什么需要我去照顾他们？”赵景焕挣扎起来。
　　但赵德海的那双手却如同钢筋铸成一般，死死的按住了他的双肩：“赵景焕，这是你欠我们赵家的！”
　　“爹！”赵景焕不可置信的抬头去看，却只看见赵德海一双黑不见底的深眸。
　　“这是阿彘用命换来的！”
　　杜鹃泣血的声音响彻在耳边，让赵景焕头痛欲裂，几乎无法辩驳，任由他有多么擅辩的一张嘴，此时也都成了虚无。
　　“爹！”
　　赵景焕惊呼一声，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睡在对面塌上的金宝也惊醒过来，见他满头大汗的模样也是担心不已，连忙打水让他擦洗一番。
　　忍了又忍，金宝还是忍不住劝道：“少爷，咱家老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但是您再这么下去的话身体怎么受得了。”
　　也不知道为何，少爷以前能吃能睡的，旁人都说他没心没肺，可这一次上船之后却夜夜噩梦，整个人都瘦了好几斤。
　　赵景焕擦了擦额头的湿法，勉强笑道：“对，爹不会有事的。”
　　这话能安慰得了别人，却安慰不了自己，赵景焕捏了捏发疼的太阳穴了无睡意。
　　他索性不再睡了，起身走到甲板上吹风，一场秋雨过后终于凉爽了一些的风倒是让他清醒了一些。
　　望着黑沉沉的水面，赵景焕忽然在心底问道：“这是精神系异能的作用吗？”
　　系统不明所以：【宿主是指什么？】
　　赵景焕说道：“我方才梦到了爹，他说让我以后照顾家人，说这是我欠赵家的，是曾经的赵景焕用命换来的。”
　　系统却说：【托梦是封建迷信，宿主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请宿主不要过度理解。】赵景焕却说：“自从有了精神系异能，我能迅速的感知到别人对我的情绪，这一次也是这样，从乡试开始我就一直心神不宁。”
　　“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在紧张考试，现在想来一切都有预兆。”
　　“也许这个世界不存在鬼魂，也没有托梦，但他一定是出事了。”
　　系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能一起面对。】“到底发生了什么？”赵景焕一双眼眸也黑沉沉的，如同船只下那波澜起伏的水面一般。
　　夜风越来越大，金宝忍不住一次一次过来劝道：“少爷，咱们还是回船舱吧，小的知道您担心老爷，可您也不能这么对自己的身体啊。”
　　赵景焕吹了一会儿风略好了一些，忽然说了一句：“我还没试过那鲛珠的作用。”
　　系统惊叫道：【你不会打算现在试吧？】
　　赵景焕摇了摇头，说道：“只是随口一提，一开始拿到那珠子的时候，我日夜都想着要试一试效果，结果时隔一年，连鲛鳞磨成的粉末都喝光了，却还一直没有去试。”
　　“我这个人，似乎从来都是如此。”
　　系统听着这话似乎有些颓丧，难得安慰了一句：【不是的，你很好。】赵景焕笑了笑，却没有再说话。
　　赵家出了大价钱让船家日夜兼程，加上秋季的时候航运畅通，原本一个月的路程，竟是让他们花了半个月就抵达了京城。
　　京城的码头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常，带着让众人怀念的味道。
　　他们来得突然，比青州赵家送往京城赵家的书信还要更快，京城那边自然不会有人来接，幸亏林管家对此熟悉，很快就找到了接送人的马车。
　　“再快一些。”即使京城近在咫尺，赵景焕还是忍不住催促道。
　　金宝低声安慰道：“少爷，咱们马上就到家了，马上就能见到老爷了。”
　　赵景焕抿了抿嘴勉强一笑，竟是连看风景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
　　那车夫瞧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穿着便知道肯定是富贵人家，可这么多人却没多少行礼，家里头也没有人来接，心底还以为是不受宠的庶出孩子。
　　他加快了一些车速，忍不住跟身边的林管家唠嗑：“几位可是从外地进京的？”
　　林管家心底也是不耐，但还是应酬道：“我们也是京城人士，只是回乡赴考而已。”
　　“这个月份就回来了？”车夫惊讶的问道，“是不是去的近地方？”
　　林管家应付的点了点头。
　　车夫又说：“大兴其他地方虽然不如京城繁华，可事儿也少。”
　　林管家疑惑的看着他，车夫顿时来劲儿了，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这是刚刚回京不知道，最近京城可发生了大事儿。”
　　林管家还未说话，赵景焕心底却咯噔了一下：“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见车内的小少爷也发问了，车夫立刻说道：“快四年前京城东街发生的刺杀案你们可有耳闻？这次发生的事情跟这个差不多，不过可比刺杀公主严重多了！”
　　赵景焕脸色一沉：“难不成有人刺杀皇帝？”
　　车夫左右环顾，低声说道：“可不就是刺杀皇帝老子。”
　　赵景焕脑中迅速闪过几封信，蓦然喊道：“秋猎？”
　　那车夫听了一惊，惊讶问道：“小少爷原来知道啊，哎，我就知道刺杀皇帝老儿这种事情哪里瞒得住，还不得整个大兴都传得沸沸扬扬的！”
　　“大伙儿都说陛下心血来潮去弄什么秋猎，结果谁知道里头不但有豺狼虎豹这种凶兽，还有刺客出没，最后秋猎成了抓捕犯人。”
　　“你们若是早回来几日，说不定连进出京城都难，都在抓刺客呢。”
　　赵景焕与林管家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是担忧和震惊，皇帝秋猎的事情他们也知道，而且赵德海官职在五品之上，只有资格参与秋猎的。
　　豺狼虎豹倒也罢了，刺客居然也出现了，这秋猎岂不是被当成了靶子，也不知道这是皇帝故意为之还是真的出了意外。
　　赵景焕不关心别的，只关心自家老爹会不会有事。
　　林管家连忙追问：“有没有官员在秋猎之中受伤？”
　　车夫却摇头说道：“皇帝老儿遇刺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路人皆知，但有没有其他人受伤就没有人知道了。”
　　“只是抓捕犯人抓了小半个月，我侄儿的表姑的小姨子的弟弟的邻居就被抓走了，说是与刺客有勾连，至今还没出来，恐怕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也是，即使皇帝遇刺的消息瞒不住，其中内情肯定也不是一个车夫能够知道的。
　　赵景焕又问道：“陛下可有损伤？”
　　车夫又说：“听说是没有，这些日子还照常上朝呢。要不然怎么都说吉人自有天相，这么危险陛下还是安然无恙。”
　　显然都是些道听途说，没有根据。
　　赵景焕没有再问，即使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只是心底却更加担心起来，暗道难不成赵德海就那么倒霉，再一次牵扯到皇帝遇刺的案件之中，所以才被牵连了？
　　若是赵德海被关押到狱中，赵家无人，一时之间赵景谦见不到他也是情有可原。
　　这般一想，赵景焕一颗沉甸甸的心似乎也轻松了几分，等他回去之后自然能够想到办法，只要见到父亲一面就能保住他的性命。
　　随着赵家越来越近，赵景焕心底又升起几分希望来，甚至在脑中与系统说道：“如果我爹真的入狱了，到时候还得求你帮忙。”
　　系统也保证道：【在规则范围之内，我都会帮你。】赵景焕笑了笑，脸色似乎也轻松了一些。
　　林管家也说：“老爷可能在围场受了伤，不过陛下秋猎太医院肯定随行，也不会让朝廷命官出事的。”
　　赵景焕点了点头，紧皱着眉头却没有舒展开来，若是在围场发生了意外，赵景谦是不可能跟随在旁边的，那样才是真正的危险。
　　赵景焕心底忍不住有些后悔起来，当初他不该怕赵德海怀疑，而把那颗十全大补丸留在赵景谦的手中，若是留给赵德海的话，他哪里还用担心这些。
　　将将轻松了一些的脸色又沉凝下来。
　　蓦的，金宝大喊道：“我们到家了！”
　　下一刻，赵景焕林管家金宝三人的脸色都陡然一变，只见赵家依旧是那个赵家，但他出门之前挂着的红灯笼却被取下，换上了白色的灯笼！


第153章 生老病死
　　唢呐笛子二胡混合在一起的哀乐从赵府缓缓传出，若隐若现，却像是带着巨大的攻击力，让赵景焕心底感觉到一种恐慌。
　　心底的预感成了现实，他双腿有些发软，一时之间竟有些站不稳。
　　金宝一把搀扶住自家少爷，连声说道：“少爷，不一定是老爷，也可能是别人呢……”
　　可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惨白的白纸，大门口挂起的白布，无一不诉说着赵家正在丧期。
　　“大少爷！”门房终于看到了来人，惊讶的喊道，只见他身上穿着黑色长褂，腰间却绑着一根白布做成的腰带。
　　“大少爷回来了，是大少爷回来了！”
　　原本死沉寂静的赵家忽然醒了过来，里头迎出来几个仆人，但无一例外都绑着白色腰带。
　　赵景焕稳了稳心神，艰涩的开了口：“家中发生了何事？”
　　“这……这……”那仆人一时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林管家骂道：“快说啊，你想急死我们吗？”
　　那仆人却低着头说道：“大少爷，老爷他过世了。”
　　“这怎么可能？”林管家不敢置信的喊着不可能，可心底却知道即使是胆大包天的仆人，也是绝对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赵景焕只觉得眼前一黑，吓得金宝惊叫起来：“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赵景焕却靠着他的力气站起来，摇头说道：“我没事，先进去看看。”
　　三个人脸色沉凝的往里头走，赵府处处都挂着白灯笼，来往仆人丫鬟都系着白色腰带、脸色哀戚，以至于打破了赵景焕最后一丝幻想。
　　一路上，仆人低着头解释道：“圣上秋猎遇刺，当时老爷就在圣上身边，护驾之中受了伤，送回来的路上就……”
　　“吊唁已经办了，只是灵堂还未撤下，老夫人发话一定要等大少爷回来之后再出殡……”
　　秋猎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即使身为长子的赵景焕并不在家，但赵德海的丧事显然也不能一直拖着，尤其是八月份京城可不算凉快。
　　等赵景焕大步走进灵堂的时候，入目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白色，却比深渊还要具有压迫感，让人的心跳都要暂停。
　　因为吊唁已经过了，灵堂显得更加寂静，大约是在里头放了冰盆的缘故，一走进来就感受到一阵阴凉冰冷。
　　灵堂内放着一个铁盆，里头还有未曾燃尽的黄纸，想必在他进门之前不久还有人跪在这里。
　　进门正前方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摆放着供果供菜，中间放着一块黑木灵牌，上头写着：先考赵公讳德海之莲位。
　　赵景焕的双眼发酸，扑通一声跪倒在灵位之前。
　　“爹，我回来了！”
　　但无论他如何的撕心裂肺，那个会跳起来打他，会骂他，会殷殷叮嘱的人，却再也不会有回应了。
　　赵景焕磕了三个响头，起身之后却往灵位之后的后堂走去，那里摆放着赵德海的棺木。
　　几大盆的冰也不如此刻心冷，赵景焕伸手按在了棺木上。
　　仆人连忙喊道：“大少爷，老爷已经走了一月，天热，此时恐怕不宜再开馆。”
　　赵景焕手掌一顿，却冷冷说道：“我要见他最后一面。”
　　那仆人不知如何是好，暗道老夫人几人怎么还未过来，大少爷是什么人，他执意开馆的话自己也拦不住呀。
　　赵景焕果然已经用力向推开棺盖，林管家双眼通红，低声说道：“少爷，还是我来吧。”
　　金宝也连忙上前帮忙，三人合力之下，棺木果然一点点被推开。
　　一阵异样的味道从棺材中传出，即使赵景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时也是下意识的转过头去。
　　等他鼓起勇气去看棺木中的人时，脸色陡然一变。
　　“林叔，金宝，你们退开一些，我想跟爹说说话。”赵景焕如此说道。
　　林管家擦了擦眼泪退开了。
　　仆人低声说道：“林叔，你怎么也不劝着点少爷，这，这可如何是好？”
　　言下之意是老爷都死了一个月了，这么热的天即使放着冰盆子，这里头只怕都要烂了，味道倒也罢了，样子哪里是常人能够接受的。
　　林管家却只是看了看赵景焕的背影，低声说道：“少爷与老爷父子情深，若是不让他看着最后一眼，少爷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赵景焕半扶着棺木，静静的看着棺木中的人，他的眉宇紧紧蹙起，忍不住伸出手去试探里头那个人的呼吸。
　　只见棺木之中，赵德海面白如纸，显然不是正常人会有的肤色，可偏偏身体没有一丝一毫的腐烂，让人误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冰冷的触感打碎了赵景焕的幻想，他低声问道：“系统，他真的死了吗？”
　　系统却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只是一具尸体。】“但是为什么会这样？会不会是假死？”赵景焕又问道。
　　系统只说：【没有人可以假死一个月。】
　　赵景焕闭了闭眼睛，不敢去看那个似乎下一刻就会跳起来，拿着棍子追着他这个不孝子打的人。
　　“阿彘！”外头传来赵老夫人的呼唤。
　　赵景焕心中一惊，手中动作却比思绪更快，迅速的将棺盖合上。
　　“阿彘……”赵老夫人几乎是冲进来的，一把将赵景焕搂在怀中喊了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爹爹一直在等你。”
　　“祖母，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赵景焕闷闷说道。
　　“这怎么能怪你……”赵老夫人含泪喊道，心底却也知道赵景焕这个时间能回来，定然是收到信之后立刻出发，日夜兼程。
　　“大哥，你回来了！”却是赵静丹走进门来，她手中提着一个装满了佛经的盒子。
　　赵静丹还想要再说什么，眼泪却已经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她藏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跟大哥说，但真正见到他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她辜负了大哥的嘱咐，没有照顾好爹，也没有照顾好娘，更加没有照顾好谦儿。
　　赵景焕勉强点了点头，开口问道：“祖母，丹儿，究竟发生了何事，父亲他怎么会……”
　　赵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子黯然下来：“阿彘，祭拜之后，祖母再同你慢慢说。”
　　赵景焕忍下心急，再一次祭拜之后才跟着赵老夫人回到内堂。
　　赵老夫人伸手抚摸着儿子的棺木，眼底满是悲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也许德海命中便有此劫。”
　　“那一日陛下秋猎，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德海，传召让他跟随左右，这原本是圣上恩宠大好的事儿，但谁能想到会有刺客混入围场。”
　　“护驾而死，是为人臣子之义……”
　　口中这么说着，但赵老夫人的眼底却是化不开的哀思，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对儿子说一句皇帝算什么。
　　当年夫君护驾受伤，熬了几年没看到阿彘出生就去了，如今儿子又为了护驾送掉了性命，这让赵老夫人如何能够不怨恨。
　　赵景焕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凶手是谁？”
　　赵老夫人摇了摇头，只是说道：“刺客已经伏诛，陛下也多有赏赐，阿彘，这件事已经了结了。”
　　赵景焕却怒道：“刺客已经伏诛，那背后主使者是谁？有何人参与？或者说有几个人参与其中，这些难道都不追究了吗？”
　　赵老夫人却猛地握住他的手：“阿彘，陛下已经盖棺定论。”
　　“盖棺定论？”赵景焕胸口浮起一阵阵沸腾的愤怒和悲痛，“凭什么盖的是爹爹的棺？”
　　眼看他脸色煞白，眼底阴云密布，赵老夫人吓了一跳，一把将他搂在怀中喊道：“阿彘，祖母知道你伤心难过，可是你爹已经死了，赵家却还在。”
　　“你想想看丹儿谦儿，他们还小，是你的弟弟妹妹，你要替你爹照顾好他们。”
　　赵景焕却已经冷静下来了，反过来安抚着赵老夫人：“祖母，我知道的。”
　　赵老夫人却还是紧紧搂着他：“阿彘，就算祖母求你了，你爹已经走了，你可再也不能出事了，不然这就是要了祖母的命啊。”
　　赵景焕看着她道：“祖母，我不会冲动的。”
　　“因为我心底清楚，就算我现在冲到皇宫门口告御状，皇帝也不会为赵家伸张正义，在他们心中一个赵家算得了什么呢。”
　　这话听得赵老夫人心惊肉跳，即使心底有怨恨，但赵老夫人却不敢将这份怨恨说出口，可现在听着孙儿分明是对陛下有了怨恨。
　　她连忙又说：“你爹护驾而亡，圣人多有赏赐，你可不能……”
　　谁知道她一低头，就瞧见孙儿黑沉沉不见底的眼神，一时之间竟是忘了要劝他什么。
　　赵景焕看着赵老夫人的白发，明明她是使用过十全大补丸的人，他回乡赴考的时候赵老夫人还是满头黑发红光满面的样子，如今居然变成了花白。
　　可见赵德海的死对她打击之大，但即使如此，她依旧强撑着坚持了下来。
　　赵景焕垂下眼眸，盖住眼底的乖张，低声说道：“祖母，我都明白的。”
　　祖孙俩对视一眼，赵老夫人原以为已经流尽的眼泪再一次落了下来，她哽咽了一声，掩饰的说：“明白就好，再看看你爹吧，他生前最疼你了。”
　　赵景焕看着已经盖上的棺木，低声说道：“我知道。”
　　“答应过爹的事情，我也都会做到。”


第154章 承诺
　　即使赵老夫人执意让赵景焕先回春晖院歇一歇，但洗漱一番换上麻衣之后，赵景焕已经跪在了灵位之前。
　　此时灵堂上只剩下他跟赵静丹两人，后者一直低着头慢慢烧着佛经。
　　赵景焕伸手接过她的活，低声说道：“丹儿，你若是累了就先回去歇息吧。”
　　“我不累。”赵静丹却摇了摇头，沉默了许久才说：“大哥，对不起。”
　　赵景焕沉默了一下，苦涩说道：“是我该说对不起才对，家中突发变故，我身为大哥却远在青州，反倒是让年迈的祖母和年幼的弟妹独自煎熬。”
　　这话让赵静丹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又说：“不是大哥的错，谁都想不到的……”
　　是啊，谁能想到正值壮年的赵德海会出事呢，明明只是秋猎，出门之前爹还曾提过再过不久大哥就能回来，到时候就能一家团聚。
　　赵景焕看着燃烧的火盆，那火焰在他的眼底明灭不定，似乎酝酿着巨大的风巴博。
　　跪在他身边的赵静丹忽然觉得有些人，受不住哆嗦了一下。
　　赵景焕迅速注意到，眼看一年不见妹妹长高了一些，人却瘦得可怜，他忍不住皱眉说道：“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瘦了这么多？”
　　“有在好好吃的，就是胃口不大好。”赵静丹闷闷说道。
　　即使她不说赵景焕也能知道，赵德海忽然去世，家里头的几个孩子还能胃口大开那才怪了，而且守孝不能吃荤，正在长个子的赵静丹才会瘦成这样。
　　赵景焕抬头看了一眼灵位，又说道：“爹还在的时候最喜欢看我们吃饭，吃得越多他就越是高兴。”
　　赵静丹也露出几分留恋在，赵德海还活着的时候她经常拈酸吃醋，总觉得亲爹偏爱大哥，心里头不那么高兴，可现在人走了，记住的又都是好处了。
　　“是啊，有时候爹爹还会故意逗我们，说谁吃得最多，吃得最快，就会给那个人好东西。”
　　赵景焕眼底一动：“每次赢得人总是我。”
　　赵静丹看了他一眼，无奈说道：“大哥是个饭桶。”
　　可随即她又想到，那个偏疼大哥，却也疼爱她跟弟弟的爹爹已经不在了，眼底再一次流露出悲伤来。
　　赵景焕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颗糖来塞进她口中：“要是你不好好照顾自己，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心。”
　　赵静丹尝了一口，又说：“我不爱吃糖，谦儿才爱吃。”
　　赵景焕听了这话，顺势问了一句：“谦儿呢？”
　　按理来说他回来了，黄氏病着不能起身倒也罢了，赵景谦和林嫣然为何也没有露面？
　　赵静丹脸色再次一变。
　　“怎么了？”赵景焕皱眉问道。
　　赵静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一日爹爹被送了回来，娘她一看就晕过去了，醒来之后勉强撑了几天，后头便又卧床不起。”
　　“最后还是祖母出来理事，嫣然姐姐跟我帮着一起，家里头乱糟糟的，谁知道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谦儿他也病了。”
　　赵景焕顿时皱眉：“谦儿病了？”
　　赵静丹点了点头：“也请了大夫开了药，但大夫只说他是受了惊，又因为爹爹的事情郁结在心，所以才一直好不了。”
　　“后来魏世子来过一趟，又帮忙请了太医院最好的小儿太医，看了也都这么说，只能慢慢养着，等他自己想开了就好。”
　　赵静丹叹了口气，又说：“我们不敢让谦儿再来守灵，这几日都是我跟表姐轮流来，表姐身体不大好，恐怕这会儿也在休息。”
　　赵景焕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也能想象到当时的情景，心底不免更加愧疚。
　　黄氏向来是个撑不住事情的，上一次赵德海入狱尚且能把孩子折腾掉了，这一次只怕更加撑不住，偏偏林管家还跟着他走了，若不是赵老夫人还强撑着打理，赵家恐怕早就乱了。
　　“待会儿我去看看谦儿。”赵景焕如此说道。
　　赵静丹却立刻说道：“大哥，不如你早些过去看看他吧，谦儿最喜欢你，你的话他肯定会听的，让他想开一些别再折腾自己了。”
　　赵景焕皱了皱眉，这话听起来可严重的很。
　　他又烧了一会儿纸钱才去了秋实院，这是赵景谦五岁那年从正房搬出来之后住的院子。
　　秋实院里头也静悄悄的，或者说从他回到赵家开始，就发觉家里头到处都是静悄悄的，仆人们不敢发出声响惊扰了主人。
　　“大少爷。”几个在廊下做活儿的丫鬟起身想要行礼。
　　赵景焕摆了摆手，直接穿过他们走进了房间。
　　进门之后却见赵景谦并不在床上休息，而是站在书桌之后在练字，可那模样却吓了赵景焕一跳。
　　若说赵静丹只是瘦了一些，精神差了一些，看着至少还算正常，可赵景谦整个人瘦骨嶙峋，竟是一副形销骨立的样子！
　　赵景谦原先也不胖，但他不再挑食之后吃的不少，因为年纪小还有一个西瓜肚在，跟现在一比天差地别。
　　赵景焕心头一惊，开口喊道：“谦儿？不舒服为何不在床上歇着？”
　　赵景谦不可置信的抬头，等瞧见门口的人是赵景焕时露出一阵惊喜，下意识的就朝着他冲过去。
　　偏偏在靠近赵景焕的时候，赵景谦又停下了脚步踌躇不前。
　　赵景焕皱了皱眉头，伸手摸了摸赵景谦的脑袋：“大哥回来了。”
　　“大哥……”赵景谦喊了一声，双眼布满了血丝，眼底却没有一丝曾经的灵活。
　　赵景焕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拧着眉头拉住他去床边坐下，问道：“是不是吓到了？放心，大哥回来了，以后大哥都会在。”
　　谁知道下一刻，赵景谦忽然喊道：“大哥，对不起，我没有做到答应你的事情，我没能救下爹爹。”
　　说着说着他整个人都哆嗦起来：“大哥说过的话我都记得的，那日听到爹爹病危之后，我就把那颗药喂给他，可是爹爹还是去了。”
　　“都怪我，是我去的太晚了，如果我能早一些过去，爹爹就不会有事了。”
　　赵景焕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当初他把十全大补丸留给赵景谦，原本是打算给赵家人留一道保命符，却不知道这一道保命符却成了赵景谦心底最大的秘密和压力。
　　当时赵德海出事之后，赵景谦定然想到了他留下的药丸，这个孩子定然是想尽办法将药丸喂给了赵德海，所以他死后的尸体才会一直不腐。
　　这个孩子将赵德海的死都怪罪在自己身上。
　　赵景焕鼻子一酸，搂住他说道：“不怪你，这怎么能怪你呢？”
　　赵景谦却执着的说道：“可是我答应过大哥的，明明原本我可以救回爹爹的。”
　　赵景焕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谦儿，对不起，是大哥骗了你，那颗并不是什么神仙药丸，也没有办法起死回生，当时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不，我知道不是的。”赵景谦却执意说道。
　　赵景焕又道：“你也知道大哥平时淘气，那时候我只是想骗骗你，那只是一颗糖丸子，自然起不到任何作用。”
　　“爹爹的死不怪你。”
　　赵景谦却摇着头说：“不是的，大哥只是想安慰我，那是神仙给的药丸，一定是我心不够诚，所以神仙菩萨才会带走了爹爹。”
　　眼看他把一切都推到自己身上，赵景焕低下头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解释道：“谦儿，爹爹的死与你毫无关系，要是有错也是大哥的错，你不要责怪自己。”
　　“你记住，那一日是大哥故意忽悠你，骗你的，那就是颗糖丸子，并不是什么神仙给的药丸。”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神仙，那都是骗人的小把戏。”
　　“是大哥不好，害得你一个月来都在责怪自己，谦儿，都是大哥的错，你不要再怪自己了，好吗？”
　　赵景谦的身颤抖了两下，抬起头来双眼却都是泪水：“但是爹爹死了……”
　　赵景焕此时心底后悔不已，他当初就不该把这颗药丸塞给弟弟，当时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只因为担心父亲怀疑，就把这东西塞给了还未长大的赵景谦。
　　若是有错，那犯错的人一定是他自己，因为是他胆小，是他自私自利，是他享受着赵德海无私的父爱，却还一直在担心自己会露出马脚。
　　如果他将这一切告诉赵德海，或者将十全大补丸留给赵德海，那么即使他在围场受了伤，也还是会有一线生机。
　　赵景焕伸手擦去弟弟的眼泪，继续说道：“真的不怪你，是大哥的错，谦儿对不起，大哥以后再也不会跟你开这种玩笑了。”
　　赵景谦定定的看着他，忽然伸手紧紧的抱住了大哥，放声大哭起来。
　　一个月以来的恐惧害怕，伤心难过，似乎都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赵景谦抱着大哥哭得像一个真正的孩子，连身体都哭得颤抖起来。
　　赵景焕只觉得一颗心脏被泡在了酸涩苦涩的黄泉水中，后悔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更多的是愧疚，是对自己的唾弃。


第155章 自责
　　赵景焕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弟弟的后背，让他在自己怀中放声大哭。
　　稚嫩的哭声在耳边缠绕不去，那个原本应该能言善辩的人，此刻却像是被堵住了喉咙，再也无法分辨什么，只能木讷的任由他哭泣。
　　赵景焕闭上眼睛，忍住眼底的那点泪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景谦终于哭得累了，一双跟赵德海十分相似的丹凤眼都肿成了核桃，他不停的抽噎着。
　　赵景焕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泪，索性将他抱到了床上：“哭累了就睡一会儿。”
　　赵景谦一把抓住他的手：“大哥……”
　　赵景焕却已经帮他拉好了被子：“我就在这儿陪你，等你醒了，我们兄弟俩再好好说话。”
　　赵景谦闭上了眼睛，躺了一会儿又忽然睁开：“大哥从青州赶回来肯定很累了，我可以自己休息。”
　　“我不累。”赵景焕笑着说道。
　　赵景谦却摇了摇头：“怎么会不累，我知道大哥是在担心我，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
　　“我保证会好好休息，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赵景焕拿他没有办法，只得折中说道：“那这样好不好，我坐在这里陪你，等你睡着了，大哥就回去休息。”
　　赵景谦这才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起来。
　　哪有人入睡这么快的，赵景焕心底无奈，但伸手帮他拉好被子之后，还是起身走了出去，恐怕他不走，这孩子是不会真的睡着。
　　赵景焕却不知道，在他起身离开之后，赵景谦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再一次睁开。
　　小孩儿看着他的背影，抿着嘴角带着几分倔强，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赵景谦生怕被人发现，迅速的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孔，大哥说都是自己的错，想让他心，但是他知道那颗不是糖丸子。
　　那一日赵德海被抬回来之后，黄氏看了一眼就直接晕了过去，赵老太太和家中女眷也都在嚎哭，只有他飞奔回来找到了药丸。
　　但一切都太迟了，他将药丸塞进了爹爹的口中，明明那颗药丸被吞了下去，却毫无作用，父亲没有醒来。
　　如果他再快一点的话，爹爹就不会死。
　　赵景谦很快忍住了啜泣的欲望，他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不该让祖母母亲和大哥继续为他担心。
　　再一次拉下被子的时候，赵景谦已经恢复了冷静，他闭上眼睛，装出睡着的样子。
　　这辈子，他也不会告诉大哥，爹爹入棺之后，他曾经小心翼翼的打开棺材缝，因为担心爹爹死而复生却无法爬出来，那一眼便让他知道，那颗药丸非比寻常。
　　那时候他真的以为爹爹会醒，可是一等一个月，爹爹再也没有醒来。
　　赵景焕走在院子之中，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这里明明是他居住了四年多的地方，但现在只是挂上了白色的布条，就显得那么的陌生。
　　抬头看去，黑夜之中悬挂着一轮缺月，连洒落的光芒都显得那么的清冷。
　　“我后悔了。”赵景焕忽然说道。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安慰道：【这也不是你的错。】赵景焕摇了摇头，苦涩说道：“当时我就应该想到的，我会把十全大补丸留下来，就是担心自己身在青州鞭长莫及。”
　　“我明明想到有这种可能，却偏偏不肯为他冒一点风险。”
　　“你说得对，我就是个抠门的吝啬鬼，是个自私自利的入侵者。”
　　听着他愧疚的话，系统理解不了他的情感，却也能察觉到宿主起伏不定的情绪。
　　许久，系统忽然说道：【没有你的话，赵老夫人和赵德海早就已经死了。】赵老夫人的中风，赵德海的牢狱之灾，如果没有赵景焕的话恐怕都躲不过，系统又说道：【你占据了赵景焕的身体，却救过他们许多次。】“那不一样。”赵景焕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亲情是不同的，那不是能够用来放在天平两边的东西。”赵景焕也说不出心底到底是什么感受，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就如同心脏被塞满了棉花，血液无法流通。
　　上辈子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无私的父爱，这辈子他接受了，却对此常有怀疑和猜忌，说到底他就是不相信赵德海，看似亲近，其实防着他一手。
　　那是几十年的经历沉淀在他身体内的警惕和冷漠，是他无法摆脱的习惯。
　　系统又说了一句：【如果你真的想让他活过来，也不是没有办法。】赵景焕先是一喜，随后吃惊：“你有办法让他起死回生？”
　　系统只说：【我不行，但系统内存在起死回生的商品。】赵景焕立刻追问道：“那我可以购买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即使商品现在出现，所需积分也远远不足。】赵静华一下子颓丧下来，捏了捏眉心说道：“这种商品使用的时间局限性也很强吧？”
　　系统默认了。
　　“别再安慰我了，人死不能复生，即使将来我凑足了积分找到了办法，他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赵景焕苦笑道。
　　若是过了十年，二十年，他才凑足了积分，那时候赵德海的骨头恐怕都腐朽了，就算他有本事让他复生，那还有什么意义。
　　深吸了一口气，赵景焕露出冷笑：“我没有办法救他，却不会让他含屈而死。”
　　系统提醒道：【刺客已经伏诛。】
　　赵景焕却说：“背后主使者还活得好好的。”
　　系统又问：【你知道是谁？】
　　“无非是那几个。”赵景焕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冷意。
　　系统瞧着赵景焕的状态也有些担心，但接下来几日赵景焕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没心没肺，有些冷情的男人。
　　他甚至嘲讽道：“怎么，难道你以为我会从系统里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直接把那几个王爷世子都突突了吗？”
　　系统只说：【系统商品不存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赵景焕也不跟他多说，他一回来，赵德海出殡的事情便要提上行程，毕竟天气热，棺材是不能一直放在家中了。
　　停灵蛮七七四十九天那一日，便是赵德海出殡的日子。
　　即使人人都知道赵德海一死，赵家老的老小的小，最年长的赵景焕才十四岁，连举人的功名都还未落实，以后指不定就泯然与众。
　　可赵德海毕竟是护驾而亡，出殡这一日也有不少人家搭了送行的棚子路祭，倒是没让赵德海的送行队伍过于冷清。
　　赵景焕捧着灵牌走在队伍前面，看见那几位王爷立下的棚子时只觉得好笑，这猫哭耗子的假慈悲实在是难看的很。
　　赵德海身前是从四品的朝廷命官，送葬的队伍自然也是声势浩大，再加上这些路祭更是显得热闹，竟颇有几分人来人往的热闹。
　　超度的僧人念诵着经文，越发衬托出几分诡异的祥和。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雨丝，那些声音就像是隔了一层无法穿透到赵家人的耳中。
　　赵景焕背脊挺得直直的，挡在赵静丹和赵景谦的身前，挡住了外人的视线，也挡住了吹过来的风风雨雨。
　　赵老夫人不肯留在家中，执意要送儿子最后一程，她与黄氏两个脸色蜡黄，在林嫣然的搀扶之下也无法走完全程，最后只得坐在车上才能送到。
　　一直到最后，赵德海被葬到赵怀的身边，那并不是赵家的祖坟，而是赵怀去世时皇帝念他情分御赐下来了。
　　赵怀肯定不会想到，他一次护驾才得来的墓地，最后会让儿子也年纪轻轻的被埋进。
　　一场出殡下来，回到赵家的时候全家人都已经筋疲力尽，黄氏更是直接再次晕了过去，赵静丹连忙送母亲回去。
　　赵老夫人强撑着身体应酬剩下的客人，尤其是林嫣然未来的夫家。
　　谁知道没说几句话，赵老夫人脸色阴沉下来，眼中都带着恨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与她说话的刘夫人低着头，似乎也不敢看她，但还是说道：“赵老夫人，赵老爷一去她也得守孝三年，我们家实在是等不了啊。”
　　赵老夫人怒道：“嫣然只是表外甥女，她何尝需要守孝三年？”
　　竟是赵德海的下属，林嫣然已经下了小定的未婚夫家在这个时候提出退亲。
　　赵老夫人气得浑身发颤，枉费她以为这刘家是好人家，这几日见着刘夫人帮着忙前忙后，还在许多人面前说刘家的好处。
　　谁知道人家却早有打算，就等着出殡事了之后跟她退亲。
　　刘夫人也知道自家不地道，但还是咬牙说道：“林姑娘在赵家长大，如同亲生女儿，跟着赵小姐他们守孝三年也是要的。”
　　赵老夫人还要再说，林嫣然却站出来冷冷说道：“祖母，他家要退亲便退亲吧，这般无情无义的人家，嫁进去我还显得丢人。”
　　赵老夫人一愣，那刘夫人脸色也是一沉，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赵景焕脸色也是冰冷，知道这刘家是眼看赵家没落不肯浪费亲事：“祖母，表姐说的是，这般薄情寡义的人家，嫁过去我倒是还替她委屈。”
　　赵老夫人心底也是瘪了口气，怒道：“去把庚帖取来！”


第156章 退婚
　　刘夫人早有准备，从怀中拿出庚帖：“赵老夫人放心，我们两家的亲事还未传出去，外人并不知道，以后各自婚配也是不相干的。”
　　赵老夫人直接一口唾沫喷在她脸上：“谁跟你我们。”
　　刘夫人脸色青青白白，但想到儿子的前程到底是忍了下来，心底却暗骂这赵家不拉屎还占着茅坑，也不看看林嫣然是个什么身份，没有了赵德海，他们赵家还有什么！
　　她脸色分明，赵家人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清楚，赵老夫人气得眼前发晕，倒是林嫣然还算镇定，伸手帮她顺气：“祖母何必为这不相干的人生气。”
　　赵景焕更是冷笑：“祖母，咱们应该高兴才对，不用跟这般的小人成为亲家。”
　　刘夫人脸色微微一沉，忍不住冷哼道：“赵大少爷就耍嘴皮子吧，谁不知道你那鼎鼎大名，听闻这一次你去青州考了乡试，哼，你入场的时候赵老爷只怕已经出事了吧？”
　　“父母孝期不可应考，赵大少爷连这个都不懂吗？”
　　这话一落，赵老夫人心头一惊，下意识的拽紧了林嫣然手。
　　林嫣然也露出几分惊慌来，舅舅已经出事，阿彘可绝对不能再出事了。
　　赵景焕却镇定如常，冷冷说道：“刘夫人倒是管的宽，怎么，刘家的事情还不够你头疼，居然管到我们赵家头上来。”
　　就在这时候去取庚帖的丫鬟急急忙忙的赶来，林嫣然一看，直接冲过去拿过庚帖，转身摔在了刘夫人的脸上：“拿着你的庚帖快滚。”
　　刘夫人确认是自家的庚帖这才放心，起身却扔下一句话：“我只是好心提醒，偏偏还有人听不得劝。”
　　这话让赵老夫人也心慌意乱：“阿彘，这可如何是好？”
　　赵景焕连忙安慰：“祖母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这可不是赵大少爷说了算。”那刘夫人嗤笑道。
　　就在这时候林管家跑了进来，连声喊道：“老夫人，大少爷，有圣旨快到了，咱们得先准备香案。”
　　赵老夫人又是一阵心慌，赵景焕却一边命令人准备圣旨，一边又让人去把黄氏和赵静丹姐弟俩请出来，一家人等待着圣旨的到来。
　　那刘夫人已经被彻底忽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忽然冷笑了一声就在小路上等着，暗道指不定皇帝已经接到了弹劾，这会儿要罢黜那赵景焕的功名呢！
　　皇帝秋猎遇刺一事闹得轰轰烈烈，但就跟当年东街刺杀一般雷声大雨点小，赵景焕隔了一日才知道，那一日除了赵德海之外还有数十侍卫受伤过世。
　　甚至官员之中也有不少受伤，不过没熬过去的只有赵德海一个。
　　皇帝安然无恙，雷霆震怒之下却也只是拿明面上的罪魁祸首发作，到底是没有追根究底，随着皇帝的年纪越来越大，他反倒是没有了当年的杀伐果断。
　　赵景焕从青州抵达京城第一日，皇帝便已经得知了这消息。
　　紫禁城内，大殿之中，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阴冷。
　　如今才刚过中秋，天气还带着几分暑热，但皇帝居然已经抱着一个暖炉子，脸色也带着几分焦黄，看起来像是重病了一场。
　　他慢慢的翻看着奏折，紧皱的眉宇一直没有展开，手在一个奏折上停下了。
　　忽然，皇帝开口问道：“今日是不是赵德海出殡的日子？”
　　徐公公连忙禀告：“正是。”
　　“赵大人停灵了七七四十九日，前些日子赵大少爷从青州匆忙赶回，赵家那边才定了出殡的日子。”
　　皇帝又说：“他是长子嫡孙，是该回来摔盆捧灵的。”
　　徐公公有些拿不定皇帝此时提起是什么意思，但瞧了一眼他的脸色，还是低声说道：“可不是吗，听闻赵家书信到的那一日，青州乡试榜单还未出，当时赵老夫人生怕他心急出乱子，只说家中父亲病危。”
　　“谁知道赵大少爷一刻未停，竟是连榜单也不看便赶了回来。”
　　皇帝叹了口气，道：“是个孝顺儿子。”
　　“秋猎与乡试同期，围猎之时，这孩子应该就在考场之中。”
　　皇帝将手中奏折扔给了徐公公，淡淡说道：“你看看吧。”
　　徐公公翻开一看脸色一变，观察着皇帝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这……”
　　皇帝却猛地一拍桌案，冷笑道：“赵德海护驾而死，如今他尸骨未寒，倒是有人上赶着要拿赵家开刀，好啊，真是好啊，如今他们心底到底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徐公公连忙请罪不敢说话，原来这奏折之中居然是弹劾赵景焕在服丧期间参与乡试，明言他有违伦理，又抗律法，理应革除功名。
　　甚至这奏折里头疾言厉色，竟是要将这赵家小郎钉在不忠不义不孝不悌的架子上。
　　徐公公心知陛下对赵德海还有几分愧疚，连声喊道：“陛下，这些人居心叵测，奴才看他们才是不忠不孝之人！”
　　“这赵景焕在青州参加乡试的时候，京城的消息还未传过去，他又不是天上的神仙哪里会知道家中出事。”
　　“光看他收到信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城，连乡试的榜单都来不及看，就能知道他定然是个纯孝之人啊。”
　　皇帝眼底满是冷意：“朕当然知道。”
　　“当年赵公为朕护驾身受重伤，最后英年早逝。如今赵德海又是护驾而亡，赵家上上下下，都是忠勇之人，只可惜……”
　　徐公公心中已定，口中依旧问道：“陛下，那这……”
　　皇帝冷笑一声：“下朕亲旨，赵德海端重循良护驾有功，追封忠勇伯。赵德海之嫡长子，褆躬淳厚，垂训端严，年十三便为举人，才华出众，有乃父之风，继其父忠勇伯之位。”
　　话音一落，徐公公脸色大变，大兴对爵位封赏极为吝啬，如今大部分勋爵都是□□时期的，可现在陛下却封赵家一个忠勇伯的爵位。
　　徐公公正打算派人走一趟，走出大殿之前忽然听见皇帝低声问道：“徐真，当年赵公护驾而亡，如今赵德海又护驾而亡，你说，这赵家人是不是天生就能为朕挡灾？”
　　徐公公只说：“陛下吉人自有天相。”
　　转身却亲自去往赵家颁旨。
　　徐公公能在皇帝身边屹立不倒这么多年，可见他的本事，在进入赵家之前他便听到一些风声，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哼，落井下石多，雪中送炭少，自古如此。”
　　“只是这一次，他们怕是要悔青了肠子喽。”
　　徐公公一步步踏入赵家，从踏入赵家第一步开始，他忽然想起来赵怀还在的时候，那时候赵怀还是皇帝的左膀右臂，备受青睐，这栋宅子还是他亲自挑选的。
　　可惜赵怀什么都好，偏偏命不够长，这才让身后的子孙被人欺负。
　　若是赵怀还在，那刘家算得了什么呢？
　　赵家已经摆好了香案，徐公公见他们脸上多有不安，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来：“赵大少爷，赵老夫人，家中人可齐了，若是齐了咱家就开始宣旨了。”
　　赵景焕只得解释了一句：“徐公公，家母身体不适，还在昏迷之中，其余人都已经齐了。”
　　徐公公果然没管黄氏在不在，带着几分笑意开始宣旨。
　　“忠勇伯？”赵老夫人惊声喊道。
　　徐公公将圣旨递给赵景焕，含笑说道：“陛下感念先忠勇伯护驾有功，怕留下孤儿寡母受人欺凌，才会如此安排。”
　　“谢陛下，陛下隆恩。”赵景焕拱手谢恩。
　　一条人命，值得一个爵位，这算是一笔合算的买卖吗，也许在皇帝的眼中，这已经他对赵家盛宠的象征了。
　　可赵景焕低头谢恩的瞬间，便前后想到了一些事情，刘夫人话中暗指他违规乡试，而这件事早晚会被有心人大做文章。
　　想必这些人不会明白，刚刚经历过一次刺杀的皇帝犹如受伤的老虎，正处于警惕和暴怒之中，他看似轻拿轻放，并未追根究底，可心底又是如何想的。
　　这么一看，这个忠勇伯的爵位，看似是对赵家的照顾，实际上却是对某些人的震慑。
　　赵景焕眼底闪过一丝讽刺，暗道皇帝如果打着这般主意只怕会失望，那些人对皇位的苛求，可不是一个所谓的忠勇伯的位置就能打消的。
　　徐公公并未多留，甚至也没有收赵家的银子，只是在赵景焕送他离开的时候提醒了一句：“忠勇伯，陛下心中还是记着赵公和赵大人的。”
　　“等明日清晨，忠勇伯可入宫谢恩。”
　　赵景焕目送他离开，转身眼底却都是讽刺。
　　但他不得不承认，皇帝这神来一笔，天上掉下一个忠勇伯，确实是解决了赵家的燃眉之急，想必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有人提起他孝期乡试的事情。
　　而赵家也不用担心失去了赵德海，在京城再也待不下去。
　　回到家中，赵景焕果然看见赵老夫人抚摸着那圣旨，脸上神似喜似悲，复杂无比，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就在这时候，门房前来禀告：“老夫人，那刘夫人求见。”
　　赵老夫人脸色蓦然一冷，怒喝一声：“让她滚！”


第157章 让爵
　　刘夫人最后是被赵家门房拿着扫把直接赶出门的。
　　在听见有宫中太监前来传圣旨的时候，刘夫人这心里头就咯噔一下，但随即却安慰自己指不定就是乡试的事情东窗事发，来问罪的呢？
　　毕竟在此之前，赵德海实在是说不上圣眷在握，即使他护驾而亡，陛下虽然略有赏赐但也实在不多。
　　眼看着赵家就要没落了，家里头一个立得住的人都没有，这才是刘家退婚的原因。
　　刘夫人原本还想留下来看笑话，谁知道等消息一传出来，这还挂着白幡的赵家居然都多了几分喜气，一打听赵家鲤鱼跃龙门，一朝变成了忠勇伯府！
　　这一下子刘夫人差点没把肠子给悔青了，他们家能看中赵家的表小姐，原本就不是多高的门户，当初老爷定下这桩亲事还有讨好赵德海的意思。
　　原以为赵德海死了，赵家没落，刘夫人不想拿亲生孩儿的前程做堵住，这才急急忙忙的上门来退亲。
　　谁知道她前脚刚退亲，后脚陛下就下了圣旨，直接封了赵家一个忠勇伯的爵位！
　　这可是忠勇伯，就算是放在京城里头都排的上位的，更别提这件事足以见得陛下心中是有这赵家的。
　　刘夫人吓得脸色发白，猛地冲过去喊道：“我要见赵老夫人，咱们两家的亲事……”
　　可赵家门房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拿着扫把把人赶了出去。
　　出了一口恶气，那门房冷笑道：“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我要是你赶紧找块豆腐撞死。”
　　且不说刘夫人如何的悔恨交加，回家之后又被刘老爷如何责骂，打着小算盘的夫妻两人准备了厚礼一次次上门想要再次结亲。
　　在刘家夫妻看来，这忠勇伯府虽然门第高了，可林嫣然到底是姓林不姓赵，只是一位关系略远的表小姐而已。
　　林嫣然的年纪原本就大了，若是再退亲一次的话哪里还找得到好人家，相比起来他们虽然做得不地道，可现在很是诚心。
　　殊不知不管是赵老夫人还是赵景焕，都绝不会再答应这一场亲事，原以为刘家虽然门第不高，但人品还行，一场丧事却看透了他们的嘴脸。
　　出殡之后变得冷清的赵家忽然又热闹起来，皇帝的旨意刚下，陆陆续续上门道喜的人倒是络绎不绝起来。
　　不管什么时候，看上面脸色的人总是不缺的。
　　赵家上下也不由自主的多了几分喜气，虽然从上到下依旧为了赵德海的离去而伤心，但这一道圣旨却像是一颗定心丸，将浮动不安的人心都定了下来。
　　赵老夫人惊喜交加，一时之间脸色也是复杂万分，最后只拉着赵景焕的手说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林嫣然拍着赵老夫人的后背，安慰道：“祖母，有了忠勇伯的爵位，以后表弟的仕途也能安稳一些。”
　　可一想到这爵位是儿子用命换来的，赵老夫人心底就是说不出的滋味。
　　不只是她，赵景焕也觉得这忠勇伯的爵位让他浑身不自在，似乎他这个外来者正趴在赵德海的身上吸骨榨髓，那种荒谬的感觉让他无比难受。
　　林嫣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低声说道：“祖母，表弟，舅舅走了，可咱们的日子都得往前看，若是你们俩因为他寝食难安伤心难过，舅舅又如何能够安心。”
　　“舅舅临死之前，最担心的肯定就是祖母和阿彘，正因为如此，你们才要活得更好啊。”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人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想开的呢。
　　赵老夫人好歹是缓过神来，见赵景焕的脸色难看，握紧他的手说道：“阿彘，嫣然说得很有道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得往前看。”
　　赵景焕反握住她的手，惊觉不知道何时，赵老夫人的手指上一点肉都没有了，握住的时候就像是抓住了一双干枯的骨头，让他更加的不自在。
　　心底闪过无数个念头，赵景焕忽然说道：“祖母，明日入宫谢恩，我想说服陛下，将忠勇伯的爵位传给谦儿。”
　　“什么？”赵老夫人脸色大变，急声问道，“阿彘，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是赵家的嫡长子，这爵位原本就该是你来继承的。”
　　“祖母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你也心疼谦儿年纪小小就没了父亲，可爵位又不是水果点心，是你想让就能让的。”
　　“这是陛下的决定，你若是执意相让的话，反倒是要惹得陛下震怒，到时候岂不是吃力不讨好？”
　　林嫣然也是跟着劝道：“表弟，这是陛下的决定，又不是你抢了谦儿的，可不能说这般孩子气的话。”
　　赵景焕却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祖母，你先听我解释。”
　　赵老夫人眼神波动，眉头紧锁：“好，那你说说看为何要这么做？”
　　赵景焕叹了口气，道：“祖母，我拜入老师门下，原本要走的科举仕途的，忠勇伯的爵位虽好，但对我来说弊大于利。”
　　“自古以来，勋贵与科举便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背上一个忠勇伯的名头，不但不利于我继续参加会试，将来进入官场也会步步受限。”
　　赵老夫人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却还是说道：“可是多少读书人走了一辈子，也走不到忠勇伯这一地步啊。”
　　赵景焕却说：“祖母，孙儿寒窗苦读这么多年，难道就因为一个忠勇伯的爵位就止步不前了吗？若是如此的话，我如何对得起父亲和老师？”
　　“父亲还在的时候，常常督促我勤学苦读，老师一直以来也对我报以期许，我不想辜负他们的希望。”
　　一提起已经去世的赵德海，赵老夫人的态度显然没有那么强硬了。
　　赵景焕趁势继续说道：“祖母，孙儿吃遍了苦头，好不容易考中了举人，再过三年就能参加会试，难道你就对孙儿没有信心？”
　　赵老夫人眼睛一酸，搂住他说：“阿彘，祖母是怕你一时冲动，将来后悔莫及，到时候你若是后悔了，不但这忠勇伯的爵位拿不回来，恐怕与谦儿还要生嫌隙。”
　　赵景焕却看着她坚持说道：“我不会后悔的。”
　　赵老夫人满腔的担忧，孩子现在还小，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这忠勇伯的爵位也想让就让，殊不知多少的亲兄弟就是为了一个爵位争得你死我活，反目成仇。
　　赵景焕提出让爵一事确实是冲动之间，可他提出之后却忽然松了口气，那原本就不该是属于他的东西，真的留下了反倒是一辈子不安。
　　至于一个爵位，他不觉得自己有系统在手还会弄不到，即使弄不到，他也绝对不会因为这个而去责怪赵景谦。
　　想了想，赵景焕又说道：“祖母，孙儿有信心能够考中进士，入朝为官，终有一日我会站得比父亲还有祖母更高。”
　　赵老夫人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哆嗦了一下嘴唇满是无奈：“这哪里是说得准的事情。”
　　“别人或许不可以，我一定可以。”赵景焕却如此说道。
　　赵老夫人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一边觉得是他一连串的考中了举人所以如此，一边又觉得孙儿确实是有真材实料的，一边又怕他将来受挫便一蹶不振。
　　赵景焕却不给她犹豫的机会，继续说道：“祖母，跟我比起来，谦儿既没有老师那般名动天下的恩师，以后也没有了父亲保驾护航，他才更需要这个。”
　　手心手背都是肉，赵老夫人从来不否认自己更加偏爱长孙，可心底对赵景谦也是疼爱不已的，这会儿只觉得满腔犹豫不定。
　　林嫣然却比她理智许多，她脑海之中不停的闪过许多念头，最后忍不住提了一句：“阿彘，你可曾想过若是将忠勇伯爵位让给谦儿，那舅母……”
　　赵老夫人浑身一颤，是啊，还有黄氏在！
　　弟弟是亲弟弟，母亲可不是亲生母亲！
　　赵景焕皱了皱眉头，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黄氏是赵景谦的亲生母亲，赵景谦年龄尚小，若是他成了忠勇伯，那黄氏会不会开始兴风作浪。
　　虽说这些年来黄氏对他不算太差，可两人之间到底是隔了一层，可人的地位一旦变了，有些东西也会跟着一起变。
　　赵老夫人更是说道：“是啊，你相信谦儿，可我还信不过黄氏，更加信不过黄家。”
　　谁料到赵景焕只是笑了一声：“祖母，忠勇伯是赵家的孩子，又不是黄家，谦儿是个明白人，他不会让母亲犯错的。”
　　“再者，祖母依旧是长辈。”
　　赵老夫人头疼不已，最后也没有当场答应下来，只说：“让我想想，你再让我想想。”
　　赵景焕也没逼着她当场答应，搀扶着赵老夫人回五福院休息。
　　从五福院离开的时候，林嫣然欲言又止。
　　赵景焕却只是安慰道：“表姐放心，不管谁是忠勇伯，你依旧是赵家的表小姐。”
　　林嫣然叹了口气，只说：“我并不是担心这个，只是在担心你。”
　　“那就更没有必要了，谦儿喜欢我这个大哥，即使身份变了，我相信他也不会变。”赵景焕如此说道。
　　看着这样的表弟，林嫣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心底的忧虑，她说得多了，表弟会不会还以为她在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
　　这般犹豫着，林嫣然到底没有说出太多。
　　赵景焕走出去几步，就听见系统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158章 问心无愧
　　赵景焕脚步没停，淡淡反问：“什么为什么？”
　　系统冷哼一声，追问道：【忠勇伯的爵位，你就心甘情愿让给弟弟？】赵景焕微微叹了口气：“那原本就不是属于我的东西。”
　　系统沉默了一下，安慰了一句：【赵德海的死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但这是他拿命换来的爵位，应该给他亲生的儿子。”赵景焕却如此说道。
　　系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想说从生物学的角度你俩就是亲生的，但他有知道宿主是不会同意这种理论的。
　　半晌，系统只说了一句：【给他也好，你还得参加科举呢。】赵景焕轻笑了一声，点头说道：“是啊，别人要高官厚禄，我又不需要这些。只要有足够的积分我都能把这个星球买下来，对吧？”
　　系统连忙赞同：【对对对，你还能买下宇宙。】
　　赵景焕又说：“这件事明面上看起来我是亏了，实际上却赚大发了，一来让出了爵位，得到了好名声，即使有人暗地里会骂我太傻，但读书人的名声很重要。”
　　“二来去参加会试，到时候拿到进士的功名，我还能另外得到一笔十分丰厚的积分奖励，这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
　　系统听着，恍惚觉得曾经那个抠门鬼回来了，立刻赞同道：【你这么想就对了，我是正能量学习系统，又不是古代王爵系统，忠勇伯这爵位不重要。】赵景焕点了点头，忽然问道：“现在的已经是举人了，积分奖励呢？”
　　系统顿住了，暗道就不该安慰这家伙，这家伙满脑袋只有积分，哪有时间悲春伤秋。
　　赵景焕见他没有反应，追问道：“系统，之前乡试成绩出来没有奖励还说得过去，毕竟当时我在孝期考试，可能会被取消资格。”
　　“可现在皇帝都下了圣旨，落实了我举人的名头，怎么还没有奖励？”
　　系统有气无力的叮咚了一声：【叮，宿主获得举人称号，奖励100000积分。】即使早有准备，赵景焕也被这大方的积分奖励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数了两遍确定自己眼睛没看错。
　　“真的是十万积分，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赵景焕奇怪问道。
　　系统却哼哼道：【规则就是这样。】
　　赵景焕却眯了眯眼睛，开始回忆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系统忍不住冒头问道：【宿主，你还有在伤心吗？】赵景焕吐出一口气：“不伤心了，伤心是最没有用的情绪，我会记住发生过的所有事，终有一天他们都会付出代价。”
　　系统立刻追问：【既然你不伤心了，那我们可以抽取宝盒了吗？】赵景焕的脸色一僵，如果他再相信系统有情感，知道体谅他的丧父之痛那才是大傻子。
　　系统委委屈屈的说道：【前段时间我不敢打扰你，你已经错过一次宝盒抽取了。】赵景焕冷哼一声，系统赶紧闭嘴不敢再说话了。
　　捏了捏眉心，赵景焕又觉得对系统发脾气没啥意思，他懂什么呢？
　　“抽吧。”
　　系统立刻抓住机会：【叮，扣除500积分，宝盒已抽取。】“是什么？”赵景焕随手打开宝盒，却彻底的愣住了。
　　【商品名称：时空之钥
　　商品售价：1000000积分
　　商品说明：一次性道具，使用之后宿主可旁观自己想去的时空24小时。】那在空间之内闪耀的是一把金光闪闪的钥匙。
　　赵景焕心脏猛然收紧：“这是……时空之钥？”
　　是他曾经十分心动想购买，却碍于那高昂的价格硬生生放弃的一件商品。
　　赵景焕心底浮现起复杂的情绪，他伸手捏住那把钥匙，离开系统之后这把钥匙就变得灰扑扑的，看起来十分平凡。
　　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冒了出来：【宿主，不要太伤心了。】赵景焕忍不住笑了起来，无奈说道：“这算是安慰吗？”
　　【算。】系统大方的承认了。
　　赵景焕挑了挑眉，眼神却再一次暗了下来：“谢谢，这把钥匙正是我现在最需要的。”
　　有了这把钥匙，他就能看到赵德海临死之前发生的事情，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凶手，知道到底有哪些人要为他的死负责。
　　赵景焕捏紧了钥匙，眼神闪烁不定，现在还不能用，一旦他知道了真相，没法保证自己不会在皇帝的面前露出马脚，还得再等一等。
　　林嫣然回到九华院中，眉宇之间的愁思也挥之不去。
　　陈奶娘见了，还以为她心底放不下退婚的事情，连声骂道：“那刘家真不是东西，早知道如此的话当初就不该答应他们家。”
　　“小姐大可放心，如今赵大少爷可是忠勇伯，赵家就是忠勇伯府了，难道还愁找不到更好的人家？”
　　林嫣然却摇了摇头：“我并不是担心这个。”
　　“那是为什么？”陈奶娘又问道。
　　林嫣然张了张嘴，但想到让爵的事情悬而未定，到底是没有对奶娘提起，反倒是说：“我有些累了，想歇一歇。”
　　陈奶娘果然不敢再问，迅速的服侍她上了床。
　　林嫣然不想伸张，可赵景焕当时说话却没有避开旁人，让爵的消息是瞒不住的，很快就传到了黄氏的院子里。
　　黄氏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整个人靠在塌上都气息奄奄的。
　　可很快忠勇伯的消息就像是一针鸡血，让黄氏迅速的打起精神来，尤其是在听见赵景焕想要把爵位让给赵景谦之后，她整个人都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黄氏忍不住在屋子里头来回转圈，整个人患得患失，不停的在嘀咕：“大少爷真的这么说吗？他果然是个好哥哥。”
　　“大少爷会不会说完就后悔了？”
　　“老夫人会不会不答应？”
　　“不行，我得去看看。”
　　黄氏冲动起来谁也拦不住，只见她脸色发白，双颊却红彤彤的冲进了赵老夫人的屋中。
　　翠云正轻柔的帮赵老夫人揉穴道，忽然瞧见黄氏冲进来脸色顿时古怪：“老夫人？”
　　赵老夫人却拍了拍她的手：“你先下去吧。”
　　等翠云走出屋子，赵老夫人先发制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黄氏张了张嘴，原本一腔的话都哑火了，她向来是有些怕这一位婆婆的，这会儿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发不出声音来。
　　赵老夫人示意她在身边坐下，定睛去看自己的这一位儿媳妇。
　　私心里，她对黄氏是从来不满意的，不说跟以前的白氏相比，黄氏的待人处事心机城府浮于表面，从来没有半点当家主母的风范。
　　可这也是她为了阿彘，起了私心才选定的儿媳妇。
　　正因为如此，即使黄氏不顶事，是不是就闹出有些小笑话来，但瞧她对赵景焕不算苛刻，赵老夫人也并未为难过她，后来看在赵静丹和赵景谦的面子上，也愿意对她和气。
　　可是现在，赵老夫人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黄氏虽然胆子小，可她却是赵景谦的亲生母亲，这是所有人都无法改变的一点。
　　赵老夫人叹了口气：“阿彘与谦儿感情好，是亲兄弟，即使是忠勇伯爵位这般的东西，他也想让给弟弟。”
　　黄氏一颗心都吊了起来：“大少爷向来是个疼爱弟弟的好孩子。”
　　赵老夫人点了点头，又说道：“谦儿尊敬兄长，从小就喜欢跟在阿彘的身后头到处跑，他也是德海亲生的儿子，是我们赵家的嫡子，若是由他来做忠勇伯，老身也并不反对。”
　　黄氏双眼爆发出光芒来，几乎喜形于色。
　　下一刻，她却听见赵老夫人说道：“对谦儿，老身很放心，但是老身却不放心你。”
　　黄氏的脸色一僵，连忙为自己分辨道：“母亲，你是知道我的，我，我这个人虽然嘴坏，但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些年来我对大少爷也算尽心尽责了吧。”
　　“若是他把爵位让给谦儿，那我这个当母亲的只有感激的份儿，以后一定把他当做亲生儿子来照顾，绝对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的。”
　　赵老夫人却冷笑了一声：“你听听自己的话，这番话显然就没把他当做亲生的。”
　　黄氏脸色尴尬，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赵老夫人叹了口气，又说道：“你我婆媳多年，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老身心里头清楚的很，可是黄家呢？”
　　黄氏为了儿子也是一番慈母心肠，连声说道：“母亲，当年那件事之后，我与娘家就只剩下人情往来，从前如此，以后也会如此，我绝不会让他们给谦儿添乱的。”
　　赵老夫人点了点头，又说道：“你能这么想就好。”
　　黄氏略微安心了一些，试探着问道：“母亲，那爵位的事情？”
　　赵老夫人却又说道：“可我对你还是不放心，这爵位一让出去，就再也要不回来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谁能保证你一辈子不变心呢？”
　　“万一哪一日你看阿彘不如意了，老身那时候还不知道在不在人世，恐怕也奈何不了你。”
　　黄氏心急如焚，连声辩解道：“母亲，我，我绝对不会如此啊，若是你不放心的话我们大可以立下毒誓，若是我敢亏待大少爷一分一毫，就让我不得好死。”
　　赵老夫人瞧了她一眼，见她此刻的急切是真的急切，毒誓说得也都是实话，她这儿媳妇胆子小，这毒誓倒是也能有几年的作用。
　　“你也别急着发毒誓，这件事成不成不是我跟阿彘说了算的，还得看陛下的意思。”
　　黄氏却说：“这个我自然知道，即使不成，我也绝不会心生怨恨的。”
　　但赵老夫人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开口说道：“这事儿老身可以答应，但在此之前，我们得私底下分家。”
　　这下黄氏愣住了。


第159章 君威
　　第二天赵景焕进宫谢恩之前，便得到了赵老夫人松口的消息，他心底觉得奇怪，原本还以为今日得再跟老太太商量。
　　毕竟赵景焕口中不说，心底也知道赵老夫人的偏心，比起赵德海明面上至少一碗水端平，这一位祖母星打心眼里偏心他的。
　　不过赵老夫人同意星一件好事，赵景焕心底也松了口气，毕竟赵老夫人不同意他却一意孤行的话，到时候好事都会变成坏事。
　　赵景焕坐上马车进宫谢恩，即使他还在孝期，但进宫却星不能戴孝的，只能换成素淡一些的衣裳以示尊敬。
　　马车上，金宝也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赵景焕瞥了他一眼：“做什么怪样子，有话就直说。”
　　金宝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会儿还星开口说道：“少爷，您真的要把爵位让出去吗？”
　　赵景焕只星反问：“怎么，觉得你家少爷考不中进士？以后当不了官？”
　　金宝却下意识说道：“可那星忠勇伯啊，老爷当了一辈子的官也只星从四品。”
　　他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苦着脸解释道：“少爷，我不星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星陛下都下旨了，您何必要这么做呢？”
　　赵景焕挑了挑眉，目光看向了窗外：“金宝，正星陛下下旨，所以我才不能接。”
　　金宝脑子糊涂了，实在星想不通明明已经星自家少爷的东西了，为何还要让出去，即使星让出去给二少爷也不值啊。
　　马车慢慢的靠近了皇宫，赵景焕跳下车步行，守卫的侍卫显然知道他的身份，很快便有人进去通报。
　　赵景焕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一直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有太监从宫内出来领路。
　　这星赵景焕两辈子一来第一次踏入宫墙，入眼的首先星两扇大红门，大兴的宫殿建筑风格并不算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但自带庄严肃穆。
　　白玉铺成的地面莹润有光，看起来并不冰冷，但从上面一寸寸走过的每个人都显得那么的小心翼翼，似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弄脏弄坏这白玉台面似的。
　　赵景焕不紧不慢的跟在那陌生的小太监身后往里头走，绕过一条条廊道之后才停在了一栋大殿之外：“忠勇伯请稍候，允小的进去通报一声。”
　　“劳烦。”赵景焕拱手说道。
　　那小太监的背影迅速消失，没一会儿再出来的却星徐公公本人，徐公公脸上带着几分和煦的笑意：“忠勇伯到了，陛下正在里头等着呢。”
　　赵景焕跟随他走进大殿，也注意到这一位徐公公超乎寻常的那种热络，他不知道这热络从何而来，只能更加的小心。
　　他可不会相信皇帝专程在等候的鬼话。
　　“参加陛下。”赵景焕躬身行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不必多礼。”皇帝抬了抬手，抬头看着赵景焕。
　　他看起来比几年前苍老了许多，那时候的皇帝虽然年岁不小，但依稀还有几分壮年的模样，但如今看来却像星个真正的老头儿了。
　　只星那一双锐利的眼睛，让人无法忽视他的气势，即使他老了许多也依旧星一国之君。
　　皇帝含笑打量着眼前的人，赵景焕虽然才刚十四，身量还有不足，但往那儿一站就像星一杆稚嫩的新竹一般让人心中欢喜。
　　再看他那肖似赵怀，却又青出于蓝的长相，皇帝也不奇怪魏玉宸对他那么痴迷。
　　皇帝眼中带上了几分怀念，笑着说道：“一晃眼三年就过去了，你比那时候长高了一些。”
　　这话听着不像星皇帝，倒像星赵家某一位长辈似的。
　　赵景焕心底咯噔，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真诚一些：“陛下还能记得草民，星草民的荣幸。”
　　皇帝皱了皱眉头，不赞同的说道：“你星朕钦封的忠勇伯，怎么会星草民。”
　　赵景焕却忽然拱手喊道：“忠勇伯一爵乃星陛下对先父的褒奖，可怜父亲临终之际，草民却远在青州无法尽孝，愧不敢承此爵位。”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古怪，看着他的眼神也变得冷厉起来：“哦，朕听着这话，怎么像星要来让朕收回成命的？”
　　赵景焕继续说道：“陛下，父亲临终之际陪伴床前的星谦儿，若星忠勇伯后继有人，那也应该星他，草民斗胆，请陛下让弟弟袭爵。”
　　龙椅上的人沉默下来，只星用那双充满睿智的眼睛扫视着赵景焕，想看看这个孩子星故作姿态，还星真心让爵。
　　半晌，皇帝轻笑一声：“圣旨可不星能够随意更改的，忠勇伯爵位虽星朕赐给赵家的，让谁来继承却不星你们能说了算的。”
　　赵景焕连忙解释：“草民知道，陛下赐下爵位乃星圣上恩宠，只星草民心中愧疚难当，实不敢厚着脸皮收下这爵位。”
　　皇帝还未说话，赵景焕敏锐的听觉却发现屏风之后似乎藏着人，那人的呼吸声明显变得急促起来，显然星没料到他说了这话。
　　能藏在皇帝龙椅屏风之后的人，用脚指头也能想到星谁，赵景焕低着头只当不知。
　　皇帝眯了眯眼睛，冷笑着问道：“赵景焕，你可知道自己放弃的星什么？”
　　这时候徐公公适时出来提醒道：“赵大少爷，这忠勇伯可星超品三等爵，在整个大兴也星举足轻重的位置，您这让出去容易，将来可星再难得。”
　　赵景焕脸上却只有坚定：“自星知道，草民就算将来能够考中进士，入朝为官，劳劳碌碌一辈子也不可能再步入超品之列。”
　　大兴并不喜欢封爵封侯，文官做到一品大员已经星凤毛菱角，更别说超一品了，除非他将来去当了驸马，否则的话这辈子都别想再混到忠勇伯的位置。
　　虽说这忠勇伯只星一个名头，并无实权，其实跟朝中那些真正的勋贵世家星没得相比的，可就星这一个虚名也星天底下无数人求不来的。
　　皇帝眉头微动，逼视着赵景焕：“既然如此，你还执意让爵吗？”
　　赵景焕眼底却只星坚定，毫不动摇：“正星，请陛下应允。”
　　皇帝微微挑眉，看着眼前一脸镇定，眼底只有坚持的孩子，忽然就像星看到了当年的赵怀。
　　他见过赵德海许多次，但每次瞧见赵德海总觉得心底失望，因为赵德海才华尚可，容貌平平，身上实在星没有一星半点赵怀的影子。
　　但星现在，他从赵德海的儿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左膀右臂，一心一意扶持他登上帝位，又为了他而死的赵怀的影子。
　　一时之间，皇帝心底也弥漫起几分心软和追思，方才因为赵景焕的执拗而冒起来的火气也都散了开去。
　　他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朕也不必枉为恶人。”
　　赵景焕忙道：“陛下恩赐，赵家上上下下都星感激不尽的，这一切都星景焕自己心中有愧，所以才会执意为之。”
　　皇帝反倒星笑了起来：“这件事如何能怪你，你接到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京城，已经星至诚至孝之举，若星旁人，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徐公公见气氛缓和下来，立刻说道：“陛下，古有孔融让梨，今日有赵大少爷让爵，可见我大兴教化有道，多星兄友弟恭之人。”
　　皇帝眼底露出几分笑意，点头说道：“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赵景焕，你能把爵位让给弟弟，这份心思实在难得。”
　　徐公公笑着说道：“陛下若星喜欢，便再赏赐赵大少爷几分，岂不星全了这份难得情谊。”
　　皇帝哈哈一笑：“好好的忠勇伯他不当，如今还要朕赏赐，哼，也就星看在他爹和祖父的面子上，才容得这小子放肆。”
　　赵景焕只得连忙请罪：“景焕该死。”
　　皇帝却挥手笑道：“罢了，跟你祖父一般星倔脾气，徐真，你去库里头挑几样东西，就当星朕奖赏这小子知道疼爱弟弟，星个有大义的。”
　　徐公公连忙应下，皇帝似乎累了，挥手让赵景焕离开。
　　等离开了那栋冰冷的大殿，赵景焕才微微松了口气，后头的徐公公笑着说道：“赵大少爷，以后在陛下面前可不能这般大胆。”
　　赵景焕再一次感受到他的善意，连忙感谢：“多谢徐公公屡次提点。”
　　“你不嫌我多嘴就好。”徐公公见他说话真心，容貌客人，眼里也多了几分笑意。
　　他们两人离开之后，却有一人从屏风之后绕了出来，那一直藏在里头的可不就星长乐公主，此时她脸上带着笑容，开口便说：“父皇，忠勇伯的爵位，这赵家大少爷却也说让就让吗？”
　　皇帝笑了一声，只说：“他已经让了。”
　　长乐公主心底不解，忍不住叹气说道：“没想到这赵家兄弟感情这般好。”
　　皇帝听了这话，却哈哈大笑起来。
　　长乐公主看着他问：“父皇，难道儿臣说的不对？”
　　皇帝却说：“当年赵怀救驾有功，朕也曾起过封爵的念头，可赵怀却执意不肯接受，也星当年他去的早，不然赵家何至于此。”
　　长乐公主靠在他身边，撒娇问道：“父皇，赵公为何推辞爵位，你快说给儿臣听听。”
　　“他啊……”皇帝难得提起当年的事情，曾经他年轻的时候，也星经历过不少厮杀血腥才走到了今日的地位。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皇帝忽然说了一句，“如今看着，赵景焕同他祖父确实星有诸多相似，也许有朝一日，他也会成为朝堂上的中流砥柱。”


第160章 朝夕
　　等赵景焕从宫中回到赵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赵老夫人一开始还抱着几分希望，心底想着指不定陛下不答应呢，到时候就算阿彘有心让爵，这事儿也是不能成的。
　　可等着赵景焕带着御赐的东西回来，赵老夫人的一颗心都沉了下去。
　　好歹昨日已经做好了准备，此刻赵老夫人心中失望，脸上却半点不露，还笑着说道：“可见陛下也是喜欢看人家里头兄友弟恭的，还对你多有赏赐。”
　　但她心底却清楚，即使赏赐再丰厚哪里比得上那一个爵位呢。
　　黄氏也在厅中，自从得到了忠勇伯的消息，她似乎就头也不晕身体也不虚弱了，竟然还能不用人搀扶就自己走进来。
　　这会儿更是殷勤的说道：“可不就是如此，咱们大户人家说到底还是得靠陛下宠信，如今大少爷在陛下面前也是有了名字的，以后定然前途无量。”
　　这话倒是让赵景焕多看了她一眼，实在是他了解这一位继母，从来不是个说话好听的。
　　不过随即一想，他就明白黄氏为何如此了。
　　“母亲说得对。”赵景焕又说道，“既然圣旨已下，等挑一个好日子便开祠堂祭祖，把这件事告诉列祖列宗和爹爹吧。”
　　“要的要的。”黄氏又说，“这种大好事情定然要告诉老爷，让他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赵老夫人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黄氏你便挑一个好日子，到时候索性一块儿将这个家分了，免得将来兄弟俩有所龃龉。”
　　赵景焕微微一愣，抬头朝着赵老夫人看去。
　　赵老夫人却只说：“阿彘，既然谦儿以后就是忠勇伯了，虽说你们都还未成家，却已经立业，早些将家底分清楚也免得将来麻烦。”
　　赵景焕迅速明白赵老夫人的意思，她定然是怕自己将来受委屈：“祖母，其实不用这般。”
　　赵老夫人摇头说道：“只是分产不分家，大家伙儿还会住在一起。”
　　黄氏也迅速说道：“景焕，这件事我与娘已经商量好了，其实也就是私底下分清楚，你们俩年纪都还小，用不着急得真的分家。”
　　赵老夫人更是说道：“你是晚辈，这件事就由我跟你母亲做主了。”
　　赵景焕琢磨了一下，除了忠勇伯爵位之外分家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再看了一眼黄氏心知肚明赵老夫人的担忧，便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孙儿并无异议。”
　　赵老夫人这才点头说道：“那就好，青州那边奔丧的人恐怕也快入京了，到时候他们还能做一个见证。”
　　家里头辈分最高的赵老夫人和黄氏都没有意见，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赵景焕从厅内走出去，看见站在院子里头的人却又头疼起来。
　　那含泪站在院子里头的不是别人，正是新鲜出炉的忠勇伯赵景谦，此刻他看着亲哥哥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负心汉。
　　“谦儿？”赵景焕头疼唤道。
　　赵景焕倔强的抿着嘴，半晌才问：“大哥，你要让爵，为什么不问问我想不想要？”
　　赵景焕微微叹了口气，走过去想摸一摸他的头发却被躲开，无奈说道：“当然是因为大哥知道，如果跟你商量你肯定是不想要的。”
　　赵景谦更是气愤：“既然大哥知道，为何还要让给我？”
　　“大哥愧疚，难道我就不愧疚吗？”
　　赵景焕却迅速拉住他的手，一字一句的解释道：“谦儿，那只是应对陛下的虚言而已。”
　　“你同我回去，我跟你慢慢解释。”
　　赵景谦挣扎了一下，到底是被拉着进了春晖院。
　　等四下无人，赵景焕才开口问道：“你知道爹为何而死吗？”
　　赵景谦低下头，声音有些艰涩：“为了护驾。”
　　赵景焕却摇头说道：“不，是因为那些人的野心和凶残。”
　　“杀了几个刺客，爹的仇就算报了吗？只要背后之人还未伏法，爹在九泉之下就不能瞑目。”
　　赵景谦皱了皱眉头，抬头看着赵景焕，觉得此刻的他看起来十分危险：“大哥，这跟让爵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赵景焕眼底浮现一丝冷意，“一个忠勇伯的虚衔，只会让我被动的被压在这个毫无实权的位置上，那点俸禄和名声够做什么？”
　　“只有真正的入朝为官，身居高位，我才能为爹报仇。”
　　“大哥……”赵景谦吃惊的看着大哥，显然没想到他居然提起此事。
　　赵景焕却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摸了摸他的发丝：“谦儿不想为父报仇吗？”
　　“我当然也想，可是……”可是那些人都姓萧啊！
　　赵景焕压低了声音，声线顿时变得无比的阴沉和冰冷：“那又如何？”
　　赵景谦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亲哥哥，他是真正的孩子，从小到大接收的都是忠君爱国的儒家教育，即使因为父亲的死心生不满，也从未想过此事。
　　赵景焕见他似乎被吓到了，忽然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这些事情你不需要管，你只要记住，把爵位让给你不是因为你是弟弟，也不是因为我这个大哥多么高尚，只是因为这才是大哥心中所需。”
　　“这对于我们赵家而言，是最好的办法。”
　　赵景谦整个人微微颤抖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反握住赵景焕的手：“大哥，我可以帮你。”
　　赵景焕没料到他这么快就反应过来，笑了一声：“好，你扮演好忠勇伯，就是对大哥最大的帮助了。”
　　“我，我还能做更多的事情，不管大哥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赵景谦急忙说道。
　　赵景焕点了点头，却又说道：“不急于一时，现在不管是我，还是你，对他们都无可奈何。”
　　赵景谦失落的低下头，心底却已经下定了决心。
　　将人送出门之后，赵景焕才微微吐出一口气，他方才其实也在忽悠赵景谦，说到底他实在是没办法将自己的来路告诉赵家人。
　　坐在书桌之后，赵景焕忽然起身从书架子最上方取下一盒锦盒，那是当初他从赵德海的书房中找到的，不过这本书晦涩难懂，就一直被束之高阁。
　　赵德海发现之后并未取走，反倒是留下来让他保存。
　　翻开盒子，这几年赵景焕功课紧张，对大篆的研究也不多，只是隐约读懂几个字罢了。
　　他摸着泛黄的书页，忽然说道：“系统，使用时空之钥。”
　　系统问道：【确定现在就使用时空之钥吗？】
　　赵景焕点了点头：“我要回到父亲死亡前后。”
　　系统惊讶了一下：【宿主，你确定，时空之钥是珍惜商品，很可能你这辈子都不会遇到第二次。】如果没有第二次，那么赵景焕用时空之钥看完赵德海死亡前后24小时的事情，恐怕就再也看不到自己上辈子死后发生的事情了。
　　赵景焕却坚定的说道：“开始吧。”
　　系统没有再劝，很快说道：【时空之钥使用成功，宿主可任何回溯赵德海死亡前后24小时内情景，时空包含赵德海所在位面任何地方。】赵景焕眼前一黑，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熟悉的书房，那是他爹赵德海的书房。
　　书房之中，赵德海依旧生龙活虎，他正坐在书桌之前写字，写了几个便抬头问道：“今日是不是十四了？”
　　仆人忙道：“老爷，正是八月十四。”
　　赵德海沉吟道：“那阿彘应该已经进场了，算算时间正好是乡试最后一场。”
　　仆人笑道：“老爷，咱家少爷那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肯定能一举考中。”
　　赵德海哈哈一笑，颇有几分谦虚的说道：“可别老夸他，好不容易上进一些，夸得多了就容易淘气。”
　　说完却又道：“前几日送出去那封信应该给也快到了，等他从考场里头出来就能看到。”
　　还说：“趁着这次秋猎，若是能打到几只兔子，到时候给他做一条围脖也是好的，也不知道是像了谁，那孩子从小到大都爱漂亮，一个男人弄得香喷喷的。”
　　赵景焕下意识的伸手想要触碰那个面上看似不悦，实际上眼底都是笑容的人，但他的手指迅速的穿过了赵德海的身体。
　　系统提醒道：【宿主无法对已经发生的事情，产生任何影响。】赵景焕闭了闭眼睛，忍住眼底的酸涩。
　　等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却变了，这不是赵家，而是他白天才第一次踏入的宫墙之内的地方。
　　赵景焕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站在他面前的人是顺亲王世子萧历。
　　赵景焕自己并未见过那几位王爷世子，但他跟魏玉宸相熟，自然从他口中知道这几位大致的模样，而且这几位世子年纪相差不少，很容易区分开来。
　　顺亲王世子果然如传言那般温文尔雅，旁人不说的话看着更像是一个读书人，而不是当年战功赫赫的顺亲王后代。
　　也是，顺亲王的兵权早就交出去，如今顺亲王府也早就不是当年的顺亲王府了。
　　赵景焕出现的那一刻，萧历脸上温润，口中却对身边的人冷冷吩咐：“明日秋猎的事情可安排妥当了？”


第161章 真凶
　　“殿下，早就已经安排妥当了。”
　　“殿下只需看到记号顺势而为，定能猎杀最为凶猛的老虎，到时候陛下便能知道殿下不只是文采好，武艺也绝不落下风。”
　　萧历点了点头，又问：“萧竑那边定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可有打听到什么？”
　　侍卫苦着脸说：“暂时没有听闻。”
　　萧历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冷意：“不管他打算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他得逞。”
　　他在侍卫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侍卫脸色微微一变，只有赵景焕耳力过人，才听见萧历冰冷彻骨的声音：“给他准备一份大礼，让他有命去，没命回来。”
　　赵景焕皱了皱眉头，显然萧历也不打算让心目中最大的竞争对手萧竑活着离开。
　　下一刻，场景又是一变，依旧还在宫墙之内，可眼前的人却换成了荣郡王世子萧竑。
　　跟萧历比起来，萧竑的模样其实更加出色一些，只是他一贯骄纵霸道惯了，看起来便有几分凶狠毒辣，朝中大臣多不喜欢这一位荣郡王世子。
　　此刻他竟然正在毒打身边的小太监，只因为他打破了自己喜欢的茶盏。
　　打累了，萧竑才一脚踹开那生死不知的小太监，冷笑道：“把他给我拖出去喂狗。”
　　室内安静下来，萧竑灌了几口水酒才问道：“秋猎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侍卫战战兢兢的禀告：“都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殿下，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萧竑冷笑道：“死老头子的意思你看不懂吗，他明摆着就是不喜欢我，选谁当皇帝都不会选我，既然如此的话老子就送他们一起归西。”
　　侍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咬牙问道：“可是殿下，即使咱们讲财狼虎豹都放进去，陛下和几位殿下身边都有侍卫武功高强，也不一定会……”
　　萧竑转身就给了他一巴掌：“蠢货，你不知道找办法把侍卫引开吗？”
　　“无论如何，明日他们都不能活着回来，老子进宫那一日开始就注定了，不当皇帝就得死，我死了，你们全部都得跟着一起死。”
　　这萧竑尽然比萧历更加毒辣，一副打算将萧家皇室的人一网打尽的姿态，那毒辣暴戾的模样看得赵景焕厌恶无比。
　　这种人就因为生在萧家，所以才能如此作威作福。
　　可听他们的意思，倒像是都打算用野兽作为攻击，到时候做出其他人不慎被凶兽攻击而亡的架势，也许做了其他的手脚，但并为派遣刺客。
　　赵景焕忍住心底的愤怒，眼前一换又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安郡王世子萧勋，也是魏玉宸曾说过实打实的老好人，在四个世子之中最没有存在感，不管是在朝堂还是后宫都如同隐形人。
　　这一位安郡王世子在家不受宠，入宫也同样不受宠，恐怕萧竑打算连他一起杀了，只是因为他也是萧家人，心底也不觉得他会给自己带来威胁。
　　可赵景焕看见萧勋的第一眼却觉得不对，私底下的萧勋并不如外人口中那般。
　　此刻他脸色冰冷阴郁，身边的小太监在他的气势之下战战兢兢，更是一副生怕他动怒的架势，屋子里头静悄悄的，那些下人比萧竑发怒的时候还要安静。
　　萧勋在品茶，他连着喝完了三盏茶，屋子里头才有了其他的动静。
　　赵景焕几乎都失去了耐心，但心底那点不对劲逼得他不得不耐着性子看下去。
　　下一刻，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走进殿内，那是魏玉宸。
　　魏玉宸在萧勋面前显得十分的随意，进门便问道：“小郡王，你特意喊我过来做什么？”
　　萧勋露出一个笑容，这会儿看着才有几分老好人的样子：“碰巧得到一个小玩意，听闻玉宸最懂这个，特意请你过来看看。”
　　他打开一个盒子，里头居然是个舶来品的音乐盒。
　　魏玉宸果然有了几分兴趣，笑着说道：“这可是西洋来的玩意儿，看着倒是挺有意思。”
　　想了想，他又有些失落的说道：“哎，可惜景焕不在京城，他才是最懂这些玩意儿的人。”
　　萧勋顺势问道：“玉宸说的，可是赵德海赵大人家的大公子，赵景焕？”
　　“可不就是他吗，要我说何必千里迢迢的回乡赴考，咱们这样的人家随便捐钱谋个职位也不是不可以，这一去就是一年，也不知道他住不住得习惯。”
　　萧勋眼神闪烁，笑着说道：“赵大人是朝廷命官，想必将来这位赵大少爷也会青出于蓝。”
　　魏玉宸眼睛一转，赵景焕瞧着便知道他其实已经很不耐烦了，果然过不了多久就提出告辞，连那个有趣的音乐盒也不想看了。
　　萧勋留了他几次都留不住，到底是让他离开了。
　　他一走，萧勋的脸色就冷了下来，一个太监鼓起勇气问道：“殿下，咱们何必上赶着跟他交好，说是碌国公府世子，其实不过是个纨绔子弟罢了。”
　　萧勋却冷笑道：“你知道什么，陛下有意将长乐许配给他。”
　　那太监大惊，萧勋却不想多说什么，低声说道：“明日就是秋猎，那几个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只希望他们闹得大一些，闹得陛下大怒才好。”
　　太监又问道：“殿下，明日咱们要不要多带一些侍卫？”
　　萧勋却冷冷说道：“不要多事，带那么多人，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有问题吗？”
　　太监哆嗦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去。
　　萧勋瞥了他一眼，又说道：“若是一切顺利的话，陛下到时候便能知道我虽然不如他们几个，却是对他最为孝顺的那一人。”
　　这话让赵景焕心头一跳，意识到萧勋定然做了一些事情。
　　可他虽然能够超越时空，看到赵德海死前死后24小时内的事情，却需要他去定位具体的人，就像是现在，他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谁，是没办法直接定位到的。
　　赵景焕又看了一会儿，但萧勋显然比其他两人更加谨慎，即使宫中无人也不泄露分毫，喝完茶就直接上床睡觉了。
　　赵景焕皱了皱眉头，确定他睡着之后又换了场地。
　　再一次出现的是德郡王世子萧贺，他是诸多世子之中年纪最小的，也是跟魏玉宸关系最好的一个，不过这个好是建立在其他几个人的基础上的。
　　萧贺擦拭着一把宝刀，看起来也不像传说中那么娇生惯养，口中淡淡问道：“明日跟去围场的侍卫可都查过了？”
　　属下立刻说道：“都查过了，确定没有问题。”
　　萧贺点了点头，又说：“明日围场肯定热闹的很，咱们不必多管，能帮的帮一把，坐收渔翁之利才是最大的赢家。”
　　属下低声说了一句：“殿下，属下摸到一些消息，明日恐怕会有刺杀。”
　　萧贺看起来并不意外，淡淡说道：“哦，是吗，谁那么大胆子？”
　　属下又说：“这倒是没摸到。”
　　萧贺嗤笑一声：“无非是他们三个其中之一，不过这倒是能利用利用。”
　　“这样，你再去布置布置，到时候想办法让我留在陛下身边，若是有刺客前来的话，我也能表现表现。”
　　属下提醒道：“殿下，刺客不一定真的敢杀了陛下，可对您……”
　　萧贺冷笑：“傻，你不会帮他们换几个人吗？”
　　赵景焕眼底都是寒霜，这四个世子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都想着在秋猎之中排除异己，夺得储君之位，心狠一点的甚至连皇帝也不想放过。
　　他深吸一口气，面前的场景又变了。
　　这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是皇帝。
　　皇帝手中拿着奏折慢慢看着，似乎有些疲倦的模样，他的脸色看起来比白天更差，有一种说不出的灰败。
　　就在这时候徐公公来了，在皇帝耳边低声说道：“顺亲王世子准备了老虎，荣郡王世子准备了豺狼虎豹，安郡王世子有刺客做戏，德郡王世子想换一个戏子。”
　　皇帝放下奏折，冷笑道：“倒是热闹。”
　　徐公公不敢多说什么。
　　皇帝微微叹了口气，又说道：“你说朕到底做错了什么，儿子一个留不住，如今还得从这四个蠢蛋玩意儿中挑。”
　　这话徐公公更加不敢插嘴了。
　　皇帝眯了眯眼睛，冷笑道：“萧历自作聪明，萧竑残暴粗鲁，萧勋倒是有脑子，但惯来喜欢玩后宅妇人的把戏，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至于萧贺，还得打磨打磨啊。”
　　听这话的意思，倒像是更加中意最为年幼的萧贺。
　　徐公公低声问道：“陛下，要不要让人早做准备？”
　　皇帝却冷笑道：“准备什么，让他们把戏唱好了，唱足了，他们谁要是有本事把其他三个都压下去，朕倒是也能安心。”
　　“可是公主那边……”徐公公提示道。
　　一提起自己唯一的女儿，皇帝叹了口气：“长乐八成是看不上魏玉宸那小子，别提她看不上，朕也看不上，他们碌国公府祖传的恶习，看人只看一张脸。”
　　“朕还担心将来不在了，长乐在碌国公府会受气。”
　　徐公公忙道：“陛下多虑了，长乐公主乃是公主之尊，不管将来谁……都不会亏待了公主啊，就算是给碌国公府一百个胆子，他们也是不敢的。”
　　“古往今来，嫁人之后过得憋屈的公主还少吗？”皇帝冷笑道。
　　皇帝揉了揉眉心，又说道：“那几个如今对长乐百依百顺，有朝一日登上皇帝之位后，只怕又是另外一幅嘴脸。”
　　“朕不放心，朕得给长乐选一个四角俱全的人家才行。”


第162章 秋猎之日
　　皇帝一腔爱女之心，赵景焕看着也觉得伟大，这跟赵德海关爱他这个儿子的心思是相同的，不同的是，身为皇帝他能为女儿做得更多。
　　即使如此，赵景焕也不再浪费时间听他对女儿的一番安排，迅速的将时间滑到明日秋猎。
　　他看见赵德海吃完早点，拜别了赵老夫人和黄氏，从家中直接坐车前往宫门口集合，所有人包括皇帝之内，是直接从这里出发前往围场的。
　　赵德海的官职不算高，也没有多少圣宠，他在队伍之中处于靠后的位置，骑着一匹马溜溜达达的往前走，这还是赵景焕第一次看到他骑马。
　　一路上赵德海都与户部的人在一起，并未发生任何一样。
　　赵景焕转移了角度，从几位王爷世子的角度观察，除了听见他们私底下联络属下，打算在秋猎之中相互下绊子之外，似乎也没有异常。
　　他们恐怕不会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皇帝看在眼中，皇帝之所以还未动手，不过是想要看他们相互折损，当成看一场大戏而已。
　　赵景焕跟着他们一路来到围场，即使皇帝多年不再秋猎，但京城之外的围场依旧是皇家庭园该有的都有。
　　跟许多不起眼的官员一样，赵德海只能留在外围的地方，看一眼皇帝的后脑勺。
　　一直到现在，赵景焕也想不通赵德海为何会被牵扯入这一场角逐之中。
　　号角声响起，皇帝笑盈盈的说道：“你们陪着朕做什么，都去玩吧，若有人能射中猎物，到时候朕都重重有赏。”
　　一声令下，年轻些能上马的大臣们都散了开去，赵德海显然对狩猎的事情毫无兴趣，就陪着几个户部的老大人在后头说话。
　　赵景焕靠过去，依稀还听见赵德海半是自谦，半是得意的说：“等我家儿子回到京城，再请诸位回家喝杯水酒。”
　　其中一位大人取笑道：“想必赵大少爷考得十分不错。”
　　赵德海哈哈笑道：“也就一般，一般而已。”
　　但是那笑容看得周围几位大人都摇头不已。
　　就在这时候有小太监过来了：“诸位大人，陛下有请。”
　　几人连忙去到了皇帝面前。
　　赵景焕恨不得冲进去大喊不要过去，可他做不到，即使他冲过去也碰不到赵德海的衣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跟着走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略微问了几个问题，忽然点到了赵德海：“听闻你家大儿子回乡赴考了，可有把握？”
　　赵德海忙道：“不过是小孩子家家回去试试，哪里敢说有把握。”
　　皇帝却笑道：“可不能这么说，曾广乃是曾家后人，你家大儿子是他的关门弟子，想来肯定是得他的真传。”
　　皇帝虽是夸赞，赵景焕却瞧见自家老爹的脸色忽然变得不那么轻松。
　　皇帝留着几个大人说话，一切的发生都在电闪雷鸣之间。
　　赵景焕的眼底浮上了寒霜，脸上是因为愤怒和悲哀涌起的血丝，他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在自己的面前发生。
　　突如其来的恶虎，不同人派遣的刺客，还有那些口中让着要护驾，实际上却心思各异的世子们，将秋猎的围场变成了皇子们的角斗场。
　　赵景焕甚至是分不清，到底是那几个世子阴差阳错技高一筹，还是皇帝的准备不够妥当，真让一群刺客追杀到了面前。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却被赵德海胸口喷溅出来的血色染红了眼睛。
　　兵荒马乱之间，他被一个侍卫背着掏出重围，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即使有皇帝派来的御医在也无济于事，赵景焕大声喊道：“爹，快回去，回去啊。”
　　只要快些回去，家里头便有赵景谦的十全大补丸在。
　　可是赵德海听不见，围场之内的人手也不是他能调动的。
　　赵景焕没心思去看皇帝的震怒，那几位世子的推脱和小动作，他眼睁睁的看着赵德海的情况越来越不好，御医已经下了通牒。
　　原本赵德海可以留在猎场，但他却执意回家，只因为他对自己的伤势心知肚明，放心不了家中一切想要死在家中。
　　最后，赵德海被抬上了马车运往赵家，护送他回去的人是礼部郎中陆盛。
　　赵景焕眉头紧皱，就坐在赵德海的身边握住他的手，即使他根本碰触不到这个人，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陆盛。
　　即使陆盛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关心，可赵景焕却能第一时间感受到他心底的快意。
　　忽然，陆盛看向平躺着的人：“赵兄，咱们相交多年，没想到今日是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赵德海此时还未失去意识，吃力的说道：“快……快点。”
　　陆盛笑了一声：“赵兄是想要快些回去，好交待后事吧？”
　　赵德海吃力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陆某自然是要答应的。”陆盛下一秒却拉开帘子，淡淡说道，“你怎么驾的马车，不知道赵大人伤势严重，这般颠簸会要了他的性命！”
　　那车夫吓了一跳，连忙放缓了速度，原本车速就不快，这会儿更是不如步行。
　　陆盛放下帘子，倒三角的眼睛里头带着恶意的笑容刺向赵德海：“赵兄放心，你的性命最重要。”
　　赵德海脸色更加难看，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色变得铁青：“你……欺人太甚。”
　　“赵兄，反正你都是要死的，死在马车上和死在赵家有什么不同，还省得吓哭家里头孩子。”陆盛淡淡说道。
　　这时候赵德海已经渐渐失去意识说不出话来，陆盛嗤笑一声：“赵兄，这些年来你看不上陆某，时常与我为难，可有想过有朝一日你会落到我手中？”
　　“我记得你最疼家中长子，当年还纵容他打伤我那一对儿子，放心，等你去了之后，我会好好照顾他。”
　　“那孩子也是个倒霉的，好不容易拜入曾先生门下，如今却在父孝期间赴考，读书人里头可容不下这不孝之人。”
　　“本官与顺亲王世子私交甚笃，到时候一定会为他求情。”
　　“混蛋，住嘴！”赵景焕目眦尽裂，冲上去就要撕咬那陆盛。
　　可时空之钥开启的只是影像，他根本无法触碰伤害到陆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赵德海面前得意洋洋，故意拖延之间。
　　马车慢性，还未走过京城的城门，赵德海便咽了气，到底是没有等到见家人最后一面。
　　陆盛冷笑一声，竟是伸手确定赵德海已死还不放心，一路慢性抵达赵家门口的时候，赵德海的身体都已经凉透了。
　　随后，便是漫天的白色，女人的哭嚎。
　　他看见赵景谦犹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急忙忙的将所谓的救命仙丹塞进了赵德海的口中，但人都已经凉了，十全大补丸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许久，系统不放心的问道：【宿主，你没事吧？】赵景焕深吸了口气，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孔久久不能回神。
　　他还沉浸在那一场滑稽而惨烈的闹剧之中，还能听见父亲临死之前的不舍和挣扎，祖母的悲凉和绝望，还有弟弟的慌乱和挣扎。
　　诸多的情绪一下子聚集在他的心脏之中，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系统见状更加担心，又问道：【宿主，那些只是记忆……】“却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赵景焕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里头布满了血丝。
　　“陆盛，好，好一个陆大人！”咬牙切齿的声音让人心底发寒。
　　在此之前，他只以为赵德海之死是因为几位世子争夺皇位而受了无妄之灾，若不是有时空之钥在，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陆鼎竟然做了这些事情。
　　他回到京城之后，赵老夫人还曾提过那一日人人都护着陛下，只有陆盛记得同僚的情谊将赵德海送回家中。
　　那时候他还心生感激，即使陆盛并未做什么，到底是将他们的父亲带了回来。
　　可现在——他恨不得立刻杀了陆盛。
　　只要再快一点，在赵德海咽气之前就把他送到家中，那么赵景谦手中的药丸就能救下父亲的一条命！
　　可偏偏陆盛竟然歹毒到为难一个将死之人，硬生生拖延他回家的时间，只为了让他死不瞑目，让他连死都不能安心。
　　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小肚鸡肠的歹毒之人，才会因为平日里的小小积怨就做出这样的事情！
　　赵景焕眼底爬上了冷眼和杀意，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陆盛用自己的前途作为武器，让赵德海临死都不能安心。
　　他无法想象当时的赵德海会如何的绝望和不舍！
　　额头的青筋一阵一阵的跳动，让赵景焕的大脑也跟着抽痛起来，阴沉沉的让人害怕。
　　系统又问道：【宿主，你不要太冲动，等你将来入朝为官，一定可以为父报仇。】“但是我等不了了。”赵景焕却冷冷说道。
　　他无法看着那个害死父亲的人好好活着，过着养尊处优衣食无忧的日子，他一刻都不能容忍陆盛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陆盛此人，该下地狱，在赵德海的坟前跪下谢罪！


第163章 借刀杀人
　　心头恨意翻滚，但赵景焕却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的仇人不只陆盛一个人，而且他现在拖家带口，即使恨不得手刃了陆盛，也得想好万全的法子。
　　赵景焕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滚的杀意压了下去。
　　等他彻底的冷静下来，系统才冒头说道：【宿主，你刚才有点可怕。】赵景焕只反问：“你怕什么，你又不是人，我根本杀不着你。”
　　系统再一次闭嘴不言语。
　　万全的法子哪里是那么好想的，赵景焕这一想就是几个月时间，青州那边来了一个赵德辉，他出发的时候还不知道忠勇伯的消息，是纯粹里奔丧的。
　　赵德辉抵达京城之后才知道赵家已经换了门楣，一时之间又惊又喜，心底更加懊悔没狠狠心将儿子一起带上京城。
　　只是来都来了，他现在也没法儿将儿子变出来，只得心思忐忑的在赵家住了几日，并且见证了赵老夫人和黄氏主持的分产不分家。
　　一开始赵老夫人说出分家的办法时，赵德辉暗道不妙，心想待会儿黄氏若是闹起来的话自己要站在哪一边？
　　一头是家里辈分最大的赵老夫人，她还是出生永宁候府的姑奶奶，另一头却是新晋忠勇伯的亲生母亲，赵德辉只觉得头疼，暗道自己八成是要两面不讨好了。
　　谁知道与他猜想的不同，黄氏直接同意了赵老夫人的分发，一句异议都没有，要知道按照赵老夫人的法子，赵家剩下的家产几乎都归了赵景焕，连这一栋宅子都是如此。
　　而赵景谦除了忠勇伯的名头之外，家产只拿到三成，当然，黄氏的嫁妆赵老夫人没动。
　　在场几个人，除了赵德辉之外竟然没有半个人觉得不对劲，赵家兄弟就这么直接分得清清楚楚，只等着将来出了孝期，两个孩子成家立业之后再真正分家。
　　赵家分产的事情外人并不知晓，如今他们还是住在各自的院子里头，跟之前并无区别。
　　关起门来守孝的日子安静无比，唯一心急按不住性子的反倒是陈奶娘。
　　陈奶娘看着林嫣然一日日的长大，心底焦急不已，忍不住嘀咕道：“小姐，时间不等人，三年之后您都要十八了，这可如何是好。”
　　可惜林嫣然偏偏不管她，还说：“若是能一辈子留在赵家，倒是也不错。”
　　陈奶娘一愣，还以为她改了主意，低声说道：“若是能一直留着，确实不错。”
　　虽说这赵大少爷人傻将爵位都让给了继母所出的弟弟，可赵家的家底不薄，赵大少爷本身又是举人，将来说不定还能考中进士。
　　林嫣然一听这话就知道她想歪了，无奈说道：“奶娘，你没事就出去种种花，别瞎折腾。”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林嫣然只觉得跟她说话越来越费劲，如不是看她从小照看自己，又是她去世的父母唯一留下来的老人，林嫣然早就打发她出去了。
　　放下书本，林嫣然离开了九华院，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春晖院的大门前。
　　犹豫了一下，林嫣然还是走了进去。
　　“表弟，你这是在做什么？”林嫣然瞧见他铺开一张大大的纸在涂涂写写，惊讶的问道。
　　赵景焕迅速的合上了纸张，淡淡说道：“没什么，在练字而已。”
　　林嫣然也没有追问，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犹豫许久才开口问道：“这些日子你可有好一些？”
　　赵景焕笑着说道：“我能有什么不好的。”
　　林嫣然瞧了他一眼，又说：“我还不知道你，看起来嘻嘻哈哈每个正形，其实却是重情重义的孩子，舅舅的事情怪不了任何人，你可不能一直憋在心里。”
　　停顿了一下，林嫣然又说：“不看别人，你也得看看祖母，她为了你也是费尽心思。”
　　赵景焕无奈的叹了口气，解释道：“表姐，我真的没有为难自己，只是在整理一些学业上的疑惑，打算过几日去拜访一次老师，与他谈谈。”
　　林嫣然将信将疑，但还是说道：“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又说：“我也曾失去父母，也能体会你现在的感受，阿彘，你若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就跟我说。”
　　赵景焕沉默了下来，半晌抬头问道：“表姐，若是有人害死了表舅，你会为他报仇吗？”
　　林嫣然脸色一变，连声追问：“你为什么这么问，难道舅舅的死有人作祟？”
　　她眼睛一转，下一刻居然问道：“是不是那个陆盛？”
　　赵景焕心底觉得奇怪，皱眉问道：“表姐，你为何会觉得是他？”
　　林嫣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我也只是胡说的。”
　　赵景焕不赞同的看着她：“表姐？”
　　林嫣然叹了口气，才说道：“那一日陆盛送舅舅回来，祖母和舅母只顾着伤心，我却瞧见他有些不对劲，我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林嫣然说完便有些后悔，拧眉说道：“舅舅是护驾而死的，在猎场有许多人都瞧见了，那位陆大人可能只是长得丑了一些，所以才让我觉得他……”
　　“面目可憎？”赵景焕补充道。
　　林嫣然皱了皱眉头，暗自后悔不该跟他说这些话，毕竟舅舅已经死了，现在她提起这件事岂不是让表弟无故树敌吗？
　　赵景焕见她脸色如此，反倒是笑道：“表姐，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去找陆大人的麻烦。”
　　“那就好，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就是容易想太多。”林嫣然不敢再待，迅速的走了出去。
　　赵景焕的脸色却沉了下来，翻开了方才自己涂写单张纸。
　　他的视线落在了计划的最开始上，眼底满是冷意：“这份大礼，你可得好好收着。”
　　赵德海一死，即使赵家得到了一个忠勇伯的名头，但京城里头真正能看得上他们家的人并没有多少，毕竟谁都知道这个虚衔到底有多虚。
　　如果袭爵的人是赵景焕，他已经十四岁还有几分操作的余地，可现在袭爵的人确实年仅九岁的赵景谦，等他长大成人当今皇帝还不知道是谁。
　　相比起来，陆盛这几日只觉得神清气爽，意气风发，谁让当年他与赵德海同一年入仕，偏偏赵德海总是压他一头，从来不给他好脸色看呢。
　　连陆夫人都察觉到这一点，忍不住问道：“老爷，最近发生了什么好事儿，瞧着您都年轻了几岁。”
　　陆盛到底知道分寸，从来不跟她说这一些，淡淡说道：“家国安宁，难道不是好事。”
　　陆夫人脸色一僵不敢再说话。
　　陆盛冷哼一声，又问道：“前几天你不是去了碌国公府吗，那边怎么说？”
　　陆夫人低下头不敢看他，低声说道：“老爷，你也是知道的，碌国公府的事情我姐姐做不了主。”
　　“没用的废物。”陆盛骂了一句，冷冷说道，“顺亲王世子如日中天，储君之位指日可待，他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陆夫人从来不敢跟他顶罪，只是低下头不说话。
　　陆盛冷哼一声，对她显然也不抱希望：“既然如此，你以后就少去碌国公府，免得将来反倒是要被他们拖累。”
　　陆夫人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儿才问：“老爷，陛下还未定下主意，您这般是不是太有风险。”
　　“富贵险中求。”陆盛这般说道，“再者，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他还指望我帮顺亲王府办事，绝不会走漏了风声。”
　　看着陆夫人胆小怕事的模样，陆大人心底不悦，暗道如今朝堂上十个人里头八个人都有偏向，只要不做得过分连陛下都不会管。
　　更别提他向来十分小心，明面上从来都是保皇党，私底下也不过是帮着顺亲王世子做一些小事情，绝不会引火烧身。
　　将来萧历若不是那个人，陆盛大可以脱身离开，他可不像赵家那个傻子，白白的送掉了性命，也就换来一个不能世袭的爵位。
　　打定了主意，陆盛又不悦问道：“那两个臭小子呢，又去哪里混了？”
　　陆夫人忙道：“都在书院读书呢。”
　　谁知道陆盛听了更加不满，冷哼道：“读了这么多年连个秀才都考不中，赵景焕还比他们小了两岁，如今都是举人了，你怎么教孩子的？”
　　陆夫人委屈说道：“老爷，那是因为康儿鼎儿也没能拜曾先生为师啊。”
　　陆盛不耐烦这个，起身说道：“总之你好好管着他们，别让他们出去惹乱子，否则的话，哼……”
　　陆夫人自然频频答应，陆盛却不知道，正因为他对儿子和发妻的态度，让陆夫人将陆康陆鼎沉迷赌坊的事情隐瞒了下来，生怕他知道之后会直接打死这两个儿子。
　　在陆夫人看来，儿子读书累了去耍几把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他们家也不是输不起，不过读书还是要读的，也就恨那陆家的兔崽子运气好，居然一次就考中了举人，他那个爹也死的好，不然的话怎么会被陛下记得。
　　这一瞒就是一个月，一个月后，赌坊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吹吹打打的围住了朝廷命官的家，问着陆家要十万两的银子！


第164章 借刀杀人（二）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朝廷命官，欠债不还！”
　　“纵子行凶，草菅人命！”
　　通常而言，即使赌坊引诱着纨绔子弟赌钱，却也是不敢明目张胆的堵到人家门口来，尤其是陆家可不是那种虚有其名的勋贵人家，陆大人在吏部也算大权在握。
　　可偏偏这一日赌坊的人不但找上了门，还是这般兴师动众，甚至还抬着两个生死不知的伙计，说是陆家兄弟不肯还钱还伤人。
　　陆盛此时还在衙门之中，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陆夫人第一时间骂道：“这些赌坊的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明明是他们故意设局陷害我家康儿鼎儿，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管家也是十分为难：“夫人，那现在该怎么办？他们手中有两位少爷按了手指印画押的欠条，这……这就算到了衙门，恐怕也……”
　　陆夫人自然也知道的这一点，她怒道：“康儿鼎儿呢，人在哪里？”
　　管家只得说：“两位少爷昨日出了门，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陆夫人怒道：“让人把他们都赶走，哼，我倒是不信他们敢对陆家做什么。”
　　管家一听，立刻命令家中仆人拿着棍子出门，虽说赌坊人多，可是他们陆家人也不少，就不信他们一个赌坊出来的真的敢动手。
　　谁知道双方还未动手，外头倒是送进来一个消息：“夫人，两位少爷在他们手中。”
　　这送过来的居然是陆家兄弟的贴身玉佩。
　　陆夫人脸色一变，一拍桌子骂道：“他们，他们竟敢绑架朝廷命官的嫡子！”
　　仆人低着头说：“赌坊的打手说两位少爷欠债不还，他们只能把人留下了，如果夫人愿意出钱赎人就一切好说，若是不赎，他们便要将两位少爷卖去矿山。”
　　“他们敢！”陆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这赌坊为何这般嚣张。
　　就在这时候，管家听到了一个消息，走过来提醒道：“夫人，大事不好，有人禀告说那赌坊是荣郡王府开的。”
　　陆夫人脸色猛然惨白，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陆盛与顺亲王的那点勾当，一时之间忍不住想到是不是自家老爷口风不够严，走漏了丰盛。
　　陆夫人见识不多，可耐不住她想象力丰富，很快就想到荣郡王府故意敲打，又想到若是陆盛知道两个儿子居然敢去赌钱，说不定会来一个大义灭亲。
　　后宅那几个得意的小贱人，陆盛最近越发不耐烦的态度，两个儿子一如既往的不争气，种种事情涌上心头，让陆夫人一下子苍老了几分。
　　管家硬着头皮问道：“夫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荣郡王府的赌坊，可不是他们想不给就能打发的，若是闹到公堂上把事情撕扯开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谁会吃亏。
　　偏偏这时候又有仆人进来禀告：“夫人，外头的人说只等一炷香时间，若是夫人执意不肯花钱免灾，他们便要将两位少爷的小拇指送过来。”
　　陆夫人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许久才凄然喊道：“去，去把我屋中的盒子取来。”
　　赵景焕坐在屋中写字，看起来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
　　系统忍不住问道：【宿主，你不想知道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吗？】赵景焕却淡淡回答：“不管是哪一步，都不是我现在能插手的。”
　　系统不相信他真的不关心，不过想了想为了这个计划，赵景焕筹划了整整三个月，从秋天一直筹划到了冬天，这都快要过年了才真正实施。
　　有时候他都不知道宿主这脑袋到底怎么长的，明明看起来是死局，他总能找出蛛丝马迹来迅速破解。
　　陆盛出门不久，陆家门前就闹得热闹，而赌坊的人还未散去，这消息却传得到处都是。
　　等到晌午的时候，就连赵家这般关门守孝的人家居然也都听说了消息，金宝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说：“少爷，今天京城里头可发生一件热闹事儿。”
　　“就陆家那两位双生兄弟在赌坊赌钱，把身上的输光了还不够，竟然一口气借了十万两，那可是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赵景焕放下笔，淡淡问了一句：“哦，结果如何？”
　　金宝又说：“还能如何，陆夫人直接替他们俩还了呗，哎，陆家真是有钱。”
　　赵景焕眼底露出嗤笑：“确实是有钱。”
　　陆家有钱的消息一时间传得到处都是，传到后面甚至不用人添油加醋，人人都说陆家里头珍珠铺路，吃饭用的的都是黄金做成的碗。
　　等陆盛从衙门离开的时候，便瞧见周围人异样的神色。
　　等他略一打听顿时暴怒不已，回到家中就是一巴掌打在陆夫人的脸上：“蠢妇！”
　　陆夫人知道陆盛知道之后会生气，却没想到他会这般暴怒，甚至有史以来连她都动手了，这还是当着丫鬟下人的面。
　　陆夫人捂着脸又羞又恼，还在为两个儿子辩解：“老爷，康儿鼎儿也是被人骗了，妾身只是想马上把这件事盖过去啊。”
　　“当娘的蠢，那两个小畜生更蠢。”陆盛却已经懒怠跟她多说，“人呢，都躲在哪里去了？”
　　陆夫人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在陆盛再三逼问之下才知道她居然把两个孩子送到了碌国公府，说是做客，其实不过是怕他动手。
　　陆盛气得差点七窍生烟，喝道：“发生这种事情，你拿钱之前为何不先问问我？”
　　陆夫人哆嗦了一下不敢多说。
　　陆盛拧紧了眉头，迅速说道：“现在就让你陪房将嫁妆变卖，做出一副筹钱的架势。”
　　“老爷，为什么要变卖我的嫁妆……”陆夫人不情愿的问道。
　　陆盛正欲解释，却瞧见外头一阵动静，顿时脸色颓败下来：“已经晚了。”
　　“陆大人，有人弹劾你贪赃枉法，数额巨大，请跟我们走一趟吧。”穿着都察院官府的几位大人铁面无私。
　　看着脸色颓败的老爷，陆夫人忽然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件大错事。
　　而深宫之中，刚从殿内出来的几位世子相看两厌。
　　德郡王世子萧贺左瞧瞧右看看，笑嘻嘻的说道：“两位堂兄今日可是演了一场大戏，哎，真是没想到陆大人看似清廉的人，居然是个巨贪。”
　　说完哈哈一笑，转身走了。
　　安郡王萧勋瞧了萧历越发难看的脸色，低声说了一句告辞就忙不迭的走开了，只留下关系最差的萧历和萧竑相看两厌。
　　萧竑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笑盈盈的问道：“堂兄，听说你跟这位陆大人的关系十分不错，哎，你这看人的眼光实在是不行啊。”
　　萧历脸色难看至极，冷笑道：“这次的事情是你在背后捣鬼？”
　　萧竑却嗤笑一声，反问道：“这怎么能说捣鬼，我是为了大兴，为了陛下，肃清朝堂难道不是你我萧家子弟的责任？”
　　任由他说得如何的天花乱坠，萧历却对他心知肚明，不由冷笑道：“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如今你倒是也学得这些冠冕堂皇。”
　　萧竑不给面子的说道：“历堂兄，论冠冕堂皇那不是你吗，谁能比得上你。”
　　萧历很想对着他那脸来上一拳，好歹忍住了又冷笑道：“萧竑，陆盛是吏部的官员，你就不怕自己的手伸得太长？”
　　萧竑却哈哈笑道：“堂兄，论手长那也是你啊，你多厉害，三言两语就能让这些吏部的为你卖命，给我荣郡王府下绊子。”
　　他知道了！萧历脸色微微一变，之前联合陆盛私底下做手脚，将荣亲王府的人排除朝堂之外，萧历一直觉得自己做得非常隐蔽，却没料到萧竑居然知道了。
　　瞧见他的脸色，萧竑冷笑一声，拍着他的肩头说道：“堂兄，这个世界上不只是你一个聪明人，做人，别老是把别人当傻子。”
　　说完这话，萧竑又是哈哈一笑，转身走了。
　　萧历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盯着萧竑背影的视线如同一条毒蛇，他与陆盛的勾连十分隐蔽，甚至有自信连皇帝也不能发现。
　　谁知道陆盛压根还没有为他做多少事情，居然就被萧竑发现，甚至陆盛那一对蠢儿子还被萧竑设了圈套。
　　如今陆家一封，都察院进去一搜，就算原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现在也会有了。
　　萧历在心中将萧竑骂得狗血淋头，却又不敢真的拿他如何，私底下又责怪陆盛也是个傻的，连家中老小都管不好。
　　他眼神闪烁不定，方才皇帝一锤定音，这让他彻底没了救出陆盛的想法，只想着怎么样跟他扯开关系。
　　幸好陆盛为人谨慎，他们俩虽然有勾连，却没有留下实质性的证据，不然的话这一次他也逃不了，这萧竑倒是好手段，以前是他小看了这小子。
　　蓦然，萧历眼神一冷，看来陆盛是留不得了，要是他熬不过刑罚吐出他的名字，到时候岂不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平白无故坏了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形象。
　　而另一头，萧竑回到屋内也是神色明灭不定，最后却从柜中翻出了一封信，上面赫然就是陆盛与萧历的消息。
　　萧竑眯了眯眼睛，冷笑着烧毁了这封信：“不管你是谁，本世子迟早能挖出来。”


第165章 行刑
　　赵景焕坐在茶楼二楼，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不远处的刑场，那地方此时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来看犯官砍头的百姓。
　　金宝也往外头张望了一眼，满是唏嘘：“少爷，您说这陆大人也不缺钱，怎么能贪墨二十万两这么多银子呢。”
　　“听说他不但索要贿银，还克扣地方官员的俸禄，但凡是能伸手的地方都伸手，怪不得陛下盛怒之下，竟是要把他斩首。”
　　当今是个仁慈的郡主，除了几次刺杀之外通常不会要文官的性命，这被砍头的文官实属少见，也怪不得这一次有这么多人来围观。
　　赵景焕往口中扔了一颗花生米：“陛下要杀他，可不是因为他贪墨银钱。”
　　金宝奇怪的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赵景焕只是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自然是因为皇帝已经发现几个王爷世子的小动作，他还没死，但他的朝堂却已经被渗透了。
　　甚至连吏部都有了顺亲王府的人，那么其他六部会不会有，这件事让皇帝不敢深想，只想要来一个杀鸡儆猴，让那些投效的人紧紧皮子。
　　见他不回答金宝也不敢再问，反倒是殷勤的替他添了一杯茶：“少爷，难得出门走走，您为何要来这边？”
　　“难道是因为老爷与这位陆大人有交情，你要来送送他？”
　　虽说过了热孝不没有那么多的忌讳，但谁不知道他们家少爷是个最能待得住的，几个月时间愣是待在家里头一步都不出门，这第一次出门却来看人砍头。
　　赵景焕眼底含着冷意：“对，我要过来亲眼看着他死。”
　　金宝愣了一下，觉得这话似乎不像是好话。
　　但他们家与陆家似乎也没有仇啊，听说老爷最后还是陆大人送回家的，难不成少爷还记恨当年与陆家兄弟的官司？
　　金宝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试探的问了一句：“陆大人一死，陆家已经被抄家罚没家产，也不知道陆夫人和陆家兄弟会如何。”
　　皇帝总算是没有株连，只是罚没了陆家的家产，不过这对于陆家而言也是灭顶之灾。
　　赵景焕对陆家其他人的下场没有兴趣，只是望着窗外，忽然说道：“结束了。”
　　金宝往那边看了一眼，只能看见乌压压的人头，这也好，他可见不惯鲜血。
　　赵景焕忽然起身说道：“走吧。”
　　金宝更加看不懂自家少爷了，等到了楼下，赵景焕却又说：“去蜜饯铺子走走，最近祖母几个胃口都不大好，买一些他们爱吃的，也开胃。”
　　于是两人去了一趟蜜饯铺子，果然买下了许多蜜饯果子。
　　不知为何，金宝觉得看完陆大人砍头之后，他们家少爷的心情似乎十分不错。
　　回到家中，赵景焕先把蜜饯送到各个院子，这才回到春晖院开始补上午落下的课程，自从赵德海死后，赵景焕对积分更加执着了。
　　谁知道刚坐下不久，林嫣然带着丫鬟过来了，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打开一看里头放着的是雪花糕：“阿彘，累了吗，不如坐下来歇一歇吃点点心。”
　　赵景焕坐下了尝了一口，对他来说太甜了。
　　抬头看着一直没话找话说的表姐，赵景焕无奈叹了口气：“表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林嫣然抿了抿嘴，最后幽幽叹了口气，问道：“阿彘，我只问你，陆盛之死与你有关吗？”
　　赵景焕嗤笑一声：“表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一个举人能对他做什么，再者你还不清楚吗，这几个月我一步都没有离开家门，怎么可能做什么？”
　　林嫣然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那就好，只是他怎么忽然就被抄家了？”
　　赵景焕冷冷说道：“大约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林嫣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还信这个？”
　　“表姐忘了，当初我还曾去光源寺求平安符。”
　　“是啊，那时候……”林嫣然下意识的止住了后头的话。
　　赵景焕看了看她，忽然起身说道：“表姐，你等一等。”
　　说完却从书桌里头翻出一个小盒子来，亲手递给了林嫣然：“这是我在青州时求的姻缘符，那边的人都说十分灵验，送给你。”
　　林嫣然看着那姻缘符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无奈的瞧着他：“你是觉得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吗，还姻缘符。”
　　瞧见她嗔怒的样子，赵景焕才意识到这般举动似乎是不太好，只得解释道：“我就是顺手求的，你爱要不爱。”
　　林嫣然朝他扔了个白眼：“姻缘符我就留着，不过我看你还是做好准备，一辈子养着我这个表姐吧。”
　　虽然是玩笑话，但由此也可见林嫣然对自己的姻缘已经不抱希望了。
　　赵景焕耸了耸肩，暗道系统出品必定有品质保证，说不定明天林嫣然就能找到如意郎君了，不过想一想他们家现在还在守孝，又觉得这几率恐怕很低。
　　这一等又是一个多月，新的一年悄悄来临，即使还在守孝赵家也多了几分喜气，只是守岁的时候几个孩子凑在一块儿，少了赵德海的严词厉色，这年反倒是少了几分味道。
　　赵老夫人看着老了许多，黄氏倒是已经打起精神来了，赵德海一走，赵景谦便成了他的心理支柱，这段时间对着儿子诸多关怀。
　　她越是关心，赵景谦反倒是越发不自在，平日里就喜欢钻进春晖院跟赵景焕一起读书，赵景焕是继子，而且还是年岁已大的男孩，黄氏就算是想要抓儿子也得收敛一些。
　　这会儿瞧他对黄氏闪避不及的架势，赵静丹就笑话道：“你怕什么，娘都是为了你好。”
　　赵景谦苦着脸说：“那也不能把我当猪喂啊。”
　　一说这话，赵静丹整个人都笑倒在了旁边林嫣然的怀中，哈哈带笑道：“你当然不是猪，大哥才是，他小名就是阿彘。”
　　赵景焕朝他们几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笑道：“咱们一脉相承，我要是猪，你们三也都是猪，没有一只小猪能够逃得了。”
　　赵静丹撅起嘴巴，冷哼道：“我要是猪，也是一头爱干净漂漂亮亮的小猪。”
　　赵景谦特别实诚，奇怪的问道：“猪还有爱干净的？”
　　林嫣然见赵静丹都要气疯了，拍了拍她的肩头说道：“行啦，别老是挤兑你大哥，也得亏阿彘脾气好，从来不跟你计较。”
　　赵静丹就说：“你们都偏心大哥，他挤兑我的时候才多。”
　　赵景焕却淡淡说道：“我从来不挤兑别人，都是说实话。”
　　这次连林嫣然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不过很快他们就不挤兑赵景焕了，因为放在炭盆里头烤的芋头都熟了，一掰开就露出香喷喷的味道。
　　几个孩子不让丫鬟动手，一定要自己来，说这么吃更香甜。
　　那边赵老夫人看着他们四人和和乐乐，倒是也露出几分笑容来，又看了一眼黄氏道：“行啦，谦儿也是大孩子了，你别老是管他那么紧。”
　　黄氏委屈的说道：“我，我那不也是好心好意。”
　　赵老夫人瞥了她一眼不至于否，只是塞给她一颗橘子。
　　黄氏剥开尝了一口觉得不够甜就放下了，看了看那边笑着说话的几个孩子，忽然压低声音问道：“娘，这嫣然的婚事是不是也得抓紧了？”
　　赵老夫人一听这话就皱了眉头，叹了口气说道：“我何尝不着急，只是赵家还在孝期，嫣然虽然不用守孝，可到底不方便。”
　　赵老夫人倒是没有那种林嫣然若是这时候议亲出嫁就是不孝顺的想法，毕竟林嫣然的血脉放在那里，她根本不用守孝，而且年纪也实在是有些大了。
　　原本今年年初，林嫣然就应该出嫁了，如今反倒是赵家耽误了她。
　　黄氏眼神一动，低声说道：“娘，前几日我那大嫂过来，倒是提了一桩亲事，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得中。”
　　赵老夫人先是皱了皱眉头，但想到一些事情才问了一句：“说了哪家？”
　　黄氏眼睛一亮，立刻说：“就是我大哥的嫡幼子，那孩子你也是见过的，那时候还夸他长得好人也机灵。”
　　赵老夫人一听是黄家就皱眉，后头更是连连摇头：“这桩亲事是不成的。”
　　黄氏还要再说，赵老夫人却冷笑道：“虽说只是姑父，黄家倒是一点不讲究。”
　　一听这话，黄氏的脸色果然也挂了下来，当初大嫂提起此事的时候她还觉得贴心，毕竟林嫣然的婚事都快成为他们家的心病了。
　　过了年，林嫣然可就已经十八岁了，而且他们家大少爷赵景焕也已经十五，若是真的再耽搁两年，就算外头没有风凉话，林嫣然只怕也找不到好人家了。
　　可现在赵老夫人一提，黄氏又觉得娘家太不讲究，虽说律法没有要求外甥守孝，可这也是嫡亲的姑父，林嫣然一个表亲，尚且还说要跟着一起守孝，从来不肯吃一点肉，他们倒是好！
　　黄氏不再提起此事，赵老夫人自然也不会再提，只是心底却忍不住跟着着急起来，女孩儿的年纪可不等人，这一年一年的过去，林嫣然不懂事不着急，她这个做祖母的却又怎么能不急？
　　赵景焕偶尔瞧见赵老夫人心急，忍不住也对系统所出的姻缘符的作用怀疑起来。
　　谁知道赵德海的周年祭刚过，却有人求上门来。


第166章 姻缘
　　【叮，扣除500积分，宝盒抽取完毕。】
　　赵景焕只是扫了一眼就绝望了，这次倒不是牛奶糖水果糖，而是Q弹Q弹的果汁糖，那么多几乎要塞满他的储物柜。
　　天知道他购买储物柜功能的时候还觉得自己随身带了空间，现在看哪里是随身空间，而是随身糖果盒。
　　赵景焕无奈的叹了口气：“系统，时隔多年，你的德行一如既往。”
　　系统毫不示弱的反驳：【咱们彼此彼此。】
　　赵景焕掏了掏耳朵不想搭理他，只说：“商城是不是也刷新了，看看这次有没有能用上的。”
　　系统叮咚一声，直接打开了商城页面。
　　赵景焕瞄了一眼又是无奈，看了看自己将将达到120w的积分，再看看商城里面的天文数字，他再一次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人。
　　长长叹了口气，赵景焕无奈说道：“只能待在家里头读书，积攒积分的速度更慢了。”
　　就在这时候金宝进来禀告：“大少爷，魏世子来了。”
　　赵景焕索性推开书本，看向已经自顾自走进来的人：“这个点你怎么来了？”
　　魏玉宸挥了挥手示意金宝和珍珠下去，一双眼睛带着精光把赵景焕扫视了个上上下下，眼底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赵景焕被他看得不自在起来，摸了摸鼻子问道：“这是做什么，难道我脸上长了花儿了？”
　　魏玉宸长叹一口气，拍着自己的大腿说道：“哎，你这张脸到底怎么长的，怎么越长越很好看了，怪不得连表姐都对你情有独钟。”
　　赵景焕挑了挑眉，无奈说道：“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魏玉宸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他，口中却说道：“我可不是随便说的，我这公主表姐向来眼光高，对那几个尚且还看不上，这几年陛下为她选驸马，那些人她一个都瞧不中。”
　　“可现在她居然让我给你送信，如果这还不是看上了你，反正我是不信的。”
　　赵景焕接过信，口中却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只看脸吗？”
　　魏玉宸只比赵景焕大了两岁，却在年前定了亲，据说刚开始将他送进宫中，不管是皇帝还是碌国公府都有让他们表姐弟成亲的意思在。
　　只可惜魏玉宸只看脸，对相貌平平才思敏捷的公主毫无男女私情，而长乐公主显然也看不上自己这除了吃喝玩乐就没有特长的表弟。
　　魏玉宸听了这话还挺得意：“你看啊，我祖父喜欢长得好的，我爹看不出来，但我姑姑肯定也喜欢长得好的，那公主表姐喜欢长得好看的有什么奇怪，这就是魏家的血脉。”
　　赵景焕对他翻了个白眼，接过来的信却并未直接打开：“你还挺自豪。”
　　“那肯定啊。”魏玉宸洋洋得意的说，“京城里头谁才华最好我不知道，但长得最好的肯定就是你了。”
　　“所以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赵景焕打趣了一句。
　　魏玉宸有些尴尬的说：“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我是那种只看脸的人吗？”
　　赵景焕认真的点了点头：“你还真是。”
　　魏玉宸气哼哼的说道：“你要再这样的话，我以后可不帮你们鸿雁传书了。”
　　“都说了你误会了。”赵景焕淡淡说道。
　　魏玉宸却不相信这话，宫里头的长乐公主好端端的跟赵景焕通信，还神神秘秘的通过他来，这里头要是没点事情那才奇怪。
　　赵景焕怕他继续追问，索性将刚刚到手的一袋子糖果拿出来：“尝尝看。”
　　魏玉宸看见糖果就眼前一亮，捏起来尝了一口就说：“好吃，跟之前的各有风味。”
　　说完很不客气的往兜里一揣，笑嘻嘻的说道：“这就当我的跑腿费了。”
　　“吃完了再来拿。”赵景焕也笑着说道。
　　魏玉宸这才算满意了，还说：“你们一个是我最亲的表姐，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俩要是能在一起的话，那我肯定举双手支持，谁敢反对我去揍他。”
　　他这话可不是玩虚的，之前那刘家冒冒失失的退了林嫣然的婚事，赵家守孝无法找茬，这一位却实实在在给了刘家一顿好果子吃。
　　用魏玉宸自己的话说便是，谁要是敢欺负赵家，欺负赵景焕，那就是不看他这碌国公世子的面子，那就是自己欠揍。
　　所以即使人人都知道赵家的忠勇伯名头很虚，安安稳稳的过了一年也无人敢欺负。
　　只是魏玉宸这么一闹，京城里头倒是将赵怀跟当年老国公的风流韵事翻了出来，隐隐约约的隐射他跟魏玉宸的关系也不一般。
　　赵景焕一度觉得碌国公府那么迅速的给魏玉宸定下亲事，说不准也是听信了这些谣言。
　　天可怜见，他真的是无辜的。
　　赵景焕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之间真的是清白的。”
　　“我知道我知道，现在是，以后是不是就不一定了。”魏玉宸嘿嘿笑道。
　　两人正说着话呢，金宝在门口抓耳挠腮的，魏玉宸一看便骂道：“你小子做什么学猴子？”
　　金宝这才厚着脸皮说道：“世子爷，是老夫人那边派人过来传话，请少爷过去有事相商。”
　　魏玉宸一听也没有多留，笑嘻嘻的起身说道：“行，那我先走了。”
　　临走前还留下一句：“明日我再来，帮你挡雁子。”
　　赵景焕十分无奈，摇着头走向五福院。
　　这一进门就瞧见赵老夫人和黄氏都在，倒是没有瞧见其他人。
　　“阿彘来了，快过来坐。”赵老夫人招呼道。
　　没等赵景焕坐稳呢，那黄氏就先开口了：“大少爷，今日有人上门提亲，你猜是谁？”
　　赵景焕愣了一下，赵家还在孝期，尤其是他们三人都是赵德海的亲生子女，这时候是绝对不会有人上门来提亲的，这提亲的对象只有可能是林嫣然。
　　赵景焕扫了一眼赵老夫人，从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来：“莫非是我认识的人家？”
　　赵老夫人点了点头，也没有卖关子：“是子高他娘。”
　　“赵子高？”赵景焕这一次倒是有些吃惊。
　　赵子高比他大了不少，比林嫣然也略大一岁，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娶妻生子了。
　　说起来赵子高当年还是他的书童，只是后来赵景焕觉得实在是没必要，说服了赵德海将他送到了武院。
　　这些年来两家并未疏远，不过赵子高通过武举入仕之后便进了卫所，两人的联系也就越发少了，上次见面还是在赵德海出殡的时候。
　　在赵景焕的记忆中，自己的这一位堂兄高高壮壮，皮肤黝黑，看着就是个学武将的料。
　　黄氏在旁边添补道：“这二嫂子倒是也算有心，等了一年才过来露了苗头，大约是怕咱们家忌讳这个，还说若是嫣然执意要跟着你们守孝三年，他们家也可以等。”
　　赵景焕不太熟悉赵子高的寡母，但上辈子好歹也是经历过信息大爆炸，寡母这种婆婆最难伺候之类的话。
　　他忍不住问道：“是堂婶自己的意思，还是子高堂兄的意思？”
　　赵老夫人倒是说道：“我瞧着是子高自己心头中意，你堂婶也不反对。”
　　赵景焕皱了皱眉头，如实说道：“祖母，母亲，子高堂兄我是知道的，为人实在，是个踏实的人，不过堂婶那边我倒是不熟。”
　　赵老夫人一听这话，便笑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堂婶是个难得开朗的性子，虽说早些年吃了些苦头有些要强，身体不大好，但平日里从来不苦大仇深，是个爱笑的。”
　　“当年她一门心思要子高读书，后来你爹找她谈了几次，她也就能想开了，可见不是那种执拗的性子。”
　　赵景焕点了点头，忍不住在心底问道：“系统，这是我表姐的好姻缘吗？”
　　系统冷冷回答：【我哪儿知道。】
　　赵景焕提醒道：“姻缘符。”
　　系统却说：【仔细看说明。】
　　赵景焕将姻缘符的说明翻出来，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总觉得心安了许多。
　　【商品名称：姻缘符
　　商品售价：10000积分
　　商品说明：来自修□□的低阶符咒，佩戴之后能够增加好姻缘几率，美好的爱情，幸福的婚姻不是梦。】他叹了口气，只抬头说道：“祖母，婚姻大事只要表姐自己乐意，人家您看着好，那就是好的，孙儿没有意见。”
　　黄氏心直口快的说了一句：“这不是瞧着你跟嫣然玩得好，怕你心里头不乐意。”
　　赵老夫人瞪了一眼黄氏，后者自知失言连忙闭嘴：“嫣然那边我自然会问他，若是她乐意，这子高倒是也没啥不好的。”
　　赵子高除了门第低一些，人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难得的是为人上进，也是个知恩图报的，赵德海出事的时候也帮了他们不少忙。
　　赵老夫人又跟他说了几句这才把赵景焕打发出去。
　　赵景焕走到门外，原本想要去隔壁九华院转转，但又觉得自己过去实在是有些不妥当，毕竟男女有别，他总不能直接问嫣然表姐对子高堂哥中意不中意吧。
　　赵景焕叹了口气，在心底说道：“希望系统出品效果靠得住。”


第167章 时间
　　赵景焕果然没再管这事儿，回到书房屏退左右才打开了长乐公主的书信。
　　信中的字数不多，信息量却巨大，尤其是看到皇帝又重病一场的时候赵景焕忍不住蹙起眉头，心底有些焦虑不安。
　　这一年来赵家里头安安静静，可朝堂上却风起云涌。
　　这话还得从那一年他发现陆盛的轨迹开始，有仇不报就不是他赵景焕，那时候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借刀杀人。
　　可是借谁的刀，杀哪个人却有讲究，一着不慎全盘皆输，赵景焕可不想带着赵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一起去死。
　　诸多思虑过后，赵景焕便摒弃了与那几位世子合作的可能性，这四个人要么扮猪吃老虎，要么本身残暴不堪，跟他们合作等同于与虎谋皮。
　　而一次魏玉宸过来探望的过程中，不自觉的提起了长乐公主，他的原话是：若不是我家表姐是个女儿身，以她的精明能干那几个世子只配给她提鞋。
　　正因为她是女儿家，所以赵景焕才有机会，别人介意这位公主的性别，绝不会将筹码压在这一位公主的身上，可他却不觉得。
　　那一次的合作简直可以用畅快来形容，从他告知陆盛与萧历背地里的关系，到长乐公主出手将消息送到萧竑的面前，到最后皇帝发现几位世子的手笔，暴怒之下处死了陆盛。
　　若说一开始是赵景焕的计划，那么长乐公主恰到好处的描补，则是他们这个计划至今没有人发现异样的原因。
　　这一年的时间中，魏玉宸时不时帮他们传信，无知无觉的起到了中间人的作用，即使有心人发现一二，恐怕也只以为他跟魏玉宸私教太好。
　　毕竟他与魏玉宸关系好这件事，是整个京城都已经知道的事儿。
　　在看到长乐公主将自己的平安符送给了皇帝，赵景焕微微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皇帝在短时间内发生意外。
　　他照旧将信件焚毁，压低闪烁着光芒。
　　时间，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守孝三年，这三年的时光似乎转瞬即逝，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有多么的漫长，这三年中赵景焕连门都很少出去，偶尔出门也多是前往曾家。
　　在他第一次拜访曾家的时候，那是陆盛被斩首不久。
　　当时曾先生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景焕，陆盛之死于你有关吗？”
　　曾先生问的突然，赵景焕愣了一瞬，最后却只是说道：“有。”
　　那一刻曾先生的脸色复杂万分，看着赵景焕的那双眼睛似乎透过他看向了其他人，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是我老了。”
　　从那之后，曾先生鲜少再提忠君爱国，却多言朝堂诡谲，赵景焕有时候会怀疑这一位先生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比如他跟远在青州的曾鹏一直有联系。
　　可是每每赵景焕想要提起，曾先生又会岔开话题，弄得赵景焕心底犹豫却不敢确认。
　　脱下素服的第一日，赵景焕出门拜访的第一人也是曾先生。
　　依旧是那个书房，曾先生看着似乎也苍老了许多，他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可精神头却远不如当年那么好了。
　　看见赵景焕进门，曾先生便问道：“你过来瞧瞧这幅字。”
　　赵景焕低头一看，评价道：“腕力不足，但颇为灵透。”
　　曾先生忍不住笑道：“这孩子还不到十岁，比你当年可强多了。”
　　赵景焕倒是脸皮厚，笑着说道：“学生当年顽劣，让老师您操心了。”
　　说完又提议：“老师若是喜欢，不妨收入门下，多一个小师弟也热闹的很。”
　　曾先生笑着摇了摇头，又把面前的书法收了起来：“有你这么一个调皮蛋就够头疼了，老夫可不想家里头再多一个。”
　　赵景焕眼神微微一闪，看着他说了一句：“老师，他要进京了。”
　　曾先生愣了一下，看着窗外的风云许久才问：“你要参加明年的会试？”
　　赵景焕点头说道：“学生已经十七，现在去参加正正好。”
　　曾先生却陷入沉思，眼底露出几分犹豫：“阿彘，你可知道朝堂危险？”
　　“世间有不危险的地方吗？”赵景焕笑了一声，“再者，学生寒窗苦读多年，若是不去试一试岂不是对不起自己，对不起父亲。”
　　曾先生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显得他的脸色更加苍老了，他并未问起儿子的事情，反倒是说道：“你啊……若是你父亲泉下有知，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为你担心。”
　　“你从小胆子就大，偶尔为师想一想又觉得自己没有教好，才会让你如此这般。”
　　赵景焕却脸色不变的反问：“老师，我这样不好吗？”
　　曾先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最后只说道：“好不好，得看以后。”
　　说完又道：“我老了，也看不透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了。”
　　曾先生为自己添了一杯茶坐下，良久才说：“当年赵怀还在的时候，与圣上看着也是君臣相得，可即使如此赵怀也只活了那么些年。”
　　“圣上是人人称道的贤能慈君，可他在位这么多年，每隔十年便会有一场血流成河，当年如此，后来也是如此。”
　　“不只是圣上，大兴历代也是如此，或者说历朝历代都是如此，阿彘，我们只是凡人，凡人是无法逆天而行的。”
　　赵景焕叹了口气，只是看着曾先生说了一句：“老师，道理我都懂得。”
　　“只是你不愿意听。”曾先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就像是当年他看着一身反骨的儿子，硬生生将他逼出了京城。
　　曾先生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自己的得意弟子，只说道：“为师不知道你们想要做什么，但你要记住，没有什么比身家性命更为重要，人活着，还有希望，人若是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什么洗刷清白，报仇雪恨，也都没有意义了。”
　　赵景焕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嘻嘻的说：“老师，您也想太多了，我不就是去参加个会试吗，怎么在你眼里头就跟龙潭虎穴似的。”
　　曾先生瞧他这幅嘻嘻哈哈的样子就来气儿，怒道：“滚滚滚滚滚，从小到大嘴巴里头没一句实话，让那个不孝子也滚远点，最好一辈子别回来。”
　　赵景焕摸了摸鼻子走出曾家书院，临走前还去学堂那边看了一圈，逮住几个上课开小差的小萝卜头教训了一番。
　　相比起曾先生杞人忧天的态度，赵家上上下下倒是为了这事儿忙碌起来，从上到下都想看着赵景焕早日考中。
　　赵景焕回到家中，就听见赵老夫人又在折腾她珍藏的砚台了，顿时无奈劝道：“祖母，会试考的是学识，不是砚台。”
　　赵老夫人却不听，还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亏你还是读书人，连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赵景焕劝也劝不住，只得说道：“祖母，表姐下个月就要嫁出门了，她的嫁妆你准备好了吗？”
　　赵老夫人一听，冷哼道：“早就准备好了，嫣然的嫁妆从小开始准备，都准备了这么多年了，这还用得着你来提醒。”
　　赵老夫人与黄氏合计了一番，又与林嫣然仔细分析过，最后到底是说定了与赵子高的婚事，赵子高与二婶子不知道怎么商量的，居然也愿意让林嫣然跟着赵家守孝三年。
　　两家的婚事定了两年，如今才算是尘埃落定，林嫣然再过一个月就要出嫁。
　　虽说两个赵家距离不远，赵子高进入卫所之后积攒了一些银钱，将他们这些年租赁的小院子买了下来，还说林嫣然以后随时可以回来，可出嫁到底是不同的。
　　惹不起赵老夫人，赵景焕连忙躲回了自己的书房。
　　这三年的功夫他几乎将曾家书院的书都看遍了，最近积分收入越发降低，如今才将将超过200w，这分值看起来大，实际上购买不了多少商品。
　　【叮，通读普通书籍一本，奖励1000积分。】
　　赵景焕放下手中的书，打开系统界面一看：2001000
　　“商城是不是刷新了？”也许他可以拥有机会。
　　系统这才蹦踧出来：【已经刷新。】
　　赵景焕打开一看，第一时间惊喜了一下：“我的异能升级了？”
　　只见眼前的页面之中，商品不再是三件而是五件，五件商品整整齐齐的放在那边。
　　系统提示：【经过宿主几年来勤学苦练精神系异能有所增长，商城可扩展为五个展示位。】赵景焕挑了挑眉也有几分得意，随着精神力感知越来越强他对别人的情绪感知也越来越准确，只是这几年他一直关在赵家之中，这异能倒是有些浪费。
　　等他进入朝堂才是这异能发挥作用的时候。
　　赵景焕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五个商品。
　　下一刻他就失望透顶，还以为三个变成五个自己的机会大一些，结果该买不起还是买不起，每一次看系统的标价他都怀疑自己贫穷。
　　“系统，你出来，你就说我有生之年能用上商城吗，这叫商城吗，这是奢侈品店吧。”赵景焕吐槽道。
　　系统却提醒道：【是宿主积攒积分的速度太慢了。】赵景焕捏了捏额头不想跟他说话。
　　系统却又提示道：【这次有你能买得起的。】
　　赵景焕定睛一看，方才他被那许多个零的标价吓唬住了，这仔细一看才发现真的有自己能够买得起的商品。


第168章 买花
　　【商品名称：牡丹簪花
　　商品售价：10000积分
　　商品说明：能工巧匠纤手雕琢而成的簪花，精美绝伦，佩戴后有文气加成，金榜题名时佩戴效果最佳。】赵景焕扫了一眼便知道自己方才为什么会忽略了，实在是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女人佩戴的头花，那两朵牡丹花确实是活灵活现，可那就是最为常见的紫粉色牡丹。
　　嘴角抽搐了两下，赵景焕反问道：“你看我带着这头花像样吗？”
　　系统解释道：【第一，这不是头花是簪花，第二，这簪花体积比真正的牡丹花要小一倍，并不夸张，第三，它还有附带属性，属于物廉价美。】被系统这么一说，倒是凸显的这牡丹簪花高大上起来，赵景焕的眼神落到了文气加成这四个字上面：“文字加成是什么作用？”
　　系统却回答：【文气，顾名思义，其他请宿主自行摸索。】“难道我带上之后就能一飞冲天，才思敏捷成为大文豪？”赵景焕心带怀想的猜测着。
　　但看了看价格，赵景焕又觉得这个可能性太低了，不过才一万积分，是他现在消费得起的，就算效果坑人也能承受。
　　赵景焕搓了搓手：“购买牡丹簪花。”
　　【叮，扣除10000积分，购买成功。】
　　赵景焕伸手将簪花取出系统，这朵牡丹簪花近看更加的栩栩如生，系统图片从来都很写实，倒是从未发生过货不对板的事情。
　　好看归好看，送给女眷肯定会大受欢迎，不过他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属性加成来。
　　想了想，赵景焕索性将这朵簪花插在了发髻上，翻开了书本。
　　一本书看完，赵景焕失望的站起身开始写字，写完几张大字更是连连叹气。
　　这时候金宝走了进来，一眼就瞧见他们家少爷发髻上那朵簪花，顿时乐了：“少爷，您啥时候也喜欢簪花了？这簪花瞧着倒是好看的紧。”
　　赵景焕摘下簪花放进盒子，他就不该信系统的邪：“随便带带。”
　　金宝还在乐呵呵的说：“哎，听说以前读书人都喜欢簪花，如今平日里簪花的人倒是少了，不过到了杏园宴那一日，新晋进士们都是要簪花的。”
　　金宝原先还在想自家少爷不爱簪花，到时候估计会不习惯，如今一看倒是不用担心了。
　　赵景焕呵呵一笑，对此无可奈何。
　　除服之后的赵家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林嫣然的大婚就在眼前，赵景谦如今是忠勇伯，虽然两人还未分家，赵家的老宅都是赵景焕的，可黄氏已经寻了另外一处房产，按照忠勇伯的品级开始装修起来。
　　再者赵景焕赵静丹的年级也都不小了，他们的婚事也要开始相看，一时间家里头除了备考的赵景焕，倒是人人都忙碌的很。
　　十一月底，林嫣然从赵家出门，嫁到了一条街外的另一个赵家，正式成了赵家人。
　　赵景焕身为表弟背着她出门，心底一时感慨万千，甚至有一种嫁女儿的感觉，连带着看着人高马大的赵子高也不顺眼起来。
　　倒是赵子高满脸笑容，任由他如何刁难都乐呵呵的，可见对林嫣然是真的喜欢。
　　即使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赵老夫人心底其实也有几分放心不下，若不是因为赵德海的去世耽误了几年时间，林嫣然原本也该能找到更好的人家。
　　她口中对赵寡妇还算称赞，但实际上心底不是不担心的，多少寡母带大儿子之后娶了媳妇，就跟直接变了个人似的，谁知道赵寡妇会不会是其中之一呢。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对林嫣然说，生怕说出口坏了她的婆媳情分，也不能对赵景焕说，他一个男孩子哪里懂后宅的事情呢，更加不能对黄氏说，省得她到处去叭叭。
　　赵老夫人能做的，只是将林嫣然的嫁妆加厚了几分，她虽然不知赵家人却从小养在她膝下，还为了赵德海守孝三年，同丹儿也无区别了。
　　只希望这一份底气，能让这个苦命的孩子将来好过一些。
　　赵景焕隐隐约约也察觉到赵老夫人的担心，不过他还以为是林嫣然嫁出去之后赵老夫人觉得孤单，只让赵静丹多过来坐坐，陪陪老人家。
　　一直到三日之后，林嫣然在赵子高的陪同下回娘家，看着面色红润眼底含笑的侄孙女，赵老夫人一直提着的那颗心才算是放下了。
　　女眷们凑在一起说话，赵景焕几个被打发出来，他瞧了瞧脸上依旧表情少的堂哥，忍不住问道：“子高堂兄，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意上表姐的？”
　　千年死人脸的赵子高脸上居然露出几分红晕，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在赵景焕越发不善的视线之下才说：“早就中意了。”
　　赵景焕眯了眯眼睛，深觉自己错过了一场大戏，早就是什么时候？
　　不过想想赵子高虽然很少来赵家，来了也多是与他或者赵德海在一起，可每年过年的时候是要来给赵老夫人拜年的，在她屋子里头见过林嫣然也很正常。
　　赵景焕笑了笑，拍着他的肩头说了一句：“子高，你可得好好照顾我表姐，不然的话赵家这么大，终归有她容身之地的，懂？”
　　赵子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看着赵景焕的眼神都带着杀气：“不会有那一日的。”
　　“那就最好。”赵景焕呵呵笑道，心底也祝愿不会有那一日。
　　正巧这时候林嫣然从屋中出来，瞧见他们俩在廊下说话就打趣道：“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赵景焕厚着脸皮说道：“既然是悄悄话，怎么能告诉你。”
　　林嫣然瞪了他一眼，走到赵子高耳边低声问了几句，谁知道赵子高转身就把他们俩的小秘密告诉了她，弄得她笑得花枝乱颤。
　　赵景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想去看他们俩虐狗的画面，有媳妇了不起吗，等他考完进士估计也会有媳妇。
　　会试就在第二年的春天，这一年赵景焕十七岁，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八年。
　　这一年的会试第一场摆在二月初九，也不知道赵景焕的运气是不是特别不好，这一年的冬天走得特别晚，临近会试还是天寒地冻的。
　　要知道会试的搜检可比乡试院试严格许多，即使天寒地冻他们也只能穿着单衫，贡院倒是会提供一盆炭火，但那点炭煮饭都不够，别说取暖了。
　　赵景焕不得不将自己那件穿了好几年的保暖衣取出来，幸亏系统出品质量扛得住，还能自动调整大笑，不然就他现在拔高一段的身材，恐怕早就已经穿不下了。
　　会试的贡院在京城内城东南面的地方，这一日吃过赵老夫人亲自下厨做的状元糕，赵景焕才坐上了林管家的马车。
　　送他去赴考的依旧是林管家，原本是不需要他出马的，但年前赵景焕与林管家谈过几次，等他们分府之后林管家跟着赵景谦走，帮他打理忠勇伯府。
　　一开始林管家是不答应的，比起赵景谦来，其实这一位管家私心里也更偏爱大少爷，即使以前大少爷调皮捣蛋，可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啊。
　　如今老爷走了，林管家自觉有义务帮着赵老爷看好这位大少爷，免得他走了弯路。
　　可赵景焕说得也对，黄氏是个撑不住场面的，赵景谦的年纪小，分家之后没有赵老夫人压着难免让人觉得好糊弄。
　　若是林管家也不跟过去的话，到时候忠勇伯府刚刚成立便会一团乱，好说歹说，林管家知道其中利害才答应下来。
　　答应之后，林管家便抢了金宝驾车送人的活计，说要送赵景焕最后一次。
　　依旧是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就到了贡院外头，赵景焕跳下马车，笑着说道：“林叔，你先回去吧，不用在外面等着。”
　　林管家却执意说道：“我看着少爷进门了再走也不迟。”
　　赵景焕拗不过他，只得摆了摆手走向排队的队伍。
　　他恍然想起在青州府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每次他排队入场的时候林管家和金宝总是伸长脖子在看着，只是一谎许多年过去，赵德海也已经不在了。
　　心底有些感慨，赵景焕深吸了一口气挥去杂乱的心思。
　　忽然，一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赵景焕抬头一看倒是露出几分惊喜：“你们什么时候到京城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来人却是陶煜，当初他考中举人之后也并未直接上京赶考，反倒是等了三年，三年过去他除了下巴上多了几根胡须之外变化倒是不大。
　　反倒是赵景焕整个人拔高了许多，以前陶煜还能居高临下的看他，如今两个人倒是反过来了，这让陶煜心底更加别扭。
　　赵景焕不知内里，奇怪问道：“怎么了？又要跟我比？”
　　陶煜摇了摇头，只说：“前几日就到了，到的时间比较晚，父亲说以后有的是时候说话，也就不先去打扰你了。”
　　“那你们住在哪里？”赵景焕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终归不可能是回到曾家的。
　　果然陶煜说道：“一家客栈。”
　　赵景焕还想要多说几句，却已经到了进场的时候，只得将剩下的话暂时咽下肚子，打算等考完之后再去找这一位师兄叙叙旧。


第169章 会试
　　寒风呼啸中，赵景焕走进了自己的号房，让他失望的是这号房并不比青州府的大多少，原本以为京城的贡院会考虑到南北士子的身高差距更高一些，结果依旧低矮。
　　当年赵景焕还庆幸自己年纪小身量不足，在号房里头能坐能站，如今就惨了，他站着就能顶到瓦片，总感觉得弯着腰，不然一个不下心就能捅破天。
　　憋屈的窝在号房之内，赵景焕唯一的庆幸就是自己跟其他士子不同，至少他不怕冷，不用蜷缩成一团还打哆嗦。
　　这一年大约是科举会试的大年份，贡院里头坐得满满当当，据说统计完参考考生人数之后，这边还连夜赶着新建了几排。
　　估计到最后榜单出来，这一届的考生录取人数也会创历史新高。
　　赵景焕却没有心思去分析这些，他满脑袋想的都是这一次主持考试的林翰林的喜好。
　　以前赵德海在的时候，打听考官喜好这种事情从来都不用赵景焕自己操心，现在亲爹不在了，赵景焕却还有师傅，曾先生曾经也进过翰林院，正好对这一位林翰林颇为熟悉。
　　等试题一出，赵景焕一看就乐呵起来，竟是曾先生押中的一道题，果然他家老师对这一位林翰林的了解十分透彻。
　　拥有一位好老师的好处凸显出来，赵景焕摸了摸下巴，索性又把那朵牡丹簪花取出来带上，趁着现在灵感泉涌开始答题。
　　不知道是不是头上这一朵牡丹簪花的作用，这一场考试之中赵景焕只觉得自己文思泉涌，第一次觉得酣畅淋漓，有一种这几位主考官就踩着他的点来出题的感觉。
　　会试考试的内容与乡试十分类似，依旧围绕着四书文、五言八韵诗、五经文以及策问，而这些东西又都是赵景焕最为擅长的。
　　或许不是他擅长，而是曾先生擅长，这一位老师很有应试教育的风范，在赵景焕拜师的那一日开始就抓着他这几个方向敲打。
　　这几年的时间，若不是赵景焕还记得系统存在要积攒积分，所以有心思读写背诵其他的类目，不然这一位老师都能让他畅游在四书五经的海洋中。
　　曾先生的锤打效果显著，至少在考官不随性发挥的情况下，他总能快很准的猜中考题，然后顺势而为，答出让人挑不出毛病来的卷子。
　　更加值得一提的是，八年来勤学苦练的重复练习，让赵景焕的书法在三个月前踏入了高级书法，也就是说他现在练字一次，就能拿到1000个积分。
　　不再是可怜巴巴的10分，也不是100分，而是1000分，如果不是练字获取积分每日只有一次，赵景焕简直恨不得直接刷爆积分系统。
　　酣畅淋漓的结果就是，时间才刚过去一半赵景焕就已经答完了卷子，还誊写完毕。
　　赵景焕从头至尾检查了一遍，觉得自己这一次确实是超长发挥了，也许头上这朵牡丹花真的有点用处。
　　他看了几遍觉得自己也挑不出毛病来，索性将卷子小心翼翼的放好，又把那多簪花取下来藏起来，这才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一起来赵景焕就窘迫不已，只觉得自己一舒展开去，这个考棚能直接被挤塌了，到时候考官会不会直接取消他的考试资格。
　　赵景焕想了想那一位林翰林刚正死板的性子，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挑战他的耐心。
　　勉强蜷缩着活动了一下筋骨，赵景焕索性蹲下来点起了炉子，他虽然不冷，但是肚子饿。
　　熟练的点火上锅，将大米和一些材料一锅扔进去之后就用文火慢慢炖着，这是赵老夫人帮他想出来的法子，里头的材料都是用盐和其他材料腌制过的，本身就带着味道，虽说最后味道不一定可口，但肯定比他随意乱煮的好吃。
　　赵景焕用木板垫了垫直接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开始咕咚咕咚的小炉子，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
　　这几年赵家闭门守孝，对外面的事情却不是一无所知，老皇帝托着愈发年迈的身体却不肯立下太子，那几位世子却已经急红了眼。
　　如今不光是几位世子，就连那几位王爷和郡王爷都牵扯其中，毕竟谁都想要自己的儿子当皇帝，那般他们即使当不了皇帝，也能是太上皇。
　　虽说一旦确定了太子，这太子肯定是要过继的，可父子血脉哪里是能说断就断。
　　原本就是大乱斗的局面，如今又有藏在暗处的长乐公主和赵景焕在掺和，可想而知几位世子之间的气氛到底有多么紧张。
　　看着明灭不定的炉火，赵景焕眯了眯眼睛，也许他师兄回来的正是时候，他吃亏在年纪小还未入仕，想要做到心中所想限制颇多，可曾鹏却是不同的。
　　小锅子里头发出诱人的香味，赵景焕却陷入自己的思绪无法自拔。
　　香味越飘越远，周围的几个考棚可算是受了罪，这么冷的天气闻到香喷喷的粥味儿，饥肠辘辘的肚子紧跟着就咕咕叫起来，此起彼伏。
　　赵景焕不怕冷，他们却怕，许多人生怕冻着了不好写字很早就用上了炭火，如今只能靠着凉水和饼子过日子，偏偏周围还有粥的香气。
　　紧接着，赵景焕伸手掀开锅盖，搅和了一下闻着味道极好，尝了一口也是色香味俱全，就是锅底似乎有些糊掉了。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赵景焕迅速的喝了一口，整个人都觉得熨烫起来，在这破考棚里头蜷缩了一天的郁闷也都散去了。
　　看来他们赵家还有做脱水蔬菜和料理包的天分，赵景焕天马行空的想着。
　　喝完了粥又往嘴巴里头塞了一颗奶糖，经历过水果糖和Q弹果汁糖之后，赵景焕一颗初心都在奶糖上，自觉能够长得这么高就是奶糖补充钙质的功劳。
　　如果系统知道他的心思，估计会出来猛喷一顿。
　　会试依旧是三日一场，先一日入场，后一日出场。
　　但这一次老天就像是要跟这群考生开玩笑似的，第一场考试的时候寒风呼啸，犹如还在冬日，第二场的时候却下起了大雨，到了第三场却来了大太阳春暖花开。
　　赵景焕在考棚里头只觉得自己都快要经历一年四季，可见这老太爷多么调皮。
　　考生们病倒了一批又一批，考官们也不少都开始鼻塞咳嗽，尤其是主考官林翰林整个人都咳得撕心裂肺，让人想要避而远之。
　　“咳咳咳咳咳！”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林翰林抹了抹嘴角无奈喝了一口水压一压，即使是考官此刻在贡院之中他也无法好好就医。
　　副考官担心的问道：“林大人，您这没事吧？”
　　林翰林还未回答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摇头说道：“本官没事，就是这几日有些冻着了，咳几声不碍事的。”
　　副考官担心不已，叹了口气说道：“这天气也真是折腾人。”
　　谁知道生了病的林翰林反倒是说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一时让副考官无言以对。
　　林翰林好不容易不咳嗽了，又问道：“这一届的考生中是不是有一个叫赵景焕的？”
　　副考官忙道：“如果林大人说的是护驾而亡的赵德海的嫡长子，让爵给弟弟忠勇伯的哥哥，曾先生的关门弟子赵景焕，此次他确实是来参加会试了。”
　　林翰林皱了皱眉头：“这还未考中会试，他倒是挺有名气。”
　　副考官一时拿不准他这话的意思，只说：“当年让爵一事确实是让人佩服。”
　　林翰林又咳嗽了一阵，这才说道：“本官进贡院之前陛下召见，也曾提起此人。”
　　副考官多么灵动的心思，立刻追问道：“莫不是陛下还记得赵大人的护驾之情？”
　　林翰林并没有直接回答这话，反倒是问：“你看这赵景焕的学识如何？能不能中？”
　　副考官想了想道：“他是青州府的小三元，乡试魁首，也是曾先生一手教出来的弟子，虽说这几年因为守孝在家才名不显，但相比才华学识肯定是不差的。”
　　“曾广的弟子……”林翰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那想必靠着自己的本事也是能中的。”
　　副考官不知道这一位的心思，是打算让赵景焕中呢还是不中，但既然他提起陛下，陛下对赵家恐怕并无恶意，便试探着说道：“林大人，到时候阅卷的时候……”
　　谁知道还未等他的话说完，林翰林便冷笑道：“他身为曾广的弟子，若是连会试都过不了可见是一个绣花枕头。”
　　“吾等奉命主持会试，自然要恪守本分，万万不能有越矩之举。”
　　副考官只得连声答应。
　　他却不知道一脸不苟言笑的林翰林心底却纠结的很，陛下提起这赵景焕之后长乐公主正巧进来了。
　　若是寻常的公主断然不敢如此，可长乐公主是陛下唯一亲生的子嗣，在宫中也是常来常往，听说这几年陛下还带着这位公主批阅奏折。
　　为此朝中颇有异议，可也拿陛下和公主没有办法。
　　林翰林依稀记得长乐公主进来之后便挨着陛下坐下，口中笑盈盈的说了一句：“父皇，我瞧着这赵景焕就挺不错。”
　　不错？哪里不错？是学识好才华横溢？还是长得好貌似潘安？
　　似乎长乐公主还未定亲，莫不是陛下和公主都看中了这赵景焕？
　　如此这般的话，他是不是得手下留情？只希望赵景焕真的有那才华，否则他可实在是太为难了，平生清名可不能因为一个驸马就坏了！


第170章 想太多
　　林翰林心里头挂着这事儿，吃不香睡不好的，等到阅卷的时候更是咳嗽个不停。
　　几位副考官看着他这幅架势都担心起来，生怕这一位咳嗽咳嗽着真的不行了，到时候他们这一届没闹出考生性命，倒是把考官折腾死了。
　　副考官忙说：“林大人，不如我们几人先阅卷，您歇一歇再看。”
　　林翰林一听这话眼睛亮了，暗道他琢磨不定，但完全可以让其他人先排好了名次放到面前，这样也是合情合理，到时候名次已经定了，赵景焕若是没中也只能怪他自己。
　　心思一定，林翰林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来：“既然如此，你们便先阅卷，到时候选出最好的十张卷子给本官。”
　　副考官没读懂他背后的意思，勤勤恳恳的阅卷去了。
　　林翰林喝了一口茶，深觉自己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若是到时候陛下或者长乐公主不满意，他大可以将责任推给其他人。
　　一群负责背锅的副考官还不知晓他的心思，只觉得这一日的林翰林分外的随和，心底暗道这一位翰林似乎也不像是传说中那么又臭又硬。
　　等到最后十张卷子放到了林翰林的面前，这位林大人施施然的低头去看，这一看果然觉得都是真材实料的，绝没有弄虚作假。
　　临到关头，林翰林忍不住问道：“你们说谁堪为第一？”
　　副考官只是说：“这十位考生不相伯仲，一切还请林大人做主。”
　　皮球又被踢了回来，林翰林只得叹了口气又看了一遍，这才下定了决心：“这两张卷子都答得不错，左边的朴实稳重，右边的才思敏捷。”
　　副考官一看便笑了：“方才我们几人也觉得这两张卷子最好。”
　　林翰林看了看心底琢磨着，赵景焕年纪小，还是个青葱少年呢！从小出生富贵人家不说，长得还那么出色，即使因为赵德海早逝有些老成，也不至于那么稳重。
　　他并不认识赵景焕的笔迹，只是心底琢磨着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后者压根不在这前十之中也是有可能的。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林翰林默念了三遍，将第一张卷子放到了案首的位置：“就他吧，看起来是个脚踏实地能为国效力的。”
　　排好了名次便要拆开弥封，林翰林亲自操刀慢慢拆开，第一个拆开的自然就是案首。
　　试卷的姓名籍贯慢慢显露出来，在看见第一个赵字的时候林翰林便暗道不好，随后一看更是皱眉，原来那卷子竟然好巧不巧就是赵景焕的。
　　偏偏旁边的副考官一看，迅速的想到了阅卷之前两个人讨论过的事情，脸上露出几分惊喜的神情：“竟然是赵景焕。”
　　“这赵景焕乃是曾先生的弟子，曾先生当年名满天下，倒是也不奇怪。”
　　“原来是他，三年之前赵家得到忠勇伯的绝对，他还提出将爵位让给继母所出的弟弟，可见是个孝悌的孩子。”
　　“我曾见过他一面，跟小时候确实是完全两个样了，模样出色，文采更是出色。”
　　林翰林还未反应过来，一屋子的阅卷管倒是满口称赞起来，不知不觉中赵景焕在文人之中的风评居然已经不错。
　　这其中大部分还是依靠曾老先生的威名，但当年他让出爵位的事情，却是也是让一部分重视孝悌的读书人心中佩服。
　　林翰林眼神微闪，装出一副不知道赵景焕的架势：“哦，原来这赵景焕还挺有才名。”
　　其中一人笑着说道：“若是他的话，拿下会试案首也是不奇怪。”
　　林翰林哈哈一笑，一颗心安定下来，看来陛下和公主看人的眼光十分不错，这赵景焕还是有几分真材实料的，这就好，他的名声保住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人誊写榜单吧。”
　　赵景焕可不知道自己让这一位主考官这般纠结，此时他正在那个之中写字。
　　一天一千个积分的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会试的成绩还未出来，这一次就连金宝的自信心都少了一些，赵家里头上上下下都安静无比，生怕说错了话刺激到这一位大少爷。
　　【叮，完成高级书法练习一次，奖励1000积分。】赵景焕露出一分笑容，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自己的积分数值，忽然心情好了许多。
　　【叮，商城已经刷新，宿主你要先看商城，还是先抽取宝盒？】赵景焕一边活动筋骨，一边说道：“先抽取宝盒吧。”
　　【叮，扣除五百积分，宝盒抽取完毕。】
　　赵景焕随意的瞄了一眼，随后就是精神一震，整个人都激动的颤抖起来。
　　【商品名称：中级精神力锻炼法
　　商品售价：1000000积分
　　商品说明：适用于中级以上精神力锻炼，坚持不懈的锻炼，可以提升精神力增长。】时隔多年，赵景焕依稀记得自己抽中初级精神力锻炼法时的激动和迫切，即使事实证明精神力异能只能让他读书快一点，第六感敏锐一些，其他并无大作用，赵景焕依旧孜孜不倦的每天勤奋努力。
　　在精神力异能升级之后，赵景焕明显感受到自己锻炼的方法已经跟不上了，但他对此毫无办法，系统刷新商城全靠运气，碰不到就是碰不到。
　　可是现在他居然从宝盒里面抽中了价值百万积分的中级精神力锻炼法！
　　赵景焕甚至都顾不得看商城的刷新，翻开中级精神力锻炼法就看起来，原本已经停滞不前的精神力在此刻如同醍醐灌顶一般。
　　一行行文字映入他的眼睛，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又来了，赵景焕深深吸了口气，忍不住这个诱惑坐下来就开始锻炼起来。
　　如果说初级锻炼法依靠的还是量的积累，那么这个中级锻炼法终于有点精神系异能的样子在了，而不是让他每天干体力活。
　　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赵景焕只觉得神清气爽，甚至有一种想出去跑几圈大喊几声的欲望，这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激动过后，赵景焕忍不住问道：“系统，这次你怎么这么大方？”
　　系统只是哼哼道：【抽奖商品是随机的，系统无法干涉。】赵景焕挑了挑眉笑了起来，显然并不相信这话，不过他也没戳穿系统的小心思。
　　小心翼翼的将这本珍贵的册子放起来，赵景焕看了看并排放置的两份小册子，忍不住问道：“系统，等将来我死了，这两本秘籍能够留给我子子孙孙吗？”
　　系统冷哼道：【没有系统帮助，你的后代不可能出现精神系异能。】赵景焕眼睛一亮：“那就是可以了？”
　　系统只说道：【系统售出的商品，系统不负责回收。】赵景焕心跳一下一下的加快，脑海之中浮现出无数个想法，手中的这两本薄薄的册子如有万斤重，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哎，我媳妇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赵景焕放下了册子。
　　安抚了跳动不安的小心肝，赵景焕平复了一番激动的心情才说：“打开商城吧。”
　　五个商品出现在赵景焕的面前。
　　原本因为有中级精神力锻炼法在，赵景焕觉得自己能够接受任何乌七八糟的商品，但此刻一看还是觉得心塞不已。
　　只见他面前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五个商品，其中四样都是他认识的，奶糖、水果糖、润喉糖和一劳永逸清新丸。
　　润喉糖赵景焕只抽中过一次，效果立竿见影，但那味道也是一言难尽。
　　看在价格低廉的份上，除了一劳永逸清新丸之外，赵景焕每样都买了一份。
　　谁知道下一刻系统就提醒道：【系统储物柜已满，需要重新购买。】赵景焕无奈的看了看自己的储物柜，结果才发现里头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其中最多的就是系统随机抽到的各种糖果和清新丸。
　　天知道系统到底滞销了多少清新丸。
　　看见这么多的糖果，赵景焕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觉得自己没蛀牙实在是一个惊人的存在，他琢磨着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清一清，不然白白浪费空间。
　　“行吧，你自己扣。”赵景焕说道。
　　【叮，扣除10积分，增加一个储存柜。】
　　等开了一个新的储存柜之后赵景焕才反应过来，那么多糖他自己一个人压根吃不完，弟弟妹妹加起来一块儿也吃不完，他们家谦儿已经有蛀牙了。
　　他不买不就成了，为什么每次看见糖果被刷新出来还要购买。
　　但现在买都买了，看着那空余的空间赵景焕又觉得自己应该多买一些，在古代糖果怎么样都是奢侈品，积分购买十个就能一大堆，到时候撒给小朋友吃也不错。
　　当然，这一切得等他能够完全保护好自己之后。
　　往自己口中扔了一颗糖果，赵景焕眯了眯眼睛感受了一些，再一次觉得一劳永逸清新丸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就让他能够随心所欲的吃糖。
　　下一刻他的视线撇向了最后一件商品，那是看起来像一滴水的东西，赵景焕奇怪了一下第一时间先看了价格。
　　【商品售价：100积分】
　　倒是挺便宜，赵景焕这才去看商品简介，这一看一双眼睛垂了下来，眼底波澜明灭不定。
　　也许他应该给长乐公主送一封信。


第171章 私语
　　十五岁前，魏玉宸虽然是长乐公主的表弟，但却很少出没宫廷。
　　十五岁后，他却成了宫廷的常客，不但身为几位世子的“伴读”，与长乐公主的关系也是一日千里。
　　有一段时候宫中多有谣言，都说皇帝有心让他们表姐弟成亲，这般不管将来登上帝位的人是谁，这一位长乐公主也都安然无忧。
　　只可惜他们都猜错了，不管是皇帝还是长乐公主都看不上这一位不学无术满脑子只有吃喝玩乐的表弟，一开始就没动过这个念头。
　　不只是皇帝和长乐公主不想，老国公也是不想，唯一倒是想要想一想的碌国公却又不是能当家做主的那一个。
　　魏玉宸自己也是断然不想的，虽说长乐公主除了相貌平平其余都好，但谁让他看人先看脸呢，光想到自己要跟长乐公主过一辈子，魏玉宸一身鸡皮疙瘩先起来了。
　　不是嫌弃长乐公主，而是真真切切的觉得自己在这位公主表姐的手下活不过一年。
　　即使如此，他们毕竟是血脉相连的表姐弟，几年下来倒是也混了个脸熟，尤其是最近魏玉宸时常出入长乐公主的宫殿，倒是让有心人觉得奇怪。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魏玉宸，每每到了长乐公主的面前总是气弱三分。
　　“参见公主殿下。”魏玉宸此刻的规矩比见到皇帝还要足。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奇怪问道：“今儿个你怎么有空过来了，不忙着看我那小外甥女吗？”
　　魏玉宸早就在两年前成亲，如今闺女都已经三个月大了，当初家里头见他一门心思爱颜色，给他挑的妻子也是容貌绝美性格柔和的，婚后两人果然得宜。
　　相比起来，快到弱冠之年却一直还未成亲的长乐公主，在大兴倒是异类。
　　想起女儿魏玉宸露出傻爹爹的笑容，又说道：“我今天是肩负重任。”
　　长乐公主放下手中的调香：“赵景焕托你传信了？”
　　魏玉宸笑着从怀中取出那封信：“什么都瞒不过殿下。”
　　等长乐公主接过了信，魏玉宸又说道：“会试结束，我这兄弟心底肯定有数，这才给殿下送信诉情，可见他心里头也喜欢殿下的很。”
　　长乐公主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来，也不反驳他的误会，反倒是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心中有数？”
　　魏玉宸笑道：“我家兄弟是谁，他可是曾老头的关门弟子，当年在青州府轻而易举的考中了小三元，像是的魁首都是他的，怎么可能连一个会试都通不过。”
　　长乐公主扑哧一笑，瞧着他说：“你倒是比他还有信心。”
　　魏玉宸立刻又说：“表姐，虽说我没有什么能耐只喜欢吃喝玩乐，可景焕与我不同，他是有大志向的人。”
　　这些年来魏玉宸可没少在皇帝父女俩面前说赵景焕的好话，皇帝一直没把赵景焕忘了就是托他的福。
　　长乐公主反问道：“他若是有大志向，怎么偏偏就跟你玩得好？”
　　魏玉宸暗道自己果然拖累了兄弟，连忙解释道：“我们俩虽说志趣相投，可也就偶尔玩一玩，其余时间他都在勤学苦读，那劲头连曾老头都是夸赞的。”
　　长乐公主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问道：“瞧你喜欢他的尽头，瞧着倒是比对安儿还尽心。”
　　魏玉宸汗毛竖起，连忙解释道：“表姐，我跟赵景焕可是清清白白的，我是喜欢他长得好，可我喜欢的还是姑娘家。”
　　长乐公主笑道：“行了行了，我又没有多说什么。”
　　魏玉宸冷汗都要下来了：“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到时候坏了跟景焕的情分。”
　　长乐公主眼神一闪，忽然问道：“玉宸，若是本宫真的看中了他，你觉得可行？”
　　魏玉宸一听，连忙为自己朋友说：“当然可行，景焕尊老爱幼，在外能够考取功名顶天立地，在家还能照顾弟妹温柔体贴，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好的男人吗？”
　　长乐公主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听见这话倒是顿时失笑，忍不住摇头说道：“都说黄婆卖瓜自卖自夸，你又不是赵景焕的亲爹，怎么这般夸他。”
　　魏玉宸嘿嘿一笑，又说了一堆的好话才从长乐公主这边离开。
　　长乐公主这才打开手中书信，等看完之后便直接扔进了香炉，眼底的火光明灭不定。
　　许久，长乐公主起身往皇帝的宫殿走去。
　　还未靠近便瞧见周围的宫人战战兢兢，看见她如同看见了救星一般，就连徐公公也迎了出来，她心底便知道皇帝定然又发怒了。
　　果然，下一刻徐公公便连声说道：“公主殿下你可算来了，陛下就在里头等着呢。”
　　长乐公主笑盈盈的走进门，第一眼便瞧见地上还未收拾干净的碎片，她不说一句话走过去帮皇帝按摩起来。
　　许久，皇帝拉下她的手说道：“够了，朕好多了。”
　　长乐公主只是顺势坐在他身边，伸手继续帮他按摩：“父皇，什么事情都没有您自己的身体重要，要是您气坏了身体儿臣可是会心疼的。”
　　皇帝眼底的神色一缓，笑着说道：“哎，如今也只有你会心疼朕了。”
　　长乐公主却笑道：“别人想要心疼，父皇想必也是不乐意让他们心疼的。”
　　皇帝却冷哼一声：“除了朕屁股下面的这张凳子，他们眼底就没有其他东西了，若不是当年太子死的早，朕何至于此。”
　　长乐公主眼神一闪，低下头说道：“太子哥哥……当年他走得急，女儿心底也总是思念。”
　　一提起此事，皇帝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眼底波澜起伏。
　　长乐公主却像是没察觉他的神色，继续说道：“那时候儿臣还小，但依稀记得太子哥哥待人宽厚，常有耐心同我一块儿玩耍。”
　　“是啊，他是个好孩子，可惜……”可惜死的早。
　　当年太子一死无数人偿命，可皇帝心底却一直怀疑太子之死与那几个王爷有关，此事他从未与旁人提起过，也一直找不到证据。
　　但一年一年过去，他膝下无子，几个王爷的世子却入宫候选，这般步步紧逼的姿态让皇帝心中更加怀疑。
　　这颗疑心的种子早就开始生根发芽，这也是为什么皇帝一直不愿选定太子，一旦选定，他就有一种自己将这帝位传给了杀子仇人的感觉。
　　可如今朝堂越发不安稳，他年纪大了还不知道能活几年，那几个就越发的沉不住气了。
　　垂垂老矣的身躯让皇帝心底发沉，他伸手抚摸着女儿的秀发，忍不住开始担心唯一的女儿将来的下场。
　　别看那几个如今一副优待的模样，可等他们登上帝位，等自己死去多年，他们还会善待这唯一的公主吗？
　　皇帝微微吐出一口气，忽然问道：“长乐，你该选驸马了。”
　　长乐公主微微一颤，抬头问道：“父皇，儿臣难道就不能不选驸马，一直留在你身边吗？”
　　皇帝心底一叹，带着几分爱怜又有几分无奈：“朕老了，终有一天会死，到时候朕也没办法护着你一辈子。”
　　长乐公主眼底含泪，只靠在他的怀中不说话。
　　皇帝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许久才说：“长乐，你是朕的公主，即使选了驸马嫁了人，这座宫殿也依旧是你的家。”
　　长乐公主没有说话，心底却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从过去到现在，甚至是将来，这座宫殿从来不是属于她的，她是一位公主，而不是皇子，她的出生注定背负许多人的失望。
　　即使父皇这般的疼爱她，长乐公主却十分清新的明白这一点。
　　这一刻的宫殿之中，父女俩相互依偎的模样看似还有几分温情，皇帝又说：“这一次会试定然英杰辈出，若是长乐看不上那些勋贵子弟，不如看看这些人。”
　　比起新鲜出炉的进士而言，皇帝自然更想让女儿嫁入高门，那般即使他不在了新帝也不会贸贸然去动这一位公主。
　　可长乐公主自己不乐意，皇帝只有这一个女儿也是心软，便任由她拖了许多年，一直到现在再也拖不下去了，皇帝才又提起这话。
　　长乐公主只是靠在他怀中，淡淡说道：“父皇觉得好的人，必然都是好的。”
　　皇帝却摇头说道：“父皇喜欢的，你未必会喜欢，不如等到杏花宴的时候你亲自去看看，若有看得上眼的父皇就为你们赐婚。”
　　长乐公主眼底闪过一丝光芒，脸上难得有些羞怯：“父皇……”
　　皇帝却哈哈大笑起来：“挑一个长得好的也行。”
　　心底暗道这碌国公府的人就喜欢长得好的，自家公主的亲娘就出自碌国公府，当年别人觉得他是皇帝，魏妃却觉得他长得好才喜欢。
　　这般想着，皇帝心底倒是高兴了几分，恍惚自己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甚至打趣道：“魏家那小子不是跟赵景焕最要好，赵景焕你也见过，长得着实不差，更难得肚子里头还有一些墨水，人品家事倒是都不差。”
　　长乐公主扭过身子说道：“父皇，你再说我可就走了。”
　　皇帝连忙说道：“行行行，父皇不说了，到时候你自己看。”
　　长乐公主这才重新跟他说话，心底却闪过了一个念头，这念头在她心底生根发芽，既然早晚都要成亲的话，她为何不选一个能够合作的对象呢？


第172章 殿试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会试的名次一出来，顿时将守孝三年门庭冷清的赵家推到了众人面前，即使人人都知道赵景焕师承曾先生，但却没想过他能以十七岁稚龄夺得案首的位置。
　　就连赵老夫人也没想到孙儿能夺得头名，在此之前她整个人都心惊胆战，生怕孙儿名落孙山，要知道她与黄氏商量好的便是，会试之后兄弟俩就分家。
　　如今赵景焕考中了头名，再想想他可是在皇帝面前留了名字的人，到时候殿试必然没有问题，这般进士的功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最让赵老夫人舒心的是，在此之前家里头三个孩子里头，就是赵景焕的婚事上不上下不下，他没有父亲依仗，更加没有忠勇伯的爵位，在旁人看来就大有不足。
　　可现在却不同了，赵景焕板上钉钉即将入仕，十七岁的进士在哪里都是少有的，赵老夫人总算是吐出一口气，还是琢磨起孙媳妇的人选来。
　　赵景焕还不知道自家祖母已经从会试殿试发散思维到了他的婚事，他现在一门心思准备杏花宴的事情。
　　对，不是马上要举行的复试，更不是即将开始的殿试，而是殿试之后的杏花宴。
　　就像赵老夫人想的那样，赵景焕也不觉得皇帝会把自己从名单中撇出去，不提长乐公主，就算看他爹的份上也不至于。
　　既然如此那就是最后名次的问题，对此赵景焕也有几分信心。
　　相比起来反倒是杏花宴比较重要，不管是对他还是对长乐公主，这都将是他们出手的第一步，这一步走好了将改变整个棋局。
　　赵景焕向来是个先思后动之人，这几日一次又一次的推算，看在旁人的眼中还以为他在紧张殿试，殊不知他心底的打算。
　　二月份会试就结束，但通过了会试并不等于拿到了进士的功名，在参加殿试之前他们还得先复试，若是没有真材实料在复试之中被刷下来的话可不只是丢人的事情。
　　复试结束确定了参考资格，他们还得跟着朝廷派遣的礼官学习宫廷礼法，主要是进宫之后面见皇帝之时的规矩。
　　一直到四月二十一日，赵景焕这一批的考生才前往皇宫参加殿试。
　　因为殿试只需考一场策问，虽说考试的地方不同，但出发的时间倒是还不比之前那么早，黎明时分，赵景焕就等候在了宫门口。
　　谁知道他刚刚站定，陶煜就自然而然的站在了他身边，这一次他名列第十不高不低，如今倒是不再提起比试的事情了。
　　赵景焕瞧了他一眼瞪着他开口。
　　陶煜张了张嘴，还未说话却过来一个人直接把他挤开了。
　　能在宫廷之外这么肆无忌惮的自然就是魏玉宸，他扫了一眼陶煜，见他容貌寻常就懒得再看，只在赵景焕耳边低声嘀咕：“待会儿进宫之后你好好表现。”
　　赵景焕无奈一笑：“这个自然。”
　　魏玉宸憋了一肚子的话，暗示道：“不是这种表现，是那种，那种，你懂吗？”
　　赵景焕显然是不懂的，无辜的看着他。
　　魏玉宸气得要死，暗道这家伙长得多好看，怎么就长了一个榆木脑袋呢，以前让他一块儿去游船听小曲儿他就先麻烦，现在连这么明显的暗示都看不懂。
　　难不成他家表姐就喜欢这种榆木脑袋的？魏玉宸无奈的想着。
　　没给他时间把话说清楚，殿试点名的时间就到了，魏玉宸只得从这群考生之中退了出去，临走还使劲给他眼色。
　　他一走，陶煜忍不住说道：“那是碌国公世子？你怎么跟他走得这么近。”
　　赵景焕翻了个白眼。
　　陶煜憋气的问：“你为何不回我？”
　　赵景焕掏了掏耳朵：“咱俩的关系还没到这份上。”
　　他家老师尚且不能管他交友，这孩子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陶煜一下子就懂了他的意思，气得脸色发白抿着嘴不说话了，赵景焕瞧了他一眼也不安抚，暗道这小子是不是太容易生气了，他家师兄就是没有老师会教孩子。
　　进宫之前，赵景焕还想着会不会有考生太过于紧张御前失仪，到了宫内才知道这个可能性极低。
　　等他们入座散卷之后皇帝才施施然出现，因为龙椅处于几个台阶之上具有天然优势，除非有人敢把头抬起来，否则只能勉强看到他被龙袍遮挡的腿和一双靴子。
　　赵景焕没有那个好奇心去挑战皇帝的威严，随着大流依次赞拜，赞拜的时候还有赞导的人在旁唱导行礼，彻底的保证了这群考生不会出错。
　　赵景焕没有好奇心，皇帝心底却多的很。
　　如果只是殿试的话三年一次，皇帝都已经习以为常，早就没有了一开始当皇帝时期的那种雀跃和重视。
　　可这一次却与众不同，只因为他想要从这一群人为疼爱的公主选出一个驸马来。
　　皇帝居高临下的一眼扫去，殿试的时候每个考生穿戴的都是礼部定制的礼服，这衣裳是一种靛青色略显暗沉。
　　在统一制服的情况下，这容貌美丑就比才华横溢重要多了，毕竟才华是一眼看不出来的，但是容貌可以。
　　尤其是现在靛青色衣服本身就挑人，皇帝往下一瞧，第一眼就瞧见鹤立鸡群的赵景焕。
　　在看清楚赵景焕模样的那一刻，皇帝都忍不住恍惚了一下，他一直知道赵景焕这个孙子肖似祖父赵怀，但以前他年纪小尚且还有几分不足，如今一看却更像了。
　　记忆之中的赵怀就是如此，身如玉树貌似潘安，跟旁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总能将其他人都比成土疙瘩。
　　皇帝忍不住瞧了一眼赵景焕身旁的两个考生，暗道原本也算眉目端正的小伙子，这一比果然就成了土疙瘩，跟当年那些被赵怀比下去的人一样。
　　不，这赵景焕长得比赵怀还要出色，赵怀的皮肤没有这么白，似乎也没有这高，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这孩子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幅画。
　　怪不得碌国公会喜欢，皇帝心底忍不住这么想着。
　　只是作为驸马的话，光靠一张脸是没有用的，男人光是脸长得好能有什么用呢？
　　皇帝带着这份挑剔的心思转开视线，只是这一看就倍加失望，不是觉得那个年纪太大，就是觉得这个长得歪瓜裂枣。
　　里头倒是也有几个看着眉目清秀的，一想赵景焕至少是会试的头名，这些人连赵景焕都不如，怎么能配得上他的公主呢。
　　皇帝挑剔的看了一圈儿，最后眼睛又落到了赵景焕的身上，觉得论容貌，论才华，这个赵景焕确实是比其他人更加出色一些。
　　带着不知名的心思，皇帝忽然起身走下了台阶。
　　他一动，下面的考生呼吸就急促起来，有几个心理素质太差的手指都在哆嗦，不得不用另一只手直接按住，免得自己写错了字。
　　赵景焕五感过人，自然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事实上在他进入宫殿之后就察觉了皇帝似有若无的打量。
　　他一时拿不定皇帝这是什么意思，那打量的目光似乎跟以前不同，以前皇帝瞧见他的时候多是追思怀念，对他本人似乎并无好感或者恶意。
　　但这一次却不同，皇帝瞧着他的目光时而慈爱，时而挑剔，有时候温柔入春风，有时候却又冷厉却北风，就跟得了精神分裂症似的。
　　赵景焕对此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产生一种难道他知道自己背地里跟长乐公主的勾当了的猜测，但随即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若是知道了肯定不是这种态度。
　　为此，赵景焕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摒弃其他心思，只专注考试。
　　谁知道他刚调整好心思，皇帝居然径直走到了他身边，低着头看他卷子上的字。
　　殿试过程中皇帝下来不奇怪，奇怪的是只看他一个人，而且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要知道皇帝年纪大了，这么长时间肯定会腰酸背痛。
　　赵景焕心底更加奇怪，手中毛笔却拽得更加稳当，一字一句都那么的谨慎。
　　皇帝终于站直了身体，瞧着赵景焕紧张却不忙乱的模样，心底又是一叹：“是个好苗子。”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大臣，又看了看那几个满脸紧张，恨不得冲过来替他这个皇帝主持殿试的世子，忽然笑着说了一句：“这字写得不错。”
　　不等其他人反应，皇帝直接走回了龙椅坐下，招手让徐公公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帝一番举动，看在其他人的眼中却成了另外的意思。
　　尤其是那几位世子心底浮想联翩，顺亲王世子向来以未来太子自居，此时瞧了一眼赵景焕心底暗道：“莫不是陛下还记得赵德海，所以想要抬举他儿子，那本世子倒是可以推一把。”
　　荣郡王世子萧竑却不同，瞥了一眼赵景焕不以为然：“不过是个毛头小子，陛下想要抬举他又能如何。”
　　萧勋反倒是成了消息最灵通的那个，心底暗暗猜测着：“陛下早有心为长乐选驸马，莫不是看中了这赵景焕？”
　　他心思敏锐，竟是将皇帝的心思猜了个十有八九。
　　萧贺却只觉得这般场景十分无聊，终归这些人依旧是认皇帝，不会为他所用。


第173章 最稳固的关系
　　日暮时分，皇帝早就已经不在宫殿之内，即使是壮年的皇帝也不可能陪伴考生们殿试整整一天，更别提如今的皇帝早已年迈。
　　铜鼓敲响的那一刻，所有的考生都放下笔墨，自然有专属的人员过来收卷，这些卷子都会被弥封起来再收存，到了阅卷日才会重启，交给读卷官来阅卷。
　　而坐了一天的考生们总算能先从宫中离开，他们排列成小纵队一步步远离宫廷，不少人眼底都还带着一丝眷恋。
　　“少爷，累不累，渴不渴，您先喝口水歇一歇，咱们回家就能吃饭了。”金宝忙不迭的伺候着。
　　赵景焕喝了口水，却说道：“先不回家，去碌国公府。”
　　殿试之中皇帝的态度实在是让他心中怀疑担忧。
　　金宝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少爷，这个点去碌国公府吗？”
　　赵景焕点了点头，上车往嘴巴里头塞了一颗糖才觉得好一些，也许是糖分的补充让他的大脑清醒起来，他迅速拉开帘子说道：“算了，直接回府吧。”
　　“是，少爷。”金宝虽然觉得奇怪，但却不会反驳赵景焕的决定。
　　马车之内，赵景焕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膝盖，对皇帝的异样百思不得其解。
　　他没有去到碌国公府，回到家中却惊讶的看见一个人，可不就是他方才想要去寻的魏玉宸，他也不知道在赵家待了多久，这会儿正翘着二郎腿在喝茶呢。
　　赵景焕眼神微微一闪，走进门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魏玉宸笑嘻嘻的说道：“我想着你肯定有话想问我，所以特意过来等着给你解惑。”
　　赵景焕笑了一声，转身说道：“金宝，去跟祖母说一声世子爷在这里，我先不过去了。”
　　金宝知趣的离开了，珍珠早就已经守在门口，显然这种事情发生了不是一次两次。
　　赵景焕先喝了一口茶，吃了一块点心压压惊，才抬头说道：“既然你知道我心中疑惑，那就赶紧告诉我吧。”
　　魏玉宸哈哈一笑，追问道：“今日殿试的时候，陛下是不是对你不同寻常？”
　　赵景焕挑了挑眉也没有反驳：“不只是不寻常，他在我身后站了一个时辰，差点没把我的心肝胆肺都吓得跳出来。”
　　魏玉宸一听更是哈哈大笑，显然很乐意瞧见他吃瘪：“看来这世间的父亲都是如此，但凡见着女婿都不会有好脸色看。”
　　赵景焕脸色蓦然一变，皱眉不赞同的看向魏玉宸：“这话可不能乱说。”
　　魏玉宸却拍着他的肩头说道：“我可不是乱说的，表姐对你有意这事儿你不是早就知道，表姐是陛下唯一的女儿，她喜欢你，别说你才华横溢家世尚可，就算你是路边的乞丐这桩婚事最后也是能成的。”
　　赵景焕心底更加无奈，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你误会了，长乐公主只是知道我在曾先生门下，偶尔有不解的地方便写信过来，让我解惑。”
　　魏玉宸却拍着桌子大笑道：“这种谎话你竟也信，果然是个雏儿。”
　　赵景焕的脸色一青。
　　魏玉宸继续说道：“一个姑娘家家的时不时写信给你，就为了跟你讨论诗词歌赋，你觉得这寻常吗，而且这还不是寻常姑娘家，表姐可是公主，她想要答疑解惑宫里头随便一抓就是饱读诗书的，何必那么费工夫。”
　　苦于不能把两个人的秘密告诉他，赵景焕只得继续解释：“你真的误会了，我们俩之间并无私情。”
　　魏玉宸瞧他说的正经，脸色一变说道：“你这么想，公主可不一定这么想。”
　　“赵景焕，你不会是不乐意吧？”
　　赵景焕皱了皱眉头，他实在是从未想过跟长乐公主成亲这种事情，毕竟虽然偶尔有联系，但两个人的关系更像是合作伙伴，而长乐公主也绝不是明面上那个开朗的公主。
　　魏玉宸瞧见他的脸色暗道不好，连声追问：“难道你真的不乐意？这不应该啊，你向来不注意女人长相，一直说志趣相投才好，那表姐跟你不是挺志趣相投的吗？”
　　“她虽然是公主，但从来不飞扬跋扈，是个最温柔体贴的性子，除了长相平平之外实在是挑不出一丝一毫的坏处来，你难道真的不喜欢？”
　　赵景焕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反问道：“你怎么就确定陛下选中了我，这几年选驸马的事情时常有谣言，可每一个能当真的。”
　　魏玉宸看着他一脸无语：“我不懂陛下，可我懂女人啊，公主也是女人。”
　　赵景焕同情的瞧了他一眼，暗道不管你懂不懂女人，至少是不懂公主，毕竟长乐公主实在不是寻常的女人。
　　魏玉宸继续说道：“景焕，我跟你说一句实话，若是表姐和陛下看中了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最后都得愿意，你可别犯傻。”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赵景焕解释不能，只得说道，“等再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魏玉宸呵呵一笑：“那我就等着喝你的喜酒。”
　　赵景焕皱了下眉头，拉住转身要走的人：“等等，帮我给长乐公主带封信。”
　　说完就起身刷刷刷写起来。
　　魏玉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嗤笑道：“你也喜欢她，她也喜欢你，陛下若是同意的话有什么不好的，大兴又不是前朝不准驸马当官。”
　　“成了驸马，以后在大兴谁还敢欺负你，陛下肯定第一个不同意。”
　　“快闭嘴吧你，明日能不能送到？”赵景焕将信封好递给他。
　　魏玉宸接过去揣进怀中，笑道：“不能也得能，谁让我是属鸿雁的。”
　　魏玉宸在的时候，赵景焕对他的话不以为然，等他走了心底却开始犹豫起来，即使长乐公主不喜欢他，可皇帝不知道啊，会不会真的误会了。
　　若是皇帝错点鸳鸯那可就真的麻烦了，只能希望长乐公主迅速让皇帝打消这个念头。
　　赵景焕长叹一口气坐了下来，捏着眉头不想说话。
　　系统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宿主，你也不小了，可以成亲了。】赵景焕嘴角一抽，暗道你是什么时候被赵老夫人上身了吗，这催婚的语气简直了：“你就不怕我结婚生子之后就没时间给你赚积分了？”
　　系统却说：【你是男人，只需结婚不需生子。】
　　赵景焕简直被他气死：“管生不管养，你这个渣男。”
　　不过很快他就说道：“长乐公主不会选我为驸马的。”
　　系统奇怪的问道：【为什么，宿主玉树临风才华横溢，是很好的人选。】“你不懂。”赵景焕摇了摇头，如果他是长乐公主的话绝对不会选一个这么危险的人物作为枕边人。
　　别人不知道，长乐公主却是知道他在陆家覆灭中做了些什么事情，说到底他跟长乐公主是十分相似的人，他设身处地的也无法想象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
　　两个充满了秘密的人在一起，难道不会因为这些秘密而疏远，成为一对怨偶吗？
　　相比起来，找一个单纯善良的人成亲，这样他们俩都能轻松一些。
　　赵景焕这边说魏玉宸不懂，系统也不懂，他才是最懂长乐公主的人，两个人的婚事绝对没有可能性。
　　但是很快他就被自己打脸了，只因为长乐公主回信上只写了一段话：千人同心，则得千人之力；万人异心，则无一人之用。
　　赵景焕看完之后脸色复杂，这句话出自《淮南子-兵略训》，说的其实就是同心协力的重要性，在他让魏玉宸带消息进去之后，长乐公主的回复却是这个。
　　若说长乐公主对他有情意，赵景焕自己心底也是存疑的，但是她这封回信的意思却明明白白，竟是真的有嫁给他的意思。
　　不，不是想要嫁给他，而是要用婚姻的关系将他们彻底的绑定在一根绳子上。
　　即使他一直与长乐公主站在同一阵营，但这位公主恐怕从未相信过他的真心，尤其是在他考中进士，即将入朝的这关键时刻。
　　男人的野心有多么可怕，长乐公主想必是知晓的。
　　谁知道赵景焕入朝为官之后会不会改变，会不会觉得跟着这一位公主争权夺利机会渺茫，索性转身投靠了那几位世子殿下。
　　毕竟不管在谁看来，后者的成功率都比前者大多了。
　　即使是当今皇帝，长乐公主的亲生父亲，都从未有过将皇位传承给女儿的想法。
　　赵景焕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桌面，与长乐公主不同，他心底并不觉得联姻能够将两个家族紧紧的绑定在一起，也无法拉拢两个人的心。
　　但如果他直接回绝，反倒是坐实了长乐公主的心中忧虑。
　　赵景焕焚毁了书信，转身来到赵老夫人屋中。
　　赵老夫人正在看名册，上面都是她为了赵景焕挑选的对象，她笑呵呵的问道：“阿彘来得正好，快跟祖母说说你中意什么样的姑娘。”
　　这话问得赵景焕一愣，随机笑道：“说得来的。”
　　心底却忍不住想着，若论说得来的话，他跟长乐公主确实是有说不完的话。


第174章 游街
　　这话却让赵老夫人十分无奈，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说道：“姑娘家学的是女红管家，你学的是朝廷大事，怎么可能说得来？”
　　“不过等日子过久了，有了儿女谁都能说得来。”
　　赵景焕不想纠结这个问题，转而说道：“过几日再说吧，不急。”
　　赵老夫人无奈说道：“怎么不急，等殿试成绩出来最好就能定下，过一个月就成亲，最好能够三年抱俩，咱们赵家的子嗣到底是太单薄了一些。”
　　赵景焕被这话吓了一跳，连忙说道：“祖母，我虽然小名是阿彘，可我又不是种猪。”
　　这话听的赵老夫人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就要捶他：“这么大人了还喜欢胡咧咧。”
　　赵景焕连忙转开话题：“祖母，殿试那一日的衣服准备好了吗？”
　　赵老夫人瞪了他一眼，到底也没追着这话穷追猛打，口中提起那衣裳的事情，心底却暗暗决定一定要找一个好生养的孙媳妇，最好一生就是一打。
　　幸亏赵景焕并不知道赵老夫人的想法，否则在娶妻之前他先会被吓死。
　　殿试结束之后并不是直接由皇帝来阅卷的，而是会选定八名读卷官，他们八人每人一桌，轮流传阅这些卷子，然后按照自己的评断标记。
　　○△\\1×五种记号依次代表不同的评分，到了最后。最多的那十张卷子才能进呈到皇帝的面前，由他来御笔钦批。
　　这一次的阅卷却别有不同，几个大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自己的表情，其中一人大着胆子问道：“陛下是不是特别中意那赵景焕。”
　　“赵景焕乃是曾先生的弟子，又是赵德海的嫡长子，陛下对他中意也是正常。”
　　“那咱们要不要……”
　　未尽的意思谁都懂，忽然一人笑盈盈的说道：“本官倒是听闻碌国公世子与这赵景焕私教甚笃，碌国公世子又是长乐公主的表弟，陛下最近有意为公主选婿。”
　　话音未落周围几位大人都为难起来，他们摸不准皇帝是真的看准了赵景焕，还是有别的想法，但是长乐公主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大家伙儿都是知道的。
　　又有一位大人笑道：“诸位也别想太多了，这赵景焕乃是青州的小三元，乡试会试都是案首，可见也是有真材实料的，难道诸位还怕他进不了前十不成？”
　　其他大人一琢磨也是，赵景焕又不是那种绣花枕头，他们得想尽办法找出他的卷子塞进前十，人家真材实料摆在那里，压根不用担心这个。
　　确定了此事几位大人的阅卷倒是快起来，很快就选中了十张卷子堆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低头扫视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到了第一张卷子上：“你们阅卷的时候可有偏倚？”
　　阅卷管忙道：“陛下，我等八人不偏不倚，不敢厚此薄彼。”
　　下一刻皇帝倒是笑了起来：“你们的品性朕还是信得过的，没想到赵德海才学一般，当年不过是二甲进士，这生的儿子倒是有几分本事。”
　　说完揭开这第一份卷子的弥封一看，果然是赵景焕无疑。
　　其他人不认识赵景焕的笔迹，可皇帝在他身后站了那么久自然是认识的，方才第一眼瞧见卷子便暗道不好，心生不悦。
　　一开始皇帝心底认定这几位阅卷管枉自揣测圣意，所以才会把赵景焕排在最前面。等他一看内容才松了口气，这卷子是过得去的，再想到赵景焕会试名次便宽了心。
　　如今在听这几位阅卷官的话，皇帝忍不住笑了起来。
　　旁边一位年纪大的阅卷官也还记得赵怀，笑着添补了一句：“可不正是如此，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这赵景焕年幼时候到处闯祸，谁能想到有今时今日，可见也是下了苦功夫的。”
　　“是啊，这赵景焕连中五元，如今又是第一，还是本朝连中六元第一人，实为吉兆。”
　　皇帝哈哈一笑，直接排定了名次：“既然诸位爱卿都无异议，那就这么定下吧。”
　　殿试填榜之后的公布与乡试会试都不同，不是直接公布榜单，而是在太和殿上举行传胪大典。
　　所以这一日赵景焕等人又换上新衣等候在太和殿之外，静等着榜单公布。
　　三跪九叩，韶乐仙音之中，鸿胪寺官开始宣旨：“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赵景焕站在考生之中，明显听见有几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不只是他们，他心底也忐忑不安起来，一时想到为父报仇，一时又想到长乐公主的暗示，甚至开始翻出时代的局限性之类虚无缥缈的事情来。
　　“第一甲第一名——赵景焕。”
　　唱名的声音响了三次，赵景焕已经在鸿胪寺官的引导下出列，就在御道左跪拜谢恩。
　　直到唱名到第四名，赵景焕心底还有一些激动，忍不住问道：“我真的拿到状元了？”
　　别看他总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但自己有多少本事自己心底还是清楚的。
　　系统的回答直接有力：【叮，恭喜宿主获得进士功名，奖励500000积分。】【叮，恭喜宿主获得状元头衔，奖励1000000积分。】这下子赵景焕再也淡定不了，只是一次殿试而已，他竟然一下子拿到了150w的积分，价值快要比得上他这些年的积累了。
　　他忍不住翻出系统页面看了又看，耳边唱名的声音都没有这数字来的让人欢喜。
　　“要是这么多来几次的话，你的一个亿真的有希望了。”赵景焕忍不住说道。
　　系统呵呵提醒：【一次性奖励，不可重复获取。】赵景焕脸色一僵，意识到自己考过殿试之后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科举考试了，这壹佰伍拾万的积分不是一次性奖励，是对他勤学苦读这些年的奖励。
　　心底的热火冷静下来，赵景焕叹了口气，试探着问了一句：“官职奖励积分吗？”
　　系统强调道：【我是正能量学习系统，不是官场系统。】赵景焕忍不住叹了口气，放弃了最后的希望。
　　不知不觉中唱名已经结束，那传胪官的嗓子都已经喊哑了，怪不得每一年二甲第一名总得选身强体壮的，这身体虚弱一些真干不了这事儿。
　　在《显平之章》的奏乐中，一群新晋进士行三跪九叩礼，随后便有礼部官员捧着榜单从太和门、午门而出。
　　这一日对于大部分进士而言，都将是人生之中最为辉煌的一日，因为这一天皇宫午门大开，他们能够从中门而出，平日里这是皇帝才能有的待遇，即使皇后也只有在嫁入宫中那一日才能走这一扇大门。
　　观榜之后便是人人期待的状元游街，
　　等赵景焕站在白色骏马之前，才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并未学过骑马，幸亏这骏马倒是乖巧的很，很顺从的让他坐了上去。
　　旗鼓开路，欢声雷动，人声鼎沸，遍街张灯结彩，三年一度的状元游街热闹非凡，赵景焕回头瞧了一眼，才发现榜眼和探花脸很生，彼此靠近的模样倒像是要排挤他。
　　赵景焕已经换上了状元袍，红色的衣裳衬托得他越发俊美不凡，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觉得这幅模样被排挤也不奇怪。
　　他得庆幸此时还不需要带着大红花，只是有礼官端来一朵朵簪花。
　　赵景焕低头一看，笑道：“我带这个可以吗？”
　　礼官瞧见他手中那朵牡丹簪花，也是笑道：“状元郎喜欢就可以，原本也没有什么讲究。”
　　赵景焕随手将那牡丹簪花戴在了头上，终于走了出去。
　　街道两旁已经挤满了行人，甚至二楼的窗口都塞满了人，有单纯是来看热闹的，自然也有诸位进士的家眷。
　　出门之前赵景焕还曾听赵静丹提过想来看游街，不过被黄氏一口拒绝了，说家里头没有男丁今日太过忙乱，不许她出门添乱。
　　“这状元郎也太俊了！”
　　“听说还是京城人士，尚未娶亲，以前怎么从未听过他的名声。”
　　“怎么没有，以往不是人人都说他是赵家的混世魔王。”
　　“要是混世魔王都这样，我倒是心理喜欢的很。”
　　“貌若潘安说的就是这样吧，不行，我得赶紧提亲去！”
　　“就你，也不看看自己长成什么样子。”
　　“我不行，难道你行？”
　　赵景焕往两边的窗口扫了一眼，满耳朵都是欢呼的状元郎的声音，满眼睛都是花枝乱颤，偶尔还有高空抛物，甚至还有镯子这种重量级的暗器。
　　他身手好还能躲开，后头的那两人却惨了，时不时发出哎呦的声音，不过想必他们也乐在其中。
　　赵景焕伸手扶了扶牡丹簪子，心底暗暗问道：“系统，与状元游街配合使用效果更佳，是指什么效果，我完全感受不到。”
　　系统提示道：【文气加成。】
　　赵景焕不明所以：“但我已经是状元了？再加成也不能变成其他的。”
　　系统只提示：【请宿主自行摸索。】
　　赵景焕实在是有些猜不出来，虽然偶尔还能听见有人称赞他带着的簪子好看，可具体效果实在是无法推测。
　　这个疑惑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的杏花宴上。


第175章 杏花宴
　　“赵兄，久仰大名，以往只听闻赵兄才名，今日一见果然才华横溢，小弟在三里之外就能看到赵兄身上光芒大作。”
　　“赵状元，在下早就有意拜访，只是一直不敢贸然打扰，今日咱们一定得多喝一杯。”
　　“景焕兄台，等哪一日有空咱们一起读书喝酒，岂不快哉。”
　　一句句，一声声，围绕着赵景焕的马屁简直苏破天际，赵景焕自己都有些晕晕乎乎的，方才那榜眼探花郎不是还对他爱答不理，故意排挤吗，怎么一会儿功夫就跟他好兄弟了。
　　让他更为惊讶的是，大部分人似乎还是出于真心，至少此刻表现出来的热络是真的。
　　赵景焕心底奇怪，忍不住问道：“系统，这不会就是文气加成吧？”
　　系统嗯哼了一声。
　　赵景焕脸色更加奇怪：“这是文气加成吗，这是魅力加成吧，怎么忽然弄得我跟万人迷似的？”
　　系统却说：【这是人格魅力，对读书人而言就是文气加成。】赵静华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伸手愤愤的将头上那朵牡丹簪子拔下来塞进了口袋，暗暗想着再也不戴了。
　　当初他就是信了系统的邪，还以为文气加成能是什么好东西，结果弄得跟传销晚会似的。
　　尤其是此刻还有一位仁兄拉着他的手，一边笑一边哭：“赵兄啊，你是不知道我寒窗苦读二十年，总算是考中了进士，今日见你年纪轻轻便是状元郎，这心里头实在是羡慕，你就是我这辈子想要成为的那种人。”
　　赵景焕不得不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如今你已经是进士，也算是苦尽甘来。”
　　谁知道一听这话那人哭得更厉害了，还说：“我算什么进士，同进士如夫人，我连别人的小老婆都不如。”
　　周围人纷纷投来异样的视线，暗道这家伙到底怎么钻进进士圈子来抱着赵景焕说话的。
　　赵景焕更是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暗骂系统没好事，幸好皇帝的出现解救了他。
　　在皇帝带着几位世子出现在杏花宴的时候，那些原本围住他的人迅速散开，方才那又哭又笑的人一本正经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快的让赵景焕以为自己看了快闪。
　　行礼过后，皇帝笑盈盈的说道：“诸位爱卿不必多礼，今日杏花宴正应该开怀畅饮。”
　　结果酒过三巡，皇帝的视线从在场众人身上扫过，在赵景焕的身上明显多停留了一会儿：“今日热闹，让长乐也来一块儿看看长长见识。”
　　皇帝忽然下令，说完又看向身边的顺亲王世子萧历：“历儿，你才学出众，向来是被众人夸赞的，不如出一题考一考他们？”
　　萧历笑道：“有陛下在，臣哪能越矩出题。”
　　皇帝却笑道：“让你出你就出，不必理会那些。”
　　萧历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其余几位世子的脸色却不那么好看，他拱手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就让诸位进士以祝寿为题，为陛下即将到来的万寿宴暖暖身。”
　　其实皇帝的万寿宴在年末，距离现在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萧历提出此事显然是想要讨巧，既是绝对不会出错的题目，又能讨好皇帝彰显自己的孝顺。
　　皇帝一听果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就以祝寿为题。”
　　一声令下自然有人为在场的进士门准备好笔墨纸砚，此时萧竑跳出来说道：“陛下，只是写诗词难免单调，不如让擅画的人作画，写诗的人写诗？”
　　皇帝点头应允，萧竑顿时得意的看向萧历，萧历却只笑而不语。
　　赵景焕放下原本已经提起的笔，上头一句话直接改变了参赛规则，他现在还得找一个合作伙伴，结果他一抬头就瞧见陶煜站在旁边。
　　陶煜很不客气的问道：“你画画，我写诗？”
　　赵景焕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没问题。”
　　画画的功夫却低声问道：“你第几名？”
　　陶煜顿时苦了脸，不想回答这个让他没脸的问题，好一会儿才说：“十三。”
　　赵景焕挑了挑眉笑道：“不错。”
　　陶煜冷哼一声，不知道他这话是真的夸自己还是反讽，不过他写诗的速度倒是比赵景焕快多了，且写得也又快又好，当年那青州才子的名声果然也不是白得的。
　　相比起来赵景焕的诗词都只是普通，也幸亏诗词在科举市场不吃香，主要看的还是策论，不然的话他这个第一名可难了。
　　“长乐公主到！”尖利的声音穿透杏花宴。
　　赵景焕手指一顿，下意识的抬头朝着来人的方向望去。
　　长乐公主穿着一身粉黄色的长裙，偶尔在日光之下能瞧见反射的波光，即使她身上首饰不多，甚至可以说简单，也无人敢忽视轻视她。
　　赵景焕的视线正巧与这位公主撞到一起，除了那一次长乐公主还在昏迷之中，这还是他们俩第一次面对面的见面。
　　赵景焕眼神微微一闪，长乐公主却已经略开了视线，笑着走到了皇帝的身边。
　　她一来，皇帝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甚至还笑着说道：“难得今日热闹，你在宫里头也该烦闷了，出来多走走才好。”
　　不管其他人赞不赞同这话，至少都不敢在皇帝面前露出异样来。
　　赵景焕看了眼身边的陶煜，见他脸上并无多余的神色，倒是后头有几个进士的修为不到家，此刻脸上满是不赞同。
　　赵景焕能发现的事情，皇帝自然也能发现，眼底顿时闪过一丝不悦。
　　倒是几位世子都想到长乐公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暗道皇帝果然有心在这些进士之中为长乐公主挑选驸马。
　　对他们而言自然是不希望长乐公主嫁入高门，到时候多有掣肘，若是选一个农门出身的寒门子弟那就再好不过了。
　　几个人心思一闪，萧历抢先一步开口说道：“陛下，这般坐着也是无聊，不如下去走走，也好看一看新科进士们的才华。”
　　皇帝果然点头说道：“走，随朕一起去看看。”
　　说完打头带着长乐公主就走了下去，萧竑慢了一步，在萧历耳边冷哼道：“马屁精。”
　　萧历却根本不理睬他，施施然的往前走去，后头的萧竑被他气得不行，转头对身边的萧勋说了一句：“就他会阿谀奉承，简直丢尽了我们萧家的脸。”
　　萧勋眼观鼻鼻观心的不说话，倒是萧贺笑着说了一句：“竑哥你气什么，你要是羡慕你也可以去拍马屁啊，只要别拍在马蹄上就行。”
　　萧竑差点没直接动手给他一巴掌，但瞧见他们走远了又憋着气追了上去。
　　赵景焕乃是状元郎，位置原本就最为靠前，皇帝没走几步便停在了他的身边，低头一看便笑了：“让你祝寿，你画菩萨做什么？”
　　赵景焕笑着说道：“陛下乃是天子，自然就得由天上神仙保佑。”
　　话虽动听，但图却无趣的很，倒是那首诗还有一些意思，皇帝瞄了一眼便又说道：“听闻去年你祖母寿诞，你还曾为她写过万寿字。”
　　所谓的万寿字就是用一万个寿字组成一个大大的寿，不但考究人的书法还考验人的耐心，许多说是万寿字其实最多不过百，但赵景焕却有那个耐心和时间。
　　“确有其事，那时候还在孝中不好大办，臣便想着用这种法子让祖母高兴高兴。”赵景焕笑着回答，心底却暗暗吃惊，这件事只有赵家人知晓，皇帝却也知道。
　　皇帝点了点头，又说道：“朕倒是有心想看看那副万寿字。”
　　萧竑插嘴抢先说了一句：“陛下若是喜欢，让状元郎再写一副岂不是更好？”
　　皇帝却只是看着赵景焕问：“你可愿意？”
　　赵景焕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长乐公主，却只见她嘴角带着盈盈笑意。
　　赵景焕心思一转，笑着拱手：“陛下万寿，微臣只怕一幅字太过礼薄。”
　　皇帝哈哈一笑，倒是很满意他的识相，又说道：“只要有心，这礼就不算薄。”
　　说完又带着几位世子装模作样的走了一圈，只是不管这群新科进士如何的争奇斗艳花样百出，都不能抢走皇帝的注意力。
　　皇帝眼中带笑，一直到回到位置上才转头问了一句：“长乐，你看如何？”
　　长乐公主依旧是那副嘴角含笑的模样，她向来也是个爱笑之人，此时脸上也是笑容多过羞怯：“父皇看中了觉得好，那自然就是极好的。”
　　这话让皇帝心中一松，知道女儿定然也是不反对的，不然的话她不会这么轻飘飘的略过，之前他看中的人可不少，还不是通通被拒绝了。
　　皇帝转头看了眼穿上状元郎的朝服越发俊朗不凡的男儿郎，心底忍不住感叹道女儿都是爱俏的，这都是碌国公府传下来的苗头。
　　父女两个私语了几句，引来无限猜测，萧历却低声提醒道：“陛下，不如让诸位新科进士开始献词，到时候由您来评定一个高低。”
　　皇帝心底冒出一个念头，含笑说道：“既然如此，就开始吧。”


第176章 突变
　　问寿如何，寿比南山福更多。
　　赵景焕第一次知道祝寿的诗词能够这般花样百出，从头至尾整整一两百人的新科进士，居然都没有一个重复的。
　　即使新科进士号称是天子门生，但实际上杏花宴后他们想要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可不太多，当然是要趁着这个机会留下深刻印象。
　　赵景焕竖着耳朵听着，偶尔听见诗词飞扬的便多看两眼记住，暗暗想着一千年后这会不会是流传千古的诗仙诗圣诗鬼。
　　皇帝开怀大笑起来，转头说道：“一个个才华横溢，果然都是大兴的栋梁之才，只是这般以来朕倒是难以取舍了。”
　　长乐公主顺势笑道：“父皇若是都喜欢的话，统统有赏就是了。”
　　皇帝点头说道：“那就统统有赏。”
　　下头自然又是一阵谢恩之声，赵景焕跟着众人行礼，心底倒是觉得这位陛下大方的很，要知道这一赏赐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百个。
　　萧历站在皇帝身边，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他最为年长，站着的位置也距离皇帝最近，乍一看倒真的有几分太子的姿态。
　　萧竑心底嫉妒不已，忍不住开口说道：“能让陛下开怀，倒也算他们有几分本事。”
　　这话一落，周围一群新科进士脸色却不大好，皇帝有赏赐他们心底也是高兴的，可这位世子爷的一句话，怎么就跟说戏子似的？
　　萧竑尤且不知自己的错误，又说道：“等到陛下万寿宴那一日，定然更加热闹，臣方才瞧着状元郎的那副画倒是不错，心里头还惦记着他送出万寿字。”
　　皇帝脸上看不出什么来，口中却顺势说道：“状元郎的才华自然是不错的。”
　　萧竑暗道自己定然猜中了皇帝的心思，难免有些洋洋自得，笑着说道：“说起来赵景焕连中六元，也是大兴头一个连中六元的状元郎，可见陛下治下文风昌盛。”
　　皇帝笑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却见长乐公主只是偏着头瞧着下头的新科进士并没有回应他。
　　皇帝心底一叹，笑着说道：“确实如此，赵景焕乃是曾广弟子，赵怀之孙，赵德海之子，也算是出身名门，更难得是自己求上进求学苦读，才能有今日成绩。”
　　萧历自然不会让萧竑抢占先机，抢先一步说道：“陛下，臣听闻状元郎还未娶妻定亲，想必是前几年守孝耽搁了，不如陛下为他选一桩好亲事？”
　　皇帝眼神一动，朗声问道：“赵景焕，你家中可有定亲？”
　　赵景焕心底咯噔一下，抬头就瞧见长乐公主正笑盈盈的坐在皇帝身边，似乎即将发生的事情与她并无多少关系似的。
　　赵景焕依旧不觉得他们之间的婚姻是好事情，却也不敢故意欺瞒：“尚未定亲。”
　　此刻杏花宴上已经彻底的安静下来，众人瞧着坐在皇帝身边的长乐公主，再看看貌若潘安春风得意的赵景焕，心底都有了猜测。
　　果然下一刻，皇帝继续问道：“那你可有意中人？”
　　赵景焕只觉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并无。”
　　皇帝哈哈一笑，脸上似乎带着几分满意的神色：“既然如此，朕为你指一桩婚事如何？”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赵景焕的身上，似乎都在说这家伙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不但连中六元得到了状元的头衔，将来可以直接进入翰林院，如今皇帝还有意下嫁公主！
　　本朝可没有驸马不入朝的规矩，只看长乐公主备受宠爱的架势，便知道这可不是娶了一位公主，而是娶了一个金菩萨进门。
　　赵景焕能拒绝吗，他敢保证自己一旦开口拒绝，这一位小心眼的皇帝不会当场处罚他，却会永远弃之不用，那与他的本意截然相反。
　　赵景焕再次抬头看向长乐公主，此刻她的神情倒是也微微变了，似乎真有几分羞怯。
　　“陛下赐婚，乃是微臣的荣幸。”成亲这件事对他来说利大于弊，要说吃亏的话那也是长乐公主更加吃亏，她不反对，自己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皇帝一听果然高兴：“朕有一女长乐公主，正值待年聪敏慧丽，金声夙振温柔娴淑，今仍未婚配，咨闻赵家有子年少英才，仁爱孝悌，特招金科状元郎赵景焕为佳婿。”
　　“夫妇之道，人之大伦，婚姻以时，礼之所重，朕赐封赵景焕为驸马都尉，尔可竖坚夫道，毋宠，毋慢，永肃其家，以称亲亲之意，恪遵朕言，勿怠。”
　　“微臣接旨，谢主隆恩。”赵景焕不得不行礼接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旨听着好听，逮着他一阵夸赞，甚至还言明公主是下嫁赵家，赵家不需要宠爱奉承，可赵景焕听完却觉得最后一句才是真话，不能宠爱，但也不能怠慢。
　　“爱婿不必多礼。”皇帝哈哈一笑，又端起酒杯说道，“今日是杏花宴，朕又为公主选得佳婿，可算是喜上加喜，诸位共饮一杯。”
　　一杯水酒下肚，除了赵景焕之外的人喝的是酒还是酸醋就不得而知了，方才他还认为自己的个人魅力不错，这会儿背上迎接的都是火辣辣的视线。
　　皇帝似乎还嫌不足，招手说道：“赵景焕，你到朕面前来。”
　　赵景焕浑身一震，与长乐公主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便迅速的走到了皇帝面前，皇帝笑盈盈的打量着他，大约是自己选定的女婿，这会儿看着倒是也顺眼的很。
　　皇帝含笑看着他：“长乐乃是朕之爱女，以后你可要好好待她。”
　　赵景焕连忙说道：“圣上隆恩，微臣定然好好照顾公主。”
　　皇帝听着这话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再看赵景焕耳朵红彤彤的，长乐公主更是低着头不说话，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一些，毕竟是从未见过面的男女，生疏一些也是正常。
　　萧竑忽然说道：“陛下，状元郎才貌双全，赵家又是孝悌之家，堂妹嫁进去之后定然能够开开心心的。”
　　“今日好事连连，不如我们再干一杯酒来庆贺。”
　　“是该单独再喝一杯。”皇帝放声大笑起来，显然心情极好。
　　这一次只有在场的四位世子和皇帝三人举起酒杯，赵景焕的位置极为靠前，就在皇帝身前萧历身边，他眼底闪过冷光，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
　　也许是多喝了几杯酒，皇帝脸上泛着红晕，居然抓着赵景焕聊起家常来，看得众多新科进士羡慕不已。
　　有几个人忍不住嘀咕起来：“他原本就是金科状元郎，如今又成了驸马爷，现在倒好陛下眼睛里头只有他一个人，哪里还容得下其他。”
　　“到底是我们技不如人，即使他不是驸马，也是状元郎。”
　　“谁知道他那状元郎怎么来的，说不定陛下早就看中了他，这才……”
　　“嘘，慎言。”
　　“不过驸马爷也不是那么好当的，长乐公主乃是陛下最疼爱的公主，定然也有几分脾气，到时候若是哄不好别说受宠了，还得吃不了兜着走。”
　　有时候男人八卦起来比女人还要厉害，这几个胆肥的新科进士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魏玉宸从中牵线，才让赵景焕抱得美人归。
　　幸好他们还有几分理智在知道压低声音，否则的话皇帝恐怕会直接将他们推出去。
　　酒过三巡，变故突发。
　　“护驾！快护驾！”
　　尖利的声音掀翻了整个杏花宴，一群新科进士疑惑的抬起头，一时之间分不清真假，这不是守卫森严的杏花宴上吗，怎么会有人刺客？
　　可下一刻，在场所有人都瞧见了状若疯狂的顺亲王世子，这一位在人前总是风度翩翩，温文儒雅，在朝堂上甚至拥有许多拥趸的世子爷双眼赤红，一把拔出侍卫的佩刀追杀皇帝。
　　萧历就像是忽然疯了一般，脸色赤红的大喊着：“都给我去死，我才是皇帝，皇位是我的！”
　　事发瞬间，赵景焕一把将皇帝和长乐公主拦在身后，伸腿一脚就将萧历踹了开去。
　　他一动，周围侍卫迅速反应过来将皇帝重重围住，萧历眼看杀不了皇帝竟是拿着那佩刀追杀起其余的世子：“你们该死，只要你们都死了皇位就是我的！”
　　“他疯了，他要弑君！”萧竑一边狼狈窜逃，一边还不忘坐实他的罪名。
　　皇帝也被这突发事件吓得脸色发青，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萧历。
　　萧历几个想要他死，皇帝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此人会拿着佩刀亲自砍杀，状若疯狂。
　　“还愣着做什么，把他拿下！”皇帝怒吼道。
　　有他的一声令下那些侍卫下手也更加狠厉，迅速的将发狂的萧历压制下来。
　　如此一闹杏花宴不得不早早收场，甚至连赵景焕被选为驸马的事情都被压了下去，众人还沉浸在顺亲王世子萧历当场弑君的惊恐之中。
　　没有人发现赵景焕与长乐公主的眼神官司，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赵景焕眼底的冷意，他与长乐公主计划了许久的好戏终于上场了。


第177章 好戏
　　【商品名称：真性情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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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说明：使用后最大程度激发内心欲望，还原你心底深处的渴望，也许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恶劣效果，请在密闭空间谨慎使用。】这就是赵景焕当初从系统商城购买的神奇商品，功能看似无用，但用到好处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从他通过会试开始，萧历的命运就已经被注定了。
　　之所以选择萧历而不是性情更加急躁骄纵的萧竑，长乐公主的一句话说的很对，若是出事的是萧竑对他们反倒是不利，因为那般的情况下萧历只会占据更大的优势。
　　萧历却不同，他平日里求贤若渴礼贤下士，在朝中的名声极好，可以说若不是皇帝一直不喜欢顺亲王，那么萧历恐怕早就坐上储君之位。
　　最近几年在顺亲王父子的操作之下，萧历的名声越来越高，他年龄最长，名声又好，渐渐的便能不着痕迹的将其他几个人压下去。
　　跟他比起来萧竑骄纵，萧勋无能，萧贺刁钻，长处不明显短处倒是一大堆，在朝中的呼声自然也小上许多。
　　不管是赵景焕还是长乐公主，都把这萧历摆在第一个，可见他的竞争力。
　　不过那很快就会成为过去，没有人能够想到赵景焕居然有这般神奇的药水，能够悄无声息的下到萧历的酒杯之中。
　　事发之后，皇帝震怒，萧历状若疯狂的画面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而且萧历在大庭广众之下弑君，那是几百人有目共睹的，绝对无法推脱。
　　就像是长乐公主预料的那般，没有人怀疑身为状元郎的赵景焕和身为公主的长乐，即使他们当时也在萧历身边。
　　顺亲王第一时间入宫请罪，话里话外却说有人下药，甚至提起巫蛊一事。
　　萧竑萧勋萧贺等人怎么肯放过这大好机会，恨不得扑上去咬下萧历的一块肉来。
　　四大王府的角逐再一次开始，不少人都牵扯其中，但朝堂从上到下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默，似乎在宫墙之外悄无声息。
　　赵景焕甚至不能第一时间得到宫中的消息，只因为魏玉宸这几日也被关在家中无法进宫，自然也没有人帮他传消息。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下长乐公主的手笔十分完美，没有破绽。
　　善后的事情都在这位公主手中，赵景焕反倒是闲了下来，殿试之后不需要备考，赵景焕一度觉得自己进入了空闲时间。
　　距离他进翰林院入职还要半个月，几年忙碌下来难得空闲，赵景焕反倒是不习惯了。
　　这一日赵老夫人将他唤道五福院，宫里头死了哪一位世子她不关心，相比起来自然是孙儿的婚事更加重要。
　　赵老夫人颇有几分忧心忡忡：“阿彘，你与长乐公主的赐婚圣旨都下了，可如今宫中有变故，那这后续的事情又该如何？”
　　赵景焕笑着安慰道：“祖母放心，过不了多久礼部想必就会上门了。”
　　赵老夫人还不放心：“祖母原本都打算帮你相看人家了，谁知道偏偏被赐婚了。”
　　“赐婚虽然是好事，可长乐公主乃是陛下膝下唯一的女儿，想必定然有几分傲气，也不知道将来夫妇之道是否得宜。”
　　赵景焕也摸不准，以合作伙伴的角度看的话，在长乐公主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前他们俩肯定是目标一致的，至于达到之后会怎么样就难说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暗道是不是得发挥一下自己的魅力，让这桩婚事更加稳固一些。
　　赵老夫人心底说不出的担心，暗道这孩子虽然改了一些，但从小就是个倔脾气，若是长乐公主也是个硬脾气的话这夫妻俩还能好？
　　若是寻常媳妇她还能敲打敲打，可长乐公主是什么身份，别说教导孙媳妇了，到时候别反过来被治罪就不错了。
　　这么一想赵老夫人就更加担心了。
　　倒是赵静丹无尤无怨，完全没想过姑嫂矛盾，反倒是兴致勃勃的问：“大哥，以后公主就是我大嫂了吗？长乐公主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
　　赵景焕无奈的瞧了她一眼，小时候不觉得，长大了这姑娘怎么就喜欢问好不好看，有时候他会觉得这不是自己妹妹，而是魏玉宸的，简直跟他一脉相承。
　　见他不说话，赵静丹又说道：“就算不好看也没什么，我听说长乐公主才华极为出众，甚至能帮陛下批改奏折，她跟你一定有话说。”
　　倒是赵景谦说了一句公道话：“大姐，是大哥要娶媳妇又不是你要娶媳妇，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赵静丹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赵景谦觉得自己都懂，是这位大姐自己不懂，也难怪娘为了她的婚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就盼着还有一个赵子高那般的人自己送上门来。
　　毕竟像赵子高这般能对林嫣然千依百顺，进门之后从未让他受过委屈的女婿，黄氏看着也眼红的很，恨不得赵子高能不姓赵当她亲女婿。
　　赵景焕的猜测不错，即使顺亲王胡乱攀咬，但萧历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狂要弑君是事实，即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皇帝自然也是心有怀疑，暗暗觉得其他几人在其中做过一些什么事情，可那一日萧历弑君的疯狂模样太过于印象深刻，让皇帝再也不想见到他。
　　这场闹剧最后以萧历被幽禁在皇陵之中，不许任何人探视，顺亲王被削减爵位变成了顺郡王作为结局。
　　单单以萧历的弑君之举来看，皇帝还是收下留情了，赵景焕一开始这么想着。
　　但很快他便知道自己错了，紫禁城解禁之后魏玉宸往宫中走了一趟，给他带来一封信，赵景焕看完长乐公主的信才知道皇帝不是不想灭了顺亲王府，而是他做不到。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这一位皇帝对朝堂的掌控力正在失去，而顺亲王府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够抹杀的。
　　为此皇帝不得不退让一步，并没有要了萧历的性命，对顺亲王府也只是敲打一番。
　　对比起来，倒是那几个世子齐齐发力，顺亲王府的势力在他们的围攻之中损伤大半元气大伤，倒是更加痛快。
　　赵景焕烧毁了书信，心底却觉得皇帝留下顺亲王府，说不定就是为了不让其余三家占据更多的势力。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没有了萧历，只要这其他三家的世子还在宫中，这件事就无法停止。
　　前脚萧历被送往皇陵幽禁，后脚礼部就敲敲打打兴师动众的找上门来，讨论长乐公主的嫁娶之事。
　　似乎皇帝也打算用这一桩婚事将这些日子的紧张气氛掩盖过去，礼部的队伍实在是隆重，以至于见惯了大场面的赵老夫人也暗暗吃惊。
　　礼部尚书是个圆圆胖胖的胖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尊弥勒佛，他亲自过来可见对此事的重视程度，甚至瞧见赵景焕也颇为慈善。
　　即使赵景焕进入翰林院，两个人的品级也是天差地别，不过随即一想公主入门之后他就是驸马都尉，这可是超品的爵位，尚书客气倒是也正常。
　　林嫣然成亲的时候，赵景焕便知道古代成亲的流程十分复杂，谁知道那跟公主出嫁想必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听完礼部的流程赵景焕都已经开始两眼发懵，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这一日走的完吗？”
　　礼部尚书笑盈盈的说道：“自然是走不完的，得至少三日才行。不过赵大人到时候只需要露面就行，其余的就交给我们礼部吧。”
　　赵景焕看向坐在上首的赵老夫人，后者笑道：“那就辛苦诸位大人了，我们赵家定然全力配合，不会让这桩婚事出错。”
　　礼部要的就是这个态度，这些年来宫中没有皇子皇女，自然也就没有婚假之事，这会儿陛下摆明了重视长乐公主，他们自然得把这桩婚事办得无比热闹。
　　来之前礼部还怕赵家人一门心思要掺和进来，到时候让他们左右为难，如今赵家愿意听话自然是再好不过。
　　等他们一群人离开之后，赵老夫人才长叹一口气：“这话听起来恐怕得忙个一年半载，还不知道公主啥时候才能进门。”
　　黄氏也心有余悸的说：“是啊，谁能想到娶一个公主会这么麻烦呢？”
　　话虽如此，黄氏眼底却都是羡慕，他们家大少爷就是运气好，这让出去一个忠勇伯，现在又拿到一个驸马都尉。
　　忠勇伯是死的，公主可是活的，只要有公主在谁还能欺负了赵家。
　　黄氏一时间想得热血沸腾，甚至都不想要搬家了，虽说她儿子是忠勇伯，可那就是虚衔根本派不上用场，这一点黄氏还是心知肚明的。
　　赵老夫人叹了口气，却又说道：“等礼部定了忌日便知道了，趁着公主还未进门，咱们先把家分了，院子挪一挪，也省得公主到时候不满意。”
　　赵景焕心底觉得没啥必要，毕竟公主会有公主府，到时候居住在赵家的时间可能并不多，不过赵老夫人发话他自然也不会反对。
　　黄氏的小心思却被塞了回去，一时之间脸色有些尴尬。


第178章 官职
　　有条不紊的准备着的婚事总让赵景焕觉得不真实，有一种自己脱离这件事之外的错觉。
　　事实上他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长乐公主出嫁这桩事情主要靠礼部，连赵老夫人和黄氏也只能打打边鼓配合战，他这个新郎官更是只需要提供衣服尺寸。
　　即使长乐公主还未下嫁，但赵景焕已经感受到驸马都尉的力量，在他第一日进入翰林院的时候没有人为难，每个人都露出善意的笑容。
　　这当然不可能是他们都沉浮在赵景焕的魅力之下，而是看在皇帝女婿的份上。
　　赵景焕心底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好处自然是没有人为难他，坏处便是谁都不会过于亲近他，一直都是不远不近的态度。
　　虽然赵景焕自己也不觉得自己能在翰林院停留很久，可心底还是可惜。
　　正当他琢磨着是不是想想办法，跟翰林院的同僚们打好关系时，宫中来人了。
　　面对着上首似笑非笑的模样，赵景焕都能猜到他心中在想什么，皇帝忽然点了他进宫伴读，这其中自然有驸马的因素在。
　　就连赵景焕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次进宫，不过这一次他可走不了大门，而是得从偏门进出。
　　与上一次进宫截然不同的是，此次带他入宫的太监客气无比，那笑容都带着几分慈爱，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即将成为他的女婿。
　　甚至到了殿门口赵景焕也没有多等，很快就走进了殿内。
　　没等他行礼，皇帝便说：“都是自家人，你就不必多礼了。”
　　赵景焕抬头一看，屋中除了皇帝跟他之外还站着三人，可不就是萧历被幽禁之后仅剩下的三位世子。
　　萧竑颇有几分春风得意的神态，说话做事也更加随意了一些：“几日不见，赵大人红光满面，看着越发俊秀了。”
　　赵景焕在外一直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看起来清风徐徐，倒是颇有几分文人气度，用赵静丹的话说就是跟在家中完全是两幅面孔。
　　此时他也是如此，只是淡淡笑道：“多谢世子夸赞，微臣愧不敢当。”
　　萧勋一直是那副沉默的样子，倒是萧贺笑着说了一句：“赵大人若愧不敢当，恐怕就没有人敢当了，那一日状元游街可是满城空巷，如今还常有人提起。”
　　赵景焕只是笑道：“大家伙儿都是看一个热闹。”
　　萧贺还要再说什么，皇帝却打断了他的话：“行啦，虽说都是自家人，但你们这么夸来夸去，朕听着也有些腻人。”
　　皇帝脸上虽带着笑意，脸色看着却不大好，似乎像是重病了一场，尤其是眼底带着冰霜并未散开。
　　他一开口，萧竑萧贺萧勋都停了方才的话。
　　他们固然都想要跟赵景焕打好关系，交好他身后的长乐公主，但也不敢惹怒皇帝。
　　皇帝扫了他们一眼，转头看向赵景焕，忽然问道：“听说你家中有一堂兄擅长武艺，乃是三年前武举第六，如今在卫所做事情？”
　　赵景焕心头一跳，显然没想到皇帝一开口就问了赵子高的事情。
　　“微臣堂兄子高确实擅长武艺，这些年越发精进，如今正好在京卫指挥使司为经历。”
　　皇帝点了点头，又问：“你与他交情如何？”
　　“微臣与子高堂兄从小一块儿长大，他还曾与我一起读书，不过后来我习文，他从武，便没有早先那么亲近了。”
　　“后来家中表姐嫁给了堂兄，又是亲上加亲，倒是走动的比以前勤快一些。”
　　这些话皇帝都已经从别人口中听说过一遍，如今见赵景焕说得一般无二也略微放心：“三年前朕曾听说有一武举子能扛起千斤大鼎，似乎就是他。”
　　萧竑立刻说道：“确实就是他，那时候侄儿还去看过，这赵大人武艺非凡，看着也是健硕无比，身上的腱子肉都是一块一块鼓起的。”
　　皇帝笑着说了一句：“倒是跟你大有不同。”
　　赵景焕容貌出色这一点是人人认同的，但他是个文人，虽然高但也瘦削，身上常年打理的干干净净不说还带着一股子香味，怎么看都跟力大如牛的赵子高截然不同。
　　赵景焕也笑着说道：“微臣倒是想要子高堂兄那般好力气，只可惜这力气也是天生的。”
　　皇帝一听，倒是摇头笑道：“那还是罢了，玉树临风总比五大三粗好。”
　　得，这一位皇帝的也是文人审美，也难怪这些年朝堂上的美男子越来越多。
　　问过赵子高的事情之后，皇帝却略过不提反倒是提起另一件事：“这些日子在翰林院待得如何？”
　　“诸位同僚都十分照顾，微臣已经适应了一些。”其实翰林院是个清水衙门，如今衙门里头也没有什么事情，赵景焕空闲无比，唯一的好处是有读不完的书。
　　皇帝笑了一声，忽然问道：“赵景焕，你可想去六部？”
　　赵景焕愣了一下，他心底当然是想去的，比起所谓天子近臣的翰林院而言，他在六部才能真正的插手整一个朝堂。
　　尤其是赐婚已下，明里暗里他与长乐公主的结盟都更加的牢固，可以说有这一位公主在宫中待着，他根本不需要担心自己不能亲近皇帝。
　　心思一转，赵景焕拱手说道：“寒窗苦读乃是为了为国效力，不管是在翰林院还是其他的地方，微臣都会为陛下效力。”
　　皇帝眼底露出几分笑意，倒是将那寒霜都冲淡了一些：“既然如此，你就去户部吧。”
　　说完还对着其他几个世子说道：“赵德海当年就在户部多年，都说子承父业，赵景焕过去也算合情合理，也能帮得上一些忙。”
　　从赵景焕的角度依稀能够看见萧竑的脸色都僵硬了，显然没想到皇帝神来一笔。
　　状元郎能直接进翰林院当修撰，但这只是从六品的官员，可现在皇帝随口一句话把赵景焕放到了户部郎中的位置上，这可是正五品的。
　　这听起来只差了两级，可这两级多少人走了一辈子还未走到，要知道赵德海三十出头的时候才将将爬上正五品的位置，那时候可已经在户部熬了十年！
　　即使萧竑心底满是异议，但也知道此时绝对不能违抗皇帝的命令，只得扭曲这笑容说道：“是啊，状元郎家学渊源，说不定能让户部如虎添翼。”
　　皇帝轻笑一声，挥手说道：“行了，你先出去吧，调遣令随后就来。”
　　却是又把那三位世子留在了宫殿之中。
　　赵景焕有些闹不懂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说是提拔他，但顺亲王一时牵扯进户部的官员，如今户部正是一团乱的事情，是个烫手山芋。
　　可要说不喜欢他故意折腾他，看这态度又像是帮他撑腰。
　　赵景焕心中不解，唯一能猜到的便是户部的位置惹人眼红，皇帝却不想把这位置安插进几位王爷的人，所以才会想到他这一个还没上位的女婿。
　　他与长乐公主的赐婚定下来那一日，恐怕就已经成为皇帝手中的一颗棋子了，这户部的职位或许就是皇帝想看看他好不好用的一个试探。
　　赵景焕揣摩着皇帝的心思走出宫殿，却见一人站在长廊之中。
　　长乐公主身材高挑，容貌虽不是绝美也别有气度，尤其是她的一双眼睛十分出色，拥有者这个时代的女子少有的明亮和睿智。
　　“赵大人，不如聊聊？”
　　赵景焕自然不会拒绝，宫女们已经识趣的避让开去，退开十丈距离让他们能够说话。
　　“父皇让你去户部了？”长乐公主问道。
　　“正是。”赵景焕回答，“还提起了赵子高。”
　　长乐公主笑了一声：“我想也是这件事……几位叔父太心急了一些，父皇还没死，这朝堂却已经被蛀的千疮百孔了。”
　　赵景焕挑了挑眉，索性戳穿了圈子：“公主让我去户部，是想让我做些什么？”
　　长乐公主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想让你去，为什么不能是父皇自己想的呢？”
　　赵景焕只会说道：“陛下大约是不信我的。”
　　长乐公主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他说道：“赵景焕，你这个人真有意思。这样也好，我还担心成亲之后太过无聊。”
　　赵景焕一时反倒是有些不适应了，看着她不说话。
　　长乐公主继续说道：“你说你要帮我，是真心的吗？”
　　赵景焕点头说道：“无比真心。”
　　长乐公主又问：“本宫是公主，你可知道一着不慎我们都会粉身碎骨。”
　　“那又如何？”从他决定为赵德海报仇的那一日开始，就注定与那几位世子无法善了，即使几年时间过去，他依旧还记得当时的愤怒。
　　长乐公主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极为笑颜，倒是将平日里的素淡都压下去几分：“既然如此，我们的目标就还是一致的。”
　　“翰林院有什么，你留在那边也不过是浪费时间，而我们的时间却不多了。”长乐公主如此说道。
　　不等赵景焕揣测里头的意思，长乐公主又说道：“那几个不算什么，本宫自己就能收拾，可是收拾之后呢，文武百官天下百姓能接受吗？”
　　“赵景焕，你得帮我说服他们。”


第179章 棋局
　　曾家书房之中，赵景焕与曾先生面对面坐着正在下棋，但显然这两人的心思都不在棋局之上，尤其是曾先生神似不属，很快就叹了口气放下了棋子。
　　赵景焕抬头看了眼他的脸色，露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一颗一颗将棋子收好。
　　曾先生却猛地一拍桌子：“做什么怪样子？”
　　赵景焕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老师，您这鸡蛋里头挑骨头，那我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曾先生冷哼一声，拧着眉头紧盯着他。
　　赵景焕无奈放下手中棋子，认认真真的看了回去，眼底却并无一点心虚。
　　曾先生皱了皱眉头，只问：“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景焕如实回答：“会试之前几日，我还以为老师您心中有数。”
　　“我能有什么数，他为了别人的家的儿子远走千里，把我儿媳妇和怪孙儿都折腾死了，如今竟然还有脸回来，我若是他早就抹了脖子去陪他们。”
　　话虽毒辣，老人的眼底却满是悲哀。
　　当年曾鹏一去不回，他还以为总能等到他们一家三口回家之日，谁能想到儿媳妇和小孙儿会因为水土不服死在了青州呢。
　　从那之后曾家与曾鹏才彻底断了联系，他不能原谅儿子的所作所为，儿子也不肯首先低头，父子俩如同仇人。
　　这件事曾夫人是不知的，曾先生怕她接到噩耗无法承受，一直瞒着她，宁愿让她觉得儿子一家只是生活在大兴其他地方。
　　可现在，曾鹏回来了。
　　赵景焕心底叹了口气，又把剩余的棋子一颗一颗摆好放进盒子之中，曾鹏的事情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对此无法评断谁对谁错。
　　但悲剧已经一个接着一个的产生，赵景焕只得劝道：“老师，师兄才是最伤心的那个人。”
　　他带着妻子幼子离开京城的时候，是从没想过让他们死在路上的。
　　曾先生陷入沉默之中，他何尝不知道呢，但是知道又能有什么用，他的小孙儿再也回不来了，那孩子生在曾家就没过过一日舒心的日子。
　　有时候曾先生会想，那时候自己还不如让曾广出门送死，这样的话倒是不至于害死了儿媳妇和小孙儿，他们曾家还能留下两个。
　　曾先生走到窗口看着乌压压的阴天，许久才又问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不等赵景焕回答，他却又说道：“景焕，你自小聪明，胆大包天，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如今你是长乐公主的驸马，这一生注定荣华富贵，何必再去掺和进他们的事情？”
　　赵景焕走到他身边，口中却说：“老师，你错了，不是我掺和进去，而是我求师兄帮我。”
　　曾先生转头看他，拧起了眉头。
　　在他的面前赵景焕并无要掩饰的意思：“老师，父亲死后你曾说过一句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学生却觉得不管是谁，都不能害死我爹。”
　　这话让曾先生脸色大变，盯着赵景焕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陌生。
　　他的手指都在颤抖，许久才挤出一句话：“你，你莫不是要改朝换代不行？”
　　“赵景焕，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一旦朝堂变动天下就会血流成河，你只惦记着杀父之仇，可曾想过天下的黎明百姓？”
　　赵景焕笑了起来：“老师，您想太多了，我怎么敢改朝换代，我哪里有改朝换代的本事？”
　　曾先生方才也是惊怒之间说出了这话，这会儿想了想也觉得可能性不大，拧眉问道：“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赵景焕便问道：“老师，荣郡王，安郡王，德郡王三位世子之中，你觉得谁堪为帝？”
　　曾先生叹了口气：“那得看陛下。”
　　赵景焕却说道：“依我看一个都不堪。”
　　“荣郡王当年做下的事情，害得师兄妻离子散，至今不敢回到曾家，萧竑更是嚣张跋扈，在深宫之内都敢鞭笞宫人致死，可见心思歹毒。”
　　“安郡王宠妾灭妻，他那位世子萧勋口蜜腹剑，装样子第一，阴毒手段学了不少。”
　　“德郡王什么都敢插一手，这手伸得比陛下的都要长，萧贺却是个没主意的什么都听他的，这还未上位大兴倒像是多了个太上皇。”
　　曾先生自然也知道这个，他虽然致仕多年，不代表就失去了朝中的耳目：“可除了他们又能有谁，陛下无子，乃天下大哀。”
　　赵景焕却笑了起来：“陛下怎么会无子。”
　　“太子早逝，陛下膝下空虚……”蓦然，曾先生的脸色大变，不可思议的看向赵景焕。
　　“你，你们是想……不，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赵景焕笑着说道，“史上曾有女帝励精图治，长乐公主众口皆碑，替陛下批改奏折多年从未出错。”
　　曾先生却暴躁的在屋子里头来回转圈：“你们这是异想天开，此事决不能成。”
　　“行事在人成事在天。”赵景焕却如此说道。
　　曾先生被他这天马行空的想法吓得心脏乱跳，又回头看他：“赵景焕，你是因为成为了驸马，所以才如此作为吗？”
　　赵景焕却摇头说道：“三年之前，我曾借公主之手，手刃仇人。”
　　“三年之前？陆盛？”曾先生迅速的想通了其中的官司，即使他不知道陆盛做过什么，但陆盛与赵德海的关系他心底还是清楚的。
　　但越是如此，曾先生越是觉得不可思议，在赵景焕还未入朝，甚至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居然就能悄无声息的做出那许多事情。
　　他看着眼前的弟子，觉得他越发的陌生，不，他其实一直都是如此的，对皇权蔑视，从来都是胆大包天，恨不得把上天捅一个对穿。
　　曾先生忽然冷静下来，看着他问道：“如此机密紧要的事情，你为何要告诉老夫？”
　　赵景焕瞧着他，说了一句：“老师，当年陛下惧怕曾家名声，这些年来不遗余力的打压曾家，难道你心中真的无怨无恨吗？”
　　曾先生脸色冷冷一变。
　　半晌他又说道：“换了一个，也是一样的。”
　　“可是不换，你又怎么知道有所不同？”赵景焕却这般问道。
　　曾先生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忽然问道：“赵子高，陶煜，魏玉宸，是你故意为之吗？”
　　赵景焕叹了一口气，无奈为自己辩驳：“老师，您也太高看我了，那么多年之前我还是个孩子，哪里会老谋深算到如此地步？”
　　“一切只不过是机缘巧合，再者，从中出力的也不是我一人。”
　　只靠他一个人那是异想天开，可长乐公主身后藏着的人可不少，这一位公主才是真正的厉害，不知道她几岁起开始布置棋局。
　　有时候看见长乐公主，赵景焕心底会生出几分兴奋之情，那是棋逢对手的快意。
　　曾先生也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他迅速的想起碌国公府，想到那一位一直躲在碌国公府内养老的老国公，那也是曾经能与赵怀齐名的人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位老碌国公消失在人前，似乎就是长乐公主的生母魏妃死去之后，这一位老国公深受打击，将国公之位传给儿子之后便避世而居。
　　这几年碌国公府大不如前，常常有人嘲笑这碌国公身为长乐公主的亲舅舅，这些年来却不被待见，甚至一步步的脱离了权力中心。
　　外人却没有看到碌国公别的不行，却生了一堆的女儿，而在老国公做主之下这些女儿都嫁入了高门大户，魏玉宸娶的妻子似乎就是清贵世家。
　　当时曾先生看不懂，现在却忽然都懂了。
　　一瞬间，曾先生自嘲的笑起来，曾经的自以为被打得稀巴烂，他想到了当年的事情，又想起惨死的孙儿，脸色有一瞬间的颓败。
　　许久，曾先生开口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赵景焕低声说道：“借老师名声一用，还曾家一世清名，如何？”
　　谁知道这话却让曾先生笑了起来，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半晌才说：“好，好一个一世清名。”
　　赵景焕只是站在他身后帮他拍着后背顺气，一直到他笑累了，笑停了，才说道：“老师若是不肯，学生会另寻办法。”
　　曾先生却摇头说道：“何必另寻办法，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赵景焕听着眼睛微微一亮，曾先生重重叹了口气，又说道：“你随我来。”
　　带着他走到书架旁边，曾先生从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之后居然是一道名册：“我老了，帮不了什么忙，这些想必你们能够用上。”
　　“老朽倒是想看看这换一个你们合心意的，到底是不是能够不同。”
　　赵景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权利也许会腐蚀任何人，归根究底他并不是为了长乐公主，而是为了私仇，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冷血。
　　这般想着，这份名册顿时变得沉甸甸的。
　　在他离开之前，曾先生忽然开口说道：“他住在哪里？”
　　不等赵景焕回答，曾先生又说道：“趁着我还没死，让他回来看看吧。”


第180章 成亲
　　赵景焕如实将曾先生的话带到了曾鹏面前，曾鹏只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曾先生总说他跟曾鹏是两个脾气，但偶尔赵景焕却觉得他们俩的倔脾气简直一模一样，所以才会把事情推到今时今日的境地。
　　曾鹏到底有没有去见曾先生，父子俩又说了什么，赵景焕不得而知，他只知道曾家的祖坟里头又多出了两个坟头。
　　朝堂之下暗潮涌动，无数双手搅动着风云，此刻但凡是对朝廷有一丝了解的人便都知道这只是假象。
　　不断加热的火山不知道何时就会爆发，到时候又将吞噬多少人。
　　赵景焕时常也会想自己搅合进去是对是错，随即又自嘲的笑起来，在这件事上他看似有选择，实际上从赵德海死去的那一刻就注定没有选择。
　　这是一条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来的路，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如今唯一的依靠反倒是系统，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预知了夺嫡的腥风血雨，最近竟是说不出的大方。
　　连十全大补丸这种八年只出现了两次的稀有物品，竟然又出现了一次，更别提其他乱七八糟在他的购买范围之内，又能实实在在派上用场的东西。
　　赵景焕忍不住说道：“系统，你这么宽容，反倒是让我心里头忐忑不安了。”
　　系统冷哼道：【你忐忑不安，我怎么没瞧出来，我看你搞风搞雨开心的很。】赵景焕吐出一口气：“我是迫不得已的。”
　　系统又说道：【别忘了赚取积分。】
　　赵景焕挑了挑眉，听见这话才觉得系统真实了一下，他笑着说道：“放心吧，等这一次的事情结束，恐怕我也只能一门心思赚取积分了。”
　　系统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沉默不说话了。
　　风云还未变幻，赵景焕与长乐公主的婚事却已经到了面前。
　　皇帝膝下子女多是早夭，他在位这些年中，长乐公主居然成为了唯一一个出嫁的女儿。
　　与寻常姑娘家嫁人的礼仪不同，成亲这一日赵景焕得去保和殿向皇帝行礼，按照规矩其实还得进后宫向太后、皇后和长乐公主的生母行礼。
　　但皇帝如今并未册封皇后，后宫主事的只有一位贵妃，并且不算受宠，这些年皇帝愈发老迈之后甚至不再进后宫，显然是断了生育子嗣的念头。
　　长乐公主出嫁这一日，礼部问过皇帝的意思之后，驸马入宫拜见妃嫔的这一环节就直接被省略。
　　赵景焕就像是一个人偶一般，只需要听礼部官员的指导一一拜礼就是，前几日驸马都尉的玉带、朝服等已经送到赵家，赵景焕此刻便是驸马都尉的打扮。
　　前头的纳彩赵景焕还不觉得如何，今日一看倒是真正切切的感受到自己只怕是娶了一个金菩萨进门。
　　不提皇帝御赐给驸马的金、银、房宅甚至还有官职，只看这一日的喜事仪卫队便让人咋舌。
　　古人常言十里红妆，可用十里红妆来形容长乐公主的嫁妆还是太过谦虚，皇帝像是要把世界上一切最好的东西赏赐给自己唯一的女儿。
　　皇帝的态度摆在这里，礼部自然只能往奢华中操持，更有几位王爷都来添妆，让赵景焕瞧着都觉得自己有吃软饭的嫌疑。
　　不过古代的驸马，大部分确实是在吃软饭。
　　在宫中行雁礼完毕，长乐公主才会登上翟车，在赵景焕的亲自迎接中出宫而去。
　　等他们抵达赵家的时候，这边早已经做好了接待的准备，不过这一次赵老夫人和黄氏等人并未出来亲迎。
　　而是得有一双新人进门行拜见舅姑的礼。
　　在长乐公主走下翟车的时候，赵景焕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搀扶，一动作就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妥，谁知道下一刻长乐公主就将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手中。
　　长乐公主体寒，手指也带着几分冰凉的触感，赵景焕反手牵着她往里头走去。
　　礼部的官员欲言又止，到底是没有阻止他们这般越矩的行为。
　　礼堂之中，赵老夫人红光满面笑意盈盈，旁边的黄氏等人也是满脸喜色。
　　她们哪里敢让长乐公主多等，刚跪下就忙不迭的喊快起来。
　　拜堂之后，长乐公主倒是能进屋子歇一歇，赵景焕却得在外头敬酒，一直到这一日他才发现自家的亲戚实在是太多了一些，许多他都不认识。
　　眼看一杯杯水酒下肚，林嫣然忽然撞了一下身边的赵子高。
　　后者猛地站起身来三俩步走到赵景焕身边，一把揽过酒杯：“这大喜的日子新郎官可不能醉了，来，我替他喝。”
　　赵子高人高马大不说，这些年行伍之间越发粗糙，看着颇有几分蛮人的架势，而且谁不知道这一位千杯不醉，之前他自己成亲的时候愣是把一桌桌都灌倒了，自己就跟只喝了水似的。
　　赵景焕笑了起来，给了赵子高一个感激的眼神：“堂兄，多谢了。”
　　赵子高不以为意哈哈笑道：“应该的应该的，今日可是你的好日子。”
　　好不容易摆脱了酒席回到屋中，赵景焕这才认认真真的打量起长乐公主来。
　　这一眼倒是让他有些惊讶，实在是坐在床边穿着嫁衣的长乐公主，与他想象中的新嫁娘并无不同，依旧盖着红盖头，似乎真的等了许久。
　　赵景焕一进门，便有人识趣的端来如意秤。
　　心底有些紧张，赵景焕挑起红盖头的手指都有些颤抖，要论成亲这种事情实在是他两辈子来第一回，尤其是娶得新娘子还十分不一般。
　　红盖头下，长乐公主画着喜妆，倒是不像是传说中那样惨白到看不清模样，反倒是比她平时平添了几分喜气。
　　两双眼睛撞在一起，明明他们连话也没有说过几句，却忽然都读懂了彼此心底的意思。
　　喝合卺酒，用彩线结发，甚至还吃了半生不熟的饺子，俗套却又显得那么的喜庆。
　　等下人们都退出了屋子，赵景焕偏过头去看长乐公主，正巧撞上长乐公主望过来的眼神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景焕笑着说道：“还以为公主会有些不耐烦。”
　　长乐公主却说：“一生才有一次的人生大事，就算不耐烦也得忍着才行。”
　　一生才有一次，这算是另外的一种保证吗？
　　不知不觉中赵景焕放松了许多，伸手帮长乐公主头上的发钗一个一个取下来，口中却问道：“公主无需如此，我不在意这些。”
　　长乐公主瞧了他一眼，挑眉笑道：“我们都成亲了，你怎么还喊我公主？”
　　“那……长乐？”赵景焕觉得这称呼也不是那么亲近，忽然说了一句，“私底下喊你阿喜可否？”
　　长乐公主露出几分笑意：“夫君想要叫什么，便是什么。”
　　这话让赵景焕愣了一下，他忍不住说道：“公主这般说话的话，臣就只能跪下谢恩了。”
　　长乐公主扑哧一笑，倒是露出几分少女姿态来：“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那时候还是个孩子，看着小小的一团，哭丧着脸十分可怜。”
　　赵景焕也想起来当年的事情，不得不提醒道：“阿喜那时候也还是个孩子，比我大不了几岁，怎么反倒是说我小。”
　　长乐公主却说：“你个子小，一不小心就差点掉进河里头。”
　　赵景焕拱手说道：“还未谢过阿喜救命之恩。”
　　长乐公主却说：“你也曾救过我，比我搭把手可辛苦许多，这般一对比还是我欠你比较多，是我得谢你才对。”
　　赵景焕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十分分外的好看，如同暖阳出现在了寒冬，连长乐公主的眼神都闪了闪为之迷惑。
　　“你救过我，后来我又救了你，可见我们之间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一句话倒是将商业联姻直接变成了缘分天定。
　　长乐公主显然很喜欢这个说法，看着他的笑容都变得灿烂了一些：“夫君，我可以喊你阿彘吗？”
　　这个称呼让赵景焕有些囧囧，一脸无奈的说道：“阿喜，你这么喊我的话，夫君我怕煞风景啊。”
　　长乐公主脸上笑意越发浓郁，试探着问道：“夫君？郎君？景焕？阿景？焕儿？”
　　赵景焕连忙投降：“父亲去世之前曾在信中提过，等我弱冠便取字蔚然。”
　　“蔚然……”长乐公主的声音很清脆，如同嗓音最好的黄鹂一般让人心中欢喜。
　　赵景焕伸手握住她的手，笑着说道：“除了父亲，你是世界上第一个喊这个名字的人。”
　　长乐公主眼底也涌上笑意，这桩婚事或许带着几分算计，几分计划，可她心底也是心悦此人的，不然的话即使有诸多原因，长乐公主也不会选择下嫁。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长乐公主低声吟道。
　　“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赵景焕也说出自己的誓言，即使他们的婚姻开始的不那么完美，但他希望在彼此的经营之中会变得美好起来。
　　时间在视线交缠中变得缓慢起来，红色似乎也平添了几分缠绵悱恻，眼底的笑容一直渗透到了心底，这一刻他们的手牵连在一起，心似乎也靠得很近。


第181章 女帝
　　长乐公主入门之后，赵家反倒是变得冷清起来，即使长乐公主并未离开赵家去住自己的公主府，可赵家的主人却变少了。
　　林嫣然出嫁，黄氏带着赵景谦和赵静丹另辟忠勇伯府，即使两家距离很近，赵景谦两人每日都会过来请安，可赵家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净了一些。
　　赵景焕每日上朝忙碌还好，赵老夫人却只能待在家中跟着一群丫鬟在一起。
　　若是这孙媳妇是旁人，赵老夫人还能跟她说说话催一催曾孙，可谁让进门的是一位公主，即使赵老夫人年纪大了，也不会糊涂的去得罪这一位。
　　长乐公主其实很好相处，尤其是在面对赵景焕家人的时候就像是个寻常的新媳妇，规矩礼仪比当年的黄氏不知道强了多少。
　　但正因为如此，赵老夫人更加不准旁人慢待，尤其是抓着黄氏敲打过好几回，生怕她办了坏事儿。
　　赵老夫人这番先见之明是对的，因为黄氏搬出去之后黄家又死灰复燃，即使赵景谦赵静丹对待他们向来生疏，可耐不住黄氏是个心软的。
　　黄家甚至还想要搭上长乐公主的线，可惜赵老夫人敲打过后，黄氏的胆子又变小了许多，哪里敢对明面上看着和善，地位却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的公主开口。
　　其实即使黄氏开口，长乐公主也绝不会让她得逞，对比起朝堂那些人来一个黄氏算得上什么。
　　若不是知道赵景焕与同父异母的一双弟妹关系极好，长乐公主伸手就能把黄氏压下去。
　　倒是赵老夫人的模样让她担忧，过了几日便跟赵景焕提议让青州赵家的子嗣进京，最好是选几个姑娘家培养，到时候养在赵老夫人膝下也免得她无聊。
　　她一提，赵景焕倒是真的动了心。
　　谁知道没过几日林嫣然那边传来好消息，这下子赵老夫人也顾不上无聊了，整日里忙着给林嫣然准备这准备那个的。
　　到了第二年初，林嫣然的第一个儿子哇哇落地，是个正月十六的大生日。
　　赵老夫人心中欢喜的同时，又开始操心自己的曾孙孙，长乐公主进门之后一直没有动静，她催不得也不敢催，心里头实在是放不下。
　　赵老夫人哪里知道，此刻不管是长乐公主还是赵景焕都无心生子，因为这一年的冬天皇帝忽感风寒，竟是一病不起。
　　虽说前几年皇帝也曾重病，但每一次都熬了过来，可这一次却与之前不同，太医屡屡暗示，这让三位世子的心一下子活了起来。
　　天际翻滚着团团乌云，雷声大作，抬头便能瞧见天空中那如同利剑一般的电闪雷鸣，将世界也劈裂成一块一块。
　　雨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下来，敲打着琉璃瓦发出脆弱的哀鸣，又从狻猊的口中潺潺流下，在白玉石的地面上汇聚成一条条溪流蜿蜒而下。
　　远远看着，就好像无数的毒蛇在这一座冰冷的宫中之中蜿蜒爬行，不知道何时便会择人而噬。
　　蓦然，狂风卷起暴雨如同鞭子一般抽打在窗架子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但这么大的声响也没有吵醒床上的皇帝，他依旧沉寂在昏迷之中，脸色蜡黄，气息孱弱，似乎下一刻就会死去。
　　长乐公主静静的坐在床前看着她的父皇，一直到此刻她心中才有了几分悲切，即使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从不是父皇期待的皇子，但这也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旁边的徐公公低声问道：“殿下，可要把窗户关上？”
　　长乐公主却只是摇了摇头：“不必了，关上了门窗就听不见风雨声了。”
　　徐公公一时不知道这位公主是什么意思，但自从陛下这一次病倒之后，他就重新再认识了一遍这一位从小生长在宫中的公主殿下。
　　若说以往徐公公对公主是尊敬和宠爱，那么现在就多出几分惧怕的意思。
　　长乐公主伸手摸了摸皇帝的额头，心底又是一沉，她幽幽的看着床上昏迷之中的人，忽然问道：“徐公公，你说父皇醒来之后会怨我吗？”
　　徐公公弯着腰说道：“陛下向来疼爱公主，又怎么会因为这些寻常小事来责怪公主呢？”
　　长乐公主却笑了起来：“小事？”
　　“本宫联合驸马和碌国公府，狙杀三位世子堂哥，在徐公公看来居然还是小事吗？”
　　徐公公额头渗出冷汗，在事发之前他实在是没想到一直游离朝堂之外的碌国公府居然这般大胆，而新上任的驸马爷又是这般深藏不露。
　　他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几位世子大逆不道，趁着陛下重病昏迷竟然想要逼宫篡位，可见狼子野心，公主也是为了保证陛下安稳。”
　　长乐公主看着徐公公，心底暗道这位公公能在她父皇身边待上那么多年果然是有缘故的，这些年父皇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下去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但徐公公却一直屹立不倒。
　　长乐公主忽然起了几分坏心眼，笑着说了一句：“徐公公，不但会杀了三位堂兄，连王府也不会放过，这般父皇依旧不会怪我吗？”
　　就算徐公公历经大风大浪，听见这话也是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头朝着长乐公主看去。
　　长乐公主只是脸色平静的看着他，似乎抹去的不是大兴宗室的性命，而是微不足道的蝼蚁，可见他早已有了准备。
　　徐公公硬着头皮说道：“天下诸事，都是成王败寇。”
　　“说得好。”长乐公主笑了起来，她看向窗外的暴风雨，“若是本宫赢了，父皇就算怨我怪我，也会为我骄傲，若是我输了，父皇也不会再见到我了。”
　　到时候不只是她，驸马，碌国公府，与她但凡有牵扯的人都会死去。
　　她若想要坐上皇位，终究要踏过累累白骨，任由血迹斑斑染红乾坤，这一点长乐公主在下定主意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
　　可是她不愿，不愿退一步嫁人生子，在未来不知道哪一位堂兄的收下苟延残喘，甚至还得屈尊讨好才能活过一世。
　　长乐公主看着皇帝苍老的模样，忽然觉得当初若是父皇不把她当做男儿来养，不教她朝堂政事，不让她批改奏折，或许她就不会走到今时今日了。
　　她又忍不住想起了驸马，成亲的日子比她想象中更要舒适，他甚至一度觉得继续那么过下去也无妨，可惜，不管是她还是驸马，都不可能停下来。
　　今日之后，她可还能见到驸马？
　　今日之后，她与驸马的关系还能一如往昔吗？
　　长乐公主陷入深思之中。
　　外头的暴风雨似乎越来越大了，敲打的门窗那一块湿了大片，可这会儿宫殿里头静悄悄的，竟是无人赶去擦拭那一点水渍。
　　不知道过了多久，暴风雨慢慢的停歇了，坐在宫殿里头能够清晰的听见外头那水底低落的声音，敲打在地面让人听了心烦意乱。
　　长乐公主微微叹了口气。
　　忽然床上昏迷的帝王有了动静，他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看见的却是心底最放心不下的人：“阿喜？是你，幸好你没事。”
　　显然他心底也知道自己一旦撑不住，那还未定下的太子之位即将成为催命符。
　　长乐公主将他扶起来：“父皇，我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
　　皇帝微微皱眉，扫视了一圈并未看见其余人，心底奇怪不已：“为何不见他们？”
　　长乐公主却看着他说出了一句话：“儿臣希望再不见他们。”
　　皇帝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女儿：“长乐，你做了什么？”
　　长乐公主却提起另外一件事：“儿臣七岁的时候，曾听父皇讲过前朝女帝的事情，她在位期间励精图治，让前朝中兴，身为女子依靠自己的胆识和智慧，一步步走到人人尊敬的九五之尊之位，君临天下，乃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盛世。”
　　“父皇，您看儿臣是否可为来者？”
　　皇帝脸色大变，震惊无比，但在女儿的眼神之中却又沉默下来，抬头问道：“阿喜，你从何时有的心思？”
　　长乐公主却说：“儿臣也不知道，但是父皇，儿臣已经无路可退。”
　　沉默许久，皇帝忽然问道：“驸马可知道？”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是他帮我说服了曾先生，到时候由曾家安抚天下文人。”
　　“原来你都打算好了。”皇帝急促的咳嗽起来，在长乐公主的安抚下才好了一些，“是不是魏巡在帮你？”
　　魏巡乃是碌国公老国公的名字，他其实只比皇帝大了六岁。
　　长乐公主笑着说道：“外公曾说，要么退避一世，要么一击即中。”
　　皇帝忽然笑了起来，看着长乐公主心底忽然涌现出一股子的骄傲，这就是他的公主，即使是女儿身也不输给那几个东西。
　　只是笑容过后又开始担心，皇帝看着她说：“长乐，你可知道一着不慎，你输掉的将是整个大兴。”
　　长乐公主却说：“父皇，翻手可杀万民，覆手可救苍生，这便是大权，只要大权在握，儿臣便能是天下。”
　　紧紧的握着皇帝的手，长乐公主说出心底的话：“父皇，你可愿助儿臣一臂之力？”


第182章 胜者为王
　　宫殿里头悄无声息，皇帝躺在床上连呼吸都变得轻飘飘的，就像是下一刻就会死去。
　　长乐公主就坐在床边，姿势都未曾改变。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浑身湿气走进了宫殿，长乐公主抬头望去，顷刻之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赵景焕单膝点地：“殿下，幸不辱命。”
　　任由长乐公主如何的心机城府，此刻也忍不住心底的喜悦，朗声笑道：“驸马辛苦了！”
　　从赵景焕的角度，这一刻能看见长乐公主脸上的笑容比往常都真实许多。
　　夫妻俩并未诉情，长乐公主转身看向皇帝，一字一句的问道：“父皇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原本闭目养神的皇帝忽然发出一阵笑声来，再次睁开双眼他不再是那个气息奄奄的老人，而是大兴的君主。
　　“好，不愧是朕的公主。”
　　说完这句话，皇帝却并没有直接回应长乐公主，反倒是将自己的一双眼睛落到了赵景焕的身上，他的眼神锐利无比，就像是一刀即将杀人的利刃。
　　“朕可以帮你，但在此之前，你们得答应朕一件事。”
　　长乐公主并未直接答应，她微微蹙眉看向皇帝。
　　正是这般的态度让皇帝心头一紧，更加确定了自己方才的决定：“朕可以下传位诏书，甚至可以当着众文臣武将的面传位于你，只要你坐得稳这位置便能名正言顺。”
　　“但是，长乐可以为帝，赵景焕却决不能入朝。”
　　长乐公主的脸色微变。
　　赵景焕却吐出一口气，直截了当的说道：“若这就是陛下要求，微臣答应。”
　　皇帝看着他的眼神明灭不定：“你答应？”
　　赵景焕却笑了起来：“不瞒陛下，入朝为官从来不是微臣心底所愿，只因为父亲遗愿不得已而为之，为殿下退出朝堂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他说的真心实意，在他与长乐公主成亲的那一日心底就琢磨过，作为公主的驸马，只要皇帝不反对他依旧能在朝堂上混。
　　可将来公主成为了女帝，他的身份顿时变得不尴不尬起来，到时候难免会出现一些问题，再者，他曾经答应过系统的话也该实现了。
　　系统忍不住惊叫道：【这就是你说的全心全意。】赵景焕并不搭理他，只看着皇帝说道：“陛下若是不放心，我们大可以立下字据，请诸位大人作为见证，断了赵某的后路。”
　　皇帝的眼神深不见底，盯着他仔细打量，看清楚赵景焕的坦然和认真之后才问道：“你难道就不怕吗？”
　　系统冒出来喊道：【宿主不用怕，只要有足够的积分，你能弄死所有人。】“谢谢，不必了。”赵景焕回答了一句。
　　赵景焕抬头看向长乐公主，后者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父皇，他不需要害怕。”
　　皇帝却忽然大笑起来，摇头说道：“天真，可爱……”
　　“阿喜，总有一日你会发现，那张冰冷的龙椅能够改变一切……”
　　却又不再多说什么，开口让长乐公主召唤众臣，他从来是个疼爱女儿的父亲，而现在就要为唯一的女儿做最后一件事。
　　一切，即将尘埃落定。
　　等赵景焕回到家中，瞧见的便是担忧不已的家人，他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容：“新帝登基大典就在三日之后，不必担心。”
　　哪里能不担心，黄氏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有一个公主当继子媳妇就已经挑战她了，现在这儿媳妇还成了皇帝！
　　跟黄氏比起来，赵老夫人操心的更多，她忍不住问道：“阿彘，公主要登基为帝，那你呢，你要如何？”
　　赵景焕笑着说道：“我会与老师一起，以曾家书院为开始，创建大兴书院。”
　　一听这话赵老夫人更是皱眉：“可是你寒窗苦读多年……”
　　“祖母，这才是我真正想做的。”赵景焕笑着说道，当初他想要考科举还不都是为了积分，甚至进入翰林院也是为了积分，说到底他的人生追求跟别人都是不一样的。
　　赵老夫人却担忧不已，只以为他不得不退让：“阿彘，你受委屈了。”
　　赵景焕无法让她完全放心，只能让时间来说服这位老太太。
　　事实上他对长乐公主也并不是那么放心，只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除非他能立刻起义推翻大兴，自己当皇帝，不然就得接受这个事实。
　　大兴风调雨顺还算安稳，碌国公府肯定是站在长乐公主这一面的，他若是真要跟自己的媳妇对着干，那就得多年筹谋，一辈子都花费在阴谋阳谋上。
　　赵景焕可不想浪费那么多时间，有这个时间去赚取积分不好吗，说不定那积分都够系统升级，够他自己当一个半神了。
　　好不容易从赵老夫人的院子中离开，赵静丹快步追上来，压低声音问道：“大哥，大嫂将来要当皇帝，那你是不是得住到宫里头去？”
　　赵景焕的脸色一僵，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赵景谦瞪了一眼自家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姐姐，安慰道：“大哥，其实宫里头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地方比咱家大很多。”
　　赵景焕伸手拍了一下赵静丹的额头，笑道：“不管我住在哪里，管你的时间总是有的。”
　　赵静丹噘了噘嘴巴，哼哼道：“大哥，我又不是怕你管我，我是怕你不自在。”
　　“从小到大不管在哪里，你都是说了算的那个人，爹爹还在的时候都拗不过你，可到了宫里头就不一样了。”
　　赵景焕觉得这都是误解，笑道：“宫里头你们嫂子第一，那我也是第二，怕什么。”
　　赵静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我这是怕大嫂会变心。”
　　“大姐！”赵景谦不赞同的喊道。
　　赵静丹却鼓着脸颊说道：“我又没有说错，前朝女帝上位之后，后宫多有男妃，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虽然我觉得哥哥天下第一好，但万一将来她贪图新鲜呢？”
　　赵景谦脸色忽然一变，伸手拽了一把赵静丹。
　　后者不明所以，一直到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才脸色大变，行了礼之后匆匆忙忙的走了。
　　赵景焕一瞧倒是也十分意外，那站在春晖院门口的不是别人，就是长乐公主，或者说三日之后就会登基为女帝的未来储君。
　　赵景焕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笑着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长乐公主带着笑容：“我怕你心中不高兴，特意回来看看。”
　　赵景焕却说道：“丹儿向来都口无遮拦，不过她有口无心，不是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
　　长乐公主也是知道这位妹妹的性子，倒是并未在意，只是两个人往里头走的时候问了一句：“那么你呢，蔚然，你不怕吗？”
　　“若是真有那一日的话，微臣确实是得想好退路。”赵景焕笑着说道。
　　谁知道长乐公主反握住他的手，笑了起来：“你不必担心，不会有那一日的。”
　　说着看向赵景焕的眼睛：“在我心底，谁也不能跟你比。”
　　赵景焕微微挑眉，笑着说道：“多谢公主垂爱。”
　　长乐公主嗔怒的瞪了他一眼，又说道：“父皇并未立下旨意，他只是想试探你，你有满腹才能，不留在朝上实在是可惜。”
　　赵景焕猜中她的来意，第六感更是告诉他长乐公主此刻的犹豫。
　　说到底皇帝担心的事情，长乐公主心底也不是不担心的，只是她的心中赵景焕更加重要一些，一年多的夫妻关系让她选择相信这个人。
　　所以长乐公主才愿意让赵景焕留在朝中，即使她知道将这个人摒出朝廷才是最好，最直接最简单的做法。
　　赵景焕却笑着说道：“人各有志，再者我们是夫妻，我心底若是有益民之策尽可以吹枕边风，何必去朝堂上竖着当靶子？”
　　这些话让长乐公主心中一震，随即露出一个笑容来：“我火急火燎的赶回来，生怕你心中难过，现在看来是我想得太多。”
　　赵景焕拉住她坐在廊下，笑着说道：“十年之前，那时候我才八九岁的样子，心底最想要做的就是躺在那棵树下吃葡萄。”
　　“但是你却一路考中了状元。”长乐公主说道。
　　自己的夫君从来不是个甘于平凡的人，更加不是那种无能之辈，他能在短短一年之中说服无数同僚，可见他心底的城府。
　　这一刻，长乐公主甚至产生了一种赵景焕是不是爱惨了自己，所以才愿意为了自己退出朝廷的想法。
　　但是很快她又自嘲的笑了，他们两人之间爱意自然也是有的，但相比起来她反倒是更多一些，而这个人从来都是如此，她看不穿，看不透。
　　赵景焕笑道：“那时候我想，我自己荒唐一辈子，吃祖宗留下来的银子倒是可以，但将来万一娶妻生子的话，总不能让子孙也如此。”
　　“不过现在看来，我这个人的运气十分不错，这辈子都不需要担心了。”
　　听懂了他话里头意思的长乐公主脸颊微微泛红，瞪了他一眼说道：“贫嘴。”
　　赵景焕伸手将她揽到怀中，笑着说道：“吾愿已清。”


第183章 番外 朝圣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每年的二月初时分，京城之外的光源寺附近总会变得格外的热闹，只是与寻常求佛拜神不同，这会儿来来往往的人大多都是读书人。
　　他们费尽心思的登上寒山，却对大兴著名的光源寺视而不见，而是绕道到了光源寺之后的蔚庙之中。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二月初的寒山上就是如此，肚子里头没点墨水的都不敢上山来看，生怕被人笑话。
　　张鸣就是其中一员，他生来体弱，爬山这种事情显然十分吃力，爬到了半山腰就气喘吁吁起来，喘气的模样就像是连续犁地了三天三夜的老牛。
　　同伴王威无奈的看着他，说道：“平日里让你跟我一块儿活动活动你总是不肯，现在倒好，再不去就迟了。”
　　张鸣撑着自己的膝盖大喘气，辩驳道：“蔚庙又不会那么早关门，你让我歇一歇。”
　　谁知道王威心急如焚，等了一会儿就催促道：“你快点，今日可是有百家论坛，若是去的晚的话可就听不到了。”
　　一提起此事张鸣也来了劲头，咬着牙爬上山，绕过前头的光源寺之后才看到蔚庙。
　　与他传遍大兴的鼎鼎大名不同，蔚庙看起来朴实无华，房子甚至还没有前头的光源寺那么高大威武，只是一道一道的院子组成一个庞大的建筑群。
　　“这就是蔚庙？”张鸣忍不住说道，这心底难免有一丝失望。
　　王威却不是第一次来了，笑着说道：“当年赵公还在的时候建立蔚庙，收集天下典籍供给读书人借阅，他曾说过屋子是用来放书的，无需富丽堂皇。”
　　张鸣眼底也露出一个笑容来，却说：“我记得赵公的原话是，浪费那个银子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彼此眼底都是掩不住的仰慕之情，王威忍不住感叹道：“哎，若不是当年赵公义举，我等出生贫瘠的人又哪里有读书的路。”
　　原本还要再谈一会儿，但里头传来一阵阵鼓声，显然是百家论坛开始了。
　　张鸣王威对视一眼，赶紧走了进去，果然看见那偌大的广场上坐满了学子文人。
　　所谓的百家论坛也是赵公在世时开始举办的，在他晚年才渐渐成型，此后一直持续了下来。
　　在论坛之上所有人都能畅所欲言，不可以言论罪，乃是读书人心目中真正的圣地。
　　张鸣和王威的学识不足，这种场合是上不了台的，不过两人坐在外围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王威见他听得欢喜，低声说道：“今日这不过是开胃菜，过几日便是赵公诞辰，那一日会有天下书院的院长在此论坛，那才是一年一度的盛举。”
　　张鸣已经下定决心过几日再来看看，眼底浮现起笑容来：“确实如此，哎，只可惜我们晚生了几年，不然的话还能见识到赵公风采。”
　　王威一听也笑了：“人人都说赵公不但才华横溢，学富五车，样貌还远胜潘安，但凡他出现在蔚庙，这里定然是被围的水泄不通的。”
　　张鸣不喜欢他提到赵景焕的外貌，瞥了他一眼说道：“赵公毕生立志普学，这才让天底下有心之人都可以入学，这才是他毕生心血。”
　　王威也很赞同这话，不过还是压低声音说道：“赵公还在的时候谁与争锋，当年朝廷文武百官围攻赵公，他也能一一回敬。”
　　“我们确实是没生在好时候，赵公一死，有些人的心思就活了，这几年蔚庙的论坛眼看着也有些大不如前了。”
　　张鸣也皱了皱眉头，低声问道：“可是当今陛下不是赵公的亲生曾孙儿吗？”
　　赵景焕立志普学一事在读书人之中刷爆了好感，但他身为男子却支持女帝登基，并且在女帝执政期间几度力挽狂澜，将反抗势力打压下去。
　　相比起他的个人功绩来，萧家王朝的评论就变得复杂许多，毕竟不是所有男人都能接受他们多了一位女帝，还是杀伐果断，掌控大权的女帝，并不是所谓的傀儡。
　　就连张鸣也暗暗的期待过，若是赵公心狠手辣一些，将女帝打造成傀儡，或者直接取而代之的话，是不是大兴会更好。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他们的妄想，赵景焕与女帝长乐的夫妻关系极好，明明他们一个是名满天下万人敬仰的文圣人，一位是执掌朝政大权的皇帝，原本应该多有龃龉。
　　可这对夫妻却是意外，相守四十年从未红过脸，赵景焕身边没有红颜知己，女帝后宫也只有赵景焕一个人。
　　即使一路上不少人前仆后继的给他们添堵，这对夫妻却情比金坚。
　　敌对派系常有人攻击赵景焕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在女帝登基的头几年尤为严重，但赵景焕似乎从未将他们的声音放在心中。
　　他在世那些年中致力普学，也曾有人说过那是因为女帝忌惮，让他不得不远离朝廷，甚至还有传言是萧真宗去世之前留下遗诏，生怕赵家取而代之不准赵景焕入朝。
　　谣言真真假假，实际除了女帝和赵景焕本人无人可知，但这对夫妻感情和睦，以至于大兴在他们的和睦之中中兴多年。
　　赵景焕与女帝只孕育了一子，就是后来的明宗，而如今的皇帝却是明宗的嫡长孙。
　　王威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也说了只是曾孙，他又不是赵公带大的。”
　　明宗乃是赵公亲子，据说女帝忙于政事的时候就跟在赵景焕身边，乃是他一手带大的儿子，父子俩的感情极好。
　　后来也是赵公出面说服女帝提前退位，将皇位安安稳稳的传递给萧家子孙，避免了女帝晚年造成的证据波荡不安。
　　明宗剩下嫡长子之后，又把这孩子送到祖父的身边，那时候女帝已经过世，这孩子等于也是在赵景焕的教育之下成长起来。
　　这就是后来的德宗。
　　从女帝到明宗、德宗，无一例外都是好皇帝，这才造成大兴日益强盛，万国来朝的盛况。
　　甚至还有人传言赵公最会教孩子，经由他教导的皇帝无一例外都是明君。
　　只可惜德宗后期赵公年事已高，避世而居，除了德宗之外并不愿意再见外人，自然也不可能去教导自己的曾孙。
　　比起一心将赵公当做长辈尊敬，又把他当做圣人敬慕的明宗和德宗，如今皇帝虽然也是赵公后代血脉，可这感情就疏落的很。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有几分忧虑：“也不知道这论坛还能摆上几年。”
　　张鸣叹了口气，又说：“说到底还是读书人里头没能再出一位赵公。”
　　王威却笑道：“这般的神仙人物万年才有一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出了。”
　　张鸣笑了一声，又说：“赵公晚年曾说过，人生百态，亘古不变，所以才不愿意再见外人吗？”
　　王威摇头说道：“我倒是觉得赵公不愿意再见外人，是被赵家的人伤透了心。”
　　一提起此事，张鸣也颇为气愤：“当年赵公与忠勇伯感情极好，谁能想到忠勇伯的子嗣这般不孝，若不是看他们是赵公后人，只怕早就……”
　　“嘘……”王威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张鸣收敛了后头的话，脸上却还是有几分愤愤不平。
　　王威倒是笑道：“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做什么，赵公自己都不在乎，你如今这般反倒是显得赵公会在意那些小人似的。”
　　张鸣看着不远处的高大石像，这是赵公死后德宗悲痛欲绝，使人建造的。
　　那巨大的石像依稀能够看出赵公生前的模样来：“王兄，你说赵公他到底是不是神仙？”
　　王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那石像白发童颜，关于赵景焕是天上神仙下凡的传说一直没断过，一开始是他从光源寺求来平安符，救下了后来成为女帝的长乐公主。
　　后来许多年中，赵景焕颇多不似凡人之处，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点便是他死时已有百岁，却白发童颜，死后更是尸体不腐。
　　这些传言不知道真假，甚至还有人说看到赵景焕白日飞升的，但知道内情的多少知晓一些，赵景焕是不是仙人他们不知道，但这个人确实是邪性，不是常人。
　　王威没有回答这话，只是说道：“我不知道赵公是不是神仙，但若有神仙下凡的话，大致也是这个模样了吧。”
　　张鸣笑了起来，等论坛结束两人并没有忙着离开，反倒是进入后头的藏书阁借书。
　　蔚庙是唯一一个不需要资质，只要你们愿意就能进门读书的藏书阁，并且允许抄书，只要不损坏不外借，其余并无多少规矩。
　　沉浸在书本的海洋之中的两个人忘记了方才的繁杂心思，心底的喜悦不停的翻滚。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系统的提示音还在不断的响起。
　　【叮，阅读普通书籍一本，奖励10积分。】
　　【叮，背诵普通书籍一本，奖励100积分。】
　　【滴滴滴滴滴，恭喜宿主打成一亿积分的目标！】一声悠悠然的叹息不知从何处传来：“购买星球套餐。”
　　【叮，购买星球套餐服务，花费1亿积分。】
　　【星球套餐已经使用，请宿主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即将洗去记忆，开始新的一生。】


第184章 番外 吾之蜜糖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长乐公主，不，如今应该称呼她为女帝长乐，此时正坐在冰冷的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朝臣。
　　当年她年幼的时候曾经躲在龙椅背后偷看先帝上朝，那时候长乐公主蜷缩着手脚躲在后头，听着前头的声音变觉得十分有意思。
　　可时过境迁，等她真正坐上这个位置之后，女帝长乐才终于意识到这里头的艰难。
　　在这里，她不但无法为所欲为，甚至还在不断的牺牲，也怪不得当年父皇一日比一日苍老，他的衰老并不只是因为年龄。
　　就在一个闪神的功夫间，下头便有人出列喊道：“臣有本启奏。”
　　看见那臣子是谁的时候，女帝便拧起眉头，冷冷的瞧着他：“说。”
　　“微臣要弹劾皇君赵氏，此人奸险巧佞，盗权窃柄，巧言令色，竟敢大肆招揽文人墨客，圈养门客识图，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女帝听完就冷笑一声，反问道：“这话听着，倒像是说朕这夫君有谋陷之嫌。”
　　言官跪下喊道：“陛下切勿以色观人，赵景焕贼心不死，图谋甚大。”
　　女帝也不反驳，只问道：“可有实质证据？”
　　言官忙道：“他日夜招揽人才，赢得盛名便是证据。”
　　女帝却淡淡说了一句：“张爱卿，朕知道你为国忧心，可你说话也得将证据是不是？”
　　“微臣……”
　　不等言官反驳，女帝忽然说了一句：“你说他日夜招揽人才，这白天朕忙于公务并不知晓，可哪一日晚上朕不跟他在一块儿，何来时间忙活那些事情？”
　　“这……这……”言官显然没想到女帝会提起他们的闺房私密，一时之间脸上涨得通红不知道该如何提起。
　　这若是别人，言官肯定要骂一句不知羞耻，可说这话的是女帝，是一国之君，这一位上位之后的手段与她当公主的时候截然不同，让人心生畏惧。
　　女帝的脸色却都并没变一下，继续说道：“再者，赢得盛名是他自己的本事，若是诸位爱卿能够让百姓爱戴，人人称赞，朕倒是能够省心许多。”
　　“怕只怕朝堂之上多有庸蠹，自以为考中进士入朝为官之后便能在朝廷里头养老，一日日不想着为国效力，为民造福，只知道做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
　　“寒窗苦读数十载才能入朝为官，可却有人早已经忘了初心，或者他们的初心便是锦衣玉食，心底没有半点读书人的傲气，也没有装着黎明百姓，更没有大兴和朕。”
　　“张大人，你说这两种人祸害孰轻孰重？”
　　张姓言官脸色乍青乍白，哆嗦着说道：“陛下，微臣，微臣……”
　　女帝却不耐烦听他继续唠叨，只说道：“行了，你是言官，弹劾别人并无差错，至于朝中谁是栋梁，谁是蠹虫，年末考核便能知晓。”
　　说完这话，女帝起身说道：“朕与先帝不同，先帝总记得诸位的辛苦，但在朕看来为官之道与读书相同，不进则退，若是诸位爱卿不能胜任，那不如早日退位让贤，也好让真正的有才之士有施展的余地。”
　　说完这话，女帝甩袖而去。
　　张大人擦了擦汗津津的额头，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
　　有大臣忍不住劝道：“我说你好好的何必跟赵公过不去，赵公一来并未插手朝廷，二来在文人之中名声极好，言行举止从无差错，你何必揪着他不放。”
　　张大人却梗着脖子说道：“可谁不知道别人一百句话都比不过他一句话，他虽然并未入朝，在朝堂上却处处都是影子。”
　　“如今他的门生越来越多，本官怕只怕将来大兴也姓了赵。”
　　另一位大臣低声说道：“陛下与赵公迟早都会生育子嗣，到时候也很难说着大兴的江山姓萧还是姓赵，宗室都没有意见，用得着你来跳脚吗？”
　　“宗室都被陛下杀……”张大人自知失言连忙住嘴。
　　旁边的大臣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与其盯着赵公不放，你还不如挑选几位陛下喜欢的男子送到朝堂上，若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听懂了彼此的心思。
　　女帝登基已经三年，因为先帝遗诏和碌国公府一脉的大力支持，又有赵景焕的鼎力相助，虽说依旧有人对女帝不满，但这皇位却越坐越稳。
　　可女帝与赵景焕成亲足足五年还未生育子嗣，这也是朝中敢于攻歼赵景焕的原因之一，毕竟虽然女帝心狠手辣，比先帝的手段强硬许多，将宗室都杀了个七七八八。
　　但是她一日没有诞下子嗣，其中便多有回旋的余地，谁知道这一位女帝会不会跟先帝似的子嗣单薄，落到最后不得不过继呢？
　　毕竟女帝膝下空虚，不说儿子了，连一个女儿都没有！
　　而女帝一直不愿意诞下赵景焕的子嗣，也可能是因为她心底已经对名声越发鼎盛，几乎超越当年曾家的赵公已经心生不满，这夫妻俩压根不像平时表现出来的那般恩爱。
　　长乐气势汹汹的回到宫中，与大臣们的猜测不同，她心底对赵景焕是极为满意的。
　　即使从公主变成了皇帝，长乐的性子也冷硬了许多，但这些年来夫妻俩携手往前，一日日的下来感情不但没有变得浅薄，甚至更加深厚。
　　赵景焕白日并不在宫中，一直到晚膳时间才回来。
　　看了一眼妻子，赵景焕便感受到她的情绪，笑着问道：“这是怎么了，是什么事情惹得我们陛下心生不悦？”
　　长乐公主瞧了他一眼，微微叹了口气：“蔚然，你莫不是我肚子里头的蛔虫，每次我心底有些什么你都能察觉。”
　　蛔虫倒是不至于，但随着精神力异能越来越高，赵景焕不但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别人的情绪，夸张一点的说探测到人心，更能潜移默化的影响别人。
　　朝中但凡跟他接触过的人，很少能够对他保持恶意，而他门下的门生更是一群死党，这就是精神系异能的深化作用。
　　赵景焕一开始并未发现，一直到这几年门生越来越多，他渐渐感受到他们身上宗教属性的狂热才意识到这一点。
　　更可怕的是即使他有意识的限制自己的异能，但潜移默化这种依旧会如此。
　　这般的异能带来的是极大的便利，赵景焕一度怀疑系统做过手脚，毕竟这精神系异能就跟催眠似的，让人不由自主的认同他，跟随他。
　　时间越久，赵景焕越是觉得哪一日自己走偏了方向，登高一呼也会有无数人愿意跟随，这既是最大的便利，也是可怕的后遗症。
　　就像是现在，看着长乐依赖而爱慕的眼神，赵景焕心底也一时分不清楚这是真的爱情，亦或是精神系异能带来的可怕后果。
　　赵景焕甚至主动问过系统：“如果精神系异能进化到最高等级，是不是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控制别人？”
　　系统并未正面回答，只说：【一切需要宿主自行摸索。】赵景焕挑了挑眉，当时笑着说了一句：“系统，你们有些可怕？”
　　不管是谁拥有了系统，依靠着这源源不断的金手指输出都能轻而易举的改变一个世界，但从这一日开始赵景焕便有意识的收敛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超前影响。
　　除了书院之外，他并未将自己脑海之中的未来知识迅速带入到这个世界，只因为害怕直接造成毁灭性的干扰。
　　对此系统不置可否，并不催促，似乎真的只要积分就足够了。
　　幸亏他并不是那么敏感纤细的人，才不至于被困囿在这种庸人自扰之中。
　　赵景焕伸手握住长乐的手，贴了贴自己的脸颊才笑道：“阿喜，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在意那些事情，你又何必因为他们的话动气？”
　　长乐微微叹了口气：“我只是气他们自己无甚本事，只盯着你穷追猛打。”
　　赵景焕倒是笑了起来：“这也许就是作为女皇的男人所需要承受的压力。”
　　长乐眼神微微一变，一时有些犹豫，却听见赵景焕接着说道：“我甘之如饴。”
　　长乐扑哧一笑，这才说道：“你总是说好话哄我，天底下的男人有哪个不想建功立业，谁会愿意躲在妻子的背后呢？”
　　“明明你心中满腹才华，诸多明政，如今却被人说成吹耳旁风以色侍人，难道心底真的甘心？”
　　赵景焕却只说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只要阿喜知道就好。”
　　“再者，一两个人的讽刺算得了什么，一千年后的史书上才会公允的评断你我。”
　　长乐沉默了一下，又问道：“蔚然，难道你不怕千年之后那些人也只这般说你吗？”
　　赵景焕却笑道：“他们不会。”
　　长乐一时拿不定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赵景焕却笑了起来：“因为我现在所作的，也是国之根本。”
　　长乐故意有些怨念的说：“这些日子你忙着书院的事情，都没有时间陪我了。”
　　赵景焕笑着说道：“还得多谢陛下支持，天下书院才能顺利推行。”
　　“哼。”长乐故意冷哼一声，褪去女帝的冰冷之后反倒是显出几分小女儿姿态来，当然，除了赵景焕之外应该无人可见。
　　赵景焕笑着搂住她，低声说道：“等忙完了这段日子我就给自己放个假，到时候我哪儿都不去，就在后宫陪你好不好？”
　　大殿之内忽然变得暖洋洋起来，周围的宫人忍不住放低了脚步声免得打搅了谈情说爱的两个人，心底期盼着女帝能够早日诞生子嗣。


第185章 星球套餐
　　“来来来，小朋友们请跟我到前面来，不要掉队，我们即将看到的就是初代星球保护系统，也就是传说中的初代天网。”
　　激情四溢的老师满脸通红，带着三分自豪三分骄傲朗声说道：“我们已经是三年级的大孩子了，那么现在有哪位小朋友可以告诉老师星球保护系统是什么？”
　　“我我我我！”无数个小萝卜头踊跃的举起小手手，老师点了一个梳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
　　羊角辫咳嗽一声，一本正经的喊道：“所谓星球保护系统，启动之后可以隐藏智慧星球的存在，给与星球上智慧生物的生存和进化空间，防御外来智慧物种的侵略。”
　　老师点头称赞：“羊羊羊小朋友说的很对，那么老师再问一个问题，有小朋友知道初代星球保护系统的由来吗？”
　　这一次是小胖墩拔得头筹：“我知道我知道，历史上有记载，大兴文圣乃天外来客，可通神，遗蜕化为初代星球保护系统，历经千年无人知。”
　　“一直到一百年前科学家发现外太空，充分接触星球保护系统之后才发现这件事。”
　　小胖墩的话音一落下，周围的孩子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起来。
　　“我也知道，电视剧里面都有演，文圣赵公其实是外星人，掉落到蓝星上之后爱上了女帝，所以才会宁愿死在蓝星也要庇护人类。”
　　“不对，赵景焕不是外星人，历史上有记载他是土生土长的蓝星人类，只是意外得到了天外来物才会如此。”
　　“你们说的都不对，赵景焕他就是个神仙，说不定现在也还好好的活在蓝星之外的某个高科技星球之上。”
　　眼看局面渐渐失控，老师大声喊道：“大家说得都对，但是又都不对，在初代星球系统被发现之前，历史上对赵公和女帝的评价都是毁誉参半，有人说他们开创了历史先河，也有人说定下了后来百年之乱的基石。”
　　“赵公一手打造的学院系统提供了无数就学的机会，但同样养大了一部分人的心，人知道的多了就会有野心。”
　　“我们得承认赵公所在的一百年是历史上百花盛开，百家争鸣的一百年，同时也是妖才辈出的一百年，同样也是最为混乱的一百年。”
　　“这一百年带来的后果一直到现在也并未结束，以至于后人对赵公的评价十分复杂。”
　　羊角辫小姑娘咬着手指问道：“老师，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老师却笑道：“这件事很难用好坏来形容，但就老师自己的观点，即使那一百年的混乱和黑暗，对于当时的百姓而言是阵痛，但对于后世来说却是积极正向的。”
　　“正是有那一百年的争鸣造就了不少人才，才会让今日的中州走到世界的前列，同样也是第一个与外星建交的国家。”
　　“所以赵公才会被封为文圣，是无数读书人心中的圣人。”
　　小胖墩举手问道：“老师，你说发现之前，那发现之后呢？”
　　老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发现之后的今天小朋友们都看到了，赵公不但不是有些人眼中迂腐僵化的代表，实际上却是远超凡人的所在。”
　　“他有着超凡的眼光，超越世人的洒脱，在那个时代注定是孤独而傲慢的，老师甚至觉得赵公的一生之中并未被认真正的懂过。”
　　“老师，你说的不对，赵公跟女帝的爱情人人羡慕，他们俩是真爱。”有小姑娘不同意了。
　　老师呵呵一笑，暗道现在的孩子真是早熟，笑着说道：“是不是真爱老师不做评论，但是你们自己想想看，在你们已经是三年级，能够接触星球保护系统的现在，还愿意跟幼稚园那些连星球系统都不懂的小朋友玩吗？”
　　这一刻所有的小朋友都沉默了。
　　羊角辫小朋友不服气，仰着头说：“老师，也许赵公压根不知道星球保护系统是什么，他就是好运气捡到了呢？”
　　老师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这话你们自己相信吗？”
　　“在老师看来，赵公即使不是来自科技更加发达的高等级星球，也是十分了解智慧生物侵略性的人，否则的话他不会留下初级星球保护系统。”
　　“试问一个不知道外太空，不知道智慧生物，不知道人类进化有多难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般超前的意识呢？”
　　所有的小朋友都沉默下来。
　　老师很满意自己带来的效果，露出笑容说道：“现在我们要参观的就是初代星球保护系统，这个系统为蓝星工作了整整一千两百三十二年，一直到前年才正式退休。”
　　“在进去之前，请各位小朋友整理衣着，保持安静，表示对赵公和系统的尊敬。”
　　原本叽叽喳喳的小朋友们顿时变得肃穆起来，一对一对手拉着手静悄悄的走进博物馆大厅。
　　一进门，便有小朋友忍不住的哇出声来，之间诺达的大厅之中闪耀着一个蓝星的虚拟体，而在虚拟体之外便是若隐若现的保护网。
　　羊角辫猛地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惊扰了系统。
　　老师也压低了声音，继续讲解道：“在赵公消失后长达一千年的时间内，因为科技发展的限制人类都没有发现星球保护系统的存在，一直到两百多年以前。”
　　“小朋友们，谁知道第一位发现蓝星保护系统的科学家是谁？”
　　老师眼光转了一圈，忽然点了一个一直沉默不说话的小朋友：“赵刚小朋友，你来说。”
　　赵刚小朋友长得雨雪可爱，就是平时话少了一些，他抿了抿嘴说道：“赵六福。”
　　老师这才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赵六福赵先生，传闻赵先生乃是赵家后人，是赵景焕的直系后代，虽然赵先生从未以此标榜自己，但他受到系统主网的认可也是事实。”
　　“这几百年来，人类不断的摸索和学习，与初代星球保护系统友好合作，耗费了两百年的时间才真正解密系统，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天网。”
　　老师滔滔不绝的描述着科学家们努力探索和学习的过程，只可惜这些内容枯燥不已，小朋友们显然是都听不进去的。
　　相比起来，在历史上极具争议性和戏剧性的赵景焕赢得了所有人的好奇，等老师讲完，羊角辫小朋友便举手问道：“老师，刚才你说赵公消失，你也是赵公未死亡一派的吗？”
　　老师含蓄的点了点头，坦诚道：“对于一个人类而言，一百岁确实是高龄，但对于一个能够制造出星球保护系统的人类而言，你们不觉得一百岁太短了吗？”
　　“一百岁在大兴时期已经是高寿，可现在人类普遍能活到两百岁，这还只是破解星球保护系统的附加产物，老师心底觉得赵公一定还活着。”
　　小胖墩忽然喊道：“老师，有传言说发现星球保护系统的科学家赵六福，其实就是赵公，你觉得这件事是真是假？”
　　老师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提到这件事，我们不得不提起最近引发热议的赵公画卷。”
　　“小朋友们继续跟着我往前走，让我们先看完赵公画卷再来评论这件事。”
　　走过星球保护系统的虚拟器，一群人便看到一副古老的画卷。
　　老师继续说道：“历史上的赵公貌若潘安，形容出色，一百岁的时候依旧童颜鹤发，甚至有传言女帝晚年并不愿意见到赵公，只因为担心自己容颜老去。”
　　“现在大家看到的便是赵公的历史还原图。”
　　诸位小朋友纷纷抬起头来，发出惊呼的声音。
　　“比卢锡安演的赵公还要帅。”
　　“这是人类能够拥有的样子吗，天哪，赵公果然是外星人吧。”
　　“好想坐上时空穿越器回去嫁给他。”
　　老师咳嗽一声，笑着说道：“如大家所看到的，赵公盛名之下所言不虚，确实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赵六福的照片大家都在课本上看到过，那么大家觉得像吗？”
　　被老师这么一提，小朋友们异口同声的喊道：“不像！”
　　“赵公帅多了。”
　　“没法比。”
　　“赵六福就是个糙汉子。”
　　老师笑着说道：“网上传言大家看看热闹就好，不可当真，如果赵公真的还活着肯定也早已经离开蓝星，不知道前往哪一个智慧星球。”
　　“啊，老师，赵公跟赵刚长得好像。”羊角辫小姑娘忽然喊道。
　　老师微微一愣，朝着话超级少，一直跟在队伍最后面的赵刚小朋友。
　　下一刻赵刚小朋友脸黑了，抬头就说：“不是赵家后人，不是赵公后人，不是赵六福后人，长得不像，没有他帅，谢谢。”
　　老师一听忍俊不禁，暗道这孩子从小到大不知道被人说过多少次，谁让赵公容貌被还原出来之后风靡一时，虚拟形象到处可见。
　　老师走过去摸了摸赵刚的小脑袋，笑着说道：“好好好，不像，不过赵刚小朋友也姓赵，希望赵刚小朋友以后能够成为跟赵公和赵六福一般伟大的人。”
　　“最后，让我们静默三分钟，以表达对这一位默默守护蓝星千年的伟人尊敬之意。”
　　赵刚小朋友苦着脸开始静默，心底的白眼差点没飞出去，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姓赵呢，为什么要跟赵公的还原图长得像呢，这日子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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