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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精矫正指南》作者：核桃酸奶
　　文案：
　　一台晚会上，时下最火的爱豆气场锋芒毕露，抬眼垂眸间又酷又冷，舞台侧光打在他身上，宛若天神。
　　眼里一向只有事业的段榆动了心，追了他一个月。
　　然而追到手后，段榆才明白，有些人只适合摆在舞台上欣赏。
　　挑嘴大王谢桥，煎蛋只吃单面完美八分熟，不符合的只配进垃圾桶。
　　那晚两盒蛋见底，段榆做的煎蛋才勉强达到他的要求。
　　然而东西端上桌，敷面膜的谢桥翘着二郎腿兴致缺缺：“唉，不想吃了，还是叫外卖吧。”
　　眉头直跳的段榆：“……”
　　分手！日子没法过了！
　　谁能想到初见时睥睨如神的谢桥，私下里会是这种作精啊！
　　-
　　世人都说恋爱就是把你心里宛如神明的那个人拽下神坛。
　　摘下恋爱滤镜后的段榆：“上尼玛神坛，给爷爬！”

　　作天作地金贵傲娇大少爷爱豆攻X冷静理智野心勃勃大美人演员受
　　本文你可以看到受赤手空拳暴打作精/小作精追妻火葬场/事业全面开花段榆榆/娱乐圈人设塑造范本谢桥桥/MI6特工级经纪人/大阴阳师两家唯粉
　　看完本文你也许会气到无师自通少林十八掌，决定给谢桥桥（或者是作者）点颜色瞧瞧，但请记住，生气给魔鬼留退路，以及，无原型:D。
　　开篇分手，攻情商超低，不虐。

　　内容标签： 强强 欢喜冤家 破镜重圆 娱乐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段榆，谢桥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多打几顿就好了
　　立意：寻找生活的意义，为自己而活


第1章 这一章讲的是
　　月明星稀，夜灯闪烁，如约大酒店大堂空旷明亮，人声细碎，被马路上车流疾驰而过的声音覆盖。
　　段榆拉低棒球帽帽檐，顺着旋转门绕了一圈，快步走下台阶，上了保姆车。
　　赵元元坐在副驾驶上，转过身小心地睨他神色，半晌没从他脸上里看出什么端倪。
　　“和他说清楚了，没吵起来吧？”
　　段榆摘了棒球帽，手指往后梳了梳额发，露出一张漂亮的脸。唇角抿着平直，黑亮的眼眸似乎闪着水光。
　　他长着一张思虑过多的脸，这样子让赵元元当即一愣：“你哭了？”
　　段榆说：“又不是小姑娘，哭什么。”
　　赵元元应了声，心头尚有疑虑。又不是已婚夫妻还要商量财产分割的事情，那两个小时用来谈分手，是不是有点儿太久？
　　经纪人心里蓦地出现许多可能选项。
　　比如，吵架，打架。分手时的情侣的嘴脸都是丑恶的，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但经纪人不敢说，他看段榆的样子，更像是打了个分手炮。
　　赵元元让助理开车走人，顺便把毯子递给段榆，不敢直接问发生了什么，“谢桥什么反应啊，还算和平吧？”
　　“和平……”段榆仰头靠在椅背上，“交流得挺顺畅的。”
　　赵元元回了句“挺好”，转回头去了。车内有片刻的安静，过了会，段榆又听见他说：“谢桥影响力不容小觑，我听说梦工厂那边想挖他过去，咱们虽然不怕他，但在圈内低头不见抬头见，还是少个仇家好，你说呢？”
　　段榆嗯了一声。
　　赵元元从后视镜里觑着段榆，想借着这个话题试探一下，但他向来话少，此刻一声嗯也听不出来心情好或不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赵元元只好收回视线，跟他说起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我给你看了几个剧本，质量都还可以，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娱乐圈更新换代快，你刚复出，人气不比从前，有落差也正常，咱们调整好心态重新出发就是了，你说是吧？”
　　段榆看着车窗外流动的夜景，低低地应了一声，点状灯光在车子向前行进时被拉成长条光带，墨黑的夜色如水般倾覆下来，衬得他脸色苍白。
　　赵元元这个人天生老妈子属性，开始叨叨就停不下来。
　　“其实本来也不用你跑来跑去，主要是最近公司高层有点儿变动，顾不着我们下边。等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你别放心上。”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公司高层有变动比较混乱是真，顾不着下边是假。内娱四大经纪公司，段榆所在的和乌，飞畅、森影还有梦工厂，前三家主打影视，梦工厂主要产出偶像。
　　如果和乌仅仅因为高层换届就无法维持正常的工作秩序，内娱早就只剩三大了。左不过是因为他人气下滑厉害，公司换了另外的主捧。
　　“按我说，你和谢桥分手也挺好，安安心心搞事业，你的能力加上我的辅助，咱们在娱乐圈里叱咤风云，以后要什么男人没有，对吧？”赵元元当经纪人，跑火车跑惯了，越说越离谱，“谢桥也不是个善茬，表面上和和气气答应分手，指不定这会儿心里筹谋着怎么报复你呢，毕竟人心隔肚皮呢，所以这段日子咱们还是低调点儿，少惹他为……”
　　“咳咳。”正开车的助理突然清咳两声。
　　“你干嘛？”赵元元说得正上头，意犹未尽。在助理疯狂的眼神暗示下，意识到段榆好久没应声儿，往后视镜一瞄，登时闭了嘴。
　　段榆头靠着车窗，已经睡着了。
　　回去之后，段榆整理东西。谢桥送的骷髅头潮人手链，某高奢酷炫绿帽子，朋克风铆钉皮质手链，杂七杂八，恶作剧般的礼物，段榆心如止水地整理好打包放进纸箱里。还有一些还不了的，折算成相应金额一一记下，然后联系谢桥助理。
　　谢桥自尊心极强，绝不会收前任退回的礼物，但对于段榆来说，这是斩断过去的方式，也是此后互不相欠的信号，谢桥不肯要，他也得还回去。
　　谢桥助理：“哥说你直接寄到他家去就行了。”
　　段榆指尖微顿。
　　还以为说服谢桥需要费些口舌，他这么配合，反倒出人意料。
　　不过也不足为奇，大概他的脾气只针对亲近的人，而提出了分手的前男友，自然不需要承受这些。
　　界限分明。
　　一种奇怪的情绪忽然占据了他的胸腔，过往的经验告诉段榆，过度探究不是件好事，尤其是在前男友身上，总之不是对谢桥念念不忘的心情就对了。
　　三天后，段榆凝视着几天前自己寄出去又被退回的纸箱，被快递员告知对方拒收后陷入了沉思。
　　问助理得到一个“不清楚”的回答，段榆只好去问本人。
　　【段榆】：你拒收快递了，为什么？
　　【谢桥】：不喜欢这家快递，看着心烦，你换一家。
　　段榆：……
　　出现了，这种无力感。段榆叹了口气，虽然没料到，但这种意外符合谢桥作风的回答，让他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段榆再次把东西寄出去，没过几天收到已签收的消息，终于松了一口气。至于他送谢桥的东西，是留是丢，谢桥要怎么处置轮不着他管——以这位大少爷的情商想不到归还前任的礼物。
　　这样，一段旅程也算告一段落。
　　早上八点，段榆在家里等来了送剧本的赵元元。早春乍暖还寒，段榆泡了杯热茶端给他。
　　赵元元惊奇道：“这什么茶，香得可以啊！”
　　赵元元大约生来就是操心的命，当了经纪人之后，不是在奔波劳碌，就是在奔波劳碌的路上，别的爱好没有，就是爱喝茶，清心提神降血压，还曾一度扬言退休后要去种茶树。
　　段榆翻着剧本，闻言道：“厨房里有一整罐，你带走。”
　　赵元元抿了口茶，幽幽叹了口气：“跟你一比，现在小孩儿真不行，情商低没眼力见就算了，那么大一小伙子，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烧开水都不会，这像话吗？也不知道爹妈怎么教的。”
　　段榆不由侧目：“你带新人了？”
　　赵元元在和乌是B级经纪人，这等级往上一般都不带新人了，毕竟带新人辛苦，什么都得手把手从头教起。
　　“嗯，估计关系户吧，人还是杨观亲自领过来的。”杨观是和乌总监，专门负责艺人签约这一块的。
　　两人聊了一会，赵元元还有事就决定离开，他拎起茶叶罐子，像往常一样叮嘱了几句，正准备要走，段榆摆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两声。
　　赵元元无意一瞥。
　　好家伙！
　　谢桥，两条新消息。
　　赵元元顿时警觉起来，“你和他还有联系？”
　　不怪他反应这么大，一来段榆不是分了手还和前任纠缠不休的人，二来，谢桥那不饶人的性格，也不像会轻易善罢甘休，万一这人私底下有什么动作呢？
　　段榆他倒是放心，谢桥就是个大炸弹，多少媒体和狗仔盯着他，他要是有个出格行为，完蛋的肯定是段榆。
　　段榆解锁手机点开聊天窗口，为了拯救经纪人危险的发际线，顺口安慰：“别多想。”
　　然而一点开，他就深觉被打脸，沉默了。
　　赵元元凑过去看，段榆动作敏捷地熄屏，面对他质疑的表情，他缓缓地收起手机，眼神冷冰冰的。
　　“你先走吧。”
　　赵元元：？？？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第2章 这一章讲的是
　　在赵元元脑内小火车跑歪之前  ，段榆先发制人：“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赵元元下意识否认，“……那我走了。”
　　“慢走。”段榆杵在原地，一副你先走我再回消息的样子。
　　“……”绝对是发生了什么吧？！
　　赵元元开门，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和谢桥那个综艺，应该不打算上了吧？”
　　“嗯。”
　　赵元元说的综艺是一周前的事，他们在一起的事没对身边人特意遮掩，因此一些业内知道后想请他们一起上一档旅游综艺。当时他们口头答应会考虑，现在……自然不用说了。
　　赵元元走后，段榆重新掏出手机。
　　【谢桥】：为什么把你的内裤寄给我？
　　【谢桥】：[一条内裤放在纸箱上的图片]
　　谢桥可真不要脸，那是谁的内裤？明明就是谢桥自己的！
　　【段榆】：胡说八道什么！那是你的！
　　【谢桥】：哦……我的内裤为什么在你那？
　　几天不见，谢桥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又见长了。
　　【段榆】：不是你把自己的内裤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来，放到箱子上摆拍的吗？
　　【谢桥】：原来是这样。
　　你装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干什么啊，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谢桥】：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
　　“……”
　　在谢桥面前，段榆就是念经十年都做不到平心静气。面对小学鸡没事找事的行为，段榆向来没办法，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他打字：分手了，尽量避免联系吧。
　　字还没打完，谢桥的消息先过来了。
　　【谢桥】：过来把你的东西拿走。
　　段榆指尖一顿，删掉输入框里的文字，皱着眉输入：不方便寄过来吗？
　　【谢桥】：不方便，你自己过来理。
　　【谢桥】：还有，既然分了手，就少联系。
　　【谢桥】：就这样，别回了。
　　段榆：“……”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段榆犹豫片刻，决定跑一趟，如果不顺着谢桥来，以他的作精属性，不知道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他和谢桥，一个演员一个爱豆，在公众眼里从未有过交集，若是被狗仔拍到了，会让多方产生不必要的利益纠葛，生出许多麻烦事。所以他们之前见面约会，赵元元和谢桥经纪人老冯都会帮忙打掩护。
　　为了避免让赵元元想东想西脑补一大堆，段榆这回选择独身一人前往谢桥家里。
　　而且不同于恋爱时的做贼心虚，伴随着分手后的心境变化，段榆想，就算被人拍到他和谢桥有交集又怎样呢，正常网友第一反应应该是感叹次元壁破了，而不是幻想同性之间有所暧昧吧。
　　段榆利落地换了身衣服，叫了辆网约车往谢桥家里赶。
　　司机是个面慈心善的中年人，段榆上车后，特地把车载音乐从90年代金曲切成了最近流行的热歌。
　　听一耳朵前奏就知道哪首歌的段榆：……
　　真没必要。
　　但看司机大叔跟着音乐兴奋哼唱，段榆默默闭了嘴。
　　“小伙子，我看你很眼熟啊，你是明星吗？”
　　“我大众脸吧。”段榆有两年荧屏空档了，没有作品刷脸熟刷存在感，此时戴着帽子口罩，肯定自己不会被认出来。
　　果然司机大叔不再纠结：“这么帅哪是大众脸啊，最近不是有个选秀节目吗？你去，你肯定能出道，现在小姑娘都爱你这一款！”
　　“我又不会跳舞，我去凑什么热闹。”段榆笑着说。
　　“那你还可以去演戏啊，演个偶像剧，有观众缘肯定能火。”
　　段榆索性和他开起玩笑：“您该不会是哪家公司的星探吧，想挖我啊？”
　　司机大叔被逗乐，哈哈大笑起来，话题也断在这。
　　谢桥住的小区私密性高，不让出租车进去，段榆在小区门口下车，顺手给了个五星好评。也不知道谢桥是不是在他身上安了监控，段榆往里走了几步就收到他的消息。
　　【谢桥】：上来给我带冰淇淋。
　　段榆：“……”小学生吗你是？
　　心里这么想，段榆身体已经认输，拐弯朝超市走去。
　　明明有两三个生活助理，哪来的毛病就爱支使他。
　　这种事做过不少次，他已经能非常熟练地从冰柜里挑出谢桥爱吃的口味，并且贴心地多买几支帮他存在冰箱里，让他将来一段时间想吃手边就能拿得到。
　　段榆一边把冰淇淋放进谢桥的冰箱里，一边想，天道好轮回，赵元元做他的爹，他就得给谢桥当爸，谁都不饶过谁。
　　关上冰箱门，段榆直起身，转身看向混不吝瘫在沙发上的谢桥，“我去收拾东西了？”
　　“不慌。”谢桥叼着冰棍，黑沉沉的眼睛往他这边扫了一眼，“你离我这么远干嘛？怕我吃人啊？过来。”
　　段榆稍微挪近了两步，隔着几步之远问：“有事吗？”
　　恋爱经历有限，他不知道如何与前几天刚成为自己前男友的人保持合适的距离。
　　谢桥不满地盯着他，啧了声，几口咬完冰棍，丢开遥控器朝他走来。
　　段榆后退两步问：“干嘛？”
　　谢桥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眼型狭长，眼珠又黑又亮，面无表情时自带慑人气场。段榆在他的眼神里下意识屏息几秒，直到谢桥食指勾了勾他下巴微微低头，清甜的冰淇淋味近在咫尺时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他。
　　段榆提醒道：“我们分手了。”
　　谢桥有点凶地盯着他，半晌扯了下嘴角，把自己摔回了沙发。
　　段榆站在原地平静了一会，更加不愿意靠近他了。
　　“谢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谢桥又拆了一支冰淇淋。
　　没得到回答，段榆试探着说：“我去整理了。”
　　谢桥把垃圾丢进垃圾桶里，没有丝毫接话的趋势，段榆就当他默认了。
　　谈恋爱时为了有更多相处时间，少有工作安排的段榆经常追着谢桥跑，有时候太晚了，就会在这留宿，想着以后总还会来，有些日常用品就留了下来，真收拾起来其实没多少东西。段榆收拾完，不尴不尬地和谢桥打招呼离开。
　　“段榆。”谢桥在身后叫住他。
　　“有事吗？”段榆无奈停下脚步。
　　“我们是什么关系？”谢桥上身微微前倾，十指松松交扣放在腿上，摆出一个很认真的姿势。
　　微信好友关系，还能是什么关系？他回：“朋友？”
　　这个回答是谢桥想要的——段榆从他的表情里读出来。
　　果不其然，谢桥眼带疑惑，冷静得像是学术研讨：“朋友间不可以接吻吗？”
　　段榆：？？？？？
　　段榆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脑袋在发光。
　　“你和你朋友接过吻吗？”他声音都抖了，不知道是惊的还是气的。
　　“你。”谢桥说得理直气壮。
　　段榆＝朋友，和前男友接过吻＝和朋友接过吻。
　　这逻辑没问题。
　　段榆放下心来，嫌弃道：“……你真幼稚。”
　　谢桥阴森森地盯着他。
　　段榆摸上门把手说：“我走了？”
　　谢桥面无表情地在沙发上躺倒，拽过一边的抱枕盖在脸上，脚翘在沙发扶手上，放的比头还高。
　　段榆利索地拧开把手出了门。
　　随着轻轻一声咔嗒大门合上，空荡荡的房子重落回了寂静，只有电视机里传出某部电视剧片尾曲的声音。
　　谢桥装了一会死，突然坐起来把沙发上的抱枕全踢到了地上，一番小孩子似的泄气举动后，他胸膛起伏，脸色很臭，哪有刚才面无表情、无所谓的样子。
　　接着，谢桥掏出手机对着电视画面录像。
　　片尾曲是他唱的，老冯说剧方希望他发条微博宣传一下。


第3章 这一章讲的是
　　几天后，傍晚六点四十五分，保姆车停在如约大酒店门口。经纪人赵元元从副驾转过身问：“真不用我陪你上去？”
　　后座青年扣上帽子，拉开车门，长腿支在地上想酒店大门迈去，一句淡淡的“不用”尾音消失在寒风中。
　　如约2103号包厢。
　　段榆到的时候，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唯一认识的人坐在圆桌正对着门口的方向。段榆正要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便听有人招呼他。
　　“段老师来了？来来来，往这边坐，谢老师旁边的位置给你留着呢。”
　　包厢内的视线顿时集中到段榆身上，众星捧月坐在首位的谢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定定地瞧着他，仿佛在等他下一步动作。
　　段榆看了看谢桥右手边的空位，然后抽开身边的椅子，笑着说：“我坐这就行了。”
　　谢桥顿时黑脸。
　　包厢内的气氛有一瞬的安静。
　　饭局早就定好，之前来联系他们的综艺节目组想尽早把他俩敲下来。
　　一个三线演员，一个顶流爱豆，本应毫无交集的两人，届时以朋友的名义营销，自带噱头和话题。别提这两家暗里关系不同于圈里其他艺人，一番捆绑和炒cp，光是粉丝撕逼都能占领好几天头条。
　　只是往日不同今日，段榆注定要让节目组失望了。
　　他选位置给出的信号就是他和谢桥关系已不如从前，对这场饭局背后的暗含意义也不会那么配合。
　　段榆和谢桥拉开距离，谢桥竟然也没有其他反应。
　　坐在谢桥左手边的导演心一冷，这邀约，要吹。
　　果不其然，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整场饭局，这两人没说一句话，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干他们这一行可不兴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里，这两人多半是分了，还分得难看，不然不至于在饭桌上这么不给彼此面子。
　　导演发愁地叹了口气。
　　段榆谈不下来倒无所谓，他们主要想敲谢桥，谢桥现在的人气和流量，以及他腥风血雨的体质，想带火节目还不是小菜一碟。
　　他们这档综艺拍了五六季，流量和收视率下跌得厉害，要不是拟邀计划里有谢桥，他本人口风似乎也松了，第七季妥妥流产。刚以为有了希望，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一出。
　　但凡早点签了合约，也不至于这样不上不下。
　　段榆在家把赵元元拿来的几个剧本看了，最终挑了两个出来。
　　一个是民国爱情故事《小城》，男主角。
　　另一个是未来科幻设定《404》，男二，但导演是雷奇。
　　赵元元回了段语音：“《小城》没毛病，雷导虽然是大导，但那个角色我记得是男二吧？还是个反派，和你的规划路线不太一致，你再考虑考虑呢？”
　　段榆科班出身，从小龙套开始演起，出道后虽然一直不温不火，但好歹演技在线，也扛得起男主角，尤其是现在空窗了两年，复出之作更要慎重，不然就浪费了前几年的基础。
　　因此这几天找上门的男主剧本，质量不靠谱的赵元元都给推了。
　　选剧本也要考虑一下他的路线，段榆之前一直走的比较贴合他本人性格的冷淡人设，而与此相反，《404》里的反派基本可以用神经病来形容。
　　段榆回：考虑过了，这角色挺有意思的。
　　艺人这么坚持，赵元元不好多说什么，联系了剧方选角导演，把试镜地点和时间敲定下来。
　　巧的是《小城》和《404》试镜地点同城，一个在上午，一个在下午，中间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正好可以休息一会。
　　段榆试完《小城》，结束已经是饭点了。赵元元事先准备了一些零食，段榆翻了翻，在一堆甜食里翻出一个红豆面包，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赵元元打着方向盘倒车，状似不经意地问：“谢桥这几天联系你了吗？”
　　自从那天从段榆家出来，后来又是那场不得不去的饭局，他就老忍不住想这事，都要想出心病来了。
　　他们没在一起时他就想唱衰，谢桥这种年轻男孩一看就是定不下心，不会照顾人的类型。那时候段榆复工在即，突然说要追人，还是同性，差点没把他吓出心脏病来。
　　那时候谢桥对他们来说是什么人啊，远在天边的高岭之花，走到哪儿哪儿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的顶流爱豆。
　　从工作到性格都天南地北。
　　后来段榆和谢桥在一起，赵元元和谢桥接触多了，他就……更加不能放心了！
　　谢桥对外是酷哥人设，走的是莫得感情的大魔王路线。
　　赵元元见过两回他私底下和段榆相处的样子，觉得不懂体贴的酷哥还算好的了，至少人家不会故意折腾人。
　　段榆当局者迷，不觉得这么谈恋爱有问题。他这个旁观者看得可清楚了，段榆不就跟人家免费助理一样吗？
　　为谢桥鞍前马后的。
　　哪是谈恋爱啊。
　　所以他们现在分手了，赵元元恨不得他们一刀两断，断到失忆，从此成为陌路人。
　　段榆顿了顿，咽下嘴里的面包说：“没有，他没有联系我，我也没联系他。”
　　“哦……他那大少爷脾气，挺难得哈！”赵元元委婉道。
　　“……”段榆攥着面包包装纸的一个角，眼神清明，“你放心吧，我现在不想这些有的没的。”
　　“你这么说我肯定放心，以后不问了啊。”
　　来面《404》的演员比段榆想象中的还要多，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指尖僵硬发冷，口干舌燥。
　　这是他紧张的表现。
　　段榆捏了捏指尖，拿出手机分散注意力。
　　解锁屏幕后下意识点开一个烹饪APP，切换到新品那一栏时才想到已经没有必要了。
　　段榆没什么特长，厨艺勉强算其中一项，正好碰上谢桥嘴刁，他就卯足了心思研究做菜，费尽心思追了他一个月。
　　在一起两个月，除了掌握各种照顾人的技巧，没想到一手厨艺也精进了不少。
　　段榆垂着眼，卸载app。
　　“嗨，你好啊，我能坐这儿吗？”不等段榆抬头，来人已经自来熟地坐下，“你来面试哪个角色啊？”
　　段榆还未开口，对方又说：“我叫许康成，你呢？”
　　“……”
　　段榆无意和人多聊，报完名字便冷淡地坐直身，目光放到不远处的人群上。
　　许康成却以为他在观察对手，也环视四周：“雷导的号召力就是不一样啊……那是满嘉吗？他应该来面男二吧，感觉他也没照片上好看嘛。”
　　背后议论人要遭天谴，正说着，话题主角便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然后……
　　“满嘉是不是瞪了我们一眼？我们又没惹他。”许康成疑惑地问，“你得罪他了吗？”
　　“……没有。”
　　段榆知道满嘉，之前工作时有过几面之交，只是私下没有来往。
　　段榆顿了顿，还是提醒道：“你别这么说话。”太容易得罪人了。
　　许康成自信地说：“啊，没关系，我一直都这么说话。”
　　段榆：“……”活到现在真的不容易。
　　《404》蒸汽朋克风，高科技感，画面酷炫，情节改编自社会事件，还有雷奇导演的加成，因此这部剧自备案起就很受关注，竞争力大，满嘉这个咖位的演员来参加试镜也不稀奇。
　　因为参加试镜的演员数量众多，每个人十分钟左右的表演时间，大多数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只有两三个人被选角老师多留了一会。
　　轮到段榆的顺序时，他进门礼貌和各位老师打了招呼，坐在中间正是雷奇。
　　雷奇导演将近五十，总是不苟言笑，说话直来直去，所以经常会有演员在他手上被训哭的新闻，但他同时也是现今娱乐圈中最活跃、成绩最好的中年导演。
　　他的故事是娱乐圈一段传奇，二十出头出道开始拍片，爱情片，武侠片，传记片，纪录片，什么片都拍。起初这种“荤素不忌”的作风被许多大家导演不客气地批过，说他心太凶，不能专精一种类型。但他丝毫不受影响，仍然还是以前那个风格，一心扑在电影上。
　　众人只当看他笑话，没想到不过几年他开始拿奖，国内外的奖拿到手软，高产时甚至会有手上两部电影同时被提名一个奖项的情况。
　　当时这位导演拿奖不说拿奖，叫扫奖，奖杯一箩筐地往兜里揣，批他的人脸打得啪啪响。
　　这位导演可以说是口碑和收视率的代名词，时至如今，他转行拍电视剧，可没人再敢说他心凶了。
　　段榆依照选角老师指示，演了一段，然后就出来了。老师们表情和善，既不夸赞，也不批评，只说让他回去等消息。
　　段榆整理好东西，正要离开，被一个工作人员叫住。
　　“段老师，雷导让您等他一会，他想和您聊聊。”
　　雷导找他聊天？
　　雷导又不认识他，他刚才那段戏也不亮眼，怎么会引起他的注意？
　　段榆心中疑惑，面上波澜不惊，“好的，我先和我经纪人说一声。”
　　段榆在休息室里等了一会，雷奇背着手出现在门口，段榆站起来和他打招呼。
　　雷奇并不打哑谜，开口就为段榆解惑：“我约你来主要是想认识认识你，你之前演的那个片我挺感兴趣的，现在刚好碰上机会和你单独聊聊。”
　　“走，附近有家蒲罗斋，咱们边吃边聊吧。”


第4章 这一章讲的是
　　雷奇的实力无愧于他在圈内的名声。
　　雷奇能仅凭一两个片段就指出他表演里的欠缺，甚至推测出他的思考方式。段榆诧异于他看过自己的作品的同时，不由为他一针见血的能力感到敬佩。
　　与他聊天的这两个小时，段榆收获颇丰。
　　暮色降临时，段榆才走出蒲罗斋。
　　赵元元一直在保姆车里等他。
　　“怎么样，雷导和你聊什么了？”
　　“聊了聊演戏的事。”
　　“那是喜事啊！《404》八成有戏！”赵元元喜出望外。
　　段榆却摇了摇头：“不一定。”
　　赵元元疑惑道：“雷导约你聊天不就是欣赏你吗？怎么还不一定了呢？”
　　段榆含糊地应了一声。
　　反正过两天就知道结果了，段榆就没和赵元元直说。
　　回去之后，比结果更早来的是赵元元：“那帮鳖孙角色内定了都不通个气儿，还让这么多人傻乎乎过去试镜，试个屁！都是给太子爷当垫脚石去的！”
　　段榆猜到六七分，不很意外。
　　“男二内定了？”
　　赵元元不情不愿嗯了声，安静了两秒又忍不住抱怨：“你说内定就内定吧，好歹在业内通个气儿啊，让这么多人陪跑怎么着啊？不通气也就算了，你好歹定个演技好的，就满嘉那狗屁演技，哪儿比得过你？”
　　赵元元不在乎内定不内定，满嘉演技如何原本也和他无关，只是他心疼自家艺人，平白无故叫人耍了一通。
　　对此，段榆比赵元元心态好多了。
　　“别气了，气坏身体不值得。”
　　“不值得，当然不值得，谁稀罕啊！”赵元元冷静了一点，“你那天说不一定是知道了这件事？”
　　“嗯，猜到了不会定我，没猜到内定。”
　　那天试戏后雷导约他聊天，若是不久的将来有交流的机会，就不需要紧着这点时间了，过程中雷导也只说表演，闭口不提剧的事，这些行为都指向一个结论。
　　既定事实，多想无益。他更感叹到了雷导的地位，竟仍无法自己决定选角。
　　段榆声音平淡，赵元元意识到抱怨再多，最难过的也还是他，于是揭过话题，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小城》那边定了你，我帮你把合同看过了，都没问题，你决定要不要签。”
　　段榆浏览了一遍合同觉得没问题，就签了。他签完字，抬头看见赵元元还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忍不住失笑：“放宽心，说不定《小城》对我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404》的反派角色新奇，是他没尝试过的类型，《小城》男主则他驾轻就熟，没什么挑战和压力，是个很安全的选择。
　　“你演什么都好看，”赵元元对自家艺人一向很有信心，“我就是气不过。”
　　“不知道为什么，”段榆晃了晃手上的剧本，声音轻轻的，“我总感觉，《小城》说不定能给我想要的。”
　　曝光，人气，资源，和更上一步的机会。
　　赵元元收起合同，当他在安慰自己，尬笑几声：“有什么依据吗？”
　　段榆想了想，说：“可能是我有观众缘？”
　　段榆夜里睡得不踏实。
　　谢桥的脸反复出现在面前，搅得他不得安宁，他颇有些气急败坏地睁开眼，发现是自己手机铃声在响。
　　段榆揉了揉眉心，眯眼看了眼来电人。
　　谢桥。
　　“喂？”
　　谢桥：“喂什么喂？说好一起上综艺，你怎么不和我商量就进组了！”
　　谢桥半夜下工，看到微博热搜才知道段榆去试镜——他已经有了工作计划，显然两人约定的综艺不在这份计划中。
　　段榆沉默两秒，问：“谢桥，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分手的事了？”
　　而且，那天饭局上表现还不够明显吗？
　　谢桥：“你别闹，我和你讲真的。”
　　段榆已经清醒了，掀开被子下床倒水喝。他拿着水杯，垂下眼皮淡淡道：“我没闹脾气，分手就是分手，我也讲真的。”
　　“不就是让你去帮我买支护手霜，段榆，至于吗？”
　　段榆没应，听筒里沉默几秒，谢桥似乎意识到这件事不可能在今晚掰扯清楚，沉着嗓音：“段榆，没那么简单。”
　　然后“嘟”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段榆叹了口气，本以为那天之后他和谢桥再无纠葛了，现在一听他不爽近似威胁的语气就知道，这事没完。
　　三个月前，他参加电视台的一场晚会，在那台晚会上遇见了谢桥。
　　一见钟情。
　　段榆追了谢桥一个月，追人的时候没故意藏着，身边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在一起两个月，最后竟然因为一支护手霜分了手。
　　这个结果，段榆其实也想不到。
　　就像他想不到在舞台上讨债营业的谢桥，生活里会这么……娇气。
　　谢桥是爱豆出身，七人限定团，时间一到，原地解散的那种。他的经纪公司当时濒临破产，搞这一出想垂死挣扎一波，但没想到男团出道以后丁点水花都没有。
　　到了后期，公司董事跑路的跑路，担责的担责，都打算放弃的时候，一个博主发了九张谢桥的舞台动图，其中有一张谢桥漫不经心地掀眸，甩了个又狠又冷的眼神。
　　这条微博带着#讨债式打歌#的话题上了热搜，被轮了十几万转，数据比爱豆本人的微博数据都好，直接送谢桥出圈。
　　谢桥火了。
　　网友们深扒下去，发现这个团的成员们各个身怀绝技，营业的努力程度都像是欠了一屁股债似的，在一群“我想营业就营业轮不着你管我”的皮划艇爱豆中鹤立鸡群，出淤泥而不染。
　　这么勤奋的爱豆，不火天理难容。大粉微博一喊，男团发行的唯一一首单曲直接从不知道哪个旮旯爬到热搜榜第一名。
　　限定男团火了！
　　公司不破产，甚至都开始盈利了！
　　当时微博上挂了他们好几个相关热搜，什么#绝地求生式逆袭#、#讨债式打歌还债式营业#、#谢桥哥哥什么时候来向我讨债#、#谢桥冷颜脸#这种话题在热搜榜上挂了好几天。
　　这些都是段榆追人那段时间里，从粉丝盘点里看来的。
　　谢桥哥哥一人奶活全团，挽救整个公司。
　　谢桥哥哥牛逼。
　　限定团存在时间不长，但谢桥却切切实实坐上了顶流的位置，代言封面，还有各种资源邀约拿到手软，出的几张专辑销售额都是千万级的。
　　他老东家差点破产，被救回来之后，更是把谢桥捧上了天。现在他对内是公司一哥，对外是新星顶流，粉丝千万，影响力不可同往日而语。
　　他去和谢桥说分手的那天，赵元元问他们是不是和平分手就是出于这方面考虑。
　　要是他俩分得太难看，保不齐谢桥心生怨怼，想报复他。
　　赵元元没怎么和谢桥接触过，不了解他。段榆知道谢桥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但似乎已经没了为他辩驳的立场，所以段榆当时就没说话。
　　而且那晚，谢桥的确是冷静过了头，冷静得像是另有打算，或早有此意。
　　段榆以为他至少会吵闹纠缠一番，但谢桥不吵不闹，他那么“善解人意”，反倒让准备了一大通解释的段榆哑口无言。
　　而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谢桥没把他的话当真，以为他因为一支护手霜在闹脾气。
　　挂掉电话之后，屏幕自动回到主界面，一条新消息提示静静躺在通知栏里，段榆点开。
　　【赵元元】：你和雷导吃饭那天被拍到了，对方在半夜放这条新闻明显是冲着你来的，你先别回应，我去找公关部的商量。
　　留言时间是半小时前。
　　段榆蹙眉，点开微博，看见自己和雷奇的名字一起挂在热搜十几名的位置。
　　@八卦早知道：日前演员段榆参加科幻巨制《404》试镜，结束后与导演雷奇约饭，两人相谈甚欢，疑似已敲定角色。两人都是实力派的代表，看来又是一部好剧预定！［段榆参加试镜的照片］［段榆和雷奇走进蒲罗斋的照片］段榆退出，发现就这几分钟时间，热搜又上升了几名，这种上升速度他再傻也知道是被人买了热搜。
　　媒体捕风捉影的事常有，段榆已经学会过滤信息，不放在心上。
　　他摁灭手机，饮尽杯中水，然后重新埋进被窝里，很快陷入了睡眠。
　　与此同时，和乌艺人经纪公司大楼灯火通明。
　　赵元元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只觉得一股气血冲上脑门。
　　“你，你再把话说一遍！”
　　被派来传话的小年轻有苦难言：“杨总监说，不用急着澄清，白送上门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赵元元气得狠了，胸膛剧烈起伏，竟然一时说不出话。
　　这条博文表面上说期待，实则另有深意。段榆这两年没有作品，这么一出曝光，不认识他的网友只会想这人是谁，是不是偷偷走关系。
　　网友不知道《404》的角色早就内定，后面不管段榆接不接得到这个角色都要被诟病。
　　段榆最近才要复出，什么大动作都还没有就被人盯上了，对方气势汹汹，显然是冲着他来。还狗屁的热度！这种热度这么脏，谁敢要？
　　危机公关有二十四小时的黄金响应时间，在人人5G冲浪的当下，这段时间只会更短。对方在半夜放出消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不及时处理，等到早晨被更多人看见，以后就更加难以洗掉这种印象了。
　　指望雷奇那边澄清是不可能了，这位导演出了名的“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身上黑料一箩筐，这回被内涵潜规则演员还不算什么了。
　　赵元元抹了把脸，正要说什么，裤兜里手机响了。他以为是段榆，连忙深呼吸几口以防泄露情绪，给段榆增添压力，掏出手机后微微一顿，去走廊上接通电话。
　　一旁的小职员听见铃声松了口气，无意一扫，只瞥见来电显示上一个“谢”字。


第5章 这一章讲的是
　　作者有话要说：
　　酸奶小课堂开课啦！
　　附上本章内的缩写解码：
　　y1s1=u1s1=说一说一
　　sj=水军
　　srds=虽然但是
　　bdjw=不懂就问
　　zqsg=真情实感
　　xswl=笑死我了，xs=笑死
　　jzbb=金主爸爸
　　jdl=讲道理
　　yjjj=一骑绝尘
　　zb=资本
　　rs=人参，指人身攻击
　　ylq=娱乐圈
　　jjr=经纪人
　　其他的都是人名啦，在人名后加f则指各家粉丝    7:00  AM，Wave论坛-自由讨论区-匿名板块。
　　主题帖：蒲罗斋（懂入）
　　李涛，禁粉黑，所以剧真的定了他？我还蛮期待这部剧的。
　　蒲罗斋怎么了？说句蟹黄小笼包好好吃没问题吧？
　　y1s1，蒲罗斋的蟹黄小笼包确实好吃，价格也确实美丽。
　　别歪楼了，dy下了sj转移注意力吗？
　　是我招牌灌汤包给的钱不够多吗？（srds，还是忍不住歪楼了）
　　大早上的给我馋哭了，眼泪水情不自禁从嘴角流了出来。
　　bdjw，怎么歪楼了？不就是涛蒲罗斋吗？
　　楼主标那么大一个懂入看不见？
　　……
　　dy明显是被人搞了，利益相关，剧方就是想炒作也不会拿演员潜规则来炒。
　　反正现在不管他演不演，这顶帽子都被扣死了呗。演了，说是潜规则，不演，就是被退货，这剧从头到尾躺收热度。
　　又有人在做梦了，雷奇的剧自带热度，人家看不起流量好吗？
　　你区唯一雷粉澄清一下，雷导原话：“流量和热度并不是我选择演员的标准。”并没有任何抨击或者看不起流量的意思！！任何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会做的阅读理解！！
　　xs，居然有zqsg导演粉。
　　……
　　你区药丸，哪个犄角旮旯出来蹭热度的糊逼都有人涛了。
　　现在混你区的都什么人啊，才过了两年都没人认识dy了吗？
　　当年的小学鸡上初中了吧。
　　爬到微博上看了一眼，我还以为谁，这不是你区大名鼎鼎雪藏咖吗。
　　？？？雪藏？是我想的那个dy吗？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故事？求科普！
　　网络世界更新换代真快啊，猫猫叹气.jpg
　　指路：帖子→和乌发的声明什么意思？段榆真调整状态还是被雪藏？这么突然，有没有知情人来说一下。
　　当年你区涛了一天一夜的盛景还历历在目，转眼就成时泪了。
　　老姐姐，时泪不是这么用的。
　　一句话总结：dy当年得罪了大佬被雪藏，公司扯了个休息的理由搪塞粉丝，现在打响解冻的第一炮。
　　解冻xswl。
　　我看的版本是dy拒绝了jzbb的那啥邀请？
　　不是他太傲了，对和乌太子爷甩脸子吗？两年就能出来，私下费了不少劲吧。
　　请问dyh来你区下sj了吗？dyf跟从正主的脚步，相信他的决定，有新剧看新剧，没新剧刷老剧，黑子勿扰，抱走我们兢兢业业小演员，谢谢。
　　我更想知道是谁搞他，够狠的，一复出就是黑料，真要把他摁死啊。
　　我朋友的朋友以前和他待过一个剧组，说他很孤僻，在剧组几乎不和人主动说话，导演和其他演员过去搭话开玩笑也懒得接，会摆臭脸的那种，这样真的很容易得罪人吧。
　　难怪两年了还有人盯着要搞他，这样不被记恨才奇怪。
　　……
　　请大家不要忽略楼主的问题啊我只是想来涛一涛他演这剧的可能性啊！
　　楼主别想了，出了这回事他还演的可能性很小了。
　　jdl，dy的演技比你区有姓名的几个小生好多了，如果他这能吃下这块饼，我还挺期待的。
　　被带歪，以他的咖位和背景，去试镜应该是男一二三里一个，男三形象不符排除了，so，男一or男二？
　　好像都挺合适的，我都可。
　　讨论演哪个角色的，你们真觉得dy演技好？
　　没说他演技好，但科班底子在，比那几个不懂演戏还要硬演的流量好。
　　之前雷奇采访透露了男主演员会往30岁以上的选，所以只能是男二了。
　　男二神经病大反派，加上dy的颜值，疯批大美人，如果真是他我就兴奋了！
　　前提是他会演。
　　前提是他会演。
　　前提是他会演。
　　u1s1，不管他能不能演，能搭上雷奇就已经达到目的了，以这位的人脉和号召力，他想要什么资源没有。
　　预言，不出三年，dy在同时期小生中yjjj。
　　xs这就和雷奇吃个饭，你们连他什么时候封神都想好了，我说句不愧是zb的产物没问题吧？
　　要是三年后没成神怎么办，那不是很尴尬。
　　没成神，谁还记得他啊，嘻嘻。
　　……
　　一个冷知识：mj也参加试镜了，试的也是男二。
　　？
　　？？？
　　？？？？？
　　我来替楼上朋友说出心里话：他这个娃娃脸凑什么热闹！
　　楼上为什么读我心？
　　凑什么热闹+1
　　他那演技和形象，真是去凑热闹的吧，雷奇疯了才会选他啊。
　　希望千万不要是他！！
　　…我现在迫切希望dy来演，管他是不是歪门邪道，怎么着不会比mj更差了。
　　你们对雷奇到底怎么想的啊，如果是mj，我直播吃翔。
　　楼上对自己太狠了，如果真定了他，到时候官宣吃屎，看剧的时候还要吃屎。
　　……
　　卧槽
　　卧槽槽？？？
　　我操，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怎么了怎么了？难道真的定了mj？我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不是mj，但撤回是来不及的。
　　从微博过来，这个帖子果然被顶起来了。
　　你们别打哑谜，倒是说啊，我的首页为什么毫无动静？！
　　你很快就会在热搜上看到了。
　　指路xq的最新采访。
　　卧槽……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吃瓜吃到自家头上的感觉。
　　我也，有种房子塌了的感觉。
　　慕名去看热搜的我：能有多离谱？看完热搜的我：离谱离谱就尼玛离谱！
　　让我缓缓……
　　摸鱼上班族看不了视频，有没有好心人翻译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今天xq采访，记者问他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他说去试镜《404》罢了。
　　？？？！
　　！这叫没什么？？
　　xq？？？是我想的那个xq吧，他一个爱豆凑什么热闹？！！
　　亲粉丝也想这么问……然而手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控评了。
　　哈哈哈哈大家把xqf敬业打在公屏上！
　　这是刚打完歌吗？喘气的样子好涩哦，想转粉了。
　　好无语，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来演戏了。一般人试镜前还会做保密，怕没选上被打脸，xq这么大喇喇说出来，是已经拿到角色了吧，试镜就是走个过场给别人看。
　　请问为什么要用一般人的标准衡量xq？
　　为什么要用一般人的标准衡量xq？
　　一般人，谢桥？
　　笑死，你们到底是xq粉丝还是黑粉啊。
　　哈哈哈哈哈是路人，但感觉xq好像一直都是这种性格吧，只是以前做的没那么过火。
　　亲粉丝表示赞同，看见视频的时候确实惊了一下，但仔细一想，我哥想干啥好像都不怎么受别人影响。啊~随他去吧。
　　没看视频，但已经脑补出谢桥面无表情，信心十足说要去试镜，结果因为完全不会演戏，被雷导骂成棒槌但还要面无表情强撑气势的可！爱！模样了！（ps.是粉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上是什么奇怪癖好啊！
　　大但开麦，雷奇是脑子有问题才会定他。
　　定谁都轮不到你家的糊逼正主。
　　谢谢各位关心我哥了，我哥想做什么，不管能不能做成，粉丝都会大力支持。
　　刚刚去细品了一番那个采访视频，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有点不对劲吗？
　　楼上，我也……
　　xq说希望能和老师们讨教那里，那个表情太微妙了吧！
　　dy潜规则上位石锤了。
　　哪门子实锤？谁鼻子下面没嘴？xq整容脸控制不了表情，肌肉抽搐，黑子别空口造谣。
　　已截图存档，请dyf停止rs别家艺人。
　　还有人不知道xq是活在营销和精修图中的整容咖吗？
　　dyf这是看自家扑街蒸煮洗不白了，还要把别家蒸煮拉下水吗？
　　勿cue你练舞练到膝盖受伤的谢哥，谢谢。
　　dy一番大男主《我心昭昭》收视率破1，《初吻》高分完结电视台反复轮播，不接受任何pc。
　　xq全能Ace，五大男刊满贯，优质代言销售额创新高，全年商业价值榜第一，拒绝被造谣。
　　草，我一个路人被你们两家粉活生生逗笑了，这是在对对联吗请问？
　　粉丝控评都控到匿名区来了，nb[大拇指]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发现xq说老师前停顿了一下吧看孩子瞳孔地震的样子，感觉是说漏嘴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明显是想说谁，然后意识到不能说才圆回来的，看口型应该是m开头的？
　　闻到了瓜的味道。
　　我来了，把视频去噪后就很清晰了，是满。
　　mj……？
　　我突然有个可怕的猜测！
　　什么意思？xq和mj半斤八两，他们之间还说什么讨教？
　　所以有瓜呗，试镜《404》的演员这么多，xq为什么只提一个演技稀烂的mj？
　　男二被mj内定了？xq出于某些原因不服气？
　　某些原因就很微妙。
　　是xq真心想争这个角色，觉得自己比mj好，还是xq故意说漏嘴曝光mj男二内定，来给dy解围？
　　卧槽？
　　卧槽？？？？
　　围满救段？？？
　　救哪门子段？他俩又不认识。
　　mjf澄清一下，我家孩子虽然能力不足，但绝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情！请各家粉丝自重！
　　这里有一个mjf，大家快来欺负他！
　　哈哈哈哈哈哈！
　　mj还真不要脸，自己内定角色还给别人泼脏水，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龌龊啊！
　　楼上dyf吧？您家可太好笑，上赶着舔饼还要诬赖我们小孩，谢谢了，一块烂饼我们不稀罕。
　　话别说太死，万一真定了你们哥哥，脸可有得疼了。
　　等挖坟。
　　等挖坟。
　　不用等，这部剧这个月内肯定都会开机，等开机图就完事儿！
　　去微博逛了一圈，xq队友居然都给他转发加油了，我竟不确定他们到底是来真的，还是凑凑热闹的了。
　　好像打拳击前支持者都来帮忙松松肌肉的场景。
　　别说了，本来已经骂过一轮的我，现在开始不确定他们究竟是来真的还是在玩梗了，和剧方联合炒作也是有可能的吧……
　　一句真心话，不要随便揣度内娱第一沙雕男团的心思，猜来猜去最后肯定是你疯。
　　没想到随便吃个瓜都能吃到自家头上，既然如此，就来安利一下我们人间酷盖谢队，一个可以同时满足颜粉事业粉女友粉妈粉m粉的男人。
　　前面的我都懂，最后那个m粉是怎么回事？？？是我想的那个涩涩的意思吗？
　　没错，你谢哥真的很s。
　　不管你想被骂还是被讨债，甚至是隔空挨打，你谢哥都能实现你的愿望。
　　哈哈哈哈哈说到讨债，他们的出道舞台真的是神级舞台，在我这里永远TOP1。
　　确实，不是粉也会惊叹一句的程度。
　　所以当时没立马火挺奇怪的。
　　那场真是太A了！绝对的白月光舞台！十年内无人能超！
　　xq：嗯？是我现在的舞台不够狠还是你飘了？
　　xqf还在吗？xq真的是混血儿吗？据说还是不红就回去继承家产的富三代？（说错了别打我，yxh说的）
　　你都说了是yxh说了的。
　　我认识的业内说xq是四分之一混血，奶奶是俄罗斯人。
　　不能吧，我业内的朋友说xq他爸是红色背景。
　　笑死，能不能让你们的业内朋友统一一下口径？
　　据我所知，他爸家里是做房地产的，他妈是灰姑娘，男方家里不看好他们的婚事，所以xq一直不太受他们家里长辈待见。家里有钱是真的，有没有继承权还要另说。
　　我就想问一句，《404》剧方知道这件事吗？好好一块正剧大饼被拉出来这么炒作。
　　热度不要白不要。
　　投资人：谢邀，人在家中，刚笑醒。
　　……
　　微博热门有dy试镜《小城》的路透了，看时间比去《404》早啊，谁内定了还去试别的戏。
　　和乌公关部终于上班了。
　　他怎么又演这种类型的戏啊？我都看腻了。
　　有没有得演还不好说呢。
　　如果有ylq四大废物jjr这种提名的话，zyy第一个入选没问题吧？两年前他屁都没用，两年后还是屁都没用。
　　现在我相信dyf为什么天天逮着他骂了，真是心头恨啊。
　　楼上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让你家正主在事业上升期不明不白休息两年试试看，护不住艺人的jjr不如没有。
　　dyf心里也默认这两年是被雪藏了呗。
　　私心希望dy去演《苍远传》，腹黑美人师尊太香了，剧情线也不错。
　　这部我记得是IP改编吧，男主人设很苏，我也希望他能演。
　　真不知道楼上的是真无知还是憋着坏，这不就是那部著名的谁接谁翻车的剧吗？新人接，新人被狗仔曝光恋情直接糊出十八线，影帝接，影帝被曝性骚扰同行女演员。就问现在谁敢接？
　　行的正坐的直，没黑料的人就敢接呀。
　　还真别不信玄学。
　　我有一亲戚是这部剧的工作人员，他们已经原地解散两个月了，除非有钱多人傻的投资人不忌讳这方面的，不然短时间内不会重新启动这部的。
　　……
　　歪楼了歪楼了，换个角度想想，mj内定男二，但怕dy演技太好剧组换人，所以先下手为强，把dy和剧组退路都堵了，到时候再吹一波自己的演技，是不是也说得通？
　　思路清奇，但可能性很大。
　　那也太多此一举了，不小心还会惹得一身骚，mj没蠢到这地步吧？
　　等等，我就想问，你们推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没惊讶xq和dy私下认识吗？
　　自从xq说要试镜之后，微博全在讨论这件事了。转移热点之后，公关澄清立马跟上，这绝逼商量好了。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他们俩合作过吗？印象里好像都没有同框。
　　没错。
　　一个冷知识：谢桥微博老早就关注了段榆，但段榆一直没回关。
　　！不知道为什么嗑到一点东西……
　　哇靠，这么一想还挺带劲！
　　悄悄在这里放一个超话链接。
　　dy身正不怕影子斜，坦坦荡荡做人，堂堂正正演戏，拒绝捆绑！
　　xqf从不倒贴，也请某家糊逼粉丝爱惜羽毛，不要pc！
　　开始了开始了。
　　dyf和xqf可以停止在这种地方较量吗？难道想给你们正主艹一个相爱相杀的cp设？
　　……双担不知道说啥。
　　哈哈哈哈哈哈谢谢，我又被笑到了！姐妹会说话就多说点！


第6章 这一章讲的是
　　“解决了？”段榆手机贴在耳边，灌了一大杯温水镇压嗓子里的痒感，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圆领家居服，黑发软软地垂下，显得整个人异常柔软。
　　段榆拉开椅子，在餐桌边坐下，嗯了几声之后挂了电话。
　　和赵元元聊完，段榆弄了点吃的，一边吃一边登上微博。
　　半夜那条阴阳怪气的热搜已经消失了，他的名字关联着《小城》上榜，在不上不下的位置。热搜  第一位是谢桥……谢桥喊话雷奇。
　　段榆眨了眨眼，点进词条里，戳开了采访视频。
　　谢桥所在的限定团解散之后，队内人气top3组成了一个小分队继续活动，断断续续出了几张专辑，成绩都很不错。最近谢桥在活动期，他这段采访就是刚从打歌舞台下来录的。
　　新染的金发末端汗湿后贴在鬓角，谢桥说话时甚至还在喘气，性感极了，他就用那么正经的脸说出了令人不敢置信的话：“接下来……想往不同方向尝试。”
　　记者画外音问：“具体什么方向，比如演戏这一类的？”
　　镜头前的谢桥沉吟了一会，然后面无表情地给出了肯定答案，“我很崇拜雷导，听说雷导在筹备新剧，希望有机会能和m……老师们讨教。”
　　段榆听了几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网友影响，越听那个“满”字就越清晰。这个姓很少见，圈内段榆只知道满嘉。
　　网友们的反应和他想的差不多，都在猜测谢桥是不是在内涵满嘉，这么一来，没几个人讨论段榆的事了。
　　段榆叹了口气，放下手机，慢吞吞舀着碗里的麦片吃。如果他不是当事人的话，一定会感慨一句谢桥真是茶里茶气。
　　不过他顶着冷酷话少的人设，大家一时也没察觉出来他是故意的。当红爱豆突然公开喊话大导求一个试镜机会，这样的事少见便新奇，加上谢桥大众印象不错，又有队友帮忙带节奏，因此这会实时里都是看好戏的网友忙着玩梗，帮谢桥@雷奇。
　　当然也少不了挨骂，骂谢桥爱豆失格的，骂演技稀烂的，最多的还是说他口出狂言。
　　段榆看着有点心烦，赵元元刚打电话来让他对谢桥表达谢意，但他哪知道谢桥昨晚才给他放了狠话。
　　段榆嚼着麦片，给谢桥发消息。
　　【段榆】：热搜的事，谢谢你。
　　【谢桥】：和你无关，自作多情，别想太多。
　　段榆：“……”
　　【段榆】：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有什么忙能帮得上的我一定帮。
　　【谢桥】：[一张《404》剧本的图片]
　　【谢桥】：帮忙。
　　【段榆】：你要去演戏？
　　【谢桥】：不然呢？都说了和你无关。
　　段榆满头问号，难道谢桥说要演戏不是在开玩笑？但他团队给他的规划里没有发展影视这一项，就算有，也不是在近期。
　　他正想着谢桥的目的，谢桥又发了消息来。
　　【谢桥】：你来不来？
　　【谢桥】：不来就欠着。
　　段榆想到上回去谢桥家里拿东西，他怕谢桥再乱来，有点不情愿。
　　【段榆】：你试的哪个角色？我写人物小传给你。
　　【谢桥】：我又不是去背课文的，要这些干嘛。
　　【段榆】：人物小传能帮助你理解角色。
　　【谢桥】：九年义务教育的阅读理解我白做的？
　　谢桥杠精转世成作精，简直是聊天五分钟，气闷两小时的典范。
　　不过以他那种情商，倒不会真的干坏事，故意也是像上次一样，把他叫过去各种驱使。
　　段榆答应下来。
　　收到回复的谢桥如愿以偿，不怀好意地勾起唇角，顺手就拨出去一个电话。
　　“你给去五金店买样东西……费那么多话干嘛？让你去就去。”
　　段榆不知道自己在无意间立了一个flag，出门前照常和赵元元报备。
　　赵元元虽然不想让他和谢桥继续接触，但转念一想这次谢桥出手帮忙牺牲不小，足以证明他对段榆没存坏心眼，而且都在圈内，谁知道哪天就合作了呢，当交个朋友吧，就没阻止。
　　他将出门注意事项叮嘱了一遍，末了还是不放心：“要不还是我来送你去吧。”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用不了多久。”段榆在玄关换鞋，拿上钥匙和帽子，听见听筒传来几声赵哥，“不和你说了，忙你的去吧，我挂了啊。”
　　“唉，好吧，我这儿带着新人，小鬼头人不大净会惹麻烦，不然我一定赶过来。”
　　段榆应了声，挂了电话，十几分钟后敲响了谢桥的公寓门。
　　谢桥秒速应门，附送一个春风般和煦的微笑。
　　段榆眼皮跳了两下，凭着一股直觉戒备地问：“你想干嘛？”
　　谢桥迅速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反问：“能干嘛？”
　　好像是干不了什么。
　　段榆跟着谢桥进门，从包里掏出一叠资料，“这是剧情脉络，能帮助你理解人物心路历程。”还标出了不明显但值得注意的情绪转折点，这些都是他自己去试镜前做的功课。
　　谢桥接过去看了两眼便放到一边，十指交握，手肘撑在腿上，掀起眸看向段榆。他私下正经的时刻不多，段榆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高见，不由认真起来。
　　“我还没吃早饭。”谢桥说。
　　段榆：？？？
　　“如果有鸡蛋饼就更好了。”谢桥语气深沉，严肃得像在开高层会议。
　　段榆没有鸡蛋饼，但有一万个问号想甩他脸上。他假装没接收到暗示，建议说：“叫个外卖吧，剧本等你吃完饭再聊。”
　　“外卖不干净。”
　　段榆心想那我也不会给你做，“你助理呢？”
　　“回家生孩子去了。”
　　“……你助理不是男的吗？”
　　“是啊，”谢桥应得坦坦荡荡，“五个月，休产假去了。”
　　段榆抽了抽嘴角。
　　谢桥的助理爱吃甜食炸物等一切高热量食品，平时还爱喝酒，年纪轻轻就蓄起了啤酒肚。
　　光有啤酒肚倒也没什么，但谢桥有时出席活动遭粉丝围堵，助理会接替保镖的活护着他。人群挨挨挤挤，谢桥没少被他的啤酒肚袭击。
　　场面混乱，有些碰撞也正常，被助理撞两下总比被陌生人碰到好。
　　偏偏有一次特别过分的被粉丝注意到了，他们把视频慢放做成了动图。
　　动图里，被围堵在人群中心的谢桥被助理和保镖圈着，有激动的粉丝冲上前来，助理一个敏捷的跨步拦住，同时肚子不可避免顶到了谢桥。谢桥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表情从一开始的茫然到后来的不敢置信全被摄像机记录下来。
　　谢桥深觉自己的尊严被伤害，然而冰山酷哥人设不能倒，只好忍着，但他娇气惯了，即使努力保持面无表情也有种委屈巴巴的感觉。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这几秒内的表情管理失控被自家粉丝好一顿笑，最后竟然还出圈了。
　　气得谢桥和助理冷战了一个星期，之后和好了有事没事就要刺无辜的小助理两句。
　　谢桥心不坏，人偶尔挺可爱的，就是情商低，不过这也是先天缺陷。他再绕几句，段榆就觉得做顿饭也没什么，走进厨房时才察觉自己又心软了。
　　“……”
　　打两个鸡蛋，加半勺油，一撮葱花，少量盐，再放入适量面粉和水，切点肉粒，最后搅拌均匀。油锅烧热，倒入面糊，轻微翻转平底锅，让面糊均匀铺散开，等到两面金黄就可以出锅了。
　　早饭当然不能只吃饼，煮粥是来不及了，东西都放在他熟悉的地方，段榆查看了一下，温了杯牛奶。
　　东西端到谢桥面前，谢桥拿筷子挑了挑薄饼边缘，仔细瞅了瞅，放下筷子笃定地说：“你煎老了。”
　　段榆已经回到客厅，看起谢桥要试的剧情片段，难度不大，闻言眼都没眨一下就说：“嗯，你将就一下吧。”
　　餐桌边沉默了一会。
　　“我饱了。”
　　段榆放下剧本，遥遥看过去，盘子里的鸡蛋饼出锅的时候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牛奶水平线低了一点。坐在餐桌边的谢桥一脸不高兴，已经玩起了手机。
　　如果是以前，段榆可能无奈地回厨房，给他重新做一份。
　　但现在，段榆干脆利落：“饱了就过来工作。”
　　他现在不吃这一套。
　　假装玩手机的谢桥狠狠生了一通气，然后……回到了客厅。
　　谁让段榆在闹脾气，只能宠着。
　　聊起工作方面的事谢桥好沟通许多，段榆讲了讲这场戏里要传达的情绪，让他演一遍，然后帮忙纠了几个小细节。做到这一步，他自觉已经仁至义尽，便在谢桥肚子第三次发出响声时提出离开。
　　他做饭时在厨房垃圾桶里看见了外卖袋子，助理放假，谢桥不知道在家吃了几顿外卖了，这时候才嫌脏？
　　就是为了折腾他。
　　故意挨饿想让他心软？
　　没门。
　　听到段榆要走，谢桥不像上次一样不快，反而对他露出了大白鲨一样纯良的笑容。
　　“你走吧，慢走不送，门在那边。”
　　段榆不疑有他，背上包往玄关走，走近了他发现除了公寓统一安装的门锁外，门边墙上还有一块棕黄色的老式方形锁，牵连出来的锁链连在门上。
　　这种防盗链一般用来当保险，门内的人可以自由放置锁链，但眼前这款显然很与众不同，它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段榆不敢置信地转身看向谢桥。
　　谢桥终于不再克制自己的坏心眼，得意地笑起来，抬手朝段榆晃了晃那枚小巧的钥匙。
　　看见这枚钥匙了吗？就不给你！
　　谢桥把钥匙塞进了自己裤兜里。


第7章 这一章讲的是
　　段榆的第一想法是，谢桥终于疯了。
　　认识三个月，他们中总有一个要疯，现在看来这个人是谢桥。
　　“段榆，我跟你说过，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谢桥得意洋洋地说。
　　他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顺便还打开了电视。
　　“段榆，过来一起看电视，”谢桥说，这句语气正常了一点，但他说的话更加离谱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段榆。”
　　他大概觉得说一句话喊一声人家名字很酷，有种班主任点名学生的威严感，话了还扬了扬眉。
　　但段榆只觉得他在叫魂。
　　真是太幼稚了！
　　居然会有人干出这么离谱的事。
　　僵持了一会，谢桥摆出了嫌弃的表情说：“别傻站着，不看电视你就走啊。”
　　一副真受不了你的样子。
　　段榆脑子里有根神经一直跳，跳得他头疼。
　　“你把门锁了我怎么走？”
　　“找钥匙啊。”
　　“钥匙呢？”
　　“喏。”谢桥拍了拍自己大腿，“这儿，来拿。”
　　“……”段榆冷静地拿出手机，决定求助外援，这种事他肯定不会去打扰赵元元，经纪人已经够忙的了，叫警察或者消防员也不行，谢桥不怕丢人他怕。
　　所以，就只剩下这一个合适人选。
　　半小时后，谢桥经纪人老冯带着专业人员打开了门，不住地给段榆道歉。
　　“段老师对不起，我没想到谢桥要防盗链干这种事，就让人给他买了。您多担待，我替他道歉啊，都怪我没考虑周全！”
　　段榆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安慰道：“没关系。”
　　就是打死老冯，他也想不到谢桥让人买防盗链是想搞囚禁play吧，其实大家都是受害者。
　　被暴力开门，同时梦想破裂的谢桥此时瘫在沙发上，脸色臭得能滴出黑水，大概是顾及还有外人在场，没有跳起来发脾气。
　　段榆冷淡地扫过他自闭的表情，颔首向老冯告别。
　　幸好出门前以防万一，向赵元元要了老冯的联系方式，不然按照谢桥的性子，这场闹剧不知道会朝什么可怕的方向奔去。
　　囚禁play，也亏他能用小学生脑瓜想得出来。
　　段榆和老冯请来的专业人员离开之后，谢桥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
　　“谁让你带人来的！他叫你来你就来了，你到底是谁家的经纪人！”
　　他发脾气的时候喜欢丢抱枕，老冯一言不发，等他发泄了一阵，才把一个个柔软无辜的抱枕捡起来放回原位。
　　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样拿捏、砸面子的经纪人，老冯大概是圈里少有的。
　　不过也不稀奇。
　　谢桥气性大，之前还在团里的时候经常和队友发生摩擦。
　　后来他凭一己之力拯救公司，走上顶流位置，不少大公司递来橄榄枝，甚至有愿意帮他付违约金的，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他选择留下来带着组合养活全公司。全公司都欠了他一份人情，没人会得罪他。
　　加上再过段时间，谢桥的合约就要到期，业内大佬们闻风而动，而公司想留人，这份压力自然就落到了老冯这个经纪人身上。高层领导已经多次向他明示，探探谢桥的口风，争取让他留下来。
　　有求于人，老冯性格本就不强势，不自觉就气虚了。
　　“我要不是你家的早报警了！把人家一大活人关起来，你怎么想的？”老冯虽虚但占理，“早上那采访你也没跟我先报备，解释呢！”
　　谢桥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嗤了一声。
　　老冯一时摸不清他的态度，“你们俩不都分手了，藕断丝连的做什么呢？”
　　谢桥立马睁眼瞪老冯，气呼呼地说：“是段榆闹脾气，那能叫分手吗？”
　　一个问号猛地打在老冯亮闪闪的额头上。
　　他心说，段榆那架势，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明显是来真的吧，也就你个憨憨看不出来。
　　谢桥对当下局面一无所知，甚至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给了他台阶还不肯下，真是不依不饶，撒娇精。”
　　老冯：？？？
　　老冯：牛掰。
　　你不单身谁单身。
　　这种话当然不能说出口，老冯也不期望凭自己能劝动谢桥，正好谢桥最近在活动期，行程排得满一点，让他没有精力想东想西就行了。
　　段榆在家休整了两周，提前一晚去了《小城》的拍摄地A城。
　　第二天就是开机仪式，剧组动作麻利，上香祭拜之后，主创团队互相认识一下，做完造型拍过定妆照就正式开拍了。
　　《小城》的女主角选的是单绮怀，长相甜美，偶像剧小花，是近几年爱豆转演员转型比较成功的一位。
　　《小城》  是以民国为背景的爱情故事，前半段青梅竹马纯情互相暗恋，后半段战争爆发，男女主角来不及表明心意就被迫分离，两人直至牺牲也没能再见一面。
　　他们要拍的第一幕是男女主角分别从自己家里出来，在小巷口碰面一起去学校的戏。
　　“念念，”卫文宣推着自行车同青梅转过一个弯，将挂在自行车把上的东西递给对方，“这是我妈做的小点心，你尝尝看。”
　　长发披肩的女孩欢欣鼓舞地接过去咬了一口，疑惑道：“嗯……这味道不像是阿姨的手艺啊？”
　　“被你发现了，我跟我妈学做的，第一次做不好。”卫文宣低头腼腆地笑笑，他这一笑眸光熠熠，像日光栽进去了似的，晃得人一恍惚。
　　晃得单绮怀没接上词。
　　“停，”导演拿着大喇叭喊，“小单，怎么发呆了？”
　　单绮怀面上有点泛红，掩饰般地撩了下耳边的碎发，冲着镜头的方向说：“对不起黄导，我忘词了。”
　　“来，帮忙递一下剧本，”导演回到监视器后边，指挥道具老师，“糕点换一块。”
　　一旁单绮怀的助理连忙把剧本送过去，趁这个空档，段榆喝了口水。
　　开机第一天的戏份都比较轻松，这个小插曲之后单绮怀没再出过错，段榆进入状态后不会被外界影响，一天拍下来收工时间竟然比预计的还早。
　　段榆卸了妆便回酒店，洗完澡出来检查消息，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进了《小城》主创群聊，群里是导演工作人员和主要角色的演员，已经聊了几十条消息。
　　段榆滑到有人@他的地方。
　　【统筹-李迎】：今天收工早，咱们出去一起吃一顿？@全体成员【男二-夏柯宇】：行，算我一个。
　　【女二-苗奕叶】：我也去我也去！绮绮呢？@女一-单绮怀【导演-黄定】：我就不去了，人老了，跟你们闹不动了。
　　【女二-苗奕叶】：别啊黄导，上次合作都是两年前了，好不容易有机会一起玩会啊。
　　【女一-单绮怀】：我去，黄导一起来吧，肯定不像上次那样闹你了。
　　【导演-黄定】：[大笑]好吧好吧，让李老师定个地方。
　　【统筹-李迎】：行，来者都报上名来啊，我好订位置。
　　【统筹-李迎】：段榆呢？@段榆，人在吗？
　　【女一-单绮怀】：刚好像看见他回酒店了，可能是休息了？
　　【统筹-李迎】：这么早就休息。
　　【女一-单绮怀】：可能是累了吧，我也不太确定[可爱]
　　【统筹-李迎】：今天的戏特地排了最轻松的，应该还谈不上辛苦。
　　【统筹-李迎】：成吧，下次回去说一声@段榆，还有人要来吗？
　　……
　　接下来的话题便与他无关了，段榆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半晌也不知道该回什么，默了一会，把备注改成和他们一样的格式，退出了聊天界面。


第8章 这一章讲的是
　　赵元元带了新人，没空帮段榆顾里顾外，就在公司挑了个说是非常窝心的助理跟着段榆。
　　助理叫蓉蓉，奉赵元元之命督促段榆健□□活，规律饮食。
　　每天早晨一杯红枣枸杞水，睡前一杯温牛奶，三餐荤素搭配，剧组的盒饭被她弄出花儿来，还有时不时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小甜点。
　　小姑娘非常会照顾人，段榆一个眼神，就能知道他冷了热了、困了饿了。
　　段榆问了才知道她是经纪助理，是奔着成为经纪人去的，但进公司的时候不知道哪个流程出了问题，阴差阳错成了艺人助理。
　　经纪助理和艺人助理可是天差地别。
　　看着自进组以来，除段榆之外的几位主演有共同话题，每天打的火热，不是约饭就是一起打游戏，而段榆被排除在外，这天午饭时间，蓉蓉提议去买点小吃分给大家。
　　小吃嘛，不怎么贵重，是笼络人心的好东西。吃得多了，也就慢慢熟起来了。
　　段榆可有可无地答应了。
　　若是追根溯源，大概要提开机第一天那场饭局，段榆那天没去，之后剧组的气氛便变得奇怪起来。
　　成年人的社交大概就是这样，因为画风不同，因为不经意间给出的某个远超本身含义的信号，交往隔膜就形成了。
　　段榆本人倒不觉得有什么，他不是主动社交的类型，来这是为了拍戏不是为了交朋友。只要大家能配合好工作就行了，交朋友不是必要环节。
　　既然蓉蓉提起，那就尽一尽表面功夫，不然小姑娘免不了要耿耿于怀。
　　下午休息时间，蓉蓉叫了几个人买了一些零食分给大家，考虑到剧组年轻人多，选的是炸鸡和小蛋糕。
　　这些小零食一致受到了大家的欢迎，段榆顺势和他们聊了几句。
　　单绮怀从洗手间回来，笑问：“谁买的炸鸡？太香了，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长了一张讨喜的娃娃脸，笑起来令人心生好感。
　　“单老师回来了，段哥请大家吃炸鸡。”
　　“你的那份在桌上，快吃，不然就软了。  ”
　　“给你留了个位置，来坐这儿。”
　　单绮怀微微敛了笑，瞄了眼段榆，说：“我最近在减肥呢，还是不吃了。”
　　苗奕叶：“你这么瘦还减肥呀，放过我们，偶尔放纵一下吧。”
　　“不了，”单绮怀还是摇手，“我就闻闻味儿吧，不然被我经纪人知道又要挨批了。”
　　单绮怀转转眼，喊坐在一旁玩手机的夏柯宇陪她对戏。
　　夏柯宇闻言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起身。
　　“对戏加我一个，”苗奕叶也跟着起身，“单姐好努力啊。”
　　单绮怀：“就我这演技，还偷懒不就完了。”
　　有了几个主演带头，剩下的人也不好意思再继续休息，当下都站起来该做什么做什么。
　　这个过程里，段榆一直没说话。他删掉手机上的垃圾短信，抬头正好对上单绮怀明媚的回头一笑。
　　蓉蓉：“恶——好莲啊。”
　　段榆心道，原来源头在这。
　　下工之后段榆发现落了东西在休息室，于是让蓉蓉先上车，自己折回去拿。休息室这么大的地方，段榆翻了翻他常待的地方，都没找到。
　　门外传来朦胧的声音。
　　“单姐说今晚去素斋吃饭，你去吗？”
　　段榆认出这个声音是苗奕叶，当时在片场单绮怀直接邀请了她。
　　“我……我应该会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这个犹犹豫豫的声音是夏柯宇。
　　苗奕叶：“那你在门口等等我，我和你一起。”
　　夏柯宇：“哦，好的……我们要不要叫上段榆？”
　　苗奕叶：“叫他干嘛？反正单姐看他不爽，他也不爱和我们凑一起。”
　　段榆想开门的动作霎时顿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扣在原地。
　　“他上次不是买了零食分给大家，感觉是想和我们打好关系……”
　　“他那个身位，没几天就能够上圈里的顶级资源了，和我们这些小透明打好关系干什么。我们啊，还是抱好眼前的大腿……”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段榆打开门，回到车边。
　　蓉蓉问：“找到了吗，段哥？”
　　段榆：“找不到，算了吧。”
　　他阖目靠在椅背上。
　　被人背后议论或是说坏话他是不怕的。
　　决定成为演员的那一刻起，或是更早，他就有了这种可以称之为觉悟的观念——人难以在别人的评价里找到赖以生存的支点，不管评价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遵从内心不会有错。
　　所以他向来不会顾忌他人的眼光，追求谢桥是这样，交友态度也是这样。
　　不是因为看不起他们或是从他们身上得不到利益，而是单纯的不是一类人。
　　在别人眼中，他高傲、冷漠、唯利是图，但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他看到的只有那个结果，而无论是被喜欢，还会被讨厌，结果怎样于他而言没有差别。
　　如果没有差别的话，就不需要在意，不需要失落。
　　段榆侧头睁开眼，视线透过车窗落在街道上。
　　三月的夜幕早早降下，傍晚时下了一场雨，路面还是潮湿的。高高的路灯垂头吐着朦胧的光，再温柔的光线落在金属车顶上也是匆忙滑过。
　　单调的场景，重复的画面。段榆不多久便困意沉沉，即将手脚脱力失去意识前，车子一个急刹车，身体随着惯性往前甩，幸好他反应快，手撑住了前方椅背才没磕着头。
　　这下什么睡意都没了，段榆向前探头：“怎么了？”
　　司机也惊魂未定：“不清楚，有人拦我们的车子。”
　　蓉蓉担心道：“不会是粉丝吧？”
　　粉丝不会这么嚣张。
　　段榆皱着眉，看向停在他们车前的黑色轿车，胆子这么大，敢在马路上这么乱来的，他第一反应就是谢桥。
　　然而那辆车上下来的并不是他熟悉的身影。
　　许康成走过来，欢快地敲响他这边的车窗：“段榆，一起吃晚饭吧。”
　　“段哥……”蓉蓉惊疑地看向段榆，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
　　但段榆自己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沉着脸打开了车门，眉眼间尚有疲意，面无表情的样子却显出一点凌厉，“你们先回酒店。”
　　然后跟着许康成上了他的车。
　　几周前见过的人，段榆当然不会忘记，但他们的交流仅限于试镜那天无关紧要的几句话，万万不到许康成在大马路上拦车，只为找他吃饭的地步。
　　发火没用，他忍着情绪跟许康成来到吃饭的地方，看看他想做什么。
　　许康成现献宝似的给他递菜单，“别看这是素斋，但有些菜比荤菜还……”
　　段榆直接打断了他：“你找我只是为了吃饭？”
　　“不止吃饭的话，干点别的也可以。”许康成咳了两声，仿佛有些不好意思。
　　段榆不知道他是否误会了什么，皱着眉头说：“你怎么找到我的？”
　　“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许康成说，这家伙看不懂别人的脸色且是个话痨，继而又抱怨自己申请微信好友被拒绝，发了很多条短信都没有收到回复。
　　难怪这两天总有陌生人来加好友，还有乱七八糟像是撩骚的垃圾短信。
　　亏他竟然还以为这些反复在雷区跳舞的操作是因为谢桥贼心不死，故意来找不快，真是冤枉他了。
　　段榆啪的一声合上菜单，决定将今晚的会面结束在下一句话，口开了一半，包厢突然被敲响了，进来个穿着马甲，经理打扮的人，随之传进来的还有细碎的吵闹声。
　　许康成不快道：“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清场吗？”
　　段榆：？
　　“许先生是这样的，我们按照您的要求清了场，现在外边儿来了一群人说是您的朋友，不知道是不是一起的？”
　　“朋友？”许康成疑惑道，“我哪来什么朋友？”
　　他觑着段榆的神色，忽然心领神会看出他的不耐烦，“算了算了，你随便找个包厢接待他们吧。”
　　经理明白了，点头哈腰地出门。
　　许康成催着段榆让他点菜，段榆推拒着，正要把刚才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再说一遍，包厢门又被敲响了。
　　段榆：“……”
　　他一点火气都没了。
　　从下工落了东西开始，到回酒店的路上，再到现在，他想做什么都一直被打断。
　　一而再，再而三。
　　谢桥耍小性子都没这么磨人。
　　“大少，在这都能遇到你，”推门而入的人有着一把甜美的嗓音，亭亭玉立的，俨然就是段榆在剧组天天见面的单绮怀，“真巧……啊？”
　　看到室内场景后，她的笑容蓦地僵硬起来。
　　许康成直接道：“你谁？”


第9章 这一章讲的是
　　单绮怀今年29，要不是没有转行当演员的话，属于大龄爱豆老前辈了。
　　可对于一个人的人生来说，29不过是一个起头，她16岁出道，入圈沉浮的这13年更是短之又短的。
　　在那之中又有改变她人生的三个夜晚。
　　第一个是老总想把她送到大佬床上以此来交换资源，她一夜未睡，第二天清晨和公司提了解约，这是她成为演员的开始。
　　第二个夜晚是她被封杀后接不到工作，刷微博时无意点进了#谢桥讨债式打歌#这个热搜，自此成为谢桥的脑残粉，为他哐哐撞大墙。
　　最后是三个月前，在蔚海电视台举办的晚会后台，她亲耳所听，亲眼所见，从此以后，她这个脑残粉里，本就少得可怜的女友粉的成分一丝都不剩了。
　　现在，单绮怀站在素斋的vip包厢里，觉得这个夜晚也值得被载入她的历史性时刻。
　　她合作的男演员，她偶像的前任，无情扼杀她少女心的凶手，疑似刚与偶像分手就无缝无缝谈起下一个，残忍地给她偶像戴绿帽，对象还疑似是她一阔少朋友家的亲戚。
　　要不是气氛场合都不对，她真想抛开偶像素养，大呼好家伙。
　　尴尬，窘迫，迷惑。
　　“所以，你谁？”许康成重复了一遍问题。
　　单绮怀尬笑两声，按道理来讲，现场她认识的人只有段榆，应该说是段榆的同事或是朋友。但看段榆宁愿看桌板也不愿意看她，一副遇见个陌生人的样子，她又怎么愿意上赶着巴关系。
　　要说是许大少的朋友，又好像莫名比段榆矮了一截——凭什么他和许大少的亲戚平起平坐，而她要贴上去讨好人家呢。
　　原本只是想过来和大佬打个招呼，没想到不是那位大佬，还在讨厌的人面前露了短。
　　单绮怀懊悔极了，许康成倒想起来她进门那声招呼了，“你要找许康飞？他不在这儿。”
　　“这样啊，那打扰了，真是不好意思。”单绮怀立马捡了台阶下，她正要告别，赶快摆脱这难耐的气氛，转眼看见段榆完全无视她，愤愤不平的情绪蒸腾而上。
　　这家素斋叫如柏，和如约酒店同属于如氏集团，能在这种只接待权贵的地方清场，面前这位“亲戚”不简单。
　　单绮怀发挥自己察言观色的本领，看着他和许康飞有七成像的脸，再结合她往常打听来的消息，忽而扬起一个笑。
　　“二少真有情调。”
　　“还行吧，都是叫人布置的。”许康成不认识她，只想让她赶快离开，好继续和段榆谈正事，因此非常敷衍地回了一句。
　　但对单绮怀来说这就够了，她笑得更为灿烂，朝段榆抛了个不屑的眼神。
　　段榆：？
　　你们这些人，真的很莫名其妙。
　　分别的时候，他们在门口碰到了单绮怀一行人。在包厢撞见单绮怀时，段榆就不惊讶，这边地方小，能满足他们消费要求的素斋，附近只有这一家。
　　今晚和单绮怀一起的都是剧组的年轻演员，没人管着喝了点酒，苗奕叶都走不稳了。
　　他们大约餐桌上聊到了段榆，苗奕叶口中念叨：“说真的，我看他不爽，比单姐你看他还不爽……不就是有后台，他那后台也没多厉害啊……”
　　苗奕叶脑袋昏昏沉沉，抱怨了一通却没听见单绮怀往常的柔声劝说，疑惑地睁眼去看。
　　“二少，要回去了吗？”单绮怀不理睬她，像是没听见她在说话，若无其事地和一个男人打招呼，那男人旁边站着的……不就是段榆！
　　苗奕叶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她私底下仿佛天不怕地不怕，言辞行为上看不起段榆，但正到正主面前又不敢了。
　　谁让段榆后台能帮他勾搭上雷奇，能把他送来这部剧当男主，而她的金主只能给她个女配。
　　明眼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但看段榆，好像跟没听见似的，面色还是那样冷淡，就连眼珠子都没往她的方向转一下。
　　再想起单绮怀对他身边那个男人的称呼和热情的态度，苗奕叶心里一沉。
　　第二天，段榆向剧组请假外出拍广告，在休息室里等赵元元。
　　不出20分钟，赵元元穿着一身正装推门进来，脸色涨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领带系得太紧。
　　“……”
　　“你别这么看我，我肯定没有啤酒肚！只是微胖，微胖而已！这衣服太勒肉了。”
　　“我也没这么说。”
　　“心里偷偷吐槽是吧？”
　　段榆假装没听见，“去参加婚宴了？”
　　“差不多，”赵元元终于舒坦了，“100多平的场地，双方亲戚都在，神父祝词念了三个钟头。”
　　原来是回公司开会了。
　　“走吧。”段榆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还不急，你先坐下，我问你个事儿。”
　　段榆于是退回原位，用眼神询问他。
　　赵元元咳了一声，“今天的广告取消了。”
　　“取消了？”段榆愣了一下，随即从赵元元的表情里意识到是被人抢走了，这在圈内很常见，毕竟有名有姓的品牌就这么几个，有人争抢也正常。
　　“那我回酒店休息。”段榆说。
　　“不是，你别走，还有别的工作。”赵元元把他按回去，“你最近和谢桥有联系吗？”
　　“没有，怎么扯到他了？”
　　段榆茫然的表情不像作假，赵元元一时有些迟疑。
　　没有联系，那谢桥又是在干什么？前几天突然在微博上取关段榆，半小时后又重新关注。
　　这必然不是手滑，如果是的话哪还用等半小时，当然是立马关注回来。
　　这半小时就很耐人寻味。
　　当天在网络上掀起了一点风言风语，不过鉴于对外界来说段榆和谢桥根本不认识，是谢桥单方面的行为，赵元元就没和段榆提。段榆在剧组认真拍戏，不经常上网也不知道。
　　但那天之后段榆的资源就时不时被截胡。
　　资源被抢还能解释成谢桥心生怨恨，不想让他好过，但原先属于段榆的代言和杂志被谢桥接手之后，不过两天就送来了更高级的资源。
　　这算什么事？？
　　就像这次，段榆刚复出，热度那么一点儿，来谈的回一个均价不到五十的普通水杯，被截走后送回来的是某款家喻户晓的纸巾，品牌好评度高达80％，产品国民度比部分一线艺人还要高。
　　谢桥这是图什么？
　　深觉自己已经看不懂年轻人的想法，赵元元在隐瞒一段时间之后，决定将这件事告诉段榆，让段榆来想办法。
　　段榆听赵元元说完，猛然有了个猜测。
　　谢桥该不会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暗示他低头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好看！
　　-看见没有，跟了我吃香喝辣！
　　“……”
　　“扣扣。”
　　话题骤然被敲门声打断，赵元元疑惑道：“谁啊？你叫了人？”
　　段榆摇头，赵元元过去开了门。
　　进来的是苗奕叶，她拎着一个袋子，眼眶泛红，仿佛随时会哭出来，十分不安的样子。
　　她细眉大眼，脸蛋尖，自带柔弱气质。幸好现在没有外人，不然这样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段榆对人家姑娘骗身骗心。
　　“段哥，昨晚我喝醉了，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别当真，”她谨慎地将手里的袋子放在一边桌上，“这是赔礼。”
　　赵元元大惊失色：！
　　什么喝醉，喝醉之后做了什么？段榆？他没听错吧？？
　　而且为什么是女方道歉？这出大问题！
　　经纪人神情恍惚。
　　“赵元元，想哪去了。”段榆喊他回神，然后冲着苗奕叶，“不用道歉，把礼物拿回去吧。”
　　他软硬不吃，冷淡如常，苗奕叶急了：“段哥，是我喝醉了说胡话，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没有生气，你也不用在意。”说罢，段榆朝赵元元使了个眼神。
　　经纪人暂且放下疑惑，很上道地开始安慰苗奕叶，好说好劝连人带礼送了出去。
　　等他回来，段榆自觉将昨晚的事交待了一遍。当然，大多都被他美化了，许康成不是目的不明的跟踪狂，苗奕叶也没发表疑似嫉妒他有后台的言论。
　　在段榆口中，这些都变成了小摩擦。
　　他也确实没将那些放在心上，苗奕叶的“醉话”和其他人的心思只不过是说出来和不说出来的区别，至于许康成，段榆大概猜到他为什么而来了。
　　谢桥外出总住如约酒店，而各地酒店里总有一间高级套房按照他的喜好预留着。段榆之前问过他，他说和人家老总是朋友。
　　如氏集团当家人姓许，许康飞，再结合善单绮怀的称呼，许康成的身份和目的不言而喻。
　　许康成是谢桥派来给他找麻烦、使绊子的。
　　而从许康成的形式和作风来看，也确实如此。
　　赵元元听完始终，松了一口气：“那你倒不如收下礼物，让她少挂心，我看那东西也不贵重。”
　　段榆含糊地应了句，按理说是该这样的，可是他和苗奕叶非亲非故，又不是朋友，没必要贴心到这一层。
　　赵元元扯回之前的话题：“你和谢桥……吧？”
　　“什么？”
　　“就内什么啊！”赵元元给他使了个“你懂的”的眼神，含糊地说。
　　“你说什么？”段榆皱起了眉。
　　“唉……就什么包养协议之类的！有没有？”
　　“……”段榆顿时像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我和他没有关系。他愿意给，你就收着。”
　　就当收这几天被骚扰的补偿费了。
　　赵元元说了句行，谢桥的所作所为对他们来说丝毫没有损失，他担心段榆私下里许诺了什么，才会有此一问。
　　既然没有，那也就不管了。


第10章 这一章讲的是
　　段榆预想中只要不理谢桥就能获得平静生活的场面并没有发声。
　　事实证明，许康成作为谢桥派来的。
　　这家伙不知道是天然还是腹黑，收到段榆“没时间交朋友”这样隐晦的拒绝之后，还天真地说“没关系我会找时间的”。
　　之后没多久，剧本里新添了个男三的角色，演员叫许康成。
　　该怎么评价他。
　　交朋友的真心一点都看不出来。如果是替谢桥来找茬的，亲自跑到剧组里来未免太敬业，太能装了。
　　都是剧组的安排，段榆没法说不，而且和许康成相处几天后，段榆再次对他的看不懂眼色有了新的认知。
　　拍戏间隙，许康成总会跟在他身后，不厌其烦地问“为什么那个女主老是对你抛媚眼，你现在可得事业为先啊”或者“那个姓苗怎么老这么哀怨地看你，你也太会招小姑娘了吧”之类的问题。
　　第一次段榆解释单绮怀不是在抛媚眼，对他没有意思，后来这人不知道从哪打听来单绮怀在剧组针对过他，信誓旦旦、摩拳擦掌地说要帮他讨回公道。
　　然后不顾段榆劝阻，跑去点了奶茶分给剧组的人，全剧组的人都分到了，除了单绮怀。
　　剧组请客吃东西很有门道，口味要大众化一些，不能买得太廉价，不能是那种吃起来很麻烦的东西，不然耽误了剧组拍戏。最最重要的是买多不买少，宁愿东西多出来没人吃，也不能让人分不到。
　　如果是小工作人员分不到赔个礼，让人再去买就算了，剧组女一号没有是怎么一回事？
　　这不是下马威，是开战宣言。
　　幸好当时段榆那杯还没开，给了单绮怀，缓解尴尬凝滞的气氛。
　　总之，许康成此人，比谢桥还疯，不行。
　　谢桥懂圈内规则，好歹能拉得住。许康成仗着自己有背景，玩票性质来演戏，无所顾忌，根本叫不住。
　　而且许康成进组之后，除了必要沟通，只和段榆交流，站队站得明明白白。他戏份少，又有资本，没人会得罪他，他走之后这些就归到了段榆身上。
　　幸好许康成这之后稍微收敛了一点。他演戏完全是门外汉，镜头走位和台词总弄不对，这两天回老巢焦头烂额恶补专业知识，就没时间乱来。
　　这让段榆松了一口气。
　　单绮怀被人下了面子，虽然没有当众发飙，但这段日子明里暗里没少使绊子，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段榆就当没发现。
　　上午十点迎来了入春的第一场雨。
　　段榆眸光浅淡地撑着伞站在保姆车边，等蓉蓉拿东西过来，细密的雨丝在风息中扑向他，没一会就湿了裤脚。
　　“段哥，你要回去了吗？”走过的群演冲他搭话。
　　段榆冲他点了点头，“嗯，今天的戏份结束了。”
　　“啊？我怎么记得你好像还有戏。”群演小哥挠了挠头。
　　这时蓉蓉抱着两件衣服气喘吁吁地回来，“段哥，今天贴着的通告单上面你的部分还没结束，我问了统筹，他说通告单更新过了，你下午还有戏。”
　　段榆很冷静，不急着问话，让她先把衣服放进车里，转向群演小哥笑起来：“谢谢你提醒我了。”
　　“没事的段哥，上次你在导演面前帮我解围，我还没谢谢你。”
　　解围吗？段榆对这种事一点印象都没有，大约是被他误会了吧。
　　群演小哥离开后，段榆问蓉蓉：“怎么没人通知你？”
　　因为场地、天气等一些不可抗因素，有一些特殊戏份会提前或延后来拍，通告单更新是常有的事。
　　场地费昂贵，空置就是烧钱，一般通告单更换会通知到演员本人或者助理，不然到点找不着人就是剧组的损失，然而他们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统筹老师说他们换通告单的时候，我们没人在场，原本想在群里告诉我们的，但单老师说会给我们带话，就拜托她了。”
　　段榆沉下脸，将手机和水杯递给蓉蓉，拉上车门，“咱们回去。”
　　这会儿置景老师还在布置场景，导演抽着烟和人在聊天。
　　“投资商的意思呢，是那位主动提出要来的，破庙供不起大佛，咱们剧组好好招待就是了……”
　　导演看见段榆招呼了一声：“段榆啊，你别乱跑，一会儿就开拍了。”
　　段榆点了点头，让蓉蓉待在场地临时搭出来的棚子里，自己则敲响了单绮怀休息室的门。
　　单绮怀正在给自己补妆。
　　从镜子里看见他进来，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段榆对给自己开门的助理说：“麻烦你先回避一下，可以吗？”
　　他的语气如往常一样温和，只是越这样就越让人觉得不安。
　　助理小心翼翼瞄了眼他的表情，又看了看单绮怀，得到默认之后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找我干嘛呀？”单绮怀语气凉凉的。
　　段榆没提通告单的事，反而说：“前两天，我朋友让你受了委屈，我替他道歉。”
　　“哦。”单绮怀吃了一次闷亏，还耿耿于怀着。
　　“他本身不坏，就是神经粗了一点，你别放在心上。”
　　“我宽容大量，哪会放在心上，我原不原谅也是我的事吧？”
　　“当然。”段榆顿了顿，“你讨厌我吗？”
　　单绮怀从化妆镜里瞪向段榆，只是杏眼让她少了气势。
　　“你什么意思？”
　　“只是确认一下，我们以前没有接触，我也没有得罪你。”
　　单绮怀声音高了起来，“你怎么知道你没得罪我？”
　　“所以我得罪过你。”段榆说，“我能知道原因吗？”
　　单绮怀意识到被他套了话，冷哼一声，又成了爱理不理的样子。
　　段榆观察着她的表情，突然开口问：“你喜欢谢桥？”
　　单绮怀正描着眉呢，听见这话手一抖，一下子就画出去了。歪歪扭扭一道黑线，十分可笑。
　　“你胡说什么！”
　　看见她这反应，段榆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除去自己认知有误的可能，他没有得罪单绮怀的地方，而他唯一有可能和人产生矛盾的地方，应该就是谢桥。
　　单绮怀因为谢桥针对他……
　　段榆想不出别的理由，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知道他和谢桥的关系。
　　段榆敛眸：“我和他已经分手了，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讨厌我的话，那大可不必。”
　　单绮怀听完大火，也顾不上刚才还否认了他的话，摔了眉笔站起来大声道：“你还嫌弃上了，别急着撇清关系，谢桥……谢老师还配不上你吗！”
　　段榆听着这话觉得有点怪，这到底是要他离谢桥近点还是远点的？
　　“他愿意跟你谈恋爱肯定是逢场作戏，现在他清醒了要甩开你，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你最好不要惹是生非。要是被我发现你诋毁他，我一定给你点颜色看看。”她警告道。
　　单绮怀讲话一股浓浓饭圈小粉丝的味道，段榆原先还以为她对谢桥抱着男女之情，没想到是粉丝对偶像的维护之情。
　　当然，也可能两者皆有。
　　挺感人的。
　　段榆想。
　　不过，段榆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单绮怀得知自己偶像对女生不感兴趣，天崩地裂般的心理活动。现在能趾高气扬地让他好自为之，其实已不知道给自己做了多长时间的心理准备。
　　粉丝对偶像多少都会怀有些倾慕之情。
　　这种感情并不能被称为爱情，它可能类似于父母对儿女的寄托，异性之间荷尔蒙的相互吸引，或是纯粹对美好事物的追逐。
　　这种热烈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感情，是组成粉丝与偶像坚固韧带的基础。
　　有时候，这种感情会混入私心，占有欲、征服欲、控制欲，从而走向病态或失控。
　　但究其根本，是人的本能对光的向往。
　　单绮怀作为一个女生，永远也得不到偶像的垂爱——哪怕这本身就是一件可能性极小的事件——是对她的一种否定。
　　“我不会再接近谢桥，躲得远远的，”段榆说，他换了个说法，“不然会妨碍谢桥的事业。”
　　这回单绮怀没再说什么，“哼，算你有自知之明，你要是自己拎得清，也不用我来提醒你了。”
　　话已至此，段榆相信单绮怀不会再做小动作，就要离开。
　　“哎，等会儿。”段榆刚摸上门把手，单绮怀就叫住他，“你不会去告状吧？”
　　“我和他分开了，不会再有联系。”段榆面色淡淡地说。
　　单绮怀这下真满意了。
　　往后几天，单绮怀不仅没给段榆使过绊子，对戏的时候还能聊上几句。
　　下了几天雨的a城终于放晴了。
　　段榆早晨一抵达剧组就察觉到了异常的气氛，这种异常并非说是不正常，而是指古怪。
　　就仿佛一夜之间来到了除夕夜，人人都因为即将放假兴奋不已，兴奋中带着一丝紧张，紧张中有点期待。
　　剧组也焕然一新，休息的棚子里还摆着小零食。
　　段榆猜测可能是有粉丝或者媒体探班。
　　他没放在心上，转头去了化妆室上妆换衣服。
　　女生上妆要长一点，段榆整理完单绮怀还没从化妆室里出来，他窝在休息室里看剧本。
　　这两天的通告单又更新过，今天拍的剧情全是恋爱戏，除开以前拍过的那些剧情，剩下最甜的戏份都集中在今天了。
　　比如说男女主角第一次牵手，女主角在学校受了欺负，男主角出来维护，还有战火爆发前的离别戏，夹带一场吻戏。
　　段榆把今天的剧情大致过了一遍，单绮怀就出来了，她也翻了几页剧本，便问刚好走到他们身边的导演：“黄导，怎么把今天的戏全换成恋爱戏了？”
　　黄导捧着茶杯笑眯眯地说：“有个惊喜嘉宾要给咱们《小城》唱主题曲，说要来剧组找找写歌的灵感，所以我就让李老师把今天的戏份换了。”
　　这样的思路没什么问题，但段榆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惊喜嘉宾在牵手戏的时候到达剧组。
　　晨光里，暗生情愫的青梅竹马并肩而行，迈开步伐时两只手不可避免地有所触碰，然后便是指尖缠绕，两人都羞红了脸。
　　看清镜头前的两人在做什么时，风尘仆仆的惊喜嘉宾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剧组有工作人员注意到了这位来客。
　　等看清是谁，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叹：“我的妈！”
　　工作人员没把持住，但拍了几年戏的段榆和单绮怀还是很有素养的，场外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两位一点也没从情绪中出来，等导演喊了停才散了注意力过来。
　　刚才的哄闹多半因为惊喜嘉宾，单绮怀好奇给他们唱主题曲的歌手是谁，咖位能大到让导演调戏份。
　　这一回头看，就情不自禁：“我的妈！”
　　于是段榆也回头去看，就见场边站着个高高瘦瘦、身材修长的男人，戴着顶帽子，帽檐下那双黑亮的眼睛烧着火般瞪着他。


第11章 这一章讲的是
　　段榆的头习惯性一疼，身边的单绮怀尖叫压在嗓子里，语无伦次地扯着段榆的手臂。
　　“哥哥，那是我哥哥吗！我没在做梦吧？呜呜呜，我好想哭！”
　　谢桥一直盯着他们，脸色更臭臭的，但被这么多人盯着，他什么也干不了。
　　身边助理扯扯他，谢桥才收回目光，被一群人簇拥着坐到场边的贵妃椅。众人端水送点心，一会儿问热不热，一会儿问冷不冷的，看得段榆想笑。
　　娱乐圈是个再势利不过的地方，你红你就是哥就是姐，人人见了都得叫一声老师，你不红又没有代表作，摔片场了也没人理你。
　　谢桥被烦得不行，就给助理丢了个眼色，他这次带的是那位鼎鼎大名的啤酒肚助理，昵称旺仔。旺仔得到指令立马活动起来，把带来的小点心分给大家，然后礼貌地劝退。
　　大家虽然走开了，但抵不住见到大明星的热情，很多人在场边举着手机拍谢桥，场务老师喊了好几声，众人才不情不愿地将手机收起来。
　　大家都知道谢桥要给他们这剧唱主题曲，特地来剧组找写歌的灵感。跟领导来巡视似的，人人都绷着劲儿想要好好表现一番。
　　单绮怀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也不顾在剧组和其他人，尤其是段榆，营造距离感，保持明星的高高在上，休息时间直接跟着段榆回了他的小棚子，藏在段榆身侧，眼神僵直，眼珠子不敢往谢桥那边转一下。
　　段榆奇道：“你不是他粉丝吗？怎么不去聊天？”
　　仗着谢桥看不见自己，在段榆面前没了包袱，单绮怀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我对他那是敬仰之情，只要能为哥哥贡献一份力，让他站得更高，我就心满意足了。”单绮怀说，“像你这样只想着占有偶像的人是不会懂的！”
　　单绮怀这么连枪带刺的一通嘲讽，以为他肯定懒得搭理自己了，没想到段榆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问：“那你就是事业粉了？”
　　“对啊，事业粉，比你这个，你这个……”单绮怀卡壳了一下，“前男友粉，高尚多了！”
　　段榆失笑。
　　捣乱的单绮怀有点可恶，但她这么一本正经地叭叭也挺可爱。
　　但这话不能讲，毕竟他是个男人，就算性向摆这儿，单绮怀也是个女孩，不能乱说话。
　　单绮怀见了偶像紧张，不敢上去搭话，就扯着段榆聊天，转移注意力，你说一句我接一句。
　　段榆追谢桥的时候，在他粉圈潜伏过很长一段时间，对这些术语和女孩们的心思有所了解，他们正聊得火热，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一抬头，谢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们这边。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逆着光，他那张脸黑的可以。
　　偶像和粉丝的距离能有多近？
　　单绮怀想，她一事业粉的最高境界也就是这样了吧。
　　这么近，近到她在网上说的那些骚话都可以实现。
　　单绮怀在别人面前嚣张，在偶像面前怂得不行，连话都说不出来，呼吸一错，心跳一乱，手里就想拿着点什么，情不自禁揪住了段榆的袖子。
　　“你们在干什么？”谢桥盯着单绮怀那只手，冷冰冰地问。
　　他俩都还穿着戏服，正经的学生装，浅蓝的上衣配墨蓝下装，看起来十分登对，而谢桥呢，一身潮牌凶神恶煞地站他们俩面前，格格不入不说，更像一个棒打鸳鸯的旧社会大家长。
　　旧社会大家长快给气炸了！
　　谢桥的脸色风雨欲来，旁边单绮怀见了正主秒变怂包，直想往段榆身后钻。
　　还有一群默默看热闹的人。
　　段榆当机立断，把单绮怀拉到谢桥面前，“单老师说她是你的粉丝。”
　　单绮怀差点羞耻而死：“段榆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谢桥侧头看了一眼单绮怀，见她有些脸红，不敢直视自己，确实像是粉丝，臭脸收敛了不少。
　　“你好。”他甚至伸出手来。
　　谢桥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偶像包袱特别重。天天和他一起工作的同事，他不会给一个多余的眼神，但如果是粉丝，那就另当别论。
　　跟偶像握手这件事多荣幸啊，谢桥几千万粉丝中也就她一个，单绮怀立马不气了，差点反射性来一句“我不配”拒绝，幸好最后克制住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她赶紧握住了偶像的手。
　　谢桥这次打着写歌找灵感的名义过来，实际上还是为了找段榆。
　　他前段日子被老冯安排满了行程，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好不容易结束了活动期，立马就跑过来了。
　　没想到一过来没见着段榆想他想得心神憔悴的样子，还要被迫旁观一场好戏，发现段榆在剧组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谢桥皱着眉想，段榆的觉悟还不够高。
　　谢桥要在粉丝面前维持冷酷人设，现在不能找段榆掰扯和同组女演员拉拉扯扯的事。
　　于是他直截了当地转向单绮怀问：“你单身吗？”
　　“？？？？？”
　　“……”段榆忽然有种极不妙的预感。
　　谢桥偷偷观察着段榆的反应，见他眼皮抖了两下，才慢吞吞地解释：“程允很喜欢你。”
　　程允是他的队友。
　　单绮怀大概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反应。
　　“哦——谢谢他的喜欢？”她努力微笑。
　　“不用谢。”谢桥很不要脸地说，“要不要加个好友？”
　　“好啊好啊！”单绮怀忙不迭地答应，居然能加偶像好友，必然是她转的好运博发挥作用了！！
　　谢桥打开了微信名片，让她扫码。
　　单绮怀嘴角的笑容高高挂着：“这是……”
　　“他的微信。”谢桥说。
　　“什么？”单绮怀的笑容乍然消失，一脸懵逼。
　　谢桥收回手机，理所当然地说：“程允的联系方式。”
　　“……”单绮怀不甘心，“那你的……”
　　“我就不用了，”谢桥说，“你应该关注了我微博吧？”
　　“对。”
　　“我们靠那个联系就行了。”
　　单绮怀拿着手机，神情恍惚，茫然地站在那里，开始怀疑谢桥是不是在耍自己。
　　段榆眼皮一跳就知道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结果谢桥一开口就应验了，他的小学生情商迟早会把单绮怀气脱粉。
　　幸好导演及时喊他们开工，谢桥被留在场边，及时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他抱胸目光灼灼地站在一边，盯得比监制还认真。
　　接下来的是上一条的后续。
　　卫文宣脸上泛着红，眼神明亮而赤诚：“念念，我会永远陪着你，你……你不要听别人胡说。”
　　念念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的竹马，脸上有着可疑的红晕，出神地呢喃道：“怎么会这样……”
　　“……”段榆忍笑。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问：“停，小单怎么了？状态不对，又忘词了？”
　　单绮怀脸爆红，不愿承认自己因为偶像的骚操作无法入戏，随便扯了个理由道歉。专业素养到底在那里，她很快排除干扰因素，投入到角色中。
　　然后拍的是念念被欺负的戏，因为群演比较多，就先走了一遍戏。
　　“哎对，你巴拉巴拉一通讲，把他们俩几个怼得说不出话来了，然后拉着她转身就走。这是你们第二回 牵手，念念呢立马就意识到了，开始害羞，然后卫文宣呢，就怒气冲冲地往前走，等到了这个地方停下来才意识到……”
　　几个主演听得认真，频频点头。
　　“又牵手？”谢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场中。
　　“对，”黄导还以为这位大佬不满足只是牵手，连忙解释，“按剧情发展拥抱接吻也都有，这两天就拍了。”
　　“还有拥抱接吻？”谢桥的脸色黑了。
　　黄导终于察觉到不对：“有什么问题吗？”
　　他补了句：“没关系，尽管说，剧情都可以改嘛！”
　　到时候说这段剧情是谢桥给的建议，营销更有名头，也不怕被骂情节有问题，毕竟谢桥粉丝出了名的控评大军。
　　谢桥沉默，像在思索。
　　段榆知道他就是故意找事，因而主动说：“我觉得没有问题。”
　　谢桥不满地瞪了一眼段榆，说：“男女主角在一起了吗？”
　　黄导：“没有。”
　　“那你怎么能让他们牵手拥抱还接吻，这不是耍流氓吗？”
　　“不是，这是人家女孩子也愿意的，两情相悦的事儿，不叫耍流氓。”黄导解释道。
　　“那是女孩子愿不愿意的事儿吗？”谢桥底气十足，“是男人尊不尊重女孩子的事儿！”
　　段榆：“……”
　　黄导：“……”什么鬼？
　　单绮怀：“……”太帅了！


第12章 这一章讲的是
　　“……”段榆看了眼单绮怀，后者已经完全忘记谢桥刚才的骚操作，把崇拜两个字写脸上了。
　　黄导声音颤抖，虚心请教：“那要怎么改？”
　　恋爱戏不都这个套路，亲亲搂搂抱抱，把观众伺候好就行了，谁会考虑那方面呢？
　　于是接下来，退了一步的导演和编剧就被谢桥安排得明明白白。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用假动作演。
　　比如原本牵手离开的戏，改成了卫文宣要带念念离开，正要拉她的手时，突然意识到什么收了回来，说了句“走吧”，让人跟上。
　　原本的拥抱戏改成了卫文宣下意识要动作，刚抬起手来就放了回去。
　　也幸好段榆会演，把那种渴望但克制的感觉演绎得淋漓尽致，导演和编剧在监视器前看，不得不承认这么一改更多了些张力。
　　但唯独那场吻戏，导演和编剧说什么也不肯改掉。
　　“我们这好歹是恋爱戏，男女主角连个亲密行为都没有，那还像话吗？”
　　“和前面逻辑不合。”
　　“那就把前面的戏改回来。”黄导一副这也是个好办法的样子，把谢桥气得咬牙，可要是改回来，那他刚才不就白费口舌了吗？
　　“黄导，我有个想法。”段榆开口。
　　“改成欲吻未吻怎么样呢？”段榆侧头注意到谢桥赞赏地看着他，一副“你很懂事”的表情，无语地移开了视线，“这一幕以后会频繁出现在卫文宣的回忆里，只是普通的吻戏落了俗套，不如让他们恪守在界限之内，以后回忆起来，那种美好青涩的情绪就会更加深刻。”
　　这下黄导犹豫了。
　　文艺创作怕什么？落了俗套，什么都在观众的意料之中。
　　什么最吊观众的胃口？美强惨，意难平，那是真的念念不忘。
　　黄导和编剧商量了一下细节，大方向上就按照段榆说的这么拍了。
　　下工之后段榆无视，两眼写着满意的谢桥，迅速整理东西回酒店休息。
　　只是不等他整理好东西，也不等谢桥凑上来扯淡，单绮怀先叫住了他。
　　“哎，段榆，段榆！”单绮怀扒着墙角，偷偷摸摸朝他招手，用气音喊他，“你过来。”
　　“有事吗？”
　　“你，叫上我偶像，我们一起去吃饭。”
　　“你们俩去就行了。”说着便要走。
　　“哎哎哎，我要是敢和他说，那我还用来叫你吗！”
　　段榆皱眉：“我顶多帮你邀请，吃饭还是你们俩去。”
　　“不行不行不行，我和他两个人吃饭，那不尴尬死了啊！”
　　“你不觉得和前任一起吃饭更尴尬吗？”
　　单绮怀不知道想到什么，一下子收了张牙舞爪的模样，抠着手指小声咕哝：“那，那我这不是看你们相处得挺好的嘛。”
　　她抬头，见段榆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索性破罐子破摔：“我不管，反正你要帮我去叫人，不然我就乱来了。”
　　“你要和谢桥吃饭，还要人陪着？”段榆静静地看着她。
　　“没错！”
　　“好。”
　　段榆利落答应下来，转身就去找人，单绮怀还来不及露出笑容，便见他走向谢桥所在的相反方向，去找了统筹老师。
　　单绮怀茫然：“？”突然觉得有点不对怎么回事？
　　两分钟后，她在他们剧组群里得到了答案。
　　【统筹-李迎】：今天下工早，有空的别走，我们晚上和谢老师一起聚个餐啊。
　　消息一发出来就收到了热烈的回复。
　　啊啊啊
　　这个段榆！
　　她和谢桥吃饭，带上一个段榆以免冷场，带剧组这么多人当电灯泡干什么啊
　　这么多人，她怎么好意思和谢桥聊天，怎么拿到他的联系方式！
　　单绮怀一通无能狂怒。
　　“段榆，你也太会坏人好事了吧！”她拽着回来的段榆气急败坏地说。
　　段榆也很无奈：“不是我，是谢桥跟黄导提的。”
　　他本想去找统筹转达单绮怀的意思，自己找个理由回酒店待着，没想到刚一到那，就看见导演爽快地拍了拍谢桥的肩，定下晚上一起聚餐的事儿。
　　他简直就跟送上门去一样，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就把他架在火上，让他想找借口都找不了，不得不答应一起吃饭。
　　单绮怀一秒变脸：“哥哥真是考虑周全啊~”
　　“……”
　　为了让谢桥有良好的体验，聚餐定在剧组附近一家高档酒店，餐桌上的话题基本都围绕着他。
　　年轻人们虽然被提醒过第二天要拍戏，别碰太多酒，但酒香壮人胆，几个人又是不怕生的性格，没多久就把对谢桥的那点敬畏抛在脑后，拉着他又是聊天又是玩游戏。
　　谢桥：好烦，完全没有和段榆说小话的机会！
　　单绮怀：可恶，根本没有接近偶像的机会！
　　在一片热火朝天中，段榆竟实现了自己最初当隐形人的愿望。他坐在角落，只需动筷填饱肚子，享受安宁，顺便把嫉妒到失去理智的单绮怀手边的酒精换成饮料。
　　“老孙，你女儿是不是十月办婚礼？”
　　“是啊！难为你记得，我看如约这个环境不错，挺适合办酒宴的。”
　　“如约确实可以，我刚去上厕所发现他们后面还有个露天花园，场地开阔，现在年轻人就喜欢这个吧。”
　　“露天花园好啊……”
　　露天花园。
　　段榆不自觉转头看向谢桥，发现对方也刚好转过头来看向他。
　　意识到自己不该有此动作，段榆立马收回视线，垂眸喝了口柠檬水。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今天就到这吧。”
　　黄导抚着肚子，笑眯眯的：“人老了就是不行，吃这么点儿就撑得慌，晚上我就走回去当消食醒酒吧。”
　　有人接：“黄导没事吧，要不要去买点药？”
　　“没事没事。”
　　统筹老师说：“那我和黄导一起吧，这路乌漆嘛黑的，也不安全。”
　　因为是临时决定出来吃饭，没有经纪人和助理在身边，大部分人都是搭剧组的便车出来的。资历最高的人不坐车要走着回去，有人便心思活络起来。
　　“我也陪导演一起吧，正好我这段时间胖了不少，就当锻炼了。”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大家都一起吧，就当散步。”
　　黄导笑着拒绝：“别别别，李老师陪我就行了，你们大明星在路上走，万一被拍到就糟了。”
　　“我一18线，保证没人认出我。”
　　众人发出善意的哄笑。
　　确实，以他们的粉丝数量说是小明星都算抬举，他们这堆人中真正的大明星也就只有谢桥。
　　谢桥酷酷地插兜站着，眼眸深沉，不发表任何意见。
　　单绮怀猛地在冷风中清醒了。
　　谢桥粉丝数量众多，走在街上会导致交通拥堵不是开玩笑的，他肯定不会和他们走路回去。
　　现在这么多人说要陪导演散步……坐车的不就只剩下几个人了！
　　于是，单绮怀发挥平生最高的演技，轻轻跺了跺脚，一脸遗憾地说：“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这双高跟鞋好磨脚，我怕还没到酒店脚先断了。”
　　太棒了！和偶像坐一辆车回去，四舍五入就是独处了！
　　“那小单坐车回去吧，多注意点，你们几个女孩子都坐车回去吧，路上也不方便。”
　　统筹李老师看热闹不嫌事大，“我知道从这里到酒店有一条小路，晚上基本没人走，我们几个一起走，互相壮壮胆倒也还好。”
　　“段榆呢？你跟我们一起还是坐车回去？”
　　段榆心中早有答案，谢桥不可能摸黑走夜路，因此毫不犹豫地说：“走着回去。”
　　这么就分配好了，大家心有灵犀地不去问谢桥，默认他不会和他们一起在街上瞎逛。
　　没想到大家准备上路时，他突然开口：“我也走着回去，好久没锻炼身体了。”
　　众人：“！”
　　单绮怀：“？？？”
　　段榆：“……”
　　目送单绮怀满脸不甘地离开，段榆坠在队伍末尾，跟上大部队。
　　统筹老师指的这条路，确实需要大家一起壮胆，才能走得下去。
　　小路横亘在田野中央，两侧没有一盏路灯，只能靠着远处几户人家窗里透出的灯光看清一点前路。
　　段榆听着前方嘈杂的聊天声，百无聊赖地数着脚步，记忆明天要拍的戏份。
　　忽然，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他的手侧。
　　冰得刺骨，吓得段榆下意识缩回了手。
　　借着一点微末的灯光，段榆看见谢桥走在自己旁边，目视前方，一本正经，仿佛刚才的小动作并非出自他手。
　　段榆抿紧嘴唇，快走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谢桥小跑两步追上，凑过来小声抱怨：“跑什么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不见。”
　　谢桥有夜盲症，在暗一点的环境里就什么也看不见，更别说这样乌漆麻黑的小路，正常人看路都困难，和瞎子没两样。
　　段榆反问：“那你怎么看见我的？”
　　谢桥轻哼一声，像藏着多大的秘密似的得意洋洋，“反正你得给我当拐杖。”
　　当拐杖没有问题，目不能视也是一种残疾，只要谢桥安安分分就行了。
　　谢桥心情颇好地哼着歌，风尘仆仆赶来这座小城，结果一天都没和段榆说上话的不满和怨气都消散了，听着前面几个老男人哈哈大笑，心思浮动。
　　月黑风高，正适合做些偷偷摸摸的事。
　　他故态复萌，又去拉段榆的手。
　　“啪”的一声脆响。
　　“你干什么？”段榆冷冷地问。
　　冰手被打可疼了，谢桥回忆刚才瞬间触及的温暖触感，委屈上了。
　　段榆的手是真的软，打人的时候也是真的痛。
　　“走路的时候要拿着拐杖，有什么问题？”
　　谢桥能追上段榆，全靠耳朵好，能在杂音中辨别出他平稳的脚步声，还能跟得上节奏和他并肩前行。
　　“那你知道拐杖不仅能拄着走路，还能用来打人吗？”段榆说。
　　谢桥：“……”
　　谢桥不可置信道：“你要家暴我吗！”
　　段榆：“分手了，就不算家暴。”
　　谢桥自动忽略这句话，凑过去搂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掌心的凉意透过衣衫传递给了段榆。
　　“好啦不要闹了，我以后一定多抽时间陪你。”谢桥自认为语气宠溺地说。
　　段榆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冷酷地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鉴于这家伙现在是个残疾人，才没有一脚踢过去。
　　他们这些小动作都是仗着月黑风高没人看得见他们，恰巧此时前方的聊天声断了，段榆怕被他们注意到没立马开口，等开口时冷酷的气氛已经没了。
　　“谢桥，你这是性骚扰。”
　　“段榆，你这是口嫌体正直。吃饭的时候他们说到露天花园，你也想到了是不是？”
　　“没有。”段榆果断地否定了。
　　“骗子，你就是脑内性骚扰我。”
　　段榆：“……”
　　他的确想到了。
　　如约大酒店，对他们俩来说是非常熟悉的地方。
　　这个见证了他们分手的地方，也承载着他们第一次亲吻的记忆。


第13章 这一章讲的是
　　两个月前
　　“去哪儿啊？这什么鬼地方，这么黑。”谢桥跟在段榆身后，大声抱怨。
　　“为什么要走这么久？我的腿好酸，我走不动了！”
　　段榆无奈地停下来等他：“坐电梯下来才走了几步啊，你就累了。”
　　“你是不是想说我懒？我白天一直在练舞，练了十几个小时，不安慰我就算了，你居然还内涵我！”
　　借着旁边酒店散发出来的亮光，段榆看见谢桥撅着嘴，有种小孩子般的天真可爱。
　　“你在撒娇吗？”段榆忍不住捏住他的嘴皮子，这是自他们交往以来第一次称得上亲密的举动，“很快就到了，再忍一会，好吗？”
　　谢桥不满的情绪像被扎破了的气球，迅速平缓下来，但他还是支楞起嘴皮子叭叭：“我那是撒娇吗？我是在警告你对我体贴一点。”
　　“是我不够体贴，下次一定改正。”段榆好脾气地安抚他，松开手，放下时顺势牵住了谢桥的手。
　　谢桥回握住他，“你还没给我买冰淇淋呢，上次竟然给我买草莓味，段榆，你觉得我会喜欢这种又甜又腻的味道吗？还是你觉得我和喜欢这种味道的小女生一样？”
　　光线昏暗，段榆努力辨别着方向，还要分出心思来给谢桥顺毛。
　　“冬天本来就不是吃冰淇淋的季节，而且，你后来还是吃掉了。”
　　“冰淇淋当然要在冬天吃，而且！”谢桥加重了语气，强调道，“那个草莓味的甜筒不仅让我的手变得黏黏糊糊，还让我的喉咙很不舒服。它太甜了，只有女生才会喜欢。”
　　“好的，我记住了，”段榆说，“这里路窄，你好好走……”
　　“嘭。”
　　“谢桥！”
　　段榆正看着路，突然余光里身边的人倒了下去。他吓了一跳，连忙去扶。
　　“怎么了，怎么突然摔了？”刚才那声膝盖触地声听着就疼。
　　“我没事！”谢桥甩开他的手，气哄哄地说。刚才那一下他结结实实磕下去，现在从地上爬起来差点卸力跪回去，显然是疼得不行。
　　段榆勾住他的手臂把他捞起来，不顾谢桥的阻止，卷起他的裤腿，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检查他的膝盖。
　　谢桥一个做唱跳的人，嗓子重要，腿也很重要。他现在正在事业巅峰期，一点点受伤都很致命。
　　谢桥的裤腿被小心地挽起，露出一片通红的皮肤。伤口不大，只是破了点皮，在白光映照之下看着有点恐怖，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这种跌伤不会马上发作出来，段榆关了手电筒好久没说话，羞愧的情绪缠绕在他心头。他不敢疏忽，拉着谢桥就要回去。
　　“我不要回去，你要带我去做的事还没做！”谢桥察觉到他的意图，立马闹起来。
　　段榆愣了一下，“谢桥……你眼睛怎么了？”
　　“怎么，我眼睛里的星星月亮闪瞎你了吗？”
　　“……你怎么这么幼稚，”段榆无语地说，“你为什么要对着那边说话？”
　　“……”谢桥转了个方向。
　　“这边。”
　　谢桥再转了个面，沉默了很长时间，段榆问：“你有夜盲症？”
　　“没有。”谢桥声音闷闷的。
　　“好吧。”段榆搀上他的手臂，扶着他往回走，这回谢桥没有抵抗。
　　“你要带我去哪儿？”
　　“露天花园。”段榆骗他说，“我没想到你有夜盲症，那边只有小灯，你应该看不见。”
　　谢桥又愤怒又委屈，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么无言地走了一路。
　　“你不说话了，是不是嫌弃我是个残疾人？”半晌，谢桥才开口。
　　“没有，这不算残疾的范围吧，就和恐高一样，”段榆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他，“我记得可以吃维生素可以改善情况。”
　　“我这是遗传的，治不好。”
　　“啊，还有这种区别。”段榆确实不知道夜盲症下面还有分类，缺少维生素导致夜盲的说法比较广泛，如果知道还有其他病因，段榆也不会简单说吃点维生素。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谢桥现在看起来好可怜，像条垂头丧气的小狗，虽然他本人毫无知觉。
　　段榆给小狗顺毛：“那也不算残疾，只是晚上不方便。可能它跟着你，就是想让我多照顾你一点吧。”
　　听到这个答案，谢桥的心情才好了一点。
　　“那你证明一下。”
　　“证明什么？”
　　“证明你会照顾我。”
　　“我现在就在照顾你。”
　　“现在不算，你在路上随便看见人摔了都会去扶！”
　　“那你想怎么证明。”
　　然后就有了那个吻，先是蜻蜓点水的一下，然后谢桥扣着他后脑反客为主，笨拙又热烈。
　　段榆一直都记得那晚的景色。
　　月光清辉，星子闪烁。
　　小径光线稀少，空气清爽。
　　他被吻得大脑罢工，眼前发晕，无意识揪紧恋人的衣角，后来松开时指尖都觉得酸疼。
　　后来段榆数次想到分手，数次打退堂鼓，大概也有那个吻的影响。
　　他们曾经那么亲密，却走到这一步，多唏嘘。
　　回至此刻，夜色熟悉，早春的气息融化了深埋土壤之下的霜冰。
　　受了回忆影响，谢桥态度软化不少，小声哼唧：“你那时候还说要照顾我呢。”
　　“反悔了。”段榆说得坦坦荡荡。
　　如果现在看见谢桥撅嘴撒娇，他说不定会一拳揍过去。
　　谢桥一噎，发挥自己最擅长的装聋功夫，问：“你那晚到底要带我干什么？”
　　那晚回到酒店之后，段榆直接叫老冯把谢桥安排进了医院，段榆想带他去露天花园干什么竟然成了未解之谜。
　　“没什么。”
　　“你要是不说，我就……”
　　“——走这边。”段榆扯了他一把，然后放开了手。
　　谢桥瞬间丢失方向感，跌跌撞撞：“这边吗？直走？前面有路吧？”
　　因为在路上没满足谢桥的小心思，一回到酒店，谢桥重获光明就开始作威作福，赖在段榆房间里不肯走。
　　段榆和他对了一会线，先放弃了，他白天早起拍戏，晚上还要应付谢桥，是真的累了。
　　“你想待这就待着吧。”说罢，他拿了衣物去洗澡。
　　这样冷待之下，段榆肯定谢桥会气哄哄地离开。
　　这家伙的性格实在是太好摸了。
　　段榆洗完澡出来确实没看见谢桥的身影，走到床边还没松一口气，只见一颗金色的脑袋正躺在他原本要睡的枕头上。
　　谢桥闭着眼，双手放在身侧，被子拉高到下巴，笔直地躺着，很贴心地为他留了半张床的位置。
　　“……”
　　已经很晚了，段榆不想再叫来谢桥助理，或者冒着被其他人发现的风险去找酒店前台新开一间房。
　　刚才洗澡时他眼皮子都在打架，克制不住困意，此刻看谢桥乖巧不闹事的样子，也懒得再折腾，掀开另一边的被子躺了下去，心想明天再跟他算账。


第14章 这一章讲的是
　　晚上聚餐夜行没占到便宜的不只谢桥一个，他好歹得到了半张床，而单绮怀不仅没能拿到偶像的联系方式，连私下交流都没有。
　　偶像就在面前，看得见摸不到。
　　这也就算了。
　　她在节食期，昨晚的大餐，居然也看得见吃不着！
　　多么没天理啊！
　　肚中空空、精神空虚的单绮怀，决定秉承追星女孩坚持不懈的良好品德，继续接近偶像的步伐。
　　今天因为各种事情没能如愿，她就不信了，接下来几天还能这么倒霉。
　　只要她哥不主动对她使用闪避技能，总有成功的一天。
　　单绮怀从床上腾跃而起。
　　新的一天，新的追星目标，今天要和偶像共进早餐！
　　早上都是配角们的戏，导演统筹这些工作人员也都不在，还能有谁能打扰她~
　　这么想着的单绮怀目不斜视地路过偶像的房间，步履坚定地来到段榆的房前。
　　和偶像一对一吃饭什么的，实在是太刺激了，她一个人受不住，果然还是得找外援！
　　“扣扣。”单绮怀敲门。
　　很久没人响应。
　　单绮怀不由将耳朵凑近房门听里面的动静，酒店隔音很好，她当然什么都没听到。
　　“扣扣扣。”她继续敲门。
　　这次没等很久，门开了。
　　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神情疲惫得像是一夜没睡的段榆出现在门后，即使一脸“真不想应付啊”的表情，他说话还是不急不忙的语调，声音甚至比起平时更加温和。
　　“有事吗？”
　　作为一个心思细腻，情商正常的女生，单绮怀脑子里一片电闪雷鸣，突然闪过一个很不着调的猜测，将原本要脱口而出的早餐邀约咽了回去。
　　她下意识说谎了：“我刚去找我偶像，他好像不在房间，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话一出，段榆本就疲惫的脸好像更加疲惫了，沉默了一会，“你找他有事？”
　　这个偶像剧式的回答……
　　不会吧不会吧？
　　她本该感到愤怒或嫉妒，但是另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复杂情绪更胜一筹，以至于整个人微微兴奋起来。
　　——难道她今天有幸看到偶像的睡颜吗？！
　　好刺激！
　　单绮怀按捺着说：“有点事儿。”
　　如她所料，段榆拉开了门，退开一步说：“那你进来吧。”
　　默认了谢桥在他房间里。
　　剧组给他们主演订的套房都一样，单绮怀轻手轻脚往沙发走，眼神直直看着前方，不敢乱瞟，生怕看到点不看的。
　　段榆给她倒了杯水，说：“你等会儿，我去叫他。”
　　话里话外都没想着掩饰昨晚和谢桥一起睡的事，也没想解释一下这件事，总之，奇怪得很。
　　你们同性恋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而且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地说没有关系了，人一来就睡一起了，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值得吐槽的点这么多，单绮怀还是乖巧文静地坐着，无他，怕打扰偶像睡觉。
　　根据官方资料，以及队友给出的情报，谢桥有很严重的起床气，一言不合就翻脸。
　　虽然平时总在网上喊着想被“讨债”，但真到了偶像面前，看着那张英俊的脸，压力真不是一点点。
　　就真不想被骂。
　　还是让勇士去吧:d
　　单绮怀看着段榆走进卧室，支起耳朵。
　　“谢桥，起床了。”这是段榆的声音。
　　一会没有回应。
　　段榆提高音量又喊了声：“谢桥，起床。”
　　声音冷冷的。
　　然后一阵窸窸窣窣，衣物和被褥摩擦的声音，大约是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段榆，你有问题啊……”谢桥含糊的低声。
　　另一边的单绮怀猛地把脸埋进手心，无声尖叫。
　　妈的！！这是撒娇吧是撒娇吧！竟然还有鼻音，太可爱了！！反差萌鲨我！
　　之后好一阵没有声音，单绮怀疑惑地侧耳，一阵短促的窸窣声后，猛然传来重物倒入床褥间的闷声。
　　卧室内。
　　段榆不慎被谢桥偷袭，拖回床上，按进柔软的被褥间。
　　谢桥撑在他身上，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谢桥。”段榆压低了声音警告他。
　　谢桥配合他放低音量，“清早就有女生来敲你的门，要是我不在你们想干嘛？”
　　“那是你粉丝，来找你的。”
　　谢桥才不管，好不容易抓到段榆理亏的地方，自顾自说：“现在解释来不及了，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说话时，他的指尖流连在段榆的耳垂和颈间。
　　耳垂到锁骨这一块是段榆碰不得的敏感带，一碰人就软了。
　　他不想让谢桥知道，靠蛮力又折腾不过他，只好努力忍着痒意和他谈判。
　　“什么事？”
　　“我先想想，你再躺一会。”
　　手下皮肤触感柔软光滑，谢桥爱不释手。
　　段榆后背渗出细密的汗，忍不住蜷起脚趾，他很想打掉谢桥作怪的手，但那样会暴露弱点。
　　在不依不饶的谢桥面前暴露弱点，并不明智。
　　“你还没想好吗？”段榆语气僵硬。
　　“没有。”
　　段榆终于愿意好好聊天了，谢桥一得意就松懈，手上泄了力气。
　　段榆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掀翻了他。谢桥还想扯他，段榆冷笑一声躲开，果断抡起枕头砸他。
　　酒店枕头质量很好，也很柔软，砸在脸上不会炸出棉絮，也不会毁容。
　　“段，段榆——”
　　连续几下打脸攻击把谢桥搞懵了，他猝不及防想躲，一边挪地方一边叫段榆，试图打断他的动作。
　　但没用，段榆甚至想把他从这一层扔出去。
　　谢桥边逃窜边想，以前逗段榆，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是和他睡了一觉特别有精神，想发泄一下无处可去的精力……
　　明明该不爽的，可是一股怪异的喜悦从身体深处升起，谢桥被打得喘不过气了还想笑，笑得肚子疼，笑到缺氧，断断续续叫段榆的名字，笑意融在声音里根本藏不住。
　　最后被段榆用看神经病的眼神一脚踹下了床。
　　段榆回头看了眼凌乱的床铺，奇形怪状的枕头，掉到地上的被子，怔愣一秒，然后扶额深深地叹气。
　　真是疯了。
　　坐在外间的单绮怀失去了灵魂。
　　单绮怀是成年人，知道那道重重的闷声代表着什么。
　　这声音让她想到童年时，听到父母房中传来私语声，她总会忙不迭跑去捣乱，收获父母一脸无奈的表情。
　　听着里间打闹的声音，单绮怀笑着流泪。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毫无长进，还在当电灯泡。
　　过了一会，具体多久单绮怀也不知道，段榆和谢桥一前一后从卧室出来。
　　谢桥在后面揉着眼睛，头发乱得没法见人，拉长声调：“清——醒——了。”
　　他穿着睡衣，抬手伸懒腰的时候露出一截腰，看得单绮怀脸都红了。
　　段榆还是开门时候的样子，但是头发更乱了，睡衣扣子多开了一个，露出的皮肤上有几个可疑的红印子，看得单绮怀眼也红了。
　　段榆问：“很热吗？”
　　见她的眼神一直停在自己领口上，他低头一看才发现睡衣第二颗扣子开了……大概是刚才和谢桥打斗的时候不小心弄开了。
　　段榆面不改色地扣回去。
　　单绮怀站起来说：“不热不热……”
　　段榆嗯一声，没深究，指了下谢桥，“不是说找他有事，聊吧。”
　　自己进浴室洗漱，门一关，将两个人关在外面。
　　谢桥收回最终落在浴室门上的散漫眼神，慢悠悠看向单绮怀。
　　注意到偶像盯着她看，单绮怀紧张得想原地脱粉，手指背在身后搅来搅去。
　　“哥，要一起吃早饭吗？”
　　谢桥不说话时的脸很能唬人，他居高临下，眼神高深莫测，完全看不出刚刚被枕头打得连连败退的样子。
　　“不。谈笔生意怎么样？”


第15章 这一章讲的是
　　最后还是三个人一起去吃了早饭。
　　如约的三餐自助，常年占据网红打卡点TOP3。但三个人里，单绮怀要节食，谢桥有健身食谱，只有段榆好好地享受了美食。
　　因为早上这个插曲，段榆一整天都没理谢桥。
　　他凑过来说话就当没听见，眼里也当没这个人。
　　拽得单绮怀心惊胆战，生怕偶像不高兴。
　　事实上，谢桥非但没有不高兴，还颇为开朗。
　　没有分手的情侣清早还在床上打打闹闹。
　　口是心非的段榆在害羞。
　　打是亲，骂是爱，段榆和他心贴心。
　　然而，这种美滋滋只持续到看见段榆和另一个男人叭叭。
　　段榆并不是叭叭的那个人，叭叭的是许康成。
　　许康成于清晨出现在剧组，一见到段榆就揣着剧本要和他分享这几天闭关成果。
　　据副导演说，许康成被导演调/教之后大彻大悟，深觉演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谦逊地表示自己还是门外汉，决定请假几天找老师上上课，好好研究剧本，发誓绝不拉低剧的质量。
　　段榆当时听了只信三四分，一看许康成憔悴的样子，觉得他说不定真好好琢磨去了。
　　于是就认真听了听他的心得。
　　许康成讲话巴拉巴拉的，语速很快，根本让人找不到打断的机会，索性现在也没什么事，段榆就放任他说，偶尔点点头或者帮忙指出小细节。
　　听着听着，感觉几道视线如有实质地落在他身上。
　　他抬头一看，就见单绮怀和谢桥不闪不避地盯着他看，一个表情哀怨谴责，一个目光阴沉，仿佛他是大渣男。
　　片场空地不多，原本剧组想让他们男女主角一个棚子休息，顺便培养角色感情，单绮怀不愿意，在场地另一边搭了一个棚子。
　　此刻，这两人一人一个小棚子，隔着大半个场地，在对面盯着他。
　　“……”
　　段榆波澜不惊地收回视线。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谢桥向单绮怀抛了个眼神。后者严肃地点了点头，福至心灵地问：“哥，你不过去吗？”
　　谢桥自信地说：“等他来叫我。”
　　段榆既然想玩情趣，就陪他玩玩。
　　段榆真的会主动邀请吗？
　　单绮怀半信半疑地起身，让助理将躺椅搬到段榆旁边。
　　段榆：“？”
　　许康成正说得起劲，被打断了有点不爽：“你干嘛？”
　　虽然面前人是大佬弟弟，但单绮怀有偶像撑腰，一点都不怵他了。
　　“跟你一样，讨论剧本，不行啊？”
　　一脸不爽的许康成闻言，出人意料地收了敌意，还让了点位置出来。
　　“那你们讨论，我自己再琢磨会。”
　　单绮怀听得一愣一愣的。
　　段榆好像也真信了她的说法，翻开了剧本，“你想聊哪一段？”
　　单绮怀：？？？敢情你们还真在讨论剧情啊？
　　另一边，统筹李迎慢慢踱步到了谢桥身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我们剧组的这些年轻人平时感情可好了，经常凑一块儿聊天，讨论剧本。”
　　谢桥看了他一看，视线回到段榆身上，“感情好？”
　　李迎以为他被这一点打动，遂决定加把火，让谢桥更加感动，最好感动到在微博上点名赞扬他们。
　　“是的，他们经常待一起，轮着请工作人员吃东西，下工后还会继续在酒店里读剧本对戏，经常熬到零点，拦也拦不住。”
　　谢桥又看他一眼，短暂地停了两秒，觉得他脸上那种“我家孩子这么聪明还这么努力真是没办法”的灿烂笑容很扎眼，然后没什么表情地将目光移回段榆身上。
　　段榆对目光很敏感，往常他一看他，段榆不管在做什么都会注意到，回立马放下手上的事情来关心他是饿了还是困了。
　　现在他盯了这么久，段榆都没抬一下头，别说叫他过去了。
　　旁边还有个很不识相的在添油加醋，说段榆对别人多好多好。
　　谢桥心里原本的游刃有余逐渐消失，开始转变为愤怒。
　　谢桥：“经常待一起？”
　　李迎：“对，剧组气氛好得……”
　　谢桥：“聊到半夜？”
　　李迎：“是……”
　　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顺着谢桥的目光看过去，心思几个来回，谨慎地提议：“谢老师……您要不要和我们剧组的演员聊一聊？”
　　谢桥说：“好主意。”
　　说罢，他否决李迎把人招呼过来的建议，拒绝旺仔给他搬躺椅过去，自己拿了个小板凳走过去，走到段榆面前。
　　大片阴影投到面前，段榆终于抬起了头。
　　谢桥迎着段榆抗拒戒备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
　　和认识没几天的人这么和睦，对他这个最亲密的人这么冷漠。
　　他抿了抿唇，把手里的小板凳放在段榆对面，委曲求全地开口。
　　“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第16章 这一章讲的是
　　段榆：“……”
　　单绮怀：“！！”
　　许康成：“这都行？”
　　谢桥没理他，自顾自在小板凳上坐下来。
　　其他三人坐的都是可折叠的躺椅，比谢桥的小板凳高出一截，就算谢桥有天生的身高优势，也弥补不了这一截的差距。
　　段榆沉默地看着低了自己一个头的谢桥，他人高腿长，坐这种小板凳就是受难，两条长腿很憋屈地蜷着。
　　保持这个状态很累，谢桥没一会就抻腿，把腿伸到段榆椅子下面，膝盖抵着他小腿。
　　然后从下往上，用上目线看他。
　　眼神里没有怒火或不满，有点自暴自弃、听凭安排的意思。
　　段榆没动，抿唇看着他，片刻后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
　　“你坐这。”
　　谢桥低声说：“不用，不要你可怜我。”
　　段榆也没给他面子，坐回去淡淡地澄清：“没可怜你，只是觉得你像狗。  ”
　　谢桥：“？”
　　单绮怀：“！！”
　　许康成哈哈笑：“没错没错，我也这么觉得！特别像一条大狗。”
　　谢桥：“闭嘴！”
　　许康成：“哎，你怎么这么说话？我们文明人可不兴这一套。”
　　谢桥不爽地拧眉。
　　幸好导演开拍喊得及时，下一条轮到他们三个，不然他俩非得吵起来。
　　这一段拍的是主角团几个同窗之间的无瑕情谊，也是全剧名场面之一，呈现在镜头下，每个人都仿佛发着光。
　　除了场边的谢桥。
　　谢桥眉毛都快皱一块儿了。
　　肢体接触太多了，还笑得那么开心。
　　段榆有对他笑得那么开心过吗？
　　黄导拍完一条，和几个演员沟通细节问题，重拍一遍场地要调整，段榆趁机去趟卫生间。
　　卫生间离场地有点远，段榆怕迟到匆忙来去，等他回到拍摄场地，发现剧组不复井然有序，一群人围在监视器附近。
　　中心传来两人争吵的声音。
　　是谢桥和……许康成。
　　这两人不是一个阵营的吗？
　　隔着层层人群，段榆看不见里面人的身影，中心人物也看不见他。他也没询问旁边人发生了什么，安静听着。
　　许康成：“你不懂就别发表意见了。”
　　谢桥：“跟你说话了吗？”
　　许康成：“你又不是我们剧组的，剧本都没看过，和指点江山的杠精网友有什么区别？”
　　谢桥：“兰州拉面都没你能扯，编剧说话了吗？少给人乱扣帽子。”
　　这两人有素养没说脏话，你一句我一句的，□□味十足，声调却很平静，没争得面红耳赤。
　　只是越说越不着调，一个能随便加角色的资本大佬，一个让全剧组都捧着的流量大佬，工作人员没一个敢上去劝架的。
　　黄导卑微道：“要不我们各退一步，删一点，留一点？”
　　“不行，我现在觉得这戏应该多一点。”许康成转向谢桥说，“你这样任性的人只会给段榆惹麻烦，难怪他都不想理你……”
　　“说够了没有？”段榆忽然开口打断。
　　工作人员才发现他就站在后边，人群顿时像摩西分海一样给他让出了路。
　　段榆依旧是那种让人火大的面无表情脸，看了看争吵的两人，声音凉凉的：“要不要给你们倒杯水继续？”


第17章 这一章讲的是
　　改剧本的事不能捅到段榆面前讲，谢桥有自知之明，见段榆真的要发火，立马见好就收。
　　谢桥：“我是门外汉，随便说说。”
　　许康成虽然读不懂段榆的脸色，也不明白谢桥为什么突然退步，但看工作人员都围过来，就知道他和谢桥耽误拍摄进度了，这不是他本意。
　　“我也随便说说的，怎么拍还是听导演的。”
　　黄导正纳闷着。
　　删掉肢体接触，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虽然几个主角都是学生，但那些肢体接触距离高压线十万八千米，勾肩搭背，顶多牵手，广电都没有禁止。
　　怎么这位大明星这么保守？
　　这两位大佬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劝也劝不住，他本想作壁上观，等他们吵得没趣儿了再出来打圆场。
　　没想到段榆凶起来，这两人就都住嘴了。
　　难道大佬们专吃硬不吃软？
　　机器运作的声音清晰可闻，剧组短暂地安静了两秒，黄导终于如愿所偿地打到了他的圆场，虽然和设想的情节不太一样。
　　这场风波说不上严重，有谢桥的团队在背后疏通，第二天就没人再提了，对网友和粉丝更是瞒得严严实实。
　　只是，大大的疑惑留在大家心中。
　　当时揭过去之后，为什么那两个当事人不是对大家伙道歉，而是对发脾气骂他们的段榆解释？
　　一个说着“我可只是提建议，没想到姓许的会当真”，另一个说“都怪我脑子发热，不该耽误大家的时间”。
　　段榆只是去了趟卫生间，然后张张嘴说了两句话吧。
　　你们倒是和战战兢兢围观生怕你们打起来的工作人员道歉啊！
　　你们清醒点想想谁才是受害者！
　　而且，为什么段榆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难道说他其实是隐藏BOSS，特地来体验人间生活的大佬，连资本和流量也不敢得罪？
　　许康成虽然演的是男三，但他带资进组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戳破。谢桥这种顶级流量，要是没点古怪脾气才奇怪。
　　众人对大佬们的难相处早有预料，反倒对平时在剧组里低调处事，被暗中孤立也毫无反应的段榆有些接受不能。
　　段榆没把那些探究的视线放在心上，只要不打扰拍戏，旁人怎样与他无关。
　　剧组那么多人，只有单绮怀不怕他，甚至还妄图打探消息。
　　“段榆，我哥在看你。”
　　“嗯。”
　　段榆侧头看了她一看，对她的平静有些不解。之前说到他和谢桥的关系那么激动，结果他当众压了谢桥一头她偷偷给他比大拇指，现在还有心情打探八卦。
　　事业粉的心思果然难猜。
　　“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哥的事儿？为什么他用那种目光看你？”
　　段榆：“哪种目光？”
　　单绮怀：“……”那种带着点怨念，又带着点恨，偶尔又会变得非常温柔的目光。
　　但话说出来显得她哥很神经病。
　　段榆又问：“你怎么知道他看的是我？”
　　“……”难不成看的是我吗！单绮怀用眼神激烈反问。
　　段榆用颇具深意的眼神看着她。
　　单绮怀：“？？？”
　　说到这，段榆想起一件事。
　　“你认识许康成？”
　　“你问他干嘛？我就知道他这个人，”单绮怀移开视线，似乎不愿谈及这件事，含糊地说，“认识他哥。”
　　段榆轻轻蹙起了眉，他之前以为许康成是谢桥的朋友，来给他找麻烦的，但看许康成对剧本的态度和那天对上谢桥的样子，这两人又不像是认识的样子。
　　“我还没问你呢！”单绮怀蓦地提高了音量，“你和他怎么回事？怎么能一边吊着我哥，一边和他牵扯不清！”
　　段榆懒得纠正她那句“吊着我哥”，“我怎么和他牵扯不清了？”
　　单绮怀冷哼一声，“他不是在追你吗？那天在素斋，为你清场，烛光晚餐，还有背景音乐，这不是约会是什么！”
　　她越说越气，“那个坏东西还特地来剧组给你撑腰！欺负我！段榆，你要敢三心二意，我就代表我哥的广大粉丝强烈谴责你！”
　　段榆：“……”
　　经她提醒，段榆想起一些细枝末节，不管是许康成的强硬作风，还是格外维护他的行为，似乎都能往那方面扯上关系。
　　他先入为主认为许康成和谢桥是一伙的，所以没朝那个方向想过。
　　段榆沉默良久突然起身。
　　“哎，你干嘛？”
　　“去把话说清楚。”
　　如果许康成是以这种目的待在他身边的话，他有责任及早说清楚。
　　许康成人在休息室里。
　　鉴于他以往叭叭个不停的作风，段榆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开门见山。
　　“哈？哈？你说啥？”徐康成听完脸色爆红，“我才没有那种龌龊的心思，那个谢桥比我更奇怪吧！”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就是前男友。
　　段榆掩下不必要的想法，问：“那你是为了什么？”
　　“我，我想当你……”许康成逐渐变低。
　　段榆：？
　　“我，我想当你金主！”
　　段榆：“……”
　　休息室里安静极了。
　　段榆张嘴，闭嘴，又张嘴，一时被这极具冲击力的答案震撼，语塞好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康成见他一脸空白、无法接受，慌慌忙忙解释了几句。
　　他一根正苗红的富二代，上面有个哥哥抗了家族企业，平时游手好闲就想找点事做，咨询了一干富二代狐朋狗友之后，决定包个明星。
　　只不过人家沉湎酒色，他是正经想玩养成，帮18线小明星走到巅峰。
　　然后那天在《404》试镜片场，挑中了段榆。
　　“真的，我当时一眼就看中你，觉得你有潜力，特别不做作，”许康成真心实意地说，“和那个庸俗的谢桥完全不一样，你们俩不是一类人，所以为了你自己好，不要和他走太近……”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觉得你会对我有帮助，我也不需要。如果你是抱着这样的目的的话，之后请不要再联系我了。”段榆快刀斩乱麻，避开许康成怔愣的眼神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补了一句。
　　“我的交友也不需要别人干涉。谢桥是什么样的人，我最了解。”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谢桥自带争议体质，线上线下收到的非议无数，段榆管不了别人，但若讲到他面前还是会阻止的。
　　要说原因的话，这和谢桥是谁无关，他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说另一个人坏话。
　　谢桥二十出头，虽然冲动易怒，幼稚任性，虽然有时天真得令人发笑，会为一件小事作天作地……
　　“想什么呢？那个姓许的给你讲笑话了？”
　　段榆抬眼看见谢桥手插兜，在正前方目光阴沉地看着他。
　　谢桥今天没做造型，金发乱蓬蓬的，白色卫衣搭修身牛仔裤，衬得人明亮开朗。
　　与之相反的是他的脸色。
　　臭得能滴黑水。
　　谢桥：“笑笑笑，什么事儿这么好笑？”
　　段榆的脚步微微一顿，忽然想到在一起时，从来都没有见谢桥真正地开怀笑过。
　　他总是不爽，臭着脸，或者面无表情。
　　总是在不开心。
　　段榆无声地叹气，像他以前做过许多次的那样，无视谢桥夹枪带棒的话。
　　他走到谢桥身边，不需要踮脚就能揉揉他的头，轻轻地说：“笑一笑吧。”


第18章 这一章讲的是
　　鬼迷心窍。
　　段榆做完这个举动，脑子里立马蹦出了这个词。
　　他不该有这个动作的，从任何角度来看，都太亲密了。
　　又要给谢桥增加不必要的误会，给他增加“他们没有分手”的证据了。
　　但是，往常给点阳光就灿烂的谢桥没有顺杆子往上爬，他目光呆滞，思绪晃晃悠悠地漂浮在半空。
　　温柔的段榆。
　　朝他微微笑着的段榆。
　　眼里只装着他一个人的段榆。
　　谢桥，谢桥立马忘记自己的本意，没出息地杠了：“你让我笑我就笑？我又不是出来卖笑的。”
　　段榆微怔垂眸，很快释然。
　　这种冲动的产物其实在分手后常常会出现，亲密的念头总是在脑内一闪而过。
　　想牵谢桥的手，想被他拥抱，想和他接吻，哪怕只是靠近他。
　　但只要冷静几分钟，重回理智，他就可以确定是激情在作祟，是回忆里并不存在的美好在散发虚幻的香气。那香气的源头是猎人的陷阱，是得而复失的剥离感。
　　他不想要。
　　他想让维持最后一点体面和温情。
　　“随你吧。”段榆说着迈开步伐。
　　话音刚落，他被谢桥拉住了手臂。
　　“放开。”
　　“不放。”谢桥张望一下，将段榆拦腰拖进了附近的杂物间。
　　以为他只会口头上纠缠，段榆对他的蛮力毫无防备，直至后背抵上冷硬的墙壁才反应过来。
　　“谢桥！”
　　段榆挣扎几下毫无效果。
　　谢桥平时唱歌练舞举铁，此刻用绝对的力量差距压制住了他。
　　谢桥垂下头，近距离、仔细地打量段榆，像在用目光抚摸他，片刻后啧了声。
　　“你胖了，没我在身边，你居然胖了。”
　　段榆：“……”
　　他这段时间泡在剧组，不用东奔西跑，角色目前处在无忧无虑的阶段，还有蓉蓉在身边提供各种吃食，日子确实过得舒服，长肉在所难免。
　　谢桥攥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不满地说：“你摸摸，我都瘦了，暴瘦。”
　　冰凉的指尖接触到温热的皮肤，段榆被迫看向他。
　　确实是瘦了，脸颊两侧捏不出肉，下颔线更加锋利了。
　　眼睛依然漂亮，让段榆想到那天他和许康成吵架的时候。他凶起来是真凶，精致的五官轮廓更显锋利，黑亮的眼睛是危险的深渊。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人们要么被震慑住，要么自行惭秽。
　　预料到他死缠烂打的性格，段榆特意在他活动期前提了分手。谢桥平时乱来，却不是恋爱脑，分得清轻重缓急，不会在工作上乱来。
　　他当时打着这样的想法，活动期忙碌，到时分隔两地，断了联系，等谢桥闲下来，说不定懒得计较了。
　　他把一切都考虑进去了，除了谢桥的想法。
　　段榆指腹滑过他的颧骨，轻声问：“想我想的？”
　　谢桥：“被你气的。”
　　段榆：“……”
　　他挣开了谢桥的手。
　　谢桥对他的心理变化一无所知，决定以退为进。
　　“如果你不想上综艺，那就算了。”
　　段榆没说话。
　　谢桥继续说：“如果你不喜欢那个防盗链，可以换。”
　　“……”
　　在一起时总有几个瞬间激情消退，理智重归主位的时刻，谢桥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这种问题也会短暂地溜进大脑。
　　段榆从来没有仔细思考过。
　　也许是本能在告诉他，一旦仔细思考就会走向不好的结局。
　　——就像如今他们抵达的结局。
　　见段榆一直没应声，谢桥脾气又上来了，下意识开始抱怨，试图让段榆心虚。
　　“你居然先去找姓许的，你们肯定一起说我坏话了。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到底谁才是你男朋友？”
　　段榆挑挑眉，“什么时候的电话？”
　　谢桥说了个时间。
　　很好，看来不止许康成，那些骚扰短信和电话也有谢桥的一份，没冤枉他。
　　谢桥絮絮叨叨时松了对段榆的钳制，段榆趁机挣脱他的束缚，拉开杂物间的门要走。
　　“你走出这个门……”谢桥说。
　　这有味道的台词。
　　段榆半个身子出了门，脚步一顿，回过头问：“怎样？”
　　谢桥目光游移：“我就不让姓许的好过。”
　　“是吗？”段榆语气毫无变化。
　　“你试试看。”  他嘭的一声带上了门。
　　谢桥说不让许康成好过，确实不是玩笑。
　　关于许康成这个人，谢桥见他第一眼正在气头上没马上想到，这两天见得多了，慢慢就和自己朋友圈里艺人对上了。
　　这不是许康飞他弟吗？
　　他居然把他那个成天不干正事的纨绔弟弟塞进别人剧组里，还让段榆帮忙带小孩！
　　谢桥被段榆甩了门，回去后立马给许康飞打电话。
　　把欺负工作人员、打压剧组同事、耽误拍摄进度这些名头都安许康成身上。
　　如氏集团的现任CEO许康飞，虽然确实分分钟上百万，但还是耐心听他说完了。
　　许康飞年少老成，十几岁就开始在公司基层摸爬滚打，现在身处高位，但也绝对看不起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听完谢桥添油加醋的一番话，这位执行官立马放下手头的文件，带着秘书赶来剧组。
　　许康成被两个浑身肌肉的保镖从休息室里架出去的时候一脸懵逼。
　　“不是，这，这是怎么了？哥，你怎么来了？快让你保镖放开我，我可以解释！”
　　许康飞站在花坛边，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捂住许康成的嘴，利落地把人带上车。
　　许康成指间夹着烟，眉间一道他这个年纪不常见的深深皱痕。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离我远点，都是烟味。”谢桥退了两步，“管好你弟就行了。”
　　许康飞嗯了声，没因为他的说话方式生气。
　　他们年少认识，多年私交，对彼此是什么样的人心里都有数，不计较这个。
　　“你和那个小明星怎么样了？”许康飞知道点他和段榆的事。
　　“什么小明星？”谢桥一脸不爽，“哪小了，他那脸，他那演技，迟早大明星。”
　　那就是复合的事儿还没影。
　　许康飞心里想着，嘴上附和了一句。
　　他把烟头摁熄，走到车边转回身对谢桥说：“上回和你说的事好好考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总不会亏待你。”
　　许康飞没等到回应，谢桥直接走了。
　　行吧，酷哥。
　　他上车，看向怂在车厢一角的自家弟弟，揉了揉眉心。
　　“养小明星？”
　　许康成不怕爹妈怕兄长，怕被收拾还要梗着脖子呛声：“养小明星怎么了，你不也养了个女明星吗？”
　　许康飞叹气：“跟你说了多少次，我们是恋爱关系。养就养了，那么多方式，你跑去演什么戏？”
　　“当然是为了给他最大的支持和鼓励。”
　　许康飞头疼得厉害：“那你招惹谢桥干嘛？”
　　关键是还弄不过人家，还被告状了丢不丢人。
　　“谁招惹他了？明明就是他在剧组不干人事，故意打扰我们拍戏，对人家死缠烂打！”
　　许康飞一顿，“哪个演员？叫什么？”
　　“段榆。哥，要不你……”
　　许康飞短促地笑了声：“那不叫死缠烂打。”
　　许康成：“？”
　　“你离人家远点，他们是一对。”


第19章 这一章讲的是
　　许康飞逮弟回家的过程不超过十分钟，在剧组的偏僻角落，根本没有人注意到。
　　等段榆意识到许康成好久没在剧组出现的时候，他正忙着思考谢桥这几天为什么一直躲着他。
　　不想见谢桥的时候，他总在身边。想找谢桥说清楚的时候，他开始窝在酒店里工作了。
　　谢桥真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他有不得不做的工作，段榆也要开始看下一个剧本了，只能暂时放下这件事，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提。
　　“这是公司打算重点投的两部自制剧，质量还可以，人设也不错。这边两本是外面找来的，就稍微差一点。”
　　赵元元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几份剧本放在桌子上，灌了一大口水。
　　段榆随意翻了翻，这几个剧本大同小异，看得出是迎合现下市场跟风写的，是一直很受欢迎的都市恋爱题材。
　　段榆翻了一遍就放到旁边，有些兴致缺缺，“你最近还在带新人？”
　　“是啊。”
　　说到这，赵元元就有一肚子苦水要倒，他反复张嘴，却不知道要从哪说起，最后在段榆疑惑的视线中说：“算了，懒得说他，反正他已经被他哥带回去了。”
　　段榆：“？”
　　赵元元：“就你现在住的酒店，如约，就是他们家的。”
　　“……”段榆沉默两秒，“许康成？”
　　赵元元奇道：“你怎么知道？”
　　“他前几天就在我们剧组。”
　　不仅带资进组，还想当金主。
　　“我就说，怎么联系不到他，原来在你这……”赵元元没发现哪里不对，嘟嘟囔囔了几句，话题自然地揭过。
　　两人聊了会，赵元元看了眼手表，说：“是不是到点开工了，走，我顺便载你去剧组。这段时间在剧组还行吧？”
　　两人一起往外走。
　　“还行。”段榆想了想，“你知道谢桥给我们这部剧唱主题曲吗？”
　　“谢桥唱主题曲？我这边没听到消息，不过他合约到期大概率是要跳槽了，唱ost也正常，估计是想往歌手这边转型。他那外型，也不适合演戏。”
　　谢桥的五官太优越，演偶像剧还可以，其他题材很容易让人出戏。
　　“你哪儿听来的消息，网上还没公布吧？”赵元元后知后觉。
　　“谢桥就在我们剧组。”
　　赵元元：“！”
　　“快两个周了。”
　　赵元元：“！”
　　看赵元元一副即将心梗到去世的表情，段榆提醒道：“你好好开车。没什么事。”除了发生无数次摩擦外。
　　“噢，那就好——”赵元元把他送到地，“你在剧组好好照顾自己，也别有心理压力，谢桥待不长久……他老东家留不住人肯定要搞事情，新合约的事他也有的忙。”
　　“嗯。”段榆挥挥手，朝他告别。
　　他前脚进化妆室上妆，后脚单绮怀就追进来了。
　　“段榆段榆！我跟你说，出大事了！”
　　“怎么了？”
　　“我哥受伤了！”
　　段榆一愣，“受伤？去医院了吗？”
　　“手臂上破了个口子，”单绮怀很焦急，“我哥太坚强了不肯去医院！”
　　“……”这算什么坚强，段榆忍不住吐槽，“倔驴。”
　　化妆师小姐姐“噗嗤”一声笑了。
　　单绮怀愤怒地说：“段榆，你没有心，那么大一道伤口血刺呼啦的，怎么能一点都不在乎？一想到他身上要留下这丑陋的疤痕，我的眼泪都止不住了。”
　　化妆师好奇地问：“单老师是谢老师粉丝啊？”
　　单绮怀说漏嘴了，“对、对啊。”
　　化妆师又问：“段哥以前认识谢老师吗？”
　　之前段榆大发神威，多少人心里好奇得跟什么似的，但都不敢问，今天终于找到个机会问问了。
　　单绮怀忽然顿住，意识到刚才自己似乎说了些惹人怀疑的话，段榆和谢桥的关系可不能随便暴露……她动脑筋想着该怎么圆回来，就听段榆淡淡道：“认识，以前不认识这几天也认识了。”
　　“也对，谢老师平易近人，我之前还以为他会很大牌。”化妆师不好意思地笑。
　　话术啊，这就是话术。
　　单绮怀感叹了一下段榆果然很有心计，说：“总之，段榆，你现在得赶紧劝我哥去医院，万一伤口感染就糟了！”
　　“先化妆吧。”
　　化妆师小姐姐拿开了化妆刷，“段哥，你还是先去看看谢老师吧，他受了伤不去医院，导演他们肯定为难，这时候化完妆也不能开拍啊。”
　　用你的气势压他去医院！
　　“……”
　　小棚子里，谢桥坐在折叠椅上，长腿委屈地蜷缩着，左手晾在桌子上，右手在写写画画什么。
　　他那小棚子里只有他助理，小棚子外其他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扫视那边。
　　“段榆，你干什么去？”统筹老师李迎拉住他。
　　段榆微微皱眉：“我去看谢桥。”
　　“谢老师受伤需要休息，你暂时不要过去打扰他了。”李迎把他往另一个方向带，“你这妆还没做完吧，快去化妆，很快就要开拍了。”
　　谢桥在他们剧组受了伤，这消息要传出去，他们剧组能被谢桥粉丝骂死。
　　刚才多少人说要帮他处理伤口，都被一个臭脸挡回来了，人家明确表示不想被打扰，还有人不知好歹凑上去那不更加惹怒他了。
　　单绮怀：“李哥，段榆和谢老师以前认识，让他去劝劝吧。”
　　“段榆和谢老师认识？”李迎诧异道。
　　两位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发生冲突的那天，李迎刚好有事外出，他回来听到的版本早被妖魔化好几次，因此对段榆的身份不以为意。
　　段榆甩开他的手，往谢桥那边走去。
　　“哥，段老师来了。”助理旺仔小声提醒谢桥。
　　他奉谢桥的命令，不让任何人来打扰，现在段榆大喇喇地站面前，要不要赶走呢？
　　谢桥没反应，装听不见，也装看不见，把段榆无视到底。
　　段榆不急着和他说话，先观察了一下他的伤口，没单绮怀说得那么严重，但晾着也绝对不行。
　　“旺仔，把医疗箱递给我。”
　　旺仔观察了下自己顶头上司，见他写写画画，没有明确表示反对，麻利地把早就准备好的医疗箱递给段榆。
　　隔着谢桥在用的那张桌子，旺仔的啤酒肚不可避免地顶着小桌子挪了几步。
　　谢桥把笔一摔：“干什么你！顶着个这么大的肚子造反吗？要不要给你放个无期限的产假？减肥的事跟你说了多少回了，没一次放心上！”
　　旺仔垂手乖乖挨训，小声为自己辩解：“哥，我最近的零食都是你买的……”
　　“我买了递给你就是让你吃的吗？”
　　旺仔瘪了瘪嘴，嘟囔：“不然呢……”
　　段榆听而不闻地打开医疗箱，拿出生理盐水和棉签，把谢桥那只手掰正了，淡淡道：“他又不胖，减什么。”
　　“我的助理，我觉得他胖。”谢桥抿了抿唇，“谁让你碰我了，你会处理伤口吗？”
　　话是这么说，手放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段榆用棉签沾上生理盐水，小心地清理他伤口附近的血迹。
　　另一边李迎目瞪口呆：“段榆和谢老师以前真的认识？”
　　单绮怀不明意义地哈哈两声：“是啊……他们关系好着呢，现在你相信了吧。”
　　统筹老师讪讪地笑：“早知道就先去找段榆了，让他劝劝谢老师。”
　　谢桥的伤口放久了，边缘血迹干涸，不好清理。段榆用了几分力气擦拭，惹来谢桥的大呼小叫。
　　“你到底会不会，是不是想疼死我？旺仔做得都比你好……”谢桥的骂骂咧咧终止于段榆沉静的眼神。
　　谢桥闭嘴后，段榆又看了眼一脸无辜的旺仔，才继续手上的清洗工作。
　　旺仔：好、好凶！
　　这位哥绝对是在怪他没照顾好谢桥吧？！
　　段榆做完清理工作，整理了垃圾，李迎带着一个医生打扮的人挤到小棚子里。
　　“谢老师，这是隔壁剧组的医护人员，让他处理一下伤口，怎么样？”
　　谢桥装没听到。
　　李迎尴尬地笑笑，他在圈内好歹是个老人，谢桥当着这么多人不给他面子，他不能自己也不要，刚打算找个台阶下，便听段榆凉凉道：“手不要了？”
　　谢桥脸一黑，李迎顾不得教训段榆，忙打圆场：“谢老师别生气，段榆的意思是……”
　　谁知谢桥一改刚才拒不配合的样子：“那就快点。”
　　李迎：？？？


第20章 这一章讲的是
　　谢桥愿意配合，那都不是多大的事。
　　医生说自己女儿特别喜欢他，走前还问谢桥要了张签名照。
　　人群散去，紧张的气氛随着谢桥的伤口被包扎起来消散，众人心里一松，剧组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段榆问：“怎么受伤的？”
　　谢桥说：“你们剧组道具划的，你连我怎么受伤的都不知道？”
　　段榆反问：“我为什么要知道？”
　　“那你问我干嘛！”谢桥被他气的。
　　“你碰道具做什么？”
　　“……别人碰上来的。”
　　段榆没怀疑，剧组人流杂乱，碰上粉丝混进来也不是没可能，“哪个？”
　　谢桥指了个人，神色不耐烦中带着点掩不住的得意——段榆还是关心他的嘛，估计是想帮他报仇。
　　他一副不在意的表情：“你不用管这件事……”
　　段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回过头来不带情绪地问：“帮别人一把结果受伤了，承认这件事很难吗？”
　　谢桥瞬间炸了：“我帮谁了帮谁了我又不认识她帮她干嘛！”
　　谢桥指的人段榆有印象，平时老实胆小，存在感很低。小姑娘现在眼眶泛红，自责又害怕，这样的人不可能主动招惹谢桥。
　　倒是谢桥这家伙，点满了傲娇属性，偶像包袱重，不肯承认自己弄巧成拙被这么多人围观可能性更大。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宁愿撒谎也要掩盖这件事。
　　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走了。”段榆起身离开谢桥的小棚子，谢桥一口恶气梗在喉咙里，正要不顾场合大发雷霆，就见他折身回来。
　　“干什么？”他不悦地问，看来是回来道歉的。
　　段榆不说话，盯着他看了几秒，把谢桥盯得心里发毛了才开口问：“你今天还不走吧？”
　　“你管我走不走！”
　　段榆皱着眉道：“你就不会好好说话？”
　　说完这句，他不给谢桥回话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开。
　　和谢桥沟通实在是太心累了。
　　一句话能让他的脑洞跑到地球另一端，
　　但这件事他不得不做。
　　谢桥显然还没意识到他们的关系已经发生质的改变，仍然沉浸在过去的相处模式中，说不定以为他想找个时间聊一聊复合的事。
　　谢桥的自我已经或多或少对他们的工作和生活产生了影响，他没想明白，但段榆要及时止损。
　　也许是提分手时他的态度不够明确，不够严肃，才导致谢桥产生误会，以为只是一场小小的争吵——像湖面泛起的涟漪，只需等风止，所有褶皱就会消失。
　　段榆在镜头前找好站位，默默地想，不是这样的。
　　他们从来没有争吵过，所以谈不上留下褶皱。
　　他们的关系是一种无解单行的消耗，起自短暂一眼的热烈和爱慕，终会在追逐和你来我往中逐渐被耗尽。
　　于是在尚有余温时，段榆决定抽身离开，他不想让他们之间的回忆只剩下不耐与厌烦。
　　“咚咚咚。”
　　“等会儿。”谢桥叫住要去开门的旺仔，搁下筷子，抽纸擦了擦嘴，整理好刚才没个坐样弄皱的衣服。
　　做完这些，他才扬扬手指，让旺仔去开门。
　　旺仔开了门，看清门外人后很自觉地带上门离开。
　　段榆刚洗过澡，换了一套衣服，发尾还有些湿漉漉的。
　　他进来先扫了一眼桌子，电子琴占据了大部分位置，写着曲调的纸稿乱七八糟堆在一角，另一角则是几个餐盒。
　　“你还在吃饭？那我等会儿再来。”
　　“反正都被你打断了，说完再走。”
　　段榆想了想，觉得现今没有必要对谢桥多么体贴，不然会造成更多误会，就坦然地接受提议。
　　“现在才吃饭？”他随口一问。
　　谢桥回答得漫不经心：“写歌，忘记时间了。”
　　他难得没去片场当监工，待在酒店里老老实实写歌，写了两三个版本都不满意，不停地推翻或修改。旺仔知道他的习惯，在他工作的时候从来不会打扰他，于是等弄完初稿，察觉到饥饿，他已经错过饭点两个小时了。
　　段榆又看了眼他面前的饭菜，混乱程度可见谢桥的挑剔和不满意。
　　他以前碰上这样的场景一定会念叨谢桥两句，然后在谢桥的撒娇或者耍赖攻势下亲自下厨，给他重新准备一份饭菜。
　　段榆指了指，说：“收拾一下垃圾吧。”
　　谢桥：？？？
　　段榆再次开口：“我想和你聊一聊我们的关系。”
　　谢桥沉浸在段榆没有好好说台词的气愤中，没有接话，打定主意今天段榆无论说什么都不会和他和好。
　　“那晚没和你说清楚，我说的分手……”
　　“你现在道歉没用。”谢桥冷酷地打断他。
　　“不是，”段榆笑了笑，带着一点包容的意味，“我想说，分手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不是信口胡说，我深思熟虑了很久才提出来，决定结束我们的关系。”
　　段榆科班出身，台词条件很好，无论演戏还是平时说话都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让人不自觉静下心聆听。
　　然而谢桥越听越生气。
　　“你现在和我说这个就证明了你不是深思熟虑！我不想听！”
　　段榆疑惑地看向他：“事情不是你想做就能不做的，你这种行为叫掩耳盗铃，明白吗？”
　　“我不明白！”
　　但时至今日，谢桥不想面对也得面对，综合这段时间段榆的种种表现，结论不言而明：段榆变心了。
　　“是你先追我的，分手应该我来提，你这么自说自话——”放狠话的谢桥卡壳了一下，因为段榆正看着他。
　　他的眼眸并非纯正的黑，平时不明显，在灯光映衬之下会显出十分澄澈的褐色，温和包容。正是这种眼神，给谢桥一种无论找什么理由，他都会有理有据一一反驳的感觉。
　　段榆收了笑容：“你现在提也可以。”
　　“我为什么要提？我又没有喜新厌旧，被花花世界迷了眼三心二意！”
　　谢桥的嘴皮子向来厉害，段榆看着他，以前谢桥用这种神情说类似的话时他觉得可爱，现在他只觉得对方还是个小孩子，得不到糖果时慌不择路地用自己的逻辑讲道理。
　　段榆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谢桥的一言一行都充满孩子气，他表达喜欢和不喜的方式直白又坦率，那么天真。
　　无论犯了什么错，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他都有本事能让人像父亲一样把他原谅。
　　就像他们分手那晚，段榆计划只用十分钟和他说清这件事。
　　上楼之后却被谢桥指使着做这做那，炒鸡蛋做了两遍，结果谢桥半路改口说想吃煎蛋，浪费了好多鸡蛋才达到他想要的八分熟。
　　折腾了两个小时，谢桥最后手一挥，决定点外卖。
　　“你觉得我们为什么分手？”段榆反问。
　　谢桥掀开沙发上堆着的抱枕，不知道从哪翻出一个包，捧出一堆手霜丢给段榆。
　　段榆被撒了个猝不及防，低头一看。
　　宜兰护手霜，是谢桥代言的那款。
　　那天晚上，谢桥点完外卖还想继续找事，就让段榆去买这支护手霜。
　　宜兰是个高奢品牌，他们家的护手霜不进行线上销售，只能在专柜买到。段榆嘴上答应，下楼在大堂坐着想了半个小时，上去直接和他提了分手的事。
　　他到现在还觉得是护手霜的问题，段榆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谢桥。”段榆叫了他的名字，语速很慢，“决定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决定结束联系则不是，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
　　不是因为谢桥太作。
　　不是因为谢桥不够坦率。
　　也绝不是因为他某个地方不够好。
　　“我不喜欢你了。”
　　不找任何理由和借口，决定分开的原因只有这个。
　　那份炽热纯真的感情不再经得起来自内外的压力，就连待在一起都变得压迫感十足。
　　谢桥好久没说话。
　　街市车流喧闹嘈杂的声音闯入偌大的房间，月光静静流淌。
　　谢桥眨了眨眼睛，又无措地撇开视线，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会……”
　　他还没把话说出口，段榆就起身离开了。
　　旺仔靠在走廊墙上玩手机，看见他出来，旺仔把手机塞回裤兜站直身：“段老师，你们聊完了？”
　　“嗯。”段榆顿了顿，“你让他一个人待一会，还有伤口要及时换药，别让他碰水，这两天，多看着他点。”
　　旺仔点头：“段老师你放心吧，冯哥就是派我来照顾谢哥的。”
　　“嗯，别告诉他我跟你说了这些。”
　　“啊？为什……”
　　段榆拍了拍他的肩，直接离开了。


第21章 这一章讲的是
　　第二天，段榆没在片场看见谢桥。
　　结束拍摄任务之后，单绮怀过来问：“段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我哥？”
　　“他怎么了？”
　　“他不是手臂受伤了嘛，昨晚发烧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那我不得去看看。”单绮怀一脸心疼地说。
　　“你去吗？”
　　伤口不及时处理有可能感染，后续不好好维护也有可能感染。
　　段榆花了五秒猜测导致谢桥发烧的原因有百分之几是自己，然后说：“你去吧，分手了避嫌。”
　　单绮怀复杂地看着他，出乎意料没说什么走了。
　　这天以后，段榆没再见到谢桥，之后得到他消息，还是经由他人之口，知道他低调地离开了剧组。
　　随着气温逐渐上升，《小城》的拍摄进度过了大半，和平阶段的戏份拍摄完毕，根据剧情需要，接下来他们将分为AB组进行战乱时期的拍摄，A组拍女主的医护线，B组则跟着男主拍战斗戏。
　　这也就意味着晚上的小聚会一过，段榆和单绮怀要分开了。
　　“和你玩久了，还真有点不习惯分开。”
　　苗奕叶是个只会附和的马屁精，夏柯宇人倒是不错，就是性格太软弱，没有主见，她反倒是和一开始那么讨厌的段榆走得最近。
　　单绮怀内心叹息，都怪偶像该死的魅力。
　　段榆说：“都是为了工作。”
　　单绮怀撇了撇嘴：“官方。”片刻后，她像是为了确定什么，问：“你真的没惹我哥吗？”
　　谢桥受伤又发烧，剧组去探望过他，之后没过几天居然没和大家打招呼就走了，他们还是有人去医院扑了个空才知道这件事，问他经纪团队得到的答案是突然有了工作安排，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和大家告别。
　　哪是突然有了行程，肯定是有人或者有事惹了他了——大家都这么猜测。
　　圈内讲究信守承诺，谢桥打着写歌的名头来探班，但走的时候却没完全提这件事，对接人提起都被他的团队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于是大家都知道他们剧组没能入得了人家的眼，这是婉拒了。
　　不过，圈里签了合同还违约的例子多的是，没能把他谈下来，对剧组本身也没有损失。以谢桥的咖位，他们这小制作还不一定能付得起这笔费用。
　　何况谢桥在剧组受伤，没让消息流到粉圈，已经是仁至义尽。
　　就当他们和大明星近距离接触了几天，不算遗憾。
　　至于等剧播出的时候，能蹭热度的还是可以蹭蹭。
　　段榆反问：“我有什么地方能影响他？”
　　当然有了！
　　单绮怀心里这么回答，但郁闷地闭口不言。
　　总觉得承认就输了。
　　她索性换了话题，“拍张照留念一下吧。”
　　段榆：“可以，自拍吗？”
　　单绮怀却说：“不自拍，你坐那，我拍你。”
　　这算什么留念，如果想要他的照片网上都是，还需要像现在这样摆拍吗？
　　带着淡淡的疑惑，段榆还是按照单绮怀说的做了。
　　“段老师，打扰你一会可以吗？”李迎走过来，带着笑容打断了他们，示意段榆到一边谈话。
　　段榆朝单绮怀示意了一下，随后跟着李迎走到角落。
　　“段老师，接下来咱们就要分组拍摄了，我得跟着黄导的组，咱们接下来估计不太能见面，所以啊今天我就把礼物给你了。”李迎笑得热络，递过来一个精美的纸袋，上面印着大大的品牌logo。
　　见段榆没有反应，李迎老熟人似的直接将东西塞在他手里。
　　“别多想，就是普通杀青礼物，单老师他们也有，我就是提前给你了，希望以后还有合作机会啊。”
　　段榆手里被塞了一袋子东西，不推辞也不应声，像往常一样轻轻地弯了弯唇角。
　　“因为谢桥吗？”他轻轻问。
　　“什么？”李迎愣住。
　　“没有工作人员给演员送礼物的道理，李老师，你的东西还是直接给谢桥吧。”
　　李迎没想到他会直接戳穿自己的目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精彩纷呈。
　　“这段时间受您照顾了。”段榆说。
　　他说这话没有任何言外之意，李迎看不起他是因为他没有背景，没有人气，他不认可这种行事，但也无法改变别人的三观和性格。
　　李迎不是第一个如此作风的人，也不会是唯一一个，说到底是整个圈子的问题。
　　没什么好责备的，只要不影响他就行了。
　　只不过他虽然这么想，李迎却将他的语气和波澜不惊解读出了另一种意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吗？”
　　“没有，”段榆想笑，就大大方方地笑了，“我只是一个没有价值的小演员，没有值得您奉承的地方，这礼物贵重我受不起。”
　　段榆伸手，将袋子递回李迎，李迎没有动作，他就弯腰将东西放在了他脚边，轻声道了一声“再见”便离开。
　　所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李迎在剧组作为统筹，位置虽然不高不低，但通常没人会选择得罪他。
　　统筹负责排戏，排戏的时候把最苦最累的戏放到一块儿让演员拍，这种事导演和其他人都不会说什么，但演员状态再好也会累得够呛，抱怨一句就是不耐烦不敬业，不尊重工作人员，能做文章的地方太多了。
　　他们这类人就像精密仪器里的小螺丝，负责联系整个团队的运作，就算真的扎伤了使用者，也不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段榆却不一样，他将秘而不宣的规则从淤泥里□□，摊到大家面前。
　　他真的没背景吗？还是单纯的无所畏惧？
　　李迎心里惊疑不定，心虚得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势利眼可真行。”蓉蓉表情不屑。
　　“什么？”段榆问道。
　　“就是统筹老师啊，我们私下都这么叫他，眼里只有红人，在谢老师面前不知道多会拍马屁，我们面前就用鼻孔看人了……”在段榆的视线下，蓉蓉越说声音越低，“段哥，你真不要那东西吗？这牌子可贵了，不要白不要。”
　　“你觉得能要吗？要了不白要，”段榆说，“回去吧。”
　　《小城》HE版本的结局拍完，接下来就是完成各自支线，由于剧情主线在念念身上，所以段榆这边会早一点结束。根据通告单，加上转场的时间，距离真正杀青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B组拍战争场面，大多是混乱的爆破戏，段榆每天要在尘土里滚，消耗了大量体力。
　　“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赵元元来剧组给段榆加餐，趁着他进食的时候观察他的神态。
　　“有点儿，白天总犯困。”
　　“晚上睡得着吗？上次买的助眠香薰用完了没，我再给你买去。”
　　“睡得着，一沾枕头就睡了。”段榆挑着鱼肉，把鱼刺挑出来一根根摆好，“我好久没用那个了，睡得也挺好。”
　　“行，晚上记得敷面膜，一个人的状态都能从皮肤上看出来，上镜咱们就仔细点，你说是吧？”
　　段榆点点头，好久没听到赵元元“你说是吧”的聊天模式，还有点怀念。
　　“有个事我跟你了解一下，李迎给你送东西了？”
　　“蓉蓉告诉你的？”
　　“你别气她，我让她帮我盯着你，拿工资干活，小姑娘人挺好的。”赵元元安抚他，怕他觉得被监视了不高兴。
　　“我知道。”段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了个品牌名字。
　　赵元元皱眉思索了一会，“这个牌子……现在的代言人是谢桥。”
　　段榆撩起眼皮和他沉默地对视一眼，赵元元说：“把东西还给他是对的，他这个人在圈子风评就不咋地，少沾的好。”
　　这个鱼龙混杂的圈子里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人心，两人心里有了数，默契地略过这个话题，不再提起。
　　“对了，上次那几个剧本你看怎么样？”赵元元这次过来除了给段榆加餐，最重要的还是和他商量下一部戏。
　　大多数演员会在杀青前决定好下一步工作计划，如果等到杀青后再去挑剧本，安排行程，可能会造成很长一段时间的空档期，热度和曝光度也会有所下降。
　　赵元元前前后后送了好几个剧本过来，段榆看了，就没影了。赵元元年初比较忙，前段时间许康成在作怪，根本找不到时间和段榆好好聊聊，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俗话说得好，经纪人和艺人一条心，才能把事业做好，赵元元不由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忽略自家艺人了。
　　“我想看看其他类型的剧本。”段榆顿了一顿，“我想做工作室。”


第22章 这一章讲的是
　　身为艺人，不管是演员、歌手、爱豆或是其他，到了一定年龄或者阶段似乎就会有转型的想法。
　　忽略两年空档期，段榆自出道以来接的同类型剧本，包括现在的《小城》，基本都是小清新恋爱剧。
　　演多了一类剧的后果就是，来接洽的都是这一类的剧本，外界对他的印象也成了“他只演那种类型”和“他只会演那种类型”。
　　虽说偶像剧永远都有市场，但人有审美疲劳，观众没看腻，他演腻了。
　　然而转型没那么简单。
　　不仅他要承担风险，还有选择他的导演、制片人和投资商
　　娱乐圈人才济济，何必把宝压在他身上？
　　他之前几部剧给大众留下的人设太深刻了，只能慢慢改变大家的印象。
　　段榆在和乌不到一年，接下来要不就是续约要么就是跳槽。合作了这么久的赵元元在和乌，段榆首先考虑的就是续约，然后想更上一步。
　　“这样，”赵元元沉吟，“工作室自主性高一点，方便你安排工作，不过这样你身上压力也会更大。”
　　段榆的经纪约和演艺约都在和乌，剧本和其他商务资源只有通过公司筛选才能送到他手上。没有经纪公司同意，他是无法决定自己的通告的，这么一来，就非常被动。
　　而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之后，他就可以主动接触剧本，只需按照合约和公司分成。
　　不说资源这方面，就说之前段榆被黑，公司迟迟不肯发声明这一点，赵元元也是要支持他的。
　　不过公司愿不愿意放人另说。
　　因为成立工作室之后，工作室内的助理、宣发包括经纪人，都将围绕着一个艺人服务。
　　如果这个艺人不能体现出相应的经济价值，那对公司来说就是一种“损失”。
　　段榆说：“什么工作压力都很大。”
　　“行，我替你和公司谈谈。你是想出去单干，还是挂靠公司呢？我建议你还是挂着，反正也没有损失，就是少拿点钱，在圈子里没有公司护着容易受欺负，你说呢？”赵元元已经想到很远去了。
　　段榆笑了一下，“那你呢，你想不想和我一起？”
　　赵元元也笑，眼角浮出两道皱纹：“你说呢。”
　　段榆和赵元元相处几年，私交绝对大于公情，这点默契自然不用说。
　　“好了，”赵元元一拍大腿，站起来说，“其他事都交给我，你就好好拍戏，有时间挑一挑剧本，这个才是最紧急的。三天后有个联谊会，你也在公司名单上，到时候我载你去。”
　　段榆点头。
　　这个联谊会官方名字叫银河星光盛会，由业内几家龙头经纪公司联合举办，邀请圈内各界人士，包括艺人、导演、制作人和投资人。
　　盛会表面上是沟通感情，说白了就是结交关系、混眼熟好为将来铺路的平台，因为被网友们叫做联谊会。
　　联谊会本质是资本的狂欢，一般艺人都不会拒绝邀请，随着近两年规模扩大，这盛会反而成了检验艺人火不火的标准。
　　每个公司的名额有限，没名没姓没后台的小艺人是没机会受邀的。
　　联谊会不对媒体开放，但会有官方记录拍摄，出行那天段榆向剧组请了假做造型，然后被赵元元带去了现场。
　　车内，赵元元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再等会儿单绮怀，你们快杀青了，剧组想让你们俩一起走红毯为之后宣传造个势。”
　　“嗯。”
　　段榆抬手松了松领带，他在剧组习惯了民国时代宽松的学生装，今天穿一套板正的蓝色竖条纹西装有些紧绷。
　　单绮怀因为堵车姗姗来迟，两人走上红毯时段榆帮忙拉了一下她的裙摆，突然发现她今天穿的仙女裙也是蓝色系的。
　　单绮怀挽着他的手，和他一起到签名板前站定，接受媒体的拍摄。
　　“你该不会不知道我们今天的造型是剧组定的吧？”单绮怀微笑看着镜头，嘴唇微动。
　　段榆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就算是为了宣传新剧造势，也不至于要在红毯上穿情侣装，尤其是中间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错，没提前让他知道。
　　媒体拍摄环节结束，两人一起入场，内场没有媒体跟拍，说话就自在多了。
　　单绮怀：“不是吧你，不就是和我穿一个色吗？至于摆这么个臭脸吗？”
　　段榆收敛了脸上表情。
　　“没有。”
　　段榆几年前来过联谊会，那时远没有现在热闹。娱乐圈里新秀频出，不过几年时间，这大厅里的面孔就换了一波。
　　段榆和单绮怀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会，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声。
　　在没有粉丝的情况下还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整个娱乐圈里没几个人能做到。
　　段榆回头看，谢桥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进不了场的媒体记者撕心裂肺的喊声。
　　“谢老师——看这边！最后一张！”
　　然后是一阵哄闹的笑声。
　　单绮怀捂着嘴小声尖叫：“天啊！这，这是什么吸血鬼王子啊，太帅了！！”
　　比金色更加令人瞩目的白发，低头时脸侧的碎发会垂下遮住半张脸，显得他英俊又忧郁，还有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将身形衬得更加挺拔的墨蓝色西装。
　　完全就是在万千少女取向上来回跳跃！
　　段榆面色古怪了一瞬。
　　又是蓝色。
　　或许是感受到有人在盯着他，谢桥忽然转向他们这边，然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迈开长腿朝这个方向走来。
　　单绮怀激动得不能自已：“不行不行，我不能这么近距离地看我哥，他太帅了，我承受不住。”
　　说完，拎着裙子慌慌张张快步走开。
　　段榆：“……”
　　你们事业粉的心思，真的很难懂。
　　谢桥直直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段榆站着没动，大庭广众，谢桥不至于找他麻烦，若是特意避开就太奇怪了。
　　确实如他所料，谢桥没来找麻烦。他目不斜视地与段榆擦肩而过，眼角眉梢都写着冷意，带起一阵凉风，然后走向他身后的人群。
　　段榆松了一口气。
　　这是他们说开后第一次见面，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段榆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作为业内炙手可热的导演，雷奇也在邀请之列，他的身侧围着各种各样的人，同行、演员、投资人。
　　难得这会儿人少了，段榆想过去打个招呼。
　　他走到一半，雷奇不经意一瞥眼注意到他，主动走开了。
　　段榆脚步一顿。
　　不怪他多想，雷奇那一眼分明就是还认得他的，也知道他是要去找他，为什么一段时间前态度和善的人突然要避开他？
　　因为之前那个热搜，还是别的原因？
　　他一边想着，脚步没停，循着原来的方向穿越人群，去了后方的休息区域透气。
　　今年的举办方给到场的艺人都准备了休息室，但数量远远不够，除了特别大咖的几位，剩下的基本都是按照所属经纪公司两三人一间分的。
　　休息室门口写着公司和艺人的名字，段榆找到自己那间推门进去，入目烟雾缭绕。
　　段榆猝不及防吸了两口二手烟，烟雾的味道刺激鼻腔和喉咙，他捂着口鼻咳了几声。
　　休息室内的不是同公司相熟的艺人，而是几个发色各异的年轻男孩。
　　段榆皱眉：“你们是不是走错了？”
　　“不知道啊，我们就是随便挑了个没人的房间坐会儿。”其中一人回答。
　　“喂，都怪你眼瞎走错了。”
　　“靠你说我，那你说什么出来透风啊。”
　　看着面前几人嘻嘻哈哈打闹起来，段榆忍着不快，语气克制地说：“请你们回自己的房间。”
　　“别啊哥哥，这地方我们都坐热了，要不你再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会吧，你看你也受不了这烟味啊！”
　　“哈哈哈哈哈我靠，你怎么和前辈说话的！”
　　“你怎么就知道是前辈了，难道你认识？”
　　段榆不在乎什么前辈不前辈的，被人占了休息室的事也无所谓，只是他们说话的态度实在令人讨厌。
　　他忍着烟味走进房间，在几个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下猛地拉开了窗帘，打开窗户。
　　联谊会这规格，明星走完红毯记者可不会散，□□短炮仍然无处不在。
　　拉开窗帘，这几个人顿时像被夜色烫着了似的蹿起来。
　　“我靠你神经病啊，拉窗帘干什么？！”
　　“别说废话，快关上！被拍到就完蛋了！”
　　段榆抱胸冷冷地看着他们。
　　“出去。”
　　“你哪根葱啊？长没长眼睛，看不惯我们不会自己走开？非要来扫兴？”
　　“这是我的休息室。”段榆神色冰冷，不为所动。
　　“都说了让你自己再找一间，你他妈的——”
　　“你们几个，”谢桥出现在门口，面若冰霜，风雨欲来，齿间滚出几个字，“滚出来。”
　　几秒前还在叫嚣的人顿时像被捏住了喉咙，满眼惊慌，你看我我看你，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跑了。
　　段榆垂下眉眼。
　　谢桥声音里带着怒气：“把烟熄了，给我滚出来。”


第23章 这一章讲的是
　　“等会，掉东西了。”段榆把他们落在沙发上的东西递到三人面前。
　　谢桥低头一看，顿时脸更黑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走”。
　　谢桥把人带走后，段榆重新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房间里的烟味一时半会散不去，段榆也不想处于随时可能会被拍的环境里，就在走廊上站着。
　　“段榆？”
　　段榆侧头，看见许康成从一头走来。
　　许康成无声无息从剧组消失后，段榆听到过一点风言风语，说得最多的是他不堪忍受当众被下面子，因此愤而出走。
　　段榆倒觉得不一定是因为当众被下面子，而是因为私底下憧憬破灭，许康成无法接受现实才离开的。
　　许康成：“你怎么站门口？”
　　“房间里味道大。”
　　许康成没太在意哦了声，摸了摸鼻子尴尬地问：“那什么，之前没打招呼就走了，你没生气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段榆没探究他匆匆离开的原因。
　　“哦哦，嗯……黄导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那单绮怀，她有没有认真研究剧本？”
　　段榆怪异地看他一眼，“……有。”
　　“道具老师感冒好了吧？”
　　“……”
　　几个不尴不尬的问答之后，段榆无法继续忍受这尬聊的架势了，“没事的话，我去趟厕所。”
　　“哎不是，等等。”
　　许康成也不想把气氛弄得这么尴尬，只是他现在一看见段榆，脑子里就忍不住回响他哥那句“他们是一对”。
　　“他们是一对。”
　　“他们是一对。”
　　他们怎么能是一对？！
　　纯情且从不乱来的直男富二代如许康成，属实想不明白怎么好好的白菜说gay就gay了。
　　要不是有这一道坎在，他早就跑回去找段榆了，哪等得到现在在这个破晚会上搞偶遇。
　　谁能想到养成事业第一道关卡不是资金不够，不是人脉不够，而是因为取向的问题。
　　“你要不要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许康成问，很快补充，“说不定以后有合作……不过应该是另一种形式，我哥不让我演戏了。”
　　段榆应好，见许康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只好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段榆告别他，朝厕所走去。
　　大多数人都在大厅交际，后场没几个人，因此离厕所还有一个拐角的时候，段榆能很清晰地听到里面人的说话声。
　　“我缺那点钱？”
　　是谢桥的声音。
　　“带他们的前提是，他们够聪明不惹事。”
　　“他们霸占别人的休息室不肯走，还在里面抽烟。”谢桥冷笑一声，“这也配当偶像？给粉丝树立癞皮狗模范吗？”
　　“年龄小不是借口，他们不懂事就应该有人教他们。”
　　“别说些废话，这和咖位有什么关系？他们惹了我都不敢惹的人，我救不回来了。”
　　谢桥挂了电话，冰冷的视线扫过面前排排站噤若寒蝉的三人。
　　谢桥已经决定合同到期不续约，与另外的公司寻求合作。这最后一段时间，公司明显不愿意把嘴里的肥肉送人，削减了他很多行程和资源，还想用他的热度带新人。
　　出道这几年他能这么顺利多亏有老东家的支持，帮扶一把很正常，谢桥没意见。
　　只是这几个人，实在太没有眼力了！
　　刚出道的新人私底下有什么恶习也就算了，学不会谦虚做人要搞狗眼看人低那一套，还这么无所谓带到社交场合里。
　　他走开这么一会，就不长眼地惹了段榆！
　　段榆！
　　他都不敢惹的人！
　　惹了其他人自然会有人来收拾他们，偏偏段榆性格这么温吞，他要是不帮他出这口恶气，这件事岂不是就这么完了？
　　“做人要学会管好自己的嘴。”谢桥抱胸，语气冰冷，“不自己管好，就会有人替你们管，到时候还有没有嘴扯皮就不是你们说了算。”
　　他眼底阴鸷，唇角抿得平直，黑脸不笑时的气势很吓人，活脱脱一个大反派。
　　三个新人都是混不吝的性格，身边也都是差不多样式的小年轻，原以为谢桥这种人设是硬凹出来的，刚刚只是想在外人面前耍威风、扮样子。
　　结果被扯进厕所后，他直接打电话给公司老总一通正面硬怼，几人心下一惊，对他的脾气有了深层的认识，顿时收了嘻嘻哈哈混过去的心思，只敢唯唯诺诺地点头。
　　谢桥敢这么和公司老总撕破脸皮，更加不会怕他们。只要他在微博稍微暗示那么几个字，单凭网友的本事就能把他们扒干净了。
　　“哥，我们知道错了。”
　　“其实我们就是想和他开开玩笑，认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不苟言笑。”
　　谢桥直接上脚踢了他一脚。
　　用了劲儿的硬邦邦的皮鞋可不好受。
　　对方后退几步，吃痛地捂住了腿。
　　谢桥眸中似有风雪凝聚，他一字一顿道：“不会说话就闭嘴，少把你的智商拿出来丢人。”
　　几个人没想到他还会动手，大气都不敢出。
　　“回去，道歉。”谢桥说。
　　几个人缩着脑袋往外走。
　　“还有，”谢桥突然想到什么，“你们随身带着什么？把这当自己家？预防自己随时随地发情？”
　　“……”
　　“滚。”
　　几人如释重负。
　　谢桥臭着脸心里还是很不爽，找不到发泄渠道越发憋屈。
　　以前和段榆吵架，段榆不怕他，还能有来有回。这几个人有心没胆、欺软怕硬，怂得跟鹌鹑似的，总有种班主任训刺头的感觉，特别不得劲。
　　真行，这帮小兔崽子居然敢惹段榆。
　　谢桥的烦躁程度肉眼可见地增加。
　　正当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几声对不起。
　　他顿时火大，爆了粗口：“谁他妈让你们对我道歉了！”
　　谢桥转身，看见小鸡仔似的三人，和站在门口瞳色澄澈、冷静看向他的段榆。
　　谢桥：“……”
　　靠，他在那里听到了多少？
　　段榆撤回停留在谢桥刚才就通红的耳朵上的视线，问几个男生：“喜欢开玩笑？”
　　男生们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段榆垂眼，睫毛的阴翳落在眼下，有影影重重的感觉，“刚才的玩笑不好笑，要不你们再说几个？”
　　三人面面相觑，神情茫然。
　　谢桥催道：“说啊，请不动你们了？”
　　他说完还隐秘地往外面瞟了一眼，以免有人目睹围殴现场。
　　摸不清这两座大神的意思，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交流选了个人出来。那人讲了个网络上很火的笑话，讲完自己人先尬笑两声。
　　笑声在冷清的卫生间还有回音，光洁平滑的墙面映出他们僵硬的笑脸。
　　然后他们看见无论是谢桥还是面前这个谁都没笑，两人用如出一辙的冷淡表情盯着他们。
　　“……”笑容逐渐消失。
　　nm，这艺考面试都没这么尴尬好吗！
　　段榆问：“好笑吗？”
　　谢桥接：“不好笑。”
　　其实还是有点好笑的，他刚用力忍住了。
　　段榆淡声道：“下一个。”
　　“？？？”三人更加懵了。
　　段榆抬起眼，用“有什么问题吗”的表情看着他们：“一人讲一个。”
　　“……”
　　谢桥：这办法，妙啊。
　　等三人生无可恋地讲完收不到丝毫回应的笑话，段榆才道：“不用和我道歉，我接不接受对你们来说无足轻重。”
　　“但是……”起初最凶的男生瞟了一眼谢桥。
　　“别人对你们的想法和态度无足轻重，真正决定未来的是你们自己的所作所为，”段榆说，“如果你们不觉得自己错了，就没必要道歉。”
　　谢桥听明白了，张口要骂：“你们……”
　　“谢桥。”段榆叫住他。
　　谢桥猛然闭嘴，有些不安地看向他。
　　几个男生急忙识趣离开。
　　“手上的伤好了吗？”段榆走近几步问。
　　“好了。”谢桥闷闷地说。
　　其实没好，伤口结痂之后总是会痒，他忍不住要抓，反复几次，把才有痊愈之势的伤口又弄得鲜血淋漓。
　　没有寒暄的素材了，段榆直接说：“谢谢。”
　　“你不要想太多！”蔫头耷脑的谢桥顿时提高了音量，“刚才的事正常人都看不下去，我就是路见不平！”
　　“这样啊。”
　　谢桥欲盖弥彰：“差不多。我不是那种分手了之后还念念不忘、纠缠前任的人，你放心好了。”
　　段榆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而且吧，他们还算我后辈，我不能让他们随便搞事，在外面丢我的脸。所以说，帮你只是顺手之劳，不是你就是别人……”谢桥的声音在段榆微微扬起的笑容中逐渐消失，“总之，你不要想太多，不要自作多情！”
　　“好。”
　　谢桥眉头一抽，不知道为什么更加不爽了。
　　“走了。”
　　段榆点点头，目送谢桥的身影消失在墙后。
　　他在洗手台前俯身，手掌摊在水龙头下，温热的水流倾泻而出，在指尖溅起小小的白沫。
　　指甲有点长了。
　　段榆想。
　　他抽纸擦干手，将纸团丢进垃圾桶里，往外走时正好碰上去而复返的谢桥。
　　他微微喘着气，盯着段榆看却不说话，额前几缕白发有些凌乱。
　　段榆轻轻挑眉。
　　“……”
　　谢桥憋了半天说：“如果你非要想太多，也不是不可以。”


第24章 这一章讲的是
　　10:00  PM，Wave论坛-自由讨论区-匿名板块。
　　主题帖：天空是蔚蓝色，窗外有千纸鹤（懂入）
　　大家懂吧都懂吧？
　　懂的都懂。
　　懂的都懂。
　　不懂，但已经情不自禁唱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楼主说的是那三个人吗？
　　你看这人，呸，这天多蓝。
　　哈哈哈成功解码，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了。
　　啥？你们在说啥？加班的我又错过了什么！快给我香香！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吧，我直接上图了[银河星光盛会大合照][谢桥截图][段榆截图][单绮怀截图]
　　啊这……
　　这……
　　撞衫了？
　　不是撞衫，应该是撞了色系，不过一撞就是三个，是离谱到狗狗开始用坐便器撒尿的程度。
　　？？？狗：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dy不是在拍戏，为什么也来联谊会了？果然是没把小制作小导演看在眼里。
　　楼上上世纪来的吗？谁说拍戏就不能出来参加活动了？而且他那个剧戏份也不多吧。
　　热知识：拍戏的时候不让参加活动只是个别导演的要求，不是硬性规定。
　　隔壁《404》的满嘉不也来了，看见他上班图了。
　　雷奇：你说我小？
　　这么一想，以前这种晚宴或者红毯都没有明星礼服撞色。
　　谁丑谁尴尬。
　　毕竟分分钟捆绑的事嘛。
　　楼上知情人？快说出你的故事。
　　没什么好说，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是在nh谁？建议前面姐妹直接说，不要yygq，小心一下子得罪三家人。
　　这算什么nh，哪家糊说的就是哪家呗，欢迎对号入座。
　　这三个人的造型师是不是一个人，怎么能撞得这么厉害，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车祸。
　　一个造型师才不会撞吧，哪个傻逼Cody会给三个毫无关系的艺人穿一个色的衣服啊，分分钟从娱乐圈开除。
　　严格点，是一个色系。sqh最浅，xq最深。
　　他们三个站在同一排的时候就好像色卡。
　　色卡是什么奇妙比喻哈哈哈哈哈哈，sjb啊哈哈哈哈哈哈！
　　从浅到深真的很好笑了，举办方该不会故意这么安排站位的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
　　为什么你们都在说撞啊，其实一个色系也还好吧，颜色差别挺大的，款式也完全不一样，感觉没必要特地拿出来讨。
　　天啊，这里有个小傻蛋，大家快来欺负她。
　　居然真的以为我们在说撞衫吗？
　　不然呢，还有糊逼捆绑？
　　当然不是啦[可爱]
　　一下子炸出好多傻妇妇，看来大家都没明白楼主标的懂入啥意思。
　　？？？
　　嗯？不是吗？难道我也理解错了？
　　这时候请和我一起唱，天空是蔚蓝色，窗外有千纸鹤~
　　？？？到底啥意思？
　　这句歌词有什么特别含义吗？求解惑。
　　woc，这楼里到底有多少纯洁小可爱。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不下去你们欺负老实人了。告诉楼上的小傻蛋们，我们不是讨撞色，我们讨的是三个人的故事谁没有姓名。
　　！
　　！
　　我直呼好家伙。
　　好家伙，我在第三层，以为你们在第五层，原来你们在第十层了。
　　哈哈哈这反转比现在的编剧拿脚写的情节有意思多了。
　　点进来之前以为是平平无奇唱歌帖，看了前几楼以为是nh帖，刚要走人，但你说是三个人的故事，我可就兴奋了！
　　懂的都懂~
　　感谢大家关注我们全能Ace谢桥，造型是团队和造型师决定的，艺人无权干预，此次事件纯属巧合。
　　这是要推锅了？
　　来了来了，控评大军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嘿，又是团队又是巧合的，怎么着，就你家哥哥冰清玉洁、纯白无瑕，毫无话语权，其他都是坏人是吧？
　　xqf也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吧，是不是在监视这帖子，不然怎么一说到敏感话题就立马跑出来了。
　　楼上盲生。
　　这波反向论证，妙啊。
　　你要说你家哥哥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我还信，你要你家哥哥不知情，那就算了。粉丝有时候真别太理所当然，不然到时候打脸一打一个准。
　　知情又怎么样？上演豪门姐弟？
　　我来了我来了，在微博上看见大合照就有预感了，今晚论坛必有讨他们三个的，果不其然哈哈哈。
　　大胆断言，前面说豪门姐弟的语文阅读理解一定是零分。
　　我是语文老师，我证明是真的。
　　我是体育老师，我证明不是语文老师的错。
　　我特么？你们还玩起梗来了？？
　　……
　　害，这三个，两两配对都挺香的。
　　我这有辆三轮车，不知道……
　　楼上跳了多少环节啊，我们还在找正主，你就到这一步了？？！我大震撼。
　　嘻嘻，只要我嗑得够快，be就追不上我。
　　jdl，那个谁和那个谁一个色还能理解，毕竟一个剧组要配合宣传，但那个谁也穿蓝的就很耐人琢磨。
　　热知识：蓝色不是今年的流行色。
　　所以就很……
　　姐妹们看看，这一对能不能入股，有搞头我就冲了。
　　无语子，腐眼看人基，现在腐女看见两个男人就默认他们搅基了吗？真恶心。
　　嘿，可不是我说两个男人啊。
　　嘿，搅基也不是我们说的啊。
　　笑死，这谁家粉啊，我替你们哥哥谢谢你们的澄清了。
　　……
　　前面想观望的姐妹，你可以直接冲了。
　　？？？怎么回事？
　　真的吗真的吗？最近被前圈伤了，孩子可再吃不起刀子了啊。
　　刀子吃得多了，就没有cp能砍得动你的钛合金脖子了[狗头]。
　　哈哈哈哈哈哈这么卑微。
　　前面知情人？业内？别遮遮掩掩，有瓜一起吃。
　　不是业内，也没有瓜。刚和某剧组的工作人员聊天，他们说本来打算今晚买个热搜营销一下的，结果看现在这架势不敢买了。
　　愣住.jpg
　　感动吗？不敢动不敢动.jpg
　　hhhhh现在买了那绝对是营销事故，要不被问为什么不带xq玩，要不就是被骂炒作。
　　不如给他们仨买个色卡热搜，绝对能爆，比炒作有意思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实时里已经有人开始玩梗了，估计不用买也能上热搜。
　　没想到dy也会配合剧组营销cp，吃多了论坛xnb真以为他是和尚人设了。演员配合剧组宣传是义务，这种条款都会写在合同里的。
　　还能这样？
　　不然呢？有些详细一点的，甚至会在合同里写好艺人要为剧发几条宣传微博。
　　牛之逼，第一次听说，还以为商务合作才有这种约定。
　　dy兢兢业业小演员，只要不触及底线，剧组宣传都会配合的，至于私下如何粉丝管不着，和他没有一毛钱关系的网友更管不着。
　　楼上dyf你来晚啦！输了xqf几百层楼了。
　　dyf欢迎大家对我们哥哥的剧进行讨论，也尊重网友的发言权，不会和其他人一样一概而论大面积铺控评模板。
　　好茶好茶。
　　xqf看见了吗？快出来对线。
　　谢桥[心]全能Ace[心]全年商业价值第一[心]五大男刊大满贯[心]可盐可甜[心]一眼万年……
　　？？？和尚人设？什么时候？本资深论坛人错过了啥？
　　形容一下而已，你区总有“业内”和“业内的朋友”出来爆料，说他会给投资人导演摆臭脸，不和人交际联络啥的，平时也很少和粉丝营业，资本社交粉丝人气都不在乎，这不是四大皆空的和尚嘛。
　　xs好一个四大皆空。
　　这栋楼歪得太厉害了，让我把话题拉回来：dy和sqh穿一个色是安排的，xq的……
　　emmm很难说不是有心人安排。
　　一般团队和造型师都会和举办方提前沟通以免撞造型，避免现在这种尴尬场面，所以已知dy和sqh是正常流程特地安排的，xq的……
　　人间酷盖谢队，业务能力和颜值一样能打，行走的荷尔蒙，入股不亏[心]！
　　xq是知道他俩要穿情侣，所以故意插一脚？
　　哈哈哈哈哈控评小能手，你看有人理你吗？
　　噫，醋王攻，我可以！
　　怀揣不能公开的恋情，知道不能干扰对方工作，又不愿意看着他和别人炒作情侣装，索性就让自己也参与进来搅乱这一池混水，千万网友嘴里的笑梗是他作祟的占有欲和深切爱欲！！
　　大嗑学家。
　　nb[大拇指]
　　咱们借一步说话？
　　不是吧不是吧，你们怎么知道就是“他”了
　　因为猜出了一个剩下那个很好猜吧，看他们微博关注就行了。
　　sqh关注xq，xq关注dy（后者都没回关），emmmm。
　　我直接说巧遇cpszd没问题吧？
　　？？？这到底是匿名论坛还是cp超话，圈地自萌行不行？
　　凭什么要我们圈地自萌，你们唯粉不会圈地自治吗？
　　喂这个词可不是给你们这么用的！
　　哈哈哈哈哈哈论坛果然人才辈出，妙语连珠。
　　cp脑停一停吧，xq的这套衣服品牌是他代言的高奢，超季礼服，一周前从国外运来的。请糊逼不要pc，谢谢各位了。
　　你的意思是你家哥哥的衣服早就准备好了，是剧组小明星既想穿情侣，又想碰瓷大明星，结果弄巧成拙最后三人行是吧？
　　哈哈哈哈哈快停一停，我这是逛论坛不是在听相声啊！
　　刚和业内朋友吃饭，他们说这件事没那么复杂，也没有cp粉想的那么好嗑，其实是xq这边出了问题。
　　卧槽，我家孩子怎么了？
　　这不就说明是xq想pc。
　　碰瓷nm呢碰瓷，就宁也配？
　　前面的人呢？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人呢人呢，怎么没影了，要是钓鱼我就重拳出击了。
　　在打字呢。xq和老东家合约到期你们都知道吧？他不打算续约粉丝应该也能猜到，本来这种晚宴艺人的造型都会提前核对，碰上这种事故，用备用礼服品牌方也不会说什么的，但他老东家搞事，把消息摁下来了，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了。他团队知不知道我不清楚，反正艺人是真的不知情，over。
　　？？？不是说他老东家让他带新人吗？
　　新人也带了，今天联谊会就一起去了。
　　这手真毒啊，一边让他带新人，一边还要从背后插刀子，不愧是资本家，真就把热度利用到底。
　　傻逼公司又不做人，xq一个人养活公司不够还要让他把前程都毁在那里吗？！
　　爷要去私信提建议了［微笑］
　　桥快跳槽吧，真的，一个人做工作室也比被无良公司压榨好啊。
　　xqf不用担心，品牌方对他好感度挺高，这件事影响不大，而且他还是非常有市场的，业内有名有姓的公司都给他递了橄榄枝，就看他怎么选了。这段时间对家不会让他好过，肯定会爆他各种黑料，粉丝做好心理准备吧。
　　爆他黑料？这证明他有料啊。
　　呵，谁知道这帖子是不是。
　　别歪别歪，楼主不是想讨这么深奥的问题的啊
　　不是说xq签了梦工厂吗？他们家专搞偶像，待遇应该会不错。
　　不一定，如愿也在磨他。
　　？如愿又是哪里的野鸡公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乌鸡鲅鱼，你区都是小学鸡吗？正常人看到如开头的都会想一想再发言吧。
　　楼上的意思，是那个如氏集团？他们也要进军娱乐圈了？？
　　可以在官方APP查的，如愿就是如氏的子公司。
　　如愿这段时间动作挺大的，签了几个新人，还接触了很多影视项目，就差一个头牌了。
　　就差一个头牌了。
　　就差一个头牌了。
　　你们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
　　？这有啥难听的，以xq的流量签如愿肯定是一哥吧，粉丝也别不满足了。
　　羡慕慕，如愿能不能看看我家小糊豆！
　　别酸了，如愿背靠如氏，签人标准还挺高的，二三线艺人想签都不一定能签上。
　　来吃瓜的，没想到吃到我们公司头上。
　　哦？说出你的故事。
　　有瓜否？有料否？
　　入职你们公司有什么要求吗？996吗？工资高吗？待遇好吗？
　　我刚入职，还是底层啦，也不知道什么料，瓜的话我们公司下周空降的副总，是大老板的近亲，这算吗？
　　哦豁，看来是来真的，大老板很重视啊。
　　仔细一想，签如愿挺不错的，虽然现在默默无闻，但有如氏的资本和如氏大老板的近亲（划重点），资源差不到哪去。
　　？哪看出来的，这不更加证明是富二代玩票性质开的公司。
　　不管是不是玩票性质的，一般人都够不上。
　　谢谢各家对我们哥哥的关心，也欢迎大家去看看我们哥哥合作伙伴的评价，以我们哥哥的业务能力和敬业程度，到哪都配得上。
　　说到敬业程度，那确实……
　　哈哈哈哈哈是在说那个护手霜的热搜吧，确实敬业，内娱第一敬业人[大拇指]
　　建议各家正主都来学学，真的，这点真是黑子都没得黑。
　　那不一定，那天热搜也有黑子骂他作秀。
　　？？？我lllb了，什么热搜？
　　楼上2g冲浪实锤。
　　说的之前那个宜兰护手霜，谢桥走机场的时候碰上粉丝接机，人挤人把他包拉链勾掉了，掉出一堆宜兰护手霜。
　　然后这款线下就被买·空·了。
　　笑死，我记得当时还有一个平行热搜叫#谢桥包开了#，我第一反应就是包里掉出不太妙的东西，我房塌了。
　　哈哈哈哈哈我也是，点进去前以为是[自动消音]，结果，就这？
　　难道就我一个迷惑他在包里装这么多护手霜干嘛吗？总不可能真的是带货。
　　为什么不行，说不定是品牌送的。
　　那也不至于送成这样，宜兰好歹是个高奢，机场一摔逼格都掉没了。
　　为啥你们要把问题看得这么严重，他可是xq，不是一般人，懂？
　　……
　　姐妹们，微博上有下班视频了！
　　？？？
　　！
　　怎么了，什么情况？
　　这个男人……竟该死的甜美！他居然把西装外套脱了！还把衬衫袖子挽起来！这tm可是四月份，看得我狼血沸腾。
　　谁？xq吗？
　　没错。
　　啊，这肩，这胸肌，这手臂肌肉，这腰线，这臀，prprpr！
　　我我我单方面宣布以后男爱豆穿正装不许穿外套，都给我露出来！啊！
　　……不是粉也忍不住捂鼻子程度的美貌，真的好苏。
　　怎么突然脱外套了啊，该不会是看见话题了吧？
　　emmm这cp竟be得这么快。
　　楼上一看就没嗑过吧，我们嗑学家一般都管这叫避嫌。闹个小脾气发现把事情搞大了的醋王攻，在亲亲老婆的警告下，不情不愿地脱了外套，在镜头前做出一副我们不熟的样子，事后肯定要很·多·补·偿。
　　？？？这都行。
　　你以为北极圈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我的错觉的吗？感觉xq在摆黑脸，心情不好的亚子。
　　毕竟天黑了。
　　？哈哈哈哈哈解题角度清奇。
　　被老东家背后插刀还要被迫用自己的热度奶新人，你能心情好吗？
　　不一定，你们看这个近距离的视频[链接]，他是真的不爽吧，很明显了，完全没有表情管理。
　　而且他的衬衫怎么也是一言难尽的样子，有几个地方皱巴巴的？
　　？？？？？
　　找了另一个角度的饭拍，有清晰的光线，很明显有褶皱。这，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工作室也太不严谨了。
　　不聊了，去微博骂人了，傻逼工作室能一天不给他拖后腿吗！
　　别急，我觉得还真不一定是工作室的锅，你们看看这张图，后面旺仔手里拿的是不是他穿的外套。
　　卧槽这衣服怎么变成这样了，被人泼水了？
　　？？？？
　　！快去看微博，#银河星光盛会后台打人#上热搜了[吃瓜]。


第25章 这一章讲的是
　　保姆车披着夜色缓缓抵达小区门口。
　　“把我放这吧，我自己进去。”段榆说，“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段榆住的小区保密性和安全性高，赵元元就没强硬让人把车开进去，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后放人下了车。
　　从晚会出来段榆就脱了西装，换了一件宽松的带帽卫衣。
　　四月的夜晚初春气息浓重，深夜仍有几分凉意，段榆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花香，揣兜走在安静的小路上。
　　这一片夜景没看过万遍，也有千次了。
　　段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想起谢桥通红的耳尖，和他故作无谓的表情。
　　非要想太多，是什么意思呢？
　　谢桥觉得他在想什么呢？
　　在明确和他表达过没有感情了之后，谢桥以为他在想什么呢？
　　先是口是心非地述说自己的不屑，以大方的姿态假设他的态度，表达谅解，这样以退为进的招数以为他看不出来吗？
　　谢桥到底在想什么呢？
　　好像他会和交往时一样默认、退让、妥协一样——他当然不会。
　　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人感到愤怒。
　　难道谢桥真的不明白吗？真的没意识到吗？
　　段榆说：“是你想太多了。”
　　谢桥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然后他否认了。
　　“我说了只是路见不平，顺手帮一把而已，想多的人是你，都叫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他耳尖的红在消退，让人有种醉意蒸腾的感觉。
　　“谢桥。”看着谢桥的脸，他听见自己这样开口，“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从交往时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得出答案。”
　　“也许，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答案，我喜欢你这件事本身就是虚假的，就像一个条件矛盾的方程式，是无解的，再去寻求答案就没有意义。”
　　今晚天气很好，空中没有云团，月光清朗，星星点缀在周围，凉风习习带走疲乏与昏聩，这是偶像剧里才有漂亮场景。
　　段榆走累了，坐到一边长椅上，夜深露重，扶手上结起了小颗的水珠，沾了满手湿润。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幕仿佛是电影镜头里的近景、慢镜头。谢桥的眸光摇晃，睫毛颤动，他的眼睛很漂亮，会让人心动，或者心软。
　　段榆觉得他像狗，就算不摇尾巴，还会凶狠地低吼，黑曜石般写着忠诚的眼睛也会暴露他的想法。
　　他很可怜。
　　“你什么意思？”谢桥问。
　　“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呢？”段榆是这样问的。
　　后来的记忆竟然有些模糊了，很难回忆起谢桥是否说了什么，他只记得离开后听见厕所传出水声。
　　那种潺潺的、细密的水声，来自洗手台，不久前那里流出的温水浇过他的掌心。
　　总不会在哭吧，谢桥。
　　段榆漫不经心地想。
　　睡前，段榆照例检查消息，登上微博看一眼。
　　今晚的活动图和营业博赵元元已经替他发过了，有段时间没出来参加活动，今晚粉丝都很热情，他挑着回复了几条。
　　然后他就看见了热搜第一条，银河星光盛会后台打人，爆。
　　“……”
　　别是他想的那样。
　　段榆点进词条，发现事情虽不是他想的那样，但差不多了。
　　源头是一个小号。
　　@宁宁子要赚大钱：今晚参加联谊会，总算是见证了大明星的脾气[淤青的图片]。
　　本来这么一条微博不会引起多少注意，但好事者在评论里追问，博主回答得意有所指，很快就有好事者就锁定了几个可能。
　　热搜就这么上去了。
　　这样一条没有任何明确证据的微博居然也能点爆。
　　段榆放大淤青图，仔细观察后发现淤青是在腿上，多少猜到这条微博是谁发的了。
　　就是不知道是针对他还是针对谢桥来的。
　　正想着，赵元元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段榆，后台打人的事你知道多少，你动手了吗？”赵元元十万火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段榆心里有了数，便省略很多细节，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不知道从何吐槽起的赵元元：“那他还挺仗义的……现在网上水军开始带你的节奏了，照你这么说，估计他们还是冲着谢桥去的。他们知道谢桥会护着你，故意把矛头对准你。”
　　“要是直接冲着谢桥去，他直接发个声明否认就行了，现在冲你来就是逼着他出来主动承认。”
　　段榆盘腿窝在沙发里，问：“我们直接否认不行吗？”
　　“不行，人家那条微博又没指名道姓，网友们还在扒，咱们出来否认就两个结果，不打自招，或者间接把锅推给谢桥。”赵元元的声音充满烦躁。
　　绝大多数人面对这种情况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把自己摘干净，但是这件事起因在段榆，谢桥之前还帮过他们，就令人难以抉择了。
　　段榆头仰靠在沙发背上，这个角度正好可以透过窗帘缝隙，看见空中几颗静静燃烧的星星。
　　良久他说：“把事情认下来……也不是不行，我不在乎。”
　　一来，谢桥晚上那出本来就是为了护着他。
　　二来，他对谢桥讲的那些话真假半掺，但傻乎乎的谢桥一定分辨不出来，一定很伤心。
　　出于愧疚的心情，让冲突停在他这里，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赵元元却说：“不行，不是你做的绝不能背锅。谢桥那边盼不上了，发微博的人既然是他后辈，说不定这次热搜还有他老东家的手笔。行了，你不用担心，公司公关部又不是吃白饭的，我去找他们要个解决方案。”
　　赵元元挂了电话，段榆刷了一会微博，发现舆论风向一点点在改变。
　　原本大部分都在猜是他，但他迟迟没有回应，现在更多“爆料人”冒出来说其实是谢桥，说他私底下脾性很差，很爱仗着人气和前辈的资格欺负人。
　　还有媒体放出了一张模糊的照片，这是他们几人在休息室对峙的场面。因为角度问题没把段榆拍进去，谢桥却实实在在出镜了，他站在几个低头畏缩的男生面前，再糊的图也能看出表情凶狠至极。
　　有了这张图，网友们的脑洞顿时往不难以挽回的角度奔去，而这对于一个爱豆来说是致命打击。
　　谢桥是幼稚冲动，但脾性却不差。
　　段榆这样想着，刷了刷热门里的微博，给其中一条点赞再取消，然后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网络上本就兴奋的吃瓜群众们，因为他这个“手滑”彻底炸开了锅。
　　一个月后，松鹤墓园。
　　段榆包裹严实下车，关上车门时，赵元元问：“你一个人小心点，什么时候来接你？”
　　段榆仰头，看了看灰白的天色说：“过一个小时。”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赵元元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心有顾虑，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开车走了。
　　父母的墓碑挨在一起，段榆掏出两支花放在他们坟前，然后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石阶上。
　　他这两年墓园来得很频繁。
　　一开始怕母亲在湿冷的地下不习惯，怕二老十几年没见会生疏，所以总想着跑来。哪怕跑来只是坐着发呆，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他不相信牛鬼蛇神，也不相信在墓前絮叨能让二老听见，久而久之就想明白了自己是害怕孤单。
　　这世上与他联系最紧密、最亲密的两个人都已经逝去了啊。
　　墓园环境清幽，人声稀碎，段榆待了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
　　赵元元接到电话急匆匆地赶来，等他上车后丢给他一袋子药品。
　　“胶囊一天三顿，一次一颗，药粉一天一次冲服。”赵元元说，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你说你这感冒拖拖拉拉都一个月了怎么还不好，到底有没有在吃药？”
　　“吃了。”可能吹了风，段榆的嗓音更加沙哑了。
　　赵元元听得直皱眉。
　　车里暖和无风，段榆才发觉自己头脑又开始昏沉，揉了揉太阳穴缓解疼痛。
　　这感冒是从联谊会那天回来之后开始的，那天晚上睡觉忘了关窗，吹了点冷风，第二天起来就发烧了。
　　虽然说马上去了医院进行治疗，但剧组拍摄进度不能等，碰上爆破戏不仅消耗大量精力，还不可避免要吸入灰尘，中间几天咳得根本没法说话。
　　就这么拖到杀青，拖了一个月还没好。
　　赵元元说：“这么拖下去得拖成大病……要不今晚的酒局就别去了，我再另外给你看看剧本，也不差这一顿饭，你说呢？”
　　段榆杀青后一直没谈好下一部戏，正好最近圈内有个老牌制片人攒了个局，要谈最近开机的几部剧。
　　赵元元托关系给他弄了个位置，过去肯定要陪老板们说点好话、喝点酒，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这酒喝下去不得直接进医院。
　　“我没事，反正在家也是休息，不如出门走走。”
　　赵元元拗不过他，只好再三叮嘱道：“别喝酒，千万别，老板们让你喝酒……你就说你感冒吃了头孢，知道吧？”
　　段榆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这种酒局来的人不会少，段榆进包厢的时候没被人注意到，就默默找了个位置坐下。
　　酒局过半，有人提到了他。
　　“诶，我记得段榆今天也要来的。段哥，你怎么一个人坐角落哪？”满嘉扬着乖巧的笑容看向他。
　　“随便坐的。”段榆的嗓音沙哑。
　　满嘉仿佛看不出他的冷淡，举起了酒杯，“段哥，我敬你一杯。你拍的那个戏也杀青了吧，说不定我们两部剧还是同期竞争关系。”
　　段榆没拒绝，冰凉的酒液淌过火烧似的喉咙，奇异地带来了镇静作用，连带着头脑都清醒了不少。
　　满嘉的《404》是特效大作，但边拍就边开始做特效了，两部剧差不多时间杀青，说不定还真可能同时定档上映。
　　这部由雷奇导演的剧是今年预定第一爆剧，满嘉在里面饰演男二也有很大的可能性爆红，因此桌上众人都愿意捧着他。
　　有人顺下去问：“满老师和段哥认识啊？”
　　“认识，”满嘉眉开眼笑，故意嗔道，“我让段哥介绍谢桥给我认识，他现在都还没给我介绍呢。”
　　前段日子联谊会打人那个热搜虽然很快在网友世界中消失，但吃瓜的业内可是津津乐道，段榆和谢桥的关系也算是大家好奇的一部分。
　　“好啊。”段榆轻轻笑了起来，他懒懒地撑着下巴，眼尾发红，嘴唇水润，一副迤逦之相。
　　“今天就介绍给你。”


第26章 这一章讲的是
　　段榆样貌生得好，只是平时总冷着脸，给人不近人情的感觉。今天酒意和病意蒸腾，不防备露出这样慵懒的姿态，让众人看得愣愣的。
　　娱乐圈里好皮囊多了去了，但惊艳到让人不敢直视的这绝对是头次，还是个男人。
　　关键是第眼看也不觉得有什么，这笑起来怎么就……
　　“行啊，那我等会儿可就问你要微信号了，你可别不肯给。”满嘉道。
　　段榆嗯了声。
　　他们这桌都是些艺人，有人见他们这么熟稔地打闹，感叹道：“真看不出来，你们感情真好。”
　　“其实也好久没联络了，工作太忙，”满嘉不满段榆夺去众人的注意，顿时想到了地方找回场子，“上次见面还是在《404》试镜现场，段哥你还记得吗？”
　　段榆说：“记得。”
　　个凭实力拿下了雷导的男二，另个灰溜溜离开去演了个小制作的民国偶像剧，高下立现。
　　这样桌上那些看不懂人眼色的傻逼也知道谁该讨好，谁该离得远远的满嘉嘴角的笑容愈发明媚。
　　结果段榆问：“要再来杯吗？”
　　“啊？啊，好。”满嘉和段榆碰了下。
　　段榆饮而尽。
　　满嘉却不能。他刚才和人应酬时已经喝了不少酒，等会儿还会有大老板要来，他的下部资源还指望着那位大佬，这会儿要是和段榆喝醉了，等会儿拿什么讨好人家。
　　他喝了小口就放下杯子。
　　“不喝完？”段榆盯着他问，“微信号不要了？”
　　“满老师这能忍？”
　　“喝个啊满老师，微信号微信号！”
　　谢桥上次在网上内涵他这件事还没过去，满嘉哪想要他的微信号啊，他要是真要早就拿到了，但刚刚说出口的话总不能马上打脸。
　　满嘉不情不愿地把酒喝了。
　　桌上都是群人精，之前没人和段榆打招呼，是因为他早前不近人情的名声，以及没人起这个头。现在满嘉开了这个头，段榆看起来这么好说话，大家便主动与他攀谈起来。
　　段榆来者不拒，见人勾着唇笑，像是已经喝醉了，然后仰头喝完杯子里的酒。
　　他很少喝酒，以为几杯下肚就会醉，没想到越喝头脑越清醒，感冒的症状逐渐消失，四肢不再疲软。
　　这样看来，酒精也不是坏东西。
　　他屏蔽包厢内的说话声和动静，机械性地倒酒、喝酒，在身边人凑上来时偶尔附和两声，中间似乎响起了阵很大的哄闹声，他也撑着额头混混沌沌地听着。
　　酒色喧嚣，灯光迷离。
　　段榆眯着眼睛看面前的酒杯，眼前闪过道道重影。
　　醉了吗？
　　为什么大脑还能思考呢？
　　段榆手臂撑在桌上缓缓起身，想去卫生间洗把脸。
　　走廊上灯光明亮，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端着餐盘步履轻快地往来。他扶着墙壁，步伐很轻很慎重，认真地像要将脚步印在地毯上。
　　为了防止摔跤出丑。
　　只是酒后的意识和身体仿佛存在两个空间中，大脑指令还未传达到身体，他已经左脚绊右脚往前摔去。
　　身体以不可阻止之势前倾时，段榆终于意识到自己醉了，否则他是不会不做任何挣扎，直直往地上摔的。
　　他没有摔到地上。
　　紧要关头，身后伸出只手拦着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把。
　　对方似乎没想到他毫无防备、毫不挣扎，被后仰的惯性砸得倒退几步，扶墙险险稳住平衡，两个人才没在地上滚作团。
　　此时，包厢内。
　　许康飞正坐在主位，接受众人的恭维。
　　聊过圈，他举杯道：“今天来晚了，先自罚杯。”
　　大佬给面子，众人当然不敢拒绝，还有人主动给递了台阶。
　　“许总是不是南边那条路过来的？今天那条路堵得不行，路况上现在还是红的。”
　　许康飞笑道：“那倒不是，过来半路知道谢桥没行程，就去接他起来玩玩，耽误了时间。”
　　个公司老总把艺人带身边干什么？
　　不是出来给自己人挣面子，就是下三路的事。
　　许康飞养了个女明星的事几个相熟的人都知道，因此众人自然以为是前者。
　　“看来许总又拿下员大将了，如愿势头够猛啊，恭喜恭喜！是之前那个热搜的时候谈下来的吧？”
　　个月前那场热搜事故起源于个微博小号的爆料，终结于如愿雇来的水军，中间过程可谓是波三折。
　　先是那天晚上网友疯狂吃瓜，半夜的时候，算是当事人之的段榆“手滑”点赞了条微博。
　　博文内容也是关于热搜的，就句话。
　　——就没人觉得有可能是发博人（不排除发博人是照片里那三个男生之的可能）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吗？
　　段榆点赞这条微博相当于背了这个锅，另方面对于博主提出的这个可能，友开始深挖那个爆料号和在照片里和谢桥对峙的那三个新人。
　　最后真让他们扒到了。
　　爆料人就是他们三人之，但网友可不会仅仅满足于此，他们抓着那个人继续往下挖，发现这个出道不满两个月的小爱豆故事可多了。
　　私联、问后援会要礼物，烟酒不离手，除此之外，还有个圈外女友。
　　爱豆粉丝群体年龄偏小，所以大家对爱豆的道德标准向很高，般爱豆被拍到抽烟都不算小事，更别提这些在公众人物道德底线上反复横跳的事了。
　　而在媒体拍到的那张模糊照片中，谢桥面色如此冷酷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如愿的水军就在这个时候下场，成功转移热点。
　　至此，虽然还有小部分黑子抓着打人这件事不放，但这类事件公关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个完满的结局了。
　　没想到第二天，那个小爱豆的圈外女友出来爆料这个小爱豆脚踏多条船，摆出了确凿的证据。
　　不仅如此，还提到了所谓的伤口。
　　“他有没有被打我不知道，反正那天他回家之后发了很大通火，他身上也没有淤青，照片看着可怕其实都是化妆化出来的。”
　　这件事正式出圈，爱豆的品行操守，以及他们对粉丝可怕的影响力再次被提到台面上来讨论，相关热搜霸屏了好几天。
　　想起闹剧般的发展，许康飞放下酒杯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是人就会有弱点的。”
　　“是是是，唉，现在的小年轻不懂得节制，不会爱惜自己的羽毛。”
　　许康飞不置可否地点头，“不过，谢桥倒还没谈下来。”
　　“哦？”有人惊奇问，“许总和谢桥看起来是很好的朋友，居然还没谈下来吗？”
　　“没有，可能嫌弃我是个商人吧。”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浮现笑意，“不过，快了。”
　　段榆被翻了个面儿抵在墙上，入目是谢桥怒火中烧的双眸。
　　“……谢桥？”段榆轻轻喊了声。
　　他眼尾、脸颊片驼红，嘴唇也是红润的，眼中闪着水光，平时不苟言笑的脸上是迷惑的神态，带着说不出来的风情，像潭融化了的春水。
　　美色之下，谢桥顿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喉头不由自主吞咽了下。
　　可、可恶。
　　这他妈谁忍得住。
　　但是想到刚才随着段榆出包厢，有几个人蠢蠢欲动想尾随而来，幸好被他摁住了，谢桥又气不打处来。
　　“自己什么酒量心里没数吗？身边没人跟着，还敢杯接杯的喝，你胆子可真大。知道对我这么凶，别人劝酒就不知道拒绝，做人怎么能这么双标呢，段榆？”
　　谢桥沉浸在情绪里，说着说着又有点委屈了。
　　段榆后脑贴在墙上，微微仰头看他作秀样变换的表情。
　　“关你什么事。”他的语气冷静得不像个醉酒的人，若不是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平时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就模样了。
　　“你感冒了还敢这么喝酒，你经纪人呢，也不管管你！”
　　“你听你经纪人的吗？”段榆反问。
　　谢桥噎了下，只好转移话题，问出这段时间自己心头最大的疑惑：“我真搞不懂你，边说我不值得你喜欢，边又在网上帮我……其实你超级喜欢我吧？”
　　“关你什么事。”段榆变脸，转身要走。
　　谢桥：“……”
　　谢桥捏着他的下巴把他拽回来，仔细打量遍后发现什么都看不出来，狐疑地问：“你到底喝醉了没有？只会说这句话了？”
　　段榆皱眉，把打开了他的手，再次道：“关你什么事！”
　　语气正经，吐字清晰。
　　谢桥：“……”不愧是科班演员，脑子会下线，业务能力却不会。
　　醉鬼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谢桥怀着种奇异的被满足的心思，半扶着段榆，“好了好了，你不是要去厕所，我带你去。”
　　段榆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于是就跟着他走了。
　　都说酒后吐真言。
　　谢桥靠在墙边看他洗脸的样子，动作很正常，眼神也很清明，完全看不出来喝醉了，但刚才的行为显然不是平常的段榆会做出来的。
　　时有些意动。
　　谁让段榆总是做些自相矛盾的事，还从不解释，谁让他这次不带人在外面喝醉了，被他趁虚而入也没办法。
　　为了防止套话触到段榆逆鳞，防止第二天被算账，谢桥先随便挑了个话题。
　　“段榆，今天你做了什么？”
　　“今天？”段榆愣了下，认真地回忆了遍，然后垂下眼，语速很慢地说，“今天，不开心。”
　　谢桥正要问哪里不开心，就见他泛着水光的右眼忽然掉下滴泪来。
　　谢桥人直接傻了，下意识去接，小水滴滑过他指尖留下很轻的触感。
　　“你，你、你怎么了？”他慌不择路抚上段榆脸颊，温暖干燥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眼下，“不是因为碰见我吧？谁惹你不开心了，你是不是被逼着喝酒了？你别不说话啊，你告诉我，我帮你算账！”
　　然而无论再怎么问，段榆都不肯开口了，那滴眼泪好像是什么开关，把头脑清醒、永远冷静的他唤了回来。
　　段榆平时不会是话多的人，醉后也不是。
　　把难过、担忧或是其他这类情绪告诉别人是非常自私的事情，展露自己潮湿阴暗的内心世界，要聆听者聆听、理解、体谅，同时渴求共情和宽慰，是种软弱又自我的行为。
　　这世上每个人都负重涉远，人与人之间和平相处已相当不易，怎么再好要求别人更进步，进入那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堪的巢穴，怎么再好意思将这凡尘搅乱，搅得尘烟障目。
　　不到秒，段榆就收拾好心情，挣脱谢桥的束缚。
　　情绪失控这种事，有过就够了。
　　“没什么，今天天气不好而已。回去了。”
　　“？？？”
　　原来段榆是这么感性的人吗？
　　天气不好……也会不开心？
　　可真……真像个宝宝啊。
　　谢桥像被打了套组合拳，懵得可以：“你回去干嘛？”
　　“喝酒，聊工作。”
　　喝成这样了你还喝？！
　　谢桥不容置疑地拉住他，堵在段榆面前不让他走，“都喝得左脚绊右脚了还喝，你是酒鬼还是不要命了，工作工作，你就那么想工作？”
　　“如果只是喝几杯酒就能拿到的工作，我有什么不喝的理由？”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谢桥气得可以，但还是拗不过段榆，只好保安似的跟在他身边。
　　两人前后回到包厢。
　　酒局已经来到尾声，这时候来凑热闹或是本身没资格参加聚会的人已经退场，诸位老板酒足饭饱，到了聊正事的时候。
　　段榆想回到原来小角落的位置，被谢桥拉着手臂，硬是带到了另桌。
　　许康飞在主位，他旁边空着的位置自然是留给谢桥的。
　　谢桥把段榆按在那张椅子上，硬邦邦、恶狠狠地说：“不是要聊工作吗？老板都在这，你往哪跑？”
　　作者有话要说：    谢桥：我能怎么办，站着呗！（←其实喜当爹超开心段榆：醉鬼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辜]
　　除夕快乐！万字奉上^ω^~
　　还有还有，这几天的更新都在半夜，大家一起床就能看啦！


第27章 这一章讲的是
　　谢桥从另一桌拖了张椅子过来，重重摆在段榆旁边。
　　许康飞提醒：“段榆喝醉了，你温柔点。”
　　谢桥回了句：“我还不够宠他？”
　　许康飞但笑不语。
　　满嘉插口：“刚好聊到段哥，段哥就回来了。段哥，说好要给我介绍，你可别喝醉了就不认了。”
　　谢桥眯起眼，在桌下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不顾段榆的挣扎，将他冰凉的指尖捏在自己掌心，语气危险地问：“介绍谁？”
　　段榆手都折腾累了也甩不开他，懒得应他的话。
　　满嘉主动说：“你啊。”
　　谢桥一秒都不带犹豫的：“你配吗？配几把？家里钥匙都丢完了？”
　　“……谢老师不愿意就算了，”满嘉做了个可怜的表情，“这种事也不能强求。”
　　谢桥最烦这种调调了：“是啊，钥匙可以找回来，孤儿属性是改不了的。”
　　满嘉：“？？？”
　　满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什么仇什么怨，上次当众内涵，这次当面搞人。
　　谢桥对他的眼神
　　视若无睹。
　　段榆甚至低头笑了一声。
　　满嘉保持着体面不失尊严的微笑，妈的，这对狗男男，真的受够了。
　　老好人刘总看不得在饭桌上针锋相对的场面，就打了个圆场：“刚才我们还说你们俩的剧要同时播，到时候观众可有福了。”
　　满嘉谦逊地说：“可不是嘛，不过我肯定比不过段哥的，毕竟他是前辈。”
　　刘总暗骂一声，真是蠢透了，好不容易给你支开话题，你还偏要凑上去跟人比。
　　这不是找骂呢吗？
　　“没有可比性。”段榆慵懒地撑着下巴，盯着面前盛着红酒的高脚杯，似乎心情颇好地开口。
　　“什么？”满嘉迷茫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段哥是说题材不一样吗？确实，悬疑片受众比偶像剧少……”
　　“不是，”段榆抬起了眼，双眼皮线条流畅地延伸至眼尾，“我们在两部剧里，我是主角，你是配角，没必要。”
　　这下，桌上其他人也忍不住笑出声了。
　　《小城》是民国偶像剧，立意和体题材上是不如《404》深刻。
　　但制片方选角看演员人气，看演技，看能不能抗剧。
　　前两者是主观因素，第三个就是演员的资历，以前担任主角的的作品成绩如何。
　　在这方面段榆已经非常有经验了，而满嘉至今还没有饰演过男主。
　　演员从龙套起步，演到配角，最后再到主角，从这一角度看段榆领先满嘉太多了。
　　满嘉今晚奔着如愿最近筹备的项目里的男主来，自认不比段榆差，甚至好上一截，但这一点他无法否认。
　　他咬了咬唇，“是，但只要我有机会，我就能演。”
　　段榆不明意味地笑了声。
　　刘总：“好好好，那就祝你早点抓住这个机会。”
　　许康飞道：“《苍远传》有个角色挺适合你。”
　　满嘉：“啊？”
　　许康飞身边的秘书自然接过话题，介绍了一下这个项目和刚才提到的角色。
　　古灵精怪型的男二，是个非常讨喜的角色。
　　满嘉的长相就是可爱挂的，《404》刚官宣那会还有很多网友说他画风和整个剧组不符，要求制片方换人。从这方面说，这个角色很适合他。
　　“但是……这个项目不是搁置了很久吗？”满嘉犹犹豫豫地说。
　　“如愿重启了。”许康飞言简意赅地说。
　　“但我古装扮相不好看……”满嘉努力在找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男二是一回事，玄学又是一回事。这个剧本前几任定下的人出事的出事，退圈的退圈，风水不妙，谁会想拿自己的气运开玩笑。
　　段榆突然开口：“我演。”
　　一桌子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他身上。
　　“我能演，什么类型的都能演。”
　　这个项目还没搁置前，段榆接触过剧本。当时《小城》还没杀青，消息递出去没几天，剧组原地解散，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段榆不信风水玄学，纵然有运气和偶然干扰因素，但万事皆有逻辑，事出必有因，只要掌控好源头，发展轨道就难以偏离。
　　他话一出，桌上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演员之间争抢角色很正常，但这么放到明面上来的，还是头一回。毕竟圈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说不定以后哪天就合作了，都会给彼此留点面子。
　　满嘉今晚接连被怼，处处不顺，早就绷不住情绪了，尖声道：“没轮到你说话。”
　　段榆不接他的茬，淡淡地收回视线垂下眸。
　　谢桥不忍这口气：“没和你说话，少自作多情，又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拿着号码牌才说得上话！”
　　满嘉脸涨得通红，打算还口时被许康飞打断。
　　“好了。”许康飞神情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
　　满嘉心里咯噔一声。
　　众人跟着许康飞起身，许康飞看了眼段榆，对谢桥说：“我送你们回去？”
　　谢桥点头。
　　车子后座宽敞，行驶平稳，几乎让人感觉不到震动，段榆上车不到五分钟就闭上了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看得累人。
　　谢桥索性把他放平，让他的头枕在自己大腿上。
　　他从没做过这种体贴人的事，动作生疏粗鲁，不过段榆都神志不清到跟他上车了，不会计较这些。
　　谢桥手拦在段榆脸侧，防止他头往外滚。
　　演员除非是剧本需求不会染发，段榆的头发柔软乌黑，发质很好，缠绕在指间弄得人发痒。
　　他的头也是，温度很高，贴着他的大腿时不时动一下，很痒。
　　他的鼻尖和眼尾泛红，眼角湿润，仿佛哭过一场，让谢桥想到他说的那句不开心。
　　段榆从不展露自己的情绪，仿佛不会有特别开心或难过的时刻。
　　谢桥想起他说不开心时的表情，想起他被追问发生了什么时的表情，倔强地抿唇，皱着眉，痛苦而克制。
　　恐怕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露出了这样脆弱的表情。
　　平时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其实还是个，是个……小孩子嘛。
　　谢桥这么想着。
　　忽然，段榆翻了个身侧躺着，脸朝着他的肚子，滚烫的吐息透过薄薄的衣料，烧得谢桥火气直往下钻，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许康飞看在眼里暗自发笑，问：“送去你家？”
　　谢桥心中重复几遍“小孩子就爱调皮”，压下在喉咙口直跳的心跳，努力找回理智：“去你公司。”
　　如愿此时仍灯火通明，段榆被留在车里，谢桥跟着许康飞进公司直达艺人部。
　　许康飞递过来一份经纪合同，“合同和你提过好几遍了，绝对是业内待遇最好的，没道理骗你，你想带助理就带上。我把秀姐安排给你，你明天再来公司一趟，和她再签一次。”
　　如果给圈内经纪人排名，秀姐排得上前五，许康飞为了挖她费了不少事。
　　谢桥大致浏览了一遍，在合同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交给法务人员核对。
　　许康飞陪着他往外走，“前几天还骂我烦人，今晚就突然想通了，为了段榆？”
　　他随即感叹道：“这个圈子会吃人，他那样的脾气容易得罪人，要是不爬到顶点，你护不住他。”
　　谢桥怕段榆离开自己眼皮底下就出事，步履匆匆往外走，猝不及防在门把手上磕了下，不耐烦回：“你今天也很烦人。”
　　他又想到段榆醉后仍然倔强的表情。
　　他并不弱小，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他也许只是……只是孤单，需要别人的支持，需要有个人告诉他，他可以一往无前，即使某一日想歇歇脚或是终于抵达终点，也不会身侧寂寥。
　　而谢桥就要成为那个人，他的矛，他的盾，他可以抛弃一切无所顾忌做出选择的退路。
　　许康飞好奇道：“你该不会和段榆也这么说话吧？”
　　“关你什么事。”
　　谢桥把段榆带回了自己家。
　　喝醉了的段榆乖得要命，嘴上说着不行，身体诚实得让做什么做什么，给新手爸爸谢桥省了很多力气。
　　谢桥还想着他感冒的事，让他喝了蜂蜜水，擦过脸之后又给量了体温，确保无事发生后才关灯睡觉。
　　黑暗中竜竜窣窣，布料摩擦。
　　谢桥咬牙切齿地捏住段榆的手腕，“往哪摸？”
　　大晚上的，两人都喝了点酒，还躺在一张床上，谢桥确实有些蠢蠢欲动，但他绝不会做趁人之危的事。
　　谢桥把他的手叠在腹部，“好好睡觉！”
　　段榆却低声说：“好冷，抱抱我。”
　　这不抱说得过去吗？他还是男人吗？
　　反正这是段榆自己要求的，他明天醒了也没法找茬。
　　谢桥仗着自己力气大，手臂绕到他脖子下面，一只手搭在他后脑，另一只手环在他腰上，把他整个人挪进自己怀里。
　　谢桥的胸膛滚烫，心跳平稳，段榆搂着他的腰，舒服地闭上眼，陷入了睡眠。
　　这一觉睡得很沉，无梦，段榆自然醒来，精力充沛，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
　　然而，他一动就察觉到了不对，先不说为什么腰酸背痛，他怎么会被人抱在怀里？？
　　近在咫尺的张扬的白发，挺拔的鼻梁，唇线鲜明的嘴唇。
　　谢桥？！
　　段榆掰开自己腰上的手爬下床，忍着肩背传来的阵阵酸痛，惊疑不定地开始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昨晚，赵元元送他去参加酒局，还叮嘱他不要喝酒。
　　但他因为心情不好，还是喝了酒。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而且身上的衣服都被换了。
　　段榆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环视四周，拉着遮光窗帘的房间昏暗，只能看清一些轮廓，他在床头柜上看见自己的手机。
　　点亮屏幕后，他怔住。
　　锁屏上青年穿着民国学生装，对镜头微微笑着，背景是《小城》剧组的置景，赫然就是单绮怀打着留念名号给他拍的照片。
　　这是谢桥的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迟到了亿点点，但还不晚，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得偿所愿！
　　然后然后，突然想起来阿晋新出了一个抽奖系统，让俺研究一下怎么玩！
　　下一章是抓奸（bu侍）现场。
　　感谢春风词笔和奶奶奶Q两位小天使的地雷，抓奸现场（×）的VIP座位已经留好了！


第28章 这一章讲的是
　　原来谢桥和单绮怀私下有联系。
　　被子掀开灌进去的凉意弄醒了谢桥，他半撑起身，迷瞪着眼含糊不清地说：“别光脚踩地上，会感冒，过来我探探你额头。”
　　他昨晚挂心段榆的身体，半夜醒了好几次，摸摸他的额头，没有特别的热度才睡回去。
　　段榆却更加怀疑昨晚的事了。
　　他和谢桥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融洽了？
　　谢桥什么时候这么男妈妈了？
　　脑子也不清楚的段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真走过去让他摸了摸额头。
　　“还行，没烧，要不要再睡会？”
　　“……不要。”
　　谢桥躺回被窝里闭上了眼，段榆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这人呼吸平稳好像真睡回去了。
　　难道是自己失去了好几年的记忆吗？
　　“谢桥。”
　　“嗯？”谢桥闭着眼，从鼻子出了个声。
　　“你几岁了吗？”
　　“我想想……21……”谢桥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开眼坐起来，起身的动作太猛还扶了下腰，  “你问这个干嘛？你失忆了？”
　　“应该没有。”
　　段榆又问：“醒了吗？”
　　“醒了。”谢桥顶着一头乱毛，呆呆地看着他。
　　“昨晚发生了什么？”
　　谢桥大吃一惊，一副接受不能的样子，“你都忘了？！”
　　段榆沉默片刻，消化他这个回答的同时，不禁思考他刚才那个扶腰的动作含义。
　　孤男寡男，酩酊大醉，独处一室，一个醒来腰酸背痛，一个忍不住扶腰。
　　段榆默默得出猜测，开始在房间里找垃圾桶。
　　谢桥：“你在找什么？”
　　“垃圾桶。”
　　谢桥给他指了个方向，见段榆突然蹲下/身开始翻垃圾桶，连忙跳下床拉住他。
　　他嫌弃死了：“你翻垃圾桶干嘛？饿了？”
　　“……”段榆挺想打他一顿的，“找套子。 ”
　　谢桥：？？？？？
　　谢桥就差把问号打在脸上了。
　　但他开始脸红，忍不住弯起唇角，压下，又翘起，完全把心思写在脸上。
　　段榆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他的腰。
　　谢桥：？
　　他意识到什么。
　　谢桥：？？？
　　“我才不在下面！”
　　“叮咚——”两人相对无言时，门铃响起来。
　　段榆皱起眉，果断利落地将谢桥塞进卫生间，“我不开门不许出来。”
　　会这个点来他家的只有赵元元，他消失了一整晚，赵元元肯定急上火，这个时候就更加不能让他看到谢桥。
　　大清早的，两个人衣衫不整地睡在一间卧室里，赵元元的心率得飙到两百八。
　　中途穿过客厅，段榆感到一丝不对劲，但宿醉后的荒唐感让他忽略了这些，径直去玄关应门。
　　段榆拉开门，门外站着的却不是赵元元，而是一个OL装、大红唇的女人。
　　女人看见他，缓缓一挑眉，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身上的家居服停得尤其久。
　　段榆：“你好？”
　　“你好，我是谢桥的新经纪人，来找谢桥，他在吗？”
　　找谢桥……
　　“……”段榆知道到哪不对了。
　　房子的装修风格和室内摆设熟悉又陌生，因为这是谢桥家！
　　他是睡傻了才会把谢桥塞进卫生间，自己出来开门。
　　段榆心里尴尬，面上一点都不显，镇定地把人放进门，还给倒了杯水招待，然后去找卫生间找谢桥。
　　卫生间是磨砂门，能看见里面的黑影。
　　大约是听到他的脚步声，谢桥把脸贴到了门上，小声地问：“段榆，我可以出来了吗？”
　　“……”段榆差点绷不住表情，艰难地说，“出来吧。”
　　推开门，谢桥伸出个乱蓬蓬的脑袋，段榆告诉他：“是你新经纪人……我先在你卧室待一会。”
　　“这么早就来了？”谢桥嘟囔了一句，“那你先自己待一会，我等会点个外卖，乖啊。”
　　说完，他特别自然地揉了一下段榆的头。
　　段榆：？
　　一夜过去，谢桥变化为什么这么大？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喝酒断片太难受了。
　　段榆懊恼地啧了声，换回自己的衣服。
　　脱下的家居服有点眼熟，好像就是他的，大约是之前来整理东西的时候没带走，凭谢桥的脾气没丢掉也是稀奇。
　　段榆开灯找回自己的手机，后知后觉地想起谢桥那张屏保，不是他和单绮怀私下有联系，而是他让单绮怀监视自己。
　　单绮怀那张照片就是为他拍的。
　　睡糊涂了，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过来。
　　之前一直觉得谢桥放弃了，谁知道他是藏得更深了。
　　赵元元昨晚只给他打过两个电话，第一个慰未接，第二个接起来了，时间都在半夜。
　　赵元元还没报警，大概是因为谢桥和他通了信。
　　“段榆，出来出来。”谢桥推开门探进个脑袋。
　　段榆随他来到客厅。
　　“段榆是吧，刚才谢桥已经和我介绍过你了，我年纪比你俩大，叫我秀姐就行了。”秀姐语速快，“你们的情况我也了解了，应该没有公开的想法吧？”
　　段榆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聊到这了，“没有。”
　　“行。”秀姐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保密协议，不能对外透露你们俩的关系，家人、媒体、艺人朋友都不行，没问题你就签一下。”
　　“还有，你们以后出门约会或者留宿对方家里，一定要先和我报备，在公众场合尽量不要有过分亲密的行为，最好也别在微博上对暗号秀恩爱。”
　　段榆皱起了眉，没想到谢桥比他反应更大，直接跳了起来。
　　“你说处理就是这么处理的？”
　　“不然呢？”
　　谢桥抢过协议丢进垃圾桶里：“当然不是这样，他想告诉谁就告诉谁！想对暗号就对暗号！”
　　“不可能，大众对同性恋的接受度没那么高，你们既然不打算公开就要做到万无一失。”秀姐顿了顿，她带过太多艺人了，瞬间就知道症结出在哪里，“我不是故意破坏你们的感情，协议只是保护彼此的一种方法，你们以前怎么相处之后还是怎么相处，我只是觉得这样更有安全感。”
　　“不要！我不需要用协议！”谢桥大声道，然后故意睨了一眼段榆，“感情中的安全感是对方给的。”
　　秀姐：“……”
　　这个艺人，怎么好像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段榆心情比秀姐更复杂，“谢桥，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谢桥看向他。
　　“我们分手了。”
　　谢桥的脸一下子黑了。
　　“分手了你昨晚还……”他看了眼秀姐，秀姐挑眉，微微勾起唇，一副请便的样子。
　　谢桥于是拉着段榆进卧室，压低声音道：“分手了你还跟我回家，还撒娇让我抱你，段榆，合理吗？”
　　他占理气足：“你想想早上醒的时候是不是赖在我怀里，要不是你一直撒娇，我会抱你吗？我胳臂现在还酸着！”
　　段榆冷笑一声：“不是你趁我喝醉，仗着力气大欺负人？”
　　喝断片是一回事，喝醉性格大变又是另一回事，撒娇要抱这种事难道不是更符合谢桥的作风？信他才怪。
　　谢桥简直不敢置信：“才不是！我会趁人之危吗？你怎么不说你在车里躺我腿上睡觉也是欺负人！”
　　“你不觉得自己编谎编得很离谱吗？”
　　谢桥气得说不出话，关键是他也找不到证据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憋屈死了。
　　“大渣男，想睡我又不承认喜欢我。”
　　“……那是个误会。”
　　“你还想让我在下面！”
　　“……”原来在意的是这个。
　　在谢桥的阻扰下，段榆费了不少力气才和秀姐说明白这件事。
　　秀姐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接受了他们之间理不清剪还乱的关系，非常具备专业素养的问段榆要了赵元元的联系方式。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当交个朋友好了，你现在要走吗，我帮你打电话？”
　　“我自己跟他说。”
　　“我说吧，顺便再了解一下你们以前的情况，我刚点了外卖，很快就到了，你们先吃早饭。”
　　秀姐雷厉风行地把他们安排好，走到一半边和赵元元通了半个小时的电话，趁他们吃饭的功夫又打了几个电话。
　　“叮咚——”
　　以为是赵元元来了，段榆主动去开门，被秀姐叫住。
　　“你坐着，我去开。”秀姐起身，给他们上了一课，“如果没人提前联系过，谁按门铃都不要开，你永远不知道门外是狗仔还是私生，开门之前也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这是作为艺人的基本素养。”
　　两人在沙发上坐着，难得统一地点头。
　　来人不是赵元元，而是一个高个子青年。青年长相普通，进来就先叫了哥哥姐姐。
　　谢桥看一眼就狠狠皱起了眉。
　　“你什么意思？”他质问秀姐。
　　这个青年没什么毛病，唯一的问题就出在他的打扮上，棒球帽、黑色T恤、牛仔裤——和段榆一模一样。
　　秀姐：“给你们打掩护的，不确定你们昨晚有没有被拍到，有了这个□□怎么解释都方便。”
　　如果什么都没拍到，那自然是万事大吉，如果被拍到了，用□□模糊时间线，少惹人怀疑一点。
　　秀姐让他们等了十分钟，才放段榆下楼。
　　不久，被当做工具人的高个青年在谢桥家又换了一套衣服，大摇大摆离开小区。
　　谢桥全程摆着黑脸，“我不喜欢那样，以后不要叫他来了。”
　　对付这类艺人，秀姐有非常丰富的临场经验。
　　她抱胸，好整以暇地说：“你也知道还有以后，以后你们有了更亲密的关系、更频繁的接触，或者他的人气更高了，你们还能这样无所顾忌地出双入对？你不怕毁了他的事业吗？”
　　“他和段榆身形像，好用，没事我不会把他放在你身边，放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12  15:36:47~2021-02-13  01:5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春风词笔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这一章讲的是
　　“陈医生怎么说？”段榆从诊室出来，赵元元便迎上去问。
　　陈医生是赵元元多年好友，保密性强也信得过，段榆前两年—直在他这看诊。
　　段榆每隔—段时间会来做次复诊，今天赵元元早早到他家载他来这。
　　“没问题，挺好的，说我平时做点运动更好。”
　　“你最近，是有点缺乏运动了，”赵元元上下打量了他—下，“给你定的跑步量都完成了吗？”
　　段榆点头。
　　他对满身肌肉的健美身材没有兴趣，平时不会特别做—些专项锻炼，只跑步保持体力。因此他虽然是正常身材，但细胳膊细腿，看上去总让人觉得偏瘦。
　　“在剧组不好锻炼，趁这段时间还没进组好好练练，把跑步机用起来，别让它吃灰。要不要学点球类？我找个人给你当陪练怎么样？”
　　“不要了，我喜欢—个人的。”
　　赵元元也是随便—说，没指望他答应，他从包里掏出厚厚—沓纸，“喏，《苍远传》的剧本送过来了……你真忘记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了吗？—点点点都不记得吗？”
　　《苍远传》的签约合同在段榆参加酒局的第二天送到赵元元手上，失去关键记忆的段榆和当晚甚至没接到艺人的赵元元面面相觑。
　　“你真的只是在谢桥家歇了—晚？”赵元元当时这么问。
　　“可能，因为我喝酒喝的很爽快？”段榆这么回答。
　　对他们来说，这算是件好事。
　　《苍远传》本身剧本质量并不差，最初筹备的时候有小生争破了头都想拿到主角，可惜后来定下的主演接连出事，剧组解散，这才成了—块烂饼。
　　这几天的安稳日子也表明赵元元的担心有些多余，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来联系段榆，派来接触他们的项目负责人非常尊重人，似乎真的不存在任何内情。
　　—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哎，要说玄学不可靠吧，我觉得你眼光够毒的，”赵元元想起来—回事，“《404》的审核被卡了。”
　　“被卡了？总局卡的？”
　　赵元元努了努嘴：“可不是，小道消息说题材太敏感，上头点了几句，就没然后了。”
　　审核不通过和被卡是两回事，没通过的会打回来，有修改的机会，后者则是既不通过也不打回，卡在审核通道里，要是没有人际关系，制片方甚至不知道原因出在哪，只能干等着。
　　《小城》这种偶像剧，还有民国英雄形象在里面，就好过审多了。
　　虽然总体剧情有些烂大街，但总比辛辛苦苦拍了几个月，结果根本没法面世好。
　　赵元元感叹道：“满嘉，算你半个竞争对手的那位，靠这部剧提前拿了不少好资源，现在剧没法播，已经有品牌商开始找事了，活该！”
　　段榆不觉得满嘉的后果有多过瘾。
　　生活来源于艺术，—部好的作品不仅可以获得观众的喜爱，在当下时代引起—股独特的潮流，同样，也可以引起社会动荡。
　　《404》取材现实，如果因为敏感题材审核被卡，只能说雷导的这部作品确实深入人心。
　　段榆也感叹：“真羡慕啊……”
　　赵元元：？
　　赵元元：“呸呸呸，你特么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好了好了，去录音棚了。”
　　《小城》的后期制作进度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得多，段榆今天要去录音棚补几句配音，顺便还要学主题曲。
　　那天赵元元和秀姐聊了半个小时，聊的就是这首ost。
　　虽然据段榆和赵元元的说辞，段榆和谢桥已经毫无关系，但他们两人这段时间的接触实在有些频繁，此前又没有明面上认识的机会。
　　在让网友多想之前，不如先给他们安排—个合作的机会，解释之前几波舆论互帮互助，不至于让人深挖。
　　刚好谢桥之前提过要给《小城》写主题曲，这个安排不仅适合他的转型路线，逻辑上也说得通。许多电视剧制作主题曲时会请专业歌手唱主题曲，也会让主演录制—遍，作为剧中配乐。
　　到时候录音棚里—合影，不就是“认识”了。
　　赵元元给他谈下来的，也是配合剧方工作，段榆没意见。
　　配音过程很顺利。
　　后期老师在监制台前竖起大拇指，段榆出来后，他还忍不住夸：“太厉害了，这场戏都拍了有几个月了吧，你还能这么快进入情绪，我服了，五体投地的那种。”
　　拍戏过程中可能有各种噪音，导致机器没能将演员的声音录进来，或者有些演员台词不过关，后期要另外找专业的配音演员重新录台词。
　　时隔良久，大多数人都要—段缓冲时间重新进入情绪，像段榆这样念几遍台词就能找回感觉的，真的太少了。
　　可能这也是演员的—种天赋吧。
　　段榆从录音室出来时，谢桥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他将白发染回了黑发，也没做造型，黑色卫衣配同色的长裤，要不是个子高显眼，段榆差点没看见他。
　　谢桥说：“等会我先录，你听—遍，我再来教你。”
　　他今天非常正经，和段榆对视时眼里没有任何波动，仿佛他只是个寻常不过的同事，然后目不斜视，酷酷地经过段榆身边，走进录音室里。
　　谢桥当年能凭借—己之力爆火自然有他的实力在，他的嗓音先天条件非常好，唱歌的时候态度认真，投入的感情也很充沛。
　　录完—遍，录音老师将未经调音的部分播放出来给大家听。
　　虽然以向日葵命名，这首歌的曲调并不明亮轻快，相反，是低沉苦涩的，更契合后期剧情的发展，其中几句歌词更是像判词—样预言了两位主角最终的命运。
　　段榆听见身后的—个工作人员赞叹：“太厉害了，之前—直以为谢老师高音漂亮，没想到他也能唱这种风格的。”
　　“制片老师说这首歌是谢老师写的！”另—个人压低声音说。
　　“牛逼啊！”
　　谢桥以男团形式活动时也写过歌，当时歌曲信息的作词作曲里，他的名字后面总是会跟着其他人的名字。
　　严格说来，这是第—首他独立创作的歌，尝试了全新的曲风。
　　谢桥有音乐天赋，而那些丢进垃圾桶里的千百张废稿唤醒了他的天赋。
　　录音老师给谢桥点了几个需要注意的地方，谢桥重新录了几遍，最后确认—遍没问题之后，谢桥摘下耳麦，转过身喊了声段榆，“走，我教你。”
　　工作人员给他们安排了—个小房间。
　　谢桥把曲谱放下，问道：“那天吃饭的时候听你好像感冒了，现在好了吗？”
　　“好了。”
　　说来也奇怪，拖了—个月、精心养护着也没好的感冒，大醉—通第二天就痊愈了。
　　不过更奇怪的是谢桥的态度，那天从他家离开后，谢桥就没再联系过他。之前几次失去消息，再见面谢桥—定会准备—个大“惊喜”，这次正常得让段榆十分不习惯。
　　也许是换了—个经纪人的缘故？
　　秀姐看起来比老冯强势多了。
　　段榆视线轻轻落在谢桥身上，随便想出几个可能。
　　谢桥却随意地点了点头，几缕黑发在空中晃晃悠悠飘着，仿佛对他的回答也不怎么在意，直接打开了钢琴盖，把段榆安排了。
　　“我弹你唱，唱—句纠正—句，可以吗？”
　　段榆收回思绪，说好。
　　谢桥很认真，他抬眼看曲谱、低头看琴键的时候整个人—下子进入了另—种气场，说是要教段榆唱歌，他更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简单地想把这件事做好。
　　反倒是段榆有些出神。
　　黑发衬白，顺毛显乖，宽松的卫衣容易衬托出少年气，像中学里才有的有着干净气质相貌出众的邻家弟弟。
　　这副和初见时截然不同的模样，更容易让人想到他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孩。
　　“这里。”谢桥忽然离开双手离开琴键，朝他靠过来，—手捞着他后颈，另—手食指和中指指腹放在他喉结附近的位置，轻轻按压了—下。
　　他，凑得近，段榆可以很清晰地看见他细腻的皮肤，纯黑的、不掺杂任何多余情绪的眼眸，和根根分明的长睫毛。
　　谢桥抬起眼认真看着他：“试试用这里发声。”
　　他的指腹温热，动作很轻很快，却在皮肤上留下—阵长久的酸痒。段榆差点坐不住，维持着镇定的样子嗯了—声，却忍不住自己抬手摸了下刚才被触碰的地方。
　　谢桥注意到后随意地道了个歉，“刚才心急，忘记这里是你的敏感点了。”
　　大部分人的脖子都是敏感区，很正常的—件事，从他嘴巴里出来就顿时变了味道。
　　但既然被发现，段榆不再遮遮掩掩，索性多碰了几下，擦去那种又麻又痒的的感觉。
　　—首歌过完，那种感觉仍然没有散去，反而随着时间流逝有加剧的趋势。
　　“时间不早了，先去吃饭，回来再练。”谢桥起身说。
　　“嗯，你先去吧，我再想想这—句。”
　　段榆坐在椅子上没动，垂着眼视线里只有谢桥的鞋子。谢桥站在他身前，似乎犹豫了—下，段榆以为他终于憋不住了，他说：“那我先走了。”
　　谢桥走后，段榆又摸了摸自己的喉结，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刚才坐在谢桥旁边那种难耐的感觉消失了，仿佛—切都是他的幻觉。
　　所以真的是幻觉吧。
　　谢桥恢复正常，他反而开始想太多。
　　因为前任的触摸心思不宁，这种反应实在难以启齿，也太不应该了。
　　段榆自己冷静了十分钟，才出门找赵元元吃饭。
　　赵元元恰巧提着—袋子东西推门进来。
　　“谢桥都走了，—个人闷这干啥呢。知道你这个点该饿了，来，早准备好了。”赵元元把打包盒放到桌上拆开，给段榆递了—双筷子才正眼看他，顿时惊讶道，“你没发烧吧，怎么脸这么红？幸好我现在养成了随身携带体温计的习惯，吃饭前先测测……”
　　作者有话要说：    秀姐，一个深藏功与名的女人
　　关于论坛体，很多小天使反映看不懂或者看得很辛苦，是我的问题，只想着贴近现实没考虑到给大家增添麻烦，给大家跪搓衣板了dbq。
　　大纲里接下来没有整篇的论坛体了，大家放心。
　　最后，情人节快乐~
　　以下是跟谢桥学唱歌的富婆名单：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00℃、小叮当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家都爱代小京  18瓶；君韩  10瓶；安安  5瓶；


第30章 这一章讲的是
　　“怎么样？有没有用？”房间内，秀姐翘着二两腿好整以暇地看着进门的谢桥。
　　谢桥皱着眉，不复刚才在段榆面前的冷静和无谓，面色沉重。
　　“根本没用，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秀姐挑眉：“不可能，肯定是你粗心没发现，你把他的反应仔细说一遍。”
　　“我怎么感觉你在诓我。”
　　“我比你大十几岁，交往过的男人比你认识的男人都多。让你说就说，要不要建议了？”
　　谢桥无言，他怀疑归怀疑，不爽归不爽，老老实实把段榆的反应描述了一遍。
　　“这不是有反应嘛，不错了。”
　　谢桥气愤道：“？摸脖子算什么好反应，明显是嫌弃我，不愿意我碰他！”
　　“他这是害羞，跟男孩子捏女朋友脸，突然亲近一样，不好意思了。”
　　谢桥一脸无语：“你高考语文几分啊，是不是没做过阅读理解，我才没捏他，只是碰了一下。”
　　“……”秀姐突然感觉头疼，谁能想到跳槽之后接到的第一个艺人是这副样子，原本还以为会为了撕资源在腥风血雨里走一遭，把艺人捧上巅峰，从而成就一段娱乐圈传奇。
　　没想到一开始最大的障碍不是来自对家，而是来自艺人本身，成天念叨着要追人要追人，原本安排好的行程都能耍赖不去，还要经纪人哄着帮着出主意帮忙复合。
　　要是小艺人闹成这样，早被经纪人和经纪公司雪藏。
　　偏偏这位是公司目前名副其实的一哥，是大老板亲自谈来的人，威胁不得，软硬都没用，只能顺着他来。
　　——要是早知如此，许康飞给多少钱都不接这活。
　　“你是没上过高中吧！打比方都听不出来？你不是说他脸红了吗？结合他的反应就是害羞，就这么简单！”
　　谢桥半信半疑，很是忐忑：“难道不是气红了脸？你确定吗？我当时可和他靠那么近，都没觉得他害羞。”
　　“所以你被甩了。”
　　“……”谢桥沉默良久，撇撇嘴，“干嘛老提这事。”
　　“总之，你就在他面前少说话……最好就不要说话了！多做事，做点体贴他、能讨他喜欢的事，好吗？我保准你俩能复合。”
　　谢桥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接下来呢？”
　　“接下来嘛，”秀姐慢悠悠掏出一份文件，“你先把这合同签了我再告诉你。”
　　谢桥定睛，脸一黑，“都说了我不去选秀节目。”
　　“是让你当导师，不是让你去比赛。”
　　公司给谢桥规划的发展路线是歌手方向，但爱豆标签不是给电视剧唱几首ost就能撕下来的，首先要就要洗去大众眼中爱豆的印象。
　　通过给练习生们当导师给观众留下区别于爱豆的形象，届时再结合具体内容营销专业性，在合适的时机推出谢桥自己创作的专辑，走上流量歌手的路线，再慢慢转向国民度。
　　这是专业人员给出的规划，经由管理层投票决定实行的。
　　谢桥来了一句：“不想教人。”
　　“还有其他专业老师会辅助你，你只要在镜头前做做样子就行了，用不到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再说了，你教段榆不也教得挺好？”
　　“段榆和那群小屁孩能一样吗！”
　　“行。”秀姐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扔，冷着脸，“你爱去不去，以后等你和段榆老死不相往来的时候别来求我。”
　　“？？？”谢桥一脸懵逼。
　　秀姐冷笑一声：“不信吗？那你等着看。”
　　“……”
　　五分钟后，谢桥扭扭捏捏地拿起笔签了字，“签了，快告诉我。”
　　秀姐仔细检查过，满意地收起文件。
　　“你会好好工作吧？”
　　“字都签了还能怎么样？”
　　“行，等会学完歌，你去买点喝的给他，最好不要说话，知道吗？”
　　“不说他怎么知道我对他好？”
　　秀姐心说，他又不是你这样的傻逼，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男人就是要保持神秘，越神秘他就越想要了解你。”
　　谢桥勉强信了这个答案，又问：“那要买什么喝的？”
　　“当然是他喜欢喝的……你该不会连他喜欢喝什么都不知道吧？”
　　谢桥沉默。
　　秀姐差点没能维持住优雅的表情：“你不是说你们在一起两个月？两个月，连这都不知道，你真的喜欢他吗？”
　　此时，段榆正在吃饭，和赵元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工作室的事，公司怎么说？”
　　“呃……公司的意思呢，是想让你再等等，你最近复出，要重新规划路线，工作室还是等稳定下来再说。”赵元元拿了双新筷子，亲手挑了块鱼肉放到段榆碗里。
　　段榆不很失望，倒不如说，他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虽说合约即将到期，但他中间休息了两年，什么通告都没接，合同里乙方最低义务没完成，公司不会轻易放手。
　　公司对他待遇不如从前，也是利益驱使下的选择，比起其他状态糟糕，还被经纪公司逼着接通告的艺人，他幸运很多了。
　　赵元元安慰他：“你最近势头不错，上面就是想再观望观望。”
　　艺人开工作室，其中环节没那么简单。首先是由艺人总监审核合同，审核通过再递交材料，董事会召开会议，评估艺人价值。艺人价值足够高，满足高层利益与资源的交换要求才有可能通过。
　　选人组建工作室才是最后一步。
　　“你替我看着就行了，我信你。”段榆说。
　　“行，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是吧。”赵元元点头。
　　吃完饭休息一会，段榆继续工作，谢桥已经在刚才的小房间等他了。
　　段榆注意到他手边摆了一个保温杯。
　　这人从来都是有凉的喝凉的，冬天还要吃冰淇淋，竟然有一天会用保温杯。
　　难得。
　　段榆练歌进度很快，歌曲本身不是很难，他在饭后休息时间好好把难处理的音琢磨了一遍，现在已经可以完整唱下来不出错了。
　　谢桥却比他想象的还要严格，他在歌词本上重点划了几句，“你再唱唱。”
　　段榆唱了一遍，等他的反应。
　　谢桥不立马点评，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
　　手机里传出他清唱的声音。
　　“……”
　　谢桥没察觉到他的沉默，认真听着录音，将片段在一个区间反复播了几遍，“这几个字发音要稍微轻一点，得有那种，就是心碎的感觉。”
　　“心碎？”段榆问。
　　“对，和你们的剧情一样，战火纷飞，你和女朋友被迫分开，”谢桥说到一半，想起段榆的属性，临时改口，“你和你男朋友被迫分开，多痛苦，就像倾诉自己的故事……”
　　他又觉得不对，段榆的男朋友不就是自己吗？
　　他侧头，正对上段榆安静的眸光。
　　“我知道了。”
　　段榆顿了一顿，又说：“不过，我和我男朋友不是被迫分开，也不痛苦，不太好代入。”
　　他眼底带着探究看向谢桥。
　　谢桥差点绷不住表情，千钧一发的时刻想起秀姐的教导。“老死不相往来”在脑海里像弹幕一样过了好几遍，他精神一振，竭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是吗，那挺好的。你是演员，能演出来就行。”
　　“……”
　　段榆一时不确定他有没有潜台词。
　　演员……
　　总感觉他在内涵什么。
　　段榆试着加入情绪练了几遍，谢桥每一遍都帮他录音，然后重放一遍，和他一起找出需要改正的地方，最后结果还不错。
　　“差不多到录制时间了，你先休息一会，练了一天嗓子会吃不消。”谢桥主动停下。
　　段榆应好。
　　谢桥则起身在房间转了两圈，翻出几个一次性杯子，从他的保温杯里倒水递给段榆。
　　“这是润喉的水，今天这么频繁用嗓子，喝一点能缓解疲劳。”他眼睛黑白分明，显得格外认真。
　　段榆垂眸，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环着素白的杯子。
　　白烟从杯中袅袅升起，模糊了视线。
　　水是淡黄色的，散发着清甜的味道。
　　段榆接过，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正式录制的过程很顺利，虽然不可避免还是有一些瑕疵，但由于段榆不是专业歌手，可以靠后期调音，录音老师直接给他一遍过了。
　　这一天的工作进行顺利，录音棚里气氛轻松，与艺人对接的负责人老师便提议一起吃个夜宵。
　　录音棚附近有家特色麻辣小龙虾，是外地游客必来打卡的美食店。
　　大家都没意见，负责人便打电话订了外卖。
　　段榆被赵元元拉着坐在一边，赵元元欣慰地夸他：“不错，你现在已经进入人际交往的入门篇了。”
　　段榆无语：“……有这么夸张吗？”
　　“还行还行，你之前不都从不参加聚餐吗？虽然有时候是挺没意思的，但多个朋友也是朋友，我感觉你现在就挺好的，继续努力！”
　　“……”
　　段榆以前的确很少参加这种聚餐。
　　一个人安静地待着不好吗？
　　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担心别人的眼光，也不用怕被评判。
　　现在他对这种聚餐也没多热衷。
　　只是刚好和今天的工作人员相处平和，感觉舒服，就留了下来。
　　他不喜欢吃小龙虾，所以可能，也会有一点像赵元元所说的那样，交朋友的心思吧。
　　“赵哥，能不能让一下，”谢桥走到他们面前打断对话，“我要和段榆自拍。”
　　赵元元一下被他的称呼惊得回不过神，愣愣地让出位置。
　　谢桥坐下时解释了一句：“发微博用的。”
　　段榆嗯了一声。
　　谢桥打开手机前置镜头，将头凑近他，彬彬有礼地问：“可以搂你吗？”
　　段榆说：“可以。”
　　谢桥手臂便绕过他身后，手掌亲密地搭在他另一侧肩头。
　　他掌心滚烫，像块烙铁一样，透过薄薄的衣衫存在感极强地提醒段榆他们之间的距离。
　　很近，很烫，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胸膛富有节奏的起伏。
　　段榆看见镜头里的自己勾起唇角，紧张藏在眼底。
　　他很早之前便知道自己的取向，因此平时不仅和女生保持距离，和认识的男生也很少产生肢体接触。
　　赵元元知道他的习惯，从不碰他。
　　谢桥是唯一的例外。
　　即使是过去式，偶尔也会例外到忘记拍照不必如此亲密。
　　快门声轻轻响起，段榆根本来不及内视自己的想法，谢桥便撤走掌心，跑去检查照片。
　　刚好门铃响起，他顺道去拿了外卖，提着两大袋子东西进门。
　　负责人老师接过谢桥手上的东西，“还有一袋是不是外卖小哥拿错了，我只点了小龙虾啊。”
　　谢桥说：“没拿错，是我点的。”
　　“谢老师点了什么好吃的？”
　　众人好奇地从香味浓郁的小龙虾身上分了一眼给他手中的袋子。
　　谢桥从袋子拿出食盒，摆到段榆面前，“海鲜粥，你吃这个。小龙虾太辣了，嗓子会哑。”
　　作者有话要说：    低情商：你是傻逼
　　高情商：男人要保持神秘
　　段榆喝海鲜粥时在吃小龙虾的富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奶奶奶q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辞楠  10瓶；时雨  1瓶；


第31章 这一章讲的是
　　“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那么叫我呢？老冯比他大几十岁都没被这么叫过，他居然叫我哥，我看他的表情明明就是想当我爹！”赵元元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和段榆吐槽。
　　他们刚拍完《苍远传》的定妆照，正在赶往广告拍摄地。
　　段榆无奈道：“你已经说三天了。”
　　“那更加能说明我对这件事的震惊程度，我那天晚上回去还做梦呢，梦见他叫我哥，好家伙，一下子给惊醒了。你说他怎么想的，被夺舍了？”
　　段榆懒得回应，掏出《苍远传》的剧本开始记台词。
　　他这部剧中饰演贯穿剧情始末的男主，戏量多，台词量也很多，不过多久就要进组，要抓紧把台词记熟。
　　“这个事对我内心的冲击真滴hin大，”赵元元说着说着口音都藏不住了，“相比之下，他给你买粥都不算什么了。”
　　段榆翻剧本的动作微微一顿。
　　“很奇怪吗？”他问。
　　“很奇怪啊，一般不都是你给他买，而且刚好还是你喜欢的海鲜粥，简直就像调查过一样，太奇怪了……当然，还是没我这件事奇怪。”赵元元说。
　　段榆刚出道时接受过一个文字采访，被问喜欢的食物，当时他刚喝了海鲜粥，就顺口这么说了。
　　在粉丝间广为流传，渐渐就成了他最喜欢的食物。
　　其实他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口味清淡的都能吃。
　　所以是啊，简直就像调查过一样。
　　谢桥又想干什么？
　　经过一小时旅程，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
　　纸巾代言官宣有一段时间，网络反响和销量都不错，因此品牌商主动联系他们续约，顺便安排上了这次广告拍摄。
　　这种广告大概率会做成地广，铺设在地铁、车站或机场这些人流量大的地方，能刷个脸熟，增长国民度。
　　拍摄内容除了几张硬照外，还有一小段剧情。
　　背景是高中校园课间，同桌的女生不小心打翻了水杯，主角递过去一包纸，露出一个笑。
　　就是这么简单的情节。
　　广告导演为了让消费者有代入感，特地让人找了一件仿制的蓝白校服。
　　校服被无数学生吐槽了许多年不是没有理由的，宽松肥大的衣服完全遮去了身材优势，省钱朴素的设子毫无特色，对不在青春年少年纪的人来说，颜值和身材某一方面不合格就很容易变成公园锻炼的中年大叔。
　　导演已经做好衣服再做修改的准备，连服装师都配好了，只等看艺人上身效果如何。
　　更衣室是在拍摄现场临时搭出来的一个小空间，段榆换好衣服拉开帘子走了出来。
　　“哇——”
　　“好帅。”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叹。
　　服装师震惊过后，笑问身边瞪大双眼的导演：“导演，您这还需要改呀？”
　　段榆：“要改吗？我去换下来。”
　　导演忙摇手：“不改了不改了，就这样非常好！”
　　他拉来另一位女主演，给两人讲了一遍情节，着重强调几个关键的表情和动作，还有品牌方的要求，回到监视器前这就开拍了。
　　镜头里，女生打翻水杯后，高个男生将手里的抽纸递给她，用笑容无声地安抚她，眼神澄澈清亮，仿佛带着光。
　　空荡荡的校服非但没有把他段榆显得像根竹竿，反而衬着他愈发瘦削青涩，像极了学生时代的元旦晚会上，抱着一把吉他就能上台唱歌，表白心仪女生的那种温柔学长。
　　这一场戏拍了两条就过了，异常顺利，离开前，段榆被赵元元带着向导演打招呼。
　　导演笑着说：“应该是我来谢谢你们才对，演员这个行业确实不一样，其他那些爱豆啊，怎么看镜头怎么走位，我都得先教上个半天，累得半死半活不说，人家还不感激你。”
　　“这次幸好碰上你们，还能提早下工。”
　　赵元元笑着把这个马屁拍了回去：“也是您专业，我们配合就成了，拍摄这么顺利还是您的功劳，希望下次还能合作。”
　　导演说好，笑着和他握了握手，又和段榆握手，三人一起往外走。
　　赵元元偷偷给段榆递了张纸巾，段榆接过擦了手，垃圾丢进垃圾桶里。
　　拍摄场地还有另一组在拍摄，段榆路过时朝那边瞥了一眼，一个大波浪女人坐在办公椅上对着镜头说话。
　　导演注意到他的眼神，主动介绍道：“这是瞿安容的支线，他们刚好和我们是一天。”
　　段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是广告商的基础操作了，为了吸引不同的消费群体，创造更好的经济效益，一个大牌往往不止一个代言人。
　　像今天的洛水纸巾，段榆的广告是校园风格，瞿安容的人设是美艳女强人，广告则是职场风。
　　瞿安容此人段榆还没出道时就听说过她了，是属于被网友感叹“英年早婚”的类型。
　　她当年宣布结婚时，段榆还在上高中，官宣微博一发，班里整个课间都在讨论这件事。
　　一来是因为消息突然，二来则是瞿安容的丈夫是圈外豪门子弟，长相平凡无奇，外界看来除了钱一无是处，和瞿安容没有一点相配的地方。
　　许多瞿粉当场跑路，瞿安容性格火爆，第二天就发博说要退圈。只是婚后生子没两年就回圈拍戏，对曾经说过的话避而不谈，婚变的猜测一时广为流传。
　　段榆以为不会和她有什么交集，没想到不过几天就见到了她。
　　在《苍远传》的主演聚会上。
　　《苍远传》讲的是一个名叫阿远的落魄少年成长为六界尊敬的抱月仙祖的故事，是典型的男频爽文，众所周知，这类爽文里必有一众阻挠主角成长不成、反被当成踏脚石的反派。
　　段榆饰演的是阿远，男二男三们就是反派了。
　　根据剧组的安排，除了从头拍到尾的段榆，其他角色由于出现在阿远不同的成长阶段，进组和杀青时间各不一样，很可能彼此之间都见不到面，所以有了这场聚会。
　　按理说，这场聚会是私人性质的，不应该有其他人。
　　瞿安容优雅地在导演身边落座，不打算解释什么。导演主动介绍：“之前一直没告诉大家，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瞿姐，这次特别出演咱们奚盼的角色。”
　　男频爽文中主角总有一个青梅竹马，在主角弱小时为了保护他而死，终成主角的白月光、朱砂痣。
　　狐妖奚盼就是这样的角色。
　　因为剧之前定角风波，现在大多角色都启用了新人，在场最大咖的就是段榆，不过他没什么架子，也没有代表性作品，新人们大多把他当前辈尊敬。
　　但瞿安容不一样，结婚消息震塌微博不是开玩笑的，她年轻时是多少人的女神，经典角色两只手都数不完。
　　她一来桌上气氛都不一样了。
　　导演笑眯眯地说;“大家不用紧张，你们瞿姐很好相处的，有什么问题尽管向她请教。”
　　说罢，他在桌下碰了碰段榆，给他使了个眼神。
　　段榆：“……”
　　说着好相处，您自己倒是先搭话。
　　这么想着，段榆还是第一个站出来自我介绍，和瞿安容问好。
　　瞿安容扬起红唇，烟嗓有着沙哑的质感：“段榆，我认得你，《小城》选的不错。”
　　都是同期开机的剧，《404》审核被卡的事业内已经传开了。
　　段榆笑了笑，没有应声。
　　聚餐人员陆陆续续地来，段榆没事做喝了太多水，离桌去了趟卫生间。
　　“段榆，你知道谁演你的男二吗？”段榆从卫生间出来就碰上在门口等着他瞿安容。
　　段榆在她几步外停住，说：“不知道。”
　　瞿安容吐出两个字：“满嘉。”
　　她笑起来：“开心吗？几个月前和你竞争一个角色，发你黑料的人，转眼就做了你的男二，狠狠压他一头，很过瘾吧？”
　　《苍远传》选角虽然还没官宣，但总有小道消息流出去。
　　满嘉平时不做人，发过很多竞争对手的黑料，现在他用来预支人气的剧被卡，资源一落千丈，各家粉丝都暗戳戳乐着呢。
　　段榆轻轻皱起眉：“这都是剧组的安排。”
　　瞿安容撇了撇嘴，忽然眯起眼。
　　段榆在她打量的眼神中岿然不动，然后他就听到瞿安容说：“你这身段不错，想不想被包？”
　　段榆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瞿安容接着说：“我手上资源很多，只要你想演戏，我就能让你演不完。平时也不用做什么，没工作的时候陪陪我就行了。”
　　她打断想说什么的段榆：“放心，我不像那些乱来的老头子，不会强迫你。你要愿意，当成普通的雇佣关系也行。”
　　段榆冷声道：“我没有建立这种关系的打算。”
　　瞿安容看着他的冷脸反而笑了：“你不用这么抵触，圈内人谁没个后台，你不要，就会被愿意的要的人压下去。以前有满嘉，以后还会有和满嘉一样的人。”
　　“我想要什么会自己争取，得不到就说明本来就不属于我。”
　　“那世上就没有属于你的东西了。你的想法太被动了，你能拿到现在这个剧本，难道就没有动用这方面的关系吗？”
　　段榆皱起眉：“什么意思？”
　　瞿安容和他直说了：“单绮怀，你的前合作对象，是许康飞的人，你拿到这个本子不是她在中间牵线？”
　　段榆一直没想起那晚发生了什么，又不可能去问谢桥，照瞿安容说的，许康飞为了捧单绮怀间接来帮他一把，也不是不可能。
　　段榆沉默的这个瞬间，瞿安容道：“你陪我，我帮你往上爬，不好吗？”
　　“好个屁！”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
　　谢桥不知道从哪出来，猛地拉住段榆的手腕，将他扯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瞿安容的视线。
　　“他陪我都来不及，还陪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了dbq
　　最近一直在调更新时间，屡屡失败QAQ但要屡败屡战，明天继续努力昨晚抽奖开了哦，让我康康欧皇在哪里
　　感谢修改昵称、沈居尘灌溉的晋江知名能量饮料，mua！


第32章 这一章讲的是
　　瞿安容瞅了他两眼，记起来他是谁了：“给不出更好的条件，不许人家跳槽？”
　　谢桥气得不轻，也不管自己在说什么了：“你情我愿的事，轮得着第三者说话吗？先来后到的规矩懂不懂？”
　　瞿安容轻笑一声，提起音量：“我走了，你好好考虑。”
　　随后在谢桥充满敌意的目光中娉娉婷婷地离开。
　　瞿安容的身影一消失，谢桥便转过身，双手郑重地落在段榆肩头，语气严肃：“你没答应她吧？”
　　“和你无关。”段榆轻轻挣开，虽然知道瞿安容故意挑拨，还是问道，“我什么时候陪你了？”
　　这个字本身没什么的，但放到这个语境下，大家都知道是别有深意。
　　谢桥顿时气虚：“就，一时嘴快。”
　　“陪你都来不及？”段榆语调缓缓，别有兴致地重复他说过的话，“你情我愿？先来后到？”
　　“主要是那个老妖婆就长了一张爱作怪的脸，你要是——”谢桥没法把段榆和那个词联系在一起，“她肯定会找各种办法折磨你！”
　　“这不就是你？”段榆淡淡反问。
　　“啥？”谢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段榆不欲与他深聊这个话题，看着他焦急得想要一个承诺的样子，有点好笑：“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退一万步，就算我真的答应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圈里这么多人，一个个管得过来吗，纪律委员？”
　　“我，”谢桥噎住，很快理直气壮起来，“我当然得管，你根本不喜欢女人，答应她的条件就是骗钱骗色，再说了，你对她根本硬……”
　　谢桥在段榆冷冰冰的视线中闭嘴。
　　“怎么不装了？”段榆问。
　　装冷淡，装成熟，装无所谓。
　　习惯了谢桥作天作地，这人有一点改变都像是心怀不轨、别有用心。
　　不过问他，是得不到答案的。
　　果然谢桥立马否认道：“我装什么了我——”
　　“还有事吗？”段榆不想听他的歪理，便直接打断了他。
　　“有！”谢桥拿出手机，“之前说好的微博互动，我要发自拍了，你快点上线。”
　　这点事也成了他亲自跑来的原因？
　　段榆打开APP，找到他刚发的微博，点赞转发，抬起眼问巴巴看着的谢桥：“可以了？”
　　“没了？”谢桥愣住，“没了？”
　　“不然呢？”
　　谢桥发了他们在录音棚的自拍，照片中谢桥维持他的冰山人设，面无表情，段榆则微微笑着配了一个向日葵的表情。底下要么感叹次元壁破了，要么猜测他们有合作，评论区十分和谐。
　　谢桥欲言又止。
　　段榆搞不懂他：“我走了？”
　　谢桥艰难点头。
　　段榆便转身走了，他来卫生间这一趟有点久，回去可能人都来齐了。
　　走了几步，他忽地回头：“你跟着我干嘛？”
　　谢桥回以无辜的眼神：“来聚会啊？”
　　“《苍远传》？你也参演了？”
　　“不是，”谢桥说，“我来唱主题曲。”
　　段榆：“……”
　　瞿安容、满嘉之后又来了个谢桥，接下来是谁？
　　许康成吗？
　　一锅杂烩吗？
　　段榆带着一丝无力，和谢桥一起回到包厢，包厢内其乐融融，桌边正如他所料已经坐满了人。
　　段榆回到自己的位置，扫视一圈，瞿安容、满嘉一个不少，再旁边不就是许康成？
　　好家伙。
　　导演揽过介绍人的任务，指着许康成说：“这位是小许总，是咱们这部剧的投资人。”
　　“这位是谢桥谢老师，这次给我们唱主题曲，刚好我们聚餐碰上谢老师的空闲，大家欢迎一下。”
　　说着，导演带头鼓起掌来。
　　段榆：“……”
　　除了三四位，在场大部分都是新人，不明就里地就跟着鼓掌。
　　许康成以前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刚出社会的愣头青没见识过这种客套场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涨红了一张脸。
　　与之相反，谢桥习以为常地摆摆手，坦然自若得像是在自己的个人演唱会，道谢后甚至礼貌地询问：“能不能换个位置？”
　　“啊？可以啊，您想坐哪都可以。”
　　这位导演虽然年纪轻，但是会看眼色、做人情，本来他坐的也不是主位，而是主位旁边的旁边。
　　主位自然是留给投资人代表许康成，哄老板用的，主位旁边的位置留给了资历最深的瞿安容。
　　现在一换，就是谢桥坐在瞿安容和段榆中间。
　　许康成见谢桥搬到段榆旁边，不甘示弱，也表示要换位置，在众人迷惑的眼光下搬着椅子坐到了段榆另一边。
　　自从在联谊会后台见过之后，段榆就没再和他联系过，要不是刚才想到惹祸精，都快把这个人忘光了。
　　许康成这人和谢桥不同的地方大约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比谢桥更加不懂见好就收，不会说话，情商更低。
　　唯一比谢桥强的地方是羞耻心，段榆说他一回，能消停十天半个月。
　　谢桥就不一样了，谢桥能从说他的点延伸到更远的地方，并且一通神奇操作转化成对他有利的场合。
　　段榆被这两个人夹在中间，久违地感到不安。
　　许康成不看桌上气氛，也不看别人的眼色。自从被许康飞教导了一通，又切实意识到自己家的人脉和资本能对演员有多大帮助之后，他就像涅槃重生了一样。
　　这种轻松且不掉价的养成方式，才是他想要的！
　　许康成沉浸在自己养成事业成功启动的快乐中，刚好服务员上了一道热菜，他筷子一夹，给段榆夹了一筷子菜。
　　他露出老父亲般的笑容：“多吃点。”
　　段榆：“……”
　　导演：“？”
　　瞿安容：“……？”
　　谢桥回忆起这人是谁，正想办法怎么压他一头，就被人挑衅到了面前。
　　那能忍吗？
　　他坐在段榆右手边，占据地理优势，直接在桌下拉住了段榆拿筷子的手不让动弹，不落人后也夹了一筷子菜要放到他碗里。
　　一边围观的瞿安容今晚为着撕逼来的，哪想到能围观这么精彩的好戏，决定把这水搅得再浑一点。
　　于是在谢桥手伸到半路时突然开口：“哎？段榆，你不是不爱吃这菜吗？”
　　段榆：“？”
　　谢桥动作一顿，见段榆没有反驳，就顺势伸长手，把菜夹到另一边许康成的碗里。
　　“管好你自己。”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又把段榆碗里的菜扒拉出来，“不爱吃的不用勉强自己。”
　　段榆：“……”
　　瞿安容忍笑快忍疯了。
　　饶是导演再会社交也没见过这场面，他不敢把事情往争风吃醋上想，只以为这两位大佬私下有什么过节，把段榆当工具人打压对方。
　　现在的演员真惨。
　　但该打的圆场还是要打，导演端起自己的碗爽朗着说：“刚好，段榆不爱吃，他的份我就帮他吃了。”
　　许康成看他端起碗，不明白盘子里还有这么多菜，为什么非要别人碗里的，但仍秉着乐善好施的想法给他了。
　　“那你就多吃点吧。”
　　导演：“？？？”
　　瞿安容直接笑出了声。
　　段榆也忍不住笑了。
　　这是在干嘛啊，简直像在演喜剧。
　　咖位大的都笑了，新人们也不再憋着看戏，放声大笑。
　　这个小插曲让这顿饭的气氛轻松起来，众人边吃边聊，话题一刻也没冷过。
　　在座多是演员，聊的自然也是演员的话题。
　　导演道：“虽然外界都在叫衰，但咱们这部剧其实是大投资啊，服化道配置在近期古装剧里都是一流的，真是要好好感谢许总，感谢您这么相信我们。”
　　氛围到了这一步就该喝点酒，干嚎没劲，有眼力的直接给导演满上了酒。
　　他们之前一直聊专业话题，许康成插不上嘴，终于碰到自己熟悉的话题，顿时豪爽地和导演一碰，把酒干了。
　　导演放下酒杯，自己满了一杯，微醺的眼看了一圈演员，最后定在段榆身上，“第二得谢谢你们这些演员，一个原因我不说了大家都懂，开机好好上香。”
　　众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大家都知道导演说的是他们这部剧风水不好，演员们是承担着“风险”接的。
　　“还有一个原因，我还是得说钱。也得谢谢你们便宜，这样才有足够的资金留给其他方面。”
　　这杯酒段榆是要喝的，大男主本子，他是绝对主角，导演又是看着他说的，没道理还要以茶代酒。
　　只是桌子底下，谢桥死命扣着段榆的手，不让他动弹。
　　他力气大，这回来真的，段榆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上次醉后断片他长了教训，今晚吃饭一点酒都没碰，谢桥难道怕他喝一杯就发疯？
　　段榆狠狠抓了他一把，看着谢桥毫无痛觉似的拿起自己的杯子，“段榆喝不了酒，我替他喝。”
　　桌上人还没感觉微妙，许康成又进来插一脚：“那我就替段榆再敬导演一杯。”
　　段榆：“……”
　　众人：“？？？”
　　这是在干嘛？
　　满嘉开口说了今晚第一句话：“段哥喝不了酒吗？上次见你喝酒还很豪爽，当时真的吓到我了。”
　　他话一出，桌上几人沉下了脸。
　　阴阳怪气的问话怎么回答都不对劲，段榆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当没听见。
　　他手上卸了力，谢桥却不肯松手，与他十指相扣着，指缝贴着指缝，热乎乎、黏糊糊，久了泛起一阵潮意，存在感极强。
　　他不理满嘉，谢桥忍不了：“因为有人把他宠成了一个小孩，懂吗？没人宠的只能干眼红，说风凉话。”
　　一股得意劲。
　　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瞿安容不带温度地笑：“好了，别说这些了，导演掏心窝子呢，你们谁片酬拿的多的，自己反省反省啊。”
　　她仿佛在引开话题，看向许康成：“我总不会是最多的吧？”
　　许康成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被当枪使：“那倒不是，你很便宜，但最便宜还是满嘉。”
　　他说了个数，赞道：“很便宜。”
　　满嘉瞬间脸色苍白。
　　瞿安容达到目的，不再接话，举杯时冷漠地睨了满嘉一眼。
　　桌上没人敢说话了。
　　许康成说的数和刚入圈的新人差不多，但这还不是最尴尬的，最尴尬的是这件事不是满嘉自己说的，若是自嘲倒也罢了
　　这是大佬斗法啊。
　　满嘉这段时间资源降级，一方面有《404》播不了的原因，还有联系不上背后大佬的原因。谈不到资源就意味着没有曝光，他迫不得已只能选择许康飞曾经提供给他的角色。
　　只是这个时候向商人低头，自然拿不到漂亮的价钱。
　　为了曝光，满嘉只能忍了。
　　谁想到今天会在这被公开处刑。
　　桌上没别人也就算了，关键是还有这么多真正的新人！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不开口嘲讽段榆了！
　　月悬明空，车流像光带一样淌向远方，街头喧闹，树影随风轻轻摇晃。
　　吃了上次的教训，段榆提前叫赵元元来接自己。
　　谢桥跟着他到车前：“我等会还有行程，不送你回家了。”
　　特意开车来接人的赵元元：？
　　段榆冷笑一声，故意当他面抽纸擦手。
　　谢桥今晚大满足，就没计较这些，高兴地跟着秀姐走了。
　　段榆把纸团丢进路边垃圾桶里，脸色不快。
　　赵元元试探着：“回家？”
　　段榆：“回。”
　　回家之后也不安生，不知道谢桥在做什么行程，还有空给他发消息。
　　【谢桥：突然想到一件事，老妖婆是不是猜到我们的关系了？】【谢桥：假设她的情商不高，也该猜到你的取向了。】段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以不变应万变，敲了个句号过去。
　　【谢桥：搅黄了她的生意真是不好意思[龇牙]】
　　段榆毫不犹豫拉黑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用阴阳怪气掰头阴阳怪气！
　　今晚段榆不喝酒，喝的是～骨膝小天使赞助的能量饮料！


第33章 这一章讲的是
　　步入热夏，气温逐渐攀高。
　　层层叠叠的古装裹得人又闷又热，出汗后黏糊糊的潮意令人难耐，幸好场边架着几个大排风扇，休息时可以偷闲一会。
　　段榆是不耐热的体质，之前也没在夏天拍过古装剧，这次头一回体验有些受不住。
　　蓉蓉给他备了冰贴，贴在衣服内层，休息的时候小风扇时时刻刻拿手里吹着，总算稍微好受点。
　　不过出汗是免不了的，拍几条就得停下来擦汗补妆。
　　镜头拍得到的地方倒还好，但衣服底下拍不到的地方，出了汗根本没法擦。两三层古装穿不容易，脱也不容易，不可能说想凉快一会，中间休息时间脱掉戏服。
　　没几天下来，段榆身上就起了痱子，泛红泛痒。
　　药膏涂下去有作用，但第二天穿上厚衣服流汗，憋上一天，刚有痊愈之势就又严重起来。
　　“眼神很不错，”瞿安容和段榆在监视器前，看刚才拍的那一条的效果，“你进情绪速度很快嘛，我还以为你会需要更多一点时间。特别训练过？”
　　瞿安容拍戏几十年，合作过很多演技派，其中许多演技精湛到令人叫绝，却对进出情绪相当苦手，影帝影后也不能幸免。
　　能得心应手地出戏、入戏，可以说是一种天赋。
　　对段榆来说却没什么特别的，“可能是演的多，慢慢积累就有经验了。”
　　他完全没有被夸的自觉，只觉得天热人躁，夏天果然很讨厌。
　　瞿安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忽然有了新发现：“你是不是在节食？减得这么快，开挂了？”
　　“没有，没在减。”
　　只是天气热容易吃不下饭，拍戏又是体力活，每天大量流汗，想不瘦也不行。
　　“那你天赋点还真多。”瞿安容安静了一会，又想起什么，懒洋洋地开口，“谢桥呢？以他那个黏糊劲，我还以为他会跟着你跑到剧组来。”
　　段榆收回落在场对面的视线，垂下眼，任由小风扇将他的头套假发吹得肆意飘动。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别提他了。”他语气烦躁。
　　瞿安容没见过他这么情绪化的样子，觉得还挺新奇。
　　“那就是他单方面缠着你？”瞿安容得出结论，“我发现你这个人啊，总是有话憋着不说，比闷葫芦还闷。”
　　段榆撇开了头。
　　瞿安容半躺在贵妃椅上，无视他拒绝的信号，看着场中心眯起眼道：“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得说出来才行。尤其是坏情绪，得干脆利落地发泄出来，不然别人像软柿子一样拿捏你，你迟早要憋坏。”
　　段榆不确定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正欲追问，导演便喊人了。
　　瞿安容把手里的小风扇递给助理，起身对段榆道：“如果注定有人要不开心的话，那肯定不是我。”
　　她朝场中心走去。
　　段榆看了眼通告板，这一场是瞿安容和满嘉的对手戏。
　　十分钟，多次NG后，瞿安容下场，留满头大汗的满嘉听导演讲戏。
　　“你别这么看我，我什么都没做，谁让他演技这么烂。”瞿安容说。
　　段榆不喜欢管别人的事，没有多问。
　　这段时间剧组里大家都看在眼里，瞿安容故意针对满嘉，满嘉总是避着瞿安容走，两人明显是私下有过节。
　　“对了，你那个剧是不是要开播了？”瞿安容说，“到时候我给你宣传一下。”
　　瞿安容虽然不是流量演员，但人气与号召力却不比他们低，而且《小城》明显还够不到她的档次，如果是为了压满嘉一头，那是大可不必的。
　　瞿安容看出段榆在想什么，“你别老往讨厌的人身上找原因，想想你自己，就不能是我觉得你这人不错？”
　　段榆沉默了片刻，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说过的话。
　　“我对那种关系没有兴趣。”
　　瞿安容：“……你该不会以为我看不出你是gay吧？”
　　这是于晴成为谢桥粉丝的第三年。
　　是非常值得庆祝的第三年。
　　她哥哥终于摆脱了吸血公司，虽然新经纪公司目前还是“无名小卒”，但对她们哥哥待遇还看得过去，比前东家好多了。
　　哥哥出道这么多年，终于摆脱拖后腿的队友，走上了solo之路。
　　虽然这种事不会明说，但姐妹们都知道她们哥哥要开始转型了，从流量爱豆转到实力派创作型歌手，而《小城》的主题曲就是开始。
　　虽然在于晴看来，这剧投资太少，宣发没架势，逼格不够，主演也就一个单绮怀稍微看得过去点，其他人完全配不上哥哥的人气。
　　但也还好，就当哥哥做慈善了。
　　于晴特意掐着哥哥出场的时间点开了直播间，看弹幕还有其他很多姐妹都抱着和她一样的心思
　　虽然可以早早在直播间蹲着，但在哥哥出场瞬间进直播间，瞬间增长观看量的话能更好证明哥哥的人气嘛！
　　于晴捂嘴无声尖叫。
　　天啊，哥哥也太帅了！今天也帅出新高度！！
　　这一刻于晴看不见其他人，也听不见其他人说话。
　　哥哥拿起话筒了，哥哥的手真好看，哥哥张嘴了，哥哥的声音是神的恩赐！
　　“向日葵的形象是积极向上的，它象征那个时代的英雄们心怀希望，想要给普通百姓们带来新时代的愿景，同时它的话语也和主人公的命运相呼应。”
　　主持人捧场地鼓掌：“虽然名字是简单的向日葵，但其实有很多深层含义……”
　　为了跟上哥哥的步伐，于晴立马上网查了向日葵的花语。
　　沉默的爱，没有说出口的爱。
　　原来向日葵的花语这么悲伤吗？
　　不愧是哥哥，果然博学多知，一般人根本不会有这种知识储备吧！
　　不过向日葵的花语呼应了剧中人物的命运？
　　于晴下意识开始做阅读理解，分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以便直播结束可以给哥哥吹彩虹屁。
　　于晴的视线慢慢落到旁边的男女主角身上。
　　单绮怀，老爱豆了。
　　旁边这个小哥哥虽然不认识，但长得还可以。
　　于晴把这部剧的剧情简介找出来再看了一遍，当然她什么都没有看出来，要是简介把人物结局都剧透光了，那观众还看什么？当然是都跑了。
　　很好，《小城》是吗？既然今晚开播，就稍微看一点吧。
　　这时，于晴的手机震动，闺蜜发来几条消息。
　　“天啊，你看没看向日葵的热搜，我这个嗑学家要重出江湖了！”
　　于晴和闺蜜的感情很好，她是唯粉，闺蜜喜欢吃谢左cp，但她们两人都很理智，平时各玩各的，一点都没影响她们的感情。
　　于晴忙问怎么了。
　　“刚才谢桥在直播间提到向日葵的花语，你应该已经查了吧？在发歌之前，谢桥不是发了一张和段榆，就是《小城》的男主角的合照吗？配的表情不就是向日葵！沉默的爱！老天，这是多大的糖点，我居然现在才发现！”
　　于晴艰难说道：“这是不是有点牵强？哥哥明明说是呼应人物命运。”
　　“对啊，这不是更好嗑了吗？呼应人物命运是双关啊，暗戳戳说他和段榆。而且，你之前不是和我吐槽这部剧配不上哥哥的档次吗？你觉得他为什么偏偏给这部剧唱主题曲呢？是不是更好嗑了嘻嘻——”
　　于晴连忙掐掉闺蜜的语音，将自己跑歪的想法扯回来。
　　不要被cp脑带跑了！
　　决定了，她今晚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看这部剧。
　　只要这部剧有一点掉线的地方，她就抄出库存的百八十个小号好好和人理论。
　　总而言之，一定要把这对cp拆了！
　　作者有话要说：    X左或X右是指吃某人攻或受的cp，比如谢左指吃谢桥做1和别人的cp。
　　这应该不是饭圈专有？感觉就是X  all和all  X
　　于晴最后打算认真看剧找茬的心理，现实中真有，一般被称为#黑比粉努力系列结尾的粉丝心理可能有些令人不适，单用对错评判有些片面，请大家放宽心看待，也欢迎理性讨论~
　　感谢辞楠小天使灌溉的能量饮料，冰镇后送给段榆解暑！


第34章 这一章讲的是
　　时针滴答经过最安静的时刻，来到凌晨四点，窗外已经隐约有了琐碎的人声和车流声。
　　于晴抱着发烫的手机躺在床上，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大大的，耳边除了自己鼓噪的心跳声，还有单曲循环了许多遍的《向日葵》。
　　她一口气追完了《小城》首播更新的六集，配着自家哥哥低沉沙哑的吟唱声，现在还沉浸在男主角盛世美颜的余韵中。
　　尤其是剧情刚开始时，男主角推着脚踏车从小巷子里拐出来，对自己的青梅温柔笑着的场面。抿唇笑带点羞涩，眼尾微微翘起来像一把小钩子，勾得人心痒。
　　简直是一笑万年啊！
　　太纯情，太美好了！
　　这就是初恋的感觉吗？
　　于晴想起在发布会直播间里看到的段榆。
　　于晴对段榆的印象只有直播间里的沉默寡言，除非主持人cue到，他不会主动说话。明星大多不缺颜值和气质，除开这两点，似乎这人就没有突出的点了。
　　怎么一到镜头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下子把魅力点点爆了。
　　于晴翻来覆去睡不着，便想登上微博看看有没有和自己感同身受的姐妹。
　　本该是许久刷不出来新动态的时间，她的首页却很热闹。
　　果不其然，大家都在讨论令她心神震撼的那个笑。半夜热搜好上，此时榜上挂着三四个《小城》相关的热搜，其中最高的是#段榆笑#，点进去实时里全是剧粉截出来的低头笑的动图。
　　@风月好：啊啊啊啊啊这个笑好杀我，梦回高中初恋！
　　@糖糖：之前的我：陪妈妈看没营养的偶像剧是儿女的自我修养。现在的我：妈，女儿想改名叫念念，以后给您找个女婿叫卫文宣怎么样？
　　@笑问客从何处来：ost好好听，就是这旋律，莫名感觉以后会很虐。
　　@不喝奶茶：是路人，真香了，昨天看了一小段发布会直播，感觉没什么起眼，结果点进首页刷到的小视频，好香。
　　@看到我请让我去搬砖：这就是演员的可塑性吗？莫名觉得这种剧内剧外反差很大的类型很带感，i了i了。
　　演员，还真是一个神奇的职业啊。
　　看到大家的反应如此统一，于晴放心多了。
　　她最初是因为颜值入坑谢桥，这会因为另一个颜霸稍微转移一点注意力也是正常的吧？
　　追星女孩，人均百号。
　　于晴悄摸摸登录自己另一个微博账号，刚给段榆点完关注，手机一震，又是闺蜜的新消息。
　　“晴晴，我决定背叛我们的友谊，嗑一秒段榆X我！谁没梦过这样干净纯粹的小哥哥呢！”
　　于晴：？？？
　　《小城》宣发并不强势，首播能获得这样的热度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为了庆祝首播大吉，制片人在工作群里发了好几个红包。
　　能获得开门红的成绩，大部分原因要归功于段榆。但段榆本人每天泡在剧组，成天拿着剧本和小风扇，除了增长的微博粉丝，没有太大的感受。
　　《小城》播放至剧情中段时，由于之前拍的纸巾广告反响好，段榆被推上了品牌商赞助的一档综艺《少年启程》。
　　这是一档类似于选秀的综艺，三十多名刚出道或有出道意愿的男生聚集在此，节目组将邀请PD和各个领域的专业导师为学员们找到合适的路线。
　　正好《小城》热播，单绮怀是爱豆转型演员，《少年》的PD是剧ost的演唱者谢桥，这几人凑一起很有看点，节目一合计便直接邀请了两位主角。
　　节目录制地在隔壁市，段榆当天上午还有一段戏要拍，单绮怀便先来剧组和他汇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没有共同话题气氛很快冷下来。单绮怀趁段榆视线转向另一边，眼疾手快打卡相机举起手机。
　　被段榆抓了个正着。
　　段榆手掌挡着手机镜头，给她丢了个眼神。
　　单绮怀放下手机尬笑：“哈哈哈……”
　　段榆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你误会了吧。”单绮怀装傻。
　　“我在谢桥手机上看到了。”那张出自单绮怀之手的照片，被谢桥设为了锁屏。
　　说起来，还没和谢桥提过这事。他私生粉多，要是被拍到，舆论又要腥风血雨。
　　单绮怀瘪了瘪嘴：“就是在剧组，我来你房里找我哥哥，你去洗漱的时候，他让我这么干的。其实我可以拒绝的，主要他用自己的自拍的作为交换，这我哪还能拒绝啊，你明白的吧？”
　　段榆沉默片刻，开口道：“以后不要拍了。”
　　单绮怀看起来还想说什么，被段榆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好嘛好嘛，哥哥的独家新鲜自拍没了。
　　“段哥，打扰你一会好么？”满嘉来到段榆面前，笑得很勉强。
　　这段时间他夹着尾巴做人，一改往日趾高气扬的样子，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瞿安容总是能找着地方磋磨他。
　　今天瞿安容有事向剧组请了假，再也无法忍耐这种憋屈日子的满嘉，便把法子想到了段榆身上。
　　他一切不顺都是从段榆复出开始的，肯定是因为动了他的蛋糕，自己才会被处处对付。
　　所以，只要和他道歉就行了吧？
　　天热，段榆正心烦意躁，蹙着眉道：“很快就要开拍了。”
　　不知道他哪里戳到了满嘉的点，满嘉一脸委屈，声音带上了哭腔：“段哥，之前是我做的不对，一时想不开，所以才会这么做的。我以前也被伤害过，看圈里大家都这么干才会这么做的，希望你能原谅我。”
　　哇！
　　单绮怀一脸牙酸的表情。
　　这小白莲段位真的不行。
　　段榆抬眼：“你做了什么需要我原谅？”
　　那可多了。
　　编黑料，找狗仔偷拍，买黑热搜，人前人后说坏话。
　　剧组这么多人，满嘉不可能一一数来。本来他就想尽一尽表面功夫，让段榆退步，让他背后的瞿安容收手，他哭一哭，装装委屈，段榆总不可能当着大家面难为人。
　　没想到，段榆偏要把心知肚明的事情问出来。
　　“既然你说这是圈里大家都在做的事，就不用道歉——那么多人在做，为什么只有你要道歉？”
　　“放宽心，不可能别人安然无恙，偏偏你就要付出代价。所以不用感到抱歉，也不用说对不起，大胆往前走就好。”
　　满嘉被他说得脸色苍白，“你、你都知道了？”
　　段榆轻轻笑起来：“难道你在为我不知道的事道歉吗？”
　　满嘉答不上来，不敢直接问出来，最终神色恍惚地离开。
　　段榆淡淡收回视线，侧头看见身边的单绮怀同样神色恍惚，“你怎么了？”
　　单绮怀艰难道：“突然想起来，我们以前关系也不太好，犯过不少错没跟你道歉……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
　　段榆和单绮怀作为飞行导师参与《少年启程》的录制，一共要录制两次，一期是教学内容，一期是娱乐项目。
　　此前学员们已经经历过唱跳训练及舞台呈现，这一期为了让学员们放松休息一天，安排的是娱乐项目。
　　是一些轻松有趣，容易增加互动的竞技类游戏。
　　正式录制在晚上七点，段榆在休息室睡了一小觉。
　　沙发狭窄，躺了一会似乎更累了，段榆掀开身上的毛毯，捶了捶肩背。
　　赵元元正好进来看见：“让你去酒店睡，非要在这小旮旯地方窝着，睡着睡着更累了吧？来，我给你捏捏。”
　　段榆没拒绝，将后背转向他。
　　赵元元一边帮艺人疏通筋骨，一边告诉他流程：“我刚和编导对过台本了，没什么大问题，就和趣味运动会一个样子。节目组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多笑笑，和剧里卫文宣的笑一样，懂吧？当然也不要太频繁，不然就显得刻意。”
　　段榆盯着摆放在茶几上的小雏菊，从鼻子里出声嗯了一声，他刚睡醒就有些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儿。
　　没一会到点，工作人员来喊人，段榆起身准备离开，赵元元老妈子当惯了，走之前不忘把毯子给叠好。
　　“你说这节目组，还会送毯子来，挺周到。”
　　开始录制，段榆才见到谢桥。
　　谢桥穿了一身正装说开场词，一身服帖的白色西装把他衬得高大挺拔，垂下眼睫念手卡的时候又会浮现淡淡的温柔感。
　　他说话完一长句习惯抿一下唇，唇线锋利，破坏了朦胧的温柔感，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青涩与无畏就会涌出来。
　　段榆喜欢看他工作的样子。
　　谢PD说了开场词，介绍今天的两位新导师，大荧幕播完《小城》里最受欢迎的片段，段榆和单绮怀上场做自我介绍。
　　学员们非常捧场地鼓掌欢呼。
　　宣布完今天的安排，节目暂停录制，导师和学员们回房间换上运动装，稍事休息。
　　镜头前，谢桥彬彬有礼，侧身朝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单绮怀大约是真的惊喜，受宠若惊地捂脸无声尖叫，以示敬意。
　　段榆内心毫无波澜，目光从他胸前口袋放着的小雏菊扫过。
　　作者有话要说：    小雏菊，漂亮，无害，但通往火葬场
　　感谢小天使禾秋敦暮的地雷，破费啦！


第35章 这一章讲的是
　　——“剧里面的你喜欢玫瑰花，那剧外的你呢？平时会养花吗？”
　　——“很少养，可能会喜欢……小雏菊之类的吧。”
　　——“你今□□服上有雏菊的花纹。”
　　——“对。”
　　这是很久以前段榆接受采访时说的，互联网有记忆，采访视频现在还能在微博上搜到。
　　但不是因为喜欢花才穿的这件衣服，衣服是品牌方让穿的，刚好能打广告，就这么说了。
　　喜欢的花，和喜欢的食物一样，从来不是唯一的。花朵用来欣赏，饭菜用来裹腹，人从来不会因为一朵花或者一顿饭而丢失生活的力量，喜不喜欢其实就没了意义。
　　但喜欢的人是不一样的，纵然感情会变化，于某个瞬间更深刻或消失，人作为一种永远都在创造可能的生物，从来无法将这种感情永恒地定位，死而复生之后可能永远泯灭，消亡之后仍有重燃的概率。
　　分手这么久，谢桥一直在死缠烂打，段榆不用细想就能猜到他的目的。
　　之前的海鲜粥是这样，现在小雏菊也是这样。
　　他不断翻起过去，试图用过去那个虚假的段榆打动现在的段榆。
　　多天真啊。
　　段榆无声地叹气，将运动服衣摆拉好，让化妆师整理自己的妆发。
　　趣味运动会，顾名思义，就是为了趣味。
　　除了引用并改编一些运动会常规项目外，节目组给每个学员包括导师发了人设卡，要求大家在运动会期间不崩人设，否则每被发现一次就会扣一次队伍分，最后队伍分最高的将获得节目组精心准备的福利。
　　在自愿原则前提下，学员们被分成四队，每队分配一名导师。
　　除了段榆和单绮怀两位飞行导师外，参加趣味运动会的还有PD谢桥和另一位常驻导师。
　　段榆抽到的人设卡是“凡事都说好的老好人”。
　　他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写满青春活力和渴望出头的年轻面孔，开始头疼。
　　综艺人设当然不会讲深度，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这场运动会，要是别人对他提出什么请求或要求，他都必须答应。
　　他拒绝影响不了自己，但却会让面前这些新人失去一个宝贵的机会。
　　“……”
　　虽然大家互不知道人设，但也真够让人为难的，希望没有人和他搭话。
　　但没人搭话是不可能的，学员都知道节目组会给飞行嘉宾一些额外待遇，所以有些人会特意站在他们身边，或者搭上几句话，不管最后会不会剪进去，镜头能蹭就蹭。
　　场地里正在进行两人三足的项目，段榆队里出了两人，剩下的人站在场边观看。
　　“段老师，你好。”有人挪到他身边。
　　“你好，”段榆看了眼他腰侧的名牌，“易之恒。”
　　易之恒名字秀气，长相是另一个极端，他是寸头，脸部轮廓硬朗，手臂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常年蹲健身房的类型。
　　易之恒摸摸自己脑袋，“段老师，我是你粉丝来着，你的每部剧我都看过，录完节目之后能给我个签名吗？”
　　镜头在旁边虎视眈眈，为了自己和对方的人设，段榆说：“可以。”
　　段榆以为他演完人设就会离开，没想到他一直留在原地，断断续续地抛话题。
　　“聊什么？”谢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们身后。
　　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段榆吓了一跳。
　　转过身，入目是谢桥面无表情的脸。
　　易之恒说：“谢PD啊，我在问段老师要参加什么项目。”
　　“是吗。”他语气淡淡，神色晦暗。
　　段榆发现他虽然换了一套运动服，但胸前口袋里仍然放着那朵小雏菊。
　　段榆抬眼看他，正好撞上谢桥移过来的视线，他用疏离的称呼缓声问：“段老师参加什么项目？”
　　“借物赛跑。”段榆说。
　　易之恒开朗道：“借物赛跑？我听说节目组放了好多奇怪的纸条，段老师，祝你好运了。”
　　“我也是。”谢桥说。
　　易之恒：“那也祝PD好运，写字楼我们天天出入，PD应该很熟悉吧。”
　　谢桥看着段榆说：“对，所以把我的好运都给段老师好了。”
　　说完，他对易之恒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段榆：“……”真的够了。
　　借物赛跑要先去工作人员那里抽签。
　　节目组不做人，为了增加可看性，故意把负责抽签的工作人员藏起来，让参赛者自己去找。
　　这个项目活动范围是一栋写字楼，段榆最后在茶水间抽了签。
　　“请你带着一朵花跑抵达终点线。”
　　“……”
　　说到花，段榆立马想到休息室里的小雏菊。
　　不过也许不用跑这么高，一般前台接待处都会有装饰性花朵。
　　段榆走进大堂，在前台只看到了空荡荡的花瓶。
　　他指着问工作人员：“花呢？”
　　工作人员忍笑道：“被其他选手薅走了。”
　　“……”
　　行吧。
　　大堂里是没有一丝花的踪影了，段榆坐电梯上楼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果然原本茶几上的小雏菊也不见了。
　　估计是被工作人员收走了。
　　所以现在有花的地方……
　　“谢老师有一朵花。”跟着他的摄像提醒道。
　　谢桥胸前放着一朵花，但一般学员哪敢问他要。
　　在镜头下段榆不能把犹豫和抗拒表现得太明显，事实上，他应该在去接待处找花前先想到谢桥。
　　这才符合节目组的设想，综艺效果也有了。
　　段榆下楼的时候不禁开始想。
　　小雏菊真的是谢桥的手笔吗？说不定是节目组为了制造噱头和看点，故意做了这样的布置。
　　段榆下到一楼，刚好碰到上楼的谢桥。
　　他先发制人；“可以把你的花借我吗？”
　　谢桥挑眉：“不行。”
　　“那告诉我哪里还有花？”
　　“不行。”
　　“或者你跟我去终点线？”
　　“不行。”
　　段榆明白了什么：“这是你的人设？”
　　“不告诉你，”谢桥说，“你可以用我想要的来交换。”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小雏菊。
　　小雏菊大约是还没采摘下来多久，现在仍然是很清爽完好的样子。
　　镜头还给了这朵小花一个特写。
　　段榆说好。
　　谢桥满足地笑起来，取下自己胸前口袋里的小雏菊放进段榆掌心，姿势郑重得像在求婚。
　　“做交易，花归你，你归我。”
　　围观的工作人员很懂地发出“哦”的起哄声。
　　段榆硬着头皮接过花，竭力装作若无其事，问：“你的题目是什么？”
　　谢桥摇了摇头，“不告诉你。”
　　段榆：“……”谢桥的人设该不会正好和他相反，是“凡事都拒绝的大恶人”吧。
　　他们的位置离终点线有点远。
　　段榆头一次来这边，对路线不是很熟悉，一路都在跟着谢桥走。
　　“这边。”拐弯的时候，谢桥拉了一下段榆，放手时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滑过。
　　似有若无的触感从手心直达心尖，段榆紧张得心跳加速。
　　在公开场合调情。
　　谢桥怎么这么大胆。
　　但看谢桥的表情正直认真，仿佛全心全意想着赢比赛，小动作并非出自他手。
　　谢桥忽然转头：“干嘛盯着我看？我好看？”
　　段榆下意识不想理他，余光瞥到晃动的镜头。
　　“……对。”
　　谢桥看一眼镜头，仿佛明白了什么，“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段榆：“……可以。”
　　节目上是一回事，节目下是一回事。
　　“不是因为节目人设应付我吧？”
　　“……”段榆艰难道，“对。”
　　谢桥陷入沉思，明显在想更多坏点子。
　　段榆原以为他会提出更多不合理的要求，毕竟这是他的拿手好戏，没想到谢桥安静了一会，最后说：“那段老师能不能微博给我点关注？”
　　段榆一愣，“可以。”
　　“别忘了，”谢桥说，“忘了也没关系，吃饭的时候我自己点上。”
　　段榆：“不会忘。”
　　微博关注是小事，段榆不怎么关注这个，一般都是赵元元提醒他回关某某。
　　赵元元没说，段榆就一直不知道。
　　段榆和谢桥慢悠悠往终点线走，段榆手里攥着花，猜测谢桥的题目要求大约和自己有关，可能是他身上的某样东西。
　　拐过最后一个弯，终点线就在眼前，他们正好与从另一个角落出来的那位常驻导师撞了个正着。
　　三人面面相觑。
　　段榆还没反应，突然被身边的谢桥拦腰抱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终点线冲去。
　　常驻导师毫不相让，几乎和谢桥同一刻迈开步伐。
　　段榆：？？？？？
　　他被谢桥抱着，下意识环着他的脖子，头发被跑步带起的风吹得凌乱，姿态狼狈，和身后根本追不上来的摄像远远对视。
　　最后谢桥和段榆险胜，先于常驻导师抵达终点。
　　段榆被放下来人还是懵的。
　　常驻导师打趣道：“谢桥，你这臂力和爆发力有点厉害啊，抱着人还能跑赢我。”
　　谢桥谦逊地表示：“谬赞了。”
　　又转过来假惺惺地问段榆：“段老师没问题吧？”
　　段榆：“……没事。”
　　他留了个心眼，中场休息的时候避开谢桥，去问工作人员他借物赛跑的题目。
　　“谢老师吗？他的题目是‘带一个导师抵达终点线’。”
　　导师。
　　飞行导师是导师，常驻导师就不是了吗？
　　明明可以和跑得快的常驻一起冲刺，非要抱他？
　　旁边这么多工作人员，还有镜头。
　　这是个爆点，节目组绝对不会剪掉。
　　段榆没有偶像包袱，但前提是为了表演，谁会想在生活里这么丢人。
　　一想到节目播出，网络上都是自己傻乎乎的表情，段榆气都喘不过来了。
　　赵元元走过来看段榆杀气腾腾地做深呼吸，憋了半天问道：“你知道小雏菊的花语是什么吗？”
　　“什么？”
　　“藏在心底的爱，暗恋。”赵元元说。
　　段榆不做深呼吸了，沉默半晌，“你想哪去了。”
　　“不是想哪去，又是向日葵又是小雏菊，我主要怕你俩cp粉受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
　　感谢桃桃啵啵灌溉的营养液，谢桥冲刺完一百米咕嘟咕嘟喝掉啦！


第36章 这一章讲的是
　　段榆：“……”
　　“你困了，去眯一会吧。”
　　“唉，”赵元元叹气，安静了一会问，“你们是不是假分手玩情趣？”
　　“录节目。”段榆提醒他。
　　“是是，我看不懂嘛，可能我这种中年人和你们小年轻的心态不一样吧。要是互相喜欢呢，就好好处，彼此有什么缺点可以沟通改正——”
　　“你知道你在哪吗？”
　　段榆毫无情绪地看着他。
　　赵元元浑身一个激灵，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了，顿时汗如雨下，他们附近有几十号工作人员，在这大谈处对象的事……
　　“我昏头了，”赵元元抹了把脸，略过刚才的话题招呼段榆，“坐下休息会，要不要吃点零食补充体力？”
　　段榆说不要。
　　中场休息时间很短，下半程的录制很快开始。
　　上半场是个人赛，下半场多是团体赛，像拔河、躲避球之类的，段榆参加了碰碰车的环节。
　　碰碰车和车没有任何关系，是要四人一组，每个人在单脚状态下用身体攻击其他人，脚落地或是人躺倒就算淘汰，最后在规定时间里剩余人数最多的队伍获胜。
　　这种游戏考验的是平衡感，段榆平衡感不太好，光是单脚站立就有些不稳，没开始就能想象到自己狼狈的姿态了。
　　然而他背着人设，队友的询问时，毫无说不的权利。
　　场地中心铺了一块巨大的软垫，防止学员摔倒时受伤。
　　段榆站在场边待定，身边跟拍的摄像机镜头旁红灯闪烁，兢兢业业地记录当前的画面。
　　谢桥这时候凑了过来，假惺惺地说：“段老师，等会我肯定不撞你。”
　　“真的吗？”段榆目光从他胸前的小雏菊扫过，也和他演戏，“那我一会先来把你淘汰了。”
　　“不要吧，我觉得我们可以联手作战，像借物赛跑并列第一，不是很好吗？”谢桥说。
　　语气半真半假。
　　段榆站在矮两个台阶的地方，谢桥没站太近，和他说话的时候微微收肩弯腰，收敛了不可一世、蛮不讲理的气势，配上胸前的小雏菊，竟然显得很乖。
　　像条狗。
　　段榆挪开自己的视线，“花哪来的？”
　　他的题目要求是花，到达终点线之后就把那朵小雏菊交给工作人员了。
　　谢桥直起身，倍外珍惜地摸了摸洁白的小花瓣，“问工作人员要回来的。”
　　段榆看他的样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以前在一起时，他空闲养了几盆花草，定时浇水修剪。谢桥相当不屑，整天阴阳怪气，不是“帮我洗澡不比给花浇水有意思”就是“我和这盆草掉下楼你先救谁”。
　　且不说盆栽都放在房间里，没有掉下楼的可能，就是极稀有的情况变成现实，谢桥和花草都掉下楼，他又不会飞，能救谁？
　　葫芦娃救爷爷，也跟着跳下去吗？
　　谢桥觉得他在敷衍，不依不饶地纠缠，满口胡言，说要给自己讨个说法。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来着，段榆有些记不清了，他向谢桥妥协太多次了。
　　只能说谢桥现在装模作样的功力愈发深厚。
　　“段老师，谢PD，”易之恒忽然插/进他们两人之间，“等会多让让我，我这个人平衡感超级差，可能不用你们碰我就倒了。”
　　“不可以走后门，导师和学员之间没有队友情。”谢桥说。
　　段榆看他脸色不善，几乎立马猜到他在不爽什么。
　　因为人家没先喊自己而不快，小孩子吗？
　　段榆道：“好的。”
　　谢桥：“？？？”
　　“好，谢谢段老师，我们队肯定不撞你。”易之恒开朗地说。
　　游戏开始时，易之恒所在的队伍遵守约定，根本没靠近段榆。
　　段榆拉着一条腿默默立在角落，看争强好胜的男生们摔成一团，然后人数骤减，他没得划水被迫来到场中央。
　　摄像师在垫子边扛着相机虎视眈眈，垫子上几个学员对他虎视眈眈。
　　段榆怀疑易之恒说的平衡不好是假话，这会每个队都有淘汰的人，唯独他们队还是齐全的。
　　易之恒一跳一跳来到段榆面前，说：“段老师，你放心吧，你是我偶像，我肯定不out——”
　　段榆看见他背后乍然袭来的人影，一句小心还没脱口，就见易之恒若有所觉地闪开。
　　他被想要偷袭，收不住惯性的谢桥砸了个正着。
　　两个人在软垫上摔成一团。
　　谢桥偷袭不成，反坑了自己和第三人，周围学员和工作人员都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一段剪出来肯定超级好笑！”
　　“段老师好惨好无辜。”
　　段榆没有一点防备地倒下去，还要承受身上来自谢桥的压力，摔得眼冒金星。
　　他仰躺在地，睁开眼和好几个黑黢黢的镜头面对面。
　　“……”
　　段榆正要推开谢桥坐起来，便感觉一只手在自己腰间摸了一把，又酥又痒生理反应很明显，差点腿软。他动作一顿，低头，撞上谢桥抬起的懵逼目光。
　　段榆面无表情看着他。
　　谢桥清醒过来，起身，迅速把段榆缩上去的衣摆拉下来。
　　段榆：“……”
　　这个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吗？
　　节目结束后，学员回宿舍休息，导师们收拾收拾，各回各家。
　　赵元元拿着那块段榆小睡时盖的毛毯，“毛毯忘还了，不知道谁拿过来的。”
　　段榆看了一眼，说：“放那吧，会有人来拿的。”
　　“谁啊？你认识？”
　　赵元元话音刚落，有人推门进来。
　　谢桥带着旺仔，理直气壮宣布：“有话和你说。”
　　赵元元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看看旺仔，情不自禁露出了“这他妈在干嘛”的表情。
　　段榆对赵元元说：“把毛毯还给他吧。”
　　然后无视他“这他妈都行”的眼神疑惑，问谢桥：“有事吗？”
　　“有。”谢桥难得干脆了一会，示意旺仔把毛毯收好，用眼神赶跑多余的两人，几步靠近段榆，盯着他看了一会。
　　“没事找事？”段榆说，“没空陪你玩。”
　　谢桥抓住他纤细的手腕，再次逼近，眸光认真地垂降在他身上。
　　段榆连退几步，戒备道：“你想干嘛？”
　　段榆退他进，谢桥拉起他的手，将自己胸前的小雏菊取下来，放进他手心。
　　“收好，别给别人了。”
　　“走了。”
　　段榆看着掌心那朵小花，神情复杂，刚要说什么，转身离开的谢桥折回来，促狭地说：“你好敏感。”
　　“？”
　　谢桥眼神往他腰上瞟了一下。
　　想到被占便宜的那一下，段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还没发作，谢桥自顾自地说下去：“不过，我很喜欢。”
　　“？？？”
　　谢桥的词库里除了气人的话，就只有这些傻逼发言了吗？
　　良好的教养让段榆说不出脏话，他词穷半天，骂道：“你这个直男！”
　　太蠢了！
　　被段榆怎么拒绝都面不改色的谢桥，突然像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不可置信道：“你在说什么浑话！”
　　“……”
　　节目录制效果不错，节目组想留段榆下来，拍一段节目里提到的约饭。但安排不巧，段榆明早有戏，要连夜赶回剧组。
　　于是将约饭挪到了一周后，下一期录制结束，刚好还能赶上这期的播送。
　　段榆回到剧组的第二天，发生了一件震撼网友的事。
　　瞿安容离婚了，带着儿子净身出户。
　　营销号和各路记者没收到一点消息，瞿安容的官宣微博发出没多久，就蹿上了热搜。
　　这年头，吃瓜也要凭本事，要是没冲在第一线，就只能吃别人转发许多遍后的人工瓜。
　　一时之间街谈巷议，关于瞿安容这段婚姻的猜测花样百出，网络上奚落、同情、支持的声音络绎不绝。
　　过得最安稳的竟是当事人，瞿安容在剧组吃好喝好，助理在身边小心翼翼伺候着，也没有不长眼的敢到她面前八卦。
　　与之相对的是满嘉，瞿安容姿态多舒坦，满嘉就有多畏缩，到后面几天，满嘉直接在剧组消失了。
　　瞿安容问段榆：“你相信天道好轮回吗？”
　　段榆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但还是配合地点头。
　　瞿安容愉快地眯了眯眼，慢悠悠感叹道：“苍天饶过谁，对吧。”
　　一周眨眼而过，又到了《少年启程》的录制时间。
　　开始正式录制之前，节目组想拍一段导师寒暄的素材，段榆换好衣服，跟着摄像师来到谢桥的休息室外，敲了敲门。
　　旺仔应的门。
　　谢桥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面前的茶几上散着几张纸。他看见段榆身后跟着的摄像机，放下手机，随意地理了理桌上散乱的纸张，丢到桌下。
　　段榆面色波澜不惊，在镜头前和他客套了几个来回。
　　摄像拍了足够的素材，打过招呼退出休息室，段榆却没马上离开。
　　他盯着谢桥面前的茶几，问：“那是什么？”
　　谢桥装傻：“什么什么？”
　　“刚才你放在桌子上的东西。”段榆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谢桥收得再快也没用，他已经瞄到了几个字。
　　他转向旺仔，抿着唇不容置疑：“你先出去。”
　　空荡荡的休息室只剩下他们俩，一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段榆压着火重复：“拿出来。”
　　他表情冷得吓人，澄澈漂亮的褐色眼珠结着霜冰，风雨欲来。
　　他没开玩笑。
　　意识到这一点的谢桥喉结上下滚动，不敢造作，把藏起来的几张纸递给他，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段榆，生日7月6日，巨蟹座，身高1米81，毕业于中央表演学院。代表作：《初吻》等。喜欢的食物：海鲜粥、厚蛋烧。喜欢的植物：小雏菊。理想型：成熟、稳重……”
　　作者有话要说：    天热了，该挨打了。
　　感谢既望和188米的大长腿两位小可爱赞助的营养液！


第37章 这一章讲的是
　　段榆一目十行地看下去，看完抬起眼看谢桥。
　　“这是什么？”他轻轻问。
　　“你的资料。”
　　“你找我的资料干什么？”
　　谢桥不敢开口，眼珠心虚地转来转去。
　　“哑巴了？”
　　“没有。”
　　“那就说话。”
　　“说了啊。”
　　段榆猛地把手里的东西甩他胸前，纸张四散，锋利的边角在谢桥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最后飘到地上，落在他脚边。
　　段榆冷声：“找资料用了多久？还是直接让你助理代劳的？”
　　谢桥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看着段榆。
　　“不是，没叫旺仔，自己找的。”
　　“海鲜粥？小雏菊？”段榆又问。
　　“……用小号问你粉丝买的，她们说保真。”
　　“特地打印出来？”
　　“……手机上看着眼疼。”
　　“……”
　　段榆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无力感。
　　和谢桥吵架吵不起来，他永远都不会主动去和别人感同身受，永远不会被扯进气氛里，只会牢牢抓住在乎的东西，作为支撑自己的点。一遍又一遍，像固执的小孩子一样重复自己的渴望。
　　仿佛只要不停喊着“糖果，糖果”，就能如愿得到糖果的孩子。
　　他是一个目标明确、直来直往的人，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
　　想要复合，所以就来挽回。
　　怎么挽回？
　　当然是讨他欢心，他开心了，自然就会松口。
　　于是去找他喜欢的东西，喜欢的食物，喜欢的花草，必要时还可以装成他的理想型，让他开心，让他心动。
　　段榆后退几步，躲开谢桥伸出来拉他的手。初遇的那场晚会之后，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他。
　　他的面目陌生到令人心惊。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算什么？”
　　谢桥皱着眉说：“我又能把你当什么，当然是男朋友啊。你怎么了？”
　　极端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段榆咬牙克制，怕暴露缺口就会一下子爆发。
　　不是男朋友。
　　是恋爱游戏里的虚拟人物，只要跟着剧情走，赠送合适的礼物，刷足好感度就能攻略成功的死板程序。不需要投入精力、消耗多少心力。
　　谢桥只需要摆足游刃有余的姿态，简单地点点手机屏幕，就能心满意足地看到他乱了心跳、手足无措的样子。
　　最可笑的是，他居然相信网上那些资料，宁愿像交智商税一样花钱，也懒得进入他的生活，看一眼真正的他。
　　多可笑啊。
　　在一起的两个月，分手之后纠缠的这段时间，算什么？
　　他究竟是出于怎样的心理，纠缠在他身边的？
　　但就像之前只选择默默分手一样，段榆永远都难以将这种质问说出口，向另一个毫无关系的人索要关注与爱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情。
　　谢桥怕他这种让人心慌的表情，“你别生气，我以后不那么干了，这些可以全部扔掉。”
　　说着，他弯下腰，把地上的纸团一团丢进垃圾桶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想要碰他。
　　段榆打开他的手，压住喉咙里的不适。
　　“谁会因为一碗粥、一朵花心动？”
　　“那资料上有，我以为你会喜欢。既然你不喜欢，我就送别的，不是大事。”谢桥说。
　　心动是有的，但和送的东西无关。
　　各种叫嚣着出口的情绪忽然熄灭了，段榆看着谢桥，他眸底闪着星星点点的光，正因为自己表现出来的在意而高兴着。
　　那些局外人无法理解的细腻又真挚的感情无法传达给谢桥。
　　谢桥理解不了。
　　段榆满心疲惫，说：“不用了，以后不要那么做，也不要再做这种努力了。”
　　“你干嘛这个样子，又在闹脾气吗？”谢桥不喜欢他的语气，也不喜欢他无所谓的样子，“有事说事，你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好了。”
　　“真的吗？”段榆沉默半晌，忽然开口问，“有事说事，冲你来？”
　　“对啊！”
　　段榆笑了下，指着沙发，“你坐那。”
　　谢桥以为这茬就这么过了，立马依言照做。怕段榆看到那几张纸又发作，还把垃圾桶给踢开了。
　　坐到沙发上，谢桥双手放在膝头，期待地问：“然后呢？”
　　段榆扯了扯唇角，走近几步，突然抄起一边放着的包抡谢桥。
　　谢桥反应快，一看他去摸包，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就响起危险的信号，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了一下。
　　段榆嗤笑：“你也知道要挨打？”
　　谢桥一脸懵逼：“我怎么了嘛？”
　　“你没怎么，”段榆把包放回原位，气急反笑，“是我在闹脾气。”
　　然后趁谢桥不注意，又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砸他。
　　包上挂着几个小挂件，容易出意外，还是抱枕比较好用。
　　沙发狭小，段榆把谢桥堵在角落里，谢桥逃也逃不了，躲也躲不开，只能被动承受打击。
　　段榆手劲儿不如谢桥，但也是个男人，一下子砸下去，谢桥差点没喘过来气儿。关键是今天的事他理亏心虚，没有狡辩的余地。谢桥自我安慰要有男人的胸襟，捱过去就行了，这么想着，段榆忽然停下动作。
　　段榆居高临下，不爽地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冲你来这句话不是你说的？忍不了就算了。”
　　说着，他要后撤。
　　谢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表情严肃：“男人不能说算了，继续。”
　　段榆冷笑一声，丢开抱枕，空手给他几拳，好好出了一通气。
　　结束之后，谢桥撩开衣袖，人模狗样地装可怜：“段榆，你看，都被你打红了。”
　　段榆上手直接把他蓬松整齐的头发给揉乱，揉成鸡窝，凉凉地说：“还能打成绿的，要不要试试？”
　　谢桥闭嘴了。
　　恰巧工作人员来喊人做造型，两个经纪人进门找人，看见谢桥的鸡窝头和凌乱的衣装时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赵元元眼神死，默默把视线转向段榆。
　　段榆没法和他解释这件事，良久道：“走了。”
　　《少年启程》这一期要录制的是正经的上课内容，节目组挑选了影视剧里的经典桥段，所有学员被分成八小组，各组抽签重新演绎。
　　几位导师将从不同的角度给予指导和建议。
　　易之恒面色沉稳，但内心十分紧张。
　　因为半个小时前他代表他们组抽签，抽到了《初吻》的选段。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初吻》，男主段榆，让本人指导他们演他演过的剧！
　　这不是当面公开处刑吗！
　　和易之恒一组的知道结果之后都恍惚了。
　　有的心直口快，直接在镜头下说：“易之恒，你这手气，一抽就能抽到最容易被骂的，我要剥夺你的抽签权！”
　　易之恒：“我也没想到啊，我还是段老师粉丝呢，到底谁更惨？”
　　“哈哈哈幸好你抽到了段老师那个角色……”
　　说话间小教室的门被敲响，几个少年立马站直站好。
　　段榆进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得知他们已经分配好角色，晃了晃手上的剧本：“那我们直接开始吧？”
　　《初吻》听起来是一部清新恋爱剧，但其实是悬疑剧，主线是男主调查初恋的死因。
　　因为学员们都是男性，节目组选了兄弟反目的那一段剧情。
　　男主角为了调查几十个小时没睡，却得知最好的兄弟可能和初恋的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怒火中烧地跑来质问他。
　　看完一遍学员们的再演绎，段榆点点头，点出几个小问题。
　　“最后是之恒这里，角色最后两句台词不会那么生气，有一点克制和心如死灰的感觉。”
　　几个小孩似懂非懂地点头。
　　段榆看着他们的表情，微顿，又把主角的经历和心路历程讲了一遍，问懂了吗。
　　胆大的直接道：“段老师，要不你给我们演一段吧，亲身示范，我们肯定能懂。”
　　剩下几个立马跟着起哄，这也算综艺看点之一。
　　“行啊，”段榆没拒绝，笑着说，“刚好是我们的对手戏。”
　　提议的学员脸一垮，抱头道：“不要啊，有对比才有伤害，菜鸡需要保护！”
　　众人被逗笑。
　　观众看综艺节目不是为了学专业知识，也不是想要学表演，而是想看成为明星背后所需付出的努力，以及公众人物日常时的样子。
　　奔着放松的目的来，节目如果太紧张压抑，一期没结束观众就跑完了。因此节奏要有张有弛，既能让观众看到学员们的努力，同时也有笑点，这是一种技巧。
　　段榆没立马让他们重来，被学员们追着问了演员的日常生活，陪着聊了几句。
　　“在休息吗？”谢桥推门进来。
　　原本坐在地上盘腿休息的学员起身和他打招呼。
　　“我们和段老师在聊演员不为人知的那一面。”易之恒说。
　　谢桥看了他两眼，问：“有多不为人知？”
　　段榆很不给面子地说：“没什么特别的。”
　　谢桥也不在意，他之前探班段榆的时候在剧组待了好几天，又不用拍戏，工作人员怎么运转的恐怕比段榆还清楚。
　　于是转而问：“你们排练得怎么样了？”
　　易之恒摸摸脑袋没说话，另一个抖机灵道：“刚才段老师说要给我们示范一遍，但少一个对戏的人！”
　　谢桥：“那不就是在等我？”
　　众人欢呼，将剧本递给他。
　　这段台词简单，主要情绪变化都在男主角身上，谢桥速记几分钟，很快放下剧本，用手比了个OK。
　　几乎是瞬间，段榆身上的气质开始发生变化。
　　他猛地将谢桥怼到了墙上，拳头锤在墙上。
　　“我和你当了多少年的兄弟，你你就是个骗子。”
　　他忽然爆发的气势把谢桥吓了一跳，谢桥微弱道：“不……”
　　“别说了。”段榆打断了他，眼中恨意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表情。
　　他对面前的兄弟笑了一下，然后眼里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谢桥已经不记得说台词的事了，不由自主想为他擦掉眼泪。
　　在他有这个苗头之前，段榆后退两步打掉他的手，面上像结着冰霜，眼里是失望与厌恶的情绪。
　　“老死不相往来。”
　　台词到这便结束了，段榆自然出戏。最后那句话却不知道哪里戳中了谢桥的点，他迈了一大步抓住段榆的手腕，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缓缓张嘴。
　　段榆：“？”
　　谢桥：“……”要说什么来着？
　　教室里两三台朴实无华的摄像机记载下这一幕。
　　段榆甩甩手：“谢pd，没事吧。”
　　谢桥迟钝地意识到这是在演戏，刚才那句话是台词。
　　“……”吓死个人。
　　主要还是秀姐那句警告给人的心理阴影太大。
　　他慢慢放开段榆的手。
　　学员们主动上来打了圆场，夸段榆演技好，太有代入感，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节目录制结束，大家四散着离开，谢桥等不及回到休息室就拉着段榆问：“你不是真想和我老死不相往来吧？”
　　段榆淡淡挑眉，终于知道他不对劲的原因了，“以后的事说不好。”
　　谢桥不安道：“怎么会说不好，你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段榆定定地看着他，半晌终于开口：“如果……”
　　谢桥紧张地看着他。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
　　“谢老师，段老师，你们俩怎么在这？”导播一声大嗓门打碎了他们之间凝固的氛围，“来来来，吃夜宵了，我们工作人员点了好多好吃的，上一期的播放效果很不错，就当庆功了！”
　　段榆：“马上来。”
　　导播匆匆来，匆匆走。
　　段榆特地慢几步，想跟谢桥把话说完。
　　他刚要张口，谢桥就捏住了他的嘴。
　　段榆：“？？？”
　　“好了，我不想听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多少还是欠打了
　　感谢被子小天使赞助的能量饮料，么么！


第38章 这一章讲的是
　　谢桥又被打了。
　　小臂上红红的个巴掌印。
　　这家伙还不觉得丢人，不知道穿上外套遮一下，像炫耀勋章样展示出来。
　　段榆越发看不懂他了。
　　吃宵夜的时候，工作人员帮他们合了照，正好上期节目播放结束，网络反响不错，就由节目官方微博把这张约饭照片发了出去。
　　【？？我以为的约饭是两个人单独，在小包厢里，这个不算，OK？】【啊，这个哥哥好帅，那个哥哥也好帅~】
　　【哈哈哈哈哈哈刚看完节目过来，我想采访一下两位当事人，对借物赛跑这个游戏有什么看法。】【笑死，[段榆懵逼.gif]】
　　【花归你，你归我，懂的都懂。】
　　【已经等不及想看新一期了，快给我加更加更！】【这个约饭看在两位哥哥的颜值上勉勉强强合格了，请问段榆打算什么时候关注谢桥？】段榆看到这条评论，刚好导播就提醒了他这件事。
　　于是在谢桥哀怨的瞪视下，段榆退出评论区，搜到他的主页点了关注。
　　网友这么关心段榆有没有关注谢桥是有原因的。
　　谢桥早就单方面关注段榆不说，之前《向日葵》的时候两人合作，段榆转发了谢桥的微博，那时居然都没有点上关注，网友们对他俩的关系时猜测诸多。
　　这次谢桥在节目里说，也有部分不和谐的声音，说这是剧本。段榆之前没有关注谢桥，就是为了在节目里博噱头。
　　不过这到底是小部分的声音，并没有影响追综艺的大群体。
　　段榆仍然是当夜赶回剧组，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清晨起床上妆，准备拍早戏。
　　拍完两条，大家才有了空闲的时候吃早饭。
　　剧组早餐是小蛋糕和包子，蓉蓉照例给段榆弄了点加餐。
　　段榆喝着豆腐花，突然就接到了赵元元的电话。
　　听起来不是什么大事，满嘉在微博上内涵了他，也不敢指名道姓，暗戳戳地说同组的男演员。
　　赵元元让别管，这种东西顶多就是风言风语。
　　段榆应下来，继续喝汤，喝完之后登上微博看眼，热搜已经挂上了他的名字，和满嘉并列。
　　不痛不痒下三滥的招数，多了恶心人。
　　段榆没多少犹豫，发了条新微博。
　　@段榆v：关系不深，过节不少。
　　然后截图给自己经纪人。
　　【赵元元：？？？行，还是你干脆，我去叫公司公关部起来干活了。】“这次怪我，是我连累你了。”瞿安容走过来，坐到他身边。
　　“什么意思？”
　　“本来不想走步，没想到他这么不识相，放心，你这条微博发的正好，下午就给你个交待。”
　　段榆没明白她说的交待是什么意思，没来得及细想被叫走拍戏了。
　　直到下午条新闻震惊小半个圈子，有狗仔拍到满嘉被警察带走，而真正点燃了网友吃瓜热情的，是他所在的别墅在瞿安容前夫名下，起被带走的还有那位前夫。
　　这下子不用营销号带节奏，网友们就能脑补出真相了。
　　满嘉当小三插足别人的婚姻，瞿安容被骗婚，愤而离婚，带着儿子出走。
　　热搜点爆之后没多久就传出消息，瞿安容的前夫是因为经济诈骗被带走的。满嘉被带走，瞿安容却还在剧组。
　　这说明什么？说明前者有参与，后者清清白白。
　　因为这件事牵出了满嘉系列黑历史，墙倒众人推，不断有工作人员、圈外朋友之类的人出来爆料。
　　而早上刚发生的内涵事件，有网友对段榆好感度倍增，觉得他是无辜的。也有人觉得连满嘉都觉得他不是个好人，那段榆定做了更坏的事情。
　　吵来吵去，吵个没完。
　　这时候他最新微博下新增了条已关注人的评论。
　　@谢桥v：我呢？
　　不断增长的评论似乎停滞了秒，然后更多评论涌了进来。
　　“你们俩，厉害啊。”瞿安容拿着手机冲浪，显然也看到了谢桥那条评论，敲敲手机屏幕，条新的已关注人评论出现在段榆消息栏里。
　　@瞿安容v：我呢？
　　段榆：“……”
　　“还挺会玩的。”瞿安容说。
　　“瞿姐，你不用这样，我和满嘉的关系本来就不好，他怎么说我和你做了什么没有多大关联。”段榆说。
　　他是最不喜欢欠人的那种类型，尤其对方为了他沾一身风尘，这种感情就愈发难以消受起来。
　　瞿安容抱胸挑眉：“怎么就是为了他了，他有这么大面子吗？我愿意和你玩，就不能是因为你有趣吗？”
　　这回轮到段榆挑眉，他脸上浮现淡淡的惊讶之色。
　　“很惊讶吗？”瞿安容笑着说，“没想到你不仅自闭，还有点儿不自信啊。”
　　段榆：“我……不有趣。”
　　“有不有趣，你个人说了不算。你看谢桥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样子，也该对自己有个大致的认知。”
　　段榆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谢桥不是迷他，而是把他当成个招手即来的玩具，有趣好玩就来逗逗他，没趣了，怎么“消耗”都无所谓。
　　他现在之所以念念不忘、纠缠不止，是因为自己不再配合，有了心理落差了而已。
　　瞿安容不知道他这短短的心理变化，翘着腿总结：“虽然还没认识多久，但我可以肯定地说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这点你应该相信我，除了那个崽种渣男，我还没看谁走眼过。所以，你可以再骄傲点。”
　　段榆心下微动，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谢谢。不管瞿安容说的是真话假话，有这心意就够了。
　　入夏白天长晚上短，日落西山，最后一抹深沉的日光落进夜色里，银月已挂上另一边的天际。
　　瞿安容的戏份结束，剧组搞了个小杀青宴欢送，提前结束了今天的拍摄。收拾的收拾，聊天的聊天，气氛非常悠闲。
　　就是这个时候，剧组另一头忽然起了骚动，工作人员拦住了个全副武装，看不清面孔，往里闯的年轻男人。
　　身形有些熟悉。
　　段榆：“……”
　　瞿安容也认出来了，笑道：“他没带助理，闹大了不好，你要去吗？不过闹不闹大不是你的事儿，丢人的反正也是他。”
　　瞿安容瞅着他的神情：“别想些有的没的，想去就去，不用担心杀青宴，不想去，就和我起去酒店吃香喝辣。”
　　段榆犹豫了瞬，想到谢桥来剧组肯定是来找他的，见不到人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就和瞿安容说声抱歉，朝谢桥走去。
　　谢桥今天穿了身黑，顶同色棒球帽遮住半张脸，紧身长裤勾勒出又长又直的腿型。
　　他见到段榆出来，便停止往里闯的动作，沉着嗓音说：“出来。”
　　段榆慢吞吞地走近几步，谢桥像失了耐心，把扣住他的手腕往外带，最后把段榆塞进副驾驶。
　　段榆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至极，想问又发什么疯，刚转过脸谢桥就喝止了他：“别和我说话，我现在很生气。”
　　他砰的声关上副驾的门，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
　　段榆通过后视镜看见他神色不快，眼底阴鸷，摔车门的那一下像是要把他绑去深山老林里。
　　谢桥又在发什么疯？
　　回到下榻的酒店，谢桥也是不说话，拉着段榆直直回房间，与平时相比干脆利落了不止一倍。
　　回到房间，段榆正要问怎么了，谢桥拦肩搂着腰，把他紧紧摁进了怀里。
　　段榆时诧异，失去了动作。除了在床上，他们很少拥抱，像这种贴近的、长久的拥抱，从来都没有。
　　段榆垂着手，失语良久，问：“你怎么了？”
　　谢桥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许久都没有说话。
　　湿热的吐息拂过颈间的皮肤，段榆站得腿酸腰软，轻轻推了推他。谢桥像过了会儿才意识到外界的触碰，慢慢放开他，臭着脸，问：“开心点了吗？”
　　段榆：“？”
　　不开心的人是谁啊？
　　段榆没有说话，谢桥又说：“人已经被带走了，没地方可以出气，你稍微开心点吧，实在不行……你就再打我顿！”
　　“……”
　　段榆意识到，谢桥以为，他被满嘉弄得不开心，这是……在哄他？但这说法也太奇怪了。
　　“我又不是暴力狂。”
　　谢桥噎，“那你之前每次打了我，心情不都会好很多吗？”
　　那是因为你该打，而且他忍了很久了。
　　“所以，你送上门来想挨打的？”
　　“当然不是，”谢桥抿了抿唇，耳尖突然红了，“那不是还给你送了个抱抱！”
　　段榆定定看着他。
　　谢桥逃了原来的行程，独自开车两三个小时，摆着张要去干翻全世界的臭脸，只是为了送个拥抱。
　　“没有什么事是一个抱抱解决不了的！”谢桥语气强硬，欲盖弥彰地转开视线，段榆看见他耳尖上那点红逐渐爬上脸颊。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但段榆很快冷静了，淡淡问：“网上查的套路？还是有人在教你？”
　　“什么套路，哪有人教我。当然是因为那个王八蛋被抓进去了，套麻袋套不到，骂也骂不到他耳朵里，你这个爆脾气，还不得闷坏了！”谢桥义正言辞。
　　段榆：“？？？”
　　“怎么样，”谢桥抱胸，皱着眉询问他的感受，“还在生气吗？”
　　“我没生气。”
　　段榆很少生气，哪怕是有人骂到面前来也不会大动肝火，追根究底，可能因为他总以外人的身份审视着自己，不会感到伤心失落，觉得受到伤害。
　　他无所谓，只是会觉得要处理这样的事情很烦，所以早上才直接发了那条撇清关系的微博。
　　“这你都不生气？”谢桥觉得很离谱，“我明白了，你生气只针对我个人是吧？行，段榆，还是你厉害，我服了，拿你没办法。”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段榆皱起眉。
　　“我来给你送拥抱的。”不知道是不是说多了，谢桥这次没再脸红，严肃认真地说，“我回去之后想了想，既然你要闹脾气我拿你没招，那就没办法了。”
　　“你在胡说什么？”段榆忍不住打断他。
　　“你不要插话，让我说完。”谢桥说，“你想闹脾气，你就闹吧，我决定今天开始追你！”
　　作者有话要说：    谢桥，一个离谱到家的男人。
　　冲在谢桥挨打第一线的富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要再打了辣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要再打了辣  10瓶；和年长受贴贴  3瓶；（题外话，我也好爱年长受！）


第39章 这一章讲的是
　　段榆真想扒开他的脑袋，看看那天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才给他造成了这种误会。
　　但是仔细回想，除了一些嘲讽的话，他那天根本没说什么，无从判断谢桥是如何得到暗示的。
　　大约他说的每个字都被谢桥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经过脑补联想，根据他想要的事情发展方向删删减减，最后彻底成了与他所说的毫不相干的东西。
　　而且他前句说闹脾气，后句就说要追求，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段榆头疼道：“你疯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谢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不是我们说分手了，现在我要追你，有什么问题？”
　　如果不是对他说的，就没有问题。
　　不过他想一出是一出，过不了几天就放弃了，段榆不打算搭理他。
　　“你经纪人知道你来这里吗？”他拿出手机，点开联系人，点开之后想到自己没有秀姐的联系方式，抬眼看谢桥。
　　谢桥像早料到这一幕，得意地勾唇，“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去吃饭吗？”
　　段榆：“……”
　　最后看在那个千里迢迢的拥抱份上，段榆跟着谢桥下楼，去酒店的自助餐厅吃饭。餐厅内人不少，但胜在卡座与卡座之间有隔板和绿植挡着，不怕有人窥探。
　　他们很快地在吧台前拿了想吃的，找到一个双人卡座坐下。
　　两人都爱咸口，但段榆偏清淡，谢桥爱吃辣的，靠在一起的两个餐盘分水岭明显极了。
　　段榆吃饭的时候很专注，就算和别人一起吃也不爱说话。
　　倒不是出于那种吃饭不说话是基本素养的想法，只是一种怪癖。
　　以前父母健在，他还只有十几岁的时候，过年聚会大家都爱边吃边聊，段榆不喜欢这样，觉得应该吃完再聊，或者索性聊够了再吃，这想法一出，他就被桌上亲戚轮番声讨了一遍。
　　大抵意思就是觉得他不懂事，太孤僻。
　　长大后段榆发觉这种想法确实很奇怪，想努力纠正，但他工作忙碌经常回不了家过年，再就是父母接连过世，和家中亲戚的联系逐渐变淡，他没再参加过这类聚会。
　　碰到的酒局都是为了谈工作，和人出门正经吃饭，是很久很久没有发生的事了。
　　以前也和谢桥吃过饭，大多在家里，他做饭，谢桥一边吃饭一边叭叭，话题大多集中在菜上。
　　段榆为了哄他，会很认真地听意见，然后改进。
　　这样单纯地坐在一起，各吃各的，从来没有过。
　　但谢桥还是老样子，一边吃饭一边逼逼，哪怕没人搭话也不会尴尬。
　　“恶——好烂的鱼肉，就这，还四星级？”
　　“这粉丝里的虾肉，也配叫虾肉？”
　　“这个炒鸡蛋，完全不如你做的。”
　　段榆本可以无视他，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博关注，谢桥越说越大声，语气越来越浮夸。
　　段榆咽下嘴里的食物，淡淡回了一句：“我做的你也不吃。”
　　“什么时候，我怎么可能不吃！”
　　“分手那天。”
　　谢桥本要反驳，一转眼珠显然想起来了，语气一噎，忽而问：“所以你是因为炒鸡蛋才想分手的？”
　　“不是，分手理由不是很早就和你说过了。”段榆说，正打算给他复习一遍，谢桥的手机响了，只好作罢。
　　这个电话不在谢桥预料之内，他皱着眉看了好一会来电人才接起来。
　　段榆不管他，继续吃饭。谢桥应了几声，都是关于工作的事。
　　突然，谢桥语气一变：“我男朋友的手机号为什么要给你？”
　　段榆闻声抬头，用眼神无声询问谢桥。
　　谢桥听着电话，视线却落在段榆唇角，那里沾了一块酱料。段榆注意到他的视线落点，条件反射要确定有什么不对，谢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动作迅速地阻止了他，然后身体前倾，用拇指指腹帮他揩掉了。
　　他做完这个动作愣住，手僵在半空。
　　耳边是许康飞哔哔赖赖的声音：“不是手机号也可以，给我个能找到他本人的联系方式就行了……”
　　段榆记得清楚，谢桥以前非常这种嫌弃这种行为。他对谢桥做过一次，谢桥非常不能理解，觉得脏，想不通有纸巾为什么要用手。
　　他改性了？
　　最初的怔忪之后，段榆缓过神，抽了张纸递到他手边。
　　只见谢桥瞥了眼纸巾，猛地把拇指伸到自己嘴边，舔掉了那块酱料。
　　段榆瞳孔颤抖：“？？？”
　　他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你干什么！”
　　谢桥耳边许康飞也听到了：“段榆的声音？你在他身边？你又逃行程了？”
　　谢桥快速说：“知道了，挂了。”然后盯着自己竖起的大拇指。
　　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么恶心的事。
　　不对，他做了，就不能说恶心了。
　　所以，他到底怎么会这么做？
　　虽然没想象中那么讨厌就是了。
　　谢桥脸色茫然，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段榆。
　　段榆的心情比他还复杂，这种超越了亲密界线的行为让他措手不及，同时又有一些窘迫，混杂一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懊恼。
　　大概，这就是以前谢桥的感受？
　　难怪他会这么嫌弃。
　　看着谢桥懵逼的表情，段榆慢慢平静下来，再次递过纸巾，“擦擦吧。”
　　“以后不要这样，”他顿了顿，补充，“别对我这样。”
　　谢桥还沉浸在不知所谓的情绪中，但不妨碍他有样学样：“不会这样了，除了对你。”
　　段榆：“……”
　　吃完饭两人也没地方去，就回房间休息。
　　段榆收到赵元元的消息，继谢桥和瞿安容之后，单绮怀和易之恒也在他那条微博下留言，都是跟队形，但背后传达的支持含义是很郑重的。
　　赵元元让他和两人道谢。
　　他和单绮怀在微信上简单说了一下，得到后者“我都是为了我哥哥”之类毫无逻辑的回答。
　　没有易之恒的联系方式，他就直接在微博私信了对方，易之恒几乎秒回。
　　【易之恒：不用谢不用谢，这都是粉丝该做的[可爱]】段榆一顿。
　　【段榆：你是我的粉丝？】
　　【易之恒：对啊，之前在节目里说过呀。段老师该不会以为是人设吧？】【段榆：嗯。】
　　【易之恒：不是啦，我真的是你亲粉丝哦，《初吻》我看过三遍以上，要不是现在来参加综艺了，还要实时追《小城》的！】段榆回了句谢谢，想到节目规定学员不能带手机，就问了一句。
　　【易之恒：哦，没事，除了这个，我还藏了一个。本来今天要录制的，但谢PD有事请假，所以推迟了一天，偷偷玩不会被发现的。】“……”段榆看了眼在他身边的谢桥。
　　谢桥也在玩手机，页面停留在微博上，他冷哼了一声，转过脸对段榆说：“说了节目里不能用手机，没想到有漏网之鱼，说不定藏了不止一个，一定要让节目组好好搜。”
　　段榆：“……”
　　段榆没应声，回复易之恒让他藏好手机，这条消息发过去没再收到回复。
　　谢桥休息了一会，就接到电话要走了，今天逃掉行程已经是很过分的行为了，他要是赖到明天再走，就是真不做人了。
　　段榆送他下楼，对面商铺大厦正在举办活动，音乐震天响，彩色灯光扫来扫去，非常刺眼。
　　谢桥上车前，伸出自己的拇指，“不许别人对你做这个动作，知道吗？”
　　“你不是很讨厌吗？”段榆没想到他还耿耿于怀。
　　“没错，所以你也要讨厌，”谢桥说，他重申道，“拒绝别人对你做。还有，从今天开始，我就要追你了。”
　　“……这就是你追人的态度？”
　　“我不是很讲道理吗？”谢桥反问，“好了，你就乖乖待着吧，我走了。”
　　谢桥折到另一边上车，段榆后退几步，退到树下目送他的车。
　　车子没开出几米转了回来，谢桥摁下车窗，朝段榆招招手。段榆无奈走到车边弯腰，准备听他有什么高见。
　　谢桥不情不愿地问：“开心点了吗？”
　　段榆垂眼看他，沉默了一会轻声说：“开心了，多亏有你的拥抱。”
　　“我猜也是，我可陪了你这么久。”音乐声很吵，不知道谢桥到底听见了多少。
　　段榆看见他耳尖通红，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扫过留下的视觉效果。
　　作者有话要说：    啊，这真是
　　此时在对面商厦拿着望远镜观察的富婆们：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禾秋敦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7  33瓶；saya  20瓶；摸作者菊花  6瓶；被子  4瓶；既望  2瓶；


第40章 这一章讲的是
　　谢桥调转车头去找许康飞。
　　许康飞心思这么深沉一人忍不住吐槽他：“你这个人这么小心眼？”
　　谢桥一身凉气，语气也像寒冰，“你要他联系方式干嘛？”
　　许康飞嗤笑，“我能找他干什么，当然是谈生意。”
　　“他经纪人呢？”
　　许康飞给他倒了杯水，折身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了份文件出来递给谢桥。
　　“挖墙脚的事我还和他老板的眼线聊？”
　　放到谢桥面前的是一份艺人经纪合同，谢桥翻了两页，确定内容条款正规，相信了他的说法。
　　“你这小公司，养得起他吗？”
　　许康飞气笑了：“我这庙小，但他以来就和你是一样的待遇，不比他在和乌好？”
　　许康飞消息灵通，知道段榆想弄工作室。艺人创建工作室说难不难，以现在《小城》的成绩和他本人的热度，足够让和乌全票通过了。但现在还没影儿，明显是被高层压了。
　　许康飞不信段榆对此毫无察觉，这正是挖墙脚的好时候。
　　现在的《小城》，之后的《苍远传》，他还能更上一层。这些都算段榆的成绩，很好，但他顶多只是一位上升期的艺人，还没有足以让如愿心动的条件。
　　许康飞看向谢桥，“你知道雷奇的新本子指定了他吗？”
　　谢桥脑子里没这个人，问：“雷奇是谁？”
　　许康飞：“……你不是去试镜过？《404》的导演，他想去结果没去成的那个。”
　　前阵子关于这剧的传闻都飘遍了，谢桥当即对雷奇印象不好，皱起眉头：“他的剧过不了审。”
　　“一部剧是一部剧的事，能不能拍都要另说，重要的是他的态度。”
　　圈内各类大咖，都有自己的圈子。电视剧有圈，电影也有圈，演得了电视剧的不一定能演电影，反过来也是同理。
　　电影圈封闭，许多电视剧演员演技再好、热度再高，没有引荐人照样进不去那个圈子。
　　进去了会发现圈内也有许多派别，导演与导演之间并不互通，一部影片不是万能通行证。
　　段榆能被其中的头部导演挑中，是非常幸运的事。这证明他的名字已经进到他们圈子里了，现在没定下来，但后续只是时间问题。
　　谢桥不了解里面的弯弯绕绕，但明白段榆大约是碰上了很好的机遇，因此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了许康飞。
　　许康飞转头就给了下面人，让他们去安排接洽，调侃突然开始沉默的谢桥：“你就没点危机感吗？他要一飞冲天了，以后奖杯拿到手软，你还在这跟我逃行程？弟弟，好意思吗？”
　　谢桥黑了脸，起身往外走。
　　许康飞在他身后道：“公司给你安排了课程，明天开始，别逃了。你助理在楼下等你。”
　　旺仔就把车停在公司门口，谢桥一出电梯就看见了。他上车之后不说话，旺仔也不敢说话，余光见他从包里翻出PAD，点开了备忘录。
　　一系列流畅的动作之后，谢桥微顿，拿着pencil在最上头郑重写下段榆的名字，然后跟着列出1234。
　　他在第一条就卡住了。
　　以前段榆是怎么追他的来着？
　　《少年启程》段榆录制的第二期开播时，正是《小城》剧情进入高潮，男女主因为战火分离的时候。
　　【我晕了，刚追完《小城》的更新，被卫文宣和念念虐得遍体鳞伤，想来综艺看看两位演员弥补一下，结果你告诉我这两人连个同框都没有？】【念念和卫文宣真是我的意难平，还是第一次看男女主连个拥抱接吻都没有的剧，编剧太会发刀了。】【他们至死都没有表明心意，没有拥抱接吻，和他们差一点就表明心意，拥抱接吻，共度余生，哪一个更虐？】【呜呜呜楼上是来报复社会的吗？】
　　【有一说一，段榆演技真好啊，剧里只是觉得不错，综艺里他炫技一样秒入戏，真的惊到我了。】【一秒蓄泪也是牛逼，镜头在他身上的时候感觉是电影质感，一给到旁边的谢桥，我：哦，是综艺啊，那没事了。】【哈哈哈哈哈没错，感觉易之恒也挺适合走演戏的路子，比起棒槌一样的队友，被点拨之后立马能有反馈给出来，挺厉害的。】关于节目的评论，段榆看到这。
　　这几天排戏满，他还没来得及看综艺最后呈现效果，单看观众们的反应还是不错的。
　　段榆点开热搜，翻动几下，发现自己和单绮怀上了热搜。
　　因为剧在播，男女主的宣发是必不可少的，但一般都会与角色挂钩，这样两个人的大名一起挂上热搜的情况很少见。
　　段榆稍一犹豫，点进词条里。
　　第一条微博并不是营销号发的内容，而是一个普通用户，配文只有嗑到了，视频内容是《少年启程》里的一段。
　　段榆把手机调到静音，然后点开视频。
　　视频很短。
　　是那天录完节目之后节目组安排的小采访。
　　记者问能不能展示一下手机最新的一张照片。
　　段榆当时也遇到了这个问题，他很少拍照，最新一张还是半个月前的风景照，展示出来没有什么看点。
　　单绮怀的则是一张自拍。
　　本来也没什么，只是她不小心触到了屏幕，切换到了相册分类的页面。
　　虽然很快把手机收了回去，但火眼金睛的网友还是找到了华点。她的相册分类里有一个人物相册，封面是段榆的脸，下面数量显示147。
　　非常惊人。
　　热搜蹿得很快，实时里都是嗑到了的评论和因戏生情的猜测。
　　段榆：“……”
　　说来大家可能不信，其实这里面还有第三个人的故事。
　　段榆后来才知道单绮怀替谢桥偷拍他，知道后也没有强制让单绮怀把照片删掉，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拍了这么多。
　　单绮怀那边公关速度很快，很快发了说明。
　　这里面没段榆什么事，甚至赵元元都没来找他，只是热搜里看着热闹而已。
　　段榆退到首页，刷出来一条新微博。
　　@谢桥v：练舞[膝盖淤青的照片]
　　段榆：“……”
　　这个时候发这种照片非常耐人寻味，段榆若有所觉地再点进看热搜，#谢桥关注单绮怀#从末尾缓缓爬上来。
　　这家伙真够幼稚的。
　　段榆放下手机，缓缓吐出一口气。夏天气温高，动一动就浑身冒汗，很难静心做事。
　　他挑着饭盒里的米粒，想到谢桥竟然顾及自己的心情，千里迢迢跑来安慰自己。
　　那一瞬间五味杂陈，甚至脑子一热，想要回抱他。
　　段榆了解谢桥，比他本人还要了解。
　　谢桥这个人，自私顽劣，天真可笑。
　　若是仔细掰扯，除了一张脸，他满身缺点，满身不可取之处。
　　可谁让他是谢桥啊。
　　就算不喜欢了、厌恶了，他也还是谢桥。
　　仅仅是这个事实，就足以让他退步、再退步。
　　可能有一天，他们会远隔千山万水，他会忘记谢桥，忘记他的名字和脸，但会永远都记得在跨年晚会初见的那一幕。
　　谢桥侧身站在舞台上，耀眼的灯光落在发梢、肩头，和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里，目光没有聚焦地落在台下。
　　半个小时之前段榆就站在舞台上，所以知道那是怎样的风景。
　　台下没有风景，是黑压压的一片人群，灯光扫动时甚至看不清人脸，带来不可承受的压力。
　　谢桥看见的就是那样的景象。
　　他是高高神坛之上的神，不沾烟尘，脚下是一心膜拜的信徒。
　　神明不会将视线投向人间。他的眼神睥睨，落在遥远山巅之上，不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傲慢孤寂，凡人难近。
　　他只需要被崇拜、被敬仰，不需要感同身受和狼狈笨拙的姿态，不需要并肩而立的爱人。
　　他本就不该降落人间。
　　是段榆把他扯落人间，段榆看向他，仰望他，贪心地想要他的回望，只为再次感受那个瞬间全身心的战栗。
　　如同狂风吹散乌云，日光刹那间向他倾倒，宛如从地狱归来。
　　谢桥为他开了一扇新的门。
　　作者有话要说：    “地狱归来”取自张进《度过：抑郁症治愈笔记》第一章 章节名。
　　原文的描述是“此前一天，治疗突然见效。如同一阵狂风，吹散了浓密的乌云；几乎没有任何过渡，我豁然而愈。体力、活力、思考功能、写作功能，在瞬间全部恢复。”
　　当时读到这一段，瞬间热泪盈眶。
　　当然，用在此处不是为了表示桥的出现让段榆康复（这已经不能用狗血来形容了），抑郁症是大脑的器质性病变，要不断吃药治疗才能治愈，不是想想就能想开的，总而言之，相信科学！
　　段榆在谢桥打开的门后看见了超级爱他的富婆们：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被子、神说光要用脸追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修改昵称  2瓶；


第41章 这一章讲的是
　　要说那扇门后是光就有些俗套了，但应当就是此类会让人联想到美好事物的东西，光，希望，或者只是单纯的快乐。
　　人是趋光的动物，段榆也不例外。
　　但幻想与现实总有差别，在谢桥身上，这点差别尤为巨大。在一起后，段榆发现谢桥并不是那样的人，给不了他渴求的东西。
　　再进一步反思对谢桥的感情，是真的喜欢他，还是一时冲动，情绪作祟，头脑发热、没有任何考虑地招惹了对方。
　　他并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唯一一次有意识的主动争取就是追求谢桥。追求谢桥的过程中，他没觉得辛苦，也没多少……成就感，只是觉得做了自己该做的。
　　硬要说的话，乐在其中并非是你来我往的环节里谢桥给了回应，而是在追逐里，与自己更加亲密了。
　　他对谢桥有愧。
　　也许，谢桥不该给他回应，就让他在这种自我消耗的过程里，独自完成犯错和告解，然后以此度过一生。
　　谁知最后造成这样纠缠不清的场面。
　　“段老师，开拍了。”
　　段榆沉浸在情绪里的时间太长，被人喊醒恍如隔世。
　　“来了。”
　　多想无益，专注眼下吧。
　　这一条拍的是主角阿远遇到的第一个重大挫折，安远刚刚出来历练，对这个世界的险恶一无所知，理所当然被狠虐一通。
　　这一段的焦点都在打戏上。
　　古装剧比现代戏麻烦的地方除了做造型累辛苦费时间，还有就是打戏和威亚。
　　打戏要打得行云流水，让观众赏心悦目，同时也要体现主角的真正实力，以便与日后成长做出区分。
　　除了有武打底子的演员，大部分演员会接受武术老师的指导，或者直接选用替身。
　　但是用替身的话，打戏过程中就不能拍近景，也不能拍表情变化，所以段榆一般都会选择自己上，除非是比较危险和专业要求特别高的戏。
　　威亚，别的没什么，就是有点费腰。
　　这一条拍了好几遍，最后段榆是扶着腰下来的。
　　蓉蓉说：“段哥，要不要给你约个按摩？”
　　段榆想了想：“算了，这几天也没时间，熬过这个阶段就好了。”后期阿远成神，实力大增，动动手指头，念念咒语就算打架了。
　　“今天晚上好像是空着的，可以马上约起来，段哥你有另外的安排吗？”蓉蓉问。
　　段榆嗯了一声，本来晚上没有安排，早上有个自称如愿总监的人来联系，说想和他聊聊经纪约的事。
　　他与和乌的合约很快就要结束，上面又卡着他的工作室不肯松口，段榆多少有点心冷，正好有新的机会送上门，聊一聊也无妨。
　　他一出道就签在和乌，待久了也是有感情的，出发前还给赵元元打电话确认工作室的事，得到否定的答案才出发。
　　圈内消息都是流通的，他口头上也没特意遮掩，赵元元猜到一星半点，就直接问是不是有其他公司的人来联系。
　　段榆说是，犹豫半晌，还是问赵元元想不想跟他一起走。
　　经纪人和艺人在公司的地位划分是不一样的，艺人有热度有人气，自然会被人尊敬重视。经纪人培养出一个大火大热的艺人，地位虽然会有所提升，但不会突然有质的变化，还是要熬资历。
　　赵元元在和乌待了这么多年，可能就差临门一脚了，要是和他一起走了，之前做的那个积累就没了大半，要在新地方从头爬起。
　　段榆和他是朋友，多年交情，但他们这行人工作和私情是分得很开的。
　　赵元元说：“那我肯定跟你走啊，养成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你有起色了，我怎么能半途而废呢？你说对吧？”
　　段榆弯弯唇角，说好，正要挂电话时想到一件事。
　　“蓉蓉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她本来想做经纪。这小姑娘挺会做事的，改天我说两句，帮她一把。你是想说这个吧？”
　　段榆说是。
　　段榆时间赶得紧，赴约的时候没吃上饭，就约在一家环境淡雅的小餐馆。
　　如愿的艺人总监长相和声音非常一致，说话做事正经严肃，说起网络用语时，因为语气太正式，段榆差点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对方单刀直入，把如愿的好处一一细数，段榆心里明白，这种待遇基本只轮得到圈内的头部艺人。
　　他没一口答应。
　　对方看了看他的神色，说：“除了公司的待遇，我们还有两样东西，算作见面礼。”他从一叠文件底下抽出两份，推到段榆面前。
　　一份是Beauty，一个国际知名珠宝品牌的大使。
　　还有一份是剧本《良宵》。
　　段榆不久前看到过这部电影的组训，女主扮演者是三金影后。
　　总监见他明显对这个剧本更感兴趣，就多介绍了几句：“这个本子原来定的男主角近期摔断腿了，现在找不到合适的，如愿有投资份额，如果你来，肯定没问题。虽然戏份不多，但人设吃香。”
　　段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组建工作室，外带一个赵元元。
　　总监：“没问题，你经纪人我们可以试试挖过来，只要他本人有这个意愿。”
　　段榆的合同还没到期，要再等几天才能签，谈拢基本条件之后都好说，两人分开前总监又提醒一句：“对了，如果这两天有什么合作私下来找你，不要答应也不要签字，不然闹出纠纷会很麻烦。”
　　段榆虽然疑惑，嘴上还是答应了。
　　他在剧组拍戏，有什么合作都是合作方找到公司和赵元元那里的，能有什么私下邀约？
　　对此，总监没有多说，给了他一个很有深意的笑。
　　几天之后，有人敲响段榆房间的门，他才知道那个笑是什么意思，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如愿会突然找上门。
　　《神秘泉》，是雷奇精心筹备多年、放言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宁愿不拍的本子。
　　雷奇要拍的是电影，递到段榆手上的剧版，两者有区别，但本子都出自雷奇的御用编剧之手，而且面前这位
　　蒋文清把烟蒂摁熄在烟灰缸里，“我老师让我选你，你怎么看？你觉得能演吗？”
　　他话说得直白极了。
　　段榆没生气：“你老师是？”
　　“雷导。”蒋文清终于想起来自己自我介绍没做完，“我导这戏，到时候文老师也会跟组。”
　　文老师就是编剧了。
　　蒋文清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了，隔着烟雾打量段榆，“你形象挺符合人设的，但没试过戏，不知道能不能对上我的感觉。”
　　在和蒋文清聊前，他看了一点剧本，有文老执笔，质量这关没话说。
　　这是一个好剧本。
　　雷奇以前对他表达过欣赏，但也在之前的联谊会上避开了他，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个人选究竟是怎么定下来的，段榆不愿意错过一个好剧本。
　　蒋文清年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脾气急了点，就差没把“你这个关系户真的有演技吗？我的老师是怎么看中你的？之类的想法写在脸上了。
　　他站起来主动道：“我演一段？”
　　与此同时，如愿28层练歌房里，谢桥刚跟着公司给请的声乐老师上完一堂课。
　　他这几天通告很少，大多都泡在公司里，跟着各类老师学习。他的唱跳在爱豆中是拔尖的，但放到专业歌手面前就有点不够看了，这段时间正在恶补。
　　一天四堂课上下来，身体和精神都很累。
　　声乐老师离开后，他疲惫地掐了掐眉心，从包里掏出PAD，打开之前的备忘录。
　　本来追求计划是写好了的，第一步都还没实行呢，单绮怀相册泄漏就把一切都打乱了。
　　三个人的故事，明明单绮怀才是配角，他居然连姓名都没有，这怎么行？！
　　深感危机的谢桥连夜修改自己的计划。
　　他是真的很认真地在想，写出一条觉得无法感动段榆就删掉，再写出一条觉得有失自己的尊严删掉，删删改改，目前进度为零。
　　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这方面的经验少得可怜，唯一那么一点全来自不靠谱的网络和段榆。
　　谢桥苦恼极了，自言自语：“他怎么追我的来着……他真的追过我吗？”
　　谢桥越想越不对劲，喊来旺仔，“我现在要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很多种，你想出一个就够了，多的不许想。”
　　旺仔严肃点头，。
　　天天跟在他哥身边，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这段时间他哥烦什么他都看在眼里，每次他自言自语，不自觉念叨那个问题时，旺仔都会在心里默默回答一遍，但，就是不敢说。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哥不愿意问他，现在问了还不让多想，这种事难道不是多点经验更好吗？
　　“段榆以前怎么追我的？”谢桥强调，“不许多想啊！”
　　旺仔老实回答：“给你做你喜欢吃的。”
　　谢桥陷入沉思，“他给我做吃的，我居然就答应了吗？”
　　旺仔实诚道：“哥你不是早就喜欢段老师了吗？在段老师认识你之前，你就说要追他。后来段老师追你，你当然就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热知识，段榆追了谢桥一个月。
　　知道谢桥pad密码并观赏了备忘录的富婆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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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这一章讲的是
　　谢桥认识段榆，比所有人认为的时间点早很多很多。
　　早在段榆付出之前，在他宣布休息两年之前，在他出演《初吻》之前，定位一个准确的时间点的话，是在谢桥刚出道之际，那一年他甚至没满十八。
　　那一年段榆已经出道几年，不算新人了，属于正在上升期的年轻演员。他还没有接下《初吻》，谢桥也还没有靠讨债式打歌出圈爆火。
　　那是一场晚会，台前幕后，星光披身的明星们和在此光芒下显得朴实无华的工作人员们忙碌穿梭，圈里也有鄙视链，若非必要的交接和沟通，没人关注一个毫无名气的男团。
　　谢桥一行人早早在安排好的位置坐下，他们有一场表演，放在不上不下的位置，等一会就要去后台待机。没过一会，就有负责人来喊。
　　谢桥起身，缀在队伍最后慢悠悠地往外挪。然后不经意的一撇，他看见了前排的一张侧脸。
　　段榆那时候大概二十三四，若非有特殊经历，这个年纪的男生总会有些青涩或是轻浮，来源于他们的少年感或是坐井观天般的自大。
　　但那些东西没有附着在段榆身上，他那个时候就有了现在的风采——虽说只是相隔几年，但二十出头和将近三十，是两个天差地别的概念。
　　谢桥词汇匮乏，不知道怎么描述他的气质，沉稳，内敛，安静，忧郁，之类的词语都显得很片面。若说把漂亮和美丽用在一个男人身上，有点切合那意思，但谢桥觉得不对劲。
　　出于一点好奇和探索的心理，谢桥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那个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描述的青年在和工作人员讲话。
　　双手放在膝头，上身微微前倾，视线落在对方身上。这是一个认真倾听的姿态，偏偏他面无表情，眼神沉寂毫无波澜，若是忽略他的姿态，只看表情的话，根本没人会想到他在与人交谈。
　　谢桥当时还是个愤世嫉俗的道德标兵，当即便觉得他在耍大牌，与圈里大部分有点名气就狗眼看人低的人没有区别。姿势谦卑温驯，骨子里却傲慢至极。
　　他正要收回眼神，便见那青年微微笑起来，爱豆专门上过表情管理课程，怎么笑表现自己的喜悦、真诚或是歉意，谢桥听过无数遍。
　　他一眼就看穿了那个别扭的笑，像是强硬调动自己的面部肌肉挤出来的。但他的眼睛慵懒地眯起来，漂亮狭长的线条从眼尾蔓延出来，唇角勾起，有股说不出来的韵味，像是故意暴露弱点引诱不怀好意的人。
　　可仔细再看，就会发现那根本算不上笑容，眼里只有冷淡和漫不经心，在谢桥看来，不过是一个马戏团小丑为了娱乐观众挤出的哭脸。
　　经纪人在一边催促，谢桥转回脸，很快离开了。
　　但那惊鸿一瞥并没有像落在皮肤上的水痕一样消逝，反而顺着皮肤肌理，渗入血肉，直达身体深处，入侵谢桥的梦境。
　　晚会之后，谢桥频繁梦到那个陌生的青年，起初他站在了工作人员的位置，承接那个轻飘飘的笑，再是场景变化，然后他梦中的青年开始同他搭话。
　　谢桥起初很莫名其妙，阅读了一些梦境解析的书籍之后，秉承着梦是潜意识的表现，梦中人即自己的毫无依据的理念，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后来，他迈过成年大关，男团大火，在电视上追完了《初吻》，知道了那个青年叫段榆，却看见由他经纪公司代发名为休息的公告。
　　那天晚上，他久违地梦见段榆，以一种极度混乱亲密的方式。
　　梦醒，他后知后觉，迟钝地明白过来，那看不顺眼却无法令人移开视线的一撇可能有个专属名字，一见钟情。
　　八月，《小城》男女主角双双身死，在观众们一片“虐死我了虐死我了”和“给孩子拍个甜甜的番外再不济主演营个业也行啊”的呼声中走向完结，《苍远传》杀青那天，段榆与如愿签下新的经纪合约，当晚在微博官宣，引发热议。
　　当事人忙着准备下一部戏，没有意识到这场小风波在网络上引起的讨论度。
　　《良宵》早已开机，男主演半途受伤无法继续拍摄，寻找新演员过程中耽搁了几天，勉强重新排戏维持拍摄。
　　《良宵》是一部文艺片，这种片子奔得是口碑和奖杯，投资不大，大部头都放在戏上，拍摄进度延误几天就跟烧钱似的。因此段榆《苍远传》杀青后只休息了一天，就被送进了剧组。
　　这部片子由女主视角展开，以爱情为主线，讲述的是名为元冉的少女的成长。段榆扮演的是元冉的初恋，是在她生命中留下最浓墨重彩痕迹的男人。
　　圈子里的鄙视链是搞电影的高于拍电视剧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电影放在大荧幕上播放，观众对细节一目了然，拍摄的时候就要仔细再仔细。
　　而且相比于电视剧，几个月拍出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小时的成片，一部电影拍了几个月出来的成片只有两小时，两者质量自然是有区别的。
　　段榆第一次拍电影，无论是戏外的拍摄流程还是戏内的情绪处理都和想象得不一样，很多地方一时难以习惯。
　　看着慈眉善目的导演拍戏时严格极了，第一场戏本来就难以找到状态，多次NG之后，段榆不由有些焦躁。
　　不过他向来不动声色，心里再烦躁，面上还是一副让人看了能解暑的冷淡表情。
　　补妆时，段榆捧着剧本读昨晚做的笔记。他进组晚，常常是前一天做第二天的功课，在剧本上花的精力少了，感觉还没吃透人物的情绪。
　　“刚才那场戏，你知道问题在哪吗？”谭淼，也就是元冉的扮演者问。
　　挂着三金影后的名，但她拿过的奖杯远远不止三座，被这么叫是因为她仅一部片子就拿了三座奖杯。
　　关键是她比段榆大不了几岁，能有如此成就，正如当初挖掘她的导演所说，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谭老师。”段榆喊了一声，站起来主动给她让位置。
　　谭淼摆摆手，“你坐着吧，我就随便说两句。你刚才演的时候避开我的视线，这是不对的，哪不对，你自己琢磨吧，导演在瞪我了。”
　　段榆抿唇说了句谢谢。
　　他们这位导演有个古怪的脾气，不喜欢给演员讲戏，认为演员得自己走近角色，NG之后也不讲问题出在哪，只让他们自己看监视器找。
　　段榆隐约知道问题在哪，但只是个模糊的想法，找不到切入点，被谭淼一点，有点恍然大悟的意思。他重新理解之后再演，果然导演的脸色好看多了。
　　下戏之后，谭淼的助理走过来，“段老师，我们弹姐问你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段榆看了眼正在上车的谭淼，拒绝了，“我晚上有约了，抱歉。”
　　谭淼的助理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跟着回到车内。
　　段榆说晚上有约不是借口，《小城》的收官成绩远远出乎片方的预料，金主爸爸财大气粗地包了整个酒店要办庆功宴，段榆和单绮怀作为男女主演，被大佬亲自点名参加的。
　　席间话题倒没一直停留在他们这部剧上，从业内行情到演员现状，胡天侃地地聊，期间说到《良宵》。
　　要说从这部剧里获益最大的，还是段榆。卫文宣戏份不多，到后期基本没有出场，能获得这么多热度和他的演绎离不开关系。
　　旁人不知道细节，只知道《小城》播完，段榆签上了来势汹汹的新起之秀如愿，现在还进组《良宵》和影后搭戏，资源妥妥的飞升了。
　　段榆心思敏感，对旁人态度的变化心里一清二楚。最明显的是有些在剧组根本没说过话的，现在也会凑上来称兄道妹，段榆没有戳穿。
　　“段榆，最近我哥都在干什么啊？他都没怎么出来营业了。”单绮怀问。
　　这段时间谢桥一直沉寂着，除了微博上定时定点的营业，几乎没有露脸，这次的庆功宴也没来参加。
　　从属一家公司，段榆从赵元元嘴里听到过他的消息。
　　“在练歌，准备新专辑。”段榆说。
　　单绮怀小声尖叫了一声，“太好了太好了，首张solo专啊！我哥真厉害！”
　　段榆也觉得挺好的，谢桥专注练歌，就没人来打扰他了。
　　单绮怀自顾自地兴奋完，情绪忽然低落了，“唉，要是能和我哥一家公司，就好了。”
　　如愿现在名义上是许康成在管，实际上重要决定都是许康飞通过的。以许康飞的资本，以及他和单绮怀的关系，单绮怀还待着其他公司才奇怪。
　　而且许康飞和谢桥认识，如果有心，单绮怀早就能追星成功了。
　　单绮怀看了眼他的表情，又叹气：“你都知道了？我和他的关系有点复杂，就没你想得那么融洽吧，……”
　　段榆从瞿安容那知道他俩的关系，按照瞿安容话里话外透露出的意思，许康飞应当挺看重单绮怀的。
　　段榆心里稍一迟疑，没表现出来。
　　“好了好了，别说我，说我还不如嗑你和我哥的cp呢。你对我哥怎么想的啊？”
　　段榆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没想。”
　　“我哥这么喜欢你……”单绮怀想到刚才段榆体贴地没有追问，半路转了话音，“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好好拒绝，让他安心搞事业呗。”
　　在小粉丝面前说其实谢桥已经被拒绝好多次了，是不是有点下面子？
　　段榆随意回了句：“你怎么看出来他喜欢我的？”他以为单绮怀会说谢桥跑剧组探班之类的事情。
　　没想到单绮怀茫然了一瞬，说：“他追你，肯定是喜欢你啊。”
　　段榆：“？”
　　单绮怀毫无所知，“你们不是在年初那场跨年演唱会看对眼的吗？本来我要去后台要签名的，谁知道就听见我哥说要追你，然后就光荣失恋了。”
　　年初那场演唱会……
　　段榆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一瞬跌到了谷底。
　　“他和谁说的？”
　　“当时的经纪人啊，我记得好像是叫老冯吧，”单绮怀撇撇嘴，“那叔叔居然还骂我哥疯了，他才疯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总有人要疯的（bu侍）
　　三月快乐！大家返工了没？
　　昨天有点忙，本来做好彻夜奋战（划重点）的准备，没想到最后码字码睡着了orz，这展开也是没想到……总之，给大家发红包！
　　下午或者晚上还有一更。
　　预约了单绮怀被谢桥祭天大典VIP座位的富婆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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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cp天下第一  6瓶；稚稚  3瓶；木木和土土  2瓶；


第43章 这一章讲的是
　　“上升期不该谈恋爱。”段榆淡淡道。
　　单绮怀傻了两秒：“你虽然我也知道是这样，但你知道我们在说谁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哥？”单绮怀自己脑补了答案，“因为你对他的感情大于理智，情难自禁？”
　　“因为我想耍他，把他玩得团团转，最后才好甩了他。”段榆的声音有点冷。
　　“你说什么呢！”单绮怀一副“这是什么鬼话”的表情，虽然段榆的表情和语气都正经得不得了，她还是觉得他是乱说的，他和玩弄人心的感情骗子怎么看都联系不到一起吧？
　　不想聊就不想聊嘛，干嘛要这么说话。
　　单绮怀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不开心，聊天的兴致顿失，注意力转回面前的饭菜上。
　　庆功宴几乎邀请了剧组所有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除了部分这个时候还有工作的，基本都到席了。位置泾渭分明，演员和演员一桌，工作人员们另外一桌。
　　酒过三巡，众人微醺，趁着醉意开始沟通感情。
　　拍摄期间，段榆和人闹得不愉快，加上当时没多熟络，这个时候就没有走动。他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撑着额头，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拒绝其他人的问候。
　　他的心绪全被乱麻麻的东西缠住了，明明滴酒未沾，也像大醉一场，脑子无法再正常地运转。
　　谢桥在跨年晚会后台对老冯说要追他。
　　跨年晚会后一周，段榆和他表明心意时，他是怎么说的呢？
　　“是吗？可是我对你好像没有感觉，你要是想追我，就试试看吧，但不保证最后会答应你。”
　　他那时觉得谢桥性格率直诚实，有什么说什么，对待感情认真，一丝不苟。后来分手之际，还试图在自己身上找过问题。
　　现在看来，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只有谢桥的恶劣性格才是真的。
　　段榆给他送过各种礼物，昂贵的或是自己手作的，只要他说喜欢，第二天就能送到他手上。
　　因为他挑食，唱跳会耗费大量体力，段榆想尽办法做合他口味的食物。
　　两人从事的都是烧时间的行业，为了能有更多的相处，段榆就推掉工作的机会，遮遮掩掩躲在暗处，留在他身边。
　　他费尽心思，步步退让，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真相。
　　一段最后走向破裂的感情，回首再看总会有不堪的地方，但至少有一丝真实的温情
　　段榆扯了扯唇角，露出个嘲讽的笑。
　　“段老师？”
　　段榆侧头，看向来人，辨认了一会才想起是《小城》时期的统筹，李迎。
　　李迎冲他笑：“不认识我了吗？贵人忘性大，那我再自我介——”
　　段榆摇头：“不用，我记得，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来打个招呼。”李迎看了眼他上衣的logo，“原来段老师喜欢这种风格的衣服，是我之前挑的礼物不合心意了，怪我怪我。”
　　虽然过去了几个月，段榆没忘记李迎为了讨好谢桥给他送礼的事，当时说的明明白白，绝不是因为礼物合不合心意的原因，李迎这么说无非看他现在更上一层，想给之前那点龃龉找个理由道歉罢了。
　　放在往日段榆不会戳穿，但他正为谢桥的事不爽着，扯到什么关于那个人的都觉得心烦，完全懒得应付。
　　“要是这件衣服您送的，我也不会要了。”段榆说。
　　眼底一片冷漠。
　　李迎看见他冷冰冰的表情，讨好的笑僵了片刻，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是，我知道您就不爱收礼，这风气确实不好。”
　　“那倒没有，收不起您的礼，”段榆眯了眯眼，不知想到什么，“到时候怕把我整个人卖了，都还不起。”
　　“怎么会呢，我肯定不是为了回礼啊，就是想着也许段老师会喜欢，也合适，所以才送的。”
　　“自以为是，自私自利，”段榆垂下眼，“你明明是那种为了自己可以出卖所有人的人，也有考虑别人的喜好的一天？”
　　李迎：“？”
　　李迎后背淌着汗，再伶牙俐齿也接不上话了。这话说得这么直白且难听，就差没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再奴颜婢膝下去还要不要脸了？！
　　但看段榆面颊泛红，眼眸浮着水光，虽然话是对着他说的，表情又不像是在骂他，仿佛喝醉了，李迎有点摸不清了。
　　要不是看段榆现在火了，背后靠着如愿和谢桥，谁会为着几个月前的事放下前辈的架子，特地来道歉，化干戈为玉帛。
　　李迎纠结怎么接话可以遁走时，段榆揉了揉眉心，说：“我有点醉了，头疼。”
　　“好，我不打扰了。”李迎忙不迭捡着台阶离开了。
　　顶灯洒下的光落在段榆瘦削的肩头，他将手指插/进发间，垂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良宵》的拍摄进度飞快，段榆进入状态后，有意将自己沉浸在角色氛围里，没再掉过队，演绎重大的情绪转折点时被导演夸了好几次。
　　一段剧情结束，《良宵》接下来要到国外拍摄，段榆没出过国，请了半天假去公司提交材料办护照。
　　他知道谢桥在公司里，不想碰面，因此递交材料动作干脆利落，来去匆匆，没想到刚出办公室就见到了他。
　　谢桥倚在玻璃护栏边，摆着一个等待的姿态。
　　他皱着眉靠近段榆：“你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都联系不上你。”
　　段榆：“有事吗？”
　　“没事不能找你吗？都说了我要追你，没有联系方式怎么聊天？”谢桥说得理所当然。
　　段榆定定看了他半晌，忽然问：“为什么要追我？”
　　谢桥“哈”了一声，“还不是你撒娇，既然你说分手了，那我们就重新开始呗。”
　　“要是不能重新开始呢？”
　　“只要你活着，我也活着，有什么不能重新的？”谢桥觉得他莫名其妙，“你没事吧，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后悔了，现在就想复合了？”
　　段榆轻嗤了一声。
　　谢桥咋咋呼呼说他：“干嘛这个反应啊！”说着，伸手揪段榆的脸。
　　段榆躲开了。
　　谢桥：“？”
　　他再迟钝也意识到段榆的不对劲了，不过只以为他是单纯的心情不好，于是有些自得地将手里的袋子递给段榆，“给你的。”
　　段榆瞄了眼，是个非常昂贵的手表品牌，没接。
　　“拿着啊。”
　　段榆没动。
　　谢桥皱着眉凑近段榆，仔细观察他脸上的神色，“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是谁，我替你算账！”
　　他扯着段榆的手腕往外走，段榆被带着跑了两步后挣脱他的钳制，在谢桥不解的目光中，用下巴点了点他手里的东西，“你喜欢我？”
　　“不然呢？”
　　段榆就直接问了：“什么时候开始？”
　　谢桥清咳一声，挪开了视线：“就，你追我之后啊。”
　　段榆垂下眼，压制住翻涌的情绪，心想，他们在这段感情里各有隐瞒，谁都是过错方，分道扬镳后没必要斤斤计较。
　　没必要耗费心神，闹得沸沸扬扬、两败俱伤。
　　没必要。
　　他一声不吭，转身离开。
　　“哎，段榆！你也太没有礼貌了吧，我和你说话呢！”谢桥跟上他的步伐，不满地抱怨。
　　段榆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桶，理智告诉他没必要，但在情感上，真当自己真心实意对待的那个人、真情实感怀念的那段时光在面前颠覆时，他做不到冷静面对。
　　愤怒、委屈、苦涩之类的情绪在心里翻腾。
　　偏偏谢桥还在一边毫无所知地撩火。
　　“你不喜欢这个东西就直说嘛，我再给你送别的，老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喜欢哪个——”
　　段榆蓦地停下脚步，看着谢桥茫然的双眼，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
　　“去他妈的我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吃瓜群众们在办公室里喝着春风词笔小天使赞助的营养液，暗戳戳地听着壁角。
　　晚安啦（＞ｙ＜）


第44章 这一章讲的是
　　谢桥猛地扣住段榆的肩膀，神色晦暗不明：“你什么意思？”
　　段榆：“字面上的意思。”
　　谢桥唇线紧绷着，不快地沉默半晌，环顾四周，强硬且不容拒绝地将段榆拽进了附近的空置房间。
　　段榆力气不比谢桥，后背掼上冰冷的墙壁，还被捏住了手腕。谢桥的手心滚烫干燥，手劲很大，段榆吃痛但又甩不开。
　　“谢桥，放开。”
　　谢桥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又黑又亮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慢慢凑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的睫毛和眼底的颜色，然后垂下眼皮，皱着眉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不开心是因为我？”
　　他音域范围很广，是既能唱高音又能唱低音的类型。这样轻轻地说话，发出又低又磁的声音，却摆着侵略感十足的姿态，让段榆想到进攻前的豹子。
　　豹子是为了捕食，谢桥为了什么？
　　因为对他说了脏话，还是因为没顺着他来？
　　段榆后脑贴着墙，下巴微抬，但再怎么往后退都退不了了。
　　谢桥一副今天一定要说清楚的样子。
　　段榆轻声问：“你有没有骗过我？”
　　谢桥秒速回答：“没有！”
　　段榆定定看着他，谢桥一阵心虚，手上松了力气，被灵活地挣脱开了。
　　段榆重获自由，不想浪费时间，直直往门口走去。他是看起来很蠢，谢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骗他吗？
　　谢桥在他身后道，语气有些不耐：“段榆，别走了，我们好好聊一聊不行吗？”
　　段榆停住脚步，转回头看他。
　　谢桥：“你不觉得这样反反复复纠缠很没意思吗？不如今天说开，你对我到底有什么不满？”
　　他慢慢靠近段榆，手上动作又不安分了。段榆对他戒备心正重，提前发现他的动作趋势，打开他的手，然后在他肩头狠狠推了一把。
　　谢桥毫无防备段榆会动手，步伐错乱，连退几步，直到后背贴上墙。
　　这场面，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他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段榆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迈了几步扯住他的领子，“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谢桥，我没有不满，只要你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他的眼神冰冷，语气很硬，以前再怎么闹，谢桥都从未见过他这种表情，怔愣了一会。
　　“你、你讨厌我？”他后知后觉，一副很不可思议的样子。
　　“这么说也没错，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段榆咬牙说，“别再来惹我，也别再进入我的生活，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谢桥傻了，慌不择路挪开视线，不与段榆对视。他的神色太认真，话说得直白露骨，谢桥无法再自欺欺人。
　　段榆松开他的领子，后退几步，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谢桥失魂落魄的样子，朝外走去。
　　他向来会掩藏情绪，刚经历一场可以称作争吵的小风波，回到剧组接着拍戏，一点没让人看出疲惫感。
　　没过几天，段榆的护照和签证办下来，剧组出国拍摄的事宜筹备完毕。上飞机时是傍晚，段榆第一次出国，赵元元各样东西准备得特别齐全，他本来有事，安排了个助理跟着，最后不放心还是自己跟着来了。
　　这趟旅程有将近十个小时，飞机起飞前，广播提醒乘客关闭电子设备。手机上飞机前就关了，段榆再检查了一遍身边的设备，确定不出问题。
　　飞机缓缓起飞时，段榆照例嚼了片口香糖，等最初的不适感过去后才吐掉。
　　他喝了口水，赵元元适时递上眼罩和毛毯，“下飞机没有休息时间，马上就要拍戏，先睡会吧，睡饱了再看剧本也不迟。我看你这几天都没休息好，脸色太差了。”
　　段榆只好合上剧本，接过眼罩。
　　此时，地面上。
　　如愿大厦内灯火通明。
　　“怎么行程里没有歌王比赛了？你给我推了？”谢桥问。
　　秀姐坐在位置上，仰头看着兴师问罪的谢桥，解释说：“那根本没在你行程里，我当时和你说的就是去谈谈看，能不能谈成是另一回事。”
　　歌王比赛是一档声乐类竞技节目，全名是《请你听我唱》，这节目做了好几季，收视率一直不错，有淘汰有踢馆，节目组会给决赛第一名加冕，所以网友们一直管它叫歌王比赛。
　　谢桥一直想上这类节目，不用费心营业，只要专心唱歌就行了。这种风格的节目也在他的规划路线里，秀姐上次答应了去谈谈看。
　　歌王一直邀请的是老牌歌手，谢桥虽然爱豆出身，实力在他们面前没得看，但胜在自带流量，有话题度。
　　只是没想到人家节目组给拒绝了。
　　只能说流量有时也不是万能的。
　　谢桥抓了抓头发，烦躁地啧了声。
　　“现在这个阶段你还不用急着上这类节目，专心提升实力，好好准备新专辑就行了。歌写得怎么样了？”
　　谢桥干脆直接：“写不出来。”
　　“写不出来，还是没心思写？”秀姐咬了支烟塞嘴里，打火机拿在手里还没点上，烟被谢桥夺走，丢进了垃圾桶里。
　　“抽抽抽，抽什么抽，肺都抽没了！”
　　秀姐轻轻地挑了挑眉，把打火机放回原处，抱胸好整以暇地打量他坐立不安的样子。
　　“说吧，和段榆怎么了？”
　　“能怎么，我俩好着！恩爱如初，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谢桥一连声说。
　　“吵架了？聊聊吧，我给你出主意，你给我好好工作。”
　　“……”谢桥犹豫再三，把那天的情况粗略地讲了一遍。
　　秀姐沉吟道：“所以，你到底有没有说谎？”
　　谢桥一噎，声音顿时小了不少：“再亲近的人之间也有秘密啊。”
　　“那这么说吧，你这个秘密与段榆有关吗？”
　　“有……”
　　秀姐明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吧？按你说的反应，段榆肯定是知道了，才会这么问你，可惜你自己错过了坦白的机会。”
　　“怎么可能！他肯定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谢桥斩钉截铁地说。
　　他就是觉得段榆不可能有途径知道，才会矢口否认，他又不是傻瓜，段榆都那种表现了，还藏藏掖掖。
　　话音刚落，不等秀姐为他科普圈里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谢桥放在兜里的手机震了几下。
　　【单绮怀：哥，我好像做错事了……】
　　谢桥看完单绮怀的消息，眼前一黑，胸膛剧烈起伏，“他怎么知道”几个大字弹幕一样在脑子里闪过。
　　居然被人偷家了。
　　秀姐瞅着他神情：“怎么，发现谁告密了？”
　　谢桥没空理会秀姐，气得直接拉黑了单绮怀，切到和段榆聊天窗口，结果发现段榆把他拉黑了还没放出来。
　　谢桥脸色铁青，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心里慌得没边了。不知道被告密前，他还可以抱着侥幸心理安慰自己，段榆说的不要再进入他的生活是一时气话，现在知道怎么一回事，再联系一下
　　段榆说的是心里话！
　　不能放任事态这样发展下去。
　　谢桥捞过沙发上的外套，大步往门口走去。
　　秀姐站起来，就近拦住他。谢桥往哪个方向她就拦哪边，两次之后谢桥爆炸了，“你干嘛！”
　　“你去哪？”
　　“找人。”
　　“他出国了，这个时候飞机已经起飞了，你插上翅膀也追不上。”
　　“出国？”谢桥顿时没了动作，焦急、慌乱类似的情绪猛然消失，心里拔凉拔凉的。
　　段榆竟然为了离开他，宁愿去国外待着。宁愿放弃熟悉的一切，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不想再看见他。
　　他到底有多讨人厌？！


第45章 这一章讲的是
　　秀姐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你不知道吗？他前几天来公司交材料，就是为了办签证。”
　　谢桥提起一点精神：“几天前？”
　　秀姐说了个数字，谢桥心里一核算，就是他们最后交流的那一天。
　　那天他给段榆准备了礼物，段榆没要，还说了很过分的话。谢桥不快，打算冷他几天再联系的，谁知道，那一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段榆因为被伤得太狠，瘦胳膊瘦腿拉着行李箱，默默离开了这片养育他的国度……
　　谢桥忽然想到什么，“他家里人应该还在国内吧？”
　　“他家人……他父母都去世了吧，”秀姐回忆在总监那里看到的资料，公司要求艺人填写家庭和交际情况，以便为以后可能存在的公关做准备，她嫌弃道，“你是他男朋友，连这个都不知道？”
　　“……”谢桥良心痛了一下。
　　他确实不知道段榆的家庭情况，在一起时，他从未提过自己的家里事，话题不到这方面，谢桥也想不起来问。
　　“你是不是在想，以后一定要多关心他？”秀姐问。
　　“关你什么事。”谢桥被说中心事，突然想到段榆在国内没有亲人，这里没有他的牵挂，远隔重洋，想找他恐怕也有心无力。
　　他抱着一丝希望问：“他去哪了？”
　　秀姐反问：“我怎么知道，管你就够我受的了，我再管一个不要命了？”
　　谢桥摔回沙发里，后脑仰靠在沙发边，盯着天花板的目光僵直。
　　人总是在得到坏结果时后悔当初没好好努力，谢桥也不例外。
　　要是段榆没走的时候，他多关心一下，更包容一点，段榆有什么不开心的……他先认错就对了。
　　又想到段榆父母去世，总是沉默管眼，交不到朋友。离开他之后，一个人不知道多么孤单寂寞。谢桥代入一下，眼里差点没挤出两泡泪。
　　要是段榆能回来，他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他开心。
　　真的。
　　“你们这些臭男人老是这副死样，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现在知道后悔了？”秀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段榆出国拍戏就一周的时间，谢桥表现得这么要死要活，但不妨碍她借机骂两句谢桥。
　　要是带个听话的艺人，她眼纹都会少几条。
　　秀姐看不惯他颓丧的样子，“还不去写你的歌？别想找理由给我搞什么情场职场两失意，走，别待着碍眼！”
　　谢桥被赶回公寓写歌，临走前浑浑噩噩的，还不忘嘱咐秀姐：“你帮我和歌王制作人约个饭，我亲自和他聊……”
　　谢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飘出办公室。
　　秀姐一言难尽至极。
　　A国，某剧院内，导演举着大喇叭，喊了声开始。
　　剧院舞台上的表演和在观众席里的两位演员同时进入表演状态。
　　台上表演的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喜剧剧目，正演到男主角被女友分手，因为纠缠不休被甩了个巴掌，结果他最先关注的不是自己被打，而是女友手指勾到了他的胸针小熊。
　　观众席里其他群演按照之前的指示捧腹大笑，进入角色状态的谭淼挽着段榆的手臂撒娇：“你该不会这样吧，小熊不会比我重要吧。”
　　两人确立关系不久，正是热恋期，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到底是因为缺乏安全感。
　　谁让她新上任的男友长得这么好看，招蜂引蝶，受许多女孩欢迎呢。
　　段榆温柔地看向她，唇角含笑保证：“不会有其他小熊。”
　　“停——很不错。”导演喊了卡，剧院起了细碎的聊天声。
　　谭淼放开段榆的手臂，理了理头发：“这出剧看了十几遍，是真笑不出来了。”
　　男女主角来看的这场戏改编自很经典的情景喜剧，是上世纪喜剧领头羊，有些年代了。这些梗在那个时候惊艳大众，现在喜剧片不景气，出不了新梗，观众们看来看去就是这么个笑点，自然不觉得好笑。
　　导演把这场用作背景，不是为了逗乐，只是简单地致敬。
　　剧组在剧院租的场地，拍完这里的戏，很快转场去了其他地点。一周转瞬结束，因为拍摄效率高，最后还多出半天时间休息。
　　国外没人认识他，不用担心造成麻烦，段榆回到最初的剧院，看了拍摄时作为背景的那场喜剧。
　　“幸好有中文版的，不然什么都听不懂，真成看动作片了。”赵元元感叹道，国外安全这方面还是比不上国内，怕出意外，他陪着段榆一起来。
　　隔着口罩，段榆沉沉地嗯了一声，他缓神很慢，思绪还沉浸在刚才表演氛围里。
　　赵元元：“我一门外汉也看不出什么，但感觉最绝的还是分手那场戏，干脆利落还有笑点。”
　　段榆又嗯了一声。
　　要不说经典还是经典。
　　经过近十个小时的旅程，段榆回到国内。
　　《良宵》在他进组前就拍的七七八八，只是前任男主角突然受伤，短时间内康复不了，他的戏份要全部重新拍。段榆进组之后，剧组排的全是他的戏，紧赶慢赶，终于要接近尾声了。
　　国内是晚上，街市最繁华的八点，演员时差还没倒过来，戏程也不紧，剧组就给放了假。
　　段榆给手机开机，连上网络，消息一股脑地涌进来，大多是各个App推送的新闻。在五花八门的新闻里，段榆点开蒋文清的消息。
　　【蒋文清：你应该回国了？有事和你聊一聊，什么时候有空？】消息显示时间在半个小时前，段榆回了句，和他约好在自己公寓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蒋文清穿着短袖运动裤，拖着个人字拖，嘴边一圈青色的胡茬，比起上次见面憔悴了不少。他带着剧本来的，厚厚的一沓。
　　“有场戏，我和文老磨了好久也没争出个结果，你作为局外人看看哪个好。”
　　自之前给蒋文清演过一段之后，蒋文清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改变，段榆在国外期间，他时不时会发一些剧本修改片段询问意见。
　　段榆接过剧本，仔细看了起来。咖啡厅环境幽静，段榆屏蔽了细碎的人声，全部心神沉浸到情节之中。
　　这一块的核心情节就是主角遭遇险境，被男二救了，主角既要表达感激又要传达出戒心。
　　他们一个处理方式和市场上大多数悬疑剧的处理差不多，在对话中试探推拉，展现情绪。
　　另一个却很剑走偏锋，这里整段的台词全被删了。
　　段榆看完，中肯地发表自己的意见，最后指着全是动作和眼神戏的本子问：“这是你写的版本？”
　　“对，我觉得你能演出来。”蒋文清很信任他，皱着眉道，“文老虽然有功力，但有点落伍了，还是爱搞老一套，放不开。”
　　段榆轻轻笑了笑，没接话。蒋文清脾气大，也敢说，文老和雷奇一个辈的，按道理也算他半个老师，他话说得属实大逆不道了。
　　何况文老在编剧界声誉显赫，就是因为他写的台词。
　　两人再聊了一会剧本往外走，朝着段榆公寓的方向慢慢晃。
　　蒋文清突然说：“对了，差点忘了。剧本里那个男二的角色，你有没有推荐的演员？要劲劲的，年轻点，长相有狠气，有什么腹肌胸肌肱二头肌最好。”
　　听他这么描述，段榆脑海中浮现出一人，犹豫道：“有，不过他是个新人，没有演戏经历。”
　　“没关系，只要有灵气，没演过也能教出来。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去见见他。”
　　说话间不知不觉两人逛到段榆楼下。
　　蒋文清本来要走了，又折回来：“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家厕所？我家里蹲半路跑出来，还灌了一杯咖啡，憋不住了。”
　　“可以，但这段时间我不在家，好久没收拾，可能有点脏。”
　　蒋文清摆摆手表示无所谓，段榆带他上楼，到楼层刚出电梯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段榆爱安静，当初买房子时特地挑的高层，这层就他一家住户，他刚下飞机还没开过家门，哪来的音乐声？
　　蒋文清：“这哪家啊，这么没公德心，大半夜还放音乐，可以投诉了。”
　　段榆：“是我家。”
　　蒋文清：“……你家有人？”
　　段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他走近几步，发现门半掩着，上面有撬锁的痕迹，明显是遭贼了。
　　这贼居然还敢在他家放音乐！
　　蒋文清道：“你等会儿，我去找个防身的工具。”
　　段榆哪顾这些，心头火起，猛地推开门。
　　只是房间内的场面不像他想象得那样。
　　没有满地凌乱的衣服和杂物，没有大开的抽屉和房门，也没有偷偷摸摸的贼。
　　在《二泉映月》凄凉的曲调里，段榆慢慢走到客厅，和整个愣住，目瞪口呆到失语的谢桥对视。
　　他面前的小桌放着几张散乱稿子，大约是歌词。
　　小桌的前面则是另一个男人。
　　是之前段榆醉酒夜宿谢桥家，秀姐找来对外界打□□的那个男人。他和段榆身形像，此刻穿着和段榆也很像，背对着谢桥。
　　他没发现段榆的到来，“谢哥，我觉得这太尴尬了，段老师也不在家，我们这样不好吧？要不我还是拍个背影照，您拿着照片，这样什么时候想找灵感都行。”
　　段榆面部表情已经死了。
　　谢桥心跳嘭嘭嘭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冲出胸腔，根本听不到别人说的话。他正因为段榆的突然出现怀疑自己在做梦，只知道傻乎乎地盯着他看，仿佛在确认他不是梦中幻影。
　　这一周，他做过太多类似的梦了。
　　半晌，终于确定眼前的人不是梦境幻化出来的，谢桥忍不住勾起唇角，忽略自己撬门、疑似找替身等一系列可以被打到瘫痪的行为，打算给段榆一个熊抱。
　　这时
　　“贼在哪！”蒋文清举着拖把，冲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晕死


第46章 这一章讲的是
　　场面一时尴尬极了。
　　虽然疑似抓奸现场，还飘着似有若无的硝烟气息，但是看起来……还是挺和平的？
　　“误会？”蒋文清问，莫觉得在一边阴沉盯着自己的人有点眼熟，但愣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你们都认识？”
　　段榆视线扫过他手里的拖把，说：“放下来吧。”
　　蒋文清在他平静反应衬托下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蠢，悻悻地放下家伙事儿。
　　段榆站在玄关，目光从人形□□慢慢移向谢桥，等他给一个解释。
　　谢桥却毫无自觉，指着蒋文清，凶巴巴地问：“他是谁！你带他回家干嘛？”
　　一点没有自己干了什么的心虚。
　　段榆抿唇，沉默一会，侧身对蒋文清道：“卫生间在那边。”
　　他指了个方向，蒋文清识趣地离开。
　　段榆又看向被谢桥奴役的□□本人，后者是被谢桥拉来当模特的助理，接触到他的视线，猛地有种自己是插足人家关系的第三者的感觉，立马自证清白道：“我是直的！”
　　谢桥骂道：“我怎么可能——”
　　段榆打断他，不容置疑地对小助理说：“你先回去吧。”
　　这里控场的人是谁一目了然，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修罗场情节，大概也能猜到。助理拿好自己的东西，看也不看谢桥一看，迫不及待地跑了。
　　谢桥气急，人来得时候扭扭捏捏，走的时候倒爽快，到底谁是给他开工资的人！
　　算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被段榆带回来的人。
　　大晚上，居然带野男人回家，要是他不在，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剧情！
　　谢桥忽略借卫生间的那句话，也忘记想怎么和段榆解释自己大晚上撬了他家锁这件事，气势汹汹地从客厅冲到玄关，逼问段榆：“他是谁？你这些天都和他混在一起？你带他回家干嘛？”
　　他的眼睛因为焦急烧得很亮。
　　一连串令人反感的质问在《二泉映月》的背景音里显得特别可笑。
　　段榆没打算和他解释，因为蒋文清还在，此刻压着脾气说：“去把音乐关了。”
　　谢桥说不，“你不解释我就不关，让它放到明天早上好了！这就是我的内心写照。”
　　说完，他抽了抽鼻子，一副超级委屈的样子。
　　段榆不吃他这一套，冷下脸，一字一句问：“你去关，还是我去关？”
　　谢桥沉默两秒，可耻地怂了，去电视机边把音箱关了。音箱是蓝牙连接的，连着他的手机，大概是特别设置过，这边一关，那边就响起来了。
　　段榆冷冰冰地盯着他，谢桥一回头就能看见，终于想起自己在他家干了什么，一阵心虚，跑去沙发边手忙脚乱地翻手机，把音乐关了。
　　蒋文清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段榆和另一个眼熟的青年各自占据两个沙发对面坐着，朋友矛盾？小孩惹祸？总归不是遭贼就好了。
　　他爽快地和段榆告别，临走前嘱咐：“别忘了给我了联系方式！”
　　段榆应下来，蒋文清一走，谢桥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什么联系方式？你们什么关系？”
　　段榆岿然不动坐着，脊背挺得笔直，抬眸看着谢桥：“和你有关吗？”
　　谢桥一句“当然”没出口，段榆接下去道：“我和什么人来往，给谁联系方式，和我的前男友有关系吗？和带着无关的人，撬我家锁的前男友有什么关系？”
　　他侧了侧脸，看着谢桥：“和眼前这个根本不懂尊重别人、只顾自己的人有什么关系？”
　　几顶大帽子砸下来，谢桥被骂懵了。和之前段榆说不想让他进入自己的生活不同，这是直戳谢桥脊梁骨，说他做人不端正。
　　而且段榆这么说的时候，眼里平静，没有愤怒或失望的情绪，好像早料到会这样似的。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出国再也不会回来了，”谢桥有点受伤，但无可辩驳，小声说，“我很想你。”
　　一想到失去你，期限可能是一辈子，就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引以为豪的音乐天赋也学会了背叛，一夜冥思苦想，纸上留下的只有你的字。
　　“所以就跑来这里大闹一场？怎么样，有没有安慰到你？心情好点了吗？”段榆说，语气嘲讽。
　　谢桥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这里可能是唯一留有段榆痕迹的地方，他才舍不得大闹一场，只是秀姐催他写歌，他一点都写不出来，没办法了才会出此下策。
　　但从段榆的视角看来，他只是出国一场，家里就成这样了。
　　“对不起嘛。”谢桥小小声说。
　　他很少对人示弱，这样真心实意的道歉从来没有，但开过口后，接下来的话就很简单了。
　　“虽然，虽然你说不喜欢我了，但我还是喜欢你。你什么都不说就走了，也没人告诉我你为什么走，我难过得都要死了。”谢桥说。
　　气氛太安静，他不习惯剖白，中间几个字词很含糊，但段榆知道他什么意思。
　　谢桥：“说分手的时候你一点也不难过，谁分手是这样的呢？我就以为你在开玩笑，闹脾气，就想哄你……我哄得不好，你就这么绝情，连朋友都不和我做了。”
　　“但其实你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谢桥看见段榆复杂地看着自己，疑惑地抹了下眼，“卧槽，我居然真的哭了？！”一改刚才小声诉苦的委屈模式，虽然有意装可怜，但真的掉眼泪好丢脸！！
　　“……”段榆给他递了张纸巾，又示意他坐下。
　　谢桥得寸进尺，想挨着段榆坐，被他一个警告的眼神逼退。
　　气氛一时凝滞了。
　　段榆生不起气来，他本来也不生气，只是觉得谢桥疯了，现在会趁他不在撬锁，以后指不定会怎么乱来，想给他点教训。
　　但谢桥这一通剖白他没想到。
　　他一通抱怨加诉苦，还说他分手的时候不难过……
　　难过吗？
　　当然不，遇见谢桥之前，他已经走了太多太多路，结束时只觉得疲惫，如释重负。
　　段榆：“回去吧。”
　　谢桥把擦眼泪的纸丢进垃圾篓里，“我不，今晚我一定要守着你睡，不睡床就算了，睡沙发睡地上，睡门外都行。”
　　他拧着眉，一副死赖到底的表情。
　　段榆抿唇，沉默良久：“门锁坏了，你要留下来，就在门边打地铺睡吧。”
　　这个点，修锁师傅都不工作了。
　　“好。”谢桥不情不愿道，但惹了这么大祸不被扫地出门，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绝对听你的，只要你不走。”
　　段榆不为所动：“把你的垃圾收拾了。”
　　大多都是手稿，谢桥一点怨言都不敢有，乖乖照做。
　　段榆观察了他一会，确定他不会搞事，回卧室检查床头柜。谢桥大概还是有点节操的，卧室没人进来过的痕迹。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一些药瓶，也没有动过的痕迹，还是他出门前的样子。
　　段榆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在飞机上没有吃饭，一下飞机来赴蒋文清的约，只喝了半杯咖啡，然后就要来应付谢桥。一松懈下来肚里空空，感觉饿得不行了。
　　冰箱有存货，段榆打算随便弄点吃的。他刚有开火的声音，谢桥就巴巴地凑进来，“你做什么呢？”
　　“夜宵。”
　　“我来帮忙！”谢桥兴冲冲地拿起棵菜，厨房难免要互动，正式增加感情沟通的好渠道。
　　段榆动作顿了一下，同样也想到这一点，放下手里的刀具，看向谢桥：“那你来吧，我不给你添麻烦。”
　　谢桥拿着菜手足无措：“什么？”
　　“你不是要帮忙吗？总不是什么都不会来帮倒忙吧？”
　　谢桥：“当然不是！但，但是都让我来吗？这菜我不会搞啊。”
　　段榆走出厨房，轻飘飘道：“上网查。”
　　谁不是慢慢学的。
　　段榆把厨房交给谢桥，开了电视，刚好电视里在放《小城》的预告。
　　《小城》的网播成绩不错，在视频平台播完一轮之后，被电视台买走了播放权。现在电视受众大多是中老年群体，上星播出能扩大国民度。
　　段榆无缝进组，一直忙着拍戏，这还是第一次坐下来看这部剧。他一边看，一边找不足的地方，期间谢桥在厨房里整活。
　　“这菜要切成什么形状啊？”
　　“鸡蛋是不是变质了，为什么壳磕不碎？啊——怎么一敲就烂了！”
　　“一勺酱油够吗？就这么点管什么用？”
　　……
　　一番折腾，谢桥终于端着几盘勉强可以入眼的东西出来。
　　“快来吃饭，”谢桥拿了两双筷子，“我觉得我做得还可以。”
　　段榆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背对着他道：“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谢桥：“？？？”
　　谢桥人都傻了，跑去扒拉了一下垃圾桶，真发现几个新鲜的面包纸。
　　“可是，我给你做饭了。”
　　段榆目光从电视机屏幕移到他身上，“你自己想做的，自己吃吧。”
　　谢桥自己挑食得很，要不是有段榆的话，才不会留在厨房里。还要他吃自己做的东西……谢桥正要脱口而出“我也不吃了”，就听段榆幽幽地问：“你不会想浪费吧？”
　　他颇具深意地看着谢桥。
　　好，这话一出，谢桥说什么都得吃完。
　　味同嚼蜡地吃完一餐，还要刷碗整理厨房，洗澡是最轻松的事情，段榆还给他找了套新睡衣，稍微小了点，但不碍事。
　　谢桥从浴室出来，段榆已经将他的寝具准备好了。
　　一卷凉席，一床薄被，一个枕头，夏天三件套，这就够了。
　　段榆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安置，谢桥不敢搞事，搬了张椅子抵住门，凉席就铺在玄关口。
　　客厅没有空调，有点闷热，地板很硬，硌得人骨头都疼。
　　谢桥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心猿意马，在失而复得的满足感中陷入了睡眠。
　　在这里睡的话，段榆要出门绝对瞒不过他，不可能偷偷溜走。
　　这是他的房子，段榆当然没想溜走。
　　一夜好梦，他醒来精神很足。
　　上午回剧组拍戏，要早早出发。段榆洗漱完，去叫醒谢桥。
　　“啊？”谢桥睡得迷迷糊糊，没听清他没说了什么。
　　段榆无情地重复：“起来做早饭，你不会想白住一晚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桥：地板好硬，睡得超级不舒服！
　　段榆：笑死，企鹅肉
　　昨天不知道为什么，拨智齿留下的伤口突然开始疼，脸又肿起来了！
　　是我熬夜小王子不该吃香喝辣吗？陷入沉思
　　舒舒服服睡在段榆家客房的富婆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宁唯是  15瓶；我cp天下第一  4瓶；


第47章 这一章讲的是
　　是梦吧。
　　谢桥随意地想。
　　段榆垂眼看着谢桥。
　　谢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手掌盖着眼，呼吸平稳，胸膛微微起伏，睡得很香。
　　家里的凉席是当初购置家具时送的，学生宿舍单人床的大小。谢桥人高马大，睡姿又大大咧咧惯了，手脚和被子有一部分蹭在地板上，看着很可怜。
　　段榆又喊了几声，没得到应答。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拿出手机播放《二泉映月》。
　　要不说这是首经典曲子，没播一会，谢桥就弹起来，睁开了朦胧的睡眼。
　　“怎么了？”他嗓子因为初醒还很沙哑，揉揉眼，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浑身酸疼。
　　“去做饭吧。”段榆居高临下看着他。
　　“什么做饭？”
　　“早饭，”段榆说，“你不能白住一晚。”
　　谢桥的迷惑写在脸上，一句“就白住怎么样”差点脱口而出，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处于怎样的境地。
　　再看看段榆神色难辨的那张脸，被暴打一顿还算好的了，偏偏段榆只是不冷不热地讽刺他，说不定还藏着什么大招没放出来。在确定他消火之前，谢桥觉得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利，最好还是乖一点。
　　“……好。”他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说道。
　　“凉席和被子收好。”段榆提醒。
　　“行。”谢桥把夏天三件套收起来，按照段榆的指示放回原位。
　　段榆看他步履虚浮地飘进厨房，看了眼时间，再次提醒他：“半个小时后我要回剧组。”
　　到时候赵元元来接他，最好谢桥能在半小时内做好，然后离开。不然看那门留下的痕迹，不知道赵元元要怎么脑补。
　　怎么合理地解释被撬锁了这件事也很麻烦。
　　厨房又传来令人心生危险的声音和谢桥的大呼小叫。
　　段榆听得直皱眉。
　　故意让谢桥做这做那，不是为了故意报复，而是段榆口头没法劝服，只能在行动上让他知难而退。谢桥现在心虚，等过段时间反应过来，觉得不耐烦、不快，自然就会离开。
　　横亘在他们中间的问题沉积已久，根深蒂固，不是简单地表达抗拒，然后另一方道歉就能解决的。段榆无法理解、无法原谅，也不想解决。
　　单纯只论对错不能厘清矛盾，不如永远如鲠在喉，永远心怀芥蒂，久到各自都习惯这种感觉，那时想必他们已经互相疏远了。
　　谢桥赶在时限里做好的早饭不能看，为了节省时间，他还特地挑了难度最低、流程看起来最简单的炒鸡蛋，结果在第一步如何磕碎鸡蛋壳但不至于整个磕烂上就犯了难。
　　不过掐着时间炒出来的鸡蛋卖相还是不错的，段榆观察了两眼，没有多余的油水，鸡蛋还泛着金黄的光泽，看起来很安全。
　　在谢桥期待的目光里，段榆尝了一口，给他一个“还行”的评价。
　　谢桥没错过他的皱眉，抢过他手里的勺子自己尝了一口。
　　“呸！”超级咸不说，鸡蛋里竟然还有蛋壳，咬下去嘎嘣脆，“这你都能吃？！”
　　谢桥灌了一大口水，“别吃了，这怎么吃啊。”
　　段榆并未对此发表看法，他的注意力在勺子上，进厨房重新拿了一个勺子后，教训说：“别用我的勺子。”
　　“共用下勺子怎么了？”谢桥呛声，看段榆的架势，“你还吃？不许吃了。”
　　他抢过整个碗，“呸呸呸”了几下，“脏了脏了，不能吃了，你去啃面包吧。”
　　段榆：“……”
　　饭是吃不了了，他只好放下勺子，重提起前面的话题。
　　“我们什么关系共用勺子？前男友？普通朋友？还是陌生人？”
　　这三个选择谢桥都不想选，而且他感觉不管说哪个，段榆都能接一句“那我也能和他们共用”。
　　“不能就不能，”谢桥委屈道，“你说话不要这么夹枪带棒。”
　　“怎么算夹枪带棒？刚才那句吗？是不是什么都顺着你来就不算夹枪带棒了？”段榆语气平平，他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起身离开餐桌找面包吃。
　　谢桥还以为他生气要摔门离开，一通挽留道歉撒娇的话涌到嘴边，看见段榆撕面包纸时生生咽回去了。
　　他捧着那碗炒鸡蛋，可怜地站在桌边，觉得自己很像被飞黄腾达后的渣男嫌弃的糟糠妻子。
　　看看这碗炒鸡蛋，多像不被渣男宠爱的无辜小孩。
　　谢桥卑微地说：“我说错话了。”
　　段榆还想怼他几句，回头看见他的神色，就把话咽回去，转而催道：“你还不走吗？我要回剧组了。”
　　谢桥懵了一瞬，指着身上的睡衣：“我就这么回去吗？我脸都没洗，早饭也没吃。”
　　“你的衣服没洗，今天还可以穿，早饭楼下路边摊可以买。”
　　谢桥：“？？？”
　　衣服不给洗就算了，还让他去吃楼下路边摊？他好歹也是个明星吧？
　　谢桥脑子转得飞快，“你家门还没修好，我不能不负责任就走了！我替你看门，等师傅修好了再走。”
　　锁不了门确实是个问题，虽然家里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但袒露隐私更让人无法接受。段榆正犹豫着，赵元元的电话打进来。
　　“我到你家楼下了，马上就上来。”
　　段榆看了眼家里凌乱的样子，又看向满眼写着“我很有用”的谢桥，果断地说：“我准备好了，不用上来，我直接下去。”
　　赵元元不疑有他：“行，车子停在老地方啊。”
　　段榆临走前还是不放心，警告了他几句，“不要进我卧室。”
　　“不会的，你在国外的时候我也没进过，真的。”谢桥保证道。
　　谢桥有分寸感，说了不会做的事就不会做，段榆相信他这一点。
　　回剧组的路上，段榆闭眼假寐，安静的车厢内，赵元元突然想起来问：“你怎么取关谢桥了？”
　　段榆昨晚入睡前习惯性刷刷微博，想起来这件事，就取关他了。谢桥在关注列表的前排，取关之后没多久就有网友发现了。
　　这时候就不得不说如愿的公关部专业了，对网络舆论的掌握极快，还发酵的苗头，电话就打到赵元元手机上。不出半小时，这件事就被压下去了。
　　段榆闭着眼说：“关系本来就不怎么好。”
　　私下关系不好，不好到无所谓被外界知道。
　　左右事情已经被压下去了，赵元元没多干涉，不打扰他小憩。
　　但没想到这件事很快就因为另一条新闻被牵扯出来。
　　起初是一位博主吐槽自己楼上的邻居晚上放音乐扰民，本是一条平凡无奇的生活博，顶多就是有粉丝说“很多艺人都住这个小区，羡慕博主”。
　　没想到当天下午有狗仔爆料，写谢桥这几天没回家，夜宿朋友家，对象疑似段榆。配图是包裹严实的谢桥，还有他身边身形都很像段榆的人。
　　都是同性掀不起水花，但密切关注正主的段榆粉丝一算时间，发现那几天自家哥哥正在国外拍戏，爆料博带了哥哥大名，属于碰瓷行为，立马就开始澄清了。
　　群体舆论之下，个体很难保持理智。
　　为了证明哥哥和谢桥关系没好到一起玩的程度，很快有段榆粉丝把前几天段榆取关谢桥的事拿出来说了。
　　到这里，一切都还算粉丝的猜测。
　　直到同时有关注那位普通博主和这两位的人扒出照片里的细节，发现是同一个小区，再翻翻那位博主之前透露出的信息，刚好和段榆家是一栋楼。
　　那位博主好事，在热度的吸引和网友催促下，迎着风头再次出来爆了个料。
　　“其实吧，那天晚上我不信邪偷偷上楼看了眼。本来想直接过去对线的，结果看见人家门上锁被撬了…我有点怕，就跑了。但不是那种怕，就你们知道这种本该阴森危险的罪案现场，放着《二泉映月》的感觉吗？体会一下，就那种怕。”
　　下面评论都乐疯了。
　　【哈哈哈哈哈本来以为是兄弟反目的戏码，要博主楼上真是他们俩，竟然觉得还有点好玩了。】【课代表捋了时间线总结一下，谢桥趁段榆不在国内，跑去他家撬锁进门，目的不明，大声播放中华经典曲目，结果被段榆当场抓包，后者愤怒之下，直接取关了谢桥。】【啊这，谢桥图什么啊？】
　　【图他不在家，图他楼层高。】
　　【可能觉得微博粉丝多了一个吧，正经脸.jpg】
　　【这证明他们关系真好吧？谢桥敢大摇大摆违法入室，也得有底气段榆不会生气啊。】【哈哈哈哈谢桥真的不是哈士奇成精吗？】
　　这是舆论最初监测到的热评，双方粉丝反应迅速，很快进行控评，一水的抱走我家哥哥，看不到类似的神评论了。
　　随之而来的是热度飙升的#段榆取关谢桥#，这个时候再强压热度，反而会激起网友的逆反心理，越让人觉得他们有大矛盾，因此两边团队没降热搜。
　　解决方法简单，没图没证据的事，否认一下就好了。
　　“声明让工作室发，你们俩不用管，之后有人双人直播稍微配合一下就行。”秀姐说。
　　段榆皱起眉重复：“双人直播？”
　　“你们俩是Beauty的品牌大使，甲方希望能利用这波热度宣传一下，也能破不合的传言。”
　　以前不管，现在是一家公司的艺人了，还有不合的传闻多打公司的脸。
　　段榆看了眼赵元元，“不能推掉吗？”
　　当初签的合同里没有这一条。
　　“金主爸爸加钱了。”赵元元比了个数，意思是这个价钱，很难不心动。
　　段榆无话可说，沉默地看向谢桥，谢桥难得安静，没参与他们的话题，他最近有了新的爱好。
　　段榆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手上的食谱大全，觉得这个世界很离谱。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的目标是，用作精打败作精！
　　被邀请到直播现场的富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川东池  24瓶；白菜豆腐  1瓶；


第48章 这一章讲的是
　　双人直播，必不可免要解释取关的事。手滑、盗号，都可以当做理由，但网友们会不会买账，私底下怎么讨论，是另一回事。
　　在公司开完小会，段榆被赵元元送回剧组。《良宵》的拍摄接近尾声，Beauty的广告拍摄和直播安排在下周，刚好在杀青后，不会影响剧组的戏程。
　　“你和谢桥关系挺好的。”谭淼在段榆身边翘了个优雅的二郎腿，忽然这么说道。
　　段榆愣了下，没有否认。
　　网友们没有其他途径了解他们，微博关注取关是了解艺人与另一个艺人是否有来往的方式，是一个特别重要的信号。
　　但圈内人不会把社交网络上的操作看得这么关键，大家心知肚明，他们的关注、点赞和转发都带有一定的商业目的。、相互关注的人可能积怨已久，表面毫无互动的人也可能是最亲密的关系，只是碍于没有明面机会操作，随意关注取关的，反而可能是真正的关系好。
　　“闹矛盾了？”谭淼问。
　　“不算，”段榆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推翻了之前自己的回答，“关系一般。”
　　谭淼笑着看向他：“是吗？那是我感觉错了。我俩关注一下？”
　　段榆拿出手机和她互相关注了微博，谭淼顺势说：“要不要也交换一下联系方式，说不定以后会有合作。”
　　段榆说好。
　　这时，谭淼的助理过来：“姐姐，你今天还没吃药。”
　　“你把药拿来。”谭淼应了声，段榆觉得这个时候应该主动回避，刚有起身的动作，谭淼又叫她助理的名字，“顺便把我今天带的小蛋糕拿过来。”
　　她转回头对段榆说：“你先别走，蛋糕我自己做的，你帮我尝尝好不好吃。”
　　段榆动作一顿，坐了回去。
　　谭淼人很好，没有明星架子，经常给剧组的大家买小零食，对他尤为照顾，经常会在酒店做了小点心带来给他。
　　生活中除了关系很亲密的，例如赵元元，大多都是受段榆话少面冷的影响，主动和他保持距离的人。除了谭淼，她为人温和，见谁嘴角都带着笑，好像从不在意他的冷淡。
　　段榆没应付过这样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她好，相处时总有几分被牵着走的感觉。
　　谭淼打开保温盒，推到段榆面前，“在酒店除了看剧本做功课，真没其他事可做，闲得很，培养一个这样的爱好还不错。”
　　是纸杯蛋糕，段榆咬了一口，谭淼问：“好吃吗？”
　　“好吃。”段榆说。
　　他神色犹豫，正要将心头的疑惑问出口，便听谭淼说：“那就好，等杀青回家，我做给我老公尝尝。”
　　段榆把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谭淼为什么这么照顾他呢？
　　转眼《良宵》杀青，段榆中间没有休息时间，马不停蹄赶到Beauty的拍摄现场。
　　《苍远传》播放在即，有了之前《小城》的成绩打底，业内对这部由他主力演出的电视剧看好，不少品牌方和杂志封面来接触过。
　　赵元元按着不影响他拍戏，重质不重量的原则，看着给他接了几样。现在拍完戏，就要开始把之前落下的广告补上，Beauty就是其中的重头戏。
　　直播的通知早就发出去了，这次直播不仅吸引了段榆和谢桥的粉丝，还有许多吃瓜群众，直播间一开，热度就不断飙升。
　　Beauty作为国际知名的珠宝品牌，其下许多支线，段榆和谢桥推的产品都是钻戒线的。品牌根据他们的对外人设，把简约大方的“银月”安排给了段榆，谢桥的则是更加精致的“山火”。
　　两款都是男戒，广告核心都是求婚，不知道是不是品牌商特地安排，两人的服装还都是白西装。
　　【终于明白什么叫梦中的婚礼了，这两位新郎不管谁向我求婚，我绝对毫不犹豫地答应啊】【婚礼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大喊how  pay！！】【主持人快问段榆为什么取关谢桥啊，看着好像关系也不差。】主持人提前培训过，不会直播间什么问题都拿来问艺人，一步步按照台本cue流程。
　　主持人：“两位可以把我们的戒指戴上手，给直播间的观众展示一下。”
　　戒指放在他们面前的丝绒盒里，谢桥手快，拿了其中一个，发现是段榆的那枚银月。
　　不过，也差不多。
　　他拿出戒指，小小的一枚指环，戒圈上卧躺着简单的线条，像弯月，也像流水，清清淡淡的，很符合段榆给人的感觉。
　　谢桥侧身：“我给你戴？”
　　段榆：“……”
　　主持人：“？”
　　他的声音通过胸前别着的麦清晰地传出直播间，弹幕疯了一样涨，画面因此卡顿了几下。
　　【谢桥你干嘛呢？？？】
　　【是求婚吧是求婚吧是求婚吧！】
　　【从此以后哪对cp能真过这对，都有交换戒指的素材了哈哈哈】【这就是营销号写的关系不好吗？我大震撼。】
　　段榆没说话，桌子底下，镜头拍不到的地方，谢桥握住了他的手。
　　主持人尬笑着圆场：“看来我们两位老师的关系真的很好呢，正好不如互相帮忙，让对方给自己戴上？”
　　【卧槽哈哈哈这主持人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什么互相帮忙，什么让对方给自己戴上，要不是有画面，我都要上高速了。】【楼上快跑，你即将因为说出大实话被两家粉丝出警。】【看得我要尴尬死了，为什么让两个男艺人互相戴戒指啊？完想不通。】【事情的真相，往往很简单，因为他们就是可以互相戴戒指的关系！】这是直播，段榆没办法，选择妥协，手上松了力气，让谢桥捞起自己的手。
　　他对这种事情没什么特定的感觉，就像演戏可能和女演员有亲密戏份，公众镜头下必须要和不和的人相谈甚欢一样，都算做工作的一部分。
　　只是觉得谢桥这一举动夹带太多私心，不愿意配合而已。
　　段榆的视线从自己手上移到低着头的谢桥身上。
　　谢桥把额发全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几缕发丝落下来，显得又英俊又温柔。
　　他垂着眼，睫毛很长，表情郑重地将戒指推进他的中指，抬起眼小心地观察他的神色。
　　段榆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了一秒。
　　【天啊，我可以我可以！】
　　【这个眼神，awsl，好苏啊！】
　　【这是我免费可以看的吗？？】
　　【突然有点感谢主持人了，要是不互相戴的话，我哪能看到谢哥这种表情，死而无憾了。】这下品牌方要的热度有了，关于他们两人有龃龉的传言不攻而破。直播没结束，戴戒指的动图就飞遍了微博，热搜缀在榜尾，热度飞升。
　　直播结束后，赵元元还有事和品牌方沟通，段榆没理会欲言又止的谢桥，率先回休息室等他，顺便翻会剧本。
　　《神秘泉》的剧本刚送到手上，为了更好吃透人物，段榆空暇时间都在读剧本。
　　他心里默念着台词，放在一边的手机开始震动。
　　“段老师你好，我是易之恒！谢谢您向蒋导推荐我，我试镜通过了，过不了几天我们就是同事啦！”
　　之前，段榆向蒋文清推荐的男二演员正是易之恒。他形象符合，虽然没经历，但领悟力强，有潜力。
　　段榆被他兴奋激动的情绪传染，心里不爽散去了点，弯了弯唇角，“是吗？那恭喜你。”
　　他讲电话声音低低的，听起来很温柔。
　　正巧要来认错的谢桥推门而入，听见这句，眼神立马变了，危机感骤然增加。
　　易之恒：“之前蒋导通知我去试镜的时候，我还不敢打电话告诉您，就怕试镜不过，让您失望。现在太好了，以后要请您多多指教。”
　　段榆看了眼突然进来坐下，不声不响盯着自己的谢桥。他还穿着拍广告时用的白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玫瑰，妆感很淡，仿佛生活中偶尔会碰到的今天就要结婚的帅气新郎。
　　尤其是他不吵不闹，专注地看着他，摆出一副认真等待的姿态，那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段榆有点走神，只听见易之恒最后一句，他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含糊地回了一句。
　　易之恒没听出不对，“对了，蓉蓉姐让我替她和您问好。”
　　“蓉蓉？”段榆的注意力回来了，他离开和乌时让赵元元帮了蓉蓉一把，没想到她刚好与易之恒合作，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你去了和乌？”
　　“对，本来是想做您后辈的，没想到晚了一步哈哈哈。”
　　段榆和他聊了几句，易之恒有另外的安排，很快挂了电话。段榆收起手机，抬眼看见谢桥皱着眉，恶狠狠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有事？”段榆淡淡地问。
　　谢桥瞬间换上了委屈脸，“没有，作为一个合格的前男友，我不能干涉你的人际交往，不能随便吃醋给你制造麻烦，要尊重，要放手，不能为所欲为。”
　　段榆：“……”
　　这又是发什么疯？
　　段榆问：“那你来干嘛？”
　　“我是来道歉的，直播的时候是不是勉强你了？”
　　“配合工作，没什么勉强的。”段榆不接他的茬，“还有事吗？”
　　“有，我想来告诉你，”谢桥可怜兮兮的，“炒鸡蛋真的好难做，蛋壳总是掉进去，盐罐很难控制，它们老是欺负人。”
　　“……然后呢？”
　　“可能是我以前没有珍惜你做的炒鸡蛋，它们来为你讨回公道的吧。”谢桥小声说。
　　“……”
　　段榆忍不住挑了挑眉。
　　作者有话要说：    梳背头，穿西装的帅哥永远滴神！超大声）


第49章 这一章讲的是。
　　段榆莫名想笑。
　　不是被他傻乎乎的发言逗乐，不是苦尽甘来的欣慰感，而是为他话语里的深层含义，有种情不自禁的释然。
　　谢桥撒娇耍赖，说对不起，执着于“闹脾气”的说法，不愿承认自己一直以来忽略了他的感受。因为承认这一点等同于对自己的傲慢自大供认不讳，这会伤害他的自尊。
　　人会为自己做错的事道歉，却总是很难忏悔流淌在自己血液的恶劣品性。
　　谢桥的醒悟迟到太久，在反反复复，各自精疲力尽之后来得如此不合时宜，但总比永远缺席好，起码让此时此刻的他知道，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并非毫无意义。
　　“做好任何一件事都不简单。”段榆这么回答。
　　“我以前不该浪费你的心意。”谢桥唇角向下挂着，用上目线瞅着段榆。
　　他非常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皮相，这副样子显得谨慎又可怜。
　　段榆只看了一眼就撇开视线，从谢桥嘴里听见以前这两个字非常神奇，他沉默地品味了一会，说：“别再提以前了，人要往前看。”
　　谢桥点头，仿佛没听出段榆的言外之意。
　　他心里默念。
　　要尊重，要放手。
　　不能为所欲为，不能管得太宽。
　　但是这些前男友准则没有告诉他，怎么处理自己的嫉妒和委屈，怎么再离他近一步。
　　怎么让他用那种语气，温柔的，低低的，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和自己说话。
　　没过一会，谢桥的助理旺仔过来喊人。隔着门板，谢桥应了一声没马上动作。
　　段榆侧了侧头，眼神询问他怎么还不走。
　　谢桥抿了抿唇，沉默半晌，突然说：“我有点后悔。”
　　“什么？”
　　后悔什么？
　　要后悔的东西太多了，后悔从前没有规规矩矩牵他的手，没好好看着他。
　　以至于现在想要道歉却无从谈起，想要补偿无处下手。
　　看上去段榆不会故意避开他，但也只局限于普通朋友，甚至比普通朋友还要疏离的互动。
　　嘴上说着关心、鼓励、包容的话，但每说一句，就无形地把他往外推一步。
　　他是大海身体里的小虾米，翻不起波浪。
　　他是吃不着企鹅的北极熊，同在冰川，但人家企鹅生活在南极。
　　谢桥闭口不言，心里算着北极熊要花多久才能游到南极，脸上浮起了委屈的表情。
　　段榆：“……？”
　　双人直播的效果好得出人意料，结束不到一个小时，热搜上挂了两三个相关的词条。
　　谢桥给段榆戴戒指的动图屠遍热门，纯粉看了沉默，cp粉看了狂欢，吃瓜群众不是感慨会玩，就是在骂他们卖腐。这时已经没人再谈论他们是不是不合，也算是某种意义上达到了目的。
　　外界评论各不相同，但业内看热度和人气，直播开始后某两人主推的两款戒指销量大增，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当然，销量大增是相对同类竞品来说，戒指作为奢侈品，价格昂贵且不易消耗，自然不会有成百上千的订单。
　　段榆还从赵元元那得知，最近有许多商务因为直播效果上门来找，表示想请他和谢桥双人代言。
　　考虑到他们的路线和领域基本没有重叠，网络上对他们的同框也褒贬不一，为防引起逆反心理，赵元元和秀姐商量之后都拒绝了。
　　慢慢补完商务合作，《神秘泉》的筹备阶段结束，正式开机的日子已经定下了。
　　进组时间比开机早几天，段榆起初以为是为了让连轴转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有调整状态的时间，没想到是蒋文清安排了剧本围读会。
　　国内安排的围读会的剧组很少，一方面是演员抽不出时间和精力参加，光有导演和编剧，没有意义。另一方面，为了节省时间，提高效率，如果剧本出什么问题，大多是一边拍一边修改。
　　但其实剧本围读时，在对手戏演员、导演和编剧的帮助下，演员更容易吃透人物，也更容易激发创作的灵感。
　　台词或情节有什么问题，编剧也可以有更充足的时间调整。
　　国内的情况是编剧在剧组里的地位低，经常有大牌艺人另外带编剧进组，要求改戏加戏的情况，真正负责创造的编剧几乎没有话语权。
　　所以，围读会上，由编剧觉得首肯或拒绝对剧本的修改，也算是一种对创作者的尊重。
　　围读会是雷奇的习惯，作为他的学生，蒋文清一脉相承。
　　除此之外，段榆认为还有编剧文老的原因。
　　围读会现场，除了道具、美术和灯光这类的幕后工作人员，段榆见到了参与拍摄的主要演艺人员，导演和编剧。
　　众人围坐在长圆桌边，一眼望去，其他从导演到配角，竟然都是年轻面孔，在场资历最深的就是文老。
　　他们这个剧组是新人班子，缺乏经验，运转核心肯定是文老，这么一来，以围读会的方式开场，也不难理解。
　　文老比雷奇年纪还大，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眼睛，镜片后的眼神显得他精神矍铄。文老辈分比组里导演大，鉴于他和雷奇的关系，今天说是雷导亲临也差别不大。
　　文老的剧本生涩难懂，台词往往一语双关，这是他的特色，也是演员最大的挑战。
　　包括易之恒在内的几个新人演员肉眼可见的紧张，刚开始对台词时都结巴了，闹了不少笑话。
　　不过文老没挑刺，也没训人，只温和地让他们整理情绪重新来，气氛因此轻松不少。
　　然而相比起对其他演员的宽容，文老对段榆的态度可以用严苛来形容。
　　别人试个两三遍，差不多找到一点感觉就行了，文老却要他进入状态。两三遍磨不好，就磨四五遍，直到满意为止。
　　一轮下来，其他演员或多或少被他挑了长处鼓励，到了段榆这，唯独最开始一句“情绪理解还可以”外，几乎都是挑错的。
　　好不容易活跃的气氛沉寂下去，段榆抬眼，看见正对面的易之恒朝自己比了个握拳的手势，用口型道：“加油。”
　　“……”
　　出道这么多年了，他的情绪也不是挨这么几句说就会崩溃的。相反，对于文老的特别关照，段榆不觉得在后辈面前丢了面子，也不觉得苦恼。
　　他不服输。
　　这是文老的本子，文老对他越严格，越证明他的期望，说明他有这份潜力。
　　段榆只想抓紧得到指教和进步的机会，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快。
　　兴奋和跃跃欲试的情绪太久没出现，在血管里躁动着，让人久违地想起学生时代参加运动会的短跑项目。
　　起跑口令一响，身体会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短短的两百米，手脚放开活动，喉咙和肺部会因为灌入冷风微微疼痛，与此而来的还有没经历过无法体会的舒爽感。
　　围读会从始至终，不管被怎么要求，段榆都没露出不耐的表情。文老明显对他很满意，散会后，特地留他下来说话。
　　“你演的那个《初吻》我和雷老头还拉过片，”不谈及工作的时候，文老慈眉善目，“有灵气，这个片成绩不好原因不在你，是导演的问题。”
　　这不是他能评判的东西，段榆笑笑没有接话。
　　文老继续道：“当时雷老头还和我说，以后有机会要和你合作，结果这么多年过去，还真实现了，只不过被我抢先了。”
　　蒋文清：“难怪老师叮嘱我一定要好好拍，原来他这么久之前就看中段榆的戏了。”
　　段榆敏锐道：“你也看了那部戏？”
　　“对啊，”蒋文清往嘴里塞了支烟，没点，“老师说定你，我就去看了你以前的作品。”
　　看完觉得也就如此，演技没有突出到可以一口定下的程度，然后他去亲自见了这位演员，想一探究竟。
　　事实证明老师的眼光没错。
　　《初吻》是好几年前的作品，中间有一段毫无演艺经历的空白，回归不到一年，段榆就能有飞跃性的进步。
　　足以证明他身上还有更多值得挖掘的潜力，是那类导演求之不得，可以不断提供惊喜的演员！
　　段榆：“我以前，演得不怎么好。”
　　“还成，”蒋文清直言直语，“老师说你有灵气，我没看出来，可能就是我比不上他的地方吧。”
　　文老哈哈打趣道：“你离你老师还差得远！”
　　三人聊了一会演戏的事，文老费心费力忙了一天，体力不支要回去休息。
　　离开之前，他对段榆和蒋文清嘱咐：“这部戏，你们一定要好好拍。你们能不被干扰专注拍戏，多亏了雷奇，不要辜负他的心意。”
　　两人应好，目送文老被助理搀扶走。
　　文老一走，蒋文清主动解释：“你应该知道老师有一个磨了很多年的宝贝剧本吧？咱们这部剧就是那个的衍生。投资和制片是老师亲自拉的，启用新演员，没有资本的干涉，大家都各归各位。”
　　蒋文清把烟点了，“全新的尝试，一个可以完全为创作而创作的机会。如果这部剧有好结果，我们这类人以后的路都会好走很多。”
　　段榆想起之前《404》角色内定的事，网友都能看出演员与角色的不契合，雷导何尝看不出？
　　导演大权旁落，作品成了为迎合市场而生的东西，只怕他也是有心无力。
　　想到一个可能，段榆犹豫着问：“《404》是不是……”故意剑走偏锋？
　　蒋文清听懂他的未竟之言，笑了笑，“那你得去问我老师了。”
　　“蒋导，段老师，打扰了。”进来个年轻男生冲他们打招呼。
　　“你是……”蒋文清一时想不起他的名字。
　　“程允。”不需要反应，段榆立马记起他的名字。
　　“对，程允。”蒋文清想起来了，惊奇地对段榆说，“奇怪了，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
　　这是谢桥曾经的队友。
　　男团要营销，要热度，避免不了组合内炒cp，其中最火的就是谢桥和程允的cp。段榆在网上了解谢桥的时候，也无法避免认识了程允。
　　段榆：“听说过。”
　　“是的！”程允憨憨摸头，“段老师通过桥哥知道我的吧？好荣幸！”
　　“桥哥？谢桥？”蒋文清回忆了一下，“对了，还没问那天你家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已经解决了。”段榆不想多聊。
　　那天早晨他离家前往剧组，再回家门锁已经换新了，家里整整洁洁，除了冰箱。
　　冰箱里放的蔬肉都是为了以防万一，谢桥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把冰箱里能做成盘中食的都烧了，各种花样，堆满冰箱。
　　难吃谈不上，还是可以入口的，比那盘炒鸡蛋好多了。但他成天在剧组泡着，这么多菜要吃到猴年马月。
　　段榆不喜欢浪费，最后没办法，只能弄成便当带到剧组。
　　程允虽然每天冲浪，知道谢桥去过段榆家，但具体的却不了解，以为是朋友聚会。
　　“是上热搜的那天吗？原来蒋导也在，以后你们三缺一的时候可以叫上我呀，我特别会活跃气氛！”程允开朗又天真地说。
　　段榆和蒋文清微妙地沉默了一会。
　　“咳，”蒋文清视线漂移，忽然发现了什么，皱眉说，“你怎么有耳洞？这个不能有，找个时间去填了。”
　　“啊？这老早之前的……我去找我经纪人！”程允慌里慌张地摸了摸耳垂。
　　“还有你身上这些饰品，项链，手链，今天就算了，以后别出现在剧组。”
　　演员的身体和打扮全部属于角色，蒋文清对这些东西很抗拒。
　　因为有程允这个小插曲，开机后，他特地再次强调了一遍，不许在剧组里佩戴饰品，也不许为了上镜偷偷改妆。
　　《神秘泉》是大冒险形式的解谜题材，主角睁开眼失忆流落荒岛，将在不断的探险过程中找回自己的记忆和身份。
　　简化剧情，就是勇士和魔王的故事，只不过，这个剧本里，勇士和魔王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今天这一场拍的是段榆饰演的席青，和易之恒饰演的迷七意外碰到岛上的原住民，因为出言不逊被原住民追着打，锤进了沼泽的戏。
　　这个场景发生的所有情节几乎都在绿幕内完成，但沼泽是实实在在的泥潭，滚了一遍又一遍，等吹毛求疵的蒋导满意喊“过”的时候，日头早已从头顶落下山头，段榆沾了一身泥。
　　身上又热又黏糊，汗液和泥水混在一起，真像从沼泽里捞出来一样。
　　一下戏，段榆顾不上吃饭，先回休息室冲澡。
　　神清气爽地从浴室出来，段榆看见谢桥坐在自己休息室的小沙发上，面前摆着几个饭盒。
　　“……”
　　先不提谢桥怎么进来，一看见饭盒，段榆开始头疼了。
　　“什么意思？”他头上挂着毛巾，发尖还在滴水，坐到离谢桥最远的地方。
　　“给你送饭啊，今天辛苦了吧。”谢桥的视线随段榆的步伐移动，头上的小卷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段榆皱眉，表情冷淡，“做饭是你的工作？”
　　“不是，但我愿意为你做啊。”
　　段榆用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头发不再渗水后，就挂到了一边。
　　“别不务正业了，去做你该做的。”他语气严厉。
　　“这才不是不务正业。”谢桥正想在段榆面前展现自己的体贴，便主动出击，坐到他身边去，“我替你擦头发。”
　　他刚坐下，就闻到段榆身上传来温热的沐浴露味道，是栀子花味。纤细的颈项上皮肤白皙细腻，湿漉漉的，还冒着水汽。发尖上的水珠掉下来，滑过锁骨，滚落没入衣领。
　　谢桥喉结上下滚动，忽然感觉口干舌燥。
　　“你应该不喜欢我自作主张吧，算了，不惹你不高兴。”不等段榆开口拒绝，他就一身正气，主动走开。
　　段榆：“……”
　　话都让你说完了。
　　谢桥离他远远的，把饭盒推过去，揭开盖子催促：“趁热吃吧，我感觉我的厨艺又有进步。”
　　不是进步，是风格大变。
　　段榆垂眼看着饭盒里的东西，全部心神都被圆圆的、用番茄酱画着笑脸的荷包蛋吸引走了，荷包蛋旁边还有一颗用小番茄拼成的爱心。
　　特别清爽，特别有日本女高中生的风格。
　　段榆把爱心拆了，咬了一口小番茄。
　　谢桥撑着下巴问：“怎么样，好吃吗？”
　　小番茄还能做成什么样？要是做出别的味道，算谢桥厉害。
　　段榆没说话，挑着盒子里看得过去的菜吃。
　　他安静吃着，谢桥忽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我不想做你前男友了。”
　　段榆停住咀嚼的动作。
　　谢桥看着窗外，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可不可以做一个不计回报，不顾代价，偶尔还会肖想你的朋友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没有更新，是因为蠢作者码字码着码着就睡觉了。
　　暴毙式入睡，今天起来甚至没有睡着前的记忆orz，把酸奶盖给大家舔(T＿T)
　　只能看看但不能品尝谢桥牌爱心料理的富婆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神说光要用脸追  7瓶；奶奶奶Q  5瓶；


第50章 这一章讲的是
　　段榆动作一顿，加快进食的速度。
　　谢桥做的东西分量不多，只能尝个味道，他三两口吃完，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嘴，然后看向对面的人，“吃完了。”
　　谢桥似乎也没期望他能同意，自然地略过这个话题，没耿耿于怀要一个回答。
　　他苦中作乐地想，能猜到段榆的回答，算不算有点了解他了？
　　这样也算更进一步了吧。
　　“让助理进来收……算了，我来吧。”谢桥说，一边收拾，一边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其实，如果不好吃，不喜欢的话，不用勉强自己的。”
　　“不要浪费。”段榆淡淡地说。
　　谢桥最近正是心思细腻敏感的时期，段榆说了四个字，他脑内立马开始拆分做阅读理解。
　　不要，是对他的拒绝吗？
　　不想吃他做的饭菜，不想被他这个人接近，这种无声的拒绝。
　　浪费，这就很明显是双关了。
　　浪费食物，不可以。
　　浪费心意，也不可以。
　　不浪费心意多半和怕他伤心无关，段榆是以前被他浪费过心意，所以心里有个疙瘩。
　　但段榆善良柔软，不会用同样的招数报复他，所以才说不会浪费心意，尽管很难吃，但还是认真吃完了。
　　这四个字说到底，是在提醒他以前做了什么，顺便告诫他离远点。
　　谢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能读出段榆的言外之意了，好像被凭空打通了任督二脉，忽然可以理解他、明白他了。
　　只是得出的答案不太美妙，总是时刻提醒他自己以前做了什么蠢事。
　　谢桥趁着低头收拾碗筷的便利，用力地抿唇，把不对劲的情绪给压下去。
　　他故意放慢动作，希望能多蹭一会单独相处的时间，段榆吃完饭，他似乎就没理由留下了。
　　段榆坐着没动，看着他动作。
　　谢桥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长度修剪得刚好，做什么都很赏心悦目。
　　段榆盯着他的手，忽然开口问：“你的新专辑准备得怎么样了？”
　　段榆好不容易主动想知道他的事，谢桥立马来精神了，“已经准备好了，很快就可以上线了。”
　　“你会去听吗？”谢桥隔着一个茶几，蹲在他面前。
　　段榆垂眼看他，撞上他眼底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公司让我帮忙宣传。”
　　毕竟是他的首张solo专，有一定可能决定以后的成绩，因此公司很重视，连毫不相干的赵元元都被拉去开过宣传会。
　　作为同一个公司的艺人，之前还在直播里表现得关系那么好，段榆自然少不了要帮忙宣传。
　　但谢桥并不想要这个答案。
　　“帮忙宣传的时候，不会点开听一下吗？不顺手吗？”他问。
　　段榆无声地叹息，“可能会吧，看当时候忙不忙。”
　　其实赵元元和他说帮忙转发宣传时，段榆没怎么上心，广告和人情宣传一向是经纪人代为操作的，他只需要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存在就行了。
　　谢桥当他答应了，眼里顿时涌上笑意，唇角忍不住弯起个弧度。
　　他说了个日期，强调道：“一定要听！”
　　段榆觉得这个日期有些熟悉，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日子，正好谢桥拎起袋子告别，就没有细想。
　　门轻轻阖上，谢桥依依不舍的视线被墙壁隔断，交谈声却从门缝里隐约传进来。
　　“哥，这就走了？”这是旺仔的声音。
　　“走，他不爱吃这个……”
　　后边的话就听不清了。
　　段榆吃东西不挑，但有偏好，自认没表现得太明显，谢桥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说，他以前那么迟钝的样子，是装出来的？还是现在开窍了？
　　段榆不知道。他静坐了一会，将桌上散落的私人物品和剧本放回包里，把几个随意丢着的抱枕摆好。
　　抱枕下……放着什么？
　　段榆轻轻蹙起眉，推开抱枕，翻出个平凡无奇的四方正小盒子。
　　盒子是掀盖式的，上面印着一个耳熟能详的logo。
　　段榆打开，里面是一只细边银质手镯，中间串着两颗深红的珠子，设计很简单，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还有一张小卡片。
　　“迟到的生日礼物。”
　　没有落款。
　　但谁送的显而易见。
　　因为家里的习惯，段榆很少过生日，除非是成年或是整岁，会好好吃顿饭。其他基本都是平时怎么过，当天还是怎么过。
　　现在他父母去世，身边人知道他这个习惯，怕他触景伤情，也不会特地提起。
　　之前谢桥给过他礼物，段榆根本没想起来这回事，觉得他莫名其妙，不怀好意。
　　原来是为这个。
　　这次故意藏起来不直接给他，大概是怕被拒绝吧。
　　段榆合上盖子，盒子放到一边，把小卡片收了起来。
　　刚才没反应过来，谢桥新专辑发布的日期，不就是他的生日？
　　段榆指腹摩挲着光滑的卡片，忽然嘲弄地一笑。
　　原来是为了提醒他。
　　门被敲响。
　　“段老师，听说我哥在你这？”经过段榆同意，程允推门进来，左顾右盼，“咦，他走了吗？”
　　“刚走，你现在出去还能追上。”段榆提醒他。
　　“算了，我哥心里根本没有我，重色轻友的家伙！”程允嘟囔，眼珠子一转，忽然看见什么。
　　“段老师，你也喜欢这个牌子的手链？”程允指着桌上低调的小盒子说，“这个品牌的设计好对我胃口，但他们家的产品每次都限量，太难抢了。”
　　“是吗？”
　　“是啊，听说他们家的VIP顾客也不一定预约得到，都是线下先到先得的。段老师，你叫人去排队买的？”
　　“不是，”段榆犹豫了一下，“是一个朋友送的。”
　　“我能看看吗？”
　　段榆点头，程允小心翼翼地拿起来。
　　“居然是这个款式，”程允神色一变，“段老师，你那个朋友该不会在追你吧？”
　　段榆不动声色问：“嗯？为什么这么说？”
　　程允指着深红色小珠子说：“这是石榴石，象征爱情的啊。”
　　他纠结道：“这个事，是不是得和我哥报备？不然他以后发现了，误会你了怎么办？”
　　“你不知道吗？”段榆问。
　　“知道什么？”程允一脸茫然。
　　他不知道他和谢桥已经分手了。
　　“没事，”段榆摇头，看着程允手里的东西，他忽然说，“送你吧。”
　　“不好吧？”程允惊喜了一瞬，又不好意思地拒绝。
　　“没什么不好的，”段榆语气淡淡，“你喜欢就拿走，不用和谢桥报备了。”
　　程允瞧着是真喜欢，没再推拒，套上手腕欣赏了好一会。
　　段榆提醒他：“记得别在剧组里戴，蒋导有规矩。”
　　程允差点忘了，连声应对。
　　他一向都很喜欢耳钉手链之类的小饰品，被导演说了之后不能再戴，心痒了好一阵。
　　后天好像有个晚会，可以离开剧组，到时候可以悄咪咪把手链戴上。
　　晚会当天，程允欢天喜地地离开剧组。
　　这是个地方电视台承办的年中晚会，请了很多歌手和唱跳爱豆表演。
　　程允做完造型，在后台溜达的时候碰上了谢桥。
　　“哥，”程允兴冲冲地和他打招呼，把鬓角的一撮头发掖到耳后，“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谢桥跟看智障似的：“你得病了？”
　　“……”程允不死心，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你再仔细看看！”
　　谢桥发现了，程允戴的那只手镯非常眼熟，他皱着眉打量了一会，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哪来的？”
　　程允沉浸在自己既得到了心爱的饰品，又帮他哥解决了情敌的得意中，没发现他的不对。
　　“段老师给我的！”
　　“摘下来。”段榆态度强硬，愤怒和不可置信把他冲得头脑发昏，手都不自觉在抖了，“摘下来！”
　　他的脾气一向都很霸道，程允作为从前的室友，和他走得最近的朋友，对这点早有领会，当下也没生气。
　　“我知道你可能有点吃醋，”程允努力解释，“但以你和段老师的关系，他不能收，你也不能要啊。这是石榴石，你知道代表什么吗？爱情！我还算你们的垃圾处理中心了呢！”
　　谢桥要气炸了，没余力理清其中的逻辑关系，只听见什么“他不能收”“爱情”“垃圾处理”。
　　他辛辛苦苦排队买的，送给段榆的东西，结果还处理不掉，被当成了垃圾吗？
　　“他给，你就要了吗？”
　　“为什么不能要？”程允理直气壮地反问，“反正这是他不要的啊。”
　　谢桥心里回答，当然不能！
　　就算段榆不喜欢他，讨厌他，甚至看见他就恶心，也不能这样。
　　他一边说着不能浪费心意，一边就这样处理他的礼物吗？
　　直接退回，哪怕是真的丢到垃圾场，也比送给另一个人，让他来自己面前炫耀好！
　　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朋友。
　　谢桥浑身开始颤抖，说不清是生气多还是委屈多。
　　“给我。”他深呼吸几下，咬牙切齿地说。
　　“凭什么？不要！”
　　“给我！”谢桥压着脾气重复道。
　　他眼圈发红，说不准是气的还是伤心所致，字词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眼睛不看人，只盯着那只手镯，模样很偏执骇人。
　　程允怕他这样子，不舍地摸了摸才戴了没几个小时的手镯，到底是别人送的带点心虚，赌气似的摘下来给了谢桥。
　　“就算你是我哥，也不能这么做，这是段老师送我的，你说抢就抢太不讲道理了！”程允生气地说。
　　谢桥把东西紧紧攥在手里，“闭嘴！”
　　说完，不顾自己还有表演节目往外走去，中途打招呼的声音入不了耳，来到出口，径直打车去找段榆。
　　出租车内开着冷气，呼呼直吹的凉风非但没有让他冷静下来，只令他发抖得更加厉害了。
　　段榆不想要……就不要！
　　“停车！”
　　司机下意识照做，正好经过桥上，谢桥下车猛地把手里握着的东西用力扔进了江里，涛涛江水，小玩意丢下去掀不起任何波澜。
　　谢桥在桥边站了两分钟，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全是无法理解的“为什么”，披着一身凉气回到车里，冷漠地说：“走。”
　　炽白的路灯光透过车窗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形成一片暗色的阴翳。
　　司机原本看他面熟还想搭话，现在被他可怖的表情吓得大气不敢出，把车速提到最高，恨不得送瘟神似的马上把这位乘客送走。
　　去找段榆的路途很漫长，像是过去了十几年，经历了一生的悲伤，但当谢桥真正站到他房间门口时，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敲门，砸门，踢门，怎么在门外嘶喊，可能都不会引起段榆的注意。
　　段榆可能会坐在沙发上读剧本，听音乐，漫不经心地调电视频道，或者去厨房做点精致的料理犒劳自己。
　　过程中，他可能会嫌他的声音吵闹戴上耳塞，顺便叫酒店保安上来把他拖走。
　　他不想见他，方法有很多种，想推开他，方法也有很多种，像今天这一小招，就足以让他崩溃，而他毫无办法。
　　谢桥无措地站在门口，久到酒店安保在监控里注意到他的身影，打内线电话询问段榆。
　　谢桥不知道杵了多久，像是有人听到他内心的声音，眼前的门忽然缓缓打开，段榆的身影映入眼帘。
　　柔顺的黑发，白皙的皮肤，总像是在邀请的、会说话的眼神，干净、漂亮、从不狼狈的段榆，温暖昏黄的光线从他背后扑来。
　　这样柔和的光芒刺激着眼睛，千言万语在谢桥喉咙里争先恐后地无声往外翻涌。
　　人的五官是相连的，肉眼看不到的东西，耳朵可以听见。嘴巴说不出的言语，会从眼睛里流露。
　　如果不可以拥抱的话，能不能为我拭去眼泪呢？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在安保室看监控的富婆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棠梨煎雪  7瓶；cresc  4瓶；随风厌  1瓶；


第51章 这一章讲的是
　　眼泪很干脆地掉下来，在谢桥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无声没入脚下厚实的地毯。
　　像在他体内疯狂寻找出口，充满攻击性的躁动情绪，在看见段榆的一刹那，通通化作了委屈。
　　到底是为什么呀？
　　段榆迅速打量了他一眼。
　　谢桥穿着正装，头发上撒着闪粉，做了很精致的造型，大约是有演出，匆匆跑来这里恐怕连经纪人也不知道。
　　《神秘泉》男主的戏量很多，文戏和武戏的比例几乎相互持平。段榆上午斗智下午斗勇，一天下来累得手都抬不起来，刚才保安打电话来说他门前可能有危险人物，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又是怎么了？
　　狼狈的谢桥，眼圈潮湿通红，眼神固执。明明外面没下雨，却和落水狗一样可怜。
　　“出什么事了吗？”段榆问。
　　语气淡淡的。
　　认识谢桥这么久，也该对他时不时的抽风习以为常了。
　　谢桥没回答，只是紧紧盯着他。
　　段榆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只敞开一半的门猛地被谢桥推开，他的力气很大，段榆手搭在门边，手心被震得痛了一下。
　　段榆不想与他冲撞，反射性倒退几步。不等他揉揉手缓解痛感，谢桥便利用那几步的后退闯进来，反手甩上门，像一阵狂风向他裹挟。
　　段榆的手被谢桥用力握着，磕磕绊绊，被拉到了落地窗前。
　　谢桥指着窗外大声道：“你要是讨厌我，让我从这跳下去，说一声我马上就跳下去了。你要是想吃我做的菜，我就不唱歌了，迟早有一天会变成厨神！但你不能像现在这样对我！”
　　他吼得越大声，眼泪珠子就掉得越急，又可怜又委屈。
　　段榆气笑了：“变成厨神？你打算花几年时间？有生之年吗？”
　　“几年又怎么样，我愿意！你可以随便折磨我，随便处理我给你的东西，但你不能送给别人。”谢桥说，“你不知道那个东西是有深意，万一让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段榆挣开他的手，揉了揉手腕，抬眼看着他：“我知道。”
　　知道程允今晚要去参加一个晚会，他出发前还特地说过要戴上那只手镯。
　　知道他可能会碰上谢桥，谢桥看见手镯可能会误会。
　　段榆就想让他误会。
　　只是没想到他会逃了行程，跑到自己这里来叫嚣。为他跳楼，这种话也亏他敢说出口。
　　尚未经历生命之重，爱恨顶天，生死戏言张口就来。
　　轻浮得令人愤怒。
　　谢桥怔愣着没有说话，段榆继续说：“我知道，知道才那么做的。然后呢，你想怎么样？”
　　态度坦荡得令觉得自己占理的谢桥一时哑口无言。
　　能怎么办呢？
　　他的脸蛋白皙干净，脖颈纤细，脆弱得像是一只手就能折断。
　　真掰起劲儿来，段榆弄不过自己，但他怎么舍得？
　　谢桥沮丧地想，不可以打骂，撒娇又没用，他所谓的心意对段榆来说是没用的垃圾。
　　段榆从窗前走开，回到沙发边。
　　小几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剧本，上面做满了各色的笔记，保安打电话给他前，他正在做明天的功课。
　　房间没开大灯，落地灯散发着柔和暖黄的光线，气氛静谧，给人一种美好和谐的错觉。
　　段榆背对着谢桥，轻轻地问：“想明白了？”
　　谢桥没有说话，段榆正要回头查看，听见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他被翻转过身。谢桥双手搭在他肩上，低下头，段榆以为他要吻自己，侧过脸躲避。
　　——谢桥正好咬在他脸上。
　　真用力的那种。
　　段榆呆了一秒，随即火气上涌，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你有病？！”
　　谢桥看着他脸上的牙印，和泛着亮光的自己的口水，心中郁结顿时消散。
　　“对！我有病！”谢桥大声承认，“我不仅会咬你，还要睡你的床，逼你吃我做的饭菜！”
　　“知道我送的礼物什么含义还要给别人，给就给了，别让我知道，不然我一定问他们要回来，告诉他们我在追你。”
　　“你觉得我坏，我就当坏人。”他一副无赖的样子，“你想怎么骂就骂好了，我现在已经没有心了，不会再被你伤害！”
　　段榆抽了张纸用力擦脸，但是脸上湿热的感觉残留不走，闻言，他冷笑一声，脱口而出的话不受控制。
　　“你这副深情的样子装给谁看？在一起的时候，你给过我什么掺杂真心的东西吗？那时候没有，现在更没必要。你是成年人，别玩小孩子撒娇要糖吃的那一套。”
　　段榆胸膛起伏，指尖冰凉，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向心脏，以供它能剧烈地跳动。
　　他吝于说这样的话，觉得这样的想法自私，斤斤计较，没有风度，像是向别人乞讨怜爱。
　　他不需要怜爱，如果谢桥给不了，他不会勉强，静静离开。
　　但谢桥总在逼他，一步步踩进他的底线。
　　谢桥怔了一下，终于知道段榆的心结在哪了。
　　“你……你追我的那一个月，不是我想玩你，也不是耍你。我很久、很久以前喜欢上你，很久、很久之后才发现，我只是不敢相信你也刚好喜欢我。”
　　太幸运了，让人不敢置信，要不断、不断地去确定，证明他的喜欢是真实的，不是大梦一场就能抹消痕迹的存在。
　　“这种好事，像在做梦。”
　　段榆扯了下唇角，“做了一个月的梦？”
　　谢桥沉默一会，小声说：“三个月。”
　　段榆：“……”
　　“我送你的礼物，你都不喜欢？”谢桥又问，
　　段榆反问：“你说的是骷髅头手链，还是绿帽子？你觉得我会喜欢哪一样？”
　　“我觉得挺好玩的，”谢桥声音更小了，大约这段时间他真的成长了很多，终于意识到那些东西有多不讨人喜欢了，心虚地说，“你很少笑，我只是想逗你高兴，没用对方法。”
　　段榆一愣，缓缓捏紧手里的纸团，指甲抵在掌心，带来几丝疼痛。
　　他抿唇，拿起桌上的剧本，朝卧室走去。
　　“砰”的一声关上门前，他说：“滚。”
　　酒店房间隔音做得很好，段榆听不见外间有什么响动，也不知道谢桥走了没有。他坐在床边，怎么也无法把注意力转回到剧本上。
　　谢桥真是会烦人。
　　不愿意浪费时间，与其干瞪着剧本，不如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明天早起，段榆带着这样的想法关了灯，钻进被窝里。
　　他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梦里场景和现实没有差别。
　　环境宜人的郊外，空气清新，天气很好，长长的阶梯延伸至山头，引他到父母墓前。
　　他又坐在墓前的小台阶上，蓝天白云，没有旁人打扰，一个人静静地坠入回忆里。
　　母亲是没有经历苦痛去世的。
　　人到一定年纪身体机能就会下降，年前老人家跌了一跤，没有伤筋动骨，但明显体质大不如前，经常会有各种小毛病造访。
　　似乎真正的衰老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步一步，无法挽留，直到最后死亡吞噬了她。
　　没有病痛，也没有“罪魁祸首”，没有任何可以埋怨或憎恨的对象，但似乎就是这样，才更让人无法接受。
　　老人家离开前的最后几天若有所感，把要交待的事都交待了，最后看向他，只剩一声无奈的感叹。
　　“你这小人怎么成天不见笑……”
　　她普通话说得不好，经常和方言掺杂着，小人就是小孩儿的意思。对她来说，段榆永远都是小孩子。
　　段榆那时候还陷在自己的情绪里，难以自渡，无法感受到母亲临行前对自己的担忧，反而觉得她也不懂自己，很偏执地说：“人生在世，有很多不如意，我找不到值得高兴的事。”
　　母亲说：“那就找愿意逗你开心的人。你和你爸一样笨，人生短暂，笑笑就过去啦。”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想起来总是后悔，责怪自己，没能给出一个让母亲安心的回答。
　　到时间了，梦里的段榆起身，凝望着两座挨在一起的墓碑。
　　接下来的情节却突然和现实脱节了。
　　现实里，他会像往常一样告别，轻轻说句“我走了”，结束这段难得的独处的时光。
　　但这次在梦里，他看着父母，张口问道：“是他吗？”
　　段榆猛地醒了过来。
　　疯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段榆慢慢平复呼吸，忽然感觉手被人握着。
　　打开床头灯，他看见谢桥躺在床边地板上，身上身下什么都没有，手搭在床边握着他的，睡得人事不省。
　　“……”
　　手掌相贴的地方出了汗，黏糊糊的，段榆下床去洗了个手，顺便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躺回床上，联想到刚才的梦境，他莫名就睡不着了。
　　第二天清晨，段榆醒来的时候，谢桥已经走了，桌上留着小纸片。
　　“怎样处理我送你的东西是你的权利，唯独我想要你这件事，你没法改变。”
　　后面跟着一个圆圆的笑脸。
　　“……”感觉被挑衅了。
　　“段老师，对不起啊，”程允凑过来和段榆道歉，“你送我的镯子，被我哥拿走了。”
　　刚拍完一场打戏，他俩浑身上下都是土，段榆拿毛巾擦了擦脸，不怎么在意地说：“没关系，别放心上。”
　　程允：“嗯，我哥当时那个表情太可怕了，我都吓死了。你们没吵架吧？”
　　“没有。”段榆说。
　　“那就好，不然我就是罪人了。”程允想了想，还是决定为他哥说点好话，“其实，我哥除了霸道了点，脾气坏了点，爱吃醋了点，也没别的缺点了。他上来就抢吧，本质还是因为太喜欢你了，醋劲儿大。”
　　段榆放下毛巾，嗤笑了一声：“你怎么看出来的？”
　　程允回想了一下，“最近没碰面我不知道，反正你的每部剧他都会追，两三遍是最起码的。有次你直播碰上我们打歌，他就在后台戴耳机捧着手机看，我们经纪人根本劝不住。还有一次，他拿小号去评论你微博，你和他互动了一下，他当晚就点了个大蛋糕和我们庆祝，蛋糕热量多高啊……”
　　的确像是谢桥干得出来的事。
　　但段榆从来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分手后他死缠烂打，段榆也不会相信，毕竟谢桥一直都是很酷的人。
　　酷到没感情。
　　谁能想到他是一个这么缺少安全感的人。
　　段榆想到昨晚躺在床边，伸手拉着自己，闭眼沉睡的年轻面孔。他性格里的天真稚嫩，固执要强，在他眉间唇角展露无疑。
　　也许之前对他的印象出了错，谢桥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他是一个把自己伪装得很好的普通人。
　　这个普通人的真实样子甚至可以说是平凡，在惊叹他的颜值后，不自觉的感叹不过如此的平凡。
　　……
　　前往《苍远传》发布会现场的路上，赵元元一边开车一边和段榆闲聊。
　　“有如愿的投资就不一样啊，这部剧从杀青到定档不到三个月吧？要不说爸爸永远都是你爸爸！”
　　段榆轻轻嗯了一声。
　　赵元元聊天热情不受影响，继续和他说公司事务，和圈内一些八卦。
　　“怎么还这么多围观群众，这是人掉下去了还是东西掉下去了？”经过桥上的时候，赵元元嘟囔了几句。
　　段榆向窗外看去，果然看见江边围观十几个人，还有穿着红马甲的人，坐船在江面上打捞什么。
　　他皱眉问：“搜救队？有人跳河了？”
　　“不一定，”赵元元把着方向盘，抽空往外瞟了两眼，“红马甲是志愿者吧，估计还是找东西，要是人下去了，早上本地新闻了。”
　　段榆收回视线。
　　赵元元说：“你最近瘦得也太厉害了，吃饭和睡眠没问题吧？”
　　“没有，”段榆解释了一句，“每天都有武戏，应该是累的。”
　　《神秘泉》的故事开场就决定了拍这部戏不会太容易，流落荒岛，遇上原住民，他们几乎天天都在地上摸爬滚打。
　　“也是，我看那戏拍的，也太危险了。在小山头上拍没安全装置，也没待机的医疗团队，多危险啊，你吊威亚上的时候，我气都要喘不上来了，给我吓出一身冷汗。”赵元元一脸后怕。
　　“有防护措施的，不用担心。”为了不让赵元元多想，都要没告诉他之后还有一场从小山头上掉下来的戏，那才叫惊险。
　　演戏本质就是为了追求真实，有风险也是正常的。
　　他们聊了几句，段榆假寐一会，就到了发布会现场。
　　他在后台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瞿安容。
　　瞿安容离婚后过得风生水起，段榆经常在热搜上看见她。
　　瞿安容正在和人说话，一转眼看见他，就带着人走过来。
　　“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段榆应了一句。
　　瞿安容挽着身边的男孩，说：“段老师给你们上过课吧？还不打个招呼？”
　　“段老师好。”
　　她身边的男孩个子高高的，长得很乖，段榆觉得眼熟，这才想起这是《少年启程》里的学员。
　　瞿安容打发走男生，和段榆并肩抱胸站着。
　　“以前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会和谢桥在一起，现在总算明白了，”瞿安容笑着调侃，“小男孩妙啊，让干什么干什么，接吻都要教，还会叫姐姐，乖死了。也不知道我以前为什么看上那种年纪大，毛病多，也没颜值的臭男人。”
　　段榆：“……”
　　瞿安容侧头：“怎么？又和谢桥闹矛盾了？”
　　“不是，”段榆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瞿安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纠结，“他不是，但他可以是。你不喜欢现在这样，那就调/教你喜欢的样子呗，这不就是年下的好处。”
　　段榆：“……”
　　段榆没法和她解释，观念不同的事怎么说都不可能随便改变。
　　《苍远传》的发布会进行得很顺利，主要话题围着段榆和瞿安容，段榆会配合回答问题，瞿安容还会玩梗，现场非常热闹，粉丝一直被逗得大笑。
　　《苍远传》三天后正式开播，首播效果一般。不过这类升级流的电视剧，只要剧情和演员业务能力能打，收视和讨论度会随着剧情发展自然增长，现阶段这个成绩不算差。
　　《苍远传》播出一周后，是谢桥的生日，也是他新专辑发布的日子。
　　自那天在酒店分开后，谢桥没再来找过他。他那天逃了晚会，在网络上引起了很多热议，评价正负掺半，回去后大约被秀姐狠狠制裁了。
　　段榆登上微博，转发他的新歌，顺手点了播放。
　　【下雨天-谢桥正在播放中……】
　　片场声音嘈杂，段榆身边没有耳机，他费劲地听了一会，决定放弃。
　　转发完谢桥的微博没过五分钟，他的私信立马来了。
　　【谢桥：生日想和你过，[定位]，你不来我就一直等着，等到明年生日也可以。】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迟到了亿点点
　　晚安～
　　感谢清池小天使投出的能量饮料，《下雨天》在新歌飙升榜上又进了一名～（没有支持打榜的意思）


第52章 这一章讲的是
　　往年谢桥过生日总是很热闹，公司会给他举办粉丝见面会，邀请一些老粉参加他的生日会。开不了生日会，就开直播，聊聊天唱唱歌。
　　谢桥年轻，但出道几个年头，在爱豆圈子里属于前辈，熟的不熟的为他发微博祝贺，就能把他生日这件事送上热搜。
　　这次生日碰上新专辑发布，加上他之前作为导师出席《少年启程》，收获一干学员，场面就更隆重了。
　　真心实意的，或是单纯蹭热度的，混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娱乐圈团建，非常热闹。
　　段榆想起来他把谢桥拉黑了，各种形式上的拉黑。谢桥联系不上他，所以才会一直蹲在微博上，他一有动态，就追来私信约饭。
　　段榆正想着怎么回复他，那边蒋文清喊了一声，让他去看监视器。片场一切以导演的命令为先，段榆放下手机，朝蒋文清走去。
　　问题出在一个长镜头上。
　　这一幕拍的是段榆饰演的席青，和易之恒饰演的迷七初遇的场景，也是全剧的第一幕。
　　两位主角都处于失忆状态，明面上是初遇，实则是重逢，看向彼此的眼神陌生又熟悉。
　　除此之外，还要向观众展现周遭环境，长镜头不仅考验演员的业务能力，对导演的调度能力要求也很高。
　　蒋文清觉得能拍，文老则觉得没必要。
　　一是难度高，二是这段剧情不在于表演，而在于展现，聚焦点应该在主角和环境上，“重逢”的部分是伏笔，没必要刻意给镜头。
　　文老说出来的话有重量，但蒋文清没被辈分和资历压住，据理力争，都说服不了对方，这才叫来段榆。
　　段榆听完，给了个非常中肯的建议：“如果用长镜头的话，把眼神戏改成台词，让迷七融入环境，可以吗？”
　　这种方法两人当然也想到了，只不过被蒋文清否了，理由是动机不够。
　　在片场临时改剧本浪费时间还烧钱，但这一场在围读会的时候就争议不断。剧情定不下来没法拍，各个组别只能停下动作，原地休息，等他们讨论出一个结果。
　　三个人讨论了一会，最后决定直接将这一段大改，由席青出门的视角，该为了迷七上门询问，长镜头往后挪了。
　　不过蒋文清仍没放弃他原来想要的那个版本，拉着演员们拍了一遍，作为剪辑时的备用素材。
　　这一忙就是一整天，终于得空是晚饭时间，易之恒捧着饭碗蹭到段榆身边。
　　“段老师，一起吃饭呀！”
　　他身后跟着许久不见的蓉蓉。
　　蓉蓉把加餐的饭盒摆到段榆桌上，小声打招呼：“段哥，好久不见。”
　　段榆温和地笑了下，“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蓉蓉说好，这是段榆离开和乌后第一次见她，觉得她气质比以前自信多了。
　　蓉蓉现在是经纪人，身上有很多事要忙，不会像助理一样跟着艺人。她顺路给他捎了点吃食，与段榆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晚上还有夜戏，众人已经习惯快节奏，暴风吸入，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晚饭。吃完饭还有早，段榆和易之恒就在场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易之恒：“说起来，要不是段老师帮了蓉蓉姐一把，我还不能成为蓉蓉姐手下的艺人。之前要不是您在节目上点醒我，还给我推荐机会，说不定我现在还在一头雾水地摸索。”
　　“是你们足够努力。”段榆说。
　　蓉蓉的转职，易之恒的角色，其中有他的作用，但说到底是他们自己有能力，能胜任，才没辜负机会。
　　相比起他们自身的实力，他发挥的作用实在微乎其微。
　　“努力的人很多，但不一定能得到回报，”易之恒说得颇为豁达，“我就是茫茫人海里的平凡一员，刚好碰上了给我带来幸运的人。”
　　他的措辞有些微妙，段榆挑了一下眉，没应话。
　　静谧的气氛忽然在这一隅蔓延开。
　　觉得段榆已经猜到自己的心思了，易之恒果断表白：“段老师，我喜欢你。”
　　段榆神情不变：“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好的。”易之恒一点意外都没有。
　　安静了一会，段榆侧头偏向另一边。
　　易之恒的告白突然但不意外，段榆早有些察觉，只是不确定是粉丝的崇拜，还是爱慕之情。
　　但只要易之恒不说，他就当不知道。现在说开，关系渐渐疏远在所难免，只要不影响拍戏就行了。
　　过了会休息时间结束，继续拍摄，两人同时起身，易之恒说：“段老师，晚上回去之后，能不能和你讨论一下剧本，我有几个地方不是很懂。”
　　段榆看向他，眼里有些迷惑，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易之恒说：“私事是私事，工作是工作，我懂的。”
　　段榆沉默片刻，答应了。
　　为了避免尴尬，下戏回来，易之恒没洗澡没收拾，直接跟着段榆回了他的房间。
　　易之恒饰演的迷七在剧本里刻画篇幅小，表演难度随之增加，没有注解和文老的分析，有几个地方很难理解。
　　段榆和他讨论了一会，转眼夜色就深了。
　　易之恒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突然想起什么，“今天是谢PD生日，我还没祝他生日快乐！蓉蓉姐走前还提醒我了。”
　　段榆动作一顿，想起自己还没给谢桥回消息，晾了他大半天。
　　这时候不知道他还在不在看微博，段榆打开微信，将谢桥的账号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他在输入框里敲敲打打，一句话没打完，听见易之恒说：“PD怎么这个时候开直播，都这么晚了。”
　　段榆怔愣两秒，慢慢把对话框里的文字删掉，转到微博，果然看见谢桥在微博上分享了一条直播链接。
　　易之恒已经点开了直播，没有说话声，只有轻轻的吉他声，调子有些熟悉。
　　段榆也进了直播间，在加载出画面前插上了耳机。
　　谢桥没露脸，镜头对着胸腹，只能看见他穿着白色带兜帽的卫衣，抱着吉他，白皙修长的手在琴弦上随意拨动，易之恒进了他的直播间，正在砸礼物。
　　他大约是之前弄过直播，账号是经过认证的黄名，还有引人注目的入场动画。
　　易之恒粉丝闻讯而来，弹幕刷得飞快。谢桥注意到了，靠在椅背上的姿势都没变一下，漫不经心地说：“谢谢，不要送礼物。”
　　他继续拨着琴弦，过了一会，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弹吉他了，坐直身拿起手机，没什么表情的脸刚好入了镜。
　　弹幕滚得几乎看不清影。
　　“拍完戏了？”他问。
　　易之恒在弹幕里回答：今天结束了。
　　“哦……”谢桥迟疑地拉长尾音，干巴巴地说，“辛苦了。”
　　易之恒回了句谢谢关心，谢桥没再说话，重新调整了手机角度，靠回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拨着琴弦，谭晶一直盯着屏幕。
　　原本刷得很快的弹幕随着节奏慢了下来，一片静好的气氛。
　　谢桥一直重复弹着一段节奏，段榆听着耳熟，没想起来是他哪一首歌。
　　半晌，谢桥忽然说：“还有不到半小时。”他的生日就结束了。
　　【哥哥生日快乐，又陪你长大一岁啦！】
　　【生日快乐，开心一点呀~感觉你今天都不开心。】【生快，今年不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吗？】
　　谢桥挑着问题回答，面无表情地说：“没有，今天很开心。”
　　“忙，回不了家。”
　　镜头面前他会收敛情绪，但谁看不出来他不高兴。
　　段榆一边猜测这里面有几分是自己的原因，一边在弹幕里打生日快乐。
　　现在在网络平台发言都要经过实名认证，段榆直接点了微博认证，加载的小圆圈转了几圈，直接将他的祝福发了出去。
　　【段榆：生日快乐】
　　一条显眼的黄名弹幕飞过去。
　　易之恒转向他：“段老师，你也在看直播啊。”
　　段榆：“……”
　　微博认证，怎么会这样。
　　余光瞥见条艺人专有的弹幕，谢桥随意往屏幕上扫了一眼，顿时坐直了身。
　　唇角弯起，又欲盖弥彰地压下，最终还是克制不住地翘起来。
　　“谢谢，”谢桥脸上浮现出笑意，语气轻快，“唱几句新歌。”
　　【？？？】
　　【诸位，我说这是川剧变脸，没问题吧？】
　　【啊啊啊哥哥好帅！！】
　　那段让段榆觉得熟悉的曲调响起来，谢桥眼神专注，声音充满磁性，轻轻地哼着歌词。
　　“下雨天，可以吻你吗？关灯之前，先忘记过往……”
　　原来是他的新歌啊。
　　上午片场嘈杂，他听不清。这是一场独属于他的live。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晚安~
　　直播间前排的vip用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棠梨煎雪  36瓶；舒桥舒桥舒桥  1瓶；


第53章 这一章讲的是
　　段榆在谢桥直播间出现的消息很快在段榆粉丝群体之间传开，粉丝观光打卡团纷纷进入直播间，大量涌入的粉丝和网友导致了几秒的网络卡顿。
　　等画面加载出来，没有友爱互动，他们只看见谢桥抱着吉他，一改在舞台上的霸气模样，认真又安静地哼着歌。
　　【段榆呢段榆呢，人走了吗我来晚了吗？】
　　【不要ky，安静地听歌不行吗？】
　　【哥哥怎么什么类型都能唱，感觉这首歌讲了一个很悲伤的故事，要哭了TAT】【啊这，我怎么觉得是在表白，甚至还想问哥哥是不是恋爱了。】【小鱼怎么不出来互动了吖，悄悄走了咩？】
　　【他来祝福他，他为他唱歌，你还想看什么互动[狗头]】明明知道事情不是网友们想的那样，段榆还是被弹幕说得窘迫。他本想低调祝福，低调离开，不让谢桥多想，谁知道微博的自动认证那么智能。
　　“段老师，你和谢PD在恋爱吗？”易之恒忽然开口问。
　　“嗯？”段榆没听清，摘下耳机询问地看向他。
　　易之恒说：“录《少年启程》的时候，我发现无论是什么环节，只要你在场，谢PD就会盯着你看。”
　　段榆避开了他的视线。
　　综艺节目不是直播，有后期剪辑，和节目组沟通一下，就能解决，谢桥岂止眼神不收敛，连做事都放飞了。
　　段榆现在想起被他抱小孩一样抱起来的场景，还觉得臊得慌。
　　“然后，我还发现，”易之恒不知道会不会惹他生气，有些迟疑地说，“段老师你虽然看起来不在意，但时不时就会瞟谢PD一眼，在他注意到之前看向别处。”
　　他有时不时瞟谢桥吗？
　　段榆不确定，也没有特别注意。节目里，他只认识谢桥，又在对赛制不熟悉的情况下，经常看他怎么动作是正常的。
　　但易之恒不这么想：“而且，感觉段老师恋爱后变了很多，以前在电视上看你，总觉得你不高兴，现在感觉你整个人开朗了很多。我知道你们只是闹矛盾，但我还是……被拒绝也算在意料之中。真心希望老师你和PD快和好，这样，我也能早点死心。”
　　段榆张了张嘴，想否认他的说法。开不开朗他不知道，但拒绝易之恒当然只是因为不喜欢，和谢桥没有关系。但在易之恒看穿一切的眼神注视下，他的解释仿佛都成了欲盖弥彰的道具，显得苍白无力。
　　他的表现真的让人这么容易误会吗？
　　还是说，正如易之恒所说的那样，分手只是他自以为的分手，他还留恋着谢桥？
　　手机里歌声停了，传来谢桥的声音：“小鱼？段老师吗？他刚刚是来过。”
　　易之恒笑了笑，起身告别：“我回房间了，段老师早点休息。”
　　段榆送走他，发呆似的看了会屏幕里的谢桥，觉得有点心烦，关掉手机，去洗漱睡觉了。
　　离今天结束还剩十几分钟，谢桥却心情愉悦，觉得自己的生日才刚开始。
　　虽然没等来段榆，但他在直播间里出现，还祝他生日快乐，这就够了。
　　过了零点，猜测段榆大约已经离开，谢桥和直播间的粉丝告别。
　　“今天到这，晚上……”他忽然看见弹幕上飘过一句什么，拧起眉仍强装无事发生继续说，“晚安。”
　　关了直播，谢桥火速去微博搜索关键词。
　　段榆，单绮怀。
　　消息是半个小时前放出来的，但发酵得很快，最早的微博下面评论已经过万了。
　　@娱乐八小卦：据可靠知情人爆料，前些日子完结的一部恋爱剧的女主角曾在剧组霸凌男主角，剧外男主角关系恶劣，难怪剧里的男女主没能终成眷属了[摊手]。不过男主角脾气好，两人没起正面冲突，后来甚至还修复了关系。没错，我说的就是单绮怀，这位最近疑似还得罪了一位更不好惹的女明星……[吃瓜]
　　单绮怀是女主，剧里男女主没打出HE结局的电视剧近几年都寥寥无几，最近只有一部《小城》。剧粉们当时嗑cp嗑得多意难平，现在得知这条消息就有多震惊。不需要任何水军操纵，两个中心人物的大名很快一起上了热搜。
　　谢桥锁着眉头，一切关于段榆的负面消息他都没法冷静处理，这次好歹保留了点理智，知道网上的消息不能全信。
　　但是这件事的真实性能和谁确定？
　　单绮怀不能信，段榆，联系不上段榆，而且问了他也不会说。剧组其他人不认识，也不一定可靠。
　　谢桥心思转了几个来回，猛地想起了许康成。这家伙在剧组老是黏着段榆，要什么都不知道才奇怪。
　　谢桥打电话给秀姐要许康成的联系方式，秀姐猜到他要干什么，警告道：“你私下怎么算账都行，凡事别冲动，别都搬到明面上，做人留一线，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懂不懂？”
　　“不懂，我懂什么？”谢桥气死了，秀姐和高层关系紧密，消息灵通，这么说就是确有其事，“她敢做就别怕别人也搞她！”
　　秀姐气急：“她是许康飞的人，他是你的兄弟，你是他的艺人，把事情闹大没有意思，对谁都没有好处，懂吗？再说了，段榆都还没说话，你先出头了，别人又怎么看你们俩的关系？”
　　“我做的事我来当！我得顾忌她是许康飞的人，他许康飞怎么不顾忌段榆是我的人？！”
　　谢桥说到气头上，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到对面沙发上——本来是段榆的位置。
　　他正在一个布置清雅的小包厢里，面前是一张小方桌，桌上摆着几道卖相上佳的菜，没怎么动过，已经凉透了。
　　为了等段榆，谢桥在这坐了一下午，没见到想见的人，反而在网上得知他被人欺负，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谢桥拿出另一个私人用的手机，解锁打开屏幕，窗口还停留在他妈发来的几条消息。
　　【林女士：整年忙就算了，过年不回家，生日也不回家了？】【林女士：我和你爸做了一桌大餐，等你回来呢。】隔了半个小时。
　　【林女士：你说你要见重要的人，怎么开上直播了？在家里就不能直播了？[敲打]】谢桥回了几句安抚林女士，切去微博取关单绮怀。不止微博，所有和单绮怀互关的社交平台，他全部取关。
　　这件事本就在风口浪尖上，谢桥突然来这一下，等于半坐实这件事。单绮怀那边怎么公关都不可能往谣言方向澄清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发声明道歉，但污点将永远留下。
　　谢桥知道自己的举动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他不在乎。除了用这种幼稚无力的方法为段榆出气，他没有其他办法，总不能真的找人套麻袋把她打一顿。
　　谢桥拿着手机，虚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远处某个点上。
　　火烧般的愤怒散去之后，留下被灼烧过的创口会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同时难以忍受的痛楚深入皮肉，直至心脏，在脏器上扎出细密的酸疼感。
　　好像，可以理解一点段榆想要分手的心情了。
　　他从来不会表达自己的不快，不会抱怨，也不会诉苦，总是默默一个人消化，就像单绮怀的这件事一样。
　　只是单绮怀没做得太过分，或是及时收手了，所以段榆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与她若无其事地相处着。
　　到他这，段榆提出分手，提出要远远分开，是经过多少次的和解与矛盾之后做的决定呢？
　　他给段榆造成的困扰，已经到了他难以承受的地步。
　　想到这一点，心里那点酸疼感愈发不堪忍受。
　　段榆半夜莫名醒了，喝水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多，他睡下还不到两个小时。
　　赵元元给他发了几条消息，段榆正要点进去，一条刚进来的消息占领了消息栏第一的位置。
　　是谢桥。
　　【谢桥：笨蛋小鱼，一天到晚只知道照顾别人的感受，不开心的受了委屈的，你有本事抱怨出来，有本事冲我发泄，之前打我还这么顺手！难怪叫小鱼，你只有七秒钟的记忆吧！！】段榆：“……”再次看了眼发信人，是谢桥没错。
　　段榆敲了个问号过去。
　　几乎是同时，谢桥撤回消息。
　　对话框里忽然弥漫起一股尴尬的气息。
　　谢桥没动静，段榆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没把他的怪异行为放心上，去读赵元元的消息。
　　单绮怀……
　　当时他确实没放心上，也不觉得自己被霸凌了。单绮怀那个小团体的人不搭理他，他也懒得和他们交流。
　　从这方面看，易之恒说得挺对，他是开朗了很多，至少现在不会那么抗拒和人交际了。
　　段榆回了两句，表示自己知道了，赵元元一时没有回复。段榆放下手机，回到被窝里，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好像并不长久，段榆困极了，听见又响又急的敲门声，以为自己睡过头，被剧组的人找上门催促。
　　类似的事以前从没发生过。
　　一时心急，他也顾不得看看时间，下床去开门。遮光窗帘紧紧拉着，他摸着黑打开门，撑开酸涩的眼睛看清面前的人。
　　他嗓音有些哑：“谢桥？你来干……”
　　一句话没说完，他被谢桥环着大腿抱了起来，手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肩膀。
　　谢桥抱着他进门，还能空出另一只手关门。他的脸色算不上好看，语气也不好听，身上还带着夏夜的凉气。
　　熟门熟路摸到卧室，把段榆放到床上之后，谢桥特别自然地捏了捏他的脚，“不穿鞋？”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可以不穿鞋呢（指指点点
　　毛绒拖鞋厂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头脑空空  3瓶；舒桥舒桥舒桥  2瓶；


第54章 这一章讲的是
　　段榆以为耽误了时间，房间一片黑暗没工夫找鞋，赤脚跑去开了门。
　　段榆看了眼被谢桥握在手里的脚，谢桥的手心干燥滚烫，贴着皮肤很舒服。
　　段榆睡沉了，有点搞不清状况，没意识到这个举动有多不合适，确定似的问：“谢桥？”
　　“是我。”谢桥忽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打开床头灯，“你没认出我？”
　　“认出来了。”段榆说，只是忽然没反应过来。
　　睡得深起得急，容易缓不过神。
　　段榆用力闭了闭眼，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谢桥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这里，为什么是这种态度。
　　他揉着眉心，试图回想起前因后果。
　　谢桥打道回府时心血来潮，给段榆发了那条大不敬的消息，没想到发过去没显示红点，直接发送成功。谢桥愣了一会连忙撤回，这时候段榆的问号已经过来了。
　　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好一会，段榆都没有回复，谢桥发了个试探的句号过去，发现自己没有再回到黑名单。
　　既心虚又兴奋，两种情绪作用下，谢桥脑子一热，直接跑来了这里。
　　见到他困乏的样子，谢桥又有点后悔了。
　　根据易之恒和段榆前后出现在直播间的时间点判断，剧组很晚才结束拍——等等，这一前一后是不是太巧合了？
　　深更半夜，结束拍摄后还不休息，他们俩居然还在一起看他直播？
　　谢桥顿时感觉头上发绿，心里跟打翻醋缸一样。
　　之前觉得都无所谓的事情，提前半个月预约好的餐厅，生日当天明明可以有热闹的过法，结果最后却孤零零地对着手机弹琴，就连段榆从不和人诉苦这件事，都变成不痛不痒戳着心窝的软刺，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借着微弱的灯光，谢桥定定看着段榆。半晌，他叹了口气，拉住段榆困得揉眼的手，说：“睡觉吧，有事明天再说。”
　　段榆确实累得无法和他掰扯，也不管他要走要留，怎么打发今晚，低低地嗯了一声，钻进被窝里。
　　谢桥站在床边，看着他整个人埋进薄被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黑发落在洁白柔软的枕面上，一阵心痒。
　　大床睡两个人绰绰有余，段榆习惯性只占了半边。谢桥看了一会他的睡颜，关掉床头灯，脱掉外衣，爬上了床。
　　清晨气温低，体温也低，不注意就容易感冒，所以段榆夏天也不会彻夜开着冷气。空调在黎明的时候自动关闭，冷气慢慢散去，等到起床，室温就刚刚好。
　　但今天早上，段榆是被热醒的。
　　和骤升的气温无关，如果冬天有大热炉抱着你睡觉，让你在沉重的噩梦中新来，把你闷得心跳如擂鼓，就是本身不热，也会因为体内怒气波动感到暴躁。
　　谢桥的脸近在咫尺，段榆往后退了退，仍然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落在自己脸上。一有动作，皮肤相触的地方就会渗出滑腻的汗，段榆忍了一会，不再管会不会吵醒谢桥，直接推开了他。
　　昨晚闹得厉害，今天就醒得早，距离去剧组的点还有一段时间，段榆进了浴室。冲完澡出来，谢桥已经坐在床边，听到动静，抬起一双朦胧的睡眼看他。
　　盯了会段榆，他的目光自然下移，落到他的拖鞋上，然后收回目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好热，为什么不开空调？”
　　段榆凉声说：“睡地板上不会热。”
　　谢桥登时一个激灵，清醒了。
　　段榆穿着宽大的短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他靠近。
　　“来干嘛的？”
　　“来，来谢谢你的祝福，还有要来安慰你。”心满意足地睡醒一觉，失去了昨晚的氛围，谢桥卡壳了一会才想起自己的初衷。
　　段榆挑挑眉，“安慰到床上来了？”
　　虽然知道段榆说的不是那个意思，谢桥还是有些脸热，讪讪说：“一时情急嘛。”
　　段榆嗤笑一声，没应话，将毛巾挂到椅背上，拿出手机看消息。
　　除了赵元元给他发的，还有单绮怀的道歉消息。段榆先回了单绮怀，让她不必耿耿于怀，再看赵元元的消息。
　　【赵元元：有内鬼，停止交易，别发澄清声明。】【赵元元：明早单绮怀发道歉声明，你给她点个赞，明面上这件事就算结束了。】【赵元元：你和谢桥说这事了吗？唉，是我没照顾好你，还没他能给你撑腰。】最新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
　　【赵元元：谢桥是不是在你那，秀姐说他消失一晚上了。】这件事怎么扯上谢桥了。
　　段榆皱着眉给了赵元元一个肯定的回复，无视旁边谢桥寻求注意的眼神，打开微博看情况。
　　他这才知道事情被爆出来和谢桥结束直播的时间点几乎重合，谢桥下了直播没多久，全方面取关了单绮怀，一点公关和澄清的余地都没留。
　　因为谢桥下场，本来单纯的两家冲突成了三方混战，广场上乌烟瘴气。
　　事情闹得大，粉丝和吃瓜网友都在跟进度，单绮怀避无可避，只有承认并且道歉一个办法。
　　段榆给她的声明点了个赞，退出微博，忍着想要叹气的欲/望，看向蠢蠢欲动的谢桥：“不配合公司吗？”
　　“先配合你，再配合公司。”谢桥说。他坐在床边，抠着床单垂下的流苏，忽然站起身走向段榆。
　　“有一个问题。”
　　“嗯。”
　　“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我？”谢桥微微低头，侧着头盯着段榆的神情，目光灼灼，像是要在他脸上看出个洞。
　　“不是我的话，你经纪人也可以吧？他总不至于废物到连这个都解决不了。”
　　谢桥瘦瘦高高，但常年举铁，身形和力量实打实练出来的，很有压迫感。他不笑的时候很凶，语气平淡地说着嘲讽的话，侵略感扑面而来。
　　段榆甚至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烫的气息。
　　段榆恍惚了一瞬，眼前忽然浮现在舞台初见谢桥的那一幕。
　　漫不经心的、睥睨天下的一个眼神，将他牢牢钉在原地，让他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当时甚至有种他在看着自己的错觉，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不是错觉。
　　也许后来对谢桥感到失望，并不是全部出于他磨人的小性子，还有一点因为谢桥不是能主宰他的人。
　　没有根茎、在大地上彷徨的植物，没有桅杆、在海浪间飘摇的小船，需要一只能支配它们的手，将它们引渡进足以安稳避风的皈依之地。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谢桥不满地皱眉。
　　段榆回过神：“不是大事，没必要说。”
　　“怎么就不是大事了？”谢桥的反应很激烈，“你要是拿出一半对我冷酷的那个劲儿，以后我都不担心你受欺负，就怕你在剧组横着走了。”
　　段榆：“……”
　　“我对你很冷酷吗？”
　　“不然呢？”谢桥正要和他说道说道，转眼瞅见他无波的眼神，“也有我比较玻璃心的原因。”
　　收拾好自己，段榆前往剧组，谢桥紧巴巴跟着他，也进了剧组。
　　电影拍摄过程中，各个方面都要做好保密措施，不仅限于剧情台词，还有场景、演员的造型等等。谢桥这个生人甫一进场地，蒋文清就狠狠皱起了眉头。
　　他认出谢桥，是之前在段榆家里乱来的那个人，性格浮躁，行事没有底线。但今早助理和他说了网上的事，段榆看起来和他关系也很亲密……
　　把拍戏当人生头等大事的蒋文清心里瞬间升腾起对段榆的担忧，借着让段榆来看拍摄效果的由头，他找来段榆。
　　“我问你个事，你没有因为我们这个班底，或是各种各样的原因，看轻这部剧吧？”
　　段榆一愣，“当然没有。”
　　蒋文清放下一半的心，旁敲侧击地提醒：“既然没有看轻，那我们就要齐心协力把剧做好，不要被花花世界迷了眼，专注这部戏。演员的精神和身体都是属于角色的，白天好好工作，晚上好好休息，就这么简单，你懂吧？”
　　“……”段榆懂了，有些尴尬，“谢桥心血来潮，待会儿就走了。”
　　事到如今说和他只是朋友，段榆自己都不信。
　　“我不会乱来的，我有数。”
　　蒋文清得到他的保证就放心了，挥挥手让他回去，组织剧组拍下一条易之恒的戏。
　　回到休息的地方，谢桥正坐在他的位置上，像猫头鹰一样警觉地观察着周边的情况。
　　见他来了，谢桥摆出自己的领地被入侵了的忿恨表情，质问道：“易之恒怎么回事？”
　　段榆不想理他，“什么怎么回事。”
　　“那小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眼珠子都快黏你身上了。”
　　他一点没收敛音量，段榆蹙眉：“有意思吗？别说了。”
　　“你居然没否认！”谢桥感觉被背叛，“我就知道那臭小子没安好心，小屁孩一个，毛都没长齐居然敢来撬我的墙角！”
　　“你不也是？”以为自己有多成熟，本质小屁孩，说不定还不如易之恒。
　　“你还帮他说话？”谢桥不愿意承认自己输了，又没法给段榆的反应找到合逻辑的解释，开始胡说八道，“难道因为他长得像我？虽然眼睛鼻子嘴都不怎么像，但其他地方确实有点像。他还和我一样健身……难道你喜欢寸头？”
　　谢桥做了许多猜测，最后艰难地得出答案：“你根本不是真心喜欢他，其实你还是喜欢我，他只是我的代餐，因为我没法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一个用来解闷的工具！”
　　多么合逻辑的离谱答案。
　　段榆烦他，硬邦邦地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段榆摊手手.jpg


第55章 这一章讲的是
　　谢桥差点没回过气来。
　　“什么意思？你不否认？你到底喜欢我还是喜欢他？”谢桥急得要上火，“这种事情也讲先来后到吧？我们的，咳，感情纠葛没整理清楚，你就和别人不清不楚，很不尊重人！”
　　段榆没反应，慢吞吞地打开保温杯盖子，小口喝水。
　　保温杯里放着的是冰水，放了一上午还是凉凉的，正好解了暑气。
　　片场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谢桥体质偏热，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段榆不咸不淡地看了眼谢桥。
　　谢桥从其他角度解题：“他有什么好的，你喜欢他什么？他叫你老师，我也可以，我还可以叫你哥哥，老婆？老公？你喜欢哪个都可以。”
　　“说够了吗？”段榆放下保温杯，金属杯底和桌子磕碰发出轻轻的响声。
　　谢桥顿时噤声，眼神让段榆想到了金毛犬。
　　“我不喜欢他，”段榆说，“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你不早说，害得我瞎担心一通，有意思吗？”嘴上说着抱怨的话，谢桥像被安抚了的小野兽，紧绷的肩背放松下来。
　　但心里的危机感没有消除。
　　每一个人对段榆来说都是一种选择，易之恒是，谢桥自己也是。如果恋爱关系可以用好感度来表示的话，易之恒在徘徊，谢桥……谢桥觉得自己可能是负数。
　　但段榆这么好，怎么可能没有追求者呢？
　　他阻止不了别人喜欢段榆，如果有这么一天，也阻止不了段榆喜欢别人。
　　但起码现在，段榆身边没有其他碍眼的人，没有能夺走他注意力的人。谢桥要特别自私地，在这段通过不公平的手段赢来的时间里，永远地独占段榆。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谢桥没控制住表情，露出一点锋利的侵略感。
　　段榆端详着他短短几秒内变化莫测的表情，才发现他似乎有了不少变化。
　　他已经不能通过面部表情猜到谢桥的想法了。
　　谢桥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握上段榆的手，郑重地说：“我可能会惹你生气，但绝不会欺负你。”
　　段榆沉默片刻，“有区别吗？”
　　“当然有，说明我以后要是惹你生气了，肯定不是故意的。”
　　“结果都是我生气了。”段榆提醒他。
　　仿佛看见猎物走进自己的陷阱，谢桥扬起胜利的笑容，“如果是故意让你生气，我就不会哄你。”
　　他只说半句，未竟之言藏在含着笑意的眼里，让段榆自己体会。
　　段榆抿唇，软硬不吃，不接话了。比起直白的给予和索取，他好像更不会应对这种任人予求的暗示。
　　沉默地坐了一会，蒋文清让工作人员来叫他。段榆松了一口气，和易之恒走了一遍戏，他在镜头前站好位置。
　　蒋文清喊了声“开始”，段榆的眼神从预先设定的眺望远方，转向易之恒，余光看见谢桥和程允在说话。
　　他的思绪散漫了一秒。
　　之前谢桥送的手镯被他转送给程允，程允说被谢桥抢回去了。谢桥虽然在他这里发了一通脾气，但似乎就没有后续了。
　　东西收起来了，还是被扔了？
　　段榆按下疑惑，将注意力放到当下。
　　午饭时间，秀姐来接谢桥。他刚发新专辑，本来该是忙碌的活动期，能有空出一天行程过生日，待遇已经相当好了。
　　要是再消失下去，粉丝就要报警了。
　　临行前，谢桥一句话不说，眼神依依不舍，弄得蒋文清和周边的工作人员有些尴尬。
　　段榆受不了他，忍不住说：“走吧。”
　　谢桥还有点委屈：“你让我走，我当然会走了。”
　　最后被秀姐半是劝半是威胁地拉上了车。
　　谢桥一走，程允凑过来，用分享小秘密的音量对段榆说：“段老师，我哥把手镯还给我了，他说你送我的就是我的，你还在生他气吗？”
　　段榆愣了一下，“没有，你拿着吧。”
　　一上车，谢桥仿佛顿时失去了人生支柱，摊在后座。
　　旺仔开的车，秀姐坐在副驾驶，照着行程表给他说接下来的安排。
　　谢桥忽然大声叹了口气。
　　秀姐：“怎么了？这条行程有什么问题？”
　　谢桥喃喃道：“忘记让他注意安全了，他们拍戏怎么比耍杂技还难，这么危险。”
　　秀姐：“……”
　　秀姐“啪”地合上日程书，“先回公司吃饭，许总要见你。”
　　谢桥闭着眼：“哪个？”
　　“大的那个。”
　　谢桥没吭声，下车后一路被带到许康飞办公室。
　　许康飞坐在宽阔的办公桌后，见他进来，把烟熄了，开窗透气。
　　“找我算账？”谢桥脸色不善。
　　许康飞笑了一下：“不是，错本来不在你俩身上，找你算什么账。但你来这一出，小单那边受了很大影响，我已经让她停了工作，让她休息一段时间。”
　　谢桥神情微缓，语气不爽：“活该。”
　　“她做错了事，有很多途径可以让她意识到，你没必要用这么偏激的方法，”许康飞捏起桌上几分薄薄的文件，“本来有几个代言想找你的，现在你人设崩得这么厉害，都吹了。”
　　谢桥给代言出头这件事无可指摘，只是接二连三地做好事，他的人设也崩得差不多了。
　　以前网友对他的印象是没有感情的高岭之花，这种人设有逼格，很讨高奢品牌喜欢。
　　现在大家都调侃他是村东头地主家的傻儿子，天天路见不平，好管闲事。不管调侃本身是不是善意的，单看这个称呼，一股土气就扑面而来，呛跑了好几个代言。
　　“哦。”谢桥在转型期，有意减少流量，代言看质不看量，不在乎少这么几个。
　　“你想替段榆出气，有很多办法，不一定要把自己赔进去，就拿——”
　　“你怎么说话这么恶心？单绮怀是你女朋友吧？”谢桥打断他。
　　讨厌单绮怀是一回事，但站在他们俩有恋爱关系的角度，许康飞说那种话太王八蛋了。
　　许康飞笑了下，“你不都叫我赚钱机器？我是个商人，利益放在所有东西前面，你能给我赚钱，我当然先护着你。”
　　谢桥心里滋味复杂，总算体会到段榆以前面对他的心情了。
　　原来这就是木头。
　　但他没耐心给许康飞开解：“说完没有，我走了。”
　　“还有件事。”许康飞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公司打算把你送去国外进修一个月，你很喜欢的那位声乐教授，约到了。”
　　这才是要谈的正事。
　　谢桥只犹豫了一秒，“不去。”
　　“想想清楚，之前和歌王制片人吃饭，人家怎么不给你面子的忘了？”
　　谢桥想上那个综艺，被拒绝了一次，秀姐帮他约了制片人吃饭。当时许康飞也在，谢桥自荐，结果人家先是讥讽流量艺人，再明里暗里说他根本不会唱歌，是小孩玩杂耍。
　　谢桥的实力当然没他说的那么上不了台面，对方只是不想给他面子。不给面子，对心高气傲的谢桥来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那件事的滋味不好受，谢桥这回犹豫了更长时间。自尊是自尊，自尊换不来段榆，段榆身边群狼环伺，一个月，他怎么放得下心走？
　　许康飞慢条斯理地加砝码：“追人也是要讲节奏的，小别胜新婚，你这段时间黏他黏得那么紧，也该往后退两步，给他点时间想想了。”
　　“你懂什么？”自己的恋爱关系搞成烂摊子，还想来教他？
　　谢桥大声嗤笑。
　　许康飞不生气：“那你觉得，段榆知道这个消息后，会不会劝你去？”
　　“许康飞，你威胁我？”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用这一个月追到段榆了，以后他知道你为他放弃了这么重要的机会，他会怎么想？你舍得他愧疚吗？不是威胁，说完了，走吧。”
　　“这件事多亏了谢桥，要不是他把大家打了个猝不及防，说不定咱们还得咽下这口气。”赵元元小心地把车倒进停车位，和品牌对接负责人联系，“你也不和我说，故意让我现在过意不去呢。”
　　段榆淡淡地说；“我没放心上，你也别放心上。”
　　赵元元一边打字，叹了口气，“以前觉得你凡事都在意，心里塞了太多东西，故意折腾自己。现在呢，又觉得你在意得不够多，让人骑到头上来了。”
　　段榆轻轻笑了声，“没人能给我找不高兴，现在也挺好的。”
　　“那也不见你有多高兴啊！”赵元元打开车门，“好了，下来吧，那边让咱们直接上去。”
　　如预期所料，《苍远传》的播放量和讨论度渐渐上来，几段经典台词和场面在一些短视频平台引起不小的热潮，吸引了很多品牌，段榆今天从剧组请假出来就是为了拍广告。
　　合作的是被网友们称为童年回忆的零食品牌，给的title是支线代言人。为了契合零食给人的印象，造型师特地给段榆挑了减龄又显可爱的背带裤。
　　拍完广告，赵元元送段榆回剧组。路上段榆闭眼假寐，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车窗外。刚好经过商业街，段榆看了一会，突然让赵元元停车。
　　“怎么了这是？看见熟人了？”
　　“不是，”段榆说，“有口罩吗？墨子墨镜也可以。”
　　这些都是经纪人常备的东西，赵元元在小箱子里翻翻找找就有了。
　　段榆戴上三件套，赵元元看着他推开车门，“你去哪啊？这人这么多，小心被认出来。”
　　段榆挥挥手示意他不用紧张，走向一家珠宝专柜。
　　专柜里的东西琳琅满目，段榆没找到想要的，服务人员描述了一遍自己的需求。
　　“有的，但我们这边需要您是VIP顾客，耳钉款式要亲手绘制，可以吗？”
　　段榆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可以。
　　他要画的图案简单，就是两个字母，不需要有多精细专业人员收好绘图痕迹，接待段榆的柜姐引导他填了地址付款，“半个月内我们会送货上门的，请您耐心等待哦。”
　　段榆应好，询问了一些细节问题，没有疑惑之后就要离开。
　　“冒昧问一下，请问是段榆段老师吗？我是您的粉丝，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
　　段榆顿了一下，口罩下抿起唇。
　　“不是，你认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舒桥舒桥舒桥的地雷和营养液，破费啦，让桥桥以后请你一副定制耳钉！


第56章 这一章讲的是
　　段榆往上扯了扯口罩，从专柜出来快步上了保姆车。
　　没想到这一趟临时起意的行程会被狗仔跟上。
　　狗仔向来有着不输科幻小说家的想象力，和与推销人员媲美的口才。配上一张两手空空从珠宝店里出来的照片，段榆瞬间成了正在挑选戒指，打算向女友求婚，却因为眼光太高没看上合适款式的人。
　　就连他不想被人认出来的大步快走，也成了好事将近，心情愉悦的证明。
　　段榆看见配文，都诶想到是在写自己。
　　赵元元弹了条语音消息过来安慰他：“你看，都有人来跟你了，这不是要红了的前兆吗？不错不错，咱们还可以继续努力。”
　　段榆回：我不喜欢这样。
　　赵元元：“在所难免的，你看谢桥那规格的艺人，一天到晚要防多少狗仔，再看看你，咱们只碰上一个，这么一想是不是好多了。”
　　赵元元：“单那张图能说明什么，粉丝没几个信的，工作室发了声明就好了。你要还是不乐意，要不咱们交点保护费？”
　　圈内一些艺人有不想曝光，但又没法完全掩去痕迹的隐私，这时艺人团队就会给狗仔背后的媒体交保护费。到时就算拍到了，媒体那边也不会放出去，算是一层安全装置。
　　不想被狗仔跟，反而要给狗仔交钱，这算怎么回事？
　　段榆回了句不用，心思回到剧组拍摄上。
　　《神秘泉》的后期剪辑成果预计不超过十集，但剧情内容多，有时间和场地限制，拍摄进度一直很赶。
　　这天难得傍晚就收工，段榆正在整理东西，蒋文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段榆，晚上一起去吃个饭？”
　　“吃饭？”段榆重复了一遍。
　　蒋文清平时的作风是恨不得人不吃饭也能活着，能多花一点休息时间在戏上都觉得值了，还和统筹说过午饭时间安排得太长。
　　每次没有夜戏，饭点准时收工的时候，他都会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找各种理由把大家留下来磨磨戏。
　　晚上不下雨，时间充裕，段榆做好加班的准备了，没想到蒋文清会来主动约饭。
　　他的表情很直白，蒋文清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那什么，老师来探班，让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原来如此。
　　段榆点头，忽然想起来：“易之恒已经走了——”
　　“没关系，”蒋文清摆了摆手，示意他低调点，“是个小聚会，还有其他人，老师明天再来剧组转转。”
　　吃饭的地方在一个很私密的小餐厅，段榆跟着蒋文清走了VIP通道，进到包厢发现来探班的人和蒋文清说的有大出入。
　　除了他认识的雷导和文老，剩下的几乎都段榆单方面认识的熟面孔。
　　比如说坐在文老旁边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连续三年拿过最佳导演，今年上了一部很卖座的爱情片。再旁边那位文文弱弱的，是喜欢拍硬汉风的著名导演。甚至还有位过几年就要退休的喜剧片导演。
　　段榆心中激动，面上不动声色地入席，和桌上众人打招呼。
　　他在观察他们，几位导演也在观察他。
　　一个大荧幕上的演员首先呈现给观众的不是实力而是外形，外形能不能博得观众的好感，能不能获得亲近感，五官，尤其是眼睛里有没有故事感，这都是演员的天赋，属于老天爷赏饭吃的一部分。
　　跟着蒋文清进来的青年身形瘦削，走路姿势挺拔，黑发下一双清凌凌的褐色眼睛，不笑的时候神情冷淡。
　　笑起来疏离和冷淡又会一扫而空，化为一点艳色。
　　男演员要柔，女演员要飒。
　　几位导演打量着他，其中一位开口问：“文清，你们这戏拍得怎么样了？”
　　蒋文清上桌先把酒杯满上，然后才说：“还可以，就是累点。”
　　那位已经退休年纪，仍精神矍铄的导演笑骂说：“谁管你累不累了，问你戏拍得好不好！”
　　桌子上大家都笑了，络腮胡打趣：“身家宝贝都被你老师拉走做投资了，你要是不让我赚钱，今儿个别走了，直接留这洗盘子吧。”
　　“哈哈哈哈哈哈！”
　　蒋文清摊手，笑着一脸无赖样：“我导戏怎么样全是老师教的，你们问我老师，效果怎么样看演员，你们问段榆。”
　　雷奇摆手表示别看自己，众人一阵笑，话题自然转移到段榆身上。问了几个日常的问题之后，导演们聊起段榆所饰演的角色席青。
　　段榆知道当着雷奇和蒋文清的面，他们不好直接开口问，实际想探探自己的底，因此话题递到嘴边时就势说了自己的理解。
　　在座的几个导演大约和雷奇是一个圈子里的，文老的本子私底下互相传阅过，聊起来有各自的理解。
　　“还是雷老头会看人，我们以前说席青这个角得选那种长相很正派的中生，现在看起来段榆这款也没问题，形象和情节上还能有惊喜。”
　　段榆谦逊地说：“您谬赞了。”
　　“段榆，我记得那天你上了个什么热搜，是不是要结婚了？”
　　“没有，是网上的人乱写的，只是给一个朋友买礼物，刚好被拍了。”
　　“什么朋友？”对方问，“谢桥吗？你俩关系挺好的，经常给对方解围嘛。”
　　“谢桥是谁？有什么作品吗？”在座都是不冲浪的老派导演，自然不知道谢桥这个新星流量。
　　“一个小爱豆，”问话人解释道，“他想上我的节目，和我吃了顿饭，年轻人心浮气躁的，才唱了几年歌就想标榜实力派了。”
　　段榆动作一顿，听这位老师的语气，想必谢桥不止在他那碰了壁，还被好好奚落了一顿。
　　“哦，想起来了，那个歌王比赛，你是制片啊。”
　　歌王制片人连声应是，又拿段榆举例，“隔行如隔山，本质都是一样的。像段榆这样，现在被雷导赞不绝口，还不是从龙套开始演，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演技啊能力啊都是沉淀出来的。那种爱豆啊，有点流量就觉得自己不得了，啧啧啧。”
　　真要论起艺人的能力，在演员这一行，天赋是绝对大于努力的。这位制片不是行内人，话说得粗，不过是自己看不起流量，想用段榆的经历贬低流量罢了。
　　众位导演笑笑没搭话，段榆手指在桌下捏着桌布垂下的流苏，开口说：“我没有天赋，只能靠这种笨方法锻炼自己。比起我这种笨鸟，其他人走的当然是捷径了。”
　　段榆是桌上几位大佬认证了的，制片当然不能说他的不是，毕竟这几位导演看起来没钱没势，但背后的人脉令人眼馋得很。
　　“小段，你太谦虚了，我记得你中间不是休息了一段时间，其实也是没有机会，是吧？”他递了个台阶，“你再看谢桥，流量有什么用，他前几天不是出了什么风波崩了人设，结果呢，本来说要合作的品牌一下子都跑了，流量牢靠吗？”
　　段榆的脸色微变。
　　说起最近让谢桥崩人设的风波，也只有为了他针对单绮怀的那一波。
　　谢桥因为帮他，掉了商务？
　　演员用作品说话，段榆可以不在乎外界的评价。
　　但谢桥目前还没完全转型，作为偶像，要靠各种活动和商务合作取得曝光，这对一个事业转折期的艺人来说很致命。
　　段榆愣神的功夫，蒋文清说：“您都说机会了，怎么不给人家谢桥一个机会？是骡子是马，让他出来遛遛啊！遛都不遛就说人家不行，您说，到底谁不行？”
　　蒋文清为了自己的戏，为了不让段榆分心，连谢桥这个不稳定因素也要一起护着。
　　制片表情一僵，尬笑两声：“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我听说他最近要出国学习，有什么学习成果还是到时候看。他要是有实力，我当然得让他出来遛遛。”
　　谢桥要出国？
　　蒋文清没掩饰自己的惊讶，询问似的看向段榆。段榆冲他摇了摇头，表示同样不知道这件事。
　　段榆没什么人脉，身边人也不是会凑上来和他讲八卦的那种，关于谢桥的消息，渠道就是往往就是谢桥本人。
　　谢桥不和他说，他就不知道。
　　桌上人对爱豆不感兴趣，没揪着制片不放，话题一会就揭过去了。聊得尽兴，酒足饭饱，众人在包厢门口告别。
　　“那我们明天直接剧组见？”
　　一晚上基本都在沉默的雷奇开口拒绝：“你们这些老家伙就别来，我徒弟的戏我去看看没问题，你们有什么名头？”
　　雷奇探班徒弟没问题，但这么多大佬导演同时出现在新人班子组成的剧组，难免会让人多想，盯上这部剧。
　　这就违背了他们想让这部戏不受外界干扰的初衷。
　　众人一块儿往外走，蒋文清拉着段榆走在最后，“谢桥没跟你说出国的事？你打算怎么办？不打算和他一走起吧？”
　　“……”
　　蒋文清的脑洞有时候也挺清奇的，段榆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给他留下过这种恋爱脑的印象了。
　　“我要拍戏。”段榆说。
　　蒋文清像吃了定心丸，“觉悟不错，对象什么时候都可以有，戏没了就没了，也不可能有重拍的机会。大不了，以后我给你介绍对象。”
　　段榆抽了抽嘴角，“不用了。”
　　“要不，给你放天假？”蒋文清犹犹豫豫地说，看上去有点肉疼，“给你们时间说清楚，完了之后你回剧组，得认真拍戏，不许想他了。”
　　“不用，他想走就走了。”段榆说。
　　习惯了谢桥一有什么事就来他耳边叨叨，突然没了声响，搞出这么一件大事，有点让人不习惯。
　　要不说人还是闲得慌的生物，谢桥天天黏在身边时他觉得烦，一声不吭要走了，有心理落差的也是他。
　　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段榆慢吞吞地回到酒店，搭上电梯，出电梯拐了个弯就见到蹲在自己门前的大型犬。
　　谢桥戴着顶黑色的棒球帽，坐在行李箱上，一条长腿支在地上，低头玩着手机。
　　脚下柔软厚实的地毯吞噬了足因，但段榆朝他靠近了几布，谢桥就若有所感地抬起了头，刚好撞上他的视线。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谢桥大步朝他走来，离得近了，忽然低头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你喝酒了？”
　　段榆视线从他的行李箱上收回，推开他的头，说：“没有……你怎么在这？”
　　“我……”谢桥结巴了一下，像不知道怎么开口。
　　“今晚就走？”段榆直接问。
　　“你知道了？好吧，这几天一直在忙，想当面你和说，没找到时间。”谢桥说，“我要去国外待一个月，工作学习，但各种联系方式都没有阻碍。消息秒回，电话永远不占线，只要你找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回复。”
　　段榆却说：“你好好做你的事，我不会打扰你。”
　　虽然早就猜到段榆会是这种反应，谢桥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失落，迟疑地提起另一个话题：“今天的热搜……”
　　“嗯。”
　　“是怎么回事呢？”
　　“和你无关，你别多想。”段榆找出房卡，刷开了门，就站在门口说，“单绮怀的那件事还没好好和你道过谢，刚好碰上机会，现在和你正式说声谢谢，谢谢你帮我。”
　　本来有点悲伤黏糊的告别顿时被他弄得像冰冷的交易现场，谢桥莫名心头火起。
　　他想，硬的不行，软的不行，我他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攻略他？
　　忽冷忽热，忽远忽近，还阴阳怪气，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段榆那么难搞的男人？
　　段榆见他没有反应，要回房间里，他刚有动作，谢桥忽然伸手推开他身后的门。在段榆猝不及防时，将他拽进了房间里。
　　后背抵上坚硬冰凉的墙壁，段榆手臂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身前，谢桥勾了勾他的下巴然后低头。另一个人的阴影和气息落下来，落到段榆身上，避无可避的时候嘴唇上落下湿润柔软的触感。
　　谢桥用力咬了他一口，一触即离，吻在段榆做出回应或是反抗前就结束了。
　　谢桥的视线从他泛着水光的嘴唇移到他因为震惊微微瞪大的双眸，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他勾着唇角，掐着段榆的腰将他抱起来，自己仰视着他：“我就直说了，你讨厌我也好，懒得理我也好，我不在的一个月，就算在心里骂我，你也得想着我。”
　　段榆挣扎回到地面，用力推开谢桥，用手背擦了擦嘴，骂道：“你疯了？！”
　　谢桥不气不恼，要说绕在段榆身边有什么他自己能感受的成长，其中之一就是脸皮厚了很多。
　　段榆推开他，他就再一次靠近，双手扣住段榆的肩膀，响亮地亲在他嘴唇上，眼神兴奋，“你骂我一次，我就早一分钟回来。你骂我一万遍，我就一万倍地对你着迷。”
　　作者有话要说：    谢桥，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日六什么的，我觉得明天可以继续努力（对手指
　　为了庆祝今天有更新（？）发红包啦↓
　　住在段榆隔壁房间的富婆们：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清清清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池  3瓶；舒桥舒桥舒桥  1瓶；


第57章 这一章讲的是
　　段榆被他的表情和疯魔的发言震住，一时没有反应，半晌挣脱他的桎梏，冷冷地说：“滚。”
　　他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绪，谢桥能屈能伸，立马低头：“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做。”
　　除了觉得被冒犯，段榆没有其他感觉，甚至有些后悔之前因为谢桥没和他说出国的事而感到不快。
　　给点阳光就灿烂，顺杆往上爬的第一人，哪里需要别人为他担心，哪里需要担心他有一天会离开。
　　蒋文清旁敲侧击出来的旖旎心思消散了个干净，段榆呼出一口气，躲开谢桥想牵他的手，说：“走吧。”
　　“你生气了吗？”谢桥用上目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表情温顺，“对不起，下次一定先征得你的同意，好不好？”
　　段榆扯了扯嘴角，“下次？”
　　谢桥适时改口：“以后，是以后。”
　　这两个词表达的意义有什么不同？
　　段榆无声地吐槽了一句，就见谢桥忽然靠近一步朝他抬手，段榆下意识往后仰，谢桥却捞住他后颈，盯着他的嘴唇，用指腹擦去了他唇上的水光。
　　做完这个动作，谢桥收回手，抬眼与他对视，目光已没了刚才傻乎乎的那股劲儿，专注又认真。他轻轻拉了下他的手臂，然后松松地拥了上来，下巴抵在他肩窝里。
　　段榆怔愣在原地，垂着手，没有动作。
　　谢桥说：“我太心急了，害怕你被别人抢走，我可以说一万遍对不起，希望你不要生气。”
　　“本来不想去国外的，和你分开这么长的时间，这么远的地方，好难啊。可是想到你可能会喜欢变得更好的我，我就又犹豫了……等等我吧。”
　　段榆沉默了一会，说：“放开我。”
　　谢桥依言照做，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等他的回复，眼神湿漉漉的，让段榆想到了狗。
　　这是谢桥的喜欢吗？
　　有时候霸道得让人觉得可恶，有时候又会患得患失，可怜可爱。
　　段榆思绪缭乱，想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谢桥。
　　但想到他因为自己事业受挫，段榆就忍不住心软。从这方面来说，他大概永远都没法和谢桥划清界限。
　　“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不会被任何人抢走。”
　　“但你会偏心其他人。”谢桥说。
　　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控诉。
　　段榆忽然笑了声，引得谢桥疑惑地看着他。段榆缓缓收了笑容，像是有点无奈又像是嘲讽地说：“谢桥，我偏心谁？你说说看。”
　　谢桥不明所以，含糊地吐了几个名字。
　　“我偏心的人不应该是你吗？”段榆表情坦然地说，“你这么讨人厌，还能出现在我眼前，你以为是为什么？”
　　谢桥做的难吃的炒鸡蛋，谢桥知道自己的礼物被送人后，落水狗一样出现在他房门口，以及还没送到谢桥手里的、迟到的生日礼物，他本可以全盘拒绝，用谢桥的方式推开谢桥，和他好好算算以前的账
　　谢桥以什么样的方式看待他的接受呢？
　　迫于无奈，还是掩耳盗铃？
　　段榆认为他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谢桥却仿佛内心却受到巨大震撼，眼珠左转右转，抿着唇好半晌没说出话。
　　最后，他似乎恼羞成怒，有些粗鲁地推开段榆，拉开门，“我要走了，赶不上飞机了。”
　　谢桥当晚飞往国外，段榆还在网上看见了机场图，还是离开他这的那副打扮，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残留着笑意的眼睛。粉丝们一边欣慰他看起来心情很好，一边不舍地送别偶像。
　　段榆旁观了一场热闹的送别，洗漱之后钻进了被窝，为明天养精蓄锐。
　　第二天雷奇来探班，果然没和其他导演一起过来，随行的除了一个年轻助理，还有那位年近退休的喜剧片导演。
　　空降两位想见都见不到的大导，剧组的年轻人们表面上镇定地打招呼，私底下在小群里啊啊啊疯狂刷屏。
　　雷奇过来探班，带了点慰问的小零食分给大家，问了问拍摄进度，还亲自拍了一条。
　　转够了，看够了，两位导演也不计较，在马路牙子上坐下休息，远远地看剧组运作。
　　为了方便导演们围观、沟通，今天排的是文戏。习惯了前几天每天摸爬滚打，今天只用动动嘴皮子，注重情绪变化，段榆格外清爽轻松。拍完自己的部分，他回到场边休息。
　　没一会，雷奇身边的助理来请他：“段老师，雷导叫你过去聊天。”
　　段榆转身，看见雷奇冲自己招手。他踱步过去，雷奇起来给他让了点位置，三人一起在马路牙子上坐下。
　　年事已高的喜剧片导演姓方，叫方咏曲。
　　聊了一会，方导说到《神秘泉》之前在国外取景用到的那部喜剧。
　　“国内好几年没重排了，现在想看只能在脑子里咂摸着回忆，这部剧的年纪比你们这一代人都大，段榆，你看过吗？”
　　“看过，”段榆说，“小时候看过，上次去国外刚好有时间，留下来看了一场。”
　　方导诧异问：“你对喜剧感兴趣？”
　　“感兴趣，可能还算不上，但它是一种很有意思的表现形式。”段榆说。
　　悲剧有很多种，喜剧却只有一种，要逗观众笑，得有新颖的梗，除此之外还要有内核，两者难度不相上下。
　　方导感慨了一句：“喜剧难做啊。”
　　雷奇打断他们：“什么难不难的，拍电影有简单的事儿？就是你老了，成天想着颐养天年，没力气整活了！”
　　方导哈哈大笑，一扫刚才的沉郁，“有道理！段榆，下一部戏定了吗？”
　　段榆摇头：“还没有。”
　　“别慌，静心慢慢等，总会有适合你的。”方导不知详情，安慰了一句。
　　段榆笑了笑，没应话。
　　倒不是没有剧本来找，有《小城》和《苍远传》的热播，有很多本子找上他。但大多是同类型的题材，还有一些其他的质量一般，没法勾起他的兴趣。
　　段榆说不上特别想演某种题材或风格的东西，但现阶段碰到的剧本没有他想要的。这方面赵元元永远都尊重他的想法，《苍远传》还没播完，《良宵》没定档，《神秘泉》也还没杀青，演员只要有电视剧或电影在播，就不怕没热度。再等等，说不定能等到更好的。
　　赵元元当时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真成了现实。
　　谭淼来剧组探班段榆，私下给他递了剧本。
　　“本子现在还没取名，但我觉得你会感兴趣的，是你很熟悉的题材。”
　　剧本简介和关键词写在扉页，段榆翻开封面简单地浏览。
　　谭淼在他看的时候，说：“你亲身经历过，出戏快，不怕被情绪束缚，你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人选。”
　　段榆看了一遍，缓缓合上剧本，微微皱眉看向谭淼，眸中不悦。
　　“别这么看我，我没去查你。”谭淼说到此处停顿一会，仿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陈医生，我们是同一个医生。”
　　段榆微怔。
　　谭淼叹了口气：“我那天去的比预约时间早，刚好碰上你下楼。本来只是猜测，后来去网上看了看你之前的状态，就确定了，因为我也经历过。”
　　难怪她在剧组会那么照顾他，竟然是因为这一点。
　　“我没和任何人说过，你放心。我来找你是觉得，这个本子由我们来演，是最合适的。”谭淼将脸侧的发丝掩到耳后，像在掩饰尴尬和不适。
　　段榆收回默默注视她的目光，知道这样的坦白有多不容易，正因如此，捏在指尖的薄薄几页纸像烫着他了一样。
　　他思考了很久，犹豫了很久，开口语速很慢地说：“抱歉，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我也还在摸索。”
　　摸索怎么面对它，怎么以这种方式与它和谐相处。
　　也许正因经历过，知道它是怎样的面貌，才会犹豫，才会退怯。
　　它像盘踞在身上的阴冷蛇类，深入骨髓，早已与人体的温度融为一体。它寄生在身体里的某个角落，带走所有快乐、幸福、希望和憧憬，却让人束手无措。
　　即使已经距离那段时光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段榆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再次直面它。
　　谢桥能理解谭淼，谭淼也能理解他。她收回剧本，不无遗憾地说：“这是初稿，真正组建团队，拉投资，到开机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谭淼没把话说完，言外之意已经很明确了。聊了几句，她便起身告别。
　　在剧组的日子平淡简单，这回谢桥不在身边，身侧事有赵元元处理，段榆只需要一心扑在演戏上。
　　专注的时光流速很快，转眼《神秘泉》的拍摄接近尾声，段榆收到了为谢桥定制的耳钉。
　　彼时他刚随剧组进到山里拍摄，东西寄到家里，赵元元要来看他，顺带捎上了。
　　两枚小小的银质耳钉，分别是字母X和Q，整体曲线比段榆画得要流畅一点，大约是制作时打磨过。两枚是不一样的设计，X由银丝缠绕而成，Q的那枚在光滑的平面了刻了星星的线条，非常精致。
　　赵元元看见那两个字母就知道东西要送谁，见段榆观察得仔细，问：“你设计的？”
　　“谈不上，随便画的。”但当做礼物，应该是足够了。
　　赵元元有点牙酸，他不在剧组这段日子，自家艺人好像就和别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尤其对方是谢桥，震惊程度不亚于知道段榆想追人。
　　但作为经纪人，他不该多加干涉。作为朋友，他也只有默默为他把关、提点两句的资格。
　　赵元元还能说什么呢。
　　他道：“那等他回来，我叫人给他送过去。”
　　段榆动作一顿，将耳钉放回丝绒盒子里，说：“让他自己来拿，不来就算了。”
　　反正已经错过这么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桥，恋爱大成功
　　核桃酸奶，日六大失败
　　感谢清清清清的地雷，破费辣！


第58章 这一章讲的是
　　段榆在山里敬业拍戏的时候，谢桥在国外的日子并不顺利。
　　国外不比国内的外省，活动期时全国各地飞，虽然不在自己家，但风俗和语言是相似的，熟悉的黄面孔不会让人感到被排斥。
　　异域风情和语言不通给了谢桥很大的压力。
　　他外语不好，教授语速很快，上课得随身带着翻译。而且，他再迟钝也能察觉到教授的漫不经心。
　　涉及这方面的问题，他总是很敏感。
　　谢桥这次出国只带了助理和翻译，秀姐大约能明白他的不安，好声好气地安慰他。
　　“他教，你学，你们的关系就这么简单。再不济，你就当成钱货交易，他什么态度，你什么态度。”
　　谢桥：“那不一样。”
　　他看着混不吝，做事随心所欲，网上总有传言他学生时代逃课泡吧，是个刺头。
　　实际上，谢桥骨子里非常尊师重道。他属于那种胆子大，偶尔会和老师对呛，但每次寒暑假作业都会独立完成的学生。不说逃课泡吧，整个高中阶段，他没缺过一节课。
　　教授不尽心尽力，他作为学生不能摆出同样的态度，这是原则。
　　秀姐：“那你就和他提，公司花了这个价钱。”她说了个数字，“就是要你物尽其用的，多学点东西回来。”
　　挂电话前，谢桥照例问起段榆的近况。
　　“上次不和你说了吗，他进山拍戏了。幸好你出国了，不然总不可能也跟着进去。在外边浪费这么长时间，不如去国外提升自己。”
　　谢桥皱着眉：“没别的了？”
　　“没别的了！是不是还要我给你拍他演的剧本？”秀姐烦腻腻歪歪的小情侣，语气开始不耐烦。
　　国际漫游话费多贵啊。
　　语言不通造成的交际问题，远不及对段榆的想念给谢桥带来的寂寞。
　　在国内时身边会有各种人、各种事，还有要忙的行程占据空余时间。在这里，除了上课就没其他正经事，谢桥尝试用写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失败。
　　一想到段榆和他之间，隔着一片很宽阔的水域，就连居住其中的生物可能游一整年也抵达不了彼岸，他跟根本没法做别的事情。
　　唯一可以当做慰藉的是在播的《苍远传》。
　　熬过前面憋屈的情节，谢桥终于不用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捏着鼻子追剧了。
　　剧集更新的时间刚好和上课的时间撞上，谢桥频繁地看着时间，教授迟到十五分钟后，他直接拿出PAD开始追剧。
　　买下《苍远传》播放版权的视频平台没有国际版，谢桥只能找代理商，挂着很不稳定的网络看。本来可以等下载完在看，但他总没有那个耐心。
　　今晚的剧情是阿远脱胎换骨，受封抱月仙祖，成为六界尊敬的大佬。
　　剧情是那种大家都能猜到的爽剧套路，但不妨碍观众们看得开心。谢桥开着弹幕，看剧时看到有粉丝科普段榆拍戏时多敬业，受了多少苦，会一起心疼。看到弹幕夸男主颜值高，演技好，仿佛自己被夸了似的，心情也会跟着变好。
　　就是不看这些，单看段榆的脸也高兴。
　　戏里的段榆表情丰富，青涩稚嫩，面有不甘，喜形于色，都是他从没见过的生动模样。
　　谢桥戴着耳机看得入迷，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冷嗤声。
　　他不爽地回过头，金发碧眼的外国教授不屑地看着PAD屏幕，说了句很短的外文。
　　短到谢桥不用翻译帮助也能听明白。
　　翻译脸色一变，谢桥唰得起身，教授吓了一跳，见这个不管怎么被他敷衍，似乎都没有脾气的年轻人眼底阴鸷，像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
　　谢桥用蹩脚的外语说：“影视剧没有高低之分，只要能给观众带去良好的观剧体验，就是一部好的作品。”
　　耳机里刚好播了一句长老对阿远的评价：“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啊。”
　　谢桥指着屏幕里段榆淡淡一笑的脸，大声说：“他迟早会成长到让世界瞩目！”
　　教授不知道是被他突然爆炸的脾气吓到，还是被他恬不知耻大放厥词的模样惊到，嘴唇蠕动了好一会，没说出话来。
　　谢桥头一回失礼，拿上自己的东西，气冲冲地离开教室。
　　负面情绪总是比正面的残留得久，对人的影响更深。
　　把今天更新的两集里，段榆出场的部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谢桥还是睡不着觉。
　　出国之后他就没给段榆发过消息，当然段榆也没有给他发过。
　　谢桥觉得自己的生活很枯燥，除了上课就是吃饭休息，没有有趣的事情可以分享给段榆。要给段榆发消息的话，就有我想你，我喜欢你，好想早点回去找你之类的。
　　但他潜意识觉得段榆看到会骂他。
　　或者觉得他在发骚扰消息，像以前一样把他拉黑。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好友位，不能再随便没了。
　　难道要让程允在国内闹出点新闻，然后他带着新闻去找段榆谈论吗？
　　谢桥在聊天框里敲敲打打半天，删掉重新措辞，重复了好几遍，最后烦躁地丢开手机，四肢摊开躺在床上，出神地盯着天花板想。
　　想段榆这时候在干什么。
　　山里的路不好走，下雨的话地面泥泞，泥水会脏了他的脚。
　　天气太热，山里没有制冷设施，他会热得心烦意乱。
　　蚊虫爱咬人，他晚上会翻来覆去地睡不好，导致第二天精神不济。
　　他精神不好，那个一看就不做人的导演说不定会百般刁难
　　“段榆！”蒋文清远远地喊了一声，“你要不去帐篷里睡一会？”
　　清晨的林子里飘着凉爽微腥的泥土味，鸟蝉的声音很轻，雾气与剧组机器接触，化作昨夜的露水。
　　等工作人员架机器的这段时间，上完妆的段榆靠在躺椅上假寐。昨晚有夜戏，做好防护措施后，大家直接在森林搭起帐篷就地休息。
　　森林里比他们下榻的地方凉快，空气清新，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有小虫子。段榆被闹得半宿没睡好，出帐篷时眼下青黑把蒋文清吓了一跳。
　　蒋文清以为他犯相思，苦口婆心劝了半天，段榆好不容易打断他，掀起衣袖给他看手臂上被虫子咬出来的红点。
　　驱虫喷雾效果不好，剧组很多人都没睡好。其他人无所谓，但段榆要上镜，状态很重要，现在还有时间，蒋文清就叫他睡个回笼觉。
　　段榆撑着额头，闻言睁眼，朝蒋文清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他是招蚊虫的体质，冬天也不能幸免，夏天对这种情况早习以为常，不至于睡不好就影响拍摄。
　　就这样捱了半天，撑到午饭时间，段榆吃了几口，回去睡了一会。
　　醒来看见的人都在恭喜他。
　　段榆：“？”
　　段榆不明所以，到了蒋文清跟前才知道怎么回事。
　　“金月季男主提名，提名里你是最年轻的，不到30吧？未来可期。”蒋文清拍拍他的肩膀，不无欣慰地说。
　　段榆愣了下，“《苍远传》？”
　　蒋文清笑：“想哪去了，是《良宵》，你和谭淼合作的那部。”
　　段榆啊了一声，他才给《苍远传》营业过，第一想法自然是这部。至于临时出演的《良宵》，没有定档上映的消息刷存在感，确实有段时间没想到了。
　　但是电影只要剪辑完就能直接送奖，上不上映不影响评奖。
　　段榆笑了笑，轻轻地说：“是个好消息。”
　　“当然是好消息！”蒋文清觉得他太冷静了，“用粉丝的话来说就是提名即肯定，你看你这个年纪能拿最佳男主提名的有几个，再看看和你一起提名的都是什么人，咱们这部剧有你，我放心了。”
　　金月季是国内电影类三大奖项之一，含金量很高，被他说得像是段榆没把这个奖项看在眼里。
　　段榆当然高兴，只是没反应过来。
　　大部分他这个年纪的人还在寻找合适的剧本，拿出自己的代表作，段榆理所当然也是这么计划的，想有一个口碑和热度并行的作品，然后就突然跳过其中的步骤，来到不敢轻易想象的节点。
　　是好消息啊。
　　他后知后觉弯起了唇角。
　　国内外有时差，消息传到国外需要一段时间，段榆收到谢桥的消息时，已经接受过一轮贺喜，黎明时被烦人蚊虫搅得早早醒来。
　　谢桥还发了个竖大拇指的卡通表情。
　　【段榆：谢谢。】
　　【段榆：在国外习惯吗？】
　　山里的信号时好时坏，第二条消息过了很久才显示发送成功。
　　【谢桥：习惯！】
　　后面跟了一个卖萌的表情。
　　过了会，谢桥改口。
　　【谢桥：其实也没那么习惯，吃不好睡不好，老师没有想象得好。】【谢桥：流泪猫猫头.jpg】
　　猫猫头的表情加载了很久才加载出来。
　　段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开始用表情包了，以为他喜欢，也发了一张类似的猫猫加油的表情。
　　大约是不是网络问题，很久没收到回复，久到段榆以为是谢桥没有回复，才有新的消息进来。
　　【谢桥：你怎么醒这么早？睡不着？被蚊子咬了？】【段榆：有虫子。】
　　【谢桥：驱蚊水驱虫水呢？剧组不准备这些吗？不让你休息好还怎么拍戏？】一个姿势躺久了身体酸，段榆翻了个身，慢慢打字。
　　【段榆：准备了，没有效果。】
　　点了发送消息，他才察觉到不对。
　　像是抱怨诉苦。
　　在谢桥看来……是撒娇吧。
　　【谢桥：生气气.jpg】
　　【谢桥：那我陪你，你睡不着的时候告诉我，我去外面抓几只虫子来咬我，这样你就不是一个人了。】段榆想说本来就不是一个人，整个剧组都是一样的待遇。不用这么当真，不是大事。
　　字打到一半，他删去。
　　谢桥话是这么说，也许并没有那种傻瓜想法，只是想表达对他的同情，以及心疼……之类的感情。
　　他心里蓦地软了一下。
　　面对面交流和在网上聊天差别很大，段榆说不出来具体差别，但远距离的交流好像让他们两个都冷静了下来，心平气和地展现出平时很少展现的那一面。
　　【段榆：你照顾好自己就好。】
　　谢桥却似乎误会了什么。
　　【谢桥：你说得对，我要是让它们咬我不就是买一送一，白便宜它们了！这样，虫子咬你一次我就捏死一只，长此以往就不敢咬你了。】段榆指尖落在屏幕上，顿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回，消息多看几遍，连谢桥说的是真话还是玩笑都分不清了。
　　【谢桥：你拍个虫子拍个照发给我看看，还不确定国外有没有这个品种。】段榆：“……”
　　作者有话要说：    斤斤计较谢桥桥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杜荀鹤《小松》
　　昆虫大师舒桥舒桥舒桥一眼认出该虫品种，反手扔了一个地雷，并大声夸道：“咬得妙啊！”
　　（作者有大问题）


第59章 这一章讲的是
　　谢桥，一个总是口是心非，总在关键时刻傻得真心实意的人。
　　段榆不知道怎么回，意兴阑珊地打字。
　　【段榆：开玩笑的，开工了。】
　　回完这条消息，他放下手机，闭眼放空了一会，等周围有了细碎的人声，才起身洗漱。
　　段榆拿到金月季提名很出人意料，不仅业内没料到，粉丝连梦也没敢梦。
　　一方面是怕被骂不自量力，给哥哥招黑。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段榆正式复出时间很短。休息了两年，回归不到一年就拿下奖项提名，这是什么黑马剧本？尤其是段榆也还年轻，远不到男演员的黄金期。
　　这次是提名，和一群老戏骨竞争奖项，大概率拿不了奖，但纵向对比，这个提名已经让他领先同龄男演员很多了。
　　因此，提名的消息传开后，更多合作找上门来，剧本和商务合作，甚至还有综艺节目，这一点从赵元元例行公事给他汇报情况的频率可见一斑。
　　受了《良宵》这种电影题材的影响，来邀约的有很多正剧爱情向的剧本，有几个质量不错，段榆没有拒绝，打算留下睡前仔细看看。
　　白天剧组的戏还是排得很紧，山里空气虽然比城市里好，但总的环境条件不如外面，加之剧情到了最后一个阶段，情绪和体力抵达崩溃边缘，大家都是憋着一股劲儿在熬。
　　今天这场戏还算轻松，席青和迷七来到谜语之森，踏上寻找自己的过去的最后一程。此时两人已经对自己的身份有了大致的猜测，席青属于正派阵营，而这些日子与他称兄道弟的迷七则刚好站在了相反的阵营。
　　这段路程中两人相互协助，又相互猜忌，正好与想初遇时的情绪重合，又略有不同。
　　具体的表演场景是迷七掉下深坑，席青要救他，但因为手边没有工具，只能等到第二天天亮才能动手。两人一个在地面上，一个在坑里，看不见彼此的面容和表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这天晚上天气好，月亮的银色光辉洒在丛林间，加上打光板，拍出来的画面特别漂亮。
　　席青嘴里叼了根草，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地面上，翘着脚看着镶嵌在墨蓝夜空里几粒星子。
　　“你恢复记忆了吗？”他忽然问。
　　底下人闷声说：“没有。”
　　隔了很长时间，下面人文：“你呢？”
　　席青沉默了很久，面上没笑，声音里却有笑意：“我也没有。”
　　“卡——过了！”
　　安静的剧组顿时喧闹起来，段榆去监视器前看了一遍回放，和蒋文清聊了几句回去才回去收拾东西。
　　【谢桥：睡不着的话，陪你一会？】
　　段榆指尖一顿，上条消息还停留在他说收工，谢桥发的猫猫加油的表情。
　　段榆洗漱完，带着剧本上床，没告诉他今晚蒋文清大发慈悲，让剧组的大家下山住酒店，免受蚊虫侵袭。
　　【段榆：怎么陪？】
　　谢桥的消息来得很快，像在手机前等着似的，段榆算了算时差，他那边应该还没到起床的时间。
　　【谢桥：给你唱歌？随便你点。】
　　段榆勾了勾唇。
　　【段榆：摇篮曲也会吗？】
　　【谢桥：……会。】
　　消息停了一会，他果真发来一条长语音。
　　谢桥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有很轻的鼻音，很认真地唱了摇篮曲。
　　他大约在床上没起，中间有翻身时布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听着也很舒服。
　　语音末了，谢桥低低地缓声问：“听够了吗？换一首好不好？”
　　这么大人了还唱儿歌，多羞耻啊。
　　段榆猜到他的想法，不让他如愿。
　　【段榆：去忙吧。】
　　沉寂了一会，谢桥又发来一条长语音，开头是深觉耻辱又无可奈何的语气：“怎么会呢，我一点都不忙，就想给你唱歌。”
　　他又哼了一遍，语音最长只有60秒，中间断了就另起一条。
　　微信语音会自动连播，段榆看着剧本，将手机放在枕头边任他放着。中间歌声忽然停下，谢桥问：“宝宝，你睡着了吗？”
　　然后又是一条语音，还是他的歌声。
　　段榆指尖一顿，微微挑眉。
　　欲盖弥彰，是谢桥的作风了。
　　睡着的人当然不会回消息。
　　不知道播到第几条的时候，谢桥大约确定他睡着了，忽然没头没脑地低声问：“你之前说偏心我，是什么意思？”
　　段榆都能想象出他将手机递到嘴边，像说悄悄话一样谨慎的姿态。
　　然后是一段很长的寂静，段榆以为语音停止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语音条上的信号标识仍在闪烁。
　　段榆将剧本放在一边，刚把手机拿到面前调大音量，扬声器里就传来谢桥的声音。
　　“是又喜欢上我了的意思吗？”
　　他的声线很低沉，没有喜怒，因此显得很认真。
　　段榆愣住，莫名有些心虚地音量调回最低，半晌没有动作，坐在床头忽然陷入了静默。
　　扬声器放大谢桥的音量，也放大他沙哑充满磁性的嗓音，像无害的小钩子，一根洁白柔软的羽毛，轻轻挠在他的心上。
　　谢桥好心唱助眠曲的第一个晚上，段榆失眠了。身体虽然疲劳，但闭上眼，脑子里的想法活跃地蹦跶出来。
　　他哪里是来陪他的，明明是存心使坏，不想让他好好工作，让他头疼的。
　　仔细算算两个地区的时差，他这边入睡的时间，谢桥那里才五六点，远不到起床的时间。谢桥一直是起床困难户，没有行程时醒这么早，非常难为人了。
　　坏心眼的谢桥，笨得很真心实意。
　　段榆又想叹气了。
　　这样的日子连续过了一个多周，谢桥似乎越来越习惯早起。反倒是段榆，有时被蚊虫骚扰，有时因为桥言桥语彻夜难眠，由内而外散发出疲惫的感觉。
　　黑心劳工头如蒋文清，也不由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压榨过头了。
　　想起蒋文清之前对自己的担心，段榆将憔悴的真正的原因瞒了下来，“没事，我会调整好的。”
　　今晚就可以取消这个项目了。
　　段榆这么和谢桥说的时候，他多少能通过文字看出谢桥的失望。
　　除了第一晚被段榆点歌要求唱摇篮曲，谢桥之后就不再问他想听什么歌，自己想唱什么唱什么，什么合适睡前听就唱什么。他似乎对自己的新歌情有独钟，每天至少要唱一遍《下雨天》。
　　然后算着段榆的睡眠时间，试探过他睡着后，在语音里讲一些平时不敢讲的话。藏在大段长语音里，料定了他不会发现。
　　那点小得意的心情，在字里行间清晰可见，段榆并不戳穿，就当自己不知道。
　　对谢桥来说，少了一个偷摸做“坏事”的途径，他自然要失望。
　　草草聊了两句，道了晚安之后，段榆终于早睡了一次。早睡一次效果好比大保健，段榆第二天不用闹钟自然醒了。洗漱完，距离开拍还有一段时间。
　　【谢桥：要看烟花吗？】
　　段榆以为他要发照片，回了个好，没想到过了两秒，谢桥就弹了个视频聊天过来。
　　段榆犹豫了一下，接通电话。网络加载得很慢，段榆拿着手机去工作人员提过的凉亭，那边信号比较好，周边也没有人。
　　画面几乎是一帧一帧呈放出来。
　　最先看到的是谢桥的脸，谢桥垂眼看着屏幕，讯号连接上之后很快翻转镜头，将手机对着不断浮现烟火的夜空。
　　“看得见吗？”他问，声音被不稳定的网络拆得七零八落。
　　他那边正是晚上，大约是地方节庆，各色各式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段榆回了句看得见，心思却滞留在谢桥刚才一闪而过的脸上。
　　他本来就在控制体重，感觉一趟出国瘦得更厉害了。下巴尖尖的，眼眸黝黑深沉，看起来与以前有很大的改变。
　　谢桥不说话，段榆看着他的视频画面，眼珠一转，忽然发现自己这边的镜头正对着自己。以自拍的形式看自己的脸很乖，段榆没多想，也将镜头翻转了，对着深山老林。
　　谢桥：“为什么不让我看？”
　　段榆：“……”
　　段榆：“不习惯。”
　　谢桥：“烟花好看吗？”
　　段榆：“嗯。”
　　气氛从几个问答之后变得奇怪了起来，仿佛空气粘稠得让人难以呼吸。本来是很正常的分享，谢桥提了那一茬，现在好像他们双方都抱着不可宣之于众的心思开的视频。
　　“段老师，可以开始准备了！”远远的，有工作人员喊了一声。
　　段榆应了一声，不等他开口，谢桥说：“我想给你写一首歌。”
　　“什么歌？”段榆下意识问。
　　“就是一首歌，”谢桥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和你，和我，都有关的那种。”
　　段榆没接话，谢桥善解人意道：“去吧，有人叫你了。”
　　“嗯。”段榆咬了下齿边软肉，指尖触到红色的挂断键，没松开，“生日礼物，和你有关的，等你回国给你。”
　　谢桥静默了一瞬，问：“真的吗？”
　　笑意在爽朗的声音里藏也藏不住，段榆想到他喜形于色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也笑了。
　　不等他说一句真的，谢桥又说：“那应该和你也有关。”
　　打了一会没有意义的哑谜，两人沉默下来，段榆及时挂掉视频，以防被那种黏腻的空气缠上。
　　剧组要到另一边山头拍摄，转移之后他们才知道这座山有多大。之前剧组扎营的地方是一片森林，森林之外，山的另一侧，是陡峭的悬崖。
　　“所以才不让你们乱跑，这边很危险。”蒋文清说。
　　《神秘泉》最后一场戏，席青和迷七这一阶段的结束，就在这以坠崖的形式告一段落。
　　安顿和布置场地需要时间，段榆在一边休息，蒋文清过来：“段榆，借你手机打个电话，我的没电自动关机了。”
　　段榆把手机解锁了递给他。
　　蒋文清眼快看见他之前的画面，没想到别的什么，打趣道：“杀青没几天了，你这都等不及开始数日历了？”
　　在国外的最后一天，谢桥没有课程，和老教授告别之后，课程相关事宜收尾都交给了助理。不用再忍受别人的压迫，无事一身轻，谢桥去商业街逛了一圈，给段榆买了不少小玩意儿。
　　段榆送礼物，当然也要有回礼。
　　他出国回国，当然还要给他带点伴手礼回去。
　　杂七杂八的东西买了一大堆，最后要托运，不好随身带走。
　　上飞机前一晚，护照不知所踪，在公寓里找到凌晨两点才找到。
　　在飞机上被莫名其妙的人搭话，r扰了清梦。
　　这些不顺的事都没有影响谢桥的心情。一想到还有十几个小时就能见到段榆，他就顾不上其他，全心全意都是这件事带来的愉悦。
　　一个月，实在是太漫长了呀。
　　虽然在外的这段时间不是毫无所获，通过文字感觉和段榆拉近了不少距离。但隔着网络聊天，哪里比得上真正把人搂进怀里，闻闻他的味道，贴着他身上的温度。
　　很多兴奋，很多期待，一点退怯，都可以总结成他归心似箭。
　　旅途剩下两三个小时，谢桥醒了。他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醒来便睡不回去，视线飘到舷窗外。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大朵柔软洁白的云团沉甸甸的，尽情舒展着，随着时间推移，缭绕云气之间逐渐浮起橙黄的日光。耀眼的光线由窄变宽，如颜料般渲染这幅无声无瑕的画卷。
　　幸好现在身边常备纸笔，他还能写点东西打发时间。为段榆写一首歌，写一首关于他们的歌，谢桥在纸上做着头脑风暴，将腿软闪现灵感记下。
　　“您好，先生，您要的水。”乘务员拿来一瓶水。
　　“谢谢。”谢桥接过瓶子，拉下口罩，拧开喝了一大口。盖好盖子，低头一看自己的纸稿，半张都是段榆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好像忍不住似的，拉起口罩，在口罩遮挡下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得意地笑了。
　　下飞机之后，谢桥走VIP通道，找到公司的保姆车。来接他的是秀姐，开车的是旺仔。
　　谢桥上车开口就问：“段榆回来了吗？”
　　按照段榆之前给的信息，他正好今天杀青。
　　旺仔向来怕他哥，藏不住事，直接避开视线。
　　谢桥：“？”
　　“知道你要问这个，”秀姐叹了口气，表情不太好看，谢桥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去医院。”
　　谢桥脑子里顿时跟塞了一只警铃似的，发出不祥的警告声。他猜到什么，浑身的刺都张开了，仍然不死心地追问：“去医院干嘛？”
　　秀姐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段榆受伤了。”
　　作者有话要说：    都不要慌，不是大问题！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舒桥舒桥舒桥、清清清清  1个；可以斗个地主了（×）


第60章 这一章讲的是
　　《神秘泉》拍摄周期不长，但剧组每个人的压力不小。
　　这部剧对雷奇和蒋文清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蒋文清有压力，对下面人要求就高。虽然主演全部都是年轻演员，但没一个把这部剧当儿戏的。整个剧组因此呈现出高度的统一性，连轴转了这么长时间，拍到最后一场杀青的戏，大家难免都有些松懈了。
　　包括段榆在内。
　　倒不是说在表演和情绪演绎上不那么尽心，而是心情上有所放松。为了让自己沉浸在人物氛围里，段榆平时会有意不去关注外界发生的事情，尽量让自己的思绪简单一点，不考虑其他，更贴近角色。
　　最后一场戏，他放松了一会，没想到就出了事。
　　最后一场戏拍的是席青和迷七双双坠崖，蒋文清为了追求真实性，也不可能真把两个演员丢下悬崖。他选了一个山角，堆上岩石块，利用拍摄角度，足以让观众们觉得下面是悬崖峭壁。
　　实际上底下已经做好防护措施，垫上好几层软垫。镜头只在山顶拍他们下落的瞬间，不会给底下的峡谷镜头，因此安排好的段榆和易之恒只需要沿着斜面滚下来，摔进软垫里，这场戏就结束了。
　　没有技术性难度，也没什么危险。
　　眼神，台词，走位，乃至拉扯的动作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滚下来的时候，段榆放任自己想了想其他东西，比如杀青后先去哪，回家要做的第一件事之类的。
　　中途撞到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最后跌进垫子里。是腹部撞上的，当时没有痛感，他就没在意。
　　没想到上来之后就不对劲了，腹部左侧开始作疼，疼得直不起腰。段榆摆手想说没事，蒋文清看他脸色苍白，身上下了很多汗，当机立断，立刻把人送到医院去了。
　　普通的肚子疼哪会有这么剧烈的反应，段榆察觉到不对，没有推拒蒋文清的安排。
　　赵元元收到消息就往医院来，下了雨，中途碰上堵车高峰，比谢桥早到不了多少，正在向医生询问详细情况。
　　脾脏膜下破裂。
　　再严重一点可能引发失血性休克，甚至死亡。
　　医生：“我们做麻醉的时候发现他有过敏反应。”
　　赵元元愣了一下，说了个药名，“他在吃这个药。”
　　医生微微沉默之后，说：“那就难怪了，不过现在已经没问题了，晚上应该就能醒。”
　　赵元元和医生道谢，目送人家背影离开，抚着胸口狠狠松了一口气，刚把心放回肚子里，耳边就响起阴沉如鬼魅的声音。
　　“段榆在哪？”谢桥的声音嘶哑，脸色比熬几十个小时没睡还要难看。
　　黑沉沉的眼眸盯着他，仿佛在指责他没照顾好段榆。
　　赵元元被他狼狈又可怖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说出病房号。
　　谢桥转身就走，走了两步折回来，皱着眉重复了一遍那个难念的药名。
　　“这是什么？”
　　赵元元犹豫了一秒，谢桥不想与他废话，便说：“我自己查。”
　　语气冷静得可怕。
　　谢桥上楼，拿出手机搜索刚才听到的药名。不知道哪个字没关系，一连串打出来输入法会自动确认。
　　网络比在国外顺畅多了，不用一秒就能加载出他想要的。
　　谢桥翻着网络科普，指尖冰凉。每一步都像踩在空气上，如果不紧紧抓着扶手，不紧紧看着脚下的台阶，下一秒就会摔进虚空，粉身碎骨。
　　每走一步，他的呼吸就会急促一分，窒息的感觉愈发强烈。
　　段榆躺在楼上的某张病床里不省人事，他在空荡寂静的楼梯间，忽然感觉身体里某个部分疼得厉害。他疼得直不起腰，弯身死死盯着地上的花纹，忽然掉下几滴泪。
　　然后眼泪无法控制般地流下来，汇进窗外沙沙的雨声里。
　　鼻腔里进了一堆辣椒末，才会流下那样辛涩带着苦味的眼泪，凉凉的，让人喘不过气。
　　谢桥咬着下唇，手背粗暴地擦了擦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出声。
　　那天视频他就知道了，段榆瘦了一大截，当他真的出现在眼前，被洁白无瑕的病床包裹着，谢桥再次鼻子酸涩。
　　平静地、无声地躺在那里的段榆，在他缺席的日子里，隐藏着自己平静无声又孤独的挣扎。那挣扎在他身体上，在他眼神里，留下许多疮孔，而他毫无察觉。
　　谢桥慢步走进病房，轻轻关上房门，一动不动地看着昏睡的段榆。
　　看他浓密的睫毛，苍白的嘴唇和消减的脸颊，看看他这个人。把脸埋入他掌心，透过他的身体看到曾经那个更为年轻的段榆，敏感的、脆弱的，一直在寻找的段榆，看着他，回到他的过去。
　　“下雨了吗？”风景优美的墓园里，段榆坐在石阶上伸出手掌，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空。
　　“出门不带伞，丢三落四。”他左侧坐着个很精神的老先生，两人眉眼有几分相似。
　　“天气不怎么好。”他右侧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眉眼与段榆更为相似。
　　错了，段榆默默纠正，应该是他与老太太眉眼相似，这顺序不能倒。
　　掌心湿漉漉的，可是天上还没开始飘雨丝。段榆疑惑着，问自己父母：“还好吗？”
　　“好啊。”父亲说。
　　“不太好，你爸这人太笨了，我受不了他。”母亲稍微话多点。
　　段榆看着天空，手掌摊在膝头，来路不明的液体让他很不舒服。他没头没脑地问：“是他吗？”
　　父亲：“什么他？哪个？”
　　母亲：“是他吧，感觉只有他了噢，还不错的。”
　　段榆没有作答，他超乎寻常的清醒，知道自己受伤了，知道自己在做梦，也知道父母出现的梦境很少见，他想多留一会。
　　可是一旦在梦境里想到“梦境”，梦境就会很快消失，意识到这点后，梦境消失的速度更快了。段榆回了下头，找到自己一直不敢回头的原因。
　　父母的墓碑旁，是自己的墓碑。
　　这样梦境一开始令人恐惧的气氛就能解释了，原来他这么怕死。
　　段榆费力地睁开眼，麻药的劲儿还没消完，身上没有疼痛，四肢只有一点隐约的感觉。
　　雨声并不喧闹，反而让人觉得宁静。
　　谢桥伏在手边，段榆指尖能感受到他温热的脸颊。他轻轻动了动，手心湿漉漉的，像有水，不知道是汗还是错觉。
　　谢桥却像受了惊似的立刻抬起脸，眼圈通红，眼里还含着泪，呆愣地与他对视。
　　段榆微微侧头看着他，不做表情，也不说话，心里却在叹息。
　　原来是他，在他梦里的城市下雨。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定会日更的，一定会的……（双目失神）
　　感谢清清清清的地雷和营养液，已经交待小鱼好好喝掉，快点康复啦！


第61章 这一章讲的是
　　“外面在下雨吗？”段榆望着他，头发浮在枕头上，显得很温顺，声音有些沙哑。
　　“我怎么知道。”
　　近“乡”情怯，与压过一切情绪的庆幸和后怕姗姗来迟。
　　谢桥撇开头没有继续说话，鼻尖红红的，仿佛不懂该怎么应对这种久别重逢的场面，用抽纸擦眼泪的动作掩盖无措。
　　傻瓜一样的对话。
　　段榆看着他无声地叹气。
　　杀青，工作告一段落，重逢，应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没想到会被突如其来的祸事横插一脚。
　　演戏时磕着碰着，受点伤在所难免，段榆以前也受过不少伤，有些还在身上留下了疤痕。他不拿这些伤口当回事，但平时拍戏的时候也会特别注意安全问题，有些高难度动作的完成无法兼顾安全，绝不会勉强自己上场。
　　没想到会在这么简单的戏上翻车。
　　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疲劳令人疲于说话，看着谢桥比他还委屈、还难过的表情，段榆没有安慰他的心思，静静地合上眼睛。
　　过了一会，身侧的床铺微微凹陷下去，一只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段榆闭着眼回了个没。
　　麻药的药性还没过，浑身没力气，手脚都是虚的。
　　好半晌没有动静，身边的床褥一直是下陷的状态，段榆睁开眼，看见谢桥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垂眸看着自己。他眼里还有泪花，眼神复杂让人无从辨别。
　　段榆：“？”
　　被抬上救护车时，他还没有疼晕过去，迷迷糊糊想着这次受伤肯定会有不小的风波，想着……谢桥一定会不开心，会指责自己不珍惜身体，会撒泼耍赖要他不会再做危险动作的承诺，但他没有。
　　他在生气，努力掩盖也会从细枝末节里透露出来。
　　“怎么了？”段榆问。
　　谢桥说：“就想看看你。”
　　段榆抿唇沉默了一会，先移开视线：“帮我擦擦手吧。”
　　得知段榆醒了，最先进来的是蒋文清。
　　他推门进来，看见谢桥正在给段榆擦手，听见动静偏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擦完也没放开，直接将段榆的手握进手里。
　　跟小孩儿似的，虽然什么都没说，也没做什么，但就是令人联想到护食的小兽。
　　蒋文清以前看见这种场面要起一身鸡皮疙瘩，立马避让离开，现在看看段榆虚弱的样子，觉得谢桥这样也挺好。努力劝服自己不往谢桥那边看，蒋文清只看着段榆宽慰他几句。
　　索性剧已经杀青，不用担心拍摄，就让他好好休息。
　　蒋文清：“现场我叫专业人员去看了，剧组一定会给你个交待，后续的事也会一起跟进，你就好好养伤吧。”
　　他是剧组负责人，不管段榆怎么受伤的，人在他地盘上，因为拍他的戏受伤了，那就有他的责任。
　　段榆反应有点慢，思考如何回答时，谢桥从果篮里拿出个苹果问：“要吃吗？我给你削。”
　　这个问题简单，为了安抚谢桥，段榆说好。
　　蒋文清手痒，摸了支烟夹在指间，他不差看人眼色的技能，看得出谢桥排斥自己，只不过忍着没发作。
　　他摸了摸鼻梁说：“那我走了，其他事我和你经纪人说。”
　　段榆嗯了一声，看他捏着烟转动，想到他的心理压力，宽慰道：“你不用——”
　　“苹果是不是太硬了，你咬得动吗？”谢桥忽然开口问，“要不然吃香蕉？”
　　段榆轻轻皱起了眉，“不要香蕉。”
　　蒋文清：“……”
　　蒋文清刚走，医生就进来了。
　　还是之前和赵元元交流的那个医生，身后跟着个小护士，进来查看了各项指标，确定没有术后问题，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风风火火带着人走了。
　　跟着医生进来的还有赵元元和秀姐。
　　自谢桥进病房，两位经纪人没进来过，这会段榆醒了，医生也确定没有问题，后续事宜就该搬上台面处理了。
　　“段榆受伤的事还没散播开，等剧组调查出结果了再说。”秀姐滑着平板，将画面转向他们，点了点热搜上某个词条，“谢桥女友生子，你们打算怎么回应？”
　　“当然是澄清！”苹果皮削断了，谢桥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
　　段榆缓缓眯起眼，疑惑道：“女友？”
　　秀姐点开谢桥火急火燎冲进医院的图片，放大，“都是无稽之谈，无论是女友还是生子都是媒体看图说话，网友反应也不错，不利用这波送上门的热度炒一炒就亏了。”
　　知道段榆才是两个人中能做决定的人，秀姐直接对他说：“先让谢桥发一条探望朋友的微博澄清，之后剧组出公告，这一波不用下水军就能把热度带起来。这样也能转移粉丝的注意，尽量不把你受伤这件事大而化之。”
　　艺人受伤，粉丝肯定会对工作室和剧组产生不满，偏激一点还会带节奏攻击工作室和剧组，引发更多的冲突。
　　《神秘泉》不仅是蒋文清他们投入巨大的精力，段榆也是如此，刚刚杀青就产生负面新闻，这样的结果是双方都不愿看到的。
　　段榆也不想把自己受伤的事闹大。
　　段榆看向赵元元，赵元元没有反对，他就点头同意了。
　　段榆受伤躺床上，是不可能再叫得动谢桥去工作了，不然指不定他一个情绪不稳定，做出什么疯事儿。因此秀姐在医院待了一会就走了，把助理留给谢桥跑腿，自己亲自去和合作方解释道歉。
　　晚上八点，网友们热火朝天讨论着谢桥的绯闻，就在舆论往更离谱的方向跑去时，谢桥本人更新了一条微博。
　　只有一张图片，一只打着吊针的手。
　　【哥哥生病了？难怪去医院了，要照顾好自己啊】【怀疑楼上是不是亲粉丝，路人也看得出来这不是谢桥的手[疑惑]。】【笑死，你们谢桥粉到底有没有心，到底是奔着什么来粉他的？】【谢桥粉全员m实锤。】
　　【哥哥这是去医院探望朋友了？吓死我了，和黑子吵了一整天，听了一整天的“你们哥哥雷厉风行跳过恋爱婚姻直接生孩子不愧是他”，我都快被洗脑了，想想还真他妈的有道理。】【照片里的人是谁？普通朋友的话直接发个声明就好了吧，为什么要拍照？？想不通。】【等着吧，是圈内人的话，迟早会出来发声的，而且看这样子病得不轻啊。】“你拍照干嘛？”段榆翻了会评论，无奈地看向谢桥，谢桥正盯着他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秀姐的计划只让他发文字，谢桥嘴上答应，实际动作又是另一套。
　　态度模糊不说，一些熟悉段榆的粉丝一下子认了出来。加上从剧组杀青之后段榆一直没有消息，粉丝非常担心他，不禁有了各种猜测。
　　“没想干嘛。”谢桥避开他的视线，把洗过的草莓递到段榆嘴边，喂他吃了两口，最后一口丢进自己嘴里，动作自然，看得段榆欲言又止。
　　“既然要炒，就炒得更厉害点。”
　　再过两天，段榆可以随便走动时，剧组的调查结束，出了道歉公告。没有有心人故意为之，一切都是失误，同时确认了段榆现在的状态。
　　段榆也发了条微博安抚粉丝。
　　《苍远传》的热播让他最近涨了不少粉，这相当于虐粉固粉的一套下来，又吸了不少死忠粉，也算是件好事。
　　另一方面，剧组公告一发，谢桥的图片大家也就解码了，谢桥段榆友情的词条慢悠悠跟着上了热搜。
　　不是矛盾冲突，两家粉丝不会闹得难看。一会夸祝福段榆早日康复，一会感激谢桥的关心照顾，场面和和美美。要是有不清楚来龙去脉的路人，粉丝上去一通解释，完了还要说一句神仙友谊，热搜一时非常正能量。
　　一切都在秀姐掌控之内，模糊了焦点，情况比她想象得还要好。
　　外界热闹，段榆的病房里也热闹。伤了这么一场，但他康复的速度很快，谢桥和赵元元这回统一战线，坚持要他在医院多留几天。
　　段榆住院期间，不少人来探望过。出了单绮怀、许家兄弟、瞿安容和谭淼，还有《神秘泉》的其他几位主演，来小坐一会聊了几句，最后无一步被谢桥的黏糊劲儿腻跑了。
　　他明面上不会表现出来，可是暗戳戳的小动作一个不少。一句话不说，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想尽各种方式让段榆舒服点，来聊天的朋友们坐着什么也不干，看着他前后忙碌，不由自主生出一种段榆应付他们很辛苦的想法，待了没一会就告辞了。
　　段榆把他亦步亦趋的黏人看在眼里，没有戳穿，也没有拒绝。
　　今天来的是雷导和方导，在长辈面前谢桥知道收敛，没做得太过分。
　　方导问：“你这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段榆说：“好得差不多了，已经可以活动了。”
　　“别以为年轻就可以不把伤当回事，要落下病根，以后有的苦吃，一定要好好养伤。”雷导叮嘱道。
　　“我知道的。”段榆说。
　　想起雷导的妻子也是演员，年轻时不慎骨折，当时没养好，听说现在碰上雨天冷天，根本走不了路。
　　三人聊了一会，话题慢慢没了，两位导演对视一眼，方导拿出一份剧本，“我这有个本子，近期要开机，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一直当隐形人，坐在沙发上削苹果的谢桥猛地抬起了头。
　　他这才好了几天，就开始接触下一部戏。
　　可是要段榆拒绝送上门来的机会吗？
　　就算不是演员，谢桥也知道刚才的两位导演在圈子里的声名度，能出演这两位的戏是多少演员的梦想，段榆等了几年，沉寂了几年，凭自己的努力做到的，他有什么资格要求他拒绝。
　　在圈里的总不会太落伍，一会相处下来，两位长辈猜到两个年轻人的关系，知道他们肯定要商量，给了剧本就走了。
　　段榆看了他一眼，接过剧本，翻开扉页，《笑点太高是否做错了什么》，情景喜剧。
　　他心里有了数，合上封面，再次看向谢桥。
　　谢桥面无表情，没有对他的行为表示任何意见，手里的苹果皮又断了。他在这待了几天，每天都在削苹果，没一次削完整的。
　　之前总有见面的机会，离得近感觉不到变化，但这一个月的分离来得恰到好处，让段榆清晰地意识到谢桥的改变。
　　他更沉得住气，更沉默，更让人无法猜测出心思了。他不再一味地表达自己的诉求，将欲/望深深埋藏到冰山之下。
　　这大约是成长之类的东西在他身上的具现。
　　段榆掀开被子一角，说：“我去一下卫生间。”
　　谢桥沉默地起身搀扶着他，被段榆轻轻推开，“我自己能行。”
　　卫生间的门合上。
　　段榆上完厕所，在洗手台前洗手，门外的谢桥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我能给你什么，直到刚刚才想明白，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卫生间门让他的声音有些失真，段榆关掉水龙头，站在洗手台前没动。
　　“你在剧组尽心尽力地拍戏，受伤是意外，我阻止不了你，也没法怪任何人。就像我可以为了写歌好几天不睡觉一样，不管是事后昏睡好几天，精神不济，甚至是猝死，都是我要承受的后果。”
　　段榆轻轻皱起了眉，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拉开，谢桥从身后抱住他，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没法帮你演戏，没法把我的体格给你，我甚至不能给你支持，不愿意放手让你去做那些危险动作。”谢桥说。
　　段榆以前经历和将来要经历的，总有他无法参与的领域，他只能默默围观。就像这次段榆受伤，像以前段榆生病，他只能束手无措，当个旁观群众。
　　他没法坦坦荡荡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人生总要经历些磨难，也没法信誓旦旦地说，有他的陪伴，段榆将来绝不会再受伤。
　　“我只能替你受着，我来接管你一半的人生。幸福和荣耀归你，疾病和不顺我替你受着……你要永远快快乐乐。”
　　段榆被他拥着，心像被人捏了一把，又酸又软，想笑，也有点想哭。
　　不需要像在镜头下那样调动情绪，身体里自然的冲动涌至眼眶。
　　仿佛一瞬与从前所有的不顺和解，所有的一切变成值得回忆的、可以分享的，人生再普通不过的一段往事。
　　有人对他说，你受过伤，说不定以后还会受伤，你是个脆弱的人，不堪一击，一触即溃，但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
　　那耀眼的日光，时隔许久，终于终于再次向他倾斜。
　　“那我以后只会顺风顺水了，做什么都不会有阻碍了？”他低声问。
　　“有，你不能再拒绝我。”谢桥说。
　　段榆垂下眼缓缓地笑，唇角轻轻弯起，是有点无奈、有点温柔的弧度。
　　谢桥从镜子看到他的表情，皱起眉，觉得他的态度不够严肃认真，“笑什么，你接受了？”
　　“接不接受对你有区别的吗？”段榆转身，抬起眼看他，缓声说，“你太笨了，这个时候不要刨根问底。”
　　段榆扯下他的衣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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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这一章讲的是
　　段榆一边养伤，一边看方导送来的剧本。
　　方导是做喜剧片出道的，导了几十年的戏，现在要退休了，封山之作还是喜剧，好像这辈子从没腻过。
　　不过情景喜剧也是他头一回尝试，段榆看着剧本觉得挺有意思的。
　　近年国内影视市场被都市剧和古装剧霸占着，再有就是各类剧情正剧，除了春节档，其它时候几乎看不到纯喜剧的东西。情景喜剧更是式微，筹备中的项目影儿都没有。
　　倒不是说观众不吃这一类的，而是情景剧想做好太难了。首先一个要有包袱和梗，还不能是烂大街了的，这就把大多数编剧给卡住了。其次喜剧大多聚焦于社会边缘人物，讲求讽刺性，要是把握不好度，审查那一关过不了，东西不能播出，拍了也是白搭。
　　放弃讽刺性的成功喜剧也是有的，开创一条新路，获得观众的喜爱，但那种经典作品几年有一部呢？
　　到段榆手上的剧本不是完整版的，他花了几天时间断断续续看完，决定接下这个本子。
　　剧本有趣，人物也有趣。
　　还是他没挑战过的类型。
　　养伤期间，赵元元给他取消了所有吃力的工作，偶尔放他出去站个台，发点粉丝福利，其余时间都在家里。难得有清闲，段榆一边研究剧本，一边捡起了以前的爱好，养点花花草草，偶尔下厨做个饭。
　　生活节奏是很慢的，但状态好，段榆很享受这段舒服的时光。
　　他出院之后，谢桥被秀姐抓回去补上之前推不掉的工作，准备新歌，忙起来比平常时候还要见不着人。
　　谢桥本人没什么怨言，一有休息时间就往段榆这跑，蹭个饭，蹭个床，再不济蹭个电视机追剧。
　　这都是谢桥自己的说法，段榆什么都没提，他就能给出一大堆上门理由。
　　要不是他那个和段榆身形很像的助理在打掩护，他们俩的密切联系早就被大写特写，惹人怀疑了。
　　《笑点高》开机在11月初，计划边拍边播，周播剧一周放送两集，不出意外正好在阳历新年前结束。段榆饰演的主角昵称小盒子，是一家杂货铺老板家的儿子，因此这部剧置景就在一家杂货铺里。
　　段榆的戏服是长袖背带裤，洗得发白的牛仔料既减龄又接地气，在室内厚薄刚好。
　　小盒子是个迟钝较真、思维不同常人的普通青年，因为一觉睡过头，没能和家人一起出门旅游，只能在守着家里的小杂货铺，度过一段独处的日子。但这段独处的日子并不无聊，杂货铺里每天都会有不同人来光顾，每天都会发生不同但有趣的故事，小盒子的生活朴素而充实。
　　这种剧情注定剧组人员流动性强，每天都会有演员离开，新演员进来。
　　段榆签合约时没关注和自己搭戏的人，进组才发现方导邀请了很多自己的老朋友来客串，都是些平时没有关注度，但在影视方面很有号召力的老戏骨，友情出演成天坐在杂货铺门口嗑瓜子闲聊的中老年人。
　　方导和他们关系好，拉着段榆笑眯眯地介绍：“看看我们小盒子。”
　　方导的朋友们对段榆来说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他率先问好，姿态谦逊地打了个招呼。
　　前辈们和方导一个样子，慈眉善目地打量他。
　　但有几十年的从业经历，他们要不是大风大浪后逐渐淡圈，要不是逐渐转行做幕后，看人的眼光很毒，自带让年轻人怯步的强大气场。见惯了毕恭毕敬、不敢说话的新人，段榆落落大方的样子叫人刮目相看。
　　“小伙子很精神啊，老方，挖着宝了。”
　　方导拍了拍段榆的肩，“可不是，要说我们这群人里面，还是雷老头会挑人。”
　　“哦——”对方恍然大悟，重新细细打量了一遍段榆，“这是和文清合作的那孩子吧？我说怎么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几人闲聊了一会，返回场景里，正式开始拍摄。
　　室内文戏相比起《神秘泉》那种实在是太轻松了，这次最大的挑战不是来自台词和动作，而是气质。
　　情景剧大多贴近生活，选角上不会挑容貌太出色的，一个在于那种类型的演员演惯了正经角色，到喜剧里放不下身段。另一个在于喜剧不同于偶像剧，脸蛋太好的容易让观众出戏。
　　方导会挑段榆是看中他的能力，还有就是剧本设定，一句话概括，小盒子是个好看的傻瓜。
　　小盒子要迟钝，要听不懂“人话”。要人家意思在东，他理解成西边，人家讲了个前所未有的笑话，他却一点不觉得好笑，反而觉得很正常，要的就是那种格格不入感。
　　段榆演多了正剧，严格说，正剧和喜剧不是一个表演体系，当然也可能是第一天还没进入状态，方导要的小盒子那种呆呆的气质还没出来。
　　方导给段榆讲了会技巧和演喜剧的要点，让他在镜头下走一遍，再出来的效果就好多了。
　　《笑点高》边拍边播，一周只有两三天待在剧组里，拍完这一阵子，段榆就闲下来了。赵元元的意思是让他接个综艺，拍摄周期短，也不会增加压力，还能满足粉丝想看他的心愿。
　　虽然《笑点高》拍摄不占用很多时间，但只要在拍摄周期内，段榆就不会接其他戏，否则就是轧戏了。综艺也是一个道理的，况且他出演小盒子的表演风格还没稳定下来，段榆本想拒绝的。
　　但想到什么，段榆暂且松口，让赵元元筛了几个轻松的综艺。
　　“策划书我给你放这了，你有空看看，”赵元元说，“我下午要去外地，晚上的颁奖典礼谢桥那边说和你一起，你想怎么去？还是我另外安排一辆车？”
　　自段榆受伤住院，谢桥就以相当强势的姿态代替经纪人和医院护工照顾他，认真贴心的程度让赵元元自叹不如，好好刷了一波印象分。同时段榆对谢桥的态度软化，两人走得更近，赵元元不会对段榆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因此对谢桥也没那么排斥了。
　　这次金月季颁奖典礼，段榆首次获得主流奖项提名肯定要出席，谢桥是开幕式表演嘉宾，两人都要走红毯，合计一起去现场也没问题。
　　段榆的注意力从几个综艺邀约上移开，想了想问：“谢桥来接我？”
　　“是吧？”赵元元也不确定，“可能是先过来和你汇合，秀姐给你们一起派车。”
　　之前的友情热搜出人意料地出圈，加上两人是一家公司的，这么安排不算出格，反正不是手挽手一起走红毯。
　　段榆：“那就这样吧。”
　　赵元元：“行，那你在家等着吧。策划书你看完收好，看中哪个我去谈，这玩意不能随便丢。”
　　一般综艺邀约不会给这么细节的东西，策划书是节目的命根，一旦泄露就毁了。还是赵元元在节目组那边有关系，段榆最近热度正高，这算他综艺首秀，为了博这个噱头，节目组那边才松了口。
　　不过敢直接给策划的，也证明节目没什么剧本。
　　段榆将这几个看完，对其中一个旅游慢综艺挺感兴趣的。他将其他收起来，留下那个策划放在桌边。
　　谢桥没提前来找段榆，他下午有行程，是踩线来的，连之前的妆发都还没卸。秀姐在楼下等着，他上楼没提前说一声，段榆没准备好，让他们等十分钟。
　　他收拾好从房间出来时，谢桥等得百无聊赖，坐在桌前翻起了那份综艺策划书。
　　谢桥问：“你要上慢慢走？”
　　那个综艺叫《慢慢走，慢慢看》，没有固定嘉宾，每两期邀请一个朋友圈子里的明星，安排他们去各地旅游，看点在于明星们私下的相处方式。
　　不过有不少上了节目后掰了的艺人，所以这档节目也叫绝交综艺。
　　段榆没给肯定或否定的答案，模糊地说：“还在看。”
　　谢桥点点头，放下策划书，起身走到段榆面前。
　　“准备好了吗？”
　　“嗯。”段榆淡淡应了一声。
　　段榆在医院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后，没人戳穿窗户纸，两人就以这样的方式相处着。好像两个人重回初次恋爱的状态，处于陌生的亲密关系中，各自收敛着自己的步伐，仿佛大迈步会惊走对方。
　　一直主动很累，这一次段榆想缓一缓，让自己处于被动的、承受的状态。谢桥在想什么段榆不知道，总之，他在等。
　　谢桥接过段榆的包，忽然侧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段榆下意识摸脸，抬眼看他。
　　谢桥握拳挡在嘴前清咳一声，故作自然地说：“走吧。”
　　段榆停在原地，看他的耳朵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谢桥走了两步折回身，朝他伸出手，“牵个手？出门前就放开。”
　　走廊和电梯里是有监控的。
　　段榆看了看到玄关的那几步路，缓缓将手搭上谢桥的手。然后被握住，被分开指缝，十指相扣，两条手臂自然地垂下，肩膀靠在一起，呈现出亲密无间的姿态。
　　说好只牵到出门，结果出了门手掌还是贴在一起，心跳在贴合的地方活跃地鼓动着，没人有要放手的迹象，于是就一直牵到了出电梯。电梯门打开，两人一起往外走，默契地同时松了手。
　　段榆收回手，深吸一口冷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张合几下，试图晾干掌心不知道是谁的汗。
　　他看向谢桥，谢桥倒是冷酷，表情沉稳大气，要不是开车门的时候手滑了两下，拉了个寂寞，还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纯情の恋爱
　　在楼下和秀姐一起焦急等待的富婆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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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这一章讲的是
　　【赵元元：秀姐接到你了吗？再不出发赶不上红毯了。】【段榆：在路上了。】
　　【赵元元：好，我也上车了，你照顾好自己，用得上的东西都在助理那了。】【段榆：嗯，综艺接慢慢走吧。】
　　【赵元元：这么快决定了？这个确实挺好的，我去谈谈价钱。】段榆将手机摁熄屏，放进口袋里，闭上眼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动作，另一边谢桥也是如此。他们这回时间紧，没空到现场再化妆，要先在车上把妆发都做好。
　　“哥，热啊？”谢桥的化妆师突然出声，“流汗妆不好上了。”
　　谢桥没说话。
　　“年轻人，火气大。”秀姐凉凉地说，也算是帮忙解释了一句。
　　从段榆家到典礼现场一小时左右的路程，两人在车上弄好造型，因为红毯顺序不同，先后下车入场。
　　段榆入场先去和《良宵》剧组的同事们打招呼。
　　这次金月季奖《良宵》可以说是炙手可热，仅一部电影就包揽了三个奖项提名，最佳男女主和最佳灯光。
　　段榆第一次被提名，不巧碰上国庆档，撞在一块的男人戏多，与他同时获得提名的都是电影圈的大前辈，拿奖的几率极小。
　　倒是谭淼再获提名，今年竞争不大，拿奖的事几乎是板上钉钉。
　　不过这种话大家碰头的时候自然不会说，比起谭淼毫无悬念的提名，还是恭喜段榆这匹黑马的居多。
　　段榆一一道谢，跟着剧组的人一起入座。
　　作为男主，他的位置和谭淼的挨在一块儿。自上次医院一别，段榆拒绝她的邀约后，两人没有再联系过。
　　但因为题材原因，段榆关注了一段时间谭淼那个本子的后续。按理说她开始给人私下递本子，招募演员的组训应该也发布了，但段榆注意了一下发现并没有。
　　“你现在在方导的组里？”谭淼靠向他问道。
　　“嗯。”
　　谭淼笑了一下，“方导脾气好，也会教人，可惜一直没机会和他合作。”
　　倒不能说没机会，谭淼钟情现实主义题材，方导没拍过喜剧片之外的东西，两人从风格到内核都不是彼此的类型，压根不是一个圈子里的。谭淼这么说，是客套，也是在捧段榆。
　　“会有机会的，”段榆顿了一下，“之前那个本子……”
　　“我就说你会感兴趣的，”谭淼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前我还没找到除你之外更合适的演员，就先放下了。我不想让它变成儿戏，所以宁愿不拍，实话实说，不是给你压力。”
　　说话间，台上主持人宣布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金月季向来不做人，别家颁奖为了保持权威性，追求逼格，向来是开幕式和奖项宣布泾渭分明，到这就是宣布一个奖项，插一段表演，还美其名曰放松缓解。
　　表演嘉宾在表演的时候，镜头还会时不时扫过下一个奖项的提名者，誓要逼得台下人露出善意的微笑，急死追直播的观众。
　　不知道是不是举办方故意安排，宣布最佳男主前的表演者正好是谢桥。他今晚准备的不是唱跳舞台，而是单纯的歌曲表演。
　　“看过很多次烟花，只为你，亲手点这一次。别移开视线，允许我奔向你……”
　　段榆刚才没仔细听报幕，直到谢桥开口唱了一句才发现这是新歌首演。
　　是谢桥说要写给他的新歌。
　　他一身设计简约大方的西装，站在舞台中间，嗓音低沉又温柔，唱得人心里发软。段榆的眼神追着他，舞台灯光落在谢桥身上，耳垂上的金属器物折射出炫目的十字光线。
　　那是段榆送给他的耳钉，是他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表情管理，镜头在拍你。”谭淼轻声提醒他。
　　段榆不动声色地转移视线，正好看见大电子屏上自己的脸。
　　“……”
　　谢桥的一首歌四分多钟，接下来的两分钟，导播给了他三四个镜头。段榆不想去思考是因为接下来的奖项，还是因为他和谢桥前段时间上热搜的关系。
　　适当营销是好事，过渡炒作只会惹人反感，这之间的度本就难把握，他都能想象到赵元元和秀姐头疼开会的样子了。
　　谢桥表演完就是宣布奖项的环节，果不其然影帝奖杯给了一位资深前辈，不是出人意料的结果，段榆随大流一起鼓掌。
　　他这边没拿下，谭淼却拿走了影后，最佳灯光也被剧组揽走，也算是一种圆满。
　　回程还是和谢桥一起。
　　化妆师没和他们一起，助理开车，秀姐在副驾，他们俩并排坐在后座。
　　谢桥上车后便握住段榆的手，段榆看了他一眼，车厢内光线昏暗，借着路灯光看见他抿着唇，似乎情绪不佳。
　　他们自走红毯进场之后，除了表演时眼神偶然相撞，就没有其他交流，段榆不知道他怎么了。
　　秀姐在轻声地聊电话，段榆沉默一会，转头看向自己那边的窗外，试探性地勾住谢桥的手，用略长的指甲缓慢地、不轻不重地滑过他的指尖。
　　十指连心，指尖的神经末梢多，触觉敏感，谢桥的反应很大，反射性地缩了一下手。仿佛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惹人误会，片刻后他的手再次缠上来。
　　段榆故技重施，感觉到谢桥的手心在逐渐升温，烫得吓人。他当做不知道，反复把玩着他的指尖。
　　谢桥忍无可忍，低声克制道：“别动。”
　　捉住他的手，将捣乱的四指束缚住，整整齐齐地握在手心。
　　段榆不再动了。
　　到段榆家已经是深夜，谢桥跟着一起下车，对秀姐说：“我今晚留这。”
　　“你明天……”
　　秀姐开了个头被谢桥截断：“和他们商量一下就行了，我有重要的事。”
　　他的表情严肃，秀姐再看了眼他身后的段榆，最后答应了。
　　“只能给你放一天假，后天早上我来接你。”
　　谢桥说了声知道了，拉着段榆往楼上走。他有情绪，但段榆不想开口问，回到家里该收拾收拾，该洗漱洗漱。等他换上睡衣，准备关灯回卧室休息，谢桥终于忍不住了。
　　“你就睡了？”
　　段榆反问：“不然呢？”
　　“你不想倾诉一下吗？”
　　“倾诉什么？”段榆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没拿奖？”
　　“所以你不难过？”谢桥皱着眉，露出点懊悔的表情。
　　虽说提名即肯定，但不管什么情况，被提名了当然希望能拿奖。没拿到失望在所难免，但段榆看得开，也是输得心服口服，不至于到谢桥想象的那种程度。
　　更何况他早有了心理准备，不高兴也是一会的事。
　　“有一点。”良久，段榆犹豫着说。
　　谢桥将他沉默的时间理解成难以说出口的羞耻，单身撑着扶手翻过沙发，把段榆搂进怀里，蹭着他的头发，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还有下次，在我心里你是最棒的。”
　　真土啊。
　　段榆提了下唇角，轻轻回抱住他。
　　金月季作为国内电影券三大奖项之一，又碰上颁奖淡季，网络关注度很高，直播结束之后仍有人在讨论。
　　【《良宵》太神奇了，男女主提名的片段居然是同一段，这证明两个人都是在最佳状态吧，对这部电影越来越期待了，什么时候定档啊】【而且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这个长片段只有一句不到十个字的台词，但完全不会出戏或者尴尬，真的牛逼。】【男主说“愿你在这良宵好眠”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讲道理，段榆完全配得上影帝吧，可惜今年太修罗了。】【提名即肯定，小段比起前辈还是差了一截，粉丝已经满足躺平辽。】【笑死，粉丝不敢想，路人使劲吹。】
　　【不过他怎么就去演喜剧了呢，还是情景喜剧，真是想不通。】【他去演喜剧？我人傻了，这就像跟我说谢桥要去讲相声了一样，就他那张脸，谁笑得出来？】【？？？楼上的，是我谢哥晚上唱的《烟花》不够打动你吗？何迫桥？】【看过很多次烟花，只为你，亲手点这一次~啊~好浪漫好好听！】【嘿嘿女朋友是他粉丝，等这首歌上线学会了就去和她求婚~】【他唱，他听，他目不转睛（懂的都懂）】
　　【晕，切镜头的时候，我不禁仰天长啸，导播真的太懂了！一定是姐妹吧！】关于《良宵》和谢桥的新歌讨论还有很多，深夜仍在攀升的热度足以证明金月季的关注度。
　　放松了几天，段榆第二天准时回归剧组。
　　谢桥小尾巴似的跟着他，美其名曰探班，让人买了零食分给大家。方导没有阻止，段榆也就随他去了，反正正式拍摄的时候，他会被拦在场外，捣不了乱。
　　段榆换上戏服，上完妆就开始在场景里待机。
　　“你男朋友有没有反对你接剧？”方导踱步到他身边，慢悠悠问了句，“我给你递本子的时候，他表情臭得很啊！”
　　段榆闻言看向场外的谢桥，谢桥像只猫头鹰，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与他的视线撞上，被烫着了似的，立马转开了。
　　段榆：“……”又怎么了？
　　“小段？”方导疑惑地叫他。
　　段榆回过神来：“他……他没反对。”只是不乐意而已。
　　那个时候段榆还没出院，躺在病床上就开始想工作的事，在谢桥看来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但他不明着干涉，打着表白的名义，以退为进，暗暗地传达自己的不乐意，段榆就当他不反对了。
　　“那挺懂事的，识大体，”方导连连点头，表示赞扬，忽而话题一转，“他有没有意愿演戏？”
　　段榆一愣，猜测谢桥应当不愿意演戏，但没把话说死，“这您得问他了。”
　　一到休息时间，方导叫走了谢桥。段榆回到场边坐下，翻开剧本看下一场戏的台词，默读了两遍，正想着该怎么演绎，背带裤的背带突然被扯了扯。
　　虽然有时候换装需要工作人员帮忙，但他们不会做这么亲密的行为，会这么干的是谁可想而知。
　　段榆转过身，果然看见了谢桥。
　　谢桥半弯下腰，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耳钉微微反光，用诱哄的语气说：“跟我来。”
　　段榆以为他想问关于演戏的事，便没有多想，谁知走着走着，谢桥把他带进了间闲置的房间。
　　段榆没来得及发出疑问，谢桥反手关上门，拉着他背带裤的带子，将他拢在自己和门之间，食指抬了抬他的下巴，急切地吻了上来。
　　他重重碾着段榆的嘴唇，手扣在他肩头，几乎带着发泄的力气。段榆毫无防备，猛然间被他炽热的气息入侵、笼罩，只能被迫承受着他的吻。
　　他开始还能分神思考谢桥怎么了，但很快脑子一片浆糊，只会本能地换气了。他们都禁欲了很久，起反应是瞬间的事。
　　接了个长长的吻，气喘吁吁地分开。段榆唇上泛着水色，谢桥眸光幽深盯了片刻，揽着他的腰贴向自己，再度吻上去。
　　心跳在安静的小空间里仿佛随时会爆炸，闭上眼总是很容易失去理智，段榆不由自主给了回应。抱住谢桥宽阔的肩膀，摩挲着他的耳垂，温凉的银质耳钉被他指尖的温度磨得发热。
　　作者有话要说：    浪费生命的一分钟：
　　谢桥见段榆，非常心动，当即爆炸，忍耐许久，终于熬到休息时间开始动手动脚。
　　这里，要感谢一位做好事不匿名的清清清清小天使赞助若干不明液体。


第64章 这一章讲的是
　　段榆很少打扮自己。
　　他穿衣服很随便，夏天短袖长裤，冬天毛衣羽绒服，怎么简单舒服怎么来。他走的也是内敛冷淡的风格，不管是戏服还是出席活动用的服装，都和可爱活泼搭不上边。
　　见惯了他万年不变的搭配，乍看到他穿背带裤，谢桥顿时脑袋发热，想立刻把人带进房间里，能忍到休息时间都佩服自己。
　　穿着背带裤，乖乖的段榆，一个眼神过来能要他半条命，还有半条命拿来和他接吻。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认识你的吗？”谢桥的嗓音沙哑。
　　段榆的掌心和脸颊发烫，心跳砰砰，在喘息的间隙“嗯”了一声。
　　谢桥蹭了蹭他的耳朵，低声说了个时间和晚会名字，“那么多人里，我就看到了你，你真漂亮。”
　　他絮絮说着自己的心路历程。
　　段榆半靠在他身上，静静地听着。知道谢桥耍了他一个月的时候非常愤怒，失望之下，只想远离这个人，从未探寻过谢桥眼里他们的初见。
　　真实情况与他错以为的认识谢桥的那天相比，平淡而普通，以至于他记忆模糊，毫无印象。只能在长久的沉默之后释怀感叹，原来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上，有人默默注视着他。
　　那个人迟钝、茫然、自我怀疑，与他有一样的犹豫，时隔许久，兜兜转转，被称得上是命运的巧合送到他面前。
　　段榆的喘息逐渐平复下来，离开谢桥滚烫的怀抱，指着一边的桌椅，“你去那冷静会。”
　　柔软湿热的触感总让人贪恋，但也得看场合时间。
　　“什么？”谢桥震惊于他翻脸不认人的速度。
　　他说着情话，下一秒段榆直接变回冷冰冰的样子，仿佛根本没在听，属实让人怀疑人生——好不容易亲密一次，他明明也是有反应的，“不然呢？”
　　“……”谢桥动了动嘴唇，半晌屈服道，“知道了。”
　　他当然不是想在这做什么，这可是片场。现在回去段榆的表情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要是做点更过分的，别人该怎么看他。
　　分开互相冷静一下，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谢桥缩在椅子里。
　　段榆靠在门边，看他一脸委屈的样子，等了半晌，等到失去耐心。
　　“我先回去了。”
　　中午休息时间比较紧，他们两人一起消失，说不定方导已经开始找人了。
　　段榆握上门把手，下一秒被谢桥从后扣着肩膀拽进了怀里。
　　他侧头，谢桥的表情凶凶的，仿佛有些恼怒，“你这样子回去给谁看？等着！”
　　段榆欲/望来得快去得也快，况且导演随时会叫人开拍，脑子一冷却，生理反应自然就消退了。
　　谢桥的……
　　“你太慢了。”段榆说。
　　谢桥：“？”
　　谢桥压着声音不满地说：“太快了行吗？”
　　段榆：“……”
　　段榆忍无可忍地推开他的脸。
　　方导邀请谢桥来《笑点高》客串的事很快传遍了剧组，事关名导和大流量，消息总是传得很快，谢桥才开始上第一堂基础表演课，他要演戏的事圈内圈外都知道了。
　　歌手不如演员赚钱，又不如演员可以在电视上刷脸赚曝光，近年流量转型大多朝演员方向发展，像谢桥这样毫不犹豫转向歌手的，少之又少。
　　一大群非科班出身、又未经培训的流量涌入影视市场，是近年影视剧质量低下的部分原因。因此谢桥要演戏的消息一出，评价两极颠倒。
　　【我真是服了，你怎么干什么都要跟着他？现在连自己事业也不管了？失望，脱粉了。】【楼上话里有话啊，详细说说（又有粮吃了是不是】【我错了，我不该把段榆演喜剧比作谢桥讲相声的555，现在就是后悔，谁知道他俩会一起去演喜剧啊摔！都是好好的大帅哥，干嘛要去扮丑角！】【无语子，喜剧怎么就是扮丑角了，哥哥唱歌我就买专辑，哥哥演戏我就追剧，其他的大家都管不着。】【你哥哥糟蹋好剧我就管得着，什么时候演员的门槛这么低了，阿猫阿狗都能来演戏。】诸如此类的评价还有很多，不过谢桥粉丝控评向来厉害，相关营销号下的评论几乎都是大喊期待的，看不到负面评。
　　方导很少启用新人演员，谢桥不喜欢演戏，这两人能谈成，段榆猜测是剧中这个角色的原因。
　　谢桥要饰演的角色是为了逃避粉丝追逐，意外迷路到杂货铺的大明星。大明星长得好，嘴巴毒，臭毛病多，但性格不坏，与他私下的样子挺符合的。
　　这只是部分原因。
　　方导为了让不限制演员的表演，剧本里有很多留白和备选，让人走戏后看效果再决定用哪个版本。而关于谢桥的这个角色，剧本中基本都是空白的，最详细的只有一句“小盒子不喜欢这个闪闪发光的明星，但有时候在电视上看见他时，会怀念那个踏着人字拖，在他杂货铺里毫无形象翻零食的普通青年”。
　　大约是谢桥给了他灵感，或者他在谢桥身上看到了潜力。
　　今天是谢桥第一回 演戏，不过段榆这时候离开了剧组，正在去往一个平台颁奖礼的路上。
　　《苍远传》几天前以非常不错的成绩收官了，段榆拿到了平台的人气男主奖。
　　人气这种东西，向来是很难衡量的。
　　快节奏的社会，利用碎片化时间的短视频软件是绝对的大流量平台。
　　《苍远传》剧情中规中矩，最出圈的是在短视频软件上，从少年阿远到谪仙般的抱月仙祖的变装。除此之外，平台还综合计算了剧的播放指数、网络讨论度和网友投票等数据，最后把这个奖给了段榆。
　　虽然平台奖项和三大金奖不是一个等级的，但也算一种肯定。
　　“差点忘和你说了。”赵元元提了个话头。
　　段榆有些昏昏欲睡，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赵元元接着说：“综艺谈下来了，等你这次从剧组放假就可以走了。”
　　“这么快？”段榆有些诧异。
　　虽然已经有策划方案了，但人员组织和邀请其他嘉宾同样也要耗费许多时间，这也进度也太快了。
　　“对，听说是嘉宾那边定得快。说到这个，你和谢桥提前说过了？节目组说，是谢桥那边主动说要上。”赵元元问。
　　“算吧。”
　　虽然没有直接开口，用的另一种方式邀请他。
　　典礼的持续时间不长，段榆连夜回了剧组。今天剧组的工作结束得早，他没能赶上谢桥第一次演戏的画面。
　　说是第一次演戏，其实不是正式的，方导觉得虽然谢桥上过课，但真到镜头前实操和课上表演差别很大，他可能习惯不了。因此今天的拍摄不是实录，只是给他找感觉，这也是段榆能出来活动的原因。
　　真要说错过，也不算错过。
　　段榆回到酒店房间收拾准备洗漱休息，刚换了衣服卸完妆，门被敲响。
　　段榆过去开门，八/九不离十是谢桥。
　　剧组给他定了房间，只不过因为他是后定的，所以房间和大部分人员不是同一层。这家伙一开始还痴心妄想，想和他睡一间。
　　段榆当然拒绝了他，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趁着休息时间过来敲门。
　　段榆打开门，门后站着的却不是谢桥，而是剧组的一位年轻演员，饰演的是小盒子隔壁邻居的儿子。
　　“段老师，可以打扰你一会吗？”他笑眯眯地问。
　　段榆不知道他的来意，谨慎为上，没有放他进门，就这么说：“可以，有事吗？”
　　“有一件事，可能这么问会冒犯你，”他说，“你和谢桥老师是恋人吗？”
　　段榆挑了挑眉，“嗯？”
　　对方摆摆手，“这不重要，我来是想说，不管你们有没有在一起，我喜欢谢老师，我要追求他，希望您能有危机感。”
　　段榆气笑了，一时搞不清是因为他说的话，还是因为他居然特地说了敬语。
　　段榆靠在墙边，唇角噙着笑，垂眼看着对方问：“我为什么要有危机感？你觉得你能抢走他？”
　　“不，谢老师不是可以被抢走的东西，他是一个有个人意愿的人，在这点上，您已经输给我了。”他义正言辞地说。
　　“今天是谢老师第一次演戏，我在片场尽我最大可能地帮助他，您在哪呢？您去领一个根本登不上台面的奖了。”
　　“……”段榆脸上没了笑意，抿唇看着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老师来探班的时候，”他下巴微抬，掷地有声，“我对他一见钟情！”
　　“是吗，”段榆冷冷地抬起眼看向他身后，谢桥一副“天塌了我好像要完了”的样子站在不远处，求饶似的看向段榆，段榆嗤笑一声，“那你们好好互诉衷肠吧。”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他们和好啦！
　　噢
　　他们闹别扭啦！
　　好耶！
　　最近三次元忙碌，状态也不太好，经常性断更（我知错了55），请各位小老板不要不识抬举，原谅我叭QAQ是谁派来了这个看似表白谢桥，实则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小炮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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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这一章讲的是
　　酒店的隔音很好，没把事情处理好之前谢桥不敢敲他的门，段榆把手机静音，睡了个好觉。
　　清晨七点，他的门外没有人。离开工的时候还有一段时间，段榆不等谢桥，慢吞吞地晃去了片场。
　　除了场务，方导是每天来剧组最早的人。老人家把凳子当桌子，自己蹲着伏在剧本上涂涂写写。
　　段榆远远看见他吃力的背影，顺手带了张小板凳过去。
　　“方导，坐这。”他把板凳摆在方导身边。
　　“哦！谢谢，”方导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叫了他的名字，把手上的剧本递给他，“你看看这一段怎么样？修改前修改后有没有差别？”
　　写东西的人心中想法纷杂，自个儿是站在全知视角的，有时候自己是看不出毛病的，审阅不如读者直接明了。
　　段榆接过扫了一眼，说：“修改后的有意思。”
　　顺着这个话题聊了几句，方导放下剧本，突然问：“你，是不是在和谢桥谈朋友啊？”
　　“嗯，”段榆以为他和蒋文清有相似的顾虑，“不会影响拍戏的。”
　　方导哈哈笑了两声。
　　“我不和文清一样胆子小，瞻前顾后，我对你放心，相信你不需要提点也能处理好私事。”方导话头一转，“谢桥长得俊，他身上有一股子江湖义气，这样的人在哪都受欢迎，难怪你也喜欢。”
　　提点的话说到这，再多点就越线了。
　　段榆听出话外之音，微微敛了笑。
　　“听说，小林昨天在片场帮了他不少。”小林就是昨晚来他这挑衅宣战的人。
　　“对，”方导在片场是主持大局的人，可以私下偏心中意的演员，但明面上得一碗水端平了，不然圈子里踩高捧低的风气指不定会在剧组惹出什么祸来，“以前倒没看出来这孩子这么热心。”
　　以前没看出来，因为现在是故意为之，冲着谢桥来的。
　　段榆垂下眼，拉着衣服上线脚，淡淡地说：“那得让谢桥好好感谢他。”
　　方导在片场作为局外人都能感受到的事情，谢桥不知道？
　　从他以往迟钝的表现判断，很可能当时剧组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他还没意识到。
　　谢桥，真是无辜啊。
　　剧组全员在接下来半个小时内来齐，谢桥踩着点到的，他一到就被拉走做造型，段榆故意忽视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为了追求演员之间的火花，方导是不安排走戏的，甚至也不要求演员说的每个字都和台词对上。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小盒子和大明星的第一场对手戏开始了。
　　谢桥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因为某档节目和某个人产生交集，不管是正面关系还是有所冲突，一些偏激的粉丝会去对方私信里，发表一些对方配不上他的言论。
　　这种事他有处理经验，只要不越线，就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和合作伙伴照常相处。
　　但昨晚那种情况显然不能这么处理！
　　谢桥、谢桥简直冤死了！
　　怎么会有人跑去挑战段榆的威严的啊！
　　他对演戏没有兴趣，但看在人设贴近，能和段榆多相处的份上，决定来客串一回。
　　憋屈地上表演课，困得直打哈欠，被导演指点，又怀疑自己是块木头。
　　但既然决定了就不要抱怨，他又不是真来学表演的。
　　结果，想和段榆腻腻歪歪的第一天晚上，他一句话都没能说，就被段榆关在门外，和疑似自己仇家的追求者面对面。
　　明明知道他和段榆在一起，他居然还上门去找段榆大放厥词？？
　　段榆关门前看他的那一眼，惊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谢桥不得不先处理面前的麻烦。
　　他冷冰冰地重复“我不会喜欢你”，说到最后都不耐烦了，结果人家一句“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感觉，我知道你是因为段老师在才这么说的”让他直接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哪来这么自信的人啊？
　　心累地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结果谢桥发现段榆根本没给自己留门，敲门不应，发消息求饶也不回。他在段榆门前待了一个多小时，等不到回应，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只好回了自己房间。
　　结果，今天早上段榆不仅不等他吃早饭，不和他一起来片场，连他到了，也不给个眼神。
　　他真是太无辜了！
　　谢桥半吊子出家，业务能力不足的前提下，这个状态自然达不到方导的要求。NG了几次，看出点端倪的方导说：“小谢啊，你听不懂我教的，要不自己找个人讨教一下？”
　　在场的基本都是谢桥的前辈，方导这么说没问题，还把主动交到了谢桥手里。在方导的设想里，谢桥找段榆问剧本，顺势聊两句，小年轻这不就和好了吗？
　　但他没料到他们中间还有第三个人。
　　谢桥拿着剧本走向段榆，段榆没避开，甚至就在原地看着他。谢桥都没来得及暗喜，小林就在半路拦住了他。
　　“谢老师，我像昨天那样给你讲讲戏？”
　　像昨天，那样，讲戏。
　　谢桥再看向段榆的方向，段榆已经离开原先的位置，走向方导了。
　　谢桥：“……”
　　他这会儿还压着脾气，知道不能乱来。大庭广众之下给剧组的人难堪，到时候他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段榆怎么办？
　　谁知道剧组里多少人暗藏祸心，无论是他还是段榆都不是能做决定的人，这儿不是他们的一言堂，万一将来有人故意歪曲这件事拿来欺负段榆怎么办？
　　他得把这件事妥当地处理好。
　　谢桥再看了眼段榆，段榆侧首和方导说话，眉眼有些冷淡。他稍一犹豫，心中下了决定，对小林说：“跟我过来。”
　　另一边，方导打趣着问：“没关系吗？”
　　段榆说：“没关系。”
　　不爽是一回事，相信谢桥是另一回事。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谢桥不会在感情上拖泥带水。
　　过了会，小林跑了回来，眼眶通红地杵在段榆面前。
　　“段老师，我不会破坏你们，也愿意和你分享谢老师，不要让谢老师对我这么凶……”
　　本来在窃窃私语的工作人员们顿时闭口不言，方导皱起了眉。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段榆面无表情，“我没有和人分享男朋友的爱好。”
　　“我不抢你的男朋友，我只是想让他接受我的喜欢。”
　　圈子里是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剧组夫妻，表面朋友，生活助理，有些人私下玩得很乱，男女不忌，自然也不会在乎名分。以小林的逻辑，他愿意好言好语提出共享谢桥，都算是有礼貌了。
　　段榆没法和他讲道理，他的三观已经被扭曲了，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交流没有意义。
　　段榆漠然地看着他，说：“别打他的主意。”
　　小林还想说什么，被方导截断，安抚了几句，直接给他放了假，让他先回酒店休息，其他的都好商量。
　　小林走后，方导脸色很差地吩咐人压消息，又找来编剧重新写剧情。
　　这是要删戏份，或者直接删角色了。
　　谢桥回来听说了小林在段榆和导演面前说的话，立马就想挽袖子打人了。不过小林已经走了，而段榆还在生气，他扭扭捏捏不敢上前，生怕段榆一气之下又说要分手。
　　谢桥的小动作，段榆一直看在眼里，只是心情不佳，出了戏明面上的功夫也不想做，随他心里弯弯绕绕折腾自己。
　　收工是剧组最喧闹的时候，段榆正在理东西，谢桥终于忍不住过来，往他背带裤胸前的口袋里放了一朵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紫色小花。段榆坐着，他就蹲下，抓着段榆的手可怜巴巴仰视他说：“都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段榆不接话。
　　“我没处理好烂桃花，让你……”
　　“烂桃花？”段榆重复了一遍。
　　谢桥求生欲爆棚：“烂运气烂运气，时运不济！”
　　说罢紧张地看着段榆。
　　段榆眼中平静，沉默地看了他一会，继续收拾东西，倒没再阻止他跟着自己。
　　一路回到酒店，关上房门，段榆放下东西，拉着谢桥直接进了卧室，在他肩头一推，谢桥跌坐在床边。
　　谢桥：“？”
　　段榆俯身与他接了个长长的吻，把他压在床上轻咬他的喉结，手从他脸侧滑到肩头，到胸腹，最后搭在他皮带扣上  。
　　“等、等等。”谢桥满脸通红地喘了一下，努力维持脑中最后一丝清明，半撑起身捏住他的手腕阻拦了一把。
　　他总觉得进程好像有点太快，又有点不对。
　　段榆淡淡地反问：“不要？”
　　谢桥凝视着他，喉结滚动，最后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吟，摔回床上盖住了眼，“要。”
　　作者有话要说：    就，好耶！
　　即将被谢桥光顾的便利店老板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奶奶奶Q、渡欢  10瓶；


第66章 这一章讲的是
　　第二天，生物钟让段榆准时醒来。
　　房间里没开暖气，谢桥手脚并用地搂着他，两个人盖着一床被子分享热烫的体温。段榆出了一点汗，轻手轻脚掀开被子，刚有动作就被谢桥拉了回去。
　　谢桥揽着他后腰，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发丝扫得段榆发痒，嘟囔着说：“再睡会。”
　　段榆推不开他，提醒道：“早上有戏，该起了。”
　　谢桥没动静，段榆又推了推他肩膀，过了会谢桥长叹一声，放开对段榆的桎梏，翻了个身大字型摊在床上。
　　他睁开眼睛，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眼神也是朦胧的：“不想起床。”
　　“那我先走。”段榆没理他的起床气，掀开被子下床，脱掉睡衣换上常服。
　　“你不等我？”谢桥愣愣地看着他换衣服，看见他肩头的一枚牙印，委屈、气恼之类的情绪慢半拍地涌上来。
　　“你昨晚……怎么那样？”
　　段榆站在床边垂眼看他，平静地反问：“不爽吗？”
　　“爽、爽啊，但是，我感觉你在玩我。”
　　几次三番地捉弄他，故意不让他，那什么。
　　可恶的是段榆控制着节奏，他最后居然只能求饶。平时低头认错不是什么大事，但在结束之后，段榆还拒绝了想礼尚往来的谢桥，不让他碰自己，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那个牙印就是段榆从浴室出来，气愤的谢桥留下的。
　　“为什么不让我帮你？”谢桥现在想起这件事还气，从床上跳起来，把自己手怼到段榆面前，“我的手不比你大？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爽不爽？”
　　大清早，段榆不想和他掰扯这个，拍开他的手，说：“你再不起，我就走了。”
　　谢桥还能怎么办，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憋着一肚子不满，大声赌气说：“起，马上就起！”
　　段榆转头去浴室洗漱，谢桥跟在他后面不甘心地问：“你就不怕我以后报复你？”
　　段榆拿着牙刷牙杯，闻言侧头，脖颈线条纤细优美，谢桥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强迫自己看向别处。
　　“你会吗？”段榆语气中带着一点新奇。
　　仿佛从没把这个可能和谢桥联系上。
　　这简直比在床上被掌控还伤他自尊，谢桥瞬间恼羞成怒，将段榆推到墙上，哼哼唧唧地蹭上来，亲了段榆满脸口水。
　　他闹起来才是不讲道理，段榆手上失了力气，牙刷牙杯“啪”的一声摔到地上，牙杯没有把手咕噜噜滚了两圈才停下。
　　因为谢桥的磨蹭，段榆到剧组比平时晚了一点，化妆师已经给其他人上完妆了。他化妆时习惯性看看剧本，但《笑点高》的剧本内容很少，很多都是临场发挥，没有可以反复琢磨和背诵的地方，于是闭着眼假寐。
　　昨天为了照顾谢桥头一回拍戏，方导特地减少他的戏量，拍的也是比较容易、贴近他生活的情节。剧组有拍摄进度，今天不能再等，上来就是心高气傲的大明星被傻乎乎的小盒子打回原样的戏。
　　大明星指着自己手腕上的名牌表，得意洋洋地炫耀说：“你知道这是什么牌子，要多少钱吗？”
　　小盒子反手从自家的橱柜的小抽屉里掏出一块差不多样子的手表，惊讶地说：“原来你来过我家杂货铺呀，这个表我们家一直没有涨价，12块5，绝对有质量保证！”
　　大明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卡！”
　　场上绷着的气氛顿时散了，方导让剧组休息，把两个人叫到监视器边讲戏，让谢桥回去再琢磨琢磨大明星的反应。
　　谢桥不明白：“难道不该这个反应吗？别人拿地摊货和十多万的名牌比，一般人不都该生气吗？”
　　“当然该生气，生气是常理之中，”段榆说，“角色的情绪推动剧情发生，你生气了观众们就会开始期待你的下一步动作，这里的笑点就错过了。”
　　喜剧能让人发笑的原因是什么？
　　是优越感。
　　是剧中小人物对大人物的“戏耍”，像小盒子拆台大明星，或者是剧外，观众们对剧中主角生出的优越感。
　　因而喜剧中的角色们大多是糊涂的局中人，观众们是旁观者，局中人装傻充愣，不需要事事清楚，将留白余韵交给旁观者，这是一种喜剧艺术。
　　所以大明星这里得出于弱势，他可以生气，但不能张牙舞爪。
　　然而谢桥个非常较真的人，讲求逻辑，坚持认为这里不生气不符合人设。要把思维掰过来就需要时间，段榆让他自己消化一会。
　　方导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怎么样，搞清楚没有？”
　　段榆经过第一周拍摄就通了要点，老戏骨们自然不用说，方导现在把谢桥这个重任交给段榆，自己只需要负责给几个年轻演员讲戏，十分轻松。
　　情景喜剧情节好玩，常常是演员们演着，镜头外的工作人员们憋着，等导演喊了过就放声大笑。剧组从上到下氛围都是欢快的，拍戏就跟玩儿一样，状态特别好。
　　谢桥特别诚实地说：“没有，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喜剧。”
　　他列举了几个点，比如小盒子傻乎乎地践行自己的原则，不被大家理解就算了，还被嘲笑。大明星表面上对人不屑一顾，其实内心孤独，很想交一个真心朋友。这些地方在他看来，根本不属于喜剧。
　　方导对他的发言倒是很满意，叹道：“喜剧的核心就是悲剧。”
　　再解释下去就是长篇大论，听不听得懂不提，说不定会让谢桥更糊涂。
　　因此方导略一沉吟，问：“你们明天是不是要去上综艺？”
　　“对啊。”
　　“嗯，”方导把手背到身后，“戏拍不完就要拖到第二天，可能会耽误你们行程。”
　　“！”谢桥浑身一激灵，唰地站起来，“我好了！”
　　第二天，段榆和谢桥准时坐上飞往综艺录制地的飞机。
　　他们这趟目的地是南方，一个在11月仍然温暖如春的城市。旅程有点长，他们出发是白天，段榆提前下载了视频用来解闷。
　　他戴上耳机，刚要点开视频，右耳机就被拔走了。
　　段榆转头，用眼神询问谢桥。
　　谢桥捏着他的那枚耳机，小臂撑在中间扶手上朝他倾身，看见他因为提眉而微微张大变圆的眼睛，到嘴边话忽然咽了回去。
　　“我没带耳机，”谢桥把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你看什么，我要和你一起看。”
　　机舱到底是公共领域，段榆看了眼前排的两个经纪人，见他们没有反对的意思，点了点屏幕，给谢桥看视频标题。
　　《404》。
　　经历过不了审、演员出事，这部剧前两周拿到了播放许可。连续不顺，加之题材敏感，出品方也不敢大肆宣传，低调地定档，在一个视频平台开播了。
　　“这破剧有什么好看的，”谢桥嘟囔了一句，他还记得段榆因为这部剧受了多少欺负，“倒贴我……”
　　段榆轻轻捏了下他的耳朵，谢桥登时闭嘴，段榆满意地说：“好好看。”
　　看了不到二十分钟，段榆看不下去了。
　　雷导的风格本来就是快节奏，剧情紧凑烧脑，但因为男二满嘉成了劣迹艺人，剧想播出他的戏份必须全部剪掉。不播出钱就是打水漂，为了播出，后期不得不重新剪辑，剪掉满嘉的戏份，剪掉敏感的情节和场面，这才过审了。
　　但剧情也因此少了一大环，逻辑漏洞巨大，根本衔接不上。
　　段榆不用去网上看，也能知道原本冲着雷奇来的观众会有多失望了。
　　他关掉视频，叹着气说：“有点可惜。”
　　“嗯？”谢桥全副心神都被段榆身上的味道吸引走了，根本没在看剧。
　　明明都不用香水，洗澡用的同一款沐浴露，怎么就段榆身上有这种香香的，特别好闻的味道。
　　想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段榆没注意他的反应，以为他只是没看出来，仔细说了几个有问题的地方。
　　谢桥哦了声，倒挺高兴：“这就是做坏事的下场。”
　　他瞅着段榆认真的眸光，按捺不住心痒，凑过去隔着口罩快速亲了下他的脸。
　　“老实点。”段榆没看见谢桥目光灼灼，以为他像往常一样抽风，皱着眉推开他，低声警告了一句。
　　谢桥顺势抓住他的手，拢在宽大的衣袖下，亲昵地握进掌心。段榆想着别的事，没注意他的小动作在公共场合下有多不合适，下意识地回握了回去。
　　节目组事先告知过，一出机舱节目就算开始录制了。为了追求真实，两人睡了一觉甚至没整理造型，只戴上了收音的麦，就这么下去了。
　　南边的冬季再冷也比家里温暖，段榆事先查了气温，穿着薄棉袄下飞机还是觉得热。
　　谢桥更夸张，外套底下直接是短袖。
　　贴着节目组logo的镜头在地面上等着他们。
　　两人本来要走VIP通道，出去后直接上车去往目的地，摄影师无声地指了另一个方向，段榆脚下一顿，和谢桥拐向普通通道。
　　谢桥粉丝多，每次行程都会有粉丝来接机，走VIP通道就是为了躲避他们，以免给机场造成不便和慌乱。次数多了，粉丝们知道见不到他，也就不来了。
　　这次饶是段榆做好了心理准备，走出通道的时候还是被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惊到了。
　　不是因为音量，而是因为来接机的粉丝里，有许多举着写了他名字的灯牌，是他的粉丝，几乎和谢桥的五五开。
　　以前也有粉丝接机，不过从没这么大规模的，跟几百号人出来团建一样。
　　他们俩一出来，整个人群都沸腾了。
　　比起早就习以为常的谢桥粉丝，常年见不到真人，也很少看到正主营业的段榆粉丝就激动多了，在谢桥粉轻声细语的“哥哥哥哥”里，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尤其洪亮。
　　“小鱼，照顾好自己！”
　　“鱼——玩得开心，妈妈爱你！”
　　“段榆，发微博啊！再不发你的红V要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再不更新我的小天使们就要跑了(T_T)
　　8过也快要完结了，赶着末班车祝大家愚人节快乐！
　　鸭头们，评论↓，懂我意思？
　　和巧遇cp一个机舱的富婆们（不是私生）：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yh7412010  10瓶；鹿准淮旭  5瓶；清池  2瓶；付十一  1瓶；


第67章 这一章讲的是
　　因为粉丝数量众多，出机场的时候颇费了一番工夫，坐上节目组的车，两人和跟拍的摄影师都松了一口气。
　　谢桥皱着眉，表情有点不好：“你们安排了粉丝？”
　　节目组特地让他们走普通通道，在综艺没官宣嘉宾的前提下，应援规模这么正式庞大，粉丝可能就是他们特地安排的。谢桥不会阻止粉丝做应援，前提是他们自愿，不会妨碍别人。
　　刚才那个场面，机场堵得水泄不通，要不是最后强行疏通人群，就要上社会新闻了。
　　“没有，是粉丝自愿为你们做的应援。”摄影师在画外说。
　　节目组比他们俩早到一点，收到机场聚集了许多粉丝的消息，导播临时起意，决定让段榆和谢桥走那边，拍一段粉丝应援的视频。但没想到粉丝们会这么激动，也是一阵后怕，要真出事，他们双方都没法承担责任。
　　谢桥不爽不全因为节目组为了博热度的临时安排，更因为段榆往外走的时候，被混乱拥堵着的人群推搡了好几回，差点摔倒，谢桥几次捞都没捞着他。
　　镜头面前不好说话，谢桥看了眼段榆。
　　段榆表情有些淡，“怎么？”
　　除了人群吵嚷之外，段榆倒没觉得有什么。演员和流量艺人还是有区别的，粉丝比较佛系，这次组织应援来接机非常出人意料。不过这种事一回也就算了，人一多容易出乱子，段榆更希望他们关注自己的作品。
　　舟车劳顿，摄像师拍了一段素材便关掉相机，表示他们可以自便了。
　　因为嘉宾有各自的行程，所以大家都不是一起出发的。经纪人们和其他工作人员都在其他车上，在抵达终点前，这辆车上就四个人，他们俩外带一个摄像和一个司机。
　　段榆在飞机上没怎么睡好，头有点疼，眼睛酸涩，下飞机的时候再被一闹，镜头前不能表现出来，关了镜头就有些撑不住了。他撑着额头靠在车窗上，想眯眼睡一会。
　　谢桥和他正相反，精神充沛着，原本还想和他聊会天，见他疲惫的样子，登时闭上了嘴。录制的时候，他们在后排还隔着点距离，衣物摩挲，谢桥消灭这点距离，手绕过段榆后颈，手掌垫在他与车窗之间，为他减少震动。
　　段榆没拒绝，脸蹭在他掌心，仿佛真舒服了一点。
　　道路再平坦，车子还是会有颠簸。
　　本来公路上喧闹，轿车比不上火车和飞机平稳，段榆想真切睡会就难。这么一颠一颠的，不仅休息不了，连胃里都开始犯恶心。
　　段榆闭着眼忍耐。
　　被他当做垫子的那只手忽然动了动，拢着他的额头往相反的方向靠，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被松松地握住。
　　段榆顺着力道倒去。
　　谢桥在他耳边道：“我抱着你，你好好睡。”
　　段榆头靠在他颈窝里，沉沉地“嗯”了声。
　　前排的摄像师听见他们忽然出声，下意识转过头，就见谢桥搂着段榆，段榆半靠在他怀里。刚才在镜头前没有肢体接触，甚至连视线触碰都很少的两位嘉宾十指相扣，姿态放松，却显出旁人无法打扰的亲密无间。
　　节目录制地是一个临水小镇，乌篷船，拱桥洞，街边小贩推着木质小车叫卖。这里见不到太高科技的东西，没有摩天大楼，甚至连汽车都见不到影。
　　小镇这副模样是当地政府的规划，最大化保留明清和民国时期留下的痕迹，用以作为旅游特色进行宣传，吸引游客。
　　段榆和谢桥不是最早到的，比他们更早的是程允和单绮怀。说起来挺巧，他们这一圈被邀请的，都是互相认识并且合作过的，现在程允和单绮怀担任一部偶像剧的男女主。而剩下还没到的两人，易之恒和瞿安容，也正在合作一部电影。
　　程允和单绮怀比他们早到一个小时，已经安置好行李了，接到节目组通知，特地来外面接他们。
　　私人碰了面，单绮怀轻声打了个招呼，欲言又止，不敢和他们表现得太熟络。
　　这还是剧组的事被曝光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单绮怀大约自己心里有疙瘩，表现不那么自然大方。
　　镜头就怼在旁边拍，谢桥也不收敛，当做没看见她，直接移开了视线。段榆没说什么，这种情况下越是表现得耿耿于怀，后期播出就越会引起观众对她的不满。
　　三人暗潮涌动，程允依旧没心没肺：“哥，段老师，我跟你们说，我们住的地方可有意思了。”
　　谢桥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明显是没什么兴趣，但还是问道：“有什么？”
　　程允搭上他的肩，兴冲冲地说起好玩的点，四人一起往及节目组准备的下榻地走去。
　　段榆落后他们一步，目光扫过程允搭在谢桥肩头的手，袖口滑下，手腕上带着一只石榴石手镯。
　　谢桥送给他，他当时不想要，就转送给了程允，后来再经历种种，最终被谢桥送给了程允。估计程允还以为这是段榆追求者的东西，他是帮他哥处理垃圾了。
　　松动的青石板，古朴的低矮围墙，走进一个个狭窄的巷弄，路过散发着醇香甜味的翻炒圆的小摊，他们终于到了接下来几天要住的地方。
　　是一个青石砖瓦、雕梁画栋的大宅子。
　　程允：“怎么样？是不是超精致？太漂亮了，我都感觉我不配住这。”
　　谢桥习惯性怼他：“那你今晚睡街边。”
　　在程允“不要啊哥你现在怎么这么狠心”的呼喊中，谢桥转向段榆，“我们去放行李？”
　　“好。”
　　这种宅子没有二层三层，但平面上的设计很复杂，有园林有凉亭，要去厢房有些费脚程。
　　段榆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片寂静中，忽然开口问：“你和程允关系很好？”
　　“我和他？”谢桥做了个嫌弃的表情，“还行吧，认识好多年了。”
　　段榆哦了声，谢桥这会还没注意到他的情绪不对，直到晚饭后才发现了一点端倪。
　　他们参加的这个综艺本就主打慢节奏的生活，嘉宾们第一天抵达目的地，只拍了一段入住寒暄。
　　说来也巧，这天晚上刚好是《笑点高》第一次播送。两位参演演员在这呢，节目组早就计划好了，饭后把几位嘉宾安排到电视机前，录了一段reaction，到时两边还能互动一下，营销出热度。
　　后期剪辑是方导亲自盯着做的，笑点密集，节奏很舒服，傻乎乎的小盒子拆穿油腻中年人的装逼套路时大家都笑了。
　　程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允比较外放，除了他，其他人也是忍俊不禁，房间里不时有几声笑。
　　广告期间，瞿安容看向段榆，调侃道：“之前倒没发现，你还有这方面天赋啊，一本正经地搞笑。”
　　易之恒：“段老师好厉害。”
　　青砖白瓦里头也是尽最大可能仿了古风，没有沙发榻榻米之类的，众人嫌椅子硬，问节目组要了一块大毯子，一起盘在地上。
　　谢桥坐在段榆旁边，抢白说：“你没发现的多了去了。”
　　瞿安容反问：“你就都发现了？”
　　谢桥一噎：“至少我发现了这一点！对吧，小鱼？”
　　装正经叫段老师，秀恩爱叫小鱼，私底下反而叫大名，谢桥是个正人君子。
　　段榆没有说话，“嗯”了一声。
　　为了凸显气氛，客厅的灯亮度调至最低，他的脸隐藏在黑暗里，电视机偶尔闪烁的光芒照亮他的侧脸。他面无表情，眼神也是冷淡的。
　　谢桥心头一跳，也不管摄像机还在工作，下意识抓住了段榆的手。
　　正好这时候两集结束，灯亮起来，段榆抽回自己的手起身，众人嚷着要休息了。
　　录制到这结束，节目组将没收的手机还给大家。段榆拿回自己手机，发现就刚才错过了两个电话。
　　他推开想贴上来说什么的谢桥，一边往外走，一边回拨电话，没注意到谢桥在他身后愣愣的表情。
　　段榆站在庭院里一棵叫不出名字的树下，终于感受到了一点冬日的凉意。
　　打电话来的是雷奇，段榆没存他的号码，对面开了口才知道是谁。
　　“我刚看了你和方老头合作的那个戏，挺出乎意料的，没想到你这种类型也能演。我看网上反响不错，这很难得。”
　　“您谬赞了。”段榆没什么兴致，得到雷导的夸奖似乎也没那么高兴。
　　雷导和他聊了一会《笑点高》，不再兜圈子，单刀直入地邀请：“文清说你现在在录综艺，等你回来，我们见个面认真聊聊？你是我挖的宝，让方老头先得便宜我得吃醋了，你来看看我的本子？”
　　段榆忪怔了一秒，回神道：“好，到时候您通知我时间地点。”
　　“好，那我就挂了。”
　　段榆在树下站了一会，慢吞吞地往房间走，回想起谢桥刚才被他拒绝的瞬间露出的表情，有一点茫然，有一点委屈。
　　段榆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雷奇点醒了他。
　　宅院内部也是仿古风的，门是木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谢桥坐在小圆桌前正和人打电话，手里把玩着个小茶杯。
　　谢桥看看他进来，比了个等会的手势。他垂着眼睫，谈及工作总是很认真。
　　“没有……不用，直接找老师做……我不负责这一块……”
　　段榆走过去，将他手里的小茶杯捞出来放回托盘里，忽然跨坐上他大腿，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毫无预兆地倾身吻过去。
　　舌尖抵着他的嘴唇，温柔缓慢地推进。段榆睁着眼与他对视，看见他眼里闪过震惊、难以置信的情绪。
　　谢桥拦在他腰后防止他掉下去的手掌心在发烫，摁住他的力气也在逐渐变大。
　　他另只手拿着手机，段榆离得近了听见秀姐的声音：“……歌王那边你真不上了？你再想想吧，我觉得你没想明白……谢桥？谢桥？应个声儿啊，祖宗，哪儿又不高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高兴，那倒是没有的。


第68章 这一章讲的是
　　秀姐：“谢桥？你在录综艺，不是被人绑架了吧？”
　　一阵可疑的沉默。
　　秀姐：“你是不……”
　　段榆看着谢桥，用舌尖勾他，下一秒就被捏住了后颈。谢桥头微微后仰，离开他的嘴唇，眸光晦涩地盯着他，冲着手机沉沉“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他倾身压过来，湿热的气息再度侵袭。段榆后腰抵上桌边，仰着脖颈承受他的啄吻。
　　“故意的？”谢桥看着他红艳的嘴唇，视线缓缓上移，用锁定猎物的目光盯着他水光氤氲的眼眸，“现在高兴了？”
　　段榆轻轻喘着气，摸了下嘴唇，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嘴麻了。”
　　他抬起眼看着谢桥，眼里没什么情绪。
　　谢桥喉结滚动了一下，扶在他腰间的手力气愈发大。
　　段榆感受着他的反应，问：“要去床上吗？”
　　节目组租的大宅子从外到里都是古风的，紫檀榻，绫罗帐，织锦被，纱幔层层垂下，随夜风轻轻飘荡。
　　一上床，段榆被粗鲁地压到床褥间。他不明所以地看向谢桥，谢桥似乎想起不太妙的经历，咬牙切齿地质问：“是不是还想像上次那样玩我？”
　　段榆半个“我”字没吐出口，谢桥掌握着主动权，滚烫的吐息就洒在他脸上，“休想。”
　　闹到半夜才结束，谢桥抽了几张纸擦拭身体，然后抱住段榆，轻吻他的耳廓，毫无诚意地道歉：“对不起，弄脏你了。”
　　“去洗澡……”段榆身上汗涔涔的不舒服，然而舟车劳顿，精神已到了极点，说完这句话就陷入了睡眠。
　　谢桥嘴上答应，把他搂进怀里，抹平他眉间褶皱，亲亲他的脸颊和嘴唇，然后扯过被子，一起闭上了眼。
　　第二天段榆是被热醒的，身上黏糊糊的，和另一个人的皮肤贴在一起很不舒服。
　　纱幔虽然漂亮有情调，但也不好透气，段榆伸手撩开一点，清爽的凉风立马就灌了进来。
　　下一秒，他光裸的手臂被谢桥握住塞进被子里，谢桥闭着眼，鼻音浓重：“小心感冒了。”
　　段榆：“……”
　　节目组从清晨开始录制，看时间也差不多快来敲门了。段榆在叫谢桥起床回自己房间，和先去洗澡之间犹豫了一会，下床打开行李箱找药包。
　　给谢桥喂了药，段榆让他尽早离开，自己去冲澡洗漱。
　　充分考虑到住客的需求，宅子里的于是唯一保留现代化特征的地方。段榆洗完澡出来，谢桥还在他床上睡得不省人事，因为鼻子不通气微张着嘴呼吸。
　　段榆换好衣服，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忽然捏住他的鼻子。谢桥迷迷糊糊扣住他的手腕，掌心烫得段榆心惊。
　　“不要闹。”
　　幸好药包里有体温计，段榆给他量了量，37度多，低烧。看谢桥平时和铁人似的，大冬天身上也不会超过三件衣服，谁知道他会在这个南方小镇翻了车。
　　段榆叫他起来吃了颗退烧药，把他塞回被窝里，自己出门找厨房。
　　节目组的摄像机已经架起来了，就打算等到整点一个个房间敲过去，没想到段榆先出来了。嘉宾们都没起来，院子里工作人员稀稀拉拉的，为了不打扰人休息说话都很小声。
　　段榆就近找了位工作人员问：“厨房在哪边？”
　　对方指了个方向。
　　“我知道了，”段榆说，“别去叫谢桥，他感冒了，让他再睡会。”
　　工作人员愣愣地点头，半晌意识到个大问题，震惊地看向导播。导播指挥摄像师去跟拍段榆，抽空看了他一眼，教训说：“做我们这一行，得学会视而不见。”
　　厨房离厢房不远，没多久就到了，段榆推门进去，看着大铁锅和长柄勺陷入了沉默。
　　光想着给谢桥弄点吃的，忘记还有这一茬，这种锅灶生火就够难了的，还有手动控制火候，难上加难。镜头就在旁边拍着，节目组就想制造看点，不太可能伸出援手，段榆犹豫了一会，门外突然传来动静。
　　“段老师，你也起了？好早。”易之恒看见他有些惊讶，意识到这么说话不妥，立马补了一句，“难怪你在片场也这么早。”
　　段榆没觉得怎样：“嗯，你怎么不多睡会？”
　　昨天易之恒和瞿安容是最后到的，连他们的晚饭都没赶上，进了门就被叫到电视机前。这么折腾了一天，段榆以为他们会再迟一点。
　　“昨天迟到了，我和瞿姐商量今天早点起来，给大家做早饭赔罪。”
　　“嗯，”段榆顿了顿，侧身露出身后的灶炉，“你会生火吗？”
　　“会啊！”易之恒挺高兴，“我小时候在乡下和我奶奶一起过的，生火小菜一碟。”
　　易之恒挽起衣袖，三两下操作就把火生起来，“段老师，你来做饭，我给你打下手。”
　　两人第一次一起做饭，配合得倒还不错。因为不熟悉众人口味，段榆直接下了面条，节目组实在抠门，什么素材都不肯给。面条怎么下去，怎么出锅，清汤寡水一大碗。
　　易之恒：“这……是不是清淡了一点？”
　　段榆沉吟一会：“冰箱里有酱菜，可以配着吃。”
　　易之恒在冰箱里一阵搜索，找到了一罐酱菜，“嗯？这还有老干妈，节目组故意藏着让我们找，还有鸡蛋。”
　　有了这些，一碗清汤寡水的面也没这么难以下口了。
　　易之恒拿出几个鸡蛋，问：“段老师，你会煎荷包蛋吗？”
　　“会，你打到碗里，”段榆顿了顿，转身对他说，“拿五个就够了。”
　　“五个？”易之恒疑惑地重复。
　　“嗯，”段榆往锅里敲了个蛋，想到什么，“还是四个吧。”
　　易之恒再次疑惑地重复：“四个？但是我们有……”
　　话没说完，谢桥走了进来。
　　“你们在干嘛？”
　　“在做早饭，你感觉怎么样？”段榆问。
　　他好像烧得更厉害了，面颊泛红，眼神也不怎么清明，脚步虚浮，段榆都想上去扶他一把。
　　易之恒：“谢老师是不是发烧了？”
　　谢桥仿佛没听见他的问题，走到段榆身边，看了眼几碗面条和煎得金黄诱人的荷包蛋，看着段榆道：“我没胃口。”
　　看着他的眼神，段榆恍惚以为他下一秒会抱住自己撒娇。不过幸好谢桥没有，不然这一段都得剪掉，容易让人看出端倪。
　　“随便吃点填填肚子，你现在也吃不出味道。”
　　谢桥眼角红红的：“我想回房间吃。”
　　段榆探了探他的额头，比之前烫多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去。”
　　转身对易之恒说：“之恒，你先顾着这里？”
　　易之恒笑笑：“好，我那里有退烧药，有需要就去我房间拿。”
　　段榆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端着面，带着谢桥回房间。
　　段榆刚走，瞿安容便进来，看见几碗面愣了一下，“你都做好了？面少了一碗？”
　　“不是我做的，是段老师。谢老师感冒，段老师送他回房间吃了。”
　　“那么高高大大的，一晚就病了？还不如我这个比他大十几岁的。”瞿安容调笑了几句，“谢桥感冒不能碰鸡蛋，那荷包蛋还少一个，正好我来弄。”
　　“不用了，”易之恒拦了一下，垂下眼，“段老师可能不想吃。”
　　另一头厢房里，谢桥捡着面条慢吞吞地吃，不说话，认真得仿佛在展示自己的吃相。内容极其无聊，摄影大哥录了一段直接被导播叫走了。
　　第三者一走，谢桥丢了筷子，闹道：“吃不下了，想吃你做的荷包蛋。”
　　生着病还要闹脾气，又可怜又可恶。
　　“再吃点，”谢桥哄着他，“好孩子就再忍耐一下。”
　　谢桥仿佛终于撑不住表情了，垮下脸，往段榆身上倒，“忍不了忍不了，可恶的易之恒趁我病要我命，居然想撬我墙脚！”
　　“他什么都没做。”
　　易之恒是和他表过白，但在那之前、在那之后，他的表现都没有任何端倪，饶是段榆自己没意识到，也不知道谢桥平时这么迟钝，怎么看出来的。
　　“他藏得深，你当然看不出来！”谢桥抬起脸，下巴抵在他肩头，眼眶红红的，“你亲我一下。”
　　段榆无奈，扶着他的脸亲了一下，谢桥立马扬起了笑。
　　“再吃一点，就去睡觉。”段榆说。
　　谢桥赖在他身上蹭，语气乖极了：“听老婆的。”
　　段榆眯了眯眼，决定暂时不和病号计较，等他好了再算账。
　　谢桥在房间里躺着养病，剩下的人却没法闲下来，吃完饭他们就得接受节目组的任务。
　　导演拿着大喇叭说话：“……每一位来到小镇的游客离开时肯定会带一样特产离开，就是这里的刺绣。所以我们的嘉宾们，这次你们的任务就是完成这幅刺绣！”
　　工作人员推上一大幅布料。
　　程允直接叫出声：“这么大？”
　　“是的，这是你们的最终目标。除此之外，你们还要完成小幅的刺绣作品，到小镇上贩卖，换取接下来的生活物资。”
　　瞿安容单手插着腰：“我们哪会这种技术活啊。”
　　“节目组已经提前做了处理，请专业老师从旁协助，降低难度。”导演无情的声音传遍整个院子，“另外，为了提高大家的劳动积极性，每天只能有一位嘉宾可以外出观光游览，但这位嘉宾可以邀请一位玩伴同行。”
　　瞿安容直接骂了：“那你们这综艺还叫什么慢慢走，叫多干活算了！”
　　自雷厉风行地离婚之后，瞿安容一直操着这样火爆的人设，粉丝们挺吃这一套，管叫女王行为。
　　怼是这么怼了，但该怎么做事还是得怎么做。
　　众人跟着老师学了整个上午，吃了一顿揭不开锅的午饭，下午易之恒抽到了外出游玩的机会。
　　大约受了谢桥的影响，注意到易之恒犹豫的眼神，段榆忽然心念一闪。
　　这之前两个女生已经抽到了出门摆摊，谢桥躺在床上起不来，易之恒只能在他和程允中间选一个。
　　他们在这留三天，刚好每天两个人，每个人都有出去玩的机会。谢桥肯定会选他，两个女生大概率会互相选。
　　如果易之恒现在选他的话，那么就有人可能落单。
　　刚得出这个结论，易之恒就开口做了选择：“程允吧，好久没聊了。”
　　程允欢呼一声：“耶——出去玩了，我回房拿包！”
　　段榆松了一口气。
　　众人在院子里解散，段榆留在宅子里做事。工作的地方和厢房离得远，他打算先去看看谢桥，刚好与程允同路。
　　程允说：“我哥这病可真不及时，没得玩也帮不上忙。”
　　“不过没关系，我会替他好好玩的！”程允伸了个懒腰，垂下手臂时段榆看见他还带着那个手镯。
　　段榆沉默片刻，说：“手镯很漂亮。”
　　“对啊对啊，还要感谢段哥割爱！太好看了，我都舍不得摘。”
　　“割爱算不上，”段榆抿唇，顿了一顿，“难怪会受欢迎。”
　　“嗯？”
　　段榆生涩地说着谎：“昨天进门的时候，我看见镇子上也有人戴。”
　　“啊？这里也有人戴？那我还是不戴了，万一上街碰到比撞衫还尴尬。”程允撸下手镯，塞进了兜里。
　　段榆说：“随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只能说，程允是个讲究人。


第69章 这一章讲的是
　　谢桥体格基础摆在那，真生病了也好得快。段榆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退了烧，就是哼哼唧唧不想起来，一会说自己胸闷，一会说自己头晕，什么病都撞一块了。
　　段榆说：“那你继续休息，我去做事了。”
　　“什么事？”谢桥压根没仔细看节目流程，以为真就是来游山玩水的，不知道还有任务。他往段榆肩头一靠，委屈地说：“我不信，我好柔弱啊，留下来陪陪我吧。”
　　搬着仪器的摄像大哥在镜头后憋着笑。
　　“别撒娇，”段榆知道他平时就这个样子，不是为了综艺效果演的，果断冷酷地推开他的脑袋，“不做事节目组不给饭。”
　　“真的？”谢桥猛地直起头。
　　段榆给了他一个“你以为呢”的眼神，说：“不然就是早上的白水面。”
　　五分钟后，谢桥收拾好自己，从床上爬起来了。
　　“刺绣？我哪会？”谢桥的反应几乎和程允的一模一样，十分抗拒，不愿意接近，“简单的，”段榆把他拉到布架子前，“我教你。”
　　节目组不可能真拿这种技术活难为他们，拿来让他们弄的已经被专业老师处理过，做好标记了，他们只需要按步骤来就行了。
　　“把针从这里穿进去，再从这一头穿出来。”
　　“嘶——”
　　“像这样，最后这样打个结，剪掉。”段榆给他演示了一遍。
　　谢桥做了个深呼吸，抽气：“嘶——”
　　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但要照顾病号的情绪，段榆放下针线问：“怎么了？”
　　“针头好危险。”谢桥紧张地盯着段榆手里的针，不明白他为什么能摆弄得这么潇洒，好几次他都想夺过来丢掉。
　　有些人就是有尖锐恐惧或是针头恐惧症的。
　　段榆没勉强他，“那你就在这待着，我来弄。”
　　反正也不期望他能静下心来做事。
　　“那肯定不行，”谢桥张望四周，“其他人呢？”
　　除了跟拍他们的工作人员，宅子里静悄悄的，显然其他人都出去了。
　　段榆严重怀疑他根本没仔细看综艺策划，不然怎么会这么一无所知。
　　段榆和他解释了几句其他人去向，顺便告诉他不干活就没饭吃，不做事就没得出去玩。
　　谢桥抓重点的能力一流：“那如果轮到你选，你要邀请谁？”
　　段榆：“……谁想出去玩，我就邀请谁。”
　　“谁不想出去玩……”谢桥杠了一句。
　　“是吗？”段榆偏头给了他一个带着警告的眼神，谢桥立马改了口：“但我是最想出去玩的！”
　　说罢，主动拿过针线开始干活。
　　监视器后，导演和导播对视一眼，顿时有了想法。
　　吃醋嫉妒这种事不止发生在恋人之间，朋友间也是有可能的，尤其是在一群互相都认识，但认识时间长短不一的朋友之间。
　　中午易之恒那么犹豫选了程允，嘉宾们身在其中可能看不出来，他们在监视器后看得明明白白——易之恒也想选段榆，可能考虑了其他原因，最终选了程允。
　　谢桥摆到明面上讲想和段榆一起出去玩，以他俩的关系，段榆不可能再选别人。倒不如接下来把选择权交给他们俩以外的人，不管最后选谁，后期剪辑的时候调换一下播出顺序，看点就来了。
　　说慢慢走这个综艺的热度靠明星们撕逼撕出来的也没错。明星们平时相处机会少，摩擦就少，嘉宾们乍然吃喝都在一起，录制的时候多多少少都出过矛盾。
　　谁想到这几位明明都有腥风血雨的舆论，私下相处起来却和和美美。朋友情可能是真的，但节目亮点就没了。既然没有冲突，那就往另一个方向营销，说不定还能走出新路子。
　　在节目组的安排下，第二天是瞿安容抽到了出去玩的机会。
　　“嗯……”瞿安容唇角勾着笑，很给面子地配合节目组，“之恒和程允出去玩过了排除，我和段榆合作过，和小单晚上可以聊，好像就和谢桥不怎么熟。谢桥，怎么样，要一起出去走走吗？”
　　谢桥脸色不虞，硬是挤出个足以吓退人畜的笑容，“姐，我怕闹绯闻。”
　　瞿安容行事高调，离婚之后更没了顾忌，前几天被拍到和一个小鲜肉出入亲密，加上之前和选秀学员的暧昧绯闻，被一干鲜肉粉骂老牛吃嫩草。
　　谢桥拿这事儿刺她，拐着弯骂人。
　　瞿安容皮笑肉不笑道：“那不一定，你年纪小，走街上人以为你是我弟弟呢。”
　　这倒是真的，在场除了易之恒，谢桥就是最小的。易之恒有长相和稳重的气质加成，外表年纪可以往上加几岁，几个人同框一眼看过去绝对是谢桥最小。
　　总之，这个“弟弟”各方面意义上都不是好词。
　　谢桥冷笑出声，正要开口。
　　“瞿姐，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呀，我想和你去逛街！”单绮怀慌忙出来打圆场。
　　瞿安容没多纠缠，就地下了台阶：“臭弟弟，还是妹妹好。”
　　这样今天就是段榆和谢桥去摆摊，卖他们制作的刺绣作品。只是小镇本以此为特色，几乎每户人家都有会这项手艺的，他们赶工做出来的东西并不吃香。
　　谢桥一开始还有心思和段榆吐槽瞿安容，在街边待了会没人过来问价就有点恍惚了。
　　毕竟是关乎吃饭的要紧事。
　　“是不是要做点什么？”他皱着眉嘟囔。
　　段榆故意逗他：“叫卖？”
　　“在这？”谢桥震惊地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街道，“在这？不好吧？”
　　“不然在哪，”段榆顿了顿，慢吞吞地说，“你不愿意？那我来。”
　　他们俩包袱都很重，唱歌跳舞还行，当街叫卖有些突破下限。
　　谢桥的表情比刚才更复杂，迟疑好久才下定决心说：“还是我来吧，你……你坐着。”
　　段榆挑了挑眉，露出点不明意味的笑，确认道：“真的？”
　　“真——”
　　“哎，小伙子，你怎么不搞个才艺表演啊？你看都没人理你们哦！”婆婆自身后拍了拍谢桥的手臂，笑得慈祥，“昨天在这卖东西是你们朋友伐？她们唱歌了嘞！你们也唱，我买呀！”
　　“才艺表演？”
　　谢桥重复了一遍，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震惊地看向段榆。
　　“你骗我？”
　　尾音委屈至极。
　　段榆面色不变：“忘记了。”
　　出发前两个女生其实和他提过摆摊的要点，谢桥得罪了瞿安容，瞿安容故意不让他知道，还撺掇段榆骗他。
　　段榆也挺好奇他的反应，刚好谢桥送上门来，就将计就计了。
　　“……”谢桥动了动嘴唇，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狠话来，索性转向一旁等待的老人家，“奶奶你想听什么？”
　　婆婆笑呵呵地说：“我孙子经常唱的那个，唉，我不知道名字，给你哼两句。”
　　老人家模模糊糊地唱了两句，带着方言口音，谢桥愣是没听出来。
　　他们这架着镜头拍，有本地人开头搭了话，渐渐就有人群聚集过来。大约本地人之间有种特别的默契，有叔叔经常刷短视频的，一下就听出来了。
　　“小伙子，这是那个《烟花》嘛，很火的，你没听过吗？”
　　“《烟花》？”谢桥瞬间怀疑人生，唱了两句，“这个？”
　　“哎对对对！”
　　谢桥：“……”他无奈地看了眼镜头。
　　段榆和跟拍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笑了。
　　段榆指了指谢桥，笑着说：“这就是原唱。”
　　“原唱？原唱好啊！”叔叔激动地说，“那你那个视频里的舞也会吧？能不能来一个？你们这刺绣我可以买。”
　　《烟花》这首歌是谢桥在国外写的，只在金月季颁奖典礼上现场表演过一次，是没有编舞的。
　　当时似乎被一个哥们拿去和身为谢桥粉丝的女友求婚，过程被录了下来上传到网上，就在短视频平台上火了。各类博主纷纷效仿，做了个变装效果，一边唱歌一边跳舞，最后酷炫地单膝下跪看向镜头。
　　又土又让人上瘾。
　　这首歌因此传唱度都高了不少，谢桥知道这件事，不过没看过视频，等好心人给他看了效果，表情都僵了。
　　段榆火上浇油：“谢老师，来一个？”
　　谢桥看看段榆，再看看一脸看好戏的工作人员和期待着的围观群众，就知道今天自己逃不了。秉承着自己丢人，也不能放过段榆的想法，他说：“行，段老师来给我拍？”
　　段榆偏了偏头，说：“好啊。”
　　谢桥唱跳出身，模仿能力强，看了两遍记住舞步表示OK。因为没有话筒，全场安静下来，段榆举着手机，通过屏幕看他慢慢靠近。
　　到单膝下跪为止他都做得很好，可以说是复刻视频里的动作。
　　段榆正要停止拍摄，谢桥忽然凑得更近，拉起他另一只空闲的手，低头吻了一下他的手背——他低头时额发凌乱地垂下，除了高挺的鼻梁，镜头什么都没拍到，但段榆却能感受到他柔软干燥的嘴唇擦过自己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的感觉。
　　段榆手一抖，透过屏幕与望着镜头的谢桥对视。他眼眸中写满专注，柔化了攻击性十足的五官，缓缓地露出个意气风发的笑，带着点温柔和孩子十足的得意。
　　让人看了也忍不住笑。
　　他在得意什么啊。
　　段榆指尖蜷缩，点了两下屏幕才成功停止录制。
　　人群不知道他们这点小动作，看谢桥唱歌好听，动作漂亮，十分捧场地鼓掌，之前的婆婆和大叔履约买了他们的东西。
　　万事开头难，开了这个口子，后面怎么样都不觉得羞耻了。不断有人上来点歌，或者让跳舞的，谢桥都很给面子地照做。
　　他们卖的东西便宜，换一首歌也值了，没一会就卖空了。
　　下午收获颇丰，晚上的菜色因此好了不少。
　　最后一天大清早，节目组还没开始运转，单绮怀因为有别的行程要提前离开。离开前，她犹豫良久，去敲响了段榆的房门。
　　厢房整体是木质的，隔音不很好，单绮怀等了很久没等到屋里有什么动静，就再敲了敲。一收回手，她就意识到珍藏经有多熟悉，想打死刚才决定敲第上下的自己。
　　但厢房里已经有了窸窣声，有人拖着拖鞋往门口走来，单绮怀只能站在原地等待。
　　“干什么？”谢桥拉开门，脸色不善，一头短发乱糟糟的。
　　单绮怀眼神不敢乱瞟，生怕看到不该看到的，低声说明自己的来意：“我来告别的。”
　　谢桥摆不出好脸色给她，“啧”了声，“没必要，要走就走。”
　　单绮怀用力抿了抿唇，“……那我走了。”
　　“走吧。”谢桥往后退了一步，正要重关上门，忽然想起件事，“他的照片，你删了没有？”
　　单绮怀愣了一下，想起那些惹过绯闻的照片，说：“没有。”
　　“删掉。”谢桥一句话也不愿意和她多说，说罢就关上门，往里间走去。
　　床边浅色的纱幔垂着，偶尔被细风掀开一个角，露出个影影绰绰的人影。谢桥蹲下/身撩开床帐，段榆侧躺着，黑发乖顺地铺在枕头上，脸上泛着红晕，眼神湿漉漉的。
　　“是谁？”他轻声问。
　　“没谁。”谢桥看得心猿意马，摸摸他的头发，凑过去在他眼皮上亲了一下。
　　段榆顺势闭上眼，困意席卷。
　　“早饭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谢桥问。
　　他的嗓音低低沉沉的，很有磁性，让人想起细密连绵的春雨，别有一番温柔的意味。
　　段榆抓着被角，把脸埋进枕头，想起厨房那种高难度的厨具，闷笑一声，“炒鸡蛋还是荷包蛋？”
　　“炒鸡蛋吧，这个比较简单。”谢桥说。
　　段榆觉得他还是太单纯，有必要经历一下社会的毒打，没提醒他厨房多的是磨难，“去吧，我再睡会。”
　　谢桥应了一声，放下床幔，随着开门关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段榆再睡了半小时才起来，洗漱之后精神饱满地去厨房。
　　厨房不止谢桥还有瞿安容在，真实情况与段榆想象的狼藉程度比直接乘以2。
　　瞿安容摊手：“我是没有什么坏心思的，就是饿了，想来找点吃的。这些那些，都怪谢桥乱来。”
　　谢桥气急：“难道我就有坏心思了？你会你就来啊。”
　　瞿安容说：“那你起这么早来厨房干嘛，难道不就是想毁了厨房，害大家都没饭吃吗？”
　　谢桥：“你自己这么想别脑——”
　　“快点收拾一下，不然等会真没饭吃了。”段榆淡淡地插了句。
　　谢桥顿时偃旗息鼓，照着段榆说的做事去了。瞿安容一个巴掌拍不响，觉得没趣，便去完成自己那份任务。
　　下午，段榆和谢桥按照计划出门观光。
　　虽然说是自由游玩，但为了制造看点，节目组对他们的行程有大致的安排。
　　先在街头随便逛逛，了解当地风俗人情，然后“巧合”地路过一家陶泥馆，两人饶有兴趣地进门体验了一把DIY的快乐。当晚结束拍摄之后，几人分别做了备采。
　　这就是慢慢走的最后一天了。
　　他们大幅刺绣的任务已经完成，但日常任务剩下不少，不过虽然规则摆在那，节目组也不会真的克扣他们什么，所以大家的态度都比较随意。最后没完成的部分请人代劳，卖出去获得的收益全部捐给了当地的慈善机构，也算是一桩好事。
　　结束慢慢走综艺，段榆连夜回了《笑点高》剧组。谢桥友情参演两集，接下来没有他的戏份，要去赶别的行程。
　　两人自综艺一别，接下来竟许久没有见面的机会。
　　《笑点高》的热度一路飙升，加上《良宵》即将定档的预热，作为主角的段榆热度也升了不少。不少品牌主动找上门谈合作，赵元元给他挑了几个接了，出了剧组就得去拍广告。
　　这么兜兜转转，直到《笑点高》杀青，段榆才找到空闲和雷奇见面。
　　《404》的收视低迷，质量下滑，对这位大导的口碑产生了一定负面影响。不过雷奇的状态看着还不错，段榆甚至感觉他比以前还轻松了。
　　两人还是约在餐馆里。
　　“最近怎么样？”雷奇问，“你们剧组杀青了吧？我也在追这部剧，每天看着乐呵乐呵。我喜欢你第四集 那段，够劲儿！” 
　　谢桥参演的就是第三四集 ，这两集在网络上反响也很好。 
　　据赵元元所说，这是他和谢桥自上次《小城》主题曲合作之后首次明面上的合作，两人又背着这么有反差且有趣的人设，因此吸了一大波cp粉，cp超话在cp榜上往前爬了好几位。
　　“昨晚杀青了。”段榆说。
　　“看来你是杀青了就来见我？年轻人多忙点也好，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看看这个。”雷奇递给他一份薄薄的文件。
　　封面上写着电影《请君入瓮》，小字原名《神秘泉》。
　　“这个剧本我和文老磨了好多年，拍不出来，不舍得拍……要说《404》教会我什么，大概就是把握好眼前吧。做咱们这一行的，很多都是天说了算，不确定的东西太多了。我们啊，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笑点高》的大火令人意想不到，尤其是在市场竞争激烈，各类IP改编千奇百出的情况下，一部带着点陈旧味道的情景喜剧能杀出重围，多少有些惊掉人的眼球。
　　一开始是每天守在电视机前的中老年人，这群人是从当初的喜剧时代走过来，是好是坏一目了然。后来有谢桥的参演，营销跟得上，吸引了不少年轻群体的观众。
　　方导几十年拍喜剧，片子质量在那，又有跟得上潮流的梗，热度就这么上来了。
　　真正让这部剧出圈的是年底的银河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段榆提名最佳男主角，同时还提名了最佳导演和最佳剧集。
　　不像需要粉丝投票的平台奖，银河奖是电视剧三大奖之一，评审都是专业出身，不掺一点水分。
　　《笑点高》是入选的唯一一部喜剧，情景喜剧。
　　不管能不能得奖，这部剧已经吸引够关注，收视率接下来只会一路走高。
　　【我晕，这哥们好猛，一年提名两个主流最佳男主，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吧。】【不是吧，粉丝该不会真以为他能拿奖吧？醒醒，天亮了。】【路人帮回一句为什么不行，他的演技肉眼可见比《良宵》进步了，完全不比老戏骨差好吧。】【粉丝只想说提名即肯定，粉丝忙着看小盒子，盼《良宵》和《神秘泉》定档，别的不care，不要来碰瓷哦。】【不是演员粉，真的好喜欢这部剧，每天看三遍超级解压，还有其他同类型的推荐吗？ps最近新出的这几部都看过了，copy痕迹太重，而且质量真的不行。】【我就说最近怎么这么多标题相似的剧，原来是扒着抄想吸血的。不过这几年确实没有这类型还有质量的，建议楼上找找老作品看吧。】【不是我阴阳怪气，建议那些成天抱怨没戏拍的演员也回去休息两年（粉丝不要对号入座哈），沉淀之后回圈大获成功的例子摆这呢，各家都学一学。】【给我一不追星的闺蜜描述他这一年的经历，我闺蜜当场愣住，原话：他杀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希望能有第二季，一季只有八集太短啦，根本没看过瘾！方导再等两年退休吧，小盒子摩多摩多！】银河奖的颁奖典礼和《笑点高》的大结局是同一晚。
　　谢桥作为表演嘉宾也在受邀之列，他最近筹备了一首新歌，本想和上次一样，在段榆的颁奖典礼上唱新歌的。但主办方似乎更喜欢他的《烟花》，希望他唱那首，差别不大，谢桥就答应了。
　　银河奖的举办场馆比金月季的还要大，红毯上星光熠熠，镁光灯闪烁个不停。
　　因为谢桥有其他行程，两人这次分开走了。
　　段榆没看节目单，不过《烟花》的前奏响起时，段榆还是一秒认了出来。
　　“看过很多次烟花，只为你，亲手点这一次。别移开视线，允许我奔向你……”
　　段榆指尖跟着旋律轻轻点着，目光追着台上的谢桥。
　　进场的时候就觉得熟悉，这个场馆和年初认识谢桥的跨年演唱会的场馆很像，布景和灯光像出自同一人之手，就连他们的位置都这么像。
　　他在台下，谢桥在台上。
　　谢桥那时是唱跳舞台，这次则是单纯的歌曲表演。
　　好像他们兜兜绕绕一大圈，回到最初的起点，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但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
　　彼时他刚在地狱走过一遭，回到人间，心有余悸，想紧紧抓住光。
　　此时他却觉得自己可笑，他怎么会觉得谢桥是神。
　　更像是无理取闹的撒娇，故作不在意的口是心非，这是年轻气盛、急躁冒进的谢桥。
　　他有令人脸红心跳的英俊面容，有正在一点一滴展现的非凡创作天赋，他的肩头是与之匹配的世人沉甸甸的爱。
　　他不是神，神不会像他那样认真地爱，不会像婴儿求乳一样渴望被爱。
　　段榆弯了弯唇角。
　　“心情挺好啊，有把握吗？”方导注意到他的笑容。
　　段榆实话实说：“没有，感觉还是有很大进步空间的。”
　　方导哈哈笑了两声，“那看来你对自己的认知还不够全面。”
　　是吗？
　　段榆笑了笑，将疑问留在心里。
　　认知对不对、能不能拿奖关系不大，他不到三十岁，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这一次不行，总有下一次。总会有个“一次”，让他如愿。
　　最佳男主是倒数第三个公布的奖项，颁奖人是谭淼。
　　段榆提名的这一段正是第四集 ，大明星从杂货铺离开一步步走向他的豪车，小盒子隐在杂货铺的阴翳里看向他的背影。那个打动了无数观众的眼神，也打动了评委。 
　　在谭淼念出获奖人姓名的前一秒，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段榆忽然心头一跳。接下来的一切仿佛一场梦，方导拍了拍他的肩，邻座的人大声和他道喜。
　　耀眼的金光追随着他的步伐，一直至颁奖台前。
　　他站上舞台，灯光明亮，台下的场景一目了然。
　　段榆眼眶酸涩，用力闭了闭眼。
　　兵荒马乱之后，段榆给跟着谢桥梦游一样回了家。
　　梦游一样被谢桥拉着坐在沙发上，被他催着吃了点夜宵，再被他推进了浴室。
　　段榆在浴室里冷静了好久。
　　就算做了退一万步的准备，真正前进那一步的时候，喜悦的心情直接淹没了他。
　　真好啊。
　　段榆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见谢桥正盘在床上，皱眉严肃地盯着手机。
　　“怎么了？”
　　“没怎么。”谢桥瞬间把手机摁熄屏，接过段榆手里的毛巾给他擦头发，热烘烘的沐浴露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我不能看吗？”
　　“不……可以，可以但是……”谢桥心不在焉地想着措辞。发丝上的水滴到段榆领口，他擦了一把，指腹滑过细腻的皮肤，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段榆已经解锁他的手机。
　　进去界面就是微博的cp超话，粉丝多才多艺，常常产出精妙画作，令人大开眼界。
　　段榆看了半晌，关掉手机，侧过头问：“要做吗？”
　　衣衫滑落，被子踢到床角，掉到地板上，闲置许久，最后被一只手捡了回去，裹住两个人的体温。
　　段榆不知道睡了多久，觉得身下不对劲，迷迷糊糊地醒来。
　　谢桥裸着上身，微微弓背跪在他双腿之间。
　　段榆动了动腿，嗓音沙哑：“你在干嘛？”
　　谢桥抓住他的脚踝不让他乱动，眼神专注：“上药，你睡吧。”
　　上药这种事明天再做也可以，都睡下了还起来干嘛。
　　他这样动作着，段榆怎么可能睡得着，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时间。
　　快三点半了。
　　微博给他推送了方导的最新动态。
　　段榆点进去。
　　@老方V：感谢大家对小盒子的喜爱，《笑点高》是我最后一部作品，能得到这么多的关注是我们所有演艺人员的荣幸。
　　我始终相信一个作品能受到欢迎是因为与观众产生了共鸣。正如剧中各类角色，我们可能是愚钝的傻瓜，可能是失控的疯子，可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人生但妨一试，做个笨人如何，做个笑点高的人又如何？
　　戏局已完，看客们不必留恋，旅途才刚刚开始。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剩下没讲完的放番外里，大概会有两三个番外，想写写多年后的故事。
　　让俺歇几天，到时候一起放出来！
　　感谢清清清清的18瓶营养液，摸摸头mua！


第70章 关于巧遇cp
　　1.
　　银河奖颁奖典礼的第二天上午，段榆参加了一个杂志封面拍摄和给Beauty站台的活动，下午则去隔壁市为之前的零食代言拍摄了新广告。
　　之前的广告中，他的背带裤造型因为与小盒子形象相仿，借着《笑点高》的大火，零食销量噌噌往上涨了一波。前两天品牌方来谈了续约，title也从支线升级成了全线代言人。
　　晚饭是和雷奇一起吃的，两人一起聊了聊《请君入瓮》的剧本。
　　度过忙碌而充实的一天，回到家将近十点，谢桥又摆着一张臭脸。
　　“你今天没工作？”
　　“……有。”谢桥趴在沙发上，抬眼和站在餐桌后喝水的段榆遥遥对望。
　　“去了吗？”
　　“不想去。”
　　段榆轻轻皱了皱眉，又问：“吃饭了吗？”
　　“……不想吃。”
　　“你闹什么？”段榆喝完最后一口水，走进厨房冲干净水杯，倒扣回桌子上。
　　“没闹！”谢桥大声反驳。
　　不工作不吃饭，搁这摆臭脸，问了还否认，这不是闹脾气是什么？
　　段榆靠在厨房门框边，沉默地思索了一会可能惹谢桥不爽的因素，抬步慢吞吞朝他走去。
　　垂头耷耳的小狗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段榆一走到沙发边，就被他拦腰抱进怀里。
　　谢桥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热烘烘的鼻息往衣领里跑，段榆忍住痒意，反手揉了揉他的头。一句询问还没出口，领口忽然被扯开了。
　　谢桥指腹在他锁骨下方磨了几下，几道昨晚留下的淡淡痕迹逐渐变成深色。然后抬起眼看着他，黑眸坦坦荡荡，像是挑衅。
　　段榆一愣，突然明白他不高兴什么了。
　　“段榆……你还笑？！”谢桥的臭脸顿时破功，到底也不能做什么，只好张牙舞爪地把段榆塞进自己怀里揉搓。
　　脸被揉得泛红的段榆想，果然是小狗。
　　自尊心很强的小狗。
　　2.
　　慢慢走录制时间有三天，最终剪成了两期。
　　第一期播出之后，因为在厨房生火搭配干活，和是四个鸡蛋还是五个鸡蛋那里，一句“段老师不需要”，段榆和易之恒的cp股势头大好。
　　两人还有一部待播剧，剧方为了赚噱头跟着营销热度，一时之间他俩的cp热度竟然压过了巧遇cp。
　　第二期选人出游那里，节目组剪辑了选人顺序，易之恒和谢桥的表现让两家cp粉撕得腥风血雨，反倒是唯粉美滋滋抱走正主，好好看了节目。
　　谢桥拉着段榆看了两期，对弹幕上喊着嗑到了的邪/教cp粉十分不满。
　　“怎么看都是我和你的高光比较多，”谢桥不爽地说，“没看我们对视的时候，眼神都快拉丝儿了吗？！”
　　段榆：“……”
　　谢桥吐槽了一路，正片播放结束，进度条来到最后，开始播放节目组的备采。
　　节目组不安好心，录制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三个会有看点，因此备采安排的问题也非常修罗。
　　参加节目的六人要抽签说对ta的印象。
　　这种抽签节目组不做手脚都说不过去。，因此段榆抽到的是对谢桥的，谢桥是对程允的，易之恒则是对段榆的。
　　屏幕里，易之恒坐在标有节目组logo的背景板前，表情认真。
　　“我非常感谢，非常敬佩段老师，他帮了我很多，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镜头前面，他讲什么？！真要感谢就给你送花篮，假惺惺！”谢桥吃醋吃得飞起。
　　后边还有话，他气得直接跳过了这一段，把进度条拉到段榆采访的那一段。
　　他俩的关系节目组的人都看在眼里，自然想挖出爆点，段榆配合了一下，偷懒用《笑点高》里小盒子对大明星的评价。小盒子对大明星可没有什么好印象，节目组一道没剪全放出来了。
　　剧宣和综艺效果都有了。
　　一举两得，一个伤心人。
　　“你是渣男吧？！”谢桥又震惊又委屈，气得摁倒段榆，自己找回场子。
　　3.
　　事后清晨，做了一夜噩梦的谢桥摇醒段榆。
　　“你的理想型是成熟稳重的人，那不就是说易之恒！”
　　段榆困得睁不开眼，一巴掌把他挥开，附送一个“滚”。
　　看着段榆困倦的样子，以及他身上的点点痕迹，谢桥的自尊心奇异地得到了满足。
　　这件事，都是易之恒的错。
　　4.
　　谢桥对易之恒的敌意并没有消失，相反，因为《神秘泉》的播出愈演愈烈。
　　《神秘泉》平台卫视双播，剧情、人设、笑点都在线，借着段榆在《笑点高》时取得的国民度，这部剧播出之后大火，在各个年龄段都掀起了现象级的推理热潮。
　　段榆和易之恒在剧中的角色身份扑朔迷离，打了无数烟雾弹之后，真相揭晓，看上去是正派的席青在失忆前是反派大BOSS，而亦正亦邪的迷七才是正统好人。
　　共同经历了这么多，席青无法对迷七下杀手，愣神之际被迷七反杀了。通过迷七的回忆，观众们才知道他是故意让自己失忆，方便接近席青并解决他的。
　　大家震惊之余，不得不感叹反转情节设计的巧妙性。
　　再回过头去看两人相识的第一幕，迷七打开门唤醒席青，正是再次拨动命运的轮盘的瞬间。被虐惨了的cp粉们打了鸡血似的，把两位演员的大名送上了热搜。
　　谢桥冷笑：“呵呵，小把戏。”
　　反手在微博上发了自己和段榆的合照。
　　5.
　　除了高收视率和讨论度，《神秘泉》又为段榆拿下了一座视帝奖杯。
　　这样的好成绩让《请君入瓮》的筹备顺畅了不少，许多投资商闻名而来，愿意给这部电影扔钱。
　　《请君入瓮》发生的故事可以说是《神秘泉》的前传，也就是失忆前的席青和迷七的故事。
　　这也就意味着角色原来《神秘泉》的演员都用不上了，除了被定下的席青，其他都得重新选角。
　　“小段，你对迷七怎么看？有没有推荐？”雷奇问。
　　这意思是想换掉易之恒。
　　圈里符合迷七人设、演技更好的男演员大有人在，想找一个比易之恒更优秀的易如反掌。
　　再想到谢桥最近吃飞醋的样子，心里早有答案的段榆一时有些犹豫。
　　不过他最后还是推荐了易之恒。
　　工作和生活分开谈，雷奇选不选易之恒是他的事，段榆不想因为私情让易之恒少了个机会。
　　6.
　　官宣段榆和易之恒二搭雷奇的电影之后，网络反响极好，除去少部分不和谐的评价，都是直呼期待的评论。
　　少部分不和谐的评价里就有谢桥的一份。
　　事关工作，他闹了一会也没办法，只能借此逼着段榆给福利。段榆开始愿意顺着他，谢桥尝到一点甜头，后来越来越过分，尾巴翘到天上去，逼得段榆暴力镇压了他。
　　“段榆，你等着！”谢桥愤愤地放下狠话。
　　没过几天，谢桥自荐为《请君入瓮》创作概念主题曲，正当出入剧组，正式开始进修阴阳怪气初级课程。
　　7.
　　谢桥为《请君入瓮》创作的歌曲叫《迷途不返》，这首歌为他赢得了年度潜力歌手奖。
　　《请君入瓮》上映票房破32亿，在电影节上狂揽数奖，最佳导演和最佳男主尽收囊内。
　　这是段榆复出的第二年，他获得的第三个重量级奖杯。
　　8.
　　《请君入瓮》路演时记者提问：“段老师，我们都知道你之前休息了两年，回来势头这么猛，是在那两年闭关修炼了吗？”
　　段榆还是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回答：“当时身体出了一点问题，所以其实也没有修炼，就是好好休息了。”
　　似乎所有人都默认那两年另有隐情，他是得罪某些人被雪藏了，而非官方声明里说的身体问题。不管真假，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就是事实，提问的记者没有追问，转而问了下一个问题。
　　“那您对雷导说的‘灵气会随着一个人年龄的增长而消散’怎么看的？”
　　雷奇的原话是“一个人的灵气是会随年纪增长而消散的，年轻的时候，十八九、二十出头最好的年纪，被浪费了，是很可惜的。要是能早点遇到伯乐，他早就登上另一个舞台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他刚和段榆合作完，还能对上他说的经历的，“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雷奇说话向来不会顾及别人，这段采访之前在网络上就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在路演前，赵元元给他打过预防针，让他提前想好应对，因此这会也不慌。
　　“我不觉得我错过了什么，”镜头下，段榆举着话筒缓缓说道，“如果现在有什么成就，那一定是时间赐予我的。现在的年纪……也不晚，如果一个人注定要去那个舞台，就迟早能抵达。”
　　觉得这样说话太狂妄，他举着话筒，低头笑了笑。
　　【啊啊啊这个笑我没了啊！】
　　【既反驳了别人的观点又不会让人觉得过界，他太会说了，温柔又坚定的人永远是我的取向。】【出道的时候就在关注了，一直觉得他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说他冷漠，其实是超级温柔的人呀。】【果然红气养人，哥哥越来越坚定越来越自信了，能陪你从寂寂无名走到万人瞩目真是太好了。】
　　9.
　　很久之后，程允偶然得知那只石榴石手镯是他哥送给段榆的礼物，因为两人当时在闹矛盾，而他不合时宜地表示了喜爱，所以被段榆送给了自己。
　　程允想起段榆好心提醒自己，拯救自己于撞款的尴尬，相当感动。又对自己当初大骂他哥小气、不讲道理深感愧疚，于是一个电话打过去道歉。
　　谢桥宽容大量地表示了谅解。
　　程允：“哥，手镯我还好好保存着，要不还给你们？”
　　话音刚落，程允听见那头响起一个甜美女声：“先生，这是您上次在我们家定制的对戒，看看喜欢吗？”
　　“嗯，装起来。”谢桥应了那边一句，然后又对他说，“什么手镯？不用还，就当给你的见面礼。”
　　语气之敷衍，程允都没法安慰自己。
　　这虚假的兄弟情。
　　10.关于巧遇cp一些不为人知的小事
　　①因为两人发展方向不同，平时相处时间少，谢桥认真考虑过转向影视圈的可能。
　　②谢桥有一个只关注了巧遇cp超话的微博小号，专门用来嗑糖。因为嗑糖姿势过于激进，被自己人劝删过。
　　③谢桥有夜盲症，又出于一些不可说的心思，晚上亲密的时候喜欢开着明亮的顶灯。但段榆觉得羞耻，想让他把灯关掉。两人都没法说服对方，因此冷战一个小时。最后各退一步，往其他方向寻找解决方法。
　　④复合后谢桥的第一个生日，段榆送了他一对定制耳麦。段榆的生日时，谢桥脑子一热，送了一只纯白的博美。
　　⑤博美犬取名叫饭饭，饭饭的吃喝由段榆负责，拉撒由谢桥负责。饭饭最亲的人是段榆，最讨厌的人是强迫它洗澡的谢桥。
　　⑥段榆一直没法理解谢桥叫自己老婆的行为，直到有一次两人因为饭饭发生争执，谢桥说不过他，自暴自弃地说了句“你是我老公让让我不行吗”。
　　⑦谢桥是个憋不住心事、保守不了秘密的人，有生以来唯一隐瞒过且隐瞒最久的，是他知道段榆生病的事。
　　⑧关于自己的病，在同居的第二年，段榆数度想主动告诉谢桥，但总因为各种差错和巧合找不到恰当的机会开口。
　　⑨随着年龄增长，段榆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年接三四个本子成天泡在剧组，闲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多。反倒是谢桥的歌手生涯逐渐进入黄金期，因为准备新专辑和演唱会忙得焦头烂额，一年到头全国各地飞。
　　有一回两人视频聊天，段榆提起找个阿姨照顾饭饭，谢桥暂且含糊其辞应付了过去。大概就是从那天起，谢桥开始接触投资方面的东西。
　　⑩谢桥27岁的生日礼物是段榆的经纪约。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还有一个番外就正式完结了！
　　富婆名单：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清清清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鲤柃  40瓶；清清清清  19瓶；禾秋敦暮  5瓶；


第71章 关于巧遇cp
　　凌晨两点，医院。
　　走廊上寂静无声，惨白的头顶灯光将单调的置景映衬得更加阴森。走廊尽头的急诊室里传出痛呼声，手术器械的碰擦声，以及护士小姐轻声的安抚。
　　陆朝文坐在急诊室外，手肘撑在膝盖上，掩面疲惫地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面上写满懊悔与烦躁。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诊室里的声响渐渐低了下去，走廊另一头传来几道急匆匆的脚步声。陆朝文若有所感，转头朝那边看去。
　　来人一身长棉袄，半长头发垂下，不知道是身体原因还是因为天启太冷，脸色是苍白的。
　　陆朝文眼中蓦地闪过一道希望。
　　陆朝文迅速起身，又想到自己干了什么，心虚地和来人打招呼：“段老师……”
　　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起身太猛，他没站稳晃悠了一下。
　　“嗯。”段榆及时扶了一把，音调淡淡的，让陆朝文想起他在《请君入瓮》里的角色，就是这样不动声色，冷静自持，把探险小队给全灭了。
　　“什么情况？”段榆问。
　　陆朝文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刚才离得远瞧不清，现在几步之遥，陆朝文能轻易看见他敬爱的段老师眼下的黑眼圈，眉宇间的疲色。他身上还有清爽的沐浴露的味道，想来是已经休息了，又被他闹出的事喊来这里。
　　“段老师，对不起，我太冲动了，我不该和他吵架的……”陆朝文垂下眼，不敢看段榆。
　　陆朝文的合约也签在谢桥这，和段榆同一个经纪人，平时受了他不少帮持。可以说，段榆既是他的前辈老师，也是他的恩人。
　　现在出了事，赵元元出差在外，陆朝文没办法只能找他……来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特别心虚。
　　“不用和我道歉，”段榆打断他，“吵架怎么会吵到医院来？”
　　陆朝文和急诊室里面那个，于染关系不好，段榆一直有所耳闻，听赵元元说，这两人有一回在活动后台当着工作人员面都能吵起来。关系不好到了这个地步，结果又进了一个剧组，发生摩擦的几率就更大了。
　　赵元元为此担心过很长一段时间，段榆还安慰他两个人都是成年人，又要合作，不至于撕破脸皮。现在倒好，赵元元出差，陆朝文直接把人弄进医院了。
　　陆朝文急道：“我没打他，我怎么可能打人！我们本来在吵架，我碰都没碰他，他自己绊自己往地上一摔，把手臂划破了……”
　　陆朝文和于染关系紧张，剧组对他们吵架拌见怪不怪，反正也没闹出过事。因此这次他们吵起来谁都没当真，甚至还有人让他们别影响剧组拍戏，换个地方吵，谁知道就出了这回事。
　　刚才急上头没法思考，陆朝文现在回过味来了，于染吵不过他，就想陷害他呢。这次没有人证，他又是受害者，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他们俩粉丝关系紧张，要是这件事爆出去，不知道网上舆论会炸成什么样。
　　段榆轻轻皱起眉，问：“他人怎么样了？”
　　“我还没进去。”陆朝文说。
　　段榆应了声，思考了一会，转身朝急诊室走去。他正要推门进去，忽然回头问：“吵架原因呢？”
　　陆朝文一改刚才颓丧的样子欲言又止，忽然涨红了脸。
　　演员损伤身体无疑是最坏的事情，耽误拍摄进度不说，若是留了疤还会影响以后的戏路。所幸于染虽然划破手臂，但只缝了两针，伤口比段榆想象得要小很多。可能受伤也在于染意料之外，摔倒的时候有意识地保护了自己。
　　急诊室没有其他病人，于染坐在病床边，泪眼朦胧。
　　他一个人待着不是事儿，段榆帮忙联系了他的经纪人。段榆和他没有交情，简单安慰了两句，急诊室的门又被推开，一身黑色长风衣，留着利落短发的谢桥走进来。
　　“怎么样？”谢桥问，他刚在楼下停车，段榆先上来，还不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
　　于染缓缓睁大了眼。
　　段榆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没管谢桥，提议道：“今晚的事，我替你报警？陆朝文犯了错就要受罚，其他人难免会偏袒，找第三方解决比较好。”
　　“不，不用了，”于染忽然脸红起来，“其实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和陆朝文没关系。”
　　现在科技发达，只要现场还在什么都能查出来，段榆猜测于染不想把事情闹到那个地步才这么说，先发制人。更何况……
　　段榆看了眼谢桥，谢桥自进来问了一句就没再发言，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段榆想起陆朝文刚才说的吵架原因。
　　非常离谱。
　　两人都是谢桥的粉丝，最初陆朝文在于染面前炫耀自己老板是谢桥，于染又因为被筛掉了沮丧着，因此结下了梁子。彼此在剧组看不顺眼就算了，今晚矛盾爆发居然是因为两人在帮谢桥成功转型的歌曲上意见不一。
　　陆朝文认为是《迷途不返》，于染认为是《烟花》，双方互不相让，越吵越厉害，就闹了这么一出。
　　谢桥，万恶之源。
　　于染经纪人不多时便到了，看见段榆和谢桥都是一愣，主动上来打招呼：“两位老师怎么也在这？这回的事都怪我们小染坏脾气，受伤也是他活该，麻烦两位老师跑这一趟了，实在是对不住！”
　　段榆不喜欢他说话的方式，却也没说什么，“你们聊，我去找朝文。”
　　“好好，两位慢走。”
　　段榆拉上门，急诊室不隔音，还能听见于染经纪人压低声音的斥骂：“都让你别惹陆朝文了，你看看他背后都是谁，你一个小演员惹得起吗！”
　　“……”
　　在圈里这么多年，这种情况两人见怪不怪，当没听见就是。
　　走廊里没有其他人，谢桥半搂着段榆抱怨：“大半夜起床就来处理这种事？幼儿园小孩打架啊这不是？”
　　他怨念十足。
　　“是吗？”段榆问了句，唇角带着一点莫测的笑意，“那你觉得幼儿园小孩为什么打架？”
　　“肯定是很幼稚的理由，”谢桥不以为意，注意到什么，掌心贴上段榆冰凉的后颈，“你头发还没干，拿纸擦擦。”
　　“没纸。”他们都没有随身带纸巾的习惯。
　　怕陆朝文出事，段榆只来得及冲澡，头发没吹干就匆忙出门了。湿漉漉的发尾冷风一吹，后颈一片冰冷，时间久了没感觉，被谢桥热烘烘的掌心一贴，段榆情不自禁瑟缩了一下。
　　谢桥直接把他捞进怀里，隔着衣料抱住他，用手心的温度把他头发弄干。原本两人身高差不多，但不知道谢桥吃了什么，二十岁之后竟然还长了几厘米，现在比段榆高出一小截，很适合拥抱。
　　“都让你慢慢来了，急什么，小屁孩惹事生非。”谢桥嘟囔道。
　　段榆回抱住他，笑了一声没应。
　　要说惹是生非，谁比得过前几年的谢桥？
　　“段……老师？”
　　段榆和谢桥同时看向声源。
　　陆朝文拎着一个便利店袋子站在不远处，目瞪口呆地看着段榆，然后缓缓地转动视线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人。
　　“谢老师……你们？”
　　陆朝文心里别扭不想进去见于染，于是在段榆进去之后下楼去便利店买了点吃的，没想到一上来就看到这个场面。
　　为什么谢桥也在这？
　　他和于染的矛盾，居然已经严重到公司老板都知道，要来医院收拾他了吗？
　　不、不对，这不是重点！
　　问题应该是，他的顶头上司兼偶像，和他十分敬重的前辈，抱在一起？？
　　他们是……？！
　　陆朝文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冲击。
　　什么尊敬的前辈们居然是一对之类的不说，单想到刚才在段老师面前解释的吵架缘由，就足够他羞耻到钻到地下了！
　　段老师该怎么看他啊！他会不会告诉谢老师？！因为偶像和别人吵架，还闹进了医院，天啊，太丢人了吧！！
　　难怪偶像这么多年没有绯闻，原来不是和尚体质，而是洁身自好啊……
　　“站那干嘛？还不过来。”谢桥看手下艺人呆呆愣愣的样子有些不耐烦，想到就是因为他毁了美好的夜晚，气不打一处来。
　　陆朝文垮着一张脸，慢吞吞挪过来，看见他的两位前辈虽然外套不一样，但内搭都是一件圆领的黑色毛衣，情侣派头十足。他正要开口，被急诊室里出来的人打断。
　　是于染的经纪人。
　　“段老师，谢老师，朝文也在啊，刚好我代小染道个歉，这孩子心不坏就是脾气差，这次我一定好好说他，三位老师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放心上。”
　　说是三位，其实主要还是奔着段榆和谢桥来的。
　　段榆是圈里前辈，国民度高，路人好感度也高，接触的都是圈子里的顶级资源。他要是在媒体或者其他大佬面前说什么，谁也拦不住。
　　谢桥虽然是歌手，但他手上的资本力量，以及和如氏许家那位的交情，真要搞一个新人，简直易如反掌。
　　要是得罪了这两位，于染接下来就无路可走了。
　　“小孩儿打闹不用放心上，”段榆说，“陆朝文也有不对的地方，让他和于染聊吧。”
　　陆朝文和于染年纪小，段榆比他们大了一轮，经纪人比他们大了两轮，说小孩儿没问题。
　　他这样表态让经纪人安心了不少，赔笑道：“是是是，都是小孩儿。”
　　段榆看向陆朝文，陆朝文脑子里一片乱麻。
　　让前辈给自己收拾烂摊子，撞破偶像恋爱的，让可以做长辈的人对自己卑躬屈膝也不好意思，吮吸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了。
　　段榆看向谢桥。
　　谢桥：“？”
　　段榆：“你也进去。”
　　谢桥：“为什么啊？”
　　段榆：“你不是他老板吗？”
　　老板是老板，但小屁孩握手言和这种戏码也需要老板出场吗？
　　和段榆对视半晌，谢桥啧了一声收回视线，“知道了。”
　　段榆留在原地，看谢桥推门进去。
　　“段老师最近在给电影跑宣传吧？”于染的经纪人也没动，主动和段榆搭话。
　　“对。”
　　“《向死而生》，现在这个电影题材还挺少见的，到时候我们一定去电影院支持一波。”
　　段榆淡淡一笑，说了句谢谢。
　　“王哥，小染怎么样了？”易之恒从走廊另一头步履匆匆而来，走近注意到站在暗处的段榆，“段老师，你也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有《神秘泉》和《请君入瓮》作为起步，易之恒这两年担任了几部电影的男主角，发展不错。现在他们在拍的这部是陆朝文和于染给他做配角的大男主戏。
　　易之恒面脸色焦急，冲他点了点头示意，手刚放到门把手上，门就被从里面打开，谢桥走了出来。
　　看见对方，两人都是一愣，谢桥嘴角往下掉，正要开口找茬被段榆喊了一声。
　　“他们怎么样？”
　　谢桥收回身上气势，朝段榆走来，易之恒趁此机会进了急诊室。
　　“没怎么样，”谢桥说，“他们居然是我粉丝。”
　　段榆反问：“你才发现？”
　　“你吃醋了对不对？”谢桥像突然抓住了他的把柄，黑眸闪烁着得意的亮色，答非所问，“他们是我的粉丝，你不高兴了？”
　　“没有。”让谢桥进去纯粹是为了防止他们俩再起冲突。
　　“是吗是吗？”谢桥两手插兜垂着头，用步伐把他逼到墙角。
　　段榆抵着他的手臂拒绝他再靠近，忍无可道：“反正吃醋的不是我。”
　　谢桥乖乖停下脚步，目光认真地注视着他：“所以你故意把他叫来，让我吃醋。”
　　“没有。”
　　段榆佩服他吃飞醋的本事，一时无语，爷懒得提醒他易之恒和于染的关系。
　　有两边都说得上话的人在沟通，又有谢桥这个矛盾源头坐镇，陆朝文和于染的冲突在发展成更糟糕的结果前就平息了。
　　陆朝文的脾气太冲动，被人一激就上头了，要好好纠正。不过他年纪小，不急于一时，段榆以消息形式把这边发生的事传递给赵元元，点了陆朝文几句，和谢桥打道回府。
　　到家四点多，若不是冬季夜幕深，天边就该有鱼肚白了。
　　门咔嗒一声打开，饭饭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绕着段榆的腿发出清脆的汪汪声。段榆弯腰抱起它，换了鞋往客厅走。
　　客厅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谢桥跟在段榆身后进门，自觉捡起散落在沙发附近地板上的几件衣物，然后过来撸了两把饭饭，将狗儿子放回窝里。
　　“回房间了。”
　　经过充满的波折的前半夜，段榆换了睡衣躺到床上，一时没有睡意。
　　临近年底，外面气温非常低了，前几天附近小区还有人因为清晨霜冻摔跤。
　　刚从外面跑回来，手脚还是冰凉的，这个时候就特别羡慕谢桥天生暖炉的体质。段榆闭着眼，感受着身旁暖炉传来的热度。
　　衣料摩擦，谢桥的掌心贴上他的后颈慢慢摩挲，然后慢慢下滑至肩背。
　　他的掌心有薄茧，是举铁留下的，黑暗中有些粗砺的触感让人难以忽视。酥麻的痒从接触的地方弥漫开，这么多年，他们对彼此的身体和敏感点太熟悉了。
　　段榆握住他的小臂，谢桥的动作随之而停。
　　段榆提醒道：“冬天洗冷水澡容易感冒。”
　　“……”谢桥不死心，“也有不洗冷水澡的办法。”
　　“睡觉就可以。”
　　“……”
　　天蒙蒙亮的时候，段榆又起来洗了一次澡，然后才真正睡了过去。
　　已经是第二天了，他们今天还要跑《向死而生》的宣传，幸好发布会在傍晚举行，白天还有休息时间。
　　段榆挣扎着从好梦中醒来，谢桥已经起了好久。
　　“宝贝，起来吃饭。”谢桥喊了一声。
　　段榆还有些昏沉，没力气和他争称呼的事，慢吞吞地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谢桥的厨艺十年如一日，虽然经常进厨房但一点长进都没有。为了下午的行程体验考虑，他很有自知之明直接点了外卖。
　　段榆从卧室出来，谢桥正在玩手机，脸色看上去很严肃。
　　“怎么了？”段榆坐到餐桌边问了句。
　　“没什么。”谢桥收起手机，这才把外卖包装拆了。各类食物依样摆开，大多是段榆喜欢的清淡口味。
　　段榆饥肠辘辘，没在意他的不对劲，只当是工作上的事。
　　“元旦怎么过？”安静的进食时间，谢桥突然开口问。
　　距离元旦还有半个月时间，段榆已经签了下部戏，但开机在两个月之后，谢桥现在的行程都是自己挑选的，因此跑完《向死而生》的宣传，他们到明年二月前都很空闲。
　　这么长一段时间要是不做点什么，都觉得辜负了。
　　段榆没什么想法，他性子静，每天待在家里也待得住。
　　“去看看我爸妈，”这是惯例了，之前都是他一个人，近几年还捎上了谢桥，段榆再想了想，“看电影吧。”
　　他还没看过《向死而生》的成片。
　　“别光喝粥，”谢桥把别的菜推到他面前说，“电影在哪都能看，过了年……要不要去国外玩？”
　　国内粉丝多，走在街上很容易被认出来，国外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在街上牵手游玩。
　　关键是《向死而生》有外资注入，到时也会在国外排片，不怕赶不上上映。
　　“国外，去哪？”
　　谢桥喉结动了动，看起来有些紧张。
　　“澳大利亚，怎么样？南半球和我们这季节相反，温度比较舒服。”
　　都想好去澳洲了还问他要不要出国玩？
　　段榆咽下嘴里的东西，说：“好。”
　　《向死而生》是段榆时隔多年和谭淼二搭的作品，两人之前在《良宵》里饰演一对最后没能在一起的情侣，让观众们意难平了好一阵子。电影阵容公布的时候，在网上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加上两人对外都是单身状态，还有他们在谈地下恋的传言。
　　这部电影正是当初谭淼主动递出的橄榄枝，当时出于种种原因段榆拒绝了，没想到时隔多年，兜兜转转，还是合作了、剧本大改过，和之前段榆看的大相径庭。题材不变，将故事发生的时代背景挪到了未来，变成了赛博朋克风格。
　　整部影片核心还是不变的，但在原来纯文艺片的基础上，转为更受年轻人喜欢的类型。公开的剧情简介只有几句话，因此网友们都还不知道这部影片想传达什么，事实上，片子里也没有明确传达出某种思想，主要还是看观众的理解。
　　除此之外，谢桥为这部电影创作的主题曲也是一个噱头。为了和段榆有更多相处时间，他将重心转向幕后，出专辑或新歌、乃至出席各类活动的频率大大低了下来。粉丝每天只能看着以前的物料，听着以前的歌聊以自/慰。
　　这回他为电影创作新歌，没官宣前，得到小道消息的粉丝就开始激动期待了。
　　发布会的流程早就安排好，专业主持人慢慢cue着流程，主创人员一个一个采访过去。作为“编外人员”，谢桥是最后一个上台的，他一出现在镜头下，底下的尖叫声高了不止一倍。
　　后台待机处光线比较昏暗，段榆辨认着台阶慢慢地下台。
　　“你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谭淼抱胸站着，一席长裙将她衬得气势很足。
　　拍这种题材要让自己再次沉浸在那种忧郁压抑的情绪中，很耗费心力和精神。尤其是到拍摄尾声的时候，体力和精力都到了一个极限，双重疲惫会让人喘不过气。
　　段榆才休息了不久，就能恢复原样，不得不让人佩服他的出戏能力，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他真的从那种情绪里走出来了。
　　“看来他把你照顾得很好。”谭淼感叹道。
　　她多年都是独身一人。
　　谈论这样的话题有些尴尬，何况说不定有镜头正对着他们拍，段榆含糊地应了声转移话题。
　　台上主持人正在cue谢桥介绍主题曲。
　　谢桥低沉的嗓音通过话筒传到后台：“……我把这首歌取名叫《寄生》，人体作为寄主既可以诞生魔鬼，也可以焕发希望……”
　　谭淼听了一会，忽然听出点东西来了，“他知道了？”
　　这首歌的歌词，以及他的立意，没看过电影的网友们可能听不明白，但他们这些主创立马就懂了。谢桥也许是想暗示，但显然他的功夫还不到家。
　　段榆怔愣了好一会，听着谢桥的歌声，半晌缓缓弯了弯唇角，“嗯。”
　　“难怪了，”谭淼笑道，“这么会唱歌，体贴还听话的男朋友哪里找的，能批发给我一个吗？”
　　段榆笑了笑，目光追随着台上谢桥的身影。
　　故事的最初是神明和信徒，故事的末尾是两个且行且爱的尘世中人。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完
　　感谢大家对段榆和谢桥的一路支持
　　虽然很舍不得，但还是要说，接下来有缘再见！
　　又开了个娱乐圈预收，感兴趣的宝贝可以专栏走一圈感谢清清清清的17瓶营养液，以及所有灌溉投雷的鸭（妇）头（po）们，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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