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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仙之只想做个肥宅》作者：慕容离白
　　文案
　　苏奕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当主角的命，但没想到自己竟然倒霉到年纪轻轻就猝死了
　　一睁眼自己竟然穿越到了一个古代世界，还成了一个国家的太子。
　　还没等他从有钱有房有权就差迎娶一个美娇娘的美梦中醒来，一纸圣旨打破了这个美梦
　　什么，当朝太子为了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竟然放弃太子之位一心只想当个闲王
　　什么，心爱之人竟然是个男的，还是一个战将
　　还没等他从要娶个男人的噩耗中醒来时，国亡了。
　　后来，当他从尸海中将那个男人背回来的时候他才知道
　　原来他穿的并不是古代朝堂
　　而是穿到了修真界。
　　燕长凌：“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苏奕：“......”
　　提示：
　　1.这是一个小宅男穿越到修真界如何宅着成仙的故事，慢热，种田风。可能会是个升级流的大长文(⊙v⊙)
　　2.攻宠受，当然，受也宠攻。一定是HE，不要担心
　　3.作者文案渣，先点进正文看看嘛_(:з」∠)_
　　4.如无意外是日更，每晚十二点前查看就好，如果没有，那就第二天再看吧
　　5.求收藏，求评论呀！！！谢谢每一个点进此文的小天使！
　　内容标签： 年下 穿越时空 种田文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奕 ┃ 配角：燕长凌 ┃ 其它：无
　　一句话简介：带着老攻来修仙！


第1章 
　　“殿下，前面就是槦城了。”马车的门帘被一双略显枯瘦的手掀开，探进来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那人穿着一身太监的服饰，眼下有几丝青黑，脸上是连续奔波的疲劳以及掩饰不住的担忧。
　　苏奕正了正身子，将手中的玉牌塞回怀里，揉了揉因为长久保持着同一个坐姿而略微酸麻的双腿。马车里虽然铺有厚厚的软垫，但防震功能毕竟做得不算太好，再加上都是土泥路，连续奔波了几天，苏奕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那个……燕长凌会出城迎接我吗？”苏奕弱弱地问。
　　老太监迟疑了一下，这才答道：“燕小将军要是知道殿下来了，一定会迫不及待出来迎接殿下的，殿下放宽心等着到目的地就好。”
　　不，我一点都不想宽心，宁愿他不要来接。苏奕缩在宽大衣袍中的手有点烦躁地扣着旁边的矮桌。
　　老太监停顿了一下，为了照顾苏奕的情绪还是提前打预防针道：“最近听说敌国的人在边境有异动，要是一会儿殿下看不见燕小将军，大概是燕小将军军务缠身，赶不过来，殿下可千万别生气。”
　　苏奕挥了挥手，老太监行了个礼，这才退了出去。等车内没人的时候苏奕再次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软垫上，脸上满是忧愁。
　　其实苏奕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还以为老天开眼让自己穿越过来享福开挂做人生赢家的，毕竟他一睁开眼身边就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还有人称呼自己为太子殿下，按照套路接下来他应该就是继承皇位，然后运用自己现代的知识带领这个国家所有人奔上小康，最后合并周边国家，完成大一统的霸业才对。
　　然而他这个太子还没当上两天就被废掉了，伴随着一道封王的圣旨而来的还有一道赐婚的圣旨，而被赐婚的另一半则是现在苏奕将要去的世代驻守槦城燕家这一代的幺子，才十六岁就已经被封为将军的燕长凌。
　　苏奕叹了口气，抱着脑袋在车里打滚，可惜原身手长脚长的，狭窄的马车内根本没办法让他滚上一圈，脑袋撞到矮桌脚，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痛得苏奕倒抽一口凉气，不过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来，生怕坐在外面的老太监又要进来侍候。
　　赐婚的事情追根究底都是原身惹下来的，苏奕占用了对方的身体，也不好意思再多加埋怨什么。
　　这件事情细说还要追溯到五年前，那时候原身也才刚满十六，偶然遇见因为陪母亲养病而回京的燕长凌，从此单方面对对方一见钟情，拒绝了皇上给自己选的太子妃，堂堂一国太子跟在一个将军之子身后跑，还做了不少蠢事，丢了好几次大脸，但因为他是太子，皇上不怪罪的话其他人也没有办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
　　后来还是燕长凌受不了，再次回到了槦城，这一躲就是好几年，还以为太子殿下早就已经将这段懵懂的感情忘到身后，估计燕长凌万万没想到他会等来一封赐婚的圣旨。
　　在苏奕穿越过来之前，原身偷跑出宫想要来槦城找燕长凌，谁知道中途遇到山匪，失足跌下了悬崖，虽然幸运地被救了上来却有可能永远陷入昏迷，爱子如命的当今圣上跑去找太一观的老道长批了命，得知要完成原身的心愿对方才有醒转的希望，当晚皇帝不顾大臣劝阻，也不怕会得罪手握大权的燕家，大手一挥，给原身写了份赐婚圣旨，而对象正是对方心心念念了好几年的少将军燕长凌。
　　结果在圣旨颁布的时候一直昏迷的太子真的醒了，只是里面的芯子换了一个，变成了现在的苏奕。
　　而只有苏奕知道，原身其实并没有其他人所认为的那样喜欢燕长凌。
　　要知道原身比燕长凌足足大了五岁，五年前原身遇到燕长凌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一个十一岁左右的毛孩子，之所以原身一直追着燕长凌不放，只是因为整个京城，只有燕长凌一人是完全不将原身看在眼里的。
　　当今圣上是个痴情种子，后宫从始至终只有皇后一人，皇后为皇帝育有两子，作为长子的原身可以说是备受宠爱着长大的，他一出生就被封为了储君，再加上出生时天降祥瑞，有人称太子是仙人下凡，被传得神乎其乎，自然的原身一路成长事事顺心，就没有人敢忤逆他的。
　　结果却遇到了燕长凌这么一个异类。
　　原身是个天生喜欢男人的人，但因为太子这层身份并不敢跟别人提起，还是在遇到燕长凌后才高调表示自己要和男人在一起，或许他对燕长凌并不是真爱才能毫无顾虑地用对方打掩护，只是到了最后，除了自己外，所有人都以为原身深爱着燕长凌，为此还宁愿抛弃储君之位，只要美人不要江山。
　　苏奕微微挑起车窗的布帘，外面浩浩荡荡地跟着一整排保护他的士兵，因为这几年原身为了燕长凌做出了不少荒唐的事情，再加上原身的性格和苏奕本身就有几分相似，倒是不用担心别人会发现异常，连那个爱子如命的皇帝老爹都没有发现自己儿子的身体里早已换了个芯子。
　　不过……
　　苏奕将窗帘放下，转身看了看矮桌上的一面铜镜，铜镜并不清晰，只能照出一个略显模糊的五官，但镜子中那个和原来的自己有七八分相象的面容，以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巧合才让自己穿越了过来。
　　在原来世界的苏奕早就死了，连续加班一个星期，猝死，现在也算是白捡了一次生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自己穿越了过来，但苏奕心里已经打算好这次要好好地活着，一定要活到老死的那一天。
　　但现在摆在自己面前最大的问题是，他不想和一个男人结婚哦！
　　做了二十多年直男的苏奕，即使还来不及交上一两个女朋友，但他却能明明确确地知道一点，他和原身不一样，他不喜欢男的。
　　心里哀嚎了几声，再看看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将自己保护得滴水不漏的士兵，心里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槦城不像京城那么繁华，道路两旁并没有什么行人，偶尔的几个行人在看到这浩浩荡荡的队伍也能猜到是什么达官贵人，远远地就避开了。
　　车队没多久就停了下来，苏奕正了正自己因为坐姿不正而有点歪斜的衣领，老太监似乎在高声和谁说着话，苏奕等了一会儿，帘子才被人掀开，老太监一脸复杂地看了看苏奕，然后才说道：“殿下，燕小将军来接你了。”
　　苏奕虽然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但那些记忆都是以文字之类的形式出现的，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为了不露馅，花了好大功夫才将知道的那些人和他们的样貌对了起来，也得亏当时在养伤，有人来看望的时候身边的太监也会尽心尽力地给他做介绍，这才没有被人发现。
　　而对于这个存在感特别强的燕小将军，苏奕虽然不想和他结婚，但私底下还是查了一下对方的事迹。
　　燕长凌十一岁被当朝太子的原身缠上，十二岁就返回槦城，十三岁开始上战场，随后带领手下的士兵漂亮地赢了几场战斗，到了十六岁就已经被封为骠骑将军，可以说是一个充满了传奇性质一般的人，要知道苏奕在十六岁的时候还只是个不知世事埋头准备高考的学生而已。
　　苏奕在老太监的引领下钻出车厢，边塞的阳光特别浓烈，突然从狭窄的车厢内出来还有点不适应，苏奕反射性地抬起手臂挡住阳光，双眼微微眯起，这才发现不远处有个一身银甲的人正低着头对着自己行礼。
　　“燕长凌见过王爷。”那人的声音似乎刚进入变声期，有点沙哑，但却还带着少年独有的嗓音。
　　“燕将军辛苦了。”苏奕轻咳一声，他还是没办法习惯这里的人动不动就要给自己行礼。
　　燕长凌抬起头，十六岁的少年脸型还有点稚嫩，但或许是在战场上打滚得久了，眼神很锐利，身上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煞气，让被他眼神扫过的人心里都会忍不住颠了颠。
　　和苏奕认知中的不一样，燕长凌长得非常好看，即使是长期待在边塞肤色也没有比苏奕这种天天待在宫里的人黑上多少，反而因为对方那一身闪亮的银甲而显得白了几分。
　　燕长凌也不多话，他对这个为了自己抛弃太子之位还执意跑来这里找自己的人没什么好感，打过招呼后就自顾自转身走回自己的马匹前，动作利落地跃上那匹高大的黑色战马，缰绳一拉，当先在前面为这庞大的队伍引路了。
　　老太监担心苏奕会因为燕长凌的态度而难过，开声安慰了几句。
　　苏奕摇摇头，有点羡慕地看着骑着高头大马的燕长凌，一边坐回车厢内一边感叹，他也好想骑一骑那帅气的马匹哦。


第2章 
　　槦城没有京城那么繁荣，大概是知道今天王爷要来临，主街道提前被人清过场，有不少百姓站在街道两边围观，和京城里那些衣着光鲜的百姓不同，这里的人衣服都是灰扑扑的，身上的肤色也比一般人黑上几分，燕长凌身为一个长期在外面征战的将军竟然有那么白皙的皮肤，也是有点奇葩了。
　　苏奕兴致勃勃地挑开车窗帘打量着这古代的一切，和自己曾经在古装剧里看到的不同，这里的一切几乎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简陋。
　　百姓们的穿着很简陋，几乎没有颜色太过艳丽的衣服，大多都是灰色的，偶尔会有几个穿着黑色长袍，但衣裳上都没什么纹理。周围的房屋建造的也很简陋，泥墙灰瓦，没有丝毫装饰，连窗户都只是糊了一层破破烂烂的纸，根本不透光，一旦将窗户关上，可想而知屋里有多么黑暗。
　　街道两旁摆放的小摊子也非常的简陋，上面卖的东西都是千篇一律，只有几个卖糖葫芦的摊位插着红艳艳的山楂果，几乎算是唯一艳丽的色彩了，和京城里的简直没办法对比，那感觉就像是一线城市和贫民窟一样。
　　苏奕看了一会儿就没什么兴趣了，想到以后自己将要在这里生活，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来不及让他感伤，一阵马匹的嘶鸣声响起，苏奕坐着的马车突然剧烈晃动了几下，苏奕坐立不稳，直接一个跟斗摔到了后面的木箱子上，脑袋刚好磕到木箱的边缘，痛得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伸手摸了摸，幸好没有破皮，就是不知道后脑勺有没有肿起一个包子。
　　“大胆刁民，惊扰王爷的座驾，该当何罪。”外面响起了老太监的怒骂声，车帘被人挑起，老太监看到摔得七仰八叉的苏奕，慌忙爬了进来将苏奕扶了起来，还上上下下将对方检查了好几遍，确认苏奕没事这才放心。
　　苏奕揉了揉自己发痛的脑袋，“出什么事情了？”
　　“有个刁民突然冲出来，已经让侍卫拿下来了，正在等待王爷发落。”老太监依然心痛地看着苏奕，尽职尽责地解释道。
　　苏奕挑开车帘探出头去，只见燕长凌正站在马车前面，而他身边有个捧着蹴鞠的小孩子，看年龄也就五六岁的样子，一双大眼睛弥漫了水气，躲在燕长凌的身后，怂怂地看着苏奕。而在两人的周围，几个护送苏奕一路从京城来到槦城的士兵正长剑出鞘，将两人围在中间。
　　“刁民？”苏奕回头看了看老太监。
　　老太监指了指燕长凌身后的小孩儿。苏奕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要是追究起来的话，那个小孩不死也要脱层皮，这对于在和平年代穿越过来的苏奕来说实在是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燕长凌护在小孩的前面，刚才小孩冲出来的时候要不是他反应迅速将马车强行拦下来的话，这小孩儿只怕就要丧生在马蹄下了，但惊扰了王爷的座驾也是事实，对方不久前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被人这样冲撞生气也很正常。
　　燕长凌抿了抿唇，正想上前认罪，只见那坐在马车上的人挥了挥手，示意那几个侍卫退下，然后对老太监交待道：“让一个小孩儿独自在大街上玩耍太危险了，你找个人将他送回他父母身边，然后告诫几句，下次别让那么小的孩子自己跑了出来。”
　　老太监怔了怔，低声询问道：“那惩罚？”
　　苏奕挥了挥手，“我又没事，惩罚就算了，坐了几天马车累死我了，快点去住处安顿好吧。”
　　老太监感动地看着苏奕，殿下真是从小到大都那么心软，唯一强硬起来的一次怕只有无论如何都要和燕长凌在一起这件事了吧，为此还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威胁圣上。老太监自己被自己的脑补感动了一会，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始至终都没有上前关心过一句殿下的燕长凌，想不明白那么好的殿下为什么要看上这样的人，这种木头一般的性子一看就不是值得托付一生的良人。
　　燕长凌没想到苏奕竟然那么轻易就将这件事情掀过了，他眼神略微复杂地看了一眼已经钻回马车里的人，传言中太子殿下不是一个嚣张跋扈，性情乖僻的人吗？而且根本不听人劝告，当初被自己明着暗着拒绝了好几次还是缠着不放，自己和其他世家公子稍微走得近一点的话，没过几天那些人就会被对方变着法子惩罚了，简直烦不胜烦。
　　虽然苏奕没再追究，燕长凌还是上前告罪了几句，然后才让跟随自己的亲卫将小孩送走。车队很快就继续上路了。
　　燕长凌将苏奕领到了将军府，整个槦城，占地面积最大的就是将军府了，但这只是相对而言的，对于刚从华丽精致的东宫搬出来的苏奕来说，这个所谓的将军府和普通的农房也差不了多少。
　　老太监名叫福全，是自小侍候原身的老人，这几年原身慢慢长大了就退居幕后，不再怎么管事只等着慢慢养老了，要不是原身被废后来又要来这偏远的槦城，老太监放心不过，主动请旨希望能够跟着过来继续侍候苏奕，皇上也是放心不下这个大儿子，便允了老太监的请求。
　　一行人刚进将军府，燕长凌就借口军务在身，留下几个亲卫听候苏奕的差遣，自己只身一人回了军营。
　　将军府虽说是属于燕家的，但自从几年前燕夫人回京后这里便闲置了下来，燕长凌以及他的父亲都长期住在离这里有半个时辰路程的军营中，要不是这次苏奕的到来，这座诺大的府邸只怕会一直荒芜下去。
　　福全一进将军府就无限嫌弃，看着那灰扑扑的白墙灰瓦就一阵心酸，自己那高贵的殿下竟然要居住在这样的地方，那个该死的燕长凌竟然还将主子抛下一个人跑了，福全也不敢在苏奕面前抱怨，他是知道自家殿下有多么在乎燕长凌的，为了燕长凌连太子之位都不要了，还不远万里来到这荒凉的边城，如果在殿下面前抱怨，也只是徒惹殿下伤心而已。
　　幸好在来槦城之前福全将不少东西都带了过来，再加上皇上的赏赐，即使将军府再简陋，收拾一下还是勉强能居住的。
　　福全毫不客气安排了人将主院收拾了出来，诺大的将军府竟然只有几个用来装饰用的花瓶，连桌椅看起来都是用了好几年破旧不堪的样子，周围的房间倒是打扫得挺干净，看起来燕长凌虽然对于殿下的到来不太上心，但至少还是做了一点事的。
　　福全忍了忍，找了几个空房子先将他们一路带过来的东西摆放好，然后安排好苏奕居住的地方，这才有空出去找燕长凌留下来的亲卫，询问将军府以及槦城的情况。
　　苏奕倒是接受良好，在马车上颠簸了好几天早就受不了了，一来到目的地，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吃了个饭就早早爬上床休息。
　　昨天睡得早，第二天天还没亮就醒了过来，院子里的摆设几乎焕然一新，要不是白墙灰瓦还是原来的样子，苏奕都要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又穿越到别的地方了。
　　几个小丫鬟进来打算给苏奕更衣，来到了槦城，天高皇帝远的，没有人的身份比自己更高了，苏奕也不打算再继续按照原主以前的习惯生活，让小丫鬟将那些华丽而繁琐的衣服扔到一边，只拿了一件样式最简单的青袍换上，长发也只用简单的发带扎了一个高马尾，要不是这里奉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随意伤害外，苏奕真巴不得将这三千烦恼丝给咔擦掉。
　　穿着好后刚出门，老太监福全看到这样打扮的苏奕差点没吓得跪下来，自己认识的殿下何曾穿过如此简陋的装扮？这才刚来槦城的第一天殿下就如此亏待自己，老太监那颗脆弱的心脏就忍不住阵阵心痛。对着紧跟在苏奕身后的小丫鬟瞪了一眼，“你们是怎么侍候殿下的？这种粗布衣裳怎么能拿给殿下穿，而且殿下早已及冠，怎么不帮殿下束发？”
　　苏奕：“……”他只是觉得这样打扮方便而已。
　　几个小丫鬟被福全一骂，纷纷跪倒在地求饶，苏奕看到这个场景就头痛，连忙打圆场道：“不关她们的事情，是我自己要这样穿的。”说着便扯开话题，“早膳准备好了没有？一会吃完早膳我们到外面逛逛吧。”毕竟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早点熟悉一下周围的情况也是好的。
　　其实苏奕一开始是打算逃走的，毕竟谁刚穿越过来就要被迫和一个男人成婚都受不了，但以原主的身份以及在皇帝心目中的受宠程度，只怕他前脚刚走后脚就被浩浩荡荡的羽林卫给翻出来了，反正燕长凌也不喜欢原主，如果只是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夫苏奕倒是无所谓。


第3章 
　　槦城虽然是边城，但占地面积却不少，这里生活着的大多是一些伤残后没办法再上战场的士兵以及他们的后代，还有就是被流放过来的人，或者是在其他地方活不下去辗转来到边城的难民。
　　苏奕其实想自己一个人出门走走的，但老太监福全不放心，最后只能带上了几个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门逛街。
　　槦城其实没有什么好逛的地方，这里没有京城那么繁盛，再加上临近边疆，出城半个时辰距离就是大军驻扎的地方，还有外族时不时跑过来骚扰一下，随时都有爆发战争的可能，居住在这里的人不管是谁都绷着一条弦，随时做好拿起武器防备别国打过来的准备，所以大的交易在槦城根本是看不见的，若是槦城需要进行交易，则要去离这里有一日路程的洛城。
　　将军府虽然位于槦城的中心地带，但周围却非常空旷，附近好几栋大宅子都是空房，秦渝走出了一条街道才看得见人影。
　　有不少人昨天都围观过王爷进城，这会儿看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将军府里出来，大多都猜测到是昨天的贵人，好奇的眼光时不时就会落到苏奕的身上。
　　苏奕不想成为众人围观的对象，在附近转了一圈后转入一条小巷子中远离了主干道，这里的人少了很多，苏奕松了一口气，打发身后的侍卫不要跟太近就优哉游哉走到不远处的河边散起步来。
　　这里虽然很简陋，但只要细心还是能发现一些有趣的建筑布局，想到以后都要在这个城市生活，苏奕只能乐观地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
　　其实苏奕之所以会来到槦城都是原身留下来的锅，要是让他选择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留在京城的，就算不当太子了当个闲王爷的话，怎么也比来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要好得多吧。
　　“小哑子，你叫一声哥哥我就将这东西还给你。”
　　“不叫的话你就趴在地上给我们当马骑吧，哈哈哈，你也就这么点作用了。”
　　一群孩童的吵闹声传来，苏奕顺着声音看去，河边一棵几人合抱的大柳树下有四五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孩童聚在一起，他们正在推搡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孩子，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个蹴鞠高高举过头上，任由那个四五岁的小孩儿怎么跳起来都够不着。
　　苏奕见状皱了皱眉头，正在这时候一个大汉拿着一把扫帚一拐一拐地跑了过来，一手指着那群小孩，嘴里骂道：“小兔崽子，又欺负我家怀青，看我今天不将你们的腿给打断掉。”
　　“哇，小哑子的便宜阿爹来了。”
　　“快跑快跑。”
　　“拐子柳要开始打人啦。”小孩们夸张地大叫着嘻嘻哈哈四散开来。
　　“小哑子，想要蹴鞠的话就去河里拿吧。”那个拿着蹴鞠的小孩将手里的东西一甩，一声清脆的落水声传来，蹴鞠被抛到了河道中间。
　　几乎是在蹴鞠甩出去的一瞬间，本来倔强地抿着唇不说话的小孩儿一个飞身跟着蹴鞠跳到了河中，本来已经作鸟兽散的小孩儿们都被这一幕惊吓到了，毕竟都只是半大的小孩子，即使会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但也不敢想象对方不要命地跳进河中。
　　那个拿着扫帚往这边跑过来的大汉也被吓了一跳，嘴里的骂声也没了，直接将扫帚当成了拐杖，加快了脚步往这边跑过来，中途踢到路边的石头还踉跄了一下，但脚下的速度并没有因此慢下半分，脸上都是焦急的神色。
　　四五岁的小孩儿并不会游泳，河道的□□，直接就将小孩儿整个淹没了，小孩儿只来得及在水面上挣扎了两下就往水里沉去。
　　有几个在不远处洗着衣服的女人被吓得尖叫出声，周围也开始有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围拢过来，苏奕正好站在河道边，离小孩落水的地方最近，见状也来不及多想，直接跳下河中救人。
　　远远跟在后面的侍卫们看见往河里跳下去的苏奕都愣了愣，很快纷纷跑了上来，有两个会水性的已经紧跟着跳进了河中，其他人则焦急地盯着水面上的情况，随时做好援救的准备，还有一人则已经急匆匆跑回了将军府，去给福全报信。
　　苏奕的水性其实不是特别好，但要救一个小孩儿上来还是勉强可行的，他刚将小孩儿托着浮出水面，看到自己的两个侍卫正向着这边游来，苏奕将小孩儿交给其中一个人，让他带小孩儿上岸，而他则跟在那个侍卫后面也爬回了岸上，另一个侍卫一直紧张地护在苏奕身后，生怕苏奕也会沉到水中去。
　　“怀青，怀青，你怎么样？”大汉从侍卫手中将小孩儿接过来，小孩儿大概呛了水，脸色苍白，双眼也紧紧闭着。
　　小孩儿完全没有反应，大汉惊慌失措地就想抱起小孩儿离开，苏奕刚爬上岸，看到这一幕连忙拦住对方，将小孩儿接过来，先清理了一下对方口鼻中的污水和杂物，随后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心肺复苏术，幸好小孩儿吸入进去的水并不多，吐出几口水后就悠悠醒转了过来。
　　苏奕对着身边一个侍卫道：“你带着这个小孩儿跟着这位大哥去找个大夫看看。”
　　侍卫领命，将小孩儿小心抱到怀中，大汉对着苏奕连连道了好几声谢，这才带着侍卫去找医馆。这时候福全也带着人过来了，跟在他身边的还有燕长凌。
　　燕长凌虽然很不喜欢这场婚事，但圣上指的婚即使再不喜欢也不能退也不能和离，虽然对苏奕没什么好感，但即使是为了燕家他也是不能和苏奕之间的关系闹得太僵的，所以今天一大早就从军营里赶来槦城，打算带苏奕熟悉一下槦城的环境，没想到一下马就听人来报说王爷落水了。
　　福全看到浑身湿透，发尾还在不停滴水的苏奕满是心痛，从旁边的人手里接过早就准备好的衣衫和毛巾披到苏奕的身上，“我的王爷呀，要救人也不用你自己亲自出手，让其他人来做就行了，难道跟在你身边的侍卫都是吃干饭的吗？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奴婢怎么向圣上交待呀。”
　　福全说着说着又冒出了以前的自称，甚至眼看就有抹泪的冲动，苏奕一看就忍不住头痛。
　　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苏奕是很不习惯这里的人动不动就奴婢奴才的自称的，在京城的时候他还不太敢搞大动作，但一离开京城范围，跟他比较相熟的几人在来槦城的一路上就被苏奕强行要求平时和他说话都尽量用“我”来自称了，而且还不许他们动不动就对自己下跪，最多只能作揖。
　　对于苏奕这奇怪的要求众人都有点不习惯，但苏奕毕竟是主子，主子的话他们还是要听的。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下次我一定不再那么冲动了。”苏奕轻声安慰，老太监的年纪看起来比苏奕的爷爷还要大，他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老人家在自己面前掉眼泪，更何况老太监是真心关心着苏奕的，以前也是被原身放在府里养老，要不是原身闹出那么大的事情出来，老太监也不会请旨非要跟着苏奕来槦城。
　　燕长凌看到苏奕的举动愣了愣，在他的记忆中，太子殿下虽然偶尔表现得温文尔雅，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跋扈而不通情理的，特别是在遇到自己的事情上，简直能用独断专横这个词来形容。刚才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听来通报的侍卫大概说了下事情的真相，这会儿又亲眼看到对方低声下气几乎能用哄的口吻和老太监在说话，燕长凌第一次开始怀疑，以前他对于苏奕是不是先入为主产生了恶感了？
　　或许对方真的就像众人所说的太过喜欢自己了，所以每次遇到自己的事情的时候都控制不住情绪，其实本身还是一个比较温柔的人。如果这样性格的人能登上那个位置的话，说不定会是一个明君，可惜竟然为了自己那么简单就放弃了储君之位。想到这里燕长凌看向苏奕的目光有点复杂。
　　看见老太监还在那里絮絮叨叨，苏奕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虽然已经是八月份，天气并不冷甚至可以说是有点闷热，但这副身体刚重伤痊愈又远程奔波了一路，现在再在水里泡了一会被风一吹，苏奕就感觉有点头晕。
　　燕长凌见状上前几步，一把将苏奕抱起，他刚才来的时候还来不及进将军府，马匹便跟着一起牵了过来，这会儿直接将苏奕安放到马背上。
　　突然被凌空抱起苏奕吓了一跳，发现是燕长凌的时候愣了愣，看到苏奕发呆的样子燕长凌心中软了软，低声解释道：“你泡了水，我们先回府里吧，一会儿让大夫给你看看，可别病倒了。”
　　苏奕：“……”不是说燕长凌很厌恶原身吗？这个对着自己温柔说话的人是谁？


第4章 
　　苏奕不会骑马，幸好黑色的高头大马还算温驯，有燕长凌牵着还不至于会将苏奕甩到地上。
　　跟随燕长凌一起来的还有好几个部下，看到将军主动牵马，他们自然不敢自顾自骑到马上，只能同样牵着马跟在后面。幸好这里离将军府也不远，拐过两条街就到了。
　　福全早就遣人准备好了热水，苏奕一进屋就被一群小丫鬟簇拥着往房间里走去，端水的，端盘的，拿衣服的，拿毛巾的，给苏奕解衣的，浩浩荡荡挤了一屋子，连燕长凌都被隔绝在了人群外面，好不热闹。苏奕自然不需要别人服侍自己洗澡，刚进房就将满满一屋子的人给赶了出去。
　　他今天穿的服饰比较简单，穿脱都非常方便，美美地泡了一个热水澡后用干毛巾随便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便打开房门让等候在外面的小丫鬟进来收拾。
　　“你今天没有事情做吗？”苏奕看到燕长凌竟然坐在院子里优哉游哉地喝茶，有点疑惑地走过去，最近不是说邻国一直都在派兵骚扰吗？身为将军可以那么悠闲地坐在这里喝茶？
　　早上的气温还不太炎热，晒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苏奕干脆坐到燕长凌旁边，顺便晒晒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来到这里最麻烦的事情就是头发太长，每次洗完头后头发半天都干不了，苏奕异常怀念吹风筒这样伟大的发明。
　　“哎哟，我的王爷，你怎么不将头发给弄干呢？万一生病了可怎么办？”操心的老太监刚刚将煮好的姜汤端过来就发现苏奕披散着还在滴水的长发坐在院子中。
　　这个小院子正对着两道侧门，平时的穿堂风还挺大，要是身体弱的人在这里被风吹久了很容易生病。老太监觉得他家王爷小时候还挺乖巧的一孩子，怎么越大反而越让人操心了呢？倪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燕长凌，这位一看就是不懂照顾人的，老太监叹了一口气，将姜汤放到苏奕前面的桌子上，然后接过对方手里的毛巾，细心地一下下擦拭着那头乌黑发亮的秀发。
　　苏奕一看到老太监递过来的姜汤整张脸就夸了下来，“我又没生病，不用喝这东西了吧？”
　　“不行，这是以防万一，你一大早上就泡了冷水，之前的伤又没好全，这新伤旧伤的，要是没有好利索的话以后可是个麻烦。”老太监尽职尽责地絮絮叨叨劝慰道。
　　苏奕无奈，想起之前刚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天三顿的中药折磨，现在这碗姜汤简直可以算是甜品了，等姜汤放凉了一点后，苏奕将碗捧起来，仰头一口喝掉，口中的辛辣让他整张脸都夸张地皱在了一起。
　　燕长凌从来没有见过对方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心里有点好笑，将桌子上的茶点往苏奕面前推了推，这是新做的桂花酥，槦城不适合桂树生长，这些还是苏奕从京城那边带过来的。“这东西甜，吃一点能冲散口中的苦味。”
　　苏奕闻言毫不客气捻起一块塞进口中，桂花香甜的味道很快就充盈整个口腔，没有讨厌的苦涩，苏奕脸上的表情终于明媚了起来。
　　老太监见两人相处得还算和谐，不像以前外面人传言的那样燕小将军对王爷避之如蝎，心里的担心也放下来几分，见苏奕的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便留下几个乖巧的小丫鬟侍候，其他人则和他一起退出了这个小院子，给两人的相处留下一点空间。
　　见周围的人都离开得差不多了，苏奕暗暗松了一口气，挥手让那几个侍候的小丫鬟也退远了一点距离，不再被一大群人的目光时刻盯着，苏奕这才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苏奕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顺便将燕长凌面前已经喝了一半的茶水满上，这才开口说道：“这次的指婚我知道你不愿意，不过圣旨都下来了那也没办法，你放心，婚事等到你及冠之后再举行就行，这段时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特意过来陪我的。”这里的男子二十才及冠，燕长凌今年才十六岁，四年的时间足够苏奕想办法将这个婚事给搅黄了。
　　燕长凌有点意外，还以为对方好不容易求来的圣旨，一到槦城就会迫不及待地要求自己完婚，没想到竟然会主动要求延后婚礼。“婚礼的事情你做决定就好。”
　　苏奕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对燕长凌的观感好了不少。又拿起一块桂花酥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燕长凌说道：“对了，你缺不缺士兵？”
　　燕长凌微微侧头看着苏奕，不明白对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奕指了指院门外站着的两个侍卫，有点头痛地说道：“这次父皇给我派了好多侍卫，再加上伺候的人加起来快有好几千人，我哪里需要那么多人伺候，你要是缺人手的话能不能帮我将这些人弄到军营里去？好歹也是一份助力。”
　　“边城人员混杂，你是大启国的王爷，身边人手少了不安全。”燕长凌并没有答应对方的要求。
　　“这里离军营也不远，能有什么危险？”苏奕还想继续将自己的人推销出去。
　　“别看槦城看起来破落，但这里混有好几个国家的细作，像你今天在河边做的事情，只怕已经被传出去了。”
　　苏奕咂舌，“那么多细作你竟然还容许他们住在槦城？”
　　燕长凌笑了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擦着茶杯的边缘，“不用担心，他们在槦城还翻不出什么浪。”
　　这是担不担心的问题吗？苏奕翻了个白眼。
　　燕长凌见状有点好笑，只好解释道：“他们在这里，才方便我们让他们传什么消息就传什么消息回去。”
　　苏奕这才恍然，换言之就是这些细作其实都在燕长凌的眼皮底下，燕长凌要是有什么事情不想让对方知道的，他们也传不出去，要是有什么计划也能通过这些细作的手引对方进陷阱。可是刚才对方说自己早上的事迹只怕已经传遍了各国，苏奕满头黑线，果然燕长凌还是很讨厌自己的吧。
　　两人虽然名义上是未婚夫夫，但也刚认识没多久，说了几句就没什么话题了，等头发完全干透，苏奕让人帮忙将头发束好，见燕长凌还在，想了想，问道：“说起来燕老将军也在军营吧，闲着没事我能不能去军营里看看？”苏奕说的燕老将军是燕长凌的父亲。
　　“好。”燕长凌站起来，当先一步往门外走去。
　　这人怎么那么好说话？
　　苏奕刚回来没多久又要出门，老太监福全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虽然担心苏奕的身体，当见对方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好劝阻，何况还有王爷心心念念的燕小将军陪着，王爷废了那么大的劲才能和燕小将军在一起，这会儿想跟着对方去军营也是情有可原。要是苏奕知道老太监的脑补只怕要无奈地翻个白眼。
　　因为苏奕不会骑马，老太监给苏奕准备了马车，然后派了一队护卫跟着，一众人出了城就往军营的方向而去。
　　马车的速度并不快，苏奕直接将车帘挑起，一边看风景一边和骑马走在旁边的燕长凌聊天。
　　燕长凌话不多，但只要是苏奕询问的都会一一回答。有人陪着倒是不觉得时间漫长，等苏奕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军营门口。
　　槦城驻扎了二十多万的士兵，燕家从大启开国便守在槦城，一代代流传下来，这些士兵也被人称为燕家军，有人曾经传言说燕家军的士兵只认燕家人不认君令，当然对于这个说法苏奕也不知道其中的真假，但当今圣上倒是从来不会怀疑燕家人有谋反的心，他甚至不需要燕家留下女眷在京城做人质，燕夫人之所以回京还是因为近年身体每况愈下，京城的气候更适合调养而已，要不是因为这事，原主也没有机会能够见到燕长凌。
　　燕家是大启国最坚固的盾，只要有燕家在，邻国就踏不进槦城半步，原主可以说是自小就听着燕家的事长大的，苏奕那个便宜父皇自小就给原主灌输他可以怀疑谁都行，就是不能怀疑燕家对于大启国的忠心。
　　燕长凌早就派人回来通报苏奕要来军营的事情，但当他们来到门口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有人来迎接，燕长凌心里突了一下，正想打马上前看看情况，毕竟苏奕的身份好歹是王爷，即使是主帅都应该出营迎接才对，以他爹的性子，即使再生气圣上随便就给自己指婚，也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落人话柄。
　　还不等燕长凌有所动作，一个传令兵从远处飞奔而来，到了跟前连忙行了礼就大声地汇报，“禀报将军，敌国来袭，老将军已经带众将回了主营，他让你安置好安亲王爷后也速去主营报到。”
　　“敌国来袭？哪个国家的？有多少人马？”
　　“回禀将军，是流国的，只有一小队骑兵，但流国的太子也在。”


第5章 
　　等燕长凌和苏奕匆匆赶到的时候，主营里的众将正讨论得热烈，燕长凌的父亲名叫燕文瑞，是大启国的护国公，燕家军的主帅，除了皇上的诏令外很少回京，不过苏奕曾经好歹是大启的储君，燕文瑞还是认识对方的。
　　见到自家儿子带着苏奕走进了主营，燕文瑞上前几步，带着众人行礼，目光却不满地瞥了站在后面的燕长凌一眼，他不是让人传话好好安置这位小王爷的吗？怎么将人带到这里来了，要是这个小王爷心血来潮想要对他们的布置指手画脚的，他们是该听他的意见还是不该听？
　　当然燕文瑞表面的情绪还是控制得很好的，两方见过礼后燕文瑞就单刀直入地说道：“流国这次来的人虽然只有一小队骑兵，但却有不少大人物，流国的太子刘景远以及三皇子刘景岚和大将军何云达都在，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大军是不是已经到了后方，这里随时都可能开战，王爷不如先行回槦城，等这边平息下来后我再让犬子好好带王爷参观一下军营如何？”
　　不等苏奕开口，这时候又有一个传令兵进来通报，“禀报将军，流国的人已经来到城外，而且流国太子还要求面见安王爷。”
　　众人都面面相觑，齐齐将目光集中到苏奕的身上，眼中都是疑惑，大家心里都清楚苏奕这次来槦城就是为了和燕长凌完婚的，对方虽然还挂着王爷的名号，但却连封地都没有，连以前的幕僚都早早就被对方解散了，现在的苏奕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一个不管世事的闲王，这样的人，流国的太子为什么不远万里跑来槦城就为了见他？
　　再加上最近各国对于槦城的异动，久经沙场的众将可不认为对方只是来单纯叙旧的。
　　“见我？”苏奕也是满脸黑人问号，不管是他还是原身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流国太子，实在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指名要见自己。
　　“你认识他？”燕长凌皱了皱眉头问。
　　苏奕摇摇头，“既然他想见我，那我就去看看吧。”毕竟敢带着一小队骑兵就跑到燕家军的军营前，苏奕对于这位流国的太子还挺好奇的。
　　一众人等浩浩荡荡上了城墙，燕文瑞自然不可能让苏奕冒险出城，不过流国显然也猜到对方的做法，竟然毫不畏惧对方的长弓利箭，等苏奕来到城头的时候，对方的十来匹高头大马已经齐刷刷停在了城墙下。
　　刘景远正和身边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说笑，神态间带着几分恭敬甚至是讨好，刚上到城墙的燕家众将看见这一幕，都不约而同的打量起那名男子。
　　男子生得非常瘦削，蓝白道袍穿在对方身上显得过于空荡，但对方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让人不容忽视，不单止是流国太子，就连跟着一起来的其他流国人都隐隐形成一种以男子为中心的感觉。
　　苏奕一出现，男子便抬起头，阴鸷狠毒的眼神让苏奕汗毛倒竖，似乎对方一个眼神就能轻易捏死自己一般，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一直跟在苏奕身后的燕长凌见状上前几步，将苏奕护在身后，阻隔住男子看向苏奕的目光，眼神不善地和男子对视，似乎丝毫不将对方散发出来的气势看在眼里。
　　男子愣了愣，饶有趣味地多看了燕长凌一眼，这才开口说道：“你就是启国的太子苏奕？在下流国的国师刘卓良，这次冒昧前来，是想向太子殿下借一样东西来用用。”
　　燕文瑞走到最前面，俯视着城墙下的众人，能对着无数的弓箭手都能面不改色地说话，流国这十来个人看来并不简单。“从来不知道流国竟然还有国师一职，而且这位是我们的安王爷，并不是你们要找的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现在还在京城，只怕暂时不能见阁下，不知道阁下想向我们的太子殿下借什么东西呢？”
　　苏奕被废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流国不可能不知道消息才对，而到了现在对方还在称呼苏奕为太子殿下，不知道这是对方故意的还是在膈应苏奕了。
　　刘卓良可不耐和这些人试探来试探去，也根本没兴趣管苏奕到底是太子还是王爷，闻言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那我就直说吧，我想借登仙令。”
　　登仙令？那是什么？包括苏奕在内的众人都疑惑地互相对望一眼，而只有燕文瑞闻言神色微变。“阁下所说的登仙令是什么？我们大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东西。”
　　“身为启国的太子不可能不知道登仙令，只要你们将登仙令借给我，我们马上就离开。”
　　借？燕文瑞冷下脸，这东西是能随便借的吗？而且在仙门快开启的关头跑过来借，和明抢又有什么分别？
　　“我没有你们所说的什么登仙令。”苏奕这时候也不得不开口回道。
　　这次刘卓良不再说话，凭空拿出一枚黄色的道符，单手掐了一个法决，苏奕只感觉眼前划过几道流光，城墙上燕家军的旗帜应声折断，没有人看到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有一位脾气暴躁的将领见状，抢过身边士兵的长弓，弯弓搭箭向着刘卓良直射而去，但箭矢飞在半空就断为两截掉落地上，将领吃了一惊，又是连续两箭射出，箭矢无一例外没法近刘卓良的身，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中途就将箭矢给拦截了下来，并且折为两截。
　　燕文瑞伸手拦住部下的动作，看向刘卓良的眼中多了几分忌惮。
　　刘卓良瘦削的脸上凝满笑意，很满意看到城墙上的众人震惊的神色，“登仙令以及苏奕的一滴心头血，我可以给你们一晚上的准备时间，明天希望能够得到各位的答复。”刘卓良说完也不管启国众人的反应调转马头，一马当先便离开了。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流国大将军对着自己的老对手点头笑了笑，他可是知道刘卓良的本领的，对方可是能靠一人之力就能毁灭一个国家的人，要不然他们也不敢跟随对方只带了几名随从就跑到燕家军的营地里来。
　　流国一行众人离开后，苏奕跟随燕文瑞回了营帐，等安排好后续的工作燕文瑞才挥退众人，只留下苏奕和燕长凌两人，苏奕知道对方是有什么话要告诉自己，只怕和流国所说的登仙令有关。
　　“王爷，在你来槦城之前圣上是不是给了你一块玉牌？”燕文瑞招呼两人在桌子上落座，吩咐自家儿子泡了一壶茶，然后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苏奕愣了愣，从怀里掏出一枚巴掌般大小的古朴玉牌，这是自己那个便宜父皇交待自己必须要随身携带，不许弄丢的东西，心里猜到了点什么，试探地问：“这就是流国国师所说的登仙令？”
　　看到苏奕手中的玉牌，燕文瑞严肃的脸上多了几分动容，没想到陛下真的会将这东西交给苏奕，而且让对方带来槦城，明显就是让苏奕选择要不要和燕家一起使用，或许这是陛下强行指婚对于燕家的补偿，想到这里，燕文瑞之前对于圣上生出的那一丝丝不满早就烟消云散，甚至还多了几分感激。
　　能遇到完全不忌惮武将的明君，是燕家之幸。
　　“嗯，这就是登仙令。”燕文瑞并没有将玉牌接过来端详一番，而是嘱咐苏奕将玉牌收好，喝了一口有点烫口的热茶这才开口说道：“这块登仙令，不止我们启国，连流国以及越国和梁国的皇室都有一块。”
　　“这是开启百年一度的仙门的令牌，只有拿着登仙令的人才能穿越层层障碍，到达那个世界。”
　　苏奕：“……”他原来穿越到的不是单纯的古代朝堂社会，而是修真界吗？
　　“最近其他国家频频来边境试探，甚至想要进入启国，就是冲着这枚登仙令来的，每到仙门开启的日子，总要掀起一些不大不小的战争。”
　　燕文瑞叹了口气，这东西是仙缘也是祸根，对于燕文瑞这种只想守护百姓安居乐业的人来说其实并不太想这东西出现，但若是能进入仙门得道成仙的话，这也是身为凡人不敢奢求的希望，而登仙令就是通往仙门的唯一敲门令，谁也拒绝不了这个东西。
　　燕文瑞给两人说了一下登仙令以及以前仙门开启时候发生的事情，不过就算是最近一次仙门开启都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了，很多事情在历史的长河中早就渐渐流失，所以燕文瑞知道的也不多。
　　对于在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燕长凌来说，今天的这件事情简直刷新了他的三观，他从来没有想过身为一个凡人有一天也能做仙人的。
　　不过对于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苏奕而言这件事却并没有太难接受，只是心里也清楚会出现修仙者的世界可比单纯的冷兵器社会危险得多了，刘卓良的出现只怕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6章 
　　“那个流国的国师就是修仙者吗？”等燕文瑞说完，苏奕这才开口询问。
　　燕文瑞摇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传说中修仙者有呼风唤雨，移山填海之能，但我们这里只是普通的凡人国度，修仙者是不可以在这里显露神通伤害人命的。”
　　“但那个流国国师看起来并不像不会取人性命的样子。”燕长凌插话道，他虽然年纪不大，但长期在战场上和各种敌人周旋，看人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对方看起来像是通融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但若是明天没有按照对方的要求做，燕长凌敢肯定那人绝对会冲进燕家军营动手抢夺。
　　燕文瑞自然也猜到这个可能，“刚才我已经让人将这事快马加鞭告知陛下，虽然修仙者实力高强，但这登仙令我们却是万万不能交出去的，若是真的被流国夺了，只怕我大启就要从历史上消失了。”
　　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点疑惑，“为什么这么说？修仙者不是不能对我们凡人动手吗？既然这样即使我们交不交应该都不会有事才对吧？”
　　“没你想得那么简单。”燕文瑞叹了口气，“虽然具体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但如果有修仙者回到了凡人国，有些人会不顾一切帮助他们自己的国家对别国出手的，以前就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不过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一次几乎所有的国家都被合并成一国，直到那个修仙者离世，有人开始反抗，这才形成了现在你们所看到的多国对立的现状。”
　　苏奕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只了解了一下最近的一些大事，还来不及翻看更久远的历史，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情。
　　他在原来的世界也看过不少修仙的小说，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修仙者和小说里的有什么差别。虽然燕文瑞说得很严重，倒是勾起了苏奕的兴趣，在对方建议自己先回槦城的时候果断拒绝了。
　　“对方既然指名要我的一滴心头血，自然不会那么简单就会让我离开，虽然我帮不了你们什么忙，但或许留下来还是有点作用的。”
　　燕文瑞很是不赞同，坐在一旁的燕长凌开口说道：“我会安排人保护好王爷的。”
　　燕文瑞有点愕然，自己这个儿子他还是很了解的，当初听说要被指婚的时候虽然面上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心里却是异常排斥这桩婚事，没想到这会儿竟然会帮苏奕说话。“那王爷今晚就委屈一下在军营里休息吧。”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燕文瑞就安排人带苏奕下去休息了，毕竟他们现在的敌人有可能是一个修仙者，燕文瑞还有很多安排要去布置，没办法再陪着苏奕。
　　在离燕家军营地大概两个时辰左右路程的一处偏僻的地方，驻扎着一小群流国的军队。
　　“国师，启国的人会将登仙令交出来吗？”流国太子刘景远恭敬地询问身边的男人。
　　“不会。”刘卓良摇摇头，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灵石吸收掉，这里的凡人国没有丝毫的灵气，之前疗伤也用去不少灵石，刘卓良存储的灵石已不多，这次必须要在仙门开启的时候回到修真界去，好不容易踏进了仙门，他可不希望再回归凡人的生老病死。“但即使他们不愿意也必须将登仙令交出来。”
　　刘卓良其实从辈分上来说可以算是刘景远的曾曾祖父，他是上一次仙门开启的时候离开凡人国去了修仙界的，这次会回到这里，纯粹是意外，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副本的出口竟然是传送到这里来。
　　登仙令一个令牌只有十个名额，这个对于整个流国来说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刘卓良既然再次回到了这里，又刚好碰上是仙门开启的日子，自然是想要抢夺更多的登仙令让自己的人能够踏入修真界。
　　得到刘卓良的保证，其他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想到不久后他们也有机会可以踏入仙门，成为像刘卓良一样能使用各种神通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上了掩饰不掉的兴奋，对着刘卓良也越发恭敬了起来。
　　这时候一名浑身黑衣的人走进营帐中，对着营帐里的人行了礼，然后走到刘景远身边耳语了几句，刘景远听完后脸色大变，挥退了黑衣人后对刘卓良说道：“刚才得到消息，越国大军一夜之间全部阵亡了，越国边城已经变成了死城。”
　　刘卓良闻言皱了皱眉头，能让整个城市一夜之间成为死城的绝非普通的人力所为，想起那个一直和自己抢夺鬼头幡的魔修，难道这件事情是对方做的？
　　他用食指轻敲着桌沿，那个魔修并不是凡人国的人，估计不知道登仙令和凡人国的禁制这才造出那么多的杀孽，但一城的百姓少说也有几十万人，要是都用来炼鬼头幡的话只怕自己现在也不一定是对方的对手，再加上自己现在还有伤在身，刘卓良可不希望被对方发现自己也在这里。
　　想到这里刘卓良站起来一边往门外走去一边扔下一句话，“我出去一下。”随后掐了一个法诀，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面前，惹来一众人等敬畏的火热目光。
　　骑马需要两个时辰的路程刘卓良只花了半个时辰不到就再次回到了燕家军的军营旁，他使了一个障眼法就轻轻松松进了军营，之前他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对苏奕用了一个追踪符，这会儿很快就找到了对方居住的地方。
　　越国边城一夜之间成为死城的事情不单止流国收到了消息，启国自然也收到了消息，燕文瑞安排人手加强了营地的防守，并和将领们商讨方案，并派燕长凌来看看苏奕的情况，毕竟那个修仙者指名需要苏奕的心头血，而皇族的心头血是开启登仙令的唯一钥匙，现在登仙令和苏奕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自然大意不得。
　　燕长凌刚走到苏奕休息的营帐前就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右手不着痕迹地摸上腰间的长剑，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燕长凌脸上神色不变，依然维持着原来的速度往前走，在走到营帐门前，突然腰间长剑出鞘，向着旁边火盘后面的位置刺去。
　　“咦？”一个略微尖锐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响起，随后黑暗中显现一个身穿道袍的瘦削身影，正是那流国国师刘卓良。
　　“没想到我已经掩藏了气息竟然还有凡人能发现我的行踪。”刘卓良根本就没有闪躲近在眼前的长剑。
　　明明普通人很难接下自己这全力一击，但剑尖在刺到刘卓良还有一个拳头左右的距离时却再也没法再进分毫，燕长凌的反应很快，见一击不成，长剑微收，虚晃一招后又向着对方的肩头刺去，即使燕长凌的剑法再快，连续几次变招，每每要刺中对方的时候都像有一面看不见的坚固的盾挡在前面。
　　刘卓良没想到一个凡人竟然会有如此快的剑法，不过这种没有任何灵力的招式在他面前也就只是花拳绣腿，根本形成不了威胁，他只是举起手长袖轻轻一挥，燕长凌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摔进了旁边的营帐中。
　　苏奕正在吃饭，虽然身处军营，但在吃食上却是燕文瑞特意吩咐过的，做得非常丰盛，足足做了十几个菜式摆满了整整一桌，除了材料有点不一样外和他在京城吃的也差不到那里去了。
　　苏奕才刚坐下，一个黑影就直直飞了进来，刚好砸到营帐中间的饭桌上，厚实的木桌子被撞翻，上面的碗碗碟碟全部摔到地上，响起了一阵碎裂声。
　　“燕长凌？”苏奕看清摔进来的人影也没空心痛那满桌子还没来得及品尝的饭菜了，连忙走过去扶起对方，燕长凌在摔进来的时候用了巧劲，但即使如此还是受了不少的伤，吐了一口血出来。
　　“我没事。”燕长凌站起来，将苏奕护到身后，眼神死死地盯着营帐的门口，苏奕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发现门外的守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倒在地上，因为天色昏暗，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因为苏奕不喜欢被人看着吃饭，屋里倒是没有侍候的人在。
　　刘卓良缓步走进来，刚才他在附近布置了一个阵法，即使这里的动静再大也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他虽然不害怕那些凡人，但他可不希望在这里染上杀孽给自己的求仙之路上增加困难，他的灵根本来就不好，这条路走得比一般人还艰难，所以平日做事也是万分小心的，要不然也不会只花了一百年就到了现在的修为。
　　“你不是说给我们一晚上的时间考虑吗？现在大晚上的闯进来又是什么意思？”苏奕心里虽然因为这突然的变故而有点害怕，但还是沉着地直视着刘卓良问道。
　　“抱歉，出了点意外，登仙令我只能提前来拿了。”


第7章 
　　“我们并没有什么登仙令。”燕长凌沉着脸说道。
　　刘卓良根本不信他的话，手里捻着一张黄色的道符一步一步向着两人走来。
　　燕长凌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刚才两人虽然只是短暂地交战过，但燕长凌还是很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的，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只怕根本奈何不了刘卓良。他将苏奕护在身后，在苏奕耳边低低地说了一个字，“逃。”话刚落下长剑闪过一道寒光向着刘卓良刺去。
　　凡人的剑术即使再快在刘卓良面前也和小孩儿胡乱挥着的木棒没什么分别，在长剑即将刺中刘卓良的时候，他只伸出两指，就将长剑的剑尖夹住，燕长凌想要将长剑收回，却发现任由他怎么用力都没办法再移动分毫。
　　没办法，燕长凌只能舍弃长剑，用剑鞘对着刘卓良当头劈下，随后抽出长靴中的一把短匕，向着对方的咽喉刺去。
　　刘卓良反手将长剑握到手中，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燕长凌的匕首刚好刺中刘卓良的剑身，刘卓良看起来依然是一派轻松自在的模样，但燕长凌却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手中的短匕。
　　形势几乎是一边倒，燕长凌根本打不过刘卓良，对方就站在门边，苏奕即使想趁机会离开都做不到。
　　刘卓良似乎是不耐烦了，在燕长凌再次攻击过来的时候身上气势突然暴涨，燕长凌还没近身便倒飞出去，撞到了不远处的木床上，这次的冲击力巨大，木床直接被撞塌了一半。
　　“燕长凌。”苏奕本来想过去查看一下燕长凌的情况，但刘卓良的气势充斥在整个营帐中，压得他透不过气来，就像有一座大山顶在自己的头上，苏奕甚至站立不稳，差点跪倒在地，额头上也冒出丝丝冷汗。
　　刘卓良一步一步向着苏奕走过去，在离苏奕还有两三步距离的地方停下来，他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语气没什么温度，“登仙令和心头血。”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奕艰难地撑着旁边的椅子，他现在连抬起头看对方的能力都做不到，刘海已经被汗珠完全沾湿，黏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阻挡了他部分的视线。
　　刘卓良也不为难他，他往燕长凌倒下的木床方向走去，被褥和碎木块挡住了刘卓良的视线，刘卓良用手中的长剑挑起被褥的一角，想看看底下的人是什么状况。
　　这时，几块碎木片迎面向着刘卓良袭来，刘卓良侧身避过，紧接着又有一道黑影兜头向着刘卓良覆盖而来，他微微抬起头，发现是那床被褥，长剑举起，轻轻一划，传来一声布料的撕裂声，刘卓良轻笑一声，在被褥掉下来的瞬间，一道寒光又快又狠地向着刘卓良的心脏位置刺去，刘卓良这才发现燕长凌竟然利用被褥做掩护，在他视角看不到的地方偷袭。
　　微微惊讶了一下对方的身手，没想到区区一个凡人竟然在自己的气势下还能反击，刘卓良举起手臂，袖子一挥，一股强大的气流向着燕长凌直扑而去，燕长凌被扇得翻了几个身，吐出一口血掉落到苏奕身边，手里的短匕已经断为两截。
　　举起手臂，看了看被划出一道口子的道袍，虽然只是凡人界普通的布料所造，但这还是第一次被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刘卓良也不恼怒，用剑尖抵着燕长凌的喉结，目光却是看向扶着对方的苏奕，重复着刚才的话语，“登仙令和心头血。”
　　燕长凌的身体受了重伤已经没办法动弹，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好几年，和不少实力强大的敌人对战过，但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被对方压制住，完全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要是换了一个意志不坚的人，在这样的实力差距面前，只怕连反抗的念头都冒不出来。
　　强大的威压从刘卓良的身上溢出，苏奕连站立都觉得困难，扶着燕长凌的手臂都仿佛有千斤重一般，两人只能互相靠着才不至于狼狈地跌倒在地。
　　燕长凌的喉结上下滑动，血液顺着嘴角留下来，他死死握住苏奕的手，幅度很轻地摇了摇头，他知道登仙令的重要性，现在只怕自己命丧当场也不能将登仙令交给对方。
　　还不等苏奕做出回应，刘卓良手中的长剑又往前刺了几分，燕长凌的皮肤被刺破，血迹顺着对方的脖颈滑落下来。
　　“住手。”苏奕吓了一跳，害怕对方真的会刺破燕长凌的喉咙，也来不及多想，连忙伸手握住剑尖，阻止刘卓良的动作。
　　“我将登仙令给了你后你会放过我们吗？”越紧张苏奕的脑袋反而越清晰，他看着刘卓良，如果东西不管怎样都会被对方抢走的话，就只能尽量和对方谈谈有利于自己这一方的条件了。
　　刘卓良另一只手的食指在剑身上点了一下，苏奕握住剑尖的手被弹开，手掌除了皮肉破了一点外并没有伤到根骨，对方将长剑扔到苏奕脚边，点了点头，“东西到手了我就马上离开。”
　　“我可以给你。”
　　燕长凌闻言握住苏奕的手加重了力气，他的喉咙受了伤，声音有点嘶哑，“别信他。”
　　苏奕安抚地拍了拍燕长凌的手背，“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知道登仙令马上就能到手，刘卓良好心情地拉了一张还完好的木凳过来坐着。
　　“你们修仙的人需要渡劫吗？”
　　“当然。”刘卓良诧异，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猜到自己是修仙者，不过拥有登仙令的人知道一点修真界的事情也并不出奇。
　　苏奕想了想，“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只要你以天道起誓，得到登仙令后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启国的子民，我就将登仙令和心头血给你。”
　　“你在和我谈条件？”刘卓良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对于修仙者来说，对天道起誓后就是绝对不能反悔的事情，就算对方拥有登仙令都不可能知道这些细节，就连自己当初也是去到了修真界后才知道什么是灵根什么是灵力还有渡劫之类的事情。
　　苏奕当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是小说看多了猜测的，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自己猜测的结论是正确的，但以对方和自己的实力差距，登仙令是一定保不住的了，身为一个现代人，他不可能为了保护一块玉牌而眼看着燕长凌在自己面前被人杀死。即使这块玉牌对启国很重要，但便宜父皇既然决定了交给自己，那自己应该有处理的权利才是。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即使你抢到了登仙令我也不会甘愿将心头血交给你的。”
　　“启国的皇帝，还有你的弟弟，只要留有皇族的血脉都可以开启登仙令，并不是非你不可的。”
　　“那你就将我们杀掉去京城找我父皇他们要心头血吧。”苏奕摊了摊手，无所谓地说道。
　　刘卓良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根本不想将事情搞大让那个魔修发现自己的行踪，再加上仙门开启在即，他还要赶回流国去安排以后的事情，自然不可能还跑一趟启国的京城。皇宫和这军营可不一样，哪个国家没人进过仙门？底蕴深厚的皇宫里自然留有一些自保的东西，刘卓良虽然不怕，但他还有伤在身，想要悄无声息地将自己需要的东西拿到手却是很困难的。
　　反正他本来就没打算在这里惹上杀孽，区区一个凡人想要和自己谈条件虽然有点不爽，但刘卓良并不介意起这一个誓言。
　　刘卓良站起身，他咬破自己的食指，血珠顺着伤口渗出来，屈指一弹，一滴血珠飞到天上，很快就消失在空气中，另一滴血珠掉落地上，肉眼可见地渗进被夯实的泥土里，随后举起三指，脸色凝重地说道：“我刘卓良在这里以天道之名起誓，留在凡人界期间绝不伤害任何一个启国的子民，如有违誓，则修为不进。”
　　听完刘卓良的誓言，苏奕心里松了一口气，刘卓良看着他，语气已经隐隐有发怒的前兆，“这样满意了吗？”
　　苏奕点点头，他也不敢再提别的意见，从怀里拿出登仙令给对方，燕长凌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并没有阻止，“登仙令给你了，但心头血我不知道要怎么给。”
　　刘卓良嘴角扯开一个略微邪气的笑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小刀，二话不说朝着苏奕的心口刺去，苏奕两人都没想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动作，燕长凌双眸怒瞪，强撑起身子握着那把断匕就想攻过去，一股气势从刘卓良身上压过来，燕长凌根本动弹不得。
　　苏奕的脸色一瞬间苍白如纸，刘卓良的小刀其实刺得不深，很快就抽了出来，除了刀尖带出一滴浑圆的血珠外，苏奕的身上并没有留下伤口。
　　将血珠收进一个小玉瓶之中，刘卓良满意地笑了笑，随后便不再管两人，转身离开了营帐。


第8章 
　　心头血离身后苏奕感觉到一阵眩晕，以为自己要结结实实砸到地上的时候却发现摔到了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燕长凌身上本来就有伤，他来不及搂住苏奕摔下去的身体，只能给对方当了垫背，若是平时即使接住好几个成年男人对于燕长凌来说都不在话下，然而这会被苏奕结结实实砸中，却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唇角边也跟着渗出了鲜血。
　　这边的异状已经被人发现，几个巡逻兵跑进营帐，看到摔成一团的两人连忙上前搀扶，已经有人去通知燕文瑞，也有人去找军医，剩下的人则警惕地在附近搜寻闯进来的敌人，当然，刘卓良早就离开，他们根本不可能找到任何踪迹。
　　燕文瑞比军医来得快，营帐里原来的木床已经被燕长凌撞塌，这会儿两人躺的地方是临时用被褥搭出来的，两个人虽然看起来面色都不太好，但至少没有昏迷，燕长凌还有条不紊地交待接下来的事情，燕文瑞进来的时候首先环视了一下营帐里的打斗痕迹，看到燕长凌身上的血迹不禁皱了皱眉，但他并没有马上过去查看儿子的情况，而是首先去了苏奕面前。
　　“王爷。”燕文瑞喊了一声，苏奕根本没有力气搭理对方，静静躺着微微闭着眼睛，这时候一个背着药箱的白胡子老人带着两个中年人走了进来，向里面的人一一行完礼，才上前为苏奕诊断。
　　燕文瑞站在一边，等老军医为两人都诊治完毕后才打发其他人离开，等营帐里剩下三人，燕长凌才将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燕文瑞说了一遍。
　　燕文瑞皱着一双浓眉，他没想到流国的人竟然会在半夜闯进军营里抢夺登仙令，其实昨天见到那个流国国师的时候，燕文瑞心里就隐隐猜测到这次的登仙令他们根本就守不住了，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会那么快，这种反常的行为让他心里冒出几丝不安来。
　　“明天一早，先送王爷回槦城，然后将卓倾歌找回来帮王爷看看。”流失一滴心头血虽然不至于丢掉性命，但对于凡人们来说却是一件大伤元气的事情，处理不好还会损伤根基，听说以前仙门开启的时候会有引路人给开启仙门的人派发仙丹，燕文瑞也不清楚没有仙丹的情况下被人强取了心头血会对苏奕造成多大的伤害。
　　燕长凌点点头，燕文瑞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出门亲自去安排人给两人换了一个营帐。
　　因为被人强取了心头血，苏奕脑袋一直迷迷糊糊的，不知不觉就昏睡了过去，期间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搬运了好几次，对方的动作很温柔，似乎是怕吵醒他，但这个世界的马车即使垫了再多的软垫依然没法减震，没多久他就醒了过来。
　　马车里有一个小太监在侍候着，看到苏奕醒过来，小心地给他喂了一点水，喝完水后苏奕好受了不少，他打量了一下这个熟悉的窄小空间，外面还有“嗒嗒嗒”的马蹄声，声音有点嘶哑地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小太监恭恭敬敬地回答道：“燕将军让王爷先回槦城。”
　　苏奕点点头，停顿了一下又问：“燕长凌有没有事？”他记得对方被刘卓良拍飞了好几次，连他那张厚实的大木床都被对方撞塌了，只怕受伤不轻吧。
　　“王爷放心，燕小将军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大夫说修养上两天就好了。”
　　苏奕愣了愣，那么重的撞击只是皮外伤？这里的人体质都那么好的吗？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太多心神关心其他人的事情，知道对方没事后对小太监颔了颔首，又慢慢闭上眼睛，在马车的摇晃中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苏奕再次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进了槦城，他是被一道略显尖利的女声吵醒的，一开始并没有听清楚对方在说啥，语气听起来像是正在骂着什么人，大概是马车走近了，断断续续的声音终于传进苏奕的耳中。
　　“救人救人，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没头没脑地冲上去就是救人吗？那不如将你另一条腿也打断了怎么样？出不了房子也省得我一天到晚给你外出寻药。”
　　“卓姐姐，你别骂爹爹了。”
　　“闭嘴，再多说一句话我连你也骂，你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被人欺负了不会打回去？打不过不会找人帮忙？我怎么教你的，那个蹴鞠是让你防身的，不是让你用命去守护的，要是没人跳下水里救你，我这次回来是不是就只能看到一具尸体了？”
　　“我才离开了三天你们就给我搞出那么多事情，下次我要是离开个三两个月是不是你们爷俩都去轮回台上转了几圈了？”
　　苏奕靠在马车壁上，小太监给他背后垫了好几层软垫，苏奕挥挥手，小太监恭敬地行了个礼走到门帘边乖巧地跪坐着。苏奕微微挑起一点窗帘，心里有点好奇是什么人在大街上骂人，而且竟然没有其他人出声反驳的。
　　马车驶在槦城的主干道上，进了城后速度并不快，苏奕挑开窗帘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小女孩正指着面前的一个大汉和小孩骂骂咧咧，周围有不少人在围观，但大家的目光并不敢光明正大地落在那三个人的身上，而是时不时往那边瞟上一眼，手上正在干活的动作却并没有停顿，耳朵高高竖起，分明就是一副在围观八卦的景象。
　　牛高马大的大汉面容有点憨厚，他微微低着头，苏奕看不到对方的神情，看起来对方像是不敢得罪小女孩一般，一副认罪良好的样子，而他的右臂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大半的衣服已经被血迹染湿，还有不少血滴落在地上。
　　苏奕看到对方这伤势吓了一跳，这人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先去处理，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挨骂，这是不要那只手了吗，他对小太监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他去调解一下那几人，怎么也得先去找个大夫看看伤口再说。他刚才发现两人旁边那个抱着蹴鞠的小男孩，正是那天他在河里救上来的孩子。
　　在红旗下长大的苏奕实在看不下去放着需要帮助的伤员不管，而且看到那个小男孩，再扫了一眼大汉那明显有点跛的脚，苏奕知道这两人是槦城的居民，之前他听燕长凌提起过两句，那个大汉以前好像还是燕家军的一员，只是后来受了伤这才转到了槦城里居住。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苏奕自然不可能放任他们不管，他在这里的身份最高，除了那些该死的修仙者外，在启国还没有什么是他不能插手管的事情。
　　听完小太监的来意，然后接过对方硬塞过来的几锭银子，小女孩诧异地看了看停在不远处的马车，再看看守护在周围的燕家军，小女孩大概猜到马车里的人的身份，之前听说燕长凌被启国的皇帝硬塞了和一个男人结婚的时候她还嘲笑过对方，现在看来对方性格至少不坏，竟然连不认识的人都会伸手帮忙。
　　大汉连忙解释了一下情况，小太监让他们快去找大夫看看伤势，知道他们没事后这才转身回到马车上，一队人马就继续往将军府走去。
　　小女孩踢了踢大汉的小腿，用下巴指了指渐行渐远的马车，问道：“你之前说救了怀青的人就是那个新来的王爷吗？”
　　大汉看到那辆眼熟的马车，在王爷进城的时候他曾经见过，在看到来传话的是一个小太监还有马车周围守护着的燕家军，大汉早就猜到马车里面的人的身份。“嗯，就是王爷。”大汉的眼神跟着远去的燕家军一直移动，直到一行人消失在拐角后他才收回了目光，眼神也跟着暗淡了几分。
　　“别看了，先回去治好你的伤吧，等你的脚也好了要是想回去就回去，要是燕长凌敢嫌弃你，以后我就断他们的药草。”见到大汉略微暗淡的脸色，小女孩的心里软了软，脸色复杂又凶巴巴地安慰了一句。
　　大汉扰了扰脑袋，傻呵呵地对小女孩笑了笑。
　　小女孩看到他的笑容就莫名有点不爽，很想伸手拍一拍对方的大脑袋，奈何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太过悬殊，最后又改为踢了一脚对方的小腿，高大的汉子被对方踢得踉跄了一下，小女孩趁机揪住大汉的耳朵，大汉迫不得已弯下身子，听着小女孩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下次看到槦城里有可疑的人别再傻乎乎地冲上去，那些人不是你这种大傻子能对付得了的，至少在你的脚完全好之前不许再做危险的事情。”
　　大汉连连点头，一副受教的表情，“我知道了。”
　　小女孩轻哼一声，放开对方，扭头就走。
　　大汉拉上耷拉着脑袋一直站在旁边死死抱着蹴鞠的小男孩，跟上小女孩的脚步，他笑了笑，还是对小女孩说道：“倾歌你对我真好。”


第9章 
　　看到好端端出门结果却病恹恹回来的苏奕，老太监福全的一颗小心脏差点被吓得停止跳动，连忙将对方迎进屋，还派人将随队从京城来的两名太医都喊了过来，将军府一阵兵荒马乱，直到两名太医都诊断出苏奕并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慢慢停息下来。
　　老太监将跟着去的侍卫都大骂了一遍，连随队回来的燕家军也不放过，而且他家王爷明明是跟着燕长凌一起走的，结果王爷变成这样子回来燕长凌竟然不来护送，他虽然不敢口头上对燕长凌表达什么意见，但心里早就将对方大骂了百八十遍，也不知道对方给自家王爷吃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能让王爷为他放弃一切来到这里，要知道，要是没有燕长凌，他家王爷可是未来的储君。
　　越想老太监就越心塞，对自家王爷也更是怜惜起来，后来还是听人说燕长凌是因为保护苏奕身受重伤这才不能护送苏奕回槦城，老太监对于燕长凌的感官才好了一点点，当然，增加的也并不多，毕竟在老太监心里，自家千好万好的王爷燕长凌根本配不上。
　　喝完又苦又涩的汤药，苏奕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下午醒来的时候精神终于好了一些，至少下床走动是没问题了，不过老太监可不敢让苏奕刚好就下床，只能劝对方躺着休息，苏奕看到老太监担心的神情，也知道中午回来的时候吓到这个担心自己的老人家，于是也乖乖地躺在床上，连饭食都是直接坐在床上解决的。
　　刚解决了一顿不知道应该称为午饭还是下午茶的饭食，一个侍卫走进屋里，对着苏奕行了个礼，这才禀报道：“禀报王爷，燕家军的千夫长王安带了一名女子过来，说是燕将军找来的神医，想给王爷检查一下身体，现在正在门外等候。”
　　苏奕刚漱完口，几个侍女将东西收拾好退了出去，“神医？”苏奕知道自己是被那个修仙者取了心头血，但连续看了几个大夫都说没事，燕文瑞怎么又打发了一个神医过来？难道心头血被取走后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让他们进来吧。”苏奕想了想，对侍卫说道。
　　侍卫恭敬地退了出去，很快一个穿着灰色裙衫的小女孩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位身穿燕家军服饰的士兵，士兵身后还背着一个大药箱。
　　“民女卓倾歌见过王爷。”小女孩进屋后对着苏奕福了福身子行礼，身后燕家军的千夫长也跟着对苏奕行礼。
　　“不必多礼。”苏奕受不了那些动不动就对自己下跪的人，连忙让他们起来，千夫长将小女孩的大药箱放下就退了出去。
　　苏奕看到小女孩的样貌时吃了一惊，这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长得非常矮小，这么年轻的人竟然是神医？燕文瑞真的没有随便打发一个人过来逗自己玩吗？而且细看起来，这不就是今天在回来的路上那个站在街道边大骂大汉和小男孩的那个小女孩？想起小女孩的大嗓门，苏奕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屋里的侍女已经被苏奕打发了出去，只留了一个小太监在跟前侍候，要不是担心老太监唠叨，其实苏奕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侍候自己，当了二十几年的平民，接受的也是人人平等的那套，突然来到这种阶级社会，真是哪里哪里都别扭。
　　卓倾歌行完礼后就戳着裙摆走上前，小太监已经在床边准备好了凳子，凳子有点高，卓倾歌需要掂一掂脚尖才能一脸从容地坐下，苏奕打量了一下对方，古代的大家闺秀不需要经常出门，她们的衣着大多是繁琐而且是不利于行走的，小女孩的裙子虽然不至于拖地，却也非常妨碍对方迈步子，一步最多也就跨出一个脚掌一般的距离，幸好门口离床并不远，要不然苏奕真担心这么一小段距离对方是不是也要花上好几分钟的时间。
　　小女孩一改之前在大街上就能叉着腰板开骂的态度，坐好后就伸手给苏奕把脉，眼神中带着点不耐烦，不过对方掩饰得很好，苏奕并没有发现。
　　把脉完毕，卓倾歌也不像其他大夫那样会询问一下苏奕的情况，而是直接走到中间的桌子边，从药箱里抽出一张纸，唰唰唰写下一个药方，随手就递给一直恭候在旁边的小太监。
　　“王爷，以后按照药方一日三餐服用，三日内就能恢复了。”卓倾歌微微颔首，对坐在床上的苏奕简明扼要地说道。
　　“……”从对方开始进门把脉再到写药方有没有超过五分钟？燕文瑞给自己找的真的是神医吗？苏奕有点懵逼，那些给自己诊治的太医们至少都要捣鼓上半个小时才敢写药方，对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没和草药断过联系的苏奕来说，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果断的大夫，对方竟然还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孩子，这不得不让苏奕充满怀疑。
　　小太监看着卓倾歌递给自己的药方，红枣，枸杞……这些东西混在一起真的是药方吗？而且后面注释竟然是熬粥，小太监有点凌乱，偷偷瞥了一眼苏奕的表情，还是鼓起勇气上前几步，微微弯下腰将药方递到小女孩的面前询问，“小神医，这药方是不是写错了？”
　　卓倾歌瞥了对方一眼，淡淡地说道：“没错，你家王爷就是缺血，多吃点补血的东西就行了，不过最近几天忌荤腥，其他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了。”
　　说到这里卓倾歌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走到苏奕身边递给他，眼神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青年，说道：“这个药囊有凝神静气的功效，对王爷的病情会有所帮助，王爷这段时间最好随身携带。”卓倾歌靠近了一点，眼睛定定地和苏奕对视，“王爷可千万别弄丢了。”
　　苏奕愣了愣，被对方突然靠近，感觉周围的气压都跟着低了几分，他连忙点点头，一把将药囊接过来，等卓倾歌拉开了一点两人的距离后，苏奕这才感觉周围的压力恢复正常。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女孩，果然能让燕文瑞这样的大将军都能称呼对方一句神医的人，即使对方年纪再小，但却是真真切切有几分本事的。
　　等小女孩离开后，苏奕才招招手让小太监将药方拿给他看了看，都说久病成医，苏奕在京城的时候天天被便宜老爹逼着一日三餐地喝药，本来以为来到槦城会有所改善，结果才第二天又和中药见面了，即使他不懂那些大夫是怎么开药方的，但一些基本的药材还是了解一些，这会儿看到上面一溜串儿的补血药品，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不过因为刚才的变化，苏奕对于小女孩的实力还是认同了一点的，再加上对方还是燕文瑞介绍过来的人，他摆了摆手，对小太监说道：“就按照这个药方去准备吧。”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其他的药方就先停了吧。”
　　“……”小太监敢肯定，最后那句话才是自家王爷的本意，在上京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家王爷非常讨厌喝药了，有一次喝完后还差点没当场吐出来，不过小太监自然不会拆穿苏奕，他恭敬地应了一声，就退出房间，准备去小厨房为苏奕张罗这最新的药方。
　　“就到这里吧，你可以回去了。”站在自家大门前，卓倾歌有点不耐烦地对着那根像木头一般的千夫长挥了挥手打发对方离开。
　　千夫长放下巨大的药箱，也不知道卓倾歌在里面塞了什么东西，死沉死沉的，即使是皮粗肉厚的军中汉子，只走了短短一条街的距离就已经感觉肩膀被勒得火辣辣地痛了。
　　千夫长面上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恭敬地对小女孩行了一个礼，正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小女孩喊了对方一声，千夫长回头，小女孩将一个药囊扔给对方，“燕长凌不是受伤了吗？这个药囊让他随身带着。”小女孩踌躇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最近让你们家将军小心一点，前两天我出城采药，发现周围有不少敌国探子活动的痕迹。”
　　千夫长面上一惊，将卓倾歌的话记下便匆匆离开。
　　斑驳的木门被小女孩推开，千夫长觉得沉甸甸的大药箱被小女孩轻轻松松就一手提了起来，本来坐在门槛上认真看书的小男孩听见开门声，连忙回头对着屋里大喊了一句，“爹爹，卓姐姐回来了。”
　　“叫什么叫，你不知道你爹需要休息吗？”卓倾歌弹了一下小男孩的额头，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并没有不满。
　　小男孩连忙捂住嘴，可怜巴巴地看着卓倾歌，连怀里的书掉到地上了都不敢弯腰去捡。
　　卓倾歌好笑地摇摇头，笑骂道：“他怎么就捡了你这个小怂包当儿子了，快将书拿好回房里将你这一身邋遢洗干净。”
　　小男孩点点头，将地上的书捡起来，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10章 
　　“回来啦。”
　　低纯浑厚的男声从房里传出来，卓倾歌提着大药箱走进门内，高大健壮的汉子几乎全身上下都绑着绷带，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受了什么惨不忍睹的伤，只能躺在床上任人照顾呢。
　　看着柳生脸上憨厚的笑容，卓倾歌心里软了软，她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认真地给对方检查了一下药物的吸收情况，“再过几天，你这条腿应该就能恢复如初了。”
　　柳生闻言面上一片喜色，甚至有几分激动，“太好了，谢谢你卓神医。”
　　“说了要叫我倾歌的。”卓倾歌说着拍了一下对方的大脑袋。
　　卓倾歌虽然每次看起来都像是全力揍对方的样子，但柳生知道她的拳头在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会特意减轻力道，所以即使对方始终摆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孔，其实揍在自己身上并不痛，反而有点痒痒的，柳生还会懊恼一下自己长得太过强壮，担心那么娇小的卓神医会不会揍痛自己的手。
　　柳生嘻嘻地笑了笑，每次他一激动就会将以前的称呼给带出来，没想到卓神医人那么好，连自己这种小兵都那么尽心尽力地照顾，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报答对方的。柳生的脸色郑重了几分，坐直了腰板，恭敬地又对面前的小女孩道谢了一次，“谢谢你，倾歌。”
　　卓倾歌愣了愣，敛下眉头，帮对方将腿上的绷带重新又系了一遍，“你这几天不能下床，好好地待在屋里休息知道吗？”
　　柳生连连点头。
　　卓倾歌停顿了一下，这才语气随意地又开口问道：“呆子，如果燕家军没了你还会留在启国吗？”
　　“没了？为什么会没了？难道是因为王爷要和燕小将军成亲所以燕家军要改名吗？”
　　将手中的绷带打了一个死结，卓倾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不能指望这个呆子的智商，连自己的问题都听不懂，算了，反正自己不管怎样都会护好对方的，“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卓倾歌的药方有效，第二天苏奕的气息就好了很多，在院子里散步也没什么问题了，除了走得太久会觉得累外，基本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心里暗暗吐槽了一下这具身体的孱弱，苏奕也不敢做太剧烈的运动。
　　期间燕长凌送了不少东西过来，有一些看起来不像是启国才会有的补品，也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弄来的，不过苏奕也用不到，便让老太监先一一收好。
　　连续喝了三天那甜腻腻的粥，苏奕的身体不单止好了，连脸色都透着健康的苹果红，他的肤色本来就白，这乍一看就像涂了胭脂一般，连那些经常在他身边侍候的侍女们看到他现在的样子都暗暗红了脸色，现在苏奕出门，虽然大家都不敢光明正大地打量，但晦涩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多了不少。
　　槦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苏奕养伤的这三天偶尔会出去散散步，附近的几条街道都基本熟络了。
　　在京城里带来的大部分人都让人带去了军营交给燕长凌，不过对方又派了一队训练有素的燕家军给他当护卫，虽然人数少了不少，但在将军府守卫的人数却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苏奕知道自己的身份，对方既然给了，他便收下，然后让老太监去安排他们的工作。
　　古代没什么娱乐活动，连节日都很少，特别是槦城这种透着一股贫穷气息的地方更是没什么好玩的，虽然来的时间并不久，再加上刚刚被修仙者强取了心头血的事情，即使苏奕觉得天天宅在将军府很无聊，他也没有想要去附近几个城池看看的打算。
　　这天一早，老太监发现他家王爷吃过早膳后便一直在院子里渡步，脸上还带着焦躁烦闷的神色，心里纳闷，“王爷，你这是不舒服吗？”
　　看见是福全，苏奕停下一直不停转动的脚步，拿起旁边石桌上已经冷掉了的茶水一口喝干，舔了舔沾着水迹略微干燥的唇瓣，说道：“我也不知道，从起床后就一直有点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福全看到苏奕竟然在喝冷茶水，连忙上前夺过他的杯子，吩咐旁边的侍女泡一壶热茶上来，“我的爷呀，你的身体才刚好，可不能随便喝冷茶，万一又病倒了可如何是好。”
　　面对福全忧心忡忡的样子苏奕也不想多说。
　　中午没什么胃口吃饭，到了下午的时候那种感觉更强烈了，不停走动已经没办法平息苏奕心中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感，“福全，备马车，我要去军营。”
　　“现在去？”老太监看了看天色，王爷这是要在军营里过夜吗？想起上次去了一次就病恹恹回来的王爷，老太监想规劝几句，结果发现苏奕已经头也不回地出了大门。
　　这次苏奕心里焦急，并不像上一次和燕长凌同路那样慢悠悠地走，马车一出城便以最快的速度奔驰起来，日落前就到了燕家军的驻扎地。
　　营地静悄悄的，上次自己刚来就有人出来迎接，这会儿别说是迎接了，连守卫的身影也看不见。
　　随行一起来的有燕长凌派来保护苏奕的燕家军，千夫长王安一甩马鞭，当先一步朝营帐中跑去，整整有序的营帐边，可以看到倒在地上的燕家军士兵。
　　王安心里一突，翻身下马，先去察看距离最近的人，发现对方的心跳和呼吸早就停了，脸色一片灰白，眼睛倒是闭着，脸上也没有什么惊恐的神色，连着察看几个都是同一种情况。
　　这时苏奕的马车也到了，王安连忙上前给苏奕禀报当下的情况。
　　“燕将军和燕小将军呢？”生长在和平年代的青年第一次亲眼看到那么多陌生的尸体，他的声音有点颤抖，强大的意志还是让他定了定神，出声询问道。
　　“我现在带人去找。”说着留下一半人手保护苏奕，剩下的一半人手则跟着王安进营帐里寻找。
　　苏奕记得燕长凌营帐的位置，直接让人将马车驾驶到目的地，可惜营帐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任何人影，周围连打斗的痕迹也没有。
　　去查看其他将帅营帐的士兵也回来了，除了偶尔几个倒在营帐边的士兵尸体外，同样没有其他发现。这时候有一个惊慌失措的身影从远处跑来，声音颤抖地一边喊王爷一边远远就跪趴下，“王爷，城外发现大量燕家军的尸体。”
　　“快去看看。”苏奕闻言快速带着人往城门外走去。
　　城门口的大门敞开着，先去探路的王安看到外面的景象，整个人都惊愣在当地，“王……王爷。”他头也不回，喃喃地喊了苏奕一声。
　　苏奕紧走几步上前，然后看到了犹如地狱一般的场景，几十万的士兵倒在地上，和营帐中那些没有任何外伤的士兵不一样，虽然看起来大部分士兵身上的护甲都没有什么太大的破损，但鲜红的血染湿了土地，一踏出城门苏奕差点被这浓重的血腥味给熏得当场吐出来。
　　幸好中午他并没有吃什么东西，但现在他也没有心情管自己要不要吐的问题，在所有士兵都迷茫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不敢置信时苏奕反而很快冷静下来。
　　“所有人，马上去搜索有没有活着的人，一个都不能漏，只要有一口气就要将他们救活回来。”
　　“是。”即使是长年在战场上厮杀的士兵，这会儿都没办法接受眼前所看到的情景，听到王爷的命令，千夫长王安带头，当先一步冲进了似乎是由自己同伴所构成的尸山血海中。
　　下完命令后苏奕又让人回槦城找人，特别交代让他们要将所有的大夫都以最快的速度带到这里来。交代完后苏奕将碍事的袖子一挽，也加入了寻人的队伍中。
　　几十万的士兵，一具叠一具，每搬动一具同伴的尸体，所有人的心里就往下沉一分，越找，大家都隐隐觉得这里再也没有人活着了，但所有人都没有放弃，即使他们的身上也被同伴们的血染湿，依然执着地想从这一片地狱里找到一个还有呼吸的人。
　　苏奕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找了多久，直到他走到这片地狱的尽头，他才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年身上长期穿着的银甲已经不知所踪，白色的衬衣被血染成了一块一块的暗红色，他的脚下倒着一排排士兵的尸体，还有一些穿着粗布麻衣的人，这一小撮形成了一个小山堆一般，非常显眼，苏奕远远就发现了。
　　少年手中的银枪已经断成了两截，他用其中一截没有枪头的柄支撑着身体，凌乱的长发披散下来挡住了对方大半张脸，夕阳的余晖洒在对方身上，衬得少年的身体特别瘦弱，但即使看起来对方像是一碰就要碎掉一般，但少年的腰板却挺得非常直，似乎随时都会暴起向着敌人扑过去一样。
　　这犹如电影中才会出现的一幕让苏奕的眼眶都红了红，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少年的身边，轻声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燕长凌。”


第11章 
　　燕长凌并没有回答，他连眼睫毛都没有颠动半分，犹如一尊雕像一般立在尸山上，一动不动。
　　苏奕踌躇了一下才敢靠近过去。其实他和燕长凌相识的时间并不长，虽然两人之间有着一个双方都觉得膈应的婚约在，但这几天的相处让苏奕对对方多了不少好感，即使对方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但对方却是一个真真正正保家卫国的战士，是大启国的少年将军，即使整个燕家军都被团灭了也挺着脊梁，不肯弯下半分。
　　再加上在刘卓良强抢登仙令那晚，明明面对着比自身强大好几倍的敌人，对方却一直护着自己，没有半分退缩。对于这样的人，苏奕是非常敬佩的，他心里甚至生起和对方成为朋友的想法，毕竟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异世，有这样强大的人待在自己的身边，苏奕或多或少都会觉得有几分心安。
　　拖着沉重的步子，苏奕也顾不得害怕了，攀着底下倒在地上的燕家军尸体爬到燕长凌身边，燕长凌的脸色很苍白，没有丝毫血色，嘴唇干燥，有几分开裂，脸上也有血污，肩膀上有一处刀伤，和其他看起来完好无损的燕家军不一样，看起来对方经历过一场殊死的战斗。
　　颠颠巍巍地伸出手探到燕长凌的鼻下，对方的皮肤很凉，和其他倒在地上的那些人温度一样，苏奕当即心里的希望就碎了一半，他没办法想象几天前还能和自己说话的鲜活的人再也睁不开眼睛的样子。
　　就在他准备撤回手指的时候，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喷在手指上，痒痒的，带着一丝和冰凉的皮肤不一样的温热。
　　苏奕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又静静等了一会儿，果然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再次出现。苏奕屏息静气，直到第三缕气息出现，苏奕终于敢确定，即使对方气息微弱，但还活着。他惊喜地看着静静闭着眼睛的少年，激动地问：“燕长凌，你还活着对不对？”
　　燕长凌当然不会回答他，苏奕也不在意，一路走来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还有气息的人。他小心地将燕长凌挖出来，之前他将所有人都打发了去寻找活着的人，这会儿也没有能用的人在身边，苏奕只能自己弯腰将少年背起来。
　　别看燕长凌年纪不大，看着也有点瘦弱，但体重却一点也不轻，苏奕这副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这会儿背着一个人就有点吃力了，再加上地上全是尸体，根本没地方下脚，走起来就摇摇晃晃的，期间还摔倒了一次，幸好走到中途看到了千夫长王安，对方几个箭步就冲到了苏奕身边，发现对方背着的是燕长凌，连忙将人接过来。
　　苏奕也不逞强，王安力气大，背着燕长凌就健步如飞往营帐方向跑，苏奕也顾不得继续寻找生还的人了，心里忧心燕长凌的情况，便跟在王安的身后也回了营帐。
　　苏奕的速度并不快，发现王安将人搬进了主帅的营帐中后也连忙跟了进去，进了里面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主帅的营帐里已经有人，其中几个年纪有点大的老人背着一个小药箱正在喘气，看起来像是刚经历过剧烈运动的样子。
　　而一个穿着灰色裙衫的小女孩却神色如常，已经开始给刚搬回来的燕长凌把脉。
　　王安留下卓倾歌，戳着其他人让他们也去外面帮忙寻找活人，有两个老大夫更是被他一手一个提溜着走，这会儿他也没空跟他们客气了，毕竟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兄弟活着，或者是在这期间因为自己搜寻得慢了而咽了气。
　　卓倾歌的脸色沉重，苏奕不敢打扰对方，只能焦急地在一边等待着，直到卓倾歌将手收回来苏奕才轻声询问，“他怎么了？”
　　“养养就好了。”卓倾歌的声音淡淡的，转身走到她的大药箱前，随手执出几样苏奕看不懂的干草药递给苏奕，“五碗水熬成一碗，然后端过来喂他。”
　　卓倾歌的话语中完全没有将苏奕当成一国王爷的样子，就像对待一个小药童一般，吩咐完后就背起药箱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苏奕小心翼翼地捧着草药喊住对方，主帅营帐里根本没有其他人在，卓倾歌跑了谁来照顾燕长凌，将人一个人扔在这里苏奕有点不放心。
　　“这里没危险，我到外面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如果你再不去熬药，燕长凌有没有危险我就不能保证了。”卓倾歌头也不回地扔下几句话，身影就消失在营帐的门帘后。
　　苏奕被对方的话吓了一跳，虽然依然不放心，也只能深深看一眼静静躺在床榻上的燕长凌，不敢再耽搁，捧着卓倾歌塞给自己的药材去找厨房熬药了。
　　苏奕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喝了不少汤药，但让自己熬药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动手。虽然是在军营，但厨房里的东西非常齐全，大锅里还蒸着馒头，灶台里的炭火刚刚熄灭，竹篾制作的蒸笼还在冒着热气，几个穿着伙夫服装的大汉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苏奕也没空去处理他们的尸体，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瓦煲。
　　干草药也不知道要不要清洗，苏奕只简单地过了一遍水就一股脑地塞进了瓦煲中，然后找了一个中等的瓷碗，在旁边的水缸里舀了满满五碗水倒进去。
　　在点火习惯了火柴和打火机的现代，对着一堆的干草木炭还有火石，苏奕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将火点上，然后就小心翼翼地看顾着，等里面的水被熬成只剩差不多一碗的分量时才得到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远远闻着药汤的味道，苏奕就能猜测到这有多苦。
　　用布包着滚烫的碗沿急匆匆赶回主帅营帐，里面依然只有燕长凌一个人，既没有新的伤者被搬回来，也没有出去寻找的人折返回来。想想外面躺着的几十万边境战士，即使槦城后面又有人过来帮忙，估计想要一个不漏地将人检查一遍也是要花上不少时间的。
　　药虽然熬好了，但喂药却出现了麻烦，燕长凌因为昏迷着根本没办法吞咽，喂了几勺全部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苏奕也不可能硬将对方的牙关掰开硬灌进去。最后没有办法，苏奕只能含了一口慢慢给对方渡过去。
　　因为担心对方会呛着，苏奕喂得很小心，一碗药足足喂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喂完，他的口腔里全是草药苦涩的味道，舌头都被麻得没了知觉了。
　　终于喂完后苏奕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几分，这时候卓倾歌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她只瞥了一眼燕长凌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大药箱被他放在身边。
　　“外面怎么样了？还能找到幸存的人吗？”苏奕看对方一脸阴沉的脸色，明显像是在气恼着什么，虽然因为要给燕长凌熬药而没办法出去帮忙，但苏奕一直担心着外面的情况。
　　“我太大意了，没想到对方竟然不顾小世界的限制，竟然一下子就杀了那么多的凡人。”卓倾歌用力捶了一下旁边的桌子，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是修仙者干的吗？”军营和槦城本来就不远，能在一夕之间灭掉几十万大军还让槦城没办法收到一丝半点的消息，苏奕可不认为敌国会有这样的手段，要是哪个国家有那么厉害，早就统一了。
　　卓倾歌挑眉看了看他，“想知道？”
　　“你知道？”
　　卓倾歌用下巴指了指床榻上的燕长凌，“不如你直接问当事人。”
　　苏奕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要是燕长凌醒着他早就问了。
　　似乎是知道苏奕心中所想一般，卓倾歌站起来，一把扯过苏奕腰间系着的药囊，这个药囊还是之前卓倾歌给他看病的时候顺手送给他的，因为在尸堆里滚了几圈，现在上面沾了不少血迹，被染成了一种略显诡异的红色。
　　卓倾歌将药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她走到床榻前，将燕长凌的唇舌挑开，手指一弹，红色的药丸就飞向了燕长凌的喉咙，对方的喉结颌动了一下，看起来像是吞咽了下去一般。
　　燕长凌吞下药丸不久，本来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的身体，先是眼睫毛轻轻颌动了一下，然后就是呼吸加重，手指微握，几分钟的功夫后床上的人突然咳嗽出声。
　　苏奕连忙扑过去，卓倾歌已经退到了一边静静看着，没过多久，床上的人徒然睁开眼睛，眼里布满了杀戮和绝望，要是他此刻身体能够动弹，只怕会直接跳起来扭断身边所有人的脖子。
　　苏奕被对方的眼色吓了一跳，虽然对燕长凌现在这副样子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心痛，对方眼里那浓重的绝望蔓延出来似乎将苏奕也笼罩了一般，他轻轻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燕长凌。”
　　过了好一会儿燕长凌才适应了过来，似乎是看清了面前人的样子，有点不可置信，“王爷？”


第12章 
　　燕长凌抓住苏奕的手，焦急地询问：“其他人呢？”
　　“都死了。”坐在旁边的卓倾歌淡淡地回答道。
　　燕长凌转头看着对方，抓住苏奕的力度慢慢放松，不敢相信地喃喃了一句，“死了？”
　　“说不定还有活着的人，王安正在带人寻找，还是有希望的，你不要担心。”苏奕安慰道。
　　燕长凌仿佛并没有听到对方的话语，他脸色苍白，眼神放空，定定地看着营帐顶部，时不时瞳孔中闪过几分黯然，像是回想起了外面恐怖的一幕一般。
　　苏奕看到对方这样子也忍不住难过，倒是卓倾歌施施然地倒了一杯桌子上早就凉透了的冷茶，毫不嫌弃地轻抿了一口，这才像是闲话家常一般开口说道：“说说你看到了什么吧。”
　　“要不要让他先休息一下？等王安他们搜寻回来再说吧。”苏奕不太赞同地说道，对方刚清醒就要回忆之前那么惨烈的情景，他很担心燕长凌的情绪会崩溃。
　　“他没你想象的那么软弱。”卓倾歌撑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燕长凌，“而且，他时间不多了。”
　　还不等苏奕问对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床上躺着的燕长凌挣扎着坐起来，苏奕连忙伸手将对方扶起，还将一床没用的被褥团吧团吧放到对方身后，让他靠得舒服一点。
　　燕长凌看了一眼苏奕，随后将目光移开，落到卓倾歌身上。“杀害燕家军的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刘卓良吗？”踏入修仙一途了也算半个仙人了吧，而修仙者苏奕只认识刘卓良，按照流国和启国的敌对关系，对方会折返回来下手完全有可能，难道这个世界对天道起誓并不会受到惩罚？苏奕皱起眉头，要是真的这样，只怕在这里没人能够奈何得了修仙者了。
　　“我不知道。”燕长凌摇摇头，他的眼中充满恨意，也充满对于自己没有能力救下任何一人的无奈。“我根本什么都没看见，他们就一批一批在我面前倒下了。”
　　燕长凌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中，关节处都微微发白，他看着卓倾歌，“但是，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对不对？”
　　苏奕愕然，他看向旁边气定神闲的小女孩，她的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眼神带着几丝灵气，无视对方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单从外表看起来就和普通的邻居家小女孩差不多。苏奕不明白燕长凌为什么说对方会知道袭击燕家军的是什么东西，这件事和卓倾歌有什么关系吗？
　　卓倾歌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她的大药箱了拿出平时用来写药方的纸笔，唰唰唰在上面画了两下，然后递给苏奕，苏奕接过来，发现是一个简笔旗子的形状，苏奕将纸条凑近了一点燕长凌身边，好方便对方看到上面的内容。
　　等两个人都看过了，卓倾歌这才说话，“我刚到外面去看过了，四十万燕家军无一生还，这无一包括你，燕长凌。”
　　不等两人开口提出疑问，卓倾歌抬手打断他们，“你们先听我说完。”
　　苏奕只能压下卓倾歌话中带来的震惊，将刚到口的疑问咽下去，继续听对方说下去。
　　“这种旗子名叫鬼头幡，一般只有魔修才会使用的法器。它能将人的魂魄困于幡中，战斗的时候再将鬼魂重新召唤出来，这种法器，鬼魂的修为越高，能力越强，所以一般人是不会用凡人的性命来炼制的，毕竟凡人没有修为，将凡人困于幡中还会占掉名额。”
　　说到这里卓倾歌的脸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但是有一种方法却能给鬼头幡里的鬼魂增加实力，那就是夺取凡人的阳寿。”卓倾歌指了指燕长凌，“你，以及外面躺着的四十多万燕家军的阳寿已经被人强行夺走，被强取阳寿的人会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换言之你们无法转世轮回，将切切底底消散于这天地间。”
　　燕长凌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苏奕也很吃惊，但还是忍不住问：“燕长凌现在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他的阳寿应该没有被夺走吧？”
　　“不，他的阳寿已经被人夺走了。”卓倾歌摇摇头，她将之前从苏奕身上拿回来的药囊拿出来摆到两人面前，“这个药囊我一共给了你们一人一个，燕长凌那个里面画有一个简易的防护阵法，苏奕那个里面放有一颗我在这里唯一炼制出来的气血丹，现在阵法帮你挡了一次攻击，所以你的阳寿并没有完全被夺走，但我估计，你活不过二十岁。”
　　卓倾歌看了看苏奕，“气血丹我刚才已经给了燕长凌吃，因为你之前救过怀青，所以我还欠你一个人情，你可以选择我帮你做一件事，或者是交换怎么救燕长凌的方法，燕长凌的人情我已经还完，而且这件事情牵涉面太广，我不能白白透露给你们知道。”
　　苏奕愣了愣，一开始还为燕长凌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而开心，转眼就听说对方活不过二十岁，要知道燕长凌今年已经十六了，那细算起来也就只剩三年多的时间。
　　似乎是猜到苏奕在想什么，卓倾歌补充了一句，“燕长凌昨天刚到十七岁，也就是说他还剩下三年整的寿命。”
　　“那你知道有什么方法能救他？”苏奕闻言来不及多想就急急开口问。
　　“不，既然你有能力，那你就护王爷一世安康。”燕长凌伸手握住苏奕的手腕，态度坚定地阻止对方。
　　“这个要求我做不到，我不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会逗留多久，柳生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之前他在战场上落下很多暗伤，即使我仔细调养过了，但他最多只能活到五十，柳生一旦离开，我也会跟着离开。所以我没办法留在这里护王爷一世安康。”
　　“我换救燕长凌的方法。”外面已经死了几十万的人，苏奕不想眼前这个人也在不久后离开。
　　“很简单，修仙。”卓倾歌似乎就在等着苏奕的这个选择，对方一问出口，她就答道。
　　“修仙？”
　　卓倾歌点点头，“修仙者本来就是与天挣命，虽然我现在没有修为看不到你们的资质，但我相信以燕长凌的能力应该能够踏入仙途的。”修真界灵丹妙药不少，要是机缘好的话直接用药堆也能堆上筑基修为，这样根本不用将丢失的几十年阳寿放在眼内了。
　　“可是我们的登仙令已经被抢走了。”苏奕有点为难，他们可打不过刘卓良，怎么将登仙令抢回来？
　　“登仙令只是开启仙门的媒介，现在这个小世界估计已经没人知道具体的情况了，其实那个所谓的仙门，只是一方小秘境。凡人本就没有修为，为了凡人的安全，那个秘境有一条规则，那就是压制所有人的修为，即使是修仙者，只要进了仙门内，他就会恢复凡人之身，连法器道具都没办法使用。”
　　看到两人惊讶的神情，卓倾歌继续说道：“仙门三日一开，只要你们在秘境里待满三日然后再出去，就是修真界了，只要到了修真界，即使是修仙者也不能随便伤害你们。”
　　“你们？你的意思是苏奕也要去？”燕长凌不满地打断卓倾歌的话。
　　卓倾歌笑了笑，“是的，他不去的话你就进不了仙门，而且。”卓倾歌顿了顿，她直视着苏奕的眼睛，“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苏奕心里咯噔了一下，以为卓倾歌看出了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不过她没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继续说修真界的事情。
　　“修真界有一种职位，叫监察师，他们是负责维护每一个生活在修真界里的人的安全的，但有一个地方例外，只要进了秘境，监察师便没办法知道你们的情况，这样即使你们被人杀了也不会有人管你们，所以一旦进了秘境，你们只能靠自己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
　　卓倾歌说了很多，从进了仙门后到到了修真界怎么拜师进门派之类的都说得很详细，一直说到王安带人回来为止才终于停了下来。
　　如卓倾歌所说，四十多万人包括主帅燕文瑞在内所有人全部阵亡，燕长凌听了王安的汇报后一直很平静，大概是吃了气血丹的缘故，他的气息比刚苏醒的时候好了很多。
　　期间卓倾歌提起一件事，就是四十多万燕家军虽然被抢夺了阳寿而没法转世轮回，但只要在他们真正的阳寿完结前毁掉鬼头幡的话，他们还是能够被鬼差发现，从而被引导进冥界的。
　　只是能无声无息制造这场惨剧的人修为定差不到哪里去，再加上谁也不知道对方的鬼头幡里困有哪种修为的人，卓倾歌建议他们除非修为达到了金丹期，要不然绝对不能随随便便和那么危险的人接触。
　　这件事情牵涉到苏奕要不要抛弃这个世界的一切和自己一起进去修真界，所以燕长凌听完卓倾歌的话后并没有马上表达意见，而是和王安就着夜色一起去外面处理同伴们的尸体。


第13章 
　　四十多万人一夜之间被团灭这件事情根本就瞒不住，第二天最近的槦城就已经收到了信息，引起一片人心惶惶，有不少人还趁机逃离槦城，消息灵通的会偷偷去往梁国流国这两个还没被波及的国家，或者是直接遁入深山躲藏起来。当然也有人自发结队来到军营，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苏奕利用自己的身份将附近几个城市的官府兵力都聚集起来，尽快将这四十万燕家军入土为安。
　　而传回京城的消息只短短三天不到就收到了回复，也不知道信件是怎么送达的，苏奕也没空了解这个世界的书信传送方式。
　　信件是苏奕的便宜父皇亲手写的，上面并没有关于怎么处理燕家军的后续的事情，通篇读下来只有一个意思，就是让苏奕想办法去修真界，之前登仙令被抢的事情燕文瑞已经写过书信给皇上，而随着信件附送回来的还有两张黄色的道符。
　　“这是敛息符，虽然品级不高，但只要距离足够，能够隐藏你们的气息不会被修为低的修仙者发现。”苏奕并没有避开其他人看信件，两张道符刚拿出来卓倾歌就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你们皇室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在这个没有灵力的小世界，即使是下品敛息符也不是那么容易制作的。”
　　毕竟灵力的存储是有限度的，用一点就少一点，一般修仙者即使是流落到这样的地方，也不可能随便浪费灵力。
　　透过晦涩的文字，苏奕能够感受到便宜父皇的拳拳爱护之心，燕家军的灭亡代表着启国失去了最坚固的矛和盾，周围还有其他国家在虎视眈眈，虽然之前越国的边城也是一夜之间被屠城，但还有梁国和流国在旁边看着，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将启国给吞并掉，而没了燕家军的守护，启国就像没牙的老虎一般，只能任人宰割。
　　苏奕虽然出生于和平年代，但这样的权谋剧却是没少看过，照现在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启国要么直接被灭国，那等待苏奕的就是国破家亡的结局，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够做个傀儡人质，浑浑噩噩地过完这一生，运气不好的话大概就是一刀子下去轮回台上再见的事。
　　第二个选择就是启国成为某个大国的附属国，但这对于苏奕的命运来说结果都差不多。
　　而第三个选择则要艰难得多，趁着现在这种诡异的边城军团灭的事情让其他的国家有所忌惮，担心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而没办法出手的时候和同样弱势的越国结盟，说不定这样能够保住启国现在的地位。
　　不过当今圣上并没有将这些事情和苏奕提起，字里行间也只充满了一个父亲单纯叮嘱儿子的话语。
　　苏奕其实一开始还有点犹豫要不要离开，毕竟自己占用了原身的身体，怎么也要代替原身照顾一下他的家人，但是现在事实是，即使苏奕留在启国帮助也不大，毕竟他不是原身，对启国的感情也不深，何况这个国家还不一定守得住。
　　倒是卓倾歌之前说的修仙勾起了他的一丝意动，修仙最后一个等级，飞升成仙后有踏碎虚空的能力，那自己能不能用这个方法回到原来的世界去呢？
　　苏奕虽然穿了一个身份不凡的身体，但对于留在这个世界并不热充，毕竟这里热了没有空调，冷了没有暖气，出门打不到车，闲了玩不了手机，连美食的种类都没有他小区楼下的那条美食街多，虽然待久了对这些东西的念想淡了很多，但苏奕还是想回去的，就像那些移民去了别的国家，到了老年都想回到故乡一样的人，而原来的世界，对于苏奕来说才是属于他应该回去的地方。
　　军营里到处都挂上了白布白幡，除了一些不知道名字的小兵外，其他人都在军营南边的一处空地上停灵三天，燕长凌不言不语，除了要处理事情外，其他时间则一直跪在燕文瑞的棺椁边。
　　燕家的女眷根本赶不及从京城过来，卓倾歌建议所有人都葬在一起，这样以后毁掉鬼头幡的时候也能方便鬼差找人，所以并没有安排人将遗体运回京城去。
　　今天是出殡的日子，在老太监福全的安排下，流程虽然简化了很多，但场面却依然非常隆重，为了代替天子对于燕家军的看重，苏奕全程在场，一天下来差点没累趴下。
　　晚上回到自己的营帐，将侍候的人都赶回去休息，毕竟都是同样忙活了一天的人，谁也不比谁轻松，苏奕可不想这时候还让他们继续侍候。
　　刚刚趴到被福全铺得软绵绵的大木床上，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沉闷的敲门声，苏奕住的营帐门口扎有木制的栅栏门，比那些单纯只是用布块做门帘的营帐安全不少。
　　“进来。”苏奕累得动都不想动，但为了维护王爷的形象，他还是挣扎着坐起来，简单地用手整理了一下额际有点凌乱的几缕头发，这才对门外的人说道。
　　栅栏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开门声，还穿着麻衣的燕长凌迈着大长腿走了进来，连续熬了几天夜，他的眼底一片青黑，面上没什么情绪，黑色的眸子却暗沉暗沉的，盯着人看的时候能感受到里面冒出来的冷意。
　　燕长凌对苏奕行了个礼，也不找位置坐，就这样挺直腰板站在苏奕面前，“王爷，我打算去梁国。”
　　苏奕挑挑眉，“你这是来跟我辞行吗？”
　　“嗯。”燕长凌点点头。
　　“你这时候去梁国做什么？”
　　“让梁国的人带我去修真界。”
　　“登仙令可是有名额限制的，梁国的人可不一定会带你这个外人进去。”
　　燕长凌抿着薄唇，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我会让他们答应的。”
　　“我今天收到了父皇的信件，因为当时你还在灵堂那边，所以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苏奕从怀里将那两张敛息符小心翼翼地拿出来，递给燕长凌，“父皇给了我两张敛息符，卓倾歌说这东西能帮助我们混进仙门里去。”
　　“修真界很危险。”燕长凌并没有接过道符，而是直视着苏奕，只要对方有一丝犹豫，他都不可能答应让对方去那种地方，毕竟他对上刘卓良都没有还手之力，又如何保护得了苏奕呢？
　　“我知道。”苏奕耸耸肩，“是我自己决定要去的，而且我父皇也建议我去。”
　　“皇上？为什么？”
　　“燕家军没了，你觉得以后的大启会变成什么样？”苏奕不答反问。
　　这个问题燕长凌自然也想过，但就算为了那四十多万的燕家军将士们，这趟修真界之行他都是必须要走一趟的，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这些和自己出生入死的人连转世轮回都没有就消散于这天地间。
　　“待我学成归来，我必庇护启国。”燕长凌低下头，不敢去想他离开之后启国会变成什么样，也不敢去想自己还能不能回到这里来，只能用这句话，来表达自己的决心。
　　苏奕笑了笑，他找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往后靠了靠，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运转，不管是他的大脑还是他的身体都开始发出抗议了。“我作为启国的王爷，守护大启自然也要出一份力，但现在不管是我还是你，能力都太弱小了，现在一个小小的修仙者就能让我四十多万的将士丢掉性命，要是下次换了另一个更残暴的修仙者来，那我大启的千千万万百姓又应该如何自处？”
　　这就是苏奕这段时间考虑过的报答原身的方法，为了回到自己真正的家，修真界他是一定要去的，只要他修仙有成，也必定会想办法回到这里帮原身庇护启国。
　　“所以我并不是因为要带你进去才会选择去修真界，而是因为我要去，所以我决定混进去。而现在，燕长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修真界？”
　　燕长凌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人，他曾经因为对方的死缠烂打而厌恶过对方，但没想到对方会一意孤行抛掉储君之位只为了来到自己身边，而现在，他又要抛弃整个启国和自己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长凌必定守护王爷的安全。”燕长凌单膝跪在地上，第一次心甘情愿恭恭敬敬对着面前的人行了一个大礼，他的拳头捏紧，这句话是说给苏奕听的，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苏奕被对方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从大木床上跳下来扶起对方，嘴里嘀咕道：“好好的说着话，怎么说跪就跪，以后你别再跪我了，万一折寿了怎么办。”
　　燕长凌也听过苏奕身边的下人说过对方不喜欢别人向他行跪礼的事情，果然自己以前的看法太过于偏颇，只听信了别人说对方纨绔无理的一面，却看不到对方温柔善解人意的一面。想到这里，燕长凌看着苏奕的目光也不禁柔和了很多，他点点头，“好。”
　　“既然以后咱两就要去修真界了，那里可没有启国，你以后也不要再叫我王爷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燕长凌闻言顿了顿，最后还是点点头，“好。”


第14章 
　　离仙门开启并没剩多少时间，苏奕第二天就带着福全回了槦城做准备，而燕长凌则留在军营善后，出发前一天再去槦城接对方。
　　老太监福全已经一大把年纪，虽然身子骨还算硬朗，其实早就到了退休享福的时候了，苏奕希望对方能回京城去，毕竟京城四季如春，比之槦城的气候更适宜老人家生活。
　　老太监本来还打算留在槦城等苏奕回来的，但修仙之道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事情，苏奕也不知道等他再回到启国的时候他还能不能再看见眼前的老人。
　　“父皇已经将我指婚给了燕家，就算你要等我，也应该和京城里的燕老夫人一起在将军府里等，而不是在槦城这个已经没了燕家军，也被遣散了的破旧将军府里等。”这时候苏奕也只能无奈地将圣旨上的事情搬出来用了，对于这个一直关心着自己的老人，苏奕非常有耐心，只能用话语劝说这个固执的老头子。
　　“王爷是让我去照顾燕老夫人吗？”想到了即将到来的分别，老太监的眉眼间有几丝寂寞。
　　苏奕也不好说让他直接回去养老的事情，毕竟这样说老太监定是不同意，苏奕虽然不懂对方一大把年纪了还兢兢业业地努力工作的态度，不过他也尊重老太监的选择，老太监侍候人一辈子了，如果突然让他停下来，说不定没了工作的目标对他反而不好。
　　“嗯，她刚刚失去了自己的丈夫，现在她唯一的儿子也要和我一起离开，正是需要有个信得过的人在身边侍候的时候，我会让燕长凌和她打声招呼，如果你不想回皇宫的话，那就留在将军府就好。”
　　老太监闻言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不过却坚持要送苏奕离开后再带人回京。
　　有老太监帮忙张罗事情，苏奕要处理的事并不多，期间卓倾歌来了两次，苏奕抓紧一切机会向对方询问修真界的细节，只要不牵涉到卓倾歌本身的秘密，对方倒是知无不言，就是苏奕问什么她才会答什么，要是苏奕不问，她也不会主动作答。
　　对于这一点苏奕也是非常无奈了，毕竟他也不知道修真界具体有什么东西是自己需要提前准备好的，又有什么东西是要注意的，对于未知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从哪里问出口，每天思考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询问对方的就愁得苏奕抓掉了好几根长发。
　　仙门开在四国交接的一处小群山中，因为地点几百年没有变过，在最外围的山脚下还形成了一处繁华的小镇，名字也叫仙门镇。
　　仙门镇除了有启国的人外，也生活着其他国家的人，因为有仙门在这片地方开启过，所以连着小群山一带都脱离了各国的管制，而独立出了一套只有仙门镇才适用的管理制度。
　　苏奕一行人是提前了一天到达仙门镇的，要进山就必须要从仙门镇经过，所以他们打算在这里住上一夜，第二天趁着日昏交替山林守卫人换岗的时候混进山里去。
　　仙门是在午夜零点月上中天的时候开启的，有卓倾歌以及皇室以前留下来的记载在，想要找到仙门开启的大概位置还是很容易的事情，因为是在晚上，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两人都换上了黑衣，身后则背着老太监给准备的大包裹。
　　没有手表苏奕根本不知道怎么判断这个世界的时间，敛息符只有半个时辰的效果，没到进仙门前苏奕也不敢轻易动用。
　　古代里的山林蚊虫蚁兽不少，虽然进山前老太监有给苏奕涂过一些能够驱虫的药草汁，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药草早就失去了效用，这会儿苏奕裸露在外面的脖颈和手背都被叮了好几个包子，痒得不行，但他还记得刘卓良是修仙者，随时有可能会出现，对方耳聪目明，苏奕担心自己弄出动静会被对方发现，只能死死咬牙忍着。
　　在苏奕大半个身子几乎因为一动不动将要发麻的时候，一双冰凉的手抚了上来，苏奕身体僵了一瞬，回头向旁边看去，透过树木间漏下来的一丝丝亮光，在夜色里燕长凌的眼睛就像兽瞳一般闪闪发亮，他看着苏奕的时候是那样专注，苏奕感觉自己就像是对方将要捕猎的猎物一样，心脏忍不住颠了颠。
　　苏奕眨了眨眼睛，然后感觉刚才还痒得难受的手背被一种黏糊糊的东西糊上，随着这种冰凉的触感划过，苏奕手上的痒意跟着减退了不少，跟接着脖颈间也被燕长凌糊上了东西，苏奕能闻到一股草腥味，正想凑到燕长凌耳边低声询问一下对方将什么东西涂到了自己身上来。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燕长凌的动作很快，将敛息符拍到两人的身上，然后咬破手指在符面上一划，这是没有灵力的人能驱动道符最简单的方法，当然也幸好这是最低品级的道符，要是品级再高一点，没有灵力根本就使用不了。
　　敛息符发动之后燕长凌的身型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脑袋也阵阵发晕，幸好卓倾歌提前跟他说过驱动道符后可能会出现的后遗症，心里有了准备倒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黑沉沉的山林中很快出现了几点火光，苏奕这才发现那些人已经距离他们蹲守的这处地方不远，只是因为树木杂草茂盛，那些人又是在他们身后的方向上山的，这才没有发现火把的亮光，要不是燕长凌的反应速度快，只怕两人就要被人发现了。
　　“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还有修道的人在。”一把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随风传了过来，被对方狠揍了一顿的苏奕不可能会认错这人的声音，刘卓良。
　　最先出现的几个火光纷纷回头，因为光线昏暗，苏奕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样貌，只能勉强看到他们的动作。
　　“你是修仙者？”另一把男声虽然是疑问，但语气却很坚定，见刘卓良并没搭理他，又问了一句，“越国和启国的事情是你做的？”
　　刘卓良轻嗤了一声，“我像是那种目光短浅的人吗？”
　　刘卓良话音刚落，就有一把尖利的声音响起，“刘卓良，你别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我的百鬼幡刚好缺了一个幡头，不介意让你填补了这个位置。”
　　“如果你想再在这个小世界待上一百年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刘卓良语气淡淡地说道，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那个声音尖利的男人一下。“我现在的实力虽然不如你，但要将你拖上一段时间，自认还是能做到的。”
　　“你……”男人似乎是被气到了，然后一棵树木轰然倒地的声音惊起了一片夜鸟，男人没再说话，周围很快又变回了一片安静。
　　虽然贴了敛息符，但因为两人的手腕处都绑着红绳，苏奕能感受到燕长凌身上的气息一瞬间紧绷了起来，甚至弥满了漫天的恨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群人的方向，似乎随时会有火焰从他发亮的瞳孔中冒出，向着不远处的人群灼烧而去。
　　苏奕担心燕长凌那毫不掩饰的目光会让那些人发现，连忙伸手将他的眼睛盖住，另一只手则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手背以示安抚。
　　感受到了皮肤相触处传来的温热感，燕长凌本来略显粗重的气息平缓了下来，等到对方收敛了情绪苏奕才将手放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手掌收回来的时候感觉对方蹭了蹭自己的手心。
　　敛息符的效果只有半个时辰，因为谁也不知道仙门里面的情况是怎么样的，苏奕本来打算在仙门开启的时候使用，这样进去了还能靠着敛息符躲开刘卓良一行人的目光。不过现在敛息符被燕长凌提前使用了，苏奕只能祈求开仙门的日子早早到来了。
　　幸好这个时间并没有等多久，等刘卓良那边的火把又增加了十来个后，不远处那棵高大的榕树干上终于发出了一道微弱的白光，白光的光源很柔和，有点像是月光从树干里面照射出来的那样，但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森林中却是异常诡异而且刺眼。
　　很快从白光里走出一个人，那人一身蓝白色长袍，头戴白玉冠，身后背着一把长剑，看到站在大榕树前的几人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这种地方竟然会有道友。”
　　“监察师？”那个声音尖利的男人在看见白光里走出来的人的时候惊叫一声。
　　男人看清了说话那人后忍不住皱了皱眉，“魔修。”
　　声音尖利的男人后退了几步，看起来非常忌惮，不过后面的大榕树是回到修真界唯一的入口，又容不得他此刻转身离开，只能咬碎了牙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我们和你们魔修可不一样，没有证据之前我不会对你动手的。”男人看起来并不想和魔修多加言语，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小瓶，小瓶打开，从里面嗖嗖飞出一堆小黑点，散落到所有人的手上。
　　男人言简意赅，“吃掉，然后进去吧。”


第15章 
　　众人看了看突然飞到自己手上的东西，那是一颗只有半个指甲盖般大小的红色药丸，晶莹剔透，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听到男人要求吃掉的说话都有点迟疑，互相看了看周围的人，谁也不敢第一个将药丸放进口中。
　　男人也不管他们，东西送到后就转身又走回了白光里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大榕树里。
　　那个魔修并没有将药丸吃掉，而是手一翻，药丸就消失在掌心里，随后紧跟着男人的脚步走了进去。
　　倒是刘卓良看到流国的人也在迟疑，开口解释了一句，“这是辟谷丹，能让你们三天不用进食。”说着手指一弹，药丸就进了他的口中，药丸入口即化，很快就被他咽下去，随后也跟在魔修后面往白光里走去。
　　流国其他人见刘卓良消失在亮光后，不再迟疑，连忙将药丸吃掉，纷纷跟在他身后踏了进去。其他人见状，担心仙门随时会关闭，也不敢再多做停留，很快山林中的火光纷纷消失，整片林地恢复了一开始的黑暗。
　　苏奕两人在灌木丛中静静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人后燕长凌一把将对方抱起，他的视力似乎并没有受到黑夜的影响，动作很快，三两步就窜到了大榕树的面前。
　　刚才他们都没有看清那些人有没有使用过登仙令，也不知道秘境是怎么判断人数限制的，但其中一枚登仙令是用苏奕的心头血作为开启的钥匙，即使苏奕没有登仙令在手，秘境也会默认有一个属于他的名额，再加上卓倾歌用同心结将两人的手腕绑在了一起，倒是能暂时瞒过秘境的探查。
　　到了跟前苏奕连忙用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画了一下，卓倾歌提前在两人手腕上画上的纹路很快亮了亮，然后燕长凌直接抱着苏奕一头扎进了白光里。
　　就像穿过了一道普通的门一样，并没有眼前一花或者是别的奇异场景的出现。白光后面也是一片森林，这里的林木长得异常粗壮，几乎是刚才他们待的那片小群山里的树木的五六倍大。
　　月光并没有被茂密的枝叶遮挡住，即使天空被茂密的枝叶遮盖的严严实实，就算没点火把，以苏奕的视力也能看清楚周围的景物。不远处像是有人的说话声传来，燕长凌抱着他躲在一棵樟木树的后面，他们身上的敛息符效果还没有消失，距离虽然有点近，但看来那些人还没有发现。
　　带他们进来的引路人正在检查登仙令的情况。苏奕进来的时候对方似乎刚刚检查完毕，两人担心会被人发现，也不敢探头张望，只听有个讨好的声音响起，“仙人，我仙丹都吃了，人也进来了，就算多一个人也不碍事吧。”
　　“没有登仙令，不能进修真界。”引路人公事公办地说道。
　　那人一噎，“可是我都进来了，仙门也关了，难道你还能将我扔回去吗？”
　　引路人并没有回答，而是问其他人，“如果你们的登仙令名额没有问题，那就散了吧，三天后从进来的门出去就是修真界了，当然如果你们想要留下来我也欢迎。”
　　魔修听到男人说能离开便不再逗留，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走了，刘卓良则带着流国的人走到旁边一处空地直接席地而坐，看起来像是打算在这里坐上三天的样子。
　　刘卓良选的地方离苏奕两人躲藏的地方有点近，燕长凌也不打算在原地久留，苏奕知道自己实力不行，担心会拖燕长凌的后腿，也不管现在被对方搂在怀中，只僵硬着身子尽量不给对方添麻烦。
　　燕长凌放轻脚步，慢慢往那群人相反的方向退去，直到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才飞奔起来，很快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
　　“国师，怎么了？”流国的太子刘景远看到刘卓良突然转头看着身后的方向出神，忍不住循着对方的方向看去，但是除了半人高的野草和参天巨树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刚才好像听到有声音。”刘卓良微微眯了眯眼睛，进到这里后他的修为就被压制住了，感知比平时弱了不少，但他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即使是一点风吹草动也会引起他的疑心。
　　“声音？”刘景远有点疑惑，不过他刚才一直留心着那个领路人的说话，根本没有留意周围的情况，但他也听刘卓良说过一点修真界的事情，知道在秘境里那些修仙者会随意杀人夺宝，所以这会儿看到刘卓良戒备的样子，也不由得有点紧张。
　　刘卓良正考虑着要不要过去看看情况，毕竟未知的才是最危险的。正在这时候，灌木丛中又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故意拔动着野草一样，刘卓良不着痕迹地往领路人的方向靠了靠，突然一只快有半人高的白色野兔从草丛里跳了出来。
　　白兔似乎发现了刘卓良的目光，血红的眸子带着几分凶残，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地对着刘卓良的方向就是一顿咆哮。
　　这时不远处的领路人看到了白兔，眼里有几分惊喜，对着兔子招了招手，“兔兔你别吓这些凡人玩了，今天有人没有名额混了进来，你将他带回去当苦力吧。”
　　白兔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收敛了不少，迈着强壮的一双后蹄，蹦蹦跳跳着就来到了领路人的面前。
　　那个因为没有名额而混进来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困住了，一双眼睛惊恐地圆瞪，露出祈求的神色，嘴巴一张一合，就是说不出话来，像是有人将他的话语生生堵在咽喉中，任凭他怎么努力，都发不出一个音节。
　　领路人将捆人的绳子另一头递到了白兔面前，白兔咬在嘴里，一蹦一跳扯着被捆成粽子一般的人离开了。
　　在领路人也跟着白兔离开后，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他们在原来的小世界里都属于敌对国家的人，现在即使聚在一起也并没有马上便放下芥蒂，提防着其他人，也分散开在这一带附近休息，毕竟他们吃了辟谷丹没有饥饿感，可以不需要吃食，而只要熬过这三天他们就能踏进自己心心念念的地方了。
　　彻底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后，燕长凌才将苏奕放下来，他先检查了一下苏奕手腕上的伤口，那里的血迹已经干枯，但因为苏奕担心血液不够划拉的有点深，现在伤口看起来有点狰狞，也直到这时候苏奕才看清对方在自己手背上涂抹的竟然是一些绿色的草汁，草汁已经干枯，混合着手腕去的血迹，又红又绿的，乍看还有点可怖。
　　燕长凌连忙用水帮对方清洗了一下伤口，然后从包裹里掏出金仓药和绷带给他包扎，燕长凌的动作很熟练，很快就处理好了。
　　“忙碌了一夜了，你先睡一会儿吧。”两人现在身处在一棵大榕树下，大榕树的气根垂下来，形成了一个阻挡视线的好地方，而且它的树根粗壮，足够一个人平躺在上面，不用就着草地休息。
　　苏奕也真的是累了，解开两人连在一起的红绳后将背上的大包裹放下来，里面只有一部分是他自己准备的东西，其他都是老太监执意让他带的，这会儿也不跟燕长凌推迟，“那我先睡一会儿，天快亮了我再换你。”
　　燕长凌无所谓地点点头，大概是刚放过血对方脸色有点苍白，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苏奕这一觉睡得有点沉，等他醒来后才发现天光早就大亮，不远处传来一阵打斗声，还有野兽威胁的咆哮声，苏奕本来还有点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连忙从怀里掏出防身用的匕首，绕过半个树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半人高的白兔全身毛发都因为激动而炸了起来，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雪球一般，在燕长凌凌厉的剑招中左挪右腾躲避着，“吱吱”叫着却又不敢反击的样子。
　　看到苏奕走过来，燕长凌虚晃了一个剑招，逼退了白兔后转身一把捞起苏奕，走到两人昨晚休息的地方还不忘将两人的包裹拿上，还不等苏奕反应过来，三两下就飞身上了榕树最高的一根枝丫上。
　　白兔见人跑了追着来到树脚下，但它不会爬树，急得在树下团团转，还直立起来对着树上两人挥舞两只前蹄，吱吱呀呀像是要表达着什么。可怜两人都不通兽语，根本没办法听懂它的要求。
　　苏奕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大的兔子，这可是一只敢于和燕长凌正面刚剑的兔子，苏奕咽了咽口水，对比了两人之间的武力值，嗯，打不过。
　　“这是怎么回事？”
　　燕长凌摇摇头，“早上它突然跑过来袭击我们，我就将它赶走了。不过它的毛皮很坚硬，我的剑伤害不了它半分，只能躲着点。”
　　“修真界的动物都那么厉害的吗？”苏奕看着树下群魔乱舞的兔子，为自己以后的修仙之路隐隐担忧。


第16章 
　　坐在高高的树干上，即使那只高大的兔子皮毛再坚硬，只要它不会爬树，就对苏奕两人造成不了影响。燕长凌将长剑收回剑鞘中，将自己的大包裹打开拿出几样吃食递给苏奕，“从昨晚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了，这会儿不好点火，你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吧。”
　　苏奕接过燕长凌递过来的东西，都是一些能直接入口的干粮糕点，每一样都做得异常精致可口，只将外面的一层油纸打开，就能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
　　“这些东西是福全让你带着的吧？”苏奕好笑地和燕长凌分吃着一包萝卜糕，一入口就尝出是自己经常吃的那个味道。
　　燕长凌点点头，他的注意力一直有关注着树脚下那个还没离去的兔子，“我早上去看了下其他人的情况，他们依然在原地守着，看起来出口和入口的位置差不多，等时间到了我们跟在他们后面出去就行了。”
　　苏奕将腰间的水囊解下来，一边听对方说话一边喝水，见燕长凌眉间一直紧蹙着，叹了口气，“你是去查那个杀害燕家军的人了吗？”
　　燕长凌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抿着唇不说话。
　　“卓倾歌虽然说过这个秘境会将所有修仙者的修为都压制在凡人的阶段，法宝道具也不能任意使用，但手段那么残忍的修仙者，不可能不给自己留下保命的后路的，贸贸然动手可不是上策。”燕长凌的实际年纪并不大，苏奕真担心对方一个控制不住就去做傻事。
　　“我知道，我没有想过在这里就能报仇。”要救四十多万燕家军的灵魂只能毁掉鬼头幡，别说燕长凌现在还没有找到毁掉鬼头幡的方法，就连那人的踪影在对方进了秘境后也失去了踪迹了。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将对方斩杀于剑下前，燕长凌会暂时将自己的满腔恨意隐隐下来的。
　　苏奕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时候树干剧烈摇晃了一下，苏奕为了稳住身型，手里拿着的才咬了一口的萝卜糕就这样直直掉到了树下，燕长凌长剑出鞘，护着苏奕，眼睛警惕地看着树下。
　　半人高的白兔一下下撞击着树干，看到一块香甜扑鼻的糕点在眼前划过，大兔子动作灵活地伸出两个前爪，在萝卜糕落地之前飞快地接住，然后它一直撞击着树干的动作停了下来，又大又红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爪子里那块缺了一角的糕点。
　　鼻子凑近了闻了闻，然后眼睛徒然一亮，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对着那块小糕点闻了个遍。
　　“它这是在做什么？”苏奕已经将东西全部收回包裹里，现在两个大包裹都背在他的身上，做好了要是大白兔再攻击过来就和燕长凌随时撤退的准备。
　　不等燕长凌搭话，大白兔很快就以行动告诉了苏奕答案，它先是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然后两只爪子抓住那块不大的萝卜糕快速地啃了起来，三两口就全进了它的大口中，然后还舔干净爪子上沾着的碎屑，眼睛微微眯起，一双兔唇似乎凝满了幸福的笑意。
　　萝卜糕吃完，大白兔又开始撞树干了，一下一下，整个大榕树都震颠起来，碧绿的树叶扑簌簌地往下掉，落了大白兔一身，苏奕需要用力抓住树干才能稳定住身子。
　　大白兔的力气很大，像是似乎不担心受伤一般，每一次撞击都用了全身的力气，双脚一蹬，凌空飞起，整个身子都埋进树干中，大榕树粗厚的树皮都被撞得层层脱落，甚至撞击的地方还凹下去了一个大坑，感觉不用多少时间，这棵大榕树只怕会被大白兔给撞塌掉。
　　燕长凌眯了眯眼睛，打量了一下大兔子的动作，早上他和大兔子交过手，虽然没办法伤害它分毫，但大兔子也没有要取自己性命的意思，这里离入口并不是很远，要是闹出太大动静的话只怕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再加上这里还有一个神秘的引路人，他们两人对于修真界的事情还一知半解，可不希望在这里闹出什么事情来。
　　“包裹给我。”燕长凌将自己的那份包裹接过来，从里面摸出用油纸包裹着的萝卜糕，捻了一块往大兔子的方向扔下去，大兔子耸动了两下鼻子，凌空跳起，准确无误地将萝卜糕接到手中，拿到了萝卜糕的大兔子果断放弃了撞击大榕树，迫不及待就开始抱着萝卜糕啃了起来。
　　燕长凌见大兔子的注意力果然被萝卜糕吸引了过去，对苏奕比了个手势，然后将包裹背到身前，再弯腰将苏奕背到身后，两人趁着大兔子享受着萝卜糕的时候跳到了另一棵邻近的高大树木上，悄悄地离开了这一片区域。
　　大兔子吃完了萝卜糕，满足地舔了舔唇角，正想继续故技重施，一抬头发现那两个人类已经不见了，空气中那种勾人的甜香味也越来越远，大兔子大叫了一声，一声白毛根根竖起，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后朝着苏奕两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片森林很大，为了防止迷路，燕长凌沿路做了标记，两人远离了大兔子后就下到地上慢慢往前走，这里的动物似乎很少，除了大兔子外两人并没有看到其他动物活动的踪迹，倒是植物的种类繁多，除了一些常见的草木外，大部分都是两人说不出名字的。
　　两人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左右，远处传来一阵震动声，回头看去，一个半人高的圆滚滚雪球瞪着一双又圆又红的大眼睛向着两人直直冲过来。
　　苏奕心里低骂了一声，拉着燕长凌就往前跑。
　　两人又跑了一会儿来到了一片还算开阔的平地，平地尽头有一潭湖水，湖水对面有一面峭壁挡住了去路。
　　大兔子的速度很快，燕长凌环视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然后一把搂过苏奕，脚尖一点，向着湖边冲去，到了近处苏奕才发现在湖水对面的峭壁下竟然有一片可以落脚的小平地。
　　燕长凌冲到跟前，长剑出鞘，向着旁边一棵只有手臂般粗的小树苗砍去，小树苗应声倒地，燕长凌脚尖在小树苗上一踢，小树苗飞向湖中心，落到湖面上溅起了一片水花。
　　燕长凌抱着苏奕凌空而起，中途在湖心落下的时候踩在小树苗上，整个小树苗被对方踩进了水中，燕长凌借力身体再次飞起，稳稳落到了湖对面。
　　幸好这片湖水的面积并不大，燕长凌很轻松就飞了过去，要不然苏奕真担心两人会不会掉进水中。
　　大兔子不会游泳，看到两人跑到了湖水对面，急得在湖边团团转，时不时就大叫一声，爪子还在地上抓起一把带着草皮的泥土。
　　苏奕抚了抚因为刚才突然凌空飞起而呯呯跳个不停的胸口，“这兔子是狗吗？我们都跑出那么远了竟然还能追过来。”
　　“它好像是看上了我们的食物。”燕长凌观察着对面兔子的动作，猜测道。
　　“我们两人带的食物也不够它一顿吃的。”为了以防万一，福全给两人准备了一个星期的干粮，要是节省一点的话，吃上半个月也勉强足够，刚才他们一路走来已经差不多走遍了大半个森林，别说是动物，连一颗可以吃的野果都没有，所以包裹里的吃食是绝对不可能给大兔子的。
　　燕长凌拿出一件外套铺到地上做坐垫让苏奕休息，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抽出长剑，对苏奕说道：“我去试试能不能将它赶走。”三天后他们还要回到入口处，有这只烦人的大兔子在终究是个麻烦，而且这里离入口已经相距很远，即使动静大一点应该也不会被人发现吧。
　　“你小心一点，打不过就回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苏奕不放心地叮嘱道。
　　“放心。”燕长凌挽了一个剑花，身型一闪，借着湖水中间的那根浮木再次飞到了对面。
　　大兔子对着燕长凌龇牙咧嘴，一双小短前爪在半空胡乱挥舞着，却并没有向着燕长凌攻过来的意思。燕长凌也不急，绕着大兔子慢慢转了半圈，等到大兔子又蹦又跳将本来平整的草地都跳出好几个深坑的时候才终于欺身而上。
　　别看大兔子的身型庞大，但动作却非常灵敏，只轻轻往旁边一躲就避开了燕长凌的攻击，燕长凌的剑招很快，招式也不收，就着刚才刺的力道来了一个平砍，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起，泛着银光的长剑用尽全力在大兔子的身上划拉了一下，却除了一声刺耳的声音外连大兔子的毛发都没有被砍下分毫。
　　燕长凌一击不着迅速后退，找着机会后再换了一个剑招刺过去，大兔子大概是被对方惹毛了，眼睛瞪得圆鼓鼓的，这次也不躲，迎着燕长凌长剑刺来的方向就撞上去，长剑被对方坚硬的皮毛压弯，兔子的身体似乎有千斤重般，即使燕长凌看情况不对灵巧地闪开了还是被大兔子撞飞了三四米远，落地的时候还吐出一口鲜血。


第17章 
　　“燕长凌。”苏奕担心地大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急走几步来到平地边上，半只脚踏进湖水中，被冻得连忙又后退了好几步，这时候他才发现，这片湖的湖水竟然如冰水一般，隔着靴子也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我没事。”燕长凌爬起来，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边的血迹，眼睛盯着大兔子的动作，虽然出言安抚苏奕，但却不敢对眼前这只毛绒绒的大兔子有丝毫大意。
　　大兔子一上一下地蹦跶着，满脸焦躁，叽叽呀呀地大叫着，两只小前爪指着湖对岸的苏奕，偶尔又指指对面的燕长凌然后再指指自己。
　　两个人类对于大兔子这动作语言都一头雾水，燕长凌已经摆开攻击的动作，不等大兔子将它的意思表达清楚，便又攻了上去。
　　这一战直接打到中午，燕长凌可不想在这里将体力全部耗费掉，在身上添了几道抓痕后又跑回了湖对岸去，苏奕早就拿着金疮药在旁边等着，一看见对方回来，二话不说将对方衣服给扒掉，然后给对方上药。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打不过就先不管它吗？何必将自己搞得一身伤？”苏奕埋怨地撕了一件里衣作为绷带，这才将燕长凌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口都给处理好。
　　燕长凌身上的伤口虽然看起来恐怖，其实并不严重，平时在军营的时候和下属们切磋，有时候比现在的伤还要严重得多。
　　苏奕的手带着温热的气息，不像军营里那些糙汉子们满是因为练武而长满厚厚的茧子，大概是因为从来没有做过重活，指腹软软的，在燕长凌的身上游走的时候，就像被羽毛划过一样，带起一丝丝痒意。
　　这种不自然的感觉让燕长凌心里有点怪异，身体不自觉地动了动，想要躲开那种痒痒的感觉，“我发现这只大兔子似乎并不会对我下死手，以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我打算趁机会先用大兔子来锻炼一下。”
　　“别乱动。”苏奕绑绷带的手不满地加重了力气，燕长凌忍不住嘶了一声，乖乖坐着不敢动了。
　　“这大兔子还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这个秘境除了我们外还有那个杀了燕家军的修仙者在，即使是要找大兔子锻炼剑法，也要适可而止。”苏奕担心地看了看湖对岸还在龇牙咧嘴的大兔子，叮嘱道。
　　燕长凌点点头，“我知道。”燕长凌的一身本事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锻炼出来的，燕家的枪/法和剑法讲求实战，刚才和大兔子的对战虽然被对方压着打，但燕长凌也从中学到了不少东西。
　　“其实我们在这里闲着也是没事做，只要不被人发现，用这只大兔子练练手还是可以的，你变得厉害了，我们也能更安全几分。”苏奕帮燕长凌处理完伤口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包糕点，一双眼睛在大兔子身上转动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燕长凌有点愕然，他还以为苏奕不会答应自己这个略显荒唐的理由呢，毕竟现在他们两人身处的地方实在算不得安全。
　　苏奕捻起一块糕点，就地找了一块干净的草叶连着石头包在一起，拿在手上颠了颠，回头对燕长凌笑了笑，“这只大兔子身手那么好，不知道是有主的还是野生的，要是野生的话，我们能将它驯服做宠物说不定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助力。”
　　“野兽可不是那么容易驯服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这只大兔子似乎比一般的野兔智商高一点，不知道能不能沟通。”苏奕说着将手里的糕点连着石头一起向着对岸的大兔子砸去，石头砸到大兔子的身上，又被弹起滚落到地上，幸好大兔子离湖水还有一点距离，糕点并没有滚到湖水中去。
　　大兔子似乎被这个袭击激怒了，抓起地上的草皮也向着苏奕扔过去，它的力气虽然大，但这里的泥沙比较松散，扔到半空草皮和泥沙就四分五裂，最后纷纷落进了湖水中，只有零星几点扔到了岸边，并不能对苏奕两人造成威胁。
　　“喂，大兔子，那里面是你之前吃的那种糕点，你能不能听懂我的说话。”苏奕将糕点扔过去后就尝试着和大兔子说话。
　　大兔子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苏奕的说话，停下了胡乱抓起地上的泥土就往对岸扔的动作，低下头，鼻子在地上嗅了嗅，最后用两只前爪抓起那块用草叶包裹着的糕点。指甲一划拉，草叶就撕开成两半，露出里面半透明状的褐色萝卜糕。
　　大兔子那狰狞的表情瞬间便变了，又圆又红的大眼睛里似乎溢满了惊喜，还人性化地将两只爪子在身上的白毛上擦了擦，然后才抱起那不大的萝卜糕一口一口舔了起来。
　　“它真的能听懂我的说话。”苏奕惊奇地看着大兔子的动作。
　　“嗯。”
　　“大兔子，我这里还有好多糕点，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这次大兔子连眼神都懒得给苏奕一个，只专心吃着手里的东西，一双兔耳朵高高竖起，还有节奏地一动一动的，要不是刚刚看过对方和燕长凌战斗时候的凶残模样，苏奕真的会以为这是一只毫无威胁的可爱宠物。
　　“跟我们离开以后你想吃多少糕点就有多少糕点，总比留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好吧？”苏奕还在试图劝诱大兔子，心里也不禁有点奇怪，刚刚大兔子分明是能理解自己话里的意思的，这会儿手里有吃的之后，反而没什么反应了，苏奕也不敢确定对方是没听懂还是拒绝和他们离开。
　　“别急，估计兔子的思维比较简单，现在在忙着吃东西所以没空搭理我们，一会儿等它吃完后再试试。”燕长凌安慰了苏奕几句。
　　然而大兔子这次吃完萝卜糕后并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还缠着他们要，而是舔干净爪子上沾染上的碎屑后一扭头往森林深处跑去，几个起落间就没了身影了。
　　湖对岸的两人面面相觑，大兔子的武力值摆在那里，他们也不可能将大兔子强留下来，现在大兔子主动离开了，至少他们不需要担心大兔子会突然跑过来袭击他们了。
　　劝诱大兔子失败，苏奕也就只能在心里这样默默安慰了一下自己。
　　没了大兔子的威胁，这里离入口也有一段距离，之前燕长凌已经探听到刘卓良那一行人都是打算在入口附近等上三天的，所以两人也不打算再换地方，这里除了有一片寒湖外，位置还算偏僻，有天然的湖水阻隔，说不定比森林里还要安全几分，两人商量了一下，打算在这里先暂时休整，燕长凌还趁机去附近的深林里做了几个小陷阱，这样只要一有人靠近他们就能发现。
　　大兔子一蹦一跳地穿过森林，森林的尽头有一片雾障，大兔子一头扎进去，浓雾就像水面一样往外荡漾了几下，大兔子的身影就消失在雾后。
　　浓雾深处有几座竹楼，一个身穿蓝白色长袍的男人坐在院子中间的一个蒲团上打坐，周围的空气就像被牵引着一样，绕着男人一圈一圈地旋转着，周围明明没有风，男人额际的几缕发丝却无风自动。
　　在竹楼的最外边，有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双目无神，拿着一把铁制的锄头动作僵硬地一下下整理着一片菜地，菜地里种有一小片红萝卜，其中有一些已经成熟随时可以收割，有一些却刚刚才发芽，柔嫩的新芽上还有几滴水珠，像是刚刚才被人浇过水一样。
　　大兔子无视那个正在劳作的中年男人，放轻脚步走到院子里，要是苏奕他们在，就会发现，这个正在打坐的人正是那个引领刘卓良他们进入秘境的引路人。
　　似乎是知道大兔子回来了，引路人微微睁开双眸，他的眼睛似乎也有气体在里面流动着，泛着流光，看人一眼似乎就要沦陷进对方的目光之中。
　　引路人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你又去找那些凡人要吃食了？”
　　大兔子闻言浑身僵硬，本来迈出去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一双长长的兔耳朵耷拉下来垂在脑后，和之前跟燕长凌对打的凶残样子不一样，此刻的大兔子浑身多了一股楚楚可怜的感觉。
　　“我已经帮你弄了个凡人来种萝卜了，以后你想吃多少萝卜都可以，凡人的吃食杂质太多，不利于你的修行。”
　　大兔子整个身子都趴伏下来，委屈兮兮地叫了一声。
　　“别以为偷吃一点点我就不知道，要是你再耽搁修炼的事情，以后我就不再给你抓人来种萝卜了，反正以你现在的修为不用吃东西也饿不死，说不定还能将你这一身肉给减点下来。”
　　这次大兔子不再装可怜了，恐惧地尖叫一声，四肢着地，也不管引路人，一把冲回了房中，还呯地一声将房门关上。
　　引路人无奈地摇了摇头，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功法修炼。


第18章 
　　大兔子离开后一直到落黑都没有再回来过，燕长凌处理完伤口后就在附近的林边探查情况，他们现在所处的这片小平地并不大，身后就是山崖壁，上面除了一些在石缝里顽强生长的野草外，表面光滑，根本没有让人能够攀爬上崖顶的地方。
　　燕长凌不在，苏奕也不可能干坐着等，将两人的行李整理好，苏奕便凑到湖边观察一下这个水温特别低的湖。
　　湖里并没有游鱼，之前燕长凌在湖面掠过的时候带起不少动静，但都没有惊起任何游鱼活动的痕迹。湖水看起来倒是很清澈，但却深不见底，燕长凌的行李里有一段绳子，苏奕尝试过在其中一头绑了一块石头测试湖水的深度，发现整段绳子几乎沉没在水中，才终于感觉到石头落到了底部。
　　苏奕目测了一下绳子的长度，估算这个湖底大概也就七八米左右的深度。
　　燕长凌回来的时候手里捧了几把树枝回来，上面的叶子有点像是松叶，但却比松叶柔软蓬松得多，摸上去反而有点像是动物的皮毛，苏奕正奇怪对方为什么要带这些东西回来，毕竟要是晚上要点火堆的话，直接用树枝不是更加耐烧吗？
　　不待苏奕出声询问，燕长凌已经将树枝堆到了山崖边，简单地铺好后又在上面铺了一件外套，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晚上你就睡这里吧，夜里点火目标太大了，这里有湖水阻隔着，即使是森林里的野兽也轻易到不了这边，晚上我们就不点火堆了，这些树叶还算暖和，应该能阻挡一点寒气。”
　　苏奕这才知道对方拿回来的那一大堆东西是用来铺床的，“你懂得好多。”苏奕看着有模有样的床铺，夸赞了一句。
　　“这是跟着以前的下属学会的。”燕长凌笑了笑，想起曾经和士兵们外出征战时候的情景，又不由得多了几分黯然。
　　燕长凌虽然身为启国最年轻的将军，但在外面行军打仗的时候也是和士兵们同吃同住，有时候到了荒山野岭的地方更是只能随便找个地方就窝着休息，也是这种经历让他懂得了如何就地取材，学会了一些在野外也能过得舒适的小技能。
　　因为夜里不点火，两人在太阳下山前就匆匆吃了点干粮做晚餐，昨晚燕长凌守了一晚上的夜，白天还和那只凶猛的大兔子大战了几场，这会儿苏奕说什么也要让燕长凌先休息，而自己则守上半夜的夜。
　　昨晚进入秘境后两人忙着躲避其他人的目光，后来苏奕在燕长凌的守护下睡了一个还算安稳的觉，这会儿落黑后他才发现这个秘境太过于安静了，连风似乎都停下了活动的痕迹，周围除了燕长凌的呼吸声外，就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苏奕甚至感觉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苏奕警惕地抱着自己的匕首，夜里唯一的光源只有天边斜挂着的一轮弯月，月色太暗，只能勉强辨清到湖边的形状，湖对岸的东西是连轮廓都完全看不清晰的。苏奕背靠在冰凉的崖壁上，不敢做太大的动作，静静地犹如一尊石头一般坐着，在前面未知的黑暗中，身后的崖壁能给他提供不少安全感。
　　大概是这个秘境真的没有什么生物，苏奕一直守到凌晨都没有发现什么意外，见燕长凌睡得还沉，便打算让对方再睡一会儿。
　　一声气泡的爆破声在这样的夜里响起的时候相对于一直神经紧绷的苏奕来说和惊雷也没什么分别了，苏奕侧耳细听，大概又隔了几十秒左右，这声音才再次响起，因为周围过于黑暗，苏奕并不能分辨出到底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一声一声，自从第一声响起后，后面就有规律地按照一定的时间响起，苏奕终于确定了声音的大致方向，他弓着身子，匕首已经出鞘，轻手轻脚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
　　身后一个手掌突然拉住了苏奕的动作，苏奕被吓了一跳，差点惊叫起来，回头发现是燕长凌才好不容易将冒到了嗓子眼的声音给生生压了回去。
　　“嘘。”燕长凌伸出一根手指贴到苏奕的唇边，示意对方不要说话，苏奕点点头，燕长凌将对方护到身后，拿着长剑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燕长凌的视力比苏奕要好一些，即使是在黑暗中也能看到更多的东西，只见在湖心处一个一个气泡从水底深处冒起来，很快原来的气泡破掉后新的气泡紧接着出现，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均匀地呼吸着一般。
　　不过这种动静并不大，要不是周围的环境实在是太过安静，两人都发现不了湖心处的动静。
　　除了这个气泡不停出现然后不停破裂之外并没有别的变化，燕长凌观察了好一会儿后才转身将苏奕拉回床铺边缘，“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你先睡一会儿吧，等到了早上我再去查看一下。”
　　“要不我陪你一起守着吧，也不知道这湖里有没有什么怪物，万一它的战斗力比那个大兔子还厉害的话，你一个人也应付不过来。”苏奕有点担心，他的战斗力虽然不行，但至少也能搭一把手，好歹两个人的战力会比一个人强吧。
　　燕长凌摇摇头，“湖里的东西现在没什么动静，我也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你不睡也只是白白熬夜而已，养好精神才能有精力去处理接下来的事情，要是有危险我会叫醒你的，不用担心。”
　　苏奕没法，虽然心里依然不放心，但也乖乖先去休息，毕竟燕长凌说得也有道理，要是因为休息不好，到时候真的遇到危险的话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那才是真的成为对方的累赘了。
　　这一觉苏奕睡得并不算安慰，但好歹后半夜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天刚亮那只大兔子又来了，一如昨天一样在河对岸龇牙咧嘴地吱呀乱叫，福全给他们准备的金疮药都是从皇宫里带出来的，效果很好，燕长凌休息了一晚上伤口就好了大半了，这会儿看到大兔子，拔剑又和大兔子打了一场。
　　大兔子大概是觉得和这个凡人打完架后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糕点，所以这次下手并没有昨天那么重，看起来反而有了点切磋的意味在。
　　这一战又打了一上午，燕长凌感觉自己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便停手，这次不用苏奕从湖对岸将点心扔过来，燕长凌直接拿了三个萝卜糕用干净的草叶盛着，放到地上让大兔子自己拿来吃。
　　闻到了好闻的糕点味道，大兔子也不客气，这次不再像昨天那样一点一点地舔着吃，而是三个萝卜糕一口气塞进口中，囫囵一口就吞下肚子里，欢欢喜喜地吃完后还揪了湖边的一把不知名野草放进嘴巴里嚼了嚼，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或许是因为大兔子不像昨天那样一看见两人就直接攻击过来，不单止是燕长凌，连苏奕都对大兔子的感官好了不少，可惜不管苏奕怎么试图诱拐，大兔子都并没有成为他们同伴的打算，它的目的很简单，只想吃糕点，吃完就走，绝不纠缠。
　　只要是打斗就或多或少会在身上留下点伤痕，苏奕感慨了几句没办法弄到那个战斗力强大的兔子做宠物的忧伤，看到燕长凌昨天刚换的外套上又多了几道裂口，不禁叹了口气，“下次你要和兔子打的话记得换上一套旧衣服吧，要不然按照这个节奏下去，下次你就没有完好的衣服穿了。”
　　两人虽然都带了一个大包裹，但里面装的衣服并不多，只有两套用来换洗的，昨天燕长凌就已经毁掉一套了，今天又弄破了一套，现在对方身上穿的是剩下的最后一套完好的衣服，要是再弄破，也没有新的给他替换了。
　　“嗯。”
　　大兔子走后两人才有时间去检查昨天晚上发现的异样，湖面一片平静，连风吹起的皱褶都不多一条，何况是不停冒起来的气泡了。
　　找不到原因两人也没有再去深究，到了明天傍晚秘境出口就会开启，只要他们能安全度过今晚这个秘境就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燕长凌的衣服或多或少都因为伤口的缘故沾上了血迹，毕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将衣服给扔掉，但有血腥味在上面，就怕那些鼻子灵敏的修仙者会发现，最后苏奕在太阳正烈的中午，趁着湖水的温度没有那么冷的时候简单地清洗了一下，还用湖边不知名的草汁滴在有血迹的地方，用来掩盖血腥的味道。
　　洗完后就用两根树枝挂起来晾干，趁着白天，燕长凌还点了一个小火堆加热了一些干粮，要是有不明真相的人看到两人现在的样子，还以为是出来野炊的呢。
　　“明天我们就能进入修真界了。”连续两天没有吃过热食，这会儿即使只是一个烤得有点硬邦邦的馒头，苏奕也感觉难得的美味。
　　“嗯。”


第19章 
　　这天晚上依然是两人轮流守夜，和昨天一样苏奕守上半夜，燕长凌守下半夜。
　　到了凌晨的时候，熟悉的气泡声再次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因为昨晚已经听过了一次，苏奕对这个声音还算熟悉，这次倒是没有再被惊吓到。
　　在气泡声响起的时候，燕长凌已经醒了过来，两人再次走到湖边观察了一下，今晚的月色比昨晚明亮了不少，苏奕依稀也能看到湖中心气泡冒起来破裂的样子。
　　“这是自然现象吗？”并没有什么怪物从湖底里突然冒出来，周围除了这气泡的声音外也没有其他的变化，苏奕忍不住低声询问。
　　燕长凌摇摇头，他沉吟了一下，将身上的外套脱掉，对苏奕说道：“我下去看看。”
　　“这水那么冷，这时候下去万一冻病了怎么办？”他们现在可不是在启国，苏奕不希望看着燕长凌去冒险。
　　“没事，白天我们已经查看过了，这个湖中并没有任何生物，而且刚才我好像看到水下有点红光，卓倾歌之前说过秘境中有不少是前人留下来的仙缘，若是能够得到的话对于我们在修真界里生活应该会有点帮助，而现在这个湖底里的东西，不知道会不会就是我们的仙缘。”燕长凌解释道。
　　“你身上有伤，要不然让我下去看看吧。”苏奕考虑了一下提出自己的意见，“你身体比我弱，要是大半夜进了这冰冷的湖水里说不定真的会生病。”燕长凌想也没想就出言拒绝，“你不用担心，要是有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撤退的，你在岸上等着就好。”说着燕长凌将脱下的衣服交到苏奕手上，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手，拿着长剑进了湖水中。
　　苏奕没办法，只能紧张地等在岸边，时刻注意着燕长凌的动作，要是对方遇到危险，他好第一时间上前帮忙。苏奕的战斗力虽然不是很好，但自信自己的水性还是可以的。
　　午夜的湖水温度并没有比白天的冷上多少，除了刚下水的时候打了几个寒颤外，燕长凌很快就适应了这个温度，他慢慢向着湖中心的气泡处游去，到了近前才发现那一个个气泡大概有成人的拳头那般大小，每一个气泡出现的位置都一模一样，破裂的间隔也是一模一样，像是被精准的机械控制着的一般。
　　燕长凌长长地吸了一口空气，这才沉入水中，向着气泡的源头游去。
　　一开始他只能看到一点似有似无的暗淡红点，随着他离湖底越来越近，那红光也越来越清晰，等他终于落到湖底，扒开一簇水草的时候，才终于看清红光的真面目。
　　那是一颗犹如鸡蛋般大小的圆滚滚的暗红色石头，气泡就是从石头里冒出来的，然后一个个变大，最后浮到水面上一一破裂。除了颜色有点奇特之外，这颗石头和湖底的大部分石头没什么太大的分别，要是没有气泡的指印，在白天即使有人下到湖底，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燕长凌环视了一下湖底的情况，水里的光线比陆地上的更暗了一些，只有红色石头周围的一圈能勉强辨认出轮廓，燕长凌也不多加犹豫，拿起那块石头打算返回湖面。
　　石头刚入手，燕长凌就被烫得差点扔到一边去，没想到在那么冷的湖水中，这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头竟然还能维持着这样的温度。
　　燕长凌刚刚游出一段距离，发现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上，并且那东西还在将他往湖底里拖去。燕长凌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随即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握紧手中的长剑，在水中做了一个翻身的动作，整个身子半弓着，手中的长剑向着那个扯着自己脚踝的东西砍去。
　　一声微弱的撕裂声响起，燕长凌感觉拉扯自己的力道消失，不再恋战，双脚往下一蹬，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道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向着水面冲去。
　　水下的东西看到燕长凌逃走，反应过来后紧随其后，簌簌的像是长棍划破水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燕长凌一出水面马上换了一口气，向着岸边就游了过去。
　　那东西速度很快，不等燕长凌靠近岸边就有两根冰凉的带着韧性如绳子一般的东西缠着他的脚踝，似乎是知道他有可以砍断东西的利器，其中两根不断延长，直到将他的双手也给牢牢地固定住。
　　在水中四肢不能动弹根本浮不起来，燕长凌挣扎了几下，又有几根缠上了他的腰部以及肩膀，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捆成了一个粽子一般，直直地就要往水下拖去。
　　幸好燕长凌刚才浮出水面的时候大大地换了一口气，这会儿被拖进水中也不慌张，脑袋飞速运转着，眼睛打量着周围，思考着怎样才能脱身。
　　突然他感觉身上一轻，那些拉扯的力道消失了大半，身前一个黑影压了过来，熟悉的气息让他第一时间就发现来人是苏奕。
　　手上的束缚被切断，长剑划过几道流光，唰唰唰几声破碎声响起，那些缠在燕长凌身上的东西纷纷断成两半，他一把搂过苏奕，两人趁着水下的东西来不及进行下一波攻击的时候快速浮上了水面，并以最快的速度爬了上岸。
　　黑色的条状影子追到了水面上，在离开水面一寸距离的地方停下了动作，却有越来越多的黑色影子从水里冒出，很快，整个湖面上都被这些影子给铺满了，远远看起来就像一片陆地一样，谁也看不出这里曾经是一片湖泊。
　　“这些是什么东西？”刚才苏奕帮黎天戎砍断那些缠在身上的东西时为了增加效率伸手抓住过，那股黏黏滑滑的感觉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水草。”燕长凌来不及撤掉自己身上还在轻轻舞动着的水草残枝，拉过苏奕回到两人放置行李的地方，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递过去，“先将身上的湿衣服换掉，别冷着了。”
　　苏奕跺了跺脚，刚才他看到湖面上翻滚的景象，见到燕长凌浮出了水面又很快被拖进水中后，心里泛起不好的预感，来不及多想拿着匕首就扑进了水中，这会儿上了岸才发现自己整个身体几乎都被湖水给冻僵了。
　　连忙将衣服给换上，燕长凌又将一样东西塞到了苏奕的手中，从手心里开始，一股暖流很快传遍苏奕的四肢百骸，那些本来已经窜到骨头里的寒意也很快就被驱散开来。
　　“这是什么？”这时候燕长凌已经换好了衣服，苏奕好奇地观察着手里暗红色的石头，石头的光不像在水里那么明亮，整个都暗淡了很多，只能勉强让人分辨出它的颜色。“这就是湖里那个东西吗？”
　　“嗯。”燕长凌看了看依然围在湖边没有散开迹象的水草，“看来这些水草是在守护着这东西，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至少可以知道这不是一件简单的物品。”
　　“有一个功能还是能确定的。”苏奕笑了笑，感觉身体暖和了一点后将石头又递给燕长凌，“至少暖身体挺有用。”
　　第二天早上大兔子依然准时出现在湖对岸，它似乎也被一夜之间长满水草的湖面给吓了一跳，不再像之前那样一来到就龇牙咧嘴大喊大叫地让苏奕交出糕点了，而是好奇地左嗅嗅，右嗅嗅，就像小奶狗一样想要知道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水草是什么东西。
　　今天燕长凌也不打算再和大兔子交战，两人将剩下的所有萝卜糕都留给了大兔子，一直等到快中午，大兔子终于对那满湖的水草失去了好奇心，并且吃完了糕点一蹦一跳地离开后，两人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这片湖。
　　有了光线后苏奕才终于看清了那些水草的真面目，水草长得有点像海带，似乎不能离开水面太远的距离，所以只能维持着一寸左右的高度在湖面上摆动着身子，那些离湖岸比较近的水草还不停地拱着湖边的泥土，试图要靠近两个人类，好将他们统统拖到湖底中去。
　　别说，经过了大半晚的时间，平地周围的泥土还真的被它们拱掉了好几厘米，要是时间允许，只怕它们真的会将这一小片平地给弄沉到水里去。
　　“走吧。”燕长凌将他们睡了两晚的树枝床铺用草绳简单地捆在了一起，背起已经减轻了不少的大包裹，等苏奕做好准备的时候一把将床铺扔了出去，然后抱起苏奕脚尖垫地，在床铺被水草们拖下湖底之前借了下力，轻轻松松过了岸边。
　　水草们齐齐调转了方向，向着苏奕两人不停地摆动着柔软的叶面，风吹过的时候，整齐划一地响起一阵阵沙沙声，像是在愤怒两人偷走了它们守护的东西，又像是在悲伤地哭诉着。
　　两个人类自然听不懂水草们的话语，过了岸后就向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只留给水草们一个背影。
　　满湖的水草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摆着，久久不愿回到湖底下去。


第20章 
　　两人选了一个不会被人轻易发现的大树后静静等待着秘境的出口开启。
　　刘卓良一行人果然在入口附近等了三天，苏奕两人到的时候那名疑似是杀害燕家军的修仙者也早早就回来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又带着几分忐忑的神情，焦急地等待着秘境的出口开启。
　　引路人并没有出现在这里，这倒是方便了苏奕两人不用费脑子去思考怎么在引路人的眼皮子底下混出去了，之前他们可是见过那个没有名额的人被引路人带走的，虽然不知道那人被引路人带去了哪里，最后又怎么样了，但苏奕两人可不希望在最后一步出什么岔子。
　　日暮来临的时候，天边出现了之前从没见过的红色霞光，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刘卓良眼前的空气就像被一个无形的大手给推开一样，有几声鸟鸣从打开的空气大门外传了进来。
　　一个身影在大门打开的瞬间就冲了出去，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往出口走去，最后只剩下流国一行人还留在原地。
　　“走吧。”等其他人都离开得差不多的时候，刘卓良这才施施然地站起来，弹了弹衣袍上并没有沾上的尘土，眼睛微微眯了眯，嘴角边也因为能回到修真界而激动地颤动了几下，但他情绪控制得很好，像是并没有受其他人的影响一般，脚步不疾不徐地向着大门走去。
　　流国一行人早就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但因为刘卓良还在，这才不会像其他人那般在大门开启的瞬间就往外冲去，这会儿得到了命令，都簇拥在刘卓良身边，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跟着对方身后离开。
　　苏奕两人等所有人都全部走了后还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再有人在附近后，这才快步冲到大门前跑了出去。
　　在森林的边缘处，靠近山崖的地方有一片面积不大的湖泊，现在湖面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水草挤满，身穿蓝白长袍的引路人弯下身子，轻轻揪了一片水草的叶片捻在手中，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有着几丝疑惑。
　　“这些水枯藤是怎么会长在这种没有灵气的秘境里的？而且竟然能生长成这么一大片来。”
　　一只半人高的白毛兔子躲在比它矮小得多的野草丛中，一双又圆又红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鼻子还一下下耸动着，像是想要在空气中嗅出什么味道一样。
　　“过来。”引路人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命令。
　　大兔子整个身子都僵硬了一瞬，一双长耳朵竖得笔直，很快又耷拉下来，一蹦一跳地跑到引路人身边。
　　“你昨天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这附近野草的味道，是不是来过这里？”
　　大兔子伸着两只短短的前爪，一边比划一边吱吱呀呀地一通乱叫，引路人仿佛能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一般，用手轻轻摩擦了一下下巴，“你是说这里曾经有两个凡人来过？”
　　大兔子连忙点点头。
　　“看来有两个小兔子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混进了秘境中，也不知道他们在这个湖底里发现了什么，能够引出满湖的水枯藤，至少能确定他们拿到的东西灵气一定不低。”引路人将手中那截滑腻的叶片仍回湖中，湖里的水枯藤连连伸出细长的叶片接住，很快那片残破的叶片就消失在摇动的水枯藤群中。
　　用手帕一点点将刚才碰过水枯藤的手指擦拭干净，“算了，既然被那两人拿到也算是他们的仙缘，只是那东西养了那么多的水枯藤也不知道还剩多少灵气在，说不定早就变成了一件废品，没什么作用了。”
　　引路人将手帕收好，对身边的大兔子说道：“那个小世界的人已经送到了修真界，现在该去另一个小世界里接人了，这次你不能再去向那些凡人勒索那些凡食，要是被我发现你再乱吃东西，在我任期到来之前，你就乖乖待在竹楼里修炼，哪里也别去了。”
　　大兔子满脸惊恐，不敢置信地看着引路人，引路人也不管它，交代完后就转身回去了。现在秘境里的人应该已经都离开，大门关闭后他需要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在秘境里的人，要是能捡到一两个凡人，至少剩下的几十年能多出几个免费苦力。
　　苏奕两人离开秘境后并没有碰到任何一个同秘境里出来的人，这让他们暗暗松了一口气，毕竟那些人不是敌国的就是仇人，即使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也并不代表苏奕想要和他们友好相处。
　　两人刚踏出秘境没多久，还来不及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几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纷纷围了上来，然后吱吱喳喳地说了长长的一大堆台词，让苏奕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正被人推销买保险时候的情形。
　　燕长凌握着长剑，冷冷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众人，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怒意，“滚开。”
　　那些人并没有被燕长凌的气势吓到，反而纷纷眼中冒光，看着燕长凌就像看着砧板上的肥肉一般，随时想要扑上去咬上一口。
　　苏奕细细听了一会儿才发现他们竟然是一些门派跑过来收徒的。
　　一个有着小肚腩，长得也圆胖胖的中年男人嗓门比其他人嘹亮，苏奕也是第一个听清对方的话语，“两位小兄弟，我们虎山派坐拥虎山周围好几条山脉，灵气充足，入门就能成为外门弟子，只要测出灵根符合内门要求，马上就能进入内门并拜师。我们的灵禽已经在旁边等候，随时就能带两位去门派，小兄弟要不要加入？现在入门还能送一套修真功法。”
　　另一个长得有几分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将前面那人挤走，一把将几枚玉色的铜板递到燕长凌面前，“小兄弟，我们落梅派只要进了内门每个月都会有灵币发放，按照每月的贡献度还能兑换等量的灵币，只要筑基成功还有望能成为门派长老，资源也是优先发放，可比你去其他门派从头打拼划算多了，两位小兄弟要不要考虑一下？”
　　又有一人整张大脸都几乎挤到了苏奕面前，他的话语没有之前的两人清晰，还有一点结结巴巴的，但表达的意思却也差不多，“我……我是和你……你们……们来自同一……一个小世界的，我……我们是同乡……乡，来……来我们门派可以……以有照应……应。”
　　苏奕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抱歉，我们不打算加入你们的门派。”说着拉上燕长凌挤出了这堆热情的人群中去，对付这样的人，不搭理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那些人还想追上来，燕长凌脚程快，几个转弯就甩掉了他们，这时候两人才有空观察一下自己所在的地方环境。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城镇，刚才的秘境入口是正门，进来后便是各种风格的房子，除了几间相对比较普通的平房外，其他无一例外都建得高大华丽，堪比苏奕曾经住过一段时间的皇宫，甚至有好几栋房子比皇宫还要奢侈豪华。
　　“这些都是门派的收徒点。”两人走过半条街道，燕长凌低声对苏奕说道。
　　“那么多？”单单这一条街道就有十几栋房子，要是每一栋房子都是门派的收徒处，那这里不是就有十几个门派聚集在这里了？
　　“这只是猜测，我们先不急着加入哪个门派，今天天色也晚了，先看看附近有没有可以住宿的地方，住上一晚再算吧。”燕长凌抬头看了看天色，建议道。
　　苏奕点点头，刚才他已经被那一波推销搞得有了点阴影，门派这种事情要是选得好对于以后的修炼可是事半功倍的，反正两人也不着急，正好趁机会打探一下消息。
　　虽然周围门派建筑甚多，但在第二条街道尽头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间酒楼，这里已经快靠近镇中心，但来往的行人并不多，难得看见的几个都是脚步匆匆的，酒楼里虽然看起来也有几分冷清，但店小二招呼起来却非常热情。
　　“两位客官是从小世界过来拜师的吧？”这里住一晚上就要花费一锭金子，这要是放在启国，都够普通人家大半辈子的花销了，幸好他们出来的时候福全给他们准备了不少金子珠宝，即使再贵他们还是能住得起的。
　　不过为了保护苏奕的安全，燕长凌还是只定了一间房间，这会儿店小二正带着两人上房一边笑眯眯地和两人说话。
　　“从小世界里来的人多吗？”燕长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店小二，对方的年纪并不大，步伐轻盈，但举止动作又不像是练过武的样子，他也拿不准眼前的人是不是修仙者。
　　“当然多，每隔几天就会有一批从小世界里的人过来，每次人数都有多有少，你们这次来的人只能算一般，有一次我还见过一个小世界来了一千多人的，不过他们都不会住店，刚踏出秘境就被一堆门派的人瓜分走了。”店小二感叹了一句。


第21章 
　　“每隔几天就会有人从小世界里过来？”苏奕诧异地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据他所知，他们那个世界仙门是一百年才开启一次的，而这里竟然几天就会打开一次，那这里到底链接着多少个小世界？又存在着多少个小世界？
　　似乎看出了两人的疑惑，店小二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笑着给两人解惑，“你们第一次来不清楚情况，这件事情只要在外面随便打探一下就能知道的，并不是什么秘密。”
　　“现在你们所在的这个城镇名叫起始镇，是小世界的人踏进修真界必然会经过的地方。镇里的房子大多都是各门各派的收徒点，你们刚出来的时候被不少人围住了吧？那些人都是一些不入流的门派趁着小世界的人对修真界不了解，提前下手抢人的。”
　　店小二因为提到那些人轻嗤了一声，“要进这些小门派，除非你的资质处于中上才会有资源给你修炼，要是资质不好的，修炼上几十年都进不了炼气期，一辈子也就只能继续做个凡人了。别看这里门派不少，其实从小世界上来的人只有一次选择门派的机会，要是以后觉得这个门派不好了想要去其他门派，人家也是不收的，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家的门徒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转投别人的人吧，要不然投入那么多资源养出一个白眼狼来，他们可要亏死了。”
　　苏奕心里暗暗庆幸，以前刚毕业那会什么也不懂的时候经历过一波被推销保险的阴影，后来对于这种不认识的人一窝蜂冲上来就热情开说的人设没什么好感，自然不耐烦听他们继续说下去，要不然真让那些人天花乱坠地一通忽悠，他和燕长凌都是刚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缺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要是一个脑袋发热答应了下来，那就真的是要悔断肠子了。
　　店小二推开客房的门，房间并不大，放着一张拔步床，房子中间用屏风隔开，另一边摆着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充当客厅的作用。后面的窗户推开后能看见大街上的景色，这里没有店铺，行人也稀少，除了几栋建筑特色不一样的建筑之外也没有其他可看的东西。
　　“两位客官，你们的房间到了，还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可以吩咐。”店小二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语气倒不像启国那些小客栈里的那些小二一般姿势放得过低，反而像是在招呼久违的朋友一般，平等地和两人进行交流。
　　苏奕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递过去，他们的房费在上来的时候早就付过了，这会儿给的自然是小费。苏奕态度诚恳地看着店小二，说道：“我们两人刚从小世界里上来，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不知道小二哥这会儿有没有空，再给我们说道说道。”
　　有白拿的工钱店小二自然不会往外推，毕竟他要说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心人在这边待多几天打听打听就能知道，再加上有些事情监察司那群人早就做了一份什么基础手册放在他们门派门口派送，这会儿苏奕塞钱给自己打听，其实相当于是白送钱给他花的。
　　店小二颠了颠手里的金子，塞进袖子中，脸上的笑容都带上了几分真诚，“两位客官长途跋涉想必也累了，我去给两位泡上一壶茶，等两位放好行李后再给两位慢慢解说可好？”
　　在柜台处列有各种菜单的价格，苏奕在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这里的茶水可是要额外收钱的，不过这会儿他们也不在意这么点开销，打探清楚这个世界的消息才是最重要的，想到这里苏奕点点头，店小二乐呵呵地下楼提了一壶刚烧开的茶水上来。
　　趁着这段时间两人将这不大的房子都转悠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倒是在打开的窗户看到大街上有两个穿着红色长风衣，兜帽将对方整个面容都盖得严严实实的人匆匆骑着马跑过，红色风衣后面还画有一个巨大的金色六芒星，六芒星中间有两个像是草书一般的字体，但因为两人的速度太快，苏奕并没有看清那两个是什么字。
　　店小二的速度很快，他一上来将热水放到桌子上，就神神秘秘地掏出一个小锦囊，“我与两位客官也算有缘，今天让两位尝尝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雪荷茶。这种茶可是采集了十年一开花的雪荷花烘晒而成的，上面还带着一丝灵气，我们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才弄到了一点茶叶，平时即使有客人想点这一道茶都不一定能喝到，保管两位喝了会回味无穷。”
　　苏奕嘴角抽了抽，别以为对方说了那么多他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就这么几片茶叶放到壶中用热水泡了满满一壶，就足足需要花掉两锭金子了，比这家店里的其他菜式都贵上不少，苏奕也是被这个价格惊到了多看了几眼，这才有印象，没想到半小时不到的功夫这个小二给他们上的第一道茶就是这个，苏奕真担心等他们离开的时候这个看起来面容和善的店小二会在他们身上刮下来多少银子。
　　这一刻苏奕无比感激当初福全死活塞了一大堆金玉珠宝进自己的包裹里，重是重了点，但至少现在即使是被强制消费两人也不用为了这么点钱发愁的。
　　店小二放进壶中的茶叶其实只有三掰，热水一冲，本来干瘪瘪的花瓣慢慢舒展开来，那被烘晒得有点变成褐色的茶叶在热水的滋润下还慢慢开始变色，一开始是红褐色，渐渐的就变成了粉红，随着热气上腾，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充斥在房间中，让闻到的人都忍不住精神一震。
　　店小二自顾自地拿起三个茶杯，先给苏奕和燕长凌倒了一杯，然后毫不客气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非常自来熟地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将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放到鼻下深深闻了一口，也不怕烫，一口就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干，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这才开始开口道。
　　“两位客官有什么需要问的，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奕见店小二已经开始倒第二杯茶水了，看了看自己杯中冒着热气的杯子，燕长凌在桌子下拍了拍苏奕的手背，自己先尝了尝茶水的味道，等了一会儿确定这茶水没有问题后才隐晦地对苏奕点点头，示意对方可以饮用。
　　“小二哥在这片地方待的时间久了，那不知道从小世界里上来的人一般会选择什么样的门派呢？”苏奕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出目前两人最想知道的问题，虽然他们不一定会按照店小二的说法去选择门派，但无疑店小二的信息能成为他们一个很好的参考。
　　茶水太烫，苏奕也不急着喝，店小二假装没看见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又愉快地喝掉了一杯茶，感受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灵气从食道进入体内，又很快就消失在经脉中，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如果两位客官是问想要加入什么门派，那毫无疑问最好的选择就是监察司。监察司掌管着修真界大大小小的事务，用小世界的话来说那就是相当于衙门，只要进了监察司最低也能做个外门弟子，即使你是资质最底下的五灵根，门派也会直接给你发放药丸，让你能直接靠嗑药达到炼气期。”店小二说到这里眼中还有几分羡慕。
　　“不过监察司只招收十岁以下的幼童，两位的条件不符合监察司的要求，有点可惜了。”
　　苏奕在来这里之前也曾从卓倾歌那里听过一点监察司的事情，让他有点疑惑的是修真界大门大派那么多，竟然会答应让监察司这样一个门派司管秩序。“那除了监察司之外，还有其他门派可以选择吗？”
　　“当然，监察司之下还有四大宗，其中尤以凌云宗为首，不过要入四大宗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四大宗门不以资质收徒，而是以修为收徒，若是三年内能踏进炼气期则能成为宗门的外门弟子，若是不能宗门也不会随便遣散你们，只是会将你们安置到属于凡人聚集的村落里让你们独自修炼，宗门也不会再管你们的修炼进度，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修炼成功，当然，宗门的大门还是会向你们开启的，等你们真的成为了宗门弟子后，宗门里的资源不是你们能够想象到的。”
　　“四大宗的收徒条件虽然严苛，但只要混出来绝对能在修真界留下你们的名字，当然你们也能选择那些小门小派，最近那些小门小派在搞拼尽全派资源也要培养出一个能和各大派挣上一挣的人才，说不定你们两其中一个就是他们需要的人。”店小二有点戏谑地看了两人一眼，话题一转。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加入大门派，最好是凌云宗，那里是最适合你们这种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去的地方。”


第22章 
　　“凌云宗。”苏奕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既然你那么推崇四大宗门，那敢问小二哥师承何派？”一直默默坐在旁边的燕长凌插话道。
　　店小二笑了笑，他往门口指了指，“你们进来的时候应该有看到我们酒楼的招牌吧？”
　　两人点点头，这家酒楼是饭店和客栈的结合体，酒楼的名字很普通，就叫做迎客酒楼。
　　“别看我们酒楼不起眼，其实我们酒楼也属于一个门派，我们老板就是掌门，只是我们老板以前都是当散修的，对于门派里的条条框框不甚喜欢，所以我们不像其他门派一样还搞一个集中的地点来培养弟子。”
　　苏奕：“……你们酒楼就是一个门派？”显然这个出乎苏奕的意料之外。
　　店小二似乎已经习惯了别人对于这件事情的吃惊，笑了笑，“其实这里有不少门派都是像我们这种形式的，等以后你们进了门派后就知道了。”
　　“既然你们酒楼是门派，为什么你不试图邀请我们加入呢？”而且还将人往大门派里推，按照之前接触的那些小门派的人的表现，燕长凌可不认为眼前这个笑得和善的店小二只是一时好心。
　　“你们不适合我们门派。”店小二摆了摆手，“两位客官一看在小世界里的身份就不低，估计在来这里之前，身边随时随地都有不少仆从侍候着吧。而我们门派都是干一些侍候人的活儿，可不是你们这些娇贵的公子哥儿会愿意长待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要建议我们去凌云宗呢？不是说修真界有四大宗门，那应该随便选一个都差不多吧？”
　　店小二摇摇头，“你们这样想就错了，会有这种想法的人都是从来没有接触过术法的，你们知道修真界里的术法有多少种吗？”
　　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店小二也不等他们有其他的反应，就自顾自地往下说了，“单是以武器划分，就有刀剑枪鞭之类你们在小世界就熟悉的，然后还分锻造，符咒，阵法等等，虽然所有人最终目的都是得道成仙，但其中的证道过程却不一而足。我之所以推荐你们去凌云宗，一是以凌云宗位居四大宗之首，要选宗门自然是选最好的。二是凌云宗是修真界唯一一个综合型发展的宗门，你能在里面找到任何一样你们想要学习的东西。”
　　苏奕摩擦着茶杯边缘，拧着眉头沉入了思考，确实店小二的说法也有几分道理，但他并没有急着下决定。
　　店小二尽职尽责地给两人科普完了修真界的一些基本常识，那一壶花了苏奕两锭金子的雪荷茶除了苏奕手上的那杯外，其他全部都进了店小二的肚子里，店小二还意犹未尽地抹了一把唇角，苏奕总觉得要是再泡上一壶雪荷茶，店小二能够坐在这里再说上大半天。
　　此时天早就黑透，燕长凌又摸了一锭金子给店小二作为酬劳，店小二乐呵呵地收下了。不得不说经过店小二的解说，他们对于这个修真界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
　　送走了热情的小二哥后，两人都忍不住暗暗松了一口气，今天接收到的消息都太出乎两人的意料了。
　　“明天我们要去四大宗门的收徒点看看吗？”
　　燕长凌点点头，“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先去监察司看看情况，那里既然有关于修真界一些秩序的小册子发放，我们去领一份对我们以后的行事也有好处。”
　　刚才忙着说话，苏奕来不及喝手中的茶水，这会儿茶水早就凉透，那淡淡的花香味也消散了很多。“虽然这茶已经凉了，不过你尝尝看，这茶似乎有解乏提神的效果。”燕长凌见苏奕手中的茶水还没动过，出声提议道。
　　苏奕看了看杯中的茶水，茶水带着淡淡的褐色，比一般的茶叶泡出来的颜色清淡得多，他试着抿了一口，一股花香瞬间萦绕在唇间，咽下去的时候能够感觉有一股清纯的力量顺着食道流向四肢百骸，本来因为奔波了一天已经疲累的身体似乎都被这股力量修复了不少，变得精神了起来。
　　苏奕眼中泛过几分惊喜，“这茶……”
　　“不是普通的茶，不过能在这种酒楼里售卖，应该也不是那么难弄到的茶叶，你喜欢的话等以后确定了这茶叶有什么用处，我再给你弄一些来。”刚才他将一杯茶喝完便感觉身体被这股茶水的力量胀满，所以即使是他们掏的钱付费，看着店小二一杯接一杯将一大壶茶水喝完燕长凌都没有伸手阻止。他可以敢肯定，店小二即使不是修仙者也必定是个体质不平凡的人，要不然不可能能够接受那壶雪荷茶的力量。
　　两人整理了一下信息，让店小二提了两桶热水上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打算休息了，燕长凌是个在陌生地方会异常警惕的人，再加上屋里也就只有一张拔步床，最后决定依然两人轮流着守夜休息。
　　迎客酒楼的一楼是供客人吃饭喝茶的地方，会来起始镇住店的人本来就不多，店小二给现在唯二的客人送完热水后一下楼就看到一个披着红色披风的男人坐在中间的桌子旁。
　　店小二翻了个白眼，很快又恢复那副笑嘻嘻的神情迎了上去，“客官，我们店已经打烊了，现在不提供吃食。”
　　“你们店里住了两个小世界上来的人？”男人无视店小二的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过来，“那两位客人年纪上可不符合你们监察司的招徒要求。”
　　男人抬手打断了对方，“让他们明天尽快选好门派离开这里。”
　　“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店小二观察了一下男人的神色，监察司的人可不会无缘无故地管别人选不选门派的事情。
　　“最近镇上发生了几起凡人失踪的事件，我们已经派人去解决了，为了避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下次再有凡人来你们酒楼住宿的话，记得提醒他们。”男人将话带到就不想再多留，起身离开。
　　店小二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摸了摸下巴，眼里带着几分兴味，喃喃地低声说了一句，“看来又有好玩的事情要发生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两人就着自带的干粮草草解决了早餐后就离开了酒楼往离这里一街之隔的监察司所在地走去。
　　监察司所在地位于起始镇的镇中心，建筑高大雄伟，门口挂着许多红色的旗子，上面画着金色的六芒星图案。除了监察司之外，镇中心还有四栋在气势上毫不孙色于监察司的建筑，苏奕留意了一下建筑上的牌匾，发现正是昨晚店小二告诉他们的四大宗门。
　　压下想要马上去四大宗门里转一圈的欲望，两人沿着监察司门前的青石台阶走上前，门口并没有守卫之类的人，大门也没有关闭，从外面远远就能看到里面的大厅。
　　走进大厅会发现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到的更加高大宽阔，左右各有四根几米宽的石柱，柱身光滑，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黑色的文字，苏奕抬头在上面的文字上浏览了一遍，发现是一些基本的修真界知识，其中倒是有一个柱子上写满了一些律令条文，和他在启国里所知的法令没什么出入，只是增加了一些限制修仙者随意使用术法的事情，像是禁止在外面随意杀害他人之类的，和苏奕从卓倾歌那里得到的信息差不多。
　　大厅里不像街道上那么冷清，正中间摆着几张大木桌子，有几个人正站在桌子前满脸忧愁地和桌子后穿着红色披风的人交谈，苏奕这才看清那件红色披风后面写得龙飞凤舞的两个字是监察二字。
　　两人在大厅里转悠了一圈，并没有人过来搭理他们，跟着那些排队的人去大木桌前和监察司的人交流了一会儿，发现得到的信息和店小二说的差不多，再深入的询问则会被他们刻意忽略，苏奕也不认为他们刚来到这里就能得到什么核心的消息，拿了监察司派发的律令小册子后就和燕长凌离开，打算去四大宗门看看。
　　凌云宗在监察司旁边，出了监察司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和监察司门前的冷清不一样，凌云宗的大门有几人不停地进进出出，好不忙碌的样子。门口也有两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站着，见到苏奕两人进来，还淡淡地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苏奕正打量着凌云宗的建筑，突然手臂被人拉了一下，身型站立不稳跌到燕长凌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光顾着看手里的东西了没看到前面有人。”
　　一连叠的道歉声响起，苏奕抬起头，发现一个身型微胖的少年满头大汗，手里还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站在他面前弯腰道歉。
　　苏奕站直身子，旁边的燕长凌已经皱着眉头略微不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没关系，我没事。”


第23章 
　　胖少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见苏奕并没有怪责自己，暗暗松了一口气，“你们也是要加入凌云宗的吗？”
　　“我们还没想好加入什么门派。”苏奕打量了一下胖少年，不着痕迹地回答道。
　　胖少年脸上多了几分遗憾，他搓揉了一下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憨憨地笑了笑，“那真是遗憾了，以后凌云宗改为三年收一次徒，如果你们今天不进凌云宗的话，说不定我们可能做不成同门了。”
　　“三年收一次徒？”之前他们得到的信息明明都是各门各派随时随地都在招收门徒的，这凌云宗怎么规则不一样？
　　“你们不知道吗？”胖少年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恍然道：“你们是刚从小世界里上来的吧，这是最近才改的，今天是凌云宗今年最后的收徒日，下一次开启就是三年后了。”
　　胖少年说着将手里揉得皱巴巴的纸条递给两人看，“这是上个月凌云宗派发出来的消息，我特意抄录下来的，你们看看。”
　　苏奕接过来，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几行字，写的正是凌云宗新改的收徒时间，三年一次，超过规定的收徒时间则不再接收任何门徒进入门派。
　　苏奕将纸条递给燕长凌，两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完全打破了两人事先准备好的计划，要是凌云宗真的如胖少年所说的改为三年收一次徒的话，那他们想要进入凌云宗就必须现在进行报名了。
　　“抱歉，我听说今天凌云宗的人在午时前就要出发返回宗门，我要赶快去报名了。”虽然是胖少年主动将纸条递给两人的，这会儿估计时间不够，说话有点急切。
　　燕长凌将纸条递回给胖少年，胖少年肉乎乎的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叫丁家言，虽然我们可能做不成同门，但说不定可以做个朋友，先不跟你们多说了，我要赶紧去报名呢。”丁家言说着和两人挥了挥手就一路小跑着到大厅中间。
　　“现在怎么办？”苏奕看着丁家言满头大汗地排到那队不长的队伍后面，回头看了看燕长凌，询问对方的意见。
　　不等燕长凌开口，一个身型修长的中年男人从后面出来，他一身白色道袍，下巴储着一小撮黑色的胡须，一现身就有一股气压从他身边蔓延出来，包括苏奕两人在内，在场的凡人们都被对方的气势惊着了，差点控制不住跪伏在地。
　　男人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眼，眼中带着几分轻视，似乎现在站在大厅里的人不值得他正眼相待一般，男人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我姓冯，你们可以叫我冯管事。”
　　自称为冯管事的声音像是惊雷一般在苏奕耳边炸响，苏奕反射性地伸手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像是无孔不入一般直往脑袋里钻，听得苏奕整个脑袋都有点隐隐作痛。
　　燕长凌连忙伸手扶住对方，目光略微不善地看了一眼冯管事，又很快收了回来，他虽然年纪不大，却并不是愣头青，明知对方实力在自己之上，自然不可能这会儿和对方起冲突，只好上前一步，挡在苏奕和冯管事之间，轻轻将手敷在苏奕的耳朵上。
　　冯管事略微不满地看着一脸痛苦的众人，连这么一点灵力都接受不了，看来这次招收的这批凡人体质并好不到哪里去，倒是视线落到门边的燕长凌身上时顿了顿，在一片东倒西歪的人中，突然看见一个腰背站得笔直的人让冯管事有点意外。
　　不过冯管事并没有将目光停留太久，很快就接着说下去了，“凌云宗新出的规定想必你们都已经看到了，这次的报名时间截止到半个时辰后，要是错过了就请三年后再来吧。”冯管事说完后袖袍一挥，转身又离开了大厅。
　　“你没事吧？”燕长凌担心地询问，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并没有任何桌椅可以供人稍微歇息的，只好半搂着苏奕退到一个角落里去。
　　苏奕轻轻摇摇头，等冯管事离开了一段时间后才终于感觉那股直接窜进脑袋中的声音消失干净。这时候他才终于有力气回味刚才冯管事所说的话，“他刚才说凌云宗的弟子报名截止到半个时辰后？”
　　燕长凌点点头，“如果我们要入凌云宗就只能现在报名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丁家言已经报好了名，这会儿正被人引着往门外走去，经过苏奕两人身边的时候还笑着挥了挥手告别。
　　“现在怎么办？”苏奕沉默了一下，问身边的人。
　　“结羽宗只招收女弟子，阎魔宗有部分人是修魔的，整个宗派可以算是亦正亦邪，只是因为有监察司在，所以做事并没有过于出格，而天衍宗却是一个主修阵法八卦的宗门。”燕长凌将之前得到的消息列出来，低声和苏奕商讨，“其实我们能选择的四大宗门只有凌云宗和天衍宗而已，虽然没办法在起始镇再去其他三个宗门看看情况，但我觉得目前进入凌云宗对我们是最有利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这次加入宗门急躁了一些，但要是就这样错过了凌云宗却是一个损失。”
　　之前两人就已经考虑过门派的事情，虽然来到这里后发现不少门派都有据点，便想权衡一下哪个门派比较适合两人，现在看来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就目前两人得到的资料，没有别的门派比凌云宗更适合他们加入的。
　　两人低声商量了一会儿，便去报名处报名，报名流程非常简单，只要填写自己的名字和年龄性别就行了，两人填完资料后就有人引着他们出门，不过因为两人的大部分行李都还在迎客酒楼里，负责给他们引路的人只交待一声让他们在规定时间内回来这里便不再管他们了。
　　半个时辰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里离迎客酒楼也有一段距离，两人也不再多待，匆匆回了酒楼。
　　店小二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到两人匆匆进门的样子，笑道：“两位客官是已经选好门派了吗？”
　　苏奕对于这个给了两人不少信息的店小二还是很有好感的，这会儿对方问了，便也顺着回应，“我们选了凌云宗。”
　　店小二点点头，“凌云宗也好，说起来凌云宗的人一会儿好像就要都返回门派了，最近起始镇出了不少事情，连监察司的人都开始每家每户去交待了，两位客官早点离开也好。”
　　苏奕上楼的脚步顿了顿，“这里出了什么事情了？”
　　“听说好像是有凡人失踪了，但具体监察司的人也没说，也不知道是不是附近突然冒出了一个秘境，那些凡人不小心闯进去了。”说到这里店小二还摸着下巴羡慕了一下，“要真是秘境的话那些凡人就赚大了，要知道第一批进秘境的人只要能活着出来或多或少都能得一分机缘，说不定那些本来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凡人突然就有了修为了呢。”
　　店小二话题一转，“不过起始镇千百年来就只有一个通往其他小世界的秘境出现，再有一个秘境在那么近的距离冒出来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那些凡人要是真的失踪了，多半不是被妖兽就是被邪修抓了吧，说不定早就魂飞魄散了。”
　　店小二说得轻描淡写，苏奕却听得汗毛倒竖，他和燕长凌两人也是凡人，虽然不觉得这种倒霉事情会让刚来到这里的两人碰上，但危险就在自己置身的这个镇中，还是让苏奕心底冒出了几丝不安，幸好一会儿就要跟着凌云宗的人离开了，那个冯管事的实力看起来和刘卓良差不多，既然现在大家都是同一个宗门的人，有冯管事在，至少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吧。
　　苏奕和店小二简单地交谈了两句就拉着燕长凌回房收拾东西离开。
　　他们贵重的行李都随身带着，房间里的行李都是一些衣服食物之类的杂碎东西，两人进门后先检查了一下期间有没有人进来过，发现一切正常后就拿上东西去楼下结账离开了酒楼。
　　店小二似乎对于这两个大方的客人挺舍不得的，临走前还交待了一声以后要是去住店一定要去迎客酒楼，他们除了这起始镇外，其他大城市都是有分店的，甚至一些大宗门的外城里都有他们的身影。
　　苏奕听得一愣一愣的，要知道迎客酒楼也算是一个门派，没想到其他门派竟然能允许他们进驻。
　　两人赶回凌云宗的时候还剩一点时间，这时候凌云宗的驻点大门已经关闭，门口停了一排马车，车厢比苏奕以前从皇城坐到槦城的马车还要大一些，拉车的马匹高大健壮，毛色发亮，燕长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控制着自己想上前伸手摸上一把的冲动。
　　“要是喜欢的话，等我们安顿好后我们买上一匹吧。”苏奕看到燕长凌的表情，笑着在对方耳边低声说了句。


第24章 
　　这时候一排身穿白色道袍的人跟在冯管事的身后呼啦啦地走了过来，冯管事看见竟然还有两个人站在马车前面，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脸上带上了几丝不耐烦，“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赶紧上马车。”
　　身后有个年纪比较小的男人伸手给两人指了指他们的马车位置，苏奕对那人道了一声谢，这才和燕长凌上车。
　　车厢里的空间比在外面看到的要大上不少，里面竟然已经坐有二三十人，年纪从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到十一二岁的都有，更多的则是像苏奕两人这样的少年人。
　　“咦？是你们？你们也决定要加入凌云宗了吗？”一道听起来略微熟悉的惊喜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苏奕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正是在大厅里遇到的那个胖少年丁家言。
　　车厢里已经没有其他空余的位置，苏奕两人只能坐到车门边，丁家言和苏奕隔壁坐着的人商量了一下，顺利地调换了位置，就笑嘻嘻地坐到了两人的身边。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虽然才见过一面，丁家言已经自来熟地和两人聊了起来。
　　“我叫苏奕，他叫燕长凌。”说着苏奕环视了一下四周的人，低声询问，“这马车在外面看不出来空间竟然那么大呀。”
　　“这是凌云宗出行专用的马车，我以前就见过好几次了，听说是一种法宝。”说起凌云宗的事情，丁家言总是很乐意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告诉这两位新认识的小伙伴的。
　　“你不是小世界的人吧？”苏奕随意地和对方磕唠起来。
　　丁家言摇摇头，“我家就在起始镇旁边的凡人村落，我们世代都生活在这边，最近小世界的大门好像只打开了一次，估计这车上就你们两个是小世界里上来的了。”毕竟整车人就苏奕和燕长凌两人的气质和旁人有几分出入，能从小世界里来的大多数身份都不低，和他们这种普通人还是有些分别的，丁家言长期出入起始镇，还是有几分看人的眼色的。
　　“你既然一直生活在起始镇附近，怎么会在凌云宗最后一天收徒日才报名的？”苏奕好奇地问，毕竟车里还有十二三岁的孩子，看丁家言的年纪和两人差不多，要是真的想要成为修仙者，不是早早踏入仙途更好吗？
　　说起这个丁家言就苦起一张脸，“我听人说修仙要辟谷，不能吃东西。”
　　苏奕：“……”就因为这样推迟修仙？
　　“要出发了。”燕长凌低声说了一句。
　　马车很平稳，完全感受不到已经开始上路，燕长凌微微挑起一点车帘，苏奕就着那点缝隙往外面看起，周围的景物倒退得很快，根本看不清物体的本来形状，只有一道道残影飞速后退，可想而知这马车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不愧是凌云宗养的马匹，照这个速度，只要走上一天一夜我们应该就能到了。”丁家言感慨了一句，然后将自己的行李拿过来，打开，里面全是用油纸包裹着东西，他纠结地这个看看那个看看，然后拿起其中一包，里面是几个大白馒头，丁家言递了一个给苏奕，“你们要不要尝尝？”
　　苏奕摇摇头，婉拒了，“我们已经吃过东西了，并不饿。”
　　丁家言也没勉强，问过燕长凌也不需要后就将馒头塞到了自己的口中，一边咀嚼还一边露出一副吃到美食的幸福表情，引起周围好几个人的侧目。
　　“我这次带了好多食物出来，等到了宗门后就只能吃辟谷丹了，所以要趁现在先将食物吃个够。”
　　苏奕听得嘴角抽了抽。
　　如丁家言所言，马车毫不停歇地跑了一天一夜后才终于停了下来，幸好两人背包里还有不少干粮，水囊也随身携带着，这才没有被饿着。车里的其他人似乎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包裹里都放有吃食，各种食物的味道充斥在这片空间中，丁家言还碘着脸跑去和别人交换了不少食物回来，全程嘴巴就没有停过，苏奕看着他圆滚滚的身材，终于知道这些肉是从哪里来的了。
　　马车是停在一座城镇中的，和苏奕待在启国里的皇城有几分相像，建筑雄伟，繁荣，街道熙熙攘攘，人流不息。
　　等苏奕一行人下车的时候发现其他马车早就没了踪影，冯管事正和一个矮胖的男人站在不远处低声说着话，见人都下车了，那矮胖男人对着众人挥挥手，“你们跟我来。”
　　冯管事早就一马当先离开了，矮胖男人将众人带着穿过几道回廊，然后停在一间房子前，将看起来有点年代的破旧木门打开，里面空间并不大，左右两列是长长的炕床，上面还摆着被褥。
　　“以后你们就住这间房了。”矮胖男人指了指房间里面，面无表情的和众人说道。
　　一行二三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是要让他们混住的吗？
　　燕长凌的眉头已经深深皱起，他在军营了待过，即使再恶劣的环境都能接受，但苏奕身为启国的皇子，自小锦衣玉食，这一路上跟着他来修真界就已经吃了不少苦了，这会儿竟然还要和人挤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住在一起，他是怎么都接受不了的。
　　当然除了燕长凌之外，还有其他人同样没办法接受的，其中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大的少女上前一步，虽然不满意矮胖男人的安排，但说话还算客气，“男女混在一起居住不太方便吧？没有其他的房间吗？”
　　“没有了，最近来的人不少，那有那么多住的地方，你以为这里是宗门内吗？”说到这里矮胖男人顿了顿，“不过如果你们有钱的话可以到外面租房子住，我可以给你们安排。”
　　一行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这才是这人的目的吧。
　　只要不用强制和其他人混在一起住，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少女点点头，“我愿意租。”
　　矮胖男人脸上浮上了几分笑意，“想租房子的跟我来，其他人则自己回房里修整，明日辰时会在城中心举行课程，自己自行参加。修仙看天赋，更看你们自己的努力，在这外城里，所有人的起点都是一样的，谁能引气入体谁就能进入外门成为凌云宗的弟子，那里才是你们踏入仙途的起点，但能不能进去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矮胖男人敲打了几句就不再管众人，对着少女点点头就背着手转身离开了，少女连忙拿着自己的行李跟了上去，有好几个人也跟在两人的后面，显然也是不想和别人挤在一间房里居住的，毕竟都是要加入凌云宗的人，离开家时或多或少都带着点银钱，要租个地方居住应该也是够的。
　　“我们也找个别的地方居住吧。”燕长凌低声和苏奕说了一句。
　　苏奕曾经上学的时候也住过集体宿舍，对于要和人同住倒是没有燕长凌想象的那么抗拒，只是要和女生混住的话还是会有点不适应的，这会儿听燕长凌说也要去别的地方租住，只踌躇了一会儿就点点头，两人连忙跟在那群人身后离开。
　　“我姓林，比你们早到这外城几年，你们可以叫我林师兄。”穿过一条长廊，离开了屋子后，林华松的语气就软和了不少，还给几人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跟着出来的大概有十人左右，丁家言走在苏奕旁边，低声嘀咕道：“我听人说修仙最主要就是要环境清静，那么多人住在一起，万一引气入体的时候被人打断了怎么办，自己居住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丁家言自以为自己的说话声音小，走在最前面的林华松听不见，谁知道对方突然回过头瞧了一眼嘴角边还沾着一点食物残渣的小胖子，“你说的不错，修仙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打扰，引气入体的时候还好，即使失败了再尝试也有成功的可能。要是以后突破的时候被人干扰了，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魂俱灭。你们虽然是刚开始接触仙途的凡人，但从现在起你们便应该抛弃那些凡人的思想，以一个修仙者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这也是你们要上的第一课，没有适当的付出又怎么能获得比别人更多的收获呢。”
　　被对方听到了自己的说话，丁家言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和苏奕嘀咕了。
　　苏奕看着林华松的身影，虽然对方的话听起来说得挺有道理，但将花式圈钱说得那么清新脱俗的也算是一种本事了，凌云宗身为修真界第一大宗门，怎么可能会没有让低级弟子居住的地方呢？再加上修仙者的能力，弄出几套房子说不定就是眨眨眼睛的事情，说是没有房间，说不定那些房间都让他们拿来出租圈钱了。
　　当然，苏奕也没有主动拆穿林华松的目的，毕竟他们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修仙的，即使在钱财上吃一点亏也就只能先认了。
　　能跟着林华松出来的人想法都和苏奕差不多，这会儿听完对方的说话只默默跟在身后走。


第25章 【倒v开始】
　　凌云宗的外城比苏奕曾经待过的启国的皇城还要大,  新弟子们居住的地方大多位于城镇边缘，离他们刚刚下车的地方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那里有一排一排的小房子,  用围墙阻隔开，房子里是普通的两房一厅的设计，外面则有一个光秃秃的小院子,  苏奕留意过这一排排外观一模一样的房子,  有不少院子里都种有作物,  那些房子应该是有人居住的。
　　果然，林华松在这些房子前停了下来，“那些院子里没有作物的都是空房子，你们随便选一间,  选好了就来我这里交钱，租金一年一收,  要是你们能早点引气入体成为凌云宗的外门弟子,  剩下的租金也可以来我这里退。”
　　一栋房子里有两间房,  倒是刚好方便了苏奕两人可以住在一起，房子的外观结构都差不多，也没有什么好选择的,  苏奕随便指了一间，林华松走过去,  从怀里掏出一块木制的牌子，对着大门点了一下，大门外面扬起一层水波,  随后缓缓散开。
　　林华松将木牌子递给苏奕，叮嘱道：“这房子有简单的结界，除了被主人允许的人外其他人都进不去,  这牌子是唯一能打开大门的钥匙，记得保管好，别弄丢了，弄丢了你们就只能重新再租一次。”
　　两人连忙应下，等掏钱的时候才知道这么一套小房子到底有多贵，足足花光了他们从启国带过来的三分之一的钱财，这还是因为玉石比金子贵重一些，他们两带的玉石成色也好，要不然只怕会花得更多。
　　苏奕一边心里滴血一边往外掏钱，默默再感激了一遍幸好老太监给他们准备的东西足够多。
　　丁家言选了他们旁边的房子，小胖子大概家里有点钱，并没有和别人一起合租，其他人选的地方都离两家有点距离。林华松又强调了一遍明天辰时在城中心有课就走了。
　　两人打开院子的木门，房子很简陋，里面除了简单的床铺和桌椅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的摆设，院子里的荒地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种植过东西，但看起来并没有任何野草生长，反而是屋角边有几棵叫不出名字的植物顽强地破开泥土冒了出来。
　　这会儿才刚过中午，离落黑还有一段时间，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两人对望了一眼，总不能两人大眼瞪小眼地渡过这一天吧？
　　“我们要不要到外面去看看？”苏奕建议道。
　　他们现在虽然到了凌云宗的外城，但很显然还不算是凌云宗的正式弟子，来到的第一天除了给安排了住宿的地方之外，就几乎处于放养状态了，苏奕心里有点忐忑，也不知道这样的状况到底算好还是不好，要是让他们自己摸索着修仙，苏奕真的担心燕长凌能不能在三年之内踏入仙途，他可还惦记着对方的阳寿被别人夺走了的事情。
　　“嗯，吃点东西后我们出去看看吧。”两人都知道自己的时间紧张，即使是第一天来到这里也没空让他们悠闲地休息。
　　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吃完干粮，简单地打了点水清洗了一下后，两人带上木制的牌子钥匙就出门了。
　　这一片大概都是住宅区，这会儿并没有什么人在街道外面行走，周围一片静悄悄的。
　　离这里一街之隔的地方则是普通的街道，这里有不少店铺，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有些是苏奕认得的，有些是两人从没见过的，其中有一家店面颇大的店铺里面摆着各种新鲜的植物，从蔬菜到药草应有尽有，苏奕有点好奇，便和燕长凌一起走进铺中。
　　招呼的人是个看起来已经三四十岁的女人，化着淡妆，头上扎着一条宝蓝色的布巾，看到有客人进来，未语先笑，说话倒是简洁，“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苏奕愣了愣，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我们只是来看看的。”
　　女人恍然，“两位是刚来的吧。”
　　“为何这么说？”燕长凌打量了一遍对方，反问道。
　　女人抿唇轻笑，“来我这里的要么是买种子买药草的，要么就是将自己刚收获的药草拿来卖的，只是因为好奇进店来看看的就只有那些新来的不懂的人了。”
　　“这些都是药草？”苏奕看了看旁边架子上还带着水珠的几棵大叶植物，还以为这些都是蔬菜呢。
　　女人点点头，“你们还没有接触术法，想来是不懂的，这些其实可以算是低级灵草，只是里面的灵气实在是太少了，所以我们一般称之为药草，炼丹，炼器都会需要用到，当然也会有人买回去直接食用，如果你们在新人的租住房子里应该会见到院子里有几块空地吧？那些都是用来种植药草的。”
　　女人走回柜台后面，从后面像是药箱一样的柜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到柜台上，往两人这边推了推，耐心地给两人继续介绍道：“这是熏草的种子，是辟谷丹会用到的其中一昧药草，你们可以买点回去种植，新人大多不懂种植药草，所以这时候选择种植熏草的话至少不用担心会亏本。”
　　这时候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板娘，我听说你们这里有新到的雪荷花，快全部给我包起来。”
　　苏奕回头，只见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人已经急急冲到了柜台边，从怀里一把拍下几枚小小的灰白色玉币，对着柜台后的女人嚷嚷道。
　　被称为老板娘的女人歉意地对苏奕两人笑了笑，然后伸手打了一下男人的手，笑骂道：“何公子，就算你灵币多不当一回事也不能这样咋咋呼呼地就将灵币往桌子上拍呀，这万一要是磕着碰着了，我这是收呢还是不收呢？”
　　何公子皱了皱眉头，不满地收回手，“这城里有几个人是引气入体的？灵币拿着和玉器有什么分别，别废话了，快点给我将雪荷花拿出来，我可是听说了，你这里收到了整整一朵盛开的雪荷花，别随便拿出几片花瓣就想忽悠我。”
　　老板娘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枚灵币收好，“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特意给你留着吗，只是没想到你消息那么灵通，竟然那么早就收到了风声，我这都还没来得及派人去通知你呢。”
　　何公子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见老板娘已经转身回里间拿东西了便耐着性子没再埋怨。
　　雪荷这个名字苏奕和燕长凌两人并不陌生，之前在起始镇的迎客酒楼里花了两锭金子被店小二忽悠买了一壶，没想到只是随便进了一家药草店，竟然就再次看到了这种东西。两人也不急着离开，便等老板娘将东西拿出来。
　　老板娘很快就从里面捧出来一个制作精美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到柜台上，然后打开盖子，一股寒气从盒子里冒出，一朵巴掌般大的粉红色荷花静静躺在盒子中。
　　“这可是我花了不少代价才弄到手的，还没放热乎呢，就被你要走了。”老板娘轻轻摩擦着盒子边缘，话语中有点不舍。
　　何公子在看到雪荷花的时候早就双眼发亮，“我这不是给了几枚灵币和你买了吗，灵币的价值可比你这雪荷花贵重得多了，你可一点都不吃亏，好了，别说了，我还等着拿回去炼丹呢。”
　　老板娘虽然心里有几分不舍，不过做买卖的也果断，将盖子盖好后就交给了何公子，“下次公子要是炼到有什么丹药，记得给我留一些，也不枉费我千辛万苦给你捣鼓各种药材。”
　　“知道了知道了。”东西到手何公子也不多停留，抱着宝贝的盒子又匆匆离开了。
　　老板娘目送对方完全消失在门后才慢慢收回了目光，看到这两位一直静静站在一边的客人，唇角边再次盈满笑意，“不好意思，让两位客人久等了。”
　　苏奕并不在意，他指了指刚才被老板娘收好的那几枚灵币，“请问下那些灵币是做什么用的？”
　　老板娘从抽屉里掏出一枚，“你说这个哦，这种灵币里面储存有灵气，可比你们身上的金子玉器值钱多了，不过这种东西也就只在我们外城里流通。”老板娘指了指凌云宗的方向，“真正的宗门里头流通的可是灵石。”
　　苏奕并没有接过来细看，灵币的成色还没他带过来的玉器好，而且外观有点灰扑扑的，并不是很显眼，要不是老板娘的解说，他还真不敢相信这样的东西竟然会比金子还贵重。
　　老板娘笑了笑，她将灵币握到手心，然后闭上眼睛，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摊开那个握着灵币的手掌时，发现对方的手心只剩下了一点灰白色的残渣。
　　“这灵币之所以贵重，是因为能用它来修炼。”
　　燕长凌盯着对方手心里的那点残渣，抬头看着笑盈盈的老板娘，“你已经引气入体了？”
　　老板娘并没有回答，只将那个装有熏草种子的小瓶子推到两人面前，“两位要买点熏草回去种种吗？”


第26章 
　　最后,  两人还是在老板娘那里买了一小瓶熏草种子。
　　到了修真界后，苏奕再次感受到以前觉得贵重无比的金子玉器已经成为了破铜烂铁的事实，这小小的一瓶熏草种子一共也就只有二十粒左右,  竟然就花掉了他一锭金子，本来对那些药草有点兴趣的都被这个价格给吓退了。
　　离开了药草店后苏奕两人在街上慢慢逛了起来，一些看起来像是法器店的地方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法器,  两人对这些东西都不认识,  但负责看店的小二是个健谈的人,  趁着没什么顾客上门也给两人介绍了不少法器的用途，和苏奕猜测的那种能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的法器不一样，这里的所谓法器其实也就比燕长凌的随身长剑更锋利坚硬一些而已。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两人虽然逛的地方并不多，但也了解到了不少东西,  而且接触下来的人都比较和善，让苏奕对以后在这里生活也多了几分安心感。
　　日常用品倒没有药草法器那么贵重,  逛完后两人买了一些木桶盘子之类的日用品回家,  这里买东西可没有送货上门的服务,  幸好燕长凌力气大，根本不需要苏奕帮忙，将需要的东西全部扔到新买的浴桶里然后一口气背回了家。
　　两人回到新租住的房子时天已经漆黑,  路边挂着几盏灯笼，灯火并不明亮,  只能勉强辨清脚下的道路。
　　回去后苏奕先将新买来的蜡烛点上，漆黑的屋子瞬间便被照得亮堂，整整一下午他们都没有在街上找到一家卖食物的店铺,  倒是在药店里看到有售卖辟谷丹的，听说吃一颗就能保证一天之内不需要再进食，因为丹药都不便宜,  两人并没有马上买来尝尝，打算等明天去城中心上完课后再做打算。
　　有了工具后，燕长凌简单地将冰冷的干粮加热了一下，还将一种米饼掰碎了煮了一份米糊粥，两人分食完后草草洗漱了一下就各自回房睡觉了。
　　不知道是不是连续奔波了好几天，苏奕刚沾床就陷入了沉睡，这里可没有闹钟，苏奕可分辨不出具体的时间，要不是燕长凌的生物钟让他早早醒转，只怕他们会直接将辰时给睡过去了。
　　刚被燕长凌从被窝里挖出来，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拍门声，燕长凌将早就准备好的毛巾递给苏奕，出去开门。
　　拍门的是住在隔壁的丁家言，对方顶着一头睡得炸起的长发站在门外，手里正拿着冒着热气的馒头吃着，看见开门的是燕长凌，还探头往屋里看了看，“苏奕还没起床吗？这里离城中心还挺远的，我昨天包了一辆马车，你们要不要一起坐车过去？”
　　燕长凌看了看对方身后停着的一辆略显破旧的马车，拉车的是一匹老马，很瘦，和昨天他们坐的马车简直天渊之别，丁家言饶饶头，解释道：“这是最便宜的马车了，外观虽然不咋样，但我昨天试过，速度还是挺快的，至少现在赶去城中心的话不用担心会迟到。”
　　燕长凌点点头，“你等一下，我去叫苏奕。”
　　“嗯，你去吧，我还没有吃完早饭。”丁家言挥了挥手，又掏出一包葱油饼，就站在门外继续开吃。
　　燕长凌也没有将大门关上，转身走回屋里，苏奕已经穿戴好，见燕长凌进来，开口询问，“是谁呀？”
　　“丁家言，他来邀请我们一起去上课。”
　　“嗯，那我们快点出去吧。”苏奕也知道自己今天起来得有点晚，动作利落地打湿毛巾随意在脸上一抹，然后背上一个斜跨的布包拉上燕长凌一起出门。
　　看到苏奕出来丁家言肉乎乎的脸上挂满了笑意，还大方地将自己身上的食物分了一半给两人。
　　“谢谢，我们有带食物。”燕长凌将水囊递给苏奕，然后掏出一包已经有点碎裂的糕点，这些都是一路从启国带过来的，已经剩下不多了。
　　“不用客气，估计一会上完课后我们就要开始服用辟谷丹了，在引气入体前这些凡食都吃不到了。”说到这里丁家言的语气多了几分哀怨，连咀嚼食物的动作都慢了不少。
　　马车不单止外观残破，连里面的空间也不大，跑起来还摇摇晃晃的，但正如丁家言所说，速度还算快。赶车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带着一顶大草帽，几乎将他的大半张脸都遮挡住了，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能看清前面的道路的。
　　马车太过摇晃，苏奕也没什么心思吃东西，最后他们那包糕点也大半进了丁家言的肚子里，苏奕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对方微微隆起的肚子，也不知道那么多的东西吃进去为什么对方没有被撑着。
　　马车大概用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终于来到城中心，城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广场，周围用白色的帆布阻隔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门口的人并不多，林华松正站在那里，看到刚下车的三人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林师兄。”三人乖巧地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林华松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三本册子给他们，“这是引气入体的功法，每天辰时都会有人在这里讲课，旁边的布告栏会张贴当天讲授的课程主题，你们可以选择来不来听。”
　　苏奕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册子，册子很薄，翻了翻也就只有薄薄的几页，封面上倒是用烫金大字写着引气诀三个字。
　　“引气入体需要依靠你们自己的悟性，谁也帮不了你们，希望你们不要像外城其他人那样，在这里蹉跎了好几年，结果连门槛都摸不着。”林华松扫了几人一眼，难得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几句：“只有成功引气入体的人才算是踏进了仙途，你们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就别轻易放弃。”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这里的课程大多都是内门弟子领了任务来做的，要是觉得没什么用处平时可以不用来听，真正重要的是好好参悟这本引气诀。好了，课程快开始了，进去吧。”
　　三人感激地道了一声谢，这才迈进广场里去。
　　广场很大，在外面看起来有点冷清，但里面早就挤满了人，中间有一个高台，因为相距太远，苏奕并没有看清对方的长相，只能勉强辨别出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
　　这个广场是整个外城的人都聚在一起上课的地方，课程从辰时初开始，午时尾结束，中间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足足上满六个小时，三人好不容易找了块空地落座，但这里距离高台实在是太远了，这个世界又没有扩音器，苏奕很担心第一堂课就听不清楚老师在说什么。
　　广场里虽然人数众多，但并不吵闹，即使有说话声都是低声细语的，这里可没有桌椅或者是蒲团之类的东西，三人只能席地而坐，很快连那些低声细语都停了下来，偌大的广场寂静得几乎能落针可闻。
　　高台上的男人端坐在高大的红木椅子上，眼睛静静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做任何的自我介绍，直入主题，开始了讲课。
　　他们这里明明和高台相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但男人的声音却像在对面响起的一般，字句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苏奕正了正神色，认真听着男人的话语。
　　课程非常简单，介绍了一下宗门的普通情况，修真界的基本知识，以及引气诀的一些解释说明。说得很杂，但对于刚刚来到修真界的新人而言却非常有用。
　　整堂课下来，苏奕终于明白丁家言为什么怨念以后都不能吃凡食了，因为凡食里面杂质太多，一旦开始运行功法，这些杂质便会阻塞经脉，大大拉低了修炼的进度，戒不了凡食的人几乎就等同于和修仙无缘了。
　　所以这里并没有什么售卖食物的店铺，辟谷丹才是外城的凡人们每天需要食用的东西。
　　未时一到，课程准时结束，广场上的人有秩序地离开，因为人太多苏奕几人在原位等了一会儿，等其他人散得差不多后才跟着人群离开。
　　林华松还等在入口处，他的身边还站着昨天一起乘坐马车来的一行人，见到苏奕几人出来，林华松招了招手让他们过来，随后转身走在前面，示意他们跟上。
　　林华松带着一行人走到广场旁边的一座塔型建筑，建筑一共有三层，一楼的大门口上的牌匾写着图书阁三个大字。
　　“刚来到外城的人都有一次机会进入图书阁选择一本功法修炼，你们可以选择现在进去，也可以在三个月内任一天进去，但这个门口你们只有一次踏进去的机会。”林华松说完又指了指隔壁一栋外观更雄伟的建筑，那里人来人往，比冷清的图书阁热闹得多。
　　“那里是执事堂，你们可以去那里领取任务，任务是你们在外城里生活能获取资源的最快途经，但希望你们也要认清楚自己的实力，不要随便去接取那些你们负担不起的任务，要不然。”林华松顿了顿，“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众人后背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股白毛汗，因为有监察司的存在，现在的修真界可以算是相当和平的，但不管是在哪里，和平的表面下依然存在着黑暗，即使再天真的人也不会认为林华松是在危言耸听。
　　给他们介绍完后，林华松的任务就完成了，他并不负责教导这批新人，每一个来到外城的人都只能自己对自己负责，毕竟外城只是相当于一个转折点，来到这里的人目标都是进入真正的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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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送走了林华松,  有部分人毫不犹豫就走进了图书阁，其他人要么去了隔壁的执事堂，要么三三两两分散开来离开。
　　“我要回去修炼,  你们要一起坐车回去吗？”丁家言问，一副对图书阁和执事堂都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图书阁只能进去一次，两人对功法秘籍之类的东西还不够了解,  自然不急着马上就浪费掉这次机会,  不过对于接取任务的执事堂倒是都想进去看看,  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彼此的想法。
　　“我们去执事堂看看。”燕长凌婉拒了丁家言回家的建议。
　　“那好吧。”丁家言耸耸肩，凑到苏奕身边，“不过你们去看看就好了,  外城的任务没有什么好做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引气入体成为外门弟子。”
　　顿了顿,  丁家言又补充了一句,  “不要在外城浪费太多时间。”
　　“你似乎对这里很了解？”苏奕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
　　丁家言眨了眨眼睛,  并没有回答苏奕的疑问，而是退后了几步朝两人挥了挥手，“好了,  我要回去修炼了。”
　　苏奕也没有继续追问，点点头,  目送对方离开才和燕长凌两人朝着隔壁的执事堂走去。
　　执事堂比图书阁还要高大宏伟，正门有足足三道，进出的人有不少是苏奕在早课上有过一面之缘的。
　　和起始镇里的据点差不多,  进入大厅后中间有几张桌子，不少人在前面排着队，四面雪白的墙壁上则写满了字,  苏奕留意了一下，发现上面的字有一直在上面停留着的，也有消失后没再出现的，当然也有新增上去的。
　　“墙上写着的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任务。”燕长凌站在人群后看了几眼，低声对苏奕说道。
　　苏奕点点头，转身往另一面墙走去，上面的任务写得很琐碎，从店铺招人的，到找人照顾自己家里栽种的药草等，甚至是一些离开外城要到外面去做的事情都能在墙上找到，但确实如丁家言所说，这里的任务对两人的修炼都没有什么助益，甚至报酬都是金子或者是玉石。
　　倒是有几件和天衍宗外城的交易后面标明了报酬是灵币，但天衍宗离这里不说十万八千里，但单是花在路上的时间就不少，苏奕两人才刚刚来到凌云宗，即使对那灵币感兴趣，这会儿也不可能接这种任务离开宗门。
　　现在对于两人来说，修为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听说最近又出现了凡人失踪的事件。”
　　“这已经是第几单寻人任务了？第七？还是第八？这种任务应该发在宗门里吧？外城的人谁有能力出去寻人呀？万一倒霉的，人没找着，倒是将自己给搭进去了。”
　　“难怪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看见不少监察司的人，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出动的吧？不过并没有收到什么风声，要不是看到那么多寻人任务，还以为他们只是单纯的外出历练呢。”
　　“不过后面的报酬真是多呀，竟然还有一块灵石，外城的任务翻遍了也找不到用灵石做报酬的吧？”
　　“说不定这次失踪的有宗门弟子的家人，所以才出手那么大方。”
　　……
　　苏奕正在浏览着墙上的任务，便听到隔壁有人在轻声讨论，一开始只有一两个人在说这件事，随后又聚了好几个人过来，不多一会儿的功夫，大厅里的人都就着这件事情讨论开了。
　　被那些人的话题勾起了一丝好奇心，苏奕顺着那些人面前的墙壁看下去，果然在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间找到了好几条寻人的任务，那些任务后面的报酬大多都是灵币，但并没有什么人接。
　　这件事情只能算作一个小插曲，两人在执事堂转了一圈后便打算离开了。
　　没了丁家言的马车，两人只能选择走路，回去的路上去药店买了一瓶辟谷丹，辟谷丹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但还在两人负担之内，至少按照他们从启国带过来的钱财，即使半年内不去做任何任务都能负担得起辟谷丹的费用。
　　当然苏奕也不打算真的什么事情都不干，昨天他买了一些熏草种子，院子里的地也荒废着，他打算种上一些，既能就近照顾，也能赚取一点外快。
　　种熏草的事情苏奕并不打算让燕长凌搭手，他将辟谷丹分成两份，将属于燕长凌的那份递给对方，然后将对方推进屋里，“你以前有练武的基础，趁着早上刚听完早课，你先就着引气诀的功法试着修炼吧。”
　　燕长凌怎么可能扔下苏奕一个人去打理院子里的地，即使现在对方已经不再是启国高高在上的王爷，他也有责任好好照顾对方的。
　　“现在没时间的是你不是我，别忘了你的阳寿所剩不多了。”在这件事情上苏奕并不愿意让步，“你要是学会了功法难道还会不教我吗？”
　　拿到引气诀的时候苏奕曾经看过里面的内容，那是一篇比文言文还艰涩的文字，早课的老师在说到引气诀的内容时更多的是说了一些当初他自己引气入体时候的感受，里面的注释倒是略略提过一下，但对于苏奕来说要理解甚至是吃通透就实在是太难了一些。
　　“我可以帮你将熏草种子种完再去修炼。”燕长凌依然觉得这种粗活不应该是苏奕去做的。
　　苏奕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院子里就巴掌那么大一块地，用不着你帮忙，好了好了，别婆婆妈妈的了，是男人就干脆一些，快去修炼吧。”
　　苏奕一把将燕长凌推回他的房间，“而且这里可是修真界，你不早点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后碰到危险的时候可怎么办？我还等着你来保护我呢。”说着不等对方回答便转身出去，顺便帮对方将房门给关上。
　　苏奕这句话倒并没有说谎，两人之间确实是燕长凌的武力值更高，修真界即使在监察司的管理下一片平和，但这个世界的实质依然是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至少在自己真正强大之前，燕长凌这条不算粗壮的大腿他只能抱紧了，何况两人还是来自同一个国家，据苏奕对对方的了解，即使遇到危险，这个人也不可能真的扔下自己不管。
　　想到这里苏奕叹了口气，在他们真正在修真界站稳脚跟之前，只能让燕长凌尽快提升实力，而他，只能去捣鼓一下怎么赚钱养家的方法了，要不然半年后他们的存款花光了，别说修炼，只怕连啃辟谷丹都成了问题。
　　看着被人关闭的房门，燕长凌出了一会神，心里感觉有一股暖流涌过，虽然苏奕口上说的是自己变强后可以保护对方，但对方这句话后面何尝没有关心呢。毕竟要是自己在三年内没办法踏进仙途，他作为凡人的寿命也就走到尽头了。
　　这段时间燕长凌对于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的记忆已经慢慢模糊了，短短几天的时间，两人从启国一路走来，似乎这人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平易近人，一点没有上位者的架子，环境再恶劣都没有开声抱怨过半句，对所有人都笑脸相迎。
　　如果几年前认识的是现在的苏奕，自己是不是会答应和对方的婚约呢？
　　燕长凌甩了甩头，将这突然冒出的念头甩离脑海，拿出早上从林华松手里拿到的引气诀，坐回床上翻开，认真研究起来。
　　院子里的荒地并不大，除了中间留出来用作通行的道路外，左右两边刚好是两块还能看出隆起痕迹的土地，这应该就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栽种的痕迹了。
　　苏奕没有种过地，但以前也看过一些纪录片和玩过一些家园游戏，至少种地的基本步骤他还是知道一点的。
　　熏草作为炼制辟谷丹的其中一昧药草，本身就带着一点灵气，它和凡人界里的那些普通菜蔬的栽种技术自然不一样，最大的一点分别就是这些药草并不需要用草木灰之类来充当肥料，而是依靠摄取泥土中的灵气来生长，而药草生长的速度则显示着那块土地所携带的灵气的多少。
　　百草堂的老板娘知道苏奕是刚来到外城的新人，在售卖完种子的时候还好心地给他科普过一些种植要注意的事项，所以此刻即使苏奕只是第一次动手栽种作物，但却并不慌乱。
　　先将土地重新拢好，本来看起来只有左右两块的土地被苏奕重新划分成了四块，用锄头将一些大块的泥块打碎弄松软，他手上的熏草种子并不多，全部种完也就勘勘能种满一块地。
　　他用花锄每隔一段距离就挖了一个几厘米的浅坑，将种子放下去后用泥土盖上，再在上面浇上一点新打上来的井水。
　　因为是第一次做，苏奕弄得小心翼翼，花了不少时间，等他将所有熏草种子全部种完，天色已经落黑了。
　　捶了捶酸软的腰，往燕长凌的房间看了一眼，两个房间都有一扇窗户正对着院子，此刻燕长凌那扇窗户正大开着，房里已经点起了灯，烛火并不明亮，但也足够苏奕看清对方的表情。
　　燕长凌盘腿坐在床上，眼睛闭着，似乎正在修炼的样子。
　　苏奕也不打算打扰对方，将工具简单地收拾好，因为没有木柴，只能将屋外晒了一天的一桶水提进屋里，就着有一点暖意的井水草草地洗了一个战斗澡，便拿着属于自己的引气诀和辟谷丹回房，准备尝试着修炼。


第28章 
　　干了一下午的体力劳动,  苏奕不单止觉得身体酸痛疲惫，腹中也空空如也，他从小瓶子里倒出一粒辟谷丹,  辟谷丹如绿豆般大小，通体暗红，苏奕尝试捏了捏,  有点硬,  闻起来没什么气味,  吃进口中倒是带着一点药草的味道，并不好吃，但还能勉强下咽。
　　辟谷丹并没有入口即化，苏奕咀嚼了几下,  有点像在吃炒黄豆的感觉，也得亏苏奕的牙口好,  咔嚓咔嚓匆匆嚼碎就咽了下去。
　　辟谷丹下肚后腹中的饥饿感就慢慢消失了,  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别的变化,  苏奕将引气诀拿出来，打开，目光从那些艰涩的文字上一一扫过,  开篇第一句就是天地物类，生皆从一,  子能明之，为之虚实……
　　苏奕认认真真一字一句默默将引气诀念了一遍，但里面所说的什么气通百会,  直入丹田之类的，虽然早课上的老师也有稍微提过一点，但最重要的“气”是什么,  苏奕却是没有任何头绪。
　　尝试着像燕长凌一般盘腿打坐，虽然没办法感受到引气诀里所说的气，但以前接触的修仙小说苏奕可是看了不少，再加上这段日子接触过的事情也不难猜测到，所谓的气应该指的就是灵气。
　　灵气存在于空气中，泥土里，在这修真界几乎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所以栽种在院子里需要依靠灵气生存的药草才能成长下来，苏奕虽然没办法感受到这股气，却不妨碍他用最笨的方法先行尝试一下，譬如呼吸法。
　　呼吸是每个人都自然而然就会做的事情，但苏奕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有意识地进行呼吸，他先深深地大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通过肺腔，屏息了一会儿，再慢慢吐出来，这种方法除了让空气更深地进入身体内，暂时苏奕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虽然是有意识地引导着呼吸，但这种不习惯的呼吸法使用久了后也是很耗精神力的，苏奕本来就忙碌了一整天，没过多久就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不过他并没有就这样放弃掉直接躺倒在床上睡觉，而是依然维持着打坐的动作，即使是头部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向下耷拉着依然选择坚持。
　　“苏奕，起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熟悉的声音从遥远的黑暗中响起，等到苏奕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燕长凌那张还略带青涩的帅气脸庞，因为距离过近，苏奕甚至能看清对方那微微弯起的长睫毛，一根一根，整齐有序地排列着，随着对方眨眼的动作轻轻颠动着，让人有一种想要亲吻上去的冲动。
　　“你打了一晚上的坐吗？”燕长凌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多了几分埋怨。
　　大概是长久维持着同一个动作，苏奕感觉大半身子都酸麻不堪，想将双腿伸直活动一下，那难受的感觉充斥着整个身体，身型一歪，眼看就要摔倒在床上。
　　燕长凌连忙伸手接住对方，苏奕整个身子都歪倒在燕长凌的怀里，长期练武的人肌肉硬实，却带着比常人更高一些的温度。刚苏醒的苏奕脑袋还有点迷糊，他抬起头看着燕长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我睡着了吗？”
　　燕长凌好气又好笑地指了指窗外，“天都大亮了。修炼的事情要循序渐进，切不可急躁，我们才刚接触引气诀，不用急着马上就要练成的。”
　　苏奕看了看窗外，现在这季节天色亮得早，但太阳还来不及照射到地上，昨晚他本来打算练上一会儿就歇息的，没想到竟然会直接就睡了过去，而且那么别扭的动作，他竟然还真能睡着。
　　“今天我们起得早，我已经婉拒过丁家言的邀请了，去城中心就不坐马车了，我们跑步过去吧。”燕长凌伸手帮苏奕轻轻按压着那些已经酸麻得快要没有知觉的地方。
　　苏奕对于燕长凌这个提议也没有反对，他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是很好，既然练气还找不到入门的门槛，那趁着这会儿练练身体也不错。
　　两人交流了一下昨晚修炼的成果，燕长凌虽然曾经跟过一些厉害的高手系统地练习过武艺，但修仙和练武还是存在着一定的区别的，所以他对于如何将灵气纳入身体也没有什么头绪，还不如说，他根本没办法区分灵气和普通空气的区别。
　　苏奕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能下床活动，他昨晚才吃过一粒辟谷丹，这会儿倒是并不觉得饥饿，燕长凌已经帮他打好了水，苏奕简单地洗漱好后打算给昨天栽种的熏草浇完水就去上课。
　　“那些熏草好像已经长芽了。”燕长凌将苏奕的长挎包接过来背到自己的身上，这个布包还是苏奕盯着宫女们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能装下不少东西，里面还有不少暗袋，带子拆开后往两边一扣就能当成双肩包使用，非常方便，一些贵重的东西苏奕都会放到这个布包里随身携带着。
　　“长芽了？我昨天才刚种的。”
　　熏草早晚都要浇上一遍水，这是老板娘将种子交给他们的时候再三叮嘱让他们注意的事项，要不然叶片很容易就会因为脱水而发黄。燕长凌今天起得早，除了和隔壁的丁家言打过招呼外还打了井水给熏草都浇了一遍，要不然也不可能会发现刚栽种下去的熏草竟然已经开始发芽了。
　　苏奕满脸疑惑地走到昨晚栽种了熏草种子的那块地旁边，熏草刚刚冒芽，只有一点点绿意拱开了红褐色的泥土，不走近根本发现不了，泥土有点湿润，一看就是刚刚浇过水不久。
　　苏奕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柔嫩的叶尖，这还是他长那么大第一次亲手栽种东西，看着指尖间蓬勃的生命力，竟然有一种满足感，甚至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这些小嫩芽成长起来后的样子。
　　“下午回来的时候我们再去百草堂买点种子将剩下的地也种满吧。”看出苏奕眉眼间的欢喜，燕长凌建议道。
　　苏奕点点头。
　　在运动之前没有适当的热身很容易会受伤，而院子里的空地早就被苏奕弄成了菜地，燕长凌只能带着苏奕站在大门口边做了一些简单的热身运动，燕长凌担心苏奕以前没有系统地训练过，所以教得很耐心，直到对方整个身体都活动开了后才带着它慢慢往城中心跑去。
　　“这里离城中心的距离不短，要是中途你撑不住一定要和我说。”燕长凌护在苏奕身边，小心地叮嘱道。
　　“嗯，我会的。”
　　随着辰时的到来，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大家的目的地都是城中心的广场，不过也有一些人并不是去听早课的，像是百草堂周围的店铺，早早就开门，有不少客人已经开始光顾里面的生意。执事堂里也早就人来人往，接任务的交任务的人络绎不绝，当然也有人只待在家里自己进行修炼，而像苏奕两人那样乖乖地按时去上早课的，也就只有那些刚来到外城没多久的新人，以及认为能从早课中找到引气入体方法的人了。
　　一路上苏奕只停下来歇息了一遍就坚持跑到了城中心的广场，今天的人数比昨天少了一些，苏奕两人刚到广场门口，正好看到丁家言从马车上下来，看到浑身冒着热气的苏奕，丁家言忍不住咂舌，“你们还真的跑着过来呀？”
　　苏奕还在努力平息着呼吸，燕长凌扶着他的手臂慢慢往前走着，时不时拿着手帕给他擦拭一下额头上的汗珠，苏奕没力气搭理丁家言，只微微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对方的提问，丁家言看对方累得满脸通红，也不在意，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广场里面。
　　因为人数比昨天少了一些，三人今天找到了一个比较靠前的空地，今天讲课的老师换了一个人，年纪看起来比燕长凌还年轻，踩着点上了高台，没有任何的开场白，声音毫无情绪起伏地就开始讲了起来。
　　今天讲述的内容依然晦涩难懂，再加上老师讲得一板一眼，比大学里的老教授说话还要更有催眠的能力，这样的课要听上六个小时简直对于苏奕来说就是一项挑战，即使知道这些课程对于刚刚接触修仙的自己来说很重要，苏奕也花了好大的精力才没让自己直接坐着睡过去。
　　好不容易熬过了早课，苏奕神情沮丧地抹了一把脸，他拍了拍身边燕长凌的肩膀，询问道：“你介不介意晚上有空的时候给我讲解一下早课的老师到底说了什么。”
　　燕长凌好笑地看了看他，唇角微微勾起，其实课程上到中途的时候他就发现苏奕有点走神了，“不介意。”
　　苏奕感激地看了看对方。
　　丁家言上完课后依然第一时间回家，为了锻炼，燕长凌则带着苏奕绕着外城的大街小巷跑着转悠去百草堂。
　　今天的百草堂有好几个客人正在店里挑选着药草，老板娘对苏奕两人还有印象，见到两人进门还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熏草种子虽然贵，苏奕暂时也没打算再换一种栽种。
　　“我们店里今天刚到货了一批菘菜，吃腻了辟谷丹的话要不要买一点菘菜来尝尝？”给苏奕两人装好熏草种子，老板娘笑眯眯地推介新到的货物。
　　“菘菜？”
　　老板娘努了努旁边装在一个藤制的箱子里的黄绿色作物，箱子前还有两个人正在挑挑拣拣，苏奕往箱子里看了看，心里有点愕然，这不就是菜市场里卖的那些大白菜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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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们昨天才刚刚开始服用辟谷丹。”又怎么可能会有吃腻一说。
　　老板娘耸了耸肩,  “菘菜的生长周期可不短，我们百草堂里也是七天才能进一次货，这次要是错过了明天你们即使想买都没有了。”
　　苏奕虽然知道老板娘这样说有不少的原因是因为营销的手段,  但这种说法还是让苏奕免不了有点犹豫，他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燕长凌上前一步,  接话道：“这些菘菜不是凡人国里栽种的那些菜蔬吧？”
　　“当然。”老板娘站在柜台后给刚挑完菘菜的人结完账,  这才继续回答燕长凌的问题。“我们百草堂可不售卖没有灵气的药草,  你们这些刚来到外城的凡人只靠辟谷丹可不习惯吧，虽然外城只能弄到像菘菜这种下等的灵菜，但总能解解馋，今天你们两也是来得正好,  要是再晚上半个时辰，只怕连菘菜的叶子都见不着了。”
　　“灵菜？这些菘菜的食用效果和辟谷丹一样吗？”苏奕好奇地拿起一棵看了看。
　　菘菜比苏奕所认识的菜市场里售卖的大白菜整体要小上一圈,  但叶子却比大白菜长得更通透一些,  采摘下来应该也有一段时间,  却并没有半点恹恹的迹象，叶片上甚至有点湿润，不知道是早上沾染上的露水还是老板娘为了保存叶子的鲜度撒上去的井水,  触感有点冰凉。
　　老板娘用手指点着下巴，“应该说两者之间从本质上就没办法比较吧,  你们刚来不懂也情有可原，咱们外城里流通的辟谷丹只能饱腹，本身是不含有半分灵气的,  最多是让你们摆脱五谷轮回的束缚，但这些灵菜却不一样，它们本身就携带着灵气,  虽然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除了口感外对修为并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但灵气就是灵气，对你们这些连灵气的影子都摸不着的新人们来说，靠食用灵气说不定有机会让你们摸到引气入体的门槛呢。”
　　“你这套说辞忽悠过多少人？”燕长凌并没有被对方的话打动。
　　老板娘抿着唇轻笑，“怎么能说忽悠呢，这只能说是就事论事。”
　　苏奕将手里的菘菜递给燕长凌，用眼神询问对方要不要买一棵试试。
　　箱子里的菘菜已经被人挑选过一遍，现在只剩下两三棵，燕长凌弯腰将剩下的两棵也从箱子里拿出来，一起堆到柜台上，“这些我们都要了。”
　　老板娘难得多看了燕长凌一眼，笑眯眯地用油纸包好，“谢谢惠顾。”
　　看着燕长凌动作利落地掏钱付账，苏奕只静静站在一边，并没有出言反对。
　　买好了需要的东西两人抱着菘菜离开了百草堂，出了门苏奕才低声询问，“这种东西对我们真的有用吗？”
　　“不知道。”燕长凌实话实说。
　　苏奕被噎了一下，在这个连金子都不值钱的地方，这么几棵大白菜可不便宜，无奈地倪了对方一眼，“不知道你还买那么多？”
　　“比吃辟谷丹好。”
　　“好吧。”苏奕只当燕小将军不习惯这种不用吃东西的日子，其实要不是普通凡食对修行有所阻碍，苏奕也不会抛弃美食，天天靠着味道不好的辟谷丹来补充能量。
　　回到家后苏奕先将剩下的地都种上熏草种子，燕长凌也不急着修炼，打了一桶井水跟在苏奕身后，对方给种子盖土，他就仔细地在上面撒上一遍水。菜地上的泥土昨天就被翻新过，这会儿再栽种也花不了多少功夫。
　　等剩下的菜地全部种好，两人这才拿出一棵菘菜开始研究怎么食用。
　　灵菜和苏奕以前所食用的蔬菜不一样，这里的灵菜没办法烹饪，因为烹饪会让灵菜本身的灵气流失，而没有灵气的灵菜和普通的凡食也没有什么分别，也因为这个原因，大部分的修仙者如无必要，一般都会选择服用辟谷丹。
　　掰了几片菜叶清洗好，苏奕甩干净叶片上的水珠就想放进口中试试味道，燕长凌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顺手将苏奕手中的菘菜叶子接了过来，说道：“我先试试。”
　　苏奕也知道对方不放心，拗不过燕长凌，无奈只能先让对方试试效果。
　　燕长凌将菘菜叶子咽下肚里，闭目感受了一会儿，这才睁开眼睛斟酌着词汇评价道：“和我们上次所喝的雪荷茶差不多，入口能够感觉到有一丝灵气顺着食道而下，但这些灵气太微弱，恐怕只有雪荷茶的一半效果。”
　　苏奕闻言也吃了一片，生吃的菜叶子带着一股菜青味，咀嚼久了会觉得有点甘甜，如燕长凌所说，随着菜叶子进入食道，会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温和气息缓缓划过，不像当初雪荷茶那般清晰，而且很快就消失在食道中，但得到了燕长凌的提醒，苏奕知道，那股气息就是灵气。
　　“这灵气消失到哪里去了？”苏奕满脸惊奇，昨晚费尽心思打坐都感受不到半分灵气，没想到现在只是花钱买了点灵菜倒是直接将灵气给吃下肚子里了。
　　“这灵气吃下去没什么用，必须要将它们吸收化为己用，不然也是白白浪费。”
　　“嗯，我们先修炼看看吧。”苏奕将洗干净的菘菜递给燕长凌。
　　在苏奕抱着属于自己的那份菘菜回房的时候，燕长凌忍不住叮嘱道：“修炼的事情不要急躁，我们现在还是凡人的躯体，适当的睡眠更有利于修炼。”
　　苏奕愣了愣，随后笑了笑，“放心吧，昨晚只是个意外，今天我不会再打着坐就睡过去的。”
　　菘菜虽然带有灵气，但抗饿的效果明显不如辟谷丹，苏奕足足食用了大半棵才终于感觉有了一点饱腹感，像昨晚一样盘腿坐在床上，苏奕一边用心感受着菘菜进入食道后的变化，一边默念着引气诀。
　　一开始菘菜刚下肚那股灵力的气息就会很快消失不见，慢慢地还真的让苏奕感受到了一丝灵力消失的方向，可惜修炼的事情根本没办法一蹴而就，即使能够多感受到几秒灵气在身体里游走时候的存在，苏奕依然没办法将这股灵气引导为自己所用，更何况是引气入体了。
　　半夜的时候燕长凌停下修炼去苏奕房里看了看，见对方已经乖乖躺在被窝里入睡后才终于放心，燕长凌的进度要被苏奕快上不少，虽然接触引气诀只有短短的两天，燕长凌已经能让意识跟随着灵气的动向，想要将那股菘菜携带着的灵气化为己用，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第二天醒来后两人依然交流了一下各自修炼的成果，燕长凌毫不隐瞒，将自己这两天的收获都细细给苏奕解说了一遍，不得不说有燕长凌这个比自己进步快的人在自己面前带着，苏奕对于灵气的认识也更深了几分，对能引气入体也多了几分信心。
　　在百草堂下一次售卖菘菜的时候，苏奕两人早早过去，将所有菘菜都直接买了下来，老板娘直接将装菘菜的箱子送给了他们，这段时间他们和百草堂的老板娘也算熟悉了几分，偶尔在路上几面都能说上一两句话，由此他们才知道，老板娘不单止早就引气入体，而且已经是练气初期的修为了，这个修为在凌云宗早就应该进入外门，成为真正的外门弟子才对。
　　“离开外城有什么好的？”老板娘一边给两人整理货物一边毫不介意地将自己的事情拿出来和两人磕唠，“以我的资质想要达到筑基期是不可能的了，那对我来说练气初期和练气巅峰又有什么区别，反正也不能增加阳寿。”
　　“还不如待在这外城，既不用应付宗门强制派发下来的任务，还能自由自在地过日子，有何不好。再加上我这百草堂可搬不进外门去，这儿可花了我十几年的心血，我可不舍得将它关门或者是交给别人来打理。”
　　说到这里老板娘扫了一眼两人，最后目光隐晦地在燕长凌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你们还是早点提升自己的修为吧，宗门最近可能有大的变动，只怕以后要进入宗门要比以前艰难得多了。”
　　“你是指宗门现在改为三年收一次弟子的事情吗？”
　　老板娘微微摇摇头，“这只是开始。”老板娘并没有多说，将菘菜打包好就去招呼新进来的客人了。
　　有了新的菘菜，两人的进度比刚来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头绪好了不少，现在他们已经能够靠着菘菜的灵气感受到空气中和灵气相似的那股气息了，可惜依然没有办法将那些灵气引入身体中，而时间则在他们每天的上课锻炼打坐修炼之中慢慢流逝而去。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来到凌云宗的外城一月有余了，在启国的日子对于现在的苏奕来说变得就像现代的日子一样，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一般。
　　这一个月间对于苏奕两人来说只有两件事情是重要的，一件就是院子里的熏草在一个月间已经完全长成，两人将熏草收获后卖去了百草堂，得到了他们来到这里的第一份收入，可惜这对于他们在辟谷丹和灵菜上的消耗来说，依然是入不敷出的。
　　而第二件事就是那个和他们一起从起始镇一路来到外城的小胖子丁家言，在一起上了几堂课后就宅在家里修炼，竟然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达到了引气入体，并离开了外城，成为了凌云宗的外门弟子。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们的评论，你们的留言是我码字的动力，希望小天使们能多多交流，么么哒(づ￣3￣)づ╭～


第30章 
　　除了刚来到外城的那几天苏奕两人和丁家言还有接触外,  后面即使他们家就隔着一面墙壁几乎都没再见过面，连丁家言的离开，苏奕都是在上课途中听别人讨论的时候才知道的。
　　没想到对方竟然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引气入体并且离开了外城,  苏奕心里有点懊恼，他应该和他这位宅得不行的邻居保持联系，说不定还能跟对方请教一下引气入体的方法,  可惜现在丁家言已经走了,  想询问也找不着人了。
　　将菘菜切碎,  拌了一点油盐当成早餐，外城的灵菜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太贵，再加上灵菜被加工后灵气就会慢慢流失，所以在外城根本不会有人会用灵菜来制作酱料之类的调味品,  连续生啃了一个月菘菜，苏奕也只能用普通的油盐给这道他们唯一还能吃上的食物改改口味。
　　将灵菜食用完,  趁着灵气刚被吸收,  苏奕和燕长凌就在大厅的蒲团上端坐着打坐,  他现在已经能勉强感受到灵菜里的灵力在身体里游走时候的状态了，燕长凌则已经能够控制那股灵力的方向，只差一点让灵气进入丹田就能完成引气入体的步骤。
　　灵菜里的灵气很温和,  流过经脉的时候带着丝丝暖意，苏奕用意识引导着那股灵气,  让它慢慢往丹田的方向涌去。
　　苏奕全幅心神都沉进了引导灵气之中，他的五感除了那温和的灵气之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的东西,  他像护持着什么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守护在那股灵气的周围，但灵气还是在靠近丹田之前慢慢流逝,  等终于到了丹田附近，灵气已经完全消失。
　　再一次引气失败，苏奕略微沮丧地睁开眼睛，然后便感受到周围的空气和平时的不太一样，有点暴躁，拥挤，争先恐后想要逗留在这窄小的空间，又忍不住想要挣脱束缚想要逃离一般。
　　苏奕诧异地往空气异动的中心看去，燕长凌还在闭着眼打坐，他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额头有点点汗珠渗透出来。
　　“这是要引气成功了吗？”上了一个月的课，苏奕对于引气入体时候的情景多少已经了解了一些，见状也为燕长凌高兴，只要引气入体后就算踏进了修真一途，踏破炼气期就能破解燕长凌只剩三年阳寿的威胁了。
　　“还差一点。”燕长凌摇摇头，“经脉里的灵气散逸得太快了，单靠菘菜本身的灵气很难让它运行满一周天。”
　　“你的意思是需要更多的灵气？”
　　燕长凌点点头，“服用灵气更多的东西，或者是将空气里的灵气引入身体。”随着燕长凌修炼结束，周围的空气波动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有点遗憾地举起右手虚握了一下拳头，“刚才我能够感受到周围灵气的波动，但是这股灵气和空气都想往我的身体里钻，我没办法将它们彻底区分开来。”
　　“没关系，你修炼的速度已经比其他人都要快了，既然已经摸到了门槛，那离真正的成功也就不远了，今天我们再去百草堂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具有更多灵力的药草吧。”苏奕安慰道。
　　燕长凌应了一声，两人做完了早上的修炼交流就准备去城中心上早课。
　　连续一个月的锻炼现在苏奕已经可以毫不停歇地从他们居住的小房子里直接跑到城中心了，再加上天天食用具有灵气的灵菜，那些在经脉中散逸开来的灵气还是很大程度地滋养了身体，现在苏奕的身体素质和在启国时候三天两头就要喝药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可惜即使加大了运动量他也没有练出八块腹肌，外表看起来依然瘦瘦弱弱的，倒是燕长凌在这段时间不单止食量大增，连身高都蹿高了不少，眉眼间也长开了一些，以前那股稚气已经消失了不少。
　　自从苏奕能完整将到城中心的路跑下来后，燕长凌又加大了运动量，他们会在途中故意绕上一段距离。
　　看着燕长凌将铁砂袋绑好，苏奕的目光移到角落边已经被燕长凌淘汰下来的普通沙袋，“我要不要也绑一些在脚上锻炼。”
　　燕长凌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对方的细脚脖上扫了扫，站起来，伸手自然地拍了拍对方的脑袋，“不用，你现在每天的运动量足够了。”
　　“好吧。”苏奕也不勉强。
　　两人现在都是卯时初就起床修炼的，现在出门天色也就刚刚亮，路上行人不多，道路两旁的烛火才刚刚熄灭，走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松香味。
　　两人正慢慢沿着外城墙跑着，突然一声巨响打破了早晨的宁静，在外城墙边缘一处远离了其他建筑的一处小房子整个坍塌下来，烟尘混着一点火光冲天而起，距离两人也就十来米的位置，迎面而来的风浪裹着几块碎石直直朝着苏奕两人袭来。
　　燕长凌连忙将苏奕往怀里一带，脚尖点地就后退了十来步的距离，腰间的长剑在后退之前就已出鞘，唰唰几道剑光划过，几块碎石应声倒地。
　　苏奕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好像有人被埋在下面了。”燕长凌戒备地看着那处倒塌的房屋，对苏奕说道。
　　苏奕顺着燕长凌所指的方向看去，烟尘太大，他只能勉强看到那处的杂乱，倒是隐隐约约有人的说话声从烟尘中传来，这时周围好几栋房子里的人都被那声突如其来的爆破声给惊醒了，推开门窗发现是远在城墙边缘的那栋房子后，脸上露出几分恍然的神色，随后将窗门一关又回了屋里，半点想要上前查看的欲望都没有。
　　苏奕两人自然也发现了周围人的表现，他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我们要上前去看看吗？”要真是有人被埋在那片废墟之下而他们却视而不见，这和杀人也没什么分别了，即使见过了几十万燕家军团灭的尸海，苏奕依然没办法做到对于生命无视不管的程度。
　　“去看看吧。”燕长凌护在苏奕身前，外城很和平，他也不认为会有人胆敢在凌云宗的外城就动手杀人，只要不威胁到两人危险的事情，燕长凌不介意上前搭一把手。
　　走近了苏奕才听清那像是说话的声音确实是人发出来的，那人半边身子都被压在一根巨大的横梁下面，手里还拿着纸笔趴在地上涂涂画画，表情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正端坐在窗明几净的房间，而不是这无一处完好的废墟之间。嘴里念念有词着，“又失败了，难道最后一昧药草不是雪荷花？”
　　“心形草，紫荆藤，雪荷花……这些都尝试过了，明明只是最下等的药方，到底缺的是什么？”那人说着将手里的毛笔一把握碎，双手插进被炸得乱哄哄的头发里胡乱揉了好几下，竟然完全没有半点想要从这片废墟里爬起来的意思。
　　“那个，你没事吧？”苏奕看着对方即使被埋了大半身子，除了样子有点狼狈之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半点擦伤之类的痕迹都没有，有点迟疑着要不要打断对方的碎碎念。
　　那人似乎这才发现有人靠近，看到两人还不满对方打断了自己的思路，这时候似乎才发现自己现在的行动受制，连忙伸手指了指压在自己身上的横梁，“你们两个，快点帮我将这破木头搬开。”
　　对于对方那毫不礼貌几乎是命令式的语气，苏奕嘴角抽了抽，倒是燕长凌看清对方抬起来略微脏污的脸有几分熟悉，“你是何公子？”
　　“你们认识我？”何公子对着眼前这两张毫无印象的脸庞皱皱眉头，不过他也毫不在意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到底是谁，“既然认识我就快点将我弄出来。”
　　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苏奕决定无视对方的语气，和燕长凌一起抬起横梁的一端，将那根沉重的木头扔到了一边去。
　　没了横梁压着，何铭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头扎进了废墟中翻翻找找，随后翻出了几块黑漆漆的铜片，满脸沮丧地坐到了地上。
　　“何铭，听说你又炸鼎了。”远远地一个洪亮的男人声音带着笑意传进了几人的耳中。
　　本来将何铭救出来见对方活蹦乱跳半点事都没有的苏奕两人正打算离开，看见迎面走来的熟悉男人又双双停了脚步，苏奕略微诧异地和男人打招呼，“林师兄。”
　　来人正是林华松，苏奕两人毕竟是他引导进外城的，即使一个月没见，林华松对两人依然有点印象，“是你们？”
　　不等两人搭话，林华松就越过两人走进了废墟之中，看到完全倒塌了的房子整个人都乐开了，“早就跟你说了外城里的药草虽然便宜，但药性太不稳定，这一炸鼎直接将房子都炸没了吧，幸好你炼的还是最下等的灵丹，要是品阶再高一些，只怕你人都要被炸没了。”
　　“闭嘴。”一提起炸鼎的事情何铭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药方里的药草全部都是最低等的，外门哪里有那么多大量的低等药草让我研究，现在只差最后一昧药草了，只要找到这昧药草我的丹就能炼成功。”
　　林华松笑嘻嘻地倪了对方一眼，“那你找到了吗？听说你之前还从百草堂弄了一整朵雪荷花，看来最后这昧药草你是又找错了。”
　　何铭闻言噎了一噎，将手里拿着的几块黑漆漆的铜片直接砸到了林华松的身上，气鼓鼓地转过身子懒得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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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被铜片砸了个正着,  林华松也不生气，见苏奕两人还站在一边不禁有点意外，“你们两人不去上早课了吗？”
　　苏奕满头黑线,  刚才他们两人本来就打算走了，这不是看到熟人来了不打声招呼默默走掉不太好才留下来的吗？而且林华松在外城里的辈分还比他们二人高一些，怎么现在两人来不及离开反而被对方嫌弃了。
　　“既然何公子已经没事了,  那我们两人就先行离开了。”苏奕礼貌地对林华松笑了笑说道。
　　林华松点点头,  像是想起什么般又拦住了两人的脚步,  伸脚踢了踢坐在废墟里的何铭，指了指苏奕两人说道：“我刚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是这两小孩将你挖出来的吧？人家好歹帮过你，你不感谢一下？”
　　“他们只是搬了一下木头，这不叫帮忙。”何铭瞪了林华松一眼,  满脸不高兴地反驳道。
　　“那也是帮，要不然你现在还被木头压趴下呢。”
　　何铭一下跳了起来,  “你觉得我会被一块破木头给压趴下吗？没有他们两人我也能爬起来,  别以为你做了剑修自以为比我强了就能对我指手画脚的,  你要知道，你磕的药全是我炼制的。”
　　林华松翻了个白眼，一脸看白痴的样子倪了一眼何铭,  何铭被对方的表情气得不轻，伸手在腰间挂着的储物袋里翻找了一下,  将一朵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雪荷花拿出来，上前几步，塞到了苏奕怀中,  “给，谢礼。”
　　“不用谢礼，何公子,  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别听林师兄的，不要客气。”苏奕拿着雪荷花就想还回去。
　　林华松伸手阻止了苏奕的动作，对何铭道：“你这谢礼也太敷衍了吧，这雪荷花对你来说分明就是无用之物了，用没用的东西来做谢礼，亏你也拿得出手。”
　　“雪荷花已经是在外城能弄到的最好的药草了，怎么就拿不出手了？”何铭被林华松的话气得不轻，恨不得跳到林华松的身上在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泄愤，“这两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你竟然那么坑我。”
　　林华松无辜地摊摊手，“没什么关系，只是普通的同门而已，照顾后辈是每个当师兄的责任。”
　　何铭轻哼了一声，不再搭理林华松，连站在旁边的苏奕和燕长凌都被对方狠狠瞪了一眼，然后长袍一甩，衣服上沾染到的尘土洒了林华松一脸，随后转身大踏步离开，似乎那片倒塌的废墟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样子，毫不留恋。
　　“林师兄，这……”苏奕将雪荷花递给林华松，他和燕长凌两人根本就没做什么，自然不好白白拿了何铭那么贵重的东西。
　　“他给你的你就拿着吧，雪荷花对何铭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处了，你还给他他也是会随手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的，还不如给有需要的人用。”
　　“这雪荷花卖回给百草堂应该也能赚不少钱吧？我们怎么好意思白拿。”当初何铭在百草堂买雪荷花的时候他们两人都在场，这雪荷花可是花了何铭好几个灵币的，要知道灵币在外城可是连金子玉器都没办法换取到的东西，即使上面的花瓣只剩下了三分之一，也不是现在的苏奕和燕长凌能够买得起的。苏奕虽然心动雪荷花的价值，但他和何铭非亲非故的，也厚不起脸皮就真的将雪荷花给据为己有。
　　“没事，他不缺钱。”林华松毫不在意地说道，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废墟，摸了摸下巴，“要是你们觉得白拿何铭的东西会不好意思的话，不如就帮他将里面埋着的东西都挖出来吧。”
　　那声爆炸将整栋房子给完全炸坍塌了，没有半点完好的东西，倒是在泥土石头下面能勉强辨认出不少物品。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清理一个废墟就能换到三分之一的雪荷花，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赚到了，所以等林华松提完建议，知道对方不会收回雪荷花，想了想，便不再推辞，挽起袖子就走进废墟里将一些可能还完好的物品给扒拉出来。
　　城中心每日的早课并不强求住在外城的人都要去上，一般人除了刚来到外城的时候去听过几次外，感觉没有什么效果都会放弃，像苏奕两人这样连续一个多月天天毫不间断地跑去上课的人几乎是没有的。
　　但今天这两位好好学生也要逃一次课了。
　　林华松今天似乎也无事可做一般，但也丝毫不打算搭一把手，只站在一边静静看着苏奕两人在废墟里忙碌。
　　何铭家里的东西很多而且很杂，还有不少已经干瘪了的药草，这些大多已经被炸成了好几截，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燕长凌动作轻松地将一些大块的石块木头搬到一边堆好，苏奕则将那些可能还有用的小物件归拢到一处，别看这处房子看起来不大，但真的全部清理完也足足花了两人一整天的时间。
　　这会儿即使何铭想要将雪荷花要回去苏奕也不想还了，一整天体力劳动干下来，差点没将他的腰给累断掉。
　　“不错不错，就是动作慢了一些。”见两人终于弄完，林华松满意地夸了两句。
　　苏奕嘴角抽了抽，这位林师兄还真的将他们当免费劳动力来使了。
　　林华松走到苏奕归拢好的那堆物品旁边，低头看了看，然后大手一挥，那些看起来还有用的东西就消失在原地，而一些零碎的物件则被遗留在了原地，林华松连看都不看。
　　“林师兄，这个是什么？”苏奕虽然对林华松站在一边看着的行为略微不满，不过遇到不懂的东西还是虚心上前请教。
　　苏奕拿着的是一块颜色有点剥落的青铜片，看起来已经有点年头的样子，内里已经有点漆黑，但勉强还能分辨出一些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已经碎成了好几截，苏奕勉强能分辨出纹路的走向，分明是有人刻意画上去的，但谁会在一个器物的内部刻上花纹呢？
　　“这是聚灵阵。”林华松只瞥了一眼就答道。
　　“聚灵阵？”
　　“一种基本的阵法，能将周围的灵气聚集过来，一般炼丹师都会在他们的药鼎里刻上这种阵法，可以提高成丹的概率。”
　　苏奕两人还是第一次接触到阵法，但之前的早课也听那些任课的老师们提过几句，“这种阵法每个人都能学会吗？”他们现在引气入体最大的问题就是没办法区分出周围的灵气，要是有了聚灵阵，增加了周围灵气的密度，那会不会更容易成功一些？想到这里苏奕双眼都跟着亮了几分。
　　似乎是猜到苏奕在想什么，林华松下一句话就打碎了苏奕的幻想，“阵法不是谁都能学会的，要使用阵法首先就要有灵气。”说完还嫌弃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现在首要目的就是摆脱你们的凡人之躯，别肖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苏奕闻言塌拉下肩膀。
　　“不过你们也不用丧气，雪荷花是个好东西。”林华松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随后就离开了。
　　雪荷花确实是个好东西，他们之前在起始镇的时候就尝过一次雪荷花泡的茶水，知道雪荷花里面蕴含着的灵气比普通的菘菜要高得多，本来他们今天还打算去百草堂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灵气更高一点的药草的，现在意外获得了雪荷花，即使辛辛苦苦扒拉了一天废墟，苏奕也感觉他们赚了。
　　“你早上不是说还差一点灵气就能运转一周天吗？回去后服用雪荷花看看，说不定靠着这股灵气，一口气就能引气入体了。”
　　得到雪荷花这种意料之物燕长凌也很开心，他比苏奕更清楚自己现在就只差那么一点点灵力就能突破，虽然只要再花上一点时间也能达到这个效果，然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能早一点踏入仙途至少他也能多一份保护苏奕的能力。
　　两人也不想再在外面逗留，匆匆就回了家。
　　雪荷花不像菘菜那样能直接服用，必须用热水冲泡才能最大限度地将花瓣里面的灵气引发出来。三分之一的雪荷花看起来像是不少，但苏奕也不清楚单靠这股灵气能不能成功让燕长凌突破，所以两人商量了一下后决定先让燕长凌服用。
　　燕长凌也不推辞，感激地看了一眼苏奕，然后开始盘腿打坐，为了增加茶水里的灵气，苏奕泡了一半的花瓣，不等茶水放凉燕长凌就端起已经泡开的茶水一口喝完。
　　茶水顺着食道而下，里面的灵气开始往四肢百骸散开，燕长凌默念引气诀，运转功法将那些打算四散开来的灵气聚拢到一起，这股灵气比平时的更强一些，但很温和，在燕长凌的牵引下慢慢沿着经脉游走。
　　灵气无色无形，要控制它们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精神的事情，很快燕长凌额头就渗出了汗珠，他的五感全部都沉浸到身体内部，对外的感知几乎为零，苏奕担心地守在他的身边，看他面色苍白，便端起泡好的雪荷茶慢慢喂他服用。
　　随着灵气在经脉中慢慢游走，四散的灵力越来越多，渐渐让燕长凌有一种后继无力的感觉，他紧蹙着眉头，咬着牙关想要尽量将这股越来越弱的灵力留住的时候，感觉到后面又有一股温和的灵力涌了过来，燕长凌精神一震，连忙将那股灵力牵引过来，让它和前面的那股灵力合二为一，向着丹田方向直冲而去。


第32章 
　　灵力进入丹田的瞬间,  燕长凌感觉五感都跟着震荡了起来，之前只能勉强感知到的灵气，这会儿却像用双眼亲眼看到一般,  如一根丝线般在丹田里漂浮着。
　　丹田也仿佛成了一处独立的空间，空茫茫的一片，似乎只有那一丝灵气的存在。
　　燕长凌已经没办法感知到时间的流逝,  似乎等了很久,  又似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有灵气涌进来，这次的灵气像是拥有了实体，燕长凌运转着功法，功法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  将灵气包裹在其中，只要燕长凌不允许,  再也没有一丝灵气能够从巨网中偷溜出去,  只能顺着经脉的顺序运行着,  有条不紊地被牵引到丹田之中。
　　灵气一遍一遍从经脉中游走，慢慢地燕长凌感受到经脉里传来一阵胀痛，他心知这是到了极限了,  但好不容易进入了这种玄妙的状态中，燕长凌并不打算马上就退出来。
　　他咬紧牙关,  将丹田里那股已经壮大了不少的灵气牵引出来，沿着经脉运转了好几个周天，感受到了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这才慢慢停下来。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燕长凌睁开眼睛，黑色的眸子似乎有一丝光亮闪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怎么样？”旁边一个略微担忧的声音响起,  燕长凌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苏奕的面容。
　　“引气入体成功了。”燕长凌唇角勾起，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他现在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和之前的自己能感觉到明显的不同，甚至有一种想要拿起自己的长剑舞上一遍的冲动。
　　“太好了。”苏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神情略微激动地张开手臂想要扑到燕长凌的身上给予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在碰到对方的身体的时候又勘勘停住，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看到苏奕靠近，燕长凌浑身僵硬了一下，见对方并没有扑上来，心里又有点失望。
　　“你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异样吗？”苏奕斟酌着问。
　　燕长凌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长袍，这会儿长袍早就被汗湿了一片，上面还沾染上一大摊灰黑色的东西，黏黏答答地发出一阵难闻的臭味，刚睁开眼睛的时候被引气成功的喜悦占据了，这会儿回过神来才看清自己这浑身狼狈的模样，一张俊脸黑成一片。
　　“大概是你体内的杂质被排出来了。”苏奕轻咳一声掩饰唇角边的笑意，指了指旁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浴桶，里面已经装满了干净的井水，“你要不要先洗漱一下？”
　　燕长凌尴尬地点点头，苏奕也没取笑他，转身出了大厅，顺便帮燕长凌将房门给关上。
　　他们所住的小房子并没有独立的洗漱房，连平时想要煮点东西都是在院子里临时搭建的一个小灶台里完成的，不过他们平时都是服用辟谷丹，唯一的食物菘菜也是直接生吃的，所以要用到火的机会并不多，倒是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院子里已经栽种了新一轮的熏草，这会儿已经长有巴掌般高了，翠绿一片，郁郁葱葱的。
　　燕长凌这次的引气入体足足花了三天时间，苏奕为了照顾他也足足三天没有踏出过屋外，连每天给院子里的熏草浇水都是匆匆弄完的，这会儿对方终于从入定中醒来，苏奕也放下了一直提着的心，给院子里的熏草浇完水后拿了一个菘菜做成了两份简单的蔬菜沙拉。
　　连续入定了三天，虽然期间苏奕有喂燕长凌服食过辟谷丹和雪荷茶，但这会清醒过来，还没办法脱离五谷的胃部已经发出了强烈的抗议，匆匆将身体洗刷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燕长凌的精神从来没有感觉如此好过，连五感似乎都变强了很多，屋外苏奕的动静，即使不用眼睛去看，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就像两人并没有隔着一面墙，而是面对面相对着一般。
　　即使做成了菘菜沙拉，其实一顿苏奕也只能摄入几片叶子的量，对于燕长凌来说也就只是几口的事情，大概是饿狠了，今天燕长凌的进食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吃完后还微微皱着眉头，像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
　　见对方那一脸凝重的表情，苏奕咽下口中的食物，担心地问道：“怎么了？”不会是引气入体之后有什么后遗症吧？
　　燕长凌摇摇头，顿了顿又开口道：“这些菘菜似乎对我来说没什么作用了。”
　　苏奕愣了愣，“没有作用？”
　　“嗯。”燕长凌想了想，答道：“感觉吃下去没什么效果，既不饱腹，摄入的灵气也很微弱。”
　　“是因为你已经引气入体了吗？”苏奕猜测地问。
　　“有可能。”
　　“要不明天我们去百草堂问问老板娘看看是什么情况吧，她也是引气入体的修为，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顺便看看还有没有新的雪荷花，没想到单是一个引气入体就消耗了三分之一的雪荷花，要是弄不到只怕单靠循规蹈矩的修炼，我想要引气入体要花上不短的时间了。”
　　要是时间拖得太久，苏奕也不好意思让燕长凌一直在外城陪着自己，外城的资源已经不适合引气入体后的人修炼了，要是这样，他和燕长凌就只能分道扬镳了，自从穿越到了这个奇怪的世界，燕长凌是苏奕接触得最多的人，即使对方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对方也一直很关照自己，苏奕早就习惯了燕长凌的存在，不到万不得已，苏奕一点都不想和对方分开。
　　“对不起。”燕长凌一脸懊恼地道歉，他入定的时候根本没有感受到时间的流逝，而且那源源不断涌进来的灵力竟然是苏奕一直喂自己服用的雪荷茶，要不是有苏奕在，只怕自己这次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成功，没想到自己会将雪荷花全部用光，要是知道消耗那么大，应该先让苏奕来尝试引气入体的。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只希望能再弄到一点雪荷花，即使花光两人从启国带过来的全部财产都没所谓，等苏奕也引气入体后两人就能离开这里进入外门，那里使用的货币不是灵币就是灵石，到时候他们身上的金银玉器也没什么作用了。
　　这也是他们在外城不急着去赚钱而忙着修炼的原因，之前预估的时间是半年左右，现在燕长凌一个多月就已经引气成功，那剩下的金银玉器也不需要省着花了。
　　“道什么歉。”苏奕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掏出一粒辟谷丹递过去，“这雪荷花我们都遇见两次了，证明也不是什么太过稀有的药草，到时候跟百草堂的老板娘打声招呼看看能不能给咱们留着就好。倒是你，既然菘菜对你已经没什么作用了，那就只能服用辟谷丹了，一会儿歇息好后再给我说说你引气入体的感想吧。”
　　燕长凌将头探过来，也没有伸手接，舌头一舔就将苏奕手中的辟谷丹卷进口中，温热的舌尖触碰到了苏奕的手指，苏奕像被电到了一般，连忙将手缩了回去，燕长凌倒是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神态自若地答道：“你吃完后我就给你说。”
　　苏奕狐疑地偷偷瞥了对方一下，不知道燕长凌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动作，见对方并没有什么异样，心想是不是自己反应过度了，好笑地摇摇头将刚才的那几分旖旎抛出脑海。
　　燕长凌表面虽然一片平静，内心却波澜起伏，狂跳不停，刚才看到苏奕将辟谷丹递过来也就只是反射性的动作凑过去直接就着对方的手吃掉了，等做完反应过来才感觉不妥，两人在启国的时候虽然有着一纸婚约，但自从来到修真界，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婚约是作不了数的，但燕长凌刚做完那个略显亲昵的动作却并没有半点后悔，甚至有点回味舌尖碰到苏奕略显冰凉的手指时候的感觉。
　　看着苏奕吃得鼓鼓的脸额，燕长凌不着痕迹地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唇角，刚才的触感，竟然还不坏。
　　填饱了肚子后一如既往地盘腿修炼，有已经引气入体的燕长凌从旁指点，今天苏奕感觉经脉中流转的灵气顺畅了很多。
　　引气入体后燕长凌感觉自己饿得很快，以前一天只需要服用一粒辟谷丹，现在几乎要按照一天三顿地服用，然而他每次入定后对外界的感知就会降到很低，醒过来后会被饿得手脚酸软，要缓上好一会儿才能恢复过来。
　　从引气入体到练气初期只是丹田中灵气储存量多少的问题，连雷劫都不需要经历，现在燕长凌已经能将空气中的灵气引入体内，但外城中的灵气稀薄，即使入定的时间再长，能吸收到的灵气却并不多，再加上因为辟谷丹的作用减少，每每有了一点成果燕长凌就要被迫从入定中清醒过来，修炼进度自然就缓慢无比，一天一夜过去了，和刚引气入体时比，丹田里的灵气储存量变化也不大。
　　两人都不太懂这是什么情况，早课的老师并不会回答任何人的提问，每次一说完就消失无踪，想要找机会在对方面前混个脸熟都不可能，自然没办法向他们请教。
　　苏奕将自己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最后感觉也就只有百草堂的老板娘比较好说话，和燕长凌商量了一下，直接翘掉早课打算先去百草堂看看。


第33章 
　　“他林华松不就选了个剑修吗,  竟然自以为比我强，处处都与我作对，他也不想想从他来到这外城,  哪一次的丹药不是我炼制的，没有我，他只怕现在还是个凡人,  早就不知道被赶到哪一处凡人村落里浑浑噩噩过一辈子了,  哪有现在在外城里作威作福的时候。”
　　苏奕两人还没有踏进百草堂的门口,  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愤怒男声在不停地数落着，话音刚落，桌子被捶出一声巨响，随后又是一声吃痛的倒吸声。
　　一道娇媚的女声带着吃吃的笑声响起,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何必与他斗气？哎,  别捶桌子,  我这桌子可不便宜,  你再一拳下去，痛的也是你。”
　　“我哪里和他斗气了，我每次炸炉他都要来对我冷嘲热讽一番,  炼丹的哪有没炸过炉的？而且我用的炉子还是凡炉，值几个钱？爷要是高兴,  分分钟炸它十个八个玩儿。”
　　“你这是又将房子给一起炸了吧？”
　　“炸了又怎么了，房子是我的，我要怎么处理都是我的事。”
　　见对方一脸倔强的样子,  女子悠悠地叹了一声，“自从你开始炼制这长寿丹开始连着房子炸了多少次？我也不说你什么，但你细想一下,  这真的能怪华松吗？他也是在担心你，这万一你炸的不是房子而是你自己的话，你想再来我这里骂他都没机会了。”
　　“我炼的是下品丹药，就算连着几个炉子一起炸掉你觉得会伤害到我吗？”男声不忿地反驳道。
　　“下品丹药又怎么了？外城里的药草药性本来就不稳定，你还将那么多药草混在一起炼制，谁知道你一不小心能弄出个什么东西来，难道你没听过那些丹修有多少就是因为炼丹炸炉陨落的？”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后女声继续劝道：“咱们那么多年的朋友了，也知道你想炼制长寿丹的急切，你也知道我这边的情况，想要你成功炼制出长寿丹的愿望不比你低，但那么多年过去了，你尝试了多少次？失败了多少次？”
　　女声顿了顿，“我也不是在劝你放弃，不过我最近收到消息，说是羽落秘境快要开启了，你得到的那副长寿丹残卷是在羽落秘境里发现的吧？这次你要不要试试自己去羽落秘境里寻找一下？说不定能弄到完整的丹方，这样能省下你不少研究残卷的时间。再加上羽落秘境可是五十年才开启一次，要是错过了，你还能等上五十年吗？”
　　等女声说完，苏奕和燕长凌已经踏进了百草堂的大门，里面正在说话的人齐齐转头看向他们，老板娘抿唇笑着和两人打招呼，“今儿个你们怎么来得那么早？终于不去上早课了？”
　　苏奕看着坐在柜台前一脸沮丧神情的何铭，“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打扰什么，我们也没说什么秘密，就是聊聊家常而已。”老板娘早就习惯了何铭一炼药失败就跑来这里找自己吐苦水，要是他们聊的是不能对外说的事情，也不会任由何铭大着嗓门在这里就说起来了。
　　“你们是来买菘菜的吗？这两天店里可没有菘菜，最快都要三天后呢。”说到这里老板娘顿了顿，眼神落在旁边的燕长凌身上满脸惊讶，不敢置信地问：“你已经引气入体了？”
　　一直坐在旁边无视两人的何铭闻言也抬起头，扫了一眼燕长凌后显然也有几分诧异，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有几分了然，“你服用了雪荷花？”
　　燕长凌点点头，郑重地向何铭道了一声谢，“这还要谢谢何公子赠送的雪荷花。”
　　何铭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那是我给你们的谢礼，你们不用感谢我，反正那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能那么快就引气入体证明你的灵根应该不错，雪荷花只是个引子，即使没有估计你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成功，这个你倒是不用多感谢他。”老板娘挪豫地看了一眼何铭，然后对燕长凌笑了笑，“今儿个你们来这里是有什么要买的吗？不过引气入体后我这百草堂里估计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对你有用的了，你还是早点准备进入外门为好。”
　　“谢谢你的建议，不过苏奕现在还无法引气入体，我们想来问问你这里还有没有雪荷花，或者是和雪荷花一样携带大量灵气的药草。”
　　“抱歉，外门能弄到最好的药草就是雪荷花了，要和雪荷花存在等同灵力的估计就只剩下丹药了吧，不过外城的丹药杂质太多，再加上他现在还是凡人之身，要是用丹药来强行突破，只怕或多或少会损伤灵根，对以后的修为也会造成一定的损害。”老板娘看了看苏奕，“虽然我这里暂时弄不到雪荷花，但如果你的灵根好的话，应该也花不到多少时间就能引气入体了吧。”
　　“何必那么麻烦呢，你不是已经能使用灵气了吗？怎么不直接将自己的灵气给他用，说不定只要一晚就能引气成功了。”何铭狡黠地看了两人一眼，笑嘻嘻地说道。
　　老板娘伸手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嗔怪道：“瞎出什么主意呢，灵气是那么容易就能给别人用的东西吗？一不小心那可是能出人命的。”
　　“怕什么，这东西只要足够相信对方就能做到，这可是引气入体最快的捷径了，而且他两刚刚开始踏进仙途，要是从现在开始让自己的灵气和对方交融的话，对以后的修炼可是事半功倍的事情。”
　　“你和华松不就用这种方法踏进仙途的，怎么这会儿却嫌弃别人得不行？”
　　一提起林华松，何铭整个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就炸了起来，“我和他怎么能一样呢，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做第二次这样的事情了。”说完还气呼呼地将面前的茶水一口喝掉。
　　老板娘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苏奕插话道：“长凌引气入体后菘菜对他就没什么作用了，为什么辟谷丹对他也无法果腹了呢？请问两位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不等老板娘回答，何铭就接过了这个话题，“那是因为这里的辟谷丹品级太低了。”说着伸手一翻，手里出现一个白玉瓶子，何铭从里面倒出一粒丹药，大小和辟谷丹差不多，但颜色要更红一些，细看会发现比他们平时服用的辟谷丹更加通透。
　　“这是辟谷丹吗？”苏奕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
　　何铭点点头，他对这两个唯一会上前将自己从废墟里挖出来的人有几分好感，这会儿就毫不吝啬地给他们科普了一下丹药的知识，苏奕发现一说到丹药，何铭的眸子都跟着明亮了几分。
　　“丹药是有品级之分的，外城里流通的都是下品丹药，这些丹药对于一般的凡人都有作用，但到了中品丹药，凡人就基本不能服用了，因为即使是再温和的丹药里面蕴含的能量都过于庞大，对于凡人来说，那是足够撑破他们身体的力量。”
　　何铭捻起手中的辟谷丹，继续说道：“这粒辟谷丹就是中品辟谷丹，对于踏入仙途的人来说饱腹效果是七天，引气入体后一般就要开始服用这个品阶的辟谷丹或者是灵食了，要不然修炼到一半就被饥饿强行从入定中拉出来，这样子不单止修炼太慢，有时候倒霉点还会让你修为倒退。在这外城想要靠着下品辟谷丹来修炼，要是控制不好自己出定的时间，就是在干白活。”
　　“这种中品辟谷丹怎么卖？”
　　“这种东西在外城可不流通。”老板娘插话道：“就算要买也需要五个灵币一粒，估计你们现在也拿不出灵币，要是进了外门的话，宗门每个月会发下定量的丹药，即使你们没有灵币也不影响正常的修炼。”毕竟进了外门就算是凌云宗的弟子了，对于修真界第一宗门来说，这点资源还是拿得出来的。
　　燕长凌皱了皱眉头，现在弄不到灵气更高的药草，又不能靠着丹药来突破，连辟谷丹也没办法买得起，看来即使他已经引气入体了，只怕也要在外城逗留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何铭将辟谷丹收好，他还没办法炼制中品的丹药，每个月能获得的中品辟谷丹都是等量的，自然不可能卖给苏奕两人。
　　苏奕自然也不会厚着脸皮让他们将中品丹药卖给自己，再加上他们根本拿不出同等价值的灵币，最后只能又向老板娘询问了一些引气入体后的细节。
　　老板娘倒是毫不藏私，几乎有问必答，最后还婉拒了苏奕递过来的金子，对于她来说这些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这两个小伙子平时来自己店里都会陪自己磕唠，态度又好，还会经常光顾他们店铺，只是几个问题老板娘自然不需要他们花钱买。
　　“既然你不急着进外门的话，你们应该将图书阁里获得的秘籍拿出来练一练，那些虽然是一些普通的功法，但对于你们现在的修为却是正正适用的。”最后老板娘提了个建议。
　　苏奕这才想起他们还有一次进入图书阁选择秘籍的机会，之前对于秘籍并不了解，现在听了一个多月的早课，已经不像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那样两眼一抓黑了，倒是是时候去图书阁里选择秘籍。
　　两人在百草堂并没有停留多久，临走前何铭偷偷扯了一下燕长凌的袖子，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在对方耳边说道：“我之前对你说的事情，你可以试试。”


第34章 
　　燕长凌眼珠转了转,  看了一眼正和老板娘认真说话的苏奕，见对方并没有留意这边，这才同样压低声音问道：“将我的灵气给苏奕用？”
　　“嗯。”何铭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我这可不是什么骚主意，只要成功了对你们两人绝对只有好处没坏处。”
　　顿了顿，何铭又有点纠结地收敛了笑意,  “当然,  这要你们能完全信任对方才能成功,  要是被他排斥了你的灵力，那你总要被反噬受点伤的。”何铭并没有将最坏的结果告诉燕长凌，毕竟要是有半点怀疑对方的灵力这种方法都不能成功，而且一旦反噬,  受点伤还算是轻的，还有可能出现修为减退,  丹田受损的程度,  要是将这些告诉了对方,  估计燕长凌根本连试都不可能尝试了。
　　想到这里何铭又自顾自地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算了,  这种方法一般人都不会用，用不好还会得不偿失,  你两要是不以破碎虚空为目标的话，走别的途经会更稳妥一些。”
　　燕长凌眸子闪了闪，没接话。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两人又从百草堂里买了两瓶下品辟谷丹后便离开了，已经错过了早课的时间，两人也不打算再去听课,  便打算直接去图书阁里挑选秘籍。
　　看到苏奕两人消失在门口，老板娘拢了拢垂在额际的一缕发丝，笑着给何铭重新泡了一壶茶，“你对他们两人似乎很感兴趣。”
　　“是个心地不错的孩子。”何铭收回视线，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擦了几下，“我家房子倒塌的时候这两人是唯一想要上前帮忙的，虽然我并不需要他们帮忙，但对方这份心意也不能当不知道，所以就忍不住会想要多说一些，毕竟这修真界，已经很难再遇到那么热心的人了。”
　　老板娘倪了对方一眼，“连灵气交融的事情都往外说，你这是巴不得多拖点人下水吧。”
　　“怎么可能。”何铭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反驳，“你没看出那两人是一对的吗？我这分明就是在帮他们。”
　　“没看出来。”
　　何铭噎了噎，“就算现在不是一对以后也是一对的，我的眼光绝对不会错。”
　　老板娘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没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何铭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白玉瓶递给老板娘，老板娘接过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什么？”
　　“下品纳元丹，十个灵币。”说着摊开手，一副等着收钱的样子。
　　“纳元丹？”老板娘怔了怔，喃喃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不是说羽落秘境快要开启了吗？明天我就回外门去，这东西留在我这里用处也不大。”说到这里何铭抬起头直视着老板娘，“你在这里也待了二十多年了吧，不管如何也应该要为自己作打算了，一直待在外城对你可没什么好处，既然羽落秘境要开启了，这说不定就是一个契机，好不容易踏进了仙途，你甘心就这样止步不前？”
　　“我总要陪完他这辈子的。”老板娘低低地呢喃了一句。
　　“凡人还有轮回之说，而我们这些人可是逆天改命，跳出了三界外也不再在五行中了。”何铭一口将茶水喝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有点皱巴巴的外套，“十几年的朋友我也就只说那么多，剩下的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么多年，也谢谢你的关照了。”
　　老板娘从抽屉里取出十个灵币交到何铭手上，语气真诚地说道：“谢谢。”
　　何铭毫不客气地将灵币接过来，笑着对老板娘摆了摆手，就离开了百草堂。
　　百草堂并没有在城中心一带，这会儿居住在外城的人不是外出做任务就是躲在屋里修炼，剩下的都挤在城中心的广场里上早课，苏奕和燕长凌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几个人影。
　　苏奕两人正走着，突然一直走在旁边的燕长凌停下了脚步，微蹙着眉头看向旁边一条小巷子里。
　　“怎么了？”苏奕回头疑惑地询问。
　　燕长凌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这才不太确定地答道：“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呼救。”
　　“有人在呼救？”苏奕闻言脸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外城好歹也算是凌云宗的地盘，更何况还有监察司的人常驻在外城内，谁会想不开在这里搞事？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内容，燕长凌的脸色跟着变了变。
　　“你想过去看看？”苏奕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两人相处久了，这会儿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燕长凌想要做什么。
　　“嗯。”燕长凌欲言又止地看了苏奕一眼。
　　“那就一起去看看吧。”苏奕抽出一直带在身上的匕首，动作熟练地在手里晃了晃，挑了挑眉看着燕长凌，示意对方带路。
　　燕长凌嘴巴张了张想要阻止，他本来是想要自己过去看看的，但见苏奕已经有模有样地做好了战斗准备，刚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在修真界，总有他无法保护苏奕的时候，让对方成长起来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反正有自己在，即使是豁出性命自己也会护他周全就是。
　　“这边。”打定了主意，燕长凌当先一步走在前面，将苏奕护在身后，带着对方往那条小巷子里走去。
　　小巷子很长，为了不引起里面的人的注意，苏奕两人都很谨慎，走了两三分钟他才终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巷子尽头是一片空地，周围是没人居住的房屋，外城里的居民大多是凡人，不走近这一带谁都没发现这边的动静。
　　一对年轻男女倒在地上，他们身上困着绳子，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看起来像是昏迷的样子，距离两人不远处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的身子有点岣嵝，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青黑，手里握着一根木棒，和两个围在他旁边的青年对峙着。
　　“我已经给监察司和宗门传了消息，奉劝你们尽快停手。”老人的声音有点颤抖，但身形没有半分退让。
　　那两人对老人的话并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举起拳头向着老人直扑过去，老人身手灵活地躲过了第一波袭击，手中的木棒向着后面扑来的男人挥出去，那人变拳为抓，不避不让，直接一把抓住木棒，一用力，老人被扯得身型踉跄了一下，木棒脱手，回过神来，那根木棒已经被男人扔到了一边。
　　老人眼里的震惊还没退尽，前面挥拳落空的男人一个回旋踢，正正踢中老人的腰部，老人虽然扭着身子避开了要害，还是被对方直直踢飞了出去，撞到后面的墙壁，跌落下来的时候还扬起一片尘土。
　　燕长凌给苏奕使了个眼色，苏奕点点头，猫着身子跟在燕长凌后面，燕长凌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把绳子，绳子上已经绑好了活结，他将绳子递给了苏奕，握着长剑脚尖一点就飞了出去。
　　燕长凌身型很快，自从引气入体后他便能很轻易分辨出谁是修仙者，谁还是凡人，而现在眼前这两个正准备上前将老人捆绑起来的男人分明就是普通的凡人。
　　长剑出鞘，那两个男人的反应速度很快，不等燕长凌近身就发现了这个突然出现偷袭的人，燕长凌并没有一招想要取他们性命的意思，对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男人虚晃了几招，随后直接将对方往苏奕所在的方向踢去，苏奕早就已经等好，男人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一根绳子紧紧缚住，冰凉的金属触感随后抵上对方的咽喉。
　　“别动。”苏奕一手握着匕首，一手紧紧拉着绳子，低下声音警告地对被控制住的男人说道。
　　男人抬起头，没有眼白的眼睛漆黑一片，他的锁骨处蔓延着几根红色的丝线，像是画上去的，又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带着几分妖娆的感觉。
　　男人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苏奕的话语，因为受控表情变得有几分狰狞，头往后一仰，额头直直向着苏奕袭去。
　　苏奕被对方的样貌以及接下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握着匕首的手反射性地往后撤了一下，但依然在对方的脖颈上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伤口，鲜艳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下，男人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见苏奕后退连忙翻身跳了起来。
　　“要么将他们杀掉，要么将他们打晕，要不然他们不会停下攻击的。”撑着墙壁坐起来的老人吐出一口鲜血，看起来受伤不轻，扯着嘶哑的嗓子提醒着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另一边跟另一个男人缠斗着的燕长凌闻言，绕到了男人的身后，举起手刀劈了一下男人的后脑勺，本来已经做好了挥拳动作的男人很快就晕倒在地上。
　　而和苏奕对峙的男人一从地上爬起来，不等苏奕再扯绳子，双手一用力，拇指般粗的绳子被对方直直崩断，还顺手扯住了绳子的另一端，打算将苏奕拉扯过去。
　　苏奕连忙将绳子扔到一边，用匕首护在身前。
　　男人喉咙滚动了几下，似乎是被脖颈处的伤口刺激到了，漆黑的瞳孔冒出几条红丝，咆哮了几声，脚一蹬地向着苏奕冲了过去。
　　苏奕被对方的气势吓了一跳，但这一个多月的修炼也不是白忙活的，他的五感早就比以前变得灵敏，即使男人的速度很快，但毕竟也只是个凡人，苏奕在对方冲过来前就向着旁边躲闪。
　　不等男人再有别的动作，那边已经解决了战斗的燕长凌已经冲了过来，手刀一起，就将男人劈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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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没事吧？”燕长凌首先检查了一下苏奕的情况,  发现对方并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我没事。”苏奕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那两个男人，“这两个人的情况有点奇怪。”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里布满了死气，第一眼看见的时候苏奕着着实实被对方吓到了。
　　燕长凌点点头,  和他们对战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他们似乎对于痛感的反应非常迟钝，即使身上被划伤了依然不管不顾地攻击上来。“一会儿将他们交给监察司或者是宗门的人看看吧。”能在外城出手伤人的只怕并不简单。
　　说完燕长凌先去检查了一下那对晕倒在地的年轻男女，确认对方并没有生命危险才转身走到另一边的老人身边。“你是百草堂的人吧？”燕长凌扶起跌坐在地的老人,  老人身上的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  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有不少淤青,  嘴角渗出几缕血丝。
　　“你认识我？”老人有点诧异地看了燕长凌一眼。
　　燕长凌摇摇头，“我只是听到了你和那两人的争执而已，他们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和他们打起来的？”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刚好看到他们想要将那两个年轻人掳走。”说到这里老人还有点心有余悸,  谁成想只是出言劝阻了一下就将自己都差点搭了进去呢？这里可是凌云宗的外城，他在这里待了几十年,  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把清脆的少年音插了进来,  刚将人捆绑好的苏奕和燕长凌瞬间戒备起来,  抬起头，只见几个穿着红色披风的人带着面具站在屋顶上，面具遮挡了他们的大部分面容,  看不清他们的模样，但那身辨析度异常高的披风以及披风后面那硕大的金色图案却能让苏奕一下子知道他们的身份。
　　这几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是监察司的人。
　　“是监察司？”老人也是满脸惊异的低呼了一声，之前他说已经通知了宗门和监察司也不过是哄骗那两个袭击自己的男人而已，没想到监察司的人竟然真的会出现,  而且来的速度还那么快。
　　开口说话的少年当先一步从屋顶上跳了下来，他走到其中一个晕倒的男人身边，伸手在对方的脖颈间摩擦了一下,  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动作，本来面无表情晕倒在地的男人突然睁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毫无眼白的眼球里已经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有几缕甚至从眼睛中跳跃出来，想要缠上少年已经移动到对方脸庞上的手指。
　　“丁睿。”站在几个监察司的人最前面的高大男人突然对着少年怒喝了一声。
　　少年轻啧了一下，脚尖一点往后急退几步来到苏奕面前，一把拎起苏奕和燕长凌的衣领就上了一旁的屋顶，而另外几个监察司的人也已经动作迅速地拎起老人以及依然晕倒在地的那对年轻男女远离了这片平地。
　　事情发生得太快，连燕长凌都没反应过来，一声爆炸夹着一股巨风往四周散开，苏奕被吹得站立不稳差点从屋顶上摔下去，一直跟在他旁边的燕长凌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拉，将对方带进怀中，调转了一下位置挡在巨风面前将苏奕紧紧护住。
　　“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真的能自爆。”少年被面具遮挡住的一双大眼睛布满了惊喜，还不待他跳下去查看情况，就被另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子一脚踢倒在地。
　　少年在屋顶上打了几个滚才稳住了身形没有掉到地上，他就着躺倒在地的姿势，也不爬起来，只委委屈屈地看着那个将自己踢倒在地的人，弱弱地唤了一声，“师姐。”
　　“我们好不容易追查到一点线索，你一碰面就毁了一个，再敢随便伸手搞破坏，我不介意让你的历练提早结束。”女子的声音有点气急败坏，心里不止一次后悔将这个破坏精带出来。
　　少年低下头，肩膀耷拉下来，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急忙道歉求饶，“对不起，师姐，我知道错了。”
　　女子轻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搭理他，然而少年那双被面具遮挡住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却并没有半点歉意的情绪，在女子留意不到的角度正偷偷打量的下方的情况。
　　苏奕被那声爆破声轰得愣了好一会儿，根本没留意将自己拎上屋顶的少年和女子互动的一幕，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往平地上看去，那里本来躺着的男人早就没了踪影，只有刚才对方躺着的地方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灼烧过的一样，几个穿着红披风的监察司的人正围在那里查看。
　　这是被炸成灰了？苏奕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焦黑，没法想象到底是多大的能量能将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给直接炸没了，刚才他们离那男人的距离可不远，要不是那个少年将他们拎离了一段距离，苏奕不知道他和燕长凌此刻是不是还能毫发无损。
　　“气息完全消失了，是傀儡。”一人凑到为首的男人面前低声说了一句。
　　男人微微颔首，然后伸手一挥，地上焦黑的痕迹就无影无踪，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监察司的人来得快走得也快，除了那个名叫丁睿的少年一脸好奇地询问过他们几句之外，其他人根本没有打算和苏奕几人进行交流的意思，那两个晕倒的年轻男女已经清醒过来，监察司的人将现场恢复了原状后就快速离开了。
　　燕长凌拥着苏奕跳下屋顶，老人带着那对年轻男女走到两人身边，“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点离开吧。”这条小巷子虽然位于城中心附近，但实在是位置太偏僻了一些，再加上周围的房屋现在大多都没人在，即使有监察司的人来过，但谁也不敢保证还有没有其他危险存在。
　　回到了城中心的主干道，那对年轻男女对三人道了一声谢后也匆匆离开了，差点丧命的事情让那对年轻男女不敢在这里久留。
　　苏奕两人也正想和老人分别，老人身上虽然受伤不轻，但基本都是皮外伤，即使年纪大了，但对于因为修仙而被灵气调养了几十年的身体而言，这点伤只要涂点药修养上几天就能痊愈，倒是并不严重。
　　“相公。”一道熟悉的女声打断了三人道别的话语，还不等苏奕回头看去，一道蓝白色的身影从后面直扑到老人身上，口里还急急念叨着，“相公，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谁打你了？”
　　这个突然出现，满脸焦急的女子，不正是和他们分开没多久，这会儿应该待在百草堂看店的老板娘孙雅吗？
　　“雅儿，我没事。”老人轻轻伸手拍了拍孙雅的手背，轻声安抚着对方。
　　苏奕惊讶地打量了两人一眼，老人满头白发，脸上也是布满皱纹，腰背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本来就有点微微的弯曲，单从外表看怎么也有五六十岁的年纪。而老板娘孙雅虽然穿着比较朴素，打扮也和一些中年妇女差不多，脸上未施粉黛，眼角也有几条掩盖不掉的鱼尾纹，但即使是这样，她的面容却很年轻，五官也小巧精致，单从外表看起来也就三十左右的年纪，这样的两个人竟然会是夫妻？
　　老板娘上上下下将老人检查了一遍，确认对方身上的都是皮外伤并不致命后，这悬了一路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这时候她似乎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是这两位小兄弟出手救了我。”老人拉着老板娘的手跟她解释，然后笑呵呵地给苏奕两人介绍道：“这位是我家内人，之前传了消息给她，还没来得及细说情况，失礼了。”
　　老板娘也没想到会那么快又遇见苏奕两人，不过她一颗心刚被惊吓了一次，根本没心思猜测这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会儿听到老人说是苏奕两人救了他，连忙敛了表情，郑重地给两人行了一个大礼，“谢谢两位出手相救，这份大恩，孙雅没齿难忘。”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递给燕长凌，略微歉意地说道：“这里面是几粒中品的辟谷丹，希望两位不要嫌弃，以后有什么麻烦可以来百草堂找我，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绝对不会推迟。”
　　苏奕两人被老板娘这毕恭毕敬的态度吓了一跳，他们和老板娘也相处过一段时间，虽然老板娘一直以来都关照过两人不少，但毕竟对她来说苏奕两人也就只是顾客的关系，平时相处也就比一般的顾客自然随意了一些，还没被对方如此郑重其事地道谢过，而且一出手就是他们在内城买不到的中品辟谷丹，心里都有点受宠若惊。
　　“不用客气，我们也并没有帮上什么忙。”燕长凌推拒道，中品辟谷丹在外城是稀缺贵重的东西，他们出手也不是为了得到对方的感谢。
　　“这是应该的。”老板娘不容拒绝地将小玉瓶塞到燕长凌怀里，然后回身搀扶着老人，“相公身上还有伤，我需要先行带他回去疗伤，对两位的大恩，孙雅只能日后再作感谢了。”
　　“不用那么客气。”苏奕连忙摆手，他还真有点吃不消对方这突然转变的态度。
　　老板娘也没有多说什么，再次对两人道了谢就扶着老人离开了。
　　“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夫妻。”苏奕感叹了一句，要是不知道的只怕说他们是父女都没人会怀疑。
　　燕长凌倒是没有太过惊讶，老夫少妻的组合在启国的时候他早就见怪不怪了，倒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随手救了一个人竟然会获得一瓶中品的辟谷丹。经过昨天的修炼，他已经明白刚入定就要被迫饿醒时候的痛苦了，自然知道这丹药对于现在的他多么重要。


第36章 
　　虽然中途出了这样的插曲,  苏奕两人并不打算改变去图书阁的行程，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尽量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苏奕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关系让燕长凌长期在外城里逗留。
　　进出图书阁的人并没有隔壁执事堂的多，但建筑规格却并不比执事堂低多少，门口的柜台处只有一个穿着门派道袍的弟子在打坐,  见到苏奕两人进来只指了指隔壁摊开的目录让他们登记好就放他们进去了。
　　图书阁很大,  有点像苏奕曾经去过的图书馆,  只是上面摆着的除了一些纸质书之外还有各种竹简木简之类不同的载体，因为并没有目录和索引，想要在这万千书海中寻找到一本属于自己的功法只能全靠运气了。
　　图书阁一共有三层，这里的管理员自然不可能让他们一直找到最好的功法秘籍为止,  进来的时候就被告知最多只能在图书阁里逗留六个时辰，换算过来也就是十二个小时,  时间一到就要被请离,  多一分多一秒都不行。
　　听起来好像时间很多,  但若是要一本本书看过去的话这点时间是根本不够的。
　　“我们分开去寻找吧。”看着密密麻麻的书架以及上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书，苏奕略微头痛地建议道。
　　燕长凌点点头，于是一个留在第一层,  一个直接上了第三层，两个人错开来寻找,  至少能保证不会遗漏什么逆天的功法会被他们看漏的，当然在外城这种图书阁想要得到什么逆天功法不用想都是不可能的。
　　直接上了第三层的是燕长凌，和燕长凌分开后苏奕便在图书阁的第一层里逛了起来。
　　虽说进入图书阁里的人很少,  但在第一层依然有两三个人在一排排的书架间认真翻看着。在进来之前苏奕一直以为这些功法秘籍大大方方地摆出来让人翻看，而且还有十二个小时那么长的逗留时间，即使最后只能拿走一本,  但只要是记性比较好一些的人，怎么也能死记硬背下一两套功法吧？
　　当他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功法翻看了一下后才知道为什么只能拿走一本功法了，因为功法上面除了名字以及一些简单的介绍之外，其他地方全部都是空白不可见的，除非让管理员帮忙解除上面的禁制你才能看到后面的内容，所以图书阁大大方方将所有秘籍摆出来任人翻开也不怕谁会将上面的功夫给学了去。
　　功法五花八门，除了比较常见的剑法刀法之类的，到药草种类，妖兽明鉴啥的都能在这里找到，只是记载的数量并不多，苏奕翻过一本药草种类的书籍，可看见的地方介绍有熏草，菘菜之类的，但整本书最多二十页，其中一面记载着文字，一面画有药草的图画。
　　这样的书籍自然不可能有人选择，苏奕将能看见的几页认真翻了翻就塞回了书架中了。
　　凌云宗那么大方能让每个进入外城的人都能选择一门功法或者是秘籍，可想而知这个图书阁里不可能有什么过于高深的术法存在，毕竟进入外城的大多都是凡人，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凡人即使拿到再高深的功法用不了也是没什么作用，而且每一本功夫在拿离图书阁的时候还会设置一个销毁的禁制，三个月之内能学会就学会，学不会你也再不能看了。
　　苏奕只转了一个书架便发现了上面的秘籍大多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即使有一些刀枪剑法看起来威力不错，但都只是凡人所使用的武功秘籍，根本没有半个字提到灵气的事情，而不使用灵气攻击的功法对于引气入体后的修仙者来说根本没什么作用，苏奕只能失望地将这些功法掠过。
　　一层的图书阁看起来好像不大，但每一面书架上放置的书籍却不少，十二个小时过去了苏奕只来得及看到第二层，幸好身体被灵气调养过比以前强壮了不少，再加上吃过辟谷丹也感受不到饥饿，要不然只是单纯翻书只怕苏奕都要坚持不下来。
　　和燕长凌碰面的时候对方手上已经拿着一本封面有点泛黄的纸质书，苏奕瞄了一眼封面，只有字体略微潦草的锻体决三个字，不知道是不是编写功法的人是个起名废，名叫锻体决的书籍苏奕在第一层的时候看到的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只是里面记载的内容会稍微有点出入，像是用药草进行辅助的，或者是直接修炼功法的。
　　“你怎么选了锻体决？没有找到适合你的剑法吗？”苏奕有点疑惑，虽然这里的功法秘籍大多对引气入体的人都没什么作用，但总也能找到一两本适合练气初期修炼的，一直使剑的燕长凌这时候应该选择一本剑诀才对，怎么反而要选择一本已经对他作用不大的锻体决呢？
　　燕长凌没有接话，扫了苏奕手里抱着的一堆书，“你选了什么？”
　　苏奕闻言将其他书籍塞到就近的一个书架里，然后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直接递给燕长凌，脸上有点兴奋，“我决定选这个。”
　　“聚灵阵？”燕长凌拿起来看了看，诧异地念出封面上的字。
　　“嗯。”苏奕点点头，“我看了下它前面的介绍，能够聚集周围的灵气用来修炼，只要有了这个以后修炼的速度就能快上不少了。”
　　“不过这个阵法需要使用灵币或者是灵石作为阵眼。”说到这里苏奕有点苦恼，外城里普遍流通的货币还是金银玉器，想要赚取灵币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灵石这种东西更是连见都没见过，但之前在何铭炸破的药鼎里看见这个阵法的时候苏奕就想要弄一个了，这会儿看见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毕竟转了大半天，没有其他秘籍比聚灵阵更适合他们两个人的了，至少聚灵阵可是能一直使用下去的。
　　燕长凌嘴角动了动，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随后拉起苏奕的手往一层走去，“时间快到了，既然选择好了那我们就先离开吧。”
　　在管理员处登记好了所选的功法并解除了上面的禁制后两人就离开了图书阁，外面早就已经漆黑一片，周围只有隔壁的执事堂还灯火通明。
　　这里离两人所居住的地方距离可不近，中午还发生过袭击的事件，为了安全，两人也不打算连夜赶回家去，决定在执事堂里熬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家。
　　执事堂里的景象和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即使已经是午夜了，但接任务的交任务的人并不少。
　　苏奕进来后照例先去四周的墙壁上看看最近都有什么任务，然后发现其中一面墙上的任务几乎都变成了同一样，寻找失踪的人。
　　“听说这次的失踪案已经惊动了监察司和宗门了，最近出城的任务都不许接了。”苏奕细细倾听了一下，发现有不少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今天城南近郊那处地方有人被掳走，监察司的人去晚了一步，追出城外百余里都没发现他们的痕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城南近郊也发生掳人事件？我听说百草堂的老板今天就差一点被掳走了，不过不是在近郊那一块，而是在城中心附近。”
　　“那么可怕？难道外城现在不安全了吗？”
　　“小心点别单独在外面走动应该就没事，我看见有不少外门的弟子在城里巡逻，而且有监察司介入，以后应该会安全了。”
　　“但愿吧。”
　　“也不知道那些人掳走凡人做什么，没法宝没灵力的，即使是一些穷凶极恶的魔修想要祭炼什么东西，不是也应该用修为高的人吗？”
　　“嘘，谁知道是不是魔修的人呢，可别继续这个话题了吧，宗门那边可不让我们讨论，这些事情可都按照失踪来处理的。”
　　“现在到处都是寻人的任务，又不让人出城，本来想赚点灵币修炼的，听说落羽秘境要开启了，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赶上。”
　　“切，得了吧，就算让你进去你又能弄到什么宝贝呢？监察司可不管秘境里的事情，以你的修为只怕进去还不知道被谁给弄死了。”
　　“就是，就算真能找到宝贝你觉得自己能保得住？在外面和平久了就以为修仙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闭嘴，你们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就只能在这外城呈口舌之快而已。”
　　……
　　话题很快就被人引去了别的地方，苏奕大概听了一下就和燕长凌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下等天亮。
　　“那些失踪的人会不会也是中午那两个充满死气的男人掳走的？”压下想要马上掏出新得到的聚灵阵研究一下的冲动，苏奕闲得无聊便低声和燕长凌讨论了起来。
　　“不清楚，不过照那些人所说的，现在这外城只怕并不安全了。”燕长凌紧皱着眉头，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掳走凡人做什么，但那么多的失踪案同时在外城发生，也足以证明他们最好不要再在外城久留，进入外门才是目前最安全的做法。
　　苏奕叹了一口气，“可惜我现在还没办法引气入体，要不然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燕长凌眼珠动了动，“或许有一个办法能加快你修炼的速度。”
　　“什么办法？”苏奕诧异，现在又没有雪荷花可以辅助他修炼，也找不到其他蕴含灵气更高的药草，难道去弄一粒丹药强行突破吗？用丹药突破对以后的修为可是有损的，想要踏破大道的人都不会在打根基的时候就开始服用丹药。
　　“灵气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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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二天一大早,  趁着外城中的人赶来上早课，外面大街上已经人来人往的时候苏奕两人一起离开了执事堂，在回家之前两人去了一趟百草堂。
　　百草堂今天并没有营业,  两人是直接绕到后面作为起居用的屋子去找老板娘孙雅的。
　　屋子周围有禁制，他们只能站在外面敲门，因为围墙不高,  倒是能看到里面的情况。他们到的时候老板娘正在厨房里忙碌,  看不见昨天那个老人的身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惊吓，这会儿正在屋里休养。
　　老板娘看到苏奕两人一早过来还略微有点惊讶，示意他们稍等一会儿，便将刚做好的药膳端进屋里,  隔了好一会儿才匆匆走了出来。
　　老板娘并没有将他们迎进身后居住的房子，而是直接打开一扇通往百草堂前厅的小门,  一边笑着给两人引路一边开口问道：“你两人怎么一早就过来了？是有什么东西需要买的吗？昨儿的事情我还来不及好好感谢两位呢。”
　　“确实是有一些东西需要买。”燕长凌接过话头,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递给对方,  “这是昨天的中品辟谷丹，我还来不及使用，不知道能否用这些丹药和你兑换些灵币？”
　　这些丹药还是昨天老板娘用来感谢他们救了自家相公的谢礼,  没想到隔了一夜竟然又回到了自己手上，“在外城,  即使有灵币都不一定有渠道能弄到中品的辟谷丹，你现在用这些丹药来兑换灵币可是亏本生意呀。”老板娘提醒道。
　　“我们在图书阁选了一本介绍聚灵阵的秘籍，你知道的,  聚灵阵需要灵币或者是灵石作为阵眼，在外城想要弄到这些东西可不容易，虽然中品辟谷丹千金难求,  但对我们来说，尽快引气入体才是最重要的。”要不是他们手上实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也不会厚着脸皮用别人的谢礼来兑换灵币了。
　　听完燕长凌的解释，老板娘的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的苏奕，想也知道将中品辟谷丹换成灵币是为了谁，要是有聚灵阵在旁边作为辅助，引气入体的成功率确实会高上不少。“哎，好吧。”
　　老板娘叹了一口气，也不多劝，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灵币，大概有二十枚左右，递给燕长凌，“这是二十枚灵币，应该够你们用上一段时间了，只要苏奕的灵根不是太差，想要引气入体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你们也不要过于焦急。”
　　燕长凌将灵币小心收好，又递了一张写满字的字条过去，“我们还想要一批这些药草，不知道你这里是否齐全？”
　　老板娘将纸条接过去，只扫了一眼就诧异地抬起头，“锻体诀？你们去图书阁竟然没选择一本攻击类的功法吗？”老板娘在这里待了几十年，外城里来来往往的人不知凡几，而图书阁里的功法秘籍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种类，每年从百草堂里购买用于锻体的药草虽然会因为秘籍的不同而有所出入，但固定的几枚药草却是都相差不大的，老板娘只要看一眼就能分辨出它们具体是做什么作用来。
　　燕长凌也不隐瞒，大方地点点头。这份锻体决确切来说并不是给自己用的，而是给苏奕使用的，苏奕的体质虽然因为这一个多月的修炼提升了不少，但那也只是和相对于当初他在启国的时候十天半个月就躺在床上喝药的时候比的。
　　真要说起来，苏奕比燕长凌还没引气入体的时候还要弱上不少，毕竟他不像自己那样自小就是练武之人。练武的人都知道底子对于修炼有多重要，所以在看到锻体诀的时候燕长凌几乎没有多想就选择好了。
　　需要的药草种类并不多，老板娘很快就给他们执了几份出来，包了好几大包，几乎花光了他们剩下的积蓄，燕长凌眼也不眨地一口气就结算清了，倒是看得苏奕一阵牙痛，毕竟这些都是真金白银的，即使来到外城后全都变得不值钱了，但思想却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转变过来的。
　　临出门的时候苏奕跟老板娘提了一下在执事堂里看到的大量失踪案，老板娘眉心紧锁，声音都跟着压低了几分，“这件事情宗门和监察司已经加派人手在调查了，相信不久后就能有结果，不过很多人都猜测是有魔修在豢养妖兽，要不然不会抓取那么大量的人，甚至胆敢跑到宗门的外城里掳人了。”
　　“豢养妖兽？用人的血肉作为饲料吗？”苏奕打了个寒颤，不敢置信地反问道。
　　“谁知道呢，反正最近几天你们没事不要外出，昨天的事情相公也跟我提过一些，那些人虽然身手敏捷，但也只是能力强悍了一些的凡人，只要待在有禁制的屋子里，他们就闯不进来。”老板娘叮嘱道：“别看外面一派平和，我们修仙的人归根到底也是与天挣命，你永远不知道在这层平和之下还隐藏着多么肮脏的东西，只是宗门和监察司将它们掩藏得太好了而已，等以后你们有机会进入一次秘境，你们就知道了。”
　　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老板娘已经起身赶客了，“好了，你们买完东西就早点去修炼吧，你们年纪还轻，早点进入外门对你们也有好处，我家相公身体不好，我还要回去照顾他呢。”
　　两人闻言也不多留，跟老板娘道了一声谢后就提着那几大包药草回家了。
　　回家后苏奕先去给院子里栽种的熏草浇了一遍水，昨晚他们没有回家，只是少浇了一顿水这满院子的熏草就都有点恹恹的，叶子都耷拉下来，本来刚长起来的幼苗看起来都矮瘪干瘦，好不可怜的样子。
　　不过苏奕两人也没空搭理这满园的植物，燕长凌去捣鼓用来锻体的药汤，苏奕则去研究他换回来的聚灵阵。
　　聚灵阵的阵法并不复杂，但画起来却并不简单，它不像符文那样还需要特定的材料来做为刻画的媒介，甚至在野外随便折一根树枝也能就着泥土画出一个来，当然能不能催动阵法，就要看放置在阵眼里的灵石灵币了。
　　聚灵阵说到底就是将周围的灵气聚拢过来为己所用，而刻画的阵法轨迹就像通道，要是歪歪扭扭，坑坑洼洼的，即使你有再好的灵石，聚拢灵气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甚至要是通道阻塞，那样就算画好了聚灵阵你都不一定能使用。
　　而对现在的苏奕来说，阵眼的材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办法将这个阵法画出来，因为要画出一个能聚集灵气的阵法，首先，你本身就需要有灵气，而苏奕，现在还没办法引气入体。
　　苏奕在选择这本秘籍的时候自然早就知道这一点，虽然现在自己还没办法画出一个有用的阵法，但也并不泄气，从头到尾翻了好几遍后，找出纸笔照着上面的阵法图开始临摹。
　　阵法讲究一蹴而就，因为这样能够让灵气的通道更加流畅，试想一条笔直的道路和一条断了几截的道路哪一条上面通行的时候速度更快就明白了，聚灵阵便差不多是这样的道理。
　　在苏奕一遍遍地画着聚灵阵的时候，另一边的燕长凌已经将第一份锻体所用的药浴给弄出来了，因为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方法，秘籍上将药草的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所以做起来也没花多少时间。
　　弄完了药浴后燕长凌不敢马上给苏奕使用，而是自己先试了试，或许是他的体质已经因为引气入体的时候提高了不少，这些只适用于凡人的药草对于他来说作用已经不大了，燕长凌只是在浴桶里泡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本来有点浑浊的褐色药汤就变得清澄无比，只剩袅袅白气在水面上浮荡，和平时沐浴时候使用的水也没什么分别了。
　　这是将药浴里的药效全部吸收干净了吗？燕长凌有点疑惑地闭起眼睛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然而效果实在不大，除了感觉到身体轻松了一些外也察觉不出别的变化了。
　　没办法，燕长凌只能从浴桶里起来，擦拭干净身上的水珠，又重新弄了一份药浴。
　　等弄好后试了试水温，这才敲响苏奕的房门，苏奕已经画了不少大大小小的聚灵阵，他的绘画技能很好，画出来的效果比秘籍上原本自带的阵法图还要精致好看几分，可惜他用灵币试过很多次，不用灵力画出来的阵法和普通的画也没什么区别。
　　“我将锻体的药浴弄好了，你去试试。”
　　苏奕放下笔，揉了揉有点酸软的手腕，“你试过了吗？效果怎么样？”
　　燕长凌摇摇头，“对我效果不大。”他将刚才自己尝试出来的效果跟苏奕说了一遍。
　　“这东西不会是假的吧？”苏奕啧了一句，难怪那么大方每个来到外城的人都能进去选一本，感情作用并不大？
　　“或许是因为我已经引气入体了吧，锻体诀上虽然没有写是否适合引气后的人使用，但既然能放到图书阁里任人挑选，想来对凡人应该是有一点作用的。”毕竟外城里人数最多的就是凡人了。
　　“嗯。”苏奕也不纠结，将聚灵阵的书扔给燕长凌，“这东西需要用灵气来画，你看看能不能画出来，要是能画出一个聚灵阵对你的修炼应该会有帮助。”
　　燕长凌愣了愣，随后捧着那本聚灵阵对苏奕笑了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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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因为没有专门的洗漱室,  浴桶一直都是摆放在大厅里，只要将门窗一关，另外一个人回房里避一避,  这个面积不大的大厅就成了两人临时的洗漱室。
　　药草都是被捣烂过才混到水里的，有些还需要提前熬煮，苏奕还没靠近浴桶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
　　他并没有急着马上就去查看药汤的情况,  而是先将锻体诀翻了好几遍,  里面大篇幅都是介绍怎么调制药汤,  倒是有一小段功法口诀是需要在浸泡药浴的时候运转的，口诀并不长，苏奕默念了几遍就记住了。
　　将衣物退去，苏奕试了试水温,  大概刚才耽搁了一点时间，水温已经有点凉了,  但这并不会影响水里的药效,  所以苏奕也并不介意。
　　盘腿坐在浴桶里,  浑浊的褐色药汤刚好漫到苏奕的肩膀，还没有开始运转功法就感觉到泡在水里的皮肤有点火辣辣的刺痛，这是药效开始发生作用时候的效果,  虽然有点难受，但还在苏奕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
　　定了定心神,  苏奕开始运转锻体诀的功法，有过死磕引气诀的前提，像是锻体诀这种最简单的功法苏奕现在几乎只要看一遍就能懂得怎么做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药草的药效竟然那么强悍，功法刚开始运转，那些四面八方往毛孔里不停往里钻的药力就像要将他的身体撕裂一般,  痛得他忍不住惨呼了一声。
　　“怎么了？”几乎在苏奕的痛呼刚出口的时候燕长凌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他的手里还握着半根断裂的毛笔，这是刚才被苏奕的声音吓得一下手抖，没有控制住力气而生生戳断的。
　　苏奕的脸色有点苍白，头上覆上了一层细细的白毛汗，被浑浊的药汤一衬托，似乎虚弱的马上就要一头栽进浴桶中一样。
　　燕长凌将手里的毛笔一扔，急急走上前，一把将苏奕从水里捞出来，滑腻的肌肤被药汤泡得有点通红，燕长凌手指划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烫过的一样，有点热，甚至是有点痒，不过此刻他也没功夫细想这奇怪的感觉，只一心担忧苏奕的状况。
　　“我没事。”苏奕半倚在燕长凌的怀里，他身上不着寸缕，想起不久前和对方还有一纸婚约在身，饶是从来没考虑过那方面的苏奕此刻都不由得有点尴尬。他轻咳一声，挪了挪身子，想要从燕长凌怀里挣扎出来，顺便解释道：“这药汤的药性似乎有点猛烈，第一次吸收的时候身体来不及适应。”
　　锻体诀就是淬炼肉身，强健体魄的，和燕长凌那种自小就练武的人不同，苏奕这副身体底子本来就不是很好，再加上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刚刚经历死劫，虽然身体由苏奕接手了，但到底是元气大伤过，再加上这副药浴也不是什么温和的药方，这才让他刚刚泡进去就被痛的忍不住叫出了声，毕竟在现代社会生活的人，很少需要经受什么巨大的伤痛，苏奕以前身体一直很好，一年到头连感冒都没几次，自然对疼痛的忍受度比较低。
　　“药效太强？”燕长凌紧皱眉头，他泡的时候完全感受不到药效的作用，所以一直以为这是一份比较温和的配方，此刻看到苏奕一张苍白的小脸，就知道在药效淬炼的过程中对方经受着怎样的痛苦了。难道这就是引气入体后的人的体质和凡人的区别吗？燕长凌心里有点疑惑。
　　“没事，习惯一下就好了。”
　　燕长凌没有答话，而是伸出手掌轻轻覆在苏奕的肩膀上，裸露的肌肤上还沾染着满是药味的褐色水珠，因为浸泡了一段时间，上面还带着几分热气。
　　刚才练习聚灵阵的时候丹田里存储的那几丝灵气早就被燕长凌用完了，但他自小修炼起来的内力倒是并没有因为灵气的存在而遗失掉，内力通过手掌轻轻在苏奕身上游走，将那些猛烈的药效轻轻化掉好让对方能更轻易地吸收。
　　刚开始苏奕还因为这过于暧昧的举动而感觉有点别扭，但当覆盖在身体上的药力全被对方帮忙化掉吸收完后，本来还有些胀痛的感觉都缓解了不少，甚至因为药力的缘故整个身体都变得暖融融起来，苍白的脸色也跟着多了几分红润，舒服得他想要喟叹一声，幸好在声音漏出的最后一刻生生忍住了。
　　“感觉怎么样？”燕长凌一边输送着内力一边担忧地询问。
　　“好多了。”苏奕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脸上充满了惊喜。
　　“我帮你一起修炼吧。”燕长凌松了一口气，提议道。
　　苏奕也不是忸怩之人，虽然自己光着身子，对方却衣冠楚楚的，怎么想这个场面都有点暧昧得过分，但有燕长凌帮忙至少不用经受刚才那种药力浸入身体时候的疼痛，只思考了几秒钟，苏奕就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得到了同意，燕长凌直接将对方再次抱进浴桶中，突然的腾空让苏奕吓了一跳，整张脸都涨得有点通红，幸好很快他就再次进入了水中，有浑浊的药水做遮挡，至少苏奕感觉比刚才自然了一些，还机智的没提刚才被对方抱进抱出的话题。
　　苏奕再次开始运转功法，与此同时燕长凌也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内力，他一张俊脸绷得紧紧的，没什么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一点都不在意苏奕光着身子在自己面前修炼呢。然而在苏奕闭起眼睛开始修炼的时候，一丝薄红覆上燕长凌的耳尖，甚至慢慢有蔓延到脖子上的趋势。
　　这次锻体诀的修炼比之前顺畅得多，虽然药力入体淬炼血肉的时候依然有点刺痛，但跟刚刚那种撕裂的感觉简直天差地别，至少还在苏奕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
　　不知道过了多久，涌进来的药力似乎越来越少，苏奕停下了运功缓缓睁开眼睛，本来浑浊的褐色药汤已经趋近于透明，这是水里的药力几乎吸收完了的缘故，身后的大手似乎感受到苏奕收了功法，也跟着放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略微有点嘶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苏奕回过头，一张熟悉的却毫无血色的俊脸映入眼中。
　　苏奕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对方有点摇摇欲坠的身体，“你这是怎么了？”
　　“虚耗过渡而已，调养一下就好，不用担心。”燕长凌解释道。
　　苏奕放下心来，这才发现屋里的光亮有点昏暗，疑惑地问：“晚上了？”
　　燕长凌顿了顿，然后勾唇笑了笑，“快早上了，第一次吸收药力过程会慢一些，等身体适应后就好了。”
　　没想到只是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竟然就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之前引气入体他最长也就只能保持三个小时左右，“没想到竟然过了那么久，我竟然也不觉得累。”苏奕满脸惊诧，别说累了，他反而感觉身体很轻松，像是刚从深沉的睡眠中醒过来的一样，精神得不得了。
　　燕长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对方，满意地点点头，建议道：“看来这份锻体决确实是适合凡人使用的，你的底子本来就不是很好，等身体淬炼一段时间后再继续引气入体应该会更容易成功的。”
　　“嗯。”苏奕对锻体诀的效果很满意，别的不说，至少身体是确实比以前强了不少，“那份聚灵阵你看过了吗？能不能画出能催动的阵法？”
　　燕长凌摇摇头，“不行，聚灵阵太过耗费灵气了，而且它需要一蹴而就，以我目前的灵气最多只能画出一笔就被耗光了。”
　　苏奕闻言有点失望，燕长凌见对方失落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对方柔软的头发，安慰道：“虽然灵气耗费的速度比较快，但我发现将灵气全部耗光后再马上修炼的话，吸收的灵气会比原来的更多一些。”
　　“真的吗？那每次吸收到饱和状态再一次性将灵气耗光的话会不会修炼的速度更快一些？”
　　“我还没来得及试验。”他引气入体后还没机会将灵气一次性耗光，而刚才研究聚灵阵没多久就被苏奕的惨叫声吓得跑出来了，之后就一直用内力帮着对方化掉药力，这会儿丹田里别说灵气，连内力都没有一丝一毫了，像干旱多时已经出现龟裂的土地一样，还有一丝丝抽痛。
　　苏奕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连忙打发对方去休息，燕长凌撑到现在也已经到了极限了，闻言也不做推辞，从怀里摸出一瓶辟谷丹，先给苏奕吃了一粒，然后自己也跟着吃了一粒，随后直接在旁边的蒲团上盘腿坐下，直接就开始修炼起来。
　　以前有内力旁身，燕长凌平时的睡眠时间本来就可以比一般人少上一些也无妨，现在引气入体后早就可以用打坐来代替睡眠了，不如说打坐休息的效果比睡眠还要更好一些。
　　灵气从四面八方开始涌进身体，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只要细细感受就会发现比之前吸收的速度确实快上了一些，干枯的丹田贪婪地将进入经脉里的灵气吞吃进来，燕长凌那本来因为虚耗过渡而没有血色的脸上也慢慢恢复了过来。
　　见燕长凌开始修炼后慢慢红润起来的脸色，苏奕跟着也放下心来，经过了一夜的时间，浴桶里的水早就凉透了，擦干净身上的水珠，换上干净的衣服，苏奕将东西收拾好，顺便照顾了一下院子里又傿了不少的熏草，这才拿了个蒲团就坐在燕长凌旁边，也跟着修炼了起来。


第39章 
　　因为家里储存的辟谷丹和锻体诀需要使用的药草都足够,  苏奕两人自从逃掉了一次早课后也再没去上过了，他们在外城认识的人也不多，便专心开始宅在家里一心一意地修炼起来。
　　苏奕的锻体诀练得很成功,  除了刚开始的一两次还需要燕长凌在旁边辅助之外，后面的几次单靠自己也能将锻体诀的功法运转起来了，虽然药力入体的时候还是会有几分酸痛,  但还在苏奕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
　　也不知道是不是修炼了锻体诀的缘故,  苏奕原来软绵绵的肌肉也变得结实起来,  有一次他在处理菘菜的时候走神，切菜的刀子不小心划到了手指，也只是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印子，要是在修炼锻体诀之前,  只怕不见血是不可能的。
　　燕长凌除了自己的修炼外还需要去研究一下聚灵阵的阵法，毕竟外城的灵气实在太过稀薄,  单靠普通的打坐修炼进程实在过于缓慢,  而且每次画完聚灵阵后马上盘腿打坐回复灵气,  修炼的效果可比平时循规蹈矩地修炼快多了，于是等苏奕开始习惯了锻体诀药汤里的药力后，燕长凌也跟着一心扑进了一遍遍刻画聚灵阵之中。
　　专心修炼的日子过得很快,  在最后一包锻体诀的药草使用完之后，燕长凌也终于能撑着画完一个小型的聚灵阵了,  为了节省材料，阵眼只放了一枚灵币，燕长凌坐在阵法中心试了试,  吸收到的灵力比以前快了两三倍。
　　这段时间的修炼也让苏奕意识到自己的灵根只怕并不是很好，至少比燕长凌的差多了，即使有锻体诀做辅助,  再加上天天食用大量菘菜，依然没办法成功引气入体，总是在最后关头差了那么一丝的感觉，最后两人商量了一下，只能试试那个灵气交融的方法。
　　因为何铭早就离开了外城，燕长凌在修炼间隙去百草堂补充资源的时候问过老板娘关于灵气交融的事情，老板娘听说他们要用这个方法帮助苏奕引气入体后面色有点复杂，不过还是细细跟燕长凌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灵气交融其实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很多踏进了炼气期的人都会一点，虽然大家修炼的时候吸收的都是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灵气，但当灵气进入体内后就会带上了那个人专属的烙印，一般不是深信对方，在交融过程中对方哪怕稍微有一点点反抗的意思的话，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吐血身亡，所以即使很多人都知道灵气交融有助于两个人修炼速度的提升，但一般人还真没这个胆量去尝试。
　　燕长凌也是考虑了好久，最后才决定使用这个方法的。
　　当然他也并没有瞒着苏奕，而是将后果也跟他细细说了一遍，苏奕一开始其实不太想答应，后来自己闷头修炼了一个多月依然没有丝毫能够引气成功的迹象，而燕长凌也坚决不愿抛下他一个人进入内门后，最后苏奕想了很久，咬了咬牙，还是答应了和对方试一试。
　　修仙者本来就是与天挣命，踏进了这一条道路便没有后退的路可走，苏奕虽然想要安稳地循序渐进地修炼，但也知道有些时候某些大胆的决定能够给予他们更大的回报和收获，而现在就是他第一次决定大胆地踏进这条道路，不成功，便成仁。
　　当然为了保证安全，他们自然也做了很多前期的准备。
　　将聚灵阵画好，燕长凌将一大半的灵币都放到了阵眼处用来作为催动阵法，苏奕心下还是有点忐忑，捏着衣摆的手还因为用力过度有点苍白，那是他紧张时候的下意识动作。
　　“你相信我吗？”这是这几天以来苏奕问得最多的话，虽然一路和燕长凌从启国走过来，但两人相识的时间满打满算半年都不到，苏奕实在想不通对方何以对自己有那么大的信心，以及坚信能对自己交付百分之百的信任。
　　“当然。”燕长凌总是不厌其烦地给予苏奕肯定的答案，见对方紧张的样子，面部的表情缓和下来，笑了笑，安抚道：“别担心，只要你别想着要取我性命的话我就不会有事的，你就当是平时修炼那样放轻松一点就行了，其余的都交给我来。”
　　苏奕翻了个白眼，“说什么呢，好好的我要你性命干嘛。”有燕长凌的安抚，苏奕的情绪倒是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也没那么紧张了。
　　“如果发现不对你就不要管我了，记得一定要将灵气撤回去。”在聚灵阵中盘腿坐定，苏奕再次叮嘱道。
　　“嗯。”燕长凌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也跟着盘腿坐到了苏奕的对面。
　　催动了的聚灵阵里面灵气的密度比外面高了不少，只是单纯呼吸苏奕也感觉整个人都比平时更神清气爽。
　　“别担心。”开始运功前燕长凌又出声安慰了一句。
　　苏奕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紧张的情绪尽量平静下来，笑着对燕长凌点点头，然后举起双手和燕长凌伸过来的手交握在一起，准备好后便轻轻闭上眼睛，开始慢慢运转引气诀。
　　丝丝缕缕的灵气带着一股暖意从掌心里流入苏奕的经脉，陌生的气息侵入身体的异样感觉让苏奕忍不住心里一颠，但因为知道这是燕长凌的灵气，再加上刚开始只是试探着接触，所以他很快就放松下来，尝试着用自己的灵气引领着这股侵入进来的灵气一起在经脉中游走。
　　燕长凌的灵气比苏奕的灵气强大得多，即使这是苏奕的主场，很快也被对方占据了主动的地位，苏奕因为需要全部信任对方，所以他的经脉是完全对燕长凌开放的，慢慢地后续涌进来的灵气越来越多，苏奕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整个人都被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包裹着，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从头皮到脚底都像被电了一般，酸麻不止，舒桑得他想要仰天长啸一声。
　　这种感觉不单止苏奕一个人有，正在源源不断地给对方输送着灵气的燕长凌同样也全身犹如被电了一下一般，酸麻酸麻的，甚至在苏奕因为太舒服而脑袋有点迷糊的时候，燕长凌也不知不觉间将额头抵到了对方光滑的额头上，汹涌冲进苏奕经脉的灵气一层层夹裹住对方的灵气，就像一头饿得凶狠的狼看到了食物一样，恨不得将其吞吃入腹，彻彻底底和对方融为一体。
　　幸好燕长凌意志坚定，并没有沉迷在这种舒爽的感觉中，他还记得自己正在引导对方运转功法。
　　如果苏奕两人是自小生活在修真界的人，能早早接触到修真界的知识，或者是燕长凌在询问老板娘灵气交融的注意事项时能够多提问一句，那么他们就会知道，所谓的灵气交融，在这里还有另一个名称，那就是双/修。
　　就在两人沉浸在修炼中的时候，苏奕的怀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正在发着淡淡的红光，一闪一闪的，然后周围那些从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白色雾气被石头一点点吸收了进去，就像一头贪吃的小兽，不舍得放过任何一丝美味的食物。当然这诡异的一幕并没有任何人发现。
　　有了别人的引导，苏奕从来没觉得修炼是如此容易的事情，以前不管花了多少努力总是没办法将灵气储存进丹田之中，这次只将功法运转了一个周天，灵气就顺顺利利地到达了丹田，虽然只有淡淡的一丝，但确实是待在了丹田里。
　　苏奕精神一震，或许是现在的感觉太过于美好了，在灵气进入苏奕的丹田时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一遍一遍带着两人的灵气游走在苏奕的四肢百骸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奕怀里的石头终于停止了闪动，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而刚刚修炼完的人也跟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齐齐睁开了眼睛。
　　“成功了。”苏奕满脸惊喜地对眼前的人汇报了自己的成果，两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现在的姿势和一开始盘腿面对面坐着的时候有了巨大的不同。
　　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之中拉近了不少，要是在后面看就是燕长凌结结实实将对方搂在怀里的感觉，他们的额头相抵着，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燕长凌定定地看着苏奕漆黑的眸子里因为喜悦而闪着明亮的光芒，喉咙忍不住紧了紧。
　　还是苏奕发现两人的姿势不对吓得连忙拉开了距离，经过了一次灵气交融，他发现自己有点贪恋燕长凌身上的气息，有一种想要拉住对方再来一次的冲动，幸好最后被理智拉回了现实。
　　“现在我也引气成功了，那我们就不需要再在这里逗留，可以进入外门了。”苏奕涨红着脸轻咳一声。
　　燕长凌没有答话，而是微微弯着身子靠近了一些，伸手在苏奕脸上摩擦了几下，苏奕被对方这过于暧昧的举动吓了一跳，眼神有点闪躲，但又不舍得移开身体，只能干巴巴地问道：“你干……干什么？”
　　燕长凌似乎被对方的反应逗乐了，忍不住轻笑出声，在苏奕恼羞成怒瞪过来的时候收回了手指伸到对方面前，“你是不是应该先去洗个澡？”
　　苏奕定睛看去，只见燕长凌手指上有一片黑黑的像是泥土一样的东西，苏奕满头黑线，这才发现周围充斥着一股奇怪的臭味，他怎么忘记了引气入体后身体排出杂质时候那可怕的样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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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苏奕足足在浴桶了泡了半个多时辰,  香皂都用掉了大半块，浑身皮肤都被他搓到发红，这才满意地从浴桶中出来,  活了两辈子，苏奕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能脏到发臭的程度，幸好他之前也见过燕长凌这么狼狈的样子,  倒是谁都没法笑话谁。
　　修整了一天后,  将房子里的东西收拾好,  两人就去找林华松退房子了，院子里的熏草还没有长成，没办法拿去卖掉换钱，倒是在退房的时候林华松将这满园熏草都算在了一起,  给了他们一些补偿。
　　“没想到你们两人那么快就能引气成功了。”林华松有点诧异地打量了一下苏奕两人，语气中有几分羡慕,  每天进入外城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几千,  但真正能踏进仙途的却是寥寥无几,  而能在一年之内引气入体的人证明灵根都是上等的，也是更容易得成大道之人。
　　林华松自然听过一点他们是用灵气交融的方式修炼的消息，所以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只是多了几分感慨，要知道成仙之道岁月悠长,  又有几人能找到能够真心交予信任的人呢？“正好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正准备回外门，要是你们不介意的话，明天我们一起过去吧。”
　　“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只能劳烦林师兄了。”苏奕笑着应下，他们虽然和林华松接触的时间并不多，但也得到过对方的多次关照,  有个熟悉的人一起去也会方便一些，自然不可能会拒绝。
　　“你们身上的金银要是没什么用的话就都花掉吧，进入外门后只能流通灵币和灵石，你们还没有储物袋，带着太多不必要的东西只怕不方便。”对于自己的后辈，林华松总是不介意多叮嘱对方几句的。
　　“谢谢林师兄提醒，我们也正打算将一些用不到的东西处理掉。”
　　林华松点点头，“明日午时你们在城中心的广场上集合，最近外城里不太太平，外城里负责守卫的弟子需要替换一批，所以这次宗门便打算将有资格的人顺便都一起接引到外门去，倒是能省下不少时间，要是你们再晚上几天，只怕就要像平时那样过去了。”
　　林华松交代完后苏奕两人就告辞离开了，离开后他们又去了一趟百草堂，百草堂的老板娘一看见苏奕，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便笑吟吟地迎了上去，目光还有几分挪豫地扫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燕长凌，看得燕长凌耳廓都微微发红，只当不知对方眼中流露出来的意思，“恭喜苏小友引气入体，踏进仙途了。”
　　修为高的人总是很容易分辨出比自己修为低的人的状态，苏奕两人在外城上了一个多月的早课，虽然功法都是靠自己修炼的，但至少基本的修真界的常识倒是已经学会了七七八八，这会儿也没有意外老板娘一眼就知道自己已经引气入体的事情。
　　“我们想用身上的财物跟你买一些东西，不知道老板娘有没有什么正适合我们使用的药草可以推荐的？”苏奕道了一声谢，向对方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这里的药草灵气都不高，自然比不上外门里真正的灵草，我可不建议你们将钱都花在这些无用的东西上。”老板娘摇摇头，“不过我还欠你们一个人情，要是你们愿意的话就用钱财和我兑换灵币吧。”
　　“用金银来兑换灵币？这样你太吃亏了。”
　　老板娘见两人拒绝，忍不住抿唇笑了笑，要知道在外城这里，灵币的价值可比金银玉器高得多，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来，要是换成其他人，说不定根本挡不住这个诱惑，早就答应下来了。
　　“要是你们一直待在外城，我还不一定舍得将灵币兑换给你呢，其实也不怕告诉两位，再过几年我应该也会离开这里进入外门了，这些灵币我攒了几十年，以我现在的修为在这外城里也花不了多少，就当我先借给你们，等以后我去了外门，我还要依仗两位的照应呢，到时候你们就算给我一点利息我也会很乐意收下的，在这一点，我可不会和你们客气。”
　　看着老板娘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口吻，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还是燕长凌接过话头应了下来，“如此，我二人就先行谢过了，若是日后你进了外门，只管来找我们，我们一定将灵币双倍还上。”
　　老板娘满意燕长凌爽快的态度，从随身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钱袋交给苏奕，钱袋鼓鼓嬢嬢的，打开大致扫了一眼，里面至少有二百多灵币，“太多了。”他们带过来的金银顶多能换到几个灵币就很满意了，谁知道老板娘一出手就直接是整整一袋子。
　　老板娘无所谓地摆摆手，“给了你们的你们就拿着，外门里需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那个炼丹师何铭你们还记得吧？他前段时间已经进了外门了，林华松最近在外城的任务也完成了，正要回去，以后你们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去找他们帮忙，何铭对你们的感官可是很好，在我面前没少夸过你们，你们也别有什么顾虑。”
　　“谢谢。”两人真心而郑重地跟老板娘道了一声谢。
　　将身上多余的钱财都交给了老板娘，苏奕两人也没有其他要处理的事情了，和老板娘多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老板娘送走了两人，看看差不多到午饭的时间，便先将店门关了回了后面居住的院子。
　　院子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藤椅上惬意地晒着太阳，虽然最近天气凉爽了很多，但大中午的太阳依然有几分毒辣，看着老人即使细心地调养了好几天依然苍白的脸色，老板娘脸上闪过几分哀伤，又很快恢复了原本笑吟吟的表情，打开门口的禁制走了进去，有点埋怨地说道：“相公今天怎么出来晒太阳了？中午的太阳晒多了对身体可不好。”
　　老人回过头看着走近的老板娘，布满皱纹的脸上扬起一丝笑意，拉过对方的手轻轻拍了拍，“这太阳晒着舒服，不知不觉就坐得久了些，别担心，我心里有数的，今天店里忙不忙？”
　　老板娘蹲在藤椅边，仰起头带着几分恋慕地看着老人，将刚才遇见苏奕两人的事情细细和老人说了一遍。
　　老人自然还记得那两个救过自己的人，也不打断对方，认真听完后才开口道：“那些灵币可是你攒了几十年的，你倒是大方。”
　　“我这不是跟着相公你学的，何况那两人救过你，区区一点灵币还不足以报答他们的恩情呢，相公你的安危，可不是能用钱财来衡量的。”老板娘把玩着对方的手指，半是撒娇地说道。
　　老人乐呵呵地笑了笑，“虽然只是见过一次面，但那两人的心性可比一般人坚定，连灵气交融这种修炼方法都敢尝试，以后必是有所成就之人，在他们微末之时伸出援手，也算是结一份善缘，说不定日后对你也有所帮助。”
　　“相公看人自然是很准的。”
　　“要是我有灵根……”
　　老板娘伸手掩住对方的嘴巴，打断道：“有没有灵根你都是我相公，我以前就说过，能与相公相守一生已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若是……”老板娘说到这里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若是相公走了，我定会想法子找到相公的转世，只希望到时候相公莫要嫌弃于我。”
　　老人伸手揉了揉对方的秀发，轻轻叹了口气，“傻瓜。”
　　留在外城的最后一天，苏奕两人一早收拾好后就离开了那栋居住了快两个月的房子，早上和众人一起上了最后一堂早课，便留在原地等林华松来。
　　等上课的人都走得差不多，诺大的广场上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十来个人后，苏奕两人又等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这才看到林华松的身影，除了林华松之外，他身后还跟着二三十人，清一色穿着蓝白色的道袍，长发用发冠高高束起，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外城人的目光。
　　“你们来得挺早的。”林华松看见两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苏奕和燕长凌连忙迎了上去，“林师兄好。”
　　林华松笑着拍了拍苏奕的肩膀，“接我们的人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你们再等一下。”林华松并没有丝毫要将其他人介绍给苏奕两人认识的意思，苏奕也不介意，只笑着应下。
　　苏奕以为还会像上次一般坐马车进宗门，大概等了快半个时辰左右，空中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从上而下一股巨风兜头扑来，有几人站立不稳还跌坐在地，苏奕还是靠着燕长凌的搀扶才勘勘稳住了身子，用手挡在前面，微微眯起眼睛往巨风扑来的方向看去。
　　两头翼展超过十米的白色巨鸟仰着长长的颈脖高傲地落在广场中心，它们的身后各拖着一条制作精美的木船，木船底部有几个镶着金边的轮子，巨鸟落地的时候带着木船优雅地走了一圈，连半丝轮子和地面的摩擦声都没有响起。
　　等巨鸟收起翅膀，巨风瞬间就停歇了下来，除了那些穿着蓝白道袍的正式弟子外，广场里的其他人看到巨鸟都露出一副震惊的神色。
　　林华松似乎是这次前往宗门的领头人，也不等其他人回过神来，大手一挥，当先往第一头巨鸟的方向走去，对那些还在惊奇地打量着巨鸟的人招呼了一声，“时候不早了，上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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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刚刚才踏破引气入体的新弟子和宗门里外派到外城里做任务的正式弟子一前一后分成两条船,  木船很简陋，里面只摆放了几个蒲团供人休息，但新弟子们谁都没兴趣坐下打坐,  大概是第一次飞上天的缘故，所有人都满脸兴奋地围在船舷边，不想错过木船升空的那一刻。
　　坐在第一艘木船的正式弟子们只是淡淡地看了那些新人一眼,  有几个满脸嫌弃地冷哼了一声,  感觉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行为异常丢脸,  一点都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一般，直接坐下盘腿打坐，懒得再给予他们多余的目光。
　　“害怕吗？”苏奕看了一眼身边的燕长凌，微笑着低声询问。
　　燕长凌自从上船后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眉头也不自觉地皱成了一个川字，薄唇紧抿着,  和那些巴不得整个身子都要探出船外的新弟子们不一样,  燕长凌虽然也好奇地往外看,  但离船舷却足有一米多的距离，怎么都不愿意再往前踏上半步。
　　这会儿听闻苏奕询问自己，燕长凌连忙摇摇头。
　　“别怕。”苏奕伸手握住对方冰冷的手掌,  好笑地安慰了一声。
　　燕长凌在苏奕面前总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苏奕经常会因为对方的性格而忽略了对方真实的年龄,  说到底燕长凌还只是个少年人，要是在原来的世界，这个年纪的人应该在忙碌着准备高考,  而不是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为了活下去而拼搏。
　　倒是这会儿因为第一次腾空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反而让苏奕看到了一点对方那丝不太成熟的少年气。
　　手心里传递过来的温度让燕长凌的心绪平静了不少，看着苏奕温柔的笑容,  燕长凌怔了怔，然后跟着咧开嘴回了对方一个笑意。
　　巨大的翅膀上下挥拍着带起了一股气流，船身摇晃了一下，一声嘹亮的鸟鸣响起，巨鸟拖着木船瞬间升到了半空。
　　有人因为这突然的变故忍不住惊叫出声，惹来前面船上的人一声轻喝，那个被吓到的人连忙伸手捂住嘴巴，躲到船舷下再不敢往外面探头探脑了。
　　周围的景物飞速后退，地下的建筑越来越小，在城中心逗留的人也是第一次看见能载人的巨鸟，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张望，眼里掩饰不住的羡慕，然而对于此刻坐在船上的人来说，他们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个小点，慢慢地就辨认不出哪些是人哪些是旁边摆设的货物了。
　　巨鸟的速度很快，虽然是徒然升空，但幸好船身很平稳，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有一点摇晃之外，基本感受不到木船正在高速移动中。
　　苏奕以前虽然坐过飞机，但跟木船这种完全没有任何遮挡的感觉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和其他人一样，苏奕也好奇地探头往地下看去。
　　修真界不像现代都市那样高楼林立，出了外城范围后周围全是山野，偶尔会有一两个小村落，也会有开荒好的农田，但数量并不多，而且大多还是倚着山脚而建，被高大的树木遮挡着，不细心看都发现不了。
　　这一片广大的区域其实都属于凌云宗的势力范围之内，有不少区域都设有禁制，既可以作为门内弟子试炼的场所，又能预防某些危险的东西窜出来袭击那些没什么能力的凡人。
　　燕长凌不知道是不是有点恐高症，只扫了一眼便走到船中央找了一个蒲团坐下打坐，坚决不往地下看去，那一脸认真修炼的模样，和前面那条船上的正式弟子如出一辙，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只是对船外的风景没有兴趣呢。
　　明明之前对方飞檐走壁，十几米的树顶都跳上去过，苏奕还真没想到燕长凌竟然还有恐高这样的一面，想到修仙者都能御物飞行，不知道等对方修为上来了，是不是别人在天上飞，而他只敢在地下跑，一想到这里苏奕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巨鸟拉着木船在半空中足足飞了快两个时辰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那里是一座直入云天的陡峭山峰，其中一面像是被削过的一般，光滑如镜，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凌云宗三个大字，笔画间带着漫天的剑意，让人无法直视，甚至想俯下身子，想要对着高大的山壁跪下磕头，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敬意。
　　当然，一行人只是心神震荡了一下，没有人当真跪倒在地，巨鸟拖着他们沿着山脚向着另一座矮小得多的山峰飞去，直到在一片巨大的广场上才终于缓缓降落了下来。
　　所有人有序地下了木船，等人全部在广场上站定，巨鸟拍了拍翅膀又飞走了。
　　除了林华松之外，其他弟子并没有多留，只有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穿着一身暗蓝色道袍的老妇人款款走了过来，林华松见到来人，当先行了一个礼，“谭师姐。”
　　被称为谭师姐的老妇人对着林华松点点头，扫了一眼稀稀落落站着的一众新弟子，“这几天都没人来报到，我还以为最近的人资质太差，没办法踏进仙途呢，没想到你倒是一下子拉了那么多人过来。”
　　“这不是宗门要替换一批人去外城吗，所以就让这两天申请进外门的都一起过来，我将人带到这里就算完成任务了，剩下的就交给师姐了。”林华松笑嘻嘻地和谭师姐说道。
　　“最近大家都在忙着准备去落羽秘境的事情，我这里可没有人手教导他们，平时的大课过两天也要停了。”
　　“我知道，这不就是最后一批了嘛，剩下的我已经交待过外城的师弟们，让他们在落羽秘境关闭后再将及格的人送过来。”
　　谭师姐挥挥手，“好了好了，你刚从外城回来，要是也打算进落羽秘境的话还是尽早回去做准备吧，这些人我会安排好的。”
　　“有劳师姐了。”林华松说完对谭师姐又行了一个礼才离开，全程都没对那些刚来到外门还满心忐忑的新弟子们交待什么。
　　谭师姐拿出一个本子，有点像是上课时候老师拿着的花名册一样，然后就直接开始点起名来，所有人面面相觑，都声音有点发虚地应了一声，不知道这个被叫做谭师姐的老妇人葫芦里装的是什么。
　　点完名后谭师姐就带着一行二十多人往他们以后的住处走去。居住的地方离广场并不远，和外城不一样，这里的房子有点像是学校的宿舍，每间房住两人，房间面积比当初他们在外城里居住的小得多，里面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两个蒲团，空荡荡的，一点都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我们就住这里吗？”有人看到屋里的情形开口问谭师姐。
　　“当然。”
　　“床都没有，就只有两个蒲团？”
　　谭师姐一脸看白痴一般倪了那人一眼，“踏进仙途后谁还有那个闲心思睡觉，还不如多点打坐修炼，早日筑基。”
　　开了头谭师姐便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别以为你们引气入体就是成功了，引气入体只是开始，真正艰难的还在后面，你们现在虽然比凡人多出了十几年的寿命，但外门里多少人终其一生都卡在炼气期不得寸进。”
　　说到这里谭师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面高大的白色围墙，那面墙隔开了广场和他们的居住区，有不少人从墙下经过的时候都会往上看上一眼，之前苏奕并没有留意那几面墙，现在定睛细看，发现墙体竟然是由通透的白玉组成的，上面刻着一些异常醒目的字体，即使隔着有一段距离，苏奕依然能辨认出排在最上面的一串标题：剑法，阵法，丹药，炼器……
　　还不等苏奕细想那些是什么意思，谭师姐已经开始说出了答案，“看见那一面面白玉墙了吗？凌云宗千千万万的外门弟子，有资格让名字出现在白玉墙上的只有前十名，那是外门实力最强的十人，你们在外门的目标，就是打败他们，将他们从白玉墙上拉下来，然后将自己的名字刻上去，只要你们能在白玉墙上坚守一百场胜利，不需要通过宗门大比，你们也有机会能够进到内门去。”
　　谭师姐将一本小册子分到每个人的手上，上面密密麻麻记载了各种类别，有点像是课程表一样。“这里面记载有所有的修仙类别，宗门每天早中晚都会安排课程，当然你们可以选择去听或者不听，毕竟修为是你们自己的，想要在修仙这条路上走得更久，除了自己外谁都帮不了你。”
　　“不过二个月后落羽秘境将要开启，过两天所有课程都将会暂停，你们一会儿去内堂里领取你们的身份玉牌和你们每个月的修炼资源，在这里我要提醒你们一句，你们必须每天日落之前都回到宿寮里。”谭师姐随手指了指其中一扇离他们最近的房门，“看到了没有？你们的身份玉牌和你们的住处是绑定的，要是人没有按时回来，禁制会变成红色，要是谁违反了规定，我不介意送你们回外城去再修炼几年。”
　　苏奕听着谭师姐说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除了白玉墙上的排名之外，怎么其他的规章制度那么像曾经高中时代的要求，而谭师姐，不就是那个每天晚上都要来宿舍逮几次的舍管大爷，不对，舍管大妈吗？
　　难道当初建立这些规章制度的人和自己一样都是穿越者？苏奕一边听一边分神乱七八糟地想着，丝毫没发现谭师姐投射过来的嫌弃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入V公告：本文将于10月21日周一入V，从25章倒V，看过的小天使请勿重复购买哦，入V三更，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往后也请继续支持么么哒~顺便再跪求一发收藏，谢谢(づ￣3￣)づ╭～】预收文：【穿成白月光他哥】求收藏！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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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倒v结束】
　　虽然不知道这严格的规章制度是谁设立的,  听完谭师姐沉长的解说后至少苏奕对于外门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但谭师姐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为了表达一点，努力修炼，提升修为,  进入内门去。
　　外门如果要细说的话还不算是凌云宗正儿八经能拿得出手的弟子，凌云宗着重培养的是内门弟子和各个长老的亲传弟子，那些都是经过一层层筛选有望能够得道成仙的天之骄子,  当然凌云宗也不是不注重外门弟子的培养,  毕竟那些天之骄子们也是一步步从外门弟子挑选上去的。
　　只是和内门相比,  外门弟子能够得到的资源会相对偏少一些，而且因为人数众多，竞争也异常激烈。
　　苏奕一行人被分配到的所谓宿寮，其实并不是只有一两栋房子,  宿寮的占地面积非常大，外门的宿寮分有东南西北四个,  苏奕一行人被分到了西宿寮里,  这是四个宿寮里人数最少的,  但也足有一千多人，但占地面积几乎相当于他们之前待过的外城，而四个宿寮之首的东宿寮,  不管是人数还是占地面积都是其他几个宿寮的好几倍，也是每届宗门大比和获取内门名额最多的宿寮。
　　新人们居住的地方都在偏僻的外边缘,  苏奕自然是和燕长凌住一起，领完身份玉牌和这个月的修炼资源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外面早就漆黑一片了。
　　“四粒中品辟谷丹,  两粒下品聚气丹，两粒下品清心丹。”苏奕将小玉瓶里的东西倒出来，清点了一下每人领取到的份额说道。
　　“宗门倒是挺大方的。”
　　“这些东西要是放在外城只怕千金难求,  没想到只是进入外门就能每个月都免费领取了。”苏奕吃掉一粒中品辟谷丹，中品辟谷丹的饱腹效果是七天，这样即使是沉入修炼中也不用害怕被强行饿醒过来了。
　　“不过太久没吃过其他食物，我都快忘记美食的味道了。”苏奕砸吧了两下嘴巴，有点丧气地说道，成仙后生命悠长虽然很美好，但没了美食的人生至少失去了一半的乐趣，他现在无比怀念福全每顿精心给自己准备的美食，虽然那时候觉得对方每次都要准备十几个菜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吃简直是浪费，但要是现在将那些菜摆到他面前，苏奕感觉自己一定能将那些美食全部一点不剩地塞到肚子里去。
　　看着苏奕满脸怀念，差点就要流口水的样子，燕长凌有点心疼，只能安慰道：“听说这里的食物叫做灵食，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弄到一些回来给你解解馋。”
　　“估计价钱也不会太便宜，你还是专心修炼吧，灵食的事情以后再算。”苏奕摇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现在他们身上只剩下从百草堂老板娘那里换来的几十个灵币，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这些灵币自然要省着用，自然不能为了口腹之欲用这些贵重的灵币来换吃的。看来要想个法子弄点灵币或者是灵石了，即使不用来买东西，至少还能用来修炼，他们现在使用的聚灵阵每次就要耗费不少灵币呢。
　　将东西收拾好，房间里太空荡，他们带来的两个大包裹堆放在角落里，里面都是一些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些苏奕觉得有用的道具。
　　燕长凌点点头，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多话的人，只心里默默将这件事情记下，等找到机会一定要弄一点灵食回来，苏奕在启国的时候身份尊贵，从小到大可以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一路跟着自己过来没少吃苦，燕长凌希望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让对方过得尽量舒心一些。
　　这些念头要是放在几个月前估计燕长凌根本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将那个自己自小就讨厌的启国太子放在心尖尖上，要是有人胆敢当面跟自己这样说，或许燕长凌还会拉着那人好好地去训练场切磋一番。
　　“这些课程你打算学什么？”燕长凌收了收心神，将谭师姐发给他们的小册子摊开。
　　外门的课程可比外城那些只针对普通凡人的基础课专业得多，每一样课都分得很细，上课的时间也不一样，但每天晚上在宿寮的训练场上都写有切磋交流的字眼，那是为了让弟子们比试以及进行白玉墙前十名排名抢夺的时间。
　　“我想每样都先去看看，到时候都了解了再选一两样专心修炼。不过谭师姐说日落前就要回到宿寮中，这个训练场我们是不是不能去？”苏奕指着最后一排的课程安排问道。
　　训练场也是按照修行功法的不同来划分的，剑修的练武场，炼丹师的炼药房等等。
　　“既然设置了让弟子们平时切磋交流，那一定是每个人都能使用的，等我们熟悉了外门后再找谭师姐确认一下吧。”
　　苏奕点点头，便暂时先将这件事放到一边，他们今天才刚来外门，接收到的信息太多，还需要慢慢消化。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确定好明天想要先去学习的课程后，苏奕就感觉有点疲惫了，之前在外城的时候虽然经常晚上也会打坐修炼，但他一直都有保持着睡眠的习惯的，这会儿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房间，除了两个蒲团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难道要直接躺在冰凉的地上入眠吗？
　　“要不要一起修炼？”看到苏奕神色中掩盖不掉的困意，燕长凌状似随意地询问，他说的一起修炼自然就是灵气交融的修炼方法，这种方法比平时一个人独自修炼效果快一些，最主要的是修炼的时候两人像是融为一体一样，那种状态从身到心都非常舒服，甚至让人有点沉迷，可惜他们只修炼了一次，后来在忙碌准备进入外门的事情，没有再一起修炼过。
　　苏奕自然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其实他也有点怀念一起修炼的感觉，这会儿听见燕长凌提起，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因为有过一次经验，这次燕长凌的灵气熟门熟路地就窜进了苏奕的经脉中，不知道是不是苏奕的错觉，对方的灵气虽然依然温柔，但却比上一次要多了一些霸气，像是将他整个人都囚禁在其中，动弹不得一样。
　　第二天刚到卯时，燕长凌就收起了功法睁开了眼睛，苏奕感觉整个人都说不出的舒桑，明明是盘腿坐了一夜却像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好好地睡了一觉一般。
　　“怎么了？”苏奕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即使成了修仙者长久保持同一个姿势身体也会有点发麻，每次都要缓上一会儿。苏奕刚抬起头就见正坐在自己对面的燕长凌正盯着双手出神，不由开声询问。
　　“我好像突破到练气初期了。”燕长凌不太确定地答道。
　　“是因为聚气丹和清心丹的缘故吗？”
　　新得到的这两种丹药就如它们的名字一样，一种可以聚集灵气，一种清心明智，在修炼的时候服用可以有事半功倍的效果，苏奕昨晚只吃了辟谷丹，燕长凌倒是三样丹药都一起吃了，虽说练气入体后到练气初期也就只差一层薄膜，只要灵气储存够了就能自然而然突破，但苏奕怎么也没想到燕长凌竟然那么简单就达到了。
　　“应该是，不过这里的灵气似乎比外面的要更浓一些，可能屋里设有隐秘的聚灵阵。”燕长凌猜测道。“晚上修炼的时候你也试一试将那两种丹药一起服用。”
　　苏奕点点头。
　　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两人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换上昨天领到的暗蓝色外门弟子道袍，两人离开西宿寮，打算先去外门中心的上课区域看看。
　　或许是离上课时间还早，两人一直走到西宿寮的大门口也没碰上几个人，倒是在西宿寮的大门边碰到了谭师姐，对方盘腿坐在一个半人高的石柱上，双目紧闭，像是在修炼的样子，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应不应该上前和对方打一声招呼。
　　最后两人还是决定不打扰谭师姐的修炼。
　　谭师姐外表虽然已经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一副老妇人的形象，但在一众修仙有所小成的修仙者中间，一百多岁的年纪其实还算是个年轻人，除了内门那些已经拜了师父的亲传弟子或者是被自己辈分高的人外，一般对其他弟子的称呼都是按照入门先后称呼师兄师姐，所以现在他们对着眼前的老妇人称呼一声谭师姐，以后或者有别的年纪上百的老人需要称呼他们一声苏师兄燕师兄了。
　　两人对着谭师姐拱了拱身子算是打了招呼，便越过对方打算离开西宿寮。
　　“遇见同门不出声打招呼，这就是你们这些小世界人的礼仪？”谭师姐的声音和她的形象不太一样，很年轻，单听声音还以为对方是个要比现在年轻上几十岁的成熟女性。
　　“谭师姐好。”苏奕两人停下脚步，从善如流地打了声招呼。
　　“练气初期了？”谭师姐瞥了两人一眼，看到燕长凌的时候神色微变，眼中满是诧异，昨天她还见过两人，自然知道燕长凌的修为，没想到只是一晚上就突破了。
　　“是的。”燕长凌礼貌地答道。
　　谭师姐很快就收回神色，恢复原来面无表情的样子，目光在苏奕身上转了几圈，然后冷哼了一声，不再答话，继续闭上眼睛修炼了。
　　苏奕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这谭师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即使对方态度冷漠，苏奕却莫名对这个老妇人产生一丝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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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烧掉了我的符纸,  这可是我刚入手的东西，你要怎么赔？”一个愤怒的男声大声地嚷嚷道。
　　“对……对不起。”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懦弱，低低地道着歉,  从声音里就能听出对方的惶恐。
　　“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我这些符纸就能回来吗？”那人气急败坏，不依不饶地质问道。
　　“那……那你想……想我怎么赔？”
　　“这些符纸可是花了我五块灵石买来的，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能拿得出灵石的样子,  那就折合成灵币吧,  一共五百灵币。”
　　“你这才五张符纸就要五百灵币？我……我没有那么多……灵币。”那人似乎被这个数字吓到了,  连声音都有点颤抖。
　　“没有？那就将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抵债吧。”
　　“不行，这些……是……是我用来修炼的。”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发生了一些争夺。
　　苏奕两人刚踏进西苑的门口就听到了一阵吵闹声，他们过来得早,  周围还没有什么人，虽然那争吵声吸引了一部分人驻足观望,  但大部分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  只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往自己选定的上课地点走去。
　　苏奕顺着争吵的声音看去,  发现一个身型高大的男人正拎着一个袋子高高举起正在翻找着里面的东西，而另一个身材偏瘦弱，皮肤白皙的中年男人垫着脚尖正焦急地想将自己的东西抢回来,  然而他的身高比那人矮上不小，根本够不到。
　　“这些东西不能给你。”瘦弱男人急得眼眶通红,  然而以他的能力根本奈何不了那人。
　　“不给？那你能将我的符纸还给我吗？”那人轻蔑地瞥了瘦弱男人一眼。
　　“我……我……”瘦弱男人喃喃地说不出话来。
　　那人快速地将袋子里值钱的东西收到自己的储物袋里，然后将那个有点破烂的袋子仍回给瘦弱男人，瘦弱男人一把接过来,  打开袋子看了一眼，脸色瞬间苍白一片，他买不起储物袋,  这个袋子里的资源是他辛辛苦苦存了好几年的，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就等着以后突破筑基的时候再使用的。
　　“都是同门，你怎么能抢别人的东西？”有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看不过眼了，不顾同伴的阻拦，上前几步站到两人的面前不满地谴责道。
　　“怎么，他毁了我的符纸我拿他一点东西来抵押还不行了？难道你要代替他偿还？五个灵石，只要你拿得出来我就将这些东西还给他。”那人身型高大，站在小姑娘面前充满了压迫感，小姑娘的修为本来就没对方高，这会儿一被压制就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小姑娘才刚进外门，连任务都没接过，自然拿不出五个灵石，被那人一瞪就有点害怕了。
　　那人见小姑娘的神色露出了几分胆怯，不由咧嘴笑了笑，舔了舔有点干燥的厚嘴唇，目光露骨地在小姑娘身上上上下下转悠了好几遍，意有所指地说道：“我还缺一个双修的人，看你资质不错，要不要和爷我一起修炼？”
　　瘦弱男人闻言也顾不到自己已经空瘪的袋子了，连忙插到那人和小姑娘中间，即使迫于对方的气势而身体有点颤抖，却依然抬头直视对方有点凶恶的眼神，“东西已……已经赔你了，你……你可以走了。”
　　“走？”男人似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地大笑了几声，“这地方虽然叫西苑，但你以为这就是你们西宿寮的人专用的了吗？只要我们想，这外门还没有什么地方我们是不能去，还要让我走的。”
　　瘦弱男人的脸色更加苍白，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只能咬紧下唇，只将那个好心上前为自己说话的小姑娘护在身后，不敢再出言辩解。
　　苏奕皱了皱眉头，他自从来到修真界以来一直在忙着修炼，也很少和人接触，还是第一次遇见在大庭广众之下仗着能力欺压他人的事情，要是在以前他说不定会出手帮上一帮，但引气入体后他的五感增强了很多，知道那个身型高大，修为看不出深浅的男人实力强大，连周围那些围观的人，即使面上有些不虞但却都不敢上去帮上一把，便知那人定是不简单。
　　而且虽然没有围观到全程经过，但从他们争吵的话语中也能知道应该是那个瘦弱男人做了什么事情惹到了对方，这才会引起这段争执的。苏奕两人初来乍到，对外门的事情根本不了解，自然不可能贸贸然不分青红皂白就站到目前弱势的一方去帮忙。
　　那正在对峙着的三人正好站在西苑的入口，苏奕两人也不好大咧咧地穿过他们走进去，只好跟旁边三三两两停下来张望的人一起站到一边，打算等他们散了再离开。
　　“牛庞，你被烧掉的那几张真的是符纸吗？”一道清脆的童音打破了正在对峙着的几人，门口墙壁上一个穿着暗蓝色道袍，年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孩晃悠着一双小短腿，居高临下笑嘻嘻地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询问。
　　牛庞显然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来打扰自己的好事，神色不虞地抬头，看清来人后拧了拧眉头，“方少华，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冤枉了他不成？”
　　被称为方少华的小孩儿动作轻巧地从墙头上跳了下来，走到那片焦黑的地上，显然那就是这件事情的祸端。
　　方少华从一堆炭灰里翻找了一下，然后从里面捡出一小片指甲盖般大小的纸角，手指沾了一点口水，在那片纸角上一抹，然后将那纸角递给牛庞，歪了歪小脑袋，一脸无辜地问：“这真的是你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高级符纸吗？”
　　牛庞挑了挑眉头，一双牛眼冒着凶光，要是换了个人直视对方的眼神，别说是小孩，就算是大人说不定都会被吓得屁滚尿流，但眼前的方少华却显然没将牛庞放在眼里，只直直地和对方对视，丝毫不惧他的气势。
　　最后还是牛庞先回过神来，他冷哼一声，也不再管那个瘦弱男人和小姑娘，转身大摇大摆地就走了，周围的人看到对方离开，都忍不住暗暗松了一口气，那个之前直视牛庞的小姑娘一见对方离开，瞬间就瘫软在地，眼圈红红，差点就哭出来，而那个瘦弱男人刚刚失去了所有的资源，此刻脸色灰败，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牛庞远去的身影，紧握的拳头指甲掐进了肉中都没发现。
　　方少华将手里的东西一扔，拍了拍手里沾到的纸灰，脸上挂着和他的年龄毫不相趁的冷淡，扫了一眼瘦弱男人和小姑娘，“哼，没出息。”
　　“那小孩修为不简单。”燕长凌低低在苏奕耳边说了一句，他一踏进这个西苑，就发现大部分的人的修为他都看不清，特别是那个牛庞，更是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所以看到他们的争执，燕长凌并没有想要出手帮忙，毕竟能力不够的时候贸贸然上前，那就不是帮忙而是添乱了。
　　苏奕诧异地多看了小孩几眼，似乎是感受到了苏奕的目光，方少华回过头看向苏奕，神色微微愣了愣，随后又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经过苏奕两人身边的时候还讽刺地说了一句，“新人就是没用。”
　　苏奕嘴角抽了抽，这小孩儿是讽刺他们只是光看着不出手帮忙吗？
　　方少华走了后那些围观的人也跟着散了，那个被牛庞吓到的小姑娘也被同伴搀扶着离开，只有那个被抢了东西的瘦弱男人呆呆地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后才向着上课的课室走去。
　　上课的地方和宿寮一样也分为东南西北四个院子，他们所在的西苑是离他们居住的西宿寮最近的上课地方，所以苏奕和燕长凌打算先来这里看看。
　　在西苑教授的课程主要有符文和阵法，新人刚入门的时候并不是跟着其他人一起上大课直接绘制高深的符咒，而是会有一个师兄或者是师姐先给他们解释一下材料的使用方法，等熟悉了怎么绘制后才会跟着其他人一起在专门的地方学习绘制新符。
　　凌云宗的掌门是个剑修，宗门里自然从上到下都比较推崇以剑入道，在外门里教授剑诀的地方在东苑，所以大多数弟子都会直接去东苑，即使到了上课时间，苏奕在西苑里也并没有看到多少人，而他们这些新人的小课堂，满打满算都没有超过十人，其中还有两个熟悉的面孔，一个正是之前在西苑门口碰见的瘦弱男人，另一个则是那唯一上前和牛庞对峙了几句，最后却差点被吓哭了的小姑娘。
　　而等给他们上课的师兄踏进门后，不止苏奕，连燕长凌都不由得有点诧异，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宗门会安排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儿来给他们上课。
　　方少华迈着小短腿，一张精致的小脸庞绷得紧紧的，他站在有他半人高的一个小讲台上，轻咳了一声，神色倨傲地微微抬了抬下巴，扫了一眼正巴巴地看着自己的一众新人，“以后，你们要叫我方师兄。”
　　说着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好几分材料，方少华伸着小手指指着那些材料介绍道：“毛笔，朱砂，符纸，这是绘制符文的最基本材料，你们可以自备材料，也能在我这里购买，一份十枚灵币，概不还价。”
　　苏奕：“……”


第44章 
　　苏奕两人昨天才来到外门的,  自然没有事先就准备好绘制符文的材料，除了他们两人乖乖掏了二十个灵币买了两份材料之外，其他人似乎并不是第一天来上课的,  对于老师竟然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儿也没有半分惊讶，方少华话音落下，就从各自随身带着的包裹里掏出绘制符文的材料。
　　别看方少华年纪小,  但他的修为也是实打实自己修炼出来的,  介绍符文材料的课程并不艰难,  苏奕两人有过绘制聚灵阵的经验，听过方少华的讲解后上手倒不难。
　　新手入门首先绘制的符文叫做引水符，用符文引出一定数量的水，这是一种完全没有什么攻击力的符文,  非常适合用来引导新手入门。
　　和绘制阵法一样，符文也是需要将灵气注入符纸之中的,  按照灵气注入符纸中的质量多少,  使用出来的符文效果也会不尽相同。
　　之前绘制聚灵阵的时候苏奕还没有引气入体,  现在绘制引水符才算是他第一次尝试使用灵气。
　　凝气聚神，将灵气汇聚到手中的笔尖处，沾了朱砂的笔尖因为灵气而微微发亮,  按照方少华给的模板，苏奕按照起笔处的轨迹慢慢在符纸上描摹,  中途因为灵气控制不好乱窜了一下，才画了三分之一不到的符纸直接废掉了，苏奕体内的灵气也耗掉了大半,  只能打坐恢复好灵气再重新开始。
　　“十个灵币。”方少华蹲坐在矮桌上，小腰板挺得笔直，见苏奕走过来直接摊开手心说道。
　　苏奕抽了抽嘴角,  “小师兄，我只想买点符纸，能不能便宜一点？”他们身上的灵币本来就不多，画笔和朱砂还能使用，自然不可能每次都买全套的。
　　“不是小师兄，是方师兄。”方少华气鼓鼓地瞪了苏奕一眼，纠正道。
　　“好的，方师兄，能单独卖一点符纸给我吗？”苏奕从善如流地再次询问。
　　方少华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撇撇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黄色的符纸，扔到桌子上，“十个灵币。”
　　苏奕：“……”这是和十个灵币杠上了吗？
　　拿到了新的符纸，苏奕便继续去绘制引水符了。
　　因为不需要用膳，外门的授课方式和外城里的不太一样，一般一堂课就会直接上满一天，要不是宿寮管得严，只怕是直接上上几天也是有可能的。
　　失败了好几次，废了好几张符纸后，苏奕总算是绘制成功了一张，他体内的灵气消耗严重，最后那一笔几乎是咬着牙坚持下来的，不过幸好最后成功了，也不枉费他丹田因为灵气消耗过度而隐隐抽痛。
　　“怎么了？”燕长凌见苏奕脸色苍白，他经历过灵气耗尽时候的感受，看了一眼对方桌子上的几张废符，不用猜也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状况，二话不说掏出一粒聚气丹就想给苏奕服下。
　　幸好苏奕眼疾手快阻止了对方，“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别随便浪费丹药。”
　　“真的没事？”燕长凌担忧地再次询问。
　　“嗯，真的没事。”苏奕连忙点点头，燕长凌再三确认对方真的只要休息一下就行，这才将丹药收好。
　　苏奕耳根发烫地盘腿打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两人一起修炼后，总觉得燕长凌对自己越来越紧张了，热了冷了都要询问上好几遍，虽然啰嗦，苏奕却觉得半点都不讨厌，反而看到对方紧张的样子还觉得心里甜滋滋的。难道自己生病了？苏奕甩了甩头，连忙运转功法先行喂饱嗷嗷待哺的丹田。
　　符文画好后就是试验效果的时候了，引水符并不是什么攻击类的符文，所以方少华直接让他们在课室里就引动了。
　　第一个引动符文的就是那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因为方少华并没有让他们做自我介绍，所以苏奕还不知道他的这些同学都应该怎么称呼。
　　和苏奕一样，小姑娘的脸色也有点苍白，一天时间下来，她并没有绘制出一张完整的符文出来，拿着那张半成品，小姑娘局促地看了方少华一眼，在修真界实力为尊，她自然不会因为方少华的年纪太小而小看对方。
　　小姑娘深吸一口气，掐了个法诀，符文无火自燃，掉落到一早就准备好的陶瓷大碗里，然而整张符文消失，碗里只冒出了几滴水滴，就再也没有其他动静了。
　　小姑娘看着碗里几滴水的效果，眼圈憋得通红，脸上的表情比早上被牛庞吓到的时候还委屈，她咬了咬下唇，也不敢看方少华了，挪到她的同伴身边低下头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方少华并没有出言评价，只淡淡地说道：“下一个。”
　　一连好几个人上前试验自己绘制的符文的效果，最好的一个是引出了大半碗水，其他大多数连符文都没绘制成功的，自然结果不是只能引出几滴，要不然就是什么都没有反应。
　　趁着那些人上前引动符文，苏奕一边看一边一心二用地回复灵气，等到终于轮到他的时候，这才收了功法，拿着自己那张唯一绘制成功的引水符上前。
　　本来老实在在地蹲坐着的方少华见苏奕上前，连忙正了正身子，瞥了对方手里的引水符一眼，“开始吧。”
　　“是。”苏奕深吸一口气，将脑海里模拟了几百遍的催动符文的方法使出来。
　　和之前的几人不一样，这次符文刚催动，洁白的陶瓷碗底边开始冒出透明的水珠，一开始只有一滴两滴，然后肉眼可见地慢慢变大，其他人都诧异地盯着那只陶碗。只见水珠慢慢溢满碗底，然后第一次盛满整个陶瓷碗，然而水珠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溢出了碗沿。
　　眼看着透明的水珠要掉落到矮桌上，方少华掐了个法诀，陶瓷碗周围像是突然多了一道空气墙一般，那些溢出去的水在离桌面还有半指高的距离时停了下来，只在半空中旋转。
　　直到溢出去的水也再次与碗沿平齐，符文这才完全消失，碗底里冒出来的水才终于停了下来。之前已经使用过符文的人都羡慕地看着苏奕，虽然都是最近才进入外门的人，但有些人已经来这新手课堂好几次，一直练习的都是引水符，都没有第一次来的苏奕绘制出来的引水符效果好。
　　“很好。”方少华满意地夸赞了一句。
　　被个七八岁的小孩儿夸赞本来会让人觉得有点微妙，但或许是对方身份的不同，苏奕竟然会因为方少华的这句夸赞而开心，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接着就轮到燕长凌了，燕长凌这一天下来画了三张符文，和苏奕画废了不少符纸不一样，燕长凌三张符文都是完整的符文，不过在使用的时候他并没有将自己认为绘制得最好的那张符文拿出来，而是拿了绘制的第一张。
　　不愧是成功绘制出过聚灵阵的人，燕长凌的引水符引出来的水比苏奕的还要多上两三倍，要是刚才众人对苏奕还是羡慕的，那么当看到燕长凌的引水符效果后就只是崇拜了，即使让他们再练上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有对方现在的效果好。
　　后面几个人也有能将陶瓷碗注满水的，但最好的成绩也就只是能让水溢出碗沿。最后终于轮到那个瘦弱的中年男人上来了。
　　瘦弱男人的东西几乎都被牛庞抢走了，他手里的符纸都是那个心善的小姑娘送给他的，他不舍得用，研究了一天，最后才画出了这一张引水符，说实在的他不是很想在这里就直接浪费掉这张符文。
　　要知道和其他新人不一样，瘦弱男人在外门已经待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他甚至已经去上过专门的符文课，只是因为最近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东宿寮的人，为了不被人找麻烦，这才躲到这新手课室里来的，谁知道还是被牛庞在大庭广众之下找自己麻烦了，但他实力不够，在这外门也无依无靠的，就算知道牛庞是故意使计夺走了自己的财物，他也不敢向对方寻仇。
　　“怎么了？”见最后的瘦弱男人迟迟没有上前，方少华不高兴地将视线落在对方身上，身上的威压也不自觉的漏出了一些，让围在他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瘦弱男人连忙回过神，有点不情愿地上前引动了符文。
　　一道手臂粗的水柱突然从碗底冲天而起，差一点就冲到了屋顶上，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方少华见状挑了挑眉头，小手一挥，那道水柱就温驯地落回了陶瓷碗中。
　　“你，你，你，你。”方少华指着瘦弱男人，燕长凌和苏奕，以及另一个中年妇女说道：“你们四个明天开始不用来这里了，可以直接去上专业的符文课。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我走了。”
　　方少华说完就从一直端坐着的矮桌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悠悠然地离开了西苑。
　　离开了那群新人的视线，一直端着表情的方少华伸手揉了揉自己有点僵硬的小脸，漾着一脸笑意回了西宿寮。
　　“谭师姐，我今天看到一个和你长得有点像的新人，他会不会是和你来自同一个小世界呀？”方少华人还没进屋就对着里面嚷开了。
　　谭师姐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桂花酥出来，看到方少华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方少华看到糕点连忙扑过去伸手就拿起一个，也不怕烫，直接就塞进了嘴中吃了起来，完全就忘记了刚才想要八卦的问题了。
　　“吃慢一点，别噎着了。”谭师姐见对方猴急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慈爱地揉了揉方少华的发顶，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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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服用了聚气丹和清心丹,  和燕长凌一起修炼了一夜，再睁开眼时苏奕神清气爽，可惜他并没有像燕长凌那样因此就突破到练气初期,  看来每个人修炼的进度是不尽相同的。苏奕有点郁闷地想。
　　“别担心，过几天就好了，练气初期并不难突破。”燕长凌揉了揉苏奕的发顶安慰道。
　　“别揉了,  我都好几天没洗澡了,  你也不嫌头发脏？”
　　苏奕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燕长凌动作顿了顿，讪讪地收回了手。这个房间实在是太空旷了，连睡觉的床都没有何况是洗澡用的浴桶。而且外门的人有辟谷丹并不需要吃喝，自然不可能打井或者引水进来,  现在别说洗澡了，连日常的洗漱用水都是苏奕受不了跑到山谷的一条小溪里打回来的。
　　燕长凌摸了摸怀里昨天用剩下的两张引水符,  或者他应该找找看外门里有没有卖浴桶的店铺。
　　苏奕并不知道旁边的人已经开始思考上街采购的事情了,  他并没有因为不能马上到达练气初期而焦急,  不过经过这几次他也知道燕长凌的资质要比自己的好上不少，只怕以后对方都会像现在这样一直走在自己前面。
　　有燕长凌这个学神在身边做对比，苏奕又有一种回到学生时代被比成了学渣的微妙感觉。
　　今天他们没再打算去西苑继续学习符文,  燕长凌在启国做将军的时候十八般兵器都会一点，后来决定来修真界后一直使用的武器却是一把长剑,  凡人的剑术和修仙者的剑诀自然是不一样的，所以今天他们打算去东苑看看。
　　东苑是剑修的聚集地，不像西苑还需要额外让人教新手们辨认材料。因为这里的弟子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练习挥剑,  偶尔才会有修为高的师兄师姐来讲述一些自己修炼时候的心得体会，当然也有具体教授某一套剑诀是怎么使用出来的。
　　剑修可以算是整个外门中修炼最勤奋刻苦的弟子了，东苑离他们居住的西宿寮最远,  等苏奕两人到了东苑的时候整个东苑几乎都是人，和寂寥的西苑简直是没法比。
　　苏奕两人刚踏进东苑就遇见了林华松，林华松在看见燕长凌的时候明显惊讶了一下，三人打了声招呼，“你倒是进度挺快。”
　　“这都是因为外门的资源好。”燕长凌谦虚了一句。
　　林华松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还有两个月落羽秘境就要开启了，按照你这修炼速度应该能够进去历练一番。”
　　“落羽秘境？”这个名字最近两人听过好几次，但对于这个秘境却并不是很了解。
　　“嗯。”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林华松也不介意给他们解释一下，“五十年开启一次的秘境，开启时间一个月，整个修真界修为在炼气期以上的人都能进去，是唯一一个没有什么修为限制的秘境，而且这个秘境完全就是靠运气，谁都有可能能够在里面获得秘宝。而且落羽秘境的危险性也不高，作为你们的师兄，我也建议你们进去一次，这对你们的修为应该有所帮助。要不然错过了这次的开启，就要等上五十年了。”
　　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谢谢林师兄提醒。”
　　“不用客气。”林华松摆了摆手就打算离开，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又停了下来，先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人关注这边，这才压低声音提醒道：“你们初来乍到，认识的人不多，不过东宿寮的那些人你们最好不要招惹。”
　　“东宿寮的都是些什么人？”燕长凌也同样压低了声音询问，他长期在外征战，自然不惧怕实力强大的对手，但却需要提防那些不知底细，有可能会成为敌人的人。
　　提起东宿寮的人，林华松一双眉头都皱了起来，他向两人示意了一下，两人点头，跟着林华松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林华松随手掐了个法诀，这才开口道：“东宿寮里你们不要随便招惹的人有两个，一个叫孙鹏，一个叫牛庞。”
　　“广场周围的白玉墙壁相必你们也知道吧？”
　　苏奕点点头，虽然知道，但上面的名字他们一个都不认识，所以只是好奇看过一眼就没太在意。
　　“孙鹏是实力榜里的第一名？”燕长凌的记性比较好，虽然只是匆匆看过一眼，但大多数名字都有暗暗记下来，这会儿林华松一说，便想了起来。
　　“只是外门的实力榜而已。”林华松语气里有几分不屑，“虽然只是外门里的第一，但这人只要还在外门，话语权就不小，而且因为是以刀入道的，自觉自己将一概剑修都压下去了，便开始自大又目中无人。”
　　“孙鹏这人非常护短，有好几个实力不错的刀修都聚在他身边，你们如果要在东苑这里修炼，看见孙鹏的人最好躲着点。”
　　“那牛庞呢？”对于牛庞这个人苏奕自然还有印象，昨天才刚见过对方，虽然没有直接对上，但远远就能感受到对方泄露出来的威压，那是一种危险的信息。
　　“我记得牛庞也在实力榜上有名。”燕长凌说道。
　　林华松点点头，“牛庞这人喜欢抢夺别人的资源，特别是那些刚刚进入外门不久，看起来实力就不强的人，只要你们平时行事低调一点，别被他盯上就行了。”
　　见两人认真倾听的态度，林华松对这两个从外城就开始认识的年轻人又多了几分好感，忍不住又提点了几句，“不过你们也不用过于顾虑，该认识交往的人还是要认识的。”
　　“我们会有分寸的，谢谢林师兄提醒。”
　　“林师兄到时候也会进落羽秘境吗？”准备分别的时候燕长凌多问了一句。
　　“自然，要不然我也不会早早结束外城的任务回来了，不过秘境很大，传送进去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自己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去，所以别指望我会照顾你们。”林华松玩笑了一句“我们怎么敢劳烦林师兄照顾。”燕长凌笑了笑。
　　和林华松分开后两人就在东苑里找了一个角落练习，授课的老师并没有全程都在场，但周围的剑修却很热情，见苏奕两人是新人，还会主动教他们怎么握剑出剑。
　　苏奕从来没有使用过剑这种武器，之前为了方便，一直随身带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这会儿自然不可能跑去买一把剑来练习，最后只能折了一根树枝，和燕长凌一起枯燥地挥了一天。
　　“我觉得剑术不适合我。”苏奕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得出结论道。
　　燕长凌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膏，细细帮对方抹在手腕上，用内力化开，很快苏奕手上酸痛的感觉就减淡了很多，“那你打算学哪样？”
　　“昨天的符文挺有趣的，然后我还想去看看南苑那边的炼丹和炼器，以及北苑的其他杂学，等都认识一遍后我再选一两样感兴趣的专心学。”
　　“嗯。”燕长凌笑了笑。
　　“你对剑法有兴趣的话就不用陪着我到处逛了，专心去修炼吧。”
　　燕长凌嘴唇颌动了几下，最后还是应了一声。剑修的修炼方法虽然枯燥，但比起小册子上介绍的其他修炼方法，燕长凌确实是更喜欢以剑入道，落羽秘境两人都有兴趣进去看看，毕竟想要提升修为，一直宅在宗门里并不是办法，去历练才是最快提升实力的捷径。
　　落羽秘境可没有宗门或者是监察司保护他们，杀人夺宝的事情在外面虽然很少发生，但在秘境里却并不少见，为了保护苏奕，燕长凌现在只希望能在进秘境前将自己的修为尽量提升起来。
　　“喂，你们是哪个小世界里来的人？”两人刚回到西宿寮门口就碰到了方少华，对方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在苏奕身上转，虽然谭师姐外貌变了很多，但只要细看还是能发现这个叫苏奕的人和对方有那么几分相似的，所以这会儿碰见了，方少华就忍不住出声询问。
　　和昨天在课堂上方少华故作老成的样子不一样，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粉雕玉琢般的小孩儿满脸八卦的神色，让苏奕想要上前捏一捏对方的小脸蛋，手感一定很好。幸好他想起眼前的小孩儿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孩儿，而是实力强大的修仙者，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只怕对方一巴掌就能直接将自己拍死在墙上。
　　“方师兄。”苏奕虽然觉得小孩儿可爱，但还是恭恭敬敬打了一声招呼。
　　“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我。”方少华鼓起腮帮子，不满地瞪着苏奕。
　　“我们也不知道我们的小世界叫什么名字，这个问题可能没办法回答方师兄了。”
　　方少华狐疑地看着他，见苏奕并没有故意隐瞒的样子，只能丧气地垂下肩膀，“好吧。”
　　“不知道方师兄为什么想要知道我们来自哪个小世界呢？”一旁的燕长凌开口问。
　　“还不是因为他和谭师姐……”方少华话说到一半连忙伸出还是肉乎乎的小手捂着嘴巴，后来发现这个动作太过幼稚，又连忙放了下来，轻咳一声，“我还有事情就先不跟你们多说了。”说完就一溜烟跑没了踪迹。
　　谭师姐？燕长凌微微眯了眯眼睛，虽然对方没有将话说完，不过方少华的意思是苏奕和谭师姐有什么关系？
　　他们所在的小世界每一百年就会开启一次仙门，修仙之途艰险异常，一百年过去了，谁又知道其中会发生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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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一眼看得到尽头的房间里,  苏奕不知道第几次将包裹里的东西拆开重新收拾好，连地板都用已经不穿的衣服当成抹布擦了一遍，手指谐过,  连一丝灰尘都没有，窗台上的红烛已经燃烧了一半，明明灭灭,  虽然并不影响苏奕的视线,  但屋里的人却因为这烛火的原因心情更加焦躁。
　　燕长凌在回来后又出去了一趟,  苏奕因为挥了一天的树枝，身体累得不行便一个人在房间里歇息，本来以为对方只是出去转悠一下很快就会回来，谁知道一直到了晚上,  天色已经完全漆黑了都没有看到人回来。
　　苏奕心里有点不安，想要出去寻找,  又怕错过对方回来,  以燕长凌的实力要是碰上什么事情应该也能解决吧？万一自己刚跑出去对方又回来了,  只怕今晚两人都要在外面玩起你找我我找你的游戏。
　　再等半小时吧，要是他再不回来就出去找找看。苏奕心里下了决定，便忍耐下想要马上出去寻找燕长凌的心情,  拿匕首挑了下灯芯，让烛火更明亮了一些。
　　自从来到修真界,  苏奕和燕长凌就从来没有分开过，两人几乎变成了连体婴一般，只要转头就能看到对方的身影,  这次可以算是他们分开最长的时间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好不容易等到红烛又烧掉了一小截后，苏奕终于还是坐不住,  正准备打开门出去。谁知道木门刚打开，门口却被巨大的树干堵了个严严实实。
　　苏奕：“……”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他们住的地方长了一棵树了？
　　正在苏奕疑惑的时候，树干后探出一张熟悉的脸庞，正是离开了大半天的燕长凌。
　　燕长凌显然也没有想到门会突然从里面打开，看到苏奕脸上还没有消退的焦急神色不禁愣了愣，“你让开一下，我将这东西搬进去。”
　　苏奕闻言连忙往旁边移开位置，燕长凌抱着那个巨大的树干走了进来。
　　树干有半人多高，一米多宽，但中间已经被掏空了，能够看到有明显的劈砍的痕迹，不过倒是很干净，也没有什么黏腻的树脂残留在表面上，能看出被人细心处理过。
　　“这是什么东西？”苏奕看着燕长凌将树干放在房间的角落处，不解地问。
　　“外城里没有卖盘子浴桶的店铺，我就在外面随便弄了一个。”
　　苏奕：“……这是浴桶？”
　　“嗯，我还有两张引水符，应该可以将它盛满。”
　　苏奕眼睛亮了亮，感觉这个被掏空的粗糙树干都顺眼了不少，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早上随口怨念了一下没办法洗澡的事情，难道燕长凌是因为这个才大半夜跑去自制了一个浴桶回来的？“你离开了大半天就是为了去弄这个？”苏奕摸着里面那些凹凸不平的砍痕，可以看出对方想要打磨得光滑一些却因为赶时间而草草收尾的痕迹。
　　“嗯。”燕长凌掏出一张引水符。
　　苏奕后退了一步给对方让开位置，他自然知道燕长凌这剩下的两张符文虽然都只是下品的引水符，但却比他那张用来试验效果的符文要好上一些，不由得担心地问：“你这引水符会不会将我们房间给淹了？”
　　燕长凌动作顿了顿，幽幽地回头看了苏奕一眼，“那怎么办？暂时找不到更大的浴桶了，要不我将它搬到外面去试试？”
　　“算了吧，外门规定在宿寮里不能使用术法，要是被谭师姐知道了就不好了。”
　　两人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想要洗澡的诱惑，燕长凌还是催动了引水符。
　　透明的水珠从树干底部慢慢蔓延上来，很快就将整个树干浴桶都盛满了。
　　“满了满了。”苏奕一直盯着水线，一看要水将要蔓延出来连忙出声提醒。
　　燕长凌掐了个法诀，停止符文发动的法诀他只听方少华介绍过一遍，还没实践过，幸好第一次使用并没有出什么问题，法诀一收，树干浴桶里的水就停止了涌现。
　　有了满满一浴桶的水，苏奕终于喜滋滋地和燕长凌分用了，两人终于在来到外门后洗了第一个澡。
　　看来修仙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美好，当了二十多年凡人的苏奕感慨了一句。
　　第二天一早，苏奕是被屋外的禁制触动而从入定中清醒过来的，燕长凌也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两人对视了一眼，燕长凌当先一步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熙熙攘攘站了好几个人，其中有三个穿着一身长及脚踝的红色披风，脸上带着画着奇怪图案的面具，一看就是监察司的标志。
　　谭师姐见到木门打开，看了看燕长凌身后探出半个头满脸疑惑的苏奕，开口问道：“你们昨晚是什么时候回到房间里的？”
　　苏奕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外门不会那么严格吧？只是没有按照原定时间回房就要带着监察司的人来盘问？
　　“师姐为什么这么问？昨晚我当然一直都在房间里了。”苏奕从燕长凌身后出来，和对方并排站着，一脸无辜地笑着问，虽然不知道没有按时回房会有什么惩罚，但至少也要搞清楚对方的来意才好应对。
　　“有一人在另一人不在。”谭师姐语气淡淡地戳破了苏奕含糊的回答。
　　“大概亥时左右回来的。”燕长凌扫了一眼和谭师姐一起过来的监察司一行人，在对方身后还站在一个瘦削的男人，正是之前在西苑的时候被牛庞抢夺了所有资源，后来在新手符文课上用引水符引出一道水柱的男人。
　　“是他吗？”站在前面个子比较矮的一个监察司指着燕长凌问身后的男人。
　　瘦削男人季何春咬着下嘴唇，他一直低着头，听到有人问自己才稍微抬头瞥了燕长凌一眼，然后点点头，“是他。”
　　“你认真辨认过了吗？亥时的时候外面黑灯嘛火的，你一个刚刚练气初期的人，五感都还没通透，神识也未开，不用眼睛认真看可不行呀。”谭师姐看到季何春的神情，嗤笑了一声，语气略微不满。
　　季何春握紧了拳头，再次将目光落在燕长凌的身上。
　　燕长凌一双漆黑的眸子盛满寒意，脸色也沉了下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现在这情况，明显这些人并不是为了自己昨晚晚归的事情来的，而且那三个监察司的人也明显带着几分敌意。
　　“是他，我昨晚就是看到他从森林里回来的。”季何春脸上的神色多了几分肯定，但眉宇间却难掩紧张，说出的话就有点底气不足了。
　　这会儿连苏奕也听出情况不对劲了，“谭师姐，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谭师姐一直冷冷地看着季何春，听见苏奕问，也没打算瞒着他，“牛庞死了。”
　　苏奕：“……”
　　燕长凌：“……”
　　“牛庞死了那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找我们？”苏奕很快回过神来，不悦地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一行人，周围已经有一些早起的人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正往他们这里张望。
　　“他是在森林里被人杀的，身体还被吃掉了一半，而且昨晚西宿寮落黑还没回来的人只有一个。”矮个子的监察司男人笑嘻嘻地接过话头，“说起来我好像见过你们。”
　　矮个子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问身后那个女监察司，“师姐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很面善，上次在凌云宗外城的时候我们找到的那两个尸傀他们是不是也在场？”
　　女监察司轻轻点点头，矮个子拍了一下手，开心地说道：“难怪我觉得他们眼熟了，原来真的见过哦。”
　　“你们是怀疑我杀了牛庞？”燕长凌终于明白了这些人的来意。
　　“不。”矮个子摇摇头，“你才练气初期的修为，牛庞可是已经筑基了，而且牛庞是体修，你杀不死他。”
　　“那你们为什么要一大早来找我们？”听说监察司不是怀疑燕长凌杀人的，苏奕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被莫名其妙怀疑了心里还是感觉生气。
　　“虽然他杀不死牛庞，但并不代表他不会联合其他人一起动手。”
　　“我们才刚来外门，什么牛庞猪庞的根本就不熟，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无冤无仇，谁会无缘无故地跑去杀他，而且你不是说他的身体被人吃了一半吗？我们像是会吃人的人吗？”苏奕上前一步，将燕长凌挡在身后，愤怒地瞪着那个监察司的矮个子。
　　“我们又没有给他定罪，你急什么？难道是心虚了？”矮个子笑嘻嘻地看着苏奕说。
　　苏奕还想说什么，燕长凌一把握住苏奕的手腕，“那你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
　　“季何春看到你从森林里回来了，所以我们来问问你在森林里有没有看到什么，或者是听到什么，然后跟我们一起回去调查一下。”矮个子摊摊手，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和苏奕所了解的监察司简直天渊之别。
　　“你们放心，只是在事情解决之前去监察司转一圈而已，我西宿寮的人还没人敢随便为难你们。”谭师姐对燕长凌说道，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不少。
　　“你们要将长凌带走？”苏奕不安地反握住燕长凌的手，“长凌不可能会杀人的，他昨天只是去森林里做了一个浴桶。”
　　“浴桶？”
　　苏奕让开位置，让矮个子进屋里查看了一下，树干做成的粗糙浴桶还摆在角落处，里面还装着还没来得及倒掉的水。
　　“大半夜不修炼跑去弄了个那么丑的东西回来，你们可真有意思，不过他还是要跟我们回一趟监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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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最后,  燕长凌还是被监察司的人带走了，苏奕不放心也要跟着一起去，幸好监察司的人并不在意是不是多一个人,  毕竟苏奕才刚刚引气入体，任他折腾也翻不出天来，这种修为监察司的人根本不放在眼内,  便默许了对方跟着。
　　临走的时候谭师姐叮嘱了苏奕几句,  无非就是让他们乖乖听从监察司的安排,  并承诺在落羽秘境开启前一定会让他们出来的。
　　苏奕不知道为什么谭师姐突然那么信任自己，但还是感激地一一应下。
　　看着监察司一行人将苏奕两人带走，一直充当背景板，除了刚开始指认了燕长凌,  后来便没什么存在感的季何春敛了敛眉，遮住了眼底深处的情绪,  谭师姐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满是寒霜,  冷冷地瞥了一眼季何春。
　　季何春被对方的气压压得有点呼吸困难,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从他跟监察司的人说过昨晚见过燕长凌从森林里出来后，谭师姐看自己的眼神就布满寒意,  甚至有几分恼怒。季何春的后背忍不住冒出一层白毛汗，“谭……谭师姐,  没事那我先走了。”
　　“我记得前几天在西苑你和牛庞发生了点争执吧？听说他将你的东西都夺走了，这会儿人没了，如果他的东西没被人动过,  或许你可以去监察司那里将属于自己的东西领回去。”
　　“是。”季何春不明白谭师姐是什么意思，只能含糊地应下。
　　“西宿寮的事情既然归我管，我自然会对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上心,  不管是谁做了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希望住在这里的人都只关注修炼，别将凡人那套尔虞我诈给带到这里来。”谭师姐长袖一甩，不等季何春应话就大踏步离开了。
　　季何春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握着的拳头用了几分力气，指甲掐进肉中，几滴艳红的血滴冒了出来，很快又被袖子里窜出来的一道黑气卷过，血珠消失，手掌中被掐出的伤口也恢复如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监察司在外门也有一个据点，只是不在一个山峰上，但对于能飞天遁地的修仙者们来说，两个山峰之间的这点距离也就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而已。
　　苏奕两人被带到了一片大宅子之中，里面进出的人并不多，但靠近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迎面袭来，让人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心。
　　“你们就先住在这里面吧。”矮个子指着一栋带着小院子的木屋对两人笑嘻嘻地说道。
　　苏奕还以为他们会被关到阴暗的牢房里，看到矮个子指给他们的住处都不由得一愣，这处房子可比外门安排给他们的宿舍还要好几分，外门那里只有一间空荡荡的房间，而这里至少还有一个可以活动的小院子。
　　“看来你们挺满意。”矮个子在愣神的两人身后推了一把，苏奕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燕长凌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矮个子，眸子中带上几丝薄怒。
　　矮个子抹了抹鼻子，“这里有禁制，你们别想随便出去，要是伤着了可就不关我的事了。你们可以在这里修炼，我悄悄跟你们说，这里的灵气浓度可比你们外门还要高一些，说不定等你们出去了直接就筑基了。”
　　“不过你们可别在这里突破，这个禁制可扛不住雷劫，要是将附近的房子都毁掉了，那可是要百倍赔偿的。”
　　“你不是要调查我们的嫌疑吗？”犯人还有修炼的权利？苏奕一脸不可置信地问。
　　“当然。”矮个子也不多说，挥了挥手就跑了。
　　院子并不大，但长了两棵高大的槐树，将阳光挡掉了大半，风吹过还会发出一阵的沙沙声。木屋也是只有一个房间，但空间比他们之前住的宿舍大了一倍，虽然家具也不多，但至少还有一张大木床，两个大男人躺在上面还能打个滚，苏奕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床这种东西了，一把扑上去埋在软绵绵的棉被里，舒服地蹭了蹭，突然感觉被监察司的人关在这里也没有想象中的差。
　　苏奕这才想起他们为什么会来到监察司，连忙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长凌，你昨晚真的没有见过牛庞吗？”
　　燕长凌跟在苏奕后面进来，在离大木床不远处的蒲团上坐下，闻言低头回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我并没有深入林中，当时也只想早点回去。”
　　现在也说不出个什么结果，只能相信谭师姐和监察司会将事情查清楚了，反正苏奕并不相信燕长凌会无缘无故地去杀人。
　　在木屋里里外外转了一圈，两人没什么事情做，便继续修炼了。
　　正如那个矮个子的监察司所说，这里的灵气确实比外门的还要浓郁一些，现在苏奕每天都会和燕长凌一起修炼，刚开始还有点磕磕碰碰，现在燕长凌已经能顺利带着苏奕的灵气在经脉中游走了。而燕长凌的灵气一入体，苏奕感觉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愉悦。
　　等一天的修炼结束，苏奕终于感觉到炼气期的那层薄膜被灵气撑破，根骨，脉络，非常明显的感觉到变得更加坚韧，五感也更加通明，明明还在屋里也能听到外面微风刮过树叶的微弱声响。
　　“恭喜你，达到练气初期了。”苏奕刚睁开眼睛，就看到燕长凌一张笑盈盈的俊脸。
　　“我应该将那个树干浴桶搬过来的。”苏奕抬起手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炼气期还在洗经伐髓的阶段，每次修炼进阶体内的杂质都会从每个毛孔中排出，虽然没有第一次那么严重了，但味道依然不好闻。不过就算因为自己身上的气味不好，也掩盖不了苏奕因为修为突破而开心。
　　燕长凌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帕子，“你先擦一把脸，我一会去问问看能不能将我们的东西都拿过来。”
　　昨晚走得急，他们身上除了随身带着的一些从不离身的贵重物品之外，其他行李都还放在宿舍里，根本来不及拿过来。
　　正在苏奕打理自己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这里的禁制是需要监察司的人才能开启的，两人疑惑地对视了一眼，苏奕将帕子随意折叠了一下塞到怀里，和燕长凌一起去开门。
　　木门打开，一张圆乎乎的熟悉脸蛋出现在两人面前，那人一见到燕长凌和苏奕就喊了一声，“苏奕，燕长凌。”
　　“丁家言？”
　　“果然是你们，昨天听说监察司的人在西宿寮带走了两个人，我还奇怪怎么名字那么熟悉呢，没想到过来一看，果然被我猜中了。”丁家言手里提了一个篮子，见到苏奕两人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曾经在外城认识的熟人，苏奕惊喜地连忙将对方迎进屋，他们在这个修真界没什么能说得上话的人，再加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宅在家里修炼，要说能称得上朋友的，丁家言能算上一个。
　　“你们是没看见我吗？”一把气呼呼的童音在丁家言身后响起，苏奕这才发现方少华竟然也来了。
　　“方师兄？”苏奕意外地看着他，没想到方少华会出现在这里。
　　方少华一把推开丁家言，迈着小短腿一副主人家的模样走了进来，略微嫌弃地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的环境。
　　“你怎么会和方师兄一起来的？”苏奕低声问丁家言。
　　丁家言扰扰后脑勺，“我也不知道，我跟他是在门口碰到的，就一起进来了。”
　　两人正在一边嘀咕，方少华已经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大堆东西，苏奕定睛一看，那不就是自己留在西宿寮里的行李吗？连昨晚燕长凌大半夜弄回来的罪魁祸首树干浴桶也在。
　　方少华微微抬起下巴，“看看有没有少的？”
　　昨晚苏奕才刚刚将行李收拾了好几遍，连上面打着的结都还是原来的样子，苏奕自然认得，“谢谢方师兄。”
　　“嗯。”方少华矜持地点点头，东西放完就走到旁边的蒲团上坐下，并没有半分要马上离开的意思。
　　“对了，我给你们带了礼物。”丁家言举了举手里的篮子，看了看苏奕，又看了看燕长凌，“没想到你们修炼速度那么快，明明我比你们更早进外门的，我都还没到练气初期。”
　　“你根本没将心思放在修炼上还想进步？”方少华倨傲地嗤了一声。
　　“我虽然速度是慢了一点，但已经触到练气初期的屏障了，感觉再过几天就能突破。”
　　“靠吃吗？”
　　丁家言被方少华噎得只能讪讪地笑了笑。
　　屋里没有桌子，丁家言也不在意，直接将篮子摆到地上，席地而坐，篮盖打开，里面用白色的陶瓷碟子装了三盘精致的点心，点心并不多，每样只有两个。
　　“这是灵食吗？”苏奕好奇地凑过去，他不认为丁家言会拿几盘凡食过来探望。
　　“嗯。”丁家言点点头，“我家祖父在外门开了一家灵食店，虽然做的都是下品灵食，但味道还是不错的，我拿了一点过来给你们尝尝。”
　　“要不是这些灵食，只怕你现在都还不能引气入体。”
　　丁家言幽幽地看了看那边一直怼自己的小孩儿，“方师兄，你要是再说我下次来店里我就不给你打折了。”
　　方少华噎了噎，冷哼一声扭过头去，“谭师姐做的灵食比你们店里的美味一百倍，我才不稀罕呢。”
　　苏奕看了看方少华又看了看丁家言，“你们，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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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丁家言：“不熟。”
　　方少华：“不熟。”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苏奕：“……”好吧,  你们说不熟就不熟。
　　“我听别人说燕长凌杀了牛庞，牛庞可是筑基初期的体修，比一般人还要强,  我记得上次他还打败了一个筑基中期的法修，你才刚进外门，最多也就练气初期,  怎么可能有能力将牛庞给杀了呢？现在监察司的人都开始随便抓人了吗？”丁家言一边将灵食从篮子里拿出来一边对苏奕招了招手,  说：“你们尝尝看,  这是我亲手做的。”
　　“昨晚我没见过牛庞。”
　　苏奕接话道:“听监察司的人说牛庞的身体被啃食了大半，会不会是什么妖兽之类的？”
　　方少华在丁家言将灵食拿出来的时候一双圆碌碌的大眼睛就时不时往那几碟制作精美的点心上瞟去，为了不被人发现，一张小脸还端着一副严肃的表情,  这会儿听到苏奕的话，小鼻子皱了皱,  嫌弃地喷了一口气,  “外门可是凌云宗最安全的地方了,  哪里来的妖兽？”
　　“妖兽都被关在各个秘境里，外面是不会有能够伤人的妖兽的，大部分只有一些可以食用的低级灵兽和一些普通的野兽。”丁家言知道苏奕两人都是从小世界上来的,  对这里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便开口解释道。
　　见苏奕眉眼间担忧的神色,  方少华难得安慰了一句，“你们也别担心，监察司并不是随便断案的地方,  只要燕长凌真的是无辜的，总会查清楚的。”
　　“他当然是无辜的。”
　　“那也要讲求证据，在昨晚牛庞遇害的地方,  确实有人看到燕长凌出现过。”
　　“那人是在哪里看到我从森林里回来的呢？”燕长凌蹙眉问。
　　“季何春住的地方靠近森林边缘，他说是在窗户边看到的。”方少华说道：“我也去现场看过，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杀害牛庞的人应该是有备而来的，这些事情交给监察司的人头痛就行，你们待在这里好好修炼，离落羽秘境开启也没几天了，在这之前会放你们出去的。”
　　“喂，丁家言，你这点心不是拿来送礼的吗？怎么自己就吃起来了？”
　　丁家言双颊鼓鼓的，看了眼正瞪着自己的方少华，“我看他们好像对我的灵食没兴趣，好歹我也是花了不少功夫做出来的，不能浪费了。”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说。”方少华气鼓鼓地反驳。
　　苏奕递了一块有点像萝白糕一样的点心给燕长凌，看了看方少华的反应，将碟子里剩下的另一块递给对方，笑了笑，语气带了点哄人的感觉，说道：“你要不要尝尝看？”
　　方少华抿着唇，看了看苏奕又看了看碟子里的糕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抵不过肚子里的馋虫，倨傲地抬了抬下巴，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说道：“既然你非要让我帮你尝尝的话，作为师兄，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你其实不用勉强的，我不介意代劳。”丁家言说着就想伸手将苏奕手中的碟子接过来，方少华坐不住了，也不知道对方怎么动作的，苏奕只觉得眼前晃了一下，手中的碟子连着里面的糕点都到了方少华的手里。
　　方少华得意地看了丁家言一眼，美滋滋地将糕点放进口中。
　　丁家言翻了个白眼，将另一碟糕点递给苏奕，在方少华看不到的地方对苏奕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苏奕被两人的动作弄得失笑，被关在这里的最后一丝郁闷也随之烟消云散。
　　这些灵食所用的原材料并不高级，而且在制作的过程中还会流失大部分的灵气，但味道却比苏奕以前吃过的凡食美味得多，入口能感受到一股明显的灵气窜进食道然后落进胃中。
　　吃完了灵食后几个修为不高的人需要打坐才能消化掉这股灵气，或许是这里的灵气确实比外门那边的要浓一些，丁家言在吃掉两块点心后消化完就直接突破练气初期了。
　　“我也想犯点错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了。”丁家言舔了舔唇角边沾到的糕点碎屑，满脸兴奋地感慨了一句。之前他预计自己还要再过几天才会突破的，没想到现在提前突破了，丁家言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几分。
　　“你以为谁都能住在这边吗？你要是真的犯事就要去下面的地牢了。”方少华继续泼对方冷水，他的修为比其他三个人都要高，这些低级灵食吃下去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最多也就只是满足一下口腹之欲而已。
　　丁家言已经习惯了自己说一句方少华就怼一句，现在他已经学会了时不时就要无视一下对方的发言，免得让自己过于心塞。
　　“方师兄，你身上还有多余的符纸吗？”在苏奕和丁家言聊天的间隙，燕长凌凑到方少华身边低声问道。
　　“符纸？你们要自己画符文？”方少华诧异地问，这两人来到外门也没几天的时间，符文应该只学了一个引水符，引水符既没办法攻击也没办法防守，一般人也就只有学习符文入门的时候才会绘制一下，谁平时会闲得无聊浪费灵力画这样的东西。
　　“嗯。在这里也不能一味埋头修炼灵气，毕竟我们两个既然决定要进落羽秘境，怎么也要多一些防身的东西。”
　　方少华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叠符纸，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燕长凌，燕长凌低头看了看，上面写的是基础符箓。“这是？”燕长凌疑惑地看着方少华。
　　“借给你们看几天，里面的内容我都重新修订过的，傻瓜版，不用人教也能学会。”方少华摊开手，“加上符纸一起，两百灵币。”
　　“你身为师兄竟然还要问师弟要钱？”燕长凌两人虽然是低声交谈，但并不妨碍其他两人听见。
　　方少华怒瞪了一眼丁家言，愤愤不平地说道：“怎么不能要钱了？这些也是我花了时间和精力制作的。而且那本符箓里可是记载了二十多种符文的绘制方法，他们要是能绘制成功拿出来卖，随时都能回本了，吃亏的可是我。”
　　苏奕凑过去，拿起那本基础符箓翻了翻，确实如方少华所言，里面记载有不少实用性比较强的符文，像是什么疾风符，传音符，烈焰符之类的，从辅助防守到攻击，可以说只要学会了这本符箓，只要不是碰到修为比自己高太多等级的，其他情况下即使打不过，至少也能逃走。
　　“方师兄，你就这样将这本符箓给我们？”
　　“不是给，是借，只是让你们看几天，看完要还给我的。”方少华跳脚，一张精致粉嫩的小脸不知道是被丁家言还是被苏奕的话气得通红。
　　“对对，是借。”苏奕连忙改口，然后摸了摸那本薄薄的基础符箓，叹了口气，“不过我们身上的灵币不多了，只怕拿不出两百个灵币。”
　　“你们怎么那么穷？”方少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苏奕摸了摸鼻子，他们在外城根本没做过任务，自然没什么收入。
　　“符文卖掉能换钱吗？”一旁的燕长凌问。
　　“当然，要是能绘制出等级高的符文，别说是灵币，就是灵石也能换回来。”
　　燕长凌从怀里掏出剩下的最后一张引水符，递给方少华，“方师兄，你能帮我看看这个能卖多少钱吗？”
　　方少华接过来看了看，这张引水符虽然是下品符文，但成色却很好，已经基本接近中品符文的效果了，方少华端详了好一会儿才问：“这是你前几天在课堂上画的吧？”
　　燕长凌点点头。
　　丁家言好奇地走过去，他对符文不太了解，但因为多多少少用过一些，自然也能区分符文的好坏，“这是在你的新手课堂上画的？这符文能卖一个灵石了吧？”
　　“这是引水符，没什么作用，最多五十个灵币，超过这个数目还不如买其他更实用的符文。”说起正事的时候，方少华的语气严肃了不少。
　　“长凌，你天赋那么好，要不你将那本符箓里的符文全部学会，然后画出来，我帮你拿去卖吧。”丁家言搓了搓手建议道，他已经开始幻想以后灵石滚滚来的样子了。
　　方少华点点头，“这个办法可以，这样你们就有钱给我了。”
　　燕长凌转头看了一眼苏奕，随后也点点头，“可以。”
　　苏奕拿着符箓，就这样看着三人聊起了怎么画符文卖符文的事情，他想了想自己之前制作引水符的时候画坏了不少符纸，最后制作出来的效果还没有燕长凌的好，心里有点塞塞的，看来自己要拿出能卖的符文还要努力修炼才行。
　　丁家言和方少华一直在这里待到了傍晚才告辞离开，期间监察司的人完全没有过来催促，两人就像普通的访友一样，要不是院子外面那层看不见的禁制阻隔了苏奕两人的脚步，苏奕还真的忘记了自己和燕长凌现在是被关在这里的。
　　临走前方少华两人又叮嘱了几句，无外乎就是让他们安心在这里待着修炼就行，苏奕笑着谢过两人的关心。
　　有了那个树干浴桶，燕长凌又画了一个引水符将浴桶盛满，这次他从方少华手里买了不少的空白符纸，所以也不用担心水会不够用，两人美滋滋地直接泡了一个澡，可惜他们还不会画烈焰符，要不然就能直接将水加热，这样泡起来应该会更舒服一些。
　　苏奕趴在桶沿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考虑接下来自己应该要先做什么。


第49章 
　　“长凌,  你有没有觉得这块石头好像变大了一些？”苏奕把玩着那块红色的石头，疑惑地问身边的男人。这块石头还是当初他们偷偷跑进仙门的时候从秘境的水底里摸出来的，因为觉得好看,  又是第一次从秘境里得到的东西，摸起来也暖洋洋的，苏奕担心是什么有用的宝物,  就一直随身带着。
　　燕长凌正在练习挥剑,  自从确定将画好的符文交给丁家言帮忙售卖后,  两人便将一半时间花在绘制符文，一半时间修炼灵气上，间隙中燕长凌就会抱着他的剑练习。
　　不过燕长凌的剑是从启国带过来的凡剑，到了这里就变成了根本伤不了人的废铁了,  估计和随手折的树枝效果也相差不多，如果真的靠符文就能赚到灵币,  苏奕打算第一时间让对方先换上一把趁手的灵剑。
　　燕长凌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的长衫早就被汗湿,  一缕刘海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垂在额前，汗珠顺着他俊逸的脸庞滑落下来，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荷尔蒙气息,  只是距离拉近了一点，苏奕仿佛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递过来的热气。
　　“我看看。”燕长凌伸手接过,  石头的增长并不是很明显，但颜色却比以前通透了一些，就着阳光看还能隐隐约约看到有一些晦暗的光点在里面跳跃,  “是变大了。”
　　听到燕长凌肯定的语气，苏奕看向石头的眼神多了几分热切，“这会不会是什么宝物？”
　　“我感受不到上面有灵气。”燕长凌摇摇头,  将石头递回给苏奕。
　　“好吧。”苏奕有点失望，但还是将石头小心包好塞回怀里，就算不是什么秘宝，至少也能当成暖石来用，这样到了冬天也不用担心会冷了。
　　休息好后苏奕拿出符纸开始继续画符，现在他绘制出的废符几率已经大大减小了，虽然效果没有燕长凌绘制的好，但至少也能使用，经过几天的符文练习，苏奕感觉自己丹田里的灵气也隐隐增加了不少。
　　中途燕长凌被监察司的人叫出去过一次，在苏奕的忐忑担忧中很快就回来了，对方脸上并没有被为难过的神色，只说是监察司的人询问了一下他去森林中的情况就放了他回来，苏奕担忧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
　　“你这是疾风符？”方少华每隔两三天就会跑过来一次，有时候就是倨傲地站在一边看着两人修炼不说话，有时候倒是会出言指点一二，但大多时候会板着一张小脸拿着苏奕画的符文嘲讽两句说他蠢，毕竟有燕长凌在旁边做对比，苏奕这个画上两三张还会出一张废符的学生实在是没什么悟性，连灵气的修为都比燕长凌慢上不少，不用看也知道对方的灵根必然是比较平庸的类别。
　　这天方少华依然早早就跑过来，见苏奕在专心绘制符文，无聊地凑上前看了一眼，然后便将目光落到旁边散落的一堆已经绘制好的符文上。
　　方少华在绘制符文上的天赋并不是很好，他的武器是一柄小巧的匕首，配合他现在娇小的身型，对敌的时候单靠奇袭就能取胜，当然他现在年纪太小，没什么对战的经验，谭师姐也将他看得很紧，根本不许他外出历练，这两年方少华便将兴趣放到了符文上，说是修炼，但也只是小孩子心性觉得符文画着好玩而已，看他直到现在都绘制不出中品符文就知道了。只怕再过段时间燕长凌绘制出的符文也能超过他了。
　　苏奕自然知道方少华过来了，但符文讲求一蹴而就，凝聚在笔尖的灵气一旦断了便很容易画出废符，所以他一直专心致志，直到将手头上的疾风符完成了这才抬起头。
　　方少华手里拿着的符文是一张废符，苏奕绘制出来的符文效果没有燕长凌的好，即使拿出去售卖也不一定能卖得出去，而且在练习的时候他产生的废符不少，他们身上本来就没剩下多少灵币，之前为了在方少华那里买空白的符纸，更是将所有灵币都花光了，现在只剩下一枚用作聚灵阵阵眼的灵币，要是燕长凌绘制的符文卖不出去，两人就要变成一穷二白的状态。
　　所以为了不浪费符纸，苏奕会在一起废符上继续练习，别说，就这种胡搞乱造的东西，竟然还真的让他将几张废符给改良了过来，虽然效果比他画成的其他完整的符文要低，但至少是能催动使用的，而方少华现在拿着的就是这样的一张由废符改良了的符文。
　　“嗯。”苏奕点点头。
　　方少华将那张符文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小脸上满是疑惑，“这不是普通的疾风符吧？上面最后几笔看着像是隐身符的绘制手法。”
　　“你看出来了？”苏奕笑了笑，将自己制作这张符文的思路对方少华说了一下，“这张符文是疾风符的废符，我想着没什么用了，便尝试融合了其他的符文，没想到竟然真的将这张废符给激活了，虽然效果没有其他完整的疾风符好，但却可以隐身一息左右。”
　　方少华微微瞪大了一双圆碌碌的黑眼珠，溢满惊讶，一息说起来时间并不长，也就一个呼吸的功夫，而且这张疾风符的速度也只有普通疾风符的一半左右，但若是这两种符文融合在一起，遇到实力只比自己高上一些的敌人，一息的隐身已经足够逃走了。简而言之，这张符文比单一的疾风符或者是单一的隐身符，保命效果还要好。
　　“你到底是怎么想到将符文给融合起来这种方法的？”方少华看着手中的符文，感叹了一句，之前他还觉得苏奕在符文上的造诣有点蠢，这会儿却是完全改观了，反而有点敬佩，毕竟绘制别人早就摸索通透了的符文和创造一张新符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虽然苏奕只是将两张符文融合，但就方少华所知，一张符文里要兼顾两种效果，可不是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这张符文上面的纹路走向比单一的疾风符和隐身符还要复杂一些，根本没办法推断是从哪里下笔的。
　　看到这里方少华也不等苏奕回答，直接摸出一张空白的符纸递过去，“你再画一次这张疾风隐身符。”
　　苏奕看着对方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动作顿了顿，委婉地说道：“方师兄，我刚刚画完一张符文，现在灵气空了，只怕坚持不了再画一张。”
　　方少华从储物袋里掏了掏，毫不心疼地扔给了对方一粒聚气丹，“你吃完快点回复灵气。”
　　苏奕看着对方一脸催促的样子，只能将聚气丹咽下，然后盘腿打坐回复灵气，等丹田里的灵气重新充盈后，这才拿起符纸开始绘制符文。
　　疾风符和隐身符是这几天苏奕重点练习的符文，即使闭上眼睛都能将这两种符文给绘制出来，现在虽然是将两种符文融合在一起，但只要思路清晰了对苏奕来说其实难度也并不是很大。
　　方少华一直聚精会神看着苏奕落笔，朱砂在黄色的符纸上留下一道道玄奥的痕迹，苏奕整副心神都沉浸在符文的世界中，周围的声音景物像是通通都消失无踪一样，满心满眼只有笔下的一道道红色的印记。
　　最后一笔落成，苏奕长长舒了一口气，抬头发现不单止是方少华，连之前在院子里挥剑的燕长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过来，再次灵气被抽空的苏奕脸色有点苍白，方少华已经满脸兴奋地拿着那张新鲜出炉的符文看了又看，燕长凌连忙将苏奕扶着坐下，让对方尽快打坐回复灵气。
　　等苏奕脸上的苍白稍微退却了一些后，方少华这才对苏奕笑着说道：“你这新符真有意思，这已经达到下品符文的效果了，要是将这一张拿出去卖，最少也能卖上两百灵币。”
　　苏奕眼睛亮了亮，之前他还担心会给燕长凌增加负担，要是自己也能赚取到灵币的话，不管多少，好歹也能解决一下现在连聚灵阵都快供应不上的窘迫状况了。
　　有了主意后接下来的时间苏奕绘制符文的时候更加上心，等下次丁家言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能顺利地绘制出完整的下品疾风隐身符了。
　　丁家言拿到这批符文的时候比方少华还兴奋，大力拍着苏奕的肩膀夸赞道：“没想到你还是个符文天才，竟然那么短的时间就能创造出一张新符了，你放心，我绝对会帮你将这批符文全部卖出去的。”就算卖不出去留着自己防身用也很划算。
　　苏奕连着被几个人夸有点不好意思，丁家言也知道两人的情况，当天就拿了一部分灵币出来交给两人，剩下的部分等符文全部都卖出去之后再结算。
　　“说起来今天早上我过来的时候听说在东宿寮那边又出现有人被杀的事情了，和牛庞的情况一样，只是这次的人被啃得只剩下半个头，幸好我没有看见，你们两人一直都待在这里，相信不久就能洗脱嫌疑放你们出去了。”
　　“又有人遇害？”苏奕吃了一惊。
　　丁家言点点头，“连续两次都是东宿寮的人，已经惊动内门的执法队了，应该这两天会派人过来看看，虽然西宿寮那边没发生这种事，但你们待在这里可谓是最安全的了。”
　　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向丁家言询问了一下其中的细节，但丁家言都只是听别人说的，具体的也不是很清楚，三人只简单地聊了一下，丁家言就怀揣着一叠画好的下品符文，喜滋滋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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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丁家言离开的第二天,  那个将苏奕两人带到这里来的监察司过来了一趟，依然带着半边面具，宽大的帽子遮挡了对方的脸容,  苏奕之前听到别人喊他丁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
　　“你们可以回去了。”丁睿撤了房子周围的禁制，依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两人说道。
　　“我摆脱嫌疑了吗？”燕长凌收剑入鞘,  看着走进来的丁睿问。
　　丁睿歪了歪脖子,  “算是吧,  不过我本来就不认为你能真的杀了那牛庞。”每个小世界上来的人在监察司那里都留有记录，虽然不够详细，但也能大概了解情况，丁睿自然知道燕长凌不久前也就只是个普通的凡人。
　　“既然不认为是我干的,  为什么还要将我们关在这里呢？”燕长凌挑了挑眉头。
　　丁睿嘻嘻地笑了两声，“我们还以为那人会收敛一点,  或者会对疑似见过他真容的人杀人灭口。”丁睿摊了摊手,  语气有点遗憾,  “谁知道他们竟然那么猖狂，根本不将凌云宗和监察司放在眼内，直接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就再次犯案。”
　　“你将我们当诱饵？”刚从屋里出来的苏奕也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不可置信地沉了脸色，难怪他们要大张旗鼓地跑来西宿寮将他们带走,  后来听丁家言说这件事几乎整个外门的弟子都知道，要说背后没有监察司在做推手故意将这事情扩散出去，又怎么可能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人尽皆知呢？
　　“怎么能说是诱饵呢？”丁睿无辜地眨眨眼睛,  “要知道整个凌云宗外门，再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而且你才来了几天就突破练气初期,  也不吃亏。”
　　苏奕噎了噎，虽然对方说的都对，但这种明知道被利用的感觉还是让他有点郁闷。
　　离开监察司后，两人带着行李回了西宿寮，谭师姐依然坐在西宿寮的大门边打坐，苏奕两人上前打招呼，谭师姐只淡淡扫了两人一眼微微颔首当是回应。
　　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谭师姐看向苏奕的那双已经略显浑浊的眼睛里似乎藏着许多情绪。“和那人长得倒是挺像的。”谭师姐的唇角边怀念地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低声呢喃了一句，然而已经走远了的两人根本不可能会听见。
　　“他们果然放你们回来了。”方少华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见燕长凌还背着他那个巨大的树干浴桶，不由得失笑，“你们应该去买一个储物袋，这样就不用背着一大堆东西走来走去了，而且你们都已经是修仙者了，难道还像凡人那样天天都要沐浴更衣吗？”
　　“我们可买不起储物袋。”熟悉之后苏奕和方少华说起话来也变得随意许多。
　　方少华眼珠转了转，提议道：“买不起的话不如自己炼制一个？南苑那边有教授炼器的，就看你们有没有精力去学了。”
　　“有时间我们会去看看的。”苏奕笑了笑，现在每天练习符文和打坐修炼就几乎占了整天的时间，连睡觉都变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虽然他每样法术都想学，但也懂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或许等从羽落秘境出来后有精力会再去学学看，现在却是不打算去碰其他的术法了。
　　下午的时候知道两人已经回了西宿寮的丁家言也过来了，他一进门看到端坐在一边的方少华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方少华看见对方的表情，二话不说拿起面前早就喝光了茶水的杯子往丁家言的身上砸去，他并没有动用灵力，丁家言一抬手就将杯子接住了。
　　“方师兄，你不用修炼不用上课吗？怎么每次来都能看见你？”丁家言将杯子放好，有点无奈地问。
　　“我现在在瓶颈期，修炼也没用。”方少华冷哼一声，气鼓鼓地扭过头去，只留给对方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
　　“你不是接了教授新人符文的任务吗？现在不是应该在西苑？”
　　“放弃了。”方少华答得理所当然。
　　丁家言：“……”好吧，小小年纪又不缺灵币的天才有任性的资本。
　　丁家言没再管方少华，掏出一个钱袋递给苏奕，顺便将手里提着的篮子也递过去，里面是刚做好的几份灵食，开心地说道：“你那些疾风隐身符我刚拿回去就被人抢光了，有人还拿着符文研究过，不过谁也没弄懂那符文是怎么画出来的，你不用担心会被人学了去。给，这是那批符文赚回来的灵币。”
　　“这么多？”苏奕惊讶地看着沉甸甸的钱袋。
　　“不多了，按照之前说好的我还拿了一部分分成呢，趁着最近羽落秘境要开启，你可以再绘制多一些，不用担心会卖不出去。”丁家言搓搓手，似乎已经看到灵币滚滚来的场景。
　　说起羽落秘境，方少华一张小脸就黑了下来，即使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能进入秘境的门槛，但因为年纪太小，不管是谭师姐还是宗门都不可能会让他去的。
　　“要是你想学的话我可以将这个符文教给你的。”疾风隐身符只是他无意中试验出来的结果，虽然能够赚钱，但以他现在的灵力一天也就只能画两张左右，再加上本来就不是什么复杂的符文，虽然那些买了这种符的人不能马上就能将这张符复制出来，但苏奕相信再过上一段时间这种符应该就会变成普通的疾风符或者是隐身符那样，谁都能动手绘制了。既然这样，还不如趁着这种符还处于新鲜期，让丁家言也学会，至少也能赚上一笔灵币。
　　“你不介意别人学这个符文？”丁家言惊喜地问。
　　“不介意，本来我就是将已有的符文融合了而已，也就是讨巧。”苏奕笑着解释，想了想，问：“要是直接售卖这张符文的绘制方法怎么样？这样应该比我们自己画快得多吧？”
　　“你想将这张新符的绘制方法公开出去？”坐在旁边静静听着两人说话的方少华诧异地看了看苏奕。
　　丁家言恍然地拍了一下手，“这种方法好，这种下品符文只要悟性不是太差的话谁都能绘制出一两张来，不愁没人买。不过你真的想好了吗？要是谁都会画这种新符的话，以后你绘制的疾风隐身符就不像现在这么好卖了。”
　　苏奕点点头，拜这张新符所赐，他已经摸到了一点制作融合符的窍门，只是还没有什么新的想法，之前又一直忙碌着绘制需要拿去售卖的符文，这才没有进行新的尝试。“要是新符的制作方法能卖出去的话，我就不用天天花时间绘制符文了，说不定时间空闲下来后我还能尝试绘制其他的符文。”
　　确定苏奕真的不介意将符文的绘制方法公开后，丁家言就开心地和对方讨论要怎么制作这种符文的绘制方法以及售卖方式，方少华也凑过来和他们一起讨论，三人嘀嘀咕咕了半天，最后决定就像方少华给他们的基础符箓一样，将步骤分解说明，然后像书籍一般印刷到小册子上，直接放在丁家言家的灵食店里售卖，而书名就叫做疾风隐身符。
　　绘制符文的分解步骤不需要动用到灵力，确定好后没一会儿苏奕就画好了，丁家言一手将后续的印刷售卖都包揽了下来，只让苏奕两人安心修炼。
　　苏奕非常感激，又觉得过意不去，后来还是被丁家言一套利益逻辑的劝说给说服了，无外乎就是苏奕出资源他出力，得到的灵币也是五五分的，谁都不吃亏，帮苏奕其实说到底也是帮他自己，毕竟修炼的人，谁都不会嫌弃灵币多的。要是苏奕硬是要帮忙的话，丁家言也不好意思从他手里拿太多分成。
　　现在这样倒是刚刚好，苏奕省了麻烦，丁家言得了利益，就看这个新符的绘制方法最后能卖出去多少了。
　　“这些灵币应该能帮你换上一把趁手的法器。”送走了丁家言和方少华后，燕长凌也不再修炼，抹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走到苏奕身边看了看那个装满灵币的钱袋说道。
　　苏奕愣了愣，“给我换一把法器？”
　　“嗯，你那把匕首是凡铁，不管是遇到妖兽还是遇到修仙者，伤害都太低了，而我们身上的符文都是下品符，对付炼气期或者是实力一般的筑基初期可能还能逃走，要是遇到修为高一些的就完全没反抗之力了。”
　　燕长凌这两天画过几张烈焰符，最强效果是能招来一片烈火，但烈火的温度并不是太高，燕长凌自己尝试过，能烫伤人但不到致命的程度。他只是练气初期的修为，到了练气中期体质会比现在更强一些，只怕这些符文的效果还要再打上一些折扣。
　　“虽然我们现在这修为即使是用法器都不一定能完全将法器的效果激发出来，但至少能多一道防身的东西。”燕长凌继续说道。
　　“嗯，你说得对。”苏奕颠了颠手中的钱袋，笑眯眯地看了看燕长凌，“你身上的凡剑确实是该换一把了。”
　　“法器的价钱应该不低，这些灵币可能不够……”说到这里燕长凌顿了顿，“你说什么？给我换？”
　　苏奕点点头，“当然，不过也不是明天就跑去换，可以等几天看看丁家言那边的情况，要是那些新符的绘制方法销量好的话，说不定我们可以一人换一把。”
　　燕长凌抿着唇，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嘴唇颌动了几下，最后只吐出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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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回到西宿寮后两人可以继续去上课了,  但苏奕相对于剑术来说更喜欢符文，而且剑术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修炼成的，苏奕也不打算勉强自己去学。
　　剑术在东苑,  符文在西苑，虽然听起来两个名字很相近，但其实两地相距挺遥远,  走路都要花上一两个小时的时间,  燕长凌绘制出来的符文效果虽然比苏奕的要强上不少,  但对方在剑术上的天赋明显要更高一些，而且苏奕能看出对方更想学习剑术，在燕长凌陪着苏奕去上了几天西苑的符文课后苏奕果断将对方赶去东苑学剑术了。
　　毕竟外门刚出现过两起杀人事件，燕长凌并不放心苏奕一个人留在西苑,  最后好说歹说让燕长凌上下学都来接送后才终于安抚住对方。
　　西苑的符文课程可比方少华给他们的基础符箓系统得多，苏奕在里面接触到不少高级的符文,  但相对的,  符文越是高级复杂,  所需要的灵气就越多，所以苏奕即使想要全部学下来，他的灵力也没办法支撑一张完整的符文绘制完成。
　　苏奕只能将每种符文的绘制方法拆解整理记录好,  打算等自己的修为再提升一些后再来尝试了。
　　“啊。”一个突然窜出来的人影撞得苏奕踉跄了一下，落后他半步的燕长凌大手一伸,  环在对方的腰上，稳住了苏奕差点要摔倒的身形。
　　穿着碎花裙的女孩脸色苍白，嘴唇有点哆嗦,  抬头看清自己撞着的人时眼中突然泛起一丝惊喜，她上前几步握住苏奕的手臂，力道大得让苏奕感觉生痛,  “原来你们在这里，我有事找你，你刚刚去哪里了？我都找你老半天了，刚才齐师姐说的符文绘制方法我还不太懂，我们快去试试新符的效果吧。”
　　女孩语无伦次噼里啪啦地说着就想推着苏奕往前走，燕长凌用剑鞘打在女孩的手背上，他用了巧劲，虽然不会伤着对方，但却能让女孩吃痛松开手。
　　燕长凌不善地看着他，将苏奕一扯护在身后，女孩像是被吓到了，整个人都有点颤抖起来，说出来的话带上了哭腔，语气里满是祈求，但却不敢再伸手来抓苏奕了，“我们先回西苑试试新符效果好不好？”
　　女孩名叫林月儿，苏奕两人第一次去西苑的时候对方是唯一一个敢出来和牛庞对峙的人，后来在符文课上苏奕也见过对方几次，在一众身穿暗蓝色道袍的弟子中，女孩的碎花衣裙可以说是非常之显眼了。
　　这时候苏奕也发现了林月儿现在的状况有点异常，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应和着林月儿的话道：“那我们先回西苑吧。”
　　“好好好。”林月儿连连点头，又想伸手抓住苏奕的肩膀，被燕长凌一瞪连忙缩回手，顶着燕长凌不悦的眼神上前几步凑到苏奕身边，用行动催着两人快点离开。
　　燕长凌目光隐晦地瞥了一眼刚才林月儿窜身出来的那棵大树后，这一片地方是平时弟子们用来切磋术法的空地，长有不少高大的树木，只是已经快要日落，这里早就没什么人了。
　　直到踏进了西苑门口，看到还有三三两两的弟子还来不及离开，林月儿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身体也不像刚才那么僵硬了，脸色也好了一些。
　　“说吧，你刚才遇见了什么？”燕长凌环视了一下周围，确定并没有人一路跟着他们后，这才停下脚步，不打算再继续往前走。他们本来就打算回西宿寮了，要是再在西苑逗留，只怕赶不及日落前回去。
　　林月儿听到燕长凌的提问，整张小脸又苍白了几分，显然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我……”
　　“月儿，你原来在这里呀？刚才阿絮还在到处找你呢。”不等林月儿回话，一道男声打断了三人的交谈，苏奕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是季何春正向着三人的方向走过来。
　　苏奕对季何春的观感并不是很好，要不是他跟监察司的人说了燕长凌的事情，两人也不会被关在监察司好几天，这会儿再看见他，苏奕脸上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表情。
　　林月儿一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季何春，直接就窜到了苏奕两人的身后，试图让他们挡着自己，不让季何春发现。
　　季何春皱了皱眉，很快又恢复温和的表情，礼貌地对苏奕两人打了声招呼，然后担心地将目光转回林月儿的身上去，“月儿，你怎么了？难道是刚才我使用术法的时候伤着你了吗？”
　　林月儿咬着下唇，结结巴巴地回道：“没……我没事，我……我要和苏奕讨论符文的事情。”说着就扯了扯苏奕的袖子，“我们快走吧，落黑前不回到宿寮的话谭师姐要生气了。”
　　“既然你们也要回宿寮，正好顺路，不如我们一起走吧。”季何春笑着说。
　　“不行。”林月儿大声反驳，话一出口又后悔，连忙解释道：“我们回宿寮前还要去其他地方，不方便和季师兄一起。”
　　“抱歉，我们赶时间。”燕长凌看季何春还想说什么，出言打断道，显然林月儿很惧怕对方，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燕长凌也不想和季何春多谈，这个男人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就像隐藏在黑暗中窥视着的毒蛇一样，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和这个男人扯上任何关系。
　　不等季何春的不悦表现在脸上，燕长凌就拉着苏奕大踏步地离开了，林月儿亦步亦趋地跟上。全程头一直低着，不敢多看季何春一眼。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季何春舔了舔唇角，摩擦了两下手指，微微眯了眯眼睛，直到苏奕三人消失在转角处才转身离开。
　　林月儿跟着苏奕两人从另一边出了西苑，她死活拉着两人不要回宿寮里，最后没办法，苏奕和燕长凌商量了一下，只能带着林月儿去了丁家言的灵食店。
　　丁家言的灵食店位于外门的市集里，三人到的时候对方正准备关门，见到苏奕几人这时候过来都有点诧异。
　　“你们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丁家言将店门关闭，点上烛火，将三人迎到中间的桌椅上坐下。
　　灵食店的布置和普通的客栈差不多，只是面积并不大，只有一楼的六七张桌椅，二楼是丁家言祖孙两人居住修炼的地方，在东面靠墙的位置有一个书架，上面摆着新印刷好的小册子，还有一些符文之类东西，柜台旁边有个碳炉，上面不知道在熬煮着什么，有一股很好闻的香气散发出来。
　　几人落座，丁家言给每人泡了一杯灵茶，茶里的灵气很淡，尝起来也没有雪荷茶的味道好。等林月儿将茶水喝完定了定神后，苏奕这才开声问：“现在你能告诉我们了吗？”
　　要不是苏奕和林月儿一起上过几天课，知道这个女孩平时虽然有点单纯，但性子还算稳重，至少不会因为一点小事情就惊慌失措成那个样子，这才答应她不回宿寮而是来了这里。
　　“这是怎么了？”丁家言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林月儿。
　　林月儿深吸一口气，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之前却是好了不少，捏了捏手腕，林月儿扫视了一圈坐在周围的三个男人，“我能相信你们吗？”
　　丁家言闻言翻了个白眼，“感情你不相信我们还要跟苏奕他们来这里？”
　　“不，不是。”林月儿连忙摇摇头，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这才说道：“我看见了。”
　　林月儿抬起头，直视着三人，话一出口脸上的血色又消退了几分，“我看见了，前几天外门的事情都是堕魔干的。”
　　“堕魔？”苏奕并不知道堕魔是什么，但出生在修真界的丁家言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也跟着难看了几分。
　　“你会不会看错了？堕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们不是被挡在魔洛城之外吗？难道是结界破了？”丁家言边问就边否定了自己的问题，“不可能，要是结界出了问题，宗门和监察司不可能什么都不说的。”
　　“是季何春，是他将堕魔带进来的。”林月儿捏着手腕的力气加重了几分，“我看见了，那个堕魔在袭击外门的师兄，那个师兄是筑基期的修为，然而在堕魔的面前连还击的力气都没有，那个堕魔的修为很高。”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找监察司？或者是直接将这件事情告诉宗门？”燕长凌皱着眉看着林月儿，连筑基期的师兄都没有还手之力的堕魔，即使这件事情告诉他们这两个练气初期的人又有什么用？
　　“他发现我了，我没有办法，当时就你们两人出现在那里。”林月儿捂着脸，难过得想大哭出声，那只堕魔咀嚼骨肉的声音似乎还在自己的耳边回荡，那个师兄她在西苑见过一面，是个说话很温柔的人，没想到再见面对方的半个身子已经被堕魔吃掉了，毫无生气的大眼睛看着她，像是在不甘地控诉。
　　“这事情我们处理不了，必须告诉宗门或者是监察司。”刚才季何春已经看见他们和林月儿是一起走的了，燕长凌可不认为对方会那么简单地就放过他们。
　　“不行，现在天黑了，你们不要出去，这里有结界，我们可以在这里等到天亮，灵食店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堕魔一定不敢在白天出现的。”林月儿拉着想要站起来的燕长凌，害怕地建议道。


第52章 
　　堕魔是一种喜食血肉,  生活在阴暗魔界的魔物，在数千年前，监察司还没成立的时候,  堕魔和妖兽曾是造成修仙者们陨落的最大元凶，后来几大宗门联合监察司一起设了结界，将堕魔和妖兽都阻隔在魔洛城之外,  这才有了现在这个安稳平和的修真界。
　　这是生活在修真界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但也只了解个大概,  数千年后的现在，大多数修仙者早就不知道堕魔原本的样子了，流传下来的只有一些用来恐吓熊孩子的睡前故事。当然这不包括那些传承了上千年的大家族出来的孩子。
　　林月儿虽然是林家旁支所出，但家族子弟有长期驻守在魔洛城的,  流传下来的堕魔的画像自然也是见过。
　　跟苏奕三人大概说了一下堕魔的事情后，丁家言想了想,  “我这里还有几张传音符,  可以给宗门和监察司传个信。”涉及到堕魔的事情,  就不是他们这几个刚踏进仙途的半吊子新人能够处理的了。
　　只要不是离开灵食店的结界范围内，林月儿是第一个举双手赞成的，苏奕两人自然也不会在这时候坚持要离开。
　　传音符属于中品的单向传音的符文,  苏奕虽然在西苑见过这种符，但他还没办法绘制,  丁家言拿出来的时候他连忙上前专注地看着对方如何使用。
　　中品符文的价值可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可以绘制的下品符文可以媲美的，即使是出生在大家族的林月儿在来凌云宗的时候也只有几张用来防身的中品符，没想到一家小小的灵食店老板竟然能眼睛都不眨地就用掉了两张,  林月儿看向丁家言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打量。丁家言用掉了两张符文后就只能等监察司或者是宗门的人去处理了。
　　灵食店只有两层，本来空间就不大，二楼也就只有两间房间供人居住,  丁家言本来想让林月儿去自己的屋里休息，但或许是林月儿今天被吓得够呛，死活都要和大家待在一起，最后一行人只能留在一楼的大堂里。幸好修仙者并不需要睡眠，几人盘腿打坐修炼也能凑合一晚上。
　　屋里的烛火明明灭灭，不再说话后周围异常安静，所以当店门被拍得啪啪响的时候就像午夜的惊雷一般，将刚入定没多久的几人都惊醒了过来。
　　几人对望了一眼，丁家言上前，隔着门问：“是谁呀？”
　　“我找林月儿的，听人说看到她进了你们店，我很担心她，店家你能让月儿出来吗？”门外是一把音色很好听的女声。
　　“是林絮。”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月儿脸上流露出一片惊喜，正想上前给自己的小姐妹开门。
　　“等等。”燕长凌伸手拦住对方，林月儿疑惑地回头看他。“你和门外的人很熟悉吗？”
　　“嗯。”林月儿点点头，“我和她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我不会认错她的声音。”
　　燕长凌回头问丁家言，“大门打开后对结界会不会有影响？”
　　丁家言愣了愣，“影响不大。”
　　燕长凌收回手，“你去开门，但别走出结界。”灵食店的结界本来就是为了防盗的，催动后外面的一切生物都进不来，但里面的人却不会受到影响。
　　“嗯。”林月儿心里有点捣鼓，虽然心里因为看到熟悉的人来找自己有点开心，但燕长凌一脸严肃的表情又让她对门外的人产生了一丝怀疑。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林月儿小心地拉开门栓，木门吱呀地打开了一条缝，屋外的林絮穿着一身白裙，长发松松绑在脑后，在今晚异常明亮的月光映射下，脸色苍白得仿佛没了生气。
　　“月儿。”看到门后探出的脑袋，林絮轻轻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阿絮，你怎么来了？”林月儿并没有走出去，而是就站在门边看着对方，她和林絮自小一起长大，两人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刚才只是听见对方的声音的时候林月儿还不觉得什么，但此刻看着门外的少女，一股陌生的感觉从心里头生起。林月儿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你那么晚都没回来，我担心。”林絮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秀发，笑着说道。
　　“对不起，我今晚不回去了。”林月儿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尽量语气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林絮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问，视线瞥到林月儿身后站着的三个男人，声音又低了几分，“月儿，夜不归宿是要被惩罚的，趁着谭师姐还没发现，你快和我回去吧。”
　　林月儿没再回话，她抿着唇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絮，然后转身，嘴唇动了动，用口型对着身后的三人说道：“她不是林絮。”
　　门外的林絮见林月儿转身，脸上温和的表情瞬间退散，声音也冷了不少，“月儿，你们在背着我说什么呢？”说着一拳砸在透明的结界上，响起一声沉闷的响声。
　　门里的四人都被林絮的突然变脸吓了一跳。
　　“阿絮，你在做什么？今晚我不回宿寮了，你先回去吧，我明早再去找你。”林月儿想用话语先安抚住对方。
　　“为什么你不和我回去？”林絮的表情有点狰狞，又是一拳砸在结界上，本来透明的结界肉眼可见地出现了几丝裂痕。
　　“怎么可能？”丁家言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柔弱的女子，“这个结界可是能挡住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丁家言又催动了一张传音符，“祖父正在突破的重要阶段，并不在店里，这个女人的修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这个结界撑不了多久了，你们快进里面去。”
　　四人刚走到那面放有不少符文的书架旁，一阵像是玻璃破碎的哗啦声响起，厚重的木门碎成几片跌落在地。
　　丁家言连忙从柜台里拿出一张金色的符文，咬破拇指，在符文上一划，留下一道艳红的痕迹，林絮在距离几人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脸色更加苍白，十指的指甲变得又黑又长，眼白已经变成了浓重的黑色，映不出半分亮光。
　　林月儿被对方的样子吓得尖叫了一声，林絮被对方的声音吸引，歪了歪脑袋，嗤起的唇角柔和了一些，“月儿，听话，跟我回宿寮去。”
　　“阿……阿絮。”林月儿捂着脸，眼前的女人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她不愿意承认这是那个跟着自己一起长大一起修炼的小姐妹。
　　黑长的指甲在刚刚新撑起的结界上划出一道难听的尖利的声音，林絮狰狞的脸上多了几丝痛苦的表情。
　　“现在怎么办？”苏奕手上捏着几张符文，担忧地问。
　　“她修为太高了，我们打不过的，刚刚我已经通知了宗门，估计很快就会有人过来了。”丁家言心里也有点慌了起来。
　　燕长凌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沉着脸将三人护在身后，要是这个结界撑不住，就只能直接和林絮对上了。
　　“月儿，月儿。”林絮一声声呼唤着林月儿的名字，一边不停地在结界上扰，很快这个只能罩住书架一角的结界也出现了裂痕。
　　苏奕给几人分了几张疾风隐身符，“要是结界撑不住了，一会记得分开走。”下品符文的隐身时间只有几秒钟，速度在疑似修为有筑基以上的林絮眼里估计就和蜗牛爬行差不多，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拼上一拼。
　　结界并没有比上一个结界撑得更久，有了上一个结界的破裂，几人心里已经有了成算，一听到哗啦啦的玻璃碎裂声，四个人身上的疾风隐身符跟着催动了起来。
　　“走。”燕长凌话音刚落，四人同时消失在原地，林絮的脑袋像是能看到几人一般，跟着苏奕的脚步移动，在苏奕即将踏出门口的时候尖利的指甲朝着苏奕的心窝刺去。
　　金属的碰撞声在苏奕身后响起，苏奕回头看去，只见燕长凌的长剑上贴了一张烈焰符，红色的火焰布满整个剑身，在林絮的爪子抓住剑身的时候，火舌顺着对方的指甲往上窜去。
　　几张爆破符从燕长凌手里飞出，一阵阵爆炸声在林絮身上响起，对方雪白的裙子很快出现了几片焦黑，燕长凌并不恋战，在双脚上拍上两张疾风符，搂起苏奕一个闪身就出了灵食店。
　　苏奕从怀里也掏出几张爆破符往身后甩去，几声爆炸声响起，灵食店门口的青石板被掀飞，一股浓烟遮挡了门口的视线，这是苏奕新弄出来的符文，比一般的爆破符多了一些干扰视线的烟雾，本来是有点辣鸡的技能，没想到倒是在这里用上了。
　　灵食店在市集的中心，周围的店铺本来就不少，苏奕几人弄出来的动静也很大，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拿着法器走了出来。
　　“啊。”林月儿的尖叫声从不远处响起，燕长凌搂着苏奕窜到隔壁的小巷子里才回过头，林絮站在离灵食店门口不远的地方，正抓着林月儿的头发，将对方扯起来，冰凉的手指捏了捏林月儿的下巴，“月儿，你跑什么？”
　　“阿……阿絮，你……你放开我。”林月儿双脚蹬了几下地，头皮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双眼布满了雾气。
　　看着林月儿可怜巴巴的模样，林絮有点怔楞，眼中的浓黑似乎都减淡了一些，“月……儿。”
　　一条捆仙丝从林絮背后袭来，刚好走神的林絮被捆了个结结实实，但抓住林月儿的力道并没有放松，林月儿被对方扯得跌倒在地。


第53章 
　　夹着红色火焰的长剑刺在林絮的手背上,  手背上的穴道一麻，林絮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林月儿趁机连忙挣脱对方的控制,  从怀里掏出几张中品符文不要钱地往林絮身上拍去。
　　林絮被捆仙索缚住，动作受到了限制，看着逃离了自己掌控的林月儿,  精致的小脸上蔓上一些暗红色的血纹,  从脖子蜿蜒向上,  最后汇聚在眼角边，身上的气息也在急速变化，周身恍若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一击得手，燕长凌毫不恋战,  急退几步撤回苏奕身边，搂着苏奕几个腾挪就隐没在慌乱起来的人群中。
　　另一边的丁家言迈着他的小短腿,  直接将林月儿抱起来,  脚上两张疾风符催动到极致,  专往人群中冲去。“那条捆仙索估计困不住她多久，我们要去找人帮忙。”丁家言微微喘着气，也来不及心疼他的法宝和符文了。
　　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居住在外门的人最高修为也就筑基巅峰，这会儿看到有个修为危险的人在市集里动手,  在发现的一瞬间就纷纷远离开去了，不一会儿以灵食店为中心，方圆入目所及处再也看不见任何一个人影。
　　捆仙索在林絮身上越捆越紧,  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被勒出一道道血痕，林絮似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一般，随着身上血纹越来越多,  然后又慢慢隐没，下品的捆仙索被绷得响起一阵摩擦声，然后随着“啪”的一声响起，捆仙索应声齐齐断成几段掉落到地上。
　　黑色的眸子已经变成了血红色，里面多了几分亮光，林絮呆立在原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出了一会神。
　　一道剑风由远而近，林絮险险避开，手臂还是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浓得发黑的血液顺着伤口渗出来，林絮呲牙往剑风扫过来的方向看去，一个身型修长的男人脚踩飞剑立在半空，白色的道袍上绣有凌云宗的三剑宗徽。
　　“堕魔？”男人闻到熟悉的腐烂气息，看着林絮微微蹙眉，手上掐了一个剑诀，一把飞剑在他身边冒出来，挽了个剑花，然后向着林絮袭去。
　　男人身上巨大的威压让林絮满身暴躁，飞剑就像长了眼睛一般，不管林絮怎么躲都没法逃离飞剑的锁定，林絮在地上狼狈地翻了一个身，然后伸手想将飞剑抓住，锋利的剑尖在靠近林絮的时候一分为二，其中一道直直刺穿了林絮的手掌心，剧烈的疼痛让林絮大吼了一声。
　　燕长凌带着苏奕刚离开市集的范围，就见谭师姐带着好几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弟子御着飞剑正向着这边飞过来。
　　“是你们遇到了堕魔？”谭师姐对其他人挥了挥手，众人越过她朝着骚动中心的市集疾速而去，谭师姐缓缓降落到苏奕两人身边，见两人虽然狼狈，但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堕魔，那人的外表是一个叫林絮的外门弟子。”苏奕给谭师姐解释道。
　　谭师姐点点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法器递给苏奕，“这件法器能阻挡金丹期以下的全力一击，现在外门不安全，先去监察司那里躲一下，等处理完后我会去找你们。”
　　谭师姐交代完直接将法器往苏奕怀里一扔，苏奕吓得连忙伸手接好，再抬头发现谭师姐早就走远了。
　　“我们先离开吧。”
　　苏奕点点头，将法器小心收好，和燕长凌两人往监察司的方向跑去。
　　监察司的结界早就开启，有不少从市集里逃出来的弟子都涌进了这里，周围身穿红色长披风，脸带面具的监察司成员在巡逻，苏奕两人进去后发现丁家言和林月儿也在。
　　林月儿身上有不少被拉扯出来的伤口，看起来虽然恐怖，其实并不严重，丁家言给她涂了点药膏，包扎好修养上两天就没事了。
　　“听说这次是溪师兄带队出来的，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抓住季何春。”丁家言扶着林月儿在旁边的蒲团上落座，低声对苏奕两人说道。
　　“是季何春派林絮过来的吗？”
　　“不清楚，不过多半也和季何春脱不了干系。”丁家言恨恨地说道，只是一晚上他就毁了一间灵食店，和不少法器符文，可心痛死他了，这是白干好几年活都赚不回来的。
　　林月儿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一直低着头，丁家言担忧地看了看她，安慰道：“我刚才听人说那个长得像林絮的人好像是堕魔化形的，所以真的林絮说不定还在西宿寮，等事情解决了我陪你回去看看，你也别太难过了。”
　　“嗯，谢谢你。”林月儿撑起精神对着丁家言苦涩地笑了笑，然而她的心底已经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只是勉强让自己不要多想而已。
　　四人在监察司并没有待太久，很快周围的结界便撤了回去，身穿红色长袍的监察司在人群里说了事情已经解决，众人就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谭师姐是随后才到的，她喊住了四人想要离开的步子，将苏奕四人带到了监察司的正殿。
　　正殿里除了几个穿着红色长袍的人外，还有几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凌云宗弟子，谭师姐对着为首的男人行了一个礼，丁家言在看到对方的时候满脸激动，忍不住扯着苏奕说道：“是溪师兄，没想到真的派溪师兄来了。”
　　“溪师兄？”苏奕对宗门的人并不了解，自然没法理解对方的激动。
　　“溪明轩，掌门唯一的亲传弟子，下一任凌云宗的掌门继承人。”
　　正殿里的人都是修仙者，修为也比他们几个刚入门的新人高上不知道多少倍，丁家言虽然在悄悄和苏奕咬耳朵，其实在场的只要留心听，就能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谭师姐轻咳一声，警告地瞪了丁家言一眼，丁家言连忙捂住嘴巴，再不敢说话。
　　“是你们发现了堕魔？”溪明轩淡淡地瞥了一眼垂手恭敬地站立在中间的四人。
　　苏奕看了看身边的人，燕长凌抿着唇半点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丁家言捂着嘴巴，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溪明轩仿佛在冒光，林月儿则看着角落边一处盖着白布的地方出神，苏奕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回道：“我们不知道林絮是不是堕魔变的，不过林月儿曾说他看见季何春携带着堕魔在外门里猎杀了一名筑基期的师兄。”
　　“季何春？”溪明轩显然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有点疑惑的侧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谭师姐。
　　“回大师兄，那个季何春已经逃离外门了，监察司的丁睿正带着人去抓捕他。”
　　溪明轩点点头。
　　林月儿抬起头，看了看溪明轩，又看了看角落处的白布，踌躇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询问：“溪师兄，那是阿絮吗？”
　　溪明轩看了看正殿角落盖着的白布，“你可以过去看看。”
　　林月儿身体摇晃了一下，丁家言连忙伸手扶住对方，林月儿摆了摆手，撑着身体朝着白布走去，白布的一角露出半个绣花荷包，那是去年林絮生日的时候林月儿亲手缝制的，直到现在林月儿依然记得当初林絮收到这个荷包的时候那开心的模样，然而这一刻，林月儿万分祈求着那个眼熟的荷包并不是出自自己的手。
　　白布缓缓被掀开，底下被遮挡的东西露了出来，那张伴随着自己十几年的熟悉面容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林月儿面前，哭声被堵在嗓子眼里，林月儿怔怔地看着林絮那双睁大的已经变成了灰色的瞳孔，之前的预感成真，她却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她被堕魔寄生了，之前出现在你们面前的时候这具身体的生机就已经断绝。”溪明轩看了看众人，“出现能寄生在人体身上的堕魔还是第一次遇见，不管你们今天看到了什么，希望都不要对外说出去。”
　　“一般的堕魔都能寄生吗？”燕长凌皱着眉问，他们的修为太低，这次遇见林絮能逃走还是占了地利，要是以后再遇到几个堕魔，万一它们寄生到别人身上，只怕他和苏奕就要交待在那里了。燕长凌因为踏进了练气初期，没有寿数威胁后稍微放松了一点的心情又变得迫切起来，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证自己和苏奕的安全。
　　“不会，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能寄生的堕魔。”溪明轩低头思考了一下，“按照我和这个堕魔的接触来看，说是堕魔，更像是更高级的尸傀，被寄生的人似乎是按照原身的思维来行动的。”
　　“尸傀？”
　　“那是魔修的邪术，用已死之人的尸体炼制出来的傀儡。”溪明轩耐心地给几人解释了一下。
　　“是季何春，一定是季何春对阿絮出手的。”林月儿话语里充满仇恨。
　　“你知道些什么？”溪明轩转头看着她。
　　林月儿将之前看到季何春驱使着堕魔袭击别人并且看到堕魔将对方啃食的情景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溪明轩对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使了个眼色，中年男人很快带着两个监察司的人一起离开，打算先去林月儿所说的地方查探一下情况。
　　“这件事情宗门和监察司会合力查清楚的，堕魔出现在宗门里可不是小事，为了你们的安全，最好别再追查此事。”溪明轩叮嘱了一句，然后将目光落在林月儿的身上。
　　林月儿咬着下唇，将林絮身上的绣花荷包解下来握在手里，没有说话。


第54章 
　　“主上。”季何春拉下头上的兜帽,  忐忑地对面前的男人行礼。
　　“失败了吗？”男人手里把玩着一小块木头，木头雕成了人形，非常粗糙,  中间还有一道几乎拦腰断裂的裂口。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季何春俯下身子，卑微地请求道，在男人绝对的实力面前,  他根本升不起半点反抗的野心。
　　男人转头,  眼神冷淡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你都叛逃出凌云宗了，还打算做什么？”
　　季何春的身体害怕地颤抖了一下，说话都有点结巴起来，“再……再过一段时间就是羽落秘境开启了,  到时候整个修真界大半的修仙者都会进入秘境，我一定还能找到机会的。”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吧？”
　　“记得记得。”季何春连连应道：“让堕魔寄生的时候一定要让对方心甘情愿,  这次是我太过急躁了,  下次我保证会耐心地寻找目标。”
　　“我将他交给你,  可不是让你解决私人仇恨的。”男人伸手在季何春脸上点了点，“而且你这张脸已经暴露了，既然没什么用,  不如就换一张吧。”
　　说着，男人冰凉的手指在季何春脸上划过,  季何春只觉得脸皮像是被火灼烧着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咬破了嘴唇，但他不敢在男人面前痛呼出声,  只能将声音硬生生压回嗓子眼里，瞳孔因为疼痛出现几分涣散，在男人手指离开自己皮肤的时候才终于缓过神来。
　　男人在季何春面前伸手一划,  一面水镜悬空出现，“对你的新脸满不满意？”
　　季何春喘着粗气，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能抬起头往面前的水镜看去，只见水镜中映出来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张脸，这样说也不太对，眉眼五官只要细看还是能看到几分原来的影子的，只是脸型像是被人□□重组过一般，有点怪异别扭，再加上从鹳骨横穿下巴的一道丑陋伤疤，给这张脸增添了几分凶狠的煞气，和他原来那张斯文温和的脸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即使是曾经熟悉的人站在季何春的面前，都不一定能靠现在的长相认出对方来。
　　“满……满意。”季何春因为疼痛声音有点虚弱，但自从他踏上这条道路后，他就知道自己回不了头了，他面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服从面前的男人，要么死。
　　男人微微颔首，将手里拿着的残破小木人随手一扔，然后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小木人，递给季何春。
　　季何春连忙双手接过，男人说道：“这个孩子可没有前一个那么温顺，而且特别挑食，每次喂他吃东西的时候都是一件让人头痛的事情，你可要注意一些。”
　　“是，属下知道了。”
　　男人拍了拍季何春的肩膀，扔了一个储物袋过去，“你现在的修为太低，不用喂食的时候快点将修为提升起来吧，毕竟帮我做事的，这么点修为可是不行的。”
　　季何春接过储物袋，里面除了灵石外还有一本功法和法器，这些东西大部分是他活了几十年连见都没见过，没想到男人竟然眼都不眨地就给了自己，季何春激动地连连感谢，并保证自己会尽快将修为提升起来的。
　　男人没再多说什么，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原地。
　　跟着谭师姐回了西宿寮，方少华远远看见就跑了过来，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听说你们被堕魔追杀了，真的吗？堕魔长得什么样子的？”
　　谭师姐大手一伸，拎着方少华的衣领就拖了回去，方少华不满地挣扎了几下，“你不让我跟着去调查，还不许我问问情况哦。”
　　“堕魔不是你能碰的，在结丹前你都不需要有这些好奇心。”
　　方少华一张小嘴抿了下来，苏奕真担心对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然而直到被谭师姐拖走，他也只嘟嚷了一句，“偏心。”
　　屋子还和昨天他们离开的时候差不多，天还没亮，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足够让他们视物，苏奕还是拿出火石将窗台边的蜡烛点亮。
　　燕长凌一路都很沉默，回来后啃了一粒聚灵丹后就直接在屋里打坐，苏奕看了看对方，见燕长凌已经入定，便也不打扰他，将自己画的符文清点了一下，虽然只是一些下品符文，但却是花了苏奕不少精力才绘制出来的，没想到只是一场战斗就几乎耗光了，看来以后也不能将符文全部拿去售卖，而是要存上一些防身用，今晚要不是有这些符文，只怕他和燕长凌不可能会全身而退。
　　快天亮的时候房门被敲响，燕长凌也从入定中清醒过来，苏奕一夜没睡，刚刚撑着画完了两张符文，现在丹田空空如也的非常难受，燕长凌连忙将对方扶坐下，从旁边的水囊里倒了一杯水，将之前自己没吃的灵食拿出来。
　　苏奕连忙将灵食吃下肚，然后又大口喝了几口水，缓过来了一点后才指指门外，“看看是谁来了。”
　　燕长凌点点头，打开门，门外是谭师姐和方少华，方少华一见门打开，板着小脸当先一步就走了就来，嘴里还抱怨敲了大半天的门燕长凌才开。
　　屋里没有椅子，苏奕见谭师姐进来，连忙将蒲团让给对方坐。
　　谭师姐也不客气，直接就在蒲团上坐下，看着苏奕脸上略显苍白的神色，微微皱了皱眉头，“你们是启国来的人吧？”
　　这还是苏奕两人来到修真界后第一次听人提起启国的事情，忍不住面面相觑，不明白谭师姐为什么要这样问。
　　谭师姐也不跟他们兜圈子，“那你们族谱上有一个叫谭慧的人吗？”
　　苏奕再次茫然，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即使有原身的记忆，但也不是事事都能记得一清二楚的，他连族谱上便宜皇帝老爹再上面那位叫什么都不知道，自然对那个叫谭慧的人毫无印象。
　　“不记得也正常，毕竟我已经离开了一百年了。”谭慧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是启国皇族的人？”燕长凌猜测问。
　　谭慧点点头，看着苏奕的目光多了几分怀念，“一百年了，也不知道启国已经经过了多少代，倒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和圣上长得如此相似，要不是灵魂不同，我还以为你是圣上的转世呢。”
　　谭慧口中的圣上自然就是她的丈夫，启国的第四十七代皇帝，那是一个有着雄才宏略的男人，可惜自小体弱多病，成婚不到两年就早早过世了，谭慧忍受不了对方的离开，又正值仙门开启就来了修真界，打算一边寻求大道，一边等着皇帝的转世，然而一百年过去了，每天从小世界里上来的凡人不少，但都没有她等着的那个人。
　　“那你是我的祖祖祖母？”苏奕数着指头，然而他也不知道从谭慧往下到底祖了多少代才到他。
　　谭慧满是皱纹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在这里你喊我谭师姐就好。”
　　“哦，好。”苏奕愣愣地点点头。
　　“一个月后羽落秘境就要开启，你们是打算进去吗？”谭慧问出这次过来的目的。
　　“嗯，听说羽落秘境适合炼气期的人历练，而且危险性不大。”苏奕看了一眼燕长凌，“而且我们还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所以要尽快提升实力。”要不然根本没办法抢到鬼头幡，将燕家军给解救出来。
　　燕长凌敛了敛眉，手指摩擦了一下腰间的剑柄，上面有一颗宝石，那是他的父亲在他十六岁生辰的时候亲手镶嵌上去的，上面还刻着一个淡淡的燕字。
　　“五十年前我是筑基巅峰的修为，差一步结丹，在这外门里也是长期排在前三名的实力，而且筑基后容貌大部分就能稳固下来了，然而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是现在这副模样吗？”
　　苏奕吃了一惊，依照谭师姐的意思，难道她本来的容貌应该是更年轻一些的？说起来自从来到修真界后，碰到的老年人确实并不多，虽然在外城的时候偶尔在路上还会遇见一两个，但那些大多都是凡人。而到了外门后，除了谭师姐之外，苏奕还真的没再看见谁是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模样。
　　“五十年前，我进了羽落秘境，等我出来后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谭慧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和两人闲话家常一般。
　　苏奕咽了咽口水，“羽落秘境不是没危险吗？”
　　“想要得到重宝，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秘境可谓是最公平的了，只要你实力足够，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谭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就是代价，我出来的时候灵根差点毁掉，修为也被打散，只能重新修炼，现在又花了五十年，结果才勘勘筑基。”
　　“你和他们说那么多旧事做什么，只要告诉他们不管别人传得多安全的秘境，里面都危险重重的不就行了。”方少华气鼓鼓地打断对方，他不喜欢谭师姐提起以前的事情，每次说起，对方都是一脸哀伤的神色。
　　“那就不说了吧。”谭慧扯开话题，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两块玉牌，“这是两份功法，落芎剑诀和藤符箓。”
　　“上品功法？”苏奕和燕长凌惊讶地看着递到面前的两块玉牌，像外门那些还用纸张记载的功法符箓都只是最低级的，即使学到大成，一旦对上了金丹修为以上的人就根本不够看了，真正高深的功法都是记载在玉牌上，需要依靠神识来读取，这种用玉牌刻录的功法一般都是一次性的，也是修仙者们争夺的对象。
　　而现在，在他们刚刚踏进炼气期的时候，两份上品功法就这样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谭师姐，这是什么意思？”燕长凌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玉牌，并没有伸手去接。
　　谭慧笑了笑，“既然是我的孙辈，自然是要照顾一下的，只要你们修炼了这两份功法，虽然不能保证在秘境里就能全身而退，但至少也能增加一点生存几率，毕竟我可不想你们去了一次秘境就再也回不来了。”
　　“给了你们的，就别婆婆妈妈了，赶快收下吧。”方少华见两人犹豫，忍不住开口道：“就算你们不学，谭师姐的功法和这两个有冲突也是学不了，只能继续压在箱底吃灰，这都放了五十年了，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人送出去，你们别不知好歹反而嫌弃。”
　　“可是这个实在是太贵重了。”即使知道谭师姐是自己不知道第几代祖母，但这才刚刚相认就收下对方那么厚重的礼物，苏奕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燕长凌倒是没有多想，恭敬地双手接过，表情严肃认真，“长辈礼，不可辞。晚辈谢过谭师姐，日后必当十倍奉还。”
　　谭师姐对对方的举动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侧头看苏奕。
　　苏奕也不好再推辞，连忙也恭敬地双手接过，同样说道：“谢谢谭师姐，日后我也必定十倍奉还。”
　　方少华对着两人轻哼了一声。


第55章 
　　苏奕两人刚刚踏入练气初期,  神识还没办法延展开来，需要谭师姐在一旁协助才能将玉牌里的功法读取。
　　玉牌贴着眉心，那些文字就像是直接被灌进了脑海一般,  漫天的文字让苏奕脑袋涨得有点发痛，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了过来。
　　藤符箓和苏奕所知的一般符文不太一样，符文按照载体不一样分为木符,  纸符,  玉符等等。而藤符箓就是一种在玉符中蕴养藤类植物,  在作战的时候再将其召唤出来的功法。
　　苏奕所接收到的藤符箓分为三层，第一层是白藤，蕴养的就是一种名叫白藤的藤类植物，白藤根茎坚韧,  抗拉强度大，而且不易断裂,  不管是攻击还是防守都是很好用的手段,  缺点是杀伤力不大。
　　第二层是扶芳藤,  扶芳藤和白藤一样杀伤力不大，但它生长速度快，而且覆盖能力强,  能够极快地做出一层屏障，用以阻挡敌人的攻击,  是主防守的一种植物。
　　最后一层便是紫藤，和前两种可攻可守的不一样，紫藤是以攻击为主,  它的缠绕能力很强，只要被紫藤缠上，就能进行绞杀,  是非常强大的杀招。
　　苏奕惊喜地看着功法介绍，藤符箓虽然不是什么过于高深的上品功法，甚至对很多人来说这种功法有点辣鸡，但对现在还没有学习过什么高深功法的苏奕来说却是正正好。因为这藤符箓是一种成长型的功法，要是修炼者修为太低或者是找到的藤类植物太孱弱，即使养成了召唤出来的杀伤力也不强。
　　但另一方面也能表明，只要蕴养成功了，不管苏奕修为达到哪个阶段，只要找到强劲的藤类植物，这个功法都能一直修炼下去，不用中途再换功法重修。
　　见两人将功法接收完毕，谭慧看了看已经化为齑粉的两块玉牌，脸上多了几分笑意，“看来你们对于自己的功法还算满意。”
　　“对现在的我来说正正合适。”燕长凌再次对谭师姐郑重道谢。
　　“落芎剑诀主杀伐，藤符箓主辅助，你两形影不离，倒是刚好互补。”谭慧对方少华招了招手，方少华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谭慧摸了摸他的脑袋，“少华虽然年纪小，但他的修为比你们高，不管是符文还是剑诀都有一些研究，这一个月你们就不用去西苑和东苑了，跟着少华一起修炼吧。”
　　“我可是很严格的，你们要是接受不了现在还能反悔。”方少华微微仰着下巴，但他个头太小，即使是这样的角度也没办法俯视那两个腰背挺直坐着的人，发现这点后方少华又郁闷地放缓了表情。
　　“那就谢谢方师兄了。”苏奕笑眯眯地道了一声谢。
　　方少华被苏奕这声师兄叫得舒爽，矜持地应下了对方的道谢。
　　谭慧看了几人一眼，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另一份玉牌，“既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这双修功法最好还是要系统地学习一下，别自个儿慢慢摸索，现在你们修为低微只看见了眼下修为增长迅速，若是以后修为提高了，小小一个岔子就能让你们前功尽弃，可是马虎不得。”
　　苏奕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双……双修？什么双修？”
　　谭慧皱了皱眉头，“你们不知道自己在双修？”
　　苏奕满脸懵逼，这个双修是自己知道的那个意思吗？他和燕长凌在启国的时候虽然有婚约在身，但自从来到修真界后，两人关系简直纯洁得不行，苏奕早就没有往那个方向想了，只把燕长凌当成互相扶持一起前进的好兄弟，然而，为什么谭师姐会说他们两人已经双修过了？这种事情为什么自己这个当事人不知道？
　　燕长凌显然也被谭师姐问得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师姐说的双修可是指灵气交融的事情吗？”
　　“这种也能叫双修吗？”苏奕轻咳一声，尴尬地涨红了脸，他一直以为，双修就是要啪啪啪的意思。
　　谭慧看着两人纯情的模样，嘴巴张合了几下，刚刚心里升起的几分不悦也只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最后还觉得有几分好笑，“原来你们的气息搅合在一起并不是因为修炼了什么不入流的功法，而是并不知道灵气交融就是双修哦。”
　　“你们是笨蛋吗？”方少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这种事连他这个小孩子都知道，这两个当事人竟然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就修炼了那么久，也幸亏他们运气好再加上修为低倒是没出什么事。
　　燕长凌也有点脸庞发烫，原来自己和苏奕已经……
　　“我会负责到底的。”燕长凌正了正神色，对谭慧郑重承诺道。
　　谭慧瞪了对方一眼，意思是要是都双修过了还敢不认的话，她不介意帮自己的孙辈出一口气。
　　“谁……谁要你负责了。”苏奕捏了一把燕长凌硬邦邦的胳膊，示意对方不要乱说话，他是男人，而且在他的意识中两人又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哪里需要到负责的地步。
　　燕长凌只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奕，没再说话。
　　谭慧将双修玉牌直接递给燕长凌，“你们之前那种乱七八糟的灵气交融就不要再做了，按照这个玉牌里的功法修炼，最好将你们身上的气息收一收，要不然在外面别说认识我。还有……”谭慧警告地看了两人一眼，“结丹之前最好别丢了元精，即使你们还年轻，但有些事情能忍则忍，这对你们的仙途能走多远是有好处的。”
　　苏奕已经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而旁边的燕长凌却认真地一一应下，让苏奕忍不住手痒想要给对方一巴掌，他以前怎么没觉得燕长凌的脸皮可以那么厚的呢？这种事情是能拿出来讨论的吗？
　　谭慧将交待的事情交待完后就离开了，临走之前，谭慧伸出枯瘦的手指摩擦了一下苏奕那张熟悉的脸庞，“修仙之路道阻且长，得成大道之人更是万万其一，但这条路一旦踏上来了，就没有后退的路可选，我帮不了你太多，往后只能靠你自己往前走了，能走多远，端看你的造化。”
　　“师姐已经帮我良多，苏奕不知要如何才能报答师姐了。”
　　“只要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谭慧拍了拍苏奕的手背，然后转身离开。
　　送走了谭慧，苏奕看了一眼燕长凌，想起谭慧说的双修，又尴尬地移开了目光，以前不知道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了解了，反而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了。
　　“你们是不是忘记我还在这里了。”方少华抱臂站在两人身后，见两人终于将目光移到自己身上，这才不甚满意地开口道：“走吧。”
　　看着方少华说完就往门外走去，苏奕愣了愣，“方师兄，你这是要去哪里？”
　　方少华嫌弃地看了看燕长凌别在腰间的长剑，“难道你们还想拿着那些凡器来修炼吗？给你们换一样趁手的法器，别婆婆妈妈的，快点跟上。”
　　苏奕摸了摸鼻子，连忙跟了上去。燕长凌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奕的背影，走出一段距离后苏奕发现身边的人并没有跟上来，不禁停下脚步回头，“长凌，你在干什么呢？”
　　因为背光，显得苏奕的眼睛特别明亮，燕长凌失神了一会儿，连忙迈步跟上，走到苏奕身边的时候忍不住抬手帮对方拢了拢那缕垂落下来的长发，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温柔了几分，“走吧。”
　　过于暧昧的动作让苏奕脸额发烫，他连忙避开燕长凌的手，脚步有点凌乱地追上前面的方少华。指尖滑腻的触感还残留着，燕长凌摩擦了一下，然后迈起长腿，跟上了远去的两人。
　　刚走到市集门口苏奕三人就碰见了丁家言，丁家言正在找人帮忙修葺他的灵食店，昨晚一夜，灵食店里不少东西都被毁坏了，丁家言清点了一晚上，现在才有空出来找人修葺。
　　听说苏奕三人要去法器店，丁家言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过去，“这是前段时间售卖符文得到的灵币，你们先拿去用，不够我可以再借一些给你们。”
　　“你昨晚损失了不少，正是缺钱的时候，我怎么能再拿那么多呢？”而且昨晚要不是有丁家言在，只怕他们在刚遇到林絮的时候就要吃上不少亏，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毫发无伤，还能去买法器了。
　　“那些有宗门赔付了一部分，说到底我还是赚了呢。”丁家言压低声音对着苏奕挤了挤眼睛，眉间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完全不将昨晚的那些损失放在心上的样子。
　　“进秘境没有一件像样的法器可不行，到时候我也会去，要是有机会的话说不定我还要你们帮忙呢，毕竟我对战斗可不在行。”丁家言说得理所当然。
　　“你以为秘境是过家家吗？什么功法都没学好的人也敢随便闯，我看你还是再等五十年再进去吧，要不然只怕五十年后就没你什么事了。”方少华见丁家言说得开心，忍不住出言刺了一句。
　　丁家言并不将方少华的话放在心上，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有几分得意，“不像某些人，修为再高都进不了秘境，只能等上五十年了。”
　　“你……”方少华瞪了丁家言一眼。
　　丁家言回瞪，最后两人同时重重哼上一声，齐齐移开了目光。
　　方少华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走，买完法器还要修炼呢。”
　　苏奕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一大一小斗气的两人，最后跟丁家言道了一声谢，然后听话地跟着方少华离开了。


第56章 
　　法器店其实距离丁家言的灵食店并不远,  老板是个腰肥体壮的中年汉子，长了满脸的络腮胡，但和外表不同,  说话的语气却很和善。
　　店铺不大，只有一层，和凡间的武器店差不多,  里面摆满了刀叉剑戟各类眼熟的兵器。方少华一进门就让老板拿出两片玉简,  玉简和符纸差不多,  是制作玉符必不可少的材料，但即使是品级最低的玉简，价格可比符纸贵了几十倍不止，只是简单的两片,  刚才丁家言交给苏奕的钱袋就憋了一大半，要不是还要留出钱给燕长凌换武器,  方少华只怕会让苏奕将身上的灵币全部都换成玉简。
　　燕长凌在兵器架上转了几圈,  并没有发现什么合手的武器,  他虽然各种武器都能使上一两式，但得到的功法是落芎剑诀，自然只能将目光落在各类长剑上。
　　外门的武器大多都是下品灵器,  品质只是被燕长凌手上的凡剑好上一些，还没到能让燕长凌眼前一亮的地步。
　　燕长凌手里拿着一柄剑身细长的灵剑随手挽了个剑花,  苏奕已经怀里揣了两片玉简，干瘪的钱袋让他不敢再将目光落到其他的灵器上，于是走到燕长凌身边,  问道：“选好了吗？”
　　燕长凌摇摇头，将手里的灵剑放回原位，这把灵剑太轻,  和他将要修炼的落芎剑诀不合。
　　“道友是想要什么样的灵剑呢？”老板刚做完了一单生意，对着几人越发和善起来，见燕长凌举棋不定，连忙上前想要给对方推荐一些合适的灵剑。
　　“那个能拿给我看看吗？”燕长凌指了指柜台角落里一把灰扑扑的长剑，长剑身上已经落了不少灰，可以看出已经很长时间没人打理过。
　　那是一把重剑，剑身很长，刃身是普通长剑的好几倍，目测长度超过一米五左右，通体灰黑色，没有剑鞘，放在角落里毫不起眼，要不是燕长凌指出来，苏奕都没发现这把剑的存在。
　　老板犹豫了一下，建议道：“这剑太重了，不适合一般的功法，道友不如另选一把？”
　　“没事，我只想看看。”
　　老板将燕长凌坚持，只能走过去将剑拿出来递给对方。
　　燕长凌单手接过，显然低估了剑身的重量，拿起来的时候还差点脱手，需要双手使力，这才勘勘稳住。
　　老板见状扰了扰下巴上的络腮胡，一脸憨厚地笑道：“我就说这剑太重，不适合道友使用，本店还有不少品质不错的灵剑，道友不如再看看。”
　　燕长凌并不回话，反而抡了几下，厚重的剑身划破空气，发出几声呼呼的声音，燕长凌满意地颠了颠，“这剑多少灵币？”
　　方少华也凑了过去，显然没想到燕长凌会看上这么一把剑，“你要用重剑？”
　　“嗯，这剑比较适合我的功法。”
　　方少华点点头，他并不介意燕长凌选了什么武器，毕竟灵剑和功法一样，端看合不合眼缘。
　　“这剑放在店里已经有不少时间，要是道友喜欢的话就便宜点给你吧，五百灵币。”
　　“五百灵币还算便宜吗？”方少华咂了咂舌。
　　“五百灵币可不贵了，要不是看道友喜欢，这剑又实在没人光顾，按照这剑本身的价值，只怕再贵上一倍我才会考虑出手呢。”
　　方少华本身也不是想压价，他虽然对灵剑不太了解，但也能看出这把重剑使用的锻造材料确实是不错，于是也不纠结，抬了抬下巴，对苏奕说道：“掏钱。”
　　苏奕清点了一下身上的灵币，付完重剑的费用后身上竟然只剩下十个灵币了，幸好宗门每个月都会发下足够的辟谷丹作为资源，要不然只怕他和燕长凌买完法器后就要连辟谷丹都买不起了。
　　买完法器后三人又回到了西宿寮，方少华先让燕长凌大概说了一下落芎剑诀的大概内容，心里有了点成算，然后在储物袋里掏了掏，拿出四个黑色的环状物戴到燕长凌的四肢上，弄好后双手结印掐了个法诀，四肢巨大的重力将燕长凌直接压趴在地，苏奕看见燕长凌双腿站立的地方都出现了几分下陷，可想而知那四个环状物到底有多重。
　　燕长凌闷哼了一声，想要爬起来，双手动了动，发现想要抬起手腕都艰难，他毕竟年纪还轻，刚才没有防备，所以趴下来的姿势实在不是太好看，只能抬头看了看苏奕，希望对方别这时候盯着自己看。
　　弄好后方少华拍了拍手，对燕长凌说道：“这东西能够缚住你的灵力，想要使用灵力，你只能将灵力灌进你的血肉中，让你的肉/体变得更加强大，在使用剑招之前，你先让自己以现在这个重量行走自如为止吧。”
　　苏奕同情地看了燕长凌一眼，转过身来的方少华“啪”的一声扔了一大叠黄色的符纸进苏奕的怀里，“玉简太贵，在你能画出白藤符之前先用符纸来练习吧，要是这叠符纸耗费完之前你还不能将白藤符完整画出来，这叠符纸十倍收费。”
　　苏奕握着符纸的双手颤了颤，这会儿他不再同情还趴在地上的燕长凌了，而是开始担心自己的荷包掏不出买符纸的灵币，不知道眼前这个傲娇的小孩儿会打算怎样磋磨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是忙碌而充实的，苏奕和燕长凌几乎没再踏出过房门，方少华直接占了一个蒲团坐下，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各种吃食一边看着在奋力想要站起来的燕长凌，以及绘制符文的时候耗光灵力就地打坐，回复好后继续拿起笔画符的苏奕。
　　期间监察司的人来了一趟，再次询问了一下之前堕魔的事件，从他们口中苏奕知道季何春彻底逃出了凌云宗不知去向，在东苑和西苑之间还找到两具几乎被啃食光的尸体，这件事在外门里瞒不住，引起了一阵骚动，不少人都不敢落单，而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修炼，宿寮里的制度也放宽了一些，只要登记好了便可以和别人同住。
　　方少华就是将自己的名字直接挂到了苏奕两人的屋里，堂而皇之地住了下来。
　　燕长凌在地上趴了三天才终于能勉力坐了起来，这个速度令方少华有点意外，毕竟以他的估计，以为燕长凌最少都要花上七天才能从地上爬起来，相对而言苏奕的进度就要慢上不少，三天只画了五张符文，没有一张是成功的。
　　不过方少华也并不着急，他还有空找上丁家言过来看燕长凌的笑话以及和丁家言斗斗嘴。筑基后修仙者的身体生长就会变得异常缓慢，现在方少华已经到达了练气巅峰的瓶颈，谭慧并不希望方少华未来几十年都保持着这副稚童的模样，方少华自己也希望能够快点长大，但他资质太好，七岁便达到了炼气巅峰，离筑基就差一层屏障，无奈之下只能压制修为。
　　于是方少华便余下了许多空闲的时间，可惜外门并没有太多同龄的孩子能与他成为朋友，倒是刚来外门没多久的丁家言因为取笑过他一次后两人便杠上了，让方少华找到了一点与人斗嘴的乐趣，他长到那么大，前几年满心满意只有修炼，还是第一次和人一碰面就说上那么多话的，觉得新鲜又有趣。
　　而丁家言也是个不会记仇的人，不管前一天方少华怎么怼他，甚至发生争吵，第二天丁家言还是会笑眯眯地和方少华打招呼，两人就这样别扭地相处下来了。
　　丁家言的灵食店刚刚被毁了一次，他祖父去了专门的洞府冲击金丹，整个灵食店制作售卖都压在丁家言身上，他可没那么多功夫陪小孩儿玩耍，唯一一次过来西宿寮还是担心苏奕两人因为买法器将灵币用光了，不好意思对他开口，这才又送了一点过来。
　　不过看见苏奕和燕长凌被方少华压着修炼，知道他们短时间内不会有外出消费的需求，便专心去打理灵食店了，顺便做好进入羽落秘境的准备，他的修为太低，也不打算和其他人去抢夺什么天材地宝，只是进秘境里采摘一些可以制作灵食的材料，倒是不用担心会和修为高的人发生冲突。
　　一个星期后燕长凌就能站起来了，还能在屋里艰难地走上几步，只是每一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不停地将丹田里的灵气耗光然后再回复，苏奕已经渐渐习惯了灵气抽光那一瞬间的抽痛感，慢慢地他甚至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似乎身边的方少华和燕长凌都不存在一样，眼中只有那张黄色的符纸，以及笔尖的一点朱砂。
　　白藤符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其实苏奕在好几天前就能将白藤符给完整地描摹出来了，但是白藤符毕竟和普通符文不一样，它不单止需要纹理绘制完整，还要保证能让白藤在符文里保持生长，说得通俗一点，就是相当于在这薄薄的一层纸里用朱砂给白藤开辟出一片能够让其生长的空间。
　　这个难度不亚于打造一个储物袋。
　　苏奕在脑海里一遍遍描摹着白藤符的功法，将每一个字都拆分重组，嚼烂再消化，他并不急着落笔，即使画出来的符文是一张张废符，他也不急躁，而是一遍遍在心里勾勒演算，要如何才能让白藤在符文里生存，甚至是能吸收灵气，继而成长为苏奕需要的状态。
　　这个过程是枯燥而漫长的，期间方少华都耐不住性子跑去骚扰了好几遍丁家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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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离羽落秘境开启还剩七天的时候,  苏奕终于在其中一片玉简上郑重地绘制上了白藤符的符文，赤红的朱砂在白色的玉简上显得异常显眼，是这段日子苏奕所绘制出来的最完美的白藤符了,  剩下的就是找到一株合适的白藤将它放进玉简中蕴养起来就行。
　　燕长凌也几乎适应了四肢上沉重的环状物，现在已经能握着重剑使上几个剑诀了，只是灵力既要花在剑诀上又要花在维持肉/体的强度上,  让身体不至于会被环状物再次压趴下去,  所以灵力的消耗比苏奕还快,  一天也就只能练上一次，其他时间都必须用在恢复灵气上。
　　这天一早，当苏奕和燕长凌从入定中醒来的时候，方少华从蒲团上站起来,  理了理因为坐得太久而被压得有点皱的衣摆，对两人说道：“修炼了那么久,  我们出去实践一下吧。”
　　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  实践？是要他们和其他弟子切磋吗？但苏奕的白藤符还没有白藤,  燕长凌的落芎剑诀第一式都还不能使得完整，这样的成果有什么实践的必要？
　　方少华所说的实践自然不是让他们两人跑去和别的弟子打上一场，而是带着苏奕两人收拾了一下,  去了外门的森林，目的是给苏奕寻找一株合适的白藤。
　　大半个月没有踏出过房门,  昭然照到日光苏奕还有点不适应，堕魔的事件似乎已经过去，秘境开启在即,  外出做任务的弟子也陆续归来，外门一扫前段日子的冷清，变得热闹起来,  所有人谈论的话题都围绕着羽落秘境，有一些第一次进去的人还去找那些已经进去过的师兄师姐取经，苏奕不需要特意去打听，只一路走来就听到了不少羽落秘境的事情。
　　“听说这次外门带队的是溪师兄。”
　　“溪师兄已经金丹中期了吧？年纪比我还小一轮呢，结果我还在外门逗留。”
　　“结羽宗的雪萝仙子也会去吧？要是能和雪萝仙子随机到一起，即使空手回来也值了。”
　　“你的志气呢？像雪萝仙子那般天仙的人物也就只有溪师兄才能配得上了，你这连内门都进不去的人还想打仙子的主意？或许转世重修会更容易一些。”
　　“我怎么听说雪萝仙子的脾性不太好？”
　　“……”
　　“五十年前有人在羽落秘境里发现了烈焰果，计算下时间也差不多是这时候成熟了。”
　　“烈焰果可是那能洗灵根的果实？”有人听到这个消息眼睛发热，声音也不禁大了几分。
　　“这种天材地宝你们还想打主意，再多命还不够搭进去的呢，秘境里可没有监察司帮你讨公道，遇见这种自己碰不得的宝物还是早点避开才是真，别到时候惹祸上身，后悔都来不及。”有理智的人一盘冷水泼下来，所有人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几分，对他们这些修为底下的人来说，秘境只是单纯历练的地方，采采低级的灵草，捕抓几只修为不强的灵兽就是很大的收获了，再多的就不是他们应该碰的了。
　　直到进入森林，苏奕听了一耳朵的八卦，虽然大部分的消息都有点不明所以，但至少也能知道一点羽落秘境的事情。
　　外门的森林是外门弟子采集灵草最常去的地方，能被划进外门的范围，里面自然被宗门排查过的，太大的危险不会有，但在森林深处还是会有几个凶悍的灵兽徘徊，那是为了锻炼弟子而故意放养的，一旦那些灵兽被杀灭了，便会从其他地方再补充进来，所以外门森林也是外门弟子历练的第一站。
　　秘境开启在即，自然不会还有人在森林里逗留，苏奕走到森林边缘的时候就听不到人声了，周围静悄悄的，反而将草丛中的虫鸣声放大，一声一声，似乎在奏着独属于森林的乐章。
　　燕长凌将重剑背在身后，当先一步走在前面开路，加了四个环状物的身体异常沉重，即使燕长凌已经刻意放轻了动作，每走一步依然会弄出不小的动静，有些胆小的小动物在他们靠近的时候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方少华迈着小短腿跟在身后，他身型矮小，在森林里反而比苏奕两人灵活，悠哉得就像在院子里散步一般，还有空给两人介绍一些灵草灵药，可惜灵草灵药只有到了一定的年份才会有效果，森林外围早就不知道被外门弟子踏足了多少次，自然不可能还会留有什么可用的东西，苏奕只能将那些灵草灵药的样子默默记在心里，略为遗憾地继续往前走。
　　白藤喜温不耐寒，生长在有一定郁闭度的森林中，在开始绘制白藤符的时候苏奕就了解了一下白藤的特性，这会儿进来后倒是不用到处盲瞎乱撞，目标明确地就往树木最茂密的地方走去。
　　森林安静并不代表没有危险，一只本来懒懒趴在树上休息的花豹动了动耳朵，苏奕几人前行的方向正好经过它的领地。
　　生活在灵气充沛的修真界的野兽也大多能够吸收一定的灵气，虽然还不到能让它们开智的程度，但却让它们比凡间的那些野兽要凶猛得多，有时候炼气期修为的人都不一定是它们的对手，反而会成为它们口中的食物。
　　引气入体后修仙者血肉中就带着一定的灵气，这种血肉对于这些灵兽们来说是没办法拒绝的美味，只要不是被修仙者强行打退的灵兽，一般这些肉食性的掠食者们都不介意为了这绝佳的美味冒险袭击一次。
　　花豹虽然性情凶猛，但却是耐心谨慎的性子，它自从成年后在这个森林里已经横行了数年，直觉能够让它分辨出什么是它能尝试一搏的，而什么是它不能招惹的，很明显眼前正向着自己走来的三人属于前者。实力不太强能让它冒险一搏的美味食物。
　　漂亮的金色眸子微微眯了眯，花豹舔了舔唇角，它轻轻从现在栖身的这棵树跳到了另一棵树上，它的四肢有着厚厚的肉垫，动作矫健敏捷，无声无息，即使是修仙者都不一定能发现它的行踪，它以前就靠着偷偷潜伏到猎物的面前，一击咬破了对方的喉咙，那美味的温热液体流进喉咙的感觉，令花豹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口水直流。
　　苏奕三人已经远离了森林外围，进入了森林腹地，这里的树木又高又壮，茂密的树冠几乎遮蔽了阳光，野兽的足迹也明显多了起来，方少华也收了悠闲的表情，五感放开，随时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路上他们自然也碰到过几棵白藤，但或许因为环境的原因有点瘦弱，形成不了气候，方少华连看都不看就让两人继续往前走，他们需要的是能马上派上用场的白藤，而不是这种不知道要蕴养上多少年才能勉强可用的。
　　三人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路上连半只野兽都没碰见，燕长凌用长剑在一排挡路的灌木丛中劈开一条道路，入目所见就是一片异常耀眼的白。
　　高大的榕树铺天盖地撑开枝丫，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白藤攀附在榕树上，几乎每一根树干上都开满了白色的花朵，白藤和榕树合二为一，让人分不清那些到底是榕树原本的容貌还是白藤已经能长成参天巨树了。
　　地上落了不少花瓣，就像铺了一层白色的地毯一般，要是在凡人界，这个季节本来不应该是白藤开花的时候。苏奕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美景，一时忘了言语，要是有相机，他多么希望能将眼前的景物拍摄下来永久保存。
　　“嗯，这棵白藤勉强能做武器。”方少华从后面走上来，绕着白藤转了一圈，评价了一句。
　　苏奕嘴角抽了抽，这么雄伟的白藤他长那么大还从没见过，到了方少华口中却只得了勉强两字，那能让方少华看上眼的又要长成什么模样？
　　不等苏奕上前好好查看一番，方少华身形一闪突然出现在苏奕面前，伸手将他一拉，随后一声沉重的碰撞声从身后响起，苏奕回头看去，一头体型巨大的花豹咬着燕长凌的长剑出现在刚才自己站立的地方，刚才要不是方少华拉了一下，只怕现在被花豹咬住的说不定就是自己的脖颈了。
　　苏奕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的五感比以前提升了好几倍，为什么会一点都没发现花豹的靠近？
　　“是灵兽。”方少华将苏奕拉远了一些，将地方让出来，这只灵兽看来修为不低，连他都差点没发现对方的存在，方少华看了一眼燕长凌，他的行动已经足够快了，没想到燕长凌竟然比自己更快行动。
　　“燕长凌，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这边不用担心，发挥你最大的实力打败它吧。”
　　燕长凌眼角余光扫了两人一眼，见方少华和苏奕已经退到了安全的地方便放下心来，他定下心神，双臂一震，花豹感觉嘴唇有点发麻，大口一松往后跃开一段距离。
　　低低的兽吼从花豹的喉咙中发出，那是对眼前猎物的不满和威胁，偷袭不成它已经失了先机，但眼前的美味又让它不想轻易放弃。
　　“这只花豹的修为比长凌高吗？”苏奕担忧地看着不远处一人一豹对峙的画面。
　　“谁知道呢，灵兽又不像我们那样有修为划分。”方少华掐了个法诀，燕长凌四肢的环状物脱离开来砸落到地上，一大半都被埋到了红褐色的泥土中。
　　身上徒然一轻，燕长凌动了动手腕，手中的长剑收剑入鞘，右手伸到身后，巨大的重剑被握在手中，之前还要双手才能勘勘握住的重剑，经过大半个月的功夫，现在燕长凌单手就能轻松举起来了，重剑的重量还没有那些环状物加载在自己身上的重量重。
　　花豹后脚一蹬，趁着燕长凌换剑的功夫向着对方直扑过去，燕长凌在启国的时候也有和野兽战斗的经验，即使眼前的花豹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头野兽都要大得多，燕长凌也丝毫不惧，落芎剑诀第一式使出，似乎那柄巨大的重剑变成了鸿毛一般轻盈，漫天剑影将花豹包围住，花豹吓了一跳，但它速度快，身形也灵活，在剑影中左腾右挪倒是没有被伤着。
　　燕长凌暗暗吃惊，没想到这里的灵兽竟然具有如此强的实力，要是换成凡人界的野兽，只怕第一式刚起就要被他砍翻在地了。
　　花豹在这片森林里能横行那么多年，靠的自然就是知难而退的性子，即使面前的食物再美味，在燕长凌的剑诀挥过来的时候它就已经萌生了退意。
　　燕长凌的落芎剑诀第一式本来就没有真正练成，漫天剑影只出现一瞬就露出了破绽，花豹逮着机会一个纵身窜上了旁边的树上，几个跳跃就消失在了三人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多点留言呀，你们的支持是我码字的动力，别让我玩单机嘛_(:з”∠)_


第58章 
　　三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花豹会撤退得那么果断,  它的速度太快，等苏奕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没了花豹的影子。
　　“你没事吧？”苏奕连忙上前查看燕长凌有没有受伤，见他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后,  一直提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没事。”燕长凌因为战斗而变得凌厉的神色缓和了下来，安抚道。
　　方少华已经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将周围查看了一遍，确定花豹真的已经走了,  附近也没有其他凶猛的大型肉食兽后,  这才捡起燕长凌落在地上的四个环状物,  抹去上面沾染到的尘土收回储物袋中。
　　“危险解除了，将白藤收服后就回去吧。”方少华提醒道。
　　苏奕点点头，三人走到榕树脚下，白藤的主杆很粗,  藤杆的表皮颜色和榕树的气根很接近，要是不细看以为只是榕树长出来的分支。
　　苏奕回忆了一下藤符箓里关于收复白藤的方法,  定了定神,  从随身带着的背包里取出毛笔和朱砂,  在白藤的主杆上绘制了一个繁复的符文。
　　随着朱砂落下，巨大的藤杆轻轻颤动了一下，漫天的白藤花无风自动,  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讨饶。苏奕另一只空置的手轻轻抚摩在藤杆身上,  白藤的动静随着苏奕的动作小了一些。
　　“乖孩子。”苏奕勾了勾唇角，落下最后一笔，然后拿出早就画好了符文的玉简,  锋利的匕首从藤杆上截下了一小段，苏奕连忙掐了个法诀，那一小段藤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没入白玉简中,  漫天的白藤花瞬间凋谢，纷纷扬扬掉落下来，彷如下了一场花雨一般，叶子也开始枯黄脱落，巨大的藤杆再没刚才的生气，变得干瘪了许多，就像一个年纪过大的老人，要不是有榕树的支撑，只怕要摔落到地上。
　　苏奕一直聚精会神进行着自己手中的动作，根本没有留意到周围的变化，直到那一小截白藤杆完全被收进了玉简中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的头上肩上早就落满了厚厚的一层白藤花，一动，花朵就扑簌簌地掉落到地上。
　　“这棵白藤已经死了吗？”方少华站在白藤花雨中有点愣神，他对植物没什么感情，不过这么大一棵白藤至少也活了上百年，就这么没了挺可惜的。
　　“还活着。”苏奕摇摇头，手掌摸着粗糙的藤杆，他的动作很轻柔，指尖还附带着几丝灵力钻进藤杆中，“只是因为被我抽离了一部分所以元气大伤，有点虚弱而已，修养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然后有点遗憾地抬起头，巨大的白藤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丫，不少来不及掉落地上的白花被风裹夹着在空中翻飞，“只是要再开花的话估计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了。”
　　拿到了白藤，三人也不再在森林里逗留，匆匆回了西宿寮。
　　燕长凌身上的束缚解除后方少华没再重新将它们绑回去，而是让他剩下的日子将落芎剑诀的第一式给练熟练。而苏奕则不再绘制符文，而是开始养起了白藤。
　　被苏奕收服后，白藤似乎比在森林里的时候多了一丝灵性，在喂养了几次灵力后本来光秃秃的藤杆上冒出了一点嫩绿的新芽，虽然还不到能战斗的程度，但苏奕心里却多了些满足感，就像养了一只可爱的宠物一般，苏奕有时候还会在给对方喂养灵气的时候和白藤说说话。
　　“贪吃鬼。”苏奕收回点在藤杆上的手指，白藤似乎是不舍，嫩芽上冒出一小根发丝般粗的根须缠到了苏奕的手指上，苏奕愣了愣，然后是满脸惊喜地捧着玉简递到旁边的方少华面前，“方师兄，快看，白藤开始长枝丫了。”
　　方少华将手里的坚果用牙齿嗑开，舌尖一卷，褐色的果肉就吃进了口中，这才将视线移到玉简上去，然后嫌弃地看了一眼惊喜的苏奕，兜头泼了一盘冷水，“照你这速度即使喂到进秘境，这白藤也派不上用场。”
　　苏奕脸上的表情滞了滞，讪讪地收回手，方少华本来是建议苏奕直接用灵币来喂养的，但是他们实在是太穷了，即使这两天又画了一些符文交给丁家言帮忙售卖，一下子也没那么快就卖出去，只能先用自己的灵力喂着，只是这速度确实慢，收服白藤都三四天了，这光秃秃的藤杆上也只长出了拇指般大的嫩芽，以及一条跟头发丝差不多粗的枝干。
　　“你先回复灵力吧，我去丁家言那里给你看看赚了多少灵币。”方少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现在两人的修炼已经不需要他时时盯着了，方少华很乐意给苏奕跑腿，只可惜临近秘境开启，丁家言忙得根本没空搭理方少华，即使平时方少华特意找借口过去，两人也说不上几句话，一想到这里，方少华一张精致的小脸都皱了起来。
　　“那就麻烦方师兄了。”这段时间方少华帮了他们不少，有方少华在，苏奕和燕长凌才能全心全意地修炼，只短短一个月修为就精进了不少。要是这次进秘境能弄到一些适合方少华和谭师姐使用的法宝就好了，要不然苏奕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报答这两人。
　　“对了，方师兄，最近长凌是去东苑修炼吗？这两天白天都看不见他的影子。”
　　方少华推门的动作顿了顿，疑惑地回头，“他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
　　“他去森林里找花豹打架了。”
　　苏奕：“……”
　　眼前闪过那头身型巨大的花豹，苏奕吓得跳了起来，难怪这几天燕长凌回来的时候身上都会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但对方表现得太正常，苏奕完全就没有多想。“去找花豹打架？那头花豹速度那么快，长凌能应付得过来吗？方师兄你为什么让他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方少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历练哪里有不危险的？你们这次要去的羽落秘境可比外门森林危险多了，而且燕长凌似乎很懂得怎么让自己在战斗中成长，这才几天？落芎剑诀第一式之前怎么都练得不熟练的，现在已经能完全使出来了。”
　　苏奕也是关心则乱，闻言心里安定了不少，为自己刚才略显急躁的语气向方少华道歉。
　　其实方少华并不是完全不管，刚开始燕长凌说要进森林的时候他虽然没有反对，但也是跟着去了的，后来发现对方能完全应付，而且在对上花豹那堪比炼气期的速度都半点不落下风后，这才慢慢放手，让他一个人在森林中闯荡。
　　另一边的森林中，花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莫过于前几天受不了猎物美味的诱惑而去袭击了三个修仙者，结果就是现在，当初那个拿剑和自己对上的男人天天在自己的领地上挑拌自己，让花豹连休息进食的机会都没有，活生生将自己的作息时间给颠倒了过来。
　　幸好前不久它刚好储存了一些猎物，晚上等那个男人离开后它还能喘上一口气填填肚子。
　　花豹并不像它的其他同类那样对食物和领地太过于执着，一般对上了强大的敌人而没有自知之明的早就消失在这片森林里了。
　　舔了舔唇角，花豹躲在一处逆风的草丛中静静趴伏着，仿佛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一般，即使是五感强化了许多的修仙者都不一定能发现它的存在。
　　当然，不包括眼前的男人。
　　燕长凌仿佛有着一种野兽的直觉，他总是能发现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危险，不管对方躲藏得多么隐秘，要找出来也就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花豹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个领地已经不适合它再待下去了，森林里有一头花豹的死对头，那是一头有着漂亮蓝色眼睛的白虎，对方的领地是自己的好几倍，每次自己不小心踏进对方的领地边缘的时候，那头白虎总是刚好掐着时间扑出来将自己狼狈地打走。
　　或许它可以在离开这片地方之前给那头讨厌的白虎留点麻烦？如果这个修仙者将白虎杀了，那它是不是可以将那庞大的领地接手呢？花豹的眼睛异常明亮，几个主意在它还没开智的脑海中闪过，让它的眼底深处冒出了几丝人性化的光芒。
　　打定了主意，花豹尾巴甩了甩，后撤几步跳上了旁边的树干上，听到动静的修仙者果然追了上来。花豹满意地大吼了一声，速度更快地向着森林深处疾驰而去。
　　燕长凌已经追赶了花豹大半天，这片地方毫无疑问最强大的灵兽就是那头花豹了，可惜那头花豹太过于狡猾，除了开头的两天花豹被自己挑拌得恼火后和自己打了几场外，现在基本是一看到自己就转身逃跑了。
　　这种追逐战并不是燕长凌想要的战斗，落芎剑诀是一种比较直接霸道的功法，控制不好一出手甚至能致命，燕长凌想要完全试验落芎剑诀的威力，自然不能束手束脚地找那些外门弟子去比试，所以这森林里的灵兽就是最好的对手了。
　　不过显然花豹并不想和他打，燕长凌思考着是否现在就放弃然后回去，想法刚刚冒头，前面花豹的吼声拉回了燕长凌的注意，脚下不知不觉加快了速度，要是这场追逐战唯一的收获，那就是燕长凌的速度比前几天快上了不少，一开始他还能跟丢花豹，现在花豹想要甩下他已经很难了。
　　在一人一豹对峙着的时候，远处的森林突然传来了一声虎啸，燕长凌连忙停下了脚步，花豹已经趁着这会儿窜进了白虎的领地躲了起来。


第59章 
　　或许是大家都想尽量多准备一些防身的道具,  苏奕之前那种融合了爆破符和烟雾符的符文绘制方法在最后几天也给他赚了不少灵币，有时候他走在路上也能看到一两个人拿着这两本小册子翻看，毕竟这种低级符学会了自己绘制要比在店里买的成品符便宜很多,  对于赚取灵币艰难的外门弟子们来说，不谓为一种省钱的方法。
　　丁家言虽然并不醉心修炼，但显然在经商上非常有天赋,  即使灵食店被毁了一次也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营业,  再加上苏奕的两种新符的售卖,  反而让他的店铺比以前更加红火，看着白花花的灵币，圆滚滚的脸上就没止过笑意，每次方少华看到他的这副表情都忍不住一阵牙痛。
　　大量的灵币堆积让丁家言在最后一天突破到了练气中期,  虽然有嗑药提升的缘故，但这个进度也是非常快了。
　　拜丁家言所赐,  苏奕的白藤在吸收了一颗灵石后长出了一根拇指般粗的藤蔓,  长度大概有两米左右,  苏奕试过它的韧性，至少以他的力气是没办法将那根藤蔓给扯断的，要是真的碰上危险,  应该也能让他们增加不少撤退的时间。
　　羽落秘境开启的那天，苏奕和燕长凌早早就起床做准备,  他们用大半的灵币换了一个储物袋，行李一股脑全部扔进储物袋中，倒是让他们轻松了不少,  临行前谭慧送了一小瓶丹药给苏奕，里面都是苏奕在宗门里领过的辟谷丹聚灵丹和清心丹，方少华则给苏奕扔了一堆的空白符纸和朱砂,  苏奕也不客气，一一接过郑重地道了一声谢。
　　羽落秘境相传是洪荒时代一位名叫羽落仙人留下来的法宝，那是一座九重塔，每一层都是一方小世界，秘境会按照进入塔中人的修为传送到不同的层数中去，倒是防止了有些人仗着自己修为高强夺别人的宝物。
　　四大宗门和监察司都有固定的秘境入口，凌云宗的秘境入口位于一处名唤落樱的小山谷里，按照修为高低，先是宗门里的长老和亲传弟子进去，然后是内门弟子，最后才会轮到苏奕他们这些外门弟子。
　　所以等苏奕两人来到落樱谷入口的时候，周围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所有人脸上都盛满了兴奋，还有几分跃跃欲试，毕竟这次秘境之行，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修为能直接突破，可比他们这种慢慢在外门里按部就班地修炼要快得多了。
　　人的寿命按照修为的进度而不同，像他们这些炼气期的弟子，要是灵根和悟性差一点，只怕大限将至的时候都突破不了练气的瓶颈，那么秘境就是他们最后剩下的选择了。
　　溪明轩踩着一把飞剑缓缓停在外门弟子中间，他大手一扬，无数玉牌从他的储物袋里飞出，落在每个人的手中，苏奕低头看了看，玉牌触感冰凉，上面绘制着一个传送阵，正在疑惑着，溪明轩缓缓开口了。
　　“进入羽落秘境前你们先对手中的玉牌进行滴血认主，要是在秘境里遇到了危险，就掐破这块玉牌，这样你们就能从秘境里传送出来了。”
　　“不过你们要明白，秘境只有一次进入的机会，在使用这块玉牌之前可要考虑清楚。”溪明轩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他是这次外门弟子的带队队长，虽然进入秘境后不一定能和他们留在同一层里，但秘境里需要注意的事情还是需要跟他们说清楚的。
　　“羽落秘境开启一个月，秘境关闭前所有人都会被强制弹出来，你们不要侥幸想留在秘境里。进去后同门之间应该互帮互助，秘境里不少魔修，遇到他们的时候保命要紧，魔修可比秘境里的妖兽危险得多。”
　　苏奕认真地将溪明轩的话记在心里，这时候身边出现了一阵骚动，丁家言挤开前面的人群终于来到了苏奕两人身边，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对着两人咧嘴一笑，“一会儿我们一起进去吧。”
　　苏奕也笑着对他点点头。
　　等待的时间并没有太久，溪明轩话音刚落，前面就响起了一阵嘈杂声，人群开始慢慢移动了起来，苏奕三人也跟着众人缓缓往前走。
　　秘境的大门很普通，像是在一无所有的空中被人特意划开了一道口子一样，里面白茫茫一片，看不清秘境里的东西。
　　人群有序地一个个往前走，丁家言一看到秘境的大门就沉下了脸，“这门口怎么那么小？就够一个人进去，我们不同时进会不会传送不到在一起？”
　　丁家言看了看自己比苏奕大了快一倍的身型，那个秘境大门苏奕和燕长凌两人还能勉强通过，加上他的话只怕三人要直接卡在门口里了。
　　“要是分散了，到时候我们在路上互相留个标记，说不定还能碰上。”苏奕安慰道。
　　丁家言闻言一喜，“好，要是分散了记得留个标记，到时候我去找你们。”于是兴冲冲地和苏奕讨论起留什么标记才会不被其他人看懂，而他们又能知道对方的意思。
　　标记刚刚确定好，前行的队伍已经轮到了苏奕三人，丁家言当先一步上前，进去前还笑眯眯地和苏奕挥了挥手，苏奕无奈地跟在对方的后面，丁家言的身体刚刚在大门里消失，苏奕也跨前一步踏了进去。
　　在视线被一片白茫茫充斥之前，苏奕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紧紧握了一下，一阵失重袭来，眩晕感消失的时候眼前已经换了一个场景。
　　“你是师兄找来陪我玩的吗？”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歪着脑袋，晶莹洁白的手指戳在苏奕的脸上，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地问。
　　苏奕怔了一瞬，撑着身子戒备地离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姑娘远了一些。小姑娘见状，气鼓鼓地一扭头，也装作不想搭理苏奕的样子。
　　苏奕甩了甩脑袋，刚才进入秘境的记忆汇拢，他在踏进那道大门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一阵眩晕，现在倒是没什么不适的感觉了，想起燕长凌和丁家言，连忙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远处还躺着四五个人，燕长凌则在他的左手边处，对方手里捏着一块熟悉的布料，苏奕低头看去，发现是自己手臂上被撕扯下来的。
　　苏奕也来不及纠结自己被撕烂的衣服了，走到燕长凌的身边检查了一下，对方脸色红润，气息平稳，看起来只是单纯昏迷了，倒是没有受伤。
　　“长凌，长凌。”苏奕拍了拍对方的脸额，试图将对方唤醒。
　　“他一会儿就能醒了。”小姑娘忍不住，又扭过头来和苏奕说了一句。
　　苏奕看着对方身上穿着和自己款式差不多，衣领处还有凌云宗的三剑宗徽的道袍，对小姑娘的戒备少了一些，“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小姑娘摇摇头，“我一来到这里你们就突然出现了，但他们一来就躺在地上，你是第一个睁开眼睛的。”见苏奕搭理自己，小姑娘的脸上又扬起了一个笑容，“我叫鸠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苏奕。”
　　“苏奕？”鸠娘念了几遍苏奕的名字，然后笑着拍了一下手，“这名字还没师兄的好听。”
　　苏奕嘴角抽了抽，这时身边响起了一声闷哼，苏奕低头看去，燕长凌已经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周围其他几个被传送过来的人也醒了过来。
　　除了苏奕两人和眼前的鸠娘外，这个不大的空间还有五个人，他们穿的都不是统一的款式，苏奕也不知道他们是属于哪个宗门的，或者只是单纯的散修，里面可能还有那些行事乖张的魔修。
　　五人一清醒过来就和别人拉开了距离，显然他们也互不相识，苏奕暗暗松了一口气，自己和燕长凌有两个人，再加上一个疑似同是凌云宗的鸠娘，至少不用担心这些陌生人会突然对他们不利了。
　　不过这五人中倒是有一个熟面孔，和他们来自同一个小世界，流国的大将军何云达。何云达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燕长凌和苏奕，流国和启国一直是敌国关系，在战场上何云达也和燕长凌对上过，除了刚开始燕长凌年纪太小作战经验不多的时候他占过几次上风外，后来的一年何云达就再也没在燕长凌手上讨到半分好了。
　　就连何云达自己都是因为国师从启国抢了登仙令这才得了一个名额过来的，那么启国的将军和王爷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呢？
　　“太好了，你们都醒过来了。”鸠娘显然没感觉到众人突然绷紧起来的气氛，笑呵呵地问道：“我们是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要离开？”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们现在所在的是一个坑洞一样的地方，四周的墙壁是黑褐色的泥土，只有一个两人宽的隧道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照进来的，或许是周围泥土本身就会发光，这片不大的空间里倒是很明亮。
　　一个身型强壮的中年人看到出口，他本来就离那隧道不远，当先一步就窜了进去，鸠娘见状，脚步轻快地跟在那人的身后也走进了隧道中，其他人互相打量了一下，这个坑洞本来就空空如也，一目了然，留在这里也得不到什么宝物，于是都默契地往隧道口走去。
　　苏奕和燕长凌是最后离开坑洞的人，在他们刚刚踏进隧道的时候，身后坑洞的出口响起了一阵轰隆声，那处足以让两人通行的出口被黑褐色的泥土封上，和周围的墙壁几乎融为了一体，看不出半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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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  显然都没想到这个隧道还会消失的，燕长凌用长剑砸了一下那块刚刚合并起来的墙壁，除了剥落了一点泥土之外,  墙上连半丝痕迹都没留下，这时候他们也清楚了，这条隧道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在这样的地方苏奕也不需要纠结要不要给丁家言留标记了,  因为不知道前面有没有危险,  一行人在狭长窄小的隧道里静静地慢慢往前走，脚下是黑褐色的泥土地，连脚步声都没有。
　　鸠娘显然是个安静不下来的人，她本来走在队伍的第二位,  然而不管是她前面的人还是后面的人，对于鸠娘的问题半点回答的兴趣都没有,  说了大半天,  鸠娘就耷拉下脸跑到最后面去了,  这里还是有人愿意搭理自己的。
　　“苏奕，你们是从哪里来的？”鸠娘期待地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苏奕。
　　鸠娘穿着的道袍是白色的，和苏奕两人身上的暗蓝色外门弟子服不一样,  想来要么是外出做任务的弟子服，要么就是内门服了。
　　“我是外门弟子。”苏奕并没有任何想要隐瞒身份的意思,  需要穿着门派服进秘境也是宗门的要求，毕竟看到是凌云宗的人，就算是有人想要找麻烦都要思考一二的,  这身衣服也算是一层保障。
　　当然，要是遇到死对头天衍宗的人就要另说了。
　　“外门？”鸠娘开心地凑近了一些，可惜燕长凌隔在两人中间,  隧道本来就狭窄，最后鸠娘只能一边往前走一边扭着身子和苏奕说话，“师兄以前也是外门弟子，不过他不许我去外门玩，外门长什么样的？像内门那么无聊吗？”
　　外门长什么样？这个苏奕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只知道外门有四大宿寮四大学苑，还有一个热闹无比的市集，但苏奕几乎没去逛过，除了几处必去的地方外，苏奕其他时间几乎都宅在屋里修炼，在进秘境之前的一个多月里，中途去了外门森林收服了一截白藤外，更是连门都没踏出过一步。
　　自己原来是那么宅的吗？苏奕为自己挽尊了一下。
　　“我没去过内门，倒是不知道和内门比起来是不是无聊的地方，不过外门市集里有一家灵食店，里面卖的灵食都非常美味，等出去后有空你可以去尝尝看。”苏奕暗搓搓地给丁家言打了一发广告。
　　“有多美味？”鸠娘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这个可能要你亲自去尝试过才知道。”
　　“那除了灵食店外门还有其他好玩的地方吗？”鸠娘继续问。
　　苏奕想了想，“外门森林里有一处地方长有一棵白藤，那白藤开花的时候很美，不过前段时间那些白藤花都凋谢了，你想看的话估计要再过几年才能看见。”
　　鸠娘有点遗憾地哦了一声，因为其他人都不说话，苏奕两人虽然没有故意提高音量，但在场所有人都是听得清晰，苏奕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倒是不怕其他人听了去。
　　鸠娘是个只要有人跟她说话就能开心的性子，一点都不介意聊天的话题是什么，短短一阵时间，两人已经从外门的事情聊到了一些趣闻上，苏奕甚至给鸠娘说了一些老太监福全的事情，听得鸠娘满脸好奇，巴不得想要将护在苏奕身边的燕长凌挤走。可惜她对于这种性格和师兄有点像的人有点怵，被燕长凌一瞪，就不敢有多余的动作了。
　　隧道很长，苏奕猜测他们应该走了一个小时以上才终于走到了一处还算开阔的空间，只是摆在一行人面前的出口变成了两个，两条一模一样的隧道，不知道要通向哪里。
　　所有人显然都被这新出现的隧道口弄得愣了愣，都有点犹豫起来，有人在两个隧道口之间不停来回往里看，拿不定主意要往哪一个里面走。
　　鸠娘又笑嘻嘻地问苏奕：“苏奕，你打算往哪里走？”
　　苏奕自然也拿不定主意，他也不知道隧道里是不是有危险，闻言转头看向燕长凌，燕长凌也在蹙眉打量着那两条隧道。
　　“你选。”燕长凌说道。
　　鸠娘连忙点头，“对，苏奕你选，我和你一起走。”
　　苏奕满头黑线，他的运气可不怎么好，让他来选的话万一选到一条有危险的隧道怎么办？看着两个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人，苏奕只能硬着头皮打量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右边的隧道，“那我选这一条吧。”
　　鸠娘闻言，当先一步跑了进去，燕长凌也毫不犹豫跟在鸠娘后面，苏奕见状，也就只能连忙跟上。
　　这次他们三人是第一个走进隧道里的，他们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发现后面有人跟了上来，苏奕回头看去，隧道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闭，跟上来的一共有三人，其中一人显然是何云达。
　　接下来的路程就是刚才的重复了，鸠娘依然快乐地在苏奕耳边聒噪，她就像有问不完的问题，听不腻的话一样，到了最后苏奕也没什么精力和她聊天了，但即使是苏奕应付式的搭上一两句话，鸠娘也能很开心地将话题接下去。
　　隧道里没有宝物也没有危险，只有无尽的路需要行走，花了比上一次多一倍的时间后一行人才终于又来到了一个眼熟的开阔地，面前的隧道变成了三条，除了鸠娘外，其他人的脸色在看到眼前的情况时都沉了下来。
　　燕长凌看着苏奕，不等苏奕开口就说道：“你选。”
　　苏奕一噎，没好气地倪了对方一眼，“那就继续最右边的吧。”
　　这次没人再脱队，一行六人全部都走进了最右边的隧道。有了前面两条隧道的经验，这次他们没再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他们都是炼气期的修仙者，虽然还不能御物飞行，但脚程可是要比普通人快上许多，然而就是这样的速度，他们也依然跑了比之前的隧道多了一个小时左右才又到了一处开阔处。
　　毫无意外这次的隧道口变成了四个，依然是苏奕选择，依然是最右边的路，鸠娘开心地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他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双腿甚至贴上了疾风符，但隧道就像没有尽头一样，不管他们的速度多快，下一个隧道他们总是要花上比上一个隧道多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能走到分叉口。
　　在走到分叉口变成七个的时候，终于有一个人忍受不了选了另一条隧道，在走到分叉口变成十二个的时候，又有一人选了别的隧道。
　　每个人进入秘境的时候，不管是宗门弟子还是散修，都能领取到一枚刻着传送阵的玉牌，要是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只要捏碎玉牌就能离开秘境，所以即使他们现在被困在这个似乎永远都走不到尽头的隧道中，除了情绪有点烦躁之外，倒是并不用担心会遇到危险。
　　何云达倒是一直跟着苏奕三人，他的修为是一行人里最低的，连练气初期都不到，在凡间学到的那点子武艺在修仙者面前简直是班门弄斧，所以即使他和燕长凌敌对了好几年，但相对于那些不知底细的陌生人，显然这个曾经的敌人更值得何云达信任，至少他不用提防燕长凌会暗中出手伤人。
　　不知道走了多久，隧道都是一模一样，苏奕一路上做了不少的尝试，像是走到半路往回走，或者是原地打坐等着时间过去，结果发现，不管如何尝试，只有一直往前走够那么多时间的时候，新的分叉口才会出现。
　　苏奕将新出现的隧道都走了一遍，结果也没什么分别，到了最后几乎就是机械地重复着走路的动作了。这时候苏奕就不得不佩服鸠娘，这个小姑娘似乎不会有其他的情绪般，只要苏奕能搭理自己，她就能满脸笑容，最近她开始尝试和燕长凌说话，每当燕长凌回上她一句，小姑娘就高兴得想要在隧道里跑上几圈，看得苏奕一阵无语。
　　不过也多亏了有鸠娘在，至少一路上不会觉得沉闷。
　　四人一共走了七天七夜才终于走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地方，那里有一扇青铜铸造的大门，大门上画着繁复的纹路，苏奕看不懂，但按照纹路的走向也能大概推测出是某种阵法符文之类的东西。
　　来到这里后鸠娘就沉默了许多，但因为之前一直都是一成不变的隧道，这会儿终于看见点不一样的东西，其他人都惊喜的围在青铜门前打量，倒是谁都没有发现鸠娘的异状。
　　大门上虽然看起来画着什么阵法，但其实关得并不严实，只是伸手轻轻一推，看起来厚重的青铜门就开启了。
　　门里的空间很大，地上铺着青色的琉璃石，周围的墙壁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入目所及是无数的冰棺，苏奕被这一场景震撼住了，燕长凌当先一步走进去，他先查看了一下靠近门边的几具冰棺，然后回头对苏奕说道：“空的。”
　　苏奕咽了咽口水，虽然修仙后身体对于温度的感应便变低了不少，但里面的温度明显很低，即使是现在的苏奕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里没有回头路，即使是这么一个冰冷的墓场也只能硬着头皮穿过去，幸好冰棺里并没有东西，倒是让苏奕安心不少。
　　鸠娘不说话后周围就变得异常安静，除了几人的脚步声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幸好这处空间并没有隧道那么长，只是几分钟时间苏奕就看到了对面另一扇青铜门。
　　何云达估计是受不了这里的气氛，当先一步跑过去将青铜门打开，外面终于不再是一成不变的隧道，而是能闻得到花香听得到鸟鸣的一处山壁，他们所处的位置离地上大概有六七米的距离，这点高度对于修仙者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何云达当先一步跳了下去，往旁边的树林里一窜，也不跟燕长凌他们打招呼，就直接消失了。
　　脚踏在柔软的草地上，连着几日只能不停地机械往前走的郁闷情绪终于一扫而空，离这里不远处有一小潭池水，苏奕见状欢呼了一声往那小池子跑去，拱起一把冰凉的水洗了一把脸，他活到那么大，还从来没试过七天七夜那么久没打理过自己的，要不是这里还有个小姑娘在场，苏奕恨不得现在就跳进水里洗个澡。
　　“鸠娘呢？”苏奕站起身的时候发现山壁上的青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消失，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鸠娘也不见了影踪。
　　燕长凌也有点诧异，刚才他的注意力虽然大部分都放在苏奕身上，但并没有减低对周围的戒备，即使是这样，他都没发现那个叫鸠娘的小姑娘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第61章 
　　不管是大宗门还是散修,  人数最多的永远都是那些刚刚脱离凡胎，但是又没办法撑过雷劫踏入筑基的人，他们之中大部分人还保留着凡人的习性,  有些在修炼了几十年后却迟迟不得寸进后便开始自暴自弃，虽然在外面有宗门和监察司随时看着不敢有什么小动作，但一旦进了秘境,  在其他人都在忙着抢夺天材地宝的时候就开始暴露他们的本性了。
　　结羽宗内门弟子孙梓冉万万没想到,  前几天还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几个男人,  在引自己来到这处僻静的地方后，不但骗取了自己的传送玉牌，还企图对自己行那等不轨之事，甚至想对自己进行采补,  这是要彻底废了自己呀。
　　孙梓冉自小长在宗门，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秘境历练,  她的运气不好,  进来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任何一个同门,  她很少和人接触，平时也多留在自己的屋里修炼，宗里的姐妹也温柔和善,  所以养成了她单纯善良的个性，对上外人也不会有过多的防备。
　　要是回到几天前,  她一定不会出手救那几个人，即使她对世事再懵懂，也明白这几个男人想要做什么。
　　孙梓冉咬碎了一口银牙,  刚才没有防备被人暗算了一下伤了经脉，体内的灵气有点乱窜，即使眼前这几人修为不如自己,  但现在她也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们自然会好好对你的。”其中一个男人抹了一把嘴边流出的口水，眼睛在孙梓冉身上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看得孙梓冉恶心得想吐。
　　“双修不管是对我们还是对你都是有好处的，说不定今天过后你就能一举突破到筑基期了，到时候只怕你会求着我们兄弟和你双修。”另一个男人搓了搓手，安抚地哈哈笑了几句，当然在过程中是真的双修还是单方面的采补就是他们说了算了。
　　“你们休想，要我和你们做那等事情，还不如让我死在这里。”孙梓冉恨恨地看着眼前几人，像是要将他们的面容牢牢记在心里，即使她真的活不过今天也要变成厉鬼回来找他们偿命。
　　男人们并不在意孙梓冉的反抗，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兴奋了几分，“虽然死了的没什么乐趣，但该玩的花样我们可不会少玩的。”
　　孙梓冉双眼通红，“好，你们想玩，我就陪你们玩。”
　　孙梓冉的储物袋早就被男人们骗走，然而并不代表她身上就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孙梓冉话音刚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瓶盖一开，里面的丹药全数倒进口中，大量的灵气顺着食道而下，如海啸般夹着万顷之势冲向她此刻脆弱不堪的经脉里。
　　白皙的皮肤上冒出若隐若现的青筋，甚至裂开几丝口子，血液顺着表皮渗透出来，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你在干什么？”男人们心里冒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孙梓冉是他们观察了很久才决定下手的目标，对于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男人们早就有了经验，而且对方已经受伤，传送玉牌和储物袋都在他们的手上，根本就不用担心孙梓冉会反扑。
　　“陪你们玩呀。”孙梓冉的声音有点嘶哑，看到男人们惊慌的表情终于感觉到一丝痛快。
　　本来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甚至有隐隐雷声从天边传来。
　　男人们终于白了脸色，“疯子，你竟然想现在强行突破？”
　　孙梓冉咧嘴对着男人们笑了笑，乌云翻滚得很快，男人们和孙梓冉本来就靠得近，很快也被天雷锁住了气机，渡劫的时候天雷会按照周围人数的修为来增加威力，即使孙梓冉只是炼气巅峰，但眼前这几个男人同样也是炼气期的人，本来以孙梓冉的实力，如果是正常突破的话，就算没有法器也勉强能撑下来，但现在天雷的威力翻了几翻，即使是她将之前为了渡劫收集的几样法宝全都用上，只怕也挡不了多久。
　　刚才只是堵了一口气想要让这些欺骗她的人付出代价，但眼看雷劫将至，孙梓冉又有点害怕起来，修仙者一旦踏入仙途便不入轮回，要是在陨落前身边没有修为高深的人护着自己转世重修，那她别说变成厉鬼□□，只怕魂魄都不存在了。
　　孙梓冉眼中凝满绝望，男人们也不敢再想什么采补的事情了，慌慌忙忙掏出几张疾风符，打算远离这片地方，然而他们还没开始行动，一把飞剑由远而近，以他们看不见的速度一一没入他们的心脏处，男人们睁大瞳孔，完全反应不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飞剑停在半空，上面还沾着艳红的血珠。
　　孙梓冉看着刚才还忙慌着想要逃窜的男人们，眼里的泪珠控制不住就落了下来，一个身穿黑袍的瘦削男人从远处走了过来，他的五官深邃，脸部轮廓硬朗，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人的时候眼里也没什么波动。
　　即使是这样，孙梓冉心里也涌起一股感激，要是自己能再坚持一会儿，或者是男人再早一点来，她就不用强行引来天雷了，想到这里她对眼前的男人又涌起了一股埋怨，甚至有要转向怨恨的趋势。
　　“你快点离开吧，一会儿雷劫就要来了。”自小的教养还是让孙梓冉开口劝男人离开，“不过还是要谢……”
　　未尽的话卡在了喉咙，孙梓冉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帮她报了仇的男人，他不是来帮自己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明明雷劫就要来了，就算他不出手她也活不下去的。
　　孙梓冉想不明白，然而男人也不打算回答她，他缓缓抽出没进孙梓冉眉心的长剑，用力一震，剑身上的血珠散落下来，似乎刚才沾血的过程只是一种错觉。
　　男人抬起头，天上本来还能看到一点电光的乌云在孙梓冉摔倒在地的瞬间已经开始慢慢散开，“实力不到还想召唤雷劫？哼，不自量力。”
　　男人大手一扬，倒在地上的几具尸体全被他收进了储物戒中，他挥起长剑在地上几处沾了血迹的草地划了几下，野草夹着泥土翻转过来，将那点并不明显的血迹全部埋在了地下。
　　“师兄，师兄。”
　　男人回头，看到兴冲冲往自己这边跑来的鸠娘，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嘴唇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他张开大手将扑过来的鸠娘接住，“你怎么出来了？最近外面坏人太多，小心被人拐走了。”
　　“哼，师兄你就会骗人，我刚才听到雷声了，就猜到师兄会在这里。”
　　“鸠娘长得那么可爱，师兄这不是担心嘛。”男人柔声哄道。
　　“师兄你说过要陪我玩的，但这几天我连你影子都见不着。”
　　“家里食物不多了，师兄这是给鸠娘去找吃的，要是师兄不出去，鸠娘难道想饿肚子吗？”
　　鸠娘闻言连连摇头，“鸠娘不要饿肚子，饿肚子太难受了，那师兄你去忙吧，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我可以找他玩。”
　　“新朋友？”男人的眸子动了动。
　　“对呀，他可好了，给我说了好多好多有趣的事情，师兄，我能将食物分给他吗？”鸠娘忐忑地询问，她和新朋友一起待了好几天都没见他们吃东西，那一定饿得很惨了。
　　“不行。”男人发现自己的语气有点严厉，便放缓了一些语气，“鸠娘的食物都是师兄亲手做的，要是鸠娘将这些食物分给别人的话，师兄会很伤心很伤心，会伤心死的，鸠娘想让师兄伤心吗？”
　　鸠娘果断摇头，神情有点落寞，她想将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和新认识的朋友分享，但她又不能做让师兄难过的事情。
　　男人见不得鸠娘脸上出现落寞的神色，揉了揉他的脑袋，“要不鸠娘可以摘一些好吃的灵果给朋友送去，师兄相信鸠娘的朋友一定更希望能获得出自鸠娘手中的食物的。”
　　鸠娘闻言露出一丝恍然，笑着从男人怀里跳下来，“师兄说得对，那我去找点好东西给苏奕送去。”说着迈着欢快的小步子蹦蹦跳跳着跑走了。
　　看着鸠娘这来去匆匆的样子，男人宠溺地笑了笑，不过新朋友……男人摸了摸手中飞剑的剑柄，要是那个所谓的朋友让鸠娘难过的话，他不介意让对方成为一道美味的。
　　处理好了眼前的事情，男人御着飞剑回了不远处的山脚下，山中有几处迷障，男人检查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人踏入的痕迹这才放心，走到山壁前，掐了个法诀，山壁上缓缓开了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石洞，男人漫步进去，里面赫然是一个摆着无数冰棺的巨大空间。
　　男人走到冰棺前面，将刚刚收进储物戒中的尸体一一放进冰棺中封了起来，很快本来空空荡荡的冰棺至少有五六十具都躺了人，大多数还是断胳膊少腿的，一看就知死前刚刚经历过一场异常惨烈的战斗。
　　男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又打量了一下周围密密麻麻还是空置着的冰棺，默默叹了一口气，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现在已经过了七天，不知道剩下的时间里他来不来得及将剩下的冰棺存储满。
　　“养了只贪吃的小鬼就是麻烦。”男人无奈地摇摇头，认命地离开了这处房间，打算继续去其他的塔层看看，听说第三层里有一颗烈焰果刚好到了成熟的时候，应该能引起一场大骚动，自己这会儿过去，应该能捡到不少东西。


第62章 
　　毕竟是在秘境内,  大家都是进来寻找机缘和天材地宝的，所以即使和鸠娘相处了好几天，这会儿对方不打招呼就离开苏奕也不是很在意,  简单地清理了一下自己，顺便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后，便和燕长凌一起离开了这处山谷。
　　羽落秘境毕竟不像人类聚居的地方那么充满人气,  这里荒山野岭特别多,  他们还不能御剑飞行,  有时候只能直接将剑当砍刀用，将挡路的草木劈掉才能前行。
　　苏奕感觉自己不像是来秘境里寻找天材地宝的，更像是来原始丛林里探险的。
　　“这就是五十年没人踏足过的地方哦。”走了半天，两人可算找到一处还算开阔的地带停了下来,  苏奕掏出白藤符，将白藤召唤出来喂了几枚灵币,  有了吃的后,  白藤欢快地用藤蔓蹭了蹭苏奕的手指,  然后抱着那几枚灵币窝在角落里开始进食。
　　现在苏奕已经不敢乱花灵币了，存下来的那一小袋灵币已经成了白藤的粮食，苏奕深深感受到要养一只宠物的不容易,  心里打定主意，等出去后,  他一定要去找丁家言取取经，至少要赚够不怕被白藤吃穷的钱才行。
　　燕长凌点了一个火堆，现在天色已晚,  他们也不打算再赶路，刚才来的路上他打了一只灵鸡，这会儿去掉内脏后用叶子和泥巴一包,  在外面画了一个简单的锁灵阵，嵌了一枚灵币催动后就埋到了火堆下面去，锁灵阵能锁住食物烹饪时候流失的灵气，这个方法还是谭慧告诉他们的，燕长凌之前吃过方少华拿过来的灵食，确实有了锁灵阵后，食物的味道和灵气都要比丁家言做的那些灵食更强一些。
　　苏奕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个蒲团，也不怕脏，直接铺在了地上，终于坐下来后苏奕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掏出路上采集的几株灵草研究了一下。
　　这几株灵草都是最常见的品种，品相也不高，也就比他们在外城的百草堂里看见的多了十来年的年份，他们已经进秘境好几天了，什么也没有收获，所以即使是这些不起眼的灵草苏奕也不打算放过，毕竟他可不希望好不容易在秘境里转了一圈，结果却空手出去，苏奕敢肯定，要是他们真的这么干了，一定会被方少华嫌弃死的。
　　灵草没什么特别的，翻了翻就重新放回储物袋中了，灵鸡熟的很快，燕长凌将那团泥块从火堆下挖出来的时候苏奕就隐隐约约能够闻到一股香味了。
　　“这就是叫花鸡吗？”苏奕好奇地凑过去，这种做法他只在电视上见过，平时去饭店里即使点的是叫花鸡也是已经装到了盆子里摆好了的，这还是苏奕第一次看到过程。
　　“叫花鸡？这只是以前外出作战的时候见过几个老兵这样做过，倒是不知道具体名字。”燕长凌一边解释一边将外面一层包裹拔开，因为没有脱毛，这会儿只能将皮连着鸡毛一起片下来扔到一边，露出里面香喷嫩滑的肉来。
　　苏奕咽了咽口水，拿出自己的匕首当刀用，切下了一大块，也不怕烫，直接就吃了起来，燕长凌笑着看他一脸馋相，将剩下的灵鸡肉仔细地片下来放到一张干净的叶子上，然后将叶子推到苏奕能够伸手够到的地方。
　　“你也吃呀。”苏奕直接用手捻了一块肉递到燕长凌的唇边，燕长凌怔了怔，苏奕见对方没张口，这才略微尴尬地收回来，“抱歉，我不应该用手直接抓吃的，你吃叶子上的肉吧，这只灵鸡可是你打到然后做出的美味，虽然吃了辟谷丹感受不到饥饿，但不尝尝的话太可惜了。”
　　燕长凌握住苏奕想收回去的手，低下头，舌尖一卷将对方指尖间捏着的那块肉吃进口中，温软的舌头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碰到了苏奕的皮肤。
　　“嗯，确实是很美味。”燕长凌慢慢咀嚼完咽下去后才评价了一句。
　　苏奕感觉手指有点发烫，有点闪躲地挪了挪身体，和燕长凌远离了一些，橘红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胭脂一般，很是好看。
　　“苏奕，我们之间的婚约还作数吗？”燕长凌盯着苏奕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苏奕被吓了一跳，刚刚来不及咽下去的鸡肉让他呛了一下，“你，为什么这样问？”
　　“那纸婚约降下来的时候其实我是不愿意的。”
　　苏奕避开对方有点灼热的目光，轻咳了一声，“这里已经不是启国了，我父皇在这里也没权力，那个婚约自然能作废。”
　　“我不想作废。”燕长凌认真地看着他，问：“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苏奕的动作顿了顿，避重就轻地笑了笑，“我们现在不就是在一起吗？”
　　“你懂我的意思。”燕长凌并不想让对方含混这个话题。
　　苏奕沉默了下来，他自然知道燕长凌的意思，其实很久以前他就隐隐约约感受到燕长凌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一开始或许是迫不得已因为圣旨的原因和自己勉强相处，后来来了修真界后又多了一份责任，接着两人糊里糊涂双修了几次，苏奕更是能偶尔感受得到对方的情绪，里面有对自己的纵容以及欢喜。
　　要说苏奕不喜欢燕长凌的话，那答案一定是否定的，但这种喜欢是能和对方成为伴侣的喜欢吗？这点苏奕不敢肯定，但至少还不到能和对方滚床单的地步。
　　苏奕虽然出生在现代，思想却是有点保守，在那个混乱的圈子里依然幻想着能一生一世一双人，要是这个人不出现，那他宁愿一直单着，单身狗也是能过得很快乐的。
　　见苏奕不说话，燕长凌也没再逼他，只将刚才片好的鸡肉又往苏奕面前推了推，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柔和，“我心悦你。”
　　寂静的夜里一切的声音都被放大了无数倍，还没等苏奕因为燕长凌的这句话而心脏狂跳的时候，对方突然站起来，长剑出鞘，将苏奕护在身后，凝视着眼前的黑暗怒喝道：“谁？”
　　苏奕见状连忙将白藤召回来，吃饱弥足的白藤缠在苏奕的手腕上，上面几根软软的小嫩刺依次张开，像个炸毛的刺猬一般戒备着。
　　黑暗里并没有别的声音，但苏奕相信燕长凌不会无缘无故地就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动作，见前面一直没有动静，苏奕正想派白藤前去探知一下。
　　“哎哎，小娃娃别冲动，我可不是什么坏人。”一把有点尖锐的男声从黑暗中传来，随后便是一阵草叶被拔动的沙沙声，一个身型有点矮小的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男人身穿凌云宗外门弟子的暗蓝色道袍，脸型瘦削，有一道疤痕，上唇长着两撇八字胡，走路的时候还会微微弓着背，这副模样就差没在额头上大写奸诈小人这四个字了。
　　“脸是爹养娘生的，你们不能以貌取人，我可是凌云宗的人，看在同门的份上你觉得我会对你们出手吗？”男人似乎曾经因为长相吃过不少亏，这会儿一看苏奕两人的脸色就嚷嚷开来。
　　“一个人？”燕长凌沉声问道。
　　“当然，根本没人愿意和我一起。”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满脸痛心地说。
　　燕长凌并没有放下戒备，见男人走近，手中的重剑往前移了几分，男人吓得连忙举起双手停下了脚步，讪讪地笑了笑，“我是闻到了香味过来的，辟谷丹可没什么味道，这肚子里的馋虫一起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了，小兄弟们别介意。”
　　“对了，我叫付广，不知道小兄弟们怎么称呼？”付广自来熟地套近乎。
　　对方的修为也是炼气期左右，燕长凌感受到对方的修为威胁不大，微微收敛了身上的气势，拉着苏奕继续坐回火堆边。
　　苏奕将白藤收好，一边继续暗暗打量着付广的动作，一边继续吃他的叫花鸡，他用匕首削了两根树枝做筷子，用袖子随便擦拭了一下，递给燕长凌，自己则依然用手捻着吃，他可不嫌弃自己的手。
　　付广似乎被人无视惯了，并不介意苏奕两人不搭理自己，自顾自找了个能照到火光的角落坐下，眼巴巴地看着两人吃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安静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搭话道：“听说这附近有一个宝物出世，小兄弟们也是冲着这个来的吗？”
　　“什么宝物？”苏奕疑惑地看他。
　　付广诧异，“你们不知道？我还以为这件事这一层的人都知道了呢，我也是路上听人说了才摸过来的。”
　　他能说他们两人被困在隧道里走了七天，今天才终于出来的吗？除了眼前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付广，离开隧道后他们还没碰到过其他人。
　　“听说那件宝物被一头妖兽守着，那头妖兽的实力最少也有筑基期，单靠我们单打独斗是根本赢不了对方的。”付广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你想和我们同行？”燕长凌倪了对方一眼，点破付广的打算。
　　谁知付广却认真地点点头，“当然，我的实力并不高，因为长相问题我邀请了好几次都没人愿意和我组队，我一个人是绝对打不过筑基期的妖兽的，要是小兄弟们愿意和我同行的话，我愿意带你们去宝物的所在地。”
　　苏奕同情地看了付广一眼，长着一张奸诈小人的长相还要留八字胡，这还是在秘境之中，也不怪那些人会不愿意和他组队了。
　　“不愿意。”燕长凌将一根枯木仍进火堆中，在付广可怜巴巴的目光中坚定地拒绝道。


第63章 
　　因为有付广在,  燕长凌也没再追问苏奕答案，苏奕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将火堆弄熄灭后两人继续赶路,  虽然苏奕两人都没有什么目标，但至少先离开这片长得过于茂密的原始森林后再做打算。
　　“你不是要去抢宝物吗？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们？”苏奕蹙着眉看向一直走在两人身后的付广。
　　付广笑了笑，指了指三人正在走的方向说道：“可巧,  你们正在走的方向就是宝物出世的地方。”
　　苏奕噎了噎,  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付广连忙举手作发誓状,  “真的，我付广从来都不骗人。”
　　“那个妖兽修为那么高，你们能抢得到吗？更何况宝物只有一个，即使真的被你得到了,  你又能守住？”这也是苏奕两人对那件所谓的宝物兴趣不大的原因。
　　苏奕和燕长凌还是练气初期，这一层里多的是练气中期和炼气巅峰差一步就能筑基的人,  他们的修为太差,  现在的主要目的也是打算先提升修为,  可不想在这里因为一件炼气期的宝物而成为全民公敌。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付广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想了想，“富贵险中求嘛，我的灵根不好,  要是一直循规蹈矩的话只怕这辈子就要停滞在炼气期了。”这是大多数修仙者的想法。
　　其实说起来苏奕和燕长凌算是幸运的，虽然还没有测试过灵根,  但照两人修炼的进度来看，灵根不会太差，至少比大部分的人都要好得多,  加入宗门没多久就引气入体进了外门，现在更是得到了谭慧赠送给他们的两件上品功法，起步已经比其他人高得多,  只要他们认真修炼的话，即使不和别人抢夺什么秘宝，至少要筑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这也是他们有底气能对危险太大的宝物规避的原因。
　　要是两人没有此前的造化，和大多数人一样需要修炼上十几二十年都没办法筑基的话，只怕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宝物带给他们的危险再高一倍，两人也会去考虑试一试能不能弄到手的。
　　这片森林并不大，走了这么一段时间三人已经来到了边缘附近，这里的人多了起来，不过他们并不会像付广这样热情地上前打招呼，甚至粘着不走。
　　大家都是为了宝物来的，人数多了对上妖兽虽然安全性大了一些，但是同样的也代表一旦妖兽被解决之后敌人也同样变多。遇到的人都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苏奕三人一眼，又匆匆离去。
　　既然都到了宝物出世的地点，苏奕两人也不打算马上转身离开了，他们虽然不打算抢夺宝物，但暗中看看宝物是什么还是有兴趣的，这样说不定以后有机会遇到一模一样的宝物不会因为不认识而错过。
　　付广跟在两人身边上蹿下跳，一会儿跑到前面打探一下情况，一会儿又跑回来，毫不介意地和苏奕两人分享消息。
　　“听说这次天衍宗和凌云宗都组织了人来夺宝，他们已经守护在宝物开启的地点等着了，附近还有一些阎魔宗的人在徘徊，看起来是不打算插手那两个宗门的事情，不过我猜他们是想等那两个宗门的人解决完妖兽后再坐享其成。”
　　付广搓了搓手，“能引动那么多人来夺取，这件宝物一定不简单，要是我能得到了，说不定就能直接突破到筑基期了。”
　　苏奕没说话，这一片是个有点低矮的山谷，周围有好几个不算太高的山包，苏奕两人找了一个还算隐秘的地方往下看，刚好能看到山谷中心正在对峙着的两伙人，一身暗蓝道袍的凌云宗弟子和一身黑白二色道袍的天衍宗弟子。
　　苏奕三人来的时间刚好，等待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山谷里有一层迷障，正午的时候迷障会消退，那时候就是夺取宝物的最佳时机。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一声兽吼打破了山谷里的寂静，所有人都屏声静气地看着山谷的方向，刚才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了一座陡峭的山壁，山壁上空荡荡的，只有一颗半人高的树顽强地长在裂缝处，树枝上只结了一颗拳头般大的火红色果实，非常夺目。
　　“竟然是烈焰果。”付广惊呼了一声，眸中的神色沉了下来，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个东西，他以为烈焰果是在第三层里出现，那里被不少金丹期的人盯着，以付广的实力还应付不过来，这才打算来看看第一层的重宝会是什么，没想到竟然也是烈焰果。
　　烈焰果百年一开花百年一结果，对于生命悠长的修仙者们来说听起来这个时间并不长久。但相传烈焰果只在羽落秘境出现过，在别的秘境里还没人见过烈焰果的踪迹。烈焰果是一种能洗掉灵根的果实，但它只适合拥有火灵根的人服用，它能将双灵根洗成单灵根，三灵根洗成双灵根。
　　烈焰果之所以比其他能洗灵根的果实引起的轰动大，还有一点就是它可以无限次服用，基本只要你拥有足够多的烈焰果，你就一定能拥有单火灵根，只这一点就能引起多少人的疯狂，放眼整个修真界，能天生就是单灵根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而现在只要服用烈焰果你就能得到单灵根。
　　除了苏奕两个对烈焰果的效果知之不多的人没什么反应外，其他人在看到烈焰果的时候眼神都变得灼热起来，特别是那些已经确定自己一定拥有火灵根的人，那眼神里面甚至盛着贪欲和志在必得的意味。
　　付广也没心思黏着苏奕和燕长凌了，他的手里捏着两张符文，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但在看清守在烈焰果身边的妖兽的时候还是强硬忍了下来。
　　那是一头通体火红的妖兽，有点像狼，背上是光滑的鳞甲，四爪上的指甲又尖又长，在地上轻轻一刨就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妖兽足有三米多高，尾巴又粗又长，迷障消失后看到围在周围的人群，妖兽的尾巴一下下将附近高大的树木连根拔起，威胁地发出阵阵吼叫。
　　离烈焰果完全成熟大概还有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妖兽离烈焰果太近，一旦烈焰果成熟，其他人的速度必定比不过妖兽，这时候也不是内讧的时候了，天衍宗和凌云宗的弟子们对视了一眼，决定将妖兽解决后再抢夺烈焰果归属的事情。
　　几乎在眼神交流完毕的瞬间，无数法器和符文就往妖兽身上招呼，妖兽皮粗肉厚，同等级都比修仙者们强，更何况现在修为完全凌驾在这些人之上，所以根本就不怕，迎着法器尾巴一甩就直接冲了上去。
　　即使修仙者的人数占了上风，这场战斗依然是被妖兽压着一边倒的架势，有不少人因为躲避不及吓得掐碎了传送玉牌离开了秘境，也有不少人被妖兽的尾巴或者是爪子打中吐血倒地，敢迎着修为比自己强的妖兽上前的人战斗经验都不低，即使伤不着妖兽，至少也没让自己的命搭在这里，只能不甘地退出战斗范围，看着其他人替补上去。
　　这头妖兽太强了。苏奕看得心惊，要是所有宝物周围都有那么强大的妖兽守护着，只怕这趟秘境之行他和燕长凌真的要空手而归了。
　　苏奕脑海里回忆了一下认识的灵草灵药，不知道森林里还有多少年份高一些的灵草灵药适合他们采摘的，或许还能弄到一些灵菜灵果之类的东西，到时候交给丁家言帮忙做点灵食，报酬就直接用那些灵菜灵果的话对方一定很开心。
　　修仙者的法器符文不少，虽然一直处于下风，但也没让妖兽讨到多少好处，至少众人合力能够牵住对方不让它靠近烈焰果，只要等到烈焰果成熟的那一刻，他们派人偷偷潜过去摘取就行，根本不需要真的将妖兽给杀掉。
　　修仙者们暗暗打着主意，一边和妖兽周旋。
　　时间一点点流逝，烈焰果树上的叶子开始燃烧起来，跟着枝丫也开始塌拉下来，只有那枚火红的果子依然挂着树枝上，叶子脱落下来后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显得尤其显眼。
　　所有人都精神一震，“烈焰果成熟了。”
　　不知道是谁高声吼了一声，周围本来都在围观的人纷纷趁着两大宗门的人将妖兽拖住的时候祭出各种拿手本领往烈焰果袭去。
　　这么大的人潮想要越过自己偷取自己守护的果实，妖兽明显暴怒了，它的速度变得更快，在那些人靠近过来的时候长尾一甩，将试图伸手的人都一一击退。有一个天衍宗的弟子因为躲避不及，被妖兽生生咬破了喉咙，连捏碎玉牌的时间都没有就没了气息。
　　这一变故并没有阻挡住人们的脚步，然而在这一群人中，有一个娇小的身影速度比妖兽更快，在妖兽拦截那些冲过来的人的时候，那人小手一伸，拳头般大的烈焰果就落入了那人手中，烈焰果树迅速枯萎，很快就只剩下半截根部还留在崖壁上。
　　“鸠娘？”苏奕看清那人后吃了一惊，没想到那个离开隧道后突然消失的小姑娘竟然会出现在这场抢夺大战中。
　　鸠娘显然也发现了苏奕，她向苏奕挥了挥手，捧着红色的果实，就那样大大咧咧地往苏奕所在的方向跑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烈焰果，一直按兵不动的付广呼吸都重了起来。
　　鸠娘来到苏奕面前，笑嘻嘻地和他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将烈焰果递到苏奕面前说道：“这个果子好多人抢，一定很好吃，我送给你吧，这样我们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了。”鸠娘在很好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生怕苏奕听不懂似的。
　　苏奕：“……”
　　“你知道这只果子的价值吗？”苏奕满脸复杂地看着鸠娘，语气艰涩地问。
　　鸠娘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看了看手中的烈焰果，又看了看苏奕，“你不喜欢吗？难道这种果子很难吃？不过师兄说就算食物难吃也不能挑食，要不然就会越来越蠢的，苏奕你可不要变蠢，我还想听你说很多很多事情呢。”
　　那些已经发现烈焰果被摘走的修仙者和妖兽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也不打了，纷纷将目标转向拿着烈焰果的鸠娘，本来不想参进这场混战中的苏奕头皮发麻地看着向自己逼近的危险，“鸠娘，这个果子太危险了，你快将它扔掉吧。”
　　“不行，这是我送给你的，师兄说不能浪费食物，我要看着你吃掉它。”鸠娘似乎根本没看到身后汹涌扑过来的人潮，直接将烈焰果塞进苏奕怀中。
　　苏奕简直要给鸠娘这个小祖宗给跪了，暗骂了一句，他一点也不想吃这个果子，这不是什么灵果而是毒果，他敢肯定，要是他敢现在在果子上咬上一口，下一秒绝对会被暴怒的人群给分尸。


第64章 
　　正在苏奕考虑是将这只烈焰果塞回鸠娘手中还是直接扔掉的时候,  速度最快的妖兽已经出现在苏奕的面前，犹如千斤之重的前爪高高举起，向着苏奕挥去,  旁边的燕长凌在妖兽出现前就已经举起重剑，迎着妖兽，硬生生将这一爪接下。
　　妖兽的力气很大,  燕长凌差点接不住跪倒在地,  但即使是这样,  他的双脚也陷进了泥土几分，头上青筋暴起。
　　妖兽一爪不成，身后的尾巴已经紧随而至，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燕长凌根本没办法抽出手去对付妖兽的尾巴。
　　白藤从苏奕怀里钻出，牢牢缠到了妖兽的尾巴上,  减缓了对方的攻势,  苏奕往旁边一躲,  但是他能躲过妖兽，那紧随妖兽而来的修仙者也已经到了面前。
　　“小子，将烈焰果交出来。”一条长鞭准确无误地缠到了苏奕手中的烈焰果上,  苏奕并不介意烈焰果被抢走，于是放松了力气,  然而斜后方伸出一条白皙的手臂，只在长鞭上轻轻一抓，本来要趁势将烈焰果抽走的长鞭就那样纹丝不动地停在了原地。
　　“你……”那人已经半只脚快要踏进筑基期的修为,  他的法器也不是凡品，没想到在这群炼气期的人中竟然有人能那样轻松地将自己制住。
　　“不许抢苏奕的东西。”鸠娘气嘟嘟地娇嗔了一声，两手抓住长鞭,  一用力，竟然就那样活生生将长鞭给扯断了。
　　那人心里一赫，然而法器被毁让他先涌上来的是无尽的恼怒，“你竟敢毁了我的法器。”说着右手一翻，一把飞剑出现在手中，向着鸠娘就刺了过去。
　　鸠娘丝毫不惧，身型快如闪电迎了上去，她不单止对付眼前这人，连其他已经飞扑过来想要抢夺烈焰果的修仙者们也一一伸手拦住，拎着对方的衣领，小手一甩，仿佛她手中的不是活生生的比她体型大上好几倍的成年人，而是一颗把玩在手中的小球一般，毫不费力地就将手中的人砸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两人滚在一起被摔出了好几米，鸠娘看得哈哈大笑，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好玩的游戏，后面的如法炮制，不管来人用的是何种法器道具，她只一一将他们拎起来甩出去，竟然一时间没有半个人能近苏奕的身边。
　　所有人都被鸠娘的实力赫得不敢随便往前扑了，鸠娘拍了拍手，抬起小下巴得意地扫了一下围拢过来的众人，大声宣布道：“那个果子是我送给苏奕的，你们不能抢。”
　　众人被她的表情气得默默咽了一口老血，即使不想承认，但在场的还真没人能打得过她，看清对方身上穿的是凌云宗道袍，不敢找鸠娘的茬，于是便将恶狠狠的眼神瞪向周围的其他凌云宗弟子。
　　凌云宗弟子们也很忧伤，刚才他们也被鸠娘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顿乱扔，道袍上现在还沾着泥土和草屑，烈焰果只有一个，又不是他们代表宗门抢的，瞪他们有什么用？有本事从鸠娘手上抢呀。
　　另一边正在和妖兽对峙着的苏奕和燕长凌就没鸠娘那么轻松了，妖兽皮粗肉厚，白藤上的小刺又短又小，连妖兽的皮毛都刺不破，再加上白藤的力气本来就不大，也没办法对妖兽进行绞杀的效果，除了能阻挡一下妖兽攻击的动作外根本没有其他用处，甚至有几次因为撤退不及时，被妖兽的大口咬中，藤蔓上裂了几道口子，差点被扯成两截。
　　付广一直潜在旁边默默看着周围的战况，他既不帮苏奕他们对方妖兽，也不打算直接过去夺取烈焰果，现在烈焰果被几百双眼睛盯着，要是他敢现在动手，那么苏奕的处境很快就会落到他的身上，他可没有那个实力看不透的鸠娘帮忙，只能静静等待最佳的时机，既能将宝物得手，又不会引人注意的。
　　付广将目光移向人群中的鸠娘，拜修炼功法所赐，付广对于死气很敏感，那个叫做鸠娘的人虽然从说话和动作上都看不出和其他人有什么分别，但就是让付广感觉很违和，似乎鸠娘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矛盾般。他摸着自己的八字胡，思考着用什么话来形容。
　　嗯，就像是一个死气沉沉的人却披着一副活人的皮。
　　这个想法在付广脑海中闪过的时候，他浑身出了一身冷汗，他默默咽了咽口水，为什么自己会这样觉得呢？
　　付广上下打量着鸠娘，越看心里越惊，特别是看到鸠娘轻轻松松就将一众修仙者玩弄于手心的时候，付广的眼睛也跟着越来越亮。这个小姑娘太危险了，不过要是真的话，那他寻找了几十年的本命法器的幡头可算是找到了。
　　正在付广心念电转之间，白藤终于扛不住妖兽的攻击断为了两截，苏奕被妖兽的尾巴尖扫过，直接撞到了离付广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上，树身震了震，松针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燕长凌的状态比苏奕更惨一些，他的身上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他穿着的是暗蓝色的道袍，即使鲜血染在衣服上只要不细看也不明显。好几次燕长凌都想后撤拉着苏奕逃走，但别看妖兽身形巨大，动作却异常灵活，将所有能够撤退的道路都被锁死，根本不等燕长凌有下一步动作攻击就源源不断地袭来。
　　苏奕倒是想将那个惹祸的烈焰果给扔掉，但一直没找准时机，他可不想扔掉后妖兽没发现结果还追着他和燕长凌不放，两人拼死拼活给别人做了嫁衣裳，到那时候他没被妖兽打死估计也要被活活气死。
　　付广现在也没空管鸠娘的事情了，看着近在咫尺，倒在地上的苏奕，烈焰果从他怀里滚了出来，就那么明晃晃出现在他的面前，不远处燕长凌还在拼命阻止着妖兽的脚步，一柄重剑被他舞得呼呼生风，还真的让妖兽没办法搭理这边的情况。
　　他现在待的地方本来就是付广为了不引人注意特意选择的死角，苏奕被妖兽甩到这边的时候虽然也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但却一时半会儿也看不见这边的情况。付广心里暗喜，现在要是他捡起烈焰果偷偷离开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苏奕并没有被甩晕，但一时半会儿身上的疼痛也让他爬不起来。付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正想将烈焰果捡起来，身后突然一阵巨风将他掀翻，眼前一花，一道黄色的影子突然叼起倒地的苏奕从他面前跑过。
　　付广连忙将那个被落下的烈焰果收到储物袋中，装着被那道影子伤害了的样子，就势往后滚了几滚，弄出一股足以让别人注意到的动静，砸进旁边的草丛中。
　　众人即使在战斗着，但也分出不少的注意力一直关注着烈焰果的动静，这会儿看见付广像是被人打了出来，再一看苏奕像是被什么东西叼着几步就窜进了森林中，不禁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不关心苏奕的死活，但却关心烈焰果的下落。
　　妖兽当先仰天大吼一声，也不管那个烦人的燕长凌了，迈起四爪朝着林中奔去，一路还撞倒了不少大树。
　　燕长凌也没空阻止妖兽了，几乎在妖兽往前冲的瞬间，和妖兽同时追在那道影子身后冲进了森林中。
　　闹哄哄的人群自然也使出自己最拿手的速度追了上去，鸠娘也不和他们玩什么扔人的游戏了，她的速度最快，当先一步越过妖兽和燕长凌挡在那道黄色影子的前面。
　　“放下苏奕。”鸠娘伸手就想去抢，谁知黄影竟然在鸠娘双手伸过来的瞬间凭空消失，鸠娘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鸠娘连忙转身打量周围，发现在左右两边同时有两道叼着苏奕的黄色影子向前奔跑，正在纠结要往那一边追的时候，后来的燕长凌已经选了右边的影子追了上去，临走前扔下一句，“你追另一边的。”
　　鸠娘不敢迟疑，连忙追着左边的影子而去。
　　等鸠娘追到的时候，这次不待她伸手抢夺，影子再次凭空消失，她在附近寻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苏奕的人影，连刚才因为急速奔跑的时候那道影子留下的痕迹都消失不见了，似乎之前自己看见的只是错觉。
　　整片森林都被妖兽和修仙者们翻了一个底朝天，后来确定真的找不到苏奕和烈焰果后妖兽暴怒地拿着那些修仙者们出气，森林里火光爆炸暴起，妖兽和修仙者又战在了一起，不少人被连累得不得不捏碎了传送玉牌离开了秘境。
　　“燕长凌，你找到苏奕了吗？”当鸠娘找到燕长凌的时候，对方正红着眼睛在边缘里转悠，他就是在这附近追丢了的。
　　黑色的重剑当头劈下，划破了鸠娘的衣摆砸落在地上，燕长凌的表情有几分狰狞，“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鸠娘被燕长凌的反应吓得怔在当地，她拧着自己的衣角，脸上灿烂的表情已经不见了，抿着唇看着燕长凌拔起重剑拖着离开。
　　“奇怪，好朋友被抓走了我应该很难过才对，为什么心不会痛呢？”鸠娘低头看着自己，平静的眼眸中有几分疑惑。
　　在所有人都被苏奕的消失引走的时候，躺在草丛中的付广慢慢爬了起来，确认周围没人注意自己的时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果子，确认真的是烈焰果后忍不住在上面狠狠亲了几口，然后才不舍地重新放回储物袋中，弯着腰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第65章 
　　苏奕半个身子被拖在地上,  脸上被树枝和草叶划得生痛，但身体又被什么东西拖着只能不停地往前走，过快的速度让他有点睁不开眼睛,  脑袋也因为之前的撞击而有点昏沉。
　　白藤已经被他提前召了回去，但之前白藤被妖兽扯成了两截，现在根本没力气再出来帮忙,  手艰难地摸到怀里的储物袋,  还不等苏奕将符文拿出来,  身体被接连撞了好几下，腰部似乎也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透过衣服想要刺破自己的皮肤一般。苏奕只觉眼前一黑，跟着就失去了知觉。
　　苏奕是被拱醒的，怀里有什么东西一下下耸动着,  然后是脖子上传来一道凉意，危险的触感让他勉力睁开了眼睛,  视线里被一坨黄色的毛绒绒占据着。
　　那是一头大概只有膝盖般高的动物,  长得有点像中华田园犬,  通体毛发是漂亮的金色，没有丝毫杂色，长得却比普通的大黄狗好看,  圆头圆脑的，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能倒映出里面看到的物体。
　　苏奕怔了怔,  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回去了。
　　“汪。”大黄狗见苏奕睁开眼睛了却不理它，呲了呲牙，但它的样子即使做出这种凶恶的表情也没什么杀伤力,  反而有让人想扑上去揉上一把的冲动。不过对方那双已经靠近自己脖子皮肤上的犬牙就并不是这样认为的了，要是苏奕再没反应，只怕那锋利的牙齿下一刻就能刺破自己的皮肤。
　　大黄狗扒拉了几下爪子上的东西,  苏奕顺着对方的动作看去，只见对方爪子前的赫然就是自己的储物袋，而自己身上的衣服半开，显然就是被大黄狗从自己怀里扒拉出来的。
　　储物袋的品质并不高，但里面有着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即使被大黄狗又拉又扯竟然也没有破掉，只是表面上还是沾了不少滑腻腻的口水，留下了几道清晰的划痕。
　　“汪。”大黄狗放轻了苏奕脖子上的钳制，对着他又叫了一声。
　　苏奕愣了愣，他可听不懂狗语，看着大黄狗的动作只能试探性地问：“你想打开这个储物袋？”
　　“汪。”
　　“想要里面的东西？”
　　“汪。”
　　苏奕蹙了蹙眉，不知道自己的储物袋里有什么东西是能吸引眼前的大黄狗的，难道是临行前谭师姐送过来的那几碟灵食吗？眼看着大黄狗又要将牙齿咬上自己的脖子，苏奕也没空纠结了，连忙将储物袋里的那几碟灵食拿出来，摆到大黄狗的面前。
　　大黄狗嫌弃地用爪子推到一边，不满地又叫了一声，“汪。”
　　“不是肚子饿吗？”
　　“汪。”大黄狗做出狰狞的表情，苏奕只能将储物袋里的东西继续掏出来，衣服，符文，灵币，白藤等等杂七乱八的东西摆了一地，然而大黄狗对这些东西半分兴趣都没有。
　　没办法，苏奕在大黄狗的锋牙利齿威胁下，只能将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全部倒腾干净，在一颗如鸡蛋般大小的红色石头凭空出现的时候，大黄狗的眼睛徒然一亮，一把扑过去将其叼住，开心地眯了眯眼睛，尾巴也忍不住欢快地摇了起来，然后也不管苏奕了，走到角落，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后就一下下对着石头舔了起来。
　　刚刚清醒过来，苏奕的脑袋还有点昏沉，应付完大黄狗后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清醒了一些，见大黄狗没再搭理自己，苏奕草草将地上的东西收回储物袋中，也不嫌弃袋子上的口水脏，草草在地上随便擦拭了一下然后塞回怀里，开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出入口的洞穴，只有半人高，苏奕坐起来就几乎顶到头顶了，周围的泥土很干燥，就是有不少掉落下来的金色毛发，有些已经和泥土混合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掉落的了。
　　这是大黄狗的狗窝？苏奕思考着，想要找到离开洞穴的方法，但他摸索了一圈却毫无所获，不过他能感受到这里的灵气似乎比外面要充盈得多，不需要盘腿打坐，单是呼吸就能感受到丝丝灵气从毛孔里钻进来。
　　“是你将我抓来这里的吗？”大黄狗似乎能听懂自己的话，苏奕试图和对方沟通看看。然而大黄狗连半丝眼神都欠奉给他，只一心一意用温软的舌头舔着怀里的石头。
　　“石头你要是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不过你能让我离开这里吗？”
　　这次大黄狗抬起头汪了一声，不过依然没有其他动作，苏奕猜对方这是不打算让自己离开了。他摸了摸储物袋里的符文，思考着打倒大黄狗的几率到底有多大。
　　大黄狗似乎是知道苏奕的打算一般，还不等苏奕有所动作，将石头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甩了甩尾巴站起来，巨大的威压从对方身上涌出，苏奕根本就坚持不住，只是瞬间就再次被压趴在地，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在一瞬间被抽掉了不少一般，让他根本没有办法正常呼吸，脸色因为窒息而涨得通红。
　　“住……手……我……我不走……了……”苏奕艰难地将话语从喉咙里挤出来，大黄狗似乎满意了，威压一收，再次悠悠然地趴下来宝贝地用两只前爪抱起石头，这次它也不舔了，而是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一般。
　　苏奕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频死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
　　大黄狗似乎并不想取苏奕的性命，也不打算伤害他，威胁过后就放任不管了，不管苏奕做什么，它只看着面前的石头。
　　苏奕摸清了大黄狗的底线后心里的紧张也减轻了一些，储物袋里还有一小瓶辟谷丹和几碟灵食，昨天路上采集的几株灵草也在，至少不用担心会被活活饿死的事情，只要他不试图说离开，即使他想在洞穴里挖个洞大黄狗也不会管他。
　　只是燕长凌会担心吧？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消失了燕长凌和那头妖兽之间的战斗怎么样了，希望不要受伤才好。苏奕叹了口气，只能将心里的担忧压下，现在他被困在这里，多想也没用。
　　苏奕就这样和大黄狗关系有点微妙地相处了下来。不能离开，苏奕干脆先看看白藤的情况。
　　白藤被妖兽扯断后只剩下小半截连在根部，整条藤蔓都恹巴巴的，上面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几片叶子和小嫩刺就像长久失了水分一般，有点干瘪，连灵力都没办法自主从灵币上吸收了，苏奕只能依靠自己的力气，一点点慢慢地将它温养起来。
　　幸好这里的灵气很充足，稍微打坐就能很快恢复，只两三天的功夫，白藤就恢复原来的活力了，只是断掉的截面还没法那么快就生长出来。
　　苏奕在角落处给白藤画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也不将它收回玉符中，而是直接将它埋到了聚灵阵中心的泥土里，往阵眼里放了一小把灵币，让白藤自己在里面生长。
　　荒草丛生的密林中，燕长凌打了几只野鸡随便烤熟了就大口塞进嘴里，进入秘境后因为是和苏奕在一起，所以之前他将所有东西都塞回了苏奕的储物袋中，这会儿辟谷丹的效果早就消失，他只能靠别的灵物来补充能量。
　　没了辟谷丹后，燕长凌的食量变得异常大，一开始他为了节省时间只随便采集了几个野果充饥，这里的野果年份太低，灵力太小，不管燕长凌吃多少都感觉身体在发出饥饿的抗议，最后没办法，只能靠打猎来补充能量了。
　　“燕长凌，我很厉害的，你就让我帮你一起找吧。”在火堆的另一边，鸠娘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埋头狂吃的男人。前几天苏奕刚刚被掳走的时候，燕长凌威胁过她不许她再出现在面前，所以鸠娘就躲得远远的，只要不被燕长凌看见了，就算是没出现了。
　　燕长凌并没有搭理她，甚至懒得抬头看她一眼。
　　“苏奕是我的好朋友，我很厉害的，我可以帮你找到他。”鸠娘捡起一根小柴枝往燕长凌面前的火堆扔去，火堆发出几声噼啪声，然而依然没引起燕长凌的注意。
　　鸠娘满脸郁闷地蹲在地上，揪了揪面前一朵长得有点娇艳的小野花，直把小野花揉成了皱巴巴的一团才叹了一口气，“要是师兄在就好了，师兄一定能找到苏奕的。”
　　“不过我将好朋友弄丢了，师兄会不会生气？上次将师兄养的那头小灵兽弄丢后，师兄好久都没和我说话。”鸠娘皱着小眉头，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撕开，“师兄，师兄，要是我做了错事你会不会生气？”
　　鸠娘说完手里的符文就化为一缕青烟消失，那边燕长凌已经解决了吃食，将火堆草草收拾好就继续寻找了。
　　这附近有好几处迷障，昨天他刚刚破掉了其中一处，想来将苏奕掳走的人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羽落秘境第三层，刚刚因为烈焰果成熟而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斗，金丹期的人打起来可要比那些炼气期的要激烈得多，有些人甚至连玉牌都来不及捏碎传送离开就直接陨落了。
　　男人在收到鸠娘的传音符时正将几具金丹期的修仙者尸体收进储物戒里。
　　“错事？”男人拧拧眉头，只能放弃继续在第三层里收集尸体的打算，还是先回去看看鸠娘出了什么事先吧，之前为了安全将居住点定在了第一层，但也防止不住有些人用什么法宝压制了修为躲过秘境的监察而故意留在第一层里。


第66章 
　　苏奕刚从入定中醒来就被一头突然放大无数倍的狗头吓了一跳,  大黄狗温软的鼻息喷洒在苏奕的脸上，有点痒痒的。
　　苏奕轻咳了一声，往后仰了仰身子,  拉开一点距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怎么了？”
　　大黄狗退后了几步,  威逼感退去让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汪。”大黄狗从角落里将那颗石头叼起来,  然后又走回苏奕面前，苏奕奇怪地看着大黄狗的动作，大黄狗也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微微抬了抬下巴,  将嘴里的石头往前递了递。
　　“给我？”苏奕试探性地伸出手，大黄狗果然将石头放到了苏奕的手上,  然后又汪了一声。
　　这块石头因为是在登仙门那个秘境里得到的,  即使不知道用处,  苏奕也一直很宝贝，舍不得扔，也一直随身携带着,  只是之前得了储物袋，这才将这块石头收到了储物袋中。
　　现在看大黄狗对石头那么宝贝的样子,  苏奕敢肯定这块石头定然不简单，只是这几天观察下来，除了被大黄狗不停舔,  以及抱着看和睡觉之外，苏奕依然没看出这块石头有什么用处。不知道是不是苏奕的错觉，以前摸到这块石头的时候这块石头都有一种很舒服的温暖的感觉,  然而现在，那个温度似乎降低了一些，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凉。
　　“然后？”苏奕不解地看着大黄狗，对方那双不舍的大眼睛很明显就不是要将石头还给自己。
　　“汪。”
　　苏奕满头黑线，实话实说地道：“抱歉，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大黄狗整张狗脸都写满了嫌弃，然后上前扒开苏奕的衣领，叼起石头放回了苏奕的怀中，苏奕愣愣地看着大黄狗的动作，也不敢反抗。
　　大黄狗将石头放好后，还人性化地伸出前爪轻轻拍了怕，随后就在苏奕身边趴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苏奕的胸口，似乎想要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看到里面的石头。
　　苏奕被大黄狗看得汗毛倒竖，他动了动身体，大黄狗一个爪子拍在他的手背上，在他的手上留下了一道红印子，幸好大黄狗收起了指甲，要不然这一爪子下来，苏奕这手一定会皮开肉绽。
　　到了晚上的时候，大黄狗又将苏奕的衣服拱开，喜滋滋地将石头叼出来，还没来得及舔上几口，石头的温度又凉了不少，大黄狗全身的毛发都瞬间炸起，急匆匆又将石头塞回了苏奕怀里，还心有余悸地吐了吐舌头，整只狗都不复之前的活力了，恹恹的。
　　这次苏奕有了经验后，动作也没之前僵硬了，等大黄狗放好后，还顺手拢了拢被拱散的衣领。
　　大黄狗也不窝回平时的角落里了，就趴在苏奕的对面，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苏奕怀里的石头。
　　“我能去看看我的白藤吗？”苏奕指了指不远处的聚灵阵，温声询问。
　　经过了几天吸收灵气，白藤的藤蔓终于又长了出来，这次不单止是一根，在之前的断口处还长出了一根新藤，藤蔓的长度比之前长了一倍多，足有半个拳头般粗了，这几天苏奕每天都会去查看一下白藤的生长状况，看到白藤一切正常才放心。但今天他被大黄狗压着连动动身子都不行，这才开声询问。
　　大黄狗转身看了一眼那棵因为听见苏奕的声音而欢快地在半空中挥舞的藤蔓，歪了歪头，然后汪了一声站起来，走到它平时窝着的角落里用两只前爪刨土。
　　苏奕就当大黄狗是答应了，弓着身子走过去，聚灵阵阵眼的灵币已经没了灵气，只剩下一点齑粉留在原地。苏奕重新将聚灵阵刻画了一遍，然后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块灵币出来放到阵眼里催动，白藤吸收灵币的速度太强，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替换灵币了，现在灵币的储存量最多还够白藤用上几天。
　　周围再次变成浓郁的舒服灵气，白藤开心地将整个藤蔓都绕到苏奕的手臂上去，苏奕轻笑了一声，拍了拍白藤，又摸了摸上面新长出来的嫩绿叶子，这才将对方再次放回阵眼中。
　　“汪。”大黄狗的叫声拉回了苏奕的注意力，他回头看去的时候，大黄狗正在清理自己爪子上的泥土，见苏奕终于看过来，让了让身子，露出身后那个不大的坑洞。
　　苏奕走过去，发现坑洞里有不少晶莹剔透的灵石，还有几个苏奕不认识的果子，都是硬壳果，也不知道埋在地下多久了，这会儿被大黄狗挖出来既没有长芽，也没有腐烂的迹象。
　　大黄狗将坑洞里的东西一样样叼出来，然后放到苏奕的怀里，等将东西全部叼出来后，苏奕的怀里早就放不下了，连他的脚边都堆了一小捧的灵石。
　　苏奕在催化白藤的生长时和丁家言换过一块灵石，那块灵石大概只有拇指般大小，和大黄狗现在叼给自己的个头简直不能比，而且在外门，一般流通的依然是灵币，灵石可是修炼的稀缺资源，即使别人有，也不会特意拿出来交换的，要不是他们和丁家言相熟，只怕那块灵石都不一定能换得到。
　　“这些都给我吗？”苏奕咽了咽口水，虽然不知道那几个灵果有什么功效，但有了这堆灵石，至少他和燕长凌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纠结修炼资源的问题了，也不用省着灵币给白藤这个大胃王当粮食，这么一大枚，只怕以白藤现在的状态，吸收了后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消化完。
　　“汪。”大黄狗甩了甩尾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苏奕没有训狗的经验，他以前也没养过狗，但这几天只要不打坐修炼，他都会和大黄狗说上一会儿话，主要还是教大黄狗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这样即使自己有问题要问大黄狗，至少也能得到简单的回应。
　　这是大黄狗第一次做点头的动作，苏奕惊喜地想要伸出爪子揉一揉大黄狗的狗头，幸好最后关头想起大黄狗的武力值，生生忍了下来。
　　得了大黄狗的许可，苏奕连忙将怀里的这一堆东西收到储物袋里，储物袋的空间本来就不是很大，这会儿再加上这一大堆灵石，差点就将储物袋给塞满了。
　　苏奕盘腿坐下，手里拿着一块灵石开始慢慢吸收。
　　灵石里的灵气可要比空气中的灵气纯净得多，不需要炼化就能为己所用，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苏奕感觉自己的修为有点隐隐的松动，手里的灵石已经被吸收完，苏奕又拿出一颗来，浓郁的灵气将苏奕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周围的灵气都慢慢汇集过来，几乎要凝成实质一般。
　　大黄狗静静守在苏奕身边，看到丝丝缕缕的灵气向着苏奕怀里的红色石头涌去的时候，这才满意地咧了咧嘴，它也不打扰苏奕，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奕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里闪过几丝流光，这才慢慢恢复正常。苏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还不等苏奕从突破了练气中期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大黄狗已经迫不及待地扒开他的衣服将石头叼出来了，然而它的兴奋劲没维持多久，耳朵和尾巴就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再次将石头塞回了苏奕怀中。
　　看到大黄狗这副样子，苏奕感觉有点好笑，有了这颗石头当护身符，至少他现在是完全不用担心大黄狗会对自己不利了。
　　“这颗石头的温度好像越来越低了呢。”苏奕伸手进怀里摸了摸，发现石头的温度比自己突破前又凉了不少，他虽然是低声自言自语，但却一直关注着大黄狗的反应，果然在自己话音刚落的时候，大黄狗的一双耳朵就支棱了起来。
　　“一定是在地下待得太久了，再这样下去只怕这温度不仅要消失，连颜色也要跟着变淡了，到最后会不会变成一块普通石头呢？”苏奕若有其事地往严重里说。低头敛了敛眉，不让大黄狗看到自己眼中拙劣的演技，他要从这里出去的话，就只能从这块石头上做文章了。
　　大黄狗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苏奕大声汪了一声。
　　苏奕看向它，试探性地询问：“不如我们带它出去晒晒太阳怎么样？说不定这样就能恢复正常了。”
　　大黄狗歪了歪脑袋，然后点点头，“汪。”说完就想故技重施上前将苏奕叼着出去。
　　“等等，我能自己走，不劳烦你了。”看到有离开这里的希望，苏奕连忙将白藤召唤回来，聚灵阵也来不及关掉，就连忙跟在大黄狗的身后。
　　大黄狗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本来坚硬如铁的墙壁上突然开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大黄狗当先一步走在前面，苏奕也只能手脚并用地跟在对方后面爬出去。
　　这条隧道并不长，苏奕爬了一分钟不到就出到外面了，刺眼的阳光让他忍不住抬手挡了挡，大黄狗已经在一边叫着让苏奕将石头拿出来了。
　　苏奕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离地面那么近的地方生活了大半个月，在洞穴里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在秘境关闭的时候弹出秘境去，但至少现在到了外面他就放心了。
　　从怀里掏出石头放在阳光下，突然从远处传来了一把女声，“呀，就是你将苏奕掳走的。”
　　苏奕只感觉眼前一花，就看见鸠娘一把跳到了大黄狗的背上，一双手扯着大黄狗的耳朵，嘴里还在大喊大叫，“燕长凌，燕长凌，快来看，我将小偷抓住了，我就说师兄很厉害，只要师兄出马，就没有找不到的人。”
　　大黄狗被这个变故吓得全身毛发像刺猬一般炸了起来，想将背上的鸠娘甩开，但鸠娘力气很大，又不怕大黄狗的威压，一人一狗一时间竟然僵持了起来。
　　“鸠娘，你小心一些，这头灵兽的修为不低，小心伤着了。”另一把陌生的温柔男声带着宠溺在苏奕身后响起，苏奕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慢慢走了过来，而跟在男人身后的则是苏奕熟悉无比的那个男人。
　　燕长凌的衣袍有点脏乱，神色也有点憔悴，唇角边还长了一圈青黑的胡子，黑色的巨大重剑背在身后，在看到苏奕的时候那双黑色的眸子似乎被点亮了一般冒着光。
　　“燕……”看见熟人，苏奕脸上一喜，但还不等他喊完对方的名字就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燕长凌将脑袋埋在苏奕的脖颈间，深深地嗅了一口熟悉的气息，担忧了大半个月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我找到你了。”燕长凌的声音有点嘶哑。
　　苏奕任由对方抱着，听到对方的声音时，不由得心中一软，伸手轻轻回抱住对方，温声问道：“你哭了么？”


第67章 
　　被鸠娘制住,  还看到苏奕被人抱着，大黄狗终于发怒了，它的毛发开始变长,  四肢长出尖利的指甲，犬齿抵着下唇，浑身威压比刚才高了一倍。鸠娘看到变化的大黄狗愣了愣,  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一不注意被大黄狗甩到了地上。
　　一直将全幅注意力放在鸠娘身上的男人见状沉了脸色,  身型一闪，在鸠娘摔到地上的时候伸手一捞，扯进了怀中，再看向大黄狗的时候眼中带上了杀意。
　　那眼神看得大黄狗浑身一僵,  本来想要扑咬上去的动作生生停了下来，即使它的外形变得比刚才还要凶猛,  但气势却被男人压得比刚才还弱了不少,  想要逃走,  但拿着石头的苏奕却在另一边，只是犹豫的功夫就被男人的威压锁定在地，最后大黄狗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咽声,  连脑袋也跟着低了下来。
　　“师兄，师兄,  这只灵兽好有趣，它还能变化。”鸠娘趴在男人的肩膀上，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点耀眼,  双眼熠熠发亮。“师兄，我能养它吗？”
　　男人回过头的时候眼中的杀意瞬间退尽，嘴角边挂上了温柔的笑意,  “不行哦，师兄养你一个就很累了，可不想再养多一个贪吃鬼。”
　　“我可以给它找吃的。”
　　“可是，上次你也抓过灵兽回来，没玩上几天就扔给我了，鸠娘忘记了吗？”男人为难地看着鸠娘提醒道。
　　鸠娘吐了吐舌头，将脑袋搭在男人肩头上蹭了蹭，打算用撒娇的方法让男人松口。
　　男人好笑地揉了揉鸠娘的脑袋，“虽然不能养，但是鸠娘可以找它玩的，等过几天鸠娘玩腻了，我们就将它放回去，这样好不好？”
　　“好吧。”鸠娘从男人怀里出来，不等她向着大黄狗扑腾过去，又被男人拎着领子提了回来。
　　男人无奈地指了指站在旁边的苏奕和燕长凌，“你不是让我来帮你找朋友的吗？这会儿找着了怎么不关心一下你朋友有没有受伤之类的？”
　　鸠娘这才将注意力从大黄狗身上转回到苏奕身上，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跑到苏奕身边，绕着苏奕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苏奕，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你怎么离开了那么久？燕长凌都生我气了。”
　　苏奕满头黑线，拉住绕着自己团团转的鸠娘，“我也不想离开那么久的，之前被那头大黄狗关在一个洞穴里出不来，谢谢你们来找我。”
　　“没事，是师兄找到你的，我和燕长凌在这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我就告诉了师兄，我师兄可厉害了，一找就找着了。”鸠娘得意地夸着自家师兄。
　　苏奕看了看那个男人，男人在几人不注意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那头大黄狗身边，随着男人的接近，大黄狗的尾巴都夹了起来，四肢弯曲，整个身子都快趴伏在地上，像是在对着男人讨饶一般。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大黄狗，良久，伸出食指，点在大黄狗的眉心处，“你修炼也不容易，我不毁你修为，这段日子你就好好陪鸠娘玩玩，要是你敢伤害鸠娘，我不介意将你这身皮毛剥下来，然后将你神魂打散的。”
　　大黄狗浑身震了震，哀哀地呜咽了一声，男人是直接给大黄狗传音的，所以其他人并没有听见男人对大黄狗的威胁，只看见男人点了点大黄狗的眉心，有什么东西从对方的指尖没进大黄狗的身体后。
　　大黄狗身上那千斤重的威压瞬间消失，暗暗松了一口气后，大黄狗也不敢反抗，也跟着收起身上的威压，模样也变了回来，变得温顺起来，甚至有点讨好地想蹭蹭男人的手指，却被男人嫌弃地避开了。
　　“你就是苏奕吧？我听鸠娘经常提起你，抱歉之前有点事情被拖住了，这会儿才找过来。我叫九歌，是鸠娘的师兄，前段时间鸠娘给你们添麻烦了，希望你们别怪鸠娘。”九歌带着大黄狗走过来，鸠娘见师兄过来，又跑回了九歌身边，九歌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发顶，“鸠娘就是小孩子心性，你还是她交的第一个朋友，她难免有点失了分寸。”
　　“你好。”苏奕惊异地看着只是和九歌一照面就变得异常乖巧的大黄狗，它的样子已经变了回来，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苏奕，想要蹭过去，又忌惮着身边的男人，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试图引起苏奕的注意。
　　“你们也是凌云宗的弟子吗？”九歌并没有像鸠娘那样穿凌云宗的道袍，而是一身沉重的黑衣。
　　九歌闻言怔了怔，像是这才发现苏奕两人的凌云宗外门弟子服一般，恍然道：“原来我们还是同门呀，不过我和鸠娘的辈分应该比你们大一些，真要轮起来，说不定你们还要叫我一声师叔呢。”
　　“为什么是师叔？你是师兄呀。”鸠娘歪着脑袋插话道。
　　九歌笑了笑，“好了，人也给你找到了，这只灵兽也能陪你玩，师兄要去干正事去了，你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鸠娘点点头，九歌又对苏奕两人抱歉地道：“秘境再过几天就要关闭了，不知道你们两位能不能再帮我陪几天鸠娘？”
　　“不行。”旁边的燕长凌上前一步，“非常感谢你们帮我找到了苏奕，但从这里开始我们就分道扬镳吧。”
　　“为什么？你说过只要找到了苏奕你就不生气的，你说话不算数。”鸠娘气鼓鼓地指着燕长凌的鼻子控诉道。
　　燕长凌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并不答话。
　　“听说洛溪山附近有一把中品灵器要出世，那把灵器品质不错，足以用到金丹期，正好鸠娘知道洛溪山怎么走。”九歌看了看燕长凌，“还是说你们打算只是进秘境转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就两手空空地出去？羽落秘境可是五十年开启一次，这里的灵草灵药和法宝无数，想来这段时间以来应该有不少人都弄到了点能用的东西了吧，只怕这次秘境关闭后，有不少人能够直接突破到筑基期了。”
　　燕长凌的脸色沉了下来。
　　九歌继续说道：“求仙之道本来就充满艰险，你又何尝不知这其中会不会藏着什么机遇呢？虽然这次苏奕是因为鸠娘而遇险的。”九歌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灵兽，“这头灵兽的修为能够媲美金丹初期的修仙者，我看它倒是挺黏苏奕，你们完全可以将它收为灵宠，这也不失为一场机遇。”
　　大黄狗仿佛是在应和着九歌的话一般，汪了一声。
　　苏奕安抚地握了一下燕长凌的手心，燕长凌回头看了看他，“不知道你为何要将这样的灵器下落告知我们？难道你们不想要吗？”
　　“鸠娘很喜欢你们，有你们陪着她几天的话，想必她会很开心，这可不是一件区区中品灵器能够换来的。”九歌无所谓地说道：“怎么样？陪一个小姑娘玩几天就能换一把中品灵器，这世上再没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苏奕，你也不喜欢我吗？”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的鸠娘捏着衣摆，忐忑地看着他。
　　苏奕回头看了看燕长凌，燕长凌抿着唇，“你拿主意。”
　　苏奕笑了笑，对九歌点了点头，“好吧，那这几天就只能委屈鸠娘和我们待在一起了。”
　　鸠娘闻言开心得想要扑到苏奕身上抱一抱，被黑着脸的燕长凌挡在中间，然后被无奈的九歌提拉了回去。
　　“你们不用担心，这只灵兽这段时间会保护你们的。”大黄狗得了指令，连忙扑到苏奕身边，焦急地想去扒拉苏奕的衣服。苏奕无奈地将怀里的石头拿出来让大黄狗嗅了嗅，等大黄狗终于安静下来后这才收好。
　　九歌急着离开，交待了鸠娘几句后就踩在飞剑上走了。鸠娘送走了师兄，这才笑着走回苏奕身边，问：“苏奕，我们要现在去找灵器吗？”
　　苏奕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粒辟谷丹给燕长凌服下，然后递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以及引水符给对方，对鸠娘笑了笑，“再等一会儿吧。”
　　等燕长凌简单地清理了一下自己，换了干净的衣服回来后，鸠娘正在吱吱喳喳地给苏奕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大黄狗则捧着石头晒太阳，晒一会儿就要塞回苏奕怀里，没多久又要让苏奕拿出来，饶是苏奕耐性再好也忍不住想要将大黄狗扔出去，奈何他的修为连大黄狗的爪子都不如，在绝对的武力下只能乖乖按照大黄狗的要求做。
　　“是不是很过分？我都说了我很厉害的，但燕长凌就是不让我一起找你，天天赶我走，后来他遇到一头大猪，他打不过，最后还是我将那头大猪打跑的，他竟然都不跟我说谢谢，一点都不可爱。”
　　“那头大猪是什么？”
　　“是一头灵兽，比这只大黄狗差多了，我一拳就打跑了。”
　　“鸠娘那么厉害，看来未来的一路有鸠娘在我们会很安全了。”
　　“那当然，全部交给我吧，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被掳走的。”鸠娘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保证道。
　　“走了。”燕长凌黑着脸拉起苏奕就走。
　　“燕长凌，你又想扔下我吗？”鸠娘惊叫了一声，连忙从地上跳起来跟上去。大黄狗也爬了起来，石头已经被它宝贝地塞回了苏奕怀里，这会儿正和鸠娘争抢着谁要贴身走在苏奕身边权利。
　　“那头大猪是筑基期的。”燕长凌仿佛当另外一人一狗不存在一样般，低声对苏奕解释。
　　“筑基期？”苏奕诧异地看了看旁边的鸠娘，一拳就能将筑基期的大猪打跑，鸠娘到底是什么人？有那么高的修为，不是应该去更高的塔层里吗？


第68章 
　　“那只狗就是因为这块石头缠上你的？”燕长凌把玩了一下那块红色的石头。
　　大黄狗将石头看得很紧,  除了自己和苏奕外，其他人是连看多一眼都会被大黄狗龇牙咧嘴地狂吠一通，苏奕还是趁着鸠娘吸引了大黄狗的注意,  这才将石头拿出来给燕长凌看了看。
　　“嗯，那狗很宝贝这石头，这石头一定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不过最近这块石头的温度好像降了一些,  大黄狗似乎也很担心石头的温度,  之前我还是骗它说晒晒太阳温度就会恢复过来，它这才将我放出那个洞穴里的。”
　　“温度？”燕长凌疑惑地将石头往苏奕手边递了递，示意对方摸一下，“温度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呀。”
　　“怎么会？”苏奕惊奇地接过来,  果然石头又变回了原来暖融融的感觉，疑惑道：“奇怪,  之前石头的温度明明降低了的。”
　　燕长凌将手盖在苏奕掌心中,  两人的手刚好将石头密密实实地拢在其中,  燕长凌认真地感受了一下，猜测道：“或许是和灵气有关？”
　　“灵气？”
　　“嗯。灵气在你经脉中游走的时候并不是全部都会被吸收回丹田中的，有不少会溢出身体,  虽然数量少到会让人忽略的程度，但这部分溢出的灵气和周围空气中的灵气不一样,  那些灵气里有着独属于你的气息。”燕长凌抬头看着苏奕，“这块石头，刚才我拿着它的时候,  它似乎会将我身上这些溢出的灵气都吸收掉。”
　　“你是说它在吸收我们的灵气？”苏奕有点担心地问：“那会不会对我们有什么伤害？”
　　燕长凌摇摇头，“应该不会，那些灵气都是已经离体了的,  即使石头不吸收，它们最终也会回归到空气中。只是不知道这块石头里已经储存了多少灵气，我一点都感受不到石头里面灵气的气息，这次估计是因为温度的变化才让我察觉了。”
　　“苏奕，苏奕，洛溪山就在前面了。”鸠娘骑在大黄狗的身上跑回来，满脸兴奋地用小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峰说道。
　　大黄狗只有半人多高，除开那一身蓬松的毛发外，其实长得有点瘦弱，鸠娘即使身型再娇小，骑在大黄狗身上看起来都够呛，似乎下一刻就会将大黄狗整个压趴下一般，也就大黄狗的力气大，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九歌威胁过，倒是不像刚见面的时候那样将鸠娘给甩下来。
　　但看着大黄狗耷拉着脑袋，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苏奕还是忍不住出声道：“鸠娘，你下来和我们一起走吧，大黄被你骑了半天，已经很累了。”
　　“真的吗？”鸠娘歪着脑袋问身下的大黄狗。
　　“汪。”
　　“那好吧，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一起玩。”鸠娘也没坚持，动作利落地就从大黄狗身上跳了下来。
　　洛溪山的位置有点偏僻，他们一路走来都没有碰见其他人，“听说这两天有人发现了一个金丹期修士的无主洞府，想来那些人应该是去那个洞府里寻宝了。”看出苏奕的疑惑，燕长凌将这两天听到的消息说与苏奕听。
　　“原来如此，不知道那个洞府里的东西和我们要去寻找的中品灵器哪一个更高级。”
　　“去看看就知道了，要是你感兴趣的话等我们拿完中品灵器后再去看看，那地方似乎离这里不远。”燕长凌提议道。
　　“那些宝物一定很多人抢吧，我们能打得过？”
　　“洞府可没有妖兽守着，宝物就那么多，在这一层的修仙者何止上万？只要不是硬拼的话，应该能捡捡漏的。”燕长凌说得自信，之前他和那头差不多相当于筑基期修为的大猪打过一架后，对自己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认知，一般只要不是直接修为压制的话，即使打不过他也有信心全身而退，更何况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实力不明的鸠娘和大黄狗，这一人一狗既然要跟他们混在一起，总要出点力气不是。
　　“那我们先去看看那把中品灵器吧。”
　　燕长凌点点头，两人在鸠娘的指路下往洛溪山走去。
　　他们走的是洛溪山的正面，等好不容易爬上了山顶的时候才发现，山峰的另一面竟然是陡峭的悬崖，崖壁上光滑如镜，仿佛是被人生生用剑给劈开的一般。
　　“鸠娘，那把灵器真的在峭壁下面吗？”苏奕虽然没有恐高症，但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之下站在山崖边，周围的风也大得仿佛随时要将人吹下去的时候，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希望鸠娘能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
　　鸠娘用力点了点头，“嗯，在下面。”她举着手指头数了数，“大概离崖底有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吧，那个洞口很小，我要爬着才能进去的。”
　　“那我们要怎么下去？”他们根本就还不到御剑飞行的程度，这个高度摔下去，估计不死也要受重伤的。
　　“就这样下去呀。”鸠娘十指的指甲伸长，纵身一跃就牢牢抓在了光滑的崖壁上，岩壁似乎并不是什么坚硬的石头般，毫不费力就被鸠娘的指甲洞穿了几个小孔，鸠娘像是要给苏奕示范一般，上上下下爬了一段距离，这才走回崖顶，笑着说：“看，是不是很简单。”
　　苏奕：“……”不，别将我们混为一谈，我可没有这种能伸缩还能洞穿石头的指甲，对我来说一点都不简单。
　　燕长凌探头看了看，“你等我一会儿。”说完就走进了不远处的林丛里，不久后一声巨响惊起了一片飞鸟，鸠娘好奇地跟了过去，只有大黄狗没空搭理这些闹腾的人类，喜滋滋地将刚从苏奕手中讨回来的石头抱在怀里，舒服地半眯着眼睛休憩。它之前被鸠娘折腾了大半天，即使有灵气护身，也是很累的。
　　苏奕正想跟着过去看看，燕长凌已经扛着一棵被削光了叶子的巨木回来了，将巨木扔到崖边，燕长凌抽出背后的重剑，几道剑影划过，巨木全部变成了半米长，拳头般粗的木棍。
　　“这是要干什么？”苏奕疑惑地看着燕长凌的动作。
　　燕长凌将重剑重新背好，手里捧了几根木棍，对苏奕解释道：“搭一条路下去。”
　　“搭路？”
　　不等苏奕再问，燕长凌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蹲下身子，一手撑在地上，翻身就跳了下去。
　　“燕长凌。”苏奕被对方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奔过去，探头往悬崖下一看，只见燕长凌手里握着一根木棍，木棍有一大半已经嵌进了石头中，而燕长凌整个身子被挂在半空中，风吹过的时候还晃了晃，看得苏奕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里。
　　一根插好，燕长凌另一只手拿着另一根木棍在两手够得到的地方又插了一根，他的动作很快，只几个呼吸间带下来的木棍就已经用完了，而他也已经下了很远的一段距离。
　　“苏奕，再扔几根木棍下来。”燕长凌抬头对担忧看着自己的苏奕说道。
　　苏奕满头黑线，亏得燕长凌竟然会想到这样的法子，其实他的储物袋里还有一条绳子，虽然不足以够到崖底的长度，苏奕本来还考虑是不是在山里找点坚韧的藤蔓将绳子绑长一点来用的，既然燕长凌已经开始用木棍搭路，苏奕也不会在这时候反对，于是从旁边堆得快有一座小山一般的木棍里抽出两根，给燕长凌扔下去。
　　“你小心一点。”苏奕不放心地叮嘱道。
　　“嗯。”燕长凌伸手接住，继续故技重施借着插进崖壁的木棍缓速而下。
　　“好像很好玩的样子。”一直在旁边探头探脑地看着的鸠娘双眼亮晶晶地说道：“苏奕，我也来给你搭一条路吧，我很厉害的，一定会比燕长凌搭得好。”
　　苏奕满头黑线地看着她，很想告诉她只要有一条路就够用了，然而还不等苏奕给她解释，鸠娘已经兴冲冲地跑到旁边直接用双手就将一棵高大的松树连根拔起，指甲当刀用，唰唰唰几下就将松树杆给处理好了。
　　苏奕见状，默默将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算了，鸠娘玩得开心就好。
　　鸠娘将松树处理完，见苏奕在帮燕长凌扔木棍，鸠娘想了想，扯起旁边正在假寐的大黄狗。
　　“阿黄，你来给我扔木棍吧。”
　　大黄狗嫌弃地汪了一声，鸠娘一巴掌拍在大黄狗的大脑袋上，笑嘻嘻地看着它，“你会给我扔的吧？有了这条路你也能下去了。”
　　大黄狗呲了呲牙，它的爪子可不输鸠娘的指甲，别说是这小小的悬崖，就算真在镜面上行走，大黄狗都没有怕的，而且它一点都不想跟他们去什么悬崖底，它的石头刚刚恢复了温度，它只想抱着它的石头好好睡一个午觉。
　　然而大黄狗的抗议没有一次是被鸠娘接受的，最后大黄狗只能将石头交回给苏奕收好，不甘不愿地站在悬崖边给鸠娘扔木头。
　　话说燕长凌都懂得将木头放到崖边去，为什么鸠娘的木头堆会在几百米开外的地方？大黄狗一边脚下如风地两头跑，一边疑惑，耳中还要听着鸠娘抱怨它的速度慢。
　　大黄狗耳朵耷拉了下来，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些人类搅和在一起，明明以前独来独往的时候又自由又快乐的，现在却被几个人类奴役着跑腿。
　　想了想自己的石头，大黄狗刚刚冒起来的那一点反抗情绪也消失了，心里反而充满了满满的期待，什么时候才会出来呢？大黄狗一边想着一边汪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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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木头路搭得很快,  鸠娘因为快了燕长凌一步搭好而笑容满面，非要拉着苏奕从自己搭的木头路上走。
　　苏奕对自己的身手实在没什么自信，燕长凌也知道对方不久前还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未来储君,  自然也不放心，最后苏奕储物袋里的绳子还是派上了用场，一头绑在苏奕身上,  一头绑在燕长凌身上,  由燕长凌带着,  两人慢慢往悬崖下移动。
　　大黄狗早就和鸠娘先行下去了，鸠娘说的山洞被一棵斜生的无花果树给挡住了，站在山顶上根本就发现不了，燕长凌伸手拉了苏奕一把,  苏奕撞进对方的怀中，燕长凌半搂着他,  两人稳稳停在了一处只有半米宽的石头上,  石头的左边有一个半人高的黑黝黝山洞。
　　拿出路上准备好的火把,  用火折子点亮，鸠娘当先就爬了进去。
　　“鸠娘，你慢一些。”苏奕担心地叮嘱了一声,  洞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陷阱危险，鸠娘这横冲直撞的性子,  苏奕真担心对方会出事。
　　“没事，这个山洞我来过的。”鸠娘毫不在意地说道。
　　苏奕愣了愣，“你来过？”
　　“对呀,  我和师兄玩的时候来过，那把剑就是师兄放在里面的，我找出来就赢了,  不过师兄嫌那把剑不好，就仍在了这里。”鸠娘回过头来，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我没有跟你说过吗？”
　　苏奕气结，“没有。”感情自己是被九歌骗了？
　　脚掌被人捏了捏，苏奕回过头，燕长凌的脸被火把映照得有点红，见苏奕看过来，对方很自然地松开捏着苏奕脚掌的手，安抚了一句，“既然已经来了，我们就先去看看吧。”
　　苏奕叹了一口气，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不管是什么品质的灵器，或许对九歌和鸠娘来说并不算是多好的东西，但对他和燕长凌这刚刚踏进炼气期的人来说，说不定已经是他们能弄到的最厉害的灵器了。
　　前面的隧道并不长，几人爬了两三分钟就到了开阔的地方，里面是个钟乳洞，怪石嶙峋，顶上还有冰凉的水滴滴落下来，鸠娘笑嘻嘻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接了一滴舔进口中，大黄狗的毛发被打湿，嗷呜一声往旁边闪躲。
　　洞里比隧道亮一些，周围的石头还能反射火光，以苏奕现在的目力，能很清楚就分辨出周围的东西。
　　“这边。”鸠娘带着众人继续往前走。
　　目的地是一处干燥的石洞，石洞被人简单地打凿过，有一张石床，石床上还有一个已经松散的蒲团，也不知道是多久前留下来的。
　　在蒲团的左边有一个石桌一样的东西，中间有一个盘子般大的凹洞，里面盛放着乳白色的液体，大黄狗一进来就跳到石桌上嗅了嗅，然后从苏奕那里要回了石头，将石头小心翼翼地叼进这个凹洞中，吐着舌头趴下来静静看着。
　　苏奕也不管它，而是将目光落在其中一面石壁上。石壁周围有不少劈砍的痕迹，其中一面镶嵌了一个剑托，九歌所说的灵器就放在那个剑托上。
　　剑托周围有一层禁制，燕长凌想伸手去取，却被禁制弹开了，倒是鸠娘似乎丝毫不受禁制影响，轻轻松松就将剑取了下来，献宝一般递到苏奕面前。
　　“这就是中品灵器？”这也太简单了吧，没有陷阱，没有考验也没有人来和他抢夺，而对他来说最难的悬崖有鸠娘和燕长凌在也变得简单了，只是跟鸠娘来走了一圈，这就拿到了灵器？
　　“嗯，如果师兄说的灵器，那就是这一件了。”鸠娘点点头。
　　苏奕接过来，这是一把轻剑，如字面意思，它的重量非常轻，估计也不会比苏奕拿着一双筷子重上多少了。
　　苏奕诧异地将剑□□，一声轻声的铮鸣，剑身大概一指宽，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有点像是阵法的符文，苏奕挥划了几下，剑刃很锋利，他并没有花多少力气就在石壁上留下了几道痕迹。
　　“这剑真不错。”苏奕将长剑递给旁边的燕长凌，虽然他对冷兵器没什么研究，但也能看出这剑确实不简单，至少看起来要比燕长凌的重剑品质还要好。
　　长剑到了燕长凌手中犹如浑然天成的一般，对方帅气地挽了几个剑花，在空中还留下了几道残影，劈向一边的石壁时犹如劈在豆腐上一般，轻轻松松就将剑身没入了一半。
　　苏奕看得目瞪口呆，平时他也没少看见燕长凌使剑，但却是第一次觉得对方用起剑来仿佛与剑融为一体一般，动作毫不拖泥带水，让人看得移不开目光。
　　“确实是一把好剑。”收剑入鞘，燕长凌将长剑递给苏奕。
　　“就是这剑鞘太普通了一些。”灰扑扑的，上面没有丝毫花纹，就像它的主人随手在山中折了一根木头粗糙的雕琢了一下就成了剑鞘一般。
　　“这剑你用。”
　　苏奕愣了愣，“你不用？”
　　燕长凌摇摇头，指了指身后背着的重剑，“我有这个就够了。”
　　“可是这把剑你用会比较好吧？我又不修剑术，而且我已经有白藤了。”苏奕犹豫道，虽然这把剑品质很好，但在更适合的人手上才能发挥出效果，要是自己拿了，那不是浪费吗？苏奕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况且相对于剑法来说，苏奕也更喜欢符文，而且使用符文还不需要和敌人近身作战，这对苏奕这个从和平社会过来，毫无作战经验的宅男来说，更有安全感一些。
　　燕长凌依然摇了摇头，“你拿着防身。”
　　“汪。”大黄狗的叫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苏奕顺着声音看过去，大黄狗面前的那摊乳白色的液体正在冒着一丝丝的白气，白气形成一个漩涡状，正在往中间的红色石头涌去，白气没入石头中，很快就消失不见，就像是被石头给吸收走了一样。
　　大黄狗兴奋地摇着尾巴，石头在吸收了那些白气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增大。
　　“这是怎么回事？”苏奕走过去，那摊乳白色的液体已经消失了大半，现在只剩下了底部的一小点，在他们被灵器吸引目光的时候，这是都被石头给吸收了？
　　“这是灵泉水。”鸠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虽然带苏奕来取灵器能和他们待在一起很开心，但她对灵器一点都不感兴趣，要是苏奕能和师兄一样陪着她玩就好了，每次师兄都会将一些东西藏起来让自己寻找，鸠娘找到的时候会觉得满满的成就感，就像自己厉害坏了一样。
　　“灵泉水？”
　　“就是灵气凝聚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变成这样的液体。”鸠娘解释道。
　　“你说这些是灵气？”苏奕瞪大眼睛，然后眼看着最后一丝灵泉水也被石头吸收完毕，红色的石头变得犹如宝石一般通透，已经从鸡蛋般大小变成了拳头般大小了。
　　等石头将最后一丝白色气体吸收完毕，大黄狗上前舔了一口，然后将石头叼起来递到苏奕面前，苏奕接过来感受了一下，那些灵气仿佛就那样消失不见了一般，根本感受不到丝毫气息。
　　“那么多灵泉水都被你吸收了，你到底有什么用呀？”苏奕心痛地唠叨了一句，要不是被大黄狗捷足先登，那些灵泉水用来给他和燕长凌修炼，说不定就能突破到炼气巅峰了，然而现在除了让这块石头变得越来越好看外，苏奕还真看不出有什么用处。
　　暗暗叹了一口气，在大黄狗眼巴巴的目光下，将石头收到了储物袋中，现在石头的体积已经不适合放在怀里贴身携带了。
　　拿到了轻剑，几人也不打算再待在这个钟乳洞里了，“秘境只剩下两天就要关闭了，鸠娘你有什么东西是想要找的吗？”鸠娘带他们来白拿了一把灵器，苏奕也想为对方找点什么作为谢礼。
　　鸠娘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没有。我想要的师兄都会给我的。”
　　有个土豪师兄真好。苏奕默默感慨了一句，忍不住摸了摸鸠娘的脑袋，“那鸠娘接下来想要做什么呢？”
　　鸠娘怔了怔，苏奕落在自己头上的手很温暖，但却让鸠娘感觉有点不舒服，条件反射般鸠娘躲开了苏奕的触碰，笑着说道：“没有想做的事情，我就想跟你们在一起，和你们说好多好多话。”
　　“那要去之前你说的那个金丹期的洞府看看吗？”苏奕问燕长凌。
　　“嗯。”
　　决定好目的地好，两人就走出了石洞，还没走到之前的隧道，鸠娘和大黄狗突然朝着不远处的一块石台后面蹿去。
　　“哎哎，是我，是我，我没有恶意的，道友手下留情。”石台后传来一把略微熟悉的男人的声音，很快鸠娘就拎着一个长着八字胡的男人从石台后面跳了出来。
　　“付广？”
　　“哟。”付广朝着苏奕和燕长凌挥了挥爪子，“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你跟踪我们？”燕长凌沉着脸看着那个笑嘻嘻的男人。
　　“冤枉哦。”付广耷拉着脸摆出一副哭丧的表情，喊冤道：“我都在这个洞窟里待了大半个月了，刚才听到这边有声音，这才过来看看的，谁知道刚走到这边就被你们抓住了。”
　　“胡说，你明明躲在那里很久了。”鸠娘拆穿道，要是这个男人刚刚才走过来，她一定能听到他的脚步声的。
　　“汪。”大黄狗像是应和着鸠娘的话一般叫了一声。
　　“你待在这个洞窟里做什么？”


第70章 
　　“听说这附近的灵气比其他地方要浓郁一些,  我猜想这里是不是有宝物，就跑过来找了找，结果就发现这个洞窟了。”付广表情有点谄媚地拍了拍鸠娘的手背,  “小姑娘能先将我放开吗？这样我不好说话。”
　　鸠娘闻言看向苏奕，苏奕对她点点头，鸠娘这才嫌弃地将付广扔到一边去,  这个人身上有一股自己讨厌的味道,  鸠娘其实不想和付广靠得太近,  将付广扔掉后，鸠娘又喜滋滋地走回苏奕身边。还是苏奕身上的味道好闻，忍不住耸动鼻子嗅了嗅。
　　苏奕奇怪地侧目看她，鸠娘连忙摆正姿势,  乖乖站好。
　　“你们也是因为这里的灵泉而进来的吗？”付广整理了一下被鸠娘弄得皱巴巴的衣服，这才开口问。
　　“灵泉？”
　　“就在那边有一池灵泉,  这段时间我在这里修炼修为精进了不少,  可惜那些灵泉水只在这里有用,  一离开那个池子，灵气就流失很快，我试了好多种方法都没办法将泉水带走。”付广指了指他身后一条幽深的隧道,  毫不介意将自己遇到的灵泉介绍给几人知道。
　　“这里还有灵泉？”鸠娘有点诧异。
　　“当然，你们不信的话要不要去看看,  那灵泉挺大的，足够你们用到秘境关闭。”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苏奕狐疑地打量了付广一眼。
　　“好歹我们也算认识一场吧，这东西我又带不走,  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分享一下不是很正常吗？”付广说得理所当然，想了想，才问：“我难道没跟你们说过我也是凌云宗的吗？”
　　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  摇摇头。
　　付广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将衣领扯开了一些，露出里面暗蓝色的道袍，道袍的衣领上还有凌云宗的三剑宗徽。
　　“苏奕，我们去看看吧。”鸠娘好奇地说，她上次来都没发现有灵泉，之前要送给苏奕的果子也被弄不见了，这地方是她带苏奕他们来的，要是有灵泉的话，也算是她送给他们的礼物吧？鸠娘心里打着小主意。
　　苏奕有点犹豫，虽然他不是什么以貌取人的人，但付广的长相实在让人没法心生好感，再加上本来就和对方接触得不多，对方竟然愿意将灵泉这样的东西与自己分享，苏奕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我们去金丹洞府。”燕长凌开声道。
　　“唉？不去吗？”鸠娘有点失望。
　　“去金丹洞府。”燕长凌看向苏奕，重复了一遍。
　　苏奕笑了笑，抱歉地拒绝了付广的邀请，“抱歉，附近有一个金丹洞府出世，我们要去那边看看，既然灵泉带不走的话，我们留在这里修炼两天估计得益也不大，还不如去洞府里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拿到几件宝物。”
　　付广也有点失望，见几人心意已定，也不勉强，“那好吧，我修为不行就不去和你们抢什么宝物了，秘境关闭前我应该都会留在这里修炼，到时候有缘在宗门里再见。”
　　“好。”苏奕笑了笑答道。燕长凌也对着付广点了点头，要是对方真的是单纯好心要将灵泉分享给他们，即使他们没有去使用，但这份情却是不得不领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付广挥了挥手，正准备回去，身体却被人撞了一下，哎哟一声倒在地上，苏奕只觉眼前一花，白藤还来不及出手，一声金属的撞击声以及鸠娘的娇喝声响起，大黄狗已经蹿到苏奕面前摆出防御的姿势，一个黑影和燕长凌一触即分，向着黝黑的隧道里蹿去。
　　“我的食物被他抢走了。”鸠娘跺了跺脚，那是师兄给她准备的食物，没有了她就要饿肚子了。
　　“鸠娘。”苏奕见鸠娘追着那个黑影跑走，不由得有点焦急，回头却发现燕长凌呆立在原地。
　　“那个人的身法……”燕长凌喃喃地摇了摇头，将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荒唐想法甩走。“我们快去找鸠娘吧。”
　　“那人往灵泉的方向跑去了。”付广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焦急，“刚才我听到这边有动静，担心有人发现灵泉，就在灵泉附近布了几道陷阱，那个小姑娘那么鲁莽地追过去，要是和那人一起触发了陷阱误伤了怎么办？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苏奕也来不及多想，和燕长凌一前一后追了上去，付广一马当先走在前面给他们引路。
　　洞里没有什么亮光，火把只能照清几米以内的东西，而且燃烧了大半天，火光早就弱了不少，苏奕只能看到付广的背影在自己面前晃动。
　　隧道越走越宽广，后面已经足够几人并排着前进了，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打斗声，夹杂着还能听到一点水声。
　　燕长凌越过付广当先一步冲了上去。
　　经过一个洞口，一面大概有十来米宽的池子出现在苏奕面前，池水发着光，将洞里的空间照亮，燕长凌拿着的火把已经掉到了带上，黑色的重剑和鸠娘一左一右袭击着那个黑影，黑影左腾右挪，专往燕长凌身边凑，他似乎非常熟悉燕长凌的战斗方式，一招一式刚好能够将燕长凌制住，又能让鸠娘有所忌惮而束手束脚。
　　“阿黄，上去帮忙。”苏奕看得胆战心惊，生怕黑衣人会将燕长凌或者鸠娘打伤，连忙指挥大黄狗上前帮忙去。
　　大黄狗汪了一声，四肢一蹬，朝着黑影直扑过去，苏奕从储物袋里掏出白藤符绕到黑影身后，褐色的藤蔓沿着凹凸不平的地下慢慢往前延伸，渐渐接近打斗的中心。
　　有了大黄狗的加入，黑影的动作明显受到了阻碍，趁着黑影被燕长凌和鸠娘两人逼到半空中没办法闪躲时，大黄狗浑身威压全开，在地上一蹬而起，朝黑影扑去，黑影躲闪不及，从半空中直直砸落到池子边上，苏奕连忙指挥白藤缠了上去，将黑影捆了个结结实实。
　　黑影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咆哮声，白藤很坚韧，将黑影四肢捆住后让对方一时半会挣脱不开，大黄狗尖利的爪子抵在对方的脖子上，黑影像是毫无所觉，只不停地挣动着。
　　燕长凌冲上前去，一把将黑影头上那个巨大的兜帽掀开，兜帽下露出一张布满青筋的脸，对方黑色的眸子没有半丝眼白，看着人的时候也毫无情绪波动，但那龇牙咧嘴的表情却在向周围的人传达着他很暴躁的情绪。
　　燕长凌怔在当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被制服的男人，苏奕在后面也看到了对方的样貌，被对方的模样震惊到了。
　　“呀，你这个该死的傀儡，你将我的食物全部毁掉了，师兄要骂死我了。”鸠娘从水池里捞起自己的储物袋，储物袋并没有认主，上面的袋口已经被人打开，里面装着的肉食全部掉到了池子里，鸠娘打捞了一小把回来，却发现肉食被染上了奇怪的味道，已经不能吃了。
　　鸠娘很生气，刚才的战斗让她消耗了不少能量，这会儿已经觉得肚子空空，但食物却被糟蹋了。“你这该死的傀儡，你将食物还给我。”鸠娘说着就朝地上的男人踢了一脚。
　　男人朝着鸠娘大吼了一声，鸠娘更生气了，作势又要动手。
　　“住手。”燕长凌阴沉着脸挡开鸠娘的脚丫，鸠娘的脚踢到了燕长凌的身上，苏奕见状，连忙上前将鸠娘拉开。
　　“对不起，我不是要踢你的，我是要教训那只该死的傀儡。”鸠娘见燕长凌脸色不好，以为是自己惹他生气了，怂怂地躲在苏奕身后道歉。
　　“不关你的事情，你为什么说他是傀儡呢？”苏奕安慰了鸠娘一句，问道。
　　鸠娘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傀儡就是傀儡呀，他是被人炼制出来的，早就死了。”
　　“那鸠娘知道怎么能让他安静下来吗？”男人因为用力挣扎，身上已经磨出了不少红痕，但似乎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想摆脱白藤的束缚，苏奕担心男人会逃走，也不敢将白藤松开，只能让白藤将藤蔓上的软刺收起来。
　　“不知道呀。”鸠娘摇摇头，“傀儡只会听命令行事，根本没有自己的意志的。不过我师兄很厉害，说不定他会有办法。”
　　“燕长凌，你为什么要抱那只傀儡，有些傀儡身上带着毒的，小心他伤着你。”鸠娘正在和苏奕说着话，回头就见燕长凌已经将那个男人紧紧抱住了，不由得担心地出言提醒。
　　苏奕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现在的燕长凌，因为那个正龇牙咧嘴对着他们咆哮，满脸青筋，眼中没有丝毫生气的人分明就是燕家军的主帅，大启国的护国将军，燕长凌的父亲，燕文瑞。
　　“爹。”燕长凌将头埋在燕文瑞的脖颈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喃喃地喊了一声。
　　燕文瑞的身上没有丝毫体温，并不是燕长凌熟悉的味道，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即使对方的变化很大，但从五官轮廓中还是能看出几分燕文瑞当初儒将的影子。
　　“汪汪汪。”一直站在旁边的大黄狗飞身而起，一爪一个将另外两个扑出来的黑影拍在地上，溅起了一层水花，然后对着不远处狂吠了起来。
　　“哎呀呀，没想到你们这灵兽修为真不错，要是炼制出来，想必我的实力又能提升一层吧。”付广手里握着一把幡旗，舔了舔嘴唇，目光灼灼地看着池子边缘的几人。
　　一把黑色的重剑从燕长凌的手中飞出，向着付广砸去，却在离付广还有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在重剑和付广之间，似乎有一面透明的空气墙挡着。


第71章 
　　“刚才我就提醒过你们,  这附近被我布置了不少禁制和陷阱，要是不小心被误伤了，可就怪不得我了。”付广看着掉到地上的重剑,  笑了笑，“倒是没想到你们竟然和我的小可爱认识，这可是我炼制得最成功的傀儡,  本来想用来做幡头的,  但毕竟是凡人的魂魄,  再厉害终究也就是个下等的东西，就是可惜了一些。”
　　“付广，是你将几十万的燕家军将士们杀害的？”苏奕厉声质问。
　　“燕家军？”付广略显奸诈的脸上闪过几丝疑惑，然后才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恍然道：“原来你们是那个小世界里上来的人呀,  那次我的幡魂们饿得太狠了，再加上凡人身上又没有修为,  它们怎么吃都吃不饱,  只能将那些魂魄圈养起来,  打算养肥点再慢慢享用，那次可是给我炼制傀儡提供了不少材料，在我的实力再上一层之前,  都不需要为材料发愁了。”
　　黑色的重剑再次劈砍在付广面前的禁制上，一下一下,  快速的攻击在空无一物的地方亮起了几点火花，不知道什么时候燕长凌已经放开了被捆绑着的燕文瑞，正手握重剑,  眼睛通红地怒视着付广。
　　付广完全不将燕长凌的怒意放在心上，他本来就是用了法宝压制修为来到这一层的，虽然实力上被削弱了不少,  但手中的鬼头幡可不受秘境的影响，别说燕长凌一个区区的练气初期，就算是筑基期，付广也有能力将他们困在这里。
　　鸠娘和大黄狗也试过，根本没办法突破付广的禁制，不仅如此，这个禁制内的温度也在慢慢变高，付广竟然将这一片空间当成了一个鼎炉，打算直接将他们炼制掉。
　　“离秘境关闭还有两天的时间，应该足够将你们全部都炼化一遍了。”付广的目光有点灼热，“你们别试图从这里突破，这一池灵泉水我并没有骗你们，里面的灵泉会给这个鼎炉源源不断地输送灵泉，即使你们修为再高一层也别想突破。”
　　“你敢将我炼化，我师兄不会放过你的。”鸠娘嫌弃地离池子远了一些，瞪着付广说道。
　　“师兄？没想到你这样的怪物竟然还有师兄，难道你师兄也像你一样吗？要是这样的话，我幡头的位置就要考虑下是用你还是用你师兄了。”付广摸了摸下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可能性一般。
　　“你敢。”鸠娘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你不许将主意打到师兄的头上。”
　　付广叹了一口气，“我这禁制可是能够隔绝符咒的，就算你想用传音符将你师兄喊来这里，只怕也做不到吧？看来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幡头的位置只能由你来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付广舔了舔唇角，“毕竟，有意识的堕魔可是很少见的。”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大黄狗吐着舌头想要跳进池水中解热，却发现池水的温度比外面还要高一些，嗷叫着又跳了出来，一身毛发被打得湿透，好不狼狈。
　　鸠娘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精神了，神色有点萎顿，恹恹地坐在地上，她刚才想要给师兄传话，发现符文根本没有半点反应，还以为是因为符纸掉到灵泉池中被打湿了才会用不了，没想到是因为这个禁制的原因。
　　堕魔？苏奕听着付广和鸠娘的对话吃了一惊，付广竟然说鸠娘是堕魔？可是他之前遇见过一次堕魔后去查过资料，堕魔分明是没有心智人性的东西，鸠娘不管是外表还是性格，和普通的人根本没有太大的区别，又怎么会是堕魔呢？
　　不过现在苏奕已经没空去探查鸠娘的身份了，因为温度的升高，白藤的捆绑能力也减弱了不少，燕文瑞的挣扎越来越强，最后没办法，将绳子也拿出来将燕文瑞绑了个结结实实，用布条将对方的嘴巴和眼睛遮住，还从衣服上拆了两块棉絮下来封住了对方的耳朵，燕文瑞这才稍微安静了下来。
　　“不行，这个禁制破不了。”燕长凌将重剑狠狠砸落到地上，响起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溅起的碎石块划过他的脸额，一道细小的口子渗出一丝艳红的血丝。
　　苏奕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找到方法出去的。”
　　“嗯。”燕长凌收敛了一下脸上的情绪，这时候他们越是慌乱，也就只是让付广更得意而已。
　　因为淡淡的血腥味，让鸠娘忍不住耸动了几下鼻子，大黄狗抬起头向着她呲了呲牙，鸠娘第一次没再磋磨大黄狗，而是走到离苏奕两人更远一点的角落去，正在研究怎么能将那个无形的禁制给破解掉的苏奕两人并没有发现鸠娘的异常。
　　鸠娘抱着臂，将脑袋埋在臂弯里，心里喃喃地喊着师兄的名字，要是师兄在的话，师兄一定不会让人欺负鸠娘的。鸠娘的食物被人弄坏了，那是师兄特意做给鸠娘的，师兄每到这个时期都要出去给鸠娘找食材，等师兄找够了食材，师兄就会回来找鸠娘了。
　　鸠娘肚子饿了，鸠娘不能给师兄添麻烦。
　　鸠娘一边喊着师兄，一边安慰着自己。
　　随着秘境离关闭的时间越来越近，不少拿到了机缘的人都直接捏碎了玉牌离开了秘境，只剩下一些还没有收获，或者是贪心的人还在秘境里逗留着，他们都打算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再抢夺一波，不管是不是同一个宗门的人，大大小小的战斗每时每刻都在秘境的每一个角落里打起。
　　九歌的储物戒空间很大，这会儿却被各种死相凄惨的尸体充斥着，九歌仿佛在捡拾的是什么树枝石头一般，将现场的尸体收拾干净后还会随手将周围打斗的血迹给清理掉。
　　“果然是你。”
　　九歌缓缓转身，一个身穿青衣一头白发的少年坐在前面的树干上，九歌在这里已经待了不长一段时间，却丝毫没有发现少年的气息。
　　九歌在看到少年的瞬间身体的戒备就松懈了下来，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师尊。”
　　少年定定地看着他，“五百年了吧，你一直留在这个秘境里吗？”
　　“或许下一次我就能离开了。”九歌笑了笑。
　　少年托着下巴，“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师尊为什么会来这里？这里才第三层，以师尊的实力应该能去第七层或者第八层才对。”九歌从善如流地问。
　　少年轻哼了一声，“还不是听人说我那不孝徒儿还活着，这才过来看看。”少年停顿了一下，“你从那个地方回来的时候见到他了吧？”
　　“师尊说的是谁？”九歌笑了笑，还不等他的唇角弯起，一枚叶子擦着九歌的脸额划过，切断了几根发丝，犹如坚硬的钢铁一般没入了身后的大树中。“那么多年不见，师尊的性子还是那么焦躁。”
　　九歌眼里有几丝怀念，“见着了，要不是有他的帮忙，我也没办法将鸠娘带回来。”
　　“我后来去找过，什么都没找到。”少年的声音低了下来。“他有跟你说了什么吗？”
　　九歌摇摇头，“没有。”
　　“这样哦。”少年叹息了一声，“鸠娘最近怎么样了？”
　　“她很好。”提起鸠娘，九歌的语气都忍不住温柔起来，“她最近已经会再次叫我师兄了。”
　　“那就好。”
　　见少年露出要走的意思，九歌开口问：“师尊不去看看鸠娘吗？”
　　“既然已经前尘忘尽，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分别。”少年淡淡地说道，鸠娘是横行在他心口的一根刺，他虽然在意鸠娘，却有时候又会忍不住怨恨鸠娘，要不是鸠娘，他和那人也不至于走到生死不见的地步，现在这样互不相见，各自安好，不管是对他还是对鸠娘，都是最好的结果了。
　　少年说完，毫不停留，闪身就消失在原地。
　　“不受宠的徒弟和不受宠的女儿吗？”九歌自嘲地笑了笑，时隔五百年对方想起来这里看一眼，结果还是为了那人的消息，幸好鸠娘将一切都忘记了，倒是不用担心再看到她难过。
　　或许师尊说得对，前尘忘尽，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分别呢。
　　师兄。
　　九歌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微风卷着几片落叶悠悠的在半空中打着转，刚才有一瞬间，九歌似乎是听到了鸠娘喊自己的声音，难道是因为刚刚遇见了师尊的事情，让他忍不住想鸠娘了。
　　九歌好笑地摇摇头，秘境还有两天就要关闭，他要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准备未来五十年的食物才行，饿肚子的鸠娘可是很闹腾的，他可不想再被对方啃掉一两只手。
　　走出了几步，九歌还是忍不住掏出了传音符，就算不马上回到鸠娘的身边去，但至少也能听听鸠娘的声音。
　　鸠娘，你在做什么呢？
　　九歌以为这次鸠娘也会很快就回信，然后说一大堆和她新朋友的事情。一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九歌第二次发过去的传音符也没有丝毫回应，他的脸色凝重了下来，脚步一转，果断离开了秘境第三层。
　　第一层里几乎都是炼气期的人，那个修为的人不可能会对鸠娘造成伤害才对，但也防不住有人像自己那样找到这个秘境的漏洞，可以自由穿梭到别的层面上去。
　　九歌的眼神暗了暗，他不喜欢凡事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只希望鸠娘是因为和新朋友玩疯了这才没留意到自己的传音符，早知道他应该在那两个凌云宗弟子身上留下点传讯工具的。


第72章 
　　付广因为催动了一个大型的禁制,  这会儿也不再搭理禁制里面的几个人，而是盘腿打坐回复修为了。
　　禁制里面的气温越来越高，苏奕额头上满是汗珠,  身上的衣袍早被汗湿，黏答答地贴在身上。鸠娘和大黄狗一人一个角落静静待着，苏奕见这两个平时一刻都静不下来的小家伙此刻都焉嗒嗒的,  不由得有点担心,  但这会儿也不是能照顾他们情绪的时候。
　　燕长凌守在燕文瑞身边,  燕文瑞身上捆着绳子，燕长凌担心会被对方挣脱，在他身上还贴了几张禁锢符。
　　苏奕则悄悄撤回一根白藤，在燕长凌身型的遮挡下,  将那块已经变得如拳头般大的红色石头，偷偷用白藤运进池底中去,  希望按照之前石头吸收灵泉的速度,  在他们被炼化之前,  至少希望石头能将这一池给禁制源源不断输送灵气的灵泉水都给吸收掉。
　　“没事的。”苏奕捏了捏燕长凌的手心，低声安慰道。
　　“嗯。”
　　燕文瑞的身体不知道付广是用什么东西炼制的，此刻温度越升越高,  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龟裂，燕长凌正在用引水符给对方降温,  虽然效果并不是很明显，但至少能让对方好受一些。
　　苏奕也掏出一张引水符催动，兜头将自己和燕长凌浑身淋了个湿透,  顶着一头还在滴着水珠的头发先走到大黄狗面前。
　　大黄狗伸出舌头舔了舔苏奕的手背，苏奕摸了摸大黄狗的脑袋，它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烫,  看来大黄狗的修为虽然比他高，但显然要比他更不能忍受热度。
　　将引水符催动后，苏奕控制了一下水流的速度，然后将引水符塞到大黄狗的身下，潺潺的水流涌出来，已经被炎热烤得有点头昏脑涨的大黄狗舒服地嗷呜了一声。
　　处理好大黄狗后，苏奕这才走到鸠娘身边，相对于其他人来说，鸠娘的状况显然是最不好的那个，苏奕轻轻拍了拍鸠娘的肩膀，喊了一声，“鸠娘。”
　　鸠娘手指动了动，却没有抬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温度变化过大的原因，鸠娘的声音有点沙哑，“饿。”
　　鸠娘的声音说得含糊，苏奕听不清楚，只能轻声询问：“鸠娘，我用水给你降降温好不好？”
　　鸠娘依然没有抬头，只静静地保持着蹲坐的姿势，苏奕没办法，只能先给对方使用引水符。他没像给自己或者大黄狗那样直接用水将身体浇了个通透，而是控制着水流，在鸠娘周围形成了一个水屏障。
　　过热的温度让水屏障产生了不少雾气，但温度至少比刚才好受一些，虽然一张引水符的效果坚持不了多久，再加上这本来就是一个比较鸡勒的符文，苏奕之所以还随身带着一些，目的也是为了平时作为洗漱用水的，但至少现在能让他们多坚持一会儿，只要坚持到石头将灵泉水里的灵气都给吸收掉，没了灵气的供应，这个禁制要破掉应该会简单一些。
　　“饿。”鸠娘一开始的声音依然含糊，慢慢地就变得清晰起来，苏奕这才听清楚鸠娘说的是饿。
　　想起付广说鸠娘是堕魔的事情，也不知道辟谷丹对鸠娘有没有用，苏奕掏出一粒递到鸠娘面前，“鸠娘，你能吃辟谷丹吗？”
　　鸠娘的脑袋动了动，大黄狗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鸠娘和苏奕的方向。
　　“饿。师兄，鸠娘饿了。”
　　苏奕闻言，将手凑近了一些，鸠娘耸动了几下鼻子，在苏奕看不见的地方，两个小犬牙冒了出来，鸠娘的眼瞳中也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突然，鸠娘猛地抬起头，不等苏奕看到对方的样子，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鸠娘的牙齿刺穿了苏奕手背的皮肤，手里的辟谷丹掉落到地上，滴溜溜地滚了几下，没进了旁边的灵泉池里。
　　听见了苏奕的痛呼，大黄狗和燕长凌同时冲了过来，大黄狗制住了鸠娘的动作，燕长凌将苏奕拉进自己怀中护住，警惕地看着鸠娘。
　　甜美的液体流入咽喉，让鸠娘的神志恢复了几分清明，但肚子依然饿得难受，她挣扎着想要摆脱大黄狗的控制，大黄狗的攻击都是直接伤敌的，虽然一时制住了鸠娘，但它又不敢直接伤害鸠娘，拉扯间差一点就被鸠娘掀翻在地。
　　“鸠娘。”苏奕很快就从这个变故中回过神来，来不及安抚燕长凌，连忙走到鸠娘身边。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看到了熟悉的脸，鸠娘安静了下来，她眨巴眨巴几下眼睛，显然没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做了什么。
　　苏奕示意大黄狗放开对鸠娘的钳制，苏奕伸手将鸠娘从地上扶起来，帮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发丝，受伤的手背还在流着血，鸠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燕长凌见状又想将苏奕拉开，苏奕摇摇头，鸠娘见苏奕没有阻止，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一直舔到苏奕的手背再也没有流血，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鸠娘还饿吗？”苏奕语气温和地问。
　　鸠娘浑身僵了僵，血液虽然能暂时压制住腹腔中强烈的饥饿感，但其实她更需要的是修仙者的肉食，苏奕是她的朋友，她不能吃苏奕。鸠娘布满血丝的眼瞳慢慢渗出雾气，甩开苏奕的手，和苏奕拉远了一点距离，声音似乎带着点哭腔，低低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鸠娘是乖孩子，再忍耐一下好不好，一会你师兄就会来给你送吃的了。”苏奕将受伤的手背到身后，丝毫不在意鸠娘咬伤了自己，反而笑眯眯地哄道。
　　鸠娘闻言嘴角扯开一个难看的微笑，“嗯。”
　　石头吸收灵气的速度赶不上周围温度升高的快，鸠娘虽然因为喝了一点苏奕的血液而又安静了不少，但身体也像燕文瑞一样，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裂纹，显然在鸠娘和燕文瑞的身体到达极限之前，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付广似乎对于自己的禁制非常自信，丝毫也不在意里面的人徒劳地挣扎。
　　“怎么办？”苏奕看着池子底部正在不停地吸收着灵气的石头，这段时间它的外形又比之前增大了一倍左右，但池子实在是太大，照这个速度的话，石头要完全吸收完成最少需要差不多一天的时间，然而不管是鸠娘还是燕文瑞的状况，显然根本没办法撑那么久。
　　燕长凌啃掉了一粒聚气丹后，体内的灵气再次充盈，他握着重剑的剑柄，“我试试落芎剑诀的第二式。”
　　“你不是还没练成吗？”苏奕阻止道，强行催动还没有练成的功法是会有反噬的可能的，苏奕不希望燕长凌在眼下这种情况冒险，要是燕长凌出了事，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带着这么一堆病残逃离这里。
　　“可是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坐等着。”
　　苏奕犹豫起来，如果不让燕长凌尝试，他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去破坏眼前的禁制。
　　最后，燕长凌还是去尝试了。
　　落芎剑诀毕竟是上品功法，燕长凌的修为太低，耗光了所有灵气也只能使出半招，饶是如此依然弄出了很大的动静，连闭目回复灵气的付广都被惊醒了过来。
　　“我早说过，你们就别浪费力气了，就算你们已经达到了筑基期都不一定能破坏我的禁制，何况耗光了灵力，没有灵力护身的话，你们只会更快被炼制掉而已。难道你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为我的幡魂了吗？”付广笑嘻嘻地看了眼苏奕，然后将目光落到燕长凌身上，略微有点惊讶，炼气期就能使出如此强大的力量，要是给予对方足够的时间成长，只怕这个人会比小姑娘更适合成为自己的幡头。
　　可惜了，对方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付广遗憾地咂咂嘴。
　　燕长凌吐出一口鲜血，只能用重剑勉强稳住身体，苏奕连忙扶住对方，他看着付广，打算和对方谈谈条件，“付广，只要你能放过我们，功法，灵石，宝物，我都能跟你交换。”
　　“嘻嘻，你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和我交换的？”炼气期能够获得的东西，付广还真不看在眼里。
　　苏奕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灵石，这些是从大黄狗的洞穴中获得的，只是不知道付广会不会对这些东西心动。
　　付广对苏奕高看了一眼，随后又嘻嘻地笑了笑，“只要你们做了我的傀儡，这些东西还不是我的，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还要和你们交换？”
　　“你……”苏奕气结，和付广这种小人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方式交流。
　　“汪。”大黄狗焦急地叫了一声，苏奕回头，发现鸠娘脸上龟裂开的皮肤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液。
　　苏奕扶着燕长凌走过去，担心自己的力道会对现在的鸠娘造成伤害，他不敢伸手去碰鸠娘，只能焦急地问：“鸠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认得我吗？”
　　“师兄。”鸠娘并没有看向苏奕，她的眼白已经慢慢快要被黑色取代，最终只不停地喃喃喊着两个字，“师兄，师兄。”
　　“何方宵小，竟敢在这里设下禁制。”一声巨大的爆破声从外面响起，本来坐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几人被绝望的无能为力所笼罩的付广急速往旁边退去，并且动作迅速地往自己身上拍了一个隐身符。
　　伴随着一阵烟尘以及岩壁上扑簌簌落下的石子，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隧道中走了进来。


第73章 
　　鸠娘听到熟悉的声音,  向着洞口的方向看去，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那泪水和她的血液一样,  都是暗黑色的。
　　“师兄。”鸠娘见到来人，惊喜地动作迅速地扑了过去，但面前透明的禁制挡住了她的动作,  鸠娘焦急地用指甲扰了扰。
　　九歌见状,  大手往前一抓,  苏奕只听到一阵清脆的破裂声，那个让他们不管花费多少力气都无可奈何的禁制，就这样简单地在他们面前破碎掉了。
　　鸠娘扑进九歌怀里，大声地哭了出来,  “师兄，鸠娘饿了。”鸠娘打着嗝说道。
　　九歌怜惜地摸了摸鸠娘的脑袋,  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肉干放到鸠娘唇边,  鸠娘闻到肉味,  贪婪地狼吞虎咽起来。“鸠娘，师兄给你准备的食物呢？”
　　鸠娘将口里的肉咽下肚里，这才抽抽噎噎地说道：“被那个讨厌的人弄脏了。”鸠娘将自己的储物袋递给九歌,  让对方看里面那几粒从池子里掏回来的肉粒，肉粒湿漉漉的,  已经被泡得有点儿发白了。
　　“没事，师兄来了。”九歌将自己特意用来装肉干的储物袋整个递给鸠娘，这才将目光移向旁边的苏奕和燕长凌身上,  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冷冷地质问道：“怎么回事？”
　　“师兄，不关苏奕的事,  都是那个坏人干的，他让傀儡抢了我的储物袋，你不要生苏奕的气。”鸠娘察觉九歌暴怒的情绪，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开口解释。
　　“是一个叫付广的魔修，刚才你进来的时候他对自己用了隐身符，我的修为不如他，没办法察觉到他现在的位置。”苏奕向九歌解释。
　　九歌闻言，往周围扫了一眼，突然他的目光一凝，无数飞剑从他储物袋里飞出，向着同一个空无一物的方向袭去，爆炸声混合着一股灰尘将不大的洞口淹没，苏奕只听到一声低沉的闷哼，九歌袖子一挥，灰尘瞬间消散，地上躺着一具灰白的尸体，尸体已经被飞剑洞出无数的孔洞，只有潺潺的黑色血液流了一地。
　　九歌上前一步一脚将那具尸体踢得翻过身来，撞到后面的岩石壁上，“他不是付广。”苏奕看了一眼那人，虽然外形和五官都和付广有七八分想象，但是眼前的人却并不是付广，反而更像是一个傀儡。
　　“替身傀儡。”九歌蹙眉，要炼制替身傀儡必须要找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活活炼制上九九八十一天才能最终完成，期间还要保证那人必须还有一口气在，这种炼制方法不但会让人经受生不如死的痛苦，而且炼制的过程中失败的几率也非常高。
　　这个魔修的禁制能被自己轻易破掉，修为必定不如自己，但九歌不得不承认对方必定是个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人，替身傀儡死掉后主人也会被反噬，将会承受替身傀儡所受的一半的伤害，只怕那人必定没有走多远，而能在那么近的距离逃过自己眼睛的，只有捏碎传送玉牌离开秘境一途了。
　　“付广是不是逃走了？”燕长凌看了看九歌的脸色，猜测问。
　　“嗯。”九歌点点头。“只怕对方是看情况不妙，在放出替身傀儡的时候就捏碎了玉牌离开了秘境。”
　　“之前我听付广说他想用这个禁制做鼎炉，将鸠娘炼制了给他的鬼头幡做幡头。”
　　“他敢。”九歌厉声说道，随后脸色也凝重起来。“对方竟然拿到了鬼头幡，这个人太危险了，留不得。”要是让他成长起来，只怕自己要对付对方都会变得棘手起来。
　　“现在怎么办？我们也要离开秘境先回宗门吗？”苏奕看向燕长凌，征询对方的意见。
　　不等燕长凌回答，一直忙着吃东西的鸠娘闻言抬起头来，大概是补充好了能量，她外表的变化已经恢复了正常，只剩下皮肤上一些细小的龟裂纹还存在，这些伤口还需要附以特殊的药材才能彻底修复。“苏奕，你们要走吗？不要走好不好？留在这里和鸠娘做朋友。”
　　“我不走。”燕长凌回头看着还被捆在一边的燕文瑞，对方是付广炼制的傀儡，自然不可能有离开秘境的传送玉牌，而且傀儡这种东西要是带回了宗门，不知道会不会被宗门给处理掉，只要有一点点可能性，燕长凌都不会带燕文瑞去冒险的。
　　苏奕了然地点点头，他就猜到燕长凌会有这样的回答，他抱歉地对鸠娘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九歌，语气里多了几分恭敬，“九歌前辈，既然你能将鸠娘一个堕魔都能养得恢复了人性，不知道你对于被炼制成傀儡的人有没有了解，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这个傀儡恢复理智呢？”
　　九歌眼睛微微眯了迷，不善地看着苏奕，“你怎么知道鸠娘是堕魔的？”
　　“是付广说的。”苏奕实话实说地答道。
　　“又是付广。”九歌咬牙切齿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差点冲动地想冲到秘境外面将对方给杀掉，以绝后患。
　　九歌轻嗤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方法？”苏奕和燕长凌两人明明都在鸠娘身边，却让鸠娘差点又化为堕魔，说真的，虽然这件事情不关苏奕两人的事，但九歌还是将两人给埋怨上了。
　　“这样哦。”苏奕遗憾地看向还在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鸠娘，略微不舍地说道：“本来我也想留在秘境里陪伴鸠娘的，但是你师兄说没办法让我留下，我们只能离开了，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进这个秘境来。”说完苏奕还像模像样地摇摇头。
　　九歌：“……”这人怎么能这么直接地睁眼说瞎话？鸠娘只是性格单纯，又不是蠢。
　　然而还不等九歌在心里吐槽完，鸠娘连肉干都不吃了，搂着九歌的手臂，撒娇般晃了晃，“师兄，让苏奕留下来好不好，这是鸠娘第一次交朋友，苏奕说的事情可有趣了，他还能给师兄说很多很多从来没听过的事情。”顿了顿，还补充了一句，“还有燕长凌，他虽然很嫌弃我，我也不喜欢他，不过苏奕喜欢他，所以就勉强让他也留下来吧。对了，还有阿黄，阿黄可以做坐骑，它还能给我扔木头玩。”
　　九歌眉头抽了抽，“阿黄又是谁？”
　　鸠娘指了指在禁制解除后就安安静静守在池子边上离石头最近的地方的大黄狗，九歌刚才的注意力都放在鸠娘身上，这会儿一看才发现这个灵泉池似乎并不简单，他上前几步，这才看到池子底下有一块红色的石头，正在孜孜不倦地以可怕的速度吸收着池子里的灵气，灵气进入石头内部，石头跟着缓慢地增长着。
　　“这是什么？”九歌大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灵气分开面前的池水，裹夹着池子底下的石头飞到了九歌的手心上。
　　大黄狗见状对着九歌狂吠了一声，不管不顾地就想扑张上去，被燕长凌眼疾手快地拦住了。燕长凌安抚地顺了顺大黄狗后背的毛发，大黄狗压着性子停下了动作，但表情却依然带着威胁地对着九歌龇牙咧嘴。
　　九歌并不将大黄狗放在眼内，这样的灵兽就算真的想要攻击自己，也伤不到自己分毫。他好奇地将石头上下翻转着看了看，他很早就待在了这个秘境里，对秘境中的事情大部分都知道一些，可以很肯定这东西并不是羽落秘境所出的。
　　“这是我们在登仙门的秘境里无意中得到的，一开始只有鸡蛋般大小，自从它开始吸收灵气后，个头就越来越大了。不知道前辈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苏奕问。
　　九歌摇摇头，又用灵气裹夹着石头放回了池子底部。
　　鸠娘还记得想要留下苏奕的事情，亦步亦趋地跟在九歌身边，“师兄，让他们留下来好不好？”
　　九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安抚地拍了拍鸠娘的手背，扫了一眼苏奕和燕长凌，这才缓缓地开口，“让傀儡恢复神智的方法我并不知道，就算这样你们也想留下来吗？”
　　燕长凌眼里的希望暗了暗，略微犹豫地看向苏奕，要是没办法救治到燕文瑞的话，他们留下来也没用，秘境五十年一开，他不希望苏奕为了自己而浪费五十年的光阴。
　　“前辈是不是还有未尽之言？”苏奕笑了笑，不答反问。
　　“虽然我不知道方法，但我知道谁有可能可以救得了这个傀儡，但我有两个条件。”
　　苏奕闻言神色正了正，认真地等着对方说下去。
　　“其一，将鸠娘是堕魔的事情烂死在你们心里。其二，杀了付广。”九歌眼里冒过一丝冷光，用并不信任的目光一一扫过两人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两件事情，你们都必须起心魔誓。”
　　九歌话音刚落，苏奕便按照当初在启国的时候见过刘卓良起誓言的样子起了心魔誓，燕长凌也紧跟在他后面同样也起了心魔誓。
　　这下反而轮到九歌愕然了，“你们就不怕我是骗你们的。”
　　苏奕郑重地答道：“我们相信前辈。”
　　九歌忍不住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对于这些无条件就会相信自己的单纯家伙最没辙了。
　　而知道苏奕要留下来，最开心的莫过于鸠娘了，她凑到苏奕身边，迫不及待地就想带对方去自己住的地方看看。
　　九歌好笑地拦住她，指了指池子中的石头，“虽然不知道那石头是什么东西，但能吸收灵气的东西一般都不简单，等它吸收完这个池子里的灵气后，我们再离开。”


第74章 
　　九歌掏了一粒丹药给燕文瑞服下后,  燕文瑞才终于彻底地安静了下来，只是双眼变得无神，神色也是呆呆滞滞的,  但至少比原来将他们当成了敌人想要攻击的时候好得多。燕长凌见状一直担忧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些，郑重地给九歌道了个谢。
　　按照石头吸收灵气的速度，依然花了一天一夜才终于将池子里面的灵气全部吸收完成,  石头变成了篮球般大小,  表面似乎变得更加硬实了一些,  表层像是有丝丝光点在闪烁跳动着，颜色变淡了很多，似乎是正在褪色一般，顶部已经出现了一点白色,  虽然范围不大，但却非常明显。
　　九歌对石头的兴趣似乎很浓厚,  大黄狗提心吊胆地看着对方摆弄,  生怕九歌一个不小心将石头给摔碎了。
　　九歌本来想灌注一点灵力进去的,  发现石头对于自己的灵力似乎有点排斥，倒是在上面能够感受到一丝属于燕长凌和苏奕的气息。把玩了一会儿后九歌就将石头扔回了给苏奕，吩咐道：“以后每天你们轮流给这块石头灌注灵力。”
　　“嗷呜。”大黄狗很不满九歌的动作,  看到石头稳稳落到苏奕怀里才终于放心，苏奕一边蹲下身子让大黄狗查看石头的情况,  一边老实地将九歌的吩咐应下。
　　等苏奕将石头收回储物袋中后，九歌才带着几人离开。
　　秘境关闭在即，要是他们继续待在外面,  即使是九歌也会被秘境强制给传送出去。
　　九歌带他们来的地方很熟悉，那是他们第一次遇到鸠娘的地方，推开那扇青铜门后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里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冰棺。当然，如果苏奕两人再重新进去过就会发现，原来那些空了的冰棺里早就放满了尸体。
　　九歌带着他们拐了一个弯，几人穿过一条不太长的隧道后来到了一个庭院前，庭院里有一座两层左右的竹楼，周围按照阵法的样式种了几棵紫荆树，紫荆树上开满了粉红色的花朵，花瓣飘飘柔柔地落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粉红色的地毯一样。
　　“鸠娘，你已经玩了快一个月了，是不是应该去睡觉了？”九歌带着几人走进院子后，九歌就摸着鸠娘的小脑袋轻声询问。
　　“可是……”鸠娘纠结地看着自己的新朋友们。
　　“没事，师兄会安排好他们的，等鸠娘睡醒后就能和他们玩耍了。”
　　“那……好吧。”鸠娘不舍地对几人挥挥手，“那我去睡觉了，等我睡醒了就来找你们。”
　　“好的。”苏奕笑着也对鸠娘挥挥手，燕长凌微微点点头，算是回答，大黄狗则不情不愿地汪了一声。
　　鸠娘一步三回头地回了竹楼的二楼，九歌目送鸠娘离开后，脸上的笑容就敛了起来，“找人的事情要等你们离开秘境后才行，他是被鬼头幡炼制的，要解除也只能有鬼头幡从旁辅助。你们连那个付广的禁制都破解不了，实力定是比他弱了太多，这个能力根本没办法从他手中夺取鬼头幡，留在这里的时间除了陪鸠娘外，其他时间则自行修炼吧，在我没发话前，你们都不能踏出这个院子半步，要是被强制传送出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说着九歌扔了一个小玉瓶给燕长凌，“一天一粒，记得按时给他服用，这个丹药能够压制他的傀儡性。”
　　“好的，谢谢前辈。”燕长凌对九歌作了一个揖。
　　九歌摆了摆手就离开了，他需要去将储物戒里的东西放到冰棺里去，并且催动整个能躲过秘境探查的法阵，这个过程会让他的灵力都虚耗光，虽然不认为苏奕两人会趁机对自己不利，但九歌习惯了一切都往最坏的情况里考虑。
　　给燕文瑞重新服用了一粒丹药后，燕文瑞就闭起眼睛仿若睡着了一般，苏奕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张被单做成了临时的床垫，和燕长凌一起将对方安置好，盖上被子后远远看去，仿佛燕文瑞还是当初的慈父，只是睡得深沉了一些而已。
　　苏奕拍了拍燕长凌的肩膀，无声地安慰对方。
　　“抱歉，连累你了。”
　　“别忘了我可是启国的王爷，燕将军可是我大启的护国将军，帮助他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燕长凌握住苏奕的手，苏奕也任由对方握着，就在燕长凌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灼热的时候，一声狗吠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暧昧。
　　大黄狗伸着一个前爪指着苏奕的怀里，意思是让对方别忘了喂养石头的事情。
　　苏奕连忙伸手掩住大黄狗的嘴巴，示意对方不要吠，“鸠娘正在里面睡觉，你不要弄出太大的声音。”
　　大黄狗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呜声，催促着苏奕赶快将石头拿出来。
　　苏奕没办法，只能将石头拿了出来，大黄狗见状这才安静了下来。它静静趴在苏奕身边，看苏奕盘腿坐下。
　　“我先来吧。”旁边的燕长凌将石头接过来，盘腿坐在苏奕旁边。
　　“嗯。”苏奕掏出一块灵石放在燕长凌身边，“秘境里的灵气似乎进不了这里来，等你耗光灵气后就用这块灵石来恢复灵气吧。”
　　燕长凌瞥了一眼苏奕递过来的灵石，他并没有多问苏奕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但却很高兴对方愿意和自己分享，在他们现在的水平，灵石可是要比灵币贵重得多，而苏奕能毫不介意地拿给自己，证明至少自己在苏奕心里的位置是属于自己人的范畴，至于有多重要，那就要看以后自己的努力了。
　　丝丝灵气顺着手指尖流进石头里面，石头的吸食速度很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丹田就因为灵力消耗过度而抽痛了，石头恋恋不舍地停下了吸食的动作，苏奕连忙接过去，石头再次贪婪地吸收起来。
　　灵气输送到一半的时候，苏奕突然感觉到手指尖悸动了一下，以为是错觉，等他丹田里的灵气也耗尽的时候，手下又动了动，苏奕怔楞，大概是没有灵气吸食了，石头干脆又连续不满地动了好几下，这次苏奕感受真切了一些。
　　“长凌，长凌，这块石头是活的。”因为激动，苏奕的声音都高了几分。
　　正在恢复灵气的燕长凌睁开眼睛，苏奕连忙将石头凑过去，燕长凌伸手放到石头表面上，这次石头的悸动停了下来，燕长凌只摸到了硬实的外壳，不由得疑惑地看向苏奕。
　　“奇怪，刚才我明明感觉到它动了的。”苏奕也疑惑地用手指点了点石头，石头这次倒是又给面子地跳动了一下，虽然微弱，但燕长凌也感受到了，“看，它真的动了。”苏奕连忙示意燕长凌快看。
　　“汪。”大黄狗见两人抱着石头说得欢喜，丝毫没发现自己的存在，不由得压低声音吠了一声。
　　苏奕笑着蹲下身子，将石头递到大黄狗面前，“阿黄也来摸摸看。”
　　大黄狗小心翼翼地收起自己的爪子，只用软软的肉垫放到石头的表面上，这次石头隔了好久才动了动，大黄狗全身毛发都炸了起来，它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高兴一样，绕着这个不大的院子跑了好几圈，还撞到了一棵紫荆树上，树上的紫荆花扑簌簌地被撞落了一大半，吓得苏奕连忙上前将它拦了下来。
　　这些紫荆树都是按照阵法种植的，要是被大黄狗撞断了一两棵，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来。
　　大黄狗不再跑了，它停下来将石头扒拉回苏奕怀里，歪着脑袋看了看，尾巴摇得欢快。
　　“说不定这块石头是某种灵兽的蛋。”燕长凌猜测道。
　　“灵兽的蛋？”苏奕看了看旁边的大黄狗，大黄狗发现了苏奕的目光，还记得苏奕让自己不要吠出声音的吩咐，只在喉咙里呜呜了两声作为回应，“不会是阿黄这种灵兽的灵兽蛋吧？”
　　苏奕越想觉得这个可能性越大，因为大黄狗就是因为这块石头缠上他们的，对于石头的在乎程度简直就像那些母兽在乎自家还没出生的小崽子一样。
　　不过，在这个世界里，狗，是蛋生的吗？
　　燕长凌的灵力还没恢复好，苏奕又刚刚消耗完灵力，大黄狗见石头被两人放到一边，不由得有点急，苏奕只能无奈地给它解释了一遍，他倒是想画一个聚灵阵来给石头自己吸收灵气的，可惜院子里根本没有灵气，石头又没有办法直接吸收灵石，只能两人先恢复灵力再喂给石头了。
　　两人恢复灵力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而且修为太低，石头总是吸收了没一会儿就将丹田里储存的灵气都给吃光了，大黄狗急得团团转，苏奕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继续一边恢复一边喂，这中间倒是让燕长凌也突破到了练气中期。
　　在苏奕第三次恢复完灵气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大黄狗不见了，院子并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尽头，除了身后的竹楼外，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大黄狗要不是进了竹楼里，就是跑了出去。
　　苏奕担心大黄狗会跑进竹楼里打扰到鸠娘睡觉，正在纠结要不要进去看看，这时候旁边的燕长凌也睁开了眼睛，“竹楼里有禁制，它进不去，应该是跑到外面去了。”
　　“那怎么办？”
　　燕长凌笑了笑，安慰道：“它本来就是这个秘境里的灵兽，就算跑到外面去也不会被秘境强制传送走的，说不定阿黄只是嫌这里无聊，出去转悠一圈，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也别太过担心。”


第75章 
　　听完燕长凌的解释,  苏奕也觉得在理，而且现在正值秘境关闭的档口，要是他们离开了这个院子,  苏奕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秘境直接弹出去，燕文瑞还需要九歌帮忙，他们现在可还不能离开这里。苏奕只能压下对于大黄狗的担心,  继续和燕长凌一起给石头喂食灵气。
　　幸好大黄狗并没有离开多久,  一同回来的还有外出的九歌。
　　“嗷呜。”大黄狗嘴里叼着一块玉牌,  摇着尾巴欢喜地扑到苏奕身边，将玉牌放到苏奕的手心上。
　　“这是什么？”苏奕搓揉了一把大黄狗脑袋后面的毛发，埋怨了一下对方不打招呼就离开的行为，直把大黄狗的几根漂亮的金色毛发搓秃掉,  这才拿起玉牌看了看，玉牌晶莹剔透,  很像是用来记录功法的东西。
　　后面进来的九歌轻嗤了一声,  瞥了一眼苏奕手里的玉牌,  “这小东西一看见我就跑，什么破东西是我看不得的？”
　　大黄狗一直摇着的尾巴垂了下来，夹在后面,  往苏奕身边凑了凑，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九歌,  九歌斜眼倪着它，在大黄狗发出声音前威胁道：“敢吠出声音来我就废了你。”
　　“嗷呜。”大黄狗低下头，只敢在喉咙里哼哼了两声,  然后跑到旁边的石头处，将整个脑袋都埋到石头身上，红色的石头浑身暖烘烘的,  触感很舒服，大黄狗忍不住伸出大舌头舔了一口，石头嫌弃地动了一下，大黄狗一怔，欢喜地又舔了两下，在硬硬的石头表面上留下一小滩湿漉漉的口水。
　　苏奕瞄了一眼已经怂怂地躲到一边的大黄狗，将手里的玉牌往九歌面前递了递，“前辈要看看吗？”
　　九歌的脸色有点苍白，那是虚耗过渡还来不及恢复的结果，他伸出手指将玉牌接了过来，神识一扫，脸上露出几分惊讶，“没想到这小东西手上竟然有这样的好东西，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倒霉蛋手里捡回来的。”
　　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玉牌虽然是大黄狗交到自己手上的，但他还来不及看里面的东西，能让九歌都惊叹的，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凡品。
　　“要是几百年前让我看到这东西，只怕我就不会还给你们了。”九歌将玉牌仍回给苏奕，大黄狗大概是听懂了九歌的话，不满地在喉咙里哼哼了两句，似乎是在说那是它给苏奕的东西。
　　“不过现在这东西对我已经没有用处，你们两人倒是可以练起来，练到大成后相当于多了一条命。”九歌眼睛微微眯了眯，看向一边的大黄狗，“你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是不是因为这块石头？”
　　大黄狗别过脑袋，假装听不懂九歌的说话。
　　九歌也没再追问，苏奕已经因为九歌的话对于玉牌里的东西充满了好奇，用灵气裹夹着一缕微弱的神识往玉牌上探了探，金色的流光字体，那是上品功法的标志，但他只看了开头的一段整个脸庞就涨得通红，手中的玉牌也差点拿不稳而扔飞出去。
　　“前辈……这……这功法……”苏奕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你知道修仙之人修的是什么吗？”九歌看着苏奕的表情，突然开口问。
　　苏奕懵了懵，他还被功法里的描述吓得回不过神来，条件反射地回答道：“道？”
　　“何为道？”
　　这么深奥的问题苏奕从来没有想过，这是一个空泛的问题，就像问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一样。苏奕可以给出无数个答案，但这些答案又不是真正的答案，怎么去解释，也纯看那个人怎么去理解。
　　九歌也不是非要苏奕去回答，见苏奕沉默下来，便接着说了下去，“凡人修仙，追求的不过是长生二字，什么是长生呢？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那何不继续入轮回，在三界之内，五行之中，不一样是另一种与天地同寿？”
　　“身体残缺了可以找灵丹妙药来作修补，有些魔修甚至会特意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化为武器，我们活着的是这具躯体吗？不，躯体只是一具容器，活着的是魂，三魂七魄，缺一不可，你们明白吗？”
　　燕长凌已经将苏奕手中的玉牌接过去，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终于明白刚才苏奕脸上为什么是那样的反应了，“魂体双修？”
　　“一般外面能够弄到的功法都是主修灵力的，灵力多了，修为就增长得快。但是修为只修体不修魂，魂是从每个人一出生的时候就是已经固定了的，三魂七魄，不多一魂，不少一魄。以你们现在的修为，在凌云宗也就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但你们运气很好，遇到了这个小东西，遇到了鸠娘。”
　　苏奕正了正神色，认真听着九歌说话。
　　之前在外门的时候，谭师姐也曾经给过一本双修功法两人，但除了刚开始两人都不懂的时候误打误撞地双修过几次之外，并没有再修炼谭师姐所给的双修功法。
　　据九歌解释，双修功法大概可以分为两大种类，一种是单纯的□□双修，这种流传下来的大多是些下三流的功法，一些走歪门邪道，以及欲望重的修仙者会去捣鼓这些东西，大多和炉鼎，采补之类的挂钩，所以它短期收效快，但毕竟不是自己脚踏实地修炼起来的能力，连磕丹药强行提升修为的人都不如，在渡雷劫的时候也是最容易陨落的一批人，所以这种双修功法已经慢慢退出了舞台。
　　另一种就是灵肉双修，苏奕和燕长凌第一次的灵气融合就属于这种双修功法的最基本的一种，这种双修功法能让修炼的人双方都得益，同样的也会伴随着一定的危险，毕竟修炼的时候你是需要全身心去接受另一个人的灵气在自己的经脉中游走的，一旦那人有一丝异心，只要动动念头就能让你经脉寸断，修为尽毁。所以这种功法一般只有结了誓言的道侣才会修炼，毕竟那时候两人间的寿命已经共享，一方出事，另一方也会受损，没人会想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的。
　　而大黄狗现在拿回来的魂体双修的功法却又有点不一样，如果要说和上面的双修功法有什么相同点的话，或许可以勉强算是灵气交融的终极版本，但它交融的不是灵气，而是灵魂。
　　这说法有点抽象，苏奕一下子也不是很明白九歌话里的意思。但全篇听下来，九歌要表达的意思却很明确，这篇功法是个好东西，他和燕长凌必须要练下来，练成后甚至能够克制付广的鬼头幡。
　　“秘境关闭一个月后你们就能离开这里外出活动了，你们逗留在这里的时候我不会教你们任何东西，至于你们能不能修炼到对付得了付广的程度就看你们的造化了，过几天我需要闭关炼制斩断傀儡链结的丹药，给你们的傀儡服下后，即使到了外面也不怕他会逃回付广身边了。”
　　燕长凌感激地对九歌行了个大礼，“有劳前辈了。”
　　“各取所需而已，秘境关闭后鸠娘需要沉睡一段时间，这期间你们好好修炼，等鸠娘清醒后你们再好好陪陪她就是对我最后的感谢了。”九歌收回抚摸石头的手，顿了顿，“而且你们两人气运很好。”
　　九歌抿了抿唇，将要交待的事情都交待了一遍后就跟着转身回了后面的竹楼里了。
　　送走了九歌，苏奕拿着那块双修玉牌尴尬地看了看旁边的燕长凌，“这个怎么办？”
　　玉牌里面记载的功法描写得并不是很露骨，毕竟是修魂又不是修体的，只是因为功法上面的双修二字让苏奕略微别扭。
　　他和燕长凌虽然在启国的时候有过婚约，但在苏奕心里一直认为，和燕长凌有婚约的那个是原主，并不是他。而现在两人又不是情侣关系却要做如夫妻之间的亲密事，让苏奕这个思想有点保守的现代人，即使在这件事情上加上了修炼这层外衣，一下子还是接受不了，这种事情如果不是自己认定的那个人，苏奕是绝对不会单纯为了修炼就和别人做的。
　　但这个人如果换成了燕长凌呢？苏奕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不喜欢就不练。”燕长凌看着苏奕脸上的几分抗拒，温声回答道：“要是你选择和我修炼了，希望你是以我未来道侣的身份答应的。我们燕家男儿，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认定了，就万万不可能再改变了的。”
　　“你这是……求婚吗？”苏奕喃喃地问道。
　　燕长凌怔了怔，随后轻笑了一声，“嗯，你说是那就是吧。”
　　苏奕感觉脑海中像是被惊雷炸过一般，有点懵，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明明刚才还在说修炼的问题，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求婚了？然而燕长凌并没有马上就想要苏奕的答案，将话说完后伸手揉了揉苏奕的脑袋，就盘腿坐到一边，继续去喂石头吃灵力了。
　　这种将灵力一丝不剩地释放完后再马上回复灵力的方法，比平时循规蹈矩的修炼方式快得多，只短短几天，燕长凌感觉自己丹田里的灵气比以前充盈了不少。
　　随着吸食灵气的增多，石头跳动的频率也跟着多了起来，它的体积倒是没再增大，但颜色却在一点一点肉眼可见地变化着，表面那些红色已经开始慢慢退却成白色，越来越像一枚蛋了，只是依然不知道是什么蛋。
　　大黄狗见两人并没有马上修炼自己带回来的玉牌有点不开心，但它是一只懂事的狗，除了焦躁地抱怨两人每天给石头喂食的灵气太少外，倒是一直安安静静地守在一边，没再试图跑到外面去了。


第76章 
　　虽然没有修炼那份双修功法,  不过苏奕还是将那份功法记了下来，有空的时候就掰碎了一点点感悟，最后发现这确实是一部非常高级的功法。
　　它不单止能让修炼的两人提升修为的进度,  还能让人的神魂更加凝固，即使以后经历雷劫的时候没有法宝护身，也不至于被九天玄雷一劈就散。
　　“你这家伙,  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份功法？”苏奕从感悟中回过神来,  看到大黄狗正趴在自己脚下,  忍不住伸手秃噜了一把对方的狗头。
　　“嗷嗷。”大黄狗的毛发被对方揉乱，略微不满地用肉垫在苏奕的袖子上留下了几个淡淡的灰色爪印。
　　燕长凌正在给燕文瑞擦拭手脚，虽然因为丹药的原因燕文瑞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沉睡，但偶尔也会有睁开眼睛的时候,  每当这时候燕长凌都会尽量留在对方身边，也不管燕文瑞能不能听见,  只絮絮叨叨地给对方说一些来到修真界之后发生的事情。苏奕第一次发现,  原来燕长凌也能是一个如此话痨的人。
　　自从拿到了这个魂体双修的功法后,  苏奕多了一个爱好，那就是观察燕长凌的言行。
　　燕长凌的年纪虽然不大，但从外表和平时的言行中根本看不出来,  自己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正在努力准备高考吧？哪里会像对方这样已经上过战场杀过敌，甚至已经做到了一国的将军,  现在还离家背乡，肩负着将几十万战士的英魂解救出来，让他们得以重入轮回的重担,  苏奕用手托着下巴想着。
　　五官长得很阳光，但燕长凌不喜欢笑，平时板着脸的时候倒是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  如果非要形容，倒是和高中时代那个经常站在学校门口，专门抓学生们的仪容仪表的教导主任很像。想到这个形容，苏奕轻笑出声，离开了校园后现在回想起来，倒是觉得教导主任也有几分亲切。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奕的目光，燕长凌微微抬起头，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神专注而温柔。
　　我们燕家男儿，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认定了，就万万不可能再改变了的。
　　扑通。燕长凌说过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心脏的跳动频率似乎比平常快上了一拍，苏奕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再看过去时，燕长凌已经收回了目光，开始给燕文瑞喂食今日份的丹药，并且服侍对方躺下了。
　　毫无疑问，和他略显粗犷的外表不太一样，燕长凌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一路从启国走到现在，再没有比燕长凌对自己更好的人了，和燕长凌待在一起的时候会让人很舒心，他不会太过干涉你的决定，也会认真聆听你说话，遇到危险的时候总是第一个将你护在身后……
　　现在回想起来，苏奕发现原来在自己心里，燕长凌竟然是一个那么好的人，这么好的人，要是在原来的世界，只怕不管怎么想都会是上层的精英人士吧，而像自己这种不是宅在公司就是宅在家里的人，只怕也不会有机会认识对方。
　　“燕长凌，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喜欢现在的我？”这个问题苏奕早就想问了。从他接收到的记忆里，燕长凌应该是很讨厌原主的，要不然也不会早早躲到了边城去。
　　可是首先说喜欢自己的却又是燕长凌，要是一开始便没有好感的话，自己到底哪里值得燕长凌喜欢上的呢？
　　别怪苏奕在一段感情还没开始之前就在这里胡思乱想，纯粹是恋爱这种事情对于以前的苏奕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事物，现在突然有一个人用那么郑重的语气来对自己许诺一生，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回应得了对方的感情。
　　“为什么这样问？”燕长凌安置好燕文瑞后，重新坐回苏奕身边。
　　苏奕摇摇头，“答案呢？”
　　“很重要？”
　　“嗯。”关系到你喜欢的到底是原主还是我。
　　见苏奕神色认真，燕长凌也正了正神色。然而还没正式多久，燕长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又笑了起来，“其实以前我对于你的记忆大多都是道听途说的，我小时候曾经陪娘亲回过一次京城，就因为我刚开始没有搭理你，后来你倒是天天都来找我，那时候我只想陪陪生病的娘亲，可你是储君，又不能拒绝你的要求，出去的次数多了，只觉是在浪费时间，对你便没什么好感。”
　　这些苏奕虽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但还是知道一些大概的事情的。燕长凌继续说道：“后来再见你就是被赐婚的时候了，那次赐婚我是不答应的，我爹找我聊了一晚上，我娘亲也千里迢迢让人加急送了好几封信过来，他们倒是没有逼着我要答应这场婚姻，而是说要尊重我的选择，要是我真的拒绝了，他们便打算带着我提早告老还乡，以燕家千百年来守护大启边城的功劳，想来皇上也不会因为一次抗旨而要治我们的罪的。”
　　“那后来你怎么又答应了。”
　　“并不算答应。”燕长凌摇摇头，“虽然表面上说是让你先过来，但我爹他们的意思是让我们先处着看看，要是实在不适合，再让我找机会退掉，要是退不掉，或者最坏的结果，就是安排我死遁，让我隐姓埋名，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平平淡淡地生活。”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再次见面的时候你竟然变了那么多。”燕长凌感叹了一句，后来自己还接受了那个婚约，倒是没想到对方反而是反悔的那个了。
　　“变？”苏奕疑惑。
　　“嗯。”燕长凌摇摇头，笑了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柔和了冷硬的轮廓，让苏奕看得走了一下神。
　　“怎么变了？两只眼睛一只嘴巴的，能变到哪里去？”苏奕掩饰性地别开目光。
　　“变了很多，要不是脸没变，我差点以为我大启国的王爷是不是被人掉包了。”燕长凌笑着打趣了一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奕以为被燕长凌发现了，心脏狂跳。
　　只听燕长凌继续说道：“你变得比以前温柔了，对待下人彬彬有礼，或许你自己都没意识到，每次跟别人提要求的时候，劳烦和谢谢这种词语几乎成了你的口头禅，而且最让我意外的是，高高在上的安亲王，竟然会亲自跳下水去救一个平民的小孩。”
　　燕长凌说到这里顿了顿，侧头，眼神幽深地看着苏奕，“那时候我就在想，反正未来都是要和某个人在一起的，要是是眼前这个安亲王的话，我应该是不反感这次的赐婚吧。”
　　苏奕揪着大黄狗的毛发的手不自觉加大了力气，本来安安静静仿佛在认真聆听两人说话的大黄狗痛得嗷了一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远离了苏奕的魔爪，苏奕连忙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给大黄狗道歉，然而大黄狗并不想成为一只秃狗，坚决不愿意再回到苏奕身边去。
　　“所以你要是问我喜欢的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这样的问题，那么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以前的你，对于我来说除了启国储君，我未来的君主这一认知之外，我确实不曾对你产生过任何别样的感情。”
　　“但我娘亲说得对，感情这种事情是要两人相处过后才会知道的，或许是看见你为了救一个平民小孩从河里走上来的那一刻开始，又或许是你笑着放低姿势和老太监说话的那一刻开始，又或许是你背着我从尸海中一步一步走回来的那一刻开始……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哪一个瞬间让我有了心动的感觉，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你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会说话了？”
　　“我爹说要是不将自己的想法清晰地传达给对方，那样有可能会和命中注定的那个人错过，我不想错过，所以即使我不会说话，但我已经尽我自己最大的能力，将我内心所想说给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知道了，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呢？”
　　“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听懂。”
　　燕长凌笑了笑，“说了那么多，我并不是想要增加你的压力，当然，我是很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的，毕竟你要是答应了，我还能修炼到一门高深的功法。”
　　“你说了那么多，竟然是为了功法。”苏奕眉眼一瞪，恶狠狠地看着燕长凌。
　　燕长凌连忙举起双手，无辜地喊冤道：“不不，功法只是顺带的，我并不是为了功法才说了那么一大堆话，而且我落芎剑诀都没有练成，哪里来的时间修炼别的功法呢。”
　　苏奕还是第一次看见燕长凌秒怂的表情，恶狠狠的态度还没维持住两秒，就被对方逗笑了，“那好吧，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什么？”燕长凌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那个功法看起来真的挺厉害的，我们可以试一试修炼一下看看，至少这样以后就不需要害怕雷劫了。”
　　这次换燕长凌拒绝了，“我并不想你只是因为功法厉害才和我修炼。”
　　苏奕没想到自己委婉的表达对方竟然会理解错了，气得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对方的后脑勺，“你这什么榆木脑袋，刚刚不是表达得挺清晰的吗？现在是什么反应？非要我明说是不？”
　　燕长凌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苏奕，随后眼中慢慢弥漫起不可置信的惊喜。
　　苏奕别扭地转过脸去，“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试一试。”


第77章 
　　苏奕答应了后,  两人之间相处的氛围就变得和之前稍微有一点不一样了，本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燕长凌整天挂着傻兮兮的笑容，看得苏奕一阵牙痛,  怀疑对方是不是给石头喂食灵气的时候被石头砸中了脑袋了。
　　而且让苏奕没眼看的是，这个傻小子还再次郑重其事地给燕文瑞又介绍了一遍自己，苏奕一度怀疑恋爱这件事是不是让燕长凌的智商也跟着直线下降了,  难道他忘记了自己也是启国人了吗？
　　虽说是确定了关系,  但是两人并没有马上就将魂体双修的功法拿出来修炼。九歌在闭关之前从竹楼里出来过一次,  扔给了他们一个木造的法器，打开后是一个小房间，用来安置燕文瑞倒是刚刚好，要是三个大男人挤在里面就显得过于拥挤了。
　　“别看这只小东西长得蠢,  有这个修为的灵兽一般已经开智了，要是你们这段时间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可以让它帮忙做,  魂体双修的功法你两人还是尽快修炼起来为好。”九歌交代完后就不再管两人,  返身继续进入竹楼里，要进行炼制丹药的闭关了。
　　苏奕两人谢过九歌的提醒，将燕文瑞安置到小木屋里后这才拿出刻有魂体双修功法的玉牌,  “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修炼吗？”苏奕环视了一下院子里的几棵花开得正浓的紫荆树，“在这幕天席地里？”
　　燕长凌的耳根有点红,  “要不我去外面弄点材料回来搭个小木屋？”
　　“不用了，这个院子本来就不大，再搭一栋房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改变这个院子里的禁制,  这份功法又不是□□的双修功法，再加上阿黄在屋里照顾着燕将军，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即使是真的在这里修炼也应该没什么所谓。”苏奕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燕长凌这个提议。
　　“嗯。”燕长凌点头。
　　魂体双修的功法燕长凌早就熟读于心，他坐在苏奕的对面，心里略微有几分忐忑地看着苏奕。
　　其实修炼开始得很顺利，苏奕也忘记到底是谁先伸出手来握上对方的了，和第一次灵气交融时候的感觉很像，只是这次的感官似乎更清晰一些，即使是闭着眼睛，苏奕仿佛都能看到燕长凌脸上每一丝微小的神情。双手明明规规矩矩地摆在两人中间，但手指的每一个触感仿佛都在对方滚烫的皮肤上游走着一般。
　　这种感觉让苏奕觉得此刻自己就像赤条条地站在燕长凌面前，无所遁形。
　　周围的聚灵阵从阵眼中心的灵石里源源不断地吸收着灵气，化为丝丝白色的雾气将两人包裹在中间，远远看过来，仿佛两个人都被包裹在一层白雾化成的茧子里一般。本来静静被放置在一边的红色石头动了动，一开始它的动作并不明显，后来似乎是被那浓郁的灵气吸引了，开始慢慢滚着向着两人的方向滚去，直到滚到了苏奕的脚边，这才停了下来。
　　已经入定了的两人并没有因为石头的动作而清醒过来，灵力一开始在自己身体里的经脉中游走，一个大周天后，通过皮肤相触的地方传到了对方的经脉里，现在有石头突然插入进来，石头将那些逸散出来的灵气一一吸收，又将那些来不及吸收掉的灵气反哺回去，融入到周围的灵气里面。随后进入两人的经脉之中。
　　燕长凌是首先发现了不对劲的，经过了几次灵气交融，他对于苏奕的气息已经非常之熟悉，所以当一股略显陌生的气息涌过来的时候身体比想法更早反应过来，本能地进行了排斥，那股灵气很弱小，似乎知道自己不讨喜了，在燕长凌这边碰壁后，就怂怂地转身去找旁边的苏奕撒娇。
　　苏奕的灵气比较温和，包容性也比燕长凌的大一些，虽然察觉到了有另一丝陌生气息的加入，但因为那股灵气混合有燕长凌的气息，倒是很容易就被苏奕接受了。
　　在苏奕的感官中，此刻的他们仿佛正置身在一处白茫茫的空间里，他的脚边似乎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正在蹭着自己的脚踝，疑惑地低头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只有拳头般大小的雪白的一团，像是一个棉球一般。察觉到了苏奕的走神，燕长凌的神色阻隔了对方的视线，将苏奕的注意力重新引回到自己的身上来。
　　入定的时候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苏奕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燕长凌已经变成了头抵着头，肩靠着肩的姿势，对方温热的气息落在脸上的皮肤上，淡淡的清香搅和在一起，让苏奕愣了愣神。
　　“嗷呜。”大黄狗的声音总是那么突兀地闯进来，这时候燕长凌也清醒了过来，他伸手捻落苏奕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花瓣，或许是这一刻的气氛太过美好，两人又凑得太近，在分开前，燕长凌在苏奕发边吻了吻。
　　“感觉如何？”燕长凌的声音有点低沉。
　　苏奕回过神来，他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灵气，惊讶地回道：“我似乎突破到练气巅峰了。”
　　燕长凌笑了笑，“我也是，看来这个功法确实是个好东西，我们再修炼几次说不定有望能够突破到筑基。”
　　“那只是第一次修炼时候才会有的效果。”九歌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说话。
　　苏奕回过头去，发现九歌正倚在门边，抱臂看着两人。
　　“你已经闭关出来了？”苏奕奇怪地问。
　　“你知道你们修炼了多久吗？”九歌走过来，不答反问。
　　苏奕看了看燕长凌身上落下来的紫荆花瓣，再看了看周围似乎又厚了一层的花瓣地毯，因为燕文瑞每天都需要服食丹药，所以在入定之前就和燕长凌商量好最多一天时间就要醒过来，然而很显然，这次花费的时间明显比他们预估的还要多得多。
　　“我父亲……”燕长凌急忙站起来，花瓣扑簌簌地从他的身上滚落下来。
　　“不用担心，阿黄那个小东西倒是每天都有按时给他服用丹药，只是没想到你们只是入定了一次竟然足足花掉了一个月的时间。”九歌给两人一人扔了一粒辟谷丹过去，苏奕这才感觉自己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我刚才已经将练好的丹药给他服用了，以后找个秃驴度化一下就能重入轮回了。”
　　燕长凌放下心来，“度化是指？”
　　“这个不急。”九歌弯下腰，从苏奕脚边捻起一团白乎乎的毛球，抓着它短小的四肢一扯，苏奕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个动物。
　　“这是什么？”苏奕对于这个毛球很熟悉，在修炼中的时候就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当时它一直团成一团窝在自己的脚边，有不少灵气在流转的过程中都会被对方吸收掉，因为并没有感觉到这个小东西的恶意，而且对方反哺回来的灵气似乎更精纯一些，苏奕一度以为那是修炼功法的效果。
　　“九命猫。”
　　“九命猫？”
　　“之前就在奇怪，阿黄那个小东西为什么会将那么贵重的功法都交给你们，原来那竟然真是九命猫的蛋。”九歌将小团子粗鲁地往苏奕怀里扔去，吓得苏奕连忙伸手接住，“这可是上古灵兽，娇弱得很，它似乎将你两当成父母了，好好养着它。”
　　“前辈，九命猫是什么东西？”苏奕满头黑线地接住，既然说了娇弱还那么粗鲁地扔给自己？而且将他和燕长凌当成了父母又是什么情况。
　　“你们听过猫有九命这个说法吗？”
　　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齐齐点点头，虽然有这个说法，但是苏奕还没见过真的有九条命的猫，大多都是人们认为猫的动作灵活，即使是在高空中坠落都不那么容易摔死，所以才会这样认为的。
　　“只有九命猫才是真的有九条命。”九歌看着苏奕怀里还没办法睁开眼睛的小团子，眼里有点讽刺，当年为了救鸠娘，他上天入地踏遍了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到半点九命猫的踪迹，现在不需要了，这东西倒是如此简单地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猫有九命，可以一命换一命，所以称谓九命猫。”九歌解释道：“这里指的一命换一命，是只要九命猫愿意，它就能用自己的生命救活任何一条生命，所以九命猫受一切灵兽的亲近和喜爱。”
　　“那……我们之前捡到的那颗石头，其实就是九命猫的蛋？”
　　“那是九命猫的伪装，九命猫的天赋太强，实力又不够，所以一直沦为三界争抢的对象，到了现在，这种上古灵兽已经上千年没人提起过了，除了一些遗留下来的上古秘籍，只怕已经没人认识九命猫这种东西。”九歌叹了口气，“之前我就说你们两人气运不错，只怕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一些，九命猫这东西，高傲得很，一般人就算得到了，即使使尽手段，都不一定能让九命猫屈服，但九命猫有一个特性，就是会亲近让自己破壳而出的人。”
　　苏奕低头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小东西，小东西身上还沾有一点细碎的白色蛋壳，粉嫩的鼻子拱在苏奕的手心处，呼出来的气息痒痒的，小东西整个体型苏奕用一个巴掌就能将它半包起来，这么小的东西，竟然有如此逆天的天赋吗？
　　似乎感受到了苏奕的目光，九命猫的小身子动了动，粉嫩的小嘴巴一张一合，一把微弱的小奶音从嘴巴里吐出，“喵~”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0  23:51:16~2019-11-21  19:5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雾仙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呀,  阿黄，你不许走，给我骑一下嘛。”一把娇俏的女声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穿着一身淡绿色裙子的鸠娘追着一个黄色的身影飞扑出来，黄色身影嗷嗷叫着往苏奕身后躲，鸠娘抓住对方毛绒绒的大尾巴,  咯咯笑着一把将大黄狗从苏奕身后扯出来。
　　“咦？鸠娘你已经醒了？”看来这次自己和燕长凌入定的时间真的有点太长了,  对于他们也就一睁眼一闭眼的功夫,  外面竟然都已经过了一个多月，难怪别人都说修仙无岁月，要不是修仙者寿命悠长，只怕那些一入定就要好几年的人,  再睁眼就到白发苍苍的时候了。
　　“你们醒了？我刚才看到你们在入定，师兄说不能打扰你们。”鸠娘如愿骑在大黄狗的背上,  纤细的手指扯着大黄狗毛绒绒的耳朵,  好奇地歪着脑袋看着苏奕,  “不过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认识我吗？你要不要做我的朋友？师兄说你们醒过来就能陪我玩了。”
　　“你不认识我？”苏奕愕然。
　　“汪汪。”大黄狗对着苏奕叫了两声，一双大眼睛盯着苏奕手心那团白团子，焦急地想要将背后的鸠娘甩下来。
　　“我应该认识你吗？”鸠娘疑惑地问。
　　“他们入定刚醒过来,  鸠娘之前不是说要摘一些灵果回来招待新朋友的吗？再不出发，只怕落黑了你的新朋友们还在饿着肚子呢。”九歌打断了苏奕到口的疑问,  笑着提醒鸠娘道。
　　鸠娘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对，我知道有一棵灵果要成熟了,  我现在去采摘。”说完从大黄狗身上下来，一把将半人高的大黄狗轻轻松松地搂进怀中，“阿黄也跟我去摘灵果吧。”然后不由分说,  抱着大黄狗一溜烟地就出了院子，远远地，大黄狗微弱的反抗声并不能阻挡住鸠娘的脚步。
　　等看不到鸠娘的身影后，苏奕这才担忧地问：“鸠娘这是……”
　　“记忆出了点问题，最近半年发生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九歌淡淡地解释道，看起来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怎么会这样？那失去记忆这种事情对鸠娘的身体会有影响吗？”
　　九歌摇摇头，“影响不大，你也知道鸠娘是堕魔，能保持神志已经很不错了，别的，也不能强求太多。”顿了顿，九歌又叮嘱道：“不过希望你们不要在鸠娘面前提起太多以前的事情，就当今天是第一次和她认识的吧。”
　　“回忆以前的事情会对鸠娘有影响吗？”燕长凌问。
　　“嗯。”九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回忆似乎会让她出现头痛的症状。”
　　“我们明白了。”
　　燕长凌先去小木屋里看了看燕文瑞，燕文瑞还在沉睡，脸色很平静，看起来这段时间阿黄将对方照顾得很好。
　　拿了一条干净的手帕在旁边的木桌子上铺了一下，苏奕将白团子放上去，离开了温暖的手心，白团子不安地动了动。苏奕将白藤符拿出来，白藤刚刚长成，正是需要时时蕴养的时候，现在被自己放置了一个多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要是枯萎掉，只怕很难再找到一根长得那么好的白藤，那就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白藤两根藤蔓已经长得一样长了，就是整个样子都有点恹恹的，大概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一出现就缠到了苏奕的手腕上去，怎么都不肯下来。
　　苏奕抱歉地摸了摸上面有点干瘪瘪的叶子，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灵石出来，白藤伸出一根藤鞭碰了碰，然后才愉快地整个藤蔓都缠了上去，将整颗灵石包裹的密密实实，像颗绿褐色的大球一样。苏奕无奈地将白藤连着灵石都放到桌子上，转身去旁边查看燕文瑞的情况。
　　白团子九命猫粉嫩嫩的鼻子嗅了嗅，它的眼睛还没有办法睁开，只能靠着感觉撑着软绵绵的四肢往前爬着，它想拔开那些碍事的藤蔓，往香气浓郁的地方凑过去，结果被碧绿的叶子轻轻一推，就在桌子上打了几个跟斗，差点从不大的桌子上摔下去。
　　“喵。”白团子委屈地奶声奶气叫了一声，苏奕听到这边的响动，回过头刚好看到这个场景，吓了一跳，连忙三两步走过来，一把将白团子给提拉起来。
　　“怎么了？”检查了一遍白团子并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喵。”白团子趴着苏奕的手指，想从上面下来，两个前肢还不停地向着白藤的方向挥舞着。
　　“是不是饿了？”燕长凌见状，看了看将灵石遮盖得死死的白藤，猜测道。
　　“饿了？可是我们没有适合小奶猫吃的东西。”苏奕为难地说道。
　　“它是不是需要像白藤那样吃灵气的？”
　　“难道要给灵石它吃？”苏奕拿出一颗灵石，凑到白团子面前，白团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它还没有长牙，根本咬不动灵石，又不知道要怎么将里面的灵气吸出来，急得在一边喵喵叫，连声音都带上了几丝微弱的哭腔。
　　“我们还是去问问九歌吧。”燕长凌建议道，这么小的一只娇弱东西，真的能平安长大吗？
　　两人刚出门，鸠娘就带着大黄狗风风火火地回来了，九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旁边弄了一套石凳石桌，正在煮茶，淡淡的茶香弥漫开来，给这个清冷的院子添加了几丝生活气息。
　　鸠娘显然是没有什么情调这种神经的，九歌在鸠娘有所动作之前眼疾手快地将石桌上的茶具推到一边，接着鸠娘就掏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野果出来，还将野果分成了三份，最大的几个堆到了九歌面前，“这些是师兄的，剩下的是朋友们的，对了，我还没有问他们叫什么名字呢。”
　　大黄狗口中也叼着一个硬壳的野果，它并没有凑到九歌的面前，而是拿到苏奕面前，用前爪指了指苏奕怀里的白团子。
　　“小奶猫还没有长牙，吃不了这种东西。”苏奕接过来，跟大黄狗解释道。
　　“蒲颓果外观虽然普通，但里面的果汁带着大量灵气，给九命猫幼崽食用应该是正正合适的。”九歌扫了一眼大黄狗递给苏奕的果实，眼里有几分惊讶，蒲颓果和野果长得太像，并不好分辨，而且因为灵气充足，又喜欢生长在一些阳光充足地域开阔的地方，这种地方一般很多人会踏足，秘境前不久才刚刚关闭，按理说要是有刚好成熟的蒲颓果，早就已经被人摘光了才对，倒是没想到大黄狗竟然还能找到。
　　“我也给你们摘了好多。”鸠娘将桌子上剩下的野果一股脑儿地捧起来就想塞到苏奕怀里，苏奕怀里还有白团子，旁边的燕长凌连忙伸手接过来。
　　“谢谢鸠娘。”苏奕语气温和地对鸠娘道谢，鸠娘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得意地看了看大黄狗。
　　大黄狗并不想搭理她，只从鼻孔中喷出一团气，用前爪扒拉着苏奕的衣摆，催促对方快点给九命猫幼崽喂食。
　　“坐到这边喂吧。”九歌将属于自己的那份灵果收起来，对两人招了招手。
　　苏奕抱着白团子走过去，燕长凌接过苏奕拿出来的匕首和蒲颓果，熟练地在果壳上开了一个口子，一股甜腻的奶香味传了出来，闻到味道的白团子更加焦躁起来，喵喵叫着就想往前凑去。
　　“好香。”苏奕还从来没有闻过那么好闻的果香，太久没有吃过正常食物的嘴巴也跟着有点馋了。
　　“蒲颓果的味道确实好，你们才到炼气期，要是能服用一些倒是对修为也有益处。”九歌递了一个茶盏过去，燕长凌将里面乳白色的果汁倒到茶盏里，刚好能装个大半盏。
　　苏奕自然不可能和小幼崽抢食，担心急躁的白团子会将茶盏给打翻掉，只能半抱着对方让它吃茶盏里的果汁。
　　白团子先是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头试探了一下，然后大半个脑袋差点一头扎进果汁中去，迫不及待地就吃了起来。
　　“这小奶猫肚子那么小，吃那么多会不会撑着？”苏奕担心地看着白团子略显猴急的吃相，纠结着要不要撤掉已经被对方吃了一半的果汁。
　　“不用担心，它命多着呢。”九歌已经重新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正优哉游哉地品了一口。
　　苏奕满头黑线，就算是命多也不是这个用法吧。最后苏奕还是等白团子将茶盏里的果汁全部吃完才将它抱开，白团子意犹未尽地舔着唇角边沾着的液体，吐了一个大大的奶泡泡，然后四肢缩起，窝在苏奕的手心里打起了呼噜。
　　吃饱就睡，还真是小幼崽的生活现状。
　　因为鸠娘醒了，又多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小奶猫需要照顾，两人只能暂时将魂体双修的事情押后，就算要修炼，也会提前设置好唤醒的禁制，这样只要超过一天时间就会从入定中清醒过来，相对的，效果自然没有第一次的时候那么好，但也比他们打坐修炼的时候快上一些。坏处就是，每次清醒过来苏奕都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像是一份美食摆在你的面前，却只能让你闻着香味填饱肚子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日子就这样在偶尔和燕长凌双修一下，然后陪着鸠娘说说话，养养白藤和小奶猫中变得平静起来。
　　过了大概半个月左右，这天一早，院子里就闹哄哄的，鸠娘的尖叫声和大黄狗的吠叫声差点将木屋顶都给掀翻了，苏奕急急忙忙走出去，“怎么了？”
　　“苏奕，苏奕，阿白睁眼了。”


第79章 
　　白团子站在石桌上不停地转圈子,  小奶音委屈地喵喵叫着，石桌上放有不少野果和茶具，但都没有闻到它喜欢的香味。
　　苏奕走上前去,  白团子刚好回过头来，那是一双漂亮的蓝色大眼睛，还有雾蒙蒙的水气在里面萦绕着,  比最澄澈的蓝宝石还要惑人。
　　“喵。”白团子凑到苏奕伸出来的手心前,  张嘴喊叫的时候能看见里面粉嫩的小舌头,  萌得苏奕小心肝都跟着颠了颠，恨不得将白团子抱起来，狠狠亲上一口。
　　“鸠娘，你是不是又将阿白的蒲颓果给收起来了？”看着白团子焦急的模样,  不用猜苏奕就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
　　鸠娘吐了吐舌头，在大黄狗不满的嗷叫声中将蒲颓果拿出来,  苏奕用匕首将蒲颓果开好放到白团子面前,  白团子这才收起委委屈屈的姿势,  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白团子的睁眼打破了这几天居住在院子里的人的宁静，连偶尔清醒过来只会坐着发呆的燕文瑞都会不自觉地将眼神落在白团子身上，燕长凌从外面回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白团子卷缩成一团趴在燕文瑞膝盖上熟睡的景象，燕文瑞旁边还放着一杯沏好的茶,  那情景仿佛又回到了启国的时候，每次休沐时燕文瑞都习惯在院子里待上一会儿。
　　燕长凌感觉鼻子有点发酸，他的身上还带着一些水气,  九歌将一处寒潭瀑布的所在地告诉他，燕长凌白天没事的时候会去瀑布下练习落芎剑诀，因为修为提升迅速,  现在他的落芎剑诀已经能顺利地使出第二式了。
　　“你回来了？”苏奕迎上去，见燕长凌看着燕文瑞发呆，不禁安慰道：“燕将军最近的情况似乎好转了一些。”
　　“刚我还以为他要站起来和我说话了。”燕长凌的声音有几分惆怅。
　　“我听九歌说可以找寒山寺的思觉大师帮燕将军超度。”
　　“嗯。”燕长凌点点头，“我想先将鬼头幡给抢过来后再上寒山寺。”
　　“那等我们筑基后就离开吧，我怕迟则生变。”苏奕提议道。
　　燕长凌并没有回答，付广手段繁多，也比他们更早进入筑基期，如果他们刚刚踏入筑基期就去找付广的话，胜算并不大，但继续拖下去，不管是对他的父亲还是对于燕家军的将士们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在他们躲在这个秘境里修炼的时候，也不知道鬼头幡里的将士们的灵魂，又有多少被付广给炼化了。
　　“父亲，天晚了，我们回屋吧。”燕长凌将熟睡的白团子抱起来，转交给旁边的苏奕，然后搀扶着燕文瑞回了木屋。
　　院子被施了禁制，一切灵力都被隔绝在外，苏奕储物袋里的灵石已经因为要喂养白藤而消耗了大半，没办法，这天一大早，苏奕只能带着白藤到外面去修炼。鸠娘见状自然要跟上，大黄狗现在天天都离不开白团子，而白团子又黏苏奕黏得厉害，最后的结果就是，包括燕文瑞和九歌在内，居住在院子里的不管是人还是灵兽全部一起跟着燕长凌去了他平时修炼的寒潭边。
　　寒潭池水清澈，瀑布从二十多米的山崖上倾泻而下，发出巨大的响声，溅起的水花将周围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水气之下。
　　苏奕几人都有修为傍身，自然不害怕这么点寒气，倒是燕长凌卸去了一身防御，以□□凡胎的姿势扛着重剑走到了瀑布中间，任由瀑布的水流冲刷在身上。他先是盘腿打坐感悟一番，然后才在水流的冲刷下将落芎剑诀的第一二式一丝不苟地使了一遍。
　　“这边这边。”鸠娘兴奋地指着溪流中的一尾银鱼对着苏奕喊道，银鱼被岸上的声音惊吓到，尾巴一甩，向着水底潜去。
　　藤符箓不像燕长凌的落芎剑诀需要修炼自身的技艺，藤符箓只要将藤蔓养好就是最好的武器，练到高级别的时候，藤蔓几乎就能如臂所指，指哪打哪。而现在，在鸠娘话语刚落的时候，苏奕都不需要开口对白藤下命令，心念一动，细长的藤蔓一下就扎进了水中。
　　银鱼的速度快，但生长在这种秘境的溪流里几乎没有什么天敌，对于危险的应对自然就迟钝了一些，以为躲到水底下的水草丛中就算是安全了，然而带着尖利嫩刺的藤蔓瞬间就扎破了银鱼的身体，将手臂般粗的银鱼一下子就拉出了水面。
　　白团子九命猫蹲坐在大黄狗的脑袋上，继鸠娘后，大黄狗成了白团子的专属坐骑，当然前者是被迫的，后者却是心甘情愿的。鸠娘看到白藤将银鱼拖了出来，一把扑过去将银鱼捞到怀里，毫不在意银鱼的血水将她的裙子给弄脏，蹦蹦跳跳跑到九歌面前，“师兄，师兄，鸠娘可以吃这条鱼吗？”
　　“不行。”九歌想也没想就出声拒绝。
　　鸠娘本来兴奋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苏奕走上前，“如果是生鱼的话，鸠娘能吃吗？”
　　“生的鱼？倒是能吃一些，但这种野蛮人的吃法不适合鸠娘。”九歌蹙着眉，显然并不想让步。鸠娘就算变成了堕魔，在九歌心中也是自己那个谪仙般被娇养着的小师妹，九歌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对方有丝毫茹毛饮血的行为的。
　　听说鸠娘能够吃生食，苏奕暗暗松了一口气，最近燕长凌外出回来都会给苏奕带上一些吃食，每次鸠娘发现了都会满脸羡慕地看着，搞得苏奕吃个东西都要偷偷摸摸躲着鸠娘，“我给你做个生鱼片吧。”
　　“生鱼片？”鸠娘弯了弯脑袋，又期待地瞥了眼九歌，“生鱼片鸠娘可以吃吗？”
　　对上鸠娘可怜巴巴的目光，九歌心里不由得一软，“只能吃一点点。”九歌在一点点上加了重音，鸠娘身体没办法消化灵气，又需要某种特殊的能量来维持日常的活动，所以九歌一直一手负责着鸠娘的吃食，除了自己准备的东西，别的是完全不让鸠娘入口的。
　　苏奕的储物袋里准备的东西很齐全，他又让白藤从溪水中抓了几条银鱼上来，这才在旁边给白藤画了一个聚灵阵，让白藤在里面独自修炼，他则从储物袋里掏出菜刀砧板碟子之类的东西。
　　白团子看到银鱼就想扑过去咬上一口，没有处理过的银鱼被白藤拖上来的时候沾了不少草屑，苏奕自然不可能让白团子随便吃，交待大黄狗看好白团子不让它捣乱后，苏奕先拿出一张冰符，弄出满满一大盘冰块，在碟子上铺了一层后，这才开始处理鱼肉。
　　九歌因为担心也凑过来围观。
　　就着溪水将银鱼的内脏处理掉，片掉鱼皮后，将透明白皙的鱼肉片成薄薄的一片片，整齐地在碟子上码了一圈，等到一条银鱼被处理完毕，苏奕拿出一碟子酱油，每人分了一双筷子过去，将生鱼片放到几人中间，笑着说道：“你们尝尝看。”
　　鸠娘得到九歌的允许后，迫不及待地捻起一块透明的鱼肉就放进口中，成为堕魔后，鸠娘的味觉早就丢失，除了尝到一点冰冰凉凉的感觉外，并没有平时九歌给自己准备的肉干美味，皱着眉头将口中的肉片吞下，便对这满碟的生鱼片失去了兴趣。
　　九歌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做吃食，就算是在凡人界，都不会有人生吃肉食了，那是茹毛饮血的野兽才会有的行为，但苏奕这一碟生鱼片因为冰块铺在下面，融化的时候会有一丝丝白气冒出来，将透明的肉片笼罩在其中，即使是生肉上面也没有丝毫血水和腥味，至少单从这摆盘上看，倒是挺让人有食欲的。
　　白团子见其他人都已经吃到鱼肉，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四肢一蹬，从大黄狗的脑袋上一跃而起，差点一头扑进生鱼片当中，幸好九歌手快，将对方的小身体在半空中截住，伸出食指弹了弹白团子的小脑袋，“小东西，这么猴急可是尝不到美食的。”
　　白团子急得喵喵大叫，苏奕连忙将白团子接过来，拿了一个干净的碟子出来，将沾了酱油的生鱼片均出一些放到一边，白团子终于吃到了鱼肉，这才不再闹腾了。苏奕又给大黄狗准备了一些，回头发现大半生鱼片竟然都已经进了九歌的肚子。
　　“还不错。”九歌边吃边评价了一句，丝毫没有想要给苏奕留一份的意思。
　　苏奕无奈地笑了笑，只能将剩下的几条银鱼都处理了，后来鸠娘还在溪流里抓了好几条苏奕叫不出名字的灵鱼，其中一条足有五六十斤重，这些灵鱼的灵气并不是很多，即使是白团子那个小不点都能解决掉比它的身体大上好几倍的食物，最后生鱼片吃腻了，苏奕还直接将全套厨具都搬了出来，熬了一锅鱼汤，烤了一些鱼，煎了一些鱼，还清蒸了一些，油炸了一些，反正只要是苏奕想到的，而他又会做的，全部都做了一遍。
　　在燕长凌还在苦苦修炼的时候，苏奕一行人将这次的出行当成了一次野炊，等燕长凌好不容易将日常的修炼做完，走过来的时候就是闻到空气中浓郁的各种鱼香味，以及周围散落的一堆鱼骨头。
　　“给你留了一份，你快点过来尝尝，再晚一点就要被阿黄和阿白那两只小馋猫给吃光了。”
　　燕长凌看着坐在篝火边被火光照得脸庞红彤彤的人，走过去，就着对方的手喝了一口鲜美的鱼汤，“好喝。”


第80章 
　　修真无岁月。
　　转眼间,  这已经是苏奕两人待在羽落秘境的第三个年头了。
　　一个白色的身影矫健地在山林中穿梭，湛蓝色的大眼睛机警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突然,  不远处的草丛动了一下，白影如鹰般从高大的松树上一跃而下，向着草丛中直扑而去。
　　受惊的灵兔从草丛中蹿出,  红色的大眼睛惊慌地看着那个身型比自己还要小上一倍的狩猎者,  它曾亲眼见过对方咬破了自己兄弟的喉咙,  轻轻松松就将比它的体型还要大上两三倍的尸体叼走。
　　灵兔慌不择路，白影总是能提前预知到对方选择逃走的方向，不等灵兔过多挣扎，锋利的爪子从肉垫中伸出,  精准地对着灵兔的后腿落下一爪子，鲜艳的液体将灵兔的长毛染红,  灵兔大叫了一声,  跃在空中的身形突然不稳,  跌到了旁边的树干上，被撞得七荤八素。
　　腿部的伤口以及被撞懵了的脑袋，让灵兔本能地缩成一团,  瑟瑟发抖，它将头埋到了地上,  祈求这样就能远离被狩猎的命运。
　　白影看到灵兔这个怂样，似乎都懒得给予对方最后一击，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上面的血腥味让它有点嫌弃，高傲地抬起头向着不远处喵了一声，很快,  从高大的树木后面走出来一头半人高的威风凛凛的大黄狗，大黄狗背上还背着一个箩筐，白影见状，一把叼起灵兔，轻轻一跃就落到了大黄狗的背上，将灵兔一甩，甩进箩筐中。然后白影就端坐在大黄狗的大脑袋上，对着大黄狗喵喵喵地一阵乱叫。
　　大黄狗似乎听懂了对方的意思，甩了甩尾巴，毛绒绒的耳朵支起来，汪了一声就顶着头顶上毛绒绒的一团在森林中奔跑了起来。
　　“阿黄，你又和阿白出去玩不叫我。”穿着绿色长裙的少女气呼呼地双手叉腰守在院子门口，一看到大黄狗和九命猫回来就大声嚷了开来。
　　“汪。”
　　“喵。”
　　一狗一猫齐齐对着堵路的鸠娘叫了一声。
　　鸠娘挺了挺小胸膛，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你们回来得太晚了，苏奕早就和师兄去外面突破了。”
　　还不等鸠娘说完，九命猫大叫一声从大黄狗的脑袋上跳下来，就往院子外面蹿了出去，大黄狗背着满满一箩筐的东西紧跟在九命猫身后，只几个纵跃就消失在前方隧道的拐角处，气得鸠娘在原地跺了跺脚，连衣服下摆都被指甲抓破了几条裂缝。
　　九天玄雷对她的影响太大，九歌直接对鸠娘下了禁制，现在她连院子都踏不出半步。燕文瑞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发呆，鸠娘气呼呼地坐到他的对面，“现在这里就只剩下我和你了。”鸠娘不喜欢这种被抛下的感觉，然而燕文瑞很明显不会给予她哪怕半个字的回应。
　　“别担心，筑基期的雷劫威力并不大。”燕长凌将一件护体的披风给苏奕系上，叮嘱道。
　　苏奕好笑地看着对方略微颤抖的手指，一个绳结已经系了好几分钟了，然而燕长凌依然没有系好。苏奕只能无奈地拍拍他的手背，安抚道：“没事，你上个月不是已经经历过一次雷劫了吗？现在已经筑基成功了，我还比你多准备了一个月呢，不用那么担心。”
　　这时外出查探的九歌也回来了，“方圆十里内的灵兽都被我赶走了，突破期间不会有东西不长眼跑出来打扰你。”
　　“谢谢。”苏奕对九歌道了一声谢。
　　聚灵阵已经准备完毕，为了增加成功的概率，九歌还特意给两人炼制了筑基丹，苏奕的瓶颈早就松动，现在只要稍微放开压制就能引来雷劫。
　　“喵喵喵。”远远地，一道奶猫的叫声由远而近，苏奕回过头去就被一团毛绒绒扑了满怀。
　　“你这小没良心的，一跑出去就大半个星期看不见影子，还以为你都要忘记你爹要突破的事情了呢。”苏奕点着九命猫粉嫩的小鼻头，抱怨道。
　　“喵喵喵。”九命猫讨好地蹭着苏奕的手指，九命猫一出生就开了灵智，能够听懂苏奕的话，再加上又是用自己的灵气喂养着破壳的，这几年，苏奕简直将九命猫当成了儿子一般养着，而九命猫也将苏奕当成了自家爹爹，只要不是外出撒野的时候，粘着苏奕是寸步不离，让燕长凌颇为头疼。
　　燕长凌熟门熟路地拎着九命猫后脖颈的毛发，将它提拉起来，“你爹要突破了，乖一点，别来捣乱。”
　　九命猫不满地用软软的肉垫拍了一下燕长凌的脸，对着旁边的大黄狗喵喵叫了两声，大黄狗听话地上前，将背上的箩筐露出来给众人看，里面塞满了还剩一口气的灵兽还有各种灵草灵果，九命猫得意地用前爪指了指箩筐，又指了指苏奕，明显就是要将这些东西都送给苏奕的意思。
　　苏奕惊喜地拍了拍九命猫得意的小脑袋，夸赞道：“阿白真厉害，都已经能找到那么多东西了。”
　　“汪。”大黄狗大叫了一声表达自己的存在感。苏奕弯腰摸了摸它的毛发，同样夸赞了一句，大黄狗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走进聚灵阵中，苏奕盘腿坐下。
　　“第一次雷劫锻体不适合用法器全部挡掉，你可以尝试将九天玄雷吸收，要是吸收不了也不要勉强，尽力而为就好，以你现在的修为，筑基期的雷劫还是能撑下来的。”九歌叮嘱道。
　　“嗯。”苏奕点头应下。
　　“将白藤放出来，要是感觉自己撑不住了一定要让白藤将剩下的雷劫都帮你挡掉。”九歌郑重其事地又叮嘱了一遍，自从鸠娘变成了堕魔后，九歌对于渡劫这种事情从来不敢轻易大意，明知道这些事情早就跟苏奕交待过，临到头来，还是忍不住还要重复一遍。
　　将九歌的叮嘱一一应下，在一行人担忧的目光中，苏奕摸了摸白藤已经长得有手臂般粗壮的藤蔓，见其他人已经远离到雷劫范围之外，这才将筑基丹拿出来。
　　筑基丹只有拇指般大小，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入口即化，苏奕刚吃完就感觉丹田处有一股鼓胀的暖流涌起，周围的天色瞬间暗了下来，翻涌的黑云从地平线上快速爬上来，很快就在苏奕头顶上聚集了厚厚的云层，隐隐的电光在云层后面闪烁着，雷声由远而近，只眨眼之间便像是在耳边炸响一般。
　　苏奕微微抬起头，深呼吸一口气，平稳下有点紧张的情绪，白藤紧紧守在他的脚边，体内的功法开始运转，灵气在四肢百骸中游走着，头顶九天玄雷随时要落下来的压力让他有点呼吸困难。
　　然而当九天玄雷真的砸在身上的时候，苏奕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声音消失了，景物消失了，他的眼前只有白茫茫的电光，紫色的电弧在他的身体上跳跃着，护体披风出现了一丝裂痕，苏奕只怔楞了瞬间就将那些电弧吸收进身体中，肌肉血液出现了一阵酥麻，但还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第二道天雷劈在身上时，苏奕的身体晃了晃，上一道天雷的能量还没有吸收完，这第二道的天雷大部分都逸散出来，被脚边的白藤吸收了一部分，白藤整个藤蔓都颠了颠，叶子跟着恹了几分。
　　一开始九天玄雷还会隔上几分钟才会落下一道，到了后面，雷声越来越响，落雷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苏奕周围的野草和树木已经被劈成了焦炭，地下原本红褐色的泥土也已经分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苏奕的发丝有点凌乱，紫色的电弧在他身上跳跃着，皮肤承受不了这巨大的能量出现了龟裂，很快又愈合起来，护体披风已经变得坑坑洼洼，依然顽强地披在苏奕身上，没有变成齑粉散落下来。
　　“喵。”九命猫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雷劫了，但还是被雷劫的威势吓得全身毛发都竖了起来，燕长凌根本没空去安抚小东西的情绪，他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雷劫中心的身影，自己渡劫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换成了苏奕，心都跟着那一道道砸下来的天雷颤动着，恨不得将里面的人扯出来，换自己进去帮他挡雷。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落下，云层在最后一声雷响后比它聚集的速度更快地消散了，阳光再次笼罩在这片已经变成焦黑的土地上。
　　苏奕身上的护体披风彻底报废，连衣服都是焦黑一片，发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断掉了，一头如瀑的黑发随风飘扬。
　　九命猫第一个冲过去，它刚跳进苏奕的怀里就被对方身上的电弧电得一个激灵，强忍着没有转身逃开，担忧地用湛蓝色的大眼睛看着苏奕，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对方的下巴，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苏奕抬起头，紫色的电光在他瞳孔深处还没来得及消散，燕长凌拿出另一条干净的披风将他包裹起来，“辛苦你了。”
　　苏奕笑了笑，“原来渡劫是一件这么累人的事情。被雷劈的感觉太爽了。”现在苏奕感觉自己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愉悦，五感变得更加清明，身体也更加轻盈，丹田里的灵气如液体一般凝实了不少，苏奕有一种要是现在对上那些以前打不过的对手，也能有一战之力了的感觉。
　　这就是筑基后的感觉吗？
　　“恭喜你筑基成功了。”九歌将手指一直捻着的暗器收好，笑着给苏奕道喜。
　　苏奕看着走过来给自己道贺的九歌，笑了笑，“谢谢。”


第81章 
　　从凡体肉胎,  到筑基成功，苏奕两人花了三年多的时间。这个时间比一般人快了有十倍以上，更是将那些一辈子都摸不到筑基门槛的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要是被外门的那些人知道了，只怕会惹来不少的羡慕妒忌恨。
　　筑基后燕长凌的寿命已经比一般凡人还要悠长，当初被付广夺取了的阳寿倒是不再构成威胁了,  他们已经站在了和付广同一个修为层次上,  已经有能力可以从付广手中将那几十万的燕家军的魂魄给解救出来了。
　　“你们也是时候要离开了吧？”苏奕闭关了半个月刚刚稳固完修为出来,  坐在院子里的九歌优哉游哉地抿了一口茶，如往日闲话家常般问了一句。
　　院子里玩耍的几个小家伙齐齐停了动作，扭头看着苏奕。
　　“嗯，这段时间谢谢前辈的指点。”九歌虽说没有实质教授他们什么实用的功法,  但是却指点了很多他们修炼时候的不足之处，要不然靠他和燕长凌在一边自己琢磨,  短短三年时间也没办法筑基成功。
　　九命猫四肢一蹬,  跃进苏奕怀中,  焦急地喵喵个不停。
　　“苏奕，你要走了吗？”鸠娘扯着大黄狗的耳朵，一人一狗睁着一双大眼睛,  怯怯地看着苏奕。
　　苏奕见状也有点不舍，虽然留在这里平淡地修炼生活下去也不错,  而且苏奕并不讨厌这种与世隔绝的日子，但他们还肩负着要让燕家军的英魂们重入轮回的责任在，自然不能在这里逃避,  “抱歉，我们在外面还有事情要做，等以后有空了,  再回来看鸠娘好不好？”
　　鸠娘放开大黄狗，走过去搂着苏奕的手臂，大黄狗也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苏奕的脚跟，九命猫则将脑袋搭在苏奕的肩窝间，三个小家伙都静默不语，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不舍。
　　苏奕哄了大半天才将三个小家伙哄开心，打发了他们外出准备晚上的食材后，苏奕才终于得空可以坐下来歇一会气。
　　“鸠娘倒是很喜欢你。”九歌给苏奕倒了一杯灵茶递过去。
　　灵茶是用好几种不同的灵草磨成粉末混合在一起制成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筑基后这些灵茶除了能感受到一点味道好之外，其实对于苏奕来说里面的灵气已经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了。
　　苏奕很喜欢喝九歌亲手泡的茶，他之前跟九歌学着泡过几次，但明明是一样的步骤一样的水温，出来的茶水味道却天差地别。羽落秘境中灵物种类繁多，除了闭关外，苏奕再没吃过辟谷丹，他的修炼方法和燕长凌又有点不同，倒是有不少时间让他可以去研究一些吃食，现在的苏奕已经能分辨哪种灵草灵菜搭配哪种灵兽做出来的灵食味道更美味了。
　　“鸠娘现在和正常人看着也没有什么分别，你没打算带她到外面去看看吗？”苏奕知道九歌已经在这个秘境里待了快五百年，鸠娘恢复神智后前尘尽忘，接触的只有秘境里的事物，虽然每隔五十年秘境便会开启一次，但事后鸠娘的沉睡又会让她忘记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苏奕虽然知道九歌将鸠娘拘在这里是为了保护对方，但鸠娘的性子明显就不适合与世隔绝的生活方式，要不然也不会巴巴地希望自己和燕长凌留下来陪她了。
　　九歌摩擦了一下茶盏的边缘，“你知道鸠娘是怎么变成堕魔的吗？”
　　苏奕喝茶的动作顿了顿，他疑惑地看向九歌，这个问题他以前也询问过，但九歌却避而不答，现在竟然会主动提起，有点出乎他的意料。苏奕正了正脸色，等着九歌说下去。
　　九歌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抿着唇隔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鸠娘是渡劫失败才会变成堕魔的。”
　　“渡劫失败？”苏奕吃了一惊，这个渡劫是他知道的那个渡劫吗？
　　“嗯，要不是中途我强行闯进去将鸠娘的突破打断，只怕鸠娘就不再是现在这副模样了。”即使代价是让自己的修为下跌了好几阶，九歌也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过当初自己的果决。
　　“其实不是我不想带鸠娘出去，而是我出不去。”九歌无奈地笑了笑。
　　“为什么？”每个月月圆之夜，秘境的禁制都有一刻钟的松动，只要找准时机就能离开秘境这件事情，还是九歌告诉他们的，为什么九歌还要说自己没办法离开秘境呢？
　　“羽落秘境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秘境这件事情想必很多人都知道吧？”
　　苏奕点点头。
　　“其实羽落秘境是一件仙器，仙器有灵，我就是被仙器困住的那个灵。”九歌见苏奕手中的茶盏已经见底，又给对方满了一杯，继续说道：“当然，这个灵和仙器天生的器灵不太一样，除了禁锢了我的自由之外，倒是没有别的影响，还让我能自由出入其他的层级之中，要不然我也不会如此轻易就能找到各种灵草帮你们炼制丹药了。”
　　“抱歉，让你费心了。”这三年不止他和燕长凌服用的丹药，就连燕文瑞偶尔需要服用的抑制丹都是九歌炼制的，苏奕在丹道上没什么天分，幸好九歌挺喜欢他做的灵食，只要不是闭关修炼，现在苏奕会像在凡间时候那样准备好一日三餐，权当是对九歌的小小报答。
　　九歌无所谓地摆摆手，“只要你们离开前给我准备好未来五十年份的零食就行了。”上次苏奕炸了一些鱼仔，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方法，又香又脆，即使是当初在凡间游历的时候九歌都没见过这样的吃食，九歌最满意就是苏奕总是有着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想法捣鼓出各种新鲜吃食来。
　　“我会的。”苏奕笑了笑，脑海中已经列了一长串的菜单，九歌有一个阵法能够保持物体的鲜度，苏奕根本不用担心做出来的东西会过期。
　　“那有办法可以让你脱离现在这个身份吗？”苏奕担忧地问。
　　九歌摇摇头，“这个仙器本身的器灵已经消逝，它需要有一个器灵身份的人待在秘境里才能保持秘境五十年开启一次，一旦我离开了，这个秘境估计就会坍塌掉，或者是再也不会开启了。”
　　“难道你们就要被永远困在这里吗？”九歌已经被困了五百年，后面又有多少个五百年？有鸠娘在，九歌也不可能放心飞升仙界，难道要待在这个秘境里直到陨落吗？苏奕已经将这两人当成了亲人朋友，并不想看到他们是这样的结局。
　　“我有一个妹妹，她也是凌云宗的弟子。”九歌没有回答苏奕这个问题，而是岔开话题道。
　　苏奕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扯到他妹妹的身上来。
　　“羽落秘境一共有九层，我们现在待着的地方就是第一层。”九歌继续说道。
　　苏奕点点头，这些在进秘境之前宗门的人也有给自己科普过，越往上的层级，需要的修为则越高，里面能找到的法器宝物也会越高级，而且羽落秘境是已知的唯一一个适合全修真界不管哪一个修为等级都能同时进入的秘境。
　　九歌沉吟了一下，像是有点踌躇，“羽落秘境的第九层，我猜应该是仙器主人的灵寝。如果以后你遇见了我的妹妹，她的修为已经突破了化神期的话，麻烦帮我带一句话。”
　　“就说她要找的东西在羽落秘境的第九层里。”九歌抬起头，叹了口气，“当然，如果她的修为达不到化神期，这话，就可以不用带了。”
　　“晚辈明白。”苏奕点头应下，“不知道前辈的令妹叫什么名字呢？”
　　“她叫卓倾歌。”
　　“卓倾歌？”苏奕吃了一惊。
　　“你认识她？”九歌疑惑地看了苏奕一眼。
　　“嗯。”苏奕点点头，心里感慨了一下这个世界之小，也感慨了一下冥冥之中的缘分又玄又妙，便将在启国遇到卓倾歌的事情给九歌细细说了一遍。苏奕并没有怀疑自己认识的卓倾歌只是刚巧的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凡人界，但现在回想起来，从对方的表现来看，很显然就是修仙者，而且修为必定也不低。
　　“原来她去了凡人界。”九歌喃喃了一句，语气有几分复杂，却没再提让苏奕带话的事情，也没再询问卓倾歌的事情。
　　晚上燕长凌完成一天的修炼回来的时候，苏奕跟他说了一下白天的事情，燕长凌听完后说道：“雷劫只有第一次淬体的效果比较明显，以后想要强壮肉身的话可以找一些锻体的功法来练练，但下次再渡雷劫，我们必须要找到能足够承受雷劫的法宝再行突破。”
　　“你是担心我们会渡劫失败吗？”苏奕有点好笑地问，他刚刚经历过雷劫，雷劫虽强，但不致命，而且准备也齐全，倒是没有太过担心。
　　“嗯。”燕长凌想了想，补充道：“九歌没对你说全，不单止是鸠娘，其他渡劫失败的人并不是被天雷轰得烟消云散了，而是都化为了堕魔。”
　　苏奕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怎么可能？”每年渡劫失败的人没一千也有八百，这些人要是都变成了堕魔，那他们都去了哪里？
　　“九歌虽然没有明说，但言外之意也差不多，只要我们以后准备齐全一些，就无须太过担心。”燕长凌安慰一句。
　　“嗯。”苏奕将心底冒出来的不安压下，“长凌，下个月的月圆之夜，我们回修真界吧。”
　　“好。”


第82章 
　　离别的日子总是来得很快,  这次苏奕两人离开不单止会带走燕文瑞，还会带走九命猫，以及不愿意离开九命猫的大黄狗。鸠娘有一种被所有人都抛弃的感觉,  在月圆之夜来临前，亦步亦趋地紧跟着苏奕，黏得就差整个人都贴到苏奕身上去了。看得燕长凌和九歌都忍不住青筋直跳,  当然,  前者是针对鸠娘的,  后者则是针对苏奕的。
　　大黄狗虽然有时候会很烦鸠娘，但毕竟也一起待了三年，还是有那么几分不舍的，不过它没有像鸠娘黏苏奕那样表现的那么明显,  甚至还在这之前离开了一段时间回了自己的洞穴之中。
　　苏奕曾经在大黄狗的洞穴里得到的灵石和各种灵果早就消耗干净，身上除了几瓶九歌炼制的丹药之外已经没有其他适合修炼的东西,  九命猫倒是在这段时间找了不少灵草和灵果回来,  但毕竟是第一层里的灵物,  再加上秘境刚刚关闭没几年，高级的灵物早就被人搜刮干净，所以即使九命猫能偶尔弄到一些稀奇的物品,  年份也不高。
　　“这是，灵髓？”离开的当天,  大黄狗终于回来了，它的口中还叼着一条手臂般粗的如白玉一般的物品，连九歌看到那个东西都忍不住吃了一惊,  灵髓这东西即使是在凌云宗这个诺大的宗门里都是一个稀罕物，看来大黄狗是知道他们短时间不会再回到秘境中来，这才将这东西拿了出来。
　　灵髓一般是深埋在地下的东西,  有灵髓的地方不单止会灵气充足，还会盛产灵石，凌云宗的主峰以及几个长老居住的副峰上就埋着灵髓。大黄狗叼来的这根灵髓看起来比较小，像是刚长成没多久，饶是这样，有了这条灵髓在，以后也不用担心修炼的时候会灵气不足了。
　　“你这小东西，怎么不早早将这好东西拿出来？”九歌对着大黄狗笑骂了一句，要是有了这灵髓，只怕苏奕两人会更早突破到筑基期。
　　大黄狗喉咙里嗷呜了两声，有点不舍地将灵髓放到苏奕的手心上，九命猫一把跳到大黄狗的大脑袋上，挥起爪子毫不留情就照着大黄狗的脸上来了一下，幸好它的指甲没有亮出来，除了让大黄狗感觉脸上有点痒外，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大黄狗还是委屈巴巴地趴下来，任由九命猫在自己头上作乱，只哼哼地对九命猫示弱。
　　“不要欺负阿黄。”鸠娘上前拎着九命猫后脖子的毛发提拉起来，这还是那么多年来鸠娘第一次为大黄狗出头，一猫一狗都略微诧异地看着鸠娘，后来想到它们马上就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着鸠娘了，神色又忍不住沮丧起来。
　　“好了好了，一个个哭丧着脸干什么？又不是死别，修仙之人寿命悠长，说不定过上几年又能碰面了呢？就算不行，这个秘境可是五十年就会开启一次，难道你们还会放弃这机缘，不再次进来？”九歌一人一下敲了敲三个小家伙的脑袋。
　　鸠娘听得本来有点暗淡的眼睛都亮了亮，她看向这一猫一狗，“说好了哦，等秘境开启后，你们一定要回来。”
　　“喵。”
　　“汪。”一猫一狗齐齐应了一声，九命猫还用脑袋蹭了蹭鸠娘的下巴，温热的气息让鸠娘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身子。
　　“对了，我也有东西要给你们。”鸠娘扒拉开自己的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掏出来，都是她这几年跟着大黄狗和九命猫在外撒野的时候一点一点收集回来的，东西不多，而且很杂，品质也有点差次不齐，但让苏奕意外的是，里面竟然有一颗冰灵果。
　　冰灵果和烈焰果能够洗掉一条灵根的效果不太一样，这是能够增加冰灵根修为的一种灵果，特别是在进阶的时候服用，不单止能够提升进阶的成功率，更甚者还能越阶突破，但这种灵果只对金丹期以下修为的人才有用，所以即使是稀有，但并没有引起什么高阶修士们激烈的抢夺。
　　但这对正处于筑基期的燕长凌来说却是刚好适用的东西，一旦服用了冰灵果，那么他就能从筑基初期，直接突破到筑基巅峰，要是运气好的话，甚至能够摸到金丹期的屏障了。
　　因为，燕长凌正是少有的变异冰灵根，这还是九歌给他们探测灵根的时候告诉他们的，苏奕的灵根比燕长凌的差一些，是木水双灵根，虽然双灵根修炼的速度不如单灵根的快，但这个灵根对于修炼藤符箓的苏奕来说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可以说，藤符箓是专门为木水双灵根的修士定身制作的功法。
　　“你倒是发现了个好东西。”九歌夸赞地摸了摸鸠娘的脑袋，得到了师兄的夸赞，鸠娘的脸上终于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谢谢鸠娘。”燕长凌帮苏奕将东西一一收进储物袋中，他们两人只有一个共用的储物袋，一直放在苏奕身上，燕长凌除了身后背着的黑色重剑外，几乎没有别的外物，两人也一直形影不离，倒是不会觉得不方便。
　　“谢谢。”苏奕也向鸠娘道谢。
　　鸠娘有点脸红，显然有点不适应两人那么郑重其事地道谢。
　　絮絮叨叨地叙旧了一天后，午夜的圆月终于爬上了中天，九歌带他们穿过一道道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的隧道，终于在一个石室之中停了下来。
　　石室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中间的地上倒是画着一个繁复的阵法，九歌让苏奕一行人站到阵法中间去，“魔修一般都比较奸诈狡猾，付广既然能将鬼头幡弄到手，便不是什么简单之人，你们回去后可千万不要过于急躁。”
　　“思觉是个好秃驴，见着他的时候帮我问个好，将鬼头幡交给他后，他会将剩下的事情都处理好的，你们可以信任他。”九歌最后又交待了几句，“剩下的就祝你们好运了，修真界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尽快将实力提升上来吧，这样才能保护你们重要的东西。”最后这句话九歌是看着燕长凌说的。
　　燕长凌郑重地点点头，随后九歌示意鸠娘退到阵法的范围之外，开始吟诵沉长的咒语。
　　周围的空气开始翻涌，衣摆长发无风自动，地上卷起一层白雾一般的尘土，苏奕能够感受到周围的灵气变得异常活跃，眼前似乎被强光照射着，让他无法看清周围的东西，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半刻钟左右，等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苏奕发现他们已经换了一个地方，周围已经不再是石室，九歌和鸠娘也看不见踪影了。
　　他们身处的是一片茂密的丛林，旁边有一棵叶子落光，像是快要半枯萎的巨大白藤，白藤缠绕的榕树倒是长得生气勃勃，巨大的枝丫将一大片地方遮盖住，只有几丝微弱的月光透过叶子洒落在地上。
　　对于已经达到筑基修为的苏奕来说，这点黑暗和白天也差不多，丝毫不会影响他看清周围的事物。
　　一声虎啸吸引了苏奕一行人的目光，大黄狗浑身毛发纷纷竖起，戒备地挡在苏奕面前，九命猫窝在苏奕怀里，它还是第一次看到秘境之外的景色，眼里充满了好奇，苏奕已经捏着白藤符，顺着虎啸的方向看去，等看清月光下的情形时不禁怔了怔。
　　一头巨型的花豹将另一头身型比它还要强壮的白虎牢牢控制着，它锋利的牙齿正咬在白虎脆弱的脖颈上，白虎的尾巴断了半截，背部有一道已经愈合的伤口，看起来有点像是剑伤，伤口处的毛发长得差次不齐，显得有点丑陋。
　　因为苏奕一行人是凭空出现的，所以白虎和花豹一开始并没有察觉他们的存在，白虎还在不停挣扎着，而花豹则用自己强大的力量压制着白虎，似乎是发现了有围观者，花豹抬起头，幽深的眼睛看着一行人的方向。
　　一双大手捂上了苏奕的眼睛，苏奕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人强行转了一个方向，他目瞪口呆地任由燕长凌的动作，好半响才喃喃地开口问：“那头花豹和白虎……是在[江江不许说的两字]吗？”
　　燕长凌的动作顿了顿，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为了不让苏奕看到那辣眼睛的场面，他一把将苏奕抱起来，招呼上大黄狗和燕文瑞往外门的方向掠去。
　　等完全看不到那两头灵兽的身影后，燕长凌才将苏奕给放下来，苏奕犹在震惊之中，这花豹和白虎难道没有生殖隔离吗？而且他没看错的话，那花豹和白虎分明都是公的。修真界那么大，神奇的事情还真不少，苏奕忍不住捂脸，他连人的那种片子都没看过，突然碰见这么高能的场景，第一次为五感太过灵敏而深深地忧愁。
　　“那头白虎身上的伤是你留下的吧？”苏奕记得燕长凌曾经去找花豹打架结果遇到白虎的事情。
　　“嗯，它很强。”燕长凌评价道，当初那场战斗虽然他在白虎身上留下了不少伤口，但结果却是自己败走了。
　　很强但却被一头豹子给压了？
　　燕长凌的速度很快，等花豹发现竟然有人闯进自己的领地的时候那些人已经离开了，白虎忍着不适将头埋在花豹的颈侧，只要张开大口，它就能在对方修长的脖子上留下一道伤口。
　　花豹微微眯了眯眼睛，它一把将白虎叼起来四肢并用爬上了旁边高大的榕树上，茂密的榕树枝叶挡住了所有窥视的目光，花豹舔了舔唇角，看着因为身处高空而不敢随便乱动的白虎，再次俯身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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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谭慧自从被分到西宿寮做宿管后,  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喜欢守在西宿寮的大门口处修炼，出出入入的外门弟子也会主动和她打招呼,  或许是年纪大了，谭慧看着那些年轻朝气的脸庞，总是会忍不住想起自己曾经在这个年纪还留在凡人国时候的时光。
　　羽落秘境的开启并没有让谭慧提起多大的兴趣,  自从开始重修后,  她花了不少时间才恢复到了现在的修为,  要是再没有什么好资源，即使是她天赋再强，只怕这辈子也要卡在结丹这一步了。
　　但即使是如此，谭慧对于要进入秘境争夺资源的事情依然不太在乎,  甚至将她最贵重的唯二两本功法都送给了苏奕和燕长凌这两个小辈，谭慧常常在想,  那个和她约定了来生的男人,  会不会早就在转世轮回中出了什么差错,  或许是一碗孟婆汤下肚早就前尘尽忘，或许是有了别的意中人，也或许是早就魂飞魄散等等。
　　在这里待得越久,  谭慧心底深处便越来越明白，不管是一百年,  两百年，甚至是千年时光，自己要等的人或许都不会再回来了。
　　谭慧略显浑浊的眼睛微微抬起,  看着那条唯一通往西宿寮的青石道，三年了，她以为有了她给的功法徬身,  至少那两个小辈会活着回来，谁知道当所有人都被秘境强制传送出来后，她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两个小辈的身影。
　　谭慧心里满是失落，西宿寮中依然人来人往，甚至是修真界发生的各种动荡的大事，都似乎让她提不起半点精神去关注了，她就像凡间的年长者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老去，似乎再过不久就要走向自己生命的尽头一般，再也没有当初苏奕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那股即使年老，身上却散发出来的强者的气息。
　　离开了森林，苏奕两人带着燕文瑞熟门熟路地回到了外门，远远地他们就看见那个永远坐在西宿寮门口的瘦弱身影，淡淡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显得有几分孤冷，就像等待久未归家的游子的老母亲一样，让人心底忍不住有几分触动。
　　“谭师姐。”熟悉的声音拉回了谭慧僵硬的目光。
　　“苏奕？”谭慧不可置信地看着月光下正对着自己微笑的男人，三年不见，这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倒是旁边的燕长凌长高长壮了不少，本来脸上还有的几分稚气已经彻底消失，反而多了几丝成熟男人的味道。
　　“是的，谭师姐，我们回来了。”看到了久违的故人，苏奕鼻子有点泛酸，不是说修真之人寿命漫长，所以容貌一般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的吗？怎么只是三年不见，谭师姐看起来像是比以前苍老许多，连精气神都没有以前好了。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谭慧浑浊的眸子里蔓上了雾气，声音也跟着带上了几分哭腔，听得苏奕一阵难受。
　　谭慧并没有和两人过多叙旧，只是心底已经快要死寂的心脏，在看到苏奕那张略微熟悉的脸的时候又慢慢跳动起来，眼里的浑浊也消退了不少，满是皱纹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似乎自己这漫长的等待又重新有了意义一般。
　　为了不在这两个小辈面前失态，谭慧只和两人说了几句，就打发他们回去了。
　　苏奕两人以前居住的地方谭慧还给他们留着，西宿寮并没有禁止外人进来的制度，给燕文瑞简单做了登记后，苏奕就带着他们回了之前居住的屋子。燕文瑞服过丹药，又有九歌炼制的抑制丹，即使是谭慧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大黄狗和九命猫自从离开秘境后兴致都不高，九命猫对于这个空间不大的小房间更是满脸嫌弃，但只有三岁的它还只是一个小猫崽子，折腾了大半夜，早就困得不行了，苏奕给它们铺了个被褥，九命猫便窝在大黄狗软乎乎的毛发里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苏奕两人还没出门去打听下现在宗门的情况，另一个久违的故人就上门来了，看着面前这个几乎大变样了的小小少年，不单止是苏奕，连燕长凌都跟着愣了愣。
　　“方师兄？”苏奕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三年过去，方少华也就十岁左右，还没超过十一岁吧？这个个子也蹿得太快了，目测已经超过了一米五，已经能从眉宇间看到以后将要长成的俊俏样子。
　　方少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没想到真的是你们，听谭师姐提起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还以为你们早就……”
　　后半句话方少华并没有说下去，苏奕也能猜到他想说什么，一起去秘境的人都回来了，那么那些回不来的人，只能是凶多吉少的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毕竟九歌和鸠娘的事情外面的人越少知道越好，苏奕也不是信不过方少华，但为了鸠娘的安全，还是只将他们早就想好的一套说辞说了一遍。
　　秘境关闭后，他和燕长凌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传送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他们在秘境中得到了一些机缘，便留在了那里修炼，没想到竟然直接筑基了，他们就连忙赶了回来了。
　　方少华打量了两人一眼，点点头，“你们有这个机缘也是运气好。”羽落秘境关闭之后宗门也有不少人相继突破，苏奕两人的这个理由倒是没引起方少华的怀疑。
　　“对了，西宿寮里的弟子似乎比以前少了一些，这是怎么了？”燕长凌问道，昨晚一路回来，许多房间灯光都是熄灭的，虽然每个房间都有禁制，但以前他或多或少还是能感觉到一些其他弟子的气息，然而昨晚，感觉整个西宿寮就只剩下了他们一行人一般，寂静得有点诡异。
　　方少华蹙了蹙眉，“最近正在进行门派大比，胜出的人将要被挑选去魔洛城。”
　　“魔洛城？”苏奕吃了一惊，那不是阻击堕魔的边城吗？各大宗门都有人长期在那里驻守着，十年一换，难道今年正好是到了换守的时候了？
　　似乎是猜出了两人的疑惑，方少华摇摇头，“并不是去换守，而是去增援。”方少华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你们闭关了那么久自然是不知道，羽落秘境关闭后不久，修真界突然冒出了一大批魔修，他们能够驱使堕魔袭击人，特别是金丹以下的弟子，更是他们重点关注的目标，现在不单止是我们宗门，连其他宗门的弟子和散修，在这三年里都相继陨落了不少。”
　　“一开始他们还只敢在秘境里动作，最近一年却越来越猖狂，行动也无所顾忌，被监察司伏击了一次后就逃到了魔洛城去。”方少华眼神暗了暗，带上了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寒光，“那些魔修，似乎打算将魔洛城攻占下来，将魔洛城外的堕魔引进修真界。”
　　“怎么会这样？要是堕魔进来了？那他们不是也会沦为堕魔的目标吗？”要知道堕魔都是没有任何理性的，它们只会按照本能去吞噬修正者的血肉。
　　“哼，一班目光短浅的蠢货，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驱使堕魔的功法，以为就能将那些怪物收为己用，域外堕魔何止千万，一旦魔洛城沦陷，这个修真界只会沦为一片地狱。”
　　“这些魔修里有使用鬼头幡的人吗？”苏奕闻言，诧异地看向燕长凌，不过燕长凌想得也对，他们本来还在头痛要怎么在茫茫修真界之中寻找付广的消息，付广也是魔修，要是他也跟着其他魔修去了魔洛城的话，那么他们只要也去魔洛城就总能找到他的。
　　方少华想了想，摇摇头，“我并没有参加这次的宗门大比，具体的情况只怕内门的师兄师姐会更清楚一些。”
　　苏奕点点头，看来只能找机会去打探一些情况了。
　　“你们这次回来倒是带了不少人。”方少华的视线在角落边的两个被褥中扫过。
　　九命猫还窝在大黄狗的怀里呼呼大睡，大黄狗倒是睁着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看着方少华，但因为不想吵醒九命猫，倒是没有动弹，只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地趴着。燕文瑞还在沉睡，他背对着门口，被子盖住了他大部分的面容，让人看不出他的模样。
　　方少华一早知道苏奕两人回来的消息就急匆匆赶过来了，三人聊了大半天，这会儿太阳才刚刚爬出来，所以苏奕还来不及将新成员介绍给方少华认识。
　　“那是长凌的父亲，在来到修真界后我们就分散了，没想到我们会在回来的途中又遇见，只是他似乎出了点意外，脑子不是很清醒，连人都不认得了，所以我们只能将他带回宗门内，这件事，也跟谭师姐说过了。至于这两个小东西。”苏奕指了指九命猫和大黄狗，“在秘境抓到的两个小灵兽，看着可爱，就养着了。”
　　方少华并没有看出大黄狗和九命猫的修为深浅，大黄狗也在苏奕的交待下收敛了气息，而且离开的时候九歌还给了大黄狗一枚隐藏修为的法宝，化神期以下修为的人都看不出大黄狗的特殊。
　　方少华嫌弃地撇了撇嘴，“这两只灵兽有什么好养的？又瘦又小，养起来还浪费灵币。”说完又有点担忧地看向燕长凌，“你父亲是被谁打伤了吗？我认识几个医修，要不要我去找人来帮你父亲看看？”
　　“不用了，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找人看过，说是修养一段时间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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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因为九命猫和燕文瑞的特殊,  苏奕叮嘱他们要留在屋里，让大黄狗守着他们，不要随便乱走,  免得被人发现异常，然后便打算和燕长凌先去宗门大比的现场看看。
　　宗门大比的地点在内门，这次的大比,  不管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  都能参加。苏奕和燕长凌本来在宗门里就没有什么相熟的人,  所以这次突然回来，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毕竟外出历练的弟子那么多，即使他们居住的房间相邻着,  十年八年都没说过一句话见过一次面的也大有人在，所以也没什么出奇。
　　“苏奕？燕长凌？”苏奕两人刚到内门的门口就听到了一把熟悉的声音,  回过头就看见一个胖嘟嘟的身影快步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丁家言？”苏奕从那还有几分印象的脸部轮廓中猜测对方的身份,  丁家言的变化比方少华还大,  现在的模样，至少要比以前膨胀了一圈，连双下巴都在努力刷着存在感了,  本来又黑又圆的大眼睛都被脸上的肉挤压得小了一半。
　　“果然是你们，刚才我听少华说你们回来了,  还以为他是开玩笑，没想到……”丁家言抽了抽有点发酸的鼻子，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完,  他拍了拍苏奕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几圈，“回来了就好,  回来了就好。”
　　“你是要去参加宗门大比吗？”苏奕问，三年过去，丁家言还在炼气期，三人一碰面他就已经看出了对方的修为了。
　　丁家言摇摇头，“我这实力不适合去魔洛城。”丁家言对于自己的修为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不过看到现在的苏奕两人还是有点诧异，“你们这是已经筑基成功了吧？打算去参加大比吗？”
　　“只是先去看看。”
　　“这次大比并不是招收内门弟子的，名额范围也宽松了很多，只要随机连赢十场就能去魔洛城了，因为规矩变宽松了，报名的人倒是很多，谁都想趁着这个机会去魔洛城里历练一番，毕竟要是平时的话，这种机会只有内门的弟子才能去。”丁家言叹了口气，“然而这些人，根本不了解堕魔的恐怖之处。”
　　“那些魔修的目标不是魔洛城吗？域外的堕魔有专门的人负责吧？”苏奕有点疑惑，即使被选拔中，也不会让他们直接去域外猎杀堕魔吧？
　　丁家言打量了一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说道：“事情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们还记得三年前的林絮吗？那次就是魔修的手笔，我听说魔修们正在筹划着什么重要的大事，要不然各个宗门也不会急着这时候挑选人去那边增援。”
　　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林絮的事情他们当然记忆尤新，不单止是林絮，当初在外城的时候他们也遇到一次堕魔，要是这些堕魔都是被人控制着渗透进来的话，那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苏奕脸色沉了下来，经过了燕家军的事件，他已经切实感受过了魔修的残暴冷血，他并不希望在修真界再看见一次那种惨痛的画面。
　　三人说着话往大比的会场走去，现场早就人山人海，不管是地上还是半空中，密密麻麻的人群端坐在各种各样的法器上，让人眼花缭乱。
　　苏奕震惊于这次宗门大比的盛大场面，和他想象中的一比一擂台赛不一样，这是五十人一组的大混战。
　　凌云宗不愧是修真界四大宗门之首，外门和内门弟子加起来怕是有好几十万，这会儿全都纷纷出动，聚拢在周围。比赛场地有三个，苏奕三人来到的时候这一轮的比试才刚刚开始。
　　筑基后燕长凌已经学会了御剑飞行，这会儿他将背后重剑一甩，搂着苏奕站到了剑尖上，居高临下，能够看到整个赛场里的情况。
　　丁家言既然是来看比赛的，自然也早就有所准备，他掏出一个巴掌长的木杆子，往地上一扔，木杆随风而长，很快就长到了燕长凌半空中所站的高度，丁家言轻轻一跃，站到了木杆子顶端，木杆子顶端面积并不大，丁家言摇晃了几下才稳定下来。
　　“或许你应该找点体修的功法练一练。”苏奕看着丁家言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大半身子都悬空在外面，还是忍不住委婉地开口建议道。以前的丁家言虽然也能称呼一句小胖子，但至少只是脸看着圆圆的，身材和普通人倒是相差不大，但现在的丁家言，除了一句大胖子之外，看见他的人都想问一句他的肚子到底已经多少个月了。
　　“我练不了体修。”
　　“为什么？”
　　“我是以食证道的。”丁家言答得理所当然。
　　燕长凌：“……”
　　苏奕：“……你没在开玩笑？”
　　丁家言捂着脸，“没有，我发现我循规蹈矩地修炼速度总是很慢，但是每次捣鼓各种灵食的时候这修为总是像竹子一样蹭蹭蹭地就上去了，反正怎么都是修炼，有轻松的办法为啥不用呢。”丁家言纠结地蹙起眉头，“就是这灵食没啥攻击力，没有什么是制作灵食的功法，现在就是光涨修为而已，要是和别人打起来，不用符文，我怕是连外城的人都打不过。”
　　苏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难怪你的修为涨得比其他人都快，你也不用过于担心，秘境千千万，说不定以前也有人像你一样以食证道的。”
　　丁家言咧嘴笑了笑，他倒是看得很开，有凌云宗庇护着，只要他不愿意，也不用第一线面对那些魔修和堕魔，即使在功法上弱一些倒也没什么所谓。
　　说着话的功夫，下面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虽说是宗门大比，其实也只是金丹期以下弟子们的比试，因为是混战，也没再多分等级，规则也是很简单，五十人一组，最后留在台上的人为胜，赢满十场，就能得到名额，可要是输满二十场，则失去比赛的资格。
　　这次宗门大比的最终目的总结起来也只有简单的两个，其一，自然是为增援魔洛城进行选拔。其二，则是让弟子们多了一次实战经验。
　　内门弟子基本都是筑基期以上的修为，即使有外门的炼气期弟子上场，人数也不多。
　　苏奕两人现在所站在的地方是第二个比赛场地，上场的炼气期弟子只有三人，开场不到两分钟已经纷纷被人打下台了，这三人苏奕都没有印象，所以只扫了一眼便没再关注。倒是里面的筑基弟子中，苏奕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在外门的时候当过他们两人引导师的林华松。
　　燕长凌显然也认出了对方，两人都微微有点诧异，自从进到外门后要忙着适应外门的修炼，又要做好进入秘境的准备，最后他们两人还直接在秘境里待了三年，倒是再没和林华松见过面，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在这里看见对方。
　　“没想到林师兄也参加比试。”
　　“林师兄？你指林华松吗？”丁家言和他们是同一批进入外城的，自然都是林华松接引，所以苏奕一说，他也便看到了那个在混战中的身影。
　　“嗯。”苏奕点点头。
　　“他很强。”燕长凌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林华松动手，这次还是第一次看见，林华松也是剑修，修炼的功法似乎趋向平稳型的，在一堆华丽的攻击技能中显得有点平平无奇，但燕长凌从对方招架和闪避的动作，能够轻易看出对方还在保存实力，似乎正在观察对手，试图一招制胜。
　　“听说他已经是筑基巅峰，就差一点就要结丹了。”丁家言搭话道：“这次去魔洛城，似乎就是想要寻找结丹的契机。”
　　“你倒是了解得仔细。”燕长凌倪了他一眼。
　　丁家言嘻嘻地笑了笑，“你们刚回来可能还不清楚，我现在的灵食店可是扩大规模了，现在不止是外门，连内门和外城我都开了一间铺面，虽然卖的东西依然很杂，不过生意还不错。”丁家言歪了歪身子凑了过来，搓了搓手指露出一副标准的奸商脸继续说道：“你们以后要是有什么东西需要寄卖的，可以直接拿到我的店铺里来，抽成上面我可以给你们优惠一点。”
　　燕长凌不着痕迹地将苏奕拉远了一点，“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
　　苏奕倒是没想到对方能力那么强，短短三年竟然将灵食店开遍了整个宗门，“你现在还是炼气期吧？做出来的灵食对于内门弟子还有用处吗？”
　　“没有。”说起内门那家店铺，丁家言原来那得意的小表情一瞬间就傿了下来。
　　灵食不仅讲求原材料和制作方法，还看制作人的修为等级，修为高的人在制作过程中更能保持住材料里面的灵气不至于流失，以丁家言现在的实力，在修为跟不上去的情况下，即使再会捣鼓，都不可能制作出适合金丹期以上的人食用的灵食，所以三家店铺中，他的灵食店销量在内门中是倒数的。
　　苏奕眼珠转了转，“要不下次我也制作一些灵食放到你们店里去售卖吧？”他制作的灵食原材料虽然大多都是秘境里那些灵气充足的各种灵物，要是换成了普通的材料味道和灵气上可能会打上一些折扣，但既然连九歌都喜欢吃，放到内门里应该不怕销售不出去。
　　他们身上的灵石灵币早就花光，大黄狗给的那条灵髓也不能随便拿出来使用，自然需要寻找新法子去赚取，要知道现在不单止是他和燕长凌两人平时的修炼缺少不了灵石，连白藤，九命猫都是需要花费大量灵石去喂养的，想到那两个胃口超大的小家伙，苏奕感觉自己的赚钱之路真是任重道远。


第85章 
　　“那感情好,  不过为什么是灵食？你现在不画符文了吗？”丁家言疑惑地问，当初苏奕也拿过符文去他的店里售卖，虽然都是最低等的符文,  但胜在苏奕总是能捣鼓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新符来，威力不强，却能在对敌的时候给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画的。”在秘境三年,  苏奕早就将当初方少华给他的基础符箓练得熟透,  期间也捣鼓出了好几种乱七八糟的新符,  连九歌都惊诧于苏奕在符文一道上那奇奇怪怪的脑洞。
　　“那到时候你画点新符放到我店里去卖吧，之前你那疾风隐身符销量一直都排在低级符文销售榜的前几位呢。”
　　苏奕笑了笑，“行，等有空了我画一批符文给你。”苏奕虽然口头上这样说,  但在秘境三年，他大半的时候都花在符文一道上,  练习的符文可不少,  根本不需要再另外去重新绘制,  直接拿出一部分交给丁家言就行了。
　　不过每一种新符的出现最好有一个比较长的时间间隔，苏奕可不希望过多引起别人的关注，要是引起一些人的妒忌从而给他们制造麻烦的话,  那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除了付广的事情，他和燕长凌两人可分不出心力去应付其他的事情。
　　场上的比赛进入了胶着的状态,  修仙后不管是力量还是体质都比凡人的时候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结丹后更是连辟谷丹都不需要再服用，只要有灵气护身,  不吃不喝也不会死亡。所以即使这次宗门大比的比赛时间长达一个多月，但要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打上一天一夜也是有可能的。
　　也难怪需要使用混战的模式来分出胜负,  人太多了，要是一对一的比试，只怕要花上大半年的时间。
　　除了那三个炼气期修为的弟子之外，一些刚刚突破筑基，或者是筑基初期的弟子也相继被淘汰掉了，现在还留在赛场上的只有筑基中期和筑基巅峰的弟子。
　　林华松虽然紧绷着脸，眼神也警惕地戒备着周围的对手，但从他出手的动作还是能看出几分游刃有余的样子，一把长剑使得滴水不漏，周围的人不管使用的是什么法器，即使是符文，都没办法近林华松的身。
　　燕长凌看得很专注，甚至在心里模拟要是对手换成了自己，要怎么去应对。
　　能突破到筑基期的人自然比其他人在修炼一途上更有天赋一些，只是几个回合下来，也有人发现了林华松的强大，其中一个刀修向相熟的人使了个眼色，想要在这一场里胜下来，合力对付掉林华松后他们才能有几分胜算。
　　除了刀修之外，其他人似乎也有这个主意，无需多言，只彼此交换了几个招式后就变成了合围林华松的架势。
　　“林师兄，多有得罪了。”刀修似乎和林华松相识，出手的时候还笑着说了一句，随后刀光一闪，向着林华松袭去。其他人紧跟而上，瞬息间，刀光剑影符文爆破声纷纷将林华松笼罩住。
　　燕长凌皱了皱眉头，和一对一的擂台赛不同，混战说不上有多么公平，胜出者要么是强到能单挑五十人的，要么就是能使用各种手段，优先将最有威胁的对手给解决掉的。
　　这并不是挑选内门弟子，去了魔洛城，谁也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袭击过来，而敌人又会有多少，懂得保命的人活着的几率才会更大一些，所以宗门这次并不在意你到底是怎么获胜的，只要你胜出，就会给你名额。
　　“林师兄危险了。”丁家言低呼了一声。
　　苏奕也顾不得和他搭话，担忧地看着赛场中的情况。
　　林华松的神情比之前凝重了不少，要是和这些对手一对一比试的话，他有信心完全不会落入下风，但现在变成了一对十的话，却是有点考验他的能力了。
　　他快速给自己拍了一个疾风隐身符，趁着自己隐身成功，众人愣神的功夫，向着其中一处薄弱的破绽处虚晃一招，蹿了过去，恰恰躲过了众人的第一波攻击，随后他迅速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右手一翻，本来平平无奇的剑法一变，身子也跟着摇晃了几下，浑身气压一散，眼神变得迷糊起来，速度也比刚才慢了不少。
　　本来还因为林华松躲开而有几分顾忌的刀修被这一状况弄得愣了愣神，显然想不明白林华松怎么会突然弱势了那么多，难道是被他们合伙围攻给吓懵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将林华松给解决掉，这场比试自己就有胜出的机会。
　　刀修心里暗喜，一套刀法使将出来，也顾不得和别人配合了，当先一步气势如虹地就迎了上去。
　　本来以为被吓得手软脚软的林华松，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次次都勘勘躲避开了刀修的刀锋，眼看着自己的刀怎么都挨不着林华松的身上，甚至连对方的道袍都碰不到分毫，刀修不禁急了起来。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刀修恼怒地对周围的人喊了一声。
　　其他人纷纷回过神来，各种法器符文再次往林华松身上扔过去。
　　林华松剑尖一挑，将刀修的长刀弹开，欺身而上，一下子就挨近了刀修的腰侧，随后反手用刀柄在对方腰侧一撞，刀修只觉得一阵麻痛，身体控制不住就要跪倒在地上。
　　林华松伸手拎起刀修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就将一个快有一米九的壮汉给甩了出去，巨大的冲力刚好砸到靠近擂台边缘的一个男人身上，男人被刀修砸了个正着，踉跄了几下，还来不及爆粗口，竟然和刀修双双掉落到了擂台下面。
　　出场者，输。
　　“他的样子像不像喝醉了？”丁家言歪了歪脖子，显然没想到那个刀修竟然那么轻易就败下阵来，明明那人和林华松一样都是筑基巅峰的修为，按道理来说不应该那么轻易就被林华松给制服了的。
　　“喝醉？他刚才也没有喝酒吧？”苏奕的眼睛一直跟着林华松转动，自然能够看到对方并没有其他的小动作。
　　“不过他的剑法似乎变了，醉醺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使醉剑呢。”苏奕看着对方那仿佛醉汉一般摇摇摆摆似乎站都站不稳的动作，吐槽了一句。
　　“醉剑？倒是贴切。”燕长凌评价了一句，只是不知道这醉剑和自己的落芎剑诀哪一个更厉害一些。这时候他已经想要下场去和林华松比上一场，看看自己的实力如何了。
　　在秘境三年，九歌虽然偶尔会和燕长凌切磋，但因为九歌比燕长凌实力高上太多，不管怎么比试，他都不可能能够赢了对方，而秘境里又没有别的人可以和他对战，所以除了平时的修炼之外，燕长凌想要试验自己的身手，只能在秘境里寻找各种灵兽妖兽作为练习的对象。
　　但灵兽妖兽即使开了灵智，也大多是依靠本能的野性来行动，对战起来和人类自然差别颇大，燕长凌早就想要找个实力相当的对手来试试自己的剑法了。现在看到了林华松的比试，眼里不禁有几分火热。
　　“我也就只是随口一说。”苏奕摸了摸鼻子，看到燕长凌的表情，自然能够猜到对方在想什么，“这场比试结束后，你要不要报名打一场试一试？”
　　燕长凌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苏奕，勾唇一笑，“好。”
　　赢十场才会有名额，要是他们不想去魔洛城，只要在赢十场前放弃就行了，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就是不知道下一场林华松还会不会上场。
　　林华松改变剑法后不久，本来呈现胶着状态的比试就像被人按了快速播放键一样，只几个回合的功夫，那些合力围攻林华松的人就已经有一半被打下了擂台，那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那些本来在旁边还和别的对手对战着的人的注意，看到林华松的实力，在场的人都暗暗心惊，这次不用别人带头，纷纷将目标转向了林华松。
　　林华松就像一尾落入大海的游鱼，不管那些刀光剑影多么密集，他都能灵活躲闪开来，并且找准机会反击，又有两人被林华松扔落了台下。林华松的动作略显粗暴，被扔下台下的人都痛得龇牙咧嘴地瞪着上面的人。
　　这场战斗并没有维持多久，半个时辰后，诺大的擂台上就只剩下了林华松一个人了。
　　显然这场比试的胜利者是林华松。
　　“早知道他那么厉害，我就应该将注压到他的身上的。”丁家言一阵痛心地说。
　　有比赛的地方自然有赌局，连修真界的大宗门凌云宗也不例外，下注点和报名点还紧挨着，不少人在围观的时候都喜欢给自己看好的人下一注，苏奕两人一到内门就直奔比赛场地了，所以并没有发现竟然还有下注这回事。
　　林华松已经下台，有人上去打扫擂台上的法器使用过后残留的痕迹，有人想要下一场上场的连忙去旁边的报名点报名，本来安安静静看热闹的人群变的喧哗起来。
　　“我们也去报名吧。”苏奕对身边的人说道。
　　“好。”燕长凌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报名点就在离擂台不远的地方，现在那里已经围拢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去报名能不能赶得及下一场上场。
　　“放心吧，这次我会将注下在你们身上的。”丁家言已经开始往外掏灵石了，苏奕看得忍不住笑了笑，看来丁家言的灵食店生意确实不错，至少现在对方拿出来的已经不再是灵币，而是灵石了。


第86章 
　　报名的人数太多,  苏奕果然没有抢到下一场上场的名额，只能等下一场完了后再上场，倒是比他早一步报名的燕长凌刚好是满额前的最后一个,  现在已经开始做下场的准备了。
　　丁家言压了三块灵石在燕长凌的身上，苏奕见状也将之前剩下的几枚灵币下了注，他身上的灵石早就用光,  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就只剩下这么几枚好不容易翻出来的灵币了,  这还是当初燕长凌交给他的。
　　三年过去,  看见苏奕竟然还是穷得只能使用灵币，丁家言忍不住撇了撇嘴，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五块灵石给苏奕压了注。
　　“这也太多了吧。”苏奕连忙阻止。
　　“你觉得燕长凌会输吗？”
　　“当然不会。”虽然不知道其他人的实力如何，但苏奕对于燕长凌还是有信心的,  他可是亲眼看着对方怎么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付出来的努力比苏奕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多,  而明明已经筑基,  恢复能力也比凡人强了无数倍的燕长凌,  现在的身上却还留着练习时候留下的还来不及消散的伤疤。
　　这是日积月累才能留下的印记，可以想象，对方到底有多么刻苦。
　　“那不就行了。”丁家言拍了拍苏奕的肩膀,  “既然觉得燕长凌能赢，那这就是稳赚的,  别多说了，我们快去场边看看吧，燕长凌应该要上场了。”
　　“嗯。”在丁家言的催促下,  苏奕也只能无奈地跟着对方回了赛场边上。
　　御剑飞行是需要源源不断地给法器输送灵力的，即使消耗的灵气并不多，但要控制好能够让法器悬浮在空中的度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少人突破筑基后都需要花上大半年的时间进行练习，才能彻底掌握御剑飞行的方式。
　　苏奕突破筑基期并不久，他一直研究的也是符文一道，即使之前得到了一把看起来品质不错的轻剑，但除了几个基础的剑招之外，根本没有学会什么连贯的功法，还不如他的白藤拿着剑乱砍的威力大呢，所以他自然没有学会什么御剑飞行。
　　白藤被他细心养了三年，虽然实力增长了不少，但苏奕可不舍得在这里就将白藤拿出来，只为了踩在对方身上观看一场比赛。没有办法，苏奕只能拉着丁家言换了一个地方。
　　擂台边有一棵凤凰树，似乎长成已经有点年头，枝干很粗，现在正是凤凰花开的季节，火红的花瓣浓烈地盛开着，风一过，还会有几片花瓣落到擂台边缘上。
　　这里位于擂台的后面，大多数人都有法器，所以并没有人会像凡人那样还爬到树上去围观，苏奕见没人和自己抢位置，心里有几分欢喜，拉着丁家言三两步就爬到了最粗壮的那根树干上。
　　“我总觉得坐在那么高的地方不太安全。”丁家言一双又白有圆的小粗手死死抱着树干，以非常别扭的姿势坐着，哭丧着一张小圆脸对苏奕抱怨道。
　　苏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胡说什么呢？这可比你那根小树干安全多了。”
　　“这不一样，小树干我能控制，这棵树我又不能控制。”丁家言反驳道。
　　“你都练气巅峰了，这么点高度就算真摔下去也不可能将你摔死。”
　　“就算摔不死，但是也会痛的。”
　　苏奕有点无语地看了看他，“那你去坐你的小树干？”
　　“不行，我不能抛下你一个人。”丁家言又摇头否决道。
　　“你这胖子，怎么那么多事？”一粒红豆弹到丁家言的后脑勺上，痛得丁家言捂着脑袋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人斜斜靠在一根树枝上，两人之间刚好有一根开得正浓的凤凰花枝挡着，所以谁也没有发现男人的存在。
　　这里周围都是宗门的人，所以苏奕并没有平时那么警惕，这会儿回头，也有点诧异竟然还有人和他们一样躲到树上来观看比赛。
　　“怎么，你也不认识我了？”男人看到苏奕的表情，又弹了一粒红豆过来，以苏奕现在的修为，轻轻松松就能将红豆给伸手接住了。
　　“何公子？”苏奕看着那张和三年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脸庞，虽然和何铭只是几面之缘，但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人正是当初在外城的时候因为炼丹炸塌了自己的房子，苏奕和燕长凌经过的时候帮对方收拾了一下，结果获得了对方半朵雪荷花作为谢礼的何铭，也是因为那半朵雪荷花，燕长凌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引气入体。
　　“现在应该称呼我一声何师兄。”何铭不知道又从哪里拿出一粒红豆弹过来，纠正道。
　　苏奕无奈地看着手里的两粒红豆，凤凰花还没到结籽的时候，这人到底从哪里弄来那么多这东西的，不过他还是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何师兄。”
　　何铭满意地点点头，丁家言没有见过何铭，苏奕给丁家言也介绍了一遍，这才问道：“何师兄怎么会在这里？也是要参加大比吗？”
　　“我可是丹修。”何铭轻哼一声。
　　“丹修？”
　　“达到了筑基期的丹修都不需要比试，只要报名就能直接参加这次支援行动了。”丁家言解释道。
　　毕竟丹修数量本来就少，有天赋的丹修更是少之又少，再加上丹修和医修同宗同源，去魔洛城的人少不了要战斗，而战斗自然会必不可免会受一些大大小小的伤，这时候丹修和医修就显得非常重要了。要是伤势重一些，有丹修在，至少能够避免修为倒退或者直接陨落的下场。
　　苏奕了然地点点头，何铭打量了两人一眼，显然有点诧异苏奕修为进步的速度，“你也打算去魔洛城？”
　　“还不知道。”苏奕摇摇头，“我们和一个魔修结了怨，要是他不在魔洛城的话，这次我应该也不会参加。”
　　“魔修？”何铭说到魔修的时候眼里闪过一道凶光，“你和他结了什么怨？”
　　虽然有半朵雪荷花的恩情在，何铭和苏奕其实也说不上多熟，他这样问其实有点越界了，不过苏奕并不在意，他还要打探付广的下落，自然乐意将这些事情说与别人知道。
　　“有一个使用鬼头幡的魔修杀了我们不少朋友进行炼幡，我们必须要将那个魔修找到，将鬼头幡夺过来，要不然不知道我的朋友们会变成怎么样。”
　　燕家军已经被收入鬼头幡中三年多，谁也不知道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还有多少燕家军留存下来，苏奕也知道燕长凌心里焦虑，要不然对方也不会这么拼命地修炼，哪怕搞得自己遍体鳞伤也没有松懈过一刻。
　　“鬼头幡？”另一把男声突然插进来，吸引了树上三人的注意，苏奕回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有一个男人已经爬到了树上，那人不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比赛的林华松还有谁。
　　“林师兄。”苏奕连忙向来人打了一声招呼，丁家言向旁边挪了挪他巨大的身体，给林华松让了一点位置。
　　林华松跟两人点点头，却并没有要坐到丁家言旁边的意思，而是越过两人，动作利落地跃到了何铭所在的树枝上，何铭不满地踢了踢对方的脚踝，在对方白色的云靴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脚印，这才给他让了个位置。
　　林华松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何铭微昂着下巴，轻哼一声。林华松笑了笑，挨着何铭身边坐了下来。
　　“离我远一点，一身汗臭味。”何铭嫌弃地又想抬脚踢他。
　　林华松一把抓住对方作乱的脚踝，抬起手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我刚才用了净身诀的，明明一点味道也没有。”
　　“我说有就有。”何铭用眼神示意对方放手。
　　“好吧。”林华松耸了耸肩，也不跟他反驳，松开了对方的脚踝后，还往外后退了半步移了移位置，倒是离苏奕两人的距离近了一些，就是那根凤凰花枝正正好挡住了他看向下面擂台上的目光，林华松抬手使了个法诀，凤凰花枝慢慢向上移动，直到不再挡住林华松的视线后才停了下来。
　　林华松看向苏奕，“你刚才说的鬼头幡是什么意思？是在哪里遇到那个魔修的？”
　　“是在羽落秘境里遇到的，使用鬼头幡的魔修名叫付广，他似乎并不介意别人的修为如何，我和长凌在秘境里遇到他的时候就差点被他炼化了。”
　　林华松低头沉思了一下，“之前我听说在魔洛城附近有一个小村子，里面的人一夜之间似乎被人生生抽了魂，有人猜测这种手法像是在炼化鬼头幡，但鬼头幡早就失传多年，认识鬼头幡的人也没去现场看过，所以也不知道和你口中说的鬼头幡到底是不是同一个。”
　　苏奕脸色沉了下来，“能住在魔洛城附近的人应该不会是凡人吧？”
　　林华松怔了怔，随后点点头，“不错，那里的人修为最高也有金丹期。”
　　金丹期？付广的修为进阶得那么快吗？以他和燕长凌现在的实力，真的能从对方手中将鬼头幡抢过来？苏奕心中充满了忧虑。
　　“不过你也不用过于担心，这次支援魔洛城，金丹期以下的都由内门大师兄以及两位元婴期的长老带队，即使真的碰见那个使用鬼头幡的魔修，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嗯。”苏奕并没有因为林华松的安慰而放心多少，之前九歌说得对，在他们修为进步的时候付广也在不停进步，要在对方手中抢到本命法器的概率并不高，除非能将付广杀掉，而单靠他和燕长凌两人，想要杀掉已经能够一夜之间灭杀有金丹期守护着村子的付广，却是难上加难的。
　　看来这次宗门大比，即使他们并不是太想趟魔洛城这趟浑水，也只能走一趟了，跟着宗门的师兄一起，说不定能趁乱将鬼头幡给抢过来。
　　苏奕边想着边将目光落到了下面的擂台上，巨大的擂台上已经分散站着五十个这一轮比赛的选手，燕长凌的位置刚好离凤凰树不远，似乎感受到了苏奕的目光，燕长凌微微抬起头，透光火红的凤凰花直直和对方的眼神对上。
　　看到苏奕担忧的神色，燕长凌怔了怔，随后他勾了勾唇角，给了对方一个自信的微笑。
　　巨大的擂鼓敲响，新一轮比试正式开始。
　　黑色重剑从燕长凌背后飞出，直直凌空竖立在身前，燕长凌的笑容收起，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站得近的几个筑基期弟子不禁感觉背后发寒，为什么这个只有筑基期初期修为的毛头小子气势会那么足？


第87章 
　　“你已经赢满十场了吧？”何铭见几人停下了交谈,  全神贯注关注着下面赛场上的情况，这才别扭的询问了林华松一句。
　　林华松侧头看了看他，盯得何铭快要生恼了,  这才笑了笑，“嗯，刚才那场赢了后刚好是第十场。”
　　“没想到你会在这时候使出新剑诀,  倒是练得有模有样了。”
　　“那还要谢谢你将这剑诀让给我。”
　　“哼,  我又不是剑修,  拿了也不能给我的药鼎点火。”何铭轻哼一声，纠正道：“而且我也拿到了我需要的药材，我们这是各取所需，两不相欠。”
　　林华松收回目光,  并没有和对方争论。
　　擂台上的战斗已经打过了一轮，首先退场的依然是炼气期的弟子。
　　修真界的实力等级分明还是有缘由的,  即使天赋再高,  想要越阶挑战都并不是一件那么简单的事情,  至少苏奕观看了两场比赛，炼气期的弟子在筑基期的弟子们面前都没有一战之力，往往都是第一个退场的。
　　苏奕虽然也见过燕长凌和九歌切磋时候的场景,  但是那时候，燕长凌在九歌面前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只要九歌愿意，单手将燕长凌揍翻在地也是可以的。
　　后来燕长凌开始寻找秘境里的各种妖兽灵兽切磋，对方根本就不让苏奕跟着去,  有时候回来苏奕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虽然苏奕不知道那些血腥味到底是属于燕长凌的还是应该属于他的对手的，既然燕长凌不想让他担心,  苏奕便当看不见，只在给他准备的灵食中，准备了大量对伤口愈合有益的材料，苏奕的厨艺，也是在那段时间进步神速，连九歌都夸赞苏奕制作的灵食越来越好了。
　　这还是苏奕第一次近距离观看燕长凌和修为差不多的对手进行比试，虽然对燕长凌有信心，但还是忍不住有点紧张。
　　燕长凌并没有一下场就使用落芎剑诀，他这几年将燕家枪法修改了一下，再结合当初在外门学到的基础剑诀，在九歌的指导下变成了一种新的功法，虽然威力并不是很大，但要应付那些功法并不是很高级的同一阶的弟子还是足够了。
　　一把黑色重剑被燕长凌使得虎虎生风，一开始燕长凌这张生面孔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过多关注，毕竟大家都想先将自己知道的实力弱的人先行淘汰掉，要是燕长凌是个硬桩子，那自己不就变成了出头鸟了？因为这个顾虑，刚开始的战斗，燕长凌倒是比其他人显得更加游刃有余。
　　“他的剑法倒是有点意思。”林华松是剑修，自然能够看出燕长凌现在所使用的招式在灵气运转的时候和别人的差异来。
　　一般的剑修，灵气是灌注在法器上，以增加法器的威力来伤敌。但现在燕长凌所使用的方法，更像是灵气附在重剑上，剑招所过之处带起一片剑气，剑气中带着燕长凌本身的灵力，只要燕长凌心念一动，便能操纵这些剑气进行伤敌。
　　剑修修剑，无非追求三个境界，剑气，剑意，剑域。
　　饶是已经修炼了几十年才走到现在这个修为的林华松，也才刚刚靠着新功法达到剑气一境，难道燕长凌只在这短短三年时间就已经悟出剑气了？
　　林华松落在燕长凌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他是看着对方从凡人一步步走到引气入体的，虽然其中带着一些运气的成分在，但燕长凌在没有亲传师父的指点下也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达到现在这个修为，不得不说，这人是个天生的剑修，只怕在剑修一途上，他比谁都要走得长远。
　　毕竟是自创的功法，时间也不长，很多地方还存在着瑕疵，这套剑诀要是对付同一阶的筑基初期还能应付，等到对上筑基巅峰的时候就有点不够看了。
　　场上的战斗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本来五十人的巨大擂台上，现在还能站在上面的也只剩下十人不到了。
　　燕长凌现在的对手变成了两个剑修，剑修双剑合璧，威力可比单打独斗的时候要强了不少，再加上这两人似乎是相熟的，更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只几个回合下来，燕长凌就已经落了下风，好几次对方的剑尖几乎就要落到燕长凌的身上，要不是混战到现在对方的灵力早就消耗巨大，燕长凌才能找准时机勘勘避开。若是在对手全盛的时候使用这一招，只怕现在燕长凌已经遗憾退场了。
　　苏奕看得提心吊胆，丁家言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三年不见，燕长凌变得那么厉害了，那两个人都是筑基巅峰的师兄吧，他能撑到现在也不容易，只是看情况似乎接下去不太理想。”
　　在燕长凌就地一滚，再次躲开其中一把刺过来的长剑的时候，丁家言轻啧了一声，拍了拍因为看到这惊险的一幕而被吓到的心口，“剑修就是这点不好，打架像是要拼命一样，我也不想下注回本了，只希望燕长凌能全身而退吧。那些剑修，打红了眼后可是会不顾后果的。”
　　一粒红豆重重砸在丁家言的后脑勺上，本来还在喋喋不休的丁家言痛呼一声回过头，果然看见何铭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丁家言撇了撇嘴巴，他知道何铭的修为比自己高，而且还是稀少的丹修，不管是丹修还是医修，脾气比一般人都要乖僻，丁家言对这种人天生有点怂，他不敢正面反驳何铭，挪了挪圆滚滚的身子往苏奕那边凑了凑，只低声嘟嚷着反驳了一句，“我们宗门里的剑修本来就是这样嘛，我又没有说错。”
　　“咦？”旁边的林华松本来专心地看着场上的比赛，突然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不禁吸引了其他三人的目光。
　　丁家言扭回头专心看着擂台上那些左腾右挪上下翻飞，甚至身型因为快速移动，修为不够的人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的弟子们。
　　只见本来几乎被两个剑修压着打的燕长凌，全身气势一放，黑色的重剑便仿佛变成了一把巨锤，在半空中抡了一圈，这突然的变化让两个剑修都不敢直接迎上重剑的锋芒，连忙后退了好几步，谁知道其中一个剑修却刚刚好退到了另一边的战场中，刚好被那两人打了个正着，只能暂时不管燕长凌，着急忙慌地举起长剑将那两人的招式硬生生接了下来。
　　燕长凌抓住机会，燕家剑诀一变，落芎剑诀第一式使将出来迎上了另一名落单的剑修，虽然被对方勉强闪避开，但紧跟着威力更大的落芎剑诀第二式接上，剑气划过，剑修被硬生生打落到了擂台下。
　　另一名剑修显然没想到燕长凌竟然在接近尾声的时候还能保存着实力，心里充满惊讶，但还不等他来得及多想，燕长凌已经紧接着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又是两式落芎剑诀接连使出来，剑修紧跟着同伴的身后被燕长凌逼下了擂台。
　　这个翻转引起围观群众的一片哇然，毕竟按照刚才的战况，要不是其中一名剑修刚好落进了别的战圈，被人缠住了，那么燕长凌输掉只是迟早的事情。
　　也有人暗暗猜测燕长凌是不是故意将那两个剑修引到那边，然后才出其不意利用其他人来扭转自己的劣势的。
　　这两个剑修是这场比试中实力最强的人，一直在合力将其他人清场，打算等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再一决胜负。谁知道看到一个竟然是使重剑的剑修，一开始还觉得燕长凌在哇众取宠，毕竟修剑的，大多都追求敏捷轻盈，甚少还会看到像燕长凌这种使用笨重法器的。
　　单挑了两个筑基期巅峰并越级取胜后，消耗过大的燕长凌脸色白了白，但他并没有半分停下来的意思，这时候不趁势而上，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落败的下场。经过了付广的事件，现在在燕长凌心里，最不能提的就是落败二字。
　　在场上其他人都被这一幕惊到的时候，黑色重剑再次挥起，这次只花了一盏茶左右的时间，诺大的擂台就被燕长凌清场了。
　　获胜者，燕长凌。
　　丁家言欢呼了一声，一改之前战战兢兢坐在树干上怂怂的模样，动作灵活地从树上跳下来，当先一步就朝下注点跑去，他和苏奕都压了燕长凌赢，现在正好去领取赢回来的灵石。
　　苏奕比丁家言更早一步跳下凤凰树，蹿到了擂台边上，伸手接住了刚从擂台上下来的燕长凌。
　　燕长凌还没有试过一下子就那么长时间连续使用落芎剑诀的，本来前期的消耗就不少，现在松懈下来，脸色就有点苍白，空空的丹田也因为缺少灵气而有点胀痛。苏奕摸了摸他的背部，衣服也被汗湿了，他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粒聚气丹给燕长凌服下，扶着对方走到僻静的地方坐下打坐恢复灵气。
　　“我没事，下一场轮到你上场了吧？”
　　“嗯，正好我也试一试这几年的修炼成果。”
　　燕长凌笑了笑，“那你小心点，千万别伤着了。”燕长凌知道苏奕有白藤防身，使用的攻击手法也大多是远程的，只要不被对手近身，就很难伤得了苏奕，所以燕长凌虽然担心苏奕会受伤，倒是并没有阻止对方上台试试，毕竟能和那么多同等修为的人切磋的机会并不多，而在修真界，想要对方安全，最后的方法就是将对方的实力提升起来。


第88章 
　　燕长凌自然也想看看苏奕的比试,  于是苏奕将他扶到了旁边的凤凰树上，看见了熟悉的何铭和林华松竟然也在，燕长凌也诧异了一下,  很快又对着两人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何铭从怀里掏了一个白玉瓶子扔给燕长凌，“快点打坐恢复灵气吧，要不然以你现在的状态,  想在大比结束前赢满十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燕长凌愣了愣,  回头看旁边的苏奕,  苏奕代燕长凌给何铭道谢，然后再低声跟燕长凌解释了一句，“等我比试完，我再跟你解释。”
　　燕长凌点点头,  对何铭拱了拱手，“多谢何师兄。”
　　“没想到你倒是挺大方。”旁边的林华松好笑地挪豫了一句。
　　“当然,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小气吗？”
　　林华松摸了摸鼻子,  燕长凌转向林华松,  语气谦虚地说道：“希望有机会能领教一下林师兄的剑诀。”
　　“你刚才的表现也不错。”林华松温和地夸赞了一句，“有机会我也想和你切磋一番。”
　　这时候擂台已经清理完毕，苏奕也没时间陪燕长凌打坐恢复了,  只能叮嘱已经再次下完注回来的丁家言帮忙照顾一下燕长凌，然后就匆匆上了擂台。
　　“这次我将灵石全部压在了苏奕身上了。”丁家言笑容满面地在树干上坐好,  得意地跟燕长凌说道：“我还帮你也压了一注苏奕赢，用的是上一轮从你身上赚来的灵石，要是这轮苏奕赢了,  我这个月就算不开张也赚了。”
　　看着丁家言一副财迷般的模样在那里计算着苏奕要是赢了自己会获得多少灵石，燕长凌忍不住笑了笑。
　　“哎哟。”丁家言捂着脑袋双眼泪汪汪，带着几分控诉般回头看着何铭,  “何师兄，为什么你还要扔我？”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和这个何师兄结仇了，明明才刚认识的，丁家言却觉得对方一直在针对他。
　　几枚灵石在丁家言话落的时候落进他的怀中，何铭抬了抬下巴，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去帮我也下一注，苏奕赢。”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丁家言抱怨地嘟嚷道，半点都不想去帮何铭下注，还挪动着身子，和何铭离远了一些。下面的比赛已经快要开始了，要是他动作慢一点，能不能下注成功不说，要是错过了苏奕的开场怎么办。
　　“我去吧。”旁边的林华松站起来，接过丁家言怀里的那几枚灵石随手抛了两下，“我也想去下一注，正好一起。”说着从树上跳下去，几个闪身就没入了人群中。
　　“还是林师兄好人。”丁家言低声嘟嚷了一句，接着后脑勺不可避免地又吃了一粒红豆。
　　和上一场燕长凌的对手全是生面孔不一样，苏奕的这场对战倒是有一个曾经有点交集的熟人，那个因为堕魔林絮而认识的林月儿。
　　在苏奕还惊讶的时候，林月儿已经迈着小腿蹬蹬蹬地跑到了苏奕身边了，她这几年变化很大，眉眼间的稚气已经退尽，刚上场的时候面色冷冽，和当初那个有点让人有保护欲的小姑娘不一样，但在对上苏奕的眼神时，苏奕能明显感受到对方流露出来的惊喜。
　　“苏奕？你回来了？”林月儿自然知道苏奕和燕长凌消失了三年的事情，和其他人一样，她也以为这两人陨落在秘境里，还好是伤心了一会，没想到竟然在宗门大比里又遇见了对方。
　　“嗯。”苏奕打量了一下对方，短短三年，林月儿已经从引气入体达到了练气巅峰，这个速度在外门的弟子中已经算是相当快的了，要知道连方少华都被谭师姐压着修为不让突破，至今还在练气巅峰呢。
　　“你是打算来交流切磋一下还是打算抢前往魔洛□□额？”苏奕猜测问。
　　林月儿脸上的笑意敛了敛，抿着唇，握着的指节有点发白，“名额，我要给阿絮报仇。”
　　看着林月儿眼中慢慢浮上的恨意，苏奕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果然林月儿的改变，和当初林絮的事情有关，只可怜了这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在这几年间却被迫成长。
　　“上了这擂台，你我也是敌人，我可不会收下留情的。”
　　林月儿愣了愣，随后笑了笑，轻轻挽了挽发鬓边垂落的一根秀发，“放心吧，你不用对我手下留情，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最终能够站在这个台上的，只能有一人。”
　　来不及让苏奕和林月儿再多叙旧，随着比试开始的擂鼓敲响，周围各种法器符文纷飞，苏奕握着轻剑将一柄斜刺过来的长剑挡开，然后急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白藤被召唤出来，褐色的藤蔓紧紧护在苏奕身后，上面带着软刺的藤鞭挥舞着爪子，威胁着那些试图靠近苏奕的人。
　　修真者的法器多种多样，也有像苏奕这样驱使灵植来进行战斗的，也有是收服了妖兽或者是灵兽后带着上场的，但修炼这种功法的人毕竟少之又少，至少在这个擂台上，只有苏奕一人是使用这种奇怪的武器的，所以看到苏奕身后的白藤，具是楞了一下。
　　林月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苏奕身边，她想靠着自己的实力来得到前往魔洛□□额，再加上苏奕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的混战，也没有心力去关注小姑娘的情况，而且小姑娘说得对，最终能够站在这个台上的，只能有一人，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苏奕的对手是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剑修，一声白色道袍，衣领处的三剑宗徽很显眼，这是内门弟子的标志。剑修的修为在筑基初期，倒是和苏奕修为相当。
　　一击不着，剑修也没乘胜追击，反而停下了动作对着苏奕拱了拱手，行了一个礼，“师弟得罪了。”
　　苏奕还了对方一个礼，“应该是我得罪了才对，万望师兄手下留情。”
　　剑修闻言咧嘴笑了笑，反手挽了个剑花，迎着苏奕就使了一套剑招。
　　苏奕怎么可能会让剑修近身，白藤心随意动，手臂粗的藤蔓从苏奕身后探出来，瞬间分成了十多条，褐色的藤鞭分成两股，一股打算将剑修手中的长剑夺走，一股则打算缠着剑修，不让他靠近苏奕半步。
　　没了剑的剑修还能被称为剑修吗？剑修眼中一凝，鬼黠的身法在白藤铺天盖地的藤鞭中游走，愣是没给白藤摸到半点衣角。
　　苏奕也并不是只站在那里不动，在剑修躲避的时候手里已经捻着几张符文，趁着剑修在空中不好躲避，烟雾符在剑修周围炸开，漫天的黑色烟雾将这片不大的战场彻底笼罩住。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雷声，虽然这些低级符文对剑修的伤害不大，但却阻挡了剑修的视野，也阻挡了剑修的听觉。
　　剑修周围刮起一股巨风，烟雾被吹开，长剑将其中一条已经捆上剑修手臂的藤蔓给砍断，剑修不退，反而欺身上前，嘴里说道：“这些雕虫小技可对付不了我。”
　　同一等阶的剑修可比其他修士强悍得多，一力破十会，在剑修的长剑面前，什么符文法器都是没用的，他们能用强大的实力将这些东西一一砍破，当然，前提是那个剑修的实力真的比同阶的修士强得多。
　　等剑修蹿到苏奕面前时，剑修突然脚下一顿，低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脚踝处又缠上了两根藤蔓，剑修正想挥剑砍去，发现那个一直站着像是看好戏一般只指挥着白藤行动的男人突然勾了勾唇角。
　　“抱歉，师兄，你的战斗经验似乎有点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大意呀。”苏奕说着引动了一枚雷符，剑修感觉周围的湿气突然加重，还来不及疑惑就被那雷符电得浑身头发都炸了起来。
　　原来在苏奕扔出第一枚烟雾符的时候，他早就在周围埋了一枚引水符，苏奕是木水双灵根，要将那些水运用起来隐藏在周围的空气中并不是什么难事，然后利用白藤吸引剑修的注意，再引动雷符，水能导电，能够增加雷符的效果，虽然不至于靠着一张雷符就能将剑修打败，但至少能让对方被电麻一瞬。
　　高手过招，成败就在一瞬间，雷符效果还没结束，捆着剑修脚踝的白藤已经恢复成手臂般粗壮，不等剑修回神，往外一甩，就将剑修结结实实地扔到了擂台外面。
　　嗯，这场战斗本来就是按照谁最终留在台上来定胜负的，自然不需要和对方真的拼个你死我活。
　　自从决定了要获得一个前往魔洛□□额后，本来打算只是和同阶的人切磋一番的打算就变了，现在苏奕更想在这个擂台上站到最后。
　　“没想到符文竟然还能这样用。”丁家言惊讶地拿出自己平时用来记账的小本本进行记录，他学习的功法没什么攻击效果，平时只能依赖各种符文，也幸好他开灵食店能够赚到不少灵石，倒是不用担心不够符文用。
　　但丁家言平时使用符文都是直接一股脑儿的撒出去的，倒是从来没想过烟雾符竟然可以和没什么作用的引水符来搭配使用，而引水符竟然还能增加雷符的威力，这么一搭配，效果简直可以媲美上品符文了，也难怪那个筑基初期的剑修都被这一变化给电懵了。
　　要是能将这些符文像苏奕这样使用好，说不定他也能上场打上一轮试一试。丁家言一边记录一边喜滋滋地想道。


第89章 
　　苏奕这一场战斗打得并不顺利,  虽然他运用符文的技能还算熟练，但因为使用的都是最基本的下等符文，这些符文不单止是苏奕,  就是一般的修仙者，也早就对这些符文有了深刻的了解和认知，等到见识了苏奕几次符文的运用后,  很快就能找到应对的方法。
　　不过因为苏奕是第一次运用这种战斗方法,  再加上场上的人也被其他人清理了大半,  倒是靠着白藤的灵活和它的韧性，生生撑到了最后，在灵力用光前赢了这一场战斗的胜利。
　　“没想到苏奕竟然真的赢了。”何铭有点惊讶，虽然他压了苏奕能赢,  但却并不认为对方在短短三年间真的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如果换他下场,  只怕只有输的份。不过他是丹修,  也不在意所谓的输赢。
　　“他们两人天赋不错。”林华松评价道。
　　何铭抬头看了看他,  “难道你想邀请他们一起去那个地方？”
　　林华松低下头，“他们不是也要去找鬼头幡吗？只有那里出现过鬼头幡的踪迹，即使我不邀请,  只怕他们也会走上一趟。”
　　何铭顿了顿，丁家言在比试一结束就匆匆跑去下注点领取灵石了,  燕长凌服了聚灵丹后恢复了一点灵气，这会儿也跑到擂台边去接那个正走下擂台的男人。
　　巨大的凤凰树上只剩下了何铭和林华松两人。“其实你大可不必跟着我去冒险。”何铭低低地说道。
　　“不看着你，万一你回不来了怎么办？”
　　何铭轻笑一声,  不再多言。
　　“感觉怎么样？”燕长凌将苏奕半搂在怀中，一边给对方塞了一粒丹药入口，一边检查他身上的情况,  直到确定对方身上并没有太过明显的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我没事，白藤比我伤得还重呢。”苏奕将已经变小缠到了手腕上的白藤给燕长凌看，自从苏奕筑基后，现在白藤即使不用天天回白藤符里蕴养也无所谓了。
　　白藤的前端断了两截，这是战斗途中被各种法器砍断了藤蔓的结果，不过因为是分枝，只要用灵气细心养上几天就能重新长出来，倒是伤害不大，毕竟只是宗门大比，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谁也不会在这时候拼命毁掉别人的法器。
　　燕长凌将刚才回复过来的灵气凝聚到手指尖上，凑近白藤，嗅到熟悉的灵气味道，白藤欢快地伸出一根藤枝缠到了燕长凌的手指上，然后贪婪地大吃起来，还不忘亲昵地用藤枝上嫩绿的叶子摩擦着燕长凌的指腹。
　　“你别那么宠它。”苏奕嗔怪道，要知道刚才那场战斗燕长凌的消耗也不少，根本不适合马上就将灵气喂给白藤。
　　“没事。”燕长凌看白藤吃得差不多了，这才收回手，“今天我们也没办法再下场比试了，你是想现在回去？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再观看一下？”
　　“现在回去吧。”苏奕说道，家里有一个被炼化过的傀儡，还有一个要是暴露身份不知道会引起什么轰动的九命猫，还有一个以九命猫为首，即使九命猫要外出捣乱都第一个冲在前面的实力强大的大黄狗，两人已经出来了一段不短的时间，苏奕还真担心家里那三只能不能真的乖乖待在屋里。
　　“今天托你们的福，赚了不少灵石，这些是你们的份。”丁家言笑容满面地将一个装着灵石的袋子交给两人。
　　苏奕打开看了看，里面有十来颗灵石，还有一大把灵币，“怎么那么多？”苏奕有点想推辞，毕竟灵石都是丁家言给的，他也不好意思拿。
　　“我借给你的灵石已经拿回来了，这些就是你所得的。”丁家言无所谓地挥挥手，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珠转了转，“你们是不是还打算下场比试？要是还下场的话我再压你们赢。”
　　苏奕好笑地看着他，“你就不怕我们输了？”
　　“输了怕啥？再赢回来不就行了。”
　　苏奕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丁家言还要留在这里继续看比试，苏奕和燕长凌跟何铭和林华松也打过招呼后，便提前离开了内门返回了西宿寮中。
　　或许是因为宗门大比的原因，外门的人都涌到了内门去，两人一路走回来也没碰见几个行人。
　　途中苏奕将从林华松那里得到的信息跟燕长凌说了一遍。
　　“看来这趟魔洛城，还真是不去不行了。”
　　“付广的修为进步太快了，我担心他是不是将鬼头幡里的人都给炼制了。”苏奕担忧地说道，他们那么急着要将鬼头幡给抢回来就是为了里面几十万燕家军，要是被付广给炼制了，那么他们将鬼头幡抢过来了又有什么用？
　　燕长凌脸色阴沉，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良久他才开口道：“当初我在寻找你的时候，听闻那颗众人争抢的烈焰果失去了踪迹。”
　　“会不会是谁抢到了然后藏起来不让人发现？”苏奕不明白燕长凌怎么会提起这件事，当初还是因为这个乌龙让大黄狗将他给叼走了的。
　　“当时付广就在我们身边，而其他人都被鸠娘拦住了。”
　　苏奕脚下一顿，“你的意思是，烈焰果被付广得到了？”
　　“只是猜测，要不然他的修为不可能增长得那么快，三年内从筑基初期到结丹，不是有机缘，就是他从一开始就压制了修为。”
　　苏奕沉默下来，要真是这样，也能解释付广怎么能够对付金丹期的人。要真是这样，苏奕反而要庆幸，至少鬼头幡里的燕家军暂时还是安全的。
　　一个白色的影子突然从旁边的草丛中蹿出来，燕长凌反射性地将苏奕护到身后，然后大手一挥，将白影甩到了地上。
　　“喵。”一声委委屈屈的猫叫声响起，苏奕低头看去，九命猫竟然嘴角染血躺在地上，而它旁边还有一只已经被咬断了脖子的灵兔。
　　苏奕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将九命猫抱起来，“我的小祖宗，不是让你不要随便跑到外面乱逛的吗？”
　　九命猫举着小爪子，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指着弯腰将灵兔拾起来的燕长凌，委屈地对着苏奕喵喵叫个不停。
　　“你突然跑出来我还没怪你吓着我们，你倒是先告状了？”燕长凌晃了晃手里的灵兔，他沉着脸说话的时候九命猫就会莫名怵他，见状也不喵喵叫了，将头埋到苏奕怀里，唇角边的血迹全部蹭到了苏奕的衣服上。
　　燕长凌拎着它的毛发将它从苏奕怀里提出来，九命猫的四肢拼命甩动，凄洌地大叫起来，燕长凌的脸更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将九命猫扒皮抽骨呢。
　　苏奕怕这一人一猫在外面就闹起来，连忙将九命猫接回怀中，“好了好了，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虽然现在流传下来的九命猫画像早就不多，见到的人也只会将九命猫当成是普通的灵猫，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一个像九歌那样对九命猫有所研究的人，要是发现了九命猫的特殊之处，以苏奕和燕长凌现在的修为，能不能护住九命猫都难说，只能平时小心谨慎一些了。
　　燕长凌狠狠瞪了九命猫一眼，点点头，和苏奕一起带着九命猫和那只早就断了气的灵兔一起回了西宿寮居住的地方。
　　推开房间门，大黄狗正可怜巴巴地趴在门口边，见到苏奕两人回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尾巴摇成了残影，汪汪地叫个不停。幸好之前苏奕担心屋里的声音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早就在门窗上贴了好几个隔音符，倒是不怕大黄狗的声音传到外面去，从而引起别人的窥探。
　　九命猫从苏奕怀里跳下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回到自己的床褥上，大黄狗看见九命猫，瞬间将目标转移到九命猫身上，见九命猫唇角边还沾着血迹，想要伸出舌头给对方舔干净，结果舌头还没靠近，就被九命猫一巴掌拍了上去，痛得它呜呜地叫了好几声，发现九命猫瞪过来的眼神，又连忙低下头去，静静趴在九命猫身边。
　　“爹，我们回来了。”燕长凌一如往常般和呆坐在一边的燕文瑞打招呼，燕文瑞自然不会回答他，燕长凌检查了一下燕文瑞的情况，然后扶着对方躺下。
　　“你现在告诉我这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苏奕将灵兔提到九命猫面前，沉着脸色问。
　　九命猫浑身僵硬了一下，弱弱地喵了一声，还讨好地凑过去舔了舔苏奕的手指。
　　“别想蒙混过关。”苏奕硬下心不动摇，“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不能出去吗？要是你不听话，我就要将你送回九歌那里去了。”
　　九命猫闻言，全身毛发都炸了起来，激动地喵喵个不停，还伸出爪子拍在大黄狗的身上，搞得大黄狗满脸懵逼地侧头看它，然后被九命猫打得没法子，只能弱弱地对着苏奕汪了一声。
　　“那你告诉我这个灵兔是哪里来的？森林里的灵物本来就不多，难道你是偷谁家养的灵宠？”
　　“喵喵。”九命猫连忙摇头否认。
　　“难道你进森林了？”苏奕蹙起眉头，九命猫的实力并不强，森林里还有花豹和白虎那种强大的灵兽，要是冲突起来，按照九命猫的个子，再多几只都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喵。”这次九命猫耷拉下脑袋。
　　苏奕叹了口气，“之前离开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到了外面不像秘境，你的行为要谨慎一些，要不然被人发现了或者是惹到了什么不能得罪的人可怎么办？到时候被人扒皮抽骨了，我去哪里找你？”
　　“喵。”九命猫眼里漫上了水气，似乎下一刻就要掉下来。
　　苏奕心里软了软，伸手将它抱起来，“下次要听话，宗门里卧虎藏龙的，谁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认出你的身份，等过段时间我们离开宗门了，再让你出去溜达好不好？”苏奕用商量的语气对九命猫说道。
　　“喵。”九命猫伸出粉嫩嫩的舌头舔了舔苏奕的脸庞，结果只舔了一下就被后面走过来的燕长凌拎起来扔到了它的被窝里，惹来九命猫挥舞着爪子单方面和燕长凌大战了三百回合。
　　“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燕长凌一只手就将九命猫给压制住，嫌弃的说道。
　　苏奕笑了笑。“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化形，要是能化形的话倒是不需要像现在这般将它拘在这个屋里。”
　　“灵兽化形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没有几百年的修为连想都别想，而且灵兽化形需要历经雷劫重新锻体，一不小心可是会随时陨落的。”自从养了九命猫，燕长凌查了不少灵兽方面的资料。
　　“你倒是挺关心它。”
　　“这好歹是我们一起孵化的孩子。”燕长凌轻咳一声，在说到孩子的时候声音不禁低了几分，耳根也跟着通红一片。
　　九命猫听着两人的对话，圆溜溜的大眼睛不禁转了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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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二天苏奕出门的时候担心九命猫又会像昨天那样不听话偷偷跑出去,  虽然再三叮嘱了好几遍，苏奕在离开的时候还是不放心，给房间的门窗又下多了两个禁制。九命猫趴在窗台边上,  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目送两人离开，看到苏奕回过头来看它，还举起爪子挥了挥。
　　经过了一晚上的修养,  苏奕和燕长凌的灵气已经恢复过来,  宗门大比并没有时间限制,  即使是晚上也会有人上台比试，所以等苏奕和燕长凌来到内门的比试会场的时候，这里依然人山人海，三个擂台上也正在进行着新一轮的混战。
　　凤凰树成了他们的专属看台,  何铭和林华松还在，也不知道是一早过来的,  还是昨天就没离开过,  倒是没看见丁家言的身影,  也不知道对方今天还会不会过来。
　　“今天你们也要上场吗？”林华松笑着跟两人打了声招呼。
　　“嗯，我们才赢了一场，只怕后面要连着上场才行了。”苏奕笑了笑,  他们回来的时间比较晚，现在大比已经过半,  要是不连着上场，只怕会赶不及在结束前赢满十场。
　　“那看来今天我又能下几注了。”旁边的何铭插话道。
　　“希望在前往魔洛城的队伍里能看到你们两人的身影。”林华松鼓励了一句，“不过我听说孙鹏这次也会上场,  你们最好错开跟他的报名时间。”
　　“孙鹏？”苏奕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侧头想了想，记忆中也没有这么一个人,  不过能被林华松特意提起，看来实力应该也不会简单。
　　“是个刀修，上次在羽落秘境似乎得了什么机缘，功法又上了一层，已经能够结丹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压制着修为，前段时间出门历练了一阵子，昨天才回来，所以现在才开始报名上场。”林华松解释道。
　　“他不是一直在追查牛庞那事吗？”何铭虽然沉迷丹道，但待在外门的，对于孙鹏这人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牛庞的事情苏奕两人还有印象，毕竟是和林絮那事一起发生的，既然是追查牛庞的事情，那多数就是和堕魔有关了。
　　“嗯。”林华松点点头，“估计他这次参加大比也是想去魔洛城那边追查情况吧。”
　　林华松看了看苏奕和燕长凌两人，“你们刚回来，还没有去白玉墙上看过新一轮的外门排名吧？孙鹏可是连续三年，稳居外门第一的人。”
　　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燕长凌说道：“既然他实力那么厉害，不是正好有机会和他切磋一番更好吗？”
　　林华松摇摇头，“你们不懂，孙鹏的刀法太刚烈了，刀出必见血，要是你们两人已经达到了筑基巅峰我便不阻止你们了，但现在不管是修为还是功法，相差太大，你们如果想在剩下的时间里赢满十场，避开孙鹏，便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其他人也不是吃素的，苏奕两人才筑基初期，就算已经有了越级挑战的实力，但想要带伤上场，赢面也会大大降低不少。
　　得到了林华松的叮嘱，两人开始留意场上正在混战中的战况。
　　苏奕和燕长凌虽然不认识孙鹏，但只要孙鹏上场，不用人指出，苏奕还是很容易就知道谁是对方，很简单，孙鹏太明显了，他的刀就是他的焦点，弯刀一出，气势无双，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约而同被对方吸引住，以孙鹏为圆心，袭向他的弟子们齐刷刷整整齐齐地倒下一大片。
　　他似乎根本不在意对手是单挑还是联合齐上，只知道站在这个台上的都是敌人，打倒他们获得胜利就是目标。孙鹏的眼中冒过几丝红光，像掠食者在审视着自己的猎物一般，被他视线扫过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暗暗叫苦，怎么就会遇到了这个煞神了呢。
　　林华松说的对，孙鹏的刀，刀出必见血，很明显有孙鹏在的擂台上，战况会比旁边的激烈得多，不过也有人看到孙鹏的打法，知道自己实力不如对方，为了避开他的锋芒，而故意输掉退出擂台。
　　所以孙鹏的擂台上，战斗结束得也比另外两个擂台更快一些。
　　看了孙鹏的战斗方法，苏奕和燕长凌两人心里有了成算，等孙鹏再次上场后，他们才去进行下一轮的报名比试。
　　经过了大半个月的比试，那些像林华松一样厉害的对手早早就已经通关，所以接下来苏奕遇到的对手实力都并不是很强，即使有些已经进入筑基巅峰很多年的弟子，使用出来的功法都相对比较绵软，后力不足，而且对上后会发现他们的战斗经验比苏奕还要稀少，就像是一直躲在安全的宗门里从来没有出去历练过，只循规蹈矩地一点点修炼上来似的。
　　这样的弟子在一对一的比试上或许还有一战之力，一到多人混战的战场上还没使上几个招式就很快败下阵来，倒是让苏奕和燕长凌轻轻松松又赢了几场。
　　这期间不单止是丁家言，连方少华和谭师姐也来看过几场，方少华更是诧异于苏奕实力增长得迅速，他也教过两人一段时间，在第一次看见苏奕的时候，虽然觉得对方在符文上有几分天赋，但给他的感觉却更像是需要燕长凌保护的富家少爷，根本就没什么对战经验，甚至手上从来没有沾染过鲜血，干净得让方少华都忍不住有几分羡慕，这样的人，应该是被千娇万宠着长大的。
　　苏奕在实战中的学习能力很快，之前是缺少战斗经验，现在有了实践的机会，几场战斗下来，苏奕使用起符文来更是得心应手。
　　只是凌云宗作为修真界四大宗门之首，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们自然实力都不弱，苏奕的白藤还没成熟，攻击力也不够，单靠防守还是有点吃力，在赢了第四场后又连输了好几场，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添了不少伤口。
　　倒是燕长凌一路势如破竹，一把黑色重剑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现在外门已经传开，有一个使重剑的筑基初期的剑修能够越级胜利，不少筑基巅峰的弟子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剑修能够越级挑战的事情并不罕见，但那些实力强悍的剑修早早就已经通过了比试，所以现在突然冒出一个燕长凌，再加上连续几场战斗下来还没试过败绩，这才会引起其他人的目光，这些人之中，自然也包括那个苏奕和燕长凌一开始就尽量不与其对上的孙鹏。
　　“听说你的剑使得不错？”孙鹏扛着弯刀站在燕长凌面前，挑着眉头将对方上下打量了一遍，这种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他见得多了，根本没将对方放在心上。
　　作为刀修，孙鹏平时最看不起的就是剑修的那套做派，自从孙鹏进了外门，不过短短几年，外门的剑修就被对方压得死死的，孙鹏还聚拢了一批实力不错的刀修，他的野心不小，打算等自己实力强大后，进了内门，要让刀修将剑修取而代之。
　　前面的几场比试燕长凌都故意躲着孙鹏报名，显然没想到会在擂台上碰上对方，不由得愣了愣，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不是巧合，而是对方故意的。
　　“比不上孙师兄。”燕长凌敛了敛眉，谦逊地回了一句。
　　孙鹏轻嗤一声，他的修为比燕长凌高，根本不将他放在眼内，“那便来试一试，是你的剑厉害，还是我的刀厉害。”
　　擂鼓敲响，孙鹏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对上燕长凌，而是弯刀一甩，改变方向，先将台上的人给清场。燕长凌拄着黑色重剑站在原地，微微眯了迷眼睛，淡淡地看着孙鹏在人群中大开大合地耍着刀法。
　　燕长凌并不是惧怕孙鹏，相反他也想和孙鹏比上一场试试，和实力比自己强大的人对战，得到的经验可是要比和同等级的对手打上十场都比不上的。
　　不过之前他也在比试的间隙关注过孙鹏的战斗方式，孙鹏的战斗太过粗暴了，一不小心就会受伤，最严重的一次孙鹏竟然将一个筑基中期的剑修握剑的手硬生生砍断了大半，鲜血将大半个擂台都染红了，即使有生骨丹之类的丹药能够让那个剑修手上的伤恢复如初，但那一刻的疼痛以及后续一段日子的调养都要花费不少的灵石和时间。
　　燕长凌知道，孙鹏是故意的，对方落在剑修身上的目光带着浓浓的不屑。
　　而现在燕长凌想要得到前往魔洛□□额，根本不想在这时候和孙鹏对上，要是因为这样而受伤的话，只怕会连累到接下来的比试。
　　还剩三场。燕长凌在思考着，如果这一场里他和孙鹏全力一战，那么接下来的能不能赢得三场比试的胜利呢？
　　“没想到他们还是对上了。”林华松叹了口气，要是燕长凌表现平平，说不定孙鹏根本不会留意到他，可惜连胜了好几场后，再加上孙鹏本来就不待见剑修，想要不引起孙鹏的关注都难。
　　“担心什么，正好让燕长凌好好教训一下他。”何铭冷着脸说道，几场战斗观看下来，他对于孙鹏的战斗方式早就不满了，和他对战过的弟子再上场状态都会差很多。
　　“你就那么看好燕长凌？”林华松意外地回过头。
　　“不是你说要邀请他一起去那个地方的吗？要是燕长凌连孙鹏都对付不了，那去了也是拖后腿的，到时候我劝你早早放弃这个打算。”
　　林华松轻笑了一下，“也对。”


第91章 
　　孙鹏清场并没有花多少时间,  不少人看到他自知打不过，便早早就认输了，所以很快,  孙鹏再次扛着弯刀出现在燕长凌面前，带着几分痞气地舔了舔唇角，声音也有几分嘶哑,  带着点嗜血的味道,  “好了,  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了，你是想要试试我弯刀的滋味？还是想要现在就滚下台去？”
　　燕长凌勾唇笑了笑，比了一个请的姿势，“那就请孙师兄赐教。”
　　“不自量力。”孙鹏哼了一声,  手中弯刀闪过一道刀光，脚下一点,  向着燕长凌冲了过去。
　　燕长凌对他早有戒备,  在孙鹏身形有所动作之前就重剑出手,  一刀一剑在半空中相撞，响起一声清脆的碰撞声，苏奕甚至能看到剑身接触的地方冒出了几点火花。
　　苏奕全神贯注地看着场上的比试,  眼睛牢牢锁在燕长凌身上，心里只希望对方不会在这场比试中受伤。
　　“别担心,  我最近得了几粒生骨丹，即使燕长凌被砍断了手脚，我都能帮他接回来。”
　　苏奕满头黑线地看了看何铭,  “那我先代长凌谢谢何师兄了。”
　　“不用客气。”
　　苏奕根本没有心情和何铭说话，这时候场上的燕长凌和孙鹏已经战了好几回合，落芎剑诀第一式和第二式已经相继使出,  诺大的擂台上到处都是黑色的剑影。
　　“你的实力就这样？”孙鹏将燕长凌的重剑一一挡下，随后身形一翻，和对方拉远了距离，“还有什么剑诀还没使出来的，我给你机会继续。”
　　燕长凌脸色沉了沉，这次的前两式他使出来的威力比之前都要大，没想到孙鹏竟然如此轻松就躲开了，这就是外门第一的实力吗？
　　“如果你已经没有技能了，那么就轮到我上了。”孙鹏气势一变，弯刀突然比原来长了一倍，巨大的气压扑面而来，让燕长凌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长刀擦着他的眉心而过，划断了几缕发丝，燕长凌就着后退的步伐弯下腰，堪堪躲开了攻击。
　　苏奕看得胆战心惊，孙鹏的速度太快了，刚才他竟然没办法看清对方到底是怎么欺近燕长凌的，和孙鹏一对比，之前和他对战的筑基巅峰的弟子仿佛是还处于炼气期的一般。
　　一击不中，孙鹏的招式又是一变，一刀一刀，带着残影将燕长凌整个笼罩在其中，苏奕能够看到燕长凌身上的道袍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暗红的血迹顺着孙鹏的长刀划过的轨迹洒落在擂台上，异常晃眼。
　　苏奕心里一紧，握着手腕的白藤都不禁加大了力气，紧抿着唇，不让自己一个冲动上前将燕长凌给拉下台来。
　　白藤嫩绿的叶子摩擦着苏奕的皮肤，状似安慰般轻轻拍打了几下，可惜苏奕全副心神都在擂台上，根本没有发现白藤的小动作。
　　燕长凌瞥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上面的口子有点大，要不是他躲避得及时，只怕这一招会真的将他的手生生砍断。不是他的错觉，这个孙鹏，似乎是专门盯着剑修握剑的手出招的。
　　几个回合下来，燕长凌也看清了自己和孙鹏之间的实力差距，要是自己也是筑基巅峰，倒是还能和孙鹏一战，要胜过对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现在，光是应付孙鹏的攻击就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想要获胜只怕是难上加难。
　　燕长凌的眼神暗了暗，没有握剑的那只手在宽大道袍的遮掩下捏着一张符文，那是苏奕捣鼓出来的新符，还没有在比试中使用过，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是却能够阻挡对手的动作，给对手来一个措手不及。
　　黄色的符文被暗暗催动，一丝灰淡的影子顺着燕长凌的指尖滑落到地上，和燕长凌的影子融为一体，谁都没有发现那个影子暗沉了许多，在燕长凌的急速移动中，也比原来长了不少。
　　“哐当。”刀和剑的碰撞声在擂台上不停响起，黑色重剑作为一把下品的法器，材质上并比不上孙鹏的本命弯刀，几次激烈的撞击，不可避免地剑身上面已经出现了一些肉眼可见的缺口。
　　“你就只会这么两招剑诀吗？是不是平时都将时间花在挥剑上了？”孙鹏一边攻击一边嘲讽道。
　　燕长凌并不搭理他，手中几张爆破符甩出，还没近身就被孙鹏劈得粉碎。“身为剑修竟然还用符文，你不觉得给你们剑修丢脸了？”
　　“战斗方式千千万，难道孙师兄没有使用过符文吗？”
　　孙鹏嗤笑一声，“假仁假义，你们剑修不是自诩一力破十会，最看不得其他战斗方式吗？现在看打不过，倒是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要是孙师兄认为是，那就是吧。”和刚才的招式不一样，随着几张雷符炸响，燕长凌握剑的动作一变，落芎剑诀第三式万剑分发使将出来，当然，以燕长凌现在的实力，最多只能用出百剑，黑色长剑一分为二，二分为三，和那些因为剑招快而带出来的残影造成的漫天剑影不一样，这个招式能让手中长剑化为实体，仿佛燕长凌手中真的握着百把黑色重剑一般。
　　孙鹏探清了燕长凌的实力后并不俱他，只以为对方又在使什么花招吸引他的注意，见状不退反进。
　　谁知他还没有动身，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场上他和燕长凌所在的地方遍布了一层黑色的影子，黑影像是藤蔓一般从孙鹏的脚踝蔓延而上，像是给对方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布料一般。
　　“这是什么东西？”孙鹏伸手去抓，手指却穿过黑影，根本没有抓到任何东西，反而被黑影缠了上来，很快整个手臂被裹得严严实实，黑漆漆的一片，像是被什么吞噬掉了一样。
　　缚影符，这个符文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才能绘制出来，苏奕花了三年时间也只绘制出了十张，是一张中品符文，其中混了一小截白藤的藤鞭进去作为缚影的主体，白藤抗拉能力很强，用黑影作为掩护，用白藤鞭作为捆绑，能够暂时让对手失去反抗的能力。
　　黑色重剑上上下下在燕长凌面前化为了三排，缚影符虽然能够让对手暂时失去反抗能力，但这个符文有一个弱点，持续时间太短，毕竟是依靠白藤鞭来绘制的，离开了母体的白藤鞭一被催发，很快就会枯萎。
　　趁着这段短暂的时间，燕长凌眼神凌厉，黑色重剑带着漫天剑气向着孙鹏袭去。
　　孙鹏的实力毕竟要比燕长凌强悍得多，虽然被限制了行动，但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集中所有的力量先挣脱了握刀的右手，挡开了其中几剑的攻击，但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划伤，甚至连脸上都被剑气划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流下来，将他本来阴沉的脸色衬得更加狰狞了几分。
　　台下围观的众人都一片哇然，显然没想到这个筑基初期的人竟然真的能伤到孙鹏，但是缚影符根本没有攻击能力，只要挡下燕长凌的落芎剑诀第三式，燕长凌就没办法将孙鹏制服，而随着黑影一寸寸在孙鹏身上崩断，要挣断束缚，也就只是迟早的事情。
　　燕长凌想赢孙鹏吗？答案是肯定的，如果是在别的场合和孙鹏对上，燕长凌敢肯定自己百分之百会落败，但这次擂台比试的目的只是为了得到前往魔洛□□额，他根本不需要和孙鹏进行拼杀，只要将孙鹏丢下擂台，他就赢了。
　　所以在孙鹏分出心神对付他的黑色重剑时，燕长凌在对方没注意的角度又催动了一张符文，符文带起一阵巨风，然后趁着缚影符效果消失之前，一股大力缠着孙鹏的脚踝，竟然将孙鹏高壮的身躯整个举了起来，向着擂台下扔了下去。
　　这个招式苏奕每场比试上都使用过，只是和燕长凌不同的是，苏奕使用的并不是符文，而是白藤。
　　这场刀修和剑修的对决，最终随着孙鹏跌下擂台，获胜者无疑就是燕长凌。
　　十场比试，燕长凌已经连赢八场，只要再赢两场，他就能获得一个名额了。
　　孙鹏脸色铁青，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输，还是以他认为堪称滑稽的方式输在一个修为比自己还要低的毛头小子手上。身上缚影符的效果已经消失，只有一小截干枯的白藤鞭躺在地上，维持秩序的金丹期师兄阻止了还想冲回台上的孙鹏，冷冷地说了一句，“若是坏了擂台规矩者，即刻取消比试资格，并逐出内门。”
　　“你叫什么名字？”孙鹏抬头看着那个居高临下的男人，咬牙切齿地问。
　　“燕长凌。”
　　“燕长凌，我记住你了。”孙鹏一甩袖子，一脚踢开前面挡路的人，大步离去，要是燕长凌是内门弟子就算了，结果对方却穿着外门的服饰，这就像有人用脚狠狠踩在孙鹏的脸上一样。
　　孙鹏在外门横行霸道了那么多年，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不管孙鹏如何气愤，苏奕现在满心满眼只有燕长凌身上的伤，见燕长凌从擂台上下来，连忙迎了上去，并掏出一粒丹药给对方服用。
　　丹药入口即化，很快，伤口上还在流血的现象就停了下来。
　　因为消耗过度，燕长凌的脸色异常苍白，他拍了拍苏奕的手背，低声安慰道：“别担心，我没事。”
　　“嗯。”苏奕闷闷地点点头，那些暗红的伤口落在他的眼里却异常刺眼。“你身上的伤需要回去处理一下，今天就不再比试了吧。”
　　“好。”


第92章 
　　“大师兄,  你也来看比试吗？”一把娇俏的女声拉回了溪明轩的目光。
　　溪明轩回过头，看到少女红着脸庞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  “嗯，这次毕竟是我负责，提前了解一下各位师弟师妹的实力也是我这个作为师兄要做的事情。”
　　“那这次有谁能被大师兄看上吗？”少女凑过去,  也跟着探头往不远处的三个擂台上看去,  这会比试刚刚开始,  闹哄哄的，各种法器符文到处翻飞，也看不出什么来。
　　“刚才倒是看到个挺有趣的。”溪明轩笑了笑。
　　少女歪了歪脑袋，“是师弟还是师妹？能被大师兄说有趣的,  一定是个剑修吧？”少女对溪明轩还是有几分了解的，闻言调皮地挪豫道。
　　“是个用重剑的师弟。”溪明轩用手点着下巴,  状似在认真思考的样子,  “说他是剑修吧,  他却在比试的时候使用了不少符文。”
　　“重剑。”少女愣了愣，“那不是和卓师叔一样吗？”
　　“是呀。”
　　提起卓师叔，少女的眉眼间就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忧愁,  “也不知道卓师叔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已经找到柳师伯了。”
　　“你有空担心他们,  你的剑诀练好了吗？”
　　少女闻言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打了个哈哈讨饶地笑了笑，“等看完这场比试我马上回去修炼。”
　　溪明轩摇摇头,  没再管对方。
　　和燕长凌比试过一场并输掉之后，孙鹏还想再找回场子来，然而堵了几次都没再和燕长凌排到同一场比试中,  燕长凌本来只剩下获胜两场，等他处理好身上的伤后，接下来的两场也接连胜出，以十场十胜的成绩获得了名额。知道孙鹏还想找自己的麻烦，赢了十场后燕长凌便没再报名了。
　　倒是苏奕后面的战斗打得并不是很顺利，苏奕的武器目前主要以白藤为主，白藤自从被苏奕收服后，还是第一次接连参加强度那么大的比试，即使有苏奕天天用灵气喂养，但战斗途中被各种法器砍断的藤蔓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马上恢复成原状的。所以越到后面，苏奕的限制就越大，其中一场他根本没再召唤白藤，而是靠着各种符文搭配，不要钱地往外洒，活生生靠着符文的数量取胜的。
　　现在不少弟子看到苏奕，都知道这人要不是符文师就是灵石多到用不完的主儿。
　　虽说如此，在宗门大比结束的最后一天，苏奕还是以十胜十败的成绩赢得了名额。
　　“十胜十败，压在你身上赢的灵石又全部输出去了。”丁家言虽然高兴苏奕获胜，但还是忍不住为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灵石心痛了一句。
　　“都说了让你别再压我赢了，你偏不信。”
　　“我们是朋友，我不压你压谁，难道压那个孙鹏吗？就是我将灵石全吃掉了我都不会压他的。”
　　苏奕有点无奈地看着丁家言呲牙裂齿，一副想要将孙鹏生吃下肚的模样就不由得好笑，当初林絮出事的时候是在丁家言的灵食铺里，孙鹏知道后跑去灵食铺里询问事情的经过，不过因为孙鹏的脾气不好，丁家言又有很多细节根本就不知道，一怒之下灵食铺被孙鹏又砸了一次，从此丁家言一提起孙鹏就是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这件事情还是前段时间燕长凌对上孙鹏的时候，方少华随口给他们提了一下的。
　　“好了，有空在这里唠叨还不如早点回去准备，现在大比已经结束了，后天应该就要出发前往魔洛城了，可没时间让你们在这里浪费。”林华松出声打断了丁家言还在那边默默给孙鹏下诅咒的话语。
　　“那么快？之前不是说大比结束后半个月内再走吗？”苏奕惊讶，显然没想到宗门大比刚结束就要前往魔洛城的。
　　“不快了，从这里去魔洛城即使坐灵舟都要花一个多月的时间呢，要是再不早点赶过去，只怕魔修就要将魔洛城给占了。”
　　因为时间紧急，苏奕和燕长凌两人也没再在内门逗留，而是早早就回了西宿寮。
　　九命猫和大黄狗作为灵宠倒是能够跟着他们一起前往魔洛城，但是燕文瑞怎么办？他们虽然能将燕文瑞藏在外门里，但是却不能带着对方一起前往那么危险的地方，再加上付广有可能会在魔洛城，苏奕两人虽然相信九歌的丹药已经完全让燕文瑞脱离了付广的控制，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燕长凌根本不可能用燕文瑞去赌这万一的可能性，巴不得让燕文瑞这辈子都不要再碰上付广。
　　两人忧愁地面对面相对而坐，燕文瑞呆呆地坐在他们旁边，目光没有任何焦距地看着窗台上透进来的光。
　　“现在怎么办？这么短的时间根本没办法将燕将军送到寒山寺，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思觉大师在不在寺里。”这是他们一开始想好的法子，宗门大比结束后先将燕文瑞送走，交给一个他们都信得过的人，他们能够想到的最佳人选就是九歌介绍的寒山寺的思觉大师，然而提前的出发时间显然打乱了两人的计划。
　　燕长凌也沉着脸，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如果将他交给谭师姐帮忙照看呢？”
　　“谭师姐？”苏奕愣了愣，随后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谭慧出身在启国，燕家守护了启国几百年，自然和谭慧也有几分渊源，再加上谭慧也是他们相熟的人，如果是交给谭慧帮忙照看，自然也能放心一些。
　　“那我们去看看谭师姐的意思吧。”现在除了谭慧外，苏奕也想不到其他人了，只能先去问问谭慧看看。
　　让苏奕没想到的是，等两人去找谭慧的时候，谭慧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般，早早就等在了院子门口，一见到两人，眼睛在身后的燕文瑞身上停留了一下，没说什么，只示意他们进屋再说。
　　谭师姐住的屋子比苏奕他们的单间大得多，方少华也和谭师姐住在一起，只是这会儿并没在屋里，所以几人谈话倒是并不需要避开方少华。
　　“在你们去魔洛城的这段时间，将他交给我吧。”谭师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苏奕两人都愣了愣，不等他们开口，谭师姐继续说道：“不需要给我解释，他只是一个从小世界来的凡人，受了伤，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副略显痴呆的模样，从今天起你们便将他留在这里，隔壁还有一间空屋，正好给他居住。要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你们便提前给我说说，至少我可以保证，在你们回来之前，会护他周全。”
　　燕长凌听着谭师姐一字一字说下来，鼻头有点泛酸，他直接撩起衣摆，向着谭师姐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谭师姐不躲不避，将对方的大礼受了下来。
　　苏奕见状也想给谭师姐行礼，还没跪下去就被谭师姐一把拉了起来，满是皱纹的脸上摆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跪什么，你又不是燕家的人，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苏奕脸额发烫地瞄了燕长凌一眼，只能点点头，随后从储物袋里将燕文瑞需要服用的抑制丹全部掏出来递给谭师姐，“这些丹药每隔一月给他服用一次就行了，服完后他会乖乖待在屋里，不会到处乱走的。”
　　谭师姐将丹药收好，又看了看紧紧跟过来的九命猫和大黄狗，“这两个小家伙呢？”
　　“他们跟着我们一起去魔洛城。”
　　谭慧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解决完了燕文瑞的事情，苏奕和燕长凌都放下心来，不过因为燕文瑞是第一天留在谭师姐的屋里，所以燕长凌直接陪了对方一晚上，苏奕则告别了谭师姐后带着大黄狗和九命猫回家。
　　“没想到我们刚回来又要离开了。”苏奕摸了摸两个小家伙，大概是进了宗门的缘故，苏奕对凌云宗还是有几分归属感的，可惜在宗门待着的时间还没在外面的长，心里也不由有几分惆怅。
　　九命猫舔了舔苏奕的手指，安慰地叫了一声，大黄狗见状也低头蹭了蹭苏奕的脚。
　　因为燕长凌不在，宗门大比也完美结束，放松下来的苏奕晚上直接搂着九命猫滚进了被窝，大黄狗因为体型大，一趟被子盖不住，只能委委屈屈地躺到另一个被窝里，但巨大的狗头还是要挨到苏奕的身边才愿意入睡。
　　苏奕已经不记得这是隔了多久自己再次像凡人一般躺在被窝里睡觉了，自从开始修仙后，苏奕便没再做过梦，以前世界里的事情也仿佛像是上辈子那般遥远。
　　但今晚，苏奕又难得做了一个梦，梦到的却不是现实世界里的事情，而是启国时候的事情。
　　以前苏奕回忆原主的记忆，更像是一个第三者以上帝的视角观看所有发生的事情一般，这次他发现自己仿佛变成了原主，穿着华丽的太子宫服，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长廊上，周围没有任何人影，他迈着小小的步子走了好久好久，仿佛那条长廊永远都走不到尽头一般。
　　直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出现在长廊的尽头，他看到苏奕，裂开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苏奕被对方的笑容晃得失神了一瞬，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对方的身边，气喘呼呼地拉起对方白嫩嫩的小手。
　　然后苏奕就听到自己对那个小孩说道：“我找到你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太子妃。”
　　“哇哇。”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打断了小孩的回答，苏奕脸上一喜，放开小孩的手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这次他很快就跑到了有人的地方，那里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一个老麽麽从屋里跌跌撞撞地爬出来，口里不停地重复道：“是个小皇子，是个小皇子。”
　　“哎哟，我的太子爷，你不能进去呀。”
　　苏奕根本没管那个被自己撞倒的老麽麽，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就冲到了床前。
　　一个粉嫩的小手正胡乱地挥舞着，苏奕凑过去，看到一个满脸红彤彤，甚至有点皱巴巴的婴儿，苏奕小嘴一抿，嫌弃道：“他怎么那么丑？还没有我的太子妃好看。”
　　苏奕的话引来周围一片笑声，小婴儿似乎知道苏奕在嫌弃自己，本来只是双手在胡乱挥舞，现在小脚丫也从裹着的布袍中踢了出来，正好踢到凑过来的苏奕的脸上。
　　苏奕来不及喊痛，就被对方踢醒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因为梦境太过真实，刚清醒过来的时候苏奕虽然知道自己在做梦，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然后他就被一个粉嫩嫩的小脚丫一脚踢到了脸上。
　　苏奕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谁知道闭眼睁眼好几回，那只小脚丫还明晃晃地横在自己眼前。
　　苏奕一骨碌从被窝里爬起来，然后发现，一个光溜溜的小婴儿，四肢大摆着，在他的被窝里睡得正香。
　　苏奕：“……”这是谁？


第93章 
　　燕长凌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两个人端坐在被褥上大眼瞪小眼,  大黄狗的尾巴摇得飞起，舌头伸出来，似乎想要去舔舔那个粉嫩嫩的小团子,  又怕小团子蹭到自己的口水会生气，只能拼命忍下来。
　　燕长凌愣了愣，小团子身上披着的是苏奕的单衣,  看到燕长凌进来,  还举起粗圆的小爪子对着燕长凌挥了挥,  小嘴巴还咿咿呀呀地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他是谁？”燕长凌蹙着眉头打量着小团子，心里暗暗有了个猜测，但又不敢确定，这里离谭师姐的小院子并不远,  要是有雷劫降临，他不可能会不知道的。
　　“我儿子。”苏奕头痛地扶额。
　　“谁生的？”燕长凌走过去,  端坐在小团子身边,  小团子四脚并用往燕长凌身边凑了凑,  一双大眼睛又黑又圆，深处还带着点点蓝色的星光，看久了有种目眩的感觉。小团子伸出手,  他的手太小，整个手掌只能握住燕长凌的一根手指,  柔软的触感从皮肤相触的地方传过来，燕长凌本来紧绷的脸色都不禁缓和了几分。
　　“你生的。”苏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燕长凌轻笑了一声，苏奕忧虑地叹了一口气,  “这可怎么办？刚刚安排好了燕将军，阿白竟然化形了，难道我们还要再找人照看他？万一我们刚离开他又变回来怎么办？”
　　变成了小团子的九命猫听到苏奕竟然想要将他送人,  转向蹬蹬蹬爬进苏奕的怀里，一双软乎乎的小手拍在苏奕的脸上，咿咿呀呀地大声抗议，不是说只要他化形了就能不用被关在屋子里，可以到外面去吗？为什么现在化形了苏奕竟然想将自己送走？九命猫越想越委屈，几滴金豆子毫无预兆地就啪嗒啪嗒滴落下来。
　　苏奕被吓了一跳，“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好好的就哭了？”
　　“咿呀。”九命猫控诉地叫了一声。
　　“你能变回来吗？”燕长凌扯过九命猫的衣领，将他抱过来，但燕长凌从来没有抱过那么弱小的婴儿，动作有点僵硬，给九命猫擦拭脸上泪水的力度也没控制好，只是摩擦了几下，九命猫本来白白嫩嫩的的小脸上就被揉红了一大片，简直成了一颗成熟的大桃子。
　　九命猫不满地别开脑袋，燕长凌见状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能变回来吗？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不能将你带去魔洛城。”要是带个灵宠过去还能说是多个助力，带个看起来毫无用处的小婴儿过去算怎么回事，他们是去支援魔洛城对付魔修的，可不是过去养孩子的，要是苏奕真敢将现在这副模样的九命猫带上，估计刚上灵舟就要被人撵下来了。
　　九命猫皱着小眉头，小拳头紧握，像是憋了一股劲一般，但很快又松开来了，大眼睛无辜地对着两人眨了眨，像是在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变回来一般。
　　“现在怎么办？难道将九命猫交给谭师姐吗？”苏奕为难地问身边的男人。
　　燕长凌满头黑线，谭师姐刚答应帮他照顾自己的父亲，现在要是将儿子也送上去，即使谭师姐不介意，他也开不了这个口。
　　本来是想要给苏奕两人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却变成了让两人为难的事情，九命猫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委委屈屈地爬回大黄狗身边，将整个小脑袋都埋进了大黄狗柔软的长毛里，大黄狗似乎感受到了九命猫的不开心，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无声地给对方一个安慰。
　　因为九命猫的这一变故，再次打乱了苏奕两人的计划，明天就要出发去魔洛城了，要是九命猫真的变不回来，除了将他交给别人照看这一选择外，苏奕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要去魔洛城，苏奕需要准备不少东西，他们身上前几天下注赢回来的一小把灵石早就为了蕴养白藤给花光了，现在要去魔洛城，灵石自然是不可缺少的。
　　燕长凌留在家里跟九命猫一起想怎么让他变回来的办法，他则去了丁家言的灵食店，之前丁家言说能将符文放到他的店里售卖，虽然宗门大比用了不少符，但跟这三年绘制出来的符文比起来，根本就是九牛一毛，苏奕现在已经能够绘制出中级的符文了，应该可以换够足以让他们在魔洛城里花费的灵石了，只是不知道丁家言那家小小的灵食店能不能将他这大批多余的符文给吃下。
　　苏奕到的时候方少华也在，他臭着一张脸坐在一边看丁家言招呼客人，丁家言的店里招了两个帮手，都是他们家族里上来的，比丁家言进入宗门还早一些，只是进境并不快，现在才练气中期。
　　“什么？你也要去魔洛城？你不是没有参加宗门大比吗？”苏奕惊讶地问。
　　丁家言扰了扰后脑勺，坐到苏奕身边，顺手给方少华面前早就空了的杯子里满上灵茶，“和何师兄的状况一样。”丁家言说道：“我是做灵食起家的，以食入道，现在做出来的灵食对恢复灵气有很大的帮助，宗门便额外给了我一个名额，我本来担心自己的修为太差会扯后腿的，后来想了想，我这修为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正经的历练机会了，正好这次宗门有不少师兄师姐和各派长老都在，至少在安全上是没什么问题的，趁此机会我刚好将灵食店开到魔洛城去，将我丁家的名气打出去。”
　　丁家言在说着的时候眼睛仿佛有光，苏奕能从对方眼里看出几分野心，看来丁家言是真的想要将自己的灵食店做好做大下去的。
　　旁边的方少华听着丁家言的豪言壮志，轻轻哼一声，倒是不像以前那般还会怼回去，而是将面前的灵茶端起来一口喝尽，被丁家言唠叨了一句不会品茶，自然收获方少华一个瞪眼。
　　“那我这些符文……”苏奕犹豫地开口。
　　“放心吧，我直接给你结账，宗门里的店铺还会继续开启的，我还会带一批资源去魔洛城，到时候开新店的时候需要的资源多着呢，不怕卖不出去。”丁家言豪爽地一挥手，便直接开始和苏奕清点起符文的价值起来，当场就将一大袋灵石交给了苏奕，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苏奕终于相信，丁家言现在的灵食店是真的赚了不少钱，要不然怎么能一下子出手那么大方呢？
　　除了处理符文的事情，其实苏奕过来还想试探一下九命猫小团子的事，凌云宗的外门虽然很大，人也不少，但能让苏奕信得过的，除了谭师姐就是丁家言了，但现在丁家言也要去魔洛城，将小团子交给他照顾的打算自然只能搁置下来，在丁家言的灵食店里又买了不少东西，刚刚得到的那袋灵石还没捂热乎又没了一小半。
　　苏奕也没空和两人叙旧，说了两句便告辞离开了。
　　“听说这次外出历练的时候有人又碰到堕魔了。”
　　“不是听说，这件事情我知道，我有个本家的堂兄正好在那次任务里，被他遇了个正着，不过堂兄命大，倒是逃过了一劫，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特别是一个天衍宗的弟子，自己丢了性命。”
　　那人话落，周围响起了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监察司不是分了不少人手在各处巡查吗？竟然还能被堕魔找到空子？”
　　“这个就难说了，因为各处出现堕魔的事情，监察司这次都没有和其他宗门一起派人去魔洛城。”
　　“我怀疑是不是结界破了，柳长老都离开结界多久了，一直都没有安排新的人进去，要不然怎么柳长老一出事这到处就都出现堕魔的踪迹？”
　　“你以为结界是那么容易进去的吗？柳长老那都是快要半步登仙的修为了，结果进去才多久，现在连魂魄都不知道还在不在呢，那可是修炼了几千年的修为，我每次想起这事儿都要为柳长老心痛。”
　　“嘘，你们说说堕魔的事情就好了，扯到那位身上是做什么？我们只是外门弟子，本来就是道听途说的事情，你们还非要嚷得周围的人都知道，也不怕内门的人怪罪下来。”
　　其他人听了这话纷纷闭嘴，连堕魔的事儿都不敢再说了，只是脸上多半都带着几分愁绪，毕竟他们的实力太过弱小，连最低级的堕魔都不一定能打得过，而且现在到处都有堕魔的留言传出来让他们也不敢随意离开宗门，让他们外出历练的机会都少了很多，修为自然更加迟迟不得寸进，现在宗门里积压下来的任务也越来越多，却也没人敢随便接了。
　　苏奕听了一路，虽然不清楚柳长老是谁，但也多少了解一些堕魔的事情，想起之前燕长凌跟自己说过的关于堕魔的信息，脸色沉了沉，这些堕魔到底是怎么会突然大规模出现在修真界各处的？
　　只怕这个答案只有去到魔洛城才能有机会知道了，但现在他们最主要的任务还是首先要解决付广，至于堕魔的问题，有各大宗门各个实力强大的长老前辈们在，倒是还不需要苏奕这个小小的筑基初期来插手。
　　苏奕回到家的时候，燕长凌正在翻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书，九命猫整个爬到了他的头上，本来梳理整齐的发髻早就被扯得凌乱，九命猫还张着没有牙齿的小嘴巴一下下啃着燕长凌的发冠，上面黏黏答答留下一大把口水的痕迹，九命猫见状还咯咯地大笑起来。


第94章 
　　苏奕满头黑线,  走过去一把将九命猫从对方的头上扯下来，轻轻拍了两下他的小屁屁，无奈地对燕长凌说道：“他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  你竟然都不管一管？”
　　燕长凌似乎这才回过神来，将目光从手中的书里收回来，低头看了看睁着大眼睛望着自己的九命猫,  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软软糯糯的,  让人有种想要一直捏下去的冲动。当然，没有苏奕的手感后，燕长凌默默评价了一句。
　　“没事，他很乖。”
　　苏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很乖，乖到快要将你的头发都给扯光了,  也不怕提前进入秃头大军中。
　　将多动症一般的九命猫放到一边,  苏奕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小碟在丁家言那里新买来的灵食,  松软的糕点，带着奶香味，充满灵气,  是九命猫爱吃的东西，只是不知道变成人形后会不会影响对方的消化,  苏奕先掰了一小点喂了他一口，过了一会儿确认他并没有任何不适后，这才在九命猫焦躁的目光中将整个碟子都摆到他的面前。
　　九命猫欢喜地对着苏奕咿呀了两句,  大概还保持着猫的习性，先用鼻子嗅了嗅食物的味道，也不用手抓,  而是直接将小脑袋凑过去，张着没有牙齿的小嘴巴，一口一口慢慢吃起来。
　　糕点入口即化，倒是不用担心会被咽着。
　　苏奕看着燕长凌一头凌乱得犹如街头叫花子一般的头发，心里觉得好笑，上前几步走到他的身后，将他那沾满口水的发冠取下来，顺手甩了一个净身诀上去，然后放到一边，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把木梳，一下下帮他将乱糟糟的头发梳理通顺。
　　“你这些书是哪里来的？找到让他变回去的方法了吗？”苏奕一边梳发一边问。
　　燕长凌的头发长及腰际，很黑，有点粗糙，摸起来的触感硬硬的，和自己那又细又软的头发不太一样，这还是苏奕第一次给人梳头，有点新鲜。
　　“从谭师姐那里借回来的，本来想去宗门的图书阁看看，但又不放心阿白一个人在家，便先找谭师姐要了一些相关的书籍，不过灵兽化形本来就少，能被记录下来的更是不多，除了让他依据本能转换两种形体之外，暂时找不到别的办法可以依靠外力来帮他变回去的。”
　　苏奕的手指擦过头皮时候的感觉很舒服，从他记事起，除了偶尔几次是娘亲给自己梳头的之外，一直都是自己打理的，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别人给自己束发的时候是那么舒服的一件事情，燕长凌忍不住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丁家言也要去魔洛城，本来打算将阿白交给他的打算只能搁置了。”
　　“他也去？”
　　“嗯。”苏奕将丁家言说的话对燕长凌转述了一遍。
　　燕长凌笑了笑，“我们认识的几个人都在同行名单里，一路上倒是不怕寂寞了。”
　　苏奕愣了愣，这才想起，不管是丁家言还是何铭，林华松，都是从外城开始就认识的人，也不由得笑了笑，“确实，这也算是一种缘分。”
　　两人正说着，苏奕感觉自己的衣服下摆被人扯了扯，苏奕低头看去，九命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将糕点消灭完毕，嘴角边沾着满满的食物碎屑，正眼泪汪汪地趴在苏奕的脚边，见苏奕看他，便咿咿呀呀地比划起来。
　　苏奕满头黑线，他和九命猫可不是相处一两天了，自然懂得对方比划的意思，“你是还想吃？”
　　“咿呀。”九命猫连忙点头点头。
　　“你的小肚子能消化那么多食物吗？”苏奕有点犹豫。
　　“咿呀。”他平时吃的东西可是这些糕点的好几十倍，这才两块糕点，怎么可能会消化不了。
　　苏奕想了想九命猫以前的食量，虽然不是天天都需要进食，但九命猫的胃就像是个无底洞，只要开始吃，不管你给多少东西对方，他都能塞下肚子里去，平时还会自己跑出去打一下灵物回来让苏奕帮忙料理，之前他偷跑到外门森林里弄回来的那只灵兔，最后也是落到了九命猫的肚子里，想到这，苏奕又端出两盆糕点放到九命猫面前，叮嘱道：“你自己悠着点，可别吃撑了。”
　　九命猫眼里只有那香甜的糕点，听到苏奕的叮嘱，只敷衍地连连点头，他还不忘自己的小伙伴，咿咿呀呀挥舞着小爪子，从两大盘糕点里挑选了半天才艰难地选出最小的那块递给大黄狗。
　　苏奕可不能让对方养成这吃独食的坏习惯，轻敲了几下他的脑袋，将其中一碟推到了大黄狗的面前，又从储物袋里拿多了一盘出来给两人分好，叮嘱九命猫不许抢大黄狗的东西，这才继续回去给燕长凌束发。
　　“其实最宠他的还是你。”燕长凌看着苏奕和九命猫的互动，感觉心底暖融融的。
　　当然，在苏奕看不到的地方，大黄狗假装在品尝着糕点的美味，一双大爪子却将碟子里面的糕点不着痕迹地推到九命猫的面前，九命猫欢喜地扑到大黄狗身上大大地亲了好几口，还鬼鬼祟祟地回头看了看苏奕的反应，见对方根本没有留意这边的情况后才愉快地将小脑袋整个都埋到了糕点中间，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起来。
　　大黄狗被九命猫亲得昏头转向，咧着大嘴巴勘勘地看着九命猫进食，如果可以，它真想再拿多几盘糕点堆到九命猫面前，让对方吃个够。
　　这个束发足足束了快一个小时，苏奕才终于歪歪扭扭地将发冠给燕长凌绑回去，虽然没有燕长凌自己束发的时候那般规整，但却觉得这是自己长那么大以来束得最好看的一个发型，见苏奕凑过来和他一起观看铜镜里的效果，燕长凌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趁着对方低头的时候微微扬起脖子，正好在苏奕唇边落下一个吻。
　　苏奕愣了愣，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一把将燕长凌推开，“胡闹什么呢？快点想想怎么解决你儿子的事情吧。”
　　燕长凌唇角弯了弯，苏奕感觉心脏都漏跳了好几拍，一回头发现一猫一狗排排蹲在旁边正歪头看着他们打闹。
　　苏奕微微睁大眼睛，他一把冲上前去将九命猫抱起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好几遍，最后终于确认，在他给燕长凌束发的间隙，九命猫竟然自己变回去了。本来包在小团子身上的单衣早就滑落在一旁，见苏奕抱起自己，九命猫还得意地喵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变回来的？”苏奕惊喜地摇了几下九命猫小小的身子。
　　燕长凌见状也走了过来，他的目光扫过早就被舔得光滑如镜的几个碟子，猜测道：“是不是因为灵气的原因？”
　　“灵气？”苏奕也看了看那几个空空如也的碟子，“是因为吸收了食物里面的灵气吗？”
　　燕长凌摇摇头，“只是猜测，毕竟它的品种和其他灵猫不一样，留存下来的资料也不多，连九歌对它的了解也不深。”燕长凌伸手揉了揉九命猫的脑袋，低声问道：“你能保持现状的状态吗？在我们出到外面的时候都不要化形？”
　　九命猫歪着脑袋，似懂非懂地看着他，良久还是喵了一声作为回答。
　　“不管怎么说现在变回来就好了。”苏奕放下心中的大石头。
　　“虽然是变回来了。”燕长凌的脸色却并没有因为九命猫变回来这件事情而缓和下来，“但连大黄狗这种修为的灵兽都还没办法化形，阿白才三岁，你不觉得它化形得太早了吗？”
　　苏奕张了张口，是呀，一般能化形的灵兽都已经是高等级的灵兽，他们养的这只九命猫除了天赋强之外，其他能力根本就不高，最多就只能欺负欺负灵兔灵鸡这种小灵物，而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他们手上竟然有一只能化形的灵兽，那么即使他们不知道九命猫真实的身份，也不得不提防那些眼红的人会暗中进行抢夺。
　　苏奕叹了口气，点了点九命猫的额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吐槽孩子不好养了，真是化形也忧心，不化形也忧心，简直是天生过来克我的。”
　　九命猫凑过去，用脑袋讨好般蹭了蹭苏奕的下巴。
　　九命猫变回来后苏奕一直担心它又会不小心变回婴儿的状态，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一直都随身将它带在身边，眼睛一刻都不离地盯在它的身上。
　　最后一天晚上燕长凌想再陪陪自己的父亲，苏奕见状，和他一起去了谭师姐处，在房间里陪着燕长凌，听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燕文瑞的事情。苏奕从来没发现燕长凌也能是一个那么话痨的人，一晚上，话题都不带重复的，有时候说到自己不懂事的时候和燕文瑞作对的事情，还会引起苏奕一阵笑声，他是真的没想到看起来小小年纪就沉熟稳重的人竟然也会有调皮捣蛋的时候。
　　中途苏奕出去陪谭师姐聊了一会儿，谭师姐只叮嘱让他们全须全尾地回来就将他给打发走了。苏奕很感激这个一直在背后帮助自己最大的老人，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大堆亲手做的灵食，那是他按照记忆中吃过的启国的食物捣鼓出来的，味道上可能会有一点出入，只是不知道隔了上百年的时光，谭师姐还能不能吃出这份故乡的味道。
　　出发的时间在巳时末，行李早就收拾好，两人也不需要再回自己原来居住的屋里收拾，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直接从谭师姐的小院子离开，往集合的内门地走去。


第95章 
　　内门巨大的广场上早早就挤满了人,  中间停着一艘六层楼高的灵舟，灵舟隐隐带着威压，修为低的弟子根本没法抬头直视观看。
　　谭师姐并没有来给苏奕两人送行,  倒是方少华跟了过来，“你们这次可要早点回来，别让谭师姐等太久,  就算路途遥远,  隔上一段时间也要给我们传个信报个平安。”方少华板着小脸庞叮嘱道。
　　“我会的,  谭师姐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还用你说。”方少华别扭地扭过头，见丁家言也早早就到了，上前和他也打了个招呼。
　　燕长凌今天穿了一件宽厚的长袍，九命猫体积小,  直接窝在燕长凌的袖子里，只探出一双好奇的眼睛往外张望,  袖子里画有敛息的阵法,  不细心的人根本不会留意到燕长凌袖子里还藏着东西。
　　大黄狗的体型巨大,  倒是没办法塞到身上，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燕长凌身边，丁家言看到大黄狗,  有点愕然，“你们要带灵兽去？这只灵兽看起来修为也不高,  带着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放心吗？”
　　“没事，它能照顾好自己的。”苏奕笑了笑，并没有多作解释,  幸好丁家言就是随口问上一句，倒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有不少人已经开始陆续登上灵舟，虽然还没到出发的时间,  但苏奕几人也不想过多耽搁，登船的时候会有人站在下面核对身份，是个金丹中期长相和蔼的老头子，想要在这等修为的人面前藏点东西根本是不可能的，躲在燕长凌袖子里面的九命猫都被对方揪了出来，幸好九命猫的天生伪装就很好，老头子打量了几遍没发现什么问题就让他们过了。
　　这次同行的大部分都是筑基期的弟子，当然也有好几个像是丁家言这种练气巅峰的人，只是人数并不多，苏奕一行人被分配到了第一层的房间里，房间是个狭小的双人房，除了两张木床外就只剩下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行的通道，大黄狗一进来就只能趴到床上去，要不然根本没有给它落脚的地方。
　　苏奕旁边住的就是丁家言，丁家言的室友是个沉默寡言的剑修，苏奕和对方有过一面之缘，宗门大比上其中一场比赛苏奕就是输给了对方，现在看到对方那张脸孔，苏奕还能回忆起对方一脚踹在自己的心窝，将自己直接踢下场时候的痛感。
　　倒是燕长凌还记得这件事情，手痒痒地想和那人比试上一场，当然，灵舟上根本没有地方容许他们战斗，燕长凌只能狠狠给了对方几个眼刀子作为警告。
　　灵舟准时在午时正出发，它将会在空中航行上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到达魔洛城。
　　苏奕第一次坐会在天上飞的船，好奇地走到甲板上想要看看灵舟起飞时候的样子。
　　甲板上聚集了不少筑基期的弟子，显然都是第一次乘坐这种高级的飞行法器，每个人脸上都有几分兴奋，有人在向着船下拼命挥舞着双手大声告别，有人激动地将甲板上的每一块木头和花纹都摸了一遍，还有人竟然奢侈地使用留影石对着灵舟不停地照，打算以后跟人炫耀一下自己坐过这种高级法器。
　　苏奕两人找了一个没那么多人的角落站着，低头往下看去，灵舟的速度很快，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内门广场上的人就变成了一个个小点，几座宏伟的山峰出现在苏奕的视线里，那是凌云宗的主峰以及围绕在周围的副峰。
　　灵舟越过了主峰头顶的高度后就停了下来，匀速向前飞去，那么快的速度，甲板上也感受不到一点风，看来整艘船都开了结界，能撑起一个那么大的结界的，应该需要花上不少灵石，苏奕粗略地换算了一下，为自己兜里的贫穷而感到牙痛。
　　灵舟平稳航行后苏奕和隔壁的丁家言打了一声招呼就和燕长凌回房间了，之前一直处理燕文瑞和九命猫的事情，经历了好几场战斗后一直找不到时间好好消化，这会儿倒是刚好有时间能让他们慢慢琢磨一下在战斗中得到的感悟了。
　　只是还没等苏奕摆好打坐的姿势，燕长凌迈着大长腿也跑到了苏奕的床上来，他一把将大黄狗扔到了隔壁床，轻咳一声，就像是说今天天气很好的样子般说道：“我们很久没一起修炼过了。”
　　苏奕愣了愣，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燕长凌说的一起是什么意思，确实是很久了，自从他开始突破筑基期，然后闭关巩固修为，接着就忙碌着为离开秘境做准备，回到外门后因为有燕文瑞在一起，他们两人自然不会在燕文瑞面前做那种事情，现在想了想，也快有好几个月了吧。
　　“那就一起修炼吧。”苏奕笑了笑，倒是没有忸怩，率先握起燕长凌的双手，自己将额头抵在对方的眉心处，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虽然是燕长凌先开口的，这会儿也不禁觉得耳根发烫。但他面无表情的时候谁也看不出他的心思，苏奕只当没发现对方的羞涩，熟练地开始运转功法，慢慢地将灵气送进了对方的奇经八脉里。
　　九命猫从燕长凌的袖子里探出头来，周围交融的气息让它舒服得眯了眯眼睛，雪白的毛发一根根轻轻摇晃了起来，漂亮的瞳孔深处像是有火光在一点点跳跃着，很快它的身体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着，那光晕的气息和苏奕两人周身流转着的气息如出一辙。九命猫很快闭上了眼睛，静静将那舒服的流光一点点吸收进身体，慢慢消化掉。
　　大黄狗摇了摇尾巴，虽然不满燕长凌将自己扔开的动作，还是尽职尽责地走到离房门最近的地方静静的守着，以防有人突然闯入进来对屋里的人不利。
　　苏奕不知道这一次自己和燕长凌修炼了多久，舒服的感觉让他沉溺其中，任由灵气一圈圈运转着，甚至有触碰到筑基中期屏障的感觉，但并没有让他有深入探究一番的机会，门口的禁制被人触动，两人很快就被从修炼中唤醒了过来。
　　灵气的中断让九命猫不满地打了个哈欠，但它还是乖乖爬回燕长凌的袖子深处，它还记得被两人叮嘱过没有吩咐不能被其他人看见的事。
　　苏奕整理了一下多日没动过的仪容，顺手给自己甩了一个净身诀，感觉腹中空空，又摸出几粒辟谷丹，一人两灵宠各塞了一粒后，这才打开房门。
　　门口是有点焦急的丁家言，见门终于打开，丁家言急急忙忙地就说明了来意，“听说下面的村子出现了堕魔，大师兄带人下去查看情况了，我们要不要到外面看看？”
　　“堕魔？难怪灵舟停下来了。”燕长凌从后面探出头来，他们住的地方比较靠里面，从这个位置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那我们出去看看吧。”
　　将大黄狗留在屋子里，三人一起往甲板上走去。还没出到外面，不少人的议论声相继传进耳中。
　　“大师兄好像是和几个金丹期的师叔一起下去的，这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了吧？会不会出事？”
　　“除了金丹期的师叔还有一个元婴期的师叔也下去了，应该只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而已，一会就会回来了。”
　　“听说来拦船的是监察司的人。”
　　“难道监察司的人还对付不了堕魔吗？”
　　……
　　苏奕出来的时候，不单止是他们所在的一层甲板，连其他几层甲板上都熙熙攘攘围满了人，仿佛所有的人都从房间里出来查看情况了，苏奕还发现孙鹏竟然是在第二层，对方似乎发现了燕长凌，一双带着寒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可惜燕长凌至此至终都没有抬起过头，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孙鹏的视线一般，当对方不存在。
　　孙鹏气得牙痒痒，可惜灵舟上有不少长老师叔，孙鹏除了用眼神瞪瞪燕长凌之外也没办法做什么，最后像是眼不见为净般，扭头走了。
　　“这人真小气，燕长凌你以后可要小心一些。”丁家言自然发现了孙鹏，等对方走了后才低声嘀咕了一句。
　　燕长凌笑了笑，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至少目前孙鹏根本没法找自己的麻烦，以后等自己的实力起来了，也不会怕他的挑拌。
　　很快甲板上响起了一阵骚动，苏奕往外看起，只见几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凌云宗弟子脚踩飞剑，带着几个穿着监察司制服的人上了船，他们自然不可能在第一层停下，苏奕分明看到他们直直向着最高的第六层上飞去，在那群监察司的成员中，苏奕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具，那是当初自己在外门的时候将他和燕长凌带到了监察司关了一段时间的人，苏奕记得对方的名字叫丁睿。
　　看到那一行人迈进船舱，甲板上的人又开始议论开来，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都是毫无根据的猜测。
　　灵舟第六层。
　　溪明轩带着丁睿一行人向这次带队的长老汇报，长老名叫午樊，长得有点瘦小，但修为不低，已经突破了化神期，他盘腿坐在一张蒲团上，越听，一对几乎已经没有几根眉毛的眉头皱得死死的。
　　“你说那些堕魔似乎是有自己的意识的？”午樊问。
　　丁睿已经将自己的面具解了下来握在手中，他的衣袍上还有不少之前战斗时候沾染上的血迹，“是的，这次遇见的堕魔和以前的都不一样，以前的堕魔更像傀儡，会按命令行事，根据本能来狩猎。但这次的堕魔更像是故意在戏耍那些凡人，他根本就没有要吃那些凡人的打算，只是享受他们因为各种恐惧和绝望而死亡的过程。”
　　“是只有这一起还是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你确定你看到的是堕魔而不是魔修吗？”
　　“我确定。”丁睿点点头，脸上并没有半点说谎的痕迹，实事求是地说道：“我和那个堕魔近距离战斗过，他的能力并不高，似乎还不会说话，只会发出一些没什么意义的音节，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脖子上有属于堕魔的血纹。”
　　午樊对旁边站立的溪明轩说道：“你将这件事传回宗门。”
　　溪明轩：“是。”
　　午樊转向丁睿，“这件事情有劳小友告知了，还麻烦监察司能将这件事情通知一些别的门派，让大家加强警惕，免得被这种堕魔混进宗门里，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失。”
　　“我会派人将这个发现传到各门各派，前辈无需担心，只是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小友请说。”
　　“我们几人希望能乘坐贵门派的灵舟，一起前往魔洛城。”
　　午樊愣了一下，和旁边其他几个凌云宗的长老对视了一眼，然后点点头，“可以，一会我让明轩给你们安排一处休息的地方。”
　　“多谢前辈。”


第96章 
　　苏奕以为丁睿一行人上船后灵舟很快就会继续上路,  但在空中停了一晚上后，第二天一早，从上层走下来几个管事的师兄,  选了一批人发了任务让他们去下面探查情况。
　　挑选的人都是宗门大比的时候表现出色的弟子，苏奕在宗门大比中输了不少场，自然没被选上,  不过他担心燕长凌,  便主动跟管事师兄申请一起去,  管事师兄并没有多问什么，直接就允了。
　　队伍分成了十人一小组，每组有一个金丹期的师兄或者师姐带队，苏奕这队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眉眼间还有几分天真，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  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少女名叫廖洛儿,  是个自小长在内门,  早早就被长老收为了亲传的弟子，别看她年纪看起来挺小，其实已经有金丹初期的修为了,  这次也是因为触到了金丹中期的屏障，带队的又是她的师父,  便正好去魔洛城历练一番，好趁早突破的。
　　将九命猫和大黄狗留在了房间，叮嘱它们不要随意出门,  还拜托隔壁的丁家言帮忙照顾一二后，苏奕两人就跟着廖洛儿一起去了下面的小镇。说是小镇，不如说是一座小城。
　　布局有点像是凡间的城镇,  里面居住的也大部分是凡人，路上廖洛儿简单地给众人说了一下这次的任务内容，任务很简单，就是去调查一下堕魔是怎么出现在城镇里的。听到廖洛儿提起这次的堕魔拥有属于自己的意识的时候，苏奕不禁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忍不住沉了下去。
　　城镇外面的牌坊上写着这个镇的名字，桃山镇。听说是因为这里的山上长有不少野桃树而得名的。
　　苏奕一行人负责的是桃山镇里面的情况，溪明轩和监察司的人则带队去附近搜索堕魔的踪迹，毕竟这附近出现了堕魔，他们既然路过，就不可能不帮忙解决掉，要是他们离开了，那堕魔再折返回来，这和直接将桃山镇整个交到堕魔手上也没什么分别了。
　　桃山镇的镇长是个和气的中年人，修为达到了筑基中期，是个散修，已经在筑基期停滞了快上百年，觉得自己晋升无望，所以几十年前便来了这桃山镇，像凡人一般娶妻生子，彻底在这里安了家。
　　“见过各位仙长。”镇长名叫周方和，不像修仙者之间称呼一声道友或者是前辈，而是像凡人一样称呼他们为仙长。周方和一早就收到凌云宗一行人将要过来查探的传信，所以天还没亮，早早就等在了镇外的牌坊处迎接。
　　廖洛儿上前和周方和行了个礼，周方和面色有点憔悴，但眼神却有几分激动，他还以为昨晚上监察司的人直接走了，没想到竟然还会派凌云宗的弟子过来调查。
　　“抱歉，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心里都害怕。”周方和将一行人引进桃山镇中，诺大的街道静悄悄的，倒是旁边有几扇窗户微微开了一条缝，苏奕能够感受到那些缝隙后面躲藏着的窥视目光，警惕的，恐惧的，让苏奕感觉这种被盯视的滋味令人很不舒服。
　　“之前那些堕魔，就是这样扮成了一群出来历练的散修混进了镇子中，好几天都没有被人发现，甚至他们还将几个在这里作乱的魔修给抓了起来，得到了镇里人的信任，谁知道他们做那么多，只是将那些信任他们的人当成了食物。”周方和跟几人解释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希望仙长们不要责怪他们才好，他们也只是个普通的凡人而已。”
　　廖洛儿甜甜地对周方和笑了笑，“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将那些落跑了的堕魔解决后再离开的。大师兄已经带人在附近搜索了，要抓到他们也是迟早的问题，你让大家大可不用那么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周方和脸上露出一点喜意，连连说道：“我已经给各位仙长安排好了落脚的地方，仙长们是先去休息呢？还是直接调查？”
　　周方和眼里毫不掩饰的焦急，就算是廖洛儿这个没有什么历练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多谢镇长的好意，我们不在镇上落脚，时间不多了，我们便先去看看堕魔之前居住的地方吧，有劳镇长带个路。”
　　“各位仙长这边请。”周方和迫不及待地带着一行人往前走。
　　一路走来，苏奕还是能在路上看到几个脚步匆匆的行人的，只是他们都目不斜视，根本连看都不敢看一眼这边，有人觉得奇怪，“镇长，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那些人是堕魔的？”
　　周方和的脚步顿了一下，“大概是一个月前吧，一开始我们还不确定是不是堕魔，直到镇上越来越多的人失踪，然后就是镇子被人下了结界，里面的人根本没办法出外，要不是昨天监察司的人路过，只怕我们桃山镇的人全被堕魔吃掉了都没人发现。”周方和说到这里，还用袖子擦拭了一下眼角。
　　“你没有试过往外面传送消息吗？”
　　“试过了，没用，根本没人回复，也没人过来。”
　　“那些堕魔的修为不是不高吗？”廖洛儿有点疑惑，“他们又没有灵气，怎么会给你们下结界？”按照周方和筑基中期的修为，就算没办法将堕魔驱逐走，但是要单独出去求助还是可以做到的，怎么可能整个镇子都被结界困住了呢？而且是等到路过的监察司发现了异状过来查看才将结界给破掉了。
　　这时候他们已经穿过了几个小巷子，来到了一处有点破旧的院子中，院子的屋顶塌了一半，地上也有不少凌乱的痕迹，很明显有人在这里战斗过。
　　周方和并没有回答廖洛儿的疑问，而是推开前面的木门，将一行人领进去，“这就是那些堕魔之前居住的地方。”看着里面一片狼藉，周方和叹了口气，“其实昨晚我没有跟监察司的人说实话，里面有一个堕魔，以前是桃山镇的人。”
　　进来后本来分散开来打算看看周围还有没有什么可疑痕迹残留下来的一众弟子听到这话纷纷停下了动作，回头看着周方和，“他被堕魔寄生了吗？”
　　堕魔能被人为控制着寄生到别人的身上去，甚至能短暂地以那具身体为载体来活动，几年前苏奕他们遇到的林絮，就是被堕魔寄生的例子。只是这种寄生的时间并不长，毕竟躯体已死，没有生命的躯体很快就会变得僵硬甚至是腐烂掉。
　　“不是。”周方和像是在踌躇着语言应该怎么将这件事情解释清楚，“虽然他没办法说话了，但和他接触下来的时候和以前的感觉很像，那孩子以前说是出去找个宗门拜师修炼，这次回来还带着一批散修，我便以为他终于如愿以偿踏进了仙途，没想到……”
　　“这栋屋子就是那孩子以前居住的地方，十几年没有翻修过了，一直保持着原样，昨晚监察司的人就是在这里和他们战斗了一场，有几个堕魔被杀了，剩下的都跑了。”
　　周方和抬起头看着廖洛儿，额际边的几率白丝衬得他的面容一瞬间苍老了许多，让看见的人都不禁要唏嘘一声。“你说好好的人？怎么就变成了堕魔了呢？难道堕魔还能传染的吗？”
　　廖洛儿看着说完这句话突然垮塌下肩膀，苍老了许多的男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他，幸好周方和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我就不打扰各位仙长调查了，结界消失后有不少人都在吵着要搬离这里，我还要去劝劝他们，毕竟是住了几辈子的土地，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
　　“放心吧，这里就交给我们。”
　　周方和点点头，“要是仙长们找我的话直接派人去周府递个话就行了，我一定会马上赶过来的。”
　　“好的，麻烦镇长了。”
　　和周方和道别后，廖洛儿就给其他人分配了任务，毕竟有十个人，两人一个小组，在附近打探一下情况。
　　苏奕自然是和燕长凌一起，他们要去附近查探一下还有没有堕魔那么大胆还躲在镇子中。然而他们才刚跨出门外，隔壁的门口开着一道小缝，一个身型干瘦的老婆婆站在门后，浑浊的眼珠子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两个人。
　　苏奕停下脚步，又是那种眼神，从进入这个桃山镇后仿佛随处都是这种戒备的惊恐的目光，但眼前的老人眼中的惊恐倒是要淡一些，反而是多了一点嘲讽，甚至是同情，看着人的目光也没有什么温度，就像映在对方眼中的并不是什么实力强大，过来帮他们解决麻烦的修仙者，而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和家里的桌子椅子没有任何分别。
　　压下心中异样的感觉，苏奕对着老人尽量温和地笑了笑，“老人家，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老人并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就在苏奕以为对方没有听见自己的疑问，再想开口的时候，老人终于有了动作，她的手把在木门上，在关上木门之前嘴唇动了动。
　　“我劝你们快点离开。”
　　木门发出一声难听的吱呀声彻底隔绝了苏奕的视线，苏奕愣了愣，老人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她可能是知道点什么？”旁边的燕长凌说道。
　　苏奕认可地点点头，这个老人还是他们进入桃山镇后除了周方和之外唯一跟他们说过话的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脚步一转，朝着隔壁而去。


第97章 
　　明明还是大白天,  外面阳光正烈，老人关闭门窗的屋子里却没有半点光亮，只有洒在门口的一点日光,  勉强能让人辨认出一点屋里的东西，显得有点阴森可怖。
　　院子里载着一棵早就枯死了的老槐树，老人坐在屋里一个小马扎上,  大半身子隐没在阴影里,  孤落落的,  仿佛没有任何生气，她的旁边摆着一副棺材，从苏奕这个角度，正好能够看到棺材的一角,  苏奕感觉后背发凉，忍不住握住旁边人的手,  感受着对方手心传过来的温热,  这才忍住了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
　　燕长凌捏了捏苏奕的手心以作安慰,  他当先一步走到门口，对着老人行了一个礼，“老人家。”
　　老人并没有抬起头,  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般，燕长凌并不在意,  继续开口问道：“不知道老人家可知道隔壁发生的事情？还有刚才，老人家为什么说要让我们离开呢？你是觉得那些堕魔们还会回来吗？”
　　两人等了一会儿见老人还是没有搭理自己，他们的神识已经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快速地扫了好几遍,  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可疑的地方。燕长凌的目光落在旁边的棺材上，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开口问：“不知道老人家可否告知，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副棺材呢？”
　　老人微微抬起头,  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很快又重新恢复成原来的姿势，“那是我以后要躺着的地方，提前准备好了，也不怕要闭眼的时候找不到。”
　　两人怔了怔，一开始还以为是老人家里的谁被堕魔吃了，找不回来，这才弄了一副棺材回来放着的，结果竟然是给自己准备的吗？看着老人那行将就木的身体，苏奕的声音都忍不住放轻了一些，“那，请问一下，你知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呢？要是知道的话，可以告诉我们吗？”
　　“你们不应该来问我，你们去问镇长，镇长什么都知道。”说完老人任由两人说什么都不再开口了。
　　苏奕没办法，只能和燕长凌离开。
　　桃山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让苏奕意外的是，明明他们穿着的就是凌云宗的道袍，衣领上还有明显的凌云宗的宗徽，镇长也提前跟镇里的人说过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帮他们解决堕魔的事情的，然而饶是如此，苏奕也能很明显地感受到镇里人的排斥，即使去敲门询问，也只能得到一些敷衍的答案。
　　“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很奇怪？”苏奕看着这个大白天都静得没有丝毫生气的镇子，将白藤放出来化为一条手指般粗的藤蔓缠绕在手腕上。
　　“嗯，按道理他们刚刚被解救出来应该会充满感激惊喜才对，而且镇里人的数量太少了。”
　　虽然只是走了十几家，但不管是看起来家境不错的还是房子相对破落的人家，屋里都只有一两个人，甚至他们已经绕着整个镇子都转了一圈了，竟然没有看到半个孩童的身影，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难道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堕魔已经将整个镇子的孩童都吃光了吗？还是镇子里的人只是信不过他们，将孩童们都藏了起来？要是后面的猜测还好一些。
　　“我们先回去跟廖师姐汇报一下情况吧。”
　　“嗯。”
　　两人直接去了周府，廖洛儿之前传过信息让他们去周府找他，因为苏奕两人想将整个镇子都探查一遍，所以花了点时间。
　　周府里的人比大街上的还要多一些，几个仆人脚步匆忙地准备了一桌子灵食，灵食的材料并不是很高级，估计是周方和能拿得出来招呼的最好的东西了。
　　廖洛儿受不了周方和的热情，只能坐到主位上，其他弟子已经陆续回来，一行人交换了一下信息，得出的结果和周方和告诉他们的差不多，那些堕魔一个月前来到桃山镇，随后镇里的人开始慢慢失踪，先是小孩，后来是女人，直到有人发现那栋院子里的异常过去查看，正好看到一群堕魔围在一起啃吃人肉，这才被人知道了真相，但还是不知道镇子里的结界到底是怎么来的，除非除了这群堕魔之外，还有一个能控制这群堕魔的修为高强的魔修存在，要不然根本不可能摆出范围那么大的结界，能将整个桃山镇都给包围住。
　　可是按照监察司昨天和堕魔交手的情况来看，那群堕魔分明就没有任何组织，能力也就在筑基期左右，被围攻后更是四散奔逃。
　　“这件事情一会儿回去后跟长老们和大师兄汇报了再作打算。”廖洛儿下结论道。
　　他们这群人只是来镇里调查情况的，真正和堕魔交手的事情自然有修为更高的人去做，既然这些就是他们调查出来的资料，那就直接汇报上去就行了。
　　“各位仙长忙碌了一日想必是辛苦了，我这里准备了一些酒水，希望仙长们不要嫌弃。”周方和笑容和蔼地在一边张罗道。
　　他们这一行人基本都是筑基期的弟子，还没到辟谷阶段，平时还需要服用辟谷丹或者是灵食，周方和自然是知道这一点才弄了这一桌子菜肴的，毕竟他还需要靠凌云宗将这里的堕魔给解决掉，自然要好好招待他们。
　　菜肴的材料等级虽然不高，但色香味却做得很好，让人一看就有食欲，已经有弟子眼睛都要黏在桌子上了，平时修炼资源本来就紧缺，灵食也不是那么便宜的东西，除非自己找材料制作，要不然谁也没办法天天能吃到，他们已经在灵舟上航行了大半个月，闻到这味道早就馋了。
　　廖洛儿本来想等人到齐后就先行返回灵舟上的，结果看到一群大男人摆出一副口馋的模样，看着她的目光就差没直接在上面刻上想吃两个大字了，再加上周方和在一边热情劝说，只能无奈应下，在怀里掏出几块灵食递给周方和，就当是这桌子灵食的酬劳了。周方和当然不肯收，两人推拒了好一会儿周方和才诚惶诚恐地收下来。
　　趁着周方和去招呼其他弟子的间隙，苏奕换了一个位置凑到廖洛儿的身边，低声传音道：“廖师姐，你有没有通知灵舟上面的长老下来的方法？”
　　脑海里响起的声音让廖洛儿愣了愣，她侧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苏奕，对方正在和另一边的男人说着什么，似乎感受到了廖洛儿的目光，回过头来笑着朝她眨了眨眼睛。
　　廖洛儿也没拆穿他，同样用传音的方式问道：“为什么这样问？”
　　“我觉得这个镇子有问题。”苏奕也没拐弯抹角，实话实说。
　　“有问题？”廖洛儿愣了愣，“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这镇子有什么问题？”
　　“有人在养堕魔。”
　　“魔修吗？”
　　“不知道，只是猜测，如果师姐信得过我的话最好趁着现在叫一个修为高的长老过来。”苏奕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最好是元婴期以上的。”
　　廖洛儿若有所思地打量了苏奕一会儿，很快又收回了目光。“好。”
　　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后苏奕也放下心来，桌子上的菜肴他没有动的打算，隔壁一个年纪看起来比较小的师弟见状询问苏奕没兴趣吃后，果断将苏奕面前的灵食扒拉到了自己的面前，苏奕无奈地笑了笑。
　　吃饱喝足后天也快落黑了，和周方和告辞后他们要返回灵舟上，周方和恋恋不舍地将他们送到镇外的牌坊前。
　　苏奕还不会御剑飞行，只能由燕长凌带着，黑色重剑刚升空一段距离，突然晃了一下，苏奕差点被甩落到地上，还不等他询问燕长凌怎么了，却发现灵剑调转了一个方向，再次稳稳落到了地上。
　　牌坊前周方和恭敬地站立着，看见苏奕一行人连忙迎了上来，苏奕心里涌起一丝异样，抿了抿唇，将到口的疑问咽了回去。
　　周方和已经对着带队的廖洛儿行了一个礼，“见过各位仙长。”
　　廖洛儿笑容甜甜地还了一个礼，周方和开始领着一行人往镇子里面走，镇子两边站了不少人，消瘦的身型还有憔悴的面容都掩盖不了他们眼中的惊喜，苏奕跟着他们一路走，一路听着周围和他们打招呼的声音，他抬起头看了看身边的燕长凌，燕长凌感受到苏奕的目光，微微低头，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怎么了？”
　　苏奕轻轻摇摇头，收回了视线，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里沉了脸色，他在燕长凌的眼睛里看不见那些灼热的亮光。
　　周方和依然将他们带到那个院子里，说的话和之前苏奕听过的差不多，等周方和走后廖洛儿还像之前那样将他们两两分组打发出去调查。
　　苏奕和燕长凌刚跨出屋子，隔壁的木门后，那个瘦小的老人还是像上次那样站在那里，只是这次她的眼睛不再浑浊，反而又黑又亮，她并没有看旁边的燕长凌，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奕。
　　“老人家，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吗？”苏奕不动声色地询问。
　　“我早就劝过你们早点离开了，你们为什么不听呢？”老人说完，干枯的手将木门带上，木门发出难听的吱呀的摩擦声。
　　苏奕上前一步，一把扶住门框，没想到老人的力气那么大，木门将苏奕的手背夹出一道红色的印子，苏奕痛得倒抽一口凉气，不过现在他也来不及管手上的伤口，他认真地打量着老人的神色，“老人家，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第98章 
　　老人没有说话,  她松开关门的手，转身往屋里走去。苏奕见状，连忙拉上身后的燕长凌跟了上去,  还不忘转身将木门关上。
　　院子里本来只有一棵的枯死老槐树现在变成了两棵，老人已经坐在了她的小马扎上，日光在门口画出了一道明显的界线,  老人被暗沉的阴影整个笼罩住,  只有苏奕和燕长凌站在日光中,  影子被日光拉得很长，这不像是中午应该有的影子，更像是傍晚时分夕阳即将落下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影子。
　　“似乎除了我，我的同伴都以为自己是第一次来到这个镇子。”苏奕看着老人,  率先开口。
　　老人没有回话，苏奕继续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次老人终于抬起头来,  只是说出的话和上次的一模一样,  “你们不应该来问我,  你们去问镇长，镇长什么都知道。”
　　“周方和？”
　　听到这个名字，老人满是皱纹的枯瘦脸上扬起一个难看的笑容,  甚至发出两声葛葛的笑声，眼睛里充满了怨毒,  “对呀，去问周方和。”
　　难道是周方和在后面搞鬼的？他不是很想将堕魔的事情给解决掉吗？苏奕压下心里涌起的怒气，“老人家,  我的同伴似乎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了，而且行为也不像本人，他是被人下了咒术吗？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解除？”
　　老人又不说话,  只是看着苏奕，咧着嘴，笑得阴森又可怖。
　　苏奕被她笑得头皮发麻，燕长凌自从进入这个院子后就变得异常安静，甚至要苏奕带着才会愣愣地跟着往前走，苏奕也搞不明白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猜测他们是种了某种幻术，但一切又是那么真实，要不是他还保留着之前的记忆，以及眼前这个奇怪的老人，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才跟着廖洛儿来到这桃山镇的了。
　　“这里有人在养堕魔吧？”
　　见老人一直似是而非，并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苏奕深吸一口气，压下涌起的情绪，换了一个问题问道。
　　苏奕话落，老人的笑容终于僵了僵，很快又慢慢消失不见，苏奕见状，便知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并且还养得挺成功的。”
　　“我猜他一开始是偷偷地养，后来堕魔胃口越来越大，那人没办法，只能开始朝镇子里的人下手，先是小孩，后来是女人，谁知道竟然会有几个堕魔突然混进镇子里来，其中一个堕魔似乎还保留着一点生前的记忆，所以他假扮成散修，回了他生前居住的地方。”苏奕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老人脸上的表情，果然看到老人一开始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恍惚，然后慢慢变得铁青。
　　“这些都是你猜测的？”
　　“嗯，毕竟我并没有怀疑你们的镇长在说假话，看你的反应，他也确实没有说假话。”苏奕肯定地说道。
　　“嘻嘻，就算你能猜到又如何，你们都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了。而你的那些天真又可爱的同伴……”老人微微侧头，往隔壁的方向看去，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也只能乖乖做个任人宰割的两脚羊，只怕现在也无法反抗了吧。”
　　苏奕吃了一惊，想要拉着燕长凌回去看看。
　　“踏出了这个院子，你们就回不来了。”老人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奕脚步一顿，手腕处的白藤已经窜出了一点距离，随时摆好了战斗的姿势，“周方和只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你觉得他能打得赢金丹期的廖师姐吗？”
　　“金丹期？那孩子可是元婴期的修为，区区一个金丹期算什么。”老人的目光落到苏奕手腕处的白藤身上，“你身上倒是有个好东西，难怪没被影响，看来你也没有吃那么些灵食吧？”
　　苏奕脸色沉了下来，难怪刚才周方和那么热情，原来那些灵食真的有问题。“那孩子？你指的那孩子是谁？”
　　“那孩子就是那孩子呀。”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在自然自语般。
　　老人不肯说，苏奕也没办法，他轻轻拍了拍手中的白藤，将它安抚回去，等白藤重新缠绕回手腕上，苏奕诚恳地看向老人，“不知道老人家愿不愿意和我做一个交易。”
　　老人轻嗤了一声，“你有什么是能和我交易的。”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或者是我能拿出来的东西，只要你说，就算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只求老人家能赐我破开现在这个迷局的方法。”
　　“好哦，那你去帮我杀了周方和吧。”老人说得轻描淡写。
　　苏奕愣了愣，“杀了周方和？”
　　“是的。要么杀了周方和，要么你和你的同门一起困死在这里。”老人笑得有几分恶意，“怎么样？你敢答应吗？”
　　“行。”苏奕说着就想带着燕长凌往外走。
　　“等等。”老人喊住他们。
　　“老人家还有什么吩咐？”
　　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苏奕身边的燕长凌，态度坚定，“他，留下来。”
　　“为什么？”苏奕握着燕长凌的手腕，定定地看着老人。
　　老人并不解释，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对望着，苏奕看不出对方的情绪，他抬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燕长凌的眼睛里没什么亮光，但在苏奕看过来的时候还是会低头回视，苏奕伸手给他理了理衣领，在老人看不见的角度，将两枚符文塞到了燕长凌的贴身衣物里，并迅速在上面抹了两道血痕，单手结了个法诀。
　　全部弄完后这才依依不舍的将手收回来，拉起燕长凌走到老人身边，“行，那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就麻烦老人家帮忙照看一下我的同伴了。”
　　这次反而轮到老人怔楞了一下，她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奕，“你就这样将你同伴仍在这里？你要知道他现在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要是谁想对他出手的话……”
　　苏奕笑了笑，“那你会对他出手吗？”
　　老人抿着唇不说话。
　　“我相信你。”苏奕说完便没再多留，大步离开了这个阳光明媚的院子。
　　“相信我吗？”老人看着苏奕远去的身影，直到对方消失在门后好久才喃喃地说了四个字。
　　燕长凌站在门口，眼神呆呆地看着前方，老人转身走到屋子旁边的棺材前，干枯的双手吃力地将上面的盖子推开，里面铺着柔软舒适的毯子，老人向门口的燕长凌招招手，燕长凌回过头，花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大长腿一跨，大半身子就没进了屋内的阴影里。
　　老人让开了一点位置，指了指棺材，“躺进去。”
　　燕长凌听话地躺到了棺材里，老人重新吃力地将盖子盖好，厚重的盖子慢慢将外面的光亮彻底挡住，这次，燕长凌整个都被笼罩进了黑暗之中。
　　漆黑的棺木被锁得死死的，棺盖上以及四周同时亮起一个淡蓝色的阵纹，老人重新坐回小马扎上，只是这次她将小马扎搬到了屋外，明媚的日光暖洋洋地洒在她的身上，和屋内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离开了老人的院子后，苏奕并没有马上去找周方和，他给自己贴了一张隐身符，然后先去隔壁看了看。
　　本来应该在隔壁的同门们早就没了踪影，凌乱的院子恢复如初，之前见过的坍塌了大半的屋子也恢复了，就像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打斗一样。
　　苏奕默默退了出去，他想给丁家言传个信息，但传音符根本没起作用，往镇外走去的时候发现整个镇子都被一层强大的结界牢牢笼罩住，苏奕不敢随便尝试去破解这个结界，万一冲不破结界却引起对方的注意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之前去过一次周府，所以这次很容易就找到了地方，府里正在举行宴会，仆人们忙忙碌碌地走着，廖洛儿和一众凌云宗弟子都坐在主席上有说有笑地谈论着什么，廖洛儿一张精致的小脸更是红得通透，就像喝多了一样。
　　周方和并没有在这里，苏奕尝试着和廖洛儿传音，但根本得不到对方的回应。
　　苏奕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在启国的时候身份尊贵，去过几次那些达官贵族的府邸里，所以对于这些有钱人的府邸布局还是有几分印象，往猜测的方向往前走，穿过一座花园，果然见到一座装修得比别处还要华丽的院子。
　　苏奕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他的听力灵敏，甚至还能听到锁链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担心院子里会有修为比自己高得多的人在，即使有隐身符在，苏奕也不敢贸贸然闯进去，他看了看院子的布局，在一处偏僻的墙头边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到墙头上。
　　不需要花力气摸进屋里，苏奕就看清了刚才发出动静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见一个肤色苍白的少年，他的四肢都被巨大的寒铁链牢牢锁住，锁链的尽头是几根几人合抱的柱子，柱子深埋地下，周围铺着厚实的青石板，但现在青石板上有不少已经裂开了的巨大的纹路，细碎的石头被弄得到处都是。
　　少年四肢趴在地上，正将脑袋埋在地上一具高大的男人怀里，抬起头的时候苏奕看到对方嘴边滴滴答答滑落下来的血迹，呲开的牙齿正在咀嚼着肉食，苏奕甚至能够听到骨头被生生嚼碎时候的声音。
　　少年的眼睛里没有眼白，但巨大的漆黑瞳孔不像苏奕以前见过的那么无神，反而还有一点不太明显的亮光。
　　堕魔。
　　堕魔少年进食的模样让苏奕一阵反胃，差点就吐出来，他忍着不适看过去，周方和从屋里出来，他的手上拿着一块洁白的毛巾，见少年吃的欢喜，周方和走过去蹲在对方身边，少年以为对方要和自己抢食，对着周方和呲牙裂齿地威胁了一番，像个护食的野兽一般。
　　周方和见状也不恼，反而乐呵呵地拿着毛巾擦拭少年唇角边的血迹，“宝宝吃慢一点，千万便咽着了，这里没人和你抢食。”
　　少年不满地扒开他的手，又埋头撕下了一大块肉，整个脸额都鼓了起来，少年五官长得精致，要不是正在吃的东西太过让人惊心的话，倒是能让人看出几分可爱来。
　　周方和看得心痒痒，忍不住凑过去就着少年鼓起的脸额咬了一口，少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等周方和抬起头的时候，少年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牙印。“我给宝宝准备了不少更高级的美味，等宝宝再进化一阶后就能食用了，宝宝开不开心？”
　　少年并不理他，满心满眼只有自己面前的食物。
　　苏奕忍着心中的恶心一下下安抚着因为受了自己心情的影响而蠢蠢欲动的白藤，他之前猜测有人在养堕魔，只以为是躲藏在镇子里的魔修，而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养堕魔的人竟然是这桃山镇唯一有修为，并且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期的镇长，周方和。


第99章 
　　院子里有一个看不出实力多少的堕魔少年在,  苏奕自然不可能这时候冲出去刺杀周方和，他盯着那边看了一阵，慢慢从墙头上下来,  往后面的花园里退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慢慢暗了下来，火烧云蔓延了大半个天空,  将地上的一切景物都染得一片通红,  周方和恋恋不舍地关上院子里的木门,  并加固了几遍禁制，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够打开这扇门闯进院子里。
　　凌云宗那一行人还留在宴会厅上，放置了那么久他需要回去看看情况,  他倒是并不害怕外面的监察司一行，那人答应过他会将那些监察司解决掉,  几个金丹期的小子,  虽然周方和打不过他们,  但是有那位大人在，周方和倒是也不怕他们，只是不知道这次凌云宗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那个小丫头别看长得一脸单纯,  说是来帮他们解决堕魔的，却是半点消息也没泄露,  只知道对方的几个师兄跟着监察司的人在追捕在逃的堕魔。要是那些师兄修为太高的话，那还是会有点棘手的。
　　周方和一边往前走，一边思考着。他早就准备好了好几条后路,  桃山镇只是他选择的其中一个落脚点而已，要是应付不了，舍弃便是,  他也没有什么好心痛的。
　　一株月季在周方和经过的时候轻轻摆了摆枝叶，花蕊上漏出几点橙黄色的光点，随后旁边的藤萝也跟着被触动，明明没有风，叶子却沙沙地舞动着，周方和走到花园的中间时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眯了眯眼睛，手里捻着一张符文，沉声喝道：“谁？”
　　周围并没有人回答他，周方和手中的爆破符一甩，一株月桂树被拦腰炸断，“是你？”周方和看到站在月桂树后面的人惊诧了一下，很快又沉下了脸色，“难怪没有看见你在宴会上出现，原来竟然躲在这里。”
　　“应该还有一个同伴吧？”周方和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既然都来了，就别躲着了，你们廖师姐正等着你们去喝一杯呢，辛苦你们调查了一天，正好休息休息。”
　　苏奕并不搭理他，手中白藤迎风而长，很快藤鞭变成手腕粗，再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前后左右将周方和四周给封住，毫不留情便向着对方攻击过去。
　　周方和的修为比苏奕要高一些，所以苏奕根本不敢大意，白藤开始出手后，他手上的符文也开始发动，烈焰符将周围的温度升高，雷击符在周方和头上炸响，烟雾符阻挡了对方的视线，甚至还有苏奕在羽落秘境的时候捣鼓出来的一种加了臭臭果的果汁制作出来的臭符封锁了对方的嗅觉，缚影符趁着对方分神的功夫混在影子里一下子将对方四肢捆得严严实实，白藤紧跟而上，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周方和就如一个木乃伊一般，全身上下被捆得只能露出一双眼睛。
　　别看似乎很简单就将周方和给制服住了，但之前苏奕已经在脑海里模拟了好几种方案，包括花园里依靠各种花木设置的阵法，虽然不一定能将周方和给困住，但却能拖住对方的时间，一个一个陷入无穷无尽的小迷阵中，绝对能让对方暴跳如雷，而愤怒的人总是很容易被人找到破绽，也不枉费苏奕磕了大半瓶丹药来布置，只是现在看来并不需要用到了。
　　周方和一双眼睛凶狠地瞪着苏奕，也不知道捆在自己身上的到底是什么藤蔓，竟然没办法一下子挣脱开。
　　“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苏奕手握轻剑，抵在对方的丹田处，没有什么威胁比毁掉一个修仙者的丹田修为更能让人忌惮的了。
　　捆在周方和嘴巴处的藤蔓慢慢松开一道口子，周方和轻笑一声，“看来我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有几分能耐，小把戏倒是挺多的。”
　　“好用就行，至少能将你制服住。别想转移话题，回答我。”苏奕冷冷地看着他。
　　周方和嘻嘻地笑了笑，“就算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你们是不可能逃出桃山镇的。”
　　“哦，是吗？”苏奕不想再跟对方废话，他之前在这里守株待兔就浪费了不少时间了，周方和既然不愿意说，那就交给能告诉他情况的人就好。
　　他一把将周方和提起来，扯着对方离开了花园，出现在了之前关着堕魔少年的院子前，院子周围有禁制，周方和自然不可能主动帮苏奕打开。
　　阵法符文不分家，苏奕在符文一道上颇有研究，要不然也不可能捣鼓出那么多新符，所以自然对于这些关闭的禁制有着一定的了解，只要施禁制的人修为比自己高不了多少，有一种粗暴的方法能让这种禁制强行破除掉。
　　“你还是不愿意说吗？”苏奕侧头问。
　　“要是我不是，难道你要杀了我吗？杀了我，你那些同门也要死。”
　　苏奕点点头，手指一点，白藤重新将对方的嘴巴封住，苏奕用轻剑直接刺穿对方的胸膛，从心脏处强行抽出一滴心头血，心头血离体，痛得周方和一双眼睛都冒出了血丝，他的神色肉眼可见地萎顿下来，要不是苏奕还扯着他的衣领，只怕他会马上跪倒在地。
　　苏奕直接将心头血拍到禁制上，随后掐了个法诀，禁制发出一声清脆的破裂声，苏奕伸手一推，木门应声打开，门里的堕魔少年看到有人进来，兴奋地挥舞着双手向着苏奕扑过去，但他的四肢都被寒铁链锁住，很快，寒铁链被他绷直，发出一阵阵清脆的撞击声。
　　苏奕将周方和往院子里一扔，他胸膛上的血腥味吸引了堕魔少年的注意，他马上调转方向，向着周方和扑去，白藤将他的胸膛露出来，堕魔少年黑色的锋利指甲竟然生生从上面扯下了一片肉，要不是苏奕怕他被弄死拉远了一点距离，只怕堕魔少年能直接将周方和的心脏给掏出来。
　　之前苏奕踩点的时候观察过，这片院子周围根本不会有其他人来，所以他也不担心，将周方和仍在地上就走进旁边的主屋，想要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东西留下的，但找了一圈根本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等他转身出来的时候，堕魔少年早就将手上的肉吃完，正留着口水死死蹲在那里盯着周方和看。
　　“怎么样？被自己喂养的堕魔啃食的滋味好吗？”苏奕冷着脸踢了周方和一脚，周方和并没有力气搭理他，灵气被锁，他的嘴巴也被白藤封住根本说不了话。
　　苏奕没有杀过人，所以也没有按照老人的吩咐真的杀了周方和，现在周方和在他手上，他打算带着对方先回老人的院子里看看情况，直觉告诉他这里躲藏着的敌人一定不止周方和一个。
　　他没有再回宴会厅上去寻找廖洛儿那一行人，现在这里只有他还保持着正常，他的实力又不高，不敢轻易打草惊蛇，至少也要让燕长凌恢复正常后两人商量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再算。
　　贴了敛息符后，苏奕很顺利地就带着周方和离开了周府，回到老人的院子时发现竟然没看见燕长凌的影子，苏奕的心一下沉了下来，甚至有几分慌乱，难道这个老人也是和周方和他们一伙的吗？那自己将燕长凌留下来岂不是羊入虎口？
　　苏奕逼自己冷静下来，老人还是坐在她的小马扎上，只是地点从门内转到了门外，苏奕将周方和往地上一扔，“老人家，你的要求我办到了。”
　　老人抬起头，却没有看地上的人，而是盯着苏奕，“你还没有杀了他。”
　　“我和他又没有仇怨，现在他也没有反抗之力，老人家既然那么恨他，不如自己动手如何？”说到这里苏奕话锋一转，“说起来我的同伴去哪里了？不知道老人家可否告知一二？”刚才一进来苏奕就已经用神识扫了屋子好几遍，可惜并没有发现任何活人的踪迹，也没有看到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难道在自己离开后，燕长凌也跟着出去了？
　　“他？他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什么意思？”苏奕环视了一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屋里的那具棺材里，要是说哪里可以藏人的话，也就只有那具棺材了，而且他的神识根本没办法探测到棺材里面的东西，苏奕心里一急，连忙上前几步，想要进去将棺材盖掀开看个究竟。
　　然而他还没有冲进屋里，半只脚刚跨过门槛，就被重重地弹了出来，本来爬满了火烧云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黑云在院子正上方汇聚，越滚越大，越滚越厚，甚至有隐隐的雷声在云层深处响起，就像当初他渡雷劫的时候见过的劫云，然而，这里根本就没有人在渡劫，要是被九天玄雷劈中的话……
　　苏奕脑中突然闪过当初燕长凌告诉过自己的事情，那些渡劫失败的人，都变成了堕魔。
　　仿佛一道惊雷在苏奕脑海中炸响，他也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这间屋子里会有禁制，或者是这个禁制要如何破除，他拿出之前贴在燕长凌身上的另一对传送符，这对传送符是特制的，只要在一定距离之内，就能将对方传送到自己身边。
　　苏奕将符文催动，屋里的棺材跳动了几下，但燕长凌并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已经有雷光开始闪现，苏奕不再犹豫，伸手召回白藤，果断催动了另一张符文。
　　反向传送符，能将自己传送到对方身边。


第100章 
　　狭窄的空间内,  苏奕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对方的眼睛很亮,  反向传送符生效了，它将苏奕传送到了燕长凌身边，而他之前猜测的也没错,  燕长凌果然在棺材里。
　　苏奕没空观察棺材里现在的状况,  他快速伸手在四周连续贴了好几个防御符文,  九天玄雷已经降落，苏奕看到在防御符文外面，棺盖的缝隙处，耀眼的白光将他们这一处狭窄的空间照得通亮。
　　两个大男人的身量早就将棺材里的空隙塞得满满的,  苏奕感觉到一双大手紧紧将自己的脑袋护住。
　　“苏奕。”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划过，苏奕微微侧头,  看见男人灼热的眼神。
　　“你没事了？”苏奕惊喜地问。
　　燕长凌眼里有点疑惑,  显然还没回过神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苏奕简单地将事情跟燕长凌说了一遍，“之前我让廖师姐给长老们传了信，灵舟上应该会派人下来查看情况的,  估计到现在都没人过来，我猜和镇外那个结界有关。”
　　又是一身巨大的雷响在他们耳边炸开,  整个棺材跟着震了震，棺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造的，竟然没有被九天玄雷劈得粉碎,  但两人的气机已经被天雷锁定，即使现在离开棺材他们也只能生生受了这雷劫，还不如祈祷这棺材再坚硬一些,  至少能帮他们将这场莫名其妙的雷劫给挡过去。
　　“这里的堕魔难道都是那个老人弄出来的吗？”苏奕猜测道，他磨了磨后槽牙，要是能出去，他才不管那人是不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既然敢对他们出手，就要让她付出代价。
　　“你感受不到吗？”燕长凌闷哼了一声。
　　“什么？”
　　燕长凌用额头抵在苏奕眉心，源源不断的灵气在眉心处涌进来，连丹田里的灵气都开始跟着沸腾，不等苏奕回过神，灵气已经自动自发地在经脉里转了一圈，汇入他的丹田，苏奕眼睛睁大，“怎么回事？”
　　“周围的灵气好像一直在往我身体里钻，分一点给你后终于没那么难受了。”燕长凌轻笑了一声。苏奕这才发现，并不是雷光的缘故，而是燕长凌的脸上早就白得没了血色，他说话的时候因为情绪波动不大，再加上苏奕大半心神都在担心外面的天雷，所以也没注意。
　　他连忙运行双修功法，主动将对方经脉里的灵气截取过来，灵气太过庞大，燕长凌担心对方会被伤着，一直小心控制着灵气流转的速度，但庞大的灵气还是差一点将苏奕的经脉给撑破。
　　燕长凌见状想要停下修炼的功法，苏奕看着他的眼睛，燕长凌的眼睫毛很长，根根分明，只是现在距离太近，被睫毛掩盖的血丝让苏奕看得一清二楚，“嘘，别动。”
　　燕长凌果然不再动弹了，这是自己认定了的人，愿意站在自己身边的人，陪着自己踏入仙途追求长生的人。燕长凌心里软了软，抢回主动权，薄唇轻轻碰了碰苏奕的唇角，熟悉的气息在两人周围流转，又一道天雷直直劈下来，棺材里的灵气似乎更加浓郁了，有一种像是要化为浓稠的液体的错觉。
　　“疯子，是你，是你这个疯子。”没了白藤的束缚，周方和终于能开口说话，他的灵气被封住了，倒是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挣开。
　　周方和惊恐的看着眼前行将就木的老人，满满的不可置信，“是你，是你给监察司传信的对不对？是你将他们引过来的对不对？你想毁了桃山镇，你想毁了生活在这里的人。”
　　“呵。”老人浑浊的眼睛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周方和，“毁了桃山镇的人不是你吗？我们本来在这里生活得好好的，但你却将我们当成了家畜一般养着，怎么？养了几十年，你那个宝贝还没有认得你？”
　　老人的眼睛看向他胸口那被撕掉了一大块肉的地方，满是讽刺地问：“还是你的小宝贝忍受不了你的美味，终于对你出手了？被自己最爱的人啃食的滋味如何？不对，你最爱的人应该是你自己才对。”
　　天雷在身后的屋顶砸落下来，屋顶被炸塌了一大片，哇啦哇啦的青瓦破碎声将她最后的话语都掩盖住了，巨大的白光将老人身后照亮，周方和的眼睛都被晃得失明了一瞬。
　　“你想做什么？为什么引雷劫下来？”周方和的声音里多了点慌张，堕魔怕雷劫，难道她要将整个桃山镇都置于雷劫之下吗？
　　“想知道？”老人“葛葛”地笑了起来，却并没有回答周方和的问题，她转身看向已经变成了废墟的屋子中心那副毫发无伤的棺材，目光里有几分担忧，她的阵法是按照单人设计的，她自然知道刚才还站在外面的那个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已经闯进了阵法中心去，那个阵法花了她毕生的心血，就是为了向周方和复仇准备的，然而现在……
　　老人眼神出现了瞬间的迷惘，仿佛又看到当初那人闯进雷劫中生生给自己挡下了天雷的模样，那里面封印着那人的毕生修为，要是能接受得了，便是那两个小子的造化，要是没办法承受……老人抿了抿唇，敛下眉头，那就只能怪他们运势不好，就当给那人找了两个伴儿吧。
　　桃山镇之外。
　　巨大的灵舟出现在离镇子不远的地方，午樊站在灵舟第六层的甲板之上，看着不远处的九天玄雷连绵不绝地降落下来，第六道，第七道，天雷越来越密，速度也越来越快，这是谁在进阶吗？然而据他所知，派进桃山镇中调查情况的那几个弟子，根本没人正好到屏障期。
　　“午长老，因为九天玄雷的原因，那个结界出现了裂缝。”溪明轩踩着飞剑降落到午樊身边，汇报道。
　　午樊点点头，“让金丹期以上的弟子还有两名元婴期的管事一起潜进去看看情况，莫要打草惊蛇，尽量找到洛儿他们，要是他们出事了，不适一切代价先行搭救。”
　　“是。”溪明轩领了命令便快速带着人去安排了，他们在外面追查了大半天堕魔的踪迹，结果什么都没发现，还是监察司里有一个擅长追踪的人后来察觉到了一点堕魔似乎又返回了镇子里面的线索，一行人这才打算先返回灵舟报告情况，没想到刚回来，竟然得到了廖洛儿让人去桃山镇的传信，这之后再想和廖洛儿传信，传音符却像水落大海，没了丝毫回音。
　　化神期的修仙者不需要借助法器也能在虚空中行走，午樊掸了掸道袍的衣袖，双手背在身后，犹如闲庭信步一般，一步一步在空中慢慢往下面的桃山镇走去。
　　桃山镇的结界因为雷劫的原因已经变得相当脆弱，午樊大手一挥，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结界随着那面写着镇名的牌坊碎裂倒地而裂开了一个可供几人进入的口子。
　　或许是因为雷劫的缘故，几个堕魔被逼得躲到了镇子边缘处来，正在惶惶不安的时候看到一个修为强大的修仙者，追求美味血肉的本能让堕魔齐齐转过头，漆黑的眼睛冒着红光，几乎在结界碎裂的瞬间就朝着午樊扑了过去。
　　“不自量力。”午樊单手掐诀，一把长剑从他丹田处飞出，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在几个堕魔周围转了一圈，堕魔急奔的脚步停在了原地，身体像被打破的玻璃一般碎成了几段。
　　周围几间屋子本来有人偷偷开了几条窗缝正在往外观看，见状纷纷将门窗关得死死的，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引起午樊的注意。
　　然而午樊强大的神识早就将他们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不禁皱了皱眉头，看来自己小徒弟之前传来的信息并没有说谎，这里整个小镇都透着一股异样。
　　还不待午樊多想，一个穿着破烂，瘦骨如柴的老妇人突然跌跌撞撞地从远处跑了出来，她一把跪倒在之前那堆已经变成了一块块碎肉的堕魔尸体们面前，也不怕恶心，干瘦的手指将那些碎肉聚拢在一起，满脸泪水，一边干嚎一边大喊，“儿呀，我儿呀。”
　　老妇人满脸狰狞，怨恨地看着午樊，“你不是来解救我们的吗？为什么要对我儿下手？你们这些杀千刀的修仙者，仙人？我呸，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不入轮回，畜生不如。”
　　午樊惊讶地看着喋喋不休指着自己怒骂的老妇人，他倒是没将老妇人骂的话语放在心上，毕竟一个弱小的凡人，在他面前和蝼蚁也没什么分别，他惊讶的是老妇人口中的话语，他竟然叫那些堕魔做儿子？
　　午樊压下心中的震惊，手指向着老妇人一点，那些诅咒一样的话语瞬间就被阻断在了喉咙中，他不再搭理这个小插曲，打算先去雷劫中心的地方看看情况。
　　苏奕一开始毕竟是依靠白藤的能力来限制住周方和的行动的，现在没了白藤的束缚，他没花多少时间就将之前被封住的灵力给解除掉，雷劫已经接近了尾声，他知道镇子的结界根本挡不住雷劫的降落，只怕早就已经破碎，之前他还仗着有结界的守护不将那些凌云宗弟子们放在眼内，但现在，只怕他要开始考虑撤退了。
　　见老人并没有关注自己，周方和撑着受伤的身子挣扎着站起来，一把推开院子的木门，跌跌撞撞地向着周府走去。


第101章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全部落下后,  天空很快便恢复晴朗，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厚重的棺木盖被人踢翻,  砸到了旁边的墙壁上，撞塌了几块砖瓦又跌落在地上。
　　燕长凌半搂着苏奕从棺材里飞身而出，落到院子里那两棵干枯的老槐树旁边,  他的表情有点狰狞,  额头上还冒着几条青筋,  两人周身跳跃着还来不及消失的电光。
　　在离开棺材的瞬间，苏奕轻剑出手，直指老人的眉心，苏奕冷冷地看着面前枯瘦的老人,  因为灵气差点撑破经脉而带来的漫长痛苦让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火气，“你是谁？想对我们做什么？”
　　老人见状,  难得勾起唇角笑了笑,  “我只是桃山镇一个即将入土的普通人而已。”老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一扫过,  像是想要看清楚两人身上的每一点变化，“你们现在是什么修为？”
　　老人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自然看不出苏奕两人的修为情况。
　　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  手中的长剑却并没有收回来，却还是回答了老人的提问。“金丹中期。”
　　是的,  苏奕以为老人是在用雷劫制造新的堕魔，但雷劫过后，两人本来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  被硬生生拉到了金丹中期，现在丹田中那颗金闪闪的金丹还在快速往自己的经脉中输送着灵气，虽然还不太稳固,  但也没感觉到有因为修为的大幅度提升而被反噬。
　　“金丹中期？”老人喃喃了一句，“也够了，你们是不是要去找周方和？只怕现在他已经带着他的小宝贝逃走了吧，你们去后山，现在的修为应该能够对付得了他了。我想周方和应该也在那里。”
　　老人一边说一边往倒塌的房子中心走去，她的声音很低，要不是两人听觉灵敏，只怕也听不清楚老人在说什么。她的小马扎还倒在地上，老人走过去，将小马扎拿起来，颠颠巍巍地抱着走到那副还完好的棺材前，随后将小马扎放在地上，踩着小马扎，动作艰难地爬进棺材中。
　　苏奕不知道老人要做什么，便也没阻止，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老太太，太过弱小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现在怎么办？”
　　“你们是派来调查的弟子？”不等燕长凌回答，一把沙哑的男声从半空中传来，苏奕抬起头，只见一个身穿凌云宗道袍的瘦小老头子正背着手站在屋顶上方，以苏奕现在的修为都看不出老头子的实力，看来对方应该是管事或者是长老之类的人，难道是因为廖师姐之前的传信，终于有人突破结界进来了？
　　苏奕两人连忙对对方行了一个礼，“是的，廖师姐他们还在周府，他们似乎被幻阵之类的控制了。”苏奕向来人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情况。
　　午樊听完，用了一张传音符给溪明轩递了个消息，却并没有转身离开，一双小眼睛在两人之间打量，“金丹中期？刚才在这里渡劫的是你们二人？”
　　“禀长老，我们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燕长凌接过话头，指了指废墟中的棺材，“之前我二人被人困在棺材中，等破棺而出的时候就已经进阶成功了。”
　　午樊迈开步子，朝着棺材走去，随着雷劫的消失，棺材周围的阵法也跟着破裂开来，但是还是有部分还残留在棺身上，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里面躺着的枯瘦老妇人，老妇人面色舒展，一脸安详，虽然身体还是温热的，但却是已经没了气息。
　　午樊皱皱眉，袖袍一挥，旁边的棺盖一飞而起，密密实实地将棺材给盖住，手指轻轻在上面破碎的阵法上划过，眼里有几分惊讶，“这个阵法……”
　　“长老，那位老人家还在里面。”虽然那个老人坑了他们一把，但也是因为对方，他们的修为才会突然进阶，让他们免了几十年苦修的时间，虽然对老人的观感不是很好，苏奕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他感受过里面狭窄的空间，作为修仙者还好，要是那个老人一个普通凡人被困在里面，只怕不用多久就会被活活困死在里面。
　　“她已没了气息。”
　　“什么？”明明刚才不是还在跟他们说话的吗？
　　燕长凌捏了捏苏奕的手心，对他点了点头，他一直关注着老人的动作，自然知道对方已经断了气息的事情。苏奕抿了抿唇，沉默下来。
　　“既然你们说这次的主谋在后山，那你们便随我一起去看看吧。”
　　“那廖师姐他们？”
　　“我已经让明轩他们去负责洛儿的事情。”
　　苏奕点点头，两人乘上燕长凌的重剑，和午樊一起往桃山镇的后山而去，一路上将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跟午樊说了一遍。
　　午樊静静地听着，等苏奕说完后评价了一句，“你们造化倒是挺好。”要知道那个阵法，可是要人心甘情愿奉上生命来催动的。
　　后山并不远，以他们的速度很快就到了，苏奕之前在周方和身上做了点手脚，所以要找到他也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周方和正从一个石洞中出来，直接和苏奕三人来了个面对面，周方和恨苏奕恨的牙痒痒，他虽然打算不跟凌云宗对上而撤离，但也并不想让令自己吃了那么大亏的苏奕好过。
　　周方和也不和他们多说废话，手上快速掐了一个法决，本来空荡荡的石洞门口传来了一阵嘶吼声，数十上百的堕魔从石洞中蹿出来，他们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周方和一般，只留着口水直直向着苏奕三人扑去。
　　苏奕脸色大变，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堕魔？
　　午樊脸色也沉了下来，“原来你竟然是魔修，倒是伪装得挺好。”说着威压全开，一把长剑封住了周方和想要趁机撤离的退路。
　　一条白皙的手臂从周方和后面伸出来，黑长的指甲被锋利的剑尖切断，但也为周方和挡下了致命一击。堕魔少年贪婪地盯着午樊看，黑沉黑沉的眼睛里似乎都多了几分亮光，周方和吃了一惊，自己养的堕魔他自然知道对方的实力的，堕魔少年那是能够阻挡住元婴期修士的攻击，要不然他又怎么敢那么大胆地对凌云宗的弟子下手？然而在对上午樊的时候，竟然一碰面就被伤着了。
　　周方和第一次那么惊慌，他将桃山镇里所有的堕魔都召唤出来，一少半被苏奕两人拦住，其他大全部去攻击午樊，然后周方和上前将一粒丹药塞到堕魔少年口中，一把将对方扛起就朝着后面的山里蹿去，他要去找那位大人，现在只有那位大人能够帮到他了。
　　“哪里走。”拦路的堕魔虽然实力一般，但还是阻挡了一瞬，让周方和跑出了一段距离，午樊将挡路的那几只堕魔解决掉后便没管其他堕魔，而是握着飞剑朝着周方和逃跑的方向追去。
　　白藤分出了几十条藤鞭，将堕魔的双脚一一捆住，阻止了他们的动作，燕长凌扛着重剑飞身而上，一剑一个，懒腰将堕魔砍为两截。失去了控制的堕魔只会按照掠食的本能来行动，即使因为刚刚进阶而修为不太稳定，但有了修为的差距后，要对付这些堕魔却也没有之前那么吃力了，要解决掉也就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只是这些堕魔的服饰衣着，怎么和桃山镇里的居民那么像呢？
　　不等他们多想，一颗石头从苏奕身后袭来，没有夹带灵气的东西即使被砸中了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苏奕还是让白藤给拦下来了，回头发现，向他扔石头的人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凡人少年。
　　苏奕皱了皱眉头，然后越来越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向着他扔过来，砖头，瓦片，甚至是木箭之类的具有一定杀伤力的东西，本来不远处那空空如也的草丛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几十个桃山镇的居民。
　　“放……放开他们。”开口的就是那个向苏奕扔石头的凡人少年，他的声音在颤抖，身体也像是需要扶着旁边的树干才能站立的一样，明明怕到了极点，但是却依然顽固地站在那里和苏奕直视。
　　白藤已经将大部分的堕魔的动作都控制住了，一时半会儿他们也冲不破白藤的防线袭向苏奕，苏奕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居民，“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少年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却并没有退让，燕长凌砍掉一个堕魔后快速退到苏奕身边，一把沾满黑血的重剑带着漫天煞气，让那群胆小的居民不敢直视。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把娇俏的女声插话进来，随后就是十来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凌云宗弟子脚踩飞剑齐齐降落到苏奕身边，苏奕定睛看去，带头的分明就是内门大师兄溪明轩，还有这次他们调查队的队长廖洛儿。
　　廖洛儿一行人一到，先将那些堕魔捆绑起来，他们并没有将堕魔斩杀在这里，那么大量的堕魔出现在这个地方，自然需要留下一些用来调查清楚情况。
　　有了廖洛儿一行人的帮助，不需要苏奕两人再出手，这场战斗几乎眨眼间就结束了。
　　“我师父呢？”廖洛儿连眼神都懒得给那些围在周围早就被吓怕了胆子的居民们，对上苏奕两人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才缓和了几分。
　　“他去追周方和了。”苏奕指了指周方和逃走的方向答道。
　　溪明轩闻言，带着几人追了过去，其他人则留在这里处理剩下的事情。


第102章 
　　廖洛儿将那些凡人和堕魔一起全部捆了带回了周府,  苏奕经过了一场战斗，灵力消耗严重，刚刚进阶修为更是还没来得及稳固,  见事情有其他人处理，便和燕长凌两人找了个僻静处，互相为对方疏离灵气。
　　功法运行了一个周天之后,  外出去追击周方和的溪明轩和午樊也回来了,  溪明轩手里提着被捆仙锁捆得严严实实,  气息微弱的堕魔少年。
　　“师父。”看见午樊，廖洛儿欣喜地迎了上去，眼里凝着雾气，满是委屈,  没想到她堂堂一个金丹期，竟然第一次任务就差点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幻阵中丧命,  师父作为这次负责的长老,  只觉给对方丢了一个大脸。
　　午樊什么都没说,  轻轻摸了摸廖洛儿的脑袋当做安慰，然后径直走到主位上落座，苏奕两人也早早收起了功法,  垂手站在一边。
　　“师父，怎么没见周方和？难道被他逃走了吗？”提起周方和的名字,  廖洛儿就气得牙痒痒。周方和面容长得祥和，很容易让第一眼看见他的人对他产生好感，要不是中途有苏奕提醒,  廖洛儿真怕自己现在已经不能站在这里了。
　　“没逃。”溪明轩将堕魔少年仍在地上，回答廖洛儿的问题。
　　“那他人呢？”廖洛儿张望了一下，“难道已经死了？”
　　“被他吃了。”一个跟着溪明轩一起去追周方和的男弟子踢了下地上的堕魔少年,  说道。
　　不止是廖洛儿，连周围的其他弟子都惊讶了一下，他们这段时间已经从桃山镇的居民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其中也有周府的仆人，所以自然知道这个堕魔少年，不仅是周方和养着的堕魔，更是周方和的养子。只是没想到在那样的情况下周方和都要拖着对方逃走，而这个堕魔，却是将周方和给吃掉了。
　　果然，堕魔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心智，他们的眼中，修仙者只是他们的食物，他们本能地渴求着修仙者的血肉。
　　“那他？”廖洛儿看着堕魔出气多入气少的模样，张了张嘴，没说话。堕魔即使长得像人，但是却是不会说话的，现在周方和没了，那隐藏在桃山镇后面的秘密，只怕也挖不出来了。
　　“他这伤是你们造成的？”丁睿一直在打量着堕魔少年，看不出表情的面具下面，一双眉头早就死死蹙起。
　　溪明轩看了看上位的午樊，他们赶到的时候堕魔少年就已经是这副样子了。
　　“不是。”午樊摇摇头，“有一瞬间我失去了周方和的踪迹，等再发现的时候正看到这个堕魔将对方啃食干净，随后堕魔就变成这样了。”
　　“周方和应该只是个傀儡，幕后应该还有一个修为更强大的人，只怕实力不会低于我。”午樊的修为已经进入化神期多年，连他都在途中失去了周方和的踪迹，要是没有一个实力相当，或者是比自己更强大的对手在的话，那又怎么可能会将一个小小的周方和的行踪抹得那么干净呢？
　　但是那人却并没有将周方和带走，甚至连周方和养了那么多年的堕魔都舍弃掉了，是觉得周方和已经没有了价值，还是觉得就算将这些东西留下来他们都不一定能发现什么？又或者是，那人根本就不担心他们会发现？
　　午樊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众人，而是让他们先将收集到的情况向他汇报。
　　原来周方和来到桃山镇已经超过了七十年，刚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暴露自己修仙者的身份，和普通的凡人一样安静地生活着，大概这样过了十来年后，周方和当上了桃山镇的镇长，然后镇里就时不时会有一些人消失，更是有人发现自己家里的新墓有被人挖掘过的痕迹，检查过后里面的尸体早就不翼而飞。
　　也是在这时候开始，周方和表明了自己修仙者的身份，说是会庇护这里的人并查出真相，后来他果然抓了一个魔修，说是魔修在修炼魔功，这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解决了魔修后，桃山镇一度恢复了平静，倒是附近不少村子也开始出现有人失踪的事情。
　　因为桃山镇有修仙者存在，没过多久，附近的小村子便开始陆续合并过来，周方和更是主动给这些人建造房屋，得到了不少人的拥戴，这才渐渐有了现在的规模。
　　直到三十年前，一对原本出生在桃山镇的修仙者夫妇打算回来隐居，不小心刚好遇到了突破引来了雷劫，虽然凡人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后来他们却是再也没再看见过那对夫妇，倒是周方和身边开始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少年，桃山镇也再次出现大批失踪的人。
　　女人，孩子，老人，这些失踪者再也没有找回来过，倒是有一些身体强壮的男人回来了，只是他们的行为变得很奇怪，他们不再食用普通的食物，而是需要靠着新鲜的血肉来活着。
　　但这些人不会袭击桃山镇的居民，如果没人投喂，他们就会被活活饿死。
　　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明知道对方已经变成了怪物，又怎么忍心看着对方一点点饿死在自己面前。
　　一开始有人会用自己身上的血肉投喂，慢慢的他们开始打上了那些刚刚下葬的人的主意，最后是那些偶尔经过的过路人。镇里的堕魔越来越多，在镇子里染上的鲜血也越来越多，周方和撑起的结界更是阻碍了监察司的窥探，谁也不知道这个偏远的地方，一个镇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养有一个堕魔。
　　所有人听完后都齐齐沉默了，眼神复杂地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那些被他们捆绑着的凡人们缩在角落里低着头，再也没有当初胆敢拿着石头弓箭之类的东西袭击苏奕时候的勇气。
　　结果最后，还是不知道那些堕魔到底是怎么出现的，他们还要赶去魔洛城对付那些会驱使堕魔的魔修，没有时间在桃山镇里逗留。为了以防万一，午樊留下了两个元婴期的管事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并将桃山镇发生的事向宗门汇报，监察司也调动了一批附近的弟子过来，将抓获的那几个堕魔都小心看管起来，只等宗门的人过来再压回去处理。
　　虽然没办法从他们口中知道更多详细的信息，但有时候有些信息，却不一定需要开口说的。
　　苏奕两人趁着间隙回到了那个老人的院子，虽然不知道老人为什么要将大量灵气封印在棺材里，更是坑了燕长凌进棺材，活生生将灵气塞到他的身体里，让他当场就引了雷劫下来进阶。虽然苏奕不喜欢这个过程，甚至是怨恨老人在这个过程中弄出来的一系列事情，但不得不说，最后的结果却是他们两人受益了。
　　所以他们也不能看着老人暴尸荒野，将棺材简单收拾了一下，给对方弄了一座墓。
　　将桃山镇里的事情安排好后，午樊一行人就返回了灵舟上，他也没有多问苏奕两人突破的事情，反而交待两人趁着灵舟航行的途中，好好闭关巩固好修为。
　　苏奕两人连忙应是，又在廖洛儿的几句关心询问下回到了灵舟第一层的房间。
　　明明离开才一天左右，两人却仿佛隔了大半年一般，房门刚打开，一团毛绒绒的白色身影就直直扑进了苏奕的怀中，九命猫抬起脑袋，委屈地喵喵喵控诉着他们离开的时间太久。
　　苏奕愣了愣，燕长凌已经手快地关上了房门，并贴了一张隔音符在门上，大黄狗站在床上，看到两人回来明显松了一口气，尾巴也愉快地摇了好几下。
　　经过了一天的折腾，苏奕神情有点恹恹的，但还是提起精神安抚了一下九命猫，并从储物袋里掏出几盘灵食放到对方面前，九命猫这才从苏奕怀里跳下来，和大黄狗愉快地将灵食给分食了。
　　“你觉得那些人都是因为渡劫失败才会变成堕魔的吗？”苏奕两人知道的比其他人要更多一些，但为了不暴露九歌和鸠娘的存在，虽然有将一些事透露了一下，却也并没有细说。
　　燕长凌坐到床上，房门上虽然贴了隔音符，两人却依然用传音的方式交流，闻言摇摇头，“那些人只是普通的凡人，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不可能会引来雷劫。”
　　“那有可能是谁在渡劫的时候将那些凡人引进雷劫之中，然后让他们堕魔化的吗？”
　　燕长凌见苏奕皱着眉头认真推测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雷劫是让我们锤炼神魂，强壮肉体的，并不是碰了九天玄雷的人都会变成堕魔。”
　　苏奕不解地看着他。
　　燕长凌解释道：“当初鸠娘在渡劫的时候，九歌曾冲进对方的雷劫中帮对方阻挡了天雷，但鸠娘成了堕魔，九歌却依然是人，只是修为倒退了而已，所以并不是谁跑到雷劫里面扛不过天雷，谁就会变成堕魔。”燕长凌的脸色凝重了几分，“我更倾向于有人在故意制造堕魔，用另一种我们谁也不知道的方式。”
　　苏奕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不过这些也只是燕长凌的猜测，具体到底是什么样子，在找到真正的主谋前谁也不知道。
　　毕竟是在灵舟中，有不少修为强大的前辈长老在，这些事情自然有他们负责处理，还不到苏奕两个小喽啰去担心的程度。
　　跟隔壁的丁家言报了一声平安后，苏奕和燕长凌给房间下了几道禁制，开始闭关稳固金丹期的修为。


第103章 
　　剩下的大半个月,  苏奕两人再也没有出过房间，等他们从稳固修为的入定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灵舟已经准备到达魔洛城了。
　　天上白玉京,  十二楼五城。
　　灵舟在到达魔洛城之前先到了一个名叫白玉京的城镇停留，白玉京是监察司的总部旧址，但因为边境灵气稀缺的原因,  真正驻扎在这里的监察司弟子并不多,  后来为了培养新弟子,  更是将监察司的总部迁移到了内地，现在白玉京里的监察司更像是一个分部了。
　　每一个要进入魔洛城的人都需要在白玉京里做登记，即使是凌云宗的弟子也不例外。
　　但是，现在困扰着苏奕两人的却并不是什么时候从白玉京抵达魔洛城,  而是九命猫在吸收了两人修炼时候溢出来的大半个月的灵气后，竟然又化形成小婴儿的形态。
　　“你不能再变回来吗？”苏奕将一大堆灵食摆在九命猫面前,  用手指点了点他圆鼓鼓的小肚子,  头痛地问道。
　　九命猫吸收了大半个月的灵气,  身体里的灵气容量早就达到了饱和状态，现在根本还没消化完，这时候即使一脸眼馋地看着面前的灵食,  但小肚子却是再也装不下半分东西了，只能可怜巴巴地看了看灵食又看了看苏奕,  委委屈屈地咿咿呀呀了两句。
　　大黄狗拱了拱九命猫软糯糯的身体，无声地安慰了一句。
　　房门被人敲响了两下，很快就推开,  燕长凌背着个竹篓进来，“大部分弟子已经下船了，不过好像有位师兄刚好在突破屏障期,  灵舟还会在这里停留两天，午长老已经带着其他管事长老去拜访监察司了，管事师兄临走前说我们可以自己前往魔洛城，或者是等三天后集合和宗门的长老们一起过去，这灵舟怕是要收起来，趁着现在船上没什么人在，我们可以趁机会下船。”
　　苏奕点点头，将床上摆着的灵食收好，将九命猫和大黄狗一起塞到了竹篓中，有大黄狗掩护，倒是没人发觉他们身边多了一个小婴儿。
　　丁家言在灵舟停下来的时候早早就跑到外面转了一圈了，白玉京虽然位于偏远的边境，但却是苏奕来到修真界后见过的最华丽繁华的城镇，其中又以十二楼最为出名。
　　十二楼是指白玉京中最出名的十二座白玉楼而得名的，相传十二楼楼主修为已达渡劫期，随时有可能飞升。
　　十二楼是一个巨大的交易行，每月月初举办的拍卖会更是吸引了大批的修仙者汇聚到白玉京来，拍卖会上拍卖的东西千奇百怪，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十二楼拿不出来的。
　　“苏奕，燕长凌，你们可算下来了，我还打算去找你们呢。”丁家言手里拿着一张纸兴冲冲地向两人跑过来。
　　燕长凌迎上去，不着痕迹地拉着苏奕往前走，丁家言也不是要回灵舟上，见状连忙跟上两人的脚步，正奇怪燕长凌为什么要背着一个那么巨大的竹篓，一只巨大的黄毛狗头就从竹篓里探出头来，蠢兮兮地侧头看了一眼丁家言。
　　“怎么了？”苏奕侧头问。
　　丁家言回过神来，将手里的宣传单递给苏奕，“看，这个月十二楼的拍卖会上拍卖的商品目录，竟然有一件是仙器，难怪白玉京里的人那么多，十二楼的楼主也真舍得拿出来。”
　　“仙器？”燕长凌将头凑过去，宣传单很简陋，只是按顺序列了一大堆的名字，大部分苏奕都看不懂是什么东西，但最后压轴的一样，字体却比其他的物品都要大一些，写着的是破损的御兽铃。
　　“破损的仙器吗？”苏奕疑惑地问，既然破损了还能使用吗？
　　“你们不懂。”丁家言挤眉弄眼地撞了下苏奕的肩膀，惹来燕长凌的一个瞪视，然而丁家言根本就没有发现燕长凌的眼色，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现在整个白玉京都传遍了，连我们带队的长老们也打算留下来先看看这个拍卖会再去魔洛城，虽然是破损的仙器，但却并不是简单的东西，你知道什么叫御兽铃吗？那是能御万兽的东西，要是得到了，还怕魔洛城外面的妖兽？有了这东西，即使是十年一次的妖兽潮，只怕也不用担心魔洛城会被攻破了。”
　　“你们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
　　凌云宗在白玉京里安排的弟子住宿的地方在监察司内，但是大部分弟子都不会真的去那里居住。修仙者不需要睡觉，十二楼更是全天开放，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进入十二楼里见识一番，等到三天后出发的时候再一起集合前往魔洛城就行。
　　倒是像丁家言这种不需要上前线的弟子，却是可以选择留在白玉京内的，这里有凌云宗的分部，只要登记好自然会有人帮忙找店铺之类的东西，你只要准备好足够的灵石就行了。不过白玉京里面的租金可不便宜，丁家言的灵食店虽然在外门里搞得有点起色，但放到白玉京里就不太够看了，所以他的目标自然也不是留在这个华丽繁华的城镇，混乱的魔洛城才是适合小本生意崛起的地方。
　　苏奕两人带着九命猫，自然不可能往监察司里面凑，两人本来打算带着九命猫提前一步前往魔洛城的，不过如果白玉京里出现了仙器的话，那么那些魔修会趁机会混进十二楼的拍卖会里吗？
　　“陈子杰，你以为躲到白玉京里我就找不到你了吗？”一把愤怒的女声打断了三人的交谈，苏奕抬起头，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被人踹翻在地，打了几个滚，刚好滚到了苏奕的脚下。
　　苏奕：“……”
　　“跑，你再跑，老娘要打断你的腿，毁掉你的修为，让你一辈子做个凡人。”一条暗红色的长鞭甩了过来，即将将脚下的男人卷起来的时候，谁知道男人灵活地翻身而起，一步就蹿到了燕长凌身后，也不知道他怎么动作的，伸手往燕长凌身后一推，燕长凌踉跄了几下刚好迎上了女人甩过来的鞭子。
　　燕长凌来不及躲避，大黄狗从竹篓里蹿出来，一口咬住了鞭子，一人一狗就那样对峙了起来。
　　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突然插进战场，浑厚的男音夹杂着灵气，震得苏奕的耳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耳鸣，“十二楼前不许聚众斗殴。”随后大黄狗和甩鞭子的女人就被人轻轻松松地分开了。
　　丁家言被这个状况吓了一跳，但之前闲逛的时候他已经认出十二楼的护卫，这会儿见齐刷刷被好几排统一服装的男人围住，整个人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放开我，我没有斗殴。”女人气急败坏地想将自己的鞭子取回来，一抬头发现自己要找的瘦高男人早就没了影踪，她气得跺了跺脚，“十二楼的人就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吗？我在抓采花贼，你们却要拦着我，将陈子杰放走了，你知不知道还有多少姑娘会被对方残害？”
　　握住女人鞭子的护卫闻言显然怔了怔，回头发现那个之前被踹飞的男人果然不见了，“这不是你能在十二楼前拔武器的原因，白玉京里有决斗台，要是有恩怨未决的，请前往指定的地方去处理。”护卫声音毫无波动，公事公办地说道。
　　女人气急败坏地狠狠地瞪了坏事的护卫一眼，见对方松开了自己的鞭子，将武器一收，不再管几人，打算再去追那个狡猾溜走的采花贼了。
　　解决了骚动，护卫对着苏奕几人点点头，然后带着其他护卫一起离开。
　　“没事吧。”苏奕上前查看了一下燕长凌的情况，燕长凌将竹篓护到了身前，闻言摇摇头，苏奕往竹篓里看了看，只见软软糯糯的白团子正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两人，见燕长凌和白团子都没事，苏奕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刚才你怎么没躲开？”丁家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神凑了过来，他早就知道两人突破到了金丹期，燕长凌不可能连这样的攻击都躲不开才对。
　　燕长凌摇摇头，扫了一眼周围慢慢散开的人群，只含糊地答了一句，“那人修为比我高。”
　　丁家言也知道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便也没有多问，一低头，跟竹篓里正睁着大眼睛的白团子对上，被吓得倒退了两步，“怎么会有一个婴儿在？”
　　“我们在桃山镇里捡到的一个孤儿，亲人都不在了，看着可怜，便带在身边。”这是之前两人商量好的说辞。
　　丁家言不甚赞同地看了看小团子，“你们两人要养他吗？魔洛城里可不比宗门，可不适合那么小的孩子成长。”这次的任务只怕要花上好几年，等到他们回宗门的话，到时候这孩子都长大了。
　　“再说吧。”苏奕重新将竹篓上面的布盖好，不让其他人看到九命猫的样子，淡淡地回了丁家言一句。
　　见两人都不愿细说的样子，丁家言也不好多问。
　　拍卖会的举行在明天的午时，现在还有一点时间，苏奕去成衣店给小团子买了两套适合婴儿穿的法衣，便打算先去十二楼里看看。
　　十二楼除了拍卖会外，还有不少丹药，灵草之类的店铺，这些店铺几乎垄断了大部分白玉京里的生意，所以即使是其他宗门想在白玉京里开店，一般也没办法将规模发展起来。这也是丁家言选择一起去魔洛城而不打算留在白玉京里的原因。


第104章 
　　不知道是不是变成了小婴儿的缘故,  九命猫也变得仿佛就像人类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一般，几人才刚踏进十二楼，燕长凌就感觉自己的背后被洇湿了一大片,  将背篓解下来，只见九命猫红着脸将脑袋深深埋进了大黄狗柔软的毛发中，不管大黄狗怎么舔就是没有半点反应。
　　燕长凌：“……”
　　“怎么了？”苏奕见燕长凌停下来,  不由得奇怪地问。
　　残缺仙器的拍卖会举行的时间在明天,  丁家言要去打探一下十二楼里的店铺生意情况,  已经提前跟两人分开了，打算明天拍卖会开始的时候再会合。
　　“阿白……他尿裤子了。”燕长凌伸手在九命猫身上摸了一下，脸色复杂地回答道。
　　苏奕：“……”
　　身为灵兽，即使是刚刚破壳出来的那会儿,  九命猫也没让两人操心过吃喝拉撒的事情，大概是奇怪的味道引起了附近巡逻的十二楼护卫的注意,  苏奕明显感觉到周围投注过来的目光多了不少,  没办法,  两人只能带着九命猫先离开十二楼，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算先将第一次尿裤子的小团子处理好。
　　然而咿咿呀呀的小团子显然是不太想配合,  他根本没办法接受自己竟然会出现尿裤子这种不可控的事情。
　　“别怕，这只是小婴儿正常的行为,  等你长大了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本来想帮九命猫换掉小裤子的苏奕在对方的极度不配合之下只能给对方甩了一个净身诀哄道。
　　“呀呀。”小团子将大半个小身子埋到大黄狗的怀里，只剩下一个小PP对着苏奕两人，死活不肯抬头。
　　苏奕自然听不懂小团子在说什么,  担心对方这个姿势会闷着，只能揪着小团子的衣领，将对方从竹篓里提出来。
　　九命猫小团子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布满了水气,  满脸委屈地皱着小鼻头，大概是刚才盖在大黄狗身上太用力了，小脸蛋红扑扑的，还有两根掉落的狗毛黏在上面，又萌又糯的样子看得苏奕跟着心都软了几分。
　　“那阿白能变回来吗？”苏奕轻声问。现在九命猫这小婴儿的状态连走路都走不动，苏奕真怕一不小心会护不住对方。
　　九命猫的反应有点慢，他握着小拳头像是尝试想要变回来，但没一会儿就沮丧地摇摇头。
　　“变不回来不要勉强，你现在这模样反而更方便伪装。”燕长凌摸了摸九命猫的小脑袋安慰道，九命猫的伪装能力很强，一旦化形很难会让人认出他的真实身份，但燕长凌也知道苏奕的顾虑，将九命猫接到自己的怀中，动作有点僵硬地抱着，“不用担心，我会看好他的。”
　　两人好劝歹劝才终于安抚好九命猫的情绪，等他们再次踏进十二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十二楼周围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将周围照得恍如白昼，行人似乎也比刚才更多了一些，有点像当初节假日去景点旅游时候的情景，苏奕只进了两家店就被这人挤人的景象给浇灭了大半的热情。
　　倒是九命猫第一次看到那么热闹的场景，趴在竹篓边缘，和大黄狗并排着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往外观望，燕长凌见苏奕兴趣缺缺，拉着他穿过人群进了一栋茶楼的二楼。
　　十二楼里的茶楼消费很贵，一杯灵茶就需要一块灵石，两人要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这里可以看到外面街道的情景，要了一壶茶和几碟点心，打算在这里坐到明天拍卖会开场。
　　仙器的消息显然是最吸引人的，一路上已经听到不少人提起，即使苏奕两人没有特意去打听，只这一路走来就已经知道了一个大概，苏奕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凌云宗也打算将仙器入手。
　　“他们说有些魔修也混进了白玉京。”苏奕捻了一点点心喂给九命猫，说道。
　　“嗯，但要将他们找出来并不容易。”毕竟魔修也不会在自己头顶上刻上自己的身份，燕长凌暗暗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群，茶楼里坐着的人并不多，毕竟十二楼里能够玩乐的地方不少，修仙者不像凡人那样喜欢在茶楼里消磨时间，有这功夫，他们更愿意打坐修炼。
　　大黄狗舌头太大，用不了茶盏，燕长凌特意要了一个碟子，将灵茶倒进碟子中，这会儿它正端坐在椅子上，两个前爪趴在桌子边缘一点点伸着舌头舔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渴了，大黄狗喝得很快，只眨眼的功夫一碟子茶水就被舔得干干净净，舔完后它就抬起头看着燕长凌，低声嗷呜了一下，燕长凌见状又给它倒了一碟。九命猫见大黄狗喝得欢喜，挥着圆滚滚的小手丫想要让苏奕给他喂一点，大黄狗听到九命猫的声音，侧了侧头，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将自己喝了一半的碟子推到九命猫面前。
　　可惜变成了小婴儿的九命猫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和大黄狗一起进食了，苏奕捏了捏他的小手心，让他安静下来，这才对大黄狗说道：“灵茶还有，不够的话可以再叫一壶，你不用分给阿白，阿白现在这副样子不方便自己喝。”
　　大黄狗本来支棱起来的两只耳朵闻言耷拉下来，重新将碟子扒拉回自己的面前，却没再喝水了，而是看着苏奕一下下喂着九命猫。
　　小婴儿的嘴巴太小，用勺子喂水很不方便，基本是喂一半就会顺着嘴角流掉一半，大黄狗伸出舌头，将小婴儿下巴处的水迹舔干，惹来一个胖乎乎的小拳头一巴掌打在大黄狗的大脑袋上，大黄狗咧着嘴巴，对着小婴儿喷了两口气。
　　“要是付广能来拍卖会的话，倒是省去我们去找他的功夫。”苏奕用手帕给九命猫擦了擦嘴角，也没阻止大黄狗和九命猫的互动，和燕长凌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付广很聪明，要是他不露出破绽的话，即使他真的参加拍卖会我们都不一定能发现他。”之前在启国刚进入仙门的时候，燕长凌一直留心着那些一起进来的人，本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将那个罪魁祸首的模样深深印在了脑海当中，但在羽落秘境遇到付广的时候却丝毫没有发现对方的身份。
　　付广的易容技术很高明，即使是现在，燕长凌也不敢保证再次遇见付广的时候能不能将对方认出来，甚至他都不知道，付广这个名字是不是对方的真名。但对方的本命武器，鬼头幡却是绝不会认错的，要是真的认不出来，那就只能逼得那些魔修将本命武器拿出来就好。
　　燕长凌的眸光暗沉了几分，苏奕见状，将已经喂完灵茶的九命猫放到一边，伸手拍了拍燕长凌的手背，无声地安慰了一下。
　　大黄狗耳朵动了动，偶尔抬头往周围打量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将脑袋埋在躺在它怀里沉睡的小团子的身侧，一副保护者的姿势。苏奕和燕长凌偶尔说上一两句话，一夜的时间过得很快，拍卖会准备开始，原本坐在茶楼里喝茶的零星几个人也离开了。
　　白天的十二楼没有夜里那么热闹，这会儿不少人正往最后的那栋将要成为这次拍卖会会场的白玉楼涌去，在门口苏奕两人不单止和丁家言汇合了，还遇到了凌云宗一行人，廖洛儿更是热情地招呼两人跟他们一起入场。
　　苏奕本来就打算和燕长凌两人脱离大部队独自前往魔洛城的，这会儿自然不太想再和宗门的人一起行动，何况午樊修为太高，怕他看出九命猫的身份来，正想拒绝，一边的午樊已经看过来，点头打了声招呼，也出声邀请他们一起。
　　这下苏奕也不好意思开口了，午樊这种修为的宗门长老都主动开口了，要是他们这些小辈还要拒绝的话，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你们也是来见识仙器的吗？”因为在桃山镇里发生的事情，廖洛儿对苏奕两人都有几分好感，凑过来语气熟络地问，眼睛却不着痕迹地在燕长凌怀里抱着的小婴儿身上扫过，却没有多问什么。
　　“嗯。毕竟能看见仙器的机会不多，也算是增长见识了。”
　　苏奕说着跟着廖洛儿一行进了拍卖会场。
　　拍卖会场所在的白玉楼一共有十二层，进去后里面的空间要比外面看起来的大得多，凌云宗作为一个大宗门，即使不看午樊的修为也能分到一个专门的配间，配间在二楼，离拍卖台不远，能将下面的情况尽收眼中，配间里面的空间也不少，容纳了凌云宗一行几十人还卓卓有余。
　　倒是在进房前隔壁配间的人引起了苏奕的注意，虽然只是瞥了一眼的功夫，但苏奕还是认出了那个男人，正是昨天两人刚下灵舟没多久的时候，被人追着大喊是采花贼的那人。
　　苏奕当然不会因为对方是疑似的采花贼就满心正义地上前找他麻烦，不过能不动声色还让燕长凌毫无反抗之力地就被对方推出去的，修为绝对不简单，苏奕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里暗暗忌惮着，打算以后看到这个男人都要绕道走。
　　而隔壁房间，陈子杰刚进房，里面一个全身罩着黑色长袍的男人就瞥了他一眼，“陈兄，你来晚了。”
　　“这不是还没开始吗。”陈子杰大大咧咧地走到座位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一口喝完才说道：“我看到有不少大宗门都来人了，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第105章 
　　苏奕入座没多久,  还没来得及打量一下下面拍卖台周围的情况，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便走到台上，拿起原本就放在桌子上的惊堂木一拍,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本来楼下闹哄哄的景象瞬间一静，男人视线一一在周围扫过,  苏奕感觉对方的目光像是和自己对视着一般,  虽然很快就移开,  但那股强大的威压还是让他不由得一惊。
　　燕长凌轻轻捏了捏苏奕的手心，他怀里的九命猫扒拉了一下，想要爬到苏奕的怀里，燕长凌见午樊都没有看出九命猫的不同,  心下虽然还是有几分警惕，但却没有一开始那么戒备了,  便将九命猫递了过去。
　　软软糯糯的触感拉回了苏奕的思绪,  九命猫一双小手握着苏奕的手指,  苏奕坐着的位置离二楼的栏杆很近，能够将楼下的景物尽收眼底，九命猫兴奋地看着,  还不忘咿咿呀呀地回头和苏奕说上两句，苏奕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在说什么，但不妨碍他捧场地应上两声。
　　“这里没有外人，你将你的灵宠也放出来吧。”午樊扫了一眼楼下正在做拍卖会开场白的管事,  对燕长凌说道。
　　燕长凌愣了愣，倒是没有过多犹豫，应了一声是便将背后的竹篓解下来,  大黄狗得到出来的提示，一下从里面跳出来蹿到苏奕身边，抬头先看了看九命猫，这才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但大黄狗虽然只是一头灵兽，却很会看人脸色，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便安安静静待在苏奕身边，既不多看，也不随便叫唤，倒是九命猫小手指向哪里，大脑袋便跟着转动，偶尔眼睛还会眯一眯，不知道是在回应九命猫还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而作出的反应。
　　“你这灵宠倒是不错。”午樊自然能够看出大黄狗的修为，不过并没有太在意，金丹期修为的灵宠在他眼里和凡兽没什么区别。
　　“这是在羽落秘境中遇到的，和我们有缘，便一直带着了。”燕长凌解释了一句。
　　午樊点点头，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这时候楼下的拍卖会也已经开始了，这个拍卖会和普通的拍卖会不一样，随便拿出一件东西都是上品，最低一万灵石起步，对于全身都搜不出几百块灵石的苏奕两人而言，很显然这个拍卖会最多也只能看看增加点见识而已。
　　拍卖的东西很杂，灵药，灵丹，法器，符文……什么东西都有，虽然不少人都眼热，苏奕一路观察下来却发现，大部分都只是一楼的人在喊价，偶尔二楼的配间中会传出一两个喊价的人，但却不多，苏奕猜测是不是都在将钱压着等最后争夺仙器作准备。
　　拍卖会的主持管事并没有因为物品比平时喊价要底上一些而表露出情绪，有条不紊地一步步进行着，苏奕从中也大开了一次眼界。
　　终于，之前的宣传单上倒数第二件物品拍出去后，众人等待的仙器要出场了，所有人精神都为之一振，连苏奕都忍不住坐正了身体，准备看看这仙器是个什么模样的。
　　“明明我都没钱拍，竟然觉得有点紧张。”坐在苏奕旁边的丁家言拍了拍胸口，低声吐槽了一句。
　　“毕竟是仙器，错过了这次说不定一辈子都见不着了。”廖洛儿挺了挺小胸膛，有几分得意地说道，在来之前她就听午樊说过这件仙器凌云宗已经打算花上大代价拍下来了，午樊是她师父，要是仙器入手，说不定她还能摸上两把过过瘾。
　　“嗯，你说得对。”丁家言赞同地点点头。
　　管事并没有马上就将仙器的名字报出来，这时有一个人匆匆走上台，凑到管事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管事眼中闪过几丝惊诧，很快又隐去，但眼尖的人还是看出了对方的异常。
　　拍卖台周围被人下过禁制，在里面凑近传音即使是午樊都没办法听出对方在说什么，即使众人都有几分好奇，但都知道十二楼里的规矩，谁都不会在拍卖会上乱来。
　　传话的人很快就离开了，管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很快就恢复了之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着道：“刚才接到楼主的消息，知道有不少宗门前辈都是冲着仙器而来的，但是大家都知道，仙器只有一件，而且是楼主的私人珍藏，我们楼主并不缺灵石。”
　　说到这里，管事停顿了一下，等勾起所有人的兴趣后这才继续说下去，“所以刚才楼主让人过来传话，这最后一件仙器拍卖将要换一种形式。”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相信大家都对我们十二楼很熟悉，但其中的五城楼想必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听过。”
　　管事话音刚落，一楼发出了一阵喧哗声，大家都忍不住和身边的人讨论了两句，要知道这五城楼虽说也属于十二楼之一，但却是楼主所居住的地方，一共五层，却是白玉京中最高的建筑，五城楼方圆百里全是禁制，不请自入者必死，相传十二楼楼主修为早就达到渡劫巅峰，随时可能踏破虚空，得道成仙。
　　所以即使五城楼也属于十二楼之一，但其实谁都没有亲眼见过，连午樊听到五城楼的名字都忍不住挑了挑眉，他知道的可要比别人要多一些。
　　十二楼楼主一生从没收过徒，也没有道侣，要是得道成仙后这十二楼没有一个能撑得住实力的人出来，再加上白玉京所在的偏远位置，连监察司都没有几个人能在这里留守的，可想而知会是一个多么香的香饽饽，只怕十二楼楼主前脚刚飞升，后脚十二楼就被人瓜分得渣都不剩了。
　　之前午樊还在怀疑为什么十二楼楼主要在这时候将仙器拿出来搞了一个如此声势浩大的拍卖会，现在看来这个更像是一个饵，难道十二楼楼主想在这之中挑选一个继承人出来？
　　午樊修为虽然已经达到了化神期，但越是往后，晋升就越是艰难，他在化神期已经待了几百年，但直到现在却半点小境界的屏障都触摸不到，午樊甚至有种感觉，自己这辈子说不定就要永远停留在化神期了。
　　这会儿猜测到一个即将飞升的人有可能在找一个继承人，要是能得到对方的提点，或者是对于他们这个修为的人来说还能提升实力的道具，即使是午樊都忍不住有几分眼热，盯着台下的目光都热切了几分，恨不得抓住管事的脖子强迫他将后面的话快点吐出来。
　　和午樊有同样猜测的人有不少，念头只在脑海中闪过，不少人就已经冒出好几种思绪，本来觉得自己拍不到仙器的人都死死将目光盯在管事身上，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语。


第106章 
　　“这次的仙器拍卖将会使用一次全新的形式。”管事笑了笑,  “为了感谢每一位为仙器而来的道友，我们楼主决定这次的仙器拍卖不需要各位花费灵石，而且为了照顾每一个为了此事而来到十二楼的道友,  楼主打算让每一个人都有一个争夺仙器的机会，简而言之，谁能登上五城楼,  楼主将会亲自将仙器交到第一个登上五城楼的人手上。”
　　管事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下,  场上的人全都一静,  不敢置信地看着拍卖台上的男人。什么意思？让大家公平抢夺吗？可是五城楼不是楼主居住的地方吗？现在能够随便让人上去？十二楼楼主这是想做什么？
　　所有人都因为管事的话而心中泛起狂澜，脑海中快速猜测着管事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都没有开声打断管事的说话，然而管事也并没有想要为众人作详细解答的打算,  毕竟只要挂着仙器的名头，不管十二楼楼主想要做什么,  在坐的修仙者们就不可能会放弃这次的机会。
　　原本是拍卖台身后的墙壁这时候缓缓打开了一道大门,  门后是一条石子路,  管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烦请各位跟我移步五城楼吧。”说着不等众人有所动作就当先一步迈了出去。
　　“真的假的？我以为我只是来看看仙器长什么样子的，现在我也有机会去争夺一番吗？”丁家言不可置信地扯了扯苏奕的衣袖喃喃了一句。“苏奕,  要不你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苏奕好笑地看着他，自然不可能真的伸手掐对方,  他也因为管事所说的话还回不过神来。
　　“虽说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能得到仙器，但就算能够得到，谁又能有实力可以守住仙器呢？”一直没有说话的溪明轩一盘冷水泼下来,  将丁家言刚燃起的一点激动当头泼灭。
　　确实，像丁家言这种连筑基都没到的小喽啰，即使得了逆天大运获得了仙器,  但是他又哪里来的实力守得住仙器？最好的结局就是上交给宗门，获得宗门更好的培养资源而已，要是想自己将仙器占有，除非十二楼楼主将人护在白玉京里，否则只怕刚离开十二楼，就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能来到边境的都没有蠢人，虽说不知道十二楼楼主在打的什么主意，但很显然大家都不太想错过这次机会。
　　几人说话的功夫，楼下已经有等不及的人当先起身跟着管事离开了，午樊作为这次凌云宗的带队长老，对于要不要去争夺一番自然要表态，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若是你们有兴趣的话，就一起去看看吧，不想去的就先自行前往魔洛城。”
　　凌云宗的弟子虽然没想过自己能够得到仙器，但来到白玉京后自然也听到一点关于五城楼的传说，现在见长老带头去了，自然也想跟着前往见识一番，即使没办法将仙器收入囊中，但若是运气好，真得到了，还能交给宗门，获取以后的资源，这可要比在拍卖会上连喊价都没办法喊要好得多了。
　　一个个弟子和其他人一般都带着几分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味道，苏奕看向旁边的燕长凌，燕长凌环视了一圈拥挤着往拍卖台后面的门口走去的人，问道：“你想去吗？”
　　苏奕并没有马上回答，“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即使十二楼的楼主修为已达渡劫期，但就算是破损的仙器，那也不是能随随便便就能拿得出手的，按照现在修真界已知的仙器排名，能说得出名字的只怕十个都不够，而御兽铃，更是在这些仙器中排行也有中上的水平，之前只是拿出来拍卖就足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现在竟然还搞了一个公平争夺的挑战，十二楼的楼主真的是那么大方的人吗？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虽然一路走来苏奕的修真之路还算顺利，但弱肉强食，以实力为尊依然是修真界的普遍规则，苏奕并不想恶意去猜测十二楼楼主的目的，但却是不得不提防的。
　　“咿呀。”九命猫从燕长凌的怀里钻出来，白嫩嫩的小手拍在苏奕的脸上，似乎是因为对方将自己冷落了那么久而不满。
　　“这次宗门长老也在场，仙器难得，倒是可以跟着去看看，要是觉得不妥，到时候我们再撤离也行。”燕长凌将九命猫的手拉回来，重新塞回怀里，轻轻拍了拍安抚了一下，随后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衣领，将对方盖住，远远看去就像燕长凌胸前鼓起的一大块像是塞了一个小枕头一般。
　　“而且他们能将阵仗弄得那么盛大，想来也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做什么手脚，十二楼楼主再厉害，也不能和整个修真界作对的。”燕长凌解释道。
　　苏奕点点头，“那我们也去看看吧。”
　　两人跟着凌云宗一行人的身后下了楼，石子路很长，因为没有使用法术，一群人像凡人一般慢悠悠地走，单靠走路的速度，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到一座山脚下，石子路的尽头是望不到尽头的石梯，坡度很抖，之前当先一步出来的人已经开始往上爬去，将队伍拉得很长。
　　拍卖会的管事站在石梯前，看到后面等候着的人，对着苏奕几人点头笑了笑，“踏上石梯便算是参加了这次仙器的争夺，楼主已经在上面等着各位，祝各位得偿所愿。”
　　“不是说在五城楼开始的吗？”丁家言不解地问。
　　管事脾气很好地看了眼丁家言，之前在拍卖台上的气势已经完全收敛了起来，要不是感受过对方的强大，这会儿只怕会以为对方只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凡人。
　　“这里就是五城楼。”管事笑着答道。
　　苏奕疑惑地往周围打量了一下，根本看不到丝毫建筑的痕迹，只是周围的草木被人刻意修剪过，整齐有序。
　　管事并没有打算再多做解释，午樊自然也没有和其他人明说什么，在仙器这件事情上，即使是这些同门的后辈也是他的竞争对手，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灼热，在管事对着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便当先一步踏上了石梯上。
　　苏奕两人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等前面的人一个个往上走苏奕才感觉到异常，石梯虽然很长，但是对于修仙者们来说，即使不使用法术灵气，速度也并不会比在平地上慢上多少才对，可是现在看过去，除了午樊之外，其他人的速度明显很慢，有好几个人在他们来到山脚下的时候就站在那级石阶上，现在也依然站在那级石阶上。
　　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终于明白管事所说的开始是什么意思了，说不定管事所说的登上五城楼的最高层并不是从第一层开始，而是从踏上这一级石阶上开始。
　　“跟紧我。”燕长凌一手护住怀里的九命猫，一手暗暗摸向身后的重剑，戒备地当先一步走在苏奕面前。
　　苏奕点点头，大黄狗已经蹿到了苏奕脚边，摆出一副守护的姿势。两人一狗一同向着石阶迈了上去。
　　“难道是被发现了？”隔壁配间里，陈子杰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诧异地看向旁边的男人。
　　男人被兜帽遮盖住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陈子杰笑了笑，探头凑到男人的面前，似乎是想要从下而上看看对方此刻的表情，“季兄，现在怎么办？你要去五城楼上抢一抢仙器吗？不过楼主的实力摆在那里，即使是主上来了也不一定能从他手上将仙器抢过来吧？”
　　说到这里陈子杰有点忧愁地摇摇头，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我相信只要你照实将这件事情告诉主上，主上不会为难你的。”
　　男人将陈子杰的手甩开，狠狠瞪了对方一眼，陈子杰并不怕他，还笑嘻嘻地伸手挑了一下男人的下巴，巨大的威压从男人身上蔓延开来，肉眼可见的黑气快速缠上陈子杰的手指，陈子杰脚尖一点旁边的桌子，连着他坐着的椅子一起急速退到了墙角边，一边狂甩手指一边委屈巴巴地控诉道：“哎，季兄，我们可是同伴，你下手怎么能那么重呢？要是我死在这里了怎么办？”
　　“那你死了吗？”男人的声音比刚才低沉里几分，带着压抑着的怒意，身上的黑气翻滚得更加浓烈了。
　　“我死了以后谁陪你聊天呀，一会儿我还要帮你去五城楼上看看，说不定我一个运气好，十二楼楼主一个眼瞎，将仙器给了我，那你不就能回去给主上复命了。”
　　“那还不快滚。”男人抬起手，一股劲风迎面朝着陈子杰拍去，陈子杰也不硬扛，顺着这股劲力直接从二楼摔到了楼下的拍卖台旁边，还有来不及离开的人纷纷将目光投注到陈子杰的身上。
　　陈子杰夸张地在地上咿咿呀呀了好几声，一点也不尴尬地躺了好几分钟，这才捂着腰慢慢悠悠地爬起来，嘴里还嘟嘟嚷嚷道：“打是亲骂是爱，我就知道美人心中还是有我的，等完成了任务，就让主上将你赐给我，从此后我们就能缠缠绵绵，你侬我侬，一起修炼了。”
　　陈子杰话没说完，又被一股劲风直接扇进了拍卖台后面的大门里，直到那个啰嗦的人完全没了踪影，男人身上的黑气才收敛了一些。他暴躁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后，才终于袖袍一甩，离开了拍卖会场。


第107章 
　　“汪。”大黄狗叫了一声,  咬着苏奕的裤脚扯了扯。
　　苏奕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虎口，又麻又疼,  不是做梦，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不是正在参加十二楼的仙器争夺吗？他刚刚踏上石阶就感觉一阵眩晕，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这茫茫的旷野上,  而自己面前,  只有一条漆黑的柏油马路。
　　“我回来了？”苏奕喃喃了一句,  大黄狗的叫声引起了他的注意，苏奕低下头，大黄狗担忧地在他脚下转了几圈，见苏奕看向自己,  连忙汪了一声。
　　苏奕伸手摸了摸大黄狗的脑袋，温热的柔软触感从手心传上来,  让苏奕本来还略带迷茫的眸子慢慢镇定下来。
　　不,  他没有回来,  没有回到自己的世界，阿黄还在这里，这是十二楼楼主布置的测试幻境。
　　心里快速闪过几个念头,  苏奕很快就察看起周围的情况，除了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柏油马路之外,  周围就是长着枯黄杂草的旷野，没有人烟，也没有别的生气,  连高一点的树木都看不见，更遑论那些和自己一同踏上石阶的同门们，不过既然是十二楼的试炼,  想来也不会一下子就危险到要人命的地步，苏奕虽然心里担心燕长凌和九命猫的情况，但现在他也没能力顾得了太多，他相信燕长凌的实力，现在自己怎么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不用担心，我没事。”苏奕尝试掐了几个法术，跟本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连储物袋也没办法打开，感受不到丝毫灵气，身上的衣物也是自己穿越前常穿的款式，也难怪苏奕会有穿越回来的错觉。
　　大黄狗在苏奕的安抚下情绪慢慢安静了下来，它舔了舔苏奕的手心，虽然没办法使用灵气，但它强悍的体魄并没有被削弱，此刻紧紧跟在苏奕身边，满脸戒备地环视着周围的情况。
　　继续站在原地也解决不了问题，苏奕只考虑了片刻，便带着大黄狗沿着柏油马路慢慢往前走。
　　这里没有风，但温度却不低，太阳将一人一狗的影子照得异常清晰，自从开始服用辟谷丹之后苏奕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饥渴的滋味了，只是走了一会儿，便感觉嗓子有种冒烟的错觉，但储物袋打不开，他根本没办法将里面的水拿出来润润嗓子。
　　大黄狗的精神倒是比苏奕要好一些，时不时还会抬头担心地看一眼苏奕，不过现在它也使用不了灵气，即使想帮忙也没办法下手，只能忍耐着性子跟着对方一步一步往这仿佛没有尽头的道路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柏油路上的影子从一开始的小小一点慢慢被拉长，直到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柏油路两旁的路灯相继被点亮，苏奕感觉自己双脚仿佛被灌满了铅一样，每迈上一步，都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嘴唇已经开始干裂，幸好身体上的不适并没有让他精神上出现疲劳的症状，反而随着前进的步数越多，反而越精神，还有空去思考现在自己遇到的困境。
　　周围很安静，苏奕能够很清晰地听到自己和大黄狗的呼吸声，等到周围完全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柏油路旁的路灯照出来的一片亮光之外，其他地方饶是苏奕视力再好，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大黄狗的耳朵高高竖起，等到前边一阵阵的欢笑声传过来的时候，是显得如此的突兀。
　　一人一狗互相对视了一下，虽然都清楚在这样的地方还能出现人声明显就是很不正常的事情，但已经走了一天的两人也找不到别的离开的法子，即使知道前面可能存在着危险，现在也只能先前往看看。
　　虽然早早就听到了人声，但等苏奕看到马路边出现的小木屋时却已经差不多是一个小时后了，或许是周围实在是太过安静，才会让屋子里的声音传到那么远。
　　苏奕并没有急着进去，和大黄狗一起站在门边等了一会儿，想要听听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小木屋只有一层，屋顶周围挂着几圈霓虹灯，门口有个发着光的招牌，但上面的字迹早就脱落，根本分辨不出写了什么。屋子里有男声女声，偶尔还会夹着几句婴儿的啼哭声，明明只是一扇门的距离，饶是苏奕怎么分辨，都没法听清里面的人说话的内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里面的人似乎都很开心，时不时就会爆发出一阵大笑。
　　苏奕想从窗户往里窥看一下情况，可惜窗户被关得严严实实，里面拉上了厚厚的窗帘，连半丝光线都没办法漏出来。
　　纠结了好一会儿，苏奕一天没有进过食，又累又饥渴，要是再不补充一下食水，即使精神还不错，但这副越来越沉重的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明天。虽然不是很想摸黑进这栋不知道危不危险的地方，但至少现在他和大黄狗还有力气，总比天亮后再进去要安全一些。
　　一人一狗在门外坐着修整了一会儿，这才站起来敲了敲门，门是虚掩着的，苏奕一敲门就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往里打开了。
　　苏奕愣了愣，但既然决定了进来便也没想着后退，给大黄狗使了个眼色，戒备地往里迈了一步。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酒吧，调酒师站在吧台后面正在给客人调酒，几个年纪相差颇大的客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脸上洋溢着笑意，其中还有一个母亲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低声哄着，周围吵闹的环境将婴儿的哭声掩盖了大半。
　　“欢迎光临。”调酒师是个长相儒雅的中年男人，似乎并不介意苏奕带着宠物进来，礼貌地跟苏奕打了个招呼。
　　苏奕找了一个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坐下，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店里的客人，这里似乎只有调酒师一个人在招呼客人，等他将手上正在调着的酒弄好后，这才从吧台后面出来，走到苏奕身边，微微弯着腰，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声音轻柔地询问：“请问客人需要点什么？”
　　“能给我两杯水吗？”苏奕抬头看着对方，笑了笑问。
　　调酒师并没有因为苏奕在酒吧里只是点了水而露出任何的异样，“好的，请稍等。”说着就回了吧台后面，没多久就端了两杯白开水出来。
　　杯子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方方正正的冰块，上面还摆了一片柠檬，大概是猜到另一杯是给大黄狗的，所以另一杯水是装在一个碟子里，将水放下后还礼貌地看了一眼大黄狗，“这位客人也可以坐到椅子上。”
　　“谢谢。”
　　“两位请慢用。”调酒师说完便离开了。
　　大黄狗在对方说能坐到椅子上的时候就跳了上去，坐到了苏奕的对面，还人性化地将属于自己的那碟子水用两只前爪扒拉到面前，先是用鼻子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隔了一会儿对着苏奕嗷呜了一声后便埋头大口大口喝了起来，冰冰凉凉的液体下肚，驱走了一天的燥热，大黄狗舒服地眯了眯眼睛，自从它有了修为后，再没尝过像今天这样被饥渴折磨的。
　　苏奕见大黄狗的表情，心里便放松了几分，灵兽嗅觉灵敏，要是面前的水有什么问题的话自然能够第一时间分辨出来，不过饶是这样，他还是自己又检查了一遍，确定这些水没问题后才轻轻抿了一口。
　　店里似乎并没有因为多了苏奕和大黄狗而有多大的变化，连调酒师都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招呼过后便一直待在吧台后面，仿佛并不介意苏奕两人没再点其他东西。
　　苏奕有意想在店里打探一下消息，他旁边桌子坐着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面容祥和，偶尔笑着应和着对面穿着时髦的少女一两句。
　　苏奕斟酌了一下话语，将椅子移了移，往老妇人那边凑近了一些，像是疑惑般问：“这位夫人，我能请教一个问题吗？”
　　老妇人显然没有想到会被年轻的男人搭讪，回过头来抿唇笑了笑，一双眸子带着亮光，丝毫没有老年人的浑浊，要是单看这双眼睛，仿佛还如花季的少女一般。“你想问什么？”
　　“我看外面的店名好像剥落了，看不清上面的字迹，所以有点好奇这家店叫什么名字。”苏奕心里对于这家莫名其妙出现的店还有几分戒备，所以拐了一个弯子问道。
　　老妇人似乎并不觉得意外，“这是无名酒吧，那不是剥落了，而是无名，我们谁都不知道这家店叫什么。”
　　“我是第一次来店里，不知道这家店的特色是什么，不知道夫人能不能介绍一番？”
　　说起这个老妇人好像特别有兴趣，还转了转身子正对着苏奕，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桌子，那里摆着几碟食物，还有一杯像是粉红色的酒水，上面挂着一粒熟透的樱桃，还有一根吸管，“这是樱桃酒，那是樱桃酥，还有樱桃沙律和樱桃肉丸。”
　　说到这里老妇人的眼中多了几丝遗憾，“我年轻的时候很喜欢樱桃，但却没吃过几次，没想到现在倒是能吃个够了，在这里你只要跟孟哥哥说一声，他什么都能给你做出来。”老妇人说着双颊还漫上一点粉红，像是娇羞的少女一般。
　　“孟哥哥？”苏奕愣了愣。
　　还不等他细问一句老妇人口中的孟哥哥是谁，老妇人的目光就移到了吧台后面，落在正在调酒的调酒师身上，给苏奕解惑道：“他就是孟哥哥。”


第108章 
　　调酒师似乎知道苏奕两人在谈论自己,  手中的动作虽然没有丝毫停顿，但却抬起头来，对着苏奕微微颔首笑了笑。
　　苏奕有点尴尬地回了对方一个笑容,  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称呼一个能当她儿子的男人一句哥哥，总感觉怎么听怎么别扭。
　　苏奕并没有因为老妇人的话而想尝试一下对方推荐的酒或者是食物，本来想和老妇人再多说上两句话的,  谁知回头发现老妇人已经跟她同桌的少女说笑开了,  苏奕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着机会再次搭话。
　　正在寻思着要不要换一个人再搭话的时候,  吧台后面的调酒师对着店里的客人鞠了一躬，“好了，各位，时间到了,  本店准备打烊了。祝各位有一个美好的明天，欢迎下次再来。”
　　调酒师说完其他客人也不再多做停留,  纷纷站起来,  离门口最近的中年大汉当先一步推门出去,  苏奕看着店里的人有序地离开，直到调酒师疑惑地看向他的时候，苏奕这才摸了摸鼻子,  有点讪讪地道：“抱歉，我今天出门比较匆忙,  没有带钱包，不知道能不能用玉石来结账呢？”
　　虽然只是喝了两杯白开水，但苏奕并不想欠账,  掏出一枚灵石放在桌子上，灵石的材质有点像玉，即使换不成这个世界的钱币,  但用来换两杯白开水应该是足够的吧？储物袋打不开，他只有几枚零碎的灵石收在袖袋里，本来是为了以防万一的，没想到这会儿倒是用上了。
　　调酒师的目光在苏奕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落到桌子上的灵石上，良久没说话。就在苏奕以为对方不接受的时候，调酒师笑了笑，“可以。”
　　结完账，苏奕带着大黄狗推门出去。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黑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散尽，刺眼的日光让苏奕忍不住用手挡住了眼睛，等适应了好一会儿将手放下来的时候，旷野还是昨天的旷野，柏油路依然看不到尽头，那些只是比他们早出来一步的客人们早就没了影踪。
　　“汪。”大黄狗用前爪扒拉了一下苏奕的裤脚，苏奕低下头，见大黄狗正扭头看着身后，喉咙里发出几声疑惑的声音，苏奕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身后哪里还有木屋的半点影子。
　　倒是有几片红色的花瓣来不及消散，但在苏奕看过来的时候很快就化为几缕青烟，融进了周围的空气中，无色无味，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无边无尽的血仿佛将天空都染成了红色，九命猫不安地探出头看了看外面，柔嫩的小手抱着燕长凌搂着自己的手指，担忧地咿呀了一声。
　　“我没事。”燕长凌轻轻拍了拍怀里的九命猫，安抚了一句。
　　这片血海仿佛没有尽头，他昨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当初的梦魔之中，他的兄弟，他的战友，他的亲人，一个一个倒在自己的面前，断了气息，再也没办法睁开眼睛。
　　虽然猜到这或许只是一个幻境，但燕长凌还是忍不住沉浸在这个幻境里，甚至想要阻止这场屠杀，他一路跑一路跑，从白天跑到日落，想要寻找到那个造成这场惨剧的罪魁祸首，找到他，阻止他，杀了他，谁知道再睁眼，发现又回到了起点。
　　残破的城楼，断掉的旗帜，护城河里的河水比鲜血还红，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连天空都是沉郁的血红色，仿佛天地间除了自己和怀里的九命猫之外，再没其他生气。
　　九命猫的身型虽然还是婴儿状态，但已经长了好几个小乳牙，他抱起苏奕的手指，用力咬下去，他的咬合力不大，对于皮粗肉厚的燕长凌来说连个牙印都没办法留下，但痒痒的感觉还是吸引了燕长凌的注意，看着怀里不停扑腾的小团子，燕长凌眼里的迷茫一点点退去。
　　这不是自己的战场，这里没有自己的亲人，兄弟，战友。
　　他在自己的战场里早就失去了他们，即使以后修炼成仙，但只有生命，是他没办法主宰得了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他们送入轮回之中，让他们得以新生。
　　是的，他还肩负着将他的亲人，兄弟，战友们送入轮回的使命在，又怎么可以沉溺在虚假的幻境之中呢。
　　体内使不出灵气，但在来到修真界之前，燕长凌的每一场战斗就从来都没有依靠过灵气，他是大启国最年少的将军，即使年纪小，敌国也不敢小瞧了他。
　　“别担心，我带你去找苏奕。”燕长凌揉了揉九命猫的小脑袋，重新将对方塞回自己的怀中，他的外袍早就脱了下来，担心自己的动作幅度太大，会伤着九命猫，便将外袍当成了背带，将九命猫牢牢绑在自己的身前。
　　落芎剑诀虽然受到自己修为的限制，燕长凌只修炼了前面的四层，但并不代表他不熟练后面的剑诀，突破到金丹期后，扩充的经脉让他体内能够积攒更多的灵气，虽然灵气运转还不顺手，但只要不使用灵气，却是能够将整套落芎剑诀给使出来了。
　　黑色重剑一直被他背在身后，燕长凌慢慢将重剑解下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落芎剑诀的每一式剑招。
　　明明没有灵气，九命猫还是感觉到了对方浑身弥漫出来的气势，像凛冽的剑意，带着冬日的冰霜，仿佛想要将触碰到的一切都通通冻结掉。九命猫眨巴眨巴黑黝黝的大眼睛，乖乖窝在燕长凌的怀里，即使周围的环境让他很不喜欢，但燕长凌怀里熟悉的味道依然让他感觉安心，他知道，这个男人会保护自己的。
　　没有带着任何灵气的剑招使出来，仿佛软绵绵的风拂过一般，虽然破坏力不大，但落在周围的断臂残肢上还是带起了点点血迹，鲜红的血迹仿佛滚烫的岩浆一般，溅起来的瞬间带着扑面而来的高温，令周围的空气都高了好几度，落在皮肤上更是一阵灼痛。
　　燕长凌只淡淡地瞥了一眼手背上的红点，手上动作不停，剑招一式一式使将出来，一开始效果并不大，很快，周围带起一片剑风，血滴，碎石甚至是尸体全部被笼罩在这一片剑风之中，剑风越来越大，开始旋转，撕裂。
　　燕长凌并没有停下来，就像那一日复一日的练剑一般，只将自己会的剑招一式一式使出来，一式套一式，不知疲倦，他仿佛忘记了自己身处的位置，眼中心中只有自己手中的剑。
　　还不够，还差什么，能够破开这个空间，让他回到那个人的身边去。
　　当路灯再次亮起的时候，苏奕面前再次出现那栋曾经见过的木屋，屋顶上的霓虹灯闪着七彩的颜色，门前的看板上只有剥落的看不清的字迹。要不是身体的疲累以及腹中的饥饿在一阵阵提醒着他，苏奕甚至会怀疑时间是不是停滞了，或者是自己根本就没有离开过。
　　这次苏奕并没有犹豫多久就推门进去，熟悉的风铃声，熟悉的调酒师带着礼貌的笑意走过来招呼他们，但唯一不同的是，今天晚上的客人仿佛是时空错乱了一般，穿着古装，梳着长发，和这装修得现代的酒吧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在烈日下行走了一天，苏奕早就又饿又渴，他和大黄狗依然坐在昨晚坐过的位置上，旁边的座位变成了一个少妇和小女孩，小女孩面前摆着昨天老妇人同样的酒水和吃食，苏奕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即使肚子再饿，依然只给自己和大黄狗要了一杯白开水。
　　“孟哥哥，这孩子一直不愿喝酒，这可怎么是好呀。”店铺里唯一还是现代装的是昨天苏奕见过的一位年轻妈妈，她正将酒杯中的吸管塞到一个比九命猫大不了多少的婴儿口中，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被酒水辣到了，一直扭着小脑袋，死活不肯将吸管咬住，一双肉乎乎的小手还不停地胡乱挥舞着，想要将那讨厌的习惯甩开，见妈妈还坚持不懈地将吸管塞过来，最后受不住，直接抿抿嘴，大哭了起来。
　　周围的交谈声并不低，将婴儿的大半啼哭声都压了下去，昨晚苏奕就感觉到了一丝疑惑，除了他询问老妇人的问题之外，即使再留心倾听，发现都没办法听清楚别人所说的话语，像是总有一团迷障塞在自己双耳中一般，需要驱散掉，才能听清别人在说什么。
　　调酒师正弯腰给苏奕送水，闻言歉意地对苏奕笑了笑，直起身往年轻妈妈的方向走去，苏奕留意了一下，明明年轻妈妈的音量并没有降低多少，但调酒师走过去之后，苏奕就再也听不懂年轻妈妈在说什么了。
　　喝了几口水滋润了一下热辣辣的嗓子，离苏奕最近的是坐在旁边桌子的小女孩，小女孩正捧着一杯粉红色的酒愉快地喝着，小女孩的外貌看起来十岁不到的年纪，长得粉雕玉琢的，甚是可爱。
　　“小小年纪就喝酒可不好呀。”苏奕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缺水而显得有点嘶哑，像是好心提醒一般，不动声息地凑到小女孩身边，笑着道。
　　小女孩的耳尖动了动，回过头来看看苏奕，一双大眼睛眨了两下，“我不小了，我已经第二次来了，孟哥哥说我今晚能喝两杯，这是樱桃酒，第一次的我可喜欢了，不过第二次的我不太喜欢，孟哥哥说能帮我换成第二次的我喜欢的东西。”


第109章 
　　什么第一次的我？第二次的我？苏奕心里虽然疑惑,  面上却还维持着刚才那种人畜无害般的笑容，“第一次的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小女孩单手捧着酒杯，另一只手一下一下认真地数着手指,  连续好几遍后才开心地说道：“不算上排队的话已经快十年了。”说到这里小女孩很快又泄气，“孟哥哥的店明明那么受欢迎，但每次都要排好长好长的队才能进来。”
　　苏奕怔了怔,  排队？如果自己直接问对方,  小女孩会告诉自己答案吗？苏奕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坐在小女孩对面的少妇直直地看着苏奕，发现苏奕回视自己，还裂开嘴笑了笑。
　　苏奕被对方的笑容笑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大黄狗整个身子都窜上了桌子上,  喉咙发出威胁的声音，盯着前面的少妇。
　　“抱歉,  本店严禁动手斗殴。”不知什么时候调酒师走了过来,  他将一杯渐变色的酒放到小女孩的面前,  小女孩见状欢呼了一声，调酒师回过神，一手将大黄狗搂住,  就放回了椅子上，还动作迅速地清理了一下桌子上被打翻了的杯子碟子。
　　“抱歉。阿黄不是故意的。”苏奕向调酒师和对面的少妇道歉道。
　　少妇对于苏奕的道歉并没有过多的反应,  淡淡地瞥了一眼还在戒备状态的大黄狗，然后就敛下眉头，继续翻着手里的书本,  调酒师只微微颔首，转身又给苏奕两人倒了一杯水。
　　这次的水大黄狗并没有喝，苏奕见状即使喉咙还叫嚣着想要水分滋润,  但也没再碰手中的水。
　　有少妇看着，苏奕没再找到能和小女孩再探话的机会，很快，店铺的关门时间到了，客人们陆续离开，这次苏奕没有最后一个走，他当先一步出到店外，和大黄狗状似往旁边走一般，只是速度很慢，眼角余光一直关注着店里走出来的客人。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一个剑客打扮的男人，他每往外走一步，身体从下往上仿佛就黑上几分，柏油路上明明不会留下脚印，但男人每走一步，脚下便长出鲜红色的花朵，细细看去，苏奕发现那些分明就是彼岸花。
　　苏奕暗暗心惊，等男人完全横穿马路走到对面的时候，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团半透明的黑色人影，除了轮廓之外，服饰，五官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直到人影走进了对面的草地，随着身后的彼岸花消失，男人也很快失去了影踪。
　　除了男人之外，很快其他人也陆续踏出了店门，小女孩，少妇，每一个人都像第一个男人一样，踩着妖艳的红色彼岸花消失在马路的对面。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那个抱着婴儿的少妇，少妇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在絮絮叨叨地数落着，“你说你这孩子，孟哥哥调的酒是那么容易喝到的吗，你知道妈妈排了多久的队才能拿到进店的名额，已经第二次了，再也没有第三次了，就算你不喝妈妈也要喝的，等妈妈喝过后可就再也不管你了，你我只有一世母子情缘，要是妈妈走了，只留下你这么一个小不点可要怎么办呀。”
　　少妇一边说着还一边捏了捏婴儿的脸蛋，这次婴儿倒是没有哭，一双大眼睛只湿漉漉地看着抱着自己的年轻女人，带着几丝渴慕和不舍，苏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一个小婴儿眼中看出那么复杂的感情，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少妇也抱着婴儿消失在马路的尽头，但他们的脚下，并没有长出彼岸花。
　　路灯由远而近一盏盏相继熄灭，很快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耀眼的日光像是一下冲破地平线一般，将这漫天黑暗驱散，苏奕还来不及回头再看一眼那栋酒店小屋，只觉得那些日光快要灼瞎自己的眼睛一般，只能反射性地举起手臂阻挡。
　　“苏奕。”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奕将手臂放下，一双肉乎乎的小手一把糊到自己的脸上，然后很快被一双大手拉开。
　　“燕长凌？”苏奕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显然有点搞不清目前的状况，他刚才还在旷野上，目睹了一件诡异的事件，谁知道一眨眼就回来了，这是，幻境破除了？
　　“我们回来了。”燕长凌掏出一粒疗伤的丹药塞到苏奕的口中，给他简单解释了一下现在的状况。
　　十二楼楼主的这个测试其实是一个心魔测试，谁最快通过心魔，谁就能得到仙器，别看苏奕在幻境里渡过了两天，其实在外面也就两刻钟不到。
　　“谁通过了？”苏奕诧异地问，那么短的时间，他连幻境里面的情况都还没来得及搞清楚，不过能提前出来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幻境里面那诡异的酒店让他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燕长凌摇摇头，他也是刚刚出来，只听说有人已经过关了，却还不知道过关的是谁。
　　从幻境离开后众人并没有出现在之前的石阶上，而是统一被传送到了五城楼楼下，五城楼的位置虽然是整个白玉京中最高的，但毕竟只有五层，对于修仙者们来说，这么点距离足够他们看清楚楼顶上的一切东西。
　　十二楼的楼主并没有出现，站在第五层的依然是拍卖会上见过的管事，管事身边站着一个身穿嫩绿色长裙的妙龄少女，少女脸上轻缚薄纱，看不清容貌，只身段来看便知对方定是十分美貌。
　　“是雪萝仙子。”人群中有人认出少女的身份，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竟然是她。”
　　“如果是雪萝仙子的话难怪能如此迅速就能通过心魔试炼。”
　　“听说雪萝仙子是百年不遇的纯灵之体，她也参加心魔试炼对其他道友们来说也太不公平了吧？”
　　“嗤，技不如人又何必多找借口，谁都知道御兽铃最易造得心魔，楼主既然想给御兽铃寻找新的主人，自然是谁能抵御心魔就归谁。”
　　“好了好了，在五城楼下争吵，你们也不担心楼主会听见？”
　　……
　　此言一出，楼下众人皆是一静，即使有不服雪萝仙子登上城楼的，也只能默默将心中的不忿压下，这个试炼是十二楼楼主设下的，自然没有谁真的敢出言质疑。
　　但是雪萝仙子修为并不是很高，有不小本来就是冲着御兽铃而来的人脑海中已经飞快闪过各种念头，看着楼顶上的少女，目光也不禁越来越灼热起来。
　　他们不敢在十二楼楼主眼皮子底下多说什么，但是只要离开十二楼，甚至不需要出到白玉京外面，一个只有金丹巅峰的丫头片子，对于那些老怪物们来说，随便抬抬手就能捏死了，到时候无主的御兽铃还不是手到擒来。
　　管事等楼下的人彻底安静下来后，这才轻咳一声上前一步说话，“万分感谢各位道友远道而来参加我们十二楼的仙器拍卖会，想必大家还记得，谁能第一个踏上这五城楼，谁就是御兽铃的主人，而现在结羽宗的雪萝仙子当先一步来到了这里，楼主也亲手将御兽铃交到了雪萝仙子的手上。”
　　说到这里，管事侧了侧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雪萝仙子上前一步，她的怀里捧着一个玉盒，微微对楼下的众人颔首行了一个礼，这才将玉盒打开。
　　所有人的神识放到最大，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雪萝仙子手中的玉盒上，连燕长凌怀里的九命猫都探长脖子想要看个清楚，大黄狗焦躁地用爪子刨着地上的泥土，燕长凌轻轻将手放到对方的脑袋上，不用猜他也知道大黄狗想要做什么，现在这里的修仙者修为比他们高得多的大有人在，燕长凌可不希望大黄狗一个冲动跑上去抢，能不能抢到另外说，但燕长凌敢肯定，不等大黄狗的爪子碰到玉盒，绝对会被群起的人群给直接分尸。
　　苏奕也发现大黄狗的异常，他直接蹲下身子，将大黄狗半搂住，一下下给对方顺着背后的毛发，大黄狗舔了舔苏奕的手背，慢慢将自己焦躁的情绪压了下来。
　　雪萝仙子将玉盒里巴掌般大的御兽铃拿出来，御兽铃通体银白色，边角缺了一小块，雪萝仙子语气里有几分激动，“这就是楼主交给我的御兽铃，已经滴血认主，我将会在魔洛城下一次的兽潮之中试验一下它的效果。”
　　雪萝仙子说完，管事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然后上前一步，和雪萝仙子并排站在一起，“现在大家已经见过御兽铃了，至于御兽铃的效果如何，便请各位在魔洛城下一次的兽潮中见证一下，在此期间，雪萝仙子将会作为我们十二楼的贵客留在白玉京之中。今年的拍卖会便到此结束，十二楼再次感谢各位的到来。”
　　管事说着带着雪萝仙子回了五城楼之中，有不少人见这边事了，便都各自散了，毕竟这里是五城楼之下，到处笼罩着十二楼楼主的威压，之前为了测试，楼主将威压收回去后还好，现在测试结束，瞬间涌过来的威压差点让刚刚从心魔境中出来的修仙者们气血上涌。
　　“我们也走吧。”苏奕担心大黄狗会控制不住自己搞出什么事情来，便直接将对方搂在怀里抱着走，刚才他刚刚脱离幻境的时候便发觉燕长凌身上有不少明显的伤口，虽然吃了疗伤的丹药伤口都基本愈合了，但苏奕没有仔细检查一遍实在不放心。
　　白玉京中禁止飞行，幸好符文还能使用，苏奕拿出几张疾风符，和燕长凌一起拍在脚上，快速离开了十二楼。


第110章 
　　“楼主,  御兽铃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管事毕恭毕敬地对着上位的男人行了一个礼，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略地禀报了一遍。
　　男人满头黑发，却留着长长的白须,  面容俊雅，眼角有几条明显的细纹，他正在闭目打坐,  听到管事的话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男人的手里握着一面铜镜,  铜镜很破旧,  镜面还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他轻轻抚摩了一下镜身，管事见状，连忙将旁边桌子上的玉盒捧过来,  微微弯着腰，递到男人面前。
　　“只是一次测试,  楼主何必将乾坤镜给拿出来呢？”管事心疼地看了一眼镜面上的裂痕,  也不知道是谁在幻境里强行闯关,  让乾坤镜都差点因为这次测试碎掉，要知道这乾坤镜可是比御兽铃还要高级的仙器，管事也不明白为什么楼主会舍得拿出来,  即使楼主突破在即，但乾坤镜可是能拿到仙界还能使用的东西哦。不过管事也不敢对楼主的决定多加质疑,  只状似疑惑地问了一句，便将玉盒盖上。
　　楼主摆了摆手，管事将玉盒放到一边的架子上,  这才再次回到楼主面前，垂手而立。
　　“陈峰，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楼主,  到今天，刚好五百三十二年整。”
　　“五百三十二年，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楼主指了指下首的一面蒲团，管事脸上明显诧异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受宠若惊地行了一个礼，然后才上前坐下。
　　“听说最近魔洛城附近来了不少魔修？”楼主仿佛像是闲话家常一般，掠过刚才陈峰所问的问题，起了一个新话题。
　　“是的，不少宗门和监察司的弟子也来到了白玉京，都是冲着这次的魔修之乱以及即将到来的兽潮而来的。不过楼主不需担忧，那些魔修还不敢到我十二楼的地盘里撒野。”
　　“嗯。”楼主微微颔首，面上却没什么情绪，陈峰也不清楚对方的想法，只能端正身子，楼主问什么便答什么。
　　“下一次兽潮，你陪结羽宗那丫头一起去一趟吧。”
　　“楼主这是……”
　　“只怕那些人不会安生。”楼主叹了一口气，“魔修诡计多端，既然御兽铃给了那丫头，至少我们十二楼还是要护上一护的。”
　　“是，属下一会便下去安排。”
　　楼主微微颔首，将目光移到窗外去，眉头拧着，没再说话，陈峰知道对方这是又陷入了思考之中，便没再多做停留，站起来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楼主一下一下摩擦着手上戴着的一枚玉扳指，玉扳指色泽有点暗沉，看起来就不是什么过于高级的物品，其实里面只有一个不太大的储物空间，放着一些对于修仙者们来说没什么作用，却对楼主来说比仙器还要贵重的物件。
　　“没想到，你果然从那里出来了。”楼主像是在和谁说话，又像是喃喃自语的低声说了一句。可惜，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除了十二楼楼主之外，谁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拍卖会结束之后，有不少人已经开始陆续离开了白玉京，当然，大部分会来白玉京的人有一部分是冲着白玉京里的交易来的，而另一部分人，则是冲着魔洛城。
　　陈子杰和被他称为季兄的黑袍男人也在第一时间低调地出了白玉京，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主上。”两人一到目的地就齐齐对着等在那里的男人跪下行礼，脑袋低着，不敢抬头看男人的表情。
　　“属下办事不力，没办法将御兽铃弄回来，愿受惩罚。”
　　“无妨，只是没想到那个小鬼竟然会舍得将乾坤镜给拿出来，连我都差点着了他的道。”男人轻笑一声，语气中却没有太多的恼意，反而还有几分赞赏。
　　“主上修为若是恢复巅峰，又何惧区区的乾坤镜。”季兄可是知道男人强大的实力的，他也被乾坤镜吸入幻境之中，虽然最后是因为雪萝仙子而提前离开了幻境，但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也能从幻境中出来，更何况是作为自己主上的男人。
　　“就你嘴甜。”男人确实没将乾坤镜放在眼内，只是这里的灵气压制了他的实力，再加上幻境中的场景让他有点怀念，这才废了点时间，也不知道那个小鬼是不是感觉到乾坤镜快要撑不住了，所以才随便拉了一个丫头片子出来结束了试炼。
　　“摆了，十二楼的事情你们不需要再去理会，一会儿你们就去魔洛城吧。”
　　“那兽潮……”
　　“其他按照计划进行。”男人的眼中冒出一片冰冷的光芒，一字一句仿佛能冷入骨髓。“也是时候让那些人从美梦中醒来了，让那些人好好看看，没有他守护的世界，到底是怎样一副肮脏的模样。”
　　陈子杰两人感觉背后一片凉意，暗暗对视了一眼，毕恭毕敬低下了头，应道：“是。”
　　离开了十二楼之后，苏奕给丁家言传了个音，便和燕长凌一起找了一间小酒楼开了个房间。
　　之前只看到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着一些不太严重的伤痕，但当对方将上衣退下来之后，燕长凌后背上那几可见骨的伤口还是让苏奕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那么严重？”苏奕将九命猫扔给大黄狗照看，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各种疗伤药物，“你到底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
　　“没事。”这种伤要是放在凡人身上虽然足以能让人去掉半条命了，但对于金丹期的燕长凌来说，除了痛上一点之外，真的算不上什么。
　　“火毒？”苏奕看着敷了药却并没有好转多少的伤口，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修真界的丹药可比凡品质量见效快得多，像是这种外伤，即使骨头打断了都能快速长起来，但也有一种情况还是会让丹药失去效果，那就是伤口沾染上暴烈的灵气，这种灵气附在伤口上，会像沾染上腐烂的毒素一般，伤口的愈合速度赶不上破坏速度，甚至时间久了还能损伤经脉，从而影响修为。
　　不过这种暴烈灵气也不是无解的，只要清楚掉伤口上的暴烈灵气就好了。
　　燕长凌也不打算瞒着苏奕，这种伤口其实他自己也能处理，只是因为刚刚从幻境出来时间上来不及，这才放置着而已，现在有苏奕在，为了让对方安心，便主动将伤口凑到对方跟前，让苏奕处理，顺便将自己在幻境里遇到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苏奕将白藤召唤出来，修为增长后他使唤上白藤越来越得心应手了，甚至能隐隐感受到白藤简单的情绪，除了不会说话之外，现在白藤的表达方式丝毫不比九命猫差。当然，九命猫是闹腾的，白藤却是乖巧听话的。
　　白藤的顶端开出一束晶莹的白花，花瓣盛开得异常浓烈，不大的房间里瞬间充满了好闻的花香味，苏奕用指尖轻轻在花蕊上点了点，花蕊上长出几条头发般粗细的丝线，在苏奕的指挥下一点点聚拢到燕长凌的伤口上。丝线上带着清凉的花粉，花粉能够解除一般的毒素，白藤虽然被苏奕仔细地养了好几年，但还不到能让白藤解百毒的地步，自然还需要借助其他灵药来辅助。
　　等燕长凌伤口上的火毒被清除完，苏奕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汗，这种精巧的操作丝毫不比做一场大型手术简单，连白藤也耗尽了蕴养出来的花粉，恹恹歪歪地将枯败的花瓣脱落，回到了玉牌中修养去了。
　　燕长凌来不及将衣服穿上，先摸了一粒聚气丹给苏奕服下，等灵气恢复了一些后，苏奕才给自己甩了一个净身诀处理掉身上的汗味。
　　“我还以为所有的幻境都是一样的。”苏奕这时候才有功夫和燕长凌讨论起幻境里的事情，他自然猜得到燕长凌为什么会见到那种场景，有点心疼地捏了捏燕长凌的手心，“等解决了付广后我们回门派里接上燕将军，然后一起上寒山寺吧。”
　　燕长凌笑了笑，“好。”他其实除了刚进幻境的时候被扰乱了一下心神之外，后面对于幻境里的东西倒是适应良好，更是因为不停使用落芎剑诀悟出了一点剑意，差点将整个幻境都弄坍塌掉。
　　“阿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九命猫之前被燕长凌紧紧护在怀里，身上的衣服还是绣有法阵的道袍，所以苏奕还没来得及发现对方的异常，现在被大黄狗扒拉开最外面的那层外套后，苏奕这才发现，小婴儿的身后竟然冒出了一小截毛绒绒的尾巴来。
　　尾巴并不长，苏奕一个手掌就几乎能将它包裹住，但这种半人半兽的状态明显就不太正常，即使是在修真界，也是异类一般的存在，是不被人所接纳的。
　　更何况灵兽修炼本来就要比人困难得多，即使能化形的都是寥寥无几，留存下来的资料自然就少，连苏奕两人翻遍了外门的藏书阁，也没找出来几个这样的例子出来，更别说要怎么处理了。
　　“他似乎是被幻境里面的暴烈灵气刺激了，所以才会显现出兽型，不过要不是有阿白在，这次在幻境里我只怕也没法全身而退。”燕长凌拿了一套新的衣服穿上，伸手摸了摸九命猫的发顶，幻境最后天地开裂，那些没了生气的尸体纷纷爬了起来，要不是有九命猫提醒，异变的那一瞬间自己只怕要吃上不少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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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幸好九命猫的异常并没有维持多久,  睡了一夜后，第二天起来苏奕就发现九命猫已经变回小婴儿的模样了，只是之前看起来仿佛只是一个一两个月大的小团子,  这会儿看起来仿佛已经有一岁多了，还能攀着大黄狗的身子，跌跌撞撞地走上几步。
　　“嗦……嗦。”九命猫摔到大黄狗的身上,  啃了一嘴毛,  还咯咯地大笑起来。精神明显比昨天萎顿的模样好了很多。
　　“他是不是长大了一些？难道灵兽都长得那么快吗？”苏奕疑惑地打量了一眼九命猫。
　　“他已经三岁了。”
　　苏奕：“……”好吧,  说起来九命猫刚破壳的时候就能到处乱窜了，现在化形那么久了才能站起来走上两步路，说不定已经算是慢的了。
　　苏奕给燕长凌背后的伤口换了一遍药，暴烈灵气清除后,  伤口的愈合速度很快，现在已经准备结痂了。
　　“你说我们要不要给阿白取个名字？”燕长凌伸手将九命猫从大黄狗身上捞起来。
　　大黄狗伸出大舌头舔了舔对方软糯糯的小脸庞,  留下满脸湿漉漉的痕迹,  惹来九命猫一个脚丫子踢到它的眼帘上,  大黄狗嗷呜了一声，委委屈屈地安静下来，不敢再伸舌头了。
　　这是九命猫新学会的技能,  小婴儿的力气对于皮粗肉厚的大黄狗来说连瘙痒痒都不如，但只要照着对方的眼睛下腿,  大黄狗就会瞬间安分下来，亏得大黄狗有修为在身，这才不至于被个小婴儿给一脚弄成个大瞎狗。
　　“名字？阿白这个名字不是挺好的吗？好听又好记。”而且都叫了那么久了,  怎么现在才想要起什么名字？
　　“嗯，阿白这个名字当然好，只是他都已经化形成功了,  是不是应该有个姓氏呢？”
　　苏奕愣了愣，看了看那个知道他们在说自己的小团子往燕长凌怀里爬，不由得有点失笑，“嗯，确实，那不如让他跟你姓？”
　　燕长凌停下抚摸小团子的动作，惊讶地抬起头，似乎是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奕，“跟我姓？”
　　苏奕点点头，将外敷的疗伤药收好，又摸出一粒内服的丹药塞到燕长凌的口中，等对方咽下肚，这才伸手戳了戳小团子的小脸蛋，说道：“我和你都不会生孩子，我都将你拐了，那就只好让阿白跟你姓了。”
　　再说苏奕也知道在古代还是很重视香火这一套的，虽然修仙后寿命悠长，同性道侣早就不再稀奇，而且修真界奇奇怪怪的仙丹灵药也有不少，真要一个孩子的话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一个姓氏，苏奕倒是并不在意。阿白已经被他们叫了那么多年了，不管他冠的是谁的姓，苏奕也不可能会不管他就是了。
　　见苏奕说得理所当然，燕长凌连忙摇头，“就算我没有孩子我也不会再娶的，你贵为王爷，阿白自然要跟你姓的。”
　　“那你觉得苏白和燕白哪个更好听？”
　　“自然是苏白。”燕长凌答得毫不犹豫。
　　苏奕看着对方冒了一点粉红的耳尖，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还有一个弟弟？而你燕家可只有你一个独子，要是阿白跟你姓，想必等燕将军恢复后也会很开心的。”
　　“即使阿白姓苏，他也是我爹的孙子。”说起燕文瑞，燕长凌的声音就低了几分。他并不介意自己和苏奕有没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但自从那件事情之后，现在整个燕家，确实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了。
　　九命猫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燕长凌，一会儿又看看苏奕，苏奕给他使了个眼色，九命猫便连忙爬到了燕长凌的肩膀上，一双小手拍了拍对方俊逸的脸庞，呀呀地叫了两声。
　　大黄狗也站了起来，巨大的身躯往两人中间一趴，即使九命猫摔下来，也只会摔到大黄狗软绵绵的毛发之中。
　　“汪。”
　　大黄狗略微不满的声音换来苏奕用力秃噜了一下它的狗头，安抚道：“对对，我们还有阿黄呢，阿白跟你姓的话那阿黄就跟我姓吧，黄字太简单，也太大众了，不如用左火右皇的煌字怎么样？苏煌。”
　　“汪。”大黄狗听闻还有自己的名字，开心得一条蓬松松的大尾巴摇得飞起，时不时还刮到九命猫的身上，九命猫一手一把将它的尾巴揪住，现在的九命猫力气比昨天可是大了不止一点半点，直接将大黄狗尾巴上的几根金灿灿的毛发给揪了下来，还被九命猫嫌弃地扔到了一边。
　　“好了，不要纠结了，燕白和苏煌不管叫什么名字，那都是我们养的儿子，难道你还要为儿子换了个名字而不要他吗？”
　　燕长凌本来因为想到燕家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而略微伤感的情绪，被苏奕三言两语轻巧地就驱散掉，他伸出长臂，直接连着大黄狗一起将苏奕搂得严严实实，将脑袋埋到苏奕的脖颈间，蹭了蹭，“嗯，那就按你说的。”
　　燕长凌自然能够感觉到苏奕是在安慰着自己，九命猫和大黄狗不一样，那是用两人的灵气孵化出来的，天生带着两人的气息，即使只是一头灵兽，但说是两人的儿子确实不为过，何况现在九命猫还化形成功了。
　　苏奕能够毫不犹豫地就将九命猫的姓氏定下来，说实在的有点出乎燕长凌的意料之外，但又感觉是意料之中，这确实是苏奕会做出来的事情，对方总是会在一些自己关注不到的地方处处都以自己为先。自己何其有幸，竟然还能找到一个这样的人相守一生。
　　“我们已经结丹了。”
　　苏奕和九命猫一样，中间夹着一头毛绒绒的大黄狗，毫无意外地跟着啃了一嘴毛，根本没反应过来燕长凌无头无脑的这句话到底是想表达什么意思。“什么？”
　　“你愿意做我的道侣吗？”
　　燕长凌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吹到耳中，让苏奕感觉耳朵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他终于反应过来，当初谭师姐将双修功法交给他们的时候说过，结丹后就能修炼另一种双修的功法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吗？怎么还问？”苏奕感觉自己的脸一定比苹果还要红，热得打个鸡蛋在上面，只怕都能煎个五成熟了。
　　“你那么好，我想再确认一遍，万一你对我不满意了，中途反悔了怎么办？”
　　苏奕失笑，“要是我反悔了你打算怎么做？”
　　这个问题让燕长凌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苏奕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侧了侧脑袋，看到对方梳得整齐的黑发。燕长凌顿了顿，这才瓮声瓮气地说道：“要是你反悔了那我过段时间再问。”
　　苏奕终于忍不住闷笑出声，别看燕长凌平时有点闷骚，其实到了关键时刻说出来的话却能直戳苏奕的小心窝，让苏奕都不忍心再逗他玩。
　　“嗯，自然是愿意的。你呢？”
　　“我当然是愿意。”
　　“阿嚏，阿嚏。”连续两声奶声奶气的巨大喷嚏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苏奕这才想起两人怀中还夹着一只小团子以及一只毛绒绒的大黄狗。
　　“你怎么那么会找时机？”燕长凌松开手，发现九命猫的小脸蛋因为空间太小被挤得有点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因为打喷嚏而冒出了几丝水气，乍看起来一副委屈的样子。
　　苏奕伸手捏了捏九命猫的小脸蛋，笑骂了一句，“你可真会找时机。”刚才那个气氛自己还来不及感受一下就被这个小崽子给破坏掉了，果然儿子就是养来讨债的玩意儿。
　　“汪。”大黄狗得了空隙，连忙站起来，刚才被夹在两人中间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为难它一条狗了，连它那身原本蓬松的毛发都被挤得干瘪瘪的耷拉下来，瞬间丑了好几度。
　　燕长凌难得傻兮兮地笑了笑，他拉着苏奕的手，郑重地说道：“等解决了鬼头幡的事情，我们就举行结侣大典吧，虽然在这里我没办法给你一个太过隆重的婚礼，但我会尽我所能给你一个难忘的婚礼的。”
　　“我还以为你今天就要跟我宣誓成为道侣呢。”苏奕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看着随着自己话落，耳尖再次变红的男人。
　　修真界的婚礼和凡人界的三媒九聘不一样，这里的结为道侣只要按照顺序向天道起誓就行了，誓约有三种，普通的犹如凡人间的夫妻一样，结侣后依然能够纳妾生子。第二种则要高级一些，主要是夫妻之间彼此忠诚，一旦其中一方违背了誓言，天道会降下雷劫以作惩罚。修真界大多数的男男女女都会选择这两种形式。
　　然而还有第三种，也是甚少有人会使用到的结侣誓言，夫妻之间气运相连，寿命共享。
　　燕长凌在拿到双修功法的时候就详细问过谭师姐和九歌关于结侣的事情，甚至自己也查了不少这方面的资料，虽然他也迫不及待想要和苏奕马上就结为道侣，但是在还没解决燕家军的事情之前，燕长凌没办法和苏奕定下第三种道侣誓约，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受鬼头幡的影响，要是立下了誓约后，会不会对苏奕造成伤害？
　　只要有一点点不确定的因素在，燕长凌都只能压下自己心里的迫切慢慢等待，等待他们解决了付广，将被困在鬼头幡里的燕家军们送入轮回后，那时候他才能心无旁骛地和对方结下最高等级的道侣誓言。
　　气运相连，寿命共享。


第112章 
　　苏奕两人在白玉京里修整了一天,  等确认九命猫的小尾巴不会再露出来之后，燕长凌背上的伤疤也已经结疤，即使动作幅度大一点都不会再裂开,  一行人才终于决定离开白玉京，前往他们这次的目的地，魔洛城。
　　凌云宗的弟子们早就随着午樊在拍卖会结束的当天就走了,  没了宗门的专用工具,  他们只能去租借十二楼专门用来往返白玉京和魔洛城之间的妖兽。
　　十二楼的交通工具可比宗门的要豪华舒服得多,  而且速度也快，就是花费的灵石不少，他们只是在白玉京停留了几天，带过来的灵石就花掉了大半了,  可惜大黄狗以前给自己保管的那株珍贵的灵髓没办法找到合适的地方埋起来，要不然苏奕倒是非常期待看看灵石是怎么生长出来的。
　　现在感觉就像怀揣着一座宝山,  却没钱花,  只能穷兮兮地每天清点袋子里的灵石还能撑多久,  不过小崽子们的口粮却是不能节省的。苏奕扔了一块灵石给白藤抱着慢慢吃，一边思考着魔洛城里有没有适合赚取灵石的工作。
　　和繁华热闹的白玉京不一样，还没靠近,  苏奕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整座城市仿佛都透着一股让人想要跪伏下来的煞气,  高大的城墙几乎直入云霄，向左右两边绵延看去，目力根本没办法看到尽头。
　　据苏奕所知,  这座巨大的城墙将修真界生生分成了两部分，城墙内是秩序整然的修真界，城墙之外是各种魔物聚居的混乱之地。它们时时想要冲破这道屏障,  好将美味的修真者们当成自己腹中的食物。
　　魔洛城并不像白玉京那样建设得井然而有规划，这里的房子横七竖八，奇形怪状，道路也是七扭八歪，忽大忽小，也幸亏魔洛城里不禁止御剑飞行，要不然单是找路，估计就要花上不少的时间。
　　十二楼的妖兽车并不进城，只在最外围将苏奕几人放下来就折返回去了，进城的大道旁边有个小酒馆，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酒香味，但是单从味道上就能判断出这并非是什么灵气浓郁的灵酒，最多只是被凡酒好上一些，倒是一些嘴馋的修真者们喜欢喝的东西。能让他们怀念凡间的美味，也能喝上几壶解愁，最主要就是价格便宜。
　　一个穿着豪放的女人跨坐在长木凳上，她的面前摆有一碟花生，一大碟看不出是什么做的硬邦邦的黑色肉片，酒并不是用碗装着喝的，一大坛子直接高举过头，一大口下肚，大半都顺着嘴角流到地上，衣领都被打湿了一大块。
　　喝完后还将酒坛子重重放到桌子上，弹起了一点灰尘，本来就不甚结实的木桌子差点散架，女人还豪爽地一抹嘴巴，看到有新面孔过来，挑挑眉头，心情很好地向着苏奕两人吹了一声口哨，“第一次来？”
　　苏奕自从穿越过来后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豪爽的女汉子，见对方提问，也礼貌地微微颔首，答道：“是的。”
　　“大宗门的弟子果然不简单，小哥看起来年纪轻轻，修为却不错。”女人一眼就能看出苏奕两人的来历，她在魔洛城待久了，对于这些冲着城外的妖兽来历练的少爷们没什么好感，见两人怀里还抱着个小婴儿，不由得怔了怔，多嘴提醒了一句，“这里可不适合带着小娃儿过来，万一沾染上魔气，你这娃儿可就要毁了。”
　　燕长凌将九命猫身上的小袍子拉上来了一些，挡住了对方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圆碌碌的大眼睛，好奇地对着女人眨了眨，“谢谢前辈提醒，小儿在家也无人照料，带过来也是迫不得已。”
　　女人对于这些新人并不感兴趣，提醒完后便拿起桌上的筷子，在桌面上戳了两下，对齐后才夹起碟子里的肉片大口吃了起来，没再搭理苏奕两人。
　　这个小插曲两人并不在意，凌云宗在魔洛城里也有据点，两人先去做了个简单的登记，剩下的找房子住或者自己找块空置的地方搭房子就不关宗门的事情了，除非宗门发现了魔修的动向，到时候才会召集弟子们一起前去清讨。
　　魔洛城发展了那么多年，附近的空地自然早早就被人占完，如果自己要盖一栋房子，只能在很外围的地方才能找到地方，而且那些地方早就脱离了魔洛城的结界范围，一旦出了事，根本就不会有人前来救援。
　　他们还带着一个暂时没什么自保能力的小团子，自然不会选择那么危险的地方居住，在魔洛城里简单地转了转，便决定租住离宗门据点只隔了一条街的一处小院落，这附近住的都是凌云宗的人，倒是比其他地方要安全一些，即使互相不认识，只要将宗徽亮出来，总会有人上前搭上一把手的。
　　丁家言因为要开店，租住的地方离他们比较远，魔洛城占地面积也很大，有东南西北四个集市，那里常年开启，出售一切你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因为魔洛城里人流量大，集市里也没有什么硬性的规章 制度，一易容往集市里铺上一块小破布都能摆出一个小摊位来，完事后往人群里一躲，谁也不知道你是谁。
　　所以集市里也是整个魔洛城里争端最多的地方，时不时会有人掏出法器大打一场，除非你实力足够，或者是有一条能够让你为所欲为的金大腿，要不然吃了亏你只能默默咽下，敢反抗有可能会将命都给搭进去。
　　当然也因为这样不少人自然就有所顾忌，谁也不知道你欺负的人后面会不会有一条能够轻易捏死你的金大腿，即使集市里没什么秩序，但也没闹出什么太大的乱子，每天都热热闹闹将一批又一批人迎来送往。
　　丁家言的店铺就开在东市边上，他附近有好几家宗门开的店铺可以互相照应，有凌云宗在后面做靠山，倒是不用担心会无缘无故被人找茬。可惜周围有好几家灵食店铺，即使丁家言的店铺开起来，客流量都并不是很好，不过丁家言忙着收购材料研究灵食，倒是暂时对于店铺里面的收益状况不太在乎。
　　苏奕两人新租的小院落有点破旧，因为没有防御法阵，以前时不时会有一些散人不请自来进去住上一两天，久而久之还积留了不少无用的垃圾，苏奕庆幸修仙者不需要进食，散修也不舍得将珍贵的灵食随便丢弃，所以院子里看起来垃圾有点多，但幸好没有一开门就闻到什么奇怪的腐烂味道。
　　苏奕将以前绘制过的一套防御阵法拿出来，先给新家装上，这套防御阵法还是在羽落秘境的时候用练气修为练习的，效果并不是很好，一个筑基期的修士用不上两击就能将它破掉，但苏奕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绘制新的防御阵法，只能先凑合着使用。这个阵法虽然没什么效果，但有一个功能倒是非常好用，那就是一旦有人闯进来，作为设置阵法的苏奕能够第一时间感知得到，也算是起到一个比较辣鸡的警示作用。
　　一关上院门，大黄狗就从燕长凌背后的竹篓里窜出来，将九命猫交给大黄狗照看着，苏奕两人开始整理这座破旧的小院落。
　　法术是个很好用的东西，不管是清理垃圾，还是修葺破旧的门窗墙瓦，不需要花费太大的力气，掐几个法诀就能轻轻松松完成，大概半天左右的功夫，本来还是破破旧旧的小院落就大变了样，屋子的防御阵法装上了，破旧的门窗都换了一遍，倒塌的断墙还原后还重新涂了一遍白灰，房间里的床铺被褥也换上了自带的，连摆设都放上了这几年他们零零散散收集起来的东西，小院落瞬间充满了一股生活气息，仿佛他们本来就是在这里居住的那样。
　　“院子里的空地是栽上几棵果树还是种上一些灵草？”
　　“你喜欢什么？”燕长凌正在给白藤搭着一个棚架，白藤虽然被苏奕收服了，在玉牌里也能温养，但植物毕竟更喜欢土地，有泥土的地方生长速度也会快上一些，以前在羽落秘境的时候苏奕也是这样养的，所以到了新家，燕长凌也不忘给白藤划出一块属于它的地方，还能顺便让白藤帮忙看家。
　　苏奕将白藤放出来，白藤欢喜地自己就将属于自己的泥土刨松，舒舒服服地将大半个身子扎进了泥土中，还不忘将自己的藤蔓顺着燕长凌搭出来的轨迹攀爬上去，可惜之前为了帮燕长凌祛除火毒，耗费了白藤大半的精气，现在长出的藤蔓也只有短短的一米多，连一半的架子都没有爬满。
　　“灵树的生长速度太慢了，花上几十年都不一定能长成，我们也不可能在这里住上一辈子，还是栽点灵草灵药，即使年份不够也能用来做符文和炼丹的材料。”再不济还能直接当菜煮着吃，倒是不用担心浪费。在现在一枚灵石都要掰着用的时候，苏奕也只能尽量往最大利用价值去考虑了。
　　“嗯，那你将灵草的种子给我吧，我都种上去。”燕长凌对于栽种什么并没有太大的意见，之前在羽落秘境苏奕收集了很多灵草灵药的种子，挑出几样生长周期比较快的先栽上，然后用调好带着灵气的水给新栽种的种子浇上一遍，今天在新家里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院落虽然小，但也有三个房间，他们只将主屋整理成休息睡觉的地方，另外两间一间弄成了厨房，一间则做成了书房，九命猫和大黄狗自然要和他们待在同一间房里。
　　纸糊的窗户透光性并不是很好，刚落黑屋里就黑沉沉的一片，屋子四角都有灯座，苏奕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把蜡烛，一一点燃放到灯座上，瞬间就将屋里照得亮如白昼，橘黄的灯光在床上投下一点阴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黄狗和九命猫早就爬到了大木床上，大摊着四肢，正睡得香甜。
　　苏奕走过去给这两个小崽子盖好被子，大黄狗耳朵动了动，大概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并没有睁开眼睛，只甩了甩尾巴便继续睡着了。
　　苏奕笑了笑，也不吵醒这两个小崽子，转身出了门。
　　刚刚改造而成的厨房里也是灯火通亮，燕长凌正在里面捣鼓灵食，新家落成的第一晚，自然是要围在一起吃一顿饭的，苏奕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对方倒是记在了心上，刚刚弄好院子里的作物，转身就进了厨房里忙碌开来了。
　　苏奕走过去，从后面搂上对方的腰，探过头去看锅里正在煮的东西，他嗅了嗅鼻子，竟然有点好闻，以前燕长凌一直忙着修炼，苏奕倒是不知道对方竟然还会厨艺，侧头略微惊讶地看着燕长凌，“燕大厨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燕长凌伸手点了点苏奕的鼻子，在上面留下了一点白色的痕迹，埋了个关子笑了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113章 
　　为了安全,  苏奕并不想带着九命猫和大黄狗随便在魔洛城里闲逛，第二天一早，他就和燕长凌分开了,  燕长凌去城里打探魔洛城的情况，而苏奕则留在家里，打算重新绘制一幅房屋的防御阵。只有将防御阵给弄好了,  他才能放心地和燕长凌出门。
　　小婴儿睡得口水横流,  大张着四肢横卧在大木床中间,  幸亏苏奕不需要躺着睡觉，要不然按照九命猫这豪放的睡姿，苏奕能直接一脚踹到对方的身上去。
　　本来静静盘在床尾闭目养神的大黄狗见苏奕出门，连忙从大木床上下来,  苏奕先检查了一下院子里燕长凌昨晚刚栽种下去的作物，这才转身进了书房。
　　说是书房,  其实只是一间过于空旷的房间,  摆着一张休息用的长榻,  以及一张长木桌，苏奕收集的书本是不舍得从储物袋里拿出来摆放到屋子里的，要是不小心遗失了怕是要心痛死。
　　大黄狗见苏奕开始从储物袋里掏东西,  知道对方这是要开始绘制符文或者是阵法，也不打扰他,  慢悠悠地在主屋和书房之间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趴下来，还打了个哈欠。
　　屋子里没有绘制聚灵阵，稀薄的灵气对于大黄狗这种修为的灵兽来说根本没有什么修炼的效果,  院子门口有白藤看着，大黄狗只要看好屋子里的一大一小就行了。
　　苏奕打算给新家重新换一个高级一点的防御阵，屋子的防御阵还是九歌教苏奕绘制的,  只是当时苏奕修为太低，根本没办法将复杂的防御阵法给完整绘制下来，只能改成了最基本的只有防御袭击这么一个功能的阵法。
　　看着桌子上被堆满了的密密麻麻的材料，不少东西还需要处理后才能使用，不过苏奕也不着急，金丹期的气海充盈，让他有信心能将防御阵给画好。
　　屋子里静悄悄的，屋外嘈杂的声音被防御阵挡住也传不进来打扰专心准备阵法的人，大黄狗偶尔抬起头往周围打量一下，时刻警戒着。白藤不知不觉长长了几厘米，开始有细小的花骨朵在叶子间冒出来，新栽种的灵草被浇满了灵气后，只一天的时间便开始破土而出，这静瑟的环境让人有一种并非位于危险的魔洛城的错觉。
　　苏奕的材料准备了整整一天，外出的燕长凌在落黑之前就回来了，九命猫正攀着大黄狗学习着走路，他现在已经比昨天能站得更久走得更远了。见燕长凌推门进来，九命猫还放开大黄狗，迈着一条小短腿颠颠巍巍地从院子向燕长凌走去。
　　燕长凌见状也不急着进门，就站在门口等着九命猫过来，但九命猫的小短腿还没什么力气，只走到一半眼看便要摔倒在地上，燕长凌连忙上前几步，一把将九命猫抱起放到肩膀处，突然离地的高度让九命猫开心地胡乱挥舞着双手，燕长凌带着大黄狗一起回屋，苏奕已经点亮了蜡烛，见一大一小进来笑了笑迎上去。
　　“怎么样？今天有什么收获吗？”苏奕将九命猫接过来，塞了一块灵食到他手里然后将他放到一边。
　　“我在城里逛了一阵，城里有个任务发布的地方，每天都会有人接任务出城。”燕长凌坐下来，跟苏奕说起今天的见闻。
　　“都是些什么任务？”
　　“基本都是猎杀妖兽的，也有寻找天材地宝的。”燕长凌从怀里掏出一枚只有半个指甲盖般大小的紫黑色石头，递到苏奕面前，“不过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为了这种东西而来。”
　　“这是什么？”苏奕接过来看了看，石头不是很通透，但比一般的石头要有光泽。
　　“灵晶。”
　　“灵晶？”苏奕诧异，这东西他并没有听说过，是有什么特殊作用的吗？
　　燕长凌点点头，“灵晶其实就是特殊灵石，按照属性不同分为很多种种类，普通的像是金木水火土，特殊的像是冰雷等。”燕长凌指了指这块不大的紫黑色灵晶残片，“这个就是雷灵晶，但里面的灵气已经没有了，只是一块破损的残片。”
　　“这东西有什么用？和灵石一样吗？”
　　“差不多，但灵晶的灵气要比灵石的更纯净也更浓厚一些，不过这东西不能长久保存。”燕长凌示意苏奕将灵晶碎片给他，然后他只是轻轻一捏，并没有使用灵气，看起来坚硬无比的灵晶竟然瞬间就化为一点齑粉。
　　苏奕疑惑地看着燕长凌的动作，燕长凌继续说道：“就像这样，失去了作用的灵晶很容易就碎掉，听说最长时间只能保持到一个月左右，所以那些想要依靠灵晶来修炼的人，只能滞留在魔洛城里。”
　　“既然灵晶比灵石要好，那怎么以前没有听人说过这东西？”
　　“灵晶的获取并不容易。”燕长凌摇摇头，“听说守护在灵晶周围的妖兽最低也有金丹期的修为，所以一般宗门的人不会建议弟子们前去寻找，而且能生产出灵晶的地方离魔洛城也太远了，即使每天都有队伍为了灵晶深入腹地，但其实能带回来的灵晶却并不多，再加上灵晶的特殊性，魔洛城里也是供不应求的情况，不过我想内门的藏书阁里应该会有关于灵晶的介绍。”
　　这次凌云宗前来的弟子，就大部分都是内门弟子，像他们这种外门弟子其实并不多。外门弟子连金丹期都不到，宗门为了保护他们，自然不可能会告诉他们魔洛城里有灵晶这么样东西，免得他们白白跑过来送命。
　　“你打算出城看看？”
　　燕长凌摇摇头，又点点头，见对方这犹豫的模样，苏奕不禁觉得奇怪，“怎么了？”
　　“今天我听回城的人说在城外发现了魔修的踪迹，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廖师姐他们，他们接了任务打算明天过去看看，我便想和他们一起去看看情况。”
　　苏奕看了看一边正在吃灵食的九命猫，担忧地说：“防御阵还没有绘制完成。”
　　没有防御阵他们根本不放心将九命猫留在魔洛城里，但是他们也不放心将那么小的小婴儿带着出城去，燕长凌知道苏奕的顾虑，他们确实很少分开行动，但既然有魔修的踪迹，燕长凌还是想去看看的，“放心吧，这次有元婴期的长老会一起去，而且发现魔修的地方离魔洛城并不远，也就几个时辰的功夫就能回来了，并不会贸贸然深入的，我一个人去也没有问题，你放心绘制防御阵就好。”
　　毕竟有魔修就代表附近有可能有堕魔出没，凌云宗并不会让他们这些并没有什么经验的弟子直接就和魔修对上，廖洛儿一行人的任务也就只是查探情况。
　　苏奕虽然不太放心燕长凌一个人行动，但见对方打定主意了也没多做劝说，两人聊了一会儿，苏奕直接回了书房，吃了几粒聚灵丹恢复灵气后，便开始了绘制防御阵的工作，连燕长凌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有发现。
　　材料早就准备好，防御阵法可比符文要繁琐复杂得多，苏奕即使已经达到了金丹期，但气海里的灵气还是没办法支持绘制完整副防御阵的，中途足足嗑了大半瓶丹药，直到气海都隐隐生痛，这才将最后一笔成功收笔。
　　防御阵画好后苏奕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结果却发现摔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太过于熟悉燕长凌的气息，竟然没发现对方的靠近。
　　苏奕第一时间是抬头看了看窗户外面，见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这才发现时间竟然已经过了那么久，连接了任务出城的燕长凌都已经回来了。
　　“找到魔修了？”因为虚耗严重，苏奕的声音有点沙哑。
　　燕长凌心痛地将对方抱回主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厅中间已经画好了一个聚灵阵，上面已经放好了蒲团，燕长凌将苏奕安放到上面，这才解答道：“不是魔修留下来的踪迹，我们在那里逗留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宗门那边似乎怀疑魔修并没有出城，他们已经派人去查探了，暂时还不需要我们出手。不过廖师姐在离开前倒是叮嘱我，让我们这段时间可以出城历练一番。”
　　苏奕点点头，体内灵气空虚让他有点困乏，但还是打起精神盘腿坐好。
　　“你先安心修炼，等你恢复了我再跟你细说。”
　　“好。”
　　燕长凌见苏奕已经开始闭目运转功法，便悄悄退到一边，大黄狗和九命猫正坐到大木床上睁着圆碌碌的大眼睛看着他们，燕长凌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的灵晶递过去，“你们知道这东西的作用吗？”
　　以前九命猫和大黄狗就喜欢收集各种天材地宝回来，这枚火灵晶还是他们回来的时候无意中得到的，当时遇到的那头妖兽实力有点强悍，连燕长凌都不小心受了一点伤，这才分到了一颗火灵晶，虽然火灵晶对他和苏奕都没什么用处，倒是不知道对家里的这两只灵兽有没有作用，要是没作用的话就只好明天拿出去换点灵石回来了。
　　九命猫一看到燕长凌手里的东西眼里就是一亮，比大黄狗动作还快，一把就将火灵晶给抱到了怀里，还担心燕长凌会要回去，转了个身，想也没想直接就将灵晶塞到了口中。
　　燕长凌吓了一跳，连忙掰过对方的身子，可惜九命猫现在早就长了满嘴牙齿，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已经咔嚓咔嚓将灵晶咬了几口，等燕长凌伸手的时候只看见一点红色的液体从灵晶里流出，被九命猫小舌头一舔，就吃进了肚子里。
　　燕长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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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因为九命猫吞服了火灵晶,  燕长凌一晚上都不敢闭目修炼，小心地护在对方身边，时刻担心着火灵晶入体会对九命猫造成什么伤害。
　　幸好九命猫并没有出现什么不适的情况,  吃完火灵晶后没多久就打着哈欠滚到被窝里睡着了，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还精神奕奕地跑去苏奕身边要吃的。
　　“看起来那些火灵晶对他应该没有什么坏处。”苏奕修炼完后就从燕长凌口中知道了昨晚的情况，宠溺地揉了揉九命猫变得更加茂密的头发,  掏出几块灵食塞到对方手中。
　　九命猫蹭了蹭苏奕的手心,  给了两人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才捧着灵食脚步平稳地蹬蹬蹬跑到大黄狗身边，一起愉快地分食起来。
　　“他似乎比昨晚长大了一些。”燕长凌一直观察着九命猫的动作，虽然外表并不是很明显，但从对方越来越熟练的走路动作可以看出,  九命猫确实像是一晚上就长大了不少一般。虽然没有太过详细的资料记载，但养育九命猫的这段日子,  燕长凌早就察觉到,  只要有了足够多的灵气,  九命猫的生长速度，要比一般的人类小孩快得多。
　　“嗯，这也说明那些灵晶确实蕴藏着强大的灵气,  要是换成灵石，估计我们身上储存的全给他吃了都不一定能让他一夜之间长大。”
　　“那以后弄到了我们使用不了的灵晶倒是能扔给这个小家伙解决掉。”燕长凌轻笑了一声。
　　苏奕点点头,  “今天你还要和宗门的人一起去行动吗？”
　　“不了。”燕长凌摇摇头，“我打算跟那些散修一起去外面看看。”
　　散修在魔洛城里混的时间要比那些接任务而不得不来的大宗门的弟子要更长，也更有经验一些,  昨天他们回来的时候要不是碰到散修，也不会知道那头妖兽竟然是携带着灵晶的。
　　“那今天我和你一起去吧。”新家的防御阵已经布置完毕，足以抵挡元婴期修为的全力一击,  再加上这里距离凌云宗的据点并不远，那些修为高的人也不敢随随便便跑到这边来闹事，还有大黄狗看守着，倒是不用担心九命猫会出事。
　　“行。”
　　两人跟一猫一狗交待了好几句这才一起出门。
　　离开了隔音的防御阵，屋子外面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很热闹的，到了魔洛城，不少人外出的代步工具都变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灵兽。灵兽可不会像人一样，特别是一些品阶比较低级的灵兽，它们的兽性要比灵性更大，虽然也能按照命令行动，但却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两人一路走来，苏奕有一种自己仿佛进了动物园的错觉，咩咩叽叽呱呱的声音不绝于耳。
　　魔洛城并不是能顺便出入的地方，通往域外的城门每天是有固定的时间开启的，城墙上空听说是由半仙布下的结界，除了城门之外，谁也没有第二个方法能出到域外去。
　　苏奕两人到的时候诺大的城门口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燕长凌目标明确地带着苏奕往不远处的树下走去，树下有个穿着布衣，带着大大斗笠遮挡住面容的男人正坐在那里。
　　“道大师。”燕长凌走到男人面前打了声招呼。
　　道静耳朵动了动，伸出右手，用食指将斗笠往上推了推，看到是燕长凌，略显邋遢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咧咧的笑容，“你可算是来了，老道我都喝完好几壶酒了。”道静说着还打了个大大的酒隔，但不管是脸上还是眼神中却没有半点醉意。
　　似乎是这才发现燕长凌身边还带着一个人，道静眯起眼睛看了看苏奕，苏奕身上虽然没再穿凌云宗的道袍，但衣领上还是绣着凌云宗的宗徽，一看就能让人看出他的身份来。道静挑了挑眉，“同门？”
　　“道侣。”燕长凌笑了笑，牵起苏奕的手，解释道。
　　道静脸上怔楞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过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表情，嘻嘻地笑了两句，“城门快开了，我们先去集合吧。”
　　道静并不是一个人的，和他一起的还有五六个散修，那些人早就站在了城门后面，看到道静带着两个生面孔过来也毫不意外，简单地报过名字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对于他们这种天天都不固定的散修队来说，并不介意队友到底是谁，组队也是以防遇到妖兽潮而已，要是有自己解决不了的敌人，有同伴在至少还能帮他们分担一点火力，这样自己还能有机会找到逃跑的方法。
　　“道静是昨天外出的时候认识的，他说有一起出城的散修队，我便说要和他们一起行动了。”燕长凌拉着苏奕站在人群后面，用传音跟对方解释了一句。“他是俗家弟子，但听廖师姐说他使用的法术很像是寒山寺一派的。”
　　苏奕点点头，难怪燕长凌会想要和一个刚认识的和尚一起行动，要是寒山寺的和尚他倒是能了解，只是不知道这个和尚认不认识思觉。
　　道静在等待城门开启的时间从宽大的袖子里掏了掏，然后掏出一个巨大的酒葫芦，壶盖一拔开，一股浓郁的酒香味迅速扩散开来，引起不少人侧目。但道静仿佛对于别人的目光丝毫都不在意，凑近酒葫芦嗅了嗅，然后扬起脖子大喝了一口，完了后还哈哈地大笑了一声，“爽。”
　　苏奕：“……”如果他没闻错的话，这应该是没有丝毫灵气的凡酒吧？
　　在道静喝完了大半葫芦的凡酒后，城门终于缓缓被打开了。
　　苏奕顺着人群的目光往城外看起，明明只是一墙之隔，城外的天色仿佛要比城内的暗淡几分，近处的几棵树木也是几近枯萎的模样，红褐色的地表有几道裂开的口子，苏奕甚至能听到几声仿佛是乌鸦的鸣叫从远处传过来。
　　城门口的人在城门打开的瞬间就急急忙忙地往城外冲出去，仿佛去晚一步宝物就会被其他人抢走了一般。
　　“走吧。”道静将酒葫芦往半空中一甩，本来只有手臂般粗的酒葫芦突然变大变长，足足快有半米左右才停止了变化，道静一个翻身就稳稳地蹲坐在上面，当先一步就往外飞去。
　　燕长凌也拔出重剑，带着苏奕紧跟在道静后面，其他的散修队员们也纷纷运起自己的法宝，齐齐出了城。
　　域外的面积相当于另一个修真界，很大，还从来没有人能去到边界上看看域外的另一边到底是什么。但停留在魔洛城的修仙者们只会在很小的一片区域中活动，他们一出了城，就向着早就选好的方向走去，等燕长凌跟着道静飞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修仙者的踪迹了。
　　每一个外出的团队都是有着同一个明确的目标的，像是道静这一队，他们是要去猎杀一种叫火云猴的妖兽，火云猴的实力最多相当于修仙者的筑基期左右，这对于这队里最低修为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仙者们来说，这个任务并不难，而且火云猴生活的地方离魔洛城并不远，也不用担心会遇到他们对付不了的妖兽。
　　对于其他人来说，他们只要猎杀到火云猴，获得那些能够用来制作绘制符文材料的火云猴血液就行了，但对于道静来说，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火云猴的血液，而是火云猴收藏着的猴儿酒。
　　猴儿酒也分很多个种类，其中区分最大的两类便是有灵气的以及没有灵气的，火云猴酿造的猴儿酒就属于后者，没有丝毫灵气，即使味道再好也摆脱不了凡酒的身份，也就只有道静这种毫不在意的人才会打这种猴儿酒的注意。
　　苏奕听燕长凌一路说完，对道静简直刮目相看，这种没办法摆脱凡尘俗物的人到底是怎么修炼到金丹期的？身上的杂质不会影响他的修炼吗？苏奕虽然好奇，但他也没有贸贸然跑去问道静对方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凡物。
　　火云猴居住的山坳很快就到了，这里有一片枯树林，旁边倒是有一条小溪经过，几只毛发和地表颜色差不多的猴子正趴在那里喝水，似乎是听到了修仙者们的动静，它们很快就直起身子，对着苏奕几人龇牙咧嘴地挥舞着双手吱哇乱叫。
　　道静并没有半点停下脚步的迹象，“外面的小猴儿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去它们老窝看一看。”道静一边说还一边舔了舔唇角。
　　不用猜，大家都知道道静是等不及要先去将猴儿酒给掏光了。
　　对于这些修为不高的小猴儿，即使他们只是合作没几天并没有什么默契的散修也并不是很担心，在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分配好了，谁猎杀到的火云猴都是属于那个人的，所以并不需要担心分配不均匀的问题，能弄到多少材料，就看你的实力如何了。
　　几乎在道静冲进猴堆的瞬间，其他人也纷纷挤出自己的法宝，向着直扑而来的火云猴迎了上去，苏奕给自己和燕长凌拍了几张符文，动作利落地从黑色重剑上跳下来。
　　一张爆裂符直接扔向那头挥着爪子抓向自己的小猴子，小猴子被炸得懵了一下，这些符文还是以前绘制的，并不能对皮粗肉厚的火云猴造成太大的伤害，但一直守在苏奕旁边的燕长凌动作如电，在爆裂符炸开的瞬间就手起剑落将火云猴劈成了两半。
　　看着地上被血液洇湿了一大片的地方，苏奕默了默，“我们需要先将它们的血液给收集起来吗？”
　　燕长凌：“……”


第115章 
　　收集火云猴的血液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  火云猴可比凡兽更有灵性，一看打不过几乎瞬间就一哄而散，反而是后面的追击花了他们不少功夫,  不过苏奕还是收集到了好几瓶艳红的血液，除了任务需要的材料之外，剩下的也足够苏奕自己使用上一段时间了。
　　“小哥,  来上一口不？”一个翠绿色的玉葫芦递到苏奕面前,  葫芦口早就被打开,  一股浓郁的酒香味从里面传来，还带着点点甜味，甚是好闻。
　　苏奕抬头看了看道静，不管猴儿酒闻起来多么好闻,  但在修真界，给修仙者送凡物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毕竟吃喝下去的杂质还需要花费大量灵气来净化掉,  得不偿失,  但道静脸上并没有半点像是要难为苏奕的意思，仿佛就是普通的好友，尝到了什么美酒想要和同伴分享一番而已。
　　“谢谢。”苏奕并没有因为道静的举动而不悦,  反而笑着接过对方手中的玉葫芦，直接仰头大喝了一口。
　　半透明的酒液顺着食道滑下腹中,  明明没有丝毫的灵气，只是单靠味道，苏奕却感觉自己的味蕾都跟着颤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亮了亮，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看道静。
　　道静看到苏奕的反应，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两声,  他拍了拍苏奕的肩膀，心情很好地问：“味道怎么样？”
　　道静手上的力道很大，没有使用灵力都差点让苏奕踉跄了一下，“很好，我从来没喝过味道那么好的酒。”
　　见旁边的燕长凌看过来，道静顺手又掏出一个小玉葫芦扔给对方，燕长凌也不问，仰头喝了一口，道静见对方那么爽快，笑得露出了一口的大白牙，甚是开心，连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道静，火云猴的血液已经收集完了，你要回魔洛城了吗？”
　　一道声音打断了正在分享猴儿酒美味的三人，苏奕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正是和他们一起来的散修，或许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采集火云猴的血液了，散修们早就有经验，采集到的数量是苏奕两人的好几倍。
　　“今天不回去。”道静对着散修们挥了挥手，或许早就合作过多次，见道静说不回去散修们也丝毫不觉得意外，问话的散修将目光落到苏奕两人的身上。
　　“你们想不想跟哥哥去看点好玩的？”道静对着两人挤了挤眉眼。
　　燕长凌和苏奕对视了一眼，他本来就想从道静口中打探一下思觉的事情，这会儿见道静主动邀请，虽然有点心动，但也并没有急着一口答应下来。
　　“你是打算在城外过夜吗？”
　　“放心吧，城外并没有你们所想的那么危险。”道静看出苏奕两人都是刚来魔洛城不久的新人，自然知道他们的顾虑，“既然选择来了这里，可不能一味躲在城里，以后怎么都要习惯的。”
　　苏奕不着痕迹地捏了捏燕长凌的手心，意思是让他拿主意。
　　燕长凌沉吟了一下，笑道：“既然道兄相邀，那就却之不恭了。”虽然不太清楚道静想要带他们看什么，但两次接触下来，燕长凌对于道静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而且道静的修为和两人相差得并不多，倒是不用担心对方会做什么对两人不利的事情。
　　其他散修队员们见苏奕两人要和道静一起留在城外，也没有过多劝说，只点了点头，告别后就兵分两路离开了。
　　送走了其他队友，苏奕这才问道静，“道大师不知道要带我们看什么呢？”
　　道静摸了摸下巴，笑得有几分神秘，“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域外和修真界不同的地方最大的一点就是，可能你走上一整天都不一定能看到一个活人。
　　域外的地貌也是千奇百状，前面还是枯树林，往前走不远却变成了一片黄沙，黄沙的尽头又连接着一片生长得正茂密的灌木林，仿佛这里的地形并不是按照气候来变化的，反而像是谁精心设计出来的一般。
　　有一队十来人的小队在山路上慢慢往回走着，像是刚完成了任务正要返回魔洛城一般，或许是时间还早，他们也并不着急，像外出踏青一样坐在灵兽坐骑上说说笑笑。
　　“小兰心口可还痛？”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凑到一个美貌少女的身边，他的手正搂在少女的纤细腰肢上，少女穿了一条嫩黄的裙子，脸色有点苍白。
　　“已经好多了，谢谢前辈关心，要不是遇到了前辈，只怕小女子就要提前陨落了。”郑小兰嘘嘘弱弱地斜靠在男人的身上，说话的时候还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心口，似娇似嗔地倪了王震一眼。
　　王震被郑小兰看得整颗心都软了软，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粒丹药凑到郑小兰的朱唇前，声音都低了几分，“我这里还有一粒疗伤的圣药，见效快，吃了马上就不痛了。”
　　“那么高级的丹药，小兰怎么能让前辈破费呢？前辈救了小兰，小兰都不知道怎么感激前辈呢。”
　　王震哈哈笑着捏了捏郑小兰白嫩的小脸蛋，“要是小兰想要感激我，那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郑小兰一张俏脸瞬间浮上一片粉色，害羞般低下头往王震怀里凑了凑，粉嫩的小舌头却毫不犹豫地伸出来将近在唇边的丹药一拐，吞进了口中，还不忘舔了一下那根捻着丹药的手指。
　　湿软的触感让王震心里痒痒，脑内在考虑着是将怀里的小妖精就地正法还是先一步带着她回城。还不等他想好决定，队伍却突然停了下来，王震抬头看去，发现山路的正中间有三个男人从天而降拦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队伍最前排的人打量了一下三人，眉头皱了起来。
　　这一行人里有好几个都是金丹巅峰修为的人，自然一眼就发现拦路的人修为并不高，中间最高修为的和尚也就只有金丹中期左右，自然没将他们三人看在眼里，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驱赶的意味。
　　苏奕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道静，他也不知道道静打的是什么主意，刚才道静说要带他们来看点好玩的东西，结果就是带着他们拦在一队人前？
　　道静将他背在身后的大葫芦解了下来，用力摇晃了一下，“大妹子，我刚弄了点猴儿酒，想给你尝尝，你怎么还没解决这边的事情呀？”
　　一行人里只有和王震依偎在一起坐在灵兽背上的郑小兰是女的，道静喊了一声大妹子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都落到郑小兰的身上。
　　郑小兰娇笑了一声，手指点了点王震的心口，顺着心口的方向轻轻移动，打着圈圈娇声问道：“前辈，这些人难道没看到你在这里吗？怎么会拦你的道呢？是不是太不把前辈看在眼里了？”
　　王震闻言一张脸沉了下来，看向拦路的苏奕三人脸色都不好起来，但他也知道能来到魔洛城的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在没有搞清楚三人身份之前，王震可不会因为他们的路被人拦了一下就发难，只能压着脾气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人？”
　　道静掏了掏耳朵，看起来并没有将王震的话听进耳里一般，自顾自打开葫芦口子喝了一口，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巴，这才开口道：“难得我还给你找了个小朋友，既然你还想留在这里玩的话，我就自己将人带走了。”
　　道静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我手上的猴儿酒，也是一口都不会给你留的。”
　　说着，道静就对苏奕两人使了个眼色，转身带着两人就要离开。本来还笑着的郑小兰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裂了一下，在王震身上转圈的手指也不自觉地用了一点力气，修长的指甲划破了王震身上的法衣，还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了几道带血的伤痕。
　　“你干什么？”胸口一痛，王震大袖一甩就要拍在郑小兰身上，郑小兰后仰了一下，脚尖一点，整个人都后仰着飞到了道静身边，纤纤素手一伸，也不知道她怎么动作的，竟然将对方身上的酒葫芦一把顺了过来，那葫芦几乎有她一半大，但郑小兰单手拿起来仿佛半点都没有吃力的感觉，动作豪爽地就仰头喝了一口猴儿酒。
　　“不错，果然还是火云猴酿的酒比较有味道。”郑小兰只喝了一口酒葫芦就被道静抢了回去。
　　道静瞪了对方一眼，郑小兰毫不在意，她笑嘻嘻地摸出两张符咒拍到自己的腿上，“臭秃驴，你坏我好事，我日后再找你算账。”说着不等道静说话就当先一步朝着远处遁去。
　　“两位小哥，你们的逃跑速度怎么样？”
　　苏奕看着自说自话就跑远了的郑小兰还没回过神来，这会儿听到道静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不禁疑惑地回过头。
　　道静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地轻咳一声，手上的酒葫芦已经变成了法器的形状，而道静早已经端坐在上面。
　　“如果速度慢的话记得早点跑，保重。”道静说着手上法诀一掐，酒葫芦像离弦的箭般凌空而起，追着郑小兰离开的方向飞了过去。
　　身后，一道咆哮的声音裹夹着凌厉的灵气直扑而来，“贱人，将储物袋还给我。”
　　苏奕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等他回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燕长凌已经将他搂上了重剑上，黑色的重剑带着他追在道静的酒葫芦后面，将王震震怒的骂声远远甩在了身后。


第116章 
　　也不知道跑出了多远,  苏奕两人终于甩开了身后的追兵，王震一行人的实力都不低，即使大部分的火力都被郑小兰吸引走,  但苏奕两人还是吃了不少亏，也幸好苏奕有不少出人意料的符文，这才能逃开那些人的追踪,  只是这样一来,  他们也和道静失散了。
　　所以道静想要带他们看的好玩的东西就是被一群修为普遍比他们都要高的修仙者们追了一路？苏奕有点后悔答应道静留在域外了。
　　“现在怎么办？”苏奕感受了一下沿途布下的几道探测用的符文,  发现并没有被人触发的迹象，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夕阳西下，天空却布满诡异的紫红色,  感觉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魔气一般，让看到的人都莫名感觉有几分心慌。刚才他们逃跑的时候苏奕根本来不及记自己跑过的路,  只大概知道自己选择的方向,  想来离魔洛城已经太远,  想要在落黑前赶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域外很大，即使他们跑了那么远依然还算是边缘的位置，这些地方早就被长久守护在魔洛城里的人探测完,  所以还不需要担心会有他们对付不了的妖兽出现。
　　“先等一下。”燕长凌将长剑收好，答道。
　　苏奕闻言愣了愣,  “你觉得道静会来找我们？”
　　“嗯。”燕长凌点点头。
　　两人找了个视线开阔的高坡歇息，苏奕用符文简单在周围布置了几个阵法陷阱，结果他刚刚弄好,  发现最外围的符文就被人触发了，两人迅速戒备起来，结果看到道静坐着他的酒葫芦正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不错不错,  竟然能够逃过元婴期的追击。”看到苏奕两人，道静乐呵呵地夸赞了两句。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解释一下？”燕长凌看着道静，平静地问。
　　道静摸了摸鼻子，“一会等大妹子过来了，让她给你们说说。”道静举起手，无辜地说道：“这可不是我惹出来的麻烦，你们要是不满就找大妹子算账去。”
　　“臭秃驴，你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一把娇俏的女声由远而近，道静被人一脚踹倒在地上，摔倒的时候还不忘双手抱住自己的酒葫芦，就地一滚，也不起来了，直接大咧咧地就坐在了地上。
　　“我说大妹子，我辛辛苦苦给你找到合适的人，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我跟你说，要是你再敢骂我一句秃驴，我这葫芦里的酒你就别想再喝到一滴了。”
　　郑小兰拢了拢自己的秀发，她打量了一下苏奕两人，最后目光落到手中正捻着符文的苏奕身上，挑了挑眉，“这就是你找的人？”
　　“当然。”道静挺了挺胸膛，自豪地说道：“你刚才不是已经看过他的符文了吗？连王震那厮都奈何不了他，足够符合你的要求了。”
　　“确实。”郑小兰赞同地点点头。
　　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满脸黑人问号，最后还是苏奕打断了道静和郑小兰自顾自的对话，“两位，请问一下你们谁能给我们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呢？”
　　“抱歉抱歉。”道静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双手合十，做了个道歉的姿势，“之前我看到你用符文对付火云猴了，你的符文很有意思，似乎和我知道的那些符文效果有点差异，但看起来却更加好用。”
　　苏奕抿了抿唇，等着道静说下去。
　　郑小兰一把将道静推开，“我来说吧。”
　　郑小兰转身看着苏奕，“我想让你帮忙画一道符。”
　　“画符？”苏奕没想到郑小兰提出的是这样的要求，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你也是符文师吧？为什么要让苏奕画？”燕长凌看着郑小兰，之前虽然被一群修仙者追击，但对于罪魁祸首的郑小兰，燕长凌还是分出几分心神关注了一下，发现对方使用符文很熟练，而且使用的符文等级都不低，一看就和苏奕一样，是经常会用到符文的人，这样的人一般不是灵石多得足够她换成各种符文挥霍，另一种可能就是会自己绘制符文的符文师。
　　“嗯，我的符文可要比他厉害得多。”说到符文，郑小兰就满脸自信。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找我画符？”苏奕不解。
　　“因为这道符需要找一个男人来画。”郑小兰一说到这件事就忍不住捂着胸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要带你们去的地方大妹子去不了，只能依靠符文来遮掩。”道静插话道。
　　“你们听过化形符吗？”郑小兰问，见苏奕点头，这才继续解释道：“我要绘制的这道化形符有点特殊，它不能沾染半点女性的气息，要不然便会被那些人发现。”
　　郑小兰将事情详细地给两人说了一遍，苏奕这才知道，原来郑小兰他们要去的地方不单止需要用化形符将郑小兰掩饰成男儿身，甚至他们还需要两两假装成一对才能混进去。
　　域外竟然还有只接受男子情侣前往这么神奇的地方，苏奕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这才问出自己的疑问：“你们要去这样的地方做什么？”
　　郑小兰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的仇人躲进里面去了。”
　　“是个魔修，将大妹子的队友都虐杀后就躲了起来，大妹子试了不少方法，但好几年过去了，都没找到其他方法能够顺利前往那个地方。”旁边的道静将酒葫芦递给郑小兰，解释了一句。
　　“话说大妹子，你现在这副娇娇弱弱的模样我看得有点心塞，既然你要跟小兄弟求助，怎么也应该用自己的真面目示人吧？”
　　“抱歉，在王震那个小色鬼身边待久了一下子转换不过来。”郑小兰掏出一把小刀，沿着虎口的位置轻轻划了一下，然后手指一伸，从里面取出一张小小的符文，符文离体，郑小兰脸上的五官跟着出现了变化，不一会儿一个面容坚毅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苏奕看着这张略微眼熟的面容，想了想才发现，这不就是当初刚来魔洛城的时候在外面见过一面的女子吗？当时对方喝酒的动作太过豪爽，所以苏奕多看了两眼，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又遇见了。
　　面容改变后，郑小兰长长吐出一口气，她将头上丁零当啷的朱钗全部收好，只用一支朴素的玉簪松松挽起来，要不是顾着面前还有三个大男人，苏奕觉得对方大概想要将身上碍事的纱衣长裙都给换掉。
　　“不过王震不愧是青门派的长老，身上好东西倒是不少，足够我好几年都不需要出城了。”郑小兰一边将自己收拾好，还不忘笑眯眯地向道静炫耀了一句。
　　“元婴期的人你都敢动，小心哪天折进去。”
　　郑小兰眨了眨眼睛，“咦？你在担心我？”
　　道静闻言对着对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郑小兰也不在意，掏了一张只有拇指般长的符文递给苏奕，符文虽小，但上面的符文纹路却异常繁复，第一遍苏奕甚至没办法看清那些纹路是从哪里起笔又是从哪里收笔的。
　　“化形符？”
　　“嗯。”郑小兰凑过去，“化形符的符文纹路我调整过，你能看懂吗？”
　　苏奕诚实地摇摇头，只这么会儿功夫，他的眼睛已经模拟上面的纹路转了好几遍，才答道：“我只能看懂上面的起笔，到中途纹路便开始凌乱起来了。”
　　郑小兰笑了笑，“那你倒是挺厉害的，这化形符可是我独创的符文，一般人连瞧都没瞧过，你竟然能第一次见就看清楚了起笔点，那你应该能将这张符文给绘制出来。”
　　“既然是你独创的，你愿意让我学？”
　　“臭秃驴能将你带来，我便相信你，不管如何我都要进入那个地方。”
　　苏奕没有再说话，他能从郑小兰眼中看到满满的恨意，这种眼神和当初燕长凌知道付广就是害死了燕家军的元凶时一模一样，心里不禁叹了口气，“那就谢谢你教授我化形符的绘制方法了。”
　　“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郑小兰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笑着说道。
　　郑小兰要去的地方三天能有一次进去的机会，现在离最近的进入时间就是明天傍晚，既然决定了学习化形符的绘制方法，苏奕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当场就和郑小兰讨教起来，两人凑到一起，嘀嘀咕咕讨论开来，连旁边的人都被他们忽略了。
　　道静找了个不会打扰到两人的地方坐下，他晃了晃自己的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见燕长凌抱剑坐到他旁边，还将酒葫芦往燕长凌面前递了递，被燕长凌轻轻摇头拒绝了。
　　“既然要进那个地方需要两个男人结伴进去，那郑小兰要找的魔修，和他一起进去的也是魔修吗？”
　　道静眯了眯眼睛，像是在回想，“嗯，也是魔修，那个魔修身上的血气更重。”
　　“那你知道这些魔修的名字吗？”
　　道静摇摇头，“前段时间魔洛城来了不少魔修，但最近突然都销声匿迹了。”道静轻笑了一声，“我怀疑他们是不是都结伴进了那个地方。”
　　“既然你都猜测到魔修们去了哪里，难道魔洛城里没人组织进去看看吗？”
　　“那可不是谁都想进去的地方。”
　　道静顿了顿，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摸了摸下巴，“不过我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其中一个魔修的武器我倒是记忆犹新，鬼头幡，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还能看见这种东西被人炼化。”
　　“你说什么？”


第117章 
　　化形符虽然纹路繁琐复杂,  但苏奕在郑小兰的详细解说下，花了一个晚上多的功夫还是绘制出了一张，虽然品质没有郑小兰绘制的化形符高级,  但勉强还可以用。
　　这张化形符将苏奕丹田里的灵气全部耗费光了，自从达到了金丹期后，苏奕绘制符文已经很久没试过这种过度虚耗灵力的情况,  直到傍晚的到来,  苏奕都还没恢复过来,  后来还是啃了几粒聚气丹这才好了一些。
　　“我们要怎么进去？”
　　苏奕环视了一圈周围，他们又回到了之前火云猴生活的那片枯树林里，只是火云猴昨天被他们猎杀了大半，早就逃离了这片地方,  连那些被放光了血的火云猴尸体经过了一个晚上后都没了踪迹，不知道是被路过的修仙者处理掉了还是成为了附近妖兽们的晚餐,  寂静得只有他们几人活动发出的声音,  就像这里本来就没有任何生物活动过的一样。
　　郑小兰已经换了一套男装,  手里还拿着一副画了红梅的折扇，优哉游哉地轻轻摇着，明明模样没有任何变化,  这会儿整个气质倒是变成了一副俊俏的小公子模样，不认识的只怕根本认不出她本来的性别。
　　“等。”郑小兰只简单地回答了一个字,  便朝着平时火云猴喝水的小河边走去，道静抱着他的大葫芦跟在郑小兰身后，他的头上包了一条布巾,  再带上一个斗笠，将他光头的形象完全遮盖住了。
　　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虽然只是傍晚,  但月亮爬起来得很早，郑小兰走到河边后就盘腿坐了下来，她看起来有点紧张，一下一下用食指摩擦着虎口位置埋着化形符的地方，眼睛却认真地盯着河水。
　　河水很清澈，能将岸上的景物都如镜子一般倒映在其中，今天的月亮爬起来得有点早，太阳还没下山，就已经悬挂在天边。苏奕往河里看了看，还能看到月亮的身影，心里猜测着难道这里还有一个能通往他们要去的地方的入口，而这个入口还需要等时间到了才能开启？
　　四人或站或坐地待在河边，静静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最后一丝太阳光从地平线上消失的时候，本来平静的河水在没有风吹拂的时候扬起一波波涟漪，涟漪里仿佛有细碎的光点在跳跃着，一直盯着河面情况的郑小兰浑身一震，她站起身子，手中折扇一甩，整个人就轻飘飘地踩到折扇上，只来得及扔下一句跟上就急匆匆追着那光点遁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道静紧跟而上，苏奕两人也不再犹豫，纷纷踩在飞剑上追在郑小兰的身后。
　　苏奕一开始只能看到几点零散的光点，等差不多追到了小河的尽头，光点突然凌空飞起来的时候，苏奕这才发现那光点仿佛像是一只发光的蝴蝶，它的速度非常快，仿佛也不受障碍物的阻挡，即使它的面前是坚硬的山壁，光点也像有穿透能力一般，直接在撞上山壁前消失，等再回过神的时候光点已经出现在山壁的另一面了。
　　幸好他们能御剑飞行，在空中能随时观察到光点的动向，要不然以光点那仿佛能瞬移一般的速度，只怕一不留神就会直接跟丢掉。
　　四人追了很久，直到光点穿过一片紫竹林，最后消失在一栋竹楼后面，郑小兰才向身后的三人挥了挥手，随后缓缓降落到竹楼的前面。
　　“一会你们别随便说话，最好装得恩爱一点。”郑小兰对着苏奕交代了一句，然后挽着道静的手臂上前轻轻敲了敲竹楼的竹门。
　　敲门声响到第三下的时候，缓缓往外打开，一个大概只有一米半左右，穿着一身红色锦袍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那身衣服将他整个身体都衬得圆滚滚的，有着双下巴的脸上还留了两条快要垂到胸前的长胡须，走动的时候还一晃一晃的，甚是喜态。
　　“哎呀哎呀，没想到竟然还有客人到来。”男人眯着一双金鱼眼，一一在四人身上扫过，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几转，笑眯眯地说道。
　　“金先生。”郑小兰抱拳对着男人打了一声招呼。“今儿个我和夫君还有舍弟夫夫二人途径此处，刚好看到了主人家的邀约，不知道有没有幸能去拜会一番？”
　　金先生笑得一脸和善，“这里就我一个人住，可没有什么主人家，小兄弟莫不是找错了地方？”
　　郑小兰将大半个身子靠到道静身上，道静伸手虚虚环在郑小兰的腰上，两人也没回答，只静静看着金先生。
　　金先生见状，脸上的笑意敛了敛，嘴唇上的两条胡须上下动了动，最后还是后退了一步，让出了位置，“既然如此，那几位就请进吧，至于各位所说的主人家在不在，便请几位亲眼前去看一看了。”
　　“谢过金先生。”
　　金先生微微点点头，郑小兰对三人使了个眼色，便拉着道静当先一步走了进去，燕长凌握着苏奕的手跟在后面。
　　在外面看竹楼的面积并不大，但走进来后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扇门，金先生并没有在前面引路，一直站在竹楼门口，只笑着看着几人。
　　郑小兰伸手推开，当先一步走了进去，身后的金先生微微躬了躬身，被竹门挡在了身后。
　　门后又是一条长廊，长廊尽头又是一扇门，郑小兰毫不犹豫一直走在前面，再次当先推开门。
　　明明只是一栋一眼便能看到尽头的竹楼，里面的长廊和竹门却像是没有尽头一般，走过一条长廊后还是一道门，推开门后又出现新的长廊，如此往复。
　　苏奕一直数着他们推开了第几道门，这种安静而怪异的场景让他整个人都显得过于紧张，手指还一下下抚摸着缠在手腕处的白藤，白藤一条细小的藤鞭轻轻颤动着，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别担心。”燕长凌能够感应到身边人的情绪，暗暗传音安抚了一句。
　　一直打开到第八十一道门的时候，眼前的场景才终于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无穷无尽的长廊和竹门，而是一片和他们来时有几分相像的紫竹林。
　　紫竹林里挂满了红灯笼，灯笼早就点亮，将周围照得恍如白昼，有不少穿着奇装异服的人行走在其中，对于苏奕几人的出现显然习以为常，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我用不了灵力了。”道静低声对其他几人说道，原本慵懒的脸上都多了几分郑重的神色，对于修仙者来说，没有灵气和随时有可能死亡是差不多的意思。
　　苏奕闻言连忙运转了一□□内的灵气，发现根本就感受不到半丝气体，身体也比平时更加沉重，仿佛一瞬之间变回了曾经的凡人一般。
　　“我们到了。”郑小兰的语气有点激动，不过她还记得自己现在身处的位置，提醒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去了解下周围的情况。”
　　“好。”
　　最后四人决定分开两两行动，除了调查清楚目前他们所处的地方之外，郑小兰的目标是要找到之前虐杀了她的同伴的那个魔修，而燕长凌则打算去看看付广在不在这里。
　　“储物袋和白藤都没办法使用了。”苏奕摸了摸手腕上缠绕着的藤蔓，他还能感受到白藤的生命气息，但不管他怎么呼唤，白藤却再没对他的命令作出任何反应。“而且符文也没办法催动。”
　　“内力也使用不了，周围也感受不到半点灵气的踪迹。”燕长凌紧了紧手里握着的重剑，“武器倒是还能使用。”不过效果估计和普通的凡器差不多，没办法和注满灵力的时候相比。
　　两人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最后发现得出的结果比他们刚刚踏进修真界的时候还要糟糕，就是不清楚是只有他们是这样子，还是这个地方本来就禁止使用灵气，要是所有人都一样的话，倒是能让他们安心一些。
　　“我们小心一些，即使找到了人也不要着急。”苏奕叮嘱道，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要对付付广只怕有点困难，苏奕担心燕长凌看到付广后会控制不住自己冒冒失失就上前。
　　“我心里有数。”说完又加多了一句，“你别太担心。”
　　苏奕见对方脸上神色还算正常，这才放下心来。
　　“今年的祭神仪式快要开始了吧？”
　　“神宫已经准备齐全了。”
　　“那今年的光酒我们不就有机会提前尝尝了？本来我还打算下次门开的时候先回去的，没想到竟然碰上了。”
　　“去年我师伯进来，喝完光酒出去后直接突破到了化神期，要知道他在这个瓶颈里已经卡了快八百年了，差点就要阳寿耗尽，不得不陨落。”
　　“那你师伯倒是很幸运，光酒可不是谁都能喝到的，我们也快快过去吧，和你恩爱了那么久，要是抢不到一杯光酒我可是亏大了。”
　　“去去去，你以为我想和你进来，我可是有未婚妻的人，等我突破到金丹期我们可是要结契的。”
　　“嘘，你小点声，要是被主人家听到了别说光酒，只怕会被直接赶出去，在这里有些话可别乱说。”
　　两把年轻的男声在角落里响起，没过多久就渐行渐远，苏奕只看到两个相携而去的背影，两人的打扮和他们有点出入，一身紧身衣上面仿佛点缀着一层层银色的鳞片，竹子上挂着的灯笼光洒落在上面，反射出一点点晃眼的亮光，就像两尾银鱼在竹林间游走着一般。


第118章 
　　“竟然有女人混进来。”一把拔高的女声伴随着几道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响起,  木门被人一把推开，满脸怒容的少女一脚将守在门外的仆人踹飞，然后提着裙子下摆就蹬蹬蹬往外走去。
　　“少主,  祭典快要开始了。”跟在后面的少年连看都没看那个倒在地上的仆人一眼，匆匆跟上少女的步伐，小声提醒道。
　　“我说了不许带女人进来,  那些人为什么要违背我的命令？”少女丝毫没有停下步伐的意思,  大声质问身边的人。
　　本来看到少女发怒而诚惶诚恐跟上来侍候的几个仆人闻言,  纷纷低头落后了几步，谁也不敢这时候出头，生怕少女逮着自己发泄。
　　少女也知这些侍候的人根本不可能清楚外面的情况，那些狡猾的修仙者们,  他们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手段想要混进来。少女阴沉着脸色，快步出了院门。
　　“是谁又惹宝贝生气了？”
　　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听到动静打开门出来,  少女一看到男人,  欢喜地扑到对方的怀里,  口中还没忘记告状，“爹爹，又有女人化形混进来了,  我去将她们全部杀掉好不好？”
　　中年男人摸了摸少女的秀发，语气轻柔地说道：“过多杀孽易造心魔,  对你的以后的仙途不利。”
　　少女撇了撇嘴，“谁想成仙了？我只想和爹爹还有父亲一直留在这个小世界里，那些人我管他们去死。”
　　中年男人不赞同地摇摇头,  “你父亲要是听到你这样说又要不高兴了。”
　　少女闻言抿了抿唇，但喉咙还是忍不住轻哼一声，过了一会儿才不满地嘟囔道：“爹爹你就是太过心善,  想要让父亲醒过来何必那么麻烦，直接将那些进来的人……”
　　“姬蓝。”少女话没说完就被中年男人打断。
　　姬蓝被对方的语气吓了一跳，站直了身体，一双又黑又圆的大眼睛瞬间弥漫上了雾气，中年男人见状叹了一口气，语气跟着放缓了一些，“我们已经做了那么多了，难道你想现在就放弃吗？你想看着你父亲步姬家的后尘？”
　　“对不起，爹爹，我错了。”
　　姬蓝低下头，双手捏着裙摆的边缘，不敢看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
　　“唉。”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爹爹知道这么些年委屈你了，但天道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这些想法以后你便莫要再提了。”
　　“是。”
　　“好了，祭典快要开始了，这次祭典结束，你父亲应该能够清醒一段时间。”
　　“真的吗？”姬蓝惊喜地抬起头。
　　“当然，爹爹何时骗过你？”中年男人笑了笑。
　　“那我早点弄完回来陪你和父亲。”姬蓝说完提起裙摆就想往外走。
　　中年男人叮嘱道：“那些化形混进来的人扔出去就行了，万万不可再造杀孽。”
　　“知道了。”姬蓝挥了挥手，迫不及待要为接下来的事情去做准备，在自己父亲能醒过来的前提下，那些人对于她来说已经无足轻重了，不过竟然胆敢无视这里的规则闯进来，姬蓝也不打算真的那么轻易就放过她们，既然进来了，那就留下足够的代价吧。
　　姬蓝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任何有可能伤害到他父亲和爹爹的危险，她都要掐灭在萌芽之中。
　　进来后苏奕就发现这个地方和别的秘境不太一样，这一点不止表现在周围没有半点灵气上，也包括进来的人的表现和周围的景物摆设，要是以前进的秘境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小世界的话，现在这里则更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后院。
　　和郑小兰说的一样，进来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即使是偶尔走过的伺者都是清一色的男人，苏奕和燕长凌两人规规矩矩地走在人群中反而显得有点突兀。
　　手被身边的人握起，苏奕侧目看了看燕长凌，燕长凌轻咳一声，显然对方还不太习惯在人前和自己做这种稍显亲密的事情，掩饰地解释了一句，“郑前辈让我们恩爱一些。”
　　苏奕轻笑了一声，反握住对方的手，“嗯，你说得对。”
　　跟着之前那对年轻人一路往前走，两人来到一处开阔的广场上，这里搭起了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周围用红色的薄纱装点着，平台中间放了一个大圆桌子，桌子上空荡荡地摆着一个白色的瓷碗。
　　这时候苏奕才发现，聚集在平台周围的人群有一大部分都带着遮掩面容的面具。
　　“两位是第一次来吗？”
　　顺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男人半边脸上被银色的面具挡住，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意。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第一次进来的？”苏奕奇怪地问，他们一路过来都刻意没有过多表露出好奇心来，但听男人的语气，对方似乎是确定了苏奕两人的身份。
　　男人笑了笑，看向旁边的燕长凌，“这是你的道侣？”
　　“当然。”苏奕微微颔首，谨慎地答道。
　　“不用那么紧张，我对你们可没有恶意。”男人眯了眯眼睛，和善地说道。
　　“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苏奕并没有因为男人的话而放下戒心。
　　“我姓顾，你们可以叫我顾先。”
　　“我叫苏奕，这位是我的道侣，燕长凌。”
　　顾先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两张面具递给两人，低声提醒道：“主人家的酒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喝的，两位也不想刚离开这里就被人谋财害命吧？这面具虽然简陋了一些，但还能遮挡一二，两位可莫要嫌弃。”
　　“谢谢。”苏奕接过来，顾先似乎就只是单纯好心过来提醒一下刚进来的新人而已，并没有打算和苏奕两人深交的意思，送完面具后就告辞离开了。
　　苏奕打量了一下手中的面具，面具是用硬纸制作而成的，样式也很简单，但造功却很精致，面具内侧甚至细细密密地刻了很多符文。
　　“这是什么符？”
　　苏奕摇摇头，他在符文一道上虽然有一点天赋，但毕竟接触的还是比较初级的符咒，像面具这种纹路走向的符文却是第一次看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没有灵气的原因，感受不到符文上面的力量波动，也不知道制作这两张面具的人是为什么要花那么大力气去绘制这种没有什么用处的符文。
　　“咚”巨大的擂鼓在不远处的平台上奏响，吵吵嚷嚷的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苏奕来不及多想，直觉让他觉得带上这面陌生人送上的面具比较好。
　　两人刚刚将面具戴好，第二道擂鼓声响起，然后鼓声一声接一声，像是某种古老的韵律，让人忍不住想要俯身叩拜一般，虽然心里冒起这样的想法，但并没有人真的付诸行动，所有人都微微昂着头，看向平台的上方。
　　在紫竹林里遇到的那位金先生从后面迈着粗短的小腿一步步走到平台上，每走一步，他的口中就发出一声吟唱，苏奕听不懂对方唱词的内容，只觉得每一句唱词都从耳朵传入直达心灵深处，甚至让早已感受不到的丹田里的那颗金丹都跟着微微颤动。
　　“他的唱词有问题。”燕长凌伸手捂住苏奕的耳朵，急忙在对方耳边提醒道。
　　苏奕反应过来冒出一额头的冷汗，两人悄悄往人群外围退了一些。
　　擂鼓伴随着古老的吟唱足足响了差不多一刻钟才停了下来，金先生笑眯眯地对着广场上的人鞠了一个躬，“非常感谢各位不远万里赶来参加主人家的祭典，祭神仪式很快就要开始了，还请各位再耐心等待一会儿。”
　　金先生说完就退到了一边，这时候有两个身穿红衣的男童提着一盏长明灯走了上来，然后一左一右站到了平台两边。
　　接着平台中间的大圆桌子突然升高，足足升了差不多有十米才止住，然后一条红毯从大圆桌的高台上一路延伸而下，铺到了平台后面的竹楼里。
　　那些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的人见状都不由得有几丝兴奋，苏奕扫了一眼周围人的表情，将目光落到了平台后面的竹楼。
　　一排排同一衣着的伺者从竹楼里走出来，分列站在红毯两边，丝竹声仿佛在半空中传下来的一般，那庄重的旋律让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头戴朱钗的少女一身华服缓缓从竹楼里走出，她每踏一步，脚下都会冒出红色的娇艳花朵，仿佛那些花朵不愿意让少女的脚与地面接触一般。
　　女人？苏奕怎么也没想到弄出那么多奇葩规矩的主人家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少女。不过在修真界，人们的年龄根本没法从外表上去判别，而且虽然不知道少女的修为如何，但苏奕可不敢少看主人家的实力，即使看起来无害的少女，想要弄死他说不定也和掐死一只蝼蚁没什么区别。
　　少女的脸上覆着面纱，看不清神情，但浑身清冷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走到升起的高台上，一双漂亮的眸子从广场上站立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万分感谢各位不远万里光临寒舍。”少女的声音像黄鹂啼叫一般清脆，只是简单的开场寒暄就引来了一阵雷鸣般的鼓掌声。
　　少女等着掌声慢慢停歇后才继续缓缓开口，“今年我们也为各位准备了几份光酒，至于各位能不能喝到，那就看各位的运气了。”
　　少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弯起的眼睛没有半点笑意，“不过在祭典开始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大家。”
　　少女的语气徒然一边。
　　“你们之中是不是有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此文不会坑！
　　在这里说明一下，过年前回了老家，但忘记带这文的大纲回来了，没想到过完年后会出了这种事，所以暂时没打算回去。然而没有大纲蠢作者对一些小细节有点混乱，为了避免出BUG，所以这文大概会先缘更，给大家造成麻烦万分抱歉_(:з”∠)_
　　隔壁开了个新文，等不及的小天使们可以过去看看，是兽人种田文再次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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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众人面面相觑,  苏奕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还记得郑小兰化形混进来的事情，难道这么快就暴露了吗？他不动声息地扫了周围的人一眼,  并没有看到郑小兰的身影，再加上其他人在少女话落的时候就互相打量起来，苏奕的举动倒是没有引人怀疑。
　　少女似乎只是这么随口一问,  随后便抿唇轻笑起来,  “当然,  我相信大家不会无视我们定下来的规矩的，毕竟这光酒可不适合娇弱的女孩子们品尝。”
　　少女说到这里摆了摆手，身后同一着束的少年们纷纷上前，站到平台上相应的位置上。少女缓步从平台上下来,  在人群前面有一小块空地，已经被人提前布置过了,  每一个想要上台品尝光酒的人都要从这里经过,  而少女就站在这块空地的最前方,  漂亮的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那群比自己高大得多的修仙者们。
　　少年们开始舞动起来，节奏并不快，但动作幅度摆得很大,  衣摆旋转成漂亮的弧度，这是一种祭神舞,  但苏奕总觉得这些少年舞动的步伐很奇怪，就像在用舞蹈绘制着某种纹路一样。
　　这个祭神舞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  等少年们舞完之后就跪伏在地，不再有别的动作。
　　金先生上前，擂鼓响过三遍后便开始高声吟唱道：“有请第一对道侣上前品尝光酒。”
　　金先生说完,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两个身穿银色护甲的男人走了出来，看身型两个男人都长得非常高壮，要不是在这样的场景中碰见，苏奕很难想象到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是道侣。
　　两人走到空地，先向少女微微鞠了一躬，少女拿起一支朱笔，在两人眉心处点了一下，当然，这两个男人都戴着面具，那一点朱砂只落在了面具上，被趁得分外妖艳。
　　两人挽手齐齐踏上台阶，不知道什么时候，高台上出现了两个透明的酒杯，即使是台下的人都能清楚地看到酒杯中的酒液，带着一点淡绿色的荧光，微微晃动着。
　　两人走上前去，他们仿佛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般，熟门熟路地端起酒杯，做了一个喝交杯酒的动作，随后便一饮而尽，然后苏奕发现，两人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点，速度很快地窜到离他们最近的那个跪伏在地的少年脚下，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见状，两个男人都显而易见地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对着站在旁边的金先生行了一个礼，随后齐齐往后面的红地毯中走去，红地毯直接通往紫竹林深处，和进来的时候差不多，穿过去就能离开这处小秘境。
　　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齐齐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贪婪的流光，他们是第一对离开秘境的人，可以直接埋伏在秘境门口，等着那些得了奇遇出来的人再出手强行抢夺，这种事情他们已经做过不止一次了，所以才会抢在第一个上前，目的就是为了第一个离开。
　　两男人离开后，金先生又开始吟唱起来，“有请第二对道侣上前品尝光酒。”
　　这次人群里安静了一会儿，这才又有人挽手走上前来，流程和刚才那两个男人一模一样，只是喝完光酒后他们脚下冒出来的光点要明亮许多。
　　苏奕两人站在人群的最后面，静静地看着那些人的动作，随着踏上平台的人越来越多，脚下冒出来的光点也越来越多，但无一例外，全部窜到跪伏在地上的少年脚下就会消失。
　　苏奕一直在留意着平台上的动静，那些光点窜动的轨迹实在是太过诡异了，如果非要说的话，反而有点像是某种还没完成的阵法，他皱着眉头，突然觉得手中一紧，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发现燕长凌正紧紧盯着某个方向，眼里冒出一股掩饰不住的仇恨。要是这股情绪能够化为实质，只怕被燕长凌看到的东西早就不知道死了几千万遍了。
　　能够让燕长凌露出这种情绪的人只有一个，苏奕顺着燕长凌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略微眼熟的身影，付广。
　　苏奕反握住燕长凌的大手，轻轻捏了捏安抚了一下对方的情绪，这里的人太多，再加上还有意味不明的主人家在，而且他们还被压制了灵力，也没办法使用道具，这会儿跟付广对上，除了打草惊蛇之外，根本讨不到任何好处，何况看主人家的意思，这个祭神仪式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很重要，要是他们闹起来，即使他们有理由，只怕主人家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燕长凌自然也想到这一点，他低声在苏奕耳边保证道：“没事，我懂得分寸。”
　　苏奕伸手将他另外一只手拉过来，轻轻用手指掰开对方紧握的拳头，那里有几个深深的指甲印，再用力一点只怕就能见血了，苏奕轻轻拂过那指甲的痕迹，眼里冰冷一片，拉着燕长凌从后面穿过人群，走到空地前去。
　　这时候付广已经和他的同伴点过了朱砂，正拿起光酒喝了起来。
　　光酒下肚，付广脚下突然窜出一道亮眼的光点，那光点绕着平台上那些跪伏着的少年们转了大半圈，这才堪堪停了下来，随后消失在边缘处一个少年的脚下。
　　付广见状裂开嘴角笑了笑，他的同伴似乎也非常高兴。
　　金先生走上来，将一个小锦盒递给两人说道：“恭喜两位获得半份光酒，祝两位早日飞升，得道成仙。”
　　“我可是魔修，可做不成你口中的仙人。”付广将锦盒一把收进怀中，哈哈笑着伸手拍了拍金先生的肩膀，随后也不等自己的同伴，当先一步就沿着红地毯走下了平台。那同伴见状也顾不得再对金先生行礼，急匆匆跟在付广后面也离开了。
　　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握着手走上前。
　　少女拿起朱笔，照例在两人的眉心处点了一点朱砂，明明是隔着一层面具，苏奕却觉得被笔尖划过的地方有几分灼热。


第120章 
　　之前在台下观看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当苏奕前脚刚刚踏上台阶，耳边仿佛出现了一阵古老的歌谣，那声音若隐若现地在自己耳边萦绕,  但不细听又像什么都没听见。
　　“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苏奕低声问身边的燕长凌。
　　燕长凌侧头看了看他，摇了摇头，“有什么不对吗？”
　　苏奕沉默了一下,  说不上不对,  只是感觉有点怪异而已,  不过刚才已经有这么多人走到台上来，也没有发现他们发生什么事情，苏奕只能将那怪异的感觉先行压下，跟着燕长凌一起继续往前走。
　　平台有点高,  刚才或许相距有点距离的原因，苏奕并没有发现台面上的情况,  现在走到近前才看见,  之前从那些喝了光酒的人脚下冒出来的光点其实并没有消失,  那些光点被困在台面表面，只有一层让人肉眼很难发现的光晕在缓缓流动着，它们形成了繁琐复杂的纹路,  这会儿不用猜，苏奕也能很肯定地说,  那就是一个阵法。
　　或许当那些光点将整个纹路都充满的时候，这个阵法就能真正完成了。
　　不过苏奕并没有在这个阵法上感受到恶意，相反还有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  他甚至也有那些跪伏在台上的少年们同样的冲动，想要将自己的脑袋紧紧贴到台面上，和这些光点更加亲密地接触。
　　幸好他的意志还在,  没让他在众人面前做出什么失礼的动作，但对于摆在面前的光酒，也让苏奕不得不警惕了几分。
　　“两位，请吧。”金先生发现苏奕在光酒前面站了很久，迟迟不喝，不由得笑眯眯地开口提醒了一句。
　　苏奕连忙收回打量台上阵法纹路的目光，虽然只是匆匆一撇，即使没办法理解这个阵法的作用，但其实苏奕已经将阵法的样貌记了个七七八八，这要是被别人知道，只怕要大吃一惊。
　　毕竟对于修仙者来说，阵法并不是依靠记忆力高低来记忆的，而是对于阵法的理解，越是能将复杂的阵法记住的人，证明在阵法上的造诣也更高。
　　苏奕抱歉地对金先生笑了笑，和燕长凌拿起面前的酒杯，杯里的液体呈半透明状，近闻起来有一股甜甜的酒香。
　　两人按照之前看到的模样，拿酒的手轻轻交缠在一起，做了一个喝交杯酒的姿势。
　　说起来他们从还在凡人国的时候就有婚约在身，后来到了这里一起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到如今两情相悦，却是从没做过这种有着某种仪式感的举动，两个人都不由得怔了怔，苏奕甚至有一种现在正是两人的婚礼现场般的错觉。
　　燕长凌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看着苏奕的眼神异常热切，即使不需要语言，两人也能明白对方想要说什么。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相继轻轻扯起唇角笑了笑，举起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冷冽的酒水顺着喉咙流进身体，随后涌进自己的四肢百骸之中，苏奕眼前出现了一瞬间的白芒，很快又回过神来。
　　台下的少女眼神动了一下，看着从两人脚下交缠而出的光芒迅速蔓延开来，将整个平台上的阵法纹路一一点亮，虽然很快那些亮光就沉寂了下去，还是引起了台下一阵骚动。
　　有些已经进来过好几次的人，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喝到了真正的光酒。


第121章 
　　“恭喜两位。”金先生的语气里也是难得的激动,  他可要比这些为了光酒而来的人更明白这个阵法被触动的意义。
　　少女姬蓝已经提着裙摆走了上来，她落脚的地方很小心，一直避开着那些光点曾经点亮的路线,  走到苏奕两人身边时，姬蓝福了福身子，唇角边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两名身穿红衣,  面容精致,  雌雄莫辨的侍者走了上来，恭敬地将两个镂刻着繁复纹理的木盒送到姬蓝的面前。
　　苏奕的眼睛落在其中一个木盒上，上面的刻纹怎么看都不像只是普通的装饰那么简单。
　　姬蓝将木盒打开，拿出一个瓷白的小瓶,  “两位道友远道而来，有幸被光酒选中,  这一瓶光酒就当是我们赠与道友的礼物,  万望道友不要嫌弃。”
　　“谢谢。”苏奕也不客气,  接过来对着姬蓝道了一声谢。刚才虽然来不及细品，但是光酒蕴含着的大量灵气还是冲刷得他的经脉隐隐胀痛，苏奕自然能够明白这是什么好东西了。
　　姬蓝又将另一个木盒接过来,  这次她没有将木盒打开，而是直接将木盒递到苏奕面前,  “这里面存放着的是一枚万年紫藤的种子，需要用鲜血小心喂养着，一旦长成便能开智,  算是两位被光酒选中的奖品，道友可要小心收好。”
　　这次姬蓝特意压低了声音，周围的人实力都被压制住,  他们所站立的台子离其他人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这点音量，即使竖起耳朵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苏奕显然没想到姬蓝会特意提醒一句，之前对这神神秘秘的主人家心里还有几分戒备，这会儿倒是多了点好感，不过紫藤这东西正好是苏奕所需的，难道这主人家还能看出自己修习过藤符箓吗？但自从进到这里后，自己并没有使用过能力，按理说不可能暴露自己的功法才对。
　　难道单纯只是巧合？
　　不过他还记得进来之前道静对两人的忠告，能够开辟出这样一方小天地的主人家必定也不是什么小人物，即使心有疑惑，苏奕也没有多打听的意思。将东西接过来之后，苏奕再次对姬蓝笑着道谢。
　　或许是阵法被激活了的缘故，姬蓝对眼前两人都有几分好感，让金先生亲自带两人往离开的通道走去，这才转身对剩下的人说道：“这次的光酒已经被有缘人获得，不过若是各位还想试试自己的运气的话，可以继续上前来品尝，只要有人能再次将这些光点点亮，我们依然会有对应的物品奉上。不想品尝的人也可以由侍者引导各位离开，若是有缘，希望和各位还能再次相见。”
　　姬蓝表面上虽然是这样说，但她也明白这次只怕是最后一次开启这一方小天地了，她花了无数的时间和精力，才终于储够能量将这个阵法启动起来，要不是之前定下来的规矩，姬蓝其实很想马上将这些人赶离开这里的。
　　离开的路程并不比他们进来的时候短，金先生一直将两人送到出口，离开之前还特意提醒了几句，“两位身上有主人家送的重礼，很可能会成为别人的目标，出去之后两位就能再次使用灵力了，希望两位能够速速离开，千万别在附近逗留。”
　　简而言之就是有些人可能会杀人夺宝，让两人注意安全。
　　苏奕对别人的善意非常感激，“谢谢金先生的提醒。”
　　眼前场景转换，苏奕只觉得整个视野都被刺眼的白光笼罩住了一瞬，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熟悉的荒野。
　　苏奕心念一动，两张疾风隐身符出现在手中，给自己和燕长凌一人一张拍在身上，来不及细细商量，两人默契地闪进旁边的高草丛中去。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出口的地方也闪过一个人影，要是苏奕回头细看的话，便会发现，那人就是之前给两人送面具的男人。
　　男人并没有追上去，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可惜了，没有和他们交换到光酒，主人家收藏的光酒就这么一小瓶，竟然舍得这么大方地就送了出去。”
　　后面跟着出来的一个中年人皱了皱眉头，“孟先生，要抢吗？”
　　被称为孟先生的男人轻敲了一下中年人的额头，笑骂了一句，“我可不干这土匪般的勾当，既然那光酒与我没缘，那我们便离开吧。”
　　中年人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显然没有理解孟先生话语里的意思，在他的认知中，只要看上的东西，自然就是他的了，反正他拳头硬，别人也不敢不给。
　　不过现在见孟先生转身离开，中年人只能摇摇头，连忙跟上去，“你不是为了那光酒来的吗？”
　　“嗯，是哦。”
　　中年人更加疑惑，“那为什么又不要光酒了？”
　　孟先生眼中的的眸光沉了沉，意味深长地说道：“或许是因为碰见了一个有趣的灵魂吧。”
　　“有趣？”
　　孟先生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中年人梳理得严谨整齐的长发，“一个本应该跨越奈何桥却偏偏还走在阳间道的人，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中年人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他就是误闯进你的店里那人吗？”
　　孟先生笑了笑，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携着中年人慢慢消失在荒野的尽头。
　　夕阳的余晖洒落下来，若是这时候有人认真看去，会发现那两人的半截身子几乎呈透明状，那阳光穿过两人的身子，甚至没有留下半点阴影。


第122章 
　　付广比他们先一步出来,  自然不知道苏奕两人得到了真正的光酒，他们急着找人，也不清楚道静他们什么时候会出来,  干脆给道静留了个隐秘的记号，便在附近搜寻起付广的踪迹。
　　所幸他们运气很好，付广似乎也没想到后面的人这么快就能出来,  甚至没有马上离开,  反而是四处搜寻自己的身影。
　　他这会儿正躲在一个山谷里,  山谷有布置过阵法的痕迹，苏奕花了一点功夫才和燕长凌偷偷混了进去，他们很小心，并没有触动阵法,  里面的付广自然也没发现他们的到来。
　　和付广一起出来的男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付广一个人正站在一棵模样怪异的枯树前,  那枯树看起来已经有了一定的年纪,  树皮丑陋干枯,  树干上还附着森森鬼气。
　　付广一手拿着鬼头幡，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虽然听不懂对方在念的是什么,  但看付广的模样和说话的节奏，应该是某一种古老的沉长咒语,  也不知道付广是在那里学来的。
　　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一眼，两人神色都凝重地看着付广，不知道对方急着在出口附近进行布置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等他们有所动作,  付广的咒语正好落在了最后一个音节，面前那鬼气森森的枯树突然蹿起几丈高，从中间开始那枯黄的树皮整齐地裂开成两半,  露出里面发白的树干，裂开的树皮还不停地往四周快速生长着，大有要涨破整个山谷冲到外面去的节奏。
　　苏奕两人发现状况不对，这时候也不是找付广算账的时机，心里涌起一股危机感，燕长凌搂着苏奕的腰部，几个纵跃，带着苏奕连连后退。
　　枯黄的树皮就像高大坚固的城墙，燕长凌在后退的时候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向着周围正快速扩张的树皮上扔去，附着灵力的树枝带着破空声，在撞到树皮的时候却瞬间被折成了齑粉。
　　不需要再做尝试，燕长凌敢肯定，就是他的重剑全力砸在那树皮上，只怕也不一定能把那看起来脆弱干瘪的树皮给砸破。
　　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黑色的瘴气，苏奕一开始以为是两人的行踪被付广发现了，直到他们退回到出口附近才发现，只怕付广从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身后那方小世界，或者是小世界里面的主人家们，而他和燕长凌只是刚好误闯进了对方的计划中而已。
　　出口已经没有人再出现，不知道是还留在里面继续品尝光酒还是那些人出来后就匆匆离开了。
　　枯黄的树皮形成了一个威力强大的困阵，就连半空中的瘴气也弥漫着浓浓的死气，仿佛无数的冤魂正在里面挣扎尖叫，想要从瘴气中冲出来狩猎一番，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制住了一样。
　　苏奕给自己和燕长凌拍了几张防御符，白藤从苏奕手腕开始快速生长，几乎把苏奕整个手臂都缠绕在绿藤下，燕长凌手握重剑护在苏奕身后，两人心中都暗暗惊异，才一段时间不见，付广哪里就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了？
　　两人虽然做好了防御，但是付广显然并没有对两人出手的意思，树皮围墙只不停地加厚扩张，半空中的鬼气瘴也不停地翻滚，大有要凝成实体的感觉。
　　苏奕原本想要再回山谷中找到付广，毕竟只要解决了制作阵法的人，不管再强大的阵法也能破解出去。
　　然而让苏奕没想到的是，这个困阵外面竟然还套着一个迷阵，不管他们往哪边走，明明周围遮挡物并不多，但最后他们总是会再次走回出口处，饶是对阵法颇有研究的苏奕，一时间竟然都没办法找到这个阵法的弱点。
　　“有血气。”燕长凌动了动鼻子，压低声音对苏奕道。
　　苏奕皱着眉头，表情很难看，“这是用了多少人命来祭阵的？”
　　“生祭？”燕长凌像是想到什么，握着剑柄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嗯，不过应该不是用燕家军的亡魂，燕家军都只是一些普通人，还没办法引动这么强大的阵法。”苏奕想了想，手上快速掐了几个指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阵最终应该会形成一个传送阵。”
　　传送阵本身是没什么危险的，只要阵中的人不要尝试强行破阵，就不会触发阵法的保护机制。苏奕抬头看了看漫天的鬼气，估计这些鬼气也是阵法的其中一层防御，要是他们想用武力强行冲出去，可能里面的亡魂厉鬼就要挣脱束缚冲下来攻击他们了。
　　了解清楚后两人干脆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待着，身上的隐身符快到时间了，苏奕又给两人补了一张，他倒是要看看，付广到底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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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树皮围墙足足扩张了炷香左右的时间才终于停滞下来,  半空中的鬼气瘴发出一股腐臭味，还伴随着阵阵阴森森的鬼哭声，这要是意志不坚定的人待在这里，只怕早就被这些鬼哭声所迷惑吸引,  成了这困阵的养分了。
　　苏奕两人敛了气息,  以苏奕对阵法的研究,  想要在这巨大的困阵中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待着不被人发现并不难。
　　很快在困阵中心,  道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小世界的入口犹如玻璃般碎裂开来,  里面浓郁的灵气被半空中的鬼影撕扯走分吃掉，那些吃了灵气的鬼影身型徒然涨大了许多,  甚至有几分凝实的感觉。
　　从苏奕两人的方向,  能够清楚地看到一片紫竹林，但入口周围并没有半个人影，仿佛里面并不是刚刚举行过什么热闹的祭典,  而只是一个荒废许久的小世界样。
　　苏奕和燕长凌对视了眼，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大,  毕竟付广胆敢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必定不可能简单,  要知道那小世界的主人家实力可不低,  付广敢打小世界的注意，想来是有什么保障的。
　　困阵中心的光芒慢慢减淡,  道高大的青铜门出现在光芒后面，苏奕隐隐还能听到几道钟声从青铜门后传过来,  那些躲在鬼气瘴里面的厉鬼却因为这钟声突然大声嚎哭起来,  幽幽怨怨的鬼哭直冲苏奕的脑海，仿佛要把人的脑袋都给哭炸了样。
　　“静心。”燕长凌清冷的声音传进耳中，把那鬼哭声驱散了些,  明明知道作用不大，他还是伸手捂住苏奕的耳朵，紧蹙的眉头很显然对那些吵闹的厉鬼很是不喜。
　　苏奕心里默念了几遍清心咒，果然感觉胀痛的脑袋好受了些，他顺着燕长凌的目光往半空中看去，只见那些厉鬼正向着青铜门的方向涌去，那焦急的模样，仿佛青铜门后有什么吸引它们的美味食物一样。
　　两人对视了眼，不需要交流就能从眼神中看出对方的意思，苏奕点点头，两人小心翼翼地往青铜门的方向掠去。
　　苏奕不敢离青铜门太近，和燕长凌找了个能看到青铜门的地方便远远地停了下来，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青铜门前，是付广。
　　只是这会儿除了付广之外，青铜门前还有两个人影，那两人穿着身厚厚的黑袍，那黑袍似乎有遮挡修为的能力，苏奕两人看不出那两人的底细，那两人低声和付广交代了几句什么，随后便向着青铜门走去。
　　随着那两人的动作，原本只是半开的青铜门彻底开启，露出门后的景象，里面是一条繁华热闹的大街，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在大街更远处的地方，却是一座辉煌的宫殿。
　　苏奕的瞳孔微缩，即使当初他并没有什么机会在外面闲逛，但只一眼他还是认出了这地方。
　　大启。
　　凡人国，他和燕长凌的故乡。
　　只是付广为什么要把传送通道开在一个小小的凡人国？要知道旦踏进仙途，寿命短暂的凡人们对于这些修真者来说不过和蝼蚁没什么区别，大多数人甚至不屑于多给凡人点眼神。
　　而且这已经不是付广第次踏进大启了，想到那被付广用来祭幡的燕家军，苏奕只觉得心下下沉下去，心底的不安也在越来越大，他看向这诺大的困阵，以及半空中不停搅动着的鬼气瘴。
　　生祭。
　　付广弄出这么大阵仗，甚至不适把旁边的小世界也算计进来，只怕是为了蒙蔽天机。
　　“他……到底要做什么？”苏奕的嘴唇微微颤动了几下，不敢置信。
　　而在小世界里面，开始热闹有序的景象早就不复存在，那些厉鬼虽然不至于下子就冲进竹楼里面去，但小世界入口的破碎，还是让姬蓝大大地吐出一口鲜血。
　　少女一双凤目因为愤怒而染上血色，贝齿把唇角咬破，那些服侍的少男少女们早就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这次出来的匆忙，少女身边其实并没有多少得用的人，她看向旁边的金先生，低声吩咐了句，“你在这里看着，不管是谁胆敢闯进来的话，杀。”
　　少女的话语中染满寒意，即使再不想沾染杀戮，但这并不表明她就是好欺负的。
　　“是。”金先生躬身应下，原本憨厚的面容瞬间布满杀意。
　　姬蓝吩咐完便匆匆回了后面去，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父亲先恢复过来，幸好在入口破碎之前她已经弄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想到再过不久父亲就能苏醒过来，姬蓝沉重的心情这才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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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凡人国的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修真界通道的开启,  苏奕和燕长凌两人踏进大街，过了好一会儿后，周围的人才终于发现两人的存在，只是修士的服饰和凡人国毕竟不一样,  免不得就要被人多打量几眼。
　　要知道在他们离开凡人国之前,  大启国和周边几个国家的关系算不得多友好,  甚至因为燕家军的全军覆灭,  隐隐有被人压一头甚至是被其他国家吞并的征兆，当初卓倾歌虽说会庇护大启国,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一早就失去凡人国消息的苏奕还真的不清楚现在的大启国是什么情况。
　　他穿越过来后离开得匆忙,  其实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在大启国内好好逛上一逛,  但这里毕竟是自己停留的第一个地方，再加上那个便宜父皇的存在，苏奕对大启国的感情还是有点微妙的。
　　旁边的燕长凌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再次回到凡人国来,  作为曾经守护这个国家的少年将军，燕长凌对于大启的感情要比苏奕的浓厚得多,  他以为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必定是早已学有所成,  也手刃罪魁祸首付广,  把每一个燕家军的亡魂从鬼头幡中解救出来重新送入轮回之后的事情了。
　　万万没想到付广竟然会再次打开修真界和凡人国的通道，细数了一下时间,  这时候可并不是通天令现身的时间，不管付广要做什么,  一旦踏进凡人国后,  至少这几十年里他也别想再次打开屏障回到修真界去。
　　苏奕掐了两个障眼法，隐掉自己和燕长凌的身型，踏进大街后他们就失去了付广的踪影,  如果不尽快找到付广，等对方开启生祭后，只怕整个大启国的生灵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苏奕虽然不清楚付广为什么要在凡人国中搞生祭，而且不惜屏蔽天机，以一整个国家的生灵为祭的代价可不是区区一个金丹或者元婴期的修士能够承受得了的，这种未知的感觉让苏奕感觉到不安。
　　“去皇宫。”燕长凌半眯着眼睛盯着大街尽头的巍峨宫墙沉声说道。
　　苏奕也正有此意，来到凡人国后力量受到了天道的压制，幸好符箓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苏奕拍了两张疾风符，便和燕长凌一起往皇宫所在的方向掠去。
　　一排排巡逻的卫兵在宫墙附近徘徊，但是谁也没有发现两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窜进了宫门。
　　在外面的时候看起来还算正常，但是一踏进宫门，苏奕便感受到了漫天的鬼气，皇宫上空黑云翻滚，正殿上一条巨大的龙形虚影被从黑云中伸出的一双双巨手拉扯禁锢着。
　　那龙形是整个大启国的国运，一旦龙形被打散或者杀死，证明大启国也就走到头了，或者是灭国，或者是被新的国运取而代之。
　　要知道凡人国的皇族都是天命所归，抢夺国运等同于抢夺天道的力量，很显然在生祭开始之前，付广想先把这股力量据为己有。
　　“父皇。”苏奕心里一突，这时候大启国国运的龙形分明就是这一任的皇帝，一旦龙形被打散抢夺，证明皇帝也身陨了。
　　苏奕来不及多想，按照记忆向着正殿的方向窜了过去。


第125章 
　　红墙绿瓦的皇宫里面静悄悄的,  看不到半个宫人的身影，苏奕的眉头越皱越深，手腕上盘绕着的白藤也缓缓伸出一角，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在凡人国,  修真者的力量会被天道压制,  即使已经到了金丹期的苏奕和燕长凌两人也花了点时间才来到正殿附近。
　　正殿前面是诺大的广场,  为了安全,  这里连一棵树木的影子也看不见，整个广场空荡荡的,  一眼就能看清楚周围的情况，原本应该守卫在附近的护卫兵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正殿上空的金色龙影气息更加虚弱,  大半的龙尾甚至耷拉到地上,  根本容不得苏奕两人再多加思考，只能先穿过广场往正殿赶去。如果再晚一步，只怕大启国就要易主了。
　　虽然只是自己的便宜父王,  但苏奕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就这样白白死在自己的面前，即使前面就是龙潭虎穴,  他们也必须要去闯一闯了。
　　还没靠近正殿门口,  苏奕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原本金碧辉煌的正殿被笼罩在阴森冷冽的气氛之中，时不时还有鬼气从里面窜出来。
　　燕长凌把长剑护在身前,  他一把握住苏奕的手腕，把急着要闯进正殿里面的人给护在身后,  虽然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况,  但却给人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正殿的门并没有关紧，门口一条穿着暗红色官员长袍的手臂从里面探出来，可惜只维持着伸向门槛的动作便一动不动了,  如果细看，还能发现那手已经干枯发黑，仿佛被烈火灼烧过后的模样。
　　苏奕两人并没有急着冲进去，而是先在窗户前观察了一下里面的情况。
　　明明是大白天，正殿里面的光线却异常昏暗，无数的鬼影充斥在周围，只能勉强分辨出一点人形的轮廓。
　　年轻的帝皇被人控制在龙椅上，身上捆着捆仙锁，明黄的龙袍上被斑驳的血迹染得暗沉，一张英俊的脸庞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只有眼睛死死瞪着面前的人，里面充满了不屈和愤怒。
　　苏奕看到那年轻的帝皇时明显愣了愣，那张略显熟悉的脸庞在自己的记忆中应该是还带着稚气的，那是他的便宜弟弟苏昊。
　　说的也是，修真界和凡人国的时间流逝原本就不一样，修者在进入仙途后便脱离了五谷轮回，时间对于他们来说也没了意义，或许修真者一个闭关就是几十年上百年过去了，凡人国的血脉亲人只怕早就入了轮回道。
　　只是苏奕没想到大启国已经经历过一次皇权交替，那个高高在上一纸圣旨把他指婚到边境的老皇帝已经不在了。
　　苏奕心里酸酸胀胀的，闷得有点难受，当初他和燕长凌走得急，根本来不及往京城这边传信，也不知道那老皇帝知道自己进了修真界后会是什么心情。他还记得自己踏出京城那天，年少的苏昊搂着自己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老皇帝倒是一直没有露面，只是在车队走出一段距离后，苏奕从车窗探头想要最后看一眼那繁华的京城时，在城墙上瞥见了一抹明黄。
　　两人只瞥了一眼，一道鬼影突然从窗户里面窜出来直往两人面门扑来，燕长凌早就有所准备，长剑往前一挡，荡开一股剑气把鬼影震散，苏奕手中的白藤迎风而长，迅速攀爬到窗户边缘上。
　　“是你们？”一道暗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借着破开的窗户漏进去的微光，苏奕两人这才看清楚里面的情况，除了他们熟悉的付广之外，还有两个披着黑袍的男人，其中一个已经把头上的罩帽掀了下来，那张脸分明就是当初凌云宗的外门弟子季何春，另一个人倒是把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但看其他两人的态度，显然这位陌生的黑袍男人才是他们的首领。
　　付广正拿着鬼头幡在正殿之中布置着阵法，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大启的官员，看他们身上的官袍样式，地位都不低，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下朝就被这些人给逮住了。
　　倒是一直被压制在龙椅上的苏昊在看见来人时眼睛一亮，“皇兄？燕将军？”
　　自从筑基后，苏奕和燕长凌两人的外貌便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即使这么多年不见，苏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两人。
　　“竟然是你们？”付广看到两人也很是意外，不过他手中动作倒是没停，鬼头幡指向的地方，无数鬼影裹夹着地上官员的血肉划出一道道阵法的刻印，一具具没了气息的躯体瞬间便干枯发黑，和之前他们在门口看到的那截手臂一模一样。
　　熟悉阵法的苏奕一眼就看出，这个阵法的阵眼赫然就是龙椅上的年轻帝皇。
　　“你们想要做什么？”白藤快速朝着付广缠绕过去，却轻易被一旁的季何春给拍开。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付广弯起唇角，眼中满是兴奋，鬼头幡无风自动，正殿里面充斥着万千厉鬼的嚎叫声，震得苏奕的耳朵隐隐作痛，两人不得不后退几步才能避开这波厉鬼的嚎叫造成的影响。
　　说话的功夫，阵法最后一笔落成，季何春走到龙椅前把年轻的帝皇给提拉起来，他从袖子里面拿出一把短匕，捏起苏昊的手腕想要取一滴对方的心头血。
　　凡人国的帝皇得天道眷顾，对方的心头血是启动阵眼的关键。
　　苏奕怎么可能让他在自己面前伤害苏昊，白藤疯狂生长，粗壮的藤蔓向着季何春延伸而去，几乎在白藤出手的瞬间，旁边的燕长凌同样身形一动，落穹剑诀虚晃一招，想要趁着季何春应付白藤的间隙把苏昊救出来。
　　季何春不屑地瞥了两人一眼，手上动作丝毫不停，似乎根本没把两个小小的金丹期放在眼内。
　　白藤和长剑在碰到季何春之前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仿佛有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挡在了季何春的面前，任他们怎么用力都没办法再前进一分。
　　一直站在旁边的黑袍人静静地看着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他浑身的气息在苏奕两人攻击的时候变得越来越低沉，付广和季何春忍不住看了黑袍人一眼，眼中闪过几丝畏惧，也没工夫再和苏奕两人纠缠了，连忙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主上为了这次的夺取生机已经准备了很长的时间，要是在这最后关头出了什么差错，那他们两人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锋利的短匕刺进苏昊的心脏处，年轻的帝皇痛得脸色发白，虽然咬紧牙关强忍住，却依然漏出一声闷哼。
　　苏奕拿出一把攻击性的符箓，不要钱地洒向季何春，即使有空气墙阻隔着，无数的符箓相继炸裂的气浪还是让季何春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后一排碧绿色的扶芳藤突兀地出现在季何春和苏昊中间，生生把两人给阻隔开来。
　　燕长凌拦住周围的鬼影，剑气充斥在整个大殿里面，凡人国的材料又怎么能够阻挡得了修真者们的攻击，不过片刻的工夫，整个大殿的屋顶被剑气掀翻，承重的柱子也横七竖八地倒在周围，却没有半点残渣瓦砾落在巨大的阵法上。
　　“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又偷偷跑来了凡人国，原来竟然是一群堕魔。”一把清脆的少女声音突然响起，原本应该缠绕到苏昊身上的白藤扑了一个空，等烟尘散去的时候，龙椅上已经空空如也，只有季何春铁青着脸站在旁边。
　　苏奕连忙把白藤和扶芳藤收回来，扭头看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姬元小世界的小主人姬蓝正站在一面断裂的柱子上，一张粉嫩的俏脸布满怒容。
　　“竟敢利用我们小世界的灵气来开启凡人国的通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因为开启的是生祭，万千厉鬼把整个小世界都给污染了，即使姬蓝反应很快，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幸好之前他们已经弄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要不然姬蓝一看到这些罪魁祸首也没有心情在这里说话了。
　　当然，该付出的代价姬蓝也不会轻易放过的，区区堕魔而已，姬蓝还没把他们看在眼内。
　　这边姬蓝正和付广三人对峙，另一边一个娇小的身影闪现在苏奕的面前，随后把手里的东西一抛，燕长凌连忙伸手接过，免得那东西直接砸落到苏奕的身上。
　　苏奕定睛一看，发现被扔过来的东西竟然是昏迷的便宜弟弟苏昊。
　　“你们竟然已经金丹了？”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带着点诧异响起，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卓倾歌，她背着一把比她本人还高的黑色重剑，正戒备地盯着不远处一直没有反应的黑袍人。
　　不过现在并不是叙旧的时候，卓倾歌把苏昊扔给两人后，便二话不说抽出重剑向着黑袍人迎了上去，还不忘扔下一句话，“带着皇上离开这里，这些堕魔不是你们能应付得了的。”
　　另一边姬蓝看到又有人冒出来，气得躲了躲脚，她抽出一条长鞭，身型一动，比卓倾歌更快地袭向黑袍人，这些胆敢算计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这些年来她真的是平和得太久了，让这些修真者忘记了姬元小世界的力量，他们可不单单只是会提供对修真者们来说修炼有益的光酒而已。
　　这个变故让原本只是显得不耐的黑袍人勾了勾唇角，他先是咧了咧嘴巴，随后便笑了出声，原本充斥在周围的鬼影恐惧地抖了抖身子，很快身型徒涨，更加凄厉的鬼哭声此起彼伏地出现，连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都被无数的鬼影遮盖得阴沉起来。


第126章 
　　见到黑袍人竟然要主动出手,  付广和季何春吓得连忙退开了一段距离。
　　原本苏奕以为周围的鬼影都是付广用鬼头幡来操控的，这时候才发现，那些鬼影听命的是那神秘的黑袍人。
　　身型徒涨的鬼影挤挤挨挨地朝着两个少女扑过去，仿佛一堵浓重到没有半点杂色的黑暗,  本来并不把堕魔放在眼内的姬蓝见状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一些,  变得凝重起来。
　　重剑伴着长鞭朝着鬼影挥了过去,  但鬼影原本就没有实体，虽然被砍中的地方随着重剑划过出现一道裂口,  却很快又被后面赶上来的鬼影填补上来，重新恢复如初。
　　这些鬼影已经完全脱离了人形,  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  仿佛它们天生就是生活在黑暗中的堕魔，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吞食修真者的血肉。
　　“现在怎么办？”已经完全退出了正殿范围的季何春担忧地看向旁边的付广，主上一出手,  必定是要见血的，要是打得兴起,  只怕会敌我不分,  连他们两人都讨不到什么好。
　　付广跟在黑袍人身边的时间更久些,  见状倒是还算淡定，“先取小皇帝的心头血,  等阵法激活，主上彻底取回力量后,  这些人也碍不住我们了。”付广顿了顿,  伸手摩擦了一下手中的鬼头幡，他能感觉到养在里面的鬼魂也受到了黑袍人的影响，正叫嚣着想要从里面爬出来。
　　要是自己的鬼头幡也被黑袍人的力量污染那就真的废了,  这可是付广的本命武器，丝毫都大意不得，而且阵法的启动还离不开它，整个凡人国的生魂会成为鬼头幡最好的养分。
　　“别忘记我们这次来凡人国的目的是什么。”付广想到这里，忍不住舔了舔唇角，对季何春叮嘱道。
　　季何春同样脸色凝重，闻言什么话都没再说，只略微点了点头，便向着不远处的苏奕几人走了过去。
　　虽然前面打得不可开交，但燕长凌一直都留意着付广两人的动作，无数的燕家军生魂还在付广手中的鬼头幡里，燕长凌踏进仙途的目的一直是想把他们全都解救出来，并重新送入轮回之中。
　　现在目标就近在眼前，燕长凌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翻腾，手中长剑也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发出轻微的铮鸣声。
　　苏奕自然了解燕长凌的心情，他把扶芳藤放出来，碧绿的藤蔓形成了一个安全的屏障，彻底把昏迷的苏昊包围在里面。
　　苏昊身为凡人，没办法承受那些带着大量灵气的疗伤药物，苏奕只简单地帮他止了血包扎好伤口，幸好伤口不深，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估计再过一会儿人就能清醒过来了。
　　“这里交给我，你去吧。”
　　燕长凌明白苏奕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要鬼头幡在这里，即使再危险，燕长凌也不可能会撤退半步。
　　所以即使卓倾歌警告过他们，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还对付不了这些堕魔，但苏奕两人也半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们寻找付广实在是花了太长的时间，那些生魂待在鬼头幡里可随时都有被人炼化的危险，每拖多一刻，不知道又有谁会彻底魂飞魄散。
　　更何况这里是大启国的皇宫，他们身为修真者都跑了，那些普通的凡人，又有谁有能力守护这里呢？所以他们不可能离开，也没法离开。
　　这几年燕长凌和苏奕早就形成了默契，不需要过多地说明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就像苏奕相信燕长凌一样，燕长凌同样相信着苏奕。
　　闻言，燕长凌只是深深地看了苏奕一眼，便向着付广所在的方向窜了过去。
　　季何春从黑雾中显出身型，他歪了歪脑袋，看了远去的燕长凌一眼，付广正在处理阵法的事情，可没功夫去对付碍事的小蚂蚁。
　　季何春轻啧一声，正想上前阻止，一根手腕般粗壮的白藤从背后袭来，季何春轻轻侧身就躲开了攻击，但很显然那白藤这一击并不是为了造成伤害，而是为了挡住季何春的退路。
　　苏奕一手操纵着白藤，一手捏着一把爆破符，“不好意思，你的对手是我。”
　　季何春半眯着眼睛倪了苏奕一眼，眼中明显多了几分兴味，他嘻嘻地低笑了两声，“你不是我的对手。”
　　“不打过又怎么知道呢。”
　　几乎在话落的瞬间，几枚爆破符便出现在季何春的四周，“嘭嘭嘭”三声像惊雷般的巨响响起，季何春瞳孔一缩，本命长剑划出一道剑气，身型急速后退了几步，躲过了爆破符造成的气浪。
　　苏奕往身上拍了几张疾风符，在季何春后退的时候欺身而上，白藤从手臂上疯狂生长，两条手腕般粗的藤蔓一左一右封住了季何春的动作，藤蔓上的倒刺看得季何春眉头一跳。
　　季何春的修为已经突破到元婴，对上只有金丹期的苏奕其实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但只不过短短一个回合的交手，季何春就收起了那点轻视的心思，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能从凌云宗一名普通的外门弟子变成大魔的左膀右臂，季何春一直奉行的都是谨慎小心。
　　他眼神一厉，挽了一个剑诀把白藤挡开，然而又有爆破符紧随而到，这些都是品质上佳的符箓，一般人根本画不出来，即使修为比苏奕整整高了一个等阶的季何春正面吃到伤害只怕也会够呛。
　　而且这人用符箓仿佛不要钱一样，拼命往自己身上砸，大有自己用符箓把自己砸死的打算。
　　季何春气得牙痒痒，心底还有点妒忌，当初他要是有这样的资源，也不需要成为堕魔了。
　　“找死。”季何春连续几次躲开苏奕的攻击，趁着其中一根藤蔓被他硬生生砍断的间隙，这次不退反进，迎了上去和苏奕缠斗在一起。
　　另一边，燕长凌还没有靠近付广，一个穿着白色儒衫的中年男人便挡在他面前，那人凌空漂浮着，一双泛黑的瞳孔中没有半点神采，手里还捏着一把破破烂烂的羽毛扇。
　　这是燕家军的军师，明明身处荒凉的边境中，却总是喜欢穿着一尘不染的儒衫去军营，他的父亲经常揶揄对方，这要是在战场上，和他们画风不一致的军师分明就是最好的靶子。
　　然而那个偏爱着白色儒衫，总是游刃有余地坐在后方排兵布阵的军师，却呲牙咧齿，凶神恶煞地向着燕长凌冲了过来。
　　因为看到了久违的故人，燕长凌心里闪过一丝哀伤，但更多的是愤怒，他直直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剑尖在地上划下一道痕迹，“军师，得罪了。”
　　“噌”锋利的鬼爪和长剑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已经身死的军师根本感受不到丝毫痛意，或许生前原本就是不太擅长战斗的人，即使被付广炼化后实力增长了许多，但也不过是抓挠扑之类的简单招式，自然也不可能是燕长凌的对手。
　　付广也不认为一个凡人生魂炼化的东西能够对付得了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只要拿到皇帝的心头血，他就能够发动阵法，到时整个大启国的凡人都会成为维持阵法启动的力量。
　　卓倾歌原本就是压制了实力进入凡人国的，即使短暂地恢复，始终不是自己巅峰时候的实力，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便慢慢落了下风。
　　姬蓝虽然和卓倾歌是第一次联手，两人倒还算默契，只是越打便越觉得她们和黑袍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她心里暗暗吃惊，这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普通堕魔的力量，毕竟直到这时候，她们都没能近黑袍人的身，反而是那些被两人打散的鬼影不停地融合着，现在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甚至体积随着战斗，融合的鬼影越多而变得越来越大。
　　那庞大的鬼影现在只是轻轻一挥手便能带起一股阴冷的巨风，卓倾歌还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的力量在皇宫周围布下一道结界，免得因为他们的战斗而波及到外面的凡人。
　　幸好黑袍人觉得那些凡人还有点用处，也没有阻止卓倾歌布结界，只是他的耐心有限，周围的鬼影干脆全部都融合在一起，成了一个几十米高的庞然巨物，打算速战速决解决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烦人的阻碍者。
　　不远处和季何春缠斗在一起的苏奕也被那庞大的鬼影影响到，卓倾歌和姬蓝显然已经应付得越来越吃力，估计再过不久就要彻底败下阵来。
　　虽然苏奕没有见过姬蓝动手，只是简短的接触也让他清楚身为姬元小世界的主人，修为不可能会低到哪里去，如果连姬蓝都对付不了黑袍人，难道他们今天全都要折在这里吗？
　　季何春趁着苏奕分神的间隙，虚晃一招便向着一旁的苏昊扑去，苏奕身上的符箓太多，一时半会自己不可能杀死对方，尽快把心头血取到手才是正事。
　　“你敢。”苏奕被击退了几步，看到季何春的动作，怒喝一声，他咬破食指，几滴血珠比季何春的动作更快地落到扶芳藤身上，原本没什么动静的藤蔓再次快速生长起来，层层叠叠，堆出了几米的厚度，即使季何春已经来到跟前，一剑劈下去也看不到里面的苏昊。
　　灵气消耗太大，苏奕脸色苍白，身型也摇摇欲坠，他连忙拿出几粒补灵丹塞进口中，来不及彻底消耗丹药中的灵气，身型一闪就挡在了季何春的面前。
　　“入了仙途便断了尘缘，为了区区一个凡人搭上自己的生命值得吗？”


第127章 
　　季何春显然被难缠的苏奕给彻底激怒了,  但不等苏奕答话，“砰砰”两声，两个身型娇小的少女一前一后砸落到两人面前，铺着青石板的地上甚至被砸出两个大坑出来。
　　姬蓝吐出一口鲜血,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试过像今天这样狼狈的,  被人利用了姬元小世界不说,  她竟然还不是罪魁祸首的对手。
　　季何春看到地上那点殷红,  眸色变得更加暗沉，他耸了耸鼻尖,  喉结也忍不住上下滑动了几下，虽说他还保持着神智,  和那些低等的堕魔不一样,  但说到底，他已经不算是正统的修士了，当然和那些魔修也有着出入。
　　“仙人后裔？”虽说是疑问,  但季何春的语气中却是带着笃定。
　　堕魔这个词其实一开始和魔修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它指的是仙人入魔,  并被拒绝进入仙界的人。这些自然是在季何春跟在黑袍人身边后才了解到的秘辛,  如果非要找个更合适的词,  那应该是堕仙才对。
　　当然，现在的修真界,  真正的堕仙并不多，像之前他们安排进入凌云宗的那些低等堕魔,  也不过是修士被魔气污染吞噬了神智而已,  那种和现在黑袍人驱使着的鬼影怪物本质上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据季何春所知，真正的堕仙，估计也就只有他们家主上一人。
　　修士成仙的路途是漫长而艰辛的,  谁也不想自己辛辛苦苦修炼上去最后却被仙界给拒之门外，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可不会低下高贵的头颅多看这苦难的众生一眼。
　　季何春不知道主上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成了堕魔，但这并不妨碍主上想要重回仙界好好给那些仙人一个教训，甚至如果有可能的话，直接把仙界给抢夺过来也行。当然在这之前，主上需要靠着这生祭阵法，用千万人的生魂力量彻底恢复到巅峰期才行。
　　鬼影怪物已经欺身近前，它似乎并没有敌我之分，举爪扫过，如果不躲开的话只怕连季何春都要受伤不轻。
　　季何春心头一突，连忙躲避开去，姬蓝扬起手中长鞭，只堪堪打散了鬼影怪物的半个爪子，苏奕用白藤捆起昏迷的苏昊，也连忙闪到一边，手中捏着的一把符箓还不忘往鬼影怪物砸去，瞬间又是一阵电闪雷鸣，定睛看时也不过炸掉了鬼影怪物的两根手指，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爪子又恢复了原状，倒是长鞭造成的创口恢复的速度要慢一些，这并没有阻止得了鬼影怪物的攻击。
　　原本和军师缠斗的燕长凌听到动静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付广的鬼头幡一翻，拦住了燕长凌想要回去帮忙的道路。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吧，我这鬼头幡可还缺一个头领呢。”付广嘻嘻地笑了两声，视线在燕长凌身上扫了一眼，其实在第一次看见燕长凌的时候，付广就打上了燕长凌的主意，可惜几次对上都没有讨到什么好处，现在有主上在这里助阵，付广怎么肯轻易放燕长凌走。
　　阵法只差最后激活一个步骤，燕长凌在踏入仙途时也是大启国的人，虽然他的心头血作用会大打折扣，但也不是不能用，付广只要燕长凌的生魂，其他东西对他就没什么大用了，还不如用来祭阵。
　　心里打定了主意，付广又放出两个炼化的生魂，这两个却不再是燕家军中熟悉的面孔了，而是正儿八经的修士，实力要比军师强上不少，不过受到付广修为的压制，也不过是堪堪只有金丹初期的实力。
　　不等他们继续开打，远处的形势又是一变，原本阴沉的天幕像是被人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一般，一个脸上带着白色面具，身型修长的男人从缺口里漫步走了出来。
　　原本游刃有余的黑袍人看见男人的时候身形一僵，倒是姬蓝眼中闪过惊喜，她掐了个法诀来到男人的身边，眼里漫上了雾气，嘴唇哆嗦了几下，这才低低唤了一声，“父亲。”
　　面具男深深地看了少女一眼，随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的动作有点生疏僵硬，却让姬蓝差点控制不住流下泪来。
　　从她出生开始，她的父亲就陷入了沉睡之中，爹爹带着她躲避到姬元小世界中生活，他们一起寻找着能让父亲清醒过来的方法，千百年过去了，就连姬蓝都要生出父亲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的念头时，没想到有一天，姬蓝还能被父亲摸头。
　　“姬元。”黑袍人声音阴冷地唤出面具男的名字。
　　或许是沉睡太久了，面具男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黑袍人叫的是自己，他挥了挥手让姬蓝远离了一些，这才面对着黑袍人。
　　感受到略显熟悉的气息，姬元还有几分怀念，“你……变了。”因为太久没有说话的缘故，姬元的声音有点生涩，沙哑，还有点难听，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黑袍人的怒气更盛，“变弱了。”
　　黑袍人沉下脸色，被罩帽遮挡着的眼睛仿佛跳跃着火焰，“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是拜谁所赐？”
　　姬元轻轻叹息一声，“以前是我心软了。”
　　黑袍人哈哈笑了起来，“你以为你还能杀得了我吗？”
　　“你应该留在域外的，那是你的业。”
　　“要不是你，我哪里来的业？你们不就是想要个域外的守门人吗？以为这样就能让堕魔乖乖待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黑袍人的语气越来越急，他愤怒地质问着姬元，“堕魔还不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弄出来的东西，你们不敢承认，却又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你们以为这样堕魔就会消失？”
　　姬元抿着唇不再说话。
　　黑袍人轻嗤一声，鬼影怪物动作迅捷地闪身到了苏奕面前，想要把苏昊给强抢过来。姬元速度比它更快，他轻轻抬手，一道无形的屏障便挡在了鬼影怪物的面前，那连姬蓝和卓倾歌都没办法对付的鬼影怪物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被姬元给制服了。
　　鬼影怪物被制住，黑袍人干脆亲自对上姬元，疑似仙人实力的姬元即使被天道压制了大部分力量，但真的和黑袍人打起来动静还是很大的，姬蓝不得不和卓倾歌一起加强了皇城中的结界。
　　季何春趁着这个机会继续向着苏昊下手。
　　“嘭嘭嘭。”符箓相继在季何春身上炸破，苏奕把高级符箓拿了出来，全部往季何春身上砸去，不过这些符箓想要彻底打败季何春还是有点困难的，苏奕扛着苏昊后撤了一段距离，离姬元和黑袍人更远了一些。
　　他摸着那枚从姬元小世界中得到的紫藤种子，藤符箓第三层的功法他早就烂熟于心，只是想要使用出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苏奕抿了抿唇，看到身型变得更加迅捷怪异的季何春，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他从乾坤袋中摸出一把丹药塞进口中，紫藤种子顺着食指上的伤口进入身体，奇经八脉似乎也因为紫藤的缘故变得酸胀温热起来，体内灵气流速更快。
　　紫藤种子在经脉中游走了一圈，最后才在丹田中扎下根来。
　　灵气的消耗变得越来越快，苏奕不得不又啃了一大把丹药，直到感觉到有什么在丹田中冒芽，苏奕才眼神一厉，左手指尖冒出细细的藤条，然后越来越多，藤条上缠绕着紫色的花朵，微微发着荧光，迷幻般的美丽，让人一见就移不开眼睛。
　　即使是修为比他高一阶的季何春看到紫藤的时候也有瞬间的失神，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头顶已经被漫天的紫色藤蔓花给笼罩住，花朵带着淡淡的清香，还在眼前轻轻摇曳着，明明应该是仙境般的美丽景象，却让季何春额头冒出了冷汗。
　　无数的藤蔓花缠绕上季何春的身体，它们在缠绕，绞杀，抢夺着养分，连苏奕这个主人有那么一瞬间几乎都失去了对紫藤的控制，只能感受到紫藤传输回来的无法形容的愉悦。
　　这个过程似乎很漫长，又似乎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等苏奕整个人都虚脱地跌坐到地上时，哪里还有季何春的身影，原本季何春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小堆灰尘，一阵风吹过，便彻底消散掉了。
　　燕长凌绕过那两个金丹初期的傀儡，直接向着付广攻击过去，付广的近战实力并不强，只能一边狼狈地躲避一边骂骂咧咧地操纵着傀儡向燕长凌攻击而去。
　　燕长凌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即使撇开付广不算，被三个炼化过的生魂傀儡围攻，燕长凌还是慢慢落了下风，也就是他灵气雄厚，又有苏奕塞给他的大把符箓辅助，这才勉强打了个平手。
　　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连那几个傀儡身上都被沾了不少，乍眼看去，还以为这些傀儡也像活人一般能够流出温热的鲜血一样。
　　军师一双漆黑的瞳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他的攻击动作也有几分停滞，也就燕长凌一心只想先对付另外两个傀儡，才没有发现军师的异常。
　　在燕长凌的长剑再次指向付广的时候，原本在燕长凌身后攻击的军师身形一闪，出现在了付广的后面，他整个人都挂在付广的背上，用全身力气把付广给禁锢住。
　　付广显然没想到自己炼化过的傀儡会有这样的动作，他明显地愣了下，就只这个眨眼的工夫，燕长凌的长剑已经直接刺穿了付广的心脏，并且直接洞穿付广的身体，插到后面的军师身上去。
　　别说付广了，连燕长凌都惊愣住了，“军师？”
　　傀儡自然不会回应燕长凌，只是那张惨白僵硬的脸上，军师的唇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随后便化为一阵光点消失不见。
　　鬼头幡掉落到地上，付广的瞳孔睁得大大的，估计在咽气前他都想不明白他的傀儡为什么会叛主。付广没了气息，另外两个傀儡自然也消失不见。
　　另一边姬元和黑袍人的战斗结束得更快，姬元把整个姬元小世界直接化成了一双镣铐，用整个小世界的力量把黑袍人给禁锢住。
　　就像之前黑袍人说的一样，姬元杀不了他，自从黑袍人成了堕魔后，他就成了域外的主人，只要域外世界存在，他就是不死的，即使姬元实力再强，也只能把他禁锢住。
　　不过这也足够了，只要把黑袍人仍回域外去，被小世界镣铐封锁了实力的黑袍人也没办法再跑出来。
　　毕竟域外和修真界之间的屏障也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饶是黑袍人，之前也是花了很大的代价才从里面出来。
　　“哎呀呀，这就结束了吗？”
　　一把略微熟悉的男声让刚刚松了一口气的苏奕再次戒备起来，定睛看去时，发现不远处的石灯上正蹲坐着一个男人，正是之前送过面具给苏奕两人的孟先生。
　　孟先生从石灯上跳下来，他似乎和姬元认识，还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当然是来迎接我的客人的。”孟先生答得理所当然。
　　旁边的姬蓝挑了挑眉，“这里可没人能成为你的客人。”她可是知道的，身为黄泉引路人的孟先生，他的客人必定都是身死之人。
　　“谁说没有的。”孟先生对着姬蓝摇了摇食指，随后向着拿着鬼头幡的燕长凌走了过去。
　　燕长凌上前一步，把苏奕和苏昊挡在了身后。
　　孟先生并不介意燕长凌对自己的警惕，他看向鬼头幡，脸上依然带着笑意，“能把里面的客人交给我吗？我会让他们都有一个好归宿的。”
　　燕长凌抿着唇没说话，倒是卓倾歌走上前来对燕长凌解释道：“孟先生是黄泉引路人，把生魂交给他的话，他会处理好的。”
　　孟先生看了卓倾歌一眼，他对眼前的少女倒是还有印象，追着她恋人的转世在凡人国流连，孟先生以前还和她做过交易。
　　“黄泉引路人？”燕长凌倒是没有怀疑卓倾歌的话，如果直接把鬼头幡交给孟先生的话，倒是能够省去他们回修真界找高僧超度的麻烦，这次孟先生会出现在这里，估计也是因为姬元小世界的开启，还有看在姬元他们的份上才会出手帮忙，之前听黑袍人的意思，姬元似乎还是一个仙人。
　　“不错。”孟先生点了点头，他顿了顿，看向后面的苏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当然，我也不是白白帮忙的，你们要把从姬元那里得到的那瓶光酒给我作为酬劳。”
　　苏奕闻言二话不说就把光酒掏出来扔了过去，孟先生放到鼻下嗅了嗅就满意地揣到了袖子里。
　　“我父亲……”燕长凌说道：“他被付广炼化了，现在还在魔洛城里，你能把他也带走吗？”
　　“当然可以。”有了光酒作为报酬，孟先生很好说话地便答应下来。
　　燕长凌把鬼头幡递过去，心里一直压着的重担似乎也在这一刻放了下来。
　　孟先生把鬼头幡一收，也没有和燕长凌多言，迈着小步子跑去找姬元叙了一会儿旧。
　　整个皇宫几乎成了一个废墟，苏昊是在其他人都离开后才醒过来的，他一看到苏奕，整个人便扑到苏奕的大腿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到地上。
　　也就只有这时候苏奕才能从这年轻帝皇身上看到一点当初那个稚嫩小少年的模样了。
　　“都是做皇帝的人了，怎么还像小时候那么爱哭？”苏奕拍了拍苏昊的背部，无奈地说道。
　　苏昊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就算是皇帝，我也是皇兄的弟弟。”
　　苏奕抬头往正殿的废墟上看去，那里的阵法早就被姬元抹去，一条巨大的龙形虚影挣脱了束缚，正精神奕奕地在半空中游弋着。
　　通往修真界的道路毕竟开在姬元小世界，而姬元小世界已经化成了镣铐禁锢黑袍人，剩下的通道是姬元用余下的灵力支撑着的，所以苏奕两人并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他静静地等苏昊的情绪平复下来后，又留下了一些凡人能用得到的东西便打算和燕长凌离开了。
　　卓倾歌倒是还护在苏昊身边，结界撤掉后，皇宫外面的侍卫也连忙进来护驾，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身子硬朗但白发苍苍的老人，苏奕对他倒是还有印象，那是卓倾歌那个转世的伴侣，也不知道这一世结束后，卓倾歌是否会把人带回修真界去。
　　“走吧，我们也应该回魔洛城了。”燕长凌拉起苏奕的手腕。
　　苏奕反手和他十指紧扣，脸上也是难得的轻松，“嗯，还有人等着我们回去。”
　　他们的仙途才刚刚开始，前面还有漫长艰辛的路途需要闯，但是幸好这条道路还有人陪伴在身边，不至于孤身一人去面对。
　　穿着明黄长袍的帝皇站在废墟中，抬头看着两人御剑离开，等他转身的时候，又变回了大启国那个可靠沉稳的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就结束了，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鞠躬！
　　完结文：【帝企鹅在线养鸟】可食用！
　　下一本：【穿到末世文里搞种田】求收藏！
　　文案：
　　何慕安是个穿越者，也是一个重生者，可惜上辈子过得太过战战兢兢，最后还是被人害死在小基地昏暗的地下室里。
　　重生后的何慕安拥有了一个金手指，水系和空间双系异能还有那个上辈子搞得几个大基地都人心惶惶的高级丧尸，现在好像还是个活人何慕安把手中的工兵铲往肩头上一甩，把男人团吧团吧直接捡回家“只要和我在一起你就不用变丧尸。”何慕安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能保证你末世后也不用饿肚子。”
　　还没有进入末世，现在还是某上市公司的霸道总裁祁峥：“……这人莫不是个傻子？”
　　后来，末世来临，看到何慕安吭吭哧哧从空间里掏出各种食物要养他的祁峥。
　　嗯，真香。
　　再后来，在其他基地都在兢兢业业地打丧尸艰难求生的时候A市总有一个男人扛着把工兵铲把庄稼种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想要粮食的小队都能回想起收割庄稼时还要被丧尸围殴的恐惧而何慕安正带着他新鲜出炉的保镖拦住过往的幸存者，工兵铲一挥，浑然一副强盗的模样，“兄弟，有种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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