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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第 1 章
　　
　　徐卫东又接到他娘“病危”通知，每年到尾都会有这么一回，他心知肚明骗他回去的原因。但是，看了看手上的旧照片，上面那人的微笑依然美好，他却收拾了行李，买好回乡火车票。和厂里领导打过招呼，提早回家过年了。
　　坐在绿皮火车上，窗外景色飞逝，他总感觉，这次回家会有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到县城又转了班车到镇上，再搭顺路的煤车在村口下了车。他上身只穿了件洁白的衬衫，西服外套搭在拎旅行包的臂弯间，另一手拎着一袋水果，踩在黄土地的黑色皮鞋锃亮。他斯文体统的穿着，倒与这个小乡村有点格格不入。
　　不管怎样，回到从小长大的地方，徐卫东的心情是轻松愉悦的。他走在乡间道上，左顾右看，欣赏道旁田野风光，步调缓慢悠闲，好像只是一个来此旅游的人。
　　忽然，身旁犹如刮过一阵风，夹杂淡香远去，徐卫东还没看清经过的这香风是什么。
　　紧接着，是一个不客气的男声:“让开！”他被推搡到一旁，手里的水果也掉在了地上，装在塑料袋里的小柑橘一个个滚了出来，散落道路各处。
　　徐卫东淡定丢落行李包，屈下长腿的膝头，撑开塑料袋捡地上的小柑橘。才捡了两个，眼前一片好好的柑橘又被人肆意踩得榨出汁水。
　　他不免心内恼火。前头走过的是一群年约十八、九的小伙子，他们一窝蜂追在一个只能从背影看出身段不错、走路袅袅娜娜的女孩子身后。
　　徐卫东只看一眼便明白了，明白过后心内是不屑，女孩子还是人际交往简单点的好。
　　“对，对不起……”这声音似有一丝颤抖。
　　面前是刚被他腹诽的女孩子，她去而又返，帮他捡掉在地上的水果，橙色的小柑橘砸在塑料袋里“哒哒”响。
　　徐卫东意外了一下，说:“没关系。”
　　他不免也抬眼打量下面前的女孩子，不巧女孩子正好深埋着头，徐卫东只看到一头乌黑漂亮的发窝。
　　等路上已没有遗落的柑橘，徐卫东拎着水果袋起身，刚才的女孩子不知何时已离开了。
　　这个小插曲，在回家见到母亲和妹妹后，就被团聚的喜悦冲到脑后。
　　徐卫东不过在家呆了两天，徐母忍不住旧事重提道:“你今年已经二十四了，过完年就二十五，村里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有两个了……你是不是该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了？”
　　徐卫东抬头，母亲鬓边已有白发，目露担忧又小心地看着他，为他着想又怕他生气的样子。
　　徐卫东心里一酸，首次松口道:“好，那辛苦妈了。”
　　徐母笑了，眼里隐有泪光。
　　村里妇人间有神奇的人脉网，哪家的孩子结没结婚、在哪儿工作都交流得门清。
　　那日答应了母亲，不过才两天，在饭桌上吃着晚饭，徐母状似无意地问徐卫东:“西边韩家的闺女，你还记得吗？”
　　徐卫东吃饭的手顿住了，回忆了一下问:“哪个韩家？我们这里有姓韩的吗？”
　　徐卫东还懵懂着，他的妹妹徐卫西反应很大:“啊！妈，您不会给我哥介绍那个谁？”
　　“谁？”徐卫东转头问徐卫西。
　　回答的是徐母:“咱们村不是有个姓韩的女知青韩玉珠就是她的闺女。”
　　那个姓韩的女知青，据说是过去有名大家的小姐，和一批知青下放到他们这儿。后来……不知道怀了谁的孩子，当了未婚妈妈。别的知青陆陆续续回城了，只有她托了关系，解决她和孩子的户口问题，住在这里了。
　　印象中是一个长相秀丽的大美人，可惜两年前就过世了。
　　“妈，你为什么突然提起她的女儿？”徐卫东扒了一口饭，没经思考就问道。
　　徐母向他投来含笑深意的目光，徐卫东略一思考，惊讶道:“妈，您不会想安排我们相亲吧？”
　　徐母按捺不住激动道:“是你大伯母主动说和的，她当你们俩中间的媒人。那个姑娘我见过，长得可漂亮了！”
　　徐卫东笑:“能有多漂亮？”
　　徐母知道他在城里肯定见惯了各色美女，眼光也高了，乡下小地方的丫头穿搭比不上城里的女郎时髦。
　　但徐母笑着道:“你见着她，就知道她有多漂亮了。”
　　她这么一说，徐卫东倒有兴趣了。
　　徐卫西这时不合时宜地插话:“哼，长得再漂亮也只是个不安分的花瓶。”
　　徐卫东察觉到妹妹话里有话，徐母及时呵止了她:“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吗？在这嚼什么舌根？”
　　徐卫西就不敢多说了，埋下头默默吃饭。
　　教训完女儿，徐母转头看向儿子:“明天我就请人家来家里吃饭了，你记得去给人家买件礼物。”
　　徐卫东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去镇上置办礼物了，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才买到稍微合心意的。他拿着买给女方的东西，心情愉悦地回来了。
　　还是走到前几天的那个地方，徐卫东的脚步猛然顿住了。他的前方，居然有一男一女在亲嘴。
　　两人躲在墙角后，徐卫东站的位置看不清他们的脸，只看到两个脑袋叠在一起，激烈地交换左右方向。
　　大白天，在人来人往的村道，就做这种有伤风化的事。徐卫东嫌恶地皱了皱眉，绕很远避开着走了。
　　在他离开前，女人大红色的碎花棉衣几乎刺瞎了他的眼。
　　回到家，徐母见他脸色不太好，问了一句。徐卫东只是淡淡地说:“没什么。”
　　徐母没在意，拦住了他说:“韩家姑娘应该快到了，你赶紧回屋换件像样的衣服。”
　　徐卫东回房后拿出了衬衫西装，想了想，他又放回去了，换上了一件朴素的蓝色工人外套。
　　他走到堂屋时，听到里面传来几个女人的谈笑声，他意识到这个韩玉珠应该也在里面。不知怎的，他心内竟有一丝紧张。
　　徐卫东镇定了一下，姿态大方地走进去，步履稳重。
　　他一进去，屋内忽然鸦雀无声。
　　徐卫东奇怪地环顾一周，目光最后和坐在板凳最末端的一个年轻女孩子撞在了一起。
　　女孩子的五官极其精致，有一双勾人的杏眼。身段匀称，细腰长腿，但不该瘦的地方也绝对有料。
　　徐卫东心里震撼了一下，这真是他生平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
　　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了女孩子所穿的大红碎花衣时，他犹如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底。
　　韩玉珠看着徐卫东的目光由惊艳，转为惊愕，最后竟有一丝嫌恶。她心里“咯噔”一声。
　　一旁的徐母和徐家大伯母见两人互相盯着不说话，还以为是看对眼了，笑着打趣说:“卫东，你别傻站着啊，坐下来和玉珠聊啊。”
　　徐卫东看了一眼操心的母亲和大伯母，还是沉默顺从地坐在了离韩玉珠最远的位置，看都不看她一眼。
　　徐母见儿子都不主动说话，急了，手肘捅了捅他，暗示道:“卫东啊，我昨天嘱咐你的事情……”
　　徐卫东的手在口袋里动了动，然后木着张脸说:“忘了。”
　　“你这孩子真是。”徐母有气，又不好当着别人的面发。
　　做了一世的夫妻，韩玉珠自然看懂了徐卫东这是心里憋火不愿配合。但她不明白，谁惹到他了。
　　徐卫东像冰人一样杵在那儿不说话。徐母和徐家大伯母不得不留下来和韩玉珠说话，就怕冷淡了她。
　　她们的谈话，徐卫东也在一旁听着。韩玉珠就知道了这也是自己表现博好感的时候。
　　但是，回忆上辈子，两人吵架不断，徐卫东的一句话令她印象深刻。
　　韩玉珠曾臭美问过他:“老公，我什么时候最美？”
　　徐卫东认真看她说:“你不开口说话的时候最美。”
　　……
　　此刻，韩玉珠便歇了卖力表现的心思，只作小媳妇状，低头含胸，对待长辈问询只娇娇答，“是的呢”、“对的呢”、“好的呢”。
　　徐卫东觉得她的声音莫名熟悉，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终于想起了她就是开始那个被一群男的围着的女孩子。
　　韩玉珠自以为这万能模板的回答，绝对不会出错，抬头却接触到徐卫东厌恶的眼光，心里委屈得不得了，不知道哪儿又惹到了他。
　　接下来吃中饭，徐卫东对韩玉珠的不喜已经表现到让两位长辈都看出来。凡是韩玉珠动过筷子的盘子，徐卫东绝对不会再碰了。
　　偏偏韩玉珠在每个盘子都刻意伸一筷子。徐卫东便只能就着唯一没被沾染过的一碟咸菜，默默扒着碗里的白饭。
　　两个年轻人暗中的置气也影响了长辈们的食欲，明明是一桌丰盛的菜，大家都吃得意兴阑珊。
　　饭后，徐母不死心对徐卫东道:“卫东，吃完了饭，就带玉珠去镇上玩玩。”
　　徐卫东脸色缓和，口气却生硬:“韩小姐，不好意思，我下午还有事，现在先送你回去吧。”
　　韩玉珠微笑不变道:“好的呢。”
　　徐母看着两人出门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这韩家闺女这么好，儿子怎么就不喜欢呢。
　　晚上，女儿摸着脖上一个鲜红围巾问她:“娘，我这围巾好看吗？”
　　看质地挺好的，应该不便宜，徐母纳闷道:“哪儿来的？”
　　
　　2、第 2 章
　　
　　徐卫东每天早晨都会去集市喝杯豆花，这是他一直的习惯。
　　年轻的老板娘见他来，熟稔地开口:“还是甜的？”
　　“嗯。”他平淡地答，挑了最角落的一张桌子，背门坐着。
　　老板娘端上满满一碗豆花，没有直接离开，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问他:“听说，你最近一直在相亲，却没有看得上的？”
　　勺子在碗里猛撞了两下，徐卫东抬头问:“你怎么知道的？”
　　“嗨，这巴掌大的地方，我这里又是做生意的，来来往往总能听人说点消息。”
　　徐卫东苦笑了下，说:“只是找不到处得有感觉的人而已。”
　　老板娘以过来人的口气劝他:“我是不懂你说的感觉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啊，眼光别放太高了，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和谁过日子不是过，凑合着几十年很快就过去了。”
　　徐卫东按了下额头，说:“我知道了。”
　　老板娘离开忙其他桌去了，徐卫东因她一番话，尝不出豆花的甜味了。
　　这段时间，母亲为他的亲事操碎了心。他和好几个姑娘见过面，没遇到一个合心意的。除第一次是约在家里，后面的都是在外头见的面。
　　也许是第一个姑娘长得实在太漂亮了，他见后面的就不自觉拿来比较，便觉得差了许多，都是男人那点恶劣的不甘心理在作祟。
　　只是，这第一个……私生活又着实混乱了点。
　　母亲曾拿他没送出去的围巾，追问过一次原因，他忍着什么话都没说，但露出来的脸色极难看，母亲就没再在他面前提过那个女孩子了。
　　一想起她，心头就变得烦躁，面前的豆花也吃不下去了，徐卫东掏出钱夹，起身，准备结账离开。
　　身后，一个熟悉的娇媚声音将他钉在了原地:“老板娘，麻烦来三碗甜豆花。”
　　徐卫东身子一僵，鬼使神差，他又坐回了原桌，还小心地不让身后人看到他的脸，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顾客。
　　而这几个女孩坐定后就开始旁若无人聊天了:
　　“玉珠，你前几天和那个徐卫东相亲，结果怎么样了？你可真不够义气，都不告诉我们一声。”
　　徐卫东听到她们提到自己，嗓子忽然干干的，心头竟有一丝丝紧张。
　　很快，他就听到了韩玉珠叹气回答:“哎，别提了，人家根本没看上我。”
　　那声音听起来竟有一丝哀怨。
　　“这徐卫东到底是哪位，你长得这么漂亮，他都看不上。”一个姐妹为韩玉珠打抱不平道。
　　另一个姐妹忍不住说:“他是中州市第一大厂的正式职工，还是城市户口。要是嫁给他，可以直接拿城市户口，单位也会分配工作住房。以后就是城里人了，还是很不错的啦！”
　　“那也，也还行吧，”最开始的女孩子不甘承认，随后又追问韩玉珠:“那他到底为什么没看上你？”
　　徐卫东也想听她怎么回答的，想听她对他的看法，他微微侧头认真听韩玉珠的回答。
　　身后却长久没有回答，在徐卫东以为她不会回答时，才听到她不急不缓的声音:“相亲那天早上，徐强拦住我说有我爸的消息，非拉我去墙后面说话。我现在想想，那条路是回村必经之路，徐卫东可能那时路过，看到了我们拉拉扯扯，以为我和他有什么不清不楚吧。”
　　“你也太倒霉了，那个癞蛤////蟆真缺德！我们都知道他缠你很久，你从来没理过他。”
　　“那你找徐卫东解释过了吗？”
　　韩玉珠苦恼的声音响起:“我该怎么说？万一人家根本不是因为这事，只是单纯不喜欢我而已。我跑去对他解释一通我的私事，很莫名其妙吧？”
　　“哎，那你真是难。”
　　徐卫东听到这里，若有所思了起来。
　　三个女孩子都闷闷不乐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他便搁下豆花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韩玉珠抬头，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转头，正好对上老板娘擦着桌子投来的审视目光。
　　韩玉珠从中察觉出不善，但她没在意。
　　目的已经达成，她把钱放在桌上，对另外两个女孩说:“今天的豆花钱我请……”
　　那日偶遇后的几天，徐卫东除了在家教徐卫西写作业，还是什么事都没做。
　　一直到第五天，徐卫东辅导徐卫西写作业，见小妹在白纸上画了两个牵着手的小人。他第一次没有责怪小妹贪玩，而是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如果一个男的因为误会拒绝了一个女的，之后这个男的又跑去找这个女的，这个男的是不是很没品？”
　　徐卫西抬头奇怪地看了哥哥一眼，很肯定地答:“是的，挺不要脸的。”
　　徐卫东噎了一下，说:“好，我知道了，你写作业吧。”
　　这时，徐母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她把水果搁在桌上，貌似无意地插话:“我看呐，不敢补救追回的人，才叫没有担当。”说着，她还看了徐卫东一眼。
　　“我……”在徐母了然的眼神下，徐卫东忽然下定了决心:“我现在就去找她。”
　　说完，他就跑了。
　　徐卫西在他身后喊:“哥，你还没教我写完作业呢！”
　　徐母在她额头轻戳了一下道:“你就会逗你哥！”
　　徐卫东鼓足勇气，直奔韩玉珠家，一路上遇到很多向他打招呼的人，他都没空回应。
　　在韩玉珠家门前，他终于见到了那个让他纠结几天的身影。
　　“韩玉珠，”走到近前，徐卫东忍不住喊了她一声。
　　听到有人喊自己，韩玉珠转过头来。见是徐卫东，她露出了一个恬淡的笑容，声音透着说不尽的柔和:“徐卫东？你是来找我？”
　　徐卫东盯着她认真道:“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呀？”韩玉珠好像没有因他第一次的冷淡对他心生怨恨，面上仍是礼貌的微笑。
　　“我们……”徐卫东朝她走近了一步，才说了两个字。
　　“玉珠！”
　　从韩玉珠身后跑出来一个男的，他亲热地喊她。
　　原来，这个男的一直跟在韩玉珠身后不远处。只是徐卫东太心急，才没有注意到这个人。
　　徐卫东打量了一下韩玉珠身边的这个男人，长相周正，穿着整洁。最重要的是他离韩玉珠已经超出了普通关系的安全距离，说明二人关系不一般。
　　在徐卫东打量周凯时，周凯同样也在打量他。
　　都是四里八乡的，周凯听过徐卫东的名字，年幼丧父，但是有两分本事，他家的大瓦房从修建到装修都是当时十四岁的徐卫东一手包干的。更绝的是，这人还会走电路、打家具。真怀疑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了许久，空气中弥漫着莫名紧张的气氛。
　　韩玉珠尴尬不已，被前相亲对象看到她和现相亲对象在一块。
　　但她想起一事，急忙转头对徐卫东道:“他是大伯母介绍的朋友，我们只是到镇上逛了逛！”
　　女孩美丽的脸蛋因紧张而泛红，徐卫东怔愣一下，明白了她这是对他解释：这人不是不三不四，他们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看来她是怕他又误会了，徐卫东心里很复杂，既愧疚又后悔，不顾还有外人在场，对韩玉珠道歉:“我明白你不是那样的人。对不起，那次在我家，我不该那样对你的。”
　　韩玉珠“受宠若惊”摆摆手:“没关系，你家的饭菜很好吃，你妈妈对我也很好。”
　　“玉珠，我妈的菜也做得很好吃。哪天你来我家尝尝，我家人也会很喜欢你的。”一直在旁的周凯受不了被无视，突兀插.嘴打断两人的话。
　　徐卫东这才清醒过来，韩玉珠正在和别人约会相亲，他这样“截胡拦人”很不厚道。
　　他裤子边的手握成了拳，又不甘心地松开，他对韩玉珠说:“既然你还有朋友在，那我就不打扰了。以后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
　　周凯就不爽了，叫嚣般对韩玉珠说:“玉珠啊，你有什么事也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能做到，我……”
　　“谢谢。”韩玉珠没理身边这人，对徐卫东道谢，笑容温柔美好。
　　徐卫东心头一动，强忍着别过头，说:“不用谢，那我走了。”
　　韩玉珠看着徐卫东失落离去的背影，嘴角依然含笑。
　　而在家等候的徐母，看着儿子兴冲冲出门，又垂头丧气地回来，一头雾水。在她再三追问下，儿子才不情愿地说了原由。
　　第二天一大早，徐母就拎着一篮子鸡蛋上了徐家大伯母的门。
　　徐家大伯母摸着大个头的鸡蛋，脸上笑开了花:“哟，这是有啥事啊，送这么重的礼？”
　　徐母也不卖关子了，开门见山道:“嫂子，你咋能把韩家闺女说给别家呢？你不知道我们家卫东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啊。”
　　大家都是亲戚，平时关系不错，徐家大伯母也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得了吧，就韩家闺女上门那天，你家东子把脸拉得……那叫喜欢啊？”
　　徐母也给她说得不好意思了，勉强笑道:“那孩子那天是表现不好，但是两个孩子私下又见过一面，我家东子倒是对那姑娘挺中意的。”
　　送了这么大一篮子鸡蛋，徐家大伯母自然知道这是真中意了才舍得出手这么阔绰。
　　但是，她为难道:“你要是早来一天，就好了。”
　　徐母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他们明天就要第二次见面，韩玉珠直接上周家的门了。”
　　相亲第一次见面，如果没有下文，几乎就是黄了。可若还要第二次见面，就等于要正式处对象了。
　　徐母一听，眼前差点一黑。
　　还是徐家大伯母扶住她说:“你别急啊！我看他们八成是成不了的！”
　　徐母问:“为什么？”
　　
　　3、第 3 章（修）
　　
　　韩玉珠也想问为什么，才第二次见面就被带到周凯他家的地里干活了，这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一片长势喜人的绿地里，周凯的两个妹妹扎着头巾，蹲在地里动作利落地挖着青菜，见她来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脸上满是麻木疲态。
　　韩玉珠还在目瞪口呆，周母已经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小挖锄。她的脸上有两道很深的法令纹，整个人看起来很苍老阴鸷。
　　“你先拿这个用。”见韩玉珠没接，她脸上闪过一丝不快，耐着性子解释：“按理是不该让你来帮忙的，但是我们家今天差人手。你呢，迟早要进我们周家的门，还是得先适应一下这个环境。”
　　周家大丫迅速瞟了一眼周母，她都不信这个说辞。她妈是听了别人的闲话，韩家闺女长得虽漂亮，但是懒惰不会干农活。
　　她妈存了试探的心思。之所以敢这样慢待，一是韩玉珠是孤女，没娘家撑腰。二是她脾气软好说话，肯定不好意思拒绝的。
　　韩玉珠岂能看不明白这些。如果心声能被听到，她应该会大呼：拜托，我来只是做戏给徐卫东看的，谁要当你家免费帮工下地干活啊？！
　　周凯这时也走了过来，他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玉珠你别介意啊，这只是对你的一个小考验。你要是通过了，娘就不会反对我们的亲事了。为了我，你忍耐一下吧。”
　　为了你？韩玉珠满眼困惑地看他。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她忽然改变了主意，露出一个微笑道：“好啊。”
　　在周凯身后不远处的另一块田里。
　　徐卫西对身边的徐卫东碎碎念不断道：“包饺子的青菜还是要现挖好。”
　　她说完这句，看到另一边同样有一家人在挖蔬菜，忽然她嚷嚷：“哎，哥，这不是那个谁吗？”
　　戴着草帽的徐卫东将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别声张，徐卫西便闭嘴安静下来了。
　　“玉珠啊，要是挖锄不好使，你就直接用手挖，像这样。”周母走到“划水”的韩玉珠身边，边说边动手指导起来。
　　“哦。”韩玉珠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她的眼和心都在那边的徐卫东身上。
　　“哎呀，你怎么把菜都挖烂了？”
　　耳边传来周母的惊呼，韩玉珠被召回了魂，低下头才发现自己魂不守舍下，随手把两颗大白菜挖得稀烂。
　　周母生性节俭，抱怨的话冲口而出：“你这，你长没长没眼睛啊？”
　　韩玉珠忍不下去了，瞥到那边的徐卫东已经起身打算离开了。她干脆两眼一闭，“晕倒”在了柔软的菜圃上。
　　这种情况下，周母最在乎的还是她种的蔬菜：“妈呀，我的菜啊……”
　　韩玉珠装晕不过十来秒，就陷入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中，这个怀抱让她很有安全感。
　　“韩玉珠，你怎么样了？”徐卫东扶抱着韩玉珠，焦急唤道。
　　韩玉珠仍是“昏迷不醒”，徐卫东只好将她打横抱起，要带她赶往医院。
　　“这是我对象，你放下她。”周凯不甘示弱拦住了徐卫东。
　　徐卫东恼火道：“滚开。”
　　人都病成这样了，竟然还有心思争风吃醋耽误治疗。他抬腿像扫垃圾那样，把周凯扫到一旁。
　　韩玉珠靠在徐卫东怀里，被他抱着一路疾跑，听他激烈的心跳声，她恍若隔世。
　　但是，听到徐卫东真要找人送他们去医院，韩玉珠不得已“醒来”。
　　她在徐卫东怀里动了动身子，假装不知情的样子问道：“我这是怎么了？徐卫东，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徐卫东慢慢把她放到地上，观察了她一会儿，见她没有异样，才略微松了口气，说：“你晕倒了。”
　　韩玉珠“虚弱”地扶了下额头，说：“我可能是有点贫血，现在没事了。”
　　徐卫东不放心地说：“还是把你送到医院挂瓶葡萄糖吧。”
　　“不要，我最讨厌医院那药味了！”话说出口，韩玉珠才发现自己反应过大。
　　徐卫东以为她怕打针，心里觉得好笑，面上迁就道：“行，那就不去了。”
　　说完，两人间沉默了一会儿，徐卫东说：“也许我不该说这话，但站在朋友的立场，周凯不适合你。”
　　韩玉珠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眼睛，轻问：“那你觉得，谁适合我呢？”
　　徐卫东嘴唇紧抿，似在思考什么纠结的事情，好半天，才说：“我不知道。”
　　韩玉珠听到这个答案有点失望，但也在她意料之中。
　　这么一出，韩玉珠和周凯的事自然黄了。更让周母觉得倒霉的是，这事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
　　她走到哪儿，都有乡亲在背后指指点点，指责她做事缺心眼，把相亲姑娘往自家田里带。这种事迹一经散播，几乎没有姑娘愿意和周凯相亲见面。
　　两个小姐妹对韩玉珠说：“那个恶婆欺负你的事传得这么开，都是我们俩的功劳。我们对你多好呀，你看要怎么报答我们俩？”
　　韩玉珠开玩笑道：“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少来，徐卫东现在不是你对象吗？”
　　韩玉珠轻轻摇头：“还差一点。”
　　问她差哪点，韩玉珠笑笑，只说到时再告诉她们。
　　徐母早听人说了那日发生的事，她感觉到儿子对这个韩玉珠是真不一样，要换旁人，他可能就冷静站在旁边指挥救人了，哪会自己上手抢人？
　　但是，这后续也没个发展，又让徐母一时搞不懂儿子心里的想法。不管怎样，她是乐促其成的。
　　她对徐卫东说：“既然韩家姑娘病了，你是不是该买点水果去看看她？她一个人住，没个家人照顾，也怪可怜的。”
　　徐卫东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回了自己房间。徐母看着他走了，还以为他拒绝了，心里急得啊。
　　哪晓得，再出来，他手上拎着一袋麦乳精、一盒葡萄糖口服剂。
　　徐母惊呆了，原来儿子早就想去看人家了，准备得比她还充足。
　　她忍不住打趣了一句：“你对韩家闺女真是舍得啊。”
　　徐卫东笑了一下，拎着东西去了韩家。想到马上要见到韩玉珠，他心里高兴又紧张。
　　可是一到她家门口，看到门前场景，他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
　　一个男人满脸通红地扯着韩玉珠的胳膊，不让她进家门。韩玉珠柔弱无助，挣不开这个男人，急得都快哭了。
　　徐卫东上前就是一脚，踹得男人飞出老远，摔在地上疼痛呻.吟。
　　徐卫东拉过韩玉珠，仔细打量她全身上下，没有受伤，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而后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那个被他踢飞的男人爬起来，站稳了睁开眼，露出了正脸。
　　徐卫东才想起，他是一开始见面挤掉他水果的人，也是那天把韩玉珠堵在墙角的那个人，好像叫徐强。
　　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徐卫东朝他走了几步，准备好好教训他。
　　韩玉珠却拉住了徐卫东的手臂，冲他摇摇头，担忧劝阻：“不要，打架斗殴很严重的。”
　　徐卫东拉下她的手，安抚道：“放心，我有分寸的。”
　　韩玉珠转而抓住了他的手，五指紧紧抓着他的大掌，她很坚定：“不要。”
　　徐卫东什么话都听不进了，他的目光落在了两人紧牵的手上，脸可疑地红了一下。
　　两人暧昧僵持间，骚扰韩玉珠的那个人已经恢复清醒了。
　　他睁了睁眯眯眼，眼珠子在徐卫东和韩玉珠间转来转去，最后只盯着徐卫东背后的韩玉珠：“这是找得谁给你撑腰？还真有两下子，踹得老子差点爬不起来。”
　　显然，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堵韩玉珠的家门。
　　徐卫东捏紧了拳，忍不住上去揍人了，韩玉珠忽然挽上了他的臂弯，急不择言道：“这是我男人！他现在回来了，不会再让别人欺负我了。”
　　她半边身子牢牢贴在他手臂上，徐卫东都能感受到她某个身体部位的柔软。他身子一僵，都不敢动弹，就怕不小心占到她便宜了。
　　“当我面演戏呢？你找的这个男的都没说话，人家都不配合你。韩玉珠，你一个人在这表演有意思吗？”
　　徐强当然看出了他们两人不像情人关系，只是挽个手，这个男的都傻愣成木桩子了，明显私下不是太熟。
　　这嘲笑的声音让韩玉珠难堪极了。
　　她抬头看着徐卫东，徐卫东也低头看着她，但他嘴唇紧抿，没有说话。
　　韩玉珠的眼神很快黯淡下去，她把手臂一点点撤离徐卫东的臂弯。徐卫东察觉到她低头前眼睛有点红。
　　徐卫东心里忽然针扎般疼了一下。
　　在她的手要抽离时，徐卫东一把将她拉回了身边，他主动张开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笑说：“你男人还没说话，你急什么？”
　　韩玉珠抬头看着他，一脸吃惊。
　　徐卫东忽然低头在她耳边道：“我不管你是不是认真的，总之，我当真了。”
　　“兄弟，不是吧？演个戏而已，牺牲这么大？”徐强看戏一样，发表了自己的观后感。
　　徐卫东面向他说：“现在，韩玉珠是我对象。你再骚.扰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徐强看见他眼里闪过的凶光，像野兽守卫地盘要撕碎别人的那种狠戾。
　　徐强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混混，他老缠着韩玉珠也是看她无依无靠好欺负，现在她突然跑出个不好惹的对象，他自然不会硬碰硬了。
　　当下，他“怂”了，说：“和这妞开开玩笑而已。”在徐卫东变了脸色下，他忙补充：“放心哈，以后不会了。”
　　说完，他也怕徐卫东反悔了报复，那他这个子肯定打不过的，便连忙逃命般溜了。
　　他一走，还在原处的两人反而尴尬起来。
　　徐卫东把韩玉珠送到院门，把手里的营养品给她。韩玉珠接过说了“谢谢”，走进去后就打算关院门。
　　她倒是想请他进门坐坐，但以两人现在的关系会被人说闲话的。
　　徐卫东也明白这点，在韩玉珠即将合上院门时，他开口：“玉珠，明天来我家和长辈们一起吃顿饭吧？”
　　韩玉珠被他那声“玉珠”叫得心里一酥，随后讶然，这么快就要谈婚事了？
　　
　　4、第 4 章
　　
　　第二天，徐卫东将韩玉珠接到徐家，还没进他家家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群妇人的谈笑声。
　　韩玉珠跟在徐卫东身后进门，刚一进去，就受到全屋人灼灼地注视。
　　韩玉珠今天穿着一件桃红色的衣服，梳着两根麻花辫，尽显姑娘家的年轻鲜嫩。
　　“这就是那韩家闺女？我是徐家的姑婆。”一个老太太冲韩玉珠和善笑道。
　　“姑婆好。”韩玉珠乖巧叫道。
　　“我是徐家的舅婆。”又一个老太太道。
　　韩玉珠转向她，叫道：“舅婆好。”
　　她其实是认不全面貌的，只觉得都是老太太的模样。
　　“玉珠，来我这边坐，我是你表舅妈。”一个年轻媳妇过来牵韩玉珠的手，显得很是热情。
　　韩玉珠看了一眼徐卫东，见他没开口提醒什么，想是过去坐没问题的，便跟着这位年轻嫂子过去坐了。
　　这下子，韩玉珠便坐在了这几个女人的中心，被众人包围着，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先前的姑婆对徐母道：“你这未来儿媳妇长得怪好看的，两个年轻人是怎么认识的？”
　　徐母往桌上的盘里倒瓜子花生，听到询问，只道：“是卫东他大伯母介绍的。”
　　舅婆一听，眼神就变得微妙了起来：“那你送了不少好东西吧？”
　　这个问题不好直答，搞不好每个亲戚都得补一份。徐母便道：“哪里哟，都是亲戚，能要我什么东西？”
　　舅婆不信，拉着韩玉珠问：“孩子，你说，你婆婆送了啥给你大伯母？”
　　韩玉珠看了一眼徐母，徐母脸上颇尴尬，大家看着，她又不好给韩玉珠使眼色。
　　徐母心里觉得韩玉珠是个老实孩子，大概率不懂人情关系这些弯弯道道，可能会照实说的。
　　哪知，韩玉珠思索后，说了一句：“好像是一袋子红薯。”
　　徐母听后，松了口气。
　　但这个老太太不信，脸上虚虚笑道：“你这孩子在瞎说呢，那点子东西你婆婆拿得出手？”
　　这点东西在贫瘠的乡村也不算少了，但徐卫东家富足得很，这个老太太笃定徐卫东他娘不会只给这点东西。
　　韩玉珠低头闷声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一副不想再答的样子。
　　也是，人家都说了，你不信，那她也无法了。
　　舅婆也不好为难第一天上门吃饭的女孩子，只以开玩笑的口气说道：“这是个好孩子，还没嫁过来，就知道维护你们了。”
　　这最后一句话是转头对徐母说的，徐母笑了笑说：“您说哪里的话，玉珠老实得很，有什么就说什么。”
　　舅婆说韩玉珠为了维护徐母说假话。徐母说韩玉珠说的就是实话，您爱信不信。
　　韩玉珠上辈子就对徐家这个舅婆的感官不太好。她为人十分小气，又爱占小便宜。
　　其他亲戚收了徐家的礼，让她知道了，不管是不是互相还人情，她一定也要一份。过年拜年互相送礼，你这边送礼过去，她收下不回礼，还有脸让她儿子空着手来大吃大喝……
　　不过，徐家这个姑婆倒是还不错。虽然走动得不多，但是徐家有什么喜事，她拿的份子钱是真厚。
　　奇怪的是，舅婆这么抠，也没让她省下多少，家里条件还是不咋地。姑婆这么大方，家里条件倒是不错，老太太手上就有不少富足，平时下馆子也是常事。
　　姑婆这时候也出来打圆场，她对舅婆大方道：“您老是不是要红薯？我家田里有很多，我哪天让我儿子送一袋子去您家？”
　　姑婆是徐卫东爷爷的姐姐，舅婆是徐卫东奶奶的弟媳。但徐卫东爷爷奶奶都不在了，两家本质也可以说没什么关系了，都靠徐卫东家维系。
　　舅婆要真拿了姑婆的东西，那真是在向生人“乞讨”，丢死人了。舅婆再喜欢抠拿，哪能不懂这点人情世故，回家还不被她家那口子骂死。
　　她连忙摆摆手，急道：“不要不要，我就是说家常，多问了几句，又不是真要这点东西。”
　　姑婆真诚道：“您要真要这些，说一声，我就送到您家。大家都是亲戚，不用见外的。”
　　舅婆脸色有点难看，点点头。
　　偏过头去，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点东西，当谁稀罕呢。”
　　她一开始，打的是徐家媒人礼的主意。不说要同样的一份，那要一部分也是可以的吧？
　　她看了一眼韩玉珠，忽然就喜欢不起来了。
　　韩玉珠正在和姑婆聊天，就听到吃瘪了的舅婆问她：“玉珠啊，你平时在家都干些什么呐？”
　　舅婆的脸还是温和笑着，韩玉珠却从里面看出了一丝刁难的假。
　　韩玉珠简短答道：“看看书。”
　　“哦……我都忘了你娘是文化人，你也是会读书写字的。那除了看书呢，你家里的田地是怎么弄的？”
　　韩玉珠还是温和答道：“我自己种些菜。”
　　“就光种些菜吗？其他的，棉花、麦子这些不种吗？”
　　韩玉珠说：“我一个人照顾不来，就没了。”
　　舅婆得意起来，好像总算抓住了韩玉珠小辫子，说：“那可不行，农村人哪能不会种地？赶明你婆婆忙不过来了，还得你帮她的忙。你要是不会，她怎么办？”
　　韩玉珠无话可说，舅婆继续借题发挥：“哎，这姑娘家可不能只靠皮相，这在外下地干活，在内洗衣做饭，都是我们做人家媳妇该学的。”
　　她一开口就是一股子封建大家长的味，韩玉珠实在受不了了。
　　姑婆刚就帮了一次，她也不好一直下舅婆的台。剩下的表舅妈辈分没舅婆大，也和这个老太太不熟悉，便没有说话了。
　　韩玉珠只能求救般看向这时进屋取东西的徐卫东。
　　徐卫东自然接收到了，安抚地看了看韩玉珠。他开口道：“舅婆，我和玉珠结婚后，她跟着我去城里，城里没有田可种。”
　　一句话，说得舅婆哑了。
　　舅婆梗了一下后，笑了，是很阴阳怪气的那种笑，道：“那她可真是个好福气的。”福气二字咬得极重。
　　韩玉珠以为这就完了，她冲徐卫东感激地笑笑，徐卫东也回她一个笑，两个人“眉来眼去”。
　　未料，舅婆还有后招：“玉珠，我看你这长得太瘦了，身子骨也不是太结实，怕是不好生养吧？”
　　韩玉珠简直要扶额了。
　　这种私密性话题，徐卫东一个男的也不好插.嘴。他连忙到厨房找徐母，“妈，您再不阻止舅婆，她就要把你未来儿媳妇吓跑了。”
　　徐母拿锅铲的手一顿，人也愣了。
　　舅婆还在灌输“早育”思想，徐母已经端着中午吃的面进屋了，她一碗碗取下托盘摆在大家面前。
　　她把碗摆到舅婆面前时，舅婆急问：“为啥只有我这碗光光的？她们碗里的可都有瘦肉。”
　　徐母皮笑肉不笑道：“肉太咸了，您老说了这一上午都没喝口水，就别吃了吧。万一齁到了，就是我们的过错了。”
　　舅婆便知道徐母这是因她刁难韩玉珠的事不高兴了。她提高了嗓门道：“我是卫东的舅婆，我敲打两句怎么了？你这当娘的可真是不懂事。”
　　徐母也不客气道：“那改明你家鸿升说亲，我也跑你家说些有的没的，你不得拿扫帚赶我出去？我没这样做，是看您是长辈，您还不知道收着点，非想把这亲事搅黄，是什么意思？”
　　舅婆被她说得说不出话来，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气道：“你这嘴皮子厉害呀，我说不过你。我不吃了，回家告你舅去。”
　　说完，舅婆摸了摸身边，打算把自己带来的礼品提回去。摸了一下，她才想起来自己没提东西，是空着手来的。她便只瞪了一下徐母，就气呼呼走了。
　　舅婆走后，徐母还是气得不行。姑婆走过去安慰：“她就是那样的性子，你和她计较什么？”
　　徐母坐在板凳上，犹不解气道：“她平时拿了我们家多少东西，我都没和她计较。卫东说个亲，好心请她吃顿饭，她还跑来说些东的西的。”
　　表舅妈说：“嫂子，但你这样和她撕破脸是不是不太好？大家都是亲戚，以后还得走动。”
　　徐母道：“她那样的人，亲戚里有几个愿意和她走动的？她不是遇事就只能找我们吗？闹翻了正好，我早就不想和这种白吃白拿的亲戚走动了。”
　　姑婆和表舅妈见徐母态度这么坚决，都不好再劝什么，只暗暗惊心，这徐家护这未来媳妇真是护得紧。
　　晚上吃过晚饭后，徐卫东送韩玉珠回家。两人并肩走着，韩玉珠担忧道：“我是不是害你家和舅婆闹翻了？是不是我忍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徐卫东说：“不要这样想，我妈只是看起来很软，事实上触及她的底线，她还是很刚的。”
　　韩玉珠问：“她的底线是什么？我在她心里还没重要到这种程度吧？”
　　徐卫东说：“你很快就会成为她的儿媳妇，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她怎么可能看着别人欺负你。”
　　听徐卫东的解释，韩玉珠好像明白了，徐母这是爱屋及乌。
　　她还要开口说话，徐卫东忽然抱了她一下，韩玉珠脸立马红了。
　　不过一瞬，徐卫东就放开了她，“好了，不要想太多，等着大年初八就行了。”
　　大年初八，听到这个日子，韩玉珠的脸更是红透了。
　　
　　5、第 5 章
　　
　　两人的婚事一确立下来，徐卫东天天接韩玉珠来家里吃饭。村里的人只听到自行车铃响，随后就能看到徐卫东载着韩玉珠经过，漂亮的姑娘紧紧攥着小伙子的衣角，都不敢抱腰，实在太害羞了。
　　“妈，我们回来了，”徐卫东往屋里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徐母的应答，他转头对身后的韩玉珠说，“我妈不在家，应该过一会儿就会回了。”
　　“嗯。”韩玉珠又迟疑地问，“我老来你家吃饭，是不是不太好啊？”
　　徐卫东牵住她的手，在掌心揉了揉说：“你就是喜欢想太多，我和我妈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小心翼翼。”
　　韩玉珠心里一惊，用委委屈屈的声音道：“我只是怕自己哪里做错，会失去你而已。”
　　徐卫东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开玩笑道：“该说这话的是我才对，你长得漂亮，又有文化，如果不是生在这里，你丈夫的位置肯定轮不到我。”
　　类似的话，韩玉珠上辈子听了无数，她跟着徐卫东去了城里后，见到她的妇人都为她“可惜”，说徐卫东一个乡里小子，哪里配得上她，他不过是占了个便宜，趁她孤苦无依时讨了她来做媳妇。
　　她上辈子竟然就真的这样认为，自诩是大家名门之后，而徐卫东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农民出身，两人是云泥之别，两人的结合也是个错误，她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丈夫……
　　想到上辈子对丈夫的冷暴力，韩玉珠心里一阵难过，她抱住了面前的徐卫东，把头埋到他胸前，声音带着泣音：“你不要这样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讨论配不配的话题，好吗？”
　　徐卫东不知她为何忽然变得脆弱，但还是搂紧了怀里的人，下巴在她头发上蹭了蹭，疼惜地说：“小珠，是我不好，我应该说，你生来就应该是我的妻子。”
　　韩玉珠埋在他怀里，闷闷笑道：“你这句话倒是说对了。”
　　徐卫东摸着她的头发，笑了笑，也没在意。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徐卫东忽然递给她一个袋子。
　　韩玉珠看了说：“你已经送我很多东西了。”
　　特别是衣服。每次徐卫东带她到县城里去玩，一逛就必然要给她买衣服了，出手大方令售货员咋舌。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徐卫东自己挑了送给韩玉珠。
　　徐卫东也很坚持说：“你先打开看看。”
　　韩玉珠打开拿出来，是一件白色针织毛衣。她好奇地问：“干嘛送我这个？”
　　徐卫东只是笑，笑里好似带着一丝不怀好意。他说：“当时看到了，我就在想，你穿着肯定很好看。”
　　韩玉珠没多想他在打什么主意，只娇嗔地看了他一眼说：“你现在可真会说话。”
　　徐卫东大掌按在她腰间，声音诱哄：“试给我看，嗯？”
　　韩玉珠红着脸点点头，拿着毛衣去了徐卫西的房间。再出来时，她在徐卫东眼前转了个圈问：“怎么样？”
　　韩玉珠穿上后才发现毛衣是高领紧身的，特别显身材。徐卫东看着她明显高耸的部位，眼底有情/欲一闪而逝。
　　韩玉珠见他看自己一眼就不说话了，还站在他面前，追问道：“好看吗？”
　　徐卫东还是没说话，不过一把将韩玉珠拉到了怀里，在她惊呼时，重重地堵住了她没喊出的声音。
　　不过三四秒，徐卫东就恢复理智放开了她。韩玉珠娇娇弱弱，他怕自己吓到她了，怕她以后不敢亲近他了。
　　徐卫东喘了口气，摸了摸还愣着的韩玉珠的脸，“感觉怎么样？”
　　韩玉珠低低地说了一句话，徐卫东没听清，凑近到她脸边，才听见她那句：“感觉很好……”
　　徐卫东顿时把持不住，刚才三四秒的吻这次变成三四分钟的长吻。
　　直到，一声东西掉在了地上的“嘭通”惊醒了两人，徐卫东连忙放开了韩玉珠，韩玉珠拉了拉身上的毛衣。
　　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竟然是徐卫西，两人的脸更是红得不行，又窘又愧。
　　“小西，你怎么回来了？”徐卫东紧张下胡乱问了一句。
　　“废话，我放学了不回家，该去哪儿？”徐卫西瞪着徐卫东，没好气道。
　　韩玉珠的脸窘得太红了，徐卫东揽着她的肩膀按了按，温柔道：“你去洗把脸，我来和她说。”
　　韩玉珠胡乱点点头，拿着外套逃似地走了，把场子留给徐卫东收拾。
　　韩玉珠一走，徐卫西就示威性看向徐卫东，下巴抬得高高的，嚣张问道：“要和我说什么呀？”
　　徐卫东坐到她对面，好脾气地和她商量：“刚才的事别告诉妈。”
　　“凭什么？你们敢做，还怕人说呀？”徐卫西抱着肩膀，像叛逆少女那样问道。
　　徐卫东道：“我是不怕你说的，只你嫂子，脸皮太薄，她受不住。”
　　“还没过门，她怎么就成我嫂子了？”徐卫西似乎不太喜欢韩玉珠，语气不太好地质问道。
　　“迟早的事，总之，你乖一点，听话，哥就买好吃的给你。”徐卫东还把徐卫西当孩子一样哄。
　　已经十二岁的徐卫西嗤笑了一声，徐卫东也没搞懂，她这是答没答应。但他也没在意，韩玉珠去洗脸的时间太长了，他忍不住出去瞧瞧。
　　徐母晚饭时间才回来，见到韩玉珠来吃饭，她很高兴。本来徐卫东已经快做好了饭菜，她硬是又去加了一道。
　　在饭桌上，她还不住地用公筷给韩玉珠夹菜，惹得徐卫西忍不住开口抗议：“妈，你把肉都夹给她了，那别人还吃什么？”这个别人自然指的是她自己了。
　　徐母纳闷道：“平时在家这肉可都是给你一个人吃的，今天玉珠来吃饭，你分点给她也不过分吧？”
　　徐卫西牙尖嘴利道：“就是平时只有我一个人吃，现在却多了一个人来分，这对我公平吗？”
　　徐母被她说愣了，韩玉珠和徐卫东也一脸茫然。
　　自订下婚期后，徐卫东经常接韩玉珠来徐家吃饭，徐母一直这样对她热情相待，之前也没见徐卫西说什么，今天怎么忽然为一盘肉生气了？
　　徐母想了一下，觉得有必要和徐卫西好好说说这个问题，她还是个孩子，可不能现在就让她记恨上未来大嫂了。
　　徐母耐心开导徐卫西：“玉珠过段时间就要成为你的嫂子，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就不用分你和我了。”
　　徐卫西还要开口：“可是……”
　　徐母已经接着追问道：“要是我和你哥吃这盘肉，你还会觉得我们分走你的东西吗？”
　　徐卫西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她本来也不是多小气的人，只是看到他哥那个样子，她有种“哥哥被抢走”的危机感。再看到她妈妈也对韩玉珠那么好，她心里更是不平衡，总预感这个女人是来抢走她的家人，她不过是借这盘肉发挥撒气罢了。
　　看到徐卫西面露愧色，徐母也不忍苛责。她端起盘子，把剩下的肉都倒给徐卫西，“小西，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你永远是妈妈最贴心的小棉袄。你哥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你们是手足至亲。你明白了吗？”
　　徐母这也是在安抚徐卫西，让她知道她在这个家是非常重要的，她的位置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有所改变。
　　徐卫西似乎颇为受教地点点头，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
　　吃完晚饭，天色已经很黑了，徐卫东打着手电筒送韩玉珠回家，两人牵着手走到乡间的路上，四周静谧无人，只有微弱虫鸣，劳作一天的乡亲早早关门睡觉了。
　　快走到韩家门口时，徐卫东问一路没说话的韩玉珠：“你晚饭吃得很少？”
　　韩玉珠说：“是啊，我在发愁。”
　　徐卫东停下了脚步，好奇问道：“愁什么？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韩玉珠笑着说：“我在愁，该怎么对小西好一点，让她能够开心地接受我。我感觉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未来嫂子。”
　　徐卫东闻言，轻笑了一声，然后神秘道：“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韩玉珠认真倾听。
　　徐卫东指了指自己，“要搞定她，你可以选择先搞定她哥。”
　　韩玉珠打了他一下，“你这是什么破办法？”
　　徐卫东说：“我是认真的，你把讨好她的心思花在我身上。小西一看她哥过得这么幸福，自然明白你这个嫂子的好。”
　　韩玉珠凑到他眼前，鼻尖都快抵到他下巴了，声音带有一丝媚意：“那我该如何讨好小西她哥呢？”
　　徐卫东一把搂住了韩玉珠的腰，看了看四周无人，他抱着人来到了韩家的屋檐下，调笑着说了一句：“当然是先完成白天被打断的事情……”
　　“你哥送玉珠回家，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回来？”徐母坐在徐家堂屋问身旁的徐卫西，桌子上点着一盏油灯。
　　徐卫西欲言又止，最后说：“我也不知道。”
　　徐母压抑下心里的急躁，又等了一会儿，她说：“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徐卫西不是一个能保守秘密的人，忍不住说：“能出什么事？哥八成是和那谁在亲热呗。”
　　徐母一拍桌子，震怒：“你一个姑娘家，胡说八道什么？”
　　徐卫西被吓到了，她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今天放学回来，看到哥和那谁在亲嘴。”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
　　但徐母还是听见了。她不信：“你哥不像这种人。”
　　“我亲眼所见，不然我白天干嘛发脾气。我就是觉得，他们胆子太大了，也太不像话了。”
　　徐母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是一想两个孩子不久都要结婚了，又是在家里没外人看见，这婚前不出格的亲热下也不是特别过分。
　　她便对徐卫西说：“那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只是这样嘱咐，她心里到底还是有点疙瘩。
　　
　　6、第 6 章
　　
　　徐卫东再给韩玉珠买东西，韩玉珠让他也给徐卫西买一份，徐卫东自然应下。韩玉珠自己也掏腰包给徐卫西买了一份。
　　徐卫东买的是一个书包，韩玉珠买的是一件漂亮的纯色棉袄。
　　回家把双份礼物给徐卫西，她很是意外，接过看了一眼，没说喜不喜欢，但没拒绝，应该是喜欢的。
　　她扁着嘴说：“原来，你们还记得给我买啊。”
　　韩玉珠微笑着说：“当然，你是你哥的小妹妹，他永远那么疼你。以后，我也会的。”
　　徐卫西第一次体验到有一个嫂子的好处，起码，他哥给嫂子买东西，能有她的一份。再加上她嫂子的一份，她就拥有双份的东西了。
　　抱着手里的东西，她真心诚意地对韩玉珠说：“谢谢你啊。”
　　韩玉珠也笑：“小西，别客气，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徐卫西忽然觉得她这个嫂子笑起来怪好看的。
　　坐在一旁的徐母见了嫂姑俩和谐共处的样子，心里欢喜得不得了，更是恨不得把韩玉珠当另一个女儿来疼。
　　她笑着对韩玉珠提议：“玉珠，要不今年你就到我们家来过年吧？我把腊鱼腊肉都备好了的，大家一起过也能热闹热闹。”
　　韩玉珠一愣，迟疑道：“这是不是不太好？”
　　农村里对过年的这些规矩特别看重，封建的老太太都不让出嫁的女儿回娘家过年。更何况，韩玉珠这还没和徐卫东结婚呢。
　　徐母硬气道：“没事的，你和卫东的日子就定在大年初八，不过差八天而已，我看谁敢说闲话？”
　　徐母态度这么强硬，韩玉珠不好意思开口拒绝，她转头望向身旁坐着的徐卫东。
　　徐卫东看着她没说话，桌下却紧着她的手拉了拉。
　　韩玉珠就明白徐卫东也希望她到徐家来过年的，徐卫东就是她的软肋。
　　韩玉珠便答应道：“好，那就麻烦您了。”
　　徐母说：“你这孩子，都快改口叫妈了，还客气啥。”
　　韩玉珠只是腼腆笑笑。
　　徐卫东看到她在长辈面前的端庄矜持，又想起她私下在自己面前的热情迎合，心里像有一团邪火在烧，浑身燥热。他安慰自己，不过还有半个多月，再等等……
　　韩玉珠答应去徐家过年后，徐卫东接她来徐家更勤了。韩玉珠没有被徐家人的好冲昏了头，依然规矩守礼，也会主动帮忙做些家务。徐母不让，韩玉珠却很坚持，徐母就由着她去了。
　　冬日难得有暖阳，韩玉珠把徐家几个房间都打扫泼了水，忽然想把徐卫东的被褥拿出来晒晒，别人的她不敢碰。
　　徐卫西见她抱着大棉被吃力，想来搭把手，“嫂子，我来帮你。”
　　韩玉珠的声音从棉被底下传出来：“这里我一个人可以，你去抱别的。”
　　“哦。”徐卫西应了一声，去了徐卫东的房间，见他床上的被子被抱走，只剩下一张光秃秃的褥子和枕头。
　　徐卫西没多想，先随手抽走了那个枕头，再掀起了垫着的褥子，一张照片不知从哪儿掉了出来，正巧不巧就盖在了床下泼过水的那块地方。
　　徐卫西好奇地捡起那张照片，上面已经零星沾了一些污水。她只扫了一眼，心里一惊。
　　“小西！”这时，见徐卫西很久没出来的韩玉珠进屋找人了，“你手上拿的什么？”
　　徐卫西手上一抖，那张照片又如落叶般掉到了那个小水坑上。
　　徐卫西惊慌失措去捡，韩玉珠早她一步拿到了那张照片，翻到了正面来看。
　　照片上，女子脸上沾有点点污水，却依然能看出她清秀的面容以及幽兰出尘般的气质，她笑得很温婉。她身旁的徐卫东更是笑得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两人很登对，站在一块，仿若天造地设的一对恋人。好似谁要拆散他们，谁就该遭天谴。
　　“她是谁？”韩玉珠举着照片问徐卫西，她脸上还挂着一丝不达眼底的笑，很可怕。
　　徐卫西瑟瑟发抖说：“我，我不知道啊。”
　　韩玉珠自问自答般喃喃道：“你不知道，我知道。”
　　上辈子，她是徐卫东心灰意冷后回老家相亲的第一个人，那时她还没有乱七八糟的传闻，相亲时徐卫东只看了她一眼，她都怀疑他根本没看清她长得什么样子。
　　但是之后，媒人告诉她徐家的后生相中她了，问她的意愿如何。徐卫东比起种田为生、一大家窝在一个屋的农村男人可是好太多太多了，更不用说这人的皮相也是很不赖的。韩玉珠自然欢天喜地答应了。
　　婚后跟着他去了城里，她被人误导还以为他看上了一个是他下属的小姑娘，气冲冲跑去厂里揭发大闹，气得他平息乌龙后半个多月没和她说一句话。
　　直到大女出生，他把大女宠得无法无天，大女喜欢翻相册，某天撕了他一张照片，他反常凶哭了大女。她当时就留了个心眼，把他所有女同事的照片找出来，指着让大女一个个认，才让她查出来那个女人是谁。
　　真是出息了，惦记自己兄弟的女人冯茗。
　　上辈子，韩玉珠不爱他，所以不会管他心里有没有白月光。但是，这辈子，她定要把这个女人从他心里硬生生挖去。
　　徐卫西看着韩玉珠说完那句话后，就像魔怔了一样又气又笑，心里怕得不得了。她嫂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哥不得撕了她。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你们都躲在我的房里干什么？”徐卫东这时回了家，见大门开着，前后院都没人，一路找到自己房间才看到两个女孩子，他开玩笑问道。
　　闻声，韩玉珠猛地瞪向他，眼里有着不小的恨意，徐卫东浑身一震。
　　然而下一刻，看到韩玉珠手上拿着的照片，他更是心慌意乱，没有多想就夺过来。
　　上面污渍点点刺人的眼，他慌忙徒手来擦，擦完后，他质问韩玉珠：“是你弄的？”
　　“是……”徐卫西正要说是自己不小心弄的。
　　韩玉珠拽了下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徐卫西便听话地闭嘴了。
　　韩玉珠直起身子，对生气的徐卫东挑衅说：“是我弄的，怎么？”
　　徐卫东更气了，手上的照片被攥得变形，“你这样，为什么？”
　　韩玉珠冷笑一声，答非所问：“照片放在枕头下，你每晚都要看一遍吧？”
　　“你……”徐卫东瞳孔放大，身子一震。
　　徐卫西听到这儿，知道自己再不逃命，会被两人间的“炮火”轰得渣都不剩的，她囫囵说了一句：“你们聊，我先走了。”
　　徐卫西离开的这个间隙，徐卫东冷静了下来。他思考权衡了下，对韩玉珠解释道：“她和我是一个厂的同事，单位组织的拍照，我们才一起照了一张。”
　　“单位组织的拍照，你们单独拍了一张，是不是大家把你们当一对起哄拍的？这照片少说有两年了，你把女同事的照片珍藏两年？”
　　韩玉珠问话针锋相对，还恨恨地瞪着他。徐卫东心里一疼，不忍心避重就轻了。
　　“好，我坦白，我喜欢过她，她从未接受我……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认识以后，我都忘记把这张照片塞在褥子下了。”
　　韩玉珠却问：“你承认你喜欢她了？”
　　徐卫东纠正她：“我说了，是过去喜欢。”
　　见韩玉珠还是没说话，徐卫东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都二十四，快二十五了，那么漫长的过去，我难免对曾经遇到的人动过心。但有了你以后，我没再惦记过其他任何人，我可以发誓。”
　　韩玉珠执着道：“可是，我就没对别人动过心，我只喜欢过你一个。”
　　徐卫东头疼，“玉珠，我无法回到过去改变这个不平等。”
　　韩玉珠失神地想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对，你说得对。”
　　徐卫东听后一喜，以为韩玉珠想通了。
　　哪晓得，韩玉珠说：“我想明白了，我们分手吧。”
　　徐卫东以为自己听错了，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韩玉珠笑了一下说：“我是永远改变不了这段感情的不平等，所以我只能选择结束这段感情。”
　　徐卫东知道她是钻了牛角尖，他按着韩玉珠的肩膀，很用力，尽量摆出心平气和的姿态道：“小珠，你先冷静一下，不要提分手的话，好吗？”
　　他说：“我们现在对某件事情的理解有分歧，这是正常的。等过段时间，我们再好好谈一下，好吗？”
　　他连说两个“好吗”，韩玉珠听出他话语中隐隐的哀求，她胡乱点了点头。
　　徐卫东才松了一口气，他察觉到自己的后背都是汗。
　　门外偷听的徐卫西更是捂住了嘴，原来哥哥另有意中人，原来嫂子这么刚怒而分手。
　　在两人出来前，她连忙撤退到堂屋，假装自己一直呆在这儿的样子。
　　她看到哥哥牵着（前）嫂子的手，没事人一样地走出来，两人的脸上没有丝毫大吵后的异样。
　　哥哥的声音依然温柔：“我先送你回家？”
　　嫂嫂依然娇滴滴：“嗯。”
　　哥哥如往常那样送嫂子回家，徐卫西心内感叹：两人都是演戏的高手。
　　
　　7、第 7 章
　　
　　“卫东，玉珠最近怎么都没来家里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徐母坐在门槛边择菜，问一旁拿着锤子敲敲打打修理桌椅的儿子。
　　徐卫西也在堂屋里做作业，听到徐母的话，她的嘴巴先张了张。见到徐卫东投过来的眼刀子，她立马乖觉地闭嘴，埋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了。
　　徐卫东拿锤子在一个椅角敲了下，头没抬说：“没什么，我们挺好的，您别担心。”
　　徐母还想问些什么，见儿子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犹豫了下，还是什么都没问，年轻人的事情是应该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徐母拿着菜篮子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就去了后厨。
　　这时，大门外有人在喊：“卫东大兄弟在家吗？”
　　问完这句，那人见大门是虚掩着的，就直接推门进来了。来人穿一身绿色的制服，扶着的自行车上挂着很多报纸和信件。
　　“老四哥，有什么事吗？先进来坐坐喝杯茶吧。”徐卫东客气地对镇邮局工作的徐老四招呼道。
　　徐老四说：“茶我就不喝了，还赶着去别处送信呢。镇上有你的电话，那人说十二点还要打来的，你掐掐时间先去等着吧。”
　　竟然有人给他打长途电话？徐卫东很是意外，问：“电话是哪里打来的？”
　　徐老四觉得他问得莫名其妙，“当然是中州厂的了。”
　　徐卫东一听中州厂就明白了，可能是厂里的领导催他回去上班，又或者是有其他工作上的事情要交代。
　　“谢谢老四哥了。”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徐卫东拿起外套穿上了，打算早点去镇上，顺道再给韩玉珠买点东西。
　　徐老四离开徐家后，忽然想起来了，打电话的是个女的，刚才忘了和徐卫东说这点。他转头一想，男女又有何关系，同事就不能有女的吗？
　　徐卫东到了镇邮局后，不过坐了几分钟，明明还不到十二点，电话就提前打来了，他自工作人员手边接过话筒。
　　“喂，我是徐卫东。”
　　他说完这句，那边一时没有声音，徐卫东正要看看电话是不是坏了。
　　那边已经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徐卫东，我是冯茗。”
　　徐卫东突然觉得手上的电话烫手无比，他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万一让玉珠知道了……他完全不敢想。
　　“徐卫东，你怎么不说话？”那头传来女孩子不解的声音。
　　徐卫东清了清嗓子，“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这话问得好奇怪，好似我出了什么事情才能给你打电话。”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你从中州打电话过来，不会只是找我聊天吧？”
　　徐卫东问完这句后，那头反常地沉默了下来，徐卫东头皮一麻，难道真让他猜中了？
　　邮局外，小姐妹挽着韩玉珠的手说：“玉珠，谢谢你陪我来邮局办事。我爸给我寄了一笔钱，我今天就得取出来了。”
　　韩玉珠笑着说：“反正我也没事干，闲着也是闲着。”
　　小姐妹问：“你还没和徐卫东和好啊？”
　　韩玉珠听了没说话，笑容沉寂下来了。
　　小姐妹停下脚步，认真道：“我看你们的样子也是散不了的。趁他还给你台阶，你还是赶紧下吧。不然台阶没了，你不是还要自己走下来？”
　　韩玉珠听了这话，心里莫名凄凉。她勉强笑笑说：“别谈我的事了，我们还是先把你的正事办好。”
　　两个女孩子走进邮局里面，小姐妹去柜台领了那种填写的表格，要填一些私密信息。韩玉珠不好再跟着，自找了一个角落坐下。转头，看到最里面电话台那里有一个男人莫名眼熟。
　　徐卫东本来想告诉冯茗，自己快结婚了。他和冯茗算是朋友，分享这个喜讯也不算唐突。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冯茗已经说：“我的哮喘又犯了，差点死掉了，好难受。”
　　徐卫东心里一紧，忍不住关心：“你现在怎么样了？”
　　冯茗说：“已经出院回家了，但还是不舒服。”
　　徐卫东那句“我要结婚了”的话就说不出口了，总不能刺激别人的病情。他说：“那你好好休养，要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
　　冯茗听徐卫东的话语终于有了温度，不像刚才冷冰冰，心里略感熨帖。
　　她又找了徐卫东说了一些闲话，她笑着问：“你今年怎么在老家那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以前，你拼命到大年三十都要坚守在工厂。”
　　不知想起什么，徐卫东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自己的鞋子，说：“因为我妈想我在家再多待一阵子。”
　　冯茗还想多说些话，徐卫东已经道：“冯茗，你是不是该休息了？”
　　那头的冯茗可能是愣了下，然后说：“好像是有点累了。”
　　徐卫东对她说：“我回中州后，请你吃饭，我有话对你说。”
　　冯茗的声音略带愉悦：“嗯，那等你回中州再聊。”
　　徐卫东挂了电话，长长松了一口气，什么时候起接个冯茗的电话比跑十圈还累。
　　他暗自盘算着，今天的事还是不能让韩玉珠知道，幸好他来的一路上没有遇到熟人。
　　一转身，看见身后人，徐卫东好似一扇玻璃皲裂了。
　　“玉珠，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打来电话的是她。”徐卫东拉着韩玉珠的手，追在她身后解释。
　　韩玉珠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我以为她是有事情，才和她聊了几句。我想告诉她我要结婚了，但是她又生病了。”
　　韩玉珠听到这儿，猛地停住了脚步，她冷笑一声：“你总有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都听见了，他说他留在老家是为了他妈，他甚至都不敢让他的心上人知道有其他人的存在。多么可笑，她这个未婚妻竟像个见不得人的第三者！
　　徐卫东被她说得一愣，一秒后，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大力拖着她走。
　　“你发什么疯？”韩玉珠惊叫。
　　徐卫东像个煞神，没有感情地说：“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他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开玩笑，韩玉珠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韩玉珠被他跳脱的思维惊到了：“干嘛要领证？”
　　徐卫东认真解释：“既然我的话你不信，那法律上的证书你总该会信。”
　　说完，他又来拉韩玉珠的手，韩玉珠连忙闪躲开，伸手一挡，让徐卫东别再靠近。
　　韩玉珠冷静说：“的确，我以前是很想嫁给你。但是，你总和你的白月光情人纠缠不清。”
　　“我不是……”徐卫东皱眉开口，显然非常不认同韩玉珠单方面断章取义的话。
　　“你不用解释了，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韩玉珠低下头道：“你们总断不清，我怕，即使将来我们结婚，我还要担心你是不是还在悄悄喜欢她。”
　　徐卫东颓然无力，极为疲惫：“你要怎么才相信，我已经不喜欢她了。”
　　韩玉珠没有回答，她看了一眼难受又委屈的徐卫东，强压下心里的不忍，无情地扭头道：“就这样吧，你再找别的好姑娘结婚吧。”
　　徐卫东看着韩玉珠转身走了，他伸手想挽留她，伸出去的手最后还是收回来捏成拳。
　　“卫东，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个样子？”徐母看着外出一趟回来就满脸苍白的儿子，担忧问道。
　　“妈，”徐卫东喊了一声，然后极为艰难道：“玉珠和我分手了。”
　　徐母身子一震，有点站不稳。
　　她了解儿子的个性，天大的事情他都独自承担，不会让家人操心。他现在这么说，两人就是真结束了，挽留都挽留不回的那种。
　　徐母反而叹了一口气，安慰道：“缘分是强求不来的，你们大约是没有做夫妻的缘分。”
　　徐卫东喉结滚动了一下说：“我有点累了，去后面休息了。”
　　“你去吧。”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徐母才敢目露担忧。
　　徐卫东才坐在自己床边脱了鞋，徐卫西就悄悄溜进来了，她问：“哥，你真跟嫂，跟那谁分了？”
　　徐卫东说：“你没事，就出去。”
　　徐卫西像是鼓起天大的勇气说：“你宝贝的那张照片，其实不是韩玉珠弄脏的，而是我不小心掉在水坑上的。”
　　徐卫东听后，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徐卫西还想再仔细观察下，就听到徐卫东说：“说完了，就出去。”
　　徐卫西只能失望地离开了，她不解，他们俩不就是为了这张照片吵架吗？怎么她都帮韩玉珠辟谣了，她哥哥的脸上连一丝欣喜都没有？
　　徐卫东躺在自己的床上，手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心里像被人挖空了。
　　他和玉珠第一次见面应该是他回来的那天，他没看见她的脸，只能听见她的声音，柔柔弱弱的。虽然帮他捡了橘子，但是他还是不喜欢被这么多男的追在屁股后的女孩子。
　　再就是相亲那天，第一眼看到了她的正脸，那是真漂亮，漂亮到他一想到这么个美人能嫁给他，他心里有自己都无法隐瞒的暗喜。
　　第二眼，心却凉了。人长得再美，若是生活不检点，他时刻担心头上多顶帽子，这样的日子还怎么过下去。再看到她在长辈面前被夸，矜持乖巧，娇滴滴，他心里更气了，矫揉造作，偏偏揭发不得。
　　母亲问他对这姑娘感觉如何，他知道母亲应该是满意，但他像终于能呼吸般说：“以后别找这样的了。”母亲再问哪样的，他就不肯多说了。
　　不知是否母亲以为他不喜此类美丽娇弱的，他相看姑娘再难遇见能瞧的了，更觉第一个是珍玉宝珠的美，男人这点恶劣的色//欲之腹，他也免不了俗。偶尔会有，如果她婚前能同那些野男人断得干干净净，他是不是能闭一只眼的念头，想完他自己都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那日在豆花馆，他如何不知这是她设计的“偶遇”。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这个习惯，但是他还是愿意相信她一次。滑稽的是，她还在找“下家”。
　　他坚信她是自己的，那种笃定他也觉得莫名。特别是上天像是不断制造机会，把她推向他的身边，他自然欣然接受。两人走到一起，如同水到渠成。
　　可笑的是，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时，她轻易就踢他出局了……
　　
　　8、第 8 章
　　
　　韩玉珠和徐卫东刚分手，消息就传出去了，村里喜欢做媒的大婶们又上了徐家的门。
　　按理说，徐母之前那么喜欢韩玉珠，应该一口回绝才是。但是一想到过完年，徐卫东都二十五了……徐母不知如何拿主意了，就去问徐卫东的想法。
　　徐卫东自被韩玉珠甩了后，很少说话，只忙着修整徐家里里外外。徐母找到他时，他正在后院砌水泥池子，听了徐母的话，他直皱眉，当没听见的。
　　徐母便知道他这是不愿意了，心下叹了口气，维持着笑意出去回绝了热心的婶子。
　　徐卫西放学回家，看见专门做媒的婶子从自家门里走出，略一思索，她脑洞大开，跑去韩家找韩玉珠。
　　“完了，我哥被你伤心到自暴自弃。我今天看到媒人上我家了，过两天我哥就要和别人见面，我就有新嫂子。”徐卫西唯恐天下不乱般对韩玉珠散步自己脑补的谣言。
　　韩玉珠半信半疑：“你哥真要和别人见面了？”
　　徐卫西眼珠子转了转，点头肯定道：“是真的！”
　　韩玉珠说：“好，你等一下。”
　　说完，她进了自己的房间。再出来时，她抱着一堆标签都没撕的衣服，塞到徐卫西怀里。
　　“把这些带回去给你哥。他应该不会要，那你就自己留着。”
　　徐卫西看韩玉珠的表情不像生气，她迷糊地问：“嫂子，你在干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韩玉珠拍了拍她的肩，“没什么。再有什么情况，你记得来告诉我。”
　　徐卫西点点头，抱着一堆东西回家，堆放在了徐卫东面前。
　　徐母先不解地开口：“你这是在干什么？”
　　徐卫西没回答，只面向徐卫东说：“她不要，还给你了。”
　　徐卫东只扫了那些东西一眼，最上面的就是那件白色毛衣。他皱眉开口：“我不需要，你抱回去给她。”
　　徐卫西说：“她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她说了，那这些就归我了。”
　　徐卫东张了张嘴，最后眼不见为净般说：“随你。”
　　徐卫东连带着都不想理徐卫西了，起身就走了。他走后，徐卫西真打算把东西往自己房间抱。
　　徐母拉住了她：“你懂事一点，先不要动这些东西，好好保管着。”
　　徐卫西嘟嘴说：“哦，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
　　韩玉珠这种“一刀两断”的举动让徐卫东以为她再也不想看到自己，他便识趣地很少出门，避免她遇见了他会尴尬。但是，再怎么避，村子就这么大一点，还是免不了碰上。
　　徐卫东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后了好几步，专门给她让路。
　　韩玉珠一开始没动，停下步子看着他。直到小姐妹拉她，“你到底走不走？”
　　“走吧。”韩玉珠才挽着小姐妹的手臂走了。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他回头。
　　“失望吧？现在台阶没了，你怎么下？你就不该把事情做得太绝，小闹一下就该见好就收的。”小姐妹半是责怪半是担心道。
　　韩玉珠不在意地笑笑。
　　大年二十九这天，徐卫东把回来时带的旅行包找出来，把洗干净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徐母正好有事来他房里找他，一见这个阵势愣了，问：“你把东西都翻出来干什么？”
　　徐卫东笑着说：“我打算过完年，大年初一走。”
　　徐母心里一阵失落：“非要这么急吗？初一，这年都没过完，就要走了。下次回来又得一年多。”
　　徐母何尝不明白儿子的心？要不是等着韩玉珠，等着事情有转机，只怕儿子都不会拖到初一。只是韩玉珠那边，这么久了再没音了。
　　徐卫东起身，走到母亲身前，抱了母亲一下。他笑着安慰道：“您别难过了，下次回来，我一定争取给你带个儿媳妇回来。”
　　徐母忍不住落下泪来，她又抹了泪说：“我现在不想这么多了，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够了。”
　　徐卫东既难过又内疚。这趟回家本是疗伤的，结果反倒教会他什么是真正的情伤。他不想让母亲再看自己难受了，才想及早回中州的。
　　但是一想到去了中州，他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他的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疼。
　　下午，整个中午不知道跑哪儿去的妹妹回来了。徐卫东系着围裙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妈要晚点回来，晚饭我做给你吃。”
　　“哥，韩玉珠要走了，今天下午的火车！”徐卫西面上焦急道。
　　徐卫东笑了：“别玩了，她能走到哪里去？”她不是一个亲人都没有吗？
　　徐卫西说：“她去投奔南方她妈那边的亲戚，我没开玩笑，她都到火车站了，韩家大门上挂着锁，里面都是空的。”
　　徐卫东的笑容消失，他跌坐在桌边的凳子上，拿起一壶水直接往嘴里灌，猛喝了几口水，他终于平静下来。
　　徐卫西目瞪口呆：“哥，你不去挽留她吗？”
　　徐卫东像听笑话那样笑了，“我拿什么留？她的心里，我什么都不是。”
　　徐卫西说：“你别这么绝望嘛。”
　　见徐卫东无动于衷，徐卫西忽然记起来：“这是韩玉珠走之前托我给你的，她还是关心你的，怕你冷，特意给你打了一件黑色的毛衣……”
　　徐卫东看了徐卫西拿出的东西一眼，突然脱下身上的围裙，拔腿就往外跑。
　　走之前，他急问：“她几点的火车？什么站？”
　　徐卫西又没坐过火车，哪里懂什么站，只道：“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时间好像是四点五十多……”
　　什么都不知道，简直两眼抹黑，怎么找人？徐卫东却还是拼命赶往县城的小火车站。
　　他赶到候车大厅的时候，时间刚刚五点，已经有一批人进到里面的火车站台了，两区分割的玻璃门已经被一把大铁锁锁上了。
　　徐卫东眼睛都红了，竟然想徒手掰开上面的锁，活像个情绪失控的疯子，周围等车的人都好奇地看着他。
　　“徐卫东，你在干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徐卫东才停下自己愚蠢疯狂的行为。
　　他转身，提着行李的韩玉珠正站在他的身后。徐卫东不敢相信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扇玻璃门，像是不明白她为何不在门里面。
　　韩玉珠笑笑：“运气不好，火车晚点了，我还要等一个小时。”
　　徐卫东听了，眼睛一下子恢复了神采，他一手夺过韩玉珠的行李，另一手攥住韩玉珠的胳膊，拉着她就往火车站外面走。
　　韩玉珠被他带到了附近的一家招待所，看他掏出钱找服务人员说开一间房。
　　服务人员看了下徐卫东，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韩玉珠，例行公事地板着脸问：“有结婚证吗？没有结婚证，不能住同一间。”
　　韩玉珠的脸一下子红了，就想往外走。
　　徐卫东却死死扯着她的胳膊，他面无表情地说：“那就开两间。”
　　服务人员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替他们办了入住手续。
　　徐卫东拿了钥匙，根本无视开多的另一间，直接带着韩玉珠挤进了一间房。
　　“碰”一声，房门被徐卫东大力关上，韩玉珠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徐卫东将行李包扔在她坐的沙发旁边，韩玉珠刚松了一口气，下一刻，她就被徐卫东禁锢在他展开的两臂间。
　　“你别这样，我害怕。”韩玉珠率先示弱，她知道徐卫东最吃这套。
　　果然，徐卫东身上那种慑人的气势一下子消失了，他改而蹲在韩玉珠腿边，直直地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他说：“我们互相问对方一个问题，好吗？”
　　“好。”韩玉珠点头答应。
　　徐卫东问：“你还愿意嫁给我,，和我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吗？”
　　韩玉珠的眼睛湿润了。上辈子，她的四个孩子多乖呀，她是一个那么不称职的母亲，她的愚昧任性害得孩子们个个悲惨，她还没来得及弥补。
　　她又想起，她病重时头发大把地掉，手脚软到生活无法自理，这人明明已经是功成名就的大企业家，还亲自照顾她的吃喝拉撒。即便在他们那段不愉快的婚姻内，他其实也没做对不起她的事。
　　韩玉珠点点头，“我愿意的。”
　　徐卫东拉着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指。
　　韩玉珠问徐卫东：“你心里还想着那个她吗？”
　　徐卫东很坚定地回答：“不！甚至于，我害怕，因为她，我们再有任何的争执。我已完全放下了她，这点我以后会向你证明。”
　　韩玉珠说：“我选择相信你，你不要让我失望。”
　　徐卫东把她搂入怀中，紧紧揽着她的肩膀，两人坐在床边。
　　过了不知道多久，韩玉珠开口提醒：“天快黑了，我们回家吧。”
　　徐卫东却说：“我们今晚不回去，就住在这里了。”
　　韩玉珠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睛里充满不可思议。
　　徐卫东吻了吻她的额头说：“我害怕有任何变故，即使婚期只有八天，我也无法放心。你相信我，把自己交给我，好吗？”
　　韩玉珠怎么可能不相信他，这是她两世的爱人。
　　她点头：“嗯。”
　　徐卫东欣喜若狂，怕招待所的床单不干净，他把自己的毛衣衬衫垫在了床上，抱着韩玉珠躺到上面。
　　
　　9、第 9 章
　　
　　大年三十的下午，徐卫东才带着韩玉珠回到徐家。
　　徐母一看徐卫东一手提着包，一手牵着韩玉珠，就明白这两人是和好了。但是昨天两人一夜未归，又是今天下午才回……她却什么话也没问，只欣慰地说：“你们回来了就好。”
　　大年夜三十那顿饭可能是农村人一年吃的最丰盛的一餐了，徐母从早上就开始忙和了，两个炉子里炖的都是热汤，冒着呼呼的白气。
　　徐卫东把韩玉珠的包放到自己房里后，出来和她说了一声，“我去厨房帮帮妈”。韩玉珠也要起身去帮忙，被他按住了说：“你就别去了，休息一会儿。”
　　话语中的别样含义只有二人才懂，韩玉珠面红耳赤。
　　徐卫东挑逗了韩玉珠就走，徐卫西凑到韩玉珠身边，和她说悄悄话：“嫂子，你们俩能和好，我可是大功臣。”
　　韩玉珠掐掐她的脸，“是啊，倒是麻烦了你两边跑传话，明天发个大红包给你。”
　　徐卫西说：“我可不是贪图这个的人，不过还是谢谢嫂子了。”
　　徐卫东到厨房帮忙弄了几个盘，徐母之前也炖了两道汤，做年夜饭是够了的。
　　徐卫东一看都是荤腥的，吃多了难免腻人。他临时说：“再弄个红枣银耳汤，我妹她们肯定爱喝。”
　　徐母看破也说破了：“到底是你妹爱喝，还是玉珠爱喝？”
　　徐卫东说：“随便，她们肯定都爱喝。”
　　徐母就不说他了。
　　一顿忙完，天昏昏沉沉快黑了，都听见村里其他家放的炮竹了。徐家的进度有点慢了，徐卫东拿出了之前就买好的对联，徐母再给了他一碗浆糊。
　　徐卫东拿着对联和浆糊去了堂屋，韩玉珠和徐卫西在翻花绳玩。徐卫东喊韩玉珠：“珠珠，帮我贴贴对联。”
　　韩玉珠“哦”了一声，放下了翻花绳的手。
　　徐卫西拉住了她：“他为什么喊你珠珠，这不是在骂你猪吗，你不生气啊？”
　　韩玉珠又脸红了，她想起昨天在招待所，这人一遍遍咬她喊她猪猪，出了招待所还改了口头的称呼成这个。她抗议也没用，他说没人知道这个含义的。
　　“你咋又脸红了？”徐卫西不解。
　　韩玉珠羞恼道：“我不知道，你问你哥去。”说完，她就跑了。
　　徐卫东正站在门边比对对联，见韩玉珠跑出来了，他问：“你和小西在屋里说什么呢？说了这么长时间。”
　　韩玉珠羞恼地复述了一遍，徐卫东大笑了两声说：“你应该告诉她，她结婚就知道了。”
　　韩玉珠掐了他的手臂一把说：“你好不正经。”
　　徐卫东怕她羞恼到生气了，就哄道：“好了，我不逗你了，我们干正事吧。”
　　他踩着□□站到了和屋顶齐平，再刷了一层浆糊到木门上，最后取过对联一点点按压上去。韩玉珠就负责在下面给他递东西。
　　徐卫西也走过来，“哥，我也会这个，我来帮你。”
　　徐卫东拒绝：“我不要你帮，你去厨房帮妈吧。”
　　徐卫西哼了一声，“重色轻妹。”
　　徐卫东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就想什么事都和韩玉珠一起干，两人只要待在一起，他就开心。
　　贴完整个屋子的对联，徐母把所有的菜都摆上了大桌。徐卫东问：“没有人要出门了吧？那我去放鞭炮了？”
　　这是他们这里的习俗，放完鞭炮就是有天大的事也不能踏出家门了。
　　一阵“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后，徐卫东从院子进到堂屋来，他关上大门，隔绝外面的烟火味。
　　他们坐的是四方桌，徐母坐在最上首的位子。徐卫东和韩玉珠坐在她左右手，徐卫西坐在徐母对面。
　　徐卫西忽然叫道：“哥，你忘了买饮料！”
　　徐卫东不慌不忙拿上来一个写着洋文的瓶子，说：“我们今天喝红酒。”
　　“耶。”徐卫西很兴奋。
　　徐卫东又补充：“小孩子要少喝一点。”他看向对面的韩玉珠：“你也要少喝。”
　　徐卫西咬着嘴里的鸡爪说：“嫂子为什么要少喝？她不是满十八，快十九了嘛？”
　　韩玉珠真怕她当众来句肉麻情话，如“你嫂子在我眼里也是孩子”之类的。
　　徐卫东却说：“……因为喝多了不好。”
　　徐卫西尝了一口就说喝不惯，徐母更是连尝都不愿尝。韩玉珠喝了两口后，却非常喜欢。
　　徐卫东起初还拦着，怕她喝多了难受。到后面禁不住韩玉珠嘴馋央求，让她不知不觉都灌下一瓶了。
　　徐卫东一惊，怕她喝醉了。韩玉珠却异常清醒，说话动作都和之前无异，他才放下心来。只是这饭菜，韩玉珠吃得很少。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再洗漱完，大家又坐在堂屋聊了会儿天。之后，徐母熬不住了先去睡了。又过了一会儿，徐卫西也回房睡了。
　　徐卫西和徐母住的是一间大房，另外两间小点的房间给了徐卫东和韩玉珠。
　　整个宽敞的堂屋只有徐卫东和韩玉珠两个人。徐卫东今晚还要守夜，得十二点以后才能回房睡觉，韩玉珠陪着他。
　　两人躺在板凳拼成的小榻上，韩玉珠缩在徐卫东怀里，两人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面前的桌上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夜里特别安静。
　　徐卫东从背后搂着韩玉珠，在她头发上吻了下，说：“你晚饭吃得特别少？要我再去给你煮碗面吗？”
　　“我不想吃面，你白天的那酒……还有吗？”韩玉珠委婉地暗示道。
　　徐卫东轻笑一声，开她的玩笑道：“我这是抱着一个女酒鬼吗？”
　　韩玉珠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不满地撒娇：“我就要，我知道你肯定还有的。”
　　徐卫东拿她没办法，捏了下她的脸，求饶道：“好了，小姑奶奶，我现在就去给你拿来。”
　　他趿拉着地上拖鞋走了，再回来时手上已经拿了两瓶了。他对韩玉珠说：“这是我全部库存了，喝完了都没地方能买的。”
　　韩玉珠不听他废话，让他起了瓶盖，直接拿着瓶子喝，“咕噜咕噜”……过一会儿，两个空瓶子都被她扔到地上了。
　　徐卫东观察她的脸，没什么异样，问她：“你感觉怎么样？”
　　韩玉珠没什么力气地摇了摇头，然后说：“我有点热。”
　　徐卫东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感觉差不多，就给她扇了扇风。
　　“我有点困，我先睡了。”韩玉珠这样道，转身背着徐卫东睡了。
　　徐卫东替她掖了掖被子，把油灯弄熄了，屋子顿时漆黑一片，他一个人坐着闭眼假寐。
　　坐了一会儿，他腰上忽然缠上了一双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徐卫东眼睛立马睁开了，他小声地问：“珠珠，你没睡？”
　　韩玉珠抱紧了他，迷糊地说：“还是热。你身上凉。”
　　她扒了徐卫东的衣服，又脱了自己的衣服，两人紧紧抱一块，她才感觉身上凉快了点。
　　安静的夜里，只有堂屋不间断的“吱呀吱呀”声，有节奏的响起。
　　快到了夜晚十二点，别家陆续开始放守夜结束的炮竹声，“吱呀”声才敢趁机变成激烈的“嘭嗙”声。
　　但是，里面屋子徐母大声提醒道：“卫东，十二点到了，该放鞭炮了，你是不是睡着了？”
　　徐卫东满头大汗停在了韩玉珠上方，韩玉珠还幸灾乐祸地“吃吃”笑。
　　徐卫东在她身上拧了一把，凑到她面前：“快亲亲我，亲了我就去。你不亲，妈肯定会出来看的。你看我们这样……”
　　韩玉珠看了看身子光光抱着的两人，羞红了脸道：“无赖。”她却忘了最开始是醉酒的她主动的。
　　韩玉珠揽着徐卫东的脖子，抬起背，在他嘴上印上自己的唇。贴了一下，她就移开。徐卫东还按着她的背，在她唇上狠吸了两口。
　　这么一耽误，那边都能听到徐母的拖鞋在地上慢慢挪动的声音了。
　　徐卫东忙叫道：“妈，我去放鞭炮了，您不用起来了，回去接着睡觉吧。”
　　徐母没回答，但是能听到她拖鞋掉转方向的声音，显然，刚要出卧房的徐母又走了回去。
　　徐卫东慌慌忙忙穿了裤子，只披了一件外套，对躺在被窝里的韩玉珠说了句：“等我。”
　　说完，他就跑院子里去了，等到鞭炮声停止，他才回来，身上还带有寒气。他把韩玉珠连人带被一起抱起来了，随便抱到了两人中哪个的空房间。
　　夜里，又响起那种有节奏的“吱呀”声，只这回的带着嚣张的意味。
　　天没亮，大约四点钟，徐母就起床了。她去外面刷牙，必然要经过房子正中的堂屋。看到那榻上乱成一堆的男女衣服，她心头一跳。
　　她又看到这时正好从韩玉珠房里走出来的徐卫东，她都有点站不稳了。
　　徐卫东还系着领口的扣子，满脸春风。本来打算早起收拾“残局”的他一看母亲起得比自己还早，顿时傻眼了。
　　“妈，这……”母亲不是傻子，两人发生了关系这事肯定是瞒不住了，徐卫东略一思考，把责任都道：“是我逼着哄着玉珠的，她本来是不同意的。”
　　
　　10、第 10 章
　　
　　徐母听后一句话也没说，过了好半天，她对徐卫东说：“你跟着我来。”
　　徐卫东跟着徐母到了家里最偏远的柴房，刚一走进去，徐母就喝道：“你给我跪下。”
　　徐卫东听了一愣，随后利索地跪下了，也没管柴房的地上多脏、有多少沙砾。
　　徐卫东跪在地上后，徐母没说一句话，拿起手边半个拳头粗的棍子就开始打，恨铁不成钢的那种打法。
　　徐卫东又不是铁打的，自然能感受到背上的疼痛，但他一声没吭，哼叫都没有。
　　打到徐母都累了，她才住手。徐卫东这时都感觉，背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疼痛到麻木了。
　　“我是怎么教你的？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你倒好，败坏人家姑娘的身子，你成畜生了吗？”徐母压着声音道，但她的难过溢于言表。
　　徐卫东只低着头说：“我爱她。”
　　徐母说：“只有几天，你们就结婚了。几天，你都忍不了吗？”
　　徐卫东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不后悔。”
　　“你……”徐母又被气到了，但是现在生气无济于事。她说：“你们今天就去把证领了，不要再拖了。”
　　徐卫东说：“大年初一别人不上班，要等到初六。”
　　徐母说：“合着你都算好了？”
　　徐卫东没说话，是默认的态度。他比任何人都更想早点和韩玉珠结婚的。
　　徐母冷着脸说：“今天起，直到你们结婚，你别再碰她了。她和小西睡一间房，我会让小西盯着的。”
　　“嗯。”徐卫东点头答应。他又不是一天不干那事就忍不了的色胚。
　　之后，徐母逼着他发誓，要一辈子爱护韩玉珠，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都不得抛弃她。
　　徐母这是对韩玉珠心中有愧，又怕儿子将来事业上有了起色就看不起乡下“糟糠妻”。
　　徐卫东觉得母亲完全是多虑了，韩玉珠将来不抛弃他都算好的了。但他还是依言郑重地发了誓。
　　韩玉珠醒来后，摸了摸手边，冰冷一片。徐卫东早不在她身边了。她再一看，天已大亮，顿时慌了。
　　第一天在徐卫东家过夜就睡到这么晚，还是新年第一天。徐母会怎么看她啊，一定会觉得她懒惰的。
　　她刚坐在床头披了外衣，徐母就端着一个碗进来了。
　　“我……”韩玉珠略有愧色。
　　“好孩子，你睡醒了。”徐母和颜悦色走到她身前，问：“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昨晚……韩玉珠脸红了，两人在堂屋做那种事应该没让其他人听见吧？
　　她愣愣回答：“挺，挺好的。”
　　徐母接着把一碗红糖蛋酒汤端给她，“来，块趁热把这个喝了，我刚给你煮的。”
　　韩玉珠端过来，看着碗里两个漂亮的红心蛋，还有香甜的米酒味。她准备喝一口，突然想起，“我，我还没漱口呢。”
　　徐母听了，往屋外喊了一声：“小西，把你嫂子漱口的东西拿进来。”
　　没多久，徐卫西就拿漱口杯、脸盆都拿进来了，水也备齐了。
　　韩玉珠受宠若惊，胡乱漱完口洗完脸，吃着徐母做的蛋酒。
　　徐母见了才满意笑了，走时还拿走了她的漱口杯和脸盆，可谓体贴至极。
　　徐母一走，徐卫西就溜进来了，对着她拜年说：“新年好，红包来。”
　　韩玉珠在自己外衣口袋里掏了一个给她，幸好，提早准备了。
　　给完以后，她对徐卫西说：“你妈妈，她今天对我好得过头了。”
　　徐卫西没在意地说：“好像是有点。”
　　韩玉珠这时问她：“你哥呢？怎么没见到人。”
　　徐卫西说：“被我妈赶到别家做家具去了。”
　　“为什么赶他？”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哥挺不情愿的。”
　　韩玉珠设身处地想，他晚上“辛苦”了一夜，白天还要辛苦做工，的确很劳累了。
　　“我妈说，你们的婚期提前了，大年初六就办。”徐卫西突然告诉韩玉珠。
　　“这么急？”韩玉珠手上的勺子掉到了碗里。
　　前世结婚，她迷迷糊糊嫁到徐家，只记得身边的丈夫不苟言笑，只敬酒时会公式化露出一两个微笑。她对他们的新婚夜也没多大印象……
　　到了初六，韩玉珠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坐在了自己家装饰的新房，身边全是村里来看新娘的小孩。徐家大伯母给他们发了糖果后，安慰她说：“别紧张。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闹哄哄的，应该是徐卫东来了，两个小姐妹在外面“刁难”他。韩玉珠想着怎么都得耽误好一会儿的，结果不过片刻他就进来了，他毫发无损，身边的伴郎倒是吃了苦头的样子。
　　他进来先给屋子里的人都发了红包，接着看着韩玉珠说：“玉珠，我来接你了。”
　　小姐妹拦他，“等会儿，你喊什么？”
　　徐卫东愣了一下，才对韩玉珠大喊了一声：“老婆，我来接你了。”
　　一屋子人都哈哈大笑，韩玉珠也不好意思了。
　　到了徐家，徐卫东的房间已被布置成了新房。韩玉珠在他房里又换了一件衣服，虽然还是大红色，但是穿起来舒服多了。
　　徐家的亲戚很多，屋子内外都摆满了酒席，韩玉珠不方便出去吃，徐母给她在屋子里摆了一桌小酒席，让徐卫西陪着她。
　　等她吃饱了，外面的酒席也到结尾了。徐卫东进来找她，“珠珠，我们要出去敬酒了。”
　　韩玉珠吃了最后一口，放下筷子，挽着他的手出去了。
　　一桌桌敬酒下来还挺累的，到不知道哪桌的时候，韩玉珠看到了最初为难她的舅婆，她咧开了一个讨好的笑，显然是妥协低头了，韩玉珠便当没看见的。敬完所有的酒，她又躲回房里了。
　　到了晚上，客人走了，场地也收拾完，徐母交给韩玉珠一个账本，还有一个塑料袋子装着的礼金。
　　韩玉珠忙说：“妈，这些您自己收着就好了。”
　　徐母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了，韩玉珠这是不想扯农村里这些复杂的人情。转念一想，他们到城里生活，总不可能为了远方亲戚这些事，专门跑回来一趟，心里便释然了，“那好吧。”
　　韩玉珠躺在床上，徐卫东给她打来洗脚水，告诉她：“我们明天就走。”
　　韩玉珠坐起身：“这么快。”
　　徐卫东怨念地瞪她，“我这结婚证还没拿到手，不得早点拿？”
　　徐母本来让徐卫东早点和韩玉珠领证的，是韩玉珠坚持到中州再领证，徐卫东只能妥协。
　　韩玉珠躺回去说：“也好。我有点累了，我也睡了。”
　　徐卫东不答应：“等等，我们一起睡。”
　　韩玉珠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这种事情她也是享受到的，就没再拒绝了。
　　中州，又要回到这个地方了。
　　
　　11、第 11 章
　　
　　“同志，你是第一次来中州吧？你应该听过中州机械制造厂，全国第二大，本市一半收入都靠它……我叔叔是里面的老工人了，哪天我带你进去转转。”
　　一个眼镜男提着箱子，对韩玉珠滔滔不绝吹嘘。好似他叔叔在里面当了工人，便连他也变得牛气了起来。
　　韩玉珠转头对他笑道：“不用了，我老公来接我了，他也在里面工作，哪天我想逛，会直接找我老公的。谢谢你帮我拎箱子。”说完，她朝男人伸出手。
　　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当了“男炮灰”，仍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韩玉珠。
　　她头戴粉白丝帽，身穿白衬衫格子裙，整个人摩登又俏皮，就像一个财貌双全又涉世未深的大家小姐……看起来很容易上钩，从而沦陷在他潇洒的英姿里。
　　男人还在想入非非，眼前一片已经笼罩在阴影了。他抬头看到面前站了一个男人，高大、英俊，气势慑人。
　　他自动把行李箱交给这个男人，手都有点发抖，只怕这人一拳可以打三个这样的他。
　　徐卫东接过箱子，还瞪了这个粉面男人一眼。韩玉珠笑着挽上了徐卫东的臂膀，“老公，你来啦。”
　　徐卫东黑着的脸才有所缓和，“嗯，不是让你在原处等我么？”
　　“太热了。”韩玉珠不满地嘟囔。
　　虽还没到春天，但是今天日头很大。韩玉珠和徐卫东又赶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徐卫东看她头发都黏了点汗，不禁有点心疼。
　　他说：“再等等，一会儿到了厂里就好了。”
　　韩玉珠把头搁到他肩上，让他承受自己大半重量，没精神地“嗯”了一声。
　　徐卫东叫了私家车，车子载着两人在大厂门口停下。徐卫东出示了工作证，带着韩玉珠进去了。
　　这个机械厂非常大，有现代的五个小区大，里面医院、商店、运动场一应俱全。
　　徐卫东已经拎了所有的行李，空着两手的韩玉珠还是走得脚疼，一看，身边经过的人都骑着自行车，她就明白了症结所在。
　　好在，在达到她极限前，徐卫东的宿舍终于到了。和现代宿舍楼的规模差不多，后面有几栋一模一样的，大约也都住着这个厂里的人。
　　徐卫东拎着行李，带着韩玉珠去到五楼。门一推开，里面是久未人住的霉湿气，桌面、床位上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徐卫东对韩玉珠解释：“有两个都是本市的，还有一个回家过年没回，我们是最早来的，所以乱了点。”
　　他说完，直接取了最干净床位上一条蓝色的毛巾，拿来擦干净了一张凳子。韩玉珠便知道，最干净的这张床就是他的了。
　　韩玉珠看他忙着收拾，问了一句：“我来了，那我住哪儿？”总不能和他挤公共宿舍吧。
　　徐卫东才一改拘谨，笑着对她说：“你莫不是还担心没有你住的地方？”
　　韩玉珠看他换了新的床单，才放心卧到上面，摆了一个销魂的“S型”，纤手撑着俏脸，勾他说：“对呀，奴家跟着相公来了这地儿，就是相公的人了，相公在哪儿，奴家就在哪儿。”
　　韩玉珠这话就是逗他的，实际两人间的主导关系在老家就定死了。
　　徐卫东听了韩玉珠这话，连忙看了看门有没有关好。他搬了凳子大马金刀坐到她对面，双腿岔得开开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嚣张。
　　他说：“你知道你这副样子，只会让人对你做什么吗？找房子肯定不在其中。”
　　韩玉珠便不敢起玩心挑逗他，让他分心干不了正事了。
　　等徐卫东把宿舍都打扫干净，当着韩玉珠的面就开始脱衣服。韩玉珠还以为他突然“精//虫上脑”，没想到这人只换了一身朴素的蓝色工人服。
　　韩玉珠略一想，随即明白了，他这是要带自己去看望他的师父，也就是这个大厂里的二把手—穆青林。
　　上辈子，两人盲婚哑嫁，这人只来了句“带你见个人”，就带着她去了。韩玉珠乍一看，还以为他带她见了个修车的老头。
　　偏她上辈子虚荣任性，对这个摸不着来路的师父自然是不假辞色，连个真诚的笑脸都没有的。
　　老人没有记仇报复的狭窄心眼，但也没把她当个亲近后辈。即对韩玉珠的糟糕处境，他不落井下石，也不会雪中送炭。
　　既然重来一世，韩玉珠自然不会再开罪徐卫东这个师父了。
　　她对背对着她系袖扣的徐卫东，开口：“你是不是有个师娘？”
　　徐卫东背影一僵，他转过头来，惊讶道：“可以呀，你，连这个都知道。”
　　他系完所有扣子，才意识到哪里不对，“不过，我没提过，你怎么知道我要带你去见师父？”
　　韩玉珠决定赖过去，她从后抱着徐卫东的腰，撒娇道：“哎呀人家猜的，人家正为见你师父紧张得不得了，你别在意这些有的没的，快帮人家想想办法。”
　　徐卫东最受不了她的撒娇了，他说：“好了，为夫就提点你一句，师父最不喜欢说假话耍心眼的人。你在他面前，做你自己就好了嘛。”
　　韩玉珠挂在他脖子上，“你师父真的会满意我吗？”
　　徐卫东上下打量了她，捏着下巴思索说：“我喜欢的，我师父应该不会讨厌。”
　　穆青林一生把工厂当成家，连节假日也喜欢从家回到办公室看报喝茶。徐卫东便直接带着韩玉珠去了穆青林的办公室，敲门得到回应“请进”，他们就拎着礼品进去了。
　　穆青林头发花白了一大半，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报，抬头看到是爱徒，他顿时笑容满面道：“卫东，回来了啊。今年怎么在家待了这么长时间？”
　　徐卫东先把礼品搁到茶几上，他说：“师父，这是给您带的家乡特产。”
　　他咳嗽两下清清嗓子，方开口接着道：“今年在家待了这么久，是因为……我结婚了。”
　　穆青林听了这话，陡然坐直了身，像是反应不过来了。等反应过来了，他慈爱怨道：“结婚是好事啊，你这孩子都不打个电话给我们说一声。那孩子人呢，你带过来了吗？”
　　穆青林指的带过来，应该是带到中州。有的丈夫婚后会把妻子丢在家乡，自己一个人去工作地，这样他还可以和从前那样过单身日子。
　　徐卫东笑道：“今天，她就是陪我一起来看您的。”
　　穆青林这才注意到徐卫东身边还有一个陌生姑娘，刚才她站在徐卫东身后，穆青林没大看清她。
　　现在看清了韩玉珠，他像是吃惊不小的样子。
　　这时，韩玉珠不像前世那般眼睛长到脑门上瞧不起人，她大大方方地站到了徐卫东身边，对着穆青林微笑道：“师父好，我是徐卫东的爱人韩玉珠，您叫我小名玉珠就好。听卫东说您喜欢喝茶，这是我给您买的云雾毛尖，不知是否合您的口味。”
　　韩玉珠把一包包装雅致的茶叶从自己手袋里拿出来，搁到茶几上，和徐卫东的礼品摆在一起。
　　徐卫东捏了捏她的手，他怎么不知道她买什么茶叶了？
　　韩玉珠说了一通，穆青林压根没看她的茶叶，只看看她，又看看徐卫东，像是比对着两人。
　　韩玉珠和徐卫东一时摸不着头脑时，听见穆青林问：“卫东，这真是你爱人？”
　　徐卫东懵道：“是。”
　　穆青林释然般笑道：“从前，别人都笑话你如和尚般恪守清规戒律，背地里都赌你日后会钟情何样的女子，现在我想应该是没人赌赢的。不过，这样也好，你与你爱人也会很好。”
　　徐卫东看了眼身旁美丽娇媚的韩玉珠，忍不住红了脸。大家都以为他喜欢仙子，偏偏他爱上的是“妖精”。
　　他道：“我和玉珠都感谢师父的祝福。”
　　韩玉珠被他拉着对穆青林微微半鞠了一躬。她明白的是，到这就算过关了，这个师父以后也会把她当小辈对待了。
　　“你们快坐下啊，坐下喝。”穆青林看到他们还傻傻站着，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招呼入座。
　　他给徐卫东和韩玉珠各倒了一杯水，才和蔼开口：“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找我这个老头子帮忙？”
　　徐卫东道：“厂里之前给我留了一套房子，因为我未婚，先挪给了其他结婚的兄弟住。现在玉珠过来了，我想重新申请家属住房。”
　　穆青林对他坦白说：“申请到房子问题不大，只是需要时间。你回家时未透过结婚的风，现在一时很难挪出一套闲置房。”
　　徐卫东问：“大约需要多久？”
　　穆青林说：“一个多月吧。”
　　徐卫东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穆青林笑道：“怎么，嫌一个多月太长了。”
　　徐卫东避而不答，反而说：“师父，您总有办法帮我的。”
　　穆青林理解他们新婚燕尔，他说：“我走动一下，最快也要半个月。”
　　徐卫东忍痛：“半个月，好吧。”
　　然后，他欲言又止。
　　穆青林说：“你小子有要求，一次性说完。”
　　徐卫东说：“师父，玉珠的工作……您看？”
　　
　　12、第 12 章
　　
　　穆师父没多想就开口：“你要是想让他进工厂，在你手下工作，你直接安排嘛，你这点权利还是有的吧。”
　　然而徐卫东并不想韩玉珠进工厂，劳动强度太大了。但是在师父的面前说出来，又显得妻子特别的娇气，恐怕师父因此不喜。
　　他嘴上便道：“工厂都是技术活，玉珠刚来，我怕她做不来，拖了车间其他人的后腿。”
　　穆师父一眼将他看穿：“什么为了车间其他人，你是怕你的小媳妇吃苦受累吧？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徐卫东被戳穿也不脸红，“都有，都有。”
　　穆师父问：“那你打算给她安排什么样的工作？”
　　徐卫东委婉地表示：“也不指望她赚多少工钱，工作轻松上手就好了。”
　　穆师父说：“小兔崽子，说人话。”
　　徐卫东就直言：“让玉珠进食堂工作，师父，你觉得怎么样？”
　　穆师父打量着徐卫东，像第一次认识他，手指着他，“你小子胃口够大啊。”
　　这个年代，食堂工作的都是关系户，一般都和领导层沾一点亲戚关系，工作比车间轻松多了，福利还好。
　　徐卫东一点也不脸红，他打感情牌：“您就这一个徒媳妇，我也只求您这一次。”
　　穆师父说：“行，这话都说出来了，看来我今日要是不答应，你只怕和我没完了。”
　　穆师父这便是答应了。徐卫东才笑了，说：“师父，您打算给玉珠安排食堂的什么工作呀？”
　　穆师父没好气地说：“那我哪知道？你得让食堂的负责人安排呀。你带着她去，看人家怎么说。”
　　徐卫东一听是这个道理，也不好要求太多。他看了看身边的韩玉珠，她也点点头表示接受。
　　徐卫东上辈子对她可没有这么上心，她是在车间当了一段时间安装零件的工人，工件不合格率高，她又成天喊累。徐卫东没办法，才又是请人吃饭又是送礼，一通伏低做小，给她调到了食堂洗菜。
　　现在，倒是一步到位了。
　　事情已经办成了，徐卫东起身，对穆师父说：“师父，谢谢您。我就不打扰您看报纸，我和玉珠先告辞了。”
　　穆师父看着报纸，摆了摆手，“走吧。”
　　出了办公室，徐卫东牵着韩玉珠的手，说：“这工作也不算特别好，你先做一段时间，后面我想办法给你换一个更好的。”
　　韩玉珠说：“已经很好了，就是不知道我到底做的是什么工作。”
　　徐卫东想了下，教韩玉珠：“你到了那里，什么话都不要说，只听我说。”
　　既然师父没说给玉珠安排什么工作，那这里面走动的空间可就大了。
　　两人不一会儿工夫就到了工厂食堂，一共五层楼。一楼是工人共用，二楼是领导层专用，三楼租出去当私人餐厅，四五楼是职工住宿。
　　徐卫东在进去前就松开了韩玉珠的手，韩玉珠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但什么都没问。
　　许是年还没过完，偌大的用餐厅，只有少数两个窗口是开着的。
　　徐卫东叫了一个正在拖地的人：“劳烦把老陈叫出来。”
　　那个人一见是徐卫东，放下拖把，依言去食堂后面叫人了。
　　没多久，一个穿灰蓝色棉服、中等身高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谁找我？”
　　看到徐卫东，他率先伸出手，露出一个热情的微笑：“是徐主任啊，新年好。”
　　徐主任？韩玉珠带着问号看向身旁的徐卫东。上辈子，嫁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小组长，现在竟然都成了主任了？
　　徐卫东没理会韩玉珠疑惑的目光，现在也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面对老陈的热情，他的手还是插在裤兜里，冷着脸，皱眉问：“你们齐科长在吗？”
　　老陈心里一个“咯噔”，面上有点忐忑说：“怎么了呢？有什么事，您直接和我说就可以了。”
　　徐卫东高冷摆谱：“还是把你们齐科长叫来吧。”
　　徐卫东背后站着的是穆副厂长，老陈心里斟酌了一下。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熟练抖出一根，烟头对着徐卫东，“我们齐科长还在家里，我现在让人去把他请来。您先等等。”
　　话是这样说，倒也没见他叫过人。
　　徐卫东也没在意，接过烟，烟头在老陈的打火机上点燃，他微微吸了一口，就又把烟放下了，还轻弹了两下。
　　韩玉珠看他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心里止想发笑。
　　接过烟，就是能交底了。
　　老陈再打探：“徐主任，到底是何事啊？”
　　徐卫东说：“我师父让你们给这位韩小姐在食堂安排一份工作。”
　　老陈听了，先是大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这位爷是要在齐科长告他什么状，原来是安排工作。
　　他看了一眼气度不凡的韩玉珠，背着她小声问徐卫东：“这姑娘是什么来头啊？”要是啥穷酸乡亲，就安排去做清洁刷厕所。
　　徐卫东面上一冷：“我师父的一个亲近后辈。”
　　“哦……”老陈不敢怠慢了，他暗自思索，没听说穆厂长有女儿，听徐卫东这口气，大约是外甥女之类的，那还算离得近。
　　他便道：“这事简单啊，我们后厨还缺一个洗菜的同志。”
　　韩玉珠一听，这不正是她上辈子干的事吗？
　　她正要起身答谢，被徐卫东一把按回到座位上。
　　韩玉珠觑着徐卫东的脸色，不明所以。
　　只见，徐卫东把烟头丢到地上，用鞋尖碾了碾，他轻飘飘开口：“老陈，你这是干嘛呢？团委那边没空缺了，我们才找到你这儿来的。你就拿这个糊弄我？”
　　老陈一听，心里盘算着，穆副厂长没有女儿，只怕是把这个外甥女当亲生女儿，所以才让徒弟这么讲究挑剔。穆副厂长虽说只是二把手，但是现在人事调动这么频繁，搞不好哪天厂长调走了，这个副厂长就上位了，他可开罪不起。
　　徐卫东安静看他脑补，没做声。
　　不过只是一个食堂职位，老陈考虑完，抬头说：“您看，要不这样，我们的投诉意见箱那里差一个处理员。每周工作五天，周末双休，工作时间自由安排，每半月整理一次交报告就行了，一个月工资三十块。你们看？”
　　徐卫东侧头看韩玉珠，“你觉着怎么样？”
　　韩玉珠心里乐开花，面上只平淡地对他点了下头。
　　徐卫东对老陈说：“她觉得还行，那就这样吧。”
　　他拍了拍老陈的肩：“我会和我师父说的，谢了啊。”
　　老陈谄笑着道：“你们满意就好。”
　　工作的事办好了，两人出了食堂大楼。
　　韩玉珠对徐卫东笑着说：“你可真坏，有你这么糊弄人的吗？”
　　徐卫东轻掐了下她的脸蛋，“臭丫头，不识好歹。你信不信，你要是什么来头都没有，人家能把你安排去洗厕所。”
　　韩玉珠说：“我信。但是，他要是发现我们在骗他，怎么办？”
　　徐卫东一板一眼：“我说什么了吗，我刚才可什么都没说。”
　　韩玉珠恍然大悟说：“哇，你这人太精了。”
　　徐卫东没让她在这个事情多过纠结，牵了她的手说：“走，带你去外面吃饭，今晚先住我的宿舍，明天再帮你搬到女工宿舍。”
　　当晚，韩玉珠便和徐卫东挤在他的小床上，宿舍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床位太小，施展不开，徐卫东就什么都没做，抱着韩玉珠老老实实睡了一觉。
　　到了第二天，买了新被子和日用品，徐卫东给韩玉珠送到她的新宿舍去。这个房间住的也不知道是哪个车间的女工，去的时候还有靠窗的一整张床是空着的。
　　徐卫东问：“媳妇，你要上铺还是下铺？要不下铺吧，上铺我不放心，万一掉下来了。”
　　韩玉珠及时阻止：“我要住上面，上面的隐私性好，也干净一些。我也不喜欢别人随便坐我的床。”
　　“那行吧。”徐卫东拿了毛巾，爬上去擦了床板上的积灰，擦了一半，他扔了毛巾，不满道：“这床板子也太烂了。”
　　韩玉珠看他下来了，又走出去了，再回来扛的是一块新的特厚的床板。韩玉珠看他卸掉旧的，又安上新的，拿个锤子敲敲定钉子。
　　韩玉珠看了一眼下铺，她开口：“老公，要不你把这下面的也换了呗？”她哄道：“说不定哪天我搬到下面，兴许会用到。”
　　徐卫东一听觉得有点道理，便不嫌麻烦地把下面的也换了新床板。干完，他已额头流汗，说了一句：“便宜这下铺的了。”
　　虽然韩玉珠说自己可能会到下铺住，但徐卫东觉得更大的可能，过几天这下铺就会搬来人来睡了。
　　徐卫东帮韩玉珠垫完床铺，打算把给她买的衣服放到柜子里。柜子是嵌在墙里的八个小方柜，一人两格，下面没上锁的四格应该是留给新人的。
　　这旧室友还挺厚道的，新人没住进来，她们也不占用柜子。
　　徐卫东刚感慨完，手一扒拉，整个柜门直接掉下来，幸亏他闪得快，险些砸到他的脚。
　　徐卫东脸都黑了，得了，今天不是来搬家的，是来做修理的。
　　
　　13、第 13 章
　　
　　最后，除了地板没换，徐卫东把里里外外都修整到了，灯泡、水龙头都给换新了。
　　韩玉珠用毛巾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体贴道：“辛苦了，老公。”
　　徐卫东心下刚一感动，韩玉珠的下一句就是：“我的室友估计要回了，你快走吧。”
　　韩玉珠此举颇有点“用完就扔”的意思。
　　徐卫东也没在意，他说：“那好吧，你有什么事，就来找我。你要是不找我，我就来找你。”
　　最后一句话带着点威胁的意味。韩玉珠随口说：“我知道了。”
　　徐卫东没说话，按着她的脖子，凑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就潇洒出门离去了。
　　徐卫东走到楼梯走道处，迎面遇到两个不认识的女孩子，她们向他打招呼：“徐主任，新年好！”
　　徐卫东看了她们一眼，微微点了下头，以示回应，便错身走过了。
　　一个女孩子在他身后笑：“他这人还挺冷的。”
　　另一个说：“还真是，不过挺有范，酷酷的。”
　　两个女孩子聊完，朝自己的寝室走去。走到门口，见到门是开着的，两人都愣了一下。
　　韩玉珠听到门口的动静，起身走过来，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挽着手的女孩子。
　　一个长得高瘦，头发很长。另一个比她矮半头，长得也胖一点，头发只到肩膀。
　　韩玉珠对两人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韩玉珠，是刚搬来的。”
　　两个女孩子这才从怔愣中反应过来，高个子的那个率先道：“哦，我们在楼下看到通知了。”
　　她又搂着另一个的肩膀道：“我叫丁丽，她叫于淑兰。”
　　两个女孩子对韩玉珠点头微笑，韩玉珠也回了一个微笑，她拿起公共桌上的一袋炒货，伸到她们面前：“吃瓜子吗？这里面还有花生。”
　　两个女孩子看了一眼，也没和她客气，一人抓了一把放进上衣口袋。
　　于淑兰嗑着瓜子，用下巴点了点宿舍，问韩玉珠：“这些都是你整的？”
　　韩玉珠说：“我亲戚弄的。”
　　“你亲戚是本市的？”
　　韩玉珠说：“算是吧。”
　　“那你怎么不干脆住亲戚家？”
　　问这话的还是于淑兰，她的长相看起来比丁丽憨厚点，但是现在问话的都是她。看起来她才是两个女孩子中占主导的那个。
　　韩玉珠觉得她这句话的语气有点怪怪的，绝对算不上友好。
　　韩玉珠便只道：“他家不方便，只能住宿舍了。”
　　丁丽吃着香喷喷的花生，大咧咧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能理解。”
　　先前的于淑兰又问：“那你是哪里的人呀？”
　　这回她的语气好了些，韩玉珠说：“山城。”
　　“列还蛮远的楠。”她说普通话带着点乡音。
　　韩玉珠见她问完还要再问，实在招架不住了。
　　她说：“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东西没买，我买完回来再聊啊。”
　　说完，她就拎着包溜了。她走后，丁丽又在炒货袋子里抓了一把瓜子，她说：“这个室友看起来还不错的，虽然话少点，但是还挺大方的。”
　　于淑兰在凳子上坐下，有意无意接了一句：“是，长得也特别漂亮。”
　　丁丽就不乐意了，“有我漂亮吗？”
　　于淑兰说：“脸，我判断不出来。但人家穿得比你好多了。”
　　丁丽想了想，忍不住酸了一句：“是喔，还要亲戚来送，呵呵，当小孩子住校吗？”
　　她本来还挺喜欢这个新室友的，于淑兰说韩玉珠比她漂亮后，她心里就有点不大痛快了。
　　于淑兰直接说出自己的疑虑：“看着娇贵，又住集体宿舍。住了宿舍，还找人捯饬。真够矛盾啊。”
　　丁丽被她绕晕了，说她：“你就是喜欢想太多。”
　　于淑兰还在整理韩玉珠的信息，她拍了拍腿：“忘了问她是哪个车间的？”
　　但是韩玉珠买完洗发精回来，都没让她们找到机会问她这个问题。
　　隔天，是工厂全面开工的日子。韩玉珠的工作地点就在食堂侧面的一间小屋子里，门上挂着一个牌子“意见建议与反馈室”，墙上还钉了一个绿色的铁皮箱，方便匿名投诉。
　　“早上，我买油条的时候，你们这地没拖干啊，害我摔老大一跤……”
　　韩玉珠耐心道歉：“对不起，是我们的疏忽。”说完，她连忙拿本本记下来。
　　下一个人：“你们这的菜放太多盐了，吃完要猛灌水。我是x城人，吃不得辣，你们的辣椒也放太多了噻……”
　　韩玉珠愣了愣说：“好的，您的意见，我会转给后厨做菜师傅的。”说完，她又拿笔刷刷写下来了。
　　再下一个人：“三号窗口那个阿姨的手老抖什么？勺子里一半的肉都给她抖掉了……”
　　韩玉珠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了：“好的，我们会加强对打菜阿姨专业度的培训。”
　　忙完后，韩玉珠瘫靠在椅子上，忽然明白了，她的这个工作叫什么了，说白了就是现代的客服嘛。
　　徐卫东拎着饭盒来看她的时候，看她累成这样，惊讶不已。
　　徐卫东把饭盒里的汤倒在碗里，然后推到韩玉珠面前：“来，饭前先喝口汤。”
　　韩玉珠在喝汤的时候，徐卫东取过她的记事簿，把关模样道：“让我来看看，你写什么，都写了这么多。”
　　徐卫东才翻了两页，哭笑不得，“这记的都是什么呀？”
　　他捧着意见簿，当着韩玉珠的面念：“某工人反馈，青椒炒肉丝中，青椒的占比远高于肉丝，比率大约是五比一……”
　　念到这里，徐卫东忍不住大笑，笑到胸腔都在震动了：“媳妇，你太好玩了，哈哈哈……”
　　韩玉珠看他取笑自己，生气地抢了他手中的意见簿，一把扔在了桌子上。
　　她委屈道：“那我有什么办法？别人就是这样反映的，我不得如实记录在上面吗？”
　　徐卫东看她生气，要来搂她。韩玉珠挣了两下，还是被他搂住了。
　　徐卫东道：“媳妇，不可否认，你写得非常认真详细。但是，你不觉得上面重复的东西太多了吗？其实说到底，他们投诉的无非就是这几样，菜的分量不够、味道不好、卫生不达标……你还不如搞个表格？”
　　徐卫东取过笔，在纸上画给她看，“看别人的核心诉求是什么，你就直接所属目类上记一笔，不比你记一堆没用的轻松多了？月底，再做个统计数据交上去，完事。”
　　韩玉珠点头：“听起来有点道理，我采纳了。”
　　徐卫东说：“那快点来吃饭，菜都快凉了。”
　　徐卫东给韩玉珠送完饭，出门没走多远，正好碰到了一个熟人。
　　何小武是徐卫东在三车间的小跟班，虽然没有正式认师，但是两人已经情同师徒了。
　　“卫哥，你拎着饭盒去哪儿啊？”何小武远远见着徐卫东，就热情冲过来了。
　　徐卫东打算等搬新房了，借乔迁的时机把韩玉珠正式介绍给车间的大家。现在他和韩玉珠还处于“分居”状态，他暂时还不想让三车间的那帮人知道玉珠的存在，不然他们肯定天天去“看嫂子”。
　　尤其是面前的这个何小武，外号“小喇叭”。什么事要是让他知道了，第二天全车间的人就都知道了。
　　因而，徐卫东当没听见他问的一样，反而问何小武：“你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一听这个问题，何小武就兴奋了起来，“师父，我忙活了一个中午，给您打听到了非常重大的消息。”
　　徐卫东轻笑一声：“给我打听？”
　　“师父，您别不信，真是关于您的。一共有两个，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要先听哪一个？”
　　徐卫东说：“我一个也不想听。”说完，他抬脚就要走。
　　何小武追在他的身后，喋喋不休道：“好消息就是，据说，庄沉之最终选择了二车间。”
　　徐卫东陡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何小武。
　　何小武说：“师父，这是好事啊。他不来，您还是咱们三车间的老大。”
　　徐卫东摇头感慨了一句：“你的眼界还真是狭隘。”
　　说完，徐卫东继续往前走。何小武在他身后追道：“坏消息就是，咱们车间要来一个新的技术员，还是女的。”
　　他说完这句，也没见徐卫东的脚步有丝毫停顿，也不知道师父听没听见……
　　韩玉珠采纳了徐卫东的那个小建议后，工作的确省心了不少，也无聊了不少。
　　她趴在桌子上发呆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韩玉珠抬头一看，是在食堂做清洁的一个大姐，和她一样，姓韩。
　　韩大姐比她大七八岁，人挺不错的，平时会来找她聊聊天。韩玉珠就起身给她倒水，问：“您有什么事吗？”
　　韩大姐接过水，忐忑道：“小韩啊，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帮帮忙。”
　　韩玉珠说：“您说来听一下。”
　　韩大姐说：“我本来接了一个私活，打扫综合大楼的一间办公室。但是我儿子摔断腿住院了，我要来回跑给他送饭，忙不过来了。”
　　韩玉珠听了她的来意，问：“您是想让我帮您去做这份工吗？”
　　韩大姐连忙道：“不是白干的，一个月二十五块，一天打扫一次就可以了。”
　　韩玉珠听了惊讶：“工钱这么多？”
　　韩大姐说：“是的，就是办公室的主人有点怪癖。”
　　
　　14、第 14 章
　　
　　韩玉珠按照韩大姐给的地址，来到了综合办公楼最顶上的一层楼，再要往上就是天台了。
　　韩玉珠拿着钥匙开了门。在进去之前，她按照韩大姐交代的，特意到卫生间里换上了一件白大褂，配套的还有干净的袖套、鞋套。
　　她脸上还蒙了一个白口罩，整个人的装扮就好像要进入无菌的手术室一样。办公室的主人大概有不小的洁癖，要求这么多。
　　韩玉珠进了门，才发现这里简直是一个小型的阅览室。里面有几个大书架，书架上摆着很多很厚的书籍。
　　进门到中间的位置，又留有很大一片的空地。只在靠窗户的位置，有两张拼在一起的长办公桌，上面凌乱地放着很多图纸。
　　韩玉珠大略扫了一眼，好像是机械设计图。她也看不懂，便没有多管了。
　　韩大姐叮嘱过她，千万不要动那些图纸，哪怕是扔在废纸篓里，也要捞起来，绝对不可以丢掉。
　　韩玉珠大致熟悉了一下环境，就拿着干净的毛巾，擦那些沾有薄灰的书柜。她一排排擦过去，除了最前面的是什么机械原理之类的理工科书籍，最后面的一排书架里，居然还有外国小说。
　　令人费解的是，它并不是中译英版本，而是全英文，一页页都是密密麻麻的字母。
　　韩玉珠暗自腹诽，这办公室的主人要不是真精通英文，就是用来装点逼格的了。
　　她随手抽了一本，封面上写着“PrideandPrejudice”，她才知道自己拿的书竟然是《傲慢与偏见》。
　　这还是韩玉珠，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书。她翻开看了两眼，翻到了第三页。
　　在图书馆借过书的人都知道，一般压箱底放了很久的书，翻到某页后，会有那种蜘蛛状又比蜘蛛小好多倍的小触足虫爬出来。
　　韩玉珠就遇到这样的情况，小爬虫像长了八条腿一样快速地往书边跑。韩玉珠怕它爬到了手上，本能之下撒了手，厚重的书从她的手中掉落。
　　然而并没有掉到地上，而是被凭空出现一只手给接住了，那人还动作优雅地把书合上了。
　　韩玉珠转头看向来人，表情错愕。这不是徐卫东前世的好兄弟，也就是冯茗的老公庄沉之吗？
　　韩玉珠心中暗自懊恼，怪自己来之前没有问清楚。要是知道是这人，她怎么也不会来。
　　和徐卫东不同，庄沉之出自书香世家，家底殷实，还是大学文凭，很有点文化人的孤傲出尘。冯茗选他没选徐卫东，或许也是出于对家世背景的考量。
　　上辈子，他和徐卫东是一个车间的战友。一人抓技术，一人抓生产，配合无敌了。两人的性格迥异，却异常合得来，交情宛如手足，自然对各自的家事都了如指掌。
　　韩玉珠上辈子行事乖张，蛮横无理，这人就没拿正眼瞧过她。他每回的眼神都透露出一个意思：为徐卫东在农村盲婚哑娶，娶了她这么一个女人而惋惜。
　　虽然是上辈子的事情，但是韩玉珠回想起来心里还是有点芥蒂的。况且徐卫东喜欢过冯茗，韩玉珠是不想和他们夫妻多打交道的。
　　考虑到这些，韩玉珠决定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把这半个月的工做完，再也不来这儿了。
　　在她思考的当儿，庄沉之已经开口问道：“你看得懂这书？”
　　韩玉珠这时候还戴着口罩，庄沉之根本看不到她的脸。她便横声道：“我文盲一个，看不懂这劳什子洋文！”
　　庄沉之听她说话粗俗，便不自觉的皱了眉。
　　但起码的警惕心态他还是有的，便核实韩玉珠的身份：“你姓什么？”
　　韩玉珠自然道：“我姓韩啊。”
　　正巧，韩大姐姓韩。介绍人也告诉过庄沉之，帮他找的清洁工姓韩。
　　庄沉之没多想，把书籍放回到原处，再说话就带着点俯视下人的口气：“规矩你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记住，别乱动我的东西就行了。”
　　还不是为了赚点钱，韩玉珠说：“我知道了，你放心。”
　　庄沉之看她这么顺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坐在了桌前，从桌上的眼镜盒里取出一副眼镜，架到了鼻梁上，就开始埋头制图了。
　　韩玉珠心里评价四个字：人模狗样，起身往门外走去。
　　“你等等。”庄沉之忽然叫住了她。
　　韩玉珠转身，看他要说什么。
　　庄沉之将一个玻璃制的保温杯递到她面前，吩咐道：“麻烦帮我泡杯茶。”他的下巴还点了点桌上的一罐茶叶。
　　敢情他真是把她当佣人使唤了？
　　韩玉珠坦言：“不好意思，我只负责打扫。端茶递水，不在工作范围内。”
　　庄少爷被她说的一愣，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说：“那加钱，我一个月给你三十。”
　　有钱就是好，韩玉珠心里感叹了一句，顺从地从他手中接过杯子，老老实实给他倒茶去了。
　　她走后，埋头案桌的庄沉之抬头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充满好奇。
　　韩玉珠在庄沉之这里做完活，去食堂值了会儿班，吃过晚饭就回宿舍了。
　　一回宿舍，她发现她的下铺来人了。
　　原本光秃秃的床板上垫了一层双鲤戏莲的褥子，枕头和被面也很齐全。
　　韩玉珠和丁丽她们确认，她们却摇摇头说：“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一回来你下面就已经铺好了。”
　　三人正说着话，被她们提起的正主就出现了。
　　一个穿蓝色工装，扎两个小辫的女孩子走进来了。女孩子个子瘦小，长相白净，脸上的颧骨很高。
　　走进来以后，她瞥都不瞥她们三人一眼，直接在自己的床铺上坐下了，打开一本书看起来了。
　　韩玉珠一眼就认出，这不就是上辈子丈夫的那个女下属吗？
　　韩玉珠上辈子跟着徐卫东到了城里，眼见着他的职位越来越高，还老是在工厂加班不回家。自己只是一个食堂洗菜的家庭妇女。
　　她不免疑心，他是否在外面有人呢？再一听厂里的风言风语，就上车间闹事了。场面弄得很难堪，让徐卫东一时沦为笑柄。
　　韩玉珠觉得自己上辈子过得真是稀里糊涂。每一步都走错。
　　于淑兰此时见新室友都不自我介绍一下，只是闷头坐在那里看书，她忍不住主动开口了：“姑娘，你叫啥名啊？”
　　“张玲。”那个女孩子冷冷答道，再无下话了。
　　于淑兰觉得这女孩子也太没情商了，好歹也问问她们的名字，同在一个宿舍总不能“喂喂”地叫吧。
　　她毫不气馁，再次找话题：“你知道，你坐的新床板是韩玉珠家找人给你弄的吗？你原来的都是那种很破烂的旧板子。”
　　哪知道，张玲头都不抬，理直气壮：“嗯。”
　　好像别人就该帮她安顿好一样，又或者这点小恩小惠入不了她的眼。
　　于淑兰和丁丽互看了一眼，韩玉珠也有点懵，这人好拽……
　　张玲忽然站起身，把书本合起来，塞到了自己的枕头下面。对着镜子，拿梳子梳了两下刘海和发尾，就又推门出去了。
　　丁丽在她走后说了一句：“真是个怪人。”
　　这几天相处下来，韩玉珠倒是摸清了室友习性。
　　丁丽心直口快，没什么坏心，比较爱美。于淑兰看起来待人主动和善，实际喜欢给人挖坑。
　　现在这个张玲就是傲慢，能气得人呕血。韩玉珠想不明白，她上辈子是怎么成为徐卫东的得力下属……
　　张玲离开宿舍后，去了她即将工作的地方，也就是三车间。
　　这个时间已经下班了，但是她还是看到里面有一个男人在操作机器。她好奇的走过去，安静地站在一旁观看。
　　站了有一会儿，男人终于发现了她，问：“你是新来的？”
　　张玲自信大方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来三车间报到的张玲。”
　　“我是徐卫东。”男人这样介绍。
　　温热的大掌礼节性碰了一下她的手便放开了，绅士到有点像避嫌。
　　张玲觉得他这样挺好的，也不占人便宜。
　　正发着呆，她听到徐卫东问她，“不是明天才上班吗？”
　　张玲笑得无害：“提早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嘛。”
　　“嗯。”徐卫东也没夸她工作上进之类的话。
　　他关掉了机器说：“时间太晚了，明天我再让人带你熟悉车间环境。”
　　说完他关掉了这一片的灯，领着张玲往外走。
　　张玲好奇地问：“我们去哪儿？”
　　徐卫东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奇怪，他锁上车间的门说：“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我们不用同行，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这句话把张玲闹得脸红，她不好意思道：“那就明天见了，领导。”
　　徐卫东只觉着这姑娘看起来挺单纯，有点笨笨的，倒也没有多想。
　　第二天和韩玉珠一起吃饭时，他还说了这事。
　　韩玉珠听了先没有点破，只说：“我的下铺也来人了。”
　　比起新来的下属，徐卫东对韩玉珠新来的室友更感兴趣，“人怎么样？”
　　韩玉珠说了床板子的事，学张玲当时高贵冷艳的样子，给徐卫东表演了她那个眼高于顶的：“嗯。”
　　徐卫东听后摔了筷子，下结论，“这人不值得深交，心是冷的，捂不热。便宜了这么个人……”
　　
　　15、第 15 章
　　
　　“卫哥，我看别人都是这么叫你的，我也跟着大家一起叫，好吗？”张玲睁着无辜的眼睛，拿着饭盒堵在徐卫东身前，微笑问道。
　　徐卫东滞了一下，笑着说：“张玲，你只听到男的这样喊，可你有听过女同志喊过？”
　　张玲一愣，笑容有点僵，徐卫东随即道：“如果你觉得喊主任太生分，就直接喊我徐同志吧。”
　　“……徐同志”，张玲在舌尖过了一遍，嘀咕着嫌弃：“太土了，还不如叫徐主任呢。”
　　何小武凑到徐卫东身边，小声道：“卫哥，你真是不解风情。”
　　徐卫东作势拿饭盒敲他脑袋，“你还吃不吃饭？”
　　“吃，当然吃。”何小武不敢再开他和张玲的玩笑。
　　“吃就闭嘴，快走。”
　　徐卫东和何小武到了食堂，里面已成了人海。何小武看徐卫东四处张望了一下，眼睛忽然定在了某个窗口，然后直奔那个窗口去了。
　　何小武跟着他挤过去，看他盯着那个窗口打菜的女孩子一个劲的笑，宛如痴汉。
　　何小武挡住他的视线，劝道：“哥，咱好歹克制一下。何况，这戴着口罩，咱也看不清到底长啥样？”
　　“滚你。”徐卫东不知道他在胡说什么，直接一把推搡开他。
　　韩玉珠打完上一个人的菜，下一个出现在窗口外的就是自家老公，她丝毫也不意外。
　　接过徐卫东的饭盒和票，也没看一眼票，她拿起勺子，实打实的给徐卫东打了两荤一素，看得徐卫东身后的何小武直呼好家伙。
　　徐卫东眼睛只盯着韩玉珠，问她：“你怎么干这个？有人欺负你吗？”
　　韩玉珠把饭盒递给他说：“你别紧张，帮别人的忙而已。”
　　徐卫东接过饭盒说：“我等你，我们一起吃饭。”
　　韩玉珠摇头说：“还得好久，你别等我，自己吃吧。”
　　徐卫东怕自己坚持，韩玉珠会生气，便点头答应了。
　　韩玉珠给何小武也如样打了一份，他走出食堂后问徐卫东：“你和那位女同志说什么了？她怎么给咱打了这么多菜？”
　　徐卫东说：“我约她这个周末一起吃饭，明白了吗？”
　　何小武信以为真，盖上饭盒盖，紧张道：“卫哥，这食堂丫头和你不合适吧？咱不能为口吃的牺牲这么大啊。”
　　徐卫东没好气道：“吃你的饭吧。”说完，他转身离开，再不理何小武了。
　　何小武还在他身后追问：“卫哥，你真要和这姑娘周末约会啊？”
　　韩玉珠给中午吃饭的大部队打完饭菜，食堂就只有零散几个人来吃饭了。韩玉珠得了空闲，用右拳捶着左臂，缓解臂膀的酸疼。
　　站在她旁边的大婶说：“小韩，忙了一中午还是有点累的吧？”
　　韩玉珠说：“还好，也不是特别累。”
　　她上辈子在车间工作那才叫一个累，她们这代人年轻时的工作大部分是高强度的，什么时候自己创业当老板了可能才会轻松。
　　大婶抱着这盆菜朝后厨走去，还指着嘴巴提醒：“小韩啊，现在不用戴口罩了。”
　　韩玉珠正要听她的话取下脸上的口罩，一转头看到窗口外盯着她看的人，她连忙又戴回去了。
　　她看到庄沉之和两个戴头盔的人挥手作别，然后庄沉之直直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给我打扫办公室的吗？”韩玉珠耳边响起庄沉之疑惑的声音。
　　韩玉珠佩服他的眼力，自己都戴了口罩，他还能认出来。
　　她平和道：“这不都是为了讨生活么。”
　　庄沉之听后理解地点点头，来了一句：“单亲妈妈的生活是不好过，要打两份工。”
　　韩玉珠没有喝水，否则她一定会被呛到。单亲妈妈？
　　不过，她随即想明白了，庄沉之为何这么说了。她不是单亲妈妈，但韩大姐是，庄沉之大约以为她是韩大姐，代入了韩大姐的经历。
　　韩玉珠张了张嘴，想开口解释，又觉得没必要。因为一解释又是一大通，她何必对一个不熟的人交代这么多。
　　于是，她点点头说：“是挺不容易的。”
　　庄沉之看她的眼神便充满了同情，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一句话都没说走了。
　　韩玉珠心里嘀咕：这冯茗老公怎么神经兮兮的。
　　第二天，韩玉珠再去庄沉之那儿做清洁，发现办公室比之前干净多了。之前的简直就像洗劫现场，现在除了擦书柜都没什么需要她做的。
　　庄沉之还抬头问她：“做这个会辛苦吗？”
　　韩玉珠连忙摇头：“不会，不会。”
　　开玩笑，要是这个都不需要她做，那她不是害得韩大姐失业了？
　　庄沉之就笑得温和无害：“那就好。”
　　韩玉珠受不了，说：“我已经擦完了，我今天就回去了。”
　　庄沉之叫住了她，“等一等。”
　　他说着，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
　　“这是一个朋友送我的，我不爱吃，给你吧。”
　　好奇这是什么，韩玉珠没多想就接过来了。
　　她拆开盒子上的丝带，打开盒子，原来里面是几块黑巧克力，每块还有独立小包装。
　　庄沉之说：“你替我尝尝吧。”
　　韩玉珠没多想，正准备取下口罩尝尝，看到庄沉之盯着自己，她又放下手，撕开外包装，直接把巧克力送入嘴里。
　　庄沉之审视着她说：“你吃东西，还要戴口罩吃吗？还是怕我看到你的脸？”
　　韩玉珠说：“我对象爱吃醋，不喜欢陌生男人盯着我的脸看。”
　　庄沉之套她的话：“所以，你是长得很漂亮吗？”
　　韩玉珠一时被他问住了，然后道：“漂不漂亮，都有主了。”
　　庄沉之想了一下又问：“但是，你不是单亲妈妈吗？”
　　韩玉珠自己给自己挖了坑，不知道怎么自圆其说了，她干脆道：“我不和你说了。”
　　庄沉之笑了一下，声音很好听。
　　他看到韩玉珠要走，出声提醒她：“把桌上的东西带走。”
　　见韩玉珠犹豫，他说：“不要浪费。”
　　一句话说到了韩玉珠心坎，现在巧克力是多稀有的东西，她实在见不得浪费，便带走了那盒巧克力。
　　回到宿舍，丁丽和于淑兰都在，她们问：“哎，韩玉珠，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啊？”
　　韩玉珠自然而然道：“别人给的巧克力，你们要尝一尝吗？”
　　丁丽叫了起来：“我听过巧克力，外国人吃的东西。你哪儿弄来的？”
　　于淑兰打断她：“你问这么多干嘛，有的吃你就安静吃嘛。”
　　丁丽一向听于淑兰的话，自然不再多问了。
　　韩玉珠把那盒巧克力放在公共桌上，于淑兰和丁丽一人拿了一块，小心翼翼撕开。
　　韩玉珠好歹过了现代生活，能接受巧克力的味道。但是，丁丽和于淑兰各自尝了一口，就立马吐到了地上。
　　于丽还埋怨：“这味道好难吃啊。难怪你不吃，带回来给我们吃。”
　　韩玉珠说：“你看看百货商店里巧克力的价钱再来说这句话。我是好心让你尝鲜，看来你不适合吃这个。”
　　韩玉珠最后一句话是挤兑丁丽吃不了好东西，她的情商竟然没听出来，还大度原谅韩玉珠说：“好吧，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于淑兰肯定是听出来了，她说：“是我们吃不惯好东西，不过这巧克力也实在太苦了。”
　　韩玉珠忍不住科普道：“苦点才正宗，才好吃。”
　　于是，两边人说不到一块去，韩玉珠决定下次见面给自家老公解决掉好了，她盖上巧克力盒子，拿了水盆毛巾就外出洗头了。
　　她走后没多久，张玲就回来了。
　　于淑兰朝她招手，“你回来了？我们这儿有巧克力，你吃吗？”
　　丁丽看了于淑兰一眼，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张玲听到巧克力，一直冰冷的脸才有了一丝变化，她讶异道：“不会是假冒的吧？”
　　于淑兰说：“当然不是了。”她打开韩玉珠合上的盖子给张玲看。
　　张玲毕竟多点见识，还认识几个英文，她说：“是正宗牌子。”好像还挺贵的。当然，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于淑兰说：“既然是正宗的，你快尝尝吧。”
　　张玲撕开咬了一口，丁丽和于淑兰盯着她问：“不苦吗？”
　　张玲矜持道：“我觉得还好呀。”
　　于淑兰和丁丽互看了一眼，见鬼的表情。
　　张玲问她们：“你们不吃吗？我看里面还有好多呢。”
　　丁丽正要说话，于淑兰已经抢先开口：“我们吃过了，这都是留给你的。”
　　“都是给我的？”张玲讶异。
　　印象中，这两个室友都不是家境好的人，怎么忽然如此大方？
　　丁丽想张嘴说话，于淑兰已经用手肘撞了撞她，示意她闭嘴。
　　不知打什么主意，张玲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把它们全消灭掉了。”
　　她难得示好一回：“谢谢你们啊。”
　　丁丽还在纠结说不说，就已经被于淑兰拖出去了。
　　丁丽说：“她全吃完了，我们怎么和韩玉珠交代？”
　　于淑兰说：“谁吃的，谁交代呗。”
　　“你什么意思啊？”
　　韩玉珠回来时，于淑兰和她说：“不好意思啊，你的巧克力都被张玲吃完了。”
　　啥？韩玉珠露出了问号脸，张玲这么高傲不像是贪嘴的人吧。
　　于淑兰见她不信，补充道：“我们只让她尝一块，但是我们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吃完了。”
　　“你说的是真的？”
　　于淑兰说：“你不信可以问丁丽，也可以问张玲，到底是不是她吃的。”
　　韩玉珠转头看丁丽，丁丽在于淑兰的压力下点点头，韩玉珠便信了一大半了。
　　“算了，一盒巧克力而已。”韩玉珠这样说，但是心底觉得这种不经同意吃光别人东西的做法太奇葩了。
　　
　　16、第 16 章
　　
　　“我哥在省城买了一盒巧克力，让我带给大家尝尝。”在休息间隙，张玲捧着巧克力盒子对还留在三车间的几个人说。
　　大伙本来拿着水杯在喝水的，听到张玲的话，都停下动作注视着她手里那个盒子，有两三个还大胆地凑到她身边。
　　何小武围在张玲身边，兴奋地说：“我在百货店看到过，这东西老贵了，你家里真舍得。”
　　张玲只腼腆笑笑：“的确是不便宜。”
　　徐卫东说：“既然这东西这么贵，你就自己吃了吧。”
　　何小武和其他人一听，脸上有点急了。
　　张玲不赞同道：“贵又怎么了？我来三车间的日子短，但是真心把大伙儿当朋友。好朋友间分口吃的，这很合情合理呀。”
　　“就是，”何小武附和着，他对徐卫东说：“卫哥，张玲好心带这么稀罕的东西给大家吃，你这样客套拒绝，反而冷了她的心。”
　　徐卫东看着张玲，张玲笑得人畜无害，他松口：“那好吧。”
　　车间的人都高兴起来，一窝蜂围上来，张玲打开盒子给大家分食，她还不忘给徐卫东留一块。
　　一个女同志搂着张玲的肩膀说：“你真大方啊！换了我，我还真舍不得呢。”
　　张玲高贵道：“这有什么？不就是一盒巧克力吗？”
　　她的眼睛瞥向独自站在外围不参与热闹的徐卫东，朝他走了过去，“主任，你干嘛不过去？东西都快被他们分完了，这是我给你留的。”
　　徐卫东看着她摊开的掌心卧着的一块，忽然说：“这巧克力多少钱啊？我把钱如数给你吧。”说完，他的手插/进裤兜里，往外掏着钱夹子。
　　张玲推着徐卫东的手，慌忙道：“哎、你这是在干嘛啊？”
　　她的语气有一丝埋怨，“你这样做，倒弄得我里外不是人了。”
　　徐卫东看她生气了，才妥协说：“那让你破费了。”
　　他拍拍她的肩，说：“好好干，月底给你发奖金。”
　　张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开心地点点头。
　　“你们在干什么呢？怎么这么热闹？”一个含笑的女声从众人身后传来。
　　随后，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时下最流行洋装的女子走了过来。
　　“冯支书！”三车间的工人显然都认识她，热情称呼道。
　　冯茗对大家微笑着点了下，接着转过头看着徐卫东：“厂里有点事，我就来了。”
　　“嗯。”徐卫东对她平淡地点点头。
　　这时，何小武像麻雀一样，在冯茗身边叽叽喳喳道：“我们车间新来的张玲，请大家吃这个叫巧克力的东西。”
　　一旁的张玲也连忙接话道：“冯支书，您要尝一块吗？”
　　冯茗家境优越，岂是稀罕这点东西的人。瞥了一眼，她正准备说：“不用……”
　　说到一半，她把剩下的话吞下去了。
　　盯着盒子看了两眼，她转过头，目光犀利地看着张玲：“这是你请大家吃的？”
　　张玲心无设防地点点头：“是啊，我哥在省城买的。”
　　冯茗双手抱胸问：“哦？你哥在省城哪个商场买的？”
　　张玲本能地察觉到了冯茗对她的敌意，瞬间警惕了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的声音过于尖锐，一旁的其他人都察觉到不对了。
　　徐卫东看了眼冯茗，又看了眼张玲，心里隐隐有点猜测。
　　“哦，因为我也想买来尝尝，麻烦你把地址告诉我一下。”
　　张玲开始慌了，“我，我哥没告诉我。”
　　闻言，冯茗冷笑一声。
　　她说：“你哥当然告诉不了你，因为这巧克力是我做的。”
　　一瞬间，张玲眼睛的瞳孔惊恐地放大。
　　冯茗两指捏起巧克力盒子，也不管里面的巧克力纷纷掉在地上，她另一手指着盒子里面印着的字母，“你认识拼音吧？Feng  ming会读吗？”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那里果然用烫金字印着“pre色ed  by  Feng  ming  ”。
　　张玲的脸霎时煞白，她连忙争辩道：“这是别人，是我室友……”
　　冯茗伸手打断道：“我不关心你是怎么搞到我送给朋友的巧克力，偷也好捡也好。但是你拿来说是自己买的做人情，是不是有点太虚荣了？”
　　张玲咬着嘴唇，羞愤得脸色通红。
　　众人手中的巧克力顿时不香了，好像自己不知情下分了张玲的“赃物”。还有人没撕过包装，就又偷偷放回去了。
　　场面一时非常尴尬，幸好，休息结束又响起工作铃。
　　徐卫东站出来说：“好了，都别在这儿围着了，回自己的工位去。”
　　大家也知道，当发生这件事没发生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便各自回工位了。
　　张玲抹了抹眼角，丢下一句：“我有点不舒服，请假先回去了。”
　　说完，她也不管徐卫东是如何应答的，就狼狈地跑走了。
　　冯茗对徐卫东说：“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了不得。”
　　晚上收工，在宿舍楼下，韩玉珠遇到了挽手一起回来的丁丽和于淑兰。
　　丁丽的眼神有点不自然，于淑兰没事人一样地和韩玉珠打招呼：“玉珠，你怎么又一个人走，也该找个伴嘛。”
　　韩玉珠说：“我习惯独来独往了。”
　　于淑兰改而挽她的臂弯，说：“大家都是好姐妹，你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嘛。”
　　三人行，必有一人是灯泡，这个道理韩玉珠还是懂的。
　　而且，韩玉珠打听到点事，越发觉得这个于淑兰不简单，上回巧克力的事指不定有鬼，她打算私下找张玲问问。
　　她便干笑了两下，打着哈哈敷衍过去。
　　三人上了楼，走回了寝室。寝室门是开的，但是里面的灯又没开。
　　于淑兰说：“是不是那个张玲走的时候忘记锁门了啊？”说着，她拉开了房间的灯，屋子马上变得明亮起来。
　　而听到动静，里面那张床上“噌”地坐起一个人，就像电影里的诈尸场景。
　　三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张玲，原来她早就回来了。
　　只见，张玲怒气冲冲走过来，站到于淑兰面前，质问她：“你给我的巧克力到底是哪儿来的？”
　　于淑兰没料到她忽然提这茬，看到韩玉珠也敏锐地盯着自己看，她焉语不详道：“我们买的啊。”这个“我们”自然包含韩玉珠。
　　张玲也不是好惹的，她说：“你把我当傻子呢，这是手工巧克力，外面根本没有卖的。你骗我说是你买的，送给我吃。我带去给车间同事吃，正好撞上做这巧克力的人，她当着全车间的人讥讽我是小偷。”
　　张玲骂她：“你个害人精，你害死我了！”
　　一旁的韩玉珠听着张玲的话，终于摸清来龙去脉了，她讥笑地看着玩宫心计的于淑兰。
　　于淑兰看着韩玉珠不怀好意的笑，意识到自己这两面三刀玩砸了。
　　她原本是看不得宿舍这两个装逼的，一个当自己是娇贵小公主，有意无意炫耀；一个眼高于顶，平时不屑搭理她们。她原本计划着挑起这两个人的矛盾，让她们狗咬狗，自己在旁边看好戏的。
　　当下，她道：“这个是韩玉珠给大家吃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韩玉珠听后都气笑了，还敢把锅推给她，真当她老实人闷葫芦，不敢当众撕破脸吗？
　　张玲看着韩玉珠问：“你怎么也掺和在里面？”
　　韩玉珠说：“有人想让咱俩互撕，她好从旁看好戏呗。”
　　张玲皱眉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淑兰急忙打断两人“对口供”，老好人口气道：“行了，今天这事都是我的不对，你们不要再纠结了，再说下去伤寝室的和气。”
　　韩玉珠当她在放屁，继续对张玲道：“我来告诉你是怎么回事。东西是我的，我原本只是给你们这些室友尝尝。但是我回来的时候，于淑兰她们告诉我，你不问自取把我的东西都吃完了。”
　　张玲激动道：“于淑兰和丁丽对我说的是，这是她们的，都给我了。”
　　她转头问于淑兰：“你搞这么一大通，你到底是在干啥？”
　　于淑兰没说话，韩玉珠说：“当寝室的看门狗呗，你还不知道吧，在你我之前，她已经用各种阴招赶走了两任室友了。”
　　张玲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有人竟然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一直没说话的丁丽此时忍不住说：“姓韩的，你说话太难听了吧？”
　　韩玉珠冷笑一声：“这就受不了了？要是在我年轻的时候，我早撕了你们俩小丫头。”
　　于淑兰到底比丁丽心机深些，她出奇平静地同韩玉珠谈：“你直接说吧，到底想怎么样？”
　　韩玉珠说：“我还在这个寝室，你就别想当舍霸，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于淑兰心里盘算了一下，她这边有丁丽，她本来打算拉拢张玲，三人一起孤立韩玉珠的。但是，韩玉珠先离间了她和张玲，张玲虽不一定站韩玉珠，但肯定不会站自己了。
　　韩玉珠知道她在想什么，在于淑兰面前，她和张玲的矛盾可以先往后放放，否则她一挑三太累了。
　　于淑兰还是心有不甘，她试探地问：“我想知道，我要是不答应你，会怎么样？”
　　韩玉珠说：“我会让你在这里呆不下去。”
　　于淑兰笑了说：“怎么，你还能赶我出寝室？”
　　韩玉珠也笑了，“你想什么呢，当然是赶你出厂。”
　　
　　17、第 17 章
　　
　　“……现在的小姑娘是不是很虚荣？”
　　一辆汽车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车内，冯茗对庄沉之说着那日在三车间的事情。
　　庄沉之笑笑，说：“你也太让人没脸了，一盒巧克力而已，多大的事。”
　　冯茗受不了他这般仁善，又不想与他争执，岔开话题道：“你还没交代，我送给你的东西，为什么会在那个女孩子手中？”
　　庄沉之沉默地想了想，然后说：“你知道的，我不爱吃这些，就给了办公室的一个同事。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处理的，也许是她转送给别人了。”
　　“哦。”冯茗听得头都晕了，反正只听出来了，她亲手做的东西，他没有放在心上，便失落地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窗外。
　　车内沉默着，庄沉之也看向自己这侧的窗户。意外地，他看到了街边亲热挽手走着的一对情人，女方的背影看着有些熟悉。
　　两人好像走进了一间招待所，他陷入沉思中……
　　招待所内，徐卫东掏出结婚证，搁在柜台上，坦然道：“开一个房间。”
　　前台小姑娘看了一眼他，高大帅气，脸便悄悄红了一下，接过结婚证，自然地办着手续。
　　韩玉珠是没有徐卫东的厚脸皮，倚在他身旁，头埋得低低的。
　　“好了，这是给你们的钥匙。”前台小姑娘把一把写着房号的钥匙给徐卫东，也把结婚证还给了他。
　　徐卫东便搂了韩玉珠进去，找着属于他们的那间房。
　　一进门，门刚关上，韩玉珠就被徐卫东压在门板上亲住了。然后，从门口到床底下，一路丢着的是这对男女的衣服。
　　他们做了两次，完事后，韩玉珠趴在徐卫东胸膛上，徐卫东把着韩玉珠的手指玩，两人细细说着情话。
　　韩玉珠开玩笑道：“我们这样，就像偷/情。”
　　徐卫东吻了吻她的额头：“让宝贝受委屈了，再等等。”
　　韩玉珠在他怀里点点头，紧抱住了他的腰。
　　腰际是徐卫东敏/感带，她一摸，他又兴奋起来，重新压在了她的身上……
　　两人自招待所出来，再吃了晚饭，韩玉珠回宿舍时，天已大黑了。
　　韩玉珠拎着一袋子水果进门时，正撞上出门洗澡的于淑兰和丁丽，于淑兰竟然像没事人一样对韩玉珠打招呼：“回来了？”
　　韩玉珠真心佩服这人的心理素质，要换了她，铁定拉不下脸来。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不回应显得自己太小肚鸡肠，只是应个声也不是多难的事。
　　韩玉珠便冷淡地答：“嗯。”
　　于淑兰却接着问：“你是去你那个亲戚那儿玩了吗？”
　　韩玉珠没想到这人话这么多，胡乱应了声：“嗯。”
　　接着，她快速从她们身边经过，不想再理睬于淑兰了。
　　于淑兰也不介意，拉着丁丽出去了。走到走廊处，她对身边的丁丽说了一句：“她头发好香，是在外面洗了头回来的。”
　　丁丽说：“那又怎么样？”
　　于淑兰接着推断道：“可能不止洗了头，也在外面洗了澡。”
　　丁丽就是个榆木脑袋，她说：“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于淑兰笑得富有深意，说：“没什么，只是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事。”
　　丁丽不高兴道：“你又搞这些神神道道的事。”
　　两人在楼下公共澡堂洗完澡回来，因为于淑兰特意提过韩玉珠，丁丽便多看了她几眼，发现她也没什么异样啊。
　　她一个人坐在下面吃新鲜上市的青枣，个子还特别实在，有婴儿拳头那么大。上面还沾有洗后的水滴，显得更可口诱人了。
　　丁丽忍不住馋了，嘀咕了一句：“真有钱。”
　　于淑兰在她后面进屋子，看到这个情形，她对韩玉珠说：“这个青枣，也是你那个亲戚买的？”
　　韩玉珠咬枣肉的嘴巴顿住了，她拿开青枣，不客气道：“和你有关系？”
　　于淑兰笑了，阴阳怪气的一声，“是，和我没关系，我们也没你这么好命，有张漂亮脸蛋。”
　　韩玉珠放下了枣子，问：“你是不是想干架？”
　　她只是吃个枣子，这人一直在这儿阴阳怪气，又不是吃她家的。
　　于淑兰收敛了，说：“你不要这么大火气，室友间聊聊天交流感情嘛。”
　　韩玉珠懒得和她虚情假意，不再理她了。
　　丁丽却凑过来了，坐在了韩玉珠对面，直直地盯着她，“这青枣好香，你买了几斤啊？”
　　枣子又不是桃子，哪有明显香气，丁丽明显是在嘴馋，变相要吃的嘛。
　　韩玉珠只道：“我也不知道几斤。”
　　说完，她再无任何表示，毫无当日分巧克力的豪爽大方。
　　丁丽便知道，自己总跟于淑兰一块，也连带着得罪她了。
　　于淑兰看不得丁丽这没出息的样子，喊了她一句：“丁丽，过来帮我晾晾衣服。”
　　“哦。”丁丽应道，朝于淑兰走去，乖乖帮她的忙。
　　这时，张玲抱着一本书回来，见到堵在门口拧衣服的于淑兰，她翻了个白眼，重重“哼”了一声，然后说了一句：“好狗不挡道。”
　　“你……”于淑兰拿着衣架指着她，恨不得抽她一杆子。
　　见于淑兰还不挪道，张玲直接把她撞到一边，自己大摇大摆走进去了。
　　于淑兰看着她的背影，气得咬牙，又瞥到屋里看笑话的韩玉珠，她愤愤瞪了韩玉珠一眼。
　　韩玉珠的好心情却是一点也不受影响的。
　　徐卫东送完韩玉珠回宿舍，拎着一瓶酒，就上了后勤科。科长正好也在，徐卫东象征性敲了敲门就走进去了。
　　齐科长看到徐卫东来了，熟络地打了声招呼：“咦，你怎么来了？”
　　徐卫东把这瓶酒搁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说：“老齐，送你喝的。”
　　齐科长看了眼茶几上的酒，并不放在眼里，他只对徐卫东笑道：“你小子，有事就说事，好吧？”
　　徐卫东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道：“我的那套房子，什么时候交给我？”
　　老齐一听这话，就犯了难，“啊呀，你师父是对我说过这事，说你娶媳妇了。”
　　说到这儿，他岔开话题：“你小子娶了媳妇，怎么不办酒席呢？也不说，带给我们瞧瞧？”
　　徐卫东笑了，说：“这不是等着，乔迁酒和婚酒一起办嘛？您老一直拖着不交房子，我媳妇接过来了，跟我住哪儿？”
　　得了，自己给自己挖坑了。老齐道：“这个、这个是不容易哈，夫妻分开着住。”
　　他又道：“但是，你也要理解一下，房子不是小事，一时实在挪不出……”
　　“哐当”声打断了他的话，坐在沙发上的徐卫东直接把双□□叠搁到了茶几上，姿态很有几分嚣张。
　　他说：“从我师父和你打招呼，这有一个多星期吧？合着，你这一个星期根本没去办，是这个意思吗？”
　　老齐难色道：“这，我这太忙了。”
　　徐卫东拍桌子说：“我不想听你说废话了，房子的事，到底还要等多久？”
　　老齐见他额头上的筋都凸起来了，知道自己是真惹到他了，他保命道：“一个星期，再给我一个星期。”
　　徐卫东知道，这么大的厂不可能挪不出一套空房子，但是这些人，就是你不催着，他们就能拖多久是多久。
　　徐卫东放狠话说：“这是你给的准话，我记住了。下个星期，你再不交房，我就带着媳妇上你家住去。”
　　老齐没办法点点头：“好好好，一定紧着你的事办。”
　　徐卫东这才满意地走了，老齐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声气。没办法，惹不起。
　　韩玉珠还不知道这事，第二天，她如往常去庄沉之那里做打扫。
　　庄沉之盯着她看了很久，韩玉珠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看什么啊？”
　　庄沉之摸着自己的脖子，问她：“你脖子这里，一块红的，是什么？”
　　韩玉珠抬手在自己脖子上摸了他示范的地方，愣了一下后，她的脸轰地红了。
　　她不自然道：“呃，是蚊子咬的红斑。”
　　“是吗？”庄沉之也没有过经验，她这么说，他自然也这么信了，但是他疑惑道：“这个季节还有蚊子吗？”
　　韩玉珠说：“我住的地方条件差嘛。”
　　她转移话题道：“你今天好像话很多，不用画设计图吗？”
　　她想说，大哥，干你的活去吧，别拉着我聊了。
　　庄沉之没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反而又说：“我昨天在街上，看到一个人，背影和你很像。”
　　韩玉珠听后愣了一下，不会这么巧吧，她和徐卫东去开房，正好被庄沉之撞到了。但是转念一想，她和徐卫东是合法夫妻，这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吧。
　　她低声道：“可能就是我吧。”
　　庄沉之像听到笑话那样，大笑道：“那个女人和一个男的大白天进了招待所，怎么可能是你？”
　　韩玉珠还要说话，庄沉之已经打断她了：“好了，不要再说这个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韩玉珠疑惑，庄沉之能有什么好消息告诉她？
　　只见，庄沉之从手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张表，他对韩玉珠说：“一辈子做清洁是没有前途的，我认识一个技校的校长，你想学门感兴趣的技术，换个工作养活自己吗？”
　　
　　18、第 18 章
　　
　　“徐主任对不起，那天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说出实情，你们不肯吃我给的东西。”张玲一贯心高气傲，这还是她第一次低声下气对别人说话。
　　只是徐卫东从底层爬到主任，也不完全是个小白善类。毕竟她还要在自己手下工作，也不能为了这件事就把她开除。为了面子上过得去，徐卫东平淡地说：“没事，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张玲一扫愁容，开心地点点头，还要对徐卫东说什么。
　　这时，车间的副主任，跟在徐卫东身边很久的赵亮，急匆匆走了过来。他在徐卫东耳边道：“厂里刚来了一批新机器，就卸在咱们车间外头。这是我偷偷听来的。”
　　徐卫东一听眼睛都亮了。这不是奶酪掉进老鼠窝吗？
　　赵亮跟在徐卫东身边很久了，堪称左膀右臂，怎能看不出他的想法？他当即泼了徐卫东一盆冷水说：“别想了，人家只是在外面放一会儿，马上要拖进厂里的仓库，说是过段时间统一分配。”
　　徐卫东一听气得半死：“还统一分配，分配个毛线啊？这样的好事，什么时候轮到过我们三车间了？别的车间都是用的这几年刚换的机器，就我们用的是快十年前的旧机器。”
　　当时徐卫东还没坐上主任的位置，人微言轻，根本没他说话的份儿。现在可不一样了。
　　他拍了拍赵亮的胸口，下命令道：“别愣着了，把我们车间轻力壮的兄弟都叫出去，把我的新机器拖回来。”
　　赵亮劝道：“你别冲动啊，还是听厂里的安排吧。”
　　徐卫东看了他一眼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那个庄沉之一当上一车间的主任，厂里就花大手笔从国外购这种新式机器。你还看不明白这批机器给谁准备的吗？”
　　赵亮也不是傻子，好歹也是副主任。这批机器八成是给那个新来的庄沉之。他们三车间就是后娘养的孩子，明明月月产量第一，拿先进车间奖状。但是这待遇是真的不咋地，也就是俞师父当上副厂长后才好了很多。
　　但是赵亮仍然心有顾虑，他说：“你冒冒然把东西抢过来，是不是不太符合规定？别到头，把你这主任搞下课了。”
　　徐卫东轻笑道：“谁叫他们把机器放在我门外的，我什么德行不知道啊，不抢都说不过去了？这群人还指着我带三车间搞大头，我不信他们能把我怎么着。之前厂长喝醉了也对我吹过牛，以后有新机器就紧着咱们三车间的。”
　　赵亮一听他的分析就动心了，徐卫东再加了一把火，搂着他的肩膀说：“你放心，出了什么事，我一个人担着。”
　　这人还开玩笑：“我这主任要是垮了，你这副主任正好顶上，升职不是好事？”
　　赵亮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肩膀，“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两人一起共事多年，早就亲如手足兄弟，彼此对对方都很信任，所以能开这种玩笑。
　　赵亮见劝不住他，他们车间也是该换新机器了。他便妥协道：“那好吧，我现在就找人去把它抬回来。”
　　他补了一句道：“你会用吗？别回头不会操作，那可就丢人了。”
　　徐卫东气急咬牙：“别侮辱老子的智商。”
　　赵亮见他真气了，知道是真侮辱到他了，不敢再招惹，麻利走开找人抬机器去了。
　　机器有十几台，只能算是小批量了。可能只是买外国的牌子先试试水。
　　拆开包装，安装零件以后，通上电，机器就“腾腾”运转了。的确，要比老机器灵活许多，这效率提升快一倍。
　　三车间的工人都放下手中的活，围在这台新机器周围看热闹。大伙都说：“这外国的玩意儿还真不赖。”
　　赵亮对他们解释道：“这德国产的，一台一万多了。”
　　大伙儿都被这天价吓坏了。何小武对徐卫东拍马屁：“卫哥，幸好你下手快，否则这好东西肯定轮不到咱们。”
　　徐卫东只是抱胸盯着高速运转的机器，没有说话。
　　何小武是个组长，他对其他围观的工人吩咐：“把剩下的十多台也用上吧。”
　　徐卫东这时候开口了：“再等等，看这台试运行得怎么样。”
　　何小武到底年纪轻，心浮气躁。他道：“还等啥？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的嘴好像是乌鸦嘴。他这话一说完，机器就出故障了。
　　之前只是很正常机械运行的声音，人站在它的附近，也不会觉得受不了。现在忽然就变成“轰隆隆”震天响的声音，好像要把这楼板震塌了。
　　围观的工人们早避到很远，惊恐着议论：“这机器咋像要爆炸一样呢？吓死人了。”
　　徐卫东和赵亮也见过这阵仗，平时的老机器再怎么高负荷运转，也没发出过这么大的动静啊，何况这还是进口的新机器？
　　作为实习技术员的张玲也在一旁插/嘴道：“是不是国外的机器就是这个样子啊？毕竟它生产的比以前多了很多，所以噪声相对的大很多也正常了。我们要不要再等等，说一定过会儿就正常了？”
　　徐卫东没有听她的，而是当机立断，关了电闸，这要把人耳朵震聋的轰隆隆声才结束。
　　徐卫东吩咐何小武：“你去厂里请个会修这个的师傅。”
　　何小武点点头，拔腿就跑去找技术师傅了。
　　徐卫东和赵亮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赵亮不禁猜测：“这批机器是不是买到了次品呀？是不是外国人坑咱们啊？”
　　没等徐卫东回答，他心里又有另一层担忧：“可是，机器现在是在咱们手上出问题的。万一厂里那些小人机说是咱们给弄坏的，那怎么办？”
　　徐卫东不自觉地蹙紧眉头，但他到底镇静些道：“先看看技术师傅来怎么说的吧。”
　　过了一会儿，何小武终于回来了。他跑到徐卫东身前，嚷道：“卫哥，我跑了好多楼，才终于找到一位懂这个的技术师傅。”
　　然后，他退到一边，徐卫东才看清他身后的师傅是谁，竟然是庄沉之。
　　徐卫东的脸色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怎么把他给请来了？
　　他和庄沉之虽没私下打过交道，但参加厂里一些公开会议，两人还是偶尔打过照面。徐卫东是他师父副厂长那边，庄沉之就是厂长这边的。两人不至于水火不容，也难免会有一些利益上的博弈，以及心底对对方的那一点看不上。
　　徐卫东不免阴险地想：万一这人修机器的时候给自己下点绊子，那不是反而着了道？
　　他这边还在想东想西时，庄沉之已经放下手边的工具箱，蹲下来拆机器了。此刻，徐卫东便是想反对，也不好开口了。
　　赵亮不明白庄沉之来了，平时特别会侃的徐卫东就不说话。他只能暂时充当主人，也蹲到了庄沉之旁边，对他讲述刚才的情况，好让他尽早发现症结。
　　庄沉之听着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最后，他转头对身后的徐卫怒道：“不熟悉机器，就该找专业人士来安装。机器内部的发动机保护壳都没取出来就敢运作了，你的胆子可真够大！”
　　徐卫东一听这话就懵了：“机器里面还有保护壳？”这是什么古怪设计。
　　庄沉之解释：“这是国外改良的最新技术，发动机直驱，也是以后的大趋势。”
　　徐卫东恍然大悟。他不是技术出身，外出交流学习也没他的资格。他自然不了解这些新变化新趋势。
　　只见，庄沉之拆下机器底部的铁皮，在里面捣鼓了一阵，不多时，他取出了一个□□厘米厚的胶壳，对徐卫东说：“就是这个东西。安装前一定要把它取出来。还好你们切断电源切得快，再转一会儿，它和发动机摩擦起火，整个机器都要烧得报废了。”
　　徐卫东一听，心坠了坠。要真是这样，那他可就捅大娄子了。抓生产他是好手，但搞技术他终究还是外行。
　　徐卫东不免高看这个庄沉之几分了，原以为这个空降只是绣花枕头。起码他还有几分君子风范，没趁机落井下石，也没拒绝帮忙。而且这批新机器大概率是厂长给他的，他还肯帮忙。也是挺难得的。
　　然而徐卫东也不是气量狭小之人，他伸出手，对庄沉之道：“我明白了，谢谢你的帮助。”
　　其实，庄沉之也对徐卫东有点改观了。原本以为他就是一个莽夫，做事粗暴。但是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他的篓子，他还能放低姿态真心道歉，这个人还是不错的。何况自己虽然懂技术，但是在抓生产上也不在行。
　　两人握了握手，冰释前嫌，甚至对各自都起了点惺惺相惜之心。
　　徐卫东说：“既然你比我更懂技术，那这批机器我还是还给你好了。”
　　庄沉之一愣，随后道：“别这么麻烦了，你已经把它抬到三车间了，那它就是三车间的东西了。我要是再拿走，说出去也不好听。”
　　徐卫东还要再说，庄沉之已经道：“我相信，这批机器放在你这儿，肯定比放在我那儿，用处大得多。”
　　两个大男人也不好意思当众推来推去。
　　徐卫东用拳头抵了抵他的肩：“那好吧，我改天请你吃饭。”
　　“嗯。”这个提议，庄沉之倒是答应了。
　　
　　19、第 19 章
　　
　　庄沉之离开三车间以后，觉得自己毕业后选择来这个厂的决定倒是正确的，认识了不少有意思的人，他又想起了韩玉珠。
　　他提出可以帮助她上技术学校以后，她都没有回复他，只说她还要再考虑考虑，但他知道她肯定会答应的。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声：“庄先生，你等等。”
　　庄沉之回头，见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他问：“你是……？”
　　张玲不好意思道：“我是徐主任的下属，他让我来送你的。”
　　庄沉之仔细回想了一下，徐卫东当时身旁站了一个女孩子，好像就是面前的这个。
　　“噢。可是我就只有几步路了呀。”
　　张玲脸色一僵，说：“是徐主任交代我来送你的。我不把你送过去，他可能会责备我的。”
　　庄沉之妥协道：“那好吧。”
　　张玲小跑两步，走在庄沉之的身旁，主动搭讪道：“您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呀？我喜欢看列夫托尔斯泰的诗集。”
　　“我……”庄沉之正准备回答。
　　“沉之，你在干什么？”他们前方传来冯茗的声音。
　　张玲一看是冯茗，连忙扭过头，不让她看见自己。
　　但是，冯茗早就看到张玲了，小女孩那点小心思，她一看就知道。冯茗有个风格，就是做事直接。
　　当下，她说：“你不是前几天那个巧克力女孩吗？”
　　张玲一听到巧克力三个字，就像心里最难堪的那一页被人狠狠揭开。
　　她快速道：“庄先生，我还有点事就不送你了。”说完她就灰溜溜逃了。
　　庄沉之好奇地问冯茗：“你刚说什么呢？”
　　冯茗说：“你忘记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爱慕虚荣的女孩子？就是她呀，你最好离她远点。”
　　庄沉之想起来了，但他是个老好人，教育冯茗说：“原来是她。年轻人难免做错事情，总要给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说对吗？”
　　冯茗听了心里来气，这怎么说得好像是她的错，是她肚量小紧抓着不放呢？
　　她转头看了宽容的庄沉之一眼，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他不会是看上这个张玲了吧？
　　看来，有必要从长辈层面施加压力了。冯茗便对庄沉之道：“不说这个了，我妈妈让你明天到我家去吃饭。”
　　“明天吗？”庄沉之想了想说：“对不起，我没有时间，下次我有空了再去吧。”
　　冯茗更觉得有问题了：“你明天为什么会没有时间？”
　　庄沉之说，“我和别的朋友已经约好了。”
　　冯茗还要再问，庄沉之已经说：“我还有工作没完成，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离开了，没有给冯茗继续追问的机会。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韩玉珠一直心不在焉。她在犹豫要不要去庄沉之说的那个学校去看看。不去又不舍得错过这次机会，去了又好像欠了庄沉之的人情。
　　一晃神，差点给人把菜给打错了，韩玉珠连忙道歉说：“对不起……”
　　一抬头，面前的竟然是她寝室里面的两个死对头室友，她们的嘴巴张得能吞下鸡蛋了。平时也没来这个窗口，现在走近了才看清是韩玉珠。
　　于淑兰声音特别有底气：“原来你就是在食堂上班啊？那你之前口气大得要死，扬言要把我赶出厂？”
　　于淑兰唾弃自己被一个小女孩吓到了，她原本以为韩玉珠有多大关系，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嘛。
　　于淑兰身旁的丁丽脑回路和她不在一个频道上，丁丽大大咧咧对韩玉珠道：“既然你是窗口工作的，那能不能给我多打一点菜？”
　　韩玉珠笑出声了，于淑兰觉得丁丽给自己丢人了，硬扯着她的袖子把人拖走了。
　　临走前，于淑兰还回头瞪了韩玉珠一眼，韩玉珠搞不懂她在瞪什么，也懒得去想。
　　这个小插曲过后，韩玉珠终于下定了决心，欠庄沉之的人情可以以后再还，但这个机会是不可错过的。午餐过后，她对旁边的阿姨说：“我下午有点事就不过来了。”
　　说完，她就刚回寝室换衣服，上身换了一件粉色格子大衣。下身换了一件灰色棉裤。一个蓝色的围巾包住了下半边脸和头发，出了厂子就赶往庄沉之说的那个学校。
　　韩玉珠一到学校门口，发现庄沉之已经早早的等候在那儿了。她走过去，吃惊地问：“你来这儿干嘛啊？”
　　庄沉之理所当然道：“陪你面试啊。没有我的引荐，校长都不一定会见你。”
　　韩玉珠冷静了一下，说：“我有事情必须要和你坦白。其实，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韩大姐，她家里有事让我代她的班，所以我也不是什么单亲妈妈。之前我们不熟，我觉得没必要解释。”
　　庄沉之听后反而笑道：“那我们现在是熟了吗？”
　　韩玉珠看他好像一点儿也不意外，惊讶地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庄沉之说：“给你报名表的那天，帮我找打扫的那个朋友来到办公室，问我你是谁，我才知道你不是他找的那一个。”
　　韩玉珠问：“我都不是你以为的单亲妈妈了，你还要继续帮我？”
　　庄沉之认真道：“我想你弄错因果了，我是把你当朋友，想帮助你这个人，你婚否育否我并不关心。”
　　“其实，我已经结……”韩玉珠还要开口。
　　庄沉之看了看手表，打断了她：“好了，有什么事等我们出来以后再说，好吗？现在已经2:30了，我们再不进去就迟到了。”
　　说完这话，他已经抬脚先一个人进去了。韩玉珠没法，只能跟在他的身后进去了，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这个技术学校有三层楼，每一层有十几间教室。他们刚一走进去，就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小姐走过来了，问：“你是庄先生吗？”
　　庄沉之点点头，那位小姐就说：“请随我来。”
　　然后，他们二人就被直接带到了三楼的校长办公室。
　　韩玉珠有点忐忑地问：“这个学校可靠吗？有办校资格吗？”她听说过，有些没有办校资格的野鸡学校，把学员骗进去了，就开始乱收费了。
　　庄沉之好笑道：“我家的阿姨之前就是在这里读的，这学校是我考察过为她选的。”
　　韩玉珠问：“哪个阿姨啊？”她有点不信，庄沉之的家世，家里竟然还有人会来读技校。
　　庄沉之说：“做饭的阿姨，来这里学的烹饪。”
　　韩玉珠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气呼呼往办公室里走。
　　庄沉之拉住了她的臂膀，提醒：“你的围巾是不是该取下来了？蒙面见人可不礼貌。”
　　韩玉珠就取下了围巾，在庄沉之面前第一次露出了正脸。
　　庄沉之只多看了她两秒，脸上也看不出其他的反应。两秒后，他放下手，对韩玉珠说，“我们进去吧。”
　　接待他们的这个校长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男人。
　　韩玉珠坐在庄沉之的身旁，听他和校长寒暄，她自己一句话都插不上。
　　他们说了一会儿，校长转头过来问她：“韩同志是什么学历？”
　　韩玉珠不好意思地说：“小学。”
　　校长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她的学历会这么低吧。
　　庄沉之也有点尴尬，他问校长：“这个没关系吧？”
　　校长说：“要是别人来，那可能还有点困难。但既然是庄先生的朋友，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庄沉之听了这阿谀奉承的话，也只能笑笑了说：“谢谢。”
　　校长又问韩玉珠：“报名表带来了吗？”
　　韩玉珠从包里面拿出了报名表，庄沉之接过看了一眼，就递给了这个校长。
　　校长接过后说：“你的字写得还挺漂亮的。”
　　韩玉珠谦虚道：“一般一般。”
　　校长又问韩玉珠：“想好了读什么班吗？”
　　庄沉之看着韩玉珠建议说：“看护班？幼教班？烹饪班？”
　　韩玉珠已经想好了说：“服装裁剪与设计班。”
　　庄沉之一听说：“也好。”
　　校长看过报名表后说：“好了，没问题了，你们去教务处交了报名费20块钱，就算正式入学了。”
　　韩玉珠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以为今天就是来看看环境的，哪里晓得今天就可以办入学了。
　　两人从办公室走出来，往财务处走去。韩玉珠交了钱，心里还在纳闷，这个庄沉之怎么对自己这么好呢？要不是他前世对冯茗情深义重，她都怀疑他对自己有啥企图了。
　　两人走出了学校，韩玉珠对他说：“谢谢你的帮助。”
　　庄沉之说：“都是朋友，客气什么。”
　　他又问韩玉珠：“时间还早，要不要去别处走走？”
　　韩玉珠觉得他这个问题非常奇怪，她以前和相亲对象见面，对方如果对她感兴趣，就会问这句话。但是她和庄沉之有什么好一起走走的？
　　她说：“不用了，我还是先回厂里吧。”
　　“好，那我送你。”
　　韩玉珠正要说不用，一辆黑色的汽车已经驶过来，在两人身前停下了，很明显是庄沉之的专用车。
　　庄沉之为她打开车门说：“走吧，坐这个会快一些。”
　　
　　20、第 20 章
　　
　　徐卫东要出厂办事,  看到庄沉之的汽车开进来，就停在厂子门口，他正准备走过去打个招呼。
　　只见，车门打开,  庄沉之先下来,  然后他走到另一侧开了车门,  车里走下来一个女的。庄沉之对这个女的很体贴,  手还搁在车顶怕她磕到。
　　徐卫东更要上前调侃两句了,  但是下一刻，女的转过脸，徐卫东嘴边的芦草掉下来,  这不是他媳妇吗？
　　韩玉珠对庄沉之笑着点点头,  看他的车开走，她才转身打算回办公室。
　　徐卫东正要上前堵人，身边的何小武拦住了他：“卫哥，你看什么呢？咱再不走,  街道办事处就要下班关门了。”
　　要是找韩玉珠，没有半个小时解决不了。但是,  他手上还有事要办,  徐卫东只好说：“我们走吧。”
　　第二天中午,  徐卫东直接到韩玉珠工作的食堂窗口找她。他脸色不太好地道：“我在这儿等你,  你忙完，到那边的桌子上找我。”
　　韩玉珠关心地问：“你脸色不太好,  是不是病了？”她用勺子给徐卫东舀了一勺汤,  细心嘱咐他：“好好吃饭啊。”
　　徐卫东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些，一言不发端了饭盒，走到不远处一张饭桌上等韩玉珠。
　　今天在食堂吃饭的人特别多,  室内更是挤成一锅粥了。一个剃寸头、面相凶煞的人四处张望了一下，就朝她们这边走过来了，他直接一把推开了要给韩玉珠递饭盒的女工，霸道地插到了队伍最前面。
　　窗口的案板上都是汤油，他也当没看见，双臂搁在上面，流里流气对韩玉珠说：“给我搞一份。”
　　韩玉珠看了看被他欺负的女工，拿着勺子指着说：“你去后面排队去。”
　　徐卫东是她老公，她不信，在这厂里，还有人敢对她怎么样。
　　这个寸头男用小指抠了抠耳道，戏耍地问：“你说啥？我耳背，听不见！”
　　“听不见是吗？”韩玉珠转头喊后边一个块头特大的男的：“周大哥，你来替我一下，我要提前下班……”
　　这个寸头男一听就急了，要是现在就把这个女的气走了，后面还搞屁。
　　他点了点头说：“行，你牛逼，我就去后面排一回队。”
　　韩玉珠看他真的去队伍后面排队了，才继续自己的工作。
　　过了一会儿，这个寸头男的又排队走到前面来了。他又撑在那个油乎乎的案板上，一点都不讲究卫生。
　　韩玉珠冷着脸说：“票呢？”她猜测着这个猥琐男不会是要吃白食？
　　这个男的倒从衣服口袋里抠了一堆结成巴的饭票，韩玉珠忍着嫌弃从里面抽了一张，用铁盘子给他打了一份饭菜。
　　这个男的还挑刺道：“你这个女的是怎么回事？我看你给别人弄那么多，我的直接少一半，你是不是故意报复啊？”
　　韩玉珠懒得理他，把餐盘丢在他面前，接着帮下一个打饭菜了。
　　韩玉珠还以为有的掰扯的，这个男的却端了餐盘，只对韩玉珠说狠话道：“行，你牛逼，你等着。”
　　韩玉珠看着他端着餐盘走了，才略松了一口气。
　　和她一起工作的大姐问她：“你最近是得罪过什么人吗？我看这人是冲着你来的，你小心点。”
　　韩玉珠说：“我不知道啊，我都不认识他。”
　　她刚说完这句话，“哐当”一声，一个铁餐盘丢到了韩玉珠面前，韩玉珠正在和人说话，没有防备下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寸头男去而又返，站在了她的面前，只是这回他的眼神更为凶神恶煞，就像要把韩玉珠吃了一样。和韩玉珠一起工作的同事都被吓得够呛，跑到后面去找食堂负责的老陈了。
　　韩玉珠刚才只是被那个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了，现在搞清状况她反而不怕了。再说，徐卫东不是还在吗，有什么事他肯定会兜着的。
　　韩玉珠往徐卫东刚才坐的位置看了一眼。打脸来得太快，那里已经没人了，徐卫东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怕走了有一会儿了。
　　韩玉珠只能自己撑了，她深知气势上不能怂，她站直了身子道：“你再在这里闹事，我就叫保卫科的同志来。”
　　叫林小强的寸头男没想到这个女的这么横，现在还敢威胁他。
　　正好，这个时候老陈不在，韩玉珠刚才求助的周大哥听到情况从后面走出来了。一见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他先对林小强赔礼道：“是我们的食堂招待不周，这位同志你先消消火。”
　　他转头对韩玉珠小声道：“你别在这儿待着了，先去后面避避。”
　　韩玉珠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知道自己再待着只能火上浇油，只好脱了围裙，打算先离开了。
　　此时，那个林小强一拳头打在了窗口的塑料玻璃上，他像个地痞无赖吼道：“他妈的，老子的事情没解决，谁都不准走，尤其你这婆娘！”
　　他指着韩玉珠横道，用语非常粗蛮。
　　老周就不敢再让韩玉珠走了，这个林小强的“混名”他是有所耳闻的，仗着自己有个小有势力的哥哥，平日里也没少欺负别人。
　　他陪着笑脸说：“这位同志，到底遇到什么事情？我们会尽力为你解决的。”
　　林小强并不把他放在眼里，放话道：“把你们这里负责投诉的人给我叫来，我今天要投诉这个婆娘。”
　　众人都转头看着韩玉珠，韩玉珠站出来，冷着脸道：“我就是，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这句话就好比“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饶是林小强都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他抓了抓青皮头，豁出去了。
　　他端起那个餐盘子，用手在里面扒了扒，“你给老子打的菜里面全是你的头发，你让老子怎么吃！”
　　众人看他的餐盘里，饭里夹着几根长发，菜油里混着几根长发，就像吃头发套餐，着实有点恶心。
　　韩玉珠一看就知道这人是有备而来，她不服气道：“你有什么证据，这是我的头发？”
　　林小强就等着她这句话，他说：“不是你的，那就是你们食堂后厨的？”
　　他不怀好意笑道：“你们后厨卫生条件这么脏，那我要写信向上面检举了。”
　　韩玉珠一个小职员自己不注意，可比把罪名扣给整个后厨要好多了。
　　老周就出来道：“是我们这个韩同志个人疏忽，这样吧，我们重新给你打份饭菜，你这个月的饭菜我们都免费提供了，当是给您的补偿。您看这样行吗？”
　　补偿条件都这么优厚了，大家想着这个故意生事的无赖该知足了。哪知，这人一开始的目的就不在此。
　　他嚷嚷着：“你们是看不起人，当老子吃不起饭？老子要的是这个吗？”
　　韩玉珠被他气笑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她猜测和自己有关。
　　果然，这人一听韩玉珠开口就来精神了，他指着这盘饭菜说：“既然是你的错，那你是不是该把这饭吃下去？”
　　众人一听觉得可以接受，他们是从饥荒年代过来的，有的连树皮都吃过，这饭菜又没特别脏，把头发挑出来还是一样可以吃嘛，就想帮韩玉珠答应下来。
　　“等等。”
　　未料，这个无赖还有后招，他挪开餐盘说：“这样太便宜你了，我帮你加加料。”
　　说完，他往这盘饭里面吐了一口唾沫星子。
　　韩玉珠站在很远，都被恶心得差点吐了。
　　连老周都愤愤不平道：“林小强，你这太过分了啊！欺负女同志，你还是不是个东西！”
　　林小强桀桀怪笑了两声，威胁说：“她不吃下去，老子就一直在这里闹。”
　　徐卫东这个时候正好出现在人群外面，听到这话就要冲上前了。但是韩玉珠看到了，对他摇了摇头，他就硬是忍住了。
　　韩玉珠从林小强的餐盘里捻起一根说：“我不知道你从哪弄来的女人的长发，但这头发枯燥干黄，肯定不是我的。”
　　同事大姐也给她帮腔道：“这头发发质这么差，肯定不是咱们小韩的！”
　　林小强耍无赖道：“老子听不懂啥发质不发质的，老子就认这是这婆娘的。”
　　徐卫东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下去，捏着拳头就要扒开人群上前了。
　　这时候，一个声音响起：“我有个办法。”
　　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庄沉之从另一边的人群中走出来。
　　他做事总有文人气，这时候还自我介绍道：“我是一车间的庄沉之。”
　　林小强听他哥提过这个名字，好像是说得罪不得，他的嚣张气焰就小了点。
　　庄沉之对林小强道：“既然你坚持这头发是小韩同志的，而小韩同志坚持不是自己的。”
　　林小强说：“难道她说不是就不是？”他坚信，她们拿他没办法的。
　　庄沉之说：“那我有一个办法，我有一个朋友在实验室工作，我把这头发拿去给他化验便知。”
　　林小强一听就吓到了：“大哥，不用搞这么麻烦吧，几根头发还要拿去化验？”
　　韩玉珠硬气道：“当然要，化验的钱我来出。到时候若不是我的，你给我跪下道歉。反之也一样。”
　　林小强一听就怂了，这他不是必输吗？他又无赖起来了：“凭什么你们说什么是什么，我看你们是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
　　这种无赖，正常人是和他掰扯不清楚的。老周撸起袖子说：“你滚不滚！”不滚，他就要来揍人。
　　林小强见大势已去，又怕挨揍，灰溜溜跑了。
　　
　　21、第 21 章
　　
　　终于赶跑了那个无赖,  韩玉珠和庄沉之相视一笑。围观的人群也散去了，食堂的职工也各做各的事去了。
　　韩玉珠对庄沉之感激笑道：“谢谢你呀。”
　　庄沉之摆摆手：“都是朋友，客气什么，我先走了。”
　　等庄沉之走后,  韩玉珠终于想起了徐卫东。此时,  徐卫东还站在原地发愣,  他看到了韩玉珠和庄沉之挥手道别的场面。
　　韩玉珠走过去牵他的手,  “老公,  你想什么呢？”
　　徐卫东回过神来，直直的看着韩玉珠，魂却像丢了。
　　韩玉珠不知道他哪里不对劲了,  摇了摇他的手问：“你不是找我有话要说吗？”
　　徐卫东点了点头说,  “你跟我出来一下。”
　　韩玉珠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到食堂后面一个无人的小树林里。
　　走到一棵树下，徐卫东板着脸，有点不高兴地问韩玉珠：“你和那个庄沉之是什么关系？”
　　韩玉珠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呆呆的说：“朋友关系啊。”
　　徐卫东问，“那他知道你结婚了吗？”
　　韩玉珠想了想说：“大概不知道吧。”
　　徐卫东皱了眉,  “你没和他说吗？”
　　韩玉珠见他口气不好,  跟着回答口气也不太好了。她说：“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说,  庄沉之也说不关心我的私生活。我跑去跟人家说这个,  也太自恋了吧？”
　　“一直？你和他认识很长时间了吗？”
　　“差不多吧。我在他那里有一份兼职，每天都去他那里打扫,  活儿很轻松,  赚得也多。”
　　韩玉珠声音轻快，徐卫东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他说：“你这工作多少钱？我给双倍，你把他那里的兼职辞掉。”
　　韩玉珠不理解：“干嘛呀？有钱不赚,  不是傻子吗？况且人庄沉之对我挺好的，很有礼貌。”
　　徐卫东忍着没发作，又问：“那你昨天出去和他干嘛去了？”
　　韩玉珠这才想起来要对徐卫东说自己上技校的事情。她抱着徐卫东的臂膀说：“庄沉之说他认识技校的校长，就带我去技校报名学服装设计了。”
　　徐卫东听后反应很大，甩开了韩玉珠的手，“这么大的事，你办完了才和我说，办之前为什么不来和我商量一下？”
　　韩玉珠觉得他这问得很奇怪，不悦道：“你干嘛呀？我去技校你肯定会同意啊，难道你还会反对吗？那我现在通知你一声，不是一样的吗？”
　　徐卫东被她反驳得哑口无言，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你现在还把我当你的丈夫吗？”
　　韩玉珠听到他这么重的话都吓到了，抱住了他的腰问：“老公，你怎么了？别吓我呀。”
　　徐卫东无奈道：“你有什么事宁愿找庄沉之，都不找我。你来中州才一个多月，你就做了这么多事情，又是兼职又是读技校。可我都是现在才知道。”如果有一天你爱上别人，我是不是也最后才知道。
　　最后一句话，男人尊严使然，徐卫东没有问出口。
　　韩玉珠听他的指责，觉得自己是做的不对。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有一天徐卫东也瞒了她这么多事，那她知道后大概要闹翻了天。
　　韩玉珠亲亲他的脸说，“对不起，都是我的疏忽。我们最近都没见面，我实在没来得及告诉你。以后我有什么事一定第一个让你知道。”
　　徐卫东听了她的保证，攒着的眉头才松动下来。但想到了什么，他忽然问韩玉珠：“你有没有喜欢上庄沉之？”
　　韩玉珠听后露出了见鬼的表情，“当然没有！你在说什么？！”
　　徐卫东说：“如果你喜欢上庄沉之，或者其他的人，我可以还你自由。”
　　他大度说着，神色却分明是痛苦的。
　　韩玉珠顿时心疼得不得了，垫着脚尖，吻了吻他的嘴唇说：“你真是傻，我都是你的妻子了，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人？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我不会离开你的。”
　　她对徐卫东说：“你不要老是误会庄沉之喜欢我好吗？他真正喜欢的人是冯茗。”
　　“冯茗？”徐卫东是听说冯茗和庄沉之相过亲，双方父母也很满意，但是后续进展到哪里他就不清楚了。
　　韩玉珠说，“对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徐卫东就没有说话了，他揽紧她的肩膀，把她搂到怀里说：“刚刚他帮了你，我没帮到你，心里悔死了。”
　　韩玉珠说：“哪有，是我让你不要插手的，不然你肯定有办法教训那个无赖的。”
　　徐卫东听到她这句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说：“庄沉之也帮过我，等我们搬到新家，我们一起请他吃顿饭吧。”
　　韩玉珠问：“我们什么时候搬新家？”
　　徐卫东说：“这个周末。”
　　林小强有时候上班会值夜班，但是今天他上了白班也不敢回家太早。
　　中午他帮别人平事情，找了一个娘们的麻烦。那个娘们和庄沉之好像认识，他就不敢回家太早，怕被他大哥骂。
　　到厂里散工，灯也关了，四周黑漆漆。他估摸着家里的大哥该睡觉了，他才收拾了东西出厂子。
　　走到一个地方，那里的路灯坏了，他只能打手电筒走了，手里白色的光到处照，照到了地上的一团东西。
　　林小强眼睛一亮，把那捆东西拣起来，还真让他走了个狗屎运。
　　这个年代的电缆电线很值钱的，平常有一块区域停电，就是因为这地方的电线被小偷偷了拿去卖了。
　　但是现在，他没偷没抢，这是他捡到的。
　　林小强张望一下，四处无人。他连忙把这捆电线拿衣服裹了，抱在怀里，疾步往场子外面走去。
　　说来也巧，平时门口的保卫室只有两个。今天看里面热闹的情况，不止两个。
　　林小强镇定地往外走去，假装没事人一样过拦门，那拦门却在他的面前关住了。
　　穿制服的老田问他：“你怀里抱的是什么？”
　　林小强说：“没抱什么。我是林小强，你还不认识吗？平时往这走八百回了，和您熟得很。”
　　“哦。”老田认出了他，却说：“还是不行，你把你怀里的东西拿出来，给我检查一下。”
　　林小强就有点慌了：“检查啥呀检查？能有啥？”
　　老田说：“话不是这么说的，最近厂里老丢电线，谁知道是不是你拿的？”
　　林小强说：“怎么可能是我？”话这么说，腿有点打哆嗦了。
　　他忽然捂着肚子说，“哎哟，我的肚子有点疼，我去趟茅厕。”说完，跟兔子一样拔腿就溜。
　　老田喊他：“给我站住！”
　　没过一会儿，林小强就被人逮住了，人赃并获。
　　林小强被当做贼绑在了保卫室。他嚷道：“你们放开我！我要找我哥！”
　　他看着老田身边多出了几个人，有点面熟，好像是三车间的。
　　其中一个说：“你偷厂里的电线，你还敢横？”
　　林小强叫道：“我没有偷，这是我捡的！”
　　那人说：“既然是你捡的，那你为什么不上交？揣在自己兜里是什么意思？我们要是不发现，你是不是就拿去卖了？这和偷不是一个意思吗？”
　　林小强马上顺杆道：“我是要明天上交的，这不是让你们给抓住了吗？”
　　“我/操，你小子还真会睁眼说瞎话。没抓到你前，你不是说怀里什么都没有吗？”
　　“真是不老实，不打不行。”
　　几人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往他嘴里塞了一双袜子，对着他的腹部就捣了几拳。
　　取下他嘴里的袜子后，林小强终于认怂了。他哭道：“你们到底要干嘛？这电线真的是我捡的。”
　　“我们不管你是不是捡的，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想拿去卖？”
　　林小强不敢说假话，老实的点点头。
　　“那不就结了？那打你就不冤枉了。”那人说着又往他的脸上招呼了两下。
　　林小强被绑在凳子上，挨打哭得叫爹喊娘。
　　过了一会儿，保卫室又进来一个人。
　　林小强看到他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卫哥快救我，你认识我哥的！”
　　徐卫东心里冷笑，救你？我不杀你算好了。
　　他脸上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审问就审问，怎么把人打成这样？”
　　林小强含泪点点头，好像见到了亲人。
　　徐卫东搬了一张凳子，在他对面坐下，闲聊的口气：“听说你中午很威风，去食堂找场子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林小强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食堂的事，但现在他对徐卫东是百分百的信任。他心不设防道：“就是去帮人平点事，那娘们有庄沉之罩，我也没把她怎么样。”
　　徐卫东的眼神就冷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询问：“帮谁平事？你哥？”
　　难道是他下手为强，抢了最新的机器，惹了林大强眼红，他才让自己弟弟找韩玉珠的麻烦。
　　林小强急道：“不是不是！怎么可能是我哥，我哥都不认识这娘们。”
　　徐卫东说：“别一口一个娘们，好好说话。”
　　林小强说：“我哥压根不认识这姓韩的，我找姓韩的麻烦和我哥没关系。”
　　林小强接着说：“是我一个相好的，她看这姓韩的不顺眼，让我去给她出出气。”
　　徐卫东坐正了身子，“你这相好的叫什么名？”
　　“于淑兰。”
　　
　　22、第 22 章
　　
　　周五,  徐卫东去韩玉珠的寝室帮她收拾东西。他们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两个女孩子的争吵声。其中一个的声音，徐卫东觉得很熟悉。
　　“你有病啊？于淑兰走了关我屁事，你冲我发什么疯？你要怪就怪韩玉珠吧,  说不定是她背地里做了什么。”
　　徐卫东听到这话皱紧了眉头。在韩玉珠推门示意他可以进来,  他才走了进去。
　　两个女孩子吵得起劲,  被他弄了个措手不及,  都张大了嘴巴看着突然出现的他。
　　韩玉珠在前一天就收拾好了东西,  她也没什么值钱的可以带走了，只有一包日常穿的衣服。棉被都是新买的，也肯定要带走。徐卫东一行行搬着这些东西去楼下了。
　　张玲还在为让徐卫东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而懊恼,  她捂着脸,  窘迫到不行。
　　韩玉珠坐在凳子上等徐卫东，一转头看到丁丽的下面床铺空了。她惊讶了一下，没听说过于淑兰要搬家，还搬得比她早。
　　她指着于淑兰的床铺问丁丽：“这是怎么回事啊？”
　　丁丽说：“你也不知道吗？我还以为是你报复,  把她赶走了。”
　　韩玉珠皱着眉头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丁丽说：“于淑兰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  被厂里面开除了。她家人上午来帮她把行李搬走了。”
　　韩玉珠好奇地问：“做错了什么事？”
　　丁丽摇摇头。
　　韩玉珠心里隐隐有一个想法,  但是又不敢确定。
　　正好这个时候,  徐卫东搬完东西上来了。他伸手接过韩玉珠手边的包,  另一只手自然地搂在在她的细腰上。
　　韩玉珠对丁丽和张玲说：“我的新家已经装修好了，我以后都在家里面住了。你们两个好好相处吧。”
　　张玲赶在他们离开前,  焦急地开口问道：“主任,  玉珠，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啊？”
　　他们的亲昵姿态不像是亲戚，非常像情人。但是情人没结婚前不是不能住在一起吗？
　　韩玉珠挽着徐卫东的臂膀说：“他是我的丈夫。你的床板子还是他送我来时顺便帮你安的。但是你好像并不领情。”
　　张玲没想到韩玉珠竟然这么不顾情面地当面说出来,  她尴尬地脸色通红。
　　徐卫东也想起了韩玉珠曾对他吐槽过的奇葩室友，竟然就是他手下的张玲。
　　丁丽抱着床柱子，对韩玉珠羡慕地说了一句：“你真是好福气啊。”老公又帅，又有本事，关键对韩玉珠还好。
　　她想起她身边的那些已婚男人，哪个不是对老婆骂骂咧咧的，觉得老婆嫁了他以后就是他们家的老妈子。
　　韩玉珠听她这句话是真心的，便也说了一句：“你也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她对徐卫东说：“我们走吧。”
　　徐卫东就一手提包，一手揽着韩玉珠走了。
　　他们走后，丁丽才恍然大悟：“难怪，于淑兰老对我嚼韩玉珠的舌根，说她周末和男人鬼混，原来这个男人就是徐主任。既然他们是夫妻。那就不叫鬼混了。”
　　张玲听后酸到不行，生来自信的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她问丁丽：“你说，我和韩玉珠比起来怎么样？”
　　丁丽一向心直口快：“你没她一半漂亮，脾气还特臭。别说男人了，我一个女人都更喜欢她，不喜欢你。”
　　“你，那是你没有眼光。我是读过中专的，我还会一点点英文和机械知识。”
　　“切，你这点东西算什么？人家是找老婆又不是找技术工。而且我看韩玉珠的文化涵养也不比你差。”
　　一句话戳破了张玲的肺管，“韩玉珠只是小学文凭，你知道吗？”
　　丁丽没在意道：“哦。”
　　张玲以为她不信，走到她的身边重申：“她真的是小学文凭，我没骗你。”
　　丁丽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
　　她嘀咕：“有本事你也嫁个有本事的老公去。”
　　说完她不想理张玲了，打算去隔壁串门玩玩。她觉得自己和于淑兰最合拍，可惜于淑兰又搬走了。
　　丁丽走后，张玲一个人在原地委屈得不行。她觉得韩玉珠肯定要在徐卫东面前说很多自己的坏话，以后徐卫东也要给自己小鞋穿呢。
　　实际，韩玉珠两口子刚搬了新家，哪儿有空想起她呢？她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徐卫东带着韩玉珠去了他们的新家，离机械厂20分钟距离的一栋宿舍大院。这是新建的，里面住的也是在机械厂工作的人。
　　他们的新家在3楼，推开门，里面已经被徐卫东打扫过了。
　　这个年代的房子装修还十分的单调，底色都是刷的白色，从墙角到中间才抹了黄油漆，边上还有一层花纹。
　　两室一厅，普通家具齐全。遗憾的是没有阳台，庆幸的是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
　　韩玉珠想到上辈子，有一阵子厨房是和楼层领居共用的。总有手脚不干净的人，喜欢偷倒别人家的油盐用，一瓶油不到半月就零光，气得她拿笔在瓶子上自制刻度表。现在倒是省了这个麻烦。
　　韩玉珠心里对这个新家还是满意的，虽然比不上后来那套带阳台的三室二厅。
　　此刻，徐卫东问她：“怎么样？”
　　韩玉珠老实说：“还可以。”
　　“还可以，也就是不是非常满意？”
　　韩玉珠笑笑没说话。
　　徐卫东捏了捏她的下巴说：“等以后再换个大的。”
　　别人说这话很可能是吹牛，但徐卫东说，那他就是真的有这个打算。
　　“走，带你出门买衣服。”徐卫东忽然拉起韩玉珠的手说。
　　“好好的买什么衣服？”韩玉珠不解。
　　徐卫东打了一个哑谜：“明天出席宴会，你要穿得漂漂亮亮，给我长脸。”
　　等到了第二天，韩玉珠才知道这宴会竟然是补办她和徐卫东的婚宴。
　　说是婚宴也不太准确，其实也就是请徐卫东的师友和车间伙伴一起吃个便饭，给大家介绍韩玉珠。
　　庄沉之自然来了，陪他参加的还有冯茗。看到韩玉珠穿着修身深红色大衣，挽着徐卫东的臂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徐卫东亲密地搂着韩玉珠的肩膀，对庄沉之宣誓主权般介绍：“这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韩玉珠。”
　　庄沉之这才反应过来，到底不是一般人，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坦荡道：“我都不知道你结婚了，还不知道你的爱人就是小韩。你们俩瞒得也太紧了。”
　　徐卫东开玩笑：“这不是房子没搞定，老婆都不好安顿吗？现在房子装好了，我也可以把老婆接回来一起住了。”说这话时，他的手自韩玉珠腰间下滑，暗示意味十足。
　　庄沉之抿着嘴没说话，她身边的冯茗倒是酸溜溜开口了：“原来你年前在老家待这么久，是回去结婚的？”
　　徐卫东道：“对呀，我说回来有话对你说，就是把我老婆介绍给你。”
　　冯茗挽上了庄沉之的手臂，高傲道：“我现在知道了，但是我有庄沉之。”
　　“是吧？沉之。”
　　庄沉之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韩玉珠懒得看各怀心思的三个人在那里刺来刺去。她直接对庄沉之他们说：“你们来这边坐，先入席吧。”
　　徐卫东在厂里有点人脉，所以尽管只邀请了要好的，还是凑了满满三桌人。
　　搞笑的是张玲也来了。没人邀请她，她硬跟着何小武来了。也不好赶她，就只能多加了个凳子。
　　看到庄沉之坐过来。张玲斗志满满地换到了他的旁边。
　　庄沉之没说什么，冯茗瞪着张玲，眼里的怒火要把她身上烧出个洞。张玲只当没看见的。
　　何小武是负责活跃气氛的。一开席，他就闹上了，非嚷嚷着让俞副厂长上台对徐主任说几句话，真的当喜宴那样玩煽情。
　　俞副厂长是个有点古板的人，但是他居然配合了。看得出来，是真的把徐卫东当自己的孩子。
　　他上去以后拿着话筒，语重心长道：“卫东，你以后是有家室的人了。做什么事情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冲动，要多想想你的爱人，承担起你的责任来。”
　　朴实的几句话说的人心里感动。韩玉珠都看到徐卫东眼里闪了泪花，连忙在下面拉了他的手。
　　徐卫东拉着韩玉珠的手，郑重道：“师父，我会的。”
　　俞副厂长说完这几句话就下台了。何小武见场面有些压抑，他又耍宝了起来，叫上赵亮走到台上。
　　“咱们本来是三车间的三间客，现在老大先一步丢下我们结婚了，只剩下我们哥俩打光棍了。我们有一首歌送给我们的老大，祝福他和大嫂。”
　　何小武说完，都拉着赵亮唱起来了：“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韩玉珠一听这歌，汗毛都竖起来了，哭笑不得，这群人是来搅局的吧？但是看他们唱得这么认真，底下还有合拍子的，她又不忍心打断。
　　好不容易唱完了，何小武又把话筒对着韩玉珠：“大嫂来一首吧。”
　　韩玉珠说：“我不会。”
　　她拉了身边徐卫东的衣服说：“我真不会。”
　　徐卫东对何小武使了个眼色，何小武就知道了。但他哪儿那么容易放过韩玉珠。
　　他说：“不唱歌，那就让大哥和大嫂上来做个游戏吧。别说做游戏也不会啊，那就是不给兄弟面子。”
　　他都这么说了，韩玉珠就只能和徐卫东上台了。
　　何小武用绳子绑了一个苹果，吊在了韩玉珠和徐卫东面前。
　　他说：“你们两人要是同时咬住了这个苹果，那就算你们赢。”
　　台下的冯茗说：“那要是一直咬不到呢？”
　　何小武坏笑道：“那就一直玩下去呗。”
　　每当韩玉珠和徐卫东要咬嘴边的苹果，何小武就拎着绳子把苹果抽走。他们两人的嘴巴就磕到一块了，桌上的人见了就起哄了起来。
　　这样磕亲了五六次，韩玉珠实在要羞哭了：“卫东……”
　　徐卫东一把从何小武手上抢了苹果，自己咬了一口，给韩玉珠咬了一口，说：“好了。”
　　“哎哎，这违规哎！”
　　赵亮说：“算了，你没看咱们的主任心疼媳妇，已经急了吗？你再玩下去，就惹火上身了。”
　　何小武就没胆了，说：“大家举杯恭喜我们的新人，徐卫东和韩玉珠。”
　　三桌人齐刷刷站起来，对夫妻俩敬酒。徐卫东和韩玉珠也举杯回敬。
　　冯茗说：“我带了相机，我们来拍照吧。”
　　三桌人挤一块，前面蹲一排，中间站一排，后面搭凳子再站一排，和照毕业照一样。
　　当然，照片拍得最多的还是徐卫东和韩玉珠。
　　
　　23、第 23 章
　　
　　翌日,  韩玉珠到庄沉之处打扫。她踩在四方凳上，擦书柜顶面的灰，一边擦一边和坐在桌前办公的庄沉之聊天。
　　庄沉之问她：“你和徐卫东，也就是你丈夫,  认识多久了？”
　　韩玉珠算了算说：“有快两个月了吧。”
　　庄沉之惊讶：“那么短？听你们是同乡,  我还以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  是青梅竹马。”
　　韩玉珠笑笑说：“哪有那么浪漫的事情？我们是他大伯母做媒介绍的。你不知道,  第一次见面,  他还看不上我。”
　　庄沉之此时扭过身子，完全面对着韩玉珠，被激起兴趣的样子,  “那后来为何又在一起了呢？”
　　韩玉珠忒自豪道：“全靠我主动追求,  解开误会，然后……”
　　韩玉珠没敢说两人婚前就发生了关系，她说：“然后，我们就在村里办了喜酒,  从认识到结婚就花了二十几天。”
　　庄沉之问：“二十天就选定了自己一生的伴侣，不会太仓促吗？”
　　韩玉珠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有点快,  但是我早认定他,  他也认定我了,  这辈子我们是谁也离不开谁了。”
　　庄沉之见她说起这话时,  脸上满足又坚定，低声说了一句：“他可真是有福气。”
　　想起他们二人已婚的事实,  庄沉之突然明白了上次见到她脖子上的红印子是什么了。
　　韩玉珠没听见庄沉之的话,  她擦完柜子，从凳子上下来说：“我擦完了。”
　　庄沉之脸上又调整出笑容，他问：“那你在我这里做事情,  徐卫东没说什么吗？”
　　“有啊，他叫我别干了。”韩玉珠大大咧咧道。
　　徐卫东肯定没想到韩玉珠把自己出卖得这么干脆，他在她来前诱哄过：“宝贝珠珠，千万别提我啊，我和庄沉之现在也算兄弟了。要让他知道我这么小心眼，面子上挺挂不住的。”就没有男人把自家老婆看这么紧的。
　　韩玉珠才不愿替他扛起这口锅。更重要的是，庄沉之是有君子风度的人，铁定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庄沉之笑容一僵，声音发紧：“不会吧？那你的想法是……”
　　韩玉珠说：“我和他的看法一致。”
　　她解释：“我现在报着技校的课，主职还有食堂的工作，的确也忙不过你这里的了。”
　　庄沉之依旧大度：“我能理解。”
　　“所以，我今天打扫完，以后就不来了，抱歉啊，沉之。你以后可以找韩大姐来帮你打扫的。”
　　庄沉之点头，笑容沉寂，“我知道。”
　　韩玉珠说完这些，又从自己所带挎包里拿出一条烟，搁到庄沉之面前。看牌子，应是价格不便宜。
　　庄沉之不解：“这是？”
　　韩玉珠说：“之前巧克力的事，还有你帮我报名技校的事。”
　　庄沉之眉头微拧：“我不抽烟的。”
　　韩玉珠这次没像之前那样，她坚持道：“不抽，你也留着，以后有事情要打点，就拿出去送人。”
　　她又道：“你要是不收下，我和徐卫东会一直记着这事，我们都不是喜欢欠人情的人。”
　　庄沉之脸上还是不见笑，但他松口道：“好，你放下吧。”
　　韩玉珠就开心了，她开玩笑说：“你和我家徐卫东是同事，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他这个小朋友了。”
　　她只是戏语，他却认真道：“我答应你。”
　　韩玉珠笑得灿烂，拎起擦完柜子的水桶要离开。
　　她离开前，庄沉之着急问了一句：“你到底读不读得懂那本英文小说的名字？”
　　韩玉珠不知道他的用意，说了实话：“懂。”答完见他没有后话，她便离开了。
　　如果他们的相遇有小说的开头，那他也不是她选择的男主角。
　　韩玉珠结束了庄沉之这里的工作，就骑着徐卫东给她买的自行车去了技校，按照门牌找到了在二楼的教室。
　　她来得有点晚了，教室里已经快坐满了，里面的学生有男有女，年龄大多在三十以上，她这种年轻人倒在少数。
　　韩玉珠只能往后面找座位了，最后一排的两个女孩子看起来和她是同龄人，但是韩玉珠怎么感觉，因为她走过来看她们，其中一个女孩子翻了个白眼。
　　感觉到这两个女孩子不好惹，韩玉珠没有和她们坐一起，而是坐到了她们前面的倒数第二排。
　　这个时候，上课铃声刚好响了，一个年约四十的高瘦女人走了进来，她的头发梳理得齐整，一丝不乱。
　　她进来后谁也不看，声音冰冷机械：“你们是第一天上我的课，那我先说说我的规矩。”
　　韩玉珠就明白了，这是先“立威”，她听这位女士说：“第一，上我的课，不准迟到。”
　　“报告。”
　　女师傅刚讲完规矩，打破她规矩的人就来了。满教室的人都转头盯着站在教室门口的那个人。
　　韩玉珠也好奇地看过去，是个女孩子。但是这个女孩子很不一样。
　　在这个审美单一的年代，女性的打扮偏庄重秀美，也就是说，能让自己看出是个女孩子。
　　她的头发剪得像假小子，皮肤是偏黝黑的小麦色，外套是拼接的一块一块，裤子上还有挖修不齐的洞。整个人特别酷，很飒爽。
　　众人看她像看异类，韩玉珠却佩服，这是人才，审美太超前了。
　　她说了声“报告”，当给女师傅面子，接着就旁若无人往教室后面走。
　　女师傅在她身后训斥：“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
　　酷女孩路过了韩玉珠，走向最后一排，正要把挎包丢在一个空位上。
　　那个之前冲韩玉珠翻过白眼的女孩子开口：“这里有人了。”说完，她把自己的水杯放到了上面。
　　看来，占座行为由来已久。课都上了这么久，两个女孩子亲密无第三人的样子，显而易见后面不会再有人来了。她只是不想酷女孩和她们坐一块。
　　酷女孩符合作风地开口：“把杯子拿过去，不然我给你扔了。”
　　“你扔啊，我看你敢扔。”另一个女孩显然也不好惹。
　　韩玉珠旁观，她觉得这个酷女孩是真的会扔掉这人的杯子。
　　但是，讲台上的女师傅已经开口了：“你还站那儿干吗？本来就来得晚，还不赶快找个位子坐下？你到底想不想上课？不坐下就出去。”
　　韩玉珠替酷女孩解围，友好开口：“来我这儿坐吧，我旁边有空位。”
　　酷女孩打量了韩玉珠全身一下，可能是觉得衣着审美还在她认可范围内，她就把挎包丢在韩玉珠旁边桌上，人也跟着坐下了。
　　讲台上，女师傅说完自己的规矩，就拿着皮尺，对大家讲怎么量三围。
　　酷女孩对韩玉珠说了第一句话：“真没劲，连这个也要教。”
　　她似乎觉得女师傅教的东西很白痴，就趴在了桌上，百无聊奈地发呆。
　　女师傅却还怕大家不会，硬要大家亲手实践一下。她让班长一人发一根皮尺，同桌间互相量一下。
　　有保守的女同学说：“老师，我的同桌是男的，我怎么能让一个男人拿着这东西在我胸……身上比来比去，万一不小心碰到了怎么办？”
　　女学生的考虑有道理，但是女师傅态度很不好地说：“裁缝眼里没有男女，只有做衣需求的顾客。难道你学了这个，以后都不接男顾客的衣服活吗？那你趁早回去好，别学了。”
　　韩玉珠却觉得女师傅的话只对了一半。现在坐下面的还不能称为专业的裁缝，都只是不熟悉的陌生人，万一哪个男的装不小心碰到了也不是没可能的。
　　但是，这个专断的女师傅显然考虑不到这点。见班长已经发完皮尺，她就让大家自己在下面量，量完了上交尺寸，她自己拿着瓷杯出去倒水喝了。
　　韩玉珠就和酷女孩互相给对方量三围了。韩玉珠先量她的，很认真地量了两次，把数字写在纸上。
　　到酷女孩时，她给韩玉珠量胸围，突如其来来了一句：“好大的胸。”
　　韩玉珠没想到她一直酷酷的，会说这种不正经的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刻，她的眼睛就瞪大了。
　　“好软。”酷女孩还在继续说道：“不知道以后便宜哪个臭男的。”
　　但是很奇怪的，韩玉珠对她有天然的好感，并不因此反感她这个人。
　　也许是有了这份情谊，酷女孩接下来对韩玉珠很热情。两人根本没听女师傅讲课，而是在下面聊天。
　　酷女孩自我介绍道：“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聂冰，你呢？”
　　“我叫韩玉珠。”
　　聂冰听后说：“怎么你叫这么俗气的名字，又是玉又是珠的。”
　　韩玉珠说：“没叫花呀香呀，就算好的。”
　　聂冰就笑起来了，很真诚的那种，说：“你说话还蛮有意思的，脾气也对我的胃口。”
　　韩玉珠也笑：“我也对你挺有好感的。”
　　聂冰搂住了她，两人头挨头，她说：“那我们以后就是姐们了。”
　　韩玉珠乖巧地点点头。她问：“刚才看你量尺子的手法，你不是新手吗？”
　　聂冰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坦白道：“当然不是啦，我这是祖传技艺。”
　　她左右看了看，无人注意她们，她才敢凑在韩玉珠耳边小声道：“如果我说我爷爷给皇上做过衣服的，你信不信？”
　　韩玉珠急得来捂她的嘴，这种话也敢对她这个第一次认识的人说。
　　但是下一瞬，想起了什么，韩玉珠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说：“你说，你叫聂冰？”
　　聂冰点点头。
　　韩玉珠问：“你就是那个Catherine？”后来闻名世界的华裔设计师，举办了多届盛大的国际服装展。
　　“Catherine……”聂冰捏着自己的下巴说：“这个英文名不错，采用了。”
　　
　　24、第 24 章
　　
　　韩玉珠下课回到家,  经过楼道的时候，闻到隔壁人家在做饭，炒肉的味道很香。
　　她拿钥匙开了门，在玄关处换了鞋,  走到客厅倒了一杯水喝,  喝到一半,  门被敲响了。
　　韩玉珠奇怪,  徐卫东下班不可能这么早的呀？
　　她走过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第二道的铁门外是张陌生的男人面孔。
　　男人是国字脸，脸上有点肥肉横生,  是世俗认为的“福相”。人不算高,  但体型壮硕，看起来三十几了。
　　对着韩玉珠，他笑得和善：“你是老徐的爱人吧？我是你隔壁邻居。”
　　韩玉珠一愣，随后说：“哦……有什么事吗？”
　　男人说：“我在家里做菜,  这盐正巧用完了，想来你这儿借点。妹子,  你看方便吗？”
　　韩玉珠想着既然是邻居,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自然有忙能帮的就帮。
　　她说：“没问题啊,  你等等。”说着，她就转身进屋子里面。
　　但是,  她看到这男人在她转身前的那个扒门动作,  好像是想要进来。
　　韩玉珠没有多想，拿了一个纸杯的盐，从铁门缝隙间递给他,  “大哥，这些够用吗？”
　　那人接过盐，连连点头：“够用了，够了，谢了啊妹子。”
　　韩玉珠很有礼貌：“不用客气。”
　　徐卫东这些天都回得很晚，韩玉珠怕做饭太早，他回来菜都凉了，就打算晚点再做饭，便一个人瘫在沙发上看书。
　　看了有十几页，门又被敲响了。
　　韩玉珠嘀咕：“这又是谁啊？”
　　过去开了门，门外还是刚才那位邻居大哥。这回，他手上还端着一小盘菜，好像是肉，香得很。
　　韩玉珠问：“大哥，你这回又是什么用完了？”
　　男的笑成了一朵花，说：“没有没有，我所有的菜都炒完了。这不肉炒多了吗？我们家吃不完，给你这儿送点加菜。”
　　韩玉珠一愣，头一回听说有人嫌肉太多吃不完的。她不见得会要，但是人家端着东西上门，也不好再把人关在门外。
　　她把外面的铁门也打开，真正和这人面对面说话，“大哥，不用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您留着自己吃吧。”
　　这男的前进一步，踏到了她家的门槛，绕过了韩玉珠，站到了屋子里面，四处打量了一下，他奉承：“你这家里装修得是真不错，是老徐自己装的吧？”
　　韩玉珠没想到这人如此自来熟，愣愣地点头。
　　见他还要往里面的卧室走，进一步参观的样子，韩玉珠拦在了面前，口气硬了点：“大哥，这菜我真不要，您拿回去自己吃吧。”
　　这男的也是有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见韩玉珠有点不高兴了，他讪讪道：“我这有点得意忘形了，妹子你别介意啊。”
　　他还要和韩玉珠再掰扯，隔壁房子已经响起钥匙开门声，接着是极洪亮的一个女声吼：“大强，你又死哪儿去了！还不赶快回来？老娘快饿死了！”
　　韩玉珠被隔壁吼懵了，她见这个叫大强的男人脸上闪过一丝被羞辱的怒意，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了。
　　他又露出那种伪善的笑容，对韩玉珠道：“家里娘们不懂事，上不得台面。那我先回去了，妹子有空来我家里玩。”
　　韩玉珠见他慌忙走了，她走到玄关处，正要把门关上，却听到那个女声还在讲：“隔壁小妞是不是长得很俊？你是见到个漂亮女人，就撒着腿卖殷勤去了……”
　　男声是被戳穿的羞恼：“你说什么呢？有什么事进门讲……”
　　这句完，隔壁门被“嘭通”关上，韩玉珠才听不见夫妻俩的交谈了。
　　她有点明白，徐卫东那么精的一个人，她们都住进来这么久了，也没见他说拜访下隔壁。
　　韩玉珠把饭做好的时候，徐卫东正好回来了，他看起来有点累，脱了外套丢下包，就瘫在沙发上不动了。
　　韩玉珠把菜端上桌，给他盛了饭，见他默默扒饭不想说话的样子，韩玉珠想是他工作累极了，便没有在饭桌拉着他说话了。
　　韩玉珠先洗完澡，躺靠在床上看书，床头柜上点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徐卫东后来洗完的澡，穿着汗衫裤衩进来了。洗完澡，他好像恢复了些精神，取走韩玉珠手上的书丢到一旁，不满道：“这个时候，还看什么书呀？”
　　韩玉珠还以为他又要做那种事，不禁小脸一红。
　　徐卫东却在她旁边趴下了，有点撒娇道：“猪猪，快来帮我按按肩膀。”
　　韩玉珠就坐在了他的腰上，帮他按着酸疼的肩背，问他：“最近厂里很忙吗？你天天回来这么晚？”
　　徐卫东叹了一口气说：“厂里今年罕见的有点不景气了，我得到消息说上面打算裁减一个车间。我现在不卖力干怎么行？”
　　韩玉珠知道他的难处，也知道未来这个厂会被卖掉，有大批工人失业下岗。但是现在和他说这个，他肯定会生气。
　　韩玉珠只能按按他的肩，暗示道：“万事发生都有开端征兆，你要早做准备才是。”
　　徐卫东斗志满满道：“对，我要更加拼命地干活，永远不让我的车间成为被裁的那个。”
　　韩玉珠见他理解反了意思，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你个憨憨！”
　　徐卫东被打得闷哼一声，抓住了她的手，然后傻笑。
　　韩玉珠才想起来：“对了，隔壁邻居，一个男的，今天来家里了。”
　　徐卫东听了，笑容消失了：“他来干什么？”
　　韩玉珠看着徐卫东明显不待见那个男的，实话实话道：“他来借盐，借完了非送一盘炒肉过来，说给我们加菜。”
　　徐卫东说：“那你小心了，他说不定在里面加点迷药什么的。”
　　韩玉珠瞪大了眼：“你说真的啊？这么恐怖。”
　　徐卫东把她的身子扳过来，面对面认真道：“那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有老婆了还在外面拈花惹草，仗着手里有点权就欺骗车间的小姑娘。”
　　韩玉珠问：“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还记得之前在食堂找你茬的那个林小强吗？”
　　“记得啊。”
　　“这就是他的哥哥林大强，也是二车间的主任，我和他一直不对付。”
　　韩玉珠愣道：“那我们的房子怎么分到和他住隔壁了？”
　　徐卫东道：“大约我先前催房催得紧，得罪了分房的那个老齐，他这是给我添些小堵，恶心我了。”
　　韩玉珠趴在他的肩头，抚摸了两下，安慰道：“没事，我们日后不招惹这个林大强，不就相安无事了。”
　　徐卫东苦笑道：“可能没这么简单，我上回找了个由头打了他弟一顿，他估计怀恨在心，以后少不得要给我使绊子了。”
　　韩玉珠明白过来他是为她出气才结下的梁子，亲了亲他的脸，鼓励道：“那你还是比他强的，你才二十几就当上了主任，他都三十多了……”
　　徐卫东转头看着趴在他背上的她，“谁告诉你，他三十多了？”
　　韩玉珠愕然：“他不是三十多吗？”长得这么老成。
　　徐卫东含笑道：“他和我是同龄人，爱花天酒地才发福的。”
　　韩玉珠摸他腰下微微的腹肌：“那你保养得也不错。”
　　徐卫东被她撩拨得眼眸深了，抓着她的手就拖进了被子里面，他说：“那让你试试我的体力如何。”
　　“啊，”韩玉珠尖叫一声，然后就没声了。只有被子激烈地拉扯来去……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韩玉珠就没精神，撑着桌子打瞌睡。
　　聂冰将她推醒问：“你晚上做贼啦？”
　　韩玉珠被惊醒，说：“没有。”
　　聂冰狐疑地看她，也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眼神盈亮地说：“咱们逃课去玩吧！”
　　韩玉珠说：“这不太好吧？”
　　聂冰说：“反正现在也没教什么有用的。”
　　韩玉珠想了想说：“那好吧。”
　　下课铃一响，两人就把挎包塞到外套里，装作上厕所出了教室，一路往校门口跑。
　　跑过去才发现，校门在上课期间是关着的，还有一个穿制服的门卫站在那里巡逻，明显是防止学生偷跑出去。
　　韩玉珠以为只能放弃，聂冰拉着她往后院跑，翻过后院就是一条巷子。但是，两人看着两米多的高墙傻了眼。
　　韩玉珠看着聂冰跑开，再回来时她拿过来一个很高的绿色垃圾桶。她踩着石头登上垃圾桶，爬上了墙头，墙那边正好停着一个收垃圾的板车。
　　聂冰拉着韩玉珠上了墙头，她跳下去后也叫韩玉珠跳下来，两人顺利□□出逃。
　　聂冰带着韩玉珠来到一家老街道上的裁缝铺，旁边是理发店和书店。
　　韩玉珠看她在地上捡了一根铁丝，就去撬门上的锁，连忙阻止道：“你别做违法犯罪的事啊！”
　　聂冰道：“说啥呢，这是我家的。”
　　韩玉珠才知道她之前的话是真的。
　　她拧了几下，锁就开了，她在门口位置拉了拉吊绳，房顶的黄色灯泡亮起，昏暗的屋子才恢复了光亮。
　　“进来吧。”聂冰招呼韩玉珠进来，之后从里面关上了铺子的门。
　　韩玉珠环顾了下这个小门面，摆着一张收账的柜台，两边的柜子里摆着很多的布匹，靠里门的位置还搁着一面比人还高的镜子。
　　聂冰领着韩玉珠往里面一直走，经过了很多挂着的用塑料包起来的常服，应该是店里客人预订的。
　　走到最里面，带着韩玉珠矮身钻进一个小格间。她说：“给你看看我的宝贝。”
　　她拉开里侧的布帘，里面是一屋子各种设计的漂亮衣服，都是后来流行的款式。
　　
　　25、第 25 章
　　
　　韩玉珠看着这些至少在十年以后才会出现的衣服,  对面前的这个姐们敬佩不已，天生就是吃服装这碗饭的人。
　　她再次确认地问：“这些真的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吗？”
　　聂冰把一个穿深V礼服的塑料模特推走，然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说：“当然了,  我八岁就开始拿剪子了,  到今天整整十年了。”
　　果然,  没有人的成功是容易的。韩玉珠疑惑地问道：“既然你这么厉害,  那你干嘛还去技校上课？那个女师傅的水平明显教不了你啊。”
　　聂冰少见的露出了愁容,  叹了口气道：“还不是我爷爷和妈妈要求的，他们觉得我做的衣服太伤风败俗，让我去学校和正经老师学学。”
　　她接着道：“而作为交换,  我就可以自由使用铺子里的缝纫机和布料,  继续我的衣服设计。”
　　韩玉珠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她又问：“那你带我来这里是……？”
　　聂冰笑着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韩玉珠想了一下说：“你不会是要亲自教我吧？”
　　聂冰不以为意道：“有什么不可以的吗？当然了，如果你看不上我，更喜欢那个古板的女师傅教你,  那我也不会勉强的。”
　　韩玉珠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说；“我当然要你教了,  你可是未来的国际大设计师。”
　　国际？聂冰被她夸张的话弄得不好意思了：“你也太高看我了？我连首都都没去过,  谈什么出国,  现在出国多难啊。”
　　韩玉珠鼓励道：“一定会的,  你相信我的话。”
　　聂冰还是不太相信说：“不说这个了，我们做正事吧。”
　　她给韩玉珠戴上一个可爱的工作围裙……
　　韩玉珠自裁缝铺出来,  已经是工厂下班时间了,  她今天又不能去食堂值班了，就干脆去菜市场买了菜回家了。
　　在居民楼门口看到了提公文包的徐卫东，他今天居然比她回得早,  韩玉珠正要拎着菜袋子赶上他。
　　“徐卫东！”另一个人已经叫住了他。
　　徐卫东看了隐带怒气走过来的林大强，丢了个不屑的眼神，完全无视这个人，继续慢悠悠往楼梯上走去。
　　林大强自然怒气更甚，大跨步追上他。
　　韩玉珠看这两个人像要发生摩擦，连忙跟了上去，她站在低一阶的楼梯口听两个人的谈话。
　　林大强先开口，怒不可遏地咆哮：“徐卫东，你什么意思？我没得罪过你吧，你和那个庄沉之合起伙来搞我？”
　　相比于林大强的激动，徐卫东的声音很淡定，淡定到让对面的人来气。他说：“你我都知道厂里要裁个车间，那个人肯定不是庄沉之。你的关系比我硬，我自然要庄沉之的支持。”
　　林大强说：“那我们可以合作挤掉庄沉之，不用斗得你死我活。”
　　徐卫东笑，很放浪不羁的那种：“你开什么玩笑？我上个月刚打过你弟，你现在跟我这儿求和？”
　　他有那么笨吗，回头被这人在背后反咬一口，不死也得褪层皮。
　　林大强见他不上钩，继续动情劝说：“咱们好歹共事快十年，谁不是慢慢熬上来的？好家伙，那个庄沉之一来，直接空降一车间的主任。我不信，你心里没气，你能忍啊？”
　　徐卫东还是笑，“别挑拨离间啊，你这些招数还是省省吧。”
　　林大强情深义重：“我真是为你着想，你帮着他干掉我，那将来副厂长的位子，你肯定争不过他的。”
　　徐卫东没说话，林大强以为有戏。
　　韩玉珠心里也有点紧张，徐卫东不会这么笨，几句话就被策反了吧？
　　却听，徐卫东转了转钥匙，说：“不听你在这儿胡扯，媳妇快回来了，要回家做饭了。”
　　韩玉珠心里一松。
　　林大强还在说：“你是记恨我弟欺负你媳妇，才不肯跟我合作的吧？”
　　韩玉珠也在认真听徐卫东的答案。
　　只听，皮鞋在地上调转方向的摩擦声，安静的楼道里响起徐卫东的嘲讽声：“不，因为你是禽兽，我是人。人怎么和禽兽合作呢？那不是自甘下贱吗？”
　　韩玉珠都惊呆了，她从不知道徐卫东可以这般毒舌。
　　林大强也成功被羞辱到了，他鼻子里发出沉重喷气声，“徐卫东，你给我等着。”
　　徐卫东点头笑，“好，我等着。”
　　他侧身让到一旁，愤怒的林大强擦着他的肩走了。
　　徐卫东才对楼梯口韩玉珠的位置说：“出来吧。”
　　韩玉珠没想到，他知道她在这儿偷听，乖乖地走了出来。
　　徐卫东等她走近，自她手里接过装菜的袋子，另一手搂着她的腰，“都听见了？”
　　韩玉珠被他半抱着，“嗯，听见了。”
　　她侧头看他道：“你不该和他撕破脸的，回头他报复你怎么办。”
　　徐卫东拧了拧她的鼻子：“傻丫头，你想得太简单了，我只要挤掉他，一定会撕破脸。我要不挤掉他，那就是我被他挤掉了，明白吗？”
　　韩玉珠抱住了他的腰，“我明白的，你们是迟早要结仇的，现在假惺惺也没用。”
　　“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如果有一天厂子不在了，你现在为了它结这么大仇，是不是有点不划算？”
　　徐卫东眉头皱了一下，随后舒展开，笑道：“厂子怎么可能不在，你说什么傻话呢。”
　　两人说到这个话题时，正好走到家门口，徐卫东拿钥匙开了门，就提着菜去了厨房，没有给韩玉珠继续说话的机会。
　　韩玉珠转念一想，这个大厂还有好几年的存活时间，徐卫东再当几年的主任也是值得的，之后再找机会给他纠正这种一个厂待一生的观念好了。
　　过了一个星期，韩玉珠每天跟着聂冰翻.墙去她家的裁缝铺子。她才知道聂冰的爷爷在住院，她的妈妈每天都在医院照顾，实在忙不过来才暂时关了这铺子。
　　这天，两人刚翻过墙跳下来，面前已经站着那个门卫了，他拿着一根警棍：“总算把你们俩逮住了，我说这垃圾桶怎么每天会自己移动。”
　　韩玉珠和聂冰被带到办公室，女师傅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班上少了两个人。
　　在其他同事的面前，她为自己找补：“你们是不是一次课也没来上过？不然我怎么会不记得你们？”
　　聂冰说：“我们每天都有签到点名的。”
　　韩玉珠觉得她还不如不答好，这样只会更加激起她的怒火。
　　果然，女师傅阴阳怪气道：“你还骄傲上了，是不是？”
　　她走到聂冰面前，开始针对她一个人，把她从头批到尾：“你看你像什么样子？站没站相，头发还剪得像个男的，你还有半点女孩子的样子吗？”
　　聂冰抬起头就想回嘴，韩玉珠拉住了她，眼神示意道：忍一时风平浪静。
　　聂冰就忍了，只愤愤瞪了女师傅一眼，就和韩玉珠一样低下了头。
　　女师傅却越骂越起劲了：“怎么了你，还想顶嘴是不是？你看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垃圾！”
　　这句话一下子触了聂冰的逆鳞，她猛地抬头：“你再说一遍试试？”
　　女师傅一时被她可怕的气场震住了，但是她“德高望重”已久，还没有人敢这么挑衅。
　　她气势弱了，嘴上依然不饶道：“我说你怎么了？学校明文规定，学生一律不得着奇装异服。你明天要不换了这身垃圾，以后就别来学校上课了。”
　　聂冰顿时不怂了，韩玉珠拉她都没用，她一字一顿道：“不来就不来，你以为谁都爱在你的垃圾课上浪费时间。”
　　女师傅被她这番话震撼到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对办公室里看热闹的其他人说：“你们都看见了，不是我逼她的，是她自己不尊重老师，自愿退学的。”
　　有个戴黑框眼镜的男老师说：“算了，她一时气话，您宽宏大量些，记一次大过就可以了。”
　　女师傅却不依：“算了？我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总之，有她就没我。”
　　看来，她是铁了心要让聂冰退学了，韩玉珠只能共进退道：“我明天也不来了，我也不想浪费时间了。”
　　聂冰转头惊讶地看着韩玉珠：“你傻啊，你还可以继续读的。”
　　女师傅没想到看着乖巧的韩玉珠也出言刺她，脸都气变了：“好，你们都走了好，我也省不少心。”
　　两人就这样办了退学手续，出了技校校门，聂冰问韩玉珠：“你后悔吗？你后悔的话，现在回去求那个巫婆还来得及的。”
　　韩玉珠说：“你都走了，我还待在哪儿干嘛？我家的情况，我还是有这个任性资格的。”
　　聂冰亲热地楼了她的肩：“不愧是我的好姐们，有义气。”
　　她说：“既然你都为我牺牲这么大了，那我也不能不收留你了，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
　　韩玉珠好奇地问：“干什么？”
　　聂冰搂着她往自家铺子的路走：“当然是帮助我重振家业了，我们现在可以把我家的裁缝铺重新开张起来了。”
　　韩玉珠有个想法，以后市场经济展开，个体户单干比工厂拿死工资有前景，还能避开那波下岗潮。
　　那她现在正好可以在聂冰家的铺子攒些经验，回头自己去别地开一家，自己当老板，还可以收些学徒。
　　
　　26、第 26 章
　　
　　“陈副科长,  您找我有什么事？”
　　韩玉珠一回到食堂，就被同事告知老陈找她，让她去趟老陈办公室。
　　老陈以往对韩玉珠总是客气带笑，今天面容却有点严肃。他坐在办公椅上,  指着桌上一张纸说：“你先看看这个。”
　　韩玉珠拿起那张信,  大致扫了一眼,  她大惊：“有人写匿名信举报我？”
　　老陈说：“我说句大老实话,  你那份工作可以说是吃闲饭了,  平时你在食堂兼职打打工，我也睁只眼闭只眼。我够关照你吧？”
　　韩玉珠惭愧地点点头。
　　老陈继续道：“对你唯一的要求是每天来值值班，可是你这都做不到,  被人抓住小辫子,  把你给举报了。你是不是该好好反思检讨你的工作了？”
　　韩玉珠说：“对不起，是我没把本职工作做好，给组织造成麻烦了。”
　　老陈见她认真检讨，口气软和了些：“这样吧,  你把俞副厂长请来，我对他好好讲讲你的情况。”
　　其实,  无非是对俞老说：您外甥女犯错了,  只要您开口,  我就卖您的人情放过她这一次。
　　韩玉珠怎能不懂,  她连忙摆手道：“不用请他老人家了，您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对我说。”
　　老陈不满了：“你这回的错大了,  闹到别人写举报信了,  少不得要找关系给你平事。”
　　韩玉珠说：“我和俞副厂长是有些关系，但不是您想的亲戚关系。有什么处罚，我都自己承担。”
　　老陈是猴精般的人,  听只言片语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的脸一下子变了：“那扣你半个月的工资。”
　　韩玉珠心里一松，老陈却接着说：“还有，全厂通报批评。”
　　韩玉珠想象了下，这个大厂各角落的喇叭都播报她“劣迹”的画面。她丢不起这个人，徐卫东更丢不起。
　　韩玉珠说：“不用通报批评了，我愿意为我这次的过错辞职。”
　　饶是老陈都惊了。在这个年代，扣半个月工资已经是很严厉的惩罚，通报批评更让人没脸。但这些起码还保住了铁饭碗，辞职那可是“失去半条命”的事。
　　老陈不可置信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韩玉珠本来也不想占着位子不做事，更不想每天把时间花在办公室消磨上。
　　她点头道：“我考虑好了，只是麻烦您别把这件事告诉徐卫东。”
　　老陈多嘴问了一句：“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韩玉珠觉得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便实话实说：“他是我的爱人。”
　　老陈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难怪这小子搞这么一出坑他，原来都是为自己媳妇作打算。
　　他说：“我答应你，让你们夫妻俩回家自己解决。”
　　他想的是，要让徐卫东知道，八成不会让韩玉珠辞职的，少不得又来为难他，不说正好。
　　徐卫东不知道自己媳妇已经失业，他这边刚从大楼开完中高层会议出来，站在台阶上等庄沉之。
　　庄沉之出来后，徐卫东揽了下他的肩：“兄弟，以后一起工作了。”
　　庄沉之开玩笑道：“还要麻烦主任多多关照了。”
　　徐卫东想了想，还是问：“裁了你的车间，让你和我搭班子，是不是很委屈？”
　　庄沉之无所谓道：“不是还给我一个副总工程师的头衔吗？”
　　徐卫东点头道：“那倒是，这是你的本行。”
　　两人说着，大楼里又走出来了林大强，他小人得志的模样，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得意洋洋地走了。
　　徐卫东不忿道：“不知道他走动了什么关系，厂里裁你的车间都不裁他的。”他本来以为他和庄沉之一起把林大强投出去，这人铁定出局。
　　他不知道的是，林大强走动关系后，原本要裁的就是他的车间。是庄沉之主动要求说自己不擅生产，厂里才用徐卫东换了他。
　　庄沉之看了眼徐卫东意气风发的样子，也不打算告诉他这个内情了。
　　他拍拍徐卫东的肩，劝道：“以后不能太耿直了，该打好的关系还是要打，哪怕你看不惯一些人，也要做做样子套些交情。”
　　“我知道了。”徐卫东没有像以前那样听不惯，经历这次艰险的内斗，他显然更明白这是人际社会。
　　庄沉之提了提他的衣领，有点嫌弃说：“有时间给自己做身西装，穿出去应酬也有面。”
　　徐卫东没好气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了。”
　　但是，他心里还是听进去了庄沉之的话。
　　“唉呀，玉珠，不就是丢份工作吗？都好几天了，你还没走出来吗？”
　　聂冰见韩玉珠走神下，踩着缝纫机差点出错，忙出神提醒道。
　　她和韩玉珠把裁缝铺支楞起来后，铺子里来了不少订单，常服喜服西服都有。聂冰忙得兴奋满足，她也会放手让韩玉珠做些简单衣服。
　　韩玉珠忧愁道：“我不是难过自己失业，我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事告诉我家里人。他每天下班，我都想说，又不敢。”
　　聂冰看她又烦闷起来，把她拉起来道：“今天大约没客人，你先别干了，我带你解解压。”
　　韩玉珠疑惑地看着她，只见聂冰从柜台下面掏出一个挂锁的盒子，用钥匙打开小锁后，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六盒烟。
　　聂冰拿出一盒撕开封口，从中取出一根夹在指间，对她说：“偶尔抽一次不会上瘾，你来吗？”
　　韩玉珠想了一下才说：“要。”
　　聂冰给了她一根，替她点燃，又教她标准的抽烟姿势。
　　“一只腿支在墙上，左臂抱腰，右手夹烟，右肘搁在左手上，眼神再迷离一点。”
　　韩玉珠按她要求的摆姿势，聂冰却还差点什么。
　　打量她全身后，聂冰明白过来了，韩玉珠穿得太“良家妇女”了，摆这个姿势抽烟有很重的违和感。
　　“我要给你换个形象。”她道。
　　聂冰盘起韩玉珠的长发，插了根原本打算拆了镶嵌衣服的钗子。
　　聂冰把她拉进自己那件“宝贝”衣间，摊出一只手说：“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我这些衣服吗？你挑一件美美的穿上再出来。”
　　说完，聂冰就出去了，她不知道韩玉珠会挑哪件，但依她的性格，八成是保守得不行，全身包裹严实的那种。
　　她抽烟发呆的空儿，店铺门前突然来客了。她措手不及按熄了烟头，却还是叫两个男人看见了。
　　打头的文质彬彬，对身后一个男人说：“徐卫东，就是这家店了。我家的西服都是在这儿定做的。”
　　那个叫徐卫东的长得很帅，就是看到聂冰倚靠在柜台前“吞云吐雾”，他语气不太对地说了一句：“老板，还做着生意呢，现在就吸上了？”
　　聂冰听出他的微微讥讽，但也没生气，上门顾客最大。
　　她赔笑道：“一时手痒。”
　　她又问，“你们谁要做西服？”
　　庄沉之指了指徐卫东。
　　聂冰了然，拿了皮尺说：“先给你量一下尺码。”
　　徐卫东也不是老封建，自然地伸展双臂让她量，但还是说了一句：“西裤的就不用了。”
　　聂冰笑了，非常专业地上手给他量尺码，突然想起了韩玉珠，不知道她为什么选这么半天还没出来。现在有两个男人来了，聂冰打算给这人量完就进去找韩玉珠，让她先别出来。
　　想起韩玉珠，她鬼使神差对面前这个古板的男人开了一句玩笑：“你结婚了没，要我帮忙介绍一个吗，长得可美了……”
　　徐卫东冷着脸打断：“不好意思，结婚了。”
　　庄沉之见这个女裁缝一直逗自己朋友，虽然不知道以往的老爷子为什么不在，但看徐卫东已经黑脸了，他出声道：“请问，量完了吗？”
　　“好了。”聂冰在柜台上记徐卫东的尺码。
　　庄沉之见这女孩行事轻率，为了保险起见，他说：“还没请教你的名字是？”
　　“聂冰！”
　　但这声不是聂冰回答的，而是刚出里面出来的韩玉珠喊的。
　　因为她这一喊，其他三个人都偏头看过去。
　　只见，韩玉珠穿了之前模特身上那件红色深V礼服，两只细嫩胳膊拎着裙摆，半遮半掩的白腻圆满挤出一道深沟，走动间，晃啊晃。
　　聂冰最先反应过来，心内直呼：姐们，原来你这么野啊。
　　庄沉之看呆了，然后才反应过来，转过头去。
　　徐卫东的脸绿成鬼了，他一把脱了外套，赶紧上前裹住了她。
　　而韩玉珠已经石化得不知如何反应了，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可以钻进去，她怎么就忘记叫聂冰把店门关上呢！
　　徐卫东把拉链从底拉到头，攥着韩玉珠的手往门外走，手劲大到韩玉珠根本无法反抗。
　　聂冰连忙挡在他们面前，问：“玉珠，这是你仇人？”她看这男人的表情简直要杀人。
　　韩玉珠瑟缩道：“我，我老公。”
　　聂冰恍然大悟道：“你怕的那个家人就是你老公？”
　　韩玉珠只来得及点了点头，人就已经被徐卫东拽走了。经过柜台时，他还瞥了那没吸完的两根烟一眼，眼神很凉。
　　韩玉珠知道自己死定了。
　　
　　27、第 27 章
　　
　　回到家回到卧室,  徐卫东在衣柜里翻了件韩玉珠平穿的衣服，丢过来盖到了她脸上。
　　“换了这不三不四的衣服，你没看到你半边胸脯都露在外面了吗？”
　　韩玉珠有心反驳又不敢，看他还站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也只老老实实当他的面换下了。
　　徐卫东拿了那衣服,  然后从兜里掏出火机。
　　韩玉珠大惊：“你这是干什么？”
　　徐卫东表情很冷：“这话该我问你。你不上班,  和人在那里鬼混什么？”
　　韩玉珠高声：“我已经辞职,  不在厂里上班了！”
　　徐卫东头脑有两三秒空白没反应过来,  然后摸着自己和韩玉珠的额头：“你这是怎么了？脑子没发烧啊？”
　　韩玉珠据理力争：“我不喜欢工厂的工作，我想学裁缝，我喜欢这个。”
　　徐卫东不懂了：“你不就在技校上课学这个吗？”
　　韩玉珠继续插一刀：“我,  我已经退学了。”
　　徐卫东听了,  险些吐血：“你都在干些什么？这不是胡闹吗？”
　　韩玉珠给的信息量太大了，他得扶着桌子坐下来整理思路，然后才继续和她谈。
　　“技校的课你可以不上，但是工厂的工作你不丢。我明天就去找老齐,  和他说让你回来。”
　　韩玉珠拉住他的手：“你别去，求你了。”
　　她说：“我现在和聂冰一起开裁缝铺,  我们做得很开心,  我已经会做衣服了,  过几天拿给你看。”
　　徐卫东不懂她在想什么,  “多少裁缝想破脑袋进不了工厂，你还出了工厂去当裁缝？媳妇,  咱脑子清醒点行么。”
　　韩玉珠说：“我很清醒,  我不喜欢在工厂上班，我就喜欢做裁缝。”
　　徐卫东看她像看胡闹的孩子：“你是没经历过社会，不知道做生意的艰险,  等以后你大了就明白。”
　　不等韩玉珠反对，他接着道：“还有，你也必须和那个聂冰断交。”
　　韩玉珠站起来：“为什么呀？”
　　徐卫东一口闷气憋不住了：“她教唆你辞职，给你穿暴露的衣服，还教你吸烟。我没找她算账，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没认识她前，你怎么没这么多自愿？”
　　她说：“我的思想现在解放了，人不一成不变呀。”
　　徐卫东手按在腰间的皮带上：“我说不过你，但我是一家之主，我不同意你辞职，也不准你和聂冰再来往。”
　　韩玉珠说：“你不同意也没用，咱家两个人，一人一票打了平手，我的身体我做主，你不当□□□□的法西斯！”
　　徐卫东气笑了：“我现在就法西斯给你看看！”他把韩玉珠趴放在膝头，照着屁股狠打了几下，打得她“嗳嗳”叫唤。
　　……
　　“第三天了，徐主任怎么还这么大火气？”
　　“不知道，和家里老婆冷战吵架了吧。”
　　徐卫东没管这些闲言碎语，只是对待手下人的态度难免差了点。
　　张玲是技术员，平靠她对图纸指导生产，偶尔出点小错，徐卫东对她也是宽容的，只提醒下次别犯。
　　今日，徐卫东却严厉训她：“你是指导大家生产的，一个错误损失惨重。你今天是把魂儿丢在家里了吗？还好及发现，不然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张玲素来心高气傲，还是第一次被他训，她小声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不是没发生事故吗。”
　　徐卫东说：“要是真发生操作事故，你现在已经在局子里了，还好好站在这儿？”
　　张玲就没话可说了，她吃软不吃硬。虽然知道他是好心，但心里还是埋怨他的态度过于恶劣。
　　“行了，多大点事，老远就听见你在训人了。”林大强穿得人模狗样来了三车间。
　　看了看长相尚可的张玲，他说：“多漂亮的姑娘，在我的车间可是要保护起来，好好照顾的。”
　　“照顾”二字，他说得格外有深意。
　　徐卫东怕他对手下人起色心，就挥挥手对张玲说：“你先回自己工位吧，今天的事就算了。”
　　张玲点点头，走前还特意对林大强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徐卫东见了微微皱眉，她怎么连好赖人都分不清呢。
　　他问林大强：“找我什么事？”
　　林大强说：“领导叫你去开会，我顺便来通知你一下。”
　　徐卫东说：“你这么好心？”
　　“瞧你这话说的，既然咱们都成功留任了，以后也就没大恩怨了，冰释前嫌不好吗？”
　　想起庄沉之劝他的话，徐卫东压抑了脾气说：“行。”
　　“那晚上来我家喝酒？”林大强还热情邀请，惯会做假面子。
　　徐卫东拒绝：“不了。”
　　林大强就离开了，一出门这脸就变了，像淬了毒的蛇。
　　散会后，两人一起走，庄沉之递给徐卫东一个盒子说：“你的西服，看看怎么样。”
　　徐卫东就着打开看了一下，眼睛亮了：“可以啊，在哪儿买的？不便宜吧？”
　　庄沉之说：“不是我另外买的，是我们上次去裁缝铺订做的，出自你爱人之手。”
　　徐卫东不相信：“你开玩笑吧？我媳妇做这么精致的西服？”
　　“聂冰说的，不信你自己去问。”
　　徐卫东说：“我现在就去问。”
　　韩玉珠拜托聂冰把做好的西服送去厂里，之后韩玉珠一个人看店，坐在前台扒拉算盘算账。
　　门外却有一双恶毒的眼睛盯着她。
　　林小强为了于淑兰愿意和她回老家打拼，两人今天来这条街购买些临行用品，却看到了韩玉珠。
　　林小强愤恨道：“她男人害咱俩丢了工作，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反正咱们也要走了，今天就找回这个场子。”
　　于淑兰虽然也恨韩玉珠，但她到底看得透些，摇头说：“她男人不好惹，我们别惹事了。”
　　林小强却不听，他不知道从哪儿搞来□□，浸湿了一张帕子。到候他迷倒韩玉珠占点便宜，她醒了也不知道。
　　于淑兰拦他不住，只藏在对面一棵大树下，看他进去了。
　　“老板呢？我要做衣服！”林小强进店就凶横嚷道。
　　韩玉珠看他来者不善，皱眉道：“老板不在，不接单子。”
　　林小强威胁：“你要是不接单，我现在就出去嚷，你们这破店拒客！”
　　开门做生意最怕无赖，韩玉珠说：“你要做什么衣服？”
　　林小强说：“做一件女装，尺码随便。”
　　“没有随便，到底多少？”
　　林小强捂着兜里淬药的帕子，急躁道：“真是麻烦，尺码按一般人来就完了！”
　　她问：“那就是标码了？”
　　林小强胡乱点头，眼神乱瞟。趁韩玉珠转身找柜台的尺码簿，他悄悄从身后下手。
　　不巧，她刚好弯了个腰，林小强的脸直直撞到柜台角上，发出一声“啊”的惨叫。
　　“你怎么了？”韩玉珠回头，就看到林小强已经肿成猪头的脸，她吓了个够呛。
　　韩玉珠不懂他的人间迷惑行为：自己把脸往柜子上撞？莫不是想碰瓷赖在她们店里吗？
　　店外看着的于淑兰也被他蠢死了：就这熊样还报仇？
　　毕竟客人是在店里受的伤，韩玉珠再不愿意也只干巴巴道：“我去给你拿点药……”
　　不死心的林小强还跟在韩玉珠身后。韩玉珠的脚却不小心踩到了把手，放在那里抵门的铁锹砸下来，将林小强砸得眼前冒星星。
　　门外的于淑兰也看不下去了，冲进来就把人扶出去了。
　　韩玉珠看着他们进来了又走，也没有趁机要钱，她就看不明白这两人在干嘛。
　　这候，徐卫东来了，他刚才正好在门外看到了这一切。偷偷捡了林小强掉在地上那块掺了药的帕子，他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之后，他却神色如常地和韩玉珠说话：“店里生意好吗？”
　　韩玉珠记恨着他，背过身不愿搭理他：“不是看不起我们干个体的吗？”
　　徐卫东无奈掰过她身子：“珠珠，我们好好说话，行吗？”
　　韩玉珠问：“你要说什么？”
　　徐卫东说：“如果你真的喜欢，那我支持。”
　　“真的呀？”韩玉珠抱着他，改说好话：“老公，你真好。”
　　徐卫东抚摸她的头发，眼睛看着别处，没有说话。
　　深夜，林小强喝完酒回家，在路上被人从背后捂帕子药倒了。
　　再醒过来，他被泡在冰冷的河水里，身上被绳子绑着，眼前是徐卫东和他那帮野路子兄弟。
　　“认识我不？”徐卫东蹲在他面前，指着自己问。
　　林小强惊恐地点点头。
　　徐卫东问：“你白天找我老婆做什么？”
　　林小强说：“做，做衣服。”
　　他话说完，徐卫东一砖头盖他头上了。
　　林小强额头汩汩流下鲜血，他哭道：“我错了，再也不敢找嫂子麻烦了。”
　　旁边的兄弟劝道：“哥，你这下手太狠了。他报警怎么办？”
　　徐卫东声音平淡：“他喝醉酒掉到河里磕破头，想嫁祸给我。我们整晚都在麻将馆里打牌，老板作证。”
　　林小强就知道他有备而来，歇了过后报警的心思。
　　他被冻得瑟瑟发抖，哭着哀求：“哥，我错了，我快离开这里去外省了，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求你饶过我这一次！”
　　徐卫东听他一直哀求，考虑了半天，他才在林小强耳边说了一句：“记住，下一次，你就是喝醉了掉河里溺死了。”
　　林小强听懂他话里的暗示，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泡了半宿冷水，出来就住了一个星期院。
　　离开中州，林大强来送行问：“是不是徐卫东赶你走的？”
　　林小强害怕地连连摇头，和于淑兰坐上火车走了。
　　林大强却坚持认为是徐卫东逼走他弟弟的，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28、第 28 章
　　
　　这天,  韩玉珠下班，刚经过隔壁快到家门口。林大强突然拿着锅铲冲出来了，热情激动道：“玉珠妹子，你回来了！”
　　韩玉珠被吓了两跳,  拍了拍胸口,  表情不悦地点了点头,  要绕过他往家门口走。
　　林大强又拦住了问：“你们家是你在做饭吧。买菜了吗？我这里还有些新鲜的莴笋,  你要吗？”
　　要是别的人,  韩玉珠可能因为不好意思拒绝就收了。但是想起徐卫东说的关于林大强的那些事，韩玉珠对他本能地防备，拒绝道：“不用了,  我们家里面已经买了菜的。”
　　林大强接话道：“那你每天做菜很辛苦吧？”
　　韩玉珠没想到他没完没了说个不停,  皱了下眉说：“还好。”她就拿出钥匙开着门。
　　林大强靠在他家的门上，看着韩玉珠曼妙的背影，说了两句：“徐卫东可真不会疼媳妇，竟然还要你做饭。我家里面可都是我在做饭,  从不让我爱人沾油烟的。”
　　韩玉珠受不了了，忍不住回怼了两句：“我疼我老公,  就喜欢给他做饭,  不行啊？”
　　这人今天怎么句句拉踩徐卫东,  像在说：看,  我可比你老公好多了。
　　林大强就含义不明地笑：“行，怎么不行？”
　　韩玉珠做好了饭,  等到天快黑,  饭菜都凉了，徐卫东还没回来。韩玉珠只好自己先吃了，剩下的饭菜给他放到橱柜里。
　　吃完饭,  她就开了客厅的灯，坐在沙发上看书，等着徐卫东回来。
　　过了两会儿，响起了“彭彭”的敲门声。韩玉珠纳闷，以为徐卫东忘记了带钥匙，没多想就去开了木门。
　　门两打开，门外却站着体型壮硕的林大强，他脸上还挂着那种伪善的笑容。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韩玉珠看错了，他那张脸此刻还带有隐约的淫意。
　　韩玉珠心里两惊。刚才出门倒垃圾回来忘记关铁门了，现在只有两道木门当屏障，她还大意地打开了。
　　她连忙要关上，却被门外的林大强用手臂挡住了。
　　他还明知故问道：“妹子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这么怕我？”
　　韩玉珠说：“天太晚了，我家卫东快回来了，我怕他看见了误会。”
　　实际她也不知道徐卫东何时回来。
　　知道林大强是妻管严，她还威胁了两句：“你来敲我家的门，不怕嫂子冲出来骂你吗？”
　　林大强笑得更加深了：“我老婆回乡下了，要两个星期以后才能回来。”
　　见韩玉珠对他有这么大的防备心，他说：“我是个好人。你看我多尊重我老婆，你就应该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的，我们可以像朋友两样相处。”
　　韩玉珠被他这两番恶心巴拉的话说得想吐，她威胁道：“你撒不撒手？你要是不撒手，等徐卫东回来，我就告诉他，你骚扰我，我让他收拾你。”
　　林大强说：“你可能不知道吧，我和徐卫东是平级，甚至我在厂里的关系比他还硬。我比他更有希望当上副厂长，到时候跟着我的人都会吃香的喝辣的。”
　　韩玉珠懒得听他的暗示，更加用力地关门。粗暴道：“关我屁事，你快滚！”
　　林大强听后恍了两下神，可能没想到两直温柔乖巧的韩玉珠有这么两面。
　　他说了两句：“你泼辣的样子真像两只小野猫。”
　　韩玉珠快要恶心死了，门又怎么都关不上。
　　这个时候，徐卫东终于回来了：“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他提起林大强的领子，把他两把搡到墙上。只听见这具胖胖的身体砸在墙上的声音。
　　林大强被摔得生疼，“哎呦”了两声，厚脸皮道：“我听见你们家有响声，怕弟妹发生了什么意外，就过来看看。既然你回来了，我就放心地走了。”
　　说完，林大强怕挨徐卫东的揍，就赶紧溜回家了。
　　徐卫东看他溜了，又不可能追到他家里面去打人，就进了自家的门，把门关上。
　　进门后，他问韩玉珠：“刚才是怎么回事？”
　　韩玉珠听他的声音，不是质疑，而是关心。她才放下心来说：“我在家里面等你回来，这个死胖子敲门说要进来坐坐，我赶都赶不走。”
　　徐卫东皱了下眉，严肃嘱咐道：“以后我出门都会带钥匙，晚上有谁来敲门，你都不要开，知道了吗？”
　　韩玉珠点了点头，问他：“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徐卫东说：“吃完饭再说，家里还有饭吗？”
　　韩玉珠好气地白了他两眼：“我怎么可能让你饿着，不给你留饭？我现在去给你热热。”
　　徐卫东便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任韩玉珠忙活。
　　吃完饭洗完澡，两人躺在床上，徐卫东搂着韩玉珠说：“我师父退休了。”
　　韩玉珠惊讶地看着他，随后想了想说：“师父的年纪太大了，也是到退休享清福的时候了。”
　　她随后想到了说：“那副厂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难怪那个胖子今天来说这些话了。”
　　徐卫东问：“他说什么话？”
　　韩玉珠说：“他说他比你更有当副厂长的胜算，因为他有很深厚的关系。”
　　徐卫东不屑地笑：“他在痴人说梦。关系只是锦上添花，最根本的还是要靠实力。”
　　说到这儿，他也不避讳告诉韩玉珠了：“我和庄沉之在研究改进设备，成功了以后，产能会大幅提高。”
　　他抬着汗珠的下巴问：“你说到时候谁赢？”
　　看着他桀骜不驯的劲儿，韩玉珠有两瞬间的心动，笑着说：“当然是你。”
　　徐卫东就着亲了亲她的红唇说：“小嘴真甜。”
　　周末，徐卫东也不休息去工厂了。韩玉珠两个人在家无聊，就打算去裁缝铺。
　　出家门走到走道里，那个猪头破天荒地没有听到声音就出来骚扰她，韩玉珠就赶紧走了。
　　在店里待了两会儿，聂冰出去送货，留韩玉珠两个人看店。
　　这个时候，进来了两个穿工装的男人。
　　他开门见山，对韩玉珠道：“你们店里能做100套我身上这样的工装吗？”
　　韩玉珠两听，这可是大单啊。她看了看男人身上的工装，设计很简单，做起来并不复杂，100套应该没有问题。
　　她便起身招待道：“当然可以，这边坐，我们详谈。”
　　那个男人却不坐下，只道：“我是替别人下单的，你要亲自去和他谈的。”
　　韩玉珠说：“那你可以把那位先生请过来的。”
　　这人说：“他在玛丽咖啡馆5号桌喝咖啡，他很忙，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你要是不去，他就找别人了。”
　　说完，这个人就走了，不给韩玉珠继续追问的机会。
　　韩玉珠心想，这是大白天，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咖啡馆。只是见个面，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聂冰还没回来，她便独自前往谈生意了。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好奇：这个要下大订单的人是谁？简直是白送两大单生意。
　　她去到那里的咖啡馆，走进去找5号桌，就看到背着她坐着两个很壮实的男人。
　　韩玉珠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
　　他转过身来，果然是那个猥琐的邻居林大强。
　　韩玉珠像吃到两个苍蝇两样，转身就走。
　　林大强连忙拦住了她：“妹子，你先别走啊。我真的有生意要给你做。”
　　韩玉珠还是不停步地往外走。
　　林大强又问：“铺子不是你两个人的，你有资格替你朋友推掉这么大笔的单子吗？”
　　韩玉珠这才忍耐着坐下来，听他到底打什么主意。
　　林大强就客气道：“我们边喝边聊，这是我给你点的咖啡，你喝吧。”
　　韩玉珠本能拿起来喝，凑到嘴边，脑子两醒，又连忙放下咖啡杯。
　　林大强本来是盯着她喝的，见状说：“你怎么不喝呀？”
　　韩玉珠说：“我不爱喝咖啡，直接说正事吧。”
　　林大强眼神闪烁地说：“你也太谨慎了，那我给你点别的。”
　　韩玉珠道：“你要不谈正事，我就走了。”
　　林大强说：“我想给我车间的工人换两批新工服，按市场价算，半个月内要，你看你接吗？”
　　韩玉珠没有两口拒绝，只道：“看我朋友怎么说。”
　　林大强说：“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愿意让你大赚两笔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该明白吧？”他的手伸过来了，要来摸韩玉珠的手。
　　韩玉珠两惊，猛地起身，拿挎包打他：“滚吧，要占我便宜，1000件我都不要。”打完，韩玉珠拎着挎包不留情面地走了。
　　林大强盯着她的背影骂了两句：妈的。要不是为了报复徐卫东才搞他老婆，他何必受这鸟气。
　　这个时候，两个女声插进来：“您是林主任吗？”
　　林大强抬头，见是徐卫东车间的那个张玲，还是女技术员。
　　他便热情地招呼张玲坐下，张玲问他：“韩玉珠为什么打你？还说你占她便宜？”
　　林大强恶劣道：“那个女人精神乱错了，以为谁都对她有意思。”
　　张玲说：“她的确是有点自恋。”
　　林大强接着道：“其实，男人喜欢的是你这种，能干的。”
　　张玲捋捋耳边的发，羞涩问道：“是吗？”
　　“你在徐卫东手下当个小技术员实在太屈才了，有没有兴趣来我车间跟着我干，我可以提拔你当副主任？”
　　“真的吗？”张玲神情激动，险些要站起身。
　　林大强说：“当然是真的，但是你应该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可以回报我什么了？”
　　
　　29、第 29 章
　　
　　“铛铛铛,  发工钱了！”
　　韩玉珠和聂冰并排坐在柜台边，聂冰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高兴道。
　　韩玉珠看到她从包里面拿出了一大匝橡皮筋捆着的十块钱，惊讶道：“这个月赚了这么多？”
　　聂冰说：“对呀，你不看咱俩接了多少单子,  客人爆满啊,  已经排到下个月了。”
　　她掏出一个记账的小本子翻,  嘴里还嘀咕着：“我来看看,  你分多少钱。”
　　她用手指点着算着,  然后说：“算好了，你这个月的工钱是这么多。”
　　韩玉珠看她数了20张10块的，摞成一沓递交到自己手上。她惊讶道：“你是不是算错了？怎么给我这么多？我在食堂上班,  一个月才赚一张30呢。”
　　聂冰用手指轻轻弹她的头,  说了一句：“韩玉珠女士，拜托你正视一个事实，你现在已经是半个老板，拿的是店里一个月的分红,  还能和食堂的普通工比吗？”
　　她傲娇道：“要不说现在越来越多人辞职干个体了？我赚得可更多，加上给我家的那份,  我一共拿了300块。”
　　见韩玉珠还是不敢相信,  她直接拿这把钱塞到了她的手上说：“你拿着吧,  这都是你应得的,  以后只会赚得更多。”
　　韩玉珠这才拿出了一个小荷包，把钱都装到了荷包里面,  然后解开衣服放进里侧的口袋里。
　　分完钱以后,  聂冰说：“我们都忙了一个月没休息了。今天就放一天假，我们一起出去玩。”
　　韩玉珠点头答应。
　　二人关好店门，就一起出去逛街了。才一会儿工夫,  就买得手上都是大包小包。
　　聂冰突然说要上厕所，二人就走进了一家百货商场里面。
　　聂冰去卫生间了，韩玉珠坐在休息区等她，翻着手边的服装杂志看，才翻了两下就合上了。
　　她的眼睛无聊地左右瞟了瞟，就看到了两个熟人，竟然是林大强和张玲。韩玉珠心里纳闷：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
　　她没有出声，就静静在一旁观察。
　　只见，在售货员的陪同下，张玲从服装区一排排的衣服架子上取下了一件咖色大衣，看质地应该价格不便宜。
　　张玲脱下身上略显单薄的外套，身边的林大强连忙给她接住，态度非常殷勤，就像在伺候自己的对象。
　　张玲也没有反对，但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对他客套地微笑。
　　之后，她扣上了大衣的羊角扣子，对着竖立在一旁的镜子，转了转身子，好像在看穿起来的效果怎么样。
　　售货员连忙娴熟道：“小姐，这衣服您穿着特别合身，非常显瘦。这款也有很多人买的，本店就剩这两件了，您的眼光着实不错。”
　　也不知道，她对多少人说过这话了。
　　林大强此时也问张玲：“你觉得怎么样？喜欢就买下来。”
　　张玲被说动了，斜睨一旁的售货员：“这衣服多少钱啊？”
　　售货员笑容加深道：“现在正在打折，原价30元的，现在只要20元。您要买的话，我们还额外送一双袜子。”
　　张玲一听脸色就变了：“20元？你们怎么不去抢呢？”
　　售货员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惯了，只是脸上的笑容还是难免尴尬起来：“您说笑了。”
　　张玲就要来脱身上的大衣，林大强连忙阻止说：“干嘛脱下来，你这衣服穿得挺好的。你就适合穿这么贵的，买！”
　　张玲被他奉承得挺开心的，但是真要她拿半个月的工资来买，她还是舍不得。
　　于是她装作轻描淡写说：“算了，我有的是衣服穿，还是不买这件了。”
　　林大强拦住她：“你喜欢就买，不就是20块吗？当我送给你的，只要你开心。”
　　张玲也不是傻子，林大强的心思她也明白。如果她现在抽身拒绝还是来得及的。
　　但是，她沉默了。林大强就掏出了钱夹，跟着售货员去结账了。
　　他走后，张玲在原地忐忑了。她从没买过这么贵的东西，还是别人给她付的账。
　　她一转过头，看到了韩玉珠，又看到她手里拿的大包小包。她心里的难受立马烟消云散了，站直了身子，不服输地看过去。
　　韩玉珠目睹刚才全程，此时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知道他是有老婆的吗？”
　　张玲说：“我认识他起就知道了，那又怎么样？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我有钱了就还给他。”她以为，林大强是因为挖她才这般殷勤。
　　韩玉珠好心劝道：“已婚老男人的手段很多，你一个年轻女孩子玩不过的，我劝你还是离他远一点。”
　　张玲气愤：韩玉珠这是以为自己和她一样靠身体上位吗？她明明是靠自己的才能让林大强青睐有加的！
　　她便口气不好地说：“关你什么事啊？你不就是嫁了一个好老公吗？有什么资格鄙视我？你能买我就不能买吗？”
　　韩玉珠就明白她对自己积怨已久，劝是劝不回了。她说：“是我多嘴了，你好自为之吧。”
　　正好这个时候，聂冰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了问韩玉珠：“这是你朋友啊？”
　　韩玉珠摇了摇头，拎起东西对聂冰说：“我们走吧。”
　　林大强回来的时候，张玲心情不好地说：“我想回家了。”
　　林大强就急了：“怎么突然要回家了？”
　　张玲没做声，他又鼓动说：“你看你买了衣服，这裤子和鞋子是不是也要换一换？走，我们再到那边去看看。”
　　张玲就被他拉着又去买了一堆东西，全是林大强结的账，最后算下来有小一百了。
　　张玲都吓哭了，怎么只买了几样就花了这么多，她要怎么还啊？
　　林大强拿手帕给她擦了擦泪说：“这才多少钱？我老婆平时花的可比这多多了。”
　　张玲羡慕之余说：“我又不是你老婆。”
　　林大强就搂着她说了一句：“陪我吃顿饭，就当还了。”
　　张玲傻傻以为是真的去吃饭。她被林大强带着去高级餐厅吃饭，他点了一桌子的菜，还要了一瓶很贵的酒。
　　张玲不喝酒的，硬被他灌了很多，最后喝趴在桌子上。醒来就是在酒店的房间里，她的清白没了。她拿房间内一切能砸的东西砸这个烂人，哭喊着要报警。
　　林大强直接跪在了张玲的面前，哭着给她磕头道歉，装作忏悔的样子说：“对不起，我实在太喜欢你了，没忍住。”
　　张玲骂他：“你这个人渣，你不是有老婆吗？”
　　林大强卖惨说：“我是被逼着娶的，结婚后我是做牛做马。那个母老虎配不上我，上次见到你，我日思夜想的都是你。”
　　张玲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样直白表白，她的情绪开始平静下来。
　　林大强就知道有戏，继续画饼：“我马上要当副厂长了，我当上以后就和那个黄脸婆离婚娶你。”
　　张玲有了希望：“那你什么时候能当上副厂长？”
　　林大强走过去抱住她：“只要你肯帮我。”
　　晚上回到家，韩玉珠给徐卫东试穿她给他买的睡衣。
　　徐卫东穿着这套睡衣，高兴坏了：“媳妇，难为你在外面玩，还记得我。”
　　“不过怎么能让你花钱呢？你在外面赚点钱也不容易。”说着他从自己的皮夹里面掏出了一张50的，拍到桌子上给韩玉珠。
　　韩玉珠被他的大方惊到说：“我给你买的这衣服5块钱一套……”
　　徐卫东还是很高兴，从后面抱住韩玉珠，晃着她说：“最重要的是心意，说明你时刻记挂着我。”
　　韩玉珠就发现徐卫东这个人还是挺好满足的，上辈子他也是这样。只要她给徐卫东买什么东西，醒了枕头底下就会压着一张大钞，之后的几天也对她特别好。
　　不过，韩玉珠想到了问：“你哪来这么多钱？”
　　徐卫东神秘道：“我毕竟在这块待了快十年了，总有点自己捞偏门的方法。”
　　韩玉珠想问他到底有多少资产，又觉得夫妻该保留一些隐私，毕竟徐卫东也没问她的。
　　徐卫东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说：“我的事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韩玉珠和聂冰一边赶活儿一边嬉笑打闹，店里来了一个戴着眼镜穿职业套装的中年妇女，气质特别高雅。
　　她进来以后，在店里面四处看了看，然后指着一条下端开口很大的裤子问：“这是谁设计的款？”
　　聂冰说：“是我。”
　　那位女士看了她一会儿，点了下头，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聂冰对韩玉珠说：“她可真奇怪。”
　　韩玉珠说：“没准别人是相中你的才华，有好事找你。”
　　聂冰说：“你小说看多了吧？”
　　两人又打闹起来，把这个人抛在脑后。
　　周末，徐卫东又加班，韩玉珠最近觉得身子很累，不想做饭，就去楼下的餐馆外带了一份饺子。
　　经过隔壁的时候，他家关了铁门，木门没关，路过能清晰看见里面的场景。
　　只见，张玲穿着家用的拖鞋坐在客厅里面。林大强殷勤地给她端来了一碗肉丝面，还帮她吹了两口说：“小心烫。”
　　张玲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
　　看得门外的韩玉珠是目瞪口呆。
　　然后，他们看见了她，两人都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林大强一反之前的殷勤，看着韩玉珠露出了厌烦的表情，快步走过来凶了一句：“看什么看？”他就把木门大力关上了。
　　韩玉珠心存疑惑，提着这碗饺子进自己家里吃了。更奇怪的是，连着几个小时隔壁都没有动静了。直到下午的时候，才听见了开铁门的声音。
　　韩玉珠好奇地出来瞄，就看到林大强送走了张玲，然后他系着衬衫的扣子，又走进了他自己家。
　　韩玉珠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30、第 30 章
　　
　　张玲是徐卫东的下属,  现在却和林大强走得这么近，韩玉珠觉得有必要和徐卫东说一下这件事。
　　晚上洗完澡，两人躺在床上，韩玉珠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徐卫东,  但是他听完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韩玉珠推了推他：“你好歹也说句话啊,  怎么听完什么反应都没有？”
　　徐卫东说：“我听见了。但是,  这种事情他们你情我愿,  咱们也只能道德上谴责了。”
　　韩玉珠没想到他和自己想的不是一个频道,  她急道：“我是说，你当心他们勾搭上以后，林大强利用这个张玲来对付你。”
　　徐卫东靠在床头,  不以为然：“你就是想得太复杂,  林大强八成只是贪图小姑娘的年轻。”
　　没等韩玉珠继续开口，他就转移话题：“咱们聊点别的。我今天拜访了一个老领导，他家里有个孙女，三岁多一点,  手小得跟饺子一样，我握着都怕捏坏了。”
　　然后,  他眼睛直直盯着韩玉珠,  “媳妇,  你懂我的暗示吧？”
　　“我不懂,  睡觉。”韩玉珠用被子蒙过头。
　　徐卫东逼她直面，拉开她蒙头的被子说：“我们都结婚多长时间了？你的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韩玉珠不喜欢他这口气,  不怕死地接了一句：“那就是你不行呗。”
　　“什么？”徐卫东的男人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我现在就让你看我行不行。”说完，他就拿被子盖住了他们俩。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韩玉珠的精神自然没有前一天的好。奇怪的是,  聂冰的精神比她还差，一整个上午心不在焉。
　　到了中午的时候，上次的那个女人又来了。但是这次她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聂冰。
　　聂冰也看见了她，然后脸色不太好地走到了她的面前：“我上次不是拒绝过你吗？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那个女人在生活中应该是很拽的那种，但是聂冰这样对她，她也没有生气，只是和颜悦色地说：“我相信你会改变主意的。”
　　然后她走了，聂冰回到店里。韩玉珠问她：“怎么回事？”
　　聂冰摇了摇头不肯说，韩玉珠就开玩笑说：“要不是你妈一直在身边，刚才的场景，我真怀疑她是你失散多年前来寻找的母亲。”
　　聂冰翻了个白眼说：“你的想象力真是丰富。”
　　下班回到家，做好了饭菜，徐卫东没有回来。韩玉珠倒是听见隔壁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响声，还夹杂着激烈的争吵。
　　客厅的墙不是很隔音，韩玉珠走到墙上的柜子上拿茶叶罐，就听到了那边很模糊的内容，她忍不住停住脚。
　　首先是林大强的声音。他一改平日里的憨厚，情绪非常的暴躁。
　　“我现在才发现你是一个这么自私的人，你丝毫不考虑我，你辜负了我的爱！”
　　张玲的声音同样不甘示弱：“我哪里自私了？这可是…”后面的消音了，应该是张玲压低了声音。
　　接着是张玲反复地说：“你不要逼我。你再逼我，我们只能分手。”
　　林大强怒吼：“我在你身上花了我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分手可以，你把我花在你身上的钱全都还给我！那我就放过你！”
　　张玲同样崩溃：“你是无赖吗？”
　　林大强说：“反正这种事情闹大了，我看到底是谁吃亏！你还没结婚呢，以后怎么找对象！”
　　“你太无耻了！”张玲好像要动手，却被林大强反推到撞在柜子上。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然后韩玉珠就听到了隔壁开铁门的声音。
　　林大强把张玲推出了门外，态度野蛮：“既然你这么无情，那你走吧！”
　　张玲可能没想到他会这样对待自己，懵懂地被他推出来，结巴道：“我，你听我解释。”
　　回答她的是门被大力的关上。张玲被关在了门外，然后一个人走了。
　　韩玉珠看了这一出狗血的分手大戏，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二天，林大强老婆就从乡下回来了。
　　
　　韩玉珠早上出门上班，还看到林大强亲热地抱着他老婆，听到那个比林大强还胖的女人纳闷道：“我在乡下玩得好好的，你干嘛急着把我叫回来……”
　　到了铺子里，做了一会儿活，聂冰还是忍不住问韩玉珠：“如果我先离开了，你会不会恨我？”
　　韩玉珠纳闷地问：“你要去哪？是不是和那天的那个女人有关？”
　　聂冰就叹了一口气说：“她是首都一所大学服装设计系的主任，承诺特招我入学，以后还可以出国当交换生。”
　　韩玉珠高兴地说：“这是好事啊，你千万别错过。”
　　聂冰看着她，“但是我走了，我们的店怎么办？”
　　她说：“老实说，虽然我们的关系很好，但是我爷爷和妈妈肯定不会同意让一个外姓人开我家的店。”
　　韩玉珠也明白，如果自己单独支撑，那不就等于接了别人祖传的店吗？换自己是店主人也不愿意的。
　　韩玉珠说：“没关系，我可以在别的地方开一家新店。”
　　聂冰问她：“你有本金吗？”她知道韩玉珠身上有的只有上次分红的钱。
　　韩玉珠想了想说：“我丈夫应该会支持我。”
　　聂冰抱着她说了声：“对不起。”
　　然后她说：“那你回家好好和你丈夫谈一谈。”
　　她看多了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不喜欢老婆太能干，在外面盖过自己的风头。她上次见过韩玉珠的丈夫一面，觉得她的丈夫看起来就像是这种人…
　　韩玉珠不知道徐卫东在聂冰眼里印象这么差。
　　她下班回到家，经过隔壁的时候，林大强的老婆没有回家，张玲站在他家门外，好像是林大强不肯开门放张玲进去。
　　张玲看到韩玉珠，连忙偏着头，好像不愿让她看到自己如今这副难堪的样子。
　　韩玉珠当没看见，拿出钥匙开了门，进了家门。
　　紧接着，林大强像是怕人看见，也马上开门，放张玲进去了。
　　他们可能不知道两家公共的这面墙不太隔音。
　　韩玉珠来柜子这边拿茶叶，听到林大强说：“我老婆已经回家了，我们以后还是别联系了。”
　　张玲极为害怕的声音说：“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占了我的便宜，现在又来抛弃我？”
　　林大强就说：“那没办法，谁叫你一点也不爱我。”
　　张玲说：“你让我怎么证明爱你？”
　　剩下的话，两人声音都变得很小，韩玉珠就听不见了。
　　得，接上回，又是狗血的分手又和好大戏。
　　之后，林大强可能把张玲哄好了。反正韩玉珠出门倒垃圾的时候，又看到两个人亲亲热热的搂一块了，林大强还亲自把张玲送到了楼下，和上次威逼态度截然相反。
　　张玲走在了回家的路上，想起林大强求她的事情。她是进退两难，又没办法，只能铤而走险一次。
　　原来是林大强听到了消息，徐卫东和庄沉之已经研究出了改进新设备的设计图，让她偷拿一份给他。
　　更毒的是，他还找人搞了一份错误的给张玲，让她给三车间的工人去生产。谁也不知道这样会有什么后果。
　　但是张玲没有退路了，她的清白被林大强夺走了。冒险这一次，他承诺副厂长夫人的位子就是她的了……
　　晚上的时候，韩玉珠还是忍不住把张玲和林大强的事告诉了徐卫东。
　　徐卫东放下报纸，不耐道：“我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再管他们的事情吗？”
　　韩玉珠委屈道：“我是要管他们的事吗？我是怕那个张玲和林大强害你，你怎么不识好人心。”
　　徐卫东就敷衍她：“我像是那么笨的人？你就不要操心这些事了，费脑子。”
　　韩玉珠背过他盖上被子，赌气道：“我知道了，我以后都不管你的事了。”
　　徐卫东见她生气了，掰她的肩膀，又来哄：“乖，你对我有点信心，我不会有事的。”
　　韩玉珠还是不说话，徐卫东少见地也不来哄她，已经熄灯睡在她旁边了。
　　两人冷战了几天，这天去铺子上班，聂冰告诉韩玉珠：“我决定答应了那个主任了。”
　　韩玉珠面无表情说：“恭喜你。”
　　聂冰看她脸色不好，就紧张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如果你不想我走的话，那我现在就去回绝她。”
　　韩玉珠忙说：“没有，你别多想，不是你的事情，是我和徐卫东吵架了。”
　　聂冰就问怎么回事，韩玉珠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
　　聂冰也站在韩玉珠这边说：“那的确是你老公的错，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韩玉珠担忧道：“我真怕他发生什么意外。”
　　聂冰自然问她：“能发生什么意外？”
　　韩玉珠就放下手中的剪子，仔细回想了上辈子在中州和徐卫东有关的事情。
　　徐卫东上辈子是在他们结婚一段时间后才当上车间主任的，但是没过多久就被“贬”成三线工人了，这辈子晋升无望。
　　当时，韩玉珠还纳闷，看着势头正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一落千丈了。
　　此刻，她再回忆了一下关于这个厂的重大事件，终于让她想起一件：在徐卫东“被贬”的前三个月发生了一起爆炸事故，炸了三个工人，一个轻伤，两个重伤。
　　涉事责任人本来要判两三年刑的，后来调查走动加巨额赔偿后不了了之。
　　韩玉珠当时已经不在厂里做事，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只同事来家里通知，徐卫东正好在此期间被“外派”两个月。他再回家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非常颓废。
　　上辈子韩玉珠还在想，炸伤的人又不是你，你摆张死人脸干嘛。
　　现在，韩玉珠想想，难不成被炸伤的工人就是徐卫东手下的，那个报信同事是他叫来欺瞒安抚她的？
　　算算日期，好像就是今天。韩玉珠猛地站起了身。
　　
　　31、第 31 章
　　
　　韩玉珠拼了命地赶到厂里,  看到前面拉了警戒线，还停了一辆救护车。随后，一抬担架上抬了一个全身蒙了白布的人出来，周围很多人踮着脚往里面张看。
　　韩玉珠看着这架势怎么像死掉了一个人,  直道完了,  险些就晕了过去。还是何小武看到了他,  连忙护着她越过警戒线进来。
　　韩玉珠抓着他的衣服问：“徐卫东呢,  他怎么样了？”
　　何小武纳闷道：“卫哥挺好的啊。”
　　见韩玉珠不信,  他说：“是真的，出事的不是我们三车间，是林大强的那个二车间。”
　　韩玉珠奇怪地问,  “这是怎么回事？”
　　何小武说：“林大强这孙子私自瞎改设备,  不当操作，炸伤了他自己，刚才抬出去的就是他。”
　　韩玉珠问：“还有没有其他人受伤？”
　　何小武支支吾吾地说：“还有前两天刚从我们车间跳槽过去的张玲，不过她只是轻微擦伤,  去医务室包扎了就已经回家。”
　　韩玉珠就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好这个时候，徐卫东走了过来。韩玉珠就直直地看着他。
　　徐卫东说：“想知道发生什么,  那就跟我过来。”
　　两人走到一棵大树下面。
　　徐卫东坦白道：“设备没有那么容易改进的,  改进成功就是我放出去的假消息。本来只是吓唬那个林大强,  让他自乱阵脚。哪知道这人信以为真,  还费心拉拢张玲，让她用动了手脚的图来换。”
　　他接着道：“我们只能将计就计,  把他找人搞的原图给他,  就让他自己按照这张图来改设备。至于后果怎样，就看他到底搞来的是什么样的图。”
　　韩玉珠问：“那要是他不按照你设定的那样走呢？”
　　徐卫东笑着说：“他能在我的车间里面安插人，我就不能在他的车间里面安排人吗？”
　　韩玉珠像是第一次认识他那样,  茫然地看着他。
　　徐卫东捂住她的眼睛：“求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韩玉珠说：“你发誓，永远不会这样对我使心眼。”
　　徐卫东就把她的手捂到自己的心口说：“我发誓永远不会对你使坏心眼。”
　　厂里本来就不允许私自改造设备，林大强私自改还造成了自己和别人受伤。要不是徐卫东刚好路过救下了他们，后果只怕更加不堪设想。
　　之后，不知道是谁写了一封检举信，举报林大强和张玲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这封信还寄到了林大强的家里。
　　他老婆收到信后就杀到了医院，去医院大闹后又去了单位闹，搞得那块的人都知道林大强和一个叫张玲的女孩子有不正当关系。
　　张玲的家人觉得脸都丢尽了，又从女儿嘴中得知了，她最初是被强迫的。他们去痛打了林大强一顿，还说要报警。
　　但是，因为张玲那天收了林大强很多东西，两人后来还发展成了男女关系。林大强坚持，她当时是自愿的。加之时间过了太久，不好鉴别，也只能不了了之。
　　两件丑闻叠加在一起，林大强就被工厂给开除了，房子也收回了。林大强的老婆也和他离婚了。
　　林大强什么也没有，回过头来找张玲。他现在一无所有，还毁了自己的清誉，张玲自然避犹不及，跑去外省打工了。
　　没有人再和徐卫东竞争副厂长的位置，大家都以为这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了。但是没想到，任书下来了，徐卫东却是被调到了三线，当一个百来号人的小厂厂长。
　　虽然算是平级，但是小厂厂长肯定不能和大厂副厂同日而语。唯一的好处是他在三线磨练以后，再调回来至少能直升两级。
　　问题是企业改革是大势所趋，厂子还能等他几年以后回来吗？
　　韩玉珠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一惊，这不就是上辈子徐卫东调到的那个地方吗？只不过上辈子他是一个普通的工人，这辈子躲过一劫还成了厂长。
　　看来她还是不可避免要遇到上辈子的那些人。重生一回，大的轨迹是不会改变的，但是各种人的结局是可以扭转的。
　　在韩玉珠随徐卫东调任前，聂冰倒要先走了，韩玉珠来火车站送她。
　　两人拥抱作别，聂冰还是那般热情说：“你不要忘记我，以后要经常给我写信。我们永远都是好姐们，肯定会再遇到的。”
　　韩玉珠看着聂冰上了火车就回家了。徐卫东可能没想到自己会被调走，连着几天心情都很低落。
　　韩玉珠劝他：“这都是命，看开点。”
　　徐卫东还是板着一张脸，像谁都欠他钱。
　　韩玉珠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徐卫东立刻喜出望外：“真的吗？你没骗我？”
　　韩玉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吗？你爱信不信。”
　　徐卫东就把她抱了起来，又怕把她摔到了，就连忙放下来。
　　之后，他又愁眉苦脸说：“要你跟着我去三线，让你受苦了。”
　　韩玉珠说：“你知道就好，以后对我、对孩子都要好一点。”
　　徐卫东只是傻笑着点头，然后他交给韩玉珠一个账本。
　　韩玉珠本来没当回事，随意地翻了一下。然后睁大了眼，像不敢相信一样，又认真地从头看到尾。
　　然后她问徐卫东：“你竟然有这么多钱？”她被账本里的这个数目吓到了。
　　上辈子，她是没见过有这笔钱的，想必是那次事故中稀里糊涂的全赔给别人了。家属拿了天文数字般的赔款，自然不会追究徐卫东的责任，他上辈子算是消财免灾了。
　　这辈子他学聪明了，保住了这笔钱。
　　徐卫东说：“具体怎么来的，你不要问我。我只能保证它是干净的。”
　　他接着说：“这些足够给咱们的孩子一个无忧无虑的成长条件了。”
　　他接着叹气：“现在要去三线了，以后赚不了这么多钱了。”
　　韩玉珠安慰他：“听说那地方有山有水，应该挺不错的。你不要这样悲观，有个好头脑去哪儿都能赚钱。”
　　徐卫东嫌弃说：“那地方也太小了，我比过地图，说是市，我看都没一个县大。”
　　韩玉珠就安慰他：“现在时代变革大，处处都是机会，一个小渔村都能变成一座大都市。这个小镇子也不赖的。”
　　徐卫东就说：“希望如此吧。”
　　韩玉珠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问徐卫东：“你们都不在了，现在厂里谁当副厂长？”
　　徐卫东愣了一下说：“庄沉之。”
　　这个答案其实也在韩玉珠的意料之中。
　　她问：“他和冯茗是不是结婚了？”
　　冯茗是厂长唯一的女儿，庄沉之一直没给她回应，现在都当上副厂了，再吊着人女儿就说不过去了。
　　徐卫东说：“好像是订婚了，结婚还要一段时间。”
　　有些话点到为止，两人心知肚明，没有再说穿。
　　韩玉珠开玩笑道：“当初你要是和冯茗在一起，现在留在中州当副厂长的是不是就是你了？你和我说实话，你后悔吗？”
　　徐卫东说：“这种事情是双向选择的，再来一次，我和冯茗还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的出身决定了我们不是同一类人。”
　　他接着说完：“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韩玉珠就抱住他，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肚子上，摸了摸他短短的头发说：“相信我，换一个地方，不当这个厂长，我们能过得更好。”
　　徐卫东回抱住她，点点头。
　　离开前的几天，徐卫东和厂里的老同事吃了顿饭，又带着韩玉珠拜访了他师傅，临行前还专门去医院检查了一下，确定了她的身体状况很好。
　　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两人这才出发前往了下一个地方。
　　快进到火车站的时候，韩玉珠突然嘴馋，想吃瓜子就让徐卫东去买一包。徐卫东不放心，把她扶到等待区坐下，他自己才快速到火车站对面的小商店里面去买。
　　韩玉珠坐在座位上等的时候，眼前一块地方突然笼罩上了阴影。韩玉珠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面前的庄沉之，他看起来比往日更冷酷了一点。
　　她主动对韩玉珠打招呼说：“你们现在就要走了吗？”
　　“是啊，”韩玉珠故意刺道，“你呢，来这边送谁的？”
　　徐卫东和那么多人吃过饭，唯独没有和庄沉之一起吃，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面对韩玉珠的发难，庄沉之只是笑笑不说话。
　　然后，庄沉之又问老话:“现在要和你丈夫一起下三线，你后悔吗？”
　　韩玉珠说：“他都不后悔，我怎么可能后悔？”
　　见他还是一副郁结的模样，韩玉珠低语了一句：“所以，你娶的是冯茗，徐卫东娶的是我。我和他都是傻子，也挺般配的。”
　　这个时候，徐卫东正好抱着一包瓜子过来，看到庄沉之他微微一愣，还是礼貌的伸出了手。
　　两个男人握了一下手，庄沉之说:“形势所逼，望理解。”
　　徐卫东把吃的递给韩玉珠，点了一下头，“我明白。”
　　他的手放在妻子尚未凸起的肚子，说了一句:“我现在挺满足的。”
　　庄沉之就明白了，他说了一句:“祝幸福。”
　　上了火车，徐卫东搂着韩玉珠，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感慨万千。
　　
　　32、第 32 章
　　
　　七个月后,  韩玉珠在本市的一家妇幼医院生产，接生的医生是一直负责她产检的那个。
　　徐卫东和徐母都等候在产房外，徐母是两天前到的这个地方，帮着夫妻俩准备了些生产用的妇婴用品。
　　徐母原本打算照顾韩玉珠养胎的,  但是徐卫西要升学考初中,  身边离不开人。韩玉珠让她就留在老家照顾小西,  说自己能应付,  徐母就只过来陪产了。
　　韩玉珠生产很顺利,  进去一会儿，手术室的门就打开了，一位女医生抱着一个襁褓裹着的婴孩走了出来。
　　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  她报讯的声音有点小心：“产妇生了个女孩,  六斤四两。出生时间是上午10：00。”
　　这个年代，很多人重男轻女。有的婆婆甚至一听到儿媳生了女儿，在产房外就失控破口大骂“赔钱货”。
　　但是，她看面前的男人怔愣了一下,  随后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问道：“那我爱人现在怎么样？”
　　产妇婆婆脸上也是笑着的,  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从她的手里接过了孩子。
　　难得见到这么开明的家庭,  女医生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说：“产妇一切安好。”
　　这时候,  手术室的门也再次打开，韩玉珠躺着被推了出来,  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徐卫东蹲在她身旁,  吻了吻她的额头说：“辛苦了，老婆。”
　　他又吻了吻她的脸颊说：“辛苦了，妈妈。”这句话是替他们的女儿说的。
　　韩玉珠只是微笑了一下,  然后说：“让我看看孩子。”
　　徐卫东连忙从徐母手中接过孩子，抱到韩玉珠面前。
　　女儿刚从妈妈的肚子出来，头发上都是自胎内带出的黄黄黏黏的东西。整张小脸皱巴巴的，小胳膊的肉皮都搭在骨头上。
　　韩玉珠一看到上辈子的大女儿，就落下泪来，想抱她力气又还没恢复。
　　上辈子，大女儿是得到他们最多爱的，也是和她最亲的孩子，甚至最后她离婚也只要走了大女儿。
　　上辈子的徐卫东也不重男轻女，因为大女儿的出生，他变得对韩玉珠更好更包容。
　　新婚夫妇年轻气盛，大女儿出生前，两人吵架势必吵得你死我活，驳得对方哑口无言为止。
　　大女儿出生后，逢韩玉珠发难，徐卫东马上举手投降：“都是我的错，我们别吵架了。”让韩玉珠一个人只能和空气吵架。
　　上辈子，韩玉珠就问过他原因，徐卫东一向正经严肃，却难得矫情说了句：“孩子出生，我才感觉自己在这个世上有了根。”
　　这个时候，医生打断了说：“还有个事，婴儿在妈妈肚子里待的时间久了点，最好是在保温室里放一天。我们医院有这个服务，费用是100元一天，你们看需要吗？”
　　徐卫东一听就慌了，傻乎乎问：“那可以放两天吗？”
　　他是新手父亲，自然不知道医生对很多人都这么问过。他心里真怕孩子出了什么问题。
　　医生一愣，第一次遇到家长有这种需求。因为费用昂贵，除非特别危险，很多家长对这种可有可无的项目并不接受。
　　韩玉珠拉了拉他的手，让他别紧张，她说：“我们的女儿很健康，还是听医生的话。”
　　最后，就只选了一天。徐卫东把韩玉珠在病房安顿好，放不下心，又赶去保温室门口帮徐母做登记。
　　负责的护士问：“孩子叫什么名字？”
　　“这，我不知道啊。”徐母被问懵了，这两天只顾着跑进跑出买一堆母婴用品，都忘了问他们夫妻给孩子取什么名了。
　　“老太太您不用紧张，这个名字仅作识别用的，到办出生证明那才是正式的名字。”
　　但是，听了护士的解释，徐母一时间还是想不出一个名字来。
　　“徐聪敏，赵敏的敏。”徐卫东这个时候正好来了，报了韩玉珠给女儿取的名字，她说希望女儿能像倚天里面的赵敏一样聪明。
　　护士就拿着笔在白腕带上写了名字，戴到孩子的手腕上，以标示这个孩子的身份。
　　她随后又说：“你们还要检查看看婴儿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你们要记住这个胎记，明天来接婴儿时再核对一下。”
　　这么做，是防止有人更换腕带，偷换孩子。过去就有发生穷人家孩子掉包了富人家孩子的事。
　　徐母抱着孩子，徐卫东掀开襁褓，检查了女儿全身，愣是没发现一个胎记。
　　他说：“这，一个也没有。”
　　护士也没想到还有孩子身上一个胎记也没有，她无奈道：“那你们现在就多看看孩子，记一下她长什么样吧。”
　　徐卫东就抱着怀里的女儿久看，直到护士提醒时间到了，才松手把孩子给护士抱去保温室里面。
　　孩子被抱进去了，徐卫东还站在玻璃门外看，里面一屋子婴儿，他记着女儿所在保温箱的方位。
　　徐母看他没打算走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卫东，玉珠生了，你是不是该买些喜糖给医院的人吃，让大家沾沾喜气？”
　　这是他们的习俗，如果是在村子里，那必然要给全村人发糖。现在在医院，那也要给医院其他人发糖。
　　“妈，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买，您帮忙照看下玉珠。”徐卫东说完这句就离开了，徐母也回病房看韩玉珠去了。
　　医院楼下就有商店，但是里面没有散装称的，只有一大包整装的。徐卫东就买了最贵的那种，两块钱一包200颗的奶糖，买了两包装在一起。
　　他一路上去见到人就发，一人塞了一把糖，傻乐道：“我生了！”
　　“啊？”一楼收费处和中西药窗口的中间，几个女护士站在外面聊天，猝不及防被他塞了糖。
　　徐卫东说：“说错，是我爱人生了！”
　　“恭喜恭喜！”几个护士很稀罕，第一次见到家属这么热情，她们收到糖脸上笑容洋溢。
　　到了二楼，见到走道散步的陪护家属们，徐卫东也大方地上前发糖：“205病房的，我老婆，她刚刚生了。我请大家吃糖！”
　　那语气像在说，205病房的刚考了100分，厉害吧。韩玉珠要是知道他这样招摇，估计要囧死。
　　有一个婆婆在他走后，问她儿媳妇：“他屋里头是生了个男娃子吗，这么高兴？”
　　儿媳妇不确定地回答：“好像是个女儿。”
　　老婆婆撇撇嘴道：“那他高兴个啥子哟？”
　　儿媳妇摸着肚子说：“您不要这样讲，生了孩子总是件喜事……”
　　发完糖回到病房，韩玉珠打着点滴，正在和徐母聊天。徐卫东看点滴快吊完了，就去叫了护士抽针。
　　抽完针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回家做饭也来不及，徐母就要去外面买盒饭。徐卫东起身说：“我去吧。”
　　医院在中学旁边，对面有好几家餐馆，平时有很多学生、工人来这里吃饭。徐卫东挑了家干净、客人多点的走进去。
　　老板看来客人了，机械报着价格：“盒饭六毛钱一份，两荤一素，米饭白送。”
　　徐卫东看着一个架子上一格格十几样菜，都放冷了不新鲜了。说是有荤菜，实际也就一两块肥肉。
　　徐卫东就说：“我要现炒的。”
　　老板来了精神，提醒道：“现炒的和盒饭那可不是一个价的，现炒的当下馆子的价算。”
　　徐卫东说：“我知道。炒一个茄子，再弄个番茄炒鸡蛋、醋溜包菜，还有一个豆腐瘦肉汤。”
　　他威胁道：“最后一个别糊弄人啊，不好吃不给钱。”
　　老板就知道这是有钱人，还是不好惹又讲究的有钱人。他自然应道：“好勒，我这店在这里开几年了，不是缺斤少两的黑心店，您放心好了。”
　　只见，老板还特意从橱柜里拿出一个袋子装着的一小块精瘦肉，洗干净后搁到碗里。
　　徐卫东在一旁看着老板做完这四道菜，确保是新鲜干净的。他从老板手上接过打包好的饭菜才给了钱，一共花了他七八块。
　　走出门看到卖水果的摊子，他又买了点水果。
　　回到病房，挪了床头的小柜子当饭桌，徐卫东把饭菜都摆上去，吃完才收拾了柜面放回原位。
　　徐卫东和徐母换上专门防护服，又去保温室看了一趟孩子，看完出来徐卫东让徐母先回家。在医院干待着也是受罪，年纪大的人熬不住夜，晚上他来陪房就行了。
　　徐卫东面面俱到，徐母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就回家了。
　　晚饭给韩玉珠买了鱼汤，扶着她屋内走动一圈消了食，看她躺下后，徐卫东才摊开了折叠床睡在门口了。
　　深夜，护士进来查房经过门口，徐卫东必然会先被吵醒。
　　韩玉珠看他窝在小烂床上，腿都放不下，又总被吵醒，劝道：“你要不挪到里面来睡？”
　　徐卫东揉额头，“不用，我这样眯着睡就行了。”
　　韩玉珠知道他是放不下心，不敢睡太死，就问：“你这样睡不难受吗？”
　　徐卫东说：“第一年外出找活儿，我就睡在人家建一半的烂尾楼里，垫着衣服在水泥地上睡的，那才叫难受，现在还能接受。”
　　韩玉珠听后，看了他半天没说话，然后掀开被子拍了拍身边：“你躺我旁边睡吧，这样我也暖和点。”
　　徐卫东就答应了，把韩玉珠抱在怀里，两人才安稳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徐母就拎着早餐来了，有豆浆油条，还有小米粥。
　　两人被叫醒，简单洗漱后，韩玉珠要吃小米粥，徐卫东在碗底垫了纸端给她，自己拿了一根油条。
　　吃了两口，他突然想起来问徐母：“不是说，派出所的人今天早上会来给孩子弄出生证明吗？”
　　徐母说：“没这么早吧，现在还不到七点。”
　　徐卫东一想也是，点点头也没在意。
　　到了七点，派出所的人没来，倒是来了杂七杂八的人。
　　当时，徐卫东正和韩玉珠说：“还有三个小时，就能去接咱闺女了。”
　　然后，已经打开着的病房门被敲响了。
　　“请问，你们这个房是昨天生了女儿的那家吗？”
　　说这话时，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已经走到病房中间了，他手上还拎着两袋红糖。
　　徐卫东看着他不像是民警，转念一想，莫不是上门恭喜的人？
　　他忙起身，客套道：“是，我媳妇昨天刚生了女儿。”
　　那人连忙把两包红糖搁到柜子上，说：“给你们的礼。”
　　徐卫东一看这人这么客气，就把昨天还剩下的糖抓了一把，要塞给他。
　　那人却怎么也不肯要，脸上的表情还很为难。
　　徐卫东察觉到异样，问：“您这，是有什么事吗？”
　　
　　33、第 33 章
　　
　　那人好像就等着这句话,  他说：“既然您直接问了，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你们有没有打算把女儿送给别人养？
　　“你说什么？”徐卫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人却没有看出不对劲儿，还在自顾自觉得很有道理地劝说道：“你们也别不好意思了，我知道你们肯定是想生个儿子的。我姐夫是XX单位的,  家里两套房,  只是我姐姐不能生。他们没奢望能要个儿子,  能有个女儿就不错了。你们的女儿要是给他们养,  我姐姐他们一定会好好善待她的。”
　　他这番话说出来,  病房里的徐母和韩玉珠都石化了，徐卫东更是脸色铁青。
　　那人实在没个眼力见儿，还以为不说话就是事情有戏。他接着说道：“在民警来办出生证明前,  让我把孩子抱走。后面的手续我们家来想办法办,  你们什么都不用干就少了个麻烦……”
　　他的话没说完，脸上已经挨了一拳，人也被徐卫东扔到门外了，连带来的红糖都被砸到了他的身上。
　　徐卫东暴怒：“趁老子杀人前,  赶紧滚。”
　　那人当众出丑，挺没面子的,  嘴里还嚷嚷着：“你当谁稀得你家那个女娃,  我去路边也能捡一个。”
　　徐卫东脸色已经阴得能滴水,  正好这个时候办出生证明的民警快要走过来了,  徐卫东就喊道：“警察同志，这里有个上门的人拐子……”
　　这个中年男人终于意识到他惹了大麻烦,  吓得快尿裤子了,  连掉在地上的红糖都不敢捡，爬起来哆哆嗦嗦地就跑了。
　　民警走过来问徐卫东：“你刚才说什么？”
　　徐卫东说：“哦，刚才来了一个神经病,  现在他人已经跑了。您是来办我女儿的出生证明吧？病房在这边。”
　　这个年代的出生证明还是手写的，但是红艳艳的章子还是很权威的。
　　民警核实了父母的身份，就签发好了出生证明，还嘱咐着：“记得拿出生证明去户籍地上户口。”
　　徐卫东起身答谢，出门送走了民警，回病房时把女儿也从保温室接回来了，他的女儿头发上还是黏糊糊的。
　　韩玉珠抱着女儿逗道：“这是谁家的脏娃娃啊？”
　　这个时候，徐母打了开水，倒进水盆里，又把专门带来的艾草泡在里面，让徐卫东帮着她给小孙女洗澡，婴儿头上黏糊糊的东西终于被洗去了。
　　徐卫东之前把婴儿的新衣服都塞到了床尾被子里，现在正好把已经捂热的衣服挖出来，婴儿换上以后也不会冷。
　　之后，韩玉珠抱着女儿给她喂。这是第一次喂，韩玉珠疼得快要哭起来了。
　　徐卫东在一旁看见了，急问徐母：“她怎么疼成这样？”
　　徐母无奈道：“女人生孩子不容易，大家喂孩子都是这样疼的，她后面习惯了就好的。”
　　徐卫东问：“那以后能不能让孩子吃奶粉？”
　　此时，疼痛缓解，韩玉珠才有力气说话：“刚出生还是先吃母乳，比较有营养。后面再混搭着奶粉一起吃。”
　　徐卫东拉着她的手，心疼道：“你受苦了。”
　　他心里有个想法，以后不能再让她受这样的苦了。但是当着徐母的面，他不能把这个打算说出来。
　　洗完澡的婴儿非常有精神，睁着眼睛蹬着短腿儿，今天她的手臂充血了，摸起来软软糯糯的。
　　徐卫东就抱着轻轻摇晃，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韩玉珠看见了，提醒道：“你不要这样抱着她走，万一她习惯了，就总是要人抱着她。”
　　徐卫东不以为然：“多大的事，抱着就抱着。”
　　韩玉珠就懒得和他争辩，等着看他吃苦头。
　　果然，这样抱着走了很久，徐卫东的手臂也酸了，刚把小婴儿放到床上，甩了甩手臂，小婴儿就“哇哇”地哭了起来。
　　徐卫东就慌了，只能又把她抱起来，婴儿一回到人的怀抱里就不哭了。
　　徐卫东愣愣道：“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一沾到床就哭？”
　　韩玉珠说：“我说什么来着，你还不听。”
　　徐卫东不信邪，抱着小婴儿串门，去看别人家孩子是怎么样的。
　　隔壁房的孩子比她女儿大一天，他进去时，那孩子一个人躺在床上玩自己的，他家的大人聊着天都没管他。
　　徐卫东抱着女儿问：“你家的孩子在床上不哭吗？”
　　那家的奶奶说：“有啥好哭的？喂饱了奶不就完事了？”
　　那个奶奶看徐卫东抱着女儿走个不停：“你不会带孩子的哟，一直抱着孩子，会把他宠坏的，以后就很难带。”
　　她又问：“你家是儿子吧？”
　　徐卫东严肃脸说：“是女儿。”
　　那个奶奶就满不在乎：“女儿就更不用管。”
　　徐卫东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女儿怎么了，我乐意惯着我女儿。”
　　说完，他也没心思再在这里呆了，抱着女儿回了自家病房。回去的时候女儿正好睡着了，徐卫东就把她放到了韩玉珠旁边，这回她终于不哭了。
　　韩玉珠看他还真抱了这么久，问：“还是很辛苦的吧？”
　　徐卫东说：“照顾自己的女儿有什么辛苦的？”
　　韩玉珠以为他是好面子才这么说的，转头看到他又不停歇地拿尿布去洗。
　　尿布都是韩玉珠剪她和徐卫东的内衫做的，布料比较柔软，也方便清洗。加上刚出生的婴儿拉的粑粑都是松湿的。
　　提着脏尿布在水盆里甩一圈，基本就干净了。徐卫东洗完就把它们晾到了窗户那里，奶爸姿态娴熟。
　　又住了一天院，到了第三天韩玉珠才出院。此时徐卫东请的假也到期了，因为徐母还在这照顾她，他也就放心地去上班了。
　　韩玉珠在怀孕的第三个月，孕肚还不明显时，已经在本市重操旧业，开了一家店，还招了两个学徒。她待产到坐月子的这段时间，也没打算关店铺门，接的单子就当给徒弟的磨练。
　　家里孩子睡的摇篮是早就定做好了的，篮子头部插了一把辟邪的剪子。客厅的大门也悬挂了一把木质的小弓箭和一面镜子。这都是自老人那辈就传下来的习俗。
　　孩子的衣服上要绑一个朱砂做的罗汉，不能把孩子一个人丢在房间里，她身边时刻都要有一个人守着。晚上睡觉的时候，房间的灯也不能关，要整宿开着。
　　徐卫东好歹是个厂长，给他配的房子也是三室一厅，还带一个小花园。徐母怕整晚开灯影响他上班，就让他搬到空着的客房去睡。
　　徐卫东却不同意说：“老婆照顾着女儿受着苦，我一个人躲到隔壁呼呼睡大觉。这算怎么回事？”
　　韩玉珠当时听了心里还是有点感动的。
　　既然儿子有这个觉悟，徐母也不好再劝了。她就只白天帮着做饭洗衣服，在韩玉珠补觉的时候帮着带带孩子。
　　晚上，徐卫东也帮着带孩子。有时候韩玉珠还没醒，徐卫东就醒了，连忙起来冲奶粉，给孩子喂/奶瓶，这样韩玉珠晚上也可以勉强补点觉。
　　浑浑沌沌坐了一个月月子，幸好有老公和婆婆帮忙，韩玉珠虽然辛苦，但也要比其他人好一些。
　　出月子的那一天，徐卫东带着韩玉珠去外面吃了一顿饭。路过理发厅的时候，韩玉珠进去烫了一个时下最流行的波浪卷。
　　路过车行的时候，瞥到店门口摆着的几辆拉风的摩托车，徐卫东的眼睛都直了，走都走不动。
　　韩玉珠拽他的衣袖：“你不是说，有了孩子以后要省着点花多存钱吗？”
　　以前徐卫东的工资几乎全额上交给韩玉珠，只留很小一部分零花。女儿出生以后，徐卫东还专门开了一张存折，每个月定期给女儿存一笔钱。
　　用他的话说，以前要养妻子，现在要养妻子和女儿，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听到韩玉珠的话，徐卫东回过神说：“走吧。”
　　但是之后的一路，韩玉珠和他说话，他都心不在焉，像丢了魂儿一样。
　　回家后，到给女儿洗澡，他才恢复了正常。之后的一个星期，他也没有丝毫异常，韩玉珠就没在意。
　　但是，有一天晚上，韩玉珠拍哄着放两人中间的女儿，快要睡着了。
　　徐卫东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突然坐了起来，说了一句：“不行，我明天还是要把那辆摩托车买下来。”
　　说完这句，他又躺回去了，然后转过身看着韩玉珠问：“可以吗？”
　　韩玉珠觉得好笑。徐卫东怎么还像一个孩子对一个玩具念念不忘一样。
　　第二天，徐卫东就从银行里取了1000块钱出来，这在当时是一笔巨巨巨款。
　　徐卫东拿着钱又犹豫了，他问身边的韩玉珠：“我真的要去买吗？”
　　韩玉珠说：“你喜欢就买吧，不然以后你想起这事，就会觉得你是为了我和女儿才委曲求全，牺牲自己。”
　　徐卫东就没有犹豫的买了，拿了钥匙取了车。男人似乎天生对机动类的东西驾轻就熟，徐卫东拿了车子的第一天就会开了。
　　一天晚上，把孩子给徐母照顾，徐卫东就载着韩玉珠上了本市外环公路。难得他出去浪，还记得要把韩玉珠带上。
　　这个年代买得起车的人很少很少，晚上来这条人烟稀少的公路的就更少。
　　但是，这夫妻俩这天正好遇到了一群人，都是十几岁的年轻人。他们也开着这种摩托车，一看就是家境不错的二代。
　　徐卫东载着韩玉珠，本来开得非常的平缓。
　　一个年轻男孩子飙车经过时，对徐卫东竖了根手指。他一带头，其他年轻的孩子经过也对徐卫东吹着“嘘”的口哨声：“叔叔，你这破车行不行啊？”
　　
　　34、第 34 章
　　
　　在他们都超过去以后,  徐卫东对韩玉珠说了一句，“坐好。”
　　韩玉珠抱紧了他的腰，车子下一秒就“嗖”的开出去了。
　　这是在盘山公路上，拐过一个个的弯,  徐卫东也没有减速,  两边的山上有石头掉下来,  他也能握着手把躲过去。
　　其他人没有这个胆量和技术,  只能减速,  徐卫东拐一个弯就超过前面一个人。最后超过最先挑衅的那个人时，他已经到终点了。
　　几个年轻人后来到的终点，下车脱下头盔,  脸上是未涉世的稚嫩张扬。
　　徐卫东对他们说：“你们不该喊我叔叔,  应该喊我爷爷。”
　　几个年轻人虽然输了车子，但还是有基本武德的，愿赌服输对徐卫东说：“你这车子开的不错，我们比不过你。”
　　看他们低头认输,  徐卫东就搂着韩玉珠笑得得意。
　　等他们走后，韩玉珠对徐卫东说：“你还真跟年轻人斗气啊？刚才几个弯儿拐得吓死我了。”
　　徐卫东说,  “我这是教年轻人,  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
　　韩玉珠就觉得徐卫东是那种到了七八十岁,  心态也特别年轻,  思想也很新潮的人。
　　两人回到家先去看女儿，洗过澡后要把女儿抱回自己的房里。
　　徐母却对他们说：“我来这里已经两个月了,  小西放了假在老家需要人照顾,  也不能一直待在她大伯母家。”
　　韩玉珠知道徐母的难处，她回自己的房里拿出了一个信封包的钱给徐母说：“这段时间辛苦妈帮我们照顾孩子了。”
　　徐母不要，说：“我照顾我自己的孙女,  还要拿钱吗？”
　　韩玉珠说：“您拿着，小西上初中少不得要用钱，现在种田卖粮食也赚不了多少钱。而且，您把卫东养到了这么大，也是我们该孝敬您的。”
　　徐母没说话，韩玉珠把钱放到她上衣的口袋说：“您不拿这钱，我们心里都会不安生的。”
　　小西刚上初中，徐母是个寡妇。总不能她和徐卫东过着好日子，婆婆和小姑却在老家受苦。
　　徐母就摸着韩玉珠的手说：“你真是个好孩子。”
　　过了几天，徐卫东给徐母买了车票，韩玉珠也带着孩子来火车站送徐母。
　　徐母抱着小孙女不撒手，都快要流泪了：“我真是舍不得这个孩子，你们今年过年一定要带着她回老家看我。”
　　韩玉珠答应了，她和徐卫东看着火车开走才离开。
　　徐母再过来这边就是四年以后的事情了。
　　这四年里，韩玉珠的服装店已经开了两家分店。在她的建议下，徐卫东也玩票性质地开了一家餐馆。
　　哪知道生意特别的好，徐卫东就招了个店长专门打理，他每个月就只看看账簿。
　　徐母过来的时候还是徐卫东到火车站去接。他们家的房子倒是没有换，还是原来的那一个，徐母来了住老房间就行了。
　　徐母是过来看病的，年纪上来了，她有高血压和心脏病，老家的小医院看不好。徐卫东在这里也算是有人脉有地位的，可以找专家给徐母看，她过来也有人照顾。
　　每年过年，韩玉珠和徐卫东就会带着女儿回老家，所以徐聪敏和奶奶的感情并不陌生。
　　徐母一进门，她就像个肉球一样弹过来，抱着她的腿，奶声奶气地说：“奶奶～你的病好了吗？打针痛不痛？”
　　她从小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奶奶～你吃了我的糖糖就不痛了。”
　　徐母对小孙女这么懂事很是惊讶，把她从腿边抱到怀里，亲了亲她的脸蛋说：“我们的小聪敏真是聪明，奶奶可想死你了。”
　　徐聪敏也亲了亲徐母的脸说：“奶奶～我也喜欢你。你在这里一直住一直住，好不好？”
　　徐母点头：“好好好。”
　　抱着孙女在沙发上坐下，小聪敏玩着手里的玩具，徐母突然想起了说：“你大伯母家的有成也在这里，你们和他在联系吗？”
　　听到这个，韩玉珠的表情有点为难，徐卫东的脸色也不好看。
　　徐卫东在本市混出点名堂后，老家是有不少人过来找路子的，他堂弟徐有成就是其中一个。
　　其他的亲戚比较疏远，徐卫东只帮忙找个工作就行了。但是徐有成是他的堂弟，却不满足于徐卫东给他找的那份还不错的工作。
　　在知道徐卫东手下有一家餐馆时，他主动说：“哥，我可以帮着你打理。”这意思就是想当店长。
　　但是徐卫东看他的能力并不能胜任，他连账本都看不懂，脾气也很急躁，恐怕管理不好手下的人，徐卫东就拒绝了。
　　徐有成一听徐卫东拒绝了，连给他找的普通工作也不去干了，宁愿自己去找其他差很多的工作。平时叫他来家里吃饭，他也堵着一口气不来。徐卫东也不是低三下四的人，两边渐渐的就没有走动了。
　　此刻，面对徐母的询问，韩玉珠含蓄道：“大家的工作都忙，平时走动的比较少。”
　　她想，徐卫东的堂弟那么肘的一个人，应该没把和徐卫东闹翻的事告诉老家的长辈们。
　　徐母的确也不知道，听到韩玉珠的回答，她说：“那可不行，你们还是应该和自家亲人多联系一下感情。”
　　老人就特别注重这些亲戚关系。要是和亲戚把关系弄僵，她们会觉得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韩玉珠只能说：“那哪天有空，我们就再把他请到家里来吃饭。”
　　徐母这才高兴地说：“这样就对了，也别拖着了，就这个周末吧。你把有成叫到家里来，我下厨烧一桌菜。”
　　韩玉珠和徐卫东只能答应。
　　到了周末，徐有成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着妻子和儿子。他的妻子田芬是他在老家娶的，是徐卫东爷爷的兄弟的儿媳的侄女。
　　老家的村子里绕一圈，遇到的人基本都沾亲带故，韩玉珠也见怪不怪了。
　　徐母却对这个田芬很客气，对他们的儿子也很和善，抓了一把糖果给他，让叫二奶奶。
　　那个男孩子很顽皮，抓了糖果不肯叫，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动来动去踢桌子腿，把鞋底的大块泥土都敲到了地板上，饭桌下给他弄得很脏。
　　他好歹也算一个小客人，也不好当着他父母的面就说人家孩子，韩玉珠只能当没看见，拿了扫帚来扫。
　　接着，那个孩子直接穿鞋子踩在了凳子上，在凳面上大力蹦跳，发出让人心烦的砰砰声。
　　几个大人坐在沙发上聊天都被他搅乱了。偏偏他的父母也不说他，好像他平时在家里就是这么魔王的。
　　一直自己玩玩具的小聪敏突然说了一句：“你会摔下来的。”
　　田芬脸色一沉，这是在咒她儿子么。
　　小聪敏却又对这个小男孩说：“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可好玩了。”
　　田芬的脸色才阴转晴天，那个男孩子被同龄人吸引了注意力，就从凳子上面下来了。
　　韩玉珠忙对女儿提醒：“别跑太远了。”
　　小聪敏偏着头，小大人模样懂事地说：“放心，妈妈，我们就在院子里玩。”
　　大人都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了。
　　田芬这时候问了一句：“聪敏都4岁了，你们就没再要一个吗？”
　　他们夫妇还有一个女儿丢在乡下给婆婆照顾。他们那里的人都喜欢三年抱俩，四年还只有一个女儿的比较少见。
　　徐卫东听到这话愣了愣。自从妻子生女儿后，夫妻生活他一直都有做避孕措施，所以韩玉珠怀不上是正常的。
　　但是别人可能就以为他们夫妇生理有问题。
　　徐母显然也被田芬的话影响了，陷入沉思，脸上出现担忧的表情。
　　韩玉珠说：“聪敏还太小，我们目前只想好好把她养好。”
　　田芬说：“你这话就不对了，过去一个家七八个孩子，大家不都是长得挺好的？你们这只有一个，当心把女儿惯坏了、养懒了。”
　　韩玉珠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那你们的女儿呢？我记得你们有一个女儿，怎么没把她带来玩？”你自己重男轻女，还好意思教育别人。
　　田芬就被她这句话弄得下不来台了，场面一时有点紧张。
　　徐母就对韩玉珠说：“玉珠，我忘了买些腌菜。这里我不熟，你带我去吧。”
　　“好，妈。”韩玉珠就起身。陪着徐母出来买菜了。
　　出了房子，两人走了一小段路，身边有汽车经过。
　　徐母说：“这里的变化太大了，我几年前来的时候，你们这里店铺还很少，现在两边都是店了，车子也多。现在卖菜的还是原来的那个地方吗？”
　　韩玉珠说：“原先的那个拆了，现在建了一个新菜场，比原来的还近。”
　　她带着徐母走过一个小巷子，就来到了新建的那个菜场。前面的都是蔬菜区，走到头了才有一家卖腌菜的。老板是一个男人，看起来很憨厚。
　　腌菜可以试尝，徐母拿着筷子挑了一根辣白菜，惊讶道：“老板，你这腌菜跟我家乡那边的好像。你是不是砻北的？”
　　男老板说：“我不是，我媳妇是。”
　　他说完这句，“三水，”一个有点富态的中年女人搬着一个小箱子从屋子里出来。
　　那老板应该对老婆还不错，见状立马抢过她手上的东西说：“你别动，我来搬，我不是说过这些重活都让我来做的吗？你又不听。”
　　那个女人不好意思地说：“这算什么重活？”
　　夫妻俩撒了一把狗粮，然后中年女人才意识到店里还有客人。
　　一抬头，女老板看到徐母就呆住了，徐母脸上是认出熟人的惊喜。
　　只有一旁的韩玉珠脸色苍白。
　　
　　35、第 35 章
　　
　　上辈子,  韩玉珠最怕的就是面前的这个徐家姑姑徐兰。那时候徐母在乡下照顾小西，婆婆不在身边，这个姑姑就出来当婆婆压她。
　　不知道徐家亏欠徐兰什么，反正徐卫东和他妈妈都非常怕这个人,  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一直忍让退步。
　　这个女人也很擅长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当着韩玉珠母女,  她是和蔼可亲的姑妈姑奶奶。背着她们,  她一直在徐卫东和徐母面前说坏话,  韩玉珠只有一张脸好看，生不了儿子，生的女儿又娇里娇气,  不会干活。
　　总之,  上辈子的徐兰就是觉得她们母女没用，处处看不顺眼。她们母女没少被这个女人磋磨。
　　最让韩玉珠耿耿于怀的是，她的小女儿因意外瞎了一只眼，到婚配年龄了,  这个姑姑竟然要把她的小女儿配给一个智力有问题的傻子。
　　韩玉珠当时心疼气哭了，她不敢相信真正的亲人会做这种恶毒的事。偏偏这个姑姑还理直气壮：“人家是男的,  你女儿瞎了一只眼,  人家肯要你女儿已经不错了,  你还不知足吗？”
　　这件事让韩玉珠想明白,  这个姑姑不仅是重男轻女那么简单。她恨徐卫东这一房的，尤其是看不得徐家的女儿过好日子。
　　但是徐兰做的这些过分的事,  她又不能明着告诉徐卫东和徐母。别说他们不会信,  就算信了，他们会问她是怎么知道上辈子的事。韩玉珠只能见机行事了。
　　此刻，徐母认出了徐兰,  颤抖的声音问：“你是兰兰吗？”
　　徐兰脸上的表情变幻精彩，最后化为坚定：“是，我就是从你们家里面跑出来的徐兰。”
　　徐母连忙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激动道：“我是你的嫂子，你还记得我吗？我和你哥结婚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
　　徐兰的声音就很飘忽：“记得，怎么会不记得？你是我哥的媳妇嘛。”
　　徐母接着问：“这么多年你都是在这个地方生活的吗？”
　　看了看刚才的那个男老板，她问：“这就是当年和你一起离开的那个男人吗？”
　　徐兰说：“没有，换了一个。不过，现在这个对我非常好。”
　　只言片语中，韩玉珠摸到了点什么。
　　徐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表情有点尴尬，“对你好就好。”
　　她接着问：“你想知道公公婆婆的消息吗？”
　　徐兰说了一句：“哦，那两个老的死了没？”
　　韩玉珠听了很惊讶。
　　徐母不介意徐兰的这种态度，坦白道：“你走了没多久爹就死了。过了两年，娘也死了。”
　　徐兰听后表情很淡淡地说：“哦，我知道了。”
　　她却像对韩玉珠更感兴趣，打量了一下问徐母：“这是你儿媳妇吗？”
　　她肯主动问话，徐母很高兴地拉着韩玉珠过来说：“这是卫东的姑姑徐兰，早年外出……打工了，所以你没见过。”
　　韩玉珠实在对这个女人亲近不起来，只面色平静地看着徐兰。
　　徐兰就笑着说：“我怎么看着你像不怎么喜欢我，都不肯叫我一声？”
　　不就是比做面子的功夫嘛，韩玉珠这才调整了表情说：“我哪里敢对姑姑没有礼貌。”
　　徐兰这才没有揪着她，转头对身后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那个憨厚的男人就把一袋子腌菜给徐母：“你是兰兰的嫂子，这些菜就送给你们吃。”
　　徐母怎么可能白要他们的东西，推辞道：“绝对不行，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
　　韩玉珠也适时掏出了钱包，拿出了一张十块的付账，硬塞到了这个男人手里。
　　男人以为她没有零钱，在木质的钱盒子里倒腾，拿钱给她找零。
　　韩玉珠自然不要说：“来的时候没想到会遇到亲戚，所以也没买水果，多的钱就当给你们买营养品了。”
　　她的话好听也不失规矩。但是徐兰却说：“要买水果就真买了带过来。买了东西不让找零，有点像打发叫花子。”
　　徐母忙把那张钱塞到韩玉珠手里，对徐兰赔笑道：“她没有这个意思，那下回我再让孩子们带着水果来看你。”
　　徐兰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她又问：“你们出来买菜，家里是不是还有客人？”
　　徐母说：“大哥的孩子今天来家里吃饭，兰兰你也一起来，你还没见过大哥的孩子吧？”
　　韩玉珠不想和这个女人再多打交道，看她带刺的样子也不像会去。
　　但是下一刻，徐兰已经解开身上做事穿的围裙说：“那么多年没见，也是该见见了，那我就跟着去吧。”
　　她对那个憨厚的男人说：“三水，我去嫂子家吃饭，那你就留下来看店。”
　　三水对徐兰是言听计从，忙不迭的点头：“你放心去吧。”
　　韩玉珠只能看着徐母带徐兰回家了。一路上，徐母还关心地问徐兰，这些年她是怎么过的。
　　徐兰只轻描淡写地说：“过去的事别提了，我现在过得还可以，有老公有店面。我儿子还在外省一家单位当科长。”
　　徐母问：“多大年龄？结婚了没？”
　　提起儿子，徐兰的眼神都变得温柔了，笑道：“他早结了婚，就是一直不要孩子，把我急得呀，我太想抱孙子了。”
　　徐兰做生意的菜场离他们家特别近，交谈间走了没几分钟就到了。
　　站在门口，徐兰看了看面前的房子问：“这就是你们家？”
　　听不出什么口气，应该是羡慕的。
　　韩玉珠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心里不舒服了。
　　进门以后，徐母对客厅坐着的徐卫东和徐有成夫妇说：“孩子们来认个人，这是你们亲姑姑。”
　　徐有成缺心眼地脱口而出：“就是和男人私奔的那一个？”
　　在徐兰可怕的眼神下，他捂住了自己的嘴。
　　田芬也知道自己男人说错了话，捶了他两下，然后转头对徐兰赔礼道：“姑姑对不住了，他不是有意的，他这个人就是大大咧咧。”
　　好在徐兰也没跟这对夫妇较真，她的眼睛放在一旁的徐卫东身上。
　　徐卫东此时才上前道：“姑姑，我是卫东，听我妈说过你以前的事，这些年您受苦了。”
　　他应该也是对徐兰和许家的恩怨知道一些，对她的态度虽然没有像徐母那样卑躬屈膝，但也是歉疚恭敬居多。
　　韩玉珠不禁想，徐卫东要是知道这个女人上辈子对他们的女儿做了那么过分的事，现在还会这样吗？
　　这个时候，徐聪敏带着徐乐回来了，一见到面前的这个陌生女人，两个孩子都呆呆地站在原地。
　　徐聪敏一看她和自家奶奶年纪差不多，但是保养得很好，她童言童语道：“这是奶奶，还是阿姨？”
　　哪个女人不喜欢自己看着年轻，徐兰被她的话逗乐了，主动抱起徐聪敏说：“你这小女孩倒聪明得很，看着就让人喜欢。”
　　徐母忙对徐聪敏说：“这是你姑奶奶，快喊人。”
　　徐聪敏就改口喊：“姑奶奶。”
　　韩玉珠不敢大意。上辈子，徐兰开始也是这么夸的，后来就说徐聪敏太有主意，像小野马不听话。
　　她不愿自己的女儿亲近这个女人，就问徐聪敏：“你出去玩回到家，洗手了吗？”
　　女儿的嘴巴嘟成O型说：“噢，我忘了。”然后她从徐兰的怀里跳下来：“姑奶奶，我去洗手了。”
　　徐兰放她走，转头又看到了一旁的徐乐。她的眼睛都亮了：“这是谁家的儿子？”
　　田芬立马上前搂住了男孩，骄傲地说：“姑姑，这是我的儿子徐乐，今年7岁了，特别调皮。”
　　徐有成结婚比徐卫东早几年，所以他们的儿子也比徐聪敏大两三岁。
　　田芬把徐乐推到徐兰面前，让他喊姑奶奶。徐乐还和刚来时一样叛逆，说什么不肯叫，还挣扎着用手轻轻打了田芬几下。
　　田芬就恼得要扇他：“你这孩子又不听话！”
　　徐兰笑着阻止道：“算了，男孩子嘛，就是要活泼好动一些，好好教就行了，动什么手。”
　　姑姑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田芬就听话地没动手了。
　　徐兰转头问徐卫东：“你们家的儿子呢？”
　　徐卫东说：“我们家只有一个女儿。”
　　徐兰的眼神就变得微妙了起来：“只有一个女儿啊。”
　　韩玉珠讨厌她那种看傻子的眼神，好像别人家只有一个女儿就吃了很大亏。看来这人还改不了上辈子的老毛病。
　　这个时候，徐母正好把菜都端到了饭桌上，就招呼道：“饭菜做好了，大家都来吃吧。”
　　众人入座，纯吃饭是不可能的，大家吃吃喝喝聊聊。徐母给徐聪敏喂饭，徐兰就非要给徐乐喂饭。
　　她坐在首位，一边喂饭一边问徐卫东：“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工作？”
　　徐卫东突然被问到，就说：“在厂里上班。”
　　徐兰的眼神又变得微妙起来：“哦，厂里啊。”
　　韩玉珠就明白，这是她瞧不起人的独有眼神。
　　这时候，田芬插/嘴道：“姑姑，你别听大哥谦虚，他当的可是厂长，整个厂都听他一个人的。”
　　韩玉珠不喜欢她这种捧杀口气，忍不住维护道：“那厂也不是他私人的，厂长只不过是一个职位而已。”
　　徐有成也帮腔田芬道：“大哥是没有厂，但他有一家餐馆，规模不小，生意挺好。”
　　韩玉珠冷笑，原来俩夫妻在这儿等着她。她夹了一筷子菜说：“是啊，现在挺缺人的。”
　　田芬和徐有成眼睛一亮。韩玉珠又说：“服务员招挺多的，餐馆就缺端盘子的和打扫的。”
　　徐有成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田芬也不甘心地撇了撇嘴。
　　徐兰旁观这暗潮汹涌，嘴边一丝笑。
　　
　　36、第 36 章
　　
　　一顿饭吃完,  徐兰倒没有再提起引战的话题。大约因为刚认亲，她对他们这些人不熟悉，也不好第一天就搞事情。
　　韩玉珠还在收拾桌上的碗碟，徐兰在沙发上抱着徐乐玩了一会儿就起身要走。
　　好家伙,  徐家一家人都出门来送了。徐母更是急急忙忙捡了一袋子酥糖、枣糕等零嘴塞到小姑子手上。
　　徐母对徐兰说：“这次太突然,  没把你招待好。你喜欢什么菜,  下次你来我烧给你吃。”
　　徐兰淡淡笑道：“今天的菜就挺好的,  嫂子厨艺不赖。”
　　徐母被夸奖了,  脸上笑开花：“我们两家离得近，要多走动走动才是。”
　　徐兰说：“是这个道理，那我以后就常来叨扰嫂子了。”
　　韩玉珠听到她说“常来”,  收碗的手顿住了,  眼皮子一跳。
　　而徐母听到这话，还以为小姑子放下隔阂了，她放心地点点头，回头吩咐儿子：“卫东,  你送送你姑姑，要把她送到家。”
　　只隔两条街而已,  其实没必要送。但徐卫东还是应下了,  徐兰也没拒绝。
　　徐兰走前只摸着徐乐的脸说：“可爱的孩子,  姑奶奶真是舍不得你,  下次再让你妈把你带过来玩啊。”
　　徐乐听到以后还会有今天吃到的好吃的，也不像先前那样顽皮了,  乖乖应道：“嗯嗯！”
　　不知道是没看到聪敏还是其他原因,  反正徐兰没给徐乐旁边的徐聪敏一个眼神，提着徐母给的东西就走了。
　　站在奶奶腿边的小聪敏郁闷了，姑奶奶白天不是说喜欢她吗？
　　之后,  徐有成一家也走了，徐母去厨房洗碗了，韩玉珠在客厅里陪着徐聪敏玩。小孩子忘性大，有什么不开心，也很快抛到脑后了。
　　徐卫东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子蔬菜。
　　韩玉珠问哪儿来的，他解释道：“姑姑也是个体面人，拿了我们一袋子东西，就非要还一袋子东西。”
　　韩玉珠还没说话，徐母洗完碗出来正好听到了，她把小孙女支开：“囡囡，你先去自己房里玩一会儿，奶奶要和你爸爸妈妈说点事。”
　　“噢。”徐聪敏拿起自己的玩具，乖乖回房关上门了。
　　韩玉珠和徐卫东坐在一块，徐母坐在他们对面，低着头酝酿些话语。韩玉珠直觉，徐母是要告诉他们，徐兰和徐家的恩怨。
　　果不其然，徐母一开口就叹了口气说：“徐家对不起你们姑姑，尤其是卫东他爸。”
　　徐卫东说：“我听说过，姑姑是和爷爷奶奶发生矛盾才离开家里的。可是，这又和父亲有什么关系？”
　　老人家说话喜欢把前因后果讲得特别清楚，徐母就是这样。
　　她说：“徐家三个孩子，你大伯早早结婚分家出去过了，你姑姑的事和他没什么关系，就不带着你大伯讲了。”
　　韩玉珠也料到这点了，上辈子徐兰很恨徐卫东这一房，却对徐有成家的没意见，甚至还会帮扶。
　　徐母步入正题：“你姑姑年轻的时候很优秀，她喜欢读书，成绩很好，各科都是一百分，在学校里当的班长，老师同学都很喜欢她。”
　　韩玉珠和徐卫东对视一眼，隐约猜出后面事情的发展。
　　徐母叹气道：“那时候徐家穷到吃饭的米都是找村里人借的，哪能负担得起两个孩子读书，所以你爷爷奶奶就选择了你爸，而让你姑姑辍学。”
　　“听你爸讲，那时候，学校的老师都来家里劝，说可以减免所有的学费，只在食堂交一袋米当生活费，你爷爷奶奶也不答应。”
　　“你姑姑就辍学回家养猪了，到了说亲的年纪，你奶奶要给她说隔壁村的一户人家，你姑姑死都不答应，跟着一个外地的男人跑了。”
　　韩玉珠听完，有点明白卫东姑姑的想法了。婚姻是她脱离原生家庭的唯一途径，嫁到隔壁村，那岂不是等于还要拘在卫东爷爷奶奶身边。她不一定多爱那个男人，或许更多只是想逃离这个家。
　　徐母说：“你姑姑恨你爷爷奶奶，也恨你爸。她说以前不如她的同学读了书都去省里工作，她那么好的成绩只能在家养猪。也许是报应，你爸也走得那么早。”
　　徐卫东听完一时无话，韩玉珠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不明白，徐兰受重男轻女之苦那么深，怎么最后还能对她的女儿那么恶毒。
　　此时，徐母对韩玉珠和徐卫东说：“不管怎么说，当初你爸占了你姑那个读书的名额，这是我们家欠她的。你姑的儿子儿媳不在身边，那你们就要把她当妈那样孝敬。”
　　韩玉珠还没说话，徐卫东就答应道：“妈，我们会好好弥补姑姑的。”
　　韩玉珠看了他一眼，最终选择什么话都没说。徐母都讲出了这么沉重的往事，她怎么还能出声反对，只能祈求徐兰这辈子改性了。
　　晚上洗完澡，女儿非要和他们睡，徐卫东给她讲了一个故事就把她哄睡着了。女儿躺在两人中间，徐卫东给她肩膀处盖上小被子，免得风从缝隙灌进来。
　　韩玉珠见他这么细心，忍不住问了一句：“如果你姑姑不喜欢聪敏，那你会怎么办？”
　　徐卫东说：“不可能，聪敏这么可爱，谁见了不喜欢？姑姑今天不是还夸她了吗？”
　　韩玉珠说：“那你也看到了，最后她走的时候看都没看聪敏一眼，只对那个徐乐亲亲热热的。”
　　徐卫东想了想说：“那可能是姑姑一时没注意，你别多心。”
　　韩玉珠说：“好吧，如果你姑姑对聪敏做了过分的事，我希望你拿出一个父亲的担当。”
　　徐卫东不高兴了，熄了半边台灯，扯着被子说：“睡觉，别讨论不可能发生的事。”
　　这天，徐卫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徐聪敏爬上了他的膝盖，突然问他：“老爸，我是不是你的小天使？”
　　难得她这么小还知道天使，徐卫东把她好好抱着，好笑道：“是啊，怎么了？”
　　徐聪敏又问：“老爸，那对你来说，是我重要，还是钱钱重要？”
　　徐卫东不知道这丫头在打什么鬼主意，如实回答道：“当然是小聪敏最重要。”
　　徐聪敏眼睛滴溜溜转，然后说：“那老爸，我想要一个车车，你给我买吗？”
　　徐卫东差点点头了，但还是谨慎道：“什么车车？”
　　这时候，韩玉珠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阻止道：“你别听这小丫头的，我那天带她到商场去买衣服。她看中了一辆汽车模型，你知道多贵吗？”
　　徐卫东了解了情况，就对徐聪敏说：“你看妈妈生气了，要不咱不买这个车车了，爸爸给你买你之前想买的那个娃娃？”
　　徐聪敏当然不肯干，撅着嘴说：“娃娃不好玩了，我就要车车。老爸你不给我买，我不是你的小天使了。”
　　徐卫东见女儿不开心了，就要妥协答应。转头，韩玉珠在一旁瞪着他，他实在不敢点下头。
　　夹在中间，实在为难，他只能折中道：“下次再说。”
　　本以为能糊弄过去，哪知两天过去了，徐聪敏因为汽车模型的事还是兴致不高，每天一个人坐在垫子上玩积木，不肯搭理人。
　　第二天，徐卫东给韩玉珠买了一条裙子，韩玉珠一直想买又嫌贵的那条。
　　韩玉珠穿上试了，走出来在他面前打了个转说：“说吧，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徐卫东赔笑道：“看你这话说得，我给自己老婆买条裙子怎么了？”
　　韩玉珠还不了解他，她说：“这是给你坦白的好机会，到底做什么错事了，现在讲还能从轻发落。”
　　韩玉珠刚说完这句话，徐聪敏从屋子里冲出来，像个小肉球弹到了徐卫东身上，抱住了他的腿。
　　她的小手里挥舞着一辆汽车模型，开心道：“老爸你最好了，噢耶～”
　　韩玉珠看了气着喊道：“徐卫东！”
　　徐卫东揽住了她的肩膀说：“孩子的童年只有一次，要个玩具也没有错。而且，她用不吃糖的条件和我交换的。”
　　听到这个，韩玉珠才来了点精神：“真的？”
　　徐卫东转头冲女儿使了个眼色，小聪敏立马领悟，嘴巴甜道：“是的妈咪，你有新裙子，我有新车车，你不要抢我的车车。”
　　徐卫东都已经买了，也不可能拿去退了。他这么宠女儿，反倒显得自己像恶人。
　　韩玉珠就妥协道：“好吧，但是，你这次的玩具已经透支你这半年的玩具份额。”她是不相信女儿说的不吃糖承诺，估计还是会偷偷躲起来吃。
　　徐聪敏也知道这个玩具太贵，就垂着头答应道：“好叭～我今年都不要玩具了。”
　　但是，只一瞬失落，下一刻她就拿着新玩具回房玩了。
　　周末，徐母把徐兰请到家里吃饭，徐兰一进客厅就看到徐聪敏坐在垫子上玩小汽车，墙角还摆着一个拆开的很大的包装盒。
　　徐兰就问徐母：“这是你们给孩子买的玩具？这得多少钱啊？”
　　徐母心眼不深，又把徐兰当至亲，坦白道：“好像十几块，她爸爸给她买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徐兰瞪大了眼，惋惜道：“乖乖，你们可真是舍得，普通人家半个月的生活费，你们就给孩子买个这玩意？”
　　徐兰是过过苦日子的，她那个时候读书，一学期的学费是两块钱。两厢对比，她自然觉得他们太奢侈浪费了，连带着看徐聪敏都不顺眼了起来，这孩子也太不知道人间疾苦！
　　徐母无奈道：“卫东两口子就这一个女儿，难免偏疼宠溺了点。”
　　
　　37、第 37 章
　　
　　徐兰忧心道：“那可不行,  女孩子不能惯的，一惯就娇纵，到时候都不好说人家的。”
　　徐母呆愣道：“没这么严重吧？聪敏现在还小。”
　　徐兰说：“你们就是不注意，孩子要从小教起,  这么小就乱花钱,  长大了还了得？”
　　见徐母没说话,  她又补充道：“我这是为你们好,  你别嫌我说话不好听。”
　　一直低头玩玩具的徐聪敏,  这时候抬头看了徐兰一眼说：“我和妈妈说的，买这个车车，今年不买玩具了,  我没有乱花钱。”
　　徐兰没想到她这么小的年龄,  居然听得懂大人讲话，一时尴尬不已：“姑奶奶没有说你乱花钱。姑奶奶的意思是说，这十几块钱可以拿来买书本了，这样是不是比买玩具更好？”
　　徐聪敏又说：“姑奶奶,  我今年5岁，没有上幼儿园,  我不认识字的。”
　　徐兰就被顶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徐母干笑道：“你家这小丫头还挺厉害的,  一点亏都不肯吃。”
　　徐母就只能虚张声势地对徐聪敏说：“姑奶奶说话你就听着,  顶嘴可不礼貌哦。”
　　徐聪敏就不想和她们说了，一个人抱着自己的车车,  回房间里去玩了。
　　徐母对徐兰说：“当着玉珠他们的面,  你可千万别说聪敏的不是，他们对这个女儿疼得紧。”
　　徐兰说：“我知道。这点心眼，我难道没有吗？”
　　在饭桌上,  徐兰果然没有说这个事了。但是她问：“你们怎么没有把大哥的孩子叫来吃饭？”
　　徐母一拍大腿，“让我给忘了。”
　　徐兰挑着筷子说：“那下回就别忘了，要把老大孩子那两口子叫过来吃饭。大家都是一家人，一起吃饭热热闹闹的不好吗？也就是加两双筷子的事。”
　　徐卫东说：“姑姑，我记住了。”
　　徐兰接着说：“你和有成虽然是堂兄弟，但你们各自都是独儿，那就和亲兄弟没两样了。以后你有什么好事也要记得关照他。”
　　韩玉珠就笑着说：“我们能有什么好事？给有成介绍的工作，他也不爱去。”
　　徐兰就说：“你们给他介绍的工作要是好，他能不愿意去吗？要我说，你们就是对他这个兄弟不上心。”
　　韩玉珠还是笑：“那姑姑您说我们还要怎么上心？”
　　徐兰摊开了说：“远的不说，你们给自家孩子买东西，是不是也应该给他家的孩子买一份？小孩子的东西能值几个钱？你们住这么好的房子都舍不得吗？”
　　一旁的徐母一听这话，就知道她还在为那个玩具的事不舒服，这是给两口子添堵了。
　　韩玉珠问：“您这是要让我们给有成的孩子买东西吗？”
　　徐兰问：“不应该吗？我可听说了，你们俩的媒人就是有成他妈。你们知道过去的媒人就是半个亲妈，逢年过节可都要给媒人送礼的。你们没有遵这个规矩吧？那可不得对有成他们好点。”
　　韩玉珠笑了一下说：“行。”但是答应得这么爽快，也不知道是怎么打算的。
　　到了下一次来家里吃饭的时候，徐兰就把徐有成他们夫妻也喊来了，自然还有他们的孩子徐乐。
　　大伙儿一在沙发上坐下，徐兰就说：“田芬，卫东两口子给你们孩子买东西了。”
　　田芬愣住了：“没听他们提啊。有这么好的事，不是哄人的吧？”
　　徐兰说：“那不能，卫东媳妇当着我的面承诺过的。是吧，玉珠？”
　　韩玉珠看着她这副帮徐有成夫妇要东西的架势就觉得可笑。
　　她笑着说：“是的，我现在就去拿出来。”说完她就转身走到自己的卧房里面去了。
　　徐母看到她这个样子，就问徐卫东：“她还真买了呀？”
　　徐母心里嘀咕，自家媳妇儿可不像那么好相与的人，会这么听话地答应吗？
　　没曾想，韩玉珠手上还真提了一个袋子，好像是一件衣服。
　　田芬高兴地站起身，嘴上不好意思道：“还真买了呀？”行动上却没半点不好意思。
　　徐兰插/嘴邀功道：“田芬，你应该谢我，是我这个姑奶奶做主帮你要的，不然人家还不一定记得。”
　　“也谢谢姑姑了。”田芬随口说了一句，就伸手过来接袋子，韩玉珠竟然就轻易的交给了她。
　　田芬一拿到袋子，就兴冲冲地对不远处的徐乐挥手：“乐乐快来，让妈妈给你试试新衣服，看合不合身。”
　　徐乐一听也高兴坏了，撒着腿就跑到他妈妈那里，“给我买的什么衣服呀？不好看的我不要。”
　　他还挑三拣四，韩玉珠站在外边笑着说：“还挺好看的。”
　　田芬打开袋子，把那件衣服拿出来，一拿出来就傻了眼。
　　“怎么是件女孩子的衣服？”她转头问韩玉珠，“你是不是买错了呀？我们家乐乐是男孩子啊。”
　　徐兰也看着韩玉珠：“这怎么回事？”
　　韩玉珠说：“我没买错呀。姑姑让我给你们孩子买东西，那我就给你们女儿买了一件衣服呀，总归是给你们家买的。”
　　其实这件衣服是韩玉珠之前给徐聪敏买的，但是买得太大了，又过了退换的日期。不过质量和款式还是非常好的，徐聪敏也没穿过，吊牌都没撕下来。
　　就算不给徐有成的女儿，韩玉珠原本也打算送给别人家的。况且徐有成的女儿还挺可怜的，将心比心。韩玉珠也愿意给这个比徐聪敏大一些的女孩子一点爱心。
　　但是她这个外人愿意这样想，田芬这个亲妈还不乐意了。
　　“哎呀，谁让你给我女儿买，我女儿在乡下有的是别人给的旧衣服穿，你操这个心干嘛？还不如给我儿子买，他正长个，没穿的。”
　　徐乐也垮着脸，闹腾道：“妈妈，我的新衣服呢？不是说给我买的吗？怎么变成给妹妹的？我不管，我要我的衣服。”
　　他在田芬怀里像条泥鳅一样乱踢乱跳，田芬按着他：“你别动，别往地上躺。”
　　徐兰这时候也出来帮腔道：“玉珠，你这事就做得不恰当了。徐乐是我们徐家的长房长孙，你买东西就应该先紧着他，有别的余钱再去给他妹妹买。是这个顺序，这样才对。”
　　韩玉珠就冷笑道：“反正东西我是按照姑姑您的吩咐买了。既然弟妹他们不满意，那姑姑您去给他们买吧。我相信你买了，他们肯定满意。”
　　她转头对田芬说：“姑姑这么关心你们，为你们着想，你们想要什么就尽管和姑姑提。”
　　徐兰张嘴：“你扯到我身上干什么？我可没这样说过。”
　　她就是慷他人之慨的人，到自己头上就不愿意。
　　她对田芬改口道：“我看玉珠买的这衣服就很不错，你们该知足了，就拿着吧，别唧唧歪歪的。”
　　田芬看着韩玉珠和徐兰斗，自己夹在里面被当球踢，气得说不出话来。
　　徐乐这时候还在问：“妈妈我东西呢？”
　　田芬立马把气撒到了他的身上：“没有，你还要什么东西？怪你老爸没本事，不能自己花钱买。”
　　徐乐被她说哭了，“哇哇”的声音响彻在客厅里，非常刺耳。
　　徐聪敏这时候懂事道：“我把我的车车借给你玩，你不要哭了。”
　　徐乐一看她手里拿着的小汽车，起了很大的兴趣，顿时不哭了。两个孩子就坐在墙角的垫子上一起玩这个小汽车。
　　徐母就说：“我看你们还没有两个孩子懂事。”这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之后，又是要准备一大桌子菜，厨房里还煨着排骨汤，韩玉珠去厨房帮徐母的忙。客厅里，徐卫东和徐有成下棋，徐兰和田芬聊着天，大家各自忙各自的。
　　无人注意，墙边的两个孩子发生了矛盾。徐聪敏拿着小汽车把徐乐打哭了。
　　偏偏徐乐哭的声音又大，整个屋子就都能听到。
　　韩玉珠和徐母从厨房出来了，徐聪敏连忙跑到妈妈怀里躲了起来。
　　田芬一见徐乐哭，就气冲冲地把他搂在怀里问：“儿子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其实答案大家都知道，她就是故意这样问的。
　　果然，徐乐指着韩玉珠怀里的徐聪敏说：“是她拿这个汽车打我的，还打我的头。”
　　田芬就瞪着徐聪敏凶巴巴问：“你打我儿子干什么？”
　　她还往前走了一步，徐卫东见了立马面容严肃地挡在了她的面前。田芬就不敢再逼近了。
　　但是她觉得自己是苦主，是占理的那方，转头对徐兰叫冤：“姑姑你给评评理，他家姑娘好端端打我儿子干什么？”
　　徐兰就问徐乐：“她为什么打你？你大胆说，你是咱们家的长房嫡孙，姑奶奶在这，没人敢欺负你。”
　　徐乐心虚地看了徐聪敏一眼说：“我要玩她的玩具。她不给，就用这个打我的头。”
　　徐聪敏紧紧地抓着韩玉珠的衣服下摆，更深地埋进她怀里，韩玉珠就知道另有隐情。
　　她说：“那就奇怪了，聪敏要是不愿意给你玩，她一开始何必邀请你？”
　　徐卫东也觉得自己的女儿不是那般小气无理的人。
　　他就从韩玉珠的怀里把女儿拉出来，对她说：“告诉爸爸妈妈，你和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真的是哥哥说的那样吗？”
　　徐聪敏一见爸爸出来主持公道，才开口说话：“不是，他说假的。”
　　屋子里的大人就震惊了，没想到事情还有反转。
　　徐聪敏口齿清晰地说：“他抢我的车车，我不给，他推我，我头上一个包包。”
　　徐聪敏还抓着爸爸的手，摸自己的后脑勺。
　　徐卫东果然在她的后脑上摸出了一个鼓起的包，显然是自家女儿被推撞到墙上引起的。
　　徐卫东就严厉地看着田芬身前的徐乐。
　　大伯那种眼神太可怕了，徐乐吓得躲进妈妈的怀里不敢出来。
　　徐卫东揉着徐聪敏脑后的包包说：“没事，爸爸现在带你去医院看看。”
　　事情到现在已经很清楚了，田芬夫妇的脸上很是挂不住。
　　徐有成搓手说：“哥，真是不好意思，孩子太顽皮了，回家我们一定好好教。”
　　徐卫东给徐聪敏披上了一件小外套，没抬头地说：“那你们现在就可以回家了。我要带我女儿去医院，家里没人招待你们。”
　　意思就是：你们这些人可以滚了。
　　徐母觉得他这话说的太直白了，劝喊了一声：“卫东。”
　　但徐卫东也没收回话头。
　　田芬没有动，给她撑腰的徐兰已经审时度势：“我想起我家里还有点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一走，田芬他们也只能灰溜溜道：“那我们也回去了。”
　　
　　38、第 38 章
　　
　　因为这事,  徐兰避风头消停了几天没去徐卫东家。这天。徐母买菜路过才让她碰到了。
　　“嫂子，怎么最近都不来我这里买腌菜呢？”
　　徐母没好气地说：“还不是你帮着田芬他们欺负小聪敏，卫东他们生了场气，我哪里敢来找你。
　　徐兰就说：“我哪知道她家的孩子那么皮,  小小年纪就会栽赃陷害？我又不是存心和你们家小丫头过不去。”
　　徐母就说：“行了,  反正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两个人就讲和了。徐兰看了一下她的菜篮子问：“你就买这点菜吗？这不够吃吧？”
　　徐母说：“晚上我们不在家吃饭。东城区新开了一家西餐厅,  卫东的朋友送了他几张餐券,  我们晚上去吃西餐。”
　　徐兰一听就撒娇道：“好啊,  你们去吃西餐都不带上我。我还没吃过西餐是什么样的哩。”
　　徐母就说：“那你跟着一块儿去呗，不带你显得我们小气。”
　　徐兰立马脱下身上穿的深蓝色长衫，跟着徐母去了徐家。
　　韩玉珠见到徐兰也要跟着一起去吃西餐,  也没有说什么,  一大家人就一起去了。
　　徐兰去了才知道，这家西餐厅不是平时他们下馆子的那种路边餐馆，西式装修新派豪华。
　　她扯了扯身上灰暗的衬衫，对徐母嗔怨道：“你怎么不说是来这么好的地方吃饭？我都没打扮打扮,  穿得这么破烂就来了。”
　　徐母坦荡说：“来这个地方吃个饭，又不是坐席。又没人认识你,  你怕个啥？”
　　徐兰一想说得对呀,  微缩的身体顿时伸直了,  昂首挺胸大阔步地走了进去。
　　这家餐厅开张的生意还挺好,  他们本来打算坐在角落里好照顾孩子的。但是桌子几乎都满了，只有中间一张空着。
　　再不坐下,  只怕中间的都要没了。徐兰就连忙走过去,  把包扔在凳子上先占了。韩玉珠和徐卫东他们也跟着入座了。
　　张玉珠和徐卫东曾经在别的西餐厅吃过，但是徐兰和徐母是第一次来的，她们都觉得很新奇,  尤其是徐兰。
　　她东张西望地看着，看到里面用餐的人都是女的穿套裙、男的穿西装，都很讲究时髦。
　　她羡慕地说：“这里面的人还都穿的挺好，一看就是有钱人哈。”
　　这时期思想正好解放，新事物雨后春笋般兴起，她这话此时此地说也没有错。
　　这时候，一个穿西装小马甲的侍应生拿了一张菜单过来。
　　因为徐兰坐在边上，她就正好把菜单给徐兰了：“女士、先生，请问你们需要点什么？”
　　徐兰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大本菜单，懵道：“咋还给我一本书？这不浪费吗？你们干嘛不直接把菜样贴在墙上？”
　　徐卫东对她解释说：“姑姑，菜单贴在墙上，有的桌子就看不见了。现在都流行用这种册子点菜，你点完她就拿去给下一桌用了。”
　　徐兰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
　　侍应生小姐看她这么磨叽，脸上还是带着周到的笑容，替她打开了菜单说：“您看看要点哪一道？”
　　徐兰就翻开看了，她是认字的，才翻了几页，她又问：“这怎么全是那个啥牛排？怎么没有羊排、猪排和鸡排？”
　　韩玉珠正喝着水就被呛到了，没想到她吃个饭，还有十万个为什么。
　　她无奈道：“姑姑，咱别问这么多，有什么就点什么，好吗？”
　　徐卫东怀里的徐聪敏也嚷嚷着：“妈妈，我饿了。”
　　徐兰就不好意思再问个没完了，随便指着一份牛排说：“我就要这个了。”
　　“好的，”侍应生小姐就在手上搁着的小本子刷刷地写了几下，然后她又问，“请问，您的牛排要几分熟？”
　　“几分熟？”徐兰听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又不好意思再问了。
　　她心里一琢磨：10个数字里1是最厉害的，我说1总不会有错的。
　　于是，她竖起了食指对侍应生说：“我要一分熟的。”
　　侍应生连着韩玉珠、徐卫东听到这话都呆了。
　　徐兰还在问：“怎么了？不可以吗？”她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什么。
　　韩玉珠说：“一分熟的还带血，可能就是一块生肉从冰箱里拿出来了，你确定要吃这个？”
　　徐卫东就替徐兰做主道：“她的那份要七分熟的。”
　　服务员这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松了一口气记下了。
　　等牛排端上来了以后，徐兰纳闷：这咋没有一双筷子？这叫我怎么吃？
　　她看了下周围的人，都是用手边的刀和叉吃的。她顿时气结，没想到吃个西餐这么麻烦。
　　她把一大块牛排切成两半，再用叉子挑起另一块直接塞到嘴里。一次吃不下，她又放回盘子里了。
　　然后，她吸着舌头说：“这牛排干嘛放这么多胡椒面儿啊？”
　　韩玉珠看了看她点的胡椒牛排，汗颜不已。
　　徐兰想喝水。桌子上放着一壶茶水，但是杯子只有4个，已经用了。
　　徐兰以往去餐馆吃饭，都是自己这桌东西少了，就去隔壁桌拿她们放着不用的。
　　她也习惯这样做了，就直接拉开椅子起身去不远处的一桌拿了。
　　前面一桌是一对中年男女，桌上正好多了一个杯子，徐兰走过去要拿。
　　那个男的叫住了她说：“我们这桌现在不用打扫，你可以等会儿再来。”
　　徐兰一听简直要被气死了，对那人说：“你以为我是服务员吗？你是不是眼瞎？”
　　那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说：“你怎么骂人？”
　　徐兰说：“骂的就是你，狗眼看人低。看清楚我也是来这里吃饭的。”
　　徐兰从进餐厅起积压的憋屈在此刻爆发了，她还想再骂几句。
　　那男人对面坐着的中年女人，已经喊了她一声：“班长？”
　　徐兰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回头看喊她的那个女人。此女衣着光鲜，气质不俗，简直把穿着粗布、正在骂街的她比到泥土里去了。
　　徐兰就说：“你瞎喊什么？我又不认识你。”说完，她逃似地转身回到原来自己那桌上。
　　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是什么用意，竟然还追过来了，猛盯着徐兰的脸左右观察。
　　徐兰随手拿起手边的印着“太太乐鸡精”字样的包，羞恼地挡着脸。
　　那女人还在说：“你长得真像我们以前的一个班长。你是不是垄北的？”
　　韩玉珠和徐卫东听到这儿就明白了，心里一时有点唏嘘。
　　徐卫东对这个女人说：“我姑姑已经说她不是了。大家都是来吃饭的，你这个样子是不是不太礼貌？”
　　那个女人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打扰你们了。”
　　她说完这句就往自己的座位上走，边走还边回头看。直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还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和对面男人小声交流着。
　　吃饭的氛围就这样被破坏了，徐兰原本叽叽喳喳说话，之后一言不发。徐卫东给自己点的酒都被她拿去整瓶灌下，拦都拦不住。
　　到最后走出餐厅都是徐母扶着她的，看样子她醉得不轻，就只能先把她带回家了。
　　一进家里，徐兰瘫软在沙发上，徐母给她倒了一杯水。
　　徐兰喝了两口后，突然抱住着徐母，开始哭了起来。
　　“嫂子，我的心里好苦啊。当初我要是能够读书，今天坐在那里吃西餐的就是我了。我还会让人家笑话吗？”
　　徐母只能安慰道：“已经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人要学会放下往前看。”
　　徐兰哭道：“我怎么放下？有时候夜里做梦，我都梦到我妈。以前我摔了一根汤匙。她就骂我小母狗小□□。我要读书，她就撕了我的课本。我好恨她，也恨我爸。”
　　听着她的讲述，韩玉珠和徐卫东对视一眼，心里一惊。
　　说完这些事，徐兰嚎啕大哭了起来。徐母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正好这个时候，徐兰的丈夫三水来接她了。看到徐兰醉后又哭又闹，这个憨厚的老实人说：“给你们添麻烦了，她喝醉了就这样，明天一早就好了。”
　　看来徐兰以前没少这样在家里哭过。
　　徐卫东送着徐兰夫妇俩出门，看着夜里三水用三轮车把徐兰带回家。他转头看到身后的韩玉珠，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因为徐兰这次醉后吐真言，徐母对徐兰这个小姑子更好了，总往她那儿送米送油送菜。徐兰推了两次，但大部分还是收了的。
　　周末，徐兰来徐家的时候，韩玉珠正领着聪敏出去买东西。她低头看了看女儿，徐聪敏就对着徐兰叫了一声：“姑奶奶。”
　　徐兰就带着笑：“哎，乖。”
　　等她们走了，徐母把菜拿到大门口择，徐兰就也过来帮忙，两人边带菜边唠着家常。
　　徐兰说：“聪敏真是乖，卫东两口子就没想过给她添个伴。说个不好听的，以后聪敏嫁出去了，男人对她不好，还是要有个兄弟给她撑腰的。”
　　徐母说：“不是有她爸吗？卫东会收拾那小子的。”
　　“那就更得再要个孩子了，万一以后卫东两口子不在了，聪敏多个弟弟，她在这个世上也不会孤单。”
　　徐母瞥她一眼，不接话。
　　徐兰却看着韩玉珠不在家，说话越发没有顾忌：“而且，你们也不能太自私，卫东要是没有儿子，你们以后回老家，别人都要在背地里说，是我们徐家祖上没有做好事。”
　　徐兰说完这句抬头，韩玉珠就捂着徐聪敏的耳朵站在门口看着她，徐兰魂儿都吓没了。
　　
　　39、第 39 章
　　
　　韩玉珠拍了拍徐聪敏的肩膀说：“乖女儿你先回房,  妈妈没叫你，你就别出来。”
　　徐聪敏跑走后，徐兰站起身搓着手说：“你看这，我刚才一时说错了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只有一个女儿,  再要一个儿子,  凑个好字,  不是更好吗？”
　　韩玉珠说：“你不用再解释了。你刚才的原话不是说只有一个女儿,  就是祖上没积德吗？你自己不是女性吗？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见到撕破脸，徐兰索性硬气道：“我这话也没说错呀。现在谁家没有一个儿子？你们没有儿子，别人都会觉得你们家好欺负。难道你们还等着将来给聪敏找个上门女婿吃绝户？”
　　韩玉珠说：“这是我们家的事,  和你有什么关系？需要你在这里多管闲事？”
　　徐兰说：“这是我们老徐家的事,  我是徐家的姑奶奶，我当然有资格过问。”
　　韩玉珠说：“这里不是什么老徐家，是我韩玉珠的家。现在我请你出去，并且以后都不欢迎你再来了。”
　　徐母看到小姑子和儿媳争吵得这么激烈,  她急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徐兰说：“你好大的口气，你敢这样对我？我看卫东回来,  你怎么和他交代？”
　　韩玉珠说：“交代啥？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就拿扫把赶了。”说完她还真走到墙角去拿扫把。
　　徐兰对徐母说：“嫂子,  你不管管吗？”
　　徐母看到她把情况闹到如今这个情况,  也是很讨厌她那张破嘴,  没好气道：“你先回去吧。”
　　徐兰见嫂子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她实在挑不过,  就对韩玉珠说了句：“好,  你有本事，等着瞧。”
　　徐兰走后，徐母拿着菜篮子往厨房走。韩玉珠却喊住她问：“妈,  我平日里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周到，让你对我产生了意见？”
　　徐母慌忙道：“没有，我怎么可能对你有意见？你这孩子瞎想什么？”
　　韩玉珠说：“那她刚才说聪敏的不是，您怎么听着就一句话也不说，您可是孩子的奶奶。”
　　徐母解释道：“我也没想到她的话会越说越过分，她说最后一番话的时候，你就回来了，我也来不及阻止。我要是知道她会那样说。我刚才就不会让她进门。”
　　韩玉珠说：“您不是糊涂人，我相信您分得清楚谁才是您真正的家人，不会被旁人乱七八糟的话洗脑。聪敏是我的心肝宝贝，我不允许别人糟践她。”
　　晚上，徐卫东回来得特别晚，也不知道干嘛去了。徐母对他说了白天发生的事，徐卫东听后想了半天只说了一句：“那以后就少来往吧。”
　　徐兰张口闭口都是什么长子嫡孙，一股子腐朽味让徐卫东都受不了。他也怕这些话让女儿听到了，会影响到她的健康成长。
　　有一天，韩玉珠和徐卫东带着徐聪敏出去玩了。徐兰又来到了家里，她说自己的东西掉在了徐家。徐母就不好阻拦她了，只能放她进来，让她拿了东西快走。
　　徐兰进来以后也不找自己的东西，而是左右看了看说想坐一会儿。徐母只好去给她倒茶，希望她喝了茶就快点走。
　　徐兰就在沙发上坐下了，面前的茶几下面正好搁着一个本子，上面写着“病历书”。
　　这谁病了？她好奇地拿出来打开，把里面的文字一看，她既惊又喜。
　　徐母端着茶水出来看到了，责怪道：“你怎么随便动玉珠的东西？”
　　因为徐母不认识字，韩玉珠才把这份病历书随便放的。没想到徐兰这个时候来家里还翻出来看。
　　徐兰噌地站起身对徐母说：“嫂子，大事不好了！你知道这里面写了什么吗？”
　　徐母说：“我不知道，你赶紧走吧。”她想从徐兰的手里把那个本子抢过来。
　　徐兰却躲闪过去了，指着一栏字说：“这上面写着输卵管堵塞、不孕。”
　　徐母一听，手上的杯子摔到了地上碎成片，“这怎么可能，你别胡说。”
　　徐兰说：“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了。你要是不信，可以拿着去问别人。”
　　韩玉珠的病历，特别是写了这种隐疾的，徐母怎么好拿去给旁人看。
　　她对徐兰说：“你把这几个字抄下来，我明天拿去问会识字的人。你要是骗我，我和你没完。”
　　晚上，韩玉珠和徐卫东回来的时候，徐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韩玉珠没察觉她的异样，也不知道他们看过那本病历。
　　第二天，徐母拿着那张字条，去书店里找了个女管理员问，确认徐兰说的都是真的。
　　她六神无主地去找徐兰说：“这可怎么办啊？这病会不会得什么癌症？”
　　徐兰说：“你想什么了？你应该关心的是还能不能生孩子？”
　　徐母抚着胸口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徐兰对她说：“嫂子，现在的婚姻法是离婚要分对方一半的财产。你和卫东要早做打算，你先别让韩玉珠发现你知道这件事。”
　　徐母还在怔愣中，也没心思听她在说什么，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晚上，韩玉珠和徐卫东回来的时候。徐母避开了徐卫东，把韩玉珠叫到屋子里，直接说：“玉珠，你的那份体检我看了的。”
　　韩玉珠一愣：“妈，你不是不识字吗？”
　　徐母说：“是你姑姑来做客，她翻到了拿给我看的，她让我别告诉你。”
　　韩玉珠说：“她又想干什么呀。”
　　徐母只道：“明天我带你换家医院，看看是不是误诊。如果不是误诊，现在医学发达，我们也可以慢慢治。”
　　韩玉珠说：“妈，不用了，我很健康。”
　　晚上，夫妻俩躺在床上，韩玉珠把这事告诉了徐卫东。
　　原来是韩玉珠的一个朋友来本市看病，外地身份证不好挂号排队，就用她的身份证挂的号看的病，病历书放在她这儿了。韩玉珠也和徐卫东说过这事。
　　韩玉珠说：“徐卫东，你姑姑这样，你要早点把真相说出来，谁受得了她天天这样发泄怨恨。”
　　徐卫东点了点头说：“好，我已经有打算了。”
　　这天，徐有成跑来找徐卫东说：“周末，在我家有个家庭会议，姑姑让你和你妈一定要去。”
　　徐卫东带着徐母去的时候，韩玉珠也跟着去了。
　　徐有成和田芬一见到韩玉珠也来了，就有点怕了。但是徐兰却是一点都不害怕，底气足得很。
　　众人在一张长方桌坐下以后，徐卫东说：“姑姑，你有什么话，今天索性一次性说清楚。”
　　徐兰就说：“有个事你不知道吧？你媳妇儿不能生育了，她还在瞒着你。”
　　徐兰说完，见他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就以为他是强压着怒火。
　　她接着说：“既然她都不能生了，你也没必要把她当宝了，当家大权你应该拿回来。有成是你的兄弟，你帮衬他也是应该的，你那家餐馆就给他管吧。”
　　徐卫东说：“我不答应。”
　　徐兰见他口气这么强硬就说：“徐卫东你不能忘恩负义，当初若不是我的牺牲，成全了你的父亲，你现在在哪都不知道了。你们补偿了我什么？我连这家店都做不了主吗？”
　　徐卫东说：“姑姑，你总是拿这件事来说。”
　　徐兰说：“那又怎样？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罕见的，徐卫东叹了口气说：“你总拿当年的事来说，我也很好奇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样的，就打了个电话托人给我去查了一下。”
　　徐兰的脸就有一点变了：“你查到什么了？”
　　徐卫东说：“是，当年爷爷奶奶选择让我父亲读书，让你辍学。但是我父亲就只多读了一学期的书，还是因为学费交了不能退。因为家里实在是穷，连吃饭都成问题。于是我父亲外出打工，赚的钱都寄回来给家里了，以供养活爷爷奶奶和你。”
　　徐母听到这里都震惊了，她只听丈夫说过大概，没想到全貌是这样的。
　　“并且你走后不久，爷爷奶奶相继去世，我不说是谁的原因。但两次的丧葬费都是我父亲一力承担的，为此他年纪轻轻就欠了不少的债。直到债务还清，他才娶我的母亲。”
　　徐兰的脸在他的诉说中，渐渐变得苍白。
　　徐卫东最后说：“爷爷奶奶是对你不好，但是大家都一穷二白，我父亲也没比你好到哪儿去，我们家对你并无亏欠。亲戚一场，本不想闹得如此难堪。但是姑姑你活了这么大的一个人，为什么还会嫉妒一个小女孩？”
　　听到这话，徐兰的瞳孔放大，心虚道：“你在胡说什么？”
　　徐卫东说：“是不是我也不想争辩了，反正以后你也不会出现在我女儿身边。”
　　徐兰听出了他话外音，这是要完全断交，连亲戚都不想做了。
　　一旁听着的徐有成和田芬此时也尴尬起来，他们本来以为靠徐兰的帮扶，可以当店长捞些油水，现在看来也没戏了。
　　徐卫东这时候也对看戏的他们说：“大伯母让人带了口信，你们在这边要是再不好好工作，她就把女儿给你们送过来，去堂妹家住了。”
　　徐有成怕老婆更怕妈，就明白徐卫东给他妈告状了。他说：“我们在这边挺努力的，你别在我妈面前乱说啊。”
　　他拉着田芬起身说：“走走走。”
　　徐兰还在执着问：“是你爸说，他读书读厌了才不读的，我就恨他占了我的机会不珍惜。”
　　徐卫东说：“无论如何，姑姑，你该明白，我们家当时的条件供不出一个走出去的学生。你的人生不该一直停在你离开学校那页，早该翻页了。”
　　
　　40、第 40 章
　　
　　一年后,  韩玉珠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哥哥叫徐开朗，妹妹叫徐安心。徐母照顾完她做月子就回乡下了。
　　徐聪敏已经上幼儿园了。但是韩玉珠照顾两个婴儿还是招架不住。一个哭了，另一个被吵醒了也跟着哭。
　　徐卫东抱着小的，对韩玉珠说：“我早就说了,  让你请一个月嫂,  你偏不听。”
　　韩玉珠很犟说：“这两个孩子我都要自己带,  你帮我找一个打扫做饭的阿姨就行了。”
　　徐卫东觉得韩玉珠对这两个小的太紧张了,  孩子刚出生不会走路,  她就让他把家里的方桌子换成圆桌子，凡是带尖角的东西都用海绵包住了。
　　聪敏以前的旧衣服还可以穿，她也一件都不准给安心穿。她的理由是：“聪敏用的是新的,  安心要是用旧的,  我会觉得对不起小女儿。”
　　徐卫东不明白她的过度紧张从何而来，但还是老老实实照做，第二天就从菜市场给她找回来了一个保姆。
　　韩玉珠一看那老太太的指甲里都是泥，她自己的卫生都不搞好。韩玉珠以后怎么敢吃她煮的东西？她挥挥手让老太太走了。
　　徐卫东看她嫌老人不爱干净,  就又找了一个年轻人。
　　韩玉珠一看这个小姑娘打扮的花枝招展，一进门就东瞟西瞟,  眼神很不安分。她挥挥手说不喜欢,  又让人家走了。
　　徐卫东往沙发上一坐,  没辙了：“你到底要什么样的？老人你嫌太老,  年轻人你嫌太年轻，怎么都不满意。”
　　韩玉珠也不高兴了：“你就不会找居中的吗？现在下岗的人那么多,  我不信,  你就带不回一个称心的保姆。”
　　徐卫东就说：“好，我明天一定给你带一个满意的，不然我就不回来了。”
　　韩玉珠说：“你想得美,  你不回来谁帮忙带孩子。”
　　徐卫东揉揉额头，说：“家里的孩子太多了，我没想过你这一胎会是两个。”早知道，那唯一的一次他做好措施就好了。
　　韩玉珠就幸灾乐祸的笑，心道：要是让你知道，你上辈子是有四个的，不知你是什么表情？
　　她就想起了他们上辈子领养的二儿子。
　　上辈子，韩玉珠和徐卫东婚后四年无子，徐家姑姑带着韩玉珠去名为名医馆、实际无牌照的小诊所里看病，被误诊为不能生育。
　　于是，徐家姑姑闹翻了天，以此为由逼徐卫东离婚。但是徐卫东没有答应，那时候他还感念着亏欠这个姑姑，就领养了一个男孩子。
　　这个二儿子是韩玉珠最孝顺的，也是最出息的一个孩子。但是领养了他没多久，韩玉珠又怀孕了。
　　韩玉珠上辈子很浑，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后，对这个领养的孩子并不好，但是这个孩子特别懂事。他大了一点后，韩玉珠痴迷打牌成天不着家，他就总是帮忙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
　　他没从韩玉珠这里得到多少母爱，但是上辈子韩玉珠生病后，他从国外请了很多的专家来给韩玉珠看病，每天不管工作多忙都会来看她。
　　她对他不好，他却一直把她当亲生妈妈孝敬。
　　想到这里，韩玉珠就问徐卫东：“我叫你找的隋玉霞，你找到没有？”
　　徐卫东说：“我找过几次，我们厂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你是不是记错了？”
　　韩玉珠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帮着找就是了。”
　　见徐卫东没作声，她又强调：“你一定要上心，认真去办。”
　　徐卫东就暗示道：“我要帮你找阿姨，还要帮你找人。你拿什么奖赏我？”
　　韩玉珠大手一挥说：“那就奖赏你这个周末在家看孩子，让你享天伦之乐吧。”
　　徐卫东摇摇头，苦笑不得。
　　第二天下班，徐卫东一个人回来了。韩玉珠问他：“你不是说找不到阿姨就不回来了吗？”
　　徐卫东放下公文包，“是啊，我找到了。”
　　韩玉珠问：“人呢？”
　　徐卫东一听，就来了精神说：“她听说你刚出月子，就去买鲫鱼汤给你补身体了。这个保姆懂事吧？”
　　韩玉珠一听也觉得这回的这个不简单，她抱着女儿在沙发上坐下。
　　徐卫东坐到她的身边，面带微笑，喋喋不休夸道：“这回的这个你绝对满意，无论是长相气质，还是能力手艺，都是绝佳的。”
　　韩玉珠斜睨他一眼，开玩笑说：“你这是给我找保姆，还是给自己找小秘？我要长相气质一流干嘛？你是不是动贼心了？”
　　徐卫东忙解释：“上回你以外在不好为由拒绝了两个。这个要是形象不行，八成还是会被你拒绝。我是站在你的角度想的，你不感谢我还冤枉我。”
　　韩玉珠说：“行了，我开玩笑的。我挺好奇让你这么满意的，到底是哪号人物。”
　　正在这个时候，他们家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应该是她来了。”徐卫东对韩玉珠说了一句，就起身去开门了。
　　“大哥，不好意思，我来的时候走岔了，现在才找到位置。”
　　韩玉珠听到玄关处传来一个非常温柔动听的女声，还带有塑料袋在手中响的梭梭声。
　　那头，徐卫东温和地说：“没关系，我正和我爱人在介绍你。”
　　看着这个女人提着很大一袋子鱼，像是费力提不动，腰都有点被压弯了。
　　这是给自己老婆买的鱼，对方又是一名女性，出于绅士风度，徐卫东把手伸过去说：“我来提吧。”
　　这个女人却很有分寸，第一天怎么能让雇主做事呢？她连忙摆手说：“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韩玉珠坐在沙发这边，看他们在那里磨叽这么久不走过来，就喊了一声：“徐卫东，你闺女要喝奶粉。”
　　徐卫东连忙应声：“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的下一刻，他就往储物柜那里去拿奶粉冲泡了。
　　奇的是，徐卫东一过来，那个女人很快也走过来了。
　　韩玉珠正要看她长什么样，她已经背着身转过去，往徐卫东那边走说：“大哥，我帮你泡吧，你去陪着嫂子聊天，这些活我来干。”
　　因为她刚才说话是站在门口，韩玉珠听不大清楚。现在她在屋内说话，韩玉珠听到后觉得她的声音有一点熟悉。
　　这时候，徐卫东正好泡好了一瓶奶过来，那个女人把鱼放到厨房后也跟着过来了。
　　韩玉珠这才看清楚徐卫东身后的女人长得是什么样子。
　　女人体型娇小，脸蛋圆润，五官很秀气，柔顺的长发束在脑后，一举一动都很温柔。
　　韩玉珠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浑身都发抖起来。
　　徐卫东见了就问：“你是不是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白？”
　　韩玉珠转头看他问：“这就是你找的那个很满意的人？”
　　徐卫东不明所以，还是坦白说：“对呀，她说自己学过烹饪，还会一点医疗急救知识。最重要的是她也有一个孩子，她说她很会带孩子。”
　　韩玉珠忍不住冷笑出声，会一点医疗知识？
　　上辈子，她的安心右眼磕伤了有淤血，这个女人还对她说：“只是小磕碰，用冰块敷一下就没事。”她阻止韩玉珠送小女儿去医院，拖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最后小女儿的眼睛发生病变失明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徐卫东对他伤透了心：“就算你对我没感情，难道也要这么残忍的对待我们的女儿吗？送她去一趟医院是很困难的事吗？你的心里只有打牌只有玩乐。她还这么小就瞎了一只眼，她以后的人生要怎么办？”
　　两人于是离婚了，大女儿跟着韩玉珠，其他的三个孩子跟着徐卫东。
　　小儿子是最恨韩玉珠，和她最疏远的。爸爸忙着工作养活他们，他又没有妈妈，年纪轻轻就跟着人家混黑/社会，因为打架斗殴被关进去了好几次。
　　小女儿是最可怜的，也没怨恨过妈妈。从小因为瞎了一只眼被人歧视，她总是被别人欺负，养成了懦弱胆小的性格。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不嫌弃她的男人，结婚后才发现是假象。
　　男的花小女儿的钱，喝醉酒还打她，哪怕后来徐卫东发达了，这个家暴男营造爱妻形象，小女儿也不敢说出真相求助爸爸。
　　因为男的总是用“瞎子，当初只有我委屈自己娶你，你欠我一辈子”这种话pua她，然后一边用岳父的钱，一边打她。
　　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韩玉珠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女人的用心，韩玉珠上辈子临死前才明白。
　　赵柔看到这个家的女主人用一种极其仇恨的目光看着自己。她怔愣住了，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并不记得自己曾在哪里见过这个养尊处优的女人。
　　徐卫东也看到了韩玉珠仇恨瞪着他找回的这个女人，他也从没看到过妻子这个样子，不由得很担心。
　　“玉珠，你是不是不喜欢她？你要是不喜欢她，我再给你重新找，我去别的地方找。”
　　赵柔这时候急忙开口：“先生，您雇我的时候答应让我做这份工作的。我并没有犯错，您不能出尔反尔，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
　　徐卫东说：“定金我不要了。决定权在我太太这里，她要是不喜欢你，我也不能留你的。”
　　赵柔就转头对韩玉珠哀求道：“我丈夫下岗了，家里面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我们刚从外地来到这个市，身上的积蓄都快花完了，再找不到工作就要流落街头了。”
　　她接着说：“太太，你家里这么多孩子，你也是母亲，你可怜可怜我和我的孩子。”
　　
　　41、第 41 章
　　
　　那天的事如一块小石头沉进水里,  再没有在夫妻俩的生活中激起半点波澜。两人约定好了每个周末轮流在家带孩子。
　　这天，安心有点发烧了，新请的阿姨留在家看顾开朗和聪敏，韩玉珠和徐卫东带安心来医院儿科看大夫。
　　医生拿水银温度计给安心量过体温后说：“没事,  只是有点低烧,  开一瓶吊针打了就能降下来,  孩子妈妈别太担心。”
　　韩玉珠捏着孩子的小手,  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谢谢大夫。”
　　她把医生开的药单给徐卫东，让他去楼下拿了药。时值婴儿感冒发烧的季节，儿科科室爆满,  韩玉珠只能抱着孩子坐在外面的长凳上挂吊针。
　　孩子小手背的血管太细,  年轻的护士扎了几次没扎进去，看得韩玉珠和徐卫东急了眼，最后护士撒手散漫说：“没办法，只能扎头了。”
　　徐卫东皱眉道：“那麻烦你这回扎准一点。”
　　他的口气不太好,  韩玉珠扯了扯他的手，然后转头对女护士说：“他爸太疼这个小的了,  因为几次扎不进,  心里急躁了点。”
　　话外之意就是,  是你几次扎不进去,  他才这样急躁，你要是再扎不进,  他可能更急躁了。
　　女护士又羞又愧,  也不敢把孩子的头当沙包，这回只一次就扎进去了，孩子只在针头扎进去时“哇哇”哭了两声,  很快就安静下来。
　　孩子在妈妈怀里蹬了一会儿腿就睡着了，徐卫东看走廊里人来人往，冷空气流动，怕孩子光睡着凉了，就脱下身上的外套裹住了孩子。
　　但他还是不放心，就对韩玉珠说：“玉珠，我去给孩子买条小毯子。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给你带回来。”
　　孩子生病，韩玉珠没心思吃，就摇了摇头。徐卫东就穿着白衬衫下楼去医院楼下的商店买东西去了。
　　刚走到医院门诊楼，一辆急救车驶入停在了台阶前，医生护士急匆匆抬着一个担架车上来，白色的床单上都是血。
　　路过他身边时，徐卫东看了一眼，担架上一个女人血肉模糊，情况极惨。他心里一惊，看样子是跳楼的，而且活不了了。
　　徐卫东给小女儿买完毯子，又给韩玉珠带了一瓶矿泉水和两个面包。正在柜台付账时，听到老板和刚进来的一个男人聊天。
　　那个男人当稀奇事说：“一个女的，从十楼跳下来了，刚送到医院就咽气了。还没进急救室了，就直接送进了停尸房。”
　　老板摇头叹息：“有什么事解决不了要跳楼？八成又是情伤。女的有亲人没？什么反应？”
　　“有一个儿子，四五岁的样子，他妈当他面跳的楼，现在他妈死了，他一滴泪都没流，你说怪不怪？”
　　徐卫东现在才想起来，刚才好像是有一个比聪敏小一点的小男孩跟在担架后面，男孩面无表情，他当时还以为是无关路过的小孩子。
　　这么一想，不知为何，他有种想去看看这个小男孩的冲动。
　　老板还在自作聪明地分析：“有什么怪的，和妈没感情呗，这种不孝的孩子我见多了。”
　　“老板，结账。”徐卫东丢了两枚硬币在柜台上就走了。
　　“嗨，这人真狂。”老板和朋友啧啧抱怨，又不敢惹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徐卫东。
　　拿着买的东西，徐卫东没有返回儿科，而是打听一下找到了女死者的病房。
　　门没关，里面很安静。徐卫东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下，死者身边只有一个老人、一个小孩。
　　小孩太小，站在地上小脑袋只到床沿，包子大的小手扒在了床边，眼睛巴巴看着永远不会醒过来的妈妈。
　　死者的脸经过修容，没有刚送来时鲜血淋漓，但还是五官碎裂、惨不忍睹。
　　徐卫东本来只是来看看，无意多管闲事的，但看到里面一对背影萧索的孤老。他还是忍不住同情，走进去对老人说：“还是别让孩子多看了，他以后会有阴影的。”
　　他拉白单想盖住死者的脸，老人和小孩都转头看着他，小孩的小爪子掐在了他的手背上，阻止他的动作。
　　徐卫东手背有点疼，但还是对面前这个褐色眼瞳、可爱如娃娃的男孩子温和说：“乖小孩，妈妈以后会在天上陪着你，你让她放心离开好嘛。”
　　其实以小男孩的年龄，他应该很难理解徐卫东的话。但是他听完，眼睛垂下看着地面，真的松了小手。
　　徐卫东站在死者床前鞠了一躬，就拉上白床单蒙住了她的脸。
　　老人问徐卫东：“你认识我外孙女吗？和她是什么关系？”
　　徐卫东想了想说：“有个一面之缘的朋友。”
　　老人就知道这人和外孙女几乎没什么关系，他面容悲伤地说：“我外孙女遇人不淑，男人抛弃她走了，她患了抑郁症，独自扶养孩子过得辛苦，她过去自杀过几次，都因为舍不得孩子活下来了。这次受了刺激，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来，看来是对这世间没有留恋。可怜了她，也可怜了这么小的孩子。”
　　老人大概是也找不到其他人诉说，他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对徐卫东讲述了这场意外背后发生的事。
　　徐卫东也觉得感伤，只能安慰道：“老人家，您节哀顺变。”
　　他看了看老人身前悲伤到表情麻木的小男孩，像父亲那样把他抱到了怀里，拍拍他的背。
　　徐卫东感觉到男孩的头轻轻靠到了自己的腰上，小小的身躯只有一丝颤抖。
　　片刻后，他放开了怀中的小男孩，把身上带的所有钱都塞到了他口袋里，说：“以后跟着太姥爷好好生活，你的人生还长。”
　　小男孩看着口袋里的一沓钱，没有说话。
　　处理完这一场意外，徐卫东才回到儿科室外。此时，小女儿的吊针早就挂完了，韩玉珠抱着孩子瞪着姗姗来迟的徐卫东，质控他：“你买一条毯子买到消失，商店是开在外星吗？”
　　徐卫东心情仍有些低落，就没有像平时那样讨好说贫话，只是沉默着抱过小女儿，把她身上的外套披到韩玉珠肩上，用买来的小毯子裹上孩子就往外走。
　　韩玉珠看他样子不对劲，也不敢碎碎念了，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韩玉珠抱着孩子坐在后座，徐卫东发动车子回家。
　　晚上躺在床上，手边是两个婴儿的摇床，徐卫东有一搭没一搭摇着婴儿床，心不在焉。
　　韩玉珠以为他还在生气，就软声说：“白天的事你不能怪我，我不是要当众发你脾气，是你买个毯子消失那么久，我抱着女儿等你半天。”
　　徐卫东被她的声音唤回注意力，抱她到自己身上说：“我不是生你的气，是今天在医院看到一个跳楼的女人，她死得太惨了，家里还有一个老人一个小孩。”
　　韩玉珠听了也有点唏嘘说：“那有时间，我陪你去看看他们吧。”
　　“嗯。”
　　徐卫东从医院处拿到了女人的住址，周末带着韩玉珠找过去的时候，邻居说老人已经把这里的房子交给中介买了，带着小曾外孙去别的地方生活了。
　　本是萍水相逢，也算不上情谊深厚，徐卫东就没有大费周章寻找，韩玉珠也没有放在心上。他们和这个小男孩的联系就此中断了。
　　四年后，客厅的电视机开着，徐开朗和徐安心在游戏的垫子上拿着塑料剑互砍，徐聪敏放学回来放下书包，先冲厨房嚷了一嗓子：“老爸，晚饭我要吃红烧肉。”
　　接着，看到两个穿男女款童装的小布点挡了电视，她叫道：“双胞胎，你们挡到我看电视了。”
　　徐开朗人小鬼精灵，纠正说：“老大，我们是龙凤胎啦。”
　　徐聪敏拿了盒奶喝说：“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一胎出来的？”
　　徐开朗就不高兴了，像头小牛犊一样走过来，哼道：“人家是男孩子，又不是女孩子。”
　　徐聪敏故意逗他：“是吗？我没看出来？”
　　徐开朗被她气倒了，鼻子里冒气，“大姐太讨厌了，我不喜欢你了。”
　　徐安心安慰他：“哥哥，大姐逗你玩的，你别生气。我是你的好朋友，我们一起玩游戏。”
　　徐开朗就被徐安心治愈了，两人牵着手，撒着脚丫子跑开了，又去别处玩了。
　　徐聪敏看着他们的背影，是嫉妒又羡慕。老爸老妈生她太早，她比双胞胎大五岁，根本玩不到一块去，她也很想在家里有个形影不离的伙伴。
　　韩玉珠下班回来，一家人在饭桌上吃饭。徐聪敏就问：“妈，我在市里有没有什么表兄妹、堂兄妹之类的？”
　　韩玉珠想了想说：“好像是有一个，小时候和你一起玩过的，你堂哥徐乐。”
　　徐聪敏一听就苦了脸：“他啊，小时候打我的那个，我才不要。”
　　韩玉珠问：“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徐聪敏说：“双胞胎可以一起玩，我在家都没人玩，想找个人住家里陪我玩。”
　　听到她的话，不知道想起什么，韩玉珠的笑容沉寂下来，埋头默默吃饭，没有言语。
　　
　　42、第 42 章
　　
　　周六,  韩玉珠和徐卫东带着孩子们去儿童乐园玩。乐园各个项目玩完，三个孩子已经是满头大汗。
　　徐聪敏嚷嚷着要喝汽水，徐卫东去给她们买。她喝了一口汽水，又扔了汽水想吃冰棍。
　　韩玉珠说：“可不能这样,  浪费东西可不好,  现在还有孩子连饭都吃不饱。”
　　徐聪敏大概被宠过了头,  没经思考说了一句：“反正我家有钱。”
　　韩玉珠板起脸,  眼神严厉地看着她。
　　徐聪敏就从爸爸手中拿回自己的汽水,  老老实实喝完了，问韩玉珠：“妈妈，我再可以买冰棍了吗？”
　　韩玉珠才缓和下脸色说：“可以,  只要你还吃得下。”
　　徐聪敏就摸了摸肚子,  叫了一声说：“妈妈，你太狡猾了，我现在真的吃不下了。”
　　韩玉珠笑着说：“那你下回先要考虑清楚，到底先喝汽水,  还是冰棍。”
　　徐卫东说：“你是不是对孩子太严厉了？她连十岁都不到，给她买冰棍又不会怎么样。”
　　韩玉珠说：“正是因为她还小,  我才要纠正她这种有钱就可以浪费的观念。”
　　大女儿长大后比韩玉珠漂亮,  但性格比韩玉珠还要糟糕。跟着妈妈的单亲生活,  让她更早明白金钱的重要性,  交往的男朋友非富即贵。
　　只是最后，她选择的丈夫是个金融人士,  出轨后转移了所有家产,  还以给她办公司的名义让她当法人，把负债全转嫁给她。
　　……这辈子，韩玉珠希望端正女儿的金钱观念,  培养她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不要靠栖息着男人生活。
　　出了乐园的大门，徐安心拉拉徐卫东的手说：“爸爸，我的豆豆不见了。”
　　豆豆是韩玉珠给龙凤胎打的一对红玛瑙手链，是一颗红豆状的，上面刻着孩子的名字，他们一直随身戴着。
　　徐卫东摸摸她的头说：“爸爸去给你找回来。”他指了指对面的广场，对韩玉珠说：“你和孩子们去那里坐着等我。”
　　韩玉珠和徐聪敏就一人牵了一个小的过去了，广场这里人流不少，有很多居民来这里休闲娱乐。韩玉珠找了一个空长凳，带着孩子们一排坐下。
　　刚才买的汽水还没喝完，韩玉珠就拧开瓶盖，各插上一根吸管，让孩子们抱着瓶子喝，还用手帕擦了擦他们头顶的汗，关心地问：“热不热？”
　　这个时候，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子走了过来，他提着一个小木箱子，脖子上挂着一块纸牌子：擦鞋，两毛一次。
　　韩玉珠一看这小孩的脸，手上的帕子就掉到地上了。男孩连忙给她捡帕子，黑黢黢的手伸出去，他又缩回了，怕把韩玉珠的帕子弄脏了。
　　徐聪敏这时候跑过来给韩玉珠捡起了帕子，转头对面前对自己小点的男孩说：“我们不擦鞋，你走吧。”
　　小男孩明亮的脸就灰暗下去，提着擦鞋的小木箱要去别处。韩玉珠喊住他：“孩子，我需要擦鞋，你过来帮我吧。”
　　徐聪敏不理解地问：“妈妈，你不是告诉我不能乱花钱吗？我回家就可以帮你擦鞋呀。”
　　韩玉珠示意女儿看看面前的小男孩，徐聪敏一看这个小男孩穿着脏兮兮的外套，裤子上还逢着补丁，鞋子脚趾处都快磨破了，显而易见家境贫穷。
　　她就不多话了，看着小男孩从木箱里拿出鞋油，跪在从脖子取下的纸板上，低头给韩玉珠的皮鞋上擦去灰尘。
　　韩玉珠看着认真工作一丝不苟的小男孩，他的脸蛋泛着营养不足的饥黄，过于瘦小的身躯套在大两号的旧衣服里，她的心里忍不住发酸。
　　一通忙活，小男孩把韩玉珠的皮鞋擦得锃亮，韩玉珠起身从包里拿出了一张五十的放到了他的木箱里。小男孩吓坏了，在里面翻拉半天找不到能找开的钱。
　　韩玉珠说：“不用找了，剩下的钱你留着改善生活。”
　　小男孩明白了韩玉珠的用意，他想了想又把钱放到了凳子上，收拾了自己的小木箱去对面的长凳擦鞋，竟然倔强地不肯接受施舍。
　　徐聪敏问韩玉珠：“妈妈，他是不是不能说话呀？”
　　韩玉珠盯着小男孩瘦弱的背影说：“应该能。”
　　安心喝汽水太急被呛到了，韩玉珠连忙拍她的背，给她擦嘴上脸上的水渍。擦完再看对面的小男孩，他刚给一个中年男人擦完皮鞋。
　　没想到的是，男人皮鞋擦好之后，竟然直接起身要走。
　　小男孩拽住他的裤腿，被他带倒到了地上，男人还踹了他一脚：“小杂碎。”
　　韩玉珠见了，连忙要过去阻止。那孩子也倔得很，爬起来后还拎着木箱去追那个男人。
　　但是，还没跑两步，他被另外一个男人拦住了。那个男人二话不说，扇了小男孩两耳光，打得他的小脸又红又肿。
　　韩玉珠喝止道：“你干什么？”
　　她冲过去把小男孩护在身后，对面前这个男人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打他？”
　　男人没想到会有人阻拦，他解释道：“在这里擦鞋都要花钱买摊位的，我是交了钱的，摊位在那边。他不花钱就抢生意，不打他打谁？”
　　韩玉珠说：“你买了那边的摊位，他又没到你那边擦鞋。广场这块是自由的，你还能管到这里来吗？”
　　男人词穷，暴躁道：“反正不关你的事，你赶紧走开。”
　　韩玉珠自然不会走开，孩子们见到妈妈被人欺负了也赶紧跑过来。徐聪敏第一个护在妈妈前面，大力去推那人：“不准你欺负我妈妈！”
　　“滚开！”那个男人烦躁地一把将徐聪敏推到地上，小聪敏的手掌都蹭到地上磨破了。
　　“聪敏！”韩玉珠见到女儿受伤，连忙过来搀扶。那个男孩也丢下木箱，过来看徐聪敏的情况。
　　这个时候，徐卫东正好找到东西过来了。一见到这个场面，他掰着那人手腕，踢了他小腹几下，脚踩着他的腿逼他跪下了。
　　男人胳膊快被别断了，求饶道：“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求求你了。”
　　徐卫东问女儿的意思：“聪敏，你说呢？”
　　徐聪敏的手掌只是轻微擦伤，见男人已被教训了，怕事情闹大惊动警察叔叔，就说：“爸爸，我没事了，你放过他吧。”
　　徐卫东这才松了手，他警告道：“以后别在这个地方为非作歹，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那个男人慌忙点头，按着手腕逃命似的跑了。
　　徐卫东转身对韩玉珠说：“我们快带孩子回家擦个药水。”
　　韩玉珠点头，徐卫东才看清她身后的小男孩，他一愣：“这是？”
　　韩玉珠不知道怎么对他解释，只好说：“被刚才那个男人欺负的孩子，挺可怜的。”
　　徐卫东对小男孩说：“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小男孩听到这话抬头，褐色的眼眸让徐卫东的记忆回到多年前那个病房。他一下子就想起面前这个孩子是谁了。
　　“卫东？”韩玉珠见徐卫东愣愣看着男孩半天，忍不住出声喊了一句。
　　徐卫东没回答她，而是问小男孩：“你还记得我吗？四年前在济爱医院，我和你说过话。”
　　四年前，小男孩才四五岁，一般的孩子应该是记不住这个时候的事了，但徐卫东就感觉面前这个孩子肯定记得住。
　　但是，小男孩听到问话没抬头，手上收拾着跌落的东西，带着被打肿的脸颊，转身一言不发走了。
　　韩玉珠想去追，徐卫东拉住了她的手臂说：“玉珠，既然他不想被打扰，那我们先不要追他了，以后再找机会帮助他。”
　　韩玉珠听后没有再追，但是心里忍不住担忧，他的生活要怎么办，一看就是平时吃不好穿不暖的。
　　之后，徐卫东向广场其他摊贩打听了小男孩的住址，打算过两天再和韩玉珠去看他。
　　第二天是周日，全家都不用上班或上学。三个孩子都挤在夫妻俩的房里睡，幸好他们将两张床并在一起，才解决了睡不下这个问题。
　　孩子们还睡得香甜，徐卫东把韩玉珠抱在怀里，在她身上揩了一遍油，埋怨道：“孩子生太多也不好，夫妻生活完全变成了父母生活。”
　　韩玉珠幸灾乐祸：“这能怪谁？”
　　徐卫东叹了口气：“大意了，一次没做措施就中了两个，哎。”
　　韩玉珠笑：“你自己受着吧，反正我对那种事也不是很热衷。”
　　徐卫东只能自己想办法：“两个小的到了五岁，一定要分房睡，培养他们的独立性，不能老赖着妈妈。”
　　韩玉珠点点他的胸膛：“你想得太美了，他们还那么小，小安心可以和聪敏一个房睡，那小开朗呢，还不是要跟着我们睡？”
　　徐卫东扶了下额头：“这个问题以后再讨论。”
　　他掀开被子下床，提上裤子系皮带，穿上衬衫理着领口，问韩玉珠：“宝贝，早上要吃什么？”
　　韩玉珠很久没听他这么喊了，心里蓦然一动，有点不好意思说：“随便，你吃什么，我跟着吃就是。”
　　徐卫东穿好了衣服，弯下腰凑到她面前，韩玉珠就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徐卫东摸摸她的脸，“乖，接着睡吧。”
　　过了一阵，听到他收拾好出门的声音，韩玉珠才闭眼睡回笼觉。
　　又过了一小时，孩子们都醒了，韩玉珠给他们穿好衣服洗漱完，带着他们去饭厅等爸爸。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徐聪敏从凳子上跳下来，叫道：“一定是老爸！”
　　她高兴地开门去了，韩玉珠却纳闷，徐卫东出门前应该是带了钥匙的。
　　
　　43、第 43 章
　　
　　“妈妈,  是昨天那个弟弟。”徐聪敏开门后对身后的韩玉珠说。
　　韩玉珠连忙走过来，看到门外站着昨天的小男孩，他首里拿着一个大麻袋，脖子上还挂着纸牌子,  不过写着：收破烂,  两分钱一斤。
　　韩玉珠欣喜地打开门,  热情邀请道：“孩子,  你先进来。”
　　徐聪敏说：“妈妈,  可是我们家里没有破烂。”
　　韩玉珠说：“你去给弟弟拿盒牛奶。”
　　徐聪敏走后，韩玉珠对门外犹豫不敢进来的小男孩说：“没事的，你不用怕把地板踩脏,  我今天还没开始打扫。”
　　小男孩才踩着脚上的脏布鞋进来了,  在地板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徐聪敏拿着牛奶过来，看见他还是局促不安，就拉着他坐在沙发上，插好了吸管递给他,  自己也打开一盒说：“我们一起在这里坐着喝。”
　　韩玉珠看他们像玩伴一样好，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小男孩却站起来,  对韩玉珠点着纸牌上的“收破烂”字样。
　　韩玉珠说：“我家有很多旧报纸,  你要吗？”
　　小男孩表情激动地点点头,  韩玉珠就进储物间翻找着徐卫东看完的旧报纸,  还找了一堆铁碗搪瓷出来，在客厅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小男孩跑过来,  从麻袋里拿出一杆秤要称重。韩玉珠连忙阻止他,  说：“孩子，这些都是给你的，不要钱。”
　　小男孩摇摇头,  坚持要给钱。韩玉珠说：“就是你不来，我也迟早要丢掉这些废报纸。你来只是帮我处理，我怎么能收你的钱。”
　　徐聪敏也说：“弟弟，你不要拒绝我妈妈的好意，好吗。”
　　小男孩就点了一下头，接受了这家人的善心，动作熟练地把报纸抱到麻袋里。
　　徐卫东在这个时候买完早餐回来，看到客厅里一片狼藉，问：“怎么回事？”
　　两个小的一见爸爸回来，就冲过去抱住了他的腿喊：“爸爸，爸爸！”
　　徐卫东把早点搁在桌子上，一首抱起一个小的，走到里面才看到小男孩来了，他一愣。
　　韩玉珠解释说：“这孩子是来收破烂的。”
　　小男孩这时也忐忑不安地站起来，徐聪敏拽着他的衣服让他别害怕。
　　徐卫东了解地点了下头，说：“先过来吃，买了一堆早点。”
　　韩玉珠也说：“先去洗首，洗了再吃早饭。”
　　徐卫东率先抱着两个小的去饭厅，韩玉珠过去帮忙摆碗。徐聪敏就牵着别扭的小男孩去洗首。
　　小男孩坐在了徐聪敏旁边，他看到桌子上摆了一堆早点，有豆浆油条、米粥包子、馄饨煎饼……
　　徐卫东说：“想吃什么，就自己拿。”
　　韩玉珠瞋他一眼，把装包子的盘子推到男孩面前，“喜欢吃这个吗？拿两个。”
　　小男孩犹豫地伸出首拿了一个，双首捧着小口咬了一下。但是他吃完一个就不吃了，把其他食物放在他面前，他说什么也不再动了。
　　吃完早饭，家里几个孩子还要人看，韩玉珠就打包了很多家里吃不完的糕点，让徐卫东开车给他送回去，这一堆东西他一个小孩也不好拿。
　　徐卫东把东西搬到楼下，才发现他还带了一个小板车。小男孩遂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推着板车就能回去。
　　徐卫东当然没有答应，把板车卡在后备箱，让小孩指路，开车送他回家了。车子在城中村停下，这一片都是宛如农村的土屋。
　　小男孩住的房子更差，里面暗无天日。他先进去点了一盏煤油灯，屋子里有了这点光，他才请徐卫东进来。
　　徐卫东心情沉重地走进去，才发现屋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小男孩拍了拍屋里唯一的床，让他就坐床上。
　　徐卫东自然不会不懂规矩，第一次上别人家就坐床，他说：“我站着就行。”
　　这个时候，小孩爷爷杵着拐杖回来了，“娃啊，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
　　他抬头看到了徐卫东，觉得有点眼熟，回忆在哪里见过。
　　徐卫东已经道：“老人家，四年前在医院，我们见过的，还说过话。”
　　他这么一提醒，老人就想起来了，激动说：“原来是你！”
　　老人来握徐卫东的首，徐卫东伸首出来，丝毫不介意老人首上都是泥土。
　　老人问他：“你怎么和我小曾外孙遇上的？”
　　徐卫东说了一句：“都是缘分。”他又问：“我还不知道，这孩子叫什么名？”
　　老人摸着小男孩的头，叹了口气：“这孩子叫隋风。四年前他妈妈出意外，他被吓到了就不能再说话了。”
　　徐卫东说：“那就是后天刺激导致的，好好治疗还是很有希望的。”
　　老人看了看家徒四壁，摇摇头没再说话。
　　徐卫东回家就和韩玉珠说了这事，韩玉珠靠在床头说：“原来是这样。”
　　上辈子的小风只是话少了点，而不是像现在一句话都说不了。
　　她问：“你想帮他们？”
　　徐卫东觑了觑韩玉珠的脸色，斟酌道：“你不是也挺喜欢那个小孩子吗？我们能帮就帮，当行善积德了。”
　　韩玉珠说：“我没意见。”徐卫东才松了一口气。
　　几天后的晚上，徐卫东接到了一个电话。当时韩玉珠也在他身边，听他讲：“大楼？我不太需要。”
　　“……您别这样，好吧，我再考虑一下，晚点给您回复。”
　　他挂了电话，韩玉珠问他：“谁打来的？”
　　徐卫东苦恼道：“之前和我们厂长期合作过的一个老板，他说投资失败需要现金周转，想把首上刚完工的一栋大楼卖给我，我不买他就跳楼。”
　　韩玉珠眼睛都亮了：“有产权吗？
　　徐卫东说：“当然有，但是他开口就要一百万。我刚还完买厂子借的贷款，哪有这么多钱给他。”
　　韩玉珠说：“才一百万，那你赶快买下啊。”
　　徐卫东放下报纸，摸了摸她的头：“傻老婆，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什么叫才一百万，我的全部身家加起来都不到这的一半。房子够住就行了，我买一栋楼干嘛。”
　　韩玉珠说：“买楼也是投资，你现在欠了一点钱，后面房子升值，你还可以倒赚一大笔。”
　　徐卫东说：“那还不如买黄金呢？城里人还是太少了，城东的新房子都没人买。来城里务工的也觉得城里乡下没区别，反而一村人住一起更热闹，都选择回家盖楼房。”
　　韩玉珠快被他气倒了，这什么脑子，宁愿买黄金不买房子。但是转念一想，她是活到了几十年后知道房价炒上天了，徐卫东活在眼前对当前分析也不算错。
　　她只能详细解释：“城镇化是趋势，将来会有更多人来城里定居的。现在看着城里对农村没多大优势，但是人一多，各种基础设施建起来，就没人愿意住农村了，因为比起城里太不方便了。”
　　徐卫东因为这一番话对她刮目相看了，但他抖了抖报纸说：“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还是不想花那么多钱买楼，实在太不保险了，我还是稳妥些好。”
　　韩玉珠气得打他的肩膀，说：“我们家的钱可以拿三十万，你再找银行贷五十万，剩下的二十万你找朋友借。不就齐了？”
　　徐卫东说：“你疯了？我这把要是赌输了，我的余生岂不是要在还债中度过？”
　　韩玉珠软硬兼施，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道：“哎呀，大不了我和你一起还，再说肯定不会输的，你相信我。”
　　徐卫东听到她那句“一起还”还是有点感动的，但是拿全家的未来赌，他还是不愿意。
　　韩玉珠就咬他的肩膀，威胁：“你要是不愿意，以后就别上我的床，我不理你了，我让孩子们也不理你，让你变成孤家寡人一个。”
　　徐卫东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头疼地哄道：“猪猪，这不是儿戏，花这么多钱买一栋楼真的值吗？”
　　韩玉珠搂着他的脖子说：“我知道你怕投资输了一无所有，可是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买房子你只会赚不会赔的，过二十年，不，最多过十年，你会庆幸你今天的孤注一掷，因为你所赚的数字是你今天想象不到的。”
　　徐卫东没有说话，但面上有点被韩玉珠说动了。
　　她再加一把猛火说：“大不了，我来当法人借这个钱，亏了多少算我的。”
　　徐卫东气得打她屁股：“说什么傻话呢。”
　　妻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不答应都不是男人了。
　　徐卫东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妥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哎。”
　　这么多钱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和长期调研才能拿去投资的，但是妻子连一个人背债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徐卫东知道他要是再拒绝，这事肯定会在两人关系里留隔阂的。他有点明白，古代那些昏君是个什么脑回路了，赔钱的买卖也得做。
　　韩玉珠抱住他的腰，在他胸口蹭了两下，多余矫情的话也不说了。
　　夫妻俩刚达成一致意见，首边的电话又响了。还是刚才那个人，他可能等不及徐卫东给他答复，自己就先打过来了。
　　徐卫东接听以后，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最后说：“既然您都做出让步了，那我不帮也说不过去。那就这样了，明天来我办公室签合同。”
　　他挂了电话，韩玉珠已经迫不及待问：“是什么呀？”
　　徐卫东说：“那人大概求助了很多人，都被拒绝了，怕我这里也拒绝，就说原先的一百万现在只要八十万。”
　　韩玉珠说：“那你怎么不说七十万呢？”
　　徐卫东点点她的鼻子：“我说七十万，人真要跳楼了。八十万已经是底线了。”
　　
　　44、第 44 章
　　
　　韩玉珠和徐卫东有空的时候也会去看隋风,  给他和太姥爷买了很多吃的和新衣服。他们才知道隋风都8岁了，还没上过一天学。
　　韩玉珠说：“这不行，以后的社会，不读书、没有文凭,  发展的机会比别人少很多。”
　　徐卫东拉了她的手,  让她别再说了。韩玉珠纳闷,  徐卫东压低了声音说：“你看他们现在的情况,  老人家抚养小风长大都成问题,  哪里还有闲钱让他念书？”
　　韩玉珠说：“我知道，但是无论如何都要让孩子读书呀。”
　　徐卫东说：“我回家再和你商量这件事。”
　　他们要走的时候，老人家突然开口说：“我有急事要回老家一趟,  能不能让小风在你们家待两天？”
　　徐卫东和韩玉珠对视了一眼。这个年代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拜托邻居照顾孩子两天,  最后不回来直接把孩子扔给了邻居。
　　但是，徐卫东和韩玉珠并没有这样揣测老人，很爽快地答应了。
　　韩玉珠说：“您放心回老家办事，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小风的。”
　　徐聪敏看见隋风来家里住很高兴,  两个小的也对他很好奇。
　　韩玉珠问他：“你是要和我们睡，还是一个人睡？”
　　隋风自然表示要一个人睡,  韩玉珠就去楼上收拾了空房间。
　　她对徐聪敏说：“你看弟弟多独立,  你都十岁了,  还要和我们睡。”
　　徐聪敏拉着她的手臂说：“妈妈你不要这样说。我现在还小,  才黏着你们。等我长大了，你们想我跟你们睡,  我还不愿意呢。”
　　韩玉珠点了点她的额头说：“就你会说。”
　　晚上,  家里的三个孩子还是跟着韩玉珠和徐卫东睡。熄灯前，韩玉珠想着小隋风一个人在二楼睡会不会害怕，心里突然就过意不去,  穿着拖鞋去楼上看他了。
　　轻轻推开他的房门，韩玉珠看到里面漆黑一片，小隋风已经缩着身子靠着墙睡着了，他的衣服放在柜子上叠得整整齐齐。
　　韩玉珠心想，多么乖的孩子，一点儿也不闹。懂事的让人心疼。
　　第二天一大早，韩玉珠醒了上厕所，路过厨房的时候，发现锅里煮着粥。她惊讶了一下，转头又看到客厅里小隋风正在拖地。
　　她愧疚地走过去，拿他手上的拖把：“你来这里就是客人，这些事情不用你做的。你可以像聪敏她们那样，在早上睡一个懒觉。”
　　小隋风摇摇头，倔强地不肯松手。韩玉珠就拿他没辙了，只能回了卧房。
　　韩玉珠用手肘捅了捅还在睡觉的徐卫东。徐卫东闭着眼，把她捞到自己怀里，迷糊着说：“老婆还早，再睡一会儿。”
　　韩玉珠揉他的脸说：“隋风那孩子，已经把地拖好了，早餐做好了。”
　　徐卫东一下子睁开眼：“这孩子也太规矩懂事了。”
　　韩玉珠说：“可不是吗？从小没有妈妈的孩子要比普通的孩子坚强懂事些。我要是他的亲生妈妈，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都要心疼死了。哎，我现在就挺心疼的。”
　　徐卫东抱着她问：“我怎么看着你像是和他的感情非常深厚，但是你和这个孩子也没有见几面呀。”
　　韩玉珠就没好气地说：“我和他前世有母子缘分，不行吗？”
　　徐卫东说：“行。其实我也挺喜欢这孩子的。第一面见他，他就很合我的眼缘。”
　　韩玉珠说：“他读书肯定也特别聪明的。你有没有想过，拿出几包烟钱，资助他的学费。”
　　徐卫东点了下头说：“等他的太姥爷回来，我再和老人家说这事。我看他们祖孙俩的自尊心还是很强的，不知道他肯不肯接受。”
　　韩玉珠说：“为了孩子的将来，老人家肯定会答应的。”
　　一家人起床后，韩玉珠把隋风煮的粥盛出来，又煎了几个鸡蛋，早餐就这样做好了。
　　韩玉珠对孩子们说：“这可是小风做的粥。你们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徐聪敏还没说话，两个小的就拿着勺子，异口同声说：“……谢谢小风。”
　　韩玉珠瞪眼道：“他是哥哥，你们应该说谢谢哥哥。”
　　两个小的又改口道：“谢谢哥哥。”
　　吃了早饭后，厂里还有一个会，徐卫东就去厂里了。
　　过了一会儿，家里的电话响起，韩玉珠接起来。她的公司也有点事，要她过去一趟处理，但是孩子在家没人看。
　　徐聪敏就说：“妈妈你去吧，我会照顾弟弟妹妹的。”
　　韩玉珠不放心：“你一个人能行吗？”
　　大女儿的性格有点粗心。虽然她已经10岁了，两个小的也快5岁了。但是让她单独照看着两个小的，韩玉珠还是难免担心。
　　这个时候，小隋风走到了韩玉珠面前，嘴巴张了张。
　　韩玉珠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你可以帮着照顾弟弟妹妹？”
　　小隋风点了点头。
　　韩玉珠想到这孩子从小就出来讨生活，都会自己做饭了，照看两个五岁的孩童，应该没什么问题。再说，她只出去一会儿。
　　眼见着公司的事情还等着她去处理，韩玉珠就说：“小风，那麻烦你了，两个小的很顽皮，你一定要格外小心他们的安全。”
　　小隋风郑重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放心地去干自己的事。
　　徐聪敏不满了起来：“妈妈，明明我才是老大。”
　　韩玉珠轻轻捏了捏大女儿的脸：“那你和弟弟合作，一起照顾两个小的。”
　　又对隋风嘱咐了一番注意事项，韩玉珠这才拿起包离开了家门。
　　她刚走没多久，徐开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小隋风吓了一跳，连忙过来看他怎么了。
　　徐开朗抽泣着鼻子说：“我要拉粑粑。”
　　徐聪敏一听就嫌弃了：“妈妈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要拉屎？”
　　徐开朗被她一说，哭得更伤心了。
　　隋风连忙拍着他的背安抚，牵着他的手往厕所走。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刚走到饭厅的位置，徐开朗的□□里就掉出了一坨粑粑。孩子竟然忍不到去厕所就拉了出来。
　　有洁癖的徐聪敏简直要崩溃了：“我的天哪！”
　　徐开朗已经拉完了，这个时候就说：“哥哥，我不想拉粑粑了。”
　　隋风就拿了手纸要给他擦屁股，徐聪敏过来说：“他是我亲弟，还是我来吧。”
　　隋风不让，让她去照看徐安心就好了，他表示自己可以。
　　徐聪敏就去照看在垫子上玩的徐安心了。她看着隋风给自己的弟弟擦屁股，给他换洗脏了的裤子，然后又弄来草灰扫饭厅的粑粑。
　　徐聪敏突然觉得，要是这个弟弟能一直住在他们家就好了。
　　韩玉珠没多久就回来了，看到家里的孩子们一切都好，她才放下了心。
　　徐聪敏悄悄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她，问她：“妈妈，能不能让小风弟弟在我们家多住几天？”
　　韩玉珠为难地说：“恐怕不行，弟弟的太姥爷回来，就要把他接回去了。”
　　徐聪敏就有点闷闷不乐，晚饭都没有吃多少，一个人回了早就给她准备的房间，第一次没有和爸爸妈妈挤在一起睡。
　　经过扫粑粑的友谊后，徐开朗突然黏起了隋风这个哥哥，吵着嚷着要和他一起睡。在征求隋风的同意后，韩玉珠也只能依这个小儿子了。
　　最后只有徐安心跟爸爸妈妈一起睡。安心一向很乖，给她洗完澡，她一趴到床上就睡着了。
　　韩玉珠和徐卫东说了白天在家里发生的事，徐卫东说：“应了那句老话，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们以后多帮助小风就是了。”
　　韩玉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吞了下去，什么也没说。
　　过了两天，隋风的太姥爷就从乡下回来了，徐卫东就把隋风送回家了。
　　老人回了一趟乡下，变得更苍老了。本来就八十多岁，走路都颤颤巍巍。现在更是没了精神气，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
　　他开口先让隋风出去，说自己有点事要单独和大人说。
　　隋风听话地出门后，徐卫东问：“乡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有我帮得上忙的吗？”
　　老人家感叹说：“你这个年轻人是真的不错。但是可惜你帮不上的，我这次回乡下，只是送一个老朋友最后一程。我想我这个老家伙也活不了太久了。”
　　徐卫东说：“您不要说这样的话，您还要看着小风长大成人了。”
　　老人家听到这话，耷拉的眼皮突然睁开了。他双手握着拐杖说：“你们夫妻俩是好人，我有件事想求求你们。”
　　说完这句，老人家突然跪下了，给徐卫东磕了一个头。
　　徐卫东吓坏了，连忙来搀扶他。
　　老人还是跪在地上说：“我已经没多少日子可活了，但是我的小曾外孙才8岁。他看着我的外孙女死去，我不想他又看着我这个老人死在他面前。”
　　他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小风和你们非亲非故，我拜托你们照顾小风是强人所难，但是我不是要你们白白照顾他。”
　　老人颤抖着手从旧棉袄里掏出一个存折说：“我把乡下的老宅子卖了，这里的钱应该够他长大到18岁。我再去给人家看大门，每个月挣的钱再寄给你们。求求你们帮我把小风抚养长大，我不想他跟着我一个垂死之人生活。”
　　徐卫东看着这个老人跪在地上哭得如此伤心，知道他不是那种硬赖着的无耻之人，是实在没有办法才走这一步，对他们爷孙俩的境遇很是同情。
　　但是他说：“这件事不是小事，我要回家和我爱人商量一下。”
　　
　　45、第 45 章
　　
　　“还商量什么？直接把孩子带回来啊。”韩玉珠大大咧咧说。
　　徐卫东定定地看着她,  韩玉珠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韩玉珠找补说：“我的意思是，老人家已年迈，孩子还那么小，不能等到有一天老人死在孩子身边了,  我们再把他接回来吧。”
　　徐卫东说：“养个孩子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们要是扶养了他,  我们就是他的父母,  要对他以后的人生负责。我们已经有三个孩子了,  再要一个，我们真的能承担起吗？当然，我指的不是金钱方面,  而是对他的教育和关心。”
　　韩玉珠说：“小风比你想象得懂事多,  他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以后绝对大有作为。你不要把他预设成一个浑身毛病的孩子，好像我们收养了他，会操无数的心,  有数不尽的麻烦。”
　　徐卫东问：“为什么你对很多有风险的事情都很笃定？上次的买楼也是，你总是信心满满。”
　　韩玉珠学他的口气：“这件事我以后再告诉你。”
　　……
　　几天后,  韩玉珠和徐卫东把隋风接回了家。起初,  他不愿意,  要跟着太姥爷。
　　老人家摸着他的头说：“太姥爷没有力气照顾你了,  我没有两年的活头了，太姥爷要是没看到你去一个好人家,  死都不会瞑目。你乖乖跟着韩阿姨和徐叔叔走,  以后要把他们当你的亲生父母。记得他们的恩情，长大后报答他们。太姥爷找了看大门的活，有地方睡有东西吃,  你不用担心我。”
　　韩玉珠看到隋风的眼泪一道道流到脸颊，他又连忙用衣服袖子揩去了。他离开了老人家的怀抱，转头上了徐卫东的车。
　　韩玉珠领着隋风回到家，门一打开，徐开朗先冲过来抱住了他，“哥哥又来了！”
　　韩玉珠朝徐聪敏招招手，徐聪敏乖巧地走过去：“妈妈，什么事啊？”
　　韩玉珠对徐聪敏说：“弟弟以后都会住在我们家，你是老大，他有什么不懂的，你多带带多教教他。”
　　徐聪敏郑重地点头：“妈妈，我一定会的。”
　　韩玉珠转头对两个小的说：“你们以后也要尊重哥哥，可不能欺负他哦。”
　　两个小的也点头应道：“我们不会的，妈妈。”
　　晚饭的时候，徐卫东特意去外面买了一只烧鸡，韩玉珠也煮了很丰盛的菜。
　　徐聪敏给隋风连连夹菜，小大人的口气说：“你正在长身体，要多吃点有营养的。”
　　韩玉珠觉得好笑：“你不是也一样在长身体？”
　　徐聪敏点头：“对，所以我也要多吃点。”
　　小学以前，女生发育比男生快。徐聪敏比隋风大一岁，个头却比他高两个脑袋。
　　徐卫东用慈父的口吻说：“你来到这个家，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你做事不需要拘谨。”
　　虽然他们都这么说了，但是隋风难免谨小慎微，晚饭其实也没吃多少。
　　韩玉珠有点发愁，徐卫东安慰她：“刚到家的第一天，谁都会不适应的。时间久了，他会慢慢接纳我们的。”
　　韩玉珠点点头。
　　徐开朗走了过来：“妈妈，我要和哥哥一起睡。”
　　韩玉珠摸摸他的头，“那哥哥同意了吗？”
　　徐开朗说：“哥哥也喜欢我，他当然同意啦。”
　　徐聪敏这个时候也过来说：“妈妈，我今晚要回自己的房里睡，你帮我把小风隔壁的房间收拾一下，好吗？”
　　韩玉珠正在意外时，最小的徐安心也走了过来，她戳戳手指：“妈妈，我也要到楼上睡。”
　　徐卫东突然出来拍板道：“爸爸准了，爸爸帮你们收拾。”
　　韩玉珠就知道他一直想着的事情实现了。
　　即使这样，夫妻俩也难免担心，临睡前来检查一遍，每个孩子的被子都盖好了，他们才回到自己房里。
　　这个家里迎来新成员时，乡下也传来消息，徐卫西要结婚了。那作为大哥大嫂，他们自然要回乡帮忙操持。好在正值暑假，也不会耽误孩子们的功课。
　　回到乡下后，韩玉珠带着隋风见了奶奶。徐卫东之前在电话里已经透过风。
　　但是，家里已经有三个孩子，徐母还是不理解他们夫妻再去领养一个的用意。
　　韩玉珠说：“孩子太姥爷也在世，我们不符合领养的条件，只是帮忙扶养罢了。”
　　徐母就说：“那我就更不明白了，他们家和你们又非亲非故，帮别人养孩子这算怎么回事？”
　　韩玉珠也无法详细解释，只能说：“妈，你就当这孩子上辈子救过我，我和他有未尽的母子缘分。”
　　徐母说：“你怎么也这么迷信。”
　　徐聪敏这个时候说：“奶奶，小风真的很可怜，从小没有爸爸妈妈，靠擦皮鞋、收破烂养活自己。他的太姥爷身体不行了，他不来我们家，他就变成在外流浪的孤儿了。”
　　徐母脸上有点动容，徐聪敏接着说：“奶奶，你人这么好，肯定不会忍心的。小风他也很乖，开朗拉了粑粑，他给开朗擦屁屁洗裤子。”
　　徐母松了口说：“那这孩子还是不错的。”她最怕领养回了一个白眼狼，背地里还会欺负这些小的。
　　她走出门去仔细看这个孩子，隋风正在跟着徐卫东劈柴。徐卫东不让他干，他很固执地坚持。
　　徐母叹了口气说：“罢了，只要你们觉得好，我就没意见。”
　　徐卫西回来以后，冲着韩玉珠亲切地喊：“嫂子！”
　　韩玉珠就把她拉过来说：“我嫁给你哥的时候，你才十二岁，一转眼你都要结婚了。新郎人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徐卫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他人挺好的，在县城里开家具店的，为人很仗义，对我也很好。”
　　韩玉珠说：“那就好，那我和你哥可以放心了。如果他对你不好，还有我们给你做靠山。”
　　徐卫西就说：“哎呀，嫂子，你说哪里的话，他哪里敢对我不好，只有我欺负他的份。”
　　大家就都笑起来了。
　　徐聪敏跑过来说：“姑姑，姑姑，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当花童。”
　　徐卫西说：“好呀，但是花童不能只有一个，我该上哪儿找另外一个呢？”
　　徐开朗就说：“姑姑，我来给你当男花童。”
　　徐卫西笑了，点点他胖胖的小脸：“你才多大点呀，走路怕不是都要摔倒。”
　　徐聪敏附和：“就是，他才到我的腰那里，我们走一块，多不整齐呀。”
　　韩玉珠问：“那你想让谁来当花童？”
　　徐聪敏说：“当然是小风。”
　　韩玉珠说：“小风可不见得会答应。”
　　“我去和他说。”徐聪敏就兴冲冲地跑出门了。
　　再回来时，她高兴地嚷嚷着：“妈妈，小风他答应了。”
　　韩玉珠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说笑完了，徐母说：“日子都定好了，小西，你看看该请谁，不想请谁。”
　　徐卫西想了想说：“好像没有不想请的人。”
　　但是过了一瞬，她说：“我想起来了，我们还是不要请舅婆家的。她家有五个儿子，十几个孙子。欠了她家一次人情，以后要还十几次，想想就可怕。我可不要去城里了，还要为了她家那些事隔三差五回来。”
　　韩玉珠好奇地问：“妈还住在村里，你以后不回来看她吗？”
　　徐卫西看了徐母一眼，徐母才想起来了说：“男方是个孤儿，小西说她结婚以后，让我搬去城里和他们一起住。”
　　韩玉珠大吃一惊：“卫东怎么没和我说过这事？”
　　徐母说：“我也没和他提过，本来打算你们回来后再说的。”
　　韩玉珠想着，那小西老公也是有两分本事的，没有老人帮衬下，还能挣出一份家业来。
　　徐母见韩玉珠没说话，有点忐忑地问：“玉珠，你是不是不同意？”
　　徐母知道因为徐卫东姑姑的事，儿媳和她有点离心，想着自己跟着女儿过，她应该不会有意见的。
　　韩玉珠说：“妈，没有，我怎么可能有什么意见。”
　　徐母解释说：“男方没有父母，两人都不大会做菜，小西以后生孩子，身边也少不得人。我跟着去城里住，也是想照顾小西。”
　　韩玉珠拉着徐母的手说：“妈，我明白您的苦心。小西出嫁后，家里就只剩你一个人了。我和卫东原本也想着让你来我们那的，不为别的，就是怕您一个人在家孤独。”
　　徐母点点头：“我知道，你们都是孝顺的。”
　　她接着说：“但是，我在大城市里还是有点不适应，和小西一起住正好，她也离不得我。”
　　徐卫西这个时候也抱着徐母的胳膊，靠在妈妈肩上。
　　韩玉珠突然觉得这是一对多么好的婆姑。虽然她们以前偶尔有点缺点，但是她们一直为徐卫东着想，一直都怕影响了她和徐卫东的生活。
　　韩玉珠揉了揉有点红的眼睛说：“妈，小西，我和卫东以后一定会常回来看你们的。你们有什么事，也记得给我们打电话，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徐母说：“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说这些话。”
　　晚上，两人靠在床头聊天。
　　“老公，我知道妈只是怕影响我们的生活，才会想到要去和小西住。小西也是，怕我们过意不去，才会配合妈那么说。”
　　韩玉珠靠在徐卫东的肩头继续说道：“你知道的，农村里那些陈腐的规矩，丈母娘不能和女儿女婿一起住，会被人背后指指点点没有礼数。”
　　徐卫东摸着她的脸，开解道：“你都说了那是陈腐的规矩，小西一直是我们家宝贝的女儿、妹妹，我妈搬去和她住、照顾她，这没什么不对的。要是被人在背后说，那也是那些说的人爱嚼舌根。”
　　韩玉珠说：“你妈妈把你养到成人，你娶了我后，我好像没怎么对她好好尽过孝。”
　　徐卫东说：“怎么没有？妈妈上次生病去我们那看病，不是你忙前忙后照顾吗？而且，你还带给她三个可爱的小孙。不要把自己想得那么糟糕，你是好老婆、好妈妈，也是好儿媳。”
　　
　　46、第 46 章
　　
　　徐母将自己多年积蓄给了徐卫西做傍身钱,  韩玉珠再给徐卫西添了一份很厚的嫁妆，女方这边的酒席钱也由徐卫东承包了。
　　大家都惊叹，这家家底太殷实了，哥哥嫂子也大方。
　　只是,  徐卫西事先嘱咐了别请舅婆家,  后来舅婆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  还是来了婚宴上。
　　大喜的日子,  也不能把人赶走,  毕竟还是亲戚。只能和招待别的客人那样，接了她的人情钱。拆开就是一个小红包，也只能如数记在了本上。
　　舅婆带着其中一个小孙子,  左右张望,  然后挑了离主席最近的一桌坐了。
　　韩玉珠看见她招呼来服务员，她嘴里还问着：“有没有糕点来吃吃，都饿了一早上了，就这样招待婚宴客人？”
　　服务员转头看着韩玉珠,  毕竟她是主人家之一，要听韩玉珠的话。
　　韩玉珠不想这个舅婆搅和了徐卫西的婚宴,  一盘糕点而已,  本来也是迟早要端上来的。
　　韩玉珠就指挥服务员说：“每个桌都端上吧。”
　　服务员接了指令照做了,  舅婆磕着瓜子吃着糕点,  再浅酌了一口茶水，满意道：“这才对嘛。”
　　徐卫西化妆前出来透透气的,  一见舅婆在这吃吃喝喝的,  她苦了脸：“谁把舅婆叫来的，不是说了让别告诉她吗？”
　　徐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韩玉珠安慰徐卫西说：“村里这么多亲戚，每人一张口,  根本防不住的。来了就来了吧，改明让妈找个由头把红包钱还给她，以后就还是不走动了。”
　　徐卫西说：“也只能这样了。舅婆为了多挣几份回礼的红包真是够拼了。”
　　韩玉珠笑了笑，恐怕人家的胃口不止这点。
　　喜宴开始后，有个环节就是，舅舅来帮忙倒酒。然后，主桌上搁着的一个大红包和一盒名牌香烟都给舅舅。这是乡间一直以来的习俗。
　　但是，徐家舅舅刚从洗手间出来，正往这边走着。
　　韩玉珠看着舅婆起身了，搞半天，在这等着，这个舅婆不只想用一份人情钱挣十多份，她还想连这个红包和香烟一并收入囊中。
　　徐家舅舅是徐母的哥哥，徐家舅婆是徐奶奶的弟媳。
　　毕竟“舅”字么，她这个舅婆八竿子还是打得到一点的。只是这样，难免让外人看笑话，说徐家不识礼。
　　舅婆为了点东西没皮没脸，韩玉珠可不能坐视不管，但是她起身拦的话，就难免惊动喜宴其他人，让别人看热闹。
　　韩玉珠就对身边的徐聪敏说：“孩子们，过去拦着太舅婆，在舅爷来之前，别松开她。”
　　徐聪敏是多聪明的孩子，一听妈妈的话就明白了，她带着隋风他们冲过去，拦住了舅婆说：“太舅婆，你能带我们去洗手间吗？我弟弟妹妹憋不住了。”
　　徐家舅婆没想到半路上冲出来几个小鬼，她本来打算动作麻利点，上去倒了酒，就把红包和香烟收进口袋里，徐家人为了面子也不会拦她，和她起争执，她都算好了的。
　　徐家舅婆的脸就怪异起来，她低声吓唬徐聪敏：“赶紧让开，让你奶奶带你们去，别挡我的路。”
　　眼看着人亲舅舅要过来了，徐家舅婆就急了，要上手推开徐聪敏。
　　徐聪敏直接抱住她的手说：“太舅婆，你是不是要带我们去洗手间啊？”
　　徐家舅婆简直要气死了，想直接推开这小丫头又不敢，她这一推肯定要把小丫头推到地上，这古灵精怪的丫头保管会哭。
　　她可是听说了，徐卫东可宝贝他这个女儿了，她又惹不起，真是气人！
　　最后，她只能看着徐家舅舅擦了擦手上的水，给主桌倒了酒，然后把红包和香烟都收进口袋。
　　徐家舅婆气得跌坐在凳子上，这个时候缠她的小丫头反而松开了她的手说：“太舅婆，我弟弟妹妹突然不想上厕所了，您慢慢吃。”
　　徐家舅婆瞪着她，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心里骂道：和她那个矫情妈一模一样！
　　她气不择言，推了推手边的孙子：“你要帮奶奶出气，找机会教训那丫头一顿！”
　　“哦。”比徐聪敏大两岁的孙子爽快答应道。他是奶奶带大的，有人欺负奶奶，他肯定不会放过那人的。何况，还是一个小丫头片子？
　　徐家舅婆没想到自己气不过说的一句，会让孙子记那么久，还让他真的做出报复的事。
　　徐卫西的婚宴结束后，她就跟着老公去城里生活了。新婚燕尔，徐母也不想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加之，家里的几个小孙也在乡下过暑假。徐母就暂时没有跟去城里了，等小孙们都回大城里，她再搬去城里住。
　　这时候的大城里还没有很多娱乐设施，反而乡下有很多有意思的活动。
　　徐聪敏听屋前的大树发出“知了、知了”声，调皮地爬上去捉，一不留神就从树上摔下来了。
　　隋风他们连忙跑过来了，徐安心哭了起来：“大姐，你不要死。”
　　徐聪敏没好气说：“别哭了，我就是膝盖擦伤了。”
　　隋风连忙跑进屋子里，给她拿紫药水来擦。
　　吃午饭的时候，韩玉珠看徐聪敏腿上抹了一块“紫补丁”，她推了推徐卫东：“你管管你女儿，无法无天了都。”
　　徐卫东说：“很正常，我小时候也经常爬树。”
　　韩玉珠瞪他：“你这是鼓励吗？”
　　徐卫东补充道：“我是鼓励孩子做自己喜欢的事。当然，一定要在安全的前提下，可不能让爸爸妈妈担心。”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徐聪敏说的。
　　徐聪敏就低下头说：“爸爸，妈妈，我错了，我下次找个低一点的树爬。”
　　吃完午饭，徐聪敏回房，在自己枕头下发现了一罐蝉。
　　她拿着罐子跑了出去，问在院子里弄钓竿的隋风：“小风，这是你捉的，送给我的吗？”
　　隋风点了点头。
　　“谢谢你，小风。”徐聪敏认真道谢。
　　隋风把弄好的钓竿拿到她面前，徐聪敏问：“你是说，我们一起钓鱼吗？”
　　隋风点点头。
　　两人孩子就一起去村西头的一个池塘了，池塘很大水很浅，上面修了一个土桥，桥两边有矮矮的栏杆，平时这个桥只是供人通过的，没有人在这里玩耍。
　　徐聪敏和隋风坐在了桥边，两人把钓竿放下去，过了一会儿，就钓了很多的虾，虽然大部分都是隋风吊的。饵也是隋风从土里挖出来的蚯蚓。
　　徐聪敏说：“我们再钓两只就回家吧。”
　　这个时候，舅婆的那个孙子来了：“让我看看，你们钓了多少，嗨，真不少。”
　　隋风看他不像好人，就拉着徐聪敏要走。
　　他拽着徐聪敏说：“别走啊，我们都是亲戚，可以一起玩玩。”
　　拉扯间，他本来要推徐聪敏下去的，但是隋风在前面挡了一下，结果，隋风被他推下去了。
　　“晦气。”他说了一句，溜之大吉了。
　　因为没人掉进去过，他不知道这个池塘的水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浅。浅的是前半部分的一个小坎，坎下面就是几米深了，成人掉下去都不一定游得上来。
　　幸好，徐聪敏拉着隋风的手，另一只手抓在一个栏杆上。
　　徐聪敏大喊：“来人啊，救命啊！”
　　隋风不会游泳，他才明白人溺水是这样的，水里面好像藏了一个人，在拼命拽他的腿，好似把他拉下去溺死，那个人就能活了。
　　徐聪敏毕竟只是一个孩子，力气有限，她抓在栏杆上的手也快要松力了。
　　隋风看见了，竟然能够开口说话了：“姐，你松手，你会死的。”他的声音带着久违开口的嘶哑。
　　徐聪敏第一次面对死亡，她只知道自己不能松手，她一松手，小风就会死，其他的她根本无法思考。
　　好在，这个桥是村人去田里干活必经之地。有个男人扛着锄头出来，一见两个小孩的危机情况，连忙转头去通知大人了。
　　徐卫东正在家里锯木头，一听门外有人喊：“卫东哥，你家小孩掉桥边池塘了。”
　　他丢下锯子就跑了，徐家离那个桥就一百米，徐卫东转瞬间就到了。
　　一看到两个小孩同生死拉锯，他连忙跳下去，把漂离岸边的隋风抱过来。
　　韩玉珠当时也在场听着，但她跑得没有徐卫东快，此时才赶了过来，连忙来岸边接过隋风。那个通知的男人也来搭把手，两个大人就把隋风拉上来了。
　　之后，徐卫东也爬上岸了。
　　韩玉珠看隋风没什么大碍，就过来看徐卫东了，用袖子擦了擦他眼皮上的水珠，问：“你没事吧？”
　　徐卫东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问：“孩子没事吧？”
　　韩玉珠说：“小风挺好的，他和聪敏就是吓到了。”
　　徐卫东此时才问两个小孩：“你们为什么到这里来玩？你们是怎么掉下水的？”
　　隋风慢慢地说：“是我拉大姐来的。”
　　韩玉珠和徐卫东睁大了眼：“你会说话了？”
　　徐聪敏说：“小风让我放开他的手，就开口说话了。”
　　她接着说：“是太舅婆家那个孙子要推我，小风挡在我前面就被她推下去了。”
　　
　　47、第 47 章
　　
　　韩玉珠让徐聪敏把这事告诉徐母,  徐母带了几个相熟的老太太就上舅婆家了。
　　徐母一直是和善的人，这次却发了泼：“你们这是要人命啊？那么小的孩子往水里推，我家孙子差点淹死了！”
　　舅婆也知道理亏，要拉徐母的手：“我家孩子还小,  他不懂事,  您别跟他一般计较。”
　　徐母说：“这么小就知道要人命了,  长大了还得了？”
　　舅婆就说：“我也赔礼道歉半天了,  为了个领养的孩子,  你至于吗？大家好歹还是亲戚，以后也是要走动的。”
　　徐母说：“谁要和你走动啊？今天的事你不给个交代就没完。”
　　舅婆又换了个说法：“我家小孩知道错了，他回来后也吓得发抖,  他不是故意的,  那路太窄了，你们家两个小孩在那钓鱼，他经过不小心才推了一把。”
　　徐母一听她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是真厉害，气得血压都快上来了。
　　徐卫东这个时候才赶来了,  连忙扶住了母亲，他一贯是人狠话不多的,  丢下一句：“妈,  报警就行了,  何必和她多说。”
　　舅婆这时也算慌了神,  拉着徐卫东说：“卫东，大家可是亲戚,  你奶奶在世时可是最关照我们家的,  你别把事情做这么绝。”
　　这个时候，未成年犯了法，还不到法定年龄,  就会被送去少管所。
　　徐卫东甩开了她的手，扶着徐母回家了。
　　徐母摸着隋风的头说：“好孩子，是你救了我的小聪敏，奶奶晚上给你弄好吃的。”
　　结果还没到晚上，舅婆托的亲戚们都上门了，轮流来劝说。
　　“卫东他娘，可不能把事情做这么绝，让别人看了咱家的笑话。你舅妈那人是不太行，但是你舅舅已经骂过她了。你看在我们的面子，就放过她这一回吧，得饶人处且饶人。”
　　徐母一直很顾亲戚情分，此时却格外硬气道：“不是我小气记恨，但是要不是小风在前面挡了一下，被推下的就是我们家聪敏。她让她孙子把我孙女推到水里，这是要我小孙女的命啊！换你们，还能轻轻松松放过她？”
　　来说和的人说：“你说得对，但是你家孩子不是吉人自有天相吗？这要报警也太严重了，你要慎重考虑。”
　　徐母说：“您别劝了，回去吧。”
　　打发了这波人后，徐母就要关上院子门了，来的竟然就是舅婆本人了，她还带着那个孙子，手上提着一袋子水果。
　　徐母不欢迎道：“你来干什么呀？”
　　舅婆直接带着孙子进去了，隋风正在大堂和徐聪敏玩耍，韩玉珠在他们对面看着。
　　舅婆带着孙子走到隋风身边说：“这就是小风吧？我带我孙子来给你赔礼道歉了。”
　　她拍了拍孙子的头，孙子立马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不敢了，你原谅我吧。”
　　隋风看向徐聪敏，徐聪敏把头转到一边不看他们。
　　隋风就说：“我大姐说不行。”
　　舅婆说：“你这孩子会说话啊？”
　　韩玉珠讥讽道：“这还不是是您家熊娃逼的，他掉进水里得喊人自救呀。”
　　舅婆陪着笑说：“你看这，这还因祸得福了。”
　　韩玉珠说：“那下回把你家孩子推水里，看他能得什么福？”
　　徐卫东这个时候也出来了，一看到舅婆来了就皱紧了眉。
　　舅婆也是个狠人，为了不让自己孙子进少管所，她直接跪在了徐卫东面前：“你们放过我孙子吧。”
　　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徐卫东连忙要把她拉起来，舅婆的腿像灌了铅压在地上。
　　徐卫东干脆走到别处去，让舅婆别对着他跪。
　　舅婆看这招没用，直接拿着头往墙上撞。不知道真假，韩玉珠只能拦着她：“您这是干什么？有事好好说。”
　　她让孩子们都进屋里去，就怕真在孩子面前发生血案。
　　舅婆一听，撞墙的动作更剧烈了，看样子不像演戏。
　　徐母这时候进屋来说：“行了，我不管你是不是演戏，你不要来我们家闹了。”
　　舅婆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流：“是我没教好孩子。”
　　当着整屋人的面，她狠狠打了几下孙子，然后求情：“是我那天气急了，才让他去干这种事。这孩子本性不坏的，不敢不听我的话，是我做的孽，你们要报警就抓我。”
　　韩玉珠一直不喜欢舅婆这个人，但她对自己的子孙真的没话说。
　　徐母先松了口：“算了，我们家也不是要逼出人命，以后不来往就是了，你们走吧。”
　　舅婆一听喜出望外，连忙带着自己孙子走了，就怕走晚了，徐母会反悔。
　　到了暑假尾，徐母搬去了城里，韩玉珠和徐卫东也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徐开朗和徐安心要上小学一年级了，隋风也要上学念书了。
　　但是韩玉珠同徐卫东商量：“小风都这么大了，让他和开朗安心他们同年级，同班同学也会笑话小风的。”
　　徐卫东说：“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是小风一天学都没上过，不从一年级读起，又怎么行？”
　　韩玉珠说：“这样吧，你给小风请个补习老师，在他入校考试前给他突击复习一下。”
　　徐卫东说：“离开学还剩几天，这来得及吗？”
　　“总得试试呀，你不要小瞧了小风读书的天赋。”
　　徐卫东于是半信半疑地给隋风请了个补习老师，补了几天的课。择校考试结果出来后，隋风竟然可以直接读四年级，和徐聪敏同年级了。
　　徐卫东说：“真是神了。”
　　韩玉珠说：“早说了叫你不要小瞧他，他没读过一天书，但是他经常收旧报纸旧书，还有他太姥爷教，他耳濡目染下还是有点基础的。
　　隋风就和徐聪敏同年级不同班了，徐卫东每天下班都开车来接几个孩子放学。
　　时间一晃，五年过去了。徐聪敏要初中毕业升高中了，她的学习成绩一直是考重点高中会很勉强，韩玉珠都给她准备好了择校费，结果中考那次是她整个初中考得最好的一次，发挥超常，比分数线还高了五分。
　　全家人都很高兴，隋风的成绩一直是全年级第一，自然不用操心。在他们考完后，韩玉珠和徐卫东把孩子们带到酒店吃了一顿大餐。
　　之后要举行毕业晚会，虽然这所学校是分初中部和高中部，毕业的很多孩子只是从一栋楼搬到另一栋楼，但是每年的晚会还是准备得很隆重。
　　徐聪敏一直是班里的文艺委员，准备节目的活自然落到了她的头上。
　　正好这个时候，《新白娘子传奇》风靡全国。徐聪敏就决定组织排练这个话剧，和电视剧那样边演边唱。
　　没有人报名女主角，徐聪敏就自告奋勇演白娘子了，班上另一名男同学演许仙。
　　争执毕业的暑假，那位男同学和家人一起去外省旅游了，鸽了和徐聪敏的排练。她只好盯上了家里人。
　　徐开朗这个时候正好升初中，他比小时候还要活泼贫嘴，摆了个帅的手势问：“老大，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徐聪敏说：“有有有，你就扮演许仙……”
　　徐开朗喜笑颜开：“我就扮演许仙，对吗？”
　　徐聪敏说完：“你就扮演许仙旁边的乘船小厮。你的气质不太庄重，这个角色很适合你。”
　　徐开朗“切”了一声。
　　徐聪敏把手臂放在隋风的肩上说：“小风自然就扮演许仙了，一样白白净净。”
　　她拍了拍他的肩：“加油，别辜负大姐的期望。”
　　徐聪敏随后揽着徐安心，“我们安心就扮演我的好姐妹小青了。”
　　客厅里，韩玉珠和徐卫东正在喝茶聊天。徐聪敏跑了过去：“爸妈，我需要你们。”
　　韩玉珠和徐卫东也听到了几个孩子在饭厅商量的事。
　　韩玉珠问：“说吧，需要我演什么？”
　　徐聪敏拍马屁：“妈，你这么美若天仙，当然扮演观音菩萨了。”
　　她转头对徐卫东说：“爸，你就演法海吧。”
　　徐卫东：“嗯？我看起来很坏吗？”
　　徐聪敏过去抱着她爸的胳膊解释：“当然不是，法海这个角色是唯一反派，属性复杂，只有您这样的老戏骨才能驾驭。”
　　一番马屁把她爸吹得飘飘然。实际，全家人只是陪着徐聪敏排练，到正式演的时候，班上其他同学则出演这些角色，和徐聪敏搭戏。
　　尽管只是彩排，全家人依然认真陪着徐聪敏演了一个多星期。
　　到了正式演出那天，大礼堂坐满了家长。韩玉珠和徐卫东带着徐开朗、徐安心也坐在下面，徐聪敏有点紧张，隋风就去后台给她当后援了。
　　结果到他们这个节目时，扮演许仙的男同学吃错了东西，正在厕所里拉肚子，一时半会是出不来的。
　　台上的主持人一遍遍喊着：“下面即将欣赏的是初三（一）班节目话剧《新白娘子传奇》。”
　　喊了几遍，还没人出来，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后台处，一班同学急成一锅粥了。班长急道：“现在到哪儿去找男主角啊？就是找到了，人也没有背这些台词呀！”
　　徐聪敏突然想到了说：“我弟弟会！他陪我排练过很多次。”
　　隋风就这样被拉上台表演了，还在已在家里陪练了无数次，他早已烂熟于心，一场表演下来，没出半点错，节目演出效果也很完美。
　　只是二班的同学在下面恨恨道：“叛徒，跑别人班当外援了。”
　　最后，这个节目拿了当晚的一等奖，虽然只是一个纸质奖状。
　　但是，徐聪敏很高兴，回家问：“我是不是在表演上很有天赋？我决定了我以后要当一名演员。”
　　
　　48、第 48 章（修）
　　
　　徐开朗读初一后,  发现班里多收了资料费，辅导资料上写的是7.4元，老师收的是8元，每本都是这样,  有零头就直接取整。
　　他去隔壁班偷偷打听了一下,  隔壁班也是这样收的,  那就不是老师的问题,  是教材科有古怪。
　　于是,  放学后，他没有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回家，而是悄悄去了某个公共电话厅,  花了两毛钱打了举报电话……
　　后来,  教材科的主任就受处罚下台了，学校也把多收的钱给退回来了。
　　徐开朗回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全家人。
　　徐卫东是第一个开口的：“儿子做得棒，我为你骄傲。”
　　韩玉珠瞪了他一下，说：“要是被人查出来,  报复怎么办？”
　　徐开朗说：“妈，我像是那么笨的人吗？我不是都说了用公共电话打的,  你还担心什么？”
　　韩玉珠就没话说了。
　　徐聪敏说：“老弟你做得对,  我早就看这种收费方式很不爽了,  我就是没你这勇气。”
　　韩玉珠本来还担心他学坏的,  现在他比谁都正气。她要是再反对，倒显得自己不够善良了,  只能对徐开朗说了一句：“妈不反对你做这类事,  只要求你注意保护自己。”
　　徐开朗说：“放心吧，妈，我的脑子你还信不过？”
　　最让韩玉珠担心的还是小女儿。她们班实行“抽签同桌制”,  每个星期换一位同学同桌，小女儿老是被抽到和一个男生同桌。这个男生还爱扯她的辫子，力大到小女儿头发都要被扯掉几根。
　　小女儿不像上辈子那样遇事都自己忍受，这次回家就告诉了妈妈。韩玉珠就到学校找老师反映情况了，一问那男生姓名，韩玉珠就愣了，随后气得咬牙。
　　然后，她问：“这孩子没有我们这里的户口吧？他是怎么入学的？”
　　老师也不知道，支支吾吾地说：“开学后花名册上就有了。”
　　韩玉珠当时也没说什么，出校门后却学小儿子的，找了个公共电话厅举报了。
　　之后，那男生的学籍就被取消了，只能换到原户籍地读书了。
　　韩玉珠才明白，原来小女儿上辈子那个家暴的前夫，是从初中起就盯上了小女儿。
　　这不过是一家人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韩玉珠解决掉，就翻过这页了。
　　到了徐聪敏高三那年，她决定报电影学院了，她的文化课成绩已经绰绰有余了，就渐渐和朋友不太来学校上课，只专门突击艺考了。
　　偶尔来一次，她经过学校琴房时，一阵悦耳的钢琴声从里面传出来。门从里面锁了，徐聪敏进不去，就搬来凳子踩着上去，从上侧的小窗口往里瞄。
　　一束阳光打在那个男生头上，他长得特别帅，像韩剧里面的那种美少年，弹琴的手指洁净修长。
　　徐聪敏的心就猝不及防被击中了，开始追求这个看起来就不好追的男生。
　　为了林写意，她每天都到学校按时上课，找和他产生交际的机会。但是这个男生对她不感兴趣，眼里只有学习。
　　有一天，徐聪敏被逼急了，堵住他说：“如果这次你考了第一，我就不打扰你了。如果我弟考了第一，你就得做我男朋友。”
　　这个要求听起来很莫名其妙，也很强人所难。但是，男生第一次直视徐聪敏，眼里有了兴趣说：“好。”
　　徐聪敏和隋风说这事时，明显能感觉到他不是太高兴。徐聪敏就说：“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隋风说：“大姐，你喜欢他的话，我就帮你争取一次。但是输了，你别怪我。”
　　徐聪敏说：“你从来没考过第二，怎么可能输。”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给了隋风压力，他一直对待学习很平常心，现在为了这次考试都开始开夜车复习了。
　　韩玉珠就问徐聪敏：“你们学习最近很紧张吗？小风怎么这么努力？”
　　徐聪敏知道自己要是把原因告诉妈妈，她肯定会责怪自己的，就说了一句：“不知道。”
　　韩玉珠奇怪地看着女儿，还是选择什么都没问。
　　徐聪敏的自责心上来了，进隋风房里阻止他：“算了，我上次和你说了假话，我和林写意的打赌是开玩笑的。你赢了，他也不会做我的男朋友。”
　　隋风了解她说：“大姐，我知道你现在说的才是假话。”
　　他接着说：“其实也不全是为了你，到了高三，我本来也该更努力学习才对。”
　　徐聪敏见他坚持，又说是为了他自己，她也不好阻拦了。
　　最后考试结果出来了，隋风第一次考了第二，把第一拱手让给了林写意。
　　徐聪敏对这个结果很惊愕，林写意还在她身边问：“你那个弟弟是不是故意输的？他不想让我和你在一起？”
　　徐聪敏第一次对这个男生产生反感情绪，她说：“既然我们输了，那我以后不会打扰你了，再见。”
　　说完，她痛痛快快走了，去找隋风安慰他去了。
　　没过多久，学校举行运动会。运动项目没人报，徐聪敏就一人报了跳远、跳高、跳绳等多项。到了运动会那天，她宛如赶场，参加完这个项目拿了第一，又赶去下一场。
　　她表现惊人，但是体力难免有点透支，差点歪倒在边上时，旁边一只手扶住了她：“小心。”
　　徐聪敏转头一看，正好是林写意。
　　以前他看她的目光就是看追求者的冷漠，现在她从中能看出对自己的担忧，她一愣。
　　但是想起母亲从小灌输给她的观念，她又马上甩开了他的手。
　　隋风这个时候正好买了水过来，徐聪敏拿了一瓶就去另一个地方候场了。
　　林写意就问隋风：“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故意输给我的？”
　　隋风说：“我大姐从来没问过我这个问题。”
　　林写意语气就变了：“你想说什么？”
　　隋风说：“因为她知道，我是真正关心她，不会做这样的事。”
　　林写意突然觉得在他们中间，自己像个卑鄙小人。
　　而隋风因为那一次输了，私下苦学数学。
　　到了高考的时候，徐聪敏考去了电影学院，隋风考去了同市最好大学的计算机系。
　　等两个小的高考也考到了这个市，韩玉珠干脆带着全家人搬去了，连带着夫妻俩各自的公司也迁移到了那儿。
　　韩玉珠在市中心的公寓买了一套房子，方便上班上学，又在郊外买了一栋别墅，方便全家人周末游玩。
　　徐聪敏大四就开始接戏了，没有靠家里的帮助，新人演不到女一，但是人设不错的女二还是能演的。
　　韩玉珠带着徐卫东去探班，还买了很多饮料水果请剧组同事吃。
　　给徐聪敏化妆的小妹妹问：“敏姐，他们是你的谁啊？”
　　徐聪敏吃了一掰橘子，自然而然回答道：“我爸妈啊。”
　　小妹妹惊呆了：“你爸妈保养得也太好了，完全看不出来啊！尤其你妈妈，我以为就是年龄比你大一些的姐姐。”
　　化妆的时间很长，徐聪敏就和她慢慢唠嗑：“我爸妈挺早就结婚了，我爸对我妈很好，当然我妈对我爸也挺不错。他们过得挺恩爱的，相互扶持，也没什么烦恼，平时也爱养生健身。”
　　徐聪敏没敢告诉小妹妹，她爸都快五十岁的人了，和她妈还有频率不低的夫妻生活。有时候她半夜起来上厕所，还能听到他们靠在床头，像朋友那样聊天。
　　那头，夫妻俩正好和导演打完招呼走过来。韩玉珠把袋子里装着的一堆东西给徐聪敏，有驱蚊液、小风扇和创口贴等，韩玉珠说：“这都是你爸给你买的，看你爸对你多好。”
　　徐卫东说：“囡囡，要好好拍戏，注意身体。”
　　徐聪敏点点头，徐卫东把手上包好的一壶汤给她：“早点喝完，我和你妈先回家了。”
　　这个年代拍戏讲究慢工出细活，徐聪敏拍一部戏就要两年，拍完四五部戏成了大明星，她已经二十好几了。
　　这个时候电影工业发展，拍一部戏也不用过去那么久了，新人冒头很快了，有点来分她们这些前辈的饼了。
　　徐聪敏的经纪人急得不得了，生怕即将谈的两个代言要黄。
　　徐聪敏安慰她：“别的都可能飞了，就这两个不会。”
　　经纪人问：“为什么啊？那两个公司是你家开的啊？”
　　徐聪敏说：“你还说对了，就是我家开的，一个是我妈的服装品牌，一个是我弟的IT公司，后者最近很火，你应该听过。”
　　经纪人目瞪口呆：“你深藏不露啊，家里这么富，怎么都不听你提起过？”
　　徐聪敏说：“演戏是我的热爱，我当然要靠自己闯才有成就感。”
　　经纪人看了她半晌说：“你还蛮有追求的。”
　　到过年，徐聪敏的戏正好在三十夜里杀青。拍完，她和主创拥抱后，就坐上隋风的车回家了。
　　一家人在郊外的别墅过的新年，徐卫东喝了一杯酒有点上头，忍不住问了一句：“聪敏，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徐聪敏没回答，韩玉珠已经说：“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过去是日子艰苦，要夫妻搭伙扶持才能把生活过下去。如果聪敏她能养活自己，她一个人过得比结婚快乐，我们又何必干涉？”
　　徐卫东就没话说了，最后对徐聪敏道：“只要你过得开心就行了，爸不干涉。”
　　徐开朗怕气氛搞僵了，就故意说：“爸，你怎么光催大姐，我还没结婚了，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两父子互怼惯了，徐卫东回了一句：“你爱结不结。”
　　徐开朗作伤心状，他旁边的徐安心“咯咯”笑。
　　徐卫东又喝了一口，突然看到和聪敏年龄差不多的小风，他的公司是越做越大都快上市了，这么多年一直打拼事业也没见过有个女朋友。
　　他有心想问一句，又怕被老婆说，最后只能化为心里的一声叹息，年轻人的事还是少管为妙，时代都变了。
　　
　　49、第 49 章
　　
　　班主任的脸色就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玉珠冷笑道：“字面上的意思。那个男生不光是欺负我家孩子,  周围的女孩子他也不放过。这种情况你都能说成是同学间的交际摩擦？这分明是人高马大的男渣滓仗着体力差距欺负弱小的女同学！”
　　班主任被说得没理，嘴上讷讷道：“您用语太严重了，每一个学生都是值得挽救的,  我们都是一视同仁的。”
　　其实也没多大事,  给她家姑娘换个座就行。但是班主任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狂的家长,  面上还是不愿服软。
　　韩玉珠也察觉到这一点,  就直截了当问：“那老师你打算怎么解决？”
　　班主任也不想再僵持了,  反正她不久就要走了，再教半学期而已,  也不想闹出什么风波来。
　　她就说：“这样吧，给你家孩子换个座,  让她和一个女同学坐，再可以了吗？”
　　韩玉珠问：“那你的意思是，让其他女孩子和那个男痞子坐？”
　　班主任脸色不虞道：“那就是我们班内部的事了，和你没干系了。”
　　其实换别的老师,  还不一定谈得这么僵。但是这个班主任在学校里有点关系，平时也是拽得不行,  没人敢给她脸子看。今日遇到韩玉珠,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给她没脸。正好她心情也不好,  就一句句谈崩了。
　　办公室其他老师也察觉到这个桌位气氛的不对,  交流谈话间还不时往这里瞥。
　　韩玉珠说：“我作为孩子家长提点意见,  这种校园欺凌必须得重视。孩子们现在都是身心发展的关键时期,  被一个恶霸同学长期欺负,  将来长大了都会有阴影，性格会变得胆小怯懦，消极影响是一辈子的。”
　　班主任阴阳怪气笑了两声：“您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啊？你这教育起人还一套套的。”
　　涉及到徐安心的事,  韩玉珠就冷静不起来。其实一开始她放低姿态好好说，也不一定会和班主任闹僵。但是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惋惜的了。
　　韩玉珠就说：“如果你不好好处理这件事，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
　　班主任看到她到现在还在放狠话，心里把白眼翻上天了，面上也不服气说：“您这么能耐，那就自己解决呗。”
　　韩玉珠拿包起身，看了她一眼，才转身潇洒离去。
　　她走了，班主任才吐出一口浊气，嘀咕道：“我就不给你女儿换座，看你能怎么样？”
　　一直在对面看热闹的另一位女老师此时走过来说：“李老师，刚才走的那位是你们班徐安心的家长吧？”
　　班主任纳罕道：“你认识她？”
　　女老师说：“哦，她儿子徐开朗是我们班的。这位家长你还是不要轻易得罪了，据说挺有钱，家里有点势力。”
　　班主任不屑道：“有点势力，还会找我谈来求我？你说她有钱，可我看她也没穿金戴银，打扮挺普通的，别不是吹牛的吧？”
　　她拿出蜂蜜罐，舀了两勺到杯里，继续道：“你知道的，有的家长为了让老师高看自己孩子，会有意无意夸大自家家境。”
　　女老师知道面前这位也是狂人，见劝她不住，也不多说得罪人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多说无益，就回自己的座办公了。
　　韩玉珠等徐安心放学回家就问她：“你们老师给你换座了吗？”
　　徐安心放下书包，疑惑道：“没有，妈妈，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想了想问：“妈妈，你是不是去我们学校了吗？李老师今天上课前说，让我们别没事就找家长，我当时不知道她在说谁。现在，妈妈，她是在说我吗？”
　　韩玉珠知道小女儿性格敏感，告诉她实情，她可能要在意好几天，就摸摸她的头说：“没有，宝贝。你安心学习就是，只要你在学校过得开心，学习成绩好，其他的都不是事。每个老师最多教你一年，你不用太在意她们的看法。”
　　徐安心想了想说：“妈妈，我明白了。”
　　韩玉珠揉了下她的脸说：“乖女儿，洗手吃饭吧。”
　　吃完晚饭，几个孩子在客厅里看电视玩耍，徐卫东收拾桌子洗碗，韩玉珠就去到卧房打电话了。
　　“陈姐，上回拜托你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说：“已经查清楚了，你们安心班主任也没多大来头，就是和她们学校的教导主任是一个村的。至于欺负你们安心的那个男生就更有意思了。”
　　韩玉珠握紧了电话，急问：“怎么回事？”
　　“男生他爸以前是地痞流氓，现在组了一个施工队，揽些边角地做房子卖给散户，财力算是一个小暴发户。妈妈没什么好说的，一个爱打麻将的普通家庭主妇。”
　　韩玉珠说：“搞房地产的，那和我家卫东算半个同行。”
　　那头就笑：“得了吧，你家那位盘多大的地，这位都比不上一个趾头。对了，我要说的其实是，那个男生还没有我们市里的户口，他根本没有进这个学校读书的资格。”
　　韩玉珠此时才算是听到了关键信息，“真的啊？这个消息可靠吗？”
　　“看你说的，还信不过我吗？绝对属实啊。他家长好像是找了关系，又花了一大笔钱才把他弄进一中读的。而且啊，这个男生在以前的学校就挺混的，还打破过同学的头。”
　　陈姐接着问：“怎么样？要不要我叫我那个朋友帮忙解决一下？”
　　韩玉珠说：“先不急，这个男学生的事我自己搞定。我后面有别的事让你这个朋友帮。”
　　“那好吧，你有事就直接开口。”
　　韩玉珠说：“这事解决了，请你来家里吃饭。”
　　“客气什么。”
　　一通交谈完，韩玉珠挂了电话，心落下大半。
　　此时，徐卫东洗完澡进来了，他问：“和谁打电话？搞得神神秘秘的。”
　　韩玉珠没理他，自己在床上坐下了。
　　徐卫东一见就知道不对，坐在她的身边，从身后搂住了她问：“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告诉我。”
　　韩玉珠转头说：“安心在学校被一个小混混欺负了。”
　　她向徐卫东说着事情经过，声音也变得有点哽了。
　　徐卫东一听，脸色也凝重了：“没听这孩子说呀。我现在就去学校找她们老师。”
　　说完，他还真要起身去了。韩玉珠连忙拉住他，没好气道：“还用你现在跑去？我早就去学校找过她们老师了。”
　　徐卫东这才坐下问：“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好陪你一起去。”
　　韩玉珠说：“我原本想着，和她们老师谈一谈，让她好好处罚下那个男生。但是她们老师那个不以为然的样子，把我气到了，我说话就变冲了，最后谈崩了。”
　　徐卫东揉揉她的肩膀，安慰道：“不是你的错，怪我，我应该早就发现，然后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韩玉珠就说：“你对聪敏和对安心真的不一样，要是聪敏遇到这事，你恐怕早就发现了吧。”
　　徐卫东正色道：“不要胡说，我对两个女儿的爱是一样的！”
　　韩玉珠静静看着他，明显不信。
　　徐卫东无奈道：“聪敏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在四五年的时间里，我们都只有她一个孩子。安心出生的时候，我们又还有一个开朗。我承认，在和两个女儿的交流频率上，的确存在区分与差别。”
　　他接着道：“但是，我对两个女儿的爱是一样的，这点我可以发誓。”
　　韩玉珠就信了他的话，两个女儿的性格的确天差地别，尽管这一世她已经尽量去平衡，对小女儿倾注更多关注和紧张，但是小女儿的个性还是不可避免地有点胆小。
　　大女儿有什么事，不用你问，她自己就叭叭往外讲。小女儿还会忧虑，怕家人担心。
　　想起前世小女儿的遭遇，韩玉珠就忍不住说：“我们安心实在太可怜了，爸爸应该多疼她才对。”
　　徐卫东抱住她哄着：“这次是我不对，我发誓以后都不会让女儿再受到伤害了。”
　　当然，这次欺负女儿的人，他也不会放过。
　　韩玉珠在他怀里说：“爸爸要说到做到才行。”
　　徐卫东点点头。夫妻俩的额头抵在一块。
　　第二天，韩玉珠联系了之前被那个男生欺负过的学生家长一起上学校去了，没有找李老师，直接到校长办公室去说的。
　　几个家长都很气愤。
　　“一中一直是本市生源最好的学校，录取标准向来也很高，哪个学生不是卯足劲学才考进来的？现在塞点钱，就什么小混混都收，还有没有点原则了？”
　　校长不在，秘书打马虎眼说：“都是考进来的，没有人是例外，你们放心。”
　　一个女家长说：“不见得吧，听说那个男生连本市户口都没有，是半路插班进来的，他参加的哪门子考试，你给解释解释！”
　　秘书是人精，抓住话语漏洞问：“听说？听谁说的？”
　　那个女家长梗了，被问住了。
　　韩玉珠就对那个秘书说：“你别管我们是怎么知道的，只回答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事到如今，撒谎也瞒不过去了。
　　秘书就说：“是这样的，那个学生的户口还有一段时间就办下来了，到时候他就是合乎规定插班借读了。”
　　韩玉珠冷笑：“那就是现在不合乎规定了，是吗？”
　　秘书拿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知道往哪儿接。
　　见他还不肯表态，韩玉珠站起身说：“行吧，那我们只能向教育局举报了。”
　　说完，她就要带着一群家长走了。
　　
　　50、第 50 章
　　
　　秘书连忙拦住说：“别这样,  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慢慢谈。”
　　韩玉珠说：“还谈什么呀？你们真要为了—个维护混混学生，连本校声誉都不要了。让别人都知道,  学生在—中被欺凌只能忍气吞声。”
　　家长们这么强势,  秘书只能问：“那你们的诉求是？”
　　韩玉珠说：“很简单,  那个男生本来就不应该进—中,  现在就该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其他家长纷纷附和说：“对,  钻空子进了学校不好好读书，还欺负女同学,  就不该再让他呆在—中了。”
　　秘书斟酌思考了—会儿，终于松口道：“那好吧,  我会向校长汇报这件事的，请你们放心。”
　　这便是答应了，再逼就过分了。韩玉珠也缓和了语气说：“那就麻烦学校处理好这件事，让班上女生有—个宁静的学习环境。”
　　秘书颔首点头：“是是,  我们会重视的。”
　　韩玉珠就和—众家长走了，看她们走了,  秘书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看来只能让这个学生去别处读了。
　　不过只是让—个犯事的插班学生退学,  在整个学校来说不是大事,  关键得安抚好这些愤怒的家长,  这才是大局。
　　办公室内,  还是上回那个徐开朗班的班主任,  她先得到了消息，对在办公桌上备考的李老师说：“你们班好多家长去校长办公室请命了，让杨秘书把那个惹事的男生开除！”
　　李老师猛地起身：“是不是真的？你可不要骗我！”
　　女老师说：“我骗你干啥？—大群人浩浩荡荡去的，现在都走了,  好像是谈妥了。杨秘书答应开除那个男生了。”
　　李老师跌坐在座位上，气道：“肯定是徐安心的家长挑事的！她那个妈妈狂得很，就爱小题大做，竟然还找到校长那儿去了！”
　　女老师不赞成道：“你也不能这么说，没有家长看到自家孩子被欺负会不着急的。这些家长的心情还是能理解的。”
　　李老师抬头瞪着她说：“你这是怪我不管事吗？”
　　女老师知道她不好惹，也知道她快要另谋高就了，就干干道：“我没有这样说，只是说，你先前要是和徐安心家长好好谈，她不—定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现在好了，你的奖金还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李老师不耐烦说：“行了，被人当面说的不是你，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女老师见她每句话都像吃了枪药—样，自己本来是好心劝说，她还不识好人心，就不愿再和她说了：“是我的错，我多嘴什么呀？你反正快要去教高中了，也看不上这份工作了。”
　　李老师不防她突然刺自己，还要再开口说话，这位女老师已经回自己的座位上批改作业了，她就把气憋回去了。
　　但是，到上课的时候，后座的女生找徐安心借橡皮，还说了—句：“谢谢。”
　　徐安心是个讲礼貌的孩子，自然小声回道：“不客气。”
　　就是这—句小声交谈，本来在讲台上讲课的李老师突然大声喊道：“徐安心！已经上课了，你知不知道？这么爱讲话，干脆出去讲好吧，别影响你周围的同学！”
　　徐安心被她吼懵了。
　　她的学习成绩—直是班级前五，从不闹事惹老师生气，班上的老师都很喜欢她。这还是第—次被老师当着全班同学骂，不过是小声说了—句，她不明白老师为什么要这样。
　　李老师见她还懵着，心里也有点不忍，但是—想到自己的奖金没了，她还是强压下不忍，严厉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出去站着，在教室外面听课吗？还不快出去！”
　　这太难堪了，下课后，岂不是其他班的同学也能看到她在外面罚站吗？这对还在青春期的孩子来说，挺伤自尊的。
　　班上其他同学也不知道班主任今天为什么这么针对徐安心，都愣愣地看着两人。
　　徐安心没办法，只能拿着课本和铅笔，乖乖站到教室外面的走廊里。
　　但是接下来，语文课有很多要板书的内容，徐安心站在外面，根本看不到黑板上的内容。
　　她是个热爱学习的孩子，也想不出其他办法，当下急得快哭了。
　　这个时候，“安心，你怎么站在这儿？”
　　隋风拿着篮球经过，他这节是体育课，老师让学生们自由运动，他就约了其他同学—起去操场打篮球。
　　徐安心—看到家人，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是怕惊扰到教室里面的人，她就小声道：“我上课和同学说了—句话，老师就让我出来罚站了。可是我站在外面，根本看不到黑板。大哥哥，我这节课怎么办啊？这可是新课，我不想落下……”
　　隋风听徐开朗说了—点徐安心在班上遇到的事情，也知道妈妈为了这事来学校找过老师，心里有点明白这个老师是把气撒到安心头上了。
　　但是，他把实情告诉安心，这个傻丫头肯定会多想的，他就决定什么都不说。
　　隋风就掏出纸巾让她擦眼泪，把手放到她肩膀上，安慰道：“你别急，既然你站在外面只是浪费时间，那你跟我去图书室，我在那里教你这节课上的内容。”
　　徐安心擦完眼泪，抬头不确定地问：“大哥哥，你真的会这些吗？”
　　隋风说：“学习上，你还信不过我吗？”
　　徐安心知道隋风很厉害，他小学升初中时，学校老师曾经建议他直接读初三，但是妈妈考虑到他还是该走同龄人都经历的生活，就让他还是按部就班地读书升学。
　　但是，徐安心转头看了—眼讲台上的李老师说：“可是这样，李老师发现了会不会更生气？”
　　隋风说：“放心吧，她不会有空管的。要是她真生气了，我会帮你解决的，相信我。”
　　徐安心对家里人很是依赖信任，就跟着隋风去图书室学习了。
　　下课后，李老师出来没看到教室外的徐安心，果然懒得管了，她还忙着复习准备面试呢。
　　徐安心在隋风的帮助下，不仅把这节课的内容补了，还把下节课的也学了。她拿着课本，心情愉悦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总是欺负她的男同桌张建狠拽了—下她的辫子，把她的头皮都快扯起来说：“好哭鬼怎么没有哭鼻子？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徐安心挣开他的手，狠狠瞪了他—眼，把凳子往外面拉了，再拉就坐到走道里。
　　徐安心是—个很忍耐的孩子，张建能让她如此厌恶，可见这个男生平日里做事很过分。
　　“哟，你还会瞪人？再瞪—个给哥哥看看。”张建见瞪着人的徐安心乖巧可爱，顿时来了兴趣，居然要伸手摸她的脸。
　　徐安心和班上的同学—样都是十二岁，还算半大孩子。这个张建留了几个级，年龄都有十六岁了，算半个大人了。
　　徐安心避过他的脏手，没有让他摸到。
　　和上辈子不—样，上辈子家庭破碎，父母都无暇管她，这辈子家庭圆满，爸妈哥姐都疼她。虽然性格还是胆小，但是不再逆来顺受，被逼急了还是会反抗的。
　　徐安心见他越来越过分，从文具盒里掏出了—把小刀，比着他说：“你再挨我试试？我杀人不犯法的。”
　　她咬着牙的狠劲，对张建的恨意像是真要和他拼命了。
　　张建就知道自己真惹到她了，他本来就是—个怂货，不然也不会只逮着女同学欺负，当下也不敢再激她了，就怕自己哪天趴桌上睡大觉，脖子上被她划了—刀。
　　但是，他嘴上还嘻嘻道：“和你开开玩笑的，你还真是玩不起。”
　　徐安心懒得再理他，接下来都用—只手握着小刀，就怕他再对自己动手动脚。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哥哥姐姐却没有到班上来接她，徐安心只能自己去大姐班上找了。
　　刚好，两个哥哥都在大姐班级门口，他们好像在对大姐说什么。
　　徐安心走近了，只能听到徐聪敏说：“那你们小心—点，别被他抓住把柄。”
　　徐安心在他们身后问：“你们在说什么呀？”
　　三人转头见是她，隋风说：“没什么，你今天先和大姐—起回家，我和开朗要去游戏厅打会儿台球。”
　　徐安心问：“啊？哥哥，你们放学不回家，还要去玩吗？妈妈知道了，会说你们的。”
　　徐开朗就说：“你不说，妈妈就不会知道。好了，你别多问啊，先和大姐回家。”
　　徐聪敏这时也说：“安心，你就让他们去玩—会儿吧，你先跟我回家。”
　　见他们三人都说好了，徐安心就说：“那好吧，你们早点回家，别让爸妈担心。”
　　于是，徐安心和徐聪敏背着书包出校门后，徐开朗和隋风反而往校园里面走去。
　　放学前，有—个没见过的男生在男厕带话给张建说：“有个朋友约你放学后去体育馆下面的地下室。”
　　张建不是好相与的，“哪个B啊？他让我去，我就去，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个男生只说了—句：“反正，他说了，你不去会后悔的，好像是要送你游戏卡。”
　　张建—听，没尿完就把裤子提上了。还有这种好事？
　　
　　51、第 51 章
　　
　　张建依约去了体育室下面的地下室,  里面乌漆麻黑一片，他进去后根本什么都看不见，试探性喊了一声：“哥们？你在哪儿啊？”
　　这声喊完,  门“吱呀”一声突然在他身后关上了,  他转身去看是怎么回事,  头上已经被蒙一个东西了。
　　紧接着,  他就被人拿棍子一顿狂揍,  棍棍下死手，打他的还不止一个人。
　　因为发生得太突然了,  他没有任何防备，根本没有还手能力,  只能无能狂怒道：“哪个阴B？有本事和老子单挑，他妈的！”
　　他这声喊完，那两个人打他更凶了，一顿拳打脚踢,  他只能狼狈护着头。饶是这样，他还是被打得鼻青脸肿,  流着鼻涕哭着求饶：“哎哟,  我错了！你们别再打了,  有事好好说！”
　　那两个人还是没放过他,  张建跪在地上嚎啕哭：“你们到底是谁啊？我和你们无冤无仇！”
　　其中一个狠踹了他一脚,  终于开口了：“想想你最近干的恶心事吧,  老子打你还算轻的！”
　　张建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你们是不是我们班哪个女生的哥哥？”
　　那个人很嚣张：“你个贱人还挺聪明,  不过老子不怕你知道老子是谁！”
　　对方微微露脸，张建立马来劲了：“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
　　“老子管你爸是谁，你爸在这儿，老子一样打！狗东西！”
　　他骂着,  又往张建身上狠狠招待了两脚。
　　张建大约摸明白了，打他的一共两个人，一个年轻的话比较多，另一个年长的不说话，打他却打得最狠。
　　好不容易，这两人打累了停手了，张建已经趴在地上如同一只死狗了。
　　他感觉自己捡回一条命了，手指扣在地上，心里发狠誓，一定要查出这两个阴B是谁，再报复回来。
　　他这头发着誓，偏偏这两个打人的更狂。
　　还是那个年轻的，他把棍子丢在地上说：“这只是一个开始，你等着吧。”
　　张建这个恶人都委屈了，这两个人他妈到底是谁？！
　　在听到他们开门离去的声音后，张建紧跟着也爬起来出去了。
　　他薅住一个在外面打篮球的人问：“有没有看到刚才出去的人是谁？”
　　那人一看他的脸肿成猪头吓了一跳，想了想，然后告诉他：“好像是我们隔壁班的隋风和他弟弟徐开朗。”
　　隋风的大名，张建自然听过。徐开朗这人，他也略有耳闻，据说玩得很开，朋友特别多。
　　这么一串联，张建马上就明白过来了，这两人肯定是为他们妹妹徐安心报仇的！
　　虽然也疑惑这么轻易就查出打他的两个人，张建还是没多想，就哭着鼻子往保卫处跑去了。
　　他是保卫处的老熟人，但是保卫处主任只见过他欺负别人，哪看到过他被别人打得这么惨。但是张建一把鼻涕一把泪，讲述自己被徐家两兄弟痛打的过程。
　　主任心里幸灾乐祸，面上还要为他处理这事，毕竟开除通知还没传达下来，这个□□还是本校学生。
　　于是，主任就带着张建和几个校保安去校外逮隋风和徐开朗了，最后在校门不远处的游戏室找到两人。
　　徐开朗在玩台球，袋子里已经被他打下去好几个球了，而隋风坐在他旁边写作业，卷子也密密麻麻写了几张。
　　看样子，两人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但主任还是带着张建走过去问：“是不是你们俩打的他？”
　　隋风没有说话，徐开朗充当发言人，他看了一眼主任身后的张建，装作吃惊的样子：“这谁啊？被打得这么惨？啧啧，真可怜！”
　　张建一听这个声音就认出他了，立马对主任激动道：“就是这个声音，就是他打我的！”
　　徐开朗还装傻：“你在说什么？谁打你了？我放学后就一直在这儿玩桌球。”
　　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像在说假话，主任一时分辨谁说的是真的。
　　他只能随便去问旁边桌玩耍的人，得到的回答是徐开朗放学后就一直在这儿，除了去厕所就没离开过。
　　张建顿时急了说：“他经常在这里玩，这里的人肯定认识他，为他打掩护！”
　　主任一想这话也对，就对徐开朗和隋风说：“你们必须想出别的法子来证明你们的清白。”
　　徐开朗看起来有点生气，一直没说话的隋风这个时候站起来说：“一直都是他在说，难道不该他拿出我们动手的证据？怎么反倒要我们证明？”
　　主任一想也是，他转头对张建说：“对啊，我还没问你呢，你说是他们干的，那你的证据呢？”
　　张建顿时露怯说：“我不是说过，我追出来的时候问过外面的人，他们说看到隋风和徐开朗走出去了。”
　　主任说：“那我们就回学校地下室去看看，隋风和徐开朗也一起去。”
　　要是真是这两个小子干的，他就直接扣留了通知家长和教导处。
　　张建立马急了说：“那个证人刚才在那儿打篮球，说不定早回家了！”
　　主任听完也犹豫了。徐开朗就说了一句：“是不是根本没有这个证人？是张建捏造出来冤枉我们兄弟俩的！”
　　张建激动道：“你他妈胡说八道！”
　　主任一看这两人当场就要吵起来了，拍板道：“别吵了，走没走，去看看就知道了！你们一起去，我倒要看看谁在耍心眼。”
　　一群人就回到了体育室外面，巧的是，开始那个打篮球的男生还在那里，他动作矫健投着篮。
　　张建心内一喜，觉得老天都在帮他，隋风和徐开朗这回死定了！
　　但是，他看这两人的脸色，他们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相当从容淡定，他心里就纳闷了。
　　这时候，主任把那个男生叫过来：“同学，你先别打球了，我有点事要问你。”
　　“什么事啊？”那个男生完全是路人做派，被叫过来，脸色还有点不耐。
　　主任指了指张建问他：“这个人你认识吗？”
　　张建忙紧张提示：“是我啊！半个小时前和你说话的那个！”
　　主任凶他：“别说话影响证人回答的公正性！”
　　张建就不甘愿地闭嘴了。
　　那个男生仔细看了看张建说：“好像见过。”
　　张建一听嘴角就翘上天了，他得意洋洋看着隋风和徐开朗，心里喜滋滋：你们两个B这回还不死！
　　哪知，下一刻，这个男生就说：“这个人刚才一个人跑进地下室，过一会儿跑出来就喊隋风和徐开朗打他了。”
　　张建瞪着他，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你胡说什么！”
　　说着，他就要薅男生的衣领子，被主任给阻止了。
　　主任问他：“你确定吗？”
　　男生很自信说：“我确定啊，我当时见了，还以为这人有神经病呢。”
　　张建转头看隋风和徐开朗，他们闲闲站在那里，脚尖还无聊地踢着石子，似乎对男生的回答一点也不惊讶，张建立马明白自己这是被设计了……
　　而主任听完男生的回答，挥挥手让他回去打球，他觉得这件事已经水落石出了，就是张建想借伤栽赃陷害徐家兄弟俩。
　　至于他脸上这么重的伤，也许是不知道得罪了哪个混混被打的。只要确定不是本校学生打架，那他就懒得管了，让学生自己找家长解决吧。
　　主任对张建说：“听到了吗？这就是你的证人，证明你自己有神经病？”
　　张建苦着脸说不出话来，还挣扎着说：“这是他们陷害我，这个证人也是他们的卧底！”
　　徐开朗这时悠悠插话：“张建，你是不是警匪片看多了？”
　　主任也懒得再搭理张建了，本来这个渣滓的事他就不太想管，看他是本校学生才不得不管。
　　他就拍板下结论说：“张建你小子别没事找事了，我要下班了，这事就到这儿了。”
　　说完，主任就不留情地带着同事走了。
　　他一走，刚才还打篮球的男生就过来勾住了隋风的肩膀问：“哥们，我刚才的演技怎么样？没给你拖后腿吧？”
　　隋风淡淡笑了一下说：“谢了。”
　　张建惊道：“好啊，原来你们真的是一伙的。”
　　徐开朗也站到他们两人旁边，面对着张建说：“是一伙的又怎么样？你再去找主任告我们啊！”
　　张建刚才搞了那么一出，他再找主任就成了“狼来了”，主任肯定也不会信他的。
　　张建往后退了两步骂：“你们几个B太阴险无耻了！艹NMD。”
　　隋风阴着脸，往他这边走了两步说：“刚才是两个人打你，现在是三个了。”
　　他刚说完这话，还没怎么样，张建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一溜烟跑了。
　　徐开朗摇摇头说：“真是无耻鼠辈，在小女孩面前耀武扬威，对上稍微狠点的人，他就怂得一批。”
　　篮球男生也赞同地点点头，然后问隋风和徐开朗：“不过你们用暴力解决问题，你们爸妈不会责怪你们吗？
　　一听到这个，隋风和徐开朗都微微变脸了。
　　徐开朗突然问：“现在几点了？”
　　男生看了看手表说：“六点半了啊。”
　　隋风和徐开朗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拔腿往家里跑。
　　男生在他们背后觉得好笑，他对他们家严格的家风早就有所耳闻。
　　
　　52、第 52 章
　　
　　两人火急火燎赶回家时,  饭厅的桌子已经空了，很显然家里已经吃完饭了。
　　他们心里只有一句：完了。
　　徐卫东系着围裙端着一摞碗碟往厨房走去，徐开朗拦着他问：“帅爸,  我美妈呢？”
　　徐卫东指了指客厅方向,  压低声音对他们道：“你们妈妈连晚饭都没吃。”
　　徐开朗和隋风这才看见背着他们坐在沙发上的韩玉珠,  看样子她非常生气了。
　　徐卫东也知道韩玉珠给孩子们定的回家再晚也不能晚过饭点的规矩,  他拍了拍徐开朗的肩膀说：“好好认错做检讨,  争取宽大处理啊。”
　　徐开朗还想让老爸帮忙求求情，但是忠犬老爸已经嗅出不对,  端着碗碟躲到厨房洗了。
　　当下，徐开朗和隋风只能自求多福了。
　　隋风平时话就少,  也不会耍宝，所以这个认错求饶的任务就交到了徐开朗身上了。
　　两人走过去，徐开朗率先坐到韩玉珠手边的沙发座上，想撒娇蒙混过去,  但是还没坐上去。
　　“给我跪下。”韩玉珠已经面无表情道。
　　徐开朗一听就吓怂了，二话没说,  “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韩玉珠面前了。
　　隋风见了,  头皮一麻,  也乖乖跪到了徐开朗旁边。
　　孩子们也大了,  有了自尊心,  韩玉珠也不想让他们这样。
　　她开口解释自己的苦心：“对面街的葛太太就是等儿子放学没等回来,  最后等到她儿子被担架抬回来的尸体。妈妈多怕,  你们有一天也这样被抬回来了。”
　　徐开朗忙握拳表孝心：“妈，真有那一天，我一定不会让人抬，我自己爷们地爬回来！”
　　隋风扯了扯他的衣服,  让他闭嘴。
　　果然，韩玉珠听了他的话，差点气得晕厥了。
　　“我们是在讨论你回家的方式吗？我是在告诉你，要注意自身安全，不要等到出意外的那一天，让家人也为你肝肠寸断！”
　　“是是是，妈咪，我这个语文不太好，那咱们接着来说这个安全问题吧。”徐开朗摸了摸后脑勺困窘道。
　　韩玉珠知道他这个儿子皮得很，但还是没有被他岔开话题，她直入主题道：“先说点别的，你们放学后去干什么了？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
　　徐开朗一看妈妈没有被转移注意力，还是问了这个难回答的问题，他就苦了脸。
　　隋风一直是他们中的军师角色，徐开朗就偷偷看向他，隋风正好也悄悄转过头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大方向就商量好了。
　　韩玉珠自然看到了他们的鬼鬼祟祟，马上打断道：“你们看对方干什么？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哎呀，妈咪，你就这么看我们吗？咱们母子仨是不是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徐开朗露出委屈的表情道。
　　韩玉珠不为所动：“你先交代清楚你们放学到底干嘛去了。”
　　徐开朗就用豁出去的表情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隐瞒了。其实我们是做好事去了，没想到吧？嘿嘿。”
　　韩玉珠也笑了一声说：“是吗？但是聪敏说你们打台球去了呢。”
　　徐开朗脸色僵了一瞬，随机应变道：“对呀，我们是先去打台球，再去做好事了。哎，就是这个顺序，对。”
　　韩玉珠颇有兴趣地问：“那你说说，你们做什么好事了？”
　　徐开朗脑子转了一下，就想出来了说：“我们打完台球出来遇到一个迷路的老太太，她多可怜啊，一大把年纪找不到家，还在那儿哭，周围没有人过去帮她，只有我们兄弟身先士卒舍己为人，勇敢护送老太太回家。”
　　韩玉珠没管他错用的成语，这个年代送老太太回家这个梗还没有被滥用，社会盛行学雷锋助人为乐的风气，徐开朗说的事也不算太扯。
　　韩玉珠就问：“那老太太家住在那儿啊，你们送人送了这么久？”
　　徐开朗又看隋风，看了一眼就回答道：“城西！离咱们这里是有点远，对吧，妈咪。”
　　韩玉珠点点头：“是，没错。”
　　徐开朗和隋风都松了一口气，徐开朗还抹了抹头上的汗。
　　但是下一刻，韩玉珠就轻飘飘丢下一句：“既然老太太这么可怜，那我们周末就去她家看看她吧。”
　　“别啊，妈咪，打扰别人宁静的生活，这不太好吧？”徐开朗嘴皮子溜得一套套的。
　　韩玉珠懒得再和他们周旋了，一拍沙发座，厉声道：“你们把你妈当傻子呢？再不老实交代到底去干嘛了，我可真要生气了。”
　　徐开朗和隋风就知道无论如何糊弄不过去了，妈妈都说这话，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说谎了。
　　隋风就说：“我看安心被欺负，就怂恿开朗放学后和我一起去教训那个张建。”
　　徐开朗一看大哥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他也急了说：“不是这样的，是我怂恿大哥的，他本来是不去的，是我拉着他去的！”
　　隋风接着说：“计划都是我做的，开朗不会想得出那些阴招的。责任都在我，是我没有带好头。”
　　徐开朗见大哥非要和他争，也着急道：“那个孙子我打得最多，大哥只是辅助帮我收拾残局。”
　　隋风说：“是我。”
　　徐开朗说：“哎呀，大哥你就别和我争了，是我！”
　　韩玉珠看他们两人争来争去，忍不住说：“好了，你们别抢来抢去了，我了解你们的性格。你们各自干了什么，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隋风虽然不言不语，但是心有城府、主意不少。徐开朗虽然机灵多变，但是心机不深、行事直接。
　　估计两人不谋而合，都有为安心出头的想法。小风是谋划整局的，开朗就负责执行。
　　实际，韩玉珠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从教室外面看到徐安心起，隋风就有为这个妹妹出气的念头，正好遇到找他来商量这事的徐开朗。两人又在安心教室外看到张建想调戏她，当时忍住没进去，是不想那么傻在人前打架受处分，但是放学后就往死里整这孙子。
　　韩玉珠沉默半天没说话，隋风和徐开朗就慌了，都说：“妈妈，对不起，我们错了。”
　　韩玉珠被唤回了注意力，就问：“那你们说说，自己错在哪儿了？分别说。”
　　隋风先开口：“我错在没有考虑到回家瞒您这这一步，我考虑事情还是不够周全。”
　　韩玉珠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
　　徐开朗接着说：“我错在刚才那个回答太蠢了，扯什么老太太啊，我应该直接说我闹肚子，在厕所蹲了一个多小时。哎，这样就死无对证了。”
　　韩玉珠被他们气笑了，扶额说：“让我说你们什么好？”
　　两人一见妈妈笑了，就知道她的气已经消了。
　　徐开朗心直口快问：“不过，妈咪，我们使用暴力打人了，你为什么不是像平时那样骂我们一顿呢？”
　　隋风看他一眼，意为“你咋还提醒妈呢”。
　　好在韩玉珠听完，并没有发火，只是很平静地和两个儿子交流。
　　“因为这个世界上，不是非黑即白，还有灰色地带。广义上，你们打人是不对的，但是狭义上，这种恶人不以暴制暴，也没的法子惩罚他。”
　　韩玉珠上辈子活得比现在长，看了太多可怕的校园欺凌了，施暴者因为是未成人都得到了一定程度宽恕。她要是被欺凌对象的父母，简直要气得呕血了。
　　同样的，现在因为她和徐卫东是成年人，不好对小孩子做什么。但是幸好，安心还有疼她的两个哥哥。
　　隋风和徐开朗听后也明白妈妈的话了。
　　韩玉珠说：“但是，此类事可一不可再，要是再有下回，就不止是下跪这么简单了。我会担心自己是不是培养出两个走违法犯罪道路的孩子？”
　　隋风和徐开朗也知道这回是特殊情况，他们就对韩玉珠承诺道：“妈妈，你放心吧，我们以后不会的。”
　　韩玉珠知道他们都很聪明，也很有分寸，就不再责怪他们了，说：“你们起来吧，这次的事就算了。”
　　隋风和徐开朗站起身后，韩玉珠问：“你们饿不饿？妈妈给你们做东西吃？”
　　徐卫东这个时候从厨房走出来说：“还用你下厨吗，我早就煮好了海鲜面，就等你们谈完了直接吃了。”
　　韩玉珠就对他温柔道：“谢谢老公。”
　　几个孩子早就习惯了父母旁若无人撒狗粮，隋风就和徐开朗一起去厨房盛面吃了。
　　徐卫东搂住韩玉珠的肩，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叹道：“两个儿子和我当年实在太像了。”
　　他自然听到了母子三人刚才的谈话，韩玉珠教孩子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就站在外面没有出声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为韩玉珠做过同样的事，虽然韩玉珠现在都不知道。
　　果然，韩玉珠嘘他，“得了吧，你什么时候为我出过头？人庄沉之都比你有……”
　　最后的话在徐卫东晦暗眼神下吞下去了。
　　就是这一句话刺激到了徐卫东，当晚他像是要证明韩玉珠是属于她的，拉着她整整做了三次。
　　两个人都不再年轻了，最后结束的时候，他们精疲力尽抱在一块，浑身是汗。
　　韩玉珠打着紧紧搂住她的徐卫东，喘着气说：“你要死啊？”
　　徐卫东抱她到自己身上，在她耳边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对你……”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韩玉珠心里一紧，拍打他的胸膛：“你瞎说什么？”
　　但是，徐卫东冷笑了一下，抬腿动了一下。
　　韩玉珠突然叫了一声“啊”，又怕吵到楼上的孩子们，她只能咬着手背。
　　这个男人，孩子都这么大了，还爱吃醋。
　　
　　53、第 53 章
　　
　　张建回到家就向他爸哭诉自己被打了,  他知道他爸当过老大，有一帮兄弟。他见过他爸带人去别人家里打砸的场景。
　　他以为他爸这么狠的人，一定能帮他报仇的。
　　哪知,  他爸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把他本就受伤的脸打得更肿了。
　　张建妈连忙来拦：“你这是干什么？孩子本来就够可怜了。”
　　张建爸说：“这个王八蛋闯祸了,  你知不知道？那可是徐卫东的女儿儿子。”
　　张建妈抱着儿子问：“这个徐卫东是嘛人？我都没听说过。”
　　张建爸气败地坐到沙发上说：“反正得罪了他,  我就别想在这个市里做这行了。人家财大气粗,  一个小拇指就能把我按死。”
　　他今天去进水泥，去了转了一圈,  没一家店卖给他。他当时就觉得不对，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得罪什么人了。原来是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扯了后腿！
　　张建妈数落：“我看你平时挺横的,  咋现在这副熊样？现在是法制社会，我就不信他能把你怎么样？”
　　张建爸心烦道：“你他妈别在这叨叨了，我明天就带着建建上门道歉，希望还来得及,  不然我只能等着破产了。”
　　他话音刚落，手边的电话就响了,  接起来一听,  越听脸色越沉。
　　挂了电话,  张建爸又是一耳光甩在了儿子脸上。
　　张建妈气道：“你今天是不是疯了！干嘛又打儿子？”
　　张建爸指着张建,  气得话都说不来：“他的学籍问题被查出来了,  刚才王主任通知说,  他被学校除名了,  明天不用去上课了！”
　　“啊？”张建妈听到儿子被开除了，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夫妻为了把儿子塞进这个好学校，前前后后打点了好几万，现在全泡汤了。
　　张建妈也跌坐在沙发上,  还不敢相信地说：“建建只是喜欢那个女娃娃，和她开开玩笑，咋就弄到要被开除了？这家人也太过分了！”
　　张建爸拿出一根烟抽，心烦意乱道：“谁叫这个小王八蛋惹到不该惹的人，还害了老子，真TM烦死！”
　　骂骂咧咧着，他起身又踹了张建一脚。
　　张建妈就不敢让儿子留在这里了，赶紧让他回自己屋里了。
　　第二天，张建爸就拿出了西装，穿得人模狗样的，带着张建去徐家道歉了。
　　幸好，全家中徐卫东起得最早，他穿着睡衣还没换衣服就去做早餐了。
　　昨晚把他的乖老婆累着了，所以他贴心地做了红糖蛋酒，这是当年他老妈教他做的。
　　做好了以后，他就端到房间去给韩玉珠了。
　　韩玉珠还没醒，趴在枕头上睡得香甜，一缕汗湿的头发贴在她的脸颊。
　　徐卫东给她捋捋脸边的头发，不忍心叫醒她，吻了吻她的脸颊，又端着做好的蛋酒出来了，打算等她醒了重做一份。
　　这个时候，家里的门被敲响了。徐卫东好奇，这么早找来的是谁。
　　没多想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一对父子，徐卫东并不认识。
　　他握着门把问：“你们是谁？”
　　张建爸就笑得一脸谄媚：“我儿子和你女儿是同学啊，大家都是朋友。”
　　徐卫东毕竟见的事情多，他问：“那你儿子是？”
　　张建爸就厚着脸皮说：“我儿子就是张建啊……”
　　听到这个名字，徐卫东的脸已经黑成锅底。
　　张建爸连忙解释：“这其中有很多误会的，徐兄弟你千万不要记恨，和气生财啊！”
　　他说到这儿，把身后的张建扯过来说：“快！给你徐爸爸跪下磕两个头，向他道歉求他原谅你！”
　　徐卫东一听就皱紧了眉头，在张建膝盖着地前，用脚上的棉拖鞋抵住了他下跪的腿。
　　他说：“我不缺儿子，你别让他在这儿跪我。”
　　张建爸就知道他不吃这一套，把张建推到一旁，哀求问：“徐兄弟，徐大哥，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消气？我们是小本经营的小公司，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马吧！”
　　徐卫东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服领子说：“你别在这儿装哭卖惨，回头我让你真哭真惨。”
　　张建爸颤颤巍巍问：“什，什么意思？”
　　徐卫东松手说：“我已经手下留情，你再过来骚扰……你那个公司有多不经查，你自己清楚。”
　　张建爸瞪大了狗眼，没想到他连自己偷税漏税的事都知道。
　　徐卫东现在只是让他在本市混不下去，他要是再不识相，真要被抓进局子蹲几年了。
　　张建爸双腿直打晃，还想求求情，门已经在他面前关上了。
　　虽然徐卫东现在不打算赶尽杀绝，但是就怕他哪天改变主意了。
　　张建爸就不敢再打扰了，屁滚尿流带着张建回家了。
　　张建妈想不明白丈夫为什么去趟徐家，回来就说要把公司解散了，要带着他们回乡下……
　　而此时，徐卫东回到卧房，就看到韩玉珠已经醒了。她被单下还没穿衣服，他就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了。
　　他觉得此刻的她娇艳极了，像浇灌后完全开了的花。
　　他忍不住大手伸进被子里按住了她光洁的背，逼她抬头迎接他的吻。
　　两人早不知接吻多少次了，但是每一次他都像年轻小伙子那样悸动。
　　直到她推开了他，他还意犹未尽地吻了她的唇好几下。
　　平息后，韩玉珠在他的肩膀上靠了一会儿。
　　她问：“刚才外面是什么声音？有人来了吗？”
　　徐卫东说：“两只老鼠而已，已经跑了。”
　　韩玉珠就懒得多问了。
　　徐卫东抱了她一会儿，给她把要穿的衣服从柜子里拿到床上，就出去重新煮蛋酒了。
　　等孩子们都起床以后，就看到坐在饭桌边喝蛋酒的老妈。
　　徐聪敏高兴道：“老爸煮了蛋酒呀？我也要喝！”
　　她步子“哒哒”地跑进厨房，发现锅里是空的，出来问徐卫东：“老爸，我们的呢？你不会只给妈咪一个人煮了吧？”
　　徐卫东很自然地回答：“是只给你们妈妈一个人煮了。你们要吃什么，我现在来做。”
　　徐聪敏平时就话多，此时当然问：“为什么只给妈妈一个人煮呀？”
　　她只是单纯的好奇，并不是非要吃这一口。
　　徐卫东有点尴尬地咳嗽两声。韩玉珠也有点不好意思。
　　隋风这时对徐聪敏说：“大姐，我突然想吃对面街的小笼包，你陪我一起去买吧。”
　　徐聪敏很少见隋风主动要吃什么，此刻自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说：“好的，你等我一下，我回房去换件漂亮的裙子。”
　　他们走后，徐卫东对韩玉珠说：“小风真的很懂事。”
　　韩玉珠听出了他话里其他的意思，但还是谨慎道：“他也是我们的孩子。”
　　徐卫东就知道了韩玉珠的想法，就不再说什么了。
　　过了几天，徐安心放学回家，告诉韩玉珠：“妈妈，我们换班主任了！”
　　韩玉珠听完，仍装作意外的样子问：“是吗？为什么换呀？”
　　徐安心说：“李老师有次上课又迟到了，还迟到了半小时，正好碰到市里的教育局领导来检查，发现我们班上课没人管，吵吵闹闹的。校长很生气，又发现李老师经常这样，他就让她停职了。”
　　韩玉珠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李老师要是能认真工作，她就不会受罚了，你不用为她惋惜的。”
　　徐安心说：“妈妈，你说得对。可是，班上的同学现在好像都有点怕我。”
　　韩玉珠意外：“为什么呀？”
　　徐安心说：“张建欺负我，他就被劝退了。李老师凶过我，她就被停职了。同学有传不能得罪我，不然会倒大霉的。”
　　韩玉珠听完，心里一惊，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了。
　　周末，她请陈姐来家里吃饭，陈姐把她的老公和儿子都带来了。
　　她的儿子和安心是同级人，韩玉珠才知道陈姐的儿子也在一中读书，但是和徐安心不在同一楼层。
　　韩玉珠在厨房里准备菜，陈姐过来陪她聊天，韩玉珠就对她说了自己的心事。
　　她疑虑地问：“我是不是过于神经质，对小女儿关心太过了？”
　　陈姐听完理解地说：“你这还算一般，我儿子每回选班，我都提前把每个班的老师问清楚了，再让他进我选中的班。”
　　韩玉珠放下切菜的刀，说：“真的吗？原来不只我一个人这样？”
　　陈姐说：“如果有这个能力，让孩子的学习环境好一点，为什么不利用起来了。”
　　她接着劝道：“而且，那个混混走了，安心班其他女生不是也能免受骚扰吗？还有那个李老师，她本来就不负责，自己撞枪口上，这也不是你的错呀！”
　　韩玉珠经她一开解，顿时豁然开朗。
　　陈姐接着说：“我看你家安心这孩子就不错，只是性格有点胆小敏感了，多和同龄孩子玩玩就行了。我以后多带我儿子来你家陪她玩。”
　　韩玉珠笑道：“那敢情好。”
　　陈姐突然说：“对了，既然这样，还不如就把安心安排到我儿子班上和他做同桌，有我儿子在，别人就不会欺负安心了。”
　　韩玉珠问：“这样好吗？”
　　
　　54、第 54 章
　　
　　陈姐的儿子江皓是一个长相俊秀、斯文礼貌的孩子,  安心胆小，一向是不主动结交其他朋友的。但是此刻，她和这个男孩子在一起玩拼图,  没有丝毫在外人面前的紧张。
　　陈姐也说：“换班有什么不好的？就是从学校系统里改个信息的事情,  很简单的。我之前还帮过我家一个亲戚的孩子换过班。我和皓皓班主任打个招呼的事就行。”
　　韩玉就有点动心了,  但她还是对陈姐说：“回头我问问安心的意见。”
　　陈姐就笑笑说：“行。”
　　她转头看到客厅里江皓爸和徐卫东在一块下棋,  就问韩玉珠：“你家那口子是怎么保养的？和我老公都不像同辈了。”
　　韩玉珠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炖的汤,  同样笑道：“哪有那么夸张？他就是比较爱运动，放假的时候就去河道边跑十几圈。”
　　陈姐一听就明白了,  “那难怪呢，我家那口子吃完饭就动都不动一下,  平时还喜欢吃肉喝啤酒，这肚子上的肉都像好几个月，一点也不自律。”
　　韩玉珠就说：“还是各自情况不一样，卫东以前在乡下,  什么体力活都干过，他就是一个操劳的命。你让他不动享福,  他反而不习惯。”
　　陈姐一想也是,  自己老公生下来家境就不错,  一直也没吃什么苦,  自然不像她家徐卫东那么拼了。
　　陈姐一家吃过晚饭后,  韩玉珠就塞给他们几罐自己腌的咸菜,  让他们用袋子装了带回去。
　　她看到刚才吃饭时,  陈姐不怎么吃肉，反而逮着这盘咸菜夹，她就知道陈姐大概是喜欢这个咸菜的口味。
　　咸菜并不是名贵的东西，陈姐就没推拒地收了,  但是心里还是记住了这个手工礼的心意。
　　晚上，韩玉珠去徐安心的房间找她聊天。徐安心和徐聪敏是睡一间房的，家里不是没有多余的房间，但姐妹俩的感情好，都不愿意分房睡。
　　徐卫东就把隔壁的储物间打通，在她们房间放了两张床，床中间放张小柜子，床对面放了两张学习的桌子。
　　韩玉珠进去的时候，徐聪敏在给自己涂指甲油，徐安心正在拼她白天没拼完的拼图。
　　韩玉珠坐在徐聪敏的床上问徐安心：“还在拼呐？”
　　徐安心就回答：“妈妈，这是皓皓哥哥送给我的拼图，我答应了他要把它拼完的。”
　　韩玉珠问：“你和皓皓玩得很好吗？”
　　徐安心说：“挺好的呀，妈妈，你为什么问这个？”
　　韩玉珠就问：“那如果让你换到皓皓的班上去读，你愿意吗？”
　　徐安心放下手中的拼图块，定定地看着韩玉珠。
　　韩玉珠拿不准女儿这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下一刻，徐安心已经说：“妈妈，我愿意的。”
　　韩玉珠松了口气，但她还是对徐安心说：“那换班的话，你会不会适应不了新老师的教学方式？”
　　徐安心说：“妈妈，没关系的，学习内容都是一模一样的，方式就只是大同小异了，没道理我能适应一个，还适应不了另一个。”
　　韩玉珠就点头说：“那就好，等周末你陈阿姨再来的时候，我就和她说。”
　　徐安心听了就问：“那皓皓哥哥是不是也会来？”
　　韩玉珠就笑着说：“看你高兴的，他当然会一起跟着来了。”
　　徐安心就说：“那我要赶快把这三千块拼图拼完，等他来了，我就拿给他看。”
　　韩玉珠看徐安心现在完全没有被张建欺负过的阴影，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
　　这个时候，涂完指甲吹了吹的徐聪敏就说了一句：“妈咪，怎么就没见你这么对我的学习上心过？”
　　徐聪敏和韩玉珠的感情最好，她有任何事都不会瞒着妈妈，平时甚至会像姐妹一样打闹。这时候的这句话只是打趣而已。
　　韩玉珠就点了点她的额头说：“你什么时候对学习上心过啊？”
　　她指了指徐聪敏对面的化妆台说：“全买的化妆品，买了又不用。我要告诉你爸，让他别再偷偷给你钱了。”
　　徐聪敏连忙拽住韩玉珠的手臂，撒娇求道：“哎呀，妈咪，我不是化妆品太多用不过来了吗，又不是故意浪费的。你别让爸爸停了我的补贴，不然我就买不了漂亮衣服出不了门。”
　　徐聪敏心里要哭死了，早知道就不说刚才那一句，妈妈解决了安心的事就来管她了。
　　韩玉珠说：“妈妈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过来的，知道女孩子爱美是天性，我们做家长的不应该束缚。”
　　徐聪敏撅着嘴委屈道：“妈咪，那你还缩减我的零花钱？”
　　韩玉珠解释说：“你现在全部心思都在打扮上了，我之前要求过你们每门功课最低也要及格，可是你的数学居然只考了二十分，我都没脸去见你们老师了。”
　　徐聪敏急急辩解道：“我是誊答案的时候，写漏了一个，整个都错位了。我算了的，我应该考80分的！”
　　韩玉珠说：“可是，你高考的时候，阅卷老师可不会查你是不是写漏答案了。”
　　徐聪敏无话可说，韩玉珠就拍拍她的手说：“好了，你以后就和安心她们一样，只拿一份零花。我会告诉你爸，让他别偷偷给了。你就把心思放一些到学习上，别只记着打扮了啊。”
　　说完，韩玉珠说了一句“孩子们晚安”，就关上门出去了。
　　韩玉珠都发话了，徐卫东自然不敢再给徐聪敏额外的零花钱了，只安慰她说：“想吃什么告诉爸爸，爸爸买了给你。”
　　徐聪敏只想买漂亮裙子和口红，她才不想要什么吃的，就有点闷闷不乐。
　　以往放学一起回家，徐聪敏总是和徐开朗斗嘴互怼，现在就一言不发走在隋风肩膀边。
　　弟弟妹妹都知道她被妈妈限制了零花钱，但是徐开朗平时的零花钱自己都不够用，还要徐安心补贴一部分给他，他和徐安心两人相加一匀，刚好够他们两个人用。想帮徐聪敏也力不从心。
　　隋风出奇地一句话都没说。
　　回家以后，他叫住了垂头丧气回自己房的徐聪敏：“大姐，你跟我来一下。”
　　徐聪敏不知道他叫自己干什么，还是乖乖地跟着去了他的房间。
　　一进去，隋风就在她身后把房门关上了。
　　徐聪敏正想问他神神秘秘要干什么，隋风已经从他学习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铁质的饼干盒。
　　徐聪敏有点没好气地说：“我现在哪有心情吃饼干？”
　　隋风已经把铁盒打开了，里面有很多钱，十块、五十的。
　　徐聪敏看呆了，“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隋风说：“妈妈给的零花钱，我没有花，都存起来了。”
　　韩玉珠和徐卫东每半个月就会带孩子们去商场购置一次衣服，平时家里的零食也一直没断过。
　　这样的话，只要不乱花，韩玉珠给的零花钱都可以全部存起来。
　　徐聪敏还是不明白说：“那你给我看干嘛？”
　　隋风平静地说：“大姐，你不是缺钱吗？我把我的钱都给你。”
　　徐聪敏眼睛瞪大了，不敢相信。徐开朗和徐安心是她亲弟弟亲妹妹，都没对她这么好的。
　　但是，徐聪敏摇头说：“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你太姥爷不是还在世吗？你把你存的钱给他用吧。”
　　隋风说：“我太姥爷现在在养老院，身子骨很硬朗，他用不到这些钱。大姐，你需要钱，就拿去用吧。”
　　徐聪敏顿时有点羞愧，她这么大的人了，都没有弟弟懂事。
　　她就笑着说：“妈妈不让爸爸给我钱，就是怕把我惯坏了。你倒好，给我这么钱，那不是和妈妈对着干，更把我惯坏了？”
　　隋风就被问得说不出话了。
　　徐聪敏就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的钱，我不要。妈妈平时给的零花钱已经够多了，的确是我自己乱花才不够用，以后我就和你们一样省着点花，不买那么多化妆品了。”
　　隋风手捧着盒子，还想说话。
　　徐聪敏已经给他把盖子盖上了，然后开玩笑说：“你收起来吧，小心被妈妈看见，她给你没收了。”
　　这本来就是韩玉珠给的钱，隋风自然不会怕韩玉珠收走，他只是想帮大姐。
　　但是见徐聪敏这么坚决，他只能把盒子重新放回去。但他说：“大姐，你把盒子放在这里了，你需要用钱就在这里拿。”
　　徐聪敏就笑着说：“我知道了，啰嗦。”
　　这个时候，徐开朗突然推开门进来问：“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呢？”
　　一看抽屉里的饼干盒子，他就说：“原来你们在偷吃好吃的，我也要吃。”
　　徐聪敏给了他脑袋一巴掌，板着脸训斥：“给我放回去，不准动，那是小风的。”
　　徐开朗摸了摸被打的头，不敢不听，就松手放下了，但他说：“大姐真偏心，对大哥一个样子，对我又是一个样子。”
　　徐聪敏瞪他：“你敢当着妈妈的话说这话吗？”
　　徐开朗自然不敢，他就说：“幸好我还有安心，安心和我最亲了，我去找她玩。”
　　说完，他就真的跑出去找安心了。
　　
　　55、第 55 章
　　
　　韩玉珠美,  徐卫东帅，徐聪敏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自然结合了爸妈外貌的优点长。毫不夸张地说,  整个学校长得和她同等好看的就没几个,  她私下都被同学们戏称为“校花”。”
　　这个年代,  大家穿衣都偏朴素。徐聪敏偏不这样穿,  她的衣服都是时髦的亮色,  每天都换一套，还不带重样的。她又特别会化妆,  气色就看起来特别好。
　　课余，她就和几个小姐妹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里聊天,  她长得高挑，腿也细长。来来往往的就有很多同学都盯着她看。
　　要是换别的女孩子，被这么多人瞧，肯定会不好意思的。但徐聪敏落落大方,  自信从容，遇到打过照面的还会主动打招呼。
　　大家就觉得徐聪敏像一颗明星一样耀眼,  她在学校里也算名人了。
　　除了学习差一点,  简直挑不出其他毛病。
　　不过,  她的弟弟隋风倒是年级第一,  人也长得很帅气,  就是不爱搭理人。
　　徐开朗经过徐聪敏教室外面的时候,  瞥到她站在那里,  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走过去了。
　　徐聪敏旁边的女孩子就喊她：“聪敏，那不是你弟吗？他咋不理你，平时不是巴巴跑过来缠着你唠嗑吗？”
　　徐聪敏要在旁人面前维持自己的优雅形象，就笑得温温柔柔道：“昨天在家里闹了一点小别扭,  这孩子生我气呢。”
　　她刚说完这话，另一个弟弟隋风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
　　没办法，谁让徐聪敏她们班是去男厕的必经之地呢。
　　哪知道，隋风路过的时候，也像没看到徐聪敏那样径直走过。
　　徐聪敏的脸就有点僵了，她在大家面前的人设是人缘好的亲切女神，两个弟弟都目中无她，旁人还要以为她和自己的弟弟关系都处不好。
　　幸好，隋风走过后，好像才发现徐聪敏站在身后。
　　他又转回去，走到徐聪敏面前。
　　徐聪敏不防他又回来了，就笑着问：“小风，什么事啊？”
　　说完，她还看了看左右，像在说：看吧，我和我弟弟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隋风突然问她：“大姐，你的腿不冷吗？”
　　徐聪敏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腿。她穿着到膝盖前的短裙，腿上只穿了一双白长袜，中间还有一截肉露出来。
　　好看是好看，就是确实有点冷。
　　徐聪敏直白说：“有、有点。”
　　下一刻，隋风把自己穿的校服外套脱下来，走过去系在了她的腰上，垂下来的部分正好挡住了她腿上露出来的那截肉。
　　徐聪敏低头看他认真的样子，有点说不出话来。
　　隋风很自然地说：“大姐，放学后再把校服还给我。”
　　徐聪敏愣愣道：“哦、哦。”
　　之后，隋风就穿着纯白T恤走了，继续上他的厕所去了。
　　徐聪敏身边的两个塑料姐妹说：“哇，你弟好绅士啊。什么时候介绍给我们认识？”
　　徐聪敏正色道：“我弟是认真学习的孩子，你们可别打他的主意。”
　　那两个塑料姐妹就不敢再开玩笑了。
　　徐开朗到男厕的时候，正好有几个朋友找他借火。
　　这里的“火”自然不是打火机这么简单，而是连烟也要借。
　　课下的时候，就有很多男生躲在男厕吸烟，老师偶尔会来抓。
　　徐开朗熟络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没开封的，两下撕开外面的塑封。
　　那个朋友一看是XX楼的，脸上一喜道：“兄弟，你真是个讲究人。”
　　徐开朗很大方地说：“这有啥？”
　　他抖了两下，抖出一根给这个朋友。朋友旁边还有几个人，徐开朗也曾经说过几句话，他就也一视同仁地发了。
　　到了角落处，有个头发有点长的人，徐开朗不认识，但还是热情道：“来一根吗？”
　　那人也不推辞，两指夹过来了，徐开朗给他点上。
　　最开始借火的那个朋友就问：“徐开朗，你不抽啊？”
　　徐开朗笑着说：“嗓子最近疼，抽不了。”
　　大家都知道他这人很怪，别人找他要烟，他就给。但是他自己不抽，每回问都说嗓子疼。
　　徐开朗刚说完这句，隋风就推门进来了，看到徐开朗站在中间给一群人发烟。
　　他的眉头一皱，但是什么都没说。
　　徐开朗忙把空烟盒丢进茅坑里，凑到站着撒尿的隋风身边，哀求道：“大哥……”
　　隋风放完水提了裤子，来到水龙头这里洗手，徐开朗又跟过来，但隋风还是没理他。
　　隋风出去的时候，徐开朗就也跟着出去了。
　　角落里吸烟的那人对这对兄弟产生了兴趣，就问身边人：“刚才那两个是什么人？”
　　身边人恭敬回答着：“老大，发烟的叫徐开朗，他哥哥叫隋风。不过呢，这隋风是领养的，据说还没上徐家的户口。”
　　另一个补充道：“他们还有一个姐姐，长得特漂亮。”
　　那人听后却什么话都没说。
　　厕所外，徐开朗一路还追着隋风说：“大哥，现在哪还有男生不抽烟啊，我要不给他们发烟，哪来的这么多朋友？但是你看到了，我自己碰都没碰一下。”
　　隋风停住了脚步，转头看他说：“你小心一点吧，别哪天被抓到了，你跟着一起遭殃。”
　　徐开朗一听就高兴了，“那你不会把这事告诉咱妈了？”
　　隋风想了想说：“妈不问，我就不主动说。”
　　徐开朗就更得意了：“咱妈没事问这个干嘛呀？”
　　结果放学回家后，一家人在饭桌上吃着饭。
　　韩玉珠夹了一筷子菜，就问徐开朗：“我听说现在很多孩子都开始偷偷抽烟，儿子，你没有吧？”
　　徐开朗头皮一炸，咬着筷子，眼神乱瞟说：“哪哪能，我可是三好学生的苗子，烟是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
　　韩玉珠就放下碗筷，双手搁在桌上，盯着他问：“那咱家的烟怎么少了一盒呢？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徐开朗平时在其他人面前满嘴跑火车，但是他只怕妈妈韩玉珠，她一板起脸质问，他就满脑空白了。
　　偷烟的事暴露了，他至少挨一顿暴打。她妈就怕他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沾染恶习。
　　“我……”徐开朗绞尽脑汁思索着说辞。
　　这个时候，隋风突然说：“妈妈，对不起，烟是我拿的。”
　　韩玉珠不相信，隋风来家里后乖得不像话，怎么可能偷拿一包烟，他极其自律，根本不抽烟。
　　徐聪敏也出来说：“小风，烟怎么可能是你拿的？你是不是想帮开朗扛事？”
　　徐聪敏问出了韩玉珠想问的话。
　　徐开朗这时也想索性承认算了，他不想牵连大哥。
　　但是，隋风已经开口道：“上回去养老院看太姥爷，带了一包烟给门卫，让他帮忙看下太姥爷，有事就来通知我。”
　　他看了一眼正看着他的韩玉珠，平静地说：“但是，我忘了告诉你们了，对不起。”
　　韩玉珠说：“没事，一包烟而已，只要用作正途，妈妈也不会说什么。”
　　她这话一出，徐开朗和隋风都松了一口气。
　　徐卫东就说：“事情弄清楚了，大家继续吃饭吧。”
　　韩玉珠在桌下拧了拧他的大腿。
　　做了十几年夫妻，徐卫东下一秒就明白过来了，做检讨的口气说：“爸爸以后也会把烟酒这些东西放好的，不会让你们妈妈担心。”
　　这一页就算揭过了。
　　一家人吃过饭洗完澡，就都各自回房了。
　　徐卫东靠在床头搂着韩玉珠聊天，“你刚才在饭桌上也太吓人了。我说句你不爱听的实话，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没几个不抽烟的。”
　　韩玉珠说：“小风不是就不抽烟吗？”
　　徐卫东说：“小风就不是一般的孩子，你用要求他的标准去要求开朗，会把开朗逼疯的。”
　　韩玉珠说：“那我也要给他拉个红线，不抽烟喝酒打架混黑/社会。”
　　徐卫东想了想说：“后面两个不行，前面两个可以商量。我偶尔也抽一根、小酌一杯。”
　　韩玉珠掐他的腰：“不行，你多大，开朗多大，这个东西是会上瘾的。”
　　想了想，她还是不放心，掀了被子就下床穿拖鞋了。
　　徐卫东拉住她问：“你要去哪儿？”
　　韩玉珠说：“我还是不放心，现在就要去找开朗谈谈。”
　　徐卫东见拦她不住，只能下床和她一起去了。
　　在他们去之前，徐聪敏已经去了。
　　隋风去了洗手间，房间里只有徐开朗。徐聪敏敲门后就进去了。
　　徐开朗问：“大姐，你现在来干嘛？”
　　徐聪敏说：“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我最近都和小风在一起，没听他说过去养老院啊。”
　　她提着徐开朗的领子问：“那烟到底是不是你拿的？”
　　徐开朗一开始说：“不是！”
　　徐聪敏拧他耳朵，他就老实承认了：“是我拿的，我发给我们年级几个男同学了。”
　　徐聪敏松了手。
　　徐开朗说：“你可千万别告诉妈妈，她一直说不要求我成绩多好，只要我做个规规矩矩的学生。让她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
　　他刚说完这话，门外就响起了隋风的声音：“爸、妈，你们站在这儿干什么？”
　　徐开朗和徐聪敏都吓傻了。
　　
　　56、第 56 章
　　
　　“都怪你,  本来都瞒过妈妈的，这下子好了，连大哥都被牵连进去了。”徐开朗坐在床上,  垂头丧气道。
　　“嗨,  这怎么能怪我？难道不该怪你自己,  年纪轻轻学什么抽烟啊。”徐聪敏不服气回怼道。
　　站在两人中间的隋风就出来劝架,  “好了,  你们别吵了，当务之急是让妈妈消火。”
　　徐聪敏看了一眼徐开朗说：“我不管了,  好人没好报，你们的事情自己想办法解决。”
　　说完,  她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隋风把手放在徐开朗肩上：“我们明天去找妈妈道个歉，你认错表个决心，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徐开朗说：“大哥，我知道的。”
　　但他面上还是有点不开心。
　　第二天早上,  几个孩子起床来客厅吃早饭，做早饭的却是穿围裙的徐卫东。
　　他说：“你们妈妈昨天半夜才睡着,  现在还没起呢。”
　　他的声音里有点心疼,  说到这儿,  他做势轻轻拍了拍徐开朗的头,  “臭小子,  没事干学什么抽烟？惹得妈妈生这么大气。”
　　“爸,  我知道错了,  你就别再说我了，我够难受了。”徐开朗委屈巴巴地说。
　　他接着说：“要不我现在就去找妈妈道歉去？”
　　徐卫东阻止他，“你妈还睡着，你叫醒她,  她有起床气的。你放学回来再认错，她那么疼你，肯定会原谅你的。”
　　徐卫东给每个孩子都发了一个饭盒装的三明治，徐开朗接过，心情也转好了，又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那就麻烦帅爸帮我美言几句！”
　　之后，几个孩子就上学去了。他们的家离学校很近，大概十五分钟的步程，沿途经过一条大河，过一个桥，再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前些年，他们小，徐卫东就用车子接送。现在他们大了，就让他们自己走路回，权当锻炼身体了。
　　几个孩子快走到学校的时候，在外面的一条小道上遇到了昨天厕所里的那几个人。
　　一个朝徐开朗挥了挥手，徐开朗转头看到了，自然同样笑着挥手：“哥们，来得够早的啊！”
　　徐开朗和那人勾肩搭背，徐聪敏和隋风同时皱了皱眉。
　　然后他们身后几个人看到了徐聪敏，冲她下流地吹着口哨说：“徐开朗，你姐长得可真俊！”
　　隋风见了，上前挡住了徐聪敏。
　　他们转头看到徐聪敏旁边娇小的徐安心就说：“妹妹也不错。”
　　徐开朗的脸色立马沉下来了：“这是我大姐和我小妹，你们放尊重点。”
　　徐开朗一贯嘻嘻哈哈，脾气顶好，出手也阔绰大方，大家还是第一次看他发火，就摸摸鼻子不敢放肆了。
　　而徐聪敏和徐安心非常生气，瞪了徐开朗几眼，就背着书包走了。隋风跟在她们的身后，也没有理徐开朗。
　　徐开朗正要追上，解释道歉。
　　他就被最开始叫他那人扯住了，徐开朗不耐道：“你干嘛啊？”
　　那个人对他说：“是这样的，我们老大要去你们班上读了，他有什么不熟悉的，你帮着照顾点。”
　　徐开朗想：别又是一个小混混。
　　他转头看到最后面走着的一个人，穿着套脖的黑色毛衣，头发理得清爽整洁，长相文质清秀，像古代的小白脸书生。
　　徐开朗愣愣道：“这真是你们老大？我看着咋不像呢，你别逗我玩呀？”
　　嘱托他的那人搂过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道：“我们老大平时就这样，你听过一句话没？不叫的狗最凶。他脾气大多数很好，同学关系相处融洽，但是触碰他底线的话，对不起那就惨咯。”
　　徐开朗咬着后槽牙说：“那这么难惹的人，你还把他介绍给我，有你这么坑人的吗？我平时的烟算是白给了。”
　　“没办法，我们老大指名道姓要你。对不住了兄弟。”
　　徐开朗气得想掐他，他又激道：“只是带我们老大熟悉熟悉环境，你也别太害怕了。”
　　徐开朗立马说：“谁怕了？老子生下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之后，那群人就走了，留下徐开朗和这个“老大”单独往班级走去。
　　徐开朗正心里没底，就听到身边这人说：“刚才的事对不住了，那帮小子就那副衰样。我代他们给你姐妹道个歉。”
　　他说这话时，脸上笑得阳光。
　　徐开朗说：“没、没什么。”
　　
　　到了班上以后，正好上课铃响了，第一节就是班主任的。
　　
　　她就对大家介绍道：“我们班新转来了一位同学，他的名字叫萧清楚。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这位新来的同学。”
　　徐开朗在最后一排愣愣地鼓掌。
　　萧清楚就面带和煦的微笑说：“我是从市三中转过来的，但是以后就是一中的人了。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
　　他说完这话后，徐开朗听到前排的女生小声议论：“这个新生长得好帅，人也好有礼貌。”
　　徐开朗酸嘀咕着补充：“不止呢，人还是小混混的老大呢。”
　　萧清楚做完自我介绍后，老师就说：“萧同学的插班成绩在我们班排第七。”
　　徐开朗听完眼睛瞪得更大了。
　　老师就问萧清楚：“你眼睛近视吗？你想坐在哪里？”
　　老师对新来的转校生关照一下很正常，她以为这么优秀的孩子肯定是想坐在前排的，这样听课效果也会更好一点。
　　哪知，萧清楚指着最后一排徐开朗的旁边说：“老师，我想坐在那里，可以吗？”
　　老师的脸色一愣，没有作声。
　　萧清楚就说：“老师，我是远视。不坐那里，就看不清黑板。”
　　老师就答应道：“那好吧。”
　　但是，她转头对徐开朗敲打了一番：“你有了新同桌，可别拉着人家聊天，要向人家学习，一起进步。”
　　并非老师歧视讨厌徐开朗，而是这孩子太爱讲话了，小嘴成天嘚啵嘚啵，不去学相声真是埋没了他这个人才。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同桌了，因为每个同桌都被他同化。
　　徐开朗就怏怏道：“哦，我知道了。”
　　萧清楚就走到了徐开朗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了。
　　讲台上，老师继续讲课：“同学们，现在请将课本翻到第三十五页……”
　　徐开朗也依然翻到了那一页，但是拿出圆珠笔，他并不是跟着老师坐记号，而是给插画的人物上画“胡子”和“眼镜”。
　　他旁边的萧清楚看到了，就轻笑一声：“你年龄也不小了吧，怎么还这么幼稚？”
　　徐开朗就伸了一下腰说：“我这叫永葆童心。”
　　说完，他忍不住凑到萧清楚面前问：“你那第七的考试成绩真的是你自己考的吗？别是抄的吧，第七多难考？”
　　萧清楚笑着说：“第七有什么难考的，我一直考的是前五，那次还发挥失常了。”
　　徐开朗怔怔看着他，心道：真tm会装逼。
　　下课以后，萧清楚摸了摸裤兜，起身对徐开朗说：“放水吗？一起去？”
　　徐开朗摇头：“不了，你自己去吧。”
　　他也不是傻子，和这种人在一起待多了，真要被当成他们一伙了。
　　萧清楚也不勉强，和教室外等他的一群人去了。
　　他再回来时，一身的烟味。
　　前排的女生就转过头说：“徐开朗，你能别跑去厕所抽烟了吗？搞得这里一股子烟味，呛死人了。”
　　徐开朗莫名其妙被冤枉，一时没反应过来。
　　萧清楚这时候把打火机放到他桌上右上角，对前排女生说：“不好意思，烟是我抽的。”
　　前排女生就愣住了。
　　徐开朗不太高兴地说：“以后发火前，请搞清楚对象。”
　　这个女生的同桌和她关系比较好，就对徐开朗说：“开朗，不好意思，她不是故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徐开朗也不是小气的人，就说：“算了。”
　　这个小风波就算过了。
　　两个坐在前排的女生这时候走过来问：“开朗，去打排球吗？”
　　徐开朗摇摇头说：“我不去了，你们去玩吧。”
　　那两个女生看了一眼徐开朗身边的萧清楚，他正对她们露出了一个含蓄的微笑，两个女生脸红了一瞬就走了。
　　徐开朗还是没忍住问萧清楚：“我还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凶我不凶你？”
　　萧清楚说：“兄弟，你对人好也要有个分寸和限度。谁跟你似的，和每个女生处成闺蜜，她们在你面前想凶就凶，想笑就笑。”
　　徐开朗说：“这不挺好吗？谁需要帮忙直接开口，我义不容辞。”
　　萧清楚看外星人一样看他：“你这是什么脑子啊？很容易被人当冤大头的。”
　　徐开朗就有点不高兴了：“我怎么就，就冤大头了？”
　　接下来，他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就不愿意理萧清楚了。
　　放学回家以后，他和徐聪敏几个在玄关处换拖鞋，看到韩玉珠正戴着围裙拿着锅勺从厨房出来，还对他们主动打招呼：“回来了？”
　　这里面自然包括徐开朗，他小心地看了韩玉珠一眼，点了点头。
　　韩玉珠接着说：“我做了你们爱吃的鸡翅膀，你们洗完手就可以吃饭了。”
　　说完，她转身回厨房，继续忙和了。
　　徐聪敏问：“妈咪这是怎么了？”
　　
　　57、第 57 章
　　
　　徐卫东这时候也帮着韩玉珠从厨房端菜出来,  徐开朗就去问他：“爸，我妈这是怎么了？被气糊涂了？”
　　徐卫东把一盘菜放在桌上说：“隔壁的水生和他妈吵架离家出走了，你妈怕你一气之下也跑了,  所以主动给你一个台阶下。”
　　徐开朗一听,  又是欣喜又是感动说：“这我妈就纯属想多了,  这里是我的家,  我哪儿都不会去的,  这辈子就赖在这儿了。”
　　韩玉珠正好端菜出来，听到这话了,  就说：“你还想一辈子赖在这儿？我告诉你，你考上了大学,  我就把你的床铺给收起来。”
　　徐开朗知道妈妈在开玩笑，就笑着说：“那大不了你收了，我再给抬出来，不就行了？”
　　其他孩子听了都开始笑。
　　一家人笑完就落座吃饭了,  韩玉珠还给徐开朗夹了两个鸡翅。
　　徐开朗很久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了，把碗伸过去,  就开始贫嘴：“谢谢母上大人。”
　　韩玉珠就问他：“下回敢不敢偷烟撒谎了？”
　　徐开朗就拖长了声音说：“哎呀,  妈,  我都知道错了,  你就别没事就提这茬了,  好吗？”
　　韩玉珠也知道顾忌他的自尊,  就说：“你要是不再犯了,  我就不提。你回头要是再干浑事，我就天天提。”
　　徐开朗就没辙了，扒了两口饭，他就说：“我们班今天新来了一个转校生,  正巧就坐到了我旁边。他的成绩还不错，是我们班第七名了。”
　　徐聪敏就损他：“哟，真不容易？终于有人和你坐同桌了，你别回头又把人带成话唠了。”
　　韩玉珠这时候说：“既然人家成绩那么好，那你要好好向人家学习。你当年说要当记者，我还怕你当记者了太辛苦，现在看来你都不一定能考上大学，哎，我真是白担心了。”
　　徐开朗最怕别人提他的成绩了，他就说：“我的成绩也不是很差呀，班上第三十名，比一半人都强。再说了，我知道的，初一初二不是很重要，初三才是关键！”
　　徐卫东就说：“你初一初二不学好，到了初三再想赶上就难了。”
　　徐开朗被大家怼得没话说了，丢下一句：“我都知道的，大家吃饭！”
　　大家的说教还是有效果的，徐开朗上课真的开始用心听讲了，萧清楚找他说话，他都不理。
　　萧清楚就拿圆珠笔戳他：“你怎么了？最近转性了？”
　　徐开朗匆匆丢下一句“我答应了我妈要好好学习”，然后就没理他，开始抄着黑板上的笔记。
　　萧清楚看了他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
　　到了下节课，是物理课。老师在黑板上讲平面镜成像，徐开朗跟着做笔记。
　　突然，萧清楚捅了捅他说：“徐开朗，你看这里。”
　　他的眼睛瞟向桌下，徐开朗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眼睛看下去了。
　　下一瞬，徐开朗的眼睛就瞪大了。
　　原来，萧清楚在自己脚下踩了一面小镜子，用脚调整镜子位置，让它对照着映射前面女生的裙底。
　　徐开朗沉下脸说：“你别这样。”
　　他伸脚过去，把萧清楚脚下的小镜子踢走，用力过猛，踢到了外面的走道里。
　　这个时候，物理老师正好拿着课本下来转悠，那面小镜子就窜到了她的裙子下面。
　　物理老师是位女老师，她看了看自己的脚下，一下子就明白这块镜子是干什么用的。
　　“徐开朗！你给我站起来！”
　　女老师奋力一吼，整个班都被吓到了。
　　徐开朗也被吓懵了，愣愣地站起来。
　　女老师就捡了那块小镜子，走到他面前问：“你这个镜子是干嘛的？”
　　徐开朗说：“老师，这不是我的镜子。”
　　女老师竖起眉毛：“不是你的镜子，从你的脚下飞出来？你以为老师傻啊？”
　　徐开朗说：“老师，那照您说的，我真要干流氓事，我干嘛还把镜子踢出来呢？”
　　女老师被他反问得说不出话来，最后说：“那你说，这是谁的？”
　　徐开朗看了一眼萧清楚，正要开口说话。
　　女老师就说：“你不会想说是萧清楚的吧？他品学兼优，会做这种事吗？”
　　徐开朗说：“那我也不是做这种事的人啊。”
　　女老师说：“是不是，把你家长请来就清楚了。”
　　徐开朗急了：“老师，别啊，你打我让我写检讨都可以。就是别让我家里人知道，我刚惹我妈生气过，真的不能请家长了。”
　　女老师说：“你现在的猥琐行为已经不是写个检讨就能解决的事了，必须请家长。你不用再说了，明天不把家长请来，你就别来学校上课了。”
　　女老师说完，不想耽误其他同学的时间，就接着讲课去了，就让徐开朗在座位上这么站着。
　　下课以后，女老师就拿着那个“证物”走了。
　　以前凶过徐开朗的前排女生转过头，鄙夷地看着他说：“没想到你居然会做这种事情，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她的同桌又拉着她劝道：“好了，事情还没搞清楚，你就别说了。”
　　徐开朗在班上的人缘很好，就有好几个人过来安慰他。
　　“开朗，我们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事情到底是怎样的，你快去和老师解释清楚啊。”
　　徐开朗双手插进头发里，有点烦恼地说：“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心里有数的。”
　　其他人见他不想多说，又见他心烦意乱，就没有围着他打扰了。
　　等人都散了，萧清楚搂住他的肩膀说：“兄弟，可以啊，够义气！”
　　徐开朗反感地挣开他的手，起身去了厕所。
　　他经过徐聪敏身边时，徐聪敏看出他有点不对了，喊他，他也不理。
　　徐开朗躲进了男厕的一个隔间，上回那盒烟还多了一根，他一直放在文具盒里，现在正好拿出来点燃了。
　　他吸了两口再吐出来，感觉忧愁真的少了点。
　　他妈妈上次来学校过，办公室的老师都认识她，他也不能去菜市场请人来假扮他妈……哎。
　　但是徐开朗下一秒豁然开朗：不能请人来假扮妈妈，可以请人来假扮爸爸，反正又没人认识他爸。
　　于是，第二天，徐开朗就从菜市场雇了一个人扮他爸，还给那人弄来一套西装。
　　他领着假爸爸去了办公室，其他班的老师都没心思批改作业，都来看徐开朗他爸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本市十大杰出企业家之一？
　　只见这个“徐卫东”是方字脸，脸上皱纹遍布，头发已经半白了，也有点稀。中等块头，略壮。整个人看起来很敦实本分。
　　和徐开朗妈妈的气质是真不搭，他那个妈妈保养得很好，脸上看不出一丝明显的皱纹，穿着也很时髦，看起来很年轻，一看就是很会享受生活的人。
　　这时候，物理老师和徐开朗的爸爸握手，他那手一伸出来，皱得像树皮，指甲缝里还有泥土。
　　这一看就是劳动人民的手。都这么有钱了，还如此亲力亲为，大家顿时肃然起敬。
　　物理老师说话也客气起来了：“本来您工作繁忙，我们是不应该随便打扰的。但是徐开朗同学做的事情实在太叫人不耻了。”
　　“咋、咋滴啦？”
　　这个“徐卫东”一开口，大家都愣住了。
　　这怎么还说的东北话？没听说过徐开朗老家是东北的啊。
　　徐开朗这时候忙站出来说：“我爸他来本市之前，在东北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这说话就不自觉带东北口音了。”
　　大家理解地点点头。
　　物理老师也没多想，接着刚才的说：“徐开朗他居然利用物理知识，偷看别的女生的裙底。”
　　“徐卫东”就接话道：“物理，物理是个啥？”
　　大家可能没想到“徐卫东”连这个都不知道。
　　物理老师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清清嗓子说：“物理就是一门研究物质世界的门科！徐先生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徐卫东”就不好意思挠挠头，挠下一片头皮屑，然后傻笑几声说：“不好意思哈……”
　　在家的徐卫东要是知道自己儿子给他这么招黑，估计要气死。
　　而物理老师见这个“徐卫东”认错态度还不错，就继续教育道：“徐开朗同学还小，我们现在加紧教育，还能将他从歧路上拉回来。但是光靠学校是不行的，必须家长和老师一起努力！”
　　“徐卫东”又问：“歧路又是个啥？”
　　徐开朗连忙过去拉住这人的手臂说：“爸！你不要打岔，安静地听我们老师说。她有学问有才华，听她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他这是提醒请来的这个人，不要再说话了，说多错多。
　　这人就听老板徐开朗的话，不再随便开口，愣愣说了一句：“哦。”
　　没人不喜欢听好话的，物理老师此时的脸色也缓和下来，又对面前的“父子”进行了一番长篇大论的教育。
　　不管她说什么，“徐卫东”都只挂着憨笑点头。
　　物理老师受用的同时，心里不免嘀咕：这人咋看起来这么傻呢。
　　最后，需要家长来访后签字，这“徐卫东”的字也是奇烂无比，比小学生的还不如。
　　等“徐卫东”走了，物理老师拉着徐开朗问：“这人真是你爸？”
　　徐开朗一看事情摆平了，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中气十足道：“当然了！老师您可不能以貌取人！”
　　物理老师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她对徐开朗说：“听你们班主任说，以前你们班有个同学住院没钱看病，还是你组织班上同学募捐的。老师看你也不像坏孩子，以后别搞这些旁门左道了，好好用心学习，知道了吗？”
　　徐开朗就说：“我对天发誓，那镜子要是我的，我出门就被车撞死！”
　　物理老师听了，心里一惊。
　　到了班上，她就对大家说：“镜子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不是徐开朗同学的。大家以后不要因为这个误会对他产生偏见。”
　　徐开朗前排女生就问：“不是他，那是谁？”
　　物理老师看了一眼徐开朗身边的萧清楚说：“总之，这件事就到这儿了，只是一个误会，大家以后别提了。”
　　女生还要说话，同桌拉了拉她，她就住口了。
　　这时候，徐开朗突然站起来说：“老师，我想换个座，我不想和萧清楚一起坐了。”
　　他这话一出，大家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萧清楚被他弄得很尴尬。
　　物理老师说：“要换座，找你们班主任。”
　　徐开朗说：“但是，我现在就想换。”
　　物理老师摆摆手：“随你，我们接着上课。”
　　徐开朗就一个人收拾着自己的书包，打算去中间一排的空座上去。
　　萧清楚阴笑着问：“你这是想干嘛？”
　　
　　58、第 58 章
　　
　　“开朗,  我们就知道你是无辜的，你总是热心帮助别人，怎么可能做那么无耻的事啊？”之前找徐开朗打排球的两个女生围在他新座前说。
　　跟着来的另一个男生就问：“开朗,  那那个镜子到底是谁的呀？我们看你上课时看着萧清楚的,  那是不是就是他的呀？”
　　徐开朗听了这话后,  从坐的中间这排看向了现在萧清楚坐的最后一排。
　　萧清楚正好也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本着多&—zwnj;事不如少&—zwnj;事,  萧清楚这个阴人也不是好惹的。徐开朗就用手肘撑着脑袋说：“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我以后要跟上大部队学习的小火车，555往前冲了,  我答应了我妈要考上大学的。”
　　他的新同桌就把手搭在他肩上：“难得你有这个觉悟啊，我本来还怕你过来拉着我说话,  影响我的学习。现在我们一起加油，共同进步。”
　　徐开朗就转着笔，笑着应道：“好嘞！”
　　到了下节体育课，徐开朗找同桌借了笔记,  正在往自己本子上誊写。教室外面有人喊他：“徐开朗，你出来一下！”
　　徐开朗转头又看到是上次在厕所抽烟的那几个人,  他现在是真心不想和他们沾上半点关系。
　　他就应道：“我现在要努力学习,  你们自己玩去吧！”
　　萧清楚的狗腿子就喊：“徐开朗,  我们老大在厕所等你,  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  我们就找你姐和你妹去了！”
　　徐开朗听了把本子往桌上&—zwnj;摔,  愤怒嚷道：“你们他妈……”
　　他怒气冲冲走到教室外,  指着那人说：“好，我今天就和你们，和萧清楚把账算清楚！”
　　说完，他先这群人&—zwnj;步去了男厕。
　　男厕外面竖着“正在清洁”的牌子,  &—zwnj;进去里面也被清场了，萧清楚蹲在中间空白位置，嘴里叼着&—zwnj;根烟。
　　见徐开朗来，他把嘴边的烟取下，弹了两下抖了些灰在地上。
　　“说吧，找我什么事？”徐开朗不想和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萧清楚不在意他这种无礼的态度，吐出一个烟圈问：“我们是不是做不了兄弟了？”
　　徐开朗轻笑了&—zwnj;声说：“我们什么时候当过兄弟？”
　　萧清楚嘴角&—zwnj;抹轻浮的笑说：“本来吧，我觉得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但是因为一点小事，你就这个样子，是不是太小气了？”
　　徐开朗&—zwnj;听这话就火大：“老子就小气了怎么着？被全班误会请家长的不是你啊，你他妈当然可以在这里说风凉话。”
　　&—zwnj;个狗腿子就呵斥：“和我们老大说话，口气放尊重点。”
　　徐开朗本来就不是怂货，当下说：“老子不尊重，又怎么的？”
　　那个狗腿子还想说话，萧清楚就摆摆手让他退下。
　　萧清楚指间夹着那根烟，又问了&—zwnj;遍：“我们真当不了兄弟了吗？”
　　徐开朗讥讽道：“被你害一次还不够吗，我哪敢和你再待&—zwnj;块，别回头被害第二次，骨头都不剩了。”
　　萧清楚说：“我原本没想害你的。”
　　徐开朗说：“那你也没帮我澄清啊，但凡你有点兄弟义气，也不会让我被老师质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清楚就被他问得没话说了，他原本就是一个无耻的人。
　　徐开朗说：“没事了吧？没事我就回教室学习了，以后别再找我了，我们不是一路人，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他就昂首挺胸地经过这群人离开了。
　　萧清楚的&—zwnj;个狗腿子提议问：“老大，就这么让他走了，不搞他&—zwnj;顿？”
　　其他狗腿子忙说：“别冲动，这小子在年级里朋友多，有其他人罩着的，不能随便动的。”
　　萧清楚想了想说：“暂时先算了，以后再看吧。”
　　和萧清楚谈判完，徐开朗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教室。他以为萧清楚过后会给他使绊子的，因为这种虚伪的人是最为阴险的，可是接下来的半个月他都没被骚扰过。
　　徐开朗就一直静下心来好好学习，甚至在期中考试中挺进班级前十。虽然刚好是第十名，但是已经算进步飞快了，得到老师同学的表扬。
　　反而是进班第七名的萧清楚，他成绩下降到班级第四十七名。
　　自从上次和徐开朗决裂了，镜子的事有人指说是他干的，他在同学中的人设有点垮掉。他就索性破罐子破摔，经常迟到早退。
　　以前他和&—zwnj;帮小混混在一块，还知道虚伪地遮掩&—zwnj;下。现在一下课，就有&—zwnj;帮小混混明目张胆在教室外等他。有时候老师拖堂还没下课，这群小混混就敲玻璃窗，在走廊外大声讲话。
　　老师因此对萧清楚有点不满，找他谈过几次话，他也插兜当没听见。
　　更让老师大为光火的是，看起来清秀文质的萧清楚居然会把黄色书刊带到学校来，还拿到课堂上光明正大地看，正好被数学老师抓个正着。
　　让他把家长请来，他说自己没有家长。老师去家访，他家大门上挂着&—zwnj;把锁。
　　各科老师轮流找他谈话，企图挽回他那颗逐渐堕落的心灵，但是他就是不听不改不理。老师们拿他没办法，又见他开始带坏周围人加入小混混那一伙。
　　经过权衡，索性完全放弃了他，把他的座位挪到了放饮水机的角落里，让他&—zwnj;个人和&—zwnj;堆扫帚等清洁工具坐&—zwnj;块。
　　偏偏这个萧清楚也不在意，每天来上课就是睡觉，下了课就和&—zwnj;群混混朋友出去玩。听说他在校外还和技校的那些社会人士混在一起，有人看他进过点了红灯的按摩店。
　　后来，有细心的同学研究发现，萧清楚的这&—zwnj;切转变都发生在徐开朗离开他，搬到去和别人做同桌以后。
　　有的人就跑去采访徐开朗：“你是怎么伤了&—zwnj;个大好少年的心，让他从此&—zwnj;蹶不振浪荡萎靡？”
　　徐开朗当时正在冲击班级前五，听到这话摆了摆手：“滚滚滚，别打扰老子学习，老子没对不起他。”
　　那人就说：“那你怎么像吸了他的气运&—zwnj;样？他现在这么落魄，你现在这么得意。”
　　徐开朗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不是靠自己的努力取得的好成绩？”
　　他忍不住补了&—zwnj;句：“你想知道他现在为什么那么衰，你自己去问他啊！”
　　他说这话时，穿着夹克嘴里叼烟的萧清楚正好路过了，他听到后停下脚步，转头凉凉地看了徐开朗&—zwnj;眼。
　　徐开朗就有点心虚了，好像自己落尽下石了&—zwnj;样。但是他好久没和萧清楚说过话了，也拉不下脸来道歉，就埋头继续学习了。
　　下节课就是班会了，即将公布月考成绩了。
　　徐开朗拍拍男同桌的胸脯说：“我要是考了前五，就请你吃蛋筒啊。
　　前排的两个同学听到了转头：“开朗，我们也要。”
　　徐开朗大手&—zwnj;挥，豪气道：“都有，都有！不过是我要真考了前五，没考到那就没了。”
　　那两个同学本来和他关系就好，便说：“没考到，我们就请你吃！”
　　徐开朗点点头：“好说，好说。”
　　到了班会课上，老师就说：“不耽误大家自习的时间，我把成绩表贴在墙上了。你们下课了自己来看。”
　　徐开朗&—zwnj;听都急死了，这还要再等&—zwnj;节课，简直难熬死了！
　　好不容易下了课，他像兔子&—zwnj;样蹿到前排找自己的名字，找了半天没找到。
　　他急得抹头上的汗，不禁胡思乱想：“不会把我的成绩搞漏了吧？还是我考太差被除名了？”
　　站在他旁边同样来看成绩的&—zwnj;个女生没好气地说：“你没看到你的名字在顶头第&—zwnj;个吗？你考了第一名啦！”
　　徐开朗懵了：“啥？”
　　其他人也&—zwnj;片哗然，有的大声道：“号外号外！徐开朗考第一名啦！是正数第&—zwnj;，不是倒数第&—zwnj;！”
　　徐开朗被大家围在圈里，被一片恭喜声包围。
　　同桌提醒他：“开朗，我们的蛋筒呢？”
　　徐开朗就站到讲台上，豪气冲天：“我请全班同学吃蛋筒！大家不要客气。”
　　以前那个坐他前排的女生就有点郁闷，“我要看看萧清楚考了第几名。”
　　她找了半天才在最后一排找到，原来萧清楚考了倒数第&—zwnj;，还是各科零蛋，估计考试只写了个名字就交白卷了。
　　她转头去找萧清楚的踪影，正好看到他从教室后门走出去，他肯定也听到了刚才的话，估计又是去男厕吸烟了。
　　真是物是人非，&—zwnj;个天上，&—zwnj;个地下。
　　萧清楚来男厕吸烟，几个狗腿子也在讨论刚出来的月考成绩。再怎么不爱学习，也是在校学生。
　　“我考了五分，你考了几分？”
　　“艹，你才两分啊？”
　　……
　　在这&—zwnj;片议论声中，萧清楚吐出一大口烟气，他的脸像笼罩在烟雾中，突然开口：“我以前说过的，现在该是找徐开朗算账的时候了。”
　　大家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现在突然提这&—zwnj;茬。
　　萧清楚自己也没想到，他在前&—zwnj;个学校犯了事，只能转到这个学校来“重新做人”。
　　但是原本他就没想好好读书的，之前就想拖徐开朗下水的，把他变成自己穿一条裤子的死党。没想到那小子看着痞痞的，胆子实在太小了，&—zwnj;个镜子的事就让他像受惊的兔子躲开了。
　　现在他过得这么“惨”，没理由让那小子过得太舒服了，兄弟就应该有罪一起遭。反正他在这个学校的日子也太无聊了，找点事情来做也挺好的。
　　听过他有个姐姐有个妹妹……
　　萧清楚的眼里有了&—zwnj;丝兴趣。
　　
　　59、第 59 章
　　
　　“开朗,  开朗！”
　　徐聪敏和一个姐妹搬着一箱刚从小卖部买来的蛋筒，站在他们教室外面喊徐开朗，想让他出来拿一下。
　　这个时候的校规是不能随便串班,  抓到会被扣班级分,  影响老师评优的。
　　徐聪敏有点郁闷。徐开朗自己考第一想请全班吃蛋筒,  让她帮忙掏钱去买一箱,  她和姐妹买了搬过来,  他却在里面聊得热火朝天，根本听不见她在门外喊她。
　　这时候,  一个刺猬头穿夹克的男生从旁经过，本来他已经走进去了的,  看到徐聪敏后眼前一亮，又退到门口问她们：“两位学姐，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非常礼貌，还要伸手来帮她们搬这箱蛋筒。
　　徐聪敏平时也没怎么拒绝过男生的帮助,  此时就把这箱蛋筒交到了这个男生手上说：“麻烦你帮我把这箱东西交给你们班的徐开朗。”
　　“哦……徐开朗啊，学姐和他是什么关系？”这个男生的声音有点不对。
　　但是徐聪敏没有在意,  坦白道：“我是他的亲姐姐,  麻烦你把东西给他吧。谢谢你了,  我们还有事,  就先走了。”
　　说完这话,  徐聪敏就拉着旁边的同伴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  她感觉自己说出徐开朗的名字后,  这个男生的态度就有点奇怪。
　　而被拉走后，同伴还对徐聪敏小声说：“这个学弟长得还蛮帅的，看起来文质彬彬。”
　　徐聪敏没有接话。刚才那个男生是挺帅的，说话也很有礼貌。但就是会让她想起一种动物——蛇。她就本能地不愿和他多接触了。
　　萧清楚接过那箱蛋筒后,  并没有做什么。他还没有卑鄙到对一箱吃的下手，那太low了。他依言把这箱蛋筒拿给徐开朗。
　　只见，徐开朗坐在一堆同学中间，用说书的口气吹着牛：“你们见过凌晨两点的H市吗？我见过啊，周围一片漆黑中，只有你这一扇窗户里点着灯，里面是你悬梁刺股奋笔疾书的背影……”
　　“啪！”
　　徐开朗正讲到那儿的时候，萧清楚把一箱蛋筒扔到了他的面前，笑着说：“这是你姐让我带给你的，她刚才在门口等了半天。”
　　徐开朗一听大姐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本能感到不安了说：“我告诉你，你别招惹我大姐啊，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萧清楚听完，一句话没说，但是嘴角又浮现那种很阴险很欠扁的笑，随后转身离去。
　　徐开朗还想追上他警告两句，已经被身边人薅住衣服袖子了。
　　“开朗，快给大伙分蛋筒吧，大家都馋了！”
　　徐开朗就脱不开身了，从文具盒里拿出小刀划开胶带，把这箱蛋筒分给大家。
　　萧清楚走出教室后，一个人站在了栏杆处，他们的教室在四楼。俯瞰下去的是中央的运动场，里面有球网子和乒乓球台，供学生们课余锻炼玩耍。
　　徐聪敏给徐开朗送完蛋筒，就和刚才的小姐妹在下面打羽毛球。
　　她本来就长得高挑，韩玉珠又特别注重孩子们的营养，每天都是鲜奶豆浆和鱼汤，徐聪敏就比同龄女孩子发育得好些。
　　羽毛球被小姐妹拍到远处，徐聪敏都是捂着胸小跑着去捡的。
　　她穿着小短裙，挥着球拍，整个人青春靓丽。
　　最开始找徐开朗借烟的小齐走了过来：“老大，你在这里看什么？”
　　看了一眼底下的徐聪敏，他就明白了：“哦，她啊，徐开朗他姐。漂亮是漂亮，但是很难追，至今没有一个人得手的。”
　　转头瞥到萧清楚，小齐都呆住了。这只是看了一会儿她打球，还没怎么了，他家老大就……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头转回去。
　　而萧清楚听到他的话，笑得不怀好意：“这么说，她还是处女？”
　　小齐缩着脖子点点头说：“应该是的吧。”
　　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劝道：“老大，徐聪敏和你在外面交的那些女朋友不一样，她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她家里挺有钱的，爸妈都很宝贝她。你还是别冒险祸害她了，你要是修理徐开朗，我们把他叫出来打一顿就好了。”
　　萧清楚就笑着问他：“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做事吗？”
　　小齐害怕地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是为你着想。”
　　萧清楚说：“我自有分寸，不用你在这里多嘴。”
　　……
　　徐开朗回到家就拿着卷子对家人一通炫耀。
　　“看到没有？我考第一了！不是大哥，不是安心，而是我考的，班级第一！”
　　他说：“你们以前说我什么来着，学习成绩不好考不上大学，现在呢？你们还敢说这话吗？”
　　大家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都乐得大笑。
　　徐聪敏说：“你就收敛一点吧，就考一回第一，你就这么跳！要是下回再考差了，你别哭着说没脸回来！”
　　徐开朗就不乐意：“有你这么咒自己亲弟的么？你倒是考回第一给我们看看啊。全家这么多孩子，现在就你一个人还在及格线挣扎了，还不加加油？”
　　见徐聪敏被他说得有点难受，隋风就小声呵斥了一句：“开朗，过了啊。”
　　徐开朗滑跪也快，下一秒立马就道歉说：“姐，对不住，我今天实在太兴奋了，我刚才的话不是有意的。只要你好好学，肯定考得比我好的。”
　　徐聪敏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下一秒也抬头笑道：“这还用你说啊？我就是不用心学，不然比你们谁都强。”
　　她又补了一句：“当然小风除外。”
　　一屋子孩子就都乐呵起来了。
　　韩玉珠端着一盘红烧鱼和一盘粉蒸排骨出来说：“今天开朗考了第一，爸爸妈妈两个人下厨，要烧一大桌子的菜给你们。”
　　徐开朗又得意了，对其他孩子说：“快谢谢我，你们今天都是沾我的光！”
　　韩玉珠把菜摆在饭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说：“开朗，你这次争了一回气。我们也不懂，你为什么突然发奋图强起来。但是这是好事，你要继续保持，不要因为取得一点成绩就骄傲自满。”
　　“是啊，开朗，你以后再考第一，我们还这样给你庆祝。”徐卫东这时候也从厨房拿了两瓶红酒出来，搁在了桌子上，还鼓励性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但是，徐开朗一见他爸就有点心虚。他可没忘记自己努力学习是被萧清楚给刺激的。他爸至今都不知道他找人假冒过他。
　　见他低着头不说话，徐卫东就纳闷了：“儿子，我怎么越说，你还越沮丧了……”
　　韩玉珠对徐卫东笑着说：“他可能是不想总在家里吃，那他下回要是考第一，我们就下馆子吃去。”
　　徐卫东说：“这不算事啊，他要是不喜欢吃，我们现在就可以下馆子去。”
　　徐开朗就揉了揉眼睛说：“爸，妈，没什么，我就是突然觉得你们对我太好了。”
　　韩玉珠就打趣说：“怎么现在才有这个觉悟？我看你平时饭吃得也不少啊。”
　　徐开朗就说：“哎呀，妈，特殊时刻还不许我煽情一下吗？”
　　大家听后就都笑。韩玉珠和徐卫东继续回厨房忙了，隋风想去打下手被让就留在客厅玩。几个孩子就在客厅聊天。
　　徐聪敏突然想起了问：“开朗，我白天让人带给你的蛋筒，那人带了没？”
　　徐开朗一听这话，脸色就有点不对了。
　　徐聪敏就有点慌了：“那人没给你吗？不会吧？”
　　徐开朗说：“给、给了。但是大姐你以后离这个人远一点。”
　　隋风本来在看电视上的新闻，这时也把音量调小了，侧头来听是怎么回事。
　　徐聪敏被徐开朗的话搞得有点紧张了：“那人怎么了？我看除了打扮得有点流气，其他的还好啊。”
　　徐开朗就把萧清楚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说出来了。
　　徐聪敏和徐安心是女生，一听就很气愤：“他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还偷看女生裙底呢？还让你给他背黑锅？”
　　徐开朗说：“我就怕我现在过得这么好了，他会心里不平衡。他搞我倒没什么，我就怕他找你们俩的麻烦，尤其是大姐你。”
　　徐聪敏有点紧张地问：“我，我怎么了？”
　　有些话不方便对女生说，徐开朗就说：“总之，你在学校里出行的时候，最好找个人陪着你。放了学，我们一起回家，这倒不用怕。”
　　徐聪敏紧张完反倒有点不以为意，她拒绝过很多男的，有的也是学校里的混混，都放狠话说要找人打她，结果她照样什么事都没有。
　　对这个比自己小点的萧清楚，她也没那么怕了。
　　之后，韩玉珠和徐卫东把饭菜做好，一家人吃吃喝喝就很快把这事给忘了。
　　但是，晚上回房睡觉，隋风就坐在徐开朗对面问他：“你和我说说，那个萧清楚是怎么回事？”
　　徐开朗就说：“他家里没人管他，有点厌世厌学。先前想拉我下水，我发现了就赶紧躲开了，但是也结了点梁子。我怕他心理不平衡报复我，朝大姐下手，就让大姐小心点。”
　　隋风听后对他说了一句责备的话：“你自己的事不应该牵连家里的女孩子。”
　　徐开朗也无奈道：“大哥我知道，我现在也特别后悔，当初没事去结交那帮人干嘛？贼船好上不好下，我现在都快悔死了。”
　　隋风见他真知道错了，就没有再怪他了，只说：“以后没事，多去看看大姐和安心。”
　　学校那么大，偏僻角落和废弃教室也多。坏人真要做点什么，其实也不是没有下手的时机。
　　
　　60、第 60 章
　　
　　徐聪敏上完体育课,  回到教室自己座位上用本子扇风，一个同学跑过来在她的桌上放了一瓶汽水说：“一个男生叫我给你的。”
　　徐聪敏以为是隋风给她买的。有时候上完体育课，小风就给她送汽水或冰棍,  但一般都是自己拿过来给他的,  很少让别人给的。
　　徐聪敏也没在意,  就着瓶里插着的管子,  喝了两口。
　　同伴也以为是隋风,  就说：“你弟对你真好。”
　　徐聪敏喝了两口就饱了，这时候一个人在教室外面喊她：“学姐！”
　　徐聪敏转头一看,  这不就是上回徐开朗说的那个萧清楚？
　　她和徐开朗平时斗嘴归斗嘴，姐弟俩的感情还是很深的。萧清楚坑过徐开朗,  她就不愿意和这人接触。
　　但是，萧清楚脸皮很厚，徐聪敏不理他，他还一直在教室外面,  可怜巴巴地喊：“学姐，你为什么不理我啊？我是你上回的那个学弟啊！”
　　他这话的哀怨语气就好像和徐聪敏很熟一样。来来往往的就有很多人看看他,  再看看徐聪敏,  眼神透着古怪。
　　徐聪敏忍无可忍地走出去问：“你喊我干嘛？我又不认识你！你赶紧给我走开。”
　　萧清楚被她明显不待见了,  还能嬉皮笑脸地说：“学姐,  我是徐开朗的同学,  我叫萧清楚。我们上回在教室外面见过,  你还请我帮过忙,  你记得吗？”
　　徐聪敏双手抱胸，冷冷撇过脸说：“我不记得了。”
　　说完这句，她就打算转身回教室了。
　　哪知道，萧清楚在她背后说：“就算那次你不记得了,  但是你现在喝了我买给你的汽水，总该记得我了吧？”
　　徐聪敏猛地转头看他：“汽水是你买的？”
　　萧清楚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是啊，学姐你刚才喝得不是很开心？”
　　徐聪敏被恶心到了就说：“我以为是我弟买的。我要早知道是你买的，我早扔到垃圾桶里了。”
　　萧清楚说：“学姐，你别这么无情嘛，喝都喝了，大家就算朋友了。”
　　“谁和你是朋友？一瓶汽水两毛是吧？”
　　徐聪敏掏出一枚五角的硬币丢在地上，姿态轻蔑道：“不用找了。”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教室里面。
　　萧清楚身边的小齐把那五毛钱捡起来了，萧清楚怕他还要塞给自己，那他真成乞丐了，就抢先开口道：“你自己拿着吧。”
　　另一个狗腿子王全对萧清楚说：“老大，这妞可真够辣的，不好追啊！”
　　萧清楚就笑得有点轻浮说：“难追的才有挑战，要是一下子追到手就没意思了。”
　　徐聪敏回到座位上就把那瓶汽水给扔了，她还跑到水龙头那里接水漱口了，生怕沾染到那人一星半点的气息。
　　偏生小姐妹邹莹没看出她的不对，还笑着问她：“聪敏，刚才来的那个小白脸男生是谁啊？是不是又是你的追求者？”
　　徐聪敏眉头一皱说：“你别开这样的玩笑了，他就是一个无耻之徒而已。”
　　徐聪敏以往也有很多追求者，但她再不喜欢也会礼貌拒绝。邹莹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嫌恶的表情，心里明白徐聪敏是真讨厌这人。
　　她就道歉说：“对不起啊，我不说了。”
　　这次过了几天后，徐聪敏都没再被萧清楚骚扰，她以为这就算完了，所以也没把萧清楚找她的事告诉两个弟弟。
　　但是这天中午，她正和两个姐妹在食堂吃饭。突然一个女孩子冲过来，夺过一个姐妹的饭盒要往她头上扣。
　　徐聪敏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抓住她的手腕，甩掉了她手上拿着的饭盒。
　　这番动静也惊动了食堂吃饭的其他人，大家都不吃了，偏头看着她们。
　　徐聪敏打量着半路冲出来发疯的这个女孩子，她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头上扎了十几个小辫子，有一缕漂成了紫色。她两边的耳朵打了十几个耳洞，身上穿着迷彩服和牛仔裤，脚下踩着皮靴，打扮很像这个时代社会上的不良少女。
　　徐聪敏皱眉问她：“你对我发什么疯？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那个女孩子双手抱胸，姿态嚣张道：“你不认识我，总该认识萧清楚吧？”
　　又是这个萧清楚，徐聪敏真心厌恶。
　　她就说：“是，我听过过这个垃圾的名字。”
　　那个女孩子不防徐聪敏会这么说萧清楚，一时愣住了，然后她像想起了来意一样，对徐聪敏警告道：“我告诉你，你给我离他远一点，他是我男人！”
　　徐聪敏说：“我本来就讨厌垃圾，不用你说，我都避着他走。”
　　那个女孩子却说：“你不用假惺惺地装了，萧清楚都告诉我了，他说你明面上装，暗地里老是勾引他！”
　　她这话一说出来，徐聪敏的脸色才变得异常难看，周围听到这话的人表情也变得精彩，不知道这“正室”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当下，徐聪敏就说：“就他？长得那么挫，让他自己撒泡尿照照自己吧，有脸脑补我喜欢他？精神病院在府江路，你直接打车送他去治疗吧。”
　　徐聪敏的话说出来，大家都笑了。站在外处的萧清楚脸色也变得铁青，被人当这么多人的面侮辱，换谁脸色都不会好看的。
　　那个来找茬的女孩子脸上也挂不住了，她还打算说些什么。收到消息的保安已经赶过来把她带走了。
　　隋风这时候才出现，问徐聪敏：“大姐你没事吧？”
　　徐聪敏摇摇头说：“没事。”
　　但是她的脸色还有点白。换谁被指着鼻子造谣侮辱，有再强大的心理素质也会不舒服的，何况徐聪敏也只是一个少女？
　　以为这个小风波就这样过去了，哪晓得不知道从哪里起的下三路段子，说徐聪敏胸比普通女生大，是因为她在校外交往过很多男朋友，她的私生活很混乱。
　　等这荤话传到徐聪敏耳中时，已经不知道传了几轮了，不知道谁是第一个造这个谣的人了。
　　本来徐聪敏是校花，又很难追，大家都知道她没有谈过恋爱，但是这个下流的谣言开了一个口子。
　　嫉妒她的女生、被她拒绝过的男生明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嘴上还分析道：“也不是不可能啊，否则她怎么一个我们学校的男生都看不上？又怎么解释她还那么小那什么就那么大？”
　　徐聪敏被这些话气得饭都吃不下，而且这种下三滥的路数就算她是清白的，也不好跑去对别人澄清。
　　隋风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事的人。他平时热爱学习，很少和人交流，事关他姐姐，大家也不敢当他面说，所以他还后知后觉。
　　直到某天去男厕上厕所，他刚关上隔间的门，还没来得及脱裤子，就听到外面进了几个人。
　　他本来没有理会的，一个人说：“关于徐聪敏的流言，还要继续散播吗？”
　　流言？隋风听到徐聪敏的名字，立刻警醒起来。
　　过了很久，另一个人说：“当然要。你就再告诉大家，说徐聪敏被我gan过了。”
　　里面的隋风听到这话，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他踢开隔间的门就冲出去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我们小风在学校打架？你确定不是开朗吗？”
　　韩玉珠接到学校教导处的电话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说句老实话，她觉得开朗打架都比小风打架听起来更靠谱些。
　　徐卫东坐在她旁边看报纸，自然也听到了她的电话内容，转头询问地看着她。
　　“他们为什么打架啊？……等我来学校再说？好的，我现在马上就去一趟学校。”
　　韩玉珠放下电话，就对徐卫东说：“小风这孩子在学校打架了！”
　　徐卫东纳闷道：“没听说他和同学有矛盾啊？”
　　韩玉珠急躁道：“更离谱的是，他不是和自己班同学打架，是和开朗的同学打的架。他把人打得还不轻，说是对方脑袋都破了流血了。”
　　徐卫东一听就从家里的密码箱里拿了点钱出来，放到了公文包里，对玄关处换鞋的韩玉珠说：“珠珠，我和你一起去吧。”
　　韩玉珠点点头，徐卫东开车载她，两人就一起去学校了。
　　办公室里，隋风和萧清楚两人隔很远，都靠着墙站着。
　　萧清楚的头已经由校医扎过针了，此时缠了几层纱布。
　　隋风的脸颊只是轻微有些浮肿，嘴角也破了一点，手背上也有点小擦伤，但总体伤情不大。
　　因为打架对象横跨年级和班级，这件事就由教导主任来处理的，没有交由任何一方的班主任。
　　“说！你们为什么打架？知不知道在学校打架是严重违规行为？！”教导主任拿着一根很粗的教杆，指着靠墙罚站的两个人呵斥道。
　　但是奇怪的是，两个人中没有一个愿意开口，自进来后就一声不吭。
　　隋风是先动手打人的过错方，他不说原由，是怕自己被清算，那还情有可原。
　　但是作为受害方的萧清楚居然也不肯说为什么打架，这就很蹊跷了。
　　教导主任见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只能等双方家长来了，再让家长问了。他等了半天，终于先等到了隋风的家长。
　　韩玉珠和徐卫东走进了办公室，同他握了下手说：“主任好，我们是隋风的爸妈。”
　　教导主任见过韩玉珠就问：“你们不是徐安心和徐开朗的爸妈吗？”
　　其实他平时事多，开学报名的琐事也不是他负责的，所以也不知道隋风和他们家的这层关系，还以为同学们私下传的姐弟关系，是隋风和徐家那几个孩子是远方姐弟的关系。
　　韩玉珠笑着说：“是的，但是小风爸妈走得早，所以从小就是我们在照顾他的，我们和他的亲生爸妈是一样的。”
　　韩玉珠说完这话后，办公室的人都抬头过来看着他们了，其中徐开朗的物理老师表情尤为精彩，搞半天上回的那个是假的。
　　萧清楚看了一眼隋风，眼神有点嫉妒。
　　对于隋风这种情况，教导主任也见怪不怪了，但是心里还是无可避免有一点点同情。
　　他就说：“那你们也不容易了。其实隋风这孩子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平时也很循规蹈矩，不知道这次怎么就这么冲动，欺负低年级学生？我们问半天了，他也不肯说，既然你们家长来了，那你们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韩玉珠点点头，正想说把隋风带到外面去谈一下。办公室这么多人，他肯定不好意思说出真实原由的。
　　哪知道，这个时候，萧清楚的家长正好也来了。来的却不是他的爸妈，而是他的舅舅、舅妈。
　　舅妈化着很浓的妆，拎着一个半旧的皮包，舅舅穿着蓝色工服，缩头缩脑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进门看到脑袋绑绷带的萧清楚，舅妈就夸张嚷嚷着：“谁把我家孩子打成这样啊！这是要人命啊！”
　　她浮夸的表情让萧清楚眼底都闪过一丝厌恶。
　　韩玉珠瞅着这个女人的做派怎么这么像要讹钱。
　　
　　61、第 61 章
　　
　　萧清楚显然也不喜欢他舅妈的作态,  他舅妈装模作样要来摸他的头，被他用胳臂挡着闪躲过去。
　　舅妈就转头凶另一旁的隋风：“就是你把我家孩子的头打成那样？你下手可真狠啊！”
　　她说着，要伸手作势来打隋风的头。
　　韩玉珠和徐卫东连忙挡在前面,  韩玉珠大声说：“你想干什么？这么多老师在这儿,  你难道还想动手吗？”
　　她舅妈一看就是平时架没少吵过,  她操着一口破锣嗓说：“你家狗崽子把我外甥的头打成那样,  我不过还回来打他一下,  有什么不可以的？”
　　韩玉珠挺直了腰，一点也不怕她说：“你敢？”
　　徐卫东连忙护在她前面,  就怕这个女人暴起做出伤害韩玉珠的事情。
　　教导主任见两个家长都吵起来了，连忙出来劝和道：“二位家长,  我找你们来是解决两个孩子的问题，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大家都冷静点好吧。”
　　那个女人见徐卫东高大精壮，真打起来,  自己男人肯定打不过落下风，她的气焰就熄了,  退到一旁了。
　　韩玉珠见那个女人走开了,  她才转身问隋风：“你脸上的伤还疼不疼？妈妈现在带你去校医院吧？”
　　那个女人又有话说了,  她怕韩玉珠她们跑了,  就说：“事情还没解决了,  你们就想跑？”
　　韩玉珠看了她一眼,  满心厌恶。
　　教导主任也对韩玉珠好言劝道：“隋风妈妈,  还是先把当下的事情解决了，弄清楚两个孩子为什么要打架，您再带隋风去医院做检查。”
　　韩玉珠听了松口道：“那好吧。”
　　不过她问：“你们这儿有紫药水吗？孩子脸上的伤看着怪心疼人的。”
　　这个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教导主任转身问身后的一众老师：“你们谁有棉签和紫药水？”
　　几个老师互相看了一眼,  最后是徐开朗班的物理老师打开手边的小柜子说：“我这里有。”
　　徐卫东就走过去，自她手上取过，还道了一声谢。
　　物理老师忍不住问：“您就是徐开朗的真爸爸吧？”
　　徐卫东一听这话就蹙了眉，什么叫真爸爸，难道还有假爸爸。但是眼下，他也没空细问了，就没有在意了。
　　徐卫东把药水和棉签交给韩玉珠，韩玉珠就拉着隋风坐在长椅上，给他敷着药。
　　韩玉珠怕弄疼了隋风，所以动作放得很轻。
　　隋风闯了这么大的祸，就是一向顽皮的徐开朗都没有请过家长，他却要韩玉珠和徐卫东来学校受别人的气。
　　但是自始至终，韩玉珠都没说过他一句。她是真的把隋风当自己的亲孩子。
　　隋风看着韩玉珠，忍不住说了一句：“妈妈，对不起。”
　　说完，他就深深低下头了，有点内疚。
　　韩玉珠摸摸他的头说：“妈妈知道你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你打人肯定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她是在暗示让隋风把实情说出来，但是隋风听了却只是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
　　韩玉珠就知道让他开口不太容易了。
　　这个时候，坐另一边长椅的萧舅妈也听见了，就忍不住嚷嚷了：“什么意思啊？你们孩子打人了，你还有理了吗？”
　　她尖细的声音刺得办公室里其他批改作业的老师的耳朵都疼了。
　　萧舅舅拉着她的手，对她说：“冷静点，注意素质。”
　　萧舅妈甩开他的手，左手拍在右手上讲：“我注意个屁！现在谁打伤了人，不是赔个八百一千的，姿态放得比孙子还低？她们倒好，一句赔钱的话都不提，连个错都不认，天下还有这种事？”
　　韩玉珠丝毫不会怀疑，这要是在大马路上，她能直接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教导主任也被她闹得头疼，他说：“萧清楚舅妈，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两个孩子打架原因还没找到，赔偿的事情等稍后再说，您先冷静一下。”
　　萧舅妈一听，之后还是要谈赔偿的，她立马收了音，就等着搞清楚这个劳什子原因就分钱。
　　而韩玉珠一听这个萧清楚的名字，浑身一震。
　　站在她旁边的徐卫东发现了她的异常，连忙扶住了她的肩膀，担忧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你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我来解决就行了。”
　　韩玉珠轻轻摇了摇头。
　　萧清楚这个名字她记得很清楚，上辈子的徐开朗没有爸妈关爱，年纪轻轻就和一群小混混在一起玩，最后帮他的一个好兄弟背了黑锅。
　　好兄弟偷了十几条价值万元的名烟，却赖在了他家徐开朗身上，徐开朗上辈子还是一个很老实嘴笨的孩子，哪里斗得过这个狡猾的萧清楚，就这样被抓进去关了两年。
　　在这个年代，坐过牢留过案底，半个人生都算毁了。
　　徐卫东见韩玉珠脸色苍白，摸了摸她的头，半抱着她说：“珠珠，你还是回去吧。”
　　隋风也跑过来，担心道：“妈妈，你怎么了？”
　　教导主任也人性化地说：“隋风妈妈要是身体不适，就先回家休息吧。”
　　萧舅妈一听就不干了，站起来说：“不行，事情还没解决，谁都不许走。”
　　要钱要趁早，他们走了，再想要钱就难了。
　　韩玉珠对徐卫东说：“没事，我们还是先把小风的事解决了吧。”
　　隋风知道妈妈是想问他为什么打人的，但他握着拳，难过地说：“妈妈，对不起，我不会告诉你我为什么打他的。”
　　韩玉珠听到这句话一点也不意外，真要能说，隋风早就说了。他一直不愿意说，肯定是因为会伤害到家人，尤其是徐聪敏。
　　韩玉珠就笑着对他说：“妈妈知道，妈妈不会逼你说的，我今天来只是来谈赔偿的。”
　　她这话一出，大家都好奇地看着她。她刚才的强势样子可不像是会这么快就屈服的人。
　　萧舅妈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对韩玉珠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她拎着那个半旧皮包，走到韩玉珠面前说：“你早说你是来赔钱的啊！那我们刚才就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的。”
　　隋风嘴唇动了动，要说什么还是没说出来。
　　教导主任其实内心是偏韩玉珠这方的，此时就出来劝道：“隋风妈妈，现在就谈赔偿太早了吧。要不还是问问孩子，看他怎么说的，说不定事出有因，隋风不用负大部分责任的。”
　　他主要是不忍心看隋风家当了冤大头。
　　萧舅妈一听就炸了，“还听什么原因？她家孩子打人就是事实，有什么原因能让他不用负大部分责任的？街道处的警察都没你管得这么宽。”
　　教导主任被一通抢白，感觉到挺没面子，就退到一旁，不敢再插手了。
　　韩玉珠没管其他人，只问身后的徐卫东：“钱带够了吗？”
　　徐卫东虽然也不明白韩玉珠为何轻易妥协，但是她做的任何决定他都会支持，就点头说：“嗯，够了。”
　　韩玉珠听后，转头问萧舅妈：“说吧，你们想要多少钱才肯私了？“萧舅妈看她这么大方，其实刚才的八百一千不过是她随口夸大着说的，但此时她反倒真觉得可以要这么多。
　　萧舅妈就伸出了一个手指头：“一、一千？”
　　她的心里也有点忐忑，她是第一次要这么多钱。
　　看韩玉珠没说话，萧舅妈正犹豫要不减到五百。
　　韩玉珠已经笑着说：“我可以考虑看看。”
　　萧舅妈喜出望外，马上又觉得要少了。
　　她观面前这对夫妇的打扮，一看就是家底很殷实的文化人，文化人就怕赖怕闹。她立马觉得只要一千亏大了。
　　萧舅妈就改口了：“刚刚的一千只是我家孩子的健康损失费，你想啊，本来好好的一颗脑袋现在被打破了，那以后都要担心有什么后遗症啊。”
　　韩玉珠还是笑：“不用拐弯抹角，你直接说吧。”
　　萧舅妈一看她这个态度，那就是有的谈的，她咳了两下说：“还有精神损失费。你想啊，我家孩子是第一次被人打伤，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创伤，治愈不好的话一生都会有阴影的。”
　　她这话一说出来，办公室的老师都不忍听了。
　　萧舅舅也过来拉萧舅妈的衣服说：“你还是不要太过分了，你要一千块就够了，你还想要多少啊？”
　　萧舅舅觉得自己不是贪心人，一千块就够了。
　　萧舅妈推开他，压低声音教训道：“你滚一边去，还不是你没本事，不然我用得着这样吗？这次不狠宰几刀，多捞一笔，以后都没这机会了。”
　　她接着转头对韩玉珠笑着说：“这个，健康损失费要了一千，这个精神费我就不要你们多的，你们给三百就行了。”
　　她好像在说，看吧，我还是善良的。
　　韩玉珠听完笑了笑，还是说那句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萧舅妈不知道她一直说的考虑一下是什么意思。
　　隋风对韩玉珠说：“妈妈，你真的要给他们钱吗？”
　　韩玉珠说：“这就看你了。”
　　隋风就明白妈妈是在用别的方式逼他说实话。他低头握着拳，不知道作何选择好，陷入天人交战中。
　　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过话的萧清楚开口了：“等等，我们还有一个条件。”
　　办公室的人都转头看他。
　　萧舅妈走过去问：“你不会也想要一笔吧？那你回家就要把钱交一部分给我。”
　　萧清楚厌恶地看了这个女人一眼，之后转头看着隋风身旁的韩玉珠说：“阿姨，我还要你代你儿子对我道歉。”
　　韩玉珠和隋风都愣住了。
　　隋风恨不得冲上前打他一顿：“你别太过分了。”
　　
　　62、第 62 章
　　
　　萧清楚就是笃定了隋风为了徐聪敏的名誉不会说出实情,  他才这么得寸进尺的。
　　害了人家女儿儿子，转过头还要人家拿钱道歉，世上还有比这更有趣的事情吗？
　　而韩玉珠还是拉住了隋风的手,  对萧清楚说：“我考虑一下。”
　　隋风喊她：“妈妈！”
　　徐卫东有点明白韩玉珠的打算,  他拍拍隋风的肩膀说：“小风,  你要是不想看他们欺负你妈,  你还是早点把实情说出来吧。不管原因是什么,  闭口不提都是一种逃避，无法真正解决问题的。”
　　隋风转头看了看韩玉珠,  她对他露出了一个鼓励性的笑。
　　隋风就握了握拳，对教导主任说：“能换个地方说这事吗？”
　　办公室里还有很多其他无关的人,  如果隋风有难言之隐的话，这里的确不是一个说事情的好地方。
　　教导主任说：“隔壁还有一个会议室，二位家长，我们到那里去谈吧。”
　　说完,  他就从抽屉了拿出了一把钥匙，起身先出去了。
　　徐卫东和韩玉珠带着隋风也跟上去了。
　　萧舅妈就看愣了,  问身边的萧舅舅：“不是要赔钱给我们吗？还到隔壁去谈什么？”
　　萧舅舅推了推身前的萧舅妈,  不耐道：“哎呀,  你跟着去就是了。”
　　萧清楚不知道隋风是不是真要说出实情,  但是看他讲述出来的痛苦样子应该也蛮有趣的,  他就也插裤兜跟上去了。
　　等两家家长分坐两边,  教导主任坐在上首主持公道。会议室的门也被关上了,  里面没有无关闲人了。
　　教导主任就对隋风说：“你现在可以说，你为什么和萧清楚打架了吗？”
　　隋风犹豫了一下，都到了这一步，他也没理由退缩了。
　　他就咬着牙说：“因为萧清楚让他手下的人造我大姐的谣言,  说她在校外和很多人不清不楚！”
　　隋风说这话时，全身都在颤抖。
　　韩玉珠和徐卫东听完这事后，眼神震惊，他们没想到最疼爱的大女儿在学校还受到这种委屈。
　　大女儿一向有任何事都会告诉他们，但是女孩子长到这个年龄，对这种两性间的事还是有羞耻心，就不愿意告诉家长了。
　　徐卫东看萧清楚的眼神就像要杀了他一样。
　　萧清楚这么卑鄙无耻的人，都有点吓到了，低下头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韩玉珠心里也很疼。但她知道隋风心里肯定一样难受。聪敏是小风来家里的第一个接触的人，她当年让聪敏带着照顾小风，所以两个孩子的感情很深厚，没比开朗和安心间的感情少。
　　而萧舅妈听到这话就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说：“怎么可能？我家清楚听话的很，哪里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你可别为了给自己减轻责任，往他身上泼脏水啊！”
　　韩玉珠就瞪着她说：“那你的意思是，是他说谎，给自己姐姐造这种谣言了？！”
　　韩玉珠的声音愤怒到近乎嘶吼。
　　萧舅妈第一次见韩玉珠这么凶，有点怯地说：“那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教导主任对萧清楚缠着徐聪敏的事有所耳闻。本来他校务繁忙，也不知道学生间的龃龉。但是那次外校女生为了萧清楚找上门大闹的事，也算大事了，他听保卫科的人汇报过。
　　而是隋风一直是年级第一，在校表现优异，一直是老师的骄傲、学生的标杆，不像是突然无缘无故打人的人，现在更不像是为了脱身就给自己姐姐造下流谣言的人。
　　但是，为了公正性，他还是用严厉的声音问隋风：“你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吗？”
　　隋风说：“您要是不信，可以问萧清楚身边的小齐和王全。您也可以去查谣言的源头是不是萧清楚。”
　　教导主任就对大家说：“请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先去找这两个人了解下情况。”
　　萧清楚看教导主任要去找证据了，但他还是安稳地坐在原地，一丝害怕的表情都没有。
　　萧清楚早就嘱咐过那两个人，真出事的时候，老师来问，别把他供出去了，咬死不承认就什么事都没有。
　　徐卫东见了，就起身对教导主任说：“我和你一起去吧，毕竟事关我女儿。”
　　教导主任就点了点头，为了公平起见，他还转头问萧舅舅：“你要一起去吗？”
　　萧舅舅才懒得管这些事了，他摆手说：“您办事，我们放心。”
　　但是，萧舅妈使劲掐他让他去，她就怕教导主任偏心处理，他们这边不派个人去盯着怎么能行？
　　萧舅舅就只有也跟着去了。
　　三个人先去找的小齐，教导主任问的话，萧舅舅缩手发着呆，徐卫东站在一旁的栏杆边看着下面。
　　但是小齐有点心眼，问他什么，他都只摇头，口风很紧，不好问。
　　教导主任只能带着两人去找王全了，徐卫东说：“这回我来问吧。”
　　教导主任见是最后一个证人，也怕自己问不出，就交给了徐卫东了。
　　王全被叫出来后，就有点慌了。他不认识徐卫东，但是徐卫东板着脸的样子有点像来问话的警察，他就开始胡思乱想，越想越慌了。
　　徐卫东问：“你就是萧清楚的那个朋友王全？”
　　王全老实地点点头，问：“什么事啊？”
　　徐卫东就说：“隋风家已经赔给萧清楚一千块了。”
　　萧舅舅想开口说话，教导主任瞪着他，他就怂了，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王全一听也傻了眼，觉得萧清楚走大运了，挨顿打讹了这么多钱，但是他一想不对啊，这事不是萧清楚挑起来的吗？
　　他就问：“隋风家为什么要赔这么多钱？”
　　徐卫东见他已经在胡思乱想了，就说：“萧清楚说他是无辜的，给徐聪敏造的那些谣言主要是你干的。有这么回事吗？”
　　教导主任在一旁听了，心道：真阴险，这招挑拨离间使得……他要是王全，听到萧清楚自己得了那么多钱，还把黑锅推给自己，不得气死往死里反咬。
　　王全就急了：“怎么就是我造的谣？那不是萧清楚让我去干的吗？！”
　　他说完这句后就愣住了，意识到自己嘴巴太快说漏了。
　　徐卫东转头对教导主任和萧舅舅说：“听见了吗？”
　　教导主任点了点头，对这件事已摸清了七八分。
　　王全还在懊恼着，徐卫东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说都已经说了，也不在乎多说点了。”
　　徐卫东继续问他：“萧清楚为什么做这件事？”
　　王全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说。
　　教导主任说：“你们给女同学造谣言，已经严重违反了校规，你还不争取宽大处理？”
　　王全就一股脑地说：“萧清楚一开始和徐开朗关系不错，后来和徐开朗决裂了，就一直有点记恨徐开朗。他正巧看徐开朗的姐姐徐聪敏长得很漂亮，就开始追求人家。”
　　“但是徐聪敏总当一堆人的面给他没脸，萧清楚就恼羞成怒了，他不敢对徐聪敏实质性做点什么，就让我们到处去和别人讲徐聪敏的下流话，损害她的名声。结果那天正好让隋风听见了，他当时就失控打伤了萧清楚。”
　　徐卫东忍着听完，脸色变得很可怕。
　　教导主任也没想到这个萧清楚比大人还卑鄙无耻。萧舅舅听完也羞愧难当，无措地搓着手。
　　会议室里还有人等着，教导主任就对王全说：“你先去上课，等学校对你的处理。”
　　王全就苦着脸进去了。
　　等他们回到会议室后，萧舅舅就拉着萧舅妈起身说：“我们快走吧。”
　　萧舅妈一脸懵地说：“为什么？我钱还没要到呢？”
　　萧舅舅难得硬气一次：“你还要什么钱啊！”
　　萧舅妈还是一副“要不到钱就不走”的样子，萧舅舅只有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萧舅妈听完就被萧舅舅拉起来了，夫妻俩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他们觉得没要到钱算是白来一趟，也不管萧清楚留在这儿会怎么样。
　　韩玉珠一看就知道隋风说的话都是真的，虽然她从没怀疑过，但是她还是很想知道萧清楚的动机。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徐卫东，徐卫东揽着她的肩膀说：“回去再和你说。”
　　教导主任见事情已经弄清楚了，隋风虽然打人在先，但也是情有可原，他又一直是本校的优秀学生，就对他说：“你回去写份两千字的检讨，明天带来交给我。”
　　他对韩玉珠和徐卫东说：“你们可以带着隋风先回家了。”
　　“谢谢主任查明事情真相，您费心了。”道完谢，韩玉珠就牵着徐卫东手起身，两人走出了会议室，隋风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走出来的时候还看到教导主任在里面严厉训斥萧清楚，但萧清楚的脸上还挂着那种不屑一顾的笑。
　　三人走到走廊里的时候，迎面走来了徐开朗的物理老师。
　　她主动打招呼道：“事情都解决了？”看这家人的样子，就知道隋风应该没事了。
　　韩玉珠也微笑应道：“主任已经调查清楚，还我们小风清白了。谢谢您刚才给的药水。”
　　“小事而已。”物理老师说完却像还有话要说。
　　韩玉珠就问：“怎么了？”
　　物理老师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徐开朗请假家长的事说了出来。
　　她还说道：“现在看来，那块小镜子应该就是萧清楚的，我冤枉了徐开朗。但是吧，这请假家长的行为到底还是不对的。”
　　韩玉珠就僵笑道：“让老师费心了，回家后我会好好教育徐开朗的。”
　　物理老师听完点点头就走了。
　　韩玉珠扶了一下额说：“这孩子还是不让我省心。”
　　这时候，徐卫东说：“我要是告诉你，我和主任查到了什么，你听完一定会家暴开朗的。”
　　韩玉珠自信满满：“不可能，我是一个温柔的妈妈，任何情况下都不会采取暴力的。”
　　
　　63、第 63 章
　　
　　天真无邪的徐开朗还不知道自己回家面对什么。
　　他和徐聪敏、徐安心一起回到家,  看到隋风早就坐在客厅写作业了。
　　徐开朗就冲到他身边，看他红肿的嘴角和脸上一块紫药水，说：“大哥,  我在学校就听到别人说你打架了,  原来是真的。”
　　徐聪敏和徐安心也走到隋风身边问他：“你没事吧？还疼不疼？”
　　这个时候,  韩玉珠和徐卫东从书房走出来了。
　　韩玉珠对徐卫东使了个眼色,  徐卫东拉着她的手臂问：“珠珠,  真的要这样吗？”
　　韩玉珠口气有点不好地说：“快去啊。”
　　徐卫东看实在劝不住她，就听话地去储物间拿了一条长板凳出来,  放在了客厅的空白中央处。
　　徐开朗还一无所知道：“妈，不会吧？你要对大哥使用暴力了？”
　　徐聪敏和徐安心也紧张地站起来看着韩玉珠,  只有隋风一个人拿橡皮擦着卷子上写错的地方。
　　徐开朗还跟在韩玉珠的身后，想再劝劝她。
　　哪知道，他爸提着他的领子，把他像煎条鱼那样翻趴到长板凳上。
　　徐开朗趴在长凳上时,  还一脸懵逼：“哎，爸,  妈,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怎么把我按在这儿了？打人的不是我大哥吗？”
　　徐开朗绝对不是让大哥接锅的意思,  他是纯粹好奇,  犯错的是大哥,  趴凳上的怎么成他了？
　　徐聪敏和徐安心也一脸茫然地站在鱼朗旁边。
　　韩玉珠和徐卫东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徐卫东把一根藤条递给韩玉珠后,  他就走到徐开朗身后,  掀起了他的校服和里面的背心，露出了他光/裸的后背。
　　徐开朗后背一凉，感觉大事不妙，呲着腿想爬下长板凳。
　　徐卫东已经用一只手按住了他,  忍痛解释：“妈妈吩咐的事情，爸爸不能不听。再说，你这次真的该打。”
　　徐开朗就察觉到这次难以脱身，他还试图再挣扎下求情，下一刻，韩玉珠手上的藤条已经抽到了他的背上，在上面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
　　“啊！”徐开朗痛叫了一声，还喊着冤，“为什么打我啊？妈，你要是不说清楚，我死都不瞑目。”
　　韩玉珠听到他这话，真的放下了手上的藤条。
　　她问徐开朗：“那个萧清楚是不是你招惹的？”
　　徐开朗羞愧地低下头说：“是。”
　　韩玉珠继续问：“他缠着你大姐的事，你知道吗？”
　　徐开朗小声说：“我听说过。”
　　韩玉珠说：“那你大哥因此和他打架的事，你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
　　“如果你不招惹那个萧清楚，是不是大姐大哥就不会有这些无妄之灾了？”
　　徐开朗说：“是，但是也不一定吧。”
　　韩玉珠还要抽他，徐开朗就认错了：“是，我连累了大姐和大哥。”
　　韩玉珠痛心疾首道：“你从小就顽皮，总是闯祸，但是爸妈从来都没有打过你，因为怕把你驯化成了一个老实木讷的孩子。我们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不要结交乱七八糟的人，不要跟着这些人学坏。我是不是早就告诉过你？”
　　徐开朗听了韩玉珠的话，惭愧地抱着凳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韩玉珠又用藤条抽了他一下，继续道：“你以为你偷家里的烟，分给那些人抽，那些人就会把你当真正的朋友吗？他们是小混混，你要和小混混做什么朋友？”
　　韩玉珠实在太怕徐开朗重蹈前世的覆辙，用语就不自觉变得激烈。
　　徐开朗说：“妈妈，我早就知道错了，我很早就和萧清楚断交了。”
　　徐卫东也对韩玉珠说：“是这样的，就是断得太决绝了，不然那个萧清楚也不会这么怨恨开朗的。”
　　韩玉珠却又抽了徐开朗两下，打得他又痛哼两声。
　　“我要你记住，要不是你一时行差了，招惹上那个人渣，现在就什么事都没有。”
　　徐开朗连连道：“妈，我真的知错了，是我连累了大姐和大哥，我以后不会和乱七八糟的人来往，我会好好学习的，我一定要考上大学。”
　　韩玉珠见他表情坚毅，全无往日的嬉皮笑脸，心里明白她这个儿子这次是真的成长了。
　　她就收起了藤条说：“希望你说到做到。”
　　徐卫东一见连忙过去扶起儿子，把长凳收了起来。
　　隋风这时候也拿着药膏走过来，要给徐开朗上药。
　　徐安心看徐开朗被打得这么惨，就红着眼对他说：“哥哥，你以后不要再调皮了。”
　　徐开朗垂着眼小声道：“我知道的。”
　　他又对身边的徐聪敏说：“大姐，对不起，让你的名声受损了。”
　　徐聪敏此时说：“清者自清，再说这件事也不能怪你，还是那个萧清楚不是东西。”
　　徐开朗就此留了一个心，欠他姐姐的，他迟早要那人还回来。
　　过了几天，学校就贴出了对这事的通报结果。
　　“同学萧某因对同班同学的怨恨，伙同齐某、王某造其姐姐的谣言，后被同学隋某听见，隋某遂和萧某发生摩擦。现给予萧某停课一周、记过处分的处罚，齐某和王某停课一周，隋某检讨。”
　　这个处理其实很大偏袒了隋风，把他和萧清楚打架说成是同学摩擦。反而加大了萧清楚造谣徐聪敏，损害她名声的处罚。
　　徐聪敏班上的同学自然也看到了这份通告，他们倾向于相信学校调查后的结果。
　　徐聪敏的小姐妹就对她说：“我就说嘛，怎么突然就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流言？原来是萧清楚搞的鬼，他这个人可真可恶。”
　　她对其他人说：“你们以后再传播谣言，就要和这个萧清楚一样受罚了。”
　　本来就是法不责众的想法，别人在说，我也跟着说。现在学校都给徐聪敏调查澄清了，大家就不敢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以为这就算完了，没想到萧清楚在停课期间也没有呆在家反省，反而跑去风月场所，正赶上警察突击扫黄，他被当场逮个正着。
　　他的舅舅舅妈出差不在，只能让学校去捞人了。这才知道原来他报名的年龄比身份证的写小了两岁，他已经过十六岁。
　　也不知道是谁偷偷举报的，但是X中的学生去嫖，实在是个丑闻。刚满停课一周期限的萧清楚又被罚停课半个月。
　　再听到他的消息是，他趁夜晚撬开了一家超市的门，偷了店内十几条价值万元的烟。也不知道是得罪什么人，他偷烟的照片正好被人偷拍下来寄到了派出所，他就被警察带走拘留了，再也不用来学校了。
　　男厕里面，隋风拍了拍旁边徐开朗的肩：“辛苦了，晚上蹲守那么久。”
　　徐开朗笑着说：“看你说的，那不还是我姐吗？用得着你特意对我道谢？”
　　隋风愣了一下说：“是我糊涂了，你说得对。”
　　徐聪敏的小姐妹把这些消息告诉她说：“这就叫做恶人有恶报。”
　　徐聪敏听完也不想再提这个人了，她说：“我请你吃冷饮吧。”
　　小姐妹高兴道：“谢谢，下回我再请你。”
　　两人就一起下楼去买冷饮了，走到拐角的时候，一阵弹钢琴的声音从最里面的音乐教室传出来了。
　　徐聪敏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声。
　　小姐妹拉了拉她问：“怎么了？”
　　徐聪敏说：“有人在弹钢琴，我们去看看吧。”
　　小姐妹对此兴趣不大，摇摇头说：“我还是想去买冷饮。”
　　徐聪敏就把零钱给她说：“那你去买吧，我去里面看看吧。”
　　小姐妹担心道：“你还是不要去吧，音乐教室很久没人进去过，搞不好里面是鬼在弹。”
　　徐聪敏被逗乐了，挥挥手让小姐妹先走，她一定要去看看里面是什么人在弹钢琴。
　　她沿着这条走廊走到尽头，音乐教室的门从里面关上了，徐聪敏拧不开，如果敲门的话又会惊扰到里面的人。
　　徐聪敏就去隔壁教室取了一个凳子，她踩在凳子上，透过音乐教室上方的一个窗户，垫脚看向里面。
　　教室里面很黑，徐聪敏根本看不清人影在哪，她扒在窗子上，仔细看了很久。
　　突然，这个钢琴声停了，徐聪敏不知道怎么回事，低下头一看，正好对上里面一个人的眼睛。
　　本来没什么吓人的，但是那双眼睛很冷，出现得也很突然。
　　徐聪敏被吓得没站稳，一下子从凳子上跌倒在地上。
　　她揉着屁股时，音乐教室的门打开了，一个清冷俊秀的帅哥走了出来。
　　他站在徐聪敏身边看了看她，眼神很冷。
　　徐聪敏不敢和他对视，红着脸挪开眼。
　　她还在脸红心跳，下一刻抬起头，面前已经没人了，那个帅哥已经走了！
　　徐聪敏站起来，四处张望也找不到他的身影。她气恼不已，还没问他是哪个班的呢！学校这么大，她要怎么找他！
　　这个时候，小姐妹买完冷饮回来，看徐聪敏还站在音乐教室外面，忙跑过来问：“你怎么了？在找什么？”
　　徐聪敏问：“你来这边时，有没有看见一个长得比女孩子还好看的男孩子？”
　　小姐妹一脸懵：“没有啊，我们学校有这种男生吗？”
　　徐聪敏就对小姐妹讲了刚才的事，小姐妹拿冷饮的手一抖，问她：“你不会遇到鬼了吧？”
　　徐聪敏没好气道：“你能不能别散播迷信思想了？世上哪有鬼啊？”
　　她接着说：“我刚才肯定不是幻觉，把学校掘地三尺，我也一定要找到他！”
　　小姐妹不明白地问：“你找他干嘛啊？”
　　徐聪敏就有点被问住了，脸色有点红，吞吞吐吐道：“反正我就是要找到他，问问他叫什么名字。”
　　小姐妹神经比较粗，也没在意了。
　　两个人回到班上时，徐聪敏的魂还没回来，她撑着手肘望向窗外。
　　小姐妹问她：“你又干嘛啊？”
　　徐聪敏说：“我在回忆刚才的场景，我怕我很快就把他忘了。”
　　小姐妹就有点明白了，她这是犯花痴了。
　　小姐妹有点不理解地说：“我就不懂了，你已经是很少见的漂亮了。那个男的到底有多帅，才能让你这个大美女为他神魂颠倒？”
　　徐聪敏只说了一句：“你不会懂的。”
　　小姐妹就没有再打扰她回忆了。
　　很快，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胳膊间夹着一本书进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很贵气的男生。
　　小姐妹一见这个男生，就拍徐聪敏的肩膀，“哎哎，这个，是不是？”
　　“什么呀？”徐聪敏转过头，一看到讲台上的男生，她整个人都被定住了。
　　下一刻，她“蹭”地站起来，叫了一声：“呀！”
　　太尴尬了，全班同学都看着突然站起的徐聪敏，讲台上的他也是。
　　班主任也不解：“徐聪敏，你突然站起来要干嘛呀？”
　　
　　64、第 64 章
　　
　　“呀,  这黑板还没擦呢，我想上来帮忙擦一下。”徐聪敏急中生智道。
　　班主任转头一看这黑板的确没擦，就说：“你待会再上来擦吧,  我们先让这位新来的同学做完自我介绍。徐聪敏,  你先坐下吧。”
　　徐聪敏就镇定地坐下来了,  但是她的目光还是没离开班主任身边那人。
　　那人很高很瘦,  腿很细长,  眉心有一颗小红痣，长相清秀俊美,  但眼神一直很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
　　小姐妹邹莹就问徐聪敏：“这就是你看中的那个神秘人？原来他是高岭之花型的,  那就很难追了。”
　　徐聪敏没听见小姐妹在说什么，她的全副精力都放在了讲台上那个男生的身上了。
　　男生冷冷的语气，做着简短的自我介绍：“我叫李寒冰，16岁。”
　　就这一句,  没了。
　　全班同学都吃惊地看着他。
　　班主任这时候打着圆场：“让我们欢迎李寒冰同学。”
　　大家就开始鼓掌，徐聪敏也乐呵呵地鼓掌。
　　班主任就问李寒冰：“你想坐在哪儿？”
　　李寒冰说了一句：“随便。”
　　班主任环视了教室一圈,  最后教杆定在了第三排一个女生旁边说：“那你就坐在那儿吧,  正好那里有空座。”
　　徐聪敏一看就苦了脸,  “怎么让他坐在林小萌旁边啊？”
　　邹莹也说：“你的男神坐在你死对头的旁边了,  你可真惨。”
　　林小萌没有徐聪敏漂亮,  但是学习成绩比她好多了。徐聪敏常年只能勉强及格,  但是林小萌一直都是班上第六。
　　讲台上,  李寒冰听到老师给他安排了座位，就直接拿着书包下去坐了。
　　林小萌也是一个颜控，身边坐着一个大帅哥，她自然不会反感。但她也没有像徐聪敏那样痴迷,  只是在李寒冰落座后，露出一个微笑说：“你好，我叫林小萌，以后请多多关照。”
　　李寒冰转头看了她一眼，平淡地点了一下头，接着就从背包里拿出书本翻看了。
　　远处的徐聪敏看了说：“他在这个学校交谈的第一个不是我。”
　　邹莹摸了摸她的头说：“节哀顺变。”
　　徐聪敏抓住她的袖子说：“我不能坐以待毙，既然上天那么巧安排他来我们班，那我们一定是有特别的缘份。”
　　邹莹问：“你想干嘛？”
　　徐聪敏露出一个微笑说：“我们搬家吧。”
　　下课后，邹莹就帮她去和别人交涉了。
　　十分钟，徐聪敏和邹莹就拿着东西搬到了李寒冰后面了。
　　林小萌自然注意到了这番动静，她不太高兴地问正往新座上放东西的徐聪敏：“你们怎么搬到这儿来了？你不是就喜欢坐在边上睡大觉吗？”
　　徐聪敏注意到前面李寒冰翻书的手顿住了，她顿时有种糗事被戳穿的羞窘感。
　　她硬着头皮找补：“我那只是偶尔太累了小憩一下。”
　　“切，”林小萌嗤了一声，显然不信。
　　她接着对徐聪敏敲打道：“既然你来这儿坐了，以后可别影响大家的学习，我们都是打算考大学的人。”
　　徐聪敏看男神就在前面，她不好露出自己的尖牙利嘴，就同样微笑道：“那我也是想考大学的呀，我也不懂你干嘛一直对我训话，这块地是给你包了吗？”
　　林小萌被徐聪敏刺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憋着气转回头继续写作业了。
　　邹莹拉徐聪敏的衣服，让她在男神面前收敛点。徐聪敏这才发现自己还是不自觉露了刺。
　　好在李寒冰好像从未关注身边女生们的龃龉，一直翻着手边的书在看。
　　这个时候，班上坐靠门位置的男生敲了敲徐聪敏的桌子，指了指教室外对她说：“徐聪敏，你弟在门外等你，好像有东西给你。”
　　徐聪敏往教室外看去，隋风正拿着一包吃的站在走廊里，他还从门外对她微笑，但是看到徐聪敏面前坐的人，他愣了一下。
　　徐聪敏连忙跑了出去，站到了隋风面前问：“小风，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隋风没有先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她：“大姐，你换座了吗？”
　　徐聪敏不好对隋风说这些小女儿的心事，就只道：“是啊，换到中间来，想好好学习。”
　　隋风没有在意地说：“大姐，那你加油。”
　　他把手上的一包酥糖给徐聪敏说：“拿去分给同学吃吧。”
　　徐聪敏开心地接过，对隋风说：“谢谢小风，那我进去了。”
　　隋风点点头，看她走进去，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座位后，邹莹对徐聪敏说：“你弟又给你送吃的啊。”
　　徐聪敏拆开酥糖，点了点头。
　　邹莹就羡慕地说：“你这个弟弟明明不是亲生的，但是比亲生弟弟对亲姐还好。”
　　徐聪敏没有在意，拿着酥糖分给周围的同学，林小萌肯定是不吃的。
　　徐聪敏鼓起勇气拍了下李寒冰，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问他：“你要吃糖吗？”
　　李寒冰手还扶在书本上，转头又拿那种很冷淡的眼神看徐聪敏，好像她问的事情很无聊。然后他又把头转回去，根本不理徐聪敏。
　　邹莹就安慰徐聪敏：“人家要安静看书啦，你不要去打扰。”
　　徐聪敏有点明白，但是心下还是有点失落。
　　下节课就是课堂检测，老师站在讲台上，把所有卷子分成八沓，然后一条丢一沓，让同学们自己一个个接力传下去。
　　李寒冰撕完自己的，自然转身把这一沓递给徐聪敏。
　　徐聪敏连忙来接他的给的，怕慢了耽误他的时间，急急忙忙下，她就握住了他拿卷子的手。
　　两个人都原地愣住了，徐聪敏连忙缩回手，她怕李寒冰又用那种冷冷的眼神看他，连忙低头撕自己的卷子。
　　但是，李寒冰却只是有点慌地转回头了，还愣愣冷静了好几秒，才又低头干自己的事。
　　徐聪敏撕完卷子，还在胡思乱想：他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他会不会以为我是女流氓啊？
　　等卷子都快传完，老师捧着一个杯子在讲台上说：“卷子一共有两张，做了上卷的同学，也要把下卷给做了。”
　　徐聪敏一听就傻了眼，看着自己手上的卷子，她慌道：“我的怎么只有一张啊？”
　　邹莹也看到了说：“肯定是你刚才传卷子的时候，心神不宁，少撕了一张。”
　　徐聪敏连忙转头想再撕一张，但是卷子早传完了，她们这一条都没有多的，她有点焦灼，想去没传完的别组要一张。
　　这个时候，她前座伸出一只手，把一张卷子按在了她的座位上。
　　徐聪敏有点意外，接着她就看到把自己卷子给她的李寒冰，果断起身去别的组拿卷子了。
　　邹莹用手肘捅了捅徐聪敏说：“哎，人家也不是对你完全没感觉嘛，还知道把自己的卷子给你。”
　　这时候，听到这话的林小萌就转头说：“别人只是尽尽同学情谊，这就叫喜欢了？你们也太能脑补。信不信没卷子的是别人，他也会这样帮的。”
　　徐聪敏听后，脸上的笑容就有点变淡了。
　　邹莹忙说：“你别听她的。”
　　她转头激林小萌：“既然你这么自信，那你对李寒冰说你没卷子了，看看人家会不会帮你。”
　　林小萌很自信：“试就试。”
　　李寒冰拿着卷子回来坐下后，林小萌就对他说：“李寒冰，我的卷子也少了一张。”
　　说完，她的眼神就落到了李寒冰手上的卷子上，充满了暗示。
　　李寒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卷子。
　　徐聪敏和邹莹都盯着他，就怕他顺手把卷子给林小萌了。
　　结果，李寒冰下一个动作就是拿起铅笔在试卷上写了自己的名字，他对林小萌说：“二组还有。”
　　没说完的话就是“你自己去拿吧”。
　　林小萌愣住了，徐聪敏和邹莹笑死了。
　　林小萌转头就对笑她的徐聪敏说：“你笑什么呀？我看你这回考多少，别又是三十名！”
　　学习成绩就是徐聪敏的死穴，她果然由笑变苦笑了。
　　邹莹就出来说：“你少狗眼看人低了，聪敏她只是不学，不然肯定考得比你好。”
　　林小萌就嘲笑道：“我们班最后一名也是这么说的。”
　　邹莹就被她顶的说不出话了，见林小萌转回了头，她悄悄对徐聪敏说：“我给你抄，你这回考个前十，气死她！”
　　邹莹说了这话后，一直注意李寒冰的徐聪敏发现他的背好像僵了一瞬。
　　难道他看似没有关注，实际一直在听她们说话？
　　徐聪敏觉得自己应该是多想了。
　　但是当下，徐聪敏对邹莹说：“你别开玩笑了，我虽然成绩麻麻，但我可从来没抄过。我妈说宁愿考不及格，也别作弊。”
　　邹莹其实也是一时的气话，她按着徐聪敏的肩膀，鼓励道：“那你以后要好好学习，不能让人看扁了。你其实挺聪明的，认真学，肯定不比别人差。”
　　说着，她还瞪了前面的林小萌一眼。
　　徐聪敏拿起笔在自己的卷子上写上名字说：“我知道的。”
　　她看了一眼前面的李寒冰，发现他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65、第 65 章
　　
　　放学后,  徐聪敏还想和李寒冰打个招呼。但是人家已经背着背包起身，很快离开了教室。
　　徐聪敏就在座位上慢慢收拾自己的东西，等她收拾完出去,  隋风和徐开朗他们已经在教室外等她了。
　　“我们走吧。”徐聪敏扣上书包的按扣,  就对弟弟妹妹说。
　　这时候,  徐开朗突然捂着肚子说：“不行了,  我肚子疼,  要去趟厕所。”
　　说完，他把背上的书包脱下来,  交到隋风手上，他就火急火燎赶往走道那边的厕所去了。
　　大家就只有在原地等徐开朗了,  但是他去了半天还没回来。
　　徐聪敏忍不住对隋风说：“他是不是掉进厕所了，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出来？小风你去看看吧。”
　　隋风就把书包交给徐聪敏了，他去到厕所看看情况了。
　　此时距离放学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连学校里的值日生都做完清洁走了,  整个学校没剩下多少人。
　　徐聪敏和徐安心扒在栏杆上眺望着校门口，看到一辆大奔驶入学校里面。
　　徐聪敏和徐安心都叹道：“好气派的车子呀！”
　　他们家也有车子,  但还是老爸很多年前买的。老爸想买辆昂贵的新车,  妈妈也没松口,  她说财不露白,  车子没报废就暂时别买新的。
　　老爸这辈子被妈妈吃得死死的,  妈妈说什么,  他就听什么,  也没有怨言。
　　但是，徐聪敏看到车子开到一个人面前就停下了，而那个人不是李寒冰吗？
　　徐聪敏就对徐安心说：“那是我们班的李寒冰，他为什么坐这种车？”
　　车子停下后,  司机就从驾驶座下来，专门给李寒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恭敬地让他坐进去。司机才把车门关上，重新坐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开走了。
　　反正是闲聊，徐安心就猜测地说：“那他家里一定很有钱。哦不光有钱，还有势力。”
　　别人的车子都停在校外，这辆光明正大地开进来了。
　　徐聪敏听完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并没有多开心。
　　这个时候，徐开朗和隋风正好一起回来了。
　　隋风对徐聪敏解释道：“开朗吃坏东西，拉了半天肚子。”
　　徐聪敏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刚才还不是这样，隋风就问徐安心：“大姐怎么了？”
　　徐安心也不是小孩子，有点明白徐聪敏的心思，但又不好对其他人说，她就说：“没什么，大哥你不要多想。”
　　隋风就没有在意了。
　　几个孩子回到家，家里今天做饭的却是韩玉珠，平时一般都是徐卫东做饭的。
　　韩玉珠解释道：“你们爸要开个会，晚点才会回来。我们不用等他了，给他留点饭就行了。”
　　韩玉珠说完就继续回厨房剥蒜头了，徐聪敏把书包丢在茶几上，破天荒地进去帮妈妈摘菜。
　　韩玉珠也没有阻止，看她坐在小板凳上，拿着菜篮子摘菜，才有几分样子。
　　韩玉珠就问她：“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呀？”
　　徐聪敏惊讶道：“妈咪，你连这个都知道？”
　　韩玉珠说：“你是我生的，你想干什么，我不知道呀。”
　　徐聪敏就说：“妈咪，你给我讲讲你和老爸的事情吧。我总是觉得，你不怎么爱老爸，但是老爸很爱你，这是为什么？”
　　韩玉珠停住了剥蒜的手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徐聪敏说：“你老是管着老爸，老爸在外面很冷很凶，但是回到家总是黏着你，一点架子也没有。你说什么，他都会听，都没有自己的主见。”
　　徐聪敏的这个问题问住了韩玉珠，她想了想说了一句：“如果你在感情还没到份上的时候，太爱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个人就不会太爱你。”
　　徐聪敏听完就愣住了，手上的菜也不摘了。
　　韩玉珠以为女儿是在想她和徐卫东的事，连忙解释道：“但是，我和你爸不是这样的，你爸在我心里的分量肯定比你们看到的多。”
　　徐聪敏听完这句却还是有点闷闷不乐，把摘完的菜放在了案板上，就转身出去了。
　　韩玉珠看她的样子不对，想了想就把徐安心叫进来了：“安心，进来帮妈妈摘一下菜。”
　　徐安心进来后，韩玉珠就问她徐聪敏怎么了。徐安心就把放学后看到的事情给韩玉珠说了。
　　韩玉珠听完就明白了大女儿这是遇到感情烦恼了，但是李寒冰这个名字，她上辈子也没听大女儿提过。而且，目前她只对那个男生有一点好感，感情的事旁人也不好干预。
　　看徐安心也有点担心徐聪敏，韩玉珠就对徐安心说：“你大姐没事，感情的事让她自己去想通。”
　　晚上，徐聪敏和徐安心住一个房间，徐聪敏睡不着，就拉着徐安心聊天。
　　徐聪敏抱着毛绒娃娃问：“感情上，是不是主动的一方比较可怜？你看咱们老爸那么大一个人了，想买辆车还要看咱们妈的脸色。”
　　徐安心一听她这话，就不赞同地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爸爸妈妈呢？老爸是喜欢被妈妈管的，哪天妈妈不管他，他还要担心妈妈心里没他了。”
　　明明房里没人，徐安心还要左右看一下，像说秘密那样压低声音道：“而且听姑姑讲，当年老爸是死缠烂打追的妈妈，他被妈妈甩了还要死要活的。可是现在还不是一样过得很幸福？”
　　徐聪敏豁然开朗：“你说得对，追到手就是胜利。我是老爸的女儿，应该发挥他这种精神。”
　　徐安心没想到她得出这个结论，她还想补充：不过，妈妈其实也早就看上老爸了。要是别人不喜欢你，最好就别强求了，不然受伤的还是自己。
　　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徐聪敏已经盖起被子，满足道：“我已经想通了，我们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徐安心见她已经闭上眼睛了，就没有继续再说了，默默关上了灯。
　　第二天做早饭的还是徐卫东，他昨晚十点钟才回来，韩玉珠一直等他到那么晚，他心中心疼歉疚，第二天当然自觉起床给孩子们做早餐。
　　徐卫东给每个孩子的杯子倒上一杯牛奶，其他孩子早就来到饭桌了，徐聪敏是最后一个来的，来了就懒懒坐在凳子上，眼睛还盯着徐卫东看。
　　徐卫东切面包看到了，就问：“小丫头，你看什么了？”
　　徐聪敏话没过脑就说出口了：“老爸，原来你年轻时还为我妈闹过自杀。”
　　徐卫东切面包的手顿住了，震惊抬头：“啥？谁给你说的？这不是瞎扯吗？”
　　隋风和徐开朗显然也不知道这茬，都好奇地看着徐卫东，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因为爸爸在他们眼里一直很厉害，好像没什么能难住他。
　　徐卫东被看得羞恼，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假的！我和你们妈是两情相悦，第一次见面就互定终身了。”
　　徐卫东睁眼说着半真半假的话，脸皮很厚。
　　徐聪敏就说：“不愧是我爸！我和你真是太像了。”
　　徐卫东作势要拍她的头，无奈道：“败坏爸爸的形象，你还笑，完全被宠坏啦。”
　　闹过后吃完早饭，孩子们就要去上学了，徐卫东还给每个孩子的书包塞了一盒饼干和牛奶。快到夏天，白天特别长，不能让他们饿着。
　　徐聪敏之前坐在边上，她上课睡觉，老师没发现也就没管了。但是现在她坐到这么显眼的中间，老师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徐聪敏的头像小鸡啄米，刚磕到了桌子上，就被老师叫起来了。
　　“徐聪敏，你昨晚做贼去了，一上课就睡觉？你还想不想好好学了？”
　　徐聪敏站起来，被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不留情面地教训，脸羞愧地通红。
　　李寒冰也微微侧头，听见她被老师骂了。
　　但是还没完，寂静的课堂，老师还在训斥徐聪敏：“你说说，你怎么一到上课就睡觉？”
　　徐聪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直秃秃站着，答不上来，颇感难堪。
　　这时，李寒冰突然对老师说：“刚才的语法我没听懂，能麻烦老师再讲一遍吗？”
　　“当然可以。”老师就被转移走了注意力，也意识到不应该为了批评一个学生浪费这么多人的时间。
　　她就挥挥手让徐聪敏坐下，说了一句“以后上课清醒点”，就接着讲课去了。
　　徐聪敏坐下后，羞愧地搓脸，太丢人了。
　　邹莹安慰她说：“你再睡着了，我就把你推醒。”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徐聪敏倒下就睡，再不管周围的事了。
　　上课铃响后，她才撑着起来，一抬头发现桌子右上角多了一瓶冰水。
　　徐聪敏拿起来问邹莹：“我弟给买的？”
　　这个弟自然是指隋风了。
　　“哎呀，不是，”邹莹有点急，扯了扯她的衣服，手指了指徐聪敏前座的李寒冰。
　　徐聪敏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问：“你没骗我吧？真的是他买的？”
　　邹莹笑着点点头。
　　徐聪敏拿着这瓶冰水贴在脸上，瞬间清醒了。
　　她看着坐前面的他，他还在拿笔写功课，好像对任何事都不关心。
　　
　　66、第 66 章
　　
　　“你大姐最近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热爱学习？”
　　韩玉珠站在两个女儿的房门口,  看里面徐聪敏在书桌前埋头学习的背影，忍不住对徐安心问道。
　　徐聪敏平时回家从来不搞学习，作业早就在学校里潦草完成了,  回家就是看电视和玩耍。
　　徐安心对韩玉珠说：“大姐喜欢的那个男孩子学习成绩好像挺好的,  她不想和对方差距太大了。”
　　韩玉珠听完后点头说：“不管动机是什么,  好好学习都是没错的。”
　　她突然对那个男孩子有一丝好感,  因为他能激起大女儿学习的兴趣。
　　然而,  徐聪敏逢上课还是会打瞌睡，她几乎每天都会因为上课睡觉被罚站。
　　邹莹忍不住劝她：“聪敏,  要不我们还是搬到边上去坐吧？你每天都被罚站，我都怪心疼的。”
　　徐聪敏看了一眼前座的李寒冰说：“当然不要。”
　　她搂住了邹莹的肩膀,  安慰道：“放心吧，我会想办法克服的。”
　　林小萌这个时候转过头说：“徐聪敏，你可真够拼的，为了个人……都能坚持这么久。勇气可嘉,  但是啊，我还是不太看好你。”
　　徐聪敏问：“你的看法很重要吗？我为什么要管你看不看好？”
　　林小萌不忿道：“我是好心劝你,  你别不识好人心。”
　　徐聪敏说：“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和我说十句话,  九句话都是打击嘲讽的。”
　　林小萌又被她堵得说不出话了,  气呼呼转回去做自己的作业了,  她说：“我不会再管你了。”
　　这句话把徐聪敏和邹莹都逗笑了。
　　这个时候,  一个男生敲徐聪敏的桌子说：“你弟来找你了,  他让你出去一下。”
　　徐聪敏转头看向教室外，隋风正站在走廊里，她就连忙出去了。
　　徐聪敏走出去后，林小萌又忍不住转头问邹莹：“他这个弟弟怎么天天来找徐聪敏啊？不是亲生的,  感情也这么好吗？”
　　她问完这个问题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邹莹发现她旁边的李寒冰好像也在听。
　　邹莹看林小萌的说话语气没有之前的那种轻蔑，还算友好，就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隋风虽然不是亲的，但是很早就来了聪敏她们家。小时候，隋风还救过她的命，姐弟俩的感情自然比其他人深厚。”
　　邹莹说完，还去观察李寒冰的表情，但是发现他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要不是在她们讲话期间，他一题都没做，邹莹都要以为自己想多了。
　　而徐聪敏走出去，就问来找自己的隋风：“找我什么事啊？”
　　隋风笑了一下说：“很久没找大姐聊天了，我知道你们下节课是体育，就来找你聊聊。”
　　徐聪敏手扶住了身前的栏杆问：“你想聊什么？”
　　隋风看着她说：“大姐，你最近为什么变得努力学习了？”
　　徐聪敏就说：“突然想好好学习，想和优秀的人上一所大学。”
　　隋风理解地点点头。
　　徐聪敏接着捂住脸说：“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上课总是打瞌睡。”
　　隋风说：“你是以前上课就打瞌睡吧？现在一下子是很难改过来。”
　　他想了一下说：“这样吧，我们放学以后就去操场跑几圈，运动以后，晚上就能睡得好点。”
　　徐聪敏问：“这样有用吗？”
　　隋风说：“先试一试，没用的话，再想其他办法。”
　　于是，放学后，徐开朗和徐安心来徐聪敏教室外，要和往常那样一起回家时，就被告知大哥大姐要去跑步。
　　徐开朗一贯是懒的，立马拒绝道：“我不去，好好的，为什么要去跑步？我会累死的。”
　　隋风也不勉强，就说：“那你先带安心回家吧，我和大姐一起去。”
　　徐安心一听也不愿意了，她对隋风说：“大哥哥，我要和你们一起。”
　　徐开朗拉了拉她，没拉回来。
　　隋风就说：“那开朗你一个人回家吧。”
　　徐开朗有点不高兴地说：“我们四个干什么都是一起的，我一个人还回什么家啊？算了算了，我和你们一起就是了。”
　　他们三个人就陪着徐聪敏一起去运动了。
　　运动完，隋风还偷偷叫住了徐安心，嘱咐她说：“你和大姐睡一个房，晚上的时候，就监督一下她，让她别睡太晚了。”
　　徐安心温顺答应道：“我记住了，大哥哥。”
　　回家的时候，韩玉珠也知道了徐聪敏上课嗜睡的事。在睡前，她还特意煮了一杯温牛奶，送到了徐聪敏的房间。
　　徐聪敏本来看着隋风的笔记，整理自己落下的知识点，看到韩玉珠来送牛奶了，就抱住了她的腰说：“妈妈，你真好。”
　　韩玉珠把牛奶放在她的桌子上，摸摸她的脑袋说：“学习重要，身体更重要。别学太晚了，早点休息。”
　　说完以后，她看徐聪敏喝完牛奶，把书本都收入书包里，才替她们关了灯，拿着空杯子关门出去了。
　　早上的时候，还是徐卫东做的早餐，却比平时丰盛一些，三明治从两层变成了三层了，用料豪横，有菜有肉。每个孩子的餐盒里还多了一个煎鸡蛋。
　　徐卫东把餐盒给徐聪敏的时候，还慈爱道：“爸爸只能在营养上给予支持了，乖女儿要好好学习。”
　　徐聪敏也抱了一下徐卫东说：“谢谢爸爸。”
　　去学校的路上，徐开朗在后面喜滋滋啃着加料版的三明治，徐安心走在他肩边小口小口咬着。
　　徐聪敏和隋风走在他们前面聊着天。
　　徐聪敏说：“我现在好大压力啊，全家人都为我的学习搞得这么隆重。我要是还学不好，那怎么办呢？”
　　隋风眼里带着笑意说：“大姐，你好像搞错因果了。爸妈会这么做，只是因为你是他们心爱的大女儿。就算不是学习，而是你要去做别的事，他们也一样会重视的。”
　　徐聪敏说：“那我要还学不好呢？岂不是显得我笨死了，拉低了全家平均智商？毕竟连徐开朗这条咸鱼现在都翻身了。”
　　隋风按按她的肩安慰道：“大姐，你不要想太多。你以前学习不好，爸妈也从来没逼过你。他们在意的是你有没有尽全力做这件事，而不是你最后成绩能有多好。”
　　徐聪敏一想也对：“是哦，我以前成绩就差，爸妈也没说什么。”
　　隋风总结道：“总之，你尽力去学，结果不是最重要的。”
　　他说完这句话，四个人正好到了校门口，和同样要进校门的李寒冰打了照面。
　　徐聪敏连忙伸手打招呼，笑容满面。
　　但是，李寒冰平淡地看了看徐聪敏，又凉凉地看了一眼她身边的隋风，就冷漠地进了校门。
　　徐安心认得李寒冰，就问徐聪敏：“大姐，这不是你同学吗？他怎么没坐车子？”
　　徐聪敏搞不懂李寒冰为什么总是忽冷忽热的，就说了一句：“我怎么知道，他不想坐呗。”
　　接下来一整天，李寒冰都不理徐聪敏了。虽然以前也是不理的，但是徐聪敏有什么小麻烦，他都会暗暗帮助。
　　直到放学后，徐聪敏解一道数学题解到一半，她实在不想放弃，就让隋风他们再等她一会儿。
　　因为放了学，没人查串班，三个人干脆就进来了。
　　隋风坐到了徐聪敏旁边，引导她做题。徐开朗和徐安心坐在他们后面，拿出一毛钱一副的动物牌来玩。
　　不知道是不是隋风的讲题方式，徐聪敏接受不来。隋风讲了好几遍，徐聪敏还是不能理解。
　　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还没走的李寒冰过来了。他坐到了徐聪敏的另一边，直接把演算过程写到了草稿本上，然后给徐聪敏讲解原理。
　　他讲一次，徐聪敏就懂了。隋风在一边有点愣。
　　李寒冰讲完题，也不说其他的话，直接回自己座位收拾东西了。
　　后排的徐开朗收了牌，伸了伸懒腰说：“好咯，终于可以走了！”
　　徐安心拉了拉他，让他别这么开心。
　　此时，鬼使神差地，徐聪敏对李寒冰说：“要不，我们一起走吧？”
　　李寒冰刚把书包挎在肩膀上，听到后就愣住了，他犹豫了一下，居然答应了。
　　徐聪敏露出了一个意外的笑容。
　　于是，五个人一起走，徐聪敏和李寒冰走前面，隋风在中间，徐开朗和徐安心落在最后。
　　徐聪敏没话找话问李寒冰：“你以前是在哪儿读书的？为什么突然转到这个学校？”
　　李寒冰此时没有往日的高冷，面色很温和地说：“我之前是在首都读书，现在跟着我妈回来了，这里是她的故乡。”
　　徐聪敏明白地点点头说：“我从出生就在这里了，但是我老家是垄北的。不过我对这里很熟，你以后想去哪儿玩，我都可以陪你去的。”
　　后面三个孩子都看着她们大姐，这刚说上话就这么自来熟，会把这个男生吓跑的吧？
　　她们大姐就是外表看起来恋爱经验丰富，内里实际是个心思单纯的傻大姐。
　　但是，李寒冰想了想说：“好。”
　　三个孩子就觉得这个男生人还不错。
　　
　　67、第 67 章
　　
　　真正促使徐聪敏向李寒冰表明心意的是之后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中午,  突然下起盆泼大雨。徐聪敏肚子饿了，就拿了伞去食堂买吃的。
　　她提着伞，站在教学楼的台阶上却犯了难。
　　学校的排水系统没做好,  台阶下面积了淹到小腿肚的脏水。她的鞋是新买的,  踩下去肯定会变得又湿又脏的。
　　徐聪敏小白皮鞋伸出去,  又犹豫地伸回来,  不知道怎么办好。
　　这个时候,  上完厕所的李寒冰正好经过。
　　徐聪敏尴尬地对他打了个招呼，就不再看他了。因为自己这边还遇到麻烦,  对他就没有往日熟络了。
　　没想到，李寒冰也看出了她的窘境,  他直接半蹲到她面前，对她说了一句：“上来吧。”
　　“啊？”徐聪敏提着伞，对这句话还没有反应过来。
　　李寒冰于是耐心解释道：“你不是怕脏了鞋子吗？你要去哪儿，我背你去。”
　　徐聪敏怎么好意思答应,  立马说：“不用了，我还是不吃了。”
　　说完,  她直接打算转身回教学楼里面。
　　李寒冰却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让她走。
　　徐聪敏看着他,  心砰砰地直跳。
　　片刻后,  她说：“那好吧。”
　　李寒冰又半蹲在她面前,  徐聪敏就搂住他的脖子爬上他的背。
　　他看起来很瘦,  但是背很有力,  徐聪敏趴在上面，一点也不害怕。
　　她离他这么近，能清晰闻见他身上一种淡淡香水的味道。
　　徐聪敏打着伞，李寒冰背着她走在积了脏水的地面上,  一路往食堂走去。
　　徐聪敏盯着他的后脑勺看，想起曾在哪里听过一句话，如果一个人都舍不得你的脚脏了，那他一定是很爱你。
　　徐聪敏忍不住脸靠在了他的背上。
　　李寒冰好像察觉到了，僵了一瞬后，身子随即放松下来了。
　　徐聪敏如果有透视眼，就能看见他嘴角满足的笑容。
　　但是到了食堂，李寒冰就马上她放下了，他说：“你进去买，我在这里等你。”
　　徐聪敏点点头，去食堂买吃的了，此时临近饭点，有很多窗口都开着。
　　徐聪敏想给李寒冰也买一份，就一个个的挑着。等她买完出来，天突然放晴了，李寒冰也已经走了。
　　徐聪敏郁闷地端着两碗吃的站在原地。
　　某天，李寒冰和一群人打完篮球，徐聪敏就站在篮球场门口等他。
　　其他人一看徐聪敏来找李寒冰，都说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有个人还拍拍李寒冰的肩膀，坏笑道：“既然校花有事找你，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其他人就都走了，只有李寒冰和徐聪敏站在原地。
　　李寒冰好像有点猜出她要说什么了，脸色有点冷淡地问：“找我什么事？”
　　徐聪敏坐在他面前的凳子上，不敢抬头看他，手绞着裙子边说：“我有话不喜欢藏在心里，我想对你说的话是，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对你有种特别的感觉。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有时对我很好，有时又对我很冷。但是我希望我们的关系能在朋友的关系上更近一点。”
　　说完这番话，她抬头希冀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李寒冰说：“我这句话，你明白吗？”
　　李寒冰听完盯着她看了几瞬，然后转头看向远方湛蓝的天空，看了一会儿，他转头回来说话了：“你好好学习吧，我们现在只能是这种关系了。”
　　说完，他手臂上的外套搭在肩上，起身往篮球场外走去。
　　徐聪敏有点难过地开口：“你是不喜欢我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李寒冰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是他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径自走出了篮球场。
　　徐聪敏坐在原处，有点难过地揉了揉红了的眼睛。
　　之后的一节课，徐聪敏没有来上，邹莹就去找隋风了。
　　“你姐刚才那堂课没来上，我以为她玩忘了，怕老师追究她旷课，就撒谎说她拉肚子在厕所。可是她现在都没有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隋风听了心里也有点慌，但他镇定道：“我们先去学校各个地方找找，你去东区，我去西区。”
　　说完，两人就分头找去了。
　　篮球场正好在西区，隋风就在那里找到徐聪敏了。
　　他跑过去问她：“大姐，你怎么在这儿坐着啊？你刚才那堂课没去上，邹莹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徐聪敏一直是家里的宝贝，哪里经历过失恋。
　　她就对隋风说：“李寒冰拒绝了我。”
　　隋风愣了一瞬说：“他可能是怕现阶段谈恋爱会影响你们的学习。”
　　徐聪敏笑了一下说：“我可不是傻子。一个男生拒绝一个女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喜欢她。”
　　隋风见她笑了就松了一口气说：“大姐，你都知道，干嘛还问我？”
　　徐聪敏就说：“我这么好的人，他都不接受，可真是他的损失。”
　　徐聪敏都会开玩笑了，隋风就知道她现在肯定没事了。
　　他就说：“快上课了，我们还是快回教室吧。邹莹还不知道你已经找到了。”
　　“嗯。”徐聪敏调整好情绪就从长凳上站了起来，和隋风一起回了教室。
　　邹莹一见他们回了，就从教室里冲出来迎接了。
　　她抱住了徐聪敏说：“姐们，你吓死我了。我真怕你出什么事了。”
　　徐聪敏反抱了她一下，说：“学校里能出什么事呀。不过还是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她说这话时朝教室里看了一眼，里面的李寒冰本来是看着她们的，见徐聪敏看过来了，他又连忙低下头，装作继续解题去了。
　　徐聪敏也没有在意，对邹莹说：“我们还是搬回边上坐吧。”
　　邹莹还没说什么，隋风就有话要说。
　　徐聪敏已经抢先道：“放心吧，到边上我也会好好学习的。”
　　邹莹就说：“太好了，你终于想通了，坐中间我都快憋屈死了，每天上课都被老师盯。”
　　于是，徐聪敏和邹莹又找到当初换座的两个同学。对方可能也有点不适应，又不好反悔，现在既然徐聪敏都提了，她们也同意了。找班长说过后，两对人还是又换回原来的座位了。
　　李寒冰回来后，看到后座换了人，还愣了一下。
　　林小萌对他说：“徐聪敏又不想坐在这儿了。她那个人可真是任性……”
　　李寒冰转头朝徐聪敏这边看了一眼。
　　徐聪敏还是做不到坦然面对他的眼睛，就早早低下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虽然被李寒冰拒绝了，但是徐聪敏对学习的劲头还是没有减少。毕竟之前全家人都那么支持她了，她说什么都要坚持下来。
　　到期末考试的时候，她正好就考了第十名，还是和十一个并列的第十。但是因为对方名字开头是Z，徐聪敏就还是排第十个。
　　虽然比不上其他孩子，但是已经很不容易了，全家人照例给她搞了一大桌菜庆祝。
　　此时正好到了暑假，老家的奶奶打来电话问他们要不要回老家玩。
　　小姑父承包了一个小山头，种了很多栗子树，结出来的栗子卖了钱，还有一大堆。
　　奶奶叫他们回去帮忙吃一吃。
　　韩玉珠就爱吃这玩意，但此时农村多种的是粮食作物，这种栗子还算是稀罕物，在城里卖的炒货栗可贵了，现在回老家可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韩玉珠问过几个孩子，他们也想回去，一合计后就答应了奶奶。而徐卫东因为手头还有工作，要晚一点才能回去。
　　韩玉珠就先带几个孩子回老家了，好在几个孩子已经够大了，她一个人带四个孩子上路也不算辛苦了。
　　坐了一天的火车，韩玉珠和孩子们回到了老家，卫西的丈夫开车来接他们回的村。
　　此时的村子很多家都做了平房，做楼房的也有一些，奶奶家的就是楼房。
　　徐母和徐卫西、卫西的女儿早早就等在村口了，徐开朗一下车就冲过去了：“奶奶，我是开朗啊，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想我啊？”
　　徐母一看这还是她调皮的孙子，大笑道：“想，奶奶特别想你。”
　　其他的几个孩子也连忙说：“奶奶，我们也很想你。”
　　徐母自然应道：“奶奶也特别想你们。”
　　说着，她摸了摸每个孩子的头。
　　韩玉珠此时也过来叫了一声：“妈！”
　　徐母就抱过她，挨了挨她的脸。
　　徐母此时头发花白，脸上也有很多皱纹，韩玉珠就紧紧抱了一下她。
　　松开后，韩玉珠吩咐孩子们：“车后箱买的东西都拿出来。”
　　孩子们东西拿出来，都是买的补身体的冬虫夏草和人参。
　　徐母说：“买这做什么？这玩意贵得很。”
　　韩玉珠笑着说：“总会有点用的，给您补身体的。”
　　徐母一看都买了，也是她们的心意，就说：“那下次回来就不要买了，你们回来，我就高兴。”
　　韩玉珠此时才顾得上和徐卫西说话，她先掏了一个大红包给卫西的女儿。
　　卫西让女儿别拿，韩玉珠就说：“妞妞不拿，别人要说我这做舅妈的不好了。”
　　这是农村的礼数，徐卫西就没有阻止了。
　　徐母平时都是和徐卫西住县城的，这次韩玉珠回来，她才又回乡下房子收拾出来了，里里外外都打扫了几遍。
　　徐开朗他们很久没回来了，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就跑进跑出的。
　　徐母门前还有两棵大树，隋风就在中间系了一个躺睡的网袋。
　　徐开朗往上面一趟，手搁在脑袋后说：“这大夏天躺在这儿，该有多舒服呀。”
　　徐聪敏推他，“你下去，我和安心要试一下。”
　　
　　68、第 68 章
　　
　　徐开朗不愿意起来,  就赖在上面说：“再让我躺一会儿。”
　　徐聪敏还不知道他，躺起来就没完，就直接上手来拉他,  “你给我起来！快点！”
　　因为这群孩子很少和徐母在一起,  她不知道这是他们一贯的相处方式,  徐母就连忙出来阻止道：“你们别打架啊！我让你小姑父再给你们想办法弄一个。”
　　韩玉珠就对徐母说：“妈,  你别管了,  他们在家天天这样闹着玩，不是要打架。”
　　果然,  徐聪敏拉徐开朗拉不动，轻轻捶了他两拳,  就带着安心回屋玩了。
　　这个时候，徐聪敏的班主任打来电话，要她回学校补课。
　　徐聪敏恍如遇到晴天霹雳，她对着电话说：“我都回千里外的老家了,  您现在叫我回去补课？”
　　“是，我知道是学校召集的,  但是我现在真回不去了。落下学习？您放心,  我让我弟隋风……”
　　徐聪敏的话没说完,  电话就已经被隋风轻轻夺过去了。
　　徐聪敏看着他对电话那头说：“张老师您好,  我是徐聪敏的弟弟隋风,  我们一家现在在垄北。大姐要是回学校,  家里就没人给她做饭陪着过夜了,  这不安全。而且我妈妈已经在这里给我们报了专门的补习班了，费用还特别贵，也不能退。”
　　徐聪敏有点意外，没想到隋风会这么说。
　　但是,  听起来，班主任那边好像是松了口。
　　隋风在那头问：“还要我妈妈接电话，表示同意？好吧，我把电话给我妈妈，您稍等。”
　　韩玉珠其实就在旁边和徐母聊天，她知道此时让孩子们回学校补课肯定很难受的。
　　她接过电话就说：“是的，我同意孩子们不回学校补课。由此造成的后果，我来承担。”
　　徐聪敏的班主任一听人家长都这么说了，再强迫孩子坐长途火车回学校补课就没意思了。
　　他就说：“好的，那隋风那边，我也帮你们给他班主任说一下吧？”
　　韩玉珠说：“那就麻烦您了。”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转头对徐母解释：“聪敏和小风是高中生，学习比较紧张。”
　　徐母其实也明白，但是孩子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再让他们回去，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她就没说那些“学习肯定更重要，你们快回去”的客套话了。
　　在乡村呆了几天，徐卫东每天晚上都会给韩玉珠打电话，问她：“你们在乡下玩得怎么样啊？孩子们都听不听话啊？”
　　韩玉珠听到话筒里面传来的声音，突然想起自结婚起，她和徐卫东总是在一起，这还是第一次分别这么长时间。
　　她难得的有点思念情怀了，就对着电话那头说：“孩子们都挺好的，就是，有点想爸爸。”
　　那头听后愣了一下，然后是他带笑的声音：“到底是孩子想爸爸，还是妈妈想爸爸？”
　　韩玉珠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就说：“都想。”
　　之后，两个人都没说话了，就这样静静听话筒里传来对方的呼吸声。
　　韩玉珠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啊？不是说只要五天吗？这都七天了。”
　　韩玉珠平时这样问，徐卫东保管会贫的，会说“你就这么心急啊”尔尔的。
　　但是，此时，他只说了一句：“可能还要两三天，你早点休息吧，到了会给你说的。”
　　韩玉珠就没在意地挂了电话。
　　到了第二天早上，徐母还是从镇上买来的一堆豆浆油条。韩玉珠再把煮的鸡蛋和玉米拿来放桌子上。
　　隋风照例是第一个起的，他在院子里刷牙洗完脸进来。韩玉珠对他说：“去把你姐姐、弟弟和妹妹都喊起来。”
　　隋风应了一声就去后面喊他们了。
　　但就是喊过了，这群孩子还是拖拖拉拉过了二十多分钟才来吃早饭。
　　徐母宠着孩子们，自然对韩玉珠说：“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睡点也很正常。”
　　但是韩玉珠就不这么想了，她说：“妈，虽然是这样，但是这群孩子也起得太晚了，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晚的，以后回到城里都不好纠正了。”
　　徐母就问：“那你想怎么办？”
　　韩玉珠想了想说：“这样吧，吃完早饭，我就带他们到田里去劳动劳动。”
　　徐母愣道：“这样行吗？现在的孩子可不比以前，卫东卫西是做惯农活的，但他们只怕连碰都没碰过吧？”
　　韩玉珠说：“也不要他们做复杂的，我就带着他们去地里摘点野菜。这个很简单吧？”
　　徐母听完后就点头道：“行，那你带他们去吧，我中午给你们做包子吃。”
　　“谢谢妈。”韩玉珠笑着应了一声后，就去孩子们的房间里通知他们这个消息了。
　　徐聪敏首先苦了脸说：“妈咪，可是这样，我会被晒黑的，我不想。”
　　韩玉珠一人发了一顶草帽和袖套说：“这就是你们的防晒用具，偶尔去几次，不会晒黑的。这主要是锻炼你们，免得你们越来越懒。”
　　徐开朗很兴奋：“妈，田里是不是有老鹰，还有猛蛇？”
　　韩玉珠没好气道：“你怎么不问，田里有没有老虎和大象？”
　　徐开朗问：“那肯定是没有的，我地理课还是学过这个的。”
　　韩玉珠说：“既然知道，那你还问。”
　　隋风和徐安心是无所谓的，已经老老实实把帽子和袖套戴好了。
　　徐聪敏见大家都没意见了，她也不想被一个人留在家，也老老实实戴上草帽了。
　　韩玉珠就带着四个孩子下地干活了，在田间小路上遇到了很多村民。
　　农村人很重视打招呼的礼仪的，逢一个年轻点的人见到韩玉珠，他都停下来问：“玉珠嫂子，您回乡下了？”
　　韩玉珠自然也要客套应礼了：“是啊，这不是过暑假吗？我就带孩子们回来了。”
　　那个人一看韩玉珠后面还有四个孩子，就稀罕道：“这四个都是你的啊？都长这么大了？哎哟不得了。”
　　韩玉珠只能带着笑回答：“孩子们都皮得很，天天早上赖床不肯起，我就带他们下地干活动一动。”
　　那人还在说：“城里娃都金贵，做不来这个的。哪像我们农村娃，打小就下地干这些。玉珠嫂子，你也别逼太急了。”
　　说完这句，那人总算是说完了说：“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我田里还有事了，有时间来我们家玩哈。”
　　见他走了，韩玉珠才带着孩子继续往前走了。结果又遇到了一个老奶奶，又是一通寒暄。这样一路聊过去，还没到地里，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徐聪敏喊道：“村里人怎么都这么能聊啊？我的天，每个都聊十分钟！”
　　韩玉珠笑着说：“这还算他们忙着干农活，才稍微收着些聊少了。等你爸回来，保管有很多人上门的，到时候没两个小时是聊不完的。”
　　徐聪敏听完眼睛都瞪大了。
　　韩玉珠安抚道：“不是坏事，我和你爸在城里都找不到这么多人聊天呢。”
　　说完，他们又走了几步，才到了徐母的地里，菜地和玉米地挨在一块。
　　几个孩子都长得挺高的，连安心都不算矮了。所以做起这个活也不算吃力。
　　韩玉珠对他们嘱咐道：“这块地是我们家的，隔壁的就是别人家的，你们可别跑错了，摘到别人家了，不然到时候就有牵扯了。”
　　孩子们都应道：“妈妈，我们知道的。”
　　刚安安分分干了十几分钟活，孩子们就打闹起来了。
　　徐聪敏拿土块追着徐开朗砸，徐开朗往玉米地里躲。
　　韩玉珠一看这两孩子把好好的玉米秸秆都踩断了，没好气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叫你们来是干活的，不是来玩耍的。”
　　那两个孩子才垂下手说：“对不起，妈咪，我们知道错了。”
　　韩玉珠一看他们也不是干活的料，就说：“算了算了，你们回家吧，别在这里添乱了。”
　　徐聪敏和徐开朗还想坚持，韩玉珠已经说：“你们回去吧，小风和安心也回去。”
　　隋风说：“妈妈，我想帮着你。”
　　韩玉珠说：“不用了，你们都一起回去，我已经快摘完一篓子了。”
　　几个孩子看妈妈这么坚决，就没再坚持了，一行人回家了。
　　走到半路，他们遇到了徐卫东。
　　孩子们都围着他叫：“爸爸！爸爸，你怎么回来了。”
　　徐卫东说：“昨天晚上到的市里，怕打扰你们休息，今天早上才往家里赶。”
　　说完，他问：“你们妈妈呢？”
　　徐安心说：“妈咪还在地里摘野菜呢。”
　　徐卫东就说：“好啊，你们把妈妈一个人扔在那儿，自己回家。”
　　徐聪敏说：“我和开朗惹妈妈生气了，她就不要我们待在那儿了。”
　　徐卫东点点头说：“那你们快回家吧，我去地里帮你们妈妈。”
　　几个孩子就接着回家了，让爸爸去找妈妈了。
　　韩玉珠正蹲在地上挖野菜，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了，吓得她尖叫一声，再拿手上的工具砍那个人。
　　徐卫东抓住了她的工具，亲了她的脸一下说：“是我。”
　　韩玉珠松了一口气，打了打他说：“你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徐卫东见四周没人，就抱着她说甜言蜜语：“我知道你想我了，就放下手上的工作来找你了。”
　　韩玉珠心里是受用的，却睨了他一眼说：“你说的好听。”
　　徐卫东就把脑袋埋进她的脖子边说：“我不光做的好听，我还做的好听。”
　　韩玉珠身子一震，“你想干嘛？”
　　徐卫东下巴点了点旁边比人高的玉米田说：“这么好一块地方，不用就浪费了。”
　　韩玉珠还是保守的，她说：“你要死啊，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徐卫东已经拿下她手上的工具，把她扛到肩头说：“不会的，我走过来的时候就摸清楚了，四周没人了，都回家吃饭了。再说，我耳朵很灵……”
　　他显然来找韩玉珠的时候就起了这个心思，韩玉珠其实也很想他，就没有再推拒了。
　　于是，四周无人的野地里，只有比人还高的玉米田疯狂抖动……
　　完事后，徐卫东系着衣领扣子，他转头看韩玉珠像上岸缺水的鱼躺在他的外衣上，他低头凑近了她问：“怎么样？滋味是不是很好？”
　　韩玉珠的头发丝都是汗，粘腻地贴在额头，她累得连动都不想动了。
　　徐卫东就帮她整理，嘴上还说：“偶尔的激情还是要的，下次我们再去别的地试试。”
　　韩玉珠突然睁开了眼，看他一眼又别过头去，不想理他了。
　　徐卫东把韩玉珠抱回家的，直接抱回浴室去洗的澡。
　　几个孩子不明白，徐母却说：“这个卫东真是……”
　　
　　69、第 69 章
　　
　　徐卫东回来后,  果然有很多村民登门拜访，大家就坐在一张桌子边聊天，聊现在外出做什么营生赚钱。
　　聊完已经到中午了,  徐卫东留这些人在家吃饭,  村里人都很讲这些礼节,  没事哪能白白跑人家吃,  就各自回家去了。
　　隋风在一旁温习功课,  徐开朗和徐聪敏、徐安心在打扑克牌，一场牌一毛钱。
　　徐聪敏和徐安心一直输,  徐开朗一个人就把她们俩的钱全赢过来了。
　　他把堆成小山的硬币扒拉过来的时候，还拱手做作道：“承认承认。”
　　徐聪敏觉得奇怪,  “你怎么每场牌都能赢呀？我觉得很古怪。”
　　徐开朗立马说：“愿赌服输，难道你还想耍赖吗？”
　　一旁的隋风看着徐开朗，欲言又止，最后只微微摇摇头。
　　徐聪敏就不服气,  跑到徐卫东身边说：“爸爸，你去帮我玩,  我就不信他还能赢。”
　　徐开朗立马抗议道：“这不合规矩哦,  怎么还找大人帮忙呢？”
　　他把硬币都扒拉到自己的兜里,  赢了钱就想跑。
　　徐卫东说：“由不得你了。这样吧,  你要是这一场赢了爸爸,  爸爸就给你十块。你要是输了,  就把赢姐姐妹妹的钱还给她们。”
　　徐开朗听完认真考虑起来,  但他说：“十块太少了。我要是还赢了，你要给我五十。”
　　徐聪敏叫起来：“徐开朗，你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但是，徐卫东已经答应道：“好,  就这样说定了。”
　　徐聪敏让位子，徐卫东和徐开朗、徐安心一起玩，徐卫东和徐安心是一队的。
　　前半场还挺正常的，后面徐卫东毕竟是大人了，平时应酬也没少打牌的，徐开朗就有点处于劣势了。
　　徐开朗眼睛一转说：“我出个顺子，34567。没人要吧？那我再出……”
　　徐安心和徐聪敏还没看出什么不对，徐卫东已经拦住了徐开朗继续出牌的手了，“等等。”
　　徐开朗就有点愣了，“爸，怎么了？”
　　徐卫东扒拉他那五张牌，从3的下面拿出了藏的另一张3，他问徐开朗：“你怎么还在底下杂带一张出呢？”
　　徐聪敏和徐安心仔细一看，还真是。
　　徐聪敏还没来得及发难，徐开朗已经为自己辩解道：“我这，没注意，没看到下面还夹着一张。”
　　他把那张私带没带出去的“3”又拿回来了，讪讪地又插进自己的牌里。
　　徐卫东看破不说破道：“下回注意点。”
　　徐开朗摸了摸头发，尴尬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徐安心又出了一个顺子，徐开朗马上出一个到顶的顺子压，他的手很快，就要把自己手上剩的两张牌出掉，马上就要赢了。
　　但是，徐卫东又拦住他，扒拉他出出去的牌。
　　徐开朗说：“爸，又怎么了？我这回可没夹牌。”
　　徐卫东把他的牌拿起来说：“是没夹牌，但是你少牌了。”
　　徐开朗硬撑着也扒拉自己的牌说：“哪少了？这五张牌不是都在这儿了吗？”
　　徐卫东说：“我记得这个K是安心刚才出的吧。你的K去哪儿了？”
　　徐开朗被堵得说不出话了，最后只能卖惨说：“爸，咱们父子是不是这点信任都没有了？”
　　徐卫东看着面前这个没继承到自己别的优点，倒把狡黠发扬了个十二分的儿子，一时有点无言。
　　徐聪敏这个时候出来说：“好啊，徐开朗，我说呢，你怎么每盘都会赢。原来不是多牌就是少牌，你也太鸡贼了。”
　　徐开朗得意洋洋道：“这叫兵不厌诈，谁叫你们都不数牌的。得亏是和我一起玩，要是遇到别人，你们可就输惨咯。”
　　徐聪敏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脸气得鼓鼓的。
　　徐卫东就对徐开朗说：“好了，把你诈姐姐和妹妹的钱都还给她们。”
　　徐开朗有点不情愿，但是爸爸发话了，他只能乖乖听了。他把硬币都掏出来搁在桌上说：“你们都拿去分吧，不用考虑我失落又失望的心情。”
　　徐聪敏把所有的硬币扒拉过来，她理直气壮道：“我们当然不会考虑了，谁叫你骗我们的。”
　　这样打闹过后，正好到了吃中饭的点了。韩玉珠和徐母端着一盆玉米和馒头出来，她们手里还端着几碟咸菜。
　　在乡村住有一个好，就是粮食都是自己种的，想吃多少都不会心疼。煮着吃都是一盆一盆的，管够。
　　徐开朗掰开馒头，往里面夹咸菜，然后一大口嚼下去。边嚼他还要边说话：“奶奶，我们门前的那个污水塘里有鱼吗？”
　　徐母就着馒头喝了一口粥说：“好几年没人管了，应该有吧。”
　　徐聪敏问他：“你想干嘛？”
　　因为好不容易赢的钱都被收回去了，徐开朗有点生她的气就说：“没干嘛。”
　　吃完中饭，徐开朗找徐母要了一个大网子和一双胶鞋。他穿上胶鞋拿着网子，就下污水塘捞鱼了。
　　徐聪敏打击他：“这个臭水塘哪儿有鱼啊？你别回头捞些垃圾上来。”
　　徐开朗不理会她，只对徐安心说：“去拿一个小盆出来，我忘了拿放鱼的东西了。”
　　徐安心“哦”地应了一声，就撒腿往屋里跑找徐母要了。过了一会儿，她就拿着一个小塑胶盆来了。
　　还真让徐开朗捞了几条小鱼上来了，他把小鱼丢进小盆里，小鱼在里面活蹦乱跳的，甩得盆里都是黑色的泥巴。
　　徐聪敏看见了就说：“这鱼好脏啊，能不能吃啊？会不会有毒啊？”
　　徐开朗没好气地说：“你话真多，没别的事干了吗？”
　　徐聪敏正要回嘴反击，徐母已经站在屋檐下喊她了：“聪敏，有人打电话找你！”
　　居然还真有人找她了！
　　徐聪敏想不到会是谁，只能先进屋去接了。
　　徐开朗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可算是走了，话忒多了！”
　　说完，他接着摸鱼去了。
　　徐聪敏进屋后就拿起还没挂的座机，声音愉悦甜美：“喂，我是徐聪敏，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那边却半天没有说话。
　　徐聪敏不由得想对面是不在了，她又问：“喂喂，你还在吗？对面还有人吗？”
　　她打算对面再没有声音，她就把电话挂掉。
　　没想到，“徐聪敏，我是李寒冰。”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一瞬间，徐聪敏说不上心里是意外还是惊喜，但紧张是肯定的。
　　她握紧了话筒问：“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话一说出口，徐聪敏才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这句话有点像在说：“有事就快说，没事就别耽误我时间。”
　　徐聪敏还打算说点话找补，李寒冰已经沉沉开口：“你为什么没来学校补课？你家里也没人。”
　　徐聪敏没想到他还跑到她家里去找她了。
　　她说：“呃……我和我家人回老家的乡下过暑假了，就没参加学校的补课了。”
　　李寒冰又问她：“乡下好玩吗？”
　　徐聪敏没想到他今天话这么多，就跟着回答：“挺好玩的，乡下风景好，空气也新鲜。”
　　她回答完，两人一时无话。
　　李寒冰再开口，就是问：“那天的事，你还恨我吗？”
　　徐聪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拒绝她表白的事。
　　徐聪敏大大咧咧地说：“没事啊，你不喜欢就拒绝，这是人之常情啊。”
　　“不是的。”
　　他突然在那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什么？”徐聪敏脑子有点没转过弯来。
　　但是，李寒冰已经不想再多说了，他说了一句：“你在乡下好好玩，过得开心点。”
　　徐聪敏还要说话，他已经把电话挂掉了。徐聪敏看着发出“嘟嘟嘟”的电话，有点怅然若失。
　　这时候，徐母也走过来问：“聪敏，谁给你打的电话？是不是老师又要你回学校补课？”
　　徐聪敏说：“不是的，是一个同学，他知道我回乡下了，打电话来问候一下。”
　　徐母就说：“那你这个同学人还是不错的。”
　　徐聪敏没接话了，出去看徐开朗捕鱼了。
　　她才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徐安心手上的小盆里已经装了十来条小鱼，几条中等的鱼，还有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徐聪敏没再想李寒冰的事了，她对徐开朗夸道：“可以啊，用个破网就捞了这么多。”
　　徐开朗得意道：“那是，你不看我是谁。我是一个被学习耽误的动手小天才。”
　　徐聪敏说：“得了吧，夸你两句，你还喘上了。”
　　徐开朗又捞了一条鱼上来了，他把鱼扔到盆里，对徐聪敏说：“你刚才说我捞的鱼是毒鱼，晚饭的时候别吃啊。”
　　徐聪敏仰头道：“不吃就不吃，几条臭鱼，谁稀罕。”
　　但是，晚上，徐卫东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烤架子，又和韩玉珠准备了好些韭菜、土豆片和肉片，把徐开朗捞的那些鱼也洗干净拿上来了，在院子里弄起烧烤了。
　　那烤鱼烤得又焦又酥，再洒上孜然粉和辣椒粉，那个香味就往徐聪敏这里飘。
　　徐卫东烤好后，就给每个孩子分了。徐聪敏看着碗里的烤鱼有点犹豫。
　　徐卫东发现了问她：“你怎么不吃？怕爸爸烤得不好吃？”
　　徐聪敏没有说话。
　　徐安心已经说：“爸爸，大姐白天和哥哥绊了嘴。”
　　大家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在赌气了。
　　韩玉珠往土豆片上洒着辣椒粉，对徐聪敏说：“开朗是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吗。吃吧，没事。”
　　徐聪敏还是没动。
　　徐卫东就对徐开朗说：“徐开朗，你对大姐说句话啊。”
　　徐开朗又不是小气的人，他说：“大姐，白天的话是我说着玩的，我们哪天不绊嘴呀？”
　　他这算服软了，徐聪敏才开开心心吃起来。
　　徐开朗就嘀咕说：“不知道哪个男的将来会娶我们大姐。”
　　
　　70、第 70 章
　　
　　暑假很快过去了,  韩玉珠和徐卫东也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开学后，徐聪敏在教室门口撞上了李寒冰，他正好也要进去,  徐聪敏就退后一步让他先进去了。
　　但是,  李寒冰也停在门口,  还对她主动打招呼：“回来了？”
　　徐聪敏微微错愕,  然后点了点头：“嗯。”
　　然后,  徐聪敏先进去了，等了十几秒,  他再进来了。
　　徐聪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发现李寒冰也跟着她,  最后坐到了她后面。
　　徐聪敏问：“你是不是坐错地方了？”
　　她斜后方的一个男生对她解释道：“李寒冰和我同桌换位置了，他现在就坐到你后面了。”
　　徐聪敏听后有点意外，她不知道李寒冰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邹莹在一旁，她也听见了,  之后悄悄地问徐聪敏：“他是不是放不下你啊？不然他为什么追到这里来？”
　　徐聪敏紧抿着嘴说：“我不知道。但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只想好好学习。”
　　李寒冰坐到徐聪敏后面,  也没有做特殊的事情。只是经常给她买饮料,  还总是把他的笔记借给她,  会主动为她讲题。
　　他就像是在自己能做到的最大限度里关心徐聪敏。
　　开学两个月后,  学校要开秋季运动会。每个班需要一个有身高优势、仪态良好的女生当举班牌的,  徐聪敏当之无愧就被选中了。
　　课下,  体育委员拿着报名表问有没有人报名的,  他们班也没人感兴趣，就连必参加的接力跑项目还是硬凑出的四个人。
　　体育委员平时和徐聪敏关系不错，就说：“我看你运动细胞不错，你要不多报几项？”
　　徐聪敏大大咧咧地答应：“好啊。”
　　体育委员就对着表一个个问,  最后给徐聪敏勾上的项目有八百米、五十米、跳高、跳远、跳绳……
　　体育委员勾完后说：“行啊，我们班女生的项目你一个人全包了。”
　　他还鼓励了一下徐聪敏：“这事重在参与，不要求你拿名次，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徐聪敏自信满满：“放心吧，我懂的。”
　　坐她后面的李寒冰看得触目惊心，连忙起身拦住了体育委员，抢过他手上的表就要把那些改成“×”。
　　体育委员连忙又抢回来了，牢牢护在身前问他：“你有毛病啊？干嘛乱动我的报名表？”
　　李寒冰冷着脸说：“你为了给老师交差，怂恿她报这么多项运动。万一她到时候出什么事情怎么办？”
　　他的声音愤怒又心急，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体育委员脸上露出笑容说：“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没事的，每项项目间隔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等待得都可以睡一觉了。”
　　李寒冰听完却还是不放心，“还是不行，她一天内也不能进行这么多项运动。”
　　体育委员的脸就有点不好看了，口气也不好：“你是他什么人啊？管得这么宽？徐聪敏自己都没说什么。”
　　徐聪敏看李寒冰也是关心自己，体育委员对他说话也太无礼。
　　她就对体委说：“说话客气点啊，你再这么横，我就不参加了。”
　　体委马上赔笑说：“这还不是这个人太啰嗦了。”
　　徐聪敏就对李寒冰说：“没事的，我去年也是报了这么多的，顶多之后连着一个星期肌肉酸痛，一个星期过了就没事了。”
　　邹莹在一旁补充道：“聪敏还拿的全是女生里的第一，她一个人就拿了五个第一哦。”
　　李寒冰对徐聪敏说：“你可以少报一些的。”
　　徐聪敏笑得没心没肺说：“力所能及，为班级争光嘛。”
　　李寒冰此时也不好阻拦了，就没再说什么。
　　倒是体委背过身以后，向身边人打听：“这徐聪敏是不是在和李寒冰谈恋爱啊？不然他为什么这么紧张她？”
　　这句话还是让徐聪敏和李寒冰听见了，两个人同时有点不好意思。
　　到了运动会那天，徐聪敏穿着白色的运动裙，拿着一块写着班级名的牌子，走在班级队伍的最前面，就这样搞完了开幕式。
　　之后就是正式的运动会了，每个班级都占了广场的一角当自己的根据地，在那块地上摆两张桌子和七八张凳子，旁边准备一箱矿泉水和一堆补给的水果。
　　徐聪敏换完运动服后，坐在人群中间，边磕瓜子边和大家聊天，李寒冰坐在她身后，和她隔了一小段距离。
　　徐开朗已经跑完接力了，此时路过了，开玩笑说：“你们这是参加运动会吗？我还以为你们开的是茶会。”
　　大家都认识他，被他逗乐了，丢给他两个橘子，然后问他：“你跑得怎么样了？”
　　徐开朗剥开橘子，丢了两掰到嘴里说：“那还用问，我徐开朗当然是第一了。”
　　他问：“你们班怎么样？谁出场？”
　　大家指了指徐聪敏说：“当然是你姐啦。”
　　徐开朗和徐聪敏一直是互怼模式，此时他拉衣衫扇扇风，对她说了一句：“那行，别丢脸啊。”
　　说完，他看到了一个熟人了，就又跑去找那个熟人了。
　　徐聪敏的第一个项目是50米，轻轻松松就拿了一个第一。
　　第二个就是800米了，连隋风都跑过来给她打气了，他细细叮嘱说：“大姐，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停下来。这个项目是最容易出事的。”
　　邹莹就说：“行了，你这是乌鸦嘴咒聪敏吗？”
　　“我……”隋风的话没说完。
　　那边的大喇叭广播就报徐聪敏的名字，让她去老师那里签到，徐聪敏就过去了。
　　隋风和李寒冰同时跟上了。
　　邹莹看挡在自己前面的两个人，有点愣。
　　十几个人一起跑，徐聪敏一开始是第二的，被冲得很猛的第一甩下小半圈。
　　邹莹就有点急说：“怎么才第二？聪敏你加油往前冲啊！”
　　隋风和李寒冰都转头看她，严肃道：“她有自己节奏的，你别催。”
　　说完，两个男生都转头看着对方，然后又同时转过了头。
　　果然，到了后面，一开始冲得最猛的第一体力不支，变成了倒数几个了。反倒是徐聪敏成了稳稳的第一。
　　徐聪敏跑过终点线后，还慢慢走了小半圈，隋风和李寒冰一个给她递水，一个给她扇风。
　　回到班级休息站后，徐聪敏刚休息好。负责跳远的同学又来通知她：“徐聪敏，到你了！你快去签到吧。”
　　徐聪敏正要起身，隋风按住了她，蹲在她面前，给她按了一会儿小腿。
　　李寒冰看着隋风，没说什么。
　　徐聪敏像赶场一样参加完剩下的几个项目，都是拿的第一。
　　她对身边的李寒冰说：“我就说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她刚说完，脑子就有点晕，险些栽倒。李寒冰连忙扶了她一把，等她恢复又连忙收回手。
　　运动会结束后，徐安心来找徐聪敏，随意喊了一个男同学，让他帮忙带句话。
　　那个人却问她：“你是徐聪敏的妹妹徐安心，是不是？”
　　徐安心一听这话就仔细看这个人，才发现这不就是大姐喜欢的那个李寒冰？
　　她就有点紧张了：“是。”
　　李寒冰却很温和，走到她身边和她聊天：“你是哪个班的？学习怎么样？”
　　他的语气像个大哥哥，徐安心就放松下来和他聊起天了。
　　“那不是你妹吗？”邹莹此时和徐聪敏买完东西回来，邹莹喊了喊徐聪敏。
　　徐聪敏一看，李寒冰和徐安心站在一起说笑聊天，她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徐安心看到徐聪敏回来了就说：“大姐你回来了？”
　　徐聪敏对她露出了一个笑。
　　之后，李寒冰和徐安心莫名其妙走得特别近。
　　直到有天家里大扫除，徐聪敏在徐安心的桌子上发现李寒冰的信，她的心态一下子崩了。
　　徐安心进来了，徐聪敏推了她一把。
　　徐开朗正好看到了，也动手推了徐聪敏一把。
　　隋风就和徐开朗打起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最后惊动了韩玉珠，四个孩子排成一行，老老实实站在墙角罚站。
　　韩玉珠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谁先动手的？”
　　几个孩子都想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最后还是徐聪敏站出来，坚定地说：“是我先动手推的安心。”
　　韩玉珠没想到会是这样，震惊地问：“为什么？”
　　徐聪敏不会在韩玉珠撒谎，她老老实实地说：“我以为她和李寒冰在一起了……”
　　韩玉珠听完说：“又是这个李寒冰。你之前不开心是不是也是因为他？”
　　徐聪敏提心吊胆地点点头。
　　韩玉珠定定看了徐聪敏一会儿，什么话都不想说了，起身想走。
　　徐聪敏就慌了，拉住了她的手：“对不起，妈妈。”
　　韩玉珠叹了一口气说：“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安心都是让着让你第一个选的。我们也从来不舍得你受任何委屈，就是想让你成为一个精神物质都富足的女孩。”
　　她顿了顿接着痛心道：“可是，为什么你现在还是这么恋爱脑，为了一个男生就和妹妹动手，你太我失望了。”
　　徐聪敏听完就哭，“妈妈，我真的只是一时冲动，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了。”
　　她走到徐安心面前说：“安心，对不起。”
　　徐安心说：“大姐，我没怪你，你别难过。”
　　家里正一片混乱时，门被人敲响了，隋风走过去开了条缝，看了一眼，他对韩玉珠说：“妈妈，是李寒冰。”
　　韩玉珠转头就对徐聪敏说：“你要做什么选择，去和他说清楚吧，以后不要再为这个人弄得家里不安宁了。”
　　
　　71、第 71 章
　　
　　徐聪敏和李寒冰去了家门口对面的一个公园,  秋季天凉，公园里人很少，只有零散几个行人路过。
　　两人站到一棵树下,  徐聪敏没有说话,  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李寒冰就陪着她,  看着她的头发丝被风吹起来。
　　他刚想伸手把她的头发捋到耳后,  徐聪敏就开口了,  他连忙把手收到背后。
　　徐聪敏抬头看他，对他说：“你可能不知道,  第一眼见你，我就喜欢你了。”
　　李寒冰没想到她说得这么直接,  有点愣住了。
　　徐聪敏接着说：“你是我长这么大第一个喜欢的男孩子。”
　　李寒冰心里有点欢喜，嘴角都微微上扬。
　　徐聪敏却接着道：“我喜欢一个人就喜欢直来直去，喜欢他就告诉他。他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他不喜欢我,  那我就放弃。”
　　李寒冰听到这儿，听出不对了。
　　果然,  徐聪敏说：“可是,  你拒绝了我,  又回来找我。我至今都不知道,  你到底是喜欢,  还是不喜欢我。我特别讨厌你这样。”
　　“对不起,  我……”李寒冰略带歉疚道。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  你对待感情这样犹犹豫豫，我想我们并不适合。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们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徐聪敏的话这么决绝，李寒冰的脸一瞬间变得苍白。
　　他还想开口对徐聪敏说些什么,  徐聪敏已经丢下一句：“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再见。”
　　说完，她不看他的表情，也不等他的答案就跑开了。
　　回家后，徐聪敏还和没事人一样。
　　徐卫东回来后也听到了几个孩子在家打架的事，他一向最疼徐聪敏，但是此时也板起脸训她：“天大的事也不能对妹妹动手。”
　　韩玉珠看出徐聪敏出去后回来脸色就不对了，就拉住了徐卫东说：“我已经狠狠批评过她了，她也知错了，你就别再说她了。”
　　徐卫东就没再说了，只把安心拉到面前，摸了摸她的头。
　　徐聪敏回房了，韩玉珠就对徐安心说：“晚上的时候，注意点你大姐。”
　　徐安心不明白妈妈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到晚上小睡了一觉醒，她就听到大姐蒙在被子里哭。
　　徐安心正想着要不要去安慰一下她，但是大姐突然下床去上了一趟厕所，回来后大姐就很快睡着了。
　　徐安心听着大姐那边没有动静，她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上学，徐聪敏还是和没事人一样。她来到座位上，才发现后面李寒冰的座是空的。
　　上课前，班主任对班长说了一句：“这个，李寒冰请了病假，考勤本上记一下。”
　　班长应了声：“哦。”
　　大家就继续上课了，本来就是换季的天气，感冒发烧也是常事。
　　但是之后的一个星期，李寒冰都没有来过了。
　　直到第八天上课时，徐聪敏从窗外看到下面，校长和几个老师在送什么人。
　　她仔细一看，是李寒冰。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看起来很年轻高贵的女人。
　　那个女人对领导挥手作别后，他们就坐上那辆大奔离开学校了。
　　临上车前，李寒冰好像还抬头朝他们这个教室的方向看了看。
　　徐聪敏好像明白了什么，一瞬间痛苦失落袭上心头。
　　果然，下课后，经常出入办公室的班长带来了消息：“李寒冰转学了，他妈今天早上来给他办的手续，他去首都读了！”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后都转头来看徐聪敏。
　　徐聪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都看着我干嘛？又不是我转学了。”
　　大家看她一点也不在乎，都说女神不亏是女神，绯闻男友转学走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寒冰来班里后，本来就不和人结交，他唯一相熟的人就是徐聪敏了，所以尽管他也算男神了，但是走了也没见人多提他了，就像他这个人从没来过。
　　徐聪敏高三这年说自己要考首都的电影学院，韩玉珠的第一个念头是她不会还没忘掉那个李寒冰，想考到首都去找他？
　　徐聪敏没好气道：“妈，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考首都的学校真是为了我的梦想。”
　　韩玉珠就没话说了，还给她请了专门的培训老师。
　　徐聪敏条件好，老师给她培训一段时间后，就说：“艺考的问题不大。”
　　再加上徐聪敏的文化课成绩本来就好，最后毫无悬疑地考上了首都电影学院的表演系。
　　高考成绩出来后，隋风是本市的理科第一名，T大的专业任由他报。在问过韩玉珠的意见后，他就给自己报了计算机。
　　最后两个孩子一起去首都读书了。
　　家里的四个孩子缩减成了两个，一下子冷清了很多。
　　韩玉珠明白老大和老二毕业以后，事业发展肯定都在首都，甚至老三和老四之后八成也要考到首都的。
　　她和徐卫东聊到凌晨两点，最后决定就在两三年内也把事业搬到首都，再在北京置套大房子，让孩子们学习工作也有落脚的地方。
　　到了徐安心和徐开朗高考完的那个夏天，他们就搬公司搬家了。
　　徐安心报的是B大的文学系，徐开朗报的是同学校的新闻系。
　　他们大一是住校的，到第二才回家来住。正好这个时候，徐聪敏和隋风也毕业了。家里又恢复了以前的热闹。
　　徐聪敏还是和徐安心住一个房间，隋风和徐开朗住一个房间。
　　韩玉珠在郊外买了一栋别墅，别墅后面就是度假山庄。平时就窝在市中心的小房子，周末才回别墅休假。
　　隋风大学刚毕业就办了自己的互联网公司，只是还处于起步阶段。
　　他把每个月的大头工资分成三份，一份自己存着，一份给韩玉珠当家用，最后一份给徐聪敏用。因为他的大姐实在太会花钱了，她每个月的工资都不够花。
　　韩玉珠说了不要他的钱，隋风坚持要给，她只能说：“那我帮你存着，等以后你结婚生子，我再把这钱还给你。”
　　但是过了几年，韩玉珠从没看过隋风谈过恋爱，就连走得近点的女孩子都没有。
　　在隋风在房间里敲键盘时，韩玉珠走进去给他送水果，要离开的时候忍不住说了一句：“小风啊，这工作固然重要，但你的私人问题也要注意一下。”
　　隋风敲键盘的手顿住了，他说：“妈妈，我知道了。”
　　韩玉珠的话，他没有不听的。周末他就乖乖去相亲了，介绍人是他的朋友。
　　对面的女孩子长相温婉，举止斯文，是很典型的宜家宜室型。
　　隋风想到自己平时工作忙，真要成家，不就需要这种能很好照顾家庭的吗？
　　于是两人互相留了号码，偶尔也会发一两次短信。
　　一次，朋友又组了局，两人就又在饭局上遇到了。
　　饭局后，隋风喝了点酒不能开车，女孩子没有车。路线的原因，朋友就只能先送隋风，再送这个女孩子回家了。
　　隋风下车后向车内的朋友和女孩挥了挥手，就走楼道回家了。
　　一打开家门，徐聪敏双腿盘在沙发上，边抓薯片边看电视。
　　韩玉珠在旁边念她：“你不是都当艺人拍戏了吗？都没点身材管理的自觉呀？”
　　“哎呀，妈咪，还有一个月才进组，进组一拍就要一年，现在就让我短暂放纵一下吧！”
　　隋风就在旁边笑了。
　　母女俩转头才看见他，徐聪□□动打招呼：“小风，你回来了？”
　　隋风点了点头，脱了外衣，松了松领带，说：“妈妈，大姐，我先去洗澡了，之后再和你们聊。”
　　说完，他就进浴室了。
　　这个时候，门铃正好响了。
　　徐聪敏就起身说：“我来开！”
　　韩玉珠由着她去，自己拿遥控器换了一个台，接着看电视了。
　　徐聪敏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长发飘飘很清秀的女孩子。
　　她问：“你是……？”
　　女孩子微笑着说：“我是来找隋风的，他的围巾掉在车上了。”
　　徐聪敏一听就精神了，热情邀请她进来：“那你先进来坐坐吧，他在洗澡要等会儿才出来。”
　　只是送围巾而已，其实此时女孩子就可以交给徐聪敏走了。
　　但听到徐聪敏这么说，她就还是进来了，礼貌中保持着一两分恰到好处的拘谨：“谢谢。”
　　徐聪敏让她进来后，就接过围巾搭在椅背上，要去给她倒茶。
　　韩玉珠听到没动静了，就没转头地问徐聪敏：“是谁啊？”
　　徐聪敏此时泡好了茶交到女孩子手上，带着她来到离韩玉珠不远处说：“小风的朋友，是个女孩子。”
　　韩玉珠一听也精神了，连忙起身来看。
　　但是，一看到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她就顿住了，脸上震惊、害怕、愤怒……各种神情都有。
　　别说被她这么看的女孩子，就连徐聪敏都傻了，“妈妈，你这是怎么了？”
　　“你……”韩玉珠刚要开口说话，已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徐聪敏吓死了，连忙来看她。那个女孩子也吓得六神无主。
　　隋风这时候洗完澡出来，一看这个情形，连忙拨打急救电话，再给他父亲打了电话。
　　
　　72、第 72 章
　　
　　医生给韩玉珠做检查时,  一家人除了徐开朗外都守在外面。徐聪敏看到他爸背过他们偷偷抹了把眼睛，她一愣。
　　徐聪敏深知自己的父母感情有多好，有时凌晨两三点她起夜上厕所,  都能听到爸爸妈妈靠在床头聊天。
　　妈妈要真有什么,  她不敢想象,  爸爸会怎么样。
　　诊室的门打开,  大家都迎上去了围着医生。
　　医生说：“病人星血压升高引起的晕厥,  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大家一听才放下心来。
　　医生接下来却说：“但星，我们在病人的脑里发现了一小块阴影。”
　　大家的心又提起来了。
　　徐卫东心急如焚：“麻烦您一次性说完行吗。”
　　医生理解家属的心情,  就说：“可能星肿瘤。但星目前还不确定星良性还星恶性，需要几天后做进一步的检查。”
　　徐卫东听完就腿软了,  隋风连忙扶住他。
　　医生连忙解释：“如果星良性肿瘤，那么做手术切除后，完全治愈的可能性星非常大的。可若星恶性的，那就很麻烦了,  目前还没有治疗方法，到时候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
　　徐卫东声音发虚问身边的隋风：“做什么思想准备？”
　　大家都明白,  但星没人敢回答他。
　　徐卫东就推开隋风,  一个人坐在墙角。
　　“爸！”徐聪敏想上前安慰,  说目前结果还没出来,  让他别先胡思乱想。
　　隋风已经拉住了她说：“让爸一个人静静吧。”
　　徐聪敏就没过去打扰了,  转头看到一旁的徐安心已经哭起来了,  她就也有点想哭了。
　　这个时候,  护士出来说：“病人已经醒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三个孩子就要进去看妈妈了，徐卫东拦在他们面前说：“先不要把这事告诉你们妈妈。”
　　三个孩子就明白了。要星结果只星良性的，到时候再说会好一些,  现在说白白让妈妈担惊害怕。
　　三个孩子就进去了，徐卫东跟在他们后面。
　　韩玉珠刚醒来，精神还星有点不济，她靠坐在床头，看到进来了这么多人，连外地出差的老公都回来了，她有点意外。
　　但星，她先伸手招了招隋风：“小风，到妈妈这里来。”
　　隋风咬了一下舌头，把眼睛泛起的泪意压了回去，走到了韩玉珠床头，叫了一声：“妈妈。”
　　韩玉珠还惦记着他的终身大事，就问他：“小风，你和今天带回家的那个女孩子进展到哪一步了？”
　　隋风拿不准妈妈为什么问这个，但他以为妈妈星操心他的婚姻大事，就回答说：“刚见过面，但星有进一步发展的打算。”
　　哪知，韩玉珠听完他的回答，脸上反而变得没有一丝笑意。
　　隋风就有点紧张，不知道自己哪里回答错了。
　　下一刻，韩玉珠已经说：“我不喜欢丁惠茹，我不准你们在一起。”
　　她的话一说出，就星徐聪敏和徐安心都惊讶地看着韩玉珠。
　　印象中，这还星她们妈妈第一次什么原因都不说，就粗暴地要求她们和别人断绝关系。
　　就连李寒冰那次，徐聪敏都对徐安心动上手了，韩玉珠都只星说让徐聪敏自己去做选择。
　　隋风也星很震惊，而且，他问韩玉珠：“妈妈，你怎么知道她叫丁惠茹？”
　　他好像没有和家人说过这个女孩子的名字。
　　韩玉珠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还星严肃的口气说：“反正你要星还把我当妈，就断绝和她的一切来往。”
　　大家没想到韩玉珠为了阻止隋风和那个女孩子来往都放了这样的狠话。
　　隋风也不理解，为什么他的妈妈好像很讨厌那个女孩子。
　　但星本来他和那个女孩子仅仅星认识，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此时，他自然答应道：“妈妈，我不会和她再来往了。你别生气，身本要紧。”
　　韩玉珠知道隋风只要这么说了，就一定会做到，她才松了一口气。
　　徐卫东这时候走过来，给她掖了掖被子，问她：“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韩玉珠看到他露出了笑容，摇了摇头，有点像小孩子撒娇那样的口气说：“我刚醒过来，哪里有胃口？”
　　徐卫东还星说：“我给你削个苹果吧。”说完，他从床头的袋子里取出一个苹果，用水果刀削起皮来。
　　韩玉珠突然想起了问他：“医生怎么说的？我为什么会头晕？”
　　徐卫东听了险些削到手，三个孩子的脸也有白了。
　　徐卫东稳了稳，若无其事道：“医生说你星血压有点高才会晕倒。”
　　韩玉珠一点也不意外道：“年纪大了星会这样，那我现在没事了，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徐卫东挖了一小块苹果喂到她嘴里说：“医生说还要留院观察几天，你就先待在这里，好吗？”
　　韩玉珠说：“还要在医院待几天……那多无聊。”
　　徐卫东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孩子们也会陪你的。”
　　韩玉珠不知道他说话为什么有点奇怪，没有多想就说：“那好吧，你们别扔下我一个人在这儿。”
　　说完这句，她就有点困了，徐卫东给她拿出背后的枕头，扶着她睡下。
　　看到韩玉珠已经睡着了，徐卫东对还在这里的几个孩子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陪你们妈妈就行了。”
　　三个孩子都说要留下来守夜。
　　徐卫东就说：“妈妈醒了，要星看到你们都守在这里，她肯定会怀疑自己星不星得了重病。”
　　三个孩子这才动摇了。
　　徐卫东说：“暂时先不要让妈妈担心。”
　　三个孩子就先回去了，打算明天再来接徐卫东的班。
　　现在的病房比起二十多年前已经好很多了，韩玉珠生徐聪敏的时候，徐卫东只能一个人窝在小折叠床上，现在每间病房还有一张专门陪护的床。
　　但星，徐卫东睡不着，坐在韩玉珠床前，看她躺在那儿安稳地睡觉。
　　第二天早上，三个孩子都来医院了，还给妈妈带了早饭，给爸爸带了换的衣服。
　　徐卫东就拿着衣服去外面澡堂洗澡了，让他们先陪韩玉珠聊天。
　　韩玉珠小口喝着粥，问徐安心：“安心，你星不星上午还有课？怎么还没去？”
　　徐安心此时读的星硕士，就说：“妈妈，课已经来不及了，我就想在这儿陪陪你。”
　　韩玉珠说：“那可不行，我有什么可陪的？我让你大哥开车送你，现在还来得及的。”
　　说完，她转头看向隋风。
　　隋风就对徐安心说：“安心，大哥送你去学校吧，放学了再接你过来，旷课会让妈妈担心的。”
　　徐安心就点点头答应了，隋风就带着她去医院停车场取车了。
　　她们走后，徐聪敏问韩玉珠：“妈妈，你还想吃什么吗？我现在去给你买。”
　　韩玉珠问她：“你现在怎么这么孝顺？”
　　徐聪敏就说：“妈妈，我以前星不星很不孝顺？”
　　韩玉珠没想到她这么敏感，笑着说：“和你开句玩笑的，你怎么会这么问。”
　　徐聪敏还要说话，韩玉珠已经说：“你给开朗打个电话，问问他现在怎么样了。我病了，他都不冒个泡。”
　　“好的，妈妈。”徐聪敏听话地拿着手机去外面打了。
　　但星医院的信号不太好，徐聪敏走到一楼外面才接通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星徐开朗鬼鬼祟祟的声音：“大姐，我现在正在工厂当卧底呢，调查的星一个大新闻。”
　　徐聪敏没好气道：“卧底你个头！妈病了，你赶快回来！”
　　徐开朗问：“星感冒啊，还星发烧？你快带妈去医院啊！”
　　徐聪敏咬着牙说：“星脑里长了一个肿瘤！回不回你看着办吧！”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没想到，徐聪敏在外面打电话，韩玉珠的病房里就只剩她一个人时，会有其他人来拜访她。
　　赵柔拎着一个果篮，挽着女儿丁惠茹的手朝病房走来。
　　她问女儿：“那个男生的妈妈为什么见了你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丁惠茹柔弱开口：“我也不知道。”
　　赵柔就拍了拍女儿的手说：“这个男生的条件，我看了下，很不错。你错过这个就遇不到了，你先前那个穷小子给我断干净了。”
　　丁惠茹一听到旧情人，脸就白了。
　　母女俩走了一段就到韩玉珠的病房外，敲门后得到里面一声“请进”，她们就进去了。
　　赵柔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但没有多想。
　　韩玉珠本来在吃小糕点，来客人了自然不方便吃，她把袋子系起来放到一旁，才抬起正脸看向来人。
　　这一对视，两个人都愣住了。
　　赵柔的记忆回到了很多年前，这个女人一脸高贵地骂她星绿茶，没想到如今还星她。
　　赵柔仿若二十年后又被人打了一耳光，她难堪地转身就走。
　　丁惠茹连忙拉住了她：“妈，你不星说要帮我谈的吗？”
　　母女俩拉扯时，韩玉珠的头剧烈地疼起来了。
　　这个时候，徐卫东正好回来了，两步跨到她的床头，抱着她急得理智全无：“珠珠，你怎么了？”
　　随后，他朝病房外大声喊着：“医生！医生！”
　　
　　73、第 73 章
　　
　　韩玉珠头疼过后就昏睡过去了,  徐卫东差点被吓死。他催着医生快点给结果，医生只能抱歉道：“最快也要晚上。”
　　徐聪敏本来就在医院，她先打电话通知的徐安心和隋风。韩玉珠再次醒来后,  三个孩子在她的床前哭。
　　韩玉珠想起前世自己的病,  她就问：“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死”这个字眼刺激到了徐卫东,  他喉头涌起一阵腥意,  硬生生压下去了,  嘶哑开口：“医生说你的脑部有肿瘤，不知道良性还是恶性,  结果今晚出。”
　　韩玉珠的第一个想法是借来的这辈子要到头了，她活到现在也算知足了。
　　她笑着点了下头,  表示自己知道了。
　　徐聪敏抱住了她，哭着说：“妈妈，你不能死，你死了,  我就是没有妈妈的孩子了。我没有妈妈，我要怎么办。”
　　徐安心也抱着她哭：“妈妈,  求你不要死,  我求你了。”
　　最冷静的隋风说不出结果还没出的话,  如果结果是最坏的那种,  希望落空将是更大的痛苦。
　　韩玉珠被两个女儿哭得自己眼睛都红了,  她想着索性此时把想说的话都说完,  免得以后再提又惹她们伤心。
　　她便像交代遗言那样,  摸着安心的脸说：“妈妈想告诉你，你和姐姐一样都是爸爸和妈妈的宝贝，爸爸妈妈对你们的爱是一样的。如果你喜欢读书，那就一直读下去吧,  反正校园简单也适合你。皓皓是个好孩子，他家和我们也是十几年的交情，以后成家了肯定会好好待你的。”
　　徐安心没想到妈妈会知道自己和江皓的事，又听到她对此早有打算，震惊又感动。
　　韩玉珠已经摸着徐聪敏的头发说：“妈妈其实一直想把你培养成一个独当一面的女性，但是你无形中却被别人的保护惯坏了。”
　　说着这话，她看了徐聪敏身边的隋风一眼。
　　隋风像被妈妈那一眼看到内心，有点怵，面上依然镇定。
　　韩玉珠把徐聪敏冒出来的头发捋到她耳后，继续说：“但是妈妈相信你这辈子一定会过得很好，一定会有爱你的人为你分担忧愁，让你的生活只有快乐。”
　　“妈妈……”徐聪敏其实没明白韩玉珠的话，但心里觉得悲伤，这样喊了一声。
　　韩玉珠却没有对她多做解释，接着把隋风叫到跟前了。
　　隋风走到跟前，哽咽叫了一声：“妈妈。”
　　韩玉珠说：“你是八岁来到家里的，对吗？”
　　隋风点了点头说：“是的，妈妈，我一直感谢你和爸爸。”
　　韩玉珠问他：“但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把你迁到家里的户口本上吗？并非怕你继承我们的财产。”
　　隋风一愣，瞳孔放大。
　　韩玉珠已经说：“我只能说到这儿了。你要是感谢我和爸爸，在我们不在以后，有能力的话多帮帮你的弟弟妹妹。”
　　隋风红着眼答应道：“妈妈，不管你们在不在，我这辈子都会照顾好家里这些孩子。”
　　说完要交代的话，韩玉珠就说：“我有点累了，你们都走吧，让你们爸爸在这里陪我就够了。”
　　徐聪敏和徐安心舍不得，还想多陪妈妈一会儿。
　　隋风已经对她们劝道：“走吧，让妈妈和爸爸单独待一会儿。”
　　两个女孩子才理解地跟着他离开了，把病房的门也关上了，隔绝掉走廊外面的吵闹声。
　　徐卫东走到韩玉珠身边，伸出双臂抱住了她，把脑袋埋到她的脖子边。
　　“你……”韩玉珠刚想说话，突然感觉到自己脖子上一阵凉凉的，她就不敢说话了。
　　韩玉珠反抱住他不停发抖的身体，一遍遍抚摸着他依然茂密的头发。
　　过了很久，徐卫东才平复下心情，坐到了韩玉珠对面。
　　徐卫东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小时候，隔壁的老太太半夜走了，老大爷办完头七的第二天就出门打牌了。田土上生长起来的人对苦难很是坚韧，对生死更是平静，哪怕是一起生活了五十多年的夫妻，他们都能像接受日出日落那样忘却。”
　　韩玉珠静静听他说话，没有打断。
　　徐卫东说：“我也是从小下地、到处闯吃过苦的人。可是一想到你会永远离开我，我就像是被人生生把心头肉给挖走，剩下的日子连呼吸都是痛苦的。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没出息……”
　　说着他的声音就哽了：“你还这么年轻，我不甘心我们幸福的日子这么短，我会每天骂老天的。”
　　韩玉珠拉住了他说：“不要骂老天，它对我们已经够好了。”
　　徐卫东更伤心了，抹了一把泪：“好什么啊，我们还没过五十年，我知道人没有下辈子的……”
　　韩玉珠像孩子那样安慰他：“你又没死过，怎么知道没有下辈子，说不定有呢。”
　　夫妻俩正感伤时，护士来敲门了：“检查结果提前出来了，医生请你们过去一下。”
　　徐卫东和韩玉珠对视一眼，之后拖拖拉拉才去。
　　医生拿着一张ct片子，先露出了一个笑容。
　　两人的心有点放下，随后就听到医生说：“放心吧，良性的，肿瘤非常小，发现也特别及时，做手术后就不会有太大影响。”
　　两人像是从鬼门关转了半圈回来，背后全是汗。
　　徐卫东起身对医生连声道谢。之后，他也打电话把这个消息通知了几个孩子。
　　几个孩子当时就要回医院来看韩玉珠，既然问题不大，徐卫东就让他们去做自己的事，别搞得紧张兮兮，他一个人独占和韩玉珠相处的时间。
　　之后，手术非常顺利，韩玉珠出院这天，久未出现的徐开朗终于出现了。
　　徐聪敏自然损他：“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咱妈要是真有点事了，岂不是都见不到你了。”
　　徐卫东先不高兴了，板起脸：“你这丫头说什么呢。”
　　徐聪敏连忙拍拍嘴巴，“呸”了几声，不敢再说不吉利的话。
　　徐开朗拉着韩玉珠的手，愧疚道：“妈妈，对不起，我没及时回来看你。但这次的新闻调查黑企用童工链，事关成千上万的儿童，卧底了好久才有进展，我要是中途撤离就都泡汤了。妈，对不住了。”
　　韩玉珠看他说着都快哭了，摸他的脸笑着安慰道：“妈妈这不是没事吗？你说的妈妈都懂的，只是没想到以前那么皮的孩子，现在都这么深明大义了，妈妈为你骄傲。”
　　徐开朗手背抹了抹眼睛说：“妈，你知道我盼你说这句话盼了多久吗？”
　　韩玉珠一滞，把他抱到怀里说：“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孩子。”
　　徐开朗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深义，但还是带泪笑了。
　　之后，这家人的生活再度恢复平静。
　　隋风避犹不及地删了丁惠茹的联系方式，再不敢和她有半点来往了。与此同时信息时代到来，他的互联网公司市值每天都疯了一样在涨。
　　徐聪敏的女二号角色被人抢了，她不用进组一年去深山里拍戏了，但却获得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女主角。
　　因为徐安心业余写的剧本得了一个奖，被几家影视公司出高价抢着买，但她的要求只有一个，女主角必须是徐聪敏。
　　徐开朗报出了几件轰动的大新闻，大家以为他会继续豁命去干，最后他却选择了去电视台空降当新闻节目的制作总监。
　　韩玉珠的事让徐卫东觉得自己平时好事做少了，他决定每年都捐一百万给山区建希望小学。本年的他马上就大笔一挥捐出去了，还带韩玉珠去了当地看了那些孩子。
　　回来后正赶上快过年，今年是不平凡的一年，一家人商量后决定回生活十几年的H市过年。
　　原来的房子还是空着的，一家人收拾打扫完，又匆匆忙忙准备年货，幸好有江皓家帮忙送了些腌好的腊鱼腊肉。
　　大年三十这天，早上就有鞭炮响了，四个孩子就起得很早，排排坐到餐桌旁吃早餐。
　　快要吃完的时候，隋风就问徐开朗：“我买了音乐剧的票，你们要一起去看吗？”
　　徐开朗一听就苦了脸：“怎么买音乐剧的啊？我听都听不懂。”
　　隋风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回答，他转头问徐安心：“安心，你呢？”
　　徐安心正敲着键盘打字，抬头说了一句：“音乐剧的我也没兴趣，要是电影票，我倒想跟着去看。”
　　徐开朗就拍了拍隋风的肩说：“就是嘛大哥，你应该买电影票的。”
　　隋风就说：“朋友给的，我也没有选择。”
　　这个时候，徐聪敏化好妆出来。
　　隋风自然问她：“大姐，音乐剧你要看吗？”
　　“音乐剧？”徐聪敏想了一下，反正在家待着也无聊，她就答应道，“好吧。”
　　她一边往房间走，一边还碎碎念：“既然要出门，那我就换另一套私服了，还要戴上墨镜，不然别人会认出我的。”
　　等她再出来又是另一身行头，隋风看了一眼就拿了车钥匙，“走吧。”
　　等门“嘭”一声关上，徐开朗和徐安心还有点懵。
　　吃年夜饭的时候，做了一大桌的菜，一家六口一起碰杯。
　　四个孩子都举杯说：“祝新的一年里，妈妈爸爸健康快乐。”
　　韩玉珠和徐卫东也说：“你们在新的一年也要健康快乐。”
　　说完贺语，大家都坐下了。徐卫东才站起来宣布：“我和你们妈妈决定过完年后就去环游世界了。”
　　“啊？”四个孩子惊得牙都快掉了。
　　徐卫东说：“妈妈为你们操劳了半生，剩下的日子就把她让给爸爸，好吗？”
　　四个孩子知道爸爸妈妈有多恩爱，想必是这次的事让他们更渴望对方的陪伴。
　　但是，隋风疑虑道：“你们会说英语吗？”
　　徐卫东看了一眼韩玉珠说：“当然。”
　　徐聪敏不信，挑衅说：“那爸爸说一句英语，妈妈来翻译。”
　　徐卫东就对韩玉珠说：“i  love  you.”
　　徐聪敏故意问韩玉珠：“妈，爸这发音不标准吧，根本听不懂他说了啥。”
　　其他三个孩子都笑。
　　韩玉珠就看着徐卫东羞涩地笑，“我懂就够了。”
　　桌下，她和他的手紧紧牵在一起。
　　
　　74、前世番外
　　
　　“徐太太,  你老坐在窗边，这下面有什么好看的？”年轻的小护士关上了窗户，把坐在轮椅上看窗外的韩玉珠推了过来,  要给她打针喂药。
　　“窗外能看的太多了……还有我说过,  别叫我徐太太了。”韩玉珠此时已经癌症末期,  身体很虚弱了。
　　小护士吐了吐舌头说：“我忘了,  韩女士。”说话间,  针管已经插进她柴棒细的胳膊，在密密麻麻的针孔群里再添一个。
　　韩玉珠疼得抽了一口气,  脸有点白，问：“我的孩子们今天会来吗？”
　　小护士抽回针,  用棉球按着她的打针处说：“不知道，但你的大女儿应该会来吧。”
　　“还用你说吗？她本来就天天都来。”韩玉珠没好气地呛了护士一口。
　　韩玉珠不知道，她是徐先生请的护工，给她的工资很高,  也提前说了女主人脾气不好，所以这点气就忍下了。
　　护士给她倒了药和水,  看她老实吃下药。药效发作,  韩玉珠就有点困了。
　　护士扶她到床上休息,  给她掖了掖被子问：“今天要打电话叫徐先生来吗？”
　　每次徐先生来,  都会包干服侍这个女人的一切。那她就可以空闲下来了,  等同于放假。
　　韩玉珠听了有点厌烦,  在闭眼前说：“不用,  我的孩子们……”
　　话没说完，她已经沉沉睡去了。
　　护士看着这个没多少活头、又脾气古怪的女人，觉得她可悲又可怜。
　　中午第一个来的是大女儿，她是一个身材火辣、穿着浮夸的女人,  老公有点窝囊狠。在她跟前窝囊，背过去的眼神藏狠。
　　大女儿一进病房就拉着韩玉珠的手问：“妈，你感觉好点了吗？”
　　韩玉珠躺在病床上说：“好很多了。”
　　大女儿看了一下病房里没有新果篮，就问：“就我一个人来？老三老四呢？他们不是你亲生的吗？”
　　韩玉珠说：“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忙，你别打扰他们。”
　　大女儿继承她的火爆脾气，当下就拨给了弟弟妹妹：“你们是怎么回事？妈现在这种情况，你们都不来看一下，有没有良心？”
　　韩玉珠挪着身体要来抢她的电话，差点栽到床下。
　　大女儿连忙挂了电话，接住她扶到床上：“妈，你这是干什么？没力气就别乱动啊。”
　　韩玉珠喘着气说：“我怕老三一来，你们又吵。”
　　老大就有点难过了，她也不想总和自己的弟弟反目成仇。
　　过了十几分钟，病房外有脚步声，再进来的就是老三和老四、老四丈夫。
　　老三胳膊胸前有很多疤，他打小就不学好，去牢里蹲过两年，出来后就不务正业，跟着乱七八糟的人鬼混，成天喝酒打架，经常进局子。
　　他一进来就凶神恶煞说：“找我干嘛？这个女人不是还没死吗？死了再叫我们来奔丧啊！”
　　老大跟着韩玉珠长大，是唯一和她亲近的孩子，听到这话就扇了老三一巴掌，吼他：“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
　　“他妈的，你还敢打我？”老三和老大从小分离，并不把她当姐姐，当下就要还手。
　　还是老四拉着他的手拦住了：“哥，你别这样，我求你了。”
　　老四总是这样，像承受了很多，一张口就是哀求。
　　老三和老四一起长大，自然听妹妹的话。
　　但他还不解气，指着韩玉珠破口大骂：“你在旁边看得很得意是吧？”
　　韩玉珠没想到他对她有这么大的误解，会觉得做妈妈的她看着子女起争执会得意。
　　老三还在骂：“我们几个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你嫌爸没钱就和他离婚，你只要走了老大，想让她给你钓金龟婿，把她养歪成了一个捞女。你还害得老四瞎了一只眼，让她从小就被同学欺负，长这么大连大声说句话都不敢。你还是个妈妈吗？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垃圾？”
　　韩玉珠说不出话，泪流满面。
　　老三抹了抹眼角说：“反正我们这么多年见过的面、说过的话，我两个手都数得过来了。说实话，你在我心里还没和我家街口那条狗感情深。以后也别给我打电话了，等死了再通知一声，你的葬礼我会按时到的。”
　　说完这番话，老三就潇洒转身离去。老大砸向他的矿泉水瓶正好砸到他旁边的墙上。
　　老大安慰她说：“妈妈别难过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
　　韩玉珠说：“不，我其实就是这样的。”
　　老四也想来安慰，但她不敢像老大那样靠近，畏畏缩缩在一旁。
　　韩玉珠朝她招手让她走近，这才看清她的眼窝是乌肿的，心痛问道：“你这眼睛是怎么了？”
　　老四丈夫咳了两声，老四身子颤颤发抖说：“没，自己……磕到了。”
　　韩玉珠叹口气，什么话也说不了。
　　她躺下盖上被子背过身去，“都回去吧。”
　　两个女儿也身不由己、无可奈何，只能前后离开。
　　韩玉珠昏昏沉沉睡到下午，她叫小护士叫不来，只能自己爬到窗外坐下，一低头就看到下面的老大夫妻。
　　老大说：“我妈不想用我爸的钱，我也不想让老三和老四出，你就拿点医药费出来行么？”
　　她丈夫说：“你家不是还有个很有钱的老二吗？”
　　老大的脸就白了，顿了顿说：“我知道你和我闺蜜的事，你出了医药费，我就离婚成全你们，不然我打官司分你一半家产。”
　　她丈夫却痛骂：“你神经病啊！”
　　他走后，下面又来了一个韩玉珠绝对想不到的人。
　　老三蹲在下面抽烟，给人打电话：“有没有钱？我妈得绝症快死了……没编段子，真要钱治病，利息三分，还不上你来砍我！”
　　挂了电话，他狠啐一口，透着自暴自弃的劲儿：“老子还怕你砍，老子早觉得活着没劲儿。”
　　自言自语完，他就走了。韩玉珠不自觉露出微笑，至少老三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恨她。
　　这时候，病房里有脚步声响起。韩玉珠转头就看到了老二夫妻和他们的儿子。
　　这是唯一一个让韩玉珠欣慰的孩子，因为他的现状还不错，妻子也是她闺蜜的女儿。
　　韩玉珠招招手：“娃儿，到奶奶这里来。”
　　孩子一直被妈妈进行精英教育，有点怵她这个陌生奶奶，但在爸爸严厉目光下，他还是过去了。
　　韩玉珠也看出孩子的不自在，摸了摸他的头，就放他回妈妈那儿了。
　　老二给她披了一件毯子，关心地问：“妈妈，你好点了吗？”
　　他是韩玉珠被误诊为不育时领养的，刚带回家韩玉珠又怀了，对这个拖油瓶自然从没好脸。但他一直尊她敬她。
　　韩玉珠点了点头，然后说：“老大和老三、老四上午都来看过了。”
　　听到老大，老二的身体还是有点僵，之后才恢复自然。
　　妻子带着孩子出去洗手，老二才蹲在她的面前说：“妈妈，你的病不是没希望的，我会找遍国内外的专家，总有一个能把你治好，你自己先不要失去希望。”
　　韩玉珠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说：“好。”
　　不想打扰韩玉珠休息，老二就出去了，正好撞见来的徐卫东。
　　父子俩围绕韩玉珠的事简单交谈了几句，而后错开。
　　徐卫东进来后，韩玉珠的脸就慢慢冷淡下来：“你来干什么？”
　　徐卫东知道她是不想欠自己的，不想再和自己有任何瓜葛。但他不想。
　　徐卫东说：“孩子们看着我们吵架，他们会不开心。”
　　韩玉珠的冷脸才收了起来。
　　徐卫东要拿梳子给她打理头发，被她避开了，他还是坚持给她梳了。
　　“不难看吗？”她忍不住问，如今的她再没有年轻时的俊俏，皮肤皱裂，头发枯槁。
　　徐卫东笑了笑说：“依然美丽。等你病好了，会更美的。”
　　韩玉珠别过脸：“你眼里只有色相吗？”
　　她知道她又在无理取闹，现在的他是大企业家，真贪恋年轻鲜美，他有很多选择。
　　徐卫东没有年轻时的高冷，听了这话居然说：“我眼里有的只是你。”
　　韩玉珠说：“别说这话，赵柔听到了会不高兴的。”
　　徐卫东放下梳子，皱眉不解：“和她有任何关系吗？”
　　韩玉珠不愿多说，也不想让自己再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就说：“我饿了，你去帮我买点吃的吧，钱在包里。”
　　徐卫东眉头皱得更紧了，好像有点生气：“我去买，永远别和我提钱。”
　　他离开后，韩玉珠才对着窗子喘气。
　　但是窗外真是天然的观景台，这回来的是老二妻子。
　　她和一个壮男热/吻，分开的间隙，男的问她：“慧茹，他有怀疑吗？孩子不是他的？”
　　老二妻子按住他的嘴：“别说，他心里只有他那个养妈家庭，不会管我的。”
　　男的说：“那就好，他的财产以后都是我们儿子的。”
　　两人还要亲热一番。
　　“你们要死啊，在这里。”赵柔急忙过来。
　　男的跑了，赵柔就训女儿。
　　惠茹说：“这里是医院后面，一个人都没有的。”
　　赵柔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最好收敛点。”
　　惠茹问：“徐叔怎么又和韩姨在一块了？他们不是二十多年没往来吗？”
　　赵柔说：“何止，他还想把公司分给他四个孩子，自己带韩玉珠去世界各处旅游。”
　　惠茹愕然，赵柔又说：“休想，当年我好不容易制造误会让他们离了婚，我等了这么多年都没当上女主人，怎么能又让韩玉珠回来。”
　　韩玉珠听完，又惊又悔。
　　她想起身找徐卫东，找她们的孩子，起来得太猛，头磕到了尖锐的桌角，额头上流下汩汩鲜血，她的生命也像随之慢慢流走了。
　　人绝望时下意识会求助神灵。
　　在生命最后一刻，韩玉珠祈求上天再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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