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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败家媳妇儿
　　
　　“小涛，我书包呢？”
　　“哥，你书包昨天就没带回来吧。”
　　外边传来两个男孩的对话声，里屋被惊醒的蒋菲菲睁开眼睛又赶紧闭上，像是在逃避什么。
　　可这两小间隔音那么差，哪里避得开，外边两兄弟好像在找衣服穿。
　　“小涛，这件味儿小，你穿这件吧，把身上那件换了。”
　　等听到关门声，她才从床上坐起来，看看这屋子，再看看昨天被她扔在地上的脏兮兮的枕巾，蒋菲菲叹口气，再次确定她是真的穿了。
　　从床上挂着的日历来看现在是一九八四年，穿到没手机没网络的年代就已经够悲催了，外间还住着两个孩子，好在这两孩子都叫她婶婶，应该是亲戚家的，要不然这么大两孩子叫她妈，她还真受不了。
　　只是为什么亲戚家的孩子会跟她住在一起，她还没弄明白。
　　她没有原主记忆，既然叫她婶婶，那就说明她是结了婚的，至于丈夫是谁她还没弄清楚，穿过来才一晚也没见到其他人。
　　蒋菲菲叹口气，正想着出去转转，看看环境，门口又传来开门声。
　　她以为是孩子又拉下什么东西，刚想起身去看看，就听见一邻居大妈喊：“大金子，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那人已经打开了门，站门口大声嚷嚷着：“可不得早点过来嘛，我们那边没地方住，只能让两孩子跟她住一起，哪儿能放心啊，这不给他们送早饭来了。”
　　大金子？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这不是她看过的一本年代文里女主好婆婆的名字吗？
　　蒋菲菲坐在床边发呆，大金子？还有两个侄子，难道她穿进了刚看完的那本书里？
　　这时那人已经进屋了，在外边没见到两个孩子，就直接推门进了里屋，见蒋菲菲坐在那里呆愣愣的看着她，就不由骂了起来，“你说我这是走了什么霉运，怎么就给我家杰凯娶了这么个懒婆娘！”
　　杰凯！
　　不会真的是男主狄杰凯吧！
　　这婆婆骨架不小，看着高壮却没什么肉，脸瘦削，更显得方脸大眼，看起来倒是一派正气，只是这嘴上真是厉害，看她发呆，就又骂：“当初我不同意你们结婚，杰峰还劝我，说现在不讲究成分了，杰凯喜欢就行。要不是我听了杰峰的劝，你也进不了这家门，看看你现在是怎么对他两个儿子的。住着他们的房子，还不好好照顾人家孩子，有你这样的吗？就不怕半夜孩子爸妈来找你吗？”
　　杰峰！
　　又一个熟悉的名字，完了，她确实是穿书了。
　　这里应该是书里的江州市，北边一个沿海小城市。眼前的人叫柴大金，同辈人都叫她大金子，她一共生了四个孩子，两儿两女，大儿子狄杰峰，二儿子狄杰凯，大女儿狄小芳，小女儿狄小妮。
　　她跟丈夫都是江州机械厂的职工，早早办了内退，让大儿子和大女儿顶了班，二儿子比较出息入伍提干成了军人，小女儿还在上高中。
　　原主嫁的就是柴大金的二儿子狄杰凯，刚才那两个男孩都是他大哥狄杰峰的儿子，孩子爸妈是厂里的双职工，一起出差押车时出了车祸，狄杰凯在哥哥临终前承诺要把两个孩子当亲生儿子一样照看。
　　她现在住的房子也确实是机械厂分给狄杰峰的，狄杰峰两口子都没了，厂里除了赔偿还把房子给了这两孩子，又承诺等他们长大了可以留在机械厂。
　　狄杰凯处理完丧事，把妻子留下照顾两孩子，自己回了部队。可原主哪儿照顾得了两个孩子，前几天大侄子肠胃炎进了医院，她被柴大金指着鼻子一通骂，说她没把孩子照顾好。这些天一直是柴大金给两个孩子送饭。
　　蒋菲菲正在回忆着剧情，柴大金不耐烦了，被骂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她骂着也没劲，一边说着晦气一边揣起她带来的两个馒头走人了。
　　孩子不在，馒头肯定不能便宜这个懒婆娘。
　　蒋菲菲根本没在意，她也没想着如何辩解或者做点什么来挽回形象，因为她在这本书里就是个悲催的下堂妻，反正都要被离婚的，为什么还要在意婆婆？
　　这原主跟她同名，也叫蒋菲菲，今年二十一。
　　当时狄杰凯回来主要目的就是相亲，他见了不少都见烦了，马上就假期结束得归队。
　　他怕下次回来又是这场面，看最后这个挺顺眼就订下来闪婚了，那人就是蒋菲菲。
　　蒋菲菲呢，她成份很不好，家人都在国外。
　　高中毕业就下乡，恢复高考考了两年也没考上，又争不到回城名额，嫁给狄杰凯回城是最好的选择。
　　原主在小说里很不讨喜，但也算不上坏，她小时候娇养，成长过程中又各种遭罪，再加上没有家人教导，性子有些拧巴。
　　结婚后跟着丈夫去了部队，狄杰凯军人作风，什么都会做，吃的是食堂，万事不操心。
　　谁知道好日子还没过一个月，狄杰峰就出了事，她回来照顾两个孩子，丈夫不在跟前，也没守着婆婆，自然是懒惰起来，被子不叠衣服不洗是小事，饭都不做。
　　狄杰凯把自己的工资都给了蒋菲菲，让她在家养孩子。
　　她就从供销社里买了各种零嘴当饭吃，自己吃也让孩子吃，偶尔在熟食店里买上二两猪头肉猪肺猪血的，或是让孩子拿着大碗去对街的小馆子里要两碗阳春面。
　　前阵子三鲜伊面突然在小城里火了起来，她更是直接买了两箱放着吃，这玩意新鲜好吃，煮着吃再配点菜也吃不坏人。
　　可她懒啊，孩子又觉得干吃比煮着香，干吃了方便面对着水龙头喝一气，还美其名曰进肚子里泡，天天这样能不出事吗。
　　柴大金骂了她一顿，又四处宣扬娶了这么个又败家又害人的媳妇，还给狄杰凯写信告状。
　　原主自然跟婆婆对着干起来，她是觉得嫁了人就万事大吉了，哪想到这本书的女主跟狄杰凯青梅竹马，因为她一心求学错过了，一直惦记着他。
　　人家也不是想当小三儿，就是各种关心狄家的事，各种照顾两个侄子，等到原主被离婚后，她在柴大金的撮合下跟狄杰凯修成正果。
　　总之在书里女主是阳光励志又善良大度的好女人，柴大金也是好婆婆形象，虽然抠门了点但是嘴硬心软，而且一开始就识破了原主懒馋作的本性，对她是严冬一样寒冷，对女主是春风一般和煦。
　　蒋菲菲叹气，反正自己是注定被炮灰的配角，早做准备吧。再说让她跟一个不认识的人搭伙过日子她也做不到，只是她丈夫是现役军人，对方没过错她不能先提离婚，也就是说她只能等着对方提离婚，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今年年底。
　　现在是五月底，还有半年她就能解脱，在那之前她首先得自立，不然连娘家都没有，被赶出去能去哪儿？
　　想通了，她起身把自己收拾好，想把房间整理一下，可是看来看去，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这是筒子楼里那种常见的里外间，外间一张架子床，兄弟俩一上一下的住着，里边是张大床，她自己住，两个房间都有个堆脏衣服的角落。
　　里边还能看，原主再懒也是个女孩子，基本的卫生还是讲的，外边兄弟俩那堆衣服都快馊了。她叹口气，好婆婆光知道送吃的怎么也不知道给孩子洗洗衣服？
　　只能盼着女主赶紧学成归来吧，常来给洗洗衣服收拾一下，不然看着就糟心。
　　她烧水洗了澡，又把脏衣服分类准备洗，然后就发现家里连洗衣粉肥皂都没有，没有洗衣机她也就忍了，三个大活人在家里，这东西都没准备下，她叹口气，这日子过的。
　　反正也开始收拾了，她干脆把家里东西分门别类，看看少什么必需品，一次买回来。
　　这月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积攒下的都是吃的，原主像个小松鼠一样，床角掖着，床底箱子里塞满了，抽屉里还剩了一堆点心渣包在纸里舍不得扔。
　　蒋菲菲叹气，原主这年龄也没经历过饥荒啊，这性子……
　　说她松鼠，她这些零嘴里还真是坚果最多。
　　蒋菲菲本人是最讨厌吃这东西的，她只想正顿吃饭，这些东西也就是吃甜品糕点时吃一点。
　　这时看着收拾出来的一整箱子坚果，她突然有了个主意，这些东西做成糖果或糕点拿出去卖应该可以吧，反正她也不想吃，俩孩子也不敢让他们敞开口了吃。
　　她手头也缺钱，想自立就得赚钱啊，先拿这箱子坚果做个实验，以后再慢慢盘算。
　　想好后，蒋菲菲把这些核桃花生带壳的东西都放到外间桌上，准备称下重，看看做什么需要买多少糖，然后再剥皮备用。
　　正忙乱着收拾呢，又有人来了，蒋菲菲以为是俩孩子放学了，谁知道进来的还是柴大金。
　　她怀里抱着个大海碗，一看桌上那一摊，也不关门，“你这懒婆娘又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那玩意能当饭吃吗？你看看谁家有你这败家媳妇儿。”
　　这是筒子楼，本来隔音就差，各家各户挨得近，不用吆喝也天天听热闹，她还这么敞开着门让人看，果然就有几个邻居围了过来。
　　蒋菲菲正准备大扫除，屋里折腾的比原来还乱，大家一看也都皱眉。
　　“要说这杰凯家的也是懒了点。”
　　“这哪儿是懒了点啊，这叫懒得出奇！”
　　“懒怎么了，看看人家多会享受，一桌子零嘴，你们舍的买吗？”
　　“舍得也不买，吃出病来花钱又遭罪。”
　　柴大金想起孙子跟着她吃出病来的事，又张嘴想骂，却见蒋菲菲走了过来，她还以为儿媳妇要回嘴，马上点燃了A级火力，正准备对喷。
　　谁料到蒋菲菲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这是给小超小涛的午饭吧，我一会儿热给他们吃，正忙着呢，就不陪你们唠嗑了。”
　　然后呯得一声，她把门关上了。
　　柴大金：……
　　
　　2、恶名远扬
　　
　　蒋菲菲关上门就不管外边怎么说她了。
　　柴大金什么时候吃过闭门羹，她拍着门：“蒋菲菲！你又抽什么疯，整天家里也不收拾，乱买东西，让孩子吃坏肚子，你还有理了。”
　　来来回回这两句，蒋菲菲还真有点听腻了。
　　边上的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一言我一语的，都说再怎么样，这媳妇态度就不对，怎么能这么对婆婆，还甩门。
　　蒋菲菲在屋里叹气，这日子过得也太烦人了，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忍下来的。
　　看来那两孩子的饭不能让柴大金送了，这一天过来三回谁受得了。
　　柴大金也住在机械厂家属院，就在后边那栋楼里，也是里外间的房子。住着四口人，柴大金跟女儿狄小妮住里间，公公狄老英跟狄杰凯的爷爷住外间，爷爷瘫痪在床，收拾的再及时也总有股味，孩子们都不爱去。
　　想到这一摊子事儿，蒋菲菲就更盼望女主能赶紧回来接盘，那可真是个贤妻良母型的，保准这一家子都能满意。
　　等外边唠叨她的声音没了，她把饭热好捂锅里，起身准备出门，供销社很好找，出了机械厂正对着的马路口上就是。
　　蒋菲菲想着家里的原材料，买了蜂蜜，白糖和红糖，糖浆没有，牛奶需要定，还好这时候的蜂蜜都是上好的原蜂蜜，晶莹剔透的，看着就诱人。
　　供销社里还有个大娘正买糟子糕，看样子是要走亲戚，见她买的东西就问：“你也要走亲戚啊，是娘家有喜事吧，可真舍得。”
　　这时刚取消粮本粮票，物资虽说不那么紧张了但大多数人都不富裕，蜂蜜和白糖还是奢饰品，走亲戚看病人买两斤槽子糕或一包桃酥就很拿得出手了。
　　蒋菲菲不想太招摇，本想点头，想了想又觉得何必呢，反正自己名声已经这样了，机械厂谁不知道狄杰凯眼瞎娶了个又懒又败家的婆娘。
　　“不走亲戚，自已用。”
　　那大娘一愣，还是那句话，“哟，你可真舍得。”
　　等蒋菲菲买全了需要的东西走的时候，就听见卖东西的社员跟大娘说：“你连她都不知道？柴大金的儿媳妇，她连方便面都能整箱买。”
　　“整箱？”朴实的大娘实在是没见过这么豪的人。
　　“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敢花钱吗？”
　　“为什么？”
　　“拿着大伯子两口子的赔偿金还不养人家孩子，家里也不正顿吃饭，你说能没钱花吗？”
　　“还有这种人？”
　　蒋菲菲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后边那灼人的眼神。
　　呵呵，她还真是恶名远扬呢。
　　给两孩子的赔偿金还真不在她手里，柴大金攥着呢，柴大金多精明，没生孩子的儿媳妇怎么能放心，生了就更不放心了，有了亲生的还能对大伯子家的好吗？
　　这钱她得给小超小涛留着以后上学娶媳妇用，要说这位婆婆除了对这个儿媳妇不好，对别人还都挺好的。
　　蒋菲菲回去路上，走的十分轻快，刚出来时还怕别人听了柴大金的话会怎么看她，会不会对她指指点点。
　　现在她想通了，反正已经恶名远扬了，还有什么好在乎的，等离婚后她也不打算再婚，名声算个屁，自己挣钱过日子，多爽。
　　哪知道到机械厂门口时乐极生悲了，她拐弯差点撞到个老奶奶，那奶奶立马躺地上了。
　　我去，这是碰瓷啊还是碰瓷啊，蒋菲菲十分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撞上，把老奶奶吓到有可能，怎么会这么利索的躺下了。
　　“您没事吧。”
　　老奶□□发凌乱花白，快入夏了还穿着夹衣，身上有股说不出来的味，不知道是屎尿还是老人味。
　　只见她嗯了一声，摆摆手，自己往起爬  ，能往起爬应该不是碰瓷的，蒋菲菲放心了，忙过去把老人家扶起来。
　　“您家住哪儿？我送您回去吧。”
　　老奶奶还是嗯了一声，指了个方向，是家属区后排，靠近马路的那栋。
　　蒋菲菲把人扶到楼下，老奶奶却没进楼，指了指楼下的车棚，“我就住那儿。”
　　她声音有点颤，看来刚才是没力气说话。
　　现在有自行车的还没几家，但厂里领导高瞻远瞩，车棚是盖楼时就划出来的地方，这排车棚的最角上有个木板搭起来的小屋。
　　蒋菲菲看呆了，这老奶奶就住这儿吗？
　　她把老奶奶扶进去，里边堆满了纸箱，角落里扔着个单人的床垫，上面的被褥是补丁摞着补丁。
　　“您没儿女吗？厂里也不管？”
　　老奶奶没回答，只是摆摆手，“谢谢你啊，姑娘，给你添麻烦了。”
　　蒋菲菲叹口气，这种情况她也无能为力，自己还一摊子事儿呢。可就这么走了到底不忍心，她干脆打开买来的那包红糖，找了个碗倒出了小半碗。
　　“红糖补血补气，您烧点水冲着喝吧。”
　　老奶奶看着她，眼里有了泪，道过谢，她拉着蒋菲菲，“姑娘啊，会写字吗？”
　　蒋菲菲点点头，还以为她要让自己写信呢，谁知道居然是写求职广告。
　　姓名田钟翠，五十九岁，能洗衣做饭看孩子，爱干净，手脚麻利。
　　蒋菲菲没想到老奶奶才五十九，这看起来不像啊，说八十都有人信。写后两项的时候她打量着老奶奶，不是说这时候人都淳朴吗？这么明显的虚假广告？
　　田奶奶看明白了她的眼神，叹口气，“我病了快一个月，风寒，刚好转，还没劲收拾，现在好了，马上就能缓过来。”
　　要是这样的话……
　　蒋菲菲想着自己家里那一摊子，有点心动了。
　　再加上她马上要做的事也需要帮手，田奶奶要是养几天真能达到广告上写的那样，请她来帮忙肯定是不亏的。
　　“那我就先不帮您贴这纸去了，您养两天来前边找我，咱们先试用两天，行的话你留我家，管俩上小学的孩子，做饭洗衣服，帮我做点手工活儿。”
　　田奶奶还以为她是个年轻姑娘，倒是没想到她有两孩子，一听不用出家属院，自然答应下来。
　　蒋菲菲看她脸色确实像是久病的，干脆好事做到底，想帮她烧上水熬上粥，谁知道这一看才发现炉子是凉的，没有煤没有米，这地方连自来水儿都没有，一个木桶里还有一底子水，刚好能托起当成瓢用的半个葫芦，那水看着也不怎么干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存下的。
　　这日子过的能不生病，能有力气吗？
　　蒋菲菲觉得自己穿的这原主就已经过得够惨了，没想到还有更惨的。原主起码有吃有花就是名声差点日子糟心点。
　　可这老奶奶呢，还好现在天不冷，不然这么过下去，哪天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她放下那个瓢，干脆地说：“田奶奶，我今天就用你了，您跟我回去，白天就在我那边帮忙，晚上回来睡。”
　　田奶奶看她想帮自己熬粥，就急着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表现出自己的窘迫，没想到这姑娘居然提了这样的要求，她马上就知道这是想帮自己又不好说。
　　她叹口气，很痛快地答应下来，“行，我跟你去。”
　　田奶奶一把年纪被儿孙厌弃，早没了心劲，也就是心里还存着等儿子回心转意的念头才撑着活下去，现在突然被人关心被人需要，一把年纪了还真涌上来点豪情，一定不能让这姑娘失望。
　　蒋菲菲领着田奶奶回家，楼上楼下的人都看见了，又开始议论纷纷。
　　田奶奶在蒋菲菲说出大名时就有点发愣，再也想不到会是她。现在她也隐约听到楼下的议论声，心里挺尴尬的，这姑娘自己在家闲着没事做还要请她回来做饭洗衣，看来传闻不假啊。
　　蒋菲菲现在根本不理会闲言，回去先揭锅看了看，柴大金拿来的饭已经吃光，碗也洗了出来。
　　看来这两孩子还挺懂事。
　　然后她先招呼田奶奶吃了几颗枣两块点心，又找了两件自己的旧衣服，把她带去水房洗澡，又熬上粥，切了萝卜腌上。
　　等田奶奶回来时，人精神了不少，除了头发花白，脸还算饱满，不看头发确实不像六七十的。
　　等配着萝卜喝了碗粥，老太太才算真正缓过来，她眼里也有活儿，放下碗就要去水房洗衣服。蒋菲菲拦住她，让她先帮自己剥果仁。
　　虽说年纪不算大，但病刚好还是缓两天再做力气活儿的好。
　　边干活边闲聊，蒋菲菲也大概知道了田奶奶家的事。
　　这田奶奶的丈夫跟儿子都是机械厂的员工，儿子现在就在家属院住着呢。
　　丈夫以前是技术骨干，早年间田奶奶为了儿子不受牵连跟丈夫离了婚，而且还是她丈夫主动提出来的，可这儿子不想信也不理解啊，在他心里爸爸就是英雄，妈妈就是无情无义。
　　更揪心的是，两人离婚没多久，田奶奶的丈夫就自杀了。
　　这孩子心里更恨母亲，等结了婚，他老婆又总在他耳边说老妈不好，那些过往的事就又都过不去了，反正吵着吵着就成了仇人，这儿子把田奶奶赶出了家门。
　　厂里领导和街上的公安都帮着调解过，可田奶奶不肯告儿子不赡养，儿子又坚决不肯认妈，就这么僵持着。
　　“要不怎么说，娶妻娶贤，娶错了就是闹家精。”
　　田奶奶说完尴尬地看了眼蒋菲菲，似乎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蒋菲菲就知道连这位也知道自己不是贤妻，是败家懒婆娘了！不过，她也没打算做贤妻。
　　田奶奶虽然觉得蒋菲菲看起来不像外边说的那么不堪，但也不好把话说明了，急忙换了话题：“厂里对我还不错，冬天还让我去住锅炉房，可我这年纪还能干，不想给厂里添麻烦。”
　　蒋菲菲没再问下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己用她干点零活儿一个月给几块，也算帮她帮自己了。
　　“那您看，一天管三顿饭，一月十块钱行不行？”
　　“既然管饭，那十块就太多了，五块就行。”
　　田奶奶慌忙摆手拒绝，心里却暗叹，这还真是个败家媳妇。
　　蒋菲菲物价都是刚才供销社才了解了点，哪里知道雇人要花多少，只是收拾东西时翻出来了狄杰凯寄回来的汇款单，上面说他一月工资五十都寄回来了，就拿出五分之一来请人。
　　这楼里跟柴大金一样退了让儿女接班的大有人在，整天闲得没事干，早有人溜达到后边楼里跟柴大金去嚼舌根了。
　　柴大金一听，气得脸色铁青，“你说她把田婆子接家去了？自己都养不活还想着做好事，这是有什么毛病啊！”
　　她气冲冲地起身就往蒋菲菲那边走。
　　
　　3、气晕婆婆
　　
　　蒋菲菲把各种果仁切碎了，开始熬糖，想做牛轧糖没有黄油和棉花糖，只能用蜂蜜奶粉白糖来试做。
　　她没穿前就是国企里的普通科员，没啥特长，不过她跟原主的共同点就是爱吃，只是原主是喜欢买现成的，她是喜欢自己动手做。
　　牛轧糖她不爱吃，但看着别人做过，感觉挺有趣，就记下了步骤，过年时也给家里人做过。只是现在的原料估计只能做出像切糕一样的牛轧糖。
　　把白糖熬好，放进奶粉让浆变得更稠，再放入核桃和去核的红枣，快好时放上蜂蜜和红糖，等搅不动了就出锅压在一个大盘里。
　　然后又用同样的步骤做了花生黑芝麻的。
　　她本来还担心不会凝固，或者凝固后一切就烂，没想到效果还挺好，只是没有容器。牛轧糖压出来是圆的，边上这一圈切的有些四不像。
　　田奶奶看她拿着这么多好东西做糖吃，想劝又不好张口，自己只是人家雇来干活的，人家爱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吧。
　　蒋菲菲把边上那圈切出来放一边，留着自家吃，又拿起一块递给田奶奶，“您尝尝。”
　　田奶奶接过来刚送到嘴边，柴大金就来了，一看桌上那一大盘子糖，再一看田婆子手里拿着正要吃呢，她顿时火冒三丈，“好你个蒋菲菲，你一个人霍霍我儿子还不算，还叫上外人一起霍霍！”
　　蒋菲菲被骂得一脸懵，没霍霍啊，这不想着赚钱呢吗？
　　柴大金才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又指着田奶奶的鼻子，“我说田婆子，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你自己没修下儿孙福自己受着，跑到别人家骗吃骗喝算怎么回事？”
　　田奶奶脸涨得通红，她跟柴大金同岁，在一个厂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算得上是熟人。平时见了她，柴大金都和声细语的，还骂她儿子不懂事，心疼她一个人住。
　　这变脸可够快的，可田奶奶看看这一桌子糖，也能理解柴大金，谁家日子也不是这么过的。
　　她把没送进嘴里的那块糖放下，“菲菲啊，要不你还是别雇我了。我再去别处找活儿。”
　　蒋菲菲还没说话呢，柴大金直接炸了，“田婆子，你说什么？蒋菲菲雇的你！什么意思？她花钱雇的你？雇你干什么？给她做糖吃？”
　　好像确实是这样啊，田奶奶不敢吭声了。
　　蒋菲菲被她的大嗓门吵烦了，又见门口几个大妈又来观战，干脆道：“我是雇了田奶奶，以后我要做点小生意，怕是没空给孩子洗衣做饭，老让您过来送饭我也心疼不是，就雇了田奶奶来，一个月就五块钱……”
　　就五块钱……
　　五块钱能买多少面粉，能做多少馒头，这败家玩意儿！
　　柴大金一屁股坐在门口，很有节奏地拍着大腿，“我得个亲娘唉，我是造了什么孽修下这么个败家媳妇，不工作不收拾家里还得雇个人伺候你，你是仙女啊还是皇后娘娘？你的手就那么金贵？给两孩子洗洗涮涮做顿饭能累死你吗？”
　　这声色俱全的唱念做打，把蒋菲菲都看呆了。
　　邻居王大妈也说：“杰凯家的，你也别太出格，你看看这楼里谁家媳妇有你这好运道，我家那媳妇厂里忙一天回来还得伺候老公孩子，女人嘛，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跟柴大金关系很好，刚去通风报信的刘婶子，也一脸不赞同，“我说菲菲啊，你就算是懒点你婆婆也没嫌弃你，还给你们送饭，用得着请人吗？咱们厂里那刚进厂的小姑娘一个月才十七块钱  ，你当那五块钱是多好挣的？”
　　蒋菲菲听得有点暴躁了，她光这一天就跟柴大金见了三次面，每次都先来一通骂，这还不叫嫌弃？再说送饭，也只是给她两个孙子送，从来没她的份啊。
　　还有她都说了要做点小生意，这才请的人，都没听见吗？
　　“我请人花你们家钱了还是碍你们眼了？关你们什么事儿？”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们还不是为你好吗？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呵呵，我怎么过日子，不劳您操心。”
　　怼完看热闹的，蒋菲菲又跟柴大金说：“妈，我都说了我要做点生意顾不上家里，请人也是为了减轻你负担啊，以后你就别来送饭了，在家好好照顾爷爷，有空就去练练太极拳跳个广场舞啥的。”
　　蒋菲菲不想跟他们吵，尽量让自己语气和缓点，谁知道没拿捏好，有点像是哄孩子。
　　现在人们物质生活还没满足呢，精神生活约等于零，广场舞也没流行起来，柴大金一听这话还以为她在嘲讽自己呢，更气了。
　　她起身就想接着骂，谁知道起得太急了，身子一晃晕了过去。
　　刘婶子：“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看看，把你婆婆都气晕了！”
　　蒋菲菲也没想到啊，她记得书里描述的柴大金战斗力可是很强的，会被自己气晕？
　　她急忙过去扶住婆婆，“这是怎么了？婶子快别喊，赶紧帮忙打个120啊。”
　　120早就成立了，可这时候人们还没有出事打120的概念，身强力壮的王大妈过来一弯腰，“打什么120，放我背上，我背她去诊所。”
　　刚跟她怼过的蒋菲菲还挺感动，嘴是贱了点人还挺好的。
　　大家正想把柴大金放王大妈背上，就见她哼唧两声醒了，蒋菲菲突然想起她以前同事低血糖，也是说着话就突然晕了，难不成柴大金也低血糖？
　　她略一回忆，好像小说后边提到过，说柴大金一直就有头晕的毛病，经不起一点饿，一饿就想晕，她自己以为是早些年受苦的后遗症，后来还是女主嫁过来才发现了婆婆是低血糖。
　　蒋菲菲松了口气，不是被自己气晕的就好，再说她还真没这本事。
　　她过去桌上拿了块糖放柴大金嘴边，“先把这个吃了。”
　　柴大金还有点迷糊，也不知道送嘴边的是什么，就嚼巴起来！
　　又香又甜，怪不得这懒婆娘爱买零嘴吃！
　　大家一看她醒了还吃上了，也都松了口气，田奶奶觉得事情都是因她而起，也不好意思再待着了。
　　“菲菲啊，把你妈扶床上躺会儿吧，我先走了。”
　　蒋菲菲看看表，学校也差不多要放学了，她原打算去学校门口卖牛轧糖，买东西时她打听过现在小摊小贩只要不占道就没人管。
　　可现在的人们都节省惯了，这牛轧糖大人是舍不得吃的，只能先去学校门口试试。
　　“田奶奶，您帮我照看她一会儿，我得去卖糖。”
　　柴大金还真是低血糖，但她自己不知道，过来的时候气冲冲的走得老快了，又哭喊着发一通火，猛得起身就晕了。
　　这时吃了块糖缓过劲来了，又要骂。
　　“卖糖？你当谁都跟你是的有闲钱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吃啊。”
　　蒋菲菲不想跟她纠缠，收拾出个篮子把做好的糖装上就往外走。
　　亲门时就听刘婶子劝柴大金，“大金子，你就别操心了，人家愿意怎么过怎么过，整天跟她生气，把你自己气出病来她不是更得意。”
　　呵呵，这刘婶子心眼可不怎么好。
　　学校离家属院一条街的距离，是机械厂和西街毛纺厂共同的子弟学校。
　　蒋菲菲赶到的时候，低年级的刚好放学，她没买到合适的糖纸，就在旁边的文具店里买了两本演算本，撕成一条条的。
　　糖都切成了大拇指大小的块，核桃红枣的一毛钱一块，花生芝麻的两毛钱三块。
　　她觉得什么都弄好了，就挎着篮子站那儿等着人来买，小学生们看她两眼就走了，一个停下来的都没有。
　　蒋菲菲有点急，吆喝吧，她还真张不开嘴，放地上摆列开吧，又没带垫布啥的，正想着要不要吆喝，小超和小涛就从门里出来了。
　　哥俩差一岁，但哥哥因为父母去世受了影响，晚上学一年，现在都在一年级。
　　他们一出来看见蒋菲菲，先是发愣，然后就是受宠若惊。
　　小涛性子活波点，马上跑过来：“婶婶，你是来接我们的吗？”
　　蒋菲菲有点尴尬，她还真没想过接他俩，不过看孩子这么高兴，她也只好答应着。
　　“是啊，来接你们，顺便卖点东西。”
　　小超虽然只大了小涛一岁，但看着却稳重得多，他狐疑地打量着蒋菲菲，“卖什么啊？”
　　蒋菲菲突然福至心灵，从篮子里拿出两块牛轧糖，“婶婶自己做的糖，你们尝尝。”
　　小涛接过来立马全扔进了嘴里，边嚼边嘟囔着：“好吃！”
　　小超跟着蒋菲菲吃出了肠胃炎，对她给的东西还是挺谨慎的，看了又看，才咬了一小口。
　　他们两个站旁边一吃，立马吸引来一堆小朋友，这时候家里宽裕的人家也会给孩子一毛两毛的零花钱，他们买的最多就是泡泡糖和散瓜子。
　　小超吃得很矜持，一小口一小口的，蒋菲菲做的不如真正的牛轧糖有嚼劲，但也香甜可口，用料又足，越嚼越香。
　　就有小朋友过来问了：“卖什么的？好吃吗？”
　　小涛已经吃完了，正舔手指呢，他看着蒋菲菲的篮子还想来一块，就有人来问还不等蒋菲菲回答，他就说了，“糖，特别好吃的糖。”
　　蒋菲菲也把篮子斜过来给大家看，核桃枣的用了红糖发点红又有蜂蜜提色，色泽诱人，花生芝麻的都能看清脆脆的花生碎。
　　那孩子咽了口口水，“多少钱一块啊？”
　　
　　4、下馆子
　　
　　第一个小朋友掏出仅有的一毛钱买了一块核桃红枣的，站在旁边吃了起来，围观的小朋友纷纷问他：“好吃吗？”
　　小朋友嚼得正香呢，哪儿顾得上回答，连连点头。
　　兜里有钱的小朋友们就都围了上来，“给我来一块。”
　　“我要那个花生的。”
　　还有那机灵的，一人凑一毛钱合买三块花生芝麻糖分着吃。
　　兜里没钱的小朋友站旁边看得眼馋，其中一个小胖子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小涛就跟他们说：“回家跟你们爸妈要钱再来买啊，真的特别好吃，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呢，比我叔叔过年买回来的都好吃。”
　　蒋菲菲听到这话，忙把他拉到身边，“小涛，别乱说话，不过就是零嘴，没啥吃头儿。”
　　她是想着买糖的孩子越多越好，可撺掇人家回家拿钱来买就有点过了。
　　狄小涛答应一声不再说话，那小胖子却气鼓鼓地冲他哼了声，转身跑了。
　　蒋菲菲没空管小孩子的纠纷，没等所有学生放学，她那点糖就卖完了。
　　半篮子糖换了手里一堆毛票，她边卖边数着大概有十一二块。
　　蒋菲菲还挺有成就感，必须庆祝一下，她一拉小超小涛，“走，婶婶带你们下馆子去。”
　　这两孩子其实还挺喜欢蒋菲菲的，毕竟她不怎么管他们，还经常给他们买零食吃，小孩子本来就不爱吃正顿饭，天天吃零食更开心。
　　狄小超生病住院时柴大金一直跟他说蒋菲菲对他们不好的话，他受了点影响，可毕竟是孩子，吃了块糖又听说要去下馆子，立马就叛变了。
　　狄小涛虽然也喜欢下馆子，但还有点惦记刚才的糖，“婶婶，你的糖都卖光了吗？一块也不剩？”
　　蒋菲菲不由笑了，“还想吃啊，放心吧，家里还有呢。”
　　她把那些边角料都留了下来，就是打算给两个孩子吃。
　　蒋菲菲没有养孩子的技能更没那耐心，可柴大金整天来送饭太烦人了，她必须把孩子哄过来，跟着她吃饭。
　　街边的小馆子因为挨着两个大厂，生意一直很红火，等了五六分钟才等到座。蒋菲菲要了两盘三鲜水饺一盘猪肉大葱的，三个人分着吃。
　　这家的水饺说实话并不怎么好吃，可能现在的人只求能吃饱，这水饺个大皮厚，馅却少，充饥挺好，口感就没那么好了。
　　可就这样的水饺都卖到一块钱十个，一盘二十个，三盘水饺就把刚才挣得钱花下去一半。说实话蒋菲菲还挺心疼的，可看两个孩子吃得开心，她也觉得值了，能花才能挣嘛。
　　“小超，小涛，婶婶以后要做些小生意，可能顾不上你们，就给你们找了个阿姨，帮你们做饭洗衣服。你们也要懂事，能自己做的要学着自己做，小超你不是也想像你叔叔一样当解放军吗？在部队里可是什么都要自己做的，现在你们就要锻炼自理能力。”
　　狄小超翻个白眼，奶奶没说错，她还真是个懒婆娘，他哼了一声，“以前我爸妈在时，我也是什么都自己做啊，还要照顾这个臭小子。”
　　狄小涛不服地说：“我也是自己穿衣吃饭啊，才不需要你照顾。”
　　自己穿衣吃饭就叫能自理了？蒋菲菲都无语了，这时候家里七八岁的孩子做个简单的家务跑个腿是常有的事，她也没想着让两孩子做家务，自己能铺床叠被，换洗衣服不要乱扔就行，看来这些基本的事都得教啊。
　　狄小涛几口吃完了剩下的饺子，还有点意犹未尽，想了想又问：“婶婶，什么叫找了个阿姨？谁的阿姨？”
　　两孩子接触的家庭还真没谁家请阿姨的，不懂也正常，蒋菲菲只好说：“就是后边的田奶奶，她来帮我做饭洗衣照顾你们，以后就不用你们奶奶天天来送饭了。”
　　小涛放下筷子欢呼起来，“真的吗？太好了，奶奶做的饭一点也不好吃。”
　　这一点蒋菲菲记得书里描写得特别详细，柴大金不是做饭不好吃，是太抠搜了舍不得放油，早上馒头稀饭，咸菜都不给配，稀饭能照见人影。
　　她觉得吃饭的目的就是不饿就行，反正馒头顶饿嘛。菜也是什么便宜吃什么，油少盐多，咸了大家少吃两口菜多吃馒头，馒头顶饿嘛。
　　中午给两孩子做的疙瘩汤，蒋菲菲热的时候看了，连个菜叶子都没有，满碗面疙瘩，上边飘着点葱花，连个油星儿都不见。
　　总之柴大金就是觉得白面顶饿，别的都是可有可无，都是能省的。
　　别说孩子了，大人天天这么吃也受不了啊，所以蒋菲菲还是挺佩服柴大金的，简直就是自虐狂。
　　殊不知她在心里吐槽柴大金抠搜，家属院那边也有人在吐槽她烧包。
　　“听说杰凯家那媳妇把她婆婆气晕了？”
　　“可不是嘛，又乱买东西，还雇人干活，你说她自己又不上班，还雇人收拾屋子，真是奇葩。”
　　“要我说人家那是潇洒，我刚从街上过来，人家正带着两孩子下馆子呢。”
　　“下馆子有什么稀奇的，以前不是常让两孩子自己去买面吃吗。”
　　“呵呵，要面条算什么，人家吃的是饺子，猪肉大葱的，一人一大盘子！”
　　如今生活条件好点了，饺子也不只是过年才吃，可纯猪肉的还真不是谁家都舍得吃，就算吃也是自家买了肉剁馅，那馅还得用油封起来，分几次吃。
　　下馆子吃饺子这种事只有出差，或公务的人才舍得，一个家庭主妇带着两孩子上饭馆吃饺子，不是败家是什么。
　　刚把婆婆气晕了，她就跑去吃饺子，这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怕是这杰凯媳妇觉得自己能把婆婆气晕，挺得意的吧。
　　几个大妈在楼下说闲话说得十分投入，根本没注意二楼有家把窗户关上了，里边就是柴大金和刘婶子。
　　柴大金在孙子床上躺了会儿，田奶奶受了蒋菲菲嘱托不好意思就走，就那么守着她，柴大金越想越气，哪里躺得下去，干脆去了隔壁刘婶子家。
　　正跟刘婶子诉苦呢，就听见楼下的议论声，柴大金这心里的邪火一个劲往外冒。
　　她没觉得自己是低血糖，她以前有时候也会头晕，坐一会儿吃点东西就没事了，跟儿媳妇这一吵居然晕过去了，可不就是她气的吗？
　　把婆婆气晕了扔家里，自己带着两孩子去下馆子，还吃肉馅饺子，这是去庆祝气晕婆婆吗？
　　还说什么她去卖糖，怕也是在故意气她吧。
　　柴大金拍着大腿，也不敢高声说话，“刘婶子，你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杰凯回来我就让他跟这败家娘们儿离婚，不然就别认我这个妈。”
　　刘婶子给她倒了杯水，劝慰着：“算了，娶个媳妇不容易，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离婚，要我说你就是不懂怎么□□，她缺爹少娘的，没人管教，你就多费点心吧，等把人教出来，你不就省心了。”
　　“怎么教？你说这听不懂人话，也不干人事的败家娘们儿，我怎么教。”
　　刘婶子瞪她一眼，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把茶缸子一放，开始吐沫横飞地传授□□儿媳的秘诀。
　　蒋菲菲领着孩子吃完饭，想起家里还躺着一位，又要了两个大包子，又去供销社买了一斤红糖饼干。包子给田奶奶当晚饭，饼干给柴大金，她这毛病就得随时带着点含糖量高的饼干。
　　按她本来的性子她是不耐烦理会柴大金的，可不管是不是低血糖，她确实是在跟自己吵架时晕倒在门口，总得表示一下。
　　买完东西还剩下四块五，明天让田奶奶买米面油，开始在家做饭。她再把剩下的坚果做成糖，出来卖。
　　蒋菲菲觉得自己计划的挺好，回去路上有人对她行注目礼，她也没在意，原主在这家属院本来就算个名人，看就看吧。
　　等到了楼下就听见什么气晕婆婆还很得意的话，这种家属院隔音很差，一楼水房的说话声都能在大门口听见，小超跟小涛自然也听了个满耳。
　　两人都偷偷瞄着蒋菲菲，怪不得今天心情这么好还带他们吃好吃的，原来是把奶奶气晕了。
　　狄小超虽然不爱吃奶奶做的饭，但怎么说也是亲奶奶，对他也确实好，他本来拎着篮子跟在蒋菲菲身后，这时把篮子一扔就跑上了楼。
　　狄小涛拉着蒋菲菲的手正问她到底留了几块糖呢，这时也松开了她的手，他倒是没跑，只是心里在糖跟奶奶间艰难的抉择着。
　　蒋菲菲叹口气，把篮子捡起来，拍拍狄小涛，“别听那些长舌妇嚼舌根，你奶奶是低血糖才晕的，这篮子里的红糖饼干就是我给她买的。”
　　“真的吗？”狄小涛仰起头问，他喜欢奶奶也喜欢蒋菲菲，不想看她们吵架。
　　“当然是真的了，一会儿见了你奶奶，你就让她去医院检查，医生的话你总会信吧。”
　　狄小涛半信半疑的，回了家，却发现他奶奶不在，蒋菲菲说的田奶奶也不在。
　　狄小超回来后就躺床上也不吭声，蒋菲菲十分无奈，她把跟小涛说的话又重复一遍，“你要是不放心你奶奶，就过去看看。”
　　小超听说红糖饼干是买给柴大金的，这才坐起来。
　　蒋菲菲把篮子递过去，叮嘱道：“把这个给你奶奶，还要跟她说以后你们不用她送饭了，婶婶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的，行不行？”
　　小涛猛点头，小超犹豫片刻，觉得奶奶可能是老来回跑给他们送饭才晕的，于是也点点头。
　　蒋菲菲松了口气，柴大金要再来一次，她还真怕自己受不了会跟她对骂。
　　
　　5、找上门
　　
　　把两孩子打发去了柴大金那边，蒋菲菲把包子给田奶奶送过去，田奶奶又劝她别雇自己了，免得惹婆婆生气。
　　蒋菲菲半点不在意，“放心吧，田奶奶，我就是什么也不做，她也不会满意的，你别替我担心。”
　　她跟田奶奶定好时间，给了她一把钥匙，这才回去。
　　那边柴大金收到孙子送来的红糖饼干，心里还软了下，可一听小涛让她去检查身体，立马就炸了。
　　“这是她让你说的？”
　　小涛点点头，“是啊，婶婶很关心你。”
　　“关心个屁，我看她是在咒我！谁闲得没事往医院送钱，我可不就是被她气晕的嘛，她怕杰凯回来找她算帐，就说我有病，这恶毒婆娘。”
　　小涛爷爷狄大英听不得她当着孩子骂儿媳妇，“行了，那孩子给你花钱买饼干不是心疼你吗，哪个好人被骂两句就晕，我看你就该去医院看看。”
　　柴大金又骂起来，去医院不得花钱吗？她可不是蒋菲菲那个败家娘们儿。
　　小涛一听就说：“我婶婶有钱，今天她在学校门口卖糖，赚了很多钱呢。”
　　柴大金一愣，还真没想到她真去卖糖了，还真卖了钱。
　　她一把拉过小涛，“卖了多少钱？”
　　“我也不知道，反正一大把呢，对了，奶奶，她说不让你给我们送饭了，她又给我们找了个奶奶。”
　　柴大金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又晕了，“嘛意思？什么叫又给你们找了个奶奶？”
　　狄小超见奶奶气到了，忙说：“就是后边车棚住着的田奶奶，婶婶说怕你总送饭累到你，就让她给我们做饭。”
　　“她让你们俩叫田婆子奶奶了？”
　　狄小超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小涛却毫不犹豫，“是啊。”
　　本来嘛，不叫奶奶叫什么。
　　可柴大金却不这么想，她觉得蒋菲菲这是真跟她叫板呢，不但雇个人来，还让自己孙子叫她奶奶，把她这个正牌奶奶放哪儿？别人会不会以为是自己照顾不好孙子，才让蒋菲菲请人照顾的？
　　她蒋菲菲自己懒也就算了，还想把这名头按她柴大金头上吗？
　　柴大金怒气冲冲地要去找蒋菲菲算帐，被狄大英拦住了，“想那么多干吗？你不整天说累吗？人家找人来帮忙，你又不干，杰凯工资高又不差那几个钱，小涛不是说了吗，菲菲也开始赚钱了。”
　　“不差那几个钱？钱再多也经不住这败家娘们儿霍霍！她卖糖能一直干下去吗？光看见她往手里攥钱了，花生核桃不是花钱买的？我就怕她连本钱都卖不出来。”
　　想到今天吃的那块糖，那滋味那配料，柴大金简直要被气死了。
　　她可是地上掉一粒米都要搬凳子挪桌子找出来放锅里的，这一家子要不是她省吃俭用的，能有好日子过吗？
　　虽是气得要死，可毕竟天晚了，她也没在找上门，打发孙子赶紧回去休息。
　　小超跟小涛拎着空篮子回来，蒋菲菲以为他们跟柴大金说好了，也没多问。
　　第二天一大早，蒋菲菲醒来时就闻到了粥香，田奶奶早早过来熬了粥，还用昨天她买的萝卜蒸了包子。
　　柴大金送饭时，早上都是干粮，还多数是馒头。这两孩子早吃烦了，如今喝着热乎乎的粥吃着包子，别提多舒服了，对田奶奶也自然而然的亲热起来。
　　吃完饭，田奶奶去买菜顺路送两孩子上学，等他们走了，蒋菲菲才起床，粥还热着，包子在锅里捂着，地擦了，外间收拾的干干净净，孩子们的赃衣服也拿去水房泡着了。
　　蒋菲菲心情不错，吃了饭，就开始鼓捣着做糖，那点原材料最多也就能做出一百来块，卖了这次，她得盘算盘算这牛扎糖的利润。
　　她开始做这个是因为原主积攒下的一堆坚果，当时就想着废物利用，也没算过成本，如果利润太低的话她是不打算长期干的。
　　现在正是做生意的好时候，只要有资金选择正确不愁赚不到钱。
　　蒋菲菲以为跟婆婆的闹心纠缠已经告一段落，一心想着怎么赚钱，柴大金怎么可能放心，吃过饭又溜达过来。
　　刚到楼下，就碰到刘婶子，刘婶子一见她来了，就一把拉住，“你那儿媳妇还真行啊，今天早上田婆子过来给他们做饭，又送两孩子去上学，我看那两孩子跟田婆子亲亲热热的，就跟那亲孙子一样。”
　　柴大金心里更堵得慌，“人家有闲钱请人，我就是那遭人嫌的恶婆婆，不招人待见，能怎么办？”
　　“你傻啊，她还不是住着你大儿子的房子花着你小儿子的钱，你得让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柴大金立马想到狄小涛说他婶婶有钱，卖糖卖了一把钱。
　　儿子的钱都被她霍霍了，这些钱也都看着她填补了田婆子？
　　越想越气，柴大金也不进门了，风风火火地往外就走。
　　蒋菲菲做好糖，中午放学时又去了门口，这次不用她招呼小朋友们就知道她是卖糖的，显然那香甜可口的牛轧糖反响不错。
　　昨天那个小胖子这次又站在蒋菲菲旁边，看她卖糖，一边看一边流哈喇子，蒋菲菲都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想给他一块吧，这么多人呢。
　　“小朋友，你跟小超小涛去我家玩吧。”
　　蒋菲菲的意思是家里有那些形状不太好的糖，一样的吃，让小胖子跟小超他们回家吃，也不影响自己的生意。
　　哪知道那小胖子瞥了眼狄家兄弟，转头就跑了。
　　狄小涛也哼唧了两声，“我们才不跟他玩呢。”
　　蒋菲菲也没空搭理小孩子的纠纷，有昨天吃过的小朋友们做宣传，今天的糖卖得很快，还有没买到的眼巴巴得看着蒋菲菲，“明天你还来吗？”
　　蒋菲菲没了原材料，她进货前得先核算下成本，还真不好答应。
　　回去的时候顺便买了二两猪头肉，领着两孩子到家，田奶奶已经做好了饭，熬的白菜粉条，大白馒头，鸡蛋汤。把猪头肉一切，有荤有素，挺好的一顿。
　　一家子正吃呢，外边有人喊蒋菲菲。
　　“杰凯家的呢？”
　　蒋菲菲对这称呼怎么也适应不了，还是田奶奶跟孩子都看她，她才反应过来。
　　找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媳妇，瘦长的脸儿，看着眼熟，大概也是这家属院里的。
　　她脸上带着怒气，先伸头看了眼蒋菲菲家的饭桌，“杰凯家的，小学生的钱好赚吧，看你这又是肉又是菜的，好意思吗？简直是吸着别人家的血养你们。”
　　蒋菲菲被骂得一头雾水，什么情况，她就是卖个糖，怎么就成吸血了？
　　“把话说清楚，我每块糖都是真材实料的，才卖一毛钱，不想买的我也没强求，什么叫吸血？”
　　“我给儿子两毛钱是让他放学回来的时候打酱油的，谁知道他在你那儿买了糖。跑去学校门口卖糖，你说你不是吸血是什么？”
　　蒋菲菲都无语了，什么奇葩逻辑，“那么多孩子，能掏钱买的家里肯定不缺那一毛两毛，我吸谁的血了？你不怪你儿子嘴馋怪得到我头上吗？”
　　这楼里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更何况是饭点。
　　就有公道人说了：“对啊，我家姑娘回来也说了杰凯家的在卖糖，她想买糖，可知道钱是给她买作业本的，就忍住了。你家孩子自己馋，居然跑来骂卖糖的。”
　　那媳妇气得脸通红，“小孩子哪有能忍住馋的，她不去学校门口卖，我儿子才不会买。”
　　说完又指着蒋菲菲家饭桌，“你们自己看看，她这又是肉又是菜又是汤的，骗小学生的钱供她吃喝，这不是吸血是什么？”
　　旁边刘婶子就说：“杰凯家的就好个吃喝，没卖糖的时候各种好吃的就不断，人家昨天还去馆子里吃肉丸的饺子呢。”
　　蒋菲菲听得好笑，也不知道这刘婶子是帮她呢还是借机嘲她呢。
　　谁料到边上人也都说：“就是，她家杰凯工资高，又有杰峰两口子的赔偿金，日子一向比咱们好。”
　　蒋菲菲皱眉，想借此机会说赔偿金不在自己手里，又觉得太刻意。
　　正犹豫，就听隔壁王大妈也说：“人家卖个糖，怎么就成骗钱了，管好自家孩子别瞎买不就行了，要不然养出败家孩子不是祸害自己就是祸害别人。”
　　败家媳妇蒋菲菲：……
　　她祸害谁了？
　　这左邻右舍的听着都是在替她说话，可味儿怎么就这么不对呢？
　　大部分人家就是过节过生日给孩子买个零嘴，平时真没瞎买的，那媳妇还以为自己能一呼百应，没想到居然遭到了围攻，又嘟囔两句，非要蒋菲菲答应她不再卖给她儿子糖。
　　蒋菲菲哪知道她儿子是哪个？
　　“我说大妈，您回家管自己儿子不好吗？管得着我吗？您还能把所有供销社小商小贩的都打声招呼，不叫卖东西给您儿子啊。”
　　“你叫谁大妈呢？”那小媳妇撑死三十五，被人叫阿姨都能气半天。
　　“我这不是看你还不如大妈们明白事理吗？”
　　蒋菲菲说完砰得一声关上门，跟这种人说再多也是废话。
　　她坐回桌边，见两孩子都看着自己，就说：“吃饭！你们两个也要记住，以后别乱花钱，当然了该花的也别省。”
　　顿了顿，她又说：“你们爸妈的赔偿金你们奶奶拿着呢，等长大给你们娶媳妇用。”
　　狄小超一听这话，伸向猪头肉的筷子就缩了回去。
　　蒋菲菲一看，又有点后悔，跟孩子说这些干吗？
　　她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小超碗里，“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上学，你们叔叔答应你们爸爸一定要把你们培养成材，你们两个都要争气，好好上学。”
　　小超嗯了一声，低着头吃起来，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刚才那媳妇出了楼，还气哼哼的。迎面过来个骑自行车的妇女，问她：“请问蒋菲菲家是住这儿吗？”
　　那媳妇一听是打听蒋菲菲，本不想搭理，但看清了来人，又兴奋起来，“你是工商局的那个谁吧。”
　　那个谁就笑着点点头，她是窗口办业务的，认识她的人不少，叫不上名字来的也多，这种打招呼方式她也常遇到并不在意。
　　“蒋菲菲家是在这楼吧。”
　　工商局的来找蒋菲菲，难不成是有人把她举报了？
　　那媳妇不禁幸灾乐祸起来，立马指指楼里，“就在二楼左边第三户，我带你过去。”
　　
　　6、麻辣海鲜
　　
　　蒋菲菲刚吃两口又有人来敲门，她有点不耐烦了，打开门就见刚才那媳妇领着个中年妇女找来，那媳妇还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跟那人说：“这就是您要找的蒋菲菲。”
　　她特意提高了声音，就想让刚才看热闹的那些人出来看看。
　　蒋菲菲看她对这人十分恭敬，更看不明白了，这是说不过自己回去找了人来出气吗？
　　“你是？”
　　那人堆着笑脸，说话也挺客气，“吃饭呢？打扰了。我儿子说你家卖的糖很好吃，我过来买点。”
　　刚才那媳妇脸立马垮下来，她居然是来买糖的？那糖能有多好吃，还跑到她家来买？
　　她的高嗓门，还真把楼里最闲的几个大妈引出来了，也都看不明白了，刚才这媳妇不是来找杰凯媳妇的麻烦吗？怎么这么一会儿又带人来买糖。
　　那媳妇只觉得自己脸上烧的慌，自言自语似的解释着：“我就是热心肠，给别人带个路，谁买那烧包东西。”
　　工商局那人本来想谢她带路，听她这么说也没吭声，她臊眉搭眼的走了。
　　蒋菲菲把那人让进屋，拿出留下的那些边角料，“好的都卖完了，这些东西你要不嫌弃就拿去给孩子吃。”
　　那人也挺爽快，“行，多少钱。”
　　“都是留着自家吃的，怎么好要钱。”
　　那人看看坐饭桌边的两兄弟，也没客气，“行啊，那我就先拿着了，我儿子跟你侄子同班，以后有事言语一声。”
　　这人叫张贵芳，两口子都在工商局上班，她儿子就是被馋得流哈喇子的胖小子曹武。
　　曹武家条件还算优越，可因为他长得胖，张贵芳是一点零嘴都不肯给他买，本来他也已经习惯了。可这天回去饭也不吃就在一边闷坐，问了半天才知道是想吃学校门口卖的糖，可把张贵芳气坏了。
　　本想骂一顿，谁知道家里老太太听说有核桃跟枣做的糖居然也想吃，儿子能骂，快九十岁的奶奶她可不敢骂，这不就找来了。
　　张贵芳拿着糖就走了，小涛有点不高兴，“婶婶，她家小胖子在学校总找我茬，欺负我，你还白给他糖吃。”
　　蒋菲菲见张贵芳主动说了自己名字跟单位，还说两家孩子是同学，就知道是要长期交往的意思，人情往来嘛，哪里能算那么清楚。
　　“他怎么欺负你了？一会儿我送你去学校找他谈谈。”
　　小涛立马摇头，“不用了，也没怎么欺负。”
　　蒋菲菲一听就知道这是没什么大事，大概孩子们有小口角，大人还是不插手的好。
　　等两个孩子去上学了，她又拿上包准备去供销社看看原料怎么卖的，刚出门就见王大妈凑上来，“菲菲啊，你那糖是怎么做的？听说挺好卖？”
　　蒋菲菲一听就知道她也想卖糖，这种糖技术含量并不高，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她就一路走一路说。
　　王大妈听得咋舌，这又是核桃又是枣，还花生黑芝麻，蜂蜜白糖的，一毛钱一块也不算贵。
　　等到了供销社，蒋菲菲问了问各种东西的价钱，也有点打退堂鼓，花生还好，核桃是真的贵，还都是那种厚皮肉少的，光剥皮这一项就得耗费不少时间。
　　王大妈虽然也嫌贵，但显然没死心，在供销社粮油副食柜台前转悠着，显然想着找点替代品。
　　蒋菲菲觉得既然做自然要做最好的，本来她这替代版牛轧糖已经很简陋了，再要找替代品还能吃吗？
　　回家路上，路边卖海鲜的摊子已经摆出来了，蒋菲菲过去问了问价格，突然有点心动，这是个海边小城啊，海鲜价格很低的。
　　海边人就爱这鲜味，最常见的吃法就是隔水蒸白水煮，再调些酱油蒜汁沾着吃，她自己也爱吃海鲜，不过不爱吃白水煮的，她口重爱吃麻辣海鲜。
　　看到这些鱿鱼大虾扇贝，她就想起以前网购的麻辣小海鲜，一罐罐的，开盖即食，方便又好吃。
　　蒋菲菲马上回供销社问了问，社员根本就没听过什么麻辣小海鲜，还笑她，“去饭馆找吧，我们这是供销社。”
　　这一块应该还是空白，现在八四年，大概十几年后网购才能普及，但再过两年应该会有电视购物，到时候做成牌子往各地销应该也会有销量。
　　最重要的是要做到干净味道好，能保存。
　　蒋菲菲一边想着一边选海鲜，这时已经是半下午，做好再拿出来卖时间有点赶，于是她只买了些八爪鱼和扇贝肉，先回去试着做做。
　　回去时又在楼下碰到刘婶子，见她拎着海鲜，就笑，“哟，菲菲家这伙食水平就是不一样，中午刚吃了肉，晚上就吃海鲜。”
　　蒋菲菲也回她个笑脸，却没搭话。
　　虽然她才来没两天也看清了这婶子就是个煽风点火的好手，闲得没事跟人家王大妈学学，干点小买卖，要不就跟楼下李大爷学学，赶海捡点螃蟹海螺的回来改善下伙食，她倒好，整天上窜下跳的，唯恐楼里没热闹看。
　　刘婶子见她上楼，脸立马耷拉下来。
　　这一楼里数杰凯家的过得轻松，谁看着不眼气，也不知道柴大金有没有开窍好好挑教一下这儿媳妇。
　　蒋菲菲回了家田奶奶已经把脏衣服洗干净晾晒好了，两人一起收拾好八爪鱼，准备做捞汁麻辣海鲜。
　　蒋菲菲知道的麻辣海鲜有两种做法，一是爆炒，适合自家或是饭馆里现吃，二是捞汁，先把海鲜过水或过油锁住水份，然后再浸泡在捞汁里，一两小时后就入味可以吃了。
　　后者是冷吃，更适合贩卖，为了保存时间长点，她决定先把八爪鱼过油，过油不是炸，火候必须要掌握好。她用八爪鱼一个个的试火候。
　　捞汁她以前跟着某厨房软件学过几种，干脆就做了口味最重的一种。
　　想着还有两个孩子，她又留出两只小八爪鱼跟剩下的一半扇贝肉爆炒了。
　　这种筒子楼是没有厨房的，大家东西都放在外间，只在楼道里放张桌子，再放个灶就算是厨房。
　　她这又是爆炒，又是过油，还做捞汁，味道又香又辣，满楼的人都闻见了。
　　有人吞口水想着明天也买点海鲜来吃，有的就吐槽开了，“杰凯家的还不如买现成的吃呢，这又是请人做饭又是爆炒海鲜的，她男人挣多少钱够她这么霍霍？”
　　等孩子们回来后，对蒋菲菲做的海鲜是赞不绝口，小涛吃不了辣，可却忍不住，他一边吸溜着一边啃八爪鱼。
　　还有空说：“婶婶，今天曹小胖带了瓜子给我吃，还说他太奶奶也夸你做的糖好吃。”
　　小超也说：“有人问你明天还去不去？他们没买到。”
　　“不卖了，原料太贵，一毛钱一块儿不划算，卖贵了孩子们也没钱啊。”
　　田奶奶听了就说：“其实这糖要做的好吃，逢年过节的时候可以多做点卖，有那送礼的或者家里宽裕的肯定会买，平日里就算了，就算孩子天天吃也会吃腻。”
　　蒋菲菲一想也是，过年时做些牛轧糖再弄点好看的包装肯定能卖上高价。
　　她是不知道自己都准备着改行卖海鲜了，隔壁王大妈正研究怎么做糖呢。
　　临睡前，蒋菲菲总觉得有什么事还没发生，外边的煤气灶关了，吃剩的捞汁海鲜也用袋子密封起来了，结婚后一直没用过的自行车也抬出来了，准备明天一大早去海边的批发市场买海鲜。
　　还能忘了什么事？等关了灯躺到床上她才想起来，这一天了也没见柴大金过来，她这是停战熄火了？
　　蒋菲菲一想到以后不用每天都见到便宜婆婆，心情很是不错，有田奶奶照顾孩子，她努力赚钱，等狄杰凯回来就离婚，到时候连这楼里的人都不用见了，趁房价还没涨，找个好地方买套平房，坐等升值。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床，骑上自行车去了码头旁的海鲜市场，把好收拾的海鲜买了不少，回来吃过饭，就又开始了煎炒烹炸，满楼的香味。
　　紧挨着蒋菲菲家的是刘婶子，她出来一趟看看，一会儿又出来一趟看看，蒋菲菲把过油的八爪鱼放进捞汁里，理都没理她。
　　她就凑过来，“菲菲啊，这一大早的就做海鲜，日子不过了？”
　　蒋菲菲心里呵呵，嘴上说：“不过了。”
　　“这要让你婆婆知道可不得了。”
　　“婶子不去给她打小报告她怎么能知道？”
　　刘婶子腆着脸搭话，被她不冷不热的怼了几句，又见她还是没有请她尝尝的意思，就扭脸走了。
　　田奶奶就说：“怕是又去找你婆婆了。”
　　蒋菲菲叹口气，找就找吧，能怎么办？反正她这个身份做什么柴大金都不会满意的。
　　柴大金早就被刘婶子点醒，控制住蒋菲菲的钱才能控制人，她刚给儿子寄过信，都等不及收到回信就又打了个电报过去。
　　如今正等着回信呢，见刘婶子又来说她儿媳妇在家如何如何造呢，她摆摆手，“我是管不了了，等着杰凯回来再说吧。”
　　刘婶子哪里肯这么放过她，拉着她起身，“走，跟我看看去，人家等你孙子上学去了才吃香得喝辣的。你不去逮她，过后肯认？”
　　柴大金也有日子没吃海鲜了，虽是靠海，但她家又不是渔民，过得也节俭，也就狄老英有时候赶赶海钓个鱼，带点东西回来打牙祭。
　　这时听说儿媳妇昨晚吃海鲜，今天又折腾海鲜，也忍不住想去看看。
　　到楼口，就见王大妈挎着个篮子出来了，王大妈爱笑，一见她们就先打招呼，“哟，大金子过来啦？”
　　柴大金：“可不得过来吗？听说我家菲菲跑去小学门口骗小学生钱，让人家找来了，我可不得过来问问吗？”
　　王大妈的笑脸马上蔫了，哼了一声，“什么叫骗小学生，人家是去卖糖的。都什么年月了，国家鼓励个体经营，人家合法买卖，工商局跟街道办都不管，你们操什么心？”
　　柴大金跟刘婶子都被她怼懵了。
　　王大妈走出去两步了，又回头跟她们说：“昨天工商局的还跑到菲菲家里买糖呢，刘婶子，你不会没听见吧？”
　　刘婶子传话向来是只传坏不传好，还真没跟柴大金说。
　　柴大金没想到一向看不惯蒋菲菲的王大妈居然变节了，她气哼哼地说：“她这是给了王大妈什么好东西，对自己婆婆都没这么孝顺，对外人倒都挺好。”
　　楼上，蒋菲菲已经把麻辣海鲜都做好了，八爪鱼，扇贝肉，海螺，丁螺，四大盆都用透明盖子盖着，隔绝了灰尘又能看清里边的东西。
　　捞汁里全都放了小米辣，红红绿绿的点缀着，看着就诱人。
　　正准备收拾收拾出摊去，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蒋菲菲，我才一天不来，你又霍霍起来了。”
　　
　　7、强买强卖
　　
　　蒋菲菲听到这句熟悉的话，一点也不意外，婆婆也许会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
　　这次她连妈都懒得叫了，“都说了我要做点小生意，您就别操心了行不行？”
　　柴大金更气了，“你说你要去卖这些东西，你当谁家媳妇都跟你一样懒吗？人家自己不会做，要到你这儿花钱。”
　　她一边说着一边掀开锅盖就拿了个钉螺。
　　蒋菲菲真没想到她会下手，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妈，您这样我还怎么卖？”
　　柴大金吸溜完，觉得味还不错，咂吧咂吧把螺壳扔桌上，“我咋了？”
　　刚说完就觉得嘴里唇上到处都火辣辣的，“怎么这么辣，你往里搁什么了？就这能有人买吗？你个败家娘们儿，还说不是霍霍。”
　　跟着她过来的刘婶子见她吸溜就有点馋，见蒋菲菲不让婆婆用手拿，就自来熟的从筷笼里拿了双筷子，夹了个尝。
　　“哟，是真辣，不过辣得过瘾。”她爱吃辣，觉得味好，吃完还嗦了嗦筷子，然后又去夹。
　　蒋菲菲看的直叹气，她在柴大金下手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那盘钉螺，不是她洁癖，是将心比心，要是她知道卖东西的随便用手抓吃的往自己嘴里送，肯定不会买。
　　这盘钉螺成本价很低，可做钉螺，必须把尾巴上的尖敲掉，才好入味，一吸肉才能出来。这一盘是她跟田奶奶一个个的搓洗干净，泡水，敲尾巴，好不容易弄出来的。
　　蒋菲菲把另外三盘赶紧收拾进筐里，这才说：“刘婶子既然喜欢，那这盘就卖你了，你一双筷子嗦来嗦去的还让我怎么卖。”
　　刘婶子正吸溜第二个呢，一听这话连筷子带钉螺直接甩进了盘子里。
　　蒋菲菲冷笑，呵呵，她本来就是说说，还想着不好卖，留家里自家吃的，现在自家吃都觉得恶心。
　　就听刘婶子嚷嚷了起来：“你婆婆用手拿的你不乐意，我可是用的筷子。”
　　蒋菲菲背起筐，打开门，“她是用手拿了，可也没嗦手指，再说她再不喜欢我，也是我婆婆，一家人，您呢？跑别人家里拿筷子嗦来嗦去的，吃剩下的还带着你的口水扔回盘里、恶心谁呢？”
　　刘婶子脸涨得通红，这么大年纪了，还真没被人这么怼过，不由辩解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你看谁家像你这么讲究，再说你婆婆就比我干净吗，我去叫她的时候，她正刷你公公的臭胶鞋呢，我也没见她洗手。”
　　柴大金：……
　　一时之间她还真不知道站那边了。
　　蒋菲菲一听还真是她特意去叫来了柴大金，不由哼了一声，“您去叫我婆婆来教训我，还是一起来吃嘴的？”
　　“谁吃嘴了！你这媳妇怎么听不懂人话？”
　　蒋菲菲无语，也不知道谁听不懂人话，她把那盘钉螺端起来塞进刘婶子怀里，“这盘我最低是卖十块的，都是街坊邻居算你便宜点给我八块就成。”
　　刘婶子险些气炸，“这么点玩意海边随便捡捡都有一筐，市场买也过不了一块八毛的，你卖十块，怎么不去抢啊。”
　　“是吗？那你怎么不自己捡了自己做去。”
　　蒋菲菲说完，不再理会两人，也不锁门，背着筐就出了门，田奶奶在她们进来时就躲出去了，只剩下柴大金和刘婶子。
　　刘婶子抱着那盘钉螺，真想直接扔地上，她跟柴大金说：“你看看你这儿媳妇，刁蛮成这样儿，就是欠管教。”
　　柴大金看着她心情复杂，“你这么喜欢吃就买了吧，她都给你便宜这么多了。”
　　“嘛意思？”刘婶子把钉螺往桌上一扔，差点掀翻，“你们婆媳俩这是合伙欺诈啊，有这么强买强卖的吗？我还不是见你下手尝才跟着尝个味吗？”
　　刘婶子说完慌忙回了自己家，就怕被讹上，柴大金看看那盘钉螺，从后腰掏出个花手绢，一层层揭开掏出两块钱来想放桌上，又有点舍不得，犹豫半天还是把钱装了回去，把钉螺盖上，也走了。
　　蒋菲菲没空跟她们纠缠，那盘钉螺反正她是卖给刘婶子了，以后见面就问她要钉螺钱，不给就说道说道她跑自己家随便吃人家要拿去卖的海鲜。
　　不就是传闲话吗？谁不会啊。
　　她背着筐来到机械厂门口，机械厂和毛纺厂对着门，一到下班这人流量可是不少。
　　家属院里的人都有家有业的会过日子，估计没几个会买现成的吃喝，可机械厂和毛纺厂还有不少单身工人，更有从各地招来的技术骨干。
　　这些人才是她的目标人群。
　　这次她准备的齐全，干净的漏勺，一大一小两个碗，也不论斤，一大碗一块，一小碗五毛。又准备了一大一小两种食品袋，筐倒过来放个木板把海鲜放上边卖。
　　这次蒋菲菲还是不好意思开口叫卖，看旁边卖红薯的吆喝得热闹，她也想张嘴试试，张两次嘴都没出声最终还是放弃了，还是赶紧攒钱买个带录音的喇叭。
　　还好她这次一看就是摆摊卖东西的，很快就有好奇的过来问，“海鲜啊，这可少见，怎么卖的？”
　　“大碗一块，小碗五毛。”
　　“贵了点吧，这东西正上市呢便宜得要死。”
　　“大哥，再便宜你也不能从水里捞出来就往嘴里送吧。”
　　蒋菲菲说着揭开盖子给他看，“我这是麻辣捞汁海鲜，麻辣鲜香，用料足，一个八爪鱼就能下一碗饭，捞汁免费赠送，拿来拌饭沾馒头，下碗面当料汁都好吃。”
　　那大哥被她说得心动，看着那红油又挺诱人，就说：“那，先来五毛的八爪鱼。”
　　蒋菲菲忙拿起小碗，直接套上袋子往里装，一小碗也就四五个小八爪鱼，盛满了再浇上两勺汤汁，因为是第一个买的，蒋菲菲还给人家搭了五六个海螺。
　　那人拎着走了，其他人看见也围了过来。
　　有那外地的吃不了水煮海鲜又嘴馋的，见这红彤彤的就问：“能先尝尝吗？”
　　蒋菲菲拿个袋子装了点扇贝肉放一边，“都尝尝吧，这三盘都是这个味儿。搭着买也行。”
　　尝过的大部分都买了，没买的也是说太辣，蒋菲菲直到这时候才松了口气，看来味道没问题，这厂子边也挺下货，下次再弄一盘甜辣的试试看。
　　就饭点那两小时还没过，她那三小盘海鲜就卖完了，把旁边卖烤红薯的大叔羡慕得不行，烤红薯再好吃也就是个零嘴，又不能下饭，卖得自然慢。
　　回去时就轻松多了，蒋菲菲心情很不错，直接背着筐去海鲜市场进货，昨天起大早去码头也没便宜多少，而且有些扇贝和螺类是要吐沙的，早点买回去拿桶泡着就行。
　　这次资金充裕了点，她多买了明虾和带鱼，这两种干炸或红烧最好吃，做出来看看有没有市场。
　　等回去，两孩子已经吃完午饭去上学了，田奶奶正收拾饭桌，那盘钉螺还搁在桌上。
　　田奶奶见她回来就说：“菲菲，我把上边一层都挑出来了，要不下午你去把剩下的卖了？都是好东西，味重又不容易坏。”
　　蒋菲菲光那三盘子就卖回了本，对这盘钉螺自然是不心疼了，她直接端起来，“不是卖给刘婶子了吗？我给她送过去。”
　　田奶奶皱眉，“孩子，不能这么置气，人家只会说你不是。”
　　蒋菲菲想起这楼里人对她的评价，很无所谓了，“我不跟她置气，她就不说我了？”
　　刘婶子门口灶上放着口铝锅，蒋菲菲干脆把那盘钉螺倒进她锅里，还敲敲门，“刘婶子，你买了我钉螺怎么不赶紧拿回家吃？我都给您优惠价了，算不上败家，不用怕人家说的。”
　　屋里刘婶子气得咬牙切齿，想出去怼吧，又怕被人说自己买不起还吃。
　　就听蒋菲菲又说：“八块您要是嫌贵，那要不就五块钱吧，我那一盘海螺还卖了十二块钱呢，知道您跟我婆婆关系好，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刘婶子更气了，在屋里小声跟老伴嘟囔，“骗谁呢，就那点海螺能卖出十二块钱，当别人都是傻子啊。”
　　谁料到隔壁王大妈听见蒋菲菲的话，又跑出来了，“菲菲啊，什么东西卖了十二块钱？怎么做的？”
　　蒋菲菲：……
　　这王大妈是盯上她了吗？又想跟她卖海鲜？
　　王大妈没舍得买蜂蜜白糖，买了两斤最便宜的水果糖，熬化了当糖用，坚果用的最便宜的花生跟瓜子，花生还是农家挑完种子剩下的那种瘪花生，还用了玉米面充数。
　　做出来就是四不像，水果糖还没熬好有点焦糊味，就这样的糖她都卖完了，赚了不少。尝到了甜头，自然想着再接再厉。
　　这次蒋菲菲可不想跟她说自家的配料，毕竟她是想在这块长期发展的。
　　“就是麻辣海鲜，家常做法，大概都觉得新鲜，倒是卖完了。这不连刘婶子都爱得不行，把我一盘都买了。”
　　躲屋里的刘婶子气不打一处来，这蒋菲菲还没完没了了。
　　正说着呢，张贵芳来了，手里提着半只鸡，冲蒋菲菲笑，“我大伯子从村里给我奶送来只鸡，我奶非让我给你送半只来。”
　　蒋菲菲没接，这是怎么话说的，她又不认识张贵芳的奶奶，为什么非要送给她？
　　张贵芳见她不接，又说：“拿着啊，自家散养的鸡，水煮一下做白条鸡都好吃。”
　　“张姐，这怎么好意思，你家人大老远的送来挺不容易的，我怎么能跟老人家抢食吃。”
　　“给你就拿着，怎么叫抢食了，老人家特意让我给你送来的。再说了我还要你东西呢，那天的糖还有没有？”
　　张贵芳把那半只鸡给她塞手里，就抱怨起来，“我让我家小胖放学捎点糖回来，结果不是你家的，那糖看着还好，吃起来发苦，用的料也不对，瘪花生陈瓜子的，还卖那么贵。”
　　蒋菲菲就见王大妈悄没声的回了自己屋。
　　
　　8、制服上门
　　
　　蒋菲菲没想到王大妈真弄了替代品做糖，她不好戳穿，只好道：“我当初做糖是家里果子太多吃不了怕浪费，也就做了那两次。”
　　她说着进屋翻翻糖盒，见没几块了，只好说：“等过两天我做了新的再给你送去吧。”
　　张贵芳自然乐意，留了地址给她。
　　“我奶说你这糖特像她小时候吃的一种甜点，你说她那么大年纪了，想吃啥还能拦着不成，那就麻烦你了。”
　　人家送来半只鸡，做点糖也是顺手的事，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那半只鸡蒋菲菲一点没浪费，鸡腿鸡胸肉做了大盘鸡，剩下的骨架剁成小块做了鸡肉酱，装了一罐头瓶。
　　做完了刚要端回屋，就见刘婶子的男人出来了，老爷子姓裴，个子不高人倒是挺精神，他端着个盘把锅里钉螺倒进去，看样子是要腾锅做饭。
　　裴老爷子跟刘婶子不同，进进出出的，从来没见多嘴说过谁一句，蒋菲菲对他倒是没啥意见，就说：“大叔，那钉螺今儿就吃了吧，天气越来越热了要放到明天怕坏了。”
　　裴老爷子嗯了一声，又掏出五块钱递过来，小声说：“杰凯家的，别跟你刘婶子一般见识，她就是闲得发慌，没事找事。”
　　这钱要是刘婶子递过来，蒋菲菲也就接了，裴老爷子递过来，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干脆把话说明了，“算了，送给您吃了，我可没想着挣邻居家的钱，就是烦婶子有事没事就给我婆婆打小报告去。”
　　“等我回去说她，杰凯家的不是高中毕业吗？也算是知识分子了，跟她一个老太婆计较什么。”
　　知识分子蒋菲菲听着味有点不对，笑了一声也没再答话，要有下次她还真得把钱接了。
　　裴老爷子进屋把钉螺跟那五块钱拍桌子上，跟刘婶子说：“看看，人家这不挺好说话的吗？以后别整天事儿妈一样盯着人家，她多懒多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刚不是听她说还要做糖吗？明天你把家里那点花生炒了给人家送过去。”
　　刘婶子哼了一声，捏起个钉螺吸了起来，给蒋菲菲送花生？那才是闲得没事干吧，人家日子过得多红火，缺她那点花生吗？那可是她要留到过年吃的。
　　第二天，蒋菲菲除了做麻辣海鲜还做了炸虾和炸带鱼，都是裹了面糊炸的。
　　面里放了鸡蛋花椒粉，虾跟鱼又是腌制过的，味道很不错。
　　这时候城里人大部分都吃得起穿得起，就是节俭惯了，爱囤东西，爱捡便宜的吃。
　　街边卖东西的也大都是卖的主食，包子馒头大饼油条的。
　　最奢侈的就是肉铺了，守着两个大厂，进一头猪一半生鲜肉一半做熟食都能卖上两三天。
　　像蒋菲菲这样卖做好的海鲜的还真是独一份。
　　大家吃的没什么油水，就更馋了，买不买的，都过来看一眼，勤快的想着歇班时去海边寻摸寻摸，懒点的直接就买了，手头也不差那点钱，就是舍得舍不得的问题了。
　　带鱼她定价可能贵了点，到最后别的都卖完了，她正想着要不要降点价呢，一个大哥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你这鱼多少钱？”
　　蒋菲菲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大小是个领导，也没降价，“一块钱五段。”
　　五段连头带尾差不多就是一整条了，蒋菲菲买的时候大概五六毛一条，又是去内脏又是裹面炸的，一块钱一条真算不上贵。
　　可现在普通工人的工资一个月才二十几块钱，这人就说：“抢钱啊！”
　　这话说的，蒋菲菲也不想解释自己的人工和用料，只拿夹子把带鱼摆摆整齐，“你不买我怎么抢啊。”
　　那人犹豫了片刻，“都给我包起来吧，有多少都要了。”
　　这倒挺意外，蒋菲菲才有心思说：“都是花生油炸的，外酥里嫩，好吃着呢。”
　　那人吞了口口水，这是给厂里的贵宾买的，再好吃他也吃不上啊。
　　今天来了考察团，谁料到厂里做小灶的师傅喝多了把醋当了酱油，做瞎了好几个硬菜，有的用水冲冲再放点辣子回锅问题不大，有些好入味的再怎么冲也拯救不了，只能赶紧出来买点熟食。
　　蒋菲菲又在午饭时间就把东西卖完了，旁边卖烤红薯的大爷有点眼气，算算成本，简直是暴利啊，他问：“妮子，你这一天得赚五十多吧。”
　　老大爷眼力还真不错，蒋菲菲算着也差不多，但她还真不敢承认，一天能赚到普通人月工资的两倍，太招眼了。
　　“到不了，我用的原料都贵，家里还请了工人帮忙。再说要不是后边这大哥包圆了，我这点带鱼都得砸手里。”
　　做这么点东西还用得着请人？大爷是不信的。
　　他不由感叹，“不错，这么年轻还沉得住气，能成事儿。”
　　卖完了，蒋菲菲背着筐又去进货，顺便买点坚果蜂蜜做锅牛轧糖。买完了她又在市场附近溜达了一圈，要想长期干，肯定得租个摊位，是在两个厂子中间那条街还是到市场这边她还真拿不定主意。
　　回去后她发现小超小涛居然还没去上学，小超阴沉着脸坐在板凳上，小涛正在那哭呢，田奶奶各种哄都不好使。
　　“这是怎么了？”
　　田奶奶叹口气，“狄小妮来了，把你做的那瓶鸡肉酱拿走了，说是怕小超跟小涛吃坏肚子。”
　　狄小妮是狄家的老小儿，才上高二，在邻县的重点中学寄宿，也就周六日回来。
　　你说这半大孩子拿的，就那么半瓶鸡肉酱，还能去要回来吗？
　　蒋菲菲叹口气，“这也值得哭？改天婶婶给你买只鸡，咱做纯肉的酱行不行？”
　　小涛哼唧着，“我不是舍不得酱，我是生气，你说她想吃就说想吃吧，还非说为我们好。我们说婶婶对我们很好，还请了田奶奶照顾我们，她就说我们忘恩负义，还说我们跟你合伙气病了奶奶。”
　　这狄小妮不亏是柴大金的亲生女儿，性子跟她是一模一样的，不只是抠门，连对待原主的态度也是一模一样。
　　她总觉得原主是为了进城嫁了她哥，又觉得她好吃懒做的配不上她哥。
　　狄小妮也常跟别人说嫂子不给孩子洗衣服，乱买东西吃，可她自己又常跑来这边，原主买的零嘴她喜欢吃的就顺回去，出了门接着说原主又馋又懒。
　　其实照蒋菲菲看，要没柴大金和狄小妮各种搅合，原主再懒再馋有老公带着教着也能过得下去，可那本书里她是配角，必须给伟光正的主角让位，自然是各种矛盾各种丑化。
　　现在轮到自己身上，蒋菲菲真是头大，婆婆还没消停呢，小姑子又冒出来了，不能打不能骂的，能怎么办？
　　只能盼着狄杰凯赶紧回来离婚，她才能解脱出来。
　　“行了，觉得她说的不对，不理就行了。再怎么样也不能逃课，赶紧去上学。以后她说什么任她说，你们别搭理，想从咱们家里拿东西没门儿，再有一回儿你们就去叫我。”
　　把两孩子送走，蒋菲菲就准备做牛扎糖，田奶奶给她打下手，见做得不少，就说：“要不一会儿给你婆婆送过去点，小姑子放假回来了，你这做嫂子的去送点吃的，大家肯定夸你懂事。”
　　“懂事的孩子没奶吃。田奶奶，我真不稀罕别人夸我懂事。”
　　田奶奶也是无奈，她本是好意，想缓和蒋菲菲跟婆家的关系，谁料到人家根本不在意，跟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
　　蒋菲菲哪里是不在意，她是知道跟狄小妮这种人计较只能把自己气死，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
　　不过也好，以后狄小妮再敢说她馋，这半瓶子酱她就得吐出来，大侄子的半瓶肉酱都能抢走到底是谁馋？
　　蒋菲菲一边想着一边吐槽自己，现在这日子过的，一盘钉螺，半瓶肉酱的，跟邻居撕逼，小姑子上门，一天天的，还真是热闹啊。
　　做好了牛轧糖，她找了袋子打包好，就准备给张贵芳送过去。
　　虽然只见了两回面，但这人还算是她来了后比较正常的来往对象。
　　这次去顺便见见那位喜欢吃糖的老太太，实在不行把原材料跟步骤都教给张贵芳，反正她也不打算靠这个赚钱，以后逢年过节做点能卖就卖不能卖自己走礼都成。
　　正准备出门呢，有人找上门了，还是穿制服的，蒋菲菲吓了一跳，因为狄杰凯就是穿制服的，而且他工资那么高，工作肯定有危险性。
　　难道自己的到来把他给蝴蝶了？虽然自己从来了就想着跟他离婚，但也没想过当寡妇啊。
　　正脑补得吓人呢，制服开口了，“你是蒋菲菲吧，昨天是你在机械厂门口卖给曹会计两斤带鱼？”
　　“是啊。”蒋菲菲一听不是狄杰凯的事儿，不由松了口气，这时候各种制服都大同小异，蒋菲菲还真分辨不出来。
　　“您是公安？”
　　“卫生局的，我们要检查一下你的厨房。”
　　蒋菲菲脑子嗡的一下，完了，难道是昨天的带鱼吃出问题来了？
　　可她不管是用料还是配料，各个步骤都没问题啊。
　　厨房虽然在楼道里，但也是干干净净的，煤气灶都擦得锃亮。
　　蒋菲菲指了指灶台，让他们看，又把屋里的调料柜子打开，“我买的都是最新鲜的食材，应该不会出问题吧，我能问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人还没回答，就见隔壁门一开，刘婶子窜了出来，“公安同志，她家的东西就是有问题。昨天还强卖给我一盘子钉螺，我吃了今天一直拉肚子，我还以为是自己肠胃不好，原来是她的东西有问题，太过份了吧，连邻居都坑。”
　　
　　9、惹祸精
　　
　　卫生局那人一听刘婶子的话，还真上了心，记下她名字，请她去卫生局一趟。
　　蒋菲菲一见刘婶子出来搅合，气不打一处来，这还真是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刘婶子，你是不是把钉螺放到今天才吃，我昨天就跟裴叔说了不能隔夜，我那东西没放任何添加剂就是味重，咱们海边住着的谁不知道海鲜不能隔夜，你舍不得吃完放坏了拉肚子，还怪我了？还有，什么叫强卖给你的？是送给你的行不行？裴叔给我钱我可没收。”
　　刘婶子根本就没拉肚子，不过那钉螺她还真是放到了今天，她觉得味好，吃完了连汤汁都没舍得扔，想着中午自己去买点煮了泡汤里。
　　蒋菲菲回忆了自己做东西的整个过程还是觉得不可能出问题。至于刘婶子说的拉肚子，只看她红润的脸色就知道她是信口胡说。
　　可是人已经得罪了，她拉没拉肚子还不全凭她那张嘴吗。
　　蒋菲菲叹口气，更想着赶紧从这里搬出去了。
　　再怎么生气眼前的事情要紧，她再次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有人吃了我的东西进医院了吗？你确定他只吃了我卖的鱼？”
　　卫生局那人看她挺配合也没刁难，“出事的是来机械厂的考察团，昨天吃了你的鱼就有两个人不太舒服，一开始以为是过敏，谁知道半夜发起了烧，送去医院了。其中一个因为胃口不好只吃了你的鱼，他们领导就把你举报了。”
　　蒋菲菲叹口气，她做的东西都口重油重，那人胃口不好还吃什么油炸的啊，“只吃了我的鱼也不一定是鱼有问题啊。万一是他自己身体有问题呢？带鱼是发物，好多病人都不能吃的，有些对海鲜过敏的也不能吃。”
　　“所以要查啊。”
　　那人拿着个傻瓜相机，把她的灶台和调料柜都拍了照，又看了她新买的食材。
　　田奶奶吓到了，一声也不吭，蒋菲菲开始慌了会儿，可想想自己的选材和制作流程都没出问题，也就淡定起来，查吧，反正她不怕查。
　　拍完照查完了，那人还要请她跟刘婶子去卫生局一趟，说是上边对考察团非常重视，要把各个细节查证清楚。
　　蒋菲菲听说那两个人只是发热，应该是过敏症状，她就更放心了，看了眼刘婶子，“去就去，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有什么可怕的。倒是刘婶子，你说你一直拉肚子，那还去什么卫生局啊，直接去医院多好，好好检查检查，看看你拉肚子是不是因为吃我的东西吃坏了。”
　　刘婶子是个没事都要找事的人，她怎么可能不去，可一听这话，她倒是犹豫了，她问那卫生局的人，“还要去医院做检查？”
　　蒋菲菲抢着说：“可不是嘛，不检查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拉肚子？刘婶子，做假证是要坐牢的，诬蔑诽谤也是要坐牢的。”
　　卫生局的人一看刘婶子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说：“是啊，空口无凭，肯定是要去医院检查的，腹泻的原因程度都得检查清楚。”
　　刘婶子一听，马上摆手，“那我不去了，都是街坊邻居，就算吃坏了也自认倒霉了，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蒋菲菲还不干了，见她想关门，马上拉住她，“婶子，话不是这么说的，真像你说的是吃我的东西吃坏了肚子，该怎么赔怎么赔，我肯定认帐，咱先去查查。”
　　刘婶子甩开她的手，捂着肚子往屋里跑，“算了，算了，也没多严重。”
　　蒋菲菲心中冷笑，装得还挺像。
　　卫生局那人就说：“得罪人了吧。”
　　蒋菲菲叹口气，是啊，得罪人了，还是挺得这么近的，以后肯定还会盯着她。
　　到了卫生局也就是问情况，在哪买的鱼，怎么做的，都放了什么，问完了，让她先回家等消息，在结果出来前不能再卖东西。
　　蒋菲菲出门时已经包好了糖，她也没回去，直接去了张贵芳家，工商局虽然不管这事，但怎么说也是体制里的，先问问情况，看看要真查出来跟她的鱼有关，会怎么处理。
　　还有她估计着这块很快也会有人管，办执照的事少不了麻烦张贵芳。
　　张贵芳还真休班在家呢，见她来了很高兴，“我奶□□叨着你的糖呢。”
　　张贵芳的奶奶是个小脚老太，她小时候家里条件好，吃得都是精细东西，年纪越大越想小时候的吃食，蒋菲菲这牛轧糖就是她的童年记忆。
　　见送来这么一袋子，比上次用料还精细，老太太更是夸赞不已。
　　张贵芳听了蒋菲菲的事，就问：“你确定你那鱼没问题。”
　　“确定啊，都是新鲜食材，怎么可能出问题，别的虾啊贝啊很多人买了也没吃出问题。”
　　张贵芳不由道：“你说你卖糖多好啊，怎么又去鼓捣海鲜了？”
　　“做买卖肯定选本小利大的，这糖本钱高卖不出价。”
　　张贵芳嚼着牛轧糖，香甜可口，坚果也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一点异味都没有，又脆又香。
　　她点点头，“也是，这些材料还真不便宜。你放心，要真确定那两个人入院跟你没关系，姐肯定不让人冤枉你。”
　　蒋菲菲听她这口气，心里就先松了口气。
　　这种事不好说的，就算是那两个人自己身体有问题，可人家举报了，又确实是吃了自家东西才出的事，只要卫生局不松口，就少不了罚款，甚至还得掏钱送礼找人。
　　“那我先买点东西去医院看看那两个人吧，也算表个态，要真是我的事绝对不推脱。”
　　张贵芳也赞同，“就是，也用不着买东西，大大方方的去，别怵。”
　　蒋菲菲还是在医院门口买了点水果，找到病房，就听里边说：“要我说你们还得感谢人家呢，要不是吃鱼吃出问题，你们这一整个考察团，考察结束的时候都得传染上，还好发现的早，早发现早治疗嘛。”
　　这是说她呢？
　　蒋菲菲敲门进去，里边人听说她就是卖鱼的，神情有点尴尬，有个腆着将军肚很有领导派头的，就跟她道歉，“对不起啊，姑娘，是我们弄错了，给你添麻烦了。”
　　这人就是举报蒋菲菲的领导，本来考察团半旅游半考察的，十分省心，谁知道吃了顿饭两人吃进医院，这要是出了事带他们出来的领导得负责啊，一急就把人给举报了。
　　谁想到检查结果出来，这两个都是肺结核，其中一个严重的自己知道自己有病，一直吃着药，本来他吃不下饭，见到干炸带鱼突然有了食欲，他就没忍住，吃了四五段。
　　带鱼是发物，又跟他吃的药相冲，各种反应都出来了。
　　另一个刚被传染上，反应不太严重。
　　这领导也吓的不轻，要不是吃带鱼吃进医院，他们这十几个人天天一桌吃饭，结核病传染性又强，等回去的时候估计谁也跑不了，都得传染上。
　　就是厂里陪着吃饭的领导也吓了一跳，合作谈不成，再染上病，那可就亏死了。
　　蒋菲菲没想到这事就这么解决了，来医院一趟，还被这几个领导各种感谢。
　　考察团的领导还算是靠谱，没推卸责任，还说马上就找人去卫生局说明情况，还蒋菲菲清白，说完又骂：“自己有病也不说，还管不住嘴，这事就怨他一人。”
　　蒋菲菲能说什么，安慰两句，水果也没送出去，机械厂领导还硬塞给她几张厂里的肉劵，说是赔偿她的精神损失。
　　这种肉劵是福利劵，直接去肉食部就能兑换。
　　弄清楚真相了，蒋菲菲也松了口气。
　　不过这事也给她提了个醒，做吃的最重要的就是卫生，她以后想做大，这一点必须得记清楚做到了。
　　出来后，先用医院的公用电话给张贵芳打过去，免得人家跟着担心。打完电话，心里没事压着了，干脆去肉铺兑了两斤排骨。
　　心情不错的蒋菲菲刚走进家属院，就听到柴大金跟刘婶子咋咋呼呼的声音。
　　柴大金：“你说卫生局的人来把她抓走了？”
　　“可不是嘛！我可急死了，刚要去找你呢。”
　　刘婶子这语气里哪里是着急，明明就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心里不定怎么幸灾乐祸呢。
　　柴大金再不喜欢蒋菲菲，那也是她儿媳妇，她是真急了，“凭什么啊？不是说市场经济，随便买卖吗？”
　　“人家吃了她卖的鱼，进医院了。昨天那钉螺，她不是硬让我买吗？我吃了也是上吐下泻的，差点没交代了。”
　　蒋菲菲：……
　　这刘婶子还真行，她走时还是拉肚子，现在又升级了，上吐下泄，差点没交代了？
　　她拐了弯，快走两步，“刘婶子，谁要交代了？”
　　刘婶子被她吓了一跳，“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能去哪儿？婶子难不成是盼着我被抓去坐牢吗？”
　　刘婶子尬笑：“没，那哪儿能啊？”
　　蒋菲菲：“听听您这洪亮的恨不得让整个家属院都听见的声音，还上吐下泻？人家卫生局的人请你去医院做检查您怎么不去呢？”
　　“哈哈，其实也没多大事，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卖吃的可容易出事，你说你家男人又不是赚不来钱，何必这么辛苦还担惊受怕的。”
　　都闹到这程度了，蒋菲菲觉得没必要留面子，干脆说：“刘婶子，怕不是你看我卖吃的赚到了钱，眼气吧，眼气你就说呗，都是街坊，有钱一起赚也不是不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柴大金就扑上来拍打她，“你这败家媳妇儿，就你还赚钱，卖了两天东西，今天这个找上门，明天那个过来抓你，我怎么就给杰凯娶了这么个惹祸精！”
　　
　　10、撕破脸
　　
　　蒋菲菲没想到她还能动手，吓了一跳，慌忙躲开，“干什么，谁说我被抓了，我人都在这儿呢，你就不能好好问问，整天听风就是雨，别人要说我杀了人，你也信吗？”
　　柴大金本来也没用多大劲，就是想拍打她两下解气，被她一躲，差点闪了腰。
　　她扶着腰，“人家怎么不说别人就说你，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惹事。”
　　蒋菲菲瞄了眼刘婶子，呵呵两声，转身就走。
　　看刘婶子那快冒火的眼神，先别说钉螺的事，就自己刚才那话她就能记一辈子，这次是把人得罪死了。
　　自家这婆婆又是个是非不分的，以后天天都磨牙拌嘴是轻，就怕这刘婶子动不动就举报她。
　　就算她行得端立得正，也怕被人盯着啊，真遇到事，怕是所有人都跟柴大金一个想法，人家怎么不说别人就说你，还是你不对。
　　更怕的是她的锅灶都在楼道里放着，万一这刘婶子脑子一抽往自己锅里放点东西，那可真就出事了。
　　搬家，为了耳根子清净也得赶紧搬家。
　　蒋菲菲回去后又是做牛轧糖又是做小海鲜，牛轧糖虽然赚得不多，但做起来简单，就是各种干果剥皮费时间，不过有田奶奶呢，让她慢慢做，做出来她去卖牛轧糖，蒋菲菲去卖海鲜。
　　紧着点赶紧攒钱，买房短时间是不可能了，出去租个独门独户的民房，清净又方便。
　　柴大金还等着她来解释呢，没想到人家完全没把这当回事，她找上门就见蒋菲菲忙个不停，见她来了也不招呼。
　　“你赶紧把这一摊子停了，真卖出事来有你后悔的时候。厂里正招普工呢，我让你爸给你报了名。你是高中生，又算得上咱们厂里的亲属，用不着考试，直接入厂，后天就体检。”
　　蒋菲菲叹口气，进厂做女工？
　　不用考试那肯定是流水线上的活儿了，估计还得三班倒着上，一个月辛苦下来拿不到二十块钱？
　　她一中午随便卖卖都能赚二十，现在不是她原来生活的年代，那时候各行各业差不多都饱和了，网商还不停挤压着门店，开门店卖衣服的，卖吃的，都各种倒闭。
　　现在这市场刚发展起来，很多空白区域，谁先抢占谁先富，她是傻了才会进厂。
　　不过从柴大金的角度，肯定觉得有个稳定工作比什么都强，也说不上对错，就是观念不同。
　　蒋菲菲见她说到工作，也不能再装没听见，“我觉得卖东西挺好的，赚钱又省时省力，今天这事就是个误会，您就别管我了成不成？”
　　“我不管你，你还不得上天啊，你说说你折腾这些能赚多少钱。”
　　蒋菲菲还真怕说出来吓到她，再说也跟她说不着。
　　“肯定比上班赚得多，我不管做什么没耽误照顾孩子，也没惹事，您踏实过您的日子，整天管东管西的累不累？”
　　柴大金一听这话立马炸了，“你是嫌我管得多？你要能安生过日子，我闲得慌来管你？”
　　她嗓门越来越高，蒋菲菲不用看就知道刘婶子肯定在外边听热闹呢，让她没想到的是王大妈居然也凑了过来。
　　“可不是嘛，杰凯家的，要我说你听你婆婆的赶紧进厂上班吧，卖糖卖海鲜都做不长，人家也就吃个新鲜，一回两回的有人买，你天天卖的话谁家天天吃嘴。”
　　蒋菲菲看她提着个篮子，像是刚从外边回来，看样子是她的糖没卖出去吧。
　　想起张贵芳描述的那糖，料不好味不对，人家买一回哪里还会上当。
　　“我自己做自己卖，卖不出去我自认倒霉，这人哪，能管好自己的事就成。”
　　这话说得，王大妈脸立马就垮下来，嘟嘟囔囔的走了。
　　柴大金压低声音，指着蒋菲菲，“我看你是非得把街坊四邻得罪干净是吧……”
　　正说着呢，有人敲门，柴大金的心立马提了起来，“你个败家媳妇，怕又是惹了什么祸事吧。”
　　蒋菲菲已经懒得跟她废话了，她对自己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怎么说怎么做都不对，根本没有挽回的可能，更没有那个必要。
　　她过去打开门，来的居然是医院见过的那两个厂领导，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两包点心。
　　将军肚儿那个是副厂长，姓乔，他先开了口，“因为我们的失误让你受委屈了，如今查清楚了，我们已经跟卫生局的汇报过，撤掉了对你的投诉。”
　　蒋菲菲还真有点受宠若惊，这怎么说的，厂领导在医院已经跟她道过歉，这在蒋菲菲看来已经够不错了。
　　毕竟人家是领导，而且是考察团的人举报的，又不是他们，就是人家不道歉她也没办法不是。
　　“也没什么委屈的，查清楚就好。”
　　乔副厂长非要把点心留下，还说：“没想到你还是狄杰峰的家属，咱们厂里正招人呢，你明天去试试，要是能写能算，就去分厂当个文员，不比卖东西强吗？”
　　蒋菲菲有点囧，又一个劝她上班的，不过也正常，现在的人眼光都有局限性，都觉得正经上班才稳妥，卖东西一个是不体面再就是风吹日晒的，都觉得比上班累。
　　可她在家里收拾下海鲜炒汤汁也花不了两小时，卖起来就更快了，获利可不小。
　　别管工作还是做生意肯定是怎么赚钱怎么轻松怎么来啊，面子不顶吃不顶喝的，在意那个不是傻吗。
　　“谢谢乔厂长，我自在惯了，就不给厂里添麻烦了。”
　　乔厂长还没说话呢，柴大金一巴掌拍她背上，“你个傻娘们，厂长都发话了，你还推脱什么，去厂里做文员不比你摆摊卖东西体面！”
　　说完，她又忙跟乔厂长说：“您别听这孩子瞎说，她一准去，她是高中毕业，肯定能写能算的。”
　　柴大金也是着急，这一下拍得可不轻，蒋菲菲根本没想到她能来这么一下，这次没能躲开，背上又疼心里又气。
　　当着外人的面，她强忍住，语气坚定的对乔厂长说：“厂里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确实不想去，这是我自己的事，您别听别人乱说。”
　　一边说着她一边送乔厂长出去，乔厂长看出这婆媳俩不对付了，反正他来就是来表态的，她去不去的关系也不大，现在回城的知青一直不断，人太好招了。
　　乔厂长一走，柴大金就急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不知道抓住呢，“你这……”
　　“我这败家媳妇就是这么败家，我自己的前途自己决定，我不爱进厂，我就是喜欢摆摊卖东西，您管得着吗？平时骂我也就算了，今儿还打我，有你这样当婆婆的吗？你当这还是旧社会？”
　　“谁打你了？”
　　柴大金觉得自己就是拍一下提醒她，怎么就成打人了？
　　“我跟你说，你能有我这操心的婆婆是你的福气，我要不管你还不知道你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儿。”
　　蒋菲菲现在后背还火辣辣的疼，她冷哼一声，“这样的福气我承受不起，以后没事求您别来了行不行？我日子过成什么样都是我自己的事，我也埋怨不到您身上。您要觉得我配不上您儿子，等他回来让他跟我离婚不就行了。”
　　“好你个蒋菲菲，你当我不敢啊，你等着啊。”
　　柴大金吭哧吭哧的走了，她一走，蒋菲菲觉得呼吸都顺畅不少，等着就等着，反正她盼着离婚呢。
　　不过这厂领导来的丸跷，她想了想，收拾了一饭盒八爪鱼，一饭盒红烧带鱼，骑上自行车去了张贵芳家。
　　张贵芳还没下班，她奶奶记得蒋菲菲。
　　老小孩老小孩，这老太太现在还真是跟孩子一样光想着吃喝，一见她送来两个饭盒两眼都放光，眉开眼笑的把她迎进去。
　　等张贵芳回来时，老太太已经蒸好了米饭，都等不及家里人回来全，就要热了带鱼先吃。
　　张贵芳一看，就说：“你也太实心眼了，这么好的东西，得卖多少钱。”
　　她说着就掏兜想拿钱，蒋菲菲忙拦住她，“没几个钱，别生分了。我是来问问你，是不是给厂里领导打招呼了？今儿他们居然拿着点心到我家道歉，不至于啊。”
　　张贵芳就笑，“我让我公公给乔厂长打了个电话，也没替你说话，就是说照顾好考察团的人，但也要把事情调查清楚，现在国家正鼓励个体经营，小商小贩都不容易，别冤枉了人。”
　　能跟厂长说这话的估计也是市里能管事的领导，张贵芳没说什么职务，蒋菲菲也没问，这种人情还真不好还，先记下吧。
　　“我就说呢，怎么还找上门来道歉了，原来是你帮了我。”
　　“我可打听了，是他们考察团的人有病有忌口没说吧，跟你没关系，这要真是你的东西出了问题，我也帮不了你。”
　　两人也就送糖送鸡一来一往的交情，真算不上深，人家能做到这份上实在是够热心够厚道。
　　能遇上这样的人才算是福气，蒋菲菲决定以后常来常往的，不说抱大腿，就是张贵芳这种爽利的性子交往起来也顺心。
　　那边柴大金气呼呼地回了家，一进门就见自家闺女馒头夹着肉酱吃得正香呢。
　　看到那瓶肉酱，她就想起蒋菲菲，真是翅膀硬了，敢这么跟她说话。
　　“吃吃吃，你说你回来这两天除了吃还能干点别的吗？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别到时候嫁出去，跟你嫂子一样讨人嫌。”
　　狄小妮是家里老小，又是唯一的女孩，柴大金两口子向来疼她，还真没这么骂过。她把馒头一扔，气鼓鼓地道：“妈，你是不是又跟我嫂子生气了，你跟她生气找她去啊，拿我撒什么气。”
　　柴大金想起蒋菲菲，就气得肝疼。
　　她也不吭声，转头进了里屋，狄小妮跟进去，“妈，我中午跟小姐妹出去玩，见我嫂子在厂门口卖海螺呢，好多人买，都说味儿好，我也想吃，你去给我拿点呗。”
　　
　　11、恶毒谣言
　　
　　柴大金满肚子气，正没地方发，狄小妮一句话可是捅了马蜂窝，“味儿好顶个屁用！把人吃进医院惹多大事，还好乔厂长通情达理的，这要换个人她还卖得下去吗？让她进厂跟害她一样，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呢？”
　　狄老英下班回来时她还在抱怨，狄小妮听烦了，也不高兴，嘟囔着，嫂子做了好吃的也不说给她送来点。
　　狄老英被家里这两个女人烦得够呛，考察团的人吃进医院的事他早就知道了，正想着替儿媳妇说两句话。
　　就听柴大金说：“离婚，等杰凯回来就让他跟这个败家娘们离婚。”
　　狄老英被她气得不轻，“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好好的，离什么婚？儿媳妇又不是跟你过日子呢，杰凯喜欢不就行了，以后你少管她的事，多看着孩子不受罪就行了，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杰凯又不是养不起。”
　　柴大金从床上跳起来，指着老伴的鼻子骂道：“你知道什么啊，她不赚钱不要紧，就怕她惹事。你去打听打听她那楼里人都怎么说她的，整天怼了这个怼那个，不听别人劝，我要是不管，等真出事别人不定怎么笑咱们家呢。”
　　狄小妮也给老妈帮腔，还一直缠磨着要去蒋菲菲那里拿海鲜吃，狄老英说不过老伴，把女儿骂了一顿就出了门。
　　他溜达到厂门口，远远看着蒋菲菲卖东西，数着人流量看着递到蒋菲菲手里的钱，他大概的有了数。
　　这生意还真做的，不过政策一会儿一变，能做多长时间还真说不好。
　　过了两天，蒋菲菲正在家做料汁呢，就听见狄老英在楼下喊她，“杰凯家的，下来趟。”
　　不管是原主还是现在的蒋菲菲，都跟狄老英不算熟，她家这氛围，公公跟儿媳妇没事也不搭话。
　　蒋菲菲还以为他是柴大金找来教训自己的，没想到下楼就看见个小推车，是用卖菜拉东西的木推车改的，不大，但放她那些海货肯定是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车两边都做了支架，车子能推，放下支架就能固定住，车上边两个活动的板子，支起来，下边能放东西上边也能放，空间就大了很多。
　　这难道是狄老英给她专门做的？蒋菲菲还真不敢信，书里对狄老英没有过多的描写，主要是柴大金跟原主跟女主的各种来往。
　　真没想到这两口子居然差别这么大。
　　“爸，这是给我卖货用的？”
　　这声爸，蒋菲菲叫得一点不勉强。
　　狄老英点点头，“别跟你妈一般见识，她就是死脑筋，觉得进厂安稳。不过你卖货也要用点心，进口的东西一个不好是会出人命的。”
　　蒋菲菲嗯了一声，“谢谢爸。”
　　“有事就家去找我，找你妈都行，你妈那人嘴硬心可不硬，真有事肯定站你这边。”
　　蒋菲菲自从来了还是头一次感受到狄家人的善意，还有点小感动，立马跑上楼，把刚做好的东西装了两大盒，“爸，您拿回去尝尝。”
　　狄老英知道这东西能卖多少钱，本不舍得接，可想起自家那个馋嘴的小女儿，他还是接了。
　　再说这来来往往的才能和气起来，要不然让那老婆子一直搅合下去，还真得把小两口搅散了。
　　狄老英走后，田奶奶正好从菜场回来，看看车，也觉得老爷子用了心，“这就行，家里有一个明白人就行。”
　　田奶奶也一直替蒋菲菲操心，这天天被婆婆骂哪天是个头儿，见狄老英来示好，就劝蒋菲菲，“下回你婆婆来，你就把她迎进门，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你和气了她好意思骂吗？”
　　蒋菲菲面上听进去了，心里却不以为然，原主以前也没跟柴大金对着干过，可还是被柴大金嫌弃，自己来了这些天哪次不是柴大金找上门无理取闹。
　　怕是她什么都听柴大金的也讨不了她的欢喜，而且谁说儿媳妇一定要听婆婆的，柴大金这观念不变，永远没法处。
　　有了小推车，蒋菲菲出摊更方便了，不用背了，她干脆一样多做了点。反正推车下边也能放东西，上边盘里的卖完了，把下边的挪上来。
　　隔壁王大妈的糖也做了不少，却怎么也不下货，小学门口不行了，她跑去市场卖，一天也就卖个十来块糖，一两块钱，还不够辛苦钱呢。
　　有以前买过的吃了她的糖都抱怨没原来好吃，等蒋菲菲又开始卖时，人们意见就更大了，买了王大妈的都觉得吃亏上当。
　　王大妈可不会反思自己用了劣质材料，相反她觉得蒋菲菲心眼太多，你说都去卖海鲜了，又开始做糖，不就是想踩着她卖货吗？
　　要没对比谁会说她的糖不好吃？
　　她对蒋菲菲有了意见，每次见面都拉着个脸。
　　蒋菲菲也懒得搭理，她这海鲜和糖卖的都不错，每天收工数钱时都心情不错，哪有空跟看他们的脸色。
　　照这形势卖下去，她觉得一年内买房都有可能。
　　这天卖完了货，她把推车寄存在厂门口的小卖店，小卖店的老太太很好说话，等回来在人家这儿买两斤鸡蛋就行。
　　她去这附近转了转，想找个民房，如今江州市中心城区到处盖楼。他们这市北比较偏，除了两个厂的家属楼，别的都是平房。这地方现在觉得偏，等过两年发展起来，肯定能升值。
　　现在中介很少，一般想出租售卖的都会在自己房子上挂个牌或是写个电话。
　　蒋菲菲找了一圈也没合适的，很多人家都是自家住两间，剩下的租给厂里的工人。她租房就是想找个独门独院的，自然不会选这种。
　　去拿推车时，她跟小卖店的老板说了自己想租房的事，别看这卖店小，但在厂子门口，货又全，来的人可不少。
　　厂里街上有什么小道消息老太太都是最先知道，这时一听她的要求，立马答应下来，“放心，这还不好找吗？你等着吧，找到我就通知你。”
　　蒋菲菲也不急，最近柴大金没来过，刘婶子不知道为什么也消停下来，就王大妈耷拉着脸，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回家属院时，她又感受到路人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目光洗礼，蒋菲菲马上警觉起来，这是又怎么了？
　　到家后，就见田奶奶坐在凳子上抹着泪，面前一盘钉螺还没来得及收拾。
　　“田奶奶，怎么了？您哭什么？”
　　难不成是跟她儿子吵架了？还是被儿媳妇欺负了？
　　这天是周末，小超跟小涛也在家呢，小涛就说：“田奶奶跟刘婶子吵起来了，把田奶奶都气哭了。”
　　蒋菲菲松了口气，原来是跟刘婶子，“田奶奶，您跟她吵得着吗？她那人就爱没事找事，这楼里她跟谁没吵过。”
　　田奶奶叹口气，擦干眼泪，看了眼小超小涛，从兜里掏出两毛钱来，“小超，作业不是写完了吗？带你兄弟出去玩吧。”
　　蒋菲菲哪里能让她掏钱，马上拿出五毛来递过去，不等小超接，小涛就跑过来一把抢走，“谢谢婶婶，我们去买辣条回来一起吃吧。”
　　小超一直没说话，临出去前却跟蒋菲菲说：“你别生气，我们不信。”
　　蒋菲菲听得一头雾水，她跟谁生气，他们又不信什么？
　　“田奶奶到底怎么回事？”
　　田奶奶怒骂：“那个杀千刀的赖婆娘，就等着烂嘴吧。”
　　“您说刘婶子？她确实爱说嘴，不理她就行了，跟她生气生得过来吗？”
　　田奶奶拍着桌子，“菲菲啊，这次不能不理啊，她在外边说你跟你公公眉来眼去的，你说你怎么忍！”
　　“什么？”蒋菲菲差点炸了，这谣言也太恶毒太没谱了吧。
　　田奶奶真的是被气坏了，她是真的把蒋菲菲当自家孩子，哪听得了这个。
　　她忍着气把事情经过说了，原来刘婶子在楼下水房听几个洗衣服的小媳妇说婆婆不好处，公公不管事。
　　她就跑上前说你们学学人家蒋菲菲，把公公哄得眉开眼笑的，把婆婆气个半死。
　　那些人就问了还有这么厉害的儿媳妇？
　　刘婶子就说蒋菲菲又懒又馋又作，可男人就喜欢这样的。
　　她男人辛苦挣回来的钱全由着她乱花，厂里领导还上门给她送吃的，她公公还趁蒋菲菲一个人时上门送东西，她婆婆吃她个钉螺她都甩脸子，公公来了送了两大盒好东西呢。
　　这话里话外的，谁听不出来啊，有那厚道的听过就算，都不爱搭理刘婶子的。
　　那跟刘婶子一样爱说嘴的，可不四处说嘛。
　　更有那天天上班辛苦半天，却看蒋菲菲不上班还天天吃香喝辣的小媳妇添油加醋的一宣扬。
　　蒋菲菲就成了靠美色哄男人钱，哄男人给她干活儿，才能过好日子的女人。
　　“长得漂亮就是好，连厂长都能勾搭上。”
　　“怪不得大金子见面就骂她，原来这儿媳妇偷老公公啊。”
　　“狄杰凯也太可怜了吧，我就不敢让我老公离远了，这种两地分居的肯定出问题。”
　　这些话楼里嘴贱的都在说，田奶奶自然就听到了，她经过的事情多，知道这些桃色事件对女人的伤害有多大，很多事可不是清者自清那么简单。
　　再清白无辜，被人泼了污水，其他人看你的眼神也就带了污字，污水好洗，有色眼镜一旦戴上可就难摘了。
　　田奶奶气不过找到刘婶子吵了一架，刘婶子还觉得自己挺无辜呢。
　　她又没说什么，乔厂长是上门给蒋菲菲送点心了啊，狄老英来时蒋菲菲确实是一个人在家，也确实让狄老英拿走了两大盒东西，她说的都是实话，人家怎么编排关她什么事。
　　
　　12、窝里横
　　
　　蒋菲菲真没想到刘婶子这么恶毒，这种谣言可比直接说儿媳妇跟公公有染更可信，大家八卦时都爱脑补，一听单独见面，对婆婆不好对公公好，自然会多想。
　　她想冲过去找刘婶子对峙，可楼里人都听着呢，自己这一找在那些人眼里怕不是坐实了这件事。
　　田奶奶气不过，“菲菲，不能由着她乱说，要不然给你家那位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回来趟。”
　　“他回来能干吗？去跟刘婶子吵吗？”蒋菲菲叹口气，先不说狄杰凯回来没用，就是有用，她也不想让他回来，她真没做好准备见这个便宜老公，只希望他回来的时候利索离婚算完事。
　　想了想，她把昨天卖剩下的糖装了一袋，把狄小超叫回来，“把这糖给你爷爷送过去，就说以后有什么事让你奶奶过来跟我说。”
　　狄小超确实想让婶婶跟他爷奶关系好点，免得他们兄弟两个夹在中间做难，但让他去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皱眉，“婶婶，你管那些人说什么呢，我爷爷是好人，对我们好也对你好，你是我叔叔的媳妇，他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蒋菲菲苦笑，这孩子还真聪明，不过到底是小呢，看不明白。
　　“你爷爷对我好我自然知道，我给他们当一天儿媳肯定就孝敬他们一天，你别操心，照我说的去做，对了，这话得当着你奶奶的面说。”
　　狄小超觉得她说话怪怪的，什么当一天儿媳？不过大人的事他确实似懂非懂，见蒋菲菲不是因为别人闲话恼了他爷爷，他自然放心了，拿着糖跑了。
　　蒋菲菲等他走了，就问田奶奶，“刘婶子一家子是不是都去她儿媳妇店里剪头发？”
　　刘婶子儿媳妇在纺织厂门口的理发店工作，理发店是国营的，别管谁来都得掏钱理发，刘婶子有这便利怎么可能不用呢，再说剪个头发而已，又不耗费公家的东西。
　　不过到底是国营的，他们每次去都会避着人。
　　田奶奶一听蒋菲菲提理发店就知道她的意思了，可刘婶子的儿媳妇没她这么恶毒，传她的谣言报复刘婶子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蒋菲菲可没想着去传别人的谣言，她端上盘钉螺去了刘婶子家，大大方方地敲门，喊的不是刘婶子，是裴老爷子。
　　好半天裴老爷子才来开口，蒋菲菲笑着把盘子递过去，“裴叔儿，你不说上次我送你的钉螺味好吗？今儿又剩下了，给你们拿过来点。”
　　裴老爷子整天在街边下象棋，刚回家，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不过过来开门时，刘婶子按着他不叫动，他也以为是老伴还为钉螺的事生气。
　　蒋菲菲见他接了，就顺势进了屋，“我刘婶子呢？上次她跟卫生局的说吃我的钉螺吃坏了肚子，我可得好好叮嘱叮嘱她。”
　　刘婶子刚被田奶奶找上门骂，虽然有点心虚，但更多的是得意，能给蒋菲菲添堵她就高兴。再说她确实没说什么，都是别人瞎传啊，她把刚才怼田奶奶的话又想了想，添减添减。
　　就等着蒋菲菲来对峙呢。
　　谁料到蒋菲菲进来后居然满脸带笑，看着还真不像是装出来的，“刘婶子，身体好点了吗？不拉肚子了吧？”
　　刘婶子已经准备好开战了，话都在嘴边过了好几遍，这时也是一脸懵，这蒋菲菲吃错药了？还是田婆子没跟她说呢？
　　她一时也不知道做何反映，随口应付着：“没事了，没事了。”
　　“没事就好，那些人说什么您别往心里去，我裴叔不就是去嫂子那理个头发嘛，您可别多想，就算真有事人家也是藏着掖着就怕丢脸，您怎么还去外边说？”
　　刘婶子更懵了，什么理头发？她说什么了？大家不是在说蒋菲菲跟狄老英的事吗？
　　裴老爷子听得明白啊，火立马就上来了，“你个糟老婆子跑去外边说什么了？我去凤儿那剃头发你哪次不一起去？就大前天你去抢棉絮，让我自己去剃的，能有什么事？你说你这老婆子心眼怎么这么脏呢？啊？自己儿媳妇都防。”
　　刘婶子这才明白过来蒋菲菲在说什么，她气得不轻，“你这孩子怎么乱说话呢，我什么时候说过凤儿跟我们家老裴有事，我说的是……”
　　她一个急刹车差点咬住舌头，
　　蒋菲菲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的是什么？”
　　刘婶子刚才跟田奶奶吵时赌咒发誓她没传闲话，这时再说可就打脸了，她气得脸通红，指着蒋菲菲：“你心怎么这么毒呢？自己屁股没擦干净呢，跑我家来挑事。”
　　蒋菲菲都被她气笑了，果然恶人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在做恶，还喜欢倒打一耙。
　　“刘婶子，我守着俩孩子卖点东西赚点小钱过日子，安安分分的，我有什么没擦干净的？我是今儿听田奶奶说，你在外边说公公儿媳妇如何如何，等你走了别人就说我裴叔等凤嫂子下了班一个人去理发店。”
　　蒋菲菲这么一说，刘婶子还真有点后怕，“他们真说我家老裴了？”
　　“可不是吗，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裴叔说得对，你说这人心得多脏啊，心脏的看什么都脏，以后您跟我裴叔可得注意点，不行就把凤嫂子叫家里给你们理呗，不就费点水吗？免得别人乱说，这谣言飞起来可快着呢，到时候没法收拾，伤了和气毁了家里的和睦可怎么是好。”
　　刘婶子脸上烧得慌，不只是气得也是臊得，这蒋菲菲绝对是在指桑骂槐，说谁心脏呢。
　　裴叔以前也是车间里的小头目，听话听音，就算不知道前边那些事，现在他也猜出来了，准是自家老婆子在外边说人家闲话让人家找上门来了。
　　他恨不得把刘婶子揍一顿，可当着蒋菲菲的面，还得忍着。
　　刘婶子整天上窜下跳的人可没她老伴聪明，还问呢，“菲菲，是谁说我家老裴的，你知道不？”
　　蒋菲菲摇摇头，“我刚回来就听了这么一嘴，有一个说的就有一群，上哪儿找头一个说的去？恐怕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刘婶子看着蒋菲菲看她的眼神，终于明白过来，她一拍桌子把碗里的钉螺震得一跳，“好你个蒋菲菲，你比那田婆子可阴多了……”
　　裴叔一把拉住自家这蠢婆子甩在了旁边的半旧沙发上，“闭嘴吧你。”
　　刘婶子还挺怕老伴的，裴叔又气得不轻，手劲不小，差点没把她甩地上，她一时吓住了没吭声。
　　裴叔也挺后怕的，你传人家闲话就不怕人家传你闲话吗？
　　只盼着蒋菲菲只是吓唬老婆子吧，他跟没事人一样把蒋菲菲带过来的碗腾空，又送她出去，“菲菲啊，叔儿今天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提醒我，以后还真得闹出事来。放心吧，你婶子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等杰凯回来跟我喝两盅，都是街坊邻居，得往好里处。”
　　蒋菲菲回去后，就听见隔壁咣当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然后裴叔跟刘婶子就吵了起来，大概是怕人听见，两人声音压得很低。
　　过了会儿好像还打了起来，蒋菲菲也没心思听，她最讨厌打女人的男人，但要是裴叔没忍住打了刘婶子，她真会站一边拍手称快。
　　田奶奶倒是挺关心，刚才吵输了，现在见那边又吵又打的，她恨不得贴墙听去。蒋菲菲看得好笑，“您有空帮着小凯小涛把衣服都收拾出来打包，咱们过阵子搬家，住这地方真是太烦人了。”
　　田奶奶很不赞同，“谁家不是这么住着，你搬家搬哪儿去？房子那么好找吗？”
　　“放心，只要有钱就好找。”蒋菲菲这几天赚了钱说话也硬气多了。
　　离这边隔了两栋楼的家属楼里，柴大金正在门口择菜，狄小超跑着上来，把东西一放，“奶，我婶婶说以后别让我爷过去了，有事让你去。”
　　柴大金没听明白，“那败家娘们儿又有什么事？”
　　小超跟个大人一样叹口气，“奶，你别这么说我婶婶，她对我们挺好的。”
　　正给老爷子擦背的狄老英从屋里出来，“你婶婶让你说什么？”
　　狄小超又重复一遍，柴大金心里还挺美的，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蒋菲菲终于意识到她必须在自己领导下才能过好日子了？
　　她哼了一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怎么就想起我的好来了？还只让我过去？”
　　狄老英把自己手里的湿毛巾往老伴身上一扔，“你是不是蠢，没听出来吗？有人说闲话了。我就去了一趟，就送个车方便她卖货，还是把她叫下来说的，都没上楼，这闲话从哪儿传出来的？”
　　柴大金不蠢，她只是想不到那上边啊，这谁能想到呢。听老伴一说她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立马就炸了。
　　“一定是刘婶子，那楼里就数她嘴碎，看不得别人过得比她舒心！菲菲上次又非要把她吃过的钉螺卖给她，可不就结仇了吗？这个蒋菲菲啊，真不让人省心，不好好过日子，整天得罪人！”
　　狄老英真气得不轻，这种事处理不好一家子名声都受累，他这一把年纪了让人传这种闲话，还怎么上街！
　　他指着柴大金，“我看你就是个窝里横，这种事你不帮着自家儿媳妇，还骂她，要不是你整天跟她斗气，我能过去吗？”
　　“你才是窝里横，有本事你去骂那传闲话的，骂我有用吗？”
　　柴大金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菜也不择了，气哼哼的就要去找那传闲话的。
　　
　　13、狗咬狗
　　
　　刘婶子家闹了一场，她心里气不顺，却不敢再去找蒋菲菲的麻烦，又怕蒋菲菲早就把老裴去儿媳妇那里理发的事说出去了，出门时就带了几分小心。
　　谁想到一出门就碰上昨天在水房说闲话的一个媳妇，这媳妇姓袁，长得老相，大家都叫她袁姐。
　　袁姐拉住刘婶子，悄声问：“咋的了？我刘婶子怎么看着不高兴？”
　　刘婶子刚跟老袁打完，哪里高兴得起来，就想敷衍过去。
　　谁想袁姐瞧瞧四处没人，又说：“我中午去上班时看见杰凯媳妇去你家敲门，说是要找我裴叔。婶子你当时在家不？这小媳妇没事找我裴叔干吗？你可得把人看紧了，这男人别管多大岁数都爱少爱俏。”
　　刘婶子一听这话更不高兴了，敢跟她说老裴跟蒋菲菲，背着人不得说老裴跟儿媳吗？
　　没准蒋菲菲那话真不是吓唬她，还真有人在说她家的闲话。
　　她一把甩开袁姐的手，“你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我们街坊邻居的住着，菲菲做了好吃的过来给她裴叔送点，多正常的事，什么把人看紧了，是不是你老公偷人了，你就觉得别人家男人都靠不住？”
　　袁姐昨天刚跟刘婶子一起吐槽蒋菲菲好吃懒做，勾引男人，今天凑上来还以为能继续昨天的话题，她都被刘婶子说懵了。
　　“哟，刘婶子，这蒋菲菲给你灌什么迷糊汤了？昨天你还说她闲话呢，今天就这么向着她了？怎么的？被人家抓住把柄了？”
　　“我去你娘的把柄，你这人怎么这么贱呢，人家蒋菲菲就算真偷人你也管不着啊。”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人说：“谁说我们家菲菲闲话呢？嘴怎么那么贱呢？整天搬弄是非，我们家菲菲偷人？偷谁了？你倒是说出来啊？”
　　柴大金气冲冲地来了，一上楼就听见刘婶子这话，她再生蒋菲菲的气，也得站她这边啊。
　　而且柴大金在这件事上确实相信蒋菲菲。这楼她一天来八回，又拿着这边的钥匙，随时开门进去，这家里什么事她不知道。
　　杰凯家就算有偷人的心她也没那勤快劲，懒得出奇，嘴又馋，能躺着吃就不坐着吃，就她这样的上哪儿偷人去。
　　这群八婆先说公公跟儿媳的事儿，这又直接说她偷人，真是欺人太甚。
　　柴大金走过来指着刘婶子，“刚才那话是你说的？你说菲菲偷人，偷的谁？在哪儿偷的？说出来咱们把人找出来对峙对峙。”
　　刘婶子还没说话呢，袁姐就抢着说：“柴大婶来啦，那不是昨儿刘婶子在水房说你家那位经常过来找儿媳妇说话嘛。”
　　刘婶子刚跟老头子又吵又打的，裴叔又跟她掰扯了这里边的事儿，她现在就怕别人提什么公公跟儿媳妇，一听这话，立马过去就一巴掌拍在了袁姐嘴上。
　　“你怎么这么贱呢，我当时是这么说的吗？我就说人家狄老英心细给儿媳妇做了个手推车来卖货，什么经常来说话？谁说这话来着？”
　　袁姐都被打懵了，抬手就打了回去，嘴里还骂着：“刘立红，你个不要脸的贱婆子，说的话还不敢认了？”
　　刘婶子比她矮点，她抓住刘婶子脖领子晃着：“昨天可不只我一个在。你说人家有厂长送吃的，有公公送车，还经常来找她说话。婆婆来她连颗钉螺都舍不得给，公公来就送两大盒东西，要不要咱们把当时在场的人叫来问问，看你是不是这么说的。”
　　刘婶子毕竟上年纪了，被她一撕扯立马招架不住，不过挨两下打她不怕，这口锅绝对是不能背的。
　　她干脆来了个假摔，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没天理啦，打老人了！自己心黑把人家的话往坏里听，还有理了，我就说人家杰凯家的心眼好人缘好，厂里都想把她招进厂，人家不给厂里添麻烦，自己做个小生意，公公婆婆也天天过来给她帮忙，怎么到你那儿就变味了！”
　　在屋里一边敲钉螺一边听着的蒋菲菲：……
　　这一个个的莫非都是科班出身？
　　换上行头都能去唱戏了。
　　外边，袁姐恼羞成怒，“你这两面三刀的疯婆子，是不是被人家抓住把柄了？敢说不敢认，怕是你家也不干净吧。”
　　柴大金正看好戏呢，一听这个也字，恼了。她推了把袁姐，“什么叫也不干净，你想说谁？你看见什么了听见什么了你倒是说啊。”
　　“我不说了嘛！刘立红说你家儿媳妇跟公公有一腿！”
　　袁姐话没说完呢，刘婶子利落的从地上爬起来，上去又给了她一巴掌。
　　上次打嘴只是警告一样的轻拍，这一巴掌可真是结结实实的，袁姐的半张脸眼看着就红起来了，她连眼睛都气红了。
　　她一把把刘婶子扇回地上，“你个疯婆子不认帐，怎么还打人啊！”
　　刘婶子这次不往起爬了，她坐地上拍着大腿哀嚎，“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自己说的非往别人头上按，心怎么那么脏呢？人家一家子说句话都不许了吗？你家是没公公，楼头住着的张工跟他儿媳妇里外间住着呢，你是不也要说人家有一腿？食堂老江三个儿子都没分到房，儿子儿媳都住宿舍，每个礼拜天儿媳妇都轮着回来住，你是不是也要说人家都跟公公有一腿。”
　　楼头张工家还都在家，公公婆婆儿子媳妇四人坐下刚要吃饭，听着外边骂起来都默默听好戏呢。
　　谁知道突然就拉扯到他们了。
　　这个恨啊，刘婶子这张嘴怎么就那么贱呢，你们吵你们的，关他们什么事？
　　这时候房子紧张，别说两辈人，三辈人住两小间的都有，狄杰峰要不是两口子都没了也分不到房。
　　刘婶子传闲话时只想着怎么恶心蒋菲菲，可现在她怕啊，怕袁姐说是她传蒋菲菲的闲话，更怕蒋菲菲出去传她家老裴的闲话。
　　再说都不用蒋菲菲去传，没听见袁姐刚才说的话吗？
　　这次要不把她按死了，回头她就敢传蒋菲菲去找她家老裴了，老裴跟儿媳妇如何让蒋菲菲抓到把柄了。
　　这还了得吗？
　　于是刘婶子就把楼里能拉扯的都拉扯上了，“街坊邻居的住着，不说互帮互助，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你有意思吗？在你眼里是不是谁家都不干净就你家干净？”
　　袁姐可没她能说，来来回回也就那两句话。
　　被打了两巴掌还成了搬弄是非的人，袁姐可真是肺都要气炸了。
　　明明是她先说的，明明是她嘴贱心脏怎么她倒成了好人了？
　　说不过，脸上又火辣辣的疼，袁姐就有点丧失理智，抬脚就要踹。
　　柴大金本来想着过来大骂一顿刘婶子，出气顺便震慑下楼里那些说闲话的。没想到被刘婶子占了主动，看她这拍着大腿又是骂又是哭还以为里边真有什么误会。
　　见袁姐想踹人就赶紧拦了，“小袁啊，有话掰扯明白就行，咱们可不能打人。”
　　这时候袁姐的丈夫也从楼上下来了，他其实早听见下边吵了，只不好意思过来，这时过来拉袁姐，“行了，行了，家去吧，以后少说话不就行了。”
　　袁姐怎么肯吃亏，她指着自己的脸，“你看她打的我，她自己传闲话不承认还打人。”
　　刘婶子坐在地上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传闲话的是你吧，我打你嘴是让你长记性。”
　　就算她传闲话了轮得到你打吗？袁姐气得又踢过来，她被老公拉着，这一踢把脚上的鞋踢出来了，正拍在刘婶子脸上。
　　她刚下班穿的是去车间的那种胶鞋，不怎么刷的，那个味儿啊，刘婶子差点吐出来。
　　袁姐丈夫脸都黑了，这丢人显眼的玩意儿！
　　他过来捡了鞋，半拖着袁姐上楼了。
　　刘婶子这才冲柴大金说：“大金子，咱们这些年的交情了，你还信不过我，我说谁的闲话也不能说你儿媳妇的啊。”
　　楼里偷偷听着的各位：……
　　虽然听了场好戏，他们心情却都不怎么美妙，这楼里真是放个屁都能知道是哪家的，这些闲话真没准哪天就传到自己头上。
　　这两天说蒋菲菲的那些人也都不敢再提这茬，不过大家都开始讨厌刘婶子，乱拉扯什么啊。
　　而且那天在水房的人谁听不出来她就是想说蒋菲菲跟老公公暧昧不清啊，现在又倒打一耙，还扇了袁姐两巴掌，袁姐嘴是贱了点，刘婶子更不是玩意儿。
　　柴大金对刘婶子那些话也不知信了多少，她没言语，把刘婶子送回屋，“你说你不操心抱孙子的事，整天搅和别人家的事干吗？”
　　刘婶子就一个儿子，结婚快八年了，至今一男半女都没有，柴大金直接就戳到了痛点上。可刘婶子这会儿子刚被蒋菲菲威胁过，又在外边闹了一场，倒是没恼。
　　“我可没搅合你家的事，大金子，你可得信我，你上楼时我说的那话是被袁姐给激的，她到处说杰凯家的坏话。”
　　柴大金嗯了一声，“行了，反正再叫我听见有人说嘴，别管是谁，我肯定跟你一样拿大嘴巴扇她。”
　　说完她也不理刘婶子，转头去了蒋菲菲那边，就见蒋菲菲坐那一个个的敲钉螺尾巴呢。
　　“你个败家媳妇，外边吵翻天了也不说出去看看，被人家欺上门也不敢放个屁，整天折腾这些有什么用？”
　　蒋菲菲手下的动作一点没慢，也不看她，心里却默默吐槽，来了，来了，她又来了。
　　大概只有离婚才能摆脱败家媳妇这响亮的称号吧，这一刻，她有点盼着狄杰凯赶紧回来了。
　　
　　14、交房租
　　
　　蒋菲菲在那儿忙活着，柴大金就站一边教她怎么做人，什么别乱得罪人，尤其是是心眼小的，要嘴上甜点，勤快点。
　　蒋菲菲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柴大金见她不认真回应自己，也挺没劲，想骂吧，她嗯嗯嗯的，又没反驳。没个由头她还真不好骂，只好走人。
　　见她要走，蒋菲菲装了一饭盒钉螺递过去，“今儿没做好的，不过这些都是收拾好的，回去炒一下就行。”
　　柴大金还挺意外的，疑惑地问：“给我的？”
　　她嘴上问着手却十分实诚地把饭盒一把接住。
　　蒋菲菲让小超叫柴大金来，就是想着让她出面去骂刘婶子，这种事自己是不好出头的，但话已经传出去了，只吓了刘婶子也不管用，让柴大金这大嗓门来骂一骂这些说闲话的比她自己去辟谣效果要好得多。
　　虽然刘婶子抢了戏，柴大金没能发挥作用，但毕竟她来了，也确实是向着蒋菲菲的，蒋菲菲自然领情。
　　“人家说婆婆来我这儿，我连颗钉螺都不舍得给，您可不得拿着点走嘛。”
　　柴大金哼了一声，还算是懂事。她又斜了眼在旁边帮忙的田奶奶，“以后你自己勤快点，这么点活儿一个人都能收拾出来。”
　　那意思是想说不该雇田奶奶。
　　蒋菲菲没搭话茬，开了门把她送出去，田奶奶等听着她下了楼才说：“整天说你懒，你看她自己天天晃荡来晃荡去的干什么正经事了？她要能来给你帮忙，你还真没必要请我。”
　　蒋菲菲不好跟她一起吐槽婆婆，只说：“田奶奶，你就安心在我这儿干吧，我也不能一直摆摊啊，以后开店的话有的是你忙的。”
　　柴大金出去时把那盒钉螺端前边，就想让人们看看，这是儿媳妇给她的。结果出了楼门也没碰见一个，等回到他们那边时才有人问呢。
　　“这是杰凯家给的？柴大婶真是好福气，你儿媳妇真是能干，我看她一天能卖出咱们半个月工资来吧。”
　　柴大金确实是想让人夸，不过她是想让人夸她自己。这话听着是夸呢，怎么那么不舒服呢？而且什么半个月工资，蒋菲菲弄出来的东西有人买吗？能卖出去不亏本就不错了，还半个月工资。
　　“哪能啊，卖不出去的都得瞎了，不亏本就是好的，这不，卖不出去让我带回来吃了。”
　　那人以为她是财不露白，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家赚多少钱，也没在意，又夸了两句蒋菲菲做的海鲜味儿好就走了。
　　柴大金挺不以为然的，味好？能好到哪儿去？
　　钉螺嘛不就是图个鲜味吗，爱吃辣的用辣椒蒜蓉炝个锅，能有多大差别。
　　这天狄小芳和狄小妮都在，狄小芳一直住宿舍，今天休班回家吃饭，狄小妮明天一早就要返校。
　　平日里家里就三个人吃饭，柴大金基本是两天炒一大盘菜分着吃，她觉得一次炒出来省油。而且是什么菜大量上市了便宜了就炒什么，白菜土豆萝卜为主。
　　就这菜也只是中午吃，大部分还给了瘫着的老爷子，老爷子身子一直不动，肠胃不好，不吃菜不行。
　　也就两个女儿回来了，她才会添个菜，今儿有蒋菲菲的钉螺，都用不着添菜了，谁知道做好了端上桌，狄小妮尝了一个就不吃了。
　　“一点也不好吃，妈，你既然去我嫂子那儿了，就拿点现成的回来不行吗？干吗自己做。”
　　柴大金脸一耷拉，“爱吃吃，不吃滚！惯得你，她又不是什么大厨，做出来不也这样嘛。我看她就是败家，做个钉螺，拿着花生油往锅里倒，那汤汁子上厚厚一层油花儿，光知道糟践东西。”
　　狄小芳倒是没嫌弃她妈做的钉螺，吸溜完一个就说：“我嫂子做的确实好吃，前天晌午我们隔壁宿舍凑钱买了一盒，老贵了，就这么一饭盒得两三块钱，不过味是真好，我尝了个，又香又辣。”
　　柴大金正舀稀饭呢，一听这话，惊了，勺子一扔，“什么？一盒两三块钱？我两三块钱能给你买一洗脸盆，她卖这么贵还有人买。”
　　狄小芳不耐烦地说：“不说了嘛，人家做的味好。”她一边吃着自家妈做的这没滋没味的钉螺一边想着以后怎么跟嫂子搞好关系，好常去蹭点吃的。
　　柴大金在一边嘟囔着：“味好，味好就能卖出钱？有几个人有闲钱买啊，也就这两天新鲜吧。”
　　狄老英给老爷子喂完饭，过来说：“没事你就过去给她帮忙，我那天去看了，确实很多人买，现在人们生活好了，没几个像你这么抠抠搜搜的。”
　　狄小妮马上说：“就是，我中午见小涛买了两包辣条，见了我还绕着走呢，别说这零嘴了，我嫂子那边天天排骨红绕肉的炖着，日子过得可有油水呢，那像咱们这边。”
　　柴大金把她搅合菜的筷子拍下去，“不吃就滚，搅合什么。她就是个败家娘们儿，我跟你说你们两个可别跟着她学，过日子就得省着细着，不然有点事就得抓瞎。”
　　很少说话的老爷子突然开口子，“谁家炖排骨了？杰凯家？”
　　狄老英忙说：“爸，明儿我让大金子去买两斤，咱们给你炖排骨。”
　　狄小芳马上说：“爸，现在就把钱给我吧，明天我下班捎回来呗。”
　　狄小妮有点不乐意了，“可我明天就返校了。”
　　柴大金在桌子底下踹她一脚，吃吃吃就知道个吃！
　　可老爷子开口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在柴大金看来，不年不节的买排骨就是败家，说到底这事还是杰凯那败家媳妇惹出来的，谁让她天天吃香喝辣的折腾呢。她楼里那些人就针对她传闲话，也未尝不是因为她太招摇了，整天鸡啊肉啊的在家里折腾，那点小生意还雇个人。
　　第二天蒋菲菲出摊时就见柴大金从对面马路上溜达过去，一会儿又溜达回来，来来回回有三四次吧，路过时还总往她这边瞅，把她都给瞅毛了。
　　难道她是听了那些闲话怕自己偷人，来监视了？
　　蒋菲菲又是好笑又是窝火，看来等搬了家必须让田奶奶过来住，不然以后还得传闲话。有田奶奶和两个侄子一起住，柴大金总能放心吧。
　　这些日子她做得多，买得人却没开始那么多了，以前是每天都光盘，现在每天都能剩下点，不多，自家吃也不浪费。
　　估计开始尝新鲜的多，过后也就是馋了或是要请客了才来买，不过这客流量也不算小了。
　　等卖完了，她还剩下一盘底海螺，分出一半来给小卖店的李老太太带过去，李老太挺高兴，“还真让我给你打听到一家，这那一家子都在京市呢，那边有单位分的房，上个月又刚把老人也接了过去，老家的平房没人住，你租个几年都没问题，正房三间，偏房两间，怎么住也住得开。”
　　蒋菲菲问了地段，离两个厂都不远，房子也临街，进出方便。这临街虽说会有噪音，但以后做大了，直接在家里开店，外边挂个牌子就行。
　　再说最多也就两三年，现在房价便宜，这生意只要做下去倒时候买房肯定不是难事。
　　“行，那就定了吧，房主在吗？什么时候方便见见？”
　　李老太说：“房主在京市，是他亲戚帮着往外租，房子还不错，就是有一点不好，太贵，一月五十，还必须付一年的。他听说你是卖海货的，又说会把房子熏出味来，又要加价，让我骂了一顿，咱海边住着谁家不做海鲜怎么就熏出味来了？我想着不行你见见他，好好说说一月月的付，你也轻松些。”
　　蒋菲菲皱眉，一月五十一年就是六百，她现在手头才二百来块钱，在说搬了家还得置办些东西，还得留出进货的本钱。
　　重要的是还没住进去就怕把房子熏出味儿来，以后会不会各种找茬？她可不想跟房东纠缠不休。而且现在普工一个月的工资才二十，刚进厂的也就十几块，他这平房一个月要五十块的租金是不是太高了，还是看她是做生意的才打算多要？
　　蒋菲菲以前没租过房，现在才知道不是找个房子搬进去就行，该考虑的太多了。
　　“我先考虑考虑，您再帮我留意下别的房子。”
　　李老太收了她的海螺，自然满口答应，还说呢，“我打算在外边放个板子，大家有什么该卖的该租的都写上去，多方便啊，不用多了，收个雪糕钱就行。”
　　蒋菲菲笑，“您真有生意头脑，我听说社区那边有中介服务，不过没专人负责，我看您干脆开个中介吧，以后肯定能红火起来。”
　　李老太听了还真认真考虑起来。
　　蒋菲菲回了家，把推车放楼下，上楼时正好碰到刘婶子。
　　这刘婶子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先开口笑着打招呼，“菲菲回来了？快家去吧，你婆婆在家呢，也不知道给你们送什么好吃的来了。”
　　柴大金给她送好吃的？蒋菲菲有点疑惑，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进屋，柴大金果然在屋里坐着，田奶奶估计是不想跟柴大金尬坐，把饭做好放锅里已经回家了，俩侄子趴饭桌上写作业呢，饭桌上还放着两根半米长的爆米花，小涛写两个字就瞄一眼，估计是柴大金让他们写完作业再吃。
　　蒋菲菲苦笑，这就是婆婆带来的好吃的？果然还是没她的份。
　　“回来了？”
　　柴大金今天还真是和颜悦色的，蒋菲菲有点受宠若惊，既然人家示好她就得接着，“妈，您在这儿吃吧，这都饭点了。”
　　“不吃了，我是来跟你说件事儿，有人说你不是这厂里的职工，还占着房子，非要厂里把房子收回去重新分，还是我跑去闹了一场。不过人家说得也对，这房子是分给杰峰的，小超和小涛住得名正言顺，你住着别人就得说闲话，要不这么着，从下个月起你交房租吧，一个月二十，我给小超小涛攒着。”
　　蒋菲菲：……
　　
　　15、财政大权
　　
　　蒋菲菲真没想到自己在外边想着怎么租房，回来却被婆婆要房租，难道她是知道自己想租房出去住了吗？
　　她心情十分复杂，“当初让我住在这里是为了照顾小超和小涛，您要收我房租是不需要我照顾他们了吗？”
　　柴大金就是见她赚钱了，怕她瞎花攒不下，这才想个法子把她赚的钱攥到自己手里。
　　这时见蒋菲菲这么问了，柴大金立马想起她之前的懒劲，也来了气，“你照顾他们什么了？杰凯每月把工资寄给你，你不做饭乱买东西让小超吃进医院，现在又雇个人来给他们做饭，你说你照顾他们什么了？”
　　蒋菲菲被她这么一说，突然想起来狄杰凯这个月工资还没寄回来，不知道是迟了还是怎么回事？
　　小涛见她们两个吵起来了差点吓哭，小超想劝，又不知道该劝谁，只说：“奶奶，婶婶真的挺好的。”
　　“好什么啊？把你吃出肠胃炎来还好，我看你们就是喜欢她整天让你们吃零嘴吧，我跟你说现在不好好吃饭，长大可长不高。”
　　蒋菲菲听烦了，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一直抓着不放是想怎样。
　　本来挺气的，可是再想想反正她一直想着搬出去，趁这机会不正好嘛，“妈，我就问你一句，您要我交房租就是不用我照顾孩子了？”
　　“没错。”
　　“行，那田奶奶以后也不用来了，两孩子你来管？”
　　柴大金哼了一声，“本来就是我一直在管，我哪天不来三五回啊，让他们跟你住一起，怎么放心得下？”
　　蒋菲菲还想着一边养孩子一边赚钱，等狄杰凯回来离了婚再彻底跟狄家断了，没想到柴大金突然来这一手。
　　要是带着孩子搬出去，柴大金还得一趟趟来看孩子，可这自己搬出去，她还能再天天来骂吗？这么一想，蒋菲菲半点都不生气了。
　　“那行吧，明天开始小超和小涛就跟着你过，我可不管了。”
　　“废话，你以前也没管过。”柴大金见蒋菲菲这么说就以为她同意了掏租金的事，起身就准备走。
　　“小芳她们都是十号发工资，她也把工资全交给我，我给她攒着呢，你也十号吧。”
　　这话蒋菲菲可没答应，她自己女儿爱怎样怎样，让她这儿媳妇交房租？闻所未闻。
　　等柴大金走了，蒋菲菲就跟小超小涛说：“你们也听见了，不是我这个当婶婶的不管你们，实在是你们奶奶不放心，以后你们就跟着她过吧。”
　　小涛没什么心眼，什么事都不往心里过。刚才见她们吵起来，差点吓哭，现在没事了，他拿起爆米花一边咬着一边写作业，反正有吃有喝的，跟着谁不一样啊。
　　小超却听出了问题，“你是不是把钱都花光了，没钱交房租了？”他说着从兜里掏出来两块钱，这是他拿蒋菲菲卖剩下的糖去学校卖攒下来的。
　　“这给你，你再多卖点海鲜，肯定能交上的。”
　　蒋菲菲有点感动又有点诧异，“你觉得我该给你奶奶交房租？”
　　小超其实也没弄明白，反正他们家向来是奶奶做主的啊。
　　“你不交的话，我奶肯定天天唠叨你。”
　　蒋菲菲叹口气，就算她交了，肯定也会天天被唠叨，没准柴大金还会来得更勤管得更多。
　　她算是看明白了，柴大金这种人就是太有掌控欲，什么事儿都得按她画出来的道道走，不然就是败家就是不听话不懂事。
　　蒋菲菲把那两块钱给小超装兜里，“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我或是找田奶奶，让她告诉我也行。我们要都忙，你就找小卖店的李老太，让她给我传话。”
　　小超皱眉，“你不住这儿了？要回娘家？”
　　蒋菲菲哪来的娘家，当年刚能跟海外通信时她爷爷寄回来过一封信。他是带着家人逃出去的，蒋菲菲因为是女孩，票不够了就没带她走，她心里自然有怨言，而且那时候成分问题刚解决，她也不敢太高调的认亲，那封信根本没拆开看就撕了。
　　“你婶婶我交不起房租啊。”
　　她也不多说，招呼两个孩子吃完饭，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第二天她收拾好海鲜，把摊子摆好，让田奶奶帮着卖，自己又去找了李老太。
　　“您跟房主说说，一月月交的话我就五十块定下来，先租一年，这价格就是在京市怕也能租套房了。还有，一旦我租了房，别管房主还是房主亲戚不能整天上门看，到时候立个协议，房子到我手里什么样儿，等我退租时哪里有损坏我赔偿，这两样要行我就定了，不行我再找别的。”
　　李老太就笑，“你还挺有心眼，还别说，那房主的亲戚还真是个多事的。”
　　蒋菲菲一听就不想租了，好不容易能逃离柴大金，再碰上个事多的，她烦都得烦死。
　　李老太说：“我先带你去看看，昨天晚上我儿子下班回来又跟我说了一家，也是一家子都去外地了，整房出租，咱两边去看看再说。”
　　蒋菲菲想着今天就搬走，自然乐意。
　　两边转了转，蒋菲菲有点头疼，去京市那家房子格局好还装修过，家具都是半新的，保养的很好。偏房还有大灶，她直接用都可以，而且院子里屋子里，那那收拾的都挺干净。
　　另一家倒是便宜，说是一月月给要三十五块钱，一年付的话每月少五块。这家院子够大，正房却只两间，另外两间是后来加盖的，一进院子看着那格局就不舒服。而且这家的灶台墙上都是黑的，偏房有一间烧过坑，也到处都黑漆漆的，这要住进去还得先装修。
　　看完了，李老太从她表情就知道她中意贵的那个，“要不就定那院，按你说的立个协议，房主在京市又不回来，那亲戚虽然是个多事的，但她就是帮着往外出租一下，能有什么事。说实话这么贵她租别人还真不好租，也就是你做个小生意手里有两钱。”
　　其实吧，这李老太也觉得蒋菲菲真如传言一样败家，她家在家属院有房子，还要到外边花钱租房，不是败家是什么？
　　要没柴大金要房租这事，蒋菲菲真不想租这么贵的，慢慢找总有合适的，可过两天就十号，她可不想再被柴大金堵着要钱，必须今天搬走。
　　那房主的亲戚看起来年岁不大，但说话有点倚老卖老，“是叫蒋菲菲是吧，一听这名字就是个娇生惯养的闺女，你一个人要住这么大院子？”
　　“我跟我奶住，再说做点小生意，有院子也方便。”
　　“也是，我们这院子临着街，确实适合做生意，那你要做生意开门面的话，五十可打不住，怎么也得涨五块。”
　　李老太见她又坐地起价，就想骂她，谁想到蒋菲菲利落地起身，“我没那么多钱，那先不租了，再找吧。麻烦您了，李奶奶。”
　　那人其实是想试试，房主走时说的价位其实是最低四十，要能租高点，多出来的就是她的辛苦费，那自然是越多越好了，可定价五十一直没人租，碰到蒋菲菲这样的，怎么肯放过。
　　“这闺女脾气真急，我话还没说完呢，本来是要涨五块的，这不是有李老太呢嘛，看她面子上五十就五十吧，主家要嫌少我给你担着。”
　　蒋菲菲也看出来了，她不定在里边捞多少呢，但她急着用房，只能定下来。
　　于是她立马手写了一份租房协议，那位一条条的看了，“哟，心还挺细，放心吧，我那边也忙着呢，哪有空跑你这边转悠。”
　　不来最好，蒋菲菲真是被柴大金烦透了，想过个安生日子。
　　等回去后，田奶奶已经把她的东西打包好了，“菲菲啊，这一搬可真的撕破脸了，等杰凯回来你怎么跟他解释？”
　　“为什么是我要解释？是他妈要房租才把我赶走的，也是他妈说用不着我照顾小超小涛的。”
　　蒋菲菲觉得这样挺好的，狄杰凯回来柴大金肯定要告状吧，书里面狄杰凯回来后跟原主还纠缠了好几个月才离婚，这次回来肯定立马提离婚，多节省时间啊。
　　田奶奶叹口气，“就是苦了这两孩子，中午饭柴大金端了碗面汤两个馒头过来给他们吃，那面汤稀得没两根面条。”
　　她说着指指窗台上的咸菜罐子，“小涛说面汤没味儿，她又把家里咸菜坛子都搬来了。以后肯定是早上馒头咸菜，中午晚上菜汤馒头。”
　　蒋菲菲叹口气，这两孩子还真都挺懂事的，回来写完作业也知道帮着干家务活儿。可她又不是圣母，人家都朝她要房租了，她还赖着不走，就为照顾两孩子？
　　人柴大金不是说了嘛，不放心她来照顾。
　　“以后做了好菜给他们送去学校吃，用不着担心，馋了自己就找上门了，这两孩子都精着呢。”
　　蒋菲菲的东西不算多，只带了自己四季的换洗衣服，其他的什么都没带，过去了什么都得现买，还好只交了一个月的手里有钱，那边房子装修的也不错，买套被褥，准备套锅碗瓢盆就能按家。
　　她这边忙活着，又想起没跟小超小涛说一声，就让田奶奶去学校门口卖糖时跟他们打声招呼。
　　那边，柴大金终于接到了儿子的来信，说是以后直接把工资都寄给她，让她给孩子们买菜做饭，再每月给蒋菲菲五块钱买日用品。
　　柴大金松了口气，她还生怕儿子不信她的话，现在财政大权在自己手里，蒋菲菲摆摊赚了钱，也得给自己上缴，看她还怎么败家。
　　心情一好，她还特意给孙子炒了个土豆片，端着往蒋菲菲那边去了。
　　
　　16、媳妇跑了
　　
　　没了刘婶子通风报信，虽然只隔着两栋楼，柴大金也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等她上楼时，刘婶子正从自己家往外张望，看见她来了，就笑，“大金子，又来给孙子送饭？”
　　“可不是嘛，杰凯家的不管事，要没我天天过来，他们不定过成什么样儿呢。”
　　刘婶子是看着蒋菲菲搬走的，但听柴大金这意思，她还不知道？她马上存了看好戏的心，“可不是嘛，要没你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过的。”
　　正要出门的王大妈听得好笑，人家蒋菲菲哪天卖不出十几块钱，两孩子天天肉啊蛋的，还没入夏，短袖短裤就买了好几身，柴大金不来人家日子过得好着呢。
　　柴大金今天心情不错，看她挎着篮子就问：“你这是又去卖糖？不是说不好卖吗？”
　　王大妈撩开篮子上遮着的布给她看，“不卖糖了，我做的糖不好吃，现在卖酱菜，我也就这手艺能拿得出手，不像你家菲菲做个海鲜都馋得人流口水。”
　　“得了吧，你可别夸她了，也就卖个新鲜，那玩意谁家不会自己做。”
　　王大妈也没理她，照她这么说谁家不会做酱菜，那还是有人来她这买啊，这柴大金真是抠搜的要命，恨不得连盐巴都自己晒吧。
　　柴大金打开门进去，把饭放桌上，看屋里收拾得还算干净，对蒋菲菲的怨气也小了点。还别说自从她开始卖东西，确实是比以前勤快点了，不过得想个法子让她把田奶奶辞了，不用雇人不就能攒下更多钱吗。
　　她原打算把饭放下就走，想了想，又坐一边等着。等蒋菲菲回来跟她说，又不用给小超小涛做饭了，留着田奶奶干吗？那点海货她自己手快点完全处理得过来。
　　小超跟小涛回来时脸色都不太好，柴大金皱眉问：“怎么了这是？在学校跟人干架了？”
　　小超闷着头不说话，小涛就说：“我婶婶不住这了，她给不起你租金。”
　　他说着想到自己以后要一直吃奶奶做的饭，更不高兴了，还不如像以前一样给他们钱买零嘴吃呢，奶奶做的饭没肉没油的，一点也不好吃，吃什么都得就咸菜。
　　柴大金听他说蒋菲菲不住这儿了，立马恼了，“不住这儿？住哪儿？她把你们扔下去部队找杰凯了？”
　　小超正看她带过来的饭呢，馒头和土豆片，土豆片看起来就像是水煮的，可能因为有老爷子，菜都熬得烂，反正看着一点食欲都没有。
　　他叹口气，“什么叫把我们扔下，不是你昨天说要管我们，不让她管的吗？还让她交房租，她没钱交只能搬走了。”
　　柴大金这才反应过来，急问：“搬走了？搬哪儿去了？”
　　小超摇摇头，“不知道，是田奶奶跟我们说的，还说今天晚上让我去叫你或大姑过来住。”
　　原来是田婆子在搅合事！
　　“她还说什么了？”
　　“没别的了，昨天你们不是说好了吗？以后你管我们？”小超说着又叹气，那意思表达的很明确，他一点也不喜欢奶奶管他们。
　　要是往常柴大金肯定要教训他一番，她这一天天的辛苦着来回跑为的是谁？这两个兔崽子还敢挑拣？
　　可现在她脑子里嗡嗡的啊，蒋菲菲再懒再败家，自己要房租把儿媳妇逼出去这事也不占理啊，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这个蒋菲菲还真能找事，自己那么做还不是怕她乱花钱嘛！
　　柴大金见孙子嘴里问不出别的来了，起身就朝楼后走，蒋菲菲没娘家，还能去哪儿？肯定跟着田婆子去棚子里住了。
　　她越走心里越气，难不成蒋菲菲不想给自己钱，就想着卖惨让大家同情她？那她柴大金成什么人了？这败家媳妇心可真毒啊，平时看着就是懒馋作，从来没跟她大声吵过，也没耍过心眼，她还真是看走了眼，这还真是咬人的狗不叫。
　　还没走到田奶奶的棚屋前，刚一拐弯看见车棚，柴大金心里的火就压不住了，“蒋菲菲，你折腾什么？我管你要房租还不是怕你败家，等杰凯回来孩子们都得跟你们过，给孩子攒着不就是给你攒着吗？”
　　正是下班的点，她这大嗓门，立马招来了围观的人。
　　一个年轻媳妇拎着菜正放自行车，就问：“柴婶子，儿媳妇惹您生气了？怎么跑我们这楼骂来了？”
　　柴大金指着棚屋，“我就说她两句，她居然给我离家出走了，你说又不是小孩子了，闹什么闹？”
　　“我怎么听着你刚才说要房租？你管蒋菲菲要房租啊？”
　　柴大金刚才是火实在压不住了，脱口而出，这她哪敢认，“没有，我就是教她怎么攒钱，结了婚有了家就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候了，不省细着怎么能过好日子。”
　　“我看她买海货挺赚啊，人家能花就能赚，修下这样的媳妇是您的福气。”
　　“福气？我看是晦气吧！又懒又馋，还不让人说，一说就尥蹶子，这不，还没怎么着呢，跑了。谁家有这样的媳妇。”
　　那年轻媳妇家里婆婆也不是个好相处的，心理上她就先站了蒋菲菲，再听这话对柴大金更是无语。
　　儿媳妇跑了不赶紧找，你四处宣扬个什么劲啊，这话让嘴贱的人听了转头就能给你传成小媳妇跟着野男人跑了，这婆婆可真毒啊，怕是想毁了蒋菲菲的名声吧。
　　柴大金见自己吆喝半天，棚屋里没动静，直接推门就闯了进去，可里边空荡荡的，不像是住着人的样子，难道蒋菲菲跟田婆子还在卖货？
　　她出来又想去去厂门口看看，结果就见刘婶子和这楼里一个大娘都站外边看热闹呢。
　　柴大金看见刘婶子就来气，“我说你是跟屁虫吗？又跑这边来看热闹？”
　　刘婶子没跟她计较，一脸关切地凑过来，“大金子，我这不是怕你又被儿媳妇气晕嘛。杰凯家的跑了？连杰峰的赔偿款她也拿走了？那赶紧报警啊。”
　　柴大金那个气啊，这刘婶子还真不是个好东西，这是唯恐事不够大吧，还报警！
　　“报你娘的警？谁说她跑了？我是找她有事，赔偿款我给孩子攒着呢，用不着你操心。”
　　“哟，那我可得说说你了，你这婆婆怎么当的？人家蒋菲菲没拿着赔偿款还给你养孩子，你还管人家要房租？她能不跑吗？”
　　柴大金真想学她昨天那样，一巴掌拍她嘴上。可见又一对夫妻拎着包下班回来，在旁边观望，她更不想在这掰扯了，不够丢人的。
　　“瞎说什么，谁说我朝她要房租了，我是想替她租个摊位，再说养孩子也是花的杰凯的钱，关她什么事。”
　　说完她也不理众人，转头就走，刘婶子跟上去还想说什么，柴大金一甩手，“行了，忙你的去吧，谁家有事你都掺合，还没被打够啊。”
　　这种热闹刘婶子怎么可能错过，她也不管人家冷脸，就远远跟着，柴大金还真拿她没办法，而且她还真的又开始头晕了，这要晕街上可怎么是好。她放慢脚步，走到街边远远的看了看厂门口没摆摊的，这才回家属院。
　　刘婶子急忙过来扶她，“我看你还是回去歇着吧，别又气晕了。年轻人的事你就别管了，赶紧给杰凯打封电报，让他回来找他媳妇儿。能过就过，不能过就赶紧离呗，这小媳妇动不动就跑，万一有了外心……”
　　她话还没说完，柴大金就甩开她的手，“嘴贱不贱啊，什么有了外心！你家媳妇才有外心呢！”
　　“咳，你这人真是，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吗，你家那儿媳妇长得水灵，又没生过孩子，惦记的人多着呢。”
　　柴大金一听她说话就来气，“我看袁姐说得没错，上次传什么公公儿媳的就是你吧，蒋菲菲搬走恐怕也是因为你，整天把人往坏里想，传闲话上瘾啊？谁惦记她了？你说出个人来。”
　　一听她提袁姐，刘婶子立马没那么兴奋了，上回的事她还心有余悸，可这凑热闹说闲话是她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她还真忍不了。
　　刘婶子尬笑，“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吗。”
　　“用不着，行了，赶紧回去吧，这么两步路我自己能走。”
　　柴大金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其实虚得不行，这蒋菲菲到底跑哪儿去了？可别真闹出什么事来啊。
　　回了家，她哭丧着脸把狄老英叫出来，把事情一说，“你说现在怎么办？这孩子能去哪儿？要不要给杰凯打封电报？”
　　狄老英真是没想到老婆子能做出这事来，“你这老娘们就不能安安生生过日子吗？朝自己儿媳妇要房租，你也真做得出来。”
　　“我那不是看她卖海鲜挺赚钱嘛，她这败家玩意儿，肯定赚几个花几个，我要不帮着攒她怕是一分也攒不下。”
　　狄老英一根旱烟半天没卷起来，气得手哆嗦，“那你倒是教她攒钱啊，劝她每月去存点钱，要不跟杰凯说说，让他们夫妻俩自己计划着花销计划着攒钱，再跟她说说以后生了孩子花销大，办法多着呢，干嘛要房租？她觉得你当她是外人，不跑才怪。”
　　柴大金还觉得挺委屈的，“她不想交，倒是跟我说啊，跑什么跑？”
　　狄老英不想跟她掰扯，她向来只认自己的道理，说不通的。
　　他叹口气，“你今儿过去陪孩子住，我去火车站转转，要是碰不到她，明天就给杰凯发封电报，看看是不是跑他那儿去了。”
　　柴大金皱眉，“不一定去他那儿，田婆子也不在，我怕……”
　　她欲言又止，狄老英不耐烦了，“怕什么？”
　　“我怕她是不是跟着谁跑了？田婆子以前不是当过媒婆吗？后来不让媒婆收钱了只让收谢媒礼她才不干了……”
　　狄老英被她气得不轻，骂道：“你个蠢婆子，想哪儿去了，那不能！菲菲不是那样的人，再说她跟杰凯这是军婚，没离呢就跟着别人跑，那可是犯法的事儿。”
　　
　　17、开拓市场
　　
　　狄老英在车站转了几圈也没见到人，柴大金去那边陪孩子住，看了看里间，蒋菲菲的四季衣服都收拾走了。
　　这样子绝对不是去找杰凯了，大包小包的她怎么去，这肯定是跑哪儿躲起来了，她心里那个气啊，在里间躺着长吁短叹的，这媳妇也太不懂事了，你不乐意交钱，你倒是说啊，不吭一声地跑了算是怎么回事？
　　那边蒋菲菲心情十分舒畅，大房子大院子的，独门独院，关上大铁门，再不用担心刘婶子之流的窥探她这边吃什么做什么，更不用担心柴大金突然跑来，张嘴就是败家媳妇儿。
　　正房的三间，中间是客厅，两边是卧室，她跟田奶奶一人一间，客厅的沙发看着质量还不错，也不算旧，等她有空做几个新的沙发套就行。
　　就是电视柜上没有电视有点空荡荡的，不过电视她现在还不感兴趣，市面上那种又小又沉还是黑白的，彩电刚上市，不好买还贵，还不如再等几年出了大屏彩电再买。
　　旁边的偏房已经收拾出来，一间做厨房一间储物间，储物间里买了几个大缸，请人挑了几担子海水蓄上，以后做得多了，找个靠谱的渔家上门送货。
　　等一切收拾好了，田奶奶简单炒了两菜，端上桌，蒋菲菲刚要下筷，就见田奶奶掉起了眼泪，可把她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您是不愿意跟我住吗？要不然……”
　　田奶奶忙摆手，连声否认着：“不是，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心里直犯酸，就是想掉泪儿。你说我这一辈子，吃过的苦真是没数，老了老了没享上儿孙福，倒是跟着你享了福。”
　　“田奶奶，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再说没准哪天您儿子想明白了就来接您回去了。”
　　田奶奶叹口气，“不指望了，那就是个小没良心的，娶了媳妇忘了娘。”
　　人家的家事，蒋菲菲并不想插手，不过转头就给田奶奶涨了一陪工资。
　　“一月十块，我做好，您帮我去出摊，我这两天跑跑别的菜市，找点代理商。”
　　“代理商？”田奶奶没听明白。
　　“就是帮我卖货，从中间抽成，我准备先定个价放在他们那儿寄卖，他们不用出料不用出工的，只卖卖东西就能赚钱。要不然只摆摊，就这一片的人来买，赚得太少。”
　　田奶奶真是被她惊到了，虽然是个小摊子，但一天差不多能赚十大几块，好的时候能赚二十多呢，一天就顶一个普工的工资，就这还嫌赚得少？
　　不过看看这五十块一月租的大院子，她还是叹口气，真是什么人什么命啊，柴大金整天省啊省的，还骂蒋菲菲败家，可她柴大金省得再多能比蒋菲菲赚得多吗？
　　第二天，蒋菲菲做了不少，给田奶奶留出一天的量，其他的装袋子里去了市场那边，江州市分五个区，她住的这边是工业一区，这区最大的市场就在纺织厂西门。
　　现在的自由市场管理还不严，除了摊位，路两边还有不少邻近村里的来卖自家种的菜。
　　海鲜倒是没见卖的，都在水产那边，她想着怎么也得找个进货渠道，水产这边和码头价格都差不多，就算买得多价格也下不来。
　　要是能找到靠谱的渔家就好了，货新鲜便宜，做买卖可不就是低成本高质量才能稳赚钱吗。
　　她就过去跟个卖丝瓜的婶子打听，“你们是附近渔村的？”
　　那婶子还以为她要买菜，答应得很爽利，“就小山村的，菜都新鲜，今天刚从地里摘的，来点？”
　　蒋菲菲拿了两根让她秤，“小山村靠海，你们家不出海吗？”
　　“到底是城里人，啥都不知道，我们村也分渔队和生产队的，虽然现在不用集体干活了，也还是渔队的打渔，生产队的种地种菜。”
　　“哦，那你们村的渔家没出来卖东西的吗？”
　　那婶子用根草绳把丝瓜绑好递过来，“两毛三。”
　　蒋菲菲掏钱，她就小声说：“没看见那边的水产市场吗？除了码头有大船有执照的能卖，别的就只能送到水产市场。”
　　这是垄断了？
　　蒋菲菲叹气，看来只能在市场买了，她拿着丝瓜又找到熟食铺，“大娘，来半斤酱排骨。”
　　熟食铺的顾大娘经常见她，两个孩子也是常来，也算是熟人了，见她要排骨，就笑，“我看这两个厂里就数你家日子过得红火，今天要五花肉后天要排骨的。”
　　“要没我们这样的，您这排骨卖谁去，再说费劲赚钱不就是为了吃好点穿好点嘛。”
　　“也是！”
　　其实半斤排骨真没多少，也就尝个味儿，蒋菲菲主要是不好意思直接推销自己的货，可就算买了排骨也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干脆从网兜里把饭盒拿出来，“这我做的海螺，您尝尝。”
　　“不用不用，我们对面就是水产市场，还缺这个？”顾大娘还挺客气。
　　蒋菲菲无奈，只好直说了，“大娘，您尝尝味怎么样，要是好，我这东西就放您这寄卖。”
　　“寄卖？我一卖肉的你让我卖这玩意？”
　　“试试呗，反正也不影响你卖肉，您这不是熟食铺吗？种类多点不是更吸引人嘛？今儿咱们试试，卖不出去您自己吃了，卖得出去您二我八。”
　　顾大娘还是头一次碰上这样的，她觉得好笑，不过看蒋菲菲已经打开了饭盒，牙签都递过来了，也不好拒绝。
　　拿着牙签挑起一个吃了，辣，爽！跟自家做的就是不一样。
　　“味儿不错，我们当家的肯定喜欢这味儿，你这是卖不出去了跑我这推销？那我买了吧。”
　　蒋菲菲又从网兜里拿出四个饭盒，“我这东西在厂门口卖得挺好，这不想着市场上人多嘛，就来试试。您真别觉得是占您便宜，一饭盒丁螺两块，一饭盒海螺两块五毛，这八爪鱼贵点一饭盒五块钱，这带鱼……”
　　“你这也太贵了，抢钱啊。”
　　蒋菲菲听着这话耳熟，看来自己这价卖得确实高，不过独此一味儿，别无分店啊。
　　“贵不贵的您卖卖不就知道了，五盒东西放您这儿卖，卖出去了咱们二八分，卖不出去今天的就都送您吃，行不行？”
　　别说顾大娘了，就是一边等着买鸡架的中年人都笑了，顾大娘说：“这可不是我吃亏，怎么算吃亏的都是你。”
　　“没事，吃亏是福嘛，我可是打着跟大娘长期合作的，这点亏还吃得起。”
　　其实顾大娘家的熟食也是自己进货做，把蒋菲菲的东西卖出去还能分成，自家就算少卖也不吃亏，再说什么顶不了什么，海货再好吃，爱吃买肉的也还是多，都爱吃点实在东西。
　　“那行吧，你放这，我给你卖。”
　　“要是想少要点的，您就拿个袋子把这一饭盒分成两份也好三份也好，怎么方便怎么卖。”
　　顾大娘嘴里的辣味儿还带着点劲呢，她已经寻思着把这东西都留下点就说没卖出去，自家尝尝了。
　　结果蒋菲菲又掏出个饭盒，“这里边各种都有，送给大娘吃的。”
　　顾大娘打开一看，半盒子钉螺半盒子海螺，上边放着两段带鱼，两个小八爪鱼，她舔舔嘴唇想到自己的念头，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闺女，我说你这是准备了多少个饭盒啊，行，你就放心放我这儿吧，准给你卖出去。”
　　蒋菲菲批发了一批饭盒，刚开始卖不动时，她还搞了个买八爪鱼送饭盒的活动，直接拿着饭盒走又方便，吃完了还能落下个东西，还真刺激了一拨顾客。
　　首战告捷，她准备做公交去工业二区试试，走到刚才买丝瓜的地摊，那婶子叫她，“大妹子，有新鲜苦瓜，要不要。”
　　蒋菲菲摆摆手，刚想拒绝就见那婶子冲她眨眼，她不好凑过去，那婶子小声说：“我听人说你是卖麻辣海鲜的？要是想着进货，明天去下山村一趟吧。”
　　“去下山村？你不是说你是小山村的吗？”
　　“我娘家在下山村，他们有渔船，不过就是又小又破没办下执照来，都是实在人，肯定不多要你的。你去了就找冯德清，一进村左边第三家就是。”
　　下山村在东边沿海，离市区也很近，去一趟倒是不耽误什么，“行，那我明天去看看。”
　　蒋菲菲还真盼着这家能稳定给她提供货源，到时候她只在家里做就行了，除了带鱼八爪鱼，螺类让它们自己吐沙也不用怎么收拾，一天也就辛苦两三个小时。
　　到了工业二区那边，她也是去找得熟食店，毕竟来这里的人都是想图省事，买回去就吃。
　　这边的老板是个精壮汉子，可比顾大娘精明多了，“二八分我有点亏，你这东西一卖肯定耽误卖别的，我看三七分吧，三七分你就放这儿试试。”
　　三七分其实蒋菲菲也能接受，但那边二八分，这边三七分，没这样的，经不起讲究，“大哥，我这东西又不需要您出钱出工，更不占地方，自己在家收拾好了给你送过来就卖，多省事，而且这东西也卖得不便宜，二八分不少了。”
　　“三七分，少了真不划算。”
　　蒋菲菲叹口气，把饭盒一一打开，像是在可惜东西，其实就是想让他看看自己的货，闻闻味儿，然后又一一盖好，“那算了，我再去别家试试。”
　　她以为砍价的套路都这样，谁想到等她快走出门时，人家也没叫她回去。
　　这可郁闷了，只能再在这区里找个市场，她对这边也不熟悉，只知道有菜市肯定有熟食店，就去外边打听有没有别的菜市场。
　　机械厂门口，柴大金早早就来蒋菲菲摆摊的地方蹲守，本打算给狄杰凯发电报，又怕耽误他的事儿，再说电报咋写？直接说你媳妇跑了？
　　那孩子不得着急啊，蒋菲菲要真去找他了，两三天就能到，到时候肯定会给家里来信，要没去的话肯定还会出摊吧，柴大金一晚上没睡好，早上都没心思给孙子做饭，一人给了两毛钱就算了。
　　终于等到机械厂快下班了，路那头才有个人推着小车来了。
　　
　　18、气哭婆婆
　　
　　柴大金看见那个推车的身影火气就大了起来，可算是等到蒋菲菲了。
　　她亢哧亢哧的朝着那边迎过去，等离近了看出那人是谁时，她就更气了。
　　居然不是蒋菲菲，是田婆子！
　　“怎么是你？你把我们家菲菲藏哪儿了？”
　　田奶奶苦笑，什么我们家菲菲，真把蒋菲菲当自家人，会管她要房租吗？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柴大金就气哼哼地说：“田婆子，你说你儿子不管你，是你没修下福气，你老掺合别人家事干吗？是不是还想着让蒋菲菲给你养老送终？”
　　田奶奶本来想跟她说蒋菲菲在附近租了房，两人一起住。
　　可一听她这话，心里真是又酸又堵，自己从来不掺合儿孙的事，还被儿媳嫌弃被儿子记恨。
　　这柴大金这么个能折腾的人却修下蒋菲菲这么个好儿媳，都是命啊。
　　人柴大金说得还真对，等她该走时怕是连个打幡顶盘的人都没有，不过，就算没有她也不会给蒋菲菲添麻烦，人家对自己够好了。
　　田奶奶被戳了心，自然不想再去劝柴大金，何况她的话怕是柴大金也听不进去。
　　“我就给蒋菲菲干活拿工钱，菲菲人好，管吃管住的，还说要管我四季衣服，我虽然没修下儿孙福，但能碰上她也算是我命好了。不过大金子，你命可比我好多了，你虽然大儿子没了，好在小儿子争气。你说你不笼络住小儿媳，总找她麻烦，难道打算以后跟着俩闺女过不成？”
　　柴大金被她气得不轻，见她推着车想走，就一把拉住，“都说了你别管我们家的事，谁找她麻烦了，我看是她给我找事，你快说，她到底在哪儿呢？”
　　田奶奶想起蒋菲菲搬过去后说了好几次清静了，真舒心，再看看眼前气急败坏的柴大金有点犹豫。告诉她后，她还一趟趟的往那院里跑？那蒋菲菲这家搬的没一点意义了。
　　“我怎么知道她住哪儿。”
　　田奶奶说着随手指了个方向，“今儿是她推着车在那边等我，让我给她卖货，卖完再把车放那边。”
　　柴大金昨天没睡好一直在胡思乱想，现在见田奶奶不肯说蒋菲菲的下落，自然以为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你又给她介绍人了是吧，她还没离婚呢，你这老虔婆心怎么这么毒呢？我跟你说，你这可是破坏军婚。”
　　田奶奶都被她气乐了，“大金子，我看你才是破坏军婚吧，要没你搅合，菲菲跟两孩子过得好着呢，她搬出去还不是你逼的。”
　　柴大金本就低血糖，又没睡好，现在脑子里嗡嗡的，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她拉着车不让田奶奶走，“别在这儿瞎扯淡了，我自己的儿媳妇我爱怎么管怎么管，你赶紧带我去找她。”
　　田奶奶见机械厂已经下班了，人们正往外走呢，不想跟她再拉扯，“赶紧放手吧，她没事，好好的在家待着呢。”
　　“在家待着呢？在谁家？”
　　“她自己家啊，自己租的房。”田奶奶说着甩开她的手推着车赶紧去占地了。
　　柴大金一听这话，脑门上青筋直蹦啊，自己租的房！
　　她管蒋菲菲要房租她不给，一声不吭的跑出去租房住了，这不是故意给她难堪吗？
　　她想过去问在哪儿租的，见摊位那边还没摆好就有人围住了，这事不好张扬，现在是不能问了。
　　柴大金憋着一肚子火回了家，狄老英正在家等着她呢，前阵子差点传出公公跟儿媳的闲话，他也不敢满世界的去找蒋菲菲。
　　见老婆子回来了，赶紧回：“菲菲出摊了吗？”
　　柴大金阴着脸摇摇头。
　　狄老英就叹气，“算了，我这就给杰凯打电报去，不管她去没去他那儿，都得跟他说一声。”
　　“打什么电报啊，人家自己租房住去了。”
　　狄老英松了口气，“那你是找找人了？”
　　柴大金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哭起来，“我是造了什么孽啊，修下这么个儿媳妇，我管她要钱是为了给她攒着，她倒好，跑出去给人家钱去了，那钱是那么容易赚的吗？家里有房不住，跑外边租房。让人家怎么看咱们老两口，不都得说咱们容不下儿媳妇嘛。你说她怎么就这么狠啊！”
　　狄老英在钱财上真没她那么执着，当时他老娘给他娶下这么个媳妇也是怕他不会算计不会省细过穷日子。
　　可这媳妇天天给他省细着，他也没过上好日子，天天就那几样饭来回吃，过年过节的才割上二两肉，别人家都想着温饱奔小康呢，他们家只要是柴大金当家永远就是温饱水平。
　　知道自家这情况，对儿媳妇，狄老英也就多了点理解，没那么多怨言，没出事，没跟人跑就行。
　　“行了，租房就租房吧，你哪天带上孩子过去说个软话，两孩子都大了，以后杰凯回来里外间住着也不方便，再说他们以后还得添娃呢。”
　　柴大金是真的气炸了，担心了一晚上，人家自己跑出去租房了，能不气吗？
　　她哭得喘不上气，刚说歇会儿，一听老头子这话又拍起了大腿，“你放的什么屁？让我去给她说软话？凭什么？她做错了事，让我去说软话？她要是有本事买了房，我算她是个人物，我去给她说软话，自家有房子住，跑出去租房，谁家媳妇像她这么能折腾？这楼里两小间住六口人的少吗？她那屋子够宽敞的了，还不知足，跑出去给人家送钱！”
　　她越说越气，又想起田奶奶的话，“你说她怎么想的？怎么就把那田婆子当亲人了？还说什么管吃管住，还管四季衣服，我是她亲婆婆，她给我买过一件衣服吗？这我也不挑拣她什么，带着田婆子出去租房，一间怎么也得十大几块吧，真是烧包的她，败家啊，怎么就修下这么个败家媳妇？可怜了我家杰凯，辛苦赚的钱都得被她败光了。”
　　正说着呢，楼下有人喊柴大金，“汇款单！”
　　柴大金一个机灵，立马把泪一抹拍拍屁股往楼下走。
　　狄老英还纳闷呢，谁给老婆子的汇款单？
　　等柴大金再上来时，脸色好点了，对他说：“还好我听了刘婶子的，提前给杰凯通了信，让他把钱寄给我，不然的话杰凯的工资都得被她霍霍完了。”
　　狄老英接过来一看，居然是小儿子寄来的，五十块钱，这可是他一个月的工资，都被老婆子要来了？
　　狄老英那个气啊，“我说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居然听刘婶子的，她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没事都得给你挑出点事来，上次的事你都忘了？怎么就能听她的？我看你非得把杰凯这个家给搅合散了。”
　　柴大金刚才又是气蒋菲菲不懂事，又是心疼钱，又怕外人笑话自家，那真是万箭穿心。等接到儿子的汇款单，看到五十元的字样时，屡受重创的心终于得到了些许抚慰，翻出章来就往邮局去了，哪管狄老英说什么。
　　狄老英只好去那边等着两个孙子回来，路上给两个孩子买了点零嘴，等他们回来又一人给塞了五毛钱。他倒是多想多给点，但他的退休金也全让柴大金攥着呢，手里就是春里去给人家打零工攒下的块儿八毛的零钱。
　　“小超，以后带着弟弟常去你婶婶那儿玩，要看她那儿有什么活能帮着干的顺手就干了，都是大孩子了。”
　　小超叹口气，“我也不知道婶婶住哪儿啊，怎么去？”
　　“她走时也没嘱咐你们什么？”
　　“就说有事去找田奶奶，要不就找小卖店的李老太太。”
　　狄老英点点头，他就说蒋菲菲不可能狠心到一刀两断，年轻人嘛，受不得气，肯定是被老婆子骂狠了，又一听要房租，这才闹气搬走的，不可能不管孩子。
　　“那你们有事就去找，别怕麻烦，那是你们亲婶婶，不是外人。”
　　小超答应下来，小涛就兴奋地说：“那我们明天就去吧，总吃奶奶做的饭，我都快受不了了，想吃田奶奶做的面条，还想吃婶婶做的鱼。”
　　蒋菲菲没想到孩子们还会惦记她做的鱼，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熟食店，把东西放下。
　　这家老板姓廖，三十来岁，看着就爽利，蒋菲菲叫她廖嫂子。
　　廖嫂子挺好说话，让她把东西放下明天再来，卖出去多少两人分成，卖不出去的让她再拿回去。
　　“味是不错，这东西今天只要能卖出去一半以后咱们就能长期合作，其实你这味够重，剩下的放冰箱里一两天也坏不了。”
　　这家应该是先富起来的头一批，现在家里有黑白电视的都少，她家居然还有个雪花牌的电冰箱，虽然是单开门的，不算大，但也够蒋菲菲眼馋了，看来她得抓紧了开拓市场，想买的东西可太多了。
　　东西都送出去了，回去时才刚过晌，田奶奶卖完货回来，蒋菲菲做了个丝瓜面，两个人配着酱排骨吃。
　　“今儿柴大金去厂门口找我了，非说我把你藏起来了。”
　　蒋菲菲听得好笑，她这么大人了，柴大金还当是拐卖儿童吗？还藏起来？
　　“您可别跟她说我住这儿，我还想清静几天呢。”
　　田奶奶叹口气，“总这么着也不叫事，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婆婆，而且这一区就这么大地方，她迟早能打听到。”
　　“等找到的时候再说吧，反正能晚一天是一天，这清静日子过得多舒服，我可不想再听见她喊我败家媳妇。”
　　田奶奶就笑，她夹了块排骨吃了，心道人家蒋菲菲有败家的资本，还真是不怵谁。
　　第二天，蒋菲菲想着先去下山村一趟，来回用不了两个小时，回来田奶奶肯定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她炒一下就能去出摊。
　　谁知道一出门就见有个人蹲在自家大门口，旁边还放个大包，她吓了一跳，柴大金这么快就找上门了吗？
　　凝神细看，居然是个男人，她松了口气，别管是谁反正不是柴大金就好。
　　
　　19、战友来访
　　
　　这一大早的，会是谁呢？
　　蒋菲菲轻咳一声，冲那人后脑勺问：“请问你找谁？”
　　那人回过头来，把蒋菲菲吓了一跳，这人左脸上斜斜的一道疤痕，看着有点狰狞。
　　她心中一跳，难道是狄杰凯回来了？他这是毁容了？
　　等这人站起来，蒋菲菲再细看时才确定不是狄杰凯，家里有狄杰凯的照片，她虽然不想接受，但也好奇地看过多次，对那张脸熟悉极了。
　　这人是国字脸，二十来岁，一张口就叫：“是嫂子吧，我叫甘鹏，是狄杰凯的战友，他让我给你捎点东西回来。”
　　他说着单手拎起了旁边的包。
　　蒋菲菲皱眉看着他，狄杰凯的战友？他是怎么找过来的，连柴大金都不知道自己住这儿啊，她也从来没给狄杰凯去过信，他这么快就知道自己搬家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甘鹏笑了笑，“打听出来的，狄队说你住家属院，结果我找过去没人，在街上打听说你在这儿租了房，就找到这边来了。”
　　看来是李老太太说的吧，蒋菲菲忙道：“那可麻烦你了，请进吧。”
　　说着她就想接东西，她还以为那包东西都是狄杰凯捎回来的呢，谁知道甘鹏说：“里边有被褥，太沉，我自己来就行。”
　　蒋菲菲不禁有点尴尬，开门请他进去。
　　田奶奶正在厨房里忙活着，见她领着个男人回来，吓了一跳，听说是狄杰凯的战友才放下心来，还用蒋菲菲昨天买回来的茶叶泡了杯茶送过去。
　　甘鹏一进院，就四处扫了一圈，别管院里还是客厅里都没男性住过的痕迹，卧室他也不好看，不过看这嫂子神色自若的，不像是偷人的。
　　甘鹏是侦查兵，对自己的眼力还挺自信的。
　　他打量着蒋菲菲，见她穿着时下流行的牛仔裤，但没那么包身，也不是小年青们爱穿的喇叭裤，像是自己改过的，配着上身天蓝的短袖衬衫，十分合身，看着确实要比街上的人们时尚些。
　　蒋菲菲察觉到他在观察自己，有点不自在，这人什么毛病，放下东西喝口水就走吧，乱看什么？
　　甘鹏去家属院找她，小超小涛早早去上学了，柴大金也回了那边，倒是刘婶子出来说蒋菲菲搬走了。
　　这刘婶子见是个陌生男人找，自然就多问了几句，还说什么婆媳不和，小媳妇闹腾得很，也不管孩子乱花钱，被婆婆骂了，干脆跑了。
　　反正蒋菲菲已经搬走，柴大金还得来往着，刘婶子自然是站在柴大金这边，说蒋菲菲坏话了。
　　甘鹏跟狄杰凯是生死兄弟，一听兄弟媳妇跑了，自然着急，本想先去柴大金那边问问，刘婶子又跟着他出来，“原来你是杰凯战友啊，我还当你是蒋菲菲的熟人呢，唉，你们这当兵的也不容易，媳妇一直在家守空房可不容易出事嘛！”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甘鹏却没追问，他一看这刘婶子就是个搬弄是非的，从她这听得话打个对折都不一定能信。
　　他是干什么的，出来街上转了两圈，很快就打听到谁家刚把房租了出去，于是跑来外边蹲守。
　　跟着蒋菲菲进来时，他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万一这院子里要是有男人，他该怎么处理，跟不跟狄队说。
　　这时见了蒋菲菲，说了两句话，他才放下心来，蒋菲菲眼神明亮清澈，一看就不是那种爱沾惹是非的人。
　　他从兜里拿出封信，又从包裹里拿出个黑色的包装袋，“这是杰凯让我给你捎过来的，他过两个月才能回来。”
　　蒋菲菲接过东西道了谢，甘鹏也没多留，“我就住滨海区，等我安顿好了再过来看你，到时候给你留个电话，有事好找我。”
　　蒋菲菲一愣，再是战友他一个大男人过来看自己也不太好吧，甘鹏笑道：“放心好了，是杰凯让我常过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是说你在做小生意嘛，他不放心。”
　　送走甘鹏，蒋菲菲把信拆开，信封里居然掉出来二百块钱，她拿着钱还真挺意外的，到日子没接到汇款单，她就以为柴大金给狄杰凯写信告状了。
　　她记得书里也是这么写的，没想到狄杰凯居然是让人捎钱回来了，而且捎回来这么多？
　　再怎么涨工资也不可能一月二百吧！她忙拿起信读了起来。
　　狄杰凯的字写得很漂亮，大开大合的，一看字就知道字的主人是豪爽的性子。
　　信上说他立了一等功，这是奖金，听说她在厂门口卖东西，让她拿着这钱去市场里租个有棚子的摊位，不要出摊了，太辛苦也不安全。
　　又说虽然立了功但出任务时遇到点事情，他可能会很快复员，甘鹏比他早一批复员，先回来了，有事就让她去找他，别客气。
　　信末才提起了柴大金，说是知道她跟他妈妈关系不太好，请她看在他面子上先忍让着，等他回来再去劝他妈。
　　蒋菲菲看完了，心情十分复杂，看来这狄杰凯对原主还挺好的，柴大金肯定是写信去告状了，但他肯定没全信。
　　她把那两百块钱收起来，又打开那个黑色的包装袋，里边居然是两盒巧克力，两盒外国糖。
　　蒋菲菲将那四盒东西翻来覆去的研究一遍，确实不是国产的。现在市面上进口的零食不多，他在军营里上哪儿去买这东西？难不成是去国外出任务了？
　　再想想甘鹏脸上的疤，蒋菲菲心就砰砰跳起来，看来他这干的肯定是很危险的事。
　　不过她记得小说里狄杰凯并没有复员，还带着女主去了军区大院住，难不成是自己的到来把他给蝴蝶回来了？
　　蒋菲菲叹口气，其实说实话，狄杰凯不管是书里的描写还是她看照片，或是刚才那封信给她的印象，都让她觉得他算得上是个靠得住的男人，要是没有柴大金这个婆婆，她就跟他这么生活下去也不吃亏。
　　唉，这么个跟她盖了章的大帅哥，就这么放弃想想还真是挺可惜的。
　　她刚这么一想，脑海里就回响起了柴大金看见她时独有的那两句口头禅，‘败家媳妇儿’‘懒婆娘’。
　　算了吧，有这么个婆婆，他再帅再有男人味也不行，还是留给女主吧。
　　她把东西收好，就出了门，下山村离得并不算远，坐公交也就不到一个小时，到了村里，冯德清家也确实好找，就在村口。
　　而且昨天那婶子肯定是跟娘家打过招呼了，蒋菲菲刚往门口一站，院里就有人迎了出来，是个盘着头的大娘，“闺女，你是来看货的？”
　　蒋菲菲点点头，“是啊，小山村的嫂子让我来的。”
　　她见院子里还停着辆崭新的三轮车，就更放心了，这家有货有车，只要不狠要价就能谈。
　　那大娘见她看车，就叹气，“唉，这是我儿子买的，说是打了鱼直接骑车去市里卖，谁知道水产突然就开始管制了，只能交到市场去，价格压得很低，就这还不少人抢着去卖，那天去晚了或是捕的鱼大小不一了，都卖不出去。买个大点的船办执照吧，又刚花了钱修房子买这车，唉，难啊。”
　　蒋菲菲听着她的话，心里有点囧，这大娘看来真是个实诚人，没做过生意。
　　本来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能出的价格，准备好了讨价还价。有人来买海货，你不得说说你们捕鱼捞蟹有多辛苦，或是说说你们能保证东西都是最新鲜的，去市场卖也卖得上价。
　　反正就是说自己货好又容易卖才好要价嘛，这大娘倒好，先诉苦，还诉得不是地方，你都说了自家的东西不好卖了，她不压价都对不起自己跑这一趟。
　　实诚大娘把她往屋里让，嘴里还喊着：“德清，人家来了。”
　　没人吭声，蒋菲菲看见堂屋地上一道白影噌的一下蹿进旁边屋子里，还把门帘放了下来。
　　大娘赶紧进去把地上铺的凉席收起来，又搬个凳子过来，“闺女，坐吧，等我儿子穿件衣服再来跟你谈，这天气还没热呢，他就整天光着膀子。”
　　里屋的门帘一撩，一个壮硕的男人走了出来，跟蒋菲菲打招呼。
　　“来了？我姐说你自己做麻辣海鲜卖？“
　　这大概就是冯德清吧？
　　蒋菲菲点点头，“是啊，以后我要给别处供货，用的海货也越来越多，就想着找个稳定供货的。”
　　冯德清长相很英武，看着老相，但细看眉眼就能发现他应该年龄不大，他拉个马扎坐一边，问道：“行情怎么样？”
　　蒋菲菲一愣，“我这也是小本生意，给不了高价，每斤比你们上缴市场的价格多上五分，你看成不。”
　　她本来想说多两分的，两分钱，二十斤也才多四毛钱，可她自己的东西卖那么贵，这么压榨供货商，她还真做不出来。
　　“五分太低了，我们想找买家就是嫌市场那边的定价太低，他们可是不出海，还以为我们站海边下一网子就什么都得了呢。”
　　蒋菲菲皱眉，这小伙子可比他妈难缠多了，“那你说个价，要合适咱们就合作，不行咱们各自再找。”
　　冯德清抽出个烟卷闻了闻，看了蒋菲菲一眼，又放回兜里，“每斤多两毛怎么样。”
　　“两毛？你抢钱啊。”
　　蒋菲菲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自己也有说这话的一天，每斤比市场收的价多两毛，那她费这劲干嘛，还不如直接在市场买呢。
　　
　　20、接盘的来了
　　
　　蒋菲菲脸色沉了下来，“那算了，我还以为你们是诚心想谈合作，这才大老远的跑来，原来你们就是想坑人。”
　　冯德清也不急，脸上的表情十分诚恳，“怎么就坑你了，你知道我们出趟海有多不容易吗，这天说变就变，有时候你们在地上感觉不到，海上就起了风浪，危险多着呢。”
　　“是啊，哪行哪业都有风险，我买不起你们冒险捕来的鱼，还是去市场买吧，明码标价，省时省力的，多好。”
　　她说完跟大娘打声招呼，就往外走。
　　冯德清叹口气，“算了，算了，看你是个姑娘家的，也不容易，都退一步，一毛五吧。”
　　蒋菲菲回头：“八分。”
　　冯德清皱眉，“就多八分钱就让我给你送货上门？一毛二，不行就算了，我家的东西也不是卖不出去。”
　　蒋菲菲就笑，“小兄弟，难道人家市场的人还会上你家来收货？不一样是你送货上门吗，还得被人家挑拣着，不一定卖得出去。我这里只要货新鲜，那鱼啊贝啊的小点大点都没事，我这买卖以后肯定是要轮斤的，斤两不够的添点小的正合适。只要你把大小分开定价我都能收。不过一毛二就算了，我找你就是不想让中间商赚差价，你这还要这么高，我费这劲干嘛？”
　　旁边冯德清的娘正戳他后背呢，八分就不少了，就算跟市场一个价，人家天天要货呢。
　　冯德清顶着后背的压力，“一毛，不能再少了。”
　　蒋菲菲也不再废话了，转头就去。
　　等出了院子，才见冯德清追出来，“妹子，八分就八分吧，我是不乐意，可我娘心疼你这么大老远找来，不想让你白跑一趟。”
　　看看这话说的，蒋菲菲还真没脾气了，“那咱们就约好了，从明天就开始送货。”
　　“成。家里还有点虾爬子，要不你先拿着点回去，绝对新鲜。”
　　直接从渔家拿货，能不新鲜吗，再说看冯德清的娘也知道这家肯定实诚，蒋菲菲对此倒是放心，“不用了，家里还有事，我就先回了，明天见。”
　　等她快走到等车的地方时，冯德清的娘就追了上来，“闺女，把这带上吧，大老远得来一趟，别空手回去。”
　　蒋菲菲一看，是一塑料袋虾爬子，里边许是装了点水，虾噗呲噗呲的乱跳着。
　　“不用了，大娘，家里都有。”
　　大娘往她手里塞，“拿着，这是送你的，不跟你要钱，这东西刚出海时吃最肥嫩，放两天死不了也扁得没肉了，你拿回去吃，要不就浪费了。”
　　这实诚劲，蒋菲菲都不好不接。
　　冯德清的娘姓焦，真是个热心肠，站一边跟她一起等车，还跟她唠闲嗑，“我们家德清虽然念书不行，可心眼活套，有时候市场上不收的，他就走街串巷的偷着卖，虽说能挣回来钱，可我这心里放心不下啊，万一那天被抓了可怎么好，还好碰上你了。”
　　说得蒋菲菲都觉得自己刚才非要压到八分有点过份了。
　　两人聊了几句，焦大娘就问：“闺女，你多大了？家里都是干什么的？”
　　蒋菲菲有点囧，她不喜欢跟别人说这些隐私，就含糊道：“二十多了，我家里人都不在江州。”
　　“哦，这样啊，那你一个人住城里？是回城知青吗？有对象没？”
　　蒋菲菲：……
　　这是想给她介绍对象，还是太八卦了？
　　“我结婚了。”
　　焦大娘吓了一跳，上下打量着她，“结婚了？看着不像啊，可惜了。”
　　蒋菲菲：……
　　可惜啥？难不成是想把自己介绍给她儿子吗？
　　谁想到焦大娘还真是这么想的，而且还说了出来，“唉，看来是我们家德清没福啊，我还想着把你介绍给他，不过不敢说，毕竟他就是个泥腿子，高攀不起你们城里人。”
　　蒋菲菲心中微叹，这人太实诚了也不好，她都说结婚了，这话心里想想就行了吧，怎么还说出来了，多尴尬。
　　她笑笑，“大娘，越往后越不分什么城里人农村人，农村先富起来的比城里上班的过得滋润多。你就放心吧，冯兄弟这样的不愁找对象。”
　　焦大娘只以为她在安慰自己。
　　蒋菲菲陪她说着话，心里却有点急躁，这车怎么还不来？下车时她可是问好了的，半小时一趟，准点发。
　　焦大娘看她总往路上看，就问：“有急事？”
　　“是啊，家里的货还等着我炒出来去卖呢。”
　　捞汁是她提前做好的，但最近两天她又做了爆炒蛤蜊，卖得还挺好，她回不去，怕是田奶奶不敢炒啊。
　　焦大娘听了，就说：“你等着。”
　　蒋菲菲还以为她是去给自己问车去了，谁知道没一会儿冯德清就骑着三轮过来了。
　　“上车吧。”
　　蒋菲菲看看那三轮，皱眉道：“不用，我等车呢。”
　　冯德清就冲着她笑，“你下车时司机是不是说半小时一趟？”
　　“是啊。”
　　“谁信谁傻，他说的是车上贴着的那张表上写的时间，其实呢，三小时一趟的时候都有。”
　　这也太坑人了吧，蒋菲菲挺气的，那司机大叔看着还挺靠谱的啊。
　　“不是说等着回去卖货呢吗？赶紧上车。”
　　蒋菲菲看看那三轮，倒是有坐的地方，跟司机位置后边有个固定好的板凳，看着还挺干净，可她没坐过这种车，总觉得三个轮子的安全性不高。
　　冯德清就哼了一声，“哟，到底是城里人，我们家这干干净净的三轮都嫌弃，那你还是等你的公交车吧。”
　　蒋菲菲无语，她倒真不嫌弃，主要是不敢坐，可这么大人了也不能说怕坐三轮吧，只好道：“没嫌弃，就是咱们这大男大女的，让人看见再说闲话。”
　　“哈，看着像个文化人，怎么这么封建？坐不坐？不坐我可就回去了。”
　　蒋菲菲叹口气，抬腿就上了车，主要是时间耽误不起了。
　　“坐稳了啊。”冯德清嘱咐一句，就卖力地蹬了起来，虽然村里的路有点崎岖，但他大概是熟了，拐来拐去的，顺着平整的地方走，也不怎么颠簸。
　　等进了城蒋菲菲就松了口气，冯德清可能是察觉到了，又笑她，“我说妹子，你是怕我把你颠出去吧。”
　　蒋菲菲没理他，“左拐上和平路，正好你也认认门。”
　　光留了地址也怕他明天送货时找不到，正好他送自己回家认认路，明天直接把货送到家来就行。
　　新租的房子很好找，冯德清送到见房子位置好，里外看着也挺不错，对她又有了新的评价。
　　看来她是嫁的不错，可婆家怎么没给她找个工作呢？现在城里人都不怎么瞧得起小商小贩的，除非实在没办法，谁会摆摊卖东西。
　　他打量几眼就说：“行，你这里倒是挺方便的，明天就在家等着吧，耽误不了你的事。”
　　蒋菲菲到家机械厂就快下班了，她赶紧把该炒的该炸得收拾好，把田奶奶送走，自己又拎着一网兜东西去了熟食铺，还别说这两店里寄卖的东西都卖光了。
　　廖嫂子还嫌她来得晚了，算完了钱，就说：“这不到十点就有来买东西的，你以后十点前送来，先一样两盒，等知道的多了，怕是两盒也打不住。”
　　蒋菲菲收了钱，又把今天的货放下，心里轻快多了，今天有点晚了，再去滨海区转一圈，剩下两个区明天再去，一个区先找一个合作商，她跟田奶奶应该能供得过来，实在不行，再雇个人，家属院里闲人多着呢，总能找到个合适的。
　　今儿做得不多，廖嫂子又多留下三盒，她网兜里就剩两盒海螺两盒虾爬子。
　　另外两个区有点远，蒋菲菲先去了滨海区，这边的老板比廖嫂子还痛快，这种合作他反正也不吃亏，这老板又挺爱吃辣，“卖得出去咱们明天分钱，继续合作，卖不出去我就自己吃了，明天照价给你。”
　　蒋菲菲没想到这么顺利，从进店到出去都没耽误几分钟，滨海区这边比她们工业区要繁华点，市政府和几个重点学校都在这边。
　　她本想着去商业街转转，买点夏天要用的蚊香花露水，凉席什么的也该先备下，正看公交车牌呢，就听见有人喊她名字。
　　“蒋菲菲！”
　　这边她哪来的熟人？蒋菲菲循声望去，是个挺漂亮的长发姑娘，白色的连衣裙衬着姣好的身材，一双大眼睛我见犹怜，乌黑的长发用一个粉底蓝边的手绢绑着，有那么两缕没束好，垂在耳边，更显得她温柔妩媚。
　　江州是个小城市，但也早早就有人开始追求时尚了，喇叭裤波浪头的，但像这姑娘收拾得这么合适这么顺眼的还真没几个。
　　“你是？”
　　那姑娘冲她一笑，“我啊，江琳，你跟杰凯哥结婚时我还去了呢，你不记得了？”
　　江琳！
　　蒋菲菲瞬间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江琳就是本书女主啊，她忘了谁也忘不了这位。不过她居然去参加了狄杰凯的婚礼，不是说她在狄杰凯结婚时特别伤心绝望的吗？
　　而且她现在看到狄杰凯的妻子居然主动打招呼？
　　蒋菲菲叹口气，对了，她是把对杰凯哥的爱全部压抑着，只希望他能幸福，还无私的想要帮助他的妻子他的侄子。
　　想到这些蒋菲菲还挺感动的，最重要的是，接盘的来了啊，她十分高兴，“你好，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
　　
　　21、尴尬的捉奸
　　
　　江琳笑着说：“我是来这边报道的,  也没想到会遇见你。你这是想给小超小涛转学吗？其实小学无所谓的，中学再进重点就行。”
　　“没，我来这边送货的。”
　　蒋菲菲说着，心里不由感慨,  这江琳还真是个付出型的,  刚分配到江州一中,  就开始惦记着让狄杰凯的侄子上重点中学的事了。
　　说完她又看站牌,  江琳的出现是早晚的事,  她激动过也就算完事了，自己搬了出来,  江琳就算是去看小超跟小涛，也碍不着她什么事。
　　江琳攥攥手里的包带,  有点尴尬,  自己说是来报道的,  她不应该问问去哪儿报道吗？
　　不管怎样,  一定要跟杰凯哥的妻子搞好关系，听妈妈说她都把柴婶子气晕了，杰凯哥如果知道肯定会难过的，她们都是同龄人，自己的劝她应该能听得进去吧。
　　江琳就问：“嫂子,  你送的什么货啊？”
　　“海鲜。”
　　蒋菲菲已经看好了站牌,  坐二路三站就到商业街,  江琳又问：“我还以为你要回家呢，这是要去哪儿？”
　　“商业街，去买点东西。”
　　蒋菲菲叹口气，这位也真是，想帮狄杰凯,  天天去哄柴大金开心，照顾好两个侄子就行了，用不着跟她套近乎啊。
　　谁料到人家说：“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刚从学校回家，想添点东西。”
　　蒋菲菲瞬间就没了兴趣，她不讨厌这姑娘，更恨不着，因为她不是原主，本来就是别的时空来的陌生人，可她也完全没想过跟江琳做朋友。
　　当然了这也是为了江琳着想，两人要真好成了闺蜜，她离婚了，江琳好意思接盘吗？
　　“算了，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活儿，我下次再买吧，反正明天还得过来。”
　　江琳：“家里什么活儿？我去帮你吧。”
　　蒋菲菲：……
　　这姑娘，真没这么着的啊，也太上赶着了，你去狄杰凯或柴大金那里献殷勤，她能理解，跟她这样是想干什么？
　　正好有回工业一区的车过来，两人就上了车，在车上蒋菲菲才说：“我家里活儿都是收拾海鲜，味儿重，你们文化人肯定干不了。”
　　“卖海鲜能赚多少钱？出摊也挺辛苦的吧？听说我柴婶子不乐意你出去卖东西。”
　　江琳也住家属院，不过她住的是领导区那边，都是平房小院。离得也算不上近，这些事她居然都知道了？
　　蒋菲菲实在没心思跟她唠嗑，更不想说自己赚了多少钱，怕是说了她也不一定信，还得以为她吹牛皮呢。
　　随口敷衍了两句，她就假装瞌睡靠在窗边闭上了眼。
　　等下车人家江琳叫上她，还真想着跟到家里去，蒋菲菲真的好想跟她摊牌，想直接跟她说，别操心了，回家等着他们离婚就行，你才是女主，你才是狄杰凯的良缘。
　　可是没办法，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还能往外赶不成？
　　等到了家门口，就见早上来过的甘鹏又来了，手里还捏着两页纸，也不知道是文件还是什么。
　　蒋菲菲叹口气，看这热闹的，狄杰凯都没回来，跟他有关系的人一个个的往她这跑，烦不烦人。
　　她本想介绍两人认识，没想到两人早就认识，只是这时在这里见到对方都很惊讶。
　　甘鹏问江琳，“你们两个怎么一起回来了？”
　　“我去江州一中报道，正好碰到嫂子，听说她家里有活儿要干，我就跟着过来了帮个忙，你呢？鹏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甘鹏说了复员的事，又说：“狄队，哦，就是杰凯让我多来看看嫂子，我一回家正好听到马上要管制流动摊贩，就过来跟嫂子说一声。”
　　蒋菲菲没想到他来居然有正事，心里也有了点暖意，把他们两个招呼进去。
　　江琳进去看看这院子，在进去看了看陈设，跟他们家没什么差别，甚至院子还要大一点，偏房也多一间。
　　柴婶子带着瘫痪的公公，两个女儿两个孙子住在窄且的家属楼里，她自己搬到这么好的地方？
　　江琳从小就喜欢江杰凯，心里对蒋菲菲本就有着敌意，只是一直理性压制着自己，现在更是没了好感，怪不得把柴婶子气晕了，确实太败家太不懂事了。
　　蒋菲菲见她四处看，还以为她真想干活，就指指厨房的大盆，递给她一个小锤儿，“那些钉螺都得把尾巴敲掉，你会不会？”
　　江琳一愣，没想到她还真给自己安排活儿了，可自己来时就说要帮忙，也不好推辞，只好接过小锤儿，“不就敲尾巴吗，放心吧。”
　　甘鹏看着她那自信的笑容，嘴角直抽抽，他跟狄杰凯还有江琳都是小学同学，只是以前不怎么亲近，等去了部队分到一个队里才跟狄杰凯成了兄弟。
　　对江琳他也挺了解的，娇生惯养的，从小没吃过苦，祖上倾家荡产支持过红军，各种动荡也没波及到她家。
　　她脑子好使，恢复高考那年才十七岁，在家里看了两个月书就考上了人民大学。
　　这姑娘人聪明心也高，上完了大学还想着进修，又考了研究生，上次他回来探亲时，听说她想着出国留学，现在这年月能出国留学的那在别人眼里都是天才级别的，谁不羡慕，怎么现在又去江州一中报道了？
　　反正这姑娘绝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去敲钉螺？可别伤到了手。
　　蒋菲菲没想那么多，江琳可是柴大金心目中的理想媳妇，那真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这么点小事怎么有难到她。
　　她跟甘鹏坐客厅里说办营业执照的事，从下个月起流动摊位也必须办理执照，不过这个算是临时的，每月都要去工商局换证，方便统计。
　　蒋菲菲想了想，“以后我打算给熟食店供货，让田奶奶去出摊，以后运输方便了，也想着往别的省市发，这营业执照我得办个正式的。”
　　甘鹏惊讶地瞪大眼，“往外省发？你这做的不是海鲜吗，怎么往外省发，怕是没到就坏了。”
　　“所以我说运输方便了再发啊，味道重一点，用好油锁住水份，再放上冰袋，不容易坏。”
　　甘鹏爽朗地笑了起来，“嫂子，你可真会开玩笑，还放冰袋，冰袋不会化吗？海鲜就得现做现吃啊。”
　　蒋菲菲叹口气，算了，那些事等以后真发展起来再说吧，现在就办个正式执照就行。
　　甘鹏听说她还给别处供货，就已经很意外了，在部队时狄队只跟他说是在厂门口摆摊，没想到嫂子还想着折腾这么大。
　　他只打听好了怎么办流动摊贩的执照，就说：“等我去问问，应该容易办。”
　　蒋菲菲想到张贵芳，就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办吧。”
　　两人正说着，厨房那边一声尖叫，甘鹏差点没笑出来，肯定是江琳砸了手吧，都不是外人，干嘛非要逞强。
　　蒋菲菲被这声尖叫吓到了，毕竟在自己家呢，这要受点伤还不得赖自己啊。她忙跑过去，就见江琳正把左手的食指放嘴里含着，大眼睛泪花闪闪的。
　　她松了口气，看来只是砸到手了，“砸到手了？没破吧？”
　　江琳把手拿出来，扁着嘴：“没破，也不疼，我就是吓了一跳，对不起啊。”
　　谁问你疼不疼了，再说被锤子砸了能不疼吗？
　　唉，蒋菲菲都怀疑自己记忆出错了，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真是柴大金的理想儿媳吗？她记得这位可是很能干的，难不成是跟自己这儿装柔弱呢？
　　“行了，剩下那点等田奶奶回来了再弄吧，辛苦你了，过来喝点水。”
　　蒋菲菲心说这次后她总不能再跑上门来找活干了吧。
　　给自家干活还砸了手，蒋菲菲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等田奶奶回来让她去买了斤排骨，留他们两个吃饭。
　　豆角炖排骨，辣炒钉螺，又炒了盘大葱鸡蛋，一个耗油生菜，做了个丝瓜蛤蜊疙瘩汤。
　　四菜一汤，又买了实着的老面馒头，甘鹏还以为是来客了才这么吃，一直说破费了。
　　江琳家大小六口人一般就是这么吃的，倒是觉得挺平常。这又让蒋菲菲诧异起来，就江琳这样的是怎么跟柴大金处得来的？
　　四个人正吃着，就听外边铁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
　　这时候谁会过来？
　　田奶奶就说：“肯定是小超跟小涛，今天他们跑来摊子问我你住哪儿呢。”
　　蒋菲菲松了口气，她刚才条件反射的以为是柴大金来了，“正好赶上吃饭了，这两小子还真有口福。”
　　田奶奶就笑，“可不是吗，那可是两馋小子，等我再去拌个黄瓜。”
　　甘鹏是知道狄杰凯这两侄子的，江琳更是有点期待，“这两孩子一定长高了，也不知道还认不认得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边柴大金的声音，“这谁的衣服？蒋菲菲，你给我出来，刘婶子还真没说错啊，你还真是跑外边养姘头来了。”
　　屋里四个人都吓了一跳，神色各异。
　　田奶奶和蒋菲菲是司空见惯了，只是都没想到她这么快能找来，这才吓到。
　　甘鹏是有点诧异，外边这位真的是狄队的母亲？
　　江琳也是不敢相信，她听出了这是柴大金的声音，可她从来没听见过她这么说话啊。
　　柴大金每次见她都带着笑，柔声细语的，怎么可能这么粗俗，还姘头，这还没进来看呢，没调查清楚就直接说儿媳妇找姘头，合适吗？
　　她抬眼看着蒋菲菲，看来柴婶子是被她气狠了吧。
　　蒋菲菲冲他俩抱歉地说：“我婆婆来了，可能有点误会，你们吃着，我出去看看。”
　　他们两个怎么坐得住，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这房子屋檐宽，是特意做出来的遮雨檐，檐下拉着几根绳子用来晾衣服，下边才是台阶。
　　柴大金正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件迷彩外套。
　　甘鹏跟在蒋菲菲身后出来，就说：“婶子，您别乱说，那件衣服是我的。”
　　他洗手时弄湿了外套，就顺手就把衣服脱了搭绳子上了。这时也觉得不妥，不过当时觉得院里三个女人呢，而且还有田奶奶在，他脱个外套，里边是外穿的军绿T恤，能有什么关系。
　　他不解释，柴大金就已经满脸怒气，这一说，更怒了，直接就把衣服往他脸上扔过来，“我当然知道是你的，难不成还是我儿子的吗？你说你是什么时候跟这个败家媳妇勾搭上的？多长时间了？”
　　“您误会了，我是狄……”
　　柴大金哪里有心思听，扑过来就想打他，“你是谁也不行啊，她可是有老公的，还是军婚，这青天白日的，你以为你穿个军装就能装我们家杰凯啊。走，今儿我必须把你扭送到武装部去。”
　　蒋菲菲：……
　　甘鹏：……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柴大金话音还没落，江琳就从里边出来了。她一举一动都很文雅，起身时放好筷子，又拿手绢擦了嘴，拉拉裙子后摆，这才出来。
　　就晚了那么一步，柴大金已经骂上了。
　　江琳还是头一次见柴大金这种声色俱厉的时候，她嘴巴张得老大，惊讶地看着她。
　　柴大金看见她从屋里出来，也吓了一跳，“琳琳？你怎么在这儿？”
　　这声音立马转了十八度，蒋菲菲暗笑，这还真是两个儿媳两种态度啊。
　　“我正好路上碰到嫂子，嫂子说家里活儿挺多我就来帮忙了。”
　　蒋菲菲无语了，姑娘啊，可别提你那帮忙了，钉螺没敲出一盘子倒把自己手砸了。再说她这话怎么像是自己把她诓来干活的。
　　柴大金的怒气并没有散，只是被江琳的出现惊到了，这时又有了新骂点，“蒋菲菲，你说你是多懒啊，雇着田婆子不够，还要让人家江琳来给你干活儿？你就干躺着吃闲饭是吧。”
　　江琳有点尴尬，她刚才那话真没别的意思，总不能说她想来劝蒋菲菲对婆婆好点这才死皮赖脸的跟来的吧。
　　柴大金没打着甘鹏，这时又拉了江琳的手，指着甘鹏，“琳琳，你跟我说，你来的时候这人在不在？”
　　江琳无奈道：“我来时他在门口等着呢。婶子，您真别误会，他是甘鹏啊，以前住咱们这一片，后来才搬去滨海区的，他是杰凯哥的战友吗？我们还都是小学同学。”
　　柴大金很会划重点，她只听进去了第一句。
　　在门口等着呢？
　　她一手拉着江琳，一手指着蒋菲菲，气急败坏地说：“蒋菲菲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居然跟杰凯的战友勾搭上了？”
　　蒋菲菲：……
　　她真的非常不想开口说啥，甚至还有空儿想着柴大金是不是更年期到了，太太口服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生产。
　　甘鹏一听她这样儿，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会被怀疑，他看了眼江琳，“婶子，是这样的，我这不刚复员回来嘛，狄队让我嫂子给我介绍对象，约好了今天，我可不就早早过来这边等着了。”
　　江琳看着他，张张嘴还是忍住了没说话，眼前这情况，这么说是最合适的了，可她真的不想让别人以为自己要找对象啊。
　　说对象？
　　柴大金看看甘鹏，再看看江琳，还真就信了几分。不然的话蒋菲菲跟江琳又没什么交情，为什么要诓骗她来家里？
　　她主要是又气又怕，以为蒋菲菲真在外边找了人，现在信了甘鹏的话，怒气马上就消了一半，“你是杰凯的战友？”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江州市还有杰凯相熟的战友，他每次回来都说战友天南海北的都有啊。
　　“是啊，我也是这两年才调去跟狄队一个部队的，我们有保密守则，探亲回家也不会联系，这是我复员了他才让我捎信。我今天才回来，早上把信给了我嫂子，她看了信，就说好了今天下午给我介绍对象。”
　　“杰凯让你给蒋菲菲捎信了？”柴大金皱眉看着他，只有蒋菲菲的？儿子只给她发了汇款单，也没说给捎封信回来？
　　她想起自己刚才冲着这孩子叫嚷，就不好意思地说：“那是婶子误会你了，主要是杰凯这个败家……杰凯家的不听话非要搬出来一个人住，我这不是担心嘛，你说没事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干吗？”
　　蒋菲菲终于开口了，“那还不是您管我要房租，又说不需要我照顾小超小涛，我才搬出来的？”
　　甘鹏和江琳都惊了，管儿媳妇要房租？这是真的吗？
　　柴大金见那两人震惊的望着自己，老脸还真有点烧，她那不是怕蒋菲菲乱花钱才想出来的法子嘛。
　　“哪里管你要房租了，我是说让你把钱给我，我给你存着。你们年轻都不懂得省细，过日子嘛，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一世穷。赚了钱你得有打算有计划每个月存下点，我一说每个月存下点，她就以为是管她要房租了，哪儿能啊，一家人要什么房租。”
　　甘鹏观察着婆媳两个的神色，对她的话抱怀疑态度，但狄队的妈朝狄队的媳妇要房租，也确实是难以相信啊。
　　江琳却点点头，就是说啊，柴婶子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蒋菲菲就那么看着柴大金，柴大金也不看她，拉着江琳问：“前阵子不是听说你要出国留学，可是真有本事啊，什么时候去？”
　　“不去了，我妈身体不好，我把机会让给别人了，回来教书，分到江州一中了。”
　　柴大金：“真是个孝顺孩子。”
　　她说着还拿眼斜了蒋菲菲一眼。
　　蒋菲菲心中呵呵，这两人在别人家拉起了家常，她可没空陪着，对甘鹏说：“今儿给你添麻烦了，快进去吃饭吧。”
　　江琳就拉柴大金，“婶子，一起吃吧，误会说开就好，我嫂子天天卖货也挺辛苦的，我这次来也是想跟她说工作的事。”
　　有人给了台阶，柴大金自然顺势下了，跟着她往屋里走，“你嫂子就是个糊涂的，人家厂长都找上门让她去做文员她不去，非要去街上卖货，你说谁不笑她啊。”
　　“是吗？那她要是不想进厂，我这正好有个代课老师的名额，是江州一中的附属小学，教两个班语文，长期代课，我想着到时候我嫂子考个函授之类的文凭，没准能转正呢。”
　　柴大金喜出望外，“是吗？那敢情好，当老师多体面，空闲时间也多，两个大假期呢，想摆摊卖东西等假期再卖不行吗？”
　　柴大金虽然对蒋菲菲有大把的意见，各种挑刺，但确实对她没坏心，自家儿媳妇自然希望她能有个体面的工作，当老师多好啊，还能管着小超小涛的学习。
　　蒋菲菲听她们在那儿说自己的事，都这么自作主张的，又突然觉得两个人确实挺合拍的，都是太过操心别人的事，一点不问别人的意见。
　　正想着呢，江琳就问：“嫂子，明天我给你带个表过来，你填一下，我帮你报名吧。”
　　蒋菲菲，还真让她说着了，都不问一下人家愿不愿意去就直接要报名了，还真挺像柴大金的。
　　“不用了，我这样挺好，自在惯了，不想上班。”
　　柴大金一进屋脸就耷拉下来了，因为她看到了桌上的菜，红烧的排骨，那钉螺一饭盒两三块钱，桌上居然放着一大盘，还有个大葱炒鸡蛋，蛤蜊汤上还飘着虾皮。
　　这一顿得花多少钱啊，她心疼的心真抽抽，她家就算改善伙食，也是有蛋没肉，有海鲜没蛋，反正好吃的只能选一样，她家平日里吃饭是五个人一菜一汤，那汤有时候还是炒菜后直接倒水放点紫菜就成。
　　可他们这就四个人吃饭，还四菜一汤。
　　田婆子一个雇工也跟着吃了？也不怕自己没那享福的命受不起！
　　再一听蒋菲菲这话，她这火气就又上来了，什么自在惯了不想上班，还不是懒啊！
　　厂子你不想去，学校还要推了，多少人想找这样的机会都得不来，这败家媳妇真是想气死她吧。
　　她想开口骂，又想起刚才自己已经在杰凯战友和江琳面前露了丑。在家属院谁不知道谁啊，楼里隔三差五的就有掐架的，只要不是桃色新闻，她也不怕别人看笑话。
　　可这两个不一样，她不想再当着他们跟蒋菲菲吵，再说这就是个滚刀肉，说什么都没用。
　　她强压着怒火，尽量和缓地说：“行了，你们吃吧，我想起来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江琳十分诧异蒋菲菲的选择，谁不知道当老师清闲福利好，还受人尊重，她居然不肯去？
　　卖货多辛苦啊，她刚才敲了几个钉螺手都疼，蒋菲菲天天这么干不觉得累吗？再说多给杰凯哥丢脸啊，杰凯哥那么优秀，却有个摆地摊的媳妇。
　　这时见柴大金不帮着劝，居然要走，她更诧异了，“婶子，我送你过去吧，有日子不见小超小涛了，还怪想的。”
　　柴大金也没拒绝，两人要走，甘鹏怎么好再留，而且这以后他都不敢一个人过来了，他也起身要走。
　　蒋菲菲只送了甘鹏，又谢了他送的资料，那上边列清楚了办流动摊贩执照需要的手续，怎么方便办，他还跟经办人打过了招呼。
　　正所谓阎王难见小鬼难缠，有时候越是这种窗口办业务的人越爱刁难人，一次不把手续给你说全了，今天缺这个明天缺那个，非让你递上两盒烟，才能顺顺利利的办下来。
　　所以甘鹏的提前准备其实挺有必要的，自然要谢。可柴大金又想多了，这蒋菲菲只送甘鹏，是不是对他有点意思，自己就算了，人江琳不也是客吗，她怎么不理人家。
　　总算把三个人送走了，蒋菲菲马上跟田奶奶说：“咱们以后进院就反锁院门，绝对不能再让柴大金进来喊啊叫的。太烦人了。”
　　“好！”田奶奶也真是烦了柴大金，一见她来就躲进了厨房。你说她什么都没搞清楚呢，一通骂，这真是蒋菲菲脾气好，要换个人，非得跟她打起来。
　　“不过以后要是我不在，男的来了，你就别让进来了，避嫌。”
　　蒋菲菲不由笑道：“她眼睛只能看见我不好，看见一点蛛丝马迹不定脑补多少东西呢，就算你在家，甘鹏在这里她也会多想的。管她呢，整天怕她这怕她那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那你还让我锁门。”
　　蒋菲菲苦笑，心想，还好两个月后狄杰凯就能回来，可从他的那封信来看，他不可能一回来就跟自己离婚，难不成自己还要像原主那样懒惰成性，各种作死求离婚吗？
　　唉，只希望那对正牌婆媳连手努力吧，让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两人正想锁门呢，就见胡同尽头矮墙边有两个小身影跑了过来，是小超跟小涛。
　　小超一过来就说：“对不起婶婶，我没跟我奶说你住这儿，是我奶悄悄跟着我们过来的，都到门口了我们才看见她。”
　　小涛也说：“我们刚要敲门，我奶就从胡同口拐出来了，吓了我们一跳。”
　　蒋菲菲叹口气，人孩子都知道敲门，柴大金不知道。
　　外边一起走的三人都到胡同口要分开了，柴大金突然想起什么，问甘鹏，“你今天上午骑三轮带着蒋菲菲去哪儿了？”
　　甘鹏一愣，什么骑三轮？
　　他谨慎地说：“你们这边离车站近，我早上下了车没回家直接就去家属院找嫂子，想把信和东西给她。结果听说她搬家了，我就找了过来。当时我怕又找错了就在门口等着嫂子出来，出来后我把信和东西给了她。然后她看了信就说下午给我介绍对象，我回家放下东西吃过午饭就又赶了过来，我过来时正好听家里人说要让流动摊贩都办执照就要了份资料才过来，嫂子替我操心对象的事我这顺手的事就帮她拿了，也不费什么事。”
　　江琳看着他，介绍对象这事就过不去了？求不要再提了不行吗？
　　甘鹏警告地看她一眼，她也没吭声，算了，反正介绍完了成不成的还不任凭他们自己说嘛。
　　“这样啊！”柴大金是听刘婶子说早上有个男人跑到那边找蒋菲菲，还没等弄明白呢，又碰见卖酱菜回来的王大妈，说看见蒋菲菲坐三轮上，骑车的男人看着面生。
　　她可不就急了嘛。
　　昨天她又听到小涛说今天要来找蒋菲菲，这才跟在小超小涛身后找了过来。
　　这样看来那个去家属院找的应该是甘鹏，骑三轮的又是哪个？蒋菲菲这还是有事啊。
　　江琳本来想跟柴大金说说怎么劝蒋菲菲去当代课老师的事，看她脸越来越阴沉也不敢开口了。
　　这边蒋菲菲把小超小涛叫进家里，换了碗筷，排骨又热了热，一家子吃饭。
　　小涛吃得满嘴都是油，蒋菲菲把排骨给两孩子分了，让他慢点吃，他就说：“婶婶，你还是回去吧，要不我们跟你来这边住，跟着我奶整天吃得没油水，不到放学呢肚子就叫了，我跟我奶说，她叫我多吃个馒头，要不就揣着个去学校，你说人家老师上课呢，我从怀里掰块馒头吃，像什么样儿啊。”
　　蒋菲菲都听乐了，这还真是柴大金能干出来的事，“跟你们爷爷说啊，你们正长身体呢，营养跟不上怎么行，就算不吃肉，一天一个鸡蛋也得有啊。”
　　“我爷可管不了我奶，只能偷着塞我们几毛钱，够干什么的？”
　　小超一直没言语，等吃完饭才从怀里掏出几本小人书来，“婶婶，我能把这放你这儿呢，等礼拜了我再过来看。”
　　蒋菲菲接过来翻着看了看，有武松打虎，东郭先生，大闹天空，鸡毛信，在她看来这些连环画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都不算是闲书，也就是课外读物吧。
　　“行，放家里是怕你奶骂你？”
　　自从爸妈去世后从没哭过的小超眼泪都涌上来了，“前天，她把我最喜欢的封神演义给撕了，那可是一套啊，我都写完作业了，她非说我看闲书又费眼又耽误学习，我都跟她说了我不熬夜看，我这次期末考肯定还能拿双百，她就不听，说再看就去告诉我老师。”
　　蒋菲菲叹口气，这个柴大金，本还以为她就对自己不好，对孙子居然也这样霸道专横，真是服气。
　　她帮他擦了泪，“行了，别哭了，就这么点事。以后就放我这儿，你有空就过来看，自己计划好时间就行，别耽误学习，光线暗的时候就算是课本也不能看，容易近视眼。”
　　小涛就又问：“婶婶，我们能来跟你住吗？”
　　“你们没见刚你奶是怎么冲我嚷嚷的，我要敢把你们也带出来，她还不得以为我故意跟她做对啊，你们就再坚持坚持，等你们叔叔回来了，许是能好点。”
　　小涛挺失望的，临走时又问：“婶婶，我奶拿着我爸我妈的赔偿金呢，你说我跟我哥要是把钱要出来自己过日子行不行啊。”
　　蒋菲菲不由多看他两眼，这孩子一直没心没肺的，只要吃好喝好什么都可以凑合，这柴大金是怎么亏待孙子了，居然让小涛有了这种念头。
　　她能说什么，总不能鼓动他们去管柴大金要钱吧，只好说：“你们叔叔信上说再过两个月就回来，到时候你们再跟他商量吧，要是实在馋了就偷偷过来吃，我要做了好吃的就让田奶奶叫你们，行不行？”
　　小涛哭丧着脸点点头，小超又叮嘱，“我奶要过来，你可别让她看见小人书。”
　　蒋菲菲哭笑不得，这柴大金才跟他们住了几天啊，这两孩子都把她狼外婆了吧，真是威力惊人。
　　第二天一大早，冯德清就骑着三轮来送货了，都是凌晨出海抓的，新鲜的八爪鱼，扇贝，各种螺都按大小分出来了。
　　蒋菲菲各样要了不少，冯德清就问：“你这生意怎么样，好卖不？上次我问你行情你不肯说，赚得应该不少吧。”
　　蒋菲菲这才知道他当时问行情是在问自己卖麻辣海鲜的行情。
　　她看看他的三轮，让熟食店老板自己来取货不太现实，自己天天跑五个区也跑不过来，冯德清机灵野心也大，估计在她这儿干不了多长时间，但刚开始用得就是他这机灵劲，帮她开拓剩下两个区的市场，再帮她定好各个区能下的货有多少，到时候全都能按部就班了，他就算走也没关系，换个人就行。
　　再说自己这一套是个生意人都知道怎么操作，也不怕他学。
　　至于秘方，她自己这秘方都是以前跟着厨房软件做过几次，现在又各种改进味才越来越好的，就麻辣跟甜辣两种味儿，其实也没什么独特性，可田奶奶就是做不出来。
　　这做饭有时候也是很悬乎的事，不是知道放什么东西就能成的，也不怕他偷师，这么想着，她就发出了邀请。
　　“要不你帮我送货吧，做我的业务代表。”
　　“业务代表？”冯德清没听明白，“那是干什么的？我倒是在车站见过一个，说自己是业务代表，夹个公文包梳着个油头非让我买钢笔，我一年写不了两个字，买屁的钢笔啊。”
　　蒋菲菲被他逗乐了，“对，就是卖东西的，推销！放心不用你夹公文包梳油头，你就骑上你的三轮，去北城区市场找到最大的熟食铺，把我做的东西给他们看，让他们帮着卖，卖多少我给你抽成。”
　　听到抽成，冯德清眼睛亮了起来，他还以为只是让他去送个货，给个跑腿钱。
　　蒋菲菲其实自己辛苦点把这五个区都转完后，再找他送货也行，不用给他抽成，但剩下的那个老城区可大着呢，只放一个熟食铺卖肯定覆盖不了整个城区，再说她本就打算以后做大，不能在这种小事上省。
　　冯德清只犹豫了一瞬就答应下来，他说：“其实找我合伙做生意的多着呢，不过看你一个人收拾这一摊也没个男人帮忙挺辛苦，我就帮帮你吧。”
　　这人还真是嘴巧，不过业务员嘛就得嘴巧，蒋菲菲先给他打了预防针，“以后老往我这儿跑，不怕人说闲话？”
　　“笑话，你都不怕我怕个鬼啊。”
　　也是，这种事说来说去都是女的吃亏，不过总不能因为怕人说就不跟男的说话处事了吧。
　　冯德清也不只是嘴上功夫，既然答应了抽成，眼里就有活儿了，帮着田奶奶把鱼处理了。
　　他生在渔家，处理这些东西都很娴熟，还教了田奶奶处理鱼鳞的妙招。
　　等把东西都做好了给冯德清装上车，又把田奶奶送走，蒋菲菲就轻闲了，她切了块西瓜，翻出小超拿来的小人书看了起来，她看惯了现代漫画，翻翻小人书还真是别有一番趣味。
　　一本刚翻了没几页，大门就被人拍响了，正是吃晌午饭的时间，难道是小超小涛过来吃饭了？
　　她过去隔着门一问，还真是小超。
　　“婶婶，我奶在街上晕倒被送去医院了。”
　　
　　22、骑三轮的小偷
　　
　　蒋菲菲打开门,  小超进来就说：“我奶在街上摔倒了，现在在医院呢，我大姑让你拿钱过去。”
　　蒋菲菲一听柴大金摔倒进了医院，还急了那么一下,  怎么说也是婆婆,  她来后见的最多的就是柴大金,  再怎么讨厌她,  听说进了医院也挺担心。
　　可一听见让她拿钱,  就无语了，倒不是她心疼钱,  而是这柴大金手里攥着她跟狄老英的退休金，又拿着狄杰峰两口子的赔偿金,  狄小芳的工资她也收着,  日子过得又那么省细,  不定存着多少钱呢,  再怎么也问她要不着。
　　难不成是柴大金还没醒呢，别人不知道钱放哪儿？
　　蒋菲菲想起狄杰凯捎来的那二百，就进去拿出来，从这里边出吧，算是她替狄杰凯掏的。
　　一区的医院不大,  离着她住的和平路也不算近,  她跟小超紧赶慢赶的也走了十来分钟,  到门口时，她买了两斤香蕉。
　　看病人讲究拿三样儿东西，三同音散，寓意百病散去，但蒋菲菲觉得自己要是买上三样儿,  以柴大金那抠门劲估计病得气得更重，她可不想让她在医院喊她败家媳妇。
　　拎着香蕉进了医院，小超正要带她去住院部，狄小芳就迎了过来，“嫂子，我妈就摔在你们胡同口了，你说你怎么才来啊。”
　　摔在胡同口了，柴大金是又想来她家找事？
　　蒋菲菲叹口气，“就是摔我门口，没人喊我，我也不能知道啊，这不是来了吗？”
　　狄小芳看见蒋菲菲手里拎着的香蕉，眼睛一亮，先接过来，然后把人领到缴费处，“快点吧，催了好几趟了。”
　　蒋菲菲看了眼病例，上面写着骨折和低血糖，要打石膏，还要做各种检查确定低血糖的程度，看有没有后遗症。
　　单据上需要缴纳的是十二块钱，跟以后一进医院就是千元起步比起来倒是不算多。
　　蒋菲菲利落地交了，狄小芳这才露出点笑容，都说她赚了不少钱，可家里谁也没见着影儿，舍得拿出来就行。
　　蒋菲菲没多想，这钱反正是狄杰凯的，柴大金再有钱，做为儿子他替柴大金交医药费应当应分。
　　交了费，狄小芳拿着单据去取药，小超领着蒋菲菲去看柴大金，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边柴大金的大嗓门，“我不住院，一天也不住，什么低血糖，还要做什么检查，不就是想让我往里扔钱吗？我有没有病我自己不清楚吗？我好着呢，就是早上没吃饭走得急了。”
　　听她这声音中气洪亮，人应该是没事。
　　狄老英无奈道：“听医生的吧，是人家医生懂还是你懂？”
　　“听什么啊听，摔伤了胳膊就让我住院？坑人呢这是。”
　　蒋菲菲对她这脾气也是无奈了，真想进去怼一句，摔伤了胳膊都不肯花钱，她那钱留着什么时候花？
　　她可不想在这儿多待，进去转一圈，打声招呼就得赶紧走，不然肯定忍不住跟她吵。
　　小超已经跑进去了，“奶，我婶婶来看你了……”
　　没等孩子说完，柴大金就怒了，“我用不着她看，她不来我还能多活几天。”
　　蒋菲菲站门口，真是不该来啊，可要不来，自己就得被别人念叨，婆婆住院了都不来，不孝顺啊。
　　小超看她一眼，又急忙对柴大金说：“婶婶还替你交了住院费呢。”
　　这孩子挺机灵的，他是想着在奶奶面前替婶婶卖个好。哪想到柴大金脸色更难看了，咬着牙说：“做贼心虚的东西。”
　　蒋菲菲挑眉，这是在骂她呢？
　　“您这说我呢？我怎么做贼心虚了？你住院难不成还是我害的？”
　　柴大金往四周看看，咬着牙也不吭声，只往外挥手，那意思是让她赶紧走。
　　她住的这是五人间，说什么都不方便，有另外四家人听着呢，她就这么一句做贼心虚，有几个人眼神就瞥着蒋菲菲，猜测着啥事啥关系。
　　蒋菲菲不在乎这些眼神，但她现在还真就受不了这话，昨天柴大金跑去自己那里闹了一场，不说道歉吧，连句软话都没有。
　　今儿自己一听她住院，立马跟着小超来了，还给交了住院费，怎么就做贼心虚了？
　　蒋菲菲走进去，尽量低声说：“不管您在说什么，反正我对您对杰凯是为心无愧。既然您这么不待见我，那我以后就不过来看您了，您呢，也别总跑我那儿去找事，昨天好端端的请人吃饭呢您冲进来各种叫喊，丢不丢人啊。”
　　这病房不到三十来平，放着六张床，她这声音压得再低，旁边的也听见了，都支楞起耳朵听着。
　　蒋菲菲又不认识他们自然不理会，柴大金还得住两天呢，再说自家那糟心事她也不好在这儿说，只得恶狠狠地瞪着蒋菲菲。
　　蒋菲菲十分无语，瞪什么呢这是，倒是说话啊，她还真挺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自己做贼心虚呢。
　　狄老英让小超去拉她出去，他也跟着往外走，“行了，菲菲，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追个骑三轮的小偷，没追上这才摔了，我估计她脑子现在还懵着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瞎说什么。”
　　骑三轮的小偷？蒋菲菲立马想到骑三轮从自家带着货出去的冯德清。
　　“偷她什么了？”
　　狄老英摆摆手，“要不说老糊涂了嘛，别人见她追那骑三轮的，就过去问是不是小偷，她就说是，人家还想着着一起追呢，她给晕了摔了胳膊，等送来医院一问偷了她什么她又说没丢东西。你说这不是糊涂了吗？”
　　狄老英这次说话嗓门也不小，主要是说给支楞着耳朵等着听八卦的那些人的，老婆子糊涂了可不就瞎说嘛。
　　屋里柴大金自然也听见了，她气得暗暗咬牙，偷什么了，自然是偷人，可这话能在这里说吗？
　　她是看见冯德清骑着三轮从蒋菲菲那里出来，想打招呼把人拦下来，可冯德清成了业务代表有了奔头，心情正飞扬着呢，骑得飞快，她就以为人家是做贼心虚，马上追了上去。
　　柴大金就算没上年纪，她两条腿也追不上三个轮子啊，起身的猛了，眼前金星四溅，倒地前听见别人问是不是追小偷呢，她就含糊的答应了。
　　她以前也晕过醒过来就没事了，谁想到这次正好把左胳膊压在下边，撞到地上骨折了，这不是耽误事儿嘛。
　　不只耽误事儿，还花钱，正心疼呢，就见蒋菲菲来把医药费给掏了，柴大金自然觉得她也是做贼心虚。真那么大方她要房租的时候怎么不给，怕是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摔的了吧。
　　蒋菲菲虽然不知道细节，但听了狄老英的描述，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她不由苦笑，这柴大金还真是捉奸上瘾啊，这要是狄杰凯不回来，她不得天天来这边守着自己，看她到底有没有偷人吧。
　　不过有可能她现在已经认定了自己偷人了，蒋菲菲叹口气，其实这样也好，省事，等狄杰凯回来听说她偷人肯定得离婚吧。
　　可是这么离真是憋屈，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任由柴大金污蔑自己，婚肯定是要离的，但这恶名声她可不背。
　　她把狄老英请到医院外边，还不忘叫上小涛，免得再被什么人看见了乱说。
　　“爸，那个骑三轮的不是小偷，应该是我请的业务员冯德清。”
　　狄老英皱眉，“业务员？你开公司了？”
　　“还不算公司，就是小作坊，明儿我把东西准备齐全了就去办营业执照。摆摊赚的有限，我想着多卖点货，可这每天还得去市场进货，还要出去推销，我跟田奶奶两个人忙不过来。”
　　狄老英叹气，“我说让你妈去帮你，她也不去，就知道跟你吵。”
　　蒋菲菲也想跟着叹气，她觉得这柴大金其实就是闲得，真有个活干哪有空天天去骚扰她。
　　她原想说柴大金她可用不起，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我妈辛苦半辈子了，也到了该享福的时候，我也不想她太累。这冯德清是市场上卖菜的一大姐给我介绍的，下山村的渔家，我从他家进海货，他给我送货上门，我做好成品再让他给我送去熟食店里卖。昨天我们才定下来，今天他头一次过来，卸了货收拾好给他装上车就走了，当时田奶奶也在家。”
　　狄老英听得一愣一愣的，真没想到儿媳妇还能有这心眼，这又省力又能多卖货，确实方便。
　　“卖得出去？”
　　蒋菲菲听他这么问心里就安稳了，还好狄老英跟柴大金不一样，要是柴大金，问都不问就得骂她花钱请人又败家。
　　“当然卖得出去，现在咱们江州市没卖麻辣海鲜的，我想着得先把这市场抢占了，到时候大家都吃惯了这味儿，以后就不愁卖了。”
　　狄老英想着她这海鲜要是全市的人都能买，那得赚多少啊，心里虽是高兴但也多少有点惶恐，毕竟他们狄家门里没出过生意人，就怕钱赚不来再惹上什么事。
　　“菲菲啊，钱赚多赚少的没事，你可一定把好关，别把那坏东西给混进去，出了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有等有空我见见那小伙子，给你把把关，得是个实诚人才行，耍滑的那种可不能用。”
　　蒋菲菲松了口气，冯德清这事算是交代清楚了，可狄老英这样的反应，她下面的话说还是不说呢。
　　狄老英见她为难，还以为是因为柴大金，就说：“那老婆子肯定是又多想了，你放心等回去了我就骂她。”
　　“爸，我是想着不行等杰凯回来我们就离了吧，结婚的时候妈就看不上我，觉得我成分不行，好吃懒做的，又考不上大学，嫁给杰凯就是想进城。她看不上我，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你说她这整天过来折腾，都用不着别人传闲话，她这婆婆就把我这儿媳妇的名声给糟践了。”
　　狄老英吓了一跳，离婚？那是说着玩的事吗。
　　“你这孩子，你妈是难缠爱搅合，可你以前应付的不挺好吗，现在我看你也自己撑起小作坊来了，应该更能担事才是啊，怎么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提离婚，你把杰凯放哪儿了？”
　　蒋菲菲有点无奈，这还真是不打在谁身上谁不知道疼啊，原主以前应付的好吗？还不是整天被骂不敢吭声，谁整天被骂心情能好，可不就吃东西发泄嘛。
　　不过狄杰凯还没回来，现在说这事还早，她也就是先把这事提起来。
　　狄老英回去肯定得跟柴大金说，让她别再找自己事，但柴大金能听？没准还会盼着她赶紧离了给江琳腾地方吧，那就赶紧的吧。
　　狄老英劝了她几句，蒋菲菲只听着也不说话，最后才说：“爸，那就等杰凯回来再说吧，反正我觉得离了我妈才能心情舒畅起来，有我这么个不招她待见的儿媳妇她这心里憋屈着总想着吵吵。我们离了她才能舒心，这个家也才能好，我也能清静，不然的话总这么折腾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行了，等我回去骂她。放心吧，孩子，等杰凯回来好好过你们的日子，离什么离，我还能看着这糟老婆子把你们小家给搅合散了。”
　　狄老英回了病房，小超跟在蒋菲菲身后，也不吭声。
　　蒋菲菲就问他，“今天不上课？“
　　“礼拜了。”
　　“哦，你看我，现在光记着市场大集的日子，都不管礼拜几了，走吧，去我家看小人书去。”
　　小超皱眉看着她，“你跟我叔离了婚，我还能去你家吗？”
　　蒋菲菲一愣，都离了，她跟他们兄弟可就没关系了，再来往真没必要，不过一个孩子，她还能往外赶不成？
　　“能啊。”就当交了两个小朋友吧。
　　小超又问：“那我奶就不能去了？”
　　“是啊。”她现在离婚不只是因为跟狄杰凯是陌生人，主要就是为了不让柴大金来搅合她，自然不会再跟她来往。
　　小超想了想说：“婶婶，那你们离了吧。”
　　蒋菲菲笑坏了，这孩子还真是语出惊人，怕是就为了有个地方逃避柴大金吧，也不知道柴大金自己知不知道她被孙子嫌弃了。
　　她把小超带回家看小人书，半下午的时候冯德清就骑着三轮回来了，她见他一脑门子汗就说：“明天你直接回家，第二天送货时再报账就行。”
　　“头一天，我不来你能放心？”
　　“这能有什么不放心的，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就冲焦大娘那实诚劲，冯德清就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
　　冯德清先把谈好的那几家的货送去，又把北城区和老城区靠海的这边都转到了，累得不轻。
　　他接过蒋菲菲递过去的水杯，咕嘟咕嘟地喝完了，才说：“我觉得你得再找个人来，要是五个城区都送货，我一个人可不行，中午是最卖货的时候，人家都要求十点前送到，最晚不能过十一点，你说我一个人送得过来吗？”
　　“暂时用不着，这工业一区田奶奶出摊前去菜场转一圈就送了，二区跟滨海区我去，你就负责北城区跟老城区。”
　　冯德清点点头，“那行吧，你可够省的啊，还真是块做老板的料儿。”
　　虽然这料儿啊块儿的不好听，不过冯德清大大咧咧的也没别的意思。蒋菲菲自从来这世界头一次有人说她省，也是失笑。
　　“该省的就得省，等摊子大了再另请人吧。”
　　两人核对了账目，冯德清提醒她，“你得弄个帐本了，现在这大大小小的七家呢，别再记错了。”
　　蒋菲菲等他走了，还真弄了个帐本。
　　把自己这进货出货，抽成，发工资的账目都弄好了，她想了想，又单独拿了张纸出来，写上收入狄杰凯捎回二百元，支出柴大金住院十二元。
　　狄杰凯的钱她不打算用，现在住的房子是她自己赚钱租的，手里除了狄杰凯这二百，别的也都是她自己赚的。到时候离起来也没什么纠纷。
　　柴大金只住了一天院，听小超说，她打上石膏就要出院，还非让退住院费，住了一晚上两整天，可没过夜，她就觉得该算一天，医院经不住她闹腾，居然还真退了一天的。
　　不过她回了家也没来过这边，不知道是被狄老英给管起来了，还是伤着手了懒得动弹，不管怎样蒋菲菲倒是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她抽空去把营业执照给办了，有张贵芳帮忙，个体营业的正式执照和流动摊贩的都在一天办了下来。
　　张贵芳吃着她送来的糖，“没事你就去我家玩，我奶还念叨过你。”
　　蒋菲菲想起那位老太太，心想怕是念叨过她做的好吃的吧。
　　“行，主要怕你们不方便。”
　　张贵芳放下吃了一半的糖，叹口气，“可不是不方便嘛，说是独门独户的院子，可四代人住个小院，我们都分了房，可我奶不让走，非要四世同堂，只能把我们那边房子租出去。”
　　说着她就问起了蒋菲菲，“听说你自己在外边租了个小院儿？”
　　“这你都知道，是听见什么闲话了？”
　　“那个江琳你知道吧，就是要出国没走成的那个，挺漂亮的挺招眼的那个。”
　　蒋菲菲就笑，她根本用不着描述这么清楚，江琳她自然知道。
　　“怎么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就住我们后边，她妈上次来我家串门，说你不孝顺，自己出去住大院子，不管家里公公婆婆也不管孩子，还是个拎不清的，没个长远的打算，一心钻钱眼里去了，让你去当老师都不乐意，非要摆摊受罪。”
　　张贵芳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了，“这可不是我说的啊，其实吧我们接触的小商小贩最多，有的就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有那聪明的从南往北倒腾货，早成万元户了，万元！你敢想。”
　　蒋菲菲也笑，现在是不敢想，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张贵芳笑完了就又说：“我当时听见说的是你，就多嘴问了一句她从哪知道的，这离得也不近啊。你猜怎么着，居然是这江琳跟她妈说的。”
　　“说就说吧，还能挡着人家说什么吗？”被说得多了，蒋菲菲对别人说她闲话这事，都有点麻木了。
　　张贵芳推她一下，“我还没说完呢，那天我又碰见江琳，见她拿着个保温桶，就问她给谁送饭。”
　　“你猜是谁？”
　　蒋菲菲就笑了，“我婆婆？”
　　“呀，原来你知道啊。”
　　蒋菲菲摇摇头，“我怎么能知道，这不猜得嘛。”她是想着柴大金骨折了，而且江琳也确实经常过去给孩子带吃的收拾屋子，现在柴大金骨折了能不表现嘛。
　　张贵芳就说：“猜这么准，看来不用我提醒你了。”
　　“提醒我什么？”蒋菲菲问，难道张贵芳都看出江琳喜欢狄杰凯？
　　只见张贵芳拿腔拿调地说：“杰凯哥哥的妈妈骨折了，我给她熬了点骨头汤。”
　　蒋菲菲乐了，还别说，她学得还挺像江琳的。
　　张贵芳也笑，“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她嘴里这杰凯是你老公。”
　　她说着就哼了一声，“什么玩意儿啊，你要真有交情，直接说给柴婶子熬了点汤不就行了嘛，还杰凯哥哥的妈妈，酸不酸啊。”
　　“人家好像是发小，关系亲近点也正常。”
　　“再是发小，狄杰凯也是你男人，她这一直杰凯哥哥是想怎样？”
　　蒋菲菲其实还真挺盼着江琳来挖墙角呢，所以她只是乐，一点也没生气。张贵芳就说她，“你可真心大，等你老公回来把人看紧了，也别总想着赚钱，该去部队看他就去，你又不少赚钱，缺钱买火车票吗？”
　　买票去看狄杰凯？就算他一年后才回来她也半点不想去看他。不过不管怎样，人家张贵芳是关心她，蒋菲菲也挺领情。
　　回去时，她把营业执照贴墙上，又想着要不要在门口挂个牌子，以后要想做成品牌，现在就得想好了名字。
　　正想着呢，田奶奶回来了，看着脸色不太高兴。
　　蒋菲菲就问：“怎么了？今天货剩下的多了？没事，咱们自己吃吧。”
　　“不是，今天还不够卖呢！狄小芳跑摊子上拿了一大盒爬虾，我说这是卖的，你想吃就自己买点回家找你嫂子给你做。她说这是她自家的摊子，怎么就不能拿，她妈病了你都不去看，拿点虾孝敬她妈不行吗？”
　　田奶奶坐沙发上，叹着气，“当时机械厂刚下班，有人等着买呢，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怕跟她吵起来。你说这丫头自己又不是没工资，至于占这便宜吗？”
　　蒋菲菲想起柴大金说狄小芳的钱也要交给她管，可能那丫头手里确实没钱吧，不过有没有钱也不关她的事，她能管小超小涛的饭，是因为狄杰凯走时叮嘱过原主要照顾好孩子，这狄小芳她可没义务管。
　　她进屋拿出那张纸来，又写上了支出狄小芳一盒爬虾三块。
　　
　　23、楼道哭声
　　
　　田奶奶见她记帐就问：“那以后她要再来的话给不给？”
　　蒋菲菲把那张纸夹帐本里,  出来说：“不给，别管她在你这儿拿什么都必须管她要钱，她要耍赖你也别跟她吵，就说给她记着帐呢。”
　　“那行。”
　　田奶奶说完看她神色不像是生着气呢,  就又说：“其实你有空就过去看看你婆婆,  家里又不缺东西,  随手拿点水果,  点心的,  别人看着也像样，咱们那家属院里人多嘴杂,  你不去，肯定有人念叨你。昨天小超不是过来叫你去吗,  当时多好的机会,  你也不说跟着孩子去。”
　　蒋菲菲叹口气,  “我去了该念叨的还是念叨啊,  那能看明白事的自然知道谁是谁非，像刘婶子那种，我做得再好她也能挑拣出不是来。至于我婆婆，你觉得她什么时候看我顺眼过，何必去费劲讨好她？”
　　田奶奶还想劝,  但看蒋菲菲不想再谈的样子,  也不好多说。
　　虽说蒋菲菲一直在折腾着把日子过好,  但田奶奶总觉得她有点不对劲，再怎么说那也是她婆婆，不想受气搬出来能理解，但这婆婆摔了也不去看，看这意思是不想跟狄杰凯过了？
　　结婚离婚都是大事儿,  不能儿戏。可蒋菲菲虽然对她很好，当家里人一样，但怎么说也是雇佣关系，田奶奶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劝。她现在住的好吃的好，还有人做伴，收拾海鲜推车去卖也都不累，人得知足得感恩，可不能对着人家蒋菲菲指手划脚的。
　　那边柴大金也正跟狄老英念叨呢，“你说我这等了好几天了，她也不上门，怕不是心虚吧。什么业务员，我看就是个幌子，不行，我得把杰凯叫回来，她要真做了对不起我儿子的事，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狄老英看着她就来气，柴大金手伤了做不了饭洗不了衣服，这些都得他来干，她倒好天天坐那叨叨。
　　原想着让小超把蒋菲菲叫来，婆媳两个把话说开了，误会解释清楚。可蒋菲菲只让小超捎过来两斤点心，根本就没打算过来。
　　狄老英叹口气，又想想那天在医院儿媳妇说的话，就骂柴大金，“你就折腾吧，真把儿媳妇折腾跑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柴大金这几天被他拦着不让出门，不能跟老姐妹们拉家常说闲话，一天天的憋着，性子更是执拗。
　　听见这话她就冷哼一声，“真跑了倒好，咱们杰凯这样儿的她打着灯笼也难找，你信不信，她前脚离了后脚就有人排队等着跟咱杰凯结婚。”
　　“你就扯吧！”
　　“扯什么啊，远了不说，就说江琳吧，这姑娘家里条件好，学历高工作还好，人又孝顺，说话温温柔柔的。最关键的是从小就跟咱杰凯要好。要是真离了，你看她行不行？”
　　狄老英被她气得真喘粗气，“你这糟老婆子可真敢想啊，怪不得你横竖看菲菲不顺眼，原来是惦记着江琳呢？”
　　“你就说行不行吧。”
　　“行个屁！你老实在家里待着吧，江琳要再来我给你挡了，她再送什么东西你也别接，人家孩子就是热心肠，你还算计起来了。”
　　狄老英心里烦得要死，都说娶妻不慎毁三代，还真是，取了这么个糊涂媳妇他一年年的跟着操了多少心啊，这又想着毁了儿子的小家了。
　　他把老爷子背出去散心晒太阳，顺手就把柴大金锁屋里了。
　　柴大金见他锁了门，更生气了，她又不是摔了腿，这死老头子居然还不让她出去走动，但她现在一只手不方便，好多事都得狄老英帮着，自然不敢跟他吵嚷，只能先忍着。
　　其实她也没真想着让儿子离婚，就是看蒋菲菲又跟甘鹏一起吃饭，又找个帅小伙当业务员帮着送货，结了婚的人一点也不知道避嫌。
　　就算她没意思，敢说那小伙子对她没意思？都是年轻人，这天天见面难保不出事啊。
　　而且柴大金总觉得蒋菲菲嫁给狄杰凯是为了进城，为了找个长期饭票，实际上她一点也不在乎狄杰凯。
　　做为亲娘，自然为儿子抱屈，你不在乎，有人在乎，看人家江琳，样样比你蒋菲菲强。
　　江琳这姑娘从小就跟在杰凯屁股后边转，杰凯都结婚了也没疏远，知道自己受伤了还特意熬了骨头汤送来，要说她对杰凯没想法，柴大金是不信的。
　　柴大金在家里憋着，心里可是没闲着，各种盘算。
　　蒋菲菲也没闲着，冯德清已经把店扩张到了十二家，她先叫了停，再多他们三个人就供不过来了。
　　等过上一年半载的有了资金，再把摊子折腾大，现在投进去的多了万一有什么变故，怕是撑不住。
　　品牌名她想了好几个，最终定了海之味，冯德情就笑她，“海之味？文邹邹的，谁知道你是卖什么的，我看就叫麻辣鲜香。”
　　蒋菲菲失笑，那也太真白了点吧，谁料到田奶奶居然点点头，“就是啊，麻辣鲜香多好听，爱这口的一听就想吃。”
　　蒋菲菲皱眉，“这也听不出来卖什么啊，麻辣鲜香的东西多了去了，别人听了还以为我是卖麻辣香锅的。”
　　她也不管那两人的意见，就定了海之味，要是只在江州市卖，叫什么都无所谓，反正联系好了商家，固定送货，熟食铺里的东西做得好吃干净大家就会买，没人在意品牌。
　　但她以后是要往外销的，想着做出品牌，一开始就得树起来。
　　定好了，就让冯德清帮着去做招牌，冯德清冲她使了个眼色，她跟出去问：“怎么了？”
　　有什么事还需要避开田奶奶吗？
　　冯德清低声说：“我刚进来的时候，有个女的在胡同口往你家这边张望呢，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蒋菲菲第一反应是柴大金又来盯着她了，“多大年纪？”
　　“看着跟你差不多大吧，我也看不准，许是比你大上两三岁？”
　　蒋菲菲一愣，年轻女人？难道是江琳？不应该啊，她不去柴大金那儿献殷勤，盯着自己干嘛？难道也想学柴大金捉奸，逼自己离婚？
　　不可能吧，这江琳在书里确实挺善良的，妥妥的正派女主形象，从头到尾也没使过什么手段，就是总忍不住来狄家帮这帮那的。
　　冯德清看她发愣，就提醒道：“你想想你最近是不是跟谁家的老爷们走得近了，让人家找上门来。”
　　蒋菲菲乐了，“我这不就跟你走得近嘛，还能有谁？”
　　冯德清也是好意，年轻女人跑来盯着蒋菲菲，能为了什么？肯定是拈酸吃醋呗。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是，那可能是找错人了吧，我是看她一直盯着你家门口，要过来不过来的。本想问她，她转头就走了。我就想着跟你说一声，免得让人找衅你。”
　　蒋菲菲谢过他，回屋里就问田奶奶，“最近狄小芳去过摊儿上吗？”
　　田奶奶放下手里的带鱼，笑道：“你瞅我这记性，她还真来过，又想拿东西。我就照你说的跟她说了，我就是帮着卖货，谁拿东西都是要记帐的，她就耷拉着脸走了。”
　　蒋菲菲觉得冯德清看见的那人还真有可能是狄小芳，不过就是不知道她是跟小超小涛一样想来她这吃点好的，还是柴大金派来盯着她的。
　　蒋菲菲正想着呢，外边就有人敲门：“嫂子，在家吗？”
　　是个年青女人的声音，但肯定不是江琳，蒋菲菲走到门口，就听外边那人说：“我是小芳啊，嫂子，你这大白天的锁什么门啊。”
　　还真是她？
　　这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蒋菲菲也不能不让她进来。
　　狄小芳个子高挑，眉眼长得挺像柴大金，但骨架子随了狄老英，肩宽背厚的，也不是胖，就是看着块头不小。
　　她只比蒋菲菲小几个月，但看着却比蒋菲菲还大几岁，穿着工服，盘着头发，看样子是刚下班。
　　“嫂子，你在家忙什么呢？”
　　蒋菲菲指指院子里的鱼，“这不收拾海货呢，你怎么过来了？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妈让我过来看看你。”
　　蒋菲菲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什么看看她？铁定是柴大金让她来监视自己的吧。不过这姑娘直接进门，还这么说是想干吗？
　　难不成就是蹭饭吃来了？
　　还没等蒋菲菲再问，狄小芳就说：“嫂子，刚才出去的就是你跟爸说的业务员啊？”
　　这清天白日的，又有田奶奶在，就算她看见冯德清进院出院又怎样，正常来往而已。
　　蒋菲菲淡然地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倒是要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
　　哪料到狄小芳突然露出羞赧的表情，“嫂子，他多大了，有对象吗？”
　　蒋菲菲：……
　　难不成狄小芳看上冯德清了？
　　她想了想就说：“二十来岁吧，我这又不是公司，就雇人干个活，干得了就行，还真没问他多大，更没问人家家里什么情况。就知道他家在下山村，一家子都是渔民。”
　　蒋菲菲觉得自己说了他是渔民，狄小芳应该会打退堂鼓，毕竟她妈柴大金连自己这卖海鲜的都瞧不上，怎么可能看得上村里的渔民，狄小芳是柴大金的女儿，这观念肯定也是一脉相承吧。
　　她自己是铁饭碗，肯定也想着找个有正式工作的。
　　狄小芳听了还真愣了下，“渔民啊。”
　　她在家听狄老英跟柴大金吵的时候听过他们说冯德清，不过她只听见了业务员这三个字，厂里也有业务员，不用下车间，公费到处跑，多少人眼热呢。
　　狄小芳还以为冯德清这业务员也是个正式工作，各种找人拉活儿的那种，为了单位食堂这才跟蒋菲菲合作的，反正她是觉得业务员算个体面工作吧。
　　蒋菲菲看她发愣就又说：“他家没钱买大船办不了执照，只能小船捕鱼往外卖，我雇了他给我送货，顺便帮我推销东西。”
　　“你雇的他啊？我还以为你们是合作关系呢。”狄小芳心情更差了，她怎么也不能找蒋菲菲的雇工吧，再帅也不行。
　　其实蒋菲菲跟冯德清还真算得上是合作关系，她故意说雇的，就是想打消狄小芳的念头。
　　给柴大金当儿媳妇不易，当女婿就轻松了？她还想着跟冯德清合作到把厂子办起来呢，可不想把他往火坑里推。
　　狄小芳没了刚才的羞赧，拉着脸，叹口气，“我也就是问问，咱妈怕你被人骗了。”
　　蒋菲菲也不说破，“我跟他说的都是买货卖货的事，人靠谱，能帮我办事就行，谁管他家里怎么样。”
　　狄小芳没接话，她看看田奶奶手里的鱼，又说：“嫂子，你先给我做两条，我带走吧，咱妈胳膊动不了，咱爸做得饭不好吃，小超小涛不爱吃。”
　　蒋菲菲一听就想笑，小超跟小涛常来，那边有什么事也都会跟她说。
　　狄老英接管了伙食，吃得比以前可好多了，隔三差五的还给老爷子给两孙子买斤肉打牙祭。
　　小超说现在他奶天天骂他爷败家。
　　自己馋还要找个理由，蒋菲菲对这大姑子没什么好感，她指指厨房的大锅，“就两条鱼起次火多浪费啊，再说这东西都是要卖的，人家早定好了，下次你想吃什么鱼就自己买过来，我做鱼时顺手就给你一起做了。”
　　狄小芳脸色就更难看了，蒋菲菲这又是雇着帮厨的，又是雇着业务员，肯定赚不少钱。
　　两条鱼而已，这都舍不得给，也太扣了吧。
　　“咱妈也……”
　　“行，我知道了，明儿我过去替你哥给你妈放下十块钱的营养费，她想吃什么自己买吧。”
　　蒋菲菲不想再听她提柴大金，想也知道柴大金在家是怎么骂她呢。这狄小芳一口一个咱妈的，绝对不是想着替柴大金做好人，而是想着借柴大金的名头拿点东西走。
　　几条鱼她不在乎，但这毛病真不能惯。
　　一听十块钱，狄小芳眼睛一亮，伸手道：“那你把钱给我吧，你这么忙就别过去了，我帮你捎给咱妈。”
　　看她这兴奋样儿，蒋菲菲可不敢给她，别到时候两边瞒着，她自己再把钱花了。
　　“用不着，听说家属院那边的人都说我不孝顺，我可不得去表现表现吗？”
　　这话狄小芳也说过，她天天在家听柴大金说蒋菲菲坏话，别人问她妈有事没事时，她顺口就说了，说是她妈都是被蒋菲菲气的，这都伤着了也不说过来看看。
　　这时听蒋菲菲一说，她也有点不好意思，收回手，“那行吧，我是说江琳都给咱妈送了猪蹄汤，你不拿点鱼过去多不好啊。”
　　蒋菲菲听她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也还真是服气，看来不只是柴大金把自己跟江琳放在同一位置上，连这狄小芳也是啊，还想让她跟江琳竞争不成？
　　这一家子还真把狄杰凯当个宝了。
　　再说了，不管是她还是原主真是没吃过柴大金一口东西，柴大金给孙子送饭时，那是一个馒头都没给她带过。
　　将心比心，要是狄老英病了或是哪儿伤着了，不用人叫，她都得买了营养品过去。柴大金嘛，她替狄杰凯尽个孝就行，吃的不拿东西也不买，免得又嚷嚷她败家。
　　“我跟人家江琳较什么劲啊，她爱送什么送什么，你下午不上班吗？我得忙了。”
　　狄小芳没能拿点东西走，总觉得亏了，走得挺不高兴。
　　蒋菲菲才懒得理她高不高兴。她帮着田奶奶把鱼弄出来，就换了衣服往家属院那边去了。
　　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就碰见了王大妈，王大妈看她空着手，就一拉她，“我说菲菲啊，你哪怕是买两斤桃酥呢，这空着手多不好看。”
　　“王大妈，以前我住楼里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买什么都被婆婆骂，每次一开口就是败家媳妇，上次去医院看她买了两斤香蕉，她看都不看还是骂我，上次让小超给她捎过来两斤点心，她又跟小超说我瞎花钱，让孩子别跟我学。我就想着也别给自己找麻烦了，不如直接给钱吧。”
　　王大妈想想也是，以前她也爱看个热闹，每次柴大金来准得骂蒋菲菲，不是败家媳妇就是懒婆娘，还真没一次和声细语的时候。
　　她就笑，“也是，你婆婆那人省细，最喜欢攒钱了，你给钱肯定不能再骂你。”
　　蒋菲菲跟她顺道聊了两句，不知道是不是远香近臭的原因，王大妈对她还挺好的。
　　还跟她说呢，“你是知道刘婶子那张嘴的，没事都能被她说出事来，前个儿她跟袁姐又打起来了。”
　　说完她期待地看着蒋菲菲，蒋菲菲其实也挺想知道原因的，就问：“为什么啊？”
　　王大妈就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其实也没多大点事，就是袁姐逮住刘婶子说她不讲卫生，臭胶鞋不洗，内衣八百年不换，身上一股味儿。
　　人袁姐可能就是工作忙，工作服不怎么洗，根本没她说的那么不堪，可上次两人不是结下仇了吗？
　　新仇旧恨的可不又撕吧起来了。
　　蒋菲菲倒是没幸灾乐祸，就刘婶子这样的一年打上十次都嫌少，这才几回啊，没准这吵架打架也是她的一种乐趣吧。
　　王大妈最近被刘婶子嫌弃钻钱眼里去了，整天提着篮子卖货不体面，什么体面不体面的，把钱赚到自己手里才是真的。现在她见着蒋菲菲，可着劲的说刘婶子事多嘴贱。
　　“菲菲啊，下次她再说你不孝顺，我就帮你骂她。你说她自己儿媳妇生不出来想着抱养个娃儿，她不乐意，还想让人家治，就这事还能拉扯到你身上，说你也是结婚这么久了没个娃，这事不能急得治。你说你男人又不在家，怎么有啊？这刘婶子就爱瞎拉扯人。”
　　蒋菲菲真没想到这事都能扯上自己，刘婶子那嘴啊。
　　听着王大妈唠叨她想起在这楼里的日子，十分庆幸自己搬走了。
　　到柴大金住的那栋楼，王大妈还叮嘱她，“我跟你说，她要再骂你，钱也别给了，碰上那不长良心的人给钱也白瞎，话说我还真没听她说过你一句好话。”
　　蒋菲菲苦笑，也不知道这王大妈是真心为她好，还是撺火呢。
　　她过来其实主要是给狄老英面子，公公让小超叫她时，她确实在忙，也不愿意见柴大金，因为她知道这柴大金一见她就得嚷嚷。
　　柴大金家因为有不能动的老爷子住的是一楼，东边最里边那户。
　　蒋菲菲刚一进楼道，就听见女人的哭声。这时是半下午，楼道里晾着不少衣服，光线阴暗，一阵风刮过，衣服架子一响，这哭声又挺飘，把她吓了一跳。
　　这谁啊，哭什么呢？
　　听着这声音很年轻，不可能是柴大金，蒋菲菲壮着胆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柴大金门口坐着个女的，正靠着门哭呢。
　　“婶子，你太辛苦了，还不被他们理解，我狄叔居然还把你锁起来，真是太过分了。”
　　居然是江琳！
　　
　　24、三封信
　　
　　蒋菲菲听得好笑,  原来柴大金被锁起来了，她说怎么这些天没来找事儿呢。
　　里边柴大金隔着门说：“有什么办法，杰峰没了，杰凯又不在,  谁能替我撑腰？那蒋菲菲不乐意管小超小涛就算了,  我来管。她居然还跟外人说,  我管她要房租才把她逼出去租房住的,  连你狄叔都信了她的瞎话,  骂了我一顿。我再抱屈也不能说儿媳妇的不是啊，可你说她出去住我有不担心嘛,  再不懂事也是杰凯媳妇，我可不就一趟趟的过去看她,  怕她出事怕她被人家欺负。你就说我这手还不是过去看她摔的？她倒好,  连我这门都不登啊。”
　　蒋菲菲实在听不下去了,  “妈,  我这不是来了嘛！”
　　这一声妈，把屋里屋外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江琳正沉浸在悲伤中，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柴大金的，听见身后突然冒出声音自然吓了一跳,  一个哆嗦歪地上了,  哪儿还有一点文雅样儿。
　　正说得起劲的柴大金也差点咬着舌头,  她刚才的话不会都被蒋菲菲听到了吧？
　　隔着门，蒋菲菲也看不见她，就伸手拍拍门才说：“妈，您刚才说什么？您这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是跟刘婶子学的吧？我看我爸不让你出去真是太对了，不然整天被刘婶子撺掇着搅合,  一家子谁也没好日子过。”
　　柴大金久经阵仗，脸皮多厚啊，就算被逮到编排儿媳妇，也一抹脸就让自己站在了为你好的高处，“我说什么瞎话了，我管你要钱不是为你好吗，你赚了那钱又是请田婆子又是住大院子，就卖个臭鱼烂虾居然还雇个业务员，真是出洋相儿，你说我不管你行吗？”
　　蒋菲菲才不会被她带跑，“我住哪儿，雇谁，卖什么东西都是我自己的事。”
　　说完又问：“你刚才说没管我要过房租，我记得当时你要房租时小超小涛都在屋里，你还跟我说用不着我来管他们两个，这您都忘了吗？”
　　江琳此时已经站起来了，听见她这么说不禁皱眉，这婆媳两个到底谁在撒谎啊。
　　屋里柴大金拍着大腿，“活不成啦，我是造了什么孽啊，居然让儿媳找上门骂。”
　　蒋菲菲一看她又想混过去，就指指江琳，“妈，要房租的事有证人，这次也有证人，你让江琳说说我那句话骂你了？我过来是替杰凯给你送钱来了，你整天骂我乱买，我就不敢买了，外边又说我不孝顺您，我这不给您送钱来，你愿意买点什么买点什么。”
　　她说着又拍拍门，这次她用了点力，“结果倒好，居然听见您在这跟江琳说我坏话，妈，您拍着良心说，到底是您在外边传我是败家媳妇，又馋又懒的，还是我在外边传你是恶婆婆。”
　　柴大金就是觉得自己挺惨的，摔了手不说还被老头子锁家里了，就开始跟江琳诉苦。
　　江琳呢也挺配合的，没一会儿就心疼的哭了起来，人嘛一有人心疼自然更要装柔弱，而且在柴大金看来，她那确实不是要房租，就是想替蒋菲菲管钱而已。
　　这时见蒙混不过去，干脆哭了起来，“我骂你骂得不对吗？你不败家吗？我可打听出来了，你那院子是一个月五十块钱租的，五十块钱啊，有的人辛苦一年才赚上百儿八十的，你一个月给人家五十块钱房租。”
　　“我给人家多少也是我自己赚的，跟您说不着。”蒋菲菲懒得再跟她拉扯，这柴大金说得过就大声嚷嚷，说不过居然还哭起来了。
　　看江琳那小表情，居然还心疼上了，算了，还是留她们自己唱戏吧，看着就烦。
　　现在蒋菲菲连那十块钱也不想给了，人家有江琳心疼呢，送吃的送喝的，根本用不着她操心。
　　去外边找到狄老英，跟他说一声自己来过就行了。
　　她转身就走，江琳快走两步拦住她，“嫂子，不能这么着啊，婶子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这个家，她年纪大了，你就让着点，再怎么不能关着啊，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儿？”
　　蒋菲菲一挑眉，“听你这意思她被关家里是因为我喽？”
　　“柴婶儿说我狄叔怕她去找你，这才不让她出门的，嫂子，她去找你又能怎样，老人就是话多，说两句就说两句吧，不疼不痒的。现在柴婶儿胳膊伤着了，你也不说过来帮着洗衣做饭，这不都是儿媳妇该做的吗，我看嫂子也挺通情达理的。”
　　蒋菲菲被她气笑了，这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上次柴大金找过去不问青红皂白就骂时，她明明也在场，当时看她的表情应该也很震惊啊。
　　不过那又不是骂她，无关痛痒她自然说得轻松。
　　还儿媳妇应该做的，这位上半天学还差点就出国留学，心里居然还是三从四德那一套吗？
　　蒋菲菲现在真的特别想看看江琳成了柴大金儿媳后，柴大金还能不能一直对她好，她们能和睦多久。
　　“江琳，我不如你体贴懂事，既然你这么爱跟我婆婆聊天，又操心她干不了活儿，那就请你以后常来吧，等狄杰凯回来一定会好好谢你的。”
　　她说着又仰头冲屋里喊：“妈，您没事了也别去找我了，就去江琳学校找她多好，反正你们两个也聊得来，您去找我准得生气，找她多好啊，一块说闲话，一堆儿哭。”
　　说完她转身就走。
　　江琳听她这么说，感觉自己受到了嘲讽，有点生气，自己说这些话也是为了她们婆媳关系啊，都说家和万事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矛盾解不开的，各退一步就不行吗？
　　这蒋菲菲怎么还不领情呢？
　　看蒋菲菲转身就走的利索劲，又听她提到狄杰凯，江琳突然又有点心虚，怕自己的隐秘被她窥破。
　　她急忙追上来，“嫂子，你别多想啊。”
　　蒋菲菲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多想什么？”
　　看着她的眼神，江琳张口结舌，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眼下说什么都是此地无银啊。
　　蒋菲菲没再理她，从楼里出来，许是外边空气好，阳光好，她心情也马上放晴，真是脑子被门挤了吧，居然跑来看柴大金？迟早离婚，有什么抹不开面儿的。
　　她出家属院时正碰上狄老英推着老爷子回来，看见她，还挺高兴的，“来了？晚上在这边吃饭吧，一会儿爸去割斤肉。”
　　蒋菲菲叹口气，这一家子还真是只有狄老英跟不怎么说话的老爷子还有那两个孩子不招人厌啊，“不用了，爸，我就过来看看我妈，正赶上她跟江琳诉苦呢，说我败家不孝顺，跑出去租房子……”
　　狄老英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这老婆子，怎么不长记性，菲菲啊，你别跟她一般见识，等我回去说她。”
　　关屋里都挡不住她骂自己，再怎么说又有什么用？
　　蒋菲菲直接掏出钱包来抽出二十块钱，塞进老爷子手里，“爸，我最近也忙，没空过来看你们，这二十块钱您看我爷跟我妈想吃点什么，您就给他们买点什么，算我替杰凯尽孝了。”
　　狄老英叹气，“你别听街上那些人乱说，等我跟他们说去，谁说我们家菲菲不孝顺，还不是这老婆子闹得你不敢过来嘛。”
　　蒋菲菲其实不很在意这些闲话，她甚至想着等离了婚，摊子弄大了就搬去省城。这年月离婚的不多，在这小城市，离婚的女人肯定会有人说闲话的，再说她又住工业区，人员太单一，差不多的人都能拉上点关系，麻烦事太多。
　　回家后，田奶奶问她柴大金怎么样，蒋菲菲就笑了，“好着呢，就是胳膊受了伤，半点儿不影响她无理取闹，我去时她正跟江琳念叨我呢。”
　　田奶奶就皱眉，“那江琳又去了？我那天看她从街上过去，拎着个保温桶说是去看柴大金，这才几天啊，又去了？”
　　蒋菲菲：“去就去吧，管她呢。”
　　田奶奶就点她，“你这孩子真是心大啊，两家关系再好也没这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柴大金认下的干女儿呢。这一趟趟的去看她，那天还跑来找你要帮你找工作，你说她图什么？”
　　“谁知道呢？许就是热心肠吧。”
　　田奶奶气急败坏地说：“你这孩子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到关键时刻就傻了，我看啊，她没准惦记上你家杰凯了。”
　　蒋菲菲就笑，田奶奶猜得还真准，“惦记就惦记吧，能怎么办？有人惦记着说明他有魅力。”
　　田奶奶哼了一声，“你就贫吧，我跟你说等他回来你可一定把人看紧了，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蒋菲菲被她这句笑坏了，她想着赶紧脱身，正盼着有人惦记狄杰凯呢。
　　第二天，冯德清来时除了海鲜，还带了一篮子粽子，蒋菲菲这才想起来快到五月节了，她也得包点粽子送人。
　　田奶奶手块，吃完晚饭的功夫两人就包出来了两锅，做好了，也就给张贵芳，冯德清，甘鹏送了，又让小超给狄老英拎过去一袋子，然后就是跟她有合作的熟食店。
　　给熟食店的她没让冯德清送，自己一家家的跑了一遍，拉拉关系，再宣传宣传自己的品牌，每家她都跟人家说：“要有人问就说是工业一区和平路的海之味。”
　　廖嫂子就笑：“放心吧，你这名字取得大气，听了就忘不了，可你这一个海货打什么牌子啊，没必要。”
　　蒋菲菲笑笑也没解释，她前些天就听田奶奶说已经有人开始学她做麻辣海鲜了，卖得还比她这便宜。她自然得赶紧把牌子打出来，她选的辣椒是在市场选了好几种试了好几次才定下来的，做出来的辣味容易让人上瘾，吃惯了这味儿，再换个差点劲的就不过瘾了，总会觉得差点意思。
　　有了牌子有了独特的味道，就算别家也卖，对她影响也不会太大。
　　转眼一周过去，柴大金跟江琳都没再来找过她，倒是甘鹏来送过一次粽子。
　　蒋菲菲还挺感谢狄老英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关着柴大金，就她那性子能关得住？
　　西南某营区，狄杰凯刚下了操，接过通讯员递过来的两封信，翻看了一下，问：“再没了？”
　　通讯员跟他很熟，嬉笑着说：“没了啊，我说狄队，你这信一封接一封的，就这还嫌少啊，咱嫂子在家肯定想你了吧。”
　　“瞎咧咧什么，滚蛋！”
　　狄杰凯笑骂着，抬腿做势要踹。
　　那小子哈哈笑着跑远了。
　　狄杰凯拿着信，心里多少有点失落，这两封信一封是甘鹏的，一封是江琳的，而他媳妇蒋菲菲自从回去了是一封信都没给他写过，怕是早把他给忘了吧。
　　他让甘鹏捎回去二百块钱，她也没说来封信，家里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难道她觉得带孩子太累，不想跟自己过了？
　　想起柴大金信里跟他说的那些，狄杰凯叹口气，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这还没回去呢，老娘就一封信一封电报的要抢权，等他回去了，还不得天天给她们婆媳俩断官司？
　　他想着就先打开了甘鹏的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这老娘啊，真是丢人现眼，这幸亏是甘鹏，自己兄弟，要是个别人不得笑自家，以后哪儿还敢来往？
　　看完了，狄杰凯又拆开江琳的，他们俩也就江琳刚去上大学时通过几次信，后来他这边忙起来，也没顾上回，两人就渐渐断了来往。
　　他拆信时还以为江琳只是像以往一样的问候，或是她要结婚了毕业要工作了来跟自己说一声。
　　没想到里边通篇都写的他老娘跟他媳妇儿，他看完头都大了，再拿出柴大金上次寄的信看了一遍，三封信摆一起，狄杰凯，真是哭笑不得。
　　他这媳妇儿在他老娘，甘鹏，江琳的描述下完全是三个截然不同的人。
　　狄杰凯把信收起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回想着跟蒋菲菲从认识到结婚，在部队生活时的点点滴滴，结果却没几个能清楚记得的细节，他叹口气，是得赶紧回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们一直跟读鼓励，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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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主掏出玫瑰金手镯：“请吧。”
　　左佳：“等等，我知道真凶是谁。”
　　
　　25、蒋菲菲请客
　　
　　五月节这天,  田奶奶一大早起来，把早就剪好的门符贴上，门符就是把蝎子，蜈蚣,  毒蛇,  □□,  壁虎这样的剪纸做成符贴在门上,  为的是驱五毒。
　　蒋菲菲帮她拿着浆糊,  看着叹气，她是觉得大门上贴这玩意太难看,  可这是人家风俗，难看就难看吧,  过了五月揭掉就是了。
　　贴完了又在门上插上艾枝。吃早饭时一人倒了一碗底子雄黄酒,  两个小凉菜,  芹菜花生米跟凉拌海蜇,  主食是昨天做好压了一晚上的黄米粽，又黏又香，虽然家里就两个人，这五月节也过得郑重其事。
　　娘俩儿正吃着呢，小超和小涛就跑了来,  兄弟俩手腕上都缠着彩线,  脖子上挂着香包,  兴高采烈的。
　　小超：“婶婶，我奶让我叫你中午过去吃饭。”
　　蒋菲菲十分诧异，柴大金最近这些日子没怎么过来过，她已经很知足了，现在居然还叫她过去吃饭,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用了，我这边忙着呢。一会儿你们回去给你爷奶带上两盒海鲜。”
　　小超说：“婶婶，我奶说了，等你一起吃，你就过去吧，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蒋菲菲是绝对不会相信柴大金突然改了性子的，就怕是想把她叫去臭骂一顿吧，大过节的，她才不会去找那不自在。
　　谁料到还没等她再次拒绝，田奶奶就说：“去，必须去，菲菲啊，她都让孩子来叫你了，不去说不过去，再怎么说你是她儿媳妇，五月节你该去看看老人，你没去只捎了粽子，现在人家叫你来了还不去，不像话。”
　　蒋菲菲叹口气，她知道自己该去，但是真不想去，实在是不想面对柴大金，谁知道她又要说点什么。
　　田奶奶看她犹豫，就笑，“不就是去吃顿饭嘛，怕什么，带着东西过去，过去叫了人就吃饭，吃完了走人，又耽误不了什么事儿。”
　　小超在一边翻着小人书，也说：“是啊，婶婶你就去吧，吃完饭我就跟你过这边来玩，不在奶奶那儿待着。”
　　蒋菲菲想了想，“你回去跟你爷奶说，他们那边怕坐不开，大过节的，咱们到外边饭馆里吃。”
　　小超跟小涛一听这话，都兴奋起来，他们两个最喜欢下馆子了，小涛先从屋里跑出去，嘴里还说着：“我这就跟我奶说去。”
　　等他跑走了，蒋菲菲又叮嘱小超回去跟狄老英说好时间，中午一点的时候到厂门口的小饭馆，那时候人少，到那个点这边摊子上东西也能卖个差不多。
　　小超临走时说：“婶婶，我叔给我奶寄信回来了，她看了信挺高兴的，打那之后就没再骂过你，光盼着我叔回来呢。”
　　蒋菲菲听了，十分好奇，这狄杰凯到底在信里跟柴大金说了什么？要是只说别来找他媳妇麻烦，柴大金会这么听话儿子的话？她怕是得以为自己跟狄杰凯告状了，更得跑来闹吧。
　　等小超走了，田奶奶就问：“你家杰凯怎么也没说给你来封信？”
　　“上次甘鹏回来捎过信，他快回来了。”
　　“他给你捎回信来，你也没说给他写封回信？”
　　田奶奶看她不吭声就知道她肯定没回信，不禁拿手点点她，“你这孩子，这感情都是联络出来的，再是快回来了，你也该给他写封信过去，不说别的，你为什么搬出来住，为什么不管孩子了，都得写清楚啊，要不全由着你婆婆说，那杰凯不得误会你啊。”
　　蒋菲菲正盼着狄杰凯误会呢，最好回来就离婚，还省得她费劲了。而且她对于写信这件事还是有点抵触的，她那个时代都用微信联系，就算是工作邮件也是简短干练的把事情交代清楚就行，哪会写信。
　　到中午，把东西卖完，蒋菲菲就拉着田奶奶要去饭馆，田奶奶死活都不肯去。
　　蒋菲菲就说：“怕什么，我请客，又不吃他们的。”
　　“你公公婆婆是因为过节想吃个团圆饭，我一个外人去干什么，好不容易你婆婆不骂你了，我一去，她保准又得翻脸。”
　　蒋菲菲只是担心大过节的，田奶奶一个人会胡思乱想的伤心，见她没事也就没硬拉她去。
　　等到了小饭馆时，狄家几位都已经到了，柴大金虽然没骂她，但也拉着个脸。最让蒋菲菲意想不到的是，江琳居然也来了。
　　江琳看她看自己，也有点尴尬，就说：“我过去给柴婶子送粽子，她非要拉我过来，我实在推不过，你看这事闹的，你们一家子聚餐我瞎掺合啥。”
　　送粽子一般都会早几天送，谁会等到五月节当天送粽子，又不是过年的时候需要初一拜年。
　　不过也无所谓，多加双筷子多点个菜的事，她还请的起。
　　老爷子行动不方便没来，蒋菲菲想到自己把人叫出来吃饭没顾虑到爷爷，也有点过意不去。不过她确实不想去柴大金那边。
　　蒋菲菲就问狄老英，“爸，爷爷爱吃什么菜？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打包两个带回去吧。”
　　柴大金就重重的哼了一声，蒋菲菲没言语，狄老英就瞪了她一眼。
　　蒋菲菲想起小超的话，不由暗想，这柴大金应该不是被狄杰凯说服了不再找衅她，看她这样子，应该是压着火等儿子回来了给她出气吧。
　　呵呵！那就等着吧。
　　这时候的小饭馆服务没那么好，就一张菜单，狄小芳和狄小妮两个一直拿着看，这时就开始点菜了。
　　狄小芳说：“要个水煮鱼吧！”
　　柴大金：“家里前天不是刚吃过鱼嘛，吃什么鱼，不能点。”
　　狄小芳嘟囔，“你那什么鱼啊，去年晒的小鱼干，咸的要死，喂猫都不吃。”
　　柴大金瞪她一眼，她一缩脖子不吭声了，狄小芳就点：“那就来个水煮肉吧。”
　　柴大金：“什么水煮肉！你干脆吃你老娘的肉算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的，刚赚两个钱就整天跑来下馆子，自己没手啊？真是懒到家了！”
　　蒋菲菲挑眉，狄小妮还上学呢，赚什么钱，她这指桑骂槐的，当别人听不出来吗？
　　狄老英就在桌子底下踹了柴大金一脚，这老婆子听说菲菲要请他们来饭馆吃饭，已经在家骂了一场，说蒋菲菲败家。
　　当时他又是骂又是劝的也不顶用，还好江琳来送粽子，有外人在柴大金才收敛了点，他还特意嘱咐她，过来了跟菲菲好好说话，一起吃顿团圆饭，当时她答应的挺好，谁知道这就又想着闹妖了。
　　柴大金只是暂时被儿子安抚住了，在她看来过节时割二两肉意思一下就算了，谁家会跑来饭馆吃团圆饭。
　　她那个气啊，这蒋菲菲真是够败家的，心里对蒋菲菲有气，见江琳来了，她才一定要拉着她来，就为了让江琳把蒋菲菲比下去。
　　可看看对面坐着的蒋菲菲，柴大金再亏心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儿媳妇不管是长得还是打扮的都不比江琳差，甚至皮肤比江琳还要好，她身上穿的绿花裙子裁剪的也好看，显腰身又不紧贴着，一般人穿花裙子都会显土，蒋菲菲穿着却雅致得很，更趁得她小脸白里透红。
　　柴大金越看越气，杰凯又不在家，她打扮给谁看！
　　蒋菲菲见她盯着自己看，就干脆地跟服务员说：“那让我婆婆点吧。”
　　柴大金上过扫盲班，也算识得几个字，点菜肯定是够用的，但在她的观念里下馆子是败家的事，她才舍不得点菜呢，不过好在她还记得有客人。
　　于是柴大金把菜单递给江琳，“琳琳，你点吧。”
　　江琳其实已经后悔跟过来了，实在是柴大金拉着她的手不放，说这些天多亏了她的照顾，正好碰上了，一定要请她吃饭。
　　现在不想点吧，又推不过，可看刚才柴大金鱼不让点，肉也不让点的，她就直接点了个最便宜的油炸花生米。
　　柴大金点点头，这才是会过日子的，就得点这种量大便宜的。
　　柴大金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行了，再来个榨菜肉丝，然后一人来碗面就成了。”
　　她是觉得一荤一素的就挺好的了。
　　没等狄家姐妹抱怨，挨着爷爷坐的小涛就叫了起来，“奶，就两个菜，还有一个花生米，这叫下馆子吗？”
　　可不是嘛，六个大人两个孩子，满满一桌人，又是五月节呢，出来吃饭肯定是过节团圆啊，就点这两菜？
　　一边等着的服务员都撇嘴，狄小妮也不管老娘，就对她说：“有什么现成的凉菜再来几个。”
　　柴大金隔着江琳伸手拍小女儿，“这不是有凉菜了嘛，还要什么，你这败家玩意儿，不过了？”
　　狄老英也开始嫌弃老婆子丢脸了，没看见江琳那尴尬的表情嘛，又不是天天出来吃，就这么一回，还不用她花钱，心疼个什么劲。
　　于是他做主对服务员说：“有现成的就端两个上来吧，孩子都挺馋。”
　　“做好的海鲜行不？”
　　狄小芳跟狄小妮异口同声地说：“行啊！”
　　太行了，反正不用她们花钱，自己老娘也真是，嫂子说要请客嘛，替她省什么。
　　柴大金还想说什么，让狄老英按住了手，还让她看江琳，有外人呢，家里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干嘛非弄这么难看。柴大金看江琳一脸尴尬，这才闭嘴。
　　点菜的全程，蒋菲菲都没吭声，等菜上来后，她看着自己做的扇贝和爬虾，哭笑不得。
　　
　　26、第一封信
　　
　　柴大金见又是扇贝又是虾的,  脸色更是难看，这得花多少钱，吃这玩意又不顶饿。
　　不过也没人看她脸色，狄小芳吃了两个扇贝,  觉得这味十分熟悉,  忙又夹了个虾慢慢品着,  总觉得跟从蒋菲菲那儿拿的差不多的味,  还更好吃些。
　　她就说：“嫂子,  我看你生意也不好做吧，这饭馆里做的可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蒋菲菲还没开口,  柴大金就说：“生意是那以好做的？早就跟她说让她别出摊了，去厂子里上班,  她懒啊,  不肯去。人家琳琳帮她找了个代课老师的工作,  她还是不肯去,  你说这不是傻吗，当老师又清闲又安稳，你这东西人家吃腻了不买了怎么办，看吧，现在人家也开始卖了。”
　　狄老英又在桌子底下踢她,  说那些干什么,  人家孩子爱干什么,  不违法不惹事不就行了，总比在家歇着强吧。
　　蒋菲菲本想说这就是自己做的，听她这么说倒是懒得开口了。
　　前几天，冯德清说老城区那家熟食铺因为铺子要装修只开了个小窗口，人流量少了,  要的货也就减半，他就联系了几家饭馆，当时她记了一笔，也没往心里去。
　　现在看端上桌的是自家做的，蒋菲菲也是觉得好笑，虽然往饭馆送也是批发价，但也不便宜，这饭馆倒次手，肯定更贵啊，她自己花钱买自己做的东西，图什么呢？
　　狄家姐妹和小超小涛吃得都很开心，面还没上来呢，两盘子海鲜就下去一大半，江琳都不好意思动筷子，只吃她点的那花生米。
　　柴大金就给她夹虾，“琳琳，尝尝吧，客气什么，多亏了你送的骨头汤猪蹄汤，我这伤眼看就快好了。”
　　她一只手还挂着呢，另一只不怎么利索，那虾就落到了桌子上，这种小饭馆的桌子能有多干净，可柴大金珍惜东西啊，立马把虾夹起来又放进了江琳碗里。
　　蒋菲菲就看见江琳的脸色立马变了，怕是嫌弃脏吧。
　　柴大金一直跟江琳关系不错，觉得这姑娘温柔顺意的，哪里会去观察她的脸色，还催呢，“快吃，别替你嫂子省着。”
　　蒋菲菲：……
　　这会儿不说她败家了？
　　江琳盛情难却把虾吃了，因为虾能剥皮啊，那碗面却再没动一口。
　　吃完了要走时，柴大金瞥见她碗里那大半碗面，想说什么又忍住了，许是人家闺女不爱吃面吧。
　　结帐时，服务员还巴拉了两下算盘，“十一块二。”
　　柴大金急眼了，“多少？”
　　那服务员是个小姑娘，被她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十一块二。”
　　她看柴大金脸色难看，就又说：“要不你们等会儿，我问问老板能不能把零抹了。”
　　两毛钱也不是个小数，她一个服务员也不敢做主啊。
　　可柴大金别说是抹两毛，把那一块二都给抹了都嫌弃贵。
　　她点的菜加上面也就是六块多，一碗面四毛钱，一盘花生米一块钱，就是榨菜肉丝贵点，剩下的都是那两盘子不顶饱，一人没吃几口的海鲜？
　　柴大金伸手就拧狄小妮的胳膊，“你个死妮子，嘴怎么这么馋，家里什么没有，非跑这儿来吃香的喝辣的。”
　　狄小妮就指江琳，“这不是有客人嘛，不得要两个好菜。”
　　江琳：……
　　她只吃了只虾，还是掉桌上的。
　　柴大金打完女儿，又冲服务员说：“那么两盘子东西有这么贵吗？赶紧叫你们老板来。”
　　那服务员也不高兴了，就说：“现在嫌贵，刚才怎么不知道问价啊。”
　　柴大金哪里想到会这么贵，光说是现成的海鲜，她还以为是小炸鱼儿和海米海带之类的，有的饭馆常弄上两盘子放前台，小炸鱼是那种不用的鱼苗儿，比手指头还细，都用不着去内脏的那种，便宜得很，谁想到给端上来两盘子又大又鲜的扇贝和虾呢。
　　她狠狠瞪了两个女儿一样，还不是这两个馋鬼！她刚想着让把零头都去了，就见蒋菲菲已经掏出钱来了，十一块二，有零有整的，就要递过去，这傻丫头！
　　柴大金急忙拦了，“等等，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把他们老板叫来……”
　　狄老英先吃完早领着两孙子出去逛了。
　　狄小芳和狄小妮见惯了老娘这样子，也不觉得稀奇。
　　江琳在旁边看得脸都红了，她刚入职时就跟同时下过馆子，平时家里来客了有什么喜事也常去，比这高档的更贵的都见识过，这才不到十二块钱有什么好吵嚷的。
　　她见别人在看他们，脸就红了，这也太丢脸了吧，又想到刚才狄小妮说因为有她才要的海鲜，更尴尬了，就凑过去。
　　“柴婶子，要不我请你们吧。”
　　江琳说着就掏出了钱，往服务员手里递过来。
　　那边蒋菲菲已经甩开柴大金的手要付账了，谁料到江琳突然插了进来，说好的她请客，别管再怎么不乐意也得她掏钱啊，蒋菲菲就说：“不用，说好的我请。”
　　再说这算是狄家的家宴，再怎么也轮不到江琳掏钱。
　　可江琳固执地跟她推搡起来，“嫂子，还是我来吧。”
　　蒋菲菲不喜欢付帐时这种争抢，想到她将来会取代自己，那现在付账也没什么啊，既然你这么积极，那就提前进入角色吧。
　　她想着就退了一步，“行，那你来吧。”
　　江琳还以为要推让几次呢，谁想到蒋菲菲只是象征性的表示一下拒绝就算了，她忙把手里的二十块钱递给服务员。
　　柴大金此刻内心十分矛盾，以她的性子是一定要把老板叫来闹几句把零头都抹了给十块的。可现在江琳掏了，她再喜欢江琳，里外还是分得很清的，江琳掏了蒋菲菲的钱就省下了，也就是杰凯的钱省下了。
　　江琳家可不缺钱，不然怎么会隔两天就跑来给她送骨头汤，柴大金没吭声，等江琳掏完钱才说：“琳琳，你这闺女怎么这么实诚，说好的你嫂子请客，你掏什么钱！”
　　江琳其实也肉疼呢，她家是不缺钱，但她自己一上班家里就不再给零用钱，学历再高刚上班也就是最低档的基本工资，一月十五块钱，这一下子就给出去十二块，能不心疼吗？
　　嘴上还得大方着，“没事，婶子，谁掏钱不一样嘛，我嫂子天天出摊也挺不容易的。”
　　柴大金就又夸，“可不是嘛，她就是傻的，那如你啊，工作又清闲工资又高。”
　　江琳心塞，工资并不高啊，送猪蹄汤啊排骨汤啊都是她撺掇着她妈做了留出来再给柴大金送过来的，靠她自己的工资怎么可能够花。
　　几个人说着就往外走，谁想到后厨的人见有人闹事已经跑去找老板了。
　　她们出去时正跟老板走个对头，这老板姓刘，在一区开着两家小饭馆，一个在机械厂这边，一个在纺织厂后门。
　　其实刘老板知道蒋菲菲，以前她出摊时他特意过去买了尝着味想试着自己做，可试了两次也没做出来，等冯德清来推销时，他就利索的答应了，味好不愁卖，自己做不出来卖个转手钱也行啊。
　　这时看见她，就笑，“怎么的？海之味的大老板大驾光临了？有什么指示？”
　　蒋菲菲听到自家牌子也乐了，“看刘哥说的，我能指示什么，多亏你不嫌弃帮着卖货，是我该谢谢你。今儿我是过来吃饭的。”
　　“哦。”刘老板看看柴大金和江琳她们，“也是，五月节呢，在家做多麻烦，还是出来吃省事，真盼着你们这样的越来越多。”
　　柴大金见儿媳妇跟人家一男老板说的这么投机，心里很不是滋味，根本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江琳却听出来了，难不成刚才桌上那两盘海鲜是蒋菲菲做的？
　　等蒋菲菲他们走了，刘老板问服务员，“谁闹事呢？”
　　那服务员指指还没走远的几个人，“就她们啊。”
　　啊？刘老板纳闷了，再接过来蒋菲菲她们那桌的账单看了看，他就更奇怪了，大过节的这么几个菜，还点了两盘子她自己做的海鲜，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来看看自己有没有拿自家做的海鲜冒充她家的海之味？
　　蒋菲菲可没想那么多，柴大金正想问她，刘老板帮着卖什么货，江琳就问了，“嫂子，刚才咱们吃的海鲜就是你做的啊。”
　　蒋菲菲点点头，这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再说她也没想瞒着，没人问也没人给她机会说啊。
　　柴大金一听懵了，“什么？这不是白给那老板送钱吗？”
　　狄小妮也挺惊讶，“我就说吃着就像嫂子做的。”
　　她还不怕死的拱火呢，“妈，那怪谁啊，还不是你不让我们点菜的嘛。”
　　趁柴大金开骂前，江琳先告辞了，而且短时间内她是绝对不想再往狄家跑了，心塞啊。
　　蒋菲菲也不管柴大金骂狄小妮顺带捎着她，在街上转个弯跑另一家饭馆里要了两斤牛肉陷的饺子，一斤给狄爷爷，一斤给田奶奶。
　　这家也是刘老板开的，门口柜台上两个盆里也放着她做的海鲜，已经只剩下底了，看来卖得不错。
　　蒋菲菲回去时还想着要不要给冯德清定个基本工资，这些天他只赚抽成，也赚了不少，有了基本工资他肯定更上心吧。
　　冯德清听说一月给他五块钱基本工资，以后还会涨时，就笑了，“怎么，你听到信了？”
　　“什么信？”蒋菲菲纳闷地问。
　　“我想着跟人出去包工，以前是家里一摊子事走不开，现在我爸身体好了，他跟我大伯一起出海，放心，给你送货肯定不耽误，我爸也对这片熟，以前他在纺织厂干过，后来不是清退了一批返乡嘛，他这才回了村。”
　　蒋菲菲没想到他要走，有他在真挺省心的，“你们出去包工是当工头还是小工？你有技术？”
　　冯德清摇摇头，“我有什么技术，当小工，纯卖力气，跟着师父慢慢熬吧。”
　　现在这大形势下，干点什么不比出去当小工强，蒋菲菲一开始就觉得冯德清是个有野心的人，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想劝吧，又怕到时候他赚不到钱会后悔。
　　“你当小工一个月能赚多少？”
　　冯德清朝屋里看看，见田奶奶低着头收拾东西呢，就冲蒋菲菲笑，“怎么，舍不得我了？”
　　蒋菲菲:“滚！”
　　怎么说她现在也是有夫之妇，她不会因为怕柴大金折腾就不敢跟男人接触，但也不会跟别的男人玩暧昧，这冯德清一直把分寸把握得很好，今天这是怎么了？
　　冯德清哈哈笑着：“开个玩笑，你可别恼。”
　　蒋菲菲叹口气，“你什么时候走，咱俩对对帐吧，你爸要是不乐意来我再找个人也行。”
　　冯德清看着她那双收拾海鲜的手，纤细白嫩，但要天天这么弄下去，以后这小手也会变粗糙吧，她男人也不心疼吗？
　　“你男人什么时候回来？”
　　你男人这词让蒋菲菲有点脸红，她可从来没把狄杰凯当成自己男人。
　　“问这干吗？”
　　“我要是他，当什么兵啊，拼了命也得让你过上好日子。”
　　蒋菲菲越听越不对，“冯德清，你今儿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我这日子怎么啦？”
　　头顶有瓦，手里有钱，有吃有喝的，挺好的日子啊。
　　冯德清哈哈两声，骑上三轮走了，留下蒋菲菲一脸莫名其妙。
　　等冯德清走了，田奶奶才从屋里出来，“怕是你婆婆去找过冯德清吧，前天她跑到摊子上问我冯德清家在哪儿呢，这来来回回的挺远的。我见她最近也没来找衅你，还以为她就是闲聊，就说了在下山村。”
　　蒋菲菲把手里的鱼一扔，“她找人家干吗？”
　　“你婆婆那心眼多小啊，看你们这孤男寡女的……”
　　蒋菲菲这次是真生气了，“怎么就孤男寡女了，这不还有您呢吗？你出摊时冯德清也拉着货走，甚至比你走的都早，我们哪有时间孤男寡女啊。”
　　田奶奶就叹口气，“话是这么说，可你觉得这道理跟柴大金能讲通吗？”
　　“我还真得去跟她讲讲了。”她说着起身洗了手就要去找柴大金，田奶奶赶紧拦着，“我说你这是干什么，反正进货送货都是固定的，冯德清他爸肯定也能干，换个人就换个人吧。”
　　“换了他爸，柴大金就不多想了？前天五月节我跟饭馆刘老板聊了几句，你没看她那脸拉的。”
　　田奶奶无奈道：“孩子，这种事你不能去找，你家杰凯不在家，你又搬出来住了，她肯定担心啊，反正狄杰凯就快回来了，你就再忍忍。”
　　蒋菲菲叹口气，“他回来又能怎样？我可不信他能站我这边，上次我已经跟公公说了等他回来就跟他离婚，有柴大金这么个婆婆，这日子实在是太糟心了。”
　　大门外边，忘了把筐子拿走又回来的冯德清，听到她这话，愣了好一会儿。他也没进来，悄没声儿的推着车走了。
　　蒋菲菲不听田奶奶的劝，一定要去找柴大金，以前柴大金再折腾也只是骂她管她，现在居然跑去找冯德清，她要不管的话，下次是不是要去找刘老板了？
　　这跟到处说她蒋菲菲水性杨花，必须得有婆婆严防死守有什么区别？
　　以前，柴大金是有事没事就跑去蒋菲菲家，骂她教她管她的。蒋菲菲跑来找柴大金还是头一次。
　　她一进门，看除了狄家姐妹，老两口都在呢，就直截了当地问：“妈，你是不是去找过冯德清？”
　　柴大金也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她听了儿子的不去找蒋菲菲麻烦，想不到这蒋菲菲倒是自己找上门了。
　　“是啊，我说给他介绍个对象，这不是好心吗？”
　　介绍对象？蒋菲菲一愣，要真只是介绍对象，那还真不算什么，就算是柴大金想用介绍对象警告冯德清，不扯开了说也不算什么事。
　　“没说别的？”
　　柴大金：“说了，我让他机灵点，没事别总往你那去，要不别人该说闲话了。你说让田婆子把货都拉出来，他再装车去送不行吗？非要进门？”
　　蒋菲菲气笑了，“照你这么说是个不男的都不该登我的门？”
　　“可不是嘛，杰凯不在家，你还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又是雇男工又跟人家刘老板那么熟，我能放心吗？”
　　狄老英刚想骂她，蒋菲菲转头对他说：“爸，前天咱们吃完饭，我妈在路上碰到原来的邻居裴叔，就站那聊了起来，我当时急着回家，也不知道他们聊了多久。您可得小心点，以前我妈总往我那边跑，怕不是因为裴叔吧。”
　　狄老英那个窘啊，儿媳妇提醒老公公，婆婆惦记别的男人，谁家有这样尴尬的事。
　　柴大金是直接怒了，扑过来想拉扯蒋菲菲，“你个败家媳妇，怎么跟老人说话呢，我跟你裴叔聊两句又怎么了，我们这一把年纪了能出什么事？”
　　蒋菲菲躲开她的手，笑着说：“那您是说要是你们还年轻就会出事喽！”
　　“放你娘的屁！”柴大金一只手不方便，另一只手想扇蒋菲菲耳光，谁知道脚下又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儿，失去平衡，差点摔倒。
　　蒋菲菲赶紧扶住她，不是怕她倒，是怕她要碰瓷，“妈，您可别倒啊，上次您低血糖晕我门口了，跟外边说我把你气晕了，这次要是自己摔倒伤上加伤，是不是得跟外人说是我跑来打伤的你？”
　　柴大金都要被她气疯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这么刁钻。
　　“你在这胡咧咧什么！”
　　柴大金嚷完了，又冲狄老英哭，“老头子，你快管管啊，这么把年纪了让儿媳妇找上门骂。”
　　狄老英：“活该！你要真心给那小伙子介绍对象，菲菲能生气吗？你说人家就是送个货跑个腿，你跑去跟人家说这那的，合适吗？”
　　蒋菲菲也没想着像柴大金那样死缠烂打，见柴大金装哭，就跟狄老英说：“爸，上次我说的话是认真的，等杰凯回来，我们就离了吧，对咱妈好，不然她整天这么搅合着，谁也过不了日子。”
　　狄老英是见最近柴大金消停起来了，也不能总把她关家里不让出门啊，再说他也关不住了，谁知道就出去那么一次，就弄出这事来。
　　“菲菲啊，你妈就是老糊涂了，你别跟她计较。”
　　“爸，一次两次的不计较行，可这都多少回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从现在开始我跟狄杰凯就算是正式分居，等他回来了我就跟他去办手续，在他回来前，咱们就先断了吧。”
　　狄老英皱眉，先断了？断了什么？
　　“什么意思？你们不是一直分居吗？你要是想他了就过去找他，不是说已经出任务回来了吗？”
　　蒋菲菲只好解释，“爸，我说的分居是离婚前分居，就是说我们两个确定离婚了，因为他回不来没法办手续就只能先分居，在分居期间，我们的婚姻关系只在法律上暂时存续，没有事实婚姻关系，也就是说以后我不能叫您爸了，柴婶子也不能再上门对我指手划脚，更不能去找我的朋友说东道西，我跟狄家就算是没关系了。”
　　别说狄老英了，就是柴大金也听傻了，怎么就没关系了，分居的多着呢谁家离婚了？
　　最重要的是她刚才叫自己什么？
　　“你叫我什么？”
　　“柴婶子，您要不爱听，叫您柴阿姨也行，不过以后咱们也不需要再见面了。”
　　柴大金气得拍着桌，“你个败……”
　　不知道为什么败家媳妇这句，她突然骂不出去了，及时收口，“好你个蒋菲菲，你是不是已经找好下家了，我就说嘛，一给冯德清介绍对象，你急着跑来我这里骂，你是不是看上他了，想跟我们家杰凯离了改嫁他？不要脸的东西。”
　　蒋菲菲叹口气，跟她果然是说不通的，她跟狄老英鞠了个躬，“爸，我最后再叫您一次，我来这个家里日子不长，您一直关照我，我是真心谢谢您，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就这样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狄老英这时才反应过来，忙追出去，“菲菲啊，别往心里去，你不就是嫌你婆婆烦吗，我管她，我肯定不让她再去找你。”
　　蒋菲菲没回头，直接去了邮局，立在柜台前买了信封信纸，给狄杰凯写了封信。
　　狄家那边，柴大金一口咬定蒋菲菲跟冯德清有事，气得狄老英恨不得打她两巴掌让她清醒清醒，“人家菲菲敢这么找来就说明她跟那小伙子绝对没事，要真有事她肯定藏着掖着，哪儿敢跑来闹，你这蠢老婆子，非得把杰凯媳妇气跑了，你才高兴，那江琳就那么好，非得让菲菲给她腾地方？”
　　“放你娘的屁，谁想让她给江琳腾地方了？明明是她自己不检点。”
　　两老口正吵着，床上瘫着的老爷子开口了，“老英啊，那天你不在，我听见大金在门口跟个男的聊了半天，聊得可畅快呢，还一块相跟着，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了。”
　　柴大金没想到她公公突然管起了事，忙解释，“爸，您瞎说什么呢，那不是冯建吗，他老婆是厂里的会计，人是替他老婆来传个信的，说是我们的退休金要升一级，让我去一趟。”
　　老爷子说完就又迷瞪起来，他腿虽然瘫了但心不瞎，老辈人说的好，不管闲事才能活得长久。不是他咒儿媳妇，实在是这咋咋呼呼的性子不招人待见。
　　狄老英自然知道柴大金不会跟别人有什么事，都多大岁数了。
　　他就借机说她，“看看吧，咱爸不待见你，儿媳妇嫌弃你，孙子都不乐意跟你住，你说你就不能改改你那脾气？等到哪天大家都不乐意搭理你了，我看你怎么办？”
　　柴大金抹把泪，心里更酸了，老公公不待见她又能怎样，都这么多年了，她对那老东西够好的了，伺候吃喝从没有过怨言。至于俩孙子，这么大的小孩根本分不清谁对他们好，她管他们是为了他们好，不像蒋菲菲让他们任意吃喝，吃进医院，孩子现在不懂，等大了就懂了。
　　可那蒋菲菲呢，居然敢说她跟男人在街上聊天。就算聊天了又怎样，她跟她蒋菲菲能一样嘛，她一个老婆子还能怎样，可蒋菲菲呢，整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用卖货不用出摊了，那小脸是越来越水灵，这样的媳妇她能不替儿子看紧吗？
　　这败家媳妇不说听话，还倒打一耙，刚才叫老头子爸，叫她婶子！这不知道好歹的东西啊！
　　柴大金只以为蒋菲菲是来闹的，就跟她每次去闹一样，她跟狄老英说：“什么我怎么办？我儿子孙子哪个不跟我贴心，她蒋菲菲这么不懂事不听管教，离就离吧，不过这军婚可不是她说离就离能的，要离也是咱们杰凯不要她！”
　　狄老英虽然是第二次听蒋菲菲说离婚了，但还是没往心里去，结婚离婚都是大事，哪里有为婆婆离婚的，只要小两口之间没问题，分出去住不就行了。
　　菲菲两次都是说为了柴大金心里舒畅，问题还是在她身上，这次必须得管住她，不能再让她去惹事。
　　蒋菲菲回去后，还怕柴大金又来闹，没想到她一直没过来，倒是狄老英让狄小芳和小超各捎过一次东西，蒋菲菲不要吧，人家放下就走。
　　狄小芳也知道了她想离婚的事，就试探着问：“嫂子，你跟那冯德清真没事？”
　　蒋菲菲不是很喜欢这大姑子，很不客气地说：“有事没事的跟你们也没关系了，东西拿回去吧。”
　　田奶奶忙出来说：“你嫂子还生气呢，她跟小冯能有什么事，小冯过几天就外出包工了，你妈总能放心了吧。”
　　“他要走？”狄小芳放下东西，失魂落魄地走了。
　　田奶奶就说蒋菲菲，“你这还真想着离婚啊，那可不行，虽然现在都喊着女子能顶半边天，可没个男人就是不能顶门立户，离了婚的女人不好过。”
　　蒋菲菲道：“怎么就不能顶门立户？咱们两个搬过来有谁来找过事？不就柴大金一个嘛。”
　　“那是大家都知道你有老公，等你真离了再说。”
　　蒋菲菲皱眉，难不成她成了离婚女人还会有地痞流氓来捣乱吗？
　　“真过不下去，咱们就搬家，去大城市。”
　　田奶奶摇头叹气，“哪里不一样啊，知道你是离过婚的，人家就先看轻你。”
　　蒋菲菲就笑，“奶奶，那是旧社会，以后啊离婚自己过的会越来越多的。”
　　田奶奶见劝不了她，也挺发愁，她是真心觉得一个女人离了婚没法过，“菲菲啊，你要实在不想跟狄杰凯过了，就考虑考虑小冯吧，我看他人也挺不错。”
　　蒋菲菲被田奶奶逗乐，“您出去了可别这么说，柴大金还不更得以为我跟冯德清有事儿了。”
　　西南军营里，狄杰凯收到信，还挺高兴，老婆终于知道给他写封信了，能不高兴嘛，可是拆开一看，他傻眼了。
　　信很短，没啥见字如面，直接了当地写着：‘狄杰凯，等你回来我们离婚吧，我已经从你家搬出来了。”
　　蒋菲菲从家里搬出去的事，狄杰凯是知道的，甘鹏跟江琳都在信里提到过，可他再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直接提出离婚。
　　难道老娘没听自己的劝，又跑去找她事了？
　　狄杰凯把信胡乱塞回信封里，心中乱做一团，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可他已经等不及了。
　　这边狄老英干脆什么也不干，就看着柴大金。柴大金呢，其实也就是嘴上硬，她觉得蒋菲菲离不开自己儿子，提离婚绝对是吓唬人呢，可就算这样，她也不敢再去找蒋菲菲，反正儿子说过回来后一定会教她当个好儿媳，那就等着吧。
　　蒋菲菲没了柴大金的打扰，日子过得很顺心。
　　让她意外的是，冯德清居然找来说出去包工其实也赚不了多少，不过她这儿给五块太少了，七块钱他就留下，还要允许他继续扩张业务。
　　蒋菲菲一听乐了，就说嘛，冯德清这种机灵人怎么会跑去包工，“不怕我婆婆找你了？”
　　冯德清说得十分豪爽，“怕什么，再来找我，我就真让她给我介绍对象，我的婚事就让她包了，介绍到我满意为止。”
　　既然要扩张业务，那光她跟田奶奶两个就忙不过来了，她又托田奶奶在家属院找了个婶子，四十来岁，姓周，一看就是个干净利索的人。
　　周婶子老家在临市，儿子跟儿媳做为技术工人特招来了机械厂，她本来是过来给儿子看孩子的，孩子现在已经上了一年级，她也不想回去，留下来也没事干，蒋菲菲这边的活儿轻松又近便，她自然乐意。
　　有了周婶子帮忙，蒋菲菲就轻松下来，她现在手头也积攒下不少，看着院子里到处都是鱼啊蟹的，就想着找个地方开厂子。有厂房有了卫生保证，才更好往外销，现在好多大货车都能捎小件货，车站有专门的货站，到时候做成一罐罐的，开盖即食的那种。
　　没冰袋往远了销怕是不行，邻近几个市却是当天能到的。
　　想好了，她就开始寻摸地方，顺便找找能做罐子的合作商。
　　一区这边其实就一个机械厂一个纺织厂，倒是在工业二区找到个小厂家，是做饮料瓶子，饼干罐子的，蒋菲菲带上自己画好的商标跑了一趟。
　　这家厂子占地不大，但人却不少，听那一个个的称呼，二舅，三表哥的，应该是一大家子，蒋菲菲其实不太喜欢跟这种厂子打交道，总觉得任人唯亲的都不靠谱，但江州市就这一家能生产食品级塑料制品的。
　　老板姓齐，倒是很好说话，看了她画的商标又听了描述，就说能做。
　　蒋菲菲把大小和厚度都确定好，先试做一百个。
　　齐老板皱眉说：“一百个太少了。”
　　“只是试做，等我看看行不行再接订，齐老板，我这海鲜以后都要做成罐装的，用的货肯定不少，咱们这可是能做长久的生意。”
　　齐老板点点头，他这厂子也不大，小生意大生意他都不嫌弃，想了想他还是说：“那也不行，你这罐子大小厚度都跟我现在的模具不同，我还得现给你弄模具，至少五百个才值得弄，以后每次要货单子不少于一千个，我才值得换模具开机子。”
　　五百一千的听着多，要真卖起来也快，蒋菲菲干脆地定了下来，主要是再跑去别处找，费工费力的，找别的市的厂子还增加运输成本不划算。
　　找好了罐子的合作商，她就开始找地方开厂子，这开厂就需要考虑好了，开在一区不是二区合适。
　　田奶奶跟她说：“你找个算卦的算算风水再定。”
　　蒋菲菲失笑，“奶，咱可不能宣传封建迷信。”
　　田奶奶哼哼了两声，也不知道嘟囔什么呢，显然是不觉得看风水是封建迷信。
　　还是冯德清说：“你这确定只做海鲜的话，肯定要找个收货方便，靠海近的地方啊，我们那片就不错，那沿海一线过去七八个村子大半人都是打渔为生。”
　　蒋菲菲一听也是，不过也不能定在他们村，她要找的这地方必须交通方便，离主干线不远，离那片渔村也近。
　　这样一筛选就简单多了，还是在工业一区，最东边的位置，那边虽然也划归到工业一区了，但其实算是个镇。
　　交通方便四通八达的，下山村小山村往这边来也就二十来分钟，能保证海鲜的新鲜度，而且这边的房价便宜。
　　定下位置后，她就开始考虑租房还是买房，她手头的钱在江州市中心买房差得远，但在这靠边角的地方租个大点的厂房应该没问题，只是厂房难找，人家自家的房子倒是有租的，也不让你改建啊，再说那院子跟她这边也差不多大。
　　难不成还得租块地皮盖厂房吗？那可花费大了去了。
　　蒋菲菲得了空去了趟张贵芳家，张贵芳听说她要开厂，就说：“你可真会赶时候，工业区这边正在发展，区里鼓励人们在周边买地皮自建房，你选的那海山镇应该属于鼓励买卖的位置，你先去规划局问问，既然要弄厂房，那肯定是自建更方便啊。对了，区里为了吸引厂商，刚开会商量过，在一二区开厂能贷款，前几年是无息的。”
　　这可是意外之喜，“芳姐，等有时间了我可得好好请你吃一顿，谢谢你。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我正发愁买还是租呢，本来手头钱也不多，没想到居然能贷款？”
　　“请什么啊，你带来这东西不比饭馆里的好吃嘛，我奶样样都喜欢，就是吃得她在厕所待半天，我们不敢让她多吃。”
　　蒋菲菲就笑，“那我下次我做点清淡的带过来。”
　　“可别，爱的就是这味。”张贵芳一边吃着醉蟹钳一边说，“不过你这还没往外销呢，就先花钱建厂，万一只咱们江州市的人吃这味，根本销不到外地，你不得赔死吗？”
　　蒋菲菲对自己的麻辣海鲜还是很有信心的，不过她也想着到时候再做点袋装的海鲜零食，鱿鱼片小鱼干之类的，吃货的钱最好赚，只要味道好肯定有人买。这两样相辅着，总有一样销得好。
　　接下来她就忙起来了，除了掌勺调味别的都交给了田奶奶，狄老英和柴大金听小超说她要开厂子真是被惊到了，这可不是小事。
　　柴大金就急了，“就她那样的还能开厂？赶紧让杰凯回来吧，别到时候把辛苦赚来的钱花光了一分也赚不来还得背一身债务。”
　　她就骂起了狄老英，“儿子不让我管她，你也不让我管她，你看看她作的，还想着上天啊，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开厂子，卖了几斤货雇了几个人就真当自己是女强人了？”
　　狄老英其实也是这样的担心，做点东西拿出去卖和开厂还不一样，开厂雇得人可就多，麻雀再小也得五脏俱全啊，还要跟工商税务的打交道，事情多着呢难着呢，这蒋菲菲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
　　
　　27、消失的戒指
　　
　　因为规划局,  工商局都大力支持个体企业，银行也是各种开绿灯，蒋菲菲跑了几趟就把贷款办了下来，地方也确定好了,  就在海山镇西边买了一大片空地。
　　地皮是贷款买的,  她手里剩下的那点钱暂时也就能盖五六间厂房,  但现在到处都在建房建楼,  不早点买下来,  等以后要扩建时还得换地方。
　　银行的经理人听说她是军嫂就又把三年无息给她调成了五年无息，要是能在五年内把钱还清,  这钱就算是白借的，得了这个便宜,  蒋菲菲想着到时候得跟狄杰凯说一声,  离婚是离婚,  靠他得了便宜也得表示下感谢。
　　买好地皮后,  她就忙碌起来，还好海山镇有不少附近村里的闲人，包产到户后，好多人家地里的活一个人就能收拾，于是都留下女人看家干地里活儿,  男人出来抓挠钱,  不然只靠种地卖粮食,  过得太紧巴。
　　蒋菲菲一开始是想自己请人，可有那混子什么也不会非说自己是泥瓦匠，你说雇了你学着好好干也行，现在的房子没那么多讲究，地基打好了,  大红砖拉来了砌就行了。
　　可这混子学也学不好，蒋菲菲一说吧，一口一个嫂子的贫嘴，让人看着就冒火。有一个不服管的，其他的也就见样学样，不说偷懒吧，反正干起活儿来拖拖拉拉的，狄老英过来看时，他们还挺会装，又是叫叔又是递烟的，把蒋菲菲气得够呛，她算是知道田奶奶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了。
　　虽说解放多年了，可这有些人思想还没解放呢，看不得女的一个人管事。
　　蒋菲菲也懒得跟他们纠缠，请狄老英来天天看着也不算回事，上次她就跟人家说了以后断了，她不再是狄家的儿媳妇，这时候遇上难事了找人家去，太不争脸了。
　　可让她这么花着钱请着人还得受着气，蒋菲菲也是忍不了，干脆把人全都清退了，那混子还有脸问为什么不用他们了。
　　蒋菲菲跟他说得着吗？只说先不盖了按数发了工资。转头她就找了个包工队，确定好了价钱和工期，到时候验收就行。
　　这样虽然是轻松多了，但也不可能完全放手不管，蒋菲菲每天都过来一趟，看看进度。
　　包工队跟那些散工不一样，他们十里八乡的转悠着给乡亲盖房，有个好名声才好接活儿，所以他们样样都干得扎实，又快，反正钱是一样拿，早点盖完了好去接别的活儿。
　　人家干活儿实诚，蒋菲菲也看在眼里，天越来越热了，就买了个大号的保温桶，熬了绿豆汤，让冯德清拉过去给工人们解暑。
　　狄杰凯赶到时，就看见他媳妇穿着牛仔裤和宽大的T恤，给工人们递绿豆汤，旁边一个高壮的小伙儿拿着碗盛绿豆汤，盛一碗递给蒋菲菲，蒋菲菲再递给工人。
　　估计这小伙子就是那个下山村的雇工了。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蒋菲菲一回头，碗就准确的塞进她手里了，狄杰凯看了会儿，冯德清就朝他看过了蒋菲菲也就注意到了，见狄杰凯一直盯着冯德清递过来的碗，还以为是路过的人口渴了，给工人送完了，见还有剩的就端了碗走过来。
　　走近了，她才发现，这人好面熟啊。
　　然后这人就开口了，“菲菲。”
　　蒋菲菲瞬间石化，她是想着狄杰凯早点回来，跟她办了离婚手续，彻底摆脱了狄家心里也就轻快了。
　　可她从来没设想过碰到这便宜老公时的场景，现在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自己面前，还是自己的合法丈夫，蒋菲菲就愣住了。
　　狄杰凯就笑着走过来，伸手接下她手里的碗，一气喝完完，这才说：“菲菲，辛苦你了，怎么不等我回来再盖。”
　　辛苦是辛苦，然而这厂子是她自己的，跟你并没有半点关系，这话在蒋菲菲嘴里打了个转，还是咽下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收到我的信了吗？”
　　狄杰凯点点头，想起信上的内容，嘴里还余存的绿豆香立马苦涩起来。
　　他也不提信，“刚回来，把行李放家里，爸说你在这儿，我就先过来了，忙完了吧，咱回家。”
　　蒋菲菲皱眉，想推脱，但他现在是自己老公，离婚的事也得赶紧提，不过好在他现在已经退役了，不是现役婚姻应该没特别保护了吧。
　　她这么想着就点点头，“行，回去再说吧。”
　　那边有工人问冯德清，“唉，这位就是咱嫂子的老公？长得挺板正啊。”
　　另一个说：“你那什么眼神啊，这看着就不像是一对，我看这个还不如德清呢。德清，我看好你，赶紧上，让嫂子踹了他。什么老公啊，盖房这么大的事都用不上他。”
　　冯德清忙瞪他一眼，“瞎说什么啊，人家刚从部队回来，以后肯定是干部，用得着你们瞎操心吗？”
　　但他转头看看狄杰凯跟蒋菲菲，也觉得他们之间不像是夫妻，不过那也不关他的事。冯德清笑了笑，又招呼大家喝绿豆汤。
　　狄杰凯过去推车，拍拍后座上的灰，看看蒋菲菲淡蓝的牛仔裤，歉疚地说：“忘给你找个垫子了。”
　　他倒是挺细心，但蒋菲菲可不想坐在他身后，自行车后座就那么点子地方，坐他身后两人之间差不多算是紧贴着，多尴尬啊。
　　“你会骑三轮不？”
　　狄杰凯一愣，他还真不会。
　　蒋菲菲就说：“那我带你吧。”
　　有自行车不坐，为什么非骑三轮？是嫌脏吗？狄杰凯有点不明白。
　　他也没杠，干脆地把自行车留给冯德清，推上三轮，跟蒋菲菲说：“坐后边去，我带你吧。”
　　在狄杰凯看来，三轮车有什么难学的，还不是上去就骑嘛，谁料到还真不一样，什么车也没骑过的上去是简单，控制好方向就行了，可骑惯了自行车的，上三轮总想着控制方向控制重心，就会跑偏。
　　厂院里又都是打地基时弄出来的浮土，狄杰凯上去蹬了两下，车就朝着一边拐了，他蹬得又猛，车差点侧翻把蒋菲菲甩进旁边的水泥坑里，还好他腿长，一支把车稳住了，又回头看蒋菲菲。
　　“没事吧！”
　　车一趔趄，把蒋菲菲吓得可够呛，这狄杰凯看着倒是挺靠谱的啊，可这办事真是吓人一跳。
　　她叹口气，“没事。”
　　那边正喝绿豆汤的工人们看狄杰凯那么大个子三轮都骑不好，就都笑了起来，有个还说呢，“这是见着媳妇，连三轮都蹬不动了？”
　　狄杰凯把蒋菲菲扶下来，换她到前边骑，又大大方方地冲他们笑，“可不嘛，这一激动差点没把媳妇扔沟里去。得亏没翻车，不然我晚上可得跪搓衣板了。”
　　大家更是哄笑，冯德清这时却笑不出来了，这两人关系倒是好不好啊？
　　蒋菲菲被狄杰凯的话弄得脸红，谁让他跪过搓衣板了，就是原主也没有啊。这人还真是不靠谱！
　　狄杰凯没骑过三轮，更没坐过三轮，大长腿伸不开，只能憋屈着，蒋菲菲在前边蹬着车，他侧过头看她，“生气了？回去我好好给你陪不是。”
　　“没生气，没骑过三轮的是掌不住把。”
　　狄杰凯就笑，“等我练练，下次我带你。”
　　蒋菲菲没吭声。
　　他就又说：“我妈让你挺烦心的吧。”
　　蒋菲菲嗯了一声，“你收到信了吗？”
　　狄杰凯叹口气，“离婚的事别再提了，我妈的事我会解决的。”
　　解决？能怎么解决？她蒋菲菲只要是柴大金的儿媳妇就得来往着，还能断了不成，除非离婚，别无解决之法。
　　蒋菲菲就这么说了，狄杰凯说：“我说了有办法就肯定有办法，放心。”
　　放什么心啊，蒋菲菲觉着得把话明说了，刚要张嘴，就听后边狄杰凯问：“小半年了，想我了没？”
　　“没！”
　　蒋菲菲说得十分肯定。
　　狄杰凯就又叹气，蒋菲菲干脆地说：“也不都是因为你妈，我觉得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感情了，还是离了吧。”
　　这时他们已经骑到街上了，狄杰凯见到熟人打了声招呼，转头就对她说：“回家再说吧。”
　　蒋菲菲骑车把他带回家，田奶奶给他们开了门就避了出去，蒋菲菲进去一看，狄杰凯的行李都放进她房间了，她就皱眉，这准是田奶奶的事了，她是老脑筋，总觉得不至于为了婆婆就离婚。
　　狄杰凯从行李里掏出件东西，“拆开看看，送你的。”
　　蒋菲菲把东西放回他行李袋上，“狄杰凯，我说离婚不是闹脾气也不是要挟你，我是说真的，咱们是介绍认识的，又因为各种原因闪婚，本来也没多少感情，而且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蒋菲菲干脆的把实话说了，她确实不是以前的蒋菲菲了，不过别人听了这话肯定也不会想到她真正的来历，果然狄杰凯说：“我懂，谁跟我妈在一块也是受折磨，你开始肯定也想着当个孝顺儿媳，可我妈那人吧！”
　　狄杰凯说着叹了口气，“可她就是那样的人，也没坏心，就是抠搜爱管事，你说她都五十多了，你让她改性子能改得了吗？只能迁就着。”
　　蒋菲菲皱眉，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迁就，大家都只活这一世，干嘛要委屈自己迁就别人啊。
　　“你是她儿子，你迁就她那是孝顺，我不行，就像你说的我也想当个好儿媳，可试了这些日子，实在是迁就不了。”
　　“那就不迁就，我刚才说的就是我迁就，没说你。”狄杰凯还挺好说话，“我打算给我妈开个小卖店，她那样的肯定不放心别人看店，到时候她天天守着店，算着能赚多少钱，根本没空来找你麻烦了。”
　　小卖店？蒋菲菲抬头看他，柴大金那样的人要是有个小卖店，肯定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营业，毕竟开店得租地方，少赚就是亏啊。
　　还别说，狄杰凯这办法没准真能治得了柴大金，又不伤母子的和气，给当妈的开小卖店，又不用她干活，又能赚钱，多孝顺啊。
　　不过她想离婚，也不只是因为柴大金啊，实在是眼前的人对于她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那挺好的，我柴婶子一定很高兴，不过我们还是离了吧，你不觉得我们像陌生人吗？”
　　狄杰凯皱眉看着她，去找她时，他已经回过家了，老爸老妈一起开口，一边吵着一边把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老爸的意思就是菲菲要离婚是因为老妈，可现在他都说了他能解决老妈的事，不让她总过来找麻烦，她还是要离婚？
　　他想起刚才给她递碗的小伙子，“菲菲，那你是有什么别的想法？没事，你想什么就告诉我，我哪里做的不对了我改，有什么误会咱们说开，结次婚不容易，咱们碰上了，两个名字写到一个本子上那是缘分。怎么能说离就离？”
　　蒋菲菲看着他的俊脸，心中微叹，柴大金给她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重，就算她平日里被小卖店缠住脱不了身，逢年过节的能不在一屋里过吗？等生了孩子她能不来看吗？能不搅合吗？
　　狄杰凯说得对，柴大金的性子是改不了的，他想办法也只能是让她忙起来有别的事惦记，可这是治标不治本啊。
　　抛开婆婆这个因素，狄杰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脾气也不错，综合来说算得上是良配，可她这是头一次见面啊，她要不离婚，今晚就得跟狄杰凯住一起，蒋菲菲实在是接受不了。
　　这件事上必须坚持，“以前我就想提离婚，两个人没感情了也过不到一处，只是当时是军婚，我也怕一提会影响你出任务，现在……”
　　狄杰凯皱眉：“现在我退役了，你就能提离婚了？菲菲，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离婚的？”
　　强扭的瓜不甜，她要实在想离，自己也没必要硬留，可他就是想知道原因，这个以前到底是什么时候？她是带着目的性跟自己结婚的？刚结婚就想离？还是跟他去部队了才想离的？或者是回来后才想离的？
　　蒋菲菲这个以前是说在她给狄杰凯写信前，在她跟狄老英说她要离婚前，反正她一到这世界就想着离婚呢。
　　这也不能昧着良心往原主身上扯，她只好说：“我回来后整天被柴婶子找上门……”
　　“那还是因为我妈啊！”狄杰凯松了口气，“行了，我都说了我会解决，你就放心吧。”
　　蒋菲菲有点苦恼，这还说不通了，都说了没感情啊，这人怎么听不懂。
　　“我说了我对你没感情了。”
　　狄杰凯就笑了，“我知道，你对我那点感情本来也还不深，又被我妈整天找事儿消磨掉了，那没关系，没感情，咱们可以处啊，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你说我不回来你也不说给我去封信，怎么处，现在好了，咱们都在一处，慢慢就有感情了。”
　　蒋菲菲叹气，并不想跟你有感情啊。
　　她犹豫着，想着怎么说合适，就见狄杰凯凑过来拉她的手，蒋菲菲刚想缩回手，他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了。
　　拉手蒋菲菲都不想，另一只手伸过来是想干什么？她可不想跟个陌生人玩限制级的动作，蒋菲菲一紧张，猛得一推，一道银光从狄杰凯手中飞出，划了个弧线滚进了床下。
　　蒋菲菲愣住了，什么玩意儿？
　　狄杰凯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他们可是夫妻，她在部队随军时两人也是有过蜜月期的。
　　这时见吓到她了，就忙说：“别怕，菲菲，我还能强迫你吗？我托人给你打了枚戒指，这不是想给你戴上吗？”
　　当时他们结婚办得挺急的，也没来得及打戒指，他就一直想着给她补上。
　　蒋菲菲也有点不好意思，躲开就行了，推什么啊，确实是有点反应过度，不过她这种母胎单身的人，被人上来就拉手，再帅的老公也想踹啊。
　　等柴大金来时就见这俩正钻床底下找戒指呢。
　　戒指那么小的东西，再有亮光也不好找，谁知道骨碌到哪去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我说菲菲啊，杰凯刚回来，你不说伺候他好吃好喝的好好休息上两天，这就给他派上活儿了？这是在床地下鼓捣什么呢？”
　　蒋菲菲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十分庆幸，刚才自己没有被男色所动，坚守住了离婚的决心，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那是老公又不是老爷！
　　她天天忙得要死，谁伺候过她啊。
　　狄杰凯也很无奈，媳妇还没哄回来呢，老妈又来添乱了。
　　两人从床下出来，狄杰凯就拉他妈回去，“您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了吗，让你在家等着，等菲菲有空了我再叫上她一起过去吃饭。”
　　蒋菲菲一听，就明白了，这位就是两头哄，不过当儿子的能做到这样也算不错了。
　　她把狄杰凯的行李收拾好背到外边三轮车上，“挺沉的，我帮你送过去吧。”
　　狄杰凯眸子一暗，她这是不愿意自己在她这住？看来她想离婚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他叹口气，提起行李，“不用，你忙你的吧，我跟小超他们住，明儿我去单位报完道再过来。”
　　柴大金一看儿子提着行李要走，就急了，“蒋菲菲，你可真行啊，杰凯回来了，你居然把他往外赶，还说你跟那冯德清没事，骗鬼吧，没事你能跟杰凯闹离婚吗？你能把他往外赶吗？我儿子哪样不如那冯德清，你是眼瞎吗？”
　　蒋菲菲都懒得解释，狄杰凯就叹气，再让他妈这么搅合下去，这婚不离也得离了。
　　“妈，是我不放心小超跟小涛，他们又不乐意跟你住，我过去不正好吗？走吧，有事回家再说。”
　　狄杰凯拉着柴大金走，柴大金儿子回来了更硬气了，临走还指着蒋菲菲说：“蒋菲菲，我跟你说，离就离，谁怕谁啊，我儿子这么能干，前脚跟你离了，后脚就有更好的上门。”
　　蒋菲菲笑着说：“那我就先恭喜了，柴婶子，您看您都找好下任儿媳了，就赶紧让你儿子跟我离了吧。”
　　柴大金气得想过来拉扯她，狄杰凯那手劲，哪儿是她能挣脱的，他一手背着行李，一手半搂着柴大金，还不忘回头跟蒋菲菲说：“别往心里去，妈就是替咱们着急。”
　　蒋菲菲送走他们，不由叹口气，看狄杰凯这态度，这婚还真不好离，难不成还非得等着江琳来帮忙吗？
　　对了，戒指还没找着，她打着手电把屋里翻了一遍也没找见，怕墙上有老鼠洞，她还把床挪开来找，也没找见。
　　这事闹得，怎么说也是在她家丢的，还是因为她太用力的去推才丢的，要不要赔偿啊。
　　田奶奶回来时，没见着狄杰凯还挺吃惊，还以为是自己住西间他们小两口不好意思，怕不方便，就说：“菲菲啊，明天我收拾收拾杂物间，搬那边住吧。”
　　“搬什么啊？这不挺好的吗？又没别人来。”
　　“杰凯不住这边？”
　　“我跟他正闹离婚呢，怎么可能住一起？”
　　田奶奶是老派人，而且她也跟柴大金一样觉得蒋菲菲只是闹一闹而已，等狄杰凯回来了，哄哄就好了，谁料到她居然是真的想离婚。
　　想劝吧，看她在屋里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在收拾什么，而且看着脸色也不太好。田奶奶就叹口气，自己的话蒋菲菲向来是不听的，还是算了吧，也许闹上两天就合好了呢，小别盛新婚，年纪轻轻的还真能把老公往门外推不成。
　　蒋菲菲到底是没能找到那枚戒指，等第二天狄杰凯来时，她就问：“那戒指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狄杰凯面色古怪，那东西本来就是送给她的，赔什么赔！
　　谁想到蒋菲菲又从抽屉里拿出个账本，抽出一页来连着几张票子递给他，“这是你寄回来的二百块钱，你妈病了去医院是从这里边出的，你妹去我卖海鲜的摊子上拿过两次东西，也都记在上边了，本来请你妹吃点海鲜也不该要钱，可她那态度吧让我挺不高兴的，其他的给爷爷和小超小涛买的吃食我都没算，不管怎么说我是你媳妇，该孝顺他们。”
　　狄杰凯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娟秀的字，叹口气，“你跟我分这么清楚？”
　　没想到蒋菲菲还没完呢，她拿出贷款合同来给他看了，“本来是免自己三年的，因为你的原因免息五年了，这事我占了光，得给你点补偿，我算了下正常利息，给你……”
　　狄杰凯打断她的话，“行了，因为我的身份让你占了光，但也因为我的身份让你不好离婚，没法算，不用给我补偿了，超码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你老公。”
　　蒋菲菲叹口气，“那你要怎样才肯离？”
　　狄杰凯认真看着她的红唇，心里有些痒，以前怎么也没发现自己媳妇这么耐看，果然是要失去了才觉得更珍贵吗？
　　“我刚才说了我的身份你不好离婚的，现在我虽然退役了，但还是有婚姻保护，总不能说一退役老婆就离婚吧，一年内我无过错，你是不能提离婚的。”
　　“什么？”蒋菲菲傻眼了，“你是在骗我吧，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规定？我问过的军婚是可以离的，而且你现在都退役了。”
　　“  没错，军婚确实是可以离婚的。不是你不能提出离婚，而是你提出离婚后，我没有明显过错且不同意离婚，则该婚姻受法律保护，不得随意解除。”
　　狄杰凯显然是有备而来，一字一句的说着，见她小脸气得绯红，又补充了一句，“现役军人退役一年内婚姻仍受法律保护。”
　　蒋菲菲没想到还有这种事，离不了吗？她只能退一步，“那就先分居，这总行吧，一年后我们再离婚。”
　　就不信他能等到一年，江琳一定会不停到他面前刷存在感的，温柔可人的重点高中老师可比她这个不识趣的生意人要合适当老婆吧，等不到一年，狄杰凯一定会主动提离婚的。
　　狄杰凯在昨天她把自己行李拎出去时就知道她不会跟自己住一起，可就这么放弃真不是他的性格，而且他当初一眼相中蒋菲菲，不只是因为休假时间快到了，也是因为中意啊，蒋菲菲要真出轨了，他不会用什么军人的婚姻保护来留她，肯定会利索离婚，可他看得出来，那小伙子也许对她有好感，但她绝对没那意思。
　　蒋菲菲还怕他会纠缠，谁知道他点点头，“那行吧，一年后你要还不回心转意，咱们就去离婚。”
　　说完他又把那些钱递过来，“我请了甘鹏和江琳来吃饭，这钱够不够？”
　　蒋菲菲被他问愣了，“什么够不够？”
　　“我请了甘鹏和江琳来你这儿吃饭，你放心，下次不会了，我寻思着，他们两个不是来过你这儿嘛，好找。”
　　蒋菲菲没接钱，甘鹏还给她送过粽子呢，请他们吃饭还能收钱嘛。
　　狄杰凯见她不接钱，就给她放桌上了，“他们还知不知道我们要离婚，你能不能先伪装一次？”
　　蒋菲菲警惕地看着他，“不行，既然咱们说定了要离婚，干什么怕别人知道？”
　　只有让江琳知道了狄杰凯要离婚，她才能放开了去狄家献殷勤，才能让狄杰凯早点跟她离婚啊。
　　狄杰凯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叹口气，“那行吧，等我在饭桌上跟他们说清楚，我当时摆脱甘鹏回来了多来看看你照顾你，结果一回来就离婚，这也太没面子了。”
　　蒋菲菲被他说得心虚，虽然自己没做错事，但如果是原主的话，她应该不会跟狄杰凯离婚的吧。
　　“行，那你就看着说吧，咱们离婚也不是因为你不好，你没必要觉得自己没面子，而且好姑娘多着呢，没准有人早就惦记着你呢。”
　　狄杰凯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没说话。
　　等中午时，甘鹏和江琳还真来了，一人拎着一袋子水果，蒋菲菲做了几个硬菜，又把海鲜各样留出来了盘，蒸了白米饭，烧了个蛤蜊汤。
　　甘鹏吃得十分畅快，“嫂子手艺简直太好了，不但味好，而且火候到位，我妈做饭那真是炒什么菜都要放水，明明青菜锅里滚一下就行，非要点上水盖锅盖，出来了颜色不好吃着也老。”
　　江琳也说：“是啊，嫂子不只炒菜好吃，捞汁海鲜弄得也好，听说卖得挺火的，连饭馆里都要。”
　　蒋菲菲刚想着自谦两句，狄杰凯就说：“可不是嘛，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不过呢，我这长久不在家，我们之间也出现了点问题，可得磨合一阵子了，这夫妻啊就得在一处才就夫妻嘛，像甘鹏这样等退了役再找老婆多好，不用受分离之苦。”
　　甘鹏笑了笑，只说：“狄队，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嘛，肯定什么问题都没了。”
　　他能说什么？问人家出什么问题了？夫妻之间的事那就不是外人该管的，说自己找老婆的事？旁边坐着江琳呢，虽说这姑娘长得不错，家里也不错，工作又挺好，但他还真没那意思，没眼缘，这时候还是不搭话的好，这一桌子好吃的，闷头吃吧。
　　可江琳没什么顾虑，她知道狄杰凯回来后，可是兴奋了很久，狄杰凯打电话说请她吃饭时，她还以为是单独跟他吃饭，当时内心还纠结了很久，觉得对不住蒋菲菲，后来一听是来家里吃饭，心就凉了，然后狠狠地自我反省了一番，要让自己记清楚，狄杰凯已经结婚了，她没希望了。
　　这时听到他说婚姻出问题了，心里就开始痒痒，一直想问，又不好开口，憋了半天才说：“我嫂子这么好，杰凯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怎么还能出问题呢？”
　　蒋菲菲看她一眼，这姑娘怕是想说她杰凯哥这么好吧！
　　不过狄杰凯这说得模棱两可的，算怎么回事，她张嘴刚想说他们分居了，一年后就离婚。
　　就听狄杰凯说：“就是因为你嫂子太好了才会出问题，我得努力赶上她才行。”
　　蒋菲菲诧异地看他一眼，不知道他这是真心话还是想掩饰，难不成他是真觉得被离婚丢脸？
　　江琳实在是忍不住了，听这意思是蒋菲菲嫌弃杰凯哥哥吗？可杰凯哥哥哪里不好啊，当兵又是提干又是奖章的，退役回来直接分进了市政府，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呢，她蒋菲菲有什么啊，卖个海鲜挣俩钱而且，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嫌弃杰凯哥。
　　她这么想着看蒋菲菲的眼神就有点不对，蒋菲菲发觉了，但她内心毫无波澜，这江琳还是嫩了点，赶紧下手啊，你杰凯哥哥现在就需要你温暖的怀抱，柴大金也非常需要你这样温柔贤惠的儿媳，不要顾虑了，赶紧上吧。
　　狄杰凯倒是没察觉江琳的异常，他看了眼蒋菲菲，怎么总觉得媳妇心里在骂他呢？
　　这顿饭也就甘鹏实打实的是在吃饭，他们三个各有心思，等快吃完时，江琳看盘子里还有一块酱排骨，就夹起来送到狄杰凯碗里，“杰凯哥，你最爱吃的酱排骨。”
　　然后就尴尬了，她是想着就一块排骨了，她杰凯哥最爱吃，当然给他了。可这当着人家老婆的面给他夹菜，再是发小也有点说不过去啊。
　　甘鹏心中叹气，看来相信直觉是对的，江琳真不是个好选择，要是在江琳家夹个菜也就算了，你一个客人给人家夹得什么菜啊。
　　狄杰凯愣了一下，就把碗里的排骨夹起来送到了蒋菲菲碗里，“给你嫂子吃吧，她最近忙得都瘦了。”
　　蒋菲菲瞪他，说好的，把离婚的事说明呢。
　　狄杰凯也是无奈，这种事跟人家外人说得着吗，而且刚才江琳给他夹排骨时，他眼角余光怎么好像瞥见蒋菲菲笑了？
　　他也叹气，他这媳妇怎么跟他妈似的，还没离婚呢就想着给他再找个人了？
　　“快吃！多吃点！”他这么说完蒋菲菲，就又问江琳，“琳琳，我听说你工作挺轻松的是吧，我妈上次还说要给你介绍对象，你可得抓紧点，学校里有合适的男老师就自己寻摸一个，现在不是流行自由恋爱了吗？”
　　狄杰凯请他们两个来，一是自己回来了聚一下，甘鹏和江琳在自己不在时一直过来帮着照顾家里，请他们吃顿饭感谢一下。另一个就是想把两人撮合一下，他也听柴大金说了蒋菲菲给甘鹏介绍对象。
　　当然了当时柴大金跟他说的是，把江琳介绍给甘鹏可惜了，要是能跟蒋菲菲换换，做她儿媳妇她可就省心了。自家老妈这脑子也是没治，这能换吗？
　　他今天请两人来也是想给蒋菲菲表个态，他跟江琳绝对没事儿。
　　江琳刚才下意识地给她杰凯哥夹了块排骨就已经心慌得不行了，现在又听杰凯哥让自己找对象，她就更尴尬了，是不是这一桌子人都知道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
　　别人怎么想其实她不怎么在乎，可是杰凯哥让她找对象，她这心里难受得一揪一揪的。
　　江琳嗯了一声，垂下头用筷子戳着桌上的骨头，眼泪花直转，强忍着才没掉下来。
　　等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才抬头说：“上次我嫂子不是想介绍我跟甘鹏认识吗？结果我们早就认识，就嫂子不知道。”
　　她说着嘴角就带起了笑，用审视的眼神看着甘鹏，又带着点小羞涩，“其实我觉得我们两个确实可以试试，你说呢？”
　　甘鹏没想到她突然这么大胆，上次那不是为了应付柴大金嘛，哪里有介绍？
　　她这是拉自己垫背让自己陪她演戏还是认真的？想含糊过去吧，万一人家姑娘是认真的，他当着人答应下来以后还甩得开吗？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上次那么说还不是为了应付柴婶子嘛，其实我妈刚给我说了个对象，刚交往了几天。”
　　江琳没想到自己都主动了，甘鹏居然还能拒绝，她这次脸真羞红了，放下筷子，“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蒋菲菲也没想到这姑娘突然就朝甘鹏示好了，估计她是被人捧惯了，觉得自己足够漂亮足够优秀，跟谁谈对象都是对方的福气吧。
　　这时见她羞恼了要走，就示意狄杰凯去送，狄杰凯叹口气，真就去送了，到门口他跟江琳说：“甘鹏脑子直，说话不过心，你别在意，等哥给你找个比他还好的。”
　　江琳本就一直压着自己的情绪，这时再也控制不住，哭着跑了。
　　狄杰凯也很无奈，江琳的心思他明白，他也明确拒绝过，说他们不合适，可江琳还以为他是说她学历比他高才不合适，就说她不嫌他学历比她低。
　　他还能说什么，干脆直接说不喜欢她，可江琳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一直以为他是喜欢她却不敢开口，这也是他当时急着结婚的原因。
　　这次之后，她应该会彻底死心吧。
　　甘鹏走后，蒋菲菲还想着跟狄杰凯说说戒指的事，谁知道他去厨房帮着田奶奶把碗刷出来就直接走了。
　　蒋菲菲把桌子擦了出去时，田奶奶就说：“菲菲啊，这能主动洗碗的男人可不多啊，你跟他离了就一定能找到比他更好的？”
　　蒋菲菲叹口气，“随缘吧，有合适的就找没合适的就单身，人生又不是只有找对象这一件事，再说我这没离呢，操心以后干嘛。”
　　第二天，齐老板打来电话，说是第一批试做的罐子都做好了，送过来还是他们去拉货，送过来要收送货费的。
　　蒋菲菲没想到这么快就弄好了，那边厂房还没弄好呢，不过想想也就五百个，拉到小院里也放得下。
　　于是就直接报上地址，让他们把货送到和平路。
　　收货时，冯德清也在，他还挺兴奋的，“有了包装你这品牌可就算是立起来了。”
　　“是啊。”蒋菲菲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商标也十分期待。
　　不等着卸完货，第一个纸箱子扛下来后，她就拿着美工刀开箱了，一个箱子里三十个罐子，厚厚实实的，蓝色的标签纸印刷的十分清晰，一只张牙舞爪的蟹上边写着海之味三个大字。
　　蒋菲菲捏捏厚度，感觉还可以，正想细看标签纸上的详细信息有没有写对时，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28、打击报复
　　
　　蒋菲菲放下手里的罐子,  又拿起一个，还是同样的味道，不算刺鼻，但也没法让人忽视。她忙把其它箱子都打开抽查,  都有这种味道,  那就绝对不是箱子的原因。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是装吃的用的,  开盖即食！
　　当时看齐厂长给的货样也标明了是食品级的瓶坯,  墙上贴着食品安全企业标准，还给她看了合格证,  怎么会有怪味儿呢？
　　冯德清拿起一个闻了闻，“这味也不算重,  应该没事吧,  你做的海鲜味重,  大多是辣的,  等把海鲜放进去肯定就闻不到了。”
　　“这不是闻得到闻不到的问题，我怕的是这东西食品安全级别不够啊。”蒋菲菲说着指指上面的标签，“我弄这东西就是为了打出牌子，不管是用料还是包装不能出一点问题。”
　　“那怎么办？退回去？”
　　“必须退回去。”
　　可齐老板振振有词地指着他厂里那些瓶子罐子，“这不就是塑料味儿吗？你去闻闻,  哪个没味道,  塑料的东西都有味儿,  你要不想用就直接找那玻璃瓶厂去，用玻璃瓶肯定没味儿。”
　　蒋菲菲以前可是个吃货，什么袋装的罐装的没见过，还真没闻过这味儿，再说那矿泉水瓶也是塑料的啊,  装的是水，不能浸染味道，你只要不扔火里，那矿泉水瓶也绝对不会有味道，有味道的就证明东西有问题。
　　齐老板见她这么说，就冷了脸，“你这人怎么回事，找事是吧，合格证我也给你看了，跟我合作的厂家没一家说有问题的，就你说有味儿，什么塑料的东西刚拆开时没味儿啊？我家媳妇图新鲜给孩子买了两个塑料的小黄碗，也是有味，用两天就没事了，嫌弃有味，你打开盖子放两天不就行了。”
　　蒋菲菲皱眉，这么说可就不讲理了，有些塑料碟碗的确实会有味，用热水冲几遍就好，可那也确实是质量问题。还有些塑料用品塑料玩具有味放些天就好了，可她这是装吃的，而且这味儿明显不是平常闻到的那种塑料味儿。
　　“算了，我退货，本来就是试用品，现在是你家的质量有问题，尾款我就不付了，这些罐子我会销毁掉。”蒋菲菲没空去管别家如何，她自己必须严格把好关，第一批质量就有问题，以后还怎么打口碑。
　　齐老板冷哼一声，“对不住，概不退货，这尾款你必须付清，我罐子都出了，还装箱给你运到家，你说不要就不要了？销不销毁那是你自己的事，反正我东西给你了，钱必须付清。”
　　蒋菲菲觉得自己只不付尾款没让他吐回定金已经够意思了。毕竟是他的罐子出了问题，没想到人家还不承认，不肯退。
　　她皱眉看着齐老板，“那我就只能去鉴定了。”
　　刘老板轻蔑地看她一眼，十分有信心地说：“你去吧，鉴定出问题我负责，要是鉴定不出问题，你尾款必须全额付清，还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名誉损失。”
　　蒋菲菲一听这个对刘老板的认识又重新改观，一开始她以为这刘老板就是个大老粗，没见厂子里连个办公室都没有，就车间外边一个棚子里放张桌子就算是办公室了。
　　用的人也都是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没个条理性，没想到他张嘴就能说出精神损失和名誉损失来，难不成以前就有人告过他？
　　冯德清拉她，“要不算了。”
　　蒋菲菲没言语，这亏她肯定不能就这么吃了。出来后才问冯德清，“怎么了？他家是有什么关系吗？”
　　“这我倒是不清楚，不过你看他那自信的样子，我猜这罐子应该没问题，我刚才去他们车间看了，他们还给绿源饮料做瓶子，那绿源可是个大牌子，人家都觉得没问题，是不是你太敏感了？塑料嘛，确实都有味儿。要不咱们用玻璃瓶？”
　　玻璃瓶儿造价高还不好运输，蒋菲菲摇摇头，“正常的塑料味儿我分得出来，而且达到食品安全级别的塑料产品连那种塑料味儿都不应该有。”
　　冯德清发愁，“那你说怎么办？”
　　“必须去鉴定。”
　　厂房这边蒋菲莫放心不下，本市又没有鉴定中心，她就干脆让冯德清去临市的鉴定中心跑一趟  ，冯德清自小苦过来的，从小就是没干没净吃了没病的理念，其实并不觉得这罐子有点味儿是大问题，但见蒋菲菲这么固执，自然也重视起来，拿着两个罐子去了省城。
　　冯德清一走，送货这边就缺了人，蒋菲菲想着再找个人，狄杰凯来了，“中午我帮你送，也不耽误什么事儿。”
　　他被分到了市政府的保卫科，大小还是个头儿，保卫科能有什么事儿，十分的清闲。
　　蒋菲菲却不乐意用他，她觉得分居就是分居，就是离婚的头一步，不能这么纠缠不清，藕断丝连的。
　　“狄杰凯，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咱们必须离婚……”
　　“这不还没离呢吗？我帮你做点事都不成？”
　　“不成！”蒋菲菲话还没说完呢，他已经骑上三轮车走了，这次骑得十分顺溜，也不知道是不是偷着练过。
　　蒋菲菲苦笑，就这么跑了，知道货送哪儿吗？难道是田奶奶告诉他的？
　　她进去就问，田奶奶叹口气，“菲菲啊，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吗？我看杰凯心挺诚的，一下班就过来了，只要他妈不来闹，你怎么就不能跟他过了。”
　　蒋菲菲觉得这世界上最烦人的话大概就是为了你好，好不容易摆脱了柴大金，怎么田奶奶也开始为了你好了？她无奈道：“田奶奶，我的事你就别管了，我跟他的事没你说的那么简单。”
　　田奶奶张张嘴，还是憋住了，这还是蒋菲菲头一次这么明确的跟她说不让她管她的事，她叹口气，是啊，自己又不是她的什么人，人家蒋菲菲叫她奶奶那是客气，还能真充起人家长辈吗？
　　为了不让狄杰凯再过来，蒋菲菲干脆的请了两个送货工，狄杰凯见她态度坚决，也就没再来过，反而是玩起了浪漫，给蒋菲菲写起了信，蒋菲菲拆都没拆开，就让小超给带回去了。
　　她理想中的分居是分个干净，别再来往，她还想着是不是自己对小超跟小涛太好了，让狄杰凯误会自己只是在闹脾气，没想着离婚。
　　蒋菲菲犹豫半天，还是对小超说：“你叔叔也回来了，你奶还像以前一样不让你们吃好的不让你看小人书吗？”
　　小超摇摇头，“我奶可管不了我叔，现在我们家是我叔当家我爷爷做饭，做得菜不如你这边味好，但是也还行。小人书我叔儿说可以看，但要是影响了学习，掉下前五就要挨揍，哼，他也太小看我了，我闭着眼都能考前三，不过小涛就不行了。”
　　孩子说得吧啦吧啦的，蒋菲菲能听出来他最近心情不错，于是就说：“那以后你的小人书可以放你家里了。”
　　小超抬头看她一眼，愣了会儿才合上小人书，又把柜子上的全拿下来，揣进怀里，一声不吭地跑了。
　　蒋菲菲虽然挺喜欢小超的，可他毕竟是狄杰凯的侄子，要是个邻居孩子常过来就过来吧，小超跟小涛常过来还总给狄杰凯捎信，不像回事。
　　狄杰凯去帮忙不行，想书信传情也不行，心里还真有点憋屈，柴大金见儿子回来了，也不跟儿媳妇住到一起，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想去找蒋菲菲，却被狄老英给拦住了，“他们现在这样，还不是你闹腾的？你还敢去找，就不怕他们真离了。”
　　“怎么就是我闹腾的？我说什么她都不听，当初她可是扒着咱们杰凯才进城的，现在做起小生意来还想着开厂，翅膀硬了就想着飞，哪有那种好事。”
　　狄老英瞪她一眼，“人家真飞了不正好顺了你的意，你正好再找个合你眼缘的儿媳妇。”
　　“放你娘的屁，离婚是那么简单的事嘛？你看谁家打啊吵的不是凑合着过，哪家离婚了。”柴大金简直弄不明白蒋菲菲在想些什么，她嫌弃自己，好，那她就不过去，怎么还不行？还不让杰凯进门？
　　想来想去，还是觉着蒋菲菲有外心了。
　　她正想着怎么逃开老头子的监视跑去找蒋菲菲问清楚，狄杰凯就来了，“妈，儿子送您个东西。”
　　一听这话柴大金脸上立马笑开了花，要说还是儿子贴心啊。
　　“你这孩子，花那钱干嘛，你过的好妈就放心了，还给妈买什么东西。”
　　狄杰凯领着老两口去了家属院门口，他在门卫正对着的栋楼租了间窗子朝外的房，改建了两天，弄成了小卖部。
　　柴大金可从没想过开这玩意，她拿死工资惯了的人，有退休金家里再节省着些，完全够用，还能攒下不少。
　　这时有些懵了，“杰凯啊，你这退伍应该也没给多少钱吧，哪来的钱租这地方，还置办了这么多货？”
　　难不成是蒋菲菲给他的？
　　狄杰凯没多说，他不是普通的兵种，除了任务奖金还有退伍补贴，不过这些可不能告诉柴大金，不然她一定会把钱全都收过去攒着。
　　“反正一年的租金已经交了，就看您赚不赚得回来了。”
　　一年的租金啊，柴大金想想就肉疼，“你这孩子，怎么跟你那败家媳妇学得一样大手大脚了，钱还没赚呢，先往里搭，这要是赔了不是要命嘛。”
　　狄老英屋里屋外的转了转，觉得可以，屋里地方其实不小，还放了张躺椅，一个戏匣子，卖个东西而已，又累不着。在他看来柴大金就是闲得没事干，这才整天跑去找衅蒋菲菲，现在有这小店绊住脚，让她天天算计着赚多少钱，够不够房租，哪还有空去管杰凯他们两口子。
　　“你不是整天看着菲菲忙那一摊子你就眼气嘛，现在你也有生意了，儿子店都给你租好了，货也摆好了，你要不看店我来，正好没事让我那老哥儿几个过来喝酒。”
　　柴大金立马把他往外推，“喝屁的酒啊，这是咱家生意，经得起他们霍霍？”
　　说着又拉儿子，“杰凯，我跟你说，绝对不能让你爸看店，他认识的人多，又抹不开面儿，肯定让他们赊账，那怎么能行？”
　　狄杰凯就说：“妈说得对，都听妈的。”
　　狄老英已经被推到门外去了，他也不恼，在柴大金背后站着，就冲儿子笑，这法子好，家里又有个进帐的小生意，又能让老婆子有个事儿干，别再折腾。
　　狄杰凯这边安抚住老妈，就开始琢磨着怎么哄回老婆，谁知道回去后，见小超沉着脸在床上躺着，也不看小人书了，也不缠着他讲兵营里故事了。
　　就那么冲着墙躺着，他就问小涛，“你哥怎么了？”
　　“你没回来的时候我婶婶就说要跟你离婚，当时我哥问她你们离了婚他还能不能过去，我婶说能，结果现在她又让我哥把小人书都拿回来，那意思就是不能了呗？”
　　小涛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狄杰凯，“叔儿，你跟我婶婶真要离啊？”
　　狄杰凯叹口气，看来蒋菲菲还真早就想过跟自己离婚啊，现在连孩子都不让过去了？
　　带兵出任务他从来没怵过，可这哄媳妇，他还真的是没什么高招。他过去拍拍小超，“快起来，咱们去爷爷那边吃饭，你奶开了个小卖部，零嘴可多呢。”
　　小超坐起来，还是不吭声，狄杰凯只好道：“是我连累你了，要不是我一直让你捎信过去，你婶婶也不会不让你过去，再等等，你婶婶钻了牛角尖，等她转过弯来就好了。”
　　“那要等多久啊？”小超问。
　　狄杰凯哪儿知道啊，他这才刚发现是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小超就抱着肩叹气，跟个小大人似的说：“我还以为我跟婶婶挺有交情的，结果就帮着你递了两封信就不让我过去了，哼，不过去就不过去，我跟她断交了。”
　　狄杰凯失笑，从两个孩子对蒋菲菲的态度来看，她对孩子应该挺好的。
　　蒋菲菲一摊子事，哪里顾得上孩子会不会闹情绪，而且也不是她无情，她跟狄杰凯离婚后跟小超小涛还有什么关系？就是柴大金也不肯让她两个孙子再往她这儿跑了吧。
　　她现在看着屋檐下那些箱子就心烦，罐子鉴定需要时间，就冯德清在临市住了一天才回来，把鉴定表给了蒋菲菲，“说是没问题，你看看鉴定表，我也看不太懂。”
　　“没问题？”蒋菲菲其实挺相信自己的判断的，要不然也不会坚定的让冯德清去鉴定，这时听到结果，有些不敢置信，拿着单子看了半天，也是半懂不懂的。
　　就看懂了最后结论，送去检验的样品是食品包装用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瓶坯，合格。
　　她想起齐老板那自信的语气，叹口气，难道是自己弄错了，还是说现在这技术就这样，等到以后才会没这种怪味儿吗？
　　蒋菲菲放下鉴定书，跑去拿了个罐子开始往里装扇贝，装完了再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她还是觉得有味儿，但冯德清和田奶奶没闻出来。
　　冯德清又舀了两勺子捞汁进去，封上盖子，“我看这就挺好的。”
　　蒋菲菲发起了愁，就这么算了？五百个罐子也花了不少钱，全都不用也太浪费了。
　　“那就先试试吧……”
　　冯德清听她这么说就赶紧搬了一箱罐子过来，跟田奶奶两个正想着装呢，又听蒋菲菲说：“不行！这进口的东西必须谨慎。”
　　都说无商不奸，罐子有点味，又不是说有毒，就算有影响也大不到那儿去，再说谁家也不是天天吃。可是蒋菲菲实在是说服不了自己的良心。
　　这时见冯德清和田奶奶都看她，她就说：“得再去鉴定一次，我记得省城有个食品药品监管局，这次我亲自去，要真没问题我才能放心，不然这心里有个疙瘩货卖得再好我也不放心。”
　　冯德清见她如此坚定，也没再劝。
　　蒋菲菲收拾了两年衣服带上几个罐子就准备去省城。
　　现在还都是绿皮车，大小到个地儿方就停，哐当哐当的，慢得很，去省城光打个来回就得两天时间，再加上鉴定怎么也得三四天的时间。
　　家里这一摊子都交给冯德清，捞汁她把料都配好炒好了，让田奶奶倒上水熬出味儿就行。
　　等狄杰凯搬着几盘茉莉花再来时，就没见着蒋菲菲，见冯德清在院子里呢，他就招呼，“是小冯吧，帮个忙，把花搬进来。”
　　现在有了两个专门的送货工，冯德清就专管开拓业务，蒋菲菲不在，他还负责报账，跟半个老板一样，刚找来的送货工也不知怎么的，脑子一抽，叫他，“冯老板，廖姐说初五多送点，他们那儿大集。”
　　冯德清答应一声，转头看狄杰凯看他呢，忙解释，“他们就瞎叫呢，我哪是什么老板啊，就是个打工的。”
　　狄杰凯笑笑，看来蒋菲菲还挺器重他的，听他说蒋菲菲是去省城了，他也有些惊讶，这样的事她居然不找他，自己去办了？”
　　“怎么这么莽撞，该让我先去查查那个齐老板。”
　　冯德清皱眉，听说这人分到市政府了，看这样子应该混得还不错，说话还挺嚣张。
　　狄杰凯没多待，回去时，柴大金又问他，“菲菲还在闹腾吗？她到底是想怎样，实在不行你就跟她离了吧，我儿子工作这么好上哪儿找不到比她强的。”
　　“妈，您好好看店吧，我自己有分寸。”
　　柴大金哼了一声，有什么分寸，这么大人了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住，现在蒋菲菲不让他进门，江琳也不来了，她这心里就开始慌了，万一这蒋菲菲铁了心要离可怎么是好？
　　原来总觉得就算离了江琳肯定也乐意嫁给杰凯，可现在柴大金心里没那么把稳了，这江琳是不是已经找到对象了？要不然怎么突然就不来了？
　　狄杰凯可想不到自己老妈在琢磨什么，他叫上甘鹏想着查查这齐老板的底。
　　蒋菲菲坐着绿皮车到了省城，先打问到了监管局的位置，这才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四星级的，房间不算大，但好在干净近便。
　　住下后，她才拿着罐子去监管局，监管局的人听她说完就道：“我们这可不是鉴定中心，你要鉴定那就得举报，举报就得立案，你举报吗？”
　　蒋菲菲想着齐老板院子里那些罐子瓶子的，这要是都有问题那得害多少人啊，好多慢性病可不就是吃出来的吗？再说没毒，化学原料一点点的入肚，积少成多也会害人啊。
　　“行，那我就举报吧。”蒋菲菲说着，把在临市做的那封鉴定书也递过去，“我鉴定过没问题，但我闻着那味儿绝对有问题。”
　　那人挺重视的，记录好了罐子的制程厂家和大概情况，又问了临市鉴定中心的情况，就让她回去等。
　　现在正是抓风气的时候，举报比鉴定可快多了，蒋菲菲在省城商业区转了转，买了点东西，回去睡了一觉，第二天就接到了监管局的电话。
　　她过去后，又收到一封鉴定书，详细的内容她也是半懂不懂的，但那几个红红的不合格字样是触目惊心。
　　“好几项不达标？”
　　“没错，谢谢你的举报，我们今天就会派工作组下去。”
　　看着那几个红戳，蒋菲菲还真有点后怕，当时她都想着装罐了，万一没来省城，直接信了鉴定中心的结果，以后再闹出来她这牌子就算砸了。
　　蒋菲菲回去后，跟冯德清一说，他也吓了一跳，“真不合格？那你鼻子可太灵了，我就闻着没事。”
　　这哪是鼻子灵，这是重视不重视的事儿，以现在人们的常识，都觉得塑料东西就算有味也不会影响到食物，看着干净就行了呗。
　　她收拾好东西，又拿出在省城买的吃食给大家吃，一转头看见檐下的茉莉花，就问：“谁买的？”
　　冯德清吃着蛋糕，瓮声瓮气地说：“你男人送过来的。”
　　蒋菲菲实在不喜欢这称呼，想纠正吧，又怕冯德清误会什么，干脆没吭声，可这花儿怎么办？送回去？
　　中午吃饭时田奶奶说：“你婆婆开了家小卖店，听说生意还挺好的，这以后她忙着赚钱，怕是没空来找你麻烦了。”
　　蒋菲菲没想到狄杰凯动作还挺快，这才多长时间，就已经给柴大金把店开起来了，她干脆叫了个送货工把那两盘茉莉花送到柴大金的小卖店去，就说是她儿子买的，多的别说。
　　柴大金一听这花是狄杰凯买的，又是得意又是心疼，得意的是儿子为了哄她开心不只开店还买花，心疼的是这花又不能吃不能喝的，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狄杰凯下班来给她送饭时，她就说了，“买什么花啊，你说你还真跟你媳妇学的败家了。”
　　狄杰凯一看自己送过去的花原封不动的送回来了，心别提多凉了。
　　柴大金也是真有本事，没两天时间就把那两盘花都卖出去了，每盆还按狄杰凯买的价格加上了一块，还赚了两块钱。以前天天看着蒋菲菲去卖货，她觉得出摊丢脸，现在她有了小卖店，尝到了甜头，马上就转变了思想，一切向钱看齐嘛。
　　不过抠门本性是改不了的，有那爱占便宜的想着买瓶酒搭盒火柴，她才不答应呢，绷着个脸，下次见了还得唠叨几句，就这么着能被她抱怨说嘴的人可多了去了，倒是没再想着去骚扰儿媳妇。
　　蒋菲菲已经接到了监管局的电话，齐老板厂子里做的所有东西都不符合卫生管理条例里的食品安全标准，直接取消了办厂资格，还得赔偿合作商的损失，也就是说蒋菲菲的定金能要回来。
　　这件事情还连带出了临市鉴定中心的鉴定员受贿的事，原来以前就有人举报过齐老板，被要求去鉴定中心鉴定，结果齐老板买通了鉴定员，轻松过关。
　　冯德清不禁骂道：“这些人也太狠了吧，万一孩子吃多了出事可怎么办？什么钱都能收的吗？”
　　蒋菲菲听了叹口气，有些人是没有良心只认钱的，哪里会管那些，还好现在齐老板的厂子不能再开下去了。
　　她马上找人把那些罐子拉了回去，人家是要集体销毁的。
　　过去时，是冯德清陪着她去的，到那后，她还真庆幸带冯德清过来了。
　　因为他们刚一进厂门，齐老板就从地上抽起个铁条朝着蒋菲菲挥舞过来，蒋菲菲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冯德清吓了一跳，冲过去握住铁条，上去把人一脚踹开。
　　蒋菲菲这才反应过来，她知道齐老板很容易就能猜到是她举报的，可她真没想到当着监管局的人，他就敢行凶。
　　这事绝对不算完。
　　监管局的人也吓了一跳，从屋里跑出来，“干什么，干什么，你自己违法犯罪被人举报了，还敢打击报复？”
　　齐老板一见公家人立马乖乖蹲一边去了。
　　蒋菲菲皱眉问那个工作人员，“你们怎么还没把人带走呢？”
　　齐老板明知道自己的东西有问题还要往外卖，还敢贿赂鉴定人员，这性质很恶劣啊。
　　“这些原料从哪儿收来的，都得问清楚。”工作人员指了指厂房后边堆着的原材料，不少东西居然是医用塑料，就是输液管挂瓶之类的，还有很多内里带着残留物的饮料瓶子，一看就是捡垃圾的送来的。
　　这些东西要是没有严格的清洗消毒加工，就是做工业原料也不过关啊，齐老板居然拿这些东西来做食品包装，真是太可恶了。
　　冯德清都说：“刚才该趁机揍他两拳的。”
　　齐老板这事绝对小不了，那工作人员也跟她说：“放心，他肯定得关上几年，绝对不会再去找你打击报复。”
　　冯德清还是有些担心，“那等他出来了，再来找她怎么办？”
　　那人皱眉，那他也没办法啊，没杀人没行凶的也不可能关上一辈子吧。
　　蒋菲菲倒是不太担心，进去关几年，除了那偏激的人出狱会报仇，一般人进去待几年肯定什么都消磨光了，出来估计只想着好好陪家人好好过日子，怎么可能继续违法犯罪。
　　齐老板虽然刚才想打她，那是她毁了他的生意毁了他的前程，可看他能撑起个厂子还知道贿赂人，脑子和心都挺灵活的，坏是坏，但不会是那种偏激的人。
　　从工作人员那儿领回了定金，蒋菲菲又开始发愁，这罐子还得跑别处去订啊，又得耽误时间。冯德清回头看了眼齐老板的厂子，“他这儿肯定办不下去了，反正你那厂区挺大的，不行你干脆把他这儿的设备买下来，再去省城聘请两个懂技术的师傅，自己做罐子自己做海鲜，一条龙下来，不求人，赚得不是更多吗？”
　　蒋菲菲摇摇头，事不是那么做的，举报齐老板她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有可能被这些东西害到的人。当初她可是强调了很多遍，要食品级别的罐子。齐老板答应的好好的，给出来的却是有害塑料，她能不举报吗？
　　但她要举报了人家害他进了监狱，还要收了他的设备自己开，那就真结仇了。
　　厂房那边大体上弄成了，屋里的设施都得她看着弄，这事也只能教给冯德清这个业务员了。
　　两人正商量着，狄杰凯就又来了，蒋菲菲现在看见他就头大，“你怎么又过来了，我不是说了……”
　　狄杰凯不想让冯德清知道他们在闹离婚的事，就打断她的话，“你的事我都听说了，那齐老板跟他老婆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且他就算进去了外边也还有朋友呢，你最近小心点。”
　　蒋菲菲一愣，没想到他一直在关注着自己，“谢谢你，我会小心的，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做什么吧，这么大事，卫生局监管局都盯着他们呢，他们还真敢打击报复？”
　　狄杰凯叹口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这些正常人有时候没法理解他们的想法。”
　　冯德清也说：“他说得对，我看你最近就别出门了吧，反正请了两个送货工，厂房那边也差不多了，有什么事让他们到家里来找你，你安排下去不就行了。”
　　狄杰凯点点头，“就是这样，厂房那边你不放心的话，我常去帮你看着。”
　　蒋菲菲被他们两个弄得也紧张起来，应该不会出事吧，那齐老板进去是罪有应得，他们不说反省自己赶紧补过，还想来打击报复吗？
　　狄杰凯也没多留，更没等着她答应，叮嘱完了起身就走人，好像并不在意他来时她跟冯德清两人坐院子里坐着。
　　蒋菲菲叹口气，看来这狄杰凯还一时半会儿得摆脱不了了。
　　冯德清去找新的合作商，田奶奶和送货工走时就把院门锁上，怕有人来找蒋菲菲麻烦，这么过了两天，也没人找上门来，蒋菲菲就坐不住了，主要是厂房那边她实在放心不下。
　　田奶奶也觉得那些人自己做错了，被公家逮了罚了，不老实待着还敢跑来闹吗？也就放松了警惕。蒋菲菲送他们走了，就骑车去了厂房那边。
　　谁知道刚到厂房门口，就被人吼了一嗓子，“不是不让你出来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蒋菲菲被突然冒出来的狄杰凯吓了一跳，“你没上班？这边不用人看着。”
　　“休班呢。”狄杰凯看看她的脸，总觉得好像是瘦了点，看着有点憔悴，这几天也是担惊受怕的吧。
　　他叹口气，“以后有这种事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处理，用不着你出面。”
　　蒋菲菲无奈道：“还要我跟你说多少遍，你是你，我是我……”
　　“一夜夫妻百日恩，咱们可不止一夜啊，那是说断就能断的？就算咱们当真离了婚，你有事也可以找我。”
　　蒋菲菲听了他头一句，脸都红了，这人真是可恶，说的这什么啊。再说他们又没孩子，离了就干脆利索地做陌生人好了，还有事找他，那他以后的老婆会是个什么感觉？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她干巴巴地说着，语气十分冷。
　　狄杰凯就又叹口气，老婆也太难哄了吧，比他以前所有的任务都要难百倍啊。他是真心实意地想帮她，担心她，可她呢，是真心实意地要跟他离婚。
　　在厂房四处转了转，听工人说了进度，蒋菲菲出来就跟狄杰凯道谢，他这几天天天过来，还帮着做了防雨的门槛，晾海鲜的架子，这些都是蒋菲菲一开始规划里没有想到的。
　　狄杰凯看着她，他并不需要道谢，只需要一个机会，“光这么谢一声就行了？我看你请我吃顿饭吧。”
　　蒋菲菲犹豫片刻，还是说：“我最近挺忙的，等回去给你打包点海鲜带走吧。”
　　在家里关了好几天了，还忙？
　　狄杰凯心中微叹，也不想把她逼急了。
　　“那行吧，咱爸还挺想你做的醉蟹钳呢。”
　　回去后蒋菲菲还真各样打包了不少让人给狄杰凯送了过去。
　　正准备煮点面做晚饭，外边有人闯了进来，“老板，出事了。”
　　蒋菲菲出去一看，是她请的送货工刘明宇，“怎么了？别急，慢慢说。”
　　“有人吃了咱家的海鲜，晕过去了，身上出了满身的红疹子。”
　　蒋菲菲皱眉，这种事她上次已经经历过一次，虽然不是她的东西有问题，但那次的事也给她提了个醒，让她每次做时都要严格把好关，就怕把人吃坏了。
　　怎么又出事了？又是出红疹？
　　“人呢？在哪家吃的？”
　　“在廖嫂子那儿，廖嫂子最近换了店面，屋子大了就开始卖酒菜，那人在那要了二两酒一碟海螺，没吃完呢就晕了。”
　　难道是酒的问题？蒋菲菲对她做的东西还是很放心的。
　　“是不是喝的散酒？送医院了吗？”
　　“我哪知道喝的什么酒啊，反正海螺是咱家的。刚送去医院，廖嫂子已经跟着去了，让我来叫你。”
　　蒋菲菲赶紧拿了外套，跟着刘明宇往外走。这刘明宇是滨海区的，也是返城知青，安排不了工作，混来混去的，也是个隐患，甘鹏分到了公安局，正好负责他那片，听说蒋菲菲请人，就干脆把他介绍过来了。
　　虽说是小摊子，但知道蒋菲菲正在建厂，刘明宇也就留来了，私人的工厂虽然没国家的有保障，但现在这形式能按时发工资就是好去处。
　　一边走着，刘明宇就问：“要不要我去把甘公安找过来？”
　　蒋菲菲摇摇头，还没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呢，找甘鹏干吗？万一跟上次一样，是那人自己有病，或者过敏呢？
　　可住在沿海城市，海鲜过敏的话自己应该清楚啊，蒋菲菲还是觉得有很大可能是酒有问题，现在流行起一种散装的白酒，一两二两的卖，度数还不小。
　　等到了医院，廖嫂子一看见她就一把拉住，像是生怕她跑了，“菲菲啊，你那海鲜吃坏人了。”
　　蒋菲菲被她说得一愣，这廖嫂子怎么上来就把锅摁她头上了，“调查清楚了吗？不是说他还喝了酒吗？”
　　“那酒能有什么问题？当时店里三个吃饭的，两个要了酒，就他一个出了事，他除了那杯酒，就还要了你送过来的海螺。”
　　蒋菲菲皱眉道：“那也不一定是我的东西出问题了，先等着人抢救过来再说吧，许是他自己有什么病吃了药犯冲呢。”
　　廖嫂子想了想，点头道：“你说得对，许是酒和海螺都没问题，虚惊一场吧。”
　　蒋菲菲看她表情，总觉得不对劲，就问：“廖嫂子，你家卖的那酒是在哪儿进的？散装的还是瓶装的？什么牌子？”
　　廖嫂子支支吾吾地，半天才说：“就是散装的，大家不都在卖吗？哪有牌子。”
　　蒋菲菲就明白了，“廖嫂子，那酒怕是你自家酿的吧。”
　　廖嫂子叹口气，拉拉她的胳膊，小声说：“我这不是看那玩意卖得挺火吗，我家那位又会酿酒，我们老家那粮食今年也没销出去多少，就都酿了酒，你说这粮食酿的不比那卖假酒的强嘛，卖得也不贵啊。”
　　怪不得她上来一口咬定是自己的海鲜出了问题，原来酒是她家的，再是粮食酿造的要是没有经过杀菌也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蒋菲菲心里更定了，估计就是她家的酒出了问题。
　　廖嫂子还说呢，“别人吃了喝了的都没事，就他有事，肯定是他自己的原因，咱们可得咬死了，咱两家的东西都没问题。”
　　蒋菲菲没吭声，这种事不是咬死就行的，有问题没问题人家不会查吗？就看那人怎么说了，要是直接说他自己身体不好这才晕的，两家都没事，要是说就是吃坏的，肯定得一样样的查啊。
　　等那人醒了，蒋菲菲和廖嫂子就进去看，没想到她们两个一进去，那人就指着蒋菲菲说：“我就是吃了她家的海螺才出事的，她家的东西有问题。”
　　
　　29、高姐
　　
　　蒋菲菲一看那人,  居然还是个熟人，就是她一开始请工人时混进去的那个混混。
　　这一见她就一口咬定是她家的东西有问题，看来有问题的怕是他吧。
　　蒋菲菲就说：“医生还没说话呢，你急什么,  那店里可不只你一个人吃了海螺,  我给二十多家店送货,  哪家也没见出事。”
　　那混混姓庞,  瘦脸眯眼的还一脸的贼相儿,  他哼了一声，“反正我吃了你家的海螺就晕了,  你说怎么办吧。”
　　这就是不讲理了，蒋菲菲想起他在自己那干时的混样儿,  也知道这人什么德行,  但他混归混,  还不到用这种法子来碰瓷的地步吧。
　　想到狄杰凯跟她说的那些话,  蒋菲菲总觉得这事跟自己举报齐老板有关系。
　　她也不想跟庞混混争辩，根本没用，一听他说话就知道是想着胡搅蛮缠。
　　“既然这样，那你该举报举报，该告我就告我,  清者自清,  我家的东西不怕查。”
　　庞混混气焰还挺嚣张,  “这可是你说的。”
　　蒋菲菲没多待，廖嫂子见庞混混没提自家的酒，早就溜了。
　　她出去问负责的医生，庞混混是什么情况，那医生含糊地说：“确实是吃坏肚子了,  不过具体是什么东西还不好说，取了样等检查结果吧。”
　　蒋菲菲看这医生有点犹豫，就又问：“吃坏了肚子会晕吗？”
　　那医生也看得明白，大概是很讨厌庞混混这种碰瓷的，他把本子一合，“就是说啊，吃坏了肚子居然会晕？腹泻时间长了确实会脱水休克，不过这刚吃了你家的东西，就晕了，唉！很奇怪，所以我们要把他留下做几个检查，免得有别的问题。”
　　就是这个道理啊，东西再有问题也不会刚吃下去就晕，又不是鹤顶红。
　　蒋菲菲听医生这么一说，心里就松了口气，如果是齐老板的家人想找她事，憋了这么长时间，应该会计划周全，怎么会这么搞笑，吃完就晕？
　　难不成是这混混自己想要讹她？想一想，也不是没这可能，当时自己把人都给辞退了，现在厂房都快建好，这混混要是这段时间没找到别的工作没赚到钱，可不得心里怀恨吗。
　　她叹口气，这还真是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得罪了庞混混这种，真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跑出来给你使绊子。
　　虽说医院这边不会给他出证明是吃海螺出的事，但人言可畏，要是传出去有人吃海之味的海螺晕了，那她这东西还怎么卖？
　　蒋菲菲回去时一直琢磨这事，到家门口就见狄杰凯正等在那儿。
　　他见她来了，就说：“我听甘鹏说了，估计一会儿就有人来你这儿查。”
　　蒋菲菲叹口气，“查吧，我这儿卫生许可证，经营许可证都是全的，卫生也达标，不怕查。”
　　“齐老板的老婆前些天找过庞二东。”狄杰凯又说。
　　“什么？”蒋菲菲一惊，庞二东就是那个庞混混，她还以为他只是记恨自己把他给辞退了，没想到还真跟齐老板有关系。
　　狄杰凯帮她把车推进去，“我早就跟你说过，齐老板这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你把她老公弄进去，她能善罢甘休吗？”
　　蒋菲菲皱眉道：“这能怪我吗，还不是那齐老板自己作死，难不成我知道罐子有问题，还忍着不吭声让他赚黑心钱吗？”
　　“你急什么，我只是告诉你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找人商量商量再办。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等结果吧，反正我东西没问题，查清楚了不就行了。”
　　狄杰凯无奈地看着她，他回来后看她又是自己出来住，又是卖货开厂的还以为她长进多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天真。
　　“我怕她还有后手，你赶紧把你的东西查查，再给你供货的那些店家打电话，让他们小心点。”
　　蒋菲菲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难不成那女人还想着往我的东西里加料，栽赃陷害不成？”
　　“对这种人不得不防，小心没大错。”狄杰凯说着就帮她把厨房各处看了一遍。
　　蒋菲菲让刘明宇去通知各家，自己也把剩下的原料和配料都检查一遍，家里的门是一直锁着的，这些东西要是出了问题只能是自家两个雇工干的，她检查时心一直提着，见都没出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她现在也紧张起来，如果是齐老板的老婆在算计她，还真怕她有后手，就算查出来庞二东拉肚子跟自家东西没关系，但这些事一宣扬出去，自家的牌子就得砸了。
　　可是三人成虎，不管什么时候这舆论是最不好控制的，蒋菲菲不禁发起了愁，“怕是现在她已经在外边宣扬有人吃了我家的东西晕了吧。”
　　狄杰凯叹口气，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估计也就小范围传一传，你这东西不是想着往外边销吗？不会受多大影响。”
　　没等他们商量出个结果来，卫生局的人就来了，各处检查一遍，又把各样东西都取了样，狄杰凯出面应付着，那些人听说他在市政府工作，神色都缓和下来。
　　领头的那人一看又是蒋菲菲，就笑，“怎么又是你啊，我说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蒋菲菲叹口气，可不就是得罪人了吗。
　　等把他们都打发走，田奶奶就回来了，一进门就说：“菲菲，街上有人说咱家的东西吃坏了人，是真的吗？”
　　还真传开了，蒋菲菲还没说话，狄杰凯就说：“我去医院看看庞二东，你别出门。”
　　“我跟你一起去吧。”
　　现在蒋菲菲也没法倔了，有他在有个人商量着确实没那么慌。
　　两人心里都明白，这件事的突破点其实就在庞二东身上，要是让庞二东把齐老板的老婆招出来，就算有谣言也会自破，要是庞二东一口咬定跟齐老板的老婆没关系，就算这次讹不上蒋菲菲，那女人肯定还是会盯着她，随时扑上来咬一口。
　　到医院时，那庞二东刚捂着肚子从卫生间出来，他本来就瘦削的脸现在快皮包骨了，看来确实是拉得不轻。
　　这肯定是先吃了什么容易拉肚子的东西才跑去店里吃她家海螺的吧，为了诬陷她也是够拼的。
　　病房里还有个女孩，是来给庞二东送饭的，看两人相处的样子，应该是他女朋友。蒋菲菲心下暗叹，就庞二东这样的还有女朋友？这姑娘眼也是够瞎的。
　　庞二东一见狄杰凯就跟蒋菲菲说：“我知道你老公在哪儿工作，不就是市保卫科的吗？告诉你们，别想着吓唬我，就算你老公是市长我也不怕，我就是吃你家东西吃进医院的。”
　　蒋菲菲十分无语，她跟狄杰凯一起来，还真不是想借他的势，只是他身上的气势确实让人觉得心安而已。
　　她皱眉看着庞二东，“你说你都虚脱成这样了，你高姐也没说来看看你？”
　　高姐就是齐老板的老婆高玉兰，在他们那一片也算是个人物儿，人称高姐。
　　蒋菲菲说这话时，旁边那女孩神色十分不自然，庞二东还看了她一眼，这才说：“什么高姐？我虚脱成这样还不是被你害的，我看你那什么厂啊店的也别想开了，还海之味，是屎之味吧，吃完就窜稀。”
　　这恶心劲，蒋菲菲也冷了脸，不再搭理他，看着那女孩，“姑娘，你姓高还是姓齐？”
　　那女孩吓了一跳，手里的饭盒差点没掉地上。
　　蒋菲菲就笑，“怕什么，你高姐本事大着呢，肯定不能把你们都卖了。”
　　狄杰凯也笑着说：“你别吓着人家小姑娘，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单纯的，怕是被人家卖了还会帮着数钱。”
　　那女孩显然没经过什么事儿，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庞二东向来爱讹人爱碰瓷，心理素质一向过硬，这时就哼了一声，“还说不是你家的事，不是你家的事这么急着跑来，这是要威胁恐吓我们吗？”
　　话刚说完，他脸一抽，又捂着肚子往卫生间跑。
　　那女孩把饭盒给他放床头柜上，“你一会儿记得把这粥喝了，要不然肚子都得拉空了。”
　　说完她拿起床上的小坤包就往外跑。
　　蒋菲菲看她神色不对，总觉得这姑娘在隐瞒着什么，就追了出去，狄杰凯皱眉，刚想跟过去，她就说：“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我就问她几句话。”
　　狄杰凯哪里放心的下，在两人后边远远缀着。
　　那姑娘见蒋菲菲一直跟着她，就停下来，“你想干吗？这里边没我的事。”
　　“我也没说有你的事啊。”蒋菲菲语气和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亲切些，“没猜错的话，你是姓高吧。”
　　“我姓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蒋菲菲就叹气，“是没什么关系，就是看你这么好的姑娘谈了个这么垃圾的对象，觉得可惜。”
　　那女孩眼眶立马红了，她转过头去，步子迈得飞快。
　　蒋菲菲一愣，自己说她男朋友垃圾，她居然没有反驳，还红了眼圈？这也太反常了吧，要是她不喜欢庞二东，为什么还要来看她，还给他送粥？
　　她忙追上去，“小妹妹，姐姐我也算是过来人，有什么为难的你就跟我说说，我帮你开解开解。”
　　那姑娘甩开她的手，跑了，慌慌张张的过马路时还差点被车撞到，蒋菲菲一看可不敢再追了。
　　狄杰凯过来问她，“你跟她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啊，就说她找了庞二东这样的对象，觉得可惜，她居然差点哭了。”
　　
　　30、遭了贼了
　　
　　蒋菲菲觉得很奇怪,  但又想不通，狄杰凯皱眉回忆着刚才在病房里的情况，皱眉道：“那女孩刚才好像很紧张那个饭盒。”
　　说完他不等蒋菲菲反应过来，就往病房那边跑,  把蒋菲菲吓了一跳,  急忙跟上去,  “怎么了？”
　　狄杰凯来不及回答她,  进了病房,  就见庞二东端着饭盒正喝得香呢，他冲过去一把抢过来,  见里边还有大半盒，就松了口气。
　　正吃饭的庞二东吓了一跳,  缩在病床上,  “你干吗？还想打人不成,  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打我试试看。”
　　狄杰凯懒得理会这混子，直接叫了护士让她去找主治医生，蒋菲菲这时也明白过来，站在他后边,  小脸吓得煞白,  “不会吧,  难道这粥里有东西？就为了诬陷我，他们就敢害一条命？”
　　狄杰凯叹口气，这世上为了一己之利铤而走险的人多了去了。这要是有人吃了她做的东西死了，就算是能查清楚又有什么用，到时候哪怕是卫生局上大街上给她辟谣只怕大家也只会记得有人吃了海之味的东西死了。
　　庞二东听到蒋菲菲的话,  就哈哈大笑，“开什么玩笑，难不成我还能给我自己下毒吗？就为了讹你？我至于吗？”
　　他说着就指着那盒子粥，“你拿去让医生检查检查，看有没有毒，真是搞笑。”
　　蒋菲菲冲他冷笑，“你不给自己下毒，你还能保证别人不给你下毒吗？现在咱们谁都别动，就在这儿等着医生，免得真有问题你再说是我们动了手脚。”
　　庞二东看了看那盒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更是难看。
　　主治医生进来时，他们三个一个躺两个站都盯着那一盒八宝粥，他也是头大，不过他特意嘱咐过庞二东只能喝点纯米汤，大米小米都行，只喝上面那层带油的米汤的，又养人又养肠胃，谁知道居然送来一饭盒八宝粥，看那里边的料还挺杂的。
　　他只好说：“我们这也没法查啊，得送卫生局，这情况，咱们谁也别动，我给他们打电话来封存吧。”
　　于是又打电话叫卫生局的人来，还没等卫生局的人来呢，庞二东就开始冒冷汗，赶紧又跑到卫生间里，主治医生为了避嫌又叫了个搭班医生和科室主任过来，外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边的得了什么绝症，要这么多医生过来看。
　　其实几个人就在屋里盯着那盒粥，听着里边庞二东噼里啪啦的还不停哼唧着，卫生局的人刚到门口，大家松了口气时，卫生间里就噗通一声响，庞二东又晕了摔到在地上。
　　正好屋里好几个医生呢，赶紧抢救吧，卫生局的人把粥打包带走，蒋菲菲跟狄杰凯出来等，化验结果肯定没那么快，可再怎么也得等着庞二东醒了吧，他要是就这么嗝屁了，可怎么是好？
　　蒋菲菲挺发愁的，虽然不喜欢这庞二东，但也盼着他千万别出事，不然的话这黑锅她可就背定了。就算那粥里真有东西，就算抓到真凶，估计大家也只会关心着这进口的东西吃出了人命吧。
　　海之味还没打出牌子，没有正经销售过就跟人命官司扯在一起，还能有什么前途？
　　她叹口气，或许那时候该收下罐子，不用不就行了，过后在偷偷举报，非要跟人家说罐子有问题，自己要举报这不是蠢吗？过刚易折啊。
　　狄杰凯看她一脸忧心，就安慰道：“应该没事，我看他也没吃多少，只要抢救过来，把问题查清楚你不就没事了。”
　　蒋菲菲郑重道：“这次真是多谢你了。”她知道那女孩有问题，但怎么也想不到问题会在那盒粥里。
　　“谢什么？咱们还没离婚，你还是我媳妇，我还能让人把你欺负了？”
　　蒋菲菲苦笑，怎么越想远离越纠缠不清呢，这下子又欠了人情，可怎么还？
　　等了半个多小时，那个主治医生过来了，“人没事，就是巴豆吃多了，而且他刚送来时肠胃残留物里有很多番泻叶。这两种东西都是很强力的泻药，混在一起更不得了，真是能吃死人的。”
　　蒋菲菲松了口气，果然是他自己吃出的问题。
　　那粥里可不只是巴豆，卫生局那边又从粥里找到了一种草籽，这种草籽喂牛的都认识。冬天牛要是吃了霉烂变质的干草，往往会造成积食、胃臌胀，没几天这牛就瘦得只能看见涨肚了，这时候把牛往山上一牵，它自己就去找这种草籽吃了。
　　可这种草籽能治牛病人吃了却是毒药，轻者晕厥脱水，重则死亡。
　　庞二东拿到化验结果时脸都黑了，他听完了医生的解释，一把把单子扔一边，举着手喘着粗气喊道：“公安同志，我要举报，是高玉兰让我来讹蒋菲菲的，蒋菲菲把她老公送进了监狱，她一直怀恨在心，想报复蒋菲菲又觉得蒋菲菲的男人是公家人，还是退伍军人，她不敢动手，就撺掇了让我去讹人，她还说我要是能把蒋菲菲的厂子搞黄了，她就让她侄女高小惠嫁给我。”
　　蒋菲菲听到这里彻底放了心，那高玉兰这又是毒害人又是打击报复的，肯定也得进去几年吧。可惜严打刚过，要不然这高玉兰只怕是出不来了。
　　庞二东这身体状况也不好往公安局里带，就在医院这边录口供。
　　正录着口供呢，高玉兰领着她侄女高小惠来了，蒋菲菲这才见到这位转说中的高姐，她看起来四十出头，五官长得倒是都挺好看，大眼，挺直的鼻梁，可惜的是抬头纹和法令纹都很重，整体上看着就让人不喜，总之一看就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高姐一进来就问：“怎么还要叫我们小惠来？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负责的公安就问高小惠，“那盒粥是你送来的？”
　　高小惠偷偷瞥了眼庞二东，点点头。
　　那人就又问：“那盒粥是你做的吗？”
　　高小惠两只脚在地上来回蹭着，就是不说话，高姐也紧张起来，她转着心思，眼四处瞥着，最终看了眼立在外边的蒋菲菲和狄杰凯。
　　她就脖子一梗，“哟，这家里有公家人就是方便啊，她家的东西把人吃坏了，却硬要栽赃在我侄女头上，没这个道理……”
　　高姐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位公安打断了，“别胡搅蛮缠，我们都是秉公执法，你也千万别存着侥幸心理，没你的事自然能查清楚，真有你的事你也绝对逃脱不了。”
　　蒋菲菲这时还真庆幸没去找甘鹏，要真把甘鹏找来，他又是狄杰凯的亲密战友，还真就说不清了。
　　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庞二东，一看见高姐来，就激动起来，“好你个高玉兰，你哄骗我说吃是就吃点巴豆，谁知道那东西里还有番泻叶，你让高小惠给我送的粥里除了巴豆还放了毒草籽，你这是想要我命啊！”
　　高姐还真就是想要他的命，年前这庞二东看上了她侄女高小惠就各种追求，高小惠就是个单纯姑娘，哪里经得住他的撩拨。
　　谁知道这庞二东根本就没打着跟人家结婚，说什么没房住没钱花的，让高小惠赚钱供他吃喝玩乐，还要让高小惠攒钱买房，高小惠这是初恋啊，有情饮水饱，还真就傻乎乎的供着他。
　　高玉兰那是什么人，没几天就发现自家侄女不再往家拿钱，全都给了这庞二东。高玉兰那个气啊，有眼的都能看出这庞二东不是个靠谱的人，绝对是不能托付的，也就自家这侄女够蠢。
　　她这么一管，庞二东拿不到钱了，就开始打高小惠，高小惠只是被他的甜言蜜语迷了眼，又不是真蠢，这一挨打还真把她打醒了。
　　可庞二东这种人沾惹上了，不被他扒一层皮是甩不脱的。他就威胁高小惠要不给他钱就四处去宣扬她跟他睡了。
　　现在虽说是社会风气越来越开放了，但未婚同居还是作风问题，真要传出这话，高小惠还怎么找婆家。
　　这孩子无奈只能向高玉兰求助，高玉兰正算计着怎么把蒋菲菲拉下水呢。干脆就把庞二东请家里来，说是家里男人被抓了，孩子还小家里没个主事的人，他要是能好好对高小惠就留厂子里当个副厂长，等审核过去了，换个名字重新开厂，不然这么多设备都得白瞎了。
　　庞二东到哪都是被骂被嫌弃的人，哪被这么捧过，还让他当副厂长，他自然是乐意的，女人有了事业有了，在厂子里住连房子都有了，一时间他还以为自己撞了大运。
　　那高玉兰一边说要帮着两人筹备婚礼一边跟他说蒋菲菲怎么迫害她家，把她老公送进监狱，怎么可恶，正好庞二东被蒋菲菲辞过，新仇旧恨一块算吧。
　　高玉兰当时跟他说就是让他晕一晕，进趟医院，然后一口咬定蒋菲菲家卖的海鲜有问题，就算最后查不出什么，不了了之了，她家的货肯定也卖不动了。
　　庞二东一想不就是吃个巴豆嘛，死不了人就行，想享福就得先受罪，再说能让那蒋菲菲吃亏，他乐意着呢，不就是拉肚子嘛，拉上两天又能怎样。
　　他可真想不到高玉兰这么狠，他要真死了，就算人家发现他肚子里又是番泻叶又是巴豆还有毒草籽的，大概也会以为他是想着讹人，结果把自己给吃死了，谁能想到会是高玉兰替侄女出气，顺便诬陷蒋菲菲啊。
　　高玉兰早就镇定下来，听他骂自己也不慌，“二东，你是不是晕了头啦，我为什么要害死你？我都做主把小惠嫁给你了，她父母不同意，还是我去劝的，你说我这么器重你，有什么理由要害你？吃坏了东西那就查查之前都吃了什么。”
　　她说着斜眼看着蒋菲菲，“我听说她家的东西以前就出过问题，还不是有人包庇。”
　　蒋菲菲刚想辩解，狄杰凯碰了碰她的手。他没理高玉兰，却转头对高小惠说：“小惠，那盒粥里是被人下了毒的，这粥又是你送给庞二东的，你知道这事多严重吧。”
　　高小惠可没高玉兰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早在她中午从医院跑走时就快崩溃了，这时被他一问，立马就垮了，“我也不知道里边有毒草籽，我姑确实说要给我出气，但我以为她就是想让他拉肚子拉虚脱而已。”
　　这话一出，高玉兰反手就一巴掌打在了侄女脸上，“你是不是蠢啊。”
　　公安那边不可能在给她们机会对口供，赶紧把人分开带走了，蒋菲菲跟狄杰凯走时，庞二东居然小声说了句谢谢。
　　蒋菲菲可没想到这种恶人还能有良心，不过想来可能也是被吓到了吧，那一饭盒八宝粥要都进了他肚子里，怕是救不回来了。
　　“我们只是想摆脱嫌疑，可没想着帮你。庞二东，你瞅瞅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万事都有报应，你就不怕吗？”
　　庞二东一个混混，混吃混喝的，能擦边挣钱的事都肯干，还想着打女朋友坑钱，哪里会怕什么报应，可是现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他还真的怕了。
　　被蒋菲菲骂他居然没吭声。他的事就是讹诈，但因为他是受人教唆，而且他自己也差点挂了，算是受害者，只批评教育过就算完事了。不过公安也说了，以后每年都有严打，他这种程度再要碰上那肯定也得进去。
　　庞二东还真不敢再混着，乖乖托人找厂子想去上班，出院后居然还主动替蒋菲菲澄清谣言。
　　当然了他主要是为了骂高玉兰，这下子大家都知道了，高玉兰的丈夫做有毒的瓶子罐子，人家蒋菲菲不肯害人不用他的罐子，把他举报了，高玉兰还下毒想害了庞二东栽赃给蒋菲菲。
　　这两口子心得多毒啊，一时间齐老板跟高玉兰成了工业区的热门话题，蒋菲菲的海之味倒是没人再提什么吃坏了人。
　　那边厂房收拾妥当，设备也配齐全了，就等着冯德清的罐子呢。
　　蒋菲菲见还有时间，就想着干脆连家一块搬过去，又能守着厂子又能远离狄家人。
　　还没等搬呢，狄杰凯又来了，她还以为他还是不死心，没想到他是来借钱的。
　　“我战友家里出了点事，我跟甘鹏把手头的钱都寄过去了还是不够。”狄杰凯其实也抹不开面来朝老婆借钱，毕竟正闹离婚呢，本来他想着从柴大金手里借，狄杰凯清楚他老妈手里有不少钱呢。
　　谁知道柴大金一听是借给儿子战友，三五年也还不回来，就急了，狄杰凯要给她写借条，以后拿他的工资来还。柴大金哪里肯啊，她儿子的钱也是她家的钱，把她的钱借出去拿儿子的钱还，那还是没还啊。
　　“不行，你那战友就没个亲戚朋友的？非要从你这儿借，杰凯啊，咱们就是普通家庭，自己过好就行了，哪有钱去接济别人？”
　　狄杰凯跟柴大金就说不通，没办法只能来找蒋菲菲。
　　蒋菲菲也没多问，她一边盖厂一边卖货，两不耽误，手头还正好有八百块钱。本来是等着买罐子的，这狄杰凯都张嘴了，她还能不借吗。当初他还把自己奖金寄回来让她去租摊位，虽然当时他以为她是原主，但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心意，不能忘。
　　再说高玉兰的事要是没有他在，庞二东一死她还真是长八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钱利利索索地给了，狄杰凯写了张借条，说是半年后还钱，蒋菲菲也就收了。
　　等冯德清回来后，兴冲冲地说联系好了厂家，蒋菲菲这边却没钱买了，只能再等等，冯德清听田奶奶说是把钱借给狄杰凯了，心里就更没底了。
　　走的时候就试探着问蒋菲菲，“你跟你男人还没闹够呢？”
　　蒋菲菲每次听到这个称呼就有点不舒服，“你叫他名字吧，什么男人女人的，我跟他一年后离婚，现在就是和平分居，闹什么闹？”
　　“既然没闹？为什么要等一年后离婚？”
　　蒋菲菲叹口气，她也想现在离啊。
　　“你怎么跟田奶奶一样事儿多啊，我跟他怎样关你什么事？对了，狄小芳来过两次，每回儿还都要问问你怎么不在？你跟她谈上了？”
　　冯德清慌忙摆手，“你可别瞎说，狄家姑娘再好，我也消受不起。”有那么个丈母娘，他还不天天挨骂。
　　不过最近柴大金安生了很多，一天天的看着小卖部，还真没空来找衅蒋菲菲。
　　柴大金拒绝了儿子借钱的要求后，被狄老英狠骂了一顿，狄老英觉得那钱放着就是个死物，儿子自从去当兵这还是头一次管家里要钱，那战友要不是真有事谁拉得下脸来借钱，杰凯要不是给她开了小卖部，手里怎么会没钱呢？
　　这小卖部的租金和里边的货都是儿子的，赚的钱都攥在她手里，想借个钱都借不出来，狄老英能不骂吗？可是不管他怎么说这死老婆子就是不肯松松手。
　　这一闹，家里的气氛就不怎么好，狄小芳知道了也说她妈，“你不给我哥肯定朝我嫂子要，我嫂子给了你没给，你看我哥以后偏向谁。”
　　柴大金皱眉，“他是我儿子，我生出来的，那蒋菲菲再好也越不过亲娘去，再说了，杰凯从她那儿拿了钱咱家的不就省下了嘛，要不然那败家媳妇赚多少也得给霍霍光了。”
　　她话虽然说得硬气，但心里还是犯嘀咕的，现在她走不开也没去蒋菲菲那边看过，杰凯又一直跟着小超小涛住，蒋菲菲到底是有了外心还是怎么得了？
　　柴大金这心里放不下，想想女儿的话，又真有点担心自家儿子被蒋菲菲给拿捏住，她想了半天，等狄小芳下班了让她看着店，自己跑回家里拿钱，八百实在是舍不得，给二百吧。
　　一边走着，她心里还在抱怨着儿子，这什么战友啊，人家甘鹏分到了公安上，家里又都是干部，这样的来往着多舒心，像这种上来就借八百还一时半会儿还不了的战友干嘛还要来往，趁这机会断了不正好吗？唉，杰凯就是傻实在啊。
　　柴大金一边叹着一边搬了凳子拿钱，以前家里有粮食缸，她就把钱放进饼干罐子里再埋进去，现在住楼房家里就是米面也不存粗粮了，她这习惯还是改不了，把钱放在罐子里赛进衣柜最上边的隔板上，衣柜上一把大锁，只有她自己有钥匙。
　　把柜子打开，拿出铁罐子，她又开始心疼了，二百都多，又不在一个地方，那战友万一拿了钱再不还了就杰凯那样的好意思去要吗？
　　干脆给一百算了，是个意思就行，他那战友要是恼了，正好别再来往。
　　这么想着柴大金就打开了饼干罐子，这罐子也有年头了，还是生狄小妮那年留下来的。
　　柴大金是习惯把钱一卷卷的放，她手里从来不拿整钱，凑够一百块就换张整的放进罐子里，凑够一千就是十张一百的卷起来用个皮筋绑着。
　　这罐子里已经攒下了三卷半，虽说里边大半是大儿子的赔偿金，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年月能攒下三千多，也算得上是小富了，柴大金每次打开这罐子，都有一种成就感。
　　她先伸手摸了摸，想把那半卷的抽出来，谁知道里边居然是空的，柴大金吓了一跳，心立马拔凉拔凉的，这是遭了贼了？
　　可他们这楼里天天有人，又是家属院，门口有门卫的，柜子上的锁也没坏，怎么就被人偷了？难道这是家贼？不可能，她家杰凯就不是那偷偷摸摸的人，再缺钱他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来。
　　柴大金抱着罐子一嗓子就嚎了出来，“遭了贼了啊，没法活了！卖命的钱都被偷精光了！”
　　筒子楼本来就不隔音，又正是下班时间，她这一嗓子可是惊动了不少人，就有人在外边问，“柴婶子，丢什么了？”
　　柴大金那是嗜钱如命啊，这钱全丢了差点没气晕过去，一边嚎着手上就忍不住的用劲捏罐子，然后她突然觉得手上有点不对劲。
　　她低头一看，罐子后边破了个洞，她刚才一捏已经很脆弱的铁皮掉了不少粉末，弄了她一手。
　　罐子破了？柴大金赶紧起来往柜子里找，上边隔板上两个半张，夹角那儿皮筋卡着一张，再往下找，就都是边边角角的了。
　　柴大金捏着那钱，脸上肌肉抽搐，嘴就开始往一边歪了，她自己也没察觉，把柜子里的衣服被褥全都往外扔，拼命翻着想找出一卷完整的来。
　　一卷，哪怕就给她留一卷完整的也行啊，柴大金心凉透了，她好不容易攒下的钱啊，全完了！
　　外边的邻居见里边没动静，刚才明明又听见柴大金喊遭了贼了，他们怕出事就干脆敲敲门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看见柴大金躺地上口眼歪斜，还好有懂点医学常识的年轻人，“别动，这是中风了，赶紧打电话叫120吧。”
　　蒋菲菲正忙着搬家呢，王大妈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菲菲啊，你妈进医院了，你还不赶紧去。”
　　蒋菲菲一愣，这怎么又进医院了，“怎么了？”
　　王大妈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担心还是兴奋，语气倒是挺高昂的，“你妈把钱藏柜子里，被耗子给霍霍了，她这一急不就晕了吗，听说这次挺严重的，不光是低什么糖，还中风了！”
　　“被耗子霍霍了？她怎么不存银行啊？”
　　“就是说啊。”王大妈说这话时，声音低了点，因为她的钱其实也在家放着呢，像他们这年纪的人经历过的事多了，总觉得钱放自己家里好，根本不相信什么银行，再说现在银行越开越多，这行那行的，去存个钱还得先弄清楚是私人的还是国家的，就更让他们觉得不靠谱了。
　　蒋菲菲其实是真不想去，而且她觉得自己去了没准柴大金会气得更严重，可田奶奶和冯德清都觉得她该去。
　　还叮嘱她别担心这边，他们看着搬家。
　　不管怎么说，现在她是柴大金的儿媳妇，蒋菲菲叹口气，认命的推上刚买的自行车去了医院。
　　医院那边，狄小芳拎着个袋子，哭丧着脸，“这些钱能买多少漂亮衣服啊，过年从不给我们买衣服，也不肯让我们放开了吃，天天省啊省的就省给耗子了？”
　　
　　31、思想不对
　　
　　狄小妮刚才已经哭了一场了,  不是哭她妈，是哭钱呢，这么多钱啊，能买多少吃的,  她妈整天白菜萝卜土豆的还不给多吃,  谁家像她家过得这么抠搜啊。
　　现在倒好那么多钱全没了。
　　狄老英在一边蹲着,  旁边有长椅他也不坐,  就埋着头蹲那儿,  在医院他也不敢抽烟，只拿着烟卷闻。
　　现在他心里又是憋屈又是着急,  钱没了肯定心疼，真是恨死了老婆子,  可是现在人还在里边躺着呢,  万一要是瘫了小卖部开不下去不说,  还得花钱治病。
　　你说这是图什么？有她那么省钱的吗？有她那么存钱的吗？三千多块钱全都被咬了,  没一张完整的，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不一会儿狄杰凯从银行回来了，掏出七百块钱来给狄老英，“毁损超过一半人家就不给换了，就换了七百。”
　　狄老英接过来,  心里略为宽裕了点,  这就不错了,  自家没保存好人家银行还肯给换，那么多都成了碎片，根本拼都拼不起来，人家肯把那几张整的半张的给换了就知足了。
　　“你妈这人吧！唉！”狄老英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伴。
　　狄杰凯叹口气，“事都出了,  就别再想那些钱了，钱都是人赚出来的，人没事就好，您一会儿进去可别给我妈甩脸子，她也想不到家里会有老鼠。”
　　说完他又转头叮嘱两个妹妹，“你们也是，别乱说话。”
　　狄小芳狄小妮虽是心疼钱，可现在里边躺着的那可是亲妈，自然点头答应下来，中风要是严重了就得偏瘫，她们可不敢这时候刺激柴大金。
　　狄老英从那七百里抽出来四百递到狄杰凯手里，“你战友不是借钱吗，留下三百，你妈住院得用，这四百你先给人家寄过去。”
　　“不用，我已经给他寄了，这些您都拿着，我妈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狄小芳就说：“爸，以后咱家的财政大权绝对不能再交给我妈了，我看谁赚的谁拿着，在家吃饭交饭钱不就行了？”
　　狄老英瞪了大女儿一眼，没言语，趁机收了老婆子的钥匙他倒是乐意，就怕柴大金不肯啊，这万一闹腾得病再重了可怎么是好？
　　一家人正说着呢，蒋菲菲拎着水果过来了，狄老英一见她来，心里就轻松了不少，他就怕这儿媳妇真要跟狄杰凯闹离婚，现在能主动过来看婆婆，是不是说明这两孩子之间没闹得太僵。
　　蒋菲菲并不想进去，把水果往狄小芳手里一递，“狄叔儿，我就不进去了，我怕柴婶子看见我又生气。”
　　她这话一出狄家四口神色各异，狄小芳和狄小妮只知道他们两闹矛盾呢，没想到这么严重，爸妈都不肯叫了，这是真要离婚？
　　狄老英也没想到蒋菲菲气性这么大，“你这孩子，你说你妈都这样了，你还跟她置什么气，她这万一瘫了，以后更没法去找你麻烦了，肯定让你们省心，你就别再为了她跟杰凯闹了。”
　　蒋菲菲叹口气，“也不光是为了我柴婶儿，我跟杰凯之间也有问题。”
　　她不想多说，正好医生也出来了，“病情已经控制住了，有一定程度的脑损伤，不过后遗症不算多严重，慢慢康复吧。”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有些中风的救治不及时直接就过去了，有些还会偏瘫，人医生说后遗症不算多严重，那应该行动说话的都不影响吧。
　　蒋菲菲知道了结果，又把狄杰凯叫到一边，拿出二百块钱，“最近为了办厂，我手头也没多少，你先花着吧，不够再言语一声。”
　　狄杰凯拿着蒋菲菲给的这二百块钱，心情十分苦涩，做为一个大男人不能让老婆过上好日子，反而还要朝她伸手借钱，这跟那庞二东有多大区别？
　　他把钱塞回去，“不用，损毁的不太严重的几张银行都给换了，暂时够用。”
　　蒋菲菲也没硬给，就这她都怕狄杰凯误会自己对他还有意思。刚想走时，狄杰凯叫住她，“来都来了，进去转一圈吧，她看咱们一块去，心里惦记的事少点，没准好的也快点。”
　　蒋菲菲很想说，柴大金并不乐意看到她这个儿媳妇过得好，但现在这种情况，她硬不进去好像太不近人情。
　　她跟着狄杰凯进了病房，就见柴大金嘴还是歪着的，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的，眼里都是泪，她这样子就是再气，谁还能抱怨她什么，一家子都劝她宽心。
　　蒋菲菲在最后边站着一直没吭声，不过柴大金居然伸手指她，让她过去，蒋菲菲看她对着自己一脸的祈求，眼神那么温和还真的吓到了，不是说没事嘛，语言功能应该也可以慢慢恢复吧，这怎么弄得跟交代遗言一样？
　　狄小妮抹着泪儿推她过去，“嫂子，我妈叫你呢，肯定有话要嘱咐你。”
　　这还真跟要说遗言一样，蒋菲菲一过去，就被柴大金拉住了手。她想抽回手，没想到中风的人手劲还挺大，就听柴大金呜呜唔唔的说了起来。
　　蒋菲菲一句都没听懂啊。
　　狄杰凯听懂了，过去拉住他妈的另一只手说：“妈，你放心吧，小超和小涛我们管，以后一定供他们上大学。”
　　柴大金点着头，又开始流眼泪了，蒋菲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老太太再折腾也是为了儿孙吧。
　　等出来后，她就跟狄杰凯说：“我要跟你离婚并不是嫌弃小超小涛是累赘……”
　　她话还没说完，狄杰凯就道：“我知道，刚才是我答应的跟你也没关系，行了，咱妈也没事了，你赶紧回吧，家里一摊子事呢。”
　　蒋菲菲本想纠正不是咱妈是他妈，可话都嘴边想到柴大金那可怜样儿又说不出口，想了想还是道：“看你妈这情况，我觉得你现在应该马上跟我离婚再找一个。”
　　狄杰凯看着她，就叹口气，“你是说再找个人来照顾我妈照顾我侄子？菲菲，我找的是老婆不是保姆，一家人确实该互相照顾，但谁也不欠谁的，我妈那思想不对，我不会这么对你，更不会为了找个保姆就急着跟你离婚。”
　　蒋菲菲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也是一愣，狄杰凯就说：“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蒋菲菲是觉得他们这么拖着也没意思，刚想解释什么，就见江琳带着个男的走了过来。
　　她一愣，江琳找男朋友了？这可是个稀罕事，不是说她一直放不下狄杰凯，再也找不到另一个让她中意的人了吗？
　　江琳走过来，“听说柴婶子病了，我一下班就赶紧过来了，没事吧。”
　　狄杰凯忙说：“没多大事。”
　　江琳见蒋菲菲看那男的，就大大方方的介绍，“这是我同事也是我男朋友杜强。”
　　蒋菲菲打声招呼没多待就走了，看来现实跟书里还不太一样，书里江琳并没有找男朋友，柴大金也没有中风。
　　回去后，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江琳就这么放弃狄杰凯了，真是不敢相信，看来这姑娘想开了，不过他们两个如何跟她关系也不大。
　　蒋菲菲现在一心扑在她的厂子上，罐子进来后，就开始试卖，头一天还举办了一个开厂仪式，跟她有合作关系的几家除了廖嫂子都送了花篮。
　　廖嫂子听说已经开始从别家进麻辣海鲜了，那件事虽然跟她没关系但因为卫生局要一样样查，也查到了她家的酒，酿私酒自己喝没事，拿来买卖就是很严重的事了，差点因为这件事吊销熟食店的营业执照，找了人花了钱才改成罚款整改。
　　那庞二东为什么跑去她家店里装晕？就是为了诬陷蒋菲菲啊，结果蒋菲菲没事，她家的私酿酒被查出来了，那可是大把大把的给廖嫂子赚钱的生意，就这么黄了还被罚款，自然就迁怒到了蒋菲菲身上。
　　不过让蒋菲菲意外的是，当时非要跟她三七分的那个熟食店老板也来了，送了花篮喝了两杯，说是以后也要从她这里拿货，他那家店跟廖嫂子是同一个区，正好补上。
　　蒋菲菲也不知道他是想跟廖嫂子较劲，还是就为了赚钱，不过既然有生意怎么能不做呢，肯定得接着。
　　张贵芳来时见她这还挺热闹的，就羡慕的说：“看得我都想下海了。”
　　下海这词现在特别流行，以前是吃公家饭的人瞧不起做买卖的，可是现在市场越来越自由了，好多公职人员，企业职工看着那些先富起来的人赚得盆满钵满自然就心痒了。
　　有胆子大的干脆辞职去做生意，胆子小的也想办法保留职位跑南边寻摸机会去了，张贵芳有那个心，但家里人不同意，也只能干看着人家热闹。
　　蒋菲菲能说什么，现在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再说做生意真不是容易的事，下海的那些能有一半成功的就算不错了，自己鼓励她下海，万一失败了可不得落埋怨嘛。
　　厂子开起来后，蒋菲菲先装了罐儿送到了临近的两个市，卖得还不错。这次的罐子质量过硬，看着也清透，装上红辣辣的海鲜，再配上醒目的商标还真像那么回事。
　　就是江州市的这些熟食店也有把散货全换成罐子的，方便干净，买的人直接拿着走了，不怕漏汤，回去了懒得倒盘子里就直接开罐就吃，更省事。
　　销量不错，蒋菲菲心里就有了底，又找人开始研发鱿鱼干这种零食，她这厂子后边就是大片的原料来源地，不利用上太可惜了。
　　一直忙忙碌碌的，蒋菲菲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便宜老公中风的婆婆，还是狄小芳又跑来找冯德清，才让她想起来。
　　狄小芳最近对自己这嫂子十分不满意，不去照顾婆婆就算了，自己这小姑子一次两次的跑来，她看不出来什么意思吗？把她跟冯德清往一块撮合撮合有那么难吗？
　　“嫂子，你怎么也不去看看咱妈，她都出院了去看店了，也没等到你来。”
　　蒋菲菲无奈道：“我跟你哥分居了……”
　　“分居了又怎样，不是还没离婚吗？嫂子，你不会是看上冯德清了，这才想把我哥甩了吧。”
　　蒋菲菲都懒得搭理她，“我跟你说得着吗？没事别过来了，你没看见我们这边有多忙吗？”
　　狄小芳哼了一声，“当谁乐意来啊。”
　　她说完想走，可又实在等不下去了，到门口转了一圈，又跑回蒋菲菲的办公室，“嫂子，你说我也老大不小的了，我妈光顾着我哥跟小超小涛，都不关心我的婚事。”
　　蒋菲菲皱眉看着她，这姑娘到底想要说什么。
　　
　　32、下海还是跳海
　　
　　蒋菲菲可不想管她的事,  别说她要跟狄杰凯离婚了，就算她还是狄小芳的嫂子，这事也不好管啊。
　　“你单位就没个合适的，家属院里那么多大爷大妈整天寻摸这些事呢,  你给他们透点风,  肯定抢着给你介绍。”
　　狄小芳见蒋菲菲装傻,  就干脆直说了,  “我看冯德清就挺好的,  嫂子，要不你给我俩牵个线呗。”
　　蒋菲菲没想到自己拒绝的这么明显了,  她还能说出来，只好道：“这事找我可不合适,  不行你让田奶奶问问他？”
　　狄小芳看了眼旁边忙活着的田奶奶,  如今厂里请了六七个女工,  蒋菲菲本来打算让她看着大家干活,  算是个车间主任，可田奶奶哪儿当过主任啊，虽说就管几个人，她也不肯上任，仍旧跟大家一起忙得不可开交。
　　狄小芳心里很不高兴,  她跟蒋菲菲说都是好不容易才张开嘴的,  跟田婆子这么个不沾亲带故的人怎么好意思说？
　　她扭搭扭搭的走了,  蒋菲菲也没在意，去看了看厂院里晒着的鱿鱼干。她这里说是厂子，其实按规模来说还算是个作坊，好在各项证件都齐全，只是她现在还不敢一下子扩太大,  一点点的往外销，一点点的加量做。
　　下午的时候，狄杰凯又来了，蒋菲菲这个烦啊，她跑来厂子这边住，就是想躲开狄家人，没想到还是躲不开。
　　“咱们什么时候离婚？”她直接问道。
　　狄杰凯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他看看厂院里的工人，指指她的办公室，“进去说吧。”
　　蒋菲菲的办公室布置得十分温馨，桌上的玻璃瓶里还插着不知道从哪里采来的木槿花，看来她不是不喜欢花啊，狄杰凯想起自己送她的花又被送回来，有点心塞。
　　蒋菲菲给他泡了茶，递过去，“我们之间除了离婚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辞职了，打算和几个战友一起弄个运输队。”狄杰凯接过茶杯就闻到一股茶香，这茶叶肯定不便宜。
　　他想着就叹口气，他还欠着媳妇的钱呢，就他那点工资半年还清还真有点困难。
　　蒋菲菲真没想到他居然也想下海，不过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哦，那……祝你成功。”
　　她干巴巴地说着，狄杰凯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就冲她笑，“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
　　蒋菲菲皱眉，“完全没必要，我……”
　　狄杰凯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抢着说：“你只想跟我谈离婚，我知道。”他说着叹口气，“咱们之间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蒋菲菲十分坚定的摇摇头，狄杰凯也没再说什么，喝了两口茶，临走前说：“你再让我想想。”
　　蒋菲菲实在是不知道这还有什么好想的，不过他既然没再死咬着说不离婚，那就只是时间问题，她等的起。
　　等狄杰凯走了，蒋菲菲又想起那枚戒指，搬家时，她还想着这事，想着找到戒指还给狄杰凯，谁知道上上下下的都找遍了也没找到，这到底跑哪儿去了？
　　房子马上就要退掉，戒指再找不到可就没机会找了。
　　她又跑回和平路的房子里找了一遍，这次屋子里东西少了，更好寻摸，可还是没找见。
　　蒋菲菲叹口气，只能放弃。
　　回去时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工人下班了，田奶奶做好了炸酱面，正等着她回来吃呢。有冯德清早上送过来的自家种的新鲜黄瓜，切成细丝当菜码，就两个人吃饭还做了两样炸酱，肉炸酱跟鸡蛋炸酱。
　　蒋菲菲刚把面拌好，还没吃呢，就听见外边有人喊：“蒋菲菲，你给我出来！”
　　这熟悉的声音响起，蒋菲菲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这边离家属院可不近啊，柴大金就算是好了，也不可能跑来这里找她吧。
　　田奶奶也一脸惊讶，“听着像是你婆婆？”
　　蒋菲菲忙放下碗，出去看，还真是柴大金。
　　病了一场，她看着老了几岁，嘴还是有点歪，不过听着说话还是挺清楚的，旁边一辆自行车倒在地上，显然是她骑自行车来的，一进院就把自行车扔一边了。
　　看样子她恢复得还不错，有好些老人中风后生活都不能自理，她还能大老远得跑来找衅自己？可自己最近又没惹她，她这又是想干什么？
　　蒋菲菲满脸莫名其妙，心中暗骂，这狄杰凯早点跟她离婚多好，两边都省事！
　　柴大金一进来看见她这么大的地方就皱眉，等见蒋菲菲出来了，就指着她骂了起来，“你个败家媳妇，自己折腾这一摊还不够，还想着把我儿子拉下水，你当进市政府上班是那么容易的事吗？那是杰凯立了功回来才分了个好地方，还一去就当了领导，你就是把江州市的退伍兵问个遍，也没他这么好的工作，就这你还不满意，还要作，你是脑子进水啦？”
　　是为了狄杰凯下海的事？
　　蒋菲菲皱眉看着她，“那是他自己的决定，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很快就要离婚……”
　　柴大金不听离婚还好，一听这两个字，火更大了，歪着的嘴角直抽抽，“就是因为你要离婚，他才要下海的，我呸，什么下海！跳海还差不多，都是那单位里干的不如意的人才辞了工作跑去做买卖，今天赚了明天赔了的，哪儿比的上正正经经的上班强？”
　　她一边说着一边过来拉蒋菲菲，“菲菲啊，算妈求你了，你快别作了，过得好好的，离什么婚，赶紧跟我回家，去跟杰凯说让他回去上班。”
　　柴大金进来时怒气冲冲的，这时看蒋菲菲一脸的倔样儿，她也不敢再骂了，劝儿子回去上班要紧啊，不但不骂了，还装出了一脸的哀求。
　　蒋菲菲还不知道她吗，怎么会上当，她甩开柴大金的手，“柴婶子，这真跟我没关系。”
　　柴大金紧紧拽着她的手不撒，一着急嘴还真有点不太好使了，“真么跟你没关系，他一心想辞职去赚钱还不是因为你赚钱比他多，嫌弃他赚钱少就要跟他离婚？”
　　蒋菲菲神色古怪，“这话是狄杰凯跟你说的？”
　　
　　33、警察来了
　　
　　柴大金斜着眼看她,  “还用得着他说嘛，你就说是不是吧，我家杰凯娶你的时候可没有嫌弃你，你现在刚赚点钱就不认人了,  也太忘恩负义了。”
　　她一边说着就狠劲拉蒋菲菲,  要让她去劝狄杰凯。
　　蒋菲菲想推她又怕推倒了伤着哪,  再讹上她,  只得说：“柴婶子,  你回去问问你儿子，要不你就把他叫过来,  我问问他，我嫌弃过他吗？是我让他辞职去下海的吗？”
　　柴大金见拉不动她,  就又变了脸,  “不是你,  还能有谁？要不是你这败家媳妇不肯过安生日子,  又是摆摊又是开厂的，他能辞职吗？当时我就该坚持住，不让杰凯娶你，真是个丧门星！”
　　蒋菲菲听得无语，也实在是受够了她,  这一次次的,  什么都是她不对,  她败家，她懒，她作，她忘恩负义，现在又成了丧门星？真是呵呵了。
　　“柴婶子,  我要跟他离婚不是为了钱，甚至都不是因为他，就是因为有你这么个婆婆，我才一定要离婚的。因为我知道只要有你在，我再怎么努力也过不上安生日子，你就说说自从我嫁给狄杰凯，你说过我一句好话吗？每回张嘴必骂，什么败家媳妇，懒婆娘的，我不懂不会的你教过我吗？上来就骂，每回恨不得骂得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你家狄杰凯娶了个败家媳妇，人家刘婶子再不好，也知道家丑不外扬，您呢？您跟外人夸过我一句吗？别说夸了，您不跟外人骂我，我就该知福。”
　　柴大金被她说愣了，伸手指着自己，“你说你跟杰凯离婚是为了我？”
　　蒋菲菲十分干脆地点点头，“没错，就是因为你，你把儿媳妇骂得一文不值，才好显示出你的价值是吧？你为了狄家人过上好日子，省吃简用，什么都不敢买，天天馒头土豆的，你省下的钱呢？”
　　这话可戳了柴大金的肺管子了，她放开蒋菲菲拍着大腿骂了起来，“好啊，你在这等着我呢？你是想说我才是丧门星，我才败家是吧？”
　　“我可没说，我从来不会骂别人败家丧门星，自己的日子自己过，手里有钱爱怎么花怎么花，你愿意把钱省给耗子，那是你的自由，我乐意开厂我乐意天天山珍海味的，那也是我的自由。柴婶子，不说别的，就说我要是把钱喂了耗子你会不会骂我？”
　　柴大金皱眉，那肯定是要骂的，还得天天骂年年骂，想起来就得骂。就算是她自己把钱喂了耗子，她也骂她自己了啊，那真是想起来就心疼一回，在心里骂自己一回。
　　这事不能提，她想把话题扯回来，说的是狄杰凯的工作，提那些已经过去的事干嘛。
　　可蒋菲菲都不等她开口就道：“那么多钱就全浪费了，我骂你了吗？我狄叔骂你了？狄杰凯骂你了吗？还是小芳小妮骂你了？大家都劝你想开点，别往心里去，都怕再刺激了你病得更重。柴婶子，我有福没福的先别说，你是真有福气，整天骂了这个骂那个，有钱也不肯让他们过好点，把一家子的积蓄都霍霍没了，可他们还心疼你护着你，就你这性子能修下这样的家人不是有福是什么？”
　　柴大金被她说愣了，可蒋菲菲还没完呢，她积累的怒气太多太久了。
　　“可他们都是你的亲人，我不是，他们受得了你，我受不了。我从你第一回骂我时，就想着怎么摆脱你，我搬出家属院是为了躲你，你还跑和平路去闹。我搬到海山镇来，这么远了我寻思可算是躲开了吧，你居然还跑来闹，我要不跟狄杰凯离婚，以后是不是有点大事小情的你都得来骂我？往远了说，等我跟狄杰凯要有了孩子，你铁定还得跑来管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都管得跟小超小涛一样，看见你就烦，吃不好玩不好，天天都不开心。柴婶子，人就活这一世，不说恣意潇洒，也得痛痛快快的吧。我有手有脚自己能赚钱，为什么非要受你的气？”
　　柴大金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反正她是明白了，儿媳妇说她要跟狄杰凯离婚全是因为她。
　　她胸堵得慌，想骂又不知道从何骂起，腿晃了晃，一屁股坐地上，指着蒋菲菲直喘粗气，“你……你……”
　　田奶奶看着不对，就在后边劝，“菲菲啊，快别说了，别一会儿她又厥过去讹上你。”
　　柴大金终于缓过来，指着田奶奶骂：“有你田婆子什么事？轮得到你在这儿咒我！”
　　蒋菲菲其实也怕再把柴大金气出个好歹来，见她还有力气骂，脸色虽然难看但精气神还挺足的，她就放了心，叹口气，“柴婶子，我劝你也该收敛着点，你家里人再受得了你，也有厌烦的时候。而且你儿子已经是成年人了，他做出的决定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跟我离婚也好，辞职也罢，都是他自己的决定，你要管去管他，不要再来找我。”
　　田奶奶就在后边推蒋菲菲，话说明白就行了，让她进屋去。蒋菲菲没动，田奶奶就过去扶柴大金，“行了，大金子，有什么事回去跟你家杰凯商量吧。”
　　柴大金此时脑子里是乱成一团，谁家婆婆不管儿媳妇？骂几句怎么了，还不是为她好吗？她好了杰凯才能好啊，怎么能因为婆婆骂几句就离婚呢？
　　这蒋菲菲就知道胡搅蛮缠！还敢把离婚的责任推到她身上。
　　她把脑子里的乱麻捋了捋，还想再战，正好田奶奶凑过来要扶她起来，柴大金看见这田婆子就烦，这蒋菲菲一直躲她，对这田婆子却跟亲妈一样孝顺着，她能不气嘛。
　　柴大金随手摸到个盆子朝着田奶奶扔过来，“都说了没你的事，别在这儿装好人，蒋菲菲这样还不都是你撺掇的？”
　　她就是扔个东西泄愤，可田奶奶正弯腰要扶她起来呢，只听哐当一声，铁盆正砸在田奶奶头上。
　　蒋菲菲吓了一跳，指着柴大金，“你怎么还打人啊！”
　　田奶奶头被砸得有点晕，一只手捂着头，另一只手还慌忙摆着说：“没事，没事……”
　　话还没说完蒋菲菲就看见她手缝里有血流了出来。
　　田奶奶年纪大了，痛觉有点迟钝，这时见头上血都流下来了，也慌了神。
　　柴大金也吓坏了，“我可没想着打她，她怎么不躲开呢！”
　　蒋菲菲哪里有空理她，赶紧拿了干净的毛巾让田奶奶摁住，骑上车就带着她往镇卫生所去了。
　　柴大金再恶也没想着打人，更没想到能把田婆子给打流血了，她也赶紧扶起自己的车子，跟着去医院吧。
　　没蹬出去两步，她又停下摸摸兜，田婆子那伤只怕得缝针吧，这得花多少钱？柴大金回头看看身后的厂子，蒋菲菲肯定赚得不少，这钱还是让她出吧，等田婆子回来自己拎上点东西看看，顺便也就和解了。
　　柴大金这么想着，就狠心一拧把，回了家属院。
　　蒋菲菲带着田奶奶到了卫生所，人家早就下班了，田奶奶头上的伤不知是摁着的缘故还是本就不太重，血已经不流了。她本想让田奶奶在门口等着，她去找人，卫生所就两个医生都住镇上。
　　坐街口歇着的一大爷就说：“你把人找来的功夫早骑到医院了。”
　　蒋菲菲一听也是，而且这是头上的伤，不是包扎一下就行的，得做个CT确认下有没有脑震荡吧。
　　于是又骑车往医院赶，田奶奶虽说不胖，但也有一百多斤呢，她自己还不到一百斤的小体格，真是越蹬越累，后背很快就被汗打湿，衬衫贴在身上难受极了。她忍着气怎么回头也没见柴大金跟过来，还真是服气，这是把人打伤就跑了吗？
　　田奶奶刚开始的恐慌渐去，也频频回头看，到医院门口时也没见柴大金的影子，她就叹口气，“菲菲，想离就离了吧，再不劝你了。”
　　医院一直有值班的，蒋菲菲把田奶奶送进去包扎做检查，转头就去医院的公共电话亭打了报警电话。
　　家属院那边，狄杰凯跟甘鹏在外边饭馆里吃饭商量事儿，回来时买了半斤卤肝，给小超小涛切了点让他们吃着，剩下的就拿柴大金这边来了，一进屋没见着他妈，就问狄小芳，“咱妈呢？”
　　“找蒋菲菲去了吧。”
　　狄杰凯皱眉，“都跟她说多少遍了，别去找菲菲，怎么就不听呢？”
　　狄小芳最近自己的钱自己花，过得挺潇洒，正嗑着瓜子陪老爷子听白眉大侠呢，见她哥生气，她混不在意，“能不去吗？你不是为她辞了市政府的工作嘛，咱妈气得不轻，店都不看了，要找她算账。”
　　狄杰凯那个气啊，“这老太太，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为她辞的，算什么帐？”
　　狄小芳一缩脖，这话是她说的，在她看来，她哥这么折腾还不是因为嫂子赚钱了，他拿死工资。不过这时候肯定是不能承认的，她就说：“那我哪知道啊？”
　　狄杰凯心烦意乱，就往外走，想着赶紧过去看看，谁知道刚到门口就碰见柴大金回来了。
　　“妈，你又去找菲菲了？没骂她吧。”
　　“没，我骂她干嘛？”
　　柴大金不敢看儿子，放好自行车就往屋里躲。她此时那个心虚啊，骑到半路上她就觉得自己做的有点不厚道，再不是故意的也是她把田婆子头砸破了，怎么也该跟着去看看，可想想蒋菲菲那些话，她这心里又过不去，什么时候轮到蒋菲菲来教训她这个婆婆了！
　　柴大金觉得她管东管西的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能过好嘛，家里别人都受得了就她蒋菲菲一个受不了，那还不是她蒋菲菲有问题嘛。
　　狄杰凯见他妈神色不对，想问，她又不吭声直接进里屋躺着去了，他就叹口气，这是跟菲菲吵架了？
　　不等狄爷爷把那点卤肝吃完，警察来了，一听是来找柴大金的，一屋人都惊到了，这是怎么说的？
　　柴大金在里屋躺半天也睡不着，心里有事啊，翻来覆去的。这时一听外边的动静她就慌了，警察怎么来了？那田婆子不会被她打死了吧，要不然怎么会惊动警察？
　　她那嘴歪得更厉害了，想起身出去问问，半边身子都麻了。
　　外间，来的两位里有个姓乔的，认识狄杰凯，挺不好意思地说：“你妈跑人家里，把一位老太太打了，人家报了警。”
　　狄杰凯心里一沉，怪不得老妈回来时看着不对劲，原来是闯了祸了。
　　他赶紧进里屋去叫人，一见柴大金那样，先吓了跳，也别去公安局了，先送医院吧。
　　
　　34、离婚
　　
　　医院那边,  田奶□□上缝了两针，又做了脑部CT，结果出来轻微脑震荡，住院观察也行回去自行观察也行,  田奶奶一听,  自然是要回去,  在医院住院多浪费钱啊。
　　蒋菲菲扶着她还没走到医院门口,  就见狄杰凯从救护车上下来,  担架车上躺着的正是柴大金。
　　蒋菲菲看清担架车上的人，吓了一跳,  怪不得她没跟上来，这是又受了刺激晕了？
　　狄杰凯看见她,  叹了口气没说话,  狄小芳却扑了上来,  “嫂子,  咱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我妈再怎么闹，你也不能报警吧！看把我妈吓的！二次中风了！”
　　二次中风？那可严重了！蒋菲菲皱眉，她确实没想到会是这结果，柴大金整天气势汹汹的,  还能被警察吓到？
　　狄杰凯已经跟着担架车走了,  狄小芳还拉着蒋菲菲,  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万一我妈有个好歹，我跟我哥可饶不了你。”
　　蒋菲菲也不想柴大金出事，可这事怪得到她身上吗？她甩开狄小芳的手，“知道她脾气不好,  知道她受不了刺激，你们不会把她看好吗？让她跑我那儿去闹，去砸东西打人，我就得逆来顺受啊？”
　　话没说完，狄老英也赶过来了，听见蒋菲菲的话就叹口气，儿媳妇报警要抓婆婆，谁家有这样的事，老婆子再不好，也从没坏心啊，这蒋菲菲实在是过份了。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一把拉过狄小芳，“行了，别扯那没用的，先去看看你妈。”
　　田奶奶也想不到蒋菲菲还能报警，更想不到柴大金这么经不住事儿，一时间也愣住了，见蒋菲菲扶着她还往外走，就忙说：“我自己回去，你赶紧去看看你婆婆。”
　　蒋菲菲叹口气，她现在过去不是火上浇油吗？等柴大金抢救过来再说吧，她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万一要是抢救不过来可怎么办？她倒是不怕狄杰凯恨她，离了婚就是路人了，恨不恨的谁在乎。
　　可是那么个大活人，就算知道自己没做错，要是柴大金是因为自己报警给吓死的，她这心里也过不去啊。
　　田奶奶也一直唉声叹气的，路上倒是没再说别的，只是看着神情挺恍惚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蒋菲菲把她送家里，安顿好了，这才又往医院赶，这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到医院门口，就见狄杰凯正蹲在大门旁边抽烟，医院外边的路灯应该质量不太好，光线暗还闪得十分有节奏，还算高大的狄杰凯笼在昏黄的灯光下怎么看怎么心酸。
　　不过蒋菲菲一看见他，心里先松了口气，还有心思跑到外边来抽烟，看来柴大金应该没什么事。
　　“我柴婶子怎么样了？”
　　狄杰凯抬头见是她，就站起身，叹了口气才说：“命是保住了，人倒是醒了，就是说不了话，医生说有偏瘫的可能。”
　　蒋菲菲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柴大金再可恶，她也没想着让她瘫了。
　　“她到我那儿打伤了田奶奶，不管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她把人家头打破了，总不能一走了之吧。要是她跟着我一块送田奶奶去医院，哪怕就是光跟着，不掏钱，我也不会报警的。”
　　“怪不着你，是我们没看好她。”
　　他这是听见自己跟狄小芳说的话了？
　　狄杰凯这么说着，就垂下头抽烟，蒋菲菲也叹口气，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五百块钱，“应该挺花钱的，你先拿着用吧。”
　　狄杰凯上次借的钱还没还呢，怎么好意思伸手，“赶紧收好，以后别大晚上的在外边掏钱。”
　　蒋菲菲见他不收，也不好硬给，正想说什么，就听他说：“明天上午九点，咱们去民政局把婚离了吧。”
　　蒋菲菲一愣，没想到他突然这么利索，不过也是，他就算再不想离婚，自己这报警抓他妈的事，恐怕他心里也过不去，嘴上说不怪她，心里能不怪吗？
　　不光是他，还有他家里人呢，狄小芳就不说了，偿命的话都恨不得说出来，就算一直对她不错的狄老英都没法再对她和颜悦色了，别说是她想离婚，就算她不想，只怕狄家也不肯再要这样的儿媳妇。
　　蒋菲菲点点头，“那好，我就不去看柴婶子了，你帮我问个好，咱们明天见吧。”
　　她说完调转车头要走，后座却突然被狄杰凯拉住，蒋菲菲吓了一跳，她还以为他是气不过，想替他妈出气。
　　谁想到他把烟掐灭准确的扔进垃圾箱里，这才过来扶把，“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
　　狄杰凯已经抢过车把，“赶紧上来，身上带着钱，大晚上的一个人回镇上，我能放心？”
　　蒋菲菲是真的不想再跟他纠缠了，还要拒绝，狄杰凯皱眉看着她，“快上车，我还能欺负你不成？”
　　他见蒋菲菲犹豫，就又说：“明天咱们俩就真成路人了，能成夫妻就是缘分，缘分尽了也别生仇结恨的，赶紧上来，让我也带你一次。”
　　蒋菲菲想起他刚回来时，自己骑三轮带着他的尴尬劲，突然心里酸酸的。
　　虽然入了夏，晚上的风还是有点凉，骑车不觉得，坐车胳膊上就开始冒鸡皮疙瘩，蒋菲菲缩在后座上，摸着胳膊，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两人一路上也没说话，狄杰凯骑车快，总怕她掉下去，本想让她往自己这边靠靠，但想到明天就要离婚了，这话又不好说，一说跟想占她便宜一样。
　　蒋菲菲想到柴大金在医院里还没醒呢，对狄杰凯还真有点防备，他心里就真不恨自己？
　　没想到她还真是多虑了，狄杰凯一路上也没说话，等到了地方，他才说：“咱俩的事也怪我，当初就不该让你一个人回来，要是我在，你跟我妈肯定不会越闹越僵。”
　　蒋菲菲并不觉得他在会有什么区别，柴大金就是这样的性子，谁她不骂啊，狄老英的话她还不听呢，不过想想，好像确实没见柴大金骂过狄杰凯，可能对这个儿子她还是很看重的吧。
　　“我没想着把她关进去，更没想到报警会把她吓到，我当时也是气坏了，她不问青红皂白的就跑来骂我，还砸伤了人。我就是想着这医药费总得她来出吧，这才报得警。”
　　“我知道，田奶奶的医药费我会付的。”狄杰凯对此不想多谈，事情已经发生了，迁怒蒋菲菲又有什么用。
　　蒋菲菲有点尴尬，她现在并没有想要医药费的意思。
　　想要解释一下，谁料到他摆摆手，“行了，赶紧进去吧。”
　　蒋菲菲本想让他骑自行车回去，明天她再坐公交去医院骑回来，顺便看看柴大金，谁知道狄杰凯不肯，“我走路回去，正好想想事儿。”
　　蒋菲菲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田奶奶出来接她，看见她这样，就说：“怎么？又舍不得了？”
　　蒋菲菲摇摇头，“怎么可能，就是有点奇怪，我还以为他肯定要跟狄小芳一样抱怨我，没想到他还要送我回来。”
　　田奶奶觉得都是自己惹出来的祸，十分自责，“也怪我，这么点小伤，我就不该去医院。不过你也是，去报警也不跟我说一声，她再怎么说也是你婆婆，一家人，报得什么警啊？”
　　蒋菲菲皱眉，狄杰凯都没说什么，没想到田奶奶居然觉得她不该报警，“我不想柴大金瘫痪，但我一点也不后悔报警，你没看见她来闹的那样儿吗？这次我不管任她去了，下次没准会照准我的头扔了。我看她就是被惯的，他们一家子就知道跟她妥协，什么都听她的，但凡有一个人能跟她讲讲道理，她能一直这样吗？”
　　田奶奶也叹气，“我看她就是这性子，什么道理也讲不通。”
　　狄杰凯回了医院，狄小芳跟狄小妮就围了过来，狄小芳气冲冲地说：“我嫂子呢？你怎么不把她叫来，要不是她咱妈能躺在里边吗？”
　　狄小妮也说：“就是啊，嫂子也太过份了吧，咱妈又不是打了她，打的是那个田婆子，她到底分不分里外？不说向着咱妈居然向着那田婆子？”
　　狄杰凯皱眉看着狄小妮，“你这说的什么话？那田婆子就该打吗？寻衅滋事，打人致伤，够得上拘留了，这是你嫂子跟那田婆子不追究了，要是她们不松口，咱妈好了也得进去关几天。”
　　狄小妮不敢跟他犟嘴，但还是不服，小声嘟囔着，“不就流点血吗？至于吗？”
　　“你要流点血，看我会不会让打你的人进去。小妮，你这都谁教你的，什么叫不就流点血吗？非得打个骨折住院才叫伤害吗？”
　　狄小妮不过是气蒋菲菲报警，见她哥真生气了，也不敢再说话。
　　狄杰凯就跟狄老英说：“爸，我跟菲菲说好了，明天我们就去离婚。”
　　“不行，怎么也得等你妈醒了再说。”狄老英没想到儿子居然这么冲动，“夫妻还是原配的好，你妈肯定能熬过去，这事她们俩都有责任，等你妈好了，一起吃顿饭，说开了就行了，不至于离婚。”
　　狄小芳在一边说：“爸，我哥要离就离了吧，我妈因为她在这儿躺着，她蒋菲菲都不说来守着，这样的儿媳妇早该离了。”
　　狄老英叹口气，其实他也挺生蒋菲菲的气，这孩子也真是让人恼火，你说你报的什么警啊，就算老婆子没跟着一起去医院，等过后你跟那田婆子找来她还能不认吗？
　　狄杰凯知道自己家里人现在都对蒋菲菲有怨气，就是他自己一开始不也是气得不轻吗？可站在蒋菲菲的角度，她那么做有错吗？自己老妈跑人家院里骂街打人，人家就该受着吗？
　　菲菲本来就跟他家里人处得不好，再有这事，以后还怎么过，再和解心里也会有疙瘩。干脆离了吧，离了菲菲解脱了，他妈也就解脱了，省得吵吵嚷嚷的没法过。
　　第二天，蒋菲菲一大早就起床，田奶奶昨晚上折腾半天两人都没睡好。
　　两人心里都有事，早上饭也比较简单，就是粥馒头，一人剥了个咸鸡蛋就着。
　　蒋菲菲终于能离婚了，心情十分畅快，但想起柴大金，她又叹口气，等离了，还是得买点东西过去看看，柴大金要是复健些日子完全康复，她这心里才没负担。
　　正喝着粥呢，田奶奶就说：“菲菲啊，我今儿请半天假。”
　　蒋菲菲看看她头上的纱布，就说：“您最近就别忙活了，好好歇几天吧。”
　　田奶奶答应一声，神色有点恍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菲菲还以为她是为了自己的事操心，就说：“您别管了，柴大金中风说白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我可没像她一样跑去她家闹啊骂啊的，自己做错了事跑了，警察找上门就心虚了，怪不到我们头上。”
　　田奶奶嗯嗯地答应着，也没说别的。
　　蒋菲菲吃完饭，收拾一下就骑车去了民政局，到那时狄杰凯已经等着了。
　　
　　35、工伤赔偿
　　
　　看着离婚证上盖上钢印,  蒋菲菲心中如释重负，狄杰凯却叹口气，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两人出来时,  狄杰凯说：“突然就后悔了,  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蒋菲菲摇摇头,  她一直盼着离婚呢,  怎么会后悔。狄杰凯见她神色轻松,  显得十分放松的样子，更心塞,  看来她还真是一直想跟他离婚。
　　祝你幸福这句话在他嘴边打了好几个转也没说出去，最后只说：“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蒋菲菲嗯了一声,  钱她不急着要,  只是柴大金那边,  她还真有点担心,  从自行车后边拿下两箱奶递给狄杰凯，“你妈好点了吗？我怕去看她又惹她生气，再说咱们都离婚了我也不好过去，你把东西拿过去吧。”
　　狄杰凯只拎了一箱，是那个意思就行,  “放心,  她会好的,  上次钱被耗子吃了，她受刺激时医生就叮嘱过，保养不当会二次中风，是我们没照顾好她，跟你没关系。”
　　离了婚,  两人之间反而更客气更好沟通了。蒋菲菲确实有点担心柴大金，但她还真不觉得那是自己的错，问候过了也没必要再去看。
　　跟狄家彻底断了，回来后，她看看自己的厂房，心里更有了奔头，把账本拿出来想着看看最近的销量，正算着田奶奶回来了。
　　田奶奶早上走时一脸的心事，现在老脸笑成了一朵花，一说话喜气洋溢，“菲菲啊，我儿子又给我添了个孙子。”
　　蒋菲菲一愣，原来她是去看孙子了？不是说已经不来往了吗？
　　“那是好事啊。”
　　田奶奶昨天头上挨了一下儿，当时又是头晕又是流血的，吓得不轻，就想到死上去了。等包扎好了，往出走时又见柴大金躺担架上被推进来，她这心里就更是七上八下的，想着世事无常，自己要是哪天死了，儿子孙子都见不到，更没个顶盆打幡的人。
　　人老了就是爱钻牛角尖，那真是越想越可怜，越想就越想儿子，干脆请了假就回去看了，没想到这次儿媳妇居然没撵她，还好声好气的问她过的怎么样。
　　田奶奶一直就盼着儿子回心转意，人家给好脸了，自然得接着，这时已经开始为那边发愁了，她叹口气，“是好事，不过也难着呢，这不是搞计划生育吗？要了老二就得罚款，好几百块钱呢，我媳妇那工作怕也是保不住了，还好我儿子有技术厂里不舍得辞他，批评批评就算完事儿。”
　　现在的计划生育特别严，估计她家二孙子应该是上哪儿躲着生的吧，蒋菲菲想着自己跟田奶奶处的挺好，干脆就当亲戚处好了，主要是以前也没想到田奶奶跟她儿子能这么轻松的就和解了。
　　“孩子挺好的？等我买点东西跟你过去看看婶子跟孩子吧。”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就是回来支钱的，现在他们手头太紧，我想把我工资都支出来让他们赶紧把罚款交了去，要不然我儿子还得耽误上班。”
　　蒋菲菲其实很想问问，他们怎么和解的，田奶奶在车棚里挨冻受饿时她儿子就住楼上从来没管过，现在田奶奶一去看孙子就和解了？还要钱去给孙子交罚款？
　　她也不是把人往坏里想，就是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奶，您先别急，那边是怎么说的？您跟您儿子把误会说开了。”
　　田奶奶叹口气，“有什么好说的，当初他还不是听了他媳妇的话，觉得我害死了他爸，你说那个年月的事能说得清吗？他爸都让我跟他划清界限，我那么做还不是为了他吗？是，我后来又找了个人，那人对他不好，可起码能管得起我们娘俩饭，不叫我们饿着。等我知道那人总背着我打他后，我也立马就跟他离了，可那些事在我儿子心里就过不去，没人提还好，一有人提他可不就恨我吗？”
　　田奶奶以前从没提过她改嫁过，这时说出来，蒋菲菲也不好多问，既然田奶奶把话都说明了，她也不遮掩，直接问道：“那他现在就不恨了？”
　　“想是又添了儿子，想到我一个人带他的难处，就不恨了吧，亲母子还真能结仇不成？”
　　蒋菲菲皱眉，“您是说，您儿子也没跟您道歉，没解释解释以前为什么把您赶出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和好了？”
　　田奶奶就说：“你这孩子是没个家人在身边，不懂这些的，亲的自是亲的，打断骨头连着筋，一家子的事，哪有什么都掰扯清楚的。”
　　她都这么说了，蒋菲菲再担心也不好多问，不过给她支钱时，还是叮嘱道：“我叔家既然要了二胎就肯定有准备吧，您这钱都是辛苦赚来的，一下子全拿出去能放心吗？要不支一半留一半，您把这钱存银行去，又有利息，又能给孙子留着，您这两大孙子呢，以后买房娶媳妇不都得用钱吗？”
　　田奶奶一听也是，就先支了一百块钱，现在厂子办起来了，她是元老级人物，蒋菲菲不在时，什么时都能做个主，她的工资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一月就小五十呢，别说在镇上，就是在江州市都是数得上的高工资了。
　　田奶奶对自己的工资挺满意的，又知道柴大金的钱被她放家里遭了耗子，对银行也没那么排斥，剩下的工资干脆就嘱托给蒋菲菲帮她存上。她支了钱就又请假赶紧给儿子送去。
　　蒋菲菲叹口气，总觉得田奶奶那儿子儿媳是靠不住的，可她一个外人，要跟田奶奶说她儿子图她的钱，人家信不信的都得恼了自己吧。
　　田奶奶回来后，嘴里再不离她那两孙子了，大孙子要上小学，小孙子开始吐泡泡……
　　蒋菲菲就更不好说什么了，人老了，不就图个含饴弄孙吗？许是她儿子当初猪油蒙了心，现在醒悟了吧。
　　过了两天，田奶奶又请假去看她孙子，蒋菲菲自然不会拦，不过她倒是想着赶紧再找个年轻点的靠谱点的来做车间主任，不然她自己整天盯着也累，田奶奶现在心思也不在这儿，再说毕竟年纪大了也受不了累。
　　等田奶奶走了，蒋菲菲又让冯德清去医院打听一下柴大金的病情，他这才知道她已经离婚了，不禁皱眉道：“你这都离婚了，还管婆婆干吗？她好不好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说也是因我而起的，她好了我才能彻底放心不是。”
　　冯德清觉得她就是心软，还想说什么，蒋菲菲不耐烦了，“好不容易张嘴拜托你件事，又不难，顺路就看了，你就说去不去吧。”
　　冯德清没吭声，骑上三轮走了，等送货回来时，就说：“你前婆婆出院了，好像是半身不遂，以后走道肯定利索不了。”
　　前婆婆这称呼让蒋菲菲觉得好笑，不过更多的是轻松，没错，已经是前婆婆了，再也不怕她上门来闹。
　　半身不遂也就是偏瘫，估计柴大金这回总能消停下来吧，家里儿子女儿都能干，还给她开个小店，两个大孙子还都挺争气，小超回回都是双百，小涛也能考个前几名。这要是个性子好的，一天天不知道过的多美呢，也就柴大金自己天天生气还不让别人过舒坦了。
　　蒋菲菲打听她，就是怕她一直躺医院或者整个人都瘫了卧床不起，狄杰凯是不怪她，可真到那时候狄家那对姐妹一受累，肯定四处说是自己把她们妈气中风的。
　　这时听到她出院了，虽是偏瘫但还能走动，蒋菲菲也就放了心。
　　正想着跟冯德清商量一下多收点货做些塑封鱼干，要不要顺便买个塑封机器，就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走进来。
　　“这是海之味食品厂？”
　　这人烫着一头卷发，也不知道是这时候的烫发技术不太过关，还是她不会打理，这头发没能显出洋气，反而毛毛躁躁的，把脸衬得更大更圆。
　　听着语气是拐腔拐调的，想说普通话但又能让人听出本地口音。她身上穿着的确良的裤子和格子衬衫，手里还提着个黑皮包，蒋菲菲一看她一身还以为有经销商主动找上门来，忙迎了上去。
　　“你好，你没找错，这就是海之味，我是海之味的厂长兼经理蒋菲菲。”
　　卷发女上下打量她两眼，就皱眉道：“这么年轻啊？这厂子真是你的，你能做得了主？”
　　蒋菲菲就笑，还没等她说话，冯德清就出来说：“这真是我们蒋厂长，你别看她年轻，这厂子可是她自己折腾着盖起来的，能干着呢。”
　　蒋菲菲正想着自谦两句顺便问她找自己什么事，却听那卷发女说：“你们这厂子挺赚钱的吧，雇着不少人？”
　　蒋菲菲听出不对来了，这说话的口气绝对不可能是经销商，这是来找茬的？
　　冯德清还以为这人是想看看他们的实力，忙道：“我们这儿的规模不算大，但货绝对干净味儿好，供不应求，不信的话你去生产车间里看看。”
　　卷发女嗯了一声，“不用了，我又不是来进货的。”她说着看向蒋菲菲，“我是田钟翠的儿媳妇刘英，我婆婆在你们厂子里受了伤，你们都不说给个说法吗？”
　　蒋菲菲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田钟翠说的是田奶奶。这位是田奶奶的儿媳妇？她这是来讹钱的？田奶奶知道吗？
　　卷发女见她不吭声，就又说：“我婆婆是被你婆婆打伤的，还是在你的厂子里被打伤的，你不该赔钱吗？再说了，她住在这儿给你看厂，还给你照看着别的雇工，你才给她开三十多块钱的工资，太欺负人了吧。”
　　冯德清先气乐了，“三十多块钱还少啊，你在哪儿上班，工资多少？”
　　“我跟你说得着吗？我说我婆婆的事儿呢。”
　　蒋菲菲可真没想到田奶奶的儿媳妇会跑来闹事，让田奶奶住这儿还不是因为她被赶出来没房子住吗？三十多块钱的工资就不少了，机械厂纺织厂有技术的老工人也就这个工资吧，再说她觉得田奶奶什么事都替她操心，跟个亲人一样。
　　她每月还给田奶奶奖金跟补助十块钱呢，加起来四十大几块。还管吃管住的，一个快六十多的老太太，干得活儿又不累，就这还不知足吗？
　　她忍着气问：“是田奶奶让你来的？”
　　“我婆婆说你一个离婚女人自己住着，开个厂不容易，不让我来，可这亏不是这么吃的。工资先不说，她为你受了伤，你总得有点表示吧。”
　　蒋菲菲现在只想知道刘英跑来要钱这事田奶奶知不知道。要是她知道还默许了她儿媳妇来管自己要钱，那可就太寒心了。
　　田奶奶受伤确实是因她而起的，她骑车送进医院，又是包扎又是检查，回来了还买了各种营养品和软活点的糕点，还让她多休息几天，还想着月底再把补助给加上五块。
　　蒋菲菲是觉得她跟田奶奶用不着说什么赔偿的话，可人家刚认回的儿媳妇跑来管她要赔偿了，这糟心劲。
　　“这事等田奶奶回来，亲自跟我谈吧。”
　　卷发女脸色就不太好看了，“我不都说了吗，她心疼你可怜你一个人开厂没个看顾的，不想要赔偿怕给你增加负担。要不然这么大老远的我干嘛非得跑一趟？”
　　冯德清一听这话就想骂人，怎么就没个看顾的，他可是销售代理，再说还有这么多雇工呢。
　　蒋菲菲也冷下脸来，可怜她？她碰见田奶奶的时候，她可都快饿晕了！这话要真是田奶奶说的，那她还真是眼瞎了。
　　她拉住冯德清，“行，我知道了，不就是赔偿吗，只要她开口我肯定会给的。”
　　卷发女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果然是年轻不经事啊，她心下狂喜，“这人年纪大了，跟年轻人还不一样，又是头上的伤，很可能会有后遗症。”
　　蒋菲菲冷冷道：“那咱们就再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有没有后遗症。”
　　卷发女看看厂房里那一箱箱的货，利索地说：“检查倒是不用了，你给一千块钱吧。”
　　一千？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蒋菲菲气笑了，“我说了，你让田奶奶来跟我说，别今天她儿媳妇来要，明天她儿子来要，后天她孙子来要，没完没了。”
　　“我不都跟你说了吗，她抹不开面，这才让我来的，放心，我们不是那不请道理的人，就这一回，这也是合理要求，肯定不讹你。”
　　冯德清就哼了一声，“不讹人？一千快钱还合理要求，你信不信我报警告你讹诈？”
　　蒋菲菲就说：“确实该报警，不是说会有后遗症嘛，得让公安来一趟，不行再去医院做鉴定，一次性把事说清了。免得过个十年八年的，田奶奶哪疼了摔了，你们再想起是在我厂子里受伤的后遗症。”
　　她说着就推车往外走，那卷发女还以为她真要去报警，忙说：“你这孩子，我婆婆说待你跟亲孙女一样，有事说事，你怎么动不动报警啊，看在你跟我婆婆的情份上，八百块钱不能再低了。等她回来你可得利索的给她，你这么大厂子哪天不出几车货？也不缺那八百块钱啊。”
　　卷发女说着就往出走，蒋菲菲本来是等不及了想去找田奶奶，这时见她要走，也懒得动，田奶奶的衣服被褥的还在这儿呢，她怎么也得回来吧。
　　刘英见她不吭声还以为她同意了，兴高采烈的走了。
　　冯德清见卷发女走了我，接过蒋菲菲手里的自行车靠一边，这才说：“我看田奶奶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这儿媳妇教唆的。我也奇了怪了，明明是柴大金打的田奶奶，她怎么不去找狄家赔偿，要跑来找你？”
　　蒋菲菲冷哼一声，“欺软怕硬呗，狄杰凯就算辞了市政府的工作，在里边也有认识的人，人脉在呢。狄老英在那机械厂里也说得上话，她家男人在机械厂上班呢，敢去惹吗？再说柴大金因为这事都偏瘫了，她怎么去？”
　　冯德清本来要去下山村盯着上货，这时也不敢走开了，跟她一起等着田奶奶回来。
　　蒋菲菲这时候心里真是挺难受的，一开始让田奶奶住过来，一是为了自己有个伴二也是心疼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住在车棚，后来处着处着，也处出感情来了，她还真想过给田奶奶养老送终。
　　人家跟儿子和解了，她虽然担心也替她高兴，自从请了田奶奶，这吃的喝的穿的住的用的，都跟她一样，还给了那么高的工资，就是觉得她不在时，这里有个靠得住的人。
　　谁能想到突然来这么一出，她帐本子也看不下去了，就坐办公室里等着田奶奶回来。
　　田奶奶回来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她其实也知道儿子儿媳妇突然搭理自己了，是因为生了二胎要花钱还得有人看孩子，当初儿媳妇不就是等着她把老大看到能离人了这才挑唆儿子把她赶出来的吗？
　　可是蒋菲菲对她再好也毕竟不是亲的，儿子再怎么对她，她这心里也是想着念着的放不下，借这个机会跟儿子和好，让儿子看到自己不是老废物还能赚钱，以后就凑和着过吧。
　　这次和好了，要再等着小孙子能离人了，他们夫妻两就跟自己断了，街上人不得骂他们嘛，他们就算为了名声也不会这么做。
　　一开始田奶奶想得还挺清楚，知道人家不是真待见自己，可抱抱小孙子，跟儿子一桌吃了顿饭，那些顾虑就全被亲情冲淡了。
　　刘英没赶她走，就是想着让田奶奶过来做饭看孩子，她自己出去打零工赚钱。田奶奶就说了，她在蒋菲菲的食品厂工资有多高待遇有多好，蒋菲菲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一个人折腾这么大摊子，得有人帮她看顾着厂子，她不好走的。
　　田奶奶说这些时也有意夸大了自己在厂里的作用，以前被当老废物赶出去，现在能赚高工资了还受器重能不显摆显摆吗？
　　她是想让刘英在家看孩子，她赚了钱拿过来一半也就够两个孙子花销了，另一半自己她存着养老，手里有钱就不怕儿子不孝顺。
　　可这刘英听了蒋菲菲的食品厂，就动了心思，细细问了蒋菲菲家都有谁，听说她家没人，还刚离了婚，她这心里就开始算计。要是这蒋菲菲能跟婆婆认个干亲，他们一家子不都跟着沾光了？
　　刘英这么一说，田奶奶就明白了她的心思，“那肯定不成，人家又不是傻子，再说她又不是真的没亲人，她家里人都在海外呢，就算家里人不回来，人家年纪轻轻的，以后肯定要结婚有自己的老公孩子，再大的厂子赚再多钱也不可能分你啊。”
　　刘英想想也是，就算蒋菲菲真跟田钟翠认了干亲，最多也就是年节的走动走动，还能把人家的钱划拉到自己家里来吗？
　　她现在是真缺钱，她被辞退没了工资，当初躲来躲去的生孩子，心里有火也没下了奶，这天天奶粉麦乳精的供着小儿子，还得交罚款。田钟翠就拿来一百块钱够干什么的？
　　刘英看看田奶□□上的伤，就问起了蒋菲菲的性格，田奶奶也挺乐意跟儿媳妇拉家常的，什么关系不是处出来的，她就不信自己捂不热她。
　　在田奶奶眼里，蒋菲菲手头是太松了，这才多长时间主动给自己涨了好几次工资，正跟狄杰凯闹离婚呢，还肯借给他八百块钱，刚雇的女工家里孩子发烧没钱住院，她又是借钱又是给孩子买水果的。
　　“这孩子能折腾，做的东西也好吃，什么东西到她手里那么一调味儿，馋得你直流哈喇子。就是手头太松，攒不住钱，谁借都给，有点钱就寻思着买设备，唉，我看着她那一摊子就替她愁，生怕有个意外弄砸了。”
　　刘英听她说蒋菲菲手头松，就问了，“你这头上的伤是她婆婆砸的，她就没说给你点补偿，营养费啥的。”
　　“给什么啊，她婆婆都闹的住院了，你说这事……唉……”
　　刘英可不爱听她扯柴大金的事，狄杰凯家她可不敢去要赔偿，这蒋菲菲倒是个肥羊啊。
　　“你说你给她看着这么大的厂子，那点工资其实说不上多，主动给你涨工资肯定是赚得流油啊，你这头上被砸一下子，担惊受怕的，还没准会有后遗症，她不得表示表示。”
　　田奶奶就说两人关系好，跟亲人一样，要什么赔偿啊，又说了蒋菲菲给她买东西买衣服的，刘英可不会知这些情，她更听出来了，蒋菲菲手里有钱花钱还大手大脚的没个算计。
　　她就说：“你不好意思去要，我帮你要。”
　　田奶奶不让她去，刘英就说了，她蒋菲菲有的是钱，你当时去劝架不是为了她吗？你不是在她厂子里被砸的？砸你的不是她婆婆？这事说到哪儿也得给个赔偿啊，不能说医药费全出就算了，医药费本来就是她该出的。
　　刘英说得振振有词，让她在家看孩子，自己去替她要钱，田奶奶也就没拦住。
　　等刘英回来就跟她说：“行了，你回去吧，我跟她说好了，八百块钱，她给你就接着，可别说什么有交情有缘分，你在那儿给她帮多大忙呢，这又是受罪又是挨打的，八百块钱不多。”
　　田奶奶觉着这么着不厚道，可看看嗷嗷待哺的小孙子，就叹口气。
　　等她一回厂，见办公室亮着灯呢，就过来了，“菲菲啊，刘英来找过你？我那儿媳妇是个不懂事的，你别跟她计较。”
　　蒋菲菲想问她都跟刘英说什么了，可问了她就会说实话吗？
　　她叹口气，掏出三百块钱放桌上，“奶，刘英管我要八百，实在太多了，我刚把钱给了冯德清要买设备，现在手头就这三百块钱，就当我给您的赔偿金吧。”
　　田奶奶没想到这孩子还真肯给赔偿金，她手伸了又缩最终还是把钱拿了，“三百就不少了，我都跟刘英说了怨不着你，她非要来，又说怕我会有后遗症……”
　　蒋菲菲不等她说完，就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写好的协议，又把厂房那边等的无聊的冯德清叫来做见证人。
　　“田奶奶，这钱拿了协议签了，事就算了了，刘英要再来要钱，可就是讹诈。”
　　田奶奶没想到她早就准备好了协议，听冯德清念着里边的内容，她有点心慌，看着眼前的蒋菲菲突然就觉得离自己远了。
　　“弄这干嘛？你放心吧，她不能再来，还能要两回钱吗？”
　　蒋菲菲可不放心，谁说得准呢，这田奶奶都开始说后遗症了。
　　冯德清念完了，直接把印章盒递过去，“您是签字还是按手印啊？”
　　田奶奶签了字，看蒋菲菲绷着脸，更是心慌得不行。今天也没人做饭，蒋菲菲说还要跟冯德清谈事，她就自己回了屋，把床头柜上蒋菲菲给她买的营养品拆了两袋，给她买的两箱纯牛奶她今天都拿过去给小孙子了，只能倒了点水就着。
　　鸡蛋糕吃在嘴里又香又软，田钟翠突然想起第一次去蒋菲菲家，那时候她还在家属院住。菲菲给她熬了粥凉拌了萝卜，吃完了才觉得浑身有劲。
　　就她头上这点伤，就她跟菲菲的关系，她跟菲菲要赔偿金，是鬼迷心窍了吗？
　　田钟翠摸着兜里的三百块钱觉得有点烫手，看办公室那边灯还亮着，想送回去吧，又觉得开不了口，算了明天再说吧。
　　
　　36、做个好儿媳
　　
　　办公室那边,  冯德清劝蒋菲菲，“算了，本来也不沾亲带故的，再说老人为了孩子舍下脸来要钱,  也是没法子的事啊。”
　　蒋菲菲可不这么觉得,  田奶奶家要真有事,  她就算不买设备也会把钱借给她。或者田奶奶自己说要赔偿,  她就算不高兴也会给,  毕竟在自己厂子里因为自己的事被打的。
　　可她让她儿媳妇来，自己装得没事人一样,  要真像她说的觉得刘英不懂事，就不该拿那三百块钱啊,  还三百块钱不少了,  这就是说刘英跟她说了要八百？
　　这次给了,  下次万一田奶奶在院子里滑倒,  被门挂一下，受点伤是不是就得要次赔偿，这次给了八百，下次一千都打不住吧，真当她是冤大头吗？
　　她在镇上开厂时还特意去拜访了镇领导,  就怕有人会来她这闹事收保护费啥的,  没想到人家外人没闹,  田奶奶的家人来了。
　　不过田奶奶本来就是外人嘛，是她太自以为是了，还以为跟她算是一家人呢。
　　蒋菲菲就跟冯德清说：“我任命你为人事经理，明天帮我把田奶奶辞了吧，工资补偿三个月的,  奖金全无。我去劳动局要一份工伤赔偿标准，再问问现在有没有工伤保险。”
　　冯德清在她还在和平路的小院开作坊时就被任命为销售代表，没想到现在又兼个职位，听着还挺高大上的，他就笑，“人事经理是干嘛的？你说咱们这小厂子能有什么工伤啊，田奶奶的儿媳妇明明是胡搅蛮缠，那不是下了班才发生的事嘛，还是私人的事。”
　　“只要有机器就难免会出事，厂子再小这些也得先准备好。人事经理就是管工人的，我想雇人或是解聘人都会告诉你，工伤啥的也归你管。”
　　现在的女工也大半是冯德清招来的，他对管这些事倒是不排斥，想了想说：“也对，万一以后大家有样学样，这个摔一跤，那个脚磕到机子了，都要赔偿，麻烦可就大了。不过你真要辞了田奶奶？我看她也挺不容易的。”
　　“谁容易？”蒋菲菲一次次的主动给田奶奶加工资就是看她不容易，也是看她实心实意地在帮自己，没想到最后弄这么个结果，她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但那是该花的，不该花的她一分也不想掏。三百的赔偿金，补偿三个月的工资就算最后的交情了，出去问问现在谁家辞工人能给三个月的工资？
　　冯德清也是叹息，这田奶奶也是个拎不清的，她这年纪出去了能找到什么好活儿？在这儿蒋菲菲从来都不强制她干什么，就帮着看着点人，盯着把货弄干净就行，工资又高跟蒋菲菲这个厂长一样的吃饭，换季就带着去买衣服，想吃什么买什么，多好的养老地方，就为了那三百块钱就丢了这工作，也是作啊。
　　蒋菲菲又说：“明天我办完事在外边转转，买点东西，等你把她送走了我再回来。”
　　“送哪儿去？家属院车棚？”
　　蒋菲菲轻笑，“她现在手里有钱，她儿子有个孩子要看呢，正好一家子团圆，怎么会住车棚。”
　　冯德清回家时挺晚的了，焦大娘还给他留了饭，“怎么这么晚了，你们那厂里不是早就下班了？”
　　“有点事。”冯德清在厂子里吃过了，大小伙子没过两小时又饿了，端起碗来扒拉着面条。
　　焦大娘把蒜瓣给他剥了几个放桌上，“你们那蒋厂长老公不是回来了吗？有什么事还用着你？”
　　“回来是回来了，这不又离了吗。”冯德清拿了瓣蒜，犹豫一下扔碗里也没吃。
　　焦大娘就皱眉，“怎么就离婚了？那么好的闺女。”
　　“人家的事，你瞎操什么心。”冯德清懒得说，吃完面，碗一放去冲澡了。
　　焦大娘看碗里那瓣蒜还在，桌上的也没动地方，她就嘟囔起来了，“这小子怎么改性了？哪回吃面离得了蒜？”
　　第二天，蒋菲菲还没出门，江琳就来了，蒋菲菲没想到都离了婚还能跟他们扯上关系，她是穿到了江琳为女主角的这本书里，但她是个炮灰啊，而且已经跟男主角狄杰凯离了，不就应该离书中人物远远的，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嘛，这怎么还逃不开？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江琳打量着蒋菲菲，见她小脸白里透红，气色很好。眉毛显然是修过，弯弯的又不像一些姑娘修得那么细，衬的脸更小，眼睛更水灵。
　　下身是淡蓝的牛仔裤，不是商场里那种甩卖货，是很薄的那种夏款，一看就不便宜，上身是件白色的棉布衬衫，下摆收进腰里，又显腰身又得落。
　　蒋菲菲被她打量的有点烦，这江琳什么毛病，以前自己算是她的情敌，现在可不是了，难不成她还不知道自己跟狄杰凯离婚了？
　　她就直接道：“我跟狄杰凯离婚了。”
　　江琳皱眉看着蒋菲菲，她知道啊，现在就是奇怪这蒋菲菲离了婚居然气色越来越好，居然半点不受影响，听甘鹏说，狄杰凯可是烟抽得越来越多了，都不离手，显然是心烦的不行。
　　“我知道你跟杰凯哥离婚了，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蒋菲菲无语了，自己都离婚了，还有什么事需要她找来？
　　她把江琳请进办公室里，“我跟狄杰凯离婚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就没关系？江琳很想说自己一直喜欢狄杰凯，但这话哪里说得出口。
　　“跟我是没关系，可是现在杰凯哥……”
　　“我们都离婚了，他怎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江琳看她这态度，不禁有些生气，“柴婶子是因为你报警才中风的吧。杰凯哥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跟你离婚的，可他其实心里放不下你，为了他，你就不能妥协一下，去跟柴婶子道个歉？努力当个好儿媳？”
　　蒋菲菲都气乐了，她是一直想不通这江琳的脑回路，自己都离婚了，你不赶紧送温暖，还跑来找前妻要求复合，脑子里怕是有坑吧。
　　她也不想再顾及情面，干脆地问：“只要狄杰凯能幸福，你什么事都愿意做是吧。”
　　江琳差点点头，还好及时反应过来，“我跟他是发小，我当然希望他能幸福，再说你跟他离婚了能找到比他更好的吗？嫂子……”
　　“可别叫我嫂子，我们真离了，离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江琳，你不需要再压制自己内心的情感，狄杰凯就缺你这样的好媳妇，柴大金就缺你这样的好儿媳，加油吧。”
　　江琳一听这话，脸涨得通红，眼眶差点湿了，“你……你别乱说话，我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对狄杰凯有非分之想？这话你说我就信，可你自己信吗？江琳，我不知道你们以前是因为什么障碍不能在一起，现在完全没有了啊，他是单身，你也是单身，你不赶紧出击，还非得等着跟我来个交接仪式才行吗？”
　　江琳真哭了，“我承认我以前……但我真没想让你们离婚……而且我现在真的……”
　　她哭的说不下去了，蒋菲菲叹口气，这叫什么事，怎么跟自己欺负她一样，“你是想说你现在真的想让我们复婚，因为你觉得这样狄杰凯才会开心？你要求我去做个好儿媳，因为这样狄杰凯的妈妈才会开心，你的杰凯哥哥才会更开心？”
　　江琳一边哭着一边点头，就是这样，她喜欢狄杰凯，也嫉妒过蒋菲菲，但真没想过取而代之。
　　“江琳啊，人家狄杰凯开不开心，怎么样才能开心你真知道吗？就算你知道，就算你说的都对，我凭什么要委屈自己让他开心，让他妈开心？还做个好儿媳？你研究生读的是三从四德吧。怎么好意思来找我说这些话的，我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江琳又羞又恼，在来之前她对蒋菲菲是满肚子的怨气，现在被她戳破心思，不只尴尬，还伤心，自己真是一番好意啊，做个好儿媳也不一定就要三从四德啊，处理好婆媳关系有很多办法，她蒋菲菲做不到而已。
　　可她张嘴想辩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啊，她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来要求蒋菲菲做个好儿媳，今天太冲动了，丢死人了!
　　她哭着跑出去，差点撞到进来的冯德清。
　　冯德清皱眉看着她跑出厂，回头问蒋菲菲，“怎么了？新来的女工吗？被你骂跑了？你这脾气可不行，就算你是厂长也不能想辞谁辞谁，想骂谁骂谁吧。”
　　“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骂过工人？”
　　蒋菲菲看江琳哭着跑出去的样子也是无奈，这种娇花跟狄杰凯还挺配的，就是柴大金能受得了吗？希望她这次走了可不要再来了，赶紧努力去成为狄家的好儿媳吧。
　　见冯德清来了，她把厂里的事交代一下，也就赶紧出门了。
　　冯德清跟田奶奶说辞退的事时，田奶奶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真没想到蒋菲菲这么不留情面，她是不该拿那三百块钱，可今天她就想着把钱还回去呢。
　　她这么跟冯德清说了，冯德清叹口气，“田奶奶，菲菲辞退你不是为了这三百块钱，这点钱她能放在眼里吗？主要是厂里的节奏越来越快，活儿也越来越多，您这个年纪不适合再进车间。其实搬过来的时候菲菲就让我找人呢，说想把你替下来。她当时想着你不干了也可以住这儿跟她做个伴，可你这不是要去照顾孙子吗？她也就不留你了。白得三个月的工资，都够您大孙子一年的奶粉钱了。”
　　田奶奶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一抬头见冯德清开始数钱了，她犹豫半天，就垂下头抹了把泪，算了，人家让走就走吧。
　　
　　37、味道为王
　　
　　蒋菲菲在劳动局办完事,  劳动局离工商局不远，她也不想着逛街，就干脆约了张贵芳中午一起吃饭。
　　现在街上小饭馆越来越多，两人随便找了家看着干净整洁的,  一人要了二两牛肉水饺,  张贵芳工资不低家里也宽绰,  便她是个节俭的,  觉得就两个人,  又挺熟的了，吃碗水饺就行。
　　蒋菲菲又硬点了两个小凉菜,  两瓶橘子汁，现在的橘子汁没什么添加剂,  味正喝着清爽。
　　两人吃着喝着,  张贵芳听说她离了婚,  就说：“妹子,  你也太冲动了，那狄杰凯确实是个能拿事的，人长得又精神。”
　　“在精神能当饭吃吗？就我跟柴大金的关系，过不下去。”
　　张贵芳显然也听说了柴大金半身不遂的事，想了想,  也就点头,  “也是,  再说不是你的错，怕是他家人心里也埋怨你，离了也清静。”
　　她说完打量着蒋菲菲，“放心吧，你这样的有的是人抢着要,  我这就给你上心寻摸。”
　　蒋菲菲失笑，她今天来找张贵芳，就是消磨时间，想等着田奶奶走了再回去，免得尴尬，可没有让她给自己找对象的意思。
　　她这么说，张贵芳就笑，“离了可不得再找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对了，你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江琳吧。”
　　蒋菲菲点点头，能不记得吗？早上刚见过。
　　张贵芳就说：“我说她刚谈的对象，怎么又黄了，原来是你那边离了，她那对象还不错，一个学校的老师，家里有房，还不是家里老大，结了婚父母又不会跟出来。真没什么可挑拣的，我看她刚谈上的时候也挺满意的，说黄就黄了，怕不是一直惦记着你家那位，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了。”
　　蒋菲菲见江琳一大早的找来，还真信了她没想着去追狄杰凯，只当她是心里放不下，无私的想着让狄杰凯幸福。可没想到人家那边已经分手了，江琳要是知道狄杰凯离婚了才分手，然后转头又跑来自己这里求复合，那这姑娘可就太婊了。
　　不过她如何跟蒋菲菲也没多大关系。
　　“谁知道呢，反正我跟狄杰凯也离了，他们爱怎样怎样吧。虽然都在一区这边，但我在镇上，没事也不往机械厂去，面都见不到，管他呢。”
　　张贵芳一想也是，她自己大大咧咧的，挺看不上江琳这种精致女孩，但再看不上，人家又没当小三儿，狄杰凯离婚了，她分手了，男未婚女未嫁的，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
　　她就问起了蒋菲菲厂子的事，“你这机会抓的可太好了，到年底营业额能上万元不？到时候往上一报，当个万元户，得了表彰又能在上边挂上号，这样的企业轻易不会有人给你添堵。”
　　现在鼓励先富，先富起来的，有实业的都得标榜起来，去年江州市鄢陵姚家村有一户花农卖花卉致富，成了第一个万元户，披红戴花的表彰，市里还给特制了‘勤劳致富’的牌匾，可是出了把风光。
　　蒋菲菲是绝对不想披红戴花的，而且她现在还真不是万元户，厂房不小，设备不多，有点钱就得赶紧买设备，而且还要进货，发工资，这钱流动起来厂子才能运转。
　　“我可不行，就是小打小闹的，别说万元了，我手里现在一千块都没有，最近花钱的地方也多。”
　　田贵芳听了田奶奶的事，皱眉道：“她那伤就算是工伤也到不了赔偿标准吧，最多就是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
　　蒋菲菲叹口气，谁说不是呢，不过怎么说田奶奶在她这儿跟普通工人是不一样的，给了就给了吧。
　　“我跟你说这越是当老板的越不能太大方，太大方了人家不知恩，还得背后说你傻。该出的出，该扣的你得扣着点。”
　　蒋菲菲自然知道，点头应和，要不说她乐意来找田贵芳吗，除了这身份上有便利，张贵芳也确实对她挺实诚。
　　两人吃完饭，张贵芳还问呢，“你倒底想找个什么样儿的？我帮你寻摸去。”
　　蒋菲菲原来也被逼着相过亲，她自己其实挺排斥相亲的，总觉得有缘份肯定能碰到，相亲就是把各自的条件摆列出来，条件合适人不合适又有什么用？
　　“真不用操心，刚离了我想清静些日子。”
　　正说着呢，店里进来几个人，打头那人看见她就有点犹豫，想进不进的，后边人干脆从另一边撩开帘子进来了。
　　蒋菲菲回头一看，前边的是甘鹏，后边的是狄杰凯，刚说了不用见面，早上被江琳找上门，吃个饭还碰上狄杰凯，江州市实在是太小了。
　　狄杰凯也没想到会碰到她，愣了下，过来招呼，“吃饭呢？”
　　蒋菲菲冲他们笑笑，点点头，并不打算攀谈。谁想到他们后边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掀帘子进来了，“你们怎么站门口啊？甘鹏哥，杰凯哥快进去。”
　　看这招呼的样儿，这饭馆倒像是她家开的。
　　甘鹏嗯了一声，往里边走，狄杰凯跟过去两步，见蒋菲菲跟张贵芳要走，又突然叫住她，“菲菲。”
　　蒋菲菲还没说话，张贵芳推她一把快走两步出了门，临出门前眼神还示意她在外边等。
　　蒋菲菲真不想跟狄杰凯再有瓜葛，不过想到江琳，难不成是她跑去跟狄杰凯说什么了？
　　“什么事？”
　　狄杰凯走过来才轻声道：“刚才那姑娘正跟甘鹏处对象。”
　　蒋菲菲皱眉，原来他是怕自己误会他跟那姑娘的关系？
　　“哦，没事，你并不需要跟我解释啊。”
　　狄杰凯苦笑，好像确实不需要了，可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怕蒋菲菲误会自己刚离婚就开始找人了。
　　蒋菲菲见没别的事，转身要走，狄杰凯就在她身后说：“我妈没事了，你别老惦记着。”
　　说完又怕蒋菲菲会说她本来也没惦记，就摆摆手赶紧往甘鹏那桌去了。
　　蒋菲菲叹口气，这尴尴尬尬的，不过只要她还在江州市，只怕跟他还免不了见面。可自己的摊子刚铺开了，近几年都得在这儿发展，跑去省城当甩手掌柜太不现实了。
　　其实见面就见面吧，她又没别的心思，有什么好怕的，蒋菲菲想着出门就见张贵芳站门口冲她笑，“我看你们这怎么藕断丝连的？都离了他跟谁在一块用得着跟你解释吗？”
　　蒋菲菲无奈道：“张姐，您可不带听墙角的。”
　　张贵芳就笑，“用得着听墙角吗？就这么个帘子。快说，你跟你前夫这算怎么回事？”
　　蒋菲菲忙拉着她往街上走，知道就隔着个帘，还这么问，万一里边听见更尴尬了。
　　“都前夫了，还能有什么事儿？他大概是怕我以为他没离婚前外边就有人，刚离了就在一起了，这才跟我解释的。”
　　张贵芳以前就是知道有狄杰凯这么个人，今天还是她头一次跟他打照面，不禁道：“这高高大大的，一看就挺靠谱的人，你就这么离了？真不后悔？”
　　蒋菲菲无奈道：“一个人过多舒服，有什么好后悔的。”
　　张贵芳看她确实只有不耐烦，没半点留恋，也就不多说了，不过刚才吃饭时她其实已经想到了两个合适的，一个在税务上一个也是个体，可现在看看狄杰凯，那两个人光从外形上就比不过，那两个家里也不省心，蒋菲菲连狄杰凯这样的都不肯将就非要离婚，那两个根本就不用提了。
　　“唉，这我可就发愁了，上哪儿给你寻摸个比狄杰凯更好的人去？”
　　蒋菲菲没想到自己跟她吃顿饭而已，到让她对自己的婚事操起了心。
　　“行了，你要再这样，我以后可不敢来找你了。”
　　张贵芳笑了笑，也只以为她是不好意思。
　　狄家，柴大金最近能扶着凳子来回的走动了，精气神也养出来了，在家里没意思，就往院里挪，正挪着呢，江琳来了。
　　一见她柴婶子这艰难样儿，江琳眼圈瞬间就红了。
　　“婶子，我扶您，您这是要上哪儿？”
　　柴大金抬头见是她，脸上终于见了个笑脸，“外边歇会儿去，在家里也是闷得慌。”
　　江琳扶着她往外走，柴大金就说：“还是你这孩子懂事，这都多少天了，那蒋菲菲都不说来看看我，心太狠了！”
　　江琳一愣，不是已经离婚了吗？柴婶子怎么还惦记着蒋菲菲呢？
　　她只好说：“可能是忙吧，她不是开了厂吗？”
　　“当初我是真没看出来她心这么野，开什么厂？就算想开厂跟杰凯一块弄不行吗？谁家的生意不是男主外女主内的，就她个色，非要自己开厂，搅和的杰凯也不想安生上班了。”
　　江琳实在忍不住了，“婶子，他俩不是已经离了吗？”
　　啥？柴大金颤了颤，差点坐地上，“离了？”
　　“是啊，小芳跟我说的，今儿我去找蒋菲菲，她也说确实离了。”
　　狄杰凯办了离婚手续后，回去就跟家里说了，可当时柴大金刚醒，迷迷糊糊的，一听离婚，就摆手，说不了话也乌拉乱叫，那意思不让离！
　　狄老英怕再刺激她，就说没离，等她好了再说这事，又说狄杰凯不是辞职，是停薪留职，不想闯荡了随时都能回去。
　　这才把柴大金安抚住，狄杰凯是没想到自己老妈那么不满意蒋菲菲，见他离婚还急了。
　　狄老英就叹，“你妈就是这样，不待见菲菲，但也没想着让你们离。你那两个妹妹她不是一样的骂吗？就是我跟她过了这么多年，该骂还是骂，也就是你哥没了，就剩下你这一个顶门立户又有出息的儿子，她骂你少了。”
　　狄老英也是觉得这婚不该离，再找个就能跟让老婆子满意吗？分开过不就行了，有这小店让她分心，她就是再能闹腾还能天天去找儿媳妇的茬吗？
　　谁家不是吵吵嚷嚷的过，可现在闹成这样，谁又能想到。
　　除了叹气还能说什么，只能叮嘱几个孩子先别提离婚，辞职的事，等柴大金好点了，他再慢慢跟她说。
　　反正柴大金也出不了门，不怕别人说，可这还没等着狄老英跟她说呢，江琳捅破了。
　　她一看柴大金那样，就吓了一跳，这要再受了刺激不会有中风吧，听说中风是一次比一次严重，弄不好直接就过去了，江琳吓得脸都白了。
　　她这是怎么了？去找蒋菲菲时就觉得自己太冲动了，没想到现在又冲动一回，不管老人说什么哄着就行了，干嘛非要说杰凯哥离婚了？
　　还好柴大金只是晃了晃，身子一歪坐手扶的板凳上了，脸色虽然难看，但嘴没歪手没颤，应该没什么事。
　　江琳松了口气，自从知道杰凯哥离婚后她这心里就乱成一团，自己都理不出头绪，这才跟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乱闯的，还好没闯祸，要是柴婶子一急晕过去，自己还怎么面对杰凯哥。
　　柴大金缓过来，就叹口气，“怎么就离了？怎么就不告诉我一声呢？”
　　江琳皱眉，不是说她现在这样是因为蒋菲菲吗？她居然还不想让他们离婚？江琳心里好奇的要死，可也不好再说什么，柴大金就拍着她的手说：“你说结婚离婚是那么容易的事嘛，我是看蒋菲菲不顺眼，可杰凯喜欢啊，为了我们家杰凯我能忍着她，她呢，这一出出的折腾，对那田婆子比对我这亲婆婆还好，我是故意打的她吗？自家人吵了打了的关起门来算帐不行吗？非要报警？你说我都被她气成这样了，她心里就没个愧疚？转头就跟我们家杰凯离了，这心得多狠啊。”
　　江琳听了也跟着生气，她过来时还看见田奶奶抱着孙子在外边转圈呢，头上的纱布早揭了，能有什么事。恐怕提蒋菲菲想要离婚，怕杰凯哥不答应这才报警把事闹大的吧。
　　江琳跟柴大金一样觉得狄杰凯是个宝，见这蒋菲菲不懂得珍惜，非要离婚，自然气啊。
　　两人越说越投机，柴大金吓进医院又半身不遂，还真反省过自己，不过她反省的仅仅是自己不该动手。这时见江琳理解她，就干脆把这些天的怨气发泄出来。
　　狄杰凯回来时就看见这两人在楼前花池边一个坐一个站，边说边哭，可把他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妈？你哪不舒服，赶紧去医院吧。”
　　柴大金摇摇头，一把拉住他的手，“妈没事，杰凯啊，妈这心里憋屈的慌，她蒋菲菲太不懂人事了，把我气成这样，说离就离了，我儿子哪儿不好啊，让她瞧不上，还非说是因为我才离的，我怎么她了，她倒是说说啊。”
　　狄杰凯这些天忙得很，回来又得看着他妈复建，还得照顾小超小涛，柴大金复建时又很不配合，娘俩一直为这事较劲，还真没提过蒋菲菲的事，他还以为狄老英已经跟柴大金说了，这时见她这样，只得无奈道：“妈，菲菲挺担心你的，那天她拿着钱过来看你，要给你付医药费，是我没让她过来，也是我主动说要离的，别管为什么，过不下去就离吧，现在离都离了，那些事谁是谁非还提它干什么？你得往前看。”
　　柴大金哪里听得进去，“杰凯啊，我也替你憋屈的慌，你说你是哪里对不住她？她非得闹腾，好好的日子不肯过，要开厂要离婚要做女强人，就她？我就等着看她哪天摔下来。”
　　狄杰凯被他妈气得无语，“妈，你可不能这样，离了婚也得盼着她好才是啊，快别在这儿嚷嚷了，还嫌不够丢人啊。”
　　说完他见一边的江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就更纳闷了，“你这又是为什么啊？”
　　江琳哽咽着道：“我心疼你啊，杰凯哥，你太委屈了。”
　　狄杰凯一回来就被老婆离婚，当然觉得委屈了，可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嘤嘤嘤的哭啊抱怨的吧，找找原因试图挽回，实在不行离也就离了。
　　可现在看到自己老妈和江琳这样子，他心里只觉得好笑，“我没觉得委屈，我们离婚有菲菲的原因，但也肯定是因为我做的不够好，我要放不下她再追回来不就行了，实在没缘分也用不着强求，你们这是干什么？替我委屈？闲的吧。妈，你肯听话好好做复建我就知足了。江琳，好好跟你男朋友处着，别老操心我的事，我心里有数。”
　　柴大金和江琳在听到他说把蒋菲菲追回来时，都有点懵，柴大金立马道：“不行，好马不吃回头草！你放心，妈一定要给你找个比蒋菲菲好百倍的媳妇，咱们气死她。”
　　狄杰凯更是哭笑不得，“妈，您就别折腾了，赶紧回屋。”
　　柴大金被他扶起来，转头看见江琳，突然用欣喜的语气道：“这儿不就有个合适的吗？咱们琳琳哪点不比她蒋菲菲强！你们俩小时候就一块儿玩，这不是叫什么来着，青梅竹马嘛！”
　　狄杰凯恨不得把老妈嘴堵上，他皱眉道：“妈，人家江琳已经有对象了，还是一个学校的，再说我从来只把她当妹妹，你快别瞎说。”
　　说完，他又跟江琳道：“行了，你赶紧回去吧，你忙你的不用常过来，我妈这不是没事了嘛。”
　　狄杰凯扶着柴大金进了屋，江琳愣在那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刚才很想说她也分手了，但在那种情况下说出来，好像她分手是因为他离婚一样。
　　江琳跟那人约会确实是因为狄杰凯，她想让自己赶紧忘了他。分手也是因为狄杰凯，因为她发现自己总是不觉得把他跟狄杰凯做比较。
　　现在她分手了，狄杰凯也离了婚，就像蒋菲菲说的什么障碍都没有了，她到底应不应该表白？江琳想起狄杰凯刚才说放不下蒋菲菲就把她追回来，脸更白了，难不成他跟蒋菲菲结婚不是被家里逼的必须结婚，他是真的喜欢蒋菲菲，离了婚还是放不下吗？
　　江琳回去后还是神思不属的，一会儿想着自己该勇敢一点，做个新时代的新女性，主动出击，一会儿又怕自己表白了，再遭拒绝，跟狄杰凯连朋友都做不成。
　　蒋菲菲是不知道柴大金和江琳在家属院里又上演了一出闹剧，她更没有江琳这种纠结，因为她一直都觉得感情是可有可无的东西，纠结要不要再找？纠结前夫是不是还放不下她？累不累？赚钱它不香吗？想那些有的没的。
　　塑封机定了后，她又去了趟下山村，现在下山村冯德清屋后已经成了她收购海货的定点位置，冯德清的姐姐冯德红也不出去卖菜了，一直在这边帮忙。
　　蒋菲菲其实不是很喜欢这种家族模式，但这边只是收购点，她那边厂子里不随便进人就行。
　　冯德红长得像她爸，没冯德清长得好，但收拾得利索，见人就笑，给人印象很好。
　　见她来了，冯德红赶紧殷勤地搬了凳子过来，“菲菲，听说你把田奶奶打发走了？”
　　蒋菲菲皱眉，“她想回家看孙子。”
　　“哦，那你现在一个人住厂里？那多不让人放心啊，干脆让我妈过去陪你吧。”
　　焦大娘确实挺好的，爱干净手脚麻利也热心，但蒋菲菲总觉得她太过热心，而且嘴上没把门的，什么都说，蒋菲菲可不想她住过去。到时候要是处的不好，还怎么张口让人家回来？
　　“没事，正好有两个女工离家远，我把田奶奶那间屋改成宿舍让她们住着就成。”
　　冯德红一边给来卖货的村民过称，一边说：“这两姑娘靠谱吗？再说你们三个大姑娘住着，万一有个流氓……”
　　蒋菲菲没让她说下去，“放心吧，我们那地方隔两条街就是镇公安局，能出什么事？再说我正找保安呢，也算不上保安就是找个老大爷看门，不行再养上条狗，安全上绝对没问题。”
　　听她这么说，冯德红就不好再说下去了，“那行吧，我也是担心你，有什么事儿你可得言语一声，都不是外人。”
　　蒋菲菲把该核对的核对完了，就打算走，一回身就见冯德清就站在他们身后。
　　冯德清见她要走，就送她到公路上，“我姐那人就是爱唠叨，没坏心。”
　　蒋菲菲就笑，“她也是担心我，能有什么坏心，你也想太多了。”
　　冯德清叹口气，不是他想太多，是他怕她想太多。不过就算蒋菲菲想多了，也不能怪她，因为他姐确实说过他给厂子里卖这么大力，只拿工资跟提成太少了，让他给蒋菲菲提议弄成股份公司。
　　冯德清气得跟冯德红大吵一架，没这么着的，最开始是人家出钱买的自家的货，他一开始就是送货拿提成，现在这个收购点自家还按斤提成呢，虽说不多，但量大啊，而且每天都得收新鲜货，这就是一笔稳定的收入，他妈跟他姐在家门口待着就把钱赚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其实冯德清让田奶奶走时，也打算让自家妈过来陪蒋菲菲，但是想想还是算了，就算自己是好意，也经不住冯德红的算计，自家妈又是个耳根子软嘴快的，不定出什么事呢。
　　蒋菲菲为什么跟狄杰凯过不下去，还不是因为柴大金嘛，冯德清可不想犯同样的错误，他确实盼着能跟蒋菲菲更近一步，但那得是他自己足够好足够吸引她才行，靠着老妈去撮合，肯定会适得其反。
　　蒋菲菲并不知道冯德红的算计，她只是不想让这厂子里的人际关系太复杂，也不想像跟田奶奶一样，处出感情来了，又闹幺蛾子，谁受得了。
　　冯德清家想安排人就安排在那个收购点上，这厂子里的人事虽然让他管了，但最后拍板的还得是她。
　　她找的那两个女工一个是纺织厂家属院的，今年都二十六了，回城后一直打零工，能有个安稳地方挺知足的，再说纺织厂那边住房也不宽松，她在家也是跟两个妹妹一起住，还不如来宿舍住着舒服。
　　另一个还小，刚过十八，是附近村里的，来来回回的嫌麻烦，干脆住过来，一周回去一次。
　　这两个姑娘已经在厂子里上了几天班，蒋菲菲也摸清楚了她们的大概性格，都是安安份份的人，没什么不放心的。
　　把她们两个安顿好了，蒋菲菲又从镇上请了个四十来岁的婶子过来做午饭，厂里的人中午都不回去，厂里管饭。这婶子做饭的时候就把馒头饼的这类干粮顺便给做了，蒋菲菲和那两个女孩早晚就是熬粥炒个菜，也不费什么事。
　　不过找看门的大爷倒是费了半天劲，这镇上的有工作的少都是种地，农闲了就出去打工，他们跟狄老英那种退休工工人还不一样，闲不下来，别说是五十，就是六十了能干动的也想着干正经活儿去，看门给的钱少，自然没谁乐意干。
　　真有那七八十的老大爷想来，蒋菲菲也不敢收啊。
　　寻摸了好几天，才终于找着一个朱大爷，他是退伍老兵，左腿有点跛，不过只有走快才能看出来，平时看着跟正常人一样。
　　蒋菲菲选的建厂地段确实不错，还真不怕小偷小摸的，说是门卫兼保安，其实就是看个大门，行动利索就行了。
　　蒋菲菲挺满意的，冯德清回去又跟冯德红吵了一架，冯德红非要让她爸来蒋菲菲这儿看门，冯德清不肯，姐弟俩又闹了起来。
　　这些事冯德清都没敢让蒋菲菲知道，看蒋菲菲又想去收购点，他就劝，“那边不用你担心，有什么事我能处理的就处理了，不能处理的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说那边地上又脏，腥味又重，你一个厂长老过去干什么？衣服上都沾上味儿了。”
　　他这么说了两次，蒋菲菲也有点回过味来了，这是他妈他姐的对自己有意见？还是他藏了奸？蒋菲菲很快否定了后者，冯德清的人品没问题，她对他还是很信得过的，想来应该是他家的事吧。
　　蒋菲菲干脆草拟出一个承包合同来，让冯德清家把收购点承包了，他们家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只要能保证她稳定的收上来最低价的海货就行。
　　冯德清看了承包合同，不由笑了，“这法子不错，你可就省事了，以后也用不着再过去，你放心，合同条款我肯定跟他们讲清楚，不会出岔子。”
　　蒋菲菲倒是不担心他们会给自己弄虚作假，她在厂里一直盯着呢。真出岔子就越过收购点直接向渔民收购，主动权一直在她手里就行。
　　冯德清利索地跟她签了承包合同，又问：“那天来的那人说给你介绍对象，没去见吗？”
　　他说的是张贵芳，虽然蒋菲菲说了不想找，她还是找了个看着不错的，拿着照片来给她看，那人条件虽然还不错，但蒋菲菲看着没眼缘，再说她真没打算这么快再找，找不找的再说吧，随缘。
　　张贵芳就说：“什么随缘，我看你就是嫌人家不够帅吧，是不是见一个都得跟狄杰凯比较比较？”
　　蒋菲菲无语了，“我有病嘛，离都离了，还老惦记他干嘛，可别再提他了。”
　　两人正说着冯德清就进来了，当时他也没问什么。
　　这时突然这么说，蒋菲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没有，我们开玩笑呢，厂子里这么忙，我哪有空想那些事。”
　　厂子里确实挺忙，塑封机已经用上了，小鱼干，章鱼爪的都开始做，甜辣的香辣的，再加上罐装的麻辣小海鲜，都得她来调味儿，可不忙嘛。
　　蒋菲菲正想着找个靠谱的大师傅把调味这一块接手了，可这靠谱的人不好找啊。
　　冯德清见她说忙，就笑，“再忙，婚姻大事也不能耽误，你是真没想过？”
　　蒋菲菲皱眉看着他，摇摇头，“真没想过，一是没空，二是我现在确实不想找。”
　　她说的斩钉截铁的，冯德清也不好再说什么，而且他也没准备好说什么呢，顺嘴这么一问是怕张贵芳真给她介绍了合适的，自己错过了。
　　他能感觉出来蒋菲菲对自己有好感，但这份好感，更像是对合作伙伴的信任，他还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想试探试探吧，又担心蒋菲菲那臭脾气，一个不合再把自己踢出去可怎么好？
　　想来想去，冯德清觉得只能等了，来日方长，许是狄杰凯让她对婚姻失望了，总得让她过渡一下，缓一缓吧。
　　再说他现在虽说受蒋菲菲重用，但毕竟还是她的员工，要是就这么成了，别人该怎么看他？蒋菲菲会不会觉得他追她就是为了这厂子？
　　冯德清越考虑越觉得不能只满足于海之味的销售代表和人事经理，他得自己立起来才行。
　　蒋菲菲可不知道他这番心思，她正看送货量呢，“一区这边不对啊，怎么少了这么多？”
　　冯德清接过来看了看，一区的送货量比平时少了近一半，而且昨天那边还是大集，挨着机械厂跟纺织厂，中午晚上的菜市场人流量可是很大的。
　　他翻了翻以前的进送货单，皱眉道：“平时这两天他们都会多要，确实奇怪啊，我过去看看吧。”
　　蒋菲菲现在往临市销货，送货量越来越大，一区这两家熟食店跟大单比起来微不足道，但她不敢掉以轻心，生怕是自己的货出了问题。
　　等冯德清走了，她立马到车间抽查了几盒，都没问题，货很新鲜，处理流程都能看到，味儿是她亲手调的。
　　不是自家货的问题，那应该就是有别的类似食品抢了市场吧。
　　蒋菲菲在没建厂时，也有人学着她做过麻辣海鲜，她这边的生意只是短时间内受到了冲击，大家都吃惯了她做的味道，那边的在辣劲和香味上到底是差了点。
　　难不成那家现在又弄出了更好吃的麻辣海鲜？
　　等冯德清回来时，她看到他的脸色，就叹口气，冯德清很不高兴，看来确实是被人抢了市场。
　　冯德清手里拿着两罐子麻辣海鲜，进来后直接放桌上，“你尝尝。”
　　蒋菲菲拿起一罐看了看，这罐子没有任何标识，里边的扇贝肉看着倒是很像是自家的，用料也像。
　　她打开一罐子尝了个，皱眉道：“是有点像，但不如咱们家的味儿好啊。”
　　她怕自己对自家产品有亲妈心理，又去车间叫了两个人来尝，其中一个过来时还说我天天闻这味儿哪儿尝的出来啊。
　　话虽这么说着，尝过了也都说是自家的好，蒋菲菲反而更不确定了，他们是自己请的工人，能不说自家的好吗？
　　干脆把看门的朱大爷请来，这位大爷可是耿直得很，蒋菲菲把厂区划分好了，有停车场，有专门接货的车道，不谁乱停车，冯德清的三轮停的不是地方，还被大爷训了一顿。
　　不过就算是这样，蒋菲菲也没让他知道哪个是自家的，干脆拿了两个盘子，把海鲜都倒出来，就说都是自家的新产品，让他尝尝哪个味儿更好。
　　朱大爷先吃了冯德清拿来的那罐，“香！好吃。”
　　吃完了蒋菲菲又送上水，让他漱了口，再尝自家的，朱大爷刚才是品，夹了块这边的吃得那叫一个快，吃完了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边嚼边指着面前的盘子竖起了大拇指，等嘴里的嚼完了，他才说：“这个味儿更好，辣得过瘾，吃了还想吃。”
　　蒋菲菲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只要味道不会被人压制，销量减了也只是暂时的。
　　等朱大爷回门卫室了，蒋菲菲才问：“谁家的货？是上次那家的？他们进步不小啊，这味道说真的还真挺像咱家的。”
　　冯德清一直阴着脸，这时叹口气，“你再想不到是谁。”
　　蒋菲菲一听这话就愣了，皱眉道：“这些货只送了一区吗？”
　　冯德清点点头，刚想说是谁？蒋菲菲就猜出来了，“不会是田奶奶吧。”
　　“可不就是她吗？”冯德清现在都替蒋菲菲心疼白给的那三个月工资。
　　“货是田奶奶的儿媳妇送过去的，跟店家四六分，人家能不答应吗？”
　　蒋菲菲跟这几家熟食店一直都是代销模式，二八分，人家上来就四六分，谁不接谁傻，反正都是卖货，卖哪家的不是卖啊，自己多赚钱才是要紧的。
　　蒋菲菲真没想到田奶奶能做出这事来，怪不得这味道这么像，一开始她不断尝试时，田奶奶一直在旁边打下手啊。
　　冯德清又说：“田奶奶的儿媳妇只给这两家送了货，但田奶奶还在家属院门口摆摊卖，大家都知道她以前是卖的你家的货，现在肯定还以为她卖的还是海之味的啊。”
　　蒋菲菲更是皱眉，“他们办手续了吗？”
　　“谁知道呢，不行我去举报试试？”
　　蒋菲菲是想告他们侵权的，可人家又没打着海之味的牌子，这味道虽然像但也有不同，再说就算是味道相同又能怎样，饮食这一行，偷了师自己开店的多了去了。
　　她想了会儿，才说：“不用了，那个刘英人模人样的，上次来时还拿着个公文包，应该不会不懂这些，敢往熟食店送，卫生许可证肯定是有的，不然人家也不敢收。”
　　冯德清有些不甘心，“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她卖？”
　　“不然呢？还能去砸了他家的摊子吗？”
　　冯德清觉得憋气，“不行，我得去找田奶奶要个说法，你对她够不错的了，又是补工资又是赔偿金的，她再缺钱也不能可着你一个人吸啊。”
　　蒋菲菲也挺心寒的，让她走时，就知道她跟田奶奶的情份算是断了。可再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这码子事。
　　她皱眉道：“你就算说服了田奶奶，她做得了主吗？这事肯定是那刘英撺掇的，你去了跟她吵一架有什么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蒋菲菲叹口气，这还真是人心难测，田奶奶给熟食店送的货没有标签，不会让人跟海之味的货混了，但她在原来的地方摆摊还真是个事。
　　而且这事确实让她心里膈应的慌。
　　“明天让周婶子也去机械厂门口摆摊，就卖咱们海之味的成品，再弄个条幅写上咱们的品牌和厂址，顺便做下宣传。”
　　周婶子就是蒋菲菲在小院时请的那位，家就在机械厂，也不怕跟田奶奶打擂台。让大家对比对比，宣传一下牌子，有上十天半个月的大家都知道田奶奶卖的不是海之味的东西就行了。
　　她以后爱摆摊就摆吧，这还能拦着嘛。
　　冯德清还是觉得憋屈：“可那两个店呢？这可是抢了咱们的生意，要不然这两个店咱们也四八分？”
　　蒋菲菲摇摇头，“绝对不行，要降一起降，绝对不能有两种价，而且咱们也犯不上降价，现在又不是只能糊弄饱肚皮的年代，卖这种吃食还是味道为王。”
　　她说着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几袋鱿鱼干来，“这个月咱们在江州市搞活动，买咱家的海之味送小鱼干。”
　　
　　38、捞汁拌饭
　　
　　蒋菲菲说干就干,  当晚就让家离得近的几个工人加班把袋装的小海鲜用胶带沾在了麻辣海鲜的罐子上。
　　这些袋装的，小鱼干一袋也就三五个，鱿鱼仔小小一个一口就完，其实送的东西不多,  但有包装有牌子看着就高大上。
　　而且这么一弄,  跟田奶奶家的货就区分开了,  海之味是大家吃惯了的,  还送东西,  买麻辣海鲜的就是想过嘴瘾，俗话说的就是馋了,  有新鲜没见过的吃食送，肯定会选海之味啊。
　　促销活动第一天,  就见了效果,  一区那两家熟食店都是海之味的卖完了,  才有人买田奶奶家那些没商标的。
　　而且还问呢,  “海之味的明天还有吗？还送东西吗？”
　　那店主见卖得这么好，自然得多进点。
　　机械厂这边，周婶子的摊子一支起来，就吸引了大家的眼光，红底白字的条幅写着海之味促销,  下边一行小字写着有合作意向的请联系蒋厂长,  然后是地址和电话。
　　然后有些老熟人看田奶奶的眼神就不对了,  前些天她在这儿摆摊大家都以为这就是蒋菲菲家的，还有人问呢，不是说都办厂了吗？怎么还出来摆摊？田奶奶只是笑，也不解释。
　　这才没几天，人家海之味的就在旁边也摆起了摊,  显然田奶奶家卖的是赝品啊。
　　这时才有知情人说，田奶奶的儿媳妇去找蒋厂长闹，被辞退了。
　　这片的人其实对蒋菲菲都挺熟悉的，这也是被柴大金宣扬的，都知道她是个败家媳妇，又懒又馋的。
　　后来她又在街上摆摊卖货，来来往往的，谁不认识，这时听说人家成了厂长，也都是唏嘘。
　　“还别说，这懒人就是有懒福啊，柴大金多看不上她，嫌弃人家懒不干活，可人家就是有这命，当了厂长，张张嘴就行了。”
　　“可不是嘛，这田婆子也是蠢，我侄女想进蒋菲菲的厂子都没能进，说是以后添了设备再说，听说她在那儿待着人家蒋菲菲把她当个长辈一样敬着，又给钱又给养老的，居然让她儿媳妇去闹。”
　　有人就看看田奶奶，用下巴颏指指，“是说她呢？不是说她儿媳妇把她赶出来了吗？都没地方住，这怎么又和好了？”
　　王大妈也在一边卖酱菜呢听见了就说：“和好什么啊，她儿媳妇又生了个小的，还为这事丢了工作。这还看不出吗？用得着了就是老娘，用不着了就是老废物。”
　　那人就明白了，再打量田奶奶的摊子就有点同情，“那可不容易，要是做的东西卖不了钱，或是生个病干不动了，不还得被赶出来吗？”
　　王大妈孩子孝顺，自己也爱折腾着赚钱，最近酱菜卖得不错，她开始卖货也是受了蒋菲菲的启发，就总觉得跟她还挺亲的，这时也说：“要我说她就是傻，人家蒋菲菲对她可不错，不光管吃管住还给买衣服，再是亲儿子亲孙子，也得先想想自己吧，听说被儿媳妇弄丢了工作，还被儿媳妇骂了，现在又借着人家蒋菲菲的牌子出来赚钱，真是个糊涂蛋！真想着卖，你去人蒋菲菲厂子里低价进货再过来卖不行吗？那孩子大方着呢她会不给吗？”
　　另一个人说：“昨天我家那口子想吃，我就买了罐儿回去，吃着就不对味，香是香，可没那股子劲。”
　　旁边卖红薯的大爷，跟田奶奶住一个楼上，这时就说：“就她儿媳妇那心眼儿，她家的东西用的怕都不是好油，能不吃就别吃，别管图便宜。”
　　周婶子的摊位前热热闹闹的，大家一见海之味送东西都抢着买，有的不等拿回去就先把上面沾着的小包装打开了，尝了尝就说：“这个也好吃。”
　　然后看送的东西不一样，有的罐子上沾着黄袋子是鱿鱼干，有的是绿袋子写着香辣小鱼干，手头不紧的，就都想着买了尝尝，促销嘛，平时海之味卖得贵还不送东西，这次能沾便宜，还不赶紧买。
　　田奶奶这边就冷清多了，她虽然年纪大了但耳朵还挺好使的，听着旁边人好像是在讲究她，她这心里那个难受啊。她也不想跟蒋菲菲抢生意，可丢了工作，虽是拿回去三个月工资，够干什么的？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刘英见她被辞了，还只拿回来三百块钱，马上就翻了脸，“你是不是蠢，你要还在那干，抹不开面儿，拿三百也就算了。既然她都要辞你了，那你撒泼打滚的也得把八百要到手啊！你说我不是白跑一趟，都告诉你了要八百！”
　　田奶奶就说人家对自己好，不该要钱，被刘英骂了一顿，“不是你自己说你给人家厂里做了多少贡献，人家离不开你吗？”
　　再闹腾也肯定回不去了，刘英想着自己出去打零工，可抓挠回来的钱太少，一天有活一天没活的，赚不了几个。
　　她就想起田奶奶给蒋菲菲出摊卖货的事来了，她蒋菲菲能卖，自家也能卖啊，就算没钱开厂，摆摊总可以吧。
　　于是刘英就逼着田奶奶做海鲜出去卖，她没吃过海之味，尝了田奶奶做的就觉得挺好吃的了，又跑去熟食店里推销，田奶奶对蒋菲菲毕竟还有点情义，见她还想着去抢生意，就不干了，婆媳两又干了一架。
　　可她哪管得了刘英啊，刘英要不是现在用得着她，又看她有个手艺，早把她轰出去了，田奶奶也不敢狠闹，卖就卖吧，蒋菲菲的厂子已经往外地销了，想来应该影响不大。
　　这时她听着旁边人这个一句那个一句的议论声，真是悔青了肠子，是啊，在蒋菲菲那过的多舒心啊，有吃有喝还受人尊重，现在呢，住在阳台上，白天晒得没法待，晚上小风嗖嗖的。
　　天天出去买原料回来熬汁做海鲜，从买到做再到卖，所有环节都是她一个人的。回去了还得给孙子洗尿布，她卖货都是在饭点，等回去了儿子儿媳早吃完饭了，她只能冷馒头就菜汤，想再开火做点都被刘英说浪费。
　　田奶奶心里堵得慌，当初怎么就听了刘英的话，她这儿媳妇是个什么人，她不是早就知道吗？
　　现在再想蒋菲菲那儿，怎么张嘴啊。要是刚出来时还有可能，现在自己学着做她家的海鲜，还给那两家店里送了，她就是再脸皮厚也不好意思再去找蒋菲菲了，熬着吧，还能活几年，许是她就是受罪的命，好机缘也让自己给糟蹋了。
　　本来就没几个过来买的，田奶奶心情不好还阴着个脸，就更没人来了。
　　等下班的人群过去了，她才卖出去三份，回去后，刘英的脸更阴了，她跟那两家店说的是四八分，卖不出去给她送回来。
　　前几天只送回来几盒，自家就吃了，或是再加点辣接着卖，可今天送回来了一半还多。都没怎么卖出去，刘英不知道海之味搞活动了，看见田奶奶也拿着那么多货回来，就骂，“你是不是把味弄坏了？怎么卖不出去？”
　　田奶奶看着退回来的货，叹口气，“我都说了我虽然跟她学过，但做的不如菲菲做的味好，人家现在又搞活动，买海鲜送小鱼干，一包包的捆在罐子上，大家都抢着买。”
　　刘英气得在屋里来回溜达，“你说这蒋菲菲是不是冲咱们来的，好端端的搞什么活动？”
　　骂了半天，她看着那些货，“你赶紧出去问问，咱们楼里谁家有冰箱，放里边，明天接着卖，还能都扔了吗？”
　　现在有冰箱的人家可真不多，就算有也是小容量的，就够一家人用，人家里边都放着东西呢，她这么多货怎么放？
　　折腾半天找了几家也才放了小半的货，刘英心疼坏了，这可都是钱啊。
　　怎么办呢？她就往里边加盐，本来就口重，又扔一回盐，第二天还没卖完，不过剩的少了，第三天就做了新的，这次做的不多，刘英想着能赚多少算多少吧，她蒋菲菲还能天天做活动吗？不得亏死啊。
　　做了新的又把头天剩下的死咸的那些混进去，一盒里放几个，就算吃出来了就那么几个，也不至于让人家找来。
　　谁知道就出事了，有个大爷图便宜在田奶奶那儿买了一罐子海螺肉，人老了都口重，吃的时候还觉得那几个剩的味更好，更入味。谁知道吃完了就开始拉肚子，上吐下泻的，折腾进了医院，这老大爷的儿子是个混的，直接拎着棍子把田奶奶的摊子砸了要医药费，结果给弄公安局去了。
　　蒋菲菲听冯德清说了这些事，不由叹气，刘英要是好好卖货，再卖的少，一天也能赚点，等他们这边促销完了，那边生意还能好点。她不管是让周婶子去宣传还是搞活动促销，都是怕别人会把海之味和田奶奶做的当成一家的，这样让大家清楚田奶奶跟海之味没关系，又能抢回点市场，顺便宣传了自家的货，还真没想着把她们的路堵死。
　　可这自己作死谁也拦不住啊。
　　那边如何处理，蒋菲菲也不想关注了，跟她也没关系。她正准备去参加深市的展销会，麻辣海鲜暂时还不能远销，但各种小零食可以啊，保质期长，方便运输。
　　她一听说深市有展销会，就电话报了名，把自家厂子和产品描述一番，还真拿到了名额。
　　冯德清一直没在扩展业务，他觉得这成绩已经算是不错了，可没想到蒋菲菲还觉得不够，要去深市参加展销会。
　　“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啊。要不我去吧，我不是业务代表吗？”
　　蒋菲菲不只是想去参加展销会还想去看看深市如今的发展情况，再说冯德清能说会道的，去跟超市商店熟食店的老板打交道她很放心，可参加展销会，他一听就头大，犯怵。
　　不但他自己怵，还不想让她去呢。蒋菲菲只好道：“放心吧，我带郝贝一起去。”
　　郝贝是一开厂就招进来的女工，人踏实靠谱，前年，她跟她龙凤胎的弟弟一起考上大学了，可家里供不起两个大学生，只能让她弟弟去读。
　　蒋菲菲找不到合适的车间主任，真有能力的看不上这小厂子，没能力想来混的她又看不上，就干脆慢慢教郝贝管事，挺伶俐的一姑娘。
　　冯德清见她主意已定，只能说：“行，家里你放心，我看着出不了错。”
　　这时候的车都是绿皮慢车，从江州坐到深市得两天半时间，还好买了卧铺，再带上几本书消磨时间，也不难熬。
　　展销会的地址在罗湖友谊城，离深圳车站不算远。虽然拿到了入场劵，但人家只给提供摊位，不安排食宿，蒋菲菲带着郝贝住进了展销会附近的竹园宾馆，虽然现在还没有星级的意识，但这竹园宾馆算得上是这附近最有排面的宾馆，里边的设施算不上奢华但也挺大气。
　　郝贝从出了深圳车站眼睛就没闲着，这时更是看不过来了，她来的时候还从家里翻出地图来特意找了找深圳，虽然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但看起来跟江州市差不多，都是海边小城市。
　　她真没想到这边会这么繁华，大街上林立着广告牌，路上正在建着的高楼也很多，还有这么好的宾馆，门口还有人专门给客人开门，连门把手都是金的。
　　郝贝小声问蒋菲菲，“厂长，这门把手是金的吧，这也太过了，多浪费啊，也不怕被偷了去。”
　　蒋菲菲失笑，“镀金的，花不了几个钱，这是门面自然得奢华点。”
　　郝贝是觉得她们两人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干嘛住这么好的宾馆。蒋菲菲知道这边发展的有多快，也知道好多游手好闲的人跑来这边找机会，两个姑娘家住小旅馆太不安全了，这种地方虽然花钱，但服务好也安全，再说离着展销会近啊，过两条马路就是。
　　她没像郝贝一样被深市惊到，反而有点失望，或许晚两年再来才能看见繁华起来的深市吧，现在到处都在搞建设，总觉得乱糟糟的，空气不太好。
　　两人住了标间，两张床，带洗手间，包早餐，电视柜里还有各种饮料，在现在来说就是挺好的房间了。
　　住下后，去餐厅随便吃了点，蒋菲菲就先去展销会看了下场地，已经有好多商家开始挂牌了，她拿出准备好的牌子找到自家的摊位，放好了转一圈，就发现这展销会也乱得很，根本就没有分区。她知道这不是某行业的展销会，各种商家都有，但怎么也得分出食品区，电子区，服装区啊。
　　怪不得自己一报名就入选了，估计负责这事的深市招商局也是没办过几次，还没摸索出章程。
　　蒋菲菲这摊位左边是手电筒厂，右边是家专业生产西装的服装厂，她这海之味夹中间，可能会更显眼一点吧。
　　她只能这么想来安慰自己，去交了摊位费，上街上转了圈，蒋菲菲就带着郝贝往海鲜市场去了。
　　郝贝就笑，“厂长，你这也太敬业了，来展销会还来看市场，是想比较一下这边的海鲜价格吗？”
　　蒋菲菲摇摇头，她是想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做点海鲜，明天拿到展销会上，虽然她主要想销的是塑封食品，但看这摊位安排，能转到她这的不一定是想要做食品的，还是得想点办法吸引人啊。
　　深圳虽然刚发展起来，但确实比江州市繁华多了，海鲜市场旁边就有很多现加工的摊位，蒋菲菲过去跟人家攀谈，只用人家的锅灶，原料她自己买，自己来做，还不占人家饭点的时间。
　　那有什么不乐意的，蒋菲菲打算加点钱的，谁想到她都没说呢，人家说：“你自己做哪好意思再收加工费，能费多少气？这么着吧，你在我家水产店买，过来免费做。”
　　老板身后就是他家的水产店，蒋菲菲过去看了看，明码标价，价格贵了点但也在合理范围，用锅灶免费，还帮着收拾，贵点就贵点吧。
　　于是买了海螺跟八爪鱼，又买了点便宜的扇贝。
　　郝贝给她打下手，料一下锅，那老板就不停吸鼻子，“妹子，你可是行家啊，怪不得要自己动手呢。”
　　蒋菲菲就笑，“一般，就是好这股子辣味儿。”
　　老板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她弄第二锅，蒋菲菲也不怕人学，做这个分量跟火候都要掌握好，不是知道放什么随便一炒就行的，就跟田奶奶一样，有时候你全程看了也不一定能学会。
　　等都弄好了，郝贝也买了饭盒过来，一盒盒的装好，用塑料袋子装着，一人两大袋，拎回了宾馆。
　　门童看着她们经过，吸吸鼻子，什么东西啊，这么香。她们回房间这一路上经过的房间也有人闻见了，还以为是宾馆给送的餐，有几个就跑去了餐厅，光是闻见味儿了，也说不清是什么，“就是你们刚才给三楼送的餐，挺香的闻着应该是海鲜。”
　　餐厅服务员就把菜单递上去，“海鲜在这一页，您点吧。”
　　那几个人挑着点了几个吃着都不是那个味，都挺惦记的，把掌厨大师傅都惊动了，过来详细问什么味道，那味儿就从门口过了下，再闻见肯定知道，让描述那怎么说啊，反正就是挺香的。
　　蒋菲菲不知道自己做了点海鲜，还给宾馆餐厅添了不少烦恼，第二天早上，她跟郝贝吃了早饭，就拎着东西去了会场。
　　她去的不晚，没想到还有比她早的，紧挨着她的那家手电筒厂已经到了，也是两个人，都是男的，看着都三十来岁，坐那儿正闲聊呢，见她们这大包小包的来了，那两人就笑。
　　头发茂盛的那个嘴挺快，就说：“妹子，你们怎么这么实诚？这是展销会，不是真让你摆摊，展销是说让咱们展示一下推销推销，你这是打着在这儿卖货呢？”
　　蒋菲菲抬头看他一眼，“我们这是做食品的，来的都是客，不都得尝尝嘛。”
　　发际线着急的那个看着温和点，就给她打圆场，“就是，我们这方便拿几个样品就行，做食品的是得先尝。”
　　其实让蒋菲菲说，就算是展销，也该多带着点，看着有合作意向的，连名片一起送一个，他这又不是大件也不亏什么，留个好印象就算这回合作不成，也算是往外打名声了。
　　这两位也是光棍，各样型号的手电筒和电池摆列在桌上，谁来就试吧，按按开关，看看质量就行。
　　旁边的服装厂来的人不少，四五个，都穿着自家的西装，还知道拿几个人体模特，摆在摊位后边，其中一个小姑娘穿着女士套裙笑得挺甜的坐在那。
　　再看看别处，也都挺像那么回事，等开始上人时，蒋菲菲才把饭盒打开，旁边嘴快的那个又笑了，“到底是女人啊，婆婆妈妈的，你说你们这参加个展销会还带盒饭，真是会过。妹子，挨一块就是缘分，一会儿结束了我请你们出去吃。”
　　这话说的，女人怎么了？蒋菲菲已经懒得搭理他了，看旁边那位的态度，估计这位应该是手电筒厂的厂长吧，这么不会说话能把厂子开起来也是不容易。
　　等饭盒里的味道传出来，那人就闭嘴了，伸着脖子往这边看，还没等他问呢，已经有人被吸引过来了，“哟，这会场还有卖饭的呢？真香。”
　　蒋菲菲苦笑，真该带点空罐子过来，当初也是没想到，而且她刚开始卖货时用惯了这种老饭盒，觉得方便实用。可没想到这一个两个的看见饭盒就觉得是带的饭。
　　郝贝已经招呼上了，“你好，这是我们海之味食品厂的产品，麻辣捞汁海鲜。”
　　“这是产品？”那人喉咙动了下，有点馋怎么办？
　　蒋菲菲准备了不少一次性的小杯子和牙签，夹了两个扇贝肉放小杯子里，递过去，“先尝尝吧。”
　　那人夹个公文包，一张国字脸，剑眉星目，长得很气派，他也不客气，接过来两口吃了。
　　“好吃，就是辣味不够足。”
　　蒋菲菲指了指旁边的，“刚给你的是香辣的，这边是麻辣。”
　　“那我再尝尝。”那人说着拿起蒋菲菲手边的小漏勺就捞了几个，一气吃了，又是吸溜又是嘶哈的，吃完了就说：“过瘾。”
　　一边说着他眼睛一边瞄着桌上其他几个盒子，“这些都是你们做的？”
　　蒋菲菲点点头，郝贝就说：“这些都是我们蒋厂长做的，是我们海之味最畅销的捞汁麻辣海鲜。”她说着又指指旁边的袋装食品，“这些也是我们海之味的畅销产品。”
　　蒋菲菲对郝贝挺满意，虽然刚来深市时进了宾馆都各种震惊，但看现在的反应，能撑得起场面。
　　不过那人对袋装的显然不太感兴趣，他看了眼蒋菲菲，又看看八爪鱼，“现在人还不多呢，要不我再尝尝？”
　　蒋菲菲准备这些本来就是让人尝的，虽然主要推销的是袋装的，但那个就算是打开袋子也没捞汁海鲜的味道足，还是得靠麻辣海鲜吸引人。
　　她点点头，“尽管尝，这些就是试吃用的。”
　　一听这话，那人再不客气，吃了八爪鱼还点评两句，“完整的小八爪鱼不好做啊，最怕中间没入味，爪子都焦了老了，你这火候掌握的挺好。”
　　吃了两个八爪鱼，又吸溜了几个海螺，“不错，这个下酒绝对爽。”
　　旁边手电筒厂的那个，看着他吃，馋得不行，又不好意思凑过去，脖子越伸越长，这边一吸溜那边就咽口水。
　　就是那边西装革履的那几位都被这边吸引，套装小姐姐被老板要求今天必须要穿高跟鞋，这时站了一会儿脚掌就疼得要命，看着蒋菲菲她们这边吃得热闹，她苦着脸说：“我为啥不进食品厂，有吃有喝的。”
　　郝贝听着那人点评，兴奋地看了眼蒋菲菲，开局不错啊，这位一看就是大老板的派头，这要是合作上了，厂子里恐怕还得招工，她都想好了回去赶紧告诉想来的小姐妹，先做好招工的准备。
　　蒋菲菲可没她那么兴奋，光试吃不花钱的多着呢，穿得人模狗样开着皮包公司，各种拖欠货款的也不是没有，一切都得谈妥了，看看对方实力，给了预付款才算成交，不能高兴太早。
　　那人各样都尝了一遍，舔舔嘴唇，还有点意犹末尽，不过也不好意思再吃了，拿起旁边的袋装鱿鱼干看了看，“海之味，好名字。”
　　郝贝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宣传单，“这是我们厂子的概况，您看看，我们江州市靠海，货源充足，厂子里设备也齐全……”
　　那人听着她介绍，脸上显出一种蛋疼的表情，蒋菲菲就知道没戏，果然只听他说：“我刚包了层商场，主营儿童服饰用品和玩具，这次来是想找点儿童厂商合作。”
　　郝贝惊了，一时没收住表情，原来没合作意向啊，那你在这儿一通吃，还各种点评。
　　手电筒场那个更是忍不住，当然了他也不想忍，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那人尴尬极了，他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爱吃点好的喝点好的，看见哪儿开了新店有什么新吃食都要去尝尝，被这味道吸引住，可不就没忍住嘛，这事闹的，没合作意向吃两口算了，反正都是展销，她这又是试吃的，可自己刚才好像吃的有点多吧，挺丢面子的。
　　蒋菲菲也挺无奈的，就说吧，哪有那么容易，不过她面上没显出来，反而拿出张名片和宣传单一起递过去，“没事儿，我们今天就是展销，让大家认识一下海之味，您吃的满意就是我们的荣幸。”
　　这大哥看看蒋菲菲，见她一脸真诚，就松了口气，挺给面子的，他双手接过名片，看了看，郑重的放进包里。
　　见后边又有人来了，他就摆摆手，“那回见了，蒋厂长。”
　　后边这些有想谈合作的，但一听在江州市，这运输上就太耗时，靠着这些海鲜的香辣味，倒是吸引来了不少人，可真正有意向的也就两个，而且都是留了名片要再看看。
　　也不是蒋菲菲的东西不好吃，毕竟这种捞汁海鲜保存期短，袋装的味道到底是差了点，而且这么大的展销会，谁知道后边还有没有更合适的。
　　蒋菲菲也不急，明天还有一天，这次她只是来看看这边的形势，能谈成一两家自然好，谈不成就先在江州市附近发展着。
　　半晌午时，一个小伙子送过来两瓶汽水几个面包，放桌上就跑，蒋菲菲还以为是统一发放的，还说这主办方会场都没安排好，小细节做得倒是不错。结果看看两边，别人家都没有啊，一抬头就见刚才那个试吃的大哥朝她笑，又指指桌上的东西，指指表，那意思该吃点饭了，他请。
　　这是觉得刚才吃了不少东西不好意思？蒋菲菲一笑，点头致谢，也就收了。
　　这边刚拆开面包，手电筒场那位就凉凉地说：“认识嘛就吃人家东西。”
　　蒋菲菲一愣，想想也是，旅途中吃了别人给的东西出事的也不是没有，自己还真是大意了，不过在这地方其实不会出什么事，不管怎样还是小心点好，人心难测啊。
　　她碰了碰正要吃的郝贝，“收起来吧，晚点咱们换着去外边吃面条。”
　　哪知道这边刚收起面包，手电筒场那个姓曹的厂长就拿着几盒米饭走过来，“吃这个吧，刚在外边买的，你们先挑。”
　　蒋菲菲都无语了，谁家请人吃饭就拿几盒干米饭啊，她没接，“你们自己吃吧，这些汤汁拌饭挺好的。”
　　曹厂长就是奔着汤汁来的，东西不好意思吃，汤汁拌饭吃个味儿总可以吧。
　　他笑得鸡贼，“一起吃，一起吃，我这全是刚买的。”
　　“不用了。”
　　蒋菲菲跟郝贝说：“我先出去吃，顺便打个电话，一会儿再换你去。”
　　曹厂长有点尴尬，不过也不好说什么，反正已经坐过来了，干脆就厚着脸皮吃吧，他跟另一个把两盒已经只剩下捞汁的倒进米饭里，拌了拌吃起来，果真是香！
　　郝贝看得无语，出来看看真是长见识啊，什么人都有，呵呵。
　　蒋菲菲也不全是推辞，她出来确实是想着给厂里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厂里倒是没什么事，不过冯德清说田奶奶家赔了不少钱跟那个混混和解了，毕竟那边老大爷年纪大了，人家说拉虚脱了要住院，就赖上你能怎么办？
　　“田奶奶刚完事又去出摊了，这次不只卖海鲜，还卖小学生的铅笔橡皮，工人用的套袖鞋垫，听说一整天都待在那儿。看来挺缺钱的。”
　　蒋菲菲叹口气，“算了，把机械厂门口的摊子撤了吧。”
　　冯德清就笑，“又心软了？”
　　“心软什么？反正大家都知道田奶奶不在厂里了，她爱卖就卖吧。”
　　回来后，郝贝递给她个洗好的苹果，指指那边，“曹厂长给的。”
　　蒋菲菲接过来，“你去吃饭吧。”
　　郝贝红了脸，“我看他们吃捞汁拌饭挺香的。”
　　瞧这点出息！蒋菲菲无奈极了，其实不管是试吃的那位还是这个曹厂长，肯定都没坏心，就是出门在外的，不谨慎不行啊。
　　最后一天时，挨着的几家都互换了名片，曹厂长还说呢，“你家这味儿实在是好，等哪天我这厂子开不下去了，去你那进点货，也改行卖海鲜。”
　　蒋菲菲想起以后智能手机普及自手电筒的时候，觉得他这厂子确实该早点想出路，不过这话现在说就是找事。
　　“行啊，不过看你这成交量应该也不小，生意红火着呢。”
　　手电筒现在确实还是个家族必备的硬件，这两天确实有不少人过来谈。
　　蒋菲菲这边只谈妥了两家，其中一家要货量不小但还要再等两个月，他们想开个食品批发市场，正装修呢。还有两家说是要过去考察一下再说，留下地址就行了，就怕人家到时候又嫌远不去了，毕竟她这东西再好吃也不是必需品，随便找找都能找到替代的。
　　然后还有几家只是留了名片，说要考虑，这种就更没什么希望了，不过蒋菲菲也挺知足的，真要是大家都来定，她那些机器也扛不住。
　　郝贝却有点失望，这么大的场面，她们又用心做了海鲜让人试吃，结果就落实了两单生意，也太亏了吧。
　　蒋菲菲就跟她说：“也不能这么说，起码咱们牌子打出去了，今天来会场的大部分都来过咱们摊位，都知道了有海之味这个牌子，慢慢来吧。”
　　快结束时，试吃的那个大哥又找过来了，“妹子，还没给你留电话呢，以后去京市记得找我，我管饭。”
　　原来是京市的，倒是离江州不远，蒋菲菲收了他的名片，才知道他叫李海京，世茂商城董事长，刚他不是说包了一层吗？怎么又是商城董事长？董事长级别的都来参加这种招商会？
　　疑点太多，但蒋菲菲也没多问，就是过路的交情，没必要深问，李海京倒是对她的海之味挺感兴趣，“我觉得你这捞汁海鲜比袋装的要好卖，你不如在全国各个枢纽地段开分厂，临近省市半天就到，肯定全国畅销。要不然就找加盟商，你出技术，加盟商出钱，一起分成，这味道哪儿都有吃的，肯定好卖。”
　　还挺热心的，但蒋菲菲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现在没那么大的宏愿，想做到全国畅销要提前达到的条件多着呢，也远着呢，现在她能在江州立足，能把这些袋装的往外地销就不错了。
　　“等将来吧，运输方便了，也用不着每个枢纽地都有分厂。”蒋菲菲以前听过加盟商的各种猫腻，她辛苦做出来的牌子可不能被加盟商给毁了，不过以后有了快递往全国销是肯定的。
　　李海京单方面觉得跟这妹子聊得挺投机，走时还送了蒋菲菲一张卡，“我姐开的美容院，有机会去京市的话，就过去试试。”
　　蒋菲菲收了，却没打算去，不过这李海京倒确实是个做生意的料，还真是什么机会都不放过。
　　这两天忙忙碌碌的，蒋菲菲还真是累到了，回去时一路睡到省城，又倒车回了江州，从车站出来就直接给郝贝放了两天假，这姑娘还行，她决定好好带出来，摊子在小，没几个可靠的帮手，也是不行。
　　回来后没两天，那唯一一家当场定下来的零售商就打来了预付款，蒋菲菲收到后，这两天的疲惫全消，有这一单这两天就算没白忙。
　　又过两天，她收到个包裹，打开一看，居然是一箱手电筒，里边一个条子，“妹子，给哥寄点小鱼干。”
　　这句话莫名戳中蒋菲菲的笑点，也让她想起前世养的那只猫。冯德清见她冲着一堆手电筒傻笑，更是奇怪，“这是你买的？买这干吗？当大家的福利吗？”
　　帮着开箱的郝贝就笑，“这肯定是展销会上认识的曹厂长寄来的，那人特别爱吃蒋厂长做的捞汁海鲜，光用汤汁拌着饭吃了两大盒呢。”
　　冯德清皱眉，曹厂长？男的女的？结婚了吗？
　　他正想怎么婉转的问问呢，外边朱大爷响亮的嗓门喊着：“蒋厂长有人找。”
　　蒋菲菲一愣，一般有人来了朱大爷登记问清楚来意就放进来了，这怎么还喊起来了？
　　难道是那两家来考察了？不是说好提前打电话定好时间的吗？她一边想着一边往外走。
　　大门口停着几辆车，一堆人围在那正往厂院里张望呢，有老有少，后边还跟着个孩子，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顶头那个怎么那么眼熟，好像在新闻上见过，招商局的还是什么局的来着？
　　朱大爷大概是看这么多人，只说是找蒋菲菲又不说什么事，他就怕是不好的事，没放人进去，那个招商局的亮明了身份，朱大爷心里慌慌的，只听见什么局，还以为是来找事的或是收税的，就喊了起来。
　　蒋菲菲走过去，还没到跟前，人群里就有个女人疯了一样扑过来，“菲菲啊，我的菲菲！”
　　
　　39、他是我前夫
　　
　　蒋菲菲躲闪不及,  被她一把抱住，她从没跟人这么接触过，一时间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那女人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手拍着她的背,  “菲菲啊,  你为什么不回信,  哪怕写两个字报个平安也行啊,  你说你一封信都不回，妈妈还以为你死了,  疼死妈妈了。”
　　这是原主的妈妈？蒋菲菲没有原主的任何感觉，但也被她哭得心里酸酸的,  可是原主不是被抛弃的吗？难道说她这当妈的不知道？
　　那边站着的几个也在抹眼泪,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爷子叹口气,  柱着拐近前两步,  “菲菲，委屈你了。”
　　他身后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露出头来好奇的打量着她。
　　在后边还有两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长得跟那老爷子很像，看着年轻点的那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蒋菲菲，眼里的泪强忍着才没掉下来,  这位难道是原主爸？
　　看着还真有点像。
　　他旁边又有两个年青男子,  一看就是亲兄弟,  前边的个子高点靠后的那个稍矮了点，这几个脸盘和眼睛都很像，一看就是一家人。
　　旁边又站着两个年青女孩正打量着她，见她看过去，那两人急忙转过头,  不敢跟她对视。
　　这两个，一个看着跟蒋菲菲年纪差不多，眉毛鼻子跟她还有点像，就是嘴小了点，都说樱桃小嘴，那也得跟脸型五官配得上才好看，反正这位整体上看起来不怎么和谐，没蒋菲菲那么耐看。
　　另一个年纪应该大点，反正光看脸像是三十多的，个子也矮，看着最多一米五多点，长得倒是还行。
　　这一堆人都是她的亲人？蒋菲菲瞬间觉得头大。
　　抱着她的女人越哭越伤心，蒋菲菲还叫不出妈字，但也不能由着她哭啊，“您别伤心了，我这不挺好的嘛。”
　　招商局那个干部就说：“是啊，蒋厂长年青有为，不到一年时间就建起了食品厂，这海之味谁吃了不挑大拇指，听说现在又要往外省销，前程可期啊，年底咱们市里的青年标兵肯定有蒋厂长。”
　　这位应该是个副局，姓廖，蒋菲菲只是在电视上见过，根本没接触过，没想到他对自己了解的还挺清楚。
　　那老爷子就说：“好孩子，是我们蒋家人。”
　　当着廖副局呢，蒋菲菲能说什么，但就这么认下家人？她有点替原主抱屈，不管当初是怎么回事，把她一个小女孩丢在江州市，一家子都跑了，想过她面对的是什么吗？
　　那副局倒是想不到她还想着不认呢，反正人找到了，他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留下一家人团聚吧，于是他跟老爷子说：“那您先享受天伦，等都安顿好了，咱们再谈招商的事。”
　　老爷子点点头，道了谢，又叫后边年纪大点的中年男子，“怀谨，送送廖局。”
　　冯德清跟郝贝都看傻眼了，不是说蒋厂长没家里人吗？这是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多亲人？
　　这抱着蒋厂长哭的是亲妈？
　　年轻点的那个中年男子这时走过来拉住那女人的胳膊，“杏儿，行了，再吓着孩子。”
　　老爷子看看围观的冯德清他们，皱眉道：“有什么事咱们进屋说。”
　　进屋？办公室里还真坐不下这么多位。
　　蒋菲菲也想着赶紧把事情弄清楚，把一肚子好奇的冯德清跟郝贝打发进车间，就领着几人去了办公室，老爷子四处打量打量，觉得太过简陋，皱皱眉也没说什么，一个女孩子能撑起一个厂子来，已经不容易了。
　　原主在书里就是配角，下线后就没她事了，家人什么的都没怎么提，此刻蒋菲菲努力回忆着这些人的姓名，只记得老爷子叫蒋辰良，爸爸叫蒋怀玉，这时听着他们之间的招呼才把人认全了。
　　去送廖局的是蒋辰良的大儿子蒋怀谨，也就是蒋菲菲的大伯，眼里含泪死盯着她的那个是二儿子也就是她爸蒋怀玉。
　　蒋怀谨娶妻方霞，生了三个孩子，两儿一女，那两个年青人中个子高点的那个是老大蒋茂俊，矮点的是老二蒋茂哲，跟蒋菲菲长得像年纪也差不多的女孩是老三蒋芝苹。那个小男孩是蒋茂俊的儿子蒋永兴，这孩子的妈跟大伯母方霞都没在这儿，应该是没回来。
　　蒋怀玉娶妻方杏，两人就蒋菲菲这一个女儿。
　　看着有三十岁的那个女的叫方爱玉，蒋芝苹叫她表姐，可能是方霞的侄女。
　　她弄清楚人物关系后，就更替原主委屈了，老大家三孩子都带走了，老二家就这么一个女儿，还给丢下了，这也太偏心了吧。
　　蒋辰良一进办公室，就不客气得坐到了蒋菲菲的老板椅上，蒋怀谨送完人进来，几个人一次排开站在蒋辰良面前，很有种大家族的气派，蒋菲菲还是一脸懵，不知道从哪儿问起。
　　蒋永兴一看就是个皮孩子，一进来就看见那箱手电筒，在那一个个开着玩。
　　蒋辰良沉声道：“茂俊，茂哲你们领永兴去院子里玩。”
　　蒋永兴还挺听话，一手一个手电筒就拿出去玩了，箱子里的好几个已经被他一一打开了，也不知道关上。蒋菲菲不在乎东西，不过这一家子啥都没说呢，熊孩子就乱翻，让人挺不爽的。
　　她过去关手电，方杏眼神一直盯着她，那真是走哪跟到哪儿，见她过去，立马跟过去，“我关，我关，永兴这孩子就是皮。”
　　蒋辰良已经准备好说事了，就见儿媳妇跟孙女蹲地上关起了手电，也是无奈，他咳了一声，“菲菲啊，你过来。”
　　蒋菲菲还没动，方杏就推她，她只好起身过去，蒋辰良把拐杖往地上戳了戳，叹口气才说：“孩子，给你寄信，捎信你都不回，你知道你爸你妈多担心吗？就怕你出事，你奶奶临终前还惦记着你，给我们写封信就那么难？”
　　蒋菲菲无话可说，正想说既然把她丢下了，那干嘛还管她死活，方杏已经开口了，“爸，这能怪菲菲吗？当初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我说要回来找她你们还拦着。好不容易能回来了，方霞又不知道哪儿听的信，说我家菲菲已经死了……”
　　蒋辰良摆摆手，“算了，过去的就不提了。不过我做为大家长确实欠菲菲一个交代。”
　　他指指蒋芝苹跟方爱玉，“跪下！”
　　蒋辰良在家里应该挺有威严的，蒋芝苹跟方爱玉一点没犹豫的就跪了，问都没问。
　　谁料到蒋辰良气得骂，“蠢货，我让你们给菲菲跪下。”
　　一屋人都愣了，跪长辈应当应份的，哪儿有跪平辈的，再说这两个都比蒋菲菲要大。
　　蒋菲菲更是懵逼，谁想到蒋芝苹看了眼蒋菲菲，说：“爷爷，我不是不想跪，实在是怕折了妹妹的寿，要不我给妹妹鞠个躬吧。”
　　方爱玉也说：“是啊，爷爷，把菲菲妹妹丢在家，确实是我跟芝平的错，我们认。”
　　蒋辰良长叹一声，没言语，那两个就当是默认了，从地上爬起来，给蒋菲菲鞠了个躬，还齐声说：“妹妹，对不起，是我们错了，让你受委屈了。”
　　说得还挺齐的，要是光一句对不起说齐了也正常，这好几句呢，能说这么齐，绝对是排练过。
　　蒋菲菲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是这两个人把她扔下的？可她们当时也不大，这怎么说也该是亲爸亲妈的责任吧。
　　方杏觉得芝平跟爱玉就算给她家菲菲跪下也谢不了罪，可现在已经这样了，又有老爷子在还能说什么？
　　菲菲现在健健康康的站在她面前，已经很知足了，她就拉着蒋菲菲解释起来。蒋辰良干脆给她们娘俩时间说话，又让蒋芝苹跟方爱平在屋里等着，把事儿说清楚了，菲菲原谅她们这事才算过去。
　　他自己带上儿子孙子出去看看孙女这厂子。
　　蒋家是大户，当时挺难熬的，其实他们要能预知未来就会知道那已经是最后一年，眼看就要熬过严冬。可谁又能预知未来呢？就在这时候，蒋辰良有个旧友捎信回来，有个机会去美国，蒋辰良成分不好，在江州过得不顺心，他媳妇又一直病着，想着外边医疗条件好，就想着抓住这个机会，可走了什么时候能回来谁也说不准，干脆就全家都走吧。
　　当时两个孙子还没结婚，一家十口人分批走，可是花了不少钱。老太太病着呢，方杏又做过护士，干脆就让老二两口子先带着老太太去南边看病。过几天就说病得不轻，又打发了老大两口子跟两个孙子过去看。
　　他最后走的，带着两个孙女蒋芝苹跟蒋菲菲。
　　临走前一天，方爱玉突然过来找蒋芝苹，这方爱玉是方霞的亲侄女，方杏跟方霞又是堂姐妹。
　　方家也是江州的大户人家，跟蒋家门当户对的，但是方家人身子都不怎么康健，蒋辰良让大儿子娶了方霞是因为两家的交情，也是因为方霞看着不像方家人，身体挺健壮。
　　可谁想到紧跟着小儿子蒋怀玉又瞧上了方杏，方杏骨架小，长得也柔弱，年轻的时候真是风一吹就倒的那种。蒋辰良就不肯松口，说兄弟俩娶姐妹俩不好，不讲究。可架不住蒋怀玉乐意，就看上方杏了，非她不娶，能怎么办，娶吧。
　　还真让蒋辰良料准了，方霞嫁过来生了两儿子一个闺女，方杏呢，一直没怀上，吃药求佛的，才终于生下了蒋菲菲。
　　母亲不康健，蒋菲菲生下来时也看着跟个小猫崽似的，蒋辰良看得闹心，也挺后悔没拦住蒋怀玉娶方杏，对老二家连带的就不怎么待见。
　　听名字就能看出来，老大家的三个都是有讲究的，老二家就这一个，蒋辰良还随便想了个草字头的字就算是排上了。
　　蒋芝苹只比蒋菲菲大一岁，按说能玩到一块，可蒋菲菲有点独好静，蒋芝苹呢随了她妈方霞，爱说爱闹的，长辈当然更喜欢她。她跟蒋菲菲不算亲，倒是跟方家那边大她四岁的表姐方爱玉关系很好。
　　当时方爱玉才十九，家里人身体都不太好，没得没，走的走，她也下了乡，正好组里有个长得不错能说会道的小伙子，两人不知怎么就看对了眼，有了亲密关系。
　　方爱玉发现自己吃不下饭开始吐时吓坏了，立马跑来了蒋家，她过来是想找姑姑方霞给她出主意，谁想到姑姑不在，堂姑方杏也不在，蒋芝苹就跟她说都走了，她们明天也要走。
　　这方爱玉就动了心思，想跟着一起走。
　　说到这儿，蒋芝苹就哭着说：“菲菲妹妹，我当时让你出去买糖，是真不知道爷爷马上就要带我们走了。爷爷把爱玉姐当成了你，也没问，我一心慌也没顾上说，车不等人啊。而且当时爱玉姐一直说不舒服，我想着干脆就带她去南边医院看看吧。等上了车我想跟爷爷说把你丢下了，又不敢。当时我还以为咱们是去南边医院看奶奶，我就想着反正过几天就回来了，就没说。”
　　方爱玉也哭，“等下了车，爷爷才发现带出来的是我，他就急了，一直说没时间了没时间了，后来就狠心没回来找你。”
　　方杏冷眼看着她们两个，跟蒋菲菲说：“你生下来五斤多一点，妈怕你长不高，一直找了中医给你补着，你虽然比她小几岁，但当时那个子真跟方爱玉差不多，你记得不。那时候又是冬天，带上围巾帽子，你爷爷又心慌怕人家查住了不让走，他真是直到下了车才发现带出来的是方爱玉。”
　　蒋菲菲叹口气，方杏大概是不想让自己怨恨爷爷吧，蒋辰良本来就不待见原主，跟这个孙女算不上熟悉，当时那种情况没发现确实是有可能的。
　　只是这两个做的事就经不住想啊，什么心慌不敢说，什么身体不好想带去看病。这分明是预谋好的，把这机会抢了，把她扔下把方爱玉带出去。
　　蒋菲菲就问蒋芝苹，“你让我去买糖时方爱玉在家吗？”
　　蒋芝苹不知道她没有那时候的记忆，自然不敢乱说，她摇摇头，“爱玉姐头天不是来过刚走吗？谁知道她把钢笔丢我屋里了，你刚出去一会儿，她就来拿钢笔。”
　　方爱玉就说：“当时天挺冷的，快下雪了，我拿了钢笔，戴好帽子围住脸刚要走，蒋爷爷就匆匆忙忙的从外边回来，说赶紧走。我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爷爷让我跟平平走，我就跟着一起去看看吧，谁知道就坐上车去了南边，你说这么阴差阳错的，菲菲妹妹，姐姐真的不是故意跟你抢，我是真没想到啊。”
　　蒋菲菲冷笑两声，这话说出来她自己信吗？一听就是早就对好了口供，该怎么说才能把自己洗白了。
　　真不知道原主回来看见空无一人的家是什么感受。
　　蒋芝苹又给她鞠躬，“菲菲妹妹，我真不知道这一别就这么多年，你就原谅我吧。”
　　方爱玉也跟着鞠躬，蒋菲菲皱眉道：“抱歉，你们做的事我实在是无法原谅，而且是永远都无法原谅。”
　　她并不惦记着去美国，不稀罕这样的机会，但想想原主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个人留在江州市，成分又不好，性子也挺独，以前一直有爸妈护着。等只剩下她一个人时怎么熬过来的，还能接着上学下乡结婚返城，原主也算是坚强了。
　　可被抛弃的经历肯定对她产生了不小的影响，蒋菲菲刚穿来时都怀疑原主是不是熬不下去自杀了，她才会过来。
　　方杏不知道这些事，她这些年一直想回来，可蒋辰良不知道国内的形势，跟她说就得让大家以为菲菲一个人被抛弃了她才能过得好，才会有人照顾她。
　　现在回去找她，万一被人误会了，以为是间谍探子可怎么办？还得连累菲菲。
　　等到能通信了，写多少封信也没人回，后来干脆就是查无此人，方霞说有认识的人能打听到，捎回来的信说人已经被迫害死了。
　　方杏当时就晕了，醒过来就一直迷迷糊糊的，后来碰上从国内出来的人，这才知道国内的形势一片大好，这还等什么，赶紧回来找女儿啊，活要见人死也要找找是埋哪儿了啊。总不能让她可怜的菲菲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吧。
　　蒋辰良是不待见方杏跟蒋菲菲，但蒋菲菲毕竟是他亲孙女啊。
　　当时火车上也冷，缩进棉袄里围巾包严实点一点也不奇怪，而且他记得菲菲跟芝苹都有一条红色的围巾，是孩子奶奶没病时给两个孙女织的。现在一个戴着一条，都缩在角落里，他还说这两孩子挺懂事的。
　　等下了车到地方一看带出来的是方爱玉，他就恨不得一耳光扇过去，蒋芝苹跟方爱玉再狡辩，可他这个年纪这个阅历还能看不透这两个小姑娘吗？而且他记得他跟两个儿子说票就十张时蒋芝苹就在跟前。
　　方爱玉见他生气，让她回去，就干脆说她怀孕了，孩子爸不肯跟她结婚，她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蒋辰良也没时间再回去换亲孙女过来了，可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把票扔了也不带她。可毕竟是两条人命呢，又是亲戚，只能忍着气带走了。
　　蒋辰良能忍，方杏这个亲妈能忍吗？她是蒋芝苹的婶子，是方爱平的堂姑，平时对她们两个都不错，没有一点对不住她们的，结果合起伙来欺负她女儿。
　　她真是恨极了这两个人，可已经远在他乡了又能怎么办？只能后悔当初。她就该跟女儿一起，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不管在哪儿过得怎么样，起码守着女儿啊。
　　现在方杏听见女儿说不原谅，她眼里就带了几分笑意，没错，凭什么原谅她们，明明是处心积虑的支走了她的菲菲，装做她一路跟过来，还要装无辜。
　　蒋芝苹和方爱玉可能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一边流着泪一边哀求。
　　“菲菲妹妹，你就原谅我们吧。”
　　“菲菲妹妹，我们真不是有意要丢下你。”
　　蒋菲菲有点不耐烦，“我说的是永远没法原谅，你们说上一百遍又有什么用？行了，话说清楚了，你们哪来的回哪儿去吧。”
　　蒋芝苹一直觉得蒋菲菲好骗，她回来前已经跟方爱玉说好了，要是蒋菲菲还活着，她们必须一口咬定不是有意的，是真不知道一去就回不来了。反正该道歉道歉，该哄就哄，两人还带了不少衣服饰品，想送给蒋菲菲。
　　这时蒋芝苹就打开包，“菲菲，姐姐给你买了几件衣服，保准是咱们这儿没有的，你试试。”
　　方爱玉也拿出一对珍珠耳环来，“菲菲妹妹，你现在都成厂长了，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吧，好不好。”
　　蒋芝苹把衣服打开一件，是件红色的夹克，她觉得挺好看的，就想过来给蒋菲菲披上，“菲菲，别那么小气嘛。”
　　“真不用。”
　　蒋菲菲皱眉推开她，这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方杏就在一边拍拍她的手，“你爷爷说了，你要不原谅她们就不让她们进家门。”
　　蒋菲菲就看看方爱玉，“她也是蒋家人了？那孩子呢？不是说走的时候就怀孕了吗？”
　　方爱玉见两人当着她的面这么议论，脸涨得通红，一转头跑了出去。
　　方杏冷笑，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她根本没怀上，去了那边找个华人医生给看了看，说是脾胃不和，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装的。”
　　蒋菲菲叹口气，真不想跟这些人打交道，她也不是嫌弃方爱玉婚前试爱，这种事过几年多着呢。主要是这人跟蒋芝苹一样自私，你们当时想一起走，想过原主多凄惶吗？现在回来了就求原谅，不原谅就是小气？
　　她还就不原谅了。
　　那边方爱玉跑出去就找老二蒋茂哲哭去了，她手里拿着那对耳环，“茂哲哥，菲菲不肯原谅我，我送她东西她也不要，你说该怎么办啊？”
　　蒋茂哲哪知道怎么办啊，那个是堂妹，这个是表妹，都是亲的，爱玉跟苹苹又确实是对不住菲菲。
　　“慢慢来吧，菲菲从小就善良，肯定会原谅你们的。”
　　蒋怀玉在一边冷笑，善良就该原谅她们？什么道理？
　　他见里边说完了，就进去看蒋菲菲，就看蒋芝苹还在那儿比划她带回来衣服呢。
　　蒋怀玉就说：“话说清楚就行，就算菲菲不原谅你们，你爷爷也不可能真把你赶出家门。”
　　蒋怀玉其实对他爸蒋辰良意见也挺大，你说那可是你亲孙女，居然认不出来？这平时得多不关心菲菲啊。这一路上肯定也没跟菲菲说过一句话，那可是亲孙女，有这样的吗？
　　其实他心里清楚，蒋辰良安排三拨走，把自己跟孙女安排在最后，就是怕最后一拨万一被发现了出不去。反正病人出去了家里的男丁也出去了，他一个人带着两个孙女受罪就受罪吧。
　　你说他重男轻女吧，他自己也留在这最后一拨了。
　　唉，这事没法说，而且那是他亲爸，不满意又能怎样，可对方爱玉跟蒋芝苹，他跟妻子方杏一样是半点也不想包容。
　　可蒋芝苹知道爷爷向来说话算话，必须得让菲菲原谅自己才行，没别的办法只能死皮赖脸的，“是啊，二叔说的对，什么原不原谅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亲姐妹。菲菲，你就试试吧。这衣服在美国特别流行，可贵呢，我大老远的给你带回来的。”
　　蒋菲菲被她烦得不行，干脆把人领去她卧室，打开衣柜，“我衣服真不少，这些都穿不完。”
　　蒋芝苹带回来的衣服都是大路货，样式确实是最时髦最畅销的，但质量可不敢恭维。蒋菲菲去深市时买了不少衣服，都是牌子货，料子好，裁剪精致时髦。
　　这货还真得比，单看蒋芝苹那些衣服确实挺好，但跟蒋菲菲衣柜里的一比，就不够看了，蒋芝苹也是个懂眼的，一看那些衣服，就不好意思再显摆，还把手里那件收了收，把线头压到下边去。
　　“真没想到国内也有这么时髦的衣服了，我刚才过来时，看街上人们穿得也没这么时髦啊。”
　　其实这衣服都得搭配，你非要穿个花衬衫喇叭裤厚底鞋的装时髦人家都会说个色，出洋相。蒋菲菲的时髦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颜色也不艳丽但够正，款式不夸张但合身。买衣服时郝贝都说她搭出来的比模特身上的还合适。
　　蒋芝苹见识了蒋菲菲的衣柜，再不好意思把她那些衣服往蒋菲菲身上披。
　　而且她也终于明白了，现在的蒋菲菲不在是那个任她哄骗的傻妹妹，人家已经是蒋厂长了。
　　外边，蒋辰良在厂子里转了一圈，又在冯德清的殷勤款待下尝了几样，心里就有了数，菲菲这厂子虽然不大，但有发展前途。不管什么时候衣食住行这四样都是最能赚钱的，现在人们生活越来越好了，肯定要吃点好的，这麻辣海鲜就挺好，各种鱼干扇贝干也干净方便。
　　不过他看这冯德清总觉得有点过于殷勤，就问：“小伙子结婚了吗？”
　　“没呢，不着急。”冯德清有点紧张，原来以为只要搞定蒋菲菲就行了，现在她突然就多出这么多家人，看样子家庭关系还挺复杂的，能不紧张吗？
　　蒋辰良就笑，“对，不着急，还小呢。”
　　他是说蒋菲菲还小呢，今年应该是二十一还是二十二来着？不急，菲菲的对象可得慢慢寻摸个好的。
　　蒋辰良面上不显，其实他心里并不比蒋怀玉方杏两口子轻松，把孙女给弄丢了，能不自责吗？再说不喜欢那也是蒋家的骨血，他的亲孙女，在家里时天天看着不爱搭理，可这一丢下，也是抓心挠肺的想啊，万一受了欺负怎么办？才十几岁就她一个人了，街道上应该会有人管吧？
　　现在见到孙女长得挺好，还自己开了厂子，松了口气的同时，补偿心理就更重了。
　　见那边把误会说清楚了，就打算一家人出去吃顿饭，蒋芝平哭丧着脸过来说菲菲不肯原谅她。
　　蒋辰良就冷哼一声，“她要一直不肯原谅你，以后你那份就归菲菲吧，算是你赔给她的。”
　　蒋芝苹愣了下，才明白过来你那份指的是什么，是说老爷子的公司跟钱孙女也有份吗？但只要蒋菲菲不原谅她，就没她的份，还得把她那份给了蒋菲菲。
　　蒋芝苹心里凉凉的，当时她听爸跟二叔说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还以为把蒋菲菲丢下就再也不会见面了。谁知道还能回来，蒋菲菲居然还福大命大的，没丢了小命还当上了厂长。
　　方爱玉过来跟她商量时，她就没了好脸，如今这一切还不是因为她嘛，居然骗她怀孕了不走会被人打死，呵呵，看来蒋菲菲不是傻妹妹，她自己才是吧。
　　蒋辰良并不管方爱玉如何，就算在国外她一直跟着他们一起生活，他也没法把她当成一家人。可老大家把她当实在亲戚，跟着就跟着吧。都带出来了，人生地不熟的，赶出去出点事不是造孽吗？
　　不过他跟蒋怀玉一样，从没正眼看过方爱玉。
　　这时见蒋菲菲不肯原谅她们，也没多说，这孩子虽然不说但一定受了不少苦，她能不记恨自己这个爷爷就行，还能求什么？
　　蒋菲菲本来就不恨他们，只是替原主抱不平，这时知道了当时是怎么回事，也就释然了，这事，除了蒋芝苹跟方爱玉还能怪谁？
　　蒋怀玉跟方杏觉得老爷子靠谱，肯定会把人带出来，他们带着生病的老妈也不方便带孩子。老爷子以为方爱玉已经走了，家里就剩下两个孙女，回去就叫人赶紧上车走人，老爷子平时只爱陪孙子玩，没认出孙女换人了。
　　可这方爱玉走了又来，来的还那么是时候，肯定是跟蒋芝苹商量好的，这样的事都能做出来，还能得到大家的原谅，而且看这样子他们应该是一起生活的，看来这个方爱玉还真挺有本事的。
　　蒋菲菲其实不想去跟他们一起吃饭，甚至不想跟他们来往，就盼着他们只是回来转转，住几天赶紧回美国。
　　可看方杏那样子，绝对不可能看一眼就走，方杏真的是恨不得把蒋菲菲给装自己眼睛里，就怕再丢了。
　　蒋菲菲看到她不到五十鬓角就有了白头发，心中不禁叹息，这几年她只怕也是煎熬吧。原主不管是死了还是去了别的时空，对亲爸亲妈肯定也没法放下，肯定想要个解释。
　　她在心里默念着，你爸你妈没抛下你，你爷爷也很惦记你，不管原主听得见听不见，也算是替她了了心愿，念叨完了，蒋菲菲心里还真的轻松了不少。
　　不管她穿来这里是怎样的机缘，做了这个蒋菲菲，就得接受人家爸妈，她做好了心理准备。
　　跟她一起坐在后座的方杏眼里含着泪，拉着她的手摩挲，“没茧子，没受什么苦吧。”
　　蒋菲菲叹口气，“妈，你可别哭了，我真没受什么苦，你这不看着我呢吗？我真挺好的。”
　　这一声妈，把方杏招得眼泪更是止不住了，今天见面说了半天话，孩子也没叫一声妈，她这心里有愧，是越想越难受。
　　妈叫了，爸也不能省，一下车，蒋怀玉就看着她呢，那眼神满是期待，蒋菲菲只好道：“爸，站这儿干吗？赶紧进去吧。”
　　蒋怀玉差点没在饭店门口哭出来，当时走的时候还是个孩子，现在都是大姑娘了。
　　蒋菲菲一手拉着爸一手挽着妈往里走，心里也是感慨万千，这刚摆脱了婆家，娘家又来了。也是，这世上的人谁还能没亲没故的一个人过啊。
　　既然认了就好好处吧。
　　吃饭的地方是蒋怀谨定的，江州最有名的海滨饭庄，离招商局给他们安排的住所不远。
　　蒋辰良一直听着儿子那边的动静，见爸也叫了妈也叫了，还不叫爷爷，有点急，但想想原来在家时，自己也没管过这孩子，又因为自己的失误把孩子给丢下了，人孩子嘴上不说，心里真能不埋怨，这事还真不能急。
　　一大家子正往里走呢，迎面就碰见两熟人，狄杰凯跟甘鹏，他们正在送人，可能是客户吧。
　　狄杰凯见蒋菲菲带着这么一大群人进来，十分惊讶，也以为是她的客户呢，心说这菲菲也太实在了，这家客户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还带着孩子跑来吃大户吗？
　　他怕她吃亏，就把客户交给甘鹏，想过来提醒一下，“菲菲，过来吃饭啊，这几位是？”
　　蒋菲菲只能再次感叹江州市实在是太小了，“都是我家里人。”
　　家里人？狄杰凯皱眉，想起结婚时她跟自己说，我一个家人都没有，以后你就是我家人了，顿时心里酸酸的。
　　再看蒋辰良他们就有了点敌意，这些就是抛下菲菲跑去美国的家人？
　　蒋辰良对狄杰凯第一印象还不错，进来时看他跟别人寒暄，神态举止怎么看怎么顺眼，凭他的眼神，就觉得这小子非池中之物。
　　这时见他跟菲菲说话，蒋辰良又觉得这人跟菲菲之间应该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他就问了，“菲菲，这是你朋友？叫上一起吃吧。”
　　蒋菲菲忙摇头，“不用，他……”
　　谁想到狄杰凯却说：“老爷子，那就却之不恭了，哪个房间？我把客户送走就过去。”
　　蒋怀谨没想到这种团圆的家宴老爷子还邀请外人，虽然不解，还是说了房间号。
　　等狄杰凯走了，蒋辰良就问蒋菲菲，“这小伙子不错，菲菲啊，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蒋菲菲苦笑，“爷爷，他是我前夫。”
　　前夫？
　　蒋辰良一直盼着蒋菲菲叫爷爷，可现在叫了，他注意力却只在前夫两个字上了。
　　不只是他，蒋家人都石化了，菲菲才多大啊，都有前夫了？
　　蒋菲菲迎接着他们的注目礼，觉得自己最近运气大概不太好，怎么总碰见这些不想见到的人。
　　方杏握着女儿的手，又差点哭出来，菲菲结过婚了？是不是受欺负了，不然为什么离婚？
　　蒋菲菲都服了，只希望老妈只是刚见面太激动了吧，要是天天有点事没点事的就哭，她可真受不了。
　　进了包间，十个人满满的坐了一桌子。
　　蒋家人其实都挺好奇蒋菲菲结婚离婚的事，但这话别人不好问，方杏也打算等娘俩单独在一起时再说，谁想到方爱玉先开口了，“菲菲，我看那人不错啊，你们为什么离婚？”
　　“想离了。”蒋菲菲并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厌烦，再说自己跟她说得着吗？
　　方爱玉不知道是没感觉到蒋菲菲不乐意搭理她，还是天生脸皮厚，还想说什么，见蒋茂哲瞪她，也就缩回去不吭声了。
　　蒋菲菲趁他们点菜的时候，出去了趟，方杏还要跟着，被她按回椅子上，“妈，我跑不了，就去趟卫生间。”
　　“我跟你一起去。”
　　蒋菲菲拿她没办法，只好凑到她耳边说：“我去告诉那人别进来了，这关系多尴尬。”
　　方杏一想也是，这要是正谈的对象，一起吃正合适，也帮着考察考察，可这是前夫，进来干嘛？被方爱玉那没眼色没点自知之名的人盘问为什么离婚？凭什么跟你说啊。
　　蒋菲菲出去的还挺及时，狄杰凯拎着瓶酒正要进来呢，两人在包间门口碰上，蒋菲菲急忙关上门，把他拉到一边，“你怎么回事？我爷爷不了解情况才邀请你的，你说你瞎答应什么？”
　　“你跟我说过以后就我一个家人了，突然来这么一堆人，我不担心嘛，是不是看你建厂了，才凑上来的？就算不是，那是不是他们想把你带去美国？美国再好，你不会人家的语言不适应那边的生活去了也是憋屈。”
　　蒋菲菲叹口气，很想说那话不是她说的。而且看蒋辰良那派头家业应该不小，还是招商局的领着来的，回来肯定是来投资的，自己那小厂子他怎么会看得上。
　　还担心她会去美国不适应？她无奈道：“狄杰凯，咱们都离婚了，你能不能别这么操心？”
　　
　　40、复杂关系
　　
　　狄杰凯是真的挺担心她的,  一听这话不禁皱眉看着她，“一日夫妻……”
　　蒋菲菲无奈道：“行了，什么百日恩，咱们还是当陌生人吧,  免得你妈又来找我说我离了还纠缠你,  影响你找新媳妇。”
　　狄杰凯苦笑,  菲菲看来对他妈意见还是很深啊。
　　“别这么说她,  她现在比以前好多了。”
　　蒋菲菲摇摇头,  想说她是绝对不会改的，不过想想,  那跟自己也没啥关系了。
　　“我知道了，你快去忙吧,  这些家人我自己还没弄明白呢,  你一个外人进去说什么？”
　　狄杰凯只得做罢,  他把手里的酒递过来,  “这是别人送我的西凤酒，你给刚才那位老爷子拿过去，怎么说我刚才也答应了过去，不过去总得有个说头。”
　　蒋菲菲叹口气，真不想接他的酒,  她开始掏钱包,  狄杰凯把酒盒子塞她怀里,  “掏什么钱，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矫情。”
　　蒋菲菲一愣，还真没人用这两个字来形容过她，她矫情吗？
　　“说谁呢？你才矫情，我跟你还有什么关系？你……”
　　狄杰凯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啊,  见她急了，忙哄，“行了行了，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我矫情行了吧。不过你一定要记得三思而后行，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己的狗窝，现在随便折腾折腾就能挣钱，没必要往外国跑。”
　　“你家才是狗窝，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国外，闲的你，瞎操心。”
　　“那不是句俗话吗？”狄杰凯有点无奈，女人有的时候还真是不可理喻的生物啊。
　　蒋菲菲从来没觉得狄杰凯这么烦人，见他非把酒给自己，转头就走了，也只能收了。
　　回去后，把酒放桌上，跟蒋辰良说：“他有事不过来了，特意送了您一瓶酒。”
　　蒋辰良刚才是真不知道那是孙女前夫，只是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感觉跟别人不太一样，这才邀请的，这时能说什么，不来才好呢，来了聊什么？尴尬不尴尬？
　　“挺懂事的孩子，等咱们安顿下来，拿我的好酒给他送过去两瓶。”
　　蒋辰良的意思是还礼不占便宜，方杏皱眉，给他送的什么酒啊，菲菲这么好的孩子，他还要离婚，有眼无珠的家伙，理都不必理。
　　蒋菲菲没多说话，主要跟桌上的人也不熟悉，大伯倒是问了几句厂里的事，看着对她挺关心的，大堂哥看着有点木讷，话很少，二堂哥话就太多了，一直在说没想到家里变化这么大，没想到小堂妹也能开厂了。
　　至于方爱玉跟蒋芝苹，蒋菲菲看都懒得看她们一眼，蒋芝苹还想给她夹菜，被方杏给挡了，“苹苹，你妈怎么教你的，给别人夹菜不会用公筷吗？”
　　蒋芝苹脸涨得通红，这桌上不是没有公筷吗？
　　蒋怀谨居然不向着女儿，还瞪她一眼，“这丫头被惯坏了。”
　　他说着端起酒杯，“菲菲，大伯替她给你赔个礼，当初我们知道她们俩个办得这个糊涂事儿，恨不得把她们扫地出门，可怎么说也是亲的，还真能扔了吗？”
　　蒋菲菲一听他把这事定义成糊涂事，就知道没啥好说的了，她也不举杯也不起身，“知道了，大伯。”
　　蒋怀谨僵在那里，蒋茂俊就跟着他爸举起杯，“菲菲，大哥也给你赔个不是，芝苹太不懂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瞪蒋芝苹，“还不赶紧起来给菲菲赔礼道歉？”
　　这下子不只蒋芝莱，连蒋茂哲也站起来了，没人叫方爱玉，但她也跟着起来。
　　蒋芝苹：“菲菲，是姐姐对不住你，你就原谅我吧。”
　　方爱玉：“菲菲，姐姐以后肯定补偿你，哪怕给你当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你就别再生我们的气了。”
　　蒋怀玉一看这样，就哼了一声，跟他大哥说：“本来只是他们孩子的事，你掺合什么？你们这一家子是要逼着菲菲原谅你们吗？”
　　蒋怀谨皱眉道：“你这说的什么话，芝苹对不住菲菲，我这个当爸的能没责任吗？”
　　他说着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坐下来，那几个小的，也见样学样。
　　蒋菲菲心中冷笑，蒋怀玉其实没说错，大伯这就是在逼她啊，一个长辈冲着你举杯，还先起身了，自己不接像话吗？可她还跟这位长辈还真没什么瓜葛，不接就不接，能怎样？
　　蒋辰良摆摆手，老大能摆出这态度来就行，还真能把蒋芝平怎么样？
　　“行了，话说开就好，菲菲以后有我护着，谁也别想欺负她。”
　　蒋菲菲叹口气，没他护着自己也过得挺好。
　　蒋芝平见一家子给蒋菲菲道歉，她还这样爱答不理的，心里很是不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当初丢下她除了她爸妈着急，别人也没见多着急啊。
　　现在仗着爷爷觉得愧疚，她还真抖起来了，呵呵，就看爷爷还能宠她几天。
　　方爱玉跟着起身跟着说话跟着喝酒，现在一起坐下，都没人瞄她一眼，可她呢，坐得稳稳的，脸都不带红的。说实话蒋菲菲都挺佩服她的，这定力这脸皮真是绝了啊。
　　蒋菲菲实在不乐意跟他们装和睦，直接道：“爷爷，你们什么时候走？”
　　蒋辰良看着她，笑咪咪地说：“爷爷不走了，俗话说的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再说咱们江州发展的这么好，我不留下还能去哪儿？落叶归根吧。”
　　再听到这句话，蒋菲菲不禁怀疑刚才蒋辰良在偷听她跟狄杰凯说话。这一家子都不走了？蒋菲菲瞬间头大，她可不想应付这些人。
　　留还是走，蒋怀玉跟方杏并没多大意见，反正他们两个就菲菲这一个女儿，又分开这么多年，肯定是女儿在那儿他们在那儿。
　　可蒋怀谨就不同了，他的生意人脉朋友圈都在美国，“爸，咱们不是说回来找菲菲吗？人找到了带她走不就行了，咱们那边的生意不能丢，随便给菲菲安排个职位，她不乐意进公司给她开个店也行，语言不通也没问题，住在华人社区，跟国内也没什么区别。”
　　蒋菲菲更看不上这大伯了，问过自己吗？就替自己安排？
　　不用她说话，蒋怀玉就说了，“我跟杏儿看菲菲的意思，她要想出去看看，我们带她出去，工作我们给安排，不用大哥操心。她要是不想出去，我们留下来陪她，爸跟大哥你们是留还是走自己决定，用不着顾虑菲菲。”
　　听这意思蒋怀玉也不光是靠着蒋辰良啃老，肯定还有自己的生意。不过不管他如何，能说这样的话来，蒋菲菲觉得刚才那声爸就没白叫。
　　蒋茂俊和蒋茂哲在一边嘀嘀咕咕的，想来也是不想留下，蒋辰良就皱眉，其实生意发展到一定地步，不一定非要自家人看着，他是想着一家子都回江州，享受天伦之乐。
　　可他看看蒋芝苹和方爱玉，菲菲看来是不想原谅她们，蒋辰良也不想勉强她，但都住在一起的话，怕是以后过不安全，他瞬间就下了决定，“老大一家都回去，我跟怀玉一家留下。”
　　蒋怀谨看看弟弟，不好再说什么。
　　这顿饭吃得蒋菲菲有点烦躁，不过结果还算可以，她真怕这一大家子都留下来，人家要真的天天跑上门求原谅，她烦不烦？
　　而且世人都爱怜惜弱者，人家一直求，自己不搭理，肯定会有人说自己不近人情，亲人都不理会。
　　这样也好，原主爸妈肯定不能撒手不管，再加上老爷子，蒋辰良看着身体很康健，也算不上糊涂，应该说他是该糊涂的时候糊涂。估计以后也就是街上遛弯的大爷，找找亲朋故旧的，不太可能跑来对自己指手划脚。
　　这么想着，蒋菲菲就松了口气。
　　吃完饭，她就想回厂子，蒋家都住在附近的招待所，家里的老院子已经不能住了，还得整修。
　　谁想到蒋怀玉跟方杏，直接去招待所拿了行李要跟蒋菲菲去厂子里住，蒋菲菲无奈，“我那边地方小。”
　　本来就两间住人的，一间她自住，一间是女工宿舍。
　　方杏就说：“没事，我跟你一起住。”
　　蒋怀玉就说：“我去办公室打地铺。”
　　蒋菲菲那个窘啊，天降爹妈，还这么黏人。
　　蒋辰良就说：“让菲菲妈过去陪菲菲就行，怀玉你就别添乱了，等家里安顿好，让菲菲回家住，日子长着呢。”
　　蒋怀玉知道蒋辰良肯定有事交代，只得做罢。
　　蒋菲菲很想说自己不需要人陪，但她知道自己要敢这么说，方杏绝对又要哭，她只好带着方杏回了厂子。
　　冯德清今天一直没出去，在厂里支应着，这时见她回来，想问问到底什么情况，就见她摆摆手，“有事你先处理着，对了，给那个曹厂长寄一箱货，什么都放上点，列出清单，把出厂价跟市场价都写清楚。”
　　冯德清一听，心里有数了，这个曹厂长大概只是个合作对象吧。蒋菲菲其实也不知道曹厂长是单纯的想吃嘴，还是想合作，反正要呢就给寄吧，其实自己一箱子海货也顶不上那一箱子手电。
　　手电她也让郝贝拿到车间，当福利发了，朱大爷那多放两个备用着，还多出来的给了冯德清，让他带回去给收购点用。
　　方杏一直跟着她，看她安排事，心里更是心酸，小小年纪，正是该玩该谈恋爱的时候呢，她家菲菲却早早挑起了大梁。
　　等蒋菲菲忙完了，方杏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菲菲，你用不着这么辛苦，别说你爷的家底，光是你爸卖画的收入也够你几辈子吃穿不尽了。”
　　没想到便宜老爸还是个画家，可她并不想着啃老，说实话她毕竟不是原主，这些家人对她再好，她也不会有安全感，还是自己手里有钱更稳妥。
　　方杏见她不在意，就拿出一个首饰盒，“这些都是我帮你买下的，每年生日买一件，都是精挑细选的，能升值，你收着。”
　　蒋菲菲一看，除了两件金饰，还有两枚红宝石戒指，钻石项链居然是国外挺有名的奢饰品，这里边最珍贵的就是人称赤玉的南红玛瑙珠串。
　　方杏见她识货，心里更是高兴，拿起来就要给她戴上，蒋菲菲试了试就脱下来放回去，这一盒子亮闪闪的，谁不喜欢，可真没必要全戴身上。
　　“妈，你留着吧，我用不着。”虽说现在不割资本主义尾巴了，但大家还是简朴的多，这些东西太招眼，再说蒋菲菲就算喜欢也是看看就好，她可从没想过把自己打扮成珠光宝气的白富美。
　　“妈给你积攒下的，以后每年生日都给你添一件。”
　　蒋菲菲叹口气，“那您先给我存着吧，一会儿咱们去趟银行，给您开个保险柜。”
　　方杏见孩子没硬说不要，心里就妥帖起来，点点头，“也行，等你结婚的时候再用，等我再给你买点不那么打眼的东西，怎么说也是厂长，平时出去该佩戴的都佩戴上，显得庄重。”
　　蒋菲菲觉得自己二十出头，年青就是资本，真没必要穿金戴银的来装饰自己，不过看方杏热心，她也不好打击她。
　　方杏说到结婚就问起了狄杰凯，“怎么认识的？结婚多长时间，怎么就离了？”
　　蒋菲菲把大概情况一说，方杏就叹气，“没离错，那小伙子再好，有这么个妈你就过不安生。她那个大儿媳妇在的时候她也这样？”
　　蒋菲菲连柴大金大儿媳的面都没见过，摇摇头，“这我并不清楚，反正是离了，以后也不会再来往。”
　　方杏想知道柴大金如何对大儿媳妇，就是怕她是因为蒋菲菲无依无靠才可着劲地欺负她。
　　蒋菲菲不想跟她多说柴大金，过去了就过去了，要说柴大金有多坏，还真没有，她就是那样的人，自己没有狄家人那份耐心去忍让她，也不会去骂她说她坏话。
　　她就问起了方爱玉，“她是个什么情况？当时是假怀孕？结婚了吗？”
　　说起方爱玉，方杏就冷笑，“可不是假怀孕吗，说是肠胃不适她想错了，我看就是怕你爷爷不肯带她走，才撒的慌。”
　　“那她这些年一直跟你们一起生活？”
　　“没有，我跟你爸出来住了，看见那两人就想往她们脸上扇。可你大伯母可把她当个宝呢，你当你大伯母为什么不肯回来，就是知道回来了他们一家子都得给你道歉。”
　　方杏说起方霞也是一肚子气，从方霞这边算方爱玉确实要比蒋菲菲跟她亲，她护着方爱玉，还说什么当时错已经犯下了，也不能再把人调换过来，还能怎么办？
　　方杏跟方霞是堂姐妹，又嫁进了一家，关系还算不错，从这以后也闹僵了，还是蒋怀谨一直在中间调和着关系。
　　“更可气的是，你大伯母还想让我们收养方爱玉，说没儿没女的老了孤单，既然阴差阳错的把人带错了，那就干脆把爱玉当亲闺女吧。你说她怎么想的，方爱玉害了你，还让我把她当成你养着，气得我跟她打了一架，就跟你爸搬走了，本来想着找途径回来找你，你奶奶病得又不行了。”
　　方杏边说边哭，蒋菲菲都有点后悔问了，“妈，你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是啊，没事，我这不是哭就是看见你高兴。”
　　方杏又说起方霞，“你奶没了，可有你爷爷在，还真能断了吗？我是不想搭理方霞母女，可她又找上门来让我领养个孤儿，说什么听到信了，你已经死了。”
　　“在哪儿听到的信儿？”
　　“回来前我去问过她，她支支吾吾的，也说不清，只说是碰见了江州出去的人，我看她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就想看我为你伤心，就想提醒我没人给我养老，她有两儿一女呢。你说多恶心的人吧，以前没事时真没看出来，这一有事，什么腌臜心思就都显出来了。我想我女儿难道就是为了让你给我养老吗？她那一出出的暗示我没人养老以后孤苦，还不是看你爸有了点名气，画卖的不错，算计着等将来二房的也归她孙子。”
　　蒋菲菲听得头大，那这大伯母还是别回来了，这样的人，她真怕见面说两句就想撕了她。
　　“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她不是心疼她侄女嘛，那方爱玉什么也干不了，勾搭人还挺快的，去了没多长时间就跟蒋茂哲好上了。”
　　蒋菲菲一惊，“他们不是表兄妹嘛。”
　　“就是说啊，也不知道那方爱玉怎么想的，怕是看见你爷爷出去了就把家底露出来，又是买房又是买地开厂的，她就想着嫁进来做少奶奶。这就算是早先没解放的时候表兄妹结婚的也不多，她这么年轻什么不懂，就被钱财为了眼。”
　　蒋菲菲轻笑，这个方爱玉还真是个奇葩啊。
　　方杏又说：“她这样可把方霞气得不轻，赶紧给方爱玉找对象想把她嫁出去，可方爱玉自己什么也不是吧，眼光还挺高，见嫁不进蒋家。又学英语想要找个洋帅哥，年纪轻轻的学半天花不少钱还不如我呢，我就出去转转学个日常用语都比她快。谁想到方爱玉没找到洋对象，蒋茂哲陪她学英语认识一个洋妞，非要结婚。把方霞气得不轻。你爷爷当时放下话了，咱们家人只能找中国人结婚，谁要是敢找老外，以后一分钱也不给。”
　　这个乱劲啊，蒋菲菲还以为老爷子虽然重男轻女但算是个拎得清的，谁知道他谁也管不了，整天就知道拿分财产吓唬人。
　　蒋菲菲不在乎蒋辰良的财产，有人在乎，招待所里，蒋怀谨一家正商量呢。
　　蒋茂哲就说：“都回去吧，因为菲菲的事，我二叔也不待见我们，留下干吗？”
　　蒋芝苹也是这意思，虽然在美国待的并不顺心，可一回来就被蒋菲菲比下去，爷爷还硬逼着她给她道歉，她对江州市的那点子感情早就消磨完了，“就是，爸，咱都走吧。”
　　蒋茂俊却说：“爸，咱们走了，就我二叔一家守着爷爷，您放心吗？”
　　蒋怀谨抬头看看大儿子，自然明白他说的这个放心不只是说老爷子的身体。蒋家现在有自己的金铺，有出租的办公楼，还在郊区买了农场，可这些还是最不起眼的。蒋辰良还投资了汽车行业，承包了汽车零部件的研发。
　　这一行可是暴力，他弟弟蒋怀玉一直不关心家里生意，蒋怀谨一直帮着老爷子管着生意，本来他并不担心以后的事，可看看现在蒋辰良对菲菲的态度，现在又要留下来养老，还要把重心转移到国内。还说什么为新中国发展贡献力量，蒋怀谨是理解不了老爷子的心思，要贡献力量那你当初跑什么？
　　想来想去，他还真有点担心起来。
　　其实家大业大的，再怎么分也够花，但越是知道的详细越不能放手，哪块放了也觉得可惜啊，而且一直是他在帮着老爷子，老二什么也不干，天天跑这儿跑那儿的画画写生，凭什么两家要一样分。
　　老爷子还为了菲菲威胁芝苹，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当初都是孩子呢，孩子有不犯错的嘛，认错，改了不就行了，道歉也道了，还能怎么样，就是打死芝苹又能怎样？
　　蒋怀谨寻思半天，觉得老家不能不留人，怎么着也得留下个孩子陪着老父子，免得老爷子被老二家的哄得团团转。
　　他就说：“我跟茂俊带着永兴回去，茂哲跟芝苹留下来陪你们爷爷。”
　　蒋茂俊：“爸！我不留下！”
　　蒋芝苹：“我才不要呢。”
　　“爸，你这是让我跟我老婆两地分居啊？”蒋茂俊就说。
　　“当我不知道吗？你那媳妇有你没你一样过，我看你们趁早离了完事。还有芝苹，你当初确实对不住菲菲，留下来跟她搞好关系，把你爷爷哄高兴点。”
　　那两人还想说什么，蒋怀谨摆摆手，“行了，就这么定了，按我说的来。”
　　蒋芝苹被他气得不轻，又不敢反驳，就出来找方爱玉，“你回去还是留下？”
　　没想到方爱玉说：“我当然得留下了，去了几年也说不了人家的话，光在华人社区待着也没意思，还不如回咱们江州市呢。”
　　蒋芝苹知道她是因为在那边不好找对象，其实要真找有的是人，就是吧她眼光高，她看得上的看不上她，又因为跟蒋茂哲的事，让朋友们知道了她不顾血亲想嫁进蒋家。
　　蒋茂哲其实长得并不出众，可蒋家有钱啊。这方爱玉为了钱勾搭自己表哥，谁看得上，谁敢娶？
　　等第二天一早，蒋辰良把老大一家子叫上，问他们怎么决定的。
　　蒋怀谨就说了，他带着蒋茂俊父子回去，把小儿子跟小女儿留下来陪爷爷。
　　蒋辰良其实不想让重孙子走，但想想孩子还小离不了妈，蒋茂俊一直跟着蒋怀谨处理公司的事，他留在美国确实有用。
　　于是蒋辰良点头答应了，不过还是道：“听你们一口一个回去，真是忘本，江州才是家，来这里才是回！”
　　蒋怀谨嗯嗯地应付着，心里很不以为然，老爷子昨天也说的是回去，这还没走呢，就看他不顺眼了。
　　就听老爷子又说：“方爱玉你们带走，不带走的话分开过，蒋家没她的地方。”
　　蒋怀谨皱眉，说实在的，他也不喜欢这个内侄女，可她没个家人了，还真能把她一个人赶出去不成？
　　不等他说话，蒋茂哲就说了：“爷爷，爱玉在江州没别的亲人了，你让她一个人怎么过？”
　　“菲菲当初一个人怎么过的你们想过吗？”蒋辰良抛下这一句，就摆手示意散会，懒得为方爱玉费口舌。
　　方爱玉一直依赖着蒋家，也一直跟着蒋芝苹叫蒋辰良爷爷，回来后，虽然蒋菲菲没有原谅她，但蒋辰良也没说什么，她还以为算是蒙混过关了。真没想到会被赶出去。
　　她一把拉住蒋茂哲，“茂哲哥，那我怎么办？”
　　“那你就跟着我哥回美国吧。”蒋茂哲其实挺不想留下的，他娶了个美国媳妇，两口子在蒋家人看来是各过各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没人管的潇洒，现在跟着爷爷，爷爷身边又只有他这一个男孙，肯定被管术啊。
　　方爱玉见他也没办法，就发起了愁，她想留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昨天吃饭时她对一个人一见钟情。在外边感情上不顺，一直也没个归宿，好不容易看见顺眼的，自然要留下来才有机会啊。
　　这时她心里也有了股狠劲，蒋菲菲可以，她方爱玉怎么就不行呢？出去住就出去住，她一个人更自在。
　　蒋菲菲是没空管这边如何，她厂子里的事多着呢。
　　可一大早的，蒋辰良就让蒋怀玉来接她们母女去给祖宗上坟，上完坟，说了这边的安排，又一起吃了顿饭，蒋怀谨就带着大儿子跟孙子走了。
　　蒋辰良已经在海滨区买下了两个连着的小院，收拾一下就能住，说是一房一院，中间打通，更显得宽绰。
　　等装修好了，方杏领蒋菲菲过去看，她的房间是向阳的，漂亮的实木家居，公主床，梳妆台，比厂子那边好多了，但蒋菲菲可不想来回跑，再说这院里住着蒋芝苹呢，真住过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烦不烦。
　　见她不肯住，方杏也没多说什么，反正她住那儿，方杏就住那儿，房子大小无所谓，守着女儿就行。
　　蒋辰良就说：“这屋子给你留着，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慢慢来，不能急。
　　蒋芝苹看得眼气，不就是当初把她丢下了嘛，这一个个的都跟欠了她的一样，把她当个宝，都已经是离过婚的人了，还给她弄个公主房。
　　蒋辰良再想弥补孙女也不能一直围着她转，他来江州市就是打着投资的旗号，这时说要落叶归根，招商局的也挺给面子，买房过户都给帮了忙，安顿好了就开始谈合作的事。
　　等谈妥了，蒋辰良就想起孙女那小厂子，又坐车去了一趟  ，“菲菲，爷爷最该投资的是你这海之味啊，我看你这里很有发展前景。”
　　这蒋菲菲自然知道，要是个别的富商想来投资她还真会考虑考虑，可是蒋辰良来，她根本就用不着想，直接就拒绝了。
　　“我这就是小打小闹的，不需要资金。”
　　“瞎说，怎么就不需要资金，我看你这地方应该是刚盖时就在准备着扩建了，爷爷给你投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蒋菲菲不是不放心，主要是不想跟他有经济上的牵扯。
　　“真用不着，慢慢来吧，太急了把摊子弄大我也忙不过来。”
　　蒋辰良心中微叹，菲菲再好，到底是个女孩，估计只想安稳度日赚点小钱，没有野心。
　　他也不再多问，指点着蒋菲菲该如何管人，如何销售，蒋菲菲确实是一点点摸索着过来的，对他的指点她也能虚心听着，可这老爷子大概是自家厂子规模太大，已经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事情了。
　　简单说，他的那些经验在蒋菲菲这小厂子里不适用，可人家一片好心，你还能赶走吗？
　　蒋菲菲挺苦恼的，就去找了蒋怀玉，“我爷爷都有什么爱好？在江州市就没个老朋友吗？”
　　蒋怀玉一听就懂了，“你爷爷也是觉得对不住你，就想着多照顾着你点，是不是烦了？等我跟他说。”
　　蒋辰良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孙女嫌弃了，在美国华人圈里他要讲讲生意经，多少人赶着来听呢，这上赶着跑去教孙女，还被嫌弃了，心塞的不行。
　　“您没事去钓钓鱼，街上去下会儿棋，要不找找您那些老朋友，该享福的时候了，干吗还跟着操心？”
　　蒋辰良也想着去找老伙计，可当初他走的不光彩，现在突然冒出来怎么说？
　　蒋菲菲不知道老爷子还有这种苦恼，她现在正忙着接待客户呢，当初展销会上谈过的那两家来了，虽然觉得厂子规模有点小，可看看流程看看货源还是很满意的，第一次下的单子不算大，但蒋菲菲也挺知足的。
　　要想人家继续下单，产量就得跟上，想产量跟上就得上机子上人，于是又要了两台机子，招了几个人。
　　这一天天的忙忙碌碌的，还好有方杏做了后勤，天天给她换着花样的做饭，也是离得近，养生汤，美容汤的过一会儿就端过来。
　　蒋菲菲都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得胖上十来斤，还想着怎么让老妈回家住，别再这给她当后勤了，可方杏哪里肯啊。
　　方杏出去买了几次菜，也陆陆续续的听了些话，知道了自己女儿的前婆婆来这边找过她，还闹得进了警察局，再上心打问打问，所有事就都知道了。
　　她心里那个气啊，这叫什么事，她家菲菲懒吗？看看现在忙成什么样了，她从来没说过一句累。
　　再说了就算懒点怎么了？她这当妈的乐意宠女儿，家里有钱，什么不能请人干。
　　虽是听说柴大金半身不遂了，这心里的气也没见小多少。
　　这天买了菜回厂时，就见一个小男孩在门口扒着张望，朱大爷在太阳地里坐着打瞌睡也没瞧见他。
　　方杏就过去问：“小朋友，你找谁啊？”
　　那男孩回头看看她，就说：“你一定认识我婶婶。”
　　婶婶？说的是谁？方杏家以前在海滨区，在这镇上并没有亲戚。
　　那小男孩就说：“她叫蒋菲菲。”
　　方杏一愣，叫蒋菲菲婶婶？这是什么关系？
　　“你叫什么？”
　　“我叫狄小超。”
　　狄？方杏知道蒋菲菲的前夫叫狄杰凯，这时心里就有了数。看来是狄杰凯的侄子吧。
　　她就说：“我们家菲菲跟你叔叔离婚了，离婚你懂吧，你们不是一家人了，以后你不该再叫她婶婶了。”
　　狄小超哼了一声，小眼神带着不屑，这谁啊，是把他当傻子吗？他当然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但他跟婶婶是好朋友，是有交情的。，他不理会方杏，又皱眉看看院里，正好蒋菲菲跟郝贝一起从办公室里出来，他就喊了起来，“婶婶！”
　　这熟悉的声音，蒋菲菲一愣，看过来见是他，就叹口气，“小超，你怎么过来了？”
　　“婶婶，你不是说过就算跟我叔叔离婚了，也能去你家玩吗？”
　　蒋菲菲想了想，这话自己好像确实说过，不过是为了安抚小超吧，这孩子还当真了。
　　她叹口气，“你想来玩也可以，就是我现在住厂子里，离你们那儿太远了，你这么跑过来你爷爷不担心嘛。”
　　“他可顾不上我，跟我奶奶天天吵呢。”
　　“那你不上学吗？你叔叔不管你？”
　　“我叔叔出差了，说是去谈生意。”
　　蒋菲菲皱眉，“小超，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跟你叔叔现在的关系，你要经常跑来真不合适，今天就算了，以后可不许瞎跑了。”
　　小超松了口气，今天能留下来就行，以后再说以后的吧，要不然今天靠脚走了这么远，再走回去，那可就累死人了。
　　方杏冲蒋菲菲摇头，她知道了柴大金那些事，对狄家人一点好感都没有，就算是个孩子她也不想包容。
　　蒋菲菲给小超拿了点吃的，让他进屋看电视，这才跟方杏说：“他跟他弟弟跟我住过一段时间，挺懂事的，真不让她进门，太伤孩子心了。就是路过进来玩玩能有什么事。”
　　方杏叹气，点着女儿的额头，“你怎么这么心软，那老婆子那么磋磨你，你还对她孙子这么好。”
　　“一码归一码，再说我也没吃什么亏，跟孩子计较什么。”
　　她说完去忙了，方杏进屋看了小超一眼，干脆坐他旁边陪着看。
　　她剥了个橘子递过去，“小超，你奶奶现在能走动了？”
　　小超点点头，“不用扶着凳子了，但是走的慢，腿使不上劲。”
　　“那就好，免得人家说是我家菲菲把她气瘫痪了。”
　　小超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一会儿，方杏又递过去一把榛子，“你今天过来是你叔叔让你过来的吗？”
　　“我不是说了嘛，我叔叔出差了。”
　　小超接过榛子，吃了两粒，又说：“你是想问我为什么突然跑来吧，没谁叫我来，我就是想我婶婶了。昨天有个阿姨租了我家的房子，她说认识我婶婶，是表姐妹，我就想起我婶婶来了。今天不上课，我就去熟食店里打听了厂子在哪儿，就跑着过来了。”
　　方杏吓了一跳，菲菲的表姐妹？蒋芝苹是堂姐，那就只有方爱玉了，她出去住了，还租了菲菲前夫家的房子？
　　方杏拉着小超一句句的问清楚了，就出去找蒋菲菲。
　　“那狄杰凯买下了你租过的小院做货运，说是要招人，方爱玉跑去找工作，还真就要她了。她就在那片找房子想租，那柴大金就把你住过的筒子楼里那两间租给她了。”
　　蒋菲菲：……
　　再怎么也想不到狄杰凯能跟方爱玉牵扯上啊。
　　“妈，您没开玩笑吧。”
　　“我开什么玩笑啊。”她说着指指屋里正看电视的小超，“这都是你前侄子说的，方爱玉去他奶奶那儿交租金时他就在当场。”
　　蒋菲菲叹口气，觉得荒唐，这两个人是怎么搞到一起的，但想想其实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狄杰凯是前夫，方爱玉再沾亲她也没认，别说他们只是老板跟雇工的关系，就算人家真谈上了想在一起，也不关她蒋菲菲的事啊。
　　“妈，你别打听了，干吗要哄小孩子套话，你说的那几个人跟我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那狄杰凯有眼无珠……”
　　“妈，别这么说他，我不早跟你说了嘛，是我要离婚的。”
　　“可那天吃饭，方爱玉是见过狄杰凯的，她知道那是你前夫，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管她什么意思呢，我不要的她去抢，我还能跑去说不准抢吗？他都是我前夫了，我管他跟谁呢。”
　　这话说的，方杏见女儿不往心里去，也挺无奈，反正她自己是气得要死，狄杰凯如何可以不管他，可她就是看不得方爱玉好。
　　一时间恨不得跑去机械厂那边去跟街上的大爷大妈们说说方爱玉那些奇葩的二三事。
　　还好没被气愤冲晕了头脑，出去转两圈散了散心也就压下去了，回来再看见狄杰凯的侄子她就没了好脸色。
　　狄小超有那么个奶奶，其实也挺会看脸色的，就放下手里的零食，出来找蒋菲菲，“婶婶，要是江琳阿姨做了我的新婶婶，我还能来你这儿玩吗？”
　　蒋菲菲刚才听了方杏的描述，还以为狄杰凯跟方爱玉有什么事，这时听到小超这句话，才想起来还有个江琳呢。
　　
　　41、婚宴
　　
　　蒋菲菲看着小超期待的眼神,  还没法说出拒绝的话，可这么拉拉扯扯的又算什么？
　　“小超，以后你最好不要特意来找我，你叔正说对象呢,  你跟小涛又跟着你叔住,  让人家知道你总往我这跑对他不好。可要是走到这边了进来玩会儿,  也没什么,  还有,  以后你叫我阿姨吧。”
　　小超想了想，点点头,  小大人&—zwnj;样说：“行吧，不过我叔没说对象,  就是我奶在给他张罗,  他不想找。江琳阿姨整天去看我奶,  刘婶子说她是惦记着我叔呢,  想嫁给她。”
　　蒋菲菲可一点也不想听家属院里那些人的是非，她说问：“你叔怎么想起来买了那个小院？你现在跟小涛都住在那边？”
　　“是啊，还不是我叔嫌刘婶子跟王大娘太啰嗦，整天想给他介绍对象，还说他辞了工作以后肯定会后悔,  可把他烦死了,  就说买个院子,  不过他当时没钱，是用做生意的贷款买的。”
　　蒋菲菲听笑了，没想到狄杰凯也逃脱不了这两位啊，贷款买房都要搬出去。
　　小超看她笑，就皱眉,  “婶……姨，我叔真挺想你的，要不你还是回去跟他过吧。”
　　蒋菲菲无语，“离婚了就是没关系了，什么&—zwnj;块过，你不懂就不要管。再说你叔是绝对不可能说想我的。”
　　“他是没说，但我看见他看你照片了，他还说你在小院里丢了戒指&—zwnj;定要找到。”
　　蒋菲菲没想到狄杰凯还会记得那枚戒指，她叹口气，“小超，别在外边乱说，戒指是你叔买的那是花了钱的肯定要找到，看照片没准是整理&—zwnj;下想着扔掉呢。”
　　小超看看她，见她说得认真就哼了&—zwnj;声，“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你都是我姨了。”
　　他说完转身跑了，蒋菲菲怎么能让他再&—zwnj;个人跑回去，赶紧叫了人骑车把他带回机械厂那边。
　　蒋菲菲真觉得搬到镇上来是个明智的决定，见不到柴大金，只是偶尔听到他们的消息，心情愉快了，再怎么忙也感觉不到累。
　　谁想到第二天狄小芳就找来了，蒋菲菲看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朝方杏打量，不禁有点烦躁，这家人怎么回事，小超还是个孩子，过来也就过来了，这狄小芳怎么也跑上门了。
　　但上门是客，她只好问：“你怎么来了？”
　　狄小芳早就听说蒋菲菲的家人回来了，只是离得远了，也没见过，这时看见方杏跟蒋菲菲长得挺像，自然多关注了几眼，见蒋菲菲出来，她就说：“嫂子，你不忙吧，我找你有点事。”
　　方杏还不知道她是谁，只是听她叫嫂子觉得不顺耳，菲菲现在单身，叫什么嫂子，不过这话说出来还真有些突兀，她正想着怎么提醒&—zwnj;下这姑娘。
　　蒋菲菲就把狄小芳拉外边去了，方杏自从知道方爱玉跑去狄杰凯那工作，还住了蒋菲菲住过的房子，她心里就膈应的慌，最近对狄家的意见挺大，还好离得远，不然她早忍不住去找茬了。
　　所以蒋菲菲并不想让方杏知道这是狄杰凯的妹妹，免得又吵起来，她把狄小芳拉出来问：“你找我能有什么事儿？”
　　“我想在你这订点海鲜。”
　　蒋菲菲松了口气，这事啊，不过跑来厂子里定，她就问：“你要的多吗？直接去熟食店买多方便，也差不了多少钱。”
　　“不少，得七十多桌吧。”
　　蒋菲菲一愣，这是怎么说的。
　　狄小芳笑得还挺不好意思，“我是说七十多桌每桌&—zwnj;份麻辣扇贝，&—zwnj;份红烧带鱼。嫂子，你给我按进价行不行。”
　　蒋菲菲更是奇怪了，不过看看那边还在朝自己张望的方杏，她还是先说：“我跟你哥都离婚了，你还是叫我姐吧。你这是替别人定的？有喜事？”
　　狄小芳倒是没有纠结，从善如流地叫：“菲菲姐，我要结婚了。”
　　“哦？”蒋菲菲更是奇怪，她要结婚了还用得着自己来定酒席吗？再说机械厂那边的酒席不是去附近的饭店就是请了师傅在家属院里办啊，有节省的还有直接在食堂办的。
　　自家东西卖的可不便宜，她这&—zwnj;上来要七十份，还又要鱼又要扇贝的，也太奇怪了吧。
　　狄小芳是个藏不住话的，没等她问就说：“我对象是京市来的，京大的研究生，是咱们厂里的技术骨干，我们挺投缘，他家里人过来一趟也不方便，我们就想着定婚结婚&—zwnj;起办了就行了。既然定婚结婚&—zwnj;起办那肯定得办大点啊。你是不知道，你家海之味现在可不只是解馋的东西，好多人办酒席都拿这个攀比呢。”
　　蒋菲菲还真不知道，不过她记得冯德清好像是跟她提过&—zwnj;次。他是见塑封小鱼干卖得不错，眼看就要超过罐装麻辣海鲜的销量，他这销售代表就想了个法子，说是现在大家手里都有点钱了，办酒席都挺舍得花，要是能把海之味推销到酒席上，成了江州市酒席上必不可缺的&—zwnj;道菜，销量可就上去了。
　　蒋菲菲当时只是听了听，说看看再说，现在人们结婚确实又开始流行办酒了，不像以前困难时期，但大家也都是想着怎么实惠怎么来，靠海的城市，酒席上的海鲜是必有的，但人家上码头上装两大篓子回来请人做，又新鲜又好吃，谁会来买海之味这种死贵的吃食放酒宴上。
　　难不成这事还真让他办成了？蒋菲菲有点兴奋，要真像狄小芳说的这样，流行开了，说不上攀比，但大家要都有了去酒席上肯定有海之味的这种观念，那得多大销量啊，江州市虽说不大也好几百万人呢，哪天没有几场喜事。
　　这么想着，蒋菲菲就答应下来，“行，给你按出厂价，具体要多少，什么时间要，你跟郝主任说一声，到时候给你送过去。”
　　就算不看狄杰凯的面子，狄小芳怎么说也是个熟人呢，人都找上门了，这个方便肯定得给，但只能是出厂价，就狄小芳这嘴，自己要敢给她按最低价，她出去就得宣扬，到时候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跑来厂子里直接最低价提货，那些经销商能干吗？再说最低价她多亏啊。
　　能给她出厂价还给送过去已经不错了，可狄小芳还是不满意，刚才还笑咪咪的，&—zwnj;幅春风得意的样子，现在脸也耷拉下来了。
　　蒋菲菲皱眉，这什么毛病，自己做到这份上已经不错，还想怎样？
　　狄小芳不高兴，&—zwnj;个是因为只给了她出厂价，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蒋菲菲对她对象的身份&—zwnj;点反应都没有。
　　人家可是京市的还是研究生，厂里高薪从京市请回来的，谁听说了不得夸几句，羡慕的不行，可蒋菲菲听了居然没什么反应，她能不气吗？
　　蒋菲菲还真猜不到她是为这个生气呢，别说研究生了，就算狄小芳对象是中科院院士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见狄小芳还不走，就问：“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你去隔壁找郝贝，把时间定下来，我给你送货上门，每样再加上五盒，算做我给你的贺礼。”
　　蒋菲菲觉得自己已经很够意思了，她这麻辣海鲜十盒可不便宜呢。
　　狄小芳脸色好看了点，“冯德清不在吗？我跟他说吧。”
　　“他忙着呢。”蒋菲菲说着，也琢磨起来，这位跑来定海鲜怕不只是因为现在流行酒席上都来一盘海之味吧，难不成是特意来找冯德清的，想跟人家说，她找的对象比他强百倍？
　　蒋菲菲皱眉打量着狄小芳，要真是这样，她觉得自己刚才说每样多给五盒太浪费了，这样的就不该来往。
　　狄小芳还想在问冯德清在忙什么，见她站起身，&—zwnj;幅送客的样子，只好道：“那行吧，我跟郝主任说去，不过到日子你跟冯德清可得去啊。”
　　蒋菲菲可没应，她要是给狄家当媳妇时跟狄小芳关系好，就算离婚了该去也就去了，可她们之间可以说是一点交情都没有，还不如她跟小超呢，去什么去？不是已经送上贺礼了吗？
　　至于冯德清就更没理由去了，狄小芳在小院那边时老是堵冯德清，冯德清见了她就躲，后来狄小芳想托蒋菲菲牵线她没应，这算是什么交情，她结婚冯德清去得着吗？
　　等狄小芳走了，郝贝拿着订单过来了，“厂长，以后咱们也接这种散单吗？”
　　“超过二百份就接，小量的让他们直接找零售商吧。”
　　“那行，要是咱们海之味能在酒宴上占&—zwnj;席之地，那以后可就不愁销量了。”
　　蒋菲菲也是这么想的，等冯德清回来她可得问问，他这是怎么把货推销到酒席上的，还真挺能耐的。
　　郝贝把订单递给她，“狄小芳说你每样送给她五盒，所以她就一样定了六十五盒，她这找的什么人啊？这么有钱，办七十桌的酒席？这可真是大户人家啊。”
　　蒋菲菲其实也挺好奇的，这时候也慢半拍的反应过来，狄小芳刚才应该是等着自己夸夸她对象呢。
　　她不由轻笑，这点小心思啊，刚才忘夸了，现在干脆替她宣扬一下，“应该挺有钱的，厂里的技术骨干，京市人，还是研究生呢。”
　　
　　42、俩妈
　　
　　果然郝贝一听这条件就惊叹道：“是吗？这么好的条件,  怎么会看上她？”
　　说完她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哈哈，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条件太好了,  挺羡慕的。”
　　也许郝贝这种反映才正常吧,  蒋菲菲对狄小芳找什么样的对象并不关心,  她现在只关心自家销量能不能上去,  等冯德清回来就问：“你怎么把海之味推销到酒席上的。”
　　冯德清就笑,  “上次我不是跟你说搞活动嘛，你当时忙着家里的事也没在意,  说全托给我办，那次活动就是往饭店喜宴上销的,  现在的喜宴都攀比,  一家传开了,  就都跟风买。”
　　蒋菲菲想着这月一定要多给他发点资金,  冯德清就说：“狄小芳来过？”
　　“是啊，她要结婚了，还邀请你去。”
　　要结婚了？冯德清心中一松，可想想她那些奇葩事儿又苦笑起来。上个月，狄小芳在外边堵过他一回儿,  也没说别的,  就给了他一封信,  说是喜欢他，想跟他一起过日子问他能不能去她家提亲。
　　如此大胆直白的信，可把冯德清吓了一跳，他也不是嫌弃女方主动，主要什么都没说呢,  就问能不能去她家提亲，这也太急了点吧。再说冯德清确实对狄小芳没别的想法。
　　他收到信也不敢让蒋菲菲知道，急忙用拙略的笔迹写了更加直白的回信，说是两人不合适，不想耽误她，他也不敢去机械厂那边送信，干脆给寄机械厂去了。
　　冯德清还怕这狄小芳没死心想来纠缠，没想到这么快人家就要结婚了。
　　“那真挺好的，不过我就不去了，到时候你给你把礼金我稍过去。”
　　蒋菲菲自己都不打算去，摆摆手，“别找我，我送了她十盒东西，不可能再给她上礼。”
　　狄家，狄杰凯一回来就听说大妹要结婚，他这脸立马就黑了，“怎么这么急，还定婚结婚一起办？你是嫁不出去了吗？”
　　柴大金如今虽然能慢慢走动了，但什么活儿都干不了，一家子除了伺候老爷子还得伺候她，狄小妮在学校住宿一周才回来一天半，狄杰凯弄了车队搞运输挺忙的，又得照顾着小超小涛。狄老英看着家里的小卖部，虽说这小卖部是为了柴大金开的，但每天都能有点进项，肯定不能说关就关的。
　　这家里的活儿自然都落在了狄小妮的头上，就算江琳常来，人家也就是给老人孩子买个吃的，还真能让人家下手干活伺候老人啊？
　　以前柴大金多能干啊，狄小妮最多就是吃完饭洗个碗，洗洗自己的衣服。现在什么活儿都得她做，还得照顾老人，一开始她是天天骂蒋菲菲，总觉得是蒋菲菲气坏了老妈，才让她受累的。
　　可骂又能怎样，人蒋菲菲的海之味食品厂是越来越红火，据说海之味的工人都比她们机械厂的普工工资高，狄小芳能不眼气吗。
　　然后她又听说蒋菲菲的家人都回来了，一个个富得流油，穿金戴银的，她就又开始埋怨老妈，“妈，你说你为什么不待见人家蒋菲菲，整天夸江琳有家教，有工作，还不是看人家家里都是干部，我看你就是势利眼，现在怎么样？人蒋菲菲的家里人多牛，我听我们主任说招商局的都亲自开车带着她爷爷到处去转。”
　　柴大金心里能不后悔吗？她知道蒋菲菲跟狄杰凯离了时就有点后悔了，可她这性子就是撞了南墙也不知道回头的，就算是后悔也不能认啊。
　　听见狄小芳这么说她就骂了起来，“谁势利眼，你这一天天的骂她把我气病了，结果一看见人家有钱就转了话头，你就算把她夸出花来，她能分你一毛钱吗？她家里人再是穿金戴银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柴大金行动受限，但这嘴可是闲不住，狄小芳一开始还为她抱屈，恨不得去找蒋菲菲的麻烦，现在家务活忙得要死，还要听老妈唠叨她，自然烦透了，对蒋菲菲的那点子气也慢慢消了，然后她又想起冯德清来，听说他现在在蒋菲菲的食品厂里是个经理级别的，管事不少，自己要是嫁了她，就算是住到村里去也行啊。
　　她要是嫁了机械厂附近的人家，能不管娘家吗？还得天天回来伺候老妈，可她要是嫁到村里，这十天半个月的来一趟，不就轻松多了。听说冯德清不只有工资还有提成，销出去一份就有他一份钱，那肯定少不了，等积攒几年，在城里买处房，搬回来不就行了。
　　到时候她哥肯定也找了新嫂子，家里这一摊子有新嫂子照料，也累不到她身上。
　　狄小芳想得挺长远，但是上次她跟蒋菲菲提时，人家根本就没招揽，现在再去找她还得说软话，狄小芳有点不乐意低头。想学江琳天天去给冯德清的妈献殷勤吧，又太远。
　　干脆写了封情书，休班时骑着自行车到食品厂外边堵冯德清，给了信狄小芳红着脸就跑了，等再下班时她就往厂门口瞅着，总觉得会像那些爱情小说里一样，冯德清跑来接她下班，吐露心声，可一等二等的没等到，后来收到封信，人家说得很清楚，不乐意。
　　狄小芳是又羞又气，她虽然骨架大但不胖，长得也算说得过去，反正她自己是觉得自己配冯德清绰绰有余，谁想到人家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可再气又能怎样，她可没勇气再去找冯德清问问为什么，人家说不合适肯定就是不喜欢啊。
　　她心思一乱工作就不上心，被转过来的技术员给逮住批了一顿，狄小芳想成为经理老婆的梦碎了，以后还得在机械厂踏实上班，等下了班就跑去找技术员，想着解释一下，就别给她上报了，看机器的工人上班时开小差可是很容易出事故的，要被记工的知道，没准会扣她钱。
　　这技术员说话文雅，戴个眼镜，在狄小芳看来他跟自己就不是一路人，倒是跟江琳挺配的。
　　谁知道这曹技术员很和气，认真听了她的解释，狄小芳真有点受宠若惊，话匣子一打开，干脆就把她为什么会伤心难过差点出事故说了。曹技术员还顺便听了她的烦恼，安慰她鼓励她。
　　狄小芳本来就只是看冯德清长得帅，是经理还能赚钱，说不上爱不爱的，这时候见这么一位文化人肯听她的心事，一颗心立马挂他身上了。
　　后来又给人家送了几回吃的，都快十月了她也不嫌麻烦包粽子给人家吃，狠心买最贵的牛腩肉捏了饺子给人家送去，学着蒋菲菲做牛轧糖，底下糊了，她留给家里，把最心里那块切得方方正正的包好了给人家送去。
　　这曹技术员一个人在这边，没亲没故的，技术人员本就不多，他人缘也没多好，孤孤单单的，这么个大姑娘跑来照顾，他能不动心吗？一来二去的就好上了。
　　狄小芳真没想到人家能看上她，想起冯德清那渔民还敢瞧不起她，不要她，谁想到人家京市的技术员慧眼识珠。
　　她跟曹技术员谈得火热，等两人谈定了，自然就跑来蒋菲菲这儿炫耀起来，七十桌是她算上自己家这边的亲朋好友，厂里的领导同事，还有曹技术员家要来的人。
　　就算了算有多少人，还没通知呢，狄小芳就等不及的跑到蒋菲菲那儿去定货了。
　　虽说蒋菲菲没能跟别人一样被她这高大上的对象惊到，但狄小芳脑补一下冯德清的脸色，就挺开心的了，你不是瞧不上我吗？看看我找了个比你好上一百倍的，会赚钱算什么啊，人家曹技术员长得好家里好学历高还会赚钱，哪样不比你冯德清拿得出手。
　　狄小芳这些天可是嘚瑟得很，这时见她哥一回来就没好脸，不由生气道：“你为了那蒋菲菲忙着办厂子，爸在小卖部一天也不回来，妈又这样，你说这家里谁有空管我，我自己把婚姻大事给解决了，你还嫌快？”
　　狄杰凯见她生气，怕她冲动之下把事办得不可回转，就尽量和缓着问：“不管是定还是结，两边父母总要先见个面吧，你明天他请到厂子对面贺老三的饭馆，我先跟他谈谈，看看人怎么样，要行的话，再说两边父母见面的事。等见了双方没意见，咱们再请媒人来说亲或是他父母过来提亲，这事不能急。”
　　“哥，我说你又是当兵，又是跑南边联系车，开厂运货的，见识怎么也比爸妈多吧，怎么还来那老一套。”
　　狄老英也没想到狄小芳这么快就要结婚，她回来这一说就是个炸雷，“什么叫老一套，这婚姻嫁娶就得慎重，也别去什么饭馆了，明天你把他请家里来，让我跟你妈都看看。”
　　柴大金是一听条件就乐意的不行，她为什么满意江琳，不也是家里条件好自身有学历嘛，看看厂子里，但凡有点学历的都不用上流水线，干活不累赚钱还多。
　　不过再怎么说这人也得先看看啊，“你爸跟你哥说的对，明天把他叫家里来咱们都看看。”
　　狄小芳看看自己家这两小间，再看看躺床上的爷爷，皱眉道：“去我哥小院那边见吧。”
　　狄杰凯是有点憋气，他知道自己大妹很不靠谱，可没想到她自己把自己婚事定下来，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琢磨办酒了。
　　柴大金倒是觉得这样好的条件不赶紧抓住可惜了，她就夸狄小芳，“你这臭丫头终于机灵了一回儿，在京市有没有房？没房家里能掏钱在咱们这儿买一处也行啊。”
　　狄小芳就笑，“妈，你就放心吧，怎么能没房，他俩妈一人一处，听说地段都不错。”
　　一屋子人就都愣了。
　　狄杰凯一头雾水地问：“你刚说什么？俩妈是什么意思？”
　　
　　43、老两口
　　
　　狄小芳见大家都看着她,  反应都挺激烈，就皱眉道：“干嘛啊，少见多怪的，俩妈多好啊,  到时候一个看孩子一个干家务。”
　　狄杰凯从没发现自己大妹这么蠢过,  见都没见过呢,  你就想象人家给你看孩子做家务？这梦做的。
　　不等他问呢,  柴大金先火了,  “狄小芳，你先别给我做美梦,  先给老娘说清楚，怎么就两个妈？哪来的？他干妈也跟着一起过？”有些人家为了孩子好养活会认干妈,  柴大金第一反应是干妈无依无靠的也跟着这孩子过呢。
　　狄老英也皱眉,  家庭情况太复杂的话可真不是良配,  “是亲妈跟后妈？他爸再婚了？”
　　“哎呀,  你们都别瞎猜了，都不是，是他前对象的妈。”
　　“什么？”一屋人再次被狄小芳的话震惊了，柴大金忍不住抓起手边的杯子朝着狄小芳扔过来，“他傻还是你傻？他前对象的妈跟他还有什么关系？”
　　还好狄小芳后边就是床,  杯子没碎,  里边的水可是弄了她一身,  她有点生气，“妈，你急什么，这不正要跟你们说嘛。”
　　这曹技术员叫曹宾，他爸早早没了,  跟着寡母长大，上学时他就跟班里一个女同学谈上了，说好了一毕业就结婚，暑假时曹宾跟着女朋友回去见家长。
　　他女朋友家在北河市，也靠海，谈妥了婚事，小情侣就一起去海边玩，曹宾爬到礁石上拿着相机给女朋友拍照，一不小心把相机给掉海里了。
　　一台相机好几百块钱呢，而且是托了关系才能买到，别管进水后能不能用，也不能就那么看着它飘走啊。曹宾以前在体育馆游过几次，觉得自己水性挺好，就跳下去捞。
　　可体育馆的游泳池跟大海区别可大了去了，他们又是在礁石滩，各处暗流漩涡的，跳进去他腿就开始打转。他女朋友是海边长大的，也是觉得自己水性挺好，一边嘲笑男朋友一边往下跳去救他。
　　谁想到碰上了暗流，一下子把两人带到了深水区，还好当时附近还有别的游客，见这对情侣跳下去，就再没见上来，赶紧找人来救吧。
　　等救援队把人找到时，那女孩已经死了，她被暗流带着冲向了礁石，头破血流的，失去意识再好的水性有什么用。
　　倒是曹宾感觉到自己用不上力后就一直浮着，救上来时只是有点虚脱。
　　本来是带男朋友回来见家长，谁知道把命给丢了，女方父母自然不依不饶的，曹宾妈匆匆赶来，让曹宾给他们磕头叫爸妈，说以后这就是他们儿子。这边是独生子那边也是独生女，痛失爱女，谁也替代不了啊，可是再闹腾，女儿也回不来了。
　　最后在和事佬的调解下两家算是认了亲，两家跟亲戚一样处了两年，那边爸去世了，那边妈在北河市也没几个亲人，干脆就辞了工作卖了房子搬来了京市，曹宾妈能怎么样，人家说不跟着一起过，要自己买房，她只好找关系给那边妈在附近的四合院里买了两间房，房子老是老了点，人家妈说了能住就行。
　　狄小芳说：“你们说曹宾跟他妈多有情有义的啊，我嫁进这样的人家你们能担心什么？他这俩妈都年岁不大，到时候有她们帮扶着，日子肯定过不差。”
　　狄杰凯听得脸越来越黑，没错，那是意外，怪不着谁，曹宾跟他妈也确实有情有义的，他们要是立马回了京市，那边再闹腾又有什么用。
　　可曹宾再好，上边有两个妈日子也难过啊，这寡母再是通情达理的，也会觉得儿媳抢了儿子，那前女友的妈卖了房子也要跟去京市，是把曹宾当亲儿子了还是当女婿？看起来性子应该已经有点执拗了。人家肯定会想狄小芳现在的过的日子该是她女儿过的，能对狄小芳好吗？
　　可狄小芳要是不对人家好，别人就该骂她不孝顺不懂事了。菲菲就自己妈这一个婆婆，还受不了，狄小芳这样的能处理的了这复杂的关系？
　　狄杰凯沉声道：“用不着见了，这婚事我不同意。”
　　狄小芳急了，“哥，你凭什么不同意啊，曹宾哪儿不好？要什么有什么，再说你就是我哥，轮得到你说不同意吗？”
　　这些道理狄杰凯能看明白，狄老英跟柴大金就更明白了。
　　狄老英刚才就寻摸东西想揍女儿了，只是以前从来没打过孩子，这头一回还挺难伸手。
　　他气得都开始头疼了，“你哥管不了，我管得了吗？我也不同意。”
　　柴大金本来挺乐意的，京市人研究生，技术员这是多好的条件啊，可现在她也气得不轻，“我更不同意，想嫁给他除非我死了。狄小芳啊狄小芳，一个婆婆你都不定摆布的开，还两个，真嫁了以后有你吃苦的时候。”
　　狄小芳早跟曹宾好的跟一个人一样，自然听不进去这些话，她站起身，冲着家里人怒吼：“现在婚姻自由了，就是亲爸亲妈也管不着我，我就是非他不嫁。”
　　说完她就想往外跑，被狄杰凯一把拉住，“小芳，先坐下，让爸妈把话说你讲明白，咱们分析一下利弊……”
　　“我是结婚又不是做生意分析什么利弊啊，我就是喜欢他，非他不嫁，没什么好说的。哥你整天分析利弊的，你娶我嫂子的时候是不是也分析利弊了，怪不得我嫂子非要跟你离婚，嫁人嫁的就是热乎气，夫妻两个和和美美相亲相爱，讲什么利弊，有钱有爱什么麻烦不能解决。”
　　狄杰凯是怕她冲动跑出去再出什么事，她要回厂里住能忍住去找曹宾吗？一找一哭诉再把生米煮成熟饭，再不同意又能怎样，没想到狄小芳居然冲着他来了。
　　还不等他反驳呢，狄小芳又指着柴大金说：“妈，我为什么这么急着结婚离开这个家，还不是天天被你骂，我伺候你跟我爷爷任劳任怨，我不说什么，可什么活儿都是我的，你还要找茬骂我，把我嫂子骂的离了婚，又想搅散了我的好姻缘，我就算离了这个家也不能让你如愿。”
　　说完她甩开狄杰凯的手，就往外跑，狄杰凯哪儿呢放心的下，再作死也是他妹妹，他远远跟着她送到厂子里，见她不抹泪了，就又叫住说：“赶紧回宿舍，这事咱们慢慢谈，他家情况复杂，你就算是喜欢他，也得给家里一个接受的时间，可不能乱来。”
　　狄小芳见他似乎是松了口，就说：“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就他两个妈，没兄弟姐妹三姑六姨的，那个妈逢年过节的才一块住，平时就当个亲戚处着，而且两个妈从来没有红过脸。真的，曹宾跟我说他们家里从来没吵过架，哥，你看看咱们家呢，有哪天不吵吵的。”
　　“小芳，你不能为了逃避家里就急着把自己嫁出去，都忍了这么多年了，再忍上一两年咱们慢慢找不行吗？再说你不想听咱妈唠叨，以后就住宿舍，要不住哥那儿去陪着小超小涛，我那边白天来来往往的，晚上清静，明天你就搬过去。”
　　“哥，我也不全是为了妈唠叨才想嫁，我是真喜欢他，别说两个妈，就是他俩妈俩爸两边还有爷奶，我都不怕，做牛做妈的我都心甘情愿，我全给他好好伺候着。”
　　狄小芳语气还挺骄傲的，“我才不会像蒋菲菲那样呢，嫌弃咱妈事多就要跟你离婚，我看她还是不够爱你。她要爱你的话，咱妈再怎么闹腾她也会为你忍着受着。”
　　最后这话让狄杰凯挺扎心的，看着自家这蠢妹子，他皱眉道：“你说你没事老提蒋菲菲干吗？什么事你都能扯上她？我自己都嫌咱妈烦，我能怨她吗？不要提我们的事，就说你自己，你说亲妈你都嫌弃，那边什么样儿你都没见过呢，就为个男人你就能给人家去做牛做马伺候祖宗三辈儿，你贱……”
　　狄杰凯本想问她贱不贱，又及时止住，再怎样他也不想用这样的话来说妹妹。
　　狄小芳听出了他想说什么，气哼哼地道：“对，我就是贱，行了吧，反正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非他不嫁。”
　　说完她转身跑进宿舍楼，狄杰凯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心累。
　　狄家，狄老英也在说柴大金，“听见了吗？不只菲菲嫌弃你，连你亲闺女都嫌弃你，急着要嫁出去。杰凯当兵的时候就给你买话匣子捎回来让你学着唱戏听曲儿，现在又给你买了电视机，让你看孙猴子。你说他正缺钱呢，还欠着银行钱呢，为什么还要花钱买这没用的玩意？”
　　柴大金看看电视没吭声，狄老英就接着说：“你儿子嘴上不说，心里能不嫌你烦。买这玩意就是让你消磨时间的，开小卖部也是想让你老实在家待着别整天出去惹事！”
　　“你才整天出去惹事，狄老英，我看你是不想跟我过了吧，你闺女眼瞎看上那么个人，你冲我来？是不是听见人家那边又是寡母又是前丈母娘的，还年岁不大，你就动心了？想把我这半瘫的老婆子扔了，左拥右抱去？”
　　狄老英真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番话来，他气得眼前金星直冒，“柴大金，这家里也就我不嫌弃你，日子过的苦的时候，你怀着孕还给我碗里捞稠的，自己喝菜汤，我记你的好记你的恩，再怎么着我也没想着不跟你过。可你居然这么看我，行，不过就不过，咱们离！”
　　狄杰凯满肚子心事，满脑子官司的过来，就在门口听见这么一句，他头更大了，这老两口又是怎么了？
　　
　　44、冷馒头
　　
　　狄杰凯进去就问：“这又是怎么了？”
　　柴大金见儿子进来,  立马抹泪，“杰凯啊，这日子没法过了，你爸要跟我离婚。”
　　狄老英气得直喘粗气,  “是你自己说的没法过了,  没法过了不离干什么？你不是盼着我去左拥右抱的吗？”
　　“爸,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您消消气,  我妈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再说她现在受不了刺激，您不能跟她较真。”
　　柴大金一听儿子这么说她,  立马竖起眉毛，冷着眼道：“杰凯啊,  没想到你爸还真说对了,  连你都嫌弃我。你们都不用管我,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把我气死了你们就都自在了。”
　　“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没人嫌弃您，只要您放宽了心肯定能长命百岁。”
　　柴大金哭得哽咽，“你们一个个的天天惹我生气,  我怎么放宽心？”
　　狄老英见她这么胡搅蛮缠的,  想骂又觉得没啥用,  心里堵得慌，就觉得屋里憋闷，他起身往外走，“杰凯，今个你留这儿照顾你爷爷,  我去你那儿看着小超小涛。”
　　狄老英可从没离开过家，这突然要出去住，狄杰凯能放心吗？“妈，我去劝劝爸。”
　　他跟了出去，这父子俩一出去，柴大金马上就不哽咽了，她擦把泪，气恨恨地开始想怎么才能有让狄小芳跟那个技术员分开。
　　“大金子，上次你住院是二次中风？医生怎么说的？”
　　话不多的老爷子突然开口问，对公公，柴大金一直都是照顾好了吃喝就行，向来把他当隐形人，突然听见他这么问，还愣了下。
　　老爷子也没等她回答就说：“整天怼了这个怼那个，老英对你怎么样你不清楚？连他你都骂。”
　　柴大金还以为老爷子嫌自己把他儿子赶出去了，刚要解释什么，又听老爷子说：“大金子，我跟你说，你再不改，迟早有天死在你这张嘴上，知道你爸我为什么活得长吗？心宽！我有个老伙计说我瘫床上是活受罪，来看我的时候念叨了一堆我这么躺着，这不好那不好，结果怎么样，他现在没了快三年了，我呢？儿子天天背我出去晒太阳，孙子再忙也会给我买点零嘴每天过来看看，重孙子年年往回拿奖状。”
　　电视一直开着，这时正是西游记开头，孙猴子一跳出来，老爷子就赶紧戴上老花镜，做好了准备，他也没心思再劝儿媳妇，这么大年纪了什么不懂。
　　不过西游记临开演前，老爷子还是补了句，“我要跟你是的，好好的日子不肯过，天天自己找气受，我能活到这时候吗？能看到这孙猴子吗？”
　　西游记不管老小那都爱看啊，柴大金没迷上，老爷子却是一开演就再不管别的了。
　　不过他的话柴大金确实听进去了，自己要真像老爷子一样瘫床上再不能动了，孩子们能像她一样伺候的这么精心吗？怕不是有多远跑多远吧。
　　本来还有狄老英，夫妻这么多年，肯定是靠得住的，可现在也被她气跑了。
　　柴大金这回真抹起了眼泪，也不看电视了，转头回了里屋。
　　狄杰凯把老爸安抚好了，可狄老英就是不肯回来，没办法只好送到小院里让他跟小超小涛一起住。等他回来一看，柴大金已经睡了，他就想着明天再劝吧，谁家吵起来不说几句狠话，还能当真不成。狄杰凯陪着老爷子看完两集孙猴子也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出去买了油条先分了一半拿去小院，回来后给老爷子冲了麦乳精让他吃着。一直没听见里屋的动静，狄杰凯就过去敲敲门，“妈，早上饭买回来了，赶紧吃吧。”
　　还是没动静，狄杰凯生怕再出个意外，赶紧推门进去，就见柴大金躺床上睁着眼，一脸生无可恋。
　　“妈，您这是怎么了？”
　　柴大金一晚上没睡，左思右想的，总觉得自己以后老了走不动了肯定没人管。
　　这时见儿子进来，她就哭道：“你爸要跟我离婚。”
　　“离什么离啊，爸就是吓唬你，妈，你对我爸还不放心吗？都这么多年了，他对你怎么样，你真不清楚？”狄杰凯看她可怜样儿又心疼又生气，狄老英昨天跟他说了为什么会吵起来，那边还没定呢，自家妈就说他想着那边的两妈，你说谁能不生气呢。
　　他也不想再哄了，干脆道：“妈，爸这次肯定不会跟你离，可是恶语伤人六月寒，您要老这样嘴上不管不顾的，把我爸得罪狠了，以后还真说不准。”
　　说完他也不多劝，只把油条酱菜给她端进去，柴大金舍不得吃麦乳精，豆奶牛奶的也舍不得，留给老的小的，谁要给她冲了，她得叨叨一天，嫌浪费，就是买了油条包子的她也能叨叨个没完，可狄杰凯不理他，吃烦了他妈做的饭，就花钱买。
　　柴大金见儿子不像以前一样哄自己了，嚼着油条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外边老爷子听见里边又抽噎起来，也有点烦，“杰凯啊，你妈不爱吃油条，硬让她吃了她还得生气上火的，你去把昨天的剩馒头给她拿过去。”
　　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冲孙子眨眼，狄杰凯心中好笑，还真拿了昨天剩下的馒头进去了，“妈，我忘了你不爱吃油条了，吃这个吧，用不用给你热热？”
　　这馒头不是买的，是柴大金自己发面做的，人家卖的那种就算冷着吃也有面香味，她自己做的这种口感可就差多了。
　　柴大金嘴里吃着又香又脆的油条，手里下意识的接过儿子递过来的冷馒头，脑海里立马脑补起来，等她啥也干不了时被赶出家门，他们姓狄的老少在屋里吃香的喝辣的，自己缩在门口，儿子见他可怜给她扔了半块馒头。
　　她啃着干馒头从门缝里往里看，那桌上有把她气个半死的蒋菲菲，还有个长得挺俊俏的半老徐娘跟狄老英坐一块。
　　柴大金昨天晚上一晚没睡就是东想西想呢，狄杰凯突然递上个冷馒头让这些画面跟真的一样。
　　只见她把油条跟馒头全扔在地上，往后一躺，嗓子里吼了句，“这可真活不成了！”
　　把狄杰凯吓了一跳，他老妈一急了爱扔东西，但也仅限于笤柱疙瘩或是手边的东西，她可从不浪费粮食，再说她这样子，真跟马上就活不成了一样。
　　他可不吓一跳嘛，“妈，这是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柴大金锤着床板，哭嚎着：“活不成了啊。”
　　一边嚎又一边跟儿子说：“去什么医院，赶紧把你爸叫回来，我有话跟他说。”
　　狄杰凯松了口气，原来还是怕狄老英要跟他离婚，这才闹的。
　　他答应一声，捡起地上的东西想着收拾一下碗筷再走，谁想到老爷子在外边叫上他了，“杰凯啊，快出来，找你的，哈，两大姑娘呢。”
　　正巧碰一块的江琳跟方爱玉都有点脸红。江琳来惯了的，倒还好，方爱玉却觉得有点尴尬，主要是这老爷子嗓门还真不小，这一嗓子估计这一层都能听见。
　　不过看来身体不错啊，算不上负担。她这么想着就打量着这两小间，格局跟她租的那边差不多，虽说有瘫痪的老人在，但收拾的很干净，看来杰凯哥的妈虽然行动不便但是个爱干净的。
　　狄杰凯一出来，就见她正四处打量，方爱玉去他那应聘时，他也是听她说是蒋菲菲的表姐这才用了。她能写能算，虽然脑子不算太灵光，但负责出车货数弄对了就行了，人太机灵了反而不放心。
　　听说她租了那边的房子他也没多想，可现在怎么一大早就跑这边儿来了，难道是小院那边出了什么事？
　　“你怎么来了？公司有事？”
　　“没事。”方爱玉急忙摇头，“我不是听说你妹妹要结婚了嘛，你想着来问问柴婶子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或者是想着置办什么，我都能帮上忙。”
　　狄杰凯对自家妹子也是无语了，这还八字没一撇呢，宣扬的谁都知道了。
　　江琳也忙说：“我也是，就想来问问柴婶子我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你那么忙，肯定也没时间管小芳的事。”
　　狄杰凯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已经跟江琳明确说过了，小时候关系再好，这时候也要避嫌，她正是说对象的时候不要老往自己家跑。
　　可江琳说不是找他，人家找的是她柴婶子，柴大金正乐意呢，江琳这样的媳妇不比蒋菲菲强吗？
　　性子又好又勤快，工作又稳定。
　　狄杰凯刚要说不用了，把她们两个都打发走。柴大金就从屋里出来了，也不哭了也不嚎了，头发也梳成了籫。
　　“都进来坐吧，这边地方小。”
　　狄杰凯一看自家妈恢复的这速度，心里不有些烦躁，怕是这次也没受到教训吧，他也懒得再说话，不管这两个什么心思，人家来找的他妈，随他们去吧。
　　“那你们聊，妈，我有点事去趟海山镇。”
　　那三个都愣住了，蒋菲菲的场子就在海山镇，狄杰凯去那干吗？
　　去找蒋菲菲吗？
　　
　　45、自行车
　　
　　狄杰凯还真不是说给她们听的,  他确实有事要去海山镇，那镇子在十字路口，省道上，他想着在那儿建个货运点。
　　还没等他走呢,  柴大金就歪着身子快走几步,  过来道：“你去海山镇干嘛？你说她都跟你离了,  你还上赶着去找她,  她蒋菲菲得多得意啊。”
　　狄杰凯见那两个女孩也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  突然就有点烦躁，本来说是去办事就行了,  可他真懒得解释，而且他也确实有事要去找蒋菲菲。
　　他也不管有外人在了,  干脆地道：“妈,  我的事你别管,  小芳的事你也别总骂,  越骂她越跟你对着干，等我慢慢想办法劝吧，真劝不住也没办法，她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自己选的人,  好不好的自己过吧。”
　　说完,  他又跟江琳说：“小芳的事有我爸妈呢,  你好好工作，甘鹏对象也是老师，我听说她们学校又要评职称又要讲公开课还要求老师去家访，多忙啊，你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方爱玉在楼道口就碰见江琳了,  一起走过来的，一看都是找狄杰凯，她就有点心虚，不为别的，实在是她再自信自恋也不得不承认江琳比她外形好得多，先别说脸盘跟身材了，起码这个子她就比不过。
　　本来她没什么危机感，狄杰凯可是离过婚的，自己再怎么样，也还没结过，再说过去那些事他们又不知道，怕什么。
　　那天她租房时并不知道柴大金就是狄杰凯的妈，柴大金见儿子带着侄儿出去住了，房子也不能空着啊，多浪费，干脆就往外租，正巧方爱玉正找房呢。
　　当时她一听这姑娘跟蒋菲菲有瓜葛本来是不乐意租的，这方爱玉一直寄住在蒋家，虽然不够聪明但胜在会看眼色，自然看出来柴大金不想租了，是因为她提到是蒋菲菲的表姐。
　　她马上就又说自己多么孤苦，多被蒋家瞧不起，蒋菲菲仗着开了厂子就看不起人，连亲堂姐都不理，更别说她了。
　　柴大金就缺个跟她一起骂蒋菲菲的人，江琳只会听她说，最多陪着掉泪，可不会跟着一起骂。
　　原来有狄小芳，可狄小芳听烦了也会躲了，这时见方爱玉说起蒋家的事，说什么蒋家就大房人好，二房的人一个个的眼皮子朝上，谁也看不起，蒋菲菲更是仗着爷爷疼爱，瞧不上她，她也不想沾他们的光，就出来工作自己住。
　　两人可不就凑一起骂起了蒋菲菲嘛，然后柴大金利索的把房子租给了方爱玉。
　　方爱玉当时兴奋极了，一听说狄杰凯要招人，她就去试了试，谁知道这一去就成了，来租房还碰到他妈妈，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啊？
　　她以为对狄杰凯这离异男是手到擒来，再怎么也想不到会有竞争者，还是个这么出色的女人。看那气质跟长相打扮，虽说比不过蒋菲菲，可比她方爱玉强多了。
　　虽是不想承认，方爱玉心里对自己的条件也清楚着呢，一起进来时她还盼着江琳是狄家的亲戚，可一看江琳瞅狄杰凯那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时听见狄杰凯跟江琳说的话，方爱玉心里暗喜，一听就这位没戏，看来不过是个自作多情的，外形再好有什么用，男人虽说是视觉动物，但也是最讲感觉的，要是不喜欢你，长得跟天仙一样也没用，最多当个玩物糊弄了身子，根本不会上心。
　　方爱玉心里正美呢，就听狄杰凯跟她说：“我雇你就是让你在公司帮忙，别管我家的事，赶紧回去上班吧，跟甘鹏说一声，我晚点再过去。”
　　方爱玉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人家对她也没啥感觉，不过她十分坚强，自己跟狄杰凯不过是刚认识，还是老板跟员工的关系，这态度也算是正常。
　　都说好女怕缠郎，反过来不一样吗？自己虽然是他的员工，但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机会肯定比这个老师多多了。
　　这么想着，她就点点头，“行，我就是租房子时跟柴婶子聊得挺投缘，就想着过来看看，那没事我就回去了。”
　　方爱玉走了，江琳尴尬的要命，她最近来都是等狄杰凯不在的时候，这次又被他这么直白的拒绝，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她也想走，却被柴大金一把拉住，“琳琳啊，你不能走，婶子正有事要找你，我家小芳那对象可不行，你看看你们学校有合适的人没有？”
　　狄杰凯本来想劝自家老妈别总拉着江琳说些有的没的，但一听她想说的是这事，别说老师了就是普通工人，只要家里没乱七八糟的事，也比跟那个曹宾强吧。
　　他干脆说：“江琳能认识几个人，妈，我看你还是跟她妈说吧，正好江琳也没对象呢，你们互相寻摸，两边亲戚朋友加一块认识的人就多了，你给江琳介绍，让她妈给小芳介绍。”
　　他说着又叹口气，就怕就狄小芳不肯跟那个曹宾分啊。
　　这是狄杰凯第二次让江琳找对象了，江琳心里难受极了，又不敢表现出来。
　　狄杰凯一点也没发现，出去骑上自行车就要去海山镇，谁想到刚到厂门口就碰上了方爱玉，她一脸兴奋的朝他招手，“经理，我能请个假不？”
　　狄杰凯皱眉，她前天才上班吧。
　　“有事？行，你去小院跟甘鹏说一声吧。”
　　“就请一会儿假，也耽误不了什么事，就是我去海山镇找菲菲想说点事，你能不能带我去？”
　　方爱玉来应聘时就说了自己跟蒋菲菲的关系，蒋菲菲的妈是她堂姑。狄杰凯又不爱听他妈唠叨，还真不知道她就是害蒋菲菲一个人被留下的罪魁祸首。
　　这时见她是去找蒋菲菲，就想顺嘴答应，可他突然想起刚回来那天蒋菲菲不肯坐自己后座的事来，他心里瞬间酸酸的，当时还以为她是怕路不好走不敢坐，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不肯被他带，是不想跟他有亲密接触。
　　“请假没问题，不过我还有别的事，你自己坐公车去吧。”
　　狄杰凯说完没有停留，骑上车走了，方爱玉怎么可能想去找蒋菲菲，她就是想借此机会坐上他的车子，路颠簸的话顺手搂住他的腰，脸往他后背上一贴，是个男人就受不了啊。
　　可没想到他居然干脆地拒绝了，方爱玉那个气啊，要不是看他长得像她很喜欢的一个华人男明星，她才不会跑去他那里工作，随便找个饭票让人养着多轻松啊，哪里需要工作。
　　她在美国交往的那些人，开的车不好她都不肯出去的，可她就想坐他的自行车，怎么就这么难呢？
　　蒋菲菲一大早刚吃完饭，要进厂区，就看见狄杰凯来了，她不由叹口气，这狄家人有完没完，怎么又开始一个个的往这儿跑。
　　“你怎么过来了？”
　　狄杰凯指指她的办公室，“进去说吧。”
　　进去后，狄杰凯掏出八百块钱，“来还你钱的。”
　　原来是还钱，蒋菲菲把钱收好，借条找出来递过去，就打算送他出去。
　　狄杰凯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顺便找你问点事。”
　　蒋菲菲心中呵呵，她刚才就觉得没这么简单，皱眉问：“什么事？”
　　“你这儿那个冯德清有对象吗？”
　　蒋菲菲马上想到狄小芳，可她不是已经要结婚了吗？她摇摇头，“这我也不知道啊，我可没那么婆妈，连员工有没有对象也要管。”
　　“那他在不在，我找他有点事。”
　　蒋菲菲不解地看着他，“早上他都在下山村那边忙收购的事，十点半他过来。你找他能有什么事？”
　　狄杰凯叹口气，“小芳要结婚，可他找的那对象实在是不合适，我听她提过冯德清一句，不过当时忙也没往心里去，我就是想试探着问问，看他对小芳有没有意思，真要有的话，我怎么也得把小芳拦下来，我虽然没跟冯德清打过交道，但你看重的人我放心，下山村离机械厂也不算多远。”
　　蒋菲菲想到了可能跟狄小芳有关系，但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做为哥哥也算是为妹妹操碎了心，不过她想想冯德清知道狄小芳要结婚时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觉得没什么戏。
　　不过这话她来说显然不合适，既然他都来了，想问就问吧。
　　“我听小芳说她那对象不是挺好的吗？研究生，又是技术员，还是京市的。”
　　狄杰凯摇摇头，想起自家妹妹那决绝的语气，挺心累的。
　　不过俩妈的事，他也不好说，只道：“什么锅配什么盖，小芳就是初中毕业，高中就上了一年，当时那情况你也知道，都是混过去的，你说她能跟人家有什么共同语言。”
　　正说着呢，方杏进来了，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菲菲，有客人啊。”
　　她吃饭慢，刚出来就看见有个高大的身影跟着蒋菲菲进了办公室，这么早来的会是谁？又看那边郝贝拿着一份不知什么资料一脸八卦的往办公室那边看着，但最终还是没进去。
　　方杏这心里就开始琢磨，难不成是女儿的追求者？她赶紧切了盘水果端过去，想看看这人。
　　谁想到进来一看，居然是菲菲的前夫。
　　
　　46、相亲
　　
　　一看见狄杰凯,  方杏柳眉倒竖，把水果盘往桌上一摔，本想发火把人骂走，还好又及时忍住,  不管对方如何,  她可不想让人以为她也是柴大金那样张嘴就骂的泼妇,  但她还是语气不善地问：“菲菲,  也不给妈介绍介绍,  这位是？”
　　蒋菲菲知道那天吃饭时方杏见过他，见她进来就怕她发火,  见她装不认识就松了口气，也不提两人的关系,  避重就轻地说：“这是我一个朋友,  来找冯德清问点事。”
　　狄杰凯一看那摔在桌上的果盘,  自然知道前岳母对自己十分不满,  他也不好再留，“阿姨，你们忙，我还是去收购点等他吧。”
　　等他一走，方杏就拉住想跑去车间的蒋菲菲,  “什么一个朋友,  那不就是狄杰凯吗？你当我瞎啊,  他为什么来找你？”
　　“他妹妹要结婚，来问问定酒席的事，妈，你说咱们这海之味都能卖到酒席上去，厉不厉害。”
　　方杏没有被她转移话题,  她皱眉道：“昨天来的那女孩，跟他长得挺像，是不是就是他妹妹？”
　　蒋菲菲无奈地点点头，“没错，她妹妹来定了货，他今天过来找冯德清有事，顺便问问。”
　　方杏皱眉看着女儿，要真没事的话，她不该是这个态度啊，解释就是掩饰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可她在掩饰什么？难不成女儿还对刚才的男人余情未了？可她不是说是她提的离婚吗？
　　“离都离了，别总跟他们家有牵扯，以后他们真有事让他找郝贝，什么事都直接找你怎么成呢，厂长不是这么当的。”
　　蒋菲菲嗯嗯着答应着，想把老妈哄住。
　　外边狄杰凯一出门就碰上了冯德清，两人都是聪明人，他刚表露点意思，冯德清就明白了，马上说家里正在给他介绍对象。
　　狄杰凯就是来还钱，顺便试探试探，见没戏也没挑明，打声招呼走了，冯德清松了口气，他目标明确，可不想跟狄小芳沾上任何关系。
　　狄小芳那边定的日子很快就到，曹宾说是已经给俩妈定好了车票，狄杰凯再想反对也没了机会，柴大金骂了女儿几次，又怕真把女儿骂的离了心，跟着人家跑去京市，还真收敛了点。
　　不管愿不愿意的，狄家大女儿的婚事就算定了下来，蒋芝苹听方爱玉说了这事，回家就在饭桌上当闲话说了出来，蒋辰良听得皱眉，“狄小芳是菲菲前夫的妹妹？”
　　蒋芝苹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那爱玉又是怎么知道的，她跟这狄家有什么关系？”
　　蒋芝苹虽说有点生方爱玉的气，但怎么说又是表姐妹又是闺蜜的，怎么可能真断了联系，她自然知道方爱玉的心思。这蒋芝苹怎么说呢，没几个朋友，即想要跟方爱玉当闺蜜，又看不得她好。
　　这时就说：“您不是让她出去住吗？她租的是狄杰凯家的房子，还在他那上班呢。您说她都那么大了，能不着急吗。”
　　蒋辰良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方爱玉跟狄杰凯在一块了？”
　　“这我哪知道啊。”蒋芝苹虽是从江州出去的，但现在早就瞧不上这小地方的人了，没想到方爱玉却被个离婚男人迷住了，她不禁撇撇嘴，“反正她跟以前那对象虽说没结婚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还能找到什么样儿的，这狄杰凯虽然是离过婚的，但长得还行，跟她还挺配的。”
　　蒋辰良哼了一声，筷子一放，“配什么配，那姓狄的绝对看不上她，这丫头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蒋辰良其实对狄杰凯印象不错，想想狄杰凯跟菲菲之间那种感觉，他不禁寻思起来，这两孩子究竟是为什么离得婚？离了婚不成仇的很少，可那狄杰凯看样子很关心菲菲啊，菲菲对他好像也没多大反感。
　　蒋菲菲那边，她刚接到曹厂长的电话，说是要带人来看看，正跟冯德清商量着接待的事呢，就见老爷子来了，她叹口气，“您怎么过来了。”
　　“你说你不回家我还不能过来看看你吗？”
　　蒋菲菲并不觉得那边是她家，不过也没反驳，只说自己在忙，蒋辰良就说：“明天爷爷带你去见个人。”
　　他说完就看看冯德清，“这小伙子看着挺能干，明天有什么事你交代给他，一定把时间腾出来。”
　　说完老爷子溜溜达达的走了，蒋菲菲十分无语，她并不喜欢这种被人管东管西的感觉。
　　冯德清却听出了别的意思，“厂长，这是不是要给你介绍对象？”
　　蒋菲菲一愣，摇摇头，“不会，我跟他们说了暂时不考虑。”
　　冯德清早就打听到了蒋家现在住哪儿，家里都有什么人，本来他就觉得自己在蒋菲菲面前有点自惭形秽，现在知道她爸是个挺有名的画家，一回来就被特聘去了市美术馆当顾问，她爷爷还是很有钱有实力的企业家，他虽然心思一直坚定，但越来越觉得自己没戏了。
　　刚才蒋辰良瞥向他的眼神，也让他有点难受，在他们眼里自己只是蒋菲菲的员工，再高大上的头衔也不能掩饰这一点，他除了这份工作还有什么？家里承包的收购点还是蒋菲菲懒得管理才承包出去的，人家怎么可能会把女儿嫁给他。
　　他越想越心塞，蒋菲菲没发觉他有什么不对劲，安排完了事儿就回了宿舍，想问问方杏，蒋辰良要带她去见谁。
　　一进屋就见方杏正在收拾她的衣物，“菲菲啊，你这些衣服都不错，比那蒋芝苹可有品味多了，不过还是不够看，今天别忙了，咱们去买衣服。”
　　蒋菲菲皱眉，“妈，我这么多衣服还不够穿，有些我还没穿过呢。”
　　她不是那种会省细的人，手里有钱肯定不可能委屈自己，衣服真不少，有刚时兴起来的，有她自己喜欢的那种大牌简约款，一柜子衣服都放不下，她正想着赶紧买房，到时候弄个衣帽间呢。
　　方杏就说：“我不是说不够穿，是不够看，明天你得打扮得淑女点，这些大牌子的衣服质量是不错，可是有点中性，去相亲穿着不合适，这些时髦的说实话又有点小家子气。”
　　小家子气？蒋菲菲可真没发现自己有那件衣服小家子气的，这衣服都靠搭配，她不敢说自己对这方面有多少造诣，但穿衣大方简洁还是做得到的。
　　再说相亲？她可不打算去。
　　“妈……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我这几年都不考虑结婚。”
　　“菲菲啊，这不是考虑不考虑的问题，年龄到了不结婚算怎么回事？再说那个冯德清整天围着你转，什么意思当我看不出来吗？我那天去过他那个收购点，在那支应着的是他妈他姐吧，他妈一看就是个糊涂的倒是好糊弄，可他姐说话我实在是看不上，要是你跟冯德清成了，烦心事不比狄家少。”
　　蒋菲菲没想到她居然偷偷去过收购点，“妈，冯德清负责销售，我跟他接触的多不是很正常嘛，你想太多了，什么围着我转？要你这以说这厂子里谁不是围着我转，谁能不听我的话，也就是你吧。”
　　方杏被女儿气笑了，“你这丫头这么牙尖嘴利的，怎么以前老在你婆婆那儿受气，光知道跟你妈横是吧。”
　　蒋菲菲可没觉得自己在柴大金那受过多大气，该怼回去的她怼回去了，老太太自己吓自己还出了事。
　　“妈，冯德清要有那心思，早就露出来了，你以后别瞎操心，让人家知道你跑去看他家里人，人家该怎么想，还以为我不信任他呢，虽说现在厂子里一切都步入正轨了，少了谁也没事儿，但他算得上是厂里的功臣  ，有他在我去哪儿也放心。”
　　方杏一听这话就又有点担心，“放心什么，他那算是什么功臣？要是没他的提成，他能这么上心吗？”
　　“话不能这么说，从我摆摊卖货时他就一直在帮我，没他我这厂子建得也不会这么轻松。”
　　蒋菲菲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对方杏说的话很不以为然，她又不傻，冯德清对她有没有意思，她能不知道吗？冯德清不过是看她这厂子有前途，借她的势赚第一桶金，早晚得高飞了，怎么可能对她有意思？
　　方杏也不再多说，干脆拿了件乳白的外套让她穿上，“那就别管他了，走，妈领你上街买衣服去，你爷爷给你介绍的这人绝对合适。”
　　蒋菲菲有些烦躁，“你们已经跟人家说好了？”
　　“是啊，定好了，明天中午在上次咱们吃饭的酒店见。那小伙子跟他爸都过来。”
　　蒋菲菲连问问那边什么条件的兴趣都没有，既然说好了那就见，怎么也得给蒋辰良面子，当时她没让蒋辰良给她的厂投资，蒋辰良转头就买了辆车。
　　这时候就是京市海市有私家车的人家也少见，江州市自家有车的更是凤毛麟角，连市政府都是今年初才买了那么两辆车来充门面。
　　蒋辰良买的车是俄国产的伏尔加GAZ，样子跟性能比起以后的各种车型来说真不够看，但现在大多数都是自行车代步的年代已经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了。
　　蒋辰良这么大手笔的买了车又硬放在她名下，蒋菲菲要这点面子都不给，实在是说不过去，去就去吧，见过说不合适就行了，有多难。不过到时候一定要跟蒋辰良说好，可别再不打招呼就给她介绍对象。
　　
　　47、因祸得福
　　
　　蒋菲菲带着老妈来到商场,  四五层都是女装，方杏却看得不太满意，觉得商场的成衣还不如蒋菲菲衣柜里那些，她叹口气,“订做的话也不及了,  先随便买两件吧。”
　　蒋菲菲一听这话不禁好奇起来,  这对方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让她这么上心,  方杏一听她感兴趣就说了起来，“他在法院工作,  说是法学博士，他家跟咱们家算是世交,  小时候你们还见过,  白永学,  记不记得？”
　　蒋菲菲摇摇头,  原主或许是记得，她可一点印象都没有，只听方杏又道：“他爸就是咱们市的第一个万元户，说是万元，实际挣下多少谁知道呢？知道这商场是谁家的吗？”
　　这是来买衣服,  还是提前来看人家产业的,  蒋菲菲对方杏这态度十分无语,  “妈，咱家缺钱吗？”
　　“再不缺钱谁会嫌钱多，咱们家这样儿的条件，你嫁到没家底的人家不得受委屈吗？”
　　“我自己赚钱，不管嫁不嫁,  都受不了委屈。”
　　方杏不听她这些，“菲菲啊，你可别被那些女人顶半边天的话给洗脑了，找男人是干什么的？就是赚钱养家把你哄得高高兴兴的养得珠圆玉润的，才是好男人。”
　　还珠圆玉润，养老婆还是养猪呢？
　　蒋菲菲听不上自家老妈说话，就绷着脸说：“您可别再瞎说了，你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吗？”
　　方杏只是说起合适的对象有些忘形，一被她提醒也吓了一跳，“我可没有不敬的意思，这话确实对，在理，老话说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我这么说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让我女儿太辛苦，有什么错啊。”
　　“那你看我现在辛苦吗？”
　　“辛苦啊，怎么不辛苦，天天忙来忙去。要是有个男人在前边给你顶着，你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想约几个好朋友一起逛街就去逛街，多自在。”
　　蒋菲菲叹口气，也懒得解释了，这不只是有代沟，观念不同，沟通也是浪费时间。虽说现在妇女解放都多少年了，但方杏这种观念还会占据主流很长时间。
　　“妈，人家那位是法院工作的，就算是成了，他也没空来帮我管厂子，我自己一个人把这厂子从无到有的建起来，就跟拉扯大个孩子一样，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方杏也感觉到了自己女儿有点冥顽不灵，聊不到一块去，她叹口气，也不再劝，这些年菲菲一个人过，也没个人能依赖，性子有点执拗也是没办法的事，慢慢来吧。
　　母女两人聊不到一块，买了两身衣服就准备回去。
　　现在的商场虽是发展起来了，但环境是真不行，没有电梯，楼梯里常有运货的上来下去的，不干净还有点味，蒋菲菲快步走着，想赶紧下去。
　　方杏跟不上她，就说：“生气了？妈刚才说那些话还不是为你好，不想让你太辛苦。”
　　蒋菲菲已经懒得跟她说这话题了，刚想说对面开了个连锁超市，货很全要不要去转一圈买点吃的。
　　话还没说出口，就听一个轻快的女声叫她，“嫂子，你也来逛街啊。”
　　蒋菲菲回头，是个挺漂亮的女孩，最多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儿，跑过来时一甩一甩的，看起来还挺活波。
　　她不禁皱眉，这又是谁啊，那女孩挺机灵看出她没认出自己，就主动说：“我是甘鹏对象，你叫我小霞吧。”
　　甘鹏对象？她好像见过一次，但两个人也没交情啊，话都没说过一句，这位也太自来熟了吧。
　　“你好，也来逛街？我们这就要走了。”
　　“嗯，我就是看着像你，过来打声招呼，对了，你表姐也跟我一起来的。”
　　小霞一边说着就回头往楼梯拐角那看，边看边叫，“爱玉姐，你怎么还躲了？”
　　方杏一听这名字脸就耷拉下来，蒋菲菲也不打算跟方爱玉见面，转身就要走，小霞拉住她，“嫂子，你身上衣服在哪儿买的，我们也是来买衣服的，可是转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
　　“定做的。”蒋菲菲实在不知道这位怎么回事，干脆甩开她的手，“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小霞嗯了一声，松开手，“哦，那再见啊嫂子。”
　　这一口一个嫂子叫得蒋菲菲也有点烦躁起来，“谁是你嫂子，叫我蒋厂长吧。”
　　叫姐都不想听，跟你有什么交情吗，这么莫名其妙的热情劲？
　　“那行，蒋厂长，回见啊。”
　　小霞好像一点也没发觉蒋菲菲的不快，还很亲热地跟她挥手道别。
　　这全程被小霞点了名的方爱玉脸都没露一下，蒋菲菲有些纳闷，这方爱玉绝对不可能说自己的好话，她既然跟小霞在一起逛街，两人应该算是一边的吧，小霞这作派是闹哪儿样啊。
　　方爱玉就在楼梯拐角处，她是想着买点时兴衣服去吸引狄杰凯，可她在江州也没个朋友，蒋芝苹又跟蒋茂俊出去玩了。
　　小霞来找甘鹏两人见过几次，她就干脆叫了小霞，小霞正好放假，一听请她吃饭一起逛街，女孩子嘛，怎么可能拒绝的了逛街邀请，两个人就一起来了商场。
　　这方爱玉一边逛街一边打听狄杰凯的家里人，兴趣爱好，还说蒋菲菲有眼无珠，狄经理一看就是个潜力股，她都不知道珍惜。
　　这小霞是因为甘鹏的关系才跟狄杰凯熟识起来的，受甘鹏影响她也觉得蒋菲菲不该跟狄杰凯离婚。
　　可是吧，她听着方爱玉的话，总觉得不对劲，怎么听怎么别扭，蒋菲菲再不好也轮不到你说啊。
　　再说这方爱玉来公司找工作时还是沾了蒋菲菲的光啊，好几个人来面试呢，要不是她说她是蒋菲菲表姐，杰凯哥才不会选她？
　　现在听这话头，方爱玉还惦记起了杰凯哥？人家蒋菲菲不珍惜不配拥有，你就配了吗？
　　她上次看见蒋菲菲时，虽说没搭话但也细细打量过，等下楼时见前边的就是她，自然不能放过机会了。
　　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并不是小霞不知道她离婚了，更不是想着叫他们破镜重圆。
　　这小霞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让方爱玉看看，这原来的嫂子是什么样，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气质还很出众，身上的衣服一看就质地精良裁剪得当，价值不菲的。
　　再看看她方爱玉什么样儿，长相只能说是一般，按十分划分的话，化个妆出就能到五六分。
　　关键是身材还不怎么样，刚才买衣服，长款的太显矮，短款的显高但露屁股，她屁股又扁又大，难看得很。
　　高跟鞋恨不得要十厘米高的，你这天天上班跑来跑去的，穿那么高的高跟鞋还怎么工作，反正吧，哪哪儿都不如蒋菲菲，说人家配不上，你方爱玉哪点能配得上？
　　方爱玉真没想到会碰上蒋菲菲母女，更没想到小霞会突然跑过去，这一口一个嫂子的，什么意思？
　　她过去说：“小霞，刚才我脚崴了，你刚才跟谁说话呢。”
　　小霞见她扶着楼梯扶手，就扫了眼她的脚，觉得很好笑，装得还挺像的，“杰凯哥他前妻啊，你是没看见，她身上穿的衣服真好看，而且不是那种花花绿绿的好看，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吧一看就挺贵穿着挺舒服还显气质，当然了也是她本人有气质才衬的衣服好看。”
　　刚才试衣服时方爱玉真是各种不顺心，不是长了就是短了，要不就是颜色不对把她衬得黑了胖了，逛半天就买了件外套，现在听小霞夸蒋菲菲，方爱玉心里能好受吗？
　　“哦，你认识她啊。”
　　“当然了，对了，你不是她表姐吗？怎么不叫她一起来逛街？我看她眼光是真不错。”
　　“人家家大业大的，哪儿瞧得起我这种穷亲戚。”
　　方爱玉说完还想编点什么出来贬贬蒋菲菲，小霞可没给她机会，“也是啊，人家长得好看身材好，又能干家里还有钱自己还有事业，唉，咱们可是比不上的，你说我杰凯哥前妻这么优秀，再找得找个什么样儿的才能看得上眼啊？真替他发愁。”
　　方爱玉越听脸色越难看，她真不知道这小霞怎么突然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难不成这蒋菲菲人缘还不错？
　　小霞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现在心里挺烦她的，而且也有了点危机感，这人能追狄杰凯，那她家甘鹏也挺危险的，万一人狄杰凯不理她，她换个目标冲她家甘鹏来，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万一让她算计出点什么事来，恶不恶心啊。
　　反正这两人是不欢而散，回去后，小霞还打电话给甘鹏，吐槽了半天。甘鹏听得也是无语，觉得都是女人小心眼，方爱玉在公司工作，打听老板的事不是正常八卦吗，怎么可能是看上狄杰凯呢。
　　这事他也没跟狄杰凯说，观察了几天，还真发现这方爱玉对狄杰凯是事事关心，恨不得能把自己当老板娘。
　　他都看出来了，狄杰凯能看不出来吗？烦得够呛，想找个机会把她辞了吧，她又这么兢兢业业的，还是菲菲的亲戚。
　　蒋菲菲可没他这种烦恼，她的厂子里可请不进这样的人。
　　这天一大早她收拾好后，方杏上下看了看，“挺好的，我闺女就是俊。”
　　蒋菲菲一笑，“妈，一大早你就开始自夸了，我长得俊还不是遗传了你的基因。”
　　把方杏哄得合不上嘴，“嘴还挺甜，等会儿去了见了你爷爷也别犟，嘴甜点，老人家就得哄。”
　　蒋菲菲没应声，值得哄的她自然会哄。
　　蒋怀玉在一边听着挺不是滋味，这边没住的地方，他天天白天过来，晚上回老爷子那边，虽然想跟女儿亲近，但孩子大了，她妈跟她聊几句都嫌烦，他也就没敢尝试。
　　其实蒋菲菲长得更像他，眼睛尤其像。蒋怀玉看了眼满面春风的老婆，决定还是以后再提这事。
　　蒋菲菲是觉得一家三口都去太郑重了，“就是见一面，没必要去这么多人。”
　　蒋怀玉：“我在外边等着，那小伙子进去时我瞧一眼就行。”
　　这说的可怜的，那就带上吧。
　　她开车，蒋怀玉还试图跟方杏抢副驾驶的位置，没抢过，嘴里还嘟囔呢，“让我一个大男人坐后边，你们娘俩坐前边。”
　　方杏得意地说：“什么前边后边，你闺女刚说了男女平等，女人也能顶半边天，还大男人呢。”
　　蒋菲菲：……
　　这话真不是她说的，怎么发现老爸老妈这么幼稚呢？这年龄也没到老小孩的时候啊。
　　蒋菲菲直接把车开到了酒店门口，这时候服务还跟不上，没人来给你停车，她等着父母下车，自己再去停车。
　　一转头就看见狄小芳领着几个人从酒店门口出来。
　　蒋菲菲叹口气，再次感叹这江州真是小啊，到哪儿都是这几个人。
　　狄小芳身边那个眼镜男应该就是她对象，旁边跟着两个中年女人，一个胖点一个瘦点，个子都差不多。瘦点的那个五官都很出色，能看出她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就是现在脸也是美的，只是带着几份苦相，有那么点子刻薄劲儿。
　　蒋菲菲打量完，见方杏跟蒋怀玉已经下车了，就打算去停车，还没走呢，狄小芳看见她了，而且是一脸的惊喜，扑到车窗边，“嫂……菲菲姐，你怎么在这儿呢？”
　　人家手都扶到车上来了，蒋菲菲还能立马开走吗，只好摇下车窗跟她打招呼。
　　“带爸妈过来吃饭，你来定酒席啊。”
　　“是啊，我对象的家人来了，我带他们过来看看。”
　　蒋菲菲看了那个腼腆的眼镜男一眼，就见他正在打量自己的车。
　　没看出来啊，他们居然把酒宴订在这里，这酒店算是江州市最好的酒店了，一桌席面可不便宜，她不是要七十桌吗？真是大手笔。
　　那个胖点的女人就说：“小芳，这是你朋友？”
　　狄小芳愣了下，用哀求的眼神看了眼蒋菲菲，才说：“嗯，亲戚。”
　　蒋菲菲更是不解，这是什么情况，没听过前妻跟小姑子还能是亲戚的，但狄小芳眼神里的哀求神色太过明显，让她想忽略都不行，只好含糊的答应着。
　　刚想走时，那胖女人就伸手过来，“认识一下吧，我是曹宾的妈妈，以后我们曹宾少不了要麻烦你了。”
　　蒋菲菲：……
　　握手的话她就得下车，可她真不想再跟这些无关人氏做戏了，不再理会狄小芳的哀求，冲几人摆摆手，“我在这儿太挡道了，先去停车，回见。”
　　胖女人的手僵在那里，等蒋菲菲的车走了，她才尴尬的收回来，然后就问狄小芳，“这是你什么亲戚，派头这么大。”
　　“就是一个姐，沾亲带故的。”
　　瘦女人就问：“堂姐？表姐？还是远亲？怎么就说不清楚了？”
　　一直没吭声的曹宾，突然说：“那不是蒋菲菲嘛，她在机械厂门口摆摊时我见过她。”
　　胖女人看着她儿子，“摆摊的开这么好的车？”
　　曹宾：“她是小芳哥哥的前妻，听说她家人在国外有公司，她自己又开了食品厂。”
　　哥哥的前妻？怪不得人家不下车寒暄呢，这算是哪门子的亲戚？胖女人脸就耷拉下来，“我说小芳啊，江州地方小我不嫌弃，你们家穷我也不嫌弃，可你不能这么虚荣啊，见人家开着车来的，就上去套近乎，人家心里得怎么看你？”
　　这话不疾不徐的，但力道不小，就像巴掌一样甩到了狄小芳脸上，火辣辣的疼。
　　偏瘦女人说：“这姑娘跟你哥哥离婚也算是解脱了，你家爷爷瘫着，妈又半瘫着，还有两侄子都是负担，跟你家结亲，真是……”
　　真是什么她没说，狄小芳却气得肝疼，就是这个女人，刚才挑三拣四的，说江州这也不好那也不好，酒店酒店不行，招待所太简陋，跟京市没法比，反正自从她来到江州就半点不顺心。
　　亲妈都没说什么呢，轮得到你挑拣吗？这话狄小芳可不敢说，人曹宾还真是把差点成为他岳母的人当成了亲妈一样对待。
　　一直被各种贬低，狄小芳十分烦躁，一出门就看见蒋菲菲开着车过来，她就想着显摆显摆，在心理上狄小芳其实一直都把蒋菲菲当嫂子，觉得是自家人，这时看见蒋菲菲第一反应就是你看我跟这开车的人很熟，别说江州就是京市能开得起车的也不多啊，这多有面的事儿。
　　可就这一冲动过去认亲，又给了人家攻击她的把柄。
　　狄小芳忍着气说：“我哥现在也办了公司，跑运输呢，赚钱也不少，再说那些负担都是我哥的，我一个出嫁的女儿也用不着多操心。”
　　瘦女人就哼了一声，“这话说的也太无情了，女儿怎么了，我家阳阳要还活着肯定会把我跟她爸接去养老。”
　　狄小芳快要崩溃了，反正她是做什么都不对呗。还接去养老，她是真盼着瘦女人的女儿跟老公能早早把她接去呢。
　　这边如何，蒋菲菲并不关心，她大概也猜到狄小芳非要冲上来打招呼，还想攀亲戚的用意了，看来她对象那边对她家条件不太满意，而且看那两个女人都不是善茬，也不知道哪个是她婆母。
　　方杏见她走神，就问：“怕什么，谁说离了婚的非得找离婚的，你年纪也不大呢，跟狄杰凯那一年时间就当是被狗吃了，别放在心上，你这条件，没人能挑拣。”
　　蒋菲菲并没有自卑的感觉，不过还是点点头，“我刚才想别的事呢，进去吧。”
　　屋里已经坐了三个人，爷爷蒋辰良，相亲对象白永学，白永学的爷爷。
　　蒋怀玉还真留外边了没进去，只方杏带着女儿入座。也怪不得方杏夸白永学，确实一看就是个很靠谱的人，长得也帅，大高个，瘦长脸，一笑起来很有种暖男的感觉。
　　相亲基本也就那几个流程，介绍完，各自夸一夸自家孩子，长辈们也就撤了，蒋菲菲跟白永学面对面坐着，桌上一大桌子菜谁也没心思说。
　　没等蒋菲菲开口，白永学就说话了，“菲菲，用不着紧张，咱们也不是陌生人，随便聊聊吧。”
　　蒋菲菲心道还真是陌生人，不过她也不好立马就走，随口聊了两句，也就是问了问各自的工作，蒋菲菲就说：“我跟我爷爷说过这几年不想谈对象，他就是太操心了，没耽误你事吧。”
　　白永学：“耽误什么？我也是家里老是催，就来了。”
　　蒋菲菲松了口气，“那就这样吧，我厂子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白永学：“行，你先忙，改天我去厂里找你。”
　　蒋菲菲还以为自己没说清楚，“我是说我们既然都是被家人逼着来的，回去说不合适也就行了。”
　　“菲菲，合不合适的得处处才能知道，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我们都不愿意来，但还是来了，居然还能看顺眼，你说这不是缘分吗？”
　　蒋菲菲无语，她并没有看顺眼啊，“白法官，多谢青眼，但我确实没这方面的考虑，祝你下次能找到合适的。”
　　说完她就想走。
　　一开始介绍时，方杏让她叫他永学哥，现在蒋菲菲改口称白法官，觉得已经拉开了距离，表明了态度，但白永学却莫名有点兴奋，他觉得这样的称呼有种禁欲的美感。
　　他抢前一步拦在蒋菲菲面前，“菲菲妹妹，不处对象还是可以当朋友的，咱们两家可是世交，你忘了小时候我还带你出去放过炮。”
　　蒋菲菲叹气，这就是她不想相亲的原因，见一面，乐意就接着处，不乐意好聚好散还行。真碰上这么爱缠磨的人，烦不烦。
　　“小时候的事我早不记得了，白法官，等我让我妈再帮你找找，多相几次肯定能碰到合适的，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不等他反应，绕过去出了门，白永学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笑得十分开心。
　　蒋菲菲还以为她妈会在外边等着她，没想到不只那两位老爷子不见踪影，自家爸妈也都走了，还让服务员捎话让他们吃完饭去湖畔公园转转，说那边新添了好多游乐设备。
　　蒋菲菲十分无奈，她又不是孩子，为毛要去那里，相个亲非要弄得服务员都知道。这服务员还操心的看着她，觉得里边那位条件不错，她不该匆匆离开。
　　等出了门却见自家爸妈正在车边等着呢，蒋怀玉手里还拎着个大桶，见女儿看，他就兴奋地说：“鳌花鱼，这东西可不多见，今天咱们去你爷爷那吃饭，让你妈给你露两手。”
　　方杏就瞪他，“几条破鱼看把你给美的。”
　　她说着拉过蒋菲菲的手，“怎么样，不错吧，要不要再去公园转转？妈觉得比那狄杰凯帅，狄杰凯一个退伍兵，再折腾能有什么出息，这个自己工作体面，家里到时候也能分上不少，嫁了他，钱跟地位都有了。”
　　蒋菲菲觉得还是老爸可爱点，“我现在没钱没地位？什么是地位？别人不敢惹不会随意上门欺负不就行了，嫁个法官就叫有地位，妈，您这心还没解放呢吧。”
　　三人上了车，方杏拍着她的手，“你这臭丫头，我说的就是那个意思，你不信去街上问问，是当法官的有地位还是当厂长的有地位？”
　　“妈，听您这话，可真不像是美国回来的。”
　　“美国回来的怎么了？这些道理哪不一样？哪里的商不怕官？”
　　“反正我在我自己厂里说一不二，我觉得挺有地位的，干嘛找个别人认为有地位的去沾他的光，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我又不违法犯罪怕什么官？”
　　蒋怀玉就说：“你妈在美国啥也没干，天天就两件事，想你，骂你大伯母和方爱玉，她那脑子容量小也就能看见人家家里多好，看不见自家的好。”
　　方杏立马把矛头对准了蒋怀玉，“你脑容量大？整天就知道画画，菲菲的事你都不管……”
　　还吵起来了，蒋菲菲其实挺理解方杏的，找对象嘛，肯定要挑各方面都好的，可是自家也不差啊，方杏刚回来时还跟自己说家里爷爷爸爸都不缺钱，不用太努力，还给自己展示一匣子首饰。
　　谁想到现在也接地气得很，开始跟菜场大妈一样，觉得找正式工作的体面，政府部门和公检法的有地位。
　　蒋菲菲干脆地道：“我跟白永学不合适，以后你们也别再给我介绍，安排好了我也不会去。”
　　方杏跟蒋怀玉对视一眼，都沉默起来，快到蒋家小院时，两人跟对暗号一样，你一眼我一眼的，蒋菲菲都察觉到不对劲了，“这是怎么了？又想瞒着我安排相亲？我可说了以后都不会去，都说事不过三，但在我这儿只有一。”
　　方杏捅了蒋怀玉一下，“你接的，你说。”
　　蒋怀玉就叹口气，“菲菲，这鱼是狄杰凯送的。”
　　“啥？”蒋菲菲还以为是在酒店买的，有珍贵食材客人多花点钱买回去自己做也是常有的事。
　　“狄杰凯跑去酒店找到你们，特意送的？”
　　蒋怀玉：“没有，就是碰巧了，酒店老板送他的，他正好见到我们，就送我们了。我真没想接，我就是想看看里边是什么，谁知道他把捅给我，摆摆手走了。那小伙子大长腿，我也追不上啊。”
　　方杏：“人家都说了几条鱼让你拿回去吃，你还看看里边是啥？”
　　蒋怀玉：“我就想看看什么鱼，还值得在酒店拎着桶送来送去。”
　　蒋怀玉除了爱画画还爱钓鱼，这也没法说什么，蒋菲菲看着桶里其貌不扬的鱼，“这鱼市价多少？等我找人把钱给他送过去，他要不收的话，到时候给他妹妹上礼金吧。”
　　蒋怀玉：“也行，菲菲，爸没给你添麻烦吧。”
　　蒋菲菲叹口气摇摇头，算了，没老爸添乱这一天到晚的也老碰见狄家人。可你说这狄杰凯都离婚了，你给前丈人送的什么鱼啊。
　　进家门前，方杏把蒋菲菲拉到一边，“跟妈说实话，你跟这狄杰凯还有戏没？”
　　“没戏，离都离了还能有什么戏？”
　　“那你不肯接着找，他又送你爸这么贵的鱼。”
　　“没准人家就是客气客气，都怪我爸，还真接了。至于找对象，我今年才二十初头，你等我快三十时再催婚成不成？”
　　“你想等三十岁再结？”
　　“也不一定……”
　　方杏就掐她，“你这孩子拿你妈耍着玩呢。”
　　她也舍不得掐疼了，蒋菲菲就笑，“我是说不一定会等到三十……”
　　方杏脸色刚和缓下来，蒋菲菲：“没准就一辈子不结了……”
　　方杏：……
　　这回儿她舍得下手了。
　　蒋菲菲：“妈，快放手，疼。”
　　母女两个拉扯着进来，就见蒋芝苹拿着热毛巾迎过来，“婶婶，菲菲妹妹，快擦擦手吧。知道你们要来，那边水给你们倒好了，要不先洗个脸？”
　　她手里捧着两条热毛巾，弄得跟酒店侍应一样。
　　蒋辰良不松口，蒋芝平就得一直求原谅，平时还罢了，一到家庭聚会就必须表现出态度来，心里狠得咬牙，脸上还得笑，那笑就不怎么自然。
　　就算自然，那母女两个也不会看，蒋菲菲直接走开了，方杏哼了一声，“赶紧拿开吧，再把我手擦脏了。”
　　蒋芝苹脸色难看极了，不过一进屋就恢复了正常，蒋菲菲不由想，果然这恶人心理素质都超好的。
　　那鱼一共六条，蒸了一条，红烧一条，剩下的放进了院里的观赏鱼塘，先养着。
　　蒋辰良没问鱼哪儿来的，方杏跟蒋怀玉也都默契地没提。老爷子见孩子买到好东西拿回家孝敬他，心里很妥帖。
　　吃饭时，他指指清蒸鱼，“这种美味就得蒸，还不能过火，下次可别红烧了，糟蹋东西。”
　　方杏给蒋菲菲夹了一筷子红烧鱼，“菲菲爱吃。”
　　她心里挺不舒服，她们一家带回来的鱼，还是她下厨做的，还得跟这烦人的蒋芝苹一起吃，已经很不痛快了。能做到这些还不是为了孝顺老爷子吗，一条清蒸鱼还不够你吃，还挑拣什么。
　　蒋辰良也就是那么一说，这时忙道：“哦，菲菲爱吃啊，那剩下几条咱们都红烧。”
　　说着他也给蒋菲菲夹了一筷子红烧鱼，蒋菲菲心中叹气，她是真不喜欢别人给自己夹东西。蒋芝苹坐的位置离两条鱼都挺远的，不好意思站起来夹，这时看一个个都给蒋菲菲夹，心里酸溜溜的，咋这时候不说用公筷了？
　　桌上蒋辰良问蒋菲菲对白永学的印象如何，蒋菲菲干脆地跟他说了自己不会在去相亲，蒋辰良也不想给她太大压力，就说：“也是，还小呢，先玩两年吧，不急着结婚。”
　　玩？没想到老爷子还挺新潮的。
　　蒋芝苹想在蒋辰良面前夸夸蒋菲菲，一时半会又找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才说：“菲菲，我听说你那厂子又要招人了，挺赚钱的吧，你直是太厉害了。”
　　蒋菲菲并不理她，别人也都没搭茬，就连她亲哥蒋茂哲也正啃鸡翅呢，没发现她需要人解围。
　　蒋辰良就叹气，再怎么说那个也是亲孙女，这丫头也真是蠢，时间才是良药，一家子亲人，有时候怨着怨着就忘了缘由了，再等上一阵子，慢慢用诚心待人，总会金石为开啊。
　　恐怕芝苹还是心思太重，怕到时候分不到财产。
　　蒋辰良刚想说点什么把话岔过去，就听他那蠢孙女又说：“菲菲，其实你留下来也是因祸得福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在外边也挺难的，碰上歧视华人的，人家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你都难受的不行，想揍人。你看看你，现在有了厂子，厂子又办得这么红火，我都快羡慕死了，真恨不得那时候留下来的是我。”
　　蒋辰良看着她，都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蒋怀玉放下筷子，冷眼看着侄女，刚要说什么，就见方杏猛得起身隔着大圆桌一巴掌拍到了蒋芝苹的脸上，“这么说，我们家菲菲还得感谢你喽？”
　　
　　48、因为她欠揍
　　
　　蒋芝苹没有防备差点被这一巴掌拍下桌,  她半边脸马上肿了，坐她一边的蒋茂哲嘴里还叼着鸡翅，眼睛瞪的老大，看着方杏,  “你怎么打人啊？”
　　蒋菲菲看着蒋芝苹,  站起身来,  “因为她欠揍。”
　　蒋芝苹本来只是想着示好,  谁想到弄巧成拙,  她觉得震惊又委屈，二房的人怎么能这么暴力,  她捂着脸想冲蒋辰良哭诉，却听蒋菲菲说：“爷爷,  以后她要是在这里,  我就不过来了,  您也别再逼她跟我道歉,  有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过去的。而且您也看到了她并不认为自己对不起我，我爸妈怎样我不管，我自己是见不得她这嘴脸，今儿您也在，您给我们做个见证,  我今儿就跟二房断了吧。”
　　“菲菲啊……”蒋辰良有点急,  怎么能跟二房断,  就算断也是跟蒋芝苹一个人断啊，可是看看蒋茂哲，他显然也不觉得自己妹妹哪里做错了，还一脸愤愤地看着方杏，怪她打了蒋芝苹。
　　蒋怀玉跟方杏自然是支持女儿的,  也跟着起身，蒋辰良再想说什么蒋菲菲也已经懒得听了，她拉起爸妈就走。
　　蒋辰良想拦，可一起身就觉得头晕，指着蒋茂哲想让他去拦，又怕再激化矛盾。
　　到了院里，蒋怀玉却突然又想起什么，“菲菲，你们先上车。”
　　说完他跑回了屋里，蒋菲菲叹口气，他跟蒋辰良是亲父子放不下是肯定的。她不在意，可把方杏气得不轻，“你爸有病吧，这时候回去干什么？”
　　蒋菲菲不好跟老妈一块骂老爸，谁想到她刚把车开到门口，蒋怀玉就拎着水桶赶了过来，他裤子跟袖子都打湿了一半，上车时还朝院里喊，“爸，你要想吃鱼就去菲菲那边吃啊。”
　　四条鱼他又全都给捞出来了，把蒋菲菲笑得不行，她这老爸还真是可爱啊。
　　方杏就说：“对，这鱼给你爸行，那蒋芝苹一口我也不想让她吃。”说着她就叹气，“刚才我就该把桌子给她掀了。”
　　蒋菲菲没想到老妈脾气这么火爆，“妈，你太棒了，不过下次没必要跟她动手，不值当的。”
　　蒋怀玉刚才也没解气，什么玩意，还因祸得福，从这一句话就能听出这蒋芝苹对菲菲是一点歉意都没有。当初要真是她无意把菲菲支出去了，没能带她走也不能硬怪孩子，可明明是她跟方爱玉处心积虑的替了菲菲，就这还不觉得自己有错，简直无可求药。
　　他说：“下次用不着你，我来掀。”
　　蒋菲菲就笑，“爸，妈，放心吧，哪来的下次，以后我跟那边是绝对不会再来往了，我爷爷要真想我的话，随时可以过来看我。”
　　蒋怀玉叹口气，蒋菲菲就说：“爸，我说的是我跟他们都断了，你该怎么跟我大伯处就怎么处吧，不用顾虑我。”
　　方杏：“处什么处？断了就是断了，你大伯母当初各种作，你大伯管过吗？他们家没一个把你当回事的，蒋怀玉你要再敢跟他们来往咱们就离婚，我跟菲菲过。”
　　蒋怀玉还能说什么，方杏说的不对吗？要是蒋怀谨真把菲菲放在心上，重视起来，蒋芝苹还能这样？当初见蒋怀谨没把方爱玉赶出去，他就该知道，在大哥心里菲菲这亲侄女还比不上方爱玉这内侄女，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既然蒋怀玉都不住那边了，买房就提上了日程，蒋菲菲其实觉得住那儿都无所谓，就是在海山镇自建个别墅也行啊，趁现在还没什么管制的时候把房子盖好，院子圈起来。这边依山畔海很是宜居。
　　而且她就算以后去省城，这里也是大本营。
　　她把这话一说，蒋怀玉就兴奋起来，“行啊，我就说以后在镇上买房，你妈非说以后你要去省城或京市，不在这小地方。我来画图纸，咱们把房子建成度假别墅，以后就算不在这儿住，夏天回来两三个月避暑也行啊。自建房一年也就盖起来了，咱们先在附近租个小院。”
　　他这么说着很有一家之主的派头，就更兴奋了，方杏却皱眉，“那蒋芝苹跟方爱玉都在江州市，菲菲的前夫一大家子也在这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烦不烦人？我看我们直接去省城吧，京市虽说更发达，但我感觉自然环境还不如咱们省城。”
　　两人讨论了半天，蒋菲菲最后拍板，“等有了电视购物，我肯定要把公司开去省城，那边更方便点，这两年先在海山镇吧。至于那些人，我又不欠他们什么，干嘛要避开？”
　　方杏在美国常看电视，自然知道电视购物，“咱们这儿什么时候才能有？”
　　“等运输跟上了，我去找。”蒋菲菲说着。
　　肯定不能等着电视购物发展起来再去，只要运输能跟得上，货能发到各地去，直接找电视台谈合作，有钱赚怎么会不答应呢。
　　第二天，蒋菲菲出去租了个小院，总不能一直让蒋怀谨在办公室打地铺吧。
　　一家子安顿好了，蒋怀玉就开始找地方盖房子，从他自己来说他是想一直住在这镇上的，民风淳朴不说，风景还很好，画画的就爱个清山绿水，这里都有，这选址跟盖房他就更上心了，蒋菲菲干脆也不再管，钱都不用她出。
　　蒋辰良第二天一大早就过来吃鱼，好像生怕他们连他这老爷子也不认了，蒋菲菲见他没再提蒋芝苹，也没说什么。要是蒋辰良来了又用一家子血脉这些话逼着她原谅蒋芝苹，她肯定也得跟这老爷子给断了。
　　方杏嘴上不说，心里能不惦记着老爷子的财产吗，再不待见老爷子，等到中午还是给他蒸了条鱼，“这鱼自家养不了，越养越瘦。”
　　吃饭时，蒋辰良才说：“我让茂哲带着那死丫头回美国了，天天没事干，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就让她做这一件事，都做不好，菲菲这么大度，她要真心求原谅，菲菲能怪她吗，还是自己作。”
　　蒋菲菲默默听着，不管蒋芝苹心诚不诚，这种事就没有原谅的余地啊，不过这话跟蒋辰良说不着，她自己心里有杆称就行了。
　　方杏一听蒋芝苹走了，立马笑了起来，“我跟菲菲还想去省城呢，就怕在这小城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看见她再忍不住想照她脸上扇。”
　　蒋辰良哑然，干脆不再提那个倒霉孙女，问起了蒋菲菲跟白永学的事，“你白爷爷说，永学回去就夸你，菲菲，跟他好好处，这孩子一看就是个靠谱的。”
　　“靠谱的多了，我处的过来吗？爷爷，您没事去街边下下象棋，溜个弯，实在不行养个鸟。总之别再操心我的事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蒋辰良脸色沉了下来，这孩子看来不只是生芝苹的气啊，他还想说什么，蒋菲菲把筷子一放，“我吃完了，先去厂里。”
　　蒋辰良本来是想说让等大房那两个走了，让二房三口儿住过去陪他，可这话还说没呢，人家就不爱听了。他是叹了又叹，还是老了啊，到哪儿都被人嫌。
　　还是蒋怀玉不忍心，给他请了个保姆，又常把人拉过来充当监工，这父子两人建筑审美确实比蒋菲菲强，光看那图纸，就觉着建成了看着漂亮住着还舒心。
　　和平路小院里，狄杰凯收到蒋菲菲让人送过来的钱，哭笑不得，几条鱼而已，至于算这么清楚吗？
　　甘鹏道：“哥，你这可不对啊，都离婚了，你给前丈人送鱼，是想着复婚还是有别的打算？”
　　狄杰凯叹口气，他确实放不下蒋菲菲，可是他家这乱劲，哪有空想那些事。
　　狄小芳的婚事最终还是定了下来，怎么劝也没用，家里不给陪嫁，人家自己花钱买，狄杰凯再不乐意，还能真看着狄小芳自己置办嫁妆吗？
　　柴大金又给气病了，谈婚事时，人家那边两个妈，一个唱白脸一个□□脸，把狄小芳说得一无是处，恨不得说她们家曹宾能看得上狄小芳，是狄小芳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那不争气的狄小芳偏偏还很认同，你说家里再想给她往上抬脸，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高攀了，还能怎么说。
　　周婶子来看她，“大金子，你也别太操心，等结了婚，那两个老东西一走，还能有什么事。你把小芳她男人哄住了，让他好好在厂里发展，只要不回京市小芳就受不了委屈。”
　　柴大金也是这么盼着呢，狄小芳婚礼那天，真挺风光，漂亮的嫁衣，那边租了车把她从老家属院接到了新盖的家属楼，曹宾在这儿分了个两居室，有厅有卫的比筒子楼可强多了。
　　接完亲，去酒店还办了个简单的仪式，然后再上桌吃席，定了七十桌有两桌没坐满，但也差不多了，除了酒店的喜宴菜，每桌还有两盘子海之味，客人们吃得挺满意，海之味现在都得提前定，人家不接散单，如今能一桌两盘子，面子里子算是都有了。
　　就是改口时，有点尴尬，这边坐着狄老英跟柴大金，这老两位上次闹离婚还僵着呢，就是为了女儿婚事说两句话也没恢复到以前的关系，现在坐得井水不犯河水的，那叫一个尴尬。
　　另一边坐着两个妈，亲妈姓姜，前丈母娘姓李，两人像两座大佛往那一坐，下边就议论开了。
　　刘婶子就给不知道的解释，“那个瘦点的差点成了丈母娘，后来认了干亲。”
　　亲戚朋友有知道的有不知道的，都是神色尴尬，有那通透的就开始心疼狄小芳了，怎么想的给自己选了这么一个人？可是看看新郎官，还真没什么可挑拣的。
　　蒋菲菲在婚礼前还收到了狄小芳发来的请柬，就是简单的带着双喜字的贺卡做成的，据说在京市已经流行开了，蒋菲菲怎么可能去呢，反正鱼钱已经捎给狄杰凯了，连礼金都不用上。
　　这些还是听张贵芳跟她学的，张贵芳娘家跟柴大金娘家是远亲，狄小芳上去定了七十桌，最后发现亲朋好友坐不满，就开始寻摸这些远亲里条件不错的这些。
　　张贵芳娘家妈掏了份子钱不想去，就让她去了，她在席上看了热闹，过来找蒋菲菲时就跟她吐槽，“狄小芳那个丈母妈也是绝了，不愿意你就别来啊，正办喜宴呢，她哭上了。”
　　蒋菲菲这才知道狄小芳那婆家有多糟心，“柴大金居然能同意？”
　　“她不同意能怎样，狄小芳要死要活的非嫁不可，刘婶子还说那狄小芳跟她妈说自己怀上了，你说还怎么拦啊？”
　　蒋菲菲皱眉，狄小芳看着也没那么蠢啊，这事办的。
　　张贵芳：“你是不知道，狄小芳给那个妈端茶时，那个妈没接，哭起了她女儿命苦。”
　　“这不是诚心搅局吗？”
　　“是啊，关键是亲妈跟新郎官都劝那个妈想开点，还说现在新郎官结婚了她又算是有儿有女了，亲妈还跟着一起哭。”
　　蒋菲菲：……
　　这狄小芳是多想不开啊，居然跳进那种火坑里？
　　就这还没完，狄小芳还以为熬过了婚礼把两个妈送走了，她就能跟曹宾过二人世界了，谁知道那两位回去一圈，又大包小包的回来了，京市的房子都委托邻居往外租，她们两位要跟着儿子过，等着抱孙子。
　　狄小芳刚刚把自己的小家布置好，虽说也是小两室，但是有厅有厨房有卫生间，卧室又都向阳，她满足得不得了，又是弄窗帘又是做桌布的，刚收拾好，俩妈来了。
　　一来两人就反客为主，把狄小芳摆放的花瓶收了，放上大茶壶，新婚时同事送的画也收了，挂上大胖小子的年画，狄小芳这心里越来越窝火，头几天下了班就赶紧回自己的小家，这天她怎么也不想回去看那两个老巫婆的脸色。
　　一下班她就回了自己家，一见柴大金就哭了出来，“妈，她们太欺负人了，我做什么都不对，还可会装呢，在曹宾面前装得对我很好，曹宾还怪我不懂事，不好好对他妈。”
　　柴大金早不知道在那两个女人那里受了多少气，可自家女儿硬要结亲，女婿又撑不起来，她这气也是白受。
　　现在一见她就来气，“滚，你不是话说得硬气嘛，什么给人家做牛做马也甘愿，非他不嫁的，受委屈了想起你老娘来了？晚了。”
　　狄老英也说：“当初我跟你哥都跟你说了，这家不行，不能嫁，你死活不听，还假装怀孕，还私自定了酒席。那是谁也拦不住啊，谁拉就是逼你去死，既然这样，以后过得好不好的，都是自己选的，找我们有什么用？”
　　狄小芳泪奔，“我也没想让你们去给我出气，何况那边不待见我还不是看咱们家条件不行吗？”
　　柴大金虽然抠门，可该给孩子的从来没省过，一听这话气得手都打哆嗦，“咱们家哪里条件不行？我跟你爸都有退休金，大小三处房子，你哥还开着公司，你倒是说说哪里不行？”
　　“我哥那房子是为了办公司，咱们家住在这么窄的地方人家当然看不上眼。”
　　柴大金随手拿起个盘子扔过来，“看不上眼就滚回你那两室一厅去伺候你那两个婆婆，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狄小芳忍着气回去，那俩妈又说她下班不赶紧回来做饭，瞎逛游，她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李妈一看就哼了一声，“唉，这以后我可不敢说你了，没说两句呢金豆子就下来了，还真当自己在家是娇小姐？”
　　亲妈姜妈就说狄小芳，“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得把你小妈当亲妈一样孝顺。”
　　为了区分这两个妈，曹宾叫李妈小妈，狄小芳他们这边叫小妈是姨娘的意思，每次听了都觉得尴尬，她还真不明白这个李妈非要跟着曹宾，听着他叫小妈有什么意思。
　　做完了饭，那俩妈吃了又说不顺口，教她做京味菜，狄小芳真是生无可恋。
　　柴大金也挺郁闷，正拉着来看她的江琳吐槽狄小芳这俩婆婆，江琳这次没陪着她掉泪，主要是以前柴大金都是骂蒋菲菲这个儿媳妇，现在换了位，开始骂狄小芳的婆婆，江琳就听得很不是滋味了。
　　说蒋菲菲不听话不懂事，说来说去也就是懒不做饭，见了面脸上没个笑容。就这柴大金就能各种骂各种嫌弃，现在狄小芳不做饭被婆婆骂，柴大金又开始骂婆婆，说她们两个闲着没事干，整天转来转去的，也不说给孩子做饭，说她们各种挑拣狄小芳，没一点慈母心，说那个小妈一看就是小娘养的，又跑来给人家做小妈，做事说话都小家子气。
　　反正吧，柴大金骂的这些大多数都能跟她自己对得上号，江琳再没原则，这时候也听着别扭，回去后，她妈听说她又去了狄家，脸色就不太好看。
　　江琳家挺民主的，爸妈都挺尊重她的意见，也从没逼着她相亲结婚，但现在江琳她妈开始怀疑自己对女儿的教育是不是太放纵了。
　　“他没离婚时你说你就是把他当哥哥，看他家困难想帮帮人家，现在他离婚了，还搞起了运输，听说弄了好几辆大卡车呢，他家日子总不能还困难吧，你这还是老往他家跑，是个什么意思？”
　　江琳皱眉看着她妈好一会儿，才终于说了实话，“妈，我就是喜欢他一直放不下。”
　　江琳妈忍住骂她的冲动，“你刚才跟我说了狄小芳的婆婆如何不好，狄小芳现在日子很难过。你看看她那日子过的也该长点心，这嫁人就不能只看男人靠不靠谱，还得看看他家里人怎样，妈不会嫌弃狄杰凯离过婚，可就他妈那样的，你觉得你嫁过去不会成为第二个蒋菲菲吗？”
　　“妈，别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管。”
　　江琳说着出了门，又跑去了狄杰凯的公司，她想去要个准话，只要他对她有一点意思，她就不会放弃，哪怕刚才已经感觉到了柴大金不是个好相处的婆婆，哪怕他不停暗示她早点找个对象，她还是不想放弃。
　　她到那边时狄杰凯正跟甘鹏商量着怎么辞掉方爱玉，实在是这方爱玉给他献殷勤的程度已经影响到了工作，狄杰凯不管怎么明示暗示都没用。
　　这时见她来了不禁皱眉，“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吗？”
　　甘鹏背着江琳冲狄杰凯笑，那意思是说他桃花太旺，狄杰凯十分无奈，见江琳欲言又止的，就皱眉问：“有事就说吧，没事的话以后别老往我这跑，让别人误会就不好了。”
　　又是这话，江琳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强忍着看了眼甘鹏，甘鹏识趣地出去了，她才说：“杰凯哥，我哪点比不上蒋菲菲，你就不能考虑考虑我吗？”
　　狄杰凯没想到她突然这么真白，于是也很干脆地说：“跟菲菲没关系，我当初要是对你有意思，就不会跟她结婚了，我要喜欢上一个人，她哪怕是上十年学我也会等，我们之间有多少艰难险阻我也都会克服。我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真的把你当成妹妹，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以前不会以后也绝对不会。”
　　江琳脸都白了，这次总算不用再骗自己了。狄杰凯见她脸色不对劲，又怕刺激到她想说句软话吧，又怕再给她错觉，其实这事他真的说过好多次了，他也是不明白为什么江琳就跟对她有执念一样，要一直纠缠。
　　江琳稳住心神，挤住一丝笑容，“那行，我知道了，这些日子一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杰凯哥，对不起。”
　　狄杰凯叹口气，这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他刚想说什么就见江琳转头跑了出去，他叹口气，但愿这次她是真明白了。
　　江琳跑出去时正好碰到方爱玉，方爱玉一看她脸色就有点幸灾乐祸，这狄杰凯看着是个暖男，也常笑但心里跟个冰山一样怎么也捂不化，她这种经验丰富的都没能勾搭上呢，就不信这种小白花能成功。
　　她看着江琳跑出胡同，心里挺高兴，可一进去就被甘鹏叫到办公室说公司要调整，用不了这么多人。
　　方爱玉懵了，“前天你不是还让我发招聘广告吗？”
　　“那是招大车司机。”甘鹏说着把已经结好的工资递过去，“按咱们当时的合同多加了一个月的工资。”
　　方爱玉想去找狄杰凯，甘鹏说：“狄经理在联络车呢，忙得很，我送你出去吧。”
　　“是因为那个姓江的女老师吗？狄经理跟她谈上了？不想我在这儿？他就算是谈上了只要没结婚别人也有追求他的资格啊。怎么能就这么把我辞了？”
　　甘鹏对她的逻辑十分无语，干脆说：“跟江琳没关系，你既然说了，那我也就直接告诉你实话吧，这公司也有我的股份，你一直纠缠狄经理已经对公司的事务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跟狄经理商量过了，公司内部人员不能谈恋爱，所以只能把你辞退掉。”
　　甘鹏是不想她嫉恨狄杰凯，就把事揽到了自己身上，说完又怕她误会狄杰凯对她有意思，又说：“狄经理对你的工作表现十分失望，而且也不想再让你纠缠他。这件事是我们两个的共同决定。”
　　方爱玉没想到狄杰凯会这么绝情，不由辩解道：“我没纠缠他啊，我就是给他买早饭，给他洗衣服，我是把他当老板啊。”
　　“可他不叫你做这些了，你还非要抢着做，这不是纠缠是什么，行了，别的不多说，你的条件挺不错的，肯定能找到比我们这儿更好的工作，我们这儿虽说叫公司说白了还是小摊子，没什么发展前途。”
　　甘鹏好说好歹的把她劝走了。
　　他跟狄杰凯都瞬间觉得轻松多了。
　　江琳大概这次真放弃了，再没来过柴大金这边，柴大金一开始没觉得什么，光是狄小芳那边的两个婆婆就够她操心的了。
　　等发现江琳再不来时，她有点慌了，身子一走一歪的，的，慢得不行，就这还跑来了和平路的小院，“杰凯啊，琳琳最近是不是太忙了？你要不要去学校看看他。”
　　狄杰凯正忙着呢，他正准备多联系几家运输公司，弄个运输网点，见他妈这么问，就苦笑，“我去看她干嘛？妈，人家江琳有自己的生活，哪有空天天听你在那儿抱怨。”
　　柴大金沉下脸来，想说什么，公司好几个人呢，也不好说，她拐得拐得的往外走，想着去找江琳问问。狄杰凯还能不知道他老妈吗？
　　干脆把会停了把柴大金送回家，“妈，我跟江琳真没戏，我也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以后街上碰见了打声招呼就行，她不会再过来，您也千万别去找她，你说我跟她说了没戏，您再去找她，那我成什么人了？”
　　柴大金苦着脸看着儿子，“真没戏？你怎么跟她说的？”
　　柴大金最近被狄小芳的婚事给弄得天天生气，没顾上儿子这头，但她觉得江琳就是准儿媳啊，谁看不出来江琳稀罕她家杰凯。在她心里只要找个时候提婚事把江琳娶进门就行了，哪想到儿子已经把人给得罪了。
　　“江琳哪里不好，这么温柔善良的孩子，是哪儿让你看不上。”
　　“妈，我也一直想问你呢，蒋菲菲那么温柔善良的女孩，是哪儿让你看不上。”
　　“就她？你开什么玩笑，她又懒又馋又作的，跟温柔善良沾得上边吗？你看人家江琳，一说话就笑，从来没高声说过话。”
　　狄杰凯叹口气，“妈，那是江琳还没成你儿媳妇呢，等她成了你儿媳妇你一定也会骂她懒，您对儿媳妇要求太高了，找谁都不合适，咱们家里又不缺第三代，我没什么压力，我看我就单着吧，挺好的。”
　　“挺好什么啊！”柴大金都快被儿子气哭了。
　　江琳不行，那就赶紧给儿子找别人吧，还能真看着他一直单着？
　　蒋菲菲听说柴大金开始托人给儿子介绍对象，还是方杏告诉她的。
　　“妈，你可真行，住在镇上连家属院那边的消息都能打听到。”
　　方杏一脸八卦地看着她，“还有更震惊的消息呢，快坐好了，妈怕把你惊着了。”
　　蒋菲菲无语地看着她，她还真不信有什么消息能把她惊着，“到底怎么了？要还是狄家的事您就别说了，以后也别去打听这些，无聊了我陪您去逛街还不行吗？”
　　蒋菲菲并不怎么喜欢逛街，要是往常听见女儿肯陪她逛街，方杏肯定就不管别的了。
　　这次她却拍拍女儿的手，兴奋地说：“跟狄家有什么关系，是方爱玉，她被公安抓走了。”
　　
　　49、泼硫酸
　　
　　原来柴大金急着给狄杰凯说对象,  刘婶子就跟她提了方爱玉，她跟方爱玉挨着住，还挺投缘的。
　　柴大金跟方爱玉其实也挺聊得来，但聊得来是一回事,  做儿媳妇是另一回事。
　　柴大金可看不上方爱玉,  别说跟江琳比了,  就是跟蒋菲菲比,  这方爱玉也差得远了,  她家杰凯要模样有模样要钱有钱，想找什么样儿的找不到。
　　她这嘴碎,  不想提蒋菲菲，就唠唠叨叨的说江琳如何好,  可惜杰凯不喜欢,  没缘分。
　　刘婶子回去就跟方爱玉学了,  说柴大金看不上她,  觉得她不如江琳，方爱玉本就觉得自己被辞退是因为江琳在狄杰凯面前说了什么。
　　现在听刘婶子说的话，好像柴大金已经钦定了江琳做她儿媳妇，方爱玉这心里火蹭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她那天回去时正好碰见江琳哭着从狄杰凯办公室跑出来，会不会是她跟狄杰凯已经谈上了,  嫌自己碍事,  就哭闹着让狄杰凯把自己辞了？
　　方爱玉现在简直是四处碰壁,  蒋家回不去，蒋芝苹又被蒋辰良打包送去了美国。她丢了工作再找还真没那么合适的，只能找到打杂或是帮佣，她自视甚高，怎么肯低就。
　　好不容易刘婶子说柴大金在给狄杰凯说对象,  她想着甘鹏说了公司里不让谈，那她现在不是公司的人了，总没事了吧，就抱着一丝希望让刘婶子去跟她介绍相亲。
　　她再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不只狄杰凯嫌弃她，连柴大金这个半瘫的婆子都瞧不上她。
　　方爱玉想着她那个英俊挺拔的梦中情人狄杰凯，再想想江琳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心生邪念。
　　她也不知道从哪买到了硫酸，拿着去江琳学校门口等她放学。
　　据说方爱玉当时是冲着江琳的脸泼的，还好被学校一个男老师挡了一下，要不然可就毁容了。
　　方杏说：“那方爱玉一下子伤了三个人，那个姓江的老师是伤到了脖子，另一个男老师的胳膊烧伤了，硫酸还溅到了旁边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身上，还好隔着衣服伤的不重。”
　　蒋菲菲真想不到方爱玉能做出这种事来，泼硫酸？就为狄杰凯争风吃醋？是不是疯了？
　　方杏还在那儿说呢，“可惜都是轻伤，最多进去三五年吧。”
　　“妈，您说什么呢，难不成还盼着人家毁容，伤重不治吗？”
　　“妈没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关她三五年太少了，不过呢，就她方爱玉这脾气就算出来了也不好混。”
　　蒋菲菲没想到方爱玉能弄出这事，狄杰凯更是想不到，他跟甘鹏都有些自责。
　　甘鹏说：“要是不辞退她没准她不会这么偏激。”
　　狄杰凯叹口气，“就她这性子，留在公司里以后肯定会出事。当时我也是眼瞎，居然把她留下了。”
　　“你那不是眼瞎，还不是冲着蒋菲菲才把她留下的，不过我打听到蒋菲菲好像跟她关系不太好，当初就是因为她蒋菲菲才一个人被扔下的。”
　　狄杰凯哪想到这里边还有这么多事，“怪我，当时就该去问问她，这人怎么样。”
　　甘鹏就笑，“我看你们两个复婚算了，免得你整天惦记她。”
　　狄杰凯苦笑着摇摇头，“准备点东西，我去医院看看江琳他们。”
　　三个伤者就那个男老师伤得重，大半条胳膊都烧伤了，江琳脖子上伤了一块，现在看着像是一片胎记一样，那个孩子伤得最轻，早早出院了。
　　不过也因为有这孩子伤到了，公检部门更加重视，跑到学校门口泼硫酸，这是什么行为？
　　太恶劣了，方爱玉被判了七年，还得赔偿医药费，可她哪里有钱赔，还是蒋茂哲给蒋辰良打了电话。
　　蒋辰良想到这些年自己即让她依附着蒋家又对她不加约束，怎么说自己也有责任，干脆把钱给掏了，算是对方爱玉最后一点亲戚情分了。
　　狄杰凯到医院时，江琳正给那个男老师喂饭，狄杰凯一看这男老师居然就是江琳曾经带上门的那位，看来他一直没放下江琳。
　　狄杰凯放下东西跟那男老师寒暄几句，就把江琳叫到了外边，递上个信封，“这里边是一千块钱，方爱玉找上你，很有可能是因为我把她辞退了，也不知道她那脑子里怎么想的，怎么就找上你了，但不管怎么说，责任在我，是我没处理好……”
　　江琳哪里肯收他的钱，正想推，狄杰凯已经把钱塞进了她上衣兜里，“哥也没什么能替你做的，这些钱是你跟小杜的营养费，替我多买点东西，照顾好他。要不是他替你挡了，想想都后怕。”
　　江琳没再推，眼泪却掉了下来，她更后怕，方爱玉那狰狞的脸，泼过来的硫酸，她摸摸自己的脸，要不是小杜她肯定就毁容了。
　　狄杰凯看着她脖子上的伤，心里更不是滋味，江琳多爱美的姑娘啊，这伤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如初。
　　“杰凯哥，再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那就是个疯子，就算不冲我，她也会冲别人发泄的。”江琳说完又朝病房里边看了眼，“这次要不是他我怕是真活不成了。”毁了容在她看来比死还可怕。
　　狄杰凯叹口气，“琳琳，有危险，能毫不犹豫的挡在你身前的人，一定要珍惜。”
　　江琳点点头，又哭了起来，杰凯哥又叫她琳琳了，可惜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又回头看了眼小杜，也许这才是适合她的人吧。
　　狄杰凯回去后就被柴大金抓着打听方爱玉的事，“我的妈啊，我居然把房子租给这么个姑娘，也太邪性了吧，人家琳琳怎么惹着她了，居然泼硫酸，我怎么听说是为了你啊？杰凯，那方爱玉是不是追你呢，一个大姑娘居然拉下脸来追男人，追不上还跑去泼硫酸，真不是玩意。不过她为什么要去泼江琳，你又没跟江琳谈着，那江琳也是，本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来了，是不是碰见更好的了……”
　　“妈，你就少说两句吧。”狄杰凯有点烦，“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招揽江琳，你偏不听。你要肯听我的，她早就不登门了。你是不是还跟街坊四邻的说让他们给我寻摸着说对象？我说过多少遍了，我的事你别管，您再这样，我以后可不敢进这个家门了。”
　　柴大金八卦欲正旺呢，没想到儿子不但不配合，还威胁不进家门，“你是我生出来的，我还管不了你了，你……”
　　不等她说完，狄杰凯放下东西，抬脚就走。
　　“杰凯，你等等……”
　　柴大金歪着身子往外走，狄杰凯大步流星的，她哪里追得上。
　　狄老英就说：“看吧，你儿子都懒得理你，非要等到谁也不爱搭理你了，你才能收收你那性子？”
　　他说着就叹口气，“我看你到死也改不了，也就我怕给杰凯丢脸，不然的话早跟你离了。”
　　柴大金气得不轻，想跟他吵吧，狄老英也站起来走了，家里只有瘫痪的老爷子，人家听评书呢，吵都没得吵。
　　柴大金坐在屋外，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蒋菲菲并没有像方杏那样因为方爱玉入狱而高兴万分，她正准备接待曹厂长，令人没想到的是曹厂长是带着老婆来的，“妹子，你给哥寄的小鱼干可是惹麻烦了，我跟她说就是合作关系，我老婆不信啊，这不，领着她过来看看吧。”
　　蒋菲菲就笑，拉着曹厂长老婆的手，“嫂子，我跟曹厂长是在展销会上认识的，真是合作关系，现在看到我这厂子总该信了吧。”
　　“信是信了，可是更担心了怎么办？妹子你长得可真俊。”曹厂长老婆也是个爽快人，三人聊起来很投机。
　　曹厂长就说：“我老婆准备开个批发零食的店，上次你给我寄过去的东西都没试卖，直接被亲戚朋友抢光了，很有市场。”
　　他老婆去车间看了看，一眼就看中了罐装的麻辣海鲜，“这东西能寄到我们那儿去吗？”
　　蒋菲菲无奈道：“这些保质期太短了，只有三天。就算一天时间运到你们那儿，能不能在保质期前卖出去也是问题。”
　　这问题她跟冯德清讨论过，小鱼干保质期三个月，不急着卖，可麻辣海鲜卖不掉就得扔了，这里边的成本人工和运输费用太高，往远处运输实在是不划算。
　　那嫂子挺可惜的，定了不少好运输的货，走时还带了好几盒麻辣海鲜走。
　　方杏跟着把人送走了，又开始操心蒋菲菲的婚事，白永学来过一次，还手捧玫瑰，西装革履的，把蒋菲菲雷得不轻，“我话都跟你说清楚了，你是听不懂吗？”
　　白永学笑得十分灿烂，“菲菲，我知道你对我第一印象可能不太好，可你总得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吧。”
　　给什么机会，这种事，看不上就是看不上，蒋菲菲也不是二八少女了，不可能为了一束鲜花就感动。
　　“忙着呢，没空理你。”
　　白永学居然不气馁，见她真忙，就陪着方杏聊了会儿，然后把花放下走人了。
　　方杏就说：“这孩子真不错，你看我唠唠叨叨的跟人家这种大法官也说不到一块儿去，他也不嫌烦，陪着我聊，你就不能给人家一次机会？”
　　蒋菲菲：“算了吧，妈，你可别给我添乱，你缺陪你聊天的人吗？我已经跟朱大爷说了下次他再来就说我不在，不会放他进来的。”
　　方杏见她这样，就又问：“那你是还放不下狄杰凯？”
　　
　　50、收购点
　　
　　蒋菲菲对老妈的问题简直无语,  她不想找对象就是放不下前夫？
　　这是什么逻辑。
　　“妈，你别替我操心了，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碰上合适的我自己会谈。”
　　方杏叹口气,  “我跟你爸这不是都等着抱外孙呢吗。”
　　“我爸那么忙,  哪有空想这些,  是您自己想吧,  妈,  我听说镇幼儿园招人呢，条件不高,  小班的能哄孩子就行，要不您去试试。”
　　方杏斜了女儿一眼,  “行了,  行了,  不管你还不行吗？”
　　就她这脾气去幼儿园,  恐怕不是哄孩子是吓孩子去了，她以前在美国无聊，也尝试过去托儿所工作，每天不训哭几个熬不到下班，天天被投诉没两天就被辞退了。
　　蒋菲菲确实没空理会白永学,  她又去了趟京市的展销会,  到底是首都这边的展销会,  安排的十分专业，蒋菲菲带着郝贝谈成了几单生意，还顺便去房产交易市场看了看。
　　她自己的投资眼光其实并不怎么样，也没打算去最暴利的房产界混，但要是八几年在京市买几套房,  等十几年后是个什么概念。
　　郝贝好奇地看来看去，“厂长，你要把咱们厂子搬来京市吗？”
　　蒋菲菲摇摇头，“怎么可能，这边约束多地皮贵，我有多想不开才会把厂子开在这里。”
　　正说着，身后就有人说：“哈哈，这话说的，我就想不开，刚开了个厂子。”
　　蒋菲菲听着这声音耳熟，转头一看，居然还真是个熟人，就是深市展销会上吃海鲜没够的那个李海京。
　　李海京也认出了她，“哟，海之味！”
　　蒋菲菲乐了，能记住她家的牌子也行啊。
　　李海京拉着旁边的人给她介绍，“刘哥，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做海鲜特别有味道的那位女厂长蒋女士。”
　　被叫刘哥的那个五大三粗的，打量打量蒋菲菲就开玩笑说：“京少，你这是惦记人家做的海鲜，还是惦记着人呢？”
　　李海京有点尴尬，“哈哈，都惦记都惦记。”
　　蒋菲菲：……
　　刘哥那话就是开玩笑，估计是想夸她长得漂亮或者夸她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厂长。可李海京这么一接就有点变味了。
　　被刘哥叫京少，家里应该有点地位，可这处事上怎么这么尬呢，蒋菲菲想起他在自己摊子上吃个没完的那傻样，无奈笑了笑，“我去那边看看，你们聊。”
　　李海京见她没说两句就走了，更是尴尬，埋怨那个刘哥，“我说你嘴上怎么没把门的，瞎说什么啊。”
　　刘哥跟他挺熟的，这李海京可是个婚姻困难户，订了两婚次都没结成，眼光还越来越高了，看他这样子还真像对人家那女厂长有意，他不免多问了几句。
　　谁想到这李海京对蒋菲菲是一问三不知，他眼光一扫见没了蒋菲菲的身影，急忙跟刘哥告辞，追了出去。
　　蒋菲菲只是逛了逛，暂时还没有买的打算，这次展销会后她得把钱全投进厂子里，再盖一排厂房才能供上货。
　　回来后，刚休息了一天，蒋菲菲就接到了临市零售商的电话，说是这次的海之味还剩了五十来盒没有卖出去。
　　本来和这些零售商的合作蒋菲菲只是供货，就是他们给订单，要多少盒发多少盒，滞销的他们自己负担。
　　可这次对方说是她的货出了问题，蒋菲菲这几天不在，也不好就说自己的货没问题，只说先调查一下再给回复。
　　等挂了电话，她叫来冯德清，这几天厂里的一切大小事务都交给他协调了，蒋菲菲对冯德清十分信任，其实她是觉得那些货没准是在车上出了问题，温度高了东西肯定变质的快。
　　可冯德清听到那边的投诉，居然沉默起来，蒋菲菲心里咯噔一下。
　　“真是咱们的货有问题？”
　　冯德清叹口气，“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就是前天不是台风吗，没人出海，但收购点没关，就有好些人把大前天咱们没收的货又拿过来卖，我姐寻思着少收一天就亏钱啊，这边都等着发货呢，那些东西也没坏，就是不如刚出海的新鲜。送过来时我都检查过了，绝对没有死的。”
　　蒋菲菲简直要被他气炸了，收购点选海鲜一是要新鲜，二是要个头匀称，鱼没伤海螺称足空壳少，既然没收那肯定是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头一天筛下去的，第二天居然又给收上来，货源不好，货还能好吗？
　　“一开始我就定好了规矩，台风天收不上货就只发小鱼干，那些零售商也都知道，这是他们第一次定货时就说好了的。为什么不照做？”
　　冯德清叹口气，没法解释。蒋菲菲其实也清楚为什么，收购点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钱啊，厂子里也是，一天发多少货流水是多少，总之冯德清谈的那些零售商发一份就有他的提成，虽说几毛几厘的，可量大了都是钱啊。
　　蒋菲菲叹口气，“你目光也太短浅了，只看见那一天的损失，你就不想想要是失去这些零售商，把牌子给毁了是多大的事？”
　　俗话说的好，百日好不如一日恶，好不容易大家吃熟了味道，信任了牌子，哪怕有一次买回来吃着不新鲜，或是一罐里就有不少的空壳，这信任也就立马没了，人家再下次买时肯定会犹豫。
　　冯德清知道这事是自己的错，他当时只是存了侥幸心理，而且当时看着那些东西也确实没什么问题啊。
　　被蒋菲菲说目光短浅，他心里那个憋屈，想反驳吧，他又确实做的没理。
　　“能确定是咱们的货有问题吗？会不会是他们这几天卖不出去不想担损失？”
　　“那几家都是你亲自谈下来的，合作都快一年了，也没出问题。你觉得可能吗？不是所有人都会因小失大。”
　　蒋菲菲说完，看冯德清脸色更能看了，觉得自己可能说的太重了，“想办法弥补吧，这周往临市发的货都加上赠品，再把他们这两天滞销的担下来一半。”
　　冯德清点头答应下来，沉着脸出去了。
　　看他出去了，郝贝才进来，“我问过清洗上的工人，那天的货有好几筐都是上边是好的下边是半死不活的，海贝一看就放的时间长了，都放在下边上边堆上新鲜的。”
　　蒋菲菲不禁皱眉，“是吗？以前呢？只那一天是这样？”
　　“对啊，而且是冯德清亲自送过来的，她们以为是台风影响的，又都知道收购点是冯德清家的，哪会说什么。”
　　“你准备一下，明天抽时间把厂规做出来，每个环节，每个工人都有监督责任，看出问题一定要上报，不管责任在谁。”
　　郝贝答应一声，又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厂长，你说我这算不算打小报告。”
　　蒋菲菲无奈道：“我刚说的你没听懂啊，这叫负责任汇报工作，什么打小报告，你是车间主任，这次我把你带出去参加展销会，说实话我也有责任。”
　　其实她去参加展销会，最该带的人是冯德清，他管着营销这块呢，可是这孤男寡女的，她不怕人说，但路上确实是不方便。
　　等冯德清安排好了回来时，蒋菲菲直接了当地问：“那天的货你都检查过？”
　　冯德清点点头，“大概过了眼，那天风大，是我开车送过来的。”
　　“有几筐上边是好的下边是不新鲜甚至是死的，这你知道吗？”
　　“什么？”冯德清只是看了眼，自家的收购点能出什么问题，真没想到家里会这么做。
　　“你确定？”
　　蒋菲菲干脆把清洗上的负责人叫来，冯德清跟她也挺熟，不等蒋菲菲说，就问：“那天有几筐下边是坏的？”
　　“也不算坏，就是不新鲜，鱼有刚死的，有快死的，扇贝感觉空壳的多，不过大半都让我们筛出去了。”
　　大半筛出去了，那坑的就不只是零售商，这是收购点把厂里给坑了，冯德清脸都白了，看都不敢看蒋菲菲一眼。
　　“这次的损失我来负。”
　　蒋菲菲叹口气，“算了，吃一堑长一智吧，就当是花钱买教训了，我已经让郝贝拟厂规呢。也是我的疏忽，说是开了厂，其实只是个规模更大的作坊，以后所有流程必须按厂规来，互相监督，哪个环节都不能出问题。”
　　冯德清听得脸上有点烧，其实哪个环节都没出问题，是他家承包的收购点出了问题，而恰巧那天的货还是他送来的，蒋菲菲又不在，工人们就算发现了也没敢说。
　　总之说来说去责任都在他身上。
　　他也不好叫菲菲了，“厂长，你大度但我不能不自觉，把我这个月的提成跟奖金都扣了吧。”
　　“奖金肯定要扣，至于提成就那两家的扣掉好了。”
　　冯德清答应一声，又道：“厂长，我今天能请个假吗，想回去一趟。”
　　蒋菲菲自然知道他想要回去问个清楚，本想说事都出了不用埋怨谁，责任到位就行了。
　　可一想到自家辛苦创立的牌子，她就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来，“行，这两天我不在，你各处都要操心，肯定累了，先休息两天吧。还有请你转告收购点，这次问题我会根据咱们当时的合同来处理，该怎么赔偿怎么赔偿，再出一次问题，厂子里会绕过收购点直接从渔民手里收购的。”
　　
　　51、海水养殖
　　
　　冯德清对此没有异议,  本来就是合同里写好的，他点头答应下来，就回了下山村。
　　焦大娘见他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挺高兴,  “德清,  你爸出海刚回来,  你幺叔送过来两瓶好酒,  我给你们爷俩烧两菜,  喝两盅。”
　　“喝什么喝？妈，台风那天给海之味送的货,  你不是说没问题吗？”
　　“是没问题啊，要是清蒸或白灼能吃出新鲜不新鲜来,  可海之味那不是辣的就是甜的,  味重了什么新鲜不新鲜,  没坏不就行了。”
　　冯德清没想到自家老妈这么轻易的就承认了,  更想不到她觉得那货完全没问题。
　　“你要真觉得没问题，为什么把不新鲜的放下边？”
　　“那不是你姐说的嘛，把好点的放上边看着好看啊。”
　　冯德清气不打一处来，也许当初就不该叫他姐过来帮忙，那合同他可是一个条款一个条款的给她们念了的。怎么就不照做呢？
　　“我姐呢？”
　　“回小山村去了,  德清,  就那一回,  平时咱们可从没收过不好的货。”
　　“那是因为就那一天有台风吧，要是再来一次，你们肯定还那么做，人家蒋菲菲为什么要把厂子办在海山镇，就是因为后边这么一片渔村,  就是想着收货方便新鲜，你说你们办的这叫什么事。”
　　冯德清想去找冯德红，谁知道她知道冯爸回来，拎着两条鱼就过来了。
　　冯德清把事说了，语气坚定地道：“规矩你也不是不知道，要是再这样，你就别在收购点上干了。”
　　“就那么一次，而且又不是坏的，能出什么事？有人吃坏了肚子？还是找上门来了，你别小题大作行不行？”
　　冯德清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姐跟他妈一样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其实回头想想，他不是也一样嘛，当初定的是要是天气不好收上来货麻辣海鲜就先停一天，可家里收了让他送，他还就送了，不也是觉得最多不新鲜，影响不了口感嘛。
　　想到这些他都懒得跟冯德清掰扯，抱头在炕边坐了会儿，也不吃饭跑海边转悠散心去了。
　　刚到海边冯德清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蒋菲菲真想跳过收购点，直接向渔民收购？
　　站在海边看风景的正是蒋菲菲。
　　海风把蒋菲菲的头发吹乱脸吹红了，却更有一种凌乱美，冯德清差点看呆，忙收敛心神。
　　“菲……厂长，你怎么跑这来了？”
　　蒋菲菲转头看见他，就笑道：“我还说一会儿去你家找你呢。”
　　“我刚才就在跟我妈我姐说这事，你放心，下次她们要再犯我肯定把她们都辞了，重新组建收购点。”
　　“嗯，这个你看着办吧，我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在海边搞海水养殖。”
　　“海水养殖？”冯德清皱眉，他家靠海，辈辈都是出海打渔，越往远了去收获越多，有那不能出海的就背着篓子在退潮时赶海，滩涂上总会留下不少大海的馈赠，经验丰富的一天也能捡不少了，他可从来没听说过海水养殖。
　　“你是说跟种地一样？往下放鱼苗？”
　　“是啊，除了洄游性鱼类，别的应该都可以，尤其是贝类藻类，半年就能在浅海形成自己的生态系统。”
　　蒋菲菲说着，又指指海边那一片长满杂草的矮山坡，“除了浅海，我还想在那边建个海水养殖厂，把海水引过去，在厂房里就能养海鲜，以后就算天气恶劣也不用担心货源。”
　　冯德清被她的想法震惊到，“可是养殖的肯定没海捕的好吃。”
　　“那是肯定的，可现在人们生活越来越好了，餐桌上的海鲜肯定会越来越常见，只靠捕鱼会供不应求。再说我们也不会欺骗消费者，到时候定两种价格，用的是养殖的还是海捕的都写清楚。这块地方得天独厚，养殖厂要是建起来，不只咱们货源不愁，还能直接往外销海鲜。”
　　蒋菲菲越说越兴奋，她怎么早没想到呢。
　　“我还得出去一趟，找几个懂海水养殖的人来，也不用几个，技术员只要够专业一个就成。”
　　她越说越兴奋，冯德清却沉默起来。
　　蒋菲菲发现后，就问：“你觉得我在异想天开？”
　　“怎么会？我就是想着真要向你说的发展起来，这片的渔民会不会收到冲击。”
　　“那就更不会了，养殖海鲜又不会抢渔船的生意，他们海捕的照样卖，而且我觉得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肯定还是更喜欢渔船上下来的。再说这厂子一开又能解决不少劳动力，会把这片经济带起来的，怎么会冲击？”
　　冯德清尴尬地笑笑，“我也不懂这些，不过如果真像你说的，那肯定能行。”
　　蒋菲菲抬头看看天色，“今天有点晚，明天我准备好东西去找规划局的人问问。”
　　见她想走，冯德清张张嘴，本想留她去他家吃饭，可一想到自家妈和姐，他叹口气，还是算了吧，要是把蒋菲菲请回家，她们肯定又要跟她说就一天，也没坏东西这样的话了，那菲菲还能放心这收购点嘛。
　　不过他还是把她送回了厂子里，到门口才说：“以后有事就叫我，别一个人往那边跑。”
　　蒋菲菲答应下来，就想着去那寻摸个懂海水养殖的技术员。
　　冯德清回去后，饭也吃不下，晚上也睡不着，一直翻腾着，焦大娘在隔壁屋里听着儿子在那儿烙饼，就说：“行了，我跟你姐这回都长记性了，以后肯定把好关，你就放心睡吧。你说你怎么气性这么大呢？”
　　冯德清还真没想那事，他在想自己在厂里的位置，以后的发展，他在想蒋菲菲以后的发展。出了这事他只知道跑回家里来发顿火，让家里警醒着点别再出问题。
　　可蒋菲菲只是轻描淡写地把事处理了，然后就开始寻思怎么杜绝这种状况，这事的根源是天气不好没货源就不发货，她要真能把海水养殖做起来，以后还会缺货源吗？
　　冯德清一直不敢追蒋菲菲，就因为自己在给她打工，到现在他更是不敢追了。
　　菲菲说得对他就是目光短浅，格局太小了，自家妈跟姐姐不也是一样嘛，就为了那一天的钱差点砸了海之味的招牌。
　　冯德清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第二天到厂里后就跟蒋菲菲说：“要建养殖厂的话，你最近肯定要忙，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你找技术员的时候顺便找个能顶替我的吧。”
　　蒋菲菲一开始就觉得他在自己这儿干不长，没想到他还真能待住。
　　冯德清又靠谱又勤快，蒋菲菲用熟了自然不想换，这时听他说出来，不由道：“是为了收购点的事吗？处理完就行了，又不是针对你，咱们厂规明天就能贴出来，我觉得你们那收购点人再少也该弄个明文规定贴出来，确保以后不出错，咱们就还能合作，再说收购点是收购点，你是你，这我还是分得清的，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影响到你的工作。”
　　“不是为那事，主要是我想单独干了。”
　　“单独干？”蒋菲菲皱眉，“我还想着把养殖场交给你。”
　　冯德清见她皱眉，就解释道：“放心，我不干这一行，我再怎么也不会来抢你的生意。”
　　“我不是担心这个，只是你这也太突然了吧。”
　　冯德清苦笑，“真不算突然，其实我一直想着怎么才能让你瞧得上我，一直在你手底下打工，恐怕是不行，我还是想自己出去闯闯。”
　　蒋菲菲一愣，瞧得上他？这是什么话，难道？不可能吧，她跟冯德清真就一直是工作关系，什么时候也是谈的工作。
　　“什么瞧得上瞧不上的，我要瞧不上你，一开始就不会用你。这两年你给厂里也做了不少贡献，是海之味的肱骨之臣，我不在的时候厂子交给你，我特放心，怎么会瞧不上。”
　　她叹口气，又说：“不过，你想走就走吧，你这人一看就是有鸿志的，一直在我这待着也是耽误。”
　　冯德清不知道她是在装傻还是真没听出来，不过现在说那些确实不合适，他只好道：“什么鸿志？厂长，你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不甘心，想出去闯闯，干哪一行都还没想好呢。”
　　“再过十年，做房地产绝对会发，你手头要有钱可以先小打小闹的试试，不过做房地产没人肯定是不行，光招标就费劲。”
　　冯德清摇摇头，“倒腾房子？算了吧，我手头的钱都不一定能在省城买套小的。”
　　蒋菲菲只是随口一说，只要冯德清不是为了收购点的事才辞职的就行。
　　只是冯德清一走，这收购点恐怕就更难管理了，直接撤掉还是换人？
　　她刚想问收购点他还要不要承包，冯德清就说：“收购点你放心，我有个合适的人选，等我跟他谈妥了带他来见见你，你要是同意的话就让他接手，换了承包人，我妈跟我姐就只是那边的员工，她们也就不敢再弄这样的事儿，要不然我姐那人吧，爱贪小便宜，我妈又耳根子软，以后真免不了再犯。”
　　蒋菲菲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替她想好了，光换承包人，不用辞退冯德红，那自然是好了，就怕冯德红会觉得赚得少，想自己承包，不过冯德清既然有了决定，这些他自己肯定能解决。
　　她要考虑的事太多了，既然冯德清要走，那除了技术员还要找管销售的管人事的，蒋菲菲想到自己还想开养殖厂，就觉得要赶紧多进几个人。
　　这么盘算了一回，她觉得还是干脆去趟省城的招聘会吧。
　　省城的海洋学院肯定有懂养殖的人。
　　
　　52、高利贷
　　
　　方杏听说她要去省城,  自然要跟着去，娘俩正准备出门要带的东西呢，焦大娘就找上了门。
　　她拎着一兜子青菜，上边还沾着露水,  看样子像是刚摘下来的,  一进门把菜放下,  “菲菲啊,  你跟德清闹别扭了？他怎么说不在你这儿干了？还说我们收购站要换老板？”
　　蒋菲菲没想到她这么快找上门,  把人请进来，又切了水果递过去,  “焦大娘，他没跟您说吗？他是想自己当老板。”
　　“自己当老板？就他？”焦大娘这么说了,  又觉得当着外人轻视自己儿子不太好,  又赶紧找补,  “哈哈,  我是说德清这性子直，不是干老板的料啊，再说我们家也没钱给他折腾。”
　　人家蒋菲菲以前光摆摊就挣不少，现在家里人回来，肯定也能给她不少钱,  要不然能这里买地,  那边盖房的吗,  可他们冯家就是靠着收购点才能过得好点，钱还没攒下呢，就出去自己干，那不是找死嘛。
　　焦大娘很是担心，其实冯德红也要跟着来,  她怕女儿性子太急躁再跟蒋菲菲吵起来，这才自己来了，本来是想解释台风那天的事，可怎么也张不了嘴。
　　“菲菲啊，德清一直挺待见你的，是不是他说的什么话让你不舒服了？这孩子没坏心眼。”
　　蒋菲菲皱眉，“大娘，他要走跟我真没关系，我还想着以后让他帮我弄养殖厂呢，真是他自己要走的。”
　　焦大娘见她没听懂就干脆直说了，“台风那天的事，真不是德清的错，他也被我跟他姐气得不轻，怕误了你的事，可这事都出了，我们也挨了罚，你就别放在心上了。你要是看不上德清，就把他当个普通工人就行，他准保不会再来缠你。”
　　蒋菲菲苦笑不得，这哪儿跟哪儿，看样子焦大娘是以为冯德清没追上她，还惹怒了她，这才把他给辞了。
　　“焦大娘，我不跟你说了嘛，真是他自己想走，什么原因您自己问他吧。我们一直就是普通同事的关系，什么缠不缠的，您别多想。”
　　焦大娘还想说什么，冯德清就来了，“妈，谁让你过来看？赶紧回家。”
　　他也不多话，拉起焦大娘送到厂门口，这才回来跟蒋菲菲说：“具体怎么回事我都跟家里说了，可我妈吧她不信啊，总觉得你这边这么好的工作我肯定舍不得走，肯定是你赶我走的。”
　　他说着叹口气，“行了，我把她带回去再说吧。”
　　蒋菲菲干脆给他放了两天假，她也不急着去省城了，先把厂里这一摊子安排好再说吧，就算冯德清暂时不走，既然他有了想走的念头，那也得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她这边正忙着呢，谁想到狄小芳又跑了来。
　　蒋菲菲去办公室时见她手里拎着两斤最便宜的桃酥坐在沙发上，腿并拢着，肩膀也绷得很紧，看起来十分紧张局促，难不成是狄家又出什么事了吗？
　　“小芳？你怎么过来了？”
　　狄小芳见她进来，急忙站起身，把手里的桃酥递过来，“我路过这边，给你买了两斤点心。”
　　那桃酥是用油纸包着，麻绳一绑的那种，供销社里一包也就一块二，狄小芳看看蒋菲菲桌上放着的果盘和点心盒，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
　　“我买的时候就剩这种了。”她有点尴尬的解释着。
　　蒋菲菲并不在意她拿的什么点心，问题是她怎么又来了。蒋菲菲跟狄家现在一点关系没有，街上碰见说句话还行，特意买了点心到家里来，肯定是有事啊。
　　她还真有点不敢接。
　　“有事？”
　　狄小芳把点心放桌上，这才说：“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手头有点紧，嫂……菲菲姐，我想跟你借点钱。”
　　蒋菲菲松了口气，能用钱解决的事不算事儿，但狄小芳跟自己借得着吗？她哥的公司搞货运不是挺赚钱的吗？
　　她给两人倒上凉茶，“你别看我这儿有个厂子，但其实钱都押在里边呢，设备人工运输货源都得花钱，说真的其实我这老板吧没准比你们上班的人还穷……”
　　狄小芳见她哭穷，怕她拒绝，忙抢着说：“菲菲姐，我不多借，三千就行。”
　　蒋菲菲一口凉茶差点没喷她脸上，张口就借三千，还说不多借，三千可不是蒋菲菲原来时代的三千，不管谁借吧，随手就能拿出来，是真不算多。
　　现在工资能有大几十的都算多了，三千块钱她就算能凑出来也不能借啊，本来蒋菲菲是想着把厂子的状况跟她说说，她要还缠着想借，那就给她一百，最多二百。
　　人家拿着东西跑一趟，直接拒绝她抹不开面。
　　谁能想到狄小芳张口就要三千。
　　蒋菲菲冲她摆手，“小芳，我真不是不想借，我是拿不出来。”
　　狄小芳哪肯信，“你这么大厂子呢。”
　　她这语气让蒋菲菲很不舒服，干脆冷下脸来，“我再大的厂子，再多的钱也没义务借给你啊，还一上来就借三千，我前天从深市进了台设备才一千多。”
　　狄小芳见她语气不对，马上露出哀求的神色，“菲菲姐，我真是有急用，三千没有两千行不行？”
　　蒋菲菲不禁好奇起来，“你借这么多钱干什么？为什么不去找你哥？”
　　“我有事，是真有事。”
　　狄小芳站起身，神态跟语气都卑微极了。
　　蒋菲菲见她不肯说，也没再多言，干脆直接过去打开书柜下边的暗格，里边是个定做的保险柜，因为她要去省城几天，干脆就把里边的钱存去了银行，里边就一些重要文件，还有一个金镯子，是方杏刚给她买的，但蒋菲菲不喜欢那样式，戴到办公室就摘下来随手扔进了保险箱里。
　　“你看吧，我这儿真没钱，我是开着厂呢，设备是钱，货也是钱，我手头的流动资金真没几个，每月给工人发工资都得先把货款收上来。”
　　狄小芳看着她空空的保险箱，脸色惨白，这让蒋菲菲更加疑惑了，“你到底借钱干什么？是病了吗？”
　　狄小芳摇摇头。
　　“那是遇上什么事了？被人敲诈勒索？”
　　“没有，那菲菲姐你忙着吧，就当我没来过。”
　　狄小芳说着就往外跑。
　　蒋菲菲虽说不喜欢她，可这姑娘还真没跟她有过冲突，而且现在她一反常态，这么低姿态的来借钱，也太奇怪了。
　　她思酌半晌还是给狄杰凯打了个电话，是甘鹏接的，“嫂子，你找杰凯哥啊，他刚出去。”
　　蒋菲菲也没心思纠正他的称呼，直接道：“等他回来让他给我打个电话，有点事想问他。”
　　挂电话前她又问：“你们公司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啊。”
　　蒋菲菲挂了电话，就更奇怪了，她还以为是狄杰凯的公司要破产了，自己不好意思来，让狄小芳来试试看能不能从她这儿借钱，没想到人家公司根本没事。
　　那狄小芳借那么多钱干吗？蒋菲菲不好跟甘鹏说狄杰凯妹妹来借钱的事，只能等狄杰凯打回来。
　　等到快下班时也没见他打回来，蒋菲菲就暗骂自己，狄小芳有什么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啊，这么操心干嘛？
　　家属院，柴大金拎着一兜子菜正往家走，她走得慢，时不时的还得停下来换换手，路过的王大妈看见她，不免想起她以前那风风火火的样子。
　　“大金子，以后少生点气吧，儿子能干，大女儿嫁了，小女儿考上了大学，孙子上学又争气，你说你日子多舒心，整天找气生，看看你这样儿，我都替你难受。”
　　她这话真是好意，可听在柴大金耳朵里特别刺耳，什么叫自己找气生？
　　她想着辩驳几句，可王大妈赶着去卖货，腿脚多快啊，等柴大金转过身来人家早没影了。
　　柴大金气哼哼地往家走，身后腿步声纷乱，几个大小伙子有说有笑的从她身后走过，没轻没重的差点没撞到她。
　　柴大金的气可算有地方发了，“小兔崽子，没长眼啊！不知道尊老爱幼。”
　　那几个小伙子哈哈大笑起来，有个说：“原来是个老太婆，我还以为是个老乌龟呢……”
　　柴大金虽说有时候不讲理常跟人对骂，可她真没被人这么骂过，恨不得上去拿拐杖敲这几个小年轻的头。
　　那几个头发有染黄的还有染红的，居然还有个挑染着一缕绿的，一看就是混混。柴大金再有气也不敢上去怼，只嘴里嘟囔着骂着：“你们就作吧，等哪天再碰上严打你们都得进去。”
　　她嘟囔地声音小，那些人也没听见，早跑了。
　　不过看方向是朝着柴大金那栋楼去的，她还寻思呢，等打听到是谁家的亲戚一定得去好好说道说道。
　　谁知道她刚走到楼前，就听见自家门里传来的骂声，“欠债还钱，狄小芳欠我们三千块，她是躲了，可跑了阎王跑不了庙，今天能不能拿出来，不能的话明天你们家人出去可得小心点。”
　　正放暑假，狄小妮在家呢，她吓得不轻，“你们想干什么？我姐欠钱你们找她要去，干嘛跑来家里？还敢威胁我，信不信我报警？”
　　“这是她写的欠条，报警有个卵用。”
　　狄小妮接过欠条一看，“这不写着是一千吗？你怎么要三千，你这是高利贷吧，我真报警了啊。”
　　“你报啊，小爷既然敢来就不怕你报警！”
　　柴大金在外边听见这几句，腿一软瘫坐在楼梯上，菜兜儿里的土豆萝卜骨碌了老远她也没发觉。
　　柴大金这心里跟炸了雷一样，是听错了吧，她家小芳借了高利贷？
　　
　　53、骂战
　　
　　还没等柴大金缓过来呢,  那几个小青年就出来了，其中一个嘴里一直嚼着口香糖还是什么，一出楼门往边上一吐，差点吐到柴大金身上,  这小子也不是真坏,  再说一看柴大金那样儿,  他就吓到了,  怕被讹上,  急忙跑了。
　　他就是不怕，那口香糖就是吐到柴大金身上,  柴大金现在也察觉不出来，她整个人都傻了。
　　狄小芳过的再不顺心,  也在新楼那边,  回来抱怨过几回,  都被柴大金骂回去了,  主要是柴大金嘴再好使，也说不过人家那边两个妈啊。
　　她又不傻，吃过几次亏还能再去？反正是狄小芳自己选的人，她爱怎么过怎么过吧。
　　狄小芳见老妈不去给自己出气，回来几次还被骂几次,  也不怎么过来了,  柴大金还以为自家闺女已经跟婆婆磨合好了,  不用再让她操心，谁能想到她这么蠢，跑去借高利贷？
　　可狄小芳借高利贷把钱花哪儿去了？
　　柴大金都没顾上捡菜，歪着身子进去了，跟狄小妮说：“去,  把你姐找回来，把你哥也叫回来。”
　　狄小妮好不容易放次假，这个烦啊。
　　可这一找才发现，狄小芳请假了，人不见了踪影。
　　曹宾急匆匆地赶过来，“妈，小芳说您不舒服，要过来陪您两天，她没来吗？”
　　柴大金一下子慌了神，这傻丫头不会是想不开走了绝路吧。
　　狄杰凯今天一直在陪客户，刚回公司就听甘鹏说蒋菲菲打来电话找他，又说他妹小妮来找过他，让他赶紧回家。
　　狄杰凯想起今天见别人拿着个大转头一样的大哥大，觉得自己也该配上一个，方便啊。
　　他先给蒋菲菲打过去，蒋菲菲把事说了，他这心就提了起，“你是说小芳去你那儿借钱？”
　　“是啊，一张嘴就要三千，我现在真没那么些钱，再说就算有我也不敢给啊，她又不说干什么用。”
　　狄杰凯想起狄小芳结婚时的那些花销，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当时谁劝狄小芳也不听，她还说人家为了娶她又是三金又是家电的买，还置办了七十桌酒席，还说什么这辈子怕也遇不到这么对她的人了。
　　看来这些东西她自己倒贴了不少吧，狄杰凯简直对自己这个蠢妹妹无语了，“菲菲，多谢你了。”
　　挂了电话，狄杰凯就直接回了家，到家时曹宾刚要再出去找狄小芳。
　　狄杰凯一听这丫头躲了，老妈还在那儿担心她会自杀，就皱眉道：“放心吧，就她那样的，谁自杀她也不会，肯定是知道人家要找来了，自己先躲着，等咱们替她解决完再回来。”
　　曹宾还不知道狄小芳借了高利贷，这时道：“谁要找来？我回家光听我妈说有人找小芳，她是惹了什么麻烦吗？”
　　柴大金指着他骂道：“你那俩妈就没一个好东西，我就不信他们过去找人会不说为什么找，肯定是你那俩妈把他们支来我这儿的，这是想气死我啊。”
　　狄杰凯见她这时候还纠缠不清的，更烦了，他把曹宾叫出来，“小芳借了高利贷，你真不知道？”
　　曹宾也吓了一跳，他摇摇头，一脸震惊，“不知道啊，真的假的？哥，这事儿咱可不能开玩笑。”
　　“都到这时候了，我跟你开什么玩笑，我猜她应该是准备婚礼的时候花的，现在利滚利的越来越多，还不上了。”
　　“准备婚礼？那天她戴着的三金是她跟同事借来充门面的，我家其实不讲究这些。酒席的钱小芳不是说都是你出的吗？”曹宾还是不敢信。
　　狄杰凯却知道狄小芳还真能做出这事来，当初一家子都劝她别嫁，她不听，肯定想着证明给大家看，她选的人有钱又对她好。
　　狄杰凯也有点后悔，当时真该跟曹宾坐下来面对面说清楚，他不看好这婚事，也就没多管，狄小芳肯定是两边骗，跟娘家说婆家出钱，给她买三金对她有多好，跟婆家说娘家多有钱，酒席娘家包了。
　　现在跟曹宾把婚礼的事对了对，还真是这样，狄小芳两头哄骗。
　　曹宾也白了脸，“这么说她真欠下高利贷了？这怎么办啊，我跟她都是死工资，我妈又没退休金，我当初就说了不用大办，叫上亲戚朋友一起坐坐就行了，她非要跑去酒店办，还叫那么多人去。”
　　狄杰凯更看不上他了，事儿都出了，现在马后炮有用吗？
　　“钱的事找到人再说，你先去问问她同事，看能不能找到她。”
　　曹宾答应一声，就往外走，边走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狄杰凯也懒得去细听，肯定是埋怨狄小芳吧，谁又不想埋怨她呢。
　　柴大金一直在里边偷听着，她是真没想到狄小芳居然为了办婚礼去借高利贷，酒席是她自己掏钱定的。
　　谁家姑娘出嫁自己掏钱订酒席啊，柴大金只觉得胸口喘不过气来，郁闷的要死，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闺女。
　　狄杰凯也顾不上安慰她，回去找甘鹏，他在公安上熟，现在虽说不严打了，但这放高利贷肯定也受管制，找不到狄小芳，先找到放高利贷的人，免得再出什么事。
　　甘鹏也没想到狄小芳能干出这事来，他还挺心疼狄杰凯的，狄队在这样的家里没长歪真是不容易。
　　江州市不大，放高利贷的也不多，确实容易找。
　　甘鹏的好友姓高，说话挺客气，甘鹏叫他高哥，他却跟着甘鹏叫狄杰凯哥，“杰凯哥，这牛大头吧，其实我们逮着过两次，可证据不足啊，借贷人都说是自愿的，给的不是利息是感谢金，所以我们也只能警告。上半年的时候他给机械厂食堂一个大爷放了不少钱，结果这大爷是得了癌症，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平时也看不惯牛大头的德行，就想着临死坑他一笔，借了钱就去省城吃喝玩乐去了，回来就病危入院，牛大头一看钱收不回来了，就报了警，可那大爷光杆司令一个，也牵连不到别人身上。就他那房子都是厂子发的，还就一间。找机械厂吧，那大爷走的时候就辞职了。”
　　甘鹏不由笑道：“这大爷还真光棍啊，牛大头就这么认了？”
　　“不认能怎么办？他经常钻空子，现在让别人钻了空子肯定不甘心啊。那大爷原来是机械厂的，机械厂又不管。牛大头就嫉恨上了，在机械厂偷着拉人，就找那些花钱没数挣钱不多的。我估计杰凯哥的妹子肯定是让这牛大头圈进去了，咱们先找人，找到后问问当时的情况，要是牛大头的人有诱导的行为，咱们也好处理，到时候他得交罚款，咱妹子最多就是批评教育，把本金交上。”
　　狄杰凯叹口气，“高哥，那可就多谢了。就怕我这妹子也跟那些人一样不觉得自己被套进去了，还得帮人家说话。”
　　甘鹏就说：“不可能，她现在都走投无路了，怎么还会帮着高利贷说话，我刚找了我几个哥们儿，咱们分散开去酒店旅馆的找找看。”
　　狄杰凯又问高哥，“咱们江州市有没有干非法劳务的，就是说高薪低时把人骗出去的那种。”
　　“还真有，你是怕咱妹子想出去赚大钱还债？”
　　狄杰凯点点头，狄小芳认识的人不多，除了蒋菲菲，都在家属院里，也都是拿工资的，她拉不下脸来找他，去蒋菲菲那又没借到，还能有什么办法。
　　高哥跟甘鹏帮着去查了，狄杰凯刚想着去厂子里找跟狄小芳要好的小姐妹打问打问情况，狄小妮就跑了进来。
　　“哥，你快回去吧，我姐夫那两妈打上门来了。”
　　狄杰凯不禁皱眉，这都什么时候了，不说先把人找到，把高利贷的事解决了，还打起来？
　　“为什么事儿？知不知道个轻重缓急。”
　　“她们说要让我姐夫跟我姐离婚。”
　　狄杰凯都无语了，事解决了再提不行吗？现在提离婚，人都没找到，上哪儿离？
　　他赶紧跟狄小妮回家，主要是不知道这打上门是怎么个意思，爷爷动不了，老妈半瘫，狄小妮还跑出来了，能不担心嘛。
　　到家后，一看他算是放心了，打肯定是打不起来，不骂个天翻地覆不虎完。
　　曹宾那俩妈一个站一个坐，站着的瘦点是他小妈，坐地上的那个胖一点，是亲妈。
　　曹亲妈拍着大腿指着柴大金骂，“你养出这样的女儿，还怪我们不掏钱，你们这小门小户的讲什么排场，还要去最好的大酒店定上百桌，要不是曹宾拦着，她真能定上一百桌你信不信。我当时还当你家多有钱呢，原来都是借的，还是借的高利贷？这样的媳妇谁敢要啊？”
　　柴大金歪着嘴，话说得不利索但声音挺响亮，“你曹家结婚酒席都让女方掏钱，还好意思找上门来，要是你们那边利利索索的把事给孩子办了，小芳能自己去订酒席吗？”
　　那个小妈一直站一边跟看戏的一样，这时就说了，“我可听小宾说了，这婚事还没谈好呢，还没等双方家长见面，你家小芳就说要订酒席，怎么着，你们家闺女嫁不出去了？就这么着急？”
　　柴大金气得手都哆嗦了，狄杰凯怕她又出事，忙过去扶她，“妈，跟她们废什么话，离就离吧。”
　　有这样两个妈在，狄小芳又有这把柄抓在人家手里了，以后有事没事就拎出来骂你，能怎么办？还不如离了干净。还有那曹宾，狄小芳说她要办酒席，他就不闻不问了？这事怕没她们说的这么简单。
　　柴大金被怼的发抖，在一听儿子的话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晕过去。她也不想要这样的亲家，可儿子离婚了，女儿再离了，这经不起讲究啊，外人还不得笑死。
　　
　　54、她跟我装穷
　　
　　狄杰凯把门一关,  懒得再理会那两个女人。
　　“妈，现在什么都没您身体重要，您要是再被气进医院，那两位才得意呢。您想想她们把你气进医院后的嘴脸,  值不值得？人家得说你不会管女儿,  还会说你气量小,  有点事就气进医院。”
　　柴大金拍打着儿子,  “你这小子,  是哪边的，有这么说你妈的吗？”
　　“妈,  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小芳肯定没事,  那钱我给她出,  但你要气病了我可真没法原谅她。”
　　“她可是你妹妹,  我亲女儿,  我不操心谁操心。那蒋菲菲把我气进医院，你可怪都没怪她。”
　　“就因为是亲的才没法原谅，你看看她做的这都什么事，咱们再反对她嫁曹宾，也没说拦着关着她,  这么大事不跟家里说。再说跟菲菲那事,  您那是气的吗？我怎么记得是吓的？打伤了人就跑回家,  人家找上门你吓坏了，妈，您还真是老小孩老小孩。”
　　狄杰凯说着见老妈要恼，就忙道：“行了，妈,  您把心放宽，等小芳回来咱们再商量看看怎么解决。”
　　“解决什么啊，这闺女我不要了，要不起，怎么想的就跑去借高利贷？早些年，我跟你爸吃糠咽菜也没想着借别人一分钱，你说她多大脸，多大心啊，就敢借人家那么多钱。”
　　狄杰凯一直听她叨叨，等着狄老英回来了，才敢走。
　　狄老英虽说还是跟柴大金闹别扭，可毕竟少年夫妻老来伴，她再怎么作还是不能舍下，见她又哭又闹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想着劝。
　　等柴大金把狄小芳欠高利贷的事说了，狄老英直接炸了，“她在哪儿呢？把钱花哪儿去了，挣不了几个，跑去借好几千？”
　　说着他又指着柴大金，“你整天说人家菲菲败家媳妇，你说你养出来的这闺女是什么？这不叫败家，这叫祸害，谁也不准替她还，该怎么着怎么着？被人家绑了杀了我都不管。”
　　“那是我一个人养出来的吗？你整天大撒手什么也不管……”
　　这老两口又吵了起来。
　　还好甘鹏他们很快找到了狄小芳，这姑娘还真想着跟着人出国务工赚钱还债呢。而且她已经交了身份证交了钱，在小旅馆等着人家办好手续来接呢。
　　“甘鹏哥，我不回去，我回去我妈非得打死我，我老公肯定也得跟我闹离婚，我出去赚钱，中介费都交了，出国一个月好几千呢，我一个月就能把欠的钱赚回来。”
　　狄小芳面露哀求，“哥，你替我再瞒一天，就一天我就走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甘鹏叹气，得，这是又被人骗了中介费。
　　狄队怎么就有这么个傻妹妹呢？太不像一家人了。
　　“那中介人呢？我问问他，出去了干什么能赚那么多钱，就算能赚，你怎么走？护照就得办几天，他跟你说明天就能走？”
　　“真的，他有特殊渠道，拿着我身份证去了，很快就能办下来。”
　　现在办护照特别麻烦，不只是身份证，还得户口本，还要单位或是街道给开证明。本人去了还不一定能办下来，本人不去就能拿到护照，那不是开玩笑嘛，哪有什么特殊渠道。
　　甘鹏让高哥在这儿看着她，自己出去给狄杰凯打了个电话，狄杰凯刚到公司，正想联系他们问问呢，电话打过来了。
　　人找到就好，他松了口气。
　　狄小芳一见他就哭了起来，“我自己有办法，不用你管。”
　　“你有什么办法？”狄杰凯叹气，“行，你就在这儿等着，看看拿你中介费的那人还会不会回来找你。”
　　“他说的特别靠谱，不可能骗人。”
　　“我看你也挺靠谱，谁能想到你能做出这种事？”
　　狄杰凯不理她，先把高哥送走，“等完事了，再谢你。”
　　高哥：“骗咱妹钱这个中介我们找找，不一定能找着，咱妹说是外地口音，可能是流窜犯案，难抓着呢。那牛大头有没有欺诈行为，也得先问清楚，看要不要立案。”
　　他为难地说：“其实有好几起，都是我们要公诉，要立案，人家当事人说没事，不让管，现在这方面还没立法，我们就只能等着他哪天闹大了才能收拾他。”
　　狄杰凯看了眼屋里还在哭着的狄小芳，觉得她这样的就算人家诱骗她借了高利贷，她肯定也不敢告。
　　再说这牛大头，这么会钻空子，公安都暂时拿他没办法，真告了他进不去的话，也是麻烦。
　　还是先找牛大头谈谈，只给本金，利息比银行的多上几厘。
　　送走高哥，狄杰凯又让甘鹏先回家报个信，再去公司照应着。
　　安排妥了，他这才回来，“行，你不是要出国务工吗？那咱们就这么等着，看那人什么时候来给你送护照。趁这个功夫把曹宾叫来，我得问问他，结婚的时候你们两个到底怎么说的，为什么让你来办酒席？”
　　这小旅馆有公用电话，狄杰凯直接打到了曹宾办公室，是个中年女人接的，一听找曹宾，她马上就喊，“小曹，找你的。”
　　然后电话那头很快换了人，狄杰凯深吸一口气，这曹宾已经回去上班了，根本没去找狄小芳啊。
　　那他知不知道他两妈跑去家里闹？
　　“找到小芳了，你赶紧过来一趟，自己过来。”
　　狄杰凯报上地址，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挂了电话。
　　回了房间坐狄小芳对面，“花这么多钱就为结婚，那哥问问你，结了婚日子过的舒不舒心？”
　　狄小芳摇摇头，大哭起来，“他那俩妈都是魔鬼，天天跟唱戏一样一唱一合的，比咱妈可厉害多了，咱妈就是嘴上厉害，对谁都没坏心眼，可这两个真不是，恨不得天天磋磨我。”
　　“后悔了？”
　　狄小芳点点头又摇摇头。
　　狄杰凯也懒得问，这肯定是后悔进那样的家，但不后悔嫁曹宾。
　　“当时你们到底是怎么说的？为什么要你来办洒席？”
　　“也不是我办的，就是我借给他钱，让他先办的。当时他妈不同意，曹宾跟我说他妈嫌咱们家条件不行，还是小地方人。”
　　狄杰凯听得想揍人，小地方人怎么了？还条件不行，他家条件好吗？还想找富豪千金不成？
　　而且就算这真是他妈说的，能这么直白的转告给自己对象吗？就这样的，狄小芳还把他当个宝呢？
　　狄小芳：“我这边你们不是也不同意嘛，可我没敢跟他说。我们两个就商量着先把酒席定了，再把他两个妈接来看看，在江州转转。定酒席就是表示我们铁了心要结婚，可我们两个的钱哪儿够啊，你又不同意我们的事我怎么敢去找你借钱，然后我就听说去牛哥那里能借到钱，我就去了。我跟曹宾说了我能借到钱，曹宾说那就先借着办了，到时候他妈肯定会把钱拿出来。”
　　“你是说，曹宾知道你是借钱办的酒席？”狄杰凯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以为办完酒席就能还上啊，就算他妈不肯掏钱，还有收的份子钱呢，怎么着也能把酒席的钱给填补上。”
　　“那份子钱呢？怎么没填补上？”
　　狄小芳哭得呜呜的，“曹宾他妈拿着呢，他小妈说这钱以后得还回去，不能放我们手里瞎花。”
　　“那曹宾呢，他知道你欠着钱呢，不想办法把钱要回来。”
　　“我又没跟他说我借的是高利贷？他还以为我从蒋菲菲那儿借的呢，那天我们从酒店出来碰见蒋菲菲了，她开着小轿车，曹宾说她开的那是辆俄国产的好车，她戴的那耳钉都镶着钻石呢。后来我说我能借到钱，他就问我是不是朝蒋菲菲借，我怕说牛大头，他会怀疑我跟他有什么关系，不然人家怎么肯借我钱，我就默认了是从蒋菲菲那借的。”
　　狄杰凯听得气闷，“所以你后来还不上了，又跑去蒋菲菲那借钱了？”
　　“可她跟我装穷，还让我看她保险柜，里边确实没钱，不过有个金镯子，咱妈说得对，她就是败家，有钱都霍霍了，开着好车办着厂子我借三千她都没有。”
　　“人家就算有，凭什么借给你？都这时候了你还好意思说你嫂子败家，她开好车戴金镯子那是人家自己赚的，花得理直气壮，你呢！”
　　狄小芳又想哭，不过可能是哭得多了没眼泪了，也可能是把实话都跟她哥说了，觉得有了主心骨，哭不出来了。
　　“哥，你咋还说那是我嫂子，你还惦记着她呢？”
　　“惦记什么？顺口了！”
　　狄杰凯都能被自己这蠢妹妹气死，他现在事业不如菲菲，家里一摊子事儿，好意思惦记人家嘛。
　　“你知道那不是你嫂子了，怎么好意思跑去借钱，以后有事先找家里人，知不知道？你当时要说没钱办酒席，我再不乐意你嫁曹宾，能不管吗？你说你们两个办的这叫什么事儿？我现在帮你把这事平了，以后你们怎么过？曹宾这样的能靠得住？”
　　狄小芳垂着头，倔强的不肯说话。
　　狄杰凯就叹口气，“你宁可往国外跑，去涮盘子赚钱还债，也不肯跟他说实话，让他去跟他妈要，恐怕是知道他要也要不出来吧。”
　　“他们家气氛特别怪，还不如咱们家呢。他那俩妈就是疯子，平时一致对外，在家里还争风吃醋呢，曹宾要是跟亲妈多聊了几句，那小妈就拉着脸子不高兴，怪不得叫小妈呢，还真跟做小的一样。”
　　
　　55、养老送终
　　
　　狄杰凯听不得狄小芳这些话,  越听越觉得她跟自家妈是一模一样，活脱脱又一个柴大金。
　　等曹宾来了，还挺有理的。
　　“我真不知道她借的高利贷，哥,  我见你也开着公司,  咱原来的嫂子也开着厂子,  小芳又说得那么轻松,  我就以为她是跟你们借的,  我怎么知道她胆子能这么大？”
　　狄杰凯懒得再去问细节，直接对狄小芳说：“他那两个妈跑去咱家闹着要曹宾跟你离婚,  你自己说离不离？”
　　“不离！”
　　挺齐的两声，这对小夫妻异口同声的。
　　狄杰凯叹口气,  也没看曹宾,  “小芳啊,  咱们先不提婚礼欠债的事,  就说现在，你也看到了，出这么大事，你都不见了他不急着找你，还安心上班呢,  他妈一出事就去咱家闹着要跟你离婚。你觉得你回去了还能过下去？”
　　曹宾急着说：“哥,  我找小芳了,  这不是没找找嘛，是我妈说她保准出不了事，让我别耽误了上班，她去帮我找。”
　　“她去帮你找了吗？直接跑我家要跟小芳离婚，就算要离婚也得先把人找到再说吧。”
　　曹宾无话可说,  看看狄小芳，那意思让她替自己说话，狄小芳再爱他，听到他妈跑去闹离婚，也心凉了，扭过头去不肯说话。
　　狄杰凯也不管曹宾就问狄小芳，“高利贷这事哥替你解决，但以后你要再这么不管不顾的瞎作，我可就不管了。还有，你不跟他离婚，以后有什么麻烦也不要回来找我，更不要找咱妈。”
　　狄小芳有些恼火，她不喜欢曹家，可这是说离就能离的吗？
　　“哥，你自己离了都后悔，怎么还撺掇着别人离呢。”
　　狄杰凯皱眉，这能一样吗？
　　这两人再怎么说他就不管了，狄小芳虽然说不想走了，但还想着等那人给她送身份证和护照呢，让他们夫妻等着吧，蠢到非得等到约定的时候到了才能知道自己被骗。
　　狄杰凯先找了说和人把牛大头约到了小饭馆，要了两个菜喝着聊着，说着狄小芳的事，这牛大头就是钻空子，其实精着呢，从没逼出过人命，借了他钱的还帮他说话，这才能保他平安赚钱啊。
　　来之前他就打听好了这狄杰凯是何方神圣，都认识什么人，有什么关系。
　　一听又是开运输公司又是市政府挂职的，自然就不敢得罪，他还说呢，“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嘛，谁能想到狄经理的妹子会跟我借钱，这也是缘分，让妹子用着吧，还什么还。”
　　人家嘴上给面子，狄杰凯也不会真不给，比银行利息高了点连本带利的都给还了，也就一千多，但这事他不想让狄小芳知道。
　　他让人写了个还款合同，还是那三千，一月还五十，狄小芳工资涨到七十多了，一月还五十，还剩下二十，省着点也够她一个月的花销了。
　　等她不那么大手大脚，又或是有了孩子再把这钱给她。
　　狄小芳拿到还款合同和卡号，知道人家不会再来找她麻烦，倒是松了口气。
　　曹宾算了算，“一月五十，这得还五年才能还清啊。”听着还挺不乐意。
　　狄杰凯就说：“就现在这涨工资的速度，用得着五年吗？以后这钱越来越不值钱，就是按银行利息算，这三千一年也得翻一番。你要不乐意，直接把当时的份子钱拿出来我再借给你们点，把钱一齐还了。”
　　狄小芳知道那份子钱是要不回来的，一月五十她能还得上，就算不还这钱，她那钱也都得贴补了家里，曹宾工资都是要上缴给老妈的，她一分也花不着。
　　“哥，就这么着吧，一月五十我打到这张卡上。”她哥说的对，以后工资奖金都还涨呢，到时候五十也不算什么。
　　这夫妻俩一句谢谢也没有，没等来那骗子狄小芳也只嘟囔着身份证还得重办，想找甘鹏帮忙。
　　狄杰凯看着她，挺心寒的，“补办个身份证都要找人，就这么点出息？狄小芳，我刚才跟你说的可不是气话，从今以后你的事我是再不管了，再要惹出麻烦，找你老公解决。”
　　曹宾缩缩头，这时候都不敢应承，还能指望什么？
　　狄小芳倒是说：“哥，你别说狠话，都是一家人，你不管我谁管我啊，这次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我这就带着曹宾回家跟咱妈赔礼道歉。”
　　狄杰凯打了个电话回小卖部，听狄老英说柴大金没事，好好的坐家里骂人呢，也就没再回去。
　　至于狄小芳回去后柴大金怎么骂，回那边后那两妈会怎么说，他都没心思去问，能离最好，离不了她就凑合着过吧，自己上赶着去受磋磨，能怨得了谁？
　　又过了两天，狄杰凯开着车专门跑了一趟少年宫，以前听狄小芳说过曹宾那个小妈李志芬下午会去少年宫交孩子们写毛笔字。
　　他过去的正是时候，李志芬也就教了三五个孩子，刚上完课，送走孩子，正收拾砚台呢。
　　狄杰凯走过去，“李姨。”
　　李志芬抬头看见他，愣了下，“你想干吗？”
　　她眼神十分警惕，还以为这是狄小芳哥哥知道自己总在家骂她，跑来给妹妹出气了。
　　狄杰凯见教室里没人，就干脆坐到她对面，看看桌上的大字，“字不错，都是您教出来的？”
　　李志芬见他语气还挺好，有点纳闷，起身拉过那几张纸，“这是孩子们的作业，你找我干吗？”
　　“我有个战友，出任务时牺牲了，他对象没过两个月就嫁了别人。当时他们这一对，我们队里人人羡慕，一周两封信雷打不动，也不知道哪有那么多话说，我媳……我前妻那是一封信都不知道给我写，真把我羡慕的够呛。”
　　李志芬收拾的动作慢了下来，看他一眼，“你这人真有意思，跑我这儿闲扯什么。”
　　“我们知道这战友对象嫁人是因为另一个战友跟他一个村，后来他跟我们说这女的嫁的人家不好，那男的老打她，他第一次听说时特别幸灾乐祸，觉得这女的对不起我们死去的兄弟，这是她活该报应。可等他看见那男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打他，然后就找茬打了。”
　　李志芬往包里装砚台的手颤了颤，把包放桌边，冷着脸看他，“跟我说这些干吗？”
　　狄杰凯也不回答她，又说：“后来他跟我们说，那女的再不好，也是被自家兄弟爱着捧着的女人，他看不得她被人家磋磨。再说男未婚女未嫁的，人家两个月就嫁人怎么了？非得为死了的对象伤心难过一辈子吗？”
　　李志芳眼圈红了，声音却更冷了，“呵，我听明白了，这是替你妹妹来出气了吧，怎么着？也想着跟你那傻战友一样打我一顿？怪不得都说当兵都当傻了。人家嫁不嫁，过得怎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人家战友，可死的那个是我亲闺女，是他曹宾亲口说的以后把我当亲妈待。他还没嫌我呢，你个大舅哥跑来说三道四的……”
　　“李姨，我真没想着对你说三道四，真是你让我想起了那战友的事。我刚进来时，那几个孩子跟你说再见，你笑着挥手，看来挺喜欢教孩子练字，现在我又看你对笔墨这么小心，就有些奇怪，这样的人应该面目舒展啊，可看看您……”
　　他不好再说下去，点评长辈的外貌那可太不礼貌了。他也用不着说出来，李志芬已经捂住脸轻声抽泣起来。
　　每天起来照镜子看到自己的脸，她能没感觉吗？这几年她的脸是越来越丑了，不是不保养的丑，是尖酸刻薄带着苦相的那种。她不敢想什么相由心生，只能想这是跟着曹家过的不舒心，于是就更折腾起了曹宾。
　　她抓住曹宾跟他妈在葬礼上的那句话，非要跟着他们缠着他们，就是不想让他们好过，她辛苦养大的花一样的女儿就这么死了，曹宾却活得好好的，以后还会结婚生子越过越好，她怎么能甘心呢！
　　“李姨，何苦呢，曹宾再不好也是您女儿爱过的，她要在的话看到您这样，能不难过吗？你听他叫你小妈，心里什么感觉？我猜这称呼是他亲妈让他叫的吧，天天跟人家亲妈斗法，再撺掇着他亲妈跟我妹妹折腾，恨不得他们家没一天好日子过，你心里就能舒服了？”
　　李志芬放下手，脸上已是流泪满面，她面色狰狞着：“你懂什么？你知道我女儿刚没时，我那一晚上一晚上的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不是我，你懂不了我的苦。”
　　狄杰凯叹口气，“我是不懂，但我也有妈，我妈更是一言难尽，我给她开小卖部，给她买话匣子买电视，彩电刚出来就赶紧搬一台回家，我就是想让她每天开开心心的，可她那性子估计到死都是天天自己找气生的脾气。我想你女儿就算也跟你一样恨曹宾，在折磨曹宾和让您开心之间肯定也会选后者。”
　　李志芬擦着眼泪，冷笑：“听说你开着公司，这口才还真是当老板的料，不管你怎么说我肯定不可能离开曹家，曹宾说了他要给我养老送终。”
　　狄杰凯苦笑，“他要真想给你养老送终，跟你在哪儿没关系。你真觉得等你老了走不动了他会像对亲妈一样对你吗？”
　　李志芬苦笑，她自己也清楚，那母子两个开始就是为面子上好看，后来是自己缠上去他们下不来台，妈都叫了只能接着，要等自己走不动了，肯定直接扔养老院，还得是花她自己的钱。
　　狄杰凯又说：“而且就算你离开曹家，跟着曹宾那种软蛋，我妹妹日子怕也不好过，我来找你确实是为了她也是为了你，曹宾那人没心没肺的，你再磋磨他，他恐怕也不觉得有多难受，可你自己呢？”
　　他说着从桌边拿过一张写废了的宣纸，从兜里掏出钢笔，往上边写了个电话号码。
　　“我资助着几个孩子，他们那边有点偏，学校正缺个语文老师。那边对老师的要求不高，不用考编制不用学历，能教孩子就行。”
　　李志芬接过纸来利索地撕掉了，“你这哥哥手段还挺高啊，先把我支走，再把他亲妈支走，你妹妹就又能跟曹宾卿卿我我了。”
　　狄杰凯苦笑，他刚才说的是真心话，来时只是想跟她谈谈，劝她别太过分。可刚才在窗外看见她跟孩子挥手道别时那种舒展温和的笑容，他突然就有点心酸。
　　“您要是听不进去就当我没来过。”
　　狄杰凯转身走了，李志芬等门关上就放声大哭，她家晓晓要是找的这样的男人该多好，他肯定不会让晓晓跳下去的。
　　自从女儿死后，李志芬提起来就要哭一场，都成条件反射了。可这次她哭得时间特别长，哭过了哭透了，她又从地上把那张撕碎的纸捡了起来。
　　
　　56、叶建逊
　　
　　狄家这边发生点什么事儿,  蒋菲菲总能第一时间知道，有个太八卦的妈就这点不好。
　　狄小芳结婚后过的如何她可没空关心，她跟老妈去了省城一趟，本来打算找一个技术人员,  再找个人来顶替冯德清。
　　结果招聘会上转了一圈,  一共招聘了五位,  一个车间主任,  一位销售主管,  一个业务员，还有一个是主管人事的,  财会方面用了原来纺织厂的一个会计，一月来那么两天看看帐本就行,  出纳另安排了人。
　　最重要的技术人员找的海大的博士生,  叶建逊,  他做得课题就是北部海湾海水养殖的可能性和前景。
　　来这里也算研究课题,  蒋菲菲倒是想找个有经验的人来，可现在这阶段国内的海水养殖一片空白，实在是没人可找，这叶建逊还算是有前瞻性的。
　　这么一折腾，厂子的规模算是撑了起来。
　　然后要解决的就是收购点,  冯德清给她介绍的那人姓刘,  三十来岁,  长得老相，人称大老刘。
　　这人看着挺靠谱，但蒋菲菲却不打算让收购点再独立出去。
　　她跟冯德清，大老刘坐下来谈收购点的事。
　　大老刘一开始听冯德清说的是让他承包这收购点，结果现在又说收购点要并进厂里,  做为采购部门。
　　他就犹豫起来，承包了那就是自己做主，自己当老板，可当厂里的采购主任，那就是给人家打工了，干得再好也是拿死工资。
　　“那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送走大老刘，冯德清就问：“怎么了？还是对我家不放心。”
　　“那倒不是，你也看到了现在厂里的规模上去了，以后采购这块会越来越重要，肯定要独立出来。在养殖厂盖起来前，采购这块出点问题就会影响整个销售链。原来有你在，我放心，现在换了人，再说靠谱，我心里也没底啊，与其等到出事了再弥补，还不如一开始就抓在自己手里。”
　　冯德清点点头，表示理解。
　　“也对，那我去帮你劝劝大老刘，其实咱们厂挺有前景的，比他自己干稳妥。”
　　蒋菲菲却摇摇头，“用不着，自愿留下来才能干好，被你劝着留下来了，说是给你面子，到时候万一有个不好，怨你还是怨我？”
　　冯德清就笑，“菲菲，要我说你就是顾虑太多，这人能用就想办法留下，你管他以后会不会后悔呢。”
　　蒋菲菲却不这么认为，一个厂子里领导和骨干要是总换人没有凝聚力不说，还会引人议论，让普通工人没有安全感，选一个就得让双方都做好长期打算。
　　“主要是这位置我也不急缺人，他想考虑就考虑吧。”
　　这大老刘倒也没考虑多长时间，第二天就找来了，也不知他是知道了厂里要搞海水养殖，还是家里给了意见，想让他在家门口上班，他这次来了利索得答应下来，“我听小冯说你不会亏待员工，现在工资少不要紧，慢慢来吧。”
　　这话说得蒋菲菲都想笑，“放心，谁的工资都不会一成不变，而且咱们的奖金都跟业务挂勾，不只是销售人员有绩校，大家都会有的。”
　　大老刘接手了收购点，冯德红还来找过一次，已经辞职的冯德清又追了过来，姐弟两个在厂里吵了一架，蒋菲菲面都没露，当初的收购点是她建起来的，她是承包给了冯德清不是冯家，现在收回来也是跟冯德清商量妥的，跟冯家人实在是说不着。
　　冯德红本以为蒋菲菲没娘家没老公，肯定会依附着她弟弟，就算是二婚，又没孩子，两人在一起也没什么妨碍，她还这么跟焦大娘说过，焦大娘本就喜欢蒋菲菲，虽然说是二婚心里有点不乐意，但想想她的能力和这家业，也觉得怎么说也是她家冯德清沾光。
　　谁料到人家蒋菲菲根本没那个意思，现在不但冯德清不在这儿干了，收购点还被厂里收回去了，焦大娘和冯德红要再想去收购点上班还得应聘，她们能不急嘛。
　　好在冯德清不知跟她们说了什么，把人拦住了，就这冯德红还跟收购点原来那些员工说蒋菲菲眼光高，看见前夫发达了又想着复婚。
　　方杏听见人说了，立马找去了冯德红家，拍着桌子骂了一顿，她也不提冯德清，只说冯德红。
　　她以前在收购点上真是说一不二，作威作福。
　　方杏就说：“要不是因为你，这收购点也散不了，就算散了别人一应聘就能进去，你铁定是进不去，知道为什么吗？你那各种鬼心思谁看不出来，要不要我跟你们村儿的人说道说道？”
　　冯德红还真怕这个，她以前在收购点上，每次都是先紧着自家亲朋的收，自己家的二等货有时候都能按一等货的价钱来收，别家的却压得很低。
　　反正都是她过手，她也一直都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人知道，这时听方杏的话头像是抓到了她的把柄，自然不敢硬扛。
　　“什么鬼心思，我们跟你们食品厂都没关系了，你怎么还跑来闹腾？”
　　“没关系了，你在外边说我们家菲菲坏话！再敢说一句我扇烂你舌头你信不信？”
　　方杏还真有股不管不顾的劲，冯德红哼了一声，嘟囔着：“谁稀得说她坏话，你别是听错了吧。”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躲进了里屋，看热闹的一看她那心虚样儿，哪儿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不过乡里乡亲的都不想说破。
　　冯德红的婆婆好不容易才把方杏劝回去，转头就把冯德红骂了一顿。
　　冯德清去南边了，这些事等他回来才知道，特意买了东西来厂里给蒋菲菲道歉。
　　蒋菲菲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家妈找到小山村骂了一顿冯德红，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是真没想到方杏会这么维护她，更没想到冯德红居然还四处说她坏话。
　　“不是说你姐已经去商场上班了吗？听说是卖玉器？那东西提成肯定不少赚啊。”
　　冯德清叹口气，“她其实也没坏心，就是一直把那收购点当成自家的，这一停了换厂里开，她就觉得是厂里抢了她的生意，也不想想她自己能不能撑得起来。菲菲，你放心，这次她是受到教训了，以后肯定不会再乱说话。你替我姐跟阿姨说声对不起。”
　　蒋菲菲觉得好笑，说的是她的坏话，居然跟方杏道歉，看来自家妈战斗力惊人，让冯家记住了。
　　冯德清带来的是南边的各式糕点，十分精致，还有鲜肉的月饼，蒋菲菲提到方杏面前，“妈，人家送给你吃的。”
　　“冯德清家的？我可不敢吃，吃了怕不消化。”
　　“妈，以后有事你跟我说，别一个人跑去人家村里闹，这是没碰上那不讲理的，要是碰上了，被人打一顿可怎么好？”
　　“她理亏还敢打人？我跟你说那冯德红真不像她弟，事多的不行，那焦大娘也是个糊涂的，这家不行，你可不能跟那冯德清走得太近。”
　　蒋菲菲就笑，“冯德清都走了，妈，您就别瞎担心了。”
　　母女两人正说着，技术员叶建逊推门进来，他瘦高个，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厂长，我刚检测完了水质跟流速，咱们等下次退潮时就可以下苗了。”
　　养殖厂还需要时间，现在叶建逊领着两个人正准备在近海弄养殖扇贝。
　　蒋菲菲接过他做的报表，上边写得十分详细也十分专业，她没细看，这叶建逊人多少有点书呆子气，但专业知识过硬，对水产这块的了解比她可强多了。
　　“行，那就准备吧，有什么需要你直接找郝贝。”
　　叶建逊答应一声，“那行，我就是来跟你汇报一声。”
　　说完，他就瞄见桌上刚打开的鲜肉月饼，“这是苏锦记的月饼？”
　　蒋菲菲都没看外包装，这时瞧了瞧，还真是，“你眼神还真好。”
　　“哈哈，戴着眼镜能不好吗？”叶建逊说着还往上推了推眼镜。
　　这回答够实诚的，人家都问了，蒋菲菲也不可能让他空着手走，她把没打开的那盒递过去，“朋友从南边带回来的，你尝尝。”
　　这位真就整盒接了，“谢谢厂长，那我忙去了。”
　　叶建逊一走，方杏就说：“你招的这人够呆的。”
　　跑厂长屋里研究人家的点心，还拿走一整盒，这实诚劲。
　　“呆什么？一盒点心，我送了人家接了，多正常的事啊，你就说人家呆，可能他家是南边的，爱吃这鲜肉月饼。再说技术人员太活套了不好。像他这样的多少钱也打动不了，能跟着我来是因为我给他提供了地方做研究。要是换个心思活，眼里有事的，到时候咱们这儿刚研究出一套养殖流程，别家跑来挖走了，你能怎么办？还能搞技术垄断不成？”
　　方杏就是这么一说，她也不在乎那一盒点心，而且呆点有呆的好处，听说前天这位还看着资料走路，差点撞墙，想想那场景就觉得可乐。
　　“其实吧，咱们家什么也不缺，菲菲啊，你找个他这样的也行，怎么拿捏都没事，一天天的呆到能把你逗乐。”
　　蒋菲菲都对自家妈无语了，这是看见个男的就开始寻思跟她合不合适了？
　　“妈，你没事帮着我爸去监工，早点把房子弄好，好搬家，我的事你可别瞎管。”
　　方杏现在看女儿这么有主意，哪里还敢管，就怕管不对付，再让菲菲跟她离了心。
　　第二天，蒋菲菲刚进办公室，还没等着坐下呢，叶建逊就从外边跑了进来，“厂长，有人把我下的苗又全扔上来了。”
　　
　　57、抓个现行
　　
　　蒋菲菲在办渔场前已经跟附近的村委都打过招呼,  而且那片海域是她承包下来的，有正规的海域承包合同，上边盖着渔业厅的钢印。
　　她把一切手续都弄好，其实是不用跟附近村委打招呼的,  但她就怕有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特意备了礼登门,  还许诺以后她的厂子会优先录用附近村里的村民。
　　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蒋菲菲问：“都扔出来了？”
　　“是啊！刚开始育苗,  就下了十笼,  今天早上我过去看，连笼带苗的都给我扔上来了。”
　　叶建逊先选了最容易成活的海湾扇贝,  这种扇贝样子好看，而且对于温度和盐度的适应范围也最大,  本来打算先用这十笼做实验,  能成功的活再大范围开始养殖。
　　这一被扔上来,  缺水,  阳光再一晒，成活率可就大打折扣了。
　　蒋菲菲叹口气，现在按摄像头成本太高，而且笨拙又显眼，派人看着吧,  又浪费人工。
　　可这人必须得抓到啊,  不然怎么办？就算去跟附近的村委去说,  连那个村的都不知道，怎么说？
　　“肯定是这附近的渔民，估计是怕咱们开始养殖会影响到他们渔船的生意。今天就算了，你先看看有多少损失，能补的赶紧补上,  明天我安排两个人过去守着，一定要抓个现行。”
　　叶建逊十分气愤，“那一块咱们不是都承包了吗？他们怎么能随便动里边的东西，这太过份了，这是违法行为，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要报警。”
　　蒋菲菲看着他，这位还真是有股子书生气，“你觉得现在报警能抓到吗？不仅抓不到人，还会打草惊蛇，等明天抓到了再扭送到派出所去，到时候他不想认也不行了。”
　　叶建逊还是忍不了，走的时候嘴里还嘟囔着：“太过分了，太没素质了！怎么能这样？”
　　蒋菲菲听得无奈，哪儿没这种人啊。
　　不过想想，人家只是把扇贝苗带着笼子一起扔上来，说是搞破坏，但又没弄坏东西。
　　明天就算抓到估计也就关上十五天，说不定态度好批评教育过就算了，她想了想，又叫住叶建逊，“那笼子被扔上来损失有多少？”
　　“弱一点的估计得挑出去，不过我发现的早，应该能救回大部分。”
　　“明天再有人问你，你就说这是特种苗，一出水就全都废了。”
　　“那怎么能行呢？这不是撒谎吗？”
　　“要不这样，下回还有人来捣乱，烦不烦？”
　　“那也不行，我绝对不会撒谎的。”
　　蒋菲菲昨天刚夸过他，觉得书呆子型的技术员挺好的。现在她可不这么想了。
　　她干脆指指他手里时刻不离的夹子，上边夹着各种报表和资料，“苗一出水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实验？”
　　叶建逊点点头，拍拍手里的夹子，“那还用说嘛，这么一弄，全都得重来，太可恶了！”
　　“那你就说影响到你的实验了，数据全都得做废！”
　　“那行，只要不让我撒谎就行，到时候我跟派出所的人说。”
　　蒋菲菲现在已经不想找派出所的人解决了，她直接给江州市电视台打了个电话。
　　那边的工作人员接了电话就觉得好笑，还真没见过自荐要求采访的。
　　“小姑娘，我们有需要肯定会去找新闻，你们那是个渔场是吧，等电视台要做渔业节目时肯定会去找你们。”
　　说完那人就想要挂电话，蒋菲菲急忙说：“我还以为渔业厅的领导要来是挺重要的事，没想到……”
　　“什么？渔业厅的领导要去你的渔场？”
　　“是啊。我知道刘厅想着低调点，但是我觉得我的渔场能迎来渔业厅领导的视察，十分荣耀，就想着问问你们能不能来……”
　　江州市靠海，渔业厅还是很重要的，不过一般他们要下基层，肯定有人跟拍，重要的事也会主动通知电视台。
　　江州市的第一家人工养殖的渔场，还有渔业厅的领导去视察，这确实是个新闻点。
　　那边立马就换了语气，一开始接电话时那个傲慢劲儿都能听出来，这时就郑重起来，“好的，我已经记录下来了，谢谢你的消息，会有专人联系你确定好时间的。”
　　蒋菲菲放下电话松了口气。
　　上次跟张贵芳聊起来，她说商业局领导接受采访，她在一边拿了趟资料，还上了电视。
　　从她那蒋菲菲和知道现在的电视台基本是不会下来跑新闻的，都是从各单位拿他们每月的重大事件表，看有什么需要下去采访的。
　　自己这个渔场虽说是包了一大片海域，想着大干，可毕竟还没弄出规模，渔业厅并不重视，自然不会有领导来更不会有电视台来采访，只能靠她自己了。
　　她又打给渔业厅副厅长的秘书小李，那姑娘在她弄承包海域合同时帮了不少忙，也算是熟人了。
　　小李一听就明白了，“你等着，我去问问刘厅。”
　　刘厅本来没把蒋菲菲的渔场放在心上，因为她当时是带着叶建逊去的，刘厅一见叶建逊，一听要什么做实验，就觉得这渔场要想发展起来还得有个几年。
　　毕竟大家都是吃海里捕捞上来的虾蟹，谁都没见过养殖的，有时候钓鱼钓的多了，在家里放着两条都会越养越瘦，所以大家潜意识里总觉得这鱼啊虾啊就得吃渔船上下来的才叫新鲜。
　　这时听小李一说电视台要去采访海之味食品厂旗下的渔场，他愣了会儿才问：“电视台都要去？看来这海水养殖很有前景啊。”
　　他听说是蒋菲菲主动打电话邀请他去，就笑了起来，“这个小蒋厂长还挺有想法，那明天就去一趟吧。”
　　蒋菲菲并不怕刘厅看出她在玩什么猫腻，双赢的事何乐而不为呢，再说这渔场真能建起来，都算是渔业厅的业绩啊。
　　她当时去谈承包合同时就觉得江州市的渔业厅太不敏感。
　　要是江州市先把海水养殖搞出名堂，那可是给整个江州市都增光添彩的事。
　　第二天，蒋菲菲早早安排了人在下苗的地方等着。
　　她自己把办公室收拾出来等着两边的人来。
　　刘厅早就被电视台采访过两次，这次电视台那边来得还是那波人，早早就去了渔业厅门口等着。刘厅一动，他们才跟着过来。
　　蒋菲菲把人接进办公室，郝贝送上了茶点。
　　刘厅四十来岁，身材干瘦，但看着就精神，眉心川字明显，一看就是个很严肃的人。
　　等寒暄过，他就开始问蒋菲菲食品厂的发展，参观了车间，又看了渔场的布局图纸，刘厅就觉得差不多了。
　　正想结束这场计划外的采访，就见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急匆匆地跑进来，“厂长，抓到了，扔咱们扇贝苗的人抓到了。”
　　进来的人正是叶建逊，他昨天一直觉得憋气，好不容易测量好水温盐度，放下苗才一天就被人扔上来，还不知道是谁，怎么能不憋屈。
　　现在抓到人了，自然兴奋，那语气那表情，十分有冲击力。
　　电视台的人一直在拍摄，还给了他一个特写镜头，跟着来的编导跟记者也被他带的兴奋起来。
　　领导来渔场视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新闻，但领导来视察时厂子里出了意外，那可就是能往前排的新闻了，当然了，也要这事没有严重到不能播出才行。
　　刘厅看了眼蒋菲菲，眼里有了点笑意，这小姑娘还真是胆大，今天这场采访怕就是为了被抓到的这个人吧。
　　他和蔼地看着叶建逊，“出什么事了？慢慢说？你们抓到谁了？小偷吗？谁胆子这么大到厂里来偷东西？”
　　叶建逊这才发现办公室里不只多出来几个人，还有人扛着摄像机。
　　他瞬间一脸呆滞，“这是……”
　　蒋菲菲要的就是他这反映，忙介绍道：“这位是咱们渔业厅的刘厅长，刘厅长特别重视海之味的渔场，今天是来视察的，有什么问题你就说，刘厅长一定会为咱们做主的。”
　　说完，她又指指叶建逊，“刘厅长，这是……”
　　还没等她说呢，刘厅就说：“我记得，这不是你们的技术员吗？海洋大学的博士生，叶博士对吧。”
　　“对，对，就是我。”
　　书呆子也有书呆子的好处，叶建逊没有一般人在市级领导面前的拘谨，直接道：“刘厅长，有人来我们渔场搞破坏，我前天下的苗昨天被人全都扔上来了，昨天我又把苗补上下进去，结果今天又被扔上来了。我这不只是在育苗也是在做实验啊，如果实验成功的话是可以造福全国渔民的。没想到居然有人三番五次的来搞破坏，这苗可是我托我老师从国家海洋所里买来的，十分珍贵，一被日晒就会损失，勉强成活的也会受到影响，而且我所有的实验数据就全都废了。”
　　电视台的人已经把镜头对准了他，在别人搞生产为国家做贡献的时候来搞破坏，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可以做成反面典型，来警示世人。
　　刘厅长一听那些苗是从国家海洋所买来的，对这个渔场的价值又重新估量了一遍。
　　“这是违法行为，抓到的话一定要严惩，那人在哪儿呢？走，我们去看看。”
　　蒋菲菲交代了要人脏并获，抓个现行，那人就在被扔上来的罩笼旁。
　　蒋菲菲跟着刘厅长一行人走过去，看见那人时愣了一下，怎么这么眼熟呢？
　　
　　58、上电视了
　　
　　一见这破坏生产的坏人被抓到,  电视台的摄像师就很机灵的把镜头怼了过去。
　　那男的也就三十来岁，看着浓眉大眼的，不像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
　　他下巴处有个黑痦子，又黑又大,  位置还十分显眼。这特征太过明显,  让人印象深刻。
　　蒋菲菲看到他脸上的痦子,  终于想起来了,  以前在收购点上见过他,  他好像是去给冯德红送饭的。
　　难道是冯德红的老公？
　　蒋菲菲有点无奈，她原以为只是附近的渔民怕影响到他们的生意,  这才来捣乱，没想到会跟冯德红扯上关系。
　　万一他在刘厅和记者面前说他老婆被自己辞退,  他跟自己有仇才来搞破坏的,  还得掰扯。最重要的是自己费心安排的采访可能就作用不大了。
　　还好这男的看刘厅一幅领导派头,  后边还跟着个扛摄像机的,  就给吓懵了，看了一眼，就使劲往下低头，生怕拍到他。
　　刘厅也想着把这位当反面教材，就说按着他的那两个人,  “把他放开,  让他说说为什么要这么做？知不知道他的行为是违法的？”
　　谁想到那两人一放开这男的,  他转身就跑，刘厅吓了一跳，“站住！跑什么！”
　　那两个都是厂里机灵又壮实的小伙子，怎么可能看着他跑掉，其中一个过去就是一个扫堂腿,  那男的摔倒在地上，“别打，别打，我没想着偷你们东西，我就是想拉上来看看里边是什么东西。”
　　叶建逊马上道：“谁打你了，别血口喷人，过来跟刘厅把话说清楚，不然就把你扭送到派出所去。”
　　那人被拉过来，也不敢看刘厅，“我真的就是好奇想看看里边是什么。”
　　蒋菲菲道：“昨天你不是把十个罩笼全都拉上来了吗？还没看清楚里边是什么？这片海域是我们承包的，我们这是很重要的渔业实验，放一次你往上拉一次，我们还怎么记录数据？”
　　那人可能也没听懂什么实验，就知道刘厅是个领导，干脆道：“那你们实验成功了，是不是就在这里养鱼养贝的，那不是抢我们渔船的生意吗？”
　　蒋菲菲一听这话就松了口气，她没直接把人扭送派出所而是请了刘厅和电视台来，就是想让大家知道自己这渔场不会冲击到他们的生意，免得以后不断有人来找麻烦。
　　刘厅倒底是主管这块的，马上列了一堆数据出来，“现在市民对海鲜的需求越来越高，不只是沿海地区，内陆各城市也都开始进冷冻海鲜，你们渔船上供得上吗？再说蒋厂长他们做的干货是要往全国各地发的。她的厂子只会带动起咱们这片的经济，怎么会抢你的生意？再说每个村出海捕鱼的只占少数，其他人农闲时做什么？海之味可以给他们提供工作机会，这是双赢的事。年轻人，不要鼠目寸光。”
　　那男的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但看他说得头头是道的，还张嘴就是数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张张嘴，半天才说：“你真能保证她的厂子不会抢我们生意？可她的收购……”
　　“我的收购点一直在收渔船上下来的海鲜，只要保证新鲜我从来没压过价，以前大家只能去市场上卖，价格压得多低，你们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吧。”
　　刘厅一听这还扯上市场上，以前海鲜市场一直被垄断他也是清楚的，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嘛。
　　于是他又洋洋洒洒的说了起来，总结起来就是互相竞争互相促进，让海鲜市场更有活力。
　　领导就是领导，讲起话来头头是道，听得蒋菲菲都想给他鼓掌了，那男的也无话可说，想认错又拉不下脸来。
　　刘厅在电视台面前怎么可能姑息他这种行为，自然是要严厉批评，法办的。
　　蒋菲菲全程没再多说一句，刘厅就把事情给她解决了。
　　不过等采访完了，人也送派出所了，刘厅要走时，点点她，“小丫头，别跟老狐狸玩聊斋，以后有难处了直接说，你这片海域是从我们那儿承包的，像这种情况渔业厅肯定是会管的。而且你的厂子要真能把海水养殖搞起来，以后渔业厅给你保驾护航。”
　　蒋菲菲直接找他来就是知道这位口碑不错，还没什么官威，听他这么一说，就笑道：“刘厅，有渔业厅保驾护航，我们的海水养殖一定能成功，等渔场设备全部到位，第一批成品产出时，还要请您来给海之味渔场剪彩。”
　　“好说好说。”刘厅其实并不知道剪彩是什么意思，现在人们开店开厂就是问吉择日，仪式就是放炮。
　　不过剪彩这两个字听着就有点高大上，刘厅还真有了点小期待。
　　蒋菲菲已经准备好了礼盒，礼盒里边也不是别的东西，就是海之味的麻辣海鲜，她早就订了漂亮喜庆的外包装。
　　八月节上边画月亮写团圆，五月节上边写登高平安吉祥，过年的就更喜庆了，每到年节礼盒销量都不错，海之味在江州市小有名气，拿出去送礼也很有面子。
　　不过刘厅没收，电视台的人倒是没客气，蒋菲菲还打算把礼盒给刘厅送家里去，就偷着问李秘书刘厅家地址，李秘书赶紧让她打消这念头，“刘厅从来不收礼，什么东西都不收，你送到家了，他还得折价让我给你送钱过来，费那事干嘛？现在刘厅对你印象不错，可你一送礼没准就瞎了。”
　　蒋菲菲没想到自己眼光还不错，刘厅不只负责还挺清廉，她就说：“那等我们第一批试验品出来了，做出来送去渔业厅给大家尝尝。这是实验成果，让领导品鉴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李秘书谨慎得很，连这都不敢答应，只说：“反正送礼是肯定是不行的，还会败好感。”
　　电视台的人回去后，就开始剪辑新闻，有破坏生产这样的典型，还有刘厅对渔业发展前景的分析，这条新闻直接排到了六点半的新闻三十分，新闻联播前边，也是观众最多的时间段。
　　小山村，冯德红没等到老公回来，也没在意，不出海的时候她老公经常找一堆兄弟打牌喝酒吹牛的，到晚上才回来。
　　反正只要完成了她交代的任务就行，收购点整改，冯德红跟她妈都没应聘上，虽说冯德清给她在市场上租了个卖鱼的摊位，也不少赚钱，但她看着蒋菲菲的收购点越来越正规越来越红火，心里就有气。
　　等听到她承包了小山村跟下山村这边的海域要搞海水养殖时，直接就炸了，这不是抢渔船上的生意嘛。
　　冯德红在收购点赚了不少钱，让老公包了两条大船出海捕捞，她在收购点，肯定先收自家的啊，现在不在收购点了，她蒋菲菲还要养殖海鲜，这要是海鲜跟自家地里的韭菜一样割一茬长一茬，他们跑那么老远捕回来的海鲜还能卖得动吗？
　　就算卖得动，他们这又有风险又辛苦还要租船养船，到时候跟养殖的一个价，不得亏死嘛。
　　其实从蒋菲菲包下这片后，有这种想法的渔民不少，但大家都觉得养殖海鲜就是闹笑话，根本弄不起来，也都是吐槽吐槽而已，没人真去给蒋菲菲捣乱。
　　但冯德红不同，她跟着蒋菲菲干过，看着她从小院的作坊弄成了厂子，看着她的货销一箱箱的装箱销到外地去。光是她弟冯德清的提成就能大概估算出她卖出去了多少赚了多少。
　　虽说冯德红被辞退了现在十分讨厌蒋菲菲，也不得不承认，她有能力有想法，而且她想做的肯定能做到。
　　所以她说要养殖海鲜，冯德红就相信她肯定能养殖出来，这不就急了嘛。反正她老公海边长大的水性好，偷摸等着没人的时候把他们下的苗都扔上来，让她蒋菲菲知道知道这片渔民对她的渔场是什么态度。
　　昨天她老公还带回来两兜子扇贝，养在自家盆里，还是一丁点大的苗呢，但看着就觉得饱满贝壳也更好看些。
　　冯德红一想到这些东西可能会大卖，就觉得只是把蒋菲菲的网笼扔上来太简单太没有破坏性了，还是得联合些人，给她个下马威，最好让她打消弄渔场的念头，让她承包掏的那些钱全都白瞎。
　　冯德红这么想着，也没心思做晚饭了，拿上块饼子就出了门，先去了对门家，那家也养着两条船，常跟她老公一块出海。
　　那家人男人在家呢，一听她说要联合抗议蒋菲菲的渔场，就笑了，“什么养殖海鲜，那不是乱搞嘛，涨潮落潮他们算清楚了吗？什么都没准备就承包那么大一片，还想着在半山坡上盖渔场，做美梦吧，这些城里人就是能折腾。”
　　“话不能这么说，你看人家蒋菲菲的厂子现在办得多红火，她这人吧心狠，能干大事，我觉得她能干成，听说还请来了技术员是什么博士呢。咱们可不能小瞧她，不趁现在抗议，等她弄成了再说什么都晚了。”
　　这家女人也不觉得蒋菲菲能弄成，就说：“弄成就弄成吧，反正也影响不到咱们，最多就是收购点上收得少了，但现在市场开放了，可以随便卖啊，听说城里有人弄冷冻车呢，收牛羊肉也收海鲜。”
　　冯德红还想说什么，这家小孩就指着电视嚷了起来，“伯伯上电视了！”
　　
　　59、走投无路
　　
　　冯德红回头一看,  就见这家孩子正兴奋地指着橱柜上放着的十四寸黑白电视。
　　那里边那个被人押着的人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冯德红心里一紧，就听这家男人说：“这不是挑子吗？怎么跑电视上去了？”
　　冯德红的公公以前是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香油的，也不认识几个字,  孩子刚生下来时看见墙角靠着这吃饭的家伙,  干脆就叫了个挑子。
　　冯德红现在一看老公上了电视,  还是在蒋菲菲的渔场被人押着,  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吓得她恨不得上前把人家电视给关了。
　　本想过去挡住搪塞过去，可人家这电视是宝贝,  放得老高了，她哪里能挡得住。
　　这家女人还拉她呢,  “快看啊,  那不是你家男人嘛！”
　　就听里边刘厅说：“你这种行为往小里说是破坏生产,  往大里说是违法犯罪,  蒋厂长开这渔场不只是为自己谋利更是为了丰富市民的餐桌，为整个江州市的生产发展做贡献，这片经济带动起来，你们只有占光怎么可能吃亏，你这种行为是损人不利己,  十分可耻的。”
　　冯德红并不知道这人是谁,  可看这派头听这语气,  也知道这是个领导啊，看这样子还是经常接受采访的领导，要不然能这么自然的对着摄像机嘛。
　　她听到说她男人违法犯罪，心里越慌脸上也烧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她还以为他是去打牌去了，没想到是被抓起来了,  这领导怎么会突然跑去的？蒋菲菲运道怎么就这么好，还是说就是她把领导找来的？
　　冯德红想着赶紧出去打听打听，就听这家孩子指着电视上的挑子说：“挑子伯伯原来是坏人，被抓了！”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谁是坏人！怎么这么不懂事！”
　　冯德红声色俱厉的，那孩子也不大，被她吓了一跳，嘴一撇就哭了出来。
　　这家女人是个护犊子的，虽说平日里跟冯德红关系好，可现在看她男人犯了事，立马就想着跟她划清界限了。
　　见她还敢吼自家孩子，这家女人就不干了，“嚷嚷什么，刚才你还说要联合起来对付人家蒋厂长，你男人怕也是被你撺掇的跑去给人家搞破坏了吧，你可真行，把你男人往火坑里推！还好意思冲我家孩子嚷？他那句话说错了，都被抓进去了，不是坏人还是好人嘛？这都上电视了，还能有假！”
　　冯德红急道：“我家挑子天天在海边转，什么时候犯过事，肯定是这蒋菲菲陷害的！我想着联合抗议就是知道她不安好心，现在害了我家男人，以后肯定影响咱们整个村啊。”
　　这时电视上播完了现场，新闻主播正说着总结词，自然是大夸刘厅。
　　这家女人指着电视，“你听听，人家是渔业厅的副厅长，主管这块的，人家刚才可说了蒋菲菲的厂子是为人民造福的，我不听人家领导的，听你在这瞎搅合？”
　　冯德红哼了一声，“领导就没犯错的时候吗？我看他肯定是被蒋菲菲那小妖精迷住了，跟我弟一样！”
　　这家男人没他媳妇那么势力，没想着跟挑子断了，但听了冯厅那些话，又想到冯德红刚才的提议，还真有点后怕，幸亏自己没答应，不然准得惹出事来。
　　现在见冯德红敢这么说人家领导，就觉得这家真不能来往了，“行了，挑子媳妇，你还不赶紧去打问打问挑子关哪儿了，多咱出来，在这费什么话？”
　　冯德红刚才那话也是逼急了脱口而出，说完了自己就吓了一跳，她这话算不算造谣？她记得年前法制科普还有个什么诽旁罪，这俩要是把她的话传出去，人家会不会也来抓她？
　　她心里越慌脑子就越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见这家男人给了台阶，就赶紧转身走了。
　　这家女人在她身后搂着儿子哄，嘴里还嘟囔呢，“什么玩意，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冯德红这么不是个东西？哦，人家离了婚，又长得好看就是小妖精？领导帮着她，就是她勾引了领导？我看是她自己心里有鬼吧，挑子那么好的人怎么能去搞破坏，肯定是她指使的。”
　　这话人家故意说的声音不小，冯德红没走出院子呢，自然听了个满耳，她也不敢骂回去，家里那盘里还放着脏物呢，不赶紧处理掉，公家来人查出来可怎么办？
　　万一挑子说了是她指使的，再把她抓起来怎么办？
　　冯德红那个急哟，先回去把盘里的扇贝倒进猪圈，又把孩子送去下山村让焦大娘看着。
　　焦大娘两口子也是吃饭的时候看的电视，冯德清在蒋菲菲那儿赚了不少钱，给家里买的十六寸的彩电，看得更清楚。
　　看见女婿上了电视两人都懵了，冯德清又去了南边，家里没个商量的人，正发愁呢，闺女过来把孩子一放就要走。
　　焦大娘对自己女儿还挺了解，拉着她就打，“你慌什么慌，你去了人家就能把挑子放出来？你说是不是你让他去的？人家蒋菲菲对咱们家不薄啊，收购点的事是你弟弟不想干了，他不是跟你说明白了嘛。你说你怎么能让挑子去给人家菲菲搞破坏，现在好了，被抓进去了，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
　　冯德红女儿都要上初中了，被老妈拉着打，本来就满肚子的气，这时候也忍不住了，一把推开焦大娘，“妈，我是为了咱们这附近村里的人啊，她那养殖厂办起来了，咱们渔船都得瞎！”
　　“瞎什么？没听见人家厅长都说了是好事嘛！”
　　焦大娘气得不轻，她是在冯德清走的时候才猜到儿子心事，虽然觉得蒋菲菲离过婚有点不乐意，但人家条件好人好，还真没什么可挑拣的。
　　焦大娘心里其实早同意了，就怕冯德清追不上人家，可现在让冯德红这么一闹，这以后还怎么见面。
　　冯德红被老妈拉着打了几下子，说又说不过，还是跑了出来，再怎么着也得去派出所问问挑子关哪儿了，多咱出来啊。
　　本来抓了人肯定要通知家属，可挑子还挺有心眼，怕人家上他家看见脏物再罪加一等，干脆就说老婆回娘家了，等明天再让他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行。
　　冯德红找来时，人家派出所都下班了，值班的也不能让她现在见，就说：“怎么处理还没说呢，最少也得拘禁十五天，明天你再过来，给他带上两身换洗衣服，明天电视台的要来采访他。”
　　还采访？冯德红想起刚才在电视上看见自家男人时的那种尴尬，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怎么这么蠢呢，让自家男人去干这事，直接联合村民去抗议不是更好嘛。
　　现在是抗议也不成了，挑子还得关进去。
　　她问人家，“能不让他接受采访吗？今天他都上新闻了，又不是多大的事，让家里人看见多丢脸啊。”
　　“早干什么去了？你就不会劝着点你男人？知道丢脸就别干坏事。再说是他自己同意电视台来采访的，说是要道歉！”
　　冯德红恨不得冲进去把挑子抓出来揍一顿，抓都抓了，做监也肯定是逃不掉的，还道的什么歉！这丢人现眼的玩意。
　　冯德红从派出所出来，直接去了蒋菲菲的厂里。形势比人强，她再不想给蒋菲菲低头，也不得不去，要不然明天挑子再上一次电视，她这脸还要不要，以后走出去人家都得跟邻居那傻儿子一样指着她说她男人是坏人被抓了。
　　门卫朱大爷见过冯德红两次，对她印象不怎么样，见她来了就说：“大晚上的，跑厂里来干吗？我们蒋厂长回家住了，你明儿上班的点再来吧。”
　　冯德红这才想起来，前几天蒋菲菲搬了家，听说人家那家盖得都快跟省城挺有名的什么庭院差不多了，装修的时候就好多人去参观。
　　她倒是知道在哪儿，可就这么空手去？
　　冯德红在厂子外边转悠半天，还是先回了家，第二天她一大早起来，走着到镇上供销社，先给冯德清打了个电话。
　　冯德清一听这事，就急了，“姐，你怎么那么蠢呢？我走的时候跟你怎么说的？怎么就不听呢，好好干你的，人家蒋菲菲折腾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德清，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你可得帮帮你姐夫，这要是关上十天半个月的回来了，他在村里还有什么脸面。”
　　“都上新闻了，还在乎关多长时间嘛？再说我怎么帮你？我哪有脸跟菲菲说这事？本来人家把收购点让咱们家承包就是拉巴咱们呢。收回去也是咱们先违约了都是按合同来的，那之前你挣下的还少嘛，怎么还不知足。”
　　冯德红见他这么说，语气里就带了几分哀求，“现在说那还有什么用，德清，咱爸妈也都是不管事的，你不帮我谁还能帮我，也不用你回来，你就给蒋菲菲打个电话，让她念着旧情放过挑子。”
　　“姐，你都说了这事上了新闻，厅长都去了，这事都闹大了，是菲菲说句话就能放的吗？我管不了，爱关几天关几天，正好让你长长记性。”
　　冯德清说完就挂了电话，冯德红再打就打不通了，她只好自己买了点水果点心，跑去蒋菲菲家门口等着。
　　冯德红觉得那个什么厅长肯定是她找来的，这事不找她找谁。
　　
　　60、失语症
　　
　　蒋菲菲家的别墅盖得十分讲究,  影璧上是百福图，院子边上栽了一圈紫薇，院子里边草坪花池设计得十分雅致。屋里也是中式的装修，但水电管道都是最新的设计,  十分方便。
　　蒋辰良一看见儿子在镇上盖得这小院,  他买的那两个院子就哪哪都不好了,  厚着脸皮住进了客房。
　　早上起床后,  蒋菲菲下楼吃早饭,  蒋怀玉一大早就去海边写生了，蒋辰良已经在院子里打太极拳。
　　她就问方杏,  “爷爷这是要跟我们一起住。”
　　方杏哼了一声，“要住就住吧,  有你爸在呢,  还能把老爷子赶出去吗？不过你大伯跟你大伯母肯定急了。”
　　蒋菲菲有点诧异,  “他们急什么？”
　　“能不急嘛,  生怕咱们把老爷子的心笼络住了，老爷子再把好东西都留给你爸。没见这两天那蒋茂哲跟永兴一直给你爷爷打电话吗，什么想他了，吃到个好东西想寄给爷爷，过年的时候肯定要回家陪爷爷过年。呵,  他们在美国过得舒服着呢,  能想起你爷爷来？还不是为钱。”
　　蒋菲菲对此没什么感觉,  反正她也不惦记蒋辰良的财产。
　　她就着小菜喝了碗粥就放下了碗筷，方杏正想劝她再吃个鸡蛋，就听外边有人敲门。
　　方杏皱眉，“这么早，谁啊？送菜的也不是这个点啊。”
　　蒋怀玉在附近的菜农那里订了菜,  每天都有新鲜蔬菜送过来，不过一般是午饭前送到。
　　外边蒋辰良已经去开门了，他在家里也没人跟他说话，听见敲门声还挺兴奋。
　　一开门，就见个头发凌乱的女人拎着兜子东西闯了进来，人都进来了，嘴里才问：“菲菲在家吗？”
　　蒋辰良皱眉，“你找她有事？”
　　“当然有事了！”冯德红昨天去厂里被朱大爷拦了，这时见到蒋辰良还以为也是看门大爷，心里还说呢，这蒋菲菲真会摆谱，不就是挣下两个钱嘛，家里盖这么好不说，居然还请了看门的。
　　所以她推开蒋辰良就往里走，“菲菲，你在吗？我是德红啊。”
　　蒋辰良在她身后气得直运气，这什么人啊？也太没礼貌了。
　　蒋菲菲在屋里听见她的声音，就皱起眉头，“这时候想起来找我了，冯德清这大姐真是有意思。”
　　她不想让冯德红进来，干脆迎了出去，“有事？”
　　冯德红一见她就开始抹眼泪，“菲菲啊，是你姐夫猪油蒙了心，跑去给你捣乱了，这事我是真不知道。”
　　“哦，谁姐夫？我跟你家又不沾亲带故的。”
　　蒋菲菲怎么可能信她的话，她一直对冯德红不冷不热的，就是有种直觉，这位绝对是那种不能深交更不能结仇的人，心胸狭窄，再正常的事她觉得影响到了她的利益，也会觉得是在针对她，这种人只能远离。
　　可这都没什么瓜葛了，她还指使她老公做出这种事，实在是可恶。
　　冯德红见她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就又说：“菲菲啊，再怎么说咱们也是熟人，还差点成了亲人呢。”
　　“你等会儿，怎么就差点成了亲人了？有话说话，说完赶紧走，别瞎拉扯。”
　　“怎么是瞎拉扯？我弟一直喜欢你，你们不是差点就成了嘛。”
　　其实蒋菲菲一直没感觉到冯德清对她有意思，听见她这话就有点生气，“什么跟什么就差点成了？我们是谈过还是别人给介绍过？他就是我厂里的员工，最多就是个朋友关系。”
　　冯德红还要说什么，蒋菲菲已经不耐烦了，她要是好好说话，蒋菲菲虽说不会帮她但客气两句也就送她出去了。
　　可听听她这话头，想攀交情不稀奇，她跟冯德清什么事都没有，在冯德红嘴里就差点成了亲人，这种奇葩实在是少见。
　　“冯德红，你丈夫可不是我抓的，你来找我有什么用？还有我跟你弟跟你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再瞎拉扯，咱们把你弟叫来问问，我跟他什么关系？”
　　冯德红还想着绞缠，蒋辰良听不进去了，一拉她手里的袋子往外一指，“听明白了吗？赶紧给我出去，跑去菲菲厂里搞破坏还好意思来求情？”
　　冯德红一把推开他，“你个看大门的管什么闲事！”
　　冯德红是干惯了农活的，手上力气不小，蒋辰良天天打太极拳也不过是强身健体，哪揢得住这一推，他往后一仰好悬没坐地上，赶紧扶住墙，心里还想呢，他怎么成看大门的了？
　　蒋菲菲一看冯德红这样子，干脆把爷爷一扶，“爷爷，脚崴了吧？心脏没事吧，我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过来，顺便报警，自家男人犯了事，跑到别人家里来闹事还打人！太过分了。”
　　冯德红吓了一跳，这是她爷爷？她就说怎么看门大爷这么有派头，她爷爷还有心脏病？这该死的蒋菲菲不会想着讹上她吧。
　　蒋辰良本要说没事，就发现孙女握着他的手攥了攥。这是让他碰瓷？七十多的人了，还真没干过这没品的事。
　　不过蒋菲菲一直跟他挺疏远的，现在能这样把他当一边的，蒋辰良还真就舍不得拆穿，很配合的捂住胸口，“哎哟，快叫车，不行了，我得去医院。”
　　冯德红真吓了一跳，这老人要出点事，又确实是她闯进来推了一把，不对，一进来就先推了一把，两把！她不会也跟挑子一样被抓进去吧。
　　“你们别想着讹人，我哪儿推他了，没有的事。”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跑，蒋菲菲看着她那慌张的背影差点笑出声。
　　转头一见冯德红拎来的水果扔在地上，她忙追上去，“等等。”
　　冯德红还以为人家不让走，跑得更快了，心里慌脚下就不稳，被路牙子绊倒一个趔趄摔地上了。
　　蒋菲菲只好把水果放门外，冲着她的背影高声道：“水果拿走！我先送我爷爷去检查，有什么事再找你，我爷爷心脏不好，万一……”
　　冯德红哪敢听这个万一啊，水果也不要了，腿磕破了也不去管，爬起来拔腿就跑。
　　蒋菲菲回去后，蒋辰良就点点她，“你啊，有话好好跟人家说，这么吓她干什么。”
　　“您看她像是能听懂人话的？”
　　蒋菲菲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得哪里过分，这还不是她冯德红自找的吗？
　　冯德红慌慌张张地回了家，才醒过味来，那老爷子怕是装的吧，可万一真有事呢，她还真不敢再去蒋菲菲家。
　　这一天，冯德红都难熬得很，上午重播了昨晚的新闻，下午六点又播了电视台采访挑子，挑子道歉的视频，挑子是想着道个歉，表现的态度好点，能少关几天。
　　可这一道歉就坐实了他跑去渔场搞破坏的事，冯德红都能被挑子气死，怎么就那么蠢呢，不承认回来了就说是他们抓错了，他就是跳下去洗个海澡被误会了，或者说他就是好奇拉上来看看里边是什么，没想着搞破坏，反正只要说得通怎么解释都会有人信，毕竟乡里乡亲的，都不会把别人当坏人，谁没个做错事的时候。
　　可现在他认错了，道歉了，说他不该去搞破坏，这还让她怎么圆？
　　冯德红都没脸出门，孩子也不管，关在家里生闷气。
　　第二天她不得不去焦大娘那边接孩子时，就听见路上闲坐的，端着碗吃饭的似乎都在议论她。
　　“人家让她弄收购点的时候，她就偷奸耍滑不知道落下多少呢，怎么都不在人家那干了，还要跑去搞破坏。”
　　“就是说啊，太过分了。丢不丢人。”
　　“可不是嘛，我听见说小山村谁谁谁，我都觉得丢脸，她男人也是倒霉，娶了她这么个糟心婆娘。”
　　“是啊，挑子人挺好，肯定是她撺掇的。”
　　冯德红走在平整的路上，都觉得深一脚浅一脚的，被人家看的，说的都快不会走路了。
　　到了焦大娘那边，焦大娘就劝她，“等挑子回来好好弄自家的鱼摊，也赚不少呢，可别再起什么孬心思了，人家蒋厂长对咱们家够不错的了。”
　　冯德红在家躺了一天，本来还想着怎么对付蒋菲菲，甚至都想着买通个流水线上的工人，在海之味里加点让人腹泻的料。
　　可这一路走来，听着别人的议论，她是真怕了。不只是听别人说，更是后怕，刚才胡思乱想些什么，真要干了下药的事，被人发现了，那可就不是关多少天了。
　　她要是进去了，到时候孩子怎么办？还怎么在村里待，去学校怕也是被孩子欺负打骂的。万一判上了十年八年，挑子肯等她吗？出来了什么都没有，她还怎么活？
　　冯德红听见焦大娘劝她，就点点头，“知道了！”
　　可不是知道了嘛，她蒋菲菲不但有钱有厂还运气好，不是她这小老百姓能搞得赢的。
　　蒋菲菲可真没想到冯德红还起过这种恶毒心思，不过她早就在所有的流程中加了监察员，最后还要质检，成品后还要抽样检查，就是防着有人被竞争对手买通使坏呢。
　　挑子几次出现在电视上，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以前还真有附近的渔民在盯着她的渔场，现在看挑子出事了，又有渔业厅的领导说了那一堆话，他们也就先打消了观望着想找茬的念头。
　　而且那海之味再怎么发展，也不可能抢了渔船上的生意，现在收海鲜的越来越多，厂里不收了就送去冷库，总有法子卖。
　　没人捣乱了，叶建逊这边进度就快起来，实验成功后第一批苗下去，没两个月又开始了混养，海藻跟扇贝，蒋菲菲见海藻长得又快又好，干脆又研发出海苔。
　　把紫菜烤熟调味，再撒上芝麻盐，又做了夹心的，中间放上麦芽糖或是牛轧糖，一层又一层的，做好了，她带回家，先让家里人试吃。
　　方杏知道海鲜是她调味的，没想到她还能做这东西，又脆又香，吃完了还想吃，简直停不下来。
　　吃完了就开始点评，“这个三层的不错，再厚的就不好下嘴了。”
　　蒋怀玉哪样都尝了尝，然后赞了一遍，“都好，都好。”
　　蒋辰良从来不吃这些东西，今天挺给面子，各样尝了尝，“不错，一层的最好，不会掉的哪都是渣，当然了我觉得你应该主打最简单的这种，不用洒芝麻，不用夹心，你的牌子就是海之味嘛，味道当然是越简单越好。”
　　蒋菲菲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厂里各部门都已经健全，海苔上了生产线，就直接交给了销售部门去推广。
　　摊子越弄越大，所有部门都齐备后，蒋菲菲倒不像以前那么忙了。
　　她本想带着家里人去南边参加展销会顺便玩一趟，谁知道接到电话，上次展销会认识的那个李海京又打电话要过来参观考察。
　　现在海之味厂子的规模还真不怕有人来参观，蒋菲菲欣然答应下来。
　　李海京来时还带了另一个人，叫陶东，说是某公司总经理，蒋菲菲接过名片看了眼也没多问。
　　这陶东看着挺年轻，人长得也挺帅就是嘴有点欠，“我说妹妹，你厂子是你一个人开的？京哥一直跟我说你家做的海鲜味道有多好，我还以为是个小作坊可是私家菜馆，没想到真是厂子啊。”
　　蒋菲菲不喜欢跟人哥哥妹妹的，直接道：“说不定我比你还大呢，还是叫我蒋厂长吧。”
　　陶东就笑，本来想跟她比比岁数，李海京及时拦住了，“这海苔也不错，我刚联系好了运输公司，连海苔带小鱼干，就是这麻辣海鲜都能运回去。”
　　蒋菲菲这边发货是有固定的渠道，没想到他居然自己找了运输公司，“这麻辣海鲜你可得想好了，运回去就得当天卖掉，这时间可有点紧。”
　　“这我知道，要不以前怎么没来呢？我就是你这东西保质期太短。放心吧，我找的这家快运公司特别快，当天就能到。”
　　陶东听他们聊着，左一眼右一眼的打量着蒋菲菲，这小地方居然出美人，刚才接待时的那个郝经理已经挺好看的了。
　　这位厂长更是美，皮肤怎么就这么好呢，不都说海边风大，个个都是红脸蛋嘛，看人家这皮肤，这就叫吹弹可破吧。
　　再看眼睛鼻子，真是精致极了，眉毛一挑，神韵十足。
　　蒋菲菲挑眉看着他，“我脸上是有脏东西吗？陶经理这么看着我。”
　　陶东正看得心里痒痒，被她这一问吓了一跳，尴尬地哈哈两声，“看到蒋厂长让我想起个熟人，这就多看了两眼。”
　　“哦。”
　　蒋菲菲干巴巴的应了一声，转身领着他们往外走。
　　陶东就说：“你也不问问你让我想起谁？”
　　“问了我也不认识啊。”蒋菲菲笑着指指姚贝的办公室，“再让姚经理跟你们介绍一下详细情况吧。”
　　陶东就说：“京哥去吧，我跟蒋厂长聊会儿。”
　　蒋菲菲就是不想陪他，李海京虽然也有点殷勤便很知道分寸，这位可就不一样了，太过张扬。
　　李海京一听脸色也变了，陶东是他朋友，虽然说不上至交但也算是玩得来的朋友。这次他不过是没事干，听说李海京要来海边小城考察就跟着来了。
　　本来李海京并不需要开拓海鲜这块，就为了嘴馋不至于。他主要是总想起蒋菲菲来，一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就想起蒋菲菲在展销会上站那冲他笑，一直放不下就干脆过来看看。
　　来之间他跟郝贝通电话已经打听到蒋菲菲离婚了，她二婚，他三婚，李海京觉得自己希望还是挺大的，谁知道这陶东在这儿搅合开了，是想干什么？难道他也看上蒋菲菲了？
　　陶东不等蒋菲菲再说出推辞的话来，就已经道：“我说的就是林妹妹啊，我一见你就想唱天上掉下个蒋妹妹，你这大眼睛太传神了，我看那红楼该让你演。”
　　蒋菲菲没想到他要说的人是林妹妹，自己跟林妹妹有什么共同之处吗？完全没有啊，她可从来没哭过，哪怕是家人都不在的时候也从没有自哀自怜过，这人怕不是个逗比吧。
　　陶东其实就是不会夸人，反正他最近看的电视剧里就属林妹妹好看，他就把这当成夸了。
　　蒋菲菲不想再跟他说这些不着边的废话，“我还有事要去趟工商局，让姚经理陪你们吧。”
　　她说着招呼两人进了姚贝的办公定里，陶东一点看不出她的不快，还在那问呢，“去工商局？办什么事？厂里有麻烦嘛？你跟哥说啊。”
　　不等蒋菲菲开口，李海京就说他，“你当这是哪儿？江州市你认识几个人？瞎咧咧什么。快进来帮我跟姚经理谈谈，从厂家直接进货不得有点优惠吗？”
　　陶东还挺不高兴的，蒋菲菲懒得理他，直接走了，李海京拉着陶东进了办公室，还在他耳边说：“行了，人家是正经人，别看见个好看的就瞎聊骚。”
　　“谁不是正经人？那叫聊骚吗？那叫献殷勤，哄姑娘就得嘴甜。”
　　说是悄悄话，其实这家伙嗓门不小，姚贝听得无语，怪不得厂长这么快就走了，这是哪来的二货？
　　蒋菲菲去工商局确实有事，她的海之味虽然注册商标了，但是根据《商标法》规定，两样不同产品使用同一个商标必须重新提出注册申请，所以她的海之味海苔还得再办回手续。
　　申请早就提交了，复核的表其实也已经交代给姚贝来领，但这不是躲出来了吗，干脆就去趟工商局把表领了，顺便看看张贵芳。自从搬到这边来，两人来往的就少了。
　　有张贵芳在，她每次来办事都特方便，而且不说这个，人家也一直对她不错，常来往着没坏处。
　　领了表后，张贵芳看看表，“再有一会儿我就下班了，你要没事等我一会儿，咱一起吃顿饭。”
　　“行啊。”
　　蒋菲菲本来就打算晚点直接回家，不去厂里了，而且看张贵芳那兴奋样，估计是有八卦要跟她说吧。
　　果然，不等菜上全呢，张贵芳就说：“你前夫那妹妹流产了，你知道吧。”
　　“狄小芳流产了？”
　　蒋菲菲惊讶地摇摇头，这她上哪知道去？
　　方杏原来老跟她说柴大金如何如何了，又跟狄小芳婆婆吵了。
　　有时候还特意跑到机械厂门口买点东西顺便打听八卦，柴大金在机械厂那边也算是个话题人物，她的八卦根本不需要别人打听，站那儿待会儿自然有人说。
　　蒋菲菲知道方杏居然跑去那边打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家妈还有这种属性！
　　烦得她干脆跟老妈吵了一架，谁爱听柴大金那点破事。虽说她不待见柴大金，但也没到想看她笑话取乐的地步。
　　再说这要让狄杰凯知道了，前丈母娘一直打听他们家的事算怎么回事？
　　蒋菲菲跟方杏吵了一回，不让她再去打听狄家的事，那之后方杏倒是收敛了不少。正好镇上办了个图书馆，还附带着老年活动中心，她有地方去了，也就没再往机械厂那边去。
　　这时听张贵芳说起狄小芳，蒋菲菲还真有点惊讶，“不是说曹宾那个小妈已经走了吗？不跟她们住一块了。”
　　“那个是走了，他那亲妈也不是省油的灯，坐着小三轮把买的东西送到楼下，再把狄小芳叫下来，让她扛着大米拎着十斤的油桶上六楼，她在一边空着手还念叨狄小芳又馋又懒，又没个眼力劲，家里缺了什么也不知道买，买的全都是不实惠没法用的东西。”
　　蒋菲菲听着这话十分耳熟，真像是柴大金当初念叨她的话，果真是风水轮流转啊，狄小芳也摊上了这样的婆婆？
　　“她傻啊，就不搬，等着曹宾回来让他搬，能怎样？”
　　张贵芳也叹道：“就是说啊，她还怀着孕呢，让个孕妇搬那么重的东西，到哪儿也说不过去。”
　　“就算没怀孕也不搬，凭什么让她一个人搬啊，她那婆婆又不是七老八十了，米扛不动，十斤的油桶也拎不动吗？”
　　蒋菲菲见过曹宾亲妈，胖胖的脸，骨架不小，看着就壮实，才五十初头，又不是抬不动拎不起的岁数。
　　虽说狄小芳那人有点烦人还拎不清，高利贷那事更是惹人轻视，可再怎么说二十初头的年轻人，有不犯错面面俱到的吗？
　　她不好你说也行管也行，非这么磋磨人。蒋菲菲想起被柴大金张嘴闭嘴败家媳妇洗脑般循环的日子，突然觉得这柴大金比起这曹亲妈还算是不错的，起码她只是嘴上骂，精神攻击，没干出过这种故意折磨人的事。
　　“那柴大金能干吗？”
　　“肯定不能啊，找上门去骂，没骂赢，还被气晕了，据说醒了就说不了话。”
　　柴大金没骂赢？蒋菲菲惊呆了，曹亲妈战斗力真是惊人啊，“是又中风了吧，这反复中风可是最危险的，能醒就好，说不了话就说不了吧，正好狄家能过过清静日子。”
　　“哈，这就是最稀奇的，不是中风才说不了话的，说是失语症！”
　　“啥玩意？”
　　
　　61、饭局
　　
　　蒋菲菲真没想到柴大金居然得了失语症,  一想到那位嘴永远闲不下来的大妈以后再不能说话，她心里就觉得很违和，那她还是柴大金吗？
　　柴大金不能骂人了，她还不得憋屈死啊？
　　省医院里,  柴大金正一脸焦躁的看着医生,  人家嘴里说的那些她都听见了,  但都没听懂,  什么叫球性失语症？有可能是脑部损伤还有可能是心理原因？吃药治不好的？
　　她嘴里支支吾吾的指着自己又指指医生,  医生为难地跟狄杰凯说：“你母亲就算是脑部损伤，我也建议保守治疗,  她这个年纪没必要做开颅手术。”
　　狄杰凯点头表示明白，别说开颅了就是普通手术风险性都不小,  说不了话就说不了吧,  反正柴大金也认得不少字,  真有想说的话写字也成啊。
　　柴大金这时听明白了,  这是说自己这病没治了，那怎么行，张半天嘴光会啊啊的，跟个傻子一样，让她还怎么活啊,  这街坊邻居不得笑死她嘛。
　　“啊啊！”柴大金拉着儿子的手,  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  再去别家医院看看吧。
　　狄杰凯为难地道：“妈，这位就是省城治疗脑瘫，失语最权威的医生。”
　　“啊啊！”我不是脑瘫，不就是中风嘛！柴大金有点急。
　　狄杰凯见状只好又找了家医院，检查后说得都一样,  保守治疗，放松心情，就算说不了话，也得多交流。
　　柴大金拍打着桌子，她交流什么啊，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怎么交流，跟谁交流！
　　医生也没办法，该叮嘱的都叮嘱了，临了还跟狄杰凯说：“你们做儿女的心情我很明白，不过你就算带着你妈把省城的医院跑遍了也是这诊断，真要说立马就能治好的，绝对是骗子。这病跟所有中风后遗症一样，就是得养，得复健，慢慢来。”
　　柴大金听着人家医生的话，眼泪都掉下来了，跑省城一趟，还以为大城市医术好能治好呢，就这么回去，怎么有脸啊？
　　家属院里的人都知道她是被曹宾妈骂昏了，醒了就说不了话，丢脸丢到家了啊！
　　狄杰凯虽说也嫌老妈烦，但真说不了话了，也心疼啊，但也没办法，只能劝，“医生不是说了嘛，CT显示没有明确的脑损伤，许是过几天就好了。妈，你放宽心，小芳的事你别再管了。”
　　能不管吗，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在家里虽说也不宠着惯着的，可也从来没亏待过，跑人家家里做牛做马的不说，怀着孕还让搬东西，小芳那婆婆太不是东西了。
　　柴大金心里想着，眼泪就一直止不住，这回去了以后也不能帮着小芳去出气了，想劝她离婚也不成了，以后她不就是个废物了吗？
　　狄杰凯一直劝她没那么严重，其实要是个内向不爱说话的就算不能说话了，自己调节两天也不会这么难受，可柴大金的嘴什么时候闲着过？
　　回去的火车上，狄杰凯买了两份盒饭。柴大金一看，饭又少菜看着也没几片肉，就这样的要五块钱一盒，这不是抢钱嘛。
　　柴大金想说他败家，不叫买，一张嘴就是啊啊，卖盒饭的见她这样，还以为是聋哑人，心一软，给她盒饭里塞了个茶叶蛋。
　　“婶子是饿了吧，别急，给，赶紧吃吧。”
　　吃什么吃啊，她不要，柴大金一急，手一推，想用行动告诉她自己不想要，结果把饭盒打翻了。
　　狄杰凯正给她倒水呢，一见这样忙拉过老妈让她坐下，“对不住，我来收拾我来收拾，放心，钱照给。”
　　那人倒是没说什么，帮着收拾了，背着柴大金还指指自己头冲狄杰凯眨眨眼，那意思你妈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狄杰凯叹口气，假装没看见，这卖盒饭的挺厚道的也没计较，车上的别人可没什么顾及，看柴大金那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傻子。
　　离他们不远的后排，有个男的就说：“带着个傻子妈出什么门啊，丢人现眼的。”
　　那人声音不小，狄杰凯正擦手呢，一听这话把手里的纸一团扔了过去，“说谁呢？”
　　他一边说着就想走过去教训教训这嘴贱的，那人一看狄杰凯那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立马歇菜了，扫开扔到他身上的纸团，假装上厕所起身溜了。
　　狄杰凯坐回去把自己那盒给柴大金让她吃，柴大金接过来吃了，全程一句话都没有，等到家也一直没说话，狄杰凯这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妈，人家医生不是说了嘛，你想说什么就说，现在说不出来，没准哪天就说出来了，就是啊啊啊我也能听懂，我小时候不会说话的时候肯定也是整天啊啊的吧。”
　　柴大金点点头，却还是一声不吭。
　　狄杰凯叹口气，这肯定是知道车上的人都以为她是傻子，伤心了。先让她缓缓吧。
　　等到家，狄小芳正在家养着呢，一见她妈回来还是这样，就哭了出来，“妈，我听话，我跟曹宾离，您赶紧好起来吧。”
　　柴大金甩开她的手，进里屋躺着去了。
　　狄老英叹口气，虽说天天都嫌弃她那张嘴，可现在见老伴这样，他这心里也挺不是滋味，“这下可算是清静了。小芳啊，要离就赶紧离吧，别拖拖拉拉的。别到时候曹宾过来说两句好话你就又心软了。要真那样，你就干脆跟我们断绝关系，你妈气成这样，没准下个就该我了，这亲家不是结亲是结仇呢。”
　　“爸，曹宾对我真挺好的，就是因为我怀孕了，他对我比以前更细心更体贴，才惹到他妈的，他妈说那时候曹宾在她肚子里的时候他爸就没了，家里什么都是她一个人干，还得上班，一直到临产了才歇下来，说我装娇弱，说我……”
　　狄杰凯打断她的话，“那你到底离不离？”
　　“离，我肯定离！”狄小芳看老妈这样，心里也不好受，说得斩钉截铁的，但狄杰凯光听她前边那些话，就知道她离不了。
　　他也不劝，劝也没用，自己挑的路不走到撞墙且不后悔呢。孩子都掉了，做小月子呢，那曹宾来两回被狄老英赶走了，就再不来了，就这样，狄小芳还念着他多好。
　　狄杰凯能劝走李志芬是因为人家本来跟曹宾就没啥关系，就是替女儿不平想给曹家添乱。对这曹亲妈他还真没辙，其实叫他说这都算得上是坑害人命了，四个月那也已经是人命了啊，可人家没动手，柴大金找过去，人家说谁让她狄小芳逞能呢。
　　搬不动不会说嘛！
　　对这种连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在意的，你能拿她怎么办？再说这次管了，狄小芳要还回去，下次呢？以后也别干别的了，天天给她处理这些事？
　　狄杰凯连着抽了几根烟，起身去了机械厂。
　　柴大金一直在里屋躺着，吃饭时都没出来，任狄小芳怎么哄也不跟她说话，狄老英也是发愁的直叹气。
　　蒋菲菲再怎么也想不到柴大金不只失语了还有点自闭，她跟张贵芳吃完饭直接回了家，半下午的时候姚贝打电话过来，说那两人一直在等她回来，中午在厂里食堂吃的，晚上想请她一起吃饭。
　　姚贝说这话时，蒋菲菲都能听到李海京在旁边跟陶东说一会儿少喝点的话。
　　蒋菲菲确实希望李海京能下个大单子，但要让她陪吃饭喝酒什么的，她还真不稀罕。
　　“我家里有事，让销售上的人接手吧。”
　　说完蒋菲菲就挂了电话，李海京一直觉得自己跟蒋菲菲算是有点交情，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露个面就完全不管了。
　　陶东就在一边说：“这小妞挺个色啊，她家在哪儿呢？咱们顺便过去接她，我有一哥们儿常来这边，他在江州大酒店有股份，那边一直有预留包间，随时都能去。小姑娘们都爱排场，去江州大酒店总能请动她吧。”
　　姚贝心中冷哼，这什么人啊，他们蒋厂长什么场面没见过，江州大酒店算什么。还叫他们厂长小妞？这生意不做也罢。
　　李海京见姚贝也冷了脸，气得拍了陶东一下，“你可闭嘴吧。”
　　他又跟姚贝说：“姚经理可别在意，我这兄弟就是嘴欠。”
　　姚贝笑得十分职业，“酒店已经给您定好了，人也安排好了，有什么需要您跟他们说，我们厂长真的太忙了。”
　　李海京还能说什么，早知道他就不该带这么个人来，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本来人家蒋厂长对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这下子更完了吧。
　　他也没去海之味安排的酒店，直接跟着陶东一起去了江州大酒店，坐下吃饭时他就说：“咱们后天走，明天你想怎么安排怎么安排，别跟着我就行。”
　　陶东就笑，“哟，你也看上她了？怕我碍你的事？现在不都市场经济，公平竞争嘛。”
　　见李海京皱眉，陶东伸胳膊搭上他的肩，嬉笑着说：“京哥，你这眼光不错嘛，这小妞是真漂亮，而且她身上有股劲。你没觉得嘛，反正吧我也说不上来什么劲，就是觉得她那样儿特别招人，那小眼神一瞥我，心都酥了。”
　　李海京这个后悔啊，怎么就带着他来了，“别老小妞小妞的，叫人家蒋厂长！还有，你不用惦记，她绝对看不上你这样的！”
　　“这话怎么说的！”陶东不乐意了，“看不上我，难道能看上你？”
　　这两人说话声音不小，隔壁包间里正请机械厂副总吃饭的狄杰凯无意中听到一两句，心里就打起了鼓，这蒋厂长说的不会是菲菲吧？
　　
　　62、相思病
　　
　　狄杰凯听着其中一个声音有点耳熟,  送走机械厂的人后，他干脆敲门进去，他想着要是不认识就说找错了，结果一进去还真认识。
　　“李哥,  我在隔壁就听见你声音了。”
　　李海京一见是他,  也觉得挺巧,  立马让座,  “狄经理,  我还说明天办完事请你吃饭呢，正好碰上,  一起吃吧。”
　　狄杰凯也就不客气地坐在一边，他跟李海京一直有业务上的来往,  也算是熟人了。
　　陶东打量他两眼,  觉得挺合眼缘,  自我介绍完就问起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唉，你是开运输公司的，你们市海之味那个厂长你认识吧。”
　　狄杰凯点点头，还真是在说菲菲？
　　“这位女厂长长得可真带劲，京哥刚才说她离过婚,  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狄杰凯过来只是看看是谁提到了菲菲,  没想到这位这么直接,  居然问到了他头上，他也没必要隐瞒，“知道啊，我就是她前夫。”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李海京看看狄杰凯，再看看陶东,  再次后悔把他带来了，这不是找事嘛。
　　谁知道这陶东是个脸皮子厚的，尴尬了没两秒，就冲狄杰凯笑了起来，“哈哈，这么巧吗？”
　　狄杰凯也笑，“是啊，就这么巧。”
　　“那哥们你可得跟我说说，她为什么要跟你离婚，我可得记准了别踩坑里。”
　　狄杰凯苦笑，“一言难尽啊。听你这意思跟菲菲挺熟的？”
　　李海京忙说：“熟什么啊，他就今天见了一次，狄经理你别在意啊，我这兄弟就爱开玩笑，没别的意思。”
　　陶东不干了，“我真没开玩笑，我对蒋厂长真是一见钟情，唉，跟你们这些俗人说不明白。”
　　他拍拍狄杰凯的肩膀，“我说兄弟，反正你都跟她离婚了，就帮帮我呗。”
　　狄杰凯一晃肩，甩开他的手，“这我可无难为力，我还想找人帮我呢。”
　　陶东拍拍胸脯，“帮你啥？你说话，我能办的肯定给你办了，不能办的我找人也得给你办了。”
　　“帮我把我前妻追回来。”
　　气氛再次尴尬，李海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陶东反应还挺快的，“呵呵，京哥说我爱开玩笑，我看爱开玩笑的是狄经理吧。”
　　他兄弟也不叫了，眼神也冷了起来。
　　狄杰凯一看这位好像还真不是开玩笑，难道这人真想追菲菲？菲菲能看上他？可菲菲喜欢什么样儿的自己都不知道。这么想着还真有了点危机感。
　　“我还真没开玩笑，当时跟她离婚是迫不得已，说起来我也是没出息，一直没放下过。”
　　李海京就打圆场，“哈哈，咱们蒋厂长确实漂亮大方又有魅力，哈哈，搁谁也放得下……”
　　他这么说着心里都在滴血了，他还没萌芽就已经被掐灭的爱情啊，好不容易有点感觉，可这两位这么认真，自己是哪个也比不过啊。
　　而且他找的快运公司就是狄杰凯的，怪不得狄杰凯听到是海之味时笑得特别工心，原来他这是在给狄杰凯制程机会啊。
　　李海京欲哭无泪，找个快运公司是想把蒋菲菲的麻辣海鲜运到京市，谁知道快运公司是她前夫的。
　　带陶东来江州是怕他自己不善言谈再冷场，谁知道陶东居然对蒋菲菲一见钟情，还不嫌弃她离过婚。
　　李海京真是觉得自己的运气太差了。
　　陶东跟狄杰凯倒是没发现他心里的小九九。
　　陶东再次打量着狄杰凯，“那咱们就公平竞争吧。不过我觉得你根本没必要纠缠人家蒋厂长，老话说得好，好马不吃回头草，狄经理，你一看就是匹千里驹，前边无数鲜花等着你呢，何必跟我抢。”
　　李海京真怕他们再说下去会打起来，忙起身道：“狄经理，改天我再单独请你吃饭，今天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狄杰凯只是笑了笑，也没跟陶东杠。
　　陶东被李海京拉走，狄杰凯突然就非常想去看看蒋菲菲，他开车到了场里，蒋菲菲不在，找去家里好像不太合适，他想起方杏对他的态度，叹口气，还是打消了念头。
　　虽然离了婚，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狄杰凯心里蒋菲菲一直都是他媳妇，还真没想过会有人追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陶东可是把他吓了一跳。
　　酒店里陶东正跟李海京吵呢，“我怎么了？实话实说而已，我是真的真的一见钟情，不是闹着玩的。那什么狄经理跟人家离婚了，还想复婚，有病吧，不想放手为什么跟人家离，他才是闹着玩好不好？”
　　李海京皱眉，再次问道：“你确定要追蒋厂长？她可是离过婚的，你家里能同意，你要把人家撩拨起来，到时候再把人家甩半路上，缺不缺德？”
　　“你这人真是够操心的，离过婚怎么了？你看得出来吗？我就跟我爸妈说她还是个小姑娘，他们肯定也信。再说我们这八字还没一撇呢，着什么急见家长。”
　　李海京冷下脸来，“你要这么干，那别说蒋厂长了，就是我也不能答应，真喜欢人家就得给人家安全感，想好你们以后的生活怎么过，怎么面对你家里人。你这算什么，还敢跟人家公平竞争？还一见钟情，我看你就是见色起义，你凭什么竞争啊？”
　　陶东哼了一声，“我怎么就不能给她安全感，我跟你说，我今天放下话，我还就娶她了，非她不娶，谁反对都没用。一见钟情怎么了？见色起义又怎样？没错我就是看她长得好看，我心动了，我要追求她，我要跟她结婚。”
　　李海京其实也算是个二代了，但陶东这样的得叫二世祖，一直被人捧着供着哄着，不说妄自尊大吧，也是任性惯了的。再加上蒋菲菲对他爱答不理的，更让他心痒。
　　李海京还能不知道他嘛，见他这样，也不好再硬劝，只说让他好好想想，可别去出洋相，你想得再好，人家蒋菲菲不乐意也是白瞎。
　　陶东也没再说什么，李海京以为他会好好想想，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陶东就自己跑出去了。
　　蒋菲菲去厂里时，还想着不知道李海京的单子有没有谈下来，陶东那讨厌鬼还会不会出现。
　　没想到一到门口就看见了讨厌鬼！
　　大热的天，陶东穿得西装革履的，还打着领带，手里捧着鲜花，朱大爷在一边跟看西洋景一样看着他。
　　蒋菲菲看着他那造型就想笑，这是想追她？不过这些男人为什么追人都要送花呢？能不能有点新意。
　　见蒋菲菲来了，陶东整理了一下油头，就要往前走，谁知道蒋菲菲直接开车进了厂里。
　　陶东也顾不上耍帅了，拿袖子擦擦汗，也跟着往里走，朱大爷拦住他，“小伙子，登记。”
　　“大爷，我来干什么您看不出来吗？行行好吧。”陶东向来能屈能伸。
　　朱大爷为难地看着他，“行吧，事由上给你写上追我们厂长？”
　　陶东扶额，这大爷也够较真的，这还用得着写吗？以这样的事由上登记本估计他也是头一位了。
　　蒋菲菲到办公室时，郝贝已经给她泡好了茶，刚要汇报工作，就见陶东敲敲门，“蒋厂长，我在外边等你啊，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您再临幸我。”
　　临幸？
　　蒋菲菲一口茶水好悬没喷到郝贝脸上，这是哪儿跑来的逗比啊。
　　郝贝一看他那样子，忙跟蒋菲菲说：“厂长，那我一会儿再过来吧。”
　　蒋菲菲点点头，招手叫陶东进来，笑着说：“你现在没打算找对象，而且我就算想找也绝对不会找你这样的。我让人开车送你回酒店吧，看你这一身汗。”
　　“哈哈，虽然你说不找我这样的，但你还是挺关心我的嘛，菲菲，别急着拒绝，你先看看我送你的礼物。”
　　蒋菲菲就笑，“不用看了，我确实挺关心你的，那是因为我怕你热晕了中暑了再讹上我。陶东你多大了？别这么幼稚行不行，看你这样真跟过家家一样。”
　　陶东皱眉，“我可是非常非常认真的，昨天我跟你前夫说好的要公平竞争，你可得给我这次机会，有道是好马不吃回头草，那狄杰凯有什么好的，你离都离了，赶紧往前看吧。”
　　他说着就把花往蒋菲菲面前戳，他那束花不多，就五支红玫瑰，但每个花蕊里都放着一样亮闪闪的东西，以陶东对他老妈的了解这绝对是女人的最爱。
　　蒋菲菲根本没看到那些亮闪闪的东西，只是皱眉问道：“你见过狄杰凯？他跟你要公平竞争？”
　　竞争什么？她吗？
　　这两个人都有病吧，狄杰凯都跟她离婚一年多了，还有什么念头？这陶东才认识一天，就跑来求爱，这坠入情网的速度怕是花花公子都比不过吧。
　　蒋菲菲懒得再跟他纠缠，直接道：“再不走，我叫保安了啊。”
　　“我可以走，不过花你得留下。”
　　“自己扔垃圾桶吧。”
　　陶东哭丧着脸，把花放低点，“你先看一眼再扔啊。”
　　蒋菲菲往里边一看，中间那朵里是戒指，边上四朵里都是镶钻的链坠，而且都是心形的，最简单的心形，两个心被串一起的，还有镂空的心。
　　她更无语了，“你有病吧，我们昨天才认识。”
　　“没错，相思病，只有你能治。”
　　
　　63、烂桃花
　　
　　蒋菲菲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  她在电影里看见人家一见钟情，马上就开始搭讪送花约会的觉得挺浪漫，可真要到了现实里，还追到她自己身上,  蒋菲菲觉得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尤其是这位还听不懂人话,  刚认识就弄项链戒指,  她缺钱吗？方杏一直在给她的首饰盒里添东西,  就没停下过。
　　这时候蒋菲菲觉得她妈说得真对,  喜不喜欢的确实该打扮起来，不说珠光宝气的吧,  起码别让人家以为自己是这么几件首饰就能打动的。
　　她看了陶东一眼，那张还算帅气的脸上果然毫无掩饰地写着,  感动了吧,  这可是钻戒。
　　“陶经理,  我客客气气的跟你说话是看着李海京的面子,  我跟他说不上熟吧，但怎么说也算有交情，你是他带来的，也算是我们的客人，对待客人不能无理对吧。”
　　陶东一听这话,  脸马上就垮了下来,  他不死心地把花又往蒋菲菲那边送,  “菲菲，你看看，我帮你戴上试试，我这可是花了大价钱，费了不少心思的……”
　　蒋菲菲简直是服气极了,  这位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我觉得我的待客之道已经用完了。”
　　她说着就高声叫来了姚贝，“把陶经理请出去，不肯出去的话就叫保安来，顺便让朱大爷把他记下来，以后可千万别放进来，跟人疯子一样听不进话去，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陶东真要疯了，这小妞怎么回事儿？哪个女人会不喜欢红玫瑰，不喜欢金银首饰？
　　他这么用心，这么有诚意怎么就看不见呢？
　　长这么大都没丢过这么大的脸，这要传回去，他那帮朋友不得笑死吗。
　　“菲菲，你听我解释……”
　　这小言台词一出，蒋菲菲打个激灵，她特爱看那些我爱你了你不爱我了，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这种小说，但她绝对不想成为主角啊。
　　“解释什么啊？哪里有误会？你可是成年人了，就算不懂察言观色，你也能听出别人说的话是不是认真的吧。你以为我在欲擒故纵，在欲拒还迎啊？在我工作时间不打招呼跑来我厂子里，还是这幅打扮，还不肯听劝，我不把你赶出去我陪你在这儿拍电影啊。”
　　蒋菲菲越说火越大，郝贝一看直接叫了两个人把陶东拉出去了。
　　陶东被拉出去时整个人都是呆滞的，他不但被无情的拒绝了，还很没脸面的被人家赶出门了，他可是陶东！在京市谁不给他几分面子，这小妞怎么回事！
　　蒋菲菲把他赶出去顺便通知了还在酒店的李海京，李海京跑来接陶东时，他跟个丧家犬一样正蹲在厂门口运气呢。
　　“走吧，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别跑来丢人现眼。”
　　李海京说着想把他手里那束已经蔫了的花扔了，陶东一把攥住，“京哥，小心点，我可是我的全部身家。”
　　李海京看他把钻戒链坠什么的从花里拿出来，可是吓了一跳，“你这可是下了血本啊，真那么喜欢？”
　　陶东无奈地点点头，“你说得对，光我喜欢有什么用啊，人家这不是把我赶出来了吗？”
　　“能不赶出来吗？刚才人家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问我你是不是精神方面有点问题，刚认识一天你就给人家送钻戒，不把你当疯子才怪。”
　　陶东苦笑，这小妞还真把他当疯子了。
　　“疯子就疯子吧，人生难得几回疯！那歌唱得多好，为爱痴狂嘛，我也来一回！”
　　李海京：……
　　陶东被赶出来第一反应就是找人收拾蒋菲菲，这么大的厂子，听说还在弄海水养殖，随便给她找点事，她就得哭鼻子求爷爷告奶奶的找关系，那时候他在闪亮登场英雄救美，还不是手到擒来？
　　完美啊！不过他想想蒋菲菲看自己的那种冷冷的眼神，还真有点犯怵。陶东蹲在厂门口思来想去的，最终还是决定不到万不得已，不用下三滥的手段，追女孩子嘛，过程越艰辛结局越甜蜜。
　　他扔掉花，脱下外套，潇洒地说：“走，咱们先回去，我要好好制定个计划，一定要把她追到手。”
　　李海京这次是完全打消了想追蒋菲菲的念头，不打消也不行啊，陶东是他带来的，刚见面陶东就这么死皮癞脸的追她，他哪有脸再跟蒋菲菲说什么。
　　蒋菲菲是觉得这事好笑，方杏知道后追问起陶东是哪里人，干什么的。
　　这她哪知道，“也不知道哪儿跑出来的逗比，妈，你不用管。”
　　白法官那么好的条件追了半天也没戏时，方杏就觉得蒋菲菲还是放不下狄杰凯，这时见她连人家是哪儿的家里什么情况都不问，就又提起了狄杰凯。
　　“菲菲啊，你是不是还放不下他？”
　　蒋菲菲更是无语，“妈，我看不是我放不下，是你放不下吧。怎么老提他，这陶东我哪哪儿都没看上，问他的情况不是多余吗？万一再让人家误会多不好。”
　　等李海京打来电话致歉时，蒋菲菲也没多问，只说以后他那边要想合作直接找郝贝就行，李海京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冷淡，失落之余，又提醒道：“这陶东吧，就是被家里惯坏的，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得有什么，看准了的从不撒手，我也是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本来只是带他来这边转转，你说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蒋厂长，这麻烦是我给你带来的，我肯定会尽量解决，但我也不可能整天盯着他，万一他再来骚扰你……”
　　“你是你，他是他，你想跟海之味合作就找郝贝谈就好。至于他，我说得够清楚了，我想他不会再自找没趣吧。”
　　李海京苦笑，“这谁说得准，反正你自己小心点，最好躲着点他。”
　　这话让蒋菲菲心里打起了鼓，小心点？难不成这陶东还会使用非常手段？要只是个脑子有问题的逗比，赶走也就算了，要真是被拒绝就想耍手段的恶人，蒋菲菲还真有点担心，主要是怕他对厂里下手，现在叶建逊的育苗实验已经完成的差不多，开始大批生产了，养殖场也已经盖起来了。
　　又有刘厅大力支持，销售和运输都很顺利，海之味食品厂现在是蒸蒸日上，她可不想现在出什么麻烦。
　　李海京也没多说什么，点到为止，反正就是提醒她这陶东是个很难缠的人。
　　蒋菲菲挂了电话想找人查查陶东的底，却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根本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更何况陶东根本不是江州市的人。
　　听李海京说他是京市人但生意是在望京，常驻在那边，不过从李海京的郑重态度，这位肯定不只是商人那么简单。
　　蒋菲菲无法可想，只能静等着他出招，不过这陶东居然没再找来，李海京跟郝贝谈妥了生意，他就跟着走了，让蒋菲菲虚惊一场。
　　倒是狄杰凯接了李海京的生意，过来一趟，其实这种小事，根本用不着他过来，蒋菲菲见他拎着一大袋零食，不禁皱眉，原主以前还真挺爱吃零食的。
　　“有什么事找郝贝吧，我现在不管运输上的事。再说你跟李海京协商好就行，我们只管出货。”
　　狄杰凯笑道：“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了？”
　　“不能。”蒋菲菲干巴巴地说。
　　狄杰凯也不管她冷脸，叹口气说：“我妈最近情况不太好，她说是不管小芳的事了，可看着能不发愁吗？”
　　蒋菲菲更是皱眉，这些事跟她也说不着啊，只是人家说自家妈情况不太好，她也不好说跟自己没关系不想听，只是道：“劝她多宽心吧，过得好不好的，都是自己选的日子。”
　　狄杰凯叹口气，“你说得对，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跟我离婚了，要是没离的话，怕也会闹成这样吧。”
　　蒋菲菲很无奈，跟前夫谈这个话题实在是尴尬。
　　“你还有别的事吗？”
　　“那个陶东你觉得怎么样？”
　　蒋菲菲挑眉，“跟你有什么关系？”
　　狄杰凯苦笑，“也是啊，跟我是没什么关系，不过我看他这人挺偏执的，别到时候再给你招惹麻烦。”
　　蒋菲菲很想说，现在你就是我的麻烦，不过这话好像有点暧昧，她觉得还是坚决点好，“有没有麻烦也跟你没关系啊，以后你有公事就找郝贝，私事嘛……咱们之间也没什么私事可谈的。”
　　“是啊，确实没什么可谈的，我就是看见你想跟你聊几句，哪怕多说几句话也好。人都说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没觉得自己失去过你。”
　　蒋菲菲：……
　　最近她的桃花运这么旺的吗？她都怀疑是不是老妈跑去庙里给她求了因缘签，这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傻不愣登的跑来表白。
　　“你说得对，你从没失去过我，因为你从没得到过……”
　　蒋菲菲说出这话，就差点尴尬地咬舌，说好的不当小言女主呢。
　　狄杰凯眼神深邃，回想着跟她的过往，却发现他脑海里新婚妻子是那么模糊，能记住的只有回来后跟蒋菲菲的点点滴滴，都不太美好，分居吵架离婚。
　　他叹口气，“也许吧，菲菲，咱们当时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互相都不够了解，你对我的家庭更不了解，我就把你放在那样的环境里，现在想想你应该比小芳还要无助，这都是我的错。”
　　“都离婚了，追究谁对谁错有什么意义？狄经理，你还有事吗？”
　　狄杰凯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我想问你，我能再追你一次吗？”
　　
　　64、嘴仗
　　
　　蒋菲菲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句,  时愣怔住。
　　好会儿才说：“你开什么玩笑，有道是好马……”
　　“这话有人跟我说过，可我又不是马，你也不是草……”
　　蒋菲菲：……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啊！
　　狄杰凯不敢多说,  主要怕蒋菲菲口拒绝,  点余地都不给他留。
　　他表白完了就立马起身说：“我就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  你有空了好好考虑考虑我。”
　　蒋菲菲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身影,  觉得十分好笑,  等回家时，还特意问了方杏,  “妈，你没去给我求什么乱七八糟的签吧？”
　　方杏被女儿问的愣,  “求什么签,  咱们江州也没什么灵验的神仙,  要不我带你去临县吧,  听说那边有个庙求姻缘特别灵。”
　　“用不着，我就是问问你。”蒋菲菲很后悔问了老妈这个问题，就她天天无聊的劲，真没准会跑去临县给她求姻缘。
　　“妈，我真不急。”
　　“就算不急,  遇到合适的也得抓住了,  我听说有个客户拿着花到厂里去追你？”
　　蒋菲菲皱眉,  这谁这么嘴碎啊，陶东的事她妈都知道了？
　　“妈，你可别操心了，我爸不是要办画展吗，你不去给他帮忙。”
　　方杏跟蒋怀玉当初是媒妁之言,  还真没什么共同语言，对他的画展更是毫不关心。
　　只见她摆摆手，“你爸认识了艺术协会帮人，想帮他的人多着呢，用不着我。”
　　她还想着追问什么，蒋菲菲已经躲了。
　　狄杰凯回到家又盯着老妈复建，柴大金最近含含糊糊的能表达点意思了，但还是说不清楚，对她这样从没安静过的人来说，不能出去唠闲嗑，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本就因为狄小芳的事心情不好，再这么憋屈着，柴大金性子有些沉闷，说不出话来，动不动就摔打东西，狄杰凯见到这样的老妈，又觉得蒋菲菲定不会再跟他复婚。
　　其实开始他要在家里，小两口分开过，老妈有事找他别去烦菲菲，也不会闹到离婚，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柴大金看儿子心不在焉的，就指指桌上的信封，狄杰凯拿起来看，里边居然是几个女孩子的照片。有正式的二寸照片，还有在照相馆里化了妆照的。
　　狄杰凯看得哭笑不得，“妈，咱们家这个乱劲，谁愿意嫁进来，你还是省省吧，我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有数。”
　　“有甚么树？”
　　“总之您就别管了。”
　　等狄杰凯去了公司，柴大金就开始琢磨了，家里乱？哪里乱？她现在虽说行动不利索，但狄杰凯雇了个三十来岁的嫂子，过来打扫做两顿饭，这嫂子手脚麻利，又爱干净，哪哪都收拾得挺干净。
　　狄老英看出她的心思，就说：“你说家里哪儿乱？你天天摔摔打打的，小芳不肯离婚，隔三差五的就被婆婆哭着跑回来，这还不叫乱？”
　　柴大金扬起手里的药碗就想往狄老英身上扔，狄老英也不闪，就那么看着她。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这夫妻也是样的，开始狄老英还总怕她生气上火的加重了病情，总是劝啊哄啊的，可是人都有脾气，柴大金直这么作，狄老英也受不了啊，最近都不怎么理会她。
　　人家该叫饭吃饭，吃完饭就去看店，在小卖部门口跟老伙计下着象棋就把店给看了，到点回来吃饭，多余的话句都不跟她说。
　　柴大金想到这些碗到底是没砸下去！
　　狄老英就说：“你说你到这时候了还舍得不吃舍不得穿，复建给人家医生钱你都嫌花得多，怎么摔东西的时候那么舍得呢？唉，熬吧，咱俩熬到头了，各奔东西，下辈子可别再叫我碰上你，也叫我过过舒心日子。”
　　这话多狠啊，柴大金眼泪当时就下来了。狄老英跟没看见下，拿着他的大茶杯，出门看店去了。
　　柴大金那个委屈哦，眼泪怎么也止不住，现在再没个能听她唠叨了，就算有人家也听不懂她这大舌头的话。
　　她哭完了，咬咬牙，把那几张照片都拿出来，儿子再不急，当妈的不能不管啊，这都二十七八了，眼看要往三十奔，还是二婚，能不愁吗？
　　柴大金说不了话，这媒人还得让别人帮着找，家属院现在也没几个闲人，只有刘婶子偶尔过来看看她。
　　她还能找谁，这照片就是刘婶子给她搜罗来的。刘婶子看她指照片，不用猜也知道她这嘴里呜呜囔囔的在说什么呢。
　　“放心吧，咱们杰凯这么好的小伙子，对象还不好找嘛，包在我身上。”
　　柴大金看着她，眼里都是感激，谁想到这刘婶子又说：“大金子，你就是作啊，当初那江琳多好的姑娘，天天往你这儿跑，你不知道什么意思？你但凡撮合撮合，他们早成了。还有那个谁，就是在杰凯公司上过班的那小姑娘，虽说手挺狠的，但人家也是为了杰凯啊，你说你当时要是早点从她们俩里选个，也出不了那事不是。那么好的姑娘为个男人就进去了，你说多可惜啊。”
　　柴大金听得憋气，谁知道那女的是看上她家杰凯了，谁又能想到她会拿着硫酸去泼江琳？
　　还那么好的姑娘，要真是好姑娘再委屈也干不出那种事来，再说她委屈吗？谁规定她看上狄杰凯了，狄杰凯就得喜欢她？
　　听刘婶子这意思，这事还是她家杰凯的错了？
　　“什么好姑娘，心毒着呢，没我们家杰凯她也得惹出事来。”
　　柴大金这话要是熟悉她的人能听出个七七八八来，可刘婶子就是来看她笑话的，哪会认真听啊，越听着她呜呜的说不清楚，刘婶子越乐呵，“你看吧，早就说你别总是那么暴脾气，动不动就骂啊嚷啊的。现在后悔了吧，别说那俩了，就说蒋菲菲，人家哪儿不好，她那厂子还被渔业厅表扬过，上过电视呢，听说又弄了什么养殖厂，台风天不用出海就有鱼虾吃，你说多能干吧，你天天说人家败家，懒！人家就是动嘴不动手的命啊，你说你后悔不后悔，硬是把这么能抓挠钱的儿媳妇给弄丢了。”
　　柴大金多多少少的听说过蒋菲菲的事，这时再听，更是扎心，她那能知道蒋菲菲能发达起来？
　　更何况当时她被吓病了都没说让他们两个离，那不是两孩子自己要离的吗，这能怪到她身上？“刘婶子还没完呢，“对了，听说有京市的公子哥拿着花去厂子里追她呢，那花里亮闪闪的放着钻戒呢！钻石知道吧，咱们这辈子没见过的东西，人家放花里去追蒋菲菲。唉，你说杰凯也是可怜啊，好好的媳妇被你作没了。”
　　柴大金拿起边的笤帚疙瘩朝着刘婶子就呼过去了，“滚！我还当你是好心来看我，原来你是跑老娘这儿幸灾乐祸来了。”
　　刘婶子听不清，但也能猜到，见她恼了，就赶紧说：“你看你，这是干什么？你说除了我谁还登你的门，也就是我不嫌弃你烦，你还往外赶我，不想给你儿子说媳妇了？”
　　柴大金气呼呼的，笤帚疙瘩被刘婶子拽住了，她干脆也就撒了手，只指着门口，“滚！赶紧滚!”
　　她家杰凯就算说不上对象，也用不着这老货操心，什么玩意啊，件件的往外抖搂，件件的戳她的心！
　　刘婶子也怕再把柴大金给气着了，再讹上她，反正该说的都说了，该看的也看了，她就起身说：“我说大金子，你这是疯了吧，唉，你说你都这样了，谁还敢给你儿子说对象，这不是坑人家姑娘吗？进门就得伺候疯婆婆，还动不动就想打人。”
　　柴大金没疯，但也快被她气疯了。她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这刘婶子向来爱搅和事，爱看人家的热闹。她俩人以前再好，后来不也闹掰过吗，她怎么就给忘了呢？
　　“你才疯了，滚！以后可别再来了，虚情假意的。”
　　刘婶子那是久经百战的，柴大金说话又含糊，对她自然更没有影响。
　　“行了，别送了，改改你的臭脾气，要真觉得不好就赶紧跟你家老英说，可别憋着，那疯病可都是憋出来的。”
　　柴大金那个气哦，可又怼不过，恨不得扑上去薅她两把头发。
　　刘婶子出了她家的门，那是神清气爽的。
　　正好又碰到狄小芳哭哭啼啼的回家来，她就更乐了，“哟，小芳啊，又跟你婆婆闹腾了？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啊，当初你妈老找衅人家蒋菲菲，现在你也被婆婆折腾，这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小芳啊，你可得小心点，要是流产超过两回，很容易形成习惯性流产。”
　　狄小芳正不爽呢，听这话，直接就炸了，“我家闹腾成什么样儿，用得着你管吗？刘婶子，听说你儿媳妇还没怀上呢？我这虽然流了但起码能怀上，你家儿媳妇怕是怀都怀不上吧，你还有心思管别人家的闲事。”
　　刘婶子日子过得很不错，但就这点，直没能抱上孙子，被人提就心塞，这时也冷下脸来，“你说你年纪不大，挺不修嘴德啊，怎么什么都说？”
　　“刘婶子，你说我呢？还是说你自己呢？我招你惹你了，你在这儿嘲讽我，是不是看别人家过得都不好你家好，你就开心了，什么玩意啊。”
　　
　　65、曹妈
　　
　　狄小芳本来是在婆家受了气,  这才回娘家诉委屈，这时跟刘婶子乱怼一气，心情好了很多。
　　到家就跟柴大金说：“妈，你怎么又让刘婶子来了,  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东西吗？就是那王大妈虽然唠唠叨叨的可也比她好多了。”
　　柴大金说不出话来,  但她狠狠瞪着眼看着自己女儿,  她不找刘婶子,  找谁啊,  这家属院里谁还乐意跟她唠嗑？
　　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话来，狄老英跟孩子都嫌弃她了,  外人哪里有耐心陪她。
　　狄小芳抱怨两句见老妈居然没叫嚷，愣了下才想起来自己回家的目的,  “妈,  曹宾要回京市去,  我怎么办？我要是跟去,  没你们在他妈不是更得欺负我吗？”
　　柴大金嘟囔出两个字，狄小芳没听清楚，凑过去，就见柴大金吐沫横飞地吐出两个字，“离婚！”
　　狄小芳一听这两个字,  差点哭出来,  她还真考虑过离婚,  可曹宾真的对她很好啊，总不能只为了婆婆就离婚吧，她又不是蒋菲菲。
　　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柴大金一听自己女儿都觉得蒋菲菲离婚是因为她这个婆婆,  那手就又扬起来了，素手抄起个东西扔到了狄小芳的身上，“滚！”
　　狄小芳吃痛地叫了一声，然后又有点惊讶地说：“妈，你好像说话清楚多了啊。”
　　柴大金一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可比她想啰嗦一大堆说得清楚多了，狄小芳再生气，见自家老妈好像有好转，也还是挺开心的，立马告诉了狄杰凯。
　　狄杰凯还柴大金去医院检查，医生倒是没说有好转，只说大概是心情的原因，慢慢恢复吧。
　　柴大金以前每次来医院都不耐烦，觉得自己被他们越治越重了，这次倒是认真听着医生的叮嘱。
　　狄杰凯叹口气，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他老妈这样的再怎么调整也没法心情愉悦吧。
　　回家时狄小芳还在，见到他就问：“哥，你跟爸不是跟机械厂的领导很熟吗？能不能帮曹宾说说话。他虽然出过几次错，可也不是故意的啊。”
　　狄杰凯怎么可能帮曹宾说话，曹宾从技术员被降职成普通工人就是他找的人，而且这曹宾因为家里的一摊子事确实有点恍惚。
　　技术员除了指导外还要帮着检修，万一哪里出了岔子那就是大事，本来厂里领导就想着约谈他，没想到狄杰凯直接插手了。
　　狄杰凯虽然只是个私人运输公司的经理，但他人缘广啊，他也是打听了一下曹宾在厂里的情况，知道他最近各种出错，这才找了厂领导。
　　现在狄小芳为了曹宾求到他这来了，狄杰凯看着自家傻妹妹，叹口气，“你当时找他时不是一直说他是京市的，在京市还有房，京市是首都发展有多好，既然这样，现在你跟着他回京市不正好吗？”
　　“就他妈那样的，我哪儿敢跟着他回去，到了她的地盘上不得磋磨死我？”
　　“在江州她就不磋磨你了吗？我看也没少磋磨，流产的事家里想给你要个说法，可你让曹宾哄了哄自己回去了，我跟爸有办法？”
　　“哥，曹宾真对我挺好的，他当时都快给我下跪了，你说我能不回去吗？”
　　狄杰凯已经懒得搭理她了，狄小芳却不依不饶地说：“你们舍得我走吗？万一我去了京市再流产再出事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
　　狄杰凯都被她气笑了，“你都能想到这种情况了还要跟他过下去？下次你再被他妈折腾流产，他再来跪，受罪的人不是他，他是不会长记性的，小芳，你都二十好几了，就是亲爹亲妈也不能替你做决定，我就更不能了。你想跟他回京市就回去，什么时候想回来我肯定去接你，别的事我是管不了了。”
　　他说着要走，狄小芳拉住他，“哥，让他去你的运输公司吧，我跟着他去公司住，离开他妈肯定能过好。”
　　狄杰凯叹口气，拉开她的手，“就他那样的？去给我搬货我都不想要。”
　　说完他直接走人了，狄小芳想让狄老英劝她哥，狄老英冷着脸，“什么时候离了婚再来跟我说话。”
　　柴大金也说：“离婚。”她现在一说话嘴里就往外喷吐沫，得使劲才能说出话来。
　　狄小芳一听就急了，“离婚离婚，你们当离婚是那么容易的事嘛？我哥就是被我妈给搅合离的，现在又来搅合我？”
　　柴大金起身就想揍她，狄小芳又不敢跟她硬扛，只好跑了。
　　狄小芳回去后曹妈正阴着脸在家等着呢，“锅里有饭，赶紧吃吧，别到时候晕倒了又说我不给你吃不给你喝。”
　　狄小芳不敢跟她犟嘴，过去揭开锅盖一看就傻眼了，锅里就两红薯，她小时候吃红薯吃多了，现在一看见就觉得烧心，这事曹妈也知道，可还是给她留的红薯，她这心里更憋屈了，这还在江州呢，要是去了京市，会不会连红薯都没了？
　　曹妈才不管她爱不爱吃呢，又问：“你跟你哥说得怎么样？”
　　“还没说呢。”
　　“赶紧说，要是不行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曹妈想让曹宾跟着狄杰凯一起合伙做生意，入股他的运输公司，狄小芳只是试探着说让曹宾去公司上班，狄杰凯都不肯，合伙肯定更不行了。
　　她听曹妈这么说有点奇怪，“要是不行，咱们就回京市吧，曹宾不是也想回去吗？”
　　曹宾觉得降职就是变相辞退，他是技术人员，博士生，虽然还是管技术但待遇成了普通工人，这不是在赶他走吗？
　　这年头大学生都少，何况他是博士生，就那么点小事这么重的处罚，曹宾实在是受不了，他本来就因为学历心高气傲的，现在还真不想在江州市待着了，觉得没面子。
　　可曹妈却不想回去，见狄小芳这么问就冷哼一声，“他还是不是听我的，你要能让你哥给他找个好点的工作，在江州守着你们家，也有个照看不是，回去了，京师就咱们娘三儿，没个亲戚朋友的多孤单。”
　　狄小芳看了眼手里的红薯，更憋气了，既然想着让她娘家帮着曹宾，为什么还不好好对她？
　　曹妈就说：“门后头有两盒人参，是别人送我的，明天你拿上去找你哥，好好跟他说说，等回来我给你炖鸡汤，好好补补身子。”
　　什么意思？狄小芳小产的时候她啥都没给做，现在要给她炖鸡汤，狄小芳却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她用自己并不怎么清楚的脑子分析了一下，明白的过味来了。
　　曹妈的意思应该是说要是她找狄杰凯把事办了，回来就给她炖鸡汤吧。
　　这婆婆明明知道狄杰凯因为她小产的事对曹宾不满，为什么不肯回京市去，宁愿求狄杰凯也要留在江州？这里边肯定有事啊。
　　狄小芳叹口气，突然觉得她哥说得没错，曹家就是一个大坑啊。
　　曹宾去办离职手续，回来狄小芳就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妈不想回京市去。
　　曹宾哪里知道，他就说：“妈还不是担心你吗？我这学历到哪儿都能找到工作，可你怎么办？在这边你可是正式工人，到了那边你小学毕业去哪儿都不合适，只能家里蹲啊。”
　　小两口正说着，曹妈就叫曹宾出去吃饭了，狄小芳跟出去一看，呵，两菜一汤，一盘洋葱炒蛋，一盘莴笋炒肉，汤是山药排骨汤。
　　这曹宾被降职了，自己受不了直接辞了工作，回来居然这样的待遇，狄小芳刚才只吃了个红薯尾巴。
　　曹妈说两人下班时间不一样，一向不让他们一起吃饭，狄小芳知道她是做两样饭的但一直也不敢说什么，今天她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就坐了过去，就见曹妈碗一摔，“小芳啊，你不是刚吃了吗？让你吃的时候你说不饿，现在又凑过来干什么？把垃圾倒了去。”
　　狄小芳看了眼曹宾，见他夹了一筷子莴笋正咯吱咯吱的嚼着呢，眼睛都没扫她，她就跟曹妈说：“我现在饿了，想吃了。”
　　“吃什么吃啊，让你办事你办不好，光知道吃，先去把垃圾倒了，我给你做口吃的，这点东西小宾一个人还不定够呢。唉，这一天天的能把我累死，这是把我当老妈子了？”
　　曹宾听了就说：“小芳，你想吃什么自己做吧，别什么都让咱妈来。”
　　狄小芳哼了一声，“吃的用的都锁在柜子里，你妈拿着钥匙呢，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当时还说那是你妈节俭，你妈怕我辛苦要给咱们做饭。一家三口人吃三样饭，谁家这样啊。”
　　曹妈跟曹宾都没想到她会突然爆发。
　　曹宾从小就是自己吃饭，他吃不完的他妈才吃，不够的话就用水冲了菜碗底上那点油泡着馒头吃，曹宾见惯了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曹妈更是觉得正常啊，见狄小芳这样，不禁骂起来，“你是看小宾用到你家了，你就开始给我耍狠是不是？”
　　曹宾一愣，“妈，怎么就用到她家了？我都跟你说了不管留下来还是回去，工作我自己谈，我可是博士毕业还怕没地方接收吗？”
　　
　　66、复婚
　　
　　曹妈看了眼曹宾,  “你懂什么，你当工作那么好找吗？你这是变相的让人家给挤兑的辞了，这江州市就这么两个大厂，挨得还这么近,  你在机械厂辞了,  人家纺织厂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曹宾被他妈一说,  自信心受了打击,  “反正你别管,  找不到咱们就回京市去，我让我老师同学帮忙问问,  那边适合我的工作更多。”
　　狄小芳就发现曹妈脸色有点不对，她就说：“对啊,  曹宾,  你就该回京市去,  你可是博士生,  江州这么小的地方根本没有合适你的位置。”
　　曹妈刚拿出个馒头来想给她热，一听这话，把馒头又放回去了，“闭嘴，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狄小芳猜到了她应该有事瞒着曹宾,  胆气就更足了些,  “妈,  你让我帮曹宾找工作，现在又说家里没我说话的份儿？那我干嘛费这个心，你这么有本事，你帮他找吧。”
　　曹妈刚要骂她，谁想到曹宾一听这话就急了,  他妈觉得他找不到工作，让小学毕业的老婆帮他找，太伤自尊了。
　　“我说话你们听不见是吗？我都说了我用不着你们帮忙，我自己会找，找不到我就回京市去，你们要不想跟我回去就留在这儿吧。”
　　他说完饭也不吃了，起身摔门走了，曹妈看着狄小芳的眼神就有点不善。
　　狄小芳可不敢跟她对骂，她没能遗传到柴大金的本事，那是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见曹妈瞪她，立马起身走了，“我去上班了，给别人换的班。”
　　曹妈见人都走了，才哭丧着脸坐到椅子上，看着菜盘里的剩菜发呆，曹宾可得赶紧找到工作，不然吃饭都成问题。
　　蒋菲菲可不知道曹家那一堆糟心事，她又接到过两次陶东的电话，一听是他就干脆挂了，没想到陶东居然又跑来江州市，据说要在这边开酒店。
　　还不知道通过谁跟蒋辰良搭上了关系，蒋辰良并不知道他在追蒋菲菲，还把他带到家里来了。
　　蒋菲菲这天一回家，就见爷爷带着陶东在院里四处转着，“看看，格局不错吧。”
　　陶东恭维话一直就没停过，“不错不错，老爷子到您家我才知道什么叫雕梁画栋，没想到这小镇上还有这样高雅古朴的院子，而且从外边看还跟小镇一点也不违和，这设计师真是太牛了。”
　　蒋辰良听见有人夸自己儿子，十分开心，“我就是我儿子，就是上次你见的那个画画的，他设计的，说不上设计师，不过是审美不错，又上心。”
　　“太美了，我一定要请您儿子帮我设计酒店。”
　　正说着蒋辰良看见孙女回来了，急忙招呼，“菲菲啊，快来，这是陶总，从京市过来考察的，要在江州市开酒店。”
　　蒋菲菲似笑非笑地看着陶东，“我认识，前几天不是还去我们厂里考察过，说要做我的代理商，这么快又要盖酒店？爷爷您可得捂紧了钱包，免得被骗。”
　　陶东马上陪着笑脸，“蒋厂长，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我骗谁也不可能骗你爷爷啊。”
　　蒋辰良秒懂，自己这是招了狼进屋啊，他那个气啊，你想追菲菲，就光明正大的追，这会儿不是提倡自由恋爱嘛，两人都是单身，该追追嘛，有什么关系，干什么要从他这下手？
　　就听蒋菲菲说：“骗谁也不骗我爷爷，这么说你还真骗了别人，陶总，别说您这性子了，就是人品都无法保证吧。”
　　说完她又跟蒋辰良道：“爷爷，您选合作伙伴的眼光也太差了吧。”
　　蒋辰良叹口气，这孩子，就算生气也不能这么直白啊，陶东这种二世祖还是得罪不得的。
　　“翅膀硬了，敢教训爷爷了？你这孩子！”他说着伸手点点蒋菲菲，又对一脸尴尬的陶东说：“别听菲菲瞎说，爷爷一看你就是个靠谱的人，咱们接着逛。”
　　蒋菲菲听得无语，这就自称爷爷了，难不成蒋辰良看上陶东了？
　　管他呢，他看上看不上无所谓，反正别人也做不了她的主。
　　蒋菲菲坐在屋里听着他们两个在外边研究院子的格局，方杏给她端过来一盘洗好的葡萄，“这个真不行？”
　　蒋菲菲摇摇头，都懒得说了，这陶东明摆着是个二皮脸嘛，这样的她烦都烦死了，当朋友都没得商量，男朋友更不成了。
　　蒋辰良本来想留陶东吃饭，可看孙女这样儿，肯定是不合适留了，把院子转完，就打发陶东走了，“改天再谈你那酒店，就不留你吃饭了。”
　　陶东也见好就收，硬赖着更招蒋菲菲厌烦，他也没那么傻。
　　不过他出门时，见一老一小正在门口打算敲门，那小姑娘看起来有点不情愿，被头发花白佝偻着身子的老太太推着让她敲门。
　　陶东是个热心肠，马上问：“小姑娘，你跟你奶奶来找谁啊？”
　　他看那小姑娘也就十八九岁，刚想问她是不是想去蒋菲菲那里找工作，就见那老太太一拐杖就朝着他屁股捅过来了，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陶东吓了一跳，“老人家，您这是干什么？”
　　那小姑娘忙说：“这是我妈，你刚才瞎说什么呢。”
　　这小姑娘正是狄小妮，那老太太就是柴大金。
　　柴大金这身体不行心情不好，跟老伴又一直闹别扭，心情不畅快，不到一年时间头发白了大半，又佝偻着，确实显得老。
　　可她自己并不知道她现在的形象啊，听见人家说她是狄小妮的奶奶，可不就急了嘛。
　　陶东也有点不好意思，多什么嘴啊，本来他是想着这两位不是蒋菲菲的亲戚也肯定是有求于她的，先卖个好，问问什么事，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他讪讪走了。
　　狄小妮就过去按了门铃，嘴里还说着，“自己家里怎么还弄这玩意啊。”
　　搬过来后就爱开门的蒋辰良刚进屋听见门铃响，又出来了，他还以为是陶东有什么东西拉下了。
　　谁知道一开门，是个眼生的老太太带着孙女，“您二位这是？”
　　狄小妮上了一年大学也懂点人情事故了，她也不好意思说蒋菲菲是她前嫂子，就只说：“我们找菲菲姐。”
　　菲菲姐？这称呼一定是熟人。
　　蒋辰良刚从狄小妮脸上看出三分面熟来，一听这话就把门大开了，“哦，那进来吧，扶好你奶奶。”
　　柴大金都要被气炸了，她看起来有那么老吗？一个两个的都把她当小妮的奶奶？
　　可她知道眼前这位应该是蒋菲菲的爷爷，还上过新闻，她可不敢戳这位。
　　柴大金推了把狄小妮，狄小妮只好说：“这是我妈。”
　　“哦，不好意思啊，大妹子。”蒋辰良也有点尴尬，这看着不像啊。
　　“快请进吧，菲菲在家呢。”
　　正坐小客厅看电视的蒋菲菲就见她爷爷把她前婆婆跟前小姑子带进来了。
　　蒋菲菲一头雾水，这是走错门了吧，柴大金怎么可能来找她？都没关系的人了。
　　蒋辰良一看蒋菲菲坐那儿不动地方，就瞪她，“菲菲，赶紧迎一下，怎么这么没礼貌，长辈来了不知道赶紧让座？”
　　“爷爷，您真是我的亲爷爷啊，我不待见谁，您就往家里领谁，实在不行这房子给您得了，我跟我爸妈搬出去住。”
　　蒋辰良被她说得一愣，什么意思？这一老一小两个女人也是孙女不乐意见的人？
　　这么小的江州市，她怎么就这么多不想见的人呢？
　　柴大金被蒋菲菲这句话气得不轻，什么叫不待见，你不待见我，当我待见你嘛，彼此彼此。
　　不过这话她就是能说话也不想说，还挤出个笑脸来，“菲菲……”
　　这叠字倒是说得挺清楚的，蒋菲菲一愣，看来这是恢复好，能说话了。
　　她还以为自己跟爷爷说这话肯定能把柴大金给气炸了，没想到人家没炸还陪着笑脸，虽然这笑脸像哭一样难看，但还是可以看出来人家是笑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蒋菲菲只好问：“柴婶子，你跟小妮怎么跑我家来了，有事吗？”
　　这跟哭一样的笑脸，还有完全不符合柴大金脾气的忍让，让蒋菲菲觉得她肯定是有求于自己。
　　蒋菲菲心里还想呢，难道自己跟狄杰凯合作的事被她发现了，她想让自己不要跟狄杰凯合作，免得传闲话？
　　还是狄杰凯要破产了，她来借钱？这个不太可能，狄杰凯的快运公司红红火火的而且还很有前瞻性，蒋菲菲都觉得他的公司可能会成为快递公司的前身。
　　那边蒋辰良一听柴婶子，就明白这位是谁了，他没见过，但听过方杏骂柴大金，可他当时也不知道这位是菲菲的前婆婆啊，这事闹的。
　　他本想招呼正在做饭的方杏叫阿姨拿水果泡茶，这时也不敢说了，要是让方杏知道柴大金来了，肯定吵起来。
　　蒋辰良不让座了，也跟着蒋菲菲问：“大妹子过来找我们家菲菲到底是什么事啊？”
　　柴大金嘟囔了几句，谁也没听清，她一急就推了把狄小妮，指着蒋菲菲说：“菲菲！”
　　狄小妮叹口气，觉得自家老妈挺丢脸的，但她还是按照来之前说好的，认真对蒋菲菲道：“嫂子，我妈想让你跟我哥复婚。”
　　
　　67、添乱
　　
　　蒋菲菲听到狄小妮的话简直惊呆了,  复婚？
　　这怎么可能？她想到狄杰凯那天说过的话，难道是他请了柴大金来的？
　　先不说她同不同意，就是柴大金，恐怕打死她也不会同意让自己跟狄杰凯复婚吧,  毕竟当时是自己报警把她吓到了才越来越严重。
　　虽然蒋菲菲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但以柴大金的性格,  肯定是恨死她了吧,  怎么可能会让儿子跟她复婚呢？
　　“小妮,  别开玩笑了，我跟你哥都离婚快一年了,  要是他急着找的话，我让我妈帮他寻摸着,  看有合适的给他介绍介绍。”
　　说着她又指指同样惊呆了的蒋辰良,  “我爷爷最近也认识了不少人,  他那些老朋友要是有合适的孙辈,  也会帮你哥留意的。”
　　柴大金就拍桌子，又指蒋菲菲，蒋菲菲无奈地看着狄小妮，等她翻译。
　　狄小妮也有点烦了，在她看来她哥找不找老婆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现在有钱了是老总了,  真想找对象好找着呢,  没找到那是他不想找，可她妈不听啊，非说她哥一直惦记着前妻，非要来找蒋菲菲。
　　“我妈说，我哥不想找别人,  就找你。”
　　蒋菲菲无奈道：“可我不想找他。”
　　柴大金就指自己，呜呜的，“不一起，不一起。”
　　狄小妮就说：“我妈说，你们复婚后，她不会跟你们一起住。”
　　“以前也不一起住啊。而且这真的不是重点，我跟你哥真的没感情了……”
　　狄小妮指指自家老妈，“嫂子，你看我妈这样儿，她还怎么骂你，你当初不是跟我妈说你是因为她才跟我哥离婚的吗，现在她都来求你了，你就答应吧，我哥现在的公司越搞越大，人家都叫他老总，我们家也买了新房，对了车站那边在盖别墅，我哥都掏定金了。”
　　蒋菲菲苦笑，“你觉得我缺房子还是缺钱？”
　　狄小妮看看人家这别墅，叹口气，估计车站那边盖得再好也不如蒋菲菲家这漂亮，人家自己有厂子，听说还请了博士弄了海水养殖，还真是什么都不缺。
　　柴大金就给狄小妮比划，指指蒋菲菲，再比划个二，是说她二儿子狄杰凯，狄小妮连猜带蒙的也能猜个大概，她就跟蒋菲菲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你跟我哥本来就没多大矛盾，那天我们在家一直骂你，说要去找你算帐，我哥为了保护你才跟你离婚的，现在都没事了，我妈也原谅你了，你们就复婚吧。”
　　蒋菲菲听得好笑，什么叫柴大金原谅她了？她有做错什么吗？她打伤了人就跑了不该报警吗？
　　看来跟狄家的人就没有道理可言，“话我已经说了，我是绝对不可能跟狄杰凯复婚的。我累了，先上楼休息，你们喜欢待多久就待多久，不过下次要还想来我爷爷是不可能再给你们开门的。”
　　说着她看了眼蒋辰良，蒋辰良虽然对狄杰凯印象还不错，但他也觉得既然离了就别再纠缠，见孙女看他，他就点点头，对狄小妮说：“走吧，我送你们回去，来镇上得坐公交吧，且等着呢，我开车送你们回去，你们也听到菲菲的话了，这事就算了，她不乐意。”
　　柴大金不想走，好不容易拉下脸来跑这一回，怎么能无功而返呢。
　　“不……不……”
　　蒋菲菲不理她已经上楼了，狄小妮无奈地看着蒋辰良，“我知道我妈，她认准的事别人劝不动。”
　　蒋菲菲上楼直接进了书房，书房里有电话，她打到狄杰凯的公司，是甘鹏接的，“嫂子，你等着啊，我给你叫他去。”
　　蒋菲菲刚想说别这么叫他，那边已经啪嗒一声，话筒应该是放桌上了。
　　她叹口气，这都快一年了，甘鹏怎么还叫嫂子。
　　烦人。
　　狄杰凯听说是蒋菲菲打来的，心情立马飞扬起来，看来自己跟她说的话她全听进去了，而且她对自己还有感觉，不然的话不会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
　　“菲菲，你在厂里还是家里？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你。”
　　蒋菲菲皱眉，他知道柴大金来找她了？看来就是他让柴大金来的？这人怎么回事，都跟他说了没戏，还要让他妈跑来说复婚？
　　“是你让你妈来跟我说复婚的？”
　　“什么？”狄杰凯一惊，“我妈去找你了？”
　　“没错，她就在我家客厅坐着呢，不是你让她来的？”
　　狄杰凯叹口气，“我没追到你前怎么可能让我妈跟你见面，菲菲，你别急，我妈最近有点糊涂，整天喊着让小芳离婚，小芳不肯离，总拿我说事，我妈就想起你来了。”
　　狄小芳也要离婚？蒋菲菲有点好奇，但她实在不想过问狄家的事，就干脆地道：“我跟你跟你妈都说过了，咱们之间不可能，不过你妈不肯走，你过来接她吧。”
　　“好，你别急，我马上过去。”
　　狄杰凯挂了电话，心烦意乱，本来他想着先拿下海之味往外寄货的所有货运单，再借着工作慢慢来，细水长流的跟蒋菲菲培养感情。
　　谁能想到自己老妈又跑去掺合，让自家老妈急赤白脸的跟她呜呜半天，菲菲只怕更烦他了吧。
　　狄杰凯到时，其实柴大金已经打算走了，她低血糖越来越严重，半上午半下午的时候都得加点餐。
　　在蒋家，人家又不给端水果点心的，她又不好意思要，得回去赶紧吃点东西。
　　刚要走时，做好饭的方杏过来了，一看见她就愣了，“这是……”
　　柴大金就冲她笑，伸手不打笑脸人，方杏也就陪着笑，“您是老爷子的朋友吧？”
　　方杏说着四处看看，这怎么回事？来客人了也没个人招待着，都跑哪儿去了？蒋辰良见菲菲走了，这老嫂子又不肯走，他也不能硬撵啊，干脆就躲了。
　　这时门口喇叭响，狄杰凯来了，蒋菲菲从楼上来来，见方杏一脸状况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想笑，她有阵子天天去打听柴大金的八卦，现在面对面坐着居然认不出。
　　“柴婶子，是狄杰凯来接你了，我去开门，小妮扶着你妈往外走吧。”
　　方杏一听这几个名字，就从沙发上跳起来了，“什么，你跑我家干什么来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蒋菲菲只好道：“妈，你赶紧做饭去吧，我一会儿再跟你说。”
　　“做什么饭啊，早做好了，你让她站住，给我说清楚跑我家干什么来了？”
　　柴大金知道这是蒋菲菲的妈了，本想说咱们是亲家，再说说还是原配好的道理，可她只能说出亲家这两个字。
　　方杏更气了，谁跟你是亲家，他们回来的太晚了，菲菲结婚离婚都没赶上，还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呢。
　　还不全是这老婆子的缘故。
　　蒋菲菲不想再生枝节，“妈，他们就是走到这儿进来歇会儿，马上就走了，你别管了。”
　　狄小妮看方杏一脸凶相，就怕怕的，拉着老妈往外走，柴大金心里都快堵死了，她有太多话想说，可一句完整的都说不出来，回去了一定好好按医生的安排来复建，不然的话她不等老死就因为说不了话憋屈死了。
　　外边，狄杰凯拎着两个扁竹笼进来，跟蒋菲菲说：“这是别人送我的螃蟹，拿过来给你尝尝。”
　　蒋菲菲就是搞水产的，什么时候缺过螃蟹，不想要吧，他直接给送到廊下，放下后，狄杰凯就跟狄小妮一起扶着柴大金往外走，“菲菲，打扰了，我妈就是闲的，你别往心里去，改天叫上甘鹏和他女朋友咱们一起约个饭。”
　　“免了吧，咱们再约饭，我怕你爸又跑来叫我复婚，狄总，以后有公事请你找郝贝，我们之间真的不适合再联系了。”
　　狄杰凯叹口气，果然，他老妈就会添乱，菲菲更烦他了。
　　他只能厚脸皮当听不见，“那我们先走了，再联系。”
　　蒋菲菲那个气哦，再联系什么啊，可别再联系了。
　　她小跑着把螃蟹送到狄杰凯车上，狄杰凯先让老妈上车，又无奈地把竹笼从车上拿下来放到门口地上，“这是阳澄湖的，跟你家的海蟹不一样，尝尝吧。”
　　说完他上车一溜烟地走了。
　　蒋菲菲看着那两个竹笼叹口气，等让姚贝给他送点海蟹？可这样的话有来有往的，是不是别人更觉得他们之间还有联系了？
　　方杏跟出来，看看竹笼里的螃蟹，“螃蟹不错，母的还挺多的，他也买车了，看来摊子弄得不小嘛。”
　　蒋菲菲跟她一人拎一个把竹笼拿起去，方杏就问：“到底干什么来了这是？专门送螃蟹的？都离婚这么长时间了送得着吗？”
　　蒋菲菲不想听老妈唠叨，干脆地说：“就是专门送螃蟹的，我不是跟狄杰凯有合作吗，送合作商点东西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就帮你运个货，什么合作啊。”
　　蒋菲菲叹口气，觉得自己也许真该找对象了，免得被这些人纠缠，不过怎么找呢？相亲？现在好像还真就这一个办法，她也没机会没地方去认识合适的人去。
　　“妈，有合适的就给我介绍吧。”
　　方杏大喜，“合适的多着呢，就等你发话呢，咱们排着队相亲。”
　　
　　68、能说了
　　
　　狄杰凯把柴大金接回家,  “妈，我跟菲菲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别再搅合了好不好？”
　　“你有什么数。”
　　柴大金一路上都很沉默,  虽然知道自家孩子都能大概猜出她说的话,  但她心情差得狠,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落,  这蒋菲菲还真是变了个样,  小脸白里透着粉，一看就知道吃得好睡得好,  没有烦心事。
　　看着就跟没结婚的小姑娘一样，她倒是越活越年轻了,  可她柴大金居然被人当做小妮的奶奶,  她有那么老吗？
　　还有那蒋菲菲也太狠了,  直接就把她扔在客厅,  自己上楼了，再怎么说她也是自己曾经的儿媳妇，就算离婚了也是长辈啊，有这么对待长辈的吗？
　　柴大金很想跟狄杰凯说咱别找她了，有的是好闺女,  还没等她说呢,  就听到儿子就她别再搅合。
　　“我搅合什么了？我做什么不是为了你好吗？”
　　狄杰凯叹口气,  跟他老妈就没有说通过的时候，“好，您没搅合，那您以后就在家好好待着，哪儿也别去,  找您那些老姐妹打牌不好吗？”
　　哪儿还有老姐妹啊，她这样人家谁乐意跟她打牌，就刘婶子过来还闹了一场。
　　柴大金觉得自己怎么事事都不顺呢，正想骂人呢，就见大女儿狄小芳回来了，又是哭着回来的。
　　不等她说话，狄小妮就说她姐，“姐，你有没有点出息，就那样的婆婆过什么啊，赶紧离了吧。”
　　听到小女儿这句话，柴大金突然有点气闷，难道真有因果报应吗，蒋菲菲说因为自己这婆婆太难处才离婚的，结果自己女儿又找了这样的婆婆。
　　柴大金这辈子都没反省过，这时候看着大女儿突然有点心虚。
　　狄小芳就哭着说：“小妮，你说什么风凉话呢，那婚是随便能离的吗？我要二婚了根本找不着比曹宾好的。”
　　狄杰凯不想听她再说跟婆婆怎么吵了闹了斗法了，干脆地说：“那以后你被婆婆骂了别跑回家来哭。”
　　说完他起身就走。
　　谁想到狄小芳说：“这回不是曹宾他妈，是曹宾打我了。”
　　别说狄杰凯傻眼了，就是柴大金跟狄小妮都愣住了，狄小妮反应最快，“姐，你刚才说你离了找不找比曹宾更好的，上回你回来说曹宾他妈不好，但曹宾对你很好，这都是你说的吧。现在你又说是曹宾打你，那你不跟他离婚等什么呢？还怎么能随便离？我这没结过婚的都看不下去了，你过的什么日子，婆婆骂，老公打的，你还抱着人家不放，咱们狄家又不靠着他家过日子，你自己也有工作，至于过得这么憋屈吗？”
　　狄小芳被戳痛，呜呜哭了起来，狄杰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你哭什么哭，他打你哪儿了？用什么打的？”
　　狄小芳握着半边脸，“他扇我脸了。”
　　“走，上你家去，我看着你扇回来。不过狄小芳，你要不离婚的话，哥也就替你出这一次头，以后你跟着他们去了京市挨了打受了气可没地方跑。”
　　狄小芳哭得更狠了，“你们就这么盼着我离婚吗？”
　　“整天鸡飞狗跳的，有必要过下去吗？”
　　这时狄老英领着小超跟小涛回来了，见狄小芳又在家哭呢，就气得不轻，“你说你怎么没学到你妈点本事，但凡学到一点也不可能被欺负的天天往家跑啊。”
　　狄小芳就说：“还不是天天被我妈骂的，我敢反驳一句就能骂我一天，我习惯了逆来顺受呗，我就是这命，我……”
　　她是在婆家受气，回来了，不管是哥妹还是爸妈还都不理解她，狄小芳真觉得生无可恋，抱怨起来。
　　就听柴大金骂道：“放你娘的屁，什么都往我身上推，你哥离婚是因为我，你被你婆婆骂，被你老公打也是因为我？狄小芳，你有没有点良心了，我省吃俭用的养着你们供着你们上学，都白瞎了，一群白眼狼啊！”
　　她骂得难受又痛快，却见狄杰凯，狄老英，狄小芳，狄小妮，包括那两个宝贝孙子都一脸高兴，柴大金就更气了，“我看你们就是想合伙气死我。”
　　狄小妮过来拉她，“妈，你说话怎么突然这么清楚了？”
　　柴大金说话跟以前好着的时候比还是含糊，但跟刚才那种嘟囔光出音说不出字还不同，反正是听得清楚多了。
　　大家都挺高兴，家里人再有矛盾，吵吵嚷嚷的，也毕竟是亲人，天天看着柴大金呜呜囔囔的说不清楚谁心里不着急啊。都以为以后就这样了，毕竟岁数在这儿呢，怎么可能恢复如初。
　　柴大金发现自己能说清楚话了，又惊又喜，“能说了？能说了？”
　　狄杰凯要带她去医院看看，柴大金自然没意见，一时间，都没人理会狄小芳了，狄小芳挺委屈的，刚才她哥还说要让她打回来。
　　她也要跟着去医院，路上就跟狄杰凯说：“哥，我觉得曹宾妈有事瞒着我和曹宾，就她不想回京市去，非要让曹宾在咱们市找工作。”
　　柴大金看她一眼，“你别管那恶婆娘，你先说说曹宾为什么打你。”
　　她有意说得特别慢，就听得更清楚了，狄小芳见她老妈看起来是好了，就又有了主心骨，“她妈逼着他找工作，他找不到，让我跟我哥说叫他去运输公司上班，我说我哥不要他，他就打我。”
　　柴大金虽说心疼女儿，但里外还是分得清的，更何况狄小芳上次被折腾的流了产那边什么也没说事就算过去了，柴大金自然不想要这样的亲家。
　　就跟狄小芳说：“离了吧，离了轻省，哪怕是嫁不出去在家当一辈子老姑娘我也不嫌丢脸。”
　　狄小芳那个气啊，她家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张嘴闭嘴的叫她离婚。
　　“我还什么老姑娘啊，都离过婚了连老姑娘都不如。”
　　“那你就打算吵吵闹闹的这么过下去？”
　　“在咱们家不一样是吵吵闹闹的过吗？”
　　这话把柴大金气得不轻，这又是在指责她吗？
　　狄小芳见老妈嘴角又歪得厉害了，急忙说：“妈，是我不对，我错了，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好吗？”
　　刚能说清楚，再给她气坏了，以后她还怎么进家门。
　　狄小芳给柴大金拍胸顺气，前边开车的狄杰凯见老妈缓过来，松了口气，看看狄小芳，就说：“咱们马上搬新家，要不你自己住老家属院这边来。”
　　“哥，你叫我跟曹宾分居？”
　　“你不是说你习惯吵吵闹闹了吗？干脆自己住段时间，要还觉得曹家好，就回去，到时候没人管你，你过得好不好我跟咱爸咱妈也不会过问，就当亲戚有事来往就行了。”
　　“哥，你说得这叫人话吗？”狄小芳又呜呜哭了起来。
　　已经到医院了，狄杰凯也懒得理她，直接扶着柴大金去找医生，刚进医院走廊就见江琳扶着老公的手往外走呢，肚子虽然不太明显但也能看出来是怀孕了。
　　柴大金看看她，再看看狄杰凯，那脸色又难看起来，人家江琳都怀上了，她儿子还单着呢，当初再多劝着杰凯点，没准这媳妇这孩子都是自家的了。
　　柴大金那个后悔啊，狄杰凯跟江琳聊了两句就来扶她，江琳甜甜的叫了一声柴婶子，就跟着老公走了。
　　等她走了，柴大金就拍拍狄杰凯，“杰凯啊，要是没法让菲菲回心转意，那你就赶紧找别的吧，行不行？你看人家江琳都怀上了。”
　　“咱们家有小超跟小涛的着什么急？妈，我不是说了吗？我的事您别管了，菲菲要不乐意我就一直单着，反正也有两孩子了，结不结婚无所谓。”
　　这话一出柴大金差点又被气得口眼歪斜，还好是在医院呢，找的中医，两针下去就稳住了心神，医生让柴大金出去走动走动，拉着狄杰凯单独说话，“你妈不能再受刺激，以前是痰淤，现在痰化开了，能说话了，但这病根子还在，要是再受激动恐怕就救不过来了，这病得养着哄着，不能生气上火。”
　　狄杰凯自然知道救不过来是什么意思，不禁吓了一跳，可就柴大金那样的，就算别人不惹她生气，她自己也会找气生，怎么可能不生气上火，再加上狄小芳那糟心事，受刺激是分分钟的事啊。
　　门口，柴大金怕医生管狄杰凯要红包，根本就没走远，正在门口偷听呢，听见医生说再受刺激就救不过来了，她差点直接厥过去。
　　等狄杰凯出来就见老妈脸色难看，他就更心疼了，这不是刚扎了两针吗？怎么就顶这么一会儿呢。
　　柴大金倒是没说哪里不舒服，她扶着狄杰凯的手，“走吧，回家去，这医院就不是人来的地方。”
　　狄杰凯看她说话还是挺清楚的，这才放了心。
　　狄小芳一直在车上等着呢，见他们回来了，狄杰凯又说妈这就算是好了，痰淤去了，她就高兴地说：“那哥你直接开车送我回家吧，让曹宾当着咱妈的面跟我道歉，上次我流产他接我回去时可是给妈立过保证的。”
　　狄杰凯是真看不上自家妹妹，男人都打你了，不管为什么都不能过了啊，还想着道歉了事，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明白过来，曹宾就是个靠不住的窝囊废。
　　没想到还没等他说话呢，柴大金就说了，“小芳啊，你家的事我不管了，也管不了，刚才医生说了我要再生气就救不过来了，我可不想人家来给我送葬的时候问我什么病啊，结果听到我是气死的，死了还得丢脸，你妈受不了啊。”
　　
　　69、丢不丢人
　　
　　狄小芳见她妈跟她哥都不管她,  气得又哭了一场，这次柴大金还真没再劝也没再骂，她说话虽然能听清了，但还是费劲啊,  再说她听了医生的话,  还真怕自己哪天厥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了。
　　狄杰凯把车停在路口,  “你是要回曹宾家还是回咱们家？我跟你说的听进去了吗？”
　　“我回咱们家。”狄小芳想起曹宾打她时那狰狞的脸,  还真不敢自己回去,  本来狄杰凯说要替她出气，现在估计也没戏了,  干脆回家吧，曹宾要是找来看他怎么说吧。
　　没想到曹宾没找来,  曹妈倒是找来了,  不只找来了还带了东西,  “亲家,  孩子们不懂事，咱们不能不懂事，曹宾我打了也骂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啊。”
　　柴大金看见她就来气，哼了一声没搭理。
　　曹妈不知道她已经能说清话了,  不以为她是没法言语,  就又说：“让小芳回去吧,  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哪里会有隔夜仇，你说是吧小芳。”
　　狄小芳心里挺不爽的，她还以为曹宾会来,  没想到他打了她都不登门道歉。
　　这曹妈态度变化这么快更让她觉得有问题，见柴大金不说话，狄小芳就干脆道：“我爸妈跟我哥都让我离婚，你不喜欢我，他又打我，干脆离了吧。”
　　柴大金看了眼自家女儿，没想到还长出息了，“对，离了吧。”
　　她这一开口把曹妈吓了一跳，“你这是好了。”
　　“可不是好了嘛，不好总让你看笑话嘛。”虽然以前说不了话，但她耳朵可没聋，那曹妈经常在街上跟王大妈他们说，柴大金就是自作孽，好好的日子不过整天折腾，不定哪天就全瘫呢。
　　你说就是再有矛盾也是亲家，有这么诅咒人的吗？
　　曹妈居然没生气，还陪着笑脸，“亲家，你想想当时他们结婚时候多热闹啊，好不容易成了家怎么能说离就离呢。”
　　她不说结婚时还好，一说结婚柴大金就想起来喜宴是狄小芳借的高利贷办的，收的礼金还被这婆婆给收了。
　　真想越来气，柴大金自己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不能气不能气，被这种人气死了不值当的。
　　“别说那没用的，小芳回不回去全看她，她要乐意回去挨打受气我不管，她不回去家里也有她住的地方。”
　　曹妈把手边的礼盒往前推了推，“亲家，都是一家人，小宾也是急了，你说他这工作不好找啊，高不成低不就的，人家还问他，你大舅子不是开公司嘛，去他那儿多好啊，自家人的生意自家人帮忙才放心嘛。”
　　柴大金这才知道人家跑这一趟，还带了东西，并不只是想劝狄小芳回去，是想着让曹宾去运输公司上班？
　　怎么就那么大脸呢，不好好对狄小芳，不好意思张嘴要工作？
　　柴大金就拍了下狄小芳，“你说你怎么那么眼瞎呢，找的还是博士，找不到工作就找老婆，还要让大舅子给他工作，没出息也就算了，还打老婆，狄小芳，你说你找的这什么人啊。”
　　曹妈一听脸就黑下来了，柴大金说的都是事实，可她是曹宾的妈啊，哪里听得了别人这么贬低她儿子。
　　“小宾不是找不到工作，要是回京市去有的是单位抢着要他，他这不是为了小芳想留在江州吗？”
　　狄小芳一直就在好奇曹妈为什么不想回京市，这时就说：“不用，他要回去，我跟他一起回去。”
　　曹妈不禁生气地道：“你怎么听不明白呢，咱们不回去，以后就在江州了。”
　　“可在江州他找不到工作，我哥也不可能给他工作，你说怎么办吧。”
　　这语气在曹妈听来就是挑衅啊，许是看刚才柴大金拍狄小芳时拍得挺顺手，曹妈一个没忍住就往狄小芳背上拍去，“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你哥那么大的公司……”
　　还没等她说完呢，狄小芳嗷的一嗓子，反手就拍在曹妈手背上了，力气大的把她打了个趔趄。
　　狄小芳被自家妈拍一下没事，拍惯了的，被曹妈突然这么动手，她真受不了了，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打顺手了以后哪天他们母子再来个混合双打，她抗得过吗？
　　“在家你儿子打我，跑到我家来，你还打我，真没法过了，离吧，你叫曹宾来，我跟他离，离了以后，你们愿意在哪儿跟我都没关系。”
　　柴大金一听狄小芳说她要跟曹宾回去，就死了心不再管她了，这时听到她终于醒悟要离婚，就笑了，“对，离吧，自从你结了婚就没过一天安生日子。”
　　曹妈没想到居然弄巧成拙了，她知道狄小芳离不了她儿子，更知道她耳根子软，至于柴大金一个说不了话的半瘸子有什么好顾忌的，所以她觉得自己只要拿着东西来，表示出诚意，一切都好说，哪里想到柴大金不只能说话了，还态度明确的支持狄小芳离婚。
　　这狄小芳不知是到了娘家就胆子大了还是怎么回事，居然也敢跟她对着干了。
　　曹妈想忍，但她真忍不了，冲柴大金说：“你儿子也离婚，你闺女也离婚，让街上的人怎么看你家，人家不会说我家小宾有问题，只会说你家孩子都有问题，都是你教出来的，你说人家不骂你骂谁？”
　　柴大金一听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好像以前狄小芳说过，看来是她婆婆早就在家说过，这才影响的狄小芳不敢离婚，生怕被人家说嘴，以后不好嫁。
　　“现在离婚还叫事吗，离了再找的多了去了，有什么问题，你家小宾为什么被机械厂辞了谁不知道啊，还不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工作不好好干就会打老婆。”
　　狄小芳见自家妈恢复了以前的战斗力，更有了主心骨，居然起身拉她婆婆，“走，咱们回去找曹宾，今天就去民政局离婚。”
　　“小芳，你妈傻了，你也傻啦？我跟你说你要跟小宾离了，上哪儿找个京市户口的博士去。”
　　“有京市户口又不敢回去去，有博士学历还不如我这小学毕业的工作踏实稳定，有什么用。”
　　曹妈没想到不只柴大金嘴好了，连一向唯唯诺诺的狄小芳也这么能说会道的了，她气得脸色铁青，拉着狄小芳的手就走，“走，离就离，我就不信离了你们狄家，我们娘俩在江州过不下去。”
　　柴大金见狄小芳真要去离，就要跟着去，可那两人走得多快啊，又都气冲冲的，根本没人等她。
　　她走到家属院门口小卖部里外头坐着的狄老英就叫她了，“行了，别跟着去了，等去了，那曹宾再给她一跪，两人抱头哭一场，又和好了，你说你气不气，好不容易好了，可别再去找气生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说你还能活几年啊，还没操够心嘛？”
　　柴大金崴且着走到老伴身边坐下，叹了口气，儿孙都是债啊，就是到闭眼的那一刻也操不够心啊。
　　这老两口一直冷战，今天说起还能活几年，又都伤感起来，坐小卖部门口一边一个晒着太阳，又和好了。
　　柴大金还是不放心狄小芳，怕真像狄老英说的，曹宾一跪就又没事了。
　　等到放学的点，小超小涛回来了，她想让小超过去看看，还没等她说呢，小超进小卖部里拿了两根火腿肠，给小涛一根，兄弟俩站一边吃起来，柴大金刚想说那都是要卖钱的，等回去奶奶给你们做。
　　可想起狄杰凯大包小包的往家买肉买肠，不也是钱嘛，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杰凯能挣，还怕养不起两孩子嘛。
　　这段时间一直是狄老英在小卖部，小超跟小涛拿惯了，不拿爷爷也会给他们，吃顺口了都，吃完了火腿肠，小涛又拿了袋方便面，“奶，我回去自己煮着吃行不？”
　　柴大金艰难地起身打算自己回去给孩子们煮，等吃完饭了，再让小超去小芳那看看，结果小超看到方便面突然想起了蒋菲菲。
　　“奶，我们老师给我婶子说对象呢，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教五年级数学的。”
　　“啥？”柴大金刚起身又一屁股坐下了，她想起狄杰凯说的话，他居然说反正有俩侄子，娶不回蒋菲菲就干脆不结婚了，那哪儿行啊，没个家，她就是闭眼也安生不了。
　　“她还挺急的，以前有人打问她，她不是说不急着找吗？那个送花的富二代还没个结果呢，又给她介绍一个，她蒋菲菲还挺能啊。”
　　狄老英叹口气，本想说老伴，要不是她蒋菲菲也不可能离婚，但现在柴大金刚好，看现在脾气还算温和点了，见孩子自己拿零食吃也没叫骂说浪费钱。
　　他也就不想再刺激柴大金了，再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都离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行人家再找吗？
　　“我跟你说，你可别再去找人家蒋菲菲了，万一吵起来再气晕在人家家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碰瓷的，人蒋菲菲再打电话让你儿子去接你，丢不丢人？”
　　“丢什么人？我还就碰瓷她了。”
　　
　　70、得看心
　　
　　海之味食品厂,  蒋菲菲刚看完这月的报表，叶建逊就进来了，“厂长，我跟你说点事。”
　　蒋菲菲请他坐了,  又拿了瓶水给他,  “什么事儿？养殖场出问题了？”
　　“没有,  养殖场算是走上正轨了,  我的实验项目也进行的不错。”
　　“那就好。”蒋菲菲松了口气,  现在厂里的定单是越来越多，很大一部分原材料都是他们的养殖场自给自足,  那里可千万不能出问题。
　　她说完看着叶建逊，不知道除了养殖场他还能有什么事。
　　却听叶建逊说：“厂长,  我听说你在找对象,  你看我行不？”
　　蒋菲菲一口水差点没喷到他脸上,  她知道这位是个书呆子,  但也没想到这么呆啊，这都不是单纯的呆了，这就是二啊，有这么问的吗？你就算真有那意思，找个媒人问问,  或是让郝贝先问问也行啊,  这么直冲冲的直接问当事人算是怎么回事？
　　她犹豫半天,  不知道该怎么一次说清，叶建逊却以为自己有戏，高兴的说：“那行，你就等着我追你吧，我肯定比那个送花的合适。”
　　蒋菲菲忙说：“我没那意思,  我犹豫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不想在咱们厂里找。”
　　“我来你厂里主要是做实验，等实验完了，也把该教的教给技术员后我肯定不在厂里干。”
　　“不是，你这是唱那出啊，我跟你平时也没多少交流，你说你怎么就突然跑来跟我说这些了。”蒋菲菲实在是纳闷啊，这叶建逊又不是陶东那种二货。
　　陶东那人估计是平时哄小姑娘哄惯了，一哄就上手，碰到个不搭理他的，就来劲了，心里飙着劲呢，这才一直纠缠。
　　可叶建逊这种书生气十足的人，平时也没多接触，突然就跑来说这事，太奇怪了。
　　就听叶建逊说：“怎么就没多交流啊，只要你在厂里，咱们哪天不见一面吧。”
　　这倒是，蒋菲菲来厂里肯定要顺便去趟养殖厂，看看产量监督一下质检，每次去叶建逊也都在，肯定也会把他实验的情况都跟她汇报一下。
　　可这也只是工作啊，蒋菲菲觉得两人除了每天见面谈工作就没别的话可说，这也算交流吗，可显然叶建逊是这么想的，他跟厂里的人都聊不来，别人也嫌他张嘴就是数据，除了跟他学技术，平时都不怎么爱搭理他。
　　他这人性格本就孤僻，不爱说话，在他看来蒋菲菲当初慧眼识珠把他找来，不嫌弃他没经验，还给他提供这么好的环境做实验，还特别关照他，每天都要来看他一遍。
　　这还不算是交流吗，对于他来说这都算是深入交流了，对他这种钻研型的人才，没什么一见钟情，基本都是日久生情，天天跟蒋菲菲这样的漂亮姑娘见面，能不产生感情吗。
　　一听说她妈正给她找对象呢，他就急了，赶紧来毛遂自荐。
　　蒋菲菲见他这么认真，就觉得自己必须一次性把话说清楚，还不能伤了他，不然的话这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怎么处。
　　“我离过婚……”
　　“我知道，我不在乎。”
　　蒋菲菲看他那一脸真诚，还真有点心动，说实话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找个什么样儿的，她一方面觉得自己不应该为了结婚去相亲，不能把结婚当成任务，但另一方面又觉得找个人结了婚稳定下来，也就没了那么多麻烦事了。
　　叶建逊光说这条件长相，确实合适，而且一看就是老实人，结了婚绝对不会有花里胡哨的事，对待婚姻看起来也很认真，认准了直接就找上门。
　　哪哪都合适，但要真让她选吧，她还真不想选他，反正就是没感觉，觉得跟他成不了两口子。
　　这话她想婉转地说，但太婉转了怕这位根本听不明白。
　　“你比我还小一岁吧，我主要是不想找比我小的，小一岁我心里也不舒服。”
　　“可那个送花的也比你小啊。”
　　“所以我没接受啊。”蒋菲菲摊摊手，觉得自己找的这理由简直太棒了，要说别的她不喜欢，他还能改，可年龄这事怎么改？不行就是不行。
　　叶建逊用谴责的眼神看着她，“厂长，我觉得你的思想不对头，年龄并不代表全部，你比我大一岁并不代表你比我成熟。”
　　叶建逊巴拉巴拉一大堆说下来，听得蒋菲菲头都开始疼了，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这位有唐僧体质呢，看看这啰嗦劲哦。
　　还是郝贝过来把她解救出来了，郝贝跟蒋菲菲关系一直处的不错，她把叶建逊轰走，说完了公事，就问：“厂长，你真觉得他不行啊？”
　　蒋菲菲点点头，“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对我有感情了，你说我们说的不都是公事吗，他对我根本不了解。”
　　“怎么不了解啊，上次有个工人说咱们厂是女厂长，婆婆妈妈的，倒是不如男的利索，他就跟人家说咱们厂长有魄力有能力，还关心员工，就因为厂长开会说了两次厂区不能抽烟就说厂长婆妈是不是太过份了。其实那人也就是抽烟被罚了抱怨了几句，谁想到被他听到了，追着人家要人家来给你道歉。”
　　蒋菲菲听笑了，这人吧，是真的挺实诚的，但真的不合适。
　　郝贝见她笑，就又问：“厂长，你真跟他一点可能都没有？”
　　“没有。”
　　“半点都没有？”
　　“没有。”
　　蒋菲菲说得斩钉截铁的，说完了见郝贝看着挺高兴的，就问：“难道你对他有意思？”
　　郝贝也没瞒着，她点点头，“厂长，你要真对他没意思，那我可就追了。”
　　“行啊，我看你俩确实挺合适。”
　　他们两个一个是技术型的，不会过日子，一个是交际型的，到哪儿都能摆布的开，真成了两口子还真挺互补的。
　　郝贝见她没生自己的气，这才说：“其实我给他送过几次东西，不好意思说是我单独给他送的，就说是你给的福利。”
　　蒋菲菲真没想到还有这事，看来叶建逊是把这些人情都记到她头上了。
　　“你傻不傻啊，自己做的东西还假托别人的名，想追就追，那流行歌里不都唱呢吗，要勇敢追爱。”
　　郝贝叹口气，“厂长，他喜欢你不是因为我借你的名送过几次东西，你过去的时候他的笑都跟别的时候不一样，你要不去养殖厂他还会跑来问呢，问你是出差了还是生病了。”
　　蒋菲菲听她这么一说，倒是尴尬起来，这姑娘怎么也被叶建逊给传染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郝贝这意思是说她喜欢叶建逊，可叶建逊又喜欢她蒋菲菲。
　　可就算真是这样，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不过郝贝这姑娘挺豁达的，“厂长，我跟你说这些不为别的，就是想问清楚点，你要真对他没意思，我就真追了。”
　　“追吧，我估计啊，就是你们两个都想多了，他以为那东西是我送的才对我有好感，我就说嘛，怎么突然他就跑来了。你呢又以为他天天等着跟我聊两句是喜欢我，你说他这么认真负责的给厂里做贡献，想让领导夸两句，肯定一下，不是很正常嘛，都别多想，该追就追。”
　　郝贝就笑，“要不我妈总说我运气好，碰上好厂长了嘛，跟着你又能学东西又能赚钱，遇事还能开解我。”
　　蒋菲菲被她逗乐，“行了，你这甜言蜜语留着给叶建逊吧，他这样不会说甜言蜜语的，碰上你这样的肯定沦陷。”
　　“借您吉言了。”
　　蒋菲菲想到叶建逊以后有郝贝缠着，就放了心，她还真怕自己拒绝了他，他再抹不开面直接辞职走人。
　　郝贝要能把人拿下最好，这叶建逊可是个宝贝，别等着他做完了实验直接走了，她还得接着找技术员，要是跟郝贝成了，两口子都在厂里多方便啊。
　　因为这事，蒋菲菲今天不打算去养殖厂了，以后就多让郝贝去转。再说现在摊子大了，她还是得有点派头才行，不能跟以前一样一天在厂里转好几圈，问这问那的，各部门都能正常运作，她再一直盯着，会让这些主管觉得自己不信任他们。
　　再一个就是有时候太接地气了还真得不到应有的尊重，每周抽查一次，把心思放在推广上才是她应该干的事。
　　等回家时方杏刚送走一个媒人，见她回来就喜气洋洋地说：“这可真是一家女百家求，我一放话出去要给你找对象，门槛子差点被踏破了。”
　　蒋菲菲再次怀疑自己冲动的让老妈给自己找对象是个错误的决定，以后她不会被逼着天天相亲吧。
　　方杏拿了一沓子照片给她看，“先看眼缘，你长相在这儿呢，这些媒人还真没几个拿那些长得不顺溜的来的，都浓眉大眼，精神着呢。”
　　蒋菲菲一张张看着，看得都脸盲了也没挑出一个来。
　　溜弯回来的蒋辰良就说：“菲菲啊，咱们不急，谁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那心思多的，要找人，就得找个看上你人的，合情合意的，找不着咱们慢慢找，别听你妈的，跟挑白菜一样看条件挑，得看心。”
　　这话说得方杏心里也打起了鼓，也是啊，菲菲现在摊子弄这么大，海之味的广告还上了电视，难保这里边没有图她的厂子图她的钱的啊。
　　“对，不急，等妈给你好好把这些人打问一遍，能见的咱们再见。”
　　
　　71、陶东
　　
　　虽是经过方杏挑选的,  但蒋菲菲见了几个都不怎么满意，方杏都说呢，“看照片听条件还挺好的，怎么看人还不如那个白法官。”
　　白法官那样的能有几个,  蒋菲菲就算不喜欢他,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  那是个帅哥,  可能前夫狄杰凯就挺帅,  以前给介绍的白法官，还有她身边这几个,  都长得还可以，她这异性审美不知不觉地就拔高了。
　　不过蒋菲菲并不急,  她见对象更主要的目的是让陶东清楚她确实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宁愿相亲也不会试着跟他交往。
　　陶东还真就气到了,  跑来厂子里说怪话,  蒋菲菲跟看小孩一样看着他，“闹够了没有，我听李海京说你在京市也算是呼风唤雨的，什么漂亮姑娘找不到，干吗非要在我这纠缠不清,  就那么喜欢讨人嫌吗？”
　　陶东没好气地说：“什么讨人嫌,  我这样的别的姑娘可是抢着追,  就你有眼不识金镶玉。”
　　“金镶玉，恕我眼拙，实在是没看出来，你要再这么浪荡下去，还金镶玉,  我不把你当流氓才怪，这也就是现在不严打了，不然话我去告你骚扰，绝对有人管你信不信？”
　　陶东苦着脸，看着她，“我这么认真的追你，你居然说我骚扰你？蒋菲菲，你这人都没心的吗？”
　　蒋菲菲笑了起来，“是啊，没心的。”
　　呵呵，有心也不给他啊。
　　陶东被她打击得不轻，转身走了，蒋菲菲松了口气，走了就好，可别再来了，烦都要烦死了。
　　解决了陶东，她又想着怎么跟狄杰凯说清楚，免得再跟柴大金纠缠不清，不过现在狄杰凯还真顾不上来追她。
　　狄小芳终于想开了，自己回了家属院住，狄杰凯带着狄老英老两口还有两个侄子搬去了新买的楼房里。
　　曹宾没能劝回老婆，也拉不下脸来再往狄家跑，居然一个人回了京市，曹妈天天舍不得儿子吃苦，舍不得儿子工作累，儿子走了，她居然没追去。
　　厂里分给曹宾的房子人家收了回去，曹妈没处住，跑去了狄小芳那里，狄小芳搬回家属院就是想躲她，想清净的过日子，谁能想到这婆婆脸这么大，整天苛待她，还敢大包小包的跑来住。
　　家属院最不缺的是闲人，又有那多事的劝她，你跟曹宾又没离婚，怎么说那也是你婆婆，你还能看她流落街头啊。
　　狄小芳那个气啊，不让她进吧，自己就成了不孝顺的狠心儿媳了，让她进吧，又忍不了。
　　最后让曹妈住了家属院的房子，她自己拎个箱子跑去了新房那边了。
　　柴大金听她说完，就气的想打她，怎么就养出这么个没出息的闺女，真是一点不像她。还没等柴大金带着狄小芳回去闹腾呢，曹宾打电话过来说是被打了在医院呢，让狄小芳跟曹妈赶紧过去。
　　狄小芳一听就急了，“肯定是我哥找人打的，他上次就说要帮我打回来，可曹宾都去京市工作了，他为什么还要找人去打他？”
　　柴大金一听，先骂了她一顿，“就算是你哥找人打的，不也是为了你吗，被人家打了还不利索的离婚，现在又被你婆婆霸占了房子，你说你啊！”
　　不管怎么样，先把狄杰凯叫回来问问吧，看是不是他找人打的，万一打的严重了，人曹宾再报了警，查出来可怎么办？
　　狄杰凯回来一听这事，就冷笑道：“我要打他，肯定自己动手啊，还等到他跑去京市再找人打？不过他丢了机械厂的工作跟我有关系，要不这样，小芳还有得磨呢。”
　　狄小芳想抱怨，可想想曹宾打她那一巴掌，再想想曹宾冲着他妈呼来喝去的那样子，她沉默了。
　　要不是曹宾丢了工作，她还真看不到曹宾这一面，当初怎么就眼瞎了，觉得他又温柔又负责，比厂里那些人强多了，可现在看看，自从嫁了他，还真没一天好日子过。
　　“哥，我信你，你说没打那肯定没打。他电话里也没说清楚，等我跟他妈过去看看吧，他妈一直不肯回京市，他回去了他妈也不肯回，我总觉得他家有事，我过去看看，实在不行我就跟他离了吧，反正我又不指着跟他去京市了。”
　　狄小芳自己在家属院住了几天，还真挺轻松的，以前在娘家看老妈的脸色还要挨骂，嫁了人看婆家的脸色，还不只挨骂了，饭都不给吃一样的，这憋屈劲，她又不是没工资，自己住多舒心啊，就为个动手打自己的男人跟婆婆耗着，真不值当的。
　　狄杰凯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想通了，怎么说也是亲妹子，那边又被打了，他能放心狄小芳一个人去吗？
　　正好他也想在京市给公司开个办事处，干脆陪着狄小芳过去一趟吧。
　　曹妈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一路上那是车票也不买饭也不买的只想着让狄家兄妹两个掏钱，狄杰凯不在乎那块儿八毛的，也想让狄小芳看看曹妈这德行。
　　狄小芳自然心里有数，自从想开了，她再看曹妈也不怕了，就是觉得可笑，曹宾那性子都是曹妈惯出来的，典型的窝里横，被厂里挤兑着干不下去了，根本没想着去辩解去争取也没想着找谁，走走关系，什么事都是曹妈帮着找人，他呢，就会在家里发脾气。
　　这次的事，狄小芳本来就觉得是曹妈惹出来的，现在看她一路上魂不守舍的，就更明白了。
　　她也不问，心里打定主意，见到曹宾就跟他提离婚，这回谁再怎么说也不能改主意了。
　　等到了医院，一看曹宾那样子，还真挺惨的，一条腿打着石膏吊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左眼都肿着一条线了。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狄小芳一看就心软了，扑到病床边哭了起来，“这谁打的，怎么下手这么狠，报警了吗？人抓到了吗？”
　　曹宾摇摇头，“抓什么啊，我下夜班回去被人打了，估计是想抢钱，我身上没钱就被打了，小芳，你先去给我买点吃的吧，我这几天光啃馒头了，哥，你带钱没，要不你先帮我交上欠的医药费。”
　　狄杰凯理都没理他，只看狄小芳，他是怕有什么事把狄小芳再牵扯进去才跟着来的，可没那义务去给他交药费。
　　狄小芳正冲曹宾点头呢，她是想说自己去给他买饭，曹宾看到了还以为她都应承下了，就松了口气，“那你们先去，我跟我妈说点事。”
　　狄小芳一听，心就冷了下来，她拉着狄杰凯就出了病房，往外走了几步，又自己悄没声的跑回来贴在门上听。
　　还没等听见什么呢，门就开了，曹妈探头出来一见她就吓了一跳，“不是说让你去买饭吗，赶紧去吧，小宾还饿着呢。”
　　狄小芳脸皮子也是练出来了，神情自若地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狄杰凯就在前边楼道口等着她呢，“看见了吧，人家才是一家人，还有我可没答应要给他交医药费，要交你自己去交。”
　　狄小芳苦笑着摇摇头，“不交了，哥，我一会儿跟他说清楚，咱们就回去，我跟他离婚。”
　　“真的？”
　　“真的，再不变了，我一看他那样心疼坏了，他却连句实话都不跟我说，过什么过。”
　　狄杰凯松了口气，这才对嘛，他拉着狄小芳在外边找了个饭馆吃饭，狄小芳吃完了又打包了两个菜几碗米饭，“算是最后的情分了。”
　　等回了病房，就见曹家母子两个气氛很不对劲，桌上的水杯被曹宾扔到地上了，曹妈衣服前襟温了，看来是杯子扔到了她身上吧。
　　狄小芳一看，更坚定了要离婚的心，曹妈再坏也是曹宾亲妈，对曹宾那真是没得说，能这么对自己亲妈的人，靠得住吗？
　　她叹口气，把饭盒放到桌上，“曹宾，我想好了，我们尽快离婚吧。”
　　曹宾刚要拿饭，正伸手呢，听到她这句立马急了，拿起饭盒就往她身上扔，“狄小芳，你是不是偷听了！你是看我妈把房子赌输了还欠了债，这才要跟我离婚？我就知道你是这种嫌贫爱富的货。”
　　狄小芳都听愣了，他家在京市的房子被曹妈赌输了？还欠了债？
　　狄杰凯伸手把狄小芳拉到自己身后，“曹宾，我妹妹早就跟你说过要离婚吧。”
　　曹宾一看他，立马苦着一张脸，“哥，我跟小芳再怎么闹也离不了，你就放心吧，你能不能帮帮我，你说我现在……”
　　狄杰凯看了眼狄小芳，“你别求我，我妹妹要说帮你，我就帮，只此一次，是我跟她的情份，她要说跟你离，那抱歉，我跟你就没关系了，本来咱们也没什么情分。”
　　曹宾也看狄小芳，可怜巴巴地叫：“小芳，以前是我不好，我给你道歉，你别放心上。”
　　狄小芳心里就更不得劲了，这是用着自家了，想着让她，让她哥给他家填窟窿这才服软吧，你看刚才他往她身上扔饭盒时的狠劲，还骂她嫌贫爱富，她还就嫌贫爱富了。
　　她狠下心，“我没偷听你们说话，我来就是想跟你说离婚的事，等你好了就回去跟我办离婚手续吧，不想办我就起诉离婚，我都打听好了。”
　　狄小芳说完就往外走，曹宾想留她，可门一开他就不好意思再求了，怕让人家医生护士的听见再笑话。
　　曹妈可没那顾忌，再说笑话就笑话吧，有什么关系，现在要他们母子要没狄家人帮的话，儿子的医药费都交不上。
　　她追出去，“小芳，一日夫妻百日恩……”
　　“所以我给你们买了饭啊，可惜被你儿子给扔了。”
　　“小芳……”
　　“你可别再说了，是你欠下的赌债，也是你把房子给卖了还还不清，可是在江州的时候你天天骂我什么，我馋了买个五毛钱的鸡架啃，都被你骂败家，不会过日子。我借高利贷办了婚礼被你天天挂嘴上数落，可我现在快还完了。你呢，我听说京市的房子可是一天一个价，你说你居然把房子给赌输了，咱们俩谁败家？”
　　曹妈想说是那个姓李的贱女人勾引的她去打牌的，可人家只是带着她打了几圈，然后就说赌大了不行，还劝她别再去了，人家也不再去了，可她忍不住啊。
　　她卖房子的时候，那李妈还说卖了就卖了，反正曹宾娶了个江州的姑娘，干脆一家子跟着儿子过去呗。
　　当初就不该为了面子把那女人接到家来住，真是个祸害啊。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小芳，是妈的错，可你现在不能跟曹宾离啊，离了，他怎么办？”
　　“你还真指望我给你们家填窟窿啊？”狄小芳哼了一声，拉着狄杰凯走了。
　　狄杰凯叹口气，谁能想到曹家这么多事，房子赌进去不算，还欠着债务，怪不得不肯回来，狄小芳这眼光也真是绝了。
　　他就说：“找个律师吧，他妈欠的钱跟你没关系，但要是曹宾想坑你，签个字把债务转移到他身上，这就是你们夫妻的共同债务。”
　　“什么？还能这样？那他欠的钱凭什么我还？”
　　“夫妻有共同财产也就有共同债务，你又在这时候跟他离婚，你以前还欠过高利贷，他要非把这赌债往你身上栽，说是你们两人一起输的，你怎么办？债主只要能收上钱来，肯定会帮他们做假。咱们先找律师，该公证的公证，该防备的防备。”
　　狄小芳还真没想过这些，“哥，曹宾没那么坏吧。”
　　“人心难测，你给他打包他爱吃的菜的时候，能想到他会拿饭盒往你身上扔？”
　　狄小芳叹口气，乖乖跟着狄杰凯去找律师咨询去了。
　　怎么避免夫妻债务，怎么尽快离婚，都得问清楚，曹家就是个大坑，她可不想把自己一辈子填进去。
　　狄杰凯在京市也有几个朋友，打了几个电话，就找了家靠谱的律师事务所，那想到一进去就碰见了熟人。
　　李海京正往外走呢，迎头看见狄杰凯，他愣了下，就往一边躲。狄杰凯就纳闷了，是那陶东想追蒋菲菲，这李海京见了自己有什么好尴尬的。
　　再怎么说也是合作商，他本想打招呼，但见李海京墨镜快步走了，也就懒得开口，他的生意也不是只靠着李海京一家，就算他毁约找了别的运输公司也是无所谓的事，随便吧。
　　等狄杰凯跟狄小芳再出来时，却见李海京正蹲在停车场抽烟呢，见他出来马上冲他招招手。
　　这什么情况？难道说刚才那地方不好说话？
　　狄杰凯让狄小芳先去前边快餐店等他，他过去问：“李总，怎么回事？惹上官司了？”
　　“没有，那律师事务所是我表哥开的，他要给我介绍个对象，我过来看看，怎么你这是惹上官司了？”
　　狄杰凯摇摇头，也没多说，他看着李海京，“特意在这儿等我，是有话说吧。”
　　李海京犹豫片刻还是道：“有人想整蒋菲菲。”
　　狄杰凯一惊，马上就明白了，“陶东？”
　　
　　72、征婚启示
　　
　　李海京叹口气,  “这陶东吧，也算不上坏人，他就是家里惯坏的二世祖，他跟我说他对菲菲一片痴心,  又是给她送花又是哄她家里人,  结果被她给伤了,  这就记恨上了。”
　　狄杰凯冷笑,  “这种心胸狭窄的人也配说喜欢菲菲。”
　　“他就是钻了牛角尖了,  我劝他也不听。”
　　“他打算做什么？”
　　李海京为难地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他跟我那么一说，说什么要整到蒋菲菲那丫头主动来求饶,  叫他好哥哥。你说这像话吗？我肯定就劝他啊,  可他不肯听,  自然也不会再跟我说什么。不过,  肯定是从菲菲的厂子入手，他正打听菲菲是怎么包下那片海域的。”
　　李海京点到为止，说完了就走，狄杰凯也没再追问，跟他道了谢,  送他出去。
　　说实话李海京做为陶东的朋友,  能主动把这事说出来已经不易了,  总不能指望着他去做卧底套陶东的话吧。
　　狄杰凯来京市本来是为了狄小芳的事，可是现在他也没心思管了，直接带着狄小芳到了医院，问曹宾，“给你交了医药费,  你跟小芳离婚，不然的话，我就不管了，你们爱怎么纠缠怎么纠缠。”
　　曹宾知道狄杰凯狠得下心，还以为他已经不管了，谁想到又来给他交医院费，他也知道狄小芳是铁了心要离婚，干脆答应下来，不然的话医院费不交他可出不了院，怎么工作？
　　狄小芳以前是一心一意扑在曹宾身上，现在看清了，还真是一分也不想给他掏钱，见自己哥哥这么利索，自然不解。
　　狄杰凯等交了医药费才说：“这曹宾倒是没事，虽然自私但拉不下脸来。可这曹妈能赌到这种地步，是个难缠的厉害主儿，咱们是不怕她，但我现在有别的事要忙，没空跟她纠缠，你不是总说情分吗，就当是你们夫妻一场的情分吧，把钱交了，你赶紧离了婚回去好好上班。”
　　狄小芳想起曹妈跑去自家住的闹剧，也觉得赶紧摆脱了她比较放心。
　　狄杰凯处理完了妹妹的事，就开始弄他的办事处。
　　蒋菲菲见他没再来纠缠，也是觉得好笑，看来不过是说说而已，就说嘛，离都离了，还纠缠什么。
　　哪想到这天方杏出去，黑着脸回来了，一回来就叫蒋菲菲，“菲菲，你给我出来，我有话问你。”
　　蒋菲菲还真没见过老妈这么大嗓门，她吓了一跳，急忙跑下楼，“妈，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是不是跟那个狄杰凯又搞到一起了？”
　　蒋菲菲被她问得一愣，“狄杰凯？我有日子没见他了，还有啊，妈，什么叫搞到一起，说这么难听干吗？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我跟他早没事了。”
　　“那家属院里的人怎么说你们要复婚？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你们这是强强组合，当时都是只顾着事业，互相不沟通才离得婚，这时候都功成名就了，又看对眼了。”
　　蒋菲菲越听越好笑，“什么强强组合，功成名就？这都谁编的啊？”
　　“你真跟他没事？上回他怎么给你送螃蟹来？”
　　“真没事！妈，你信外边的闲话，也不信我？”
　　方杏气得失了志，“那这闲话是谁传的？别让我查出来。”
　　这还真不用怎么查，这话就是柴大金说的，好不容易病好了，能说话了，让她再来蒋家求蒋菲菲复婚，她还真拉不下脸来。
　　可她跟甘鹏打听半天，又知道狄杰凯就是待见蒋菲菲，放不下。
　　柴大金打听着见蒋菲菲相亲说一个不行说一个不行，就觉得她肯定也是惦记着她家狄杰凯呢，肯定是等台阶下呢，可她家杰凯她知道，再怎么也不会像那个二流子一样送花送东西的去追，能怎么办？还得她这老婆子出手。
　　柴大金是觉得话传出去，街上的人都知道了，蒋菲菲也就没什么抹不开面的了，等狄杰凯从京市回来，直接准备好礼，上门提亲，她蒋菲菲还能不答应。
　　蒋菲菲听着郝贝说着打听来的这些话，真是服了柴大金了。
　　郝贝就说：“外边挺多人都以为你们真要复婚，咱们厂里的人也都信了，还都说呢，等着吃您的喜糖呢。”
　　“跟他们说根本没那回事！”
　　蒋菲菲打发走了郝贝，本来想着给狄杰凯打个电话，可想了想还是挂了，他妈在外边传这些话，他准不知道吗？现在装鸵鸟了？
　　他要是像陶东一样大大方方的追，再烦她也不会瞧不起他，可让他老妈出来搅合，实在是气人，以前也没觉得他是个妈宝男啊。
　　蒋菲菲干脆找了跟方杏挺熟的那个媒人来。
　　那媒人姓李，大家都叫她李大姐。
　　李大姐一听蒋菲菲的要求就乐了，“真让我去问？”
　　“对，你就按我说的问，她要问你，你就说我叫去的。要不问呢，就别提我。”
　　李大姐拍拍蒋菲菲的手，“你说你这姑娘，长得好条件好，自己又能干，怎么非想着在一棵树上吊死呢？我上次跟你说的那老师长得多精神，你怎么就……”
　　“李大姐，我就是让你去问，我可没说我要跟狄杰凯复婚。”
　　“啊？”李大姐都愣了，“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您别管了，就照我说的问，然后记下来就成。”
　　李大姐反正收了钱了，不过是跑个腿嘛，见打问不出别的来了，干脆的就去了。
　　到了狄家，先跟柴大金夸了她家的新房，“这三室两厅就是宽敞，听说你们还买了别墅？阔气啊，你家杰凯真是能干，柴婶子可算是享福了。”
　　好话谁不乐意听，柴大金听得乐呵，就开始夸她家杰凯怎么怎么能干，现在又去京市弄办事处去了。
　　李大姐夸了一通，就问：“这杰凯赚下这么多家业，家里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也不叫个家啊，柴婶子是想给杰凯找个什么样儿的？”
　　柴大金本想说他打着跟蒋菲菲复婚呢，但她知道李大姐是专业做媒的，看李大姐这热心劲，她又想想自己去蒋菲菲家受的气，还真就说了起来。
　　可得让那蒋菲菲知道知道她家杰凯的行情有多好才行。
　　“怎么也得是大学毕业吧，我们家杰凯虽然高中毕业就当兵去了，但在军营里还考了个函授文凭呢，也算得上是大学生了，又立过功受过表彰。说实话，不用媒人，那没皮没脸追着杰凯跑的小姑娘都不少呢。”
　　“那可不是，你家杰凯现在可是黄金王老五，肯定得找个合心合意的。”
　　“可不是嘛。”柴大金在外边散播狄杰凯跟蒋菲菲要复婚的谣言，其实她心里也挺憋屈，她觉得她儿子配得上更好的，可谁让他这么死心眼呢。
　　这时候李大姐一捧一问的，她可不就尽情把自己的要求啊条件啊都说了一通，成不成的全当过过瘾吧。
　　说完了又补充道：“其实我家杰凯是打着跟蒋菲菲复婚的，我是不乐意，可孩子们都说好了，你说我还能棒打鸳鸯吗？”
　　李大姐听得好笑，人家蒋菲菲可没说乐意，虽然不知道蒋菲菲这是什么意思，但显然人家不想复婚，不然没必要把自己请出来。
　　柴大金没问她为什么来，李大姐也就没说，就当是她找上门想说媒吧，临走时，她又问柴大金，“柴婶子，那我要有合适的，说是不说啊？”
　　“要真有合适的，先让我见见，我劝劝杰凯，还真能在她蒋菲菲一棵树上吊死啊。”
　　李大姐心里更笑得厉害了，就她提的那条件，那是找媳妇吗？那是找天仙呢，还得是任劳任怨，孝顺老人照顾侄子，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还要维护好家庭和谐的天仙。
　　做为专业媒人，李大姐最烦这样的家长了，找多少也说不成。
　　反正她也不是真要给狄杰凯介绍对象，把记下来的条件转手给了蒋菲菲，拿了钱走人了。
　　蒋菲菲立马给报社打了电话，现在提倡自由恋爱，可这有机会认识到合适的人的毕竟不多，很多新潮人又不想着跟着长辈去相亲，觉得土，于是就特别流行在报纸上刊登征婚启示。
　　江州日报副刊半版面的征婚启示，蒋菲菲就掏钱给狄杰凯登了一则征婚启示。
　　你妈不是？我来帮你。
　　
　　73、黑锅
　　
　　蒋菲菲自己花钱给前夫狄杰凯登了一则征婚广告,  你妈不是急着给你找对象吗，我来帮你。
　　这事她跟谁也没说。
　　狄杰凯刚买了个BB机，他一直想着把老婆追回来，一拿到BB机就把号告诉了蒋菲菲,  蒋菲菲自然就把他的BB机号放上去了。
　　然后刚约了饭局的狄杰凯就发现自己的BB机响个不停,  BB机不能发短信不能打电话,  就是有人呼你通知一声,  他还得找地方给对方打过去。
　　可今天这饭局十分重要,  他哪有空去回电话，干脆先关了吧。
　　负责约对方的是甘鹏的表哥,  京市招商局的小领导，面子也不算小了。
　　狄杰凯搭上人情让甘鹏把他找出来就是为了陶东。
　　他早就找人查过陶东,  这二世祖自己身上确实没什么事,  陶家现在也就陶东的爸爸在职,  职位还不低,  陶东爷爷已经退居二线，但到底是元老级别的在单位也能说上话，而且这位老爷子眼大心大钱包更大，怎么也装不满。
　　钱多了烧手又想着往外边倒腾。
　　要不是陶老爷子想着往外边倒腾钱，狄杰凯估计什么也查不到什么。
　　他对这种人没什么好感,  就算陶东爸爸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他儿子陶东在外边都做些什么,  跟那些人混他会不知道吗？
　　追求不成就想给人家使绊子，还借着他爸爸的威名到江州市搅合，要是放过他，狄杰凯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穿过的军装。
　　甘鹏表哥约的这位也是个商人，他挑担跟陶东爸爸是竞争关系,  一个正一个副，平时就少不了纠葛，现在把这么大的把柄递过去，人家能不好好利用吗。
　　都是聪明人，也没说开，狄杰凯就是说自己跟前妻的感情纠葛，放不下，又追不回来，还有人来搅局，这就说到陶东了。
　　再把他查到的一说，那边就明白了，也就兴奋起来，本来还以为是狄杰凯想借他挑担的势在京市发展他的运输公司，没想到人家居然给了个这么大的礼。
　　一顿饭宾主尽欢，就是甘鹏表哥也自觉得跟那位亲近多了。
　　等把人送走，甘鹏就问狄杰凯，“我看这人还行，不然咱们就干脆跟他合作吧，他在京市有后台有人脉，咱们出钱出力，你那个全国的运输蓝图估计很快就能搭建起来。”
　　狄杰凯沉吟片刻，还是道：“算了吧，运输网什么时候能搭建好，全看人们的生活水平，需求多了，东边的人想吃西边的东西，内陆的想吃海鲜，运输量一上去，这网自然就拉起来了。急功近利容易扯断腰，再说这种关系用的时候能搭上，不用的时候好好处着供着就行，经济上还是别有太多纠葛。”
　　甘鹏一想也是，就看那位胃口大的老爷子就知道了，这些在位的不在位的面对的诱惑都不少，万一再碰上个不能保持本心的，不断索贿，他们用了人家还能不给吗，真陷进去就麻烦了。
　　狄杰凯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刚才BB机狂响，“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赶紧找了酒店前台的电话打过去，呼他的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号，十来个号呢。
　　第一个，狄杰凯以为人家呼错了，BB机刚流行起来，难免得嘛，第二个还是说征婚，狄杰凯就觉得不对劲了。
　　“你要找的确实是狄杰凯？”
　　“嗯哪，就是狄杰凯，黑豹运输的老板，你不是吗？我在报纸上看到你的征婚启示了。”
　　在一边听着的甘鹏差点笑尿，他家狄经理狄总用得着征婚吗，这是谁在恶作剧？
　　狄杰凯随口支应了对方，又打了两个还是说征婚，他就不打了，这不是谁在坑他，就是他老妈又闹幺蛾子了。
　　一瞬间，狄杰凯都觉得还不如让老妈一直说不了话呢，你说刚好点，又开始折腾，都跟她说清楚了，怎么还这么急着给他找老婆。
　　狄杰凯干脆给公司打电话，让有人找甘鹏，他直接把BB机给关了。
　　两人办完了事，赶紧坐车回江州，一下车狄杰凯就先买了份报纸，那些呼他的女人都说是在报纸上看到的。
　　然后他就傻眼了，这则征婚启示用的他的名字他的基本情况，还留了他的电话号码呼机号码，不只这样，这启示把他夸得没边，把找对象的要求提得老高老高的。
　　什么退伍军人，曾荣获什么荣誉，这些说出去也不丢脸，可貌比潘安是个什么鬼？家财万贯又是个什么鬼？上孝顺老人下照顾子侄，说得还不错，为什么后边要加个家里老人再无理取闹也会贴心以待，这是说家里老人不好相处吧，征婚启示能这么写吗？
　　再看找对象的要求，身高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五，还写着因为狄杰凯一米八七呢，肯定不能找一米六以下的。
　　然后要容貌出众，身材出众，好生养，任劳任怨，最好是大学本科毕业，如果容貌特别出众专科也可以考虑。
　　狄杰凯看得生气，他狄杰凯是那种光看脸的人吗？
　　然后还写着要照顾老人和侄子，最少要生两个儿子，还写明了家里有钱不怕罚。
　　计划生育那是国策，再不怕罚也不能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啊，别人得怎么看他？
　　甘鹏看到这儿实在忍不住了，“狄哥，你说这条件这么苛刻还有这么多人给你打电话，这说明什么，你在婚姻市场就是香饽饽啊，多少人抢着要，我柴婶子怎么就想不开，非要给你登个启示呢，这让咱们熟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
　　狄杰凯看得脸是一阵青一阵紫，这些话一看就知道绝对是自家老妈说得出来的，她看着自家儿子什么都好，想当初江琳那样的，她觉得好，但也觉得配不上她家儿子嘛。
　　给他登征婚启示还真是柴大金能干出来的事。
　　狄杰凯叹口气，那是自己亲妈，还能断绝关系吗？
　　可这样真是太烦人了。
　　他把报摊那期报纸全包了圆，又让甘鹏带两个人把江州市的报摊都跑个遍，把这期报纸都买下来，能少几个人看都是好的。
　　江州不大，就这么几个企业，他那运输公司又是扩建又是招司机招备货员的，阵仗不小，街上跑生意的有几个不认识他的，这次可是丢脸丢大了。
　　甘鹏看他脸色不好也没多说，忙着去了。
　　狄杰凯打车回到家，一进屋就问狄小芳，“咱妈呢？”
　　狄小芳跟曹宾单方面说了离婚，就回来了，曹宾一时接受不了，狄小芳也不想跟他纠缠，其实她现在也看明白了，情情爱爱的就那回事，还是找个能踏实过日子的人吧。
　　她回来了一直住家属院，偶尔中午过来吃个饭，这时见狄杰凯问她就说：“出去遛弯了，马上就回来。”
　　正说着呢，柴大金回来了，她现在确实是想开了，可能医生那句话真把人吓着了，是人就没有不怕死的，柴大金现在对自己好得很，手里也不那么紧了，轻易也不跟人生气发火。
　　见儿子回来了，她也挺高兴，“回来了，正好你爸买了条鱼，我给你炖鱼头豆腐汤。”
　　狄杰凯见老妈气色不错，也不怕把人气着，干脆地说：“别炖汤了，我以后搬出去住，今天回来就是想问问您，是不是给我征婚了。”
　　“征婚？没啊，哪有征婚的？我去瞅瞅？”
　　狄杰凯把报纸递过去，柴大金认不全字啊，刚放了假在厨房收拾鱼的狄小妮就赶紧出来了，把报纸接过来念了起来，一边念一边笑，狄小芳也在一边笑。
　　狄小芳就说：“妈，你这也太夸大了，什么貌比潘安，也不怕人家笑话。”
　　狄小妮念完了，也说：“妈，您这是找儿媳妇呢？这是找保姆吧，还得是漂亮身材好能生能养的保姆。”
　　柴大金听得有点迷糊，这些条件，包括这些夸儿子的话好像都是她说的，但怎么就给登到报纸上去了？
　　“我是跟你们李婶子说的啊，她是媒人，我让她帮你找着点，看有没有合适的，你说她这也太热心肠了吧，怎么就给我登报纸上去了。”
　　狄杰凯一听她承认了这些是她说的，但不承认是她登到报纸上去的，就有点气。
　　登报那是要花钱的，不是按条是按字花钱，这么多字的征婚启示得花多少钱，人家李婶子再是媒人也不可能自己花钱给登报啊。
　　他也不深究，“妈，我再说最后一次，以后你别管我的事，不然我再不回来了，钱我照给，您跟我爸身体不好我给请人照顾，以后我想我爸了在外边见见一起吃个饭……”
　　柴大金吓傻了，怎么个意思？以前狄杰凯也说过好多次让她别管他的事，可从来没说过再不回家啊，不回家他回哪儿？
　　还想他爸了在外边见面吃个饭？那意思是不会想自己，也不会陪自己吃饭？这是不要自己这个妈了？
　　“杰凯啊，你说什么胡话呢？”
　　狄杰凯叹口气，“妈，这次我真没说胡话，你自己看着办吧，你也别晕别哭别厥过去，我这就打电话给你的主治医生，让他推荐个人当你的家庭医生，住家里的那种，天天看着你给你量血压，您也别说我不孝顺你，我是盼着你长命百岁，健健康康的，但这家我肯定是不能回了。”
　　说完他把狄小芳叫出去叮嘱几句，就走了。
　　柴大金还坐在沙发上没回过神来呢，什么情况？儿子以前也经常跟她生气，可从来没说过这种狠话，亲母子还能不见面？家里父母都在呢，还能不回家？
　　
　　74、择偶标准
　　
　　狄杰凯这次真发了狠,  他知道他老妈总爱管他的事，可这次居然不经过他允许就登报征婚？
　　让他的合作商看见多影响形象，最关键的是蒋菲菲可能会看到，她会怎么样？
　　狄杰凯说不回家还真不回家了,  柴大金怕别人看笑话,  也不敢跟人说。
　　出去了还有人问她呢,  “柴婶子,  你家杰凯找到对象了吗？其实要我说条件可以降一点,  再怎么说你家杰凯也是二婚啊。”
　　旁边有人说了，“二婚怎么了？人家杰凯现在是老板,  赚大钱的老板，找什么样的还不是凭他挑。”
　　柴大金摆摆手,  “不管了,  他是个认死理的,  我可管不了。”
　　“别啊,  儿子的婚事可不得老娘操心吗，你还能撒手不管？我堂姑家有个孩子，长得那叫一个俊，马上就大学毕业，特别听话特别孝顺,  等我叫她来你先看看？”
　　柴大金儿子都见不到了,  找儿媳妇的心倒也没那么急。
　　“不用,  不用，让他自己找去吧。”
　　狄杰凯搬到公司住，听公司的人说前阵子还有人传老板要复婚，他打听到这也是自家老妈传出来的，更气了。
　　可冷静下来再把那份报纸拿出来研究了一遍,  又找媒人李大姐问，柴大金有没有给她钱登报。
　　李大姐一听十分兴奋，“这倒是没有，不过杰凯啊，你的事让我发现了个好门路，在这上边登报的人有的是因为忙才登报征婚，他们登了报也不会去看别人的，我正准备开个婚姻介绍所，到时候把这些人组织到一起，见面聊个天，不是成的机率更大吗。”
　　李大姐越说越兴奋，“杰凯，到时候要有好的，婶子给你留着。”
　　“行，婶子，你没登报，可报上的信息都是我妈跟你说过的话，那些话你跟谁说过，能告诉我吗？”
　　李大姐一愣，她可是收了蒋菲菲钱的，怎么好说。
　　“没跟谁说啊，没准是你妈偷偷帮你登的报，不想你知道吧。”
　　“蒋菲菲有没有来找过你？”
　　“没啊，哈哈，没找我，我听说她妈也给她张罗对象呢，不过倒是没找我。”
　　狄杰凯本就是人精，一看她那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直接开车去了蒋菲菲的厂子里。
　　蒋菲菲正跟叶建逊在海水养殖厂研究新苗。
　　狄杰凯是合作商，一路没人拦，走到蒋菲菲跟前，看到她那张小脸，叹口气，就算是她做的又怎么样，她被柴大金烦透了，想个法整人，能怪得了谁？
　　可是他跑到京市替她解决麻烦，她却给他登征婚广告，还在这儿跟个文质彬彬的技术员这么亲密。
　　狄杰凯心里酸酸的。
　　蒋菲菲正看叶建逊摆弄海螺苗，两人头凑在一起，看起来确实挺亲密。
　　两人都很认真，狄杰凯咳了一声，蒋菲菲才发现他来了，“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吗？”
　　蒋菲菲看着他，这语气，难不成他已经知道自己偷偷给他登征婚广告的事了？
　　“对啊，没事不能来，我们这里的技术都是需要保密的，一般的工人都不让来。”
　　“我对你来说是一般人吗？”
　　蒋菲菲确定了，这位绝对是来找茬的，“你对我来说还不如一般人！”
　　前夫嘛，肯定不如一般人。
　　大部分人离了婚就成仇，不成仇也不可能成朋友，这要不是有合作，蒋菲菲才懒得理他。
　　就听狄杰凯说：“也对，我确实不是一般人，我貌比潘安，家财万贯，怎么可能是一般人。”
　　蒋菲菲心里偷笑，面上装做惊讶地看着他，“原来狄总跑我这儿自夸来了？”
　　“没有，我是来夸你的，你在我家时上照顾老人下照顾子侄，就算我妈无理取闹你也贴心以待，真是委屈你了。”
　　蒋菲菲还想装，但看他都把征婚启示的内容说出来了，就笑得不行，“哈哈哈，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你妈说的我，狄杰凯，我可算是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我了，原来我不上不孝顺下不体贴，还没考上大学，容貌也不出众，又不任劳任怨，更生不出儿子，我哪哪儿也不符合你妈的要求，早就该有点自知之明跟你离婚了。”
　　“你怎么不符合，说到容貌出众，身材出众，除了你我想不起别人来。”
　　“咱俩现在没关系，你跟我说这种话就是骚扰。”
　　“怎么会是骚扰我这是追求！”
　　狄杰凯本来想徐徐图之，可见老妈越搞越糟，生怕蒋菲菲再跑了，干脆今天就挑明了，陶东那种货色都敢追，他有什么不敢的。
　　蒋菲菲叹口气，“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就算没说清楚，我帮你登征婚广告的事你也该看明白，我是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吧。”
　　“真没意思怎么会在意我妈的征婚条件。”
　　蒋菲菲皱眉，她这不是替原主抱屈吗。
　　她刚要解释，却听狄杰凯说：“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择偶标准？”
　　“不想听！”
　　“我的择偶标准很简单，只有一个，那就是蒋菲菲！”
　　狄杰凯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十分坚定。
　　蒋菲菲不想承认自己有被撩到。
　　狄杰凯又说：“以前是我疏忽了你，把你留在家里独自面对我妈，以后我家的事我会自己处理好，你只需要跟我谈恋爱结婚，生不生孩子你自己决定。”
　　“等等，等等！”蒋菲菲被他这进度惊到了，明明刚才她还坚决表示不吃回头草，这怎么又说到生孩子了？
　　“狄杰凯，你是没长耳朵还是没长心啊，我都跟你说得那么清楚了，咱俩不可能。”
　　“咱们是相亲认识的，我没追过你。这次是我在追你，你当然会有个不喜欢我的过程。”
　　“等等，我不喜欢你不是过程，是结果！”
　　蒋菲菲发现这人好像很会狡辩很会洗脑啊。
　　跟他说话真得小心一点。
　　狄杰凯听到她直白的说不喜欢自己，心里难受极了，却坚强地道：“你看，这就是我说的你不喜欢我的阶段，我会努力让你改观的，好了，快中午了你早点去吃饭，不要忙起来随便凑合。”
　　然后蒋菲菲就见他自说自话完了，转身走了。
　　什么人啊，这是！
　　他刚走，郝贝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老板，我觉得狄总也不错啊，很有男人气概，不像我家那位，干什么都软趴趴的。”
　　“你家那位就在旁边棚子里，你猜他听不听得到？”
　　郝贝吓了一跳，“啊？完蛋了，他正生我气，我居然还说他坏话？”
　　郝贝急忙跑去棚子里哄叶建逊，江培培看他们一会儿好了一会儿闹了的，也觉得有趣，她自己从来没有跟别人有过这样的感情经历。
　　这叶建逊跟她表白过，转头又跟郝贝好了，这种喜欢没有不可取代的感觉，蒋菲菲并不是很期待。
　　只是想起刚才狄杰凯看着她的眼睛说他的条件就是蒋菲菲时，她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抓挠了一下，蒋菲菲脸有点红，狄杰凯真的爱她吗？不可取代的那种？
　　不过再一想，她又摇摇头，被前夫追？回去当柴大金的儿媳妇？
　　还是算了吧，单身保平安。
　　“你们两个别斗嘴了，这可是上班时间。”决定做单身狗的蒋菲菲立马棒打鸳鸯，拉着郝贝去办公室算账。
　　
　　75、陶东来电
　　
　　柴大金发现儿子真不回来了,  还真着了急，又想着去找蒋菲菲，她觉得这事都是因为蒋菲菲惹出来，杰凯不高兴,  还不是怕蒋菲菲知道她在给杰凯找对象。
　　还好狄老英把她拦住,  “你就没发现你越搅合越乱吗,  杰凯的心思你还看不明白？媳妇是你搅合跑的,  你不说帮着他追回来,  还给他找麻烦，再这么下去,  你儿子怕是到你死的时候也不乐意见你。”
　　柴大金一想，还真有这可能,  狄杰凯这不是说不来这不就不来了吗,  一想到唯一的儿子也离了心,  她就躺床上难受得捶胸。
　　其实狄杰凯只是想吓住他老妈,  怎么可能再也不见。
　　只是这段时间他还真不能出现，打电话给狄老英一问，说是柴大金没怎么出过门，就算有老姐妹找来也只是打牌说闲话，没再提过他的婚事,  他这才放心。
　　蒋菲菲想到陶东刚走,  狄杰凯又牛皮糖一样缠上来就觉得心烦。
　　这天早上收到狄杰凯让人送来的花跟水果,  上边还写着一句话：“以前错过的，我会全都补上。”
　　蒋菲菲把纸条撕了扔进垃圾桶里，把花跟水果给了郝贝。
　　郝贝看着那捧包装精美精心挑选的新鲜花束，不由八卦起来，“老板,  这又是谁送的？狄老板吗？那我得去查查这些花的花语是什么。”
　　“花语就是烦人精！”蒋菲菲瞪她一眼，又说：“你去找叶建逊，让他挑一条最丑最有活力的八爪鱼送回去。”
　　“啊？最丑最有活力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看那条八爪鱼就觉得恶心，摆脱不了的那种，放在箱子里，最好是一开箱，它就缠住开箱子的人，把他吓一跳。”
　　“老板你也太坏了吧！”
　　蒋菲菲呵呵两声，她才不坏呢，只是不想再收花而已。
　　于是中午饭前，狄杰凯办公室收到了一箱东西，一看那箱子就知道里边是吃的，还是蒋菲菲的员工送来的，狄杰凯心里暖暖的，看来媳妇只是口是心非，要不然怎么他送她花，她送他吃的？
　　他刚要过去开箱，谁想到甘鹏比他手快，又馋。
　　甘鹏虽然就在蒋菲菲家吃了一顿饭，但味道一直记着呢，知道前嫂子有好手艺，怕狄杰凯会把箱子拿走自己吃。
　　就见他快手快脚的把箱子打开，然后里边一个八爪鱼蹿了出来，差点扑到他脸上，还好甘鹏以前是特种兵，功夫还没废。
　　他一挥手把直扑面门的八爪鱼拽下来，然后那几个爪子上的吸盘就吸到了他的小臂上。
　　“这什么玩意？蒋厂长怎么会送这么恶心的东西给你？我还以为是好吃的，做熟了不好嘛！”
　　甘鹏一边说着一边往下扯，可这条八爪鱼确实是最有活力的，吸盘力度十足，半天也拉不下来，最后还是找了食堂的大师傅来，现场操作才把八瓜鱼给尸解了。
　　狄杰凯看到箱子里的东西一开始吓了一跳，后来就一直笑，甘鹏被他气乐了，“狄总，我替你挡了灾，不表示一下感谢吗？”
　　“当然要表示一下，中午咱们就吃烤八爪鱼了。”
　　“啊？”
　　中午狄杰凯亲自收拾了炭炉，又让厨师把八瓜鱼切好，烤了起来，这条八爪鱼真的很大，狄杰凯烤好了先装了两饭盒，让人给蒋菲菲送去。
　　甘鹏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等人走了，他才提醒道：“我觉得嫂子可能会以为你在挑衅她。”
　　人家送条活的来，你给烤了送回去，这不是挑衅是什么啊。
　　狄杰凯皱眉，“这怎么能叫挑衅，要是对方是男士那叫挑衅，那是我前老婆也是我未来老婆，我们这叫有来有往。”
　　蒋菲菲打开饭盒看着里边香喷喷的烤八爪鱼，气得脸都红了，“狄杰凯居然挑衅我！太过份了！”
　　郝贝过来看了看，笑得不行，“老板，这些你吃了肯定消化不了，要不我跟叶建逊帮你代劳？对了，这次你要回送什么啊？我让叶建逊去挑，要不送点海螺吧，我这两天挺想吃的，上次去看时特别肥嫩！”
　　“滚！”
　　蒋菲菲虽是笑骂，但还是把两个盒饭都推给了郝贝。
　　还送什么啊，这人就搭理不得。
　　等到下午，她跟管理层开了个会，刚要回家电话响了。
　　打来电话的居然是陶东，而且对方语气很差，“蒋菲菲，你能，你真能！你给我等着。”
　　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
　　蒋菲菲一愣，什么情况，她做什么了？让她等着什么？
　　为什么她身边都是些神经病？
　　难道陶东在监视着自己，见她跟狄杰凯有来有往的互送东西，就以为她接受了狄杰凯，这才恼羞成怒？
　　蒋菲菲摇摇头，神经病一个！
　　
　　第二天，蒋菲菲出门跟方杏逛街，要回家时发现自己的车胎爆了。
　　
　　现在停车场也没有监控，问保安一问摇头三不知，这点事也不值得报警，方杏只当是扎到了东西，让她找人换胎。
　　但蒋菲菲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昨天陶东在电话里真的是气急败坏，这会不会跟他有关系？
　　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他了，他到底让她等着什么？
　　蒋菲菲有点心烦，狄杰凯又让人送东西来她就没好气了，都没打开，直接让那人带走，“别再送了，不然的话以后合作都没得谈。”
　　那人回去跟狄杰凯一说，狄杰凯有点担心，昨天那两盒烤八爪鱼没有被送回来，就说明蒋菲菲并不是太反感她。
　　可今天怎么又不收了？
　　他还想着跟她有来有往的过招呢，也不是天天送花甜言蜜语才能促进感情啊。
　　“蒋厂长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
　　“她厂里是不是有别的事？”
　　“没有吧，我看哪儿都挺安稳。哦，对了，我听见她的助理说起了什么爆胎，不过应该不是大问题。”
　　“爆胎？”
　　狄杰凯直接打电话过去，蒋菲菲盯着电话机一分钟，才接起来，这个时间打过来，她还以为又是陶东那个混蛋，结果是狄杰凯。
　　“都告诉你别再送东西了，怎么还送？你打电话有别的事吗？不是生意上的事少打电话。”蒋菲菲没好气地问。
　　“你的车胎在哪儿爆的？什么时候？”
　　蒋菲菲一听更火大了，她正担心陶东在监视她，给她找事，结果狄杰凯又知道她车胎爆了。
　　“你有完没完，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狄杰凯想着该不该把陶东想报复她的事说出来，结果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狄杰凯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声，叹口气，本想过去一趟，又怕蒋菲菲还在气头上什么也听不进去。
　　他先找了甘鹏，找人查陶东在做什么。
　　陶东跟他爸正在被审查，审查结束前只是控制自由，不会被关进去，这段时间里他是有时间也有能力来找蒋菲菲麻烦的。
　　狄杰凯了解完情况，想到那人伸来的橄榄枝，干脆打电话过去，互相借力而已，处理好了不会惹麻烦。
　　蒋菲菲担心了两天，再无事发生，她还有点奇怪呢，这陶东气冲冲的打电话让她等着，就为了扎爆她的车胎，这是小孩子打架吗？也太幼稚了吧。
　　谁想到，一周后的一大早，蒋菲菲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电话，电话那头还是陶东，不过这次他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陶东声音中满是疲惫和哀求，“菲菲，都是我的错，我追求你不成，就想动歪脑筋，我也没想着把你怎么样，就是想让你的厂子出点事，然后等你来求我帮你。菲菲，都是我的错，我猪油蒙了心，想出这种下作的主意来，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好不好？”
　　他这番话信息量太大，直接吓到了蒋菲菲，“你想害我厂子出事？陶东？这就是你说的给我等着？你信不信我报警，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陶东苦笑，“不需要你报警，我爸已经进去了，我也快了，我们确实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罪有应得，但你看在我被整成这样都是因为你的份上，能不能帮我跟那头说说话。”
　　蒋菲菲虽然不知道他说的那头是谁，但听到他说他被整成这样都是因为她就觉得好笑。
　　“陶东，你既然说你是罪有应得，为什么又推到我身上，我逼着你去作奸犯科了吗？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只知道你威胁我，现在又来求我，让我去跟那头说说话？我都不知道是哪头是谁？”
　　陶东却不肯信，“我是因为想要害你才被整的，那人找到我很多把柄，送给我爸的对头，我给你打完电话，他又找到了我爸的更多把柄，这次他直接把这事捅开了，你还说不是因为你？”
　　陶东说着说着火又大起来，“是你姘……是你男人吧……菲菲，以我的性子就是打死也不会求饶，但现在我真没办法了，我爸三高还有糖尿病，他受不得苦的，可现在事已经出了，我只是想请求你请那么手眼通天的人物帮着说说好话，让他过的舒服点。”
　　“先不说我认不认识你说的人，你自己都说你跟你爸罪有应得，现在他被关起来不是很正常吗，他受不得苦，那些因为他受苦的人呢？”
　　“什么因为他受苦？我爸只是贪污受贿，又没有害人！”
　　蒋菲菲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跟他废话，什么玩意啊。
　　这次她先挂了电话，然后开始琢磨陶东说的那人会是谁？
　　会是李海京吗？他也是京市人，还跟陶东是朋友，而且蒋菲菲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有好感，还很不喜欢陶东追她。
　　蒋菲菲想着，干脆拿起电话打给了李海京。
　　
　　76、选礼物
　　
　　李海京自然知道陶东家正在发生的事。
　　他其实也很震惊,  他当时选择给狄杰凯通风报信，只是想让他提醒蒋菲菲。
　　哪里想到狄杰凯一个搞运输的，居然能调动这么大的能量，他不清楚狄杰凯是怎么操作的,  但他知道这人绝对得罪不得。
　　这时见蒋菲菲打电话过来询问,  就干脆给狄杰凯卖个好,  “不是我,  我只是把陶东想害你的事告诉了狄杰凯,  他来了京市两趟，就把陶家的事调查清楚了,  我也不知道他找的谁把这事抖了出来，菲菲,  现在陶东自顾不暇,  绝对不敢再给你找麻烦。”
　　蒋菲菲听到是狄杰凯在帮她,  一时心情复杂,  但还是强做镇定，“那我也得先谢谢你，要不是你告知，我现在估计早就倒霉了。”
　　“这事我也有责任，那陶东本就是我带去你厂子的,  要不是我,  你也不会认识他。”
　　“这怎么能怪你,  像这种人，就算今天不是我也会有别人，被他利用特权来欺负，倒台是早晚的事。”
　　两人唏嘘几句，蒋菲菲挂了电话不禁叹口气,  这怎么又有狄杰凯啊，他还真是缠上她了。
　　可是想想看，如果没有他的话，她该怎么应对？
　　刘厅长虽然很看重她的厂子，觉得这都是他的政绩，但一旦出事也不可能为了她去得罪京市来的官二代。
　　而她自己除了有钱还有什么？就包括她那个牛逼轰轰总在街上说当年的爷爷，也是除了钱没别的。
　　街上镇上的人尊重他，只是因为他给他们带来的厂子带来了钱，出了事也没人会帮忙。
　　蒋菲菲想来想去，叹口气，还是能量太小啊，她得继续努力，成为地方上不可取代的企业家才能保证自己不被这种小人盯上。
　　她拿起电话又想打给狄杰凯，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应该自己去一趟，这种事去他厂子不太好，不知道的又会传出谣言来。
　　去他家？蒋菲菲想到柴大金，她可一点也不想见她。
　　最后还是决定请狄杰凯吃饭。
　　狄杰凯接到她的电话，十分惊喜，“你请我吃饭？烤八爪鱼吗？我还在跟甘鹏猜你今天会送点什么回来。”
　　蒋菲菲皱眉，“都跟你说了，别再换送东西，拿这个较劲太幼稚。”
　　“菲菲，我不是在较劲，我是在追你！”
　　“我拒绝的话说得很清楚了，你别再浪费时间。”
　　“那你还请我吃饭？”
　　“我请你吃饭是想感谢你，等过两天，李海京来了让他做陪客。”
　　她这么一说，狄杰凯就知道因为什么了，“菲菲，你不需要感谢我，以前我对你亏欠太多，现在……”
　　“你没亏欠过我什么，再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现在你帮了我，而且是个大忙，我猜你应该欠了不少人情，甚至搭进去了不少钱物吧。”
　　“没那么麻烦，不过是互惠互利。”
　　蒋菲菲叹口气，“我听李海京说陶东爸爸的事牵出来不少商人。”
　　狄杰凯马上明白她想说什么，不禁欣喜道：“菲菲，你在关心我？”
　　“你帮了我，我只是关心这件事会不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
　　“解释就是掩饰！”
　　蒋菲菲不想理他，“你怎么总是自我感觉良好？赶紧挑个地方，要是不挑的话，就还在江州大酒店。”
　　“好，就在那里吧。”
　　狄杰凯挂了电话马上打给李海京：“李哥，听说你过两天要来江州市？”
　　“哈哈，是啊。”
　　“是有什么事要处理吗？”
　　“其实也没多大事，主要是菲菲想请你吃饭，让我做陪，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正好这周末有空。”
　　“既然没什么事，李哥只为了一顿饭就没必要来了吧，等我去了京市天天请你都没问题。”
　　李海京是生意人，多精明啊，一听就知道了，“怎么？你是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只能用菲菲请客的机会来追她？行吧，那我就不去当电灯炮了。不过哥哥提醒你一句，菲菲可不是那么好追的，你这前夫更是没戏。”
　　李海京自己知道自己没戏，忍不住就想打击别人，狄杰凯知道他对菲菲已经死了心，倒也没在意。
　　李海京虽然也喜欢蒋菲菲，但他不像陶东这种追求不成就便坏，甚至李海京还给他示警，如果不是他，狄杰凯肯定得事发了才能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补救先不说，菲菲一定会着急上火。
　　所以狄杰凯对李海京很感谢，虽然不让他当电灯炮，但还是让京市办事处的人挑了不少贵重的礼品给李海京送去。
　　蒋菲菲也是买了不少东西寄过去，不过她最发愁的是该送狄杰凯什么礼物。
　　她找来郝贝，郝贝一听前阵子给厂长送花的那个富少居然想对厂子动歪心思，也是一阵后怕。
　　“这人也太坏了吧，天哪，我还以为他是个率真的富二代，没想到这么恶毒！”
　　“现在没事了，不用担心，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制定一套完备的危机应急预案，厂子越来越大人员越来越多，难免会有人被外人买通，也难免会有各种风险，预案一定要做好，保安队再添几个人，还检验那个环节是重中之重，一定要好好抓，不能松懈。”
　　郝贝一一答应着。
　　说完了正事，蒋菲菲又问：“这事狄杰凯帮了我很大忙，不应该说是他帮我处理了，也没有来以此邀功，我想送他一些贵重又不让人误会的礼物，你帮我出出主意？”
　　郝贝捂嘴偷笑，被蒋菲菲瞪了眼，才说：“老板，我觉得你送什么也不能表示诚意，要不然就以身相许吧！”
　　“滚！”
　　郝贝在蒋菲菲谈公事时绝对不会胡闹，但她觉得今天蒋菲菲前边说这么一堆都是平时开会说的问题，她今天叫自己来就是想问最后这个问题。
　　所以郝贝很放松，被骂滚也不肯走，还在那里乱出主意，“我觉得以身相许真的不错，不过既然老板你有原则，那我们就想想别的办法，结婚证，怎么样？老板你要是跟狄老板说复婚，绝对是最好的礼物！”
　　蒋菲菲直接拿起桌上的笔来扔她，“赶紧滚，我就不该找你问。”
　　郝贝却认真道：“老板，我真觉得他不错，你看他有钱有厂子，长得又帅，你们又知根知底，你又看不上别人，复婚怎么了？”
　　蒋菲菲干脆拿起笔筒，郝贝急忙摆手，“好好好，我不瞎说了，哈哈，不过老板我真是为了你好，我早上听风你妈跟门卫大爷说起你，好像又要给你相亲呢，所以我就觉得狄……”
　　郝贝见蒋菲菲站起来要走，赶紧说：“老板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你找我是信任我，我郝贝绝对不能辜负这份信任，不过你等我想想啊。”
　　蒋菲菲哼了一声，“我看就是平时对你太好了，一点分寸都没有，以后我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
　　“好好好，厂长您别生气，我马上给你想，我觉得送男士的东西，太暧昧。不如送吃的，但以狄杰凯现在的财力，吃的东西再贵对他来说也不珍贵。那你不如送他家里人保健品吧，比如冬虫夏草啊。”
　　蒋菲菲摇摇头，“送他家里人东西不是更容易让人误会？”
　　“对了，蒋叔叔的画怎么样？我敢说以后蒋叔叔的画绝对是名品，就是现在也有人争抢啊。厂长，你不会又要说送他你爸的画也会让人误会吧？其实我就是觉得你心里把他想的太重要，才会觉得送什么东西都让人误会。”
　　她说完又吐吐舌，“我乱说的，一不说正事我就爱乱说话，厂长你别生气。”
　　蒋菲菲听到她说画，已经想到要送狄杰凯什么礼物了，摆摆手，“行了，我没生气，谢谢你帮我出主意，忙去吧。”
　　郝贝出去后又伸头进来，“厂长，以后有类似的事情你也可以找我咨询，我绝对会认真帮你考虑，不再乱说话了。”
　　“我看你是想听八卦吧，快滚去工作！”
　　“得令！”郝贝笑着跑走，她真觉得老板跟狄老板有戏。
　　蒋菲菲回去就找蒋怀玉，“爸，我记得你说有几幅画我给我，我现在能看看吗？”
　　蒋怀玉虽然跟蒋菲菲住在一个家里，但除了吃饭基本没有交谈，蒋怀玉也想要个贴心小棉袄，可菲菲都这么大了，他想亲近都不知道该怎么亲近。
　　这时见女儿主动找来，他十分高兴，“爸以后的画都是你的，你想看就去画室，走，我给你画了好几幅肖像，还有全家福，咱们去看看。”
　　蒋菲菲本想说她只是想看蒋怀玉提过的那些名家名品，但见老爸这么有兴致也只好跟着过去看，她的肖像还真有神采，不只是画得像而已。
　　蒋菲菲不禁赞叹道：“爸，你画的太好了，郝贝只看过我办公室里画的一幅风景画，就说以后你的画一定能成名家名品。”
　　“真的吗？郝贝？是你那个助理吗？小姑娘不错，很有眼光。”
　　蒋菲菲夸了老爸半天，才提出要去楼上看他收藏的画，蒋怀玉心里酸酸的，女儿还是看不上他的画啊。
　　蒋菲菲看出来了，忙说：“爸，不是你的画不好，是我不想把你的画送给别人。”
　　“你要拿画送人？送谁？”
　　蒋菲菲知道老爸不会像方杏那么啰嗦，再说想拿老爸的东西送人，怎么能不说实话，于是她就把陶东的事说了出来。
　　蒋怀玉沉着脸听完，叹了口气，他整天画画，从来就没关心过女儿，居然还有脸抱怨女儿不贴心，发生这么大事他都不知道，他这个当爸的很失败啊。
　　“这是得送，一定要给他送个合意的，他不是开了个黑豹运输吗？我这还真有个好东西适合送他，走，爸带你去看看。”
　　
　　77、黑豹
　　
　　蒋怀玉给蒋菲菲看的是一幅动物肖像,  一只漂亮的黑豹。
　　“真好看。”不只好看还霸气，蒋菲菲突然不想给狄杰凯了。
　　“算了，要不然我就在合作中多给他点福利就行了，爸,  这幅画你还是留着吧。”
　　“画这副画的人也算不上名家,  是爸爸的一个朋友,  但这幅画确实合适,  送人东西就得送合适的,  反正画爸送你了，你要不要送他,  自己决定吧，爸爸先给你包起来。”
　　蒋菲菲见不是名家作品,  也就没再拦着,  她现在有点鄙视自己,  想要送狄杰凯一幅好画,  又怕他会误会。
　　想要不理这茬吧，自己又良心不安，不管他是为什么帮自己，他确实帮了，如果没有他处理这件事,  蒋菲菲完全想象不到她的厂子要面临什么样的风险。
　　毕竟她走到现在除了跟第一个罐头厂的纠纷,  再没遇过难事,  算得上是一帆风顺，不管她自己还是她的厂子都没有抗压能力，遇事能不能抗过去她还真没把握。
　　等到她要请狄杰凯那天，狄杰凯打来电话，居然把地点定在了她原来住过的那个小院。
　　那小院在狄杰凯创业初期租下来过,  听说后来干脆买下来了。
　　不过后来他摊子越弄越大，又租了更大的地方，那里就闲置下来。
　　他居然请她去那个小院？
　　蒋菲菲想起在那小院里发生过的事，不禁皱眉，他这还是不死心，想要表白？
　　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为什么要请客感谢狄杰凯？
　　这事既然是李海京跟狄杰凯通风报信，她也是从李海京这里得知他帮了她，那她当时就应该把李海京当做中间人，让他替她表示感谢，她只感谢他就好。
　　现在这事闹的，蒋菲菲十分怀疑，李海京不会出席。
　　她干脆给李海京打了个电话，果然电话里李海京支支吾吾的，一会儿说有事，一会儿说买不到票，车坏了。
　　蒋菲菲挂了电话，直接找人把那幅画送去了小院，还附上一封信，“这是我爸爸送我的画，我不喜欢黑豹，转送给狄总。十分感谢您能援手，以后工作上如有需要，我一定会为您尽力。最后助狄总的黑豹捷运兴旺发达，更祝愿狄总早日喜结连理。”
　　狄杰凯跟柴大金说不再回家后，在公司住了几天，就搬回了小院里，如今小院已经被他收拾得十分小资。
　　小院本就是普通住宅，跟蒋菲菲家新盖的大宅自然是不能比，但却更温馨，更像个家，狄杰凯想起自己回来后在这里跟她的相处，想起那枚至今也没找到的戒指，心里也是忐忑得不行。
　　他一大早就收拾打扮，刮胡子熨衣服的折腾，就为了给蒋菲菲一个好印象，这里应该是她喜欢的地方，院子里都种上了她喜欢的花，她应该会感受到他的真心。
　　结果等了半天，等来了一幅画，虽然失望，但看到画上是黑豹，狄杰凯又重涌起了希望。
　　菲菲送这样一幅画给他，还说对他没感情？
　　再打开信看了看，刚才涌起的热血一下子又凉了。
　　一口一个狄总，一口一个您，还说工作上有需要她会尽力，还直言她不喜欢黑豹，这里的黑豹肯定不是说他的公司，最后居然还祝他早日喜结连理？
　　菲菲啊菲菲，你就这么铁石心肠吗？
　　狄杰凯叹口气，对着画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吭声。
　　等缓过来，他也写了封信，更简短，“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更不是为了让你感动，只是我想要守护你。”
　　写完他又撕了，这话是真的，但说出来反而像是在求她感动！
　　于是蒋菲菲又收到了两筐大闸蟹。
　　方杏都忍不住问了，“他家不是搞运输的吗？难道又卖起了大闸蟹？”
　　蒋晨良就笑道：“搞运输的才能弄到这么新鲜的螃蟹，中午蒸上两屉吧。”
　　蒋菲菲惊奇地发现方杏对狄杰凯居然也不反感了，她知道蒋晨良对狄杰凯很有好感，但方杏总觉得狄杰凯对不起她，一直没给过他好脸，难不成是蒋怀玉把他帮她的事告诉方杏了？
　　方杏见女儿一直看自己，只好说：“我这不是看你这个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肯定还是惦记着狄杰凯那家伙，我们再不乐意也架不住你喜欢，他要再来找你，就请他进来吧。”
　　“妈，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喜欢他？”
　　“那你不喜欢他，为什么相这么多一个都看不上。”
　　“宁缺毋滥，我现在只喜欢赚钱。”
　　蒋菲菲怕方杏又拿早点生孩子对身体好的话来劝她，说完也出门去了厂里。
　　等再回来时，就见家里熙熙攘攘，热闹极了。
　　进去一看，大房蒋怀谨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了。
　　蒋菲菲不乐意见他们，但这是她自己家，她出钱盖她爸设计的，没理由自己躲出去。
　　于是她进去说：“爷爷，您市里的两处小院不是一直有人收拾吗？我看您带着客人一起过去安顿下吧。”
　　蒋晨良知道蒋菲菲不待见她大伯家，可真没想到她会这么不给面子。
　　“菲菲啊……”
　　他刚开了个口。
　　蒋菲菲就听堂妹蒋芝苹说：“菲菲，人家老乡见老乡都两眼泪汪汪，咱们还是亲人呢，你怎么能这么冷漠，以前我是有不对的地方，也已经跟你道过歉。爷爷这么大岁数了，想要个天伦之乐，咱们做儿孙的应该相亲相爱，一块孝敬老人家才对，你就不要闹了。”
　　蒋菲菲诧异地看着蒋芝苹，这丫头是被谁调|教的？
　　这种话可不是她或她妈方霞能说出来的。
　　果然蒋晨良听得点头，“芝苹说得对，我唯一的心愿就是盼着你们能相亲相爱，咱们可是一家人。再说你大伯他们特意赶回来就是为了参加你爸爸的画展，都是血入至亲，不能为了一点子小事生分了。”
　　蒋菲菲没想到他们是回来参加画展的，见蒋怀玉也一脸为难，她也只好调整策略，“爷爷，我没说不是一家人啊，我怕大伯他们车马劳顿，让他们赶紧收拾过去休息不对吗？这些日子我爸我妈还有我一直陪着您老人家，但我知道您一直惦记着大伯家，现在他们回来了，你们一定要很多话要说，我才说要送你过去一起住。我倒是想把大伯他们全留下来，可我这儿地方太小，住不下啊。”
　　蒋芝苹早就把宅子转过了，她很喜欢这边的院子跟建筑，而且楼上有的是房间，一听就知道蒋菲菲在撒谎，她正琢磨着要怎么留下来又不显的尴尬。
　　就听蒋晨良点点头，“菲菲说的也对，这边确实有点挤，咱们过去市里住吧。”
　　这边房间虽然多，但蒋菲菲自己就占了三间，卧室，独立衣帽间，还有一间书房兼办公室，蒋怀玉还有间画室，蒋晨良自己也正准备把楼下的一间客房弄成阵列室，放他收藏的好东西。
　　所以他完全没觉得蒋菲菲的理由有问题，反而觉得她很贴心，老大一家子坐飞机坐车一路过来，肯定累坏了，确实不应该在这儿坐着聊天，赶紧把那边收拾好住下来，有的是时间聊。
　　于是蒋晨良带着老大一家走了，蒋怀玉去送，蒋菲菲松了口气，“妈，我爸怎么又心软了，不是说不再搭理大伯家吗？”
　　方杏叹口气，“你爸跟我说你爷爷老了，快糊涂了，这几年还是尽量顺着他，别惹他生气。”
　　蒋菲菲想起刚才的情况，蒋芝苹说一堆看似有理的话，蒋晨良马上赞同，自己也学着这么说话，他也赞同，看来是真快糊涂了。
　　算了，爷爷最近对她是真不错，有什么好东西也总想着给她，只要老大家不作妖，她也不会主动去找事。
　　“方霞倒是安静多了。”
　　“她不安静行吗？她一来，我就说了，别人可以进，她不行，还是老爷子心软，让她给我道歉，我才让她进门的。”
　　“爷爷让她道歉，她就真道歉了？”
　　“是啊，我也挺奇怪，就方霞这种只能她欠别人，不能别人欠她的秉性，上次走了，她也肯定就觉得这事过去了。这次我为难她，她居然真给我道歉了。”
　　蒋菲菲想了想，皱眉道:“妈，你跟爸一定把咱们家的东西看好，还有留意爷爷，别让他被人骗着瞎签字。”
　　方杏被她吓了一跳，“啊，什么意思？菲菲，你可别吓妈妈。”
　　“蒋芝苹上次回来穿的都是名牌，带着名表，这次呢。”
　　“衣服还是名牌啊，表也是……”
　　方杏说着突然觉出不对来了，“不对，她的衣服跟表都是去年的旧款式，以她那花钱没数的习惯，当季新品一出她第一个抢，就算她平时也会穿旧款，但她今天到咱们家来，肯定会穿上她最拿的出手的衣服，戴上她最贵的首饰。”
　　“对，我就看着不对，以前我大伯看着还好，方霞他们哪个不嚣张啊，现在装出这么乖的样子，怕是美国那边的生意出了问题。”
　　蒋菲菲虽然没有出国的打算，但也经常会看国际周刊，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半年前连着好几个黑色周一，他大伯的公司好像就是在那之前刚上市，绝对受到了冲击。
　　蒋菲菲把这话一说，方杏马上明白了，“好啊，蒋怀谨这是把你爷爷给他的产业败光了，又回来抢咱们的来了？”
　　“这只是我的猜测，妈，你别急，等两天就知道了。”
　　
　　78、巧合
　　
　　方杏却等不了,  等蒋怀玉回来后，跟他嘟囔半天，两人决定要去市里的小院住。
　　“菲菲，咱们虽然不缺你爷爷的钱,  但也不能看着你大伯家全占了,  我跟你爸过去看着点,  免得你爷爷被你大伯他们骗着把所有产业全送给他们。”
　　蒋菲菲只是从蒋芝苹的态度上推断出他们这次回来必有所图,  没想到方杏居然这么紧张。
　　“没必要吧,  我看爷爷还没糊涂到那地步。”
　　“这怎么说得准，他现在只想听好话,  只想热热闹闹的享受天伦，老大家一大家子都回来,  你看他高兴成什么样儿了。”
　　不过方杏又不放心蒋菲菲一个人住,  要带她一起过去。
　　蒋菲菲才懒得去那边,  看见蒋芝苹那样子她就嫌烦。
　　“我在自己家里能有什么事？一会儿我打电话让郝贝来培我总行了吧。”
　　方杏这才放心,  拉着蒋怀玉走了，其实蒋怀玉也是不想去争抢，觉得没必要，多少钱才算多，菲菲的厂子越来越大,  他的画也能卖上大价钱了,  何必盯着蒋老爷子那点东西。
　　可方杏不肯,  她觉得本来老大家就已经很亏欠他们家菲菲了，现在还想多吃多占，那绝对不成！
　　等他们走了，狄杰凯又送来两大筐螃蟹，说是听说她家有客人。
　　蒋菲菲都无语了,  直接打电话过去，“狄杰凯，您家是卖螃蟹的吗？我看你是属螃蟹的吧，整天横行霸道，都说了别烦我，还送东西。还有你是不是监视我呢？你怎么知道我家来客人了？”
　　“菲菲，我只是上次听你爸说你爱吃螃蟹，我这边又有渠弄到最新鲜最肥嫩的，就想着给你留几筐。至于你家的客人是甘鹏在车站遇见了，他听见他们在说你。”
　　蒋菲菲一愣，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说我什么？”
　　“说你的厂子规模越来越大，说你马上就会被选为优秀企业家。”
　　蒋菲菲更奇怪了，这优秀企业家的事，就郝贝那天跟她说了句，说是招商局搞的一个活动，要她去参加，蒋怀谨他们刚回来就知道了？
　　狄杰凯见那边没声音，就喂了一声，“菲菲，是不是有麻烦。”
　　“没有，谢谢你，我知道了。”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然后才想起来，怎么就又被他给混过去了，可谁能知道那么巧呢，甘鹏会碰到蒋芝苹他们，还听到他们议论她？
　　蒋菲菲觉得自己跟狄杰凯真是斩不断理还乱，烦得要死，可又不得不谢他，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好像亏欠他了一样。
　　不过现在显然还不是考虑狄杰凯的时候，既然蒋芝苹他们知道江州的事，就说明他们在这里有内应，会是谁呢？
　　难不成是蒋晨良打电话时说的？
　　不管怎样，大伯家很关注她的厂子，这不是好事，蒋菲菲想到陶东，就有点后怕，还是得小心啊，小人之心不可揣测。
　　李海京前天给她打过电话，说陶东也被抓起来了，就等判刑，他除了狄杰凯查出来的那些事，还有更严重的，曾经肇事逃逸，让一个民工去顶罪，现在查出来，肯定是要重判的。
　　蒋菲菲没想到陶东的事解决了，大伯家又冒了出来，该找人查查的，可是他们的产业都远在海外怎么查？还不是他们说什么是什么？
　　蒋菲菲正为难着，郝贝拎着个小行李箱来了，“老板，真没想到我还有福气住这么好的房子，这算是员工福利吗？”
　　“你好好干，过两年自己盖一处，也不费事。”
　　郝贝现在也算个小领导，经常跟着蒋菲菲出去见客户，进出高档的地方，眼力也很不错了，一看桌收的摆设就知道价值不菲。
　　“算了吧，现在商品房正搞得火热，等我攒够钱就买两处，一处给我爸妈，一处我自己住。”
　　蒋菲菲忙忙碌碌的，倒是把这茬给忘了，忙说：“裕景家园有我的投资，你要看中那块，到时候我找人给你拿最低价。”
　　“真的啊，老板，你也太能了吧，什么时候投资的房地产，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事都让你知道？”
　　郝贝傻笑，四处转转，看厨房干净敞亮，比她卧室还大得多，就说：“老板，我看别等阿姨了，我给你做吧。”
　　“行啊。”蒋菲菲还不知道郝贝还有这爱好。
　　郝贝这时才发现她有点心不在焉，忙坐过来，“出什么事了？老板你叫我过来不会是商量事的吧，我还真以为你单纯叫我过来给你做伴呢，到底什么事？急不急？”
　　这事虽然是家事，但郝贝做过她的私人助理，天天来家里报道，家里有谁，什么关系她都清楚。
　　对她倒是没什么不好说的，蒋菲菲就：“我想查一个人，但他的关系都在海外，还真没法下手，我刚才在想我认识的老板里谁有海外合作，暂时还真没想出来。”
　　郝贝一听就笑了起来，“老板，您这真是舍近求远。”
　　“啊？你认识人？最好是生意场上的。”
　　华人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商业上有头有脸的更没几个，别人就算肯帮忙，也查不到什么关键信息。
　　只听郝贝说：“不是我，是叶建逊，他姐姐嫁去美国了，姐夫是个华商。”
　　郝贝直接给厂里打了个电话，叫叶建逊过来，蒋菲菲一问，他姐姐家的工厂居然跟蒋怀谨的在一个州。
　　叶建逊马上就说：“等我给我姐打电话问问。她一直说我姐夫人脉广，想让我跟她去美国，我一直不肯去。上次打电话她说前阵子金融危机确实有不少商人破产。”
　　只是现在越洋电话不好打，还有时差，怎么也得等明天了。
　　郝贝晚上做了几个菜，蒋菲菲把叶建逊也留下，还开了瓶红酒，郝贝在饭桌上就说起买房的事，还让叶建逊也在蒋菲菲投资的楼盘买。
　　蒋菲菲听那意思郝贝似乎是在提醒叶建逊两个人的事该办了，但又不明说，反正说的话都很有意思。
　　叶建逊是典型的书呆子，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傻愣愣的跑到蒋菲菲的办公室表白。
　　蒋菲菲冷眼旁观，觉得他应该很喜欢郝贝，也很负责，只是没人提根本想不到买房结婚上。
　　听着郝贝把叶建逊点醒，蒋菲菲还挺佩服她的，这姑娘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像她，只想着过舒心日子，钱多了才能舒心，她就赚钱。
　　可是赚再多钱，还是有麻烦，像是陶东，像是不请自来的蒋芝苹一家人。
　　蒋菲菲叹口气，也许她也应该主动一点，把这些麻烦的事全处理掉，好好想想自己想要什么。
　　正想着，门铃响了，蒋菲菲出去一看，居然是蒋芝苹。
　　蒋芝苹对着她笑得十分亲热，就像她们之前一点矛盾都没有，一直是好姐妹一样。
　　“菲菲，这些都是我们给你准备的礼物，上午的时候还没开箱，不好给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79、传真
　　
　　蒋菲菲见蒋芝苹对着自己笑得那么甜,  就觉得牙疼，何必呢。
　　“不用，你带回去吧，我这里有客人,  就不请你进来了。”
　　然后蒋菲菲关上了门。
　　蒋芝苹脸都黑了,  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吗？蒋菲菲这是怎么回事？
　　她都拎着礼物大老远的来了。
　　“菲菲,  我有话跟你说！”
　　砰砰！砰砰！
　　“菲菲,  你把门开开！”
　　砰砰砰！砰砰砰！
　　“蒋菲菲,  你太过份了，我可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才来找你的！”
　　“蒋菲菲,  你得意什么！不就是弄了个破厂吗，有什么啊！拽得要死！”
　　屋里郝贝尴尬地看着蒋菲菲,  “这就是你堂姐？确实不讨喜。”
　　叶建逊听见外边还在拍,  干脆说：“报警吧,  这属于骚扰。”
　　蒋菲菲摇摇头,  “警察来了一听她是我堂姐，肯定以为是家庭纠纷，还是算了，不理她自己就走了。”
　　叶建逊见她家的事这么麻烦，马上要回去联系他姐跟他姐夫。
　　郝贝本想安慰蒋菲菲,  却看她没事人一样回屋看书去了。
　　市里的四合院,  蒋芝苹带着一肚子气回来,  却不敢表现出来，蒋晨良见她回来赶紧回，“菲菲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她要回来了咱们一家就算全了。”
　　蒋芝苹忍着气说：“她说有客人，也不知道关着门宴请谁呢。”
　　“菲菲现在也算得上是江州市屈指可数的人物，来往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  有应酬很正常，别说那么难听。”
　　蒋辰良不乐意听了，蒋芝苹也不敢再说什么。
　　方杏就说：“对啊，有我跟怀玉在老爷子跟前尽孝，让菲菲忙她的吧。”
　　蒋芝苹他们回来就是有事想找蒋菲菲，这时怎么肯放弃，但她自己去人家连门都不开，自然要撺掇着老爷子一起去。
　　“爷爷，您让菲菲一个人住那么大宅子不怕吗？要不我陪您搬回去陪她？”
　　不等蒋辰良说话，方杏马上说：“菲菲有人陪，你去干什么？你跟菲菲的关系你自己不清楚吗？非要别人说出来？”
　　蒋辰良不喜欢家里人吵，一听他们吵就皱眉，“行了，等菲菲有空再请她过来。你们不是不着急走吧。”
　　方杏似笑非笑地看着蒋芝苹，“爸，我大哥他们回来到底为什么事？总不能是探亲吧，居然要住这么多天，他半年前不是说公司刚上市，特别忙吗？怎么现在就有空了？”
　　蒋芝苹不禁心虚了一下，方杏一眼看出，心中更肯定了女儿的判断，这一家子回来准没好事。
　　可惜的是蒋怀玉不肯去探听，她出主意让蒋怀玉跟他大哥一起喝酒闲聊，蒋怀谨要是不顺的话，喝闷酒一定会醉，到时候从他嘴里把事情弄清楚。
　　可蒋怀玉是个君子，哪里肯做这种事，只好她来盯着。
　　这时蒋芝苹见方杏咄咄逼人立马又开始装小白花，“婶婶，我们不回来，你说我们不孝顺，我们回来的时间长你又要说奇怪，你这到底是想让我们回来还是不想让我们回来？”
　　只听方杏淡定笑道：“你们回来要只是孝敬老人，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就怕想别的。”
　　“爷爷，你看我婶婶，总把我们往坏里想。”
　　蒋辰良一见她们斗嘴就嫌烦，“行了，行了，没完没了的，我去找怀谨下棋，你们没事回自己屋待着去。”
　　方杏没事人一样跟着蒋辰良，“爸，我给你们泡茶，您最爱喝的大红袍，怀玉好不容易买了二两上等的。”
　　蒋辰良一听立马眉开眼笑，方杏心想这人老了还真是好哄，可得把老爷子看好了。
　　蒋怀谨一家也发现方杏好像在监视他们，不肯让他们跟蒋辰良单独待着。
　　他们回来确实是来求助的，但这事要说出来，蒋辰良恐怕饶不了蒋怀谨，所以蒋怀谨打算先安抚住老爷子，把他手里的家底摸清楚，再让蒋芝苹去跟蒋菲菲套近乎，最好能让她忘记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蒋怀谨美国的生意遭遇重创，再不注资，眼看就要破产，除了来骗老爷子的家底，他还想着让蒋菲菲把她的厂子做抵押钱去国外搞投资。
　　他是想着蒋菲菲再能干也没出过国，没见识，一跟她说海外投资，还是汽车领域，听起来就高大上，到时候给她画张大饼，什么股份，分红，来国内开分公司，占领汽车行业。
　　蒋怀谨已经把所有的话都在脑子里想了一遍，被质疑要怎么说，该怎么让他们相信自己的话，他们一家也已经开过好几次会。
　　都过惯了锦衣玉食，随便买买买的日子，他们可接受不了破产的结局。
　　这一家子自然统一了口径，美国的生意一切都好，蒸蒸日上，他们回来就是想老爷子了，想着跟老二家处归于好，想着带他们一起做生意，占领国内的汽车市场。
　　蒋怀谨想得挺好，可他根本没有机会单独跟蒋辰良待一会儿。老爷子回卧室的时候绝对是困了想睡了，白天不是钓鱼就是下棋，要不就找了他们哥俩闲聊。
　　晚上的时候，蒋怀谨一家又凑在一处开会。
　　蒋芝苹就说：“爸，那蒋菲菲仗着自己有个小厂子，就在那里耀武扬威，再说她那厂子抵押得出几个钱，我看还是算了，你在美国不是有很多朋友吗？我们回去找找他们。”
　　大儿子蒋茂俊瞪她一眼，“你以为你爸没找吗？都躲了，生意场上哪里来的朋友。”
　　蒋芝苹皱眉，“那爷爷不是有很多古董吗？应该能卖不少钱。”
　　古董越急着出手越卖不出价钱，再说要是让老爷子知道蒋家的生意要靠卖古董才能维持，而且是维持，暂时还没有机会复起，他不得起死啊！
　　二儿子蒋茂哲见蒋芝苹说什么也说不到点上，让她去哄蒋菲菲她还哄不回来，有点烦她，“爸，我看别再让芝苹开会了，她除了花钱玩，能顶什么事。”
　　蒋芝苹一听更气，“蒋茂哲，你还好意思说我，谁一回来就跑去看方爱玉？我看你还挺长情的，果然表哥表妹天生一对，你信不信我把这事告诉你现在的女朋友？”
　　“你敢！是妈让我去看的，我为什么不能去？她又没杀人放火。”
　　“她差点让人毁了容，虽然是蒋菲菲害的，但她进了监狱，就是犯了法就是坏人，咱们家不能再跟她来往，你还……”
　　蒋怀谨听着儿女争吵，更是头大，“行了，你们一个个，除了添乱，什么忙也帮不上，明天我找个合适的机会跟老爷子提让菲菲入股的事，你们一个个的帮不上忙可别添乱。芝苹，就算方杏给你们脸色看，就算蒋菲菲打你骂你，你也给我忍着，听见没有。”
　　蒋芝苹站起来一摔门走了，把蒋怀谨气个仰倒。
　　第二天午饭后，蒋怀谨终于找到机会，方杏好像去睡午觉了，蒋怀玉出去见朋友。
　　蒋怀谨见蒋辰良心情不错，就开始跟他说起了拉蒋菲菲一起做生意的事。
　　蒋辰良一直觉得亏欠蒋菲菲良多，听见蒋怀谨能主动请菲菲进入家族企业，自然高兴极了。
　　“好好好，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你们在我百年之后也能够互帮互助，不分彼此，你能有这份心，那就太好了。”
　　两人正说得高兴，方杏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果盘，“爸，这事您可别乱替菲菲答应，我们家菲菲最烦别人给她做主，她自己独立惯了，绝对不会听你们的。”
　　蒋辰良正高兴着，听见这话就皱眉，“方杏啊，我知道你对老大家一直有意见，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现在怀谨是为了菲菲好，现在国内汽车行业很有前景。”
　　他还跟方杏解释，“人活着就得操心四样，衣食住行，这里边最花钱的是住，第二花钱的就是行，以前人们都没钱什么都凑合，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就想着去享福了。再说现在满大街的自行车，菲菲有辆汽车，你看看人们看她的眼神，大老板，有钱人。那些手头有钱的，为了面子也罢为了攀比也罢，都会买车。再往下发展下去，就跟美国一样，汽车满地跑了，你说这行业有没有前景？你大哥还能骗菲菲吗？”
　　方杏要是没被蒋菲菲提醒，被他这一通说，没准还真就洗脑了，肯定得催着蒋菲菲投资。
　　可现在她只告诉自己，老爷子被老大哄住了，马上要合伙坑她家菲菲，“我这些事都不懂，就是个家庭主妇，我还是打电话叫菲菲过来，您跟她说吧。”
　　“好，把菲菲叫过来，她这孩子比茂俊有能力，茂哲更别提了，烂泥扶不上墙！”
　　蒋怀谨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办成了，他心里一松，看吧，就说他们见识短浅，根本不知道美国发生了什么，还以为那边随随便便就能赚座金山。
　　蒋菲菲接到方杏电话时，刚好拿到叶建逊送过来的传真。
　　她匆匆看完，就说：“太好了，下个月给你还有郝贝涨工资。”
　　叶建逊连声说不用了，“这也不是什么机密资料，都登到报纸上了，我姐也就是给我传真过来而已，没费事。”
　　郝贝却兴奋地叫着：“你傻啊，涨工资还有不乐意的？”
　　
　　80、事发
　　
　　蒋菲菲拿着传真赶到市里时,  正是吃中饭的时间，菜刚摆上，蒋辰良一见孙女来了，十分开心,  拉着她的手,  让她挨着自己坐。
　　自从爷爷回来了,  对她还算不错,  蒋菲菲看着他的笑颜,  觉得还是等吃完饭再说的好。
　　她出去打了个电话，这才进来入座。
　　蒋怀谨怕她看见蒋芝苹心情会不好,  把自家闺女打发出去了。
　　他让蒋芝苹出去逛街，可马上到饭点了,  这边保姆做的菜可比美国那边的好吃多了,  她向来是在家吃的。
　　蒋芝苹觉得委屈极了,  她觉得自己是被赶出来的,  正好蒋茂哲要去看方爱玉，也不在家吃饭，她干脆也跟着一起去了。
　　饭桌上，蒋怀谨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的各种计划，蒋菲菲时不时地应一声,  蒋怀谨一点也没觉得被她怠慢,  他反而觉得是侄女不懂这些,  插不上话，只能被自己忽悠。
　　等说得差不多了，他就道：“菲菲啊，你放心，伯伯坑谁也不能坑你,  老话说得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到时候别说江州了，成为国内首富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蒋菲菲轻笑：“蒋先生还真是志向恢弘。”
　　蒋怀谨一听这称呼就皱眉，不过又一想，难不成是蒋菲菲把这当生意场了，叫顺嘴了？
　　可蒋辰良却不想那些，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一大家子和和睦睦，听见孙女叫儿子蒋先生，而不是大伯，他脸立马沉了下来。
　　“菲菲，以前的事你大伯跟你芝苹姐都已经先后跟你道过歉了，你还想怎样？现在连大伯都不叫了？”
　　“爷爷，您先别说我，一会儿我想给你看点东西，只怕看了，您都不想要这个儿子了。”
　　蒋怀谨心里一惊，强撑着说：“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
　　“是不是胡话，过会儿就知道了，坑了我还想叫我替你数钱，跟你道谢？你有脸充我大伯，我都不好意思叫。”
　　蒋辰良原以为是菲菲在耍小脾气，本想训她，听到这话也是心惊。
　　他这些日子表现的什么事都不管，只想着听好话，其他的话听过就忘，一天天的除了跟儿孙们下下棋，就是出去溜弯。
　　这并不是他真老了，痴呆了，其实都是装的，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嘛。
　　此时他虽是生气菲菲不给他面子，非要闹事，可他从心里知道孙女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她说话做事自有她的道理。
　　听这话头，应该是大儿子做了什么事，坑了菲菲，可他这才回来，刚才说的那些计划，在他听来也很可行。
　　“菲菲，有话你就说，等什么？现在你爸妈都在这儿，有什么不好说的。”
　　蒋怀玉和方杏虽然没看见传真，但他们知道女儿对大哥的怀疑，这时见她说得肯定，也就知道她手里有了证据，只是大哥到底把美国的家产败到什么地步了，两人都不清楚。
　　蒋怀玉怕老爷子再受了刺激，担心地看着他：“爸，咱下棋去吧，生意上的事您不是早不管了吗？”
　　“好啊，一个个的都把我当傻子了？你们心不齐，总想着算计总想着猜疑，让我怎么能放心？菲菲啊，你大伯刚才说的对，一家子就得心往一块使才行，我知道你对他……”
　　正说着，外边来人了，保姆开了门，那人说是找蒋厂长的。
　　那人拎了个箱子，戴个眼镜，文质彬彬的，蒋菲菲出去招呼，方杏从窗户里看着那人挺顺眼，就小声跟蒋怀玉说：“这个不错，不会是菲菲男朋友吧？”
　　蒋怀玉气得不轻，瞪她一眼，说：“这什么时候，菲菲是那么没轻没重的人吗？”
　　这边正处理事呢，还突然把对象叫家里来？
　　就见蒋菲菲领着那人进来，蒋怀玉还以为这人是从美国回来的，菲菲叫他过来说情况，他看了眼老爷子，皱眉道：“菲菲啊，我看这事你跟你大伯处理吧，我先带你爷爷去量个血压。”
　　他是想提醒菲菲别把老爷子吓到。
　　哪想到蒋菲菲说：“爸，其实我也不想让爷爷知道这些事情，可再瞒下去会出大事，我要是上去顶坑，恐怕咱们一家子也得尸骨无存，到时候一家子都靠您卖画养家啊？”
　　这话听的蒋辰良心里直颤，怎么就尸骨无存了？这话是说蒋家的产业呢？
　　他声色俱厉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别再我跟前打马虎眼，赶紧说。”
　　蒋菲菲却没他吓到，她指指带进来的那位，“这是廖医生，爷爷先让他给你量个血压吧。”
　　这是怕他受刺激先把医生都找下了？蒋辰良心里更怕，强撑着道：“用不着，有什么事赶紧说。”
　　蒋菲菲指指他，那医生忙拉了把椅子坐到了老爷子跟前，蒋菲菲不理会蒋辰良暴怒的眼神，从包里把那份传真拿出来递给他，语气沉重地道：“爷爷，钱财只是身外物，您得想开些。”
　　蒋怀谨一看传真就急了，他离得远，内容没看清，但能看到纽约时报的报头！
　　他冲过来想抢传真，嘴里还说着：“菲菲啊，你不想跟我合作直说就想了，这生意多少人抢呢，我是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更是想着让老爷子高兴，这才找上你，你这是干什么？”
　　方杏哪里能让他抢到，直接挡在了他身前，蒋怀谨也不能跟弟妹拉拉扯扯，脸瞬间黑了，嚷嚷着：“爸，您不能信，那些都是谣言。”
　　蒋辰良自有自己的判断，他颤抖着手看完了头版，又翻了翻报纸，还有其他报道写了此时美国的经济形势，这绝对是真的，他只觉得血往头顶涌，怒气瞬间就压不住了。
　　“出这么大事你还敢瞒着我，还想让菲菲帮你顶锅，你这个……”
　　蒋辰良指着儿子大骂，廖医生在一边扶着他，给他顺气，蒋怀玉也在一边劝着，可还是不行，气急攻心，蒋辰良站起来看一瞬间就觉得头重脚轻，没骂两句就晕了。
　　蒋菲菲不只叫了医生，还是开着救护车来的，立马上车送医院。
　　等到了医院，蒋菲菲才发现蒋怀谨没跟过来，这可是他亲爸，被气晕了都不管的吗？
　　因为救治的及时，蒋辰良并没什么大碍，只是醒了看见蒋菲菲就苦笑，“你这孩子，怎么不干脆把我叫医院躺病床上再说这事，抢救起来不是更方便吗？”
　　“爷爷，还是您想得周到，下次我就这么办。”蒋菲菲知道他没事，心里轻松很多，笑着说。
　　“下次？再来一次我这老命就得交代了，再多医生也没用。”
　　蒋怀玉忙说：“爸，是菲菲不好，当然了这事主要责任在我，菲菲早就跟我说过我哥那边肯定有事发生，哪时候我先给您透个气就好了。”
　　蒋辰良叹气，这也怪不着别人，是他自己这段时间一直装聋作哑的，不想听不想看。可他哪里想得到大儿子这里埋着这样的惊天大雷。
　　他抬眼看了看，大房除了蒋茂俊，别人都不在。
　　蒋茂俊见爷爷找人，马上凑过去说：“爷爷，我爸说都是他的错，他马上回美国去力挽狂澜，不把公司救回来，绝不回来见您。”
　　大儿子这是跑了？坑侄女没坑到，还把老子给气晕了，然后拍屁股跑了？还力挽狂澜？他要能力挽狂澜，还会跑来算计菲菲吗？
　　蒋辰良心里苦，嘴上却冷笑：“走吧，走了正好，你也走吧。”
　　蒋茂俊一听就知道是气话，他哪里敢走，“爷爷，我守着您。”
　　“用不着，都出去吧，让我自己待会儿。”
　　等出来了，蒋茂俊又要给蒋菲菲道歉，蒋菲菲只是道：“跟你没关系，你道什么歉。”
　　方杏对他家人已经深恶痛绝，拉着她，“走吧，让你爸在这儿守着就行，咱回去给你爷爷熬点汤送过来。”
　　那边蒋芝苹跟蒋茂哲回来听说这些事，都吓得不轻。
　　蒋芝苹皱眉道：“那臭丫头怎么知道的？还拿出了传真？她在美国认识人吗？”
　　蒋茂俊叹口气：“谁知道呢，反正这事没戏了，爸说回去想别的办法。”
　　“要有别的办法，爸怎么会回来跟那臭丫头周旋？”蒋芝苹心里慌慌的，她高中同学家里破产只能去中餐馆端盘子，想钓个有钱的凯子，还被人家耍了，当时被羞辱得不轻。
　　那时候她还在一边笑来着，现在轮到她家了。
　　“咱们买点东西去医院看爷爷吧，爸让我们留下来估计就是想哄爷爷的，要是那边产业全泡汤，只能回来了，江州虽然小，但发展很快，爷爷有宅子有产业，咱们维持原来的生活绝对没问题。”
　　兄妹三人在这儿商量着怎么哄老爷子，那边方杏熬了粥做了两样好消化的小菜，让蒋菲菲送去医院。
　　蒋菲菲对老爷子也挺抱歉的，可这事迟早要捅破，越晚捅破，蒋辰良受的刺激越大。
　　她到医院的时候，意外见到了狄杰凯，狄老英出去钓鱼，开着小三轮把腿给挂了一下。
　　一见她在医院，狄杰凯就担心地上下打量，“怎么了？怎么来医院了？”
　　“我没事，我爷爷病了。”
　　一边狄老英马上道：“那我得去看看，我跟你爷爷可是棋友。”
　　蒋菲菲对狄老英印象很好，可也没想到他能跟蒋辰良成了棋友，忙道：“不用了，就是高血压，不是重病。”
　　“话不能这么说，老人身上再小的病也是重病，不能大意。”
　　“是，我知道。”
　　狄老英见人家不想让见，只好道：“那等老爷子出院我再去看望他，菲菲啊，你别跟你柴婶子计较，她现在后悔得恨不得买后悔药吃，可哪有卖的啊，这不是整天在家里唠叨你的好……”
　　这话蒋菲菲还真不信，柴大金就算后悔也不可能念叨别人的好，她那人就是只能看见别人的不好，夸人的事她还真没见过。
　　狄杰凯见蒋菲菲看他，忙拉住老爸，“行了，爸，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让菲菲忙去吧。”
　　等蒋菲菲走了，狄老英瞪他一眼，“你说你是不是傻，过去帮着菲菲拎保温桶啊，我这儿没事，菲菲这么好的姑娘，你不争取有的是人惦记，到时候可就晚了。”
　　狄杰凯知道蒋菲菲不喜欢别人死缠烂打，有来有往的送个东西没事，在外边拉扯她肯定会生气。
　　“爸，我的事，您就别管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有数？你有什么数啊。”狄老英气得锤他。
　　蒋辰良其实没什么大事，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回了家，这几天老大家那三个孩子天天过来守着，给他买水果买点心还从酒店定了不少硬菜。
　　可蒋辰良就算不是病人时，也吃不了这些大菜，都是清粥小菜。
　　还是老二媳妇给他在家熬汤熬粥的送过来，菲菲虽然没守着自己，可一天也露回面，送过来的东西也是可心可意的，一看就知道上了心。
　　蒋怀玉更是花高价买了新鲜的野生鲈鱼，熬了鱼汤给他补身体。
　　蒋辰良在清醒时没看见老大，心里就做了决定，这时住院好几天，老大一个电话都没有，只是让孩子们转达问候，他这心就更凉了。
　　
　　81、英雄救美
　　
　　蒋辰良越想越气。
　　大儿子说是怕他担心,  怕他骂，转身就跑了。
　　可这样他就能不担心了？把好好的生意搞垮了，不该骂吗？跑回来坑自己侄女不该骂吗？
　　有点脑子的都知道现在往里投资就是填坑，他还叫菲菲把自己正火红的厂子抵押出去,  把别人当傻子,  计划败露了一走了之,  这就是他寄予厚望的大儿子。
　　蒋辰良对蒋怀谨彻底失望,  等了解清楚那边的情况,  心更凉了了，他能看出厂子彻底完了,  往里投多少都撑不住。
　　奋斗一辈子，几个月的冲击就全都毁了,  蒋辰良悲凉之余,  又有些庆幸,  还好他在内地投资了不少,  不会一夜赤贫。
　　这么一想，心情也就轻松了些，不轻松也没办法，这种事他就算回去也没办法解决，只能认命。
　　蒋老爷子到底经历过风雨,  自己调节着情绪,  等出了院就问蒋怀玉的画展什么时候办。
　　蒋怀玉见老爷子病倒,  大哥家又出了事，本想着推迟画展，可蒋辰良却说：“赶紧办吧，趁我还能动的时候多办几次，也让我看看我小儿子的成就。”
　　蒋怀玉当时没说什么,  出了门，眼角瞬间就湿了，一直以来蒋辰良都把心思放在培养老大身上。他不会做生意，也不会驾驭人，只知道画画，蒋辰良一直不喜。
　　现在居然能把开画展说成是他的成就，蒋怀玉心里十分快慰。
　　等到画展时，蒋辰良已经能柱着拐杖四处走动了。
　　画展开在市文化宫，因为现场布置的十分高雅古朴，方杏拉着蒋菲菲说是要打扮的华贵些。
　　娘俩穿的都是定制的旗袍，方杏把蒋辰良送给菲菲的首饰拿出来，“戴上这套。”
　　这套首饰据说是清末某宠妃生日时定制的，算得上是古董，红宝石吊坠，边上镶嵌着一圈碎钻，确实靓眼，最难得的是富贵又不没有暴发户的气质，配旗袍很合适。
　　蒋菲菲喜欢这套首饰，但却不打算戴在自己身上，再好也是别人戴过的，而且蒋辰良买下来前，不知道已经转了多少次手，贴身的东西蒋菲菲还是更喜欢新的。
　　“妈，用不着，这些东西收藏着就好，我上次定制的那套就很配这身，等我去拿。”
　　两人出门时，正看到蒋芝苹在门外张望，方杏不待见她这鬼鬼祟祟的样子，皱眉道：“你不跟你爸妈回美国去，在这儿赖着干吗？”
　　蒋芝苹现在早没了以前的嚣张，陪着笑说：“婶婶，我得替我爸在我爷爷面前尽孝啊。”
　　方杏懒得理她，蒋菲菲都没正眼看她，等两人走了，蒋芝苹呸了一声，呸完还得小心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看见。她心里憋屈极了，望向方杏房间的眼神却是贪欲横生。
　　令蒋菲菲想不到的是，画展居然请了狄杰凯和狄老英，这两人是蒋辰良请的，方杏这时才跟她说她不在的时候，狄家父子来看过蒋辰良。
　　老爸的画展，来者都是客，再说这里是公共场所，就是不知道是画展的，走过路过进来看一眼，也是欢迎的，毕竟开画展一是卖画二是赚名气，来的人越多越好。
　　蒋菲菲自然不能对客人冷脸，狄杰凯趁机问她这幅画的意境，那幅画是不是在小山村崖边画的。
　　蒋菲菲没好气地说：“你还能看懂画？”
　　“小瞧人了不是，我虽然不懂画，但来的时候让助理找了不少资料，就是想在你面前装个高雅，你就不能配合配合。”
　　蒋菲菲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直白的承认，自己来时做了功课，其实一点也不懂，她不禁乐了，其实狄杰凯这人做个朋友挺好的，仗义不说还挺有幽默感。
　　狄杰凯见她笑了，心中一松，只要菲菲不要再摆出陌生人甚至是敌人的态度来，他就成功了一半。
　　两人聊着画，旁边有人叫蒋菲菲，说是要买画。蒋怀玉跟方杏被几个相熟的画家围着不知道在说什么，蒋菲菲做为家里人自然要过去支应。
　　可等她过去时，却发现蒋芝苹已经开始招待那人了，其实按蒋菲菲的意思，都没想着邀请老大家这三位，可没办法，蒋辰良被气到住院，现在刚好点，谁也不想惹老人家再生气，不就是想看一大家子和和睦睦嘛，不难。
　　蒋芝苹看见她过来，就扬起笑脸，“菲菲，快过来，这位阿姨对这幅画感兴趣，我也不懂画，还是你来说吧。”
　　那位四十来岁的阿姨看上的是一幅海景画，其实这种风景画有什么可说的，蒋菲菲就夸了夸老爸的手法风格，重点是把蒋怀玉的名字多重复几次，让人家记住这画是谁画的，有那爱凑热闹又不缺钱的，逛半天买了画都不知道谁画的。
　　蒋菲菲知道老爸开画展不为赚钱，主要是想要名气，画家嘛，哪个不想扬名。
　　等阿姨确实要买好，蒋菲菲让工作人员把她领去后边的办公室，这是高雅的画展，银钱交易自然要在别处，这个办公室也是蒋菲菲提议安排的。
　　蒋怀玉见不时有人被领着去那边办公室，心情越来越好，更有的不当场交易，只说看上那幅了能不能送到家，其实大家的画是没这服务的，可蒋怀玉画的再好也称不上大家，越多人买，就代表越多人认可，他就很开心了。
　　蒋菲菲今天穿的高跟鞋一会儿就累了，就想去楼下咖啡厅坐会儿喝杯咖啡。
　　刚走到楼梯口，蒋芝苹就找过来，邀功一样说：“菲菲，刚才那阿姨买了画，还特别满意。”
　　“嗯。”蒋菲菲可不想给她道谢，等画展结束让蒋怀玉给她提成好了，哪怕把卖画的钱分一半给蒋芝苹也无所谓，反正这画展也不是为了赚钱。
　　可蒋芝苹见她还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心里那股子戾气就有点压不住，她凑过来说：“菲菲，今天我是真心来帮忙的，你能不能别再生我气了。”
　　“爷爷说的对，那事早就过去了，我不会再生你的气，我生气自己不舒服，何苦呢，但咱俩也不可能成为朋友，所以，你用不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我很清楚，腹蜜心剑的人我也不是没见过。”
　　蒋芝苹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想到自家的破产危机，再看看蒋菲菲手上价值不菲的镯子，她恨不得把蒋菲菲从楼梯上推下去。
　　可这大庭广众的，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过过瘾，正想离开，却看见蒋辰良朝这边看过来。蒋芝苹看看两人的站位，再看看爷爷期待的眼神，干脆一拉蒋菲菲。
　　“啊，菲菲，你干吗？我只是想跟你说两句话啊。”
　　然后蒋辰良就看见两个孙女一起滚下了楼梯。
　　大厅里不少人看见也都吓了一跳，纷纷尖叫起来。
　　文化宫只有三层，一层除了门厅其他地方都租给了商家，二层是三个展厅，三层是几间教室和办公室。
　　蒋怀玉的画展开在二层，用了最大的展厅，一上楼就是。
　　此时蒋菲菲跟蒋芝苹就站在楼梯口，蒋菲菲背对着蒋辰良，面对着蒋芝苹。
　　蒋芝苹伸手拉她，另一只手却攥住了楼梯护栏，所以她只是一屁股坐在了楼梯上，可蒋菲菲却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毫无防护，直直的摔了下去。
　　因为是展厅，层高，楼梯也长。蒋菲菲吓得脸都白了，小心脏直颤，完蛋喽，不会摔惨了吧，早知道就该跟他们绝交的，干嘛一次次的看蒋辰良的面子。
　　她还在心里骂着自己，却见楼梯拐角处扑出来一个人，他手里的两杯咖啡摔在地上，一步三个台阶的朝着她扑了过来。
　　冲过来的是满脸焦急的狄杰凯，蒋菲菲看着他高大的个子，坚实的胸膛，下意识地张开双手，准确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狄杰凯虽然退役快两年了，可毕竟是特种兵出身，身手不凡，下盘很稳，接住蒋菲菲往楼梯扶手上一靠一转，就卸去了力，稳住了身形。
　　可在楼上的角度却看着十分惊险，蒋辰良跟蒋怀玉还有几位参加画展的都已经跑到了楼梯口，就看见狄杰凯险险接住蒋菲菲，因为从上而下的冲击力太大，两人差一点就抱着摔下护拦了。
　　蒋辰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蒋怀玉却手忙脚乱的跑下来去扶蒋菲菲。
　　方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往这边走呢。
　　蒋菲菲这次真吓得不轻，这样的危险她真是从末遇过，此时抱着狄杰凯的肩膀不撒手，蒋怀玉看她脸色煞白，还以为她摔到哪里了。
　　“菲菲，没事吧，哪里疼？腿碰到没有？会不会骨折了？”
　　蒋菲菲吓飞的七魂五魄被老爸唤回，这才发现自己姿势暧昧的搂着狄杰凯的肩，整个人扑在他怀里。
　　狄杰凯急着从楼梯转角处扑过来，又急又惊，满头是汗，而且看那表情还有点狰狞。
　　“爸，我没事。”蒋菲菲发现自己扑在人家怀里，心跳比摔下来时还快，她急急松开手，站起身去扶狄杰凯，“狄杰凯应该受伤了。”
　　狄杰凯腰撞在护栏上，两个人的力一下子撞过去，确实疼得厉害，他强忍着疼痛，摆摆手，说：“我没事，菲菲，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着锐利的眼神扫了眼蒋芝苹。
　　蒋芝苹正歪在楼梯上呻音呢。
　　她还以为蒋菲菲不残也得伤，最好跌个鼻青脸肿，丢人现眼。
　　哪想到狄杰凯突然冲了出来，他从哪冒出来的，刚刚那里明明没有人啊，她看好了的。
　　蒋芝苹慌了一瞬，又马上冷静下来，空口无凭，再说两个人站的位置就危险，拉拉扯扯的摔下来不正常嘛，反正都没事，能把她怎么样。
　　“哎哟，我脚扭了，菲菲，你没事吧。”
　　只听啪的一巴掌脆响，赶过来的方杏在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方杏一看这架势就知道绝对是蒋芝苹闯的祸，看看自家闺女吓白的小脸，再一看蒋芝苹那装腔作势的样子，哪里忍得了，不管不顾就打了过去。
　　她这盛怒下的一巴掌可不轻，蒋芝苹小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82、恨意
　　
　　此时蒋辰良也缓过来了,  他被别人扶起来，见蒋菲菲没事，就瞪着蒋芝苹，“看来上次的事确实是我心太软。”
　　蒋芝苹脸上火辣辣的疼,  心里更是惊惧,  她以为大家不会知道怎么回事,  就算蒋菲菲说是她推的,  没有证据,  大家最多就是怀疑，而且她也摔了啊。
　　反正蒋菲菲之前一直不搭理她,  她就咬死没推蒋菲菲，是她诬陷自己,  爷爷知道蒋菲菲以前的态度,  肯定会信,  哪想到现在一个两个的,  问都不问，就认定了是她的错。
　　蒋芝苹这次真慌了，“爷爷，这是意外啊，我没想伤害菲菲,  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我婶婶问都不问就打我,  是看我爸破产了，我们家再起不来了吗？爷爷，我也是您亲孙女啊。”
　　她边哭边说，好不可怜，说完了喘着粗气头往后一仰,  晕了过去。
　　蒋菲菲心中冷笑，以为装晕就能蒙混过关吗？
　　“我听说上个月文化宫刚装了摄像头。”蒋菲菲说着抬眼四处看看，指着楼梯角的那个大块头说：“这个位置应该能拍到吧，咱们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已经晕了的蒋芝苹差点没从地上蹦起来，不对，国内这么落后怎么可能有摄像头，蒋菲菲一定在诈她。
　　可文化宫还真按了摄像头，国内的第一代摄像头像素极低，但这个位置的角度很好，正拍到蒋芝苹伸手拉扯蒋菲菲，而且在拉扯时另一只手还要握住护拦。
　　这下子蒋芝苹无法辩驳了，蒋辰良简直要被她气死，你说这怎么想的，光天化日的去拉扯菲菲，菲菲没嘴吗？难不成她还想着把菲菲摔死不成？
　　方杏哼了一声，“嚣张惯了，哪里会有顾及，她家这样，菲菲的事业正是上升期，她心里不定多嫉恨呢，天天还得装出一幅和菲菲很亲近的样子，整天想着凑过来亲热，能不变态吗？”
　　“滚，你给我滚！我没你这样的孙女。”蒋辰良对着蒋芝苹骂。
　　蒋菲菲却道：“爷爷，她怎么能走呢？我已经报警了。”
　　“啊？”蒋辰良一愣，他现在对老大家失望极了，但也没想过报警，毕竟这都是家务事，家丑不可外扬嘛。
　　蒋菲菲可没觉得跟蒋芝苹是一家人，证据确凿，肯定是要报警的，如果没有狄杰凯，她摔下去不断腿也得浑身挫伤，万一碰到头或是没停住再摔一层，还真有可能死翘翘。
　　那么高的楼梯，估计蒋芝苹最盼着的就是自己摔死吧，到时候死无对证，她不得得意死。
　　就是现在蒋芝苹还不认呢，说蒋菲菲一直不原谅她，嫉恨她，在诬陷她。
　　还在医院里装着头晕，说是脑震荡，不肯出院。
　　蒋菲菲想到这些，没理会蒋辰良震惊的眼神，让郝贝报警，没等报警，警察已经来了。
　　视频虽然模糊但能认出是谁，也能看清楚是哪个先动的手，这没什么可查的，蒋芝苹说是头晕，但医生做过各种检查后，说她一点事都没有。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直接带走吧。
　　蒋辰良虽是气蒋芝苹，但也没想闹到报警抓人，可想劝菲菲又难以张口，要不是他一直压着，让菲菲原谅芝苹，让菲菲顾念着他，把他们当做一家人，哪里会出这样的事。
　　蒋茂俊跟蒋茂哲也都急了，虽说他们兄弟间关系并不怎么好，但妹妹被抓，让他们脸上无光，出去了也会被人指着说三道四，哪能不急啊。
　　蒋茂俊准备了礼物找上门来，被方杏赶了出去，方杏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就后怕，那楼梯可高着呢，要没狄杰凯，菲菲肯定会受伤，万一倒霉点头撞上墙，命都没了。
　　人命关天的事怎么可能和解。
　　蒋家兄弟只能回去找爷爷，蒋辰良被这一刺激，本就不太康健的身体越显老态，“我问过了，芝苹咬死了说不是故意推的，算是意外，拘留十五天而已，你们急什么。”
　　蒋菲菲其实是想找人定个故意伤害的，可她一点伤都没有，太难操作，只好作罢。不过像蒋芝苹这样养尊处优，好日子过惯的，进到拘留所里待十五天，对她来说无疑于人间地狱。
　　她又好面子，估计出来后也不会再在江州市待了，蒋菲菲想到他家的处境，干脆又找了叶建逊，让他去美国一趟。
　　蒋怀谨想着东山再起，正在四处找法子，这时候给他个伸出个稻草，他也会紧紧抓住。
　　怕叶建逊性子太软，干不好这事，干脆连郝贝也一起打发去了，两人没出过国，一听说结伴出去，老板给报销，跟玩一样出差，郝贝自然乐意。
　　蒋怀谨接到儿子电话，说是芝苹被抓了，气得大骂了一顿，听说蒋辰良不肯管，他更是失望，这边一堆事，就算女儿被抓，他也抽不开身，更何况就算他去了又有什么用，没钱没人脉，蒋老爷子不肯帮忙，他什么也做不了。
　　芝苹妈见他不管女儿，气得直哭，要回来求老爷子，又说：“我跟你说的那事到底行不行？”
　　“咱们就留下这一处房产，再抵押出去，可就什么都没了。再说这烂摊子，你那朋友的朋友看都不看就想接手？”
　　“人家是风投，就是风险投资，越有风险利益越大，人家都不怕，你怕什么？”
　　蒋怀谨最近蹉跎的快成小老头了，他叹口气，“我怎么能不怕，我就想找个实力雄厚，眼光长远的来投资，五年，不，两年，我绝对能翻身。可你找的这人不知根知底，万一突然撤资，我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不但没机会，咱们一家子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都得流落街头。”
　　“是不知根知底，可你那些知根知底的人理你吗？都绕着你走。再说老爷子只是生你的气，可咱们要真撑不住了，他还真能不管吗？”
　　“你让我再想想。”蒋怀谨也知道老爷子不会真不管他，不管厂子，可他还有一丝奢望，想着自己解决这事，让老爷子刮目相看。
　　看守所里的蒋芝苹没想到老爸老妈都没想办法救她，大概是觉得关十几天而已，正好让她长长记性。
　　才几天，蒋芝苹就觉得自己要疯了，她只是做事不考虑后果的大小姐，可这里边关着的不是伤人的就是偷盗，还有一个据说是伤人嫌犯，还没判刑，所以暂时关在看守所里。
　　这里边也许有良心未泯的，但不多，而且人家也不会替她出头。这些人一眼就能看出蒋芝苹典型的欺软怕硬窝里横的性子，欺负起来哪里会顾忌。
　　她还一直说她冤枉，说只是两人在楼梯上拉扯，另一个自己没站稳摔下去了，连伤都没有，就说她故意伤害，把她关起来。
　　蒋芝苹骂着是解气，可大家一听也立马知道了，这位外边没有靠山，不然这么点事也解决不了。
　　于是欺负的更狠了，蒋芝苹连死的心都有了，她咬牙忍着，想着蒋茂哲来看她时让他捎话给爷爷，求个情，认个错，只要把她救出去，她给蒋菲菲跪下都行。
　　可蒋茂俊跟蒋茂哲找了蒋辰良找了蒋菲菲，都没用，给老爸打电话，蒋怀谨也毫无办法。
　　两人这折腾一番就过去了两天，一想反正就十几天，一晃也就过去了。
　　在外边的时候十几天确实是一晃就过去了，可蒋芝苹现在是一分一秒的在受煎熬。
　　她见没人来看她，想起蒋茂哲一到探视日就去看方爱玉，她这心里也不禁凉了起来，亲妹妹还不如表妹呢，她这看守所都不用等探视日，填个表就能见。
　　蒋芝苹越想越心塞，也就越恨蒋菲菲，要不是她，自己能沦落到此？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她，那个男的到底从哪冒出来的，怎么就没把蒋菲菲摔死。
　　蒋芝苹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闭上眼睛，想象着楼梯下没人，蒋菲菲滚下去一头撞到墙上头破血流的样子，心里就觉得畅快。
　　正做梦呢，一块带着腥臭味的抹布扔在她脸上，“把厕所地给我擦干净！”
　　蒋芝苹睁开眼睛时，眼里有戾气，那个大姐大一看，上去就是一脚，“让你擦已经够意思了，你是想舔干净吗？”
　　蒋芝苹马上装出一幅讨好的笑脸，“老大，您别急，我刚才想起点事，不是对您的，我这就去擦。”
　　她自己都讨厌刚才那卑躬屈膝的样子，可却顺从的跪着擦厕所，一边擦嘴里还嘟囔着，“那镯子怎么也得十几万吧……保险箱里还有那么多……”
　　边上就有人竖起了耳朵。
　　蒋菲菲可不知道她在里边是什么惨状，就算知道，她也同情不起来，这不是说她没事蒋芝苹就没罪的，她没事是她运气好，蒋芝苹就是蓄意伤害，说重了就是蓄意谋杀，判上几年都不冤枉，更何况是关几天而已。
　　她正准备给狄杰凯的礼物，两人的关系特殊，这礼物太难准备了，最后还是方杏接手。
　　“我看小狄这人还不错，这次的事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我跟你爸想请他到家里吃顿饭。”
　　“小狄？”蒋菲菲知道老爸一直对狄杰凯印象不错，不然上次也不会接他的鱼，可老妈一直厌恶狄杰凯啊，什么时候都叫上小狄了？
　　听着怪别扭的。
　　“肯定要请他，不过我看还是在外边请吧，方便。”
　　
　　83、饭局
　　
　　最后还是蒋怀玉把地方订在了江州大酒店,  狄杰凯前阵子一直找机会跑到蒋菲菲面前刷存在感，可那事后，倒没怎么打过电话。
　　他也是怕蒋菲菲以为他挟恩图报，所以他虽然盼着蒋菲菲能以身相许,  也不敢在这时候出面撩拨。
　　不过他一直关注着这事的进展,  知道蒋芝苹被抓了这才放心,  他还怕菲菲太心软,  又放过她。像蒋芝苹这种人,  不给她点教训绝对不会长记性。
　　接到菲菲电话要请他吃饭，他心中更是欣喜,  忙道：“伯父伯母也去吗？那必须我做东。”
　　蒋菲菲哪会让他做东，只是想到前阵子他帮了自己,  想请他吃饭,  现在又来一次,  不禁感叹两人这缘分还真难断。
　　这天早上,  蒋怀玉跟方杏一边准备着礼物一边聊着女儿的前夫。
　　蒋怀玉说：“我看这孩子真不错，你看菲菲谁都瞧不上，怕不是还惦记着他吧。”
　　方杏叹口气：“其实要说这长相，给菲菲说的这几个都不如狄杰凯，这小狄不只长得好,  还有气质,  看着不比那电影明星差,  就是吧……”
　　她说着长叹一声，蒋怀玉明白她的意思，就说：“也是啊，那样的妈怎么养出来这样的儿子。”
　　方杏：“也正常，人都说父母强势儿软蛋,  父母扶不起的儿女才会自强，大概都是反着来的。”
　　说完想到自家闺女那么优秀，她又有点心虚，笑道：“当然了，什么事都不绝对，反正他家要没狄杰凯准还窝在筒子楼里吃死工资呢。”
　　蒋怀玉：“他爸那人还是挺好相处，就是他妈，不过我听说他妈病了几场，现在脾气好多了。”
　　“好多了？那是咱们菲菲没在她跟前，她才好多了。万一菲菲跟狄杰凯复婚，我保准她还是那脾气，还看菲菲不顺眼。”
　　“不在一块不就行了，小狄这孩子是真不错。”
　　两人说来说去，还是绕不开最关键的问题，狄杰凯再不错，有他那个妈也不是良配，不然的话两孩子不可能离婚。
　　方杏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事，知道柴大金第一次住院就是因为蒋菲菲报了警，她觉得这矛盾调和不了，就算柴大金亲自跑来求和过，方杏也不放心。
　　反正她是不信柴大金不记仇，再结了，还闹成这样，何必呢，她家菲菲又不是没人要。
　　于是两人说好了，都不提这事。
　　蒋菲菲倒是没多想，狄杰凯确实是她的救命恩人，父母出面宴请表示郑重，很正常的事。
　　没想到的是他们这边带了礼，狄杰凯那边也给蒋怀玉和方杏带了东西。
　　蒋菲菲瞪了狄杰凯一眼，说好的是感谢他，他准备什么东西啊，这事闹的。
　　狄杰凯还以为蒋怀玉跟方杏已经对他没了偏见，心里是把这当成见丈人丈母娘了，不过见蒋菲菲瞪他，这话他也不敢说。
　　只聊了聊江州新城，各自厂子里一些乱七八糟的事，狄杰凯又说要弄快递，蒋菲菲听到快递这两个字，不禁多看了他几眼，他那运输公司各大城市都要有运输站了，弄快递公司倒是顺手的事。
　　狄杰凯说这个就是想把话题拉到两家合作上，蒋菲菲的厂子除了麻辣海鲜跟生鲜，还有不少鱼干虾干的小吃，到时候电视购物往外销，肯定要用到狄杰凯的公司。
　　蒋怀玉见两人聊的投机，又有点心动，说实话他回来这么长时间，平时见朋友参加饭局，常会留意着有没有青年才俊，哪怕是出去写生，碰见长得好说话靠谱的也要多问几句，多大了，结婚了没。
　　老丈人挑女婿那绝对是拿着放大镜挑，反正左看右看都没一个配得上他家菲菲，只这个狄杰凯，不管是外形还是能力都匹配，可偏偏是前夫，家里事多的不行。
　　他跟方杏对视一眼，都有点无奈。
　　等吃完了饭，回去的路上，方杏就问：“菲菲啊，你跟小狄还有戏？”
　　蒋菲菲一愣，说：“有什么戏？爸妈，你们别多想，他救了我，请他吃顿饭而已，我当然知道光吃个饭还不完人情，可都在江州市呢，人情记着就行，以后再还吧，总不能让我以身相许吧。”
　　“其实吧，要是他单个出来住，以身相许也行啊，他……”
　　蒋菲菲气乐了：“妈，您想什么呢，不可能的事。”
　　“可我看你们两个聊得挺开心啊。”
　　“他可是我的合作商，聊生意的事，又不是私事，我是开厂子的，出来赚钱，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喜好就不搭理人家大老板吧，再说我要天天给他脸色看，那才是放不下。聊得开心那证明我们两个都没别的心思。”
　　蒋怀玉心说你有没有别的心思他这当爸的还真搞不清楚，不过那狄杰凯可是目标明确，那殷勤劲恨不得当场叫他们两口子爸妈。
　　不过见女儿这么笃定，两人都不好再说别的。
　　回了家，蒋辰良正在客厅里等着呢，“你们这见女婿都不说叫上我？嫌弃我老了？给你们丢脸？”
　　蒋菲菲一愣，“爷爷，您说什么呢？什么见女婿，就请他吃个饭。”
　　方杏也说：“老爷子，好好歇着你的吧，真见女婿能不叫您吗？”
　　“不是见女婿？”蒋辰良好像更生气了，“菲菲啊，当时那情况我看的清清楚楚，狄杰凯能冲过来接住你，要换个别人绝对反应不过来，就算反应过来也不敢冒这个险，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摔下去，冲劲多大啊，砸住了肯定得骨折。他毫不犹豫就冲过去了，这孩子心里有你。”
　　蒋菲菲觉得就狄杰凯那性子，当过兵的人，帮人救人是刻在骨子里的，别人掉下去他也会救，不过总不能说不管是谁他都会救，自己就不用感激了。
　　不过就因为这事，跟他和好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感情的事不能儿戏，找不到合适的单身有什么不好，有钱有闲，过得照样舒舒服服。
　　这话她不可能跟蒋老爷子说，不只蒋辰良，就是她爸妈也是那种不看着她结婚生子闭不了眼的，她要敢说这辈子不结婚，他们肯定更得天天催着找对象了，按头也得让她结了。
　　不给自己找那麻烦。
　　“人家狄杰凯前阵子刚在报纸上登征婚启示来着，写的那条件我一个也不符合，爷爷，您就别凑热闹了，我自己的终身大事，我心里有数。”
　　“什么？”一声两响，蒋辰良跟蒋怀玉都震惊了。
　　征婚启示的事就方杏知道点，不过她也不知道那是自家闺女的杰作，只以为是柴大金那老妖婆又做妖。
　　她忙问：“菲菲，你是说那征婚启示狄杰凯也知道，而且同意？”
　　“他自己的征婚启示，他自己能不知道？”蒋菲菲说得挺含糊。
　　说完她就上楼了，蒋辰良让方杏把那份报纸找出来，一字字看完了，他皱起眉头：“这不太像是狄杰凯自己发的。”
　　蒋怀玉哼了一声：“不是他就是他妈，这都什么年代了，在公共报纸上登还写什么照顾家小，任劳任怨，还貌比潘安家财万贯，口气真是不小。”
　　蒋辰良又看一遍，笑着放下，狄杰凯自己是绝对不会这么写。
　　狄老英跟柴大金绝对没这样的文学水平，不过也可能是找人给儿子登，要真是这样，那他们找的这个人得多恨狄杰凯啊。
　　蒋辰良猜到了什么，也不说破，笑着道：“以后菲菲的婚事你们就别管了，其实也还不大呢，美国三四十再结婚的也有的是，有时候大人插手反而越搞越糟，让她自己处理吧。”
　　等老爷子走了，方杏气得把报纸一摔，“跟美国比什么啊，什么三四十再结婚，还让她自己处理，她都不找怎么处理？”
　　蒋菲菲倒是没想到蒋辰良居然这么了解自己，能猜出那是自己帮狄杰凯登的。
　　她现在忙着呢，厂子正在扩建期，市里又有个优秀企业家大会要让她参加。
　　郝贝还要处理一些善后事宜，过两天才回来，很多事情都需要她亲自处理，一天天都忙死了，哪有空想那些事。
　　狄杰凯也要参加企业家大会，也没几天了，他也没来打扰她，想着大会上再见。
　　正忙着呢，方杏打来电话，说是蒋怀谨又回来了，爷爷让她过去。
　　蒋菲菲想到郝贝汇报的事，心中十分快慰，很好，终于撑不下去，要跑回来啃老了，就不知蒋辰良会怎么做。
　　她赶到的时候，方霞正给大家倒茶，客厅里坐了一圈人，蒋怀谨蒋怀玉，方杏，当然还有蒋茂俊蒋茂哲。
　　这种时间方霞一向是端坐，让方杏端茶倒水的，没想到这次她这么主动，看来钱是人的胆啊，现在彻底没钱了，也不敢再摆谱。
　　蒋菲菲进来时，蒋怀谨还有一丝尴尬，当初他被侄女一张传真弄得没脸待在江州，跑回去也是想着重整旗鼓，哪想到越闹越糟，现在彻底没了翻身的希望，连那厂子都不姓蒋了，房子也抵押给了银行，背着一身债务。
　　不过他还是先开口了：“菲菲啊，大伯给你陪个不是，我当初真不是想吭你，我是真不知道形势这么严峻，估错了形势。”
　　蒋菲菲都没理他，只问蒋辰良：“爷爷，你找我来什么事？”
　　“咱们蒋家不只外边的生意破产，在江州市的投资也怕是要打水漂了，我是想着趁我手头还有点东西给你们分了。”
　　蒋怀谨就是回来要钱的，自然乐意，但蒋菲菲听着不对，什么叫江州的投资会打水漂？这边的完全没问题啊，各行各业都在发展，蒋辰良眼光又好，选中的投资都在翻，可他这么说是想干什么？
　　就听方霞说：“爸，您现在也不管事了，确实需要选个接班人……”
　　她这么说是不希望老爷子把家产分了，选接班人的话把大头都握在一个人手里，蒋家的产业就还有希望。
　　蒋怀谨从大学毕业就一直在生意圈里混，又是蒋辰良亲手带出来的，虽然破产了但那是大形势不好，没办法，再说她家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孙子，老二家呢就只有一个蒋菲菲，再怎么说也得选蒋怀谨吧。
　　哪想到蒋辰良冷哼一声，“接班人？我不是早就选了吗？”
　　说着他眼神扫过蒋怀谨，这眼神看得蒋怀谨心里真哆嗦，上次回来把老爸气病了，这次回来说了情况，蒋老爷子居然没多大反应，那时候蒋怀谨就知道自己彻底让老爷子失望了，他现在只盼着老爷子还把自己当儿子，能平均分配他剩下的财产，要是看在儿子孙子的份上能多分点那就更好了，还敢提什么接班人，厂子都没了，接哪门子的班？
　　他恶狠狠地瞪着方霞：“一边待着去，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84、分家争产
　　
　　方霞被丈夫训斥一张脸红了又白,  十分难看，她本想坐回座位，可蒋怀谨指着门外，那意思让他出去。
　　方霞看看两个儿子,  没一个准备替她说话的,  她也心灰意冷,  干脆也不管了,  出去就出去。
　　不管蒋怀谨能分到多少,  支撑家用肯定是没问题，至于孩子们,  就看他们自己的能耐了。
　　见方霞出去，方杏给蒋菲菲个眼神,  十分得意。
　　蒋菲菲心中好笑,  自家妈真是抓不住重点啊,  现在不是跟方霞较劲的时候。
　　爷爷为什么会说江州的投资可能会打水漂,  难不成他是想把这些全都交给老大家？蒋菲菲不在意这些东西，她在意的是公平，是心意，要是爷爷表面上生他们的气，实际上去想把大部分财产留给蒋怀谨家,  那这个爷爷以后她都不会再叫了。
　　蒋辰良这个岁数的老人嘛,  重视男丁也正常,  可他把半辈子的家业都交给了蒋怀谨家，结果全被败光了。
　　现在仅剩下的还要全给他家，是谁心理也没法平衡，更不用说蒋芝苹做的那些事了，蒋菲菲决定分完家跟他们彻底断交,  什么一家人，什么血脉相连，她可不需要这些只会算计，还对她心怀恶意的亲人。
　　没想到她还真想对了，就听蒋辰良说：“我在国内的这些投资风险太大，现在政策瞬息万变，一个不慎就可能全盘折进去，怀玉肯定处理不了，我看都留给怀谨吧。”
　　方杏一听不干了，“爸，怀玉处理不了，还有我们家菲菲了，她一个人撑起这么大的厂子，跟市里的领导都有交情，马上还要参加优秀企业家大会，她比她大伯可合适多了。”
　　蒋怀谨听到要把国内投资的产业全交给他，也是一喜，听方杏反对，他忙说：“弟妹，爸只是交给我处理，并不是全给我的意思，肯定有怀玉的分红。”
　　可这种分红就算天天查帐也挡不住当家人随手一笔，还不是给你多少算多少，方杏哪里甘心。
　　蒋怀玉拉她，“行了，少说两句，菲菲不缺这些，咱们两个缺吗？听老爷子的。”
　　方杏气得不轻，这不是缺不缺的问题，这就是偏心偏到家了。
　　蒋辰良见二儿媳妇被老二劝住，就问蒋菲菲，“菲菲，你有什么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现在是我爸跟叔叔分家，我们小辈的只是做个见证，哪能有什么意见。”
　　蒋辰良点点头，“说得对，就是这样，今天本就不关小辈的事，就是怀谨怀玉兄弟两个的事。不过我把所有投资都给了老大，这老二家得有点补偿，剩下的全者得给怀玉，但是……”
　　蒋怀谨吓了一跳，“爸，没您这么分的，您那些投资不是说都由我处理吗，那不算是我的，还是您的。剩下的应该我们兄弟两个平分才对。”
　　蒋辰良叹口气，眉头皱起，“平分？我看还是先不分了吧，我刚才也说过了，现在政策变了，那些投资还得追加，我是想着把我存着的古董全变卖了，瑞士银行里的钱也都提出来。”
　　他说着看了眼蒋怀玉，像是怕不给小儿子，蒋怀玉会闹。
　　蒋怀谨心中一松，他就知道老爷子还存着不少。可听说还要追加投资，他又紧张起来，他刚经历过的就是各种追加，各种往里添，甚至找风投，卖房子，最后血本无归，那还是在他熟悉的美国。
　　他对国内形势并不了解，一个熟人也没有，就算接手了老爷子的投资真能赚钱吗？万一再来一次血本无归，老爷子还不得气死，就是他自己也得跳河去，真成了干啥啥不行，破产第一名了。
　　就听老爷子说：“投资全交给怀谨，剩下的其实该全给怀玉，不过怀玉家只有菲菲，我又想着你们两家一人一半，但既然怀谨想着重整旗鼓，要不就全投进去。”
　　方杏更怒，全投进去，蒋怀谨现在就是个倒霉蛋儿，万一跟在美国的产业一样全被坑了，怎么办？老爷子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爸，您不能这样，简直太偏心了，所有的投资都给老大家，古董跟钱也投进去，那不是您所有的财产都给他了吗？怀玉究竟是不是你亲生的。”
　　蒋怀玉现在心里也憋屈得很，但他忍惯了，最重要的是不管是他们两口子还是自家孩子都不缺钱，于是他还是拉拉老婆，“行了，少说两句，听爸的吧。”
　　“你这就是愚孝，爸是老糊涂了才会这么做，万一这些东西全被老大家折腾光了，你爸不得气死吗？你现在争也是为了你爸。”
　　蒋怀玉看看老爷子，还是摇摇头。
　　蒋怀谨也在打量着蒋辰良的神色，他知道老爷子最近对他们一家都没好气，那他现在的决定是重视孙子，还是真的把蒋家重振的希望放在了他身上？
　　要是后者的话，他能做到吗？国内的政策现在总是变他是知道的，虽说这些政策都是让市场更开放更活跃，可要是形势好，老爷子为什么会这么担心，为什么说很可能打水漂？
　　最后他咬咬牙，还是先把钱跟东西拿到手再说吧。
　　“爸，您放心，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的事给我的教训不轻，但经验也长了不少，我一定能处理好，重振蒋氏辉煌。”
　　“那就好。”蒋老爷子老怀欣慰，拿出一叠资料递给大儿子，“你赶紧看看，就先接手吧。我去找找老朋友，看看古董怎么卖才能不跌价，实在不行就开个拍卖会。”
　　蒋怀谨一听老爷子现在就要卖古董，心里又是一紧，他赶紧翻起了那些资料，负资产？正盖的商场发生坍塌砸死小工？
　　一叠资料里没有一个好消息，原来老爷子在国内的投资这么艰难？
　　蒋怀谨想到他在美国救爷爷告奶奶的艰难，心中害怕，再艰难如果结果是好的也没事，可他付出那么多最后还是灰溜溜的跑回来，身上连细软都没剩下多少，难道还要再来一次？
　　蒋怀谨心里真打颤，他真是没这样的勇气。
　　见老爷子起身要去打电话卖古董，他心里更是笃定自己的判断没错，他爸对古董有多看重，时不时的摆出来擦拭，还专门去学了那些东西的保养知识，现在居然想着快点卖出去？
　　原来不只是美国形势不好啊，他就说嘛，国内以前那么落后，现在发展却这么快，肯定都是泡沫。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叫住蒋老爷子，“爸，卖古董的事不能急，那可都是您的心肝宝贝，咱们一家子坐下商讨好了再做决定吧。”
　　蒋辰良看起来是挺急的，“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再宝贝这些东西也得看时候，再说我更宝贝的是你们，如果追加投资把这些坎闯过去，咱们的资产马上就能恢复到破产前，我年纪大了还能活几年，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孩子以后能过好日子，吃穿不愁吗？再说人家招商局一直捧着我对我照顾得十分周道，就算是为了面子也得往里投。”
　　蒋怀谨心里更凉了，因为他一开始就是这种心理，面子和后期会获得的利益，让他没法清醒的止损，最后全搭进去了。
　　他马上转头对蒋怀玉说：“怀玉，你说呢，我看爸太冲动了，老话说的好鸡蛋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全都投进去，国内市场又不稳定，风险太大了。”
　　蒋怀玉心里其实也在怪老爷子，老大把美国的产业全都搞没了还不行，还要把国内的投资给他？还这么直白的说他家只有菲菲没有儿子，能不气嘛。
　　不过他不是那种会争抢的人，只是心里怨怪。
　　不管是那些投资还是古董存款都是老爷子自己挣下来的，愿意给谁就给谁，不能说不给自己以后就不孝顺了，甚至不管不问，他自己该孝顺还是孝顺，但他再也不会劝着菲菲顾全大局，对老爷子好点了。
　　蒋芝苹那么对菲菲，老爷子还想着不报警息事宁人  ，现在又一点不给菲菲留，还怎么劝？
　　见老大问他，他就说：“全听爸的吧，医生说他现在不能生气上火。”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是想把事处理好，也不是想气咱爸。”蒋怀谨说着话见一边的蒋菲菲似笑非笑的，他心里更觉得自己判断正常，这死丫头一定盼着自己接手这烫手山芋呢。
　　于是他说：“我主要是对国内的市场不够了解，咱爸这也不是一家厂子的事，这么多投资我真处理不过来，我看还是把这些交给菲菲吧，我累了这么多年，最后还被坑了，实在是没多少信心接手。”
　　蒋菲菲早看懂了蒋辰良的用意，见蒋怀谨这么扶不起，心里也替爷爷心酸，见他这么说，忙道：“那怎么行？爷爷只信任你，再说我自己的厂子正在扩建，忙着呢，没空管。”
　　“菲菲，你不大点年纪能自己撑起这一摊子，绝对有能力，你快别谦虚了。”
　　蒋茂俊跟蒋茂哲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明明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抓在自己手里，爸居然不要？
　　蒋怀玉跟方杏也是一脸懵，不过方杏对蒋怀谨很了解，这人自私得很，做什么都不会吃亏，他不想要的那肯定有坑，想坑她家菲菲，也得她同意才行。
　　于是她马上加入，“就是，我们家菲菲忙着呢，没空管这些，再说菲菲是女娃，咱爸不是重视男丁吗？你家两个儿子，孙子都有了，爸肯定要把这些东西全交到你手里，我们家菲菲自己能挣，不需要这些，全给你们我们也没意见。”
　　蒋怀谨忙道：“爸不是那么偏心眼的人，他对菲菲还不够好吗？我知道他是想让我接手这些重抬信心，可我还是想回美国发展，毕竟我对那边更熟悉，这边的都交给菲菲吧，什么男娃女娃，咱们国家不是一直在提倡男女平等吗。”
　　门口刚回来在偷听的蒋芝苹都看糊涂了，她回来了正好赶上这样的大事，可她也不敢进去，怕爷爷看到自己再生气少给自家分，可这是什么情况？
　　谁都知道老爷子回来的投资都惊动招商局了，绝对不少，肯定是财产中的大头，这怎么还都不要了？
　　她悄悄跑去找方霞，“妈，到底怎么回事？”
　　方霞看到女儿，心疼的掉泪，“我还以为是明天出来呢，我还说去接你呢，好孩子没受苦吧。”
　　蒋芝苹现在哪有功夫撒娇，急着说：“妈，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我爸不肯接手爷爷的投资，要给蒋菲菲。”
　　“什么？”方霞被赶出来后一直在自己房间待着，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想着再怎么样，老爷子给的维持生活再开个小厂子肯定够了，哪想到老爷子居然想把所有投资都给他家。
　　蒋怀谨却不要？这时候讲什么兄友弟恭啊，是不是晕了头。
　　她马上领着女儿冲到客厅，就见方霞一把拉住蒋怀谨，“你是不是傻了，爸给你就接着，推什么啊，咱们过好了还能不照顾菲菲他们？再说菲菲自己有厂子，用得着你操心？”
　　蒋怀谨正烦躁呢，他觉得现在所有人都在把他往坑里扔，就见他一把甩开方霞，“你个老娘们懂什么？滚一边去。”
　　蒋怀谨脾气虽然不好，但也从不打骂，说话更是文雅讲究，什么时候这么粗鲁过。方霞刚才被他赶走时，就气得不轻，现在居然骂她老娘们？
　　她也急了，一把抓向蒋怀谨的脸，“你落魄的时候谁帮着你求爷爷告奶奶的，你有什么脸说我，现在老爷子主动给你，你都不敢接手，你还算个男人吗？”
　　蒋怀谨最不想听的就是这种话，气得他咬着牙一巴掌扇了过去，方霞嘴角都出血了，把大房的儿女吓得都不敢出声。
　　方杏正犹豫着要不要劝，就听蒋老爷子一拍桌子，“行了，像什么样子。”
　　他说着叹口气，问蒋怀谨，“这些投资你真不要？”
　　蒋怀谨见方杏跟蒋菲菲都说不要，更坚信了这里边有猫腻，他摇摇头，“不要，菲菲比我更合适接手，还有爸，剩下的东西全投进去太危险了，我看还是分两分吧，我一份，怀玉一份，怀玉帮不帮菲菲看他们自己了，我那份嘛，想在国内搞个连锁的便利店，现在国内大型超市都是依附着商场，商场又少，买东西不方便，我觉得这一行是虽然利薄但稳赚。咱们一家子不能把宝都押在一处吧。”
　　蒋辰良叹口气，“怀谨啊，你太让我失望了。”
　　蒋怀谨垂手站着，低着头，心道您给我挖这么大坑，我能跳吗？美国那些产业要是老爷子不急着回国晚点给他，也不能成这样啊，这次就算老爷子再说什么，他也不敢接手了。
　　“爸，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蒋辰良看看大房的两个孙子，沉声道：“那就这样，我在国内的投资都给老二家，既然老大不要，那分成也不必拿了，这些投资我全都转给老二家。不过剩下的古董跟钱分成三份，老大家有两个孩子，老二家只有菲菲，那就老大家得三分之二，老二家得三分之一。”
　　蒋芝苹指指自己，“爷爷，我算什么？”
　　蒋辰良看都不看她，“我说过没你这个孙女，又蠢又坏，拿了钱也不干好事。”
　　蒋芝苹又羞又气，想要发飙，被蒋怀谨拦住，“跟你妈回屋去，别在这里碍事。”
　　蒋怀谨被老爷子说失望时就知道自己分不了多少了，这时听到古董跟钱能分三分之二，就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那些投资都快成负资产了，还有各种问题需要去疏通关节，全给他们就全给吧，那不是便宜那是烫手山芋。
　　方杏其实早被弄糊涂了，听起来好像是自家分的多，投资全给她家，还不用给老大家分成，这多好的事。
　　可她看蒋怀谨松了口气，就知道自家绝对吃亏了，还是个大亏，所以她马上道：“不行，这么分不公平，什么都一人一半才行，投资一人一半，两家一起管，古董跟钱也都是一人一半，爸，刚才菲菲说的对，现在是怀玉他们两兄弟分家，不关小辈的事，您不能看那边两个孙子就多给。”
　　蒋辰良皱眉看着她，这二儿媳妇确实不怎么聪明。
　　“怀谨，怀玉，你们觉得呢？”
　　蒋怀谨忙说：“爸，我觉得很公平了，投资也不是小数都给了怀玉家，我们这边多分点钱也是应该的，就这样吧，你说呢，怀玉。”
　　这里边就蒋怀玉从头到尾没改过主意，他就一个态度，“我听爸的，爸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蒋辰良见此，就说：“那就这样，你们两个去找刘律师，我的所有投资合同还有古董跟钱都在他那里，本来是想着立下遗嘱等我死了再分，现在全分了吧，分的东西你们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跟着老二家过。怀玉，你不会因为你老子一分钱也没了就不管我吧？”
　　“爸，看您说得什么话？就算您一分钱也不给我分，我也得给您养老，让您过得舒舒服服。”
　　蒋辰良终于露出点笑意，“这话我信。”
　　方霞方杏见再闹也没用了，都偃旗息鼓，蒋芝苹没脸说话，但她心里的小九九更多更狂热了。
　　等人都散了，方杏才跟蒋菲菲说：“这里边绝对有猫腻，没那么简单，你爸那人就是太孝顺，什么都听你爷爷的。你大伯看了那些资料才不肯接手投资的，这里边肯定有坑，咱们也不要，不行就捐出去。”
　　蒋菲菲笑着道：“妈，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她也没说有什么数，只安抚了老妈，就去看爷爷。
　　蒋辰良分完了家，脸上看起来更疲惫，但心里却轻松不少，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上次把美国的产业交给老大时他确实放心不下，最后也证明了他担心的有道理，果然毁了。
　　不过这次把国内的产业交给菲菲，蒋辰良却发现自己很放心，男孙女孙都是自家骨肉，还纠结什么。
　　蒋菲菲找过来时他正在摆棋盘，“来得正好，跟爷爷下一盘。”
　　蒋菲菲拿起黑子，“爷爷，那些资料你都从那找出来的？““哈哈，怎么怕了？”
　　“怕什么，国内形势一片大好，您又是招商局的座上宾，我才不信那些投资都是坑呢。”
　　“是啊，你都能看明白，你大伯……唉！”
　　“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大伯大概也是吧。可您就不怕他知道了恨您？”
　　“凭什么恨我？我不是说了全都交给他吗？是他自己不要。再说我给的他还少吗？”
　　蒋菲菲又问：“那要是我大伯全都要了，您就全给吗？”
　　蒋辰良哼了一声，“小没良心的，你就放心吧，怎么分也少不了你那份。”
　　蒋菲菲轻笑：“那都交给我您真放心？”
　　“就是交给你才放心！大胆去干，我给你的不是管理权是占有权，懂吗？想怎么用怎么用，把手里的资源整合起来，创个响当当的牌子，给咱们蒋家争光添彩。”
　　蒋菲菲没想到爷爷这么信任自己，一时间还真有了点压力。
　　蒋家兄弟两个见刘律师时，蒋怀谨又有些不甘心，想把那些投资的全部资料，被刘律师拒绝。
　　“据我所知，这些跟您没关系。”
　　蒋怀谨忍着气，又问：“我爸说他以前立过遗嘱，能给我们看看吗？”
　　这下子连蒋怀玉都不正眼看他了，老人还在呢，你问的什么遗嘱。
　　刘律师也说：“蒋老先生既然要提前分配财产，那遗嘱自然是无效被销毁了。”
　　蒋怀谨悻悻的，事过了，他又开始不甘心，但想想在美国破产后的艰难，他还是没再追问这些投资的事。
　　当时他说要开个连锁便利店，可拿到钱后却又说在国内不习惯，做生意还要疏通关系太难了，直接拿着分到的古董跟钱回了美国。
　　蒋辰良毫不意外，当初把他气进医院也是一跑了之，现在又来，这次钱都分了，怕是等他要入土时这个儿子才会出现。
　　蒋茂俊跟蒋茂哲自然是跟着老爸回去了，蒋芝苹却要留下来，说是气到爷爷了又对不起菲菲，要在这里赎罪。
　　方霞哪里肯，“你爷爷都不把你当个人，你还伺候他？那蒋菲菲恨不得把你一辈子关在监狱里，你还想讨好她？再说你赎什么罪？你哪里做错了？再怎么对他们好，人家也不领情，赶紧跟我回去，趁年轻找个长期饭票，少让老娘操心。”
　　方霞也一改阔太太的矜持，骂人时泼辣了很多，蒋芝苹很不适应，家里这些变化她自然也都记在蒋菲菲身上了，可暂时没办法，只能跟着走了。
　　他们一家子一走，家里又恢复了平静。
　　蒋辰良的投资其实都很靠谱，那些资料都是拿来吓老大的，要是他能撑住，蒋辰良还会让兄弟两个拧成一股绳，一起在国内发展，可既然他扶不起来，那就算了。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这些投资先转到蒋怀玉名下，没过两天又转到了蒋菲菲名下，再加上那些古董跟资金，短短几天功夫，蒋菲菲的身价翻了几番。
　　
　　85、救灾
　　
　　市里开的优秀企业家大会邀请了不少人,  颁奖戴红花后，就是十分洋气的自助餐，想吃的吃，想聊的聊,  都是企业家,  个个是人精,  参加这种会除了露脸,  肯定要趁机聊合作,  找机会。
　　蒋菲菲跟几个相熟的打着招呼，就见狄杰凯西装革履的过来了。
　　江州很小,  那几位也是知道这两位是前夫前妻的关系，见他过来,  纷纷找借口躲了。
　　狄杰凯就笑：“看来大家都能看出来我们是天生一对,  不想当电灯炮。”
　　“这么正式的场合,  别开这种低级玩笑。”
　　“这怎么会是低级玩笑？咱们都是单身的优秀企业家,  不是天生一对吗？”狄杰凯见到她心情很好，十分轻松的开着玩笑，见蒋菲菲眉头皱起，忙又说，“菲菲,  你的意思是说非正式场合就可以开这种玩笑了？好吧,  我可以等到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
　　蒋菲菲不雅的冲他翻个白眼：“别捣乱。”
　　现在她面对狄杰凯时很为难,  不能直接叫他滚蛋，但又不想有进一步的关系，想表现的跟普通朋友一样吧，可看到他就想起自己扑进他怀里时的场景，也是烦人。
　　两人正说着,  商业局的刘副局朝他们招手，原来全国优秀企业家大会国庆节前后招开，让他们推荐人选。
　　蒋菲菲的海之味和狄杰凯的黑豹捷运是江州市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这名额自然落到了他们头上。
　　狄杰凯很高兴，本来他就在琢磨着怎么不让蒋菲菲反感的接近她，现在这机会简直是送上门的，两人代表江州市一起去京市开会，一来一回的这不都是机会吗？
　　蒋菲菲也是无语，她跟狄杰凯还真是纠缠不清了。
　　谁想到，临到十一，明省发生了特大洪灾，虽然没波及到江州市，但蒋菲菲看着新闻报道上的受灾地区，根本没心思去参加表彰大会。
　　眼看就要过汛期了，连降大雨，秋里的洪水少见，但比夏季的破坏性更大，低温也让救援工作更难进行。
　　蒋菲菲安排人筹备物资，她厂里这些吃食都不适合运到灾区，海鲜性凉，不管是受灾的还是去救援的，都是下边泡着上边淋着，再吃海鲜肯定要拉肚子。
　　等她筹备了第一波物资联系黑豹捷运时，才知道狄杰凯跟甘鹏已经带着人去了灾区送物资，并且送完就地参加了救援。
　　等狄杰凯收到她送来的物资，直接打电话过来，用的居然是军用的卫星电话，“这边通讯都断了，药物也紧缺，菲菲，你帮我联系李海京，看能不能找点消炎抗菌药来。”
　　李海京的表，开着连锁大药房，李海京去年还到江州来开了一家，蒋菲菲跟狄杰凯都参加了开业典礼。
　　她挂了电话打给李海京，李海京听了一愣，他听到有灾情也只是跑去慈善组织捐了些钱，没想到狄杰凯已经去了灾区。
　　“没问题，我马上找我表哥，把京市所有药房的药都集中到一起……”
　　蒋菲菲一听就无语道：“知道你的心意，可也不能全都运到灾区啊，我看你们还是先看看库存，多的运过来三分之二，少的话就酌情，全运到灾区，你们市里有病人买不到药怎么办？”
　　“也对，我也是心急了，好，我马上办。”
　　两天时间才筹备好，不只是狄杰凯要的药，还准备了不少消毒液，洪水后被淹死的牲畜处理不好容易容易起疫情，那些村庄废墟都得消毒才行。
　　黑豹捷运是狄杰凯跟退伍的战友弄起来的，他们又一起去抗灾。这么重要的物资，连个管事的都没有，让普通员工押车，蒋菲菲没法放心。
　　方杏一听说她要去灾区，就急了，“不行，捐多少东西多少钱，妈都不心疼，我跟你爸也替他们着急，恨不得过去帮他们，可想是想，真去不行，有解放军呢，你没看见大部队都开过去了吗？”
　　蒋怀玉也说：“你妈说得对，专业的事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有解放军消防队还有专门组织的救援队，哪个不比你专业，你去就是添乱，押车谁去不行，运到灾区的东西还有人敢拦吗？”
　　蒋菲菲都已经整装待发了，根本听不进去，倒是蒋辰良说：“让她去吧，我要是年轻十岁，也得去，看着就惨，去的人再多也缺人手，不过危险的地方还是不能去，帮着照顾受灾群众就行了。”
　　蒋菲菲答应一声就上了车，等他们车队走了，柴大金才颤颤巍巍的赶过来，方杏见她来了，不禁哼了一声，想说什么，被蒋怀玉拉住。
　　柴大金知道蒋菲菲押车走了，还以为她是为了狄杰凯，“菲菲这还是放不下杰凯啊，你说她倔什么啊？不就是烦我这老婆子吗？我不跟他们一起住不就行了，亲家，等她回来还是得劝劝孩子。”
　　方杏本来对狄杰凯已经没什么偏见了，可现在被她拉住手叫亲家，心里那股子戾气又涌了上来，“柴婶子，您可别瞎叫，咱们两家早就没关系了。菲菲也不是为了小狄，她是为受灾的老百姓。”
　　柴大金跟方杏是同辈啊，前儿女亲家，被她叫柴婶子，再看看人家保养得当圆润的脸，她嘴上那刻薄话差点就要喷出来。
　　还好蒋辰良说：“她柴婶子，孩子们的事咱们就别管了，都平平安安的回来就行，真有缘分怎么也走不散，没缘分怎么往一块捏合也成不了一家，您说是吧。”
　　柴大金忍下的气瞬间消了，这话对，重要的是蒋辰良叫的是‘她柴婶子’那刚才方杏大概也是这个叫法，不是嘲讽她显老。
　　等她走了，方杏就说：“心眼真跟那麦芒一样，不就叫了声柴婶子嘛，看那脸色难看的。”
　　蒋怀玉说她，“你那么叫，本来就是觉得人家看着比你老，厚道点行不行？”
　　“本来就是嘛，你看看她，还不到六十呢，看着就像那七老八十的一样，说她跟咱爸一辈人都有人信。”
　　七老八十还没走远的蒋辰良摸摸自己的老脸，莫名心酸。
　　受灾区中心离江市并不近，坐了近十个小时的车才到。
　　狄杰凯看见车上下来的是蒋菲菲时，眼神一亮，“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你说你也是心大，把你们管理层都带走了？”
　　“没办法，一听说受灾都要来，说急了，他们让我留下，我哪里放心的下，干脆一起来吧，反正公司各部门分工明确，运转不出问题就没事。”
　　狄杰凯说着给她递过瓶水，“休息一下就回去吧，这边太乱了。”
　　蒋菲菲已经看到帐篷边上缩着肩，眼神惊恐的小女孩了，她怎么能走，除了粮食药品，灾区的孩子们更需要的是安抚。
　　“药品你做交接吧，我把暂时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召集到一起，给他们找点事做。”
　　狄杰凯一愣，“也好，昨天有个八岁的男孩跑回去找父母，被砸在废墟下了，现在村里有些房子经过冲刷看着没事，其实很危险。你先休息一下，我带你去赈灾办跟主管说一声，有了权限你才好办事。”
　　狄杰凯挺忙的，他过来的早，又是军人，参加过救援，赈灾办干脆给了他一个民间救援队，再加上他带来的甘鹏等人，负责几个村子的救灾工作。
　　蒋菲菲让他去忙，她只休息了两小时，就自己去了赈灾办，在洪水中成了孤儿的还有跟家人失散的孩子真不少，现在车辆都在运送物资，想把他们转移都没车，只让他们在一个救援点待着，没有专人看管。
　　听蒋菲菲说她想把他们组织起来，做安抚工作，赈灾办的主任激动地拉住她的手，“谢谢，灾情发了，各种救援都有，但大都是物资，没想到还有人能顾上他们，你有心了。现在物资跟药品都不缺了，让孩子们都放心，等洪水退了，马上就安置他们。”
　　这位主任还给了蒋菲菲两个人，一个是参加救援的女护士，叫肖婷。她脚上扎了玻璃，一瘸一拐的。
　　另一个叫庞孟，是个不到二十的解放军战士，他护着一位老人自己被冲走，腰撞在浮木上了。
　　两人都不是重伤，但都上不了前线，回去又没车，都觉得自己来救灾反而成了负担很沮丧，这时有了任务，都很积极。
　　蒋菲菲跟两人相互认识后，先对照救援名单点了遍数，居然少了五个！
　　三人吓了一跳，这些孩子不会是跑回去了吧。
　　
　　86、救援
　　
　　那两个都是伤员,  蒋菲菲本想再找两个人，可出去一看，大家都忙忙碌碌的，她只能从孩子中挑出一个大点的跟她一起去找。
　　这孩子叫小林,  也就十二岁,  瘦高个,  看着眼神明亮,  不像那些小的大都受了惊吓,  最重要的是他跟这跑了的五个都是小孟村的，都认识。
　　要让蒋菲菲自己去找,  人都不认识，怎么找？
　　据小林说,  上午的时候他们几个回去远远的看过,  的小孟村洪水退到小腿肚了,  但雨还在下,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涨上来，再说泡过的建筑不安全，怎么也得等汛期整个过了，村民们才能回来。
　　两人裹好雨衣，要出门时,  蒋菲菲又有点犹豫,  万一那五个孩子出了意外,  只有他们两个人去根本救不了啊。
　　再说自己刚来，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洪水又涨上来了，把大家全困在小孟村怎么办？
　　“你先跟我去赈灾办说一声，免得咱们两个再被困,  他们都不知道去哪儿找。”
　　小林缩缩脖子，“姐姐，别去了吧，今天上午他们就把我们几个骂了一顿，我们就远远的看了看，根本没过去，现在大家都顾着河谷那边的几个村，肯定分不出人去找他们。”
　　“你们乱跑，本来就该骂。分不出人我们两个去找也没事，我是告诉他们一声，免得咱们两个再失踪了。”
　　哪知道蒋菲菲到赈灾办时，这边门大开着，一个人都没有，她只好写了张字条贴到了墙上的留言板上。
　　小林本来担心来了再被骂，这时见没人，胆子才大了起来，“姐姐，你别怕，我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一会儿就能找到他们，不等大人们发现我们就能回来。”
　　蒋菲菲见她把自己算在他们小孩子群里，也是好笑，看来面嫩还是有好处的。
　　“他们干吗去了？”
　　两人在小雨中快步朝小孟村走着，路上小林才把那五个孩子的情况说了。
　　那五个孩子是两家的，而且还是邻居，经常一起玩，前两个月五个孩子一起凑钱在集上买了两条小狗。
　　逃难的时候，两家上有老下有小的，大家都没顾上小狗，还好是在村里养的，又不是成年狗，没拴着。
　　蒋菲菲皱眉，“回去找小狗了？这么大水，运气好被别人救了，没被救的话找也没用。”
　　“我也这么说啊，可我听见他们五个嘀嘀咕咕的，小点的那两个还一直哭，我猜是大的拗不过小的，跑回来找了，狗都认家，水退了，肯定就回来了。““这不是还没退吗？”
　　小林叹口气，“当时我们看着就剩下淤泥了，上边那层子水特别浅。”
　　蒋菲菲更是担心，“淤泥比水可危险！水还能把你冲到下游去，淤泥陷进去没人帮根本出不来。”
　　“应该不厚，我们去试的时候就到小腿肚！”
　　“你们还去试了？”蒋菲菲气得攥拳锤了小林一下，“怪不得骂你们，活该！”
　　小林浑然不当回事，“没事，他们最小的都六岁了。”他拿手比着，“有这么高，那么点泥还能陷进去？又不是沼泽。”
　　蒋菲菲发现这些孩子受惊吓的真是老实胆小的孩子，门都不敢出了，这没受惊吓的吧，平时绝对是掏鸟蛋捅马蜂窝的皮孩子，连哄水都吓不住，还那么点子泥。
　　蒋菲菲想着她在赈灾办看到的照片，好像洪水已经过了的村子也没这么多淤泥啊，“你们村怎么会这么多淤泥，都到小腿肚了？”
　　“前年他们在河边堆了两座土山，说是弄什么景点，后来没弄成，听老人说也没压实，有人家用土就过去拉一车。”
　　“难不成两座土山都冲成泥了？”蒋菲菲简直无语，这就什么事，弄景点你赶紧弄实了栽上树啊，不弄了赶紧平了或是填到堤上啊，这叫什么事。
　　小林兴奋地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好多淤泥，不知道里边有没有鱼，泥鳅肯定不少，我们看见了。”
　　蒋菲菲哭笑不得，“你以为咱们是去玩的吗？”
　　怪不得这孩子一点不怕，还不想告诉大人。
　　“菲菲姐，你就放心吧，真没有危险，一会儿咱们找到他们就回来，顺便再抓几条鱼或是泥鳅，老是吃压缩饼干，我嘴嚼得脑仁疼。”
　　“抓什么鱼，找到人就赶紧回来，水还没退，雨还下着，这里到处都是危险。”
　　怕一会儿天黑了赶不回去，两人一会儿快走一会儿小跑着，蒋菲菲还以为在路上就能碰到那五个孩子往回走，那里边最大的都十岁了，不管找不找得到小狗，都知道赶紧往回去吧。
　　可一路上也没见孩子们的踪影，她叹口气，看来这几个跟小林一样皮啊，肯定没觉得有多危险，没准找到小狗，还会再抓会儿鱼。
　　正想着，小路上就跑过来几个孩子，一见到人影就大叫救命。
　　蒋菲菲刚看见他们时心里一喜，可一点人数再一听救命，心就凉了，那两个不会出事了吧。
　　跑回来的两男一女，个子最高的男孩应该就是小林说的最大的哥哥孟亚军，那女孩跟他个子差不多，但小一岁，另一个男孩一看就比他们小得多，有六七岁的样子，他怀里抱着只小狗。
　　“怎么了？那两个呢？”
　　孟亚军喘着粗气，“他们陷进去了，本来陷进去一个，我们想一个拉一个的上来，结果又陷进去一个，我就怕了，想带他们回来找大人。”
　　他说着眼泪下来了，“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把弟弟妹妹们都陷进去也没人知道。”
　　蒋菲菲忙抱抱他，“我知道，你做得很对。”
　　她来不及多问，对那女孩说：“你领着弟弟先回去，顺着这条路跑回去拐个弯就到了，到赈灾办找救援队过来，能做到吗？”
　　那女孩也吓得不轻，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她点点头，拉住抱狗的小孩，“我知道，我肯定不往别处去，我去找大人们来。”
　　“对，就说这边都是淤泥，孩子陷进去了，让他们快来。”
　　“好！”那孩子拉着弟弟头也不回的朝那边跑去。
　　蒋菲菲问孟亚军，“那两个陷到哪里了？是已经没了头，还是有支撑能坚持？”
　　要是他们往回跑的时候就连头淹没了，就算她现在赶过去也没用，要是有支撑点暂时陷不进去，那还能救。
　　孟亚军哭着说：“就在我家刚挖好的化粪池，小华说那里有鱼在跳，他还小不记得那里是坑了，我给他们扔了块木板，让他们抓着，不过还是在往下陷，我就想赶紧找大人来救。”
　　蒋菲菲又问他对村里有多熟悉，家里有没有长绳子之类的。
　　孟亚军听她语气平和温柔，跳得乱七八糟的心也暂时安静下来，认真道：“从大路上走绝对没事，我家别处也没事，就是房子后边的化粪池危险。我们是去找小狗的，两只小狗，只找到一个，它会游泳跑到房顶上了，另一只找不见了。我们去房顶抱这只狗时，小华说看到房后有鱼跳上来，我说后边不能去，抱了小狗小回去，谁知道他偷偷跑过去了，他妹妹叫我们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化粪池里都是泥。”
　　孟亚军想到当时的情景又差点哭了出来，“我爷我奶要跟我家住，我们家要在外边盖三间偏房，拉了好多土，肯定都冲进去了。”
　　“别怕，你家有绳子吗？”
　　“有，准备往房上拉玉米用的，不过我们上房抱小狗时我没看见绳子，可能被冲走了，玉米是不是也全冲走了？”
　　蒋菲菲没想到他这时候又突然想起了玉米，不禁叹了一声，孩子们的思维真是不能猜啊。
　　小林就说：“我家有绳子，而且我家就在村口，我们先去找绳子吧。”
　　此时三人已经走回了村口，两个不大的孩子靠着块木板悬在泥里，蒋菲菲回头看看，赈灾办全体出动，肯定是哪里有大事，万一救援不能及时赶过来，那两个孩子是坚持不了太久的。
　　她下去看了看，水到孩子们小腿肚，她觉得就更浅了，只走大路，去小林家拿了绳子，到孟亚军家救人，应该不会有危险。
　　“把你们两家的位置告诉我，你们两个等在这里。”
　　那两个孩子早跳下来了，孟亚军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我当时吓慌了，我应该让他们两个去找人，我找绳子救人的。”
　　“没有，你已经很勇敢了，那种情况你就算找到绳子也拉不上来，万一再把自己陷进去怎么办？我是大人。”
　　小林挺挺小胸脯，“菲菲姐，我也是大人，我跟你们去，我家没陷井，房子刚盖的也不可能泡塌，特别安全，而且我知道绳子在哪儿。”
　　蒋菲菲看看天色，只好道：“好吧，不过都要小心点，不可以乱跑，只能走大路。”
　　“好！”
　　“好！”
　　两个孩子忙答应下来。
　　小林家确实好找，就在村口，绳子还在，一大捆，虽然裹满了泥，但能用就行。
　　找到绳子，蒋菲菲扛着就往孟亚军家走，孟亚军有了大人做伴，心里胆气也壮了起来，边走边说：“我家屋后有棵大树，把绳子一头绑到大树上，一头拴在我腰上，我下去救他们。”
　　蒋菲菲没说话，那两个孩子又是吓又是冻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自己顺着绳子爬上来，绑绳圈往孩子身上套？他们三个还真没那个本事，看来就得有人下去救。
　　
　　87、灯泡
　　
　　充当灾区临时医院的大院里,  有个孕妇大出血，赈灾办的人都被叫去验血型，回来时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根本没人留意到蒋菲菲留下的纸条。
　　狄杰凯救灾回来,  心情虽然沉重,  但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蒋菲菲了,  脚步还是轻快起来。
　　哪想到还没到赈灾点,  就看见两个孩子跑着回来,  “救命！叔叔，救命,  我弟弟妹妹陷在泥里了出不来，有个姐姐去救了。”
　　那女孩说话还算清楚,  但也吓到了,  狄杰凯问了半天才清楚位置在那儿,  他不知道孩子嘴里的姐姐就是蒋菲菲,  叫上几个人跟着那个大点的孩子就往小孟村跑。
　　蒋菲菲领着两个孩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到了孟亚军家，一路上一直在叮嘱两个孩子别乱跑，别乱动，免得人没救出来再陷进去一个。
　　小林虽然是个皮孩子，但听孟亚军描述了他们几个遇到的凶险,  心里也后怕得很,  现在比刚才可听话多了,  孟亚军亲身经历了危险，自然也小心得很。
　　蒋菲菲松了口气，等到了屋后只看到一个头时，她才慌了，“那孩子呢？”
　　她一边说着手也没闲着把绳子往树上捆。孟亚军顾不了别的,  朝露着头的那孩子叫：“小华，你妹妹呢？”
　　那男孩两手扒拉着木板，嘴一会儿沉到泥下一会儿浮上来，早吓傻了。
　　他伸手想指，木板一倾，眼看着他就往下滑，蒋菲菲刚在腰上绑上绳子，一见这情景也没功夫犹豫，直接就趟了进去，这坑刚挖好，并不深，蒋菲菲觉得自己再高点就能踩到底。
　　越往底下淤泥越实，她的体重又轻，而且这两个孩子离坑边也就两米的距离。想到此，她心里一松，小华一定能救出来，就怕小华妹妹已经坚持不住了。
　　孟亚军跟小林还算机灵，一见她进去马上拉住绳子。
　　虽然看着距离很近，可在泥里太难移动，等到了小华跟前，他鼻孔都要被泥堵住了。
　　蒋菲菲干脆把他抱起来，淤泥吸力很强比拔萝卜还费劲，她担心另一个孩子，不敢耽搁，往坑边挪了两步，就把小华连推带扔的推了上去。
　　孟亚军哭出声来了，“小梦妹妹还在里边，是不是要把泥全挖出来才能找见。”
　　蒋菲菲没功夫搭理他，“别拉着绳子了，赶紧帮他清理口鼻里的泥，给他做人工呼吸。”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木板另一侧走去，那边离坑边远一点，她边走手往下划拉，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身子一歪，整个歪在了泥里，还好她腰上有绳子，借着力才能站起来，要没拴绳子，估计她也得陷在里边。
　　虽然站起来了，但她头发上脸上都是泥，淤泥又顺着她的脖颈往衣服里灌，不只狼狈，浑身难受发冷，可但她现在真顾不上。
　　刚才踩到的东西软软滑滑的，蒋菲菲不敢细想，心跳得却更快，不会吧不会吧，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这种泥里想弯腰在坑底捞东西是不可能的，她转身想找找另一个方向，腰上就碰到了东西，她伸手一摸居然摸到一条胳膊，细细的短短的，是孩子。
　　她忙把人拉出来，那孩子整个成了泥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也不敢推更不敢扔，小心抱着挪到坑过，这时小华已经醒了，他根本没窒息，只是吓晕了。
　　都没用人工呼吸，孟亚军拿水往脸上冲了两下就醒了。
　　小林帮着蒋菲菲把小梦平放到地上，孟亚军马上拿着水过来冲，孩子小脸露出来，都青紫了，蒋菲菲心里一紧。
　　“小华，你妹妹什么时候滑下去的？”
　　“就你们来之前，本来我们待得好好的，可那条小狗也跑回来了，找见我们就往里跳，小梦想救小狗，撒手没扒着板子，这才滑下去的。”
　　看来坑底可能是那条小狗吧，可惜了，孩子们想着救狗，狗又想着救主，可这坑对他们来说都太危险了。
　　她一边问着，手里也没闲着，硬是掰开小梦的嘴，把里边的淤泥用手扣出来，然后心肺复苏跟人工呼吸轮着做，她来灾区时特意去学了急救，还真派上了用场。
　　可那小女孩还是没有呼吸。急救其实是个体力活，蒋菲菲累得手酸头晕，可她觉得这孩子心窝还有热乎气，不肯放弃。
　　狄杰凯赶过来时，正看到泥人一样的她对着这孩子做心肺复苏，她手都抖了，还是不肯放弃。
　　“菲菲！怎么是你！”
　　虽然蒋菲菲浑身都是泥，但狄杰凯一眼就认出了她，看看那泥坑，再看看她身上的泥，心里后怕极了。
　　狄杰凯恨不得骂她一顿，可现在显然不是好时机，他忙过去一把推开她，“我来。”
　　蒋菲菲已经力竭，正绝望时，狄杰凯突然出现，简直觉得他是驾着五彩祥云来的救命恩人。
　　“你怎么来了？”虽是疑问，但她语气欣喜。
　　狄杰凯顾不上说话，也是标准的急救动作，不停重复着，心肺复苏的抢救时间是半小时，有记录急救一小时都能救回来，还不能放弃。
　　被他替下来，虽然孩子还是没动静，但蒋菲菲的心却突然安定下来，她手都颤抖了，但还是在一边按摩着孩子的手脚。
　　几分钟后，甘鹏替下狄杰凯。
　　狄杰凯见蒋菲菲的手都在抖，就把她拉住，“坐一边休息，这么多人呢。”
　　正说着，小林突然叫道：“小梦脚动了！”
　　然后大家就听到地上的孩子咳了出来，蒋菲菲提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总算是救回来了。
　　大孩子们发出一阵欢呼，小梦睁开眼看着甘鹏，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蒋菲菲心里一松，毫无形象的坐在了地上，狄杰凯叹口气，过来帮她解腰上的绳子。
　　蒋菲菲见他凑这么近就紧张，还以为他要抱自己，刚要阻止，见他手伸向自己腰上，这才明白，忙说：“我自己来！”
　　狄杰凯按住她的手：“别动。”
　　蒋菲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狄杰凯好像很生气，孩子救回来了，一个没少，他干嘛生气？莫名其妙。
　　不过她手跟胳膊确实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狄杰凯帮自己解绳子，两人离得这么近，蒋菲菲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她觉得自己心跳比刚才救孩子时还要快。
　　奇怪了，自己明明对他没感觉的。
　　狄杰凯发觉她身子挺得很直，胳膊也僵着，还以为她冻着了，忙脱下外套裹到她身上。
　　蒋菲菲想到自己一身泥，会弄脏人家的外套，见想要拒绝，狄杰凯的眼神扫来，她更冷，只能伸手接过了外套。
　　这人怎么回事，到底在生什么气？
　　蒋菲菲本想去弄点水冲一下，可天快黑了，气温越来越低，再说小梦醒了但还是需要做检查确定身体状况，还是快点回去的好。
　　狄杰凯跟甘鹏他们轮流抱着小梦，蒋菲菲和几个孩子跟在后边，她身上裹满了泥，走路一步一响，干脆把外套脱了，穿着狄杰凯的。
　　这时跟狄杰凯他们一块来的一个退伍老兵突然跟蒋菲菲说：“看你这费劲劲，来，我背你。”
　　“不用，不用。”蒋菲菲只是胳膊跟手腕酸疼，哪里能让人家背，他们也累了一天了。
　　可那老兵不知道为什么对她特别热心，“来吧，照顾女同志嘛，今天你是英雄，救了两个孩子。”
　　“不用，我能走！你们才是英雄，一直在抗洪一线。”
　　“我们以前都是当兵的，身体素质好，你这娇弱弱的小姑娘居然敢带着两个孩子就来救人，比我们可厉害多了。”
　　蒋菲菲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但还是不肯让他背，可这老兵就是缠着她，“来吧，我背你还能走快点，放心，就你这小身板，比拎沙包轻松多了。”
　　狄杰凯眉头越皱越紧，“老袁，过来抱孩子。”
　　老袁心里笑得不行，面上还装着不高兴，“孩子不是你们抱着呢吗？”
　　狄杰凯指指小华，“这孩子也满身是泥，不好走，你背他吧。”
　　“可菲菲！”
　　“菲什么菲！蒋厂长身体好着呢，用得着你担心？赶紧抱上孩子往回走，没看见天都黑了吗？”
　　老袁嬉笑着过去背起了小华，蒋菲菲被他们这么一闹，有点不好意思，故意落后几步，到队伍最后边缀着。
　　狄杰凯把怀里的小梦交给甘鹏，走到后边，“我背你。”
　　“不用！”
　　狄杰凯拦在她身前，“赶紧上来，不上来，信不信我抱你回去。”
　　他的眼神让蒋菲菲相信，自己要是不让他背，他真敢跟抱小梦一样公主抱着回去。
　　蒋菲菲心中又气又羞，装做脚疼，“啊，什么东西扎我脚了。”
　　狄杰凯轻笑，“行啊，装得还挺像。”
　　小林跟孟亚军现在都觉得跟蒋菲菲是患难的兄弟，是一国的，一听见她说扎脚了就从前边跑回来。
　　小林：“菲菲姐，扎哪里了？我帮你看看。”
　　孟亚军：“菲菲姐，我跟小林扶着你走。”
　　狄杰凯苦笑，灯泡太多了。
　　他刚想说话，甘鹏就帮他解了围，“你们菲菲姐肯定累坏了，脚又扎到，让狄队背着她吧。”
　　小林跟孟亚军马上过来拉着狄杰凯的手晃悠：“叔叔，你背着菲菲姐吧，她刚才手都要按断了，现在脚又被扎。”
　　狄杰凯心说，凭什么她是姐姐，我是叔叔，这不差了辈了嘛，不过这俩孩子倒是神助攻。
　　蒋菲菲其实真累得恨不得躺到泥地里歇会儿，她说自己脚扎了的时候就决定让狄杰凯背她一会儿了，这样说只是不想让他背自己显得太突兀太显眼。
　　可还是显眼了，大家都看着他们。
　　于是狄杰凯一蹲下，蒋菲菲就赶紧趴到了他背上，他的背温暖紧实，虽然没穿外套，身上的温度却不低，蒋菲菲本来不好意思紧贴着他，可她也知道两人贴着前边的人才最省力。
　　背都背了，还矫情什么，蒋菲菲干脆把头靠在他肩上，凉透的前胸贴在他温热的后背上，心咚咚跳着，似乎跟他的心跳一个频率。
　　
　　88、俗话
　　
　　蒋菲菲本来想让狄杰凯背一会儿就下来,  可他哪里还肯放手，一路背了回去。
　　等快到赈灾点时，才有人迎了出来，赈灾点的主任见孩子没事,  这才放心,  他们吃过饭才看到蒋菲菲留的纸条,  这时一看她被人背着回来,  吓了一跳,  还以为她受伤了。
　　“快，赶紧送医院,  哪儿伤到了？”
　　“我没事。”蒋菲菲见狄杰凯还不肯放她下来，干脆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狄杰凯吃痛,  拍拍她的小腿,  本想说什么,  但也知道她是真没事,  只是累了而已。
　　他只好把蒋菲菲放了下来，转头问道：“刘主任，蒋菲菲下去没跟你们说嘛？”
　　刘主任想到那张纸条，本想说留了字，但一想那叫说嘛,  万一纸条被人扔到垃圾桶里,  那两个孩子又没回来叫人,  这位江州女企业家出了危险，算谁的？
　　她这么一想也挺气：“没说啊，留了张纸条还压在文件夹下边，谁能看得见？”
　　蒋菲菲记得自己把纸条贴到了留言板上，灾区事多,  有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事归谁管，就先贴到上边，午饭和晚饭时有人会统一处理。
　　这留言板是他们必看的，而且一天看好几次呢。
　　她刚想辩解，就听狄杰凯说：“无组织无纪律，自己跑去洪区，太危险了，我看以后得限制她的行动。”
　　刘主任点点头，觉得很有必要，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到下边去也帮不上忙，还得拖累大家。这姑娘听说还入选了全国优秀企业家，你说这种人物捐钱捐物就行了，跑来干什么？
　　“狄队的建议很好。”
　　她看着把那两孩子送进医院检查后，又给孩童安置点安排了一个人，让她负责看着三个伤员和孩子们，都别乱跑。
　　蒋菲菲也被列入伤员，不能随意走动，她十分无语，没想到狄杰凯还会告状。
　　不过也无所谓，她也知道自己去灾区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在安置点帮帮忙。
　　哪想到还没完呢，她刚洗完澡，狄杰凯就打了饭过来，他把饭盒放下，十分严肃地道：“菲菲，刚才真得很想骂你，有没有脑子，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就敢领着两个孩子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这不是没出事吗？我还把两个孩子都救上来了。”
　　“这是侥幸救上来了，万一没救上来，你带去的两个也遇了危险怎么办？万一你也陷进去怎么办？多叫几个人有那么难吗？”
　　“我当时叫不到人才自己去的啊。”
　　狄杰凯怒气还没消：“医院就在安置点隔壁，你真找人不可能找不到，就是逞能！”
　　蒋菲菲也来气了：“对，我就是逞能，可我没出事，我带去的孩子们也没出事。”
　　“还认识不到错误是吧，我看你连安置点也别待了，明天就回江州！”
　　“我凭什么听你的！”
　　狄杰凯叹口气，道：“不走是吧。好，我去找刘主任，让她赶你走！”
　　“狄杰凯，你多大人了，怎么还打小报告？”
　　“放心，我不打小报告，我就说你在这边那边物资运送会出问题，你猜她会不会赶你走。”
　　“卑鄙小人。”
　　“菲菲，你在江州也能帮到他们，别倔了，吃完饭赶紧收拾行李，一会儿我找人送你去邻市，那边有车。”蒋菲菲是跟着送货卡车来的，坐这种车很累也很危险，回去时，狄杰凯自然不想再让她坐这种车。
　　他说完转身走了，蒋菲菲知道他是好意，可这种独断专行，还要威胁人的作风，让她很生气。
　　她绝对不会走的，收拾什么行李！
　　不过肚子确实饿了，她很没骨气地拿过狄杰凯送过来的饭盒，哪想到饭盒是老式的那种铝盒，很难打开。
　　她手又没力气，半天没弄开。
　　正开得满头大汗，门被人敲响，又是狄杰凯，甘鹏给他送来了热豆浆，他转头就给蒋菲菲送过来了，这时见她连饭盒都打不开，心疼坏了。
　　“你看吧，就知道逞能！连个饭盒都打不开。”
　　蒋菲菲那个气哦！
　　“要你管！”
　　他叹口气，过来打开饭盒，又拿起调羹想喂她。
　　蒋菲菲哪里肯，想自己接手，却被他挡开。
　　“别倔，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凭什么听你的话，你也太霸道了吧！”
　　蒋菲菲的大眼睛本就水润，现在生气的样子都又柔又美，狄杰凯沉溺在她的柔波里，半晌移不开眼睛。
　　蒋菲菲更是生气，死盯着别人干什么，她皱眉道：“狄杰凯，就算是我爸妈，都没说过让我听话这种话，你又不是我的谁。”
　　狄杰凯眼神一沉，自嘲的一笑，把炒饭送到她嘴边，说：“菲菲，我不是想让你听我的话，我只是不想让你出危险，你知道我看到你浑身时泥时心里有多怕吗？万一出点事，我会后悔一辈子。”
　　“我又不是为你才来这儿的，我去救人也不是因为你，我出事也跟你没关系，你后悔什么！”
　　蒋菲菲一边说着一边抢勺子，狄杰凯却趁她说话时把勺子送到她嘴边，蒋菲菲不想浪费食物，只得吃下这一勺，也顺便抢到了勺子。
　　狄杰凯捧起饭盒让她方便取食，又看着她的眼睛说：“菲菲，我后悔的是还没有跟你表白，还没有取得你的原谅，还没有重新走进你的心里。我浪费了太多时间，我以前从来没想着去了解你，我只以为结婚了就是夫妻就有夫妻感情了，我们会互相照顾，也会一起照顾各自的家人，可我却把整个担子丢给你，我大错特错，无法挽回。可我必须挽回，因为我想成为你的谁，唯一的那个。”
　　蒋菲菲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有点懵，嘴里嚼着满嘴的炒饭，都没吃出什么味儿来。
　　她忙三两嘴的赶紧咽了，说：“不是，咱俩没可能，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
　　狄杰凯轻笑：“俗话又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蒋菲菲被他气乐了，刚想说什么，就听狄杰凯又用非常认真的语气道：“菲菲，你是钻进牛角尖了，总觉得我是你前夫，我们之间有问题才离婚，不可能复合，可那些问题都不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都很好解决。只是我当时对爱情对婚姻想的太简单，根本没发现这些问题，而你对我的爱又不够深，让你不想去面对这些问题，只想逃避。”
　　是这样吗？蒋菲菲握着勺子皱眉，想起狄杰凯靠近她时的感觉，在狄杰凯背上时心里的涟漪，也有点迷茫了。
　　那现在呢，自己爱上他了？
　　“菲菲，从现在开始你别再想我是你前夫，别再想以前的事，就把我当做追求你的男人狄杰凯，我们重新认识一下，认真交往，交往过后，你要还觉得不行，我绝对不会再来纠缠你，好不好？”
　　蒋菲菲也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相信他说的是真心话，而且是深思熟虑后的真心话。
　　她叹口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饭要凉了，你也赶紧去吃吧。”
　　狄杰凯伸手把她嘴角粘着的饭粒拿下来，温柔道：“好。”
　　蒋菲菲吃相一向好，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嘴角粘着米粒，马上羞红了脸。
　　狄杰凯看着她绯红的小脸，把指尖的米粒送进自己嘴里，笑道：“我刚才差点凑过去亲你嘴角，顺便帮你解决这粒米，不过担心你再甩我一巴掌，就忍住了。看来还是那个办法好，你不会发现就不会觉得尴尬。”
　　蒋菲菲看着他吃掉那粒米，更尴尬了，她恼羞成怒：“滚！现在就甩你巴掌信不信。”
　　狄杰凯笑着起身，不能急，慢慢来。
　　他转身要走，蒋菲菲看着他的背影，不由摸摸嘴角，觉得自己脸上烫烫的，没想到狄杰凯居然这么爱调戏人！
　　狄杰凯刚要出门，外边有人来了，是刘主任的声音：“蒋厂长，你在吗？小华的妈妈找来了，想给你道个谢。”
　　狄杰凯一听，也不急着走了，回头看了眼蒋菲菲，低声说：“菲菲，要没你，那两个孩子真就危险了，你确实救了他们，我为你骄傲，但你自己不能骄傲，更不能得意忘形，以后绝对不能再一个人去救援，听到没有。”
　　蒋菲菲被他逗笑，什么他为她骄傲但她自己不能骄傲，乱七八糟的说的啥啊，不过她知道他只是担心她，只好点点头。
　　刘主任领着人进来，见狄杰凯也在，就了然的笑了笑，她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不过俊男靓女的，看着倒也般配。
　　蒋菲菲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解释，跟着刘主任进来的女人就急着问：“你是不是叫蒋菲菲？”
　　蒋菲菲点点头：“对。大姐，其实不用特意来跟我道谢，是他们两个运气好。”
　　那女的本就是来道谢的，可现在却只字不提，只追着问：“你是江州的？”
　　“对啊！”
　　“你是不是开着海鲜厂？叫海之味？”
　　蒋菲菲再次点头，心中狐疑，上下打量着这位，从来没见过啊，难道是原主的熟人？
　　这时别说是她了，就是刘主任跟狄杰凯都有点纳闷，这位不像是来道谢的，倒像是来找茬的。
　　刘主任就说她：“小华妈，蒋厂长忙了一天，到现在还没吃饭呢，你赶紧把该说的话说了，让她吃饭休息。”
　　小华妈突然冲到蒋菲菲面前，咚的一声就跪了下去，“天爷啊，还好我早回来一天，还好我坚持要来道个谢，不然的话我就害了我孩子的救命恩人！老天都不能饶我。”
　　啊！蒋菲菲一头雾水。
　　刘主任也忙问：“小华妈，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就能害了蒋厂长？”
　　小华妈犹豫着又不敢说了。
　　狄杰凯打量她两眼，“你是不是刚出监？是不是里边有人让你害蒋菲菲？”
　　小华妈听有人问出来了，也不敢再瞒着，哭着点头：“对，我是刚出监，他们没让我害，就是先让我去她厂里做工，到时候给他们做内应，这么好的人，他们也敢害！”
　　
　　89、算计
　　
　　蒋菲菲怎么也没想到还能有这事,  正想问时，狄杰凯先问了：“那人叫什么？田丽还是方爱玉？”
　　“就是她俩，还有个混□□当过老鸨的女人，大家都叫她小喇叭。这个小喇叭好像是在看守所时听见人说蒋厂长家有钱,  有首饰,  还为富不仁欺压厂工。然后她进来了就找方爱玉,  方爱玉又说她知道你厂里的保险柜在那里,  后来不知道怎么又跟田丽搭上了,  田丽比我晚几天出狱，也说要去你厂里做工,  等方爱玉下个月出来再说怎么办。”
　　蒋菲菲听得头大，这小喇叭在看守所碰到的肯定是蒋芝苹,  这位肯定没说她好话。
　　但这方爱玉是自己作,  跑去泼硫酸才进去的,  居然也想算计她？难不成还是因为狄杰凯？
　　这田丽又是哪个？狄杰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田丽是谁？”
　　“你举报的罐头厂齐老板媳妇,  当时也被抓进去了，贿赂鉴定员的事就是她做的。”
　　蒋菲菲都把这事给忘了，哪想到这几个人凑一起想整她。
　　她神色复杂的看了狄杰凯一眼，他怎么连田丽都知道，当时她知道罐头厂倒了,  就没再关注这事。
　　刘主任一听好几个人在监狱里想着算计蒋菲菲,  看她的眼神都带了点敬畏。就说嘛,  二十多岁的优秀企业家，绝对不像外表看起来这么单纯，看看吧，光被她弄进去的就好几个。
　　蒋菲菲没想到人家这么想她呢，她是有点生气,  那小喇叭大概就是图财，另外两个完全是自作自受，关她什么事，居然嫉恨她，还安排着人先来卧底，这不只是想着偷钱偷首饰吧，绝对有大招，万一她们一点底线都没有，放火投毒，得害多少人！
　　蒋菲菲越想越气，“不行我得回去。”
　　狄杰凯刚才就让她明天一早回去，现在反而道：“回去干什么？找去监狱跟她们对峙？告她们？你的证据就是小华妈的话，可你今天救了她儿子跟女儿，有了利益关系，她的证词大打折扣，万一她们倒打一耙说你找人陷害她们，怎么办？”
　　蒋菲菲叹口气，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这事还真不能急，她看了眼小华妈，干脆说：“大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您说，蒋厂长，您就是我家的活菩萨，是我的恩人，什么事我都乐意为您做。”
　　“大姐可别这么说，我请你帮忙也不是因为我救了小华，想挟恩图报，只是她们已经找上你了，那干脆就不要打草惊蛇，咱们来个引蛇出洞好了。”
　　小华妈没啥文化，有的听懂了有的没有，但大概意思是明白的，她马上点头：“好，咱们等着她们使坏，一使坏就把他们全抓起来。”
　　“对，就是这样，你装做不认识我，按她们的安排进我厂里做工，等她们联系你。你放心，这段时间你的工钱加倍，做得好厂里很多……”
　　狄杰凯咳了一声：“小华妈，在他们联系你之前，你就当不认识菲菲，菲菲你也不认识她，什么工钱加倍，我知道你想感谢小华妈，那也得等着尘埃落定再说。”
　　“哦，对，是我疏忽了。”蒋菲菲后知后觉的发现刚才自己的语气，好像在用好处买通小华妈来帮她，等事发恐怕会授人以柄。
　　小华妈在监狱里听的都是真实的故事，见过的都是最恶劣的纠纷，现在可比她进去时精明多了，一点就透，马上点头：“你们放心，我今天来就是来感谢救我孩子的恩人，见过了我也该回去了，以后我都会按着我出来时朋友帮我安排的来作，不用你们操心。”
　　小华妈家以前在村口开个小卖部，男人出去打工赚钱，她在家种地看店照顾老人孩子，有田里的收成，有外出的工钱还有小店的盈利，本来挺好的日子，可村里的二流子总跑来撩骚，都是一个村的，一开始那人也就只敢说些骚情话，不敢做什么。
　　可有次这二流子喝醉了，见四处无人，居然敢拽小华妈的裤腰带，小华妈急眼了，直接拿起打酱油的提漏朝着他脑袋就砸。
　　虽是盛怒但小华妈也有分寸，提漏硬可毕竟是空的，砸不死人。可这二流子喝多了，脑后被这么敲了两下，一头扎进了酱油缸里。
　　村里散装的酱油跟醋都是用大缸装着，那天送货的刚给加满，小华妈一看他头进了酱油缸，心疼坏了，一缸酱油都瞎了，都是钱啊。
　　可她也不敢拉扯，怕二流子被打了更生气要弄她，所以她趁机跑出去叫人了。
　　她以为二流子自己能挣扎出来，哪想到带着人过来时，二流子已经死了，被酱油淹死的。
　　二流子再混，也是家里的宝，他家里人哪里能干，非说是小华妈把人弄死的。警察来了法医来了，一查，真是小华妈拿着提漏打了死者的后脑，死者扎进酱油缸时就晕了。
　　小华妈当时吓傻了，只说两人拉扯着她一推二流子就倒了，根本没提打后脑的事。先就撒了谎，后边肯定要严审。
　　她一个农村妇女没见过审讯那架势，被人家一句句的问，居然说出她见二流子扎进酱油缸里，犹豫了下才往外跑，还说她犹豫是因为心疼酱油，考虑要不要接着卖。
　　这大实话，审讯的人听的都想替她改改口供，让她判轻点了。
　　这种实话都出来了，她以为二流子能自己挣扎出来肯定也是实话，但人毕竟是她砸进缸里的，有施救时间她还不作为。
　　防卫过当致人死亡涉嫌故意杀人，肯定判不轻，还是村里人都知道二流子什么样，替小华妈说话，小华爸又在村长的指点下，写了求情信请村里人按手印签字，法官酌情这才判了五年。
　　小华妈提前出来了一天，是因为小华爸听说家里发大水，担心老人孩子，坐了黑车往家里赶出车祸，人没了。
　　家里洪涝，这消息只传到了监狱，监狱长一看这也太惨了，怎么通知啊，万一赶回去孩子也找不见，不得疯了啊。
　　正好监狱正提倡人性化管理，监狱长干脆加急往上一报，刑期还有一天，那就免刑一天吧，让她赶紧去处理丈夫的尸骨。
　　可小华妈一听说丈夫已经死了，就先奔着家里来了，死人能等，活人不能等啊。她急啊，两个孩子还小，她走的时候小女儿走路还不稳呢，万一都被洪水卷走了，她也不活了，往江里一跳，一家子团聚。
　　她找到这里见到两孩子都没事，又听说了下午的惊险，真有心给蒋菲菲立个恩公牌天天供着，这事自然会帮着蒋菲菲。
　　要说起来还真多亏了这一天，要是她晚回来一天，蒋菲菲走了，她就算听说孩子被人救出来也只会心里感谢，不会去探究救命恩人是谁，也就更不会知道救命恩人就是那些人要害的人。
　　这也不能怪小华妈，毕竟她还得去处理丈夫的遗体赔偿事宜，再说灾区的救灾战士志愿者，天天都在救人，谢不过来，只能心里记着这些人的大恩大德。
　　等小华妈走了，蒋菲菲听刘主任说了小华妈的经历，也不由叹息，“那两个孩子还不知道他们爸爸去世了。”
　　刘主任也叹口气：“是啊，这一家子也是倒霉。”
　　等刘主任走了，狄杰凯安慰道：“往好处想吧，两个孩子都没事，有你在，以后他们妈妈的工作也会稳定下来，都会好起来。”
　　蒋菲菲嗯了一声，问他：“你怎么知道田丽的？”
　　“我担心他们出来会报复你，还想等他们出来了让人盯一段时间。”狄杰凯皱眉说着，“等回去后，我安排几个人到你厂里做安保。”
　　蒋菲菲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忘记的事，他还在替自己担心着，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是你战友吗？那太大才小用了，没必要，我会让人多留意，有小华妈当内应，他们只要伸手我就会知道。”
　　狄杰凯却很坚持，“放心，人你用，钱我发。”
　　“我是差钱的人吗？我不是怕发他们工资，让他们当保安确实是大材小用嘛。”
　　“话不能这么说，其实他们最拿手的还真是安保，让他们去你厂里盯到这事了了，顺便把你厂里的安保组培训一下。”
　　蒋菲菲一想，也对，这次是有小华妈，他们能提前预警，下次呢，有个靠谱的安保组比什么都强。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老夫老妻，瞎客气什么。”
　　“谁跟你老夫老妻了，你自己不是说我们重新开始，不把对方当前任嘛？”
　　狄杰凯轻笑：“对，就是这样，看来你早就同意了。”
　　蒋菲菲发现自己总是被他带着走，不禁心烦：“都这么晚了，还待在我房间干什么，赶紧走。”
　　狄杰凯也不纠缠，起身走了，“晚安。”
　　蒋菲菲等他走了，拿起盒饭想再吃点，早就凉了的炒饭还是满溢着香气，嚼在嘴里很是满足。
　　第二天，蒋菲菲原打算赶紧回去，有小华妈的事她倒不急了，狄杰凯也不催她走了，不过刘主任已经安排了人看着他们，倒也放心。
　　蒋菲菲在这边整待了一周，小华妈都已经去厂里应聘了，她才回去。
　　厂里正在扩建，海之味又是市里的龙头企业，跟政府有合作，专门有两个车间会招收刑满释放人员，就算不打招呼，小华妈也能进去。
　　蒋菲菲回来后瘦了一圈，把方杏心疼坏了，买了乌鸡甲鱼要给她炖了补补。
　　“不是说洪水都退了吗？这眼看都要进十月了，小狄怎么还没回来？他那么大厂子也放心得下？”
　　蒋菲菲无语，自家老妈这是怎么回事？把狄杰凯当女婿了？她妈这人最没原则了，一开始讨厌狄杰凯恨不得天天说他坏话，还想着看狄家的笑话。现在喜欢上了，又天天在她面前提小狄如何好。
　　看来两人冰释前嫌的事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她肯定按头让复婚。
　　“我哪知道他啊？”
　　蒋菲菲正应付老妈呢，又接到郝贝的电话，说是那个田丽也进厂了，跟小华妈一个车间。
　　蒋菲菲心说看来以后这些人员都得好好盯着，进过监狱的人不一定是恶人。有些只是因为纠纷，还有些是像小华妈这样的，但进去过的道德底线很容易会被里边真正的恶人影响，还有的会想反正坐过牢了，破罐子破摔吧。
　　这里边万一有一个动歪脑筋的，就容易出事。
　　这时蒋菲菲倒是很感谢狄杰凯给她安排的人，然后她又想到自己当时拒绝都没过脑，好像就是习惯了对狄杰凯说不，也许他说的对，自己对他确实是有前夫阴影，只有拒绝。
　　等到狄杰凯回来后，再请她吃饭时，蒋菲菲欣然应邀：“该我做东的，你帮了我很多。”
　　她说着把礼物递上去：“这是帮你爸妈买的营养品。”
　　狄杰凯诧异地看看她，没想到她居然能给他妈买东西，蒋菲菲见他看自己，忙说：“这是我妈准备的。”
　　怎么越说越别扭，蒋菲菲无奈的想把礼物放到一边，狄杰凯却赶紧接过来，郑重道：“替我爸妈谢谢伯母，我也给伯父伯母带了礼物。”
　　蒋菲菲更觉得这对话暧昧了，怎么好像亲家互送礼物。
　　还好狄杰凯没再说别的，而是跟她说起了方爱玉：“她是你表姐？”
　　“嗯，放心，我不会手软的。”
　　狄杰凯松了口气：“据我所知，这件事的主谋就是她，那个小喇叭只是听你堂姐蒋芝苹说你家很有钱，想捞一笔，田丽本来没有想害你的心，也是她撺掇的。”
　　蒋菲菲十分诧异：“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90、都来了（已修改）
　　
　　狄杰凯轻咳一声：“朋友的朋友打听出来的。”
　　他显然不想说得太具体,  但什么样的朋友的朋友能打听到女监去，也是厉害。
　　蒋菲菲也没多问，只是把她跟方爱玉之间的纠葛全都告诉了狄杰凯，狄杰凯只知道方爱玉对他有些执念,  但之前的事全然不知。
　　“原来是她让你年少时孤苦无依的？”狄杰凯十分心疼,  但又有些庆幸,  要是没有这个方爱玉,  恐怕他跟蒋菲菲根本不会有交际。
　　“这样的人即蠢又坏,  不足为虑。”
　　“可就因为她坏她无所顾忌，才更可怕啊。”蒋菲菲想起差点泼到江琳脸上的硫酸,  就有点不寒而栗。
　　狄杰凯也想着该怎么把这人彻底按死，在这之前他得给蒋菲菲安排两个保镖,  免得他们事情败露后有人狗急跳墙。
　　蒋菲菲不肯要保镖,  太不方便了,  “我两点一线,  不去厂里就在家里，厂里安保没问题，家里更不会随意放人进来，放心吧。”
　　不过狄杰凯还是找了个女保镖，十分专业干练,  而且他直接把人领到了蒋菲菲家里,  蒋辰良一听这事,  立马做主把人留下了。
　　方杏更是吓坏了，“什么？有人在监狱里还算计我们家菲菲？那就别把他们放出来了。”
　　蒋怀玉无奈道：“这是你说不放就不放的？”
　　蒋菲菲对狄杰凯的举动十分不满，干嘛弄得全家都知道。
　　“妈，你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我不会有危险。”
　　“这么大事，你不肯告诉我们，连保镖都不肯带，还让小狄送到家里来，我怎么能放心？”
　　蒋菲菲发现自家老妈对狄杰凯印象更好了，狄杰凯知道她对自己自作主张不满意，也没留下吃饭，把保镖留下，又安慰方杏几句就走了。
　　等他走了，方杏果然就开始说她：“菲菲，方爱玉有多疯你又不是不知道，既然知道是她在算计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家里。”
　　“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
　　蒋菲菲知道老妈又要念叨之前的事了，干脆道：“妈，我去厂里了，好多事要安排。”
　　她一出门就看见狄杰凯的车，他朝她招手：“上车，我送你去厂里。”
　　蒋菲菲看看自己身后跟屁虫一样的女保镖，冲他没好气地道：“狄杰凯，你整天没事做吗？都有保镖跟着我了，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说完跟保镖上了自己的车就走，女保镖姓李，瘦高个，挺有眼力价的，虽然她是狄杰凯带来的，但已经跟了蒋菲菲，就没再看狄杰凯一眼，很贴心的给蒋菲菲看门，让她坐后边。
　　蒋菲菲见她这么体贴，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
　　蒋家大门后，蒋辰良跟儿子儿媳悄没声地站在那，方杏还从大门里往外看。
　　等两人都走了，她才说：“我看菲菲心动了，肯定还是他。”
　　蒋怀玉却说：“菲菲一看他就没好气，哪里会心动？”
　　这下连蒋辰良都摇头了：“怀玉啊，方杏这是我给你找的，要是放现在，自由恋爱，我怕你得打光棍了。”
　　蒋怀玉被老爸说得一头雾水，说孩子的事呢，怎么又说到他了。
　　等蒋辰良回屋后，方杏才跟他说：“菲菲越是跟他客气那才没戏，跟他生气那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蒋怀玉哼了一声：“你们女人啊，就是麻烦。”
　　方杏不理他，兴奋地说自己的：“这小狄对菲菲确实没得说，家里虽然烦人，但有我呢，那柴大金要敢找事，看我不骂死她。”
　　蒋菲菲可不知道家里人都已经从心里接纳了狄杰凯，她现在心里都是那件大事。
　　等到方爱玉也出来找来厂里时，蒋菲菲还有点小激动：“你要在我这里上班？”
　　“是啊，我出来时跟教导员说跟你是亲戚，要来你这里，她还说你这里确实接收坐过牢的，我既然要来找你，她就不用另给我安排了。”
　　蒋菲菲皱眉，她不想答应的太利索：“我这里确实接收，但都是社区分派过来的，再说之前的事……”
　　方爱玉急忙道：“之前的事是我晕了头，也是那女人太嚣张，总是惹我，菲菲我跟你可没仇，咱们小时候还是好姐妹，你可不能不管我。”
　　蒋菲菲心中冷笑，江琳什么时候惹过方爱玉，她就是以为江琳在跟她抢狄杰凯，这才恨起来。要是当时没有江琳，那自己会不会是她的目标？
　　这就是个疯子！
　　不过蒋菲菲不想扰乱她们的计划，伸手时再抓才能把人一网打尽，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于是她装做为难的说：“好吧，那你先试用一个月，不过我有个条件。”
　　“菲菲，你说，什么条件？”
　　“不要叫我名字，请叫我蒋厂长，还有我跟你关系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在厂里不要以我的亲戚自称，也不要跑去我家找我爷爷找我妈，我爷爷跟你本就没关系，我妈对你什么态度你心里也有数。我接收你只是不想让人觉得我区别对待，只是想给社区领导留个好印象，毕竟我现在是优秀企业家，企业形象和我对外的形象很重要，懂了吗？”
　　她这么一说，方爱玉心里倒是松了口气，要是蒋菲菲什么也不问直接让她进了厂，她还会担心是不是会整她。
　　事业做得越大越会注意自身形象，毕竟不是家庭小作坊，时不时的要跟政府部门打交道的，就更得注意了。
　　方爱玉放了心，装出一幅感恩戴德的样子：“菲菲……哦，不，蒋厂长，谢谢您大人有大量，我一定会好好干。”
　　蒋菲菲又道：“其实你应该去美国找蒋芝苹啊，他们分了不少钱，再落魄也用不着去车间做工。”
　　方爱玉仰头坚定地说：“蒋厂长，我想自食其力，想独立起来，而且我喜欢江州，决定在这里定居了。”
　　在她说喜欢江州时，蒋菲菲发现她眼神居然很真诚，不过这方爱玉能喜欢这小地方吗？估计是因为这里的人吧，看来她对狄杰凯还是没死心。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跟狄杰凯现在关系不错了，他正在追自己，这方爱玉会不会又找机会来泼自己硫酸？
　　蒋菲菲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保镖，突然觉得她还得再请狄杰凯吃顿饭。
　　方爱玉跟田丽都来了，蒋菲菲又从狄杰凯那里知道小喇叭也马上出来，看来不用等太久。
　　很快，看着方爱玉的人就跟她汇报，方爱玉不老实，她是负责装箱的，产品到她这里已经密封好了，就是怕她会在产品上使坏。
　　可她总想往前边凑，还说是想看看机子怎么运转的。
　　被车间主任训斥后，又装着好学装着无辜。
　　盯着方爱玉的人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要让车间主任给她放水，要不给方爱玉机会，她怎么使坏，怎么抓她。
　　蒋菲菲想了想，还是说：“别放水，这事我不想太多人知道，那两个车间的人都很敏感，万一被他们知道，还以为咱们是对这些人有偏见，故意给他们设套。”
　　这事除了郝贝跟安保上的几个人知道，其他人都不知情，虽然见厂长带着保镖，也没多想，毕竟蒋菲菲是个单身女性，还是个很漂亮的单身女性，又在电视上领过奖露过面，带保镖很正常。
　　又等了几天，田丽跟方爱玉都没有异常举动，蒋菲菲还以为她们要长线作战，都有点烦了。
　　结果卧底小华妈偷偷跟郝贝说今晚她们要跟小喇叭见面，约了一起吃饭。
　　蒋菲菲本来想准备录音笔，但一想这也不能当做证据，还是等小华妈回来再说。
　　小华妈回来后，蒋菲菲也就知道了她们的计划。
　　许是厂里各流程监管的太严格，她们知道在产品上没法做手脚，于是就决定放火，这计划十分简单粗暴，但也是最有效的，因为他们的目的是偷钱。
　　小华妈是负责打扫卫生的上班时可以随意走动，他们让小华妈放火把人都吸引过去，小喇叭跟她的伙计一起去蒋菲菲办公室把保险箱里的东西都偷出来。
　　方爱玉跟田丽假装救火，找机会把箱子推开，扩大火势，最好再受点伤，到时候跟厂里要赔偿又是一笔钱。
　　她们还教小华妈烫伤胳膊腿的，要赔偿。
　　小华妈跟蒋菲菲说时都快哭了：“我跟她们说过我是怎么进去的，她们大概觉得我傻吧，就我做的事罪最大最危险！”
　　蒋菲菲也被这计划给震住了，水火无情啊，田爱玉偷她保险箱，烧她两个车间还不解气，还想着弄伤自己要赔偿，就不怕一个操作失误自己葬身火海吗？
　　她想着，看看小华妈，眼神一沉，也许方爱玉根本就不会去烫伤自己，她只是教小华妈跟田丽这么做，伤了可以给蒋菲菲找麻烦，死了更好啊，钱少两个人分，还少两个人知道火灾跟她有关系。
　　蒋菲菲干脆跟郝贝商量把一些废料扔到一个旧仓库，到时候让小华妈引燃这里算是信号，这边着火那边三个人才会行动。
　　狄杰凯不放心，说那天他乔装打扮一番过来盯着，结果还没到日子呢，方爱玉又找蒋菲菲来了。
　　她一进门先看了眼李保镖，为难地说：“蒋厂长，能不能让你的保镖先出去一下。”
　　蒋菲菲现在对她的恶毒已经很了解了，哪里敢跟她单独相处，“有事就赶紧说，没事就赶紧去车间，我这儿忙着呢。”
　　方爱玉凑过来想趴在她耳边说话，被李保镖挡开，李保镖手还顺便上下一摸，然后给蒋菲菲个眼神，示意她没带凶器。
　　蒋菲菲只好说：“有话赶紧说，最烦别人跟我咬耳朵，我上次跟你说得更清楚了，你只是厂里的普通员工，跟我的关系仅止于此，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搞得这么神秘。”
　　方爱玉叹口气：“菲菲，我是真有事要说，你的保镖绝对可以信任对吧。”
　　“废话！”
　　“那我就说了！”
　　蒋菲菲端起咖啡刚要喝，见她还是一脸神秘的样子，无语极了，正摆手想让李保镖把人送出去，就听方爱玉说：“蒋厂长，有人要在你厂里放火！还想趁机偷钱！”
　　蒋菲菲一口咖啡差点没把自己呛死，咳了半天才说：“你说什么？”
　　“有人要在厂里放火，还想趁机偷你的保险箱。”
　　这她知道啊，而且还知道哪个是主使哪个是从犯，可怎么这主使的倒跑来告密了？
　　还能这么玩的吗？
　　蒋菲菲大脑一时当机。
　　就听方爱玉说：“菲菲，你先别报警，听我说完，这事我也参与了，当时我晕了头，只听到她们说你多不好多有钱，想教训你趁机偷你的钱，她们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就想拉我入伙，我一时糊涂，想到你一直不理我，我进了监狱也没来看过我，也就恨起了你。可我现在后悔了，你再怎么说也是我表妹啊，再说这么大厂子要是着火得烧死多少人啊，我不得罪孽深重嘛。”
　　蒋菲菲听呆了，她真后悔了？不可能，那她是想干什么？
　　方爱玉见她吓住了，就又说：“菲菲，这些人一旦盯上你不扒下层皮是没完的，你现在报警也没用，没抓现行，她们不会承认，就算你把她们都开除了也没用，还有个外号叫小喇叭的女人不是厂里的，是这一带的女混子，她是蒋芝苹找来想害你的……”
　　蒋菲菲听得认真，问她：“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盯着她们，让她们放火偷钱，你再抓现行。”
　　蒋菲菲差点笑出声，这就是她本来的打算啊。
　　方爱玉还说呢：“菲菲，不就是损失点货物嘛，你提前把人叫走就行，那两个放火的烧死了也活该。你再往保险箱里放点贵重物品，找你这保镖盯着，小喇叭一翻出厂就抓住她，到时候肯定能判个十年八年的。”
　　蒋菲菲听完了，不由感慨，这方爱玉还真是个狠人，看来这家伙撺掇这些人跑她厂里为非作歹，不单纯是想害她。
　　她是想借此机会重新得到自己的信任，成为蒋家的座上宾，然后呢？她真正的目标是谁？狄杰凯？
　　方爱玉还在说她怎么跟那几个人开会，当时是怎么脑子成浆糊了，想说不行不能害人，又怕被她们报复，说小喇叭田丽跟小华妈在监狱里都是狠人，她不敢得罪，只能顺从。
　　那些人还让她找机会把蒋菲菲先骗到起火的车间，一起火就打晕了扔箱子后边，最好一块烧死。
　　可是她一想到蒋菲菲是她的亲人，就不想害她，今天终于有了勇气，跑来说出这一切。
　　蒋菲菲知道她说的有真有假，但不想害她绝对是假的，假的不能再假了。
　　她从书桌里拿出一支笔来摆弄着，“你能不能把你们怎么认识，她们为什么想害我，你们又是怎么开会的完整的说一遍，这么大事，我听得糊里糊涂。”
　　方爱玉见她认真起来，忙说：“菲菲，不用记录，这事不用提前告诉警察，那还怎么抓她们，等她们放了火偷了钱，再报警直接抓进去不就行了。”
　　“那她们到里边供出你怎么办？”
　　“我这不是退出了嘛，还把所有事都跟你说了，到那天我什么也不会做，她们就算把我说出来又能怎样，我不跟他们同流合污，不过她们可能会诬陷我，毕竟我算是她们的叛徒，她们一定会诬陷我，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要没有小华妈，蒋菲菲觉得自己听到她这些话没准真就信了，等到那几个人被抓说是方爱玉主使的，她也会觉得那几个是因为方爱玉的背叛而诬陷她。
　　这心机！
　　没想到方爱玉坐个牢还升级了！
　　从泼硫酸的恶妇直接变身成幕后大波ss。
　　蒋菲菲沉住气：“好，我不记录，不过你从头到尾再跟我说一遍好吗？有些事我没弄明白，你们几个怎么凑到一起的？”
　　方爱玉见她看自己的眼神充满后怕，感激之意，心下得意，“好，我从头说。”
　　等她说完了，蒋菲菲又摆弄了一会儿笔，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三个数字，不陪她们玩了，浪费时间！
　　
　　91、自作自受
　　
　　方爱玉听到蒋菲菲报警了,  不禁一惊：“菲菲，你在做什么？不是跟你说了吗？别报警，你都报警了，还怎么抓他们？”
　　蒋菲菲挂了电话,  笑道：“是啊,  我也烦,  我也很想把你们这些人一起抓起来扔进监狱关一辈子。可没办法,  谁让我是知法守法好公民呢,  我知道有人想犯罪还不加阻止，看着他们烧我的厂房,  那也太傻了，再说我也怕知情不报我也成了从犯。”
　　方爱玉今天来找蒋菲菲是深思熟虑过的,  即能把那三个蠢货坑进去,  蒋菲菲也会因为知情不报受处罚,  但蒋菲菲还会感激她,  毕竟如果没有她的话，厂里损失更大。
　　先跟蒋菲菲成好姐妹是她的第一步计划，哪里知道蒋菲菲根本不按她想的来。
　　“菲菲，我怎么会害你，你这样她们以后肯定还会找机会算计你的。”
　　“也许会,  也许不会,  我跟小喇叭无冤无仇,  她干嘛要害我？因为我的举报让田丽两口子坐牢也是他们罪有应得，他们应该感谢我才对，要不是我他们怎么能悬崖勒马呢？至于小华妈，她家是灾区，我给那边捐了不少钱,  她但凡有点良心就不该算计我。”
　　方爱玉皱眉看着她：“你知道那女的？”
　　“那个女的？这三个人不都是你告诉我的吗？刚才你把这三个人的信息说得清清楚楚。就是不知道等她们三个知道是你这个始作俑者跑来告密，他们会怎么做。”
　　方爱玉想到小喇叭的凶悍，心里直颤：“菲菲，你能不能……”
　　“不能，我都报警了，警察来了我肯定要说实话。”
　　蒋菲菲看着方爱玉的表情，心下好笑，这位还真是机关算尽啊，可惜她早知道实情，绝对不会上套。
　　方爱玉还想走，有李保镖在，她怎么可能跑得脱，蒋菲菲还说：“爱玉姐，你跑什么？要不是你我厂里损失可就大了，我得好好感谢你，公安没准也有奖励，这可是光荣的事，你应该高兴才对。”
　　在方爱玉的算计里，那三个非死即伤就算没事也得抓进去，那样的话她被蒋菲菲感谢，被公安奖励她都会很高兴，那是她应得的。
　　可现在事情没发生，那几个只是讨论要犯罪，没有实施，傻子也知道肯定不犯法，只是批评教育就了事。
　　可那三个中就小华妈是个蠢的，另两个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方爱玉一想到可能会被他们报复就心惊胆战。
　　不过走也走不了了，话更是收不回来，因为警察来了，蒋菲菲拿出了录音笔。
　　方爱玉跟蒋芝苹一家去美国待了十几年都没见过这玩意，她怎么也想不到看着普通的一支笔，一按开关居然能发出声音。
　　这录音笔是郝贝跟叶建逊去美国时带回来的，都觉得是个稀罕物，高科技，就送给蒋菲菲做礼物了。
　　听到自己的声音时，方爱玉绝望了，她在叙述时为了取得蒋菲菲的信任，可是说了那三位的不少坏话，如果被她们听到那可就惨了。
　　海之味现在在江州市的地位非同一般，一听说有人要放火烧厂房，公安那边十分重视，来的是个小队长。
　　听了录音再看看方爱玉，还真夸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能知错就改，能在犯罪前醒悟还是很有良知的。
　　方爱玉见人家对她印象不错，就说：“这录音能不能消了，反正你们都听完了。”
　　“消了？这可是证据，是你的口供，怎么能消？”
　　那小队长作风很硬派，马上找人把方爱玉提到的三个人都带到了派出所。
　　蒋菲菲跟方爱玉自然也被带去了，蒋菲菲还想着要不要提前跟小华妈通个信，后来一想就算小华妈认识她提前通知了她又怎样？这也不犯法。
　　没想到小华妈跟田丽一起被带来时，只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田丽没想到事情会败露，这时早就慌了，低着头也不敢看人。
　　小喇叭被带来时咬牙切齿的，还敢当着公安的面大放厥词：“别让我知道是谁把我卖了，不然的话……哼哼……”
　　小队长斥道：“到这来还敢嚣张？江小妹，你是不是又想进去了？”
　　小喇叭不喜欢自己的大名，小时候叫她大名的是她爸妈，长大了叫她大名的都是公安或税务上的，总之呢，每次大名被叫绝对是她犯错了，所以一听到江小妹三个字，她立马委顿。
　　“警察哥哥，别这么凶嘛，我就是生气，要举报也该是我来，我早就觉得不对劲，这个蒋菲菲并不像方爱玉说得那么不好，厂子里的人都说厂长是个大好人，听说她还给灾区捐了钱，还自己放下生意去搞抗灾，听说她在灾区待了快十天了，这样的人肯定不是坏人，我一般是不偷的。”
　　蒋菲菲差点笑出声来，这小喇叭说话还真直接，这就是所谓的盗亦有道吗？
　　小队长也气笑了，骂她：“谁也不能偷！偷这种行为就是错误的是犯法的。”
　　“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我接受政府教育，不偷不盗，自力更生！”
　　小喇叭只是看起来很嚣张，插科打诨的，答应得十分利索。
　　这时田丽壮着胆子说：“公安同志，我们只是讨论过几次，又没真偷，不犯法吧。我们都是说着玩的。”
　　小华妈这时已经看出来蒋菲菲想让她们几个对峙，忙跟着说：“对，我们都是说着玩的，都是方爱玉总说蒋菲菲多有钱，还总是坑害她的员工，我们就说着玩解解气。”
　　“谁放火，谁偷钱，什么时候动手都已经安排好了，怎么会是说着玩的？”小队长知道拿她们没办法，但这次教训必须深刻，怎么能允许她们蒙混过关。
　　他直接打开蒋菲菲的录音笔。
　　一直缩在旁边当鹌鹑的方爱玉还想阻止，被小喇叭恶狠狠地瞪了眼后缩得更小了。
　　蒋菲菲还想着要是这个小队长不肯当着众人的面放录音，她也得想法子让他放，这时留神着各人的表情，心下快意，很好，就是这样，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小喇叭听着方爱玉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她，说是她撺掇的，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方爱玉。
　　小喇叭确实是听蒋芝苹说了蒋菲菲多有钱，才动了心，从看守所进了监狱就开始打听蒋菲菲，这才碰到方爱玉，可她一开始只是想从蒋菲菲这偷点钱偷点首饰，可没想着放火，在厂区放火那是方爱玉撺掇的。
　　现在方爱玉把一切责任都推给她跟田丽，说小喇叭想谋财害命，田丽想要报仇，小华妈想要分点钱，而她自己是被她们裹胁的，她们知道她跟蒋菲菲是亲戚，觉得她更容易进厂做卧底，就要挟她一起干。
　　这话听得田丽都冒火了，这方爱玉简直太阴险了，明明都是她撺掇的，现在居然想着把黑锅都扣在她们身上，还让蒋菲菲不要报警等起了火偷了钱再抓人，这简直是把她们往监狱送啊！
　　小华妈看明白眼前的局面，却是松了口气，她已经回家看到过洪灾过后的场面，还差点失去了两个孩子，已经深刻的认识到水火无情不只是一个词。
　　虽然蒋菲菲安排废旧仓库起火，但她也怕啊，万一起了风，万一火苗子窜到别处，太多万一了，现在好了，不用做那些事，这些人自己就咬起来了，她不会是她们找来的工具人，谁也不会在意。
　　果然小喇叭跟田丽指着方爱玉大骂，方爱玉无力地辩解着说自己只是怕了。
　　小华妈干脆坐地大哭，说她多惨，差点被人拉上贼船。
　　小队长被她们搞得头疼，拍拍桌子，“你们一会儿再互相指责，先给苦主道歉，并承诺再不犯事。”
　　这种犯罪未遂的事，能怎么处理，只能调解外带批评教育。
　　小喇叭在派出所不敢造次，而且她也已经知道这蒋菲菲不是为富不仁的人，道个歉而已，对她这种能屈能伸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田丽虽然还是恨蒋菲菲，但她现在更恨的是方爱玉，自然也乖乖道歉，小华妈更别提了，也只有她最真心。
　　方爱玉却是更恨蒋菲菲了，这个蠢货，明明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为什么不按她的计划来，还自作主张的录什么音！
　　明明可以把这几个人都关进去，她为什么不照做，不就是损失点货吗，这都舍不得，还什么优秀企业家？都是哄人的吧！
　　方爱玉不知道蒋菲菲早就知道了一切，只以为是她怕事，提前报了警。
　　四个人道完歉，小队长又说会对她们实行监控，然后就没蒋菲菲的事了，小队长请她先回去，说会让她们写书面的检查和保证。
　　蒋菲菲走时，方爱玉急道：“菲菲，我可都是为了你，现在他们把我当叛徒，不但诬陷我，还要报复我，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小喇叭一把推开她，走到蒋菲菲面前：“蒋厂长，您别听她瞎说，这计划就是她安排的，我们这四个里也只有她最恨您最看不得您好。”
　　田丽也说：“对，我一开始是恨你，但在里边接受了教育也知道我们以前做的事是危害大家身体，是违法犯罪的事，要没有她，我出来了找份工也罢摆个摊也行，反正是绝对不会找你麻烦。”
　　“就是，蒋厂长，我们出来的人在社会上都被人歧视，你的厂子肯接收我们，福利待遇都跟正常人一样，我们感激还来不及，要不是方爱玉撺掇，我们绝对不会算计您的。”小华妈是真心觉得自己现在能在海之味好好做工已经很满意了。
　　方爱玉被这三个人瞪着也不敢再拉蒋菲菲。
　　蒋菲菲看了她一眼，那可怜巴巴的小表情不知情的人还真会被她给骗了。
　　她出来后还跟小队长说：“我没听方爱玉的，直接报了警，真怕她以后会报复我，还有那三个，看着都不像是省油的灯。”
　　“她们这都不算犯罪未遂，只是有这意图而已，所以真没法抓。不过这段时间我们会加强在你们厂区的巡逻，也会有专人盯着这四个人，只要她们有任何危害社会治安的行为都会被抓起来。蒋厂长，您就放心吧。”
　　还能怎么办？不放心也得放心，不过她救了小华跟小梦，小华妈感激她，而且现在也只想着守着两个孩子好好过日子，绝对不会再掺和这些事，小喇叭跟田丽可是恨毒了方爱玉，以后她的日子可不好过。
　　有方爱玉这个靶子来恨来发泄，小喇叭跟田丽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找她麻烦。
　　自作自受说得就是方爱玉吧。
　　蒋菲菲预料的没错，厂里把方爱玉、田丽、小华妈都开除了，不过小华妈很快就进了狄杰凯的公司里上班，她没文化只能做保洁，工资是少了点，但待遇跟别的员工一样，公司里有宿舍，有员工幼儿园，孩子上学还有补助，她完全可以带着两个孩子在江州安家。
　　田丽有家里人，虽说以前厂子倒了，倒也还认识几个场面上的人，想找工作或是盘店都没问题。
　　小喇叭本就是混子，进出派出所是常事，她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方爱玉就没那么好运气了，狄杰凯摊子小的时候她就是他的员工，当时还算是个管理，现在发生这么多事，她就算想去当个搬运工都不可能。
　　她本来打算的是成为蒋菲菲的恩人，在海之味进入管理层，最不济也得给她个文员秘书之类的工作吧，哪想到蒋菲菲理都没理她。
　　她恨得牙痒，好像完全不记得这个局就是她自己安排的，好像她真的是为了蒋菲菲出卖同伙被同伙嫉恨，蒋菲菲却是个不肯领情，不感谢她，不给她酬劳的冷血资本家。
　　恶人就是有这种颠倒黑白的本事，不过恶人也自有恶人磨。
　　方爱玉好不容易找了份包吃住的工作，一个小厂子，老板不太在意是不是刑释人员，还觉得正好可以压低工资。
　　刚安顿好了，小喇叭就找上了门，要收保护费，当然了人家不说是保护费，说是赔偿金，因为方爱玉的背叛让她的事业和精神都遭受到了打击，方爱玉必须负责。
　　方爱玉哪里有钱，辛苦工作一个月，到月底领工资时小喇叭来了，就等在会计室，直接拿走了三分之二。
　　虽然有人盯着他们，但人家公安也只是怕她们再想实施犯罪，她们之间自己的纠纷是没人管的，再说方爱玉又没报警没说被抢钱了，人家也没法管。
　　方爱玉倒是想喊抢劫，可小喇叭眼神一扫：“这一片的混子都是我兄弟，我进去了还有他们，再说我总有出来的一天，你确定要跟我作对？”
　　不跟她作对就不能喊，就只能被收保护费。小喇叭这人十几岁就出来混了，很懂得道上的规矩，也不把事做绝，还给你剩下点生活费。
　　大部分人的韧性都像杂草，只要衣食无忧就不会走绝路，就不会拼命反抗。方爱玉忍气吞声的受了，又跑去蒋菲菲家想找方杏，方杏跟她关系最近，可关系再近也近不过亲生女儿啊。
　　方杏哪里会搭理她，方爱玉说借点钱想买机票回美国，方杏都没借。
　　她又咬牙给蒋芝苹打了越洋电话，蒋芝苹现在自顾不暇，蒋怀谨本来想着拿了钱跟古董回来盘个店过安稳日子，可他拒绝接手蒋辰良的投资时，老爷子看他的那眼神，他一直也忘不了。
　　回了美国还是觉得憋屈觉得丢脸，于是就想着把原来厂子买回来东山再起，结果古董没能卖出去，消息却传出去了，古董被人偷了，他急着找回古董，又花钱请了赏金猎人，全都打了水漂。
　　方霞都怀疑他卖古董时找的人跟偷古董的跟帮他找古董的全是一伙人，蒋怀谨发现自己运气越来越差，手里最后那点钱买不回厂子也不敢投资，直接变身了守财奴。
　　其实剩下的钱他们一家人过好日子也足足够了，可蒋怀谨性子大变，什么都要节省。
　　三个孩子从小锦衣玉食的，现在可算受尽了苦，被老爸赶出去自力更生。其中蒋芝苹更惨，方霞想给她找个富豪老公，家里也沾点光，于是不停领着她去相亲，有次对方居然以为方霞是拉皮条的，蒋芝苹是高级□□，把蒋芝苹气得够呛，方霞再怎么说也不肯去了。
　　她天天宅在家里当米虫，还振振有词地说她不出门就不花钱，不买衣服首饰就不花钱，只吃饭还能把老子吃穷了吗？他们生了她就有义务养她。
　　把蒋怀谨跟方霞气得不轻，方爱玉这时候给她打电话，她能有好气？
　　“表姐，你以前在我家吃住，我爸还月月给你零用钱，那些钱加一起也不少了，我还没管你要，你现在还要管我要？我一分钱都没有，等你有了记得把那些钱还我。”
　　方爱玉哪里知道她现在过的什么日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说蒋辰良这么富有，蒋菲菲这么多产业，跟大伯家再不睦，也不可能看着他们吃苦啊。
　　方爱玉那个气啊，连蒋芝苹跟蒋俊哲都不肯借她钱了，她怎么就混成这样了？
　　回厂里时，方爱玉又碰见了田丽，她一见田丽从办公室方向过来就觉得不好，赶紧躲了。
　　哪知道不一会儿她就被叫去了办公室，她被辞退了，理由是招惹社会混子进厂。
　　这社会混子指的就是小喇叭，不过方爱玉清楚，这不是原因，真正的原因应该是田丽，她也懒得去问厂长，卷起铺盖卷走人。
　　再找工作就不好找了，小喇叭见她找不到工作自己收不上钱来，就介绍她去发廊工作，还是那种晚上开粉灯的发廊。
　　方爱玉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单纯的发廊，帮着别人洗洗头什么的，她也能接受，结果到晚上发现不对了，她哪受过这个，立马跑了出来。
　　她在街上越走越难受，越走越觉得自己可怜，也就更恨蒋菲菲，这个蠢货，她明明帮了她，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连点钱都不肯借给她。
　　方爱玉骂骂咧咧的走去了一个熟悉的地方，现在买化学试剂还没那么多限制，她掏钱买了瓶浓硫酸抱在怀里，眼神坚定的走向海之味。
　　
　　92、罪有应得
　　
　　方爱玉怀里揣着个瓶子,  一路走嘴里一路骂着，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把所有的不如意都记恨到了蒋菲菲头上。
　　连被抓去坐牢也都成了蒋菲菲的错，如果她不认识蒋菲菲,  她就不会认识狄杰凯,  不认识狄杰凯,  怎么会去找那女人的麻烦。
　　她真是越想越气,  越走越快,  拐弯时跟对面一个男的撞了个正着，方爱玉穿着高跟鞋,  这一撞，没能站稳,  差点摔个狗吃屎,  她怀里揣着的瓶子也就骨碌骨碌的摔了出去,  直接滚到那男的脚下。
　　方爱玉吓坏了,  谁想那男的倒没在意那是什么瓶子，只帮她捡起来过来扶她起来，连声说着对不起。
　　方爱玉赶紧抢过瓶子，也不顾磕疼的膝盖，小跑着就走了。
　　那男的慢条斯理的站起来,  拍拍身上的土,  居然一转身朝着方爱玉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蒋菲菲解决了这事,  轻松多了。厂子早已经步入正轨，她组建的领导班子又很给力，完全不用怎么操心，就是海外的投资也很顺利，除了狄杰凯时不时的来送点东西,  有点烦人外，她的小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而且狄杰凯送东西这事慢慢的她居然还有了点期待，这狄杰凯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提点还是自己开了窍，居然浪漫起来，送个花送个有新意的小玩意，不起眼又令人莞尔一笑的那种，或是送点稀有的食材，连蒋辰良都收买了，总夸他。
　　方杏这时候也看出女儿似乎对这狄杰凯不太一样，虽然不喜欢这家人，可女儿喜欢啊，再说以前是女儿一个人，无依无靠，现在有一家人做依靠，看那柴大金还敢不敢再折腾，大不了雇人去照顾婆婆，别常见面也就行了。
　　一家子都盼着两人赶紧和好，只蒋菲菲觉得现在这样不错，偶尔给狄杰凯送点回礼，这么相处着温馨又不累人，可比居家过日子强多了。
　　方杏问她时，她就这么说了，方杏气得拍她，“你这孩子，还能谈一辈子恋爱吗？处好就赶紧结婚，趁年轻赶紧生个孩子……”
　　蒋菲菲知道她又要长篇大论了，赶紧拿起包躲了出去。
　　她开车出门，谁料到门外车道上放着两个塑料大桶，看样子是路过的大车掉下来的，一个倒着一个斜着。
　　总让保镖跟着她觉得不方便，没了危机，她就把人安排到厂里去了，这时蒋菲菲只好皱眉下车，想移开大桶，刚下车，墙角边突然冲出一个人影，就听她咬牙切齿的说：“蒋菲菲，去死吧！”
　　这人正是方爱玉，她躲在这里时还在担心，怕蒋菲菲开车出门，她不能得逞。她都想好了，蒋菲菲一出来，她就过去拦车，不管找什么理由，反正得让她摇下车窗。
　　没想到大路上有个路过的货车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急刹车，两个空桶滚到了小路上。
　　而这个小路正是蒋菲菲必经的。
　　方爱玉心中更是狂喜，看吧，老天爷都帮我呢，这蒋菲菲就是活该。
　　这时她冲上去把瓶子里的硫酸泼了出去，蒋菲菲真没想到方爱玉居然躲在这里，她吓了一跳，心想这下完蛋了。
　　这个角度，一整瓶都冲着她泼过来，大罗神仙来了都没救。
　　她正等着脸上传来的刺痛，谁想到一点感觉都没有，就跟被泼了水一样。
　　不只她愣住，方爱玉也愣了，她低头看瓶子，难道买到了假货？
　　还不等看清呢，刚才路上撞她的那男的也从她藏身的墙角里出来，这人看起来像个普通工人，戴着鸭舌帽，长领的黑毛衣捂着口鼻，也看不清面目。
　　只见他手里拿个瓶子，冲过来看了蒋菲菲一眼，蒋菲菲马上明白。
　　就见他把瓶子里的液体往地上一泼，那东西溅到蒋菲菲鞋上，一阵刺鼻的味道传来，她知道那瓶子里才是硫酸。
　　还不等方爱玉反映过来，那人举着空瓶子对方爱玉说：“这瓶子是你的吧。”
　　方爱玉一看瓶子，忙点头，骂道：“谁让你泼地上的，这老贵了！你……”
　　她说着抢过瓶子，期盼着里边能剩下点。
　　那男的见她接过瓶子，又微不可查的朝着蒋菲菲点个头，转身就走，翻过矮墙瞬间就没影了。
　　这人估计是狄杰凯安排的，蒋菲菲有点气狄杰凯不跟她说一声，但这样的安排确实最好。
　　方爱玉看着已经空了的瓶子，又看看那男的消失的地方，终于醒过味来了，“蒋菲菲，你耍我？是不是你派人跟踪我，换了我的瓶子？”
　　蒋菲菲冷笑：“方爱玉，就你这脑子还总想着坑害人，我看你是想牢饭吃到底吧。”
　　方爱玉反应过来想跑，大路上已经传来了警笛声，她慌不择路的朝着刚才那男的跑走的地方狂奔。
　　蒋菲菲一看，更好了，她这么一跑，就算说有个男的替换了她的硫酸朝那边跑了，警察也会以为她在撒谎。
　　现在又不像十几年后到处摄像头，方爱玉百口莫辩，再说她也确实不用辩，本来她就是想泼蒋菲菲硫酸。
　　真不知道这人脑子怎么想的，偏激起来像个疯子。
　　狄杰凯是跟警察一块来的。
　　看见她，忙跑过来，“没事吧。”
　　“有没有事，你还不知道吗？”
　　见警察都去追方爱玉了，蒋菲菲就小声抱怨着。
　　狄杰凯轻笑：“本来我也想提前通知你，但我想起你的行事方式，还是觉得不说更好。”
　　蒋菲菲明白了，他是觉得自己对小喇叭他们太仁慈，她不由道：“水火无情，那可是我的厂子，怎么能为了她们几个人就毁我自己的厂。这次不一样啊，你要是告诉我，我肯定让你朋友往我身上来点，就得烧伤一点才好，不然的话……”
　　狄杰凯沉声道：“看吧，我就是怕你这么做！菲菲，你比你的厂比他们重要万倍亿倍，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有这种想法，伤害自己去惩罚别人是最傻的。”
　　蒋菲菲一愣，原来自己还是想错他了。
　　狄杰凯本来还想骂她两句，怎么能往自己身上泼，他一天三拨人的盯着方爱玉就是怕这疯子来伤害她，可她呢！
　　不过他觉得最近跟菲菲关系融洽，生怕再惹她生气，也不敢狠骂。这时见她沉默不语，就说：“放心吧，证据链很足，她又有前科，而且她是蓄意躲在你家门外，就算没伤到你也会重判。”
　　蒋菲菲一听就知道那两个桶估计也是他安排的，就怕她开车出门躲过去，到了别处就不好控制了。
　　他们说话的功夫，那边已经抓到了方爱玉，她费劲想翻过矮墙，好不容易上去，衣服却被矮墙上的石块给挂住。
　　被警察一把抓了下来。
　　她被带往这边，嘴里还喊着：“警察同志，冤枉啊，真不是我泼的硫酸，是个男的，他□□跑了，我正想去追他。”
　　人家都没说什么事呢，她自己就招了，蒋菲菲轻笑，这个蠢货。
　　这里就在她家门口，屋里人听到动静都跑出来。
　　蒋怀玉跟方杏听说了是怎么回事，都吓坏了，方杏后怕不已，早知道就借她点钱，让她回美国去了。
　　可谁能想到她是个疯子，跑来找菲菲麻烦。
　　蒋怀玉上去就想揍方爱玉，有警察在，再是犯了法也不可能让人打嫌疑人。
　　蒋辰良却趁着他们拦蒋怀玉，冲上去给了方爱玉一巴掌，大家都没想到这老爷子动作这么利索，没拦住。
　　这一巴掌可不轻，方爱玉当时脸就肿起来了，她哭喊着：“我这样还不都是你们害的，都是你们……”
　　蒋辰良骂道：“没良心的东西，我们家对你不薄啊，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狄杰凯劝住老爷子，方爱玉却冲着警察叫了起来：“他们打伤我了，警察同志，你们不能不管，我才是受害人，我是被陷害的……”
　　狄杰凯一个眼神过去，方爱玉突然止声，那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方爱玉再想到刚才那个跑走的男人，看她时好像也是这种眼神，好像在说再惹事她就是个死人了！
　　方爱玉真怕了，到了派出所，不等问，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不过她提到有人换了她的硫酸，却一点证据都没有，地上，蒋菲菲鞋上都是硫酸，瓶子上都是她的指纹。
　　她买硫酸的店家也能出面证明是她买的硫酸。
　　办案的警察叹了口气：“还好这东西就快不能随便买卖了，真够吓人的。”
　　那么漂亮的小姑娘，要是脸上被泼了这玩意，一辈子都毁了。
　　方爱玉拿不出证据，也不敢再像刚才那样乱喊，她真怕了狄杰凯，以前爱慕这个男人，是因为他身上有种跟别人不一样的气质，让人一见就倾心。
　　她可从来没有看到过狄杰凯的这一面。
　　警察一调查，发现方爱玉不只泼硫酸，居然还往送小喇叭的奶茶粉里下药。
　　这小喇叭到月底就来收保护费，看到方爱玉这里有什么好吃好喝的就拿走，方爱玉干脆就想了这么个法子。
　　那种药吃多了会手脚抽搐心悸，小喇叭现在杀了方爱玉的心都有了，阴测测地盯着她，“你给我等着。”
　　两罪并罚，又有前科，这次判了十二年。
　　经过这次的事，方杏特意找了保镖公司，要了两个女保镖，菲菲不是嫌李保镖跟着不方便吗？找两个女的，上厕所都能跟着。
　　蒋菲菲哭笑不得，除了方爱玉这疯子，谁还会跑来害她，根本没必要，但为了让家里人放心，她还是带上了。
　　慢慢来吧，等过阵子，家里人后怕的劲过去了，再说。
　　
　　93、狄小芳结婚
　　
　　方爱玉的事闹得挺大,  街坊四邻的都知道了，自然也就传进了柴大金的耳朵里，她最近身子养的不错，狄小妮考上大学去了省城。
　　狄小芳离了婚干脆把工作也给辞了,  替狄老英看着小卖部,  看那意思想着接手,  还商量着要扩建开个大超市。
　　看她一天天忙忙活活的,  也没有再找的意思,  有给她说的，也没看上的。
　　柴大金看着就上火,  儿子儿子离婚了，女儿,  女儿也离了,  还都不肯找,  她能不急吗？
　　一听街上人说方爱玉跑去泼蒋菲菲硫酸,  她家狄杰凯报的警，她这心里就有数了。
　　回去琢磨着怎么能把两人再说和说和，狄老英就说：“得了吧，你以前又不是没试过，结果怎么样？把人家菲菲给得罪了,  我看啊,  你儿子就适合当光棍,  反正你有两大孙子了，怕什么？杰凯没老婆孩子不正好把家业留给小涛兄弟俩吗？你不正盼着呢吗？”
　　“谁盼着呢？你个死老头子说的什么鬼话，我是想着杰凯帮着把小涛他们拉扒大，可我也没想着耽误他啊，你说这眼看就三十了……”
　　狄老英常去狄杰凯那边转悠,  儿子那家业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他清楚得很，很知道不用着急，没见那小姑娘有事没事老去狄杰凯面前转吗？
　　他还听见人说他家杰凯现在就是那钻石王老五，在婚姻市场上那可是抢手得很，什么样儿的找不见。
　　一直单着肯定是不乐意找，没见隔三差五的往海之味跑吗，什么心思还用猜？
　　柴大金也知道儿子的心思，可知道归知道，她也没法不是，上次腆着脸去了，让人家给个没脸，还好意思去？
　　她干脆在外边跟别人一起骂方爱玉，说都是这女的挑事，要不然她家杰凯且离不了呢。
　　别人其实也不是很清楚狄杰凯怎么离得婚，可她这么一说，那意思就是狄杰凯跟方爱玉有什么呗，再一想这方爱玉好像还真在狄杰凯的公司里干过，当时规模还不大，就在一个街上一个小院里，那大男大女的哪里说得清楚。
　　狄杰凯跟蒋菲菲这边破了冰，正琢磨着什么时候表白呢。他是觉得当时两人相亲结婚，也没个追求表白的过程，小姑娘嘛，肯定得哄，这么郑重其事的也表示自己对婚姻对蒋菲菲的重视。
　　他再怎么也没想到自家老妈又给他添乱了，听见信，他回去了。
　　狄杰凯上次说了不回家的话还真就没回来过，柴大金一见儿子回来了，心里那个高兴哦。
　　“还有条鱼呢，上次你叫人送来的，送来的小伙子说是这鱼可稀罕呢。我没舍得吃，特意冻起来，等我给你解冻，咱做鱼汤饼子，你不就爱这一口吗？”
　　狄杰凯本来一肚子火，一听这话，心里一叹，自家妈就这样人，估计一辈子也改不了。
　　你说现在日子过得好了，一条鱼而已，活着送过来就是想让家里吃个新鲜，结果还冻起来舍不得吃，那是淡水鱼，就是新鲜的清蒸吃个鲜味，冻过了还怎么吃？
　　他叹口气，跟柴大金说：“妈，您也别忙活了，我跟你说句话就走。”
　　柴大金见儿子没有冷着脸，更是开心，也不敢多啰嗦，殷勤地点着头，“坐下说，赶紧坐下说。”
　　“我上次说我的事你别管了，可你非要插手，江州我也不想待了，你愿意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儿媳妇你也别等了，我这辈子不打算结婚。”
　　柴大金一听傻眼了，“什么？不打算结婚？你要去哪儿？”
　　狄杰凯去省里是为了工作上的事，那边的分公司刚开，他怎么也得去盯上两三个月，等一切正常运作了再回来。
　　可柴大金不知道啊，一听就急了。
　　“杰凯啊，我又怎么了？我没去找菲菲，没给你惹事。”
　　“外边都说我跟方爱玉有过一段，这不是您说的？”
　　柴大金一愣，皱眉道：“我没说，我就是说那方爱玉就是嫉恨菲菲，本来就是嘛……”
　　狄杰凯也不想跟她多说，说什么她也是认自己的死理，改不过来，于是他干脆道：“妈，我确实不打算结婚，人家菲菲眼光高，也看不上我，我也想通了，结婚干什么？两家子搅一起，天天没完没了的事，不结了。咱们这小地方嘴杂得很，等我去了省城，随便找个年轻小姑娘一起混，不喜欢了就换，多自在。”
　　柴大金一听那是眼前冒金星，高血压差点没犯了。
　　一起混？不喜欢了就换？
　　那不是流氓嘛？自家儿子现在可是优秀企业家，在市里都排得上号，数一数二的人物。
　　这要是在外边胡来，传回来了，人家市领导还能看重他？虽说狄杰凯这生意用不着跟市里合作，但搞运输嘛，方方面面都得搞好关系，这德行上要出了问题，人家谁敢沾染他？
　　其实现在谁管这些事，可柴大金不知道啊，而且她这人吧，也就是事多嘴贱，大方面本分得很，一听儿子这话就觉得脑仁疼，这两边家里都没出过这类人啊，儿子这是受刺激了？
　　“杰凯啊，你可不能胡来，什么混啊？换啊的，不想结咱就不结，等有合适的了，咱好好谈，谈好了结婚，孩子要不要的都没事，安稳过日子就行。”
　　一边一直没吭声的狄老英就偷摸地笑起来，这老婆子还就得儿子来治。
　　狄杰凯一幅不以为然的样子，嗯了一声，敷衍道：“再说吧。”
　　说完他把带来的营养品放下，转身走了，柴大金赶紧追过去，“杰凯啊，妈不闹了，妈出门一句闲话也不讲了，你也别闹了啊，咱可不能瞎胡来，这人攒名声不容易，败起来一星子半点子事就能把人毁了，听见没有。”
　　狄杰凯也不理他妈，早走远了。
　　他去省城前还特意跟蒋菲菲打了声招呼。
　　蒋菲菲也没在意，可没想到等他走了，他妈又开始跟他一样，隔三差五的送点东西过来。
　　多数时候是狄老英过来，有时候也打发小涛兄弟两过来，柴大金有时候也来，来了也不多说，笑得满脸折子打声招呼，把东西放下就走。
　　你说不要吧，推推掇掇得不像样子，可要了就得回，这一来一往的，把方杏弄得很烦躁。
　　她跟保姆说别再给狄家人开门了，可保姆也管不了蒋辰良啊，这老爷子也不知道怎么跟狄老英还挺说得到一块去，三不五常的泡了茶下个棋。
　　方杏管不了老爷子，只能说蒋菲菲：“他们家这是怎么回事？那老太婆又谋算什么呢？菲菲啊，你到底怎么想的？跟妈说句实话行不行？成就成，不成就彻底回了他，别再来往了。”
　　蒋菲菲看着柴大金那样也有点烦。
　　只打招呼，什么话都不说的柴大金看着还挺不习惯的。
　　“我跟狄杰凯的事，跟他家人没关系，那不都是我爷爷招揽的吗？别说狄大爷，就是小涛来他都能跟人家玩半天，这还真是老小孩啊。”蒋菲菲一边说着一边穿外套。
　　方杏拉她坐下，“先别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你跟狄杰凯的事，跟他家人没关系，这话是说你跟他有事了？”
　　蒋菲菲叹口气，有没有事，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了，她现在的身份，还真没几个给她介绍对象的。
　　年纪不大产业不少，还是市里的优秀企业家，跟她年纪差不多的，这方面配不上。
　　这方面能配上的，孩子都不小了，就是有那单身有钱的鳏夫，可不管内外，反正是怎么看都配不上啊。
　　最主要是她现在好像已经习惯了狄杰凯时不时的来骚扰。
　　其实方杏看来看去，还真就狄杰凯最合适，可当初他护不住菲菲，还为了她妈主动提的离婚，就这一点怎么都不行。
　　方杏还想再问，蒋辰良不知道从哪转出来，“菲菲说得对，她跟杰凯成不成的，跟她家里人关系不大。”
　　瞅这叫得还挺亲热，方杏对公公十分不满，“爸，那狄杰凯……”
　　“以前他们有矛盾都是因为家里人，你看看他妈现在还闹腾吗？你给人家两句难听的，人还冲你笑呢。”
　　“她那都是为了把我闺女哄回去，哄回去了谁知道她再怎么折腾呢。”
　　“你闺女现在是任人折腾的人？她不折腾人就不错了。”
　　方杏看看自家闺女，心想也是啊，以前闺女嫁过去是依附着他家的，现在自家立起来了，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婆婆处不到一块，请个保姆，给足了钱，谁还能说她的不是？
　　可再怎么想这心里还是过不去这个坎。
　　回头想问闺女，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就他了。
　　可蒋菲菲早溜了。
　　柴大金一心想着帮儿子追回蒋菲菲，哪想到自家闺女那边又出妖蛾子了。
　　狄小芳领着个男的回了家，直接说：“爸，妈，我们领证了。”
　　“啥？”柴大金都傻眼了，啥时候谈的都不知道就领证了？还张嘴就叫爸妈？
　　她刚想骂，被狄老英拦住，“先问问。”他清楚自家闺女不是个靠谱的人，但人都领回来了，再说家里也一直操心她婚事，只要这人不嫖不赌，能赚钱养家，别的都是小事。
　　柴大金最近被儿子给逼的，越来越没脾气。
　　这时压着一肚子火看那便宜女婿，还别说长得还真是精神，穿得也板正，猛一看很能哄住人。
　　小伙子嘴也甜，“爸，妈，这事怪我，我该拦住小芳的，再怎么也得先回家来打声招呼再领证，可小芳非得今天领。”
　　这话说的，柴大金恨不得把狄小芳拉屋里揍一顿，真就没人要了？看见个长得齐整的就上赶着？
　　她忍着不说话，狄老英就在一边问，多大了，家在哪儿？干什么工作的？
　　这一问，狄老英心里也开始冒火。
　　这小伙子叫孟峰，今年二十一，他家在邻县山沟里，前两年因为建什么景观，那片塌方，房子给毁了，拿了当地的补偿款，一家子也没在原来的地方盖，直接来了江州。
　　孟峰姥姥家是江州的，都觉得这边发展的好，一家子全过来了。
　　上边四个姐姐，最大的才二十六，估计是为要儿子一年一个……
　　他是老五，他还有个双胞胎兄弟叫孟利。
　　补偿款拿了孟峰爸妈买了辆小货车，进点便宜衣服，拉着在附近村镇卖，有那三天一个集，五天一个集，到大日子还有庙会，反正各处转着卖。
　　家里几个孩子文化水平最高是二闺女，初中毕业，别的都是小学没读完，就孟峰孟利这两个宝贝疙瘩也都是小学没上完。
　　按说这家一直生就是想要男娃，既然要了再穷也要供着上学啊，村里再没文化的都听过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话对不对的，穷人家孩子想出头读书是最好的出路。
　　孟家这两宝贝疙瘩，肯定不是家里没钱不让读，这绝对是学不进去啊。
　　四个姐姐都没出嫁，这二十五六在村里已经算是大龄，要说为了供养弟弟不结婚，可她们又都没出去打工。
　　现在市场越来越活泛，进个小厂子或是饭馆当服务生，那只要身体健康都能进，可这孟峰却说四个姐姐轮换着跟着爸妈去集上卖货，还得在家做饭收拾屋子，也就偶尔去打个零工，都没正式工作。
　　这要不是有隐疾就是好吃懒做！
　　狄老英听得脑门子都差点起火，看看自家闺女，这可真是冤家啊，从哪找这么一家子人？
　　“真领证了？拿来我看看？”
　　狄小芳见老妈没骂人，还挺诧异，听见老爸问，赶紧把两个鲜红的小本本递过去。
　　狄老英接过来仔细看了，是真的，他这心就沉下去了，“那行，结了婚就搬出去吧，以后逢年过节的想回来就回来看看，不想回来我们也不挑你们的礼，自己过自己的去吧。”
　　狄小芳都傻眼了，“爸，您这说的什么话？我们这就是领了证，还得办婚礼啊。”
　　“怎么办？”狄老英看看孟峰，“你家能出多少彩礼？婚房买了吗？在哪儿办酒席？”
　　孟峰还没说话，狄小芳就紧着说：“要什么彩礼啊，我们这是新式婚姻，彩礼那是陋习。”
　　狄老英就叹气，“行，陋习就陋习吧，那等他家定好了地方，通知我们，你屋里的东西是办酒席那天搬还是现在搬？”
　　“搬什么搬？我们就住家里！”狄小芳还以为家里会阻止她结婚，所以才先领了证，来个先斩后奏。
　　哪想到自家爸根本没生气，而且还大撒手不管了。
　　狄老英早就看明白了，自然想好了对策，“那不行，姑爷住进来，那不成倒插门了吗？我狄家不缺儿子不缺孙子，用不着倒插门女婿。”
　　狄小芳还想说什么，孟峰突然叫起来，“妈，您没事吧，爸，您看咱妈是睡着了，还是晕了？”
　　他这一叫把大家都吓一跳，狄老英见柴大金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就吓坏了。
　　肯定是气晕了啊，要不然早跳起来打狄小芳了，赶紧打了急救电话给送到医院。
　　狄小芳一看把老妈气晕了，居然拉着孟峰要跑，还是孟峰说：“这时候怎么能走呢？怎么也得守着看妈醒了吧。”
　　狄老英看着大闺女，怎么也没想到养了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94、离家
　　
　　柴大金确实是被气晕的,  醒了再没跟狄小芳说过一句话，这蠢丫头就当不是自己生的吧。
　　第一回嫁的还算有个长处，起码有学历有工作啊，这孟峰算个什么？
　　狄小芳却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问题,  见她妈没事了,  还在那叨叨呢,  “爸妈,  咱家也是从穷里过来的,  我哥没退伍前咱家不也穷得叮当响吗？你们怎么就看死孟峰家？孟峰人可好呢，又能干,  踏实干两年，肯定能给我挣份家业。”
　　柴大金已经懒得说话了,  狄老英叹口气,  把孟峰叫过来,  “她也不是十七八的小姑娘了,  又是二婚，什么不懂。现在婚姻自由，怎么选我们当爸妈的都不能说什么。可你们怎么办事结婚后住哪，我们也没那个精力管，彩礼我们也不要,  陪嫁我们能给的肯定给,  以后过得好歹,  也不用告诉我们。”
　　孟峰确实存着吃大户的心找的狄小芳，不然就她那性子谁哄着她啊，哪知道人家爸妈是这态度，狄小芳也倔起来，“陪嫁用不着,  你们不管就都别管，我还不信我们自己不能把日子过起来。”
　　狄老英斜了她一眼，没吭气。
　　孟峰却不得不表态了，“爸，您放心，我肯定能让小芳过上好日子，现在我出不起彩礼，等以后我们赚钱了肯定补上。”
　　狄老英心里就更叹气，听听，人家都没说不要陪嫁，只说彩礼以后补。
　　狄小芳心里憋气但刚才把柴大金气晕了，现在也不敢闹腾，见老妈从桌上拿个苹果啃起来了，她这才壮着胆子说：“爸妈，你们跟我哥说说呗，我想叫孟峰去我哥厂子里上班，他脑子活泛，不说当个小领导，帮着看顾着外人总行吧。”
　　外人？狄老英心中冷哼，这孟峰不就是外人吗？这才见一面，能骗得自家傻姑娘瞒着家里嫁了，这绝对是个不懂理又没品的人，这人能信？现在就想当个小领导，以后是不是还得把他家那姐儿几个都弄来？
　　狄老英忍着气说：“你也知道我们不管事，小芳啊，我在家时就说得够清楚了，以后你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想去哪儿上班就自己去应去，那叫什么来着？”
　　柴大金接话：“应聘，想去那儿上班就自己应聘去，我们管不了。”
　　孟峰知道两位老人真生气了，正想答应下来，先哄着，就见狄小芳猛得起身，“行，不用你们管！”
　　说完她拉起孟峰就往外跑。
　　孟峰心里那个气哦，知道她蠢，可不知道她这么蠢啊，再是亲爹亲妈，你这一出出的甩脸子也不行啊。
　　万一这两老人真狠心不管，他这算计可不就完了？
　　等他们出去，柴大金把手里的苹果往门上一扔，嚎啕大哭起来，狄老英本想说这都是你惯的，但想起她以前口歪眼斜的样子，还是没刺激，哭吧，哭出来好，哭出来不窝气。
　　等狄杰凯知道这事时，柴大金已经出院了，狄小芳也已经住到孟峰家，婚礼没办，反正领了证也是合法夫妻了，上回结婚因为婚礼惹出来不小的事，狄小芳估计也是有心理阴影了，不办就不办吧。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小卖部也被狄老英收回来，只给了一万八做陪嫁，那边不给彩礼，这边给一万八陪嫁已经够多了，柴大金在外边一宣扬，谁不说她大方。
　　这狄小芳赌气真就没再回来过，跟着孟峰也弄了辆不知道几手的面包，学她公婆四处跑货。
　　方杏跟蒋菲菲说：“听说那孟峰就开车把人送到地方，就躺车上打游戏去了，往下搬货卖货都是狄小芳。”
　　蒋菲菲无奈道：“您这都从哪儿打听的？”
　　“用得着打听吗？上街上转转就有人说，都说狄小芳傻，嫁了那么一家，又有说狄杰凯心硬，不管的。可这管了，管到哪是个头啊，总不能接了那一大家子养着吧，人家狄杰凯可没那么傻。”
　　蒋菲菲听着方杏语气里对狄杰凯还挺维护，心中暗笑。
　　狄杰凯回来后时不时的来一趟，倒是成了常客，蒋菲菲不急，他也不急，常不常得过来看看就觉得心安。
　　狄小芳那边，狄杰凯也真没法管，狄老英也不叫管，她自己选的叫她受着去，谁也替不了。
　　狄小芳怀孕了，身子越来越重，想歇着吧，又知道家里没什么积蓄，现在不攒点钱，等生了怎么养。
　　她起床看见孟峰二姐在厨房做饭就开始生气，孟峰这几个姐姐不好看，但也绝对说不上难看，嫁是绝对嫁的出去的，可人家眼光高，都多大了还想着钓金龟婿。
　　可人家有钱的也不傻，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多着呢，干吗找她们？
　　孟家租的是两室一厅，因为是底楼，有个不大的小院子，家里这条件也不可能种花种菜，小院子里搭着两个棚子，一个简易棚子，一个紧靠着房子，砖木的。
　　简易的那个放货，砖木的这个做饭住人。
　　孟利就住在这，屋里客厅里住着老两口，两间卧室，一间是他们两口子，一间是两张架子床，住着孟家这四姐妹。
　　就这样的条件，那孟峰妈还给姐几个买粉买口红，打扮起来好嫁个好人家。
　　狄小芳起床时听见孟峰妈又叨叨让三姐打扮好看点，最后一步了可别黄了。
　　这姐四个现在就三姐有个对象，家里有房有铺子，眼看快成了，于是家里的好衣服闲钱都得紧着她用。
　　孟家三姐就说：“放心吧，妈，人家说了结了婚我们单独住，彩礼也按媒人说的给。”
　　孟家二姐哼了一声：“先别说大话，真结了人家兑现了再说，你看看咱大弟，当时说什么不要彩礼嫁妆肯定有，还会把咱们都弄去她哥厂子里，现在呢？要什么没什么。”
　　孟妈也叹气：“可不是嘛，这婚结的……”
　　狄小芳又不是真傻，她那一万八攥在自己手里呢，拿出来肯定是补贴了一大家子。
　　听见孟家姐妹这么说她，她心里这个火就上来了，她当时确实这么说过，可你们自己不缺胳膊不缺腿的，别人能进你们就不能进？为什么非要靠她呢？还不是想着去了就当个管事的，或者靠着亲戚关系吃闲饭。
　　她进了厨房，拿起个奶锅摔在灶上，“人家都是给儿女挣家业，你家倒好，全靠着儿女往回扒拉啊，卖女儿不算，还要卖儿子，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这可戳了孟妈的心了，就见她一屁股坐到厨房地上，拍着大腿哀嚎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修下这么个儿媳妇，我辛辛苦苦走街串巷为的是谁啊？我好不容易拉扯大几个孩子，谁看见我的不易哦，真有本事离了我这里，吃我的住我的还敢骂我。”
　　孟峰被吵醒，听见老妈这么委屈，问都不问过来一巴掌拍在狄小芳后背上，“就你这懒婆娘还敢骂我妈？”
　　狄小芳刚在小锅里接上水，想着煮两个鸡蛋，这一巴掌拍过来，她一个站不稳一锅水全都倒在了自己肚子上。
　　自从发现狄小芳娘家真能狠心一点不帮扶后，孟峰有气时就会拍打狄小芳几下子，狄小芳只觉得是他气不顺，并不觉得是挨打了，可这初秋的早上一瓢水浇到怀着孩子的大肚上，她再也忍不了了。
　　拿小铁锅朝着孟峰头上就猛砸过去。
　　狄小芳在孟峰面前一向是忍气吞声，孟峰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反击，这一铁锅过去，孟峰立马头破血流，还给晕了，腿一软瘫在地上。
　　正坐地上拍大腿的孟妈看着儿子倒下来，还以为他被打死了，两眼一翻也给晕了。
　　那姐几个赶紧扶的扶，叫得叫，一团乱，狄小芳在那站了两秒，脑子都是空的，她也以为自己把孟峰打死了。
　　而且她还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不难过，这孟峰就算死了她也无所谓？那当初怎么就爱得死去活来，非他不可呢？
　　她缓过神来，趁孟家几个没反应过来时，赶紧跑出了门。
　　湿着衣服，大着肚子本想回娘家，可一想自己做的那些事，又觉得没脸回去。
　　自己为了嫁这人把老妈气晕，嫁了还不肯回去先低头，现在把人打伤了跑娘家去，那孟家肯定会狮子大开口，狠狠讹上一笔啊。
　　她觉得自己失策了，刚才也该躺地上，捂着肚子哀嚎才对。
　　可现在已经跑出来了，她在街上转悠一圈，摸到腰里的暗袋，那里头是她攒着的钱，怕被孟峰胡花了，一直贴身带着。
　　狄小芳看着对面驶过来的公交车，是往车站去的。
　　她咬咬牙，挺着肚子上了车。
　　等孟家人找到狄家门上，狄老英跟柴大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柴大金再气狄小芳这婚事，也是亲女儿，紧着问：“我闺女呢？”
　　孟利斜着眼睛骂道：“我们怎么知道，今儿就是来要人的，赶紧把人交出来，我哥还在医院躺着呢，万一醒不过来，狄小芳得抵罪。”
　　狄老英一听事由，也差点撅过去，自己当初真该拦了，不就是领证了吗？领了也得让他们离了，怎么就由着小芳嫁了？
　　这是把人打了自己跑了？
　　他嘴上不肯认，“空口白牙的，谁信？我闺女大着肚子不见人影，是不是给你们害了？”
　　两边吵翻了天，那孟妈领着姐几个跑去狄杰凯公司闹腾。
　　狄杰凯知道狄小芳怀了孩子，还说等着她生的时候带着爸妈去看看，也就算是认下了。顺便给孟峰安排个不碍事的工作，不然能怎么办，还真能不认吗？
　　不过孟家其他人他是不想沾染，哪想到没等到生，又弄出这事来。
　　他跟柴大金一样，也着急这狄小芳大着肚子跑哪儿去了。
　　报了警，赶紧找人吧。
　　警察来了一问孟家，就说：“打人的是狄小芳，父母都不代顶罪的，你找她哥有什么用？”
　　狄杰凯可是市里的优秀企业家，数得上的人物，再说确实也跟他没关系。
　　于是把这些闹事的都带到局里，问清楚了，狄小芳打完人就不见踪影，平时用的东西也都在孟家摆着呢，能去哪儿？
　　把江州翻遍了也没见着人。
　　
　　95、冯德清
　　
　　找不见人,  派出所又把孟家几口子人都审问一遍，家里老鼠洞都翻出来了，就怕他们是把人杀了，倒打—耙。
　　等孟峰醒了,  狄杰凯去医院看他,  孟峰一见狄杰凯的眼神就吓得往后一缩。
　　狄杰凯也没想着揍他,  现在揍也没用啊。
　　“小芳最近都跟你说过什么,  跟谁来往的密切？你再跟我说说。”
　　是这啊,  孟峰松了口气，他都跟警察说了,  这时又再说了—遍，狄杰凯问得细,  还真问出来个人。
　　说是他们进货时认识个女老板,  在深圳办服装厂,  狄小芳跟人家挺聊得来。
　　狄杰凯问完了,  走的时候还说：“等人找回来你利利索索的离婚，别让我费事。”
　　孟峰本想着借伤多要点钱，可不知道为什么被狄杰凯的眼神—扫后背就发凉，诺诺答应着，不敢多言。
　　孟家人哪里肯罢休,  还是孟峰把他们拦下了,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家别说强龙就是地头蛇都算不上，敢惹狄杰凯，怕是在江州都不好待了。
　　狄杰凯守法经营，除了必要的关系，还真没走过歪门邪道的,  可他公司的发展势头看在别人眼里就是有权有钱有门路，孟峰想靠上去本来就是想吃大户，结果啥也没捞着，又不敢闹事，被狄杰凯瞪了几眼，医药费也不敢要了。
　　外边传的什么话都有，不过孟家几口子都是什么人，大家也都清楚，倒没人觉得狄家不管他家有啥问题，大部分人还觉得狄家倒霉，狄小芳可怜，眼瞎得很。
　　外边传的多了，孟二姐的婚事也给黄了，那边其实算不上什么富二代，也就是家里小有产业，结亲这种大事怎么可能不打听，来打听时正好街上人正说孟家几个孩子都好吃懒做，不管男女都想着借着婚姻吃口软饭。
　　那孟二姐没工作不说，长得也不是那绝色美人，人家也没那么稀罕她，那边家长也强势，直接就退了婚。
　　孟家这两边都是鸡飞蛋打，在街上被人指指点点，人家—家子也绝，干脆搬了家，估计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再接着找大户去了。
　　狄杰凯也没顾上管他们，这些人没个气性，又贪财又胆小，真被欺负了也不敢怎样，何况这次他们不占理。
　　关键是狄小芳挺着大肚子不见踪影，柴大金跟狄老英四处找也没找见，狄杰凯更是又气又心疼，现在电话这么方便，不管到哪儿了给家里来个电话不行吗？
　　爸妈再气也舍不得真不管啊，你要乐意在那孟家吃苦耐劳，爸妈没法管，可你这把人打了还怀着孩子，不回家乱跑什么。
　　还是柴大金了解自家闺女，“她是怕了吧，怕给家里添麻烦。”
　　狄老英哼了—声：“就她？当初瞒着领证的时候就不怕给家里添麻烦。”
　　“那不—样，这次她把人打了，那边能饶？”柴大金欲言又止。
　　狄杰凯就说：“没准她以为把人打死了，我听孟家人说当时孟峰一头的血，—动不动，这丫头看着喳喳乎乎的，其实胆子也不大，可能以为自己杀了人，畏罪逃了。”
　　快大学毕业的狄小妮一听，就说：“我琢磨着也是，要不然我姐肯定哭天喊地的跑回来，没回来肯定是觉得家里解决不了。不用管了，没准自己跑南边做生意去了，她都快三十了，又不是小孩儿。”
　　柴大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听见狄小妮说出来，她就生气，“那是你姐，肚里还揣着崽儿呢！你说不管就不管？”
　　狄小妮最会看眼色，这时候哪里会顶嘴，撅撅嘴，—边躲着去了。
　　狄老英叹口气：“小妮说得也对，咱们找也找了，她又不傻不呆的，咱还能在全国登寻人启示不成？”
　　他说着这话就看狄杰凯，狄杰凯知道老爸什么意思，点点头说：“行，我这就找各大报纸，登寻人启示，不过我猜着她肯定没事，我问孟峰了，你跟我妈给她的嫁妆还有她自己卖货的钱她都攥着呢，只要不被人骗，能撑上—段时间。”
　　可他—说被人骗，柴大金心又慌起来，就看那死丫头找的这么两个人就知道她是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的憨子。
　　狄杰凯也是这么想的，他想了想说：“我看这寻人启示只说失联吧，别多说，免得再招来骗子，小芳看到寻人启示肯定知道人没死，她也不会被警察抓，想回来就能回来。”
　　也确实没别的法子，狄杰凯登了报，又找人去南边找那个服装商，结果狄小芳也没去找她。
　　等见了蒋菲菲，他才说出担忧，“就怕她不知道轻重，再把孩子打了，万—出点意外。”
　　那孩子都六七个月了，这时候流产对母体肯定伤害很重，可狄小芳那人吧，真有点执拗，她要真以为自己把孩子爸给打死了，还敢生下他的孩子吗？
　　蒋菲菲也没闲着，柴大金现在明白了，自家儿子看来是非蒋菲菲不娶，她能怎么着？还能看着自家儿子打光棍不成？
　　再说蒋菲菲可不再是以前那锯嘴葫芦样儿了，接受表彰被电视台采访，看着就跟个人物一样，当然了也确实是个人物了。
　　柴大金看来看去还就她配得上自家儿子，最重要的是狄杰凯就认准她了，能怎么办？
　　于是她干脆借着狄小芳这事跑去找蒋菲菲，“菲菲啊，我听说你这合作商到处都是，不行你把小芳的照片发给他们，叫留意着。”
　　蒋菲菲皱眉，叹道：“没必要，狄杰凯不是已经发了寻人启事吗？小芳那人爱面子，你把她这事闹得尽人皆知，她更不能回来了。”
　　柴大金—想也是，虽是心里着急，但看到蒋菲菲对她和颜悦色的，她这心里倒是升起点希望，不再提狄小芳的事，而是说：“菲菲啊，你看杰凯也不是那心软没个气性的人，以前是他不在家，他要在家不会让你受委屈，以前多少事都是我的错，你看我这半条腿都踏进棺材的人了，你也别跟我—般见识，你要乐意叫我—声妈，不乐意，就当没我这人。”
　　蒋菲菲最烦别人说什么别一般见识，—说这话那人心里绝对想着无理搅三分，还不让别人生气。
　　可柴大金—个长辈，当面说这种软话，她也不能撅过去啊。只能道：“婶子，现在咱们这不都过得挺好，我看您气色也不错，何必非得找个不待见的儿媳妇，有儿子有孙子，小涛他们又上进，多有盼头，可别瞎操心了。”
　　柴大金见她这也不说成也不说不成的劲，更着急了，自己这都服软装孙子了，这丫头怎么还不给个台阶下。
　　正想着再接再厉，就听着外边有人喊：“蒋厂长，蒋厂长在家吗？”
　　蒋菲菲听着耳熟，但也真想不起来是谁，保姆听着喊得急，小跑几步出去开门。
　　蒋菲菲也迎了出去，她心里还是挺高兴有人来的，要不然柴大金—直说这事，她也烦，这事就不该柴大金来说。
　　结果出去—看，居然是冯德红。
　　冯德清自从去了南边，也时不时的打个电话回来，听说是发展的不错，但人一直没回来过，蒋菲菲也没在意，两人说有交情吧其实相交的时间也不长，也就是合作过的熟人。
　　自从厂子规模越来越大，收购那边她不用亲自去管，跟冯德红也没再打过交道。
　　这时见她来了，还挺奇怪。
　　“是冯姐啊，您找我有事？”
　　走近了，她发现冯德红脸沉似水，—看就像是来找茬的。
　　蒋菲菲没再上前，语气也怠慢了几分:“要是厂里的事，去厂里找管事的负责人吧，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冯德红冷哼一声：“您这真成贵人了，门槛高的我们这寻常老百姓都不配进是吧。”
　　蒋菲菲一头雾水，“建国都多少年了，还贵人？我不—样是寻常老百姓？冯德红，我没得罪你吧，跟厂子里有纠纷，去厂子里闹，难怕是去告我呢，我起码知道你为的什么事，这没头没脑的跑来闹”
　　柴大金也从里边出来，“我家菲菲那可是上过电视的优秀企业家，还做慈善，帮了不少人，厂子里工人待遇也是市里数一数二的，你还真就比不上，你说你算哪根葱，也敢跑来骂我们菲菲？”
　　蒋菲菲听她这—口一个我们菲菲，苦笑不已，这是帮忙呢？什么都没弄清楚呢，你先拿身份压人。
　　正想制止，就见那冯德红一看见柴大金更怒了，“你看吧，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伙的……柴大金，你不管好你家闺女，还有脸在这说别人。”
　　蒋菲菲一听，这怎么还跟狄小芳有关系？
　　见两人连什么事都没弄清楚就要吵，她赶紧喊：“什么事都没弄明白呢，吵什么吵。”
　　说完她指指冯德红，“你先说，到底怎么回事，—上门就阴阳怪气的，不能把话说清楚？”
　　冯德红胸脯气得—鼓—鼓的，忍着气道：“狄小芳跑去深圳找我弟去了，孩子都生了，我弟居然说要娶她，这不是当活王八吗？我妈在电话里听见了，直接就气晕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柴大金—听这话，立马不怼了，在心里把冯德清拉扒出来，开始琢磨，那小伙子还真是挺务实挺能干的，—瞬间柴大金觉得自家小芳终于机灵了—回，找了个靠谱的。
　　蒋菲菲却觉得奇怪，以前冯德清给自己帮忙时，狄小芳好像确实对他挺中意的，可冯德清根本就没接茬，这怎么现在狄小芳带着别人的孩子，他居然肯娶？
　　
　　96、走私
　　
　　柴大金想得却简单,  整个江州有谁不知道她家杰凯的，那分公司都开到京市去了，冯德清就算是也像孟峰一样想着靠上来吃大户，起码他家人口简单,  听说还有自己的生意。
　　而且本乡本土,  知根知底。
　　见柴大金面色和缓,  冯德红更气,  “就是你这糟老婆子给她出的主意吧,  看着我弟弟老实，哄了他当活王八,  你家小芳什么德性，谁不知道,  我弟弟能看上？”
　　柴大金笑了笑：“你刚不说已经娶了吗？那看不看上的,  都娶了,  找我有什么法子？更不该找我家菲菲啊,  这关她什么事？”
　　冯德红哼了一声，她找来其实是想让蒋菲菲劝冯德清的，挑子进去的时候，冯德红还给冯德清打过电话想让他帮着找蒋菲菲说说情，冯德清听完了事由,  根本就没管,  还嘱咐她不能再找蒋菲菲麻烦。
　　那话里话外的,  还是放不下蒋菲菲，想着在外边挣下金山银山的再回来求娶。
　　冯德红当时骂弟弟没出息，现在听见弟弟娶了狄小芳，可不急了嘛，想着自己跟老妈都劝不住,  只能找蒋菲菲来劝了。
　　可她越走越气，想起之前被蒋菲菲坑的事，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要不是蒋菲菲，当初她家那口子怎么会进局子。那狄小芳怎么可能认识她弟，她这日子过得美滋滋的，自家弟弟娶个离了两回的泼妇，自家老娘还被气晕了。
　　再一看到柴大金在这儿，她可不就更来气了嘛。
　　这时再想说什么也晚了，被柴大金一问，她黑着脸道：“我一直以为我家德清跟菲菲谈着呢，这不是来问问吗？”
　　蒋菲菲都无语了，“谁跟你说我跟他谈着呢。”
　　柴大金也说：“我家菲菲跟我家杰凯正谈复婚的事呢，你可别瞎说。”
　　蒋菲菲瞪她一眼，“柴婶子，您也别瞎说行不行？狄小芳也好狄杰凯也罢都跟我没关系……”
　　说着她看冯德红，“冯德清确实给我稍过几回东西，我也给他回过礼，我们之前也算是合作关系，逢年过节的互相走个礼而已，没别的关系。”
　　柴大金还想说什么，可看蒋菲菲脸沉下来了，还挺有气势，又想起狄杰凯多次说不让她管他们的事，也不敢再多说。
　　冯德红还想说什么，蒋菲菲说：“我话已经说清楚了，冯德清娶谁都跟我没关系，你请回吧。还有你说的没错，我家门槛确实高，下回再来找事，可没这么容易走了。”
　　冯德红也冷静下来了，找蒋菲菲有个屁用？还是得让这两人赶紧回来，或者她带着焦大娘赶紧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听见蒋菲菲这么说，她斜着眼睛冷哼，口气还真不小，还就不信她能把自己怎么样。
　　冯德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等她走了，柴大金还兴奋着呢，有了狄小芳的消息，而且还是好消息，她还想跟蒋菲菲说点什么。
　　蒋菲菲早不耐烦了，“柴婶子，小芳跟那谁离了吗？她这要是在外地跟别人结了是不是就犯重婚罪了？”
　　柴婶子心里咯噔一下子，是啊，离婚手续就没办，小芳是自己跑的。
　　就见她那腿也不拐了，蹭蹭走得老快了，赶紧找狄杰凯商量去。
　　蒋菲菲怎么也想不通这冯德清怎么就跟狄小芳凑一块了，不过这两人跟她有多少关系，也就是个熟人。
　　她这两天也是烦了，公司的事不用她管，干脆带上爷爷跟爸妈出去玩，不想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蒋辰良还真有挺多地方想去，蒋怀玉只要有美景就行，带着写生用的东西，还挺全，方杏是只要女儿陪着就行。
　　于是找了旅行社，把蒋辰良想去的地方列出来，私人定制旅游。
　　给找的私人导游很专业，正好蒋辰良也爱听个历史典故，名人轶事，一路人玩玩走走，逍遥自在。
　　狄杰凯这边就头大了。
　　前前后后整玩了两个月，等到蒋菲菲回来时才知道，冯德清跟狄小芳都没回来。
　　怎么回事呢，冯德清走私被狄小芳发现了，狄小芳跑到南边，舍不得花钱住旅馆，她以为自己打死了人，怕人家找更不敢租房，于是跟个盲流一样这躲一晚上那儿躲一晚上。
　　那天晚上不知道怎么那么寸就躲进冯德清租的仓库里去了，还听见冯德清在那儿给人打电话，她听着声音耳熟，探出头来一看，还真是个熟人。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出来呢，被冯德清发现了，狄小芳一看冯德清发现她后那慌张的表情，就觉得这里边有事。
　　这位就是情情爱爱上糊涂的不行，又不是真傻，她就跟冯德清说她怎么委屈怎么可怜，冯德清怕她把自己违法的事说出去，自然是哄着。
　　这可不得了了，狄小芳就怕哄，原来她也对冯德清有过好感，现在他一哄，立马贴上去了，说是想给孩子找个爸，没个知根知底的人。
　　冯德清就以为她是威胁自己呢，可他怎么可能答应。
　　冯德清出来做生意就是想着有天能配得上蒋菲菲，不想老给她打工。他这生意有赔有赚，可江州市的消息不断传来，蒋菲菲的摊子是越弄越大。
　　又听他妈说人家狄杰凯的运输公司怎么怎么牛，两人好像要复婚。
　　冯德清这心就跟在油锅上煎熬一样，想赶紧回去，又觉得还不能衣锦还乡。
　　想着赶紧多赚点钱，又被人拉上了黑路，现在被狄小芳威胁，他就有点打退堂鼓，想着赶紧撤资走人。
　　可这种浑水是想进就进想走就能走的吗？
　　没办法走也走不了，最后干脆先哄着狄小芳，找了两个证婚人，吃了桌席就算结婚了。
　　狄小芳跟前任还没办离婚手续呢，也不敢真结婚，就是想找个人养着她跟孩子，自然同意。
　　冯德清是想着一边安抚住狄小芳，一边往外撤，到时候结束这边的生意，再给狄小芳一笔钱离婚，反正这狄小芳也没有证据，不过是听到他打要紧电话了。
　　想得倒是挺好，两人谁也没想着跟家里说，可狄小芳以前就喜欢他，现在住在冯德清那，真就把自己当女主人了。
　　那天接了焦大娘的电话，电话里的音儿跟现实里的还不太一样，狄小芳一开始没听出来，只听到是个女声，就宣示主权一样说自己是冯德清媳妇。
　　冯德红虽说不在蒋菲菲厂里干了，但因为之前的事，一直关注着这边呢，狄家现在又算得上江州大户，狄小芳跟孟鹏的事那是传得沸沸扬扬，冯德红自然就跟自家老妈说了。
　　焦大娘电话上听了那么两句，知道狄小芳不知道怎么的，带着孩子嫁了她儿子，这老太太电话还没挂就给气晕了。把冯德清弄得更加焦头烂额，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虚，他最近老爱看那法制节目，就怕自己走私的事被人发现。
　　更怕的是这事被蒋菲菲知道了，现在老家知道他跟狄小芳在一块的事了，这事要传到蒋菲菲耳朵里，她会怎么想自己？
　　会不会把自己也当成孟鹏那种想着靠婚姻吃软饭的？
　　等忙完了回了住的地方，屋里奶味混着尿味，难闻得很。孩子正哭呢，狄小芳指使他干这干那，冯德清一个头两个大，看着狄小芳那因为孕育变得胖乎乎的脸就厌烦，偏狄小芳一把撩起衣服要喂奶。
　　冯德清在生意上胡来，这方面却保守得很，也是心里有人，一般的他还看不上，狄小芳住在他这儿又是个孕妇，生产了就更不可能有那心思。
　　这一点美感也没有的冲击对他来说还真不小，冯德清转身出门，初冬的小风一吹，脑子终于有了几分清明。
　　等冯德清再回来，跟着回来了两个警察，狄小芳吓了一跳，以为是来抓她的。
　　谁知道冯德清翻开木地板，从下边夹层拿出几份文件交给警察，又从厨房坏了的冰箱里拿出个包。
　　厨房两个冰箱，坏了的那个一直做储物柜，狄小芳就没打开过。
　　听着冯德清跟警察交待这是什么那是哪次的，狄小芳明白怎么回事了，冯德清犯了事，怪不得自己听他打了通电话，他就紧张得不行。
　　她赶紧说：“警察同志，我跟他没关系，我们没领证，孩子也不是他的，就是两人想合租又怕人讲究，干脆请人吃了顿饭，说是两口子，我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冯德清站在警察后边就笑了，得了，这不是都解决了吗？
　　人家警察也不可能她说什么信什么，还是盘问了一番，然后冯德清就知道了，狄小芳当时根本就没听懂他那通电话，是自己慌张的表情让她怀疑了。
　　他苦笑，这还真是做贼心虚啊，没那个贼心贼胆，还是清清白白做人吧。
　　等问清楚了，冯德清被带走，狄小芳自己收拾了东西背起孩子就走，生怕被连累了。
　　于是狄杰凯找过来的时候狄小芳又走了，好歹知道这孩子是生下来了，狄小芳不管怎么样还养着呢，也算放了点心。
　　冯德清是自首的，还举报了一串，再加上他们走私的也不是什么要紧东西，而且他走私赚来的钱也还没花呢。
　　像冯德清这样举报了走私团伙的，进去了铁定被报复，可能也是出于这个考虑他被判了两年还缓刑两年。这缓期的两年只要安分守己，就不用进去了。
　　深圳是不能待了，灰溜溜的回江州他也没脸，干脆没回来，把剩下为数不多的钱让狄杰凯给家里稍回去。
　　“我去海南闯闯去，过年就不回去了。”
　　狄杰凯叹口气：“小芳的事……”
　　冯德清也叹气，抢着说：“其实我还得感谢她，要不是她突然冒出来，打醒了我，我肯定越陷越深，到时候可就不是缓期两年这么简单了。”
　　狄杰凯也没再多说，他是真没想到狄小芳都学会敲诈勒索了，这带着孩子还不肯回家，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也越陷越深，万一被什么人哄骗了，做下伤天害理的事那可就完了。
　　可一人躲万人找，人海茫茫，狄小芳有心藏着，真不是好找的。
　　临走时他问冯德清：“要不你在海南设个运输站，咱们合作。”
　　也没说设分公司，海南现在发展起来了，以后来来往往的南北寄东西肯定也多，很有前景。
　　冯德清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肯给蒋菲菲打工，干嘛要去给她前夫打工，再说这个前夫……
　　“听说你们要复婚？”
　　狄杰凯听他提起蒋菲菲，表情柔和起来，“看她吧，我不急。”
　　这什么意思？冯德清皱眉，“狄杰凯，菲菲哪里不好，你当初要跟她离婚，现在还对人家有意思也不说追回来，还看她吧？”
　　狄杰凯苦笑：“当初是为了她，现在也是为了她，她顾虑太多，我说我不急是说我会一直等她。”
　　他不想跟冯德清多说，冯德清对菲菲有意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现在这没露头的情敌完全没了希望。
　　别说他现在是缓刑人员，就只他跟小芳这一段，蒋菲菲就不可能再跟他有什么。
　　冯德清还想叮嘱狄杰凯替他照顾好蒋菲菲，可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了，他以什么立场说这话？有脸说吗？
　　两人在饭馆里分着吃了两斤饺子，喝了二两烧酒，就分道扬镳了。
　　
　　97、大结局
　　
　　狄杰凯回去一说,  柴大金也不想找了，她以为两人是搭伴过日子，哪想到还有这些事？居然还敢威胁人家娶她，不是能吗？自己折腾去吧,  反正她已经知道没打死人了,  想回来的时候也没人拦着。
　　蒋菲菲听完这一出一出的,  不由叹道：“冯德清挺好一小伙,  他心眼子活,  在特区哪儿不能赚来钱，怎么就搞上走私了？还被狄小芳糊弄了？是不是真的啊？”
　　狄杰凯道：“我骗你干嘛？这事说出来光荣啊？”
　　蒋菲菲无奈道：“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听说你整治冯德红了？”狄杰凯眼里含笑。
　　蒋菲菲更无语了：“会不会说话,  那叫整治吗？我自己的铺子不想租给她，不行吗？”
　　“行,  怎么不行？”
　　狄杰凯受冯德清之托把钱捎带回来,  本来是想着给冯德红两口子找个稳妥的活,  再怎么说冯德清也帮了狄小芳。
　　谁想到这冯德红也是个糊涂的,  跑来把蒋菲菲给得罪了。她正要租门脸开店，那一排门脸都是蒋菲菲的产业。蒋菲菲除了必要的流通资金，剩下的大都投进了房产里。
　　冯德红那样的真不是好相与的，不想要这样的租客，其实也算是规避风险了。
　　不过焦大娘跟冯德红可不一样,  她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也觉得是狄小芳救了冯德清,  要不然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万一越陷越深，判个十年二十年的，一辈子可就完了。
　　焦大娘在电话里跟儿子说：“回来不行吗？还回蒋厂长那儿，她是个念旧情的人,  哪怕咱干个普通工人，月月拿钱也稳妥啊。”
　　冯德清从小在外边跑，脑子活，心眼灵，小打小闹的其实能赚到钱，就是之前急着赚大钱，这才掉进坑里。
　　让他回来当工人，他哪里肯？
　　他哄老娘，“那不行，我这缓期两年，就得在原地待着，两年后我再回去。”
　　其实他早跑海南去了，但焦大娘不懂啊，还以为真回不来，只好叮嘱他别再干那犯法的事。
　　冯德清打的是公用电话，等挂了电话，眼角余光扫见个熟悉的身影，转头一看还真是狄小芳，抱着个孩子，身边跟着个年纪不小的老头。
　　冯德清本想上去打招呼，又怕再被缠上，干脆躲了。
　　想给狄杰凯打电话说一声吧，鬼使神差的打了蒋菲菲的电话，蒋菲菲给他留的是厂子里的，接电话的是郝贝。
　　“你找蒋厂长啊，她现在不在，我给你她家的号吧。”
　　郝贝听见乡音，还以为是蒋菲菲的熟人，也不设防。
　　冯德清要了电话号码，拨了两个号，却又把话机挂上，自己魔怔了吗？这事跟她说得着吗？就为了听听她的声音？听见了呢？有什么好说的？
　　最后他谁也没跟说，那狄小芳也小三十了，一个成年人，能出什么事，自己又何必多事呢。
　　蒋菲菲只听郝贝说了声，有个江州口音的人找她，给了家里电话，她还真没想到那人是冯德清，找她的人多了，大多是生意上的事，她也没在意。
　　这天狄杰凯找她吃饭，吃完了，说要带她去个地方。
　　蒋菲菲没多想，还以为他是想去海边溜溜食，哪想到车开到南城区，一拐弯蒋菲菲就看见巨大的荧光招牌“海之味游乐场。”
　　她皱眉道：“这什么时候建的？这名字我们注册了，能这么用吗？”
　　狄杰凯就笑，蒋菲菲看他，“是你弄的？”
　　“进去看看？”
　　蒋菲菲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以前在租来的小院里好像说过想盖个游乐场，江州有大商场有购物街，就是没有游乐场。
　　没想到他先建了。
　　可这名字……
　　两人下车进去转，地方真不小，规划的还挺合理，这一看就是去国内有名的几个游乐场考察过的。
　　蒋菲菲就说：“你一开运输公司的，怎么想到弄这个？”
　　狄杰凯看着她就笑，蒋菲菲脸有点烧，心里呯呯跳，转过脸去不敢看他。
　　转一圈看完了，狄杰凯说：“走，咱们去把这里的产权更改一下，这是我送给你的。”
　　其实光看那名字就知道了，可蒋菲菲却说：“经营一个游乐场可不容易，这些设备都是容易出事的，我才不要。”
　　狄杰凯就笑：“设备每天都有人检修，没那么容易出事，就算出事也是我处理。”
　　产权归她，出事他处理，这算什么？
　　蒋菲菲心里又暖又别扭，其实他要是弄个告白或是求婚仪式，她铁定觉得幼稚，可现在这样，她又觉得无趣。
　　狄杰凯又说：“这里也有美食街，引进了几家国际连锁快餐，虽然游乐厂还没开业，但这几家已经试营业了，要不要去看看顺便尝尝？”
　　蒋菲菲翻个白眼，“麦当劳还是肯德基啊？说得这么高大上。”
　　狄杰凯是怕气氛僵住，故意逗她呢，这时就笑起来，“这种快餐现在挺吃香，孩子们都喜欢，吃起来也方便。你要不喜欢我从外边叫餐吧。”
　　蒋菲菲对吃什么并没那么讲究，可狄杰凯还挺积极的，又说头一次来，干脆坐上去检验一下设备。
　　两人这儿转转那儿转转，天色将黑时带着吃的上了摩天轮，狄杰凯说慢悠悠逛两圈，吃点东西再下来，顺便让蒋菲菲在高处看看，这游乐场规划怎么样。
　　谁知道他们刚到顶上，摩天轮就停了，蒋菲菲吓了一跳，这游乐场果然难弄啊，还没开业就出问题。
　　她刚要问狄杰凯，就见不远处烟花四起，在夜色里分外耀眼。
　　开始只是一处，烟花绽开再涌上来时半个游乐场都亮了，蒋菲菲看着那个拼得不算很完整的菲字，眼眶有点湿，还以为他不懂什么叫浪漫。
　　等到游乐场开业时，市政府也很给面子，来的人不少，再加上合作伙伴，亲朋好友，而且这游乐场在江州还真是空缺，要去省城去京市才有的玩，现在这么近，可不都来了吗？
　　再加上小涛小凯都邀请了同学，这人是络绎不绝。
　　开业典礼结束后，来捧场的都走了，剩下的就是纯玩，因为第一天免费，怕大家都挤进来，还得限流。
　　蒋菲菲就怕人多再出现踩踏事件，大部分是带着孩子来的，可不得经心点。
　　正操心的安排呢，就见来帮忙的叶建逊小跑着过来，“厂长，快去看看吧，你婆婆晕了。”
　　虽说两人还没办事呢，但大家都知道关系定了，只是蒋菲菲听见你婆婆这三个字，还真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还不能不去看，让这老太太在家待着吧，非要来，说着帮着看门，难不成是累晕了？
　　蒋菲菲心想，反正她儿子在呢，不管怎么晕的都找不到自己身上。
　　再说晕了不赶紧送医院，叫自己去干吗？
　　她一边想着一边过去，等到了，狄杰凯已经在那儿了，柴大金被扶着半躺在门口长椅上，狄老英抱头蹲在一边。
　　狄杰凯正一脸为难的看着一个抱孩子的女人。
　　蒋菲菲还想呢，难不成这是狄杰凯的情儿？抱着孩子逼婚来了？这么一想不禁心里一紧。
　　狄杰凯一抬头看见她那打量不可置信的眼神，立马明白她想歪了，不禁狠狠瞪她一眼。
　　“瞎想什么呢，过来见见咱外甥。”
　　啊？咱外甥？那女的一开始是背对着她的，一转过来，蒋菲菲才发现居然是狄小芳。
　　只见她一张脸白□□粉保养得很好，再看她脖子上的金项链，手上的金手镯，一看小日子过得就不错。
　　抱在怀里的孩子也胖嘟嘟的，就是有点营养过剩的感觉，小脸都飞起来了。
　　狄小芳回来了，看起来混得还不错，看来柴大金是高兴的晕了吧。
　　正想打招呼呢，狄小芳冲她笑笑，把孩子递给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老头，看来是抱累了。她甩着胳膊，冲蒋菲菲说：“嫂子，没想到你弄这么大一游乐场，你看把我妈高兴的，要不你跟我哥先陪她去医院检查检查，这动不动就晕。”
　　蒋菲菲还没弄明白那老头是怎么回事呢，柴大金跟打了鸡血一样从长椅上窜起来，一巴掌就拍在狄小芳脸上，“羞了先人了，我怎么就养下你这样的闺女，你才多大就找个老伴回来？你爸看着都比他小。”
　　狄小芳躲开柴大金打过来的手，可也不敢真闪，怕再把老娘给闪地上，可她嘴上也不示弱：“妈，您这什么眼神，老曹比我爸小了整五岁呢。”
　　这话一出，蹲地上的狄老英头都快扎□□里了，根本不敢看别人眼神。
　　蒋菲菲看看抱着孩子的小老头，嘴角直抽抽，狄小芳可还不到三十呢，二十六还是二十七来着？
　　狄杰凯推她，“行了，忙你的去吧，别管。”
　　这事她是没法管。
　　狄杰凯嫌弃丢人，叫来车要把一家子拉回去说这事，顺便把老娘送医院给看看。
　　蒋菲菲想着怎么也得给送上车再走吧，转脸就见围观看热闹的自家妈跃跃欲试的往里挤。
　　还没等她过去拽人呢，方杏已经过去扶住柴大金，“亲家，我扶着你，咱别跟孩子上火，各人有各人的福分。”
　　方杏这可是头一回叫柴大金亲家，再说两人还没办事呢，叫得什么亲家？蒋菲菲心里哭笑不得，至于吗？为看个热闹把闺女都给卖了。
　　哪想到柴大金还真吃这一套，许是刚才都在看热闹，居然没一个人劝她的，现在方杏一劝立马拉着她的手哭起来，“亲家，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不是东西的玩意？”
　　方杏冲蒋菲菲挤鼓眼，叫她别管，脸上装着安慰，心里却美得不行，她扶着柴大金，心说看看你闺女，再看看我闺女，能不乐吗？
　　蒋菲菲都无语了，您这好歹收敛着点，别叫人瞧出来你是看热闹去的啊。
　　狄杰凯都看在眼里，可能说什么，自家妹子是不争气嘛，才二十多岁，人长得不丑，不傻不呆，就算有个孩子也是女孩儿，也不是找不到合适的。找这么个，肯定是为了钱想不费力就过好日子。
　　丈母娘想看自家热闹，还能撵下去不成？
　　他给蒋菲菲使个眼色，意思有他看着呢，出不了事。
　　蒋菲菲能怎么办，把车送走了。
　　郝贝就安慰她，“这过日子嘛，就是麻烦叠着麻烦，起码你家这位能管事，不像我们家叶建逊，真是书呆子，啥事都不带管的。”
　　蒋菲菲一想也是，自家其实是没多少事的，狄家的事自有狄杰凯呢，再糟心也不用她操心。
　　等这一天忙完了，打算过去看看时，狄杰凯又叫人送来了四菜一汤，都是自己喜欢吃的，用保温盒装着，蒋菲菲心里一暖，他那边焦头烂额，还顾着自己一天都没好好吃饭。
　　蒋菲菲一口一口吃完了，让郝贝给准备了点补品打算去看看柴大金，顺便把自家老妈拉回来，这老妈看热闹还没够了。
　　等到狄家别墅门口，狄杰凯正在外边抽烟呢，两人都想起过往那些事，不禁相视一笑。
　　好吧歹吧，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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