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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黑月光他后悔了》作者：清和易晚天

文案
大安皇帝缠绵病榻，皇嗣凋零，陆璟十六岁便被立为皇太女；在位期间勤勉为政、治下清明。
一次领兵凯旋后，迎接她的却是一个变了天的皇宫。
皇帝一杯毒酒，便让她给一个素未蒙面的所谓“弟弟”让了位。
当她再睁眼，回到了出征前——
天可怜见，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可以为了这天下再披戎装，却再也不会为了谁循规蹈矩；她就是要撕开所有人脸上虚伪的假面人皮，揭穿那场惊天阴谋的真相。
只是她怎么也没料到……
前世那位高高在上的宁王殿下，裴舟意，居然神情哀切地求她不要领兵出征——
这本是她求而不得的事，可现在看来，却是滑天下之大稽。
前世她心意拳拳，只换来裴舟意一个背影；后来她被废冷宫，毒酒刺死，这个冷心冷情的男人都没有出现。
眼下，裴舟意却对着她一只轻微扭伤的脚踝就毫不吝啬心疼的眼神。
陆璟黛眉微挑，这重生后的剧本……
不大对？

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朝堂之上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璟，裴舟意 ┃ 配角：丰玉，秦颖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在考虑要不要把他骨灰扬了
立意：美好生活靠自己创造 



第1章 重生

入夜了，朝廷各部却依旧灯火通明，官员们紧张忙碌。皇宫中各处也是人来人往，尤其是东宫，所有人都在加紧布置着。
只有在宫内不起眼的角落，一处清冷的废弃宫殿与这热闹的一切格格不入。
破旧的宫门似乎轻轻一推就能连带门框整个卸下，但是这样四处漏风的宫殿门口却站着许多侍卫。怎么看都觉得不伦不类。
陆璟跪坐在稻草上，虽然四下无人，却依旧身姿端正——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
殿内潮湿阴冷，各类虫兽横行，天黑了也没有烛火，更显得此处阴暗逼仄。四周还时不时传来老鼠啃噬房梁的声音以及夜晚凉风吹过不严密的窗子而形成的呼呼风声。
起初陆璟刚被贬斥到此处时还会被这样毛骨悚然的环境吓到，现在她在此处已经待了一个月了，已然能够无视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身旁放着一只缺了口的破碗，里面有一些水。
每日按时给她送饭食的内侍迟了半个时辰还没来。
今日或许不会来了吧，陆璟心想。
她抬手，将食指伸进破碗里沾湿，在石板上无意识地描绘。只是近来气候干燥，地上的水渍很快就干了，看不出她写了什么。
此处没有烛火照明，也没有笔墨，往日闲的发慌，陆璟便用手蘸水在石板上写字，不拘于写什么，只是打发时间。
以前她静不下心来时，太傅总让她练字。
陆璟虽是女子，但作为她父皇唯一的子嗣，十六岁那年被立为皇太女，入主东宫，执掌朝政，监理国事。
她乃正宫皇后所出，外家秦氏是前倾朝野的鼎盛之家，太傅又是当朝宰相，且是皇帝唯一的孩子，何其尊贵，将来登顶帝位几乎是板上钉钉待事，却不想一朝沦为阶下囚。
石板上的笔迹一歪，陆璟的身子突然朝右边倒去。她的左腿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自从天气转凉，她的腿每到晚上总是会像针扎似细细密密地疼。
那是一年前她领兵出征剿灭叛贼时受的伤。当时一只冷箭射中了她的小腿，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好好养着便不会留下后遗症。
可是后来，她回到京都，朝中局势变动，她没有机会静养。
今日发作的时间比往日又早了些。不一会儿，她的额头上便出了一层冷汗。
待忍过那一阵剧痛，她强撑着自己的身体靠在两面墙夹角形成的角落里，将一旁破旧的被褥盖在伤腿上。
正当她闭眼想缓一口气时，外面突然变得嘈杂。不一会儿，便有人推开殿门，闯了进来。
还没等陆璟适应突然变得明亮的环境，便有两人个人走过来将她架起来，拖到殿中央。
她本就因为腿疼而意识不清，现在这样突然发生这样的情况，更让她头脑发胀。
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下官见过殿下。”
陆璟抬眼，原来真的是熟人，曾经她门下的詹事，娄远。
娄远躬身行礼，语气毕恭毕敬。但是陆璟是跪坐在地上，虽然他弯着腰，却依旧可以俯视陆璟。
现下的情形还真不知道谁高谁低。
“我已是废人，娄大人这是何意？”陆璟忍着痛，整理仪容摆正坐姿，语气维持着往日的平稳。
眼前这人的真实嘴脸早在自己被废那日就见识过了。可笑自己以前还真以为他忠心耿耿。谁知竟是她的好父皇安排在自己身边的奸细。
“下官终究是侍奉殿下一场，该行的礼数还是要行。”娄远脸上的笑容更柔和了几分，他甚至弯下身来，与陆璟相对而坐，一如他们曾经在东宫一起商议政事时。
陆璟面上不为所动，隐在袖子下面的手却忍不住握紧。
陆璟一言不发娄远也不恼，而是笑着示意手下：“把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陆璟就看见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被拖了进来。
“你……”陆璟看见那人，平静的面容才有了一丝裂缝。
“真没想到，都这时候了，居然还有人愿意替殿下通风报信。”娄远拿出手帕，掩住口鼻，摆摆手示意手下将人拖下去。
“只是，就算是凌相回京，也救不了殿下你啊。“陆璟死死克制自己不能慌乱，刚刚被带上来的是受她指示传递消息给她的老师凌丞相的小太监。
凌相三月前丁忧归乡，致使陆璟在朝中失去一大助力，被人暗算。如今老师这条路断了，自己……
还没等陆璟思量清楚，娄远又取出一样东西，让陆璟再也没有办法保持冷静。
娄远扬了扬手中的玉佩，上好的羊脂玉，中间刻着一个裴字：“没想到殿下居然还有宁王的信物。”
“还给我！”陆璟急忙伸手去够，却被身后的人钳制住。
“下官还以为殿下与宁王一向不和呢？谁知宁王竟会是殿下最后的依仗。”
娄远看着陆璟急切的神情脸上满是嘲讽：“殿下还不知道吧。明日便是新太子册封大典，宁王正在归京祝贺的路上。怕是无暇理会殿下了。”
“新太子？哪里来的新太子？”娄远又给了陆璟致命一击。
“自然是陛下的皇子。”
“你胡说什么？父皇除了我，根本没有其他孩子！短短一个月哪里冒出来的儿子？”陆璟越说越激动。
“这就不是殿下该操心的事情了。”娄远似乎已经耗尽耐心了，示意手下将早已准备好的酒杯端上来：“明日是新太子的好日子，不宜见血，殿下……”
陆璟看着娄远递过来的酒杯，直接抬手掀翻。
她怒极反笑：“父皇他要我死？”
“陛下本就不喜废后，”娄远笑着靠近陆璟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更不希望由废后所出的殿下你来继承皇位。”
“陛下一早属意的便是新太子。殿下不过是肃清朝堂的一枚棋子。如今奸臣已除，殿下该让让位了。””我只是……父皇的一枚棋子……”陆璟笑了起来。她早该在自己被废的那一日就想明白，自己已经没有活路。
在这废殿中待了一个月，居然生出还能活着走出去的妄想。
可是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自己又怎么可能让人拿着那个玉佩去找裴舟意呢？
陆璟视线看向那个被娄远放在一旁的玉佩。
娄远重新倒好一杯酒：“殿下还是喝了吧，早些上路也少受罪。”
陆璟神情淡漠地接过酒杯，却趁娄远不注意之时，快速从他身边拿走了那块玉佩。
将酒杯里的毒酒一饮而尽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站起来将手里的玉佩狠狠地掷出去，摔了个粉碎。
娄远看她已经喝了毒酒，便没有再让旁人钳制她，只是看着地上玉佩的碎片，面色深沉。
陆璟摇摇晃晃地往外走，竟也没有人拦着她。
当她走到门口时，就忍不住吐出一口黑血。五脏六腑似被挪位搅合一样的疼。
她抬手扶住门框，不让自己倒下去。
娄远已经完成自己的任务，并不愿意多待，便带着人离开。
陆璟静静地看着鱼贯而出的人，直到外面的宫门重新关闭，她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死前最后一眼，只有万里无云的天空上高高悬挂的一轮明月。
希望明天是个坏天气，陆璟最后想。
不久后，宫中偏僻一角的废弃宫殿起火了。开始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待有人发现时，火光冲天，黑夜也被映照得像白日一样……
“殿下，殿下。”
陆璟的脑袋昏昏沉沉。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可是她的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她晃了晃头，仍旧十分沉重。等她终于克服像是灌了铅似的眼皮。
她半晌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居然还是个老熟人——娄远。
急火攻心，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拿起手边的东西，朝那张恶心至极的脸扔去。
“啊！”随着一声惊呼，陆璟看见娄心远被她随手拿起的白玉纸镇砸中了脑袋，顿时鲜血直流，而那白玉纸镇落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也正是纸镇落在地上的巨响让陆璟反应过来。
陆璟看着眼前的场景，像是被吓到了似的，气息起伏不定。
她惊疑地盯着跌坐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娄心远，脑中一片空白。
她不是喝了毒酒死了吗？娄远怎么在这里？
陆璟身旁的宫人们似乎都没意料到这种事情的发生。连忙去扶娄远起来。
而娄远战战兢兢地跪下，连伤口都不敢捂，任凭它血流如注：“殿下，不知下官可是做错了什么，让殿下如此生气。”
谨小慎微的语气与灌她毒酒那日的高傲不屑完全不同。
陆璟看着娄心远身上的官服，再打量周围的摆设——这里是东宫！
她抬手看了看自己身上明黄色的皇太女的服制。
她回到过去了？
这个想法让她的心跳快到失常。
陆璟沉默着不说话，娄远也不敢动弹，只是额头上的伤一直在流血，让他感到一阵头晕。
看着身形摇晃几乎要倒下去的娄远，陆璟想要当即就拔出摆放在一旁的宝剑刺死他以泄心头之恨.
但是她现在才刚回来，若是举动太反常反倒会惹人生疑。
况且娄远也不过是个棋子，自己还要想办法从他那里套出更多有用的消息。
“带娄大人下去，传太医。”陆璟过了好一会才发话，接着对身边的侍从说：“你们也都出去。”
在场的人没有见过皇太女发这么大的脾气，皇太女待下面的人一向宽厚，对于娄大人更是礼遇有加，今日不知是怎么了。
在场的人都不敢多言，依照吩咐尽快离开了，生怕触了陆璟的霉头。反倒没有人注意到陆璟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等室内只剩下陆璟一个人时，她几乎是紧紧扶着椅子的扶手才没有瘫倒下去。
她看着眼前的桌案，愣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奏折，打开看——是她一年前请旨领兵平叛谋反的折子。
她真的回到一年前了！
陆璟闭着眼睛，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再睁眼，看着周围没有变的陈设和手中的奏折，她可以肯定自己是回到过去了。
虽然她是皇太女，朝政大小事基本都是由东宫这边处理。但是也还是要走一道过场，送到皇帝那里，请皇帝过目。
她看着折子上的朱批——“准”。心中五味杂陈。
她记起来了，一年前正是她的太子詹事娄远劝谏她亲自领兵出征。
彼时，她入主东宫两年，借着母族秦氏的力量将朝中的逆臣一党基本拔除干净。剩余的部分不成火候，不过是在负隅顽抗。
娄远便劝谏她可以趁此机会亲自领兵出征，一来可以平叛逆党，二来战功在身，也可堵住一直以来对她身份不满的老臣的嘴。
娄远说此去不用花费多长时间，即能在军中立威，又能收拢民心。
当时战事吃紧，陆璟本就十分想亲自前去，尽快结束战乱，好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谁知这竟然是她父皇的调虎离山之计。
她一心为了天下苍生，他们居然来算计她！
诚然，当初她只花了三个月，便平息此事。可是三个月后她回到京都呢？什么都变了。
现在看来，她父皇和娄心远提前谋划好，把她派出京都，都是为那个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弟弟”铺路。
她的父皇真是好计算啊！陆璟心中冷笑。利用她除掉逆臣一党，而后把她遣走，除掉她母族秦氏，最后再除掉她。
她真想知道她的“弟弟”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让她“敬爱”的父皇如此为他谋划。只可惜娄远上一世并没有向她透露弟弟的姓名。
陆璟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就算不知道姓名，她也一定会找到那个不知道被藏在哪里的私生子。
她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奏折，力道之大令她的手指都泛白。

第2章 宁王

陆璟原想整理一下仪容，但想了想又作罢，反倒是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去了偏殿。
“娄大人如何了？”陆璟问守着偏殿外的侍女。
“回殿下，太医已经来了，正在包扎呢。”侍女低头恭敬地回答，另一个侍女把门推开。
陆璟闻言点点头，往里走。
她虽恨，却也知现在不能轻举妄动，面上还是得作出一副关心臣下的样子。
娄远躺在塌上，额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但他眉目紧闭，人似乎昏昏沉沉的有些神志不清。
太医院的孙太医已经写好药方，交代人去取药来煎，见到陆璟进来了，众人连忙行礼。
“娄大人怎么样了？”陆璟看着躺着的娄远一脸担忧。
“回殿下，娄大人被砸中了额角，伤口流了许多血。好在现在已经止住，稍加休息，应该无碍。”孙太医答道。
“会不会留下病根儿？”心中却道天道好轮回。
“这还不好说。得等娄大人清醒后才能知道。”
皇太女一向礼重娄大人，这是宫里人都知道的事情。
况且，娄远是皇上亲自指派的太子詹事，掌管东宫一应内务。也不知道倒底是做错了什么事，竟然让皇太女如此生气。
“你尽力医治，务必要保证娄大人无事。”陆璟说完似乎十分神伤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孙太医见陆璟面色不虞，不禁劝道：“天色不早了，殿下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吧。”
“下官必定会照料好娄大人。”
陆璟看了一眼孙太医，也深觉自己刚才的行为不妥，同平常的自己相差甚远。
她面色稍霁，缓声道：“那就有劳孙太医了。”
交代完这边的事情，陆璟转身便收起那副忧心忡忡的神情，目光幽深。
娄心远是父皇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那他很有可能现在就知道自己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便宜弟弟是谁，得想办法撬开娄心远的嘴。
只是——
陆璟叹了口气。
一切变故都是发生在她领兵出征的那三个月里，可这三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知之甚少。
前世出征前，朝中各方并非没有露出端倪，她也并非全然不知，只是别无选择罢了。
但如今出征在即，且前方战事吃紧，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能代替她的合适人选。
这时她脑海突然浮现一个身影——或许并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明明……
明明曾经有一个人，比她更合适……
“殿下。”
丰玉的声音拉回了陆璟的思绪。
“怎么了？”
丰玉面露难色，不言语。
陆璟了然地让其他人停在原地，她们两个人走上桥。
丰玉这才轻声说：“刚刚下面突然来人通报说是宁王突然从南疆回来了……”
“什么？”陆璟完全忽略了丰玉后面说了什么，她只清楚的听到那句“宁王从南疆回来了”。
“宁王怎么突然回来了？”陆璟的眼睛瞪大。
“暂时还不知道，只是宁王殿下已经连夜进宫了。”
丰玉看着陆璟的神色斟酌道：“此刻人已经在紫极宫了……”
宁王裴舟意，手握兵权，镇守南疆，此前一直未曾回京，怎么会突然回来？
她明明记得前世一直到她出征，都未曾听到过裴舟意回来的消息啊？
况且皇帝尚在病中，一应事务都是由她处理，裴舟意有什么事要急急忙忙越过她大晚上的去找皇帝？
难不成是她重生后让这一世有了改变？
“丰玉，去紫极宫！”陆璟着急忙慌便要往皇帝宫中去。
但是或许是因为心急，她刚一抬脚便踩空了。脚一撇，直直地坐到地上，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殿下！”这一下可把丰玉吓得不清，急忙过去扶她。
陆璟想尝试着站起来却是不能够，看着崴伤的右脚，心想还没出征，脚就伤了，真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
“备轿撵！”她高声道，顾不得那么多了，现在她必须去紫极宫。
“殿下，您的腿……”
“无碍！你快去准备。”
丰玉劝道：“殿下，您也不用如此着急。”
陆璟面色凝重，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父皇本就不放心宁王，才一直将他安置在南疆那个蛮夷之地。”
“如今他突然回来……”
陆璟的话没有完全说明，但是丰玉已经反应过来。
她虽然只是照顾殿下起居的贴身女官，但是对这些事情也是耳濡目染，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
丰玉说着急忙去招呼人抬来轿撵。
陆璟在宫人的搀扶下忍着痛站起来，一路上催促着抬轿的人快些。
陆璟也不能十分确定宁王突然回京的真正目的，只怕是和她北征有关。
陆璟紧紧抓住轿撵的扶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重生一次会突然多出这些变数来。
大安朝传承至今已有六百余年。
□□皇帝布衣出生，生逢乱世却胸怀天下，在一众能臣的辅佐之下，领着一干起义军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从赤手空拳到雄兵百万，平定乱局一扫天下，方才建立大安王朝。
开国之后论功行赏，陪着□□征战多年的股肱之臣被封做宁王。
宁王乃是当朝唯一的异性王，身份尊贵。却并不因□□的恩宠而失了初心，一生安守本分，贤良方正，勤勉为国，忠心帝室。
□□赞誉有加，留有遗训，除非裴家谋反，否则王位世袭罔替，永不断绝。
这一代的宁王，名唤裴舟意，因老王爷去的早，所以十五岁便加冠袭了王爵。
裴舟意善兵法，十六岁便带兵打仗，屡立战功，军心所向。
只是建宁帝一直怕他功高震主，便派他驻守南疆。
南疆是个蛮夷之地，民风彪悍，山匪倭寇众多。但是这些年在裴舟意的管理下，竟也是从未出过乱子。
陆璟努力回忆，如果按照前世的发展，宁王似乎刚好是她带着大军出发之后回到京都的。
然而，这一世宁王回来却提前了好些天。
陆璟赶到紫极宫的时候，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曹行志正守在外面。
他看到陆璟坐在轿撵上急匆匆地赶来，立马迎了上去：“哎呦，我的殿下，您怎么突然来了？”
陆璟单刀直入：“宁王可在里面？”
“正是呢！皇上正与宁王殿下在御书房内议事，殿下您……”
还未等曹公公将话说完，里面便传来茶盏摔碎的声音。
接着便听见建宁帝的怒斥：“放肆！朕绝不可能让你北征！”
陆璟听到这句话时，十分惊讶。
原来裴舟意回来是想替她北征。
只是御书房内传来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没让陆璟多想，她立即搀着丰玉，一瘸一拐地冲了进去了。
“父皇！”陆璟一进室内便看到建宁帝被气得趴伏在案上咳喘不止。
陆璟下意识地冲到建宁帝身旁为他顺气。
建宁帝一脸病容，靠在塌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的父皇缠绵病榻数十年，虽然现在还只是初秋，却披着厚厚的披风。
只是这拖着一副病躯的人，却依旧把他们所有人算得死死的。
想到这个，陆璟不自觉松开了扶着建宁帝的手，紧紧地握着。
这是前世她最敬爱的父皇——亦是一杯毒酒要她性命的人。
陆璟强制自己收敛心神，向建宁帝行礼。
“璟儿，你怎的来了？”皇帝有些惊讶。
曹公公后脚跟着进来，连忙给陆璟搬来凳子，但是陆璟没坐。
“儿臣原是向来父皇告罪的。谁知在殿外听到父皇和皇叔吵了起来，怕父皇伤着自己，便进来看看。”
裴家和皇室多多少少沾点亲，按辈分算，陆璟该称裴舟意一声皇叔。只是这血缘关系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陆璟用娄远扯了个谎，建宁帝若细问，便说是自己失手打伤了皇帝派给自己的太子詹事，来告罪，碰巧就听到了他们在里面争执。
“不知皇叔说了什么让父皇如此生气？”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看向了跪在殿中央的人。
地上一片狼藉，那人穿着亲王朝服，脸色阴沉，挺着腰笔笔直直地跪着。
可能是因为久经沙场磨砺，裴舟意的气势较三年前变得更加锋利，倒容易让人忽略了那张京都无人能出其右的英俊面庞。
自己确实已经许久未曾见过裴舟意了，他好像同上一世没有分别，那眉眼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淡漠疏离。
陆璟站久了腿疼，轻皱眉头，却发现那人一直盯着自己的伤脚看，她的腿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裴舟意刚挨了骂，却死活不改，还一直戳建宁帝的痛点，大声道：“臣自请代皇太女殿下出征，还请皇上恩准。”
果不其然建宁帝闻言操起桌上的笔架就扔了出去，裴舟意也不躲不避，任由自己被砸中。
“你……你很好……”建宁帝恨声道：“无召入京……“建宁帝说一句便喘息着停一下：“朕可以治你谋反！你可知道？”
“父皇息怒。”陆璟急忙打了个茬，并用眼神暗示裴舟意。
谁知裴舟意在南疆待了几年，竟变得像个木头，完全不理会陆璟的暗示。
他不怕死的说：“陛下唯有一女，殿下身为储君理应留守京城。若让臣去，臣定能尽快解决叛乱，届时回来，任由陛下处置。”
陆璟要被气笑了，她难道不知道裴舟意是更合适的人选吗？
可是前世她千辛万苦也要自己去，不就是为了阻止他去吗？
裴家已经是皇帝的眼中钉，作为功高震主的异姓王，裴舟意居然还上赶着要皇帝让他去。
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还是真的有了不臣之心？
思及此，陆璟心中是难言的苦涩。
前世自己为他盘算诸多，也没见裴舟意领情，后来身陷囹圄，死前也没能见他最后一眼。

第3章 伤药

“皇叔刚从南疆回来，只怕是一路上风大，吹得脑子都不清醒了。“陆璟看了裴舟意一眼，一字一句地说。
接着她又朝着建宁帝一拜：“皇叔镇守南疆数年，鞠躬尽瘁，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理应留在京中好好休息一段时日。让儿臣去就好。”
陆璟还是舍不得，就算裴舟意前世拒绝了她，她也还是要尽力护着他。
裴舟意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陆璟：“殿下的腿既已受伤，就该留在京中修养。”
陆璟已经尽力在掩饰崴伤的腿，没想到裴舟意还是注意到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自己了？
但这种时候她没法深入探究裴舟意转变的原因，只能收敛情绪，淡淡道：“皇叔不必担心。只是崴伤，过几日便好了。”
“战场上刀剑无眼，殿下作为陛下唯一的骨血，还是留在京中更好。”
陆璟却说：“璟身为储君，若是临阵退缩，岂不叫我大安的众将士寒心。”
“若是殿下执意前往，也要让臣随行保护殿下。”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下。
“够了。”建宁帝听他们吵得头疼。
“宁王以下……犯上，跪到殿外……清醒清醒。”
“是。”裴舟意不甘地看了一眼陆璟，退了出去。
陆璟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裴舟意执意要去，本来也打算跟着出去。建宁帝却让她留下来。
“璟儿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坐吧。”建宁帝表情缓和了些。
“谢父皇。”陆璟几乎都要支撑不住，幸好丰玉一直在背后扶着她。
“璟儿如何看？”
陆璟知道建宁帝留下她就是想问问她的看法。
她从善如流道：“儿臣深知父皇心中的忧虑。只是宁王如此坚持，言辞恳切，若断然拒绝，只怕不好，也会惹得朝中众臣说父皇疑心宁王不肯放权。”
“况且，儿臣出征而留他在京中，儿臣也难以放心。”她停顿了一下——
“只是若让他一人前去，更有大隐患。”
“所以，最好的法子便是让宁王同儿臣一起出征。如此便可两厢无害。依靠宁王的才能，此去也能更有保障。”
建宁帝静静地看着她说，未置可否。末了只让她早些回去歇息。
临走时，陆璟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那皇叔……”
建宁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他回王府思过。”
行至殿外，陆璟缓慢走到裴舟意跟前说：“皇叔一路风尘，还是早些回府歇息吧。”
而那人皱着眉头十分固执地说：“殿下不该去的。”
神情却几乎是哀求。
这是陆璟从未见过的裴舟意。
“皇叔为何如此说？”陆璟纳罕道。
如今重活一世，竟见着这高傲不可一世的人苦苦地求她——这是她怎么也不敢想的。
前世自己拼尽全力保着他，不让他去，自己从战场回来还伤了一条腿。
后来被废也不曾见过他，焉知这背后是不是有他的一份助力……
“战场上瞬息万变。臣担心殿下……”
陆璟心中百转千回却是不想听他这些客套话：“璟是储君，此去乃是职责所在。”
她礼貌而疏离地向裴舟意拱手行礼：“父皇心中已有决断，皇叔还是回府等旨意吧。”
说完便在搀着丰玉的手，往外走。
而裴舟意立在原地，看着她一瘸一拐地离开，眼神晦涩难明。
陆璟坐在回东宫的轿撵上，手撑着头。
刚才她心急，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右脚还伤着。现在身心具静，脚上的疼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
她只觉得今天一整晚都是鸡飞狗跳。
如今虽然基本敲定了她和裴舟意一起去，但是仍然不能放松警惕。
思及此，不知道为何，陆璟又突然想起在紫极宫前，眼神哀切的裴舟意。
从前，那人的眉眼总是万年不变的淡漠疏离，今日竟然也会有掩饰不住的焦急与担心。
这是为什么呢？
陆璟想不通。
她捏捏眉心，打算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
她刚重生回来，摔了一跤，又风风火火地去紫极宫同裴舟意争辩了许久，现在只觉得头昏脑胀。
回到东宫后，陆璟倒在床上，立马昏睡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陆璟生病的消息便传得阖宫都知晓了。实在是因为昨天晚上东宫闹的鸡飞狗跳，太医院的太医都跑了好几趟。
紫极宫内曹公公端着药碗进来伺候皇帝进药。
“皇后呢？”
“皇后娘娘正在东宫照顾皇太女殿下。”
“璟儿怎么了？”
“下面的人来说，殿下昨夜来紫极宫的路上摔伤了，回去后，半夜就发了热，梦中还一直呓语，到现在还没醒呢。太医说是近日太过劳累，这一病怕是要养上一段时日了。”
“你早就知道了吧。”皇帝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满脸皱纹的曹公公。
“奴婢也是今儿早上才知道的。”曹公公陪笑道。
这话倒是没说谎。他今天一早便见到皇太女身边的一等女官丰玉急急忙忙来这边通报。
只是皇帝身体不好，早朝已经停了许久了。一般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是不准打扰休息的。
况且经过昨天晚上那一出，皇帝被气到很晚才休息。
他也拿捏不准这件事。丰玉只说不严重，不用劳烦皇上和皇后去探望。
他也就没有吵醒皇帝，只先告诉了皇后。皇后自己先去了东宫，却也交代他不用惊扰皇帝。
“是丰玉姑娘亲自来说的，等了好一会儿，奴婢怕东宫那边照应不开乱了阵脚，便让她先回去了。只先告诉了皇后娘娘，没敢打扰陛下休息。”
皇帝不说话，静静地听着曹公公说。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帝似是叹息道。
“可不是，殿下这才刚请奏领兵出征，突然就病了。这可如何是好啊。”曹行志附和道。
“倒是娄大人，昨夜被殿下拿纸镇砸伤了，流了好多血，今早才醒呢……““哦？”皇帝闻言眉头一皱：“他人呢？”
“正在偏殿候着呢。”曹公公轻声说。
“让他进来。”
“是。”
可能是因为脚疼，陆璟睡得十分不安稳，半梦半醒间总觉得自己还在前世。她恍惚间看到了三年前自己的皇太女册封大典的情形。那一日几乎所有人都在祝贺她。
而后，画面又突然跳转到她凯旋那日，举国欢庆，父皇和母后欣慰又心疼。
正当她沉溺在那一日父母的关切中，突然出现的却是母后决绝的神情和父皇赐给她的一杯毒酒……
陆璟突然惊醒，却见着一人立于床前温柔缱绻地看着她。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自己也一时迷了心神、放松心防，委委屈屈地叫了声：“焕之哥哥。”
陆璟叫完才惊觉不妥，连忙起身裹紧被子问道：“皇叔怎么在这儿？”
裴舟意，字焕之，是他十五岁加冠袭爵时，皇帝亲赐的字。
当事人现在心中就是十分懊悔，陆璟简直想敲敲自己的脑壳，怎么自己刚醒就做这糊涂事。
就连梦中的那些痛苦也因此被冲淡了不少。
裴舟意见陆璟此番举动，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但是想起刚才陆璟梦中痛苦的神情，眉头又皱了起来。
而陆璟见他皱眉，以为是裴舟意听见自己那样叫他，不高兴，更觉得自己刚才做了蠢事。懊恼之余，更添了一层伤心。
为了不丢掉自己最后一点面子，陆璟冷下脸来说：“皇叔有什么事？这是内殿，皇叔在此恐怕不妥吧。”
裴舟意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殿下已经昏睡一整日了。““什么？” 她睡了一整天？
“现在是什么时辰？”
“已经巳时三刻了。明日便要出征，臣都已经从北大营点完兵回来了。”裴舟意平淡道。
“怎么没有人叫本宫？”陆璟急着要下床，点兵这么重要的事居然由着她睡不叫醒她。
“殿下不用着急，臣把事情都处理好了。”裴舟意抬手阻止她，将她按回床上：“只是——”
“殿下也该保养好自身。若是主帅临阵病倒，士兵如何能够上阵杀敌？”
陆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梗着脖子嘴硬：“本宫身体好的很。不劳宁王挂心。”
裴舟意不与她理论，自顾自地继续说：“军中之事殿下不用担心，臣都会处理好。殿下只要好好休息，明日能准时随军出发便可。”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子，放在旁边的桌案上：“这是裴家秘制的跌打药，涂抹在伤处耐心按摩，几日后殿下腿上的伤就能痊愈。”
说完便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陆璟无言地看着裴舟意离开的背影，只想拿起那个白玉瓶子扔他。
最后还是无奈于自己的身份没有动手。只能恨得咬牙切齿。

第4章 出征

“丰玉。”陆璟裹着被子坐了一会儿，轻声唤她最信任的女官。
丰玉果然很快就进来了，手上还端着药碗：“殿下，您终于醒了。”
她走近，神情像是松了一口气：“昨晚奴婢要担心死了，若是今日再不好……”
“没事。”陆璟接过药碗，看着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汁皱眉：“明日必能准时出发。”
虽然陆璟真的很想把这碗看起来就很苦的药丢在一旁，但是特殊时期，她得尽快好起来，不能任性。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她认命般的两眼一闭，捏着鼻子，一口闷了药汁。
陆璟喝得有些急，忍不住咳嗽起来。
丰玉十分贴心地奉上手帕和一碟桂花糖。欣慰地想，这次皇太女殿下喝药很干脆。
“皇后娘娘来过了，责罚了昨夜随行的人。”她将空的药碗收起来，轻声道。
陆璟闻言拿糖的手一顿，重生回来后她还没见过她母后呢，也不知道母后现在怎么样。
但是当她想到前世母后的种种作为，口中药汁的苦涩似乎又盖过桂花糖的甜香“不关他们的事。我会同母后求情的。”她顿了顿：“你去请老师下午来一趟，出征在即，我得同老师商量一些事。”
她前世就是因为不了解在自己出征期间皇城发生了什么，才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
这次，她需要有人替她在京中稳定朝局。身兼太傅的凌丞相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是。”丰玉端着碗退了出去，却在门口碰到了刚来的皇后。
“母后？”陆璟听到丰玉行礼的声音，没想到皇后这个时候又来了。
皇后走进来，看见陆璟虽然醒了却仍是一脸苍白，十分心疼：“璟儿，感觉如何了？”
“儿臣已无大碍，母后怎的这个时候来了？儿臣听说母后照顾了儿臣许久。也该回凤栖宫歇息了。”陆璟坐正了些。
“傻孩子，母后担心你，怎么能安心回去歇息？”皇后抚了抚陆璟因为睡觉而垂落下来的鬓发：“怎么那么不小心？”
虽是问责的话，语气却是十足十的担心。
陆璟看着皇后一脸担忧，心中五味杂陈。
她闭了闭眼，收敛心神，轻声说：“让父皇和母后担忧，是儿臣的罪过。”
“怎么这么说？我们只有你一个孩子，自然最是挂心你的。”
皇后看她神情不对，以为她是还难受，“来，让母后看看，腿上怎么样了？”
站在旁边的丰玉替皇后掀开被子，只见陆璟的脚踝处仍旧红肿得十分厉害。
“怎么还是肿成这样？”皇后十分心疼。
“母后，”陆璟见状，出言劝慰：“只是看着可怖，实际上没什么，等过几日便没事了。只是……”
她顿了顿，十分忧愁：“明日儿臣便要领兵出征了，如今……”
说到这件事皇后也忧心；“你身子还没好全，明日便要出发。叫我如何放心。”
又接着说：“我同你父皇说了，让秦昭跟着你去。他定会护着你的。”
秦昭是皇后的亲外甥，她大舅舅的长子，算是秦氏这一辈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母后……”陆璟想推却又无从开口。
皇后此举，无非是想让秦氏下一任家主同她这个储君多亲近，好在她即位后延续秦氏的权势。
不过陆璟转念一想，几个舅舅实际上都是听只皇后的话，她这一世重来或许可以从小一辈的人入手，便从善入流地答应了。
前世她出征归来，朝堂上表面上只剩下凌丞相带领的纯臣和她外家秦氏一党。
但是几个舅舅从来都是按照母后的意思行事，欺负她年纪小，屡次在其他朝臣面前下她的面子，加之有几个秦氏子弟嚣张跋扈，在京中肆意妄为，也招致其他纯臣的不满。
总之，逆臣被除，她原本以为应该会肃清的朝堂反而变得更加混乱，一切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就像是掉进了她父皇为她精心设计的局中。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头疼。看来此去得尽快结束北疆的战局。
陆璟陪着皇后用过午膳，就开始紧锣密鼓地交代处理各种事项。
好在皇帝卧病多年，在凌丞相的带领下的朝臣早就形成了一套非常完善的处理政事的章程。陆璟离开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
陆璟自小便由凌丞相教导，她在最后反复交代中所表现出来的担心，凌丞相作为她多年的老师也能够很明显的感知到。
所以，在其他朝臣离开东宫的正殿之后，凌丞相留了下来。
“殿下，此去不必忧心，臣留在京中会是殿下最坚实的后盾。”
凌相安抚的话，让陆璟稍稍心安下来。
她看着满目慈爱的凌丞相，不禁想到，前世父母表面对她百般宠爱，背后却都各有心思。
反倒是老师，从始至终都对她尽心尽力，如同一个长辈一样一直引导她，帮助她。
人真是奇怪，世事也真是无常。
“有老师在，我自然是放心的。”陆璟神色舒展开，认真的说。
竖日一早，大军就开拔了。
皇上和皇后站在城楼之上，目送陆璟离开。
陆璟的脚踝还没完全好。所以她只能坐在马车里。
丰玉为了让她坐得更舒服些，在马车内铺了厚厚的几层褥子，况且刚出发不久，尚且还在宽敞平坦的官道上，所以陆璟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她随意地翻着从东宫带出来的兵书，没怎么上心。
前世她在出征的路上，仔仔细细地研读了许多兵书，为这一战做准备，现在她还清楚地记得那些内容。
她并不担心此次战役，有前世的经验在，许多不必要的损失可以规避。
况且还有裴舟意随行……
“殿下。”马车外传来熟悉的清冽的声音。
陆璟指尖一顿，怎么刚想到这人，这人就出现了……
“何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掀开车帘进来了。
陆璟看着眼前身穿银甲，意气风发，俊美得不可方物的裴舟意一时失了神。
今早，他也是这样一身装扮，坐在高大健硕的骏马上，睥睨众将士，仿佛他就是战场上天生的王者。
“听说殿下昨日并没有用臣的药。”裴舟意淡淡的声音拉回了陆璟的思绪。
“什么？”陆璟被问懵了。裴舟意送给她的药吗？昨天她的事务繁多，要见的人和要交代的事太多了，今天一早又要直接出发，根本没来的及用。
但是这又有什么问题吗？
裴舟意并不给她思考的时间。他靠着马车坐下来，伸长笔直的双腿，掀开搭在陆璟腿上毯子，将陆璟崴伤的那只脚放在自己的腿上。
“你做什么！”陌生的触感让陆璟的皮肤上升起细小的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地想缩回自己的脚，却被裴舟意有力的双手握住，不能动弹。
“放肆！”她虽贵为皇太女，但至今不曾选过驸马，也不曾和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裴舟意此举实在僭越，就算自己前世对他有意，也不能做出如此不知轻重的举动。
“别动。”裴舟意稳住陆璟的脚，防止她乱动加重伤情，缓声道。
他似乎对陆璟的呵斥置若罔闻，反而自顾自地褪下她的袜子，并将她的亵裤往上卷一些，让红肿的脚踝露出来。
接着，他从怀中取出早早准备好的跌打药，倒一些在手心。双手合拢，将药搓热，而后才将温热的掌心贴上陆璟的伤脚。
“你……唔！”陆璟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触感和疼感打断了。
她急忙弯腰凑过去，握住裴舟意的手腕，声音颤抖：“住手！”
虽然是呵斥的话，但是她现在的神情实在是不具有什么威慑力。
陆璟身为皇太女，平日的打扮并不像一般的公主，梳女子的发髻，而是像男子一样束发，只戴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
她这次出征，虽然坐在马车中没有穿上铠甲，然而也都是修身窄袖，利于行动的装束。
此刻的她，褪去平日储君的气场，较比一般女子更凌厉的五官，再加上男子的装扮，倒像个金尊玉贵的世家小公子。
‘小公子’ 此刻神情忍耐，双目之中不可抑制地升起水雾——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扯着裴舟意的衣袖，声音期期艾艾：“别……”
然而裴舟意的动作很快就让她没法再说出什么了。
裴舟意的手很宽大，一只手握着她的脚，另一只手用着特殊的手法按摩她的伤处，在药物的作用下，伤处慢慢变热并混杂着梳丝丝的痛感，让陆璟感觉十分难耐。
太奇怪了！她只能无措地蜷起脚趾，双手抓紧身下的褥子，防止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裴舟意低垂着头，心无旁骛地帮她按摩着，半边脸隐没在阴影之中，陆璟只能看着她神情专注的侧脸。
前世不论她怎么努力，换来的始终只有裴舟意的一个背影。
为什么重来一世，她放弃幻想，这人反倒主动贴上来，做这诸多让人不解的举动。
陆璟心中没由来地升起一股火气和委屈，等裴舟意按摩好，替她穿好袜子，陆璟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腿，踹了裴舟意一脚。
声音闷闷的：“出去！”
裴舟意受了那软绵绵的一脚，看着陆璟一脸别扭地转过头不看他，似乎非常不高兴。
他从善入流地躬身出去，跳下马车。
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原本沉静的眼眸突然染上淡淡的笑意，随即蔓延到眉梢和嘴角。
‘小公子’虽然面色不虞，但是红到滴血的耳朵尖早就把她出卖了。

第5章 北疆

裴舟意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陆璟冷静下来后唯一的想知道的事情。
她重生不过几天，但是整日都在揣揣不安地想着如何规避前世悲惨的结局。
短短几日，就像是度过了不知多少个春秋冬夏。其间耗费的心力不知几何。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算上此战之后的三个月，也不过半年的时间。她需要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改变一切，把她的父皇从那个位置拉下来，找到那个不知道被藏在哪里的私生子。
并且不论前世秦氏如何对她，至少现在，她不能失去秦氏的助力，所以她还得保住秦氏。
面对隐藏在暗处的危险，她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心力去思考她和裴舟意的关系。
毕竟在生死威胁面前，男女情爱显得无足轻重，更何况是没有结果的妄自期盼。
前世她曾憧憬过，但是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为什么重来一世，裴舟意的态度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难道真的是老天爷怜惜她，在给她重生一次的机会，连她前世求而不得的人都跟着改变了？
那她真的可以再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妄念吗？
陆璟闭了闭眼，拿过刚刚被掀在一旁的毯子，重新盖在仍然在药物作用下发热的脚踝上。努力将脑中纷杂的想法一一按下。
北疆路途遥远，她得养好精力，接下来她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走错一步，便如跌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接下来几日，裴舟意都按时来给陆璟上药。陆璟曾义正言辞地拒绝过裴舟意这种行为，但是裴舟意表示，他们裴家的药配上他们裴家的独门手法效果会更好。
陆璟实在拗不过裴舟意，并且她也确实希望能够尽快好起来，就默许了裴舟意每天定时为她上药。
刚开始两个人都无言相对，慢慢的克服了那种难熬的静默氛围，两个人也开始就此次北疆战役有了一些简单的交谈。
说到这次北疆战役，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勤王陆承歉，陆璟的堂叔父。
陆璟以女子之身被立为皇太女，本就饱受争议，如果不是外家秦氏权势滔天，再加上皇帝的支持，基本不可能入主东宫。
反对声中，最激烈的便是来自这位勤王殿下。勤王是先帝幼弟的儿子，在老勤王死后，子承父位，成为新一任的勤王。
建宁帝陆承意一直没有顺利长大的皇子。早年间还有皇子出生，但大多养不过三岁。到后来干脆就没有子嗣出生了，而且建宁帝身体越来越不好，朝臣中多的是提议从宗嗣中过继男孩儿封为太子的。
先帝除了建宁帝，其他儿子都已经故去，也没有留下后嗣。宗亲之中与建宁帝血缘最亲近的便是陆璟这位堂叔父了。
所以勤王才致力于阻止陆璟成为储君，就算自己没法成为皇太弟，但是他自己的子嗣还是有很大机会被过继成为皇太子的。
但是问题是，勤王的王妃是北蛮的公主，北蛮现任可汗淳维可汗的亲妹妹。
先帝还在位期间，北蛮与大安联姻，淳维可汗心疼妹妹，不愿意自己花容月貌青春少好的妹妹嫁给垂垂老矣的先帝，就提出想要妹妹嫁给年轻的皇子。
但是当时先帝唯二的皇子都有了太子妃和正室王妃。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让还是勤王世子的陆承歉娶了这位北蛮公主。
一部分朝臣们当然也不同意让流着外邦人血液的勤王嫡子成为大安朝的继承人。
但如果是过继庶出的子嗣，身份又太过卑微，秦氏必然不可能让一个王爷的庶出子嗣压过陆璟成为储君。
所以朝堂上各种声音盛嚣尘上，争执不下。最后还是秦家的权势更胜一筹，几乎是将陆璟硬抬上储君之位的。
刚住进东宫的那几年，陆璟遭遇过的刺杀不知几何。
朝堂上也是乌烟瘴气，那些看不惯她一个女子成为储君的朝臣站在勤王一边，时不时给陆璟找不痛快，总是在各个方面挑刺。
建宁帝那几年身体又实在不行，所有的事情都压在陆璟一个人身上。若不是有凌相和外家的支持，陆璟早被拉下来了。
想到这里，陆璟不禁冷笑一声。
如此想来，也难怪她父皇要先扶她上位了。若是让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私生子成为太子，只怕要被满朝堂的逆臣给生吞活剥了。
等陆璟依靠着秦氏的力量扫除了所有的障碍，她的好父皇再过河拆桥，除掉秦氏，留给那个私生子的便是一个轻易掌控的朝堂和海晏河清的天下了。
父皇还真是疼爱那个私生子啊！这么为他谋划布局，想必应该是与心爱之人所生的吧。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的父皇和母后并不如表面上那么恩爱，甚至可以说是怨侣。或许父皇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吧。
她的脸色不自觉沉了下来。
陆璟忍不住看了眼正在专心致志为她按摩上药的裴舟意。
她的脚已经基本消肿了，可以慢慢下地走路了，估计到北疆的时候应该可以骑马了。
“皇叔了解勤叔父吗？”陆璟轻声问出口。她有点好奇裴舟意对与她这位叔父的看法。
“陆承歉不过是个沉迷声色的绣花枕头。”裴舟意没有抬头，仍是在用心涂抹药物，“殿下该担心的是淳维可汗手下的大将燕颌。”
自从勤王陆承歉叛逃北疆，借北蛮之力起兵造反，便不再算是大安的王爷了，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逆臣，裴舟意自然是可以直呼其名的。
“这是自然。传闻燕颌将军天生神力，手持一张龙舌长弓，无人能敌。”陆璟停顿了一下，突然笑起来，“不知皇叔敌上他可有信心？”
这燕颌她自然是熟悉的，前世她的腿上便是被燕颌的长弓所伤。当时那支箭直接穿透了她整个小腿，留下一个可怖的血窟窿，养了很久都没好，到后来直接废了。
若是当时那支箭射中的是她的心脏，只怕她早就丧命于战场了。
不过现在想起这件事，她竟然能笑出来，打趣裴舟意。
或许在她心里，死于战场也好过死于自己的亲生父亲之手吧。
但是这句话不知是哪里触动了裴舟意，他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盯着陆璟一字一句地沉声道：“臣必取下那人的项上人头，不会让他伤到殿下分毫。”
他眼中是压抑的风暴，似乎这个燕颌同他有着血海深仇，他恨不得将其除之后快。
陆璟惊骇于裴舟意的怒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一已经不是裴舟意第一次显露出激烈的情绪了。
她重生回来，发现裴舟意真的变了许多，从前这人永远是一副淡漠的神情，似乎什么事都与他无关，没有什么事能够牵动他情绪。
还是说，自己以前接触到的裴舟意不是真正的他？
陆璟突然发现，自己重生后，虽然变数不少，但是最多的还是出现在裴舟意身上。
有的时候陆璟都要怀疑裴舟意是不是和她一样是重生回来的了。毕竟陆璟自己表现出来的不同，都没有裴舟意多。
但是这个想法立马就被自己给否决了，难不成裴舟意重生就会变得关心她吗？
这岂不是说明裴舟意前世就很珍视她？
这不可能。陆璟摇摇头，把这个荒诞的念头排除。
或许这只是巧合，毕竟自己前世也没有多了解裴舟意，两个人后来的交集也不多。
或许裴舟意在南疆呆久了，性情有了一些变化呢。
她撇过头去，漫不经心道：“有皇叔在，璟自然不担心有谁能够伤到本宫。”
她能够感觉到裴舟意又看了她一会儿，才低头继续上药，完成后便离开了营帐。
过了一会儿，陆璟理了理衣衫，叫来丰玉，让她通知娄远来一趟自己的营帐。
没错，陆璟这次出征还带了自己这位效忠父皇的詹事。
京中耳目太多，陆璟暂时还不知道自己身边还有哪些人是父皇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所以不方便直接对娄远下手。
但是陆璟不可能放任这么一个□□长久地呆在自己身边。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带着到一起战场上。
避开众人想办法撬开他的嘴，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这个人。
战场上刀剑无眼，到时候没有人会疑心这件事。
当然，这里面是有陆璟的私心在的，实在是娄远这个人的嘴脸太过恶心，陆璟看着膈应得很。
再加上前世又是娄远逼她喝的毒酒，算是直接害死她的人，只这一点，陆璟就不可能让他好好活那么久。
“殿下。”娄远恭恭敬敬地行礼。他额头上还绑着绷带，很明显之前陆璟刚重生那时一不小心给他开瓢那一下还没好。
他的面容看上去苍白又无力，这些天舟车劳顿也着实为难他了。
他是个文官，不像那些武官身强体壮，而且作为一个品阶并不高的詹事，也不像陆璟一样有布置舒适的马车可以坐。再加上陆璟之前那一下着实是下了狠手，现在他都还时常头晕目眩。
陆璟看他这个样子，心中泛起一股隐秘的快意。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点不舒服，就没更新。谢谢小可爱们的阅读和支持，鞠躬
第6章 策马

大军向北行，到了夜间温差也越来越大。秋风萧索，娄远这几日夜间都穿上了厚实的披风，否则恐怕还没到北疆人就要先病倒了。
好在陆璟作为皇太女，她的营帐倒是温暖舒适。
娄远从善如流地坐到丰玉为他搬来到马扎上，看了看端坐在塌上翻看北疆战报的陆璟，而后收敛目光。
他在陆璟面前一向是这种低眉顺眼的神态。恭顺但是总是在陆璟需要的时候提供意见，这是他需要扮演的角色。
这种知心臣子的形象，这么多年他早已驾轻就熟，也十分胜任。
陆璟这么多年一直都非常信任他，几乎将他视为最重要的谋士了。
虽然前几天陆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失手砸伤了他，但是后来陆璟也十分郑重地向他道歉了，还亲自去皇上面前告了罪，这说明陆璟还是十分看重他的。他心中更加确信陆璟现在已经离不开自己了。
陆璟这次非要他一同随行，似乎说是希望他在战场上也依旧能给这位初次带兵打仗的皇太女一些建议。
他当然没有推却。况且他此行还有其他的任务……
“娄卿脸色不是很好，可是前几日的伤还没好？”稚嫩天真的皇太女神情担忧的问他，似乎还有一些自责。
很好，陆璟果然还是十分信任关心他的。
他当然要贴心地回答：“多谢殿下关心，这点小伤不碍事的。不知殿下找微臣来可是有什么事？”
“倒不是有什么事。”陆璟的脸色似乎有些为难，“只是此次随行的人员中大多是皇叔的人，我担心……”
娄远低下头，嘴角却露出了然的笑容，和他来之前所猜测的差不多，皇太女虽然应承下来和宁王一同北征，但是心里肯定是会担心的。
陆家每一任君主实际上都对裴家十分忌惮。裴家的王爵轻易不能动，又手掌军权，一个不小心就会挟天子令诸侯。所以近几代君王都会压制宁王的权力。
从□□那辈开始就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宁王世子年幼时一般都会进宫做为太子的伴读。
起初这样做是为了延续陆裴两家的情谊，也是为了下一代皇帝和宁王之间能够有很好的感情基础，方便宁王更好的辅佐皇帝。
但是这一辈，储君是个女子，作为世子的裴舟意自然不会进宫作为伴读。所以陆璟与裴舟意关系并不好。
况且上一任宁王同当今圣上的关系并不好，不然裴舟意也不会被派到南疆了。
思量清楚这背后的关系，娄远斟酌着说：“殿下所担心之事，下官是清楚的。”
他永远是那副知心臣子的样子：“听闻此次秦大公子也一同随行，微臣听说大公子善兵法，是个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又是殿下外家之人，或可一用。”
陆璟面上却依旧是为难的面色：“秦昭表哥为人骄傲，只怕难为我用。”
她紧接着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如今军中能用之人不多。况且秦家人向来都是只听母后的话，秦昭他未必会听我的。”
年轻的皇太女似乎为此事十分烦恼，眉头也不自觉皱了起来。
娄远心中的笑意更深了，面上却不显露，他宽慰道：“殿下不必气馁，殿下乃是储君，将来登临大宝，这天下的臣民都是要服从殿下的命令的。”
“纵使大公子暂时不能为殿下所用，但至少也可以在军中同宁王制衡，殿下只要权衡好两边，自然可以坐享渔翁之利。”
他最后高深莫测地轻声说：“为君者最重要的是要会维持臣子之间的平衡，各方势力之间相互制衡，天下才能长治久安。”
陆璟闻言突然笑了起来，她点点头，似乎十分认同：“娄卿说得好。璟受教了。”
“微臣不敢。”娄远双手合拢置于身前。
“天色不早了，娄卿早些回去休息吧。璟已经知道该如何做了。”陆璟似乎真的已经想到了解决方法，眉头都舒展开。
娄远顺从地躬身退了出去。
走出营帐，他借着夜色掩藏，他收起之前那副温顺的面目，一脸得逞的得意。
很好，皇太女现在已经开始对秦家不满了。不枉他此前各种明示暗示，潜移默化让陆璟对秦家产生隔阂。
待此战结束，陆璟就会发现秦家只会比之前更加嚣张。
没了勤王，如今的朝堂已然失衡，秦氏一家独大，人在高位必然会放松警惕，容易露出马脚。
就等一个□□，到时候陆璟自然会整治秦家，陛下的计划就成功大半了。
也不枉他呆在陆璟身边这么多年，精心谋划。娄远抬头望了眼天上的明月。
这北地的天空可真澄澈啊。好戏很快就要开场了。
他拢了拢肩上的披风，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这边陆璟在娄远离开后，几乎是立刻就收起了面上的笑容，眼神深沉。
站在一旁的丰玉见陆璟变脸这般快，心中也是十分纳罕。
从前皇太女对娄大人是十分信任的，几乎可以算是除了太傅凌丞相之外的心腹之臣，为何最近却有了如此大的变化。从上次用纸镇砸伤开始，就对娄远的态度有了极大的变化。
虽然有外人时的表现不明显，但是她作为陆璟的贴身女官，这种感知还是十分明显的。
她想了想，还是打算问出口：“殿下，可是娄大人最近有什么问题吗？”
她从小就伺候陆璟，几乎是陪伴着陆璟长大的。这些年陆璟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她都看在眼里，她自然不会觉得是陆璟的问题，那就必然是娄远有问题。
陆璟敛眸，轻嗤：“叛徒而已，迟早留不得他。”言罢，她将手中的北疆战报丢在一旁，面色冷硬。
丰玉闻言却是大惊。娄远辅佐陆璟多年，这么多年一直建言献策、鞠躬尽瘁，居然会是叛徒，那娄远真正忠心的人是谁？
丰玉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但是细想后她背上却出了一层冷汗。
娄远此前那般得陆璟的信任，看陆璟的表现，应该是之前砸伤娄远的时候知道他是叛徒的。因为陆璟态度的转变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她们居然现在才知道娄远是叛徒，到底是谁在陆璟身边安插了这么深的奸细，这件事真是太可怕了。
她突然觉得，陆璟坐在这储君的位子上，一直都是危机四伏。
在自己身边待了那么多年的人，居然都不能信任。陆璟这个皇太女做的也太辛苦了。
“殿下，那接下来怎么办？”不论如何，她都会一直忠于皇太女殿下的。
“等。”陆璟只说了一个字，她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狐狸伪装久了，自然会露出尾巴。”
见陆璟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丰玉也就稍稍安下心来。皇太女真不愧是天命之女，永远都是这样胜券在握的样子，让她很是心安。实在是天下女子的表率。
“那殿下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赶路呢。”她蹲下身来，为陆璟摆好腿，整理被褥。
“嗯。”陆璟顺着丰玉的动作躺下。闭上眼，她要养好精力，这场战争还有的打呢。
丰玉吹灭大部分的烛火，只留下离陆璟睡塌最远的营帐门口两边的亮着，退出去招呼人来守夜。
接下来的两天，陆璟命令大军加快行进的速度，争取赶在第二天日落之前到达北疆大营。
陆璟的腿在裴舟意的药的治疗下，也好得差不多了，赶路的最后一天，她抛弃了舒适的马车，同裴舟意他们一起骑马。
她的坐骑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没有一丝杂色的毛皮与她身上银色的轻甲相映成辉。身后的白色披风在极速的奔驰下猎猎作响。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北疆。
第一次是在前世，那时她初次离开皇城，见识到这广阔天地的波澜壮阔，被震撼得说不出话。她第一次意识到天地不只是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和雕梁画栋的府邸。
漠漠北疆，横无际涯。她骑着骏马，在平原上奔驰，想要就此留在这里，一点也不想回到京都，坐回那冰冷的椅子上，无休止地处理政务。
如今她重临故地，甚至觉得，若是前世就那样死在战场上，或许远比后来死于自己亲身父亲的算计要痛快得多。
至少那样，她还会留下一个为国而战不幸捐躯的美名，记得她的百姓或许还会为她立碑书传。
而不是因为“难堪大用”被废，而后一杯毒酒惨死冷宫。
回想过去种种，心中大撼。陆璟扬鞭，策马向前去。
而原本紧跟在陆璟身旁的裴舟意，看着陆璟远去的背影，交代一众护卫只需保持距离跟在其后便可。
随后，他也轻夹马肚，策马跟了上去。
陆璟随着马匹前进颠簸，两侧是不断倒退的景物，北风扬起她高束的长发，她只觉得畅快。好似重生后的那些不甘和压抑都随风而去。
马声嘶鸣，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两匹马并驾齐驱。
她侧首看到裴舟意正定定地看着她，好似这广袤的天地间，他的眼里就只有她。
她轻笑，扬鞭加快速度，裴舟意也紧跟着她。
那一瞬，这场战争同他们无关，京城之中的各种暗潮汹涌的争斗同他们无关。他们就像是两个策马走天涯的侠客，远离世间纷争。
那种感觉太好了，她前世一生都活在枷锁之中，那是她所拥有的极少的畅快之时。
以至于后来太苦的时候，还总是会想起那天的情形。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啥，丰玉小可爱是陆璟的脑残粉啦，所以会无条件信任陆璟
第7章 初胜

到达北疆之后，裴舟意没有跟随陆璟去往大营，而是前往战场，直接同北蛮士兵对上了。
这段时间北蛮的兵马大举进攻随州，似乎是得到了陆璟北征的消息，所以想要赶在陆璟到达之前尽快攻破随州。
随州是北疆最重要的守城。随州之后便是平州，平州之后没有任何屏障，可长驱直入京都。
所以随州的节度使历来是由北方大族苏氏的家主担任。苏氏盘踞一方，根深叶茂，轻易撼动不了其地位。
这一任的苏氏家主苏智饶正带着一众将领站在陆璟两边，为陆璟介绍现在的战局。
苏智饶一边说一边打量眼前这位年轻的储君。
当初听说皇太女要亲自出征的时候他是不相信的。
当初立女子为储君就已经够荒诞的了，居然还想上战场。大安朝是没有人领兵了吗？
况且此次宁王也跟着来了，在他看来有宁王一人就足以应付此战，陆璟跟着来倒像是个可有可无的添头…
但是亲眼见到陆璟之后，他的想法又有了一些改观。
当时陆璟一骑绝尘率先到达大营，身旁跟着秦氏的大公子，意气风发，一点也不像他所听闻的身娇体弱的皇太女。
他也不是那么古板之人，苏氏历代镇守北疆，守卫随州，战乱之年苏氏族中男女从小都是要熟读兵法，时刻准备上战场的。只是近几年边疆太平，对于小辈便没有那么严苛了。
陆璟面容严肃，认真听着一众将领的介绍。虽然她是重来一次，对于这场战争还是比较了解的，但是战场上无儿戏，她也还是要认真对待。
“如今军中的粮草可还充足？”她记得前一世后来粮草是不太够的。
首先是因为现下虽然才十月，但是北疆已经入冬了。随州储藏的粮草一时之间无法同时长期供给随州的士兵以及陆璟带来的士兵。
而且北蛮士兵也因为冬天的到来而到边境的一些村落城镇劫掠，短期内没法在随州城内征粮。
陆璟此次出征得急。没有时间从南方的大粮仓调集粮草。后来战争开始，各地的节度使也没有那么听她的话，都托词说今年是灾年，入冬了，还要顾及城中百姓，根本没有余粮。
你推我，我推你。总之就是不给。答应给的也是各种拖延，直到最后战局结束她都没看到见到半根草。其实从前世的种种来看，她就是个空壳子。为他人做嫁衣的工具人。
而且因为战局进展得比较顺利，她当时年轻也没什么经验，觉得熬熬就过去了，战争马上就结束了。她陪着士兵一起节衣缩食。
如今她的想法变了，前世她那样自苦，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如今要她领兵打仗，可以，但是补给必须跟上。
“算上殿下随行的将士，随州城中的存粮至多可以维持三月。”站在苏智饶身边的军师苏洪答道。
“嗯。”陆璟点点头，和前世差不多。
“不过还是不够，娄卿……”陆璟突然提到一直站在她身旁不说话的娄远。
“殿下有何吩咐？”娄远也没想到自己这个时候会被叫到。
“你拿着我的令牌，带一队人马前往平州调粮草来。至少要能维持我军一年的量。”
“殿下……”娄远显然有些惊讶于陆璟的命令，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苏节度使说话了：“殿下，如今北疆入冬，接下来只会越来越冷，随州的士兵倒是没什么，只是殿下带来的士兵怕是不能适应如此严寒的环境。我军应当尽快结束战局才是。殿下此举……“他斟酌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微臣不太能理解。”
陆璟看了眼苏智饶，并不把他的质疑放在心上：“我大安将士在战场上为天下百姓抛头颅，洒热血。难道在衣食上还要苛刻他们吗？”
“况且，本宫听闻江南的几个州今年都大丰收，若是平州不够，本宫会让人快马加鞭去京都，让凌相负责调粮的事项。”
陆璟又转头对娄远说：“除去粮草，还需组织善针线的女子，加紧为我军将士缝制冬衣。这些事就麻烦娄卿准备了。”前世有不少士兵因为不适应北疆严寒的气候而冻死的，这辈子要提前做准备。
“是，微臣遵命。”娄远神色不明，只是顺从地应承下来。
陆璟闻言，眉头舒展开，嘴角带笑朗声道：“璟初出茅庐，于兵家之事上多有不懂的地方，还需要各位爱卿的辅助。此役关乎我大安同北蛮边境往后几十年的安宁，璟相信在各位的帮助下，相信我军定能大获全胜！”
在场的将领都单膝跪地齐声道：“我等愿为殿下驱使，守卫大安！”
陆璟满意的点点头：“众卿请起，既到了军营，我等便是同袍，无需行这些虚礼。”
“报——”
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帐篷传到营帐里面，陆璟让外面的人立马进来。这般紧急大抵是前线之事。
“宁王殿下带领我军大败北蛮，逼得敌军后退十里！此刻宁王殿下已经到达军营之外了！”通报之人一脸喜色。
陆璟闻言喜上眉梢。连忙带着众人出去迎接裴舟意。
裴舟意骑在高大的骏马上，手持一杆银色□□，浑身浴血，面容深沉，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气势，让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
因为今天在战场上的士兵都看到了宁王殿下是如何杀敌的，那架势完全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不然也不会让敌军被吓得后退十里。
然而宛如杀神的宁王殿下看到陆璟正站在不远处迎接他，目光一愣，一时竟失了神。
今日他虽然大败敌军，但是那根本抵不上皇太女就那么面带微笑的站在那里看着他，迎接他凯旋。
这是活生生的陆璟啊。
裴舟意心中大恸，扯动缰绳，骏马扬蹄，眨眼间便来到了陆璟面前。
他翻身下马，定定的站到陆璟面前，双手合拢置于胸前，躬身道：“微臣幸不辱命。”
陆璟连忙道：“皇叔辛苦了，不必行这些虚礼的。”
裴舟意直起身，看着陆璟完完整整地站在他面前，在战场上被杀戮影响的心神稍稍安定下来。
晚上为了庆祝裴舟意此战的胜利同时也为陆璟接风洗尘，军中烹羊宰牛，将士们还罕见的有酒可喝。都表示要喝个痛快。
到处都是划拳行酒令的好不热闹。还有人在给今天没有上战场的人绘声绘色地讲述裴舟意在战场上的威风事迹的。
“且说这宁王殿下身骑骏马，风驰电掣，一杆银枪一扫便夺下北蛮哈达将军的人头，吓得蛮子是屁滚尿流，站都站不起来，都是爬回他们的老巢的哈哈哈哈哈。”
闻言众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宁王殿下果真这么厉害？”给将士们上酒菜的炊事兵好奇地问。
“何止是厉害——”坐在众人中央的那个士兵端起碗豪饮了一口酒借着说：“简直就是个杀神，当时就算是天王老子在宁王面前，估计宁王殿下都能一枪把他给挑下马来。”
“嚯！这么厉害！”众人闻言也都起哄。
“哎，要我说，宁王殿下这么厉害，让他待在南疆真是可惜了，若是派来北疆驻守，蛮子哪敢来进犯了啊？你们说是不是？”
……
陆璟隔着一段距离听着士兵们的热烈讨论，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
丰玉跟在陆璟身后，她自是知道陆璟的心思的，出声宽慰道：“殿下不必介怀，宁王殿下那样神仙般的人物，到哪里都是能造福一方百姓的。这些年南疆在宁王殿下的治理下不也太平无忧嘛。”
陆璟看了一眼高高悬挂在天空上的皓月，轻叹：“我自是知道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本该建功立业、开疆拓土，在史书上留下名字。只是，为身份所累，去了南疆那荒蛮之地……”
她说着说着突然停顿，前世她父皇为了私生子连她都能痛下杀手，那裴舟意呢？
建宁帝对宁王本就多有忌惮，前世为了扶私生子上位，还有可能留下裴舟意吗？
思及此，她打了个寒战。而且那块玉佩也被娄远看到了……
所以，最后她也没能保住裴舟意吗？
陆璟有些痛苦的闭上眼。
然而过了一会，她睁开眼，面色是难以言喻的坚定。
不论前世是怎样的结局，她既然回来了，就不可能重蹈覆辙。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打了胜仗的大英雄怎么在这里喝闷酒啊？”明逸手提两个酒坛子在裴舟意的旁边挑了个石头坐下来。
裴舟意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副将，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地仰头灌了口酒。
明逸也不恼，打开酒坛子，倒进海碗中，却只浅酌一口。
“你今日也太拼了吧。陆承歉就是个不成器的，而且快入冬了，北蛮也坚持不了多久。就算是耗，你的皇太女也是能胜的。”
裴舟意脸色一沉，清冷的嗓音因为饮酒而有些沙哑，却带着十足十的压迫：“离她远点。”
“哎，我还没怎么样呢，就急眼了？”明逸却丝毫不受威胁，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你这么怕她受伤，那她以后知道你想杀她老子的时候可怎么办？”
裴舟意敛眸轻声说：“我会护着她的。”
“真动心了？”明逸凑近促狭地问。
“与你无关。”裴舟意站起身来，不愿与他多言。
“裴舟意，”明逸一点也不没有一个“副将”该有的尊敬，“既然你那么喜欢她，那我将来就不杀她，赏她给你做宁王妃。”
裴舟意身形一顿，转过头，脸色沉的可怕：“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汗毛，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说完便大步离开了。
明逸看着裴舟逸的背影，叹着气饮了口酒：“有些人呐，见色忘义。有了姑娘就忘记自己的哥们儿了……”
说完，他像是自嘲般的摇了摇头。脸上却收起了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目光沉静地看了一会儿远处热闹非凡的军营，嘴角重新弯起一个弧度。
真正的战争还没开始呢……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好～很抱歉之前因为各种原因停更了很久，真的很抱歉（鞠躬）
感谢这段时间还一直点击收藏这篇文的小天使，么么哒接下来我会尽量日更，然后尽快写完这个故事（大家应该可以看出来这本来就不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毕竟女主重生的时间也只有半年，这也决定着其实她能改变的事情并不多）
但是请放心，结局一定是he然后就是看文的小天使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评论呀～卖萌打滚求评论、求收藏，小天使们的支持是我写文的动力，么么么
第8章 惊觉

秋风萧瑟，吹得帐篷呼呼作响，陆璟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逐渐远离了热闹的人群。
不想，走着走着却碰到了走回来的的裴舟意，两人正好面对面撞上了，两人一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
两个人碰面前都各怀心思，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璟率先打破沉默：“皇叔没有和苏大人他们一起喝酒吗？”她还以为裴舟意肯定会和将士们一起的。
“殿下怎么也离席了？”裴舟意不答反问。
陆璟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璟不胜酒力，喝了两杯便寻个由头逃出来了。”
裴舟意站在她对面目光微动，仔细看陆璟脸上是有些微红的，只是灯光灰暗，不明显罢了。
他轻声道：“殿下不必理会他们。他们都是军营中惯会饮酒的。纵使一杯不喝，他们也不敢对殿下怎么样。”
“话虽如此，却也不好驳了他们的兴致。”陆璟温和的笑笑。
两人一问一答，十分默契的并排散步，而原本跟在陆璟身后的丰玉早已不见踪影。
“璟听到将士们言谈间都在夸赞皇叔今日战场上的飒爽英姿。”陆璟看了眼裴舟意语气轻松道。她也想一睹裴舟意在战场上的风采。
裴舟意一愣：“不算什么。只愿能尽快为殿下清扫逆臣，平定北疆。”
陆璟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裴舟意这话让人莫不透他的意思。
裴舟意这段时间一反常态，就好像他们之前就很熟悉了。
但是又总是把握着度，不过分露骨，好似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他作为一个臣子的本分。
但是之前，他明明对她很冷漠的啊。
她心中虽有欢喜，却也不解。而且她总觉得不安，好像这背后掩藏着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皇叔为何执着于来北疆？不惜冒着被父皇责罚的风险也要请旨。”陆璟突然有些激动地问：“难道真就是为了……”
说到后面她突然停止，低下头像是十分懊恼，觉得自己不该如此问。
或许保持这样的关系已经足够好了，自己又何必去自讨没趣呢？陆璟自暴自弃地想。
她觉得无所适从又羞愤难当，便转身想回自己的营帐。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
陆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顿在当地许久才机械般地转过头看握住她手腕的裴舟意。
只见裴舟意一双似寒潭的双目此刻却带了难以言喻的温柔，冷硬的五官在柔和的月光下显得温润，他的嗓音缓慢而坚定：“阿璟，我就是为了你。”
“为了能保护你不受到任何伤害。”他继续说。
陆璟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第一反应却是把手从裴舟意那里抽出来。
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陆璟在心中反复提醒自己。
“皇叔之前不是说我们之间不可能？怎么突然就变了想法？”陆璟沉声问道，看像裴舟意的目光带着审视。
裴舟意那充满迷惑性的话语，让她这些日子浮想联翩的心思一瞬间歇了。
裴舟意根本不可能对她说这种话！
眼前这个自从她重生后就对她频频示好的裴舟意太奇怪了，她都要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假的了。
“我……”裴舟意一时被问得说不出话来，“那是之前……现在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昔年璟一腔赤诚同皇叔表露心意，却被皇叔劝解及早放弃……”陆璟慢慢忆起往事，伤痛弥漫至她的面容之上，语气是难言的伤心：“皇叔还对我说，寻一清贵世家子为驸马才是正途……”
“我何时……”裴舟意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他何时说过这话？
本想开口质疑，却又觉得没有意义，他从前的确对陆璟太过冷漠了，也有过许多不当的言语。
“阿璟……从今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了……”他声音颤抖，然而还没等他说完，陆璟便转身离开了。
他伸出手虚空够了够，却什么也没抓住，只能徒劳握紧拳头。
是他太贪心了吗？裴舟意紧皱眉头痛苦的想。
前世他赶到皇宫的时候，关押陆璟的宫殿早已火光冲天，等大火被扑灭，宫殿已经被烧得什么都没有了。
留给他的是一具已经烧焦了的躯体，早已分辨不出容貌。
他曾经意气风发熠熠生辉的皇太女殿下——被他们这些人害死了。
一瞬间锥心刺骨之痛席卷了他全身。
他感到万念俱灰，自己隐忍多年得来的结果也不再有任何意义。
后来他虽权势滔天，倥偬戎马，留名青史，却了无生趣。
漫长的后半生不过是一副空躯壳在活着，他没有一天不在悔恨，为何年少时不知珍惜眼前人。
他们都是手沾鲜血、阴险狡诈之人，死了都是要入地狱的。可是为什么最后死的是陆璟？
或许他已经不配了吧。
纵使老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也只是让他好好护着她。
其他的，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妄想的……
陆璟穿过重重阻碍，无视途中给她行礼士兵以及想把她拉回席上的将领，快步回到营帐，靠着宽大的才慢慢平复情绪。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重生后，就格外敏感多疑，总觉得身边之人想要害她。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她身边几乎没有可信之人，所以她对于裴舟意所表现的不同才反应那么大。
她不自觉拿起放在桌上，已经快用完的药瓶。
想起前世，她此战结束后，在京都是见过裴舟意一次的。
那也是她前世最后一次见他。
正值年节，裴舟意作为亲王依制进京岁贺。陆璟瘸着腿在东宫处理年尾积压的事务，当时她已经和秦家闹得有些不愉快了。
裴舟意照例只是不咸不淡的按着规矩关心了她几句。
然而最后离开的时候，裴舟意却趁着没有其他人不在，提醒她：“逆臣虽已除，殿下平时还是要多注意一下身边之人”
末了，还摘下挂在腰间的玉佩，递给她：“若是有什么难处可让人拿着这玉佩去寻我。”
纵使裴舟意提醒她还给了她玉佩，但是他全程的态度也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并不会像现在这般情绪表露得十分明显。
她虽然没想过要找裴舟意帮忙，但是裴舟意主动送东西给她，她自然是珍而重之地收起来了。
等等。
陆璟思绪突然停顿了一下。
前世那时，她正为秦家专权跋扈之事神伤，裴舟意当时让她注意身边的人，她以为裴舟意让她注意的是秦家的几个舅舅。
难道裴舟意那时已经察觉到她身边的人不对了吗？
陆璟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难道裴舟意早就知道她父皇的真面目？
建宁帝忌惮宁王这是整个朝廷都知道的事情。裴舟意十五岁袭爵，十六岁领兵，屡立战功，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少年王爷将来会是京城里叱咤风云的人物。
然而却在二十二岁风华正茂之时被建宁帝派往南疆，一片光明的仕途被生生折断。
裴舟意想必肯定是对父皇心怀恨意的吧。难怪当年她表露心意时，被拒绝得干脆利落。
那裴舟意现在的转变是为了什么呢？
陆璟惊觉她实在是看不懂自己身边这些人。父皇和母后是这样，裴舟意也是这样。
她苦笑一声，自己前世死的不冤，只怕这些人动动嘴皮子都能生吞了她。能活到这么大，还是因为自己多少有点可以利用的价值。
夜晚的凉风卷起帘子，吹进营帐里，桌边的烛火跟着跳动飞舞。
陆璟看着跳动的火苗，心想，前世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今生。就不一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的裴周一同学虽然有苦衷，但是火葬场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滴
第9章 安排

陆璟一脸真诚的对站在她对面对娄远告别：“娄卿此去平州务必要调集到粮草，璟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娄远向陆璟行完礼以后正打算上马。
清冷的嗓音突然打断了他：“等一下。”
陆璟转头一看，正是操练士兵回来的裴舟意，他没有穿铠甲，一身黑色的窄袖劲装，衬得他宽肩窄腰，丰神俊朗。
陆璟目光微动，昨晚他们不欢而散，自己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
但是想着时间特殊，她不能被自己的私情影响到，所以只能装作无事发生，语气正常的问：“皇叔有什么问题吗？”
裴舟意走近了，陆璟发现他身边还跟着个同他打扮相似的年轻将军，周身气度不凡，不像一般的士兵。
“娄大人可是要出发去平州？”裴州意问。
“回王爷，下官正要按殿下的命令前往平州，不知王爷有何吩咐？”娄远躬身回答，言语恭敬。
裴舟意却面色冷硬，抬眼看了一圈后轻嗤：“调粮草如此重要的事，娄大人只带这点人怕是不够，娄大人又是个文臣，若是路上遇到蛮子或是沙匪——”他在此处故意拖长尾音，随后才慢悠悠地说：“就不好了……”
裴舟意和娄远有过节？这是陆璟的第一想法。
因为她觉得裴舟意此刻非常的陌生，裴舟意的语气虽然轻松，但看着娄远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冰冷凶狠，居高临下，十分具有压迫感。
她站在旁边都感觉十分明显，并且毫不怀疑裴舟意可能下一秒就会拔出长剑杀了娄远。
不过她管不了那么多，虽然她也不喜欢娄远，但是现在娄远还不能死。
至少在她回京之前，娄远还是能帮她办事的。
况且她还没从娄远口中套到有用的信息呢。
所以，她及时解救了弯着腰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娄大人，打圆场道：“皇叔说的有理，是璟考虑不周了。这就给娄卿加派人手。”
“殿下不用着急。明逸——”裴舟意转头叫了声身边的人。原来跟在裴舟意身后的人正是昨晚找裴舟意喝酒的人——明逸，裴舟意的副将。
“王爷。”明逸闻声应答，丝毫没有昨晚那般不尊敬的表现。
“你亲自走一趟，护送娄大人去平州，必定要把粮草安全的送来，若是粮草出了什么差池，军法处置。”
“是，末将领命。”明逸说完便转身去收拾行装，准备和娄远一起出发。
陆璟眉头微皱，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还没等她插嘴，就这么把事情给决定了。
这个明逸，她有一点印象，今天早上翻看昨日之战的战绩看到这个名字的表现十分亮眼，所以额外留意了一下。
好像是裴舟意的副将，听说这么多年也一直跟着裴舟意在南疆，是他的亲信之一。
“皇叔怎么把自己的副将都派出去了，指派其他人也是一样的。”陆璟神色难明。裴舟意想做什么？
裴舟闻言却立时收起刚才那副凶神恶煞深情，温声对陆璟说：“平州节度使不是个好说话的，娄大人是个文人，面皮软，只怕说不动这些山匪头子，还是得让脸皮厚些的人跟着一起去，才不会误了殿下的事。”
话里话外似乎都是在为陆璟考虑。
此刻，某个被说“脸皮厚”的副将狠狠打了个喷嚏。那个龟孙骂他？
“好吧。”陆璟没有再追问。这辈子有许多事情的发展都和前世有很大的出入，她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现在各方表面应该还是比较安静的，虽说底下暗潮汹涌，但一切会等她回京之后才会显露出水面。
派娄远去调集粮草也只是她的一个试探。若是娄远这次安安分分替她把事情给办了，说明他父皇近期不会向她发难，她可以再留他一阵子。
但是如若娄远在这件事情上下手脚，陆璟就顾不得那么多，得尽快把这根刺拔除了。
不论是哪种结果，陆璟都得早做准备。
且说，上次裴舟意大败北蛮，震慑敌方退守十里，这几日都十分安静。
但是陆璟并不满足于此。她不想拖下去。首先时间拉长了于她无益，其次她早日回京，面对她父皇就能占据更多的主动权。
所以，她召集了众将领，商量了主动进攻的事宜，打算以雷霆之势解决北疆战局。
她的想法是兵分三路，裴舟意负责正面战场，自己带一队偷袭敌方后营，另派一队人马截断北蛮王庭的增援。
这个想法刚说出来就被裴舟意给拒绝了。
“殿下不能上战场！”他说得斩钉截铁。
“为何？”陆璟纳罕：“本宫作为主帅为何连战场都上不得？若是缩在营帐当中，那本宫来北疆作甚？”
裴舟意最近的表现实在让她窝火。好歹她才是主帅，这人却恨不得把所有决定都帮她做了。
“不行就是不行，军中并不缺将领，殿下不用亲自去，臣也能尽快解决北蛮。即便殿下想要打到王庭，臣也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裴舟意！”陆璟厉声打断他：“别忘了谁才是主帅。本宫的决定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不怪陆璟突然发火。主要是因为裴舟意此前的出色表现，许多人被他折服。
这些日子军中将士都对裴舟意十分敬佩，将领们也都为他马首是瞻。陆璟担心再这样下去她就要成个摆件了。
到时候等战争她在北疆战场上什么也没做，回去后她的处境不是更难？
虽然她也不想重蹈上辈子的覆辙，但是不论如何都是不可能留着大营干等着的。上了战场她会额外注意不让自己受伤，她可比任何人都要惜命。
裴舟意面对陆璟的呵斥，起初十分惊愕，随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好似十分受伤。
陆璟看裴舟意如此表现心里也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话说的有点重了。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挽回，于是也沉默不说话。
两个人各自生着闷气。一时之间，原本刚刚讨论得热火朝天的营帐没突然安静，其他将领也都低着头安静如鸡，生怕做了被殃及的池鱼。
最后还是苏节度使出来打破沉默，给裴舟意一个台阶下：“殿下，宁王殿下也只是担心您。您贵为储君，又是陛下唯一的子嗣，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们都担待不起，都要成为大安的罪人。况且您又是主帅，理应镇守大本营，调度众将士，上战场的事还是让我们这些皮糙肉厚的人去吧。”说完还眼神示意裴舟意。
而裴舟意也识趣地顺坡下驴，顺着苏智绕的话服软道：“臣并无不敬之意。只是担心殿下，如果殿下真想亲自去，请让臣陪同在侧，以便随时保护殿下。”
两个人都这么说了，陆璟当然不好还冷着脸，况且说实话，这两个人都是她需要拉拢的对象，自己的处境如履薄冰，得罪谁都不好。
于是也缓和语气道：“是璟唐突了，还望皇叔不要怪罪。只是璟既然身为储君和此次的主帅，自然要同将士们一同奋战。”
“那就请殿下让臣贴身保护殿下，战场上刀剑无眼，臣实在不放心。”
“罢了罢了。”陆璟都要被气笑了，这人怎么就是说不动。
但是又她不可能真的让裴舟意给她做个贴身护卫，所以就只能留守大营，最后是让秦昭代替自己的位置。
裴舟意对于这个安排稍稍满意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将自己从南疆带来的人分了一半给陆璟，贴身保护她的安全。
不久后，裴舟意无比庆幸自己留了人保护陆璟，但又对自己非要陆璟留守大营的举动无比悔恨。
因为，当他在战场上对敌方主动发起进攻时，北蛮大将燕颌带人偷袭了陆璟所在的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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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偷袭

燕颌带人来偷袭的时候，陆璟正待在自己的营帐看布防图。她对裴舟意很放心，也大概了解秦昭的能力。所以倒也没有太过担心。
虽然北蛮人个个人高马大，身强力壮是天生的战士，但是架不住他们人多。
所以当军营中响起敌袭的号角声时，陆璟是没有预料到的，但是她还是立马反应过来，正准备出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与冲进营帐中的裴舟意留给她的护卫撞上了。
“发生了什么？”陆璟语气激动地问。
“启禀殿下，北蛮的燕颌将军亲自带人来偷袭了！其他人正在尽力抵挡，现在还请殿下尽快离开，让我等护送殿下安全退守随州！”
“什么？！”陆璟大骇。燕颌怎么突然带人来偷袭了？
前世并没有偷袭的这件事啊，她是直接在战场上同燕颌交锋的。
难道是因为这一世她没有去战场上吗？
但是显然此刻她没有时间想太多，只能是急忙问：“对方有多少人？”她得知道具体的情况。
“不少于两千。”
陆璟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裴舟意他们兵分三路，带走了大部分士兵。现在大营中至多还有一千五百人。
况且对方又是偷袭，只怕现在已经损失很多，伤亡惨重。
光靠他们这些人根本无法抵挡。
陆璟闭了闭眼，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沉声道：“立即把还能用的人召集起来，一起撤退。”
说完她快步走到桌案上，将所有的作战计划以及布防图搅乱，然后拿过一旁的油灯，将油泼洒其上，打倒烛台点燃纸张，整套动作十分迅速。
而后她取下放置在一旁的配剑，对那人说：“走！”
营帐外早有人在等着了，丰玉也早就被其中一个侍卫带着骑马匹上。见到丰玉安全，陆璟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正巧有几个黑衣侍卫全身浴血，跑过来通知她们：“殿下，西南角已经撕开一个口子，还请殿下尽快撤离。”
陆璟紧握缰绳，耳边是山呼海啸般的刀剑相接声、士兵的嘶吼声以及逐渐逼近的蛮人的兴奋激烈的长啸。
有一瞬间她想留下来指挥剩下的士兵迎战。
但她也只犹豫了一瞬，双腿便用力夹马肚，如同一道闪电窜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现在不是让她任性的时候。
裴舟意留给她的人都很中用，前面四个人抵挡不断冲过来想袭击她的人，后面三个人阻断后面追击的人。七个人紧紧将她围在中间。
好不容易突破包围，风声呼啸，陆璟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士兵中，有拼力搏杀的寡不敌众的，有尽力逃跑却被一刀割喉的，无力感一瞬间袭击了她。
她面对这样的情况无能为力，只能是在其他人的护送下逃跑。手中的缰绳被握得更紧了。
但是她不能停下来，她只能不断向前，一旦停下被活捉，事情就不会是死一千士兵那么简单的了，到时候就不知道北蛮淳维可汗会利用她来做什么了。
她几乎可以确定，燕颌是冲她来的。
所以她一定不能被抓住，裴舟意之前留了八个人给她。其中一个已经去通知大部队了。希望自己能够等到裴舟意来支援自己，或者在那之前回到随州城内。
然而事情并没有陆璟想的那么好。
燕颌很快便知道了他们的行踪，从后面追过来了。
他的目标的确是陆璟。
他早就听闻过裴舟意的名声，许多年前也同裴舟意交过手，是个十分棘手的对手，更何况那还是年少时的裴舟意。
这么多年过去，裴舟意只会成长为更加可怕的对手——这一点在前几天的初战时得到了印证。
所以在他知道裴舟意领兵的时候，就知道这场战争只怕是不能靠正面取胜了。
那么切入点就只能是大安那位身份尊贵的皇太女了。
只要生擒了陆璟，就能以她为要挟同大安谈条件。
虽然那位勤王爷主张直接杀了陆璟，但是他和可汗都觉得活着的陆璟更有价值，毕竟就算是陆璟死了，陆承歉也不一定能够登上皇位。
为此他不惜放弃正面战场，牺牲那么多士兵，自己带着北蛮最精锐的两千战士来偷袭大安的军营。
速度必须要快，不然等裴舟意反应过来就糟了。
所以当他听到下属禀报说陆璟从西南角逃跑了，就毫不犹豫地放弃了面前暂时的优势，亲自带人追了过来。
在他极力奔驰一段时间后，面前一马平川，能够远远的看见那位皇太女骑在马上，被几个侍卫围在中间。
他不慌不忙地停了下来，抬手将背后的一张一人长的弓取下来，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羽箭，架在弓上。
手中的长弓拉满，目光对准远处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之后，蓄满力量的龙舌长弓闪耀目的光泽，随着他右手一松——
“嗖——”长箭划破虚空。
“殿下！燕颌他们追上来了！”殿后的侍卫惊呼。
陆璟闻言，更加用力挥动手中的马鞭，只想让马儿跑得更快——一定不能被追上！
然而不一会儿，一道破空之声逼近，陆璟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小腿上的致命疼痛瞬间侵蚀了她的大脑——
“啊！”她痛呼一声，左腿疼痛让她的身体失去平衡，没有办法控制速度过快的马匹，而被甩了出去。
“殿下！！！”耳边传来丰玉的尖叫。
悬空的那几息时间，陆璟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从极速奔跑的马背上摔下来，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在落地的一瞬间好像听到了右肩骨碎裂的声音。随即全身的骨头像是移了位一样，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她空白的大脑，那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太痛了！
然而无力的痛呼几声后，无尽的黑暗便吞噬了她。
当裴舟意不要命地从前线往回赶时，隔着很远的距离，所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满心牵挂的身影被一支长箭射中，如同一张飘摇无力的白纸被甩下马背，生死不知。
裴舟意的双眼一瞬间血色弥漫，失去了理智——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宝贝们，我实在不会描写战斗场景，你们就将就看看好吧，我承认是我太菜了，我忏悔呜呜求收藏求评论呀～大家都不说话，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单机写文呢（沧桑点烟
第11章 梦境

陆璟觉得好疼，她从来都没有这么疼过，全身像是被打散后再胡乱拼凑起来一样。
尤其是右肩处传来的痛感不断刺激她的神经，让她的头也跟着沉重起来。
身旁像是有什么人在说话——
“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通通陪葬！”
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还要人陪葬？
陆璟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太难了，她的眼皮上像是压了一座山，怎么也无法睁开看看外面的场景。
她怎么了？
哦，她隔了很久才想起起来，燕颌带人来偷袭了大营，裴舟意留给她的护卫带着她逃走，却被燕颌追上了。
燕颌的那只箭还是射中了她左腿，在前世同样的位置上，区别只是她这一世伤得更重了——她没能逃过命运。
即使重来一世，她连战场都没上，燕颌还是追着她给了她一箭，她还是受伤了。
那她的腿是不是会和前世一样废了呢？
那前世的一切会不会再次重演？即便她努力去规避，难道就永远逃不过了吗？
陆璟不敢深想。她想要动一动身体，然而只是轻微的抬一下手指，都已经耗尽她所有的力气。
她只能是无意识地发出气音：“疼……”
身边的人似乎立刻就察觉到她的动静，迅速低下头问她：“璟儿怎么了？”语气急切关心，还带着浓浓的疲惫。
陆璟不知道那人是谁，她似乎闻到了很浓重的血腥味，但她现在处于半无意识的状态，对方问什么她答什么：“疼……”
“疼？你疼是吗？璟儿？”那人紧紧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急切的问。
但是陆璟已经没有力气再重复一遍了意识也渐渐模糊。
耳边嗡嗡，她已经不能够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了。
她只能任由意识飘散，沉入黑暗——”焕之哥哥？你……你这是何意？“陆璟懵懵地看着被裴舟意放在一旁的青玉佩，上面雕着个精致的璟字，一看便知是她的物件。
“此物贵重，臣无福消受，殿下还是收回去吧。”面前的人背对着她，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起伏。
陆璟闻言怔在原地。
月光在那人的身上镀上一层光华，长身玉立，清冷绝尘，像是遗世独立的仙人。说出的话，也像一个已经断情绝爱的仙人一般伤人。
慢慢地他转过身来，确实是陆璟熟悉的面容啊。并不是别人，怎么态度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她睁大眼睛看着对方，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到什么破绽。
然而裴舟意背对着月光，让人看不清面容，目光却让陆璟感到极为陌生——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从未想过，时隔两年再见到她的焕之哥哥，会是现在这幅场景。
昨日是她的皇太女册立大典，对方终于可以借着朝贺的机会回京城。
这两日她忙得头晕目眩，但却始终记得叮嘱丰玉一定要找机会将代表自己身份和情意的玉佩交给他，并且约他来此处相见。
但始终不曾想到过会被拒绝得这么彻底。
她以为……她以为……
“为何啊？”她声音颤抖。她以为他同她是一样的心意的。焕之哥哥之前离开京城的时候明明不是这么跟她说的啊。
“臣非良人，配不上皇太女殿下。”
“借口，你怎么可能配不上我？你……你是不是在南疆有了心仪之人，才胡乱搪塞我的？”她说着说着忍不住哭出来，话也断断续续带着哭腔：“我听说南疆有人……有人善巫蛊，你是不是……是不是被什么人给迷住了？”
“殿下若要这么想，那就是吧。”裴舟意的情绪从始至终都不曾有过波动，似乎这样的事对他来说无关痛痒，他只是在拒绝一个无关紧要，自己不甚关心的人。
陆璟没想到他竟会是这般的回答。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陆璟难以置信，他怎么能这样轻易地就承认了？难道他真的在南疆同别的什么人有了关系？
但裴舟意似乎失去了耐心，淡淡道：“殿下，臣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况且男女有别，臣私下同殿下见面已是逾矩，若是再久待只怕会对殿下的清誉有损。明日臣便要起程回南疆了，还要回去收拾行装便不陪殿下闲聊了。臣先告退。”
说完便要绕过陆璟离开，却在两人错身之际被陆璟抓住了衣袖。
但是陆璟却见他像是沾上了什么讨厌的东西似的，快速后退一步，从陆璟手中扯回衣袖，急声说：“殿下请自重！”——这是今晚他唯一的情绪起伏，却是表现对她厌恶。
这一举动让陆璟极为受伤。他说我不自重？是了，哪个皇家贵女会不顾脸面去扯男子的衣袖呢？
陆璟觉得羞愧难当，无敌自容。她低着头，忍不住抽泣，只想跳进湖里一了百了。
但她还是有自己的尊严在的，尽管脸上全是泪水，沉默了许久，还是呜咽着说：“是璟唐突了，还望皇叔不要怪罪。”
“皇叔还有别的事，璟便不耽搁皇叔的时间了。”说完便跑了。
回去的时候，她专门找了少有人迹的宫道，不能让别人看到她狼狈的模样。
她明明昨天才成为这世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女，可是这一切同她想的都不一样。
明明很多人都说，成为储君便是这世间第二尊贵的人，拥有无上的权力，但是她连自己心仪之人都得不到，说明这都是骗人的。
是了，像父皇，虽然是九五至尊，却依旧缠绵病榻，终日与药汤作伴，可见这世间许多事并不是光靠权力就能够解决的。
那是陆璟第一次明白当皇太女或许并不能得到她想要的，她根本就没法随心所欲。
裴舟意给她上了第一课。
陆璟只觉得回东宫的路好长，好黑，她流着泪，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眼前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慢慢当周围都变成无尽的黑暗时，她真切地听到自己说——
“皇叔，我知道你怨恨父皇将你派去了南疆。对不起，我知道你以你的才华自当在朝堂上大放异彩。若是……”她停顿后，似乎下了决心，急切地说到：“若是，你同我成婚，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留在京城了，你也不用再去南疆那个蛮荒之地了。”
语气哀切，陆璟木木地想：原来她这样伤心难过，这样低声下气地求过裴舟意……
然而另一个熟悉清冷的声音也随即响起：“殿下，你误会了，臣并不想留在京城。况且殿下现在是储君，挑选驸马应当更加慎重，此事关系到国之根本，由不得殿下任性，到了合适的时间，陛下和皇后娘娘自会在世家子中为殿下挑选合适的人选。”
裴舟意是真的不喜欢她啊……
她的真心换不来真心。
“璟儿？璟儿你怎么了？”身旁有人在用手擦拭她的泪水，焦急担心。
陆璟艰难地睁开眼睛，她处在黑暗中太久了，一时还无法适应光亮的环境，再加上流了许久的泪，视线所及都是模糊不清的。
“璟儿你终于醒了！”沙哑的嗓音充满欣喜。
陆璟却无暇顾及身旁人的喜悦，痛感在她意识回笼后接踵而至，秀气的眉毛忍不住皱起来。
身旁的人看她难受，连忙拿过一直温在小炉子里的药壶倒了一碗药，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吹凉喂到她口中。
动作温柔体贴，似乎她是他唯一的珍宝。
神奇的是，那些药喝下后，身体上的痛感渐渐消失，陆璟眼前也变得清晰，看清楚了眼前人是谁——
以美貌著称京城的宁王殿下，此刻头发乱蓬蓬的，只戴着一根簪子挽住一部分头发，但是额前还是有几缕掉落下来，下巴处冒出许多青色的胡茬，多日不曾修理，身上的外袍也只是堪堪挂在身上，还有许多褶皱，像是许久没有换洗，眼前这个裴舟意哪里还有平日光风霁月的模样。
最显著的便是他的眼睛，眼下一大圈乌青，眼中布满血丝，看向她的眼神欣喜中难掩浓浓的疲惫。
不知怎么，陆璟竟然从面前这个正值青春大好年华的人身上看到几分垂暮之意，就好像面前这具年轻的躯体里，装的是个苍老的灵魂。
他这是怎么了？眼中所含的情绪是让陆璟无法理解的珍视和痛惜，他曾今那样云淡风轻的拒绝了她，怎么现在她受了点伤便要死要活。
虽然是这么想，但裴舟意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是让陆璟动容。
他不该如此的。永远做那个高高在上，不染纤尘的宁王殿下不好吗？
“阿璟，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裴舟意的嗓音沙哑低沉，不是平日那种充满磁性的声音而像喉咙中掺了沙子，听的人嗓子疼。
或许是因为药物的作用，陆璟虽然很想说什么，但她但表情看起来木木的，似乎不太能感知到裴舟意所表达的意思。
陆璟只是看着他，缓慢地眨了几次眼，便又疲惫地睡过去了。
裴舟意此刻的精神状态十分差，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合过眼了。眼睛干涩酸痛，看到一切都雾蒙蒙的，但是他始终不肯好好安睡，一直守在陆璟身边，一旦有什么动静，他立马起身查看。
此刻他见陆璟又睡过去了，以为她又是怎么了，急得大声叫外面的人：“军医呢？快让人把军医叫来！”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了开始了，大家想看什么样的火葬场呢？
【有奖竞答】其实我描写裴同学失魂落魄样子的时候，脑子里始终有个词能够高度形容他的状态，不知道有没有小可爱能猜出来哈哈哈哈哈哈感谢在2021-03-17 00:31:34~2021-03-19 11:02: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加糖ei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照顾

且说这刘军医被宁王殿下手下的侍卫架进营帐内，在裴舟意宛如实质般的目光下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为皇太女殿下诊脉。
而后又查看了一下陆璟腿上的伤口，还好没有发炎。
刘大夫暗自松了口气，低声对裴舟意说：“王爷请放心，殿下已无大碍。”
“那为什么她刚刚醒了又睡过去了？”裴舟意闻言提起的心也慢慢放下，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分紧张了。
“殿下伤情严重，又服用了麻沸汤，昏睡是正常的情况。等药效用过去自然会醒来。臣待会儿写个方子出来，煎出药来给殿下服下便无碍。”
“嗯。”裴舟意点点头，抬手捏了捏眉心：“本王知道了。你自去吧，不必顾及什么，若是有什么药材军中没有，本王自会想法让人从各地搜寻来。”
“只一点，务必让她快些好起来。”说完裴舟意除了躺在床上的人，对其他事物都吝惜自己的目光。
“是。”刘大夫斟酌着问：“那王爷您的伤……”
“我没事，你们只管照看好皇太女殿下就是。”裴舟意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说。
“是。”工具人刘军医十分自觉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刘大夫看见裴舟意红着眼睛带着伤难掩倦容却依旧守在皇太女殿下身边，心中暗自感叹，最近在军中疯传的言论是真的了——
宁王殿下真的对皇太女殿下有意，看来这未来的驸马之位便是宁王了。
哎，刘大夫心中暗自叹息。这宁王殿下担心皇太女，这些日子衣不解带地照看着。连带着他们军医们这些日子不好过。
他们得日夜守在帐外，一旦有什么动静就回被立刻叫进去查看。
可是大战才刚刚结束，还有许多受伤的士兵需要他们照顾，所以就得两头兼顾，轮流值守。跟着宁王殿下一起夜不能寐，苦不堪言。
不过这些贵人们的事情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况且皇太女殿下贵为储君，千金之躯，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些人都得完蛋。所以只能尽己所能地为陆璟医治。
裴舟意坐在塌前，看着陆璟沉睡的病容。身旁的药壶一直温在小炉子上，慢慢升腾的药雾让帐篷内都弥漫着药物清苦的味道。
陆璟醒来的信息让他一直以来都紧绷着的精神慢慢松懈下来。
还好，还好她没事。
只是……
裴舟意的视线移至陆璟的小腿处，她的腿还是受伤了。
前世也是左边的小腿中箭了，这一世他不想让她受伤，便劝说她留在军营中，不同燕颌交手。谁知燕颌还是找上了她，难道命运真的没法改变吗？
思及此，他的眼神暗了暗。不论如何，他不能再让前世的惨剧发生了。
“十一。”
裴舟意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从帐外走了进来。
仔细一看，那人正是那天护送陆璟离开的人，他单膝跪地：“王爷有何吩咐？”
“你传信给明逸，让他想办法除掉娄远。”裴舟意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害怕吵到安睡的人。
被叫做十一的男子有点惊讶，娄远不是皇太女殿下的人吗？王爷怎么会想除掉他？
但是他看见裴舟意脸色不好，提到这个人的名字的时候，眼中有难言的恨意，他也就不敢置喙什么，只是按照裴舟意说的去做：“是。”
十一走后，帐篷内又安静下来。
裴舟意自我安慰地想，只要把前世害死陆璟的人都除掉，便不会有什么意外了吧。
先是这个叫娄远的人，然后是……
“王爷。”丰玉的声音适时打断了裴舟意的思绪，让他原本有些癫狂的眼神瞬间清明。
丰玉端着铜盆进来，另外两个随从提着热水和凉水以及一应洗漱用品还有干净的衣物。
军中多男子，陆璟此次出征也只带了丰玉一个人，所以这些日子擦洗换药之类的贴身事务都是丰玉负责。
好在苏智饶知道丰玉一个人照顾陆璟只怕难以应付，便让人从随州城内自己的府邸里送了两个精明能干的丫头来，那两人只负责从旁协助，干些杂活儿。
丰玉此刻便是来为陆璟洗漱换药的。裴舟意往旁边的凳子走，给丰玉腾出位置。
两个丫头搬出屏风，隔断了裴舟意的视线。
“王爷也该回营帐换药休息了。这几日不眠不休的守在这里，再强壮的人也会累垮的，况且您身上还带着伤。”丰玉一边将帕巾沾湿一边说。
“无妨。你要为她换药吗？”裴舟意转过身目光向外，木木地问。他对丰玉是放心的，这丫头从小跟着陆璟，前世陆璟被废，她也跟着丧命，是个忠仆。
“是的。军医交代过，得勤换药，伤口才不会发炎。王爷您……”丰玉还是想劝劝裴舟意。
“那你动作轻一些。”裴舟意没有听到丰玉的话似的，自顾自的说：“她刚刚才饮过麻沸汤，但保不齐扯动伤口还会疼。你们多注意一些。”
“是。”丰玉心下叹了口气，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之前陆璟求而不得她是知道的，皇太女这些年还一直念这宁王她也是知道的。如今裴舟意态度大转变，她也不知是为何。
但是裴舟意这般不爱惜自己但身体，等皇太女殿下醒来知道是会心疼的吧。
所以她还是决定要再劝劝：“王爷，等会儿您在此多有不便，不如趁此空隙回去沐浴休憩片刻。殿下醒来若是知道您如此不看重自己的身体，必然会伤心的，况且如今咱们尚在军中，若是北蛮来犯，您精力不济，只怕……”
“本王知道了。”裴舟意收敛目光，站起身来，竟然感到一瞬间的眩晕——确实是太久没有休息了。
丰玉说得对，若是这个时候发生什么意外，他就没法保护陆璟了。
他强打精神，稳住身形，没有让别的人看出他的异样。
整理好衣衫，多日不曾出现的宁王殿下终于走出了主帅的营帐。
然而裴舟意刚回到自己的营帐就支撑不住，好在身旁的人及时扶住了他。
“王爷！”身旁的人大骇。
裴舟意摸了摸肋下的伤口，手上是从伤口裂开后殷过绷带的血。
之前他一直担心着陆璟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口裂开了。现在突然脱离那个环境，身体终于支撑不住。
他强撑着气息虚弱地说：“让青九来，不要声张。”说完便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想问一下小天使们，一般希望我什么时候更新呀，最近比较忙，我好调整码字的时间
第13章 醒来

陆璟完全醒来是在三天后。
她呆呆的睁着眼睛看帐篷顶端的花纹。
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游离于自己的身体之外。
“殿下！”丰玉欣喜的声音传来。
陆璟僵硬地转动自己的头，朝外看：“丰玉……”声音虚弱，不像她平时的嗓音。
丰玉放下手中的东西，来到陆璟跟前：“殿下您终于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肩膀……我的肩膀怎么了？”陆璟问，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右肩处似乎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让她动弹不得，稍微转动头部都会牵扯着疼。
“殿下，您右肩摔下马的时候受伤了，现在只能用竹板固定住，等损伤的骨头愈合之后才能拆除，还有您的腿……”丰玉一边说，一边帮陆璟把头摆正，另外拿了个软枕让陆璟枕高些，现在陆璟不能动弹，这样会好受一点。
陆璟沉默着听丰玉说，脑子有些混沌。所以说她重生一世，不仅腿上的伤没有避免，还比前世伤得更重了，真可笑，她大概是最失败的重生者了。
“殿下，这些日子，宁王殿下一直衣不解带地守在您身边……”丰玉轻声说。
“嗯？”陆璟刚开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一些零碎的记忆适时地进入她的脑海中。
是了，她中途几次短暂地醒来，身边都有裴舟意的身影，只是……
“最近军中如何了？”她现在不太想谈及裴舟意，只能问丰玉别的问题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那日殿下您被箭射中，不久宁王殿下就赶到了，把北蛮人杀得片甲不留……”丰玉说到这个似乎有些兴奋，言语中对裴舟意也是十分的崇拜。
陆璟闻言，轻皱眉头，怎么话题就绕不过那个人了：“那燕颌呢？”
那厮前世今生都射了自己一箭，让她受伤至此，此仇不报非君子。
“燕颌看到宁王殿下赶到就立马带人走了，跑的可快了！”丰玉提到这人也是十分气愤：“他害殿下您伤得这么重，王爷说一定要抓住他五马分尸！”
陆璟心中冷笑一声，这个燕颌真是会审时度势，知道裴舟意来了，他们人少一定不敌，也不恋战直接离开了。
前世正也是燕颌保住了北蛮，劝说淳维可汗带着王室退守王庭，北蛮王庭所处之地易守难攻，而且极端严寒，大安的士兵根本无法忍耐。果真让陆璟拿他们没有办法，只能议和。
这一世不知最后也会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还有别的事吗？”陆璟问。
“倒是还有一件事……”丰玉突然想起来，然而却有一些迟疑。
“说。”陆璟直觉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您受伤昏迷之后，王爷他立马又重整了军队对北蛮发起了进攻，北蛮死伤惨重，被逼无奈退守五十里，北蛮已经派使者前来议和了。只是……”
丰玉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只是，王爷因此也受伤了。”
“北蛮议和……这是好事。”陆璟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怔忪，良久才出声：“皇叔他……伤得重吗？”
这一世也不是全无收获嘛，满打满算他们到达北疆也才不足半月，便已经能让北蛮议和了，她这也算是躺赢了。
就是……不知道裴舟意的伤怎么样。
“您别担心，不是很严重。只是王爷前几日还带着伤照看您，一直不肯离去，倒让我们担心了些时候。”丰玉解释道。
“不严重就好。”陆璟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松了口气，她接着问：“此次议和可提了什么条件？”
“议和的消息刚传回京城，具体的怎样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了。只是王爷说要淳维可汗交出勤王和燕颌。”
“哦？淳维答应了？”裴舟意这个要求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了，陆璟直觉对方不会全部答应。
“淳维可汗只同意交出勤王。”丰玉所答果然如同陆璟所想。
“淳维不傻，燕颌是北蛮第一大将，若是将他交出来了，只怕北蛮才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这一点对方必定不会答应。”陆璟慢悠悠地说：“倒是我那个勤皇叔，必要的时候，自然会被舍弃。总归北蛮也不过是用他来做一个发动战争的借口。”
这一切比陆璟所想的要好很多了。到时候朝廷自然会派人来议和，陆璟只要班师回朝，安心养病就行了。
总归老师会为她办好的。
只是她这次伤得这么重，即使能比前世提前回去，估计也会有许多暗藏的危险等着她。
想到这里，陆璟的心情又沉重起来。虽然她这一世的伤更重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这一场赢得有些轻松且迅速了。
不知道她父皇知道了会作何感想。而前世在她出征在外的那三个月又发生了什么，她现在提前两个月回去能来得及阻止前世不幸的事情发生吗？陆璟不知道。
有些事情似乎逃不掉，比如她的腿伤。但是很多事情又确实好像是有变化的，比如裴舟意，比如这次北疆的战事。
太多的事情在陆璟脑中被考虑到，只是太过繁杂，她暂时理不清头绪。她总觉得许多事情不想是她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她的父皇、她的母后……还有裴舟意。
午间，在丰玉的服侍下简单用过一些清淡的食物之后，陆璟传召了军中重要的将领。
只是她现在不能动弹，只能躺在床上，隔着屏风听他们回报事务，大体上和丰玉说的没什么出入。
苏智饶知道她醒来很是开心，表示让陆璟一定要去随州苏氏宅邸小住一阵子，让他这个随州节度使好好招待招待他，期间还邀请了裴舟意却被无情拒绝。
“皇太女需要尽快回京城养病，就不去苏大人家中叨扰了。”裴舟意淡淡道。
苏智饶挑了挑眉毛，这阵子裴舟意对陆璟如何在军中早就传开了——宁王殿下冲冠一怒为红颜，大败北蛮逼得北蛮议和也是这些日子为军中的士兵们津津乐道。
他虽是驻守边塞的封疆大吏，但是苏氏的根基主要在北疆，自然对京城中这些贵人们的事情不好说什么。
陆璟皱了皱眉头，裴舟意怎么擅自作主替自己拒绝了，他凭什么替她说。虽然她确实不打算去。
不过她虽然心中不快，但碍于众人都在，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一战赢得这样快是众人没有想到的，所以大家都很高兴。
恰好，娄远和明逸从平州城带了粮草快回来了，晚间就能到。陆璟便下令犒赏三军，大宴众将士。军中一时皆是战胜后的喜气洋洋。
将领们都高兴地退了出来，唯独裴舟意坐在原地没动，一直等着所有人都离开后，才走到屏风之后。
看到裴舟意的那一刻，陆璟还有些震惊，她以为他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阿璟。你怎么样？还疼吗？”裴舟意在丰玉搬来的凳子上坐下来。
陆璟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不满，只看见裴舟意苍白的脸色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伤得很重吗？
“我没事。”有许多想问的，然后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轻飘飘的没事。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们的阅读和支持求收藏求评论呀～
第14章 争执

然而，陆璟很快便受不住被裴舟意一直那样看着。
“我听说皇叔受伤了，可有大碍？”陆璟尽量语气平静地问。
“没什么事。”裴舟意眉目温和，看向陆璟地眼神带着安抚的意味：“你不用担心，我们很快会就回京了。”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裴舟意也沉默着坐了一会儿。
最后起身离开之前，陆璟听见他轻声说：“阿璟，你别怕，回京之后我会护着你的，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到你。”
直到裴舟意离开很久，陆璟都没有回过神来。
自她重生之后，便每时每刻觉得周围都是危险，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完全相信倚靠之人。直到现在，还一身是伤。
陆璟的眼角不知怎么突然湿了，她觉得好累啊。他说会保护自己，自己能相信他吗？
可是就算是亲生父母都会刀剑相向，又何况是一个同自己没有过多牵扯的人呢？
眼角那滴泪，顺着脸庞滑落下来，她用自己没有受伤的左手擦了擦，抿了抿唇，重新振作精神。
她终究还是要一个人向前走的。
晚间，宁王营帐内。
裴舟意沉着目光，长发披散，精瘦的上身裸露，坐在塌上，细看他的肋下有一处血肉模糊的伤口，十分可怖。青九正在为他药。
他轻掀眼皮，看了眼坐在他对面胡吃海喝的人，状似轻飘飘的问：“娄远为什么活着回来了？”
那人似乎对这件事不太在乎：“还不到杀他的时候，你知道的。”说完继续往嘴里塞东西，他虽吃得快，却不难看，动作间十分优雅。
青九替裴舟意缠新绷带的手停顿了一下，偷偷看了眼对面的人，心里为那人捏了把汗。
别看裴舟意面上十分平静，她跟在裴舟意身边许多年，主子这个样子应该是生气了，只是没有显露。
当然他也知道对面的人只会比她更了解主子。
所以对方这么无所谓，估计也是有持无恐。
但问题是他不想做被殃及的池鱼，所以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收拾好东西：“主子的伤口这些日子还是不要碰到水，注意休息。若没什么事，主子、明公子我就先退下了。”
裴舟意摆了摆手，不太在乎他的去留。青九自然脚底抹油跑了。
裴舟意拿过一旁的中衣套上，他背对着明逸松松地系带子：“若是我就是想要他现在就死呢？”
明逸闻言一顿，本来已经被夹起的红烧肉又被他放下，筷子被他轻轻搁在碗上，显然也是有些动怒了：“裴舟意，你最近怎么了？看看你身上的伤，为了那个小丫头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与你无关。”裴舟意不为所动。
明逸却继续说：“你明知道那个姓娄的是狗皇帝身边的人，派过来就是为了监视你，你居然还想杀了他，你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是吗？”
“我自然知道他是皇帝的人，”裴舟意捏着外袍的手不自觉握紧：“我只是……”
他只恨自己前世知道娄远是皇帝派在陆璟身边的人之后，没有及时告诉陆璟，害得陆璟被毒死在冷宫。
他只恨自己前世高估了皇帝对陆璟的感情，却不曾想皇帝如此狠毒，居然真的杀了陆璟。
他只恨自己前世没能再快一些，最后见到的只是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裴舟意背着烛光，对着黑暗狠狠闭了闭眼，收敛情绪，缓声说：“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们所有人。”
尽管裴舟意的情绪收拢的很快，但是明逸同他相处多年，知道对方此刻也是气极，自己也不愿同他吵，只能循循善诱：“焕之。”
他极少叫他的字，私下里两个人都是直呼大名。
“我知你心疼那小丫头，只是——你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若是此时败漏，届时死的可就不止你我了，这么多年的心血也都付之一炬。”
“你要保护她我没有意见，只是你最近表现得也太过了些。”
最后他的语气带了些警告：“况且，就算你现在杀了那狗皇帝，那小丫头又真的能坐稳这个江山吗？”
裴舟意轻叹一声，拢好外袍转过身来，走到桌前坐下来：“我不想在京城再见到那个人。”
“行。”明逸知道对方这是服软了，他抬手给裴舟意倒了杯茶，轻笑着说：“你的人不方便动手，我会想办法的。”
“好。”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也不会因为这些事轻易闹翻，裴舟意以茶代酒和明逸碰了一杯，而后问起了其他事：“高朋义怎么说？”
“平州节度使高朋义，老奸巨猾的狐狸。他不像苏智饶背后有苏家，这么多年能安坐在平州节度使的位子，自然是个极会见风使舵的人。“明逸浅酌一口，慢悠悠道：“他没有直接表态，和我打了几下太极，但我想应该也不会坏事。他这种人只会在最后局面明朗的时候站出来表明立场，之前是，现在也是。”
“嗯。”裴舟意点点头，这种情况和他想的差不多：“他自己自会掂量，表不表态对我们都没有太大的影响，只是让他知道除了跟着皇帝还有另一条路可走就行。”
“裴舟意，你有没有想过等以后咱们真的杀了那狗皇帝，你怎么和陆璟那小丫头交代吗？到时候人家还愿意给你做宁王妃吗？”明意表面促狭道，但心里却是实打实的为裴舟意担心：“我是可以放过她，但是她到时候愿不愿意放过你就不知道了。”
裴舟意握着茶杯的手一顿，而后轻声道：“她以后会知道的，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真是稀奇事，你要杀人家老子，还是为人家好？看狗皇帝那样子也熬不了几年了，等他一咽气，这天下就是陆璟的，她做什么要感激你？”明逸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皇帝并不打算传位给陆璟。”裴舟意轻声说。
明逸挑了挑眉：“不给她给谁？陆承谦这么一谋反，皇室也没什么人可以继位了吧。况且如果不打算传位给她，为什么还要千辛万苦立她当皇太女？难不成他在外面还有个私生子？”他看了眼裴舟意，拿起酒杯喝了口酒，却突然停顿住。
他立马放下酒杯，脸上不正经的表情也已消失，看着裴舟意似乎想要求证什么。
裴舟意毫无畏惧地同他对视，而后缓慢地点了点头。
明逸愣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出声，表情微妙：“真的有个私生子？”
“看来秦家也不是全心全意支持他啊。抬那小丫头进东宫，一方面是迫于秦家的影响，另一方面……”他本就极其聪慧，被裴舟意这么一提自然把背后的逻辑关系都理清了。
裴舟意替他把剩下的话说完：“另一方面，他想拿陆璟做挡箭牌。”
明逸都想拍手叫绝：“真是好算计啊。也为难你那小丫头了，被自己的爹拿来给私生子当挡箭牌，我现在都有点可怜她了。”
“不过，私生子现在在哪里？”明逸接着问。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嗯。”明逸的表情都严肃了一些：“看来皇帝和皇后的关系不怎么样啊。宁愿要一个私生子，也不愿要正宫原配的女儿。”
裴舟意闻言抬眼看了看明逸，没有说话。
皇帝之所以那么爱重那个私生子，是因为那个私生子的亲生母亲是……皇帝的一生挚爱。
只是，即使再爱，也始终无法得到，终其一生，触不可及。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评论呀～谢谢小天使们的阅读和支持（鞠躬）

第15章 和好

北疆这几日开始下雪了。刚开始还只是零零散散的一些雪粒，到后来便开始越下越大，鹅毛般的大雪顺着呼啸的北风飘了一夜。
第二天一觉醒来，外面已然是白茫茫一片了。
丰玉搓着手领着娄远进来了，虽然她动作很快，但陆璟还是感受到了飘进来的一丝冷气。
她的营帐大概是军中最暖和的地方了，十六个炭盆烤得帐内暖烘烘的。
陆璟从小就畏寒，以前在东宫时，入冬时也是早早就烧起了地龙。开春后皇帝和皇后宫中的地龙都停了，她还得在等一些时候，直到众人都已经穿上轻薄的春衫，她才差不多可以丢开这些冬日取暖的东西。
今天陆璟已经可以勉强靠着栏杆坐起来了。只是要动作还有些勉强。
她此刻正在翻看从京中传来的书信。
帐内暖和，但她还是披着厚厚的棉袍，右臂用竹板固定，吊在脖子上，只能用左手单手翻看这些信件。
“殿下，歇会儿吧。看久了眼睛累。”丰玉往陆璟手中塞了个暖壶，轻声劝道。
“娄卿不必多礼。外头的雪还是很大吗？”陆璟微微抬头，看着冲她行礼的娄远收。
娄远面目恭顺：“谢殿下。北疆的天气变化可真快，雪一直下个没完。臣刚刚听到王爷和苏大人正商量着要尽早回京，可能等不到京城派议和使臣来，再晚些时候大雪封了路就难走了。”
“嗯。”陆璟又拿起瘫在狼皮毯上的信：“母后也来信让我尽快回去。已经叫了二舅舅出发去平州准备接应了。”
“殿下这次这样凶险，皇后娘娘定然是十分担心殿下的。秦大人亲自来接也陛下和皇后娘娘也安心一些。”娄远说。
丰玉走近，为陆璟披好掉下来的棉袍，也轻声说：“殿下近来受伤太多，奴婢不知为何心中也总是不安。能早点回去才好。”
陆璟闻言撇了眼娄远没有说话，心里却想只怕回去才更危险吧。
母后在信中确实十分担心，催着她快回去养伤。父皇也表示后续的议和事项会有其他人来处理，让她早些回去。
所有人表面上都这么关心她，心疼她，却不知心里各自都打着什么算盘……
“阿璟。”陆璟正出神的时候裴舟意进来了。
玄色大氅上绣着金色的暗纹，雍容华贵。顺着侍女的动作脱下后里面是修身的长衫，头上束着宝冠，发间本来还有雪粒，但随着他进来便马上消融不见了。
裴舟意整个人神采奕奕，看着她眼中带光，嘴角含笑。丝毫不见前几日郁郁的病容了。
“阿璟今日怎么样？还难受吗？”如今裴舟意已经不再叫她殿下了，明晃晃地直呼她的名字。
但是当裴舟意见到娄远也在时，他眉头微挑，语气莫名：“娄大人也在？”
娄远立马起身行礼：“见过王爷。”
“好多了，多谢皇叔关心，皇叔请坐。”陆璟抬手让丰玉把面前的东西都收拾干净。
但裴舟意似乎没有听到娄远的话，而是直接坐下转头对陆璟说：“我和苏大人商量过了。过两日雪停了我就陪你回京。苏大人留守北疆。回京养伤，你也能好的快些。”
“嗯。”陆璟虽然将裴舟意对娄远的无视看在眼里，却丝毫没有想提醒他，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父皇和老师的意思是，议和的具体章程可以推后，应该会让北蛮派人去京城商议具体事项，大军继续留在北疆，让我尽快回京。如若可以，最好带上勤皇叔。”
“只要勤王吗？”裴舟意问。
“若是能有质子自然更好，只是还没有完全确定议和的具体章程，就只先把勤皇叔要过来。至于之后是不是要质子进京，再看后续的商谈结果吧。”
“好。”裴舟意点点头：“我让人去传信，让淳维尽快把人给送来。”
“嗯。”她点点头，却转头对丰玉说：“阿玉，怎么还没给皇叔奉茶？”
而她像是现在才注意到娄远一样，装作纳罕道：“娄卿怎么不坐？”
娄远一直保持着朝裴舟意行礼的姿势，两个人一直自顾自的聊天，他就只能干站着，像是在受处罚。
“殿下，宁王殿下……”娄远还没说完——
却听见裴舟意淡笑着说：“殿下让你坐你怎么不坐啊？娄大人。”
裴舟意这一句话说出来反倒成了他的不是。驳得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卡在中间。
但是娄远好歹有多年的伪装经验，倒不至于因为裴舟意的这点刁难而不知所措。于是他拿出自己的拿手绝活：装可怜装无害。
“谢殿下，谢王爷。”他的头更低了：“只是臣刚刚想起，从平州调集来的粮草还有些没有登记清楚，臣还得在去核对一遍。”
陆璟点点头，心中却对他的想法了然于胸：“嗯，既然娄卿还有要事要忙，就先去吧。”
“是，那臣就先告退了。”
等娄远离开后，陆璟看了眼幸灾乐祸的裴舟意。
裴舟意最近似乎总是针对娄远，她语气促狭道：“皇叔这是怎么了？难为我手下一个小小的詹事。”
可是裴舟意却突然变得严肃：“阿璟，你轻易不要相信此人。““为何？”这次轮到陆璟疑惑了，她以为裴舟意同娄远是有私怨，才会如此的，所以竟然是同她有关吗？
“他虽看着恭顺至极，说不定内里实则包藏祸心。总之你不要听他的话，也别总让他跟在身边，尽早将他打发了。”裴舟意说话的语气以及表情都对娄远十分不耐，似乎十分不满。
裴舟意也没想到陆璟会把娄远带来北疆。他当是刚醒来就赶上陆璟即将出征，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行装也来不及收拾，翻身上马就直奔京城，路中不知跑死了几匹良驹，只想着势必要在陆璟出发前截住她。
后来他想着，就算是陆璟已经出发了，去半路拦也要把陆璟给拦回京城。却不想最后建安帝让他们一同出征，好在也不是最差的情况。
他愿本想派人在京城悄无声息的就把娄远给解决了，也不至于让他一直担心。但是现在娄远是跟着陆璟出来的，若出了什么事，皇帝必然会起疑心。
更何况明逸说的对，娄远这次来，只怕也有监视他的意思，若是他的人暗中动手，定然会让皇帝怀疑他。
打草惊蛇确实不好，之前也是他一时魔怔了，只想着要把这些害了陆璟的人除掉，没想好退路。
现在想来，该寻个正当的由头除掉此人，最好是让所有人都挑不出错的情况。
陆璟听了裴舟意的话，却是微微皱了下眉头，裴舟意怎么知道娄远有二心的？
而陆璟这幅表情看在裴舟意眼里，却是另外一种意思，他只以为陆璟还是对娄远深信不疑，对于他的劝告不能理解。
这更加坚定了他要尽快想办法除掉娄远的想法。
陆璟此刻不愿意深想，总归她身边这帮人，各个都心深似海，至少到现在为止，裴舟意都没表现过想要害她，甚至屡屡为她做出些不合常理、不合规矩的事情。
陆璟真的不心动吗？
这是她前世念了一辈子的人啊，今生如此珍视她，为他出头，为她受伤，她怎么可能做到心如止水呢？
表面的疏远冷静，都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
陆璟面容稍显犹豫，似乎停顿了一下才说：“本宫听说皇叔要淳维交出燕颌？”。
裴舟意似乎也没想到陆璟会问这件事，毕竟他从来都没有同她说过这些事，但他还是点了下头：“是。”
“但皇叔应该知道这几乎不可能。”陆璟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我听说正是因为这件事，议和才一直僵持不下。淳维不可能答应此事的，他宁愿给个儿子当质子，也不愿失去燕颌这一员大将。”
裴舟意不可能不知道这中间的道理，但他还是如此坚持，是为了什么？
“皇叔可是同他有什么恩怨？我听闻皇叔少年时同他交过手，可是那时候……”
“不是。”陆璟还没说完便被裴舟意打断了。
他直视着陆璟的眼睛：“他伤了你，我必然不可能放过他。”
这般直白的话，让陆璟一时愣住了。
接着她像是无可奈何，转过头不再看裴舟意，闷闷地说：“即便这样做会让北疆的战火重燃，皇叔也毫不在乎吗？”
“在所不惜。“陆璟深吸了口气，重新转过头来看着裴舟意，直视他的眼睛：“皇叔不要忘记今日所说的话。”
裴舟意看着她的目光温暖包容：“我永远不会忘记的。”
他似是叹息：“阿璟，我只希望你岁岁常无忧。”
“那皇叔就不必纠结于燕颌之事了。让战事就此平息吧。”
“你不必担心的，我可以攻下北蛮王庭……”
陆璟摇了摇头：“不论如何，战争到最后受苦受难的都是百姓和普通将士。我不愿见战事再起。我们尽早班师回京吧。”
陆璟不喜欢战争，前世就不喜欢，这一世的战事如此短暂，她是庆幸的。
前世她是主帅，她曾亲眼见过那尸山血海的恐怖景象。这一世她虽然受伤更重，但是难道没有比她伤得更重的人吗？
那留守大营为她争取撤退时间的一千将士，有多少存活呢？他们中又有多少缺了胳膊少了腿呢？
陆璟受伤了，可以有军医精心医治，有侍女随身照料，用最好的伤药，其他受伤的普通士兵呢？
如今北疆入冬，她的营帐内可以烧炭炉直到足够热，但前世很多士兵是直接被冻死的。现在许多人也不过只有一件薄薄的冬衣御寒。
尽管她重活一世，自己的姓名尚且不知是否能够保住，但她依旧是皇太女，是大安的储君，她的所思所想自然要为天下民众考虑。
这是从小到大老师教她的——为君者当谦恭和善，以民为天。
她不愿意在继续为了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事情引起不必要的牺牲了。
“好。”裴舟意只好答应，他看到了陆璟眼中的情绪——对战争极度厌恶以及对世人苦难的悲悯。
他也——没有办法不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宝贝们，因为打了新冠疫苗，这两天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啦）
昨天断更了，真的很抱歉，今天这章是我用手机码的（手机码子感觉有点怪怪的）
我会尽量保持日三的（因为想要小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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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报应

裴舟意一行人随着陆璟出发回京。这次他们只带了两千精锐，其他人留在北疆震慑北蛮。
陆璟留下了秦昭，暂代自己行事。
这次陆璟所乘的马车比之前出征时的大了一倍，里面更是铺了厚厚的绒毯柔软舒适，车顶镶嵌着夜明珠，照得马车内十分明亮，香炉中点着气味浅淡却好闻的熏香。马车走得很慢，陆璟坐在里面丝毫不会有颠簸感。车身严丝合缝，还能阻隔冷气，只需要烧一个炭炉，车内就已经十分暖和了。
陆璟背靠着几个堆叠在一起的软枕，左手随意第翻看着原本放在车身暗格里的话本子。
不久后，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捏着一颗蜜饯，清冽如同山泉般的声音中含着浅浅笑意：“阿璟，尝尝这个，味道不错的。”
陆璟没有吃，而且十分无奈地抬头看向坐在离她不远处的裴舟意。
“皇叔为何不坐自己的马车？”眼前这人借口骑马太冷，还没出发便钻进她的马车内。
明明他自己有马车，却把丰玉赶下去坐他的车，偏要坐自己的马车。偏偏丰玉也是个没主见的，裴舟意让下去她就下去，都没问过自己的意思，到底谁才是她正经主子？
此刻陆璟心中不禁腹诽，以前不知道，以为裴舟意是个如高山白雪般清冷出尘的人物，不想也有如此胡搅蛮缠的一面。
“阿璟的马车自然最舒服，我在此处也能照看你。”裴舟意话说出来不脸红，反倒好像是处处为她考虑。
“丰玉在此也能看顾我，皇叔做什么要将她遣走？”陆璟将手中的话本翻了页，漫不经心道。
裴舟意却是动了动自己的手，没有回答陆璟的问题：“阿璟你尝尝这个吧，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这种蜜饯的。”
陆璟的目光上移，裴舟意的眼神热切，似乎她不吃就要一直这样举着。
她没有办法，只好抬手接过，简单观察后才放入口中——味道和记忆中的口感重合。
她已经许久没馋过这类甜食了，所以吃到的时候，并没有小时候的那种满足和开心。
“谢皇叔。”她淡淡道，用帕子擦过手后接着看话本。
“这话本子好看吗？这都是我让人搜寻的风靡一时的话本，够你在路上打发时间了。”裴舟意献宝似的打开暗格，给陆璟展示她的成果：“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听说书先生讲故事，也爱看些志怪小说……”裴舟意说起这些的时候，眉眼弯弯，似乎十分向往，好像像是在回忆什么珍贵开心的事情。
但是这些话听到陆璟耳中却有不同的感受。她摸了摸手中的话本，有些恍惚。
是啊，她小时候总是对各种新奇的故事很感兴趣，以前在潜邸时，她就时常央求着裴舟意带她去一些酒肆茶馆。潜邸的闺房中也藏了许多她的宝贝。
只是父皇登基住进皇宫后，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听过一场故事了，也不再碰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了。
自从她父皇子嗣凋零，她可能会是那个唯一的继承者，就开始被作为储君培养。
想要成为皇太女，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后来住进东宫，皇帝身体不好，三不五时缠绵病榻，大部分事务都是她来处理。她的寝殿甚至都常常被奏折和文书推满。
她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储君，却从来不是一个高兴的皇太女。
这个储君之位，她坐的很累。
或许她做得并不好，陆璟闷闷的想。
她突然又想起出发前，见到陆承谦时的情形——
彼时她这位皇叔明明身陷囹圄，却依旧对她很是不屑。
他毕竟是皇家血脉，即便是犯下谋反这种大逆不道的罪行，其他人也暂时没法对他怎么样，如何处置还需要押回京城，待皇上皇和各位宗亲商议过后才能处罚。
陆承谦人刚到军营的时候，就大闹一场，直到陆璟亲自去了才稍微消停下来。
陆璟坐在轮椅上被丰玉推着到看押陆承谦的帐篷时，裴舟意正打算一个手刀将他打晕。
裴舟意看到他似乎十分惊讶：“阿璟？你怎么来了？”
“本宫来看看勤皇叔。”那时，她虽然看着面色苍白，目光却深切锐利。
“听说勤皇叔对此处很是不满，那不知皇叔想住在什么地方？”陆璟看着对方语气淡淡的问。
陆承谦之前在朝中就总是给陆璟找麻烦。屡屡阻碍陆璟处理政务，还拉拢朝臣，扬言陆璟身为女子，就该坚守自己身为公主的本分，不该心比天高肖想皇位。皇帝应该过继宗室子立为太子才是正统。
陆承谦看着陆璟受伤的右肩和左腿，幸灾乐祸大笑道：“陆璟！燕颌那个废物怎么没一箭要了你的小命？居然还让你活着！”
“这就不劳烦皇叔关心了。”陆璟朝着正准备动手教训陆承谦的裴舟意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跟这种人计较。
陆璟不紧不慢地说：“谋逆乃是十恶不赦之罪，皇叔犯下如此大错，难道还认为自己回京之后还能保全自身吗？只怕是宗亲们也不能保住皇叔吧。”
“皇叔还是安分些的好，珍惜活着的这些日子吧。”陆璟不愿与他多争执，而且今早起身坐上轮椅就已经耗费她许多体力了。成王败寇已成定局，她不想在陆承谦身上多废精力了。
于是她示意丰玉送她回去，然而陆承谦却叫住了她——
“陆璟！你以为你自己能够稳坐皇位吗？”陆承谦目眦尽裂。
陆璟却依旧是神色平和：“这就是不是皇叔需要担心的事情了，本宫能不能坐稳，这皇位都与皇叔没有关系了。”
“哈哈哈我跟你说，就算你是女子，老天也不会让你登基的！这是上天对陆承训的惩罚！是他前半生做了太多的亏心事，皇位来得不正，才会在后半生缠绵病榻，才会子嗣凋零没有儿子哈哈哈……”陆承谦说到后来几近癫狂。
“放肆！竟然敢对陛下不敬。”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娄远却突然出声，作势要上前去制止陆承谦继续说下去。
“让他继续说。”陆璟面色深沉，震慑得娄远果真站在原地不敢动作。
陆璟这才注意到原来娄远也在此处，原本她并没有将陆承谦的话听进去，但是娄远的反常表现却让她开始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娄远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那陆璟还偏要听。
这些言论她前世是有耳闻的，彼时她只认为这是陆承谦为了谋夺皇位而散播的谣言。为了皇位，这人向来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你以为你们家的皇位怎么来的？陆承训当年不也是手沾无数鲜血，连襁褓中的孩子都不放过，非要赶尽杀绝，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哈哈哈这都是报应！”陆承谦越说越激动，甚至冲到陆璟面前朝她大喊：“你是他的女儿，你也会有报应的！他杀光了别人的孩子，他自己的孩子也别想好好过下来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还没等他碰到陆璟，就被裴舟意踹开了，身体狠狠地摔在地上疼得蜷缩起来，忍不住□□却还在大笑。
陆璟看向裴舟意，他此刻的表情狠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陆璟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最后她摆摆手：“皇叔疯魔了，胡言乱语，让人封住他的嘴，丢到雪地里冷静冷静。”
“陆璟你……”陆承谦还想说什么，却立马被身边的士兵用布条塞住了嘴，只能听到模糊不清的唔唔声。
“你们也不必对他太好，如今他已经不是亲王了，只是个谋逆的罪臣，若是敢闹起来——”
她环顾众人，停顿后才慢悠悠地说：“想必你们自然知道该如何让他消停，不用本宫再费心吧。”
“是，属下等定然不会再让此人叨扰殿下。”
“本宫乏了，丰玉，我们回去。”陆璟面无表情对身旁的丰玉说。
然而最后送她回去的却是裴舟意。
一路上，裴舟意并没有问她有何想法，只是稳稳地推着轮椅，轮椅在雪地上留下辙痕，两个人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现在想想，娄远为什么在陆承谦提到父皇的皇位来得不正时，表现得那么激烈？他平时那样一个擅长伪装的人所以，父皇谋夺皇位是真的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这一点，陆璟以前不信，但现在却丝毫不会怀疑了。毕竟他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下手。
而且娄远似乎并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情，所以真相是会影响到她，甚至会影响到父皇的计划？所以这件事和什么有关呢？
她知道她父皇肯定是有粉饰一些事情的，但她自己也是储君，自然知道想要登上皇位没那么容易，鲜血少不了。这也让陆璟自然而然地把这些事归于合理。但是现在看来，应该还有许多隐情。
陆璟觉得自己好像触及到了一些她以前想不通的地方，她似乎开始靠近真相了……
不过子嗣凋零这一点……陆璟敛眸，还真和老天没什么关系。
——
“阿璟？想什么那样出神？”裴舟意的声音灌进耳朵，把陆璟深沉的思绪拉回。
“没什么。”陆璟摇摇头。
裴舟意看着陆璟渐渐舒展开的眉头，也没有再追问，而是隔空点点她手中的话本，问她：“可要再换一本？”
陆璟本想拒绝，当话到嘴边却成了答应：“好。”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昨天的补更（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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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青梅

太成四十一年春，成安帝六十大寿，普天同庆。
彼时还是辰王的陆承训携家眷从番地进京贺寿。
那时陆璟外家秦氏还没有那么显贵，虽在军中有一定的影响，但向来低调，侯爵府少有宾客盈门的场景。
皇六子辰王也一直中规中矩，所以在京中并不起眼。
但是大概因为辰王妃秦颖同当时的太子妃齐若晗是闺中密友，所以秦颖进京后在京城贵妇圈子内有许多人恭维奉承，混得顺风顺水。
那时陆璟只有六岁，生得玲珑剔透、玉雪可爱。又因为是辰王府内唯一嫡出的孩子，身份自然尊贵些。进京之后，很是得那些夫人太太们的喜爱。
陆璟现在不太能想起那位太子妃长什么样了，只记得是个说话温温柔柔的美人，还总是笑着给她东西吃。
她那位太子皇伯也很是和善，会把她抱起来在东宫里乱逛，甚至从自家儿子那里抢玩具塞给陆璟。然后不顾儿子的哭闹，只和陆璟一起哈哈大笑。
后来陆璟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家人就不回辰州在京城住下来了。
彼时辰王开始在京中任职，同太子走得很近，颇有些将来准备做个辅佐兄长的贤王模样。
母妃也总是带她去东宫见那位齐娘娘。印象里母亲似乎总是和太子妃有说不完的话。她趴在旁边，时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直到有一次，太子妃温柔笑着对她说：“璟儿可是无聊了？想和哥哥们一起玩儿吗？正好琼儿他们今儿下午不上课。”
陆璟在辰王府中的时候一向是一个人的，因为母妃不同意她同那些庶出的兄弟姐妹们玩在一起，听得太子妃这样说她自然是愿意的。
于是太子妃便吩咐她身旁的嬷嬷：“带郡主去皇孙们的住处。让琼儿和璃儿带着妹妹玩一玩。”
陆璟刚到的时候，彼时几个皇孙围坐在一起不知在看什么。
嬷嬷说明来意之后，皇长孙陆琼便走过来牵过她的手，笑得温润：“璟儿妹妹想玩什么呢？此处没什么女孩子感兴趣的小玩意儿……”
“哥哥们刚刚在看什么呢？”陆璟抬头反问。
陆琼轻笑了两声：“我们在看皇叔写字呢，璟儿可要一同观摩？”说着却是拉着她来到矮几旁边。
陆璟这才看见被众人围着的中间端坐着一位如玉般的少年。那时的陆璟年纪尚小，也不知道什么复杂的词，只觉得面前这个哥哥长得可真好看。
那人手中握着的狼毫笔不停，丝毫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虽然年岁不大但写出来的字却苍劲有力，直到最后一笔完美收尾，围在他身旁的少年纷纷叫好。
陆璟身旁陆琼也不禁赞道：“皇叔的字越来越好了。”
“琼殿下的字比之也丝毫不差。”少年年少骄矜，听到了称赞也要回敬他人半句，但是眉目间分明透露出开心的神色。
“这位是？”那人抬眼注意到她。平日里同他一起读书学习的都是皇孙，今日突然冒出个如同白雪团子晶莹透亮的小女娃倒让他有些惊讶。
“这是六皇叔的女儿璟儿，今日随辰王妃娘娘来的东宫，母妃让我们陪着她玩一玩。”陆琼向裴舟意解释以后，又转头来对陆璟说：“璟儿妹妹，这位是宁王家的世子，姓裴名舟意，你可同我一起叫他皇叔的。”
“皇叔好。”陆璟乖乖叫人。除了长得好看，这大概也是她招人喜欢的原因之一。
裴舟意楞了一下，而后淡笑着点头示意说：“郡主好。”
“璃儿，去将你房中的小玩意儿都拿出来给璟儿。”陆琼作为大哥对趴在一旁的弟弟陆璃说。
他们几个年纪大些的，都没有小孩子喜欢的小玩具。只有陆璃年纪最小，比陆璟大个一两岁，有不少私藏的好东西。
谁知陆璃闻言，抬头看见陆璟突然开始嚎啕大哭：“啊我不要呜呜呜，父王上次就抢了我的小青蛙给她呜呜呜……”
这一下子把在场的人都哭懵了。尤其是陆璟，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往后缩了缩。
陆琼走过去安抚自家弟弟：“怎么了这是？”
陆璃哭着打嗝：“呜呜呜她抢我玩具嗝儿呜呜呜……”说着说着还冒了个鼻涕泡泡。
这幅场景把在场的人整得是哭笑不得，十岁大的二哥陆璞笑着骂自家弟弟：“陆璃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但是这边陆璟嘴唇一瘪，眼中含泪，眼看就要哭了。
还是裴舟意察觉不对，起身来到她身旁。然而连串的泪珠还是从陆璟眼中掉落下来。
陆璟哭的时候并不意像陆璃那般动静大。她只是咬着嘴唇，脸颊微鼓，眼睛里都是委屈还含着泪，眨一下眼便掉落几粒金豆豆。
这幅模样让十三四岁的裴舟意看得心疼的很。连忙取出帕子替她擦眼泪。
只听见陆璟委委屈屈地争辩：“不是我抢的……是皇伯给我的……”说着还用手背蹭了下眼睛。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裴舟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面前一直留眼泪的小团子，只能虚虚将她揽在怀里，轻轻地拍她的背。
好在最后两个小家伙都被安抚住了。小孩子忘性大，不久后就玩在一起了。熟悉起来后陆璃也同陆璟分享了许多自己的小宝贝。
自那以后不久，陆璟就开始进宫同皇子皇孙们一同学习。
她慢慢了解到，裴舟意是宁王世子，也是皇长孙陆琼的伴读。
因为大安历朝的惯例是宁王世子为太子伴读的。但是因为成安帝身体康健，当年陪伴太子的宁王世子都成为了新一任的宁王了，太子还没继位。所以裴舟意自然是在东宫陪伴太子妃所出皇长孙。
裴舟意不过虚岁十四，陆琼小他两岁。陆琼虽然叫裴舟意皇叔，但两人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十分要好。
陆璞是太子的第二子，是太子妃娘家齐国公府送来的通房所出，所以从小就养在太子妃膝下，同陆琼他们一起长大。陆璃是太子妃所出的第二子，也是太子的第五子。年纪最小，也最受哥哥们的宠爱。不过后来有陆璟的加入就威胁到他的地位啦。
裴舟意是他们这帮人中年岁最大的，又成熟知礼，陆璟也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碰巧辰王府同宁王府只隔了一条街，裴舟意时常会捎带陆璟回家。
除了裴舟意之外，陆璟也很喜欢她的大哥陆琼，因为陆琼很像太子皇伯。总是笑眯眯的，对下面的弟弟妹妹都十分照顾。
那个时候陆璟真切地感受到了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废物呜呜呜卡文好难好想成为轻松日万的打字机（瘫倒）
谢谢小天使们的阅读和支持（如果可以的话点点收藏，非常感谢，爱您！）

第18章 巨变

但是这样快乐安逸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是陆璟八岁的时候，她就没有再去东宫了。
她有一段时间都只呆在辰王府，母妃不让她出门，有好多的侍卫守在王府里。那段时间，她又只能一个人，自己跟自己玩儿。
直到后来，那些多出来的侍卫不知不觉都被撤了下去，而总是神色紧绷步履匆匆的下人们也都纷纷喜上眉梢。
陆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高兴，但是她终于可以不用再被关在府中了，她自己也很开心的。
她想，自己终于可以去东宫找皇叔还有皇兄们了。她这段时间写了好多字，她想给裴舟意看看，因为她想让皇叔夸夸她。还有陆璃那个爱哭鬼，不知道见到她的时候会不会哭啊。陆琼哥哥肯定又有很多新的话本给她看。还有陆璞那个讨厌鬼，总是捉弄她，不过她也是有一点点想他的。
她很想见见他们。
但是当她兴奋地去找母妃，央求着母妃带她去东宫，母妃却严厉的告诉她，以后不许再提起原来那个东宫废太子，废太子的孩子们也不能再提了。
或许是母妃的表情过分可怖，把陆璟一下就震住了。
自那之后，所有人都不敢再提起她的太子皇伯——但他们私下都说是太子受够了自己只是一个没什么实权的太子，想要快点将皇爷爷取而代之，作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害得皇爷爷一病不起。
陆璟心里是不太相信太子皇伯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那个时候她还不太能真正理解伦理纲常，但她知道那个总是笑眯眯对她特别好的皇伯不会做出伤害皇爷爷的事情。他是很好的人。
在皇爷爷崩逝之前，陆璟进宫去见过一次。她一点也认不出来躺在塌上形销骨立的老人是她的皇爷爷，明明以前皇爷爷精神很好的，力气也很大，能一把将她抱起来。
但是那时候的皇爷爷的双眼无神，嘴唇乌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很吓人。后来陆璟长大才知道，那个状态就像是即将枯死的朽木。
父王每天的表情都很严肃，母妃也很严肃。陆璟不敢多问，身边的人也从来不会跟她多少什么。那段时间她只能自己一个人自顾自的坐在院子里，看天边有多少飞鸟飞过，看地上有多少蚂蚁爬过，想着她的小伙伴们。
不久后，所有人都穿上了白色的丧服。她跟着母妃跪在挂满白绸的灵堂，身边的娘娘们都哭，她也跟着哭。
她突然想起那位太子妃娘娘，她总是笑得很温柔，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还有陆琼哥哥，皇伯做了错事，他们会不会也要受到惩罚。她很想他们。
她开始要叫她的父王为父皇，叫她的母妃为母后了。父皇穿上了金光灿灿的龙袍被人叫皇上，而她也被身边的人尊称为公主。
后来她终于看见了裴舟意，原先如同芝兰玉树的少年，看着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穿着宽大的白色孝服，看着很是憔悴。陆璟跑过去亲切的叫：“皇叔！。”她终于见到了小伙伴之一啦。
但是裴舟意却只是淡淡的对她行了一礼：“公主。”
那样的淡漠疏离，让陆璟无所适从。她不知道怎么一下子什么东西都变了。理解力有限的她不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
“璟儿？璟儿你怎么了？”一道熟悉关切的声音终于把陆璟从一场开头很美好但结尾很可怕的梦境中拉出来。
陆璟躺在软被中泪眼婆娑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但可以感受到有一只微凉修长的手正在替她擦拭眼泪。
她忍不住握住那人的手，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声音悲怆：“皇叔……”却是哭得更凶了，她还没能从梦中脱离。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可是哪里疼了？”这架势把裴舟意吓坏了。
刚刚陆璟乏了，就放下了他们之间的帘子，躺下睡了一会儿。但是还没安睡一会儿，帘后就开始传来闷闷的哭声。他掀开帘子，发现陆璟在梦中脸皱在一起哭得很伤心，才连忙将她叫醒。
他将陆璟扶起来。陆璟只是一直摇头，抓着他的手不放，又不肯他叫停马车，让大夫上来查看。
他只能小心避开她的右肩将她拢在怀里，轻轻的拍她的背——一如小时候他第一次见她时一样。
陆璟哭得他心都开始跟着颤，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她这样难过。但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温言安抚。
“璟儿不怕，皇叔在这里呢。”
——
三日后，平州城内。陆璟见到了自己久未见面的二舅舅。
秦家自从她父皇登基，一改之前韬光养晦的做派，家中子弟都开始进入朝堂，在帮助她父皇坐稳皇位上出了不少力。几个舅舅都非平常世家子弟，个个才华横溢，迅速在朝廷各部担任重要职位。
一时间，秦氏风头无两。比之当年的齐国公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璟儿！”二舅舅秦渝见她这副模样很是心疼，一直说要亲自取了燕颌的狗头。
“二舅舅，我没事，很快就会好的。”陆璟只能是安抚自己这个要气炸的舅舅，几个舅舅里，二舅同母亲关系最好，也最疼她。
秦渝仍旧一脸义愤填膺：“秦昭呢？那个臭小子，出发之前我还让他好好护着你，怎么能让你被伤成这样？”
“表哥当时正在同敌军交战呢，我们都没想到燕颌会让人来偷袭。”陆璟看着面前关心自己的亲人，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自己在马车上做的那个梦，让她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她不禁想起前世，后来几个舅舅的下场……
一阵悲哀感袭来，秦氏现在是比当年的齐国公府还要鼎盛，但是下场不比齐国公府好到哪里去。飞鸟尽，良弓藏，兔死狗烹罢了。
秦渝看着陆璟突然暗淡下去的神色，心想果然还是个孩子，也不过才十九岁，又是个从小娇养大的女孩子，竟然也要披甲上阵打仗，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心中不免更心疼了：“你母后很担心你。让我尽快接你回宫。”
“嗯。母后最近她还好吗？”陆璟点点头问。
“她很好，就是很担心你。不过有一个好消息，你可想知道？”秦渝突然卖起了关子。
“什么好消息啊？”陆璟都不记得前世这时候有什么好消息，便一脸期待地问。
“你母后有了身孕。你要当姐姐了！”秦渝一脸喜色的说——完全没注意到陆璟瞬间僵硬的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下了好大的雨，不过抱着电脑在宿舍码字的时候感觉好安逸哦～码字真的是每天最轻松开心的时候啦～我会继续努力的！
谢谢小天使们的阅读和支持～（没收藏的小可爱点点收藏，你们的每个收藏都是对我莫大的鼓励呢！）

第19章 合作

“你……你说什么？”陆璟怀疑自己听错了，想再确认一遍。
“我说你要当姐姐了。你母后已经有一个月身孕了。”秦渝说到这件事的时候也是忍不住的高兴。
陆璟的母后秦颖是他们这一辈中唯一的女孩儿，自小便是被哥哥们千娇万宠长大的，从来没有自己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
只是这些年皇帝身体日渐憔悴、子嗣凋零，秦颖身为皇后也只有陆璟这么一个女儿。若不是前几年皇帝看着实在难以为继，秦家也不会榜帮着秦颖强行立陆璟为皇太女。
幸好这两年皇帝调养得当，身体好了些。自家妹妹终于又有了身孕，这是天大的好事。
“是吗？”陆璟眼神飘忽，只是应付了秦渝一句，并没有他意料之中的高兴。
秦渝有些疑惑：“璟儿你不高兴吗？你母后终于又有身孕了。若是生下个弟弟，你以后也不用再如此辛苦了。”
陆璟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能装作惊喜：“我高兴。我怎么会不高兴。”
她怎么高兴得起来！
陆璟握紧左手。心脏剧烈的跳动。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所以，她父皇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吗？
不过幸好，还来的及，还来得及，她还有时间。她不断这样对自己说，才能勉强维持平静。
陆璟突然有些悲伤的想，母后盼了半生的孩子，最后终于来的时候，却是父皇给她下的催命符。
六天后，陆璟他们才到达京城。不似前世的场景，那个时候，大军随着她直接回了京。士兵们停驻在京郊大营，她带着一众将领，由正门入城，百姓夹道迎接，热闹非凡，众望所归。
而今却只是在众人的护送下悄无声息的进宫了。但是陆璟心中并没有落差，前世许多表面的平静和浮华让她忽略了深处的许多事情，才落得那样的下场。现在她更能沉下心来思索对策。
陆璟掀开车帘看见母后，母后虽然怀着身孕却也到宫门口亲自接她。陆璟还看到了她的父皇，她离开短短一月，她父皇精神好了许多，像是身子有好转。
父皇和母后两个人站在一起，好似一对琴瑟和鸣的普通人家的夫妻在等着自己的孩子回家。陆璟多希望这一幕是真的如她想的那般美好。
可是前世，她见到母后的时候，明明是一副无精打采的病容。看到她的时候才好一些，但是知道她受伤就更加难受了。如今却是人逢喜事爽。虽然担心她，但是心中有更加高兴的事情，也就把那点担心冲淡了不少。
所有人都开开心心，只有陆璟心中带着浓浓的不安。
被送回东宫之后，陆璟迫不及待问了皇后关于身孕的事。
“母后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她坐在塌上试探性的问。
皇后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一脸幸福满足：“母后没事，倒是你，我的儿，怎么伤成这样，前线的战报传回来的时候母后担心死了。”
陆璟看母后这幅模样，就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怎么提醒估计都是不会被听进去的。
也是，这个孩子被盼了这么多年，陆璟突然泼一盆冷水，她的母后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呢。
她只能是掩下自己的不安和担忧，安慰道：“我没事。只是母后一定要多多注意身体。”
“自然是的。此事尚未声张，你父皇说等胎像稳固了再昭告天下。”皇后说到这件事就难掩喜悦，她轻声说：“太医说可能是个皇子。”
“真好。璟儿为母后高兴。父皇肯定也很高兴吧。”陆璟说。
“是啊，你父皇高兴得最近身子好转了不少。以后你也不用那般劳累了。政事都放一放，这些时日好好养伤。”
“好……”
这些日子，皇上身体日益康健，皇后娘娘又有了身孕，宫中许久没有再添人丁了，这自然是天大的喜事。再加上皇太女殿下凯旋而归，诸多好事撞在一起，宫中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陆璟表面上看上去也比较清闲，政务基本都让凌丞相处理过后才送到她这里过一眼。况且她父皇身体好转，渐渐开始重新处理政事。
回来后不久，也十月底了，京中也开始下雪。东宫的地龙是早早就烧起来了的。陆璟乐得清闲，她的左腿伤口好了不少，伤口愈合开始结痂。就是她的右肩，因为伤到了骨头，伤经动骨一百天，所有轻易还是不能怎么动，右手就一直吊在脖子上。
好在这段时间她不插手政务会更好。而且她也已经和老师打过招呼了，老师自然会照看好。
倒是裴舟意这段时间总是跑到东宫来，送药送吃食送各种小玩意儿，一点也不避讳。京中早就有各种传言了，只是陆璟呆在东宫，不太清楚罢了。
她看着坐在她对面，手执黑子正在想往哪里下的裴舟意：”皇叔怎么不回南疆？““快到年下了，我向皇上请旨留在京中过年。况且，北蛮年前应该会派人来议和，我留下来也会更好。”裴舟意淡然一笑，示意陆璟继续。
陆璟棋艺还行，同裴舟意能好好杀上几个来回，但是她今天下棋不怎么上心，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也避免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干瞪眼尴尬：“那商量好时间了吗？”
“好像说是十一月初使臣就会到京城。”
“嗯。”
“璟儿……”裴舟意看陆璟今天总是心不在焉，总是走神，轻声问：“可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我看你今天屡屡走神，说出来让皇叔听听，看能不能帮你解决。”
他总觉得最近陆璟心事颇多，前几次睡着的时候莫名就哭了。他此前长时间呆在在南疆，只是大概知道陆璟的情况，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是很清楚了。还是说陆璟一直都这样过得不开心呢？
如今的日子看着是安逸，他也对这样能够简简单单日日陪伴着陆璟的日子甘之如饴，只是，这背后终究还是暗藏着许多危机的。
他重生一世，已经不在乎其他事情了，他只想保护好陆璟。
“没事。”陆璟闻言收拢心神，对裴舟意露出了一个微笑。
但是裴舟意似乎不打算就此揭过：“可是因为皇后娘娘的事情？你担心那个孩子？”
“我为何要担心那个孩子？”陆璟皱眉反问：“母后现在身体康健，太医都说孩子在腹中很好，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陆璟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在听到裴舟意那么一问的时候，她心里确实一惊——他怎么知道她在担心这件事？
陆璟不自觉就身体周围就竖起了无形的屏障，警惕的看着裴舟意。
“好好好。不担心不担心。”裴舟意见状连忙陪笑着给她道不是：“我还以为我们璟儿不想当姐姐呢。”
而后他笑着给陆璟递了块糕点。
陆璟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奇怪，所以还是接了糕点，但是只轻轻咬了一口，便放在一旁了。
“在皇叔眼里，我就那么小心眼吗？我又不是小孩子，还在父皇母后那里争风吃醋。”陆璟问，两人都心照不宣将此事轻轻带过。
“哪里是小心眼的事情？”裴舟意体贴入微，又拿起旁边小炉子上的茶壶给陆璟续了茶水，笑道：“不过璟儿在我眼里确实是小孩子。”
“裴舟意！你也不过只比我年长几岁。”陆璟怒了：“我今年都已经十九了，平常人家的女子早都当娘了，我也早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是是是。”裴舟意语气无奈又带着宠溺：“我们璟儿是皇太女了，是一国储君，能肩扛大任上阵杀敌。自然不再是孩子。”
“不过璟儿，”裴舟意温柔地看着他，眼中满含情绪：“在我面前，你永远都可以是小孩子。皇叔会永远站在你身后的，别怕。”
陆璟受不了他的眼神，默默别过头去。怎么聊着聊着又扯到这上面来了？
陆璟没有留裴舟意吃晚饭，他得在宫门下钥前出宫回王府。
裴舟意的一通胡搅蛮缠并没有让她完全放下担心。
前世，母后的这个孩子后来是没有了的。并且也正是因为这个孩子，牵扯出许多事情来，害得母后被废，秦氏跟着覆灭。而她也……
所以这个孩子，根本就是她和她母后以及整个秦氏的催命符，是她父皇计划中重要的一环。她父皇真的是好算计，知道她母后一生中最最在意之事，所以才以此为诱饵。
这叫陆璟怎么能不担心？前世这个时候，她还在战场上，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等后来知道一些之后，就已经晚了，她父皇已经开始发作了，所有的事情一环扣一环，被精心的安排好了，她是身陷迷局中的人，只能掉入无尽的诡计漩涡中。
这一生她能改变吗？陆璟总是忍不住这样问自己。
但是最后的答案总是，不改变也得改变。上天是站在她这边的，既然都能让她重来一次，就必然能改变。
——
五日后，秦昭率大军归京。不久后就入了东宫见陆璟。
“北蛮那边的意思是想和亲。”秦昭站在陆璟面前面无表情的说。
“和亲？我朝既没有公主可以嫁过去，也没有皇子可以迎娶他们的公主，怎么和亲？”陆璟无所谓地翻了翻秦昭递给她的章程，这只是北蛮使臣初步拟定的议和书，既然是对方拟定的，那其中许多的事项是不会被答应的。
“淳维可汗的意思是，他有一子，年纪与殿下相当，可以给殿下当驸马。”秦昭语气依旧平平淡淡毫无起伏。
陆璟抬起头来，一脸震惊的看着秦昭，怒极反笑：“他想得倒美！就算是送来只给本宫当个面首本宫都不愿意。”
“我会和老师商量拟定此次同北蛮议和的人，到时候会让你在名单之列。你只消知道这一点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陆璟正色道“是。”
陆璟再一次抬眼看自己这位表哥，发现对方从踏入东宫到现在就一直是一个表情。
陆璟忍不住想要调笑他：“表哥，你整天这样一副表情，表嫂怎么受得了的？她不会觉得你太过无趣了吗？”
“没有表嫂。”
“啊？”
秦昭重复了一遍；“殿下，臣尚未婚配。”
陆璟尴尬的抿了抿唇：“原来如此。那你可有心仪的人选？”
秦昭看了她一眼，答：“无。”
好吧，她这位表哥说话真是言简意赅。
“对了，你最近帮我盯着一个人。”陆璟拿过书桌上的一张纸，最近她左手写字的本领长进了不少。
“谁？”
陆璟不答，只是在纸上写下一个“娄”字，不过只能说是笔画齐全工整，美感是谈不上的。
于是她只能是惋惜道：“呀，写毁了。左手终究还是没有右手熟练。”便自然而然地将那张纸丢进了炭炉中，那个“娄”字瞬间便被烧成了灰烬。
而秦昭也给了她一个了然的眼神。
陆璟满意的点点头，秦昭虽然话少，但是很上道，理解力很不错。
当初在北疆的时候，陆璟第一次派丰玉请他来见自己，秦昭很轻松就知道了陆璟的意思，并且很快，两个人就达成了共识。
陆璟许诺将来让秦昭做秦氏的族长，做她手下的第一权臣。秦昭则需要帮助她，为她办事。
因为陆璟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秦氏的势力对她来说是最合适的。虽然前世秦氏给她惹了不少麻烦，但是给予她最大支持的也是秦氏。甚至可以说，这几年她能稳坐储君之位，完全是有秦氏在朝中庞大的势力的支持。
父皇的人自然不可信，她也不知道朝中那些所谓的纯臣中有多少是她父皇的人。所以与其乱猜，想着怎么一一将他们拔除，不如同秦氏绑紧。总之这是她外家，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甩得开，不如好好利用。
前世她受人蛊惑，觉得不可让外戚专权，才屡屡同舅舅们闹得不愉快。现在她想通了，自己的小命都快不保了，那里还要考虑这些。前世自己兢兢业业，还天真的想要当个明君，现在她只想先保住身边人的性命。
但是同秦氏踏上同一条船，自然是不可能再去找舅舅们。舅舅们的旧船上是她父皇，那条船也早已千疮百孔不堪一击，眼看着就要船毁人亡了。她得自己造一条新船。
秦昭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有能力，有野心。也是现阶段陆璟最好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粗/长君（骄傲地挺起鸽子胸脯）
哈哈哈要和亲了，我们的裴周一同学知道后会作何感想呢？
欲知后事如何，敬请关注扒拉扒拉……（编不出来了，总之想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小天使们一定点点收藏啊！点收藏不迷路hhh）

第20章 谋划

这几日京城越发冷了。大雪一连几日下个不停。
陆璟已经可以勉强下床走动了。前几日都是躺在床上查看公文，今天终于重新坐在桌前。
丰玉为她的椅子上铺了厚厚的兽皮，坐在上面暖烘烘的。腿上还盖着毛毯。受伤的左脚搭在小几上，旁边放着个小炭炉。
因为前世陆璟受伤的左腿就是因为受了寒没养好，后来在阴雨天才那么难受，这一世她会格外注意些。
陆璟瞟了眼坐在她下首，为她提笔撰文的娄远，微挑眉毛：“娄卿可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而娄远像是才回过神来，略带歉意地低头说：“谢殿下关心，微臣没事。”
“哦？那就好。”陆璟淡笑道：“本宫见娄大人脸色不太好，忧心忡忡的还以为有什么事呢。没事本宫就放心了。”
说完便转头看向坐在她右侧的凌丞相，问：“这些时日入冬天气越发冷了，不知道各地百姓们可有足够的粮食和冬衣过冬？”
“殿下请放心，臣已经按照殿下出征前的吩咐，从江南各大粮仓调集了粮食，可保证京城附近的城庄都有充足的储备，等到再冷些的时候，就可以开仓放粮了。”凌丞相一脸欣慰的说。皇太女这些年处理政事越发熟练，许多事情都能提前考虑做足准备，而且向来仁善爱民，将来继位必然是一代明君。
“那就好。”陆璟点点头，听到凌丞相这么说，自己就放心多了。
凌丞相乃是三朝元老，凌家向来是书香门第，祖上总共出过八任宰辅，皆是大安的股肱之臣。凌家是真正的清贵世家。
老师自自己十四岁开始教导自己，如今已有五年，循循善诱，一片慈心，陆璟一直都铭记于心。
后来若不是老师归乡丁忧，自己身边没有人提点帮扶，未必会是那个下场。所以，这辈子她不能让老师轻易离开京城。
“老夫人最近可好？”陆璟开口问。凌老夫人是年后去的，此前身体尚还硬朗。突然一下就去了，当时情况真真是猝不及防，众人一点准备都无。
“老太太还好，劳殿下记挂。前阵子还同臣念叨殿下呢，说殿下巾帼不让须眉领兵出征，是世家女子的典范，让云儿那孩子多学着些。”凌相说着说着也很是高兴。如今，朝中一派安详，皇太女也算是苦尽甘来，此后只要用心治理，大安可维持三十年和顺太平。
“说起来，本宫也许久没有见阿云了。她最近如何？”凌云是陆璟小时候的伴读，一向同她关系很好的。
凌相笑笑说：“那个丫头在家里不做什么事，整日里便是闲逛。殿下若是想见她，也可招进宫来陪陪殿下。”
不知道是在场的哪位大人突然说：“听说，凌相家的四小姐最近在议亲呢。“这句话引起了陆璟的兴趣：“哦？阿云开始议亲了？”
都被直接问到了，凌相自然不好再隐瞒：“确实是。老夫人年岁已高，最近正催呢。”
“应该的。”陆璟点点头：“若是成了，老师可一定要同本宫说，本宫要给阿云备一份大礼的。”
“是。臣替小女提前谢过殿下了。”凌相拱手道。言罢，殿内诸多大人都朝凌相道贺，好似真的已经确定了和哪家的定亲了似的，说得丞相大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今日要劳烦吏部的高大人把参与此次议和的人员拟好名单，明日呈上来就好，还有礼部这几天就将议和接待的事项制个章程来。”陆璟淡笑道：“好了，今日若没有别的事情便都这里吧。雪天路滑，诸卿回去的路上让轿夫们都慢些。”
“谢殿下。臣等告退。”诸君闻言皆起身行礼退下。
今天要处理的事情不多，主要就是商议此次同北蛮议和的人员，还有接待北蛮使团的相应事项。不过这基本都是吏部和礼部的事情。其他人也就只是从旁辅助。
待众人都离去，陆璟拿过一旁的乌木纸镇压住一拓宣纸，自从上次那个白玉的被摔坏了之后她便让人换了这个乌木的，上面的雕刻十分精细，还带着淡淡都清香。不似那冷玉，，入手生温，在这样的天气里用正正好。
她提笔在纸上轻点，轻笑道：“出来吧。皇叔还要在后面站到几时？”
她话音刚落，内殿却是有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撩开珠帘走了出来。陆璟没有抬头看他，而是继续练着手里的字，她的右手想要全好还有些日子，总不能一直让别人替他代笔，所以还是要练一练左手写字的。
“皇叔这个时候来，可是专门赶着我东宫的午膳时间？”她打趣道，刚刚丰玉来给她添茶的时候就偷偷告诉她裴舟来了。
这些日子，裴舟意几乎每日都会来，就算不来也会让人送东西来。陆璟早已同他恢复小时候一样亲密了。
这对于陆璟而言是珍贵的意外收获。她原本以为这一生能够捡回一条命就已经很不错了，心灰意冷也不敢再奢求其他。但是裴舟意的态度转变，即让她疑惑又让忍不住动心。
最后她说服了自己，想不通就不必去想，与其一直纠结不如接受，现在这样她也很开心不是吗？偷得一日是一日。
“是。本王想在你东宫用午膳。”裴舟意说着话的时候并不是往日笑吟吟的状态。他说这话的时候奇怪得很，倒让陆璟觉得是以前那个对她冷淡陌生裴舟意回来了。
她放下笔，看向裴舟意：“皇叔可有想吃的，我让丰玉吩咐下去加菜。”
“不用了。”
“好。”陆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重新拿起笔继续练字。
“阿璟。”裴舟意突然急促地叫了她一声。
“嗯？”陆璟重新抬头。裴舟意正热切地看着她，他的眼神焦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
陆璟有些受他的影响，或许是其中夹杂了太多感情，让陆璟有些不敢去看他。
“我不仅想今日在东宫用午膳，自今日之后的每一日我都想同你一起用午膳。”
陆璟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莫名道：“皇叔想来自然可以每日都来。不过是添双碗筷的事情。”
裴舟意看着她怔住了，而后苦笑一声：“罢了，我今日也不是专门要来吃饭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皇叔？”陆璟摸不着头脑。裴舟意今天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说要在她这里用膳吗？怎么说走就走？奇奇怪怪。
——
裴舟意刚离开东宫便对站在他身边的明逸说：“告诉淳维，他若是敢把他的什么儿子送来，我必领兵亲至北蛮王庭取他性命！”
“吃醋了？”明逸笑得幸灾乐祸：“对了，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还以为你要待上很久呢，我都打算回去了。吵架了？”
“没有。”裴舟意闷闷道。也不知道他在回答明逸哪个问题，或许是两个都有。
“行了，你也别生气了。皇帝既不可能让陆璟那个小丫头同北蛮和亲，也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你。”明逸凉凉地说。
裴舟意撇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这还用想吗？不过说起来，”明逸疑惑道：“陆璟那丫头现在这年纪也确实该选驸马了。不知道会是哪家的公子。我看啊，秦家那小子就很有可能，姑表亲，秦家八成也有这个意思，不然之前也不会让他一起出征，不过就是在北疆的时候没怎么看到他们接触。但是人家是表兄妹，见面的机会还是比你多的。说不定你在南疆的这些年人家关系早就好得不得了了。你呀……”
他越说越起劲，裴舟意听得心头火起，不想理他，便大步向前走。
“哎～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呀。”明逸见裴舟意走远了，立马赶上去。
“我让你去做的事情呢？”裴舟意只好同他换个话题。
“你放心。我都打听到了，这个姓娄的在还没发迹之前就有一个相好的，是个商贾之女，生得貌美如花，本来都打算下聘娶回家的，但是好像不知怎么被秦家那个不学无术的老四给看上了，这个秦家老四向来是个好欺男霸女的，京兆尹也不敢对秦家的人怎么样，娄远最近正苦恼呢。““他给皇帝办事，还怕这个？”裴舟意惊讶道。
“不过是条走狗，况且又蛰伏在东宫，谁会让着他？虽说他表面上是陆璟的人，但是对方是陆璟外家之人，孰轻孰重大家都掂量得清楚。陆璟能坐稳，还是仰仗这秦家的权势，这时也不会为了他一个小小的詹事和自己外家闹翻。”
裴舟意沉思片刻，轻声道：“嗯。我们只需要在暗处添一把火。”
“都不用你说。我自然会让人去做，这种狗咬狗的好戏谁不想看？”
不过明逸有一点误会了，前世，陆璟还真的为了这件事同秦家闹得不愉快。不过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这一生，她自然会吸取教训。
作者有话要说：裴舟意：我想从今以后都同你一起吃饭（我要和你在一起）
陆璟：好啊。（反正多一个人也吃不穷我）
裴舟意：……
哈哈哈女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过下章估计就要有感情方面的进展啦～谢谢小天使们的阅读和支持（鞠躬）

第21章 驸马

天气渐冷，到了晚上街道上都没什么人了。但是在京城最大的烟花柳巷里，还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京城最有名的青楼明月楼此刻正是歌舞升平的时候，楼内到处觥筹交错，丝竹声不绝于耳。
楼上一间装潢精致的包间内，各类欢笑声不断的从里面传出来，外面的人光听声音都能想象到内里热闹淫靡的场景了，却没有人敢贸然靠近。
里间，秦明坐在中央，左右分别抱着一个情态各异的美人，正所谓燕瘦环肥齐人之乐，简直快活似神仙。坐在他周围的其他公子哥的情况都和他差不多。
“四公子，听说你最近看上个美娇娘，滋味怎么样啊？”田侍郎家的二公子轻狭地对坐在他上首的秦明笑问。
大家都是京城中出了名的爱玩的世家公子哥儿。其中自然要数秦家的四公子秦明为首，向来是他们这群花花公子中的领头人物。一来是因为秦明这个人向来轻佻好美人，花样也多，众人跟他总是能体会些新鲜的玩法。其次是因为秦家权势滔天，纵使闹出什么事来，都有秦明顶着，当朝皇后的母家，任谁都不会轻易去招惹。是以，京中这些不学无术的公子哥都爱和他玩。
谁知秦明却突然变脸，将手中的酒倒在他脸上，但语气却没什么起伏：“去你的。老子都还没弄到手，你就敢肖想？”
那眼神看的田二心里发毛，被泼了酒也不敢恼。他知道秦明这是不高兴了。虽然秦明爱玩，平日里好说话又大方，但是脾气也是说来就来。
他也不敢逆着他来，面上十分惊讶道：“还有这样的事？是谁家的这样不识好歹？”
另一边王将军家的老六却是插了进来：“快别说了，那女的本来不过是个商贾之女，出生卑贱，却和东宫的娄詹事是旧相识。以为自己认识个芝麻大的小官便了不得，装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宁死不从。弄得我们四公子好生不快。”
田二更是惊讶：“竟然还有这样的事？那娄詹事也好生没眼色。四公子是皇太女的表兄，竟然敢因为一个商人之女同四公子作对。”
“可不是。那女子也是不识好歹，都答应赏她进秦府当妾竟然还不愿意。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
“够了！”秦明将桌上的酒杯扫到地上，发出碰撞声，房内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意识到身边的两个美人都瑟缩了一下，他摆摆手示意众人没事，可以继续。乐声欢闹声便继续。
“四公子……”田二试探性地出声。
身旁美人已经为秦明换上新的酒杯倒满美酒，他拿起酒杯饮尽，冷笑一声：“我会怕他一个小小的詹事？终究不过只是东宫的一条狗。皇太女能当上储君靠的还是我秦家呢，我秦明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是是是。”田二立马附和：“一个小小的詹事也敢和四公子作对，就该给他一点教训——”
但是还没等他说完，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有人站起来怒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但是话还没说完，却因为看见外面站着的身影而突然息声了。
秦明本来也打算看看到底是哪个人不怕死竟然敢砸他的场子，但是手上的酒杯却因为看见那个踏步进来的修长身影而没拿稳掉在地上。
他中气不足断断续续道：“大……大哥？你……你怎么……来了？”
秦昭看着坐在一众人中的四弟，室内众人皆是衣衫不整纠缠在一起，眼前的场景□□不堪，他只觉得眼睛疼。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冷声道：“都出去。”
声音不大，但是效果拔群。其他人看见秦家大公子，便知不好，听见他这样说便都顾不上仪态，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众人皆鱼贯而出。
毕竟京城谁不知道，秦家四公子虽然横行霸道，天王老子来了都不一定管得到，但是秦家大公子就是那比天王老子还厉害的人。因为秦明见了秦昭便如老鼠见了猫，都来不及跑，腿就软了，吓得魂都没了。所以那些跟着秦明混的人，都怕秦昭怕得跟什么似的。
秦昭看着室内混乱不堪的场景，眉毛挑了挑，但还是捡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蔫了吧唧的弟弟。
秦明局促不安地舔了舔嘴唇，埋着头问：“大哥，突然来这里你有什么事吗？”秦昭从来都不涉足这种地方，突然来肯定是来抓他的，这么短短的时间内，秦明都已经做好会被狠揍一顿的心理建设了。
“你不用这么紧张，只是交代你点事。说完了我自会离开。”秦昭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道。
秦明闻言火速跪好，姿势十分标准端正；“大哥请说，大哥说的我一定照办。”
秦昭见状满意地点点头。
……
明月楼内的人都好奇地看着楼上，那间精致的包厢内突然出来许多衣衫不整的公子哥儿和美人，好不狼狈。但是众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只敢时不时瞟一眼，小声讨论。
过了一会儿，那包间内出来个身形俊朗的公子，那公子只淡淡说一句话，其他人都如鹌鹑似的，忙不迭地点头，接着便都听话地进了房间。
秦昭丝毫不在乎其他人或惊异或好奇的目光出了明月楼。上马车前他皱眉闻了闻自己身上沾染上的脂粉味儿，淡淡的嗓音中带着些不耐吩咐小厮说回去要沐浴，让人提前准备。
——
凤栖宫内，太医院院首贾太医为正在皇后诊脉。
虽说宫中最近好事多，但是实际上，宫中三位正经主子都身体有恙。皇上是一直以来身体就没彻底好过，皇后最近有孕需要格外注意，皇太女又受了那么重的伤，所以太医院上下这段时间都兢兢业业。
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对这一胎格外重视，贾太医心里也清楚这一胎有多重要，身上抗着这么重的担子，纵使他已经有三十年的从医经历，也不敢轻松懈怠。
收好各种器具之后，他缓声道：“皇后娘娘胎象平稳，只要按时喝下安胎药和微臣为娘娘开的补身子的药，便可无恙。”
“有劳贾太医了。贾太医务必要照顾好母后和皇弟。”坐在一旁的陆璟出声。
“这是自然，微臣定会谨遵皇太女的吩咐。”贾太医道：“殿下这些日子腿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很好了，只要加注意便能无碍。”
“嗯。”陆璟点头。
皇后淡笑着对她身边的罗芸说：“让人好生送贾太医回去。”
罗芸姑姑是皇后的陪嫁，这么多年一直陪伴皇后左右，是皇后最重要的心腹。地位在宫中也十分高，不亚于皇上身边的曹公公。
皇后轻抚小腹，看陆璟抱着一碟子桂花糕吃得正欢，内心愉悦目光慈爱。
罗姑姑端着两碗桂圆莲子红枣羹上来，笑着说：“我的好殿下，快别吃点心了，来喝些汤，待会儿马上就要用午膳了。”
丰玉为陆璟放置好小几，方便她用汤匙舀汤喝。
皇后也端起一碗，汤匙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得温度正好，却送到陆璟嘴边，温柔道：“来。”
“母后，”陆璟乖乖喝了，立马道：“您快自己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您喂。”
皇后淡笑：“你多少岁？你长再大，在母后眼里也是小孩子。”
一旁的罗姑姑也笑道：“娘娘，殿下如今确实已经不小了，也到了该选驸马的年纪了。”
皇后瞟了她一眼：“你个老货，从哪里听来的混账话？”
罗姑姑连忙告罪：“娘娘恕罪，奴婢不过是从听了几个小太监小宫女议论了几句。”说是告罪，嘴上的笑意却不减。
皇后轻嗤：“哼。谁知你说的是真是假。”两人一来一回倒像是说笑话。
“不过璟儿，你可有意选驸马？“皇后突然转头问陆璟。
这下轮到陆璟愣住了。她眨了眨眼，问：“母后为何突然这样问？”心中却暗道不好。
她想起今天早上，在东宫看见的折子，不知是谁提起来的，居然说现如今朝中局势安稳，皇太女年纪也到了，是时候该选驸马了，也好尽早为皇家添皇嗣。
她看得心头火起，只把折子丢到一边，也不知道这是哪个鬼迷了心窍的臣子打了坏主意竟然上这样的折子。
为了眼不见心为净，她才从东宫跑来凤栖宫蹭饭的。不料她母后居然也提起这件事，看来不是哪个臣子打了主意，而是她的父皇或者母后起了意。
皇后轻声道：“以前是因为你父皇身体不好，朝局动荡才一直拖着。如今没有什么事情要担心的，你也是该选个驸马了。”
陆璟却是十分为难：“母后……儿臣暂时还不想这些事。”神情有意讨饶，让她别再说下去了。
皇后却装作没看到她的表情，继续说：“母后听说裴舟意他在北疆时总是照顾你，你可对他有意？”
这话听在陆璟耳中犹如惊雷，炸得她脑子嗡嗡叫，而后从脖子起到耳朵尖整张脸都红遍了。
是谁在母后耳边嚼舌根的？她内心一阵慌乱，不知该怎么说。
皇后和罗姑姑见她这个样子，对视了一眼，心下已经了然。
皇后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也不再难为陆璟，淡笑着安抚道：“好了，你说不急便不急。只是璟儿，你要记得，总归你喜欢谁都可以，你是皇太女，是我朝最尊贵的女子，想选谁为驸马都是要得的。”
陆璟抬头看向皇后，她母后的目光温和而坚定，似乎其中夹杂着对她的鼓励。她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移开眼神。
她怎么也没想到，母后探知到她的心思之后竟然这样支持她。她忍不住一阵脸热。
好在，罗姑姑及时解救了她：“娘娘，殿下，午膳已经准备好了，要现在上菜吗？”
“那就让他们呈上来吧。”皇后也轻轻将这件事带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轮空，收藏也不动，感觉好像都没什么人看哦（失落）
不过还是谢谢小天使们的阅读和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求亲

在凤栖宫的一顿饭吃得陆璟心里七上八下。回到东宫后她深觉不对劲，便屏退众人，把丰玉叫来问话。
陆璟深吸一口气，看着被她勒令坐在她对面的丰玉问：“阿玉，你实话告诉我，最近宫中，不对，是京中，是不是有许多关于我和皇叔的谣言？”
丰玉眨了眨眼，眼神有些闪躲，犹豫道：“殿下您真的要听实话吗？”
“那是自然！”陆璟虽然心里暗叫不好，但是嘴上还是催促着丰玉说下去。
丰玉有些为难，但是面上却有些喜悦：”殿下，这可是您让我说的，我说完了，您可不许罚我。““哎呀，你这丫头，怎么磨磨唧唧。我让你说你就说，必然不会对你怎么样。”陆璟心中却忍不住更加忐忑了，纵使重来一世，对于许多事情她都能淡然处之，但是凡事涉及裴舟意的事情，她都没法保持冷静。
丰玉见陆璟着急，便只好无奈地说：“殿下，其实不只是在京中，早在北疆的时候，军中就早就有这样的言论了。现下，宫中的众人都说殿下您要招宁王殿下为驸马了……”
陆璟闻言表情僵硬了一下，而后气急败坏道；“我何时说过要招他做驸马？”
“殿下，”丰玉无奈道：“这不是您说的，但是宁王殿下近来来东宫来得这样勤，众人都看在眼里，谁不知道？况且在军中是，您受伤了，宁王殿下那样衣不解带的照顾您……”
“行了，你别说了。”陆璟耳朵尖早就红得滴血了。她没想到居然众人都知道了。
前世她的喜欢隐秘而苦涩，深埋心中，直到死前，知道的人亦不过寥寥数人。但是这一世，因为裴舟意毫不避讳的关心和照顾，竟然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晚上，陆璟躺在床上，一直在想这件事。
她真的要这个时候选驸马吗？其实她之前重生回来根本没有想过这种事情。对她来说，自己的首要任务就是保住性命，查出当年的真相。她知道，表面上，众人其乐融融，但是一定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事情正在酝酿。
她的母后、她的父皇甚至是裴舟意，他们身上都有许多陆璟所不知道的事情。
尤其是裴舟意。就算是现在自己想要选驸马，皇叔他会愿意吗？陆璟不禁想。当然她没有意识到这个时候她已经默认她的驸马人选只有裴舟意一个人了。
前世，裴舟意对她那样冷漠，这一世却这样好，好到陆璟以为这一切只是她的一场梦。
但是裴舟意身上发生了什么呢？父皇当年为什么突然就把他派到南疆去了？真的是因为忌惮宁王在军中的影响吗？陆璟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陆璟突然想到，如果真的是忌惮宁王，那么前世，她父皇为了那个私生子铺路连她都不放心要杀了她，那裴舟意呢？威胁岂不是更大，那她父皇为什么没有提前除掉裴舟意？
太奇怪了。但是因为陆璟无法知道她死后的事情，也无法确定她死后不久是不是裴舟意也被她父皇怎么样了。
这一切事情表面都笼罩着一层迷雾，陆璟看不透。但她隐隐约约感觉这背后一定藏着什么大事情。
就这样，陆璟怀着各种各样的疑问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陆璟像往常一样正在练习用左手写字。今日朝臣们沐休，陆璟也没什么事。
然而丰玉却突然跑进来，气喘吁吁：“殿下，不好了。”
陆璟放下笔，奇怪道：“怎么了？”丰玉少有如此着急狼狈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宁王殿下……他此刻正跪在紫极宫外。”丰玉急得都快哭了。
“什么？皇叔他好好的跪在父皇寝宫外面做什么？”陆璟也是大惊。
这回轮到丰玉说话不利索了：“宁王殿下说……说要自请嫁入东宫。”她自己也对于自己说出的话十分震惊。
总之，紫极宫那边的人也都被裴舟意的所行所言惊得不知该怎么是好。
“……”陆璟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但是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前几天，裴舟意跑到她这里来说了些奇怪的话，又突然走了的事情。
所以皇叔那时说此后每天都想同她一起用午膳，是那个意思吗？
陆璟苦笑一声，想拍拍自己的脑袋，她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难怪皇叔那个时候突然像是恼着了突然就走了。
“殿下您怎么还笑啊？皇上不同意，罚了宁王殿下在紫极宫外跪着呢。”
陆璟尽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备轿，去紫极宫。”
“殿下，您真的要去吗？”丰玉问。
陆璟灿然一笑：“皇叔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我怎么能不去？况且这么冷的天，难不成让他一直跪在外面吗？”
“是。”丰玉听她这样说，也打心眼里为陆璟欢喜，真不枉殿下她这么多年心心念念。
时隔两个月，陆璟又是由宫人们抬着急急忙忙赶到紫极宫。陆璟自己也没想到，短短两个月，竟然会发生这么多的变化。她自己的心境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时她经历生死，突然复生，却听闻他从南疆回来，惊得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如今，她身上还带着伤，走路成问题，心中却有难以言喻的勇敢。陆璟也不知道今日会是什么结果，她虽然心中清楚她父皇不会轻易同意，但是裴舟意愿意做到这个地步，她也愿意陪他闯一闯。
轿辇快到紫极宫时，陆璟远远看着有一道身影跪在雪地里。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长衫，头上已经有许多雪白的雪粒。看样子已经跪了一些时候了。
陆璟让人在他身旁停下来，她自己在丰玉的搀扶下了轿辇，轻声唤道：“皇叔。”
裴舟意跪得笔直，抬起头来看她，有些惊讶：“璟儿，你怎么来了？”
“你这是做什么？”她此刻也不叫皇叔了，也没有尊称了。陆璟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外面冷，你快些回去。你的腿还没好全，不能久站。”裴舟意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了其他的。
“父皇他……”
“没事的。”裴舟意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我会让皇上同意的。”
陆璟突然有些生气：“你只管父皇同不同意，你可问过我同不同意？”
这问题让裴舟意有些懵，他突然不知所措起来，惊疑道：“璟儿？你不愿意吗？”他眉头紧紧皱着，眼神中竟然开始有了慌乱。
“罢了。”陆璟看他这个样子，心中不忍，只好问：“后宫不得干政，皇叔你可想好了？”她最后再给裴舟意一次机会。
裴舟意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下陆璟的话是什么意思，而后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她说：“我若是没想好，今天就不会来。”
“好。我便信你一次。若是你负我，我必不放过你。”
陆璟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来，披到裴舟意身上却被拒绝。
“璟儿，不可以。”裴舟意朝她摇了摇头。
“怎么不可以？”陆璟也来了脾气：“你给我披好，若是生病了，你就别想再踏进东宫半步。”
裴舟意闻言，没有办法只好乖乖拢好肩上的衣服，上面还带着陆璟身上的温度，以及她平日常用的熏香的味道，让裴舟意感到愉悦心安。
陆璟心头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烧了起来，她父皇要害她的命，如今还管东管西，现在自己可不是前世那个任他搓扁揉圆的乖顺女儿。真要逼急眼了，陆璟可不怕他。
她直起身来，看着面前气势恢宏的宫殿淡淡对丰玉说：“阿玉，你扶我进去。”今天就让她来正式会会她的父皇。
曹公公早就看见陆璟来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皇上是必然不可能答应皇太女和宁王的婚事的。只是，看皇太女这个样子只怕是对宁王有意的。现在就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来拒绝了。
看见陆璟靠近，他只好陪笑道：“哎呦，殿下您怎么来了？您身上还带着伤呢。”
“父皇呢？”陆璟不想和他扯皮，今天她看她父皇身边的人都不顺眼。
“陛下在里面呢，这刚刚才发了一通脾气……殿下您看，您这会儿进去不大好吧。要不您还是改天再来吧。”曹公公想劝她此刻先离开。
“不用了，本宫现在就进去。”说着便要往里走。其他人也不敢拦她。
曹公公只好领着她进去了。
“皇上，殿下来了。”曹公公轻声道。
坐在塌上的皇帝，抬起眼来看陆璟。他此刻气得不轻，然而看着眼前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莫名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但他还是缓声道：“璟儿这个时候来有什么事吗？”
“父皇，”陆璟松开丰玉扶着她的手，站直看着她的父皇道：“儿臣恳请父皇答应赐宁王裴舟意为驸马。”
殿内的其他人已然是惊得大气都不敢出了。
曹公公看了眼陆璟，又看了眼沉着眼的皇上，心想这皇太女胆子也太大了吧。
沉默了一会的皇帝，突然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掷在地上，怒道：“放肆！裴舟意在北疆的时候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如此大逆不道说出这样的话！”
茶盏的碎片四溅，陆璟和殿中其他人都跪了下来。
但是陆璟身板却是笔直，脸上也毫无俱意：“皇叔并未给儿臣灌任何迷魂汤。此事是儿臣心之所向，还望父皇成全。”
她的语气平淡，似乎是在求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丰玉偷偷扯了下她的衣袖，陆璟却置若罔闻。
此刻她不想再忍耐。眼前这个人，心如蛇蝎，虽为人父，却比野兽还要凶残，前世那样狠心地置她于死地。她凭什么还要装作顺从他。
“你……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皇帝看着陆璟的表情，怒火中烧：“竟然敢顶撞朕。”
“来人！皇太女大不敬，把她押回东宫，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出来。”
陆璟闻言，正打算发作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殿外有人大声通传：“皇后娘娘到——”
作者有话要说：【专栏预收文《说出心底的名字》求收藏啊～】“你是我不曾宣之于口的秘密”
叶琦川认识赵熠九年，身处同一个教室学习六年，却极少同他有什么交流。
毕业前夕，她看着修长如竹的少年背影，却始终不敢叫住他只是偷偷留下一张没有落款的纸条：【赵熠，愿你前途光明，熠熠生辉。】#每当我想要喊出你的名字的时候，“赵熠”这个两个字含在口中，就像什么最珍贵的情话，让我不敢宣之于口。
ps.微酸带涩的双向暗恋，双向奔赴，双向治愈“我荒谬的开始把两个字混为一谈：我和你。”——帕斯捷尔纳克
第23章 偶遇

母后怎么来了？陆璟原本心中剧烈起伏的怒火，突然被打断平息下来。
“皇后怎么来了？”皇帝看着被罗芸搀扶着走进来的皇后，有些疲惫地问。
“参见皇上。”皇后怡然施礼。
“快些起来，皇后不必多礼。”皇帝耐着性子，忍下心中的不快。今天这一个两个都来给他添堵。
皇后却是注意到跪在地上的陆璟，连忙道：“璟儿，你怎么跪在地上，你腿上的伤都还没好呢。”
陆璟看了眼皇后，随后低头道：“是儿臣惹怒了父皇。儿臣该罚。”
皇后闻言却是转头对皇上说：“皇上，璟儿她腿上的伤还没好呢，有什么事先让她起来再说吧。”
皇帝无奈摆摆手道；“起来吧。”
罗芸过去将陆璟扶起来，甚至还搬了个凳子让陆璟坐着。
“璟儿，你来说说，这是怎么了？突然就惹得你父皇不快。”皇后也坐下来：“本宫进来时还看见焕之也跪在外面，皇上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陆璟看见罗姑姑偷偷朝她使的眼色，怔愣了一下，随即懂得了她的意思。低着头闷闷道：“父皇不同意儿臣聘裴舟意为驸马。”
皇后面上十分惊讶：“璟儿，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从未对母后说过。”
“母后……”陆璟起身又要跪下去，罗姑姑连忙去扶她，却被陆璟推开。
陆璟端端正正地跪在皇上和皇后面前，磕了个头说：”父皇母后，儿臣心悦裴舟意。只愿要他一人为驸马，恳请父皇和母后成全。”说完头便磕在地上。
皇后看向皇帝。然而皇帝却是忍不住咳嗽起来：“璟儿，你往日最是乖巧听话，今日怎么如此……咳咳咳……如此忤逆朕……”
皇后连忙为皇帝顺气，本来她想说什么，却被皇帝的咳嗽打断了，只能是无奈地看了一眼罗芸。
罗芸点点头，偷偷走了出去。
皇帝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对陆璟说：“罢了，你如今年纪也到了，确实该选驸马了。明日朕会让礼部的人准备，将京中世家子中人品贵重之人挑选出来，为你选秀。”
接着他转头对皇后说：“朕记得秦家也有几个好孩子，你到时候让几个舅兄挑选挑选。也呈个名单上来。”如此以来，便绝了皇后的话头，彼此各退一步。
“行了，今日之事便这样吧。朕累了，你回东宫吧。”绝口不提还跪在殿外的裴舟意。
陆璟跪在地上正准备说什么：“父皇……”
裴舟意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了眼陆璟，走到她身旁也跪下来：“皇上，皇后娘娘，焕之今日冒死再求皇上和皇后娘娘成全。焕之愿自请革去宁王爵位，另寻族中适龄子嗣承袭。只求能入得东宫……”
陆璟震惊地看着裴舟意。他竟然愿意抛弃所有……
“你……谁允许你进来的？”皇帝感觉自己都快被气死了。这一整个屋子都是和他作对的人：“裴舟意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之前私自从南疆跑回来朕都还没治你的罪，如今你是想翻了天吗？”
“微臣不敢。”
皇后这个时候打了圆场：“皇上消消气，气坏了身体就不好饿了。不过就算是答应了他们又如何，我看焕之这孩子就很好，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既然两个人都愿意有何不可？”
“皇后你……”皇上更气了，他觉得自己立时就要晕过去了，但是事实是他没有，他最近身体还不错。
“你们……你们一个个的都合起伙来威胁朕。”
“儿臣／微臣不敢。”陆璟和裴舟意同时说道。
“行了，你们两个先回去吧。璟儿你腿上还有伤呢，回去之后传太医去东宫看看。”皇后心知皇帝现在不可能当场答应，只能是把跪着的两个人都先支走，徐徐图之。
裴舟意扶着陆璟出了紫极宫。他将陆璟之前脱给他的大氅仔细地为陆璟披好，跟着轿辇一起去了东宫。
他们前脚刚到东宫太医后脚就到了。想来今日在紫极宫发生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陆璟腿上的伤口有一些裂开了，留了一些血，还好流得不多止住了。裴舟意看着心疼得要死。
“皇叔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穿得那样单薄跪了那么久。”陆璟没好气道。
裴舟意为她盖好毛毯，笑道：“我没事。阿璟该多注意自己身上的伤，最近就不要下床走动了，省的伤口又裂开。”
“皇叔还笑。今日有多惊险皇叔不知道吗？”陆璟现在想来还有些恍惚。她居然陪着他一起疯，如果不是母后突然来了，她可能今天当场就和父皇翻脸了。
“是啊。我也么想到阿璟竟然那么大胆，竟然就敢直接求皇上赐婚。”裴舟意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来，他看着陆璟笑意直达眼底。他做梦也不敢想他的皇太女竟然会去求皇上赐婚。
“皇叔又何尝不是？”陆璟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奇妙。今天早上她起床还以为今天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谁知竟然这样疯。
“皇叔是为什么今日突然想着要去紫极宫……”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但她还是想知道裴舟意突然就去求亲。
裴舟意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快说！”陆璟扯了下他的袖子。
“我今日听说有大臣上折子，请皇上和皇后为你选驸马。”裴舟意轻声说。
陆璟恍然大悟：“这折子我昨天就看到了，并未放在心上，你那样着急做什么？”说着说着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你回去吧。”陆璟突然就不想再和他说什么了。
“啊？”裴舟意没想到陆璟突然就给他下了逐客令，他软声道：“阿璟……”
好在这个时候丰玉端着两碗药上来：“王爷，喝碗姜汤去去寒吧。”
“好，有劳丰玉姑娘。”裴舟意接过碗，死皮赖脸继续坐在原地。
“殿下，这是您的药。趁热喝了吧。”丰玉走到陆璟塌前。
陆璟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药，一阵皱眉，不想喝。
“你先放着吧，我等会儿喝。”陆璟假装很有底气的说出这句话，但是实际上在场的其他两个人都知道她这一等可能就不会喝了。
裴舟意将手中的姜汤两口喝完，拿过陆璟的那碗药，轻轻吹凉：“璟儿乖，把药喝了。”
“你做什么？”陆璟看着伸到面前的药，往后退了一些。
“我喂你，趁热喝。”裴舟意很有耐心。
陆璟没有办法，知道自己是逃不过去了，抢过裴舟意手中的药碗，吹了两口，一闭眼，屏住呼吸，咕噜咕噜两口喝完了。
丰玉贴心地递上清水给她漱口。
“行了，我药也喝完了。你可以回去了吧。”陆璟无情地看着裴舟意。
裴舟意没想到陆璟居然还记得，无奈的笑了一声：“好，我走。你好好休息。”
陆璟转过身去不看他。
直到裴舟意走后许久，陆璟才闷闷出声：“阿玉，你告诉我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啊。”
“殿下，您怎么会是在做梦呢？”丰玉轻声说。
“那我怎么觉得这么不真实呢？”陆璟看起来有些懵懵的，完全没有今天在紫极宫的那股狠劲了。
丰玉微笑着说：“那是因为殿下今日太累了，殿下不如先睡一觉，醒了就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了。”
“好吧。”
——
裴舟意出了东宫并没有直接出宫回宁王府而是被皇后请去了凤栖宫。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裴舟意自己今天也没想到这位皇后娘娘今日竟然会帮着自己说话。
“起来吧。”皇后看了眼裴舟意：“焕之，你知道本宫叫你来是为何吗？”
“微臣不知。”裴舟意却是不知道，但猜大概是和陆璟有关。
“宁王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求娶皇太女。怕不是起了僭越之心？”皇后突然冷声道。
“臣不敢。臣只是心悦阿璟，并没有别的心思。”裴舟意道：“若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不放心，焕之可以不要这宁王的爵位。以清白之身入东宫。”
“这些年你一直在南疆，如何心悦？”皇后紧追不舍。
裴舟意停顿了一下，而后才道：“年少时，臣同阿璟有一段时间的同窗之谊。”
“哦？竟然是从那时候起的。倒难为你这么多年都未曾娶妻。”皇后了然。
“行了。之前本宫也曾问过璟儿，知晓她的心思，才勉强答应你们的婚事。皇上那里估摸这还要些时日。不过应该问题不大。这些时日你们两个不要再闹出其他事情来。耐心等着。”
“那皇后娘娘，还会为阿璟选秀吗？”裴舟意更加关心这件事。
皇后闻言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本宫就管不到了。璟儿是储君，为她选秀乃是国事，本宫无权过问。”
“那……”裴舟意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皇后打断了。
“宁王，你自己应当清楚要让皇上答应你二人的婚事有多难。且不说皇上这里，就是大臣们估计也有不少人会反对，这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本宫是皇后，最多只能帮着劝劝皇上，至于朝堂上的争论该如何解决，宁王该好好想想了。”皇后正色道。
“还有，如今本宫放言在这里，你今日既然自请入东宫，就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若是来日你敢做出对不起璟儿的事，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到那时，即便你是宁王，本宫也不会放过你。”
“若没有别的事，你自去吧。”皇后有些疲惫地摆摆手。
“是，微臣拜谢皇后娘娘。臣必不会辜负阿璟。”认认真真说完裴舟意便退了出去。
但是当裴舟意往外走的时候，却迎面碰着一个长着长胡须穿着暗蓝色道袍的老道，身旁还跟着一个低着头的年轻小道士。他们见到他也没有停下来，直接进了皇后的正殿。
擦身而过时裴舟意撇见那个年轻道士，有一瞬间的怔愣。他停下来想看清楚那人的长相，只看见一个背影，不久后连背影都被殿门遮挡住了。
他问在他前面为他引路的小宫女：“那二人是谁？”
“回王爷，那是二国舅爷送来为皇后娘娘做法祈福的法师。”
“哦，原来是国舅送来的人，那必然是很灵验了。不知道这两位法师是出身自哪家道观？”
“王爷，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小宫女有些为难。
“没事。本王只是有些好奇。劳烦姑娘继续带路吧。”裴舟意这样说着，眼神却忍不住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们的阅读和支持（鞠躬）
大家每天心情都要美美的哦！

第24章 坦白

“裴舟意你疯了吧！”明逸听说了今天宫中发生的事情之后，就再也没法平静了。
“我没疯。”裴舟意面对明逸的嘶吼倒是十分平静。
“你这个时候去求皇帝赐婚，你还说自己没疯？你到底还要不要报仇了？”明逸看他这个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我几次三番提醒你，你就是不听。你究竟想要怎样？”
“和陆璟成亲之后，你还会去报仇吗？皇叔！”最后那声皇叔几乎是咬牙切齿。
裴舟意看着明逸泛红的眼睛，有些动容。
他叹了口气：“明逸，我永远不会忘记，仇我也一定会报，只是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但是你相信我，我们的计划一定会完成的。”
“怎么完成？你要杀的是陆璟的父皇，她会同意吗？还是你觉得她不会怪你呢？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在南疆的时候你还清醒得很，为什么突然就变得这样冲动糊涂？”明逸说出了自己这段时间的不满。他本就不赞成裴舟意任由自己陷进去。他们都是身负仇恨的人，怎么能奢求爱呢？
还是杀父仇人的女儿的爱。明逸嗤笑一声，真的是可笑。
“我们等了这么多年，辛苦筹备了这么多年，我不希望在快要实现的时候功亏一篑。”明逸眼中有难以言喻的仇恨和心痛。
裴舟意对他这种情绪再熟悉不过，之前他何尝不是这样对自己说？到后来呢？
他大仇得报，陆璟却死了。
他们所有人都有罪，但是陆璟是无辜的。她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坏事，却沦为他们所有人算计的牺牲品。
这一世，他不可能再负陆璟一次了。
“明逸，阿璟他是无辜的。”裴舟意叹息道。
“无辜？谁不无辜？你不无辜？我不无辜？大哥他不无辜吗？”提到“大哥”的时候明逸明显哽咽了一下。
而裴舟意眼神也闪烁了一下。他闭了闭眼，然后长呼了一口气：“罢了，若是不同你说清楚，你今日是不能罢休了。”
……
宁王府，裴舟意的房间内一整夜烛火未息。
将近天亮的时候，裴舟意才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楚。
明逸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甚至觉得是自己一整晚没睡出现了幻觉：“你说的也太玄乎了，子不语怪力乱神，怎么可能有人死了之后，又回到过去呢？”
“你信或者不信，我都说明白了，如何做你自己抉择吧。”裴舟意掩下自己因为重新回忆痛苦记忆的不适。
前世，他因为陆璟的事情，也曾对明逸冷淡过一些时候，甚至想一个人一走了之，但是总是因为种种原因而被明逸留了下来。
前生，他总是被各种责任和仇恨所牵绊，但是前世他对明逸对父王问心无愧。他只是愧对一个人，这一世，他要尽自己所能弥补她。
明逸深吸了口气：“若是照你这么说，皇帝想要除掉秦家和陆璟，扶一个私生子上位，那，那个私生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他现在又被皇帝安置在何处？”
他现在还不能想明白裴舟意说的是真是假，但是眼前和这个人，他知道，就是裴舟意，他们从小到大，相伴近二十年，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但是他又不能轻易就接受了裴舟意的说法，这太荒谬了。但是裴舟意在说到陆璟死讯的时候，眼中的痛苦和追悔不及是骗不了人的。所以他觉得暂时相信他。
裴舟意看了他一眼，敛眸道：“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如果我上次没有看错的话，那个私生子现在在宫里。”
“什么？”明逸瞬间瞪大了眼睛。
——
陆璟刚睁眼的时候，有些懵懵的。很久之后，她才意识到这已经是第二天了。室内依旧暖暖的，平躺着睡了一整晚的她觉得有点累。
直到丰玉带人进来为她梳洗，换上朝服，她才堪堪回过神来。她好像做了一个好长的梦。但是那个梦又好像是真实的。
但是当她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房和众大臣一起商议事务的时候，他们时不时的偷看和欲言又止的神情让陆璟意识到她的梦或许是真的，而且很快就有人来告诉她昨天所发生的事情是真实发生了的。
午膳后，紫极宫就传了圣旨来。是曹公公亲自来的。听完内容之后，陆璟被搀扶着站起来，拿着圣旨还有些恍惚。
她就这么被赐婚了？赐婚对象还是自己前世心心念念却无所得的裴舟意？
她再一次展开那个黄色绸缎，上面盖着皇上的玺印。这玺印陆璟再熟悉不过，之前她监国的时候，手握着它盖过不少敕令，只是前不久被皇帝收了回去。
曹公公一脸堆笑：“恭贺殿下大喜，若没别的事奴婢还要赶着去宁王府宣旨呢。”
陆璟这才回过神来，欣喜道：“有劳曹公公，赏！丰玉，你好生送曹公公出去。”
人走后，陆璟拿着圣旨转身，痴痴傻傻的笑出声来。这是她怎么都不敢想的。
她认真地看着圣旨上的那个名字“裴舟意”，口中默念了几遍。
是的，不是别人，就是他，只有他。
但是她父皇怎么突然就同意了呢？陆璟心中的欣喜冷却下来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母后的劝说这么有用吗？也不对啊，陆璟知道她父皇和母后的关系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和谐。甚至可以说，父皇是恨着母后的……
她看着圣旨上的“礼部择吉日完婚”，陷入沉思。她身为皇太女，大婚的步骤繁琐，而且要准备的东西也很多，所以就算是现在赐婚，等完全准备好，再选一个诸事皆宜的吉日，估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但是，她重生回来已经两个月了。按照她的经验，还有两个月，她的父皇和母后就会因为母后腹中那个孩子翻脸，牵一发而动全身，此后发生的事情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的了。
所以表面上，她距离前世身死还有四个月，但是实际上给到她的时间只剩下两个月不到了。而且这一世，因为有裴舟意的帮助，北疆的战局整整提前了两个月结束，那前世所发生的事情是否也会提前呢？
陆璟将手中的圣旨收起，所以她的父皇才答应赐婚的吗？反正他觉得自己也等不到大婚的那一天了吗？
还是说……陆璟的眼睛微微睁大，她父皇也想解决裴舟意，刚好赐婚他们二人，以后生死荣辱便绑定在一起，再发生什么事情，裴舟意作为她的驸马，自然难逃干系。
会是她想的这样吗？
短暂的喜悦之后，陆璟突然就陷入了深深的担忧之中。主要是因为现在这一切事情都进展得过于顺利，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表面越是平静越是顺利，她心里越是不安。
“阿玉，你去传信给秦昭，让他有时间来一趟东宫。”陆璟对刚进来的丰玉说。
“是。只是殿下您怎么一脸的愁容，皇上赐婚您不高兴吗？”丰玉很是疑惑。
陆璟低了下头，轻声说：“阿玉，我总觉得这一切来得太顺利了。让我觉得很不真实。”
“怎么会呢？殿下您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几日就好了。”丰玉笑着宽慰道：“您是皇太女，本来就是天命之女，自然会有好事伴随着您。”
陆璟闻言苦笑了一声，心想八成只有丰玉会这么觉得吧。
“你快去吧。然后让人准备轿辇，本宫等会要去紫极宫谢恩。”
“殿下您不等明日同宁王殿下一起去吗？”丰玉笑道。
“谁要同他一起。你还不快去按本宫说的做。”陆璟一下子小脾气上来了，愁容倒是散了一些。
“是。”果然还是害羞呀，丰玉想。接着她便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
等陆璟到紫极宫谢恩的时候，皇帝倒是语重心长地同陆璟说了些几句话。陆璟原以为皇帝极不愿意答应这门婚事，只会不咸不淡地叮嘱她几句。
“璟儿，父皇自然是希望你能一直喜乐安康。既然你执意要裴舟意为驸马，父皇也没有一直不肯答应的道理。只是，你如今不仅是父皇的女儿，也是大安的储君，凡事也要为大安、为陆家着想。”
“宁王裴家是世袭罔替的王爵，依照祖训轻易动不得，在大安有着超然的地位，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往后如何平衡后宫与前朝，只怕不容易，想必需要你多费心力。”
“但是不管怎么样，父皇和你母后都是永远站在你身后的。”好一副感天动地慈父的模样。
如果是前世的陆璟八成会被皇帝这一副舐犊情深的模样给感动到，并且按照他说的，多多提防裴舟意。
但是经过一次生死的陆璟只觉得皇帝现在心怀不轨。只怕装出这副样子也是为了麻痹她，让她暂时放下警惕，并且挑拨她和裴舟意之间的关系。
“好了，没什么事去凤栖宫看看你母后吧。”皇上微笑道。
陆璟表面也装出一副大受感动的孝女模样：“谢父皇。儿臣告退。”
果不其然，待陆璟走后，皇帝的表情便冷淡下来，他出声问站在一旁的曹公公：“娄远那边怎么说？““娄大人正在后殿等着呢。皇上可要宣他进来问话？”
“嗯。”皇帝点了下头，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曹公公心里叹息，皇家父女，最后竟然要走到这一步。接着他摇了摇头，心笑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己左右不过是个奴才，哪里来的心思关心这些主子们的事。只要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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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提醒

这几日礼部忙得不可开交。首先是北蛮使节不日就要到达京都，他们要准备相应的接待事项。然后年关将至，年终祭祀也是每年礼部要筹备的大事之一。
但是如今还添了另一件大事——皇太女大婚。
大安往前的历朝历代都没有皇太女，根本没有例子可以参考。之前皇太女的册立大典，便是赶鸭子上架，都来不及仔细考究，便只沿用东宫太子的册立之仪，只在服饰上稍稍改进了一些。
但是大婚的礼制不同，况且因为对象是在大安地位尊崇的宁王，许多事情就不知该如何确定。比如，两人婚后，宁王是否保留其爵位，如果保留爵位，那其子嗣如何划分。宁王的爵位是否还要由两人的孩子承袭……
总之一团乱麻，礼部尚书伍大人愁得头发都要掉完了。只能连夜让人查阅典籍，试试能不能找到些前朝的旧例。
皇太女同宁王的婚事一经宣昭，便在京城炸开了锅。众说纷纭都在猜测皇上此举是什么意思。
宁王府这些日子各类拜访道贺的人络绎不绝，众人原先都以为这一任的宁王受了冷落。之前北疆大捷，宁王居首功，但也没见到皇上大肆封赏。
但谁直到竟然一朝被赐婚皇太女，这还真是无尚尊荣。当然也有人觉得宁王不值当，皇上此举根本不是荣宠，而是有意彻底斩去裴舟意的羽翼。
不过这一切都不妨碍，许多见风使舵的人提前来巴结这位未来的皇夫。
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刚到了宁王府就吃了个闭门羹——宁王不见客。
因为宁王殿下此刻正在东宫陪着陆璟看礼部呈上来的卷宗，没有时间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皇叔，你真的什么都不管吗？”陆璟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笑吟吟对着她的人，这人问他什么都说好、行、可以、你说了算……
那陆璟要他在这里做什么？
“阿璟，怎么还叫我皇叔？难不成我们成婚之后，你还要叫我皇叔吗？”裴舟意笑问。
陆璟闻言愣了一下，她自己也是按照习惯叫他，并没注意这个：“你别的事情不在乎，反倒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怎么，不乐意我叫你皇叔？”
“自然不是。阿璟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我都爱听。”
“没羞没臊。裴舟意我之前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陆璟说出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心里话。
裴舟意来了兴趣：“哦？那阿璟之前眼里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陆璟却是不想回答他，回归正题：“你如何看礼部呈上来的这些问题？”
“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裴舟意没有听到自己想知道的有点失望，无所谓道：“阿璟，这些都是礼部那些人该操心的，你不要多管。不然养着那些人所做什么用的？你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好好养伤。不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末了还摸了摸她的头：“听话，嗯？”
陆璟只想给裴舟意一个白眼：“别老是摸我头。我不是小孩子了。母后现在都不这样对我了。”
裴舟意笑了笑：“是是是，不过阿璟最近有去看皇后娘娘吗？”
“有啊，我最近常去母后宫中请安。怎么了？”裴舟意的话题转变得有点大，让陆璟有点摸不着头脑。
裴舟意说：“那阿璟可曾在皇后娘娘宫中见过一个长须老道，他身旁还跟着个年轻的小道士？”
裴舟意这话却是让陆璟一惊，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些事情：“不曾，皇叔可是在哪里见过？”她的声音有些着急。
陆璟这个表现倒是让裴舟意有些惊讶，但他一时也不明白陆璟为何会这样，只好斟酌着说：“就是上次去娘娘宫中谢恩，出来时偶然碰到的。但是听说是二国舅送来的人我就没有多问。”
他语重心长地说：“阿璟，娘娘最近有身孕，最好还是不要服用什么丹药朱砂，你最好留意一下，劝劝娘娘。若是发生什么不测就不好了。”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裴舟意心想，自己此刻也只能是简单的提醒一下陆璟，自己还是得尽快让人查出那两个人的底细。才能预防不幸的发生。
他看着眼前乌发朱唇、健康鲜活的陆璟，是他前世无数次梦中所渴求见到的样子，内心就觉得不论什么事，只要能保护陆璟就好。
“好。”陆璟失神的答应。
她居然忘记了那个道士！若不是裴舟意今天提醒她，她可能还真的不太能想起那个害她母后丢了孩子的杀千刀的老道士！
她就总觉得最近有什么事情是她没有注意到的。原来是在这里。
“谢皇叔提醒，我改天去凤栖宫见母后的时候会留意的。只是这二舅舅也太不知轻重了些，母后如今有孕怎么能送道士进宫呢？难道不知那丹砂最是害人，前朝多的是因为过多服用丹药而亡之人吗？”陆璟似乎很气愤。
裴舟意安抚地笑笑：“你也别太担心。或许只是单纯的为皇后娘娘做法祈福的。”
“嗯。‘陆璟敛眸，低低的应了一声，心里却是在想其他事情。
——
夜里，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京中一处隐秘的廷尉诏狱外面。
马车上先是下来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男子，而后那男子朝马车内伸手，扶着一个身穿斗篷，从头到脚都围得严严实实的人下来，从远处看不出是男是女。
那男子身边的小厮在前面领路，对狱卒亮出自己一块令牌，便被放行进去了。
长长的台阶一直向下，四周的墙壁上点着暗淡的油灯，空气中弥漫这腐烂潮湿的气味。小厮拿着烛台小心地为后面两位引路。
顺着弯弯绕绕的甬道走了些时候，终于来到一处牢房外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稻草上躺了个人。
小厮拿到钥匙打开牢门，后面两个人走了进去，小厮则守在外面。里面的人像是被惊醒了，却只是呜呜呜地叫唤。
陆璟将头上的兜帽取下来，皱着眉看向站在她一旁举着烛台的秦昭。
秦昭也发现不对劲，便举着烛台凑近躺着的人，谁知那人听见声音只是不断的往后缩，却不能够动弹半分。
微弱的烛光将眼前的景象照亮，纵使陆璟离得不近也被震惊到了。
眼前的人身上伤痕遍布，这样冷的天却只能是缩在稻草中瑟瑟发抖。陆璟没由来就想起自己前世被关在冷宫的日子了。
秦昭捏住那人的双颊，打开嘴巴看，里面的舌头没了，难怪刚刚说不出话。手脚也全都软绵绵的明显是已经被人打断了。
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人那里还有当初在北疆大营大骂陆璟的模样。没错，眼前这人正是陆璟那位谋反的勤皇叔。
“这是谁做的？”陆璟皱紧眉头。是谁敢动用这样狠毒的私刑，这明显是想要置人于死地。
虽然谋逆是大逆不道之罪，定罪后行刑不会等到来年秋天，但是也不是可能私下就这样做。而且被割掉舌头，这么做的人明显是不想让陆承谦说出什么。
秦昭冷着脸将自己手上的血放在稻草上擦掉一些，平淡的叙述：“看来已经没办法从他嘴里得知什么了。先回去再说吧。”
“嗯。”陆璟心中叹息，没想到自己此行居然无功而返。
回到马车，秦昭道；“我之前来过一次他还好好的。那时并没被如此对待。”
“看来是有什么人得知了我们在查的事情。”陆璟沉声说。
秦昭看了陆璟一眼，不解道：“你为什么突然想了解十几年前的旧事？还让我去查当年的事情。”
“因为我觉得当年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查清楚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通过最近的调查了解到一些事情的秦昭皱眉：“父辈们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办法改变。难道，你这是为了宁王？”
“不是。这件事很复杂。我暂时还没有理清其中的关系。我只知道，舅舅们当年为父皇做了些事情，如今父皇想要过河拆桥了。如果不查清楚当年的真相，恐怕整个秦家都会为之覆灭。”陆璟淡然地面对秦昭的审视。
“那你为什么不同父亲他们说这件事？”
“哼。”陆璟轻哼一声：“你尚且对我并不十分尊敬，何况舅舅们？你以为舅舅们会听我说的话？”
秦昭闻言摸了下鼻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殿下。我只是不太明白您为什么这么着急？”这次明显加上了尊称。
“因为这件事很急迫，本宫有预感父皇可能快要行动了。”
“总归您是皇上唯一的女儿，就算他要处置秦家，也不会对您怎么样。”
“哼。”陆璟不屑地笑了一声：“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你以为我同秦家分割得开吗？”接着她自己低声呢喃了一句：“况且真的是只有我一个孩子吗？”
“姑姑腹中的孩子还没出生，自然对您构不成威胁。”秦昭对陆璟说。
“我不是担心母后腹中的孩子。对了，我让你去查，这些年有没有从宫中偷偷带出去的孩子，可有眉目？”
“您给的范围太大了，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几乎是大海捞针。”
“那就看缩小范围，主要排查之前宫中有过孕的嫔妃。““殿下，您心中究竟在想什么？我有的时候不太明白，您以前不是这样的。”秦昭最近帮陆璟办了许多事。大部分时候他都没有问原因，这也是陆璟非常欣赏他的一点，话少办事妥帖，就非常好。
但是，最近陆璟的要求越来越奇怪，主要是许多是事情之间并没联系，这就很让人摸不着头脑。
“秦昭，你既然选择了和本宫同一条船，就暂时先按本宫说的做。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陆璟没有心思同他解释过多。
因为她觉得她的父皇可能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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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小产

在快到东宫的时候，陆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去帮我查一下二舅舅最近是不是送了一个道士入宫，如果是的话，查一下那个道士的来路？越清楚越好。”
陆璟还怕秦昭不将此事放在心上，特意叮嘱：“这件事最紧要，其他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好。”
马车自宫外一处不起眼的小门外停下，丰玉早就遣人抬着轿子在那里等着了。
陆璟坐着轿子摇摇晃晃回到东宫后，丰玉赶忙为她解开带着寒气的斗篷，还往她手中塞了个暖壶说：“殿下放心，这段时间没有人来过东宫。只是您手都冰凉了。快去沐浴暖暖身子吧。奴婢都备好热水了。”
“嗯。”陆璟还是有些恍惚。木偶般的按照丰玉的指示动作。
她坐在热气腾腾的浴池中，感受到冰凉的四肢渐渐回暖，原本冻僵的思绪开始活跃起来。
许多即使是在冷宫的那段时间都不愿意回想的记忆慢慢进入脑海——
“殿下！殿下！不好了……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凤栖宫的小宫女浑身是血地跑到东宫的时候，陆璟还在为上午和母后的争吵生气。
“怎么了？”她当时一下就慌了，哪里见过这个阵仗，都来不及让人准备轿辇，就跟着人去凤栖宫了。那时，她自己的腿上都还没好呢，一瘸一拐，全然忘记腿上的伤痛，只想着赶快去看看母后怎么样了。
但是当她到达母后寝宫的时候，就听到里面的太医跪着出来颤巍巍地回话：“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她……小产了。”
陆璟听到这话时只觉得晴天霹雳，她冲过去抓着太医的肩膀，大声质问：“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母后她明明上午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小产了呢？”
她的父皇沉着脸坐在殿上问：“皇后上午发生了什么？”
“回皇上，上午娘娘和皇太女殿下……”一个日常跟在皇后身边的小宫女跪下回话，只是在提到陆璟的时候有些犹豫地看了她一眼。
“继续说。”皇帝发话。
“娘娘和殿下上午吵了一架之后，回来后就身子不适。喝了药之后便睡下了，谁知到不到一个时辰就开始大出血……奴婢等人都吓死了……”那宫女说到最后开始哭了起来，似乎真的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她说到可是真的？璟儿你今天对你母后做了什么？”皇帝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陆璟，同时质问她。
陆璟闻言已经惊得不知道该怎么是好，语无伦次起来；“父皇，我没有。我……我只是同母后有一些小小的争执，并没有对母后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皇上，奴婢今天早上也听到殿下同皇后娘娘在东宫吵了起来。言语间似乎有提到皇后娘娘腹中未出生的小皇子。”不知何时，跟着陆璟来凤栖宫的人并不是丰玉，而是一个陆璟没怎么见过的小宫女，那个小宫女突然跪下来头磕在地上大声道。
“你是谁？”陆璟惊讶地回头看着那个人。
“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皇太女是怎么说的？”皇上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水了。
“殿下说，皇后娘娘就是因为腹中还有一个孩子，才对殿下冷落不满。殿下还说如果没有那个孩子，皇上您和皇后娘娘就会一直只关心殿下，储君之位也会一直是殿下的。““你胡说！本宫何时这么说过！”陆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她跪下来对坐在上面的皇帝说：“父皇，璟儿绝对没有这么说过。我怎么可能会害母后呢？不信的话，您可以问罗芸姑姑，她是一直跟着母后的，她一定知道我没有这么说过。”
陆璟过去二十年说容易也并不容易，毕竟年纪轻轻就登上储君之位，又是在那么个皇室积弱的时候，要面对虎视眈眈的宗亲和权势滔天的外戚。
但是说不容易又挺容易的，因为她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她的父皇和母后只有她一个孩子。她甚至没有庶出的兄弟姐妹。所以宫中的许多尔虞我诈她都没有经历过。
在宫中，除了皇上皇后便只有她。所以在皇宫中，对于皇帝和皇后她近乎天真地毫不设防。
因此在这样惨遭众人诬陷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只能是不断地跟她的父皇说自己没有，但是又没法拿出证据来。
丰玉不在，罗芸不在，似乎一整殿的人都在陈述她的不是。
最后，她的父皇似乎十分痛心的说：“皇太女陆璟，品行不端，心胸狭隘，嫉妒幼弟，顶撞母上，德行有失，害得皇后小产，暂时关押东宫，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一切等皇后醒来再做发落。”
他的父皇就那么轻易地判了她的罪名。
陆璟不太能记得那天是怎么被人押回东宫的。她只记得疼得钻心的小腿，还有一夕之间突然变得空旷黑暗的东宫。
所有的人都被带走，只留下她一个人。外面是层层守卫。
不久之后，就传来皇后醒了的消息，但是当得知孩子没有了之后她的母后就又晕厥过去了。从始至终她的母后似乎都没有提到她。
陆璟刚开始以为，是母后她埋怨自己。陆璟心想也是，母后盼这个孩子盼了那么久，最后因为她突然就没有了，肯定很恨她吧。
算了，她想，自己被关一段时间又如何，本来就是自己做错了事。
她原本以为母后只是一时生气，等气消了，自然会体谅她。但是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个时候，陆璟已经将一部分责任归在自己身上了，她觉得那一日自己确实同母后有激烈的争执，自己也确实惹母后不高兴了，不论是不是这件事导致母后小产，她都有错。
她那个时候丝毫没有意识到整件事有哪里不对劲。
然后后面的发展则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
皇上下令彻查，皇后突然小产的原因。从凤栖宫到东宫再到太医院，最后乃至整个后宫。波及范围非常十分之大。
听说确实是查出了小产的原因，但是与此同时，还牵扯出许多其他事情。而这些事，直接令陆璟乃至整个秦家彻底坠入深渊……
“璟儿？璟儿？”裴舟意一大早就到了东宫。但是丰玉告诉他，陆璟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有点不对璟，今早一直沉睡不醒，梦中还一直止不住流泪。
但是丰玉也不敢贸然把陆璟叫醒，只好让他想想办法。
他探了探陆璟的额头，好像有点发烧。他皱着眉头替陆璟把眼角的泪擦干。
“母后……”
“嗯？”裴舟意听到陆璟低声的呢喃，但是听不清，只好低下身体，耳朵凑近。
“父皇，我没有害母后……没有嫉妒弟弟……”
裴舟意心头一跳，惊讶地转过头来看了哭得更凶的陆璟一眼。他下意识抬手让所有人都退出去。
但是陆璟仍旧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哭喊：“秦家没有要谋反，父皇你放过他们吧……母后她同您这么多年的夫妻……”
陆璟闭着的双眼中不断有眼泪冒出来，裴舟意听着她的呢喃，眼神越发深沉。
知道最后他听到一句：“父皇你为什么这么狠心要杀璟儿……我可是你的唯一的女儿啊……”手中的帕子骤然缩紧。
后来，陆璟慢慢平静下来，眼泪也慢慢止住，似乎陷入更深的睡梦中。
而裴舟意就那么坐在床边，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脸看，枯坐了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女儿掉马了哈哈哈那男主掉马还会远吗？
谢谢小天使们的阅读和支持，么么啾～
第27章 安详

几日后，北蛮使节如约而至，迎接的那天，陆璟专门将肩膀上固定的竹板拆了，右手被放下来，在外人看来，与平常人无异。
由于大安在战场上的绝对优势，此次的谈判进行得比较顺利。只是淳维可汗心疼妹妹，虽然之前就已经交出勤王，但是提出要让妹妹同勤王和离，两个外甥也留在北蛮。
在双方多次协商之后，陆璟同意淳维了的这一点要求，不过前提是，两个外甥放弃自己作为大安皇室成员的身份，今生不得入大安。还有其他条件都谈妥不再提起。
时隔两个月，由勤王牵扯出的战事就此平息。往后大安同北蛮之间维持了将近二十年的太平。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陆璟只感到心中松了一口气。
彻底送走北蛮使臣，都已经是十一月底的事情了。这期间倒是没发生什么大事。想想自己前世，这个时候不过才刚刚战胜北蛮，带着伤从北疆回来，这一世，倒是赢得有些轻松了。
陆璟甚至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安心过个好年。
腊八这天，裴舟意照样早早就进宫了。他的借口是，自己孤寡一人，留在宁王府好不可怜，想进宫来讨一碗腊八粥喝。
陆璟不想同他争辩，这段时间她已经彻底看清楚裴舟意这个人的真面目了。她以前总以为这人虽然端方识礼，但是待人却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
谁知这人，现在竟然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她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一步都不愿意远离。自己也不干正事。
陆璟说让他在朝中任个一官半职，他却借口说自己现在是“待嫁之身”，要准备自己将来嫁入东宫的“嫁妆”，根本没有时间去处理别的事务。
好生没脸没皮，惯会在她这里占口头上的便宜。
不过皇后还是十分高兴地让裴舟意进宫了。这一天，皇上也在凤栖宫，他们“一家四人”一起过了个腊八节。
御膳房精心熬制的腊八粥，浓稠软糯，再上精致开胃的小菜，陆璟用得很香。
“丰玉，这些日子京中越来越冷，你要多注意皇太女殿中的地龙是不是烧得够热，可别让她像前几日那样再受凉了。”皇后对站在陆璟身后的丰玉叮嘱。
陆璟放下筷子：“母后，我那是我自己没注意，不关阿玉的事。”
“你呀，从小就容易生病，身体弱得很，偏偏自己还总是粗心。”皇后嗔怪道，她最是清楚自己这个女儿的心思，生怕自己因为这件事降罪其他人，就说是自己的责任。
“不过焕之，待你们成婚之后，要多多盯着她些。”皇后对坐在另一边的裴舟意说。
“是，娘娘。我一定会照顾好阿璟的。”裴舟意对于这样的要求自然无有不应的。
皇上似乎也很高兴，对待裴舟意也很友善，丝毫没有了之前坚决不同意陆璟和裴舟意的婚事时的生气排斥，仿佛真的接受了裴舟意会成为自己的女婿。
这段时间，皇帝的身体也好了很多。渐渐能够处理的政务也多了很多，陆璟明显感觉自己最近轻松了不少。
众人都说，这是吉兆，是天佑大安。再加上陆璟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临近年关，当真好事多多，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恍惚间，陆璟才发觉，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和家人这样安详地一起吃饭了。如果一切真的像现在表面上看上去的就好了。
两人用过早膳后就告退离开凤栖宫了。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有坐轿辇，而是并排走回东宫。
“皇叔这几日都待在宫中，宁王府就没有事情吗？”陆璟看着被大雪覆盖的宫墙头问。
宫道上有小太监在清理积雪。来往的宫女和太监们，见到他们都自觉的避让。
“没事。我不过是个不任官职不理事务的清闲王爷，哪里需要整日都待在王府里？”裴舟意无所谓道。
裴舟意原本站在她右边，但是在说话间，便默默转到她的左边，借着他们相互交叠的大氅，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左手。
干燥温热的手触碰到她的时候，陆璟整个人一惊，下意识想要躲，却被裴舟意牢牢抓住。
陆璟转头仰视他，裴舟意也低头看她，对她温润地笑了笑，像冻河中流淌而过破冰的暖流。看得陆璟心头一热。
陆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却也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一直向前走。
她第一次觉得皇宫中单调一致的宫道也有不一样的风景。
原来从凤栖宫回东宫的路也不算长嘛。
如果，从今往后都有身旁这个人陪着自己走过所有的长路就好了。
——
两日后，腊月初十，凌家老夫人七十大寿，又恰逢凌家四小姐同礼部侍郎高大人家的二公子订亲。两家决定将两件喜事并作一起，共同宴请宾客。
陆璟先前就提到过自己要给凌云备一份大礼，虽然现在还只是订亲，但是陆璟还是亲自到了凌家道贺。并且她也是要来看看凌老夫人的。
裴舟意是以宁王的身份到凌家道贺的，不过实际上他还是和陆璟一起到的。京城中人也早已经习惯宁王殿下同皇太女形影不离了。
凌家是高门显贵，历朝历代都又许多封疆大吏，在许多人眼中高家能与凌家定亲其实是高攀了的。不过凌家一向是不在乎这些的，人品贵重更为重要。这次也是因为凌云自己看中了高侍郎家的二公子，亲事才确定下来的。
凌相身为三朝元老，位高权重，门生又遍布朝堂，是以这一天来凌家道贺的人格外多。
陆璟坐在正厅首位，裴舟意本来是坐在她右边，但是被裴舟意让给凌老夫人了。
席间，裴舟意为他夹菜布菜，挑鱼刺剥虾壳好不细致体贴。看得满堂的宾客是目瞪口呆。大家都没想到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宁王殿下私下里对皇太女殿下竟然如此体贴入微。二人时不时贴近耳语，在外人看来真是郎貌女才好生登对。
宴席一直进行到晚上，陆璟在此期间要应付诸多人，临了，凌相亲自送她到门口。正准备上马车回东宫时，突然有一个小厮骑马从远处奔驰而来，靠近了便下马跑了过来大喊道：“殿下，殿下不好了！“这个小厮陆璟并不认识，自然被护卫拦住远处。
陆璟有些疑惑地问：“你是何人？”
那小厮大声答道：“回殿下，奴才是秦家的家丁。东宫的娄大人同我家四公子打了起来。京兆尹杨大人来了都劝不住，大公子让我来凌丞相府请您过去主持局面。”
陆璟和裴舟意对视一眼。却见得裴舟意眉头皱了起来。
“阿璟，你要去吗？”裴舟意的神情似乎有些不想让她去。
对方在众目睽睽之下来请自己，当事双方又都同她有关系，她还是要去看看的。
陆璟点点头：“去看看吧。”
挥退其他人，陆璟和裴舟意一起上了马车，原本要回东宫的马车，改道去了秦府。
凌府与秦府相隔并不远，又有侍卫开道，所以不久就到了。
在车上的时候，裴舟意一直握着她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陆璟要下车的时候都不放开。
“皇叔？”陆璟轻唤了他一声，并且抽了抽自己的手。
“嗯？”他像是才回神似的应了一声。
“到了，我们下去看看吧。”微弱的光亮下，陆璟看着他说。
“好。”裴舟意顿了一下：“不过璟儿，等会不论发生什么，你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陆璟闻言笑了起来：“皇叔在说什么呢？他们难不成胆大到敢我做什么不成？没事的，我们先下去吧。”
裴舟意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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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秦府

象征着东宫身份的马车停在了秦府门外。陆璟的大舅和秦昭以及京兆尹杨大人都站在门外等候。
众人先是看见宁王殿下下来了，然后陆璟扶着裴舟意的手下来了。众人都俯身行礼；“见过皇太女。见过宁王。”
“都起来吧。”陆璟走近，看见秦家家主，笑问：“舅舅，这是怎么了？杨大人也在？”
“外头冷，殿下进府再说吧。”秦家主平淡地说。杨府尹跟在后面似乎也不敢置喙什么。
“好。”陆璟点点头，于此同时看了眼秦昭，对方朝她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陆璟便放下心来。
由下人指引着往里走。而裴舟意一直只落后她一步，沉默地跟着她进去。
来到秦家主厅，陆璟看见大厅跪着三人，旁边还坐着一人。
陆璟挑了挑眉，跪着的那两个人都穿着喜庆的婚服，只是其中一个女子所穿的婚服并非正红色，而且也并不是正妻所着的服饰，看样子倒像是纳妾。
跪着的两个男子中，一个年轻，穿着红色的喜庆婚服，正是陆璟的表哥——秦家的四公子秦明。而另一个则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是面料也算是精细，应该不是普通的百姓。
坐着的那位自然是陆璟的太子詹事娄远娄大人了。不过此刻的娄远有些狼狈。之前小厮说娄远和秦明打了起来，但是就陆璟现在所看的到的情形，应该是秦明对娄远单方面的殴打。
不过这些都是陆璟的猜测。具体还是得问问当事人。
陆璟走进大厅装作十分惊讶：“娄卿？你这是怎么了？是谁将你打成这样的？”她看着娄远脸上的乌青，拼命忍着不让自己的笑意外露。
娄远看见她来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殿下！请殿下为微臣做主。”
“你快起来，这是怎么了？”陆璟坐在厅上问。裴舟意自然从善如流地坐在她旁边。
娄远看了眼秦家主，欲言又止。
陆璟看他这幅样子只想在心里冷笑。不过她还是对一旁的杨府尹说：“杨大人你来来说。”
据根据杨府尹的话，陆璟大概了解了的情况。
之前秦明曾经看中了一个商贾之女。该女子名叫姚香，生得貌美，与娄远是同乡。她父亲是个做香料生意的，只有她一个女儿。
以前娄远还是个穷酸秀才的时候，便同姚香交好。姚香的父亲资助了娄远进京赶考，如今娄远在京中站稳脚跟，父女两人便来京中投奔娄远 ，刚好让姚香和娄远完婚。
但是，进京之后，姚香被秦明看上。秦明仗势欺人，非要纳姚香为妾。之前娄远同他争执不下。今日，秦明让人去姚氏父女居住的地方强娶。娄远听闻此事赶到秦府，却被秦明唆使秦府的家丁毒打了一顿。所以才造成现在这幅场景。
陆璟听完之后皱眉问秦明；“杨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谁知秦明却大喊：“殿下！冤枉啊！我今日根本就没有强娶那个什么叫姚香的女人。”他说着便扯了扯跪在他旁边女子的衣服说：“告诉殿下你是谁？”
那女子低头回话：“见过皇太女殿下，奴家叫崔含，是城西崔来客栈掌柜的六女儿。今儿本来是四公子抬奴家进秦府的好日子。但是在快进府邸的时候，这个娄大人突然闯了出来，非说奴家是姚香，可是奴家根本不认识什么姚香，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四公子让人把这位娄大人请走，但是这为娄大人非要闹，还请了府尹大人来。”
说着说着这女子泫然欲泣，好不可怜：“殿下，奴家本来今天想欢欢喜喜地进秦府侍奉四公子，真的不知道什么姚香，奴家同四公子都是清白的。请殿下为奴家和四公子做主呀。”
陆璟皱眉问秦明：“本宫都听迷糊了，所以今日你纳的妾到底是谁？”
“自然是崔含！我也不知道娄大人怎么就寻到秦府来了。还请了府尹大人来。”秦明说得自己也是非常委屈，似乎是别人坏了他的好事。
“你！你胡说！”跪在另一边的中年男人大声说：“我的女儿就是今天被你们秦府的人带走的。你怎么能说你没有娶她呢，你现在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够了！”陆璟受不了这样你指责我，我诬陷你的局面了，乱糟糟的让人头疼。
“杨大人，你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殿下，是这样的。之前四公子确实求娶过姚香姑娘，据这位姚员外所说，今日秦府的人确实是去把姚姑娘带走了。但是等娄大人赶到秦府的时候却发现花轿里的并不是姚香，而是这位崔含姑娘。”
“所以姚香到底去哪里了呢？”陆璟问。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杨府尹说：“娄大人说姚香被带走了，四公子又说自己没带走姚香，现在姚香姑娘下落不明。”
“人不见了，就去找人，都僵持在这里做什么？”沉默许久的裴舟意突然说话。
陆璟看了他一眼，也觉得好笑：“是啊，怎么不去找人？把本宫叫来，本宫也不能替你们找人啊。”
“殿下！并非臣无理取闹。只是微臣现在十分担心姚香。她之前留下一封信，臣怀疑她现在已经遇害了……”娄远十分心疼地说。
“哦？什么信？”陆璟挑了挑眉。
说着，那位姚员外便呈上来一封信。陆璟看了看，大概意思确实是自己被秦明看上，只是自己不过是个商贾之女，无法与秦家的权势相抗衡，但是又不愿意就此屈服，所以打算以死明志，希望自己的娄远可以替自己照顾好自己的父亲，也请父亲不要责怪自己。
言辞恳切，读来让人心疼不已。真真让人恨极了仗势欺人的秦明。
前世，陆璟也曾被这样一封信触动，气愤不已。
只是如今，她看了眼面色屈辱痛心的娄远，又看了眼是始终淡定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的秦家家主以及坐在下首的杨府尹。
“这么看来，这位姚姑娘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陆璟扫了眼在场的人问。
裴舟意伸手从她手中接过信件，陆璟顺势便给了他，接着问：“那可有见到尸首？”
在场的人许久没人应答，还是杨府尹最后硬着头皮说：“并没有找到。”
“所以你们找本宫来是想本宫帮着找人吗？还是别的什么事？”陆璟问。
娄远这时候深深一拜：“微臣斗胆，恳请殿下下令搜查秦国公府。”
听完这话，换成陆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笑了一声，说；“娄卿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国公府邸可不是本宫说搜查就搜查的。”
“殿下！”娄远眼中含着泪：“秦家四公子逼死姚香，微臣若不能为她鸣冤，微臣愧对姚家人对微臣昔日的帮扶之情。”
“诶！姓娄的你胡说什么？本公子何时逼死过人？我警告你，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啊！”秦明怒了，就算他也是一直跪着，但是嚣张的气焰不消。
“够了！”秦家家主突然将手中的茶盏放回桌上。秦明立马就跪端正了。在场的人除了陆璟和裴舟意，大气都不敢出了。
秦家主停顿了一下，转过头对陆璟温声说：“殿下，如今时辰不早了，晚上路不好走。今日就在府内歇息一晚吧。我会派人进宫同娘娘说的。”
陆璟顿了一下：“好。那就有劳舅舅了。”
“宁王殿下如果不嫌弃的话，今夜也在鄙府歇息一晚吧。”秦家主在裴舟意刚打算说什么的时候说道。
陆璟原以为裴舟意会拒绝，谁知她马上就听见裴舟意说：“多谢舅舅。那焕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就叫起舅舅来了！
“杨大人也早些回去吧。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诸位都各自回去吧。”秦家主发话，打算让这件是点到为止。
“殿下！”娄远喊道。
“怎么？娄大人还真的想要搜查秦府吗？”秦家主不怒自威，淡淡的语调也能让人不自觉害怕屈服。
娄远不答话，只是一脸希冀地看着陆璟。裴舟意看到他那种眼神皱了皱眉。
陆璟也淡然地看了看娄远，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娄卿伤得不轻，回去找个大夫看看。今日便先这样。劳烦杨大人派人四处搜查一下姚香的下落。”
“殿下……”娄远还想再争辩什么，而站在一旁的杨府尹却已经满口答应：“是。下官这就着人去搜寻。”
“好了，有什么事都明日再说吧。今日就都先散了。”陆璟说完便在侍女的带领下往后院去了。
裴舟意自然也跟着她走，只是走之前看了眼娄远，眼神之中是浓浓的警告，看得娄远无端心生寒意。
——
“阿璟，你不要管这件事。”刚走出大厅，在通往后院的长廊上，裴舟意对她说。
“嗯？为什么这么说？”陆璟有些疑惑为什么裴舟意突然这么对她说。
“没什么，我只是提醒你。一个是你东宫的太子詹事，一个是你外家的表哥。不管你怎么去做在别人眼里都会有失偏颇。所以不如不管，免得惹一身腥。”裴舟意语重心长地说。
陆璟点点头：“皇叔说的有道理。我明日回东宫之后派一个同两边都没有牵扯的人来处理这件事。”
“嗯。”裴舟意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阿璟，既然今日都没有回东宫，明日不如就不着急回宫了吧。我带你去挽月楼听说书，我说那里新来了个说书先生，说得很好。”
陆璟默默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成功。最近裴舟意真的很喜欢同她有肢体接触。她虽然没有不喜欢，但还是会有些不自在。
她想了想说：“再看吧。”
“阿璟……”裴舟意放软声音，陆璟就拿他没办法。
“好吧。如果明日没什么事的话。”她还是妥协了。
“好！”
说着说着，便到了岔路口。为陆璟安置的客房和裴舟意的相隔甚远，两个人不得不早早就分开。
但是实际上，陆璟只是让丰玉去了自己住的地方，她跟着侍女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陆璟敲门走进去后，外面的守卫马上把门关上了。
秦昭在里面等着她。而房内还有另一个穿着喜服的女子，只是衣衫和头冠都十分凌乱。
陆璟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了看眼前被“五花大绑”的女子，问：“你就是姚香？”
面前的女子明显有些失魂落魄，声音很低：“是。”
所以，姚香是真的在秦府。
不过并不是被秦明藏起来的，而是陆璟让秦昭这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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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痴儿

陆璟此刻还比较有耐心：“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那名叫姚香的女子摇摇头。
“本宫姓陆单名一个璟字，本宫的詹事你应该认识，他叫娄远。”
听到娄远这个名字的时候，姚香明显激动了起来，她不自觉地挣扎起来：“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娄大哥呢？我要见娄大哥！““唔……你的娄大哥现在可能不太想见你。他想你死，你可知道？”陆璟慢悠悠地说。
“不可能！娄大哥怎么可能会想要害我！”姚香明显不相信。
“不信？”陆璟伸手，秦昭便将一个小荷包放在她手里；“这个可是他交给你的？”
“不……不是。”姚香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明显有躲闪。
“真的吗？”陆璟没有继续同她纠缠，而是转头对秦昭说：“有没有老鼠或者别的什么活物？”
秦昭走出去了一会儿便提了一个笼子进来，里面是好大一只老鼠。
“挺快的啊。”陆璟十分欣赏秦昭的办事效率。
她从那个小荷包里倒出一颗药丸来，放在进笼子。老鼠被药丸表面的糖香吸引，马上抱着药丸啃起来，不一会儿便将药丸都吃了。
陆璟将装着老鼠的笼子放在姚香的面前，姚香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但是这副疑惑的表情很快就变成了惊恐。
因为还没一会儿笼子里的老鼠便开始翻滚，同时发出吱吱吱的凄厉尖叫。当一切归于平静，老鼠口鼻出血瘫倒到笼子里，已然是死了。
陆璟抬手，秦昭便将笼子提了出去，但是地上还是留下了一小摊血迹。
“怎么样？现在信了吗？”陆璟问。
“不可能。你们骗我！”姚香痛苦地摇着头：“娄大哥怎么可能会害我呢？他明明跟我说，这是吃了会假死的药。只要我假死了，就能逃过秦家的魔爪，他就会带我离开，隐姓埋名一起生活的。他怎么可能会骗我呢？”语调凄婉好不可怜。
陆璟闻言挑了挑眉，居然真的有人会相信这种鬼话？真是痴儿。
“所以他让你留了一封遗书栽赃秦家？”陆璟问。她这个时候可不会因为姚香被娄远那个狗东西骗了就心软。毕竟她前世可是丢了性命的。
“不，不是的……”姚香这才发觉自己刚刚了什么，连忙改口。
“哼。”陆璟冷笑：“都这个时候，还替他隐瞒？你为他隐瞒可曾想过他只想让你死？”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可能会这样呢？”姚香只是不断的重复这句话。
陆璟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的耐心要耗尽了。她对秦昭说：“你来处理。今晚务必问出结果来。”
“好。”秦昭点点头。
秦昭的效率果然很高，第二天早上。陆璟刚醒，丰玉正在为她梳洗的时候，就来告诉她结果了。
原来，之前，在姚香的父亲同意资助娄远科考的时候曾说，如果娄远真的高中了，就要娶姚香为妻。后来娄远也确实高中成为陆璟的太子詹事。而且也确实按照当初的约定将姚家父女接来京城，打算完婚。但是不幸的是，姚香被秦明看上，非要纳为妾室。
娄远一个穷书生出身的小官，自然不能同权势滔天的秦家抗衡。娄远便心生一计，说自己得到一种奇药，吃后人会保持假死的状态三天，三天后会自然醒来。娄远让姚香假意答应秦明，然后在去秦府的路上服下假死药。
到时候娄远卡着点到秦府截人，闹出了人命，秦府自然不能善了，到时候他再入东宫求皇太女告御状，秦家就不会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来。
等风波过去，娄远答应姚香自己会辞官带着姚香回他们的家乡。隐姓埋名地生活。
陆璟听完只想笑：“真是难为他想出这么个法子来。那姚香也真是个痴儿，这样的话也会信？”
“那接下来怎么做？”秦昭隔着屏风问。
“怎么做？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陆璟淡淡地说。
“这次秦明倒是听话。”陆璟突然想起了昨天那个跪在大厅如同鹌鹑般在大舅和秦昭面前听话的秦明。
“我特意叮嘱过他，他自然不敢乱来。”秦昭答道。上次他去明月楼便是特意同他说这件事。
这次姚香被换成了崔含也是他们一早就计划好的，中途在姚香服药之前将人截下来，然后把花轿里的人替换成崔含，这样就算是娄远带了京兆尹来，也抓不到什么把柄。
秦昭有些疑惑于陆璟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姚香会在路上就服药自杀的事情都知道。这是让他想不明白的地方。但是陆璟似乎并没有相同他解释这点的意思，他也就没有多问。
“这件事应该不会就这么结束。我昨日没有表态。娄远他可能会闹到父皇那里。你去同姚香说，若是她同意站在我们这一边，指认娄远，本宫便放她一条性命，让她同她父亲一起回老家。否则的话，合伙栽赃嫁祸皇亲国戚的罪名可不小，你同她说清楚，让她好好想想。”
“好。”
前世，这件事确实闹到了御前。彼时，陆璟同秦家的关系紧张。秦明又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事关人命，自然不可能善了。
那个时候陆璟确实是脾气来了，当舅舅的意思是轻飘飘一笔带过的时候，她却重重的处罚了秦明，让三舅一家十分不满意。
母后也因为这件事同她吵了起来，说她为了一个小小的詹事就对自己外家的人如此狠心，全然忘记最开始外家对她的扶持。而后牵扯出母后小产的事情。
等一下……若这件事之后是母后小产的话，那现在……
“本宫上次让你查的那个二舅送进宫的道士呢？”陆璟的语调突然急切起来。
“那个道士是二叔手下一个门客举荐的，听说擅长治愈各种疑难杂症，十分灵验。姑姑多年无子，二叔本意是想送进宫为姑姑调养身体，谁知这次居然真的有孕了，便被姑姑留在宫中了。”
“什么？”陆璟站起身来，都没理会自己还没有被束好的头发便越过屏风走到秦昭面前：“母后是因为那个道士才有孕的？”
秦昭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披散着长发的陆璟，面庞干净秀美不曾画眉。
陆璟往日的装扮被贴近中性，同男子一样束发，眉目凌厉，今日骤然一下看见这样的陆璟，倒让他愣住了，反而没有将陆璟的问题听进去。
“什么？”他问。
“我说，母后是因为那个道士的医治才有孕的？”陆璟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秦昭敛眸答：“听说是这样的。”
这话听得陆璟的心咯噔一下。
不好了，她想。
陆璟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如果母后有孕是因为那个道士。那么母后有孕可能也是她父皇计划中的一环。
可是怎么会说有孕就有孕呢？
陆璟无意识地在房间内踱步。她父皇这几年虽然因为调养得当，身体有了好转，但是应该也没有好到说想让她母后有孕就有孕的情况啊。除非……
陆璟眼睛瞪大——除非她母后从始至终都没有孕！
所以，所以才会那么快就要处置秦家，所以才会在三个月显怀之前，让那个孩子小产掉。
对！陆璟在心里肯定了这个可能。
所以那个道士也是父皇的人，也正是因此才在母后小产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才会让一切的罪过都落在陆璟和皇后身上。
那么，宫里所有为母后诊脉保胎的太医全是骗人的！
整个皇宫，只怕大多数都是她父皇的人！他们合起伙来骗她，骗她母后！
陆璟突然苦笑起来，所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吗？自她从北疆回来，就步入了她父皇的计划当中。
陆璟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完全没有发现屋内走进来了另一个人。
直到她被裴舟意握住双手。裴舟意为她擦去脸上无意识掉落的眼泪：“璟儿？你怎么了？”陆璟才恍惚间从自己疯狂的想法中出来。
她仰头看了眼裴舟意，莫名觉很难过，便顺着他的手抱住了他。
裴舟意看着眼前的人眼中含着泪，皱着眉，凑近他，而后彻底将脸埋近他怀里，他身体僵硬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也不曾见过这样的陆璟。
不管怎么样，得先把这里的外人给弄出去。
裴舟意眼神充满敌意地看着秦昭，这个人为什么一大早会出现在阿璟的房间里。而且阿璟还是现在这一幅样子，刚刚发生了什么？
秦昭在裴舟意那样的注视下，也知道自己此刻站在这里十分多余，便转身出去了。
直到秦昭走后，裴舟意轻轻地回抱住陆璟，轻声问：“阿璟，怎么了？是哪里难受吗？”
怀里的人摇了摇头，重新抬起头来问他；“皇叔，你会骗我吗？”
“不会。我永远不会骗阿璟的。”裴舟意轻声的回答安抚了陆璟。
“好。”陆璟点点头，算是暂时相信他：“皇叔，你千万不要骗我啊。如果你哪天骗我，被我知道了，我会很难过的。”
“好。”裴舟意抚了抚陆璟柔顺的长发。温声宽慰：“皇叔一定对阿璟坦诚相待。”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get！
晚上九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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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真相

那天陆璟因为发现了道士的事情，再没有心情同裴舟意一起去挽月楼听说书的，裴舟意还失落了一阵呢。但是他见陆璟确实蔫蔫的，也就没有强求，陪着她回了东宫。
娄远那件事确实传到了皇帝那里。但是实际上与其说是传到那里，不如说是他们一早就串通好了的。这一点陆璟再清楚不过。所以早早做好了准备应对。
皇帝最开始的意思是让陆璟来负责这件事，因为姚香至今没有被找到，但是秦府又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搜查的，所以这件事还得交给一个地位比较高的人来负责。
但是被陆璟拒绝了。
她拒绝的理由是两边都同她有牵扯，害怕自己有失公允，只怕是难以胜任。所以这件事便像个皮球一般被踢来踢去，谁都不愿意接这样一个烫手山芋。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几天后姚香被找到了。
姚香当场指控了娄远，并将他的计划说了出来。
她说幸好自己留了个心眼，没有把之前娄远交给她的药吃了，才侥幸逃过一劫，捡回一条命。当然，这些话都是陆璟让秦昭教给姚香的。
姚香后来确实想通了。人只要一想通，许多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比如说，娄远其实之前就不是很想娶她为正妻。是了，他一个高中了的官老爷为什么要去娶她一个商贾之女呢？但是娄远又贪图她的美貌和知恩图报的名声，所以本意是想要纳她为妾的。
但是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娄远就一不做二不休，顺水推舟，干脆让姚香成为他的棋子。这样既可以帮助皇上完成任务，又可以摆脱姚香。待他日，自己飞黄腾达了还愁没有好的世家千金吗？
所有人都震惊于姚香的话和娄远的计划。但是娄远意图诬陷秦国公府事实确凿，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被关入了大牢。
陆璟不知道她父皇现在是什么想法，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十分的畅快。
这次她留了个心眼，关押娄远的大牢里，是秦昭的人。务必不让人接近娄远，防止别人将他或救走或灭口。因为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他。
陆璟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被绑在木架子上的人，淡淡的问：“真的不知道吗？父皇他没有告诉你？”
“殿下，微臣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娄远到这个时候还嘴硬。
“娄卿，这个时候了还替父皇瞒着吗？他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为他办事？”陆璟的耐心有限。
“微臣身为臣子，为皇上办事是天经地义。”
“呵。”陆璟笑了一声：“天经地义？父皇他往我身边塞眼线是天经地义？你们合起伙来想要陷害本宫是天经地义？父皇他想要杀我是天经地义？“陆璟越说越愤怒：“本宫这些年对你们不好吗？本宫作为女儿恭顺孝敬，作为皇太女敬职敬责，本宫哪里做错了要被你们这样欺骗！”
“就为那个不知到从哪里冒出来的私生子？父皇他就这么精心筹划，不惜要杀了我和整个秦家为他铺路！凭什么？就凭那是个儿子？还是说凭他是父皇不知道同哪里的野女人偷生的私生子！”
陆璟情绪激动到手都不自觉颤动了。这一番话是她重生后，每晚入睡前都要问过自己一遍。她总是想不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她是哪里做得不好吗？
现在她似乎有一点想明白了，或许并不是自己的问题。有些人天生就是坏，就是不值得你对他好。
比如说娄远，姚香对他不好吗？昔日还是个穷书生的时候，不嫌弃他，还资助他科考。发迹了，千里追寻到京城，只为嫁给他，谁知这人最后竟然骗她要害她姓名。姚香没有错，错的是娄远。这人有一副黑心肠。
再比如她父皇，昔日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六皇子，被封辰王，本该在辰州安安分分地度过余生。后来借着秦家的权势登上帝位，如今却要为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到私生子，要害死陆璟和整个秦家。
母后她多爱父皇啊。都爱疯了，最后也不过是那样的收场。
所以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值得。
“殿下，陛下若是知道您是这样想的一定会难过的。”娄远听罢却仍旧不改那副假惺惺的面容。
陆璟只觉得看着恶心：“哼。他难过？他是害怕吧。你是不是也很害怕？就算是跟着九五至尊，也难保性命。”
“殿下，您和秦家不可能一手遮天的。”娄远音调里有些慌张。
“不能吗？”陆璟站起身来，俯视着娄远：“你以为京郊那数十万大军放在那里是摆设吗？”
轻飘飘的话却是让娄远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殿下……你想要……逼宫？”
陆璟瞟了一眼娄远，而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她的右肩好多了，只要不用力，就不会有什么不适。
修长的手指慢慢握紧：“本宫为什么要逼宫？本宫本就是储君，登基是天经地义。你是觉得本宫熬不过父皇吗？”
凌厉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陆璟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她不想再问下去了。
她转头吩咐秦昭：“问出那个私生子在哪里，不必顾及用什么手段，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行。”
秦昭点点头：“好。”
陆璟满意，秦昭真的是个非常称心的帮手。可惜自己前世没有发现，否则也不至于被她父皇牵着鼻子走。
陆璟回东宫后，秦昭晚上便来了东宫复命，他呈上来几张纸，上面详细写着娄远招供的内容。
不得不说，秦昭真的有点手段，因为纸上的内容令陆璟看了都震惊不已。
“他说的可是真的？”陆璟问秦昭面色也有些凝重：“那种情况之下说出来的不像假话。”
陆璟闭了闭眼，良久才出声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你现在带人去把那两个道士抓住。然后找一个信得过的女大夫送进宫来。”
秦昭微微有些惊讶,他有些明白了陆璟的意思但还是想再问问：“那宫中的守卫？”
陆璟听了他的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秦昭了然，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说着便退出去了。
“丰玉。”陆璟捏了捏眉心。
“殿下怎么了？”她刚刚看见大公子火急火燎的来又神色匆匆地走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让人拿着我的令牌去请老师进宫，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尽量隐秘些。”
“是。”丰玉虽然不知道陆璟为什么突然这样吩咐，虽然她从殿下的话中听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但是不管殿下说什么她只需要服从就好了。
——
这边陆璟静默地坐在椅子上，她想，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这一世，很明显所有的事情都提前了。秦明的事情提前了，但是因为自己的提前准备导致娄远没有成功诬陷秦家。那就他父皇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自己要先发制人吗？
陆璟一直等到后半夜，才等来了凌相。
凌相气喘吁吁地走进东宫，这样冷的天里依旧却是满头大汗；“殿下，臣来迟了，让殿下等了这么久。”
“无妨。是本宫冒昧了，这样晚了还请老师进宫。”陆璟语气平缓，并没有不高兴。因为她为自己即将要问的事情做了大半夜的心理准备：“可是府里有什么事耽搁了？”
凌想说起这事也是受惊后怕：“确实是，是老夫人。今日差点因为一块茶点就出了意外，幸好发现的及时，救了下来。”
“哦？”陆璟倒是不记得前世凌老夫人是怎么故去的，只记得当事情况非常突然，竟然是因为一块茶点吗？
她笑了笑：“老夫人没事那真是万幸啊。”
“是啊，这件事还要多亏了宁王殿下的提醒呢。”凌相感叹道。
“嗯？跟皇叔有什么关系？”陆璟疑惑。
“是那日老太太大寿，宁王殿下曾私下提醒过臣要注意老太太的饮食，切忌食用容易噎住的糕点，但是臣没太注意，今日不知怎么突然想起来，谁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幸好发现得早。还要殿下替臣好好谢谢宁王殿下呢。”
“是嘛，那还真是巧啊。”陆璟脸上的笑僵住了。皇叔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还提醒的这么详细，就好像提前知道了一样……
“殿下，不知道您深夜找臣来是为了何事？”凌想将话题引到正轨道上来，也扯回了陆璟的思绪。
“啊。我找老师来确实是为了了解一些事。”陆璟决定按下其他想法：“希望老师能对璟知无不言。”
“殿下请问。”凌相也严肃起来，陆璟甚少这样同他说话，想来应该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陆璟目光严肃地说让凌相惊讶不已的话——
“本宫想知道十年前，前太子陆承诚与齐国公府为何被判会以谋反之罪。”
“这……殿下您真的要知道吗？”凌相十分为难。
“老师，您曾经教导过璟，为君者当明辨是非，璟只是想要知道真相。”
“可是殿下，往事已矣，斯人已逝。现在在来追问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只会给殿下徒增烦恼。”
“当年的事是不是同父皇有关？如今父皇打算用同样的手段对待我和秦国公府，那件事又如何称得上与我无关呢？”
“这……这怎么可能？陛下他怎么会……”凌想十分震惊。
“老师若是不信，可以看看娄远的证词。”陆璟将秦昭交给他的几张证词递给凌相。
凌相看完已是眉头紧皱：“殿下，这……”
“老师现在还是不愿意说吗？”陆璟问。
“唉。”凌相长叹一声：“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既然殿下想知道，臣便同殿下讲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就到这里啦～明天完结！还有一章裴舟意的番外谢谢小天使们一直以来的陪伴～
第31章 假孕

东宫的烛火彻夜未熄，等陆璟听凌相讲完已是日上三竿。
对面的老者已然是一脸的沧桑。
“本宫知道了。有劳老师了。”陆璟沉默了很久才出声，坐了一个晚上她的嗓音有些嘶哑：“丰玉，让人好生送老师回府。”
“殿下……”
“老师辛苦了，先回府休息吧。过些日子，可能还需要老师帮助。”陆璟有些疲惫地说。
凌相沉默了一会最后答应：“好。”
——
刚送走凌相不久，秦昭便来了东宫。
丰玉有些担心：“殿下，您一晚上都没歇息了，有什么事下午再议吧。”
“没事，你让他进来。”陆璟无所谓地摆摆手。她现在虽然脑子有些木木的，但是还不算太困，可以先听听秦昭的消息。
哪知秦昭给她带来个坏消息：“那两个道士不见了。”
“什么？”陆璟一瞬间清醒了：“可有探查到是谁带走了他们？”
秦昭摇摇头，神情严肃：“暂时还不知道。”
“好吧。”陆璟感到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分，但她还是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着急，你让人时刻注意一有消息就直接把人截下来。另外我让你找的女大夫呢？”
“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好。带上人。我们现在去凤栖宫。”陆璟沉声道。
——
凤栖宫内，贾太医正在给皇后例行诊脉。罗芸将今日皇后该喝的安胎药端上时，陆璟刚好带人进来了。
“殿下今日怎么这么早？”罗芸姑姑还有些惊讶：“大公子今日也来了？”
“母后……”陆璟轻唤了一声。
“璟儿？”皇后看见她便招招手：“怎么一脸疲惫，昨日没有睡好吗？昭儿也来了？”
“罗芸，去准备早膳。”皇后吩咐道。
“不用了，母后。”陆璟说。
“怎么了？”皇后看陆璟一脸平静只觉得非常奇怪。
“我前几日听说京城中有一位妇科圣手，很是出名。就想着带来给母后看看，让她给母后调养调养身体。今日刚好表哥进宫，我就让他把人带来了，现在母后可要宣人进来瞧瞧？”陆璟尽量控制情绪，平静地说。
皇后同罗芸对视了一眼，都摸不清出陆璟在想什么。但是又觉得陆璟不会害自己，便打算答应。谁知刚准备开口，一旁的贾太医便说：“殿下，皇后娘娘如今怀着龙胎，这贸然让宫外不知底细的大夫看只怕不好吧。”
陆璟将贾太医的慌乱看在眼里，她出声嘲讽：“有什么不好？贾太医是怕别人来了，诊治出贾太医没有诊治出的问题，让贾太医这个太医院院首颜面扫地吗？”
“殿下，下官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但是是皇上让下官照顾皇后娘娘和腹中胎儿，下官不敢不从啊。”贾太医跪在地上，已然搬出了皇帝来压制陆璟。
哪知陆璟浑然不将他说的放在眼里：“贾太医这般遮遮掩掩，只怕是心里有鬼吧。有什么让别人看不得的？”
“璟儿？”皇后不知道为什么陆璟一大早就来她宫里对着贾太医发这么大的脾气：“你怎么一大早气性这般大，不过是让个大夫诊诊脉，这也没什么。罗芸，你去把人带进来。”
“皇后娘娘……”贾太医闻言却是惊得冷汗都下来了。
皇后也不是个傻的，她这么多年统御后宫看见贾太医这幅模样，心中已然猜测到八成是真的有什么问题，她冷下脸来：“贾太医，你做什么这么慌张？难不成真的像皇太女所说的，你心中有鬼？”
“娘娘，微臣不敢！微臣一切都是按照陛下的吩咐行事啊！”
陆璟心中冷笑，确实是听她父皇的吩咐行事。只不过是做她父皇的走狗一起骗人罢了。
不一会儿，罗芸姑姑就将那位女大夫带了上了。那位大夫按照进宫前秦昭所教的给皇后行了礼。
“起来吧。听璟儿说你是京中有名的妇科圣手，便来给本宫看看到底是有什么问题。”
“是。”大夫答道。便在罗芸的指引下来到皇后跟前为她诊脉。
陆璟紧张的注视这这位大夫的手，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希望是哪种情况。她只希望结果快些揭晓。
“皇后娘娘身体康健，并无大碍。”大夫答道。
皇后也莫名忪了口气，有些嗔怪地看着陆璟：“璟儿，这就是你带人来我宫中闹一场的结果？若是让你父皇知道他定要罚你。”
“那娘娘腹中的皇子呢？”罗芸姑姑存了心思，多问了一句。
哪知那大夫一脸疑惑：“皇子？什么皇子？”
皇后闻言却是一惊，第一反应是抬手护住自己平坦的小腹：“本宫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你怎么没有诊断出来？”
那大夫闻言仍旧十分疑惑：“可是在草民的诊断中娘娘并未有孕啊。”
“大胆！你胡说！”皇后和罗芸皆是震惊不已。
“草民不敢。草民行医二十载，从未在此事上出过差错。娘娘的脉像表面上却是像是喜脉，但只要仔细辨别，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那大夫跪趴在地上回答。
而陆璟和秦昭对视一眼，陆璟将罗芸先前端上来还未被喝的安胎药，拿到那大夫面前：“你看看这药可有问题？是一般的安胎药吗？”
那大夫接过药碗，放在鼻尖嗅了嗅，接着用食指沾取了一些放在口中一试，皱着眉回答道：“这并非安胎药，只是一般的补药，不过其中加了几味药材，让服用的人会脉像虚浮，女子绝经。想来娘娘会被诊为喜脉，也是服用该药的缘故。”
“贾太医，你可有什么要交代的？”陆璟走到跪在地上已经抖成筛子的贾太医面前。
“娘娘！这个人她满口胡言乱语。您千万不要相信她，您腹中的龙子还好好的呢。”贾太医大喊。
皇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眼前人所说。但是……
“将这两个庸医都拖出去乱棍打死。”皇后突然发话。
“母后！”陆璟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发展，母后为何连她带来的大夫都要处置。
然而凤栖宫的太监已经进来拖人了，陆璟抓着那个大夫说：“谁敢？”
“璟儿，你如今也敢对母后不敬了是吗？”
“母后，此人是我带来的。贾太医胡乱诊治欺骗母后，您要处置璟儿无话可说。但是这位大夫明明是……”然而还没等陆璟说完便被皇后打断——
“如何？这庸医和那贾太医一样，医术贫乏只会胡乱医治，本宫明明就怀了有身孕，她非要说没有。要这庸医有何用？”皇后的面目变得狠戾。
“母后？”陆璟瞪大眼睛没想到她母后居然会这么说，但是很快她又想起来前世的场景。
是了，她母后根本就是个疯的，这个孩子她盼了那么多年，就算是没有，她母后也要说有。不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乎，才会被她父皇一击即中吗？
就算她亲自把真相摆在母后面前，母后也不会相信的。自己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母后，儿臣恕难从命。”陆璟冷静下来，她知道母后想要杀人灭口，但她不能再让母后再错下去了。
“你……”皇后刚想说什么，外头却传来一声——
“皇上驾到——”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还有三章，9点更新下一章。

第32章 疯魔

陆璟心中一惊，她父皇来了。
皇后听到皇上来了的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反而起身去迎接：“皇上来了。”
“皇后近来可好？”皇帝走进来，似乎忽略了在场的陆璟和秦昭以及还跪在地上的大夫。
“臣妾很好。正准备喝安胎药呢。”皇后笑着答道。
“那就好。朕刚刚看到贾太医正在外面受罚，他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吗？”皇帝面上带笑，丝毫没有什么不悦，似乎只是在问一件及其平常的事情。
“贾太医医术不精，臣妾只是给他一些小小的教训，既然皇上不想，那便让人停了吧。”皇后语气也十分正常，并不因为皇帝知道了这件事情而慌乱。
“既然你不喜欢，那便换个太医来照看你。”皇帝继续说。
“好。臣妾谢过皇上。”
陆璟看着她的父皇和母后一问一答，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前世二十年都没看出来他父皇和母后早已貌合神离，同床异梦。
因为，这两个人都是绝顶的伪装高手。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表现得泰然自若。
母后她是真的不在乎吗？父皇呢？居然也能如此淡然的对待这件事吗？
陆璟觉得自己的心都凉透了。眼前两个人都无药可救。
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凤栖宫。秦昭跟在他身后。
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她苦心孤诣地寻找结果，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
没了这些□□，她父皇还会处理秦家吗？还会想要杀她吗？那个私生子去哪里了？是不是被她父皇藏了起来？
陆璟脑中虽然有很多疑问，但是她现在只觉得头疼。一整晚没有睡觉让她精力憔悴。就算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了又能怎么样呢？
算了，陆璟无所谓的想，就这样吧。
接着她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陆璟其实小时候就疑惑过为什么别人家里都有好多兄弟姐妹，而她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后来父王娶了几个侧室，她们相继都有了孩子。陆璟心里其实是欢喜的。
但是母妃似乎不太高兴，也不同意陆璟去接近她这些庶出的弟弟妹妹们。
陆璟从小就很听母妃的话，所以一直都只是隔着远远的看着那些人一起玩。
但是后来她发现这些弟弟妹妹们好像都活不太长。似乎过不了多久府里就会有小孩子夭折。
她曾今问过辰王府里做饭的嬷嬷，人为什么会死，因为她看见每次有一个弟弟妹妹死都时候，那些娘娘们都会很难过。
嬷嬷告诉她，人来到这个世上就是来受苦的。有的人要吃的苦少，就离开得早。有的人要吃的苦多，就活得久。每个人赎完罪自己的罪，就可以离开这个充满苦难的人世间。
陆璟那个时候听不懂这些话什么意思，但是嬷嬷会给她做好吃的点心，所以她还是喜欢去听嬷嬷念念叨叨。可惜的是，从辰州到京城之后，嬷嬷没有跟着一起来。她后来也不知道嬷嬷的苦是不是受完了。
后来，到京城了，她总是跟着母妃去东宫玩。她很喜欢和几个堂兄一起玩，还有皇叔。她喜欢和他们一起上学念书习字，看着他们在校场骑马。那是陆璟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只是后来，没有东宫了。齐国公府跟着一起没有了。她又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再后来他们搬进了皇宫，她成了公主，有了比以前更大的寝宫。但她依旧只能是一个人。
父皇纳了好些个妃子。陈贵妃还有许淑妃是真的长得特别好看。比陆璟之前见过的人都要美，她们到母后宫中请安的时候，陆璟总会忍不住偷偷看她们。
父皇似乎也很喜欢去她们的宫里。但是这些好看的妃子也没能为父皇孕育子嗣。
要么是有孕几个月后就不幸小产了的，要么是生下来后不足三岁就夭折了的。要么从始至终就没有有过孕的。
总之，一直到陆璟十三岁，宫中都再没有添过新的皇嗣。偌大个皇宫，居然就只有她一位公主。
其实，陆璟是听到过一些言论的，比如像是说父皇其实德不配位，承担不起皇位，所以才没有皇子的，因为老天不同意皇位继续落在不合适的人手中。
其实这种说法应该是被陆璟的记忆美化了的。因为实际上的说法应该会更难听。
但是这种言论也只出现了一段时间，因为很快说过这些话的人都消失了。其他人就不敢再说这种话了。
不过陆璟对于这些话也只是听听而已。因为那时她觉得父皇和母后都是很好的人。父皇会有子嗣的。
她那段时间总是想办法出宫去见裴舟意。因为当初在东宫陪着她玩的人中，就只剩下裴舟意了。而且皇叔他好像总是不开心。
曾经如珠如玉的少年像是蒙了尘，失了光泽。
所以陆璟总是拉着他去酒肆听说书，吃好吃的。陆璟发现自己在去见他的时候，皇叔似乎会变得开心一些。所以即便是母后会斥责她，她也依旧会偷偷跑出宫去。
后来皇叔被父皇派去南疆，听说是比辰州还要远的地方。陆璟不愿意让裴舟意离开，她去求父皇，但是父皇却让她不要闹，她长大之后就能明白父皇这么做的原因了。
她终究还是没能留住最后一个人。
再后来，似乎朝廷里都在说要让父皇过继宗室子立为太子。因为父皇这些年身体越发不好了。为了大安，父皇得有一个储君。
那天父皇将她叫到紫极宫，语重心长地同她说了许多事情。最后，父皇对她说要为她请一位老师，希望她能好好学习。
陆璟自然是答应下来。若是不能同人一起玩，那跟着老师念书学习应当也是不错的吧。三年的时间，她慢慢进入紫极宫帮父皇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
刚开始她还要问问父皇和老师的意思，到后来她已经能够比较好的处理好了。母后似乎也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
那三年里，陆璟学到了许多东西。也渐渐明白了许多以前不懂的事情。她好像长大了许多。直到十六岁那年，父皇说要立她为皇太女。
这件事对于陆璟来说其实没什么实质的意义。不过就是从原来的寝宫搬去东宫住。总归，政务现在基本都是由她处理。
不过有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就是册封大典，皇叔会来观礼。
她都想好了，只要她同皇叔成婚，皇叔就可以留在京城，不用回南疆了。但是皇叔拒绝了她。
她隐隐约约大概猜到了原因，只是在这件事上她向来是不敢深想的。
她只能是在偶尔处理事务的空隙之中遥远地想他一下。幸好，父皇和母后都不曾提过她的婚事。毕竟她太忙了。
成为皇太女之后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很多朝臣其实不同意让她当储君，勤皇叔就总是找她的麻烦。不过有老师和舅舅们的帮助，她最后都解决了这些麻烦。
她一直都尽职尽责地做着自己每个阶段应该做的事情。她以为一切都会这么平淡又忙碌地度过时，发生了许多意外。
母后小产了，父皇将罪责归在了她的身上。可是后来，经过调查，她父皇居然发现，原来这么多年父皇都没有子嗣是因为母后。
因为母后不想让其他嫔妃比她先有皇子，所以一旦嫔妃有孕，母后总是会用各种各样都方式让这些嫔妃小产或者直接害死她们已经出生的孩子。
但是母后这么多年只有她一个女儿啊，所以嫔妃们也一直没有孩子。
陆璟被关在东宫的时候是不相信这件事的，但是她突然想起还在辰州的时候，王府里那些总是莫名其妙夭折的孩子。这一切真的和她母后有关吗？
父皇得知这件事之后十分生气，准备废后，但是舅舅们不同意，准备逼宫。谁知还没等到紫极宫的时候，便被平州节度使领兵平叛。秦家虽然有西北的兵权，但是远水解不了近火，她父皇又谋划多时，早有准备。
所以整个秦家都因为谋逆之最被诛九族。她父皇竟然恨秦家至此。
而她作为废后之女亦逃不了被废的下场。
呆在冷宫的那些日子，陆璟一直在思考，怎么短短的一个月，事情就变成了这样呢？
直到死前她还是没有完全想通，后来又重生一世，陆璟原以为这是老天给她再一次的机会，让她重新来过，改变命运。
但是现在她明白了，这不是老天给她的机会。只是因为她前世的苦没有受完，重来一世是她继续得继续受苦，只有受完所有的苦，她才能得到解脱。
只是，裴舟意。她的皇叔，应该是重来一世，最大的收获了吧。
可是，皇叔他好像也隐瞒了一些事情，陆璟心痛的想。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
中午12点更新下一章！

第33章 逼宫

陆璟醒来的时候，寝殿内空无一人。她觉得头很疼，嗓子也干涩得厉害。
“丰玉。”陆璟想要叫人。但是唤了几声都不见人回应。
陆璟只好自己强撑起身，披了外套，打算走出去看看。
然而看到空无一人的东宫，她突然觉得有一丝不妙。
她拢紧外套，再往外走，突然看见身穿铠甲的秦昭正在往里走。
“秦昭，这是怎么回事？”陆璟一脸疑惑地问，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秦昭和平时的秦昭不同，况且大晚上的为什么要穿铠甲？
“既然殿下已经醒了，就麻烦殿下去一趟紫极宫。”秦昭语气依旧淡淡的。
“这么晚了去父皇宫中做什么？”陆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想自己不会是引狼入室了吧。
“殿下去了自然就知道。”秦昭对他身后的两个宫女说：“替皇太女更衣。”
两个陆璟从未见过的宫女走过来强制地为她换衣服，陆璟四肢绵软，无法反抗，而秦昭已经是走了出去。陆璟只能心里叫苦，难道她刚逃离她父皇的算计又要被秦家控制了吗？
两个宫女迅速就为陆璟换好了衣物，架着陆璟往外走，外面已经又轿辇在等着了。
轿夫走得又快又稳，秦昭跟在轿辇的旁边，陆璟裹着厚厚的披风，头昏脑胀；“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之前本宫同你之间的协议都不作数了吗？”
“殿下，臣不会害你。你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陆璟现在只觉得非常难受，也不想再和他多争执，因为她知道秦昭这种性格，如果他不想说，自己问得再多也问不出什么。不如闭目养养神，以应对等会儿的情况。
等到了紫极宫，陆璟大概便猜出来发生了什么。
紫极宫外面的守卫全部换了一批新面孔，常见的宫女太监也都不见了。只怕整个皇宫都已经是在秦家的控制之下了。
陆璟被人扶着进去，就看见她父皇此刻躺在塌上，母后正坐在塌边喂他喝药。
眼前这幅场景陆璟前世见过无数次。只是这一次与往日不同，她父皇看起来不太对劲。
陆璟的大舅舅秦家的家主也站在一旁，看到她来了说：“殿下来了。”
陆璟心中警钟大响：“这是怎么了？舅舅怎么突然进宫了？”
秦家主淡然道：“皇上突然中风，只怕是不能再处理朝政需要静养，如今也是该传位皇太女了。”
陆璟眉头紧皱，看向秦昭，然而秦昭却不理会她的示意。
完了，陆璟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引狼入室了。
“舅舅这是什么意思？”陆璟问得勉强：“之前父皇身体不好，比本宫也只是监国而已。还没到该禅位的地步。”这是打算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璟儿，你父皇确实不太好。你登基之后，母后便可带你父皇好好养病了。听你舅舅的，他不会害你。”皇后温柔笑道。
“母后！”陆璟震惊：“你怎么……”这个时候还是不愿意放弃父皇呢？
秦家主拿出一份圣旨交给陆璟。
陆璟展开看了看：“……即日禅位皇太女，登基大典当日帝后大婚……皇夫秦昭！”
陆璟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昭：“秦昭你……”谁知道秦昭只是无所畏惧地看着她。
“舅舅这是什么意思？本宫已经有准驸马，之前父皇可是赐过婚的！”
“殿下是说裴舟意吗？殿下还不知道吧，那个私生子便是被宁王带走。宁王此刻正准备利用那个私生子同殿下您争夺皇位呢，这种谋逆之臣怎么能成为将来的皇夫。”秦家主淡淡的说。
“你胡说。皇叔他不会这么做的。”陆璟不相信。
但是她的这位舅舅向来是独断专行的，并不打算同她多争执：“带皇太女回东宫，三日后登基。”他的话不容其他人反驳。
依旧是由秦昭送陆璟回去。
“秦昭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之前同本宫说过你可是只想做权臣的。”陆璟怒极。
“做皇夫也不影响臣当权臣。”秦昭淡淡看着他的说：“殿下是放不下宁王吗？”
秦昭真的非常像他的父亲，将秦家主那种淡漠又专断的气质继承了十成十。
“你是不是同舅舅一早就商量好了的。”陆璟问，所以从一开始秦昭就存了二心吗？
“殿下，您同宁王是不可能的。当初老宁王便是因为在陛下的逼迫引罪自戕，而前太子也是因为陛下而被诬陷谋反而被废，他这么多年被陛下放逐在南疆那个地方，您觉得他会心无芥蒂的同您在一起吗？”秦昭陈述事实。
“你住口。”陆璟不想听下去。
这是她这些天不敢深想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同裴舟意说。当初裴舟意拒绝她不是毫无理由的。
只是后来又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呢？
“陆璟。”秦昭这次没用敬称，而是直接叫了她的名字：“只有我和你是最合适的。秦家会为你守住江山。”
他看着她，眼里是终于显露出来的占有和偏执：“我也会守着你的。”
——
秦家的人大概都是疯子。
秦颖偏执地爱着辰王陆承训。即使陆承训并不喜欢她，她也要用尽一切办法得到他。
尤其是当她得知陆承训所爱之人是她的闺中密友齐若晗的时候。她嫉妒得发疯。
可是没用，齐若晗已经嫁给当朝太子了，已经是太子妃了。所以即使陆承训再怎么喜欢，也不可能觊觎他大哥的妻子。
秦颖自小便是秦侯府最受宠的幺女。父兄从来都对她无有不依。她说自己想要嫁给辰王，父亲便为她去求亲，她就成为了辰王妃。
陆承训告诉她，自己想当皇帝。
可以，只要他想要的，自己都可以帮他得到。
秦家倾家族之力，帮陆承训得到了皇位。顺便解决了东宫和齐国公府。
齐若晗那个女人终于死了。再也没有人再来和她强陆承训了。她会是陆承训的皇后，继续为他生儿育女。
可是她没有想到，陆承训她居然偷偷把齐若晗那个贱人偷偷藏了起来。
那个贱人居然还恬不知耻地怀了身孕。幸好自己发现的早，秦颖十分庆幸，及时解决了那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孽种。
虽然陆承训后来同她发脾气了，但是没关系，她依旧是皇后。
只是谁能想到自己到后来除了璟儿都再没有其他孩子。
不过也没事，璟儿这个孩子很争气，即使是女子，也能够成为皇太女，她还是为他生了继承人。
她真的太爱他了，即使他做了许多错事，想要害她，害秦家，她都打算原谅他。
她会永永远远陪着他的。生同裘，死同穴。
——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私生子便是父皇同齐若晗的孩子？”陆璟听完秦昭说的，下意识问。
她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她知道她的父皇和母后疯，却不知道两个人疯到这种程度。
“应该是的。当初皇上瞒着姑姑把那个孩子救活了。留在宫外精心的养着。年岁上也对得上。”秦昭回答。
“你之前就查到了这些为什么不告诉我？”陆璟质问。
“你确定自己想知道这些？”
“所以，父皇和母后他们互相都知道对方做了什么，却依旧粉饰太平。”陆璟苦笑：“这样有意义吗？”
“有没有意义要当事人才知道。”秦昭看了她一眼，给她倒了杯茶：“许多事情要亲身去体验了才知道自己想不想要。”后面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秦昭。我不想同你成婚，你放我走。这皇位我也不要了。你自己直接登基吧。”陆璟打着商量，她也不想登基了，只想要逃离这座皇宫。
秦昭却置若罔闻：“陆璟，你以为我想要的是什么？”
说着他起身准备出去：“安心休息吧。登基大典要在这几日内准备好，很匆忙，到时候会很累的。”
他出去后便让人守好东宫，完全不理会陆璟在他身后的叫喊。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晚上六点，准时大结局！

第34章 大结局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听到裴舟意带兵逼进宫的消息时，陆璟正在被人服侍着穿上她的女帝朝服。
宫中四处都是烧杀抢掠的声音。
听说好像是平州节度使突然倒戈宁王，攻进京城，要拥护新帝登基。
陆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知道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在秦昭找过来之前，她和一早就安排好的宫女互换了衣服。借着混乱的场景，跟随着一个小太监从一处年久失修的狗洞里钻了出去。
外面是凌相和丰玉在接应她。
“殿下！”丰玉见到她十分激动：“奴婢快担心死你了。”
陆璟摇摇头：“从今以后再没有殿下了。”
“是，小姐。”丰玉连忙改口，将陆璟扶上马车。
凌相只将她送到城外：“殿下，臣只能送您到这里了。”
“老师，多谢您。璟会铭记老师今日的救命之恩。”陆璟深深一拜。
“殿下，那您真的要就此离去吗？”凌相唏嘘，还想再问一遍。那日陆璟与他彻夜长谈之后，让他做好准备，他还觉得或许不至于走到这一步。谁知事情居然这么突然。
“自然。这京城实在不适合我。我想还是就此离去，其他的东西便任他们争去吧。”陆璟说，她没有分毫不舍。
“既然殿下去意已决，臣便就此拜别殿下。”凌相也深深一拜。
“山高路远，有缘再会。”陆璟回一礼。
陆璟带着丰玉登上马车，凌相的人会送她们离开京城南下，从此，皇太女陆璟便是死在宫乱中，等风波平息之后，她便可以新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
——
秦家本意是想胁持陆璟，让秦昭同陆璟大婚。从此，挟天子以令诸侯。秦家的权势也可以长盛不衰。但是没想到的是裴舟意居然联合平舟节度使，杀了秦昭一个措手不及。
京郊的数十万大军也难以抵挡宁王殿下带领的铁骑长驱直入京城。但是等裴舟意终于攻入皇宫之后，发现陆璟不见了。
秦家人带着皇帝和皇后从密道离开，打算他日卷土重来。却被裴舟意带兵紧追不舍。裴舟意以为陆璟也会在这批人中的。
秦家自知大势已去，负隅顽抗不成后，便同明逸签订协议。
他们同意让皇帝书写罪己诏、承认明逸作为陆璞的身份，并为当年太子与齐国公府的冤案昭雪，然后让皇帝禅位明逸也就是前太子的第三子陆璞。
于此相对的秦家依旧可以保留国公爵位，皇后带着皇帝就此改名换姓隐居生活。
自此，前尘往事都一笔勾销，不再提起。前后三个月，“京华之乱”终于平息。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后来，世人都惊奇，在“京华之乱”中，居然没有皇太女陆璟的身影，这位大安历史中唯一的一位皇太女似乎在这场动乱之中，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史官对于她的下落也含糊其辞。
还有在这场动乱中起到了至关重要作用的宁王殿下，似乎在动乱平息之后，突然就销声匿迹。即便是被宁王扶持上位的平宁帝陆璞，也甚少提及昔日的皇叔裴舟意。
有人猜测是平宁帝忌惮宁王，有意冷落；也有人说宁王痛失心爱之人，自此意志消沉……总之各种说法都有，但都只是后人都猜测臆想。
也正是因为在这场动乱之中有太多疑点，后世的史学家们都希望通过搜寻种种蛛丝马迹找到当年的真相以及这两位殿下的真正下落……
——
辰州一处酒肆之中，台上的说书人正讲到高潮，台下一片欢呼叫好。
靠窗的一桌坐着两位面容清秀的公子也听的津津有味。着青衫的公子气度不凡，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另一位倒像是跟这少爷的小跟班。
捧着托盘的酒家女轻轻走到这一桌旁边，青衫公子淡然一笑，轻唤一声：“阿玉。”
那位别被阿玉的小跟班便听命从荷包内取出几块碎银放置在托盘中。
酒家女含羞一笑：“多谢公子。”这位公子连着好几天在这里听说书了，每次来都出手大方，又面容俊秀，让人忍不住心生荡漾。
那公子不在意第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去，酒家女却还想再多同这位公子多说几句话。正当她想要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手里的托盘一沉——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拿着一块金锭放置在了托盘中，酒家女顺着那只手抬头看手的主人，一时呆楞在原地，惊为天人。眼前这公子身型修长，容貌姝丽，穿着与气度皆不凡，在酒家女今生所见之人中绝无仅有。
然而这位公子并不理会她，只是摆摆手示意她尽快离开。反而定定地看着坐着的青衫公子。
酒家女心中了然，这位公子只怕是来寻青衫公子的。虽然很不舍，但她还是离去了。
裴舟意打发了旁人，看着眼前一身男子装扮的陆璟只觉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都要以为自己找不到她了。幸好，幸好……
然而还没等裴舟意坐下来，陆璟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似的，起身离开了。
“阿璟……”裴舟意紧紧跟着她，看着她骑上马往城外驰去。
他挥退侍从，自己也骑上马紧跟其后。一直到了城外，陆璟才停下来。
她转过头来，淡漠道：“这位公子，你作甚一直要跟着我？”好似他们之间只是陌生人。
“阿璟，我……”裴舟意知道她在生气什么：“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陆璟瞭了他一眼，又驾马转身，向前，只是速度不快。
“明逸他本是陆璞，是太子的第三子，你们小时候也见过的。”裴舟意连忙跟着她，只落后半步，连忙解释：“当年他死里逃生，齐国公府和东宫只剩他一人，我自然不能不管他，只能带了他去南疆。这么多年为他谋划……”
“我原以为你是被秦昭劫走了，我去追结果没有看到你。如今看到你没事我真的太高兴了。”裴舟意语无伦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才能让陆璟满意。
陆璟一直不说话，他看着她的背影说：“阿璟，若是你想要皇位，我去为你夺回来。”
这个时候陆璟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裴舟意欣喜：“好，我们回京城，我去将明逸赶下来，我们……”
“不。”陆璟打断了裴舟意，她又转过身去：“我不想要皇位，也不想要别的什么。”
其实陆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些日子她过得很轻松畅快。她沿路听到人们讨论京城中的情况时，内心平静，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了。
后来听到最后登基的居然是明逸时，她是有些惊讶的。但是随后了解到明逸居然是当年的陆璞时，内心里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这皇位本来就是她父皇通过不正当手段得来的。如今还回去，也算名正言顺。
如今裴舟意找到她。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好像这样的情形自己早已预料到。
她怪他吗？好像也并没有。毕竟站在裴舟意的立场上，陆璟觉得他做到一切都没错。
“你也是重生之人吗？”陆璟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后的疑惑。
裴舟意眼睛瞪大，有些不可思议。
“不要骗我。”陆璟轻声说。
裴舟意轻夹马肚，与陆璟并行，认命般的答道：“是。”
“什么时候的事情？出征前突然从南疆回来那次吗？”裴舟意的不对劲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对。”
“什么时候知道我是重生的？”
“有一次你在睡梦中说了几句梦话……”
陆璟点点头：“明白了。那前世你是什么时候死的？我死后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始终不急不缓。
“前世你……你死后不久我就赶到了宫中……可惜迟了一点。”裴舟意提到这一点的时候像是非常痛苦：“后来明逸登基……”
“那个私生子呢？”
“明逸念在那个孩子到底是太子妃所出，明逸小时候由太子妃抚养，不忍心杀他，便让他做了个富贵闲人，安稳度过一生……”
裴舟意自始至终没有提到自己后来怎么样了。
陆璟看着他。
良久，她从怀中取出一块青玉佩来塞到他怀里：”以后不许再骗我了。”说完便轻杨马鞭，策马向前去。
而裴舟意拿着那块他熟悉的刻着“璟”字的玉佩，楞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喜极而泣。
看着前方不远处随风飞扬的青色衣衫，连忙策马跟了上去。
陆璟感受到身后追上来的人，突然觉得，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了。所有的因，所有的果都一一对应，印证在每个人身上。
不该是她的怎么强求都没用，该是她的兜兜转转还是会回到她手中。
从此天高路远，与君相伴，一生到老。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部分到这里就结束啦～后面还有一章裴舟意视角的番外，大家感兴趣可以看一下，我写的时候都哭了（有点害羞）
其实我有想过再写一个甜一点的番外，又觉得就停在这里也挺好的。
但是如果大家想看的话，可以评论说一下自己的意见，我可以再补一个番外的。
爱你们，么么啾～
第35章 裴舟意番外

裴舟意自出生起，便是宁王府的世子，身份尊贵。六岁就得了成安帝的青眼，饱受嘉奖，入东宫陪伴皇长孙陆琼学习。
当时裴舟意的父亲老宁王同当朝太子关系极好，两人也是从小相伴长大。裴舟意以为自己同陆琼也会像父王和太子殿下一样，以后自己也会辅佐陆琼，成为他最重要的左膀右臂。
十三岁那年，东宫来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生得晶莹剔透，安安静静的，好生惹人喜爱。听陆琼说，他才知道这是六皇子辰王殿下的嫡女，陆璟郡主。
辰王妃同太子妃是闺阁中的好姐妹，所以陆璟总是去东宫。久而久之，便和他们一起读书了。陆璟十分聪明，总是一点就通，很是得夫子们的喜欢，东宫里的皇孙们同她关系也很好。
裴舟意自然也是喜爱她的。他是父王的独子，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他对这个宛如妹妹般的存在，心里是欢喜疼爱的。
陆璟总是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桌子上看他写字，会甜甜的叫他皇叔。会缠着他，让他带着她去酒肆茶馆里听说书。
辰王府同宁王府不过只隔着一条街，陆璟便总是去要等着他一起进宫。会给他带自己喜欢的糕点。实际上裴舟意并不爱吃点心，也不爱吃甜的，但是面对陆璟精心挑选出来形状可爱精致的点心，他总会赏脸的尝两口。
他总以为这样安静平和的日子会一直这么持续下去。他会伴着皇长孙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他也会看着陆璟慢慢长大。
十四岁他第一次上战场，陆璟很是不舍。但是在父王的带领下，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自己天生的归属。在战场上，他所向披靡，犹如一柄刚刚出鞘的利剑，虽然青涩轻薄，但是足够锐利。
那时，他觉得自己终于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也感受到了父王所说到裴家人天生的责任，裴家人注定是要为陆家开疆拓土、守卫河山的。
随后，宁王世子裴舟意的威名便在战场上传开。他在京城中风头一时无两。所有人都说他将来必成大器。陆琼也说将来要自己做他的股肱之臣，为他开疆拓土。
他说好。
但是，十五岁那年的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他没想到，他父王也没有想到，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太子怎么突然就被诬陷谋反了呢？甚至在所有人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东宫都被处置了。
他从小就陪伴着长大的陆琼，被当街斩首时不过才十三岁。曾经同他述说着雄心壮志的少年，死的时候不过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成安帝因为中毒后身体虚弱，不久后就崩逝了。辰王登基了。他才恍惚间发觉这样这一切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对他打击更大的是，父王引罪自戕了。母妃得知此事的时候，也随着父王去了。偌大个宁王府，只剩下他一人。
母妃告诉他凡事不必出头，一生收敛锋芒当个闲散王爷就好。
新帝对他的遭遇十分同情，十五岁便为他行加冠礼让他承袭王爵，亲自赐字——焕之。对他多加安抚。
他浑浑噩噩在京中待了几年，每天如同行尸走肉般。曾今如骄阳般耀眼的少年似乎已经死了。
只是，陆璟那个丫头，还如曾今一般喜欢来找他。明明已经是公主了，却还是喜欢偷偷跑出宫来寻他。
他冷冷淡淡的，陆璟也不恼。仍旧粘着他。
陆璟十三岁时，裴舟意才发现她已经长成少女了，不再是曾今那个被人说两句便恍然无措的小奶娃了。
原来，已经过去五年了……
建安帝无子，朝中开始吵着要过继宗室子立为太子了。而裴舟意已经满了二十岁，建安帝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如今他已成年，不能一直埋没了他的才华，便派他去了南疆。
哼，说得可真好听啊。
但他还是从善如流地答应了。离开京城也好，只是，他唯一不舍的便是陆璟了。
皇后这几年无所出，只有陆璟一个女儿。所有陆璟这些年越发受宠，行事也稍稍有些任性。
“皇叔，你不许走。你不想留在京中陪我了吗？”他记得陆璟是这么对他说的。
但是他只能是平淡的同她解释。听说陆璟后来还去皇帝那里求了，不过没用。
她甚至说，让自己成为她的驸马。他们成婚之后，裴舟意就可以自然而然的留下来了。
裴舟意听到她这么说时，心悸了一下。甚至有想答应她的冲动。
那个时候他才发现，对于面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他控制不住动心了。那是在经年累月的陪伴中产生的感情。
但是他想起前几个月的时候自己见到陆璞时所知道的事情，还是狠下心来拒绝了她。看到她受挫的表情时，裴舟意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只能告诉她，驸马是要陪伴她一生的人。不可以这么草率。将来她会有良人相伴的。
但那个良人不会是自己。
陆璞是被父王手下的明将军带回来的。那时的陆璞干瘦如柴，浑身伤痕，全然没有了天家皇孙的模样。他哭着告诉自己，陆璃因为年纪太小，在流放之地生病没了。
那个和陆璟一般年纪，总是爱哭的东宫幼子，就那么死在了流放之地，连一副像样的棺椁都没有。裴舟意想了想自己这五年在京城过的是什么生活，便心痛难已。
陆璞成了明将军的儿子，化名明逸。裴舟意带着他去了南疆。自此，他们的计划开始了。
裴舟意从下决定的那一天开始，就知道自己此生都与陆璟无缘了。在他的感情刚刚萌芽的时候，便被他自己亲手掐灭了。
后来，他听说，皇上为陆璟请了当朝宰相为老师，亲自教授她课程，隐隐有想要立皇太女的意思。果不其然，三年后，他收到了册立陆璟为皇太女的消息。京中传来圣旨，让他进京观礼。
他的小公主变成皇太女了，她将来会成为这个世间最尊贵的女子。
裴舟意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他五味杂陈的进京了。
其实在他刚到南疆的时候，陆璟有给他寄过书信，但是他一封都没有回过。久而久之，就再没有信件来了，裴舟意想，或许是心灰意冷了吧。又或者，陆璟有了新的人陪她。总归不再念着他就好。
册封大典那天，陆璟穿着皇太女的朝服，端庄肃穆，十六岁的少女，竟然已经有了上位者的气势，裴舟意惊讶于她的变化。
但是当他被丰玉塞了一块刻着“璟”字的青玉佩时，他更为震惊。
十六岁，正是京城世家小姐们议亲的好年纪。陆璟同他表明了心意，但是他回应不了，只能拒绝。
他尽自己所能的保持冷静平淡的拒绝她。
可是看到她受伤的眼神时，他心疼且后悔。他多希望，他们之间没有隔着那么多的深仇大恨。那样他就可以坦然的，去向皇上求赐婚，他可以像父王一样，一生只娶陆璟一位宁王妃。
但是，他不能。
回到南疆后，他继续他的筹划。只是陆璟似乎对他死心了。
每年岁贺的时候，见到他总是没有好脸色，渐渐的人们都觉得，皇太女不喜宁王。宁王想要回京就更难了。
皇帝的身体也越发不好，国事几乎都是皇太女处理。其实裴舟意不太能想象，曾经那个喜欢看话本子听说书的小女孩，怎么现在就能担起如此重任，她是不是吃了许多苦。
他总是担心着她的，所以还是给了自己的玉佩给她，希望她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自己。
他关注着她的动向，但是自己的计划却依旧没有停下来。时间每推移一分，他心中的绝望便多一分。
后来，听说她终于解决了勤王一党，但是勤王逃到北蛮，借着北蛮的力量，向大安开战。陆璟作为皇太女，亲自出征。
裴舟意心里是替她捏了一把汗的。他多想去帮她。但是他没有。
三个月后，听说她凯旋归来，只是好像左腿受上了。他担心得茶饭不思，备好了最好的伤药，却始终没有寄出去。
他原以为，他们之间的和平还能保持几年。至少，他不想在战场上看到她，不想同她刀剑相向。
但是，这次的突变依旧让人猝不及防。
陆璟被废了。秦家也被灭门。一如当年的太子和齐国公府。
罪魁祸首都是同一个人！
他知道皇帝开始了，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皇帝和秦家不和，动秦家是迟早的事。所有人都在告诉他，时机来了，这个时候进京最好不过。
是的，他也告诉自己，该去了。
也幸好，陆璟暂时被关在宫中，就算他带兵进城，也不会同她起冲突。等他办好一切，再去见她。也或者不见她。总之，怎么都好。一切快要结束了。
但是从南疆奔袭入京的路上，他就接到皇上册立新太子的消息。
哪里来的新太子？皇帝不是只有陆璟一个女儿吗？建安帝过继了宗室子吗？
不过没关系，即便陆璟被废，皇帝再恨秦家，她也会是安全的吧。
是的吧……
攻入皇宫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即将被册立的新太子，年纪很小十来岁的样子。看到鲜血怕的很。
裴舟意心想，建安帝八成有毛病，自己快死了，废了陆璟，立这么个软弱无力的太子，不就是给那些朝臣们当个傀儡操纵的吗？就凭他是皇子？
不过他管不了那么多，他要快点去找他的皇太女。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等他的会是一座火光冲天的宫殿。皇帝竟然如此狠毒，可以为了一个私生子，把自己唯一的女儿杀了……
他想冲入火中，去找陆璟，却被属下拼命拦住。等火完全被熄灭，里面只有一具烧焦的尸体了。
他不信！那肯定不是陆璟！
他去紫极宫，拎着皇帝的衣领，问他陆璟在哪里？得到的回答却是——陆璟确实被皇帝一杯毒酒赐死了，然后还放火烧了整座关押她的宫殿。
怎么可能？距离她被废不过才一个月，怎么会死了呢？
他的皇太女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呢？
……
后来，明逸以陆璞的身份登基了。登基第一件事，便是为前太子沉冤昭雪。
本想让建安帝书写罪己诏，并且禅位明逸，他死活不肯。裴舟意就让他直接死了。他事后后悔了自己一时没控制住，让他死得太容易了。
裴舟意作为宁王，又成了新帝身边炙手可热的人物。京城中，想要来巴结他的人数不胜数。众人听闻他还未娶妻，便拼了命的推销自己的女儿。
但是裴舟意的心已经跟着陆璟死了。
他原本以为，陆璟虽然被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只是稍稍等一些时候，他就可以救她了。但是他太天真了。
明逸也曾劝过他，甚至想要为他赐婚。都被他拒绝。
他后来命人仔细翻找东宫，终于找到了陆璟当初想要送给他的青玉佩，此后这块玉佩便被他常系于身。他时常抚摸上面的璟字，就好像能看到陆璟一样。
丰玉也被他找到，但是丰玉已经沦为下三等做杂役的宫女，他见到她时已经奄奄一息，差点就为陆璟殉葬。
他把她接到宁王府，让她同他将陆璟这些年生活的细节。
裴舟意便靠着丰玉的回忆和讲述这么行尸走肉的过了十年。
而后北蛮进犯，他挂帅出征，大获全胜，延续的北疆的太平，也算尽了他作为宁王的职责。
陆璞的皇子都很大了，催着他快些婚娶，生下世子，好进宫陪伴太子长大。
裴舟意便从族中挑了孩童过继，送进宫。自己依旧一个人生活。
丰玉后来也快不行了，在做苦役那段时间，她落下了病根，这些年调养效果也不好。依旧是早殇的命格。
裴舟意问她：“丰玉，你说阿璟她是不是恨我。不然怎么这么多年，一次都不愿意入梦来见我呢？”
丰玉只是笑笑对她说：“王爷，您别担心。奴婢这就要去见殿下了。等奴婢见着殿下了，会替王爷同殿下解释的。殿下她最心软了，一定会原谅王爷的。到时候自然就来见王爷了。”
丰玉说到最后也忍不住哽咽了：“殿下她最喜欢王爷了，不舍得让王爷一直这么孤单的。”
裴舟意多希望丰玉说的是真的。
陆璞也依旧在劝他：“皇叔，陆璟早都投胎了，如今都到了该婚嫁的年纪了。你为什么还要等下去呢？”
但裴舟意却只是不自信地问他：“皇上，等我死后，可以将我的棺椁放在阿璟的旁边吗？你说她会不会生气呢？”
这番话问得陆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后来就随他去了。
裴舟意将陆璟的棺椁放在了建安帝原本为自己建造的景陵之中。
至于建安帝自己……他只配被喂狗。
裴舟意有的时候会恨自己为什么寿命这么长。他有的时候想不如就此自我了断，就可以解脱了。
可是，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有梦见过陆璟。他觉得陆璟肯定还是怪他的，他这样贸然下去找她，阿璟会生气的吧。
他这样痛苦的活着，或许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他得将痛苦都尝遍，才能赎完自己的罪。
所以，他就这么自苦的熬着，终于熬到自己天人五衰。他过继的那个孩子都已经有自己的孩子了。陆璞也早就有皇孙了。
所有人都围在他床边哭，裴舟意不知道他们在哭什么。他明明很高兴的。
真好，所有人都好好的。他终于可以去见他的皇太女了。
——
当裴舟意再睁眼，以为自己投胎或者怎么样了的时候，别人告诉他现在是建安十一年。他的皇太女马上就要出征了……
他回到过去了！老天在他痛苦残生之后，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所以陆璟从不入梦来见他不是因为她恨他。
或许只是因为，她在过去等着自己。
前世懵懂不堪回首，今生堪破得见故人。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成我的第一篇文啦～开心～撒花～

虽然因为笔力有限，还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是我还是十分珍惜这段时间，也非常珍视自己的作品，因为这是我自己耗费许多精力和时间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这是我自己的作品。
同时也非常非常感谢在这个过程中一直陪伴支持我的小天使们！（鞠躬）
非常感谢你们能够有耐心读到这里。
我热爱码字，也非常享受这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收获了很多的快乐和成就感。
接下来我会继续努力的。希望大家看文的时候能够收获到一些快乐，能达到这一点就能够让我满足了。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总而言之，我会继续努力的。也期待和大家在下一本书的相遇。
谢谢大家！（鞠躬）
【专栏预收文《穿成师尊的白月光替身》求收藏呀～】一句话简介：但他认定我就是白月光本人预收文案：叶知槐走到生命尽头时发现自己穿书了根据系统提示，她需要帮助男女主走上巅峰相携一生简单来说，就是帮男女主升级打怪顺带谈恋爱完成任务，就能重新来过虽然有难度，但叶知槐表示再难也要迎难而上反正完不成不亏，完成了血赚当她尽心尽力工具人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身边这帮人好像都把她当做什么人的替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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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师兄平日沉默寡言、杀伐果决，却对她温柔纵容，事事都支持她：师妹只管去做，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有师兄在。
最可怕的是自家清冷师尊，不仅将她收入门下，还理所当然：你本就是我的道侣，只是你忘记了。不过没关系，你以后会记起来的。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做过这些事情#
#你们确定你们真的不是把我当替身了吗？#
注：
1、男女主从始至终都只有彼此2、私设多，勿考据3、神仙背景，普通仙族出生即为仙，能力等级为上仙，太仙，玄仙、灵仙、至仙。由仙飞升成神非常难，几乎没有，只有极少部分上古神族出生即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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