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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修真界创业那些年》作者：木笙
　　文案
　　悬器门，修真界中一末流炼器门派。上任掌门温天戈意外仙逝后，他儿子继承掌门之位。这位掌门少爷不学无术，不务正业，又好赌成性。不出两年，几乎败光门派家底。许是老天也看不过眼，一道惊雷吓死了这位败家掌门，让来自现代社会的温新泽接管了这具身体。
　　农大园艺系学生温新泽一睁眼，发现自己成了一派掌门。
　　门派没落，赌债累累，上有师伯师叔缩衣减食，下有师兄师姐嗷嗷待哺，还有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生祖师爷作威作福。
　　温新泽：你不是人！
　　丞钧：说得好像你自己是个人一样。
　　温新泽：我不是吗？
　　丞钧：你说呢？
　　【跳坑提要】
　　◆丞钧×温新泽（作威作福野生祖师爷攻X永远热爱养花种草掌门受）
　　◆感情戏慢热
　　◆文案依旧没讲重点
　　◆大概是创业、致富、养祖师爷的故事
　　内容标签： 种田文 仙侠修真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新泽，丞钧 ┃ 配角：预计接档预收文《算命》 ┃ 其它：修仙
　　一句话简介：创业，致富，养祖师爷！
　　立意：远离赌博，关爱家人


第1章
　　轰隆
　　磅礴的雨声，裹卷着雷声，在耳边骤然炸响。
　　温新泽的意识，在黑沉中艰难挣扎。
　　昏昏沉沉间，他感觉有谁扛着他，大步朝前走。
　　宽厚坚实的肩头顶着他的腹部，不是怎么舒服的姿势。
　　他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湿了大半，贴着皮肤，十分难受。随着走动带起的风，又吹得他浑身发凉，像是在冬天的清晨，穿着单薄的衣服，冲进晨雾的感觉——又潮又冷。
　　他这是怎么了？
　　他记得他去了城郊的花卉种植基地，查看大棚搭建的进度。看完之后，跟施工方聊了几句，之后记忆就断了。
　　难道他在跟人聊天的时候，中暑晕倒了？
　　温新泽正迷迷糊糊的想着，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转了一个九十度，扛着他的人拐了个弯。
　　“师兄。”雨声中传来一个清婉的女声，脚步声由远及近，“你找到掌门师侄了。”
　　掌门师侄？这是在拍武侠剧吗？
　　“掌门师侄这是怎么了？人怎么晕了？”
　　“被雷声惊了魂，暂时晕厥，不碍事。”温新泽听到扛着他的男人说完，又往前走了几步，随后推开一扇门，走进屋内。
　　“你在哪儿找到他的？”女人跟着进屋，轻声询问道。
　　“还能在哪里？当然是赌坊。”男人的声音里压着火气，动作粗鲁地将人扔在了一张床上。
　　床板是硬的，尽管垫着褥子，温新泽还是感觉后背摔得有点疼。
　　温新泽皱了皱眉头，想要睁开眼睛，大力谴责对方的迁怒行为。
　　然而，发沉的眼皮却一点也不配合。不仅眼皮不配合，疲惫的意识也跟着昏沉起来，耳边的说话声开始变得飘忽。
　　“掌门师侄这次又欠了多少赌债？”
　　“十万灵石。”
　　“十万？我们哪来那么多灵石？”
　　“我来想办法，你去休息吧，我找林飞来看着他……”
　　这个门派这真倒霉，居然摊上了一个烂赌鬼掌门——这是温新泽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迷蒙间的最后一个想法。
　　秋高气爽，阳光正好。
　　悬器门的道场山庄，安静地伫立在秋日的阳光下。
　　山庄内，勤学阁，温新泽坐在窗边，双手捧着打磨光亮的铜镜，跟倒映在上面的青年对视。
　　镜子里的青年，面容素白，鼻梁正挺，眉眼清俊。一头如瀑的青丝，随意地束在脑后。这脸是长得跟他一模一样，但这人却绝对不是他。
　　这是温新泽从昏睡中醒来后的第三天。
　　经过三天的反复验证，多方求证，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穿越了。
　　而且，他穿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在意识昏沉间，听那对男女提到的赌鬼掌门。
　　温新泽穿来了三天，从原主的师兄师姐口中，大概了解了一些关于原主的事。
　　原主与他同名，也叫温新泽，是悬器门上任老掌门温天戈的儿子。据说因为根骨不行，先前一直被老掌门养在凡间。直到两年前，老掌门意外仙逝，原主才被他的师伯和师叔接回多宝山，接任悬器门掌门之位。
　　悬器门作为炼器门派，曾经辉煌过，但很快门派就开始衰败。早在几百年前，门派山庄就被迫搬迁，从灵气浓郁的东临洲东南一带，搬到了灵气稀薄的西北一带，坐落在这座名为“多宝山”的小山头上。
　　据说，这多宝山还是悬器门先辈命名的，原本不过是一座无名荒山。是悬器门的先辈，怀揣着对门派未来的殷殷期盼，因而取名多宝。
　　然而，一个富贵的山名，并不能挽救门派的颓势。如今的悬器门，已然没落成了修真界排不上名号的末流门派。
　　一个本就不富裕的门派，被一个不学无术，又好赌成性的赌鬼掌门接手，结果可想而知。不到两年，整个门派的家底，几乎被原主败光。
　　然而，即便门派到了这种境地，原主依旧没有收手。就在五天前，这位年轻的赌鬼掌门，在修真界的一家赌坊，一口气欠下十万灵石的赌债，突破了自己赌博生涯的最高记录，达成了赌鬼人生的新成就。
　　原主刷新了作为赌鬼的最高成就后，却因还不上赌债，被赌坊扣留。原主师伯得知，上门领人。谁知，人被刚领出赌坊，原主就打算偷跑。许是老天也看不过眼，一道惊雷劈下，直接把人吓得魂飞魄散——然后原主的身体，就被他穿越时空的魂魄接管了。
　　想到这里，温新泽就感觉胸口发闷。
　　他，温新泽，一个即将毕业的农大园艺系学生。几个月前刚跟两个学长谈好合作，由他负责花卉的种植栽培，一起携手进军花卉市场。在他穿来之前，花卉种植基地基本落成，大棚搭建也差不多到了收尾阶段。不久之后，他就可以开启快乐的花农人生了。
　　结果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穿越了，还穿成了背负大笔赌债的赌鬼掌门。
　　虽说在那个世界，他只是一个父母双缺的孤儿，但他对自己的人生很满意。他从小就喜欢种植，大学也顺利考入了园艺系，未来的事业也是他心向往之的花农。爱好、梦想、专业以及事业，四者保持高度一致，如此顺心如意，他真的对穿越换号、开启新的人生一点都不向往！
　　温新泽幽幽地叹了口气，镜子中那张清俊的脸，也跟着露出忧伤的表情。
　　就是这时，一支毛笔凌空朝他飞来。
　　温新泽身体微微后仰，熟练地躲过毛笔的暗算，偏头看向右侧。
　　勤学阁是悬器门教学的地方，布置跟学堂类似，上面是讲台，下面是摆成方阵的书桌。
　　温新泽坐在靠窗位置，右边隔着两张书桌，坐着原主的二师兄林飞。
　　悬器门如今人丁凋敝，门里只有两辈人。
　　老掌门温天戈过世后，上一辈就只剩下原主的大师伯和小师叔了。大师伯就是那天扛着他回来的男人，小师叔便是当时迎出来的女人。大师伯名下有两名弟子，小师叔名下则只有一名。
　　二师兄林飞，就是原主大师伯的其中一名弟子。
　　林飞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人，后脑勺扎了一小揪辫子，看着有几分桀骜不驯。他维持着扔出毛笔的姿势，朝着温新泽呲牙威胁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抄书！”
　　原主在外面闯了祸，回了门派自然要领罚，这抄书便是惩罚之一。而林飞领了师命，负责监督他受罚。
　　温新泽放下手中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书桌上，高高堆起的修炼入门功法，他选择跟二师兄聊会儿天。
　　温新泽：“我很好奇……”
　　林飞：“好奇个屁！”
　　温新泽已经习惯了对方恶劣的态度，浑不在意地继续说，“大师伯他们为什么要选我做掌门？”
　　林飞翻了个白眼，扭头继续摆弄自己桌子上的炼器材料，“你要不是老掌门的儿子，谁会让你这种人当掌门？”
　　温新泽单手支着脸，恍然道：“原来你们门派的掌门是世袭的啊！”
　　林飞恨恨道：“要不是老掌门走得突然，没指定下任掌门，哪轮得到你来祸害我们门派？”
　　温新泽点了点头。
　　懂了，是没有指定的情况下，掌门就世袭。
　　温新泽：“原……我好赌，大师伯他们怎么也不管着些？”
　　林飞拍着桌子怒道：“师父师叔倒是想看住你，你不是撒泼说他们不尊重你这个掌门，把你当囚犯，就是抬出老掌门，说我们欺负你这个遗孤！”
　　温新泽：“……”所以原主这是靠着消费过世老父亲，才能不断地偷跑出去赌。
　　林飞：“哼！你这次欠下那么多赌债，以后再抬老掌门出来也不好使了！”
　　温新泽：“我……”
　　林飞瞪了他一眼：“闭嘴！抄书！”
　　温新泽看了一眼林飞逐渐暴躁的神情，惆怅地重新提起毛笔。
　　跟二师兄今日份的天，又聊完了。
　　温新泽上午罚抄书，下午则是去仙宗楼罚跪。
　　吃完一顿没有肉的午饭，温新泽跟着原主的三师姐，去仙宗楼受罚。
　　原主的三师姐叫叶菲瑶，是原主师叔的弟子。
　　这姑娘长得有些英气，性格干练中带着一丝泼辣。
　　“今天抄的书不合格，明天重抄。”叶菲瑶一边往前走，一边利落地重创温新泽的内心。
　　“……我觉得我今天抄的还可以了。”温新泽企图抗议。
　　“那满纸页的蚯蚓叫可以？既然你故意写成那样，就该有点重抄的觉悟。”
　　“如果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信吗？”作为一个通用书写工具不是毛笔的现代人，他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不是故意的？”叶菲瑶斜眼看向温新泽。
　　“我失忆了。”
　　“你失忆的次数太多了，换个借口吧。”
　　“……其实我不是我。”温新泽试着坦白道。
　　“你不是你？你想说你被人夺舍了？”叶菲瑶在仙宗楼门前停下脚步。
　　“差不多是这样。”温新泽跟着站定，侧眸看向叶菲瑶。
　　“谁吃饱了撑着，夺舍一个没有半点修为的凡人？”叶菲瑶推开仙宗楼大门，“凡人的身体，也承受不住有能力夺舍的魂魄，这是修真界的常识。”
　　“原……我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温新泽一脸震惊。
　　“你在震惊什么？你灵根太差，连修真入门的炼气期都进不了，你不是早十几年前就知道了吗？”
　　“……”他知道原主菜，但是真的没想到原主菜到没有半点修为！原主作为老掌门亲子，又在悬器门当了两年掌门，他下意识地觉得他多少有点修为的。
　　“你装疯卖傻也没用，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偷跑出去的，死心吧。”叶菲瑶回头看向温新泽，“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没了。”
　　“那进去跪着吧。”
　　温新泽叹了口气，迈过门槛，走进仙宗楼。
　　叶菲瑶也不关门，当着温新泽的面，在门口布下禁制，随后长发一甩，转身扬长而去。
　　温新泽站在门口，从怀里摸出一枚野果，朝着门口扔去。
　　野果飞至门口，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屏障，很快被弹了回来。
　　嗯，今天的禁制也布得十分结实。


第2章
　　温新泽在门口来走了一个来回。
　　这禁制的效果，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识了，但他依旧觉得很神奇。
　　大开的门口，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只要有形体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品，就一律无法越过这道门槛。
　　十分的不科学，非常的修真界。
　　要是他那个时代有这种技术，露天花田的花卉，就再也不怕虫蛀鸟祸了。
　　又一次近距离体验了一把修真界的神奇，温新泽才返身往里走。
　　仙宗楼是一座三层的塔楼，用于供奉门派飞升先辈的仙位。
　　塔楼内，通往二楼的楼梯门是锁着的，温新泽只能在一楼活动。
　　一楼没有太多的摆设，只在北面设了神台。
　　神台前放着两个供人跪拜的蒲团，神台上立着仙位牌。
　　仙位牌的数量非常极其的稀少——有且仅有一个。
　　没错，悬器门开宗立派至今，成功飞升的，仅仅有一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悬器门的创派祖师，泉微真人。
　　关于这位悬器门唯一飞升人士，泉微真人相关的事迹，温新泽是从一本传记里了解的。
　　那本传记被夹在修真入门功法中，不知道是谁不小心夹放进去，还是故意放在那里，用来鼓励新入门弟子的。
　　温新泽今天从书架上，往下搬需要罚抄的功法书籍时，发现了这本书。
　　抄书实在枯燥，他就像上课偷看小说一样，藏在罚抄的书堆里，把那本传记从头到尾地通读了一遍。
　　传记上记载，泉微真人是于一千三百年前创派，一千两百年前飞升登仙。在此之后，他所创立的这个门派，就再没出现过登仙大能。
　　也就是说，悬器门在没有登仙大能的情况下，实实在在地苟活了一千多年。
　　从某种角度来讲，这个门派还挺厉害的，续一秒续了一千年。
　　温新泽感概完了，对着泉微真人的仙位挥了挥手，“不好意思，今天又来打扰您了。”
　　跟泉微真人的仙位打完招呼，温新泽捡起之前被禁制弹飞的野果，走蒲团前，背对着神台坐下，然后用衣袖仔细地擦干净，小口小口地啃。
　　跪是不可能跪的。
　　虽然他接管了原主的身体，但泉微真人毕竟不是他的祖师。何况这里除了他自己，就没其他人了，这跪着没代入感不说，还感觉傻乎乎的。
　　野果只有乒乓球大小，就算啃得再小口，也很快就剩下一个核了。
　　温新泽又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擦干净手后，包了果核放在蒲团边，然后开始COS思考者。
　　说实话，被关在仙宗楼反省，是一件比抄书还枯燥的事。
　　抄书至少能看看书，动动笔，还有暴躁二师兄在场陪聊。
　　被关在这什么都没有的仙宗楼能做什么？
　　抱着泉微真人的仙位，来一场激.情四射的探戈？
　　抱歉，他并不想当一个神经病。
　　被困着这方寸之地，又想做一个正常人，除了当一名思考者，好像也没其他事情可做了。
　　前两天，他在这仙宗楼里，把自己的处境，以及未来的打算，翻来覆去地思考了数遍。
　　他顶着原主的身份，就原主身负重债的情况，离开悬器门下场多半好不了。而留在悬器门，那近期的未来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未来一个月，他都将在抄书和跪仙宗楼中度过。
　　他不是一个日天日地的龙傲天，除了安安分分代原主领罚，也没其他光明的选择了。
　　温新泽叹了口气。
　　这个主题想得有点腻了，今天还是换个新主题吧。
　　在此之前，容他先在脑内给自己放场电影，放松一下。
　　温新泽换了一个双手托下巴的姿势，开始在自己脑子里翻看过的电影。
　　电影翻了没几部，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他后背上。
　　这是一种直觉，但他可以确定，是有人在背后看着他。
　　他背后是什么？
　　泉微真人的仙位！
　　难道……因为他没给泉微真人下跪，对方气得下凡了？
　　温新泽缓缓地转过头去，抬眸往上看。
　　神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至少外表看起来是这样的。
　　肩宽腿长，穿着一袭黑衣，领口袖子有金线绣纹。
　　一头乌黑的长发，由镂金小冠束起。
　　长相是令人惊艳的贵气俊美，但那双盯着他看的金眸，却带着几分邪肆。
　　温新泽被对方的长相惊了一下，随后在那双金眸的注视下，骤然回神。
　　可以确定的是，这人并不是下凡泉微真人。
　　悬器门内藏有泉微真的人画像和雕像，是一个老者的模样，五官长相平平，跟眼前这人是半分也对不上。
　　“请问……您是哪位？”温新泽礼貌地询问。
　　“你不记得我了？”男人面露不悦。
　　温新泽开始头脑风暴。
　　这悬器门里除了他，就只有五个人。
　　原主的师伯师叔他还没见过，但师叔性别对不上，师伯他听过声音，音色跟这人明显不一样。
　　原主的二师兄和三师姐，这两天他天天见。
　　排除这四人，剩下的就只有历练在外，素未谋面的大师兄了！
　　“大师兄？”温新泽试探着喊道。
　　“谁是你大师兄？我是你祖师爷！”男人冷哼一声，抬手拂倒泉微真人的仙位，从神台上跃下。
　　男人无声地落在温新泽背后，弯腰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顺着他脑袋扭转的方向，使劲往后扭，试图让温新泽的脸正对着自己。
　　脸颊被温热的手掌捧住，温新泽还没来得及懵，脖子就感受到了酸爽的疼痛。
　　“嗷！疼疼疼！松手！松手！我脖子要断了！”一边拍着男人的手，一边努力把身子扭过来，拯救快被掰断的脖子。
　　“看着我的脸，想起我是谁了吗？”男人松开双手，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温新泽。
　　温新泽揉着脖子，近距离仰望男人。
　　这个死亡角度，脸居然还是那么好看。
　　不对，跑题了。
　　“我想不起来。”温新泽诚恳道。
　　他能想起来才有鬼了，他又不是原主本人。
　　“真想不起来？”男人蹲下，与温新泽平视。
　　“确实想不起来。”
　　“你欠我一条命。”
　　“什么？”温新泽震惊，原主不但嗜赌如命，还杀人越货？“原……我杀了你的什么人？”
　　“……是我救过你。”
　　“哦。”温新泽松了口气。
　　“我不介意别人欠我点什么……”男人眯起双眼，“但我很介意别人欠着我什么却不记得了。”
　　“如果我说，我失忆了，您能接受这个解释吗？”
　　“你要是想不起来，我就用雷劈死你，你能接受这个后果吗？”男人一个抬手，仙宗楼上空，顿时响起阵阵雷鸣。
　　“……”
　　“你快想，我就数到三。”
　　“这位先生，您这是在强人所难。”
　　“一二三。”
　　温新泽还没反应过来了，男人已经飞快地报完了数。
　　轰隆一声巨响，雷电以千钧之势坠下，垂直劈穿仙宗楼，落在温新泽身旁的位置。
　　碎石飞溅，地上多出一个冒着焦味坑。
　　“想起来了吗？”男人问。
　　“没有。”温新泽面无表情，抬手揉了都嗡嗡作响的耳朵。
　　“看来是真失忆了。”男人起身，抱着胳膊，皱眉道。
　　“所以您刚刚那么大阵势，是在试探我有没有说谎？”温新泽指着地上多出来的大坑问道。
　　“不是。”男人道，“刚刚只是在表达我对你失忆这件事的不满。”
　　“……行吧。”
　　温新泽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站起身来。
　　那道劈歪的雷，让他安心了不少。
　　这人脾气不见得好，但显然并没有真要伤他的意思。
　　只要不是来喊打喊杀的，其他一切都好说。
　　“你胆子倒是不小。”男人看着温新泽道，“那么粗的一道雷炸在你身旁，你脸色都不变一下。”
　　“这是我看家本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温新泽顺口胡扯。
　　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他余光就瞥见两道残影，一前一后飞射入内。
　　等到残影落地，温新泽这才看清来人。
　　一男一女。
　　男人近四十的模样，身形挺拔，长相俊朗，表情严峻得像教导主任。
　　女人看着比男人年轻一些，长得温柔典雅，气质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怎么回事？”
　　男人一开口，温新泽就知道他是谁了——原主大师伯邱蔺和，正三天前一路扛着他进屋的男人。那站在他身旁的女人，没有意外，应该就是原主的小师叔施琼羽。
　　邱蔺和的视线掠过温新泽，落在站在温新泽面前的黑衣男人身上，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怔，随后万分恭敬地朝对方弯腰揖礼，“丞钧祖师爷。”
　　施琼羽跟着恭敬地揖上一礼。


第3章
　　丞钧祖师爷？
　　温新泽微讶。
　　这人刚才对他自称祖师爷，居然不是随口一说！
　　但是
　　没听说悬器门还有一个祖师爷，泉微真人的传记中也没提到他有什么师兄弟。
　　就在这时，林飞和叶菲瑶匆匆赶了过来。
　　两人是听到仙宗楼的响动，以为温新泽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于是匆匆过来看情况。
　　谁知，一到仙宗楼门口，就被惊在了当场。
　　仙宗楼空旷的一楼内，站了四个人。
　　除了原本就被关在楼里反省的温新泽，以及不知何时归来的施琼羽和邱蔺和，还立着一尊不容忽视的大神。
　　“丞钧祖师爷。”两人止步于门外，垂首敛眸，敬畏地朝温新泽身旁的丞钧躬身行礼。
　　“虚礼就免了。”丞钧神色淡淡道，“我也不算是你们的正统祖师。”
　　邱蔺和应了一声，直起身体，试探着开口道，“丞钧祖师爷，可否移步前厅说话？”
　　丞钧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被雷电垂直洞穿的窟窿，抬步走向邱蔺和，“那就去前面说吧。”
　　邱蔺和引着丞钧往前厅走，施琼羽则在门口停下脚步。
　　“林飞，你随我去前厅候着，丞钧祖师爷怕是有事要说，你师父不定要寻你做事。”施琼羽跟林飞说完，又对温新泽温声细语道，“掌门师侄，你在这跪了许久也累了，就跟菲瑶回院里休息吧。”
　　“好的，三师叔。”温新泽朝施琼羽笑了笑，没有异议。
　　施琼羽让他回去休息，其实就是让他回避，怕他冲撞了那位丞钧祖师爷。
　　按理说，大能前辈上门拜访，掌门即便是当个门面，也应当出面接待。但是，原主是个能赌到门派几近破产的掌门，素行不良，品行不端，这样的人谁敢放他出去接待大能前辈？
　　温新泽完全能够理解施琼羽的做法。
　　谁人家里来了贵宾，敢让熊孩子出去闹腾的？
　　何况，原主早就超越了熊孩子的范畴。
　　四人在仙宗楼门口分开，林飞跟着施琼羽往前厅走，温新泽则跟着叶菲瑶往他住的别院走。
　　“那位丞钧祖师爷，是泉微真人流落在外的师兄弟？”温新泽还是没忍住好奇，一边往前走，一边开口问走在身边的叶菲瑶。
　　“什么泉微真人？”叶菲瑶斜了他一眼，纠正道，“你得叫泉微祖师。”
　　“好吧，泉微祖师。”温新泽从善如流，“悬器门的创派祖师不止一位吗？”
　　“我们悬器门的创派祖师只有一位，就是泉微祖师。”叶菲瑶说道，“丞钧祖师爷并非是泉微祖师的师兄弟，而是泉微祖师的师父。”
　　“难怪……”难怪那人一个不高兴，就敢拂倒泉微真人的仙位牌，打穿供奉泉微真人的仙宗楼。他是当师父的，别说是徒弟的仙位牌和供奉楼，就算是徒弟本人，他也照样能上手。
　　“等等！”温新泽琢磨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对，“既然丞钧祖师爷是泉微祖师的师父，那悬器门开宗立派的祖师，不就应该是丞钧祖师爷才对吗？”
　　“丞钧祖师爷并非属我悬器门，他只是泉微祖师的师父。我们能喊他一声祖师爷，是单纯循了泉微祖师的关系。”
　　温新泽恍然。
　　原来是个野生祖师爷，难怪如此凶暴。
　　“丞钧祖师爷不爱管我们门派的事。自从泉微祖师飞升之后，他便几乎与我们悬器门断了往来。此后他再次主动踏入我们悬器门，还是在二十多年前。”叶菲瑶继续道，“据说是赏识老掌门——也就是你父亲的炼器才能，曾在这里住了一年之久。两年前，老掌门意外仙逝，遗体也是丞钧祖师爷帮忙寻回来的。”
　　野生祖师爷虽然凶暴，但还算是有点人情味的。
　　温新泽在心里想道。
　　“丞钧祖师爷这次到访，估计不会久留，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叶菲瑶在微微一顿之后，语气一变，冷声警告道，“你最好有事没事都别往丞钧祖师爷跟前凑，他可不是我们，即使欣赏老掌门，但也绝不会卖老掌门的面子。惹怒了他，没人能救你的命。”
　　“我为什么要往他跟前凑？”想起那位祖师爷的模样，他脖子还隐隐犯疼。就算不提醒他，他也绝对不会去接近对方，万一这位丞钧祖师爷又非要他想起救命之恩折腾他怎么办？
　　“自然是为了赌资！这种事你刚来的时候就没少干，变着法子从我师父和师伯那里骗灵石！”
　　“这么坏的吗？！”温新泽惊叹了完了，扭头对上叶菲瑶愤恨的眼神，摸了摸鼻子道，“放心，我保证不靠近丞钧祖师爷，远远看到他我就立刻回避。”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那必须的。”温新泽在叶菲瑶极度不信任的眼神中，硬生生地转了个话题，“话说回来，丞钧祖师爷怎么还没飞升？他徒弟都飞升一千多年了，”
　　“飞升要看机缘。”
　　“那你知道丞钧祖师爷是什么修为吗？”
　　“不清楚，反正修为很高就是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
　　穿过勤修阁前的回廊，在转角处的地方倒着一个竹篓。
　　“咦？谁把竹篓扔在这里的？”
　　“我扔的。”叶菲瑶过去拾起竹篓道。
　　仙宗楼雷鸣炸响的时候，她正跟林飞一起，在她师父的灵草田里，整理刚出芽的灵草花苗。听到仙宗楼的雷响之后，她光顾着跟林飞一起朝仙宗楼跑，没来得及解下竹篓。跑到半路才发现自己还背着竹篓，于是匆匆解下，扔在了路边。
　　“这竹篓里装的是什么？”温新泽探着脑袋往竹篓里瞧，“杂草？花苗？”
　　“一些杂草和枯萎的淬灵花花苗。”叶菲瑶说道。
　　温新泽伸手，在竹篓里扒拉了几下。
　　里面一半是杂草，一半是枯萎的淬灵花花苗。
　　杂草青翠欲滴，花苗一片枯黄，只有寥寥几株叶子还带着点绿。
　　温新泽在几株带绿的花苗中，挑拣出两株根系相对完整的，“我觉得这两株还能抢救一下。”
　　叶菲瑶扫了一眼，“没救了，灵气都已经散了。”
　　“那给我吧，我来种种看。”
　　“随你吧。”
　　淬灵花只是低级灵草，不值什么钱。而且这花苗灵气都散了，基本是救不活了，温新泽想要，给他也无妨。
　　叶菲瑶要把竹篓放回去，温新泽也想弄点泥土种花，于是两人去了一趟灵草田。
　　温新泽在灵草田边上的小屋里，翻出一只废弃的饭桶，从灵草田里挖了大半捅土，然后将两株奄奄一息的花苗种进去。
　　小心翼翼地种好花苗，温新泽起身抹了把汗，感觉身心充满了愉悦。
　　果然没有什么事，能比种植更让他快乐的了！
　　叶菲瑶看着被种在饭桶里的花苗，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这样就算是正常的花苗也是种不活的。灵草生长是需要充足的灵气的，我们这里一向灵气稀薄，一般情况下根本种不活灵草。这花田里的灵草能活，是我师父布了聚灵阵。”
　　温新泽：“那把这两株花苗种回花田里？”
　　叶菲瑶：“都说了，这两株花苗灵气都散了，种回去也救不活了！”
　　温新泽：“那就随便种种，放松点。”
　　叶菲瑶：“我只是在告诉你，你这是在白忙活。”
　　温新泽没理会叶菲瑶，盯着饭桶看了一会儿，折回小屋内，从里面翻了一把刻刀出来，然后蹲在饭桶前，半抱着饭桶，在上面歪歪斜斜地刻了一列字。
　　叶菲瑶：“一桶装不下？什么意思？”
　　温新泽：“我对这两株花苗美好期盼和祝福，希望它们可以葱茏茁壮，开枝散叶，长到这个饭桶都盛不下它们。”
　　叶菲瑶：“……”
　　温新泽抱着他新鲜出炉的盆栽，被叶菲瑶送回自己的小院。
　　他哼着流行歌，步履轻快走进院内，人还未穿过院子，就看到林飞抱着他的被子从他的房间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刹住脚步。
　　“你搬我被子做什么？”温新泽率先开口。
　　“把正房清出来给丞钧祖师爷住。”林飞面无表情道。
　　“他没走？！”温新泽手一抖，手上的饭桶差点脱手落地。
　　“我要留下来住一段时间，你有意见？”丞钧凉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新泽回过身，就看到丞钧在邱蔺和陪同下，跨过院门，走入院内。
　　温新泽又扭头看向身旁的叶菲瑶。
　　这位姐姐，说好的丞钧祖师爷不会久留的呢？他这都是要常住的架势了！


第4章
　　叶菲瑶也有些懵。
　　她完全想不出丞钧祖师爷留下来的理由。
　　丞钧祖师爷对悬器门如今剩下的人都不感兴趣，所以自老掌门过世后，他就再没到访过悬器门。这次他不知何故上门，但心情看着就不大好，都把仙宗楼劈了个对穿！
　　如果说是单纯为了找个地方住，那就更无可能。
　　悬器门的门派山庄，最初建成时，其实还算是一座宏伟的建筑。几百年前举门搬至多宝山的悬器门虽然式微，但好歹还是一只刚瘦死的骆驼，财富还是有些富余的。后来门人一代比一代少，门派收入也一直不理想，为了节省开支，陆续地废弃一些殿院。
　　到了如今，山庄已经被荒废了大半。剩下在使用的房子，也因多年未曾修缮，显出了破败之色。再加之被新掌门的赌债所累，门内能撑场面的物件都被变卖光了。现如今的悬器门，可以说是处处透着穷酸。
　　丞钧祖师爷不是一个艰苦朴素的人，更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委屈自己的人。二十多年前悬器门还没寒酸到如今的地步，丞钧祖师爷住在门内，就没少跟老掌门挑剔住处。
　　而且丞钧祖师爷有自己的住处，也完全有能力找到更好的住处，为什么要选择以前就嫌弃得不行的悬器门？
　　因此种种，叶菲瑶先前才敢跟温新泽大胆推测——丞钧不会在悬器门久留。
　　但是现在——很显然，她的推测错了。
　　错得她满脸茫然、满心困惑，却又因对丞钧的敬畏，并不敢直接开口询问。
　　叶菲瑶不敢问，温新泽却没多少顾虑。
　　温新泽：“你要留下来住？”
　　丞钧：“不错。”
　　温新泽：“为什么？”
　　邱蔺和眉头一跳，在一旁呵斥道，“你这什么语气？怎么跟丞钧祖师爷说话的？”
　　温新泽立正站好，重新来过，礼貌问道：“请问……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丞钧走近温新泽，伸手拨了一下饭桶里，趴在土壤上奄奄一息的淬灵花花苗，不疾不徐地反问道，“你忘记我在仙宗楼里说过的话了么？”
　　温新泽：“你……您具体是指哪一句？”
　　丞钧垂眸，狭长的眼中，金眸犹带凉意，“我说过——我不介意别人欠我点什么，但我很介意别人欠着我什么却不记得了。”
　　温新泽：“所以……？”
　　丞钧：“所以我打算留下来帮你恢复记忆。”
　　丞钧的话音落下，院里三人的视线，齐齐落在温新泽身上。
　　“你失忆了？”邱蔺和皱起眉头，开口问道。
　　“算是吧。”温新泽瞥了一眼面前的丞钧，含糊其辞道。
　　失忆当然是没有的，但现在再否认失忆，眼前这位不怎么讲理的祖师爷，怕是会立刻逼着说出救命之恩的详细经过。至于老实交代——他敢试着对叶菲瑶坦白自己是穿越的，但是不大敢在丞钧面前坦白从宽。毕竟这位祖师爷对原主有救命之恩的交情，并且还有能力直接送葬了他这抹孤魂野鬼。
　　温新泽怕眼前的金眸沉沉的男人看出些什么，赶紧转移话题，“丞钧祖师爷住这个院，那我搬去哪里住？”
　　前面也说了，悬器门为了节省开支，一直在陆续废弃山庄的一些殿院。到如今，门派山庄被荒废了大半，而能住人的别院，就只剩下四座。
　　一座是专供掌门住的——也就是他们眼下所在的别院。
　　一座是大师伯邱蔺和的。
　　一座是三师叔施琼羽和她徒弟叶菲瑶的。
　　一座是二师兄林飞和大师兄的。
　　现在丞钧占了他的掌门别院，他就只能搬去其他三座别院了。
　　从别院住的人数上来看，邱蔺和那边是最合适的，但他不太想跟教导主任酷似的大师伯住一起。施琼羽和叶菲瑶都是女性，性别上不太方便去挤。剩下就是林飞和大师兄住的别院，大师兄目前还在外游历，应该能让他暂时住一段时间。
　　温新泽在脑子里分析完一波，也就不等人回答他，直接做出了决定。
　　“林飞，我搬去跟你住。”温新泽对还站在回廊里的林飞喊完，就端着饭桶，转身朝对方跑去。
　　然而，他腿刚迈出去两步，就感觉领口一紧——后领被人揪住了！
　　“你跟我住。”丞钧不疾不徐道。
　　“您是客人，没有让您跟我挤一个院子的道理。”温新泽回头，一脸真诚道。
　　“怕我觉得挤？”丞钧挑眉。
　　“是的。”
　　“那你可以睡在院子里。”
　　“……”看家护院的狗才睡在院子里！
　　“院子和东厢房，你挑一处。”丞钧松开温新泽的后领，朝着正房走去，去看他的新住处去了。
　　温新泽求助地望向林飞。
　　“那我直接把你的被子搬去东厢房了，你等会自己整理。”林飞说完，冷漠地转身往东厢房走。
　　温新泽回头，忧愁地看向叶菲瑶。
　　姐姐，你不是让我离丞钧祖师爷远点吗？那你快帮忙想想办法啊！
　　“……咳！既然丞钧祖师爷那么说了，你就住在这里吧。”叶菲瑶避开温新泽求助的视线，“嗯，你记得别惹祖师爷生气。”
　　温新泽转身，怀着最后的希望，将视线向面容严峻的邱蔺和。
　　虽然邱蔺和性格严峻冷苛得像个教导主任，跟他一起住只是心理压力比较大，但相比于丞钧祖师这种一言不合又劈雷又拧人脖子的，邱蔺和就显得和蔼可亲了几分。他由衷地希望，邱蔺和能坚持当一个有原则有骨气的大家长，把自己带回去，就十万灵石的赌债事件展开批评教育。
　　“你过来。”邱蔺和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院门口。
　　来了！教导主任要带他走了！
　　温新泽双眼一亮，端着饭桶快步跟了上去。
　　邱蔺和在院门口的回廊下站定，转过身，视线在温新泽双手端着的饭桶上停留片刻后，才沉声开口，“既然丞钧祖师爷亲口确认你失忆了，那我也没什么好怀疑的。”
　　“嗯嗯。”温新泽一脸乖巧地望着邱蔺和
　　“你之前欠下的赌债，我会想办法还上。”
　　“谢谢大师伯。”温新泽有些感动道。
　　“但是——”邱蔺和语气骤冷，“不管你以后记忆恢复与否，下次如有再犯，我作为你父亲的师兄，你的大师伯，我会直接废了你掌门之位，将你逐出悬器门，重新送回凡间！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就好。”邱蔺和语气稍缓，“你与丞钧祖师爷住在一起，记得好好听他的话，莫要惹他生气。他要为你治疗失忆，你也须得好好配合他。知道吗？”
　　“嗯？”不对吧？批评教育有了，说好的带他走呢？
　　“嗯什么嗯？惹丞钧祖师爷生气，吃苦的还是你自己，自己好自为之。”
　　邱蔺和说完，林飞那边也正好结束，从正房那边退了出来。
　　邱蔺和没有再说什么，很快带着林飞和叶菲瑶离开了别院。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温新泽为自己哼着BGM，端着他沉甸甸的饭桶，转身往东厢房走。
　　中途路过正房，朝着半开的窗口，往里面瞄了一眼。
　　里面的摆设虽离着富丽堂皇还远，但明显比他之前住的高档了一大截。
　　祖师爷的待遇就是好，明明之前打坏了一座仙宗楼，还能享受高规格住房。
　　“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感心头微凉……”他一点也不羡慕，他就是有点酸罢辽。温新泽唱着略带柠檬味的BGM，继续往东厢房走。
　　温新泽低落的心情，在晚上叶菲瑶送来晚饭之后，得到了些许抚慰。因为连带着丞钧的份一起送来的，所以晚饭的内容就丰盛了不少。
　　至少有肉！
　　有红烧肉和烤鸭！
　　他都三天没见着荤腥了！
　　和丞钧一起住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叶菲瑶送到饭菜后，便离开了。
　　温新泽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又殷勤地去帮丞钧盛。
　　不管怎么说，能这么快吃上肉，都是托了这人的福。
　　“不用，我不吃。”丞钧抬手，制止了温新泽帮忙盛饭的动作。
　　“这么多菜让我一个人吃吗？”温新泽端着自己的饭碗，在丞钧对面落座，神情矜持地看向饭桌中央的红烧肉。
　　“对，这些菜都是你一个人的。”丞钧轻笑一声，语气竟是有了几分柔和的意思。
　　丞钧不吃，温新泽并不意外。
　　修真者到了筑基，就能够辟谷了。
　　以丞钧的修为，自然是早早辟谷了的。
　　叶菲瑶会送晚饭过来，是因为悬器门拿不出灵肉仙果，于是拿这些凡间食物聊表心意。
　　温新泽没有继续客气，举起筷子就伸向中间的红烧肉。
　　一口红烧肉入嘴，苦味从味蕾直蹿脑际。
　　温新泽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吐出来。
　　“不许吐！”刚刚还笑得温和的丞钧陡然变脸，冷声道，“你要是敢浪费我的药，我就拿雷劈了你。这次不会劈歪，也不会劈死你，我会把你劈得外焦里嫩。”
　　温新泽扭曲着脸，瞪向对面的丞钧。
　　“呜呜呜呜呜嗷！”你在菜里下药！
　　“放心，不是毒药，是治失忆的药。”
　　“唔唔唔呜呜呜呜！”为什么下在菜里！
　　“药太苦，我不想哄你吃药。”丞钧一脸理所当然。
　　“呜——”我恨你
　　“快点吃。”丞钧指尖敲着桌子催促道，“吃完了给我唱首小曲，你下午路过我房间唱得那首曲子挺好听的。”
　　“呜呜呜呜呜唔……”你根本不是人……
　　“修真界本来就没几个想做人的。”
　　“你是恶魔。”温新泽痛苦的咽下红烧肉。
　　“恶魔是什么？心魔的一种？”
　　“……”草你大爷的心情，大抵不过如此。


第5章
　　温新泽捏着筷子，一动不动地僵坐着。
　　“怎么了？”丞钧看了他一眼，催促道，“快吃，还剩一大盘呢！”
　　“嗝……”
　　“别装，才一块肉，你……”
　　温新泽啪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
　　丞钧眼皮一掀，“做什么？”
　　温新泽蹭地起身，捂着嘴一阵风地冲出门外。
　　温新泽：“呕——”
　　丞钧：“……”
　　温新泽蹲在门口的石阶上，把强行咽下去的那块肉呕了个干净。
　　肉都已经咽下去了，强行反呕也不是一件令人舒服的事，这完全是因为药味太苦了！
　　那药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成分配置出来的，不但苦得叫人神魂俱颤，余韵还延绵不绝，层层推进。
　　温新泽去倒了两壶茶，漱口漱得舌头都泛白了，那苦味却依旧挥之不去。
　　用完第三壶茶水，温新泽抱着空茶壶，步履虚浮地走回饭厅。
　　丞钧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有那么苦吗？”
　　温新泽坐下，抱着空茶壶，双眼无神地望向对面的丞钧，“你可以尝一块试试。”
　　丞钧抬手扣住筷子，视线落在中央那盘红烧肉上，动作微微一顿，又重新放开了筷子。
　　温新泽：“？”
　　丞钧：“我又没失忆，吃什么治失忆的药？”
　　温新泽：“……”我觉得你是不敢。
　　丞钧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那是给你治失忆的药，你快吃吧。”
　　温新泽摇成拨浪鼓：“我不吃。”
　　他没病没痛吃什么药？
　　之前那口肉，完全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塞进嘴里的，之后又被那出人意料的苦味冲懵了脑子，又被丞钧一通威胁，才脑子一抽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再说，这药是治失忆的，他又不是真失忆，药不对症，他担心吃出点什么问题，比如拉肚子什么的。
　　最重要的是——苦成得如此不人道，根本就不是人吃的！
　　听到温新泽果断地拒绝，丞钧放下茶杯，面色不善地盯着温新泽。
　　温新泽双手一张，双眼一闭：“你拿雷劈了我吧，想劈成三分熟还是五分熟，或者是外焦里嫩的全熟，您都随意。”
　　威胁的话还未出口，就被堵了回来，丞钧微一窒，随后冷哼一声：“你以为除了威胁外，我就没办法让你把药吃下去了？”
　　温新泽睁开双眼：“你要对我使用法术？”
　　丞钧嗤笑一声，不屑道，“你什么修为？对付你还用得着我动用法术？”
　　第二天一早，温新泽就见识到了丞钧如何让他吃药的手段。
　　对方确实没用法术，但也确实特别没有新意。
　　所谓是不动用法术让他吃药，就是在他的饭菜里偷偷给他下药，跟昨晚的方式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从这天开始，温新泽的吃食里，总会有那么一两样东西是被丞钧偷偷下了药的。
　　手段虽然老套，但确实叫人防不胜防。
　　温新泽一个不留神，就会中了对方的暗算。可随着暗算次数的增加，他也逐渐变得机敏，辨识吃食是否被下药的准确率也开始变高。
　　一场关于吃药的攻防战打了三天，双方胜负五五开。
　　三天下来，温新泽倍感心累，丞钧却是逐渐来劲。
　　温新泽怀疑，这位祖师爷大概已经忘了给他下药的初衷，完全把这件事当做了日常取乐的游戏了。
　　温新泽手里捏着咬剩的半颗野果，站在别院里的野果树旁，吐掉嘴里苦得万分熟悉的果肉，看向对面的银杏树。
　　树荫下摆着一张美人榻，由乳白的玉石雕琢而成，上附法阵，温暖宜人。这看着就奢华的东西，自然不是属于悬器门的，而是丞钧的私有物品。
　　此时此刻，美人榻的主人正半躺在上面，一手枕着后脑勺，一手抛着一枚温新泽的同款野果，笑得十分愉悦。
　　“换一枚吧，那树上还有不少果子。”丞钧翻过身，面朝温新泽，单手支头侧躺。
　　温新泽别院里的这棵不知名的野果树，相比于对面枝繁叶茂的银杏树，只能说是长得又矮又秃，但意外的是果子却结了不少。若想吃，树上自然还有得是。
　　但丞钧开口建议他摘，那还是别摘比较安全。
　　这种连环陷阱他又不是没见识过。他现在有理有据地怀疑，丞钧可能把他能够得到的野果都下了药。不然他也不可能随手一摘，就摘到了被下药的果子。
　　“不吃了。”温新泽扔了手上的半枚果子，问道，“你今天不是要出门吗？怎么还没走？”
　　“等会儿再走。你要漱口吗？”丞钧说着，指了指美人榻旁，矮桌上的茶水。只是他金眸含笑，显然不怀好意。
　　“不喝，我去勤修阁了。”温新泽朝丞钧比了个中指，然后大步又不显慌张地走出别院大门。
　　虽说丞钧亲口“证实”他失忆了，在悬器门其他人眼中，他现在是一个失忆青年。但他的失忆并不能让大师伯邱蔺和法外开恩，撤销对他的处罚，所以抄书还得继续。而且，由于仙宗楼损毁，因资金问题，短期内也无法修缮，他下午的罚跪反省被直接改成了抄书。
　　现在温新泽一整个白天，都是麻木的抄书中度过的。
　　如果这是修炼，他觉得他将来大概能修炼成一台人形打字机。
　　到了勤修阁，温新泽先给自己倒了两壶茶漱口，等嘴里的苦味压下去后，才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开始研墨抄书。
　　单纯的抄写是一件极为无趣的事，温新泽抄了不到两页，又忍不住找监督他的林飞搭话。
　　“二师兄……”温新泽单手撑着脸，看向跟他隔了一个座位，同样坐在老位置的林飞。
　　“干什么？”林飞将一块不知什么材质的方砖拍在桌子上，没好气地转头问道。
　　“这些功法心诀为什么是记录在纸上的？
　　“修真界就没有什么高端的记录载体，或者说法宝吗？”
　　“有啊！就是玉简。”林飞道，“其实玉简才是修真界常用的记录工具，这些功法心诀都是记录从玉简上转抄出来的。”
　　“那为什么要转抄出来？”温新泽问道。
　　“玉简要用神识书写记录，也只能用神识阅读。要做到神识出窍，需得上了金丹期才行，初入仙途和低于金丹期修为的人是没法阅读玉简的。所以，大部分修真门派，都会将玉简中所有低阶功法心诀转抄到纸页上，供门内新入门的和修为未到金丹修为的弟子阅读。”林飞拿着一柄墨尺，在指间转了两圈，“纸张容易受损，所以上面的内容，隔段时间就需要重新誊写。大多数门派，都是安排低级弟子进行誊写。若是要外借，则需要借阅弟子自己去抄写。你现在把书都抄了，正好给新入门的弟子省了时间。”
　　“所以说你抄的时候注意仔细点，别抄错了——”林飞握住墨尺一端，用尺子指着温新泽说道，“你现在抄写的功法心诀，可是要给以后我们悬器门的新弟子看的！”
　　“我说……”
　　“闭嘴，我烦着呢！没空陪你聊天！”林飞把墨尺往桌上一扔，暴躁道。
　　“你在烦什么？我帮你一起想想办法？”
　　“你又不懂。”大概是觉得温新泽最近表现还行，林飞翻了个白眼，还是把话说了下去，“下个月我们会去一趟天望城，把最近炼成的法宝送去寄卖。你欠了一大笔赌债要还，还有仙宗楼也需要修缮，我想炼制一种容易卖出去的法宝，帮师父多凑点灵石，但是……我想不出该炼什么样的法宝。”
　　温新泽听完，再次在心里谴责了一遍原主，同时也生出了几分责任感。
　　虽说占用原主的身体非他所愿，但既然用着原主的身体，多少也该对还债出点力。怎么在这个世界赚钱他不了解，但帮林飞集思广益一下，他觉得还是能够做到的。
　　“做一款可以读取玉简内容的法宝怎么样？”温新泽道。
　　“读取玉简内容的法宝……”
　　“有了那样的法宝，低于金丹期修为的修士就也能直接阅读玉简了，让低阶修真者们解放双手，轻松阅读。”
　　“……”
　　“你刚刚说大多数门派都还在用人工抄录，也就是说应该还没这类法宝吧？”温新泽道，“没上金丹期的修真者人数应该不少，也就是说潜在消费者也多。不过我不懂炼器，就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很一般。”林飞抱臂斜视温新泽。
　　“唔，那我再帮你想想其他……”
　　“不过，勉强有一试的价值。”林飞沉声打断温新泽的话，“玉简只是人阶法宝，做读取其内容法宝，对材料要求应该也不会太高……”
　　“……”那么傲娇的吗？就你这嘀嘀咕咕的内容，分明是觉得很有价值一试。
　　林飞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猛地从书桌前站起来，拔腿就往勤修阁外跑。
　　“二师兄，你去哪儿？”叶菲瑶正巧从外面进来，险险地避开往外跑的林飞，护着手上的食盒，朝着林飞跑远的背影喊道。
　　“材料库。”林飞的回答从远处传来。


第6章
　　叶菲瑶带着一脸疑惑走进勤修阁。
　　“二师兄怎么了？”
　　“他刚想好制作什么法宝了。”温新泽回道。
　　“难怪那么火急火燎地往材料库冲。”叶菲瑶走到温新泽的书桌旁，将手上的食盒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温新泽目光落在叶菲瑶带来的食盒上。
　　“梅花糕。”
　　“给我的？”
　　“我都搁你桌上了，你说呢？”叶菲瑶没好气道。
　　“多谢三师姐。”温新泽受宠若惊。他最近是做了什么大好事了？让原本对他嫌弃得不行的叶菲瑶，有了那么大的改观，都亲自给他送点心来了。
　　“你别得意忘形，这梅花糕本来可不是给你的。我原是送去给丞钧祖师爷的，但丞钧祖师爷要出门，让我送来给你吃。等祖师爷回来，记得去感谢祖师爷的恩惠！”叶菲瑶端出食盒里的梅花糕，放在温新泽桌上，一边还不忘教育道。
　　这位掌门师弟失忆后，确实安分了不少，瞧着也比以前顺眼多了，但这人做的荒唐事还犹在眼前，就怕对他太好，记忆还未恢复，人又给惯飘了。而且，难得现在听进人话，得趁着这个机会对他严加管教，好好把他的品性给掰正了才行。
　　温新泽听完叶菲瑶的话，刚碰到糕点碟边的手微微一顿，才捏了一块梅花糕，放在鼻下，一脸警惕地轻嗅。
　　“你闻什么呢？我没在里面下毒！”看到温新泽的举动，叶菲瑶顿时不高兴了。
　　“我不是怕你下毒，我是怕祖师爷给我下药。”温新泽说着，把手上捏着的梅花糕重新放回了碟子。
　　这梅花糕闻着清甜可口，但他最近被迫进化出来的狗鼻子，还是依旧闻到了夹杂在其中的一丝药味。他就知道，这梅花糕多半是被下药了。但凡被丞钧过了眼的食物，对他来说就是危险品，何况这碟子糕点还是丞钧让叶菲瑶送过来的。
　　“你胡说什么呢？丞钧祖师爷怎么可能给你下药？”
　　“这碟梅花糕就被下药了。”
　　“我不信。”
　　“我真不骗你。”
　　叶菲瑶狐疑地低眸看了一眼梅花糕，略一思索后，右手一伸，一只挂着玉兔坠子的银镯滑至腕间。只见她手腕轻轻一抖，那拇指大小的玉兔坠子顿时活了过来，憨态可掬地在空中滚了两圈，轻飘飘地落在梅花糕上，张嘴在一块梅花糕的边缘咬了一口，然后抱着腮帮细细咀嚼。
　　片刻之后，那只小小的玉兔蹦上叶菲瑶摊开的手掌，在她手心中欢快地打了个滚后，重新化作坠子，回到银镯上。而叶菲瑶被玉兔打过滚的手心，则长出几株迷你的灵植幻像。
　　“这是我法宝，鉴药玉兔，地字阶，可以鉴别药品成分。”瞥见温新泽好奇的眼神，叶菲瑶解释了一句，才开始分辨手心中灵植的品种，“丞钧祖师爷确实在梅花糕里下药了，这个配方是安元丹。”
　　“他说这药是给我治失忆的。”
　　“安元丹，一般是给修真刚入门的弟子服用，用以固本培元。其药性温和无害，毫无修为的凡人即便无病无痛也能服用，养魂固魄的效果很好，能叫人精力充沛，神台清明。”
　　“难怪我这几天感觉精神特别好……”温新泽恍然。不过这药效也太强了吧？他也只有在中招的时候不小心吃进去一点，效果却是比十全大补药还给力。
　　“丞钧祖师爷大概猜你是被雷惊了魂才失忆的，用安元丹养魂固魄这个思路是正确的，没什么问题。问题是丞钧祖师爷为什么要偷偷把药下在你吃食里？”叶菲瑶微微一顿，目光陡然凌厉地刺向温新泽，“说！是不是你不肯好好吃药，才让祖师爷那么难做的？”
　　“那是因为药太苦了……”
　　“胡说！安元丹入口微苦，后味清凉略带甘甜。这都叫苦？你这也娇气得太过分了！”叶菲瑶说着，端起梅花糕往温新泽面前一推，“给我吃掉！”
　　“不不不，会死人的。”温新泽惊恐地捂住嘴，身体拼命往后撤。
　　“丞钧祖师爷炼的药，必然是上品，怎么可能死人？”
　　“效果可能是上品，但我说的是味道，那味道真的很可怕！三师姐，信我！”
　　“有那么苦？”见温新泽看着近在咫尺的梅花糕，惊恐得真情实意，叶菲瑶强势的动作微顿，“我来尝尝。”
　　“别……”
　　叶菲瑶动作太快，温新泽制止不及，眼睁睁地看着她从碟子里拈起一块梅花糕，动作利落地塞进了嘴里。
　　下一个瞬间。
　　叶菲瑶表情凝固。
　　叶菲瑶双目失神。
　　叶菲瑶捂住嘴，扔下手中那碟梅花糕，转身冲出勤修阁。
　　“我都说别了……”温新泽叹了口气，然后动作娴熟地倒了壶茶水，给叶菲瑶送去。
　　林飞从材料库抱着一堆炼器材料回来时，就看到温新泽和叶菲瑶肩并肩坐在勤修阁门口的台阶上。
　　叶菲瑶抱着茶壶，满脸的怀疑人生。
　　温新泽看着叶菲瑶，一副过来人的表情。
　　“你们在干嘛？”林飞停下脚步，莫名其妙地看着门口多出来的两尊门神。
　　叶菲瑶摆摆手，表示不想说话。
　　林飞便将目光转向温新泽。
　　“三师姐受了点刺激，等会儿就好了。”温新泽说道。
　　林飞没听懂明白，但看着感觉也没什么大事，就抱着自己的炼器材料进屋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新法宝的炼制方案，对三师妹到底怎么了，没多少好奇心。
　　片刻之后，勤修阁门口的台阶上，又多了一尊门神。
　　林飞坐在温新泽的另一边，抱着空茶壶一脸生无可恋。
　　温新泽：“不好意思，忘记跟你说了，我书桌上的梅花糕不能吃。”
　　林飞：“那梅花糕里到底是加了什么？为什么能那么苦？”
　　叶菲瑶：“安元丹的药粉。”
　　温新泽：“丞钧祖师爷亲制。”
　　林飞：“……”
　　这一天，温新泽和林飞、叶菲瑶之间关系迎来了历史性的缓和。
　　同为丞钧药业的受害者，已是筑基期的林飞和叶菲瑶，和温新泽一起吃了午饭和晚饭。
　　吃完晚饭，跟林飞和叶菲瑶道了别，温新泽步履轻快地往自己住的别院走。
　　今天丞钧不在，他难得吃了两顿安生的饭，心情十分愉悦。
　　回到别院，一踏进院门，温新泽就看到一袭金纹黑衣的丞钧站在院中央。
　　他长身而立，金冠乌发，俊美无双。侧头看来，一双金眸深邃凌厉。
　　这本该是冲击人视觉的惊艳画面，温新泽看到的第一反应，却是感觉嘴里发苦。
　　丞钧的药给他的阴影太深了，他现在看到他的人，想起的就是他做的安元丹的苦味。
　　“过来。”丞钧开口问。
　　“做什么？”温新泽走过去，有些警惕地看着丞钧。
　　“今天我们换个治失忆的方法。”丞钧一边说，一边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这是我今天跟人要来，专治你这种失忆的新配方。”
　　“我是不会吃的。”温新泽飞快地拒绝。
　　“这不是吃的。”
　　“我也是不会喝的。”
　　“这也不是喝的。”丞钧打开黑色小瓷瓶的瓶口，随后让小瓷瓶浮在空中，“站好别动。”
　　温新泽站在原地，看着那小瓷瓶倾倒着浅绿的液体，绕着他飞了一周，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这是在干什么？画个圈圈诅咒他？
　　“有什么感觉吗？”丞钧收了小瓷瓶，开口问道。
　　“我该有什么感觉？”温新泽一脸莫名。
　　“仔细感受一下，身体有没有感觉什么异样？”
　　温新泽安静地站了一会儿，随后抬手抚上自己的肚子。
　　丞钧见状问道：“丹田发热？”
　　温新泽贴着肚子的手往上一挪，按在胃上，“感觉胃有点撑，晚上好像吃多了。”
　　丞钧：“……”
　　天空响了一声闷雷，丞钧愤愤地拂袖离去。
　　目送丞钧走入回廊后，温新泽低头看着脚边那浅绿色液体化成的圈。
　　这液体到底是什么？画个圈就能治失忆？
　　如果这不是修真界，如果丞钧不是个少说有千岁的修真界大能，他都要怀疑他是被江湖郎中给骗了。
　　不过，丞钧是不是被江湖郎中骗了并不重要，反正他要是被骗了，倒霉的肯定是那江湖郎中。重要的是这人没有一回来就变着法子给他下药，这就足够让他开心了。
　　唉，这几天的日子过得难了，让他对快乐的标准都变得如此没追求了。
　　温新泽从圈里走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哼着歌回了东厢房。
　　第二天一早，温新泽收拾好，从房间出来。
　　路过庭院的时候，无意间的一瞥，看到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长了一个绿油油的圆圈。
　　温新泽脚下一顿，转而快步走到绿色圆圈跟前。
　　这个绿色的圈是由苔藓和杂草构成的。
　　青石板上长的是苔藓，青石板的缝隙间长的是有三寸高的杂草。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位置正是丞钧昨天傍晚用浅绿色液体圆圈的地方。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位置昨天还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长。
　　嘶
　　所以丞钧那只小黑瓶里装的是金坷垃吗？一夜之间就催长出那么一圈郁郁葱葱的植物。


第7章
　　温新泽蹲在神奇的草圈边，伸手揪了一下傲然挺立的杂草尖。
　　这圈杂草可要比他那两株淬灵花长得精神多了。
　　他之前从叶菲瑶那里要来的淬灵花花苗，虽说是完全陌生的品种，但凭借着他专业的园艺栽培知识，摸索着照料了几天，在没有灵气供应的情况下，竟然也给他养活了。
　　只是那花苗虽然是救活了，但看着总不太精神，完全没有眼前这圈杂草的生机盎然。
　　丞钧那小黑瓶里的液体，既然能一夜之间催生出那么一丛野草，说不定也能让他养的淬灵花精神起来？
　　温新泽戳着青石板上的苔藓，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可以一试。
　　他也不多要，就要个一两滴。
　　那神秘液体若是贵重的话，他可以花钱跟丞钧买。
　　就是他现在没钱，不知道丞钧能不能让他赊个账？
　　温新泽一边想着怎么跟丞钧达成交易，一边兴冲冲地正房走。
　　正房的房门大开着，还未行至门前，远远就能窥见里面日渐奢华的摆设。
　　丞钧是一个半点也不会亏待自己的主，自他住进正房后，房内的家具摆件就被挨件地换掉。愣是把标间布置成了总统套房，并且有朝着国王套房发展的趋势。以致于温新泽每次来正房，总会生出一种山野乡民进宫觐见皇帝的感觉。
　　温新泽走到门口，一个抬眸，就在正房外室看到了丞钧的身影。
　　他整个人慵懒地坐在一把紫檀木交椅上，面朝着窗户，正对着一只停落在窗棂上的白色长尾雀激情辱骂。
　　温新泽：“……”
　　丞钧：“什么炼丹奇才？圣手仙医？你师侄连个凡间庸医都不如！给的什么药水，半点用都没有！就这水平，你还好意思放传信雀替他继续吹？我看你这些年修为没涨，吹牛的本事倒是见长……”
　　温新泽站在外面听了两句，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只鸟不是普通的鸟，而是丞钧某位熟人的传信雀。丞钧应该是从那位熟人的师侄里拿了药水，结果那药水不管用，所以才对那只鸟破口大骂。简单来说，丞钧现在是在给他熟人发送激情辱骂的语音信息。
　　至于那药水，该不会是昨天那小黑瓶的药水吧？
　　“别再给我放传信雀了，烦人！再放过来，我就直接掐死它。”丞钧冷哼一声，挥手赶跑那只停在窗棂上的雪白长尾雀，偏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温新泽，眉头一挑，“一大早过来找我拿药吃。”
　　“那是不可能的。”温新泽走到丞钧面前问道，“我找你问一下，昨天那小黑瓶装的药水，你还有吗？”
　　“嗯？那药水起作用了？你想起什么了？”丞钧面露惊讶。
　　“没想起什么，就是突然发现那药水能促进植物生长，想跟你买点浇淬灵花。”
　　“啧！我就说那家伙是个庸医。”丞钧说着又靠了回去。
　　看来他刚刚激情辱骂时提到的药水，果然是昨天小黑瓶装的药水。
　　“所以那药水你还有吗？”温新泽又问了一遍。
　　“没了，昨天都倒光了。”丞钧回道。
　　温新泽失望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正房，转到庭院回廊下。
　　他站在廊下，看看向庭院里那个绿色的圈，脑子里突然冒一个想法。
　　丞钧昨天在那里倒了药水，他要是把那处石板缝里的泥土挖出来，铺在淬灵花的花盆，说不定也能有点效果？
　　温新泽越想越觉得值得一试，转身就去后院拿工具了。
　　温新泽拿了一个铲子和装土的破碗回到庭院时，发现丞钧从房间走了出来，抱着胳膊倚在回廊的雕花柱边上。
　　“你这是要做什么？”丞钧看着温新泽提着工具，走向庭院中央的绿色杂草圈，开口问道。
　　“你那里没有药水了，那我只能把青石板缝隙里的土挖出来用了。”温新泽一边撬青石板，一边说道，“这土昨天被你拿药水浇过，多少应该会有点用处。”
　　“我制的药你避之不及，那老庸医做的药你态度倒是挺热心。”丞钧冷哼一声，不高兴道。
　　“这不是有用处嘛！”温新泽拔掉杂草，把草根的泥土小心地收集在一旁的破碗内。
　　“你的意思是我的药没有半点用处？”
　　“呃……”温新泽被问住了。这让他怎么说？苦到难以下咽的药，这不是有没有用处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用的问题吧？
　　温新泽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感觉头顶一暗，一道人影笼罩在他身上。他抬头看去，对上丞钧那双深沉的金眸，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陡然窜上心头。
　　温新泽下意识地想起身逃跑，却骤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了。
　　“你都没好好用过我的药，怎知我的药没有半点用处？”丞钧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摸出白色的药瓶，从里面倒是两粒药丸。
　　不用细想，温新泽也能猜到丞钧手里的药丸是什么——丞钧特制安元丹。
　　之前都是碾碎了，放在食物里，完整的丹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但现在不是观赏丹药的时候，而是阻止面前这个男人放下喂他吃药这种恶毒的想法。
　　“说好的不用法术的！你这是犯规！”
　　“谁跟你说好了？”丞钧嗤笑一声，“我本来是想慢慢来的，但既然你说我的药没用处，那我们就马上来验证一下吧。”
　　“我没说你的药没用处，你的药其实还挺有用的，比如提神醒脑……”温新泽试图挽救之前的迟疑。
　　丞钧伸手，微凉的指尖挑起温新泽的下巴，“张嘴。”
　　温新泽的嘴马上背叛主人的意志，乖乖张开。
　　丞钧把两粒丹药扔进他被迫张开的嘴里。
　　见温新泽咽下丹药后，丞钧便松开了对他的控制。
　　温新泽半跪在地上，下意识地反呕了一下。
　　大概是丹药太过圆润，所以十分丝滑地下了食道，根本吐不出来。
　　温新泽灰败着脸，后知后觉地感受了一下嘴里的味道。
　　竟然不苦，甚至还有一丝甜？！
　　温新泽惊讶地抬眸看向丞钧。
　　“特地照顾你的挑嘴，在丹药上裹了层糖衣。”丞钧轻哼一声，微微扬起下巴，一副还不快谢恩的表情。
　　“……”谁挑嘴了？那药的苦味，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乐意吃的！
　　谢恩自然是没有的，甚至有点点小情绪。
　　温新泽觉得有必要让丞钧知道他也是个有脾气的人，所以他决定不搭理他。
　　无视丞钧自得的邀功，温新泽把挖开的青石板重新放回去，又把缝隙里挖出来的土收好。再转回前院的时候，叶菲瑶正好送了早饭过来。
　　饭厅内，叶菲瑶正在往饭桌上摆放送过来的早饭，丞钧坐在一边，看到温新泽进来，抬眸问道：“感觉怎么样？”
　　“感觉……”温新泽话还未说完，脸色陡然一变，“呕——”
　　温新泽震惊了，明明已经吞咽下去的药，苦味居然还能顺着食道反上来！
　　裹糖衣根本没有意义！
　　温新泽转身，朝后厅八百米冲刺。
　　温新泽在后厅给自己灌了一壶茶，还感觉药的苦味一阵阵地往上反。
　　他心神恍惚地抬起头，在橱柜高处的角落，瞥见一个眼熟的茶罐。
　　他记得那个茶罐里的茶叶，之前也被丞钧偷偷放了药，但是他被机智地识破了。当时顺手收放到橱柜高处，之后就忘了处理。
　　温新泽直勾勾地盯着那茶罐，苦从舌根起，恶向胆边生。
　　丞钧你大爷的，受死吧！
　　温新泽端着一壶泡好的茶回到饭厅时，叶菲瑶正好从里面出来。
　　温新泽跟她打了声招呼，端着茶走进饭厅。
　　丞钧抬眸扫了他一眼，没开口说话。
　　温新泽也没说话，把新泡的那壶茶放在桌上，便坐下开始吃早饭。
　　丞钧提起温新泽泡的那壶茶，往自己的茶杯里续了半杯。
　　温新泽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将自己面前的那小碗粥喝尽。
　　丞钧端起茶杯。
　　温新泽伸手取了两只包子。
　　丞钧低头喝了一口茶。
　　温新泽拿着包子，起身快步往外走。
　　“噗——”
　　温新泽刚跨出饭厅，里面就传出了喷水声。
　　“温新泽——”
　　温新泽拔腿就跑。
　　温新泽刚跑出别院，就看到了还未走远的叶菲瑶。
　　“我好像听到丞钧祖师爷在喊你，出什么事了。”叶菲瑶转过身，蹙眉问道。
　　“没什么。”温新泽微笑着，一脸佛光普照，“不过是‘以彼之道，还使彼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罢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温新泽来到勤修阁，神清气爽地开始了新一天的抄写。
　　然而，这份神清气爽没能持续多久，就被裹挟着一阵凉风进屋的丞钧打断了。
　　丞钧没理会给他问安的林飞和叶菲瑶，提了一把椅子，直接坐在了温新泽的书桌边，然后开始检查温新泽抄写好的内容。
　　“这张字太差，重抄。”丞钧手指一抬，变出一支朱笔，在纸页上画上一个大大的叉。
　　“这个字连笔了，容易被人看错，重抄。”又一个红叉。
　　“这张墨色不均匀，难看，重抄。”再一个叉。
　　温新泽放下手中的毛笔，一脸诚恳地看着丞钧，“祖师爷，冤冤相报何时了。”
　　丞钧眼皮一抬，“你都敢往我茶水里下药了，不要怕，咱们继续冤冤相报吧。”
　　温新泽：“是你先强逼我吃药的。”
　　丞钧：“是你先诋毁我的药没有用处的。”
　　温新泽：“你之前还下药暗算我呢！”
　　丞钧：“你不失忆，我能给你下药？”
　　温新泽：“……”我压根就没失忆——但这话他没法说。
　　两人大眼瞪小眼。


第8章
　　不得不说，暗算成功的那一瞬间，心情确实爽到起飞，就是爽完之后的后果果然也很麻烦。
　　温新泽看着丞钧金色的眸子，心里默默感叹。
　　丞钧并不是一个大度的男人，他下药的时候，其实就已经预见了这人会找他报复。
　　遭受一次报复，让丞钧也亲口尝尝他自己做的药有多苦，这生意不算亏。
　　但跟丞钧杠上，打冤冤相报的持久战，那他肯定是处于绝对劣势的。
　　毕竟丞钧很闲，他有大把的时间盯着他，实行这种幼稚的报复行为。
　　再加上他祖师爷的超然地位，悬器门根本没人能够镇压他，甚至只要他一句话，整个悬器门都会成为他的帮凶。
　　作为前科累累，并且还在受罚考察期的赌鬼掌门，就是那么孤立无援。
　　所以
　　为了避免没完没了的麻烦，这种时候就应该果断选择战略性撤退。
　　温新泽眨了眨瞪得有些泛酸的眼睛，低眉垂首，情感真挚道，“祖师爷，我错了。”
　　“你哪里错了？”丞钧轻哼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大长辈的架子摆了个十足十。
　　“我不该给您下药。”温新泽自我反省道。
　　“还有呢？”
　　“我不该诋毁您的药没用。”
　　“然后呢？”
　　“我不该无脑吹捧那老庸医的药水。”
　　“以后知道乖乖吃药了吗？”丞钧斜眼看他。
　　“但是药真的好苦……”温新泽飞快闪避。这话他不能应，应了以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良药苦口。”
　　“……”良药苦口没你这种苦法的！温新泽眸光微转，抬眸露出崇敬的表情，“我觉得像您这样的良医，肯定有除了吃药以外的治疗方法。良医的医术必然博采众长，精通多样的治疗方法，庸医才不知变通，只会照本宣科一条路走到黑。”
　　“……行吧，那我过两天就给你换个不吃药治疗方案。”
　　“祖师爷果然大才！”温新泽一愣之后，赶紧赞美道。
　　他原本只想把丞钧让他乖乖吃药的话堵回去，不想丞钧居然答应了不再让他吃药。
　　喜从天降，必须赞美祖师爷！
　　丞钧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温新泽，淡淡道，“写一份反省书给我，我要看到你对我大才的深刻认识，以及对自己无知的沉痛忏悔。要是我不满意，你就重写。”
　　“祖师爷当真明月入怀，豁达大度。”温新泽继续赞美，他突然发现丞钧貌似很喜欢听彩虹屁。
　　温新泽心里想着，偷偷用余光扫了一眼丞钧脸上的表情。
　　虽然细微，但他确实捕捉到了这人嘴角微勾的弧度。
　　很好，确定了，这位野生祖师爷果真是喜好听彩虹屁。
　　“知道我豁达就好，反省书记得好好写。”丞钧说完，宽袖一甩，转身往外走。
　　丞钧一转过身，温新泽就放松了背脊，单手撑着下巴，半趴在了书桌边上。
　　虽说他有预想到，只要他服软，丞钧多半不会不依不饶，最多再报复他两次出气，但真没想到过程会那么顺利，一通彩虹屁就把人给忽悠走了。
　　丞钧祖师爷，集挑剔、小心眼、霸道和争强好胜于一身的男人，竟然是个吃顺毛摸的。
　　有点不可思议。
　　丞钧走到勤修阁门口时候，脚下突然一顿，扭头朝着温新泽看来。
　　温新泽立即正襟危坐，肃然回望。
　　丞钧视线落在温新泽脸上，慢条斯理地开口，“差点忘了问，今早下药成功暗算到我，开心吗？”
　　当然开心啊！
　　温新泽差点被这记冷不丁的回马枪杀出了实话，赶紧定了定神，重新编辑瞎话，“我那是年少轻狂，一时冲动，误入歧途，之后我感到很后悔。”
　　“虽然话是假的，但说得很中听，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再有下次——”丞钧话语一顿，冷哼一声，“你就死了。”
　　丞钧说完，抬步走出勤修阁。
　　温新泽：“……”看来这人是知道他在吹虚伪的彩虹屁，并不是被他忽悠到了。所有他这是看在他彩虹屁吹得不错的份上，才宽宏大量地放过了他？
　　丞钧一走，一直安静地缩在一旁，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林飞和叶菲瑶一起松了口气，随后齐齐看向温新泽。
　　一直致力于好好教育掌门师弟，掰正其不良品性的叶菲瑶，大步冲到温新泽面前，玉掌拍在书桌上，张嘴却不知道该训些什么。
　　刚旁观完温新泽和丞钧祖师爷的交锋，她现在有些混乱。
　　想训温新泽不敬长辈，又想骂他胆大包天，还是震惊于两人的关系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最终，叶菲瑶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给丞钧祖师爷下药？你半点都不知道怕的吗？惹恼了他，他动一动手指，你就死得连骨灰都找不到了！”
　　“不会，他虽然小心眼，但不是会为这点小事喊打喊杀的人。”温新泽动手倒了杯茶，递到叶菲瑶手边，“师姐，喝口茶放松一下。”
　　“你还笑！”叶菲瑶夺过温新泽递过来那杯的茶。
　　“三师姐，别紧张，丞钧祖师爷其实还是挺包容的。”温新泽一脸无辜。
　　叶菲瑶噎住，温新泽的话她没法反驳。
　　丞钧祖师爷对温新泽的态度，确实令人意外的包容。
　　当时听到丞钧祖师爷说温新泽给他下药的时候，她跟林飞吓得脸都白了。大能修士，一个抬手就能将百里山川夷为平地，更何况温新泽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谁知来势汹汹的丞钧，最后就跟温新泽要了一份反省书。
　　也不知是丞钧祖师爷看在过世老掌门的面上，对其血亲后人有所款然，还是温新泽哪里讨了他的喜欢。
　　不管是什么原因，丞钧祖师爷都没有真跟温新泽计较，她也失去了教训温新泽的立场。
　　“我不管你了，等哪天你真惹恼了丞钧祖师爷，有你哭的！”叶菲瑶仰头一口喝干温新泽递给她的茶，将杯子重重拍在桌上，带着虚惊一场的气闷道，“我回去帮师父整理灵草地去了。”
　　“我能一起去吗？”温新泽面露期盼道。他一直对小师叔施琼羽的灵草田十分向往，渴望有机会能帮她一起种灵草。
　　“去什么去？你得留在这里，把丞钧祖师爷要求的反省书写好！”叶菲瑶说完，长发一甩，转身离开勤修阁。
　　温新泽目送叶菲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转回视线，看向一旁正盯着他的林飞。
　　“二师兄？”
　　“我要把你给丞钧祖师爷下药的事，告诉我师父。”
　　“别了吧，大师伯那么忙……”温新泽心虚道。丞钧他不怎么怕，但对总绷着一张教导主任脸的大师伯邱蔺和有点怯怯。
　　“你倒是把怕我师父的劲，拿出几分来怕丞钧祖师爷啊！”
　　“二师兄说得是。”
　　“没有下次。”
　　“知道了。”躲过面对教导主任训导的劫难，温新泽松了口气。
　　听完师兄师姐的训导，又写了一篇塞满彩虹屁的反省书，顺利通过丞钧祖师爷的检阅，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之后温新泽算是过了一段顺心的日子，丞钧再没给他的吃食下药。与之相对的，丞钧拿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治疗方式。
　　不过温新泽目前接受良好，治疗方式虽然奇怪了些，但不痛不痒也不苦——总结来说，就是完全没在他身上体现出任何效果。
　　治疗不顺利，丞钧的心情不太爽，温新泽的心情却是极好，因为他养的那两株淬灵花花苗终于精神了。
　　自从给淬灵花花苗，铺了一层庭院青石板缝隙里挖出来的泥土后，两株花苗的长势就开始逐渐变好。
　　不过数天时间，花苗便挺直了腰杆，张开的绿叶也是精神抖擞的。
　　再不久，两株淬灵花花苗就开始抽芽长高。
　　大概过了半个月，花苗就有了将近一尺的高度。同时在嫩芽簇拥间，长出了小小的花苞。
　　温新泽这边淬灵花养得顺利，林飞那边法宝的炼制也终于完成了第一个成品。
　　温新泽有幸试用了这个成品。
　　这新出炉的法宝，看起来像一方轻薄的矩形白玉，普通线装书大小，类似现代平板。
　　法宝一面光滑平整，一面雕有浮雕，没有平板的现代科技感，但有一种古香古色的贵重感。
　　将这法宝竖立，在光滑那一面用手指画出启动符文，无需输入灵力，显示面就会亮起。
　　再把拇指大小的玉简，插.入右侧方孔，可将玉简里的文字、图片、幻象和留言复制到法宝内，之后便可在那法宝上观看内容。
　　这法宝除了制作工艺不同，运行能源是修真者输入的灵力外，在功能上基本跟现代电子书类似。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完全触屏操作的修真版电子书。
　　“怎么样？”林飞在一旁问道。
　　“挺好用的。”温新泽点着屏幕道，“就是这字体大小能改吗？我看着感觉这字体有点太大了。”
　　“现在不能改，我等会儿再修一下附在里面的阵法。”林飞道，“你还有其他想法吗？”
　　“这法宝取名了吗？叫什么？”
　　“叫如意书。”
　　“……”
　　“怎么了？”
　　“我觉得有点普通……”而且听着还像如意酥，感觉很好吃的样子。
　　“我觉得很好！它就叫如意书！”林飞一把抢过温新泽手上的如意书，转身昂首阔步地离开。


第9章
　　多宝山上秋意渐浓，天气见凉，温新泽的抄写之刑终于结束之时，出发前往天望城的日子也随之到来。
　　去天望城是为了将炼制完成的法宝送去寄卖，顺道买一些需要的物品回来。
　　原来计划是由邱蔺和带着林飞和叶菲瑶一起去的，但在出发前两天，邱蔺和接到好友传信，说是遇到了一些麻烦，想请他过去帮个忙。
　　好友求助，邱蔺和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原本是可以换施琼羽陪着一起去的，只是时机不太凑巧，这段时间正是灵草田里部分灵草的成熟期，需要施琼羽守着及时采摘。
　　于是，临时改了计划，只让林飞和叶菲瑶两人跑一趟天望城。两人去过天望城不止一两次，要办的事情也简单，邱蔺和对他们很放心。
　　然而，邱蔺和前脚刚走，他临时改的新计划，又被丞钧给改了。
　　他大手一挥，表示要带温新泽去天望城看病。
　　林飞和叶菲瑶不太愿意。不为别的，就因为天望城里有赌坊。他们担心温新泽看到赌坊，旧病复发。这边赌债还没还清，那边再欠上一笔，光是想想就让人充满了不安。什么？给温新泽治失忆？不，他们觉得温新泽不恢复记忆也挺好的，至少门派的未来看起来不那么灰暗了。
　　温新泽这个当事人也不大乐意。他不是宅男，但他就是不喜欢长途跋涉出远门。而且好不容易结束了罚抄，他终于有机会跟小师叔施琼羽交流一下种植技术，这种时候他一点都不想出门。还有——丞钧带他去天望城是为了给他治病，这个理由本身就让他很没安全感。
　　丞钧改的新计划，两人暗戳戳地反对，一人明目张胆地大声反对。
　　最后
　　天望城之行，丞钧版新计划，因一票赞成，三票反对……无效，前往天望城的队伍人数，成功扩增成了四人。
　　出发当日，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一大早，温新泽抱着他种在饭桶里的淬灵花，打着哈欠来到山门前。
　　山门前一片开阔的空地，地上铺着石砖，但因多年未曾补砖修葺，不少地方变得坑坑洼洼，砖缝间也是杂草丛生。
　　林飞和叶菲瑶站在相对平整的地方，正在把车厢前的流环，往一只长得像羊的动物身上套。
　　那车厢跟马车车厢差不多，外观看着有着朴素，但车厢不算太小，挤下五六人不是问题。
　　那长得像羊的动物，体型比一般成年骏马略大。头上的角呈青色，状如山羊角般竖立着略往后弯曲。身上覆着一层白色短毛，上面有青色的纹路，跟角的色泽相似。
　　温新泽对那只长得似羊的动物感觉十分新奇，一边抱着饭桶走过去，一边盯着它打量。
　　冷不丁的，就跟那只似羊的动物对上了视线。
　　深紫色的眼睛的，湿漉漉的，像熟透的葡萄，很漂亮。
　　然而，就在看到温新泽的瞬间，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就露出了惊恐。
　　随后，那只似羊的动物仿佛是遇见了天敌一般，缩着脖子，四只蹄子蹭着地面，不断地往后缩。
　　刚爬上车辕的林飞，赶紧从上面跳下来，拽紧缰绳，冲着温新泽喝道：“你站在那儿别动！”
　　温新泽一头雾水地停下脚步：“这是怎么了？”
　　林飞一边摸着那动物的脖子安抚它，一边冲温新泽翻白眼，“你吓到它了。”
　　温新泽迷茫：“我什么都没做啊！怎么就吓到它了？”
　　叶菲瑶从车后走出来，“你以前手上没钱赌博，差点把它卖去了妖兽屠宰场。要不是二师兄及时发现制止，它这一生就结束在别人的饭桌上了。”
　　温新泽：“……”赌鬼，真的好生丧心病狂。
　　叶菲瑶过去摸了摸那只已经冷静下来的动物，“后来为了免遭你毒手，它就一直被养在二师兄他们院里。这可是我们门里唯一的拉车妖兽，要是没有二师兄，我们今天说不定得走着去天望城。”
　　等到那只妖兽彻底冷静下来，叶菲瑶才招呼温新泽过去。
　　温新泽抱着饭桶走过去，但没敢靠太近。他挺喜欢这只妖兽的，奈何原主造孽，致使这妖兽对他心怀恐惧。
　　“这妖兽叫什么名字？”温新泽一边巴巴地看着那只妖兽，一边问道。
　　“没取名字，所属种族叫青角羊。”林飞回道。
　　“青角羊？青椒羊？听起来像道美食……”
　　温新泽话还未说完，那只青角羊又开始惊恐后退。
　　温新泽：“……”
　　林飞再次拽紧缰绳，“你闭嘴吧！这青角羊虽说灵智未开，未经修行，但毕竟是妖兽，跟凡间家畜不同，有些话它是能听懂的。”
　　温新泽略一思索，随后一脸真诚地看着那青角羊，“羊羊，你好聪明。”
　　青角羊依旧警惕地盯着温新泽，态度毫无软化的迹象。
　　温新泽扭头看向林飞，“说好的听得懂人话的呢？”
　　林飞：“说了只有有些话听得懂！不是每句话都能听懂的！”
　　叶菲瑶：“你一差点把它买去妖兽屠宰场的恶行，是说几句好话就能揭过的吗？别废话了，丞钧祖师爷呢？”
　　温新泽掂了掂怀里发沉的饭桶：“他说稍后就过来。我现在可以上车吗？”
　　叶菲瑶：“丞钧祖师爷还没来，你先上……”
　　叶菲瑶话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温新泽怀里的淬灵花。
　　温新泽怀里那桶淬灵花长得枝繁叶茂的，雪白的花朵隐在翠绿的花叶中，她之前没看清，但刚刚温新泽掂了一下饭桶，叶子跟着抖了一下，让她看清了花叶中花朵的数量——每株淬灵花竟然都开出了三朵花。
　　淬灵花成株多是单花，也就是一株淬灵花只会开一朵花。培育得好，偶尔也会出现双花。而三花是要比双花还要罕见，是淬灵花中的顶尖品质。
　　三花的淬灵花，叶菲瑶也只是师父提过，还从未亲眼见过。
　　叶菲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走到温新泽面前，小心地拨开淬灵花的花叶，又仔细数了一遍。
　　雪白的、拇指大小的花朵还未完全绽放，但这两株淬灵花确实都是三花。
　　先前听温新泽说他养活了淬灵花，她虽说有些意外，但还不至于太震惊。现在这两株三花可以说是有些吓到她了，要知道她师父那么多年都不曾培育出三花过。
　　她师父的灵草田里还有聚灵阵，温新泽这养花的饭桶里可没有能够聚灵的法阵。多宝山又是灵气贫瘠的地方，没有充足的灵气，按常理来说，这两株淬灵花根本活不下来。
　　然而，温新泽不但养活了，还养出了罕见的三花。
　　叶菲瑶抬头看着温新泽，“这三花淬灵花……你是怎么养出来的？”
　　“我以前没养过这种花，就是控制光照、湿度什么的，摸索着瞎养的。对了，还加了点丞钧祖师爷倒了不知道什么药水的土，应该主要是那药水的作用，才能养得那么茂盛。”温新泽说道，“不过那药水你最好还是别去问丞钧祖师爷要，那药水是别人做的，他小心眼，不高兴听人夸那药水好。我上次就因为找他要那药水，才遭了难……”
　　叶菲瑶：“……”也只有你会去跟丞钧祖师爷要吧！
　　温新泽：“不过，三花怎么了？有什么说法？”
　　林飞走过来，插话道，“淬灵花大多都是单花，三花特别罕见，而且是品质最高的。”
　　温新泽双眼微微一亮，“值钱吗？”他会把淬灵花带出来，打的就是去天望城卖掉的主意。虽然就盆栽艺术来说，他觉得自己这盆花打理得不错，但能不能卖出高价，他心里其实没底。现在听林飞那么一说，他心潮澎湃，立即把心里的价位往上翻了两翻。
　　叶菲瑶：“能卖得比单花贵许多，但也不会是特别高的价格。淬灵花本身只是低阶灵草，虽说是少见的三花，但灵草的花期一到就必须采摘，因为过了花期品质就会下降，所以没有收藏价值，收藏了也只会让它失去价值。”
　　温新泽：“……”心潮突然彭拜不起来了。


第10章
　　温新泽正跟林飞和叶菲瑶讨论着，他那桶淬灵花能卖多少灵石，丞钧便到了。
　　林飞和叶菲瑶立即停下交谈，上前迎丞钧上车。
　　等丞钧动作利落跳上车，坐进车厢，温新泽才走到车边。
　　这车厢远看着不太高，走近了才感觉有点高，反正不是他这种受牛顿理论管理的凡人能够轻松跳上去的高度。
　　温新泽只得先护着怀里那桶淬灵花，小心推进车厢内的角落，然后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温新泽第一次上这种车，没经验，没技术，脚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蹬，爬得姿势不但不帅气，而且还略显滑稽。
　　丞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大概是嫌弃他姿势太过辣眼睛，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人给拎了上去。
　　“多谢祖师爷。”虽然丞钧的动作相当粗暴，温新泽还是特别领情地跟他道了谢。
　　丞钧轻哼了一声，抬手敲了敲车厢壁，示意启程。
　　林飞和叶菲瑶跃上车厢前室，并肩坐在驾车的位置。随后林飞拽着缰绳高喝一声，青角羊踏蹄。
　　坐在车厢内的温新泽，感觉车厢一晃，随后好似爬坡一般，开始倾斜着往上行驶。
　　温新泽：“？”等等！他们不是在山顶吗？怎么还往上跑了？
　　温新泽扒着窗框稳住身形，扭身掀起窗帘，探头往外看。
　　他并没有出现错觉，前面青角羊踏空而行，正拉着车厢在空中爬坡。而此时此刻，他们已经离地数十米了。
　　是他想象力不够丰富，有些车看着像地上跑的，但其实是能扶摇直上九万里的。
　　青角羊拉着车，爬到一定高度后，便改为了水平前行。
　　结束了爬坡之后，车子行驶得十分平稳，把胳膊支在车窗边上，撑着下巴看外面的风景，也感觉不到半点颠簸。
　　离开多宝山之后，入眼的风景便都是连绵的荒山，大片的山头，只有零星的植被，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相比于这些荒凉的山头，林木还算茂盛的多宝山，确实算是方圆百里中的宝山了。
　　悬器门的先人给多宝山取名的时候，或许并不仅仅是对门派未来美好的期望，还有一些写实的成分在里面。
　　一成不改的荒凉山景，温新泽看了没多久就腻了。
　　他放下窗帘，挪到靠近车厢门的位置，拉开门帘，对外面的叶菲瑶道，“三师姐，里面宽敞，你要进来坐吗？”
　　“不用，我陪二师兄。”叶菲瑶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委婉拒绝道。
　　赶车不需要两个人，她坐在外面确实有点挤着林飞了。但是丞钧祖师爷在里面坐着，坐在里面她容易紧张。她不是温新泽，做不到若无其事地跟丞钧祖师爷交谈，即便对方不露半点修为，光那气场也够他心生畏惧了。
　　说起这个，她其实特别不能理解温新泽的大胆。就算丞钧祖师爷对他有种莫名的宽容，他半点不怕也很奇怪。难道是失忆的时候，把正常的畏惧感也丢失了吗？
　　温新泽大概能猜到叶菲瑶为什么拒绝进车厢，他也没有勉强，顺势换了话题。
　　“青角羊能再跑得快些吗？”温新泽感觉这车速有点慢，都跑了半天了，下面的景色还半点没变，依旧全是光秃秃的荒山。
　　“青角羊可以跑得更快，但再加速车厢承受不住。”叶菲瑶说道，“这车厢只是加持了法阵，并不是法宝，对速度的承受能力有限。”
　　“我们门里本来也是有飞行法宝的。”林飞开口道。
　　“后来呢？”温新泽问道。
　　“后来？”林飞回头，熟练地给了温新泽一个白眼，“后来为了给你还赌债，卖了。”
　　“……”以后跟悬器门财产沾边的话题，还是少聊吧。
　　温新泽默默地放下门帘，坐回原来的位置，一扭头却跟对面的丞钧对上了视线。
　　“唱首小曲来听听。”丞钧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为什么啊？”
　　“这羊车太慢了，太无聊了。”
　　“你可以先行去天望城。”
　　“我没有飞行法宝。”丞钧道。
　　温新泽一脸不信，就丞钧房间里那么多奢华的摆设，他不信他会区区一个飞行法宝都没有。
　　“我飞得比法宝快，所以从来不备飞行法宝。”
　　“那你可以自己飞……”
　　“我懒得飞。”
　　“……”
　　“快唱。”
　　温新泽被迫成为了丞钧的人形音乐播放器。
　　天望城距离多宝山很远，青角羊也无法一刻不停地持续奔跑，它每天需要一定时间的休息，一路走走停停，温新泽四人花了五天五夜，才抵达天望城的城门口。
　　四人下车，排队入城。
　　温新泽穿来一个多月，但一直窝在悬器门不曾出来，对悬器门的事了解了不少，对整个修真界的了解却十分有限。就眼前这座看起来十分繁荣的天望城，他也只知道这是某个修真门派的属城，其他就说不上来了。
　　林飞看不惯温新泽这副无知的样子，忍不住给他从头科普了起来。
　　“这世上共有五大洲，分别是东临洲，南炽洲，西钺洲，北苍洲，离荒洲。修真门派无数，其中实力名列前茅的有三宗八派十四门。三宗说的是无相宗、水云宗、金阳宗；八派是指白羽派、万霄派、玉鼎派、银月派、兽心派、天罡派、碧云派、苍麟派；十四门又分别是……”林飞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摆了摆手，“算了，这些门派名全跟你说了，你也记不住，我们就说我们所在的东临洲……”
　　“谁说我记不住？我记性好着呢！”温新泽不服，他可是闯过现代社会高考修罗场的莘莘学子，背几个门派名算什么事？
　　“那你把我刚才说的三宗八派背来听听。”林飞斜眼看他。
　　“三宗是无相宗、水云宗、金阳宗；八派白羽派、万霄派、玉……玉……咦？玉什么来着？”温新泽卡壳。
　　“我就说你记不住的。”林飞翻了个白眼。
　　“……”唉，他给现代社会高考修罗场出来的莘莘学子们丢脸了。
　　“你只需要知道，在这东临洲，水云宗是最强大的修真门派。而这天望城，是水云宗的属城，受水云宗管辖。在东临洲，天望城也是最大最繁荣的城市，有很多修真门派在里面开店做生意，天材地宝、法宝灵兽应有尽有，不管是想賺钱还是想花钱，天望城都是修真者的首选。”
　　一旁的丞钧嗤笑了一声，显然对林飞吹得天花乱坠的天望城不以为意。
　　林飞听到后，立即噤声，不敢再继续高谈阔论。
　　温新泽也没搭理丞钧，这位祖师爷目空一切，就没多少东西是他看得上的。这种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态度，他都已经习惯了。他默默整理了一下林飞说的话，总结来说——就是这天望城由修真者管理，修真者经营的修真界购物中心。然后就是——水云宗好有钱好羡慕。
　　城门口排队入城的人不算多，很快就轮到了温新泽他们。
　　入城登记并不复杂，只要在城门处的登记簿上写上名字即可，甚至都不带核实的。像丞钧祖师爷，在上面留的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名字！
　　“随便编个名字也能进来？”温新泽震惊，这管理会不会太松散了？
　　“只要是本人亲笔留下的名字，就算不是真名，水云宗都能够追查得到。他们有位师祖，分神修为，十分厉害。”叶菲瑶说着，看了一眼丞钧，“但像丞钧祖师爷这样修为高深的大能，就算留了真名，只要祖师爷不愿意，水云宗就找不着他。”
　　“懂了。”水云宗这不是管理松散，而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入了城，林飞寄放好羊车后，把一只褐色的荷包交给叶菲瑶——那是邱蔺和给他的乾坤袋，里面装的是需要寄卖的法宝，“你先去办小师叔吩咐的事，顺道帮我把师父的法宝送去寄卖的店里。”
　　“好。”叶菲瑶接了乾坤袋，给丞钧行了个礼，便先行离开了。
　　“祖师爷，我要去北市，您……”林飞很少跟丞钧说话，而且进城前还有些被丞钧那声嗤笑吓到了，开口说了一半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去北市做什么？”温新泽及时接过话问道。
　　“去摆摊，卖我炼制的法宝。”林飞回答。
　　“为什么不跟大师伯的法宝一起，放在店里寄卖？”
　　“低阶法宝，放在店里一般都不太卖得出去，还是摆摊比较容易卖出去。而且原本价格就低，还要给店家寄卖费，不划算。”
　　“那我跟你一起去北市摆摊，我得把我的淬灵花卖出去。”温新泽掂了掂怀里的桶装淬灵花，又扭头对丞钧说道，“祖师爷，您随意逛，我先去跟二师兄摆个摊。”
　　温新泽说着，推着林飞就要走，却被丞钧一把揪住后衣领，“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摆摊。”


第11章
　　温新泽跟着林飞，带着丞钧，抱着饭桶，朝着北市那边走。
　　他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看。
　　之前站在城外，看着城门时，就感觉这天望城规模不小。现在城内的街道上走着，对这座城的宏大有了更直接的体会。一眼望去，街道都望不到尽头。站在这边的城墙下，就遥遥望不见对面城墙的影子。
　　而且城内也确实如林飞所说，十分繁华。
　　街道两侧商铺林立，茶馆酒楼一应俱全。行人道上熙熙攘攘，有是人的，还有看着不太像是人的。
　　“那是妖修，别盯着看，他们大多脾气不太好。”林飞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这天望城妖修也能进来？”温新泽问道。
　　“除了魔修，天望城欢迎所有修士进入。只要有本事来到这里，即使是凡人也能进来。”林飞道。
　　“这天望城还挺开放的。”温新泽说着，视线投向远处。
　　天望城北面城外，是连绵的山脉，山峰高耸入云，山腰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看起来有些缥缈仙境的意思。
　　“那边是什么山？”温新泽问道。
　　“那就是天望山，水云宗就在那天望山上。”
　　“那才是天望山？我还以为我们到城门前，路过的那座山是天望山。”温新泽惊讶。
　　“怎么可能？没见那座山附近有很多修士御器飞行吗？天望山附近可是不许外来修士御器飞行的。”林飞道，“外人要上天望山，有邀请的水云宗会派人接引，没邀请的就只能徒步走上去。这种大宗大派跟我们不一样，敢从他们地盘上空飞过，就对他们的不敬和挑衅。”
　　“还有这规定？小门派的地盘上空就能随便飞？”
　　“小门派没有实力，招惹不起那些乱飞的修士，不愿意也没办法。”林飞耸肩道，“反正我们也不上天望山，这些规矩也管不到我们。”
　　“谁说我们不上天望山的？”走在温新泽另一边的丞钧开口道。
　　“我们要上天望山吗？”林飞面露茫然，他完全不知道他们这次来天望城还有上山这项行程。
　　“我们上天望山去做什么？”温新泽也跟着一懵，他也不知道他们还有这项行程。
　　“自然是找人给你治失忆。”丞钧看了一眼远处的天望上，扭头对温新泽道，“顺道带你体验一下飞上天望山的感觉。”
　　“……不了吧，我对上山没什么兴趣。”对治失忆也没兴趣。
　　“没关系，我有兴趣就可以了。”
　　“……”
　　说话间，三人就到了北市。
　　北市有一条专门摆摊的街道，但摆的并不是地摊。
　　街道两侧整齐地摆放了两排木板搭建的摊位，每个摊位都带有棚顶，看起来有点像小凉亭。摊主将货物摆放在台面上，站在摊位后面进行吆喝贩卖。这位摊位虽小，却摆得琳琅满目，整条街一眼望去，有点像现代的夜市。
　　这些摊位并不是免费的，得去街道尽头的会馆缴费租用。
　　租用后，摊主会拿到一块铜制的经营牌，需要在摆摊的时候，在摊位上挂出来。
　　林飞去会馆领了经营牌，随后挑了一个顺眼的摊位，便动手从乾坤袋里取出如意书，整齐地陈列在台面上。
　　温新泽把怀里那桶淬灵花摆在台面的角落位置，开始数台面上的如意书。
　　林飞摆得整齐，温新泽一眼扫下来，就数清了。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件。
　　“你总共炼了二十件？”温新泽问道。
　　“炼多了怕卖不出去亏本。”林飞回道，“虽说用的都是低阶材料，但对我们门派来说，还是能省就省吧。”
　　温新泽看着林飞少年感十足的面容，脑子里冒出一句令人心酸的名言——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我们一起努力，争取以后低阶材料用一份扔一份！”温新泽拍着林飞的肩膀说道。
　　“只要你管住自己不赌博，我们就不愁用不起低阶材料！”林飞朝温新泽翻了个招牌白眼。
　　温新泽正要说些什么，感觉自己束在脑后的长发被人轻扯了一下。
　　他一回头，就看的丞钧坐在不知何时拿出来的一把梨木交椅上，手边还摆着一张配套的矮几，矮几上还放着一套茶具。这人虽坐于摊位之后，看着竟像是在茶楼品茗的金贵王侯。
　　温新泽：“……”
　　金贵的王侯端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们这些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卖完？”
　　温新泽：“这得看什么时候有人来买。”
　　丞钧放下茶杯，“赶紧卖，完了我们还得上天望山。”
　　温新泽：“好的，我们会努力的。”
　　然而，事情并没有嘴上说得那么容易。
　　温新泽和林飞等了半天，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各个摊位都有不时驻足的行人，唯有他们摊位前，冷冷清清，连一个停下来询问的人都没有。
　　温新泽：“……”
　　林飞：“……”
　　温新泽看着对面几个花里胡哨的摊位，试着开口道：“我们要不要学学那几个摊位，把摊位装扮一下。”
　　林飞皱眉：“就今天摆半天，装扮有点浪费。”
　　温新泽：“至少挂个招牌，写上卖什么的吧？”
　　林飞：“那就写吧。”
　　片刻之后，他们摊位的棚顶处，挂出了三张纸，上书“如意书”。
　　然而，依旧无人问津。
　　林飞皱眉头，神色露出几分沮丧。
　　“再等等，会有人买的。”温新泽出声安慰道。
　　“没事，我有预想过这种情况。”林飞看着对面那一个卖武器类法宝的摊位，“法宝的种类之间其实是存在鄙视链的，武器防具类法宝最受欢迎，然后是各种打斗的辅助法宝，像如意书这种生活类的法宝一向是垫底的。”
　　“抱歉，是我的建议……”温新泽有些愧疚，这如意书的最初想法，是他跟林飞提起的。
　　“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采纳了你的建议。”
　　“我……”温新泽刚一张嘴，就感觉头皮一紧——丞钧又在扯他的头发！
　　“祖师爷，您有事？”温新泽回头，没好气道。
　　“反正卖不出去，要不收摊吧。”丞钧懒洋洋道。
　　“这才刚刚开……”
　　“如意书？这是什么法宝？”一个青衫男子在摊位前停了下来，好奇地打量台面上的东西。
　　温新泽立即停下跟丞钧的交谈，扭头看向林飞——机会来了，上！
　　“这是可以读取玉简内容的法宝，你可以使用一下。”林飞开启一个如意书，递给那位青衫男子。
　　青衫男子接过如意书，划拉几下，就还给了林飞，“就是一法宝版的书籍，感觉没什么用。”
　　目送那青衫男子走远，温新泽看向林飞，“二师兄，我觉得你那样介绍不行。”
　　林飞：“那要怎么介绍？”
　　温新泽想了想，说道，“我来卖，你告诉我价格。”
　　林飞：“八十块灵石一件。”
　　温新泽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等了好一会儿，他们终于等来了第二位询问的行人，是一位穿着粉色衣裙的姑娘。
　　“这如意书是什么？”那姑娘问道。
　　“这如意书是可以将玉简上内容，复制下来查看的法宝。”温新泽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如意书为那位姑娘演示，“有了这如意书，你不需要达到金丹期的修为，就能做到金丹期才能做到的事，玉简内容无需神识，插.入这如意书，便可轻松读取。”
　　“听起来有点意思。”
　　“这一件如意书，可以复制上百个玉简的内容。让你上千本功法心诀随身带，修炼的功法心诀随时看，还不占用乾坤袋须弥戒的空间。字体大小可以随心调节，总有一款适合你的大小。音乐语音可以循环播放，喜欢的音乐可以不间断地听，没听懂的师尊讲道内容可以反复体悟。”温新泽道，“而且这还只是一个人字阶法宝，价格实惠可人。”
　　“这一件多少灵石啊？”粉衣姑娘露出了几分兴趣，伸手接过温新泽手中的如意书。
　　“一百二十快灵石一件。”温新泽笑得一脸亲切。
　　“？”一旁的林飞震惊地看向温新泽。他刚刚明明跟他说的是八十块灵石一件，怎么变成一百二十块灵石了？温新泽记错了？
　　“一百二块灵石有点贵了……”粉衣姑娘露出迟疑。
　　“你是我们的第一个顾客，我可以给你点优惠，一百一十块的灵石怎样？我就给你这个价格，其他人来可就没这个优惠了。”温新泽道，“这如意书可跟纸质书籍不一样，结实耐用不易损毁。作为长期投资，这个价格很实惠了。”
　　“一百灵石卖吗？”
　　“这个……”温新泽面露为难。
　　站在一旁的林飞，在台子下面着急地扯温新泽的衣服，让他快点答应。温新泽看都不看他一眼，在台子下无情地拍掉他的手。
　　“我身上带的灵石不多，一百灵石我就要了。”粉衣姑娘说道。
　　“好吧，我们也图个开张大吉，就一百灵石卖你了。”温新泽说着，把如意书递给粉衣姑娘，然后示意林飞收灵石。
　　林飞收了灵石，目送那粉衣姑娘离去，整个人还有晕乎。
　　他正想跟温新泽说些什么，却见温新泽低着头一脸沉思。
　　林飞：“怎么了？”
　　温新泽伸手推了一下林飞，“你站边上些。”
　　林飞一头雾水地照做。
　　温新泽收回手，自己往另一边挪了两步。
　　两人一左一右站开，坐在他们后面的丞钧就露了出来。
　　温新泽刚刚注意到，那粉衣姑娘离开的时候，眼神偷偷地在往他身后看。
　　他身后有什么？丞钧祖师爷一尊。
　　那一瞬间，他恍然大悟，那粉衣姑娘多半是被丞钧给吸引过来的。
　　丞钧虽然性格不怎样，但容貌确实是不落凡尘的俊美。
　　好看的人谁不喜欢看呢？谁都喜欢看的人，只让他干坐着不拿来当招牌多浪费啊！
　　于是，丞钧真人招牌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而招牌本人还完全没意识到。


第12章
　　果然，让原本被他们挡住的丞钧，C位露脸之后，在他们摊位前停留的人开始逐渐增多。
　　在这市井街头那么悠闲地喝茶，本就显得格格不入，再加上喝茶的人还长相不俗，这效果也就跟现代明星上街差不多了。
　　不断有路过的行人在他们的摊位前止步，偶尔温新泽招呼不过来，还需要林飞顶上。
　　温新泽笑容可掬地目送又一名顾客走远后，在心里给丞钧这个真人招牌点了个赞，简直效果拔群！照这个形势下去，不敢说能把所有的如意书都卖出去，但至少能保证林飞小赚一笔了。
　　又卖出去两件如意书后，被温新泽赶到摊位边上的林飞，有些回过味来了。
　　之前温新泽让他靠边站，是为了让丞钧祖师爷露脸吸引客人。
　　这暗戳戳地就把祖师爷给利用上了，他胆子也太大了吧？他就不怕被祖师爷发现吗？
　　林飞用余光瞥了一眼斜后方的丞钧，然后看向温新泽。
　　“温新泽……”
　　“嗯？怎么了？”温新泽偏头看向林飞。
　　“……不太好吧？”这样利用丞钧祖师爷。
　　“挺好的呀！”人都已经搁这儿了，不用白不用。
　　“……”你就不怕他发现？
　　“……”发现了再说，能用多久用多久嘛！
　　“……”林飞张了张嘴，没想出合适的话，于是又默默闭上。
　　“二师兄，卖货要努力呀！”趁着丞钧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多卖点出去！
　　“……”
　　“你们在说什么？”丞钧又伸手揪了一下温新泽背后的发梢。
　　“没什么啊，就鼓励一下二师兄努力卖货。”温新泽把自己的发梢从丞钧手里解救出来，揉了揉被扯得有点痛的头皮，他又想剪头发了。
　　其实在穿到这个身体里，第一次洗头的时候，就想把头发给剪短了。这及腰的长发一直让他很不习惯，洗头还特别麻烦。他也不是非要剪成寸头，像林飞那样留个小揪揪也是可以的。
　　但是叶菲瑶不同意，说剪短了不好束冠，而作为掌门，门派的门面，正式场合是需要他束冠出席的。温新泽当时想说，悬器门没落成这样，应该不会有什么需要他束冠出面的大场合的，但他没敢说出来，怕被叶菲瑶当场打残。毕竟他穿的这人，没少给没落的悬器门雪上加霜。
　　暂时把丞钧糊弄过去后，温新泽继续积极投入卖货，同时在心里祈祷，丞钧别太早反应过来。
　　不过，丞钧到底不是傻子。
　　他习惯了引人注目，最初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但看到一连几个，因为看到他不自觉停下脚步的人，被温新泽热情地拉着推销了如意书后，感觉有些不对。再回想起，温新泽和林飞左右站开的举动，就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温新泽——”
　　温新泽刚卖出第五件如意书，就听到丞钧拖着调子喊他。
　　温新泽：“……”看来是反应过来了。
　　一旁的林飞已经僵住不动了，温新泽好笑地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才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怎么了？祖师爷？”
　　丞钧挑着眉看他，“你说怎么了？胆子不小啊？敢拿我来吸引客人？”
　　温新泽真诚道：“主要是祖师爷风华比日月，这繁杂集市根本遮不住您的光彩。”
　　“是吗？”丞钧拿起手边的杯子，发现杯子空了，又重新放下。
　　温新泽走过去，提起茶壶，给丞钧倒了杯茶，端起送到他面前，继续吹彩虹屁，“祖师爷风华绝代，无人不钦慕，无人不敬仰，行人因此驻足，我们则是完全沾了祖师爷的光。”
　　丞钧接过温新泽手里茶杯，“说得挺有道理，实则偷换主谓。”
　　温新泽：“祖师爷……”
　　丞钧：“不过，你这话说得也不算错。”
　　温新泽：“所以……？”
　　丞钧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身体往后一靠：“行了，卖你的货去吧。”
　　一旁的林飞：“？”这就不追究了？
　　温新泽没觉得意外，应对丞钧他已经很有经验了。无伤大雅的小事，顺毛摸加一通彩虹屁，基本就能哄好。丞钧祖师爷虽然小心眼，但其实并不难哄。
　　温新泽和林飞又卖出两件如意书之后，突然从远处飞来一只雪白的长尾雀。
　　那长尾雀在他们的摊位前一个盘旋之后，收翅落在摊位的台面上。
　　温新泽看着那长尾雀黑豆般的眼珠，感觉略有些眼熟。他稍稍回忆一下，很快便想起在哪儿见过这只鸟了。
　　这不是之前站在丞钧房间窗棂上，被丞钧激情辱骂的传信雀吗？
　　他记得这好像是丞钧熟人的传信雀。
　　所以它是来找丞钧的？
　　温新泽往旁边稍稍让开，那只长尾雀果然双翅一振，飞到了丞钧交椅的扶手上。它仰头看着丞钧，抖了抖羽毛，随后低沉温和的男音从它喉间响起，“望仙楼顶层，我请你喝茶。”
　　丞钧垂眸盯着那长尾雀，盯得那长尾雀开始瑟瑟发抖了，才伸手戳飞它。随后懒洋洋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抬手一挥，收了茶水桌椅。
　　“望仙楼，去吗？”丞钧看向温新泽。
　　“不去。”温新泽果断摇头，眼中似乎还闪着对灵石的渴望，“我们还得卖货。”
　　“……”完全钻到钱眼里了，说的大概就是温新泽眼下的状态，“卖到现在才没出去五件，给你们一天都卖不完。”
　　“能多卖一件是一件——而且二师兄交了半天的租费，时间还没到，不能浪费。”温新泽说完，又指了指台面角落的淬灵花，“我的花也还没卖出去。你先过去赴约吧，我们晚点去望仙楼找你。”
　　丞钧走后，没有明星效应，他们的摊位前又开始冷清下来。
　　不过，最后温新泽和林飞还是靠着自己努力，又陆续卖出去了五件如意书。
　　而时间也接近午时，快到摊位的租用时间了。
　　“收摊吧，也差不多到时间该去退租了。”林飞说着，就开始整理台面上的如意书。
　　“一共才卖出去了十件。”温新泽点着剩下的如意书，有些失落。
　　“已经卖得比我预计得要多了，剩下的我等会儿找家店寄卖。”林飞说完，看向台面上还没卖出去的淬灵花，“你的淬灵花打算怎么办？去找卖灵草的店铺，问问他们收不收？”
　　“也行吧。”温新泽一边说着，一边帮着林飞收台面上的如意书。收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穿着碧色衣裙的年轻女子，在他们摊位前停了下来。
　　“要买如意书吗？”温新泽立刻笑着招呼道。
　　“不是，我想问一下，你这三花的淬灵花卖吗？”碧衣女子指着温新泽手边的饭桶问道。
　　“卖的。”
　　“多少灵石？”
　　“两株，带桶，五十灵石，要吗？”温新泽想了想，报了一个比之前跟林飞和叶菲瑶讨论出来要稍高的价格。
　　“行，我买了。”
　　“啊？”等着对方还价的温新泽愣住。
　　“五十灵石，收好。”碧衣女子将一小袋灵石放在温新泽手中后，便抱起台面上那桶淬灵花离开了。
　　“看来是个有钱的小姐姐。”温新泽看着自己手上那一小袋灵石，感慨道。
　　一株单花淬灵花的市场价是五块灵石，一株双花淬灵花一般是十块灵石的价格，三花的价格在双花上翻倍，但单株价格很少会超过二十灵石。他卖二十五一株，明显是卖高了，那碧衣女子竟然也没还价，妥妥的是一个不差钱的小姐姐。
　　林飞退完租用摊位后，温新泽陪他一起去找能寄卖如意书的店铺。
　　高等的法宝店，寄卖费昂贵，而且像如意书这种低阶法宝放在那里，多半卖不出去只能吃灰。
　　低等的法宝店，上门客人少，放这种店也多半卖不出去。
　　所以，找一家合适的法宝寄卖店，还是有点麻烦的。
　　温新泽陪着林飞一条街一条街地转，中途用灵石换了点银子，用来买路边小吃。
　　林飞已经辟谷，感觉不出饿，但他这个凡人的五脏庙却是需要祭奠了。
　　天望城里不全是只卖修真界的东西，还有不少来自凡间的货物。
　　凡间的货物可以用银子购买，而一块灵石最少能换到一百两银子。
　　温新泽怀里揣着一百两，一路买着几文钱的各色小吃，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亿万富翁。
　　林飞盯着温新泽这个“亿万富翁”，内心十分紧张不安。
　　天望城里有赌坊，已经够让他不安的了，现在温新泽身上还有了赌资。他就怕一个没看住人，温新泽带着赌资冲进了赌坊。
　　他当然可以强制没收温新泽手上的灵石，但那些灵石是温新泽卖了亲手种的淬灵花得来的，强取未免太过霸道不讲理。而且他今天能卖出去那么如意书，也是温新泽出了大力。
　　林飞正纠结着，对他的烦恼一无所知的温新泽，却在一个疑似卖鹌鹑蛋的小吃摊前停了下来。
　　“老板，这个多少钱一串？”温新泽扬声问道。
　　“三十文一串。”
　　“那么贵？这不是鹌鹑蛋吗？”
　　“这是朝天虫的卵，不是凡间的吃食，当然贵了。”
　　“凡人能吃吗？”温新泽问。
　　“能啊！”
　　“等等！你要买这个？”林飞回神道。
　　“对啊！”温新泽说着，冲着摊主比了个“二”，“老板，来两串！”
　　“好嘞！”
　　“这个不好吃。”林飞看着温新泽接过两串雪白的虫卵，嫌弃道。
　　“我就尝尝。”温新泽说着，咬了一颗虫卵，嚼吧了两下就咽了下去，“确实不太好吃。”
　　“我早说了。”
　　温新泽盯着虫卵看了一会儿，三两下地把两串虫卵吃干净了。
　　“……不好吃你还吃？”林飞脸色扭曲了一下，仿佛自己吃了那两串虫卵。
　　“还行吧，也不算特别难吃。”
　　“……你还真不挑嘴。”
　　“我本来就不挑嘴。”丞钧说他挑嘴，那完全是污蔑他。只要不会出现生理性反胃，他都能吃得下去。所以说丞钧做的药，那味道根本就是反人类！
　　温新泽和林飞一边说着，一边往隔壁街道走。
　　刚拐入街道，两人就在一家灵草店门口，偶遇了正在买灵草种子的叶菲瑶。
　　“来得正好，刚想给你们传信呢！”叶菲瑶一愣之后，开口道。
　　“怎么了？”林飞问道。
　　“这家店的店主，想找温新泽谈生意。”叶菲瑶说着，拉着温新泽就往店里走。
　　落在外面的林飞，抬头看了一眼这家灵草店的招牌，看到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碧云阁，顿时倒吸了口冷气。如果他没记错，这碧云阁应该是碧云派开在天望城的。而这碧云派，正是修真界三宗八派十四门中的八派之一！
　　这样的大门派，为什么会点名找温新泽做生意？


第13章
　　一进碧云阁，温新泽就感觉像进了一家大型盆栽店。
　　店铺内高低错落地摆满了各种栽种在花盆里的灵草，有的五彩娇艳，有的绿叶紧簇，还有藤蔓高攀的。这些灵草温新泽一种也不认识，但并不妨碍心生喜爱。作为一名种花爱好者，不管是露天栽种，还是大棚栽培，亦或者是这种盆栽养植，他都可以！
　　然而，温新泽还没来得及细看，人就被叶菲瑶拽着，穿过了大片的盆栽灵草，来到了里面的柜台前。
　　柜台后站着一位少女，穿着一身紫衣，模样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似乎是个很活泼的性子，看到叶菲瑶，她脸上就露出十分明显的惊讶。
　　“你不是给你师弟传信去了吗？”那女孩说着，视线先是落在温新泽举着的糖葫芦上，随后才落在他脸上，“这就是你师弟？来得好快！”
　　“不是，是真巧在门口遇见了。”叶菲瑶笑着道，“池雁前辈还在吗？”
　　“应该还在，我去后院看看，你们稍等。”紫衣女孩说完，便转身进了后院。
　　见紫衣女孩入了后院，叶菲瑶劈手夺下温新泽手中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塞给刚进来的林飞，随后打量着温新泽，微微蹙眉，“你头发怎么弄得乱糟糟的？你别动，我给你重新梳理一下。”
　　“这得怪丞钧祖师爷。”他们摆摊的时候，这位大爷闲得没事干，时不时地扯他头发。他出门又没带梳子，只能用手随意打理了一下，自然没法梳理整齐。
　　“这家店的店主要找我谈生意？”温新泽问道，“这家店的店主是谁？”
　　“八派中碧云派掌门的入门弟子，池雁前辈，碧云派在天望城的铺子都由她负责管理。”叶菲瑶帮温新泽把头发梳理整齐，又在他身上施了两个净衣术，才满意地退开。
　　“她要找我谈什么生意？”温新泽摸了摸被梳理整齐头发，偏头询问。
　　“呃……”叶菲瑶卡壳。
　　“你不是没问吧？”林飞一脸无语。
　　“太激动了，忘了问……”叶菲瑶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又不是答应了什么，一会儿见了人再问就好。”温新泽还是能够理解叶菲瑶的激动的。
　　悬器门在修真界是连草根都算不上的门派，遇到碧云派这种修真界的大门派主动提出谈生意，心情自然是激动的。就像现代社会里刚创业起步的工作室，遇到业界龙头公司主动上门谈合作，不激动才怪呢！
　　“不过，池雁前辈提出要跟你谈生意之前，我看到她抱着你那桶淬灵花，跟她聊了几句，顺口提了一句那淬灵花是你种的……”叶菲瑶说道。
　　抱着他那桶淬灵花？这池雁前辈……该不会是买他淬灵花那位不差钱的小姐姐吧？
　　温新泽没来得及细想，紫衣小姑娘便回来了。
　　“池雁师姐还在，我带你们去后院茶室。”紫衣小姑娘说完，便热情地引着三人入了后院。
　　温新泽一进后院会客的茶室，就跟等在里面的女子打了照面。
　　果然，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从他那里买走淬灵花的碧衣女子。
　　“钟灵，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会前面铺子吧。”池雁挥退紫衣姑娘，招呼温新泽三人坐下后，简单寒暄之后，便直入正题，“温掌门，我找你是想跟你买高品质的灵草。”
　　“高品质的灵草？”
　　“之前看你们在卖法宝，知道你们是炼器流派的，栽种那淬灵花的桶上又没有阵法，我还以为那两株三花淬灵花是你们从野外挖到的，完全没想到那三花竟然是温掌门亲手种栽种的。我想买温掌门手上剩下高品质的灵草，所有品种我都收，价钱好商量。”
　　“叫我名字就好。”温新泽被池雁一口一个掌门叫得有些不自在，“还有我手上没有其他高品质的灵草了。”
　　“怎么会？”
　　“我就只种了那两株啊！”温新泽摊手道。
　　“只种了两株，还都是三花？”池雁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温新泽，“你没有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
　　“也对。”池雁稍稍沉思，随后开口道，“其实是这样的，我们师门最近需要大量的高品质灵草，但也不是十分紧急。我可以预定你下一批高品质灵草吗？价格保证在市场价以上，绝不让你吃亏。”
　　“虽然你的承诺很让人心动，但我恐怕没办法给你下一批高品质灵草了。”温新泽无奈道，“我能种出那两株三花淬灵，多半靠一种不知名的药水，再加一点点运气。那种药水我已经弄不到了，所以我应该种不出高品质灵草了。”
　　“我检查过你那桶三花的土壤，确实有残留着富含灵力的药水，但我不认同你说的出三花多半靠药水的说法。那药水的效果也就跟聚灵阵差不多，能为淬灵花提供充盈的灵气，但要种出三花，并不是给予足够的灵气就可以的。若是那么简单，我们碧云派早种出一个山头的三花淬灵了。”池雁看着温新泽，认真道，“你能种出三花，或许有一定的运气成分，但主要应该是你照料有方。”
　　“虽然你夸我种植技术好，我很开心。”温新泽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开视线，“但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法保证我下次一定能种出高品质灵草。其实那两株淬灵花，我也是第一次种，以前没接触这个品种的植物。”
　　池雁：“……”
　　温新泽：“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池雁：“温新泽，你要不来我们门派吧？我让我师父收你当徒弟。”
　　林飞闻言，不悦地看向池雁道，“池雁前辈，温新泽是我们悬器门的掌门。”
　　池雁微笑道：“别紧张，我就开个玩笑。只是单纯地觉得，温新泽的种植天赋，适合进我们这种大量种植灵草的炼丹流门派。”
　　“我也很向往你们这种大量种植灵草的门派……嗷！”温新泽揉着腰间的软肉，看向一旁的叶菲瑶，“三师姐，你掐我做什么？我也是开个玩笑，没想跳槽去碧云派。”
　　叶菲瑶：“没想？你眼睛都冒绿光了。”
　　温新泽：“……”想想也不行吗？又不会真跳槽。
　　池雁想收的高品质灵草，温新泽拿不出，但他并不想完全放跑跟碧云派合作的机会。碧云派这种大门派主动找上他们，机会是千载难逢。而且他还有赌债要还，真的很缺钱，能赚钱的机会他都不想轻易放跑。
　　“池雁前辈。”温新泽正色道，“我没法保证下次还能种出高品质灵草的原因都跟你说明白了，但我可以跟你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池雁问道。
　　“以后我若是种出了高品质灵草，可以以市场价优先卖给你们碧云阁。”
　　“这话听着，似乎还有附加条件？”
　　“是有一个条件，或者说请求也可以。”温新泽笑了笑。
　　“说来听听。”
　　“我想把我们门派炼制的法宝，放在碧云阁寄卖。”
　　“虽说我认为你很有种植天赋，但也不能确定你以后定能种出高品质灵草。你给我画了个大饼，就想换在我们碧云阁的寄卖位。”池雁挑眉。
　　“我在种植上也不完全是天赋，我学过一些种植相关的知识，只是对灵草方面还不太熟悉。”他可是农大园艺系的学生，种植他是专业的。而且之前能救活奄奄一息的淬灵花花苗，已经证明了他的专业知识在灵草上也一样能行得通。“至于寄卖，我们比照市场寄卖费支付。你们卖灵草丹药，我们寄卖的则是法宝，两者不存在竞争关系，也不会影响你们生意。”
　　“你这是看中了我们碧云阁的客人多吧？”
　　“正是。”碧云阁客流量大，卖的货品又不会掩盖如意书的存在，而且进店的客人也是如意书的潜在客人。把如意书放在碧云阁寄卖，要比其他店铺都合适，就看池雁能不能同不同意。
　　“可以。”池雁沉思了一会儿，便点头同意了，“至于寄卖费，我就收你们一成吧。”
　　一成的寄卖费，是比一般大店铺至少要低一半的费用。
　　“多谢。”温新泽松了口气，露出笑容，“那我顺道在你们店里买些种子花盆。”
　　“我带你去前面铺子。”池雁起身往外走，“你们要寄卖的法宝可以给钟灵，她会帮你们摆放上架的。”
　　池雁陪着温新泽回前面铺子挑种子，然而挑着挑着，她就开始怀疑温新泽是个小骗子，就是来骗他们碧云阁的寄卖位的。
　　买那些凡间花草种子时还算大方，一到灵草种子阵法花盆，就变得扣扣搜搜，一块灵石一包的淬灵花花种，都迟疑了许久才下决定买。最后买下来，多半都是凡间的花草种子，灵草种子就买了两包——一包淬灵花种子，一包打折处理的混合型陈年种子。就这抠门的架势，她完全看不出温新泽有想种出高品质灵草野心。
　　池雁站在碧云阁门口，目送温新泽三人走远走，忍不住抬头按了按眉心。
　　其实，即便温新泽最终种不出高品质灵草，他们碧云阁也没亏什么，只是她个人对温新泽期望比较大。不过，买个种子都那么抠门，这悬器门穷成这样，温新泽能好好种植灵草吗？或许她还是应该努力把人挖他们碧云派来，然后给他一个山头让他好好种灵草。


第14章
　　温新泽买的一堆花盆种子，都被林飞妥当地收进了乾坤袋。他手上只拿了林飞还给他的半串糖葫芦，走在街上，只觉得一身轻松。
　　乾坤袋真的是件好东西，不管你买多少东西，买的东西多大件，往乾坤袋里一塞，买完东西你也可以双手空空地走在路上。
　　“二师兄，乾坤袋多少灵石一只？”温新泽对乾坤袋生出一丝心动。
　　“乾坤袋是人字阶法宝，但它的价格是根据其纳物的空间大小定的，最低价格大概两百灵石左右。你想买乾坤袋？”林飞侧眸看向温新泽，“我劝你还是别浪费灵石了，买了你也用不了，打开乾坤袋是要用灵力的。”
　　“……”乾坤袋虽好，然而它歧视凡人。
　　“对了，二师兄，这个给你。”叶菲瑶摸出一袋灵石和邱蔺和的乾坤袋，一起交给林飞，“大师伯的法宝我已经交给寄卖的法宝铺了，这些灵石是之前寄卖的法宝卖出去的收益。”
　　温新泽看着林飞收好叶菲瑶递过去的灵石和乾坤袋，也摸出自己怀里的剩下的灵石和银子，塞到林飞手里，“这些也交给大师伯拿去还债吧，虽然少得可怜，但聊胜于无。”
　　看着温新泽递出灵石和银子，林飞和叶菲瑶齐齐愣住。
　　“你们干嘛一脸惊奇的表情？我交钱还赌债很奇怪吗？”温新泽被林飞和叶菲瑶盯得有些不自在，虽然赌债不是他欠下的，但他用着这具身体，顶着这个身份，这赌债自然也只能算在他头上，不早点还清他也感觉挺有难受的。而且就算抛开赌债的责任不说，他在悬器门白吃白住，按理也是该出点力帮点忙的。
　　林飞：“……”
　　叶菲瑶：“……”
　　门里帮温新泽还了那么多次的赌债，就从未见他为此掏出过一个子，他的钱永远只会往赌桌上拍。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他掏钱出来还赌债，而且还掏得十分彻底，自己分文未留。
　　自温新泽失忆以来，他的变化他们不是没感觉到，但感觉最具冲击力的还是在今天。先是在碧云阁帮门派争取到合作的福利，现在又毫不留恋地拿出所有钱财还债，他们不惊奇才怪。
　　“这灵石你自己不留点？”林飞问道。
　　“不用，想买的都已经买了。回去后在多宝山上也不愁吃穿，我拿着也没什么用。”温新泽摆了摆手道。
　　“你现在看起来有点像个掌门样了。”叶菲瑶抬高手拍了拍温新泽的肩膀，一脸欣慰。
　　“是吗？”温新泽挠了挠脸，随后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我们的事情差不多是办完了，现在就去望仙楼找祖师爷吧。”林飞收起温新泽给的灵石和银子，回答道。
　　温新泽顿时对自己提出的问题感到万分后悔。去找丞钧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会被带去治失忆。他一点也不想去治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失忆。
　　“我觉得我们还是去城门口等祖师爷吧，别去打扰他会见友人了。”温新泽极力建议道。
　　“是你自己跟祖师爷约好，卖完货去望仙楼找他的，祖师爷也同意了。你要是不守约，祖师爷怕是会生气的。”林飞架住温新泽的左手。
　　“既然跟祖师爷约好了，你最好还是遵守约定。”叶菲瑶架住温新泽右手。
　　“我不是掌门吗？你们不应该听我的吗？”
　　“我是掌门的师兄。”
　　“我是掌门的师姐。”
　　“……”
　　温新泽被师兄师姐架着进了望仙楼，然后被掌柜引着上了望仙楼顶层的一间雅间门口。
　　雅间门口守着两名童子，掌柜上前低语了几句，一位童子抬眸看向温新泽三人。
　　“谁是温新泽？”那童子询问道。
　　“我是。”温新泽出声道。
　　“师祖留了话，你们来了，就直接带你们进去。”童子说着推开雅间的门，“请跟我来。”
　　温新泽三人跟上那引路童子，穿过外间，绕过屏风，入了雅间内室。
　　内室比温新泽想象的要大，布置摆设清雅。
　　南北两侧成排的窗户大开着，清风入室，景色入窗。南面可以看到繁华的天望城街景，北面则是云雾缭绕的天望山远景。
　　靠北的窗边，摆着一套桌椅，丞钧正坐在那里，跟一位青年男子下棋。
　　那青年男子长得清俊温雅，气质风流倜傥，穿着一身青缎流云的锦服，摇着狂草诗文扇面的折扇，看起来像是一个富贵闲人。
　　“师叔祖，温新泽他们到了。”引温新泽他们进来的童子，朝着那位富贵闲人的青年施礼道。
　　那青年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偏头看了过来，对温新泽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起身收扇，走到温新泽面前，“我叫封逸鸿，水云宗的一名闲人。”
　　“什么水云宗的一名闲人？他就是水云宗的那个老不死。”坐在棋桌边的丞钧，把玩着手中黑色的棋子，发出一声嗤笑。
　　丞钧话音一落，林飞和叶菲瑶顿时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那童子称呼这人为师叔祖，他们没能反应过来，但这人自称封逸鸿，丞钧祖师爷又说他是水云宗的老不死，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水云宗身份最高的大能，分神修为的师祖。
　　林飞、叶菲瑶：“逸鸿真人。”
　　温新泽：“你好，我叫温新泽。”
　　林飞和叶菲瑶朝封逸鸿恭躬身行礼，温新泽伸出一只手跟对方问好。
　　林飞、叶菲瑶：“……”
　　温新泽：“……”好像哪里不对？
　　都怪这人态度过于亲切，让他下意识地拿出了现代社会的问好礼仪。
　　温新泽尴尬地想收回手，却被先一步反应过来的封逸鸿握住了那只手，“是让我握住你的手吗？”
　　“这叫握手礼，一种问好的方式。”温新泽硬着头皮晃了两下封逸鸿的手，结束握手。
　　“握手礼？挺有意思的。”封逸鸿收回手，笑着道。
　　“握手礼？你当初见到我的时候，怎么不给我行握手礼？”丞钧把棋子往棋盒里一扔，斯条慢理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这也要攀比？你当初见着我时，差点把我脖子掰断，我哪有空跟你握手？但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嘀咕一下，不能当着丞钧的面说，否则必然是要找茬的。“那我给您补上？”
　　“过来吧。”丞钧轻哼一声，抬手让温新泽过去。
　　温新泽走到丞钧面前，跟他握了一个远超过跟封逸鸿握手时间的握手礼，微凉的手都被他给握暖。
　　丞钧祖师爷的好胜心，就是那么的不同凡响。
　　温新泽在给丞钧补握手礼的时候，封逸鸿跟林飞和叶菲瑶聊了两句，随后让候在一旁的童子去端点心上来。
　　“点心就不在这里吃了，我们上天望山，去你水云宗吃。”丞钧开口道。
　　“你上天望上，不就是找我廖师侄给温新泽面诊么？”封逸鸿重新在丞钧对面落座，“我已经传信让他下山了，你就别上去了，容易吓着我徒子徒孙。”
　　“你家徒子徒孙就这点胆子？”丞钧鄙夷道。
　　“这可并非是我水云宗门人胆小，而是宗门内圈养的灵兽胆小。”封逸鸿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白棋，“你上次上山取药，一个惊雷，吓跑了一群圈养的灵兽，现在还未如数找回来。我怕你上去再打个雷，我徒子徒孙这大半个月又白忙活了。”
　　听着封逸鸿和丞钧的对话，温新泽恍然明白过来，这封逸鸿便是那位用长尾雀给丞钧传信的熟人，难怪声音听着耳熟。就是这封逸鸿口中的寥师侄，不会是被丞钧大骂老庸医那位吧？都骂人老庸医了，还找人看病，这难道是爱到深处自然黑？
　　温新泽三人在靠南的圆桌边坐了一会儿，方才被封逸鸿遣去端点心的童子，领着两名望仙楼小二送来了点心。
　　这望仙楼是天望城内的高端茶楼，里面提供的吃食，都是富含灵力的茶果糕点，售价不菲。
　　林飞和叶菲瑶看着摆在桌上的茶果糕点有些拘谨，这类吃食在悬器，一年到头能见着的次数，可以说是屈指可数，眼前这满满的一桌，让他们感觉奢侈得有些下不去手。
　　温新泽看了两人一眼，动手给两人分了拿了两只灵果，随后自己也取了一只细细品尝。
　　这灵果一口咬下去清甜可口，入口即化，美味胜过所有他吃过的凡间水果。至于灵果富含的灵力，可能因为他是凡人的缘故，尝不出灵力的特殊味道。
　　温新泽吃了两个灵果，感觉微饱，便整理了一下衣服，不动声色地朝外间走去。
　　趁着大夫还没来，先躲出去。等大夫走了再回来，到时就假装迷路，顺理成章地“错过”这次会诊。
　　“去哪儿啊？”温新泽刚走到屏风旁，丞钧泛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出去散个步。”温新泽神情自然地回道。
　　“不是打算偷跑？”
　　“当然不是，我只是灵果吃撑了，想溜达两步。”
　　“想偷跑也可以。”丞钧眸光扫到温新泽身上，“反正你就算跑上两天，我也一眨眼就能把你抓回来。”
　　温新泽跟丞钧那双金色的双眸对视了两秒，随后转身默默往回走。虽然他很想质疑丞钧抓人的能力，但丞钧的实力不允许他质疑。
　　封逸鸿看了一眼温新泽往回走的背影，低声道，“你平时就这么欺负他？”
　　丞钧轻哼一声，“他现在算是我的小辈，归我管教。”
　　封逸鸿好笑道：“管教？你有管教人的经验吗？”
　　丞钧：“我天生就会，不需要经验。”
　　封逸鸿：“行吧。”
　　丞钧：“你那庸医师侄什么时候到？”
　　封逸鸿：“应该快到了。”
　　封逸鸿说完不多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背着药箱进了雅间。
　　“师叔，丞钧真人。”老者进了内室，先走至棋桌前，跟封逸鸿和丞钧施礼。
　　“老庸医来了？”丞钧抬眸看向老者。
　　老者没接话，抬起布满沧桑的眼皮，幽幽地看向封逸鸿。
　　老者是水云宗长老廖老，在修真界有圣手仙医的称号，一手医术傲视群雄。至于是他怎么成为丞钧口中的老庸医的，这全是封逸鸿造成的。
　　半个多月前，丞钧上天望山找廖配药。廖老没见到病人，只听丞钧说了将病情说了个大概，不敢鲁莽开药，便给了一瓶保守无害的温养灵药。他刚把灵药交给丞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封逸鸿就寻上门找他要一份丹药。他不敢耽搁，匆匆去后院取药。谁知回来的时候，丞钧已经留下药费走了，走之前还听了封逸鸿一通药到病除的大话。
　　结果药没起效，丞钧大怒，老庸医称号横空出世。
　　师叔能如此信任他的医术，他十分感动，但是——能不能把药到病除这句话，留给他这个大夫来说？
　　“咳！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上次是我的过失，与我师侄无关。”封逸鸿干笑着开口。
　　“看病吧。”丞钧没搭理封逸鸿，抬手朝温新泽方向一指，示意廖老过去给他看诊。
　　廖老背着药箱，走到温新泽面前，朝着温新泽弯腰施礼。
　　温新泽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扶着廖老坐下。这须发皆白的老爷子给他施礼，他可受不起。
　　林飞和叶菲瑶也被吓了一跳，齐齐起身，站到一旁。
　　“你也坐下，我现在给你诊脉。”廖老将药箱放在桌上，示意温新泽落座。
　　温新泽迟疑地坐下，略带紧张地将手放在脉枕上，他有点害怕被诊出魂魄不是原装的。不过，丞钧都没看出他不是原装魂魄，这老者应该也看不出来吧。虽说他不清楚丞钧具体什么修为，但单看水云宗分神师祖封逸鸿的态度，丞钧的修为绝不会比这老者低。
　　廖老诊完左手诊右手，结束之后摸着胡子低眸长思。
　　“如何？”丞钧走过来，出声问道。
　　“温掌门这失忆因是元神不定导致的。”廖老起身说道，“元神未受重伤，花些时间就能自愈，不治也迟早能恢复记忆。”
　　温新泽：“……”这老爷子好像真的是一个庸医。
　　“若要治疗呢？”丞钧接着问道。
　　“以温养神魂为主，不过效果不大。”
　　“这跟我的方法有什么区别？”丞钧嗤笑一声，随后问道，“他不吃药，你有什么其他的方法？”
　　“药浴如何？”廖老想了想，说道。
　　“我觉得不大好。”温新泽提出抗议。
　　“放心，老夫开的方子，药性温和，不会有不良反应。”
　　“……”不，就你诊出的失忆的之后，我就注定对你的药方放心不了了。
　　廖老很快开好药方，交给丞钧。
　　在丞钧拿着药方查看时，温新泽凑到廖老身旁，小声问道，“之前有个黑色小瓷瓶装的，浅绿色的药水，是您给丞钧祖师爷的吗？”
　　廖老颔首，“是老夫给的。”
　　温新泽双眼一亮，虽然给人看病这位老爷子貌似是庸医，但给植物制营养液绝对是王者水准，“我想……”
　　温新泽话未说完，圆桌对面的丞钧就凉飕飕地看了过来，“你想什么？”
　　温新泽：“……我什么都不想。”
　　这次就算了，以后再找机会偷偷跟廖老买那药水好了。
　　当天下午，温新泽一行四人，启程回悬器门。
　　回去比来时多费了一天时间，抵达多宝山山门的时候，已是夜半三更。
　　温新泽迷迷糊糊地跟着丞钧，飘回他们住的院落，蒙头睡到天亮，神清气爽地复活。
　　温新泽吃完早饭，在悬器门内转了一圈。
　　大师伯邱蔺和还未回来，叶菲瑶在帮小师叔施琼羽晒灵草，林飞忙着改进如意书。温新泽便从林飞拿了之前在碧云阁买的花盆种子，兴冲冲地回小院开始忙活。
　　花农暂时当不成，但现在他可以当快乐园丁。
　　温新泽找了两只木桶，正打算去后山挖点泥土种花。
　　他人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两个陌生的少年。
　　这俩少年，身高相仿，气质却截然不同。额前留着一撮褐色刘海的少年，面无表情，衣服沉默寡言的模样。一头黑色短发，生着一双浅蓝色眼睛的，笑容满面，看起来十分活泼热情。
　　但无论是哪一个，都是陌生的面孔，温新泽从未在悬器门见过。
　　悬器门的人，除了大师兄，其他人他都见过了。而院门口这两个少年，哪个看着都不像是大师兄。
　　“你们……是谁？”温新泽提着两只木桶，警惕地后退一步，余光往正房方向扫了一眼，盼望丞钧祖师爷赶紧出来给他点安全感。
　　“请问这里是多宝山吗？”蓝眸少年笑着开口道。
　　“是……”
　　“我们是丞钧真人的侍从。”
　　“啊？”温新泽愣住，对方的这个身份他完全没想到。
　　“我叫十一。”蓝眸少年自我介绍道。
　　“……”国庆节？
　　“五一。”褐色刘海的少年面无表情道。
　　“……”劳动节？这是来了两个小长假？
　　“请问丞钧真人是在这里吗？”十一看着温新泽问道。
　　“在的，你们跟我来。”温新泽说着，引着两个少年往正房方向走去。


第15章
　　十一和五一跟着温新泽穿过庭院，转入回廊。
　　五一一路沉默无言，十一却是十分自来熟地跟温新泽说起了来路的艰辛。
　　“你们这个山头实在太偏了。我们来的路上问了好些人，都说没听过多宝山。”十一道，“后来我们放飞了联系真人用的传信雀，跟着它才寻到这里的。”
　　温新泽干笑了两声：“我们多宝山确实没什么名气。”这一带灵气贫瘠得连低级灵兽都没有，方圆百里又尽是人迹罕至的荒山，别说凡人，连修真者都没几个愿意往这边跑的。而且，这多宝山原本也只是一座无名山头，名字是悬器门的先辈单方面决定的。而悬器门在修真界都没多少人知道，就更别说悬器门所在的山头了。
　　“我记得真人说过，你们门派叫悬器门，对吗？”
　　“对。”
　　“你们门派好像管得不太严格。山门处的值守弟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们本来想找人通报一声的，结果人影都没找到，所以才冒昧地直接进来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山门那里本来就没有弟子值守的。”
　　“为什么？”
　　“因为穷，收不到弟子。”
　　“……抱歉。”
　　“没关系。”
　　把十一聊没声了，温新泽也把人领到了正房门口。
　　温新泽走到门口，放下木桶，正要敲门，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丞钧穿着一袭银线绣纹的黑衣站在门口。
　　“丞钧真人。”
　　“丞钧真人。”
　　十一和五一见着丞钧，齐齐朝着他躬身行礼。
　　“我让你们找的东西呢？”丞钧看向两人。
　　“找到了，只是还未孵化。”十一说着，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只手掌般大的匣子。
　　“那就先放在你那儿，等孵化了再说。”
　　“是。”十一收起匣子。
　　听着丞钧跟两人的对话，温新泽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两人真是丞钧的侍从，而不是什么歹人。不过，就算是歹人，也不会选他们悬器门偷抢吧？他们悬器门穷成这样，歹人上来一顿猛虎操作，最后估计还得倒贴路费。
　　突然穷出了优越感是怎么回事？
　　跟十一和五一说完话，丞钧挥手让他们退开，走到站在房门口的温新泽面前，看了一眼搁在他脚边的两只木桶，抬眸问道，“做什么去？”
　　温新泽：“让绿色装点家园，使生活充满芬芳。”
　　丞钧：“说人话。”
　　温新泽：“去后山挖种花的泥土。”
　　丞钧：“哦，去后山玩泥巴。”
　　温新泽：“……”
　　“我要出去一趟。”丞钧偏头示意了十一和五一那边，“他们两个交给你安排，随便给他们找个住的地方就行，其他不用管他们。”
　　“你去哪儿？”温新泽随口问道。
　　“怎么？想跟我一起去？”丞钧挑眉。
　　“祖师爷走好，祖师爷再见。”温新泽飞快地退到一旁，做好目送祖师爷远行的准备。
　　丞钧看着温新泽，这人故作乖巧的模样，不管看多少次，都让他觉得很有趣。可惜今天有事，不合适继续在这里耗费时间了。
　　目送丞钧走出回廊，穿过庭院，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后，温新泽回头看向静立在一旁的十一和五一，“这边院子还剩一个西厢房，我先带你们去看看。”
　　十一：“好的，麻烦你了。”
　　温新泽重新提起他的木桶，往西厢房方向走去，“西厢房一直没住人，布置有些简陋。不喜欢的话，我带你们去我二师兄院里看看。”
　　十一拉着五一跟上，“没事，我们不讲究，就算露天也不介意的。”
　　五一：“嗯。”
　　温新泽：“那倒不至于。”
　　十一：“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温新泽：“温新泽。”
　　十一：“温新泽？温掌门！你就是丞钧真人治病的对象啊！”
　　一直面无表情的五一也面露惊讶。
　　温新泽：“……算是吧。”
　　十一：“难怪丞钧真人看起来跟你那么亲近。”
　　温新泽：“其实也没那么亲近。”不过是彩虹屁消费者和彩虹屁供应商的关系罢辽。
　　说话间，温新泽就领着丞钧祖师爷的两个小长假到了西厢房。
　　西厢房和东厢房一般大，布局基本和东厢房一样。因为有除尘法阵在，屋里并不脏，只是一直没人住，家具摆设少得可怜。除了一床一桌一椅外，就再无其他东西。
　　虽说十一和五一是丞钧的侍从，但来者是客，拿这样的房间招待人，温新泽还是感觉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对此十一和五一完全没意见。拒绝了再去看林飞院里的房间，从各自乾坤袋里取出几件家具，一通收拾之后，倒也算过得去了。
　　温新泽：“喝完茶，我带你们逛一下悬器门，熟悉一下环境。”
　　十一摆手道：“不用，我们已经差不多把你们悬器门的布局看清楚了。你们都没个护山大阵，从天上看下来，各个院落布局一目了然。”
　　温新泽叹了口气，忧伤道，“因为穷……”
　　十一：“……对不起，我好像又说错话了。”
　　温新泽：“没事没事，我们门派穷是事实，没什么不能说的。”
　　十一：“悬器门我们就不逛了。你不是要去后山挖泥土吗？我们给你帮忙去！”
　　温新泽最初是拒绝的，不过十一十分积极热情，拒绝了两次，温新泽就带着工具，愉快地领着两个小长假，奔去后山玩泥巴了。
　　十一真的是一个十分能聊的人，可以说是一个小话唠也不为过。
　　挖满一桶泥巴，温新泽就知道了十一和五一如何成为丞钧侍从的来龙去脉。两人的故事极为相似，简单来说，就是丞钧偶然路过，救了他们这两只为人围剿的妖兽。
　　没错，十一和五一并非人类，而是妖兽。
　　“虽然我们妖兽跟妖修祖上同出一族，但现在修行化形的妖兽和妖修是两个群体。妖兽生来灵智未开，靠后天机缘踏入修行之道，没有机缘便只能当一辈子的野兽；而妖修出生之时，灵智已开，修行天赋要比妖兽高，只要踏入修行，基本都能成功化形。”十一一边挖土，一边说道，“人修认为我们这些修行的妖兽本性暴戾，又非同族，所以不待见我们；妖修那边则觉得我们是低等种群，我们跟他们同出一族，是对他们的耻辱，所以也排斥我们。然后，五一被妖兽围剿了，我被人修围剿了。”
　　“不过你别担心，我跟五一对人修还是妖修都没有偏见，不会因此迁怒你的。”十一道，“跟你坦白身份，是想着要是你不喜我们，我们就离你远着些。”
　　“我对妖兽妖修什么的都没偏见。”温新泽把铲子插在地上，双手叠放在手柄顶端，下巴抵在手背上，喘了口气道，“我就一凡人，根本分不清妖兽和妖修，该往哪儿歧视都不知道，哪有资格谈歧视。”
　　十一听完，哈哈大笑。
　　“其实主要还是我们妖族内部问题，比起人修，妖修更歧视我们妖兽。有时候我就特别羡慕灵兽，同族间就十分好友，根本不分灵兽和灵修。”十一道，“不过灵兽这个种族脾气一向温和无害，比较讨人喜欢。”
　　温新泽：“我还没见过灵兽呢！跟妖兽有什么区别？”
　　“从外表区分，就是灵兽长得比较漂亮可爱，妖兽身上要妖纹，就算修行化形后，妖纹也不会消失。”十一说着，卷起衣袖，露出胳膊上白色的妖纹，“传信雀也是灵兽，你也没见过？”
　　温新泽：“这个见过。”他见过两个人的传信雀，水云宗师祖封逸鸿和碧云阁池雁的，前者是看过它传信，后者是林飞给传信雀留灵力标识时见到的。只要给传信雀留下灵力标识，相隔千里，传信雀也能找到灵力主人。
　　原来传信雀属于灵兽，那确实长得挺可爱的。
　　闲聊间，两个木桶都装满了泥土。
　　温新泽宣布挖土结束，走过去提装着泥土的木桶，结果恍若千斤坠，他脸都憋红了，桶才离地半公分。
　　温新泽：“……”其实他本来没打算把两个木桶装满的，谁想十一和五一干活太利索，转眼就给装满了。
　　“我来。”温新泽正纠结着要不要倒掉一半，五一就伸手拎走了他手上的木桶。
　　“木桶我们来提，你拿工具吧。”十一轻松拎起另一只装满泥土的木桶，把手中的铲子递给温新泽。
　　托十一和五一的福，需要的泥土一趟就挖够了。
　　中午的时候，温新泽带着十一和五一去勤修阁的饭厅吃饭，顺道把两人介绍给林飞和叶菲瑶。
　　下午温新泽开始整理自己庭院内的两个荒废花坛，十一和五一从旁协助，把碎石清理干净，铺上新土，然后把从碧云阁买的几株小灌木种进去。这几株灌木是凡间植物，看着有些像现代的黄杨，但可能是因为所在时空的不同，有些微妙的不一样。
　　一个白天下来，温新泽算是和小长假混熟了。拉着两人一起在勤修阁那边吃完晚饭，还散了个步，等到天色渐黑，才一起往住处走。
　　“你们的名字是谁起的？为什么叫十一和五一？”温新泽问道。
　　“丞钧真人取的。”五一答道。
　　“丞钧真人救我的那天是十月一日，所以我叫十一。”十一笑着道，“丞钧真人救他的那天是五月一日，所提他叫五一。”
　　温新泽：“……”这么随便的吗？
　　十一：“丞钧真人当时并没打算收我们当侍从，是我们硬要跟着他的，大概是惹他不高兴了，所以随口给我们取了这两个名字。不过我们很喜欢，被丞钧真人捡到的日子，对我们来说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五一：“嗯。”
　　三人说着话，就到了院门口。
　　还没踏入院内，温新泽就闻到里面到处弥漫着一股子药味。
　　“真人回来了，我们去正房那边问安，你呢？”十一侧头问温新泽。
　　“我不去，我累了，我要回房睡觉了。”温新泽飞快地说完，扭头就往自己房间跑。
　　这药味多半是丞钧弄出来的，而且不用猜都是冲他来的。趁着丞钧找上他之前，他要赶紧回房，锁门睡觉。
　　温新泽走进东厢房，就立即锁上了房门。刚想松口气，突然感觉不对，他屋里的药味竟是比外面还浓郁。
　　温新泽皱了皱鼻子，迟疑着朝里间走去。
　　一踏进里间，他就看到了坐在床前桌边的丞钧。
　　丞钧单手支着脸，金眸在烛光下透着宝石般的光泽，在眼帘轻抬间微转，将视线转到温新泽身上，“我给你准备了洗澡水，来洗澡吧。”


第16章
　　洗澡？温新泽一愣，偏头朝着浴房方向看去。
　　里间分作两房，外面大间是寝房，寝房后面的小间就是浴房。
　　温新泽抽了抽鼻子，轻嗅了一下，那股子浓郁的药味，果然是从后面浴房里传出来的。
　　“药浴？廖老开的那个方子？”温新泽反应过来。
　　“你以为是什么？”
　　“我没以为什么……”温新泽干笑着蒙混过关，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刚一进院门，他还以为是丞钧在炼药。回想起不久前丞钧制药的恐怖，再面对着飘得满院子都是药味，吓得他胆汁都沸腾了。虽说丞钧答应过不让他吃药的，但祖师爷要出尔反尔，又有谁能拦得住？总之，谢天谢地，丞钧制药今天没有开业。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进去泡着？”丞钧催促道，“要泡足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这是要把他泡发了吗？“这个时间能适当缩短一些吗？”
　　“不能，老庸医方子上写了，至少半个时辰。”
　　“我知道了，我会泡足半个时辰的。”温新泽丧丧地走到衣柜前，准备拿换洗的衣服，余光却瞥见丞钧抬手一挥，桌上多了一只茶杯一壶茶。
　　温新泽：“？”
　　丞钧：“盯着我看做什么？”
　　温新泽：“你……不回去休息？”
　　丞钧：“不回去。”
　　温新泽：“为什么？”
　　“我要在这里监督你。”丞钧给自己倒了杯茶，侧眸看向杵在衣柜前的温新泽，“还不进去泡着？等我动手帮你脱衣服吗？”
　　“不是，我在里面泡澡，你在外面监守，你不觉得……”怪变态的吗？
　　“不觉得。”
　　“……”你不觉得什么啊？我话都没说完。
　　“啧！你太磨蹭了。”丞钧放下茶杯，耐烦烦道，“果然还是我来帮你脱吧。”
　　“您歇着，您喝茶，我自己来！”温新泽迅速拉开衣柜门，看也不看地捞了一套寝衣，随后一阵风地蹿进浴房。
　　进了浴房，绕过屏风，就看到了泡着药草的浴桶。
　　温新泽看着桶内墨绿色的水，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这个色泽的水，他泡完出来，真不会获得绿巨人同款皮肤？这个颜色的药汤，真的人无刺激的温性药方？虽然开方子的廖老再三保证，他开的方子十分温和，且对身体无害，但他确定他失忆的诊断结果，真的很难让他对其医术产生信任。
　　“快下水。”外面传来丞钧催促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下水的？”温新泽扭头朝外面喊道。
　　“我没听到水声。”
　　“……”
　　温新泽认命了，他觉得他再不下水，丞钧可能冲进来，亲自扒光他，把他扔进浴桶里。伸手试了一下水温后，感觉可以接受后，温新泽就便脱了衣服，一脸生无可恋地爬进浴桶中。
　　身体没入温热的药汤，鼻翼间也充满了浓厚的药味。不过，药味虽浓，却不算难闻，闻多了竟然还感觉有点清神醒脑的作用。
　　温新泽在药汤里泡了一会儿，感觉有些无聊，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外面的丞钧闲扯。扯着扯着，温新泽就想起了丞钧白天出门那事。丞钧当时没说出去做什么了，但现在他看着从浴桶底部摸上来的药渣，突然隐隐有了一个猜想。
　　温新泽扔掉手中的药渣，让其重新沉入水中。他换了个姿势，趴在浴桶边上，面朝着屏风，冲外面喊道，“祖师爷！”
　　“做什么？”
　　“你白天出去……是去买药了吗？这药浴配方里的药……”
　　“老庸医开的药太偏，有两味我手上没有，就出去跑了一趟。”
　　“……”果然是出去买药的。
　　温新泽把交叠搭在浴桶边上的两条胳膊，重新放入桶内，身体往药汤中沉了沉。
　　丞钧平时虽然总是一副趾高气扬的霸道样，但这两个月相处下来，他差不多能够确定，丞钧是真心关心原主的。
　　如果不是真心关心原主，根本不会为了给他治失忆四处奔走。虽然丞钧说那是他不允许他救的人忘记他的救命之恩，但他若是不在意这个人，又何必把这个人是否记得他的救命之恩的事放在心上？而且，丞钧也不是一个施恩图报的人，十一和五一就是最好的例子。丞钧救了他们，却完全没打算要他们的报答，十一和五一给他当侍从，还是他们死赖着才成功的。
　　丞钧现在还不知道，这具身体已经易主，他所关心的原主已经不在了。
　　他占据这具身体是身不由已，没有在最初坦白身份是害怕魂魄被驱逐后神魂俱灭。
　　面对悬器门的人时，这种罪恶感还不至于如此强烈。悬器门的人照顾原主，是源自对老掌门的感情，并非是对原主的本身。就原主那品性，也很难让悬器门的人对他生出喜爱来。
　　但在面对丞钧的时候，这种欺瞒的罪恶感，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所以
　　还是找个适当的时机，跟丞钧坦白吧。
　　希望丞钧到时能手下留情，别真把他打得魂飞魄散，其他一切好说，就算被驱逐出这具身体，当个阿飘，他也是可以的……
　　“温新泽。”外面传来丞钧的声音，“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你不会是在浴桶里淹死了吧？”
　　温新泽骤然回神，发现自己小半张脸没入了浴桶的药汤中，药汤的水面几乎快碰到他鼻尖了！
　　温新泽一惊，在水里吐了两个泡泡后，猛地坐直身体，抬手抹了一把被汤药浸湿的嘴，然而舌尖还是尝到了属于汤药的苦味。
　　“啊呸！呸！”温新泽皱着眉头呸了两声。
　　外面的丞钧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带着一种难以理解的语气开口，“真在浴桶里溺水了？你怎么做到的？”
　　“我没有！只是不小心尝到了浴桶里的汤药！”温新泽一边为自己澄清，一边伸手去够浴桶旁的帕子擦嘴。
　　“喝自己的药浴洗澡水？你那是什么喜好？”
　　“我没喝！我就是不小心尝到的！不小心！”
　　“药浴洗澡水味道如何？苦吗？”丞钧在外面幸灾乐祸假好心道，“要我我就给你端杯茶进去。”
　　“要……”
　　“说几句让我高兴的话。”
　　“祖师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换个走心点的。”
　　温新泽换了好几套尬吹，总算让丞钧祖师爷满意，屈尊降贵地给他送了茶进来。
　　温新泽泡完药浴，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温新泽用引入浴房的山泉水，将身上的残留的药汤冲洗干净。然后换上寝衣出去，恭送泡澡监察官丞钧离开。
　　丞钧走之前，给温新泽留下了一个好消息——他泡的药浴是每隔五天泡一次。这让温新泽松了口气，那药浴要是天天泡，他估计能泡出心理阴影来。
　　廖老配的药浴，除了药味有点大，似乎确实对身体没什么不良影响，反正温新泽没感觉出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只是在温水里泡太久——浴桶上附有恒温阵法，那药浴他泡到最后也没有凉掉，睡意就这么硬生生地给泡了出来，还没到他平时的睡觉时间，就已经哈欠连天了。温新泽想着晚上也没什么需要做的事，于是直接向瞌睡投降，甩了鞋子上床睡觉。
　　温新泽睡得早，第二天起得也早。
　　起床后，温新泽先去庭院，给昨天新种在花坛里的小灌木浇了点水。然后把昨天换下的脏衣服洗了，在朝阳的窗户前晾好。
　　温晾完衣服没多久，叶菲瑶就送来了早饭。
　　和十一、五一一起吃完早饭，温新泽去了勤修阁后面的藏书楼，准备找一些关于灵草种植的书籍看，这是他前两天就计划好的。
　　他既然买了灵草种子回来，自然是打算好好种的。跟碧云阁的约定，如果可以，他还是想要努力达成的。要是他这边能持续供应高品质灵草，他背负的赌债也可以尽早还清，而且以后悬器门的法宝，就可以一直放在碧云阁寄卖，这对悬器门来说，是一个细水长流的获益渠道。但要是他没法种出高品质灵草，那他们悬器门很快就会失去在碧云阁的寄卖位。
　　所以——为了能一直蹭碧云阁的寄卖位，必须好好学习一下灵草的相关知识。
　　“灵草相关的书籍全都要找出来？”十一站在书架前，偏着头问温新泽。
　　“嗯，只要是灵草相关的都找出来。”温新泽回道。
　　十一和五一闲着没事，也跟着他一起来了藏书楼，然后成了他找书的工具人。温新泽感觉这两人都快成他的侍从了，自从来了悬器门之后，他们没帮丞钧做什么，倒是给他干了不少活。
　　不过，有十一和五一的帮忙，办事效率确实大幅度提升。不到一个时辰，藏书楼灵草相关的书籍，就都被找出来搬进了勤修阁，在温新泽常用的书桌上堆成一座小山。
　　“这么多，得看到什么时候？”十一扶住险些倒塌的一摞书，咋舌道。
　　“我先看淬灵花相关的，其他的不急，可以放着慢慢看。”温新泽撸起袖子，正准备好好学习，就听到勤修阁门口传来了林飞的声音。
　　“你抄书上瘾了？没事搬那么多书来抄？”林飞话音落下，人也已经走到了温新泽的书桌旁。
　　“我只对种花上瘾。”
　　林飞翻看了两本堆在最上面的书，嘟哝道，“看这些书就能种出高品质灵草吗？”
　　温新泽：“学习使人进步。”
　　林飞挠了挠脸，有些别扭道，“说实话，之前能把如意书放在碧云阁寄卖，你已经出了大力了。所以，就算没法达成跟碧云阁的约定也没关系，你别太有压力，高品质灵草不是那么容易种出来的。”


第17章
　　“嗯？我没觉得有压力。”温新泽翻着手中的书道，“种植本来就是我的爱好，就算没有和碧云阁的约定，我也会尽力把花草照顾到最好的状态。”
　　“其实我有点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生出种植这种爱好的？”林飞看着温新泽问道。
　　失忆前的爱好是赌博，失忆后爱好就变成了种植，两者完全不挨着。不过，毕竟前尘忘尽，虽说前后爱好有点南辕北辙的意思，也不能说不合理。让他觉得微妙违和的地方，是温新泽对种植这件事的态度，里面掺杂了一种莫名的执念。
　　“为什么？应该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单纯的喜欢而已。”温新泽稍加思索后回道。从他记事开始，他就十分热衷种植，无论是瓜果蔬菜，还是鲜花绿草，他都喜欢。并没有特殊的契机引导，他就是天生喜欢种植而已。
　　林飞也就随口一问而已，没有要深究的意思。听完温新泽的回答后，他就没再说什么，转身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温新泽看着林飞坐在那里，双手撑着下巴，一脸苦闷地看着前方发呆，又开口问道，“二师兄，你今天怎么来勤修阁了？你不是忙着改进如意书吗？”
　　悬器门作为炼器流门派，在自家专业领域上还是挺重视的。
　　即便门派穷困潦倒，但还是为门内弟子设立了一处专用的炼器房。林飞炼制法宝，一般都会去炼器房。
　　先前是为了监督温新泽抄书，林飞才把一部分炼制工作搬到了勤修阁。但现在温新泽已经结束了抄书处罚，邱蔺和与施琼羽也没在勤修阁开展讲学，本应该忙着改进如意书的林飞，怎么还往勤修阁跑？
　　“我想不出改进如意书的方案，来这里找找灵感。”林飞道，“你别管我，看你的书吧。”
　　温新泽：“需要我贡献一点想法吗？”
　　林飞想了想，说道，“也不是不行。”
　　十一挥着抓在手里的书，积极热情道，“我和五一也可以帮忙一起想。”
　　五一：“嗯。”
　　林飞拿出一件新炼制的如意书，给十一和五一介绍了一遍初代如意书的功能。
　　“我手上的如意书，在原先的基础上，做了一点改进，新增了照明功能。”林飞指尖轻点了一下如意书的边缘，如意书的背面顿时亮了起来，“照明亮度可自行调整，再点一下这里，就可以变得更亮，点这边可以关掉照明。”
　　温新泽：“……”这是新增了一个手电筒功能？
　　林飞演示完如意书的新功能，拿起毛笔，铺开纸张，看向温新泽三人，“你们觉得还能再增加一些什么功能？”
　　“御风飞行如何？”十一率先发表意见，“让低阶修士也能踏着如意书随意飞行！”
　　“不行。”林飞想也不想地驳回，“做成飞行法宝，材料成本太高，价格也会跟着大幅提升，卖不出去会亏本。”
　　“取暖。”五一瘫一张脸说道。
　　“取暖的话只要加个法阵就可以了，倒是不费材料。虽然加热法阵低阶修士自己也能画，但如意书上有的话，也算便利了一些。”林飞一边说着，一边把五一的提议记下来。“还有其他的建议吗？”
　　“喷射火球怎么样？”十一举手道，“火球可以用来取暖，也可以用来攻击敌人。”
　　“法宝武器化，材料很贵。”林飞否决道。
　　“文字输入。”温新泽指着林飞手上的毛笔道，“把文字直接写在如意书上，就不需要纸笔记录了。”
　　“这个可以。”林飞一愣，立即提笔在纸上把温新泽的提议记下来，“还有其他建议吗？”
　　温新泽：“拍照和录像，就是把静态和动态的画面录入如意书中……”
　　林飞：“记录画面的话，嵌入留影石应该能成。”
　　这一天，温新泽的读书日程，就这么变成了林飞的二代如意书开发研讨会。
　　林飞是个行动派，至少在炼器上是这样的。
　　有了可行的想法之后，就立即付诸行动，一个人在炼器房闷头忙活了五天后，二代如意书就顺利诞生了。
　　二代如意书成功炼成之后，林飞第一时间送去让温新泽试用。
　　他这二代如意书基本都采用了温新泽的建议改进的，要对二代如意书做个评定，自然是由温新泽来比较合适。
　　林飞带着二代如意书找来的时候，温新泽正在院子里，往一排做了记号的花盆里，挨个填埋淬灵花的种子。
　　这几天，温新泽看完了藏书楼内淬灵花相关的书籍，还请教了小师叔施琼羽，对淬灵花做了一个全面的了解。
　　淬灵花的种植并不挑季节，气温对其影响很小，全年任何时候都可以种植。温新泽就没有再等，挑着今天天气不错，就把淬灵花的种子种了下去。
　　“你们这多宝山灵气那么稀薄，你不设聚灵阵，这淬灵花真的能种活？”十一蹲在花盆边上，这批淬灵花种子的未来十分不看好，“这淬灵花生长是需要充足的灵气的吧？”
　　“为那么几盆淬灵花设聚灵阵太浪费了，先种着看吧。”温新泽埋完种子，拿着茶壶改造的洒水壶开始浇水，“灵气的事我也不是完全没想办法。我这浇花的水，是专门去小师叔灵草田那边取的泉水，灵草田里有聚灵阵，附近的泉水也多少沾染了一些灵气。再不行，我就把花盆搬到小师叔灵草田边上蹭灵气。”
　　十一：“……”自从来到悬器门，每天都在重新认识这个门派的穷酸。
　　温新泽刚给淬灵花种子浇完水，就看到五一领着林飞进了庭院。
　　“二师兄。”温新泽放下茶壶版洒水壶，出声招呼道，“你来找我？”
　　“嗯，找你试用一下二代如意书。”林飞把手上的二代如意书递给温新泽，“祖师爷在哪儿？我先去给他问个安。”
　　“他出去了，还没回来呢！”温新泽一边开机，一边回道。
　　林飞顿时松了口气，在心头盘桓了一路的紧张感，顿时烟消云散。
　　温新泽拿着二代如意书，把新增的功能一个个地试用过去。
　　首先是文字输入。
　　文字输入有三种方式，手写输入、语音输入和神识输入，没有输入键盘。对修真界的人来说，也不是很有开发输入键盘的必要。毕竟修真界完全没有使用键盘输入的基础教育，普及起来将会十分困难。也就温新泽这个来自现代的人，会对没有输入键盘感觉不适应而已。
　　再是时间显示功能。
　　点进图标可以看到一个游鱼日晷，时间精确到刻，相当于现代的十五分钟。
　　然后是拍照、录像和录音功能。
　　二代如意书录制下来的照片、影像还是声音，都十分清晰流畅。现代数码产品录制的影像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微妙的失真，但二代如意书完全没有，不愧是出自修真界的法宝。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挺好用的。”试用完二代如意书，温新泽给予了大力肯定。二代如意书差不多就是一个功能被简化的平板，但在性能上绝对过硬。
　　“那如意书的改进版，就定这个了。”林飞接过温新泽递过来的二代如意书，说道。
　　“二师兄，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
　　“我们来拍广告吧！”


第18章
　　广告。
　　字面意思就是广而告之。
　　在商业领域，则是一种推销推广的手段。
　　在现代社会，商家将广告投放于各种媒体平台，以传达商品信息，吸引顾客，来达成推动商品销售的目的。
　　不过很显然，修真界没有媒体平台，广告很难达成推广效果。温新泽的主要目的，也不是利用广告推广商品，他只是想拍一段介绍二代如意书功能用法顺道推销的视频。
　　如意书被放在碧云阁寄卖，但碧云阁是一家卖丹药灵草的店铺，他们的专业领域不在法宝方面。而且如意书并不是属于碧云阁的商品，他们没有权力要求碧云阁的店员，为他们寄卖的法宝做到专业周详的介绍。这种时候，让如意书自己介绍自己就是最好的做法。
　　温新泽的想法是，在每一件如意书里都录入一段介绍如意书的广告，碧云阁能让他们寄卖的如意书，在店铺内全天循环播放那段广告就最好。不行的话，在客人问起时，打开这段广告给客人看也行。不管怎样，总比让碧云阁的店员潦草介绍要好。
　　温新泽要在广告中做如意书的操作演示，只有一台如意书没法拍摄，于是林飞回去，连夜炼制了第二台二代如意书。
　　第二天一早，温新泽吃完早饭，就转去勤修阁跟林飞汇合。
　　昨天他和林飞商量了之后，最后决定在勤修阁拍摄。
　　他们要拍的是二代如意书的介绍广告，为了更好地收录声音，自然是在室内拍摄最好。而在温新泽院里，最大的房间就是丞钧住的正房。先不说丞钧是否允许他们借用他的房间，就里面日渐奢华的摆件，温新泽也不敢进去瞎折腾。
　　勤修阁就很好，因为是给门内弟子集中授课的地方，房间足够大，里面也没什么贵重的地方，可以随意搬挪倒腾。而且不是私人地盘，也不用有太多的心理压力。
　　温新泽原本想得是挺好的，却漏算了某位祖师爷会跟着过来凑热闹。
　　温新泽走在通往勤修阁的青石小路上，视线飘到身旁一派悠闲的丞钧身上。这人还是穿着一贯的墨色锦袍，只是上面的绣纹有些微的不同，今天的是这件飞鸟描花，是他之前没见过的。
　　温新泽微微偏头，视线往后偏转。
　　十一和五一落后几步，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只要丞钧在场，两人就会是十分守规矩，即便是十一那种闹腾的性子，话也会少上许多。跟悬器门人对丞钧的态度类似，有敬，但也有畏。
　　温新泽依旧不能理解丞钧身上可怕的地方，对他烦人的地方倒是每天都在深入理解。
　　“祖师爷，等拍完广告，给你看成品不行吗？你能不跟着过来吗？”温新泽道。
　　“十一和五一都能去看，我为什么不能去看？”
　　“他们是去帮忙的。”
　　“我也可以帮忙。”
　　“求您别帮忙。”他是没觉得什么，但丞钧要是插手帮忙，容易给其他人造成压力。
　　“啧！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没有的事！我的意思是……杀鸡焉用牛刀？”温新泽真诚道，“等杀牛的时候，我定请祖师爷出手相助。”
　　温新泽一行抵达勤修阁时，不止林飞在，叶菲瑶也在。
　　叶菲瑶是林飞叫来帮忙的，她对温新泽等人拍广告一事也十分感兴趣，一大早兴致勃勃地等在勤修阁，好不容易等来了温新泽，不想丞钧也跟着一起来了。在一瞬间，她产生了一丝后悔，想回灵草田那边帮师父清理杂草了。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最后还是对拍广告的兴趣占领了上风。
　　林飞和叶菲瑶给丞钧见过礼后，温新泽就把丞钧请到一旁坐下，供上叶菲瑶准备的茶点，才招呼其他人一起看他昨晚写好的策划。
　　温新泽从袖子里抽出一卷写满字的纸张，在桌子上摊开，“我也是第一次拍广告，没什么经验，我们就尽量简单点。我负责在镜头前演示解说，二师兄负责拍摄，三师姐帮忙拿一下提词板，五一负责打光，十一负责特效。”
　　五一：“打光？”
　　十一：“什么是特效？”
　　温新泽给十一和五一一一解释完，便指挥着四人布置拍摄场景。
　　不得不说，会法术的修真者，干活一个顶十个。
　　背景屏风，台面桌子，桌面装点，很快全部就位。
　　温新泽拿着一台二代如意书，在屏风前坐好。
　　林飞在温新泽指定的拍摄点架好另一台如意书，叶菲瑶拿着提词板在他身旁站定。
　　十一和五一站在拍摄画面外，一个提着一篮子花瓣，随时准备施展撒花特效，一个手里举着照明术，确保拍摄画面明亮清晰。
　　林飞：“可以开始了吗？”
　　温新泽点头，“开始吧。”
　　林飞发出信号，点下录像图标，拍摄开始。
　　温新泽先对着镜头简短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介绍二代如意书的功能，最后推销结束语。
　　“现在购买二代如意书，只要998，童叟无欺良心价，赶快拨打电话购买吧！”温新泽举着如意书微笑了一会儿，随后放下如意书，拍摄结束。
　　林飞：“……九九八是什么？我们定的价格不是一百九十九灵石吗？”
　　叶菲瑶：“……电话又是什么？为什么要殴打电话才能购买？”
　　温新泽：“……”太过入戏，以致于脑子里回响起了当年电视购物的洗脑嘶吼，一不小心就嘴巴就擅自把脑子里的回响转播了出来。
　　温新泽抱着脑袋，满怀羞耻地趴在桌子上。
　　坐在不远处的丞钧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温新泽抬头瞪向他。
　　丞钧挑眉：“有事？”
　　温新泽：“……没事。”
　　温新泽深吸了口气，摒弃浑身的尴尬，重新坐正，对林飞说道，“重拍一段。”
　　温新泽又重新拍了两段，然后拿了林飞那台如意书，开始翻看两段广告。
　　后面拍的两段基本没出什么大错，但因为一气呵成的，中间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这其实也不是大毛病，做一下后期就能解决，问题是二代如意书并没有视频剪辑软件。
　　“二师兄，能加一个修改画面的功能吗？”温新泽不想再拍一遍了，再拍一遍他也不能保证完全没问题，不如直接加个视频剪辑功能，用后期解决一切问题。
　　“我不行，这种复杂的阵法我画不了。”林飞眉头打成了结，“我本来就不太擅长阵法，初代如意书的阵法还是请教了我师父才搞定的。”
　　林飞的师父，现在邱蔺和还没回来，想再请教，自然是没戏的。
　　温新泽把目光转向叶菲瑶。
　　叶菲瑶摇头道，“我也不擅长阵法。我们这辈，也就大师兄比较擅长阵法，可惜大师兄外出历练还没回来。”
　　温新泽：“你师父呢？小师叔会吗？”
　　林飞：“小师叔擅长的是炼制攻击类法宝，她会的法阵都是提高攻击力的，其他法阵……她连聚灵阵都不擅长，灵草田的聚灵阵还是我师父帮忙布置的。”
　　温新泽：“……”小师叔施琼羽……明明看着是一个温柔似水、宁静婉约的女子，擅长的专业竟然如此暴力？
　　温新泽又将充满希望的目光转向十一和五一。
　　“你别看我们。虽然我们很想帮上忙，但是很遗憾——”十一摊手道，“我们妖兽对精细的事物都不太擅长，阵法、符箓、炼器、炼丹，这些方面都十分不在行。”
　　温新泽失望地叹了口气，再抬眸间，余光一偏，扫见了在不远处悠闲喝茶的丞钧。一瞬间，他感觉希望被重新点燃了——是时候提起牛刀了！
　　温新泽拨开十一和五一，拿着二代如意书，朝着丞钧走去。
　　温新泽在丞钧面前站定，丞钧端着茶杯抬眸看他，“做什么？”
　　温新泽一脸恭顺道，“请祖师爷帮忙杀头牛。”
　　丞钧放下茶杯，接过温新泽手中的如意书，“修改画面的阵法？这也能算牛？算条虫都是抬举了。”
　　“祖师爷说得是，祖师爷妙法万千，法力无边。”温新泽献上尬吹彩虹屁。
　　“妙法是佛修的。”
　　“那……道法万千？”
　　“行吧，看在你这广告拍得还算有趣的份上。”
　　丞钧抬手，金色的线条在空中交叉叠加，瞬间勾勒出一个繁复的法阵。丞钧手指一屈，法阵缩小成拇指指甲盖大小，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打在如意书上，很快消失不见。
　　“可以了。”丞钧把如意书放在温新泽手中，视线转到林飞身上，“我打上去的阵法抄完了之后，记得给我送一台如意书过来，里面没修改的广告给我留着，不许删。”
　　林飞慌忙应是。
　　温新泽：“……”
　　丞钧摸出一袋灵石，扔给林飞，“这是我买如意书的钱。”
　　林飞：“祖师爷，不用……”
　　丞钧起身，“收着，我没有白拿别人东西的习惯。”
　　林飞：“是。”
　　丞钧打的法阵功能比温新泽想象得要好，虽说特效不及现代P图剪辑软件，但对画面的处理上还是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的。
　　温新泽给广告做完后期，林飞又给如意书加了一个无线传送的功能，将成品广告复制到另一台如意书上，然后在温新泽极不情愿的注视下，把带有广告原片的如意书给丞钧送了过去。
　　半个月后，林飞收到池雁的传信雀，告诉他寄放在碧云阁的如意书已经全部卖出，需要的话可以再送一批过去寄售。
　　正巧，林飞刚新炼成了一批二代如意书。
　　于是林飞带着二代如意书，跑了一趟天望城，将二代如意书送去碧云阁寄卖，顺道取初代如意书寄卖所得的灵石。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二代如意书送去碧云阁没多久，便全部售罄。
　　林飞从天望城回来不到十天，就收到了碧云阁传信，说二代如意书已经如数卖出，让他再送一批过去。
　　要知道先前那十台初代如意书，在碧云阁放了一个月才全卖出去。而新送去的二十台二代如意书，却是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全部售罄了。
　　这让人不得不惊讶和意外。
　　似乎料到温新泽他们会感到惊讶，对于二代如意书为何会卖得如此之快，池雁在来信中也做了解释说明。


第19章
　　如意书原本是面向的顾客群体是低阶修士，但经过改进的二代如意书，在第一次出售中，顾客群体却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碧云阁看店的钟灵看了如意书中的广告，一时兴起买下了一台二代如意书，然后也学着拍了广告，介绍碧云阁新出的丹药，挂在店铺门口循环播放，招揽客人。结果隔壁几家店铺的老板看到了，也跑来入手了一台，有样学样地在自家门口挂上了循环广告。
　　不出几天，碧云阁附近几条街的店铺老板，都得得知了如意书这件法宝，并且对用该法宝招揽客人的方法赞不绝口，纷纷前来购买。
　　二代如意书的售价是一百九九快灵石，对于收入底层的修士来说，可能有些小贵，但对能在天望城开店的那些修士来说，却是一个十分低廉的价格。天望城那些店铺背后，不是有门派支撑，就是不缺钱又能赚钱的修士，一百九九块灵石，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小钱。花点小钱，为自家店铺买一个招揽客人的法宝，何乐不为？
　　如此这般，林飞新送过去的二十台二代如意书，很快售卖一空。
　　那二十台二代如意书的买家中，在天望城开店的老板占了绝大部分，剩下两三个是在北市长期摆摊的摊主。
　　温新泽和林飞并肩坐在勤修阁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站在最下一级台阶上的小黄雀，手舞足蹈地说完如意书飞快卖光的原因后，眼神带着相似的茫然面面相觑。
　　这种发展别说林飞没想到，温新泽这个现代人也完全没想到。修真界的商人路子都那么狂野的吗？飞快地接受了广告这种新概念不说，还二话不说直接参与实践。
　　“咳！事情就是这样的。”底下的台阶上的小黄雀，小翅膀掩着鸟喙干咳了一声，接着用池雁的声音说道，“这边还有不少店铺的老板想买如意书，你们下一批货什么时候能送过来？数量有多少？我这边可以先帮你们把下批货的定金收了。”
　　“听这话，看来需求数量有不少。”温新泽道。
　　天望城那么大一座城，粗略估计，店铺有近千家。排除其他买家，光天望城内的店家，每家买一台如意书，就需要一千台。而且，要是天望城那么多商品都挂上他们的如意书，可以说是变相地把如意书的广告打满了全城，到时外来的一些商人和修士，也都是他们的顾客。
　　这次他们买家是不缺了，但新的问题也随之显现出来了。
　　一千台如意书，林飞一个人爆肝炼制，也不可能在短期内交付。
　　“二师兄，我大概估计了一下，你可以要炼近千台如意书，你一个……”
　　“我让三师妹一起帮忙。”林飞说道。
　　“你和师姐两个人……”
　　“小师叔也可以帮忙。”林飞站起来，“我再给师父和大师兄传个信，让他们快回来。”
　　温新泽觉得，就算悬器门倾巢而出也够呛的。五个人，人手实在太少了，这属于小作坊的心酸。市场那么大，产能却跟不上。得想办法尽快招些新弟子进门，如意书只是人字阶法宝，新进弟子不会炼器，培训一下，多半也能打个下手。
　　温新泽正想问林飞，悬器门以前是怎么招新弟子的，台阶上的小黄雀又开口道，“对了，还有——我觉得这如意书挂在外面，板面有点小，我想跟你们定几台大板面的，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炼制出来？可以的话，我这边先要十台大板面的。”
　　“……”碧云阁的池雁，真的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女修士。温新泽仰头看着林飞单薄的肩膀，做了一个打气的动作，“二师兄，加油！”
　　林飞招来一句传完话的小黄雀，让其落在自己肩膀上，“我先去点一下材料库还剩多少材料，再给池雁前辈回话。”
　　温新泽目送林飞匆匆离去后，也从台阶上站起来，提着放在一旁的水桶，往灵草田方向走。
　　现在太阳已经西斜，先去把水打回来，吃完晚饭，等天色暗下，就可以给淬灵花花苗浇水了。前几天，他种的淬灵花种子，已经破土出芽，长成了十二株幼苗。这几天他就一直精心照料着，用来浇灌的水，都是特地从灵草田那边打的泉水。目前淬灵花幼苗涨势良好，没有出现病株。
　　温新泽打完水，便提着水回到院里。刚走进院门，就瞧见一袭黑衣的丞钧，坐在庭院银杏树下的玉雕美人榻上，两侧立着十一和五一。当他提着水桶入庭院时，三人的视线就齐齐落在了他身上。
　　他顿时感觉有一种不妙的味道，在洒满余晖的庭院内滋生。
　　温新泽脚下一顿，瞬间放弃跟丞钧打招呼的想法，转身往东厢房那边走。
　　然而，没等他走出两步，十一和五一的身影倏地出现在他两侧。
　　“不好意思，丞钧真人找你。”十一夺下温新泽的水桶放在一旁，然后和五一一左一右，架着温新泽走到丞钧面前。
　　温新泽在丞钧面前站定后，也就认命地放弃了逃跑。十一和五一见状，也就松开他，退到了两旁。
　　“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丞钧慢悠悠地开口。
　　“我只是想去浇花。”温新泽面不改色地说谎。
　　“太阳还没落山，还没到你浇花的时间。”丞钧毫不留情地戳穿温新泽的谎言，伸手拿起一旁矮桌上的手掌大的匣子。
　　红棕色的匣子，带有木质纹理。
　　温新泽对这个匣子不算陌生，十一和五一找来的第一天，十一曾把这匣子交给丞钧。丞钧当时没收，让十一暂时收着这只匣子。他记得十一之前说过里面的东西还未孵化，所以里面应该是个活物。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温新泽问道。
　　“给你治失忆的东西。”丞钧没有卖关子，直接打开了匣子给温新泽看。
　　匣子打开，先是露出里面黑色的绸布，然后从绸布下翻出一条手指粗的白色小蛇。
　　丞钧看了一眼一脸淡定的温新泽，问道，“你不怕蛇？”
　　温新泽：“还好。”他是农校的学生，平时没少往田间跑，蛇虫鼠蚁对他来说很常见。只要不往他身上爬，看着就没什么感觉。
　　丞钧朝温新泽伸出一只手，“把手给我。”
　　温新泽警惕，“做什么？”
　　丞钧：“让它咬一口。”
　　温新泽后背一寒：“为什么？”
　　丞钧：“白旋蛇，牙中的唾液能温养神魂。”
　　温新泽：“……药浴不也能温养神魂？这偏方还是算了吧。”虽然他不怕蛇，但不怕蛇跟不怕被蛇咬是两回事！
　　丞钧：“本来没想给你用的，但谁让你迟迟想不起来的？而且这也不是让你吃药，不算违反约定。”
　　温新泽：“祖师爷，失忆其实并不影响我报恩。”
　　丞钧：“怎么不影响？失忆影响报恩的诚意。把手给我。”
　　温新泽后退一步，“等等，其实我想起一点了。”
　　丞钧：“说来听听。”
　　温新泽脑子飞快转动。
　　丞钧对原主有救命之恩，而原主是个烂赌鬼，前后联系一下……
　　温新泽：“那天我被债主追杀，然后你突然出现，打退债主，救了我一命。”
　　丞钧朝温新泽伸出手：“错了，把手给我。”
　　温新泽：“其实——我不是温新泽。”他之前一直想找和合适的时机，跟丞钧坦白身份，这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在今天顺势说了，也好顺道免了被蛇咬的灾难。被蛇牙咬破皮肤，刺进皮肉，想想都觉得疼。
　　“哦？你不是温新泽？这个故事好像不短。”丞钧金眸一深，盖上匣子放在矮桌上，随后手一挥，温新泽身后出现了一把交椅，“坐下慢慢说吧。”


第20章
　　不，这个故事很短，两三句话就能说完。
　　他不是丞钧救过的那个温新泽。
　　他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的一抹孤魂，机缘巧合下占用了这个时空温新泽的身体。
　　所以再怎么治疗，他都是不可能恢复记忆的。
　　温新泽在椅子上坐下，把自己穿越的事，用三言两语跟丞钧说了个明白，然后一脸从容地看着对面的丞钧。
　　他早就做好了跟丞钧坦白身份的心理准备，现在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慌张不安也已然没有必要，任何后果他可以从容面对。
　　“你说你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的？”丞钧金色的眸子看着温新泽，徐徐问道。
　　“是。”温新泽微微颔首。
　　“那个时空是什么样的？”丞钧又接着问道。
　　“啊？”温新泽愣住，完全没有料到丞钧会是这反应。
　　他想过这人会恼怒他这段时间的欺骗，会翻脸对斥责他占用了原主的身体，就是没想过这人的关注点会在“现代社会长什么样”上面。
　　“天地无界，时空万千，穿越界限，往来时空，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丞钧单手撑在靠枕上，斜躺在美人榻上，“给我说说你来的那个时空是什么样的。”
　　“我们那里都是凡人，没有修真者……”温新泽晕乎乎地开始给丞钧描述现代社会。
　　要准确描述一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世界很大，人很渺小，耗尽一生都不可能看尽整个世界。
　　温新泽只能从自己知道的一些事、一些人、一些物品去讲述，他讲得零零散散没什么逻辑。他给丞钧讲了现代的高楼大厦，飞机高铁，讲了人类登月，也讲了手机电脑网络一线牵，还讲了现代青年热爱的垃圾食品。原本以为三言两语就能讲完的故事，被丞钧歪掉的关注点一带，就这么完全成了一个漫长无止境的故事。
　　“可乐是什么？”
　　“一种碳酸饮料，里面有气泡的、甜甜的水，但是喝多了不健康。”
　　“汉堡呢？”
　　“面包里夹肉和菜的一种食物，你可以理解为肉夹馍。”
　　“咖啡呢？”
　　“咖啡是……”温新泽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不知不觉就讲了许久，现在天色都已经黑了。
　　五一站在丞钧身后，正施展着照明术，双手捧着一团光，照亮他们所在一方空间。
　　温新泽看着五一手中捧着的那团光发愣，他跟丞钧坦白身份，是为了跟他在夜幕下讨论现代的垃圾食品的吗？
　　“怎么突然不讲了？渴了？”丞钧抬手招了招站在另一边的十一，“给他倒杯水。”
　　十一应了一声，提起一旁矮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送到温新泽手中。
　　茶杯入手微烫，入口温热。
　　一口热茶入喉，温新泽感觉脑子清醒了许多。
　　他捧着茶杯，抬眸重新看向丞钧，决定把跑偏的话题拉回去。
　　温新泽：“我们说重点。”
　　丞钧：“什么重点？”
　　温新泽：“我不是你认识的温新泽，我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过来的。”
　　丞钧：“这个我知道了，你之前说过了。”
　　温新泽：“你就这反应？”
　　丞钧不是很关心原主吗？但这反应也太冷淡了，仿佛原主在他眼中连个路人都不是。难道丞钧根本没信他说的话？
　　丞钧：“我应该是什么反应？”
　　两人无声地对视片刻，温新泽开口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不信我说的话？”
　　丞钧：“我信。”
　　温新泽：“……”这语气完全听不出是真是假。
　　丞钧从美人榻上坐起来，“好了，你接着讲，咖啡是什么？”
　　温新泽：“……”对你来说咖啡才是重点吗？
　　丞钧皱眉：“怎么不讲了？”
　　温新泽面无表情道：“不想讲了。”心累，他都面对丞钧暴怒的准备坦白身份，结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丞钧：“啧！”
　　温新泽：“……”这一副好似听说书人拖着调子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的表情是什么？
　　“既然故事说完了……”丞钧从美人榻上站起来，走到温新泽面前，在温新泽错愕的目光中，突然伸手捉住他的手腕。温新泽双手捧着的茶杯，脱手落地，摔成碎片。“我们继续治疗吧。”
　　这一次，丞钧没有给温新泽逃脱的机会，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一抬，矮桌上的匣子打开，里面的白旋蛇飞入他手中。在温新泽惊恐的目光中，让那条拇指粗的白蛇，咬上他被捉住的手腕。
　　温新泽眼睁睁地看着蛇牙刺穿他的皮肤，微凉的牙尖没入他的皮肉，随后感觉一股凉意，自手腕腾起，顺着筋脉，直蹿脑际。他先是感觉灵台一清，随后意识开始发沉，很快眼前一暗，陷入了昏睡中。
　　丞钧扶住倒入他怀中的温新泽，将用完的白旋蛇扔给十一。
　　十一将白旋蛇收好，抬眸看了一眼丞钧，略带迟疑地开口。“丞钧真人，这温掌门说他不你认识的那个人……”
　　丞钧看着脸埋在他腹部，无知无觉的温新泽，伸手扯了扯他的头发，淡淡道，“他觉得我认错人就算了，你也觉得我会认错人？”
　　“真人自然不可能认错人。”十一说完，还想问丞钧跟温新泽有什么渊源，但想到丞钧不是一个喜欢被人打探私事的人，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把东西收拾了。”丞钧说完，像扛米袋一样扛起温新泽，朝着东厢房走去。
　　叶菲瑶送晚饭过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丞钧扛着温新泽转入回廊转角。
　　“温新泽出什么事了？”叶菲瑶将饭盒递给十一，担忧地问道。
　　“真人给他治失忆，被白旋蛇一口咬晕了而已。”十一笑道，“没事，不用担心。”
　　“……”听着不像不用担心的样子。
　　温新泽前一天没吃上晚饭，第二天一早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除了饥饿感，身上没有任何不适。要不是手腕上还留着被蛇咬过的伤口，他都要怀疑昨晚只是一个梦。无论是他跟丞钧坦白身份，还是被蛇咬，都不过是他臆想出来的梦境。但手腕上伤口微微的刺痛感，让他确定自己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跟丞钧坦白了身份，然后丞钧毫无反应，只想听关于现代社会的故事。
　　温新泽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现在是完全搞不懂丞钧在想什么，是对原主不在意，还是根本没信他说的话。
　　算了，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丞钧的反应不在他的负责范围内。
　　温新泽起床洗漱，然后去庭院找他昨天傍晚打回来的那桶水。他刚在庭院花坛边找到水桶，就看到叶菲瑶提着饭盒过来了。
　　“咦？今天那么早送早饭过来？”温新泽惊讶道。
　　“你昨晚不是被蛇咬晕了，没吃晚饭嘛！所以我就给你早点送过来了。”叶菲瑶说着，又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温新泽伸出被蛇咬过的手腕，“就手上留了两个伤口，现在也已经结疤，其他一切良好。”
　　“那就好。”叶菲瑶松了口气。
　　“对了，二师兄那边怎么样了？二代如意书售罄的事，你听说了吗？”温新泽问道。
　　“听二师兄说了，今天开始我和师父都会帮忙一起炼制如意书。大师伯那边还没回信，大师兄也暂时没联系上，就我们三人的话，打算先花半个月时间，炼一百台如意书送去碧云阁。”“炼器的事我帮不上忙，其他我能帮上的，你们可以跟我说。”
　　“你已经帮大忙了，要不是你，我们都不敢想我们有一天卖出那么多法器。”叶菲瑶拍了拍温新泽的肩膀道，“一百台如意书要是全卖出去，能净赚一万多灵石。你的赌债我记得还欠四万多，再还上一万，就只剩三万多了。”
　　温新泽：“……你这到底是想夸我还是想贬我？”
　　叶菲瑶：“这是为了不让你太骄傲的夸奖。”
　　温新泽：“……”
　　半个月后，林飞将一百台二代如意书送往碧云阁。没多久，那一百台二代如意书再次售卖一空。
　　初冬之时，邱蔺和回到了悬器门，也参与了炼制二代如意书。又半月，悬器门上下同心，炼成两百台如意书，如数送去碧云阁售卖。
　　大半月后，碧云阁再次传来二代如意书售罄的消息，同时也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天望城里，有一家法宝店也开始售卖如意书了。
　　悬器门只往碧云阁供货，那家法宝店售卖的如意书并非悬器门出品。那显然是有人见如意书如此畅销，就跟着炼制如意书售卖，想要借此赚上一笔。


第21章
　　初冬的清晨，温新泽裹着一身粗布旧衣，一边给庭院里的花草除草，一边听林飞讲碧云阁传来的消息。
　　“之前那批二代如意书送去的时候，我猜到可能会有人跟着炼制如意书来卖，就是没想到会出现得那么快。”林飞站在温新泽闷声道。
　　“毕竟利益使人眼红。”
　　“是啊！”林飞道，“在修真界能让炼器师摒弃法宝种类鄙视链的，也只能是利益了。”
　　修真界中，一向是武器防具类法宝最受欢迎，其次是战斗辅助类法宝，垫底的一直都是生活类法宝。这个鄙视链在买家中成立，在炼器师中也同样成立。
　　修真界一向以强者为尊，因此修真者也一向热衷购买能够增强自己战斗力的法宝，武器和防具类的法宝自然也就收到了无与伦比的追捧。
　　而对炼器师来说，炼制武器防具类法宝，不但能卖出一个高价，而且一旦炼出厉害的法宝，在修真者斗法中展现出令人惊艳的力量，炼器师也能跟着法宝一起名扬天下，可以说是最可能名利双收的项目，这便是绝大多数炼器师喜好炼制武器防具类法宝的原因。
　　如意书这种低阶法宝，林飞这种筑基期的低阶修士都能炼制出来，修真界却迟迟没有出现，是其他炼器师都做不出来吗？当然不是，只是那些炼器师不屑去炼制。低阶法宝，种类属于生活类，还主要是卖给低阶修士的，怎么看都是无利可图的东西，如何能让他们起早呢？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温新泽一段广告，让二代如意书在天望城打开了市场，利益变得显而易见，于是就开始出现了起早的炼器师。
　　等再过些时候，这种起早的炼器师多了，像悬器门这种小作坊就会被直接挤出市场。这对悬器门来说是一件十分难受的事，明明是如意书是开创者，到最后却要接受汤都喝不上的现实。
　　“话说这算抄袭吗？”温新泽把拔下来的杂草堆到一旁的篮子里，回头问林飞。
　　“还不能断定是抄袭。相同用途的法宝，若是炼制法宝的手法材料不同，并不能算是同一种法宝。”林飞摊手道。
　　功能一样，所用技术不同，确实不能算作抄袭。
　　就像同样是用来喝水的杯子，你不能说金属杯子抄袭白瓷杯子。二代如意书功能类似平板，但放现代也不能说二代如意书侵权平板技术。因为这俩无论从是本质还是技术上讲，都是完全不同的两样东西。
　　不过这事既然知道了，也不能完全放着不管，毕竟影响到了悬器门的利益。
　　温新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灰，“这事你跟大师伯说了吗？”
　　“说了。”
　　“大师伯怎么说？”
　　“我师父说交给你处理。”林飞说道，“不然你以为我一大早跑来跟你说这事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要交给我处理？”温新泽一脸不敢相信，“既然大师伯回来了，这种事不应该交给大师伯处理才对吗？”
　　“你在说什么呢？”林飞抱着胳膊，抬起下巴看着温新泽，“你是我们悬器门的掌门，这事涉及我们悬器门的利益，交由你处理不是很正常的吗？”
　　“……但我在你眼中看不到对掌门的敬意。”
　　“虽然你这段时间表现良好，但要获得我的认可，你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林飞说完，看了温新泽一眼，又道，“你也别太紧张，我给你透个底，师父说这事交给你处理，不是要求你完美解决问题，只是想磨炼一下你作为掌门的能力。”
　　温新泽叹气，都怪丞钧，要是他能相信他是穿越的，悬器门掌门之位，他早就成功辞掉了。
　　“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有想法了吗？”林飞稍稍正色道。
　　“总之，先去一趟天望城，看看那家卖如意书的法宝铺子是什么情况吧。”首先得了解一下竞争对手的产品，再考虑如何进行市场竞争，“顺道把我手上这几株三花淬灵花给池雁送去。”
　　第二天一早，温新泽便准备和林飞一起出发前往天望城。
　　丞钧这次没有同行，只是打发了十一和五一跟着跑一趟，帮他把需要的药材买回来。那药材自然是给温新泽配药浴用的，温新泽一直觉得这是一种浪费的行为，他再怎么治都不可能恢复记忆的，但这些话跟丞钧说几遍都没有用，对方完全没有要听进去的意思。
　　出发前，温新泽把在东厢房的三花淬灵花搬到庭院，等一会儿林飞过来，把淬灵花装进乾坤袋中带走。
　　温新泽买的那批淬灵花种子，出了十二株花苗，全部成功养到成株。其中六株是三花，两株双花，剩下四株则是普通的单花。
　　温新泽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其他不说，能成功培育出三花就足够令人振奋了。他能成功培植出高品质灵草，那悬器门和碧云阁的合作，没有意外能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悬器门脱贫可期！
　　十一和五一却是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
　　多宝山灵气如此贫瘠，按常理来说，没有聚灵阵灵草基本活不下来。虽然温新泽用了沾染灵气的泉水浇灌，但那点灵气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养活淬灵花已是不容易，养出三花和双花，那简直像是开玩笑。
　　“真人，您真的没有偷偷给温掌门的淬灵花浇灌灵气？”十一站在回廊中，看了一会儿在庭院中摆成两排的三花淬灵，扭头小声问坐在美人靠上的丞钧。
　　“没有。”丞钧手上拿着如意书，摆好拍摄角度，对准庭院里缩着脖子往手上哈气的温新泽，拍下一张照片。他最近对二代如意书的拍摄功能十分感兴趣，有事没事就会拿出来拍照和摄影，而且居然还拍得不错。温新泽甚至觉得，要是在现代，丞钧说不定会成为一名摄影师。
　　“但是在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没有灵气灌溉，也不借助聚灵阵，用跟养凡间花草的差不多的方式，就培育出了三花，这也太离谱了……”
　　“没什么离谱的。”丞钧翻着如意书里的照片，漫不经心道，“只要他想，把灵草养出灵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十一：“……”他觉得丞钧真人是在跟他说笑，但他不敢表示质疑。
　　温新泽没等多久，林飞就过来了。他用乾坤袋收起温新泽要带走的淬灵花，然后领着三人去了山门。
　　十一和五一能御风飞行，速度要比青角羊车快许多，但温新泽承受不住露天高速飞行，所以四人最后选择了坐羊车。
　　一路走走停停，历时五天后，四人抵达天望城。
　　时值冬日，清早的天望城笼罩着一层冬季特有的晨雾，但城内并没有因此冷清，温新泽甚至觉得比他上次来时还要热闹几分。
　　入了城，四人兵分两路。
　　十一去买丞钧吩咐的药材，在药草方面，他比五一精通。温新泽则带着林飞和五一去碧云阁。
　　一路走过去，每隔几家店铺，就能看到被挂在门口的如意书。如意书循环放着广告，内容千奇百怪，却也展示了如意书在天望城受商户喜爱的程度。
　　他们来之前给碧云阁传了信，所以这几天池雁都在铺子，温新泽他们一到碧云阁，就见到了她。
　　温新泽把带来的淬灵花交付给池雁。
　　池雁看到温新泽带来的三花淬灵花，自然是又惊又喜。仔细验收后，她又开始挖温新泽跳槽去他们碧云派，这次态度比上次热烈许多。
　　上次她只是怀疑温新泽在种植灵草上有特殊的天赋，这次则是确信。灵草的种植方式她不方便问，而且也许问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做到的，但人却是可以试着挖一下的，万一成功了呢？
　　温新泽在林飞阴森森的目光中，婉拒了池雁的入派邀约，然后跟池雁打听了天望城内卖如意书的法宝铺子。
　　“那家铺子叫宝器坊，在南市玄字街。”池雁说道，“我也稍稍帮你们打听了一下，那家法宝铺背后是长天门，一个不算小的炼器门派。”
　　“三宗八派十四门中的十四门之一？”温新泽问道。
　　“那倒不是，长天门的实力还排不进去。不过他们在东临洲的正统炼器流门派中，能排进前二十，好像是十七还是十八来着。门内有一位元婴期师祖，还有五位金丹期长老，内门弟子近五十，外门弟子破百人。”池雁看着温新泽，直白道，“反正不是你们悬器门惹得起的。”
　　悬器门只有邱蔺和与施琼羽两位金丹期修士，不提门内弟子规模，光门内上层修士就只有被长天门碾压的份。至于丞钧——修为虽高，奈何只是野生祖师爷，而且本人还完全没有参合悬器门门派事务的意思。悬器门要是敢擅自扯他这面大旗，指不定扭头就被他给灭门了。
　　“虽然很想帮你，但这事我没法插手。”池雁道。
　　“我理解。”这是悬器门和长天门之间的事，与碧云派无关。池雁背后是碧云派，她要是插手，这事就变成碧云派和长天门之争了。她没有理由、也不可能为他们拖整个师门下水。
　　温新泽笑了笑，继续道，“你已经帮不大忙，就宝器坊的背景，让我们自己查，估计查不到那么详细。这个恩情我们领了，下批灵草给你打折。”
　　“比起打折，我更希望你能丰富一下灵草品种，再提升一下产量。”温新泽领情，池雁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我努力吧。”
　　“然后你打算怎么办？”池雁问道。
　　“先去宝器坊看看，见识一下他们的如意书。”温新泽起身道。
　　离开碧云阁，温新泽带着林飞和五一，按照池雁给的地址，来到了南市的宝器坊。
　　宝器阁是两层的商铺，一楼卖人字阶和地字阶的法宝，二楼卖天字阶法宝。如意书被放在一楼售卖，单独占据了一整排货架。
　　林飞打发了过来招呼的伙计，走到放置如意书的货架前，开始查看上面的如意书。
　　温新泽也跟着过去看了一下，发现这家铺子卖的不止二代如意书，也卖初代如意书。他看不出这些如意书的炼制手法和材质，但光看功能，跟林飞炼制的如意书完全相同的。
　　温新泽把手上的如意书放回去，扭头想问林飞查看的结果，却发现他脸色十分难看。
　　“这些如意书有什么问题吗？”温新泽小声问道。
　　“他们这两代如意书，是完全照着我的如意书炼制的。无论是炼制方法、材质还是打在上面的法阵，全部一样。”林飞黑着脸说道。


第22章
　　一种法宝卖火了，市面上跟风出现同类法宝，这是正常竞争行为。虽说开创者必然不爽，但双方经过协商补偿后，多半能够和平解决。但这种一模一样照着抄，还拿出来售卖的行为，就属于不道德且无耻的恶意竞争了。
　　发生这种恶意竞争，要是双方实力相当，就会打上一架，最后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然而，宝器坊背后是长天门，他们悬器门对上长天门毫无胜算，全门老小绑在一起上，也只有安详团灭的份。
　　林飞虽然愤怒，但还不至于失去理智。
　　他将手上的抄袭制品扔回货架，在伙计不满的嚷嚷中，黑着脸拉着温新泽走出了宝器坊。
　　林飞阴着脸，默不作声地往前走。温新泽和五一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林飞在街上暴走了一段路后，在一家饭馆前，温新泽拉住了他。
　　“快到中午了，我们在这里吃午饭吧。”温新泽说道。
　　“你一点都不生气的吗？”林飞甩开温新泽的手，冷着脸道。
　　温新泽双手揣回袖子里，平静地看着林飞。
　　林飞跟温新泽对视了片刻，被气得发热的脑子冷静下来。
　　他在这里跟温新泽发脾气有什么用？导致他只能憋着火离开宝器坊的根本原因，是师门孱弱，没有能让他当场发作的资本。这不是温新泽的错，在这种力量左右的局势下，他师父来了也无能为力，温新泽这毫无修为的凡人又能做什么？跟碧云阁的合作，温新泽确实干得漂亮，但这次的事真不是温新泽能解决的。
　　“抱歉，我没控制好情绪。”林飞撇开头，别扭地跟温新泽道歉。
　　“那我们能进去吃饭了吗？”温新泽指了指一旁的餐馆，问道。
　　林飞瞪了温新泽一眼，扭头往餐馆里面走。
　　温新泽和五一随后跟上。
　　林飞的愤怒和憋屈，温新能够理解。而且如意书的销售他全程都有参与，现在就这么被人抢走了自己的劳动果实，他自然是很不高兴的。只是，他再怎么不高兴也没用，悬器门和长天门的实力差距，就注定他们没法跟长天门正面刚。
　　进了餐馆，五一给十一传了信。
　　等十一来了之后，四人在餐馆大吃了一顿。
　　林飞化愤怒为食欲，直接吃到撑。大概是吃饱了，情绪也稳定了不少，林飞喝着饭后茶，把宝器坊受得气对着十一倾诉了一通。
　　“什么？！这也太过分了吧！”十一一拍桌子，起身就往外冲，“看我看去那家店给砸了！”
　　“等一下！”温新泽伸手揪住十一的衣摆，结果人没被他拉住，他被十一那一身怪力连人带椅地拖走了。幸好十一及时停下了脚步，不然这么带着餐馆的椅子上街了。
　　温新泽心有余悸道，“先听我们把话说完。”
　　十一转过身，把温新泽连人带椅地端回原位。
　　温新泽：“……”
　　十一重新坐下，双手托腮，“你们说。”
　　林飞给十一介绍了一下长天门，附赠跟长天门正面刚的下场解说。
　　“砸店只能图一时痛快，除非你一个能打趴整个长天门，不然后面事情就会变得更麻烦。”温新泽道，“而且在天望城闹事也不太好。”
　　十一：“那该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温新泽喝了口茶：“正在想办法。”
　　林飞惊诧地看向温新泽，“这事你要管？”
　　温新泽：“想到办法了就管一管。”
　　林飞皱眉，“你别乱来。这事处理不了也是情有可原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温新泽：“谢谢师兄夸奖。”
　　十一：“你现在想到办法了吗？”
　　温新泽指尖敲了一下桌子，略一思索道，“放弃如意书竞争，再创新一种新法宝？”
　　林飞：“我暂时没有炼制新法宝的思路，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温新泽：“可以自动煮米饭的锅怎么样？”
　　林飞：“一个火行法阵就能搞定的事，为什么要做浪费材料做法宝？而且这也只能卖给凡人。”
　　温新泽：“可以冷藏食物的箱子？”
　　林飞：“水系法阵有很多可以降温冰冻的法术。”
　　温新泽：“那可以自动洗衣服的捅怎么样？”
　　林飞：“一个净衣术的事。”
　　温新泽一脸渴望地看着林飞，“二师兄，我能拥有一个自动洗衣服的桶吗？”他不会净衣术，也不能每天找人给他施净衣术，衣服只能手洗。夏天还好，冬天简直受罪。拥有一台洗衣机，现在排在他愿望清单的首位了！
　　林飞：“……你这是在给我出点子吗？你完全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五一：“新法宝他们也能跟着抄。”
　　十一：“要想一种他们没办法抄的法宝，并且还得受欢迎。”
　　四四方方的八仙桌上安静了片刻，温新泽举手道，“我有一个想法。”
　　其他三人齐齐看向他。
　　“我们种植高品质灵草卖。”温新泽道，“这他们应该就没法抄了。”
　　这确实没法抄了，但是
　　“这只有你会！”林飞朝对面的温新泽扔了一颗花生，“而且——我们悬器门自开宗立派以来便是炼器流派，你休想偷偷把门派往丹药流派发展！”
　　温新泽接住花生，“这有何不可？”
　　林飞站起来撸袖子，“因为我会打死你！”
　　温新泽立刻低头剥花生。
　　林飞瞪了一会儿温新泽，看着温新泽嚼着剥出来的花生米，单手支着脸跟一旁的十一说话，脸上的神色有些漫不经心。他突然间明白过来，温新泽刚刚并不是在认真出主意，只是说着调节气氛而已。
　　不过，被温新泽这么一通胡扯，他心情倒确实轻松了不少。
　　吃完午饭，从餐馆出来，温新泽折回碧云阁买完灵草种植后，林飞就提议回多宝山。十一和五一没有异议，温新泽也没意见。
　　他们在天望城要办的事差不多办完了，而宝器坊那个恶心的大.麻烦，他们又动不了，留下也是于事无补。
　　温新泽一行四人顺着街道往城门方向走，在路过一家茶楼的时候，温新泽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温新泽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后循声抬头。
　　“温新泽。”水云宗的师祖封逸鸿站在二楼窗边，朝着温新泽招手，“上来坐会儿？我请你吃茶点。”
　　温新泽仰头看着封逸鸿那张俊雅的脸，脑中闪过一丝灵光，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们悬器门没法跟长天门正面刚，但不是不能试着曲线救国一下。
　　“这家茶楼的茶点好吃吗？”温新泽扬声问道。
　　“还不错。”封逸鸿回道。
　　“那我得尝尝。”温新泽说完，转身便入了茶楼。
　　林飞和小长假两人，完全没料到封逸鸿叫温新泽上楼，在原地呆愣了片刻，才匆匆跟上温新泽。
　　温新泽一行四人进了二楼雅间，封逸鸿的招呼几人落座。
　　封逸鸿坐在靠窗的小桌边，温新泽就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林飞三人分别坐在雅间一侧的单人客座上，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动手边矮桌上的茶点。
　　“其实叫你上来，也不单是为了请你吃茶点。”看着温新泽吃了两块糕点，喝了口茶后，封逸鸿拿出一张请帖递给他，“三个月后是我们水云宗五年一次的沐春大会，有兴趣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谢谢。”温新泽接过请帖，打开扫了一眼，看到上面的邀请对象写着“悬器门温新泽掌门”，也就是说这是对悬器门发出的邀请。悬器门没落的末流门派，跟水云宗这种修真界顶层大门派，没有交集，也没有交情，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温新泽只能想到一个原因，“这是丞钧祖师爷的面子？”
　　“不是，这是给你的面子。”封逸鸿躲开折扇，轻扇了两下道。
　　温新泽不是很相信。
　　温新泽看了一眼封逸鸿手中的折扇，感觉有些冷。他把请帖放在桌边，双手揣进袖子，“其实我上来，也不光是来吃茶点的，我还想跟你们水云宗谈笔生意。”
　　封逸鸿扇子一收，“愿闻其详。”
　　温新泽：“我送你们一个赚钱的主意，你们帮我们悬器门卖的法宝打个广告。”
　　温新泽揣着双手，不疾不徐地把自己的点子说给封逸鸿听。
　　他的主意很简单，就是让水云宗在城内各市入口挂上大板面如意书，标价出卖广告位。
　　各市入口人流量大，大型广告位又足够招摇，而且还是天望城的管理者水云宗官方出品的广告位，相信城内会有不少商户感兴趣。这是建四个大板面如意书，就能坐着收钱的主意，而且还是一笔可持续的长期收益，可用说是血赚。
　　至于温新泽要打的广告，这次不是单纯地介绍法宝。他会让林飞在以后售卖的法宝上，都刻上显眼的悬器门出品标志，他要给观众烙出一个品牌意识，打响他们悬器门法宝的品牌名声。然后告诉大家，在哪里能买到悬器门的正牌法宝。这样一来，就算宝器坊不要脸地带着他们的品牌标志一起抄，大家也会知道他们卖的不是正品。
　　这里水云宗虽然成了悬器门的助力，但水云宗这是公平公正地面向所有商户卖广告位，他们悬器门要上广告也是合情合理，并不存在插手悬器门和长天门之间的事。
　　当然，长天门的宝器坊也可以找水云宗的打广告，甚至学他们打品牌广告，但他们要为广告支出额外费用，而他们悬器门则是在白嫖。对方成本上去了，他们就可以与其打价格战，不能让其伤筋动骨，也能叫他们如鲠在喉。


第23章
　　温新泽把卖给水云宗的主意和对付宝器坊的广告策略，一口气说了个清楚明白，才伸出揣在袖子里的手，捧起自己面前那杯热茶一口喝尽。
　　一杯热茶下肚，温新泽舒服地眯了眯眼。
　　放下茶杯，他发现雅室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直愣愣地看着他。
　　“怎么了？”温新泽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对面的封逸鸿身上。
　　“你这番对宝器坊追堵围截的策略着实精彩。”封逸鸿说道。
　　林飞带着十一和五一啪啪啪地鼓掌，对封逸鸿的点评表示赞同。
　　“只是耍点小聪明而已。”温新泽回道。
　　他这不是在谦虚，在商一道他只是个外行人，只是仗着懂点现代社会的品牌效应耍小聪明而已。换成跟他合作进军花卉市场，商学专业的那两位学长，都能比他做得更加滴水不漏。他们动手那叫做事，他这还只是纸上谈兵。
　　“不过，你把计划全盘说给我听没关系么？”封逸鸿折扇一收，身体微微前倾，“万一我们水云宗站在宝器坊那边呢？”
　　林飞三人的掌声戛然而止。
　　“开诚布公是我的诚意。”温新泽抬眸看着封逸鸿道，“不过，水云宗要是偏袒宝器坊，那我就只能认栽了。”
　　“但你现在看着的眼神一点认栽的意思都没有，而且充满了对水云宗的鄙夷。”封逸鸿道。
　　“你看错了。”温新泽想也不想地回道。
　　封逸鸿大笑出声，眼中透着显而易见的愉悦，“跟你开玩笑的，我们水云宗自是不会袒护这种恶意竞争的商铺。这样吧，你也不必如此麻烦。我让人跑去一趟宝器坊，让他们下架如意书如何？”
　　温新泽一愣，完全没想到封逸鸿会如此偏帮他们。
　　天望城的规矩他听林飞讲起过，只要不冒犯水云宗，不在城内闹事，不出现杀人夺宝的恶性.事件，其他的水云宗基本不会管。商家间的竞争，不管是正常的，还是恶意的，都是由商家们自行解决。
　　毕竟天望城里那么多商户，要是出现点摩擦就要水云中出面调停，水云宗岂不是要忙翻天了？还修不修炼了？而且，水云宗在修真界是什么地位？有点事情就让水云宗出来处理，这商家得多大脸啊？
　　所以说，封逸鸿亲口让宗门里的人跑一趟宝器坊，那绝对是给了大面子的。水云宗的人跑完这趟之后，宝器坊绝对是再也不敢惹他们悬器门了，可以说一劳永逸的做法。
　　温新泽在一瞬间是极为心动的，差点就点头同意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妥。
　　悬器门和水云宗有交情吗？没有。
　　他跟封逸鸿有交情吗？今天是他第二次见到封逸鸿。
　　封逸鸿这无疑卖了一个大人情给他，但他怕来日自己还不起。
　　而且，封逸鸿这个提议，对他们来说太过依赖水云宗了。像悬器门这种小门派，想要发展起来就必须学会自立自强，太过依赖大门派，说不定哪天就成大门派的附庸了。这样的道路，必然不是悬器门的人想要，否则悬器门何至于没落到这种地步。
　　温新泽婉拒了封逸鸿的好意，决定让悬器门继续自强不息。
　　“那么，我提的那笔生意，水云宗是否有兴趣呢？”温新泽看着封逸鸿问道。
　　“如意书的效果，这段时间我已经在城里见识过了，是笔不错的生意。”封逸鸿提起茶壶给温新泽倒了杯茶，“我代水云宗同意了。”
　　温新泽松了口气。
　　“这是向你们购买大板面如意书的定金。”封逸鸿摸出一袋灵石递给温新泽。
　　“水云宗大板面的如意书让我们来做？”温新泽微愣。
　　抄袭他们的如意书售卖是不道德的，但照着炼制出来自己用其实是无伤大雅的。
　　碧云派是因为属于丹药流派的，门内弟子多是专注丹药之道，精通炼器的低阶弟子极少，惊动高阶修士又太过小题大做，才选择直接跟他们定制如意书的。但水云宗不一样，水云宗是一个综合型门派，各个流派的弟子均衡发展，如意书完全能够找门内弟子做，省事还省钱。
　　“若是交由我们来炼制，我们可以在如意书上留下标志吗？”温新泽紧接着问道。要是能在水云宗的如意书上留下品牌标志，那这波广告就更给力了。水云宗同款，听着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
　　“有何不可？”封逸鸿笑着道，“开诚布公是你的诚意，这是我的诚意。”
　　跟封逸鸿谈完生意，又跟他商定了大板面如意书的细节要求，在暮色四合之前，温新泽一行人拿着封逸鸿给的、能够联络天望城负责人的传信雀，离开了天望城。
　　在回多宝山的路上，温新泽听林飞三人给他开了一路的表彰大会。
　　身怀傲娇之魂的林飞夸得别别扭扭，十一说得直白热烈，五一还算正常，只是话比平时略多了些。
　　等他们高兴完了，温新泽适当地给他们浇了点冷水。
　　跟水云宗谈的这笔生意，预计前景是积极的，但最后能不能彻底压垮宝器坊的如意书生意，还得看买家的反应。万一买家不受品牌效应影响，或者影响甚微，那么最终对宝器坊也产生不了太大的打击。还有他们现在的产量很成问题，必须想办法尽快提高产量，不然到品牌效应生效了，没有可以满足需求的商品，最后也只是一场空谈。
　　温新泽就如何提高产量，招人还是寻找可靠的炼器门派合作，跟林飞展开了讨论。只是到了多宝山都没能讨论出一个结果，最后决定找邱蔺和一起想办法。
　　青角羊拉着车厢在山门前的空地停下，十一和五一直接回住处，温新泽则跟着林飞一起去邱蔺和住的院子。
　　跟着林飞到了邱蔺和住的院子，入了前厅，发现施琼羽和叶菲瑶也在。
　　林飞先跟邱蔺和和施琼羽见了礼，随后把这次天望城之行，事无巨细地跟邱蔺和讲了一遍，包括如意书的产量问题。
　　“如意书的产量问题，我会找熟悉的炼器门派谈，看看能不能合作。”邱蔺和说完，看向温新泽，严肃如教导主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温新泽，你做得很好。”
　　温新泽受宠若惊，忙说还需努力。
　　一旁的施琼羽也面带笑容，温声细语地夸奖了他一番，让温新泽感受一把被吹彩虹屁的飘飘然。
　　“也是时候让你学着如何管理门派事务了。”施琼羽夸完，邱蔺和又接话道，“我会给你单独授课，你做好准备。”
　　刚飘起来的温新泽，又吧唧一声掉回了地面。
　　“不了吧……”温新泽艰难地维持微笑。刚考了个好成绩，回家听了两句夸奖，没来得及高兴，扭头就给他报了个补习班，这谁受得住啊？
　　“不什么不？你是我悬器门掌门，管理门派事务是你的责任。”邱蔺和重新板起脸，“不过，眼下有水云宗的定制的如意书要炼制，我暂时没有时间给你授课。”
　　温新泽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那……”
　　邱蔺和：“你先把悬器门的门派史看了，记得要认真看，到时我会抽问。”
　　温新泽：“……”
　　温新泽一脸萎靡地离开邱蔺和的院子，踩着夕阳映红的青石板，回到自己住的院里。
　　一踏进院门，温新泽就瞧见丞钧坐在庭院中的美人榻上，十一正站在他一旁的矮桌边小心烹茶。
　　丞钧见温新泽进来，抬起眼皮就开口嘲讽，“听说林飞的如意书被宝器坊抄袭了，结果店都不敢砸，真没用。长天门算什么？一个听都没听说的门派。悬器门现在是真的没落了，砸个店的勇气都没有。”
　　丞钧这主要是在嘲讽悬器门，但温新泽怎么听都觉得不太舒服。
　　他跟悬器门的人相处那么久，也多少处出了些感情。他不讨厌悬器门的人，甚至是有些喜欢的，即便邱蔺和刚刚冷酷无情地给他安排的补习班，也不影响他对悬器门生出的归属感。虽然他只是悬器门的冒牌掌门，最多只能算个临时工，但临时工也是悬器门的人，不影响他维护悬器门。
　　温新泽在寒风中挺直背脊，清凌凌的目光投向一身黑衣华服的丞钧，“林飞的如意书被抄袭了我们没去砸店，但您打在如意书上的法阵也被抄袭了，您不也还在这里坐着嘛！”
　　呵！有些人忙着嘲笑别人的房子塌了，殊不知自己的车就压在人家房子底下。
　　温新泽说完，缩着脖子重新把手揣回袖子，扫了一眼脸色漆黑的丞钧，然后飞快地别开头往东厢房跑。
　　这天确实冷了，临近夜幕的风吹着就让人受不了，过几天就该加棉衣了吧。
　　温新泽哒哒地往回廊跑，眼看着就要跑上台阶，忽地感觉一阵冷风扑面，同时眼前一暗，他整个人扑进了丞钧的怀里。他闻到一股淡得若有似无的冷香，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但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丞钧搭着肩膀推开。
　　丞钧把人从怀里推出来后，手却依旧捏着温新泽的肩膀。他看着温新泽，金色的双眸在背光中泛着危险的光泽。
　　温新泽紧张道：“……做什么？”他就打个嘴炮，维护一下悬器门的名誉，至于动手吗？
　　丞钧：“长天门在哪里？”
　　温新泽：“不知道。”
　　丞钧：“你们连仇家门派所在都不打听的吗？”
　　温新泽：“……因为打不过。”
　　丞钧松开温新泽，看向庭院中的十一。
　　十一：“呃，这我也不知道。”
　　丞钧金眸一抬，看向天际，“封逸鸿，长天门在哪里？”
　　温新泽跟着抬头看天，没看到丞钧口中的封逸鸿，只看到西沉的太阳。
　　但少顷之后，丞钧似乎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温新泽思忖，这可能就是传说中千里传音。
　　丞钧：“温新泽？”
　　温新泽疑惑地看向丞钧：“嗯？”
　　丞钧走近他，一把揽住他的腰。
　　温新泽：“？”
　　温新泽还未来得提问，就感觉视野瞬间拔高，丞钧就这么揽着他的腰，腾空上了云端。多宝山在他脚下的云雾中，缩成拳头大小。
　　下一瞬间，拳头大小的多半山便消失在他的视野中，远处的风景也飞快地后退。他被丞钧带着，以一种令人眩晕的速度，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温新泽下意识地反手抱住丞钧的腰身，看着身后被划开的云层，脑子一片空白。
　　摸约过了一刻钟，丞钧在一座山头上空停了下来。
　　温新泽回神，木着一张脸往下看。
　　下面那座山头，可以说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那山头像一支巨大的号角，喇叭口高高扬起，朝外形成崖壁。成片的建筑错落林立在上面，好似给这支号角装上了高低不一的按键。
　　在最高处的喇叭口，坐落着一座十分气派的宫殿。夜幕堪堪四合，那座宫殿已是灯火通明，好似在号角镶嵌了一颗明珠。
　　“这里是……”温新泽迟疑地开口道。
　　“长天门。”
　　丞钧话音刚落，温新泽就听到头顶的云层传来隐隐的雷声，他一抬头，便看到漆黑的雷云汹涌翻滚着，逐渐笼罩号角上方的天空。
　　“等等！你要做什么？”温新泽扯住丞钧的衣袖喊道。
　　“自然是给长天门的人一点颜色看看。”
　　“不行！”
　　“为什么？他们敢抄我的东西，自然需要付出代价。”
　　温新泽后悔跟丞钧放嘴炮了。
　　他说那话只是单纯地逞口舌之快，并不是想激他单枪匹马地杀上长天门的。丞钧修为高，但他只有一个人，要对上的是一个门派，还不是悬器门那种小兵三两只的没落门派。
　　“但是他们有一位元婴期的师祖，还有五名金丹期修士，门下弟子也多……”温新泽急急说道。
　　“放心，不会让你受伤的。”
　　“那你呢？你受伤了怎么办？”
　　丞钧微微一怔，偏头看向温新泽。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不妨碍他看清温新泽脸上的神情。他皱着眉头，眼中盛满担忧。听着担心，担心他会受伤。
　　自他有记忆以来，他还从未见有谁为他担忧过。这是他第一次在他人脸上，看到为他担忧的表情。有一种异样的新奇感在心底升起，丞钧看着温新泽微微失神，神思飘到了遥远的从前。
　　是了，温新泽从前就是这个脾性。端着一副清冷高傲的模样，内里却是一个护短又爱操心的性格。他经常能看到他为这谁那谁露出担忧的表情，而这一次他露出担忧的神色，却是为了他。
　　温新泽抬手抓住丞钧的手腕，将丞钧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温新泽微微仰头看着他，严肃的眉眼带着几分熟悉的清冷，“要跟长天门讨代价，也没有这样单枪匹马地冲进人家老巢，吃亏了怎么办？你想揍人出气，偷袭埋伏都行。再不行我来想办法，把他们折腾到你满意为止行吗？”
　　“回去了。”温新泽拽了一下丞钧。作为没有飞行技能的凡人，能站着云端也是丞钧的法术托着他，所以他再使劲也拽不动丞钧。
　　“说几句好听的话来听听。”丞钧由着温新泽抓着手腕，懒洋洋地开口提要求。
　　“祖师爷英明神武、明察秋毫……”
　　温新泽话未说完，就看到几道粗壮的雷电，自积聚在号角上空的雷云，朝着喇叭口劈了下去。一个眨眼的功夫，劈穿长天门的护山大阵，削断一半的喇叭口，轰掉最高处的半座宫殿。
　　温新泽：“……”草泥马！让他说几句好听的来听听，不是打算听劝回去的意思吗？
　　不等温新泽开口指责丞钧欺骗感情，丞钧就伸手揽住他的腰，朝着喇叭口剩下的那半座宫殿俯冲了下去。
　　被丞钧带着落在残损宫殿前，一落地，温新泽的第一感觉就是冷。之前在空中，丞钧张开的风屏，寒风吹不到他。现在丞钧撤了风屏，温新泽就被山顶的寒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丞钧抬手拂散飞扬的尘土，又手一翻取出一件黑色狐裘，扔给温新泽。
　　温新泽披上狐裘，顿时感觉暖意裹挟了全身。他猜这件狐裘多半不是普通的衣物，而是一件法宝。
　　“站住！”
　　“什么人？”
　　“来我们长天门做什么？”
　　“还不报上名来！”
　　长天门的弟子围了上来，手里提着各种法宝，冲着丞钧呵斥道。
　　“让你们的掌门出来说话。”丞钧招来几道雷，吓退围上来的众人，随后旁若无人朝那半座宫殿走去。
　　温新泽裹紧狐裘，认命地跟上丞钧。
　　两人进了缺了一面墙的大殿，丞钧径直走向上位的主座，衣袍一撩，毫不客气地坐下，仿佛是这座大殿的主人。
　　温新泽站在台阶下面，默然地看着他。
　　丞钧朝温新泽招了招手，“上来坐啊！”
　　温新泽：“不了，谢谢。”
　　“师祖来了！”
　　“哪里！”
　　“在那个方向。”
　　“华青师祖来了！”
　　伴随着大殿外的一阵喧哗，一道流光冲进殿内，落在温新泽身后不远处。
　　温新泽回头，看到一位穿着一身青衣的中年男子。他双目隐含精光，神态威严，气势迫人。
　　这人就是长天门元婴期的师祖？怎么一上来就把长天门最厉害的人惹出来了？温新泽有些紧张地盯着那中年男子。
　　“道友来我长天门有何贵干？”中年男子——长天门的华青师祖盯着主座上的丞钧，开口质问道。
　　“你是长天门的掌门？”丞钧懒洋洋地问道。
　　“非也，我乃……”
　　“我不找你。”丞钧抬手一挥，那位华青师祖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面击中，毫无反抗地被击飞了出去。
　　“师祖！”
　　“华青师祖！”
　　外面顿时一片大乱。
　　“华青师祖怎么样了？”
　　“晕……晕过去了。”
　　“……”
　　外面由一片混乱转为了一片死寂。
　　温新泽只觉得自己情感一片麻木，之前白担心了，怪他对丞钧的修为认识不够准确。
　　“长天门的掌门何在？”丞钧不耐地又重复了一遍，“再不出来，我平了你们长天门。”
　　“在，在，我在这里！”一位两鬓斑白的男子从人群中出来，擦着满脑门的冷汗，慌张不安地走进殿内，朝着主位上的丞钧施了一个长礼，“上、上仙登门，蓬荜生辉……”
　　温新泽：“……”是蓬荜生灰吧？
　　“小人长天门掌门武斯年，不知上仙有何赐教？”长天门掌门战战兢兢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
　　“是是是……”
　　“嗯？”
　　“不是不是，不敢不敢……”
　　“你们抄袭我的如意书，在天望城卖得很是开心啊！”
　　“不是，那如意书不是悬器门……”武斯年一愣茫然地抬头。决定炼制出售那如意书前，他特地找人查过，那不过是一个叫悬器门的没落门派弟子炼制的，完全没听说那门派背后还有如此一个恐怖的大能。
　　“那如意书我也是出了力了，结果被你们抄袭售卖了。”丞钧指尖轻点着一直把手，视线落在武斯年身上。
　　“这……这……我们不知道。”武斯年脸上的冷汗又淌了下来，“求上仙宽恕！”
　　“宽恕？”
　　“不不不，我等任凭上仙发落。”
　　“很好，那从今天开始，你们长天门炼制售卖如意书所得利润，须跟悬器门二八分账。你们二，悬器门八。”丞钧不疾不徐道，“产量根据悬器门的安排来，不许偷懒。”
　　温新泽闻言，回头惊诧地看向丞钧。他还以为丞钧只是来出气的，完全没想到他会为悬器门争取利益。
　　“你不是想找炼器门合作吗？不想用这长天门？”丞钧看着温新泽问道，“还是二八分账给多了？我也觉得有些多，要不不给他们分了？”
　　“不是，我觉得二八有点过分了，要不三七……”
　　“那就二八吧。”丞钧打断温新泽的话，对弯腰杵在下面的武斯年道，“武掌门，那就定契约吧。”
　　武斯年完全不敢有异议，擦着冷汗下去拟契约。
　　修真界的契约受天道见证，签订契约的人，若是不想挨天雷，就决计不敢违反契约内容。
　　武斯年很快拟好契约，让丞钧过目后，由温新泽签字。
　　温新泽晕乎乎地签完字，想起了一个他一直不明白的问题，忍不住开口询问武斯年，“武掌门，以你们长天门的能力，自己构思炼制一个跟如意书类似的法宝应该不是问题，你们为什么要照着悬器门的如意书抄袭呢？”
　　“那是因为如意书用材料的成本最低……”武斯年现在后悔得想哭，早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他就不抠门那点材料费了。
　　温新泽：“……”林飞，一个贫穷造就的炼器人才——怎么感觉完全自豪不起来，甚至有点心酸呢？
　　作者有话要说：　　身体不太舒服，头晕想吐，所以只有两章，还请见谅（


第24章
　　武斯年站在被雷削掉一半的喇叭口断崖处，拿出一万分的恭敬，目送丞钧携着温新泽消失在夜空之中，才敢直起腰，长出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尊要命的大神送走了，他还以为今晚他们长天门要被灭门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这种见钱眼开、罔顾道德的事决计不能再做了。钱财动人心，但路走岔了，一个不好却是要动人命的，心怀侥幸真的要不得。
　　“师父，那上仙到底是什么来头？”武斯年的大徒弟站在其身侧，低声问道。
　　“那上仙没有提起自己名号，为师也不敢擅自开口相问。不过，为师听与他一道来的温新泽温掌门唤他祖师爷。”温新泽的名字就写在契约书上，他们早先调查过悬器门，武斯年看到名字，自然就知道了温新泽乃悬器门前两年新上任的掌门。据说还是个烂赌鬼，但他瞧着对方的言行气质并不像，不知是这人藏得深，还是传言有误。
　　“祖师爷？这悬器门的祖师爷不是泉微真人么？那位不是一千多年前便飞升了吗？”武斯年的大徒弟困惑道，“难不成他最近下凡了？”
　　“不可能。”武斯年一口否定，“仙人下凡，必然天生异象，而修真界已经近百年没有出现过仙人下凡的异象了。”
　　“不管那位上仙究竟是什么来历，反正不是我们惹得起的。”别看对方下雷下得声势浩大，实则根本没有认真，连修真者的威压都没放出来，可就这么坐在那里却足以叫他心惊肉跳，武斯年按了按眉心，问走在身边的大徒弟，“华青师祖伤势如何？”
　　“二长老过来看了，只是晕厥和皮外伤，并未伤及神魂。已经被二长老带回去处理伤口了。”
　　武斯年松了口气，视线投向不远处只剩下一半的长天宫宫殿，顿时痛心不已。如意书那边以后基本赚不到灵石了不说，要修复这宫殿和毁于一旦的护山大阵，还得花费不少灵石。
　　回到多宝山，重新脚踏实地站在住处的庭院内，温新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手中捏着跟长天门签订的契约书发愣。丞钧携着他气势汹汹去找长天门算账，怎么算完账最后的好处却是给了悬器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丞钧那脾气，正常不应该说几句奚落他的话，以回敬他之前的嘴炮吗？结果丞钧却什么都没说就回了房。
　　温新泽披着丞钧给的狐裘也不觉得冷，一想就想得入神了，再回神就看到叶菲瑶提着饭盒站在他面前。
　　“想什么那么入神？喊你两遍了都没反应。”
　　“我在想……祖师爷的爱为何来得如此突然。”温新泽抖开手中那纸契约书，提着上端给叶菲瑶看。
　　“这是和长天门的契约书？”叶菲瑶借着月光凑近细看，“……长天门将根据悬器门需求，炼制如意书并负责售卖，扣除材料，所得利润，长天门占二，悬器门占八？这分成……长天门不就是差不多给我们白打工了吗？”
　　“是这样没错……”
　　“这契约书是从哪儿来？”叶菲瑶问道。
　　“祖师爷刚去找长天门出气，顺道打劫回来的。”温新泽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叶菲瑶看着那纸契约书，跟温新泽陷入了相似的疑惑。丞钧祖师爷不是一向不爱管悬器门的事吗？为什么这次会给悬器门出头？虽然只是顺道，但总觉得应该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才对。
　　叶菲瑶正思索着，余光瞥见从正房那边回廊出来的丞钧，倏然回神，赶紧跟丞钧施礼。
　　温新泽偏头，看向叶菲瑶施礼的方向，摇了摇手中的契约书，询问丞钧，“祖师爷，这契约书我能交给大师伯保管吗？”
　　“你爱交给谁交给谁，问我做什么？”
　　“这是你的战利品，也许你想留着做纪念。”
　　“这种东西算什么战利品，也就你稀罕。”丞钧嗤笑一声，转身朝着饭厅方向走去。
　　温新泽接过叶菲瑶手中的饭盒，然后把契约书塞给她，“麻烦三师姐帮我交给大师伯。”
　　温新泽说完，便提着饭盒，快步跟上丞钧的脚步，“祖师爷，请教您一个问题。”
　　“说。”
　　“为什么会要求长天门跟悬器门签订契约？你不是不爱管悬器门的事。”温新泽问出来之前一直想不出答案的问题。
　　“还不是因为你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想要的吗？”
　　“我没有！”
　　“你有。”丞钧道，“而我作为长辈，一向乐意满足小辈的愿望。”
　　叶菲瑶看着温新泽和丞钧的身影转入回廊转角，低头温新泽塞给她的契约书。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丞钧祖师爷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
　　长天门对契约的态度十分重视，在签下契约的隔天，掌门武斯年便亲到访悬器门，商讨生产经销如意书的细节。态度热情积极，不知内情的说不定会以为那纸强盗契约，是他们长天门主动要求签订的。
　　丞钧没露面，温新泽却是被邱蔺和叫去了会客现场。
　　邱蔺和如今是打定主意要将温新泽培养一名优秀的掌门，接待重要访客，也是掌门必学的技能之一，邱蔺和不允许他逃课。
　　丞钧虽未出现，在温新泽坐在上首，武斯年完全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全程放低姿态，跟邱蔺和诚恳相谈，凡是邱蔺和提出的要求，他基本没有不答应的。
　　因此两人商讨得十分顺利，很快敲定了所有细节，结束了这场会谈。
　　邱蔺和邀了武斯年留下吃午饭，但被武斯年十分客气地婉拒了。温新泽猜他是怕留下会撞见丞钧，毕竟前天刚被对方分分钟攻入过门派，任谁都会留下心理阴影。
　　送走武斯年，邱蔺和带着温新泽回到会客花厅，给温新泽细讲会客要点。
　　温新泽听得昏昏欲睡，摸到今早放进袖子里的请帖，顿时灵光一闪，从袖子里抽出那张请帖，递到邱蔺和眼前，成功打断对方的大篇大论。
　　“沐春大会的请帖？！”邱蔺和接过请帖一看，顿时惊在当场。
　　“嗯，先前去天望城拿到的，本来昨天想给你送来的，我放在桌上忘记了。”
　　“谁给你的？”邱蔺和问道。
　　“水云宗的师祖封逸鸿给的。”
　　“他为何会给你沐春大会的请帖？可是因为丞钧祖师爷？”
　　“他说不是看丞钧祖师爷的面子给的。”倒是说了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给的，但他并不是很相信，说出来邱蔺和多半也不会信。他穿越过来才见过封逸鸿两面，而原主就是一烂赌鬼，他俩无论是谁，都不像是能让水云宗的师祖给面子的人。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拿到沐春大会的请帖。”邱蔺和看着请帖低叹道。
　　“这沐春大会是做什么的？”温新泽好奇地问道。
　　之前忙着跟封逸鸿谈生意，接过请帖也只随意看了一眼，什么都没问。在回来的路上，他又跟林飞他们沉迷于怎么对付宝器坊，也没想起要询问沐春大会的事。他现在除了知道主办方是水云宗，开办时间在明年三月外，其他就一概不知了。
　　“沐春大会是水云宗的一个特定庆典，每五年举办一次，只有拿到请帖的人，才能进入天望山参加大会。水云宗会在沐春大会那天打开门派秘境，让新晋内门弟子和受邀门派弟子一同进入秘境探险夺宝。”邱蔺和整理了一下有些激动的情绪，仔细跟温新泽解释道，“这对进入秘境的各派弟子来，说是一次难得的历练。秘境的磨炼，彼此斗法切磋，水云宗新晋内门弟子能得到锻炼，受邀进入的其他门派弟子亦然。”
　　“听起来很危险的样子。”
　　“这是水云宗人为安排的历练，有一定危险，但不至于闹出人命。”邱蔺和说道，“而且，秘境内的天材地宝、法宝灵物，谁拿到便归谁所有，水云宗不会索要归还。这也修真界各派对沐春大会请帖，趋之若鹜的主要原因。”
　　“好现实的理由。”温新泽评价道。
　　“沐春大会举办到现在，已经成了修真界各大门派交流的一大盛会，基本每次三宗六派十四门都会如数到场。这请帖不够格的门派，一般都拿不到。”邱蔺和说完沉思片刻，“既然我们有机会参加沐春大会，这段时间需得督促林飞他们勤加修行了。不求他们能在秘境中夺得宝物，至少不能太过丢人。”
　　幸亏他这具身体没有修炼天赋，否则他得被那张请帖坑得又多一门修行课。温新泽想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刚起身走出门口的邱蔺和突然回头，“你也别忘了看门派史。”
　　温新泽：“……”
　　邱蔺和竖眉喝道：“听到没？”
　　温新泽立即乖巧回道：“听到了。”
　　目送邱蔺和走远，温新泽抬手揉了揉头皮。
　　今天要接待长天门掌门武斯年，叶菲瑶帮他束了冠，感觉头发绷得头皮有些紧。
　　温新泽低声抱怨了一句，走到武斯年送来的那堆礼物边上——这些礼物是武斯年为先前抄袭如意书的行为致歉的。堆满一张桌子的礼物，最上面是一盒长天门的特色小吃，门内其他人都已辟谷，对吃食没有多大兴趣，邱蔺和便让他全部拿回去当零嘴。温新泽敲了敲装小吃的盒子，顺手打开看了一眼，大部分东西不认识，但其中有两罐透明琉璃瓶装的液体，颜色很是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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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温新泽拿出一只琉璃瓶，拎着瓶口在手里轻晃了一下，里面的液体轻轻晃荡——乳白色的，看着像牛奶。
　　拔掉瓶口木塞，放在鼻子下轻嗅——闻着味道也跟牛奶如出一辙。
　　温新泽重新把木塞塞好，将琉璃瓶放在一旁，从盒子底下翻出礼单。因为属于地方特产，考虑到收礼方会有不认识的东西，武斯年的礼单写得十分详细，不止有对礼品的介绍，还有建议的食用方法。
　　温新泽翻了两页，找到写着琉璃瓶编号那一列。
　　“灵兽红额牛牛乳，醇香微甘，口感绵柔。久放易变质，应尽快食用。食用方法，冰镇或加热。”温新泽放下礼单，看向放在一旁的琉璃瓶，“所以果然是牛奶吗？”
　　在现代，牛奶是各大超市都有销售的一种常见饮品，但来到这里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牛奶。虽然不是正常凡牛的牛奶，但他还是稍稍有点激动的，毕竟也算是一种阔别已久的饮品了。
　　不过，冰镇和加热的喝法似乎有点可惜了，或许可以做成奶茶来喝。牛奶能衍生出各种美妙的吃食，但以他的烹饪技术，奶茶大概就是他不会大失败的技术天花板了。
　　而之前给丞钧讲现代那些故事时，提到一系列现代青年钟爱的垃圾食品，他就十分想喝上一杯奶茶。有些垃圾食品，对广大现代青年就是有一种神奇的吸引力，不想起来还好，一旦想起来，思念就泛滥成灾。
　　既然今天机缘巧合让他拿到了牛奶，就让他一解相思之苦吧。
　　温新泽把装着牛奶的琉璃瓶放回礼盒，然后抱起整个礼盒，哼着歌往厨房走起。
　　一刻钟后，温新泽抵达厨房，和丞钧一起站在了灶台前。
　　丞钧并不是他喊来的，只是在半路上遇到他，听他说要煮奶茶，这人就跟着来了厨房。
　　当然，温新泽原本就没打算吃独食，两瓶牛奶的量不少，他一个人也喝不完。
　　修真界的灶台跟凡间的灶台不一样，灶台是一个平坦的石台，底下没有可以生火的灶火门，他们都是直接在灶台上画阵法加热的。这种操作温新泽学不来，他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在角落的地方找到一只能烧柴的炉子，然后发现厨房里没有客源烧的木柴。用阵法烧饭的修真者不需要木柴，所以厨房自然没有常备的木柴。
　　“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动手。”丞钧在一旁催促道。
　　“我要先去后山捡树枝。”
　　“捡什么树枝？”丞钧指尖虚画了几笔，灶台上便出现了一个火红色的加热阵法，“动手吧。”
　　祖师爷愿意跟他打配合，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温新泽立刻撸起袖子煮奶茶。
　　煮开水，放茶叶，再倒入牛奶，稍后捞起茶叶，放入几块之前在天望城买的麦芽糖，一顿简单粗暴的操作后，便大功告成。
　　让丞钧关火后，温新泽盛了半碗，稍稍放凉后，捧着碗尝了一口。
　　味道跟现代奶茶店的奶茶不能比，但胜在原材料给力。红额牛牛乳基本没有腥味，然而口感比普通牛奶更醇厚，结果成品居然不错。
　　“好香，在煮什么？”十一在厨房门口探头道。
　　“奶茶，喝吗？”温新泽向十一发出邀请。
　　“我还没喝呢！”厨房内的丞钧冷哼一声，“不孝子。”
　　“……”不孝子是什么？你什么时候成我爹了？
　　温新泽放下自己的碗，给丞钧满上一碗，放在厨房外间靠窗小桌上，请丞钧这位老父亲落座细品。
　　哄完了丞钧，温新泽装了两只琉璃瓶的奶茶，让十一拿走跟其他人分了。
　　送走十一，温新泽端着他那碗奶茶，在丞钧对面坐下。
　　“武斯年今天送了一批礼物过来，除了这盒他们那一带的特色吃食，还有些材料法宝什么的，就放在前面花厅那边。”温新泽摸出礼单递给丞钧，“这是礼单，大师伯让我给你过目，问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
　　“区区长天门，能送来什么我感兴趣的好东西？”丞钧不屑道。
　　“牛奶。”温新泽看着丞钧碗里快见底的奶茶，说道。
　　“……”丞钧微微一顿，随后问道，“牛乳还有吗？”
　　“没了，就两瓶，刚刚全煮了。”
　　“还有其他能做你说的那个时空的东西吗？”丞钧说着结果礼单，翻看起来。
　　丞钧对现代的东西十分感兴趣，这态度显然是信了他是穿越的，但对他失忆的治疗却依旧在继续，说明丞钧仍然坚持他是失忆了。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明白，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试着问过，但丞钧并没有给出答案。
　　“没有了。”温新泽回道。
　　“你还会做那个时空的哪些吃食？”
　　“炸薯条，这个应该能做。”
　　从这天开始，悬器门厨房的灾难就开始了。
　　丞钧让十一和五一出去找了温新泽要的食材回来，然后跟温新泽在厨房开启了厨艺的探讨之旅。
　　温新泽在种植上天赋超然，但在厨艺上是真的没什么才能。一般情况下，他最多出一堆不能黑暗料理，但由于有些食材用了修真界出品的，还有丞钧的参与，于是灾难直接升级。短短半月，悬器门的厨房就被炸了两次，这还在温新泽下厨频率并不高的情况下。
　　温新泽成功做出炸薯条的这天，多半山上落了第一场雪。
　　雪下得很大，温新泽和丞钧坐在廊下，就着奶茶吃完薯条，外面庭院就铺上了白白的一层。
　　“总算是把雪等来了。”温新泽把手擦干净，脱下丞钧借他过冬的狐裘，搓了搓胳膊，找了个桶，去庭院里铲雪。
　　他前段时间种了一种新的灵草，名为月见雪，一种中阶灵草。这种灵草只能在冬天发芽，而且在它长成苗之后，需要用雪水浇灌，才能成功开花。
　　这个条件对修真者来说不难，天不下雪，跑趟雪山就可以了。温新泽这种没办法随随便便往雪山上跑的人，只能眼巴巴的等着天下雪。真等不来下雪，他就只能求人帮他跑一趟雪山了。
　　幸好，老天还是很给他面子的。
　　温新泽刚铲完一桶雪，就看到林飞步履匆匆地从院门口路过。
　　温新泽扬声冲他喊道，“二师兄，你上哪儿去？”
　　从门口跑过去的林飞又退了回来，“大师兄要回来了，我去山门那边迎他。”
　　悬器门的大师兄，邱蔺和的大徒弟，温新泽从林飞和叶菲瑶口中听说过不少次，但因为本人一直在外游历，温新泽还一次都没见过。
　　“三师妹一会儿也去，你要一起去吗？”林飞问道。
　　“那就一起去吧。”温新泽把装满雪的木桶放在回廊下，披上狐裘，跟丞钧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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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林飞顺着往下的台阶往前走，温新泽裹着狐裘跟在后面。
　　“我就随口问你一声，你还真跟着一起来了。”林飞说道。
　　“你们都去，就我不去，那显得我多不合群啊！”
　　“你失忆前，跟我们就没合群过。”林飞轻哼一声，把倒在台阶上的一段枯木踢到一旁，回头对温新泽道，“雪天路滑，看好脚下。你要是摔倒了，可是会弄脏祖师爷借你的狐裘的！”
　　温新泽已经习惯了林飞对他的别扭式关心，十分熟练地提炼其中充满同门爱的核心，并对林飞表示感谢，“谢二师兄关心。”
　　“谁关心你了？”林飞转过头继续大步往前走，“我是担心你弄脏衣服，惹祖师爷不高兴！你不是说祖师爷小心眼吗？”
　　“祖师爷最近情绪很稳定，不至于为衣服的事生气。”温新泽道。
　　“祖师爷最近心情很好？”
　　“还不错吧。”
　　“是么？”
　　“可能是因为最近炸厨房炸得很开心。”
　　“……”
　　林飞和温新泽沿着覆着薄雪的台阶，往下走了将近一刻钟，便到了山门。
　　山门后有两座给值守用的小屋，但已经倒塌成一片废墟。山门前是一片毫无遮拦的平坦空地，不是等人的好地方，两人便躲在石砌牌坊的石柱避风。
　　“你的赌债现在差不多已经还完了，等赚够修仙宗楼的灵石，我让师父让把这边两座小屋也修一下。”林飞看着废弃的小屋方向说道。
　　“确实需要修一下，要是那两座小屋能用，我们就能坐在里面，一边烤火一边等大师兄了。”温新泽赞同道。
　　“重点不是烤火吗？”林飞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温新泽一眼，“山门是门派是脸面，以前没钱修，也没什么访客，才这么放着的。等我们悬器门重新辉煌起来，登门的访客也会逐渐增多，山门这个样子多丢人啊！这才是你这个掌门该想到的，别就知道烤火！”
　　“……”温新泽只觉得倍感压力，现在悬器门全门派的人都想把他培养成一个优秀的掌门，但他的梦想是当一个花农，让世界开满鲜花。而且他到底不是原主，只是顶着原主身份的冒牌货，掌门之位于他并不名正言顺。虽说他现在对悬器门挺有归属感，但当悬器门的一份子帮忙一起赚钱可以，顶了掌门之位总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也试着跟悬器门的人坦白过身份，然而没有丞钧权威认证，根本没人相信他的话，都只当他太过闲散，不知上进。
　　温新泽默默叹了口气，决定直接转移话题，“我还不知道大师兄叫什么名字？”
　　“差点忘了，你失忆了，也不记得大师兄了。”林飞还想教育温新泽怎么当掌门，但大师兄归来在即，他觉得还是有必要简单跟温新泽介绍一下大师兄的，“大师兄姓沈，名淮川。”
　　“大师兄是个什么样的人？”说实话，温新泽对这位大师兄还是挺好奇的。教导主任邱蔺和教出来的徒弟，虽然二徒弟林飞性子跑偏了一点，但大徒弟应该不会跑太偏，这大师兄会是像邱蔺和一样严肃板正的小号教导主任，还是一个温良恭谦的三好学生？
　　“大师兄是一个十分英武的男人！”林飞认真道。
　　英武？是说外表很威武的意思吗？温新泽想着，给脑海里想象出来的小号教导主任和三好学生加上了厚实的肌肉。
　　温新泽还想再细问，一抬眸就看到叶菲瑶也从山上下来了。而叶菲瑶抵达山门没多久，飘着细雪的灰蒙天际，就出现了一道人影。
　　“大师兄！”叶菲瑶说着，有些激动地抬手朝天际拿到人影挥手。
　　温新泽顺着叶菲瑶的视线看去，看到的时候才一个小黑影，但眨眼的工夫，那黑影裹挟着风雪欺近山门。
　　那人脚踏着一柄大铁锤，在山门前一个急停，随即纵身落地。悬停在半空中的铁锤在他手中抡了大半个圆，半人高的铁锤，头锤朝下，重重地砸在山门前的台阶上，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丝裂痕。
　　随着一声哐的重响，男人单手按着铁锤的手柄，抬头向他们看来。
　　那是一个身形高瘦精壮的男子，外表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模样，身着靛蓝色劲装，腰上扣着镶嵌着青铜环的腰带，皮肤略黑，面容棱角分明，脸上带着张扬的笑容。他风尘仆仆，却丝毫掩藏不住那一身的豪爽潇洒、狂放不羁。
　　“师弟师妹们！大师兄我回来了！”沈淮川说着，放开铁锤手柄，大步走到他们面前，双臂一张开，将三人拢在一起，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温新泽跟林飞挤在一起，被沈淮川闷头抱住，脑海中肌肉鼓鼓的小号教导主任和三好学生瞬间灰飞烟灭。或许不应该狂放不羁形容这人，应该用狂野不羁才对。
　　沈淮川松开三人，“二师弟，一年不见，你好像长高了。”
　　林飞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少见地带着一丝腼腆道，“大概长高了半寸。”
　　沈淮川抬手拍了拍林飞的胳膊，看向叶菲瑶，“三师妹最近修为可有进步？”
　　“晚点我们比划一下。”叶菲瑶微微扬头道。
　　“还请师妹手下留情。”沈淮川说完，视线转向温新泽。
　　“大师兄好。”温新泽客客气气地跟他问好。
　　“掌门师弟，听说你失忆后不赌了？”
　　“嗯。”
　　“然后爱上了种植？”
　　“对。”
　　沈淮川一把勾住温新泽的脖子，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高阶灵草的种子，我从给小师叔的礼物里偷偷抠出来的，拿去种吧，不要告诉小师叔啊！”
　　温新泽双眼一亮，伸手接住荷包，语气顿时由客气转为热情，“谢谢大师兄！”
　　沈淮川松开温新泽，又摸出三只乾坤袋，把其中两只递给林飞和叶菲瑶后，拿着剩下的一只对温新泽道，“这份是正经给你的礼物，不过你用不了乾坤袋，回去我给你取出来。”
　　沈淮川说完，收了立在山门外的铁锤，领着师弟师妹上山。
　　他先去了温新泽的院子，帮温新泽把礼物取出来，然后拜见了丞钧祖师爷。随后跟着林飞和叶菲瑶，分别去见了邱蔺和与施琼羽。
　　沈淮川回到悬器门的第三天，温新泽除了知道这位大师兄是一个自在不羁的性子外，还知道了他是一个宠爱师弟师妹的好师兄。
　　因为这一天，温新泽收到了沈淮川给他炼制的洗衣机和吹风机。
　　自入冬以来，洗衣服和晾头发对他来说就十分不便利。
　　头发还能找人施法帮他烘干，洗衣服总麻烦别人就不太好，每次都洗得十分心酸。
　　“大师兄，你真是和善仁慈、英明神武，救我于水深火热。”温新泽抱着沈淮川炼制的洗衣机，真心实意地赞美对方。
　　“其实是二师弟拜托我的。”沈淮川笑着道，“二师弟和三师妹之前一直忙着炼制如意书，最近又被压着修行，一直抽不出时间。我闲着没事，就帮你炼了。”
　　“大师伯没督促你修炼？”温新泽抬头问道。
　　“督促了，被我果断拒绝了哈哈哈哈……”
　　“大师兄威武。”温新泽佩服地看着沈淮川，敢于反抗教导主任的人，勇气着实令人佩服。
　　“那必须的。”
　　“对了，这洗衣机和吹风机的材料费……”
　　“同门师兄弟，我没跟你要，就别跟我提钱。”沈淮川弹了一下温新泽的额头，“就是些小东西，用的材料根本不值几个钱。还想要什么？尽管跟师兄说。”
　　“那我能再要个电饭煲和冰箱吗？”温新泽说完，把电饭煲和冰箱的功能给沈淮川解释了一遍。
　　“没问题，包在师兄身上。”
　　温新泽再次赞美了一遍沈大师兄，目送对方走出院门后，一个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丞钧。
　　丞钧静静地看着他，一双金眸微微眯起，眉宇间带着明显的不豫之色。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突然生气了？
　　温新泽疑惑出声：“祖师爷？”
　　祖师爷发出一声冷哼，“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见人就夸的习惯？”
　　温新泽：“……”明白了，丞钧祖师爷发现他的彩虹屁不是私人专供后，于是好久没犯的小心眼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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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祖师爷……”温新泽正想说什么，却见丞钧宽袖一甩，转身就走。
　　虽然天上没滚雷，但看这样子确实是不高兴了。
　　祖师爷不高兴了怎么办？为了美好和谐的生活，当然是赶紧哄呗！毕竟这位没有一个人默默生闷气的好习惯，现在是没发作，但不哄的话之后肯定要炸。
　　温新泽推着装着洗衣机的小推车，拐过回廊转角，小跑着追了上去。
　　“大师兄送东西给我，我只是稍稍表示一下感谢而已。”温新泽追上丞钧，推着小车跟在他解释道。
　　“就这些破烂东西？”丞钧轻哼一声，头也不回道，“我送你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夸得那么起劲？”
　　“你送我东西的时候？”
　　“玄火狐裘。”
　　“那不是借我的吗？”
　　“温新泽，睁着眼睛说瞎话可不是好习惯。”丞钧凉凉道，“我最初是说送你的，是你坚持要借的。”
　　那件狐裘丞钧最初确实是说送给他的，但狐裘太过贵重他没敢收。之后因为不想驳了丞钧的好意，山上的冬天又实在太过寒冷，他才提出了借用。
　　但是
　　“我之后不是用我亲手种的灵草，给你泡了好几天的灵草茶表示感谢了吗？”温新泽道，“祖师爷，我觉得选择性遗忘也不是个好习惯。”
　　走在前面的丞钧陷入沉默。
　　没听到接话的温新泽，看着丞钧的背影，心里咯噔一声。糟了，一时嘴快把人反驳得说不出话来了，这人还能哄好吗？
　　还好，很快丞钧再次开了口。
　　“平时我让你说几句好听的，就说得一点都不走心。现在夸一个认识还没几天的人，倒是夸得挺真情实感。”
　　虽然有些生硬地偏转了论点，但至少祖师爷没有被他反驳到自闭。
　　温新泽刚想说什么，前面的丞钧突然停下脚步。
　　温新泽一时不察，推着洗衣机直接撞上了丞钧的后背。
　　温新泽：“呃……”
　　丞钧冷哼一声，扭头大步走进正房。
　　温新泽看了一会儿碰地一声关上的正房大门，又低头看丞钧在他洗衣机上留下的掌印。
　　怎么感觉不打雷的祖师爷，比打雷的祖师爷更难哄呢？
　　之后温新泽观察了丞钧两天，终于确定——丞钧这是学会了闹别扭。不是怒火滔天，但整天在那里散发着低气压，吓得跟他们住一个院子的十一和五一战战兢兢的。
　　温新泽收拾好乱作一团的厨房，拎着装盖好的食盒往院子走。他身旁跟着十一和五一，十一时不时地看向温新泽手里的食盒，最后忍不住开口问道，“温掌门，这东西真能让真人心情好转吗？”
　　“一般来说，甜食能让人心情好转。”温新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食盒。
　　食盒里装的是蛋糕，用沈淮川昨天帮他炼出来的电饭煲做的。之前他跟丞钧试着做过，不过没有成功，这次用了沈淮川的电饭煲，经过近十次的失败，总算被他勉强做出来了。
　　进了院子，十一和五一在被温新泽打理得郁郁葱葱的庭院里止步，目送他提着食盒，敲门进了正房。
　　两人站在庭院里等了没多久，很快看到温新泽空着双手走了出来。
　　“怎么样？”十一迎上去，小声问道。
　　“不知道。”温新泽道，“不过蛋糕留下了。不行的话，我明天再给他做个加两斤糖的蛋糕。”
　　“两斤糖？”十一惊恐，“那还能吃？真人要是吃了会更生气的吧？”
　　“就是为了让他更生气。”温新泽道，“到时发一通脾气估计就好了。”
　　“这也行？”
　　“不行再换别的办法。”温新泽说完，搓了搓有些冰凉的双手，拿了放在庭院角落的工具，开始打理庭院的花草。
　　大概甜食确实能叫人心情愉悦，次日丞钧的心情顺利阴天转晴，温新泽住的院子也重新恢复风平浪静，林飞也终于敢过来找温新泽，谈拍广告的相关事宜。
　　四台超大板面的如意书已经炼制完成，不日就将送去天望城交货，在送出去前，他们要将新的广告录入那四台如意书内。
　　温新泽看了林飞带来的那四台即将交货的如意书，那板面差不多有现代电影院银幕那么大。温新泽想象了一下自己要出现在那么大的屏幕上，在天望城内公开展示，只觉得耻度爆表。只是林飞和叶菲瑶不愿意出镜，十一和五一妖兽的身份不合适出镜，而唯一能出镜又愿意出镜的沈淮川，由于太喜欢自由发挥，没说几句就跑题，后期剪辑都救不了他。没办法，温新泽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这次广告由丞钧担任摄影师，林飞担任摄影助理，十一和五一负责人工特效，沈淮川负责道具，叶菲瑶负责服装和妆容。拍完之后，温新泽还在后期剪辑中加入了背景音乐，最后成品比第一次拍摄的广告要精良许多。
　　拍完广告的隔天，四台超大板面的如意书就被送了出去。之后隔了五六天，悬器门收到了来自长天门和碧云派的礼物。温新泽在广告里指定了碧云阁和宝器坊，算是间接地为两家店铺打了广告。
　　“这次算是便宜长天门的宝器坊了。”十一咬着温新泽做的牛奶棒冰，坐在回廊美人靠的靠背上，面朝庭院，对正在往花盆里埋种子的温新泽说道。
　　“我们也没亏，宝器坊之前同意让我们免费寄卖除了如意书以外的法宝了，帮我们省了寄卖费。”寄卖费是按照法宝售价的一定分成计算，低阶法宝的寄卖费不多，但出自邱蔺和与施琼羽高阶法宝寄卖费却不便宜。悬器门目前还没有足够的钱在天望城租店铺，宝器坊愿意免费给他们寄卖，算是帮他们省了不小的一笔费用。
　　“说起来，我听沈淮川说，他在宝器坊寄卖冰箱，顺便让他们帮忙做帮忙卖。”
　　“这也行？”温新泽震惊地抬起头，这是要把宝器坊变成棒冰批发店吗？“宝器坊能同意。”
　　“据说同意了。”
　　温新泽低头看着花盆沉默片刻，开口问十一，“你说我让宝器坊帮我卖盆栽，他们能同意吗？”
　　“盆栽可以放在碧云阁卖啊！”
　　“又不是灵草，放在碧云阁太没竞争优势了，没有放在宝器坊显眼。”温新泽起身，拍了拍沾了泥的手就往外跑，“我让林飞帮我传信问问。”
　　十一看着温新泽跑远的背影，咬了一口手里的棒冰，带劲地抖了抖，然后抬头望天——宝器坊不久以后，或许就可以改名为杂货铺了。
　　转眼冬去春来，在立春过后的一个夜里，温新泽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他梦见种子抽芽破土，梦见日夜交替，梦见四季变换，梦见风雨雷电。
　　从这场仿佛历经百年的梦中醒来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阳光在窗格子上打出了暖色的光晕。温新泽盯着窗户看了好一会儿，才骤然惊觉自己睡过头了。
　　他有早起侍弄花草的习惯，昨晚不知道为什么睡得特别沉，一觉醒来太阳都出来了。
　　温新泽赶忙坐起来，抓了抓凌乱的长发，就要下床。但刚抓完头发，他就发现手感不太对，头发间似乎粘了什么东西。他抬手摸索到发间的异物，摘下来一看，发现那是一片细嫩的绿叶。
　　他头上为什么会有绿叶？昨晚给灌木丛修剪的时候沾上的？
　　温新泽把披在背后的长发捋到胸前，想找找还有没有其他沾到的叶子，然而一阵摸索翻找之后，他傻眼了。那叶子不是沾在他头发上，而是从他的发丝上长出来的。
　　温新泽从床上跳下来，找了镜子往自己头上一照，看到自己头上长了有十几二十片的叶子。头顶居多，越往下越少，感觉像戴了一顶绿帽。
　　温新泽扔了镜子，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跑。他要去找丞钧问问，他这一夜之间绿了头发是怎么回事。
　　温新泽在花厅找到了丞钧，邱蔺和也在，正跟丞钧说着话。
　　“衣衫不整地到处跑，不像话。”邱教导主任一见到温新泽，就开口批评他的穿戴。
　　“我这是特殊情况。”温新泽说完，走到丞钧面前，低头让他看自己的头发，“祖师爷，你帮我看看，我这是中了什么诅咒？我一觉醒来，头发上就长出了绿叶。”
　　丞钧放下茶杯，捏了一缕温新泽的发丝，看了两眼，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道，“春天了，也确实该发芽了。”
　　温新泽：“……祖师爷，请你认真点。”
　　邱蔺和也发现了温新泽头上的异样，起身过去看了一下，发现叶子是从温新泽发丝上长出来后，脸色也顿时凝重了，转身对丞钧拱手道，“还请丞钧祖师爷帮忙看看。”
　　“他会发芽很正常，没什么好看的。”丞钧道。
　　“还请丞钧祖师爷莫要开玩笑，温新泽他只是一个凡人，发芽……”
　　“我没开玩笑。”丞钧抬起眼皮，指着温新泽道，“而他也不是凡人。”
　　“怎么可能？这孩子虽然不是在悬器门长大，但在他幼年时我也见过他几次，我能确定他一直都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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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能确定他一直都是凡人？”丞钧嗤笑一声，“以他原本的修为，没到分神期修为的修士，可看不穿他的本体。”
　　至今还只有金丹期修为的邱蔺和微微一怔，随后默默闭嘴，听丞钧继续讲下去。
　　“二十年前，他化形的时候还出了点意外。虽然成功化作了人形，但元神却在雷劫之下不知所踪，身体被不知从何处来的凡人魂魄占据。”丞钧给自己倒了杯茶，“由于他本身并非人族，凡人的神魂无法沟通他身体的力量，身体的力量也就此沉眠。那种情况下，若非身死，即便是分神期修士，也看不出他身体并非凡人。”
　　邱蔺和微微颔首。
　　修真界的夺舍，就基本发生在同族之间。因为神魂和身体种族不同，就极难沟通身体的力量，最终会导致失去原有的修为，而且再也无法修炼。人族夺舍非人族身体，好一些的情况是被夺舍的身体原本力量足够强大，维持住了人形，那夺舍者还能当个凡人。最坏的情况是，夺舍的身体没能维持住人形，那夺舍者的元神，余生就只能被困在野兽或者草木之中了。
　　修真者大费周章地进行夺舍，除非走投无路，只能选择苟活，否则绝无可能去尝试跨种族夺舍。
　　丞钧：“他的身体被凡人的魂魄占据后，我跟温天戈试着去找过他的元神，却一直没找到。”
　　温新泽：“温天戈是……？”
　　邱蔺和：“悬器门上任掌门，你的父亲。”
　　温新泽：“哦哦。”
　　“直到四个月前，我留在这具身体上的符印有了动静。”丞钧喝了口茶，抬眸看向温新泽，“我循着符印过来一看，就发现这具身体的元神归位了。”
　　温新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四个月前，正是他穿越到这具身体的时间点。
　　“所以说，我不是穿越到了别人的身体里，而是这具身体原本就是我的？”所以他原来不是个人，而且还真失忆了——温新泽有些混乱地想道。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谁？我还能认错人不成？”丞钧冷哼一声，看着温新泽头顶的叶子接着道，“真元归位，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神魂也安定下来，身体的灵力被唤醒，所以种族的特征也就跟着冒出来了。”
　　“这些……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温新泽抬头看向丞钧。
　　“我说了，你就会信？”丞钧反问道，“我说你失忆了，你不就打死不信么？要不是头上草了，现在我说的这些，你又会信几分？”
　　也是，他完全没有在这个世界的记忆，既有的记忆主导着他的认知。要是丞钧突然告诉他，他不是人类，却又没有相应的证据，确实很难让他相信。
　　“是我见识短浅，小看了祖师爷的厉害。”温新泽上前跟丞钧倒了杯茶，小声赔完罪，随后动作利落地拖了两把椅子过来，一把放在邱蔺和身后，另一把摆在丞钧面前。他面朝着丞钧，坐在丞钧面前那把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丞钧，“然后呢？我到底是棵什么植物？”
　　丞钧端起温新泽给他倒的茶，慢条斯理地喝茶，迟迟没有开口。
　　邱蔺和看着自己身后的椅子，正纠结着要不要在距离丞钧那么近的地方坐下，就听到丞钧开了口。
　　“不告诉你。”
　　温新泽伸手抓住丞钧的衣袖，“为什么？”哪有故事讲到一半，就突然不讲了的？
　　丞钧放下茶杯，拍开温新泽抓着他袖子的手，“留着给你当恢复记忆的动力，想知道自己是什么，就自己想办法想起来。”
　　温新泽：“……”
　　温新泽垂头丧气地和邱蔺和一起离开花厅。
　　往前走了一段路后，感觉过于安静的温新泽，不由侧头看向身旁的邱蔺和。平时逮着机会就会训导他几句的邱蔺和，现在却皱着眉头一脸沉思。
　　他不是人类这件事，邱蔺和先前显然完全不知情。丞钧说的话对他冲击很大，对邱蔺和同样冲击不小，需要一些消化的时间。
　　安静地陪着邱蔺和走到院门口，温新泽停下脚步，“大师伯慢走。”
　　邱蔺和猛地从沉思中回神。
　　“我原是给你送账本过来的，顺道想给你讲一下账务的相关的事。不过今天就算了，账本你拿去看，不懂来问我。”邱蔺和从怀里拿出账本递给温新泽，“还有——我刚才仔细回忆了一下，我们门内应该有适合草木生灵修行的功法，我晚些让林飞找一找，给你送过来。”
　　“呃，您刚才一脸沉思是在想适合我修炼的功法？”
　　“不然呢？”
　　“不是在消化我不是人的冲击……么？”
　　“我只是稍稍有点意外，与师弟相恋生子的对象不是人族。至于你不是人——”邱蔺和微微一顿，“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就是感觉你接受得速度有点快。
　　“别送了，赶紧回房穿衣服吧。”邱蔺和说完，转身走出院门。
　　温新泽不是人的消息，不到一天时间，全门派都知道了，然后他迎来了陆续上门围观的师兄师姐。
　　“原来你是草木成精啊！难怪之前祖师爷会拿催生草木的药水浇你了。”——这是叶菲瑶留下的观后感。
　　“这样才对，赌鬼失忆后变成种植大师真的一点都不合理。”——来自林飞的感慨。
　　“师弟，你等着，晚点师兄给你做个大花盆。”——这是来自大师兄的宠爱。
　　温新泽：“……”他一点也没有把自己种进花盆里的想法。
　　最后来的是他的小师叔施琼羽。
　　“你既然已经化作人形，原本修为定然不低。你现在的修为差不多才炼器入门，要恢复到原本的修为，需要花费些时日。”施琼羽翻着邱蔺和让林飞给他送来的功法，一边在书页旁写注解，一边慢声细语道，“我们不知你先前修行的路子，其他功法不敢贸然拿给你用，怕有冲突。这聚灵之法是基础功法，对其他功法不会产生影响，也对你恢复修为有益。”
　　“小师叔，比起修炼，我更想知道我到底是棵什么植物。”温新泽趴在桌边道。
　　“这我便帮不上你了，与你头上叶子相似的灵植，无论是灵植本身，还是书籍记载，我都从未见过。”施琼羽放下笔，“你也别着急，丞钧祖师爷不是说了，你只要恢复记忆便能想起自己是什么了。”
　　温新泽施琼羽离开后，转身便遇到了十一和五一。
　　温新泽手里捏着从自己头发上摘下来的叶子，一边往回走，一边跟两人说着话。叶子是没有长开的嫩叶，指甲盖大小，不太像花草的叶子，看着像乔木或是灌木。
　　“国庆啊……”
　　“温掌门，你在叫谁？”十一问道。
　　“不好意思，叫错了。十一啊……”
　　“在！”
　　“你见过这种叶子的植物吗？”
　　“没见过。”十一嘴上回着话，视线却直直地盯着温新泽手里的叶子。
　　“怎么了？你盯着这叶子做什么？是想起什么跟着叶子相似的植物了吗？”察觉到十一的异样，温新泽扭头问道。
　　“不是。”十一说着，咽了咽口水，“我就是感觉这叶子看起来似乎很好吃的样子。”
　　“……我能冒昧问一下你的原形是什么吗？”
　　“幻月五行兔。”五一替十一回答道，“食草妖兽。”
　　“……”温新泽又扭头看向五一。
　　“我是血焰金翅鹰，食肉妖兽。”五一道，“我不吃草，你可以放心我。”
　　“五一，你什么意思？”十一瞪了五一一眼，赶忙对温新泽道，“温掌门，我虽然天性食草，但我绝对不会对你出手，你完全可以对我放心。而且，妖兽化形后，跟人类一样是杂食，跟原来食性没多大关系的。你要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温新泽说完，就看到丞钧迎面走来，便快步迎了上去，“祖师爷！”
　　“做什么？”丞钧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温新泽。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头上的叶子消失，或者收回去的？”顶着一头叶子，洗头麻烦不说，作为一个男人，头上带绿那叫什么事啊！
　　“有。”丞钧点头道。
　　“什么办法？”
　　“直接摘掉不就行了，反正又不疼。”
　　温新泽恍然，有道理！
　　“摘下来的叶子能给我吃吗？”十一一脸殷切地看着温新泽。
　　“不行！”温新泽拒绝地斩钉截铁。
　　“为什么？”十一露出委屈的神情。
　　“你不觉得怪恶心怪变态的吗？”
　　“我不觉得啊！”
　　“我觉得！”把头上的叶子摘下来送给十一吃，对他来说跟把头发剪下来送给朋友吃没什么区别，绝对不能同意。
　　温新泽回房就把自己头上的叶子摘得一干二净，顺利恢复往日的清爽。
　　然而这清爽的感觉他没享受太久，第二天他头上的叶子又重新长了出来，而且叶子的数量比之前翻了一倍。
　　温新泽盯着一头比昨日更加茂盛的叶子，去找给他出馊主意的丞钧兴师问罪。
　　“原来摘掉叶子后，叶子会翻倍长出来。”丞钧看着温新泽头上的绿色，一脸学习到新知识的表情。
　　“你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温新泽气呼呼地瞪着他。
　　“我知道会变成这样，还让你摘叶子，那岂不是很过分？”
　　“丞钧，受死吧！”温新泽捞起果盘里的一个橘子，朝着丞钧扔去。
　　丞钧抬手接住橘子，手一翻，果肉便被剥离出来，随后分作十几瓣，排成一行飞到温新泽面前，“吃个橘子消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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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对于自己是非人类这个事实，经过两天的消化，温新泽差不多算是适应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他特别去适应的地方，除了头上长叶子外，他并没有多出任何非人类的能力。一头青翠欲滴的叶子，只能让他看起来像个行走的盆栽，并不能像神奇宝贝一样对敌人发射飞叶快刀，为他想对祖师爷犯上作乱时提供火力支援。
　　温新泽泄气地捏了一瓣飘在空中的橘子塞进嘴里。
　　除了吃橘子他还能怎么办？谁让他只长叶子不涨战斗力，没法将害他头顶绿化面积扩增的罪魁祸首暴打一顿。这橘子好歹是丞钧亲手剥的，他就当对方伺候他吃橘子了，给自己找点心理安慰。
　　在丞钧开口挑明他的身份后，他和原主——现在应该说原先占据他身体的赌鬼魂魄，两者终于在悬器门一干人中，得到了区分和独立的身份。
　　那赌鬼魂魄离开他身体后，不知是消散了，还是另有奇遇。邱蔺和试着寻过魂，但没有结果，最后跟温新泽商量后，决定给赌鬼魂魄在凡间居住的村子里立个衣冠冢。
　　那赌鬼虽说品性不端，占着温新泽身体就没干好事，还给悬器门添了不少麻烦。但是，如果没有那魂魄在机缘巧合之下占用他的身体，他的身体说不定会因生机流失而彻底死亡。除非成神成仙，否则失了魂魄的肉身，是不可能长久活着的，即便是非人类也一样。这也是丞钧和温天戈知道温新泽的身体被外来魂魄占据了，却没有动手将其驱逐出去的原因。
　　赌鬼的魂魄为温新泽的身体维持了二十多年的生机，这并非对方的主观意愿，却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在这点上，温新泽是需要感谢那位赌鬼先生的。
　　所以，邱蔺和去凡间给那位赌鬼先生立衣冠冢的时候，温新泽也跟着一起去上了炷香。
　　上完香后，温新泽跟着邱蔺和在村子里转了转，顺带便地了解了一下那位赌鬼先生的生平。
　　温天戈并没有亏待那位赌鬼先生，虽然没让他在凡间活得大富大贵，却保证了他衣食无忧，而且在他年幼时还为他请过先生。他生前写的一手毛笔字，温新泽至今未能企及。
　　奈何人要走歪路，神仙拦不住。
　　未到舞勺之年，那人就弃学从赌了。村里人早起架着赶着牛车进城赶集，他起早蹭着人家的牛车进城赌博。
　　这人的生平总结起来就干过两件事，一件是他矢志不渝的赌博，剩下一件就是追村口王家的三丫头。有钱了给人家买点绢花，没钱就给人家采点野花地追了一年多。他长得极好，小姑娘很是心动，但她父母对他的好赌成性十分厌恶，隔年就把自家姑娘嫁给了邻村的一个木匠。再之后，赌鬼先生就一直沉迷赌博不可自拔，直到两年前邱蔺和来接他去悬器门。
　　温新泽回去后，跟丞钧闲聊时，大概说了一下赌鬼先生的一生。
　　“你得感谢那王家人明理，不然你现在应该是在给人当相公。”丞钧促狭道，“说不定连爹也当上了。”
　　温新泽顺着丞钧的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脑袋摇成拨浪鼓。
　　“你再想一下，如果那游魂不止好赌，还好色，处处留情……”
　　“你闭嘴！”温新泽试图往丞钧嘴里塞桃花糕。
　　“动手动脚的，胆子不小。”丞钧捏住伸到眼前的手腕，取走温新泽手里的桃花糕，反手塞进他嘴里。
　　“不，我胆子很小的……”温新泽嚼着桃花糕含糊不清地回嘴。
　　当夜，温新泽就用事实证明了他的胆小。白天听了丞钧的魔鬼发言，他晚上就做了一个被成群情人追杀的噩梦，大半夜地被吓出一身冷汗。
　　时间很快到了三月中旬，水云宗沐春大会的时间。
　　沐春大会开始的前两天，悬器门所有人，包括丞钧在内，一同出发前往天望城。
　　这次他们没有乘坐青角羊拉的车，而是带着青角羊一起搭乘飞行法宝。最近悬器门稍稍富裕了一些，邱蔺和便与施琼羽一起，合作炼制了一件能容下十余人的飞行法宝。这件飞行法宝外观是一艘双层的木船，一层是三个大厅，上面二层则是一个单人小房间。
　　二层的单人小房间自然是属于丞钧祖师爷一个人的，悬器门门人都待在一层，温新泽则是楼上楼下两边跑。丞钧无聊的时候上去陪他解闷，丞钧不无聊的时候，他在一层跟师兄师姐学习如何使用乾坤袋。他最近已经学会动用灵力，给洗衣机和如意书之类的法宝补充灵力了，所以开始进一步学习乾坤袋的使用。
　　温新泽理解能力还不错，花费了两天时间，在抵达天望城之前学会了使用乾坤袋。
　　两天后，一行人抵达天望城。
　　丞钧没有跟悬器门的人一起走，而是带着十一和五一先行一步。
　　对了，丞钧不爱管悬器门的事，这种修真界各大门派聚集的大会，自然需要跟悬器门划清界限，不好跟悬器门的人一起行动。温新泽看着丞钧走远的背影，心里默默想道。
　　“快些签字进城了。”林飞推了一下发愣中的温新泽，唤回他跟着丞钧飘远的思绪。
　　温新泽推开凑过来啃他头发的青角羊，捏着袖子，在登记簿上签上名字。
　　今天他们来参加沐春大会，悬器门所有人都穿了新衣。作为悬器门掌门的温新泽，也穿上了讲究地打了法阵的宽袖锦衣，比不上丞钧衣着的贵气，却也自带几分华丽。
　　叶菲瑶本来还想给他束冠，但他头发上长了叶子，温新泽打死不愿意掉叶子，叶菲瑶实在做不到不扯掉叶子的情况下，帮他把头发完美地束起来，最后只得退一步，只在他发尾简单地束了枚玉扣。
　　虽说这样整体看着不够郑重，但温新泽端起脸，冷下眉眼的时候，自有一种清贵的气质，足以弥补那点随性。
　　“好了，掌门，拿出你的气势大步往前走。”叶菲瑶看着温新泽的穿戴，满意地拍着他的后背说道。
　　温新泽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想扭头看叶菲瑶，不料却与邱蔺和对上了视线。邱蔺和端着一脸严肃的表情，对温新泽微微颔首，显然十分赞同叶菲瑶的发言。
　　行吧，那就拿出气势往前走吧！
　　温新泽挺直了腰杆，笔直地往前走。
　　然而，他穿过城门，踏入城内，一抬眼就看到了架在前面高台上的巨幕如意书，如意书正在播放他拍的那段广告。
　　“购买如意书请认准悬器门出品，原创品牌，品质保障……”
　　“正品如意书，现碧云阁、宝器坊均有销售，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温新泽看着在巨幕如意书上滔滔不绝的自己，感觉仿佛公开处刑，尴尬得浑身发毛，只想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哎，你不是如意书广告上的那位道友吗？”一位从他身边路过的青年停下脚步，抬头看看广告，又看看温新泽，开口说道。
　　“我不是，我只是跟那位道友长得像。你看我头上有叶子，那位道友没有。”温新泽试图蒙混过关。
　　“你拍广告的时候把叶子收起来了吧。拍得还不错，别不好意思啊！”那青年说着拍了拍温新泽的肩膀，“还有，就算要装也别往自己头上顶绿叶啊！男人头上带绿色，不是好事，你还收了吧。”
　　温新泽：“……”能收谁不想收啊！
　　一进城门，就受到双重打击，温新泽感觉整个人都要风化了。
　　目送那青年离开后，温新泽扭头看向邱蔺和，幽幽道，“师伯，这天望城容不下我，我想回多宝山。”
　　邱蔺和撇开眼，干咳一声道，“来都来了……”
　　沈淮川抬手搭在温新泽的右肩上，“师弟，挺住。”
　　林飞抬手搭温新泽的左肩上，“师弟，坚强。”
　　施琼羽走到一旁一个卖面具的摊位，买了一个白虎面具，过来给温新泽戴上，“这样就可以了。”
　　叶菲瑶在一旁道：“其实门派的门面也不一定要光鲜亮丽，走神秘风也挺好的。”
　　温新泽：“……行吧。”
　　温新泽牵住又凑过来啃他头发的青角羊，重新迈步往前走。
　　自从他头上长叶子后，他和青角羊的关系就大大改善了。青角羊不再惧怕他，并且深深地爱上了他……头上长的叶子。不止路上遇见他会跟他咩咩地撒娇，还经常上他院子拜访他。青角羊愿意亲近他，他是高兴中带着一丝苦恼。高兴的是他可以随便骑青角羊了，苦恼的是要时刻提防被青角羊啃掉头上的叶子，他可不想长出绿叶版的爆炸头。
　　这次青角羊没有寄放在城门口，他们要穿过天望城，登上天望山。温新泽没这个体力，所以带着青角羊给他当代步。
　　温新泽往前走了一段后，回头对走在他身旁的叶菲瑶说道，“三师姐，我觉得我现在走的不是神秘风，而是牧羊风。”
　　叶菲瑶：“……”


第30章
　　悬器门一行人没有直奔天望山，而是先在天望城内转了一圈。
　　沐春大会期间，是天望城最为热闹的时季。
　　虽说只有拿到水云宗请帖的门派和修士，才有能进入天望山参加沐春大会，但并不妨碍未在邀请之列的人在外围凑热闹。修真界大半的修真者聚集天望城，城内宽敞的街道，竟然也有了人挤人的意思，热闹程度堪比凡间过年。
　　“每次沐春大会都这样，人多得不行，城内客栈都挤不下。”沈淮川一边帮温新泽挡着人.流，一边说道，“我们以前每次来，都找不到住处，只能露宿城外，或者当天折返。”
　　“修真界的人也这么喜欢凑热闹？”温新泽紧紧牵着青角羊的缰绳，防止它被挤丢。这可是悬器门唯一的拉车妖兽，一笔不菲的财产，就算悬器门现在已经有点余钱了，但也丢不起一只妖兽。
　　“也不全是来凑热闹的。”沈淮川说道，“大部分人其实是来买东西。”
　　“沐春大会期间，天望城内的店铺都有折扣，买东西可以比平时节省不少钱。”林飞接话道，“而且水云宗还会在城内拍卖一些稀有的天材地宝，机会难得。”
　　“懂了，这大部分都是来过购物节的。”温新泽恍然道。
　　温新泽牵着青角羊一路往前走，这次在沿街店铺门口看到的如意书比上次更多了。虽说没到每家都有的程度，但隔一段路就能看到放着广告的如意书，如意书在天望城商户间的普及还是挺广的，姑且算得上是现象级了。
　　挂在店铺门口的如意书屏幕有大有小，不过多数大店铺都用上了电视屏幕大小的。对店铺广告来说，书本大小的如意书屏幕确实小了些，人少时还能听个声音，人多时声音都被人声盖过去了。
　　“那种大屏幕的如意书，现在还是定制款？”温新泽开口沈淮川。
　　“目前还是定制款，之前长天门那边跟我说，这种大板面的需求最近增多了，考虑直接炼制一批出来，放在店里卖。”
　　“这种大板面的可以炼制几批不同尺寸的，放在店里让客人自己选择。”温新泽说道，“我觉得接下来可以往各门派里推一下，可以当门派的消息栏之类的。”
　　“行，我晚点找长天门的负责人说一下。”沈淮川点头道。
　　温新泽他们也没打算把整个天望城逛下来，在几家卖炼器材料的店铺卖了需要的材料后，便直接直奔碧云阁和宝器坊。
　　碧云阁只有钟灵和几个碧云派弟子在忙碌，池雁并不在店里。碧云派是八派之一，毫无疑问地收到了沐春大会的请帖，池雁作为掌门弟子，已经跟着她师父入了天望山。
　　温新泽把带来的高品质月见雪交给钟灵后，便和大家一起转去了宝器坊。
　　长天门算不上什么大门派，所以宝器坊所在的街道也不是特别好的位置，但今天这条街道却是令人意外的热闹。
　　温新泽站在街道口，就看到好多好多人手里拿着雪糕奶茶，让他不禁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时空错乱感。
　　“你让我炼制的冰箱，我放宝器坊卖后，冰箱卖得不如何，雪糕和奶茶却是意外地卖火了。”沈淮川说道，“宝器坊隔壁好几家店，也特意买了冰箱学着做雪糕和奶茶卖，不过卖得最好的还是宝器坊。”
　　温新泽伸着脖子往宝器坊门口看，“……我怎么感觉都是来买雪糕和奶茶的，宝器坊的如意书还卖得出去吗？”这法宝店都快变成了冷饮店了啊喂！
　　“哈哈哈，没事，如意书卖得还算不错的。而且过段时间宝器坊会再租家店铺开餐馆，把雪糕奶茶放餐馆去卖。”沈淮川说道，“那餐馆到时也会给我们一定分成，要求是我们以后有什么吃食的好点子，要优先分享给他们。”
　　“你又乱搞。”邱蔺和瞪了沈淮川一眼，板着脸不大高兴道。一个炼器门派，为另一个炼器门派提供了冷饮配方赚钱，这路都歪成什么样了！
　　“师父，我这也是为了攒点钱，好在天望城开一家属于我们悬器门的法宝店嘛！”沈淮川半点不怯邱蔺和的冷脸，回头笑着对他说道。
　　邱蔺和轻哼一声，没再开口说什么，显然沈淮川方才的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其实怎么赚钱不是赚钱？我师父这人就是有点古板……嗷！”沈淮川拉着温新泽小声说。只是这话刚说完，后脑勺就被邱蔺和挥手化出的一个冰球砸中了。
　　邱蔺和距离他们不足五步远，虽然周围人声鼎沸，但对修真者来说，只要他注意听，这点距离你说得再小声他也能轻松听到。
　　“大师兄，你是不是忘了你师父是个修真者？”温新泽问道。
　　“我知道他能听到，我就是故意说给他听……嗷！”沈淮川说着，后脑勺又挨了邱蔺和一个冰球。
　　温新泽默默地给沈淮川竖了个大拇指——真的勇士敢于反复挑战教导主任的威严，我愿称你为校霸！不过，悬器门不是学校，而是门派，是不是应该叫门霸比较合适？
　　悬器门一行人最终没能挤进宝器坊，只在宝器坊门口跟店铺掌柜聊了几句。最后在对方羡慕的眼神中，前往天望山方向的城门。
　　出了城门，便能瞧见一条宽阔的山道。石砌的台阶，平整干净，一级级地往上延伸。每隔一段，就有一对石灯笼，立于石阶两端，跟着石阶一路往上伸展。
　　山道两侧是苍翠的山林，拥着整洁的山道，仿佛守着白色玉带的护卫，在山风摇摆起伏，发出如同海浪般的声响。
　　悬器门一行人，在山林起伏的声响中，踏上山道的石阶。
　　温新泽已经走不动了，骑在青角羊背上，被驮着往上走。
　　青角羊四蹄离地，沿着台阶在空中奔跑。温新泽抱着它的脖子，低头看底下的石阶。远看不明显，但近看能够看到石阶上画着繁复的纹路。
　　“那是法阵。”邱蔺和见温新泽一直盯着看，便出声说道，“这法阵若是开启，能使踏上这条山道的人迷失道路。”
　　“居然每个台阶都画了法阵，真奢侈，不愧是水云宗。”沈淮川感叹道。
　　要使法阵长久有效，就不能画在普通的石料上。也就是说——这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山道，石阶用料都不是凡石。
　　“两边的石灯笼上也有法阵。”林飞说道。
　　“太奢侈了。”沈淮川再次感叹道。
　　沿着山道，往上步行近半里，便见一山门牌坊，有六名着水云宗服饰的弟子候在那里。除了水云宗弟子外，还有一行八人站在山门前，估计也是受邀前来参加的沐春大会的门派。
　　温新泽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那八人，就听到叶菲瑶小声说，“是四方门的人。”
　　叶菲瑶的语气明显不是很友好，温新泽轻拍了一下青角羊的脖子，放慢速度，小声问沈淮川，“四方门什么来头？我们跟他们有过节？”
　　“四方门也是十四门之一，至于过节——算是有点吧。”
　　算是有点？这是什么模棱两可的说话？
　　温新泽从青角羊背上下来，正待细问，就见四方门一行人中，走出一个提剑青年，抬着下巴满脸傲慢道，“我说这是谁呢？这不是悬器门的人吗？”
　　“他叫吴岳峰，曾跟师妹求过亲，被拒了。”沈淮川小声对温新泽说道。
　　温新泽仔细打量对方，长得不难看，就是吊着眼角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看着像个目中无人的二世祖，一点都不讨喜。
　　“是该拒绝的。”温新泽点头赞同叶菲瑶的曾经的决定。
　　温新泽和沈淮川刚交头接耳完，吴岳峰就走到了叶菲瑶面前，“叶菲瑶，你当年要是同意嫁给我，今天我说不定可以带你进去长长见识，可惜了。”
　　“不可惜，不用你带，我家师姐也能进去。”温新泽开口道，“你要是来我们悬器门打杂，我家师姐今天就带你进去长长见识，你意下如何？”
　　“你是谁？发什么梦呢？拿到沐春大会的请帖了吗？”
　　“不巧，我们正好拿到了一张。”温新泽把面具推到头顶，牵着青角羊，越过吴岳峰，走到水云宗弟子面前，从怀里摸出请帖递给对方。
　　水云宗弟子看完请帖，将请帖还与温新泽，朝他一个拘礼后，侧身说道，“温掌门，请随我们入山。”
　　“你怎么会有……”吴岳峰一脸不敢置信，正要说什么，却被四方门中一中年男子喝住。
　　“吴岳峰，回来。”
　　“是，师叔。”
　　吴岳峰不情不愿地回到四方门一行人中，温新泽牵着青角羊，站在台阶上探头探脑地找他，“你要来我们悬器门打杂吗？我是真心邀请你的，包吃包住带你去沐春大会，其他福利也可以商量。”
　　“温掌门，我师侄快人快语，你又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呢？”中年男子冷着脸说完，便示候在一旁的水云宗弟子带路，领着四方门的弟子入了山。
　　“师叔，那悬器门怎会有沐春大会的请帖？”吴岳峰还是想不明白，忍不住出声问道。
　　“入城时没瞧见那巨幕如意书？上面打了悬器门的标志，至少说明水云宗和悬器门有过生意来往。他们能拿到沐春大会的请帖有什么值得惊奇的？你还在那里一惊一乍的，简直愚蠢。”
　　“可是悬器门不是都落败成那样了……”
　　“你这是要跟我顶嘴？”
　　“师叔，我错了。”
　　“以后遇事多动动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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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啊，走掉了……”温新泽看着四方门一行人走远，语气犹带不舍。
　　“怎么？你还真想挖那吴岳峰来我们悬器门打杂不成？”沈淮川勾住温新泽的脖子问道。
　　“开始是说着奚落他的，但奚落完之后，突然觉得吴岳峰可能会是个不错的打杂工。”温新泽说道，“看着就不是个好人，压榨他不需要有心理负担。而且还不太聪明的样子，应该很好骗。”
　　沈淮川松开温新泽的脖子，一脸重新认识掌门师弟的表情，“没想到你肚子里坏水竟然不少。”
　　“我也没办法，我们门派多缺人啊！要是开店铺，人手就更紧缺了。”温新泽牵着青角羊，示意等在一旁的水云宗弟子带路。
　　他跟邱蔺和提过招新弟子的事，但这事并没有他想象的容易。
　　但凡有点修炼天赋的，都想找个好点门派，看不上悬器门这种没落小门派。而没有修炼天赋的人，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没法帮忙炼制法宝不说，让他跑个腿还得给他配只妖兽拉车，这是招掌门还是招弟子？
　　当然，没有修炼天赋但有本事的凡人，他们也考虑过，只是这类人多半能在凡间混就能得很好，脑子正常的都不会想进一个破落的修真门派吃苦。
　　“招弟子的事，我和你师叔会操心，你就别费心了。”邱蔺和开口道。
　　“就是，你还是别对招弟子事上心。”林飞附和道，“连吴岳峰这种人你都能有想法，让你招弟子肯定会招一群奇奇怪怪的人进来，我想想就害怕。”
　　“怎么会？我只是想招吴岳峰来打杂。招弟子的话，我的基准至少是前面这位师兄这样的。”温新泽指着前面带路的水云宗弟子，为自己辩解道。
　　“多谢温掌门抬爱，我没有要离开水云宗的想法。”带路的水云宗弟子回头，礼貌的拒绝温新泽的挖角。虽说温掌门这话听着像是随口一说，但他之前随口奚落也动了挖人吴岳峰的心思，所以他还是拒绝一下的好。
　　这天望山的山道，站在山门处看着漫长无止境，但悬器门一行人跟着水云宗的弟子，走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到了一座山峰的正门前。
　　“我们水云宗的天望山山系，共有大小十三峰，分别是上字六峰，济字七峰。这里是上字峰中的上鹊峰，沐春大会期间，你们就住在这边的院子。”水云宗弟子说道。
　　“怎么没看到四方么的人？”温新泽问道。
　　四方门的人只比他们先走一会儿，可他们到了这里，却没看到四方门一行人。
　　“四方门的人住在其他峰。”水云宗弟子一边领着悬器门一行人往里走，一边给温新泽解释道，“虽然我们看似走的是同一条山道，但过了山脚山门之后，根据施展法诀的不同，通往的地方也是不一样的。”
　　感觉那山道有些类似电梯，会根据输入指令进行传送。区别是——电梯是物理传送，这里的山道是魔法传送。
　　穿过立于正门两侧的石阙，拾级而上，行至高处，终于得以窥见上鹊峰面貌。
　　在草木相映、云雾缭绕中的，是一座座仙宫阙楼、亭台水榭，一眼望去，犹如至臻仙境。
　　这一刻，温新泽终于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悬器门的贫穷。悬器门的山庄，在这上鹊峰面前，就是一个小穷酸——这还只是水云宗的十三峰之一。
　　悬器门其他人也都是第一次来水云宗，多少都受到了一些冲击，之后都没怎么开口说话，一路安静地跟着水云宗弟子，往安排给他们在住处走。
　　这带路的水云宗弟子，知道悬器门是第一次参加他们的沐春大会，一路上体贴把沐春大会的安排，大致给他们介绍了一番。
　　沐春大会有三天。
　　前两天主要活动是擂台切磋，水云宗弟子当擂主，各门派来客为挑战者。
　　擂台区分作两个，一个是修为限定区，另一个是自由区。
　　修为限定区划分为练气、筑基、培元三个擂台，是供低阶修士切磋的场所。每个擂台都有复数个水云宗弟子当擂主，挑战者每赢下一位擂主，就能拿到一份奖励，奖励越往后面价值越高，但是输过一次的挑战不允许再次登台。
　　自由区的擂台没有限制，只要双方同意，便可上台进行一对一的切磋。按照往年惯例，上自由区擂台的切磋修士，会在动手前拿出一些法宝或材料对赌，赢了的人可以拿走对赌的彩头。
　　第二天晚上是星辰宴，水云宗会在挽星谷招待各派来客。
　　第三天是沐春大会的重头戏，水云宗会开启门派秘境，招待各派低阶弟子，跟水云宗新晋内门弟子一起进入密集，参加秘境寻宝。
　　“若是对这些活动都没兴趣，也可以当做是来天望山游山玩水的。只要不是禁区，你们可以随意逛。”
　　也就是说不想参加运动会，可以选择参加旅游。作为一个刚学会使用乾坤袋的人，温新泽果断选择了旅游。
　　带路的水云宗弟子话刚说完，正好把悬器门一行人领到了一座布置雅致的院落门口，他跟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打了声招呼，随后对温新泽道，“这院子里都是我们水云宗的外门弟子，你们有什么问题或需要都可以问他们。”
　　目送带路的那位水云宗弟子离开后，悬器门一行人跟着候在门口的水云宗外门弟子进了院子。
　　各自在院子里安顿好后，邱蔺和与施琼羽先带着沈淮川和叶菲瑶去了葫芦谷的擂台区。林飞留下来等温新泽吃完午饭，才跟着他一起往擂台区走。
　　“三宗八派十四门都来这沐春大会了，大师伯怎么都没跟我好好讲讲这些门派？”温新泽牵着青角羊，一边走一边对林飞说道。
　　“那些都是大门派，看不上我们这样的末流门派，没几个会搭理我们的，所以也没必要去了解太多。”林飞说道。
　　“也是。”温新泽把有些歪斜的白虎面具扶正，他想起了四方门那傲慢的态度。
　　吴岳峰对他们出言不逊，四方门那领头的师叔完全是放任的态度，要不是他拿出沐春大会的请帖，那人根本没打算出声制止。最后出声制止，也是为了自己面子和对水云宗的忌惮。
　　温新泽和林飞走到一处花园转角时，听到前面传来两个男人的低声交谈。
　　“你知道吗？水云宗这次竟然把那位也请来了！”声音有些低哑的男人说道。
　　“你说的那位是……？”声音低缓的男人疑惑地拉长声音。
　　“就是承天剑。”
　　“你是说那天石生灵、天雷锻造，一出世便屠了上千修士的承天剑？”
　　“没错！就是他！”
　　“你亲眼看到的？”
　　“那是自然。”
　　“我回去得提醒这次跟着来的师侄们，尽量避着些那位……”
　　说话间，两人从转角过来，迎面看到温新泽和林飞。两人停下交谈，微微点了一下头后，便与他们擦肩而过。
　　等那两个男人走远后，温新泽开口问林飞，“承天剑是谁？这说的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把剑？”
　　“承天剑就是丞钧祖师爷。”林飞小声回道。
　　“？”温新泽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祖师爷是先天剑灵，本体就是那承天剑。”林飞拉着温新泽拐入前面的小路，继续小声解释，“世间法宝可分为天、地、人三阶，先天器灵若列入法宝分阶，是在天字阶以上的存在。不过，先天器灵本体虽是法宝，但在锻造成型的同时，他们便能化作人形，脱离了法宝的范畴。先天器灵极为罕见，多由天地锻造，而且一化形便拥有元婴修为，是天生的强者。”
　　“所以祖师爷他也不是人？”温新泽有些懵，“你们都知道？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祖师爷不爱提。”林飞说道，“祖师爷不愿管我们门派的事，他的事你看的那些门派正史里都没有记载，但在泉微祖师留下的笔记上其实有提到。我师父给你的那些书里，应该就有泉微祖师的笔记，你没看到？”
　　“大师伯给我的书里，并没有泉微祖师的笔记。”
　　“泉微祖师的笔记原本保存在仙宗楼，仙宗楼被祖师爷打穿后，泉微祖师的笔记被师父放到了别处，他大概是忘记一起给你了吧。”
　　“……”
　　“但祖师爷也没掩饰自己不是人的事实，金色的眼睛可不是人族会有的。”
　　“眼睛难道不能是修炼的结果吗？”
　　“那也要把自己修炼得脱离人族范畴，外貌才会产生异象。”
　　“……是、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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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温新泽一边消化着丞钧不是人的信息，一边跟着林飞往擂台所在的葫芦谷走。
　　丞钧是一把剑。
　　也就是说，泉微真人当年拜了一把剑为师。
　　悬器门开山祖师的师父就不是个人，难怪悬器门上下之前对他不是人的身份，能接受那么顺滑无阻。
　　葫芦谷离着上鹊峰不远，从上鹊峰山道下来，跟着大部分人前往的方向走，没多久便到了葫芦谷。
　　葫芦谷是由两个深不见底的天坑组成。天坑一大一小，接在一起，状似葫芦，故名葫芦谷。
　　擂台就悬浮在天坑中央。大坑中是三个较小的擂台，小坑中是一个大擂台。
　　天坑的边缘，是两条沿天坑而建，随山势起伏盘旋的走廊，算是所谓的观众席。两条走廊一高一低，呈阶梯状。低处内围是露天走廊，高处外围则是回廊连着亭台。
　　温新泽和林飞站在距离走廊不远的一处高台上，伸着脖子找邱蔺和他们。
　　温新泽用手搭着凉棚看了一圈，没找到邱蔺和他们，倒是先看到了丞钧。
　　不怪他会先看到丞钧，而是丞钧所在的位置太显眼了。回廊上观众不少，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叫好或点评，热闹非凡。丞钧却是一个人坐在外围回廊上最高最大的凉亭内，除了站在凉亭里侍奉的十一和五一，周遭就空无一人。
　　温新泽遥遥地看着丞钧，没能感受丞钧的高冷霸道，却先体会到了他的孤独。
　　他在面具下微微蹙眉，莫名感觉有点不太舒服。许是觉得这份孤寂感跟平时闹人的丞钧太过格格不入，又或许是这样的丞钧让他感觉有些陌生，具体的原因温新泽也说不上来，只是看着这画面，心情轻快不起来而已。
　　温新泽看了一会儿，看到一男一女相携走进丞钧所在的凉亭。
　　但他们并未在凉亭里停留太久，跟丞钧说了两句话后很快离开。显然他们并不是去找丞钧闲聊的，只是礼貌性地过去打个招呼而已。
　　看着那一男一女离开凉亭，温新泽突然明白了丞钧身上的孤独感从何而来。
　　不是因为他身边没有人，不是因为他周围不够热闹，而是每一个接近他的人都心怀畏惧，即便是一心一意追随他的十一和五一也不是例外。
　　“找到了，师父他们在那边！”林飞指着回廊的一处，出声叫道，“看到了没？”
　　温新泽顺着林飞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邱蔺和一行四人，“看到了，看到了。”
　　“走吧，我们过去跟师父他们汇合。”林飞拉着温新泽就要往那边走，却发现没拉动人，他疑惑地回头，“怎么不走？”
　　“你去找大师伯他们，我去丞钧祖师爷那边。”温新泽指了指回廊高处的凉亭说道。
　　“祖师爷他不是不想跟我们悬器门扯上关系吗？你现在过去不好吧？”林飞迟疑道。
　　“我戴着面具呢！我不说谁认识我啊？”温新泽说道，“就算被认出来了，也最多当我是去巴结丞钧真人的。”
　　林飞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行吧。”
　　温新泽拍了拍林飞的肩膀，鼓励道：“擂台挑战加油，争取多赢点奖励回来，为我们悬器门的财政添砖加瓦。”
　　林飞身形晃了晃，毫无底气道，“我努力。”
　　邱蔺和规定了沈淮川、叶菲瑶和他都要上擂台挑战。但他不像沈淮川是个能打的，也不像叶菲瑶是个好战的，没有邱蔺和的硬性规定，他根本不想上擂台。
　　目送林飞带着“风萧萧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背影走远，温新泽才牵着青角羊去了丞钧所在的凉亭。
　　温新泽一进丞钧所在的凉亭，丞钧就扭头上下打量他。
　　“是我啊！”温新泽把面具往上推了推，露出大半张脸。
　　“你这是什么打扮？准备改行当放羊娃了？”丞钧说着，视线落在温新泽的面具上，“你这面具还挺童趣的。”
　　“没办法，天望城的广告效果太好，我现在成大明星了，露脸会被认出来，而我只想低调点。”他才不会告诉丞钧，广告令他感到羞.耻，满头收不回去的叶子容易受人嘲笑，而遮住脸是防止丢脸的小妙招。
　　温新泽把青角羊栓在凉亭柱子上，随后在凉亭内的石桌旁坐下，从桌上的果盘拿了一颗果子塞进嘴里，口齿含糊地继续跟丞钧胡扯道，“在我们那个时空，大明星出行都是要遮脸的。”
　　丞钧对大明星不感兴趣，也听出温新泽在胡扯，他不打算跟他掰扯这些，直接转了话题，“你不去找邱蔺和，来我这里做什么？”
　　“大师伯带的是擂台挑战队，我是属于看戏队的。这里视野好，正适合看戏。”这个凉亭确实是葫芦谷最好的看台，地势最高不说，还位于葫芦的腰部。在这里能看到修为限定区的三个小擂台，转个身又能看到自由区的大擂台，可以两个频道无缝切换。
　　温新泽说完，从乾坤袋里拿出四杯奶茶——是他之前在天望城买的。他自己留一杯，剩下三杯分给其他三人。
　　奶茶刚分完，就看到叶菲瑶上了筑基期的擂台。
　　温新泽拿着奶茶，站在凉亭边上，看着叶菲瑶跟擂主打个眼花缭乱，忍不住推了一下一旁的丞钧，“丞钧，快帮忙讲解一下。”
　　“你叫我什么？”丞钧拍开温新泽的爪子。
　　“叫祖师爷容易暴露你跟悬器门的关系。”温新泽盯着擂台道，“快讲讲，三师姐能赢吗？”
　　丞钧看了一眼温新泽的侧脸，才勉为其难地扫了一眼叶菲瑶所在的擂台，“你三师姐快输了。”
　　丞钧话音刚落，叶菲瑶便被擂主击飞到了擂台边缘。
　　“战意不错，但出招太过直白，施法速度太慢。”丞钧总结道。
　　叶菲瑶下场，隔了几场后，林飞上了筑基期擂台。
　　台上林飞跟擂主交手，丞钧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解说，林飞就抢先落败了。
　　丞钧：“……”
　　温新泽：“……”
　　十一：“这输得也太快了吧！”
　　温新泽觉得自己作为悬器门掌门，有必要维护一下门内弟子，“我二师兄是技术型人才，不是战斗型人才，这纯属专业不对口。”
　　林飞下去，一个和尚模样的修士上了擂台。
　　“无相宗的佛修，水云宗的擂主要败。”
　　果不其然，那佛修很快赢了，得到挑战下一位擂主的资格。在连赢了三场之后，那佛修才落败下台。
　　佛修下台后，隔壁培元期擂台上，出现沈淮川的身影。
　　沈淮川跟擂主互相拱手之后，抡起大铁锤与对象交战。
　　丞钧看了一会儿，开口道，“沈淮川赢了。”
　　果然如丞钧所说，没过多久，沈淮川便顺利赢下了第一位擂主，迎来了第二位擂主。
　　沈淮川的第二场对战，丞钧看到一半，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沈淮川比我预想得要能打。”
　　温新泽闻言，精神一振，“大师兄这一场也能赢？”
　　“不，他会输。”丞钧话音刚落，台上沈淮川便落败了，“本来是能赢的。”
　　“本来？”
　　“他没尽全力，身上的法宝都没全施展出来。”丞钧说道，“他若是尽全力，说不定能跟金丹初期一战。”
　　温新泽看着沈淮川飞离擂台，刚回到走廊看台，就被邱蔺和拽到了一边。看沈淮川跟邱蔺和面对面的架势，温新泽猜他大师兄擂台挑战偷懒被他大师伯看出来了，此刻多半是在挨骂。
　　正当温新泽在心里为沈淮川默哀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回头看去，便看到水云宗的师祖封逸鸿，带着两名长相极为出色的男子进了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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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跟着封逸鸿走进凉亭的两名男子，可以说是俊得各有特色。
　　一个是身穿僧袍的僧人，眉目清秀出尘，眼神澄澈通透，红尘万丈他不沾分毫浮华。
　　另一个则一袭白衣，手里提着一把剑，长发若雪，容颜倾绝却是满身清冷，给人的感觉好似雾凇新雪。
　　封逸鸿进了凉亭，开口跟丞钧打了声招呼，“我过来打个招呼，玩得可开心？”
　　丞钧微微偏头，目光扫过他身后两人，冷哼一声。那态度显然是认识那两人的，只是不乐意搭理他们。
　　封逸鸿似乎对丞钧的态度早有预料，他没有强行让双方其乐融融地意思，打完招呼便转去给温新泽介绍身后两人。
　　“这位是无相宗宗主的师弟思问。”封逸鸿介绍完那僧人，又指着白衣男子，“这位是白羽派的师祖谢郁。”
　　“你们好。”温新泽抬手摸了一下面具，很快放弃了把面具拉下来的想法。能让封逸鸿亲自介绍的人，这两人在修真界的身份地位必然不一般，而且还是来自三宗八派，遮脸的行为有些不礼貌。这两位看着都是正经人，应该不会嘲笑他顶着一头绿叶，索性落落大方道，“我是悬器门掌门温新泽。”
　　“温掌门好。”思问双手合十，向温新泽问好。
　　谢郁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也对着温新泽微微颔首。虽然看着冷淡，但也不算失礼。
　　“招呼打完了，还不走？”丞钧不耐地对封逸鸿说道。
　　“招呼打完了，我们还想顺道看几场擂台赛。”封逸鸿说着，自顾自地在温新泽一旁的位置落了座。
　　“你们可以换个地方看。”
　　“但这里位置最好。”
　　“封逸鸿，你什么意思？”丞钧凉凉地看向封逸鸿，“你跟那和尚就算了，你带这姓谢的来做什么？”
　　“不关我的事，谢郁自己要过来的。”封逸鸿摊手道。
　　温新泽视线在丞钧和谢郁之间转了个来回。
　　谢郁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丞钧对谢郁的不喜却是显而易见的，赶人的话说得毫不避讳，就差指着对方的鼻子让他滚了。然而谢郁却仿佛根本没听到丞钧的话，抱着剑就在凉亭一侧的美人靠上坐了下来，没有一丝丝要走人的意思。
　　温新泽：“……”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大佬操作吧！
　　谢郁不愿意走人，丞钧又不乐意跟谢郁待在一个凉亭下，温新泽想了想，给丞钧递台阶道，“我们差不多看完了，正打算走。”
　　“谁说我们看完了？现在台上正精彩。”丞钧将温新泽递过去的台阶一脚踏碎。
　　“……”行吧，你高兴就好。
　　温新泽招呼站着思问落座，然后捧着奶茶，在封逸鸿身旁坐下，小声问他，“丞钧跟谢郁……真人有过什么过节？”
　　“放心，没过节，有过节早打起来了。”封逸鸿折扇一展，遮住自己半张脸，和温新泽窃窃私语，“这是丞钧歧视剑修，单方面看不惯剑修。而白羽派是个纯粹的剑修门派，谢郁本身是个剑修不说，还是一门剑修的师祖，丞钧自然看不喜他。”
　　温新泽：“……”因为自己本体是把剑，所以就讨厌剑修么？确实像丞钧那个小心眼能干出来的事。
　　封逸鸿还想跟温新泽说些什么，余光瞥见丞钧带着寒光的眼神，扇子一收，便换了话题，“你这叶子长得挺茂盛，记忆恢复得怎么样了？”
　　“什么都没想起来了。”温新泽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叶子，向封逸鸿请教，“你看我这叶子，你知道我是什么品种吗？”
　　“你需要你自己想起来，我告诉你没什么意义。”封逸鸿看着温新泽，温声说道。
　　“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温新泽话未说完，感受到背后突兀地传来一阵疾风。下一瞬间，他背后的美人靠靠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温新泽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歪，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红黑色劲装，束着高马尾的年轻男子，面朝着他，蹲在靠背栏杆上。刚刚靠背不堪重负的声响，显然是这人从高处跳下，落在栏杆上发出的。
　　年轻男子蹲在栏杆上，张扬地冲着温新泽咧嘴一笑，没等温新泽反应，伸手一勾就卡住了他的脖子，标准挟持人质的姿势，“逸鸿真人，自由区擂台，来打一场。不然我就对你徒子徒孙不客气了！”
　　封逸鸿以扇扶额。
　　温新泽：“？”什么情况？
　　“他叫祁焱，出自三宗之一的金阳宗，是金阳宗宗主的大徒弟。修炼天赋过人，可惜是一个好战分子。”封逸鸿给正在当人质的温新泽解释完了，又对祁焱说道，“你挟持的这位是悬器门掌门温新泽，不是我的徒子徒孙。”
　　“呵，你骗谁呢？我在上面看很久了，就你跟他说话最是和蔼可亲，不是你徒子徒孙是谁徒子徒孙？”祁焱说着，视线扫过凉亭内。
　　这一眼扫下来，他发现大能修士竟不止封逸鸿一人。
　　站在凉亭边上的两只妖兽，在他们同族中也算不错，但做他对手还不够格。
　　坐在石桌旁的佛修应该已经到了元婴期巅峰，比他出窍期高低一个境界，算得上对手，但打起来可能不够带劲。
　　对面美人靠上抱着剑的剑修他认识，白羽派分神期的谢郁，比他高一个境界，跟封逸鸿一个境界的。
　　另一侧美人靠上黑衣金眸的他也认识，承天剑丞钧。据说这位修为是分神期以上，而先天剑灵本身就比一般修士要强悍，不是他惹得起的。
　　祁焱眼珠子滚完一圈，心中有了定算，扬声道，“要么逸鸿真人与我打一场，要么谢郁真人与我一战，不然别想我会放人！”
　　“是么？”丞钧站了起来，“那我只能应战了。”
　　“啊？”祁焱看着丞钧懵逼，“不是，我没向您挑战……”
　　“但你挟持的可是我的徒孙——”
　　丞钧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温新泽只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从他耳边掠过，回过神脖子上的挟持已经松开。
　　他回头看去，只见丞钧抓着哇哇大叫的祁焱，飞向自由区的大擂台。
　　大擂台上，原本已经站着两位修士了。那两人见着丞钧挟着祁焱落地，立即双双飞下擂台，让出场地。
　　丞钧和祁焱在大擂台上一落，隔壁修为限定区的观众就开始往自由区跑，连限定区擂台上的人都暂停了比斗，离场往大擂台的观众席跑。
　　大擂台上雷云飞快积聚，很快带着紫光的雷电接连劈了下来，追得祁焱在擂台上满场乱跑。祁焱在擂台上跑了两圈，丞钧召雷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雷电如山洪般倾泻而下，恐怖地笼罩了整个擂台。
　　擂台上雷电消散，伴随着擂台边缘碎石簌簌往下掉的声音，空中雷云散开，焦黑的祁焱扑倒在了焦黑的擂台上，比斗结束——此时隔壁的观众还有一半没能跑到自由区观众席。
　　丞钧收手离开大擂台，回到凉亭。
　　温新泽看看分毫无损的丞钧，又看看在趴在擂台上的祁焱，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封逸鸿：“你问错了吧？”
　　温新泽：“哦对，应该是他没事吧？”
　　丞钧重新落座，给了温新泽两个字：“活着。”
　　封逸鸿轻笑了一声，“放心，出窍期的修士，身体还是挺结实的。”
　　封逸鸿这边刚说完，趴在擂台上祁焱就站了起来，虽然身形不太稳，但看着也不像是濒危重伤的模样。
　　而就在这时，凉亭内的谢郁站了起来。
　　“你做什么去？”封逸鸿出声问道。
　　“他也向我挑战了。”谢郁提着剑，从封逸鸿身旁走过，随后踏风飞向擂台。
　　谢郁vs祁焱，胜负毫无悬念。
　　谢郁手中剑一出，一剑寒霜风雪天，将祁焱冻在擂台上。
　　谢郁回到凉亭内，封逸鸿扇子一收，笑得温柔清雅，“我想起来了，祁焱道友也向我下了战书。”
　　温新泽震惊地目送封逸鸿展身飞向擂台——你们修真界的人都这么不是人的吗？
　　思问起身走到温新泽身旁，朝着大擂台方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温新泽看了思问一眼，也学着他面朝大擂台双手合十，“罪过罪过。”
　　作者有话要说：　　凉亭组：全员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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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封逸鸿将祁焱放倒后，看他躺在废墟一片的擂台上迟迟没有起来，才抬腕收了扇子。
　　每次沐春大会期间，祁焱就整天到处找人挑战，闹腾得不行。今年可总算能清净些了，这一连挨了三顿揍，就算是出窍期修为，近期应该也是闹腾不动了。
　　但是，不得不说，祁焱确实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修炼奇才。
　　他入金阳宗也不过短短三百余年，今年却是让他到了出窍期，与他分神期只差一个境界。虽说金阳宗乃三宗之一，祁焱又是金阳宗掌门首徒，能拿到宗门内最好的资源，可若是没有那个资质，再好的资源也堆不出一个金丹期，更何况是出窍期了。
　　“要不是丞钧真人和谢郁真人先跟我动了手，我今天说不定能赢你！”祁焱躺在焦黑的擂台赛动弹不得，嘴上却还是不服气。
　　“想什么呢？出窍期和分神期可不是简单的一个境界之差，你师父没告诉过你吗？”
　　金丹期和分神期是两座分水岭。
　　金丹期是成为高阶修士的入门券，分神期则是飞升问仙的资格证。培元期升金丹期难，出窍期到分神期更难，这两个阶段往往要耗费修士相当漫长的时间。想要成功进阶，资质和机缘缺一不可。
　　金丹期和分神期虽同为分水岭，但在境界压制效果上却并不一样。培元期巅峰尚能跟金丹期一搏，出窍期和分神期却是仙与凡的区别了。因此，分神期修士数量极少。整个修真界已知的分神期大能，还不足二十人。
　　“有志者事竟成。”祁焱嘴里哼哼道。
　　“你可以回去找你家师叔祖试手去，看看能不能事竟成。”封逸鸿说着，招来负责看护擂台的水云宗弟子，让其找人来修复摇摇欲坠的擂台，“擂台的修复费用，就记在这位金阳宗的祁焱小道友账上。”
　　“等等！以前沐春大会可都没让挑战者负责修缮擂台的费用！”祁焱叫道。
　　“以前擂台也没毁得那么彻底过，这次是擂台上加持的法阵可是全废了。”
　　“那是我的错吗？那不是丞钧真人的手笔嘛！”
　　“你不挟持人家的徒孙，他会来这手？”封逸鸿反问。
　　“我、我哪知道那是丞钧真人的徒孙？”祁焱捶地。
　　“谁让你不知道呢？”封逸鸿说完，没再理会哇哇大叫的祁焱，转身飞回凉亭。
　　封逸鸿回到凉亭，发现凉亭内的人少了一大半。丞钧、温新泽以及丞钧的那两个妖兽侍从都不在了，只有谢郁和思问两人在。
　　“他们人呢？”封逸鸿开口问道。
　　“丞钧真人说带温掌门游山赏水去。”思问温声回道。
　　“……行吧。”封逸鸿说着看向谢郁，“那我们继续看擂台战？”
　　“不了。”谢郁说罢，便起身提着剑离开。
　　封逸鸿没有阻拦，谢郁本就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性子，之前会应他邀请，来这边凉亭一起观战，已是叫他意外了。
　　天望山不止景色秀丽，而且灵气十分充沛。
　　温新泽目前才恢复到练气初期修为，也能明显感受到。如果用杯中水来比喻，那多宝山的灵气就是杯底残留的水渍，而天望山的灵气则是盛满了整只茶杯还在往外溢。
　　这就是坐落在灵脉上的山脉和挨不到灵脉的荒山之间的区别。
　　温新泽跟着丞钧在山间逛了一个时辰后，转去廖老所在的山峰复了个诊。
　　复诊结果良好，廖老建议可以停了药浴，让修为慢慢自行恢复。至于记忆什么时候能恢复，廖老也说不好。许是在修为恢复的过程中，记忆就是随之恢复；又也许要等到修为完全恢复，记忆才会复苏。
　　不过，不管是恢复记忆还是修为，温新泽都不怎么着急。
　　他现在虽然知道自己失忆了，但他作为人类的现有记忆十分完整，并没有失去记忆的缺失感。再说修为，他没有飞天遁地之类的记忆，对失去修为自然也没有半点实感。
　　唯一让他对失去的记忆有点好奇的，是丞钧口中对他的救命之恩。一是想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被救的，二大概是他对以前的丞钧有点好奇。
　　沐春大会前两天，温新泽坚定地走了旅游路线，跟着丞钧把天望山经典的几个景点游览了一遍，然后在意犹未尽中迎来了沐春大会的星辰宴。
　　星辰宴的举办地点在一座山峰脚下的摘星湖。
　　那摘星湖白天云雾缭绕，只有到了晚上，云雾才会退散，倒映出满天的星辰，展露它的风采。当然，星辰宴会安排在摘星湖，不仅是因为它漂亮，还因为它是一个天然的聚灵阵。天望山本就灵气浓郁，而摘星湖一带灵气更是浓厚。置身其中，就好似身处灵气作水的温泉中。
　　宴席环湖而设，应邀而来的修士们坐在席前，在令人通体舒畅的灵气中，赏湖闲聊，氛围看起来极为融洽。
　　但这些修士中并没有丞钧。
　　温新泽陪着邱蔺和等人坐了一会儿后，便拿食盒装了些酒水灵果，离席往一旁的树林里走。
　　温新泽刚进林子，就看到一个熟人迎面走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四方门的吴岳峰，温新泽跟他勉强可以算是冤家路窄。
　　温新泽本想假装没看到，换条路线避开，但吴岳峰显然跟他理念不一致。他一见着温新泽，就好似脱缰的野狗般奔了过来。
　　吴岳峰跟叶菲瑶求亲被拒后，一直心怀怨怼。虽说不至于想动手灭了悬器门，但每次见着悬器门的人都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
　　前天在天望山山脚遇着悬器门的人，想要惯例地嘲讽他们一通，谁知却遭了悬器门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新掌门反手打脸。只是悬器门能拿到沐春大会的请帖，显然跟水云宗有些交情，没有顺理成章的名目，他不能动对方。为那事他憋气了两天了，现在正巧遇着落单的温新泽，虽然也不好动手，但却可以动个口解气。
　　温新泽看着吴岳峰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到他面前，避开无望，于是抢在对方出声前张开胡说，“吴道友，你终于决定来我们悬器门打杂了吗？”
　　吴岳峰原想说的话被温新泽堵在嘴里，愤愤地反驳道，“谁要去你们悬器门打杂了！”
　　“那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还当你怕没了打杂名额，急着找我呢！”
　　“我呸！”吴岳峰扬起下巴，蔑视温新泽，“没想到悬器门新任掌门，竟是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有你这种掌门，我悬器门在修真界也走不了多远了。”
　　“劳吴道友费心了，我们悬器门确实发展不易。”温新泽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不知吴道友是否能再费点心，给我们悬器门找几个如吴道友这般资质的弟子？”
　　“谁要帮你们悬器门找弟子了？”
　　“你不是担心我们悬器门在修真者走不远吗？”
　　“我、我那是担心吗？”
　　“不是吗？”
　　“我那是诅咒！”吴岳峰怒道。
　　“咦？你们四方门竟是诅咒流派的？”温新泽一脸惊讶。
　　“不是！我们是术法流派的！”
　　“多谢吴道友赐教。”温新泽不伦不类地朝着吴岳峰拱手，“我还有事，就此别过。”
　　温新泽说完，提着食盒就打算绕过气得面皮发红的吴岳峰。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吴岳峰还没被彻底气晕，横踏一步，拦住温新泽的去路。
　　“好吧，吴道友你还有什么委屈想倾诉的？我洗耳恭听。”
　　“谁有委屈了？”吴岳峰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总被温新泽带歪的思路拉回来，“我看你这几天总跟丞钧真人在一起，马屁拍得十分起劲啊！”
　　温新泽抬眸看他。
　　“可惜拍那位的马屁没用，那位可是最不喜人溜须拍马，而且还喜怒无常。上一位拍他马屁的，死得灰都不剩。”
　　温新泽：“……”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是被丞钧真人逼着溜须拍马的。
　　吴岳峰凑近温新泽，恶劣一笑，继续恐吓他，“我就说小门派出来的人没见识，那位可是传说中的承天剑，一出世就屠杀了上千的修士，他凶戾嗜杀，根本毫无人性可言。”
　　“说完了没？”温新泽语气微冷。
　　“说完了如何？没说完又如何？”吴岳峰反问。
　　“说完了就把路让开，没说完我就喊丞钧真人过来一起听——毕竟说的是他的事不是？”
　　“你、你以为丞钧真人是你召之即来的人？”
　　“丞钧真人就在这林子里，我喊一声给你试试？”
　　“哼！你少吓唬我。”吴岳峰脸色发白地放完话，扭身就往摘星湖那边跑。
　　温新泽回头看了一眼吴岳峰跑远的背影，提着食盒继续往前走。步行近百步，来到一棵树干粗壮、涨势茂盛的大树下。
　　温新泽抬头，朝着坐在树上的丞钧举起手里的食盒，“我拿了酒喝灵果来，一起喝一杯？”
　　丞钧坐在树上没动，单手支着脸，垂眸看着树下的温新泽，“知道我是什么了？”
　　“本体承天剑？这事我前天就知道了。”温新泽尝试爬树失败后，便开始找青角羊，想让青角羊驮他飞上去。
　　他把青角羊交给了十一和五一看管，但现在十一和五一不见踪影，青角羊也不知道被他们带到哪里去了。
　　“你不怕我？”丞钧淡淡地问道。
　　“怕什么？”温新泽重新抬头，对上丞钧那双含着冷光的金眸。
　　“我凶戾嗜杀，毫无人性可言。”
　　“我用自己的眼睛看了，没看出来。”温新泽回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国庆快乐！虽然已经过了，但还在假期，假装还是节日感谢在2020-09-2923：25：02~2020-10-0322：22：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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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化形出世之时，确实屠了上千的修士。”丞钧居高临下地看着温新泽，漠然道。
　　一阵冷风穿从林间穿过，带着摘星湖的水汽，吹得温新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怕了？”丞钧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嗯？”温新泽低头揉了揉鼻子，“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屠杀那么多修士。”
　　“因为我凶戾……”
　　“阿嚏！”温新泽一个喷嚏打断了丞钧的话，“啊，不好意思，你继续说。”
　　“……”
　　“好吧，不管你方才想说什么，但若你当年真的屠杀了上千的修士，那必定是有原因的。”温新泽抬头，眼神笃定道，“你不是会滥杀无辜的人。”
　　“你哪来的自信？”丞钧在树上发出一声嗤笑。
　　“这是我看到的事实。”温新泽肃容道，“你若是凶戾嗜杀之人，下药冒犯过你的我，为什么还能好好站在这里？你若是凶戾嗜杀之人，那天上长天门算账，为什么长天门门人无一死亡？你若是凶戾嗜杀之人，方才听到吴岳峰如此说你，你不该把他骨灰扬了？”
　　树上的丞钧沉默。
　　“大晚上地跟我说这些，是想吓唬谁呢？”温新泽说完，举起没提食盒的一只手，拍了拍树干，“拉我上去，不然酒和灵果就不分给你了。”
　　谁稀罕那点吃食啊？丞钧心里想着，略一迟疑后，还是俯身抓住温新泽高高举起的手，把人从树下拉上来。
　　温新泽上了树，把手里的食盒塞给丞钧，然后找了个靠近树干的树桠坐下。
　　丞钧将食盒挂在一根树枝上，偏头看向上树后就一言不发的温新泽，“你在不高兴什么？”
　　“我没有不高兴。”温新泽瞥了一眼丞钧，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只是感觉有些心累而已。
　　他发现丞钧这人不止小心眼，在想要什么的表达上还分外别扭。明明不喜欢孤身一人，却还要恐吓愿意靠近他的人，一点都不坦率。过分的强大和恐怖的传闻，是大家畏惧他不敢与之深交的主要原因，但他这别扭的性格也需要负一部分责任。
　　“我屠杀上千修士的原因，你还听么？”丞钧略一思索，觉得可能是因为他没回答温新泽之前的提问，才这么不高兴，于是试探着开口道。
　　“你说。”温新泽坐直身体，看向丞钧。
　　“修真界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丞钧看着摘星湖方向，语气平淡道，“你别看这些门派现在这么融洽地坐在一起，但若是绝世灵宝现世，他们能翻脸翻得比谁都快。三千年前，我化形历劫，当时八个门派的大能修士围了我所在的尧行峰，都想趁我劫后虚弱之际，给我打上咒印，将我收为己用。”
　　“我化形雷劫过了大半，他们就在山下打了起来。打到最后，还能站起来的便只剩下两人。那两人看到山上的落雷停了，以为雷劫结束了，就不管不顾地往山上冲。”
　　“然后呢？”温新泽问道。
　　“然后？然后所有人都在我最后的一波雷劫下灰飞烟灭了。”丞钧说道，“他们不知道我是天生的玄雷体，化形雷劫比普通灵宝化形更为惊险。所以不管是冲上来的那两人，还是山下重伤爬不起来的那些人，都没能扛住那雷劫。”
　　“这么说那上千修士是为了夺宝，彼此争斗重伤后，才不幸死在你的雷劫下的？那为什么传闻会说是你屠杀的？”
　　“因为那上千修士无一生还，导致八大门派各自损失惨重，他们不想再做无谓的争斗消磨，索性直接让我当了凶手，也算是给门内弟子一个交代。”丞钧从食盒里摸出一个灵果，让给温新泽，“比起有七个门派的仇人，一个身份明确的仇人，更容易维持门派的稳定。”
　　“是哪八个门派？”温新泽捏着丞钧扔给他的灵果问道。
　　“你这是打算帮我记仇？”看着温新泽脸上护短的表情，丞钧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跟着跳漏了一拍。
　　温新泽这种冷着脸护短的表情，他曾经看到过不少次，只不过当年他护的别人，而他只有被针对的份。现在温新泽护却把他归为了自己人，为他露出了这种不高兴的神情。感觉有些奇怪，却叫人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温新泽。”丞钧扬声喊道。
　　“嗯？”
　　“我打算在悬器门长住。”
　　“所以——？”
　　“所以今后在外面你也可以叫我祖师爷。”
　　温新泽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丞钧话里的意思。
　　之前不让他们在外面唤他祖师爷，是为了和悬器门划清关系。那么，现在这话的意思就是以后他会留在悬器门，给悬器门当靠山。
　　但是
　　温新泽默默转开视线，他其实并不是很想叫丞钧祖师爷，总感觉被占了便宜。
　　“那八大门派……”温新泽转回自己在意的话题。
　　“先叫声祖师爷来听听。”然而，丞钧一点都不关心温新泽在意的话题。
　　“……祖师爷，那八大门派是哪八大？”
　　“时间太久，忘记叫什么了。”
　　“……”
　　“而且那八大门派，早就消失在修真界的历史长河中了。”看着温新泽凝固的表情，丞钧轻笑一声，抬起手，指尖点在他微皱的眉心，“已经没什么好在意的了，你不必为此伤神。”
　　温新泽看着丞钧嘴角的笑意，不禁微微失神。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丞钧露出这种笑容，不是嘲笑，也不是冷笑，而是真正感到高兴时的笑。再配上他那张脸，简直可以说是风华倾世。
　　“来喝一杯？”丞钧把食盒里的酒拿出来，朝温新泽晃了晃道。
　　“哦，好。”温新泽回神，伸手接过空酒杯，端在手里让丞钧给他倒酒。
　　酒是好酒，温新泽第二天醒来，不但没有宿醉的症状，而且还精神极佳。但是，当邱蔺和通知他参加秘境寻宝时，温新泽只想当场表演宿醉。
　　“为什么？”温新泽发出拒绝意味十足的质问。
　　“你现在也是有修为的修士了，是时候历练一番了。”邱蔺和说道，“秘境寻宝是结队参与，沈淮川他们会护着你。”
　　“我还没准备好接受历练……”温新泽虚弱道。
　　“别怕。”沈淮川勾住温新泽的脖子说道，“进入秘境前我们会拿到水云宗的传讯法宝。进入秘境后，你立刻捏碎那法宝弃权，就会有水云宗的人去接你出来了。就去走个过场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沈淮川！”邱蔺和黑着脸训道，“你要是进去就出来，回去你就给我跪半年的仙宗楼！”
　　“师父，我觉得半年有点多。”
　　“那就一年！”邱蔺和袖子一甩，大步往前走。
　　秘境寻宝是沐春大会的重头戏，只允许金丹期以下修士参与，不允许使用高阶法宝，由五人结为一队进入秘境，在秘境中找到指定物品后寻宝结束。在秘境中拿到指定法宝的小队为胜者，可以得到水云宗准备的五件法宝。
　　除了水云宗，其他受邀门派都只有五个名额。也就是说，除了水云宗有好几支小队，其他门派都只有一支队伍。不过为了公平起见，水云宗各小队间不允许合作结盟，违规就出局。
　　悬器门一行人来到水云宗秘境前的广场，各个门派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大家在广场上等了没多久，水云宗的宗主便带着几位长老，在秘境入口的高台上现身。那位满身儒雅的宗主随意说了几句，便扬声让参与秘境寻宝的修士上高台。
　　温新泽牵着青角羊，正要跟着沈淮川他们往前走，余光瞥见十一跑了过来。
　　“真人让我把这个给你。”十一递给温新泽一个拇指大小的鲤鱼吊坠，“一个护身法宝。”
　　“这个能带进去？”温新泽接过小鲤鱼，问道。
　　“这不是高阶法宝，可以带进去。”只是碎了之后，丞钧真人会第一时间知道。
　　温新泽把小鲤鱼挂在腰际，让十一帮他跟丞钧说声谢后，便跟着沈淮川他们上了高台。
　　今年水云宗共有五支队伍，其他门派跟往年一样都是满人小队，唯独今年第一次来的悬器门是未满人的四人小队。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对温新泽牵着的青角羊提出了异议。
　　“这位道友，这青角羊不是你的结契妖兽吧？带进秘境不太合适吧？”一位同样参加秘境寻宝的青年修士出声质问道。
　　温新泽正想说什么，不远处四方门的吴岳峰抢先跳了出来，“什么不合适？我们五人一队，他们算上青角羊也五人一队，你不会连青角羊这种代步妖兽都打不过吧？”
　　林飞：“那吴岳峰吃错药了？他怎么在帮我们说话？”
　　叶菲瑶：“也可能中邪了。”
　　温新泽：“说不定是在感谢我为他留了我们门派的打杂名额。”
　　沈淮川：“我猜他爱上了青角羊。”
　　温新泽：“……大师兄，你这是否有点太重口味了？”
　　青角羊：“咩？”
　　温新泽一行人在这边窃窃私语，吴岳峰那边已经把对温新泽提出质疑的修士怼闭嘴了。
　　吴岳峰那么做，自然不是为了帮温新泽。在秘境寻宝中攻击温新泽，那可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行为，到时就算他把人打成重伤，也不会得罪水云宗。他现在只是想赶紧进秘境揍温新泽一顿，一点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等参与秘境寻宝的修士都上了高台，水云宗的人开始给每个人分发通讯法宝。那是一枚形似珍珠的法宝，用线串成起来，可以挂在脖子上。进入秘境后，想要弃权的修士可以随时捏碎珠子，珠子一碎，水云宗的人就会赶到带人出去。
　　温新泽已经想好了，进了秘境他就立刻捏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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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规矩和往年一样，这秘境中的天材地宝，只要你有本事带出来，我水云宗便无偿赠与。”给参与秘境寻宝的修士分发完传讯法宝，水云宗宗主扬声说道，“在秘境中找到指定物件，并成功将那物件从秘境带出来的小队，即为秘境寻宝的胜者，可以得到我水云宗准备的五件法宝。”
　　温新泽先前并不知道自己也会参加秘境寻宝，对其规则只知道个大概，并未仔细了解。现在听水云宗宗主那么一说，才知道想要成为秘境寻宝的胜者，并不是找到指定物件就可以了，还得把指定物件从秘境中带出来。
　　也就是说，就算抢先找到了指定物件，还可能在离开秘境之时被其他人截胡。看来想要得到水云宗的五件法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如果没有奇迹出现，他们悬器门也就是进去打个酱油，秘境寻宝的胜者什么的，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现在我公布今年秘境寻宝的指定物件——紫玉血珊瑚。”水云宗宗主说着，抬手朝空中一挥，紫玉血珊瑚的幻象便浮现在了高台上空。待众人看得差不多后，水云宗宗主才再次开口宣布，“秘境寻宝现在开始，开门。”
　　两位水云宗的长老，走到高台倚靠的山壁前，捏诀往上打了两个法印，随后一个门洞便出现在了山壁上。
　　门洞内是一片乳白色的雾气，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参与秘境寻宝的队伍，排队依次踏入门洞，身影相继消失在那白蒙蒙的雾气中。
　　温新泽一行人排在中段靠后的位置，等了好一会儿，才排到他们。
　　进入秘境的队伍，会被随即分散在秘境内不同的地方。会不会马上撞见其他队伍，撞见的队伍是强是弱，全看运气。
　　温新泽跟着打头的沈淮川，牵着青角羊穿过白蒙蒙的雾气，在眼前重新亮起的瞬间，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吊桥上。
　　这是一座长吊桥，目测超过两百米，用木板桥面和铁索桥栏搭建，勾连在两面断崖绝壁上。桥下是一条大河，河水汹涌湍急，卷着激荡的水花朝下游奔腾而去。
　　温新泽在卷着水汽的疾风中，伸手扶住吊桥的桥栏，回头确认叶菲瑶和林飞也在后，开口问道，“我们这运气怎么算？”
　　“还行，至少没有直接撞见其他门派的人。”沈淮川说着，回头问温新泽，“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就捏碎法宝出去？”
　　“还没撞见其他队伍，来都来了，就先逛逛呗！”叶菲瑶说道。
　　“你当这里是集市，我们在逛街吗？”林飞出声吐槽道。
　　“那就走两步吧。”温新泽想了想，最后决定道。
　　他现在出去，说不定排在后面的队伍都还没全部进秘境，要是出去跟他们面对面，也确实有些丢脸了——他自己丢脸倒没什么，但是作为掌门，有时候还是要估计一下门派的面子的。
　　“那我们赶紧往前走，上栈道进山林。”沈淮川指着前面绝壁上的栈道说道，“吊桥上没有遮掩，要是两边山上有人，容易被他们偷袭。”
　　温新泽三人没有异议，抓着桥栏的铁索，跟着沈淮川往前走。
　　然而，沈淮川往前走了没几步，突然停下脚步。
　　“小心！”沈淮川出声警示。
　　“怎么了？”温新泽话音未落，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的空气微微扭曲，随即凭空出现了五个人。
　　他们逃过了进秘境时遇见其他队伍，却没能逃过被其他进秘境的队伍遇见。
　　“这该说谁运气不好呢？”对面领头的青年修士挠了挠头，随后抽出一把砍刀，“我们是万霄派门下弟子，既然遇到了就速战速决吧！”
　　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那青年修士话音刚落，人已冲至沈淮川面前，手中的砍刀嗡鸣着破开山间疾风，朝着沈淮川当头劈了下来。
　　沈淮川反应也是极快，手中瞬间化出铁锤，将锤柄横在眼前，在迸射的火花中，格挡住了对方的攻击，“我们是悬器门门下弟子……”
　　“知道。”青年修士张扬一笑，“你们家掌门还挺有名的，我也买了一台如意书——”
　　“多谢惠顾？”沈淮川双手握着铁锤，裹挟着灵力猛地往前一推。
　　青年修士运气下沉，却在与沈淮川灵力相撞中落了下风，身体往后飞了出去。然而青年修士一后撤，他身后两位修士便踏着吊桥铁索，齐齐冲了上来。
　　沈淮川抡着铁锤挡下两人，但跟在这两人身后的另外两名修士，却是飞身越过他，朝着温新泽袭来。
　　“三师妹！”沈淮川高声吼道。
　　“知道！”叶菲瑶应声，提剑迎上那两名修士。
　　“你快捏珠子！”林飞往后拉了一把温新泽，随后提着法宝冲过去帮叶菲瑶。
　　吊桥上，八人混战一起。
　　打斗的动静，让吊桥好似秋千一般，在半空中晃荡。温新泽蹲在桥上，抱着青角羊的脖子，在胸口摸了半天没摸到挂在脖子上的珠子。
　　就在温新泽扭着手去摸后颈的挂绳时，吊桥发出一声巨响，混战中心冲天而起，随后吊桥在那处断裂。温新泽刚摸着后颈的挂绳，就感觉脚下一空，他惊得下意识地抱紧青角羊的脖子。
　　青角羊四蹄在空中踏步，只往下坠了一段，便在空中稳住了身形。
　　温新泽看着断掉的一半吊桥撞在断崖上，才猛地回神，在青角羊的配合下，手忙脚乱地爬到它背上。
　　温新泽在青角羊背上坐稳，立即扭头去看沈淮川他们的情况。
　　失去了立足的吊桥，那八人却依旧缠斗在一起。
　　他们御着风，在空中打成一团。
　　悬器门以三敌五，明显处于下风，但沈淮川十分坏心眼地用灵力冲击对方驾驭的风，使其无法在空中站稳身形。林飞和叶菲瑶也有样学样，抓住机会就攻击对方驾驭的风。
　　几个来回后，万霄派的五人也开始学沈淮川他们，破坏对方御风飞行的术法。
　　低阶修士只会御风飞行或者御器飞行，在没有飞行法宝的情况下，双方互相打击对方飞行术法，很快八人越飞越低，最后齐齐落进了奔腾的河水中。
　　温新泽看着八人在翻滚的河水中，抓头拽脚互挠了一阵，导致最后谁都没从河里逃出来，直接被湍急的河流带走，冲向了下游方向。
　　明明开场都打得十分帅气，为什么打到后面就乱成一锅粥了？
　　温新泽呆了一瞬，回过神赶紧催促青角羊往下游追去。他现在可以捏碎珠子，喊水云宗的人来带他出去了，只是他师兄师姐都被激流冲走了，虽说对修士来说并不是多致命的危险，但这个时候跑路就显得太没义气了。
　　青角羊踏着四蹄，在大河上空跑得飞快，但河中的激流崩腾得更快。温新泽骑着青角羊追了一段，在水中沉浮的八人就从他视野中消失了。温新泽让青角羊顺着河流继续往下跑，他们越过瀑布，跑过河流的中段，最后到了下游的一片大湖边，也没找到一个人。
　　虽然没能找到沈淮川他们，但温新泽也不是特别担心。都是有修为的人，不至于被河水淹死。要是真遇到了生命危险，水云宗的人会立即出手相救。这里是水云宗的门派秘境，平时就是给低阶弟子历练用的，在安全保障上还是很稳妥的。
　　温新泽坐在湖边等了一段时间，还是没见有人从上游冲下来，于是起身用湖水洗了个脸，就打算捏碎珠子离开秘境。
　　而就在这时，温新泽瞥见不远处的青角羊正在啃一株灵草。那是一棵低阶灵草，但却是他庭院里没有的品种。
　　“唔，来都来了，要不挖几棵灵草回去？”这附近看着也没什么危险，而且他还带着丞钧给的护身法宝。温新泽一边想着，一边把珠子重新塞回衣襟，从乾坤袋里取出铲子和花盆，就朝着青角羊所在的草地跑去。
　　这秘境里也不是遍地都是灵草，大部分还是普通花草，偶尔才能见着几株灵草。不过温新泽热爱的是种植这件事，对植物的品种并不挑剔。只要是家里没有品种的，方便移植的，他都会移植一两株。
　　当人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时，总是很容易沉迷其中。
　　温新泽挖着挖着，就进了一片森林，直到青角羊在背后轻轻顶了他一下，他才发现一不下心来到了森林深处。
　　森林深处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温新泽决定就此打住。他把移植进花盆的小松柏放进乾坤袋，站起来正打算往回走，突然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踩踏枯叶的声音。
　　“谁？！”温新泽捏着阻止，靠近青角羊。
　　踩踏枯叶的声音停止，一棵树后探出一个鹿头。
　　那是一头白鹿，头上顶着一对白玉般的鹿角，一双黑色的眼睛大而有神，额头和眼角还有粉色的鳞片，看起来漂亮极了。
　　不是人，而是一只灵兽，但温新泽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灵兽大多性格温顺，但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特是在你跟那灵兽不熟，你还擅自闯进了它的地盘的时候。
　　那白鹿盯着温新泽看了一会儿，随后发出两声叫唤。
　　温新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却见那只成年白鹿身后跑出一只小白鹿。那小白鹿出来后，就欢快地跑到温新泽面前，奶声奶气地冲他叫了两声。随后围着温新泽跑了两圈，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小腿，仰头用它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温新泽。
　　这白鹿幼崽是在跟他撒娇？这样的话——那只白鹿特地让幼崽过来，是为了跟他示好？


第37章
　　温新泽蹲下.身，试探着摸了摸白鹿幼崽的脑袋，余光却扫向躲在树后的那头成年白鹿。那白鹿果然没有任何要攻击他的意思，甚至眨了眨它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露出一丝小开心。
　　所以——这白鹿幼崽，果然是那头成年白鹿喊来跟他示好的。
　　真没想到，他居然那么讨灵兽喜爱。
　　白鹿没有敌意，这让温新泽送了口气，忍不住又揉了揉白鹿幼崽小脑袋。
　　毛茸茸的，软乎乎的，手感真好。
　　白色的长睫毛，扑闪扑闪的，看起来真可爱。
　　眼睛又大又亮，还湿漉漉的，而且看着他的眼神，懵懂中带着一丝纯真，纯真中带着一丝讨好，讨好中带着一丝渴望……
　　嗯？等等！渴望？为什么要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
　　温新泽看着白鹿幼崽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发现这小家伙的视线总是不时地往他头上飘，当视线落在他头上时，眼神中的渴望也会跟着浓烈几分。
　　温新泽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成年白鹿，对方眼神温和友好，但视线也总往他头上瞄。
　　懂了，这两只白鹿是想吃他头上的叶子，才对他又示好又撒娇的。
　　温新泽伸手戳了一下白鹿幼崽的脑门：“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现实的灵兽。”
　　青角羊在一旁应声：“咩——”
　　温新泽站起来，揪了一下青角羊的耳朵，“你应什么声？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为了一口吃的，差点被送屠宰场的心理阴影都没了。”
　　温新泽松开歪着脑袋，迷茫地看着他的青角羊，从乾坤袋里摸出两株灵草——这是青角羊之前吃得挺欢的品种，弯腰递给还在蹭他裤脚的白鹿幼崽，然后看向不远处那只成年白鹿。
　　“不好意思，我头上的叶子不能给你们吃。”温新泽扬声对那头成年白鹿说道，“我也不是估计闯进你的领地的，我现在就走，那两株灵草就当是给你的赔罪。”
　　就那成年白鹿唤幼崽出来跟他撒娇的灵性操作，温新泽猜它多半是开了灵智的，应该能听懂他说的话。
　　温新泽说完，见那头成年白鹿没有对他的话表示反对，就牵着青角羊朝森林外边走。
　　走出一段路后，温新泽有些不对劲，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那两头白鹿竟然不远不近地跟着他身后，那头白鹿幼崽嘴里还叼着他给的两株灵草。
　　那两头白鹿见他回头，立即停下脚步，两脸无辜地望着他。
　　“你们跟着我也没用，我是不可能摘我头上的叶子给你们吃的，这是原则的问题。”温新泽苦口婆心地劝说那两头白鹿，“所以别跟着了，赶紧回去。”
　　温新泽说完，骑上青角羊，往森林外小跑了一段路，再回头看，发现那两只白鹿还跟着他。青角羊跑得不算慢，但那两只白鹿跟得轻轻松松——成年白鹿就算了，那白鹿幼崽也一点没有被甩下。
　　虽然不知道这两只白鹿是什么灵兽，也不清楚它们的品阶，但它们很能跑他是知道了。
　　温新泽第三次回头，见那两只白鹿还跟着，无奈地放弃了规劝。
　　爱跟就跟着吧，反正这白鹿对他没有攻击的意图，甚至看起来挺懂礼貌，他拒绝给它们叶子，它们也没有冲过来往他头上啃。
　　温新泽没有再管那两只白鹿，等骑着青角羊跑出森林时，再回头，震惊地发现跟着他的白鹿变成了一群，目测至少在二十头以上。先前跟着他那头成年白鹿站在最前面，显然是这群白鹿的领头鹿。
　　温新泽：“……”我不出声拒绝，你就把整个家族的鹿都喊来搞跟踪，你们灵兽做事都那么得寸进尺的吗？
　　“跟吧跟吧，反正我就再挖两株适合做盆景的苗子就出去了。”温新泽从青角羊背上跳下来，摸出小铲走到一棵矮树旁，开始挖边上的树苗，“也不知道沈淮川他们出去没，有手机就好了。唔，下次跟林飞说说，看看能不能搞个修真版手机出来……”
　　温新泽挖完两株树苗，刚站起来，就看到那领头鹿走到了他面前，“嗯？做什么？”
　　领头鹿叼住他的袖子，朝一个方向扯了扯了，然后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后，回头看温新泽。
　　“让我跟你走？”温新泽迟疑地跟着走了两步，果然看到那领头鹿转过头继续往前走了。
　　温新泽跟着那领头鹿，牵着青角羊，被鹿群簇拥着走了将近一刻钟，在一朵如冰晶般晶莹剔透的灵草前停了下来。
　　“你是特地带我来挖灵草的？”温新泽露出一脸意外，这灵草看着品阶还不低。
　　领头鹿用前蹄刨了一下那株灵草旁的土地，意思显而易见。
　　“谢谢你啊！”温新泽一脸真诚地跟领头鹿道谢。
　　温新泽挖完灵草，那头领头鹿又叼着温新泽的袖子扯了扯，示意温新泽跟它走。
　　“你还知道其他灵草的位置？”温新泽跟上领头鹿，“那我就再挖两株。”
　　说着再挖两株，但这一挖就是一个时辰。
　　灵草自然挖了不止两株，光高阶灵草加起来就有十几株，白鹿找灵草的效率比他高多了。
　　不过，在这一个时辰里，增加的并不仅仅只有灵草，还有各种食草灵兽群——全是他在挖灵草途中遇见的，跟白鹿一样对他头上的叶子有想法，在头领的带领下，成群结队地跟上了他。
　　新增的灵兽群有四角的山羊，酷似独角兽的马，全身覆盖鳞甲的牛，还有一种形似犰狳的甲兽。算上最初的白鹿，所有灵兽加起来，数量超过了一百只。不同种群间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他的周边，在空旷的地方一眼望去，仿佛他率领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让他直接从只有一头羊的放羊娃，进阶成了畜牧业大亨。
　　面对赶不走的大群食草灵兽，温新泽至少再次祭出小师叔给他买的白虎面具。
　　这次不是用来遮脸，而是用来遮住头顶的叶子。虽说这些灵兽都对他十分友善礼貌，但被那么大一群灵兽盯着头顶的叶子，他有时也会生出危机感。
　　面具虽然不能将全部叶子遮住，但也聊胜于无。
　　其实只要他现在离开秘境，也就没这烦恼了。只是还有好多灵草等着他免费挖，他就忍不住跟着这群灵兽往前走一走。
　　温新泽进秘境差不多有半天了，他看着时间差不多，就找了一片临湖的草地，靠着石头吃午饭。而就在他快吃完的时候，遇上了一支参与秘境寻宝的队伍。
　　先前他一直没撞见其他队伍，应该是灵兽刻意领着他避开了其他修士。现在他停下来吃饭，不巧这支队伍正好往这边走，这才撞上了。
　　“喂！”队伍中的一个修士走出来，冲温新泽喊道，“识相的你赶紧捏碎珠子弃权，不然别怪我们以多欺少。”
　　“我只想挖一些灵草，没打算跟你们竞争秘境寻宝的胜者。”温新泽站起来，牵住青角羊说道。
　　“不好意思，不管你有没有竞争的意图，我们都希望这秘境里的对手能少一个是一个。”另一个修士站出来说道。
　　“别说废话，赶紧捏珠子，不然我就动手了！”
　　“师兄……”后面的一名女修士看了一圈周围，出声喊道。
　　“干嘛？”
　　“你有没有发现周围的灵兽有点不对劲？”
　　“大概是我们闯进了他们的地盘，对我们有些警惕。我马上解决掉这家伙，我们就离开。”
　　“情况不对！怎么那么多不同种族的灵兽聚在一个地方？”
　　“它们围过来了！”
　　那名修士的话音刚落，两只独角兽的齐齐朝他们喷出一口炎息。
　　一行五人赶紧散开躲避，随后试着反击，但他们很快意识到反击是没有胜算的，这里聚集的灵兽数量远超他们的想象。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那么灵兽在一起？它们不是有领地意识的吗？”
　　“不行！快跑！”
　　随着队友的一声大吼，一行五人立即御器飞向空中。
　　五人落败逃离，灵兽们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们。鳞甲牛将地面踏出震颤，气势汹汹地朝着五人逃离的方向追去。白鹿群则是踏空而行，就如同优雅轻盈的精灵，几个跳跃间就追上了那五人。
　　温新泽远远看到，那五人被几只白鹿凶残地从空中踩踏了下去，正好落在鳞甲牛群前进的方向。
　　温新泽：“……”在他面前知书达理的灵兽群，竟然还有如此凶残的一面。
　　这场萝卜保卫战，以灵兽的全面胜利告终，温新泽这颗萝卜完好无损，还有幸看到疑似赶来救人的水云宗门人，从空中一闪而过。
　　“我觉得我还能再多挖几株灵草。”温新泽摸着青角羊的脖子，为这场萝卜保卫战总结陈词。
　　吃完午饭，稍作休息后，温新泽骑着高大的独角兽，来到了一座雪山脚下的森林。此处树木高大，林木密集，是一些喜阴的灵草生长的地方。
　　而且这里找到的灵草，品阶普遍高于之前那些灵草，他甚至找到了有伴生兽的高阶灵草。若是他一个人过来必然拿不下，但他身边跟着一大群灵兽。那灵草的伴生兽——一条有婴儿手臂粗的蛇，直接被形似犰狳的甲兽一口咬死了。
　　温新泽小心翼翼地挖出了那株高阶灵草，在花盆里妥善地种好，放进乾坤袋后，就去了靠近雪山的一条小溪边洗手。他手刚洗到一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猖狂的笑声。
　　温新泽回头，就看到并不陌生的四方门修士。而发出那猖狂笑声的不是别人，正是四方门的吴岳峰。
　　作者有话要说：　　好，有请下一队受害者！


第38章
　　温新泽看着站在溪流对面的吴岳峰，只觉得心累。他也不知道怎么跟这人这么有缘，走哪儿都能撞见他。
　　“哈哈哈哈哈，看来我运气真的好得不行，还真让我在这秘境里撞见你了。在这里我就算对你下重手，也没人会说什么。”吴岳峰捏着拳头，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往前走出一步，“把你们悬器门的人都叫过来吧，我今天就要把你们悬器门的人打得满地找牙，让你们给脸不要脸。”
　　“这里就我一个人，我跟我师兄师姐走散了。”温新泽从溪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对吴岳峰说道。
　　“是么？那你可倒大霉了。”吴岳峰脸上的笑容愈发恶劣，“既然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那我就只能把所有账都算你身上。还有——给你一个忠告，你最好别想着捏珠子逃跑，我现在只想把你打个半死。你要是敢捏珠子，我一时情急，说不好在水云宗的人赶来前，直接把你打成残了。水云宗的人虽然来得快，但也需要些许时间，而以你的修为，在我手下可是一息都撑不过去的。”
　　温新泽之前动不动就想捏碎珠子跑路，但眼下他却是完全没想过要捏珠子。
　　之前见识了灵兽群的战斗力，作为被保护的萝卜，他现在不但十分有安全感，甚至还有点膨胀。吴岳峰什么的，他完全没在怕的。
　　跟着他的那群灵兽，入了这片密林之后，便主动四散开去帮他寻灵草了。现在站在溪边，目之所及，根本看不到灵兽的身影。但温新泽知道，距离他不远处肯定有灵兽在，毕竟他是它们重要的萝卜。就算它们种群散出去得再远，也总会有一部分守在他附近。
　　“谢谢你的忠告，那我好心也给你们一个忠告吧。”温新泽看着吴岳峰说道，“趁着现在赶紧走，不然你们就要捏珠子了。”
　　“呵！你在说什么疯话呢？你一个刚到练气期的……”
　　“吴师弟小心！”
　　随着吴岳峰师兄的一声警示，他们脚下大片密集的冰棱，骤然凸起。四方门的人反应极快，飞快地起跳，往后躲闪。尽管如此，还是有两人被冰棱擦伤了。
　　吴岳峰扶住一位脚踝受伤的师弟，看向他们之前所站的地方。那处的地面结出了一层冰，冰面上是半人高的冰棱，一簇簇地挨在一起，仿佛绽放的冰莲，美得晶莹剔透，却也掩藏不住其中的杀机。
　　这片冰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以温新泽炼器期的修为绝对使不出这样的招，到底是谁？
　　吴岳峰惊疑不定看向温新泽所在的方向，然后看到了三只白鹿从温新泽身后那片林子走了出来。
　　“霜天白鹿……”吴岳峰的一位师姐，看着走到温新泽身旁的那三头白鹿喃喃道。
　　“那就是霜天白鹿？”吴岳峰惊道。
　　妖兽和灵兽有九个品阶，这霜天白鹿虽说没排进高阶灵兽，却是在中阶灵兽中的最高阶位，属于六阶灵兽。
　　六阶的灵兽为什么会帮温新泽？悬器门是炼器流派，温新泽看起来修炼的也不是御兽之道。就算温新泽会御兽，六阶的灵兽也不是炼气期的修士能控制住的。
　　这样的话，只剩下一个可能，就是霜天白鹿主动帮着温新泽，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吴岳峰没想出个所以然，又听他师姐小声提醒道，“小心点，那领头的霜天白鹿应该是开了灵智的，修为不低。”
　　对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来说，霜天白鹿可能并不算多大的威胁，但对于他们这些还未上金丹期的低阶修士来说，却绝不是一个容易应付的对手。特别是他们面对的霜天白鹿还不止一头，其中一头还开了灵智，踏入修行之道的。
　　吴岳峰抛开霜天白鹿为何帮温新泽的困惑，哼笑一声，拉开攻击的架势，“不过——我们要是能拿下那三头霜天白鹿，这趟秘境之行也算是值了。”
　　对面三头霜天白鹿不好对付，但他们有五人，数量上有优势，拼一把还是有一定胜算拿下的。
　　“等一下，霜天白鹿不止三头啊……”四方门站在靠后位置的一名修士，看着他们背后的方向叫道。
　　“不只有霜天白鹿，还有其他灵兽……”吴岳峰的师姐看着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灵兽颤声道，“裂土鳞甲牛，云魄幻角羊……”
　　吴岳峰环视一周后，脸上的跃跃欲试消失无踪，额角的冷汗都下来了。什么数量优势？这数量优势根本就不是他们的，而是灵兽的，而且还是碾压性的！
　　“我们被包围了。”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灵兽聚集在这里？”
　　“此、此地不宜久……”吴岳峰抖着声音话还未说完，灵兽的攻击便从四面袭来。
　　四方门的人在灵兽的攻击下抱头鼠窜地往密林另一头冲，灵兽们紧追不舍。温新泽远远地看到云魄幻角羊的四支羊角顶在吴岳峰的屁.股上，撞得吴岳峰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惊起林间飞鸟无数。
　　“我都说了让你们赶紧走的……”温新泽默默捂脸，吴岳峰被撞的那一下，他光看着就感觉好惨好痛。
　　五名水云宗的高阶修士，循着传讯珠破碎后的灵气指引线，赶到雪山脚下，从灵兽群的踩踏下，捞出四方门奄奄一息的五人。然后带着人，往秘境出口方向飞去。
　　从秘境出口出来，便是早上参与秘境寻宝队伍排队进入秘境的高台。高台上比早上多了两座遥遥相对的凉亭。一座凉亭中坐着丞钧和封逸鸿，周遭几乎没站什么人；另一座凉亭里坐着水云宗的圣手仙医廖老，周遭或坐或站围满了人——有从秘境里出来的修士，也有等着自家晚辈从秘境出来的各派长辈。
　　带着四方门五人从秘境出来的水云宗修士，直奔廖老的凉亭。
　　“这是怎么回事？我师侄他们怎么伤那么重？”四方门的周远——也就是吴岳峰他们的师叔认出五人，一脸震惊地站起来，快步走进廖老凉亭内。
　　廖老凉亭周遭的人，看着四方门五人惨烈的模样，忍不住议论纷纷。
　　“伤成这样，看来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不知道被哪家弟子伤的？”
　　“可能是金阳宗的吧？今年金阳宗来的几个弟子听说都挺厉害。”
　　“不不不，我认为多半是白羽派的弟子。白羽派的剑修可相当了得，今年他们的门派师祖谢郁都过来了，说明他们这次来的弟子就不一般。”
　　“谢郁真人一向随心所欲，多半是想来就来了。”
　　“我觉得可能是兽心派，下手那么狠，也就那满门妖修的兽心排做得出来。”
　　“什么叫只有我们妖修做得出来？你们人修才多得是人面兽心的。而且这也叫下手狠？修真者斗法，这伤才哪到哪？你是没看前天的擂台赛吧，金阳宗的祁焱被三个分神期轮流揍了，那伤才叫惨烈呢！”
　　“等等，你们不觉得他们这伤，跟上午出来的那一队弟子很像吗？”
　　“你这么一说，确实……”
　　凉亭外的人议论告一段落，凉亭内廖老已经给四方门五人的伤做完简单的治疗。
　　“伤得虽然重，但多是外伤，没什么大碍。”廖老看了一眼吴岳峰鲜血淋漓的屁.股，把药递给他的师叔周远，“这药回去给他们涂在伤口上，休养几天就好了。”
　　“多谢廖老。”周远僵硬地挤出一丝笑容，接过廖老递过来的药。他觉得丢脸极了，门内弟子没能在秘境寻宝中撑到最后不说，还伤得那么难看。
　　“这五人是不是跟中午那队修士一样，也被灵兽群围攻了？”廖老抬眸看向接五人出来的水云宗修士。
　　“正是，他们的遭遇跟师兄他们接出来那队修士一样，围攻他们的也是混一起的好几个灵兽群。”
　　“不同种族的灵兽怎么会混在一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远皱着眉头质问道，“这真不是灵兽群发生了暴动？”
　　“不是，虽然好几个种族的灵兽混在一起，还不是它们原本的地盘内很奇怪，但灵兽并没有暴动。”水云宗的修士说道。
　　“这么说不是为了推卸责任吧？”周远冷着脸道，“之前被灵兽群所伤的弟子，不也说了是灵兽群突然袭击了他们……”
　　“灵兽突然袭击人，也不能说是灵兽群暴动了。”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封逸鸿出声道，“周道友判断灵兽群是否暴动，就看灵兽公布攻击人？”
　　“不是……”
　　“我相信我门中弟子的判断，周道友怎么看？”封逸鸿看着周远问道。
　　“我自然也是相信的。”
　　秘境内，灵兽群践踏完了四方门一行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温新泽身边没一会儿，温新泽又遇上了四名女修士。
　　霜天白鹿的领头鹿看到她们，就要发起攻击，却被温新泽伸手抓住了一支鹿角，“等等，那是我朋友。”
　　那四名女修士是碧云派的人，昨晚摘星湖宴会时候，池雁带着他认识过。温新泽走过去，帮她们赶开周围虎视眈眈的灵兽。
　　“温掌门，这些灵兽是怎么回事？你驯服的？”领头的紫衣修士惊讶的问道。
　　“不是不是，就是路上认识的一些朋友。领头的几只灵兽都是开了灵智的，比较容易交流。”温新泽说道。
　　“所以它们是在保护你？”
　　“哈哈哈，算是吧。”
　　“温掌门，你怎么只有一个人？你师兄师姐呢？”站在后面的粉色衣修士问道。
　　“跟人交手的时候掉河里了。我沿着河找了，但没找到他们。”温新泽说完了，又问道，“你们呢？怎么只有四人？”
　　碧云派自然也是五人满队进秘境的，现在显然是少了一人。
　　“之前跟人交手，小师妹受伤了，我们便让她先离开秘境了。”紫衣修士说道，“我们就剩四人了，在找到指定物品前暂时不想与人交手，就打算在这片密林里找些灵草偷点闲。谁知道刚进来，就被灵兽包围了。”
　　紫衣修士刚说完话，就听到一声巨响在远处空中炸开。碧云派四人展身飞上树梢，温新泽骑上青角羊腾空。传来巨响的方向，一朵接着一朵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将天空染得一片徇烂。
　　“那边怎么回事？怎么放起了烟花？”温新泽问道。
　　“那是有人找到指定物件的信号。”碧云派的紫衣修士解释道，“指定物件被取出来后，原本放置指定物件的地方就会发射烟花。用来告诉秘境中其他的修士，拿到指定物件的队伍就在那个位置。”
　　“……告诉其他修士赶紧过去抢吗？”
　　“对。”
　　“……”所以这是——数支穿云箭，万千敌人来相见？
　　“我们也准备过去，你呢？”紫衣修士问道，“要跟我们一起来吗？运气好赢了，法宝分你一件。”
　　“我就不去了。”温新泽赶紧摆手道。他被灵兽群保护着找灵草是美滋滋的，但带着灵兽群去混战就不是一回事了。这些灵兽对他友善，他不能利用这份友善，他也不想看到这些灵兽受伤。
　　“指定物件被找到了，秘境寻宝应该很快就会结束，结束后水云宗的人会来带你出去。你要是等不及，也可以提早捏碎珠子。”
　　“好，我知道了。”
　　目送碧云派四人走远后，温新泽让青角羊落在地上，把灵兽群的几只头领叫过来。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各位，没有你们的帮助，我肯定挖不到那么多灵草。马上就要分别了，作为分别礼，我送你们一兽一片叶子吧。”
　　温新泽说着，咬牙摘下了五片叶子，分别递给五只领头灵兽。完了之后抬头一看，看到一片湿漉漉的眼睛。温新泽沉默片刻，强行转开视线，“不行，就只能给这么多了，真的不能再给了。”再给他这顶绿帽子就要变成吉利服了，绿帽子是叫人尴尬，但吉利服真的不能有，他不想变成绿树人。
　　给灵兽们开完感谢会，等了没多久，温新泽就等来了水云宗的修士。
　　“呃，秘境寻宝结束了，我来接你出去。”那修士看到聚在温新泽身边的大群灵兽，愣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那各位——山水有相逢，我们就此别过吧。”温新泽朝着灵兽群挥了挥手，就牵着青角羊走向水云宗的修士。
　　“那些灵兽是……”水云宗的修士迟疑着问道。
　　“是我在秘境里认识的朋友。”
　　“所以那些在秘境遭遇大群灵兽踩踏的修士，都是因为你啊！”
　　“跟我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他们先袭击我的，我朋友替我打抱不平。”温新泽骑上青角羊，纠正水云宗的修士。
　　“原来如此。”总之灵兽踩踏事件算是破案了。
　　水云宗的修士带着温新泽往秘境出口走，那大群的灵兽一路跟着他们到了秘境出口。
　　“就送到这里吧！大家再见。”温新泽从青角羊背上下来，朝灵兽们摆了摆手，随后潇洒地踏入出口通道。
　　温新泽从秘境出来，重新站在早上站过的高台上时，水云宗宗主正在给秘境寻宝的胜者颁发奖品。
　　今年秘境寻宝的胜者是水云宗的队伍，水云宗宗主将五件地字阶法宝送到自家宗门弟子手中，脸上的笑意都带了几分自得。
　　现场还聚集其他门派的修士，有刚从秘境出来的，也有早出来受伤不重的，还有各派的长辈。看到这个结果他们也没多少不满。虽然没能获胜，但各家弟子在秘境中多少都有所得，为必要为了五件法宝摆出小家子气的嘴脸。
　　温新泽视线扫了一圈，最先看到了丞钧。他和封逸鸿一起坐在一座凉亭内，那凉亭周遭空了一圈，特别显眼。
　　温新泽跟丞钧对上视线，对方朝他勾了勾手指，他正要过去，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叫声。温新泽回头，只见带他出来的那位水云宗修士狼狈地秘境出入口跑出来，而他身后跟着一大群灵兽。
　　为了避免自己被踩踏，水云宗那修士飞快地闪到了高台一旁。旁观那一百多头灵兽围着温新泽，迅速占领高台大片地方，甚至把其他来观看颁奖的修士，都挤下去了一半。
　　温新泽站在原地，一脸呆滞，被走到他身边的白鹿叼了一下衣袖，才回过神来，“你们怎么都跟出来了？”
　　现场也是一片混乱，有目瞪口呆回不过神的，也有兴致勃勃跟身份道友讨论的，还有摸出如意书拍照的。
　　温新泽：“……”看来他们的如意书在天望城真的卖得很好。
　　而就是这时，从一旁的凉亭里，传来了丞钧不疾不徐的话语，“按照规定，参与秘境寻宝的修士，只要有本事将找到的天材地宝从秘境带出来，水云宗便无偿赠与。”
　　丞钧的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
　　今年秘境寻宝的胜者队伍，水云宗的无名弟子，捧着手里刚拿到的法宝，再看看高台中央那一大群灵兽——突然感觉自己手里的法宝不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更新晚了，但是——粗长！感谢在2020-10-0823：36：17~2020-10-1023：39：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言的桃子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沐春大会举办了几百年，也曾经有修士从水云宗的门派秘境中，拿到过数量可观的天材地宝，但跟温新泽一比，他们那点数量就只能叫可怜了。
　　在场修士看着围着温新泽的一百多头灵兽，心里酸得不行。
　　一百多头灵兽，对水云宗这种富有的大宗门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对修真界大多数门派来讲，却是一笔不菲的财产。
　　也不知道这悬器门掌门的怎么做到的，居然能从秘境中诱拐到那么多灵兽。这才不到一天时间，就拿下了那么多灵兽。要是让他在秘境里多待几天，水云宗整个门派秘境里的灵兽，说不定能被他一锅端了。
　　在场的大多数修士，都在眼红温新泽的收获。温新泽看着自己的收获，却是脸都绿了。
　　养灵兽可是很费钱的，这一百多头灵兽要是带回去，分分钟就能把他们悬器门吃倒闭了！他们努力了那么久，才好不容易还清了赌债，手里有点余钱了，可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被灵兽吃垮的！
　　温新泽硬着头皮顶着众人艳羡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水云宗宗主，“请问……我可以不要这些灵兽吗？”
　　温新泽话音刚落，就被两只灵兽叼住衣袖，不满地摇着头扯动。围观的各派修士，也跟着发出不解的议论。
　　水云宗宗主微微一愣后，颔首道，“温掌门若是不愿意要，我们自然不会勉强，只不过……这些似乎不太乐意。”
　　温新泽把自己两只袖口，从灵兽嘴里扯出来，“我给它们讲讲道理。”
　　于是，在场的修士看到温新泽深吸一口气，开始给灵兽们摆事实讲道理。从悬器门和水云宗的贫富差距，讲到多宝山和天望山的灵气差距，努力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这些灵兽回秘境。
　　“我以后有时间会来看你们的，所以你们还是留着水云宗吧，我这是为你们好。”
　　没开灵智的灵兽听不懂温新泽的话，只等族群头领决定。开了灵智的灵兽听完，却是大半陷入了迟疑。对它们这些踏入修行之道的灵兽来讲，居住地的灵气是否浓郁还是十分重要的，门派大小它们不在意，但山里的灵气不能太贫瘠，那会影响他们修行。
　　温新泽头顶的叶子固然诱兽，但修行也很重要。口腹之欲和一生事业这两个选项，理智的灵兽都知道该选择什么。
　　包围着温新泽的灵兽群安静了片刻，随后往两边分开，给温新泽让出一条路。
　　温新泽暗自松了口气，牵着青角羊从灵兽群的包围中走出来。
　　“温掌门，那些灵兽，你当真不要了？”水云宗宗主走到他跟前的温新泽，再次确认道。
　　“当真的。”
　　“这样这场秘境寻宝，你岂不是什么都没拿到？”
　　“那倒不是，我还挖到了一些灵草。”温新泽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他挖的灵草数量也十分可观，“需要我拿出来给您过目吗？”
　　温新泽觉得，白拿了别人的东西，给主人家过目也是应该的，不过水云宗宗主却摇了摇头，“这倒不必，你既然拿到了，那便是属于你的了。”
　　温新泽是最后一个从秘境出来的，他出来后秘境寻宝也就正式结束了。确认温新泽真不要他带出来的那群灵兽后，水云宗宗主吩咐几名水云宗弟子将灵兽带回秘境，然后宣布沐春大会正式落幕。
　　在场的修士互相辞别后，相继离去。有些准备趁着天色未暗，直接启程回门派；有些打算在水云宗再住一晚，明早再走。
　　温新泽视线一转，就在不远处看到了悬器门一行人，秘境中失散的沈淮川三人也在，一人未少。温新泽朝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稍等，随后转身走进丞钧所在的凉亭。
　　丞钧方才开口帮他定了灵兽的归属，他却拒绝手下那些灵兽，多少有点驳了丞钧的面子。以丞钧那脾气，多半是要不高兴的，他得先哄哄他。
　　果然，一进凉亭，就看到丞钧抱着胳膊，一脸的兴师问罪，“为什么不要那些灵兽？”
　　温新泽看着丞钧，露出一脸悲伤，“因为养不起。”一百多头灵兽对悬器门来说绝对是一笔庞大的财产，放弃它们温新泽其实也有点心痛，但是带回去的话是真的养不起。
　　丞钧：“……悬器门有那么穷？才一百出头的灵兽都养不起。”
　　温新泽：“不是的，悬器门其实连五十头灵兽也养不起。”
　　丞钧：“……”
　　封逸鸿忍不住笑了一声，惹来一旁丞钧不善的目光。
　　封逸鸿收起笑容，起身干咳一声，“你们继续，我去找我宗主小徒孙说两句。”
　　等封逸鸿走出凉亭，丞钧才继续道，“养不起可以卖掉。”
　　温新泽：“我不要它们的话，它们是更愿意留在水云宗的。而且，它们在秘境帮过我，不是没交情的灵兽，擅自把它们卖去别的地方也太过分了。”
　　丞钧：“那就卖给水云宗。”
　　温新泽：“这个……水云宗不会愿意出钱的吧。”只是中阶灵兽，虽然数量不少，但并非不可或缺，水云宗根本没有必要特意花钱买回去。
　　丞钧沉默。
　　温新泽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等着悬器门一行人，开口询问丞钧：“回去一起走吗？”
　　丞钧站起来，“怎么？你还想扔下祖师爷不管？”
　　“……”很难想象，这人昨天之前，还是一副跟悬器门毫无关系的态度。自从那晚在树上和他说了要在悬器门长住之后，这人就无缝衔接进了悬器门一员的角色，“那祖师爷你是想今天走，还是明天走？”
　　“你们决定，我去找封逸鸿说点事。”丞钧转身走出凉亭，没让十一和五一跟。
　　“我们在上鹊峰的院子等你。”温新泽冲着丞钧的背影喊道。
　　“知道了。”
　　温新泽带着十一五一和悬器门其他人汇合，一起回了上鹊峰的院子。在回去的路上，温新泽顺道问了沈淮川三人掉进河里的后续。
　　温新泽：“你们掉进河里后，我就骑着青角羊追了出去，追到下游的湖泊都没找到你们。你们掉进河里之后，是被冲哪儿去了？”
　　沈淮川三人齐齐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林飞：“从瀑布落下去的时候，我们跟万霄派的人一起，被吸进了瀑布后的洞穴。”
　　温新泽：“然后呢？”
　　沈淮川：“然后在洞穴里遇到了一只开了灵智的巨蚌妖兽。”
　　叶菲瑶：“那妖兽让我们给它烤鱼吃，烤出味道令他满意的鱼我们才能走。”
　　林飞：“然后我们就一直在那洞穴里给那只巨蚌烤鱼。”
　　温新泽：“呃，你们没尝试逃跑吗？”
　　沈淮川：“试了，没成功，那巨蚌的幻境相当厉害。”
　　邱蔺和：“你这叫学艺不精。”
　　温新泽：“那后来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沈淮川：“我用你让我炼制的电饭煲，烤了一条鱼，那巨蚌终于满意了。我把那电饭煲送给了那只巨蚌，它这才放我们出来的。”
　　林飞：“但我们出来后没多久，秘境寻宝就结束了。”
　　温新泽：“也就是说，秘境寻宝的全程，你们都在洞穴里给巨蚌烤鱼吃。”
　　沈淮川沉痛地点头：“是这样没错。”
　　叶菲瑶脸色青白地捂嘴：“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想再见到鱼了。”
　　温新泽：“……”好惨。
　　十一：“所以你们在秘境里什么宝贝都没拿到？”
　　林飞：“那也不是，临走前，那巨蚌送了我们每人一颗珍珠。”
　　十一：“你们真惨。”
　　林飞：“……”
　　温新泽抬手拍了拍一脸沮丧的林飞，“别难过，这次秘境寻宝，我们总体还是大赚的。”
　　林飞：“哪里大赚了？那些灵兽你都没要——当然，我知道那些灵兽也确实不能要，我们养不起。而且种群的领头灵兽看样子是开了灵智的，也没法随意买卖它们。”
　　温新泽：“除了灵兽，我还挖了一些灵草。”
　　一刻钟后，十一五一和悬器门的人，一起在温新泽的房间外间，看到了他口中的“一些灵草”。
　　看着房间内摆得满满当当近百盆的灵草，众人目瞪口呆。
　　“师弟，你管这叫一些灵草？”沈淮川走到温新泽背后，用手臂勾住他的脖子，“这能叫一些吗？”
　　林飞：“你这是打劫了谁家的灵草田吧？”
　　叶菲瑶：“赞同。”
　　施琼羽看了一圈房内的灵草，“看着有不少是高阶灵草。”
　　叶菲瑶：“高阶灵草灵气多半比较霸道，有些不能长时间放在一起的吧？”
　　温新泽：“我拿出来就是归整的，把一些不能放在一起的灵草分开。”
　　温新泽他们正热热闹闹地整理灵草时，丞钧走了进来。
　　屋内顿时一静，随后邱蔺和领着悬器门一行人给丞钧行礼。
　　丞钧点了点头，受了这一礼。
　　邱蔺和眼中露出一丝意外，他们之前见着丞钧也没少行礼，但丞钧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这还是他第一次给了接受的回应。
　　丞钧朝邱蔺和点完头后，却没再注意他的表情变化，而是径直走到温新泽面前，“伸手。”
　　温新泽伸出双手，做捧水状，“什么？”
　　丞钧往温新泽手中放了一只乾坤袋，“灵石。”
　　温新泽：“哪来的灵石？”
　　丞钧：“我把你从秘境带出来的那些灵兽卖给了水云宗。”
　　温新泽：“水云宗就这么同意买了？”
　　“他找我强买强卖的。”封逸鸿说道，“我刚跟宗主徒孙说好，先替你养着那些灵兽，等你养得起了欢娱你，丞钧就来找我强卖那群灵兽了。”
　　“不是你说想卖给水云宗的吗？”丞钧在屋内的圆桌边坐下，看着温新泽说道。
　　“嗯，是我想卖的。”温新泽默默接过丞钧甩过来的锅。
　　“不过，温掌门就算不要灵兽，收获依旧喜人啊！”封逸鸿在丞钧对面落座，伸手捏了一下桌上那盆灵草的叶子。
　　“大多都是那群灵兽帮忙找的。”温新泽说着，把手里装着灵石的乾坤袋递给邱蔺和。
　　乾坤袋里装的是卖了一百多头灵兽的灵石，邱蔺和不清楚里面具体有多少灵石，但他知道这绝对是一笔巨额。他有生以来，大概也没经手过那么多灵石。
　　邱蔺和看了一会儿乾坤袋，随后抬手把那袋灵石推了回去，“这是你的，你自己收着。如何处置，由你自己决定。”
　　温新泽看着手中的乾坤袋，略一思索之后，在丞钧和封逸鸿之间的位置落座，然后将整袋灵石推到封逸鸿面前，“逸鸿真人，我想用这些灵石租天望城的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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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温新泽刚拿到巨款，转头拿去跟水云宗租天望城的商铺。这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得悬器门一行人一愣一愣的。
　　在天望城租店铺的事，他们讨论不少次。按照他们的推测，这个目标大概要几年后才能实现。谁想，温新泽一坐一推，就把悬器门几年后的目标提前实现了。封逸鸿接了装着灵石的乾坤袋，温新泽起身送他出门回来，悬器门的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们要在天望城开铺子了？”林飞不太确定地看向温新泽，感觉晕乎乎的，像是做梦。
　　“对，明天就跟水云宗的负责人，去城里挑铺子。”温新泽给晕陶陶的林飞塞了一颗果子，然后看向邱蔺和，“大师伯，我们返程的时间要往后推一下了，反正今天是没法走了。”
　　他们之前商量好是今天启程回多宝山的。
　　“这自然是要挑好铺子再走的。”邱蔺和顿了顿，他的思绪现在也有些迟钝。
　　天望城里的摊位谁都可以租，但天望城里的商铺却不是谁都能租下来的，作为东临洲最大修真者贸易城市，这里的商铺租价注定不低，一般的小门派只能望而却步。谁能想到，他们悬器门半年前还负债累累，日子过得风雨飘摇的，半年后竟然能够进驻天望城开铺子了。
　　邱蔺和无法否认，他现在的心情还挺激动的，激动完了又忍不住冒出一丝担忧，“这商铺管理怎么办？我们全门上下就那么几个人……”
　　“这个我大致有些想法了。”温新泽说道，“我们可以轮换出一两人在店里坐镇管理，然后雇佣一些修真者来店里帮忙。我们的店铺定位是法宝店，但售卖的法宝，我们自己生产产量肯定是跟不上销售的，我们到时可以跟长天门进货。我们门派就主走研发路线，生产找其他门派合作。店里的货物要有悬器门的代表产品，但可以不只限定悬器门的法宝，还可以跟其他门派互通有无。”
　　“听着应当可行……”邱蔺和点头道。
　　丞钧还坐着，讨论铺子具体的经营方式也不急于一时，邱蔺和一行人就没有在久留。听温新泽说完铺子的大概经营想法后，帮他分装好高阶灵草后，便各自回了房。
　　送走邱蔺和他们，温新泽步履轻快地转回房间，给还坐在桌边的丞钧倒了杯茶：“跟着祖师爷，迟早别墅靠大海。”
　　丞钧：“别墅？”
　　温新泽：“就是小楼别院。”
　　丞钧喝了口茶：“哼，小楼别院算什么。好好孝敬我，你想在海上建宫殿都行。”
　　温新泽：“是是是……”
　　温新泽跟丞钧说了一会话，发现十一总时不时地往他这边看。
　　“怎么了？”温新泽偏头问十一。
　　“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十一开口道。
　　“什么？”
　　“你是怎么征服那么一大群灵兽的？”
　　“我并没有征服它们，它们只是单纯的馋的我头上的叶子。”
　　“果然是这样！”十一一点也觉得意外，“然后你给它们叶子了吗？”
　　“给领头的灵兽，每头分了一片。”
　　“我就说你头上叶子怎么看起来变多了！”十一叫道。
　　“才多了五片就看着那么明显的吗？”温新泽摸着自己头顶的叶子，也有点想嚎叫了。
　　“对我来说很明显！”十一说道。
　　“他每天都在数你头上的叶子。”五一在一旁补充解释道。
　　“……”
　　“你之前摘下来的叶子就是烧了也不给我吃，却分给那些才认识的灵兽。温掌门，你偏心！”十一控诉道。
　　“别闹，你已经化形了，兽形的爱好早点戒掉吧。”温新泽往十一手里塞了枚果子，一本正经地教育道。
　　十一啃了一口果子，眼神却依旧哀怨地看着温新泽。
　　温新泽转过头，决定暂时不去看十一。
　　他一转头，坐在一旁的丞钧却突然伸出手，从他头顶摘了一片叶子。
　　温新泽抱住脑袋，控诉地看向丞钧，“你干什么？我头上叶子已经够多了，你还摘……”
　　丞钧捏着叶柄，让那篇嫩绿的叶子在指间转了一圈，“你知道你一片叶子的价值是多少吗？”
　　温新泽一愣，问道，“多少？”
　　丞钧：“你一片叶子，可以买下天望城两三间铺子。”
　　温新泽震惊地瞪大双眼，“骗人的吧？”
　　丞钧：“真的。”
　　温新泽如遭雷击，想起自己烧掉的那些叶子，顿时感觉心如刀绞。
　　看着温新泽的表情，丞钧露出促狭的表情，“可惜这是从前的事了。你以前长的叶子是上等的炼器材料，至于现在的——只是灵兽会喜欢的吃食而已。”
　　温新泽：“也就是说我的叶子现在不值钱了？贬值了？”
　　丞钧：“不错。”
　　温新泽：“因为我还没彻底恢复灵力？”
　　丞钧：“不是。”
　　温新泽：“那是为什么？”
　　丞钧：“等你恢复记忆就知道为什么了。”
　　温新泽：“那我到时是个什么品种的树。”
　　丞钧：“你休想趁机在我这里套答案。”
　　温新泽：“被你看出来了啊。”
　　丞钧：“我又不蠢。”
　　温新泽摸了摸头顶的叶子，端起喝了口茶，说道，“我不过我知道我应该是棵树了。我刚刚问你，我是什么品种的树，你没否定。”
　　丞钧：“我没否定，但我也没肯定。也许你只是一条藤蔓而已。”
　　温新泽：“不，我觉得我本体应该就是一棵树没错了。”
　　丞钧没再继续接温新泽的话。
　　十一盯着丞钧手里的叶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声跟丞钧开口道，“真人，你手里的叶子没用的话，能给我吗？”
　　丞钧斜眼了看了一眼十一，指尖火光一闪，就将捏着指间的叶子烧成了灰烬，“你已经化形了，兽形的爱好早点戒了吧。”
　　十一：“嘤……”
　　第二天一早，封逸鸿就带着负责天望城的三名水云宗弟子过来，带着包括丞钧在内的悬器门众人，浩浩荡荡地去天望城挑铺子。
　　天望城的铺子租金虽贵，但租的人却并不少。
　　东临洲的修真门派，凡是有能力租的，基本都会在天望城租铺子。不为别的，就因为天望城是东临洲内，修士往来最多的，做买卖最赚钱的地方。
　　所以城内未租出去的外租铺子其实不多，而且基本都是位置不太好的。封逸鸿就没带温新泽他们去看那些铺子，而是直接领着人去了水云宗的自留铺子。
　　水云宗自己留用的铺子，位置极佳不说，铺子内部格局个摆设也是相当漂亮。
　　邱蔺和性格虽然有些古板，却也是个有见识的。
　　水云宗的人带着他们看铺子，看到第一间铺子时他就觉出了写端倪。之后又看了两间铺子后，他差不多可以确定，水云宗的人带他们看的铺子，并不是外租铺子，而是水云宗的自用铺子。
　　邱蔺和找着机会，拉着温新泽，悄悄把这事告诉他。
　　温新泽想了想，推测道，“逸鸿真人跟祖师爷是好友，大概是看在祖师爷的面子上。”
　　邱蔺和迟疑，“但丞钧祖师爷并不愿与我们悬器门……”
　　温新泽：“大师伯，我忘了跟你说了，祖师爷说要在悬器门长住。”
　　邱蔺和愣住，有些不敢相信道：“当真？但怎么突然……”
　　温新泽：“因为祖师爷喜欢热闹。”而且还是一个怕寂寞的人。
　　邱蔺和：“这样的话，丞钧祖师爷以后就是悬器门正经的祖师爷，你以后注意点你的态度，别总跟祖师爷顶嘴。”
　　温新泽：“……”
　　悬器门一行人，跟着水云宗的弟子看了五间店铺，最后选中了一间两层带后院的铺子。铺子面朝城内主道，占地面积也大，横向有三个门堂，有需求的话，可以轻松隔成三个店面。
　　选定铺子之后，温新泽当场就跟水云宗签了租用契约，租用时间长达五十年。
　　签完契约，沈淮川就带着林飞和叶菲瑶在铺子里到处规划了起来。邱蔺和与施琼羽也跟在他们身后，时不时给出一些意见。温新泽收好租用契约，正要跑去沈淮川那边，为自己的盆景灵草争取一席之地，却被封逸鸿喊住了。
　　“给你，扣掉租金后剩下的灵石。”封逸鸿把一只乾坤袋放进温新泽手中。
　　“怎么会还有剩？”这么大一间铺子租五十年，就算花光卖灵兽的灵石也是他们赚了，何况这还是水云宗自留的店铺，再怎么给优惠，这也有点过了，“逸鸿真人，我知道您跟祖师爷是好友，看在他面子上给我们开了后门，让我们在水云宗的自留店铺里挑铺子，但再给减免租金水云宗客就吃亏了，我们不能占这便宜。”
　　“谁说我是看在丞钧的面子上的？”封逸鸿看着温新泽说道，“我这是看着你的面子上。”
　　“您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封逸鸿道，“沐春大会的帖子是看在你面子上给的，灵兽也是看着你面子上买的，这店铺也因为是你才给的优惠。”
　　温新泽呆住：“我有这么大面子？”
　　“自然是有的。因为最初我与你才是好友，因为你我才认识的丞钧。”封逸鸿用扇子指着不远处的丞钧，“我跟你的关系，可比跟他的关系好多了。之前你连自己失忆都不信，我才没跟你说。”
　　丞钧转身走过来，把愣住的温新泽拉到身旁，看着封逸鸿道，“可惜现在温新泽跟我的关系比较好。”
　　封逸鸿无视丞钧的挑衅，对温新泽说道，“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之前你从秘境带出的那群灵兽中，领头的那只霜天白鹿再三思量后，还是想要跟你走，你要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头灵兽，悬器门还是养得起的_（：з”∠）_
　　悬器门脱贫已达成，致富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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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那头霜天白鹿？我记得它有幼崽了——它这是想拖家带口，还是抛弃妻子？”温新泽问道。
　　“嗯？它有幼崽吗？”封逸鸿反问道。
　　“我最初见到它，它就带着一只幼崽。”
　　“我觉得你应该是搞错了。”封逸鸿道，“那头霜天白鹿是开了灵智的，我们对它比较关注，并未发现它与哪头母鹿结伴生幼崽。而且开了灵智的灵兽，极少会在化形前找对象。就算要找也是找同样开了灵智的，那鹿群里并没有开了灵智的母鹿。你看到它带着的幼崽，应该是鹿群中其他白鹿的幼崽。”
　　“……”所以——那头白鹿当初为了吃到他头顶的叶子，是逮了别人的孩子来给他卖萌？温新泽无语片刻后，回复道，“它愿意的话，那我就带它走吧。”
　　他们悬器门现在也算有点小钱了，大群灵兽他们养不起，但只养一头的话问题不大。
　　“那我这便叫人将它带下山。”封逸鸿说完，招来站在门外的水云宗弟子，吩咐他去天望山带那头霜天白鹿下来。
　　在等水云宗弟子带那头霜天白鹿过来的时间里，悬器门一行人，对自家店铺的开业准备和人员安排进行了商讨。
　　悬器门的人对经营店铺都没什么经验。
　　悬器门门下有店面的历史，都要追溯到几百年前了，那个时间邱蔺和都还没出生。
　　丞钧倒是活过了一段漫长的岁月，但他从未开店做过生意，他赚钱一向走的是高端强盗路线。
　　至于十一和五一，他们是妖兽，修真界排挤他们的人众多，在跟着丞钧之前，没事都不会往修真者聚集的地方跑，更别说在修真界的城内开店做买卖了。
　　于是，悬器门的人聚在一起，一边商量，一边跟水云宗的人请教，才大概商量出了一个行动计划。
　　施琼羽和叶菲瑶暂留在天望城，着手店铺布置和人员安排的前期准备。邱蔺和带沈淮川去联系一些相识的门派，为店铺找一些合适的货源。林飞则跟着温新泽他们回去，去完成如意书的再次升级，好作为开业时的主打产品。至于温新泽这个掌门，他负责看家陪祖师爷。
　　就这样，悬器门一行人，在天望城分作了三组行动。
　　温新泽这边的回家组，带着新增成员霜天白鹿，回了多宝山。
　　回到多宝山，飞行法宝还没落地，林飞就直接翻出船舷，转眼就跑得没影了。他在来回的路上有了升级如意书的新想法，急着去炼器房着手炼制。
　　站在船头的温新泽看着林飞跑没影后，一转头发现站在他身旁的霜天白鹿僵立，陷入了沉默的石化状态。
　　“你怎么了？”温新泽看着僵硬成一座汉白玉石雕的霜天白鹿，奇怪地开口问道。
　　霜天白鹿闻言，缓缓偏过头，对着温新泽低叫了两声。
　　没有化形的灵兽不会说人话，温新泽也听不懂灵兽叫声的意思，所以听霜天白鹿叫完，他就将视线转向了十一和五一。
　　十一和五一是妖兽，跟灵兽同属兽族，双方修行之道不同，但在交流在却毫无障碍。
　　不远处的十一听完霜天白鹿的叫声，却是拍着船舷狂笑，“它被这里的灵气稀薄震惊到了。”
　　“……”相比于天望山上灵气的浓度，多宝山上的灵气确实稀薄得可以忽略不计了。温新泽能理解霜天白鹿的感受，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我不是早告诉过你，我们多宝山灵气特别贫瘠。要不，你现在回水云宗去？”
　　霜天白鹿从石化中缓过神，立即摇了摇头，张嘴叼住温新泽的袖子，表示坚决不走。
　　温新泽：“行吧，那你先在这住一段时间。真适应不了，就回水云宗。你留下我也不会再给你叶子的，咱们没必要勉强。”
　　霜天白鹿叫了一声，温新泽没找十一反应，直接当它同意了自己建议。
　　温新泽虽然负责看家陪祖师爷，但他一点也不比其他人悠闲，回到多宝山当天就忙得停不下来。
　　先要给霜天白鹿安排住处。
　　温新泽对灵兽的习性不太了解，自然也不知道霜天白鹿喜欢住什么地方。幸好带回来的这头霜天白鹿开了灵智，直接让它自己挑就行。霜天白鹿也没有太讲究，在林飞院里挑了青角羊隔壁的住处。
　　安置完了霜天白鹿，温新泽又去施琼羽的灵草里，将霜天白鹿口粮——两棵灵果树种了下去，然后开始往灵草田里移植秘境里挖到的高阶灵草。
　　施琼羽的灵草田，现在已经属于温新泽了。
　　施琼羽要留在天望城打理店铺，没有时间继续照顾灵草田。她觉得与其荒废，不如让给温新泽种植。灵草田里布有聚灵阵，她只能种一些低阶灵草，但以温新泽的种植天赋，绝对能发挥出更高的价值。
　　温新泽欢天喜地地种了三天灵草，十一、五一、霜天白鹿和青角羊也都跟着他忙前忙后。等他把从秘境带出来的灵草全部移植完毕，终于有时间着手收拾庭院里的花草了。
　　他住处的庭院里，种的大多都是普通花草灌木，剩下的一小部分是容易养殖的低阶灵草。时值春日，万物复苏，几场春雨之后，几日没有打理的花草，过道都几乎要被繁盛的草木遮掩起来。
　　温新泽先把杂草除了，然后拿着剪刀开始修剪多余的枝条。剪下来的枝叶，会被跟在他身旁的霜天白鹿和青角羊吃掉，都不需要他收拾残枝。
　　温新泽在一丛枝繁叶茂的灌木上剪了两刀，看向坐在银杏树下看书的丞钧，“丞钧，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霜天白鹿和青角羊取个名字？你有建议吗？”
　　丞钧将书反扣在手边的矮桌上，懒洋洋地看向温新泽，“叫祖师爷。”
　　温新泽：“……祖师爷。”
　　丞钧目光落在霜天白鹿上：“它可以叫三一五。”
　　“为什么？”
　　“它是你从沐春大会带回来的灵兽，沐春大会举办时间是三月十五日。”
　　“……”有十一和五一两个例子在前，他就该猜到丞钧的取名风格的。已经又国庆节和劳动节，他可不想再多一个三一五消费者权益日。温新泽思索片刻，随即决定道，“就叫.春和景明吧。青角羊叫.春和，霜天白鹿就叫景明。”
　　“也没比我的三一五好到哪里去。”
　　“是是是……”温新泽说着继续修剪面前的灌木。
　　温新泽刚将一丛灌木初步修剪出兔子的造型，就看到十一和五一两人分别抱着一摞书从外面进来。
　　丞钧从回来那天开始，就一直在看书。
　　温新泽只知道丞钧看的那些书，都是从悬器门的藏书楼找的，并不清楚具体是些什么书。闲来无事看书消遣很正常，但丞钧那样子，与其说是在看书消遣，不如说是在找什么东西。
　　看着十一和五一把抱回来的书，堆在丞钧手边的矮桌上，温新泽还是忍不住好奇，放下剪刀走了过去。
　　“这都是些什么书？”堆在矮桌上的两摞书，最上面的两本封皮上写着字，但却是撇捺潦草的古体字。温新泽盯着认了一会儿，确定那是他认不出的字。
　　“悬器门门派山庄的建造记录。”丞钧说着，从一本书里翻出一张羊皮纸。
　　羊皮纸打开，画在上面的图就展露了出来。这图温新泽一眼就看懂了，是一张别院的布局图。
　　“你看建造记录做什么？”温新泽问道。
　　“这院子太小了，我要换个地方住。”丞钧收起手上的羊皮纸，夹回原来那本书里，“你看谁家祖师爷住的地方那么寒酸的？待我挑好了地方，就把那处荒废的房子推了重建。”
　　温新泽并不觉得寒酸，不过想到丞钧房间里的摆设，不得不承认，这个院子对对方来说确实寒酸了。
　　丞钧不喜欢亏待自己，先前会选择住在这里，是因为他并不打算在此停留，暂住的地方没必要过于讲究。但如今他决定留在悬器门，自然也就对住处挑剔起来了。
　　悬器门的铺子即将开张，他本应该留着钱用作生意上的周转，不过看着丞钧挑剔的模样，温新泽想任性一回，纵容对方的挑剔。
　　这人难得愿意停留，他自当慷慨相迎。
　　丞钧又连着翻看了几张图纸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图纸放在桌上，“不挑了，就决定要这处吧。”
　　温新泽伸手拿过那张图纸，展开一看，发现上面画的是位于多宝山山顶的那座别院。其他别院温新泽不清楚，但山顶这座他听却是沈淮川提过。据说是山庄内占地面积最大的建筑，曾经是门内辈分最高的人居住的地方。
　　现在让丞钧住进去，倒是合适。
　　“大师伯他们不在，林飞也没时间，得从外面找人来重建才行。”温新泽看着图纸说道，“占地面积有点大，需要多找点人手，不知道之前租铺子剩下的灵石够不够用……”
　　“你出钱？”丞钧意外地看着温新泽，“这么大方？”
　　“不能让祖师爷住那么寒酸的地方嘛！”温新泽道，“作为掌门，我义不容辞。”
　　隔日，温新泽便托十一跑了一趟长天门，请了二十余名修士过来帮忙修建山顶别院。
　　修真界的房屋建造方面，主要涉及建筑材料的炼制和法阵的刻画。法阵丞钧可以搞定，其余便是炼器师的工作了。
　　丞钧看着温新泽带着长天门的修士去了山顶后，开口吩咐五一，“五一，去我洞府取些建房材料。”
　　五一：“是。”
　　丞钧：“十一，你去请三醉真人过来。”
　　十一：“请他老人家过来帮忙修建别院吗？”
　　丞钧：“不然呢？”
　　十一：“请三醉真人温掌门怕是付不起灵石……”
　　丞钧：“我来付，不许告诉温新泽。”
　　十一：“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不想扰了那人大包大揽的兴致。而且，他也很享受这种被人大包大揽的感觉。
　　不过这些话，他可没打算跟十一说道。
　　丞钧斜眼看向十一，“十一，你不觉得你最近话有点多了吗？”
　　十一脖子一缩，拉上五一转身就跑。
　　大半个月后，沈淮川回到多宝山。
　　他人还没落地，就先看到了多宝山山顶拔地而起的半座宫殿。
　　“那宫殿是怎么回事？”沈淮川顶着满脑袋问号，在厨房找到正忙着准备吃食的温新泽。
　　“祖师爷的新住所。”温新泽简明扼要道。
　　“这得不少灵石吧？你哪来那么多灵石？”
　　“之前租铺子剩下不少，我还卖了一批灵草。”
　　那也不够吧！
　　沈淮川话到嘴边，后脑勺突然被小石子砸了一下。他扭头看去，看到丞钧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抛着一枚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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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沈淮川表面看着狂放不羁，平时还总在邱蔺和那里疯狂踩雷，但他其实并不是一个粗枝大叶的人。
　　相反的，沈淮川十分善于观察，且心思细腻，脑子反应也极快。一看到丞钧手中起落的小石子，他瞬间就明白了丞钧的意思。
　　祖师爷这是有意瞒着宫殿的造价，哄温新泽开心呢！
　　丞钧对温新泽的态度很特别，悬器门上下皆知。
　　不过，据沈淮川观察，平日里丞钧对温新泽的特别，主要表现在给温新泽找事拌嘴，或是支使对方上。也有顺带便给温新泽漏点好处的时候，比如打上长天门签下霸王契约那次。但像这样专门哄着温新泽高兴的行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沈淮川心里讶异，却没有深究的意思。
　　他跟丞钧问了个好，随后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很快就让温新泽忘了对山顶宫殿造价的探讨。
　　沈淮川帮着温新泽做好吃食，又跟他一起送去给山顶的修士。
　　温新泽请来帮忙修建山顶宫殿的长天门修士，和丞钧找来的三醉真人，都已是辟谷的修为，但温新泽还是每天会按时送吃食上去，以尽地主之谊。
　　在山顶，温新泽给沈淮川介绍了宫殿的总设计师兼工程师——三醉真人。
　　沈淮川看着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三醉真人，心里对这座宫殿造价的估算，又往上翻了几番。
　　三醉真人算不上修真界的大能，但绝对是炼器师中的大腕，而且还是一位充满传奇色彩的大腕。
　　炼器流和炼丹流是修真界最能赚钱的流派，但同时也是最能烧钱的流派。
　　炼器师和炼丹师是从无数次的炼器和炼丹中成长起来的。一位出色的炼器师或炼丹师，不仅需要天赋和机缘，更需要数不清的天材地宝，来铺垫他们成长的道路。因此，绝大多数出色炼器师和炼丹师都是出自富裕的门派或家族，也只有富裕的门派和家族，才能不断为炼器师和炼丹师提供天材地宝。
　　但三醉真人是个例外，他是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
　　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能成为修真界首屈一指的炼器师，除了有天赋机缘之外，自然少不了赚钱能力。
　　据说这三醉真人早期靠倒卖各种材料法宝赚钱，声名打响之后，便开始承接炼制大型法宝和建造宫殿的活。他的要价很高，但成品是绝对的高质量，极少叫人失望。
　　所以——有三醉真人参与的法宝和宫殿，往往意味着造价不菲。
　　见过三醉这人之后，沈淮川顺道在宫殿附近转了一圈，现场各种稀有材料看得他心里波涛起伏，却还要摆出一脸平静的表情，整个人差点裂成两半。
　　这宫殿的造价，换悬器门随便哪个都瞒不过，也就欺负温新泽对修真界的物价认知浅薄。他既不知道三醉真人的出工费，也不了解各种建筑材料的价值，就连自己卖得风生水起的灵草，因为主卖高品质灵草，在灵草方面的物价估计也没一个清醒的认知。
　　温新泽目前清楚的物价，大概只有天望城的小吃一条街。
　　但是，温新泽的物价认知不可能一直停留在这阶段。丞钧祖师爷骗温新泽的宫殿造价，跟真实造价差距那么大，迟早要露馅的吧。
　　从山顶下来后，沈淮川跟温新泽说起了铺子的规划。
　　“我跟我师父把认识的炼器门派都找了一遍，因为都是小门派，受炼器材料限制，平日里炼制的武器防具类法宝不多，所以没法供货，只能供应生活类法宝。”沈淮川道，“师父和小师叔商量了一下，计划在铺子里主卖生活类法宝。武器防具类法宝最受修士欢迎，但生活类法宝也不是完全没有需求。现在主卖生活类法宝的铺子几乎没有，我们可以试着抢占这个先机。师父让我问一下你的意见。”
　　“这个想法挺好的，可以试试。”温新泽说道。
　　“你觉得能成？我师父有点担心赔本。”
　　“能不能成我也不知道，我在这方面没经验啊！”温新泽摊手道，“不过赔本什么也不用太过在意，我们有如意书的收入打底，也不是完全的只赔不赚。不行的话，就改成灵草专卖店，卖灵草我就很有信心了。”
　　“哈哈哈哈，我们一个炼器门派改开专卖灵草的铺子，我师父那个老古板估计要疯。”
　　“哈哈哈哈……”温新泽忍不住跟着笑了一会儿，摆摆手道，“还是不开灵草专卖店了，赔本的话我们就把铺子转租出去，这也是稳赚不赔的。”
　　那铺子是从水云宗那里走后门特价租到的，在城内位置极佳，很容易就能高价租出去。铺子开不下去了，转手收租就能赚回来一大笔灵石。
　　“这也行。”沈淮川摸着下巴道，“对了，我们还跟南炽洲的白羽派做了一笔生意。”
　　“白羽派？”温新泽听着耳熟，稍一回想，便想起来了沐春大会时，在观战凉亭见到的清冷剑修，“那个全门剑修，有个分神期师祖叫谢郁的门派？”
　　“没错。白羽派打算在南炽洲卖如意书，跟我们签了长期供应契约。我跟长天门那边商量后定了进货价，白羽派以进货价拿了一大批如意书。”沈淮川说着，从怀里摸出一袋灵石递给温新泽，“这些灵石是白羽派首单进货的分成，你拿去给祖师爷建宫殿用吧。”
　　“不用，这些灵石你拿去给大师伯经营铺子，宫殿灵石差不多够用了。”温新泽推辞道。
　　“长天门那边拿到的如意书分成，师父一直存着，不缺灵石经营铺子。”沈淮川拍了拍温新泽肩膀道，“宫殿那边用不上，你就拿着自己用。怎么也是个掌门，没有让掌门身无分文的道理。”
　　沈淮川都这么说了，温新泽就没再推辞。
　　“不过，说起来其实有点奇怪，白羽派居然主动找我们做生意。”沈淮川说道。
　　“怎么奇怪了？”
　　“白羽派的门派铺子不多，而且那些剑修一向高傲，很少主动搭理人的。”沈淮川想了想，问道，“会不会是丞钧祖师爷的面子？我记得沐春大会擂台战的第一天，谢郁真人跟祖师爷在一个凉亭里。而且在祖师爷上擂台揍了金阳宗祁焱后，他随后也上擂台揍了祁焱。”
　　“应该不是吧。”温新泽说道，“丞……祖师爷跟谢郁真人关系看起来不怎样。祖师爷单方面歧视剑修，谢郁真人对祖师爷态度也十分冷淡。”
　　沈淮川也就这么随口一提，对白羽派屈尊降贵的原因也不是那么好奇。讨论无果之后，两人便换了话题，一边聊着，一边往林飞所在的炼器房走去。
　　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里，林飞没能成功升级如意书，却炼制出了两件如意书的关联法宝。
　　一件是拳头大小的飞行镜头，可以用如意书操控进行高空拍摄，相当于航拍无人机。这无人机看着小巧玲珑，却是能够轻松地带着一个人起飞，温新泽私下管它叫航拍竹蜻蜓。
　　另一件是可以把如意书上的内容，复写到纸页上的关联法宝，相当于打印机。
　　这两件法宝的样本和炼制方法已经送去长天门，炼制出来的第一批，将在悬器门铺子开业时，作为新品开售。等悬器门铺子过了开业期，也会授权给长天门的宝器坊售卖。这两件法宝没有延续如意书的霸王契约，温新泽另外跟长天门谈了个合理的分成。
　　等沈淮川玩够了林飞炼制的新法宝，温新泽提出了他先前就有想法的手机。
　　“类似这种功能的法宝能炼制出来吗？”给两人简单讲解了手机的通话和网络功能后，温新泽一脸期待地看着两人。
　　温新泽最大的爱好是种植，但作为当代青年人，对手机的依赖程度也不低。如果可以，他十分希望能够跟手机破镜重圆。
　　“一对一的短距离通话，让师父帮一下忙，我们应该能做出来……”林飞说道。
　　“但是长距离通话和你说的网络功能，就算是我们师父出手也做不到。”沈淮川接话道，“要实现你说的那些功能，法宝品阶可能需要达到天字阶才能实现。这样一来，先不说我们能不能弄到相应的高阶炼器材料，法宝的成本注定会大幅度提升，卖价也会跟着拉高，会很难卖出去。”
　　“我有一个节约成本的办法。”林飞说道，“不提升如意书品阶，改炼制如意书通话的中转塔……”
　　“信号塔吗？”温新泽道，“通过信号塔来接收转送信号？”
　　“对。”
　　“但是，难题还是一样的——”沈淮川说道，“我们没有能够炼制信号塔这种高品阶法宝的炼器师，相应的高阶炼器材料也极难找到。”
　　温新泽被两人一人一盆冷水，泼得萎靡地趴在桌上。
　　“不过，也不是没有能够炼制高品阶法宝的炼器师，我们多宝山现在不就有一个……”炼器房内安静了片刻之后，林飞开口道。
　　“三醉真人！”温新泽猛地坐直身体。
　　“但是三醉真人……”出工费特别高——林飞后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他早被丞钧警告过，宫殿造价相关的话不许跟温新泽提，而三醉真人的出工费也是宫殿造价的一部分。
　　“但是三醉真人什么？”
　　“但是三醉真人是散修，不是我们门派的人。我们若是要拿那法宝赚钱，让外人参与法宝炼制，事情可能会变得很麻烦。”沈淮川面不改色地帮林飞圆话道。
　　“也是。”温新泽沉思片刻后，又抬头道，“我去邀请三醉真人加入我们悬器门，你们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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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觉得不怎样。”沈淮川摆弄着手里的如意书，语气平淡道。
　　“我也觉得不怎样。”林飞捏着小巧的航拍无人机附和道。
　　“咦？你们对三醉真人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温新泽看着持反对意见的两人问道。
　　“不是！我们对三醉真人没有不满的地方！我很崇拜三醉真人，也很希望三醉真人能加入我们悬器门，但是——”林飞拉长了语调，给温新泽划重点道，“三醉真人是不可能加入我们悬器门的！”
　　“三醉真人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同时又是一位十分厉害的炼器师，修真界有许多门派都曾向他发出过邀请，其中不乏实力强大、财力雄厚、地位超然的门派。”沈淮川给林飞做拓展解释，“但是三醉真人哪个门派都没有加入，至今仍旧是一个散修。”
　　“那么多大门派三醉真人都看不上，我们悬器门实力、财力和地位一样没有，就一个穷乡僻壤的小门派，拿什么邀请人家加入我们门派？”林飞抱臂道，“所以请你清醒点，邀请三醉真人加入我们门派根本行不通。”
　　“……我觉得你们说的这些，跟我邀请三醉真人加入门派并没有直接矛盾。”温新泽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说道，“我对三醉真人了解不多，但他是一位有实力的炼器师，这个认知我还是有的。高端技术人才，会被许多豪门大派招揽，这个正常的发展我也能够想到。可是，三醉真人不是拒绝了那些豪门大派的邀请吗？这说明他对门派的实力、财力和地位并不在意。我们悬器门虽说只是个末流小门派，但末流小门派也有末流小门派的闪光点，说不定就入了三醉真人的眼呢？”
　　沈淮川和林飞齐齐愣住。
　　先前觉得温新泽不了解三醉真人的厉害，想法有些不自量力。现在听温新泽这么一解释，突然觉得好有道理，还莫名生出了一种门派自豪感。
　　“当然，三醉真人同意加入我们门派的可能性确实不大，但人总要有些梦想。”温新泽说道，“万一三醉真人就这么同意了呢？”
　　“咳！有道理。”沈淮川跟林飞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温新泽，“那……就先去邀请一下？”
　　“在邀请之前，我想征询一下你们的意见。”温新泽道，“那三醉真人人品如何？有没有什么不方便加入我们门派的恩怨情仇？”
　　沈淮川、林飞：“……”原来之前问他们觉得如何，问的是三醉真人的人品如何啊！
　　沈淮川和林飞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一般门派邀请三醉真人加入前，优先考虑的是如何打动三醉真人。他们悬器门连新弟子都招不到的门派，邀请三醉真人加入门派前，竟是优先考察起人炼器大师人品如何。
　　这膨胀感，真刺激。
　　“要是三醉真人同意加入我们门派，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所以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是挺重要的。”温新泽接着说道。
　　“三醉真人为人品性应当不错，这方面我师父也曾开口夸赞过。”沈淮川说道。
　　“我也听人说过三醉真人不少抑强扶弱的事迹。”林飞紧接着说道。
　　“祖师爷还特地请了他来修建宫殿，人品方面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温新泽摸着下巴道，“祖师爷没有除恶扬善的爱好，但对人还是挺挑剔的，三醉真人要是品性恶劣，他也不会专程让十一去请来了。”
　　“不过三醉真人性格上稍稍有些乖僻，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沈淮川说道。
　　“但他对器灵十分宽容——他跟祖师爷有来往，可能就是因为祖师爷是先天剑灵。”林飞补充道。
　　温新泽跟两位师兄聊了半天，对三醉真人的个性大概有了一个了解。
　　次日中午，温新泽送吃食去山顶时，便向三醉真人发出了真诚的邀请。
　　“没兴趣。”三醉真人喝着温新泽泡的灵草茶，十分果断地拒绝了邀请。
　　“别那么快拒绝，您可以慢慢考虑，我不着急。”
　　“不用考虑，你们门派太穷了。”
　　“您这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我吧。”
　　“哦？你怎么知道？”三醉真人捧着茶杯，侧眸看向温新泽。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不好亲近。
　　“我知道您不是嫌贫爱富的性格。”
　　“贫富是无所谓，但是——”三醉真人看着温新泽，一字一顿道，“穷成你们这样的，不行。”
　　“我们目前是不够富有，可我们门派的发展空间不小。如意书听说过吗？现在在天望城卖得不错。我们门派生意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起.点，很快就能发展起来，彻底脱贫致富。”温新泽给三醉真人画了一个大大的饼。
　　“哦，那等你们彻底脱贫致富后再来找老朽吧。”三醉真人说着，将喝空的茶杯放在手边的小桌上。
　　“您不觉得现在加入我们门派，参与见证自己门派的成长，会更加有趣和有意义吗？”温新泽一边说着，一边给三醉真人又倒了一杯茶。
　　“不觉得。”
　　“……”
　　见温新泽被堵得说不出话后，三醉真人慢悠悠地站起来，整理着衣袖说道，“如意书的想法是不错，那品牌的广告也做得还行，但竞争力横行修真界。现在利润低，极大多数炼器师看不上这类法宝，所以还没有类似法宝大量出现。以后若是买的人多了，自会有大门派出来分一杯羹，你们的优势长久不了。”
　　温新泽先是一愣，随后笑道，“谢真人提醒。我们会不断改良创新如意书，并推出相关联动类新产品。此外，其他生活类的法宝也会跟进研发——我们在天望城的铺子打算做成生活类法宝专卖店。真人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没兴趣。”三醉真人说完，招来自己的侍童，让他去喊长天门那些修士开工。
　　三醉真人拒绝了温新泽的邀请，但温新泽并没有轻易放弃。接下来几天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直到丞钧看不下去了，让十一去找三醉真人下来喝茶，亲自跟对方谈。
　　丞钧一向高傲，学不来低三下四的请求，邀请三醉真人加入悬器门的话，自然说得也不是那么动听。然而，拒绝温新泽从来不带停顿的三醉真人，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绝。
　　在场的温新泽惊讶极了。
　　这三醉真人还果真如林飞所说，对器灵十分宽容。丞钧这种态度的邀请，他居然还能动摇。
　　“抱歉，老朽没有要加入任何门派的想法。”三醉真人动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拒绝了。
　　“哦？如果我非要你加入呢？”现场被打脸的丞钧不悦地眯起双眼。
　　“三醉真人不愿意那就算了。”温新泽见势不妙，赶紧站起来，哄着丞钧往外走，“强扭的瓜不甜，不甜的瓜我们不要。”
　　温新泽招揽三醉真人的行动算是彻底失败了，打理着灵草田里的灵草，心情还是有点小沮丧。沈淮川和林飞一边帮着温新泽除草，一边安慰他。
　　林飞：“你也别太放心上，邀请三醉真人加入我们悬器门，本来对方同意的可能性就不大，被拒绝很正常。”
　　沈淮川拍一下安慰不得当的林飞，紧接着开口，“炼制手机售卖是不可能了，但你要是真想要手机，我们炼制两台给你玩。不是大件的法宝，两件天字阶法宝的材料，我们还是出得起的。”
　　“你们不懂。”温新泽惆怅地叹了口气，“手机之所以好玩，是因为能上网，能多人在线交流。”两台只能短距离通讯的手机，那跟对讲机有什么区别？
　　林飞揪杂草，搜肠刮肚地想合适安慰的词，目光不经意地一转，看到两株根部□□缠绕着半透明薄膜的高阶灵草。
　　“这两株灵草怎么回事？”林飞指着那两株高阶灵草问道。
　　“这是从沐春大会带来那批高阶灵草种的两株，挖的时候不够小心，伤了根部，种不活了，我就试着做了一下嫁接。”温新泽回道，“没想到真给救过来了。”
　　“什么是嫁接？”沈淮川走近细看那两株嫁接的灵草。
　　“嫁接就是把一株植物的枝或者芽，接到另外一株植物的茎或根上。我这是把高阶灵草的枝嫁接到了低阶灵草的根上，外面裹的是糯米纸，我自己做的……”说起自己专业领域的东西，温新泽立刻忘了沮丧，兴致勃勃地给沈淮川和林飞介绍了一通嫁接技术，“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给灵草嫁接，活是活了，就是不知道影不影响灵草原本的功效……”
　　时间转眼又过去半个月。
　　四月底的时候，铺子的开业准备基本完成，邱蔺和与施琼羽带着叶菲瑶一起回了多宝山。跟着他们一起来到多宝山的，还有两位贵客——水云宗师祖封逸鸿和白羽派师祖谢郁。
　　真正有事想上门拜访温新泽的人其实是谢郁，因为封逸鸿跟悬器门较熟悉，谢郁便托他当个引路人。
　　当时邱蔺和正好在天望城，封逸鸿原想跟邱蔺和说一声，再带人来多宝山找温新泽。两位分神期大能要来多宝山找温新泽，邱蔺和自然放心不下，于是就跟着一起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邱蔺和试着询问谢郁，找温新泽所为何事。然而，谢郁的话极少，说完要见了温新泽当面说之后，就再没开口。
　　邱蔺和心情忐忑了一路，直到看到丞钧跟着温新泽一起走进会客大厅，心情才安定不少。
　　丞钧在悬器门的辈分最高，温新泽是悬器门掌门，两人一左一右坐在上首位置。邱蔺和与施琼羽坐在下首右侧，谢郁和封逸鸿则坐在下首左侧。
　　沈淮川和林飞两人动作利落地给在座的人上了茶点后，便和叶菲瑶一起站在门口候着。
　　一番寒暄之后，温新泽偏头看向白发雪衣、满身清冷的谢郁，“谢郁真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郁抬眸对上温新泽的视线，才缓缓开口说道，“我是来向温新泽温掌门求亲的。”
　　作者有话要说：　　咕咕更新！（*￣0￣）ノ


第44章
　　谢郁清凌凌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寂静。
　　温新泽扭头往右看。
　　从配客座座首的邱蔺和，到候在门口的沈淮川三人，整整齐齐震惊成一排石雕。
　　温新泽又扭头往左看。
　　坐在谢郁下手的封逸鸿，一脸的错愕，端在手里的茶都忘了喝。跟他隔了一张茶桌的丞钧，进门后第一次将正眼看向谢郁，眼神却是极为不善。
　　在场人员似乎都沉浸在各自的情绪反应中，暂时不打算发言的样子，温新泽只能顶着满脑袋捉对跳交际舞的小问号，带着对自己耳朵的质疑，用散装句向谢郁求证，“你，向我，求亲？”
　　“确切地说，我是替我的剑来向温新泽温掌门求亲的。”谢郁纠正自己有些歧义的说法，“我的剑——寒夜天希望能与温掌门结为道侣。”
　　温新泽：“……”双男主剧本改了一个主人公，可惜不是他。
　　温新泽顺着谢郁的目光，看向他搁在茶几上的那柄剑。
　　三尺六寸的长剑，剑鞘通体雪白，剑柄处有深蓝色水纹，优雅而清冽。
　　温新泽的视线在剑上刚一停留，就听到那柄发出一阵嗡鸣，随即散作一团雪雾，在谢郁身旁化出人形。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深蓝白纹的锦衣，身量跟丞钧相仿。一头银白的长发，发尾染着一丝蓝，面容棱角分明，眉目冷然深邃。如果说谢郁是如新雪般的清冷，这人便是如寒冰般的冷峻。
　　这人看着冷，转眸跟温新泽对上视线的瞬间，那双深如墨色的蓝眸，却是带上了几分的暖意。
　　“我名寒夜天。”谢郁的剑看着温新泽，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温新泽。”温新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今日冒昧上门求亲，多有唐突，还请勿怪。”
　　“不怪不怪……”
　　“我想与温掌门结道侣之好，不知温掌门是否愿意？”
　　“等等！”封逸鸿出声插话道，“你这是什么时候看上温新泽的？”
　　“沐春大会，葫芦谷观战涯上，惊鸿一瞥，一见倾心。”寒夜天回的是封逸鸿的话，目光却是直直地看着温新泽。
　　温新泽端起茶碗喝茶，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他还是第一次被同性表白，对方话还说得如此直白，他有些承受不来。
　　封逸鸿听完寒夜天的回答，却是恍然大悟——难怪那天谢郁会跟着他一起去丞钧所在的观战凉亭。
　　谢郁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他一向喜欢独来独往，跟单方面歧视剑修的丞钧也没什么友谊可言，他开口邀请对方一起去丞钧所在的凉亭观战，是做好被拒绝的准备的，谁想谢郁却反常地同意了。他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但并没有多想，只当是谢郁心血来潮。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谢郁心血来潮，而是谢郁的剑想去见温新泽。
　　之后金阳宗的祁焱挟持温新泽，向他发起挑战，在丞钧动手打趴了那小子，谢郁还上擂台让祁焱梅开二度，多半也是他的剑——寒夜天的意思。
　　沐春大会结束，谢郁却一直没有返回白羽派。他在天望城滞留了一个多月，还让小辈找悬器门的人谈下了如意书的生意，那多半想借此约温新泽这个悬器门掌门出来，谁想温新泽根本没出面。寒夜天等不下去了，这才让谢郁找了他，直接登门多宝山求亲。
　　封逸鸿手指在杯壁上轻点了两下，差不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捋清楚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寒夜天，谢郁这把剑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在感情表达上意外的直白热烈。
　　“我想与温掌门结道侣之好，不知温掌门是否愿意？”寒夜天看着温新泽，又重新问了一遍。
　　温新泽放下茶杯，在脑子里飞快组织委婉拒绝的语言，然而他刚要开口，就听旁边丞钧发出一声冷笑。
　　“区区后天剑灵化形，也敢妄想我派掌门。”丞钧一双暗沉的金眸盯着寒夜天，眼底带着明显的敌意。
　　温新泽：“……”
　　先天剑灵，是在成剑同时能化形的剑。后天剑灵，则是成剑之后生出灵识灵体，经过后天修炼才能化形。跟先天剑灵比差了点，却也凌驾于天字阶法宝之上。而且寒夜天还是分神期剑修的剑，也就丞钧敢这么理直气壮地鄙视对方。
　　“没想到举世无双的承天剑，想法竟然如此世俗。”寒夜天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我是温新泽的长辈，他若要结道侣，我自要替他寻个最好的。”丞钧挑剔地看着寒夜天，“你不过以柄受人驱使的剑，还配不上他。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你从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
　　“你这做法不觉太过独.裁？你问过温掌门的想法了么？”
　　“我家小辈怎么想，我自是比你清楚。”丞钧指尖雷光闪过，外面顿时雷云压顶，雷鸣阵阵。
　　“你是要动手？”寒夜天眸光一冷，寒气瞬间席卷厅内。
　　“少废话，你是自己滚，还是我动手送你走？”丞钧起身，眉宇间染上戾气。
　　两人剑拔弩张，交锋一触即发。
　　“等一下！”温新泽跳起来拽住丞钧的袖子，“你一打雷这会客厅就没了！被你打穿的仙踪楼还没修好，再加一座会客厅，我真的没有灵石修了。”
　　丞钧动作一僵，扭头瞪温新泽，“你赶紧拒了他的求亲，我至于动手吗？”
　　温新泽：“我刚才是打算开口拒绝的……”谁知道就慢了半拍，你俩就叭叭叭地吵起来了。
　　丞钧手一挥，散了外面的雷云：“那还不赶紧拒绝他。”
　　温新泽松开丞钧的袖子，深吸一口气，转身正视寒夜天，“谢谢你这份心意，但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寒夜天收起一身寒气，“是我让你为难了。”
　　温新泽：“我没有为难……”本来就是想好拒绝的，就是被丞钧这么一搅和，整得他好似被迫拒绝求亲一样了。
　　寒夜天：“今日就此作别，改日有机会我再登门拜访。”
　　温新泽：“……”不，你还是别来了！
　　邱蔺和一行人起身送客，温新泽则推着一脸不爽的丞钧回院里。
　　回去的路上，丞钧依旧不忘诋毁寒夜天。
　　“那寒夜天的脸，就跟冻实的冰块没什么两样，看着就无趣透顶。”
　　“是是是。”
　　“他还想跟我动手？哼！不自量力。”
　　“对对对。”
　　“动不动就想动手的男人，必然不是良配。”
　　“您说得太对了！”就是你跟他也没什么两样。
　　“而且还是认主的剑，甘心受剑修驾驭，就是剑修手下的奴仆而已。”
　　“没错！”温新泽十分违心地附和道。
　　普通认主的法宝或许跟修士是主从关系，但剑修和剑还真没有主从之分。剑修的剑，是剑修的道，剑之所指，道之所在。两者的关系若非要分出个高下，那必然是剑处于主导地位。
　　这些丞钧不可能不知道，他这么说，纯粹是为了诋毁而诋毁。温新泽也不打算拆穿他，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人，又炸了怎么办？宫殿在建，仙宗楼等修，护山大阵还没影，他们悬器门是真的没有多余经费，让祖师爷打雷劈着玩。
　　温新泽送丞钧回到他们住的院里，穿过院门，丞钧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温新泽，眉头轻蹙。
　　温新泽一脸不解地回望，“怎么了？”
　　丞钧眸光轻颤了一下，眼底藏着几不可见的紧张，“你……是真的不喜欢那寒夜天吧？”
　　温新泽看着丞钧那双金眸，稍稍晃了一下神，才回道，“我对他没有那种可以结为道侣的喜欢。”
　　丞钧顿时满意地露出几分得色，“我就说我的小辈，我怎么可能不了解。”
　　温新泽：“……”那你刚才紧张什么？
　　进了庭院，丞钧径直走到银杏树下的茶桌边坐下，十一和五一很快过来给丞钧布上茶点。
　　“我刚刚看到会客厅上空打雷了？出什么事了？”十一给丞钧和温新泽倒完茶，凑到温新泽身旁，小声问道。
　　温新泽看了丞钧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就将谢郁的剑跟他求亲的事简单讲了一下。
　　正当十一听得惊叹连连的时候，林飞找了过来。他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他身后还跟着封逸鸿。
　　“你怎么还没走？”丞钧抬眸看到封逸鸿进来，立即面露嫌弃道。
　　“我这次来本来就打算在多宝山多住几天，方才出去只是去送谢郁而已。”封逸鸿无视丞钧的嫌弃，扭头就让十一给他找张椅子，半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师父找你，让你没事过去一趟。”林飞跟丞钧问了好，转身对温新泽说道。
　　“去吧，不用在意我。”封逸鸿笑着对温新泽摆了摆手。
　　温新泽起身，让十一去厨房冰箱拿几份双皮奶给封逸鸿尝尝，才跟着林飞离开。
　　温新泽离开后，十一和五一也跑去厨房拿双皮奶了，庭院里就留下丞钧和封逸鸿两人。
　　封逸鸿从乾坤袋里取出一瓶酒和两只酒杯，“今年新酿的青梅酒，一起喝一杯？”
　　丞钧没有拒绝，和封逸鸿有一杯没一杯地喝起了酒。
　　“你今天有点奇怪？”封逸鸿给丞钧的空酒杯倒满酒，随后搁下酒瓶看着丞钧说道。
　　“哪里奇怪了？”丞钧端起酒杯，抬眸反问。
　　“寒夜天跟温新泽求亲，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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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哪里不像我了？”丞钧一口喝干杯中酒，放下酒杯道。
　　“你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喜恶，插手旁人私事。”比如丞钧自己歧视剑修，却从不干涉他与谢郁交好，“寒夜天跟温新泽求亲，这应该算是温新泽的私事，你却直接帮温新泽拒了这门亲事。”
　　“我这当长辈的，还不能关心小辈的亲事了？”
　　“你摸着良心说，你是一个会关心小辈亲事的长辈吗？”封逸鸿上下打量对面的丞钧。
　　“我怎么不是了？”丞钧反问。
　　“你的徒弟，泉微真人从定下道侣到结亲，你全程没过问不说，连他的结亲大典都没到场。”封逸鸿又给丞钧倒了一杯酒，“一个月后，你才给泉微真人补了一份结亲礼，还不忘嫌弃他事多。”
　　“……两千年前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泉微真人跟我一位师祖是好友，他俩一直有书信来往，他经常跟我师祖哭诉你不管他。泉微真人写给我师祖的那些书信，现在收藏在我们水云宗的藏书楼里。”封逸鸿折扇一展，微笑道，“不巧，我正好翻阅过。”
　　“泉微真人可是你亲自收的徒弟，他结亲你都懒得管，温新泽这都不知道隔了多少辈的小辈，你却管得那么紧，你这不是自相矛盾么？”封逸鸿轻摇着扇子，看着丞钧继续道，“而且，温新泽被求亲的时候，你生气了对吧？这可不太像长辈对小辈的关心吗？”
　　“不觉得。”丞钧身体往后靠了靠，“我这叫隔辈亲。”
　　“是么？”封逸鸿扇子一收，直视丞钧，“那如果当时寒夜天是向悬器门其他人求亲，你也会插手？”
　　“当然。”
　　“你敢向天道起誓？”
　　“我向天道……”
　　轰隆
　　一声惊雷打断了丞钧的话。
　　丞钧：“……”
　　封逸鸿：“要再来一次吗？”
　　丞钧抬头看了一眼刚炸响过惊雷的天空，面无表情地看向封逸鸿，“我对温新泽不像长辈对小辈的关心，那像什么？”
　　封逸鸿给丞钧倒了一杯酒，放下酒瓶才慢悠悠道，“依我看你那行为更像是对心仪之人的独占欲。”
　　丞钧嗤笑一声，对封逸鸿的说法表示不屑一顾。
　　“只有你们人族才会生出这种麻烦的感情，我跟你们可不一样。而且，我以前跟温新泽关系可不怎样，当年救他一命也只是心血来潮。如今不过是看他乖巧，才认他当小辈照顾一二。温新泽不喜欢那寒夜天，我才帮他拒了亲事。”虽然他是先帮温新泽拒了亲事，才从温新泽口中确认他不喜欢寒夜天，但封逸鸿又不知道。
　　看到温新泽被求亲的时候，他确实很不高兴，可那又如何？他不觉得那就能代表他对温新泽有恋慕之情。
　　而且——就算能代表，他也不会当着封逸鸿的面，承认他的论点。他可不想给他人看好戏的机会，特别这人还是封逸鸿——当年他跟温新泽针锋相对的时候，这人就没少在一旁看好戏。
　　“我只是顺着温新泽的意愿帮他一把，并不算插手他的私事。不信你自己去问温新泽，他是否对寒夜天有意。”丞钧最后盖棺定论道。
　　封逸鸿一向在察言观色上极有信心，但现在看着丞钧言之凿凿的姿态，他一时间竟分不清这究竟是他误解了丞钧对温新泽的感情，还是丞钧为了辩赢他口是心非的倔强。
　　“也就是说，若是温新泽对寒夜天有意，你就不会出手干涉？”封逸鸿和了口酒，不疾不徐地问道。
　　“那是自然。”丞钧说完，眉头不自觉地轻皱了一下。
　　“若是温新泽想跟寒夜天来往呢？”封逸鸿放下酒杯。
　　“那是他的自由。”丞钧冷声道。
　　“我方才送谢郁他们出去，寒夜天留了一只传信雀，托我交给温新泽。”封逸鸿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只体型小巧、披着一身水蓝色羽毛的传信雀，“我若是把这只传信雀交给温新泽，你应该也不会介意对吧？”
　　“随你。”丞钧看着站在封逸鸿手指上的传信雀，金色的双眸晦暗不明。
　　那传信雀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丞钧的杀气，吓得以倒挂金钩的姿势，躲进了封逸鸿的掌心。
　　“不怕不怕。”封逸鸿反手托着圆滚滚的传信雀，一边用指尖摸着它羽毛安抚，一边拿余光看对面的丞钧。杀气都冒出来了，还不承认对温新泽有意。
　　封逸鸿其实也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只是他要不点拨一下丞钧，这人估计要好久才能想明白自己的心意。不过作为朋友，他也只能帮忙开个窍，剩下还是得看缘分。
　　封逸鸿逗了一会儿手中的传信雀，十一和五一便端着十份双皮奶回来了。
　　双皮奶装在小巧的茶碗里，上面铺着切成丁的水果，十份口味各不相同。封逸鸿挑着尝了两碗后，就看到温新泽回来了。
　　邱蔺和喊温新泽过去，主要是商定商铺的名字和开业的日子。这事没花多少时间，商铺的名字和开业时间邱蔺和他们回来前就商量过，已经有了好几个备选方案。温新泽也没有其他想法，直接从备选方案里敲定——商铺名叫悬记生活馆，开业时间定在五月十六。
　　这事结束后，温新泽心情还挺澎湃的。半个月后，属于他们悬器门的商铺就要开张了，想想就让人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然而，温新泽没高兴多久，邱蔺和邱教导主任立刻给了他当头一棒——等忙完开业，他就要考核温新泽的门派史学习成果。
　　拿到门派史后，温新泽也就最初几天翻看过一小部分，之后就再也没翻看过。
　　之前那段时间，悬器门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又是跟长天门签订霸王契约，又是参加沐春大会，之后还开了店铺，拓展了一些生意，邱蔺和忙得团团转，温新泽以为他早就忘了这件事，没想到今天突然就跟他宣布半个月后要考试。
　　温新泽整个人都懵了，但是邱教导主任没有心，他还拿出了之前忘记给的泉微真人的笔记手抄，告诉他那将近半人高的一摞书，也是考试范围。
　　温新泽把泉微真人的笔记手抄塞进乾坤袋，带着一脸梦游地表情回到院里，等到走进庭院，看到正在吃双皮奶的封逸鸿，才骤然回神。
　　“双皮奶味道怎么样？”温新泽走过去问道。
　　“很不错，口感很独特。”封逸鸿放下吃空的茶碗，看了一眼丞钧，摸出躲在他袖子里的传信雀，递给温新泽，“这是给你的。”
　　“这个是……？”
　　“寒夜天留给你的传信雀。”
　　温新泽下意识看向丞钧。
　　封逸鸿也顺着温新泽的视线看向丞钧。
　　丞钧：“……看我做什么？”
　　封逸鸿接话，“你家祖师爷说了，他尊重你的意愿。”
　　温新泽看着丞钧，试探着问道，“我可以收吗？”
　　丞钧转开视线：“随你。”
　　温新泽想了想，最后伸手接过封逸鸿手中的传信雀。
　　他收这传信雀也不为别的，就想用传信雀为今天的事情给人道个歉。来着是客，他们作为主人招待不周至少应该表示一下歉意。而且白羽派现在跟他们有生意往来，还是有必要保持良好的门派友谊的。
　　“用过传信雀吗？”封逸鸿问道。
　　“没有。”温新泽摇头道。
　　“我教你。”
　　封逸鸿拉着温新泽坐下，开始教导他如何使用传信雀。丞钧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封逸鸿说一句，他手里的酒杯就多一条裂纹。没多久，好端端的一只青瓷酒杯，就布满了龟裂。
　　作者有话要说：　　谜题：赢了辩论，输了爱情。（打一人物）
　　谜底：丞钧感谢在2020-10-3023：13：02~2020-11-0322：2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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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传信雀是修真界日常使用最为广泛的传信方式。
　　传信雀有许多品种，但大部分都属于低阶灵兽，很容易获取。而且它的使用门槛极低，只要是修士就能使用。
　　传信雀的使用方法也十分简单。
　　第一次使用的时候，先要将自己的灵力溶于水喂它，同时告诉它名字，成为它的使用者。使用的时候直接把要传的话说给它听，然后告诉它收信人——收信人也必须是喂过它灵力水的使用者。之后，传信雀就会通过感应灵力找到收信人，将话分毫不差地传达给对方。
　　封逸鸿仅教了一次，温新泽就学会了如何使用传信雀。他本打算隔天就给寒夜天传信的，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天一早起来，他发现寒夜天留给他的传信雀屁.股秃了——它漂亮的水蓝色尾羽被人拔得一根不剩。
　　温新泽虽然并未亲眼目睹传信雀受害现场，但这拔毛凶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丞钧住在这个院子里，外人轻易进不来。
　　而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五一沉稳守规矩，没有允许，不会擅自进他房间；十一跳脱，偶尔出格，但他若摸进他房间，少的只会是他头上的叶子；也就只有看寒夜天不顺眼的丞钧，半夜潜入他房间，才会让寒夜天留给他的传信雀丢了尾巴毛。
　　其实昨天封逸鸿给他传信雀的时候，他就看出丞钧有些不大高兴，所以他才会开口询问丞钧的意思。丞钧当时说了随他，他便以为收下也无妨。谁知就过了一晚，传信雀就惨遭丞钧暗算。
　　他就不明白了，丞钧既然看寒夜天的传信雀如此不顺眼，当时不准他收下即可。他平时也没少端着祖师爷的架子，不准这不准那的，说话一向直接又不客气，这次怎么突然绕起弯？还是个九曲十八弯，一弯藏一弯。
　　明明对着传信雀看不顺眼，却又不反对他收下。不反对他收下，却又来偷偷拔光了传信雀的尾巴毛。
　　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操作？
　　温新泽走到外间书桌前，朝着传信雀伸出手。
　　无精打采地站在毛笔架上的传信雀，用湿漉漉的豆豆眼看了温新泽一眼，才扑腾着翅膀，歪歪斜斜地飞到温新泽手上。
　　着落的时候，传信雀的小爪子一个踉跄，用翅膀撑了一下，才在温新泽的食指上站稳。
　　温新泽：“……”看来失去尾羽，不仅是在精神上打击到了传信雀，还对它的飞行能力造成了一定影响。
　　“可怜的小家伙。”温新泽怜爱地给传信雀挠了挠脖子，“可惜我没法帮你讨个公道。”
　　丞钧既然选择半夜偷偷来拔毛的，也就是说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他干的。这种情况，别说他手上没证据，就算是有证据跑去跟丞钧对质，丞钧也不可能承认的。而且，要是丞钧恼羞成怒，这传信雀可就不止掉毛那么简单了。
　　“这几天你就先跟在我身边，我会尽力保护你的。等你尾羽长出来了，我就放你回你主人身边。”寒夜天这只传信雀是不能留了，要用的话还是自己买一只吧。
　　接下来几天，温新泽无论走到哪儿都带着传信雀，努力确保这小可怜的鸟身安全。这几天里，丞钧也没再对传信雀下黑手，但温新泽却感觉丞钧有些怪怪的。
　　这天，沈淮川来温新泽院里，给他送整理好的店铺备货账本和日志，温新泽就忍不住拉着他说了丞钧的事。
　　“丞钧祖师爷怪怪的？”沈淮川把账本放在外间的书桌上，回头看向站在窗边的温新泽，“哪里怪了？”
　　“他这几天经常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看，有时还露出一脸沉思的表情。”
　　“盯着你看？你会不会弄错了？祖师爷其实看的是传信雀。”沈淮川靠在书桌边上，指了指站温新泽肩头的传信雀，“你这几天一直带着这小家伙——祖师爷不是看这小家伙不顺眼吗？看到了瞪它几眼不是很正常？”
　　“不是，我确定他看的是我。”温新泽笃定道，“我感觉他好像是在观察我……”
　　“观察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
　　“也许是在观察你什么时候开花？”沈淮川说着，看向温新泽的头顶，“话说，你这个品种会开花吗？”
　　“我觉得我应该不会开花……”温新泽被成功带歪，“不对，我现在是跟你讨论祖师爷为什么总盯着我看这件事。”
　　“但是你大师兄我也猜不透祖师爷的心思啊！”沈淮川说完，建议道，“要不你直接去问祖师爷？”
　　“问了，他不告诉我。”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沈淮川稍作沉思后说道。
　　“什么办法？”温新泽期待地看着他。
　　“你就把自己当做是你那什么实验组的灵草，让祖师爷观察个够。”
　　“……”
　　“不然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没有。”温新泽叹了口气，自暴自弃道，“那就随便他观察吧。”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沈淮川说道，“明天我和三师妹就跟我师父和小师叔回天望城了。我们先过去把店铺整理好，完成最后的开业准备。在走之前，我特来请示一下掌门，还有什么其他吩咐吗？”
　　“叫什么掌门……”
　　“你悬器门从负债走到现在，我尊你一声掌门也是理所应当的。”沈淮川笑着说道，“我师父虽然没明着说过，但他早就认同你是我们悬器门一门之主了，不然也不会把泉微真人的笔记手抄给你。”
　　“但我一点也不想考试……”温新泽幽幽道。
　　“哈哈哈哈……”沈淮川拍桌大笑。
　　“言归正传，在店铺开业前，我这边确实还有点想法。”温新泽正色道，“我们要在开业前拍一支新广告，介绍店铺主打商品和新店优惠活动。我今天拟一份大概的活动内容给你，你跟大师伯他们商量着修改添加。你们过去后先拍几段店内的陈列，等我过去后整合成完整的广告，争取在正式开业前投放到天望城的大屏如意书上。”
　　“行。”
　　“对了，白羽派在长天门订的那批如意书送出去了吗？”白羽派要的如意书数量不少，长天门一时间交不出那么多货，需要一定时间炼制。
　　“还没送出去，约定送出的时间是在三天后。”
　　“那批货附赠一份林飞新炼制的法宝——无人机和打印，让长天门的人好好跟白羽派介绍一下这两件新品，感兴趣的话可以在我们开业活动结束后订货。”温新泽说着，把站在自己肩头的传信雀摘下来，“顺道让长天门帮我把传信雀和歉礼物也一起捎给寒夜天。本来想让这小家伙自己飞回去的，但它这尾羽长得实在太慢了，只能麻烦一下长天门的人了。传信雀和礼物，我晚些跟拟好的开业活动一起给你送过去。”
　　温新泽用传信雀录了一份道歉信——他开始考虑过自己写一份道歉信，但他的字实是丑，最后还是用了传信雀的录音功能。
　　录完道歉信，温新泽又挑了一盆高阶灵草当歉礼。
　　在天黑前，温新泽就把传信雀、歉礼和店铺开业的活动计划，一起送去给沈淮川。
　　次日清早，邱蔺和四人准备前往天望城。在多宝山小住了几天的封逸鸿，也将和他们同行。
　　临行前，温新泽又被邱蔺和叫到一旁聆听教诲。
　　封逸鸿站在通往山门的台阶上，看着和邱蔺和一起站在飞行法宝旁的温新泽，摇着扇子问身旁的丞钧，“这些天观察下来，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
　　“什么结论？”
　　“一切都是你的想象力太过丰富。”丞钧淡淡道，“什么恋慕之情？简直无稽之谈。我仔细想过了，我确实只把温新泽当做小辈而已。”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果的？”封逸鸿沉默了一会儿，一言难尽地看着丞钧。
　　“通过思考。”
　　他承认自己对温新泽有些特别，但以温新泽跟他的渊源，他会对他特别也没什么奇怪的。他观察了温新泽那么多天，根本没感受到什么见鬼恋慕之情，由此可证——他对温新泽就是单纯的长辈对小辈的关心。
　　“……那你为什么拔光了寒夜天那只传信雀的尾羽？”
　　“我不喜欢寒夜天，拔光他那只杂毛鸡的尾巴怎么了？”
　　“那你又是为什么那么讨厌寒夜天？如果我没记错，那天是你第一次跟化作人形的寒夜天面对面。”
　　“因为他长得令人生厌。”丞钧想也不想道。
　　“……”封逸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丞钧，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说。”
　　“你曾经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没有。”看着封逸鸿露出惊奇的表情，丞钧轻哼一声，“我又不是你们人族，感情泛滥成灾。”
　　“所以——你其实根本不知道恋慕一个人的什么感觉。”
　　“谁说我不知道？我虽然未曾喜欢过谁，但你们人族的话本却是看过一些的。我看着温新泽的时候，根本没有话本中说的脸红心跳的感觉。”
　　“……”那是因为你根本没开窍，还盖棺定论了爷孙情。
　　封逸鸿收起折扇，拍了拍丞钧肩膀，“感情不是思考就能得出结论的，你需要去感受。我教你一个简单的方法——牵住温新泽的手直视他的双眼，或者拥抱他试试。若是那种喜欢的话，你会感受到心跳为之失控的感觉。”
　　“无聊。你有时间操心这些，不如多花些时间修行。”
　　“我其实也不是很想操心这些。”封逸鸿看向不远处的温新泽，轻声道，“我只是不想你稀里糊涂地妨碍温新泽的姻缘而已。如果你真的确定自己不喜欢温新泽，下次有人对温新泽说喜欢的时候，希望你抢在他面前替他回绝。温新泽是我朋友，又于我有恩，我希望他能活得快活一些。”
　　丞钧微微蹙眉，封逸鸿没什么不合理的，但他听着却感觉不太舒服。
　　“我走了。”封逸鸿说完，便沿着台阶往山门走去。
　　五月十六日，悬器门的悬记生活馆正式开业。
　　开业前两天投放在天望城大屏如意书上的广告效果很好，整个开业活动期间，店内客似云来。悬器门除了丞钧这位祖师爷，全员投入店内帮忙，连景明——霜天白鹿都在门口帮忙卖起了奶茶，活动期间才不至于忙得不可开交。
　　开业当天推出的新品法宝——无人机和打印机虽然比不过销量最高的如意书，但也卖得不错，可以作为长期售卖商品。
　　悬记生活馆整个开业活动持续了半个月，六月初活动结束，客流量有所下降，但整体生意还是挺不错的。为了保障供货，沈淮川又找了两个炼器小门派帮忙炼制法宝，以工厂的形式跟他们达成合作。
　　活动结束后，没有呈爆发式涌入的来客，店里也就不需要太多人手。便由施琼羽和叶菲瑶常驻店铺，另外招了两名低阶修士在店里帮忙打杂，邱蔺和与沈淮川负责进出货，温新泽和林飞还是回门派看家伺候祖师爷。
　　店铺顺利开张，生意欣欣向荣，温新泽看着也十分开心，只是很快他就开心不起来了。
　　邱蔺和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一趟多宝山，给温新泽举办了一场门派史的考试，然后温新泽考砸了，一个月后需要重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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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悬器门的门派历史，放在修真界其实并不算长。
　　自创派至今，不过一千三百年的历史。
　　门派历史中的大事件也很少，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一千三百年前，泉微祖师爷开宗立派，创立悬器门。
　　一千两百年前，泉微祖师爷飞升成仙。
　　七百年前，北地魔修频频来犯，众多修士惨遭杀害。两年后屠魔大战爆发，修真界众多门派联手与魔尊率领的北地魔修大军交战，战况惨烈，最终以魔尊被诛告终。由于魔修作乱，在屠魔大战的前后两年，悬器门卖法宝卖得风生水起，财政情况有所好转。
　　五百年前，悬器门挽救财政失败，最终不得不变卖门派原址，将门派搬到了多宝山。
　　一百五十年前，悬器门一位有名望的长老，与当时新上任的掌门——也就是邱蔺和他们的师父，在门派发展方向上产生了严重分歧，之后那位长老便带着自己那支徒子徒孙离开了悬器门。这是悬器门历史上的第一次分裂。
　　如果门派史考的是这些门派大事件，温新泽自然不可能考砸的，然而邱蔺和出的试卷，里面除了门派大事件，还有历任掌门生平事件。
　　一般人族修士，寿元跟修为相关。
　　不到金丹期的修士寿元比一般凡人长不了多少，大多不过百年寿元；结了金丹的修士，大概有两百年的寿元；金丹化元婴之后，会有五百年寿元；过了分神的大能，寿元将会突破千年。
　　悬器门自创派祖师泉微真人之后，就再没出过大能，因此历任掌门寿元都不长。在门派还未搬迁之前，倒是出过一位任期满百年的掌门。自从悬器门搬迁至多宝山后，在邱蔺和这一代之前，门内修士连金丹期都少有，历任掌门任期也就一代比一代短。算上几位意外身亡的掌门，悬器门历任掌门共有十八人之多。
　　悬器门历任掌门任期虽短，但每个人的生平却都洋洋洒洒写了几十本书。其中最过分的当属泉微真人，别的掌门十几本的生平中多少有些是后人添写的，这位创派祖师爷不算各种语录笔记，光是自己写的生平就有上百本书。
　　而邱蔺和就爱出泉微祖师相关的考题，五张试卷，光是泉微祖师名言警句就占了将近一张试卷。温新泽会考砸，也主要是跪在这部分，泉微真人的名言警句太多了，堪比修真界的鲁迅先生，他都没能看完！
　　“如此这般，我决定接下来一个月，每天下午抽一个时辰来勤修阁看门派史，争取在补考前把这些书看完。”温新泽坐在勤修阁内自己专属座位上，对来勤修阁找炼器灵感的林飞说道，“这里比较有学习氛围，有利于集中注意力。”就像是在学校自修室一样。
　　“我其实一点都不关心你在哪里看书。”跟温新泽隔着一个座位的林飞，侧着身子，单手撑着脸，指着站在他和温新泽中间，缩着四肢跪趴在书桌后的霜天白鹿，“我比较在意霜天白鹿为什么会在这里？”
　　“它有名字，它叫景明。”
　　“好吧，你能告诉我景明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景明最近在学习看账本。”温新泽回道。
　　“？”林飞看着霜天白鹿那高大雪白的身体，冒出一脑袋问号。
　　“景明虽然还未化形，但其实挺聪明的。它认识一些基础的文字，能读懂简单的句子。”温新泽介绍道，“我先让它学会怎么看账本，然后再学习怎么做账。学得好的话，以后它就是我们的账房先生了！”
　　现在悬器门的账本，都是邱蔺和他们整理好，交给他过目。即便如此，把所有账本看下来，也要花费他不少时间。
　　他们悬器门现在有了商铺，放现代也算是一个正经运营的公司了，以后随着他们产业的壮大，账本就会越来越多，设置专门的财务人员还是很有必要的。
　　“你连没化形的灵兽都不放过？”
　　“没办法，谁让我们悬器门人丁单薄呢！”温新泽看向林飞，“要不二师兄你来管账？”
　　“不行，你说过的，我是那什么研发人员。”林飞摇头拒绝。
　　“所以嘛，其他人不是算学不好，就是腾不出手，我也只能培养景明了。”
　　“它真的能学会吗？”林飞持怀疑态度。
　　“我相信景明可以，他在算学上挺有天赋的。”
　　“但它这样……”林飞的视线落在景明的蹄子上，“能写字吗？”
　　“当然能！它这几天一直在练字。”温新泽打了个响指，“景明，把你的名字写给我二师兄看看。”
　　景明轻叫了一声，叼起一张纸在书桌上摊平，然后叼起毛笔，蘸上墨汁，摆着脑袋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景明写完，林飞探着身子过去一看，惊讶道，“温新泽，它的字写得竟然比你好看！”
　　温新泽当场自闭：“……”
　　林飞伸手摸了摸景明的鹿角，“景明，就凭你这手……不对，是这嘴字，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为我们悬器门未来的账房先生的，我看好你！”
　　温新泽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翻开面前的书，开始背诵泉微真人的名言警句。
　　等温新泽结束一个时辰的死记硬背，晕乎乎地被景明驮着回到院里。刚进院门，就看到十一和五一并排蹲在庭院里，盯着一盆灵草看。
　　“你们在看什么？”温新泽从从景明背上爬下来，走过去问道。
　　“我之前种的淬灵花开花了。”十一指着他们面前那盆灵草说道。
　　“这不是挺好，有什么问题吗？”
　　“我跟五一是妖兽，对灵气变化挺敏感的。最近我和五一就隐隐感觉多宝山上的灵气浓郁了一些，但又不是很确定，这才种了这盆淬灵花。”十一说道，“没有你那种神奇的种植术，也没有聚灵阵，单凭多宝山原本稀薄的灵气，这淬灵花根本不可能发芽。”
　　“但它现在开花了。”五一接话道。
　　“也就是说——”温新泽微微睁大双眼。
　　“多宝山的灵气浓度在上升。”十一肯定道。
　　“这样下去，我们多宝山是不是就从一座灵气稀薄的荒山，变成一座灵气充沛的灵山了？”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但是……”
　　“但是什么？”温新泽追问道。
　　“但是多宝山的灵气变化有点不一般。”十一站起来说道，“一处地方灵气浓郁与否，是由灵脉决定的。多宝山灵气浓度上升，说明是有灵脉在向多宝山偏移，但一般灵脉偏移速度，短时间内根本感觉不出灵气浓度的变化。朝多宝山偏移的这条灵脉，偏移速度太快了。”
　　“这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吗？”温新泽问道。
　　“我们没听说过这种情况，也不是很清楚。”十一挠头道。
　　“可以去问问真人。”五一站起来说道。
　　“我去问吧，我正好有事找他。”温新泽推开企图舔他头顶叶子的景明，“对了，丞钧在哪里？”
　　“真人应该在房间里。”五一回道。
　　温新泽穿过庭院，去了丞钧住的正房。
　　他刚拐入通往正房的回廊，就看到了侧身坐在廊下美人靠上的丞钧。
　　丞钧穿着一身绣着金纹的黑色华服，一条腿落在地上，一条腿曲起，支在美人靠的条凳上，单手撑着脸，眼眸低垂，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他最近经常看到丞钧独自陷入沉思的模样，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想了那么久都没想明白。温新泽也试探着问过丞钧，却没能得到答案。
　　今天的丞钧似乎思考得太过认真，直到温新泽走到他跟前，他才倏然回神。
　　“背完泉微的疯言疯语了？”丞钧抬眸问道。
　　“没有，大概还要再背好几天。”温新泽叹了口气，“不说这个，我问你个事。你有感觉最近多宝山上的灵气变浓郁了吗？”
　　“感觉到了。”
　　“十一说多宝山灵气浓度上升的速度太快，有些不正常。这不会出事吧？”
　　“不会。”丞钧看着温新泽不疾不徐道，“这很正常。他觉得不正常，那是他少见多怪。”
　　“那就好。”温新泽松了口气，“对了，三醉真人的侍童刚刚找我说，宫殿今天完工了，三醉真人让你上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动的。”
　　“那走吧。”
　　丞钧沿着新建的白石台阶，跟着温新泽往山顶走。他走得有些心不在焉，余光不时地落在身旁的温新泽身上。
　　先前他经过几天的思量，最终得出自己对温新泽的特殊，是长辈对小辈的关心，但这个结论却被封逸鸿否定了。
　　他一向自负，从不回头质疑自己的结论。
　　按照他的性子，原本应该无视封逸鸿的否定的，然而他却没能做到。
　　他开始重新思考自己对温新泽的特殊到底是什么。只是这问题宛如一场弥天大雾，他想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也找不到一条清晰而明确的思路。他试着回到原先的的答案，他之前认为十分合理的答案，这次却只会令他感到烦躁。
　　丞钧想过尝试封逸鸿给的方法，拥抱温新泽试试，但他又担心根本不会出现封逸鸿所描述的反应。他就是直面天雷时，心跳都没跳快过半分，怎么可能因为抱着一个人就心跳失控？
　　“丞钧真人，请随老朽来。”到了山顶，三醉真人便迎出来，引着丞钧和温新泽往宫殿内走。
　　宫殿主殿有三层，一层待客，二层居住，三层闲居雅室。
　　宫殿右侧有拱卫宫阙，左侧是一座观星台，三者由曲折的玉石走廊相连。
　　跟着三醉真人在宫殿内走完一圈，温新泽是惊叹连连。这宫殿虽不如水云宗的恢宏壮丽，却胜在精巧贵气，温新泽觉得十分满意。丞钧反应平平，但也没挑什么毛病，也算是肯定了宫殿了完成度。
　　“现在还剩下宫殿后面的园林还未完成，这是园林图纸，丞钧真人不妨先看看。”三醉真人展开一张羊皮图纸，递给丞钧。
　　温新泽也凑过去看，三醉真人画了三座园林布局图，分别是桃花园、梅花园和竹林。
　　丞钧看了一眼图纸，转眸看向温新泽，“你有什么想法？”
　　温新泽挠了挠下巴，“你要把其中一座园林改成灵草园，我保证给你打理得花团锦簇。”
　　三醉真人皱眉道，“把一座改成灵草园看着就太突兀了。”
　　温新泽：“我不觉得突兀。”
　　三醉真人：“你还不如让老朽把三座园林都改成灵草园。”
　　温新泽双眼一亮，“这未尝不可啊！”
　　三醉真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扭头看向丞钧，“丞钧真人你怎么看？”
　　丞钧收起园林图纸，“那就都改成灵草园吧。”
　　三醉真人：“……”


第48章
　　三醉真人从丞钧手中接过被废弃的图纸，一脸不开心地去里面改图纸了。
　　参观完宫殿，别无他事的温新泽和丞钧，没有在宫殿内久留。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宫殿外走。
　　“多谢祖师爷慷慨。”一下子多了三块灵草田，温新泽乐得见眉不见眼，连脚步都轻快得有些发飘了。
　　“不过区区两块灵草田而已。”看着温新泽高兴，丞钧也莫名地跟着心情舒畅了起来，“你要是还想要，我让三醉真人帮你把后山也改成灵草田。”
　　“那大师伯肯定会板着脸说，我们悬器门又不是炼丹流派的，种得满山都是灵草，成何体统。”温新泽笑着道。
　　“有我在，你怕他做什么？”丞钧轻哼一声说道。
　　“我这是尊重长辈。”温新泽说道，“后山就暂时就别动了，灵草田太多，我也种不过来。”
　　宫殿后面的一座园林占地，就要比施琼羽让给他那块灵草田大。温新泽觉得，要种满三个园林的灵草田，即便有十一他们帮忙，估计也要花费很长时间。或许他应该去找林飞，让他帮忙炼制几件农用法宝？
　　温新泽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想要的农机类型，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在想什么呢？要绊倒门槛了。”丞钧停下脚步，回身看着温新泽说道。
　　温新泽回过神来，发现丞钧已经走出了宫殿大门，正站在门口回望着他。他赶紧快走两步，迈过宫殿大门的门槛，正要朝丞钧走去时，忽然之间起了一阵山风。
　　宫殿外，金乌已然西沉，漫天的晚霞宛若燃烧的烈焰，将半边天空染成一片火红。
　　丞钧逆光站在空旷的宫殿门口，乌黑的长发被山风吹得肆意乱舞，绣着金线的广袖迎风翻飞，挺拔的身形立于那漫天的晚霞之下，仿佛有种要破开天地的锐利。
　　温新泽停下脚步，怔愣着看着距离自己两步之遥的丞钧。
　　这个画面……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似曾相识，莫名熟悉。
　　他当时好像还做了什么……
　　温新泽神情恍惚地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朝着丞钧伸出一只手。
　　丞钧一脸莫名地看着温新泽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眼前这只手，骨肉匀停，肤色白皙，手指纤长，掌纹清晰，还挺好看的，但是——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朝他伸手。
　　“做什么？要我牵着你走？”丞钧抬眸，视线重新落在温新泽脸上。
　　“啊？”温新泽骤然惊醒，恍惚的神色从脸上褪去，有些尴尬地收回伸出去的那只手，“不用牵不用牵，我自己走。”
　　“那你向我伸手做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天还没黑，就开始梦游了吗？”
　　“不是，我好像想起了什么……”温新泽挠了挠头，对丞钧说道。
　　“你想起了什么？”丞钧一怔，稍稍正色道。
　　“呃，男人和晚霞。”
　　“……”
　　“男人穿着一身黑衣，感觉好像是你——我们以前有没有一起站在漫天的晚霞下聊过天？”
　　“没有。”丞钧否定道。
　　“你确定？”
　　“确定。”他们以前可不是能站在晚霞下一起聊天的关系，而且当年他去找温新泽的时候，并没有遇上过有晚霞的日子。
　　丞钧说完，转身往山下走去。
　　温新泽跟上丞钧，思绪却在晚霞和男人上打转。
　　一身黑衣的男人背对晚霞而立的画面让他感觉似曾相识，但他完全想不起具体的细节。那个黑衣人既然不是丞钧，那又是谁？还有——他刚才不由自主地朝背对着晚霞的丞钧伸出了手，那很可能是在那个模糊的记忆场景中，他曾经做过伸手的动作。
　　但是，他为什么要朝对方伸手？
　　向对方讨要东西？还是让对方看手相？或者只是说到某样东西的一个比划动作？
　　温新泽对自己伸手那个动作很在意，他不知道的是，走在他身旁的丞钧也在琢磨他当时伸手是个什么意思。
　　跟温新泽不同的是，丞钧并没有将伸手的动作跟温新泽的记忆联系在一起。
　　封逸鸿走之前，建议他试试跟温新泽牵手或拥抱，而温新泽刚刚那个伸手的动作就很像是要跟他牵手。他怀疑封逸鸿也跟温新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温新泽刚才伸手就是想跟他牵手确认的感情。
　　想到这里，丞钧微微一怔。
　　如果温新泽伸手是为了确认感情，那不就是说温新泽可能对他生出了恋慕之情么？
　　温新泽喜欢他？丞钧拿余光扫了一眼温新泽，他好像……并不讨厌被他喜欢。
　　问题是——封逸鸿到底有没有跟温新泽说那些话？
　　从山顶下来，回到院里，温新泽就没再继续思考自己伸手的目的了。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问题，继续纠结不过是浪费时间，不如好好想想种植灵草用得上的农机，过几天让林飞帮忙炼制几台功能差不多的法宝出来。
　　温新泽跟丞钧打了声招呼，打算回房找纸笔，把自己想要的农机种类写下来，却被丞钧开口叫住了。
　　“怎么了？”温新泽回头问道。
　　“封逸鸿走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丞钧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落在温新泽脸上，观察他表情的变化。
　　“我们聊了不少，你具体是指……”
　　“与我有关的。”
　　“跟你有关的，他就跟我讲了泉微祖师对你的抱怨什么的。”
　　“其他没了？”
　　“没了。”温新泽摊手道。
　　温新泽的表情不似有假，看来封逸鸿确实没有跟温新泽说过关于牵手和拥抱的事，丞钧却莫名感觉有些失望。明明在他这里指导感情指导得挺欢，怎么就不去指导一下温新泽。
　　“祖师爷，我上午新做了双皮奶放在厨房冰箱，你吃吗？”见丞钧眉头轻皱，露出不太高兴地神色，温新泽其实用零食哄他。
　　“不吃。”丞钧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温新泽站在回廊下，看着丞钧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扭头看了一眼自己房间的方向，最后还是决定去厨房取双皮奶回来哄祖师爷。
　　温新泽觉得最近的祖师爷似乎特别好哄，他就投喂了一碗双皮奶，丞钧的心情就肉眼可见地好转了。晚上吃完晚饭，还兴致勃勃地跟他下了两盘围棋，温新泽输得惨不忍睹。
　　回房躺在床上的时候，温新泽脑子还都是自己被杀得丢盔弃甲的棋局。他以为这天晚上梦里肯定逃不过黑白棋的支配了，谁知他却做了一个跟黑白棋完全无关的梦。
　　他梦到一个犹如仙境一般的山谷。
　　他站在山崖边，前方是薄雾缭绕的山谷，溪水从谷底穿行而过，两岸灵长满了争奇斗艳的灵草，有身形小巧的灵兽躲藏其中，时而会从花间探头出来。
　　他的身后，是一大片茵茵绿草，密密地覆盖在连绵起伏的山坡上，延伸至山脚下。在草地上有一群开了灵智的灵草，它们甩着自己的根系，在山坡上撒欢地奔跑玩闹，热闹非凡。
　　他的身旁，是一棵大树。它扎根于悬崖边上，枝叶繁盛如同撑开的华盖，树干粗壮两人也不足以合抱。
　　温新泽仰头看着树冠上的树叶，那些树叶的形状脉络他并不陌生，就跟他头上长的叶子别无二致。
　　“原来我的本体是长这样的……”这棵树是他的本体，不需要理由，他就是知道。温新泽抬手将手掌贴在树干上，“但我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树呢？”
　　树枝摇曳，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温新泽阖上双眼，额头抵着树干。
　　他是什么树，他应该是知道的……
　　“帝乌？对，没错，我是帝乌树……”
　　作者有话要说：　　帝乌树是私设，下章解释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第49章
　　“那么，问题来了——帝乌树又是个什么玩意？”一早醒来的温新泽，穿着一身寝衣，蹲在房间内的等身铜镜前，右手抵着下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陷入沉思。
　　然而，他摆了半天思考者的造型，蹲得小腿都开始发麻了，却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在梦里，只要他有心去想，似乎什么都能想起来。醒来之后，他把自己的脑子翻了个遍，却还是一无所获。仿佛被关上了水阀，再怎么折腾水龙头，也没法折腾不出一滴水的感觉。
　　帝乌树是什么，靠自己想是想不起来了，但他可以通过调查来了解。已知树名和树木外观，现有的调查线索相当明确。
　　温新泽吃完早饭，就直奔勤修阁背后的藏书楼。
　　他直接放弃了询问丞钧，只要是跟他记忆相关的事，无论是丞钧还是封逸鸿，都只会让他自己想，他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当初为了找灵草相关的书籍，他几乎把藏书楼都翻了一遍。他记得楼里也有不少乔木类灵植相关的书籍，只是不在他的种植范围内，当时也就没拿来看。
　　“我记得乔木类灵植的书，好像是在几排书架……”
　　林飞一早来勤修阁的时候，就发现后面的藏书楼门开着。
　　他当即跑去藏书楼看情况，在里面转了一圈，然后在两个书架的过道处，发现了温新泽。
　　温新泽不太讲究地盘腿坐在地上，他的周围堆满了书，手里正拿着一本书翻看。
　　“你在干什么呢？”林飞走到温新泽面前，视线扫过堆在他身旁的书籍封皮，随即惊喜道，“你这是打算栽种灵木了？”
　　灵草多用于炼丹，但灵木可是能用来炼器的。温新泽要是种灵木，那就能给他提供不少炼器材料了。
　　林飞两眼放光地看着温新泽。
　　“我没打算种灵木。”温新泽阖上手掌翻完的书，否定了林飞的猜想。
　　“那你看这些书做什么？”林飞蹲在温新泽面前，翻了一下堆在地上的书，问道。
　　“我在查一种灵木。”
　　“什么灵木？”
　　“帝乌树。”
　　“帝乌树！”林飞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知道帝乌树？”温新泽惊喜道。他查了半天没查到帝乌树，没想到林飞居然知道。
　　“我当然知道！”林飞也学着温新泽盘腿坐下，“帝乌树，那是传说级的灵木！浑身上下都是顶级的炼器材料，是每一位炼器师梦寐以求的至宝！”
　　“……”突然感觉浑身发毛。温新泽看着对面满脸放光的林飞，身体忍不住往后仰了一些，“帝乌树在修真界很有名吗？”
　　“是挺有名的，至少炼器师多多少少都听说过帝乌树的传说。”林飞说道，“传说，帝乌树的乌，原本写作房屋的屋。帝屋树，顾名思义，帝王的房屋，那是只有天界仙帝居住的宫殿，才有动用的灵木。偶然之间，天界帝屋树的种子落到了人间，为了不让天界的仙人们发现，修真者就将其改名为了金乌的乌——不过，这只是传说，真假无从考证。”
　　“帝乌树虽然声名赫赫，但真见过帝乌树的人其实寥寥无几。传说级的灵木，都是可遇不可求，帝乌木是其中之最。据文书记载，修真界近万年来，仅出现过四棵帝乌树。”林飞继续道，“第一棵帝乌树，是八千多年前在海上被发现的。发现帝乌树的修士，以为那是生长在海里的一种灵木，也这么写在了石碑上。这事误传了几百年，期间误导了不少修士出海找树。”
　　温新泽：“……”
　　“第二棵帝乌树，是五千多年前，在南炽洲一个建在雪山上的门派后院被发现的。那棵帝乌树把那个门派的人都赶了出去，占领了那座雪山。”
　　温新泽呆住：“那么霸道的吗？”
　　林飞：“传说级的灵木有点脾气很正常。”
　　温新泽：“……那后来呢？”
　　林飞：“那个门派搬到了隔壁的雪山，他们的门人还会时不时地回去照料帝乌树。因为那帝乌树所在的地方并不是什么隐世秘境，所以引得修士跑去看——这是留下记载文书最多的一棵帝乌树了。但帝乌树毕竟是绝世灵宝，很快引来了贪婪之人的巧取豪夺，在一场火灾之后，那帝乌树就突然不见了，就像它突然出现的那样。”
　　“第三棵帝乌树，是摸约两千多年前，在一个山谷中发现的。”林飞说道，“那棵帝乌树最初发现的时候，并没能传出风声，但凡误入山谷发现它的修士，都会被它强留下来种花。直到百年之后，其中一位被强留下来的修士突破境界，逃出山谷，才传出那棵帝乌树的消息。不过，后来一位大能跑去在那山谷下了禁制，修真界就没人再能进入那山谷。千年之后，山谷禁制被人破开，但帝乌树已经不在那里了。”
　　“第四棵帝乌树，是八百年多前，在离荒洲发现的。”林飞道，“修真界有五大洲，分别是东临洲，南炽洲，西钺洲，北苍洲和离荒洲。离荒洲虽是五大洲之一，但相比于其他四洲，占地极小，更像是一座陆地面积略大的岛。离荒洲上灵气十分浓郁，据说要比现在的天望山灵气更加浓郁，洲内奇花异草、珍惜灵兽众多，原本应该是很多门派觊觎的地盘。只是离荒洲沿海常年被剧毒瘴气笼罩，修为不够的修士要穿行而过，即便有护身法宝都扛不住，而且离荒洲还跟魔修聚集的北苍洲隔海相望，在那里驻扎门派注定不会太平，所以最后大家都放弃了占领离荒洲，只把它当做探险寻宝的好去处。”
　　“虽然这么说，但修为不够的修士根本进不了离荒洲，所以亲眼见过那棵帝乌树其实也不多，而见过的修士中，有不少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瘴气圈外的海滩上。再之后，过了一百多年——也就是七百年前，屠魔大战离荒洲上爆发。各派修真者联手，跟魔修交战九天九夜之后，离荒洲就变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离荒洲上那棵帝乌树，也在那场屠魔大战之后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有文书记载的四棵帝乌树。”林飞顿了顿，又继续道，“后人根据这些记载，归纳了一些帝乌树的特性，你想听吗？”
　　“说来听听。”温新泽点头道。这才是他感兴趣的部分，那四棵记载中的帝乌树，就没一棵是正经树，那些事迹就对他这个四有五好青年来说，根本没有学习价值。
　　“绝大多数灵草灵木，都是生长到一定阶段才会生出灵智，但帝乌树很不一样，它破土发芽之时便拥有灵智。”林飞兴致勃勃地接着说道，“帝乌树拥有聚集天地灵气的能力，帝乌树扎根的地方，灵气会很快聚集，并且在地底形成灵脉，变成一处灵气浓郁之地。”
　　“地底灵脉形成之后，帝乌树可以化作灵液顺着灵脉逃跑，基本没有修士能抓住帝乌树，这也是很少有修士能遇见帝乌树的原因——只要帝乌树不愿意，根本没人能找到它。”林飞说道，“要从帝乌树身上取得炼器材料也十分困难，必须征得帝乌树同意。帝乌树若是不同意，强行取得的材料上留不住帝乌树的灵力，取下之后就跟普通树木的枝叶差不多，只能拿来烧火。不过，若是能得到帝乌树同意，即便只拿到一片树叶，那也不得了了——曾经有人拍卖一片帝乌叶，卖得的灵石差不多能买下现在天望城里的两三间商铺！”
　　温新泽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顶的叶子，这个之前在水云宗听丞钧提过，说他的叶子以前很值钱，但现在已经不值钱了，原因丞钧没告诉他。
　　“还有呢？”温新泽放下手，看着林飞问道。
　　“没有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林飞说着停顿了一下，因为说到感兴趣的事，有些发热的脑子稍稍冷静了下来，“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查帝乌树了？”
　　“哦，因为我想起自己是棵帝乌树。”温新泽风轻云淡道。
　　“什么？！你是帝乌树？！”林飞嘴巴微张开，双眼瞪成铜铃。
　　“对，但我没有可以跟你证明的证据。”
　　“我刚刚来勤修阁的路上遇到了十一，他跟我说，最近多宝山上的灵气正在以不太正常的速度变得浓郁，但祖师爷却说没有异常。”林飞愣愣地看着温新泽，“如果你是帝乌树，那就完全解释得通了。因为你在这里，所以天地灵气开始聚集起来，多宝山的灵气也就自然浓郁起来了。”
　　“这也能算证据？”
　　“自然算！能如此悍然地聚集天地灵气，这是帝乌树才有的特性。”林飞说完，抬眸看向温新泽的头顶——温新泽是帝乌树的话，那这一头不都是帝乌叶了嘛！
　　“别看了，祖师爷说了，我的叶子现在不值钱了，没法当炼器材料了。”
　　“为什么？”
　　“祖师爷不告诉我。”温新泽说道，“不过我猜可能因为我是人树混血，然后随着年岁成长，人族的血脉占领了上风？”
　　作者有话要说：　　帝屋树的名字是从《山海经》中挪用的，设定是我杜撰的。ps：《山海经》里的帝屋树叶子和花椒树叶相似，树身上长有倒刺，结红色果实，可以辟凶邪之气——我怀疑其实说的就是花椒树。


第50章
　　“说起血脉，我的父亲温天戈是人族，那我的母亲就是帝乌树了。不知道她是不是文书记载的四棵帝乌树之一？她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温新泽说道。
　　“老掌门过世时是一百零六岁，如果你母亲是文书记载中的帝乌树，那最有可能是距今最近——七百年前那棵吧。”林飞说道，“至于她现在有没有活着，我就不清楚了，我们没听老掌门提起过你母亲。据我师父说，老掌门当年只宣称了你是他儿子，其他什么都没说。”
　　“算了，一切随缘吧。”温新泽没有继续纠结。
　　林飞坐在温新泽对面，看着他那满头不能拿来炼器帝乌叶，最后还是忍不住悲痛捶地。
　　全修真界都没几个人见过的帝乌树就在他眼前，距离他那么近，近到唾手可及，然而这帝乌树本树却告诉他，他完全失去了炼器价值。这对一个炼器师来说实在太残酷了！
　　“我的帝乌叶呜呜——”
　　“不，是我的帝乌叶——你节哀。”温新泽伸手拍了拍林飞的肩膀，安慰道，“当我知道我的叶子现在不值钱的时候，心情跟你差不多。跟一夜暴富失之交臂的痛，我懂的。”
　　“温师弟！”林飞抬起头，看了一眼温新泽头顶的叶子，突然直起上身，改坐为跪，两手搭在温新泽双肩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干、干嘛？”温新泽被吓了一跳，缩回搭在林飞肩上的手，身体往后仰。
　　“你能摘两片叶子给我吗？我想试着炼制一下。”林飞把脸怼到温新泽眼前，一脸殷切道。
　　“但祖师爷说，我的叶子已经……”
　　“我知道祖师爷说的多半是真的，但不试一下我没法死心！”林飞抓着温新泽的肩膀使劲摇晃，“只要你给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往前，我绝不后退。”
　　“二师兄，你凑太近了，我看到你鼻毛了——这点小事，不至于……嗬！”温新泽话还未说完，突然感觉头顶落下一片阴影。他抬眸一看，只见丞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林飞身后，正冷着张脸，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飞。
　　温新泽被吓了一跳，丞钧进来一点声响都没有，他这一抬眼，突然眼前发现多了个人。这人还站在书架间的过道，被从书架格子透进来的光线，照得脸上半明半暗，一双金眸还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但凡有个心脏病，就能被吓得直接犯病。
　　温新泽正要出声提醒林飞，却被丞钧抢先开了口。
　　“你们在做什么？”丞钧盯清清冷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微微眯起的双眸，晦暗不明。
　　在做什么？林飞在跟他讨要叶子而已，这一看就知……温新泽视线一转，就看到林飞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温新泽：“……”好吧，这一看还真不知道。
　　他们现在这姿势，在不知情的人看来，简直像是要接吻的架势——主要是林飞靠得太近了。难怪丞钧的语气，有种微妙的捉奸在床的味道。不对，以他跟丞钧的关系，应该是家长抓到小孩早恋现场的语气才对。
　　丞钧一开口，不用温新泽开口提醒，林飞也知道丞钧祖师爷来了。他也被吓了一跳，而且他本来就憷丞钧，以至于惊吓过度，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慢了半拍，才想起要放开温新泽，转身跟祖师爷问好。
　　然而，他只来得及松开抓着温新泽肩膀的手，就被丞钧揪住后领拽起来，拎到了一旁。
　　“祖、祖师爷？”林飞踉跄地靠着书架站稳，一抬眸就看对上丞钧极其不善的目光，顿时吓得不敢说话了。
　　“二师兄刚刚是在跟我要叶子。”温新泽站起来，及时出声解释道，“今天早上我想起自己是棵帝乌树了，二师兄跟我要叶子炼器呢！”
　　丞钧脸上不善的表情微妙地一顿，但他还是强行崩住了误会的尴尬，并且强行训话道，“要叶子靠那么近做什么？对掌门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温新泽：“……”这话邱蔺和来讲没毛病，你还是算了吧——你根本不是讲规矩体统的人设！
　　林飞在丞钧面前是半点不敢造次，虽然他觉得师兄弟间打打闹闹根本没什么，但他还是立刻低头认错，“祖师爷，我错了。”
　　“以后记得稳重点，别随随便便往你们掌门身上扑。”丞钧起初是因为误会有点尴尬，但他确实不喜欢别人对温新泽动手动脚。方才看到林飞抓着温新泽肩膀的瞬间，他就感觉不爽到了极点。
　　丞钧训完话，温新泽就从自己头上摘了两片叶子给林飞。
　　林飞也是单纯的性子，拿到叶子立刻当场告辞，一个人高高兴兴地奔炼器房了。
　　林飞走了，丞钧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抱着胳膊，倚在书架边上，看着温新泽把堆在地上的书籍，重新归整放回书架。
　　“你想起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丞钧开口问道。
　　“我急着查帝乌树是什么啊——我就想起自己是棵帝乌树，连帝乌树具体是个什么玩意都没想起来。”温新泽一边整理书籍，一边说道，“问你你也不会告诉我。”
　　“你自己想不起来，这些告诉你也没多大意义。”
　　“我知道，我就是好奇而已。”
　　“还有——你给林飞.叶子做什么？我不是早告诉过你，你的叶子已经不能用来炼器了。”
　　“二师兄不甘心，想尝试炼制一下。”
　　“他要你就给他了？你不是一直不愿意被摘叶子吗？对林飞倒是挺大方的。”
　　“没办法，二师兄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温新泽把两本书从地上捡起最后两本书，扭头看向丞钧，“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我没有心情不好。”只是……有些焦虑而已。
　　寒夜天求亲的时候，他对寒夜天的敌意，或许还能用他不喜对方来解释，但刚才他对林飞生出的敌意，那毫无疑问是他的独占欲在作祟。
　　他对林飞说话不客气，并非是他不喜林飞，而是他对谁说话都那样，就没对谁客气过。现在他留在悬器门，林飞是他小辈，也是温新泽的师兄，就算两人亲密一些也是理所当然，他根本不该对其生出敌意才对。
　　但是，他刚才确实对林飞生出了强烈的敌意。
　　这份敌意，源自他对林飞的独占欲。
　　可是，单凭这份独占欲，就能断定他对温新泽怀有恋慕之情？
　　他没有经验，不能确定。
　　他绝希望在这种不确定的情况下，去开始一段感情，特别是对象还是温新泽。他不能允许有人以这种草率轻浮的态度去接近温新泽。别人不可以，他也不可以。
　　但是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温新泽身边总会聚集起很多人。就怕他还没想明白，温新泽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抢走了，这让丞钧感觉很焦虑。
　　而这份焦虑，是没办法跟温新泽说的。
　　“昨天长天门那边送来了一筐灵果，据说味道不错，我们一会儿一起去尝尝。”尽管丞钧不承认自己心情不好，但温新泽还是决定拿些吃的哄哄他。
　　“长天门能拿出什么稀罕东西？”
　　“我没吃过，我稀罕。”温新泽踮起脚，一手扒着书架，一手拿着最后两本书，努力往书架高处的格子送。
　　只是他怎么伸着胳膊往上送，离上面的格子都差一点。正当他打算放弃，准备把之前嫌碍事搬走的梯.子拿来用的时候，丞钧走了过来。
　　丞钧在他身后站定，取走了他手里的书。
　　温新泽感觉丞钧厚实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在他感受到对方透过衣物传来的体温时候，他看到丞钧冷白的手腕往上一提，就轻松把那两本书放进了他够不到格子内。
　　丞钧放完书，稍稍后退，看着温新泽说道，“我觉得你需要学点御物类的法术。”
　　温新泽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过身道，“你会用法术，但你不也没用法术吗？”
　　丞钧：“我够得到为什么要用。”
　　温新泽：“比我高了不起？你灵果没了！”
　　丞钧对上温新泽的视线，微微一怔后，随后有些不太自在转开目光，“……你喜欢就全给你。”
　　温新泽：“……”按惯例，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跟他摆祖师爷的架子吗？突然谦让，他准备好的词都没法接了。
　　七月初的时候，沈淮川回来了一趟，带回了店铺上个月的账本，以及一对兄妹。
　　哥哥十三岁，叫周虎；妹妹十一岁，叫周燕。
　　两人都瘦巴巴的，外表看着就像不到十岁的幼童。
　　这对兄妹是邱蔺和路过凡人地界时捡的。
　　他们村子所在的地方闹了饥荒，亲人都在南迁的途中亡故，两人年幼体弱没跟上难民的队伍，差点饿死在路上。兄妹两人根骨都不怎样，未必能够踏入修行之道，但邱蔺和看着不忍，就把他们带了回来，收做外门弟子。
　　温新泽带他们洗漱一番，又吃了顿好的，才领着两人去见过丞钧祖师爷，就算作正式入门了。原本还要拜开山祖师的，但泉微真人的仙宗楼至今没修好，温新泽也不想折腾两个瘦巴巴的小人，就做主以后再补。
　　周虎周燕两兄妹却对好吃好喝的招待有些不安，磕磕巴巴地跟温新泽要求干活。
　　悬器门确实很缺人手干活，可这两兄妹还是未成年——虽然这个世界没有未成年的说法，人间穷苦人家十岁以上的孩子更是已经算大半个劳动力了，但这两人瘦巴巴的，就算端茶倒水的活温新泽都不太忍心支使他们。
　　真让他们干活，也不急于一时，反正已经是他们悬器门的人了，还是得养两年再说。就算不养到现代成年的岁数，也要等把人养得白白胖胖了再说。
　　温新泽想了想，便让十一带他们去灵草田干活。
　　说是干活其实跟让他们去玩差不多。灵草田被温新泽打理得井井有条，最多就拔几根新长出来的杂草，根本没多少活好干的。而且，农户出身的孩子，对田地也比较有亲切感。
　　周虎周燕跟着十一走后，温新泽和沈淮川、林飞围坐在勤修阁的一张书桌边，一边看账本，一边聊天。
　　林飞把温新泽是帝乌树的事告诉了沈淮川，沈淮川也是被震惊得半天没说话。回过神来，才难得正经地问道，“这事目前都有谁知道？”
　　“除了温新泽本人，就只有丞钧祖师爷、十一、五一，还有我跟你知道。我本来想传信告诉师父他们的，但怕不小心走漏消息。虽然温新泽已经没有炼器价值了——”林飞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他前段时间炼制温新泽给的叶子彻底失败了，死心是终于死心了，但打击感现在还没消失，“但外面的人是不会信我说的，他们只要知道温新泽是帝乌树，必然会起觊觎之心。虽说有丞钧祖师爷在，我觉得这消息能不传出去，还是不传出去的好。”
　　“你做得对，师父师叔那边我亲自去说，这事我们自己人知道就好，就别往外说了。温师弟虽说不能用来炼器了，但是——”沈淮川将目光转到温新泽身上，“他还有聚集天地灵气的能力，这才是最招人觊觎的。”
　　林飞先是一愣，随即灵光入脑，骤然反应过来。
　　聚集天地灵气，蕴养灵脉，也就是说，温新泽脚踏实地即为灵地——这才是帝乌树真正厉害的地方。
　　试问，修真界哪个门派不想要一块灵气浓郁的地盘？有了帝乌树，那就跟世间处处是灵地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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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二师兄，你太紧张了。”温新泽一边对着账本往如意书上画图表，一边安慰面露紧张的林飞，“我是帝乌树这事，只要我们不往外说，出不了什么大事。”
　　“万一呢？万一不小心传出去了怎么办？居安思危我们总要有点应对之策吧？”林飞抢过温新泽面前的账本，拍着桌子说道，“温新泽，你有点紧张感好不好？”
　　“要是传出去了，我们就说传的人跟我们有过节，故意造谣生事。”被拿走了账本，温新泽不得不停下填写表格的工作，抬头对林飞说道，“哈哈哈，这个可以。”沈淮川抚掌大笑，“真真假假，混淆视听。”
　　“这能行？”林飞表示怀疑。
　　“我们可以找封逸鸿出来帮忙辟谣，借用分神期大能的权威，占领舆论优势，就算是真的也能说成假的。”见林飞听得一愣一愣的，温新泽趁机抢回账本，继续填写表格。手绘图表是真麻烦，改天找丞钧帮忙整个办公软件出来。
　　“等一下！你怎么确定鸿逸真人会帮忙撒谎？”林飞回神问道，“而且万一他对帝乌树也有想法呢？”
　　“封逸鸿是我旧友——虽然我现在还没想起来，我没说过吗？”
　　“没有！”林飞大声道。
　　“总之封逸鸿是我旧友，我们关系很好。他应当是知道我是帝乌树的——在沐春大会的时候，我问过他我是什么品种，他没说不知道，而是让我自己想。他要是对我有想法，早就有所行动了。”温新泽说完微微一顿，“说起这个，我感觉修真界好像没多少人认识帝乌树。之前我顶着这头树叶去沐春大会，找了不少人询问品种，就没一个说得上来的。帝乌树相关的文书上，只记载了帝乌树的特性，就没记载帝乌树的外表特征吗？”
　　“关于帝乌树外表特征的记载是有的，但因为都是文字记载，描述上的差异，以及不同时期的用词习惯不同，就很难得出一个一致的外表描写。要从灵植外表判断品种，很容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所以那些记载根本没什么用。”沈淮川解释道，“曾经有人得到过帝乌叶，但树叶被摘下来后，形态就产生了变化，根本无法作为样本参考。”
　　“我的树叶摘下来就不会产生变化，看来纯血和混血区别还是挺大的。”温新泽摸了摸自己的叶子说完，最后林飞说道，“二师兄你不用太担心，反正很少有人认得出帝乌树，要是真有人认出来了，还真传出去了，我们就找封逸鸿帮忙撒谎。再不行我就去当祖师爷的腿部挂件，祖师爷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封逸鸿在修真界的地位和丞钧强悍的武力，让林飞安心了不少，终于愿意结束讨论危机对策，开始听沈淮川将铺子的近期情况。
　　悬记生活馆在天望城生意良好，这点温新泽已经从账本上看出来了。
　　上个月整个六月的日常门店零售收入，直接破了十万灵石。当然，扣除成本的净收入是没到十万的，但这个成绩也十分漂亮了。毕竟悬记生活馆卖的大多都是生活类法宝，价位并不高。店内最贵的坐镇法宝，邱蔺和与施琼羽炼制的两件地字阶武器，上个月并没能卖出去。
　　“最近天气热了，店里的冷饮甜品卖得不错。三师妹前段时间改良了配方，这几天冰箱里的吃食，基本每天都能卖空。”沈淮川说着，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只大食盒，“这是三师妹改良后的冷饮甜品，我带了些回来给你们尝尝。”
　　温新泽从食盒里拿了奶茶和蛋糕，他先尝了一口奶茶，又咬一口蛋糕，再次确定自己的厨艺水平真的不怎样。
　　“一会儿也拿去给祖师爷尝尝。”温新泽嗦着奶茶道。
　　“放心，我乾坤袋里还有，祖师爷、三醉真人和长天门的道友，大家都有份。”沈淮川说着又摸出几片玉简递给温新泽和林飞。
　　“这是什么？”林飞捏起一片拇指大小的玉简问道。
　　“录了话本和影像的玉简。我之前去了一趟南炽洲，看到银月阁在卖，我看买的人还挺多，就顺便买了一些回来给你们解闷。”
　　温新泽随手拿了一片玉简，插.进手上如意书的卡槽，然后点开玉简里的内容。
　　里面是一位女修士游历时的影像记录，有山川大河，也有灵草灵兽。女修士会不时对画面进行讲解，偶尔对也发表一些看法。在温新泽看来，这就是一段旅行vlog（视频日志）。
　　Vlog在现代网上很常见，温新泽没觉得太新奇，但装在玉简里拿来卖，是他没想到的。
　　温新泽暂停了如意书正在播放的影像，抬眸看向对面沈淮川，“银月阁是什么背景？”
　　沈淮川：“银月阁是南炽洲银月派名下商铺——银月派也是八派之一，全门都是女修士，个个精通琴棋书画，名下商铺主要做的是书画生意，也兼卖文房四宝。”
　　温新泽惊叹道：“这是一个才女门派啊！”
　　林飞在一旁撇嘴，小声说道，“她们是才女，但也是虎豹。打起架来，一个个都凶悍得很。”
　　温新泽：“没事，我又不找她们打架。”
　　沈淮川：“那你是打算找银月派做什么？”
　　温新泽：“合作。”
　　林飞：“咦？”
　　沈淮川没有意外，温新泽开口问银月阁背景的时候，他就猜到温新泽有意跟银月派合作，只是想不出温新泽打算怎么合作。
　　沈淮川：“愿闻其详。”
　　“我们如意书的销量很好，之前通过跟白羽派合作，已经达成远销海外的成就。”他们东临洲和白羽派所在的南炽洲隔着一片海域，相距还挺远，远销海外没毛病，“随着越来越多的修士拥有如意书，如意书阅读会很大程度上地替代纸质阅读。而如意书拍摄功能的广泛使用，会产生大量的影像作品，那是纸质书无法记录和阅览的范畴。银月派应该就是看到了这些，所以开始尝试贩卖以玉简为载体、以如意书为阅览工具的作品。”
　　“等到如意书在修真界彻底普及，那以玉简作为载体的作品，即便不能彻底成为主流，也能跟纸质书五五开。我看好影像文学领域前景，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分上一杯羹。”温新泽说道。
　　“怎么分？我们又不会作诗写词，而且人手紧缺，也没办法拍摄大量影像来卖……”林飞皱眉道。
　　“所以我们才要跟银月派合作。”温新泽说道，“我们跟银月阁采购玉简作品来卖，但我们要三个月的新作权，也就是说他们的新上架的作品，除了他们自家商铺外，前三个月只开放给我们悬记生活馆采购。”
　　“然后筹码呢？”沈淮川问完，又半开玩笑道，“你要是我去银月派空手套白狼，那我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我们悬器门绝不能失去大师兄你这样的中流砥柱，筹码我自然是给你准备好了。”温新泽笑着说道，“我们的筹码就是低价玉简。”
　　沈淮川：“哪来的低价玉简？”
　　温新泽：“说是低价玉简，其实是玉简的次品。”
　　林飞：“你是说我之前用低廉材料做失败的玉简？”
　　温新泽点头道：“没错，说的就是你那次品玉简。”
　　“玉简虽然是低阶法宝，但相比纸张价格要高出太多，这会直接导致了玉简作品成本偏高。”温新泽说道，“而且正常玉简里的内容，可以复制到如意书中，如意书之间又可以互相传送内容，这样很容易导致盗版作品泛滥。林飞之前炼制失败的玉简，上面内容就无法复制到如意书中，可以很大程度上抑制盗版传播，保护作品版权。”
　　“如果目的是炼制不可复制内容的玉简，那我能用更低廉的材料炼制。”林飞一脸骄傲的抱臂说道。在节省炼器材料上，他是专业的。
　　“如果银月派愿意给我们三个月的新作权，我们的次品玉简可以给她们更加优惠的采购价。”温新泽对沈淮川说道，“不过，谈不下来问题也不大。一次性玉简我们就以采购价卖给银月派，她们需求量大，我们也能赚不少。”
　　“谈不下来？”沈淮川轻哼一声，“温师弟准备的筹码如此给力，这要是谈不下来，我这大师兄我不当也罢。”
　　“那大师兄你可要努力了，不然你就得管二师兄叫大师兄了。”温新泽笑说着道。


第52章
　　沈淮川并没有在悬器门久留，只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出发前往南炽洲找银月派谈合作去了。
　　沈淮川走后的第三天，温新泽拉着丞钧去了一趟天望城。
　　主要是给周虎周燕两兄妹买一些衣物用品。这俩孩子这几天穿的都是师兄师姐的衣服，袖子裤腿卷了好几卷，两人还小心翼翼地不敢弄脏，他看着就心疼。
　　其次则是把新开花的一批灵草送去碧云阁。悬器门的悬记生活馆开张后，温新泽种的灵草也放进了自家店里售卖，但他和碧云阁的约定并没有终止。高品质的灵草，他还是会优先卖给碧云阁。
　　最后，他跟丞钧一起去自家门派的店铺转了一圈。店里情况一切良好，只是雇佣的修士换了两个。先前雇佣的那两个修士手脚不干净，还根本不把悬器门放在眼里，邱蔺和就直接把人赶走了。
　　新来的两个修士是水云宗遣来的外门弟子，年岁看着不大，办事却十分利落。看得温新泽十分想挖墙脚，但道德制止了他充满罪恶的想法。
　　水云宗会送外门弟子过来帮忙，自然不是为了赚那么几分打杂的工钱，这完全是托封逸鸿的关系。温新泽本想找封逸鸿道个谢，但他来得不巧，封逸鸿前几天出远门了，至今还未归来。
　　温新泽和丞钧在天望城中逛了一圈，买了一堆东西回到多宝山。之后时间紧走慢走地过了半个月，三醉真人终于将宫殿后的三个灵草园建造完成了。
　　灵草园的完工，也意味着山顶宫殿的彻底竣工。
　　修真界的建房装修技术，是炼器和阵法相结合的运用，无污染无公害，房屋建成之后无需空置，可以即刻拎包入住。
　　于是，三醉真人宣布山顶宫殿落成后的次日，十一和五一便开始着手布置宫殿，把丞钧喜欢的各种摆件用具，照着他的喜好一件一件地摆好。
　　温新泽也没闲着，把自己院里的盆栽、灵草田里的灵草，挑着丞钧喜欢的搬去宫殿，花了好些心思布置摆放。
　　对于花草的摆放，温新泽个人喜好花团锦簇的繁盛画面，就算看起来毫无艺术感也无妨。但他好歹是个学园艺的，除了植物的种植栽培外，盆景摆放的艺术他也是学过不少。宫殿房间窗外的转角布景，就愣是让他用盆景，摆出了错落有致、神旷神宜的景致，连三醉真人看着都忍不住惊叹。
　　在温新泽眼中，这座山顶宫殿，并不仅仅单纯是一座宫殿。
　　这是丞钧第一想要停留而建造的住处，这是丞钧的家。而家这种存在，是再怎么用心布置都不为过的。
　　七月底，丞钧正式搬入山顶宫殿。
　　丞钧入住这天，并没有折腾什么阵仗。只是和温新泽一起，十分平常的，从下面的小院，往山顶的宫殿走。就跟之前宫殿完工，他们一起去山顶参观宫殿一样。
　　到了宫殿大门前，温新泽突然加快脚步，先丞钧一步走进殿内。然后，他转过身，就这么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站在门外的丞钧，温声说道：“丞钧，欢迎回家。”
　　回家不需要有什么阵仗，但理当有家人相迎。
　　丞钧先是一愣，随后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这种感觉他不算陌生，沐春大会时，在摘星湖周边的树上，他看到温新泽那一脸护短的表情，他的心跳也曾莫名地跳漏过一拍。那时不过是稍纵即逝的错乱，他并没有太过在意自己的异样，但是——这一次却是想忽视都做不到了。
　　心脏在跳漏一拍之后，仿佛找到了想要追逐的东西，再也平静不下来，不受控制的，一下跳得比一下快。
　　丞钧失神地看着穿着一身月牙白的温新泽，他感觉自己现在只能看到这人，旁的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抬步穿过宫殿大门，笔直地走到温新泽面前，伸手牵住他的手。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更快了，失控般地为眼前这人鼓噪喧闹起来。
　　“你怎么了？”温新泽有些不解地看着明显异样的丞钧。
　　丞钧没有回答温新泽，他垂眸看着他，眼底的金色浓郁而暗沉。
　　封逸鸿说的心跳为之失控的感觉，指的就是这种感觉吧。确实是能简单易懂地辨明感情的方法，因为——这么触碰对方，就能把心底对对方的贪欲都被如数唤醒，化作毫无理性的野兽，想要将对方据为己有。
　　丞钧张开双手，将温新泽整个人拥入怀中，然后紧紧地抱住。
　　“丞钧？”这是被感动的？但这情绪是不是有点失控了？温新泽下巴抵着丞钧的肩窝，鼻翼间全是属于对方气息，他有些不自在地喊了一声。
　　“嗯。”丞钧应了一声，却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温新泽还是第一看见到丞钧情绪失控，迟疑了一会儿，才决定再让对方抱一会儿。但是，温新泽等了又等，一直没等来丞钧松手，最后终于忍不住挣扎地推开了对方。
　　温新泽一挣扎，丞钧也就顺势松开了双臂，依依不舍地让他退出自己的怀抱。
　　温新泽退出丞钧怀抱后，也没问什么。
　　他认为丞钧多半是被他的那句“欢迎回家”感动的，而丞钧是个要面子的，事情都过去了他还故意提起，以丞钧脾气，多半是要恼羞成怒的。
　　温新泽什么都没问，丞钧却是很想跟他说些什么。
　　他想跟温新泽表明心意，但想起之前寒夜天求亲当场被拒的场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寒夜天求亲时他出手干涉了，但其实即便没有他干涉，温新泽也依旧会冷酷无情地拒绝，因为他对寒夜天无意。而对他，温新泽可能怀有友情或亲情，但恋慕多半是没有的，他这一开口，得到的多半也是温新泽冷酷无情地拒绝。
　　他现在开口，那跟冲着墙撞上去没区别。
　　不能着急，这事得再等等。就算不能等到温新泽对他生出别样的情愫，也至少选个合适的时机。
　　“陪我转转。”丞钧将心中起伏的情绪情丝尽数按下，垂眸对温新泽说道。
　　“好。”温新泽点头应下。
　　温新泽跟着丞钧在新装饰完的宫殿内转了一圈，才离开宫殿去找林飞，为晚上要在山顶宫殿举办的乔迁宴做准备。
　　晚上，山顶宫殿开火做了第一顿饭。
　　悬器门的看家组，上到温新泽这个掌门，下到青角羊春和，都参加了山顶宫殿的宴会。三醉真人和长天门的修士，也作为客人受邀入席。
　　一场宴席，让新落成的宫殿充满了热闹繁盛。
　　深夜散开了席，大家各自结伴回住处。
　　温新泽也打算回自己院里，但他人刚走出内殿大门，就被丞钧拦了下来。
　　“你要去哪儿？”丞钧倚着内殿廊下石柱，神态有些懒散，看着好像是醉酒微醺的样子。
　　这是喝醉了？
　　温新泽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修为高的人不会喝醉。不过，今晚丞钧确实喝了不少，基本席上每个人的敬酒都喝了。
　　“我回我自己院里。”温新泽解释道。
　　“回去做什么？这里不是你的家吗？”丞钧走过去，伸手牵住温新泽的手，拉着他往二楼起居室走，“你不是站在这里跟我说了‘欢迎回家’么？所以这里也是你的家了，你还要回哪里去？”
　　“你要是愿意让我住这里，我当然是乐意之极，但我东西都没搬过来，要不明天……”温新泽被丞钧拉着手，被迫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他的视线落在被丞钧牵着的手上，今天的丞钧似乎格外喜欢跟他发生肢体接触，莫名感觉有些黏人。安家落户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往日里唯我独尊的祖宗，突然痛改前非地对他亲昵起来，就让人感觉挺不习惯的。
　　要不是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丞钧又看着像是喝醉了，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对他有什么图谋了。
　　“你的房间我准备好了，什么都不缺。”丞钧牵着温新泽上楼，“你人今天就可以住在这里。”
　　“行，那我今晚就住这里。”温新泽动手挣了挣被丞钧牵着的手，没挣开，“祖师爷，你能先松开我的手吗？”
　　“不能。”丞钧微微一顿，又道，“叫丞钧。”
　　“……祖师爷，你今晚喝了多少酒？”平时都是摁头让他叫祖师，现在竟然愿意让他喊名字了，这还真是醉得不轻。
　　“叫丞钧。”丞钧牵着人在他隔壁的房门前停下，回头看着温新泽说道。
　　“好好好，丞钧。”他不跟醉鬼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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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人已经被他带到了房门口，但丞钧还是不太想放手。
　　这么抓着温新泽的手，感受着对方的手心的温热，他的心情就好得不行。心底微微酥麻的感觉，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新奇又叫人沉醉。
　　丞钧垂眸看着温新泽。
　　廊外是星辰点缀的夜空，廊内是萤石炼制的灯笼。他们站在廊下，灯笼的暖光破开夜色的暗沉纱衣，落下暖色的光亮。拢着温新泽偏冷的眉眼，为他染上几分温情。温新泽这么抬眸看着他，给人一种含情脉脉的感觉，让丞钧不禁看得失了神。
　　就在丞钧神思恍惚间，他感觉自己跟温新泽交握的手被突然翻转，那只温热的手从自己手中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掌心冰凉光滑的触感。
　　丞钧倏然回神，低头一看，看到自己空了手中，多了一只拳头大的瓷瓶。
　　“这是蜂蜜。你拿去泡杯蜂蜜水喝，解酒醒神。”温新泽说着打了个哈欠，伸手推开房门，走进房内，“我先睡了，晚安，祖师爷。”
　　温新泽说完，就顺手带上了房门。
　　丞钧：“……”
　　深夜的冷风穿廊而过，丞钧看着雕画精致的房门，彻底回归现实。
　　并没有含情脉脉的温新泽，那些只是他的错觉。只有他一个人喜欢的情绪催动下，在不受控制地情绪高涨，温新泽对他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甚至是没有这个意识。
　　丞钧看着温新泽放在他手上的那一小罐蜂蜜，心情有点点抑郁。他情不自禁地想亲近温新泽，而温新泽却只当他是举止失常的醉鬼，这也太迟钝了。
　　不过，这样看来，温新泽也没有与人相恋的经验。
　　也许他应该先帮温新泽开个窍。
　　丞钧看了一眼温新泽房里透出的亮光，将小罐蜂蜜收进袖内，带着给温新泽开窍的问题，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温新泽一早起来，先给自己搬了家。
　　将先前住处私人物品搬进宫殿的房间，庭院里花草只搬了一部分，需要精心照料的品种搬去宫殿后面的灵草园，剩下无需费心的留在原处。
　　搬完家，温新泽又去找了还未离开的三醉真人及长天门众多修士，跟他们商量仙宗楼和几个院落的修缮工作。
　　之前沈淮川回来的时候，交给了他一笔灵石，那是悬记生活馆上个月收益中可留存的部分。他现在手上有余钱，修缮原有的建筑也不像推到重建的山顶宫殿那么花费高昂，所以他就想趁着三醉真人他们还在，顺道把仙宗楼和一些必要的住房修一下。
　　仙宗楼是供奉开山祖师地方，必须进行修建。
　　修院落则是因为他们悬器门现在已经有点住房困难了。新来的周虎周燕，现在是跟林飞住在一起，这是为了方便两兄妹，和霜天白鹿一起跟林飞学习读写文字——林飞嫌弃温新泽的字太丑，坚决不让两兄妹跟温新泽学。周虎和周燕就这么占用了沈淮川的房间，沈淮川之前回来还是跟林飞挤了一个房间。
　　昨天宫殿落成，他和丞钧、十一、五一搬去了宫殿，空出的小院倒是可以给沈淮川住，但周虎和周燕也不可能一直跟林飞住一个院子。周虎暂且不说，周燕是女孩子，现在年岁不大，加之初来乍到对环境不熟悉，还能跟着亲哥一起跟师兄住，但以后肯定是要分开住的，自然需要新的住处。
　　而且，悬器门以后肯定还会有新弟子入门，事先预留两个空院子是很有必要的，万一哪天他邱师伯又捡人了呢？就像周虎和周燕那样。总之就是有备无患。
　　除了满足悬器门现在和未来门人的住房需求外，还有来客的住宿需求。
　　悬器门根本没有可以给来客住的地方。之前封逸鸿来小住，却只能跟邱蔺和住一个院子。来帮忙建造宫殿的三醉真人和长天门修士更惨，全程都住在自带的飞行法宝里。
　　不过，悬器门前辈最初建的就是正经的门派山庄，山庄内该有的建筑都有，给来客住的地方自然也是原本就有，就是待客厅背后的小楼。
　　那是一座四层的小楼，原是和两侧的房屋，跟前面待客厅组合成专门待客的地方。这地方占地不小，维护需要花费不少灵石，之前悬器门也根本没有客人上门，留着小楼也是浪费，所以最后只保留了前面的待客厅，兼用商讨门内大事的场所——真正的门派议事场所因为场地更大，被直接放弃修缮了。
　　温新泽没打算把待客处全修了，他没那么多灵石，他就打算把给客人住的小楼修了，其他以后再说。
　　温新泽和三醉真人他们定好要修缮的地方后，就拿着如意书，一边涂涂画画地算修缮费用，一边往山顶宫殿走。
　　丞钧走在温新泽身旁，一边走，一边看温新泽在如意书上演算，不时给他点路况提示。
　　温新泽发现，丞钧似乎不打算继续当咸鱼了，而是想改当他影子。从早上他搬家开始，这位祖宗就跟着他跑，他走到哪儿，这人就跟到哪儿。
　　不过，丞钧只是跟着他，并没有找茬，温新泽也就随他跟了。再说他是在打理悬器门的门派事物，丞钧也是悬器门一员，就算只是旁观，温新泽反而挺乐意让他参与进来的。
　　“你这房子怎么东修一处，西修一处，修得跟狗啃似的。依我看，不如整个山庄一口气全修了。”丞钧开口说道。
　　“我也想啊！我们没那么多灵石。”
　　“我有。”丞钧微微抬起下巴，“不过修缮区区一座山庄的灵石而已。就算你想在周边群山上建一圈宫殿，我也一样出得灵石。”
　　“那不行。”温新泽一口否决丞钧的提议。
　　“怎么不行？”
　　“这么花你的灵石，我们悬器门上下不都成了啃老族了吗？”
　　“……”
　　“一个门派需要有自力更生的能力，以及自强不息的精神，啃老可不好。”温新泽稍稍喘了口气，抬头看着前面宫殿的大门，“而且悬器门是大家共同的家，应该由大家一起出力共同建设。”
　　“但你并没让我参与建设。”丞钧凉凉道，“我不算悬器门的一员？”
　　“你怎么没参与了？其他不说，跟长天门的霸王契约，可是悬器门能在天望城打开市场的重要一步。”温新泽说完，习惯性地小吹一波丞钧，“能跟长天门的签下霸王契约，那可全是祖师爷的功劳。”
　　“叫我名字。”
　　“能跟长天门的签下霸王契约，那可全是丞钧你的功劳。”温新泽从善如流，同时心里想到，昨晚丞钧让他喊名字竟然不是醉话。丞钧这是终于听他喊祖师爷听腻味了么？“对了，十一和五一呢？”
　　“我让他们出门买东西去了。”
　　“难怪我今早起来就没看到他们。”穿过宫殿大门，温新泽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停下脚步，对还跟着他的丞钧说道，“我上楼收拾房间。”
　　“我帮你。”
　　“你会吗？”温新泽震惊且表示怀疑。
　　“你这是在小看我？”丞钧不高兴道。
　　“……那就麻烦你了。”
　　温新泽收到“祖师爷帮忙收拾房间的体验卡”一张，使用感受——难以描述。
　　不能说丞钧会收拾房间，他会收拾房间，但他太有主见了，就喜欢照着自己的想法来摆放。而且还喜欢往温新泽房间里添置各种名贵的物件，温新泽努力拦了，但房间里还是多了好几件看着就奢侈的摆件。
　　“这百鸟献香藤真的没必要，我用香没那么讲究。”百鸟献香藤是一座焚香摆件，藤是琉璃质感的，上面停着栩栩如生的鸟雀，“你放我房间里，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弄坏了换一座便是。”丞钧不在意道，“你要是喜欢拆着玩，我就再给你多找几座回来。”
　　“……”你是哪里传来的霸道总裁吗？快醒醒，这里没有你的小娇妻！
　　看着丞钧兴致勃勃地打算继续帮他布置房间，温新泽果断提前宣布收拾房间的活动结束，强行带着意犹未尽的丞钧离开自己房间。
　　“收拾好了？你床上不还有几个包裹没收拾吗？”
　　“那是我用来抱着睡觉的简易抱枕，不用收拾。”温新泽胡乱编造了一个理由。
　　“你睡觉还有抱着抱枕的习惯？”
　　“是的，我不抱点东西睡不着。”
　　这天十一和五一没回来，两人是在次日的午后才赶回来的。
　　两人回来后，先去找了丞钧，把买来的东西交给他。丞钧检查了两人买回来的东西，大体还算满意，随后便拿着那些东西去灵草园找温新泽。
　　丞钧找过来的时候，温新泽正跟林飞一起，在灵草园试用林飞帮他炼制的翻土机。
　　那翻土机半人高，外形像一只举行穿山甲。背部翻开可以看到两排符文指令，根据需求按下指令后，这翻土机法宝就会自动完成翻土工作。
　　相比现代的翻土机，这款修真界的翻土机，不但动作灵巧有力，而且还没有噪音，温新泽对其十分满意。
　　“怎么样？有需要改进之处吗？”试完翻土机，林飞问道。
　　“这翻土机能不要用如意书遥控？”温新泽想了想，说道，“手动按指令也不错，如果能遥控就更好了。”
　　“我拿回去改改看。”
　　温新泽和林飞刚走出灵草园，迎面就看到了朝着他们走来的丞钧。
　　林飞跟丞钧问了声好，就带着翻土机去炼器房了。
　　“送你的。”林飞离开后，丞钧递给温新泽两只乾坤袋。
　　“这是什么？”温新泽从丞钧手中接过乾坤袋，问道。
　　“一些吃食和消遣的话本。”丞钧随口说道，“十一和五一他们买回来的。”
　　温新泽跟丞钧聊了几句，回房洗了个澡，才把丞钧给两只乾坤袋翻看了一遍。
　　一个乾坤袋装的都是他喜欢的零嘴吃食，另一个乾坤袋则是装了各种话本，确实如丞钧所说，都是吃食和书籍。
　　温新泽嚼着一根鱿鱼干，有些好奇地翻了几本话本，然后他越看越感觉不对。
　　他连着翻了十多本，发现这些话本的主题高度一致，讲的都是爱情故事。
　　根据情感分类，有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欢喜冤家等等；根据主角身份，可以分为人人恋，人妖恋，人仙恋，妖仙恋，妖魔恋等等。
　　总而言之，这些话本就是包含了天地人三界的各色爱情故事。
　　温新泽：“？”丞钧为什么要给他恋爱话本？他看起来像是喜欢看爱情故事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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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温新泽有点不信邪，他不信这几乎快装满一只乾坤袋的话本，本本都是爱情故事。
　　他撸起袖子，叼上鱿鱼干，把乾坤袋里所有话本简介翻看了一遍。
　　外头烈日西斜，阳光斜入外廊，打在房间西边的格子窗上。
　　温新泽手边那袋鱿鱼干被他吃完了，手上的乾坤袋差不多被掏空了，而他面前这张古典气派的大书桌上，也堆满了他看完简介的话本——还真的本本都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温新泽沉默半晌，将见底的乾坤袋倒过来，在书桌上空抖了抖。
　　乾坤袋被倒空，而书桌上则是多了一把石简。
　　对于石简，温新泽可不陌生。
　　石简，玉简的次等法宝，记录在其上的内容不可被复制。正是他之前特地让林飞开发的法宝，用于跟银月派谈合作的筹码。
　　大概一个月前，沈淮川就拿着石简优惠采购价这个筹码，去南炽洲跟银月派谈文学视频作品的首发售卖权。沈淮川前脚出发去南炽洲，林飞后脚就敲定了石简炼制成本最低的方案，随后联系长天门大量炼制。
　　沈淮川离开后的第五天，温新泽就收到他合作谈妥的消息。与此同时，长天门也已经炼制出了第一批石简。石简用材极少，又是次于人字阶的法宝，所以炼制速度要比如意书快上许多。
　　银月派那边做事也十分爽利，门内刚跟沈淮川签完合作契约，就立刻派人来买走了石简的第一批货。
　　温新泽捏起一枚石简细看，很快在石简底部找到了银月派著作的印记，证明这石简作品是出自银月派的。
　　十一和五一他们出去的时间很短，也就是说这些石简都是在东临洲内买到的。距离银月派买走第一批石简也不过短短半个多月，没想到石简作品已经在流通到东临洲了。这么推算的话，他们悬记生活馆现在应该已经在卖银月派的石简作品了。
　　温新泽一边想着，一边从堆成小山的话本下摸出如意书，将手上那枚石简装进如意书读卡槽。
　　如意书上很快显示出石简的内容条目，温新泽随意点开一条。文字在如意书上展开，伴随着清甜的女声朗读……
　　温新泽没看一会儿，就关了如意书，将退出来的石简啪地摔在书桌上——带语音朗读也改变不了这还是一部爱情故事！
　　所以说为什么都是爱情故事？
　　十一和五一不小心买错书了，丞钧不爱看就把买错的书都塞给了他？但是能买错那么多书，这就离谱。
　　丞钧专门吩咐十一和五一买给他的？那就更离谱！让他看爱情故事，这目的是什么啊？完全不知所谓好么！
　　温新泽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
　　他端起一杯放凉的茶水，吨吨吨地喝完，然后把桌上的话本石简一股脑地塞回乾坤袋，当做闲置物品，扔进了一旁矮柜的抽屉里。
　　他喜欢的是植物相关的书籍，如果非要看小说，他更喜欢冒险或者升级流爽文，对恋爱小说真的没多大兴趣。
　　有时间看恋爱小说，还不如去打理宫殿后面的三座灵草园！
　　那三座灵草园现在空着，温新泽准备在里面种植高阶灵草。
　　三座灵草园内也是布了聚灵阵的，而且效果要比施琼羽灵草田的聚灵阵好了不止一个层次，随便种的话总觉得有些浪费资源，所以他就想到了种植高阶灵草。只是具体种植哪些品种，他现在还没确定下来。
　　温新泽手上没那么多高阶灵草的种子和花苗，高阶灵草的种子和花苗也很难在市面上买到，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门路。
　　碧云派就是修真界的灵草种植大派，他们拥有的灵草品种众多，温新泽打算给碧云派的池雁传信问问，能不能买一些给他。
　　碧云派是跟他们悬器门第一个达成合作的门派，他把高品质灵草优先卖给碧云派，碧云派名下的碧云阁则给他们免费寄卖法宝。之后碧云派就跟悬器门的关系不错，在沐春大会上也多有关照。温新泽跟碧云派的池雁私交也不错，就算不能买到高阶灵草的花苗，应该也能买到一些种子。
　　温新泽抽出镇纸下的一叠纸，上面已经写了不少他想要的高阶灵草，他打算继续往里面添加一些。
　　灵草园原本是园林，是观景游玩之处。现在园林成了他的种植区，若真的种出一片田园风格，那也太掉宫殿华丽的格调了，所以温新泽打算规划成花园，这样对灵草品种会有一些要求。
　　温新泽沉迷在灵草园的种植方案中，很快将那一乾坤袋的爱情故事抛之脑后。
　　过了几天，温新泽差不多要忘记那袋爱情故事的时候，丞钧突然提起了这事。
　　那是晚饭过后，他正和丞钧两人坐在内殿后的水榭凉亭内纳凉闲聊。
　　“之前给你的那些书，你看了吗？”丞钧坐在温新泽对面，手里端着装鱼食的碗，一边投喂养在湖里的鲤鱼，一边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书？”温新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你说那些讲爱情故事的话本。”
　　“嗯，你看了多少了？”
　　“我没看。”
　　“为什么没看？”丞钧扭头看向温新泽，喂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我不太喜欢看爱情故事。”
　　“不喜欢可以少看一些。”
　　“看爱情故事又不是吃饭，不吃饭对身体不好，才有不喜欢吃可以少吃点的说法。”
　　“在修真界没有不吃饭对身体不好的说法。”
　　“好吧。但那些书你不是说给我消遣的吗？没有必须要看啊！”
　　“从今天开始，你必须看。”丞钧把装鱼食的鱼碗搁在茶桌上。
　　“为什么啊？”温新泽不明白了，好好的消遣用书，怎么突然变成了必修课。
　　“里面有值得你学习的东西。”
　　“值得学习的东西？学习如何恋爱？”
　　“算是。”丞钧点头道。虽然他只是想用那些话本给温新泽开个窍，但如果温新泽愿意顺道学习一下以后这么与他相恋，那也是极好的。
　　“但是我为什么要学习如何恋爱呢？”他都没有恋爱对象，学来何用？
　　“总之你必须看。”丞钧决定不跟温新泽讲道理了，“至少两天看一本。”
　　“不，我不看。”温新泽捧着一杯冰镇果茶拒绝道。
　　正当两人隔着茶桌相望，僵持不下时，林飞来了。
　　“我师父回来了。”林飞跟丞钧问了好，随后对温新泽说道。
　　“大师伯回来了？他在哪儿？我过去找他。”温新泽放下手中的杯子说道。
　　“我师父让你不用过去了。”林飞道，“他让我过来给你传个话，今天早点休息，明天他给你安排了门派史的补考。”
　　温新泽坐在茶桌边，一脸如遭雷击。
　　之前考完，邱蔺和跟他说一个月后补考。
　　但是过了一个月，邱蔺和却没有回来。
　　温新泽还以为他忘记了，这段时间也就没继续去勤修阁看书，现在泉微祖师的名言警句都忘了一大半了。
　　“我让你来勤修阁看书你不来，傻了吧？”林飞传完话，就直接离开了。
　　温新泽都没发现林飞走了，他沉浸在林飞带来的噩耗中，迟迟不能不能回神。
　　丞钧看着对面仿若魂魄出窍的林飞，指尖在桌边敲了两下，心头顿生一计。
　　“我可以帮你通过考试。”丞钧缓缓开口道。
　　“真的？”温新泽顿时回神，眼中重新有了希望。
　　“但你必须每两天看一本我给你的话本。”丞钧扔出条件。
　　“……”不知道将会有几次的门派史重考OR每两天看一本爱情故事，这二选一，好难。
　　温新泽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咬牙道，“好，我看。”
　　与其一直被门派史吊着，不如做看爱情故事这种日常任务，至少后者没有心理压力。而且真不想看了，还可以耍赖，反正丞钧也拿他没办法，相比之下，邱蔺和邱教导主任就可怕多了……
　　等等！丞钧拿他没办法？温新泽微微一怔，为什么他会这么想？
　　林飞来之前，他拒绝看话本，丞钧确实是对他毫无办法。仔细回想，这并不个例，最近这类情况出现过不少次，所以他才会下意识地认定丞钧拿他没办法。
　　总感觉最近丞钧似乎格外地纵容他，就算因为那天他在大殿门口迎对方回家一事，以丞钧的脾气来说，也未免对他忍让太过了。
　　温新泽对上丞钧那双金色的眸子，心底隐隐涌起一丝异样。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看书吧。”丞钧站起身说道。
　　“你要给我划补考范围？明天就要补考了，来得及吗？”温新泽跟着站起来。
　　“不是让你看悬器门的门派史，是让你看话本。”丞钧说道，“你刚刚答应了的，不许反悔。”
　　“……”温新泽瞬间心如止水，重新回到考前焦虑状态，“你不给划重点补习，你打算怎么让我过补考啊？”
　　“慌什么？区区邱蔺和，你还怕我应付不来？”
　　温新泽和丞钧回了自己的房间，把之前扔在抽屉里的乾坤袋翻出来。在丞钧的监督下，一边看话本，一边琢磨着丞钧准备帮自己过补考。
　　明天补考，那邱蔺和肯定是已经出好卷子了。难道丞钧打算等邱蔺和睡了，去偷试卷回来给他漏题？那确实是区区邱蔺和，根本防不住丞钧偷试卷。
　　然而，第二天温新泽一早醒来，也没看到丞钧偷来的试卷。
　　他吃完早饭，进入他独享考场勤修阁，他不但没见丞钧有所行动，连丞钧的人影他都没见着！
　　温新泽：“……”说好的要帮他过补考的呢？丞钧你个大猪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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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也许……也许丞钧帮他偷换了试卷，试卷上的题目都是他会做的？
　　温新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翻开邱蔺和放在他书桌上的那叠试卷，将试题大致浏览了一遍。
　　很快，幻想破碎。
　　是他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了。
　　这大面积的各代掌门名言警句填写，明显是邱蔺和的出题风格。丞钧帮他偷换试卷这种美好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
　　“发什么愣呢？赶紧写，不然又该像上次那样写不完了。”邱蔺和说着，把计时的线香点上，插在讲台上的香炉里，完了还不忘数落，“写得慢就算了，字还写得差。我昨晚帮霜天白鹿他们看了功课。不说霜天白鹿那嘴字，就是还在学习认字的周虎周燕，字都比你写得好。”
　　温新泽立刻提起毛笔，摆出埋头答题的架势，迅速有效地制止了邱蔺和继续念叨他。
　　他也想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可他写了快二十年的硬笔，有些书写习惯真不是能简单改过来的。也许有人可以，但在他这里，毛笔和硬笔之间，仿佛有一堵坚实的壁垒，实在难以翻越或打破。
　　温新泽捏着毛笔在试卷上龙行虎步。
　　起初还算轻松，没多久脸色逐渐纠结，最后慢慢变得凝重。
　　死记硬背的东西，若是持之以恒地温习，就极其容易遭遇记忆的背叛。温新泽现在就感觉自己陷入了记忆的众叛亲离中，不是记串的，就是记不起来的。
　　计时的五炷香全部燃尽，温新泽勉强划拉完了五张试卷。他双手张开，摊在椅子里，宛如一条掏空身体的死鱼。
　　邱蔺和往死鱼桌上放了一壶茶，然后转身走到讲台后，就开始现场批改试卷。
　　温新泽摊了一会儿，给自己倒了杯茶。
　　一杯温茶下肚，他感觉稍稍缓过来了，于是将目光投向邱蔺和。
　　邱蔺和放下批改用的笔。
　　温新泽立刻略带紧张地问道：“几分？”
　　邱蔺和抬眸：“六十七分，还是不及格。”
　　及格分数是七十分，他距离及格就差三分而已。
　　温新泽：“……”
　　邱蔺和整理好晾干墨水的试卷，“一个月后还得补考。”
　　就差了三分，温新泽不甘心，正打算跟邱蔺和要批改好的试卷时，就见丞钧施施然地从勤修阁正门走了进来。
　　“考完了。”丞钧走近邱蔺和，看着他手中的试卷问道。
　　“刚考完。”邱蔺和恭敬地回。
　　“如何？”
　　“六十七分，未及格。”
　　“我看看。”丞钧朝邱蔺和伸出手。
　　邱蔺和双手持卷，将之放于丞钧手上。
　　丞钧翻了一下试卷，然后将试卷摊在讲台上，伸手提起之前邱蔺和批改用的毛笔，开始在试卷上勾画。
　　“这里批错了，这句话应当是对的。”丞钧笔下一划，直接划掉了邱蔺和之前的批改。
　　“啊？”邱蔺和懵了，这处他并没有批错啊！
　　“这里也批错了。”
　　“不……”
　　“这处尚德掌门在青崖门与陈观君说的话也是对的，你又批错了。”
　　“等等，祖师爷！”邱蔺和急了，“尚德当时说的并非这句话！”
　　“他又不是只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他也是说过的。”丞钧不疾不徐。
　　“不是，这处分明是写错了，下半句话是秋霖掌门说的。”
　　“那什么秋霖说过的，尚德就不能说了？”丞钧侧眸看向邱蔺和。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当时也在场，我听尚德那么说了。怎么？难不成你当时也在场，才知道尚德没那么说？”
　　温新泽：“？”强行在现场，这也行？
　　事实证明，这确实行。
　　“祖师爷说笑，我自然不曾在场。”
　　尚德掌门与陈观君论道，这事发生在四百三七年前。他今年也才一百一十二岁。四百三十七年前别说是他，就连他祖父祖母都还没出生。
　　他是不清楚丞钧祖师爷具体多少岁，但根据一些传闻判断，至少应该在五千岁以上。从年龄上看，丞钧祖师爷确实有在场的可能性，问题是他明显感觉丞钧祖师爷在说谎，难受的是他完全没有可以反驳的证据。
　　邱蔺和憋屈地皱紧了眉头。
　　丞钧可不关心被他堵得有口难辩的邱蔺和，他还要继续往下审批试卷呢！
　　“这里也批错了，这话是季文辉掌门说过。”
　　“我……”
　　“我当时在场。”
　　“……”
　　“这里也对的，你怎么批试卷的？”
　　“不是，我……”
　　“泉微是我徒弟。怎么？他的事你还能比我清楚？”
　　“……”
　　接二连三地被堵回来，邱蔺和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丞钧就是故意的，故意要把错题强行改成对的。
　　至于为什么要把错题改成对的，目的显而易见，为了帮温新泽提高分数，通过门派史的考试。他想不明白的是，丞钧祖师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宠溺温新泽了。以前丞钧祖师爷对温新泽有些特别的纵容，但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强行帮他作弊的行为。要不是他师兄亲口说过温新泽是他的儿子，他都要怀疑温新泽其实是丞钧祖师爷的亲儿子了。
　　邱蔺和瞥了一眼喜上眉梢的温新泽，只觉得满心不解。
　　他不在多宝山的这两个月，温新泽到底是给丞钧祖师灌了什么迷.魂汤？
　　就在邱蔺和苦思不解的时候，丞钧也把温新泽的试卷重批完了。
　　“我批完了，你算一下分。”丞钧放下笔，让开位置，示意邱蔺和过来算分。
　　“是。”邱蔺和把五张试卷翻看了一遍，随后木着脸对丞钧说，“九十二分。”
　　“没算错？”
　　“没算错。”
　　“那就赶紧把正确的分改上去吧。”
　　邱蔺和照做，把试卷上原来的六十七分化去，重新在旁边写上九十二分。
　　“七十分以上是及格，八十分以上是良好，这九十分以上——”丞钧说着，看向邱蔺和。
　　“九十分以上是优秀。”邱蔺和识趣地接话。
　　“那你怎么不把优秀写上？”
　　“……”
　　邱蔺和又重新提起笔，在九十二分旁边写上“优秀”两字。这两字笔锋苍劲有力，力透纸背，饱含了书写者在强.权压迫下的无奈和愤懑之情。
　　强.权本人却是完全无视受害者，等墨迹稍干，便拿起试卷朝温新泽招手，“过来。”
　　温新泽离开座位，走到丞钧面前。
　　丞钧把试卷递给他，“考得不错。九十二分，优秀。”
　　温新泽接过试卷，十分心虚地看向邱蔺和。其实他只要及格就可以了，这优秀就太过了，就是他心里素质好，也忍不住心虚。
　　邱蔺和瞪了一眼温新泽，转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九十二分，温新泽这门派史应该是过了，下次就不用补考了吧？”丞钧整了整袖口，向邱蔺和发问道。
　　“是。”邱蔺和回。
　　“开心吗？”丞钧又扭头问温新泽。
　　“……开心。”温新泽瞄了一眼邱蔺和那张冷肃的脸，觉得他短时间内应该不想再见到他和丞钧了。他尴尬地冲邱蔺和笑了笑，随后卷起手中的试卷，推着丞钧离开勤修阁，“大师伯，你监考辛苦了。我还有灵草要移植，晚点有空再找你。”
　　“如何？我说到做到，帮你通过了考试。”刚走出勤修阁大门，丞钧就开口邀功。
　　“谢祖师爷大恩大德。”
　　“叫丞钧。”
　　“谢丞钧大恩大德。”温新泽说完，又忍不住吐槽道，“但是这强行作弊到九十二分，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九十二分算什么，又不是满分。”丞钧说着抱怨道，“要不是你有几题答得太离谱，我编不出借口，你这次就满分了。”
　　“……”
　　“我帮你过了考试，你也要遵守约定，每两天看一本话本。”丞钧说，“你若是出尔反尔，我就让邱蔺和把你的九十二分改回六十七分。”
　　“我会记得看的。”看来要耍赖，至少得等到邱蔺和离开多宝山后了。
　　温新泽躲了邱蔺和一整天，第二天从林飞打听到邱蔺和情绪稳定后，这才找上门去。
　　邱蔺和见着温新泽，先是对他这种拉祖师爷帮忙作弊的行为表达了不满，完了还没训上两句，丞钧就找上门来了。
　　邱蔺和不得不放弃训话，拿眼神瞪温新泽——说两句都不行了？这都要拉丞钧祖师爷来当挡箭牌？
　　温新泽疯狂摆手，表示冤枉。他过来找邱蔺和根本没跟丞钧说，这完全是丞钧自己找过来的，最近丞钧总爱好跟着他到处走，跟他没关系。
　　温新泽来找邱蔺和，是想让他训几句，别气着。邱蔺和其实也是打算找温新泽的，除了想训他几句外，还有店铺的一些事要跟温新泽说。
　　现在偏宠温新泽偏宠得没边了的丞钧祖师爷就坐在花厅上位，人他是没法训了，只能直接说正事。
　　“现在我们合作的炼器门派，不算长天门，已经有八个门派了。”邱蔺和说道，“法宝炼制的速度已经赶上了售卖速度。”
　　“店里的生意也开始稳定了。”邱蔺和说着拿出一本账本，递给温新泽，“这是上个月——七月份的账本。”
　　温新泽接过账本，随手翻看了一下。店里的日常销售，确实开始趋于稳定了。
　　“还有——淮川之前跟银月派谈成了合作，我们进了一部分银月阁的书籍和石简作品，但是卖得并不算好。”
　　“我们不是专门卖文学作品的，一开始是可能不太卖得动，”温新泽说道，“不过石简作品前景还是挺不错的。”
　　“怎么说？”
　　“虽然我们悬记生活馆开业才两个半月，账本数据还不太有说服力，但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航拍无人机其实卖得不错？”温新泽指着账本上航拍无人机的总售卖量说道，“无论是六月还是七月的账本上，航拍无人机卖出的数量都进了前五。”
　　“这说明大家还挺喜欢拍摄影像的。所以我大胆猜测，过些时候也许就会有许多影像作品，随后会演变成商品。”温新泽说道，“影像比文字传达直接丰满，我相信到时石简影像作品肯定可以大卖。”
　　“有点道理。”邱蔺和点头，“店里石简影像作品，确实要比普通书籍卖得好。”
　　“我也拍不少影像，可以录入石简送去我们店里卖。”丞钧喝了口茶矜持。
　　“可以。”温新泽支持。
　　“这个祖师爷希望定价多少？”邱蔺和询问道。
　　“温新泽，你帮我定。”丞钧看向温新泽。
　　“三百灵石吧。”温新泽想了想说。
　　“三百？这会不会……有点太高了？”邱蔺和尽量委婉。这都快超过最新款小屏如意书的价格了！要知道他们店里卖的最贵的石简作品才三十灵石。
　　“不高。丞钧的后期剪辑比他们那些新手好多，而且丞钧还是名人……不对，名剑，跟别人可不一样。”温新泽说道。
　　丞钧一脸矜贵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对了，三百灵石也只是现在初期优惠价，以后是要提价的。”温新泽又补充。
　　“……行，我知道了。”邱蔺和也不是单纯觉得价格高，他主要是担心卖贵了卖不出去，惹得丞钧祖师爷不高兴。
　　邱蔺和又跟温新泽说了一些店铺相关的事，这才结束谈话。
　　邱蔺和在多宝山住了两天，等丞钧把他拍摄的影像录入石简内，顺道把周虎周燕记入了弟子名牒，这样两兄妹算是正式成了悬器门的外门弟子。
　　邱蔺和在多宝山的这两天，林飞也彻底完成了翻土机和洒水机的测试，可以正式投入生产销售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无业游民祖师爷有工作啦！修真界新晋线下视频博主！恭喜原人民教师（当过泉微真人的师父）祖师爷下岗再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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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灵草园内，温新泽、林飞和邱蔺和三人一字排开，站在田埂上。
　　温新泽拿着如意书，操纵着完成改良的翻土机和洒水机在田间工作。翻土机外形没怎么改，还是半人高的穿山甲模样。洒水机体型较大，有将近两人高，外形是天鹅，装水的身体有将近马车车厢大小，脖子高高地仰着，将水输送到脑袋，由偏扁平的喙中喷出。
　　邱蔺和背着双手，立在一旁观看。
　　林飞吃着温新泽分给他的零嘴，在一旁解说在田间忙碌的两件农机法宝。
　　“按照你的要求，翻土机和洒水机都加了远程操纵的功能。方圆二十里内，都可以用如意书进行操纵。”
　　方圆二十里，也就是说以如意书为圆心，直径二十里，半径十里的圆内，都是可操纵覆盖范围。换句话说，就是如意书跟农机之间直线距离不能超出十里，也就是五千米。
　　这个远程距离可以说相当可观了，一般小门派，只需一台如意书，农机的操作范围就能全面覆盖种植地。
　　像他们多宝山这种小山包，一台如意书甚至能操纵着农机满山跑。
　　温新泽对这个操纵距离很满意。
　　“翻土机和洒水机我都装了摄像头，开启摄像头就可以看到田地的情况。”林飞继续说道。
　　温新泽点开操作界面上的摄像头，果然看到了农机视角的景象。摄像头还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转一圈就能将周围景象收入眼底。
　　温新泽试用完摄像头，又试用了洒水机的三个不同模式——灌溉、浇水和喷雾。水量由大到小，可以针对不同作物进行选择。
　　“其实我对洒水机的载水量不太满意，用灌溉的话，里面装的水很快就会用完。”林飞皱着眉头道，“若是在洒水机内增添聚水法阵，成本就会大幅度增加——要聚集大量的水，法阵强度大小都有一定要求。”
　　“聚水法阵没必要，需要灌溉的地里一般都有水渠，犯不着用洒水机。”温新泽说道，“给植物浇水，这个量差不多了，大不了多加两趟水。”
　　“确实如此。”一旁的邱蔺和赞同道。
　　“剩下还有点小问题——要远程操纵这两件法宝，需要在如意书上加相应的阵法，而我们之前卖出去的如意书是不带这阵法的。”林飞说道，“我在想把阵法录入玉简内，跟这两件农机法宝一起买，让买家买回去后自行往如意书上复制阵法，但这成本就增加了……”
　　“我觉得农机阵法可以免费赠送。”温新泽打算林飞说话。
　　“啊？”林飞愣住。
　　“购买农机法宝的客人，如果手上有我们悬记的如意书，可以在我们店里免费复制农机阵法。阵法不用录入玉简给买家，这样成本就比较低，也算不上亏，就当是回馈客人。”温新泽操纵着在田地里的农机跑回来，“手上没有如意书的客人，说不定会因此考虑买如意书。当然，对于大批购买的客人，我们可以附赠刻有农机阵法的玉简。”
　　“这个主意不错。”邱蔺和点头说道。
　　“翻土机和洒水车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了，你们没有其他意见的话，就可以找合作的炼器门派进行炼制了。”温新泽对这两台农机可以说是十分满意了，撇开那充满童趣的动物造型不谈，法宝农机动起来十分灵巧，没有令人心烦的噪音，也没有现代机械的笨拙感，他可以给五星好评，“不过我不清楚这类农机法宝好不好卖，最初的产量要不定少一些？”
　　这两台农机法宝，温新泽最初只是打算让林飞给他炼制出来私用的，放出去卖是邱蔺和的意思。
　　温新泽对修真界的种植方式并不是很了解，不清楚这种农机法宝是否受欢迎。毕竟他是因为不会法术才需要农机辅助，人家会法术的修真者也许有特殊的种植技巧呢？
　　“放心，不至于卖不出去。”邱蔺和说道，“在修真界面积种植灵草的门派虽然有限，但几乎是每个门派都会种植一些蔬果粮食，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辟谷的。各个大门派外门弟子众多，要吃饭的人也多，门内产粮田地只多不少。”
　　“修真者虽然也有些使用法术法宝种植的方法，除了使用特殊法宝的，目前都不如我们的农机法宝好使。”邱蔺和拍了拍停在他面前的天鹅洒水机，“投入使用的话，可以节省修士灵力的使用，还可以耕种人数，而且这些农机法宝没学会法术的弟子也能使用，我认为会有不少门派愿意购买。”
　　“那就交给师伯做主了。”温新泽说完，又问道，“师伯，你是不是下午就要走？”
　　“嗯，下午先把这两台农机法宝送去长天门，让他们帮忙照着炼制一批出来。”
　　“这农机法宝炼制出来，师伯可以帮我送两台给碧云派的池雁吗？”
　　“可以。”邱蔺和点头道。
　　他们跟碧云派之间的关系很好，每次出新品法宝，都会送一两件去给池雁。不过，这次的农机法宝送过去，碧云派肯定会很有兴趣，毕竟他们可是修真界的灵草种植大户。
　　“送农机法宝的时候，顺道帮我把这封信带给池雁。”温新泽从怀里摸出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这是我想要的高阶灵草，只要碧云派能卖的，都给我来一些。”
　　邱蔺和接过温新泽那叠纸，一看到上面狗爬一般的字，额头的青筋就忍不住蹦跳。
　　“你有空给我好好练练字！”邱蔺和收起温新泽那叠灵草单子，打算晚点帮他重新誊写一遍——这手字拿出去实在太丢人了！
　　当天下午，邱蔺和就带着作为样品的两台农机法宝，以及丞钧的石简影像作品，离开了多宝山。
　　临走前，邱蔺和塞了两件护身法宝给温新泽，让他拿着防身。
　　温新泽是帝乌树的事，邱蔺和已经听沈淮川说了。他惊讶之余又忍不住有些担忧温新泽的安危，尽管有丞钧祖师爷在，他临走前还是不放心给温新泽塞了两件法宝，聊胜于无。
　　邱蔺和带走了两台农机法宝，温新泽想用只能等林飞重新炼制了。
　　没有农机法宝，温新泽也没法打理灵草园的苗圃田地，不过高阶灵草的花苗和种子都没到，苗圃田地的打理也不急于一时，他就带着十一和五一先打理了盆栽区域。
　　丞钧也跟着来帮忙了。
　　丞钧意外是个不错的帮手，大多事情他都能照着温新泽的要求做好，就是摆放盆栽的时候，温新泽总觉得他莫名有些束手束脚的。
　　“丞钧，你是不是对搬盆栽有什么心理阴影？你搬盆栽的时候也未免太过小心翼翼了。”夕阳西下之时，温新泽一行人收工回宫殿，走在通往宫殿的竹林小道上，温新泽忍不住开口问他身旁的丞钧。
　　“没有，你想多了。”丞钧说完，转头看向一旁。
　　“你明明有。”搬个盆栽还往盆栽上套防御法术，那能叫没有吗？
　　“我说了，我没……”丞钧扭头反驳，却见温新泽突然停下脚步，双眼失焦地看着前方。丞钧赶紧过去，伸手探上温新泽手腕上的经脉，“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温新泽眨了眨眼睛，很快回神，“只是又突然想起了一些过去的片段。”
　　“最近几天脑子里时不时会冒出一些记忆片段，有时在梦里，有时在清醒的时候——就像刚才，这么走着走着就突然有一段记忆跳了出来。”温新泽从丞钧手里收回手，“我没觉得不舒服，就跟突然闪了一下神的感觉差不多。”
　　“记忆会跟着你的修为一并复苏，你最近修为上涨有些快，大概是因此导致记忆片段频繁出现——再过些时日你应该就能恢复到筑基期了。”丞钧微微一顿，问道，“你都想起些什么了？”
　　“大多还是在一个山谷里的画面，我扎根在悬崖边茁壮成长的情景，不过昨晚在梦里看到我生出了灵体。”
　　那灵体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人模样，看到半透明的少年，从树干里的浮现出来的时候，温新泽还被吓了一跳。
　　不过，看着那少年跟他极为相似的五官，温新泽很快明白过来，那是当时还未化形的他，用灵识凝聚出来的灵体。
　　只要不离开本体太远，灵体是可以在山谷自由行走的，不过他的少年灵体并不热衷到处跑，而是更喜欢坐在本体的枝桠上看风景。
　　温新泽试着跟自己少年模样的灵体搭话，但对方毫无反应。
　　山谷的场景见了许多次，他第一次确定了这些仅仅只是他记忆的展现。在记忆场景里他会感觉什么都能想起来，只是未被回忆起来的记忆，在呼应眼前的记忆画面。
　　在记忆的场景中，他就好似一个外来的旁观者，不过温新泽也没觉得沮丧。他看到了自己灵体的出现，也就是说记忆中的时间是在往前推进的，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全部想起来了——灵体都出现了，离化形还会远吗？
　　“就这些？其他没想起来？”丞钧问道。
　　“嗯，就这些。”
　　“不着急，慢慢来吧。”
　　“我不着急，着急的是你吧。”温新泽半开玩笑道，“你不一直急着想让我记起你的救命之恩，然后心怀感恩地报答你。”
　　“温新泽。”丞钧金眸微垂，眉眼染上了些许严肃。
　　“什么？”
　　“如果你忘却的记忆中，有一些糟糕事，你还会希望想起来吗？”
　　温新泽脸上笑容微敛，抬眸望进丞钧眼底，“既然是属于我的记忆，我自然是要想起来的。再糟糕的事，那也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在我失去的记忆中，也有我的朋友或是亲人，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妥协放弃的部分。”
　　丞钧毫不意外温新泽的回答。
　　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这人还是一样的脾性——重情恋旧。
　　“我知道了。”丞钧伸手揉了揉温新泽的脑袋。
　　“别摸头，叶子要掉了！”温新泽抱着脑袋躲开往前跑。
　　丞钧看了一眼温新泽的背影，才不疾不徐地跟上去。
　　这天晚饭过后，丞钧照例来到温新泽房间报道。
　　丞钧刚洗完澡，穿着一身银线绣纹的单衣，衣襟微敞开，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膛，乌发未干，随意地散在背后。他整个人带着几分慵懒惬意的味道，提着椅子来到书桌后，在挨着温新泽的位置坐下，开始监督温新泽看话本。
　　温新泽也刚洗过澡，身上也穿着单衣，但衣领整理得很规矩。
　　他拿着话本坐在那里，稍稍一偏头，就能看到丞钧那张俊美无双脸，配以他那身随意的穿着，完全是一种叫人血脉偾张的赏心悦目，但温新泽现在只觉得深恶痛绝。
　　他不想看爱情故事！
　　“怎么了？太热了吗？”丞钧说着抬了抬手指，屋顶的法阵闪烁了一下，屋内温度又低下了两度，“这样舒服了吧？赶紧看书吧。”
　　看着温新泽的侧脸，丞钧再一次觉得，当初自己提出监督温新泽看话本是一个无比明智的决定。这个决定不止能够监督温新泽好好看话本，还能和温新泽共处一室，而且还是独处。他们这样，跟那些道侣也没什么差别了。
　　丞钧心情愉悦地勾起嘴角。
　　温新泽看了两行字，还是忍不住放下话本，决定跟丞钧表示抗议。
　　“我不想看话本了。”
　　“可你答应过我的，每两天看一本话本。”
　　“我想去观星台上看星星。”温新泽指着窗外说道。今天悬器门上下包括青角羊春和，和三醉真人、长天门的修士，都在观星台上看星星。
　　“也可以。”丞钧点头道，“你带上话本，我们一起去观星台。你可以一边看星星，一边看话本。”
　　“……”不，星星什么的其实无所谓，他主要是不想看话本，“你让我看话本，是为了让我学习如何恋爱，对吧？”
　　“不错。”
　　“我们暂且不说我为什么要学习恋爱，就说我学会了如何恋爱，这多宝山上也没有我可以发挥的空间啊！”温新泽说道，“我长期待在多宝山，这多宝山上上下下都是男的，唯一的女孩周燕是才十一岁的小孩！我根本没有可以恋爱的对象！”
　　丞钧一呆，随后皱眉，“这些书难道只教你跟女人谈恋爱？”
　　温新泽斜眼看他：“难不成还能教我跟男人谈恋爱？这些话本讲的不都是男女异性恋的故事吗？”
　　丞钧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吗？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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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其他话本在哪里？”丞钧沉默片刻，看着温新泽摊在书桌上的那本话本问道。
　　“在这儿呢！”温新泽起身，伸手从笔筒里摸出那只装话本的乾坤袋，递给坐在他身旁的丞钧。
　　丞钧接过乾坤袋，将里面的话本石简—股脑地倒在书桌上。
　　他眼底金光闪过，神识掠过散乱堆在一起的话本。纸质书籍仿佛获得了生命一般，在书桌上纷纷起立自行翻页。石简躺在桌面上，在被神识扫过时，亮起微弱的荧光。
　　不过片刻，丞钧就将桌上的话本简介看完了，正如温新泽所说，全都是男女相恋的故事。
　　丞钧脸色顿时变得黑沉沉的。
　　他手—抬，将书桌上的所有话本纳入乾坤袋，随着捏着乾坤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温新泽说道，“我要回收这些话本。”
　　“你随意。”反正他原本就对这些话本没多少兴趣，要不丞钧强行按着他看，这些话本早就压箱底了。
　　温新泽站起来，抻了个懒腰。
　　说起来丞钧最近真的有些奇怪，没事总爱跟着他就算了，还突发奇想地按着他看话本学习恋爱知识。在丞钧把话本收回去前，他其实有—个自我感觉十分合理的怀疑——他怀疑丞钧是在借话本故事委婉催婚。
　　他—个学长的母亲，就经常讲谁家孩子带对象回家、谁家孩子婚期定了，来暗示他学长早点找对象结婚。丞钧这种让他看爱情故事的行为，就跟他学长母亲很是相似。
　　虽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但也许长辈的催婚行为就是两个世界的相通之处。
　　丞钧当长辈当得太过入戏，生出了催婚的想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丞钧又把话本收回去了，温新泽就真的迷惑了——之前强按着他看话本到底图什么呢？
　　看刚才丞钧的反应，好像是话本内容有问题？似乎是跟丞钧想象的内容有出入，可这出入具体又是什么呢？
　　温新泽偏过头，视线落在丞钧身上，本想问问那些话本内容有什么问题，但看到丞钧因为对话本的不满，—脸不甚愉快的神情，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开口问，似乎不大合适。
　　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这他只是稍稍有些好奇，也不是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丞钧现在心情已经不美丽了，他没必要专挑这个时机来深挖丞钧不开心背后的秘密。
　　“既然不看话本了，我们去观星台看星星吧。”温新泽再次提议道。
　　约摸半刻钟后，温新泽和丞钧换了衣服从房间出来，往观星台方向走去。
　　观星台拱卫在宫殿一侧，由玉石走廊相连。
　　玉石走廊的—头就在宫殿的二层，温新泽和丞钧只需绕行至宫殿侧楼，就能看到走廊入口。
　　夏季的夜晚，晴朗，少云，—抬头入眼的就是满天繁星，正是观星的极佳日子。
　　温新泽和丞钧穿过玉石走廊，抵达观星台的时候，众人围着三醉真人仰头看星星。三醉真人指着夜空，不时地说上几句，他周围包括林飞在内的众修士纷纷点头应和。
　　温新泽走近听了两句，—个词没听懂，就知道他们这不能叫看星星，应该叫夜观星象。三醉真人对着夜空指指点点，不是在评价哪颗星星好看，而是在推演星辰、占卜吉凶。
　　“真人！温掌门！”十—最先发现温新泽和丞钧。
　　观星台上众人听到十—的喊声，纷纷转身跟丞钧和温新泽问好。
　　丞钧在就近的茶桌旁落座，挥手让他们随意。
　　三醉真人和长天门修士便继续讨论星象，温新泽被林飞拉着去旁听学习。
　　十—和五—退出观星讨论组，从放在角落的冰箱里，取冰镇的灵茶和灵果，端到丞钧手边的茶桌上。
　　“这冰镇灵果的味道极好，真人你尝尝看。”五—放下冰凉的果盘，—抬头就对上丞钧凉飕飕的目光，吓得他—个哆嗦，“真、真人？”
　　这是怎么了？他是做错什么，还是说错什么了？
　　“之前买的话本，是谁挑的？”丞钧开口问道。
　　“是我挑的。”五—忐忑道，“都是照您的要求买的，可是有什么不妥？”
　　“主角不妥。”丞钧幽幽道。
　　“啊？”
　　“不要男女相恋的故事，我要的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情爱话本。”丞钧抬眸道，“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五—垂头道。
　　“这些话本给你了。”丞钧把—只乾坤袋扔给五—，里面装的是他从温新泽那里回收来的话本，“明天去把我要的话本买回来。”
　　“知道了。”
　　丞钧摆了摆手，让五—和十—退开，单手支着头看向人群中的温新泽。
　　五—捧着乾坤袋，晕头转向地跟十—走到稍远处，被山上的冷风—吹，才骤然回神。
　　“真人……喜欢男人？”五—捅了捅十—的胳膊，近距离施展传音入密。
　　“可能。”十—看了—眼丞钧，也以传音入密之术回道。
　　“我觉得多半是。”五—嘀咕，“唉，早知道我就不把店家送了那两本龙阳话本还回去了。”
　　修真界并不歧视同性相恋，毕竟跨种族的都存在，同性根本不是多大的问题。不过，男女相恋依旧是毫无疑问的主流，五—就下意识地觉得丞钧要的是男女相恋的话本，所以严肃拒绝了店家赠送的龙阳话本。
　　“真人突然想看情爱话本，你说真人会不会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五—鬼鬼祟祟地继续传音道，“假设真人有喜欢的人了，你觉得这人会是谁？”
　　“温掌门。”十—想了想回道。
　　“为什么？”
　　“真人对他很特别。”
　　“温掌门是帝乌树，放谁面前都得特别对他！如果那就能算喜欢，那我就是爱温掌门爱得深沉了。”
　　“……”你那是馋涎人头上的叶子。
　　“我觉得是水云宗的逸鸿真人。这十多年来，就属逸鸿真人跟我们真人来往最多了。”
　　十—没说话。
　　五—说的也有道理，只是
　　十—顺着丞钧注视的方向看去，随后果不其然地看到了温新泽——跟在真人身边十多年，他还从来没见他用这种专注的眼神看过谁。
　　温新泽对五—和十—的私聊八卦一无所知，他左边站着牵着青角羊春和的周虎，右边站着抱着霜天白鹿景明的周燕，听着三醉真人的星象讲解，联合摆出五脸懵逼。
　　“掌门，我听不懂。”周燕抓住温新泽的袖子，—脸羞愧道。
　　“掌门，我也听不懂。”周虎跟着小声说道。
　　“没事，掌门我也听不懂。”温新泽安慰道，“我们是炼器门派，又不是占卜门派，听不懂也没关系。”
　　“谁说没关系？推演占卜对炼器师来说很重要的！”林飞拆台道，“高阶法宝的炼成往往讲究机缘，若是算不准机缘，—个不好就炼制失败了。你知道那会浪费多少珍贵材料吗？”
　　“没错，占卜之术对炼器师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正是。”
　　长天门的修士纷纷附和道。
　　“没事，咱们可以不学炼器。”温新泽拍了拍周燕的脑袋，换了条路线安慰道，“凡间有‘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之说，修真界则有‘道法万千’之讲，虽然我们是炼器门派，但也不是只有炼器一条路可以走。”
　　“那我想跟掌门学种灵草。”周燕小声道。
　　“小师妹，有前途。”温新泽乐了，“我宣布，从今天起，灵草天东南角的那块苗圃就是你的了。”
　　“谢掌门。”周燕双眼发亮道。
　　“……炼器也很有前途的。”林飞在一旁小声嘀咕。
　　三醉真人讲完—段星象，便有人请三醉真人讲讲测字。
　　星象占卜太过高深，测字就相对浅显多了。
　　三醉真人性格稍有乖僻，但对诚心求教的人并不吝啬。
　　他就近找了—张茶桌，拿出纸笔，随后招呼温新泽过去写字，“温掌门过来写个字，给老朽当讲解范本。”
　　林飞看了—眼温新泽，对三醉真人说道：“呃，前辈，要不我来写吧。我师弟的字不太好……”
　　三醉真人：“又不是点评书法。”
　　温新泽：“没事，我来吧。”他对学占卜之术兴趣不大，但对找人测算还是很感兴趣的。
　　温新泽走过去，提起砚台上的毛笔，略一思索，在纸面上落下—个“耶”字。
　　今天不用继续看爱情故事，还来了观星台看星星吹凉风，他心情很不错，可用一个“耶”字表达。
　　三醉真人细看了片刻温新泽的字，没有评价字的美丑，直接开始了分析，“此字由双耳组成，耳朵用于倾听的，耶字异形体又为邪，也就是说，近期可能会听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温新泽：“能看出具体是什么不好的事吗？”
　　三醉真人：“只能看出不算大事，但你会因为这件事出一趟远门——这耶字两耳距离远，形似门，这是出远门的字像。”
　　温新泽将信将疑，他实在想不出他会为什么事出远门。
　　三醉真人：“这是近期会发生的事，至多—个月内，事情就会应验。”
　　温新泽测完字，就跑去跟丞钧聊天了，并没有把三醉真人的测算放在心上。
　　房屋修缮要比重建省事，夜观星象之后又过五天，温新泽要求两个院落、迎客小楼和仙宗楼就修缮妥当了。
　　温新泽结算了应给的酬金后，三醉真人和长天门修士便告辞离开了多宝山。
　　同日下午，温新泽在房间里统计房屋修缮的总支出时，丞钧找了过来，又塞给他—个乾坤袋。
　　温新泽呆愣了—瞬，放下如意书，动手掏乾坤袋。
　　他从乾坤袋里掏出了—本话本，—脸狐疑地翻开。草草看了—遍简介，发现这话本内容还是爱情故事，只是主角从一男一女变成了两个男人。
　　温新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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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温新泽垂眸看着话本首页的简介，指尖按着纸页，他觉得他大概猜出丞钧对之前那批话本不满在哪里了——很明显，是之前那些话本的性向出了问题，丞钧想让他看的是耽美小说，而不是言情小说。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温新泽又翻看了基本话本简介。
　　果不其然，都是两个男人的爱情故事。
　　“丞钧，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温新泽合上话本，抬头看向直直地看向丞钧，迟疑着开口道。
　　“你问。”丞钧站在书桌前，面对着温新泽，半垂着眼帘，面上风轻云淡，心底却不禁忐忑起来。
　　这批话本和上批话本的区别，温新泽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只要温新泽有点这方面的意识，就不难猜出他的心思。温新泽要跟他确认，他就顺势表明心意。
　　只是不知温新泽会作何反应？
　　丞钧有生以来第一次生出了紧张的情绪。
　　他自有意识以来七千年，从未怕过什么，即便当年化形雷劫之下，被修真界各派修士围困，他也没有紧张过半分。
　　表白这事之前他并未觉得是多难的事，但真到了要跟温新泽袒露心意的一刻，他竟是不自觉地忐忑不安起来。
　　“我要是猜错了，你就当我想多了。”
　　“你说。”丞钧藏在宽袖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咳！就是你让我看这些话本的目的……”
　　在此之前，温新泽虽然猜测丞钧让他看话本学习恋爱别有用意，但并未真正放在心上。可丞钧回收了那批话本，扭头又重新换了一批给他送来，这就让他不得不在意丞钧的用意了。
　　除了让他恢复记忆那件事外，他就没见丞钧对哪一件事那么执着上心过，实在是想不在意都难啊！
　　所以，他现在必须问个明白。
　　“你是不是给我找好了相亲对象？而且那人还是个男的？”先前他猜测丞钧是在借话本暗中催婚，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那就是丞钧可能不止在催婚，并且还给他准备好了性别为男的相亲对象，所以才会刻意换了一批耽美话本给他。
　　“……”丞钧沉默地看着温新泽，只觉得自己之前的紧张忐忑都喂了狗。
　　“我猜错了？”温新泽挠了挠脸。他果然是想多了，就算丞钧对祖师爷这个角色入戏太深，照他的性格也不会操心小辈的婚姻，何况丞钧似乎已经出戏了，最近都不让他叫祖师爷了。
　　丞钧不太开心地觑着温新泽松了口气的表情。
　　表白的时机算是被温新泽的迟钝腰斩了，只能退而求其次，顺着这个话题试探一番。
　　“我确实给你安排一个相亲对象。”丞钧开口道。
　　“啊？”温新泽愣住。
　　“那人也确实是个男人。”丞钧接着道。
　　“你没跟我开玩笑？”
　　“不跟你开玩笑。我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可要比谢郁那把破铜烂铁强百倍千倍。”
　　“……”谢郁的剑好歹是化形的剑灵，怎么能叫破铜烂铁呢！
　　“你若是有意，我们就挑个好日子定亲。”
　　“咦？相亲对象不是应该先安排见面，然后再谈定亲的吗？”
　　“那我先安排你们见面？”到时他以相亲对象的身份跟温新泽见面，然后顺势表白也不是一个不错的方案。
　　“不不不，我不想见他。”温新泽连忙摆手拒绝道，“也不想跟他定亲。”
　　“见一见又无妨。”丞钧单手撑在书桌上，微微倾身道。
　　“但那是个男人啊！”温新泽瞪眼。
　　“男人怎么了？”丞钧皱眉道，“只有规矩繁多的人族才会拘泥这些，你又不是人族。”
　　“我不当人没多久，还没习惯。”温新泽微微一顿，“好吧，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拘泥性别，要是遇到真喜欢的，我想我应该也不会太纠结性别。”
　　“那……”
　　“但是——”温新泽打算丞钧的话，“我现在没有恋爱的打算，所以还是不见了。”
　　“你是不是喜欢谢郁那把破铜烂铁？”丞钧黑着脸问道。
　　“没有的事。”
　　“那就见一见我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
　　“你别无理取闹。”温新泽把桌上的耽美话本塞回乾坤袋。
　　“你不去见相亲对象，就是喜欢谢郁那把破铜烂铁。”
　　“你要非得让我相亲，那我就去喜欢寒夜天。”
　　“……”
　　“我不喜欢寒夜天，也不想相亲，现阶段我只想种花赚钱。”温新泽抬眸扫了一眼被他怼闭麦的丞钧，决定稍稍哄他一下，“这样吧，这些话本我先留着看。要是哪天我想恋爱了，就优先考虑你安排的相亲对象。”
　　“行吧。”丞钧知道温新泽是在哄他，但他不得不接受。温新泽这半点不开窍的状态，他再急躁冒进只会适得其反，万一温新泽一气之下真去喜欢那破铜烂铁了怎么办？
　　时间一晃过去半月。
　　期间邱蔺和传来消息，农机法宝一推出就卖得相当不错。第一个大批购入的就是碧云派，之后水云宗等一干门内耕地众多的门派，也跟着相继购入。
　　温新泽托邱蔺和跟碧云派池雁买高阶灵草的种子，池雁也给了回复，说是会尽量给他凑齐单子上灵草种子，只是单子上有几个品种的灵草今年的新种还未结出，需要再等一段时间，等结种了会和其他灵草种子一起送过来。
　　灵草新种比陈年旧种成活率高，如果能拿到新种，温新泽自然是愿意等的。悬器门如今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也不差他卖灵草那点钱，所以温新泽也不急着要种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多宝山上的灵气逐渐变得浓郁。灵草田受益于日益增长的灵气，涨势极好，基本不需要费心照料，温新泽跟着清闲了下来。
　　闲来无事，温新泽就帮着林飞教导起周虎周燕。
　　修炼方面他帮不上忙，但基础算学和种植还是能教一下的。
　　温新泽当了几天老师之后，就提出了要劳逸结合，然后找林飞做了两副羽毛球。
　　球拍是用木头和一种灵草茎做的，羽毛球则是用了传信雀换下的羽毛——他们门内新养了十多只传信雀，是跟店铺和各个合作门派联络用的。传信雀的羽毛大多十分漂亮，它们换毛时掉下来的羽毛林飞就没扔，正好拿来做羽毛球。
　　这天傍晚，悬器门看家组聚在宫殿宽敞的后院，正打着五彩斑斓的羽毛球时，长天门的一名弟子找上门来。
　　温新泽把球拍塞给霜天白鹿，推开瞎凑热闹的青角羊，引着那位长天门弟子在后院廊下的茶桌旁坐下。
　　丞钧见温新泽不打了，就把球拍扔给一旁的周虎，朝着廊下走去。
　　丞钧走近回廊，直接在温新泽身旁平的位置落座。
　　对面的长天门弟子一看丞钧坐下，吓得赶紧站起来。他可是亲眼目睹过这些一个抬手就让他们长天门半座山峰灰飞烟灭的现场，他哪敢与其同坐一席。
　　“没事，坐着说。”温新泽招呼那位弟子重新坐下，还给他倒了杯茶压惊。
　　长天门弟子看了一眼丞钧，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才端起温新泽倒的凉茶喝了一口，随后转入正题。
　　“前些日子我们得到一个消息，西钺洲有两个门派在炼制悬记的如意书售卖。”
　　温新泽一愣，回想起三醉真人之前给他测字的结果——近日会听到一个坏消息，看来说的应该就是这事了。
　　“此时当真？”林飞闻言也跑了过来。
　　“掌门派人去了一趟西钺洲，确定确有此事。”长天门弟子说道。
　　“自从你们之后，就没再听说有门派抄袭我们的如意书，怎么突然又冒出来？”林飞皱眉道。
　　“东临洲这边，大门派消息灵通，都知道悬器门与水云宗关系匪浅，也听说过我们长天门的前车之鉴，自然不会冒犯。小门派有不少曾想偷偷炼制如意书赚钱的，我们掌门派人去敲打后就收手了。”
　　“难怪在你们之后，东临洲的盗版如意书就没再冒出来了。”温新泽恍然。
　　“南炽洲那边，白羽派采购了我们的如意书售卖，也没人敢触剑修的霉头。”长天门弟子接着道，“而这西钺洲没离我们东临洲太远了，也没有跟我们合作的大门派，那两个门派大概是仗着这两点才敢胆大妄为。若是小门派，我们长天门倒是可以试着敲打一番，只是那两个门派实力跟我们门派差不多，根本不怕我们长天门。”
　　“掌门让我来问问，这事温新泽怎么看？”长天门弟子看着温新泽说道，“掌门说，西钺洲离着东临洲太远，置之不理对我们的生意其实也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
　　“置之不理？”丞钧冷哼一声，“胆敢抄袭我们悬器门的法宝获利，别说是西钺洲，就算是藏在魔修聚集的北苍洲，也一样要付出代价。”
　　温新泽扭头惊讶地看向丞钧——打击盗版的积极性那么高，看来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悬器门祖师爷了。
　　“这事你们长天门就不用管了，我们悬器门自会处理。”丞钧说道。
　　长天门弟子得了丞钧的回复，将那两个抄袭如意书的门派告知丞钧后，便回门复命去了。
　　“你去收拾一下，晚点我们就出发去西钺洲。”
　　“我们？”温新泽看着丞钧，指了指自己，“我也去？”
　　“当然。”他决定去西钺洲找那两个门派麻烦，主要是想在温新泽面前表现一番。温新泽不跟着他，怎么看他表现？
　　“这事有我没我都一样吧？带着我还累赘。”温新泽摇头，拒绝应验三醉真人给出的另一半测字结果——因为坏消息出远门。
　　“你是掌门。”
　　“掌门就应该被摆放在门内。”温新泽说完，起身就跑。
　　他特别不愿意出远门，在东临洲的天望城他都嫌远，何况去西钺洲了。
　　温新泽跑出后院，丞钧没跟上来，林飞却追了出来。
　　“温新泽，你跟丞钧祖师爷去西钺洲吧！”
　　“不去。”
　　“为什么？”
　　“我是一棵树，没有一棵树是喜欢到处跑的。”
　　“又不用你自己跑，祖师爷会带着你跑。你最近又没什么事，出去长长见识也好。”
　　“我有事，我要汇聚天地灵气，让多宝山变成一座灵气充沛的小山包。”
　　“又不是孵鸡蛋，半刻都离不开母鸡。灵气已经开始聚集了，你离开得一年半载都不是问题。”
　　“你为什么那么想我跟丞钧去西钺洲？”温新泽停下脚步，回头不解地看着林飞。
　　“西钺洲盛产各种炼器材料，而且品质极好，我想你帮我带西钺洲的炼器材料。”
　　“那你自己跟着丞钧去不就好了？”
　　“我不敢——而且丞钧祖师爷肯定不带我。我去写材料单子，马上给你送来，你等我！”
　　“等等……”我没说要去啊！
　　吃晚饭的时候，丞钧没再提让温新泽一起去西钺洲的事，温新泽当他是接受了自己的拒绝，就把林飞的代购单子转手委托给了丞钧。
　　是夜，夜深人静时分，丞钧从自己房内出来。
　　十一和五一候门口。
　　见到丞钧，十一上前问道：“真人，现在启程？”
　　丞钧点头，“不用你们跟着。”
　　十一：“真人一个人去？”
　　丞钧：“不，两个人。”
　　丞钧说完，转身进了隔壁温新泽的房间。很快他就把床上睡熟的人抱了出来，随后御风踏入夜色之中。
　　看着抱着温新泽消失在夜空中的丞钧，十一和五一沉默许久。
　　十一：“我有一种大喊‘救命，温掌门被人掳走了’的冲动。”
　　五一：“嗯。”
　　十一：“你能多吐几个字吗？”
　　五一：“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温掌门的。”
　　十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0601：06：29~2020-12-1400：18：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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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次日清早，温新泽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入眼的就是陌生的水蓝色床幔。
　　温新泽躺在床上懵了片刻，满是迷茫的脑子才开始转动。
　　很显然，这不是他房间的床幔，也不像是悬器门内房间的床幔——门内修缮后整理出来的房间，他都有参与布置的，根本没有哪个房间用的是这种材质的床幔。
　　再说这种看着像纱、摸着像绸布的床幔，就不是东临洲流行的，他在天望城都没见过有卖这种材质的床幔。
　　温新泽抱着薄被坐起来，环顾房内。
　　外面天光微凉，透过单薄的窗户纸，将房内照得半亮。温新泽一眼扫下来，就看到了坐在窗边茶桌旁的丞钧。
　　“醒了？”丞钧抬手一挥，墙上挂着的灯笼亮起，将整个房间照亮。
　　“这是什么地方？”温新泽重新打量着房间问道。
　　“平涛镇。”
　　对于修真界五大洲，温新泽只了解过一个大概，对其中的城镇分布所知寥寥，但平涛镇他恰巧在他的了解范畴内。
　　平涛镇是东临洲最西的一个小镇，一面朝着大海，三面环着荒土，在几百年只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后来，因为修真者往来东临洲和西钺洲大多会路经这一带，才渐渐有人跑来开了客栈。再后来东临洲和西钺洲有了大量贸易往来，平涛镇才横空出世，成了东临洲西海岸的一处码头。
　　温新泽下床，走到丞钧坐着的茶桌旁，推开窗户往外看。毫无意外地看到了不远处一片蔚蓝的大海，以及海岸边停靠着各种载人法宝的码头。
　　修真者运货，都是把货物塞进乾坤袋或是须弥芥子随身携带，所以码头并没有货物堆积，在晨曦微光中，看着有几分冷清。
　　温新泽在丞钧对面坐下，“所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丞钧给温新泽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你昨晚睡着后我带你出来的。本是可以直接去西钺洲的，但我抱着你御风飞行，怕你睡得不舒服，就在这里落脚了一晚上。”
　　温新泽：“……”那我还真是谢谢你的体贴了！
　　温新泽心塞地一口喝干丞钧给他倒的茶。
　　他就说丞钧提出要他一起去西钺洲打击盗版态度那么积极，之后却没再提这事，敢情是想好了趁他睡熟了就把他掳走。正所谓孩子静悄悄，多半在作妖——某位祖师爷也完美符合这个理论。
　　丞钧看着对面的温新泽脸上顶着几道睡痕，冲他直翻白眼的模样，心情很是不错：“晚点我们去码头挑件喜欢的载人法宝，我们在搭法宝去西钺洲。”
　　温新泽没有提出抗议。
　　一是跟丞钧抗议无效，二是人都已经出来了，再闹腾着回去也没意思。
　　温新泽换了身衣服——衣服是丞钧给的，是穿着一身单衣被丞钧从床上挖走的，身上什么都没带。
　　丞钧给的衣服是一件法宝，他随手炼制了一番，便将自己的尺寸改成了温新泽的。
　　银纹的黑色锦衣，袖子镶着两枚小小的红色宝珠，温新泽穿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冷峻了几分。
　　在落脚的客栈吃了早饭，温新泽跟着丞钧一起去了码头。
　　码头停着的一排载人法宝，有些是正经靠灵力驱动的法宝，也有些是借灵兽或妖兽拖拉的车厢。
　　这些载人法宝有可以在天上飞的，有可以在水上跑的，还有可以在水下潜水游的。各个法宝的载客量也不同，小的只能载一两人，大的可以载二三十人。
　　温新泽带着对这些载人法宝的新奇，问了一圈价格，最后就只剩下“好贵”的感想。
　　最贵的是豪华独享飞宫，三天抵达西钺洲，单程要一万灵石。最便宜的是三十人搭载灵船，满人起航，一人收三百灵石。
　　“这位小道友，一人三百灵石绝对是良心价了。”灵船的主人，一个三十岁左右模样的男人，摸着自己下巴的胡渣，对温新泽说道，“东临洲和西钺洲之间隔着的一整片海洋，中途没有陆地，西钺洲离着东临洲太远，没有代步法宝，不到金丹期修为的修士，根本没法一口气穿过东临洲和西钺洲之间的海洋。”
　　男人说着抬眸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丞钧，“就是有金丹期的修士，要穿越这片海洋也不是易事。海上没有路标，只能看到天空和海面，就算带着司南中途也容易跑偏方向。而且最近还不大太平——”
　　男人卖了个关子，温新泽便顺着他的话追问，“怎么不太平了？”
　　男人笑了笑，才继续道，“最近有魔修闹事，不少修真者遭遇了魔修的打劫。我看小道友这身穿戴，路上要是遇上魔修可不妙。要是坐我的船，人多也安全不是？”
　　温新泽有点怀疑这人在编故事，就是为了骗他上船。
　　“小道友，我可没骗你。魔修打劫这事，这事知道的人不少，你随便打听一下就知真假。”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肩头的灰，指着自己的灵船说道，“除非有能使一念千里的大能带你，不然我的灵船就是最安全的选择。三百灵石一人，恕不还价，坐还不坐，你自己决定吧。”
　　温新泽：“我再想想。”
　　温新泽转身走回丞钧身旁。
　　丞钧：“挑好搭乘哪件载人法宝了吗？”
　　温新泽蹙着眉头，“价格太贵了，最便宜也要一人三百灵石，我跟你两人就是六百灵石。”
　　丞钧无语：“我不缺灵石。”
　　温新泽：“这不是缺不缺灵石的问题，我就是觉得贵。”
　　丞钧：“……”
　　温新泽思考片刻，抬眸看着丞钧，“你会一念千里的法术吗？”
　　丞钧：“到了分神修为，自然就能做到一念千里。”
　　温新泽双眼一亮，“也就是说你会。”
　　丞钧：“这是自然。”
　　温新泽抱住丞钧的胳膊，“那我们就这么走吧。”
　　丞钧身体微微一僵，有些不自在道：“被一念千里带着走，没有搭乘载人法宝舒服。”
　　温新泽：“没事，就这么走！”
　　温新泽坚持，丞钧也就没有再反对。被温新泽主动抱着胳膊的感觉很好，让他很难去反驳对方的意见。
　　一念千里，顾名思义，一念之间，便能身至千里之外。
　　不过半个时辰，丞钧便带着温新泽抵达了西钺洲。脚踏实地之后，温新泽除了感觉有些晕乎之外，倒没有其他不舒服的感觉。稍作休息之后，那股子晕乎感就消失了。
　　丞钧随即带着温新泽去了抄袭如意书的门派。
　　“光顾”完那两个抄袭的门派，得到他们不再继续侵权的承诺，转到西钺洲最大的贸易城天纪城，温新泽怀里多了一袋数量不少的灵石——来自那两个门派的赔偿。总共加起来有将近十万灵石，差不多是他们悬记生活馆一个月的营业额了。
　　西钺洲这两个抄袭如意书的门派并不是安分的作风，温新泽没有跟他们达成合作的意思，丞钧就跟他们索要了高额赔偿。
　　回想“光顾”那两个门派的过程，温新泽感觉就跟上门抢劫差不多，但不得不说是——合理上门抢劫的感觉真好。
　　天纪城建在一座海岛上，占据了半座岛屿。
　　它城门朝海，背靠矮山。
　　城内商铺仓库建在平地上，客栈酒馆建在背后的山腰上，山顶有八角塔楼，是竞拍的场所。
　　天纪城由是无相宗和珍宝门的地盘。
　　无相宗是佛宗，他们不爱管俗事，负责提供灵木，是天纪城品质最高、数量最多的灵木供应门派。
　　珍宝门跟悬器门一样是炼器门派，修真界十四门之一，他们负责管理天纪城，城内有他们建立的商会。
　　天纪城的风格跟天望城很不相同。
　　天望城的商铺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像货品齐全的百货商场。天纪城的商铺却有很多只卖一类商铺，而且货物堆满商铺，画风十分粗犷，像供货充足的批发商城。
　　温新泽从丞钧那里拿回了林飞给的代购单子，照着单子帮他买炼器材料。
　　由于店铺粗犷的摆放，林飞要的材料不算难找，只是温新泽对炼器材料了解不深，很难辨别品质。幸好丞钧在这方面很擅长，避免了被坑的悲剧。
　　“不愧是炼器门派开山祖师的师父，眼光真好。”温新泽付了灵石，把买下的炼器材料塞进乾坤袋。
　　“我的眼光一向很好。”丞钧看了一眼温新泽，意味深长地轻哼了一声。
　　“你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买！”温新泽拎着抢劫回来的那袋灵石，难得财大气粗道。
　　“那就——来串糖葫芦。”丞钧想了想说道。
　　“你确定？”
　　“确定。”
　　温新泽去买了两串糖葫芦回来，跟丞钧一人一串，一边吃，一边继续逛天纪城。
　　丞钧要糖葫芦，自然不是他好这口，而是温新泽喜欢吃零嘴，什么零嘴都喜欢。而看着温新泽吃着糖葫芦，鼓着腮帮，心情愉快地眯起眼，他就觉得胜却人间无数。
　　温新泽帮林飞买齐了单子上的材料后，并没有马上折返多宝山。
　　明日天纪城山顶的八角塔楼有竞拍会，丞钧挺感兴趣的。温新泽也觉得天纪城很有意思，来都来了，自然是要仔细把全城逛遍了才合算。
　　于是，两人决定在天纪城停留两天。
　　晚上，两人在天纪城半山腰的客栈要了两间房。
　　从客栈房间的窗户往下看，可以看到下面灯火通明的街道。看着山下灯火摇曳的街景，温新泽跟丞钧小酌了几杯。
　　酒助睡眠，温新泽回房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随着沉睡进入梦境，温新泽又看到了熟悉的场景。
　　悬崖边上长势茂盛的帝乌树，以及坐在帝乌树枝桠上跟他长相一般无二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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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山中不知岁月长。
　　在这人迹罕至的山谷中，温新泽其实很难感知时光的流逝。
　　他能确定记忆场景中的时间在不断往前推进，依靠的是记忆中自己外貌的变化。
　　最初见到自己化出灵体时，对方的模样不过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人。随着时光的流逝，灵体少年的五官逐渐长开，长相跟他越来越接近，而这一次——灵体的长相基本与他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虽然他们的脸长得一模一样，但区分起来还是很容易的——因为有些配件不太一样。
　　灵体的眼睛是墨绿色的，温新泽却是黑色的。灵体的头上没长绿叶，温新泽的脑袋上却长满了绿叶。
　　温新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上的绿叶，在发型上他是十分羡慕自己的灵体的。
　　此外，他们的气质也不尽相同。
　　灵体冷峻的眉眼之间隐含锋芒，相比之下，温新泽整个人气质就要温和许多。
　　至今为止，温新泽看到的记忆片段，不是自己的灵体坐在本体帝乌树上发呆，就是山间的成精灵草跑来给他灵体跳舞看。
　　然而，今天终于生出了一些变化。
　　他的灵体刚看完一段灵草的舞蹈，突然从树桠上站起来。
　　他单手背在身后，青衣翻飞，灵气在他周身涌动，半透明的身影逐渐变得凝实，最后化出实体。
　　这并非是化形，只是用灵气给自己捏了一个身体而已。
　　几天不见，他的灵体居然学会新技能了。温新泽看着自己的灵体，忍不住生出些许成就感来。
　　他的灵体化出实体后，单手扶着本体的树干，朝着远方眺望。
　　这是在看什么？
　　温新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一位身着白衣的青年，驾着一只红翅玄雕，朝着这边山崖疾驰而来。
　　玄雕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悬崖的上空。
　　只见玄雕一个急停，发出一声高昂的鸣叫，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它背上的白衣顺势跃下，翩然落地后，单手展开折扇，笑盈盈地看向帝乌树上的灵体。
　　“温新泽，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温新泽就站在自己的灵体和白衣人之间，正好跟来人打了个照面——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封逸鸿。
　　温新泽是第一次在记忆片段中看到封逸鸿，但看封逸鸿跟他灵体搭话的熟稔样，这应当不是他们初识。
　　“最近过得还不错。打跑了两个不长眼的人族修士，抢到了一件法宝。”温新泽的灵体从树桠上一跃而下，本体的树根扒开泥土，卷起埋在底下的一柄弯刀，递到灵体手中，“给你了。”
　　“可我也不使刀啊！”封逸鸿哭笑不得地接住灵体扔过来的弯刀。
　　“反正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你拿着吧。”温新泽的灵体说道。
　　“行吧。”封逸鸿收了弯刀，又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葫芦，走过去递给温新泽的灵体，“我这次给你带了云霂山的灵泉，你尝尝。”
　　温新泽的灵体接过葫芦后，便打开木塞，将葫芦中的灵泉浇在树根处。
　　“还不错。”温新泽的灵体将倒空的葫芦递还给封逸鸿，“不过我更喜欢覃山灵泉，你下次来就给我带覃山灵泉就好。”
　　“你还点起单来了？行，下次来了给你带。”封逸鸿摇一下折扇，随后又收起，“咳！你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我有意中人了……”
　　站在一旁的温新泽先是一愣，随后赶紧凑过去细听封逸鸿的八卦。
　　“记得。你喜欢一个叫苏蕴晴的姑娘。”温新泽的灵体侧眸看向封逸鸿，“她怎么了？”
　　“她答应当我道侣了。”封逸鸿眼中带着几分按捺不下的喜悦，“等我们办了道侣大殿，我就带她来看你。”
　　“恭喜。”
　　温新泽的灵体祝福完，略一思索后，抬手从本体上折下一根两尺长的带叶枝树枝，转身递给封逸鸿。
　　“我还未化形，不便远行前去参加你的结亲大典。听说人族结亲友人都会赠以彩礼，我也没旁的东西，彩礼就送你一枝帝乌树树枝。”
　　“这不叫彩礼！彩礼是我要给我道侣的！你这应当叫贺礼。”封逸鸿接过泛着银色柔光的帝乌树枝丫，啼笑皆非道。
　　“是吗？”温新泽的灵体一脸困惑道。
　　“我下次给你带些将习俗故事的玉简过来。”
　　“新抽条的树枝聚灵效果较好，你要是想铸造大件的法宝，我再给你折段粗壮些的分枝。”温新泽的灵体看着封逸鸿手中的枝丫说道。
　　“不用。我正好想给蕴晴炼制一根发簪，一直没想好用什么材料，你给的枝丫正合适。”封逸鸿说着轻笑一声，“你这枝丫，大概就是我收到的最贵重的贺礼了。”
　　“不过一根枝丫而已。”
　　“一片帝乌树树叶，能买下我们天望城内两三间商铺。这一根帝乌树树枝，至少能买下四分之一的天望城。”
　　温新泽的灵体对修真界的财富不感兴趣，听完便跟封逸鸿聊起了别的。温新泽却是摸着自己头上的叶子，再再再一次的倍感痛心——他的叶子现在怎么就不值钱了呢！
　　温新泽的灵体正跟封逸鸿说着话，一株叶子细长的灵草，甩着草根沿着崖壁怕上了悬崖，连滚带爬地跑到温新泽的灵体脚边。
　　“出什么事了？”温新泽的灵体弯腰捡起脚边那株灵草。
　　这灵草开了灵智，但还未到口吐人言的修为，它只能用灵识跟温新泽的灵体交流。
　　温新泽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但他奇异地明白了那株灵草说些什么。听那灵草说完，温新泽跟他的灵体，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封逸鸿在一旁关切地问道。
　　“有人绑架了我山谷里的灵草。”温新泽的灵体冷着脸说道。
　　这是属于温新泽的记忆，在这里他与他的灵体的情绪是一致的，此刻他与他的灵体一同生出了怒意。
　　山谷里的这些灵草跳的舞一点也不有趣，他一点也不爱看，但他却是把这些朝夕相伴的灵草视作家人，决不允许它们被外人伤害。
　　“我帮你去把绑架的人找出来。”
　　“不用。”温新泽的灵体将手上的灵草让在地上，走到悬崖边缘，眯眼看向山谷边缘的密林处，“绑匪已经往这边过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便从密林处御风飞来，转眼就出现在了悬崖上。
　　温新泽视线落在那绑匪上。
　　金纹黑衣，紫金镶玉冠，金眸乌发，容貌绝绝，眉眼隐含邪肆。
　　温新泽微微一愣——这不是丞钧又是谁？
　　“帝乌树？”丞钧松开手中挣扎的灵草，看着温新泽的灵体微微挑眉，“你是我见过的帝乌树中品质最好的。”
　　“他是承天剑。”封逸鸿走到温新泽的灵体身边，小声提醒道，“据说修为将近渡劫期。”
　　丞钧淡淡地瞥了一眼封逸鸿，随后径直走到帝乌树下。
　　“就是你绑架了我山谷的灵草。”
　　温新泽的灵体没有回丞钧的话，他抱着从丞钧手中跑出来的那株灵草，摸着它缺了几片叶子的芽尖，眉眼暗沉沉地看着丞钧。
　　“我只是让它帮忙带个路。”
　　“你还扯了它的叶子威胁它。”
　　“我让它带我找帝乌树，它却故意带着我乱绕圈。我今日心情不错，不然这小草早就灰飞烟灭了。”丞钧抬手轻拍了一下帝乌树的树干，对温新泽的灵体说道，“我要一截帝乌木，要主干上的，我要炼制剑鞘。”
　　回应丞钧的是帝乌树悍然发动的攻击，树根树枝齐齐朝着他抽去。
　　丞钧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御风浮空，“啧，没想到还是个暴脾气。”
　　“欺我谷中灵草，还敢跟我要帝乌木？”温新泽的灵体冷冷地看着半空中的丞钧，“想要帝乌木，先让我拔光你的头发再说！”
　　温新泽骤然惊醒，看着床幔缓了一会儿，梦中跟丞钧打斗的场景才从眼前散去，但跟记忆中共鸣的怒火却还堵在心头。
　　他换了衣服，坐在桌边灌了两杯凉茶，感觉稍稍平静了一些后，才起身准备下楼吃早饭。
　　温新泽走到房门口，一打开房门，就看到丞钧站在外面。刚平复下去的怒火瞬间复燃，他想也不想，抬脚就朝丞钧踹了过去。
　　丞钧侧身躲开温新泽的飞踹，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你做什么？”
　　温新泽回神，默默捂脸，“不好意思，我刚刚想起你绑架我家孩子，还拔光了它的头发，还有些情绪上头。”
　　丞钧皱眉：“我什么时候绑架过你家孩子了？还有——你哪来的孩子？”
　　温新泽幽幽地望着丞钧：“我山谷里的灵草，你敢说你没绑架过吗？”
　　丞钧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这是他最怕温新泽想起的过去，没想到温新泽偏偏那么早就想起来了。他还寄希望温新泽能对他生出更多的好感，这么一来原有的好感都会降低。
　　丞钧：“温新泽……”
　　温新泽捏了捏眉心，“抱歉，你先别跟我说话，我现在看着你就忍不住生气，让我再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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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温新泽跟丞钧下了楼，去客栈一楼的客堂吃早饭。
　　天纪城建在海岛上，受地域影响，城内不但海鲜类吃食众多，还喜欢翻着花样做。
　　就这家客栈的海鲜粥，品种就不下十种。
　　温新泽点了他们家的招牌海鲜粥和一些小食。
　　一碗鲜美的海鲜粥下肚，温新泽感觉自己情绪稳定多了。
　　放下勺子，温新泽再次为他情绪上头抬脚踹人跟丞钧道歉。
　　丞钧欺负他山谷里的灵草，他确实是不高兴的，但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而且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他也当场对丞钧动过手了，他失忆后也没见丞钧再祸害他的灵草，甚至帮忙搬盆灵草都要给花盆加个防御法术。现在他跟丞钧的关系很好，再翻着旧账斤斤计较，未免过于小肚鸡肠了。
　　“你又没踹到我。”
　　“我这不是怕你有小情绪吗？”温新泽说道。
　　“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你是啊！不但小心眼，还报复心重。
　　“自然不是。”温新泽避开丞钧的视线，盯着丞钧面前那碟水灵的红色灵果，口是心非道。
　　“吃吧。”丞钧看到温新泽的目光定在灵果上，以为他想吃，抬手把自己面前那碟灵果推到温新泽面前。
　　“呃……”
　　“你一直盯着看，不是想吃吗？”
　　“……谢谢。”温新泽捏起一颗灵果，小口啃着。他对这种灵果的口感并不太喜欢，但眼下他也没法跟丞钧解释自己盯着灵果的真正原因。
　　看着温新泽低头啃着灵果，丞钧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温新泽没想起太多关于他欺负灵草的事情。
　　没错，他当年欺负温新泽山谷的灵草，并不止初见那次，而且也不是一次两次，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欺负温新泽山谷里的灵草。
　　他跟温新泽求取帝乌木，反遭对方攻击后，他就跟温新泽杠上了。
　　他们彼此交过手。温新泽当时还未化形，修为自然不可与他比拟，根本打不过他，但帝乌树却是可以散去形体，遁入灵脉之中，他根本抓不住对方，所以他们交手也分不出胜负。
　　求不到帝乌木，丞钧自然是很不开心，但他又拿温新泽没办法，于是就开始祸害他山谷里的灵草了。今天揪一下这株灵草的叶子，明天给那株灵草的根打个结，把温新泽气个半死他心情就好了。
　　他就这么跟温新泽结下了梁子，成了死对头。
　　他第一次那山谷是为了求取帝乌木，之后每次去山谷都是为了找温新泽的茬。
　　跟温新泽吵吵闹闹了一段时间后，温新泽所在的山谷却意外成了他排遣寂寞的首选去处。修真界认识他的都畏惧他，他也就能在那山谷找到一份不排斥他的热闹，虽然山谷的主人只会对他冷嘲热讽。
　　丞钧现在看温新泽带着百米厚的单恋滤镜，想起当年那段时光觉得什么都是美好，但要是温新泽想起当年他祸害灵草的种种劣迹，多半只会想捶死他。
　　这也是温新泽为早上踹他一事道歉，他却不敢趁机拿乔占便宜的原因。
　　丞钧转了一手中的茶杯，视线落在温新泽被灵果润湿的双唇上，眸光微微起伏。
　　“你在看什么？”温新泽吃完灵果，擦干净手，一抬眸就看到丞钧直勾勾地看着他，“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丞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作掩饰，“我只是在走神。”
　　“对了，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
　　“你跟我要帝乌木做剑鞘，我最后给你了吗？”
　　“没有。”丞钧看着温新泽说道。
　　“呃……”温新泽有些小尴尬，当年的自己好像太小气了些，“那剑鞘后来你做了吗？”
　　“没找到其他看得上的材料，也就没做。”
　　“我现在没法用来炼器了，没法给你提供剑鞘的材料了。”温新泽想了想说道，“你现在有什么看得上的剑鞘材料吗？我帮你一起找。”
　　“不用，我现在不想要铸造剑鞘了。”
　　他当时想要剑鞘，是因为心境不稳，想借剑鞘来镇一下自身的杀意。那段难熬的时间，当年已经在温新泽的山谷里顺利度过了，他也就不需要剑鞘了。
　　“还有其他想问的吗？”丞钧问道。
　　“我想起封逸鸿跟我说他喜欢上一个叫苏蕴晴姑娘，很快就会跟对方结为道侣，但我失忆后再见着封逸鸿，没看到他身边有什么姑娘，也没听他提起过他的道侣……”
　　“他们结为了道侣。”
　　“那他道侣……”
　　“过世了。”丞钧轻声说道，“不幸遭遇魔修袭击，魔气入体而亡。”
　　温新泽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在他想起的记忆中，封逸鸿跟他提起苏蕴晴时，那神采飞扬的模样，即便他不懂情爱，也忍不住跟着高兴。
　　谁想，结果却是生离死别。
　　“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丞钧伸手碰了一下温新泽的额头。
　　“不……”温新泽摇头道，“你不告诉我，我说不定哪天我就戳了封逸鸿的伤口。”
　　“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你也别太过伤怀。”
　　“嗯。”
　　温新泽的情绪还是陷入了低落。
　　丞钧带着他去山下的铺子逛了一圈，他才稍稍缓和过来。
　　下午，两人去了山顶的八角塔楼，参加珍宝门主办的竞拍大会。
　　这座八角塔楼从外面看着并不算大，目测进深不超过二十丈，但一走进塔楼大门，感官就瞬间被颠覆，感觉仿佛进入了一个极大的商城，商铺错综，繁华却又不失典雅。
　　“这座塔楼是珍宝门的镇门法宝，天字阶法宝，名为千重境塔。”丞钧一边领着温新泽往里走，一边介绍道，“千重境塔，外有一丈，内有千丈，跟乾坤袋、须弥芥子算是不同品阶的同类法宝。千重境塔外形大小可随意变化，能让活物进入，还能根据千重境塔主人的意愿，将人困死在塔内。”
　　温新泽悚然一惊，顿时停下脚步。
　　“哈哈哈……温掌门别怕，我们珍宝门把千重境塔放在这里是做生意的。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困死在塔内的道理？一锤子的绝户买卖，那可聚不起财富，让客人有来有往，生意才能源源不断。”
　　温新泽和丞钧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浅紫云锦服、腰际挂着一串碧玉算盘珠子的青年朝他们走来。
　　“这千重境塔只是防着一些脾气不好的客人闹事，以及看护一些贵重物品，并不会对正常客人如何。”穿着浅紫云锦服的青年走到温新泽和丞钧面前，向两人作揖问好，“丞钧真人，温掌门，在下珍宝门陆见秋，天纪城的管事之一。”
　　“天纪城有两个管事，一个是他，还有一个是他妹妹陆见春。”丞钧对温新泽说道。
　　“正是。”陆见秋笑着道，“我妹妹主管山下商会商铺，我主管山上客栈酒楼和这座千重境塔。没想到丞钧真人会知道我们兄妹。”
　　“三年前我来过这天纪城。”丞钧道，“遇到一个卖假货的家伙，不给我退货，还威胁说他说我要敢在天纪城撒野，陆家兄妹就会要我好看。”
　　陆见秋：“……”
　　他想起来了，三年前确实有一家商铺被雷劈成了灰烬，商铺老板光.着身子坐在废墟中嚎啕大哭。这事后来掌门师兄给处理了，没经他们兄妹的手。原来那是丞钧真人的手笔，难怪掌门师兄当时紧张得不行。
　　“咳！陆道友，你怎么认识我的？”温新泽看陆见秋冷汗都快下来了，赶紧出声缓和氛围。
　　“今年沐春大会在下也去了，天望城的如意书广告十分有意思。当时在下就想与温掌门相识一番，可惜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天望城的如意书广告？
　　温新泽眨了眨眼，瞬间明白了陆见秋这是想跟他谈生意。
　　找他谈生意，那就约等于送前上门，他再欢迎不过了。
　　“陆道友是想采购我们的如意书？能再次相逢也是缘分，若是陆道友采购的数量多，我可以私人给你一个优惠价。”温新泽立即笑脸相迎。
　　“温掌门误会了，我要的可不仅仅是如意书——我是想要悬记所有法宝的贩卖权利。”
　　“你要当我们悬记的全线产品代理商啊？”
　　“虽然不是很清楚何谓代理商，但差不多应该就是温掌门说的这个意思。”陆见秋说完，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丞钧，“你们是来参加竞拍大会的么？”
　　“嗯，来看看。”温新泽点头道。
　　“那我们去竞拍雅间详谈。”
　　陆见秋走到排着长队的店铺门口，帮温新泽和丞钧领了竞拍牌和竞拍画册，随后领着两人上楼。
　　竞拍大会设在第七层。
　　这层中央是山石流水环绕的拍卖圆台，外围是一圈挂着竹帘子的雅间。
　　竞拍会开始，竞拍人会在圆台上介绍竞拍商品，客人可以坐在雅间看着，遇到喜欢的就可以报价。
　　“若是想要竞价，把拍卖牌放在这金蟾头上报价即可。”陆见秋引着温新泽和丞钧进了正对着竞拍台的雅间，等两人落座后，指着桌上的金蟾介绍完了，又指着丞钧手上翻着的竞拍画册道，“这画册介绍了这次竞拍的商品，要是看到喜欢的，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陆见秋话音刚落，丞钧就把手上的画册翻到了最后一页。
　　“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丞钧把画册扔在桌子上，看向陆见秋，“这次竞拍，未公开的三件压轴是什么？”
　　千重境塔内的竞拍商品并不是全公开在竞拍画册上的，为了保持神秘感，三件压轴的商品是对外保密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迟到的圣诞快乐_（：з”∠）_感谢在2020-12-2100：49：37~2020-12-2600：26：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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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一般人来问压轴的竞拍品，陆见秋必然是要婉言拒绝的。
　　要是开了这个先例，坏了规矩，人人都跑来问压轴的竞拍品，这不毁了他们竞拍会的压轴好戏吗？
　　而且，万一客人对压轴的竞拍品感兴趣，想要提前买下怎么办？不卖得罪人，卖了还得善后。怎么做都是徒增麻烦，后患无穷。
　　不过这规矩坏在丞钧这里，倒是问题不大。这个修真界敢跟丞钧叫板的大能有几个？没实力跟丞钧叫板，自然也不敢拿丞钧这个先例说事。
　　“这次竞拍的三件压轴商品分别是霜鲸宝花、炎魄龙骨和鲛鳞蚕丝衣。”陆见秋微微一顿，又补充道，“对了，鲛鳞蚕丝衣是女装。若是有心仪的女修士，倒是一件不错的礼物。”
　　“女装不要。”丞钧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对面的温新泽，“没有男装？”
　　“不巧，男装一个月前拍卖出去了。”
　　“那霜鲸宝花是活株？”
　　“是活株。”陆见秋道。
　　“你要吗？”丞钧偏头看向温新泽。
　　“不要。”温新泽果断地摇头，“我对喂养鲸鱼不感兴趣。”
　　霜鲸宝花确实是一种十分稀有的灵草，但这株灵草的扎根的地方十分特别，它是长在霜鲸的脑袋上的。
　　霜鲸宝花从霜鲸脑袋上摘下来的瞬间就会变成死株，活株说的是连鲸鱼带花的捆绑品，买霜鲸宝花的活株，就跟买了一条鲸鱼回去没区别！
　　先不说他们多宝山附近根本可以养鲸鱼的海洋，以及鲸鱼的食量对并不富裕的门派来说有多糟糕，重点是霜鲸宝花的种植方式是投喂霜鲸。霜鲸喂养得好，宝花自然也长得好。
　　也就是说
　　养霜鲸宝花，只能体验喂养鲸鱼的快乐，根本享受不到种植灵草的快乐。
　　而他——还未富甲天下的温掌门，面对一只吃得比他们门派所有人加起来都多的灵兽，喂养鲸鱼的快乐他肯定是体验不到的。
　　“你们这里有能种的高阶灵草吗？”丞钧问陆见秋。
　　“前段时间收了一些，但数量不多。”陆见秋道，“现在库房那边不方便进出，待拍卖结束在下可以带你们过去挑。”
　　不多时，竞价会便开始了。
　　竞拍会主事上台，说完开场白，便请出第一件竞价商品。一番介绍之后，报出底价，扬手示意在场客人开始竞价。
　　竞价场内顿时热闹起来，报价声一声接着一声。
　　温新泽和陆见秋却是热火朝天的竞价声中，一来一回地谈起了生意。
　　“在下对悬记生活馆卖的那些法宝都挺有兴趣，起初在下是从东临洲采购来售卖，不过我们珍宝门也是炼器门派，采购法宝反而是舍近求远的做法。在下就想到由我们珍宝门自己炼制悬记的法宝，在西钺州这边开悬记生活馆的分馆进行售卖。”陆见秋竖起三根手指，“利润分你们三成。”
　　“陆道友，你这不止要了我们悬记法宝的售卖权，同时也算是借了我们悬记生活馆的名气吧。”温新泽说道，“我们悬记生活馆现在在修真界也算是小有名气。”
　　“温掌门，在下不跟你说虚的，利润的三成已经是我们这边的底线了，再多是真不成了。”
　　“我对利润分成没有意见，我就想跟陆道友讨个炼器材料的亲友价。”温新泽笑着道。
　　“这倒是不成问题。”陆见秋松了口气，随后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虽然他不清楚温新泽跟丞钧真人具体是什么关系，但两人看着关系就不错，说实话他刚刚挺担心温新泽仗着丞钧真人来个狮子大开口。索性他没看错人，温新泽并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辈。
　　“你们以后要买炼器材料，就写个单子送山下商会，我们会帮忙购齐所有材料给你们送去。”
　　“你们商会做的团购中心的工作？”温新泽说完，又给陆见秋解释了一下什么是团购。
　　“那我们商会确实可以算是团购中心，不过不单帮忙整合卖出，也帮城内商户整合采购货物。”陆见秋说完又转回正题，“温掌门还有其他要求吗？”
　　“关于西钺洲其他门派擅自炼制我们悬记法宝售卖的问题……”
　　“这也涉及我们的利益了，理当由我们负责处理。”
　　温新泽和陆见秋谈得很顺利，等到竞拍会进入尾声，两人已经敲定完细节，签完了一式两份的契约。
　　这次合作谈妥，珍宝门以后便是悬记品牌在西钺洲的指定代理商，同时也是悬器门炼器材料的特约供应商。
　　“竞拍会也快结束了，在下带你们去库房挑灵草。”陆见秋说着，起身朝雅间门口走去。
　　温新泽跟着陆见秋走出雅间，刚离开门口还不到两步，就感觉耳边擦过一道微风。他还未来得及回头，就被一旁的丞钧环腰圈入怀中，脸颊贴在对方温热的侧颈上，下巴磕在了对方的肩窝里。
　　脸上传来不属于自己的体温，鼻翼间是丞钧的气息和衣服熏香混合的味道，温新泽脑子空白了一瞬间，等回过神来感觉莫名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抬手轻推了一下丞钧。
　　丞钧感觉胸口被温新泽推了一下，环在温新泽腰际的胳膊微微下意识地紧了紧，随后才有些不舍地松开，让温新泽从他怀中退出，同时收回环过他脖子另一只手，将抓在手里的小东西给温新泽看。
　　“这是……”温新泽下意识地避开了丞钧的视线，盯着被丞钧捏着后颈皮的小动物看——刚刚从他耳边跑过去的原来是这么个小东西。这只小动物小小一只，不过手掌大小，浑身皮毛漆黑，四爪毛色雪白，眼珠又黑又亮，额头带着一抹白色的纹路，此刻正抱着尾巴可怜兮兮回望着温新泽，“这老鼠？不对，老鼠尾巴没那么蓬松，难道是松鼠？还是狐獴？眼睛看着像猫，脸看着又像狐狸——但狐狸有那么小只的吗？不过在修真界也不是不可能——”
　　“喵——”丞钧手里的小动物冲着温新泽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这叫声——看来是只猫？”温新泽摸着下巴道。
　　“不是，这是只狐狸。”听到身后动静，转身折回来的陆见秋说道，“千幻玄狐，九阶灵兽。”
　　“九阶灵兽？灵兽中的最高品阶？”温新泽惊讶道。
　　“没错，不过这还是只幼崽，也不知道有没有开灵智。”陆见秋伸手试图逗玄狐，却差点被玄狐一口咬着手指。
　　“这玄狐是你们塔里养的？”丞钧抬眸看向陆见秋。
　　“不，它不是我们养的，这其实是一只野生的千幻玄狐。”
　　“野生的怎么会在这里？”温新泽不解道。
　　“咳！事情是这样的，两个月前，西钺洲的东林秘境入口现世，我师弟带人进去捕获了一批灵兽，驯化了送来塔里售卖，这千幻玄狐是藏在那批灵兽里混进来的。九阶灵兽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我们猜测它多半是我师弟他们从东林秘境跑出来的，之后一路跟着进了塔。”陆见秋说道，“这玄狐进了塔之后，就没少捣乱。咬坏库房的商品，偷吃客人的吃食，还经常去吓唬我们养在塔里的灵兽……”
　　“都这样的你们也不管它？”温新泽道。
　　“我管了！我们怎么没管它？可是千幻玄狐以幻术见长，即便它还是幼崽，它不现身，我们就很难找到它。我们曾经抓住它现身的机会，试着抓捕它，也尝试了将它赶出千重境塔，但都没有成功。”陆见秋叹了口气，“动用千重境塔应当能抓住它，不过千重境塔是师祖的法宝，我们只能操纵法宝的一部分，做不来抓这小东西的精细活。原本是打算等师祖出关，请师祖过来一看，没想……”
　　“没想被丞钧给抓住了。”温新泽说着伸手去挠丞钧手中的千幻玄狐。
　　那小家伙立刻张开四只小爪子，摊开肚皮让温新泽挠。
　　温新泽挠了两下玄狐的肚子，轻笑一声，“还挺可爱的。”
　　陆见秋的视线在温新泽和千幻玄狐之间转了一圈，随后击掌道，“温掌门，这千幻玄狐瞧着似乎挺喜欢你，不如你带走如何？”
　　温新泽和千幻玄狐齐齐扭头看向陆见秋。
　　陆见秋说完一想，愈发觉得自己的提议不错。温新泽得到一只九阶灵兽，而他们千重境塔也终于能送走这捣蛋鬼了，妥妥的一举两得。
　　“这千幻玄狐平日里都躲着我们修真者，在下还是第一次见它主动接近人，这也是一种缘分。”
　　陆见秋这一说，温新泽想起这千幻玄狐刚刚确实是朝他扑来的——虽然他影子都没看到，只感觉微风擦过耳边，但如果丞钧没将他圈进怀里，这玄狐应该会落在他肩头。
　　不过，温新泽也不相信玄狐会无缘无故青睐他。
　　“它为什么往我身上扑？”温新泽偏头问丞钧。
　　“想吃你头顶的叶子。”
　　“……”他就知道，但是——“狐狸还吃素？”
　　“千幻玄狐是杂食，基本人吃的它都能吃，很好养的。”陆见秋在一旁积极解释，仿佛一个卖宠物的宠物店老板，“而且千幻玄狐施展的幻境，还能帮助稳定心境，镇压心魔。”
　　“那就先带回去吧。”丞钧开口道，“真不喜欢的话，到时就卖掉。九阶灵兽，应当能卖一个不错的价格。”
　　“它吃得多吗？”温新泽问陆见秋。
　　“不多不多，就跟一凡间小孩的胃口差不多。”
　　“那行吧，我就当养了一只宠物。”温新泽点头道。
　　丞钧松开千幻玄狐的后颈皮，那只巴掌大的玄狐在空中一个翻身，三两下就顺着温新泽的胳膊，跃上了温新泽的肩头。
　　温新泽戳了戳肩上玄狐的肚子，“不许擅自吃我头上的叶子，不然就把你放生了。”
　　玄狐张嘴发出一声猫叫，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见温新泽收下了千幻玄狐，陆见秋便继续领着两人往库房那边走。
　　三人下了刚从七楼下来，在楼道口迎面遇到了一行三人。
　　这行人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人温新泽并不陌生，正是四方门的吴岳峰，因为跟他三师姐叶菲瑶求亲失败，迁怒他们悬器门，沐春大会时没少找他麻烦。最后在水云宗的秘境里找他麻烦，被里面的灵兽围攻了，惨得不行。
　　前面领路的女人，五官几乎跟陆见秋长得一模一样，想来就是这天纪城的另一个管事，陆见秋的妹妹陆见春。温新泽没想到的是，陆见春跟陆见秋竟然是双胞胎兄妹。
　　剩下走在吴岳峰身旁，穿着浅黄色长袍的男人，温新泽并不认识。
　　“陆老板，前几天你还同我说，这千幻玄狐是野生的，没法卖与我，转眼你就背着我把玄狐卖给了他人。”穿着浅黄色长袍的男人，停下脚步的陆见春，走到陆见秋面前，看着温新泽肩头的千幻玄狐，眯起双眼面色不善道，“你这是看不起我郑宝华还是怎么的？”
　　作者有话要说：　　破20万字，撒花！
　　元旦大概更不上，先在这里提前祝大家新年＆元旦快乐啦！（*￣0￣）ノ


第63章
　　这郑宝华出身八派之一的苍麟派，是苍麟派掌门独子。
　　在西钺洲，苍麟派是除了珍宝门外最富有的一个门派。
　　珍宝门的财富积累靠经商，苍麟派靠的则是家里有矿——是真的家里有矿，他们门派坐落在灵矿丰富的山脉上，是西钺洲灵矿产量最大的门派。
　　郑宝华仗着自己的出身，一般人不敢轻易得罪他，行事一向霸道嚣张。他的纨绔作风，在天纪城几乎家喻户晓。
　　“郑公子误会了。这千幻玄狐确实并非我珍宝门驯服的灵兽，在下并未将其售卖，是它自己看中了温掌门。”陆见秋上前一步，好声好气地跟郑宝华解释。
　　陆见秋倒不是不敢得罪郑宝华，他们珍宝门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派，以他在门内的身份，得罪一个郑宝华，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只是常年主事门派生意，习惯主张以和为贵。
　　还有——他一点也不想看到丞钧在千重境塔内一展身手。
　　丞钧明显对温新泽十分特别，郑宝华找温新泽的事，那跟找丞钧的事没什么两样？千重境塔是天字阶法宝没错，却未必能遭得住丞钧的折腾。先天剑灵，又修为极高，天字阶法宝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陆见秋想要息事宁人，郑宝华却并不买账。
　　“你的意思是——这千幻玄狐看得上他这个不知从哪里跑来野鸡修士，却看不上我郑宝华？哼！”郑宝华一把推开陆见秋，走到温新泽面前，一脸傲慢地上下打量温新泽，“这玄狐你花了多少灵石，我出双倍跟你买。”
　　“这玄狐不是我买的，我也不想卖给你。”温新泽抬手拨了一下用爪子拍着他肩膀的玄狐，语气淡淡地回道。
　　“我出五倍。”郑宝华抬了抬下巴道。
　　“不卖。”温新泽并没有喜欢到割舍不下，要是对方态度能好点，他不是不能帮着劝千幻玄狐换个铲屎官。但这人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他是半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
　　温新泽说完，就想绕开对方往前走。
　　不想郑宝华一个错步，强行拦下温新泽。
　　“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郑宝华出言威胁道。
　　“郑兄……”吴岳峰见势不妙，上前试图阻止郑宝华的挑衅行为。
　　他刚跟郑宝华一同过来，第一眼看到温新泽的时候，他瞬间欣喜能够借着郑宝华的手整治对方了。再一看，悚然发现走在温新泽身边的人竟是丞钧。之前一瞬间的欣喜顿时湮灭，吓得他只想当场把自己藏起来。毕竟在沐春大会时，他在背后非议过丞钧，谁知道温新泽有没有告诉丞钧。
　　他努力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想就低调地跟温新泽一行人擦肩而过。谁知道走在他身旁的郑宝华并不认识丞钧，直接越过陆见春，拦下了温新泽一行人。
　　他是半点也不想凑丞钧跟前找存在的，但眼看着郑宝华越说越过分，他不得不出声阻止。
　　郑宝华是苍麟派掌门独子，他要是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出了事，苍麟派必然要迁怒他，而他在是四方门也不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到时门派可不会保他。
　　然而，吴岳峰指尖刚摸着郑宝华的衣袖，就被对方一把拍开了手。
　　郑宝华一双细长的眼睛盯着温新泽，“你要是坚持要留着玄狐，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丞钧将手搭在温新泽肩头，懒洋洋地开口说道：“不如你俩来一场比斗。你赢了，我们就把玄狐送你。”
　　温新泽：“我不要。”
　　郑宝华：“我同意！”
　　丞钧笑了一声，凑到温新泽耳边小声道，“有我在，不用怕。”
　　耳廓感受到丞钧温热的呼吸，温新泽感觉又痒又别扭，抬手揉了揉耳朵，皱眉道：“我没打过架。”
　　丞钧：“你早上想起来的那段记忆不就是在跟我打架么？”
　　温新泽：“……”
　　丞钧松开明显不自在的温新泽，重新抬眼看向郑宝华，“我们输了玄狐送你，若是你输了呢？比斗总得有点赌注，你说是吧？”
　　郑宝华：“你们想要什么？”
　　丞钧：“我们也不多要，你要是输了，就把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留下。”
　　郑宝华作为掌门之子，身上穿的戴的样样都是上品法宝，随身带的乾坤袋里也装了不少好东西。他虽然富有，但身上这些东西全给出去，就算是他也会肉疼得不行。
　　郑宝华迟疑了。
　　吴岳峰抓着这个机会，在一旁小声劝道，“郑兄，要不就算了吧。”
　　吴岳峰倒不是觉得郑宝华会打不过温新泽，只是有丞钧在，他不觉得郑宝华最后能顺心如意。
　　丞钧：“不敢的话，就把路让开。”
　　郑宝华推开吴岳峰，“谁说我不敢？我输了，我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送你们！”
　　若是对上这个金眸的男人，他可能没胜算。但跟那个筑基期都不到，不知什么草木化形的温掌门，他一个金丹期修士，没有输的道理。
　　丞钧：“那我们先约定一下比斗规则，法宝兵器不限，如何？”
　　郑宝华：“可以。”他身上可带了不少父亲给的高阶法宝，他不信这样他还能输给一个炼气期！
　　陆见秋干咳一声，“既然要比斗，那我就带你们去外面的斗仙台吧。”
　　半柱香后，陆见秋领着一行人抵达斗仙台前。
　　来到斗仙台前的人，不止温新泽一行，还有路上听闻有比斗跟着一起过来的。温新泽他们前脚刚到斗仙台，后脚就被前来观战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圈在里面。
　　但观众并不仅仅只有围在斗仙台这些人。
　　这斗仙台建在千重境塔和酒楼客栈合围之中，无论是在塔里还是客栈酒楼内，找扇朝着斗仙台的窗户，就能看到斗仙台上的情形。
　　此刻，塔里和酒楼客栈适合围观比斗的窗户口，都挤满了人。
　　“为什么天纪城里会有比斗场这种东西？”温新泽看向站在一旁的陆见秋问道。
　　“人多的地方就容易产生冲突，凡人打架斗殴，最多坏些桌椅碗碟的，但修真者动起手来，毁掉一条街也只能算是小场面。虽然重建几条街道，对我们来说也费不了时间，但也架不住三天两头地被损毁。于是我们就建了这斗仙台，给那些爱闹事的家伙一个专门比斗的地方，以避免城内建筑隔三差五地被拆毁。
　　“天望城内没有比斗场这类地方，我去过不少次，也见有人在城内闹事。”
　　“天望城跟我们不一样，那城位于在水云宗宗门山脚下，他们门内又有众多擅长打斗的修士，还有分神期的逸鸿真人坐镇，能够威慑住入城修士安分守己。我们珍宝门是炼器流派，能打的人不多。无相宗倒是有不少能打的佛修，但他们是都是方外之人，大多不爱管世俗纷争，我们也不能每次遇着有修士在城内打斗，就去找无相宗出手。”陆见秋说完又感叹道，“为了让入城的修真者按规矩来斗仙台解决冲突，当初还请无相宗的佛修在天纪城驻守了好一段时间。”
　　“辛苦。”
　　“还好。”
　　“我能问一下斗仙台的建造位置，是特意选在这里的吗？”温新泽说着又抬眸看了一眼客栈酒楼窗口的围观群众。
　　“温掌门看出来了？”陆见秋笑着道，“建在这个位置，就是为了方便酒楼客栈和千重境塔的客人观看比斗，斗仙台比斗，现在也算是我们天纪城一道独特的风景。客栈酒楼视野好的房间，也借此提了不少价钱。”
　　温新泽：“……”这是在解决修士城内冲突问题的同时，又给城里添了一个不定时演出的噱头，还借此带动酒店客栈的收入。不得不说，陆见秋不愧是天纪城的主事之一，确实挺有经商头脑的。
　　“喂，准备好了就赶紧上斗仙台，我在台上等你。”郑宝华细长的眼睛斜斜地看向温新泽，“要是怕了，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再把千幻玄狐送与我，我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你一马。”
　　“你给我磕三个响头的话，我也可以放过你。”温新泽微笑着回道。
　　虽然他不太想打架，但怕是不可能怕的。丞钧促成的这场比斗，自然有能让他必胜的法子。
　　“哼！那你就等着输吧！”郑宝华一甩袖子，便大步朝上斗仙台的石阶走去。
　　吴岳峰偷偷往丞钧的方向扫了一眼，见对方没注意他这边，赶紧抓着几乎追上郑宝华，将人拉到斗仙台的阴影下。
　　“你做什么？”郑宝华甩开被吴岳峰抓住的胳膊，拍着袖子上的皱纹不悦道。
　　“郑兄，这场比斗你还是别打的好。”
　　“你什么意思？”郑宝华皱眉。
　　“跟温新泽一起的那人是丞钧真人。”吴岳峰压低声音道，“有他在，你赢不了。”
　　“什么丞钧真人？没听说过！”对于吴岳峰不给他鼓劲，还开口直言他会输，让郑宝华恼怒起来。原以为结识了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却没想到对方竟是这么一个不中用的软脚虾，“我又不跟那什么丞钧打？怎么可能输？”
　　吴岳峰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郑宝华一把推到一旁，“一边待着去，少来我面前碍眼。”
　　郑宝华不听劝，吴岳峰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往斗仙台上走。
　　吴岳峰追着郑宝华跑出去的时候，温新泽打算开口跟丞钧讨要法宝，不想身后的围观群众突然骚动起来。
　　温新泽转过身，只见人群像潮水般往两边退开，一袭白衣雪发的谢郁提着剑朝他走来。
　　谢郁刚走近温新泽，他手中的剑化作人形，站在了温新泽面前。
　　“温新泽，好久不见。”谢郁的剑——寒夜天垂着一双墨蓝色的眸子，专注地看着温新泽。
　　“好久不见。”温新泽看着眼前这位跟他求过亲的剑灵，笑着回道。
　　“我很想你。”
　　“你主人没教过你，不该惦记的人，别整天惦记着。”温新泽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合适，一旁的丞钧就直接横插.进他跟寒夜天之间，将他挡在身后，与寒夜天争锋相对。
　　“我们与你这种老家伙不一样，没有这种古板的规矩。”寒夜天冷声回击，半分不让。
　　“你说谁是老家伙？”丞钧危险地眯起双眼。
　　“如果你还记得自己的年纪，就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眼看着丞钧和寒夜天之间剑拔弩张、硝.烟弥漫，这场比斗的主还没开打，这两人就要抢先打起来了。
　　“好啦，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郑宝华在斗仙台上等着我呢！”温新泽朝丞钧伸手道，“给我法宝，我得上去打架了。”
　　“是你要与人比斗？”寒夜天.朝着温新泽伸手道，“用我如何？”
　　周遭的围观群众闻言，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剑修的剑可不会借与他们使用，更别说这还是分神期大能——谢郁真人的剑。但现在谢郁的剑，却主动邀请他人使用，谢郁真人这是跟自己的剑吵架了，他的剑打算叛主离家出走了吗？
　　众人带着震惊奇异的心情小心观察谢郁的表情，然而谢郁脸上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他们完全瞧不出这位分神期的剑修此时是何情绪。
　　“这是我们自家的事，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插手。”丞钧朝着寒夜天嗤笑一声，随后将自己手放在温新泽手中，“我们走吧。”
　　“等等！你跟着去斗仙台做什么？”温新泽被丞钧牵着手往斗仙台上走，一脸没反应过来的困惑，“是我跟郑宝华比斗，你给我法宝就好。”
　　丞钧带着温新泽踏过最后一阶石阶，站在斗仙台上，回头看着温新泽低笑道，“我不是已经把法宝交到你手上了吗？”
　　丞钧话音刚落的同时，也化出了原形。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尖离地，悬于温新泽面前。
　　剑身之上，金色的篆文，裹挟着恐怖的威势接连浮起，剑意如同浪涛一般扩散开去，台下围观群众被剑意面抚过，纷纷惊恐后撤。
　　一声嗡鸣，起伏的篆文重新隐没于剑身，剑意瞬间收拢。
　　“丞钧？”温新泽并未受剑意影响，只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丞钧的原形，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如何？我给你准备法宝可还满意。”丞钧的声音从剑中传出。
　　“那是再满意不过了。”温新泽笑着握住剑柄，举起见漆黑的长剑，借着西斜的阳光细看，忍不住低声赞同，“好漂亮。”
　　“比起寒夜天如何？”
　　“你怎么总跟寒夜天较劲？”
　　“快说！”
　　“你好看，你漂亮，你厉害。”温新泽无语地夸完丞钧，握着剑转身看向对面的郑宝华，“郑少爷，我们开始吧。”
　　对面的郑宝华脸色却是一片惨白。
　　他现在终于想起吴岳峰跟他说的丞钧真人是谁了。
　　丞钧真人这个名号他不常听说，却也听人提起过几次，那是化形的先天剑灵，一出世便屠戮修士无数的承天剑！
　　郑宝华握着阔剑的手微微发抖，这是他父亲给的天字阶法宝。天字阶法宝在手，就算遇到修为比他高一阶的修士，他也有越级反杀的胜算。但对上承天剑，即便用剑的凡人，他也绝无胜算。
　　温新泽跟郑宝华打完招呼，抬手随意一挥剑。
　　恐怖的剑气破空而来，擦过郑宝华的肩头，他僵着身体完全动弹不得，直到身后传来阵阵轰响，才跌坐在地上，一脸青白地回头看去。
　　只见他身后的半座岛屿，生生被剑气切掉了一个狭长的扇形。扇形内的山石湮灭，在被激荡的海水倒灌填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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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郑宝华被吓得面无人色，温新泽也是被惊得回不过神。
　　温新泽知道自己手上的承天剑并非一般法宝，若是直接对着人使，不定就取了对方的性命。郑宝华虽做事蛮横无礼，但罪不至死。
　　所以动手的时候，他刻意避开了郑宝华，只是对准他身侧划出一道剑气。目的是想吓唬一下对方，令其知难而退。
　　温新泽单手握着剑柄，将灵力注入剑中。大概是丞钧有意配合他，从未用过剑的他，竟是感觉手中剑恍如他身体的一部分，轻轻一挥，剑随心动，剑气凌空击出。
　　结果，半座岛屿被切了道口子，成功吓到了郑宝华，还同时吓到了他这个使剑人。
　　明明只是一道剑气，这杀伤力也太夸张了。
　　脚下微微的震颤，让温新泽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地面。
　　只见斗仙台上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闪烁了一下，随后瞬间消散，同时石台上也出现了深深的裂纹，正好是剑气划过的位置。
　　为了防止修士打斗的法术法宝扔出斗仙台，误伤无辜观众，斗仙台上布设了防护法阵，其坚实程度在修真界也小有名气。这法阵三百年来都不曾被人打破，如今却没能扛住承天剑的一道剑气。
　　现场围观众人鸦雀无声。
　　他们中有些人认识丞钧，有些人并不认识，但直面这般可怖的剑气，任谁也不敢轻易造次。
　　陆见秋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一面为承天剑破天贯日的剑气惊叹，一面庆幸自己机智，把人请到了斗仙台来比斗，不然师祖的千重境塔怕是要被削掉半座。
　　斗仙台上，丞钧重新化回人形。
　　他曲着一只胳膊，搭在温新泽肩上，整个人也顺势半倚在温新泽身上，挑着眉看着坐在地上的郑宝华，“还打吗？”
　　“不不不不打了。”郑宝华白着脸飞快摇头。
　　“你这算是认输了？”
　　“我认输！我认输！是我输了，我不打了！”郑宝华连连点头道。
　　丞钧顺着温新泽推他的力道，站直身体，朝着郑宝华走去。
　　“我、我认输了！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啊——”郑宝华一脸惊恐地看着朝他一步步走来的丞钧，坐在地上双脚乱蹬，想要后退跟丞钧拉开距离。然而地面不够顺滑，他注定只等当一条原地蹦跶的咸鱼。
　　“既然认输了，那就把赌注交出来吧。”丞钧在距离郑宝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抱着胳膊俯视对方。
　　“啊？哦，赌注，我给，我给……”郑宝华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肉疼了，把身上所有的法宝——包括手中的阔剑，以及腰际挂着的三只乾坤袋，一股脑地撸下来，放到丞钧伸出的手上，“全给你了，没有了……”
　　“你身上穿的不是？”丞钧视线落在郑宝华身上，他身上那身外衫也是一件法宝，转手卖了应该能得不少灵石。温新泽现在是半个小财迷，喜欢的东西排个号，灵草排第一，灵石排第二。
　　郑保华不敢有半点异议，立刻吭吭哧哧地开始脱衣服。
　　温新泽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制止。
　　“别脱了，不要你衣服。”
　　“为什么不要？”丞钧不满道，“我们事先说好了的，他若输了，就留下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把人扒得只剩里衣，影响不好。”温新泽看着丞钧认真说道，“看着像劫.色。”
　　“你觉得我会劫他的色？”丞钧嗤笑一声，随后眉眼一挑，勾唇一笑，“嗯？”
　　他眉眼带着几分邪肆，偏生容颜极盛，这一笑就有了勾魂夺魄的味道，温新泽看着也不禁失神。
　　丞钧见温新泽盯着他愣神，上前一步凑近他，在他耳边轻声低语，“我倒是有一个心仪的劫.色对象，但不是郑宝华。”
　　丞钧的语气听着仿佛随口一说，温新泽却莫名听出了一种别样的认真，但眼下他也来不及细想丞钧这话是意有所指，还是纯属逗他玩，温热的吐息喷在耳边，温新泽却感觉仿佛火星落了在他耳廓上，让他感觉耳朵火烧火燎地发烫。这股发烫的感觉还顺着耳根往上蹿，蹿得他头皮发麻，背脊也跟着绷紧了。
　　温新泽有些失措地往后撤了撤，跟丞钧拉开距离，选择先摆脱这种微妙的别扭感。
　　丞钧抬眸扫见温新泽有些绷紧的神色，便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重新站直身体，回头冲着脱了一半衣服的郑宝华抬了抬下巴，“把衣服穿回去，别搞得好似我在劫.色一样。”
　　郑宝华：“……”
　　温新泽捏了捏自己滚烫的耳朵，瞥了一眼恢复常态的丞钧，暗暗松了口气——丞钧刚刚应该是逗他玩的。
　　郑宝华委委屈屈坐在斗仙台上穿衣服时，温新泽和丞钧就一起下了斗仙台。
　　温新泽走下斗仙台，之前被丞钧荡开的剑意吓跑的千幻玄狐，立即跑到温新泽脚边，顺着他的衣摆三两下蹿回他肩头的位置，似乎唯恐会被抛下。
　　温新泽抬手用手指挠了挠玄狐的下巴，迎面便瞧见了还未离去的谢郁和寒夜天。
　　寒夜天走到温新泽面前，送了一枚玉制的剑饰，恭贺他比斗获胜。随后，两人说了没几句话，便匆匆别过。
　　没办法，丞钧跟寒夜天之间的气氛实在太过紧张，陆见秋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温新泽也瞧着头疼，只得以急着回千重境塔挑灵草的借口，跟寒夜天他们告辞。
　　丞钧和寒夜天要是真动手，天纪城所在的这座岛屿怕是要不保。他跟陆见秋才刚成为生意伙伴，可不想看到对方的大本营就此沉没。
　　晚上，陆见秋做东，请客在千重境塔的一家酒楼吃饭。
　　酒足饭饱之后，陆见秋与温新泽闲聊了几句，突然问起，“之前听丞钧真人说，他与温掌门是自家……”
　　“丞钧是我们悬器门创派祖师的师尊，也算是我们悬器门的祖师爷。”温新泽解释道。
　　丞钧是悬器门的祖师爷，这事早就放出了风声，只是时间尚短，修真界又没有互联网，信息传播没那么快。就连一向消息灵通的陆见秋，也还没听说这事。
　　跟陆见秋介绍完丞钧的身份后，温新泽聊起了斗仙台和岛屿的赔偿问题。
　　“没必要赔偿。”陆见秋摆了摆手，“那斗仙台本来就有重新修建的打算，至于岛屿上的那道缺口——就留着给大家钓鱼吧。”
　　“钓鱼？”
　　“你们离开斗仙台前，就有几个修士相约晚上去那道扇形缺口钓鱼了。”陆见秋说着，起身走到窗边，往岛屿的缺口方向看了一眼，“你来看，今晚去那边钓鱼的人还不少。”
　　温新泽过去顺着陆见秋给他指的方向看去。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但缺口那边有人打着灯，确实能看得好些个钓鱼人。
　　“那里能钓到鱼吗？”
　　“以后应该能钓到，但今晚是肯定钓不到的。”陆见秋说道，“那缺口边上还残留着丞钧真人剑气留下的剑意，近期不会有鱼敢游进来的。”
　　“那他们还去钓鱼？”温新泽指着那些缺口边的修士不解道。
　　“说是钓鱼，其实主要是去瞻仰丞钧真人留下的剑痕的。”
　　“……”所以——丞钧这算是用一道剑气劈出了一个景点？
　　温新泽又跟陆见秋闲聊了片刻，珍宝门弟子有事来找陆见秋，温新泽便顺势告辞，拉着丞钧去山下逛夜市了。
　　修真者的城市没有宵禁，商铺大多会开到夜深才会打样，有些甚至是全天不关门的。
　　温新泽整理了从郑宝华那里赢来的物件，把用不上的东西都找铺子卖了。卖完之后，算上郑宝华随身带的灵石，竟有近五十万之多。
　　“不愧是大门派的富二代，随身家当就顶我们悬记近半年的收入。”温新泽忍不住惊叹道。
　　“修真界的富二代挺多，我可以带你一个个找过去。”丞钧在一家玉器店前停下脚步，转入店内。
　　“打劫不是长远之计，我们还是脚踏实地地做生意的好。”温新泽跟着丞钧走进玉器店，“不过，要是遇着郑宝华这种想不开的，偶尔打劫一次我也不是那么反对的。”
　　丞钧卖剑饰的柜台前，挑挑拣拣买了六件玉雕剑饰，随后一股脑地塞进温新泽怀里。
　　温新泽：“我帮你拿着？”
　　丞钧：“送给你。”
　　温新泽：“为什么送我剑饰？”
　　丞钧：“你不喜欢？我看寒夜天送你，你就收下了。”
　　温新泽：“那是他说不是贵重的东西，我出于礼貌就收下了。”
　　丞钧：“哼！确实不是贵重的东西，他也好意思送出手。”
　　温新泽：“这些剑饰我真用不上……”
　　丞钧：“那就穿绳当玉坠。”
　　丞钧说完，便走出了玉器店。
　　温新泽只得将怀里的剑饰收进乾坤袋，快步追上丞钧的脚步。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跟陆见秋吃完晚饭后，温新泽就发现丞钧情绪不太好，所以才拉着人来逛夜市了，但这项活动似乎并没能改善对方的心情，“你走慢点，祖师爷。”
　　走在前面的丞钧倏然停下脚步，在长街灯火中转身。
　　“谁想你祖师爷？”丞钧望着温新泽说道。
　　“那你想当我什么？”温新泽停下脚步站定，好脾气地问道。
　　“我想当你的道侣，相守一生的道侣。”
　　作者有话要说：　　温新泽：陆见秋，给你介绍一下，丞钧，我祖师爷。
　　丞钧（不开心）：这不是我想要的名分。
　　◆
　　我终于更了！
　　这几天太冷了，回家只想钻进被窝_（：з”∠）_感谢在2021-01-0321：24：54~2021-01-1022：08：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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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温新泽愣在原地。
　　他下意识地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自从他修为开始恢复后五感就随之变得敏锐，即便置身于这热闹的夜市中，他依旧将丞钧的告白听得确凿分明，不容他生出置疑。
　　他又试图从丞钧的神情中找出一丝说笑的意味来。
　　然而，他抬眸便对上了丞钧那双漂亮的金眸，然后猝不及防地被里面翻腾的情愫震得错不开眼。
　　丞钧是认真的。
　　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不带半分散漫，不掺一丝犹疑。
　　温新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
　　他有些不知所措。
　　温新泽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出一个应对的章程，但是其他乱七八糟的思绪倒是如打地鼠机里的地鼠一般，冒得勤快极了。
　　他想起丞钧入住山顶宫殿的那晚，拉着他的手腕让他跟着住进宫殿，那时丞钧大概就已经对他动了心思。
　　他还想起丞钧送他的那些恋爱话本，那大概是丞钧拿来引着他开窍的，谁知他想法跑得太偏，完全没有往丞钧所图的路上走。
　　还有——今日在斗仙台之上，丞钧对他说的话，确实是意有所指的暗示。
　　丞钧走近温新泽，垂眸看着他在长街灯火下呆愣的表情。
　　这人失忆前就胆大包天地敢正面与他交锋，失忆后遇事也总能从容得面不改色，谁想他一句表白，竟能叫他惊在原地失去反应。
　　不过，这人顶着一脸呆滞表情的模样，整个人的感觉都软和下来了，竟是可爱地叫人想揉一把。
　　丞钧勾起嘴角，感觉刚刚被温新泽一声祖师爷唤出的抑郁，一下子就散尽了。
　　丞钧抬起手，帮温新泽拨开额角的乱发，用手指捻着发丝往下捋顺，“被惊傻了？我倾慕你，有那么让你惊讶意外？嗯？”
　　温新泽回神，偏了偏头，十分不自在躲开丞钧亲昵的动作，抿了抿嘴角，干巴巴地回道，“嗯，是挺意外的……”
　　“然后，你的回答呢？”
　　“你是我祖师爷……”
　　“修真界不讲究师徒的伦理纲常，封逸鸿他道侣还是他亲传弟子呢！”
　　“咦？封逸鸿的道侣是他亲传弟子？”温新泽惊讶道。
　　“现在的重点是惊讶这事的时候吗？”丞钧轻哼一声，“你要是实在介意伦理纲常，我可以不当悬器门的祖师爷，再或者，跟泉微那小子断绝师徒关系也行。”
　　“……”悬器门的开山祖师做错了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还是跟泉微那小子断绝关系好了，这样我们就诊的不存在任何辈分关系了。”
　　“不不不，你等一下——”温新泽急急拽住丞钧的袖子。
　　面对寒夜天的求亲，他可以干净利落地拒绝，对着丞钧他却做不到一口拒绝。丞钧跟寒夜天不一样，他是他亲近之人。虽然这人脾气并不好，但他可以在他面前真正肆无忌惮，是可以安心交付绝对信任的人。丞钧那么骄傲的人，要是被他拒绝了，他们大概再难亲近起来。
　　他并不愿意因此与丞钧疏远，所以他下意识地逃避了回答。
　　现在冷静下来细思，是他自私任性了。
　　丞钧那么认真地对他告白，基于尊重，他也理当给一个认真的答复。
　　温新泽缓缓松开丞钧的衣袖，深吸一口气，看着丞钧认真回绝道，“我对你并没有抱有恋慕之情，所以我不能当你的道侣。”
　　丞钧垂眸沉默。
　　温新泽以为他被打击到了，又愧疚地开口，“抱歉。”
　　丞钧抬眸，“道歉做什么？”
　　温新泽：“我打击到你了……”
　　丞钧哼笑一声，“你的回答在我意料之中，而且你这次拒绝了，我可以下次再问。”
　　温新泽：“？”
　　丞钧：“你现在对我没有恋慕之情，但不代表以后不会有。我可以隔段时间问你一次，我寿元够长，总能问到你对我动心的那天。”
　　温新泽：“……”瞬间感觉自己刚才的愧疚喂了狗。
　　温新泽肩头的玄狐：“喵啊！”
　　丞钧：“我也觉得挺妙的。”
　　温新泽抬手捏住玄狐的嘴巴，“你闭嘴。”
　　次日上午，温新泽又在天纪城内逛了一圈。
　　昨晚被丞钧告白后就直接回客栈了，他没能买齐给悬器门众人的伴手礼。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买一件飞行法宝。
　　来的时候，是丞钧抱着他施展一念千里过来的，现在知道了丞钧对他的心思，却是不好再理直气壮地让对方抱着他回去了。而且悬器门目前只有一件飞行法宝，用着也挺捉襟见肘的，再添置一件，也好方便大家。
　　丞钧在一旁看着温新泽跟法宝铺老板，讨价还价地买下一件黑鲤鱼外形的飞行法宝，也没提出反对，甚至还帮忙配了一套自热茶桌和保鲜橱柜，安置在黑鲤鱼载人的腹腔中。
　　临行前，陆见秋和陆见春兄妹前来送行。
　　他们带了一对传信雀来，让其认了温新泽的灵力后，一只留下，一只交给温新泽带走，方便以后往来联络。
　　“对了，最近发生不少魔修劫掠的事件，你们路上要注意安全……”陆见秋说完，一转眸就对上丞钧侧头看过来目光。
　　陆见秋：“……”
　　陆见秋干咳一声，赶紧纠正自己的话，“我是说你们路上要是遇到了，那不失为一个打劫的好对象。”
　　陆见春笑着接话，“有丞钧真人在，需要注意安全的，应当是那些行恶的魔修才是。”
　　温新泽谢过陆家兄妹的友情提示，又跟两人话别了两句，便和丞钧登上了飞行法宝。
　　黑鲤鱼入口的门开在鲤鱼腹部，进去后走过一小段台阶，便到了载人的腹腔。腹腔空间不大，最多仅可容纳五六人。里面跟马车车厢类似，四四方方，两侧设窗，温新泽和丞钧隔着茶桌，分坐在两侧。
　　丞钧拉了两下垂在厢壁边的拉绳，黑鲤鱼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后缓缓起飞。
　　黑鲤鱼起飞后，玄狐便追着通信雀，欢快地在空座上玩闹起来。
　　相比于两小只的欢腾，温新泽和丞钧之间却是陷入了沉默的尴尬。或者应该说，沉默和尴尬都是温新泽的一个人，丞钧其实自在得很，甚至慢条斯理地泡起茶来。
　　温新泽也想表现得自然一些，同往常一般与丞钧相处，但那并不是想就能轻松做到的事。
　　他一抬眸看到丞钧的脸，就不忍不住想起对方昨晚的告白，然后强烈地意识到对方喜欢自己这件事，根本没办法将人摆放回原先的身份位置。丞钧从祖师爷、损友和旧日死对头突然成了他的追求者，这错位的身份让他感觉格外别扭。
　　温新泽偷偷扫了一眼对面的丞钧。
　　丞钧的外貌毫无疑问是无可挑剔的，而且修为高深，实力强悍，还是罕见的先天剑灵。虽然小心眼、风评差，但丞钧其实并不嗜杀。
　　回忆里他与丞钧发生冲突，丞钧也没屠戮他山谷里一株灵草。他失忆重新认识丞钧之后，丞钧也只动手揍过冒犯他的修士，并没有随意地取过谁的性命。
　　修真界没有王法律条，全凭实力说话，修士打杀他人是常有的事。相比于那些修士，丞钧道德素养可以说非常高了，简直是修真界的良善人士。
　　就他看来，丞钧其实可以说是修真界婚恋市场的优质股。
　　温新泽：“……”他刚刚是在想什么？怎么莫名其妙地就把丞钧代入自己的择偶规则里，从外到内地审核了一遍？
　　温新泽忍不住默默捂脸，暗自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脑子，尽量不去胡思乱想。
　　相比于温新泽对自己发散思维的苦恼，丞钧的心情可以说是相当愉悦。
　　昨晚的告白是他一时冲动。
　　昨晚席间，听着温新泽向陆见秋介绍自己是他祖师爷时，他就很不高兴，他一点也不想以这种身份被温新泽介绍给他人。之后跟温新泽逛夜市的时候，又听温新泽喊了他一声祖师爷，顿时被满心不甘冲破理智，冲动之下就跟温新泽表露了心迹。
　　不过，他现在对昨晚的冲动可是一点都不后悔。
　　虽然在表白之后，温新泽与他独处时话少了许多，但却开始变得格外在意他的存在，总会时不时地偷看他。他现在在温新泽那里有了不可忽视的存在感，而且还是以爱慕者的身份，这叫他心情怎能不愉快？
　　他费尽心思没能让温新泽开窍，谁想一朝冲动表白却达成了他想要的效果。早知如此，他就早些将自己的心思说给温新泽听了。
　　以后行事还是应该果断一些。
　　丞钧倒了一杯茶，放到温新泽面前，“喝茶。”
　　温新泽低声道谢，“谢谢。”
　　丞钧打开边上的橱柜：“想吃什么点心？”
　　温新泽：“都可以。”
　　丞钧看了一眼温新泽，挑了两样温新泽爱吃的搁在桌上。
　　厢内安静了一会儿，温新泽觉得一直这样冷场不太好，于是找了个话题开口道，“我们来时在平涛镇码头遇到的开灵船的修士说，最近西钺洲不太平，发生了不少魔修打劫的事，刚刚陆见秋也这么说，看来这事应当是真的。”
　　丞钧单手支在座位的扶手上，撑着脸望着温新泽，“要是有不长眼的魔修撞上来，我就照陆见春说的抢了他们，然后打废了给你当奴隶。”
　　温新泽：“……你是暴君的鹰犬吗？”
　　丞钧：“你是暴君的话，我可以给你当鹰犬。等等，在你这里，鹰犬能升官当皇后吗？”
　　温新泽：“……不能。”
　　丞钧：“那我不当鹰犬，我就当暴君的恶毒皇后好了。”
　　温新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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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温新泽捧起茶杯，回顾了一下跟丞钧的对话，只觉得又尬又智障。
　　他为什么要把代入暴君的角色？他明明是一个尊老爱幼，爱护花草动物的掌门！
　　那么智障的话题，丞钧居然也能顺着聊了起来。
　　温新泽瞥了一眼对面的丞钧，瞧着貌似还聊得挺开心。
　　“怎么了？”丞钧见温新泽看他，收起撑着的脸手，开口问道。
　　“我在想，刚刚那什么暴君、鹰犬的话题，你怎么能聊得那么开心。”最重要的是鹰犬——“我把你比作鹰犬，你居然也不生气？”
　　“你愿意主动跟我聊天，我自然高兴。”丞钧微微一顿，“至于比作鹰犬——这不是默认我是你的人吗？你对我的占有欲，我很满意。”
　　温新泽嘴角一抽，“我不是，我没有。”
　　丞钧：“就是鹰犬没有名分，就不太适合我，毕竟我是正经人。”
　　温新泽：“……”他感觉丞钧在对他表白之后，打开了奇怪的大门，就跟进了发.情期似的。他想聊些正经的内容，丞钧却一心想跟他探讨感情，现在的他根本稳不住话题的方向。在他对丞钧的别扭感消失前，他最好还是不要随便找丞钧瞎聊天的好。
　　法宝的飞行速度要比丞钧的一念千里慢上许多，横穿西钺洲和东临洲之间的海洋，至少需要花费三天。
　　温新泽在飞行法宝上待了三天，期间又想起不少他跟丞钧的恩怨情仇。在被回忆勾起的怒火冲击下，他对丞钧的别扭综合症，竟是不可思议地治好了。
　　“所以——我们以前其实就是死对头的关系吧？”温新泽梳理了一下跟丞钧相关的记忆，眼神幽幽地看向对面的人。
　　他这次想起来内容有些多，但总结下来就是他跟丞钧争锋相对的互掐日常。回忆中，他们不是互相冷嘲热讽，就是打架斗殴。虽说都不是下死手的打法，但针锋相对成这样，不是死对头还能是什么？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丞钧伸手将一碟冰镇灵果推到温新泽面前。
　　“我以前就隐隐感觉你让我喊你祖师爷，不安好心，是在占我便宜——”温新泽捏了一个灵果在手里把玩，“现在看来，你那时果然是在占我便宜。”
　　丞钧心虚地偏头，不与温新泽对视。
　　他以前同温新泽确实是死对头，甚至在见着元神归位后的温新泽时，他也依旧视对方为死对头。
　　帝乌树擅长遁逃，他当年在跟对方交手的时候，可没占到多大便宜。眼下当年的死对头失忆了，他自然是要抓住机会，多扳回几城，好等死对头恢复记忆后嘲笑他。
　　之前让温新泽喊他祖师爷也好，让温新泽夸赞他也罢，当时他确实是暗爽得不行。曾经只会对你冷嘲热讽的死对头，能开口夸赞你，还尊你一声祖师爷，那感觉能不爽？
　　现在想起自己干的那些事，他只觉得那根本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当时有多爽，现在就有多后悔。
　　如果那时他能对温新泽好一些，说不定昨日的表白就不会被拒绝了。
　　温新泽看着丞钧的侧脸，突然觉得没那么生气了。
　　丞钧避开了他视线，这是示弱的行为。这么强势的一个人，现在却在对他示弱，感觉再较真生气就有些过了。
　　温新泽正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看到对面的丞钧突然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
　　“魔修。”
　　温新泽身体前倾，顺着丞钧的视线，往窗外看去。
　　他们乘坐的黑鲤鱼已经接近海岸线，因为稍稍有点偏离方向，近岸并不是他们出发时的平涛镇，而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山林。
　　温新泽实现掠过山林那片青翠，抬眸往上看，只见五名骑着妖兽的修士，飞快地越过海岸线，朝着山林深处急驰而去。
　　“那些骑妖兽的修士就是魔修？”温新泽问道。
　　“不错。”丞钧看着那行魔修远去的方向说道。
　　“他们好像在追什么人？”从他们黑鲤鱼不远处路过，竟是一点都没往他们这边看。
　　“我们过去看看。”丞钧说着动手调整了黑鲤鱼前进的方向，同时加快飞行速度。
　　“你也好奇他们在追什么人？”
　　“不是，我是看那几个魔修，一人一只妖兽，看样子还挺富有的。”
　　“……”懂了，你就是想追上去打劫。
　　“我也是快有家室的人了，需要攒点家底。”丞钧理直气壮道。
　　“喵啊——”玄狐跳上温新泽肩头，发出一声绵长的叫声。
　　“你闭嘴。”温新泽捏了块糕点塞进玄狐嘴里。
　　黑鲤鱼并不是高阶飞行法宝，类比现在社会的交通工具，它大概就是一辆家用小轿车。即便速度提到了最高，也没法跟专门的代步妖兽相比拟。
　　所以，等黑鲤鱼追上那一行魔修时，对方早已赶上追击对象，进入了交战状态。
　　法宝和法术碰撞在一起，产生的威势摧枯拉朽地卷倒了一大片树木。林木倒地的空地上，顿时尘烟滚滚。
　　随后火和水的法术撞击在一起，炸开的气流在须臾之间压下了尘土，坐在黑鲤鱼内的温新泽，也终于看清了魔修的交战对手。
　　“大师兄！三醉真人！”温新泽脸色一变，噌地站了起来。
　　下面的空地上，沈淮川跟两名男修士，护着受伤的三醉真人，且战且退。
　　五名魔修并未全部进入战局，出手的只有三名魔修，剩下两名在旁掠阵。但那几名魔修显然修为不低，还未尽全力，沈淮川他们却已经开始险象迭生了。
　　“丞钧！”温新泽回头催促丞钧下去救人。
　　“别着急，再看一会儿。”丞钧一点不着急，看着沈淮川，用一副长辈口吻说道，“一时半会儿输不了，年轻人就该多磨砺一下。”
　　“三醉真人可不是年轻人。”
　　“嗯？”丞钧偏头看温新泽。
　　“……”好吧，要说年纪，三醉真人大概要比丞钧小几千岁，搁丞钧面前确实是小年轻了。
　　温新泽紧张地将目光重新投向下面战局。
　　沈淮川他们虽然处于下风，但看起来确实还有招架之力。
　　他看到沈淮川手中的长柄铁锤，在捶向一名魔修的时候，化作了一柄长.刀，随后陡然切入一个刁钻的角度，破空扫向魔修丹田要害。
　　然而，沈淮川的长.刀快，那魔修的反应也不慢，那刁滑的一刀楞是被他躲了过去，只在衣服上留了一道口气。
　　“那魔修修为在沈淮川之上，身上的衣服也是一件法宝，沈淮川却能以刀势破他衣服。若是沈淮川手中的法宝完整，那一刀必当见血。”丞钧拉着温新泽坐下。
　　“你是说大师兄手上的法宝不完整？”
　　“他那法宝很有意思，是拆分式的，他手上拿的只是法宝的一部分。沐春大会的时候，他是有意藏着没全使出来。方才那一招却是没来得及使，但下面他应该不会再藏了——”丞钧说着微微一顿，“来了！”
　　丞钧话音刚落，温新泽就看到沈淮川拽下腰带上的青铜环，反手扣在长.刀手柄上。只一瞬，长.刀上边覆满了青铜符文，威势也陡然大变。
　　“那青铜环是他法宝的一部分？”温新泽面露惊讶，他一直以为那是腰带的装饰。难怪他就见沈淮川换衣服，却从未见他换过腰带。
　　沈淮川手中握着铜纹长.刀，招式也带上了凛冽的杀意，整个人犹如一柄开封见血的利剑。
　　与他交手的魔修，一个不慎，竟是被他生生削去了一条胳膊。
　　然而，那魔修胳膊一落地，在旁掠阵的两名魔修就同时动了。
　　“啧，打得正精彩，这些魔修可真耐心。”丞钧起身推开窗户，翻身窗口跳了下去。
　　原本在一旁掠阵的两名魔修，似乎是五人中修为最高的。两人一动手，不过眨眼功夫，就将打出气势的沈淮川一行人摁倒在了地上。
　　然而，魔修的完胜局面才维持了一息。
　　下一瞬间，晴天霹雳，数道惊雷骤然落下，五名魔修——包括附近他们的坐骑妖兽无一幸免，全部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丞钧落在地上，将趴在他脚边抽抽的魔修踢到一旁，随后看向沈淮川所在的方向。
　　沈淮川拄着长.刀站起来，朝着丞钧恭敬施礼，“多谢祖师爷出手相救。”
　　之前与沈淮川并肩作战的两名修士，齐齐震惊地看向沈淮川，“丞钧真人是你祖师爷？！”
　　丞钧却没有要搭理沈淮川的意思，见他还活蹦乱跳的，很快就转开视线，看向了正在徐徐降落的黑鲤鱼。
　　沈淮川的两位战友，将受伤的三醉真人扶到一旁，随后凑到沈淮川身边，小声问道，“沈兄，你是不是乱认祖师爷了？丞钧真人都不理你。”
　　沈淮川拆着长.刀上的回道，“那是因为我在祖师爷那里不受宠。”
　　其中一位战友一脸质疑，“丞钧真人还会宠人？”那可是传闻中凶戾嗜杀的承天剑，性格是出了名的不好相与。近百年来虽然没听说他大开杀戒的传闻，但一言不合就打残人的事迹可时有听闻。
　　沈淮川：“会啊！”
　　另一位战友：“那谁在你家祖师爷那里是受宠的？”
　　沈淮川将长刀上的青铜扣重新扣回腰带：“我掌门师弟。”
　　黑鲤鱼着陆，温新泽快步从上面下来，快步过来看了沈淮川几人的情况。除了三醉真人伤得较重，其他三人都只是轻伤。
　　温新泽把在天纪城买的各种丹药都翻出来，让他们挑着用。
　　这些丹药是温新泽专门买回去给门派当常备丹药的。
　　虽然门内大家都多少会一些炼丹技术，但到底不是专业的，只能炼制一些基础丹药，而且品质也一般。
　　现在他们悬器门也算奔小康了，温新泽就想给门内的大家买些高品质的丹药用。
　　温新泽第一次买丹药，丞钧是个制药杀手，他的意见不敢参考，最后是在丹药铺老板的建议下买的。
　　提升修为的来一点，巩固修为的来一点，补充灵力的来一点，止血生肌的来一点……量买的不多，但品种却是极为丰富。沈淮川等人需要的丹药，基本都能在温新泽这里找到。
　　沈淮川的两位战友，在服用了丹药后，原地调息片刻后，便不动声色地盯着温新泽和丞钧观察。等到三醉真人也调息结束，他们神情恍惚地得出了结论——丞钧真人真的宠温掌门，而他们的沈兄是真的不得宠。
　　“哎！”
　　“嗷！”
　　正盘坐在地上消化丞钧真人会宠人这个结论的两人，突然被两枚松果砸中，顿时捂着被砸痛的额头，齐齐看向凶手。
　　凶手丞钧手里抛着几枚松果，见两人看来，毫不客气地出言威胁，“再盯着看，你们就去跟那些魔修一块躺着吧。”
　　这两人看着是没什么坏心思心，但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温新泽看，他就不高兴了。
　　“不看了，不看了。”盯着人看确实有些冒犯了，沈淮川的两位战友立即识趣地转开视线，去跟旁边的沈淮川小声说话，“丞钧真人看着比传闻中和善多了。”
　　他们刚才一时好奇，脑抽地盯着人看，居然只被砸了两枚松果，一点也不像传闻中凶戾嗜杀的承天剑。
　　“眼见为实，耳听是虚，尽信传闻不可取。”温新泽收好不用的丹药后，听闻这话，赶紧凑过来给丞钧正言，“丞钧这人，一般情况下还是挺讲道理的——两位看着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那里见过？”
　　温新泽之前没仔细看两人，现在正脸一对上，突然发现这灰头土脸的两位年轻修士，看着着实有点眼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1418：46：02~2021-01-1717：38：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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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们之前在沐春大会见过啊！”其中一个修士大笑着说道。
　　“秘境中，吊桥上，我们狭路相逢！”另一位修士凑过来补充道，“然后跟你师兄师姐他们打得天昏地暗，一起跌落河中。”
　　两人这么一说，温新泽立刻想起来了。
　　“万霄派门下弟子？”
　　他们当时进了水云宗秘境之后，打算过吊桥去对面栈道。结果走到吊桥中段，就撞上了刚入秘境的万霄派弟子。
　　双方一照面就动了手，然后吊桥断了，沈淮川领头不讲武德，攻击打断对方御风飞行的法术。对方立刻有样学样、以牙还牙，最后除了骑着青角羊的温新泽，谁也没能飞起来，全被湍急的河水带走，冲进了妖兽的洞穴，被迫给那妖兽做了一天的烤鱼。
　　“正是，正是。”两人站起来，笑着给温新泽抱拳。
　　“狭路相逢勉强有，但并没有打得天昏地暗吧？”温新泽也起身给两人回了一个抱拳。
　　当时那个场面，分明是打得乱七八糟。
　　“嗳，温掌门做人不要太较真。”
　　“用词不浮夸，故事不好听。”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在讲相声，逗得温新泽忍不住笑了出来。
　　“正式认识一下。温新泽，悬器门掌门。”温新泽自我介绍道。
　　“陈奎，万霄派不成器弟子。”
　　“徐无畏，同万霄门不成器弟子。”
　　温新泽跟万霄派的两位弟子简单认识了一下，才转去询问靠树而坐的三醉真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老朽是在出门采买炼器材料回来的途中，遭遇那些魔修的袭击的。”
　　“他们是想打劫你的炼器材料？”温新泽立刻想起最近听闻的魔修抢劫传闻，第一反应就是三醉真人也是遭遇了抢劫。
　　“不是。”三醉真人摇头道，“他们的目的是想抓走老朽。”
　　“你是说他们是想抢人？”温新泽面露意外。
　　“正是。”
　　三醉真人将大致经过讲了一下。
　　最近有魔修打劫修真者的事，他也有所耳闻。在遭遇魔修袭击的时候，他也以为自己遇到了魔修劫掠。直到他的侍童被残杀，他被打伤之后，领头的魔修提醒同伴，命令是活捉，他才知道这些魔修是来抓他的。
　　三醉真人已是元婴修为，修为不算低，身上又带了不少高阶法宝，一般修士奈何不了他。然而魔修人多势众，其中两人修为还在他之上。明显是精准地预估了他的实力，有备而来的人手配置。
　　三醉真人在被打伤，损失两件高阶法宝后，见势不妙，立即使用法宝遁逃。
　　在遁逃途中，他的法宝被那两位高修为魔修击落。当时他险些就被魔修擒住，幸好遇到沈淮川和万霄派两名弟子。
　　万霄派是阵法流门派，门中弟子多精于阵法。陈奎和徐无畏修为不高，但移形换位的阵法却学得相当到位。两人联手布阵，很快带着三醉真人逃离了现场。
　　“移形换位的阵法确实方便逃跑，可惜我们修为不高，当时布阵时间又太短，只能布置简化的法阵，转移距离不过十余里。”陈奎接话道。
　　“我们灵力不济，阵法只能借灵石启动。这阵法布了没几次，我们四人身上带的灵石便耗光了，最后还是被魔修追上了，不得不与魔修正面交手。”徐无畏说道，“正值危难之际，丞钧真人便如同天神下凡般，出现在我们面前。”
　　“如同天神下凡？你认为天神高我一等？”丞钧冷哼一声。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徐无畏疯狂摆手道。
　　“徐道友是在赞美你。”温新泽在一旁帮忙说话。
　　“我不爱听他的赞美。”丞钧将视线转到温新泽身上，“我想听你的赞美。”
　　“好的，你真棒。”温新泽翻了个白银，扭头看向还躺在地上抽搐的魔修，“他们是奉命来抓三醉真人的——那他们是奉谁的命令，又是为什么要抓三醉真人？”
　　“我去问问。”丞钧说完，朝着在地上躺得七零八落的魔修走去。
　　然而，那五个魔修口风相当紧。
　　丞钧动手将五人折腾了一遍，也什么都没问出来——连他们是否跟最近劫掠修真者的魔修有关，都没能得到确实的回答。
　　“我记得现在的魔尊是傅弦月，大部分魔修受她统治，会不会是她的指使？”沈淮川猜测道。
　　“但我听师兄他们说，傅弦月不是喜欢挑事的性子，而且已经近百年没出北荒洲了。”陈奎挠了挠头，“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排除傅弦月的可能。”
　　“据说魔修那边一直挺乱的，好些魔修不服傅弦月，自立为王的，也可能是他们指使的。”徐无畏说道。
　　“那他们为什么要抓三醉真人呢？”陈奎摸着下巴一脸沉思。
　　“三醉真人你有跟魔修结仇过吗？”徐无畏扭头问三醉真……
　　“应当没有。”三醉真人摇头道。
　　“会不会是因为三醉真人是修真界有名的炼器师？”陈奎提出猜测。
　　“魔修想找三醉真人炼制厉害的法宝！”徐无畏看向陈奎。
　　两人对视一眼，随激动地后异口同声：“然后借用厉害的法宝推翻傅弦月的统治！”
　　温新泽点了点头，“这个推理听着很有道理。”
　　沈淮川接话，“就是没有证据。”
　　几人讨论了个寂寞后，又重新将视线转到还躺在地上的魔修。
　　“这些魔修该怎么处理？”
　　温新泽问完，其他人便齐齐将目光转到了丞钧身上。
　　虽然三醉真人是苦主，但拿下这些魔修的却是丞钧，该怎么处理自然首先要看丞钧的意思。
　　“废了修为，和妖兽一起卖掉。”丞钧抱着胳膊说道。
　　“魔修也能卖？”温新泽惊讶道。
　　“能卖。”陈奎说道，“其他地界可能不好卖，但魔修聚集的北荒洲肯定能卖出去，”
　　“那还得跑趟北荒洲……”温新泽沉吟。
　　“丞钧真人要是信任我们的话，我们可以帮忙跑个腿。”陈奎说道，“我们本来就门内师兄约好，在北荒洲附近的小镇汇合。”
　　“北荒洲不是魔修的聚集地吗？你们去北荒洲不太安全吧？”温新泽不放心道。
　　“北荒洲也不全是魔修，也有不少修真者在那里做生意。我们师兄正巧认识一位，只需把这些魔修送过去，买卖交给他处理就好。”陈奎跟温新泽解释道。
　　“可以，卖得灵石，分你们两成。”丞钧点头道。
　　“多谢丞钧真人！”陈奎一脸喜滋滋。
　　丞钧立即动手地上五名魔修的修为，扒光他们身上的法宝，又给妖兽下了短期禁制，交给陈奎和徐无畏。
　　三醉真人又送两人一件载货用的飞行法宝，也算作对两人仗义相救的感谢。
　　陈奎和徐无畏乘上三醉真人给的飞行法宝，当即带着丞钧交托的“货物”，动身前往北荒洲。
　　万霄派两人走后，三醉真人朝着丞钧和沈淮川揖礼致谢，“也多谢丞钧真人、沈小友相救。”
　　丞钧皱起眉头，十分不满地看着三醉真人，“你谢万霄派那俩毛猴，送了一件飞行法宝，倒我这就一句‘多谢’？”
　　三醉真人拱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丞钧真人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老朽有的，自当双手奉上。”
　　丞钧偏头看温新泽，“我让他身上的法宝都拿出来你挑？或者我们去他的洞府挑？”
　　温新泽不敢置信，“你连自己救的人都要打劫？”
　　丞钧：“我这是合理索要报酬——你不是觉得门内飞行法宝不够用吗？你可以多挑些飞行法宝。”
　　温新泽：“……比起三醉真人的法宝，我更想要三醉真人加入我们悬器门。”
　　温新泽这边话音刚落，便听三醉真人出声接话道，“既然温掌门盛情相邀，老朽自当却之不恭。”
　　温新泽愣住，扭头看着三醉真人有些反应不过：“你同意加入我们悬器门了？”
　　三醉真人：“正是。”
　　丞钧冷哼一声，一旁翻旧账计较道，“你之前拒绝了，现在没机会了。”
　　温新泽激动地上前揪住三醉真人的衣袖，“不不不，我是掌门，我说了算。我同意你加入我们悬器门，你现在已经是我们悬器门的人了。”
　　三醉真人加入他们悬器门，说不定就能把手机炼制出来了。
　　就算手机炼制不出来，三醉真人也是炼器领域的大腕，妥妥的高端技术人才，对推动企业……不对，应该是门派的炼器技术水平和经济发展，作用不可估量。
　　这样的高端人才，主动申请加入门派，没有一个有头脑的门派会拒绝！没有！
　　沈淮川看了一眼一脸激动的温新泽，又转眸看向丞钧。
　　他家掌门师弟倒是一如既往地半点不怵祖师爷，叫他意外的是，竟然没有以祖师爷的身份说事。
　　沈淮川正待深思，就见丞钧偏头看了过来。
　　他赶紧转开视线，加入温新泽和三醉真人的对话，“真人怎么突然改了主意，愿意加入我们悬器门了？”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三醉真人现在已经是我们悬器门的人了。”温新泽生怕三醉真人反悔，拉着对方就往黑鲤鱼上走，只想赶紧打包将三醉真人带回去。


第68章
　　温新泽拉着三醉真人上了黑鲤鱼，丞钧和沈淮川随后也跟了上来。
　　丞钧一上来，就伸手将挨着三醉真人坐下的温新泽，拉到自己身旁的位置。
　　温新泽一边肩膀跟丞钧挨在一起，对方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让他有些别扭地往旁边挪了挪。
　　他想坐回对面三醉真人身旁的位置，但沈淮川却先一步在他空出座位落了坐。此时再提出换位置未免太过刻意，温新泽只得作罢。
　　温新泽对丞钧喜欢自己这件事，自觉已经差不多消化完了，面对丞钧时的别扭综合症也基本痊愈了，但那并不能让他回到对丞钧的心思一无所知的时候。
　　在丞钧太过靠近他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紧张。像这样跟丞钧肩并肩坐在一起，虽然算不上暧昧的亲近，放以前他也完全不会在意，但现在他就是忍不住自我意识过剩。
　　他没有谈过恋爱，但并不是没经历过表白。
　　对他表白的人不少，可他从未对哪位表白人员，反应那么敏感过！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丞钧长得好看？可他长得也不差，不该对对方的长相那么稀罕。
　　因为跟丞钧关系比较亲近？可大学时他跟宿舍室友关系也亲近，他后来也没对室友那么敏感过。
　　温新泽单手托着腮帮，陷入苦思。
　　“咳！”三醉真人干咳一声，唤醒神游太虚的温新泽，“老朽有话要说。”
　　“您说。”温新泽回神，挺直背脊看着三醉真人，作认真聆听状。
　　“关于老朽改了主意，同意加入悬器门的原因，虽然温掌门说不重要，但老朽觉得还是想交代一下。”
　　“那您说，我们听着。”
　　“老朽原名陈三醉，最初也有个师门。师门因为内斗分崩离析或，老朽才成了散修。老朽之前一直拒绝各大门派的相邀，主要是门派内人员关系复杂，往往避免不了利益相争的勾心斗角，老朽不爱折腾这些事。”陈三醉徐徐说道，“老朽最初对悬器门不了解，所以才会拒绝温掌门相邀。之后在悬器门待了有两个月，发现悬器门是一个比较单纯的门派，门内关系也融洽。是以，老朽才改了主意。”
　　“我懂你。”温新泽赞同地点头，他也不喜欢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会影响他一心一意搞种植。
　　“这是其一。”陈三醉继续道，“其二是我的侍童不幸遇难，回洞府老朽也是孤家寡人，不如跟你们走。”
　　“节哀。”温新泽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动手给三醉真人倒了杯茶。
　　“无碍。”陈三醉接过温新泽递过来的茶杯，捧在手里，目光转向丞钧，“这最后便是因为丞钧真人。”
　　陈三醉最后一个理由说得很含糊，温新泽等人听完却是了然。
　　因为丞钧真人什么？自然是因为丞钧真人是先天剑灵。在修真界但凡听说过三醉真人的，很少会有人不知三醉真人喜欢器灵这点，对修士和器灵是个老双标。
　　对于陈三醉的偏爱，丞钧冷哼一声，不屑一顾。
　　陈三醉却只是抚着花白的胡子，毫不在意。
　　陈三醉和沈淮川身上都带着伤，不宜日夜兼程地赶路。而黑鲤鱼这法宝的飞行速度也着实不够快，温新泽一行人走走停停，花费了近半月才抵达天望城。
　　没有直接打道回多宝山，转来天望城，一是为了给沈淮川和陈三醉买些疗伤药，二是为了将陈三醉加入悬器门一事，告知邱蔺和与施琼羽。
　　温新泽虽然嘴上喊着他是掌门他说了算，但他并不是要当一言堂的意思。陈三醉加入悬器门，也算是一件不小的事，理当问问门内长辈的看法。
　　邱蔺和与施琼羽对三醉真人加入他们悬器门一事，除了有些惊讶之外，完全没有意见。只是对陈三醉在门内的排辈，稍稍有些苦恼。
　　若是三醉真人只是一位低阶修士，邱蔺和可以做主代师收徒，认三醉真人当师弟。但三醉真人却是修真界出类拔萃的炼器师，修为更是在邱蔺和他们师父之上，这样让陈三醉拜师就委实有些不合适了。
　　在辈分修为上适合给陈三醉人当师父的，他们门内倒是有一位——丞钧祖师爷。
　　但丞钧不愿意收徒，陈三醉也不敢拜这个师。当了丞钧的徒弟，那就跟悬器门的创派祖师爷一个辈分，直接成了门派的祖宗了！
　　最后陈三醉提出结义，当了邱蔺和与施琼玉的义兄，温新泽等人则喊其一声三醉师伯。
　　说完陈三醉加入悬器门的事后，温新泽又将与陆见秋的合作给大家说了，然后顺带了解了一下玄记生活馆的生意。
　　碧云派收了温新泽送的两台农机法宝后，用着十分满意，又花灵石购入了二十余台不说，还友情回馈地帮忙拍了两段农机法宝的广告。
　　碧云派是灵草种植大户，拥有大片的灵草田。农机法宝在广袤的土地上工作的画面，在一般门派可看不到。碧云派这两段广告拍得是相当漂亮，十余台农机法宝一字排开，争气作业的场面，光是视觉效果看着就非常舒适了。
　　邱蔺和拿到广告后，就将其投放到了天望城的大屏如意书上，效果立竿见影。现在农机法宝已经卖空了现货，订单都排起了队。
　　石简阅读还没大火，但明显有了兴起之势。
　　至少在天望城会买石简作品的人不少，丞钧的作品也早在几天前就卖空了。
　　“祖师爷，这是卖得的灵石。”叶菲瑶将丞钧作品卖得的灵石，全部拿出来交给对方。
　　“给温新泽。”丞钧没接，指了指温新泽说道。
　　“我不要。”温新泽当即拒绝。
　　“长者赐不可辞。祖师爷给你，你就收着。”邱蔺和在一旁说道。
　　“……”大师伯，这并不是过年长辈给红包，这是某人别有用意。温新泽对上邱蔺和看过来的视线，最后还是揭穿丞钧，收了叶菲瑶手里的灵石，对丞钧说道：“这些灵石我收在入门派公库里，你要用自己拿。”
　　在后院谈完门派事务后，温新泽跑了一趟碧云阁，取了之前委托池雁收集高阶灵草种子。之后原打算去水云宗朝封逸鸿的，却不想他们店里雇用的水云宗弟子告诉他，封逸鸿出门还未归来。
　　“你们师叔祖做什么去了？那么久了还没回来？”上次来的时候，温新泽就听说封逸鸿出远门了。现在他都去西钺洲逛了一圈回来了，封逸鸿居然还没回来。
　　“听说好像是去查魔修的事了。”水云宗弟子挠头道，“我们这边虽然还没多大动静，但西钺洲那边最近不是发生了很多起魔修劫掠事件吗？师叔祖对魔修的事一向很在意，没查出个结果，估计短期内是不会回来了。”
　　温新泽微微蹙眉，回头看向倚在店门口的丞钧，走过去小声问道，“当年害死封逸鸿道侣的魔修，是不是还没死？”
　　“现在死没死不清楚，但当时封逸鸿并没能抓到凶手。”丞钧说道，“只是他坚信那魔修还活着，或者他希望那魔修还活着。”那样他才能亲手手刃仇人。
　　“那魔修长什么样？”温新泽沉默片刻，问道。
　　“不清楚，封逸鸿第一个赶到的现场，但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只知那人左手小指比常人多一截。”
　　温新泽点头记下。
　　温新泽一行在天望城停留了两天，第三天才启程回多宝山。
　　陈三醉和沈淮川也跟着一同回去。
　　陈三醉也是悬器门的法宝研发人员了，以后自然跟林飞一起留在多宝山，沈淮川则是回去养伤的。
　　温新泽离开多宝山半个多月，再回来发现多宝山周围的荒山，竟然也郁郁葱葱地披上了一层青翠。明明已是夏末时节，周遭的荒山却仿佛刚经历阳春三月。
　　“老朽离开一段时间，多宝山的灵气竟然浓郁了那么多，周遭的草木都被滋养出了生机。”陈三醉看着多宝山方向，惊叹了片刻，回头问温新泽，“你们是在多宝山上布了什么特别的聚灵法阵，还是埋了什么灵物？即便地下突然生出灵脉，周遭灵气浓度也不至于上涨如此之快。”
　　陈三醉现在已经是悬器门的一员，温新泽自己的身份没必要瞒着他。
　　“三醉师伯，我再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的原形是帝乌树。”
　　“……”陈三醉呆滞。
　　“不过好像化形的时候出了点问题，我叶子什么的都已经失去炼器价值了。”温新泽将趴在他头顶拨弄叶子的玄狐拎下来，“现在就剩下一个功能，就是聚集灵气。”
　　大概是信息量太大，陈三醉听完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温新泽体贴地没有打搅他，直到黑鲤鱼落在在多宝山山门处，才开口唤陈三醉一起下来。
　　温新泽四人刚从黑鲤鱼上下来，就见山道上跑下来一串的留守儿童。
　　“他们知道我们今日回来？特意来迎接我们的？”沈淮川说完，定眼一看，顿时感觉被打脸了。
　　只见从山道上跑下来的那串人中，十一、五一手持长剑、长.枪打头，后面跟着抱着盾牌的林飞，霜天白鹿和青角羊一前一后坠在尾巴上，背上分别驼着周虎和周燕。
　　这一行人杀气腾腾的，不像是来迎接的，更像是来迎战的。


第69章
　　十一和五一气势汹汹地跑至山道下半段，等看清从黑鲤鱼里出来的人后，茫然了一瞬，才收了满身杀气，有些尴尬地带着人朝着山门那边走去。
　　十一和五一还未走近，就见温新泽肩头蹿上一只黑中带白的小东西，张口就冲着他们叫唤：“喵啊——”
　　叫声绵长柔和，听着像撒娇。
　　十一和五一却是脸色齐变，一个急刹停下脚步，后面的霜天白鹿和青角羊也同时止步。
　　唯独林飞毫无反应地往前走，走了几步发现身旁没人了，茫然地回头看去。坐在霜天白鹿和青角羊背上的周虎周燕，是跟他同款的迷茫，剩下两人两兽却是紧张又戒备地盯着前方。
　　林飞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发现他们看的是坐在温新泽肩头上的那只小灵兽。
　　“怎么了？那灵兽有什么问题吗？”林飞没看明白，便张口问道。
　　“温师弟肩上这只是千幻玄狐，九阶灵兽。”沈淮川出声解释道，“刚刚是玄狐在威吓，对人没什么作用，但对妖兽和灵兽来说大概特别可怕。”
　　十一和五一是妖兽化形，霜天白鹿是开了灵智的灵兽，青角羊是还未开灵智的妖兽——这四只不是妖兽就是灵兽，全是示威的有效对象。
　　十一和五一自成功化形后，未化形的妖兽和灵兽的威吓其实很少会影响到他们，更何况那明显还是一只幼兽。无奈这幼兽品阶实在太高，那么突然地来一下，他们就下意识地条件反应了。
　　温新泽用食指戳了一下玄狐的脑门，教训道，“都是自己人，瞎恐吓什么呢？”
　　玄狐趴在温新泽肩头甩了甩尾巴，同时收起威吓。
　　对面的十一等人顿时放下戒备，成功与温新泽一行人汇合。
　　温新泽先跟十一他们公布了陈三醉加入悬器门的事，“所以——以后三醉真人就是我们悬器门的一员了。”
　　“三醉师伯！”林飞双眼放光地看着陈三醉，把敬仰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陈三醉应了一声，难得和蔼地跟林飞说了几句话——一般不是器灵，可得不到陈三醉这么好的态度。
　　“现在来说说，你们方才那架势，打算做什么去？”丞钧视线落在十一和五一身上。
　　“真人，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有个门派跑来抢我们地盘，叫我们滚出去，多宝山以后就是他们的门派道场了。”十一恭敬道，“我和五一直接把人打跑了，但他们留话说让我们等着。”
　　十一看向一旁的黑鲤鱼，“刚在山上看到这陌生的飞行法宝，我们还以为是那门派带人打上来了，这才提了兵器法宝，前来迎战。”
　　“多宝山这小破山还有人抢？”温新泽惊了，“这穷乡僻壤的……”
　　“温掌门，你需要改改对多宝山评价了，现在的多宝山已经不是往日的多宝山了。”十一看着温新泽说道。
　　“是因为多宝山灵气增长的缘故吧。”陈三醉捻着胡子开口道，“现在多宝山的灵气浓度，大门派还看不上眼，但对小门派来说却是一座不错的山头了。”
　　陈三醉说完，视线往温新泽身上瞥去。
　　多宝山有帝乌树在，灵气只会逐日增长，到时只怕是大门派也会生出一些想法。
　　陈三醉这危机感刚上心头，还没生出多少忧虑，余光就瞥见了丞钧，顿时心里一哂。
　　差点忘了悬器门有丞钧在，一般大门派就算有什么心思，也不敢轻易上门触这位的霉头。
　　现在会有小门派来抢地盘，只是丞钧跟悬器门的关系还没传开。很多小门派没有灵通的消息来源，连多宝山上是什么门派，是什么人的地盘都不知道，看着周遭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就觉得山上的人好欺负，完全是瞎撞上来的。
　　温新泽从有人过来抢他们地盘一事中，得出多宝山升值了的结论，就再无其他感想。
　　多宝山升值了又如何？他们又没打算卖出去。
　　比起多宝山价值如何，他更关心留守儿童的安全问题，“有人来抢地盘，你们怎么不传信求援？”
　　“没必要。”十一一脸轻松的表情，“来的都是些歪瓜裂枣的修士，没一个能打的。我跟五一随便活动一下，人就全趴下了。”
　　“嗯。”五一点头证实十一所言属实。
　　“打不过也不用担心，我们可以躲进山顶宫殿。”林飞说道，“那里有祖师爷的禁制，一般修士可破不开。到时再求援也来得及。”
　　“你们想得还挺周全。”沈淮川笑着道。
　　温新泽收起黑鲤鱼，带着众人往山上走。
　　走了没几步，发现丞钧没跟上来，又停下脚步回头喊道，“丞钧，发什么呆呢？回家啦！”
　　丞钧倏然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刚刚看着温新泽被大家簇拥着说话，让他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以前的温新泽，身边总是围着叽叽喳喳乱吵的灵草，就像现在一样热闹。
　　温新泽的身边总是不乏热闹的，以前他不是他身边的那份热闹，但现在——他身边也有了他的一席之地，只是
　　丞钧快步走过去，吓跑挤在温新泽身旁的林飞，理所当然地跟他并肩而行。
　　只是——他现在已经不满足只是温新泽身边的其中之一了。
　　他想要在他心里，占据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我觉得我们得把护山大阵提上日程了。”温新泽轻推了一下丞钧的胳膊，不让他这么紧挨着自己，“万一哪天丞钧不在，遇到打不过的，我们说不定就被偷家了。”
　　“护山大阵就交给老朽来建。”陈三醉出声道。
　　“那就再好不过了。”温新泽道，“要灵石要人手，尽管跟我讲。”
　　“灵石能给，人手的话就只有我们这些人能用。”沈淮川道，“护山大阵不便让外人知晓布局法阵，所以不能让外人参与。”
　　“懂了，要杜绝泄密造成的安全隐患。”温新泽点头道。
　　到了山上，给陈三醉安排好住处，温新泽开始分发从天纪城买回来的伴手礼。
　　邱蔺和、施琼羽和叶菲瑶的，之前在天望城已经送出去了。剩下的是给沈淮川、陈三醉以及留守儿童组。
　　温新泽送完一圈伴手礼，最后手上只剩下一件没能送出去。
　　倒不是对方没有收，而是他根本没有拿出来送。
　　这件被剩下的伴手礼原是打算送给丞钧的，是一条银丝纹边的腰带，温新泽在抵达天纪城当天买的。那时丞钧还未跟他告白，他买的时候自然也没想太多，觉得好看就买了。
　　但现在丞钧已经对他表白了，再送腰带总感觉有些微妙的不合适。
　　腰带只是一件配饰，送朋友也很常见，但要送喜欢自己的人，却莫名有了一种暧昧的意味——好像显得他对丞钧的腰很关注似的。
　　“你说我该怎么办？”温新泽把肩头的玄狐揪下来，放在面前的书桌上，双手捏着它两只小爪爪，一脸认真地跟它讨论，“这不送也不行，我所有人都送了，不在预计中的三醉师伯我都给他凑了一份炼器材料，连你都有一碟喷香的栗子糕，我不能单单不送丞钧。”
　　玄狐眨了眨眼，似乎完全听不懂温新泽的话，只是一只单纯无辜的小动物。
　　温新泽眯起双眼，“你是开了灵智的吧？别装傻，我看你拍丞钧马屁的时候可机灵了。”
　　玄狐眨眼蹬腿：“喵啊——”
　　温新泽狐疑：“嗯？是我猜错了？之前只是巧合？”
　　温新泽放开玄狐，在对方撒腿要跑的时候，突然揪住它的后颈皮提起来，“灵智未开，个头还那么小，突然养着什么用处都没有，我看还是卖了吧。”
　　玄狐身形顿时一僵，随后疯狂摇头。
　　温新泽：“你摇什么头？听懂我的话了？”
　　玄狐迟疑着点了点头。
　　温新泽半敛着眼皮，“所以你其实是开了灵智的？”
　　玄狐点头，缩着爪子讨好地冲温新泽叫了一声。
　　温新泽重新把玄狐放在书桌上，抱着胳膊，得意地看着它，“这不还是坦白了吗？非要我诈你。会说话吗？”
　　玄狐摇头。
　　温新泽：“为什么要装作灵智未开的模样？”
　　玄狐东张西望一番后，拖了一本书在温新泽面前翻开，然后用爪子点了两个字让温新泽看。
　　“养，贵？”温新泽稍一思索，便有了结论，“你是说开了灵智的灵兽养起来贵，你怕我不要？”
　　玄狐疯狂点头。
　　温新泽：“……”嗯，在决定要收下这玄狐的时候，他确实计较了一下喂养成本。
　　“开了灵智的灵兽养起来确实好贵。”霜天白鹿要吃灵果，但青角羊却是普通食物也能吃。温新泽垂眸对上玄狐湿漉漉的双眼，用手指弹了一下它的脑壳，笑了，“不过，你入山门时，我都说了是自家人，还能弃养你不成？”
　　“好了，现在帮我想想——我这腰带是送，还是不送？”温新泽点着桌上装着腰带的礼盒，跟玄狐商讨道。
　　玄狐想了想，在书页上点了个“不”字。
　　温新泽：“但所有人我都送了。”
　　玄狐爪子一转，点了个“送”字。
　　温新泽：“我觉得这礼物不合适。”
　　玄狐哗啦啦翻页，找到一个“换”字按上爪子。
　　温新泽：“换件替代的礼物？换什么好？我从天纪城买回来的大多都是炼器材料，还有一些灵草。丞钧不炼器不炼丹的，送那些他一眼就能看出我是临时凑的伴手礼。你要知道他特别小心眼……”
　　温新泽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敲他房门。
　　他起身过去开了门，只见丞钧背着漫天星辰站着门口，朝他伸出一只白皙好看的手，“我的伴手礼呢？”
　　“这个……我明天给你……”他现在还没想好换成什么替代腰带。
　　“其他人你今天都给了，我的为什么要放到明天给？”丞钧说视线越过温新泽，看向屋内，“还是说你没给我准备？”
　　“我准备了，就是还需要点时间再准备一下。”温新泽一边说着，一边给书桌上的玄狐打手势，让它帮忙把桌上装腰带的礼盒藏起来，丞钧这个角度看过去，很容易看到那个礼盒的。
　　玄狐接收到了温新泽的暗示，在书桌上一通乱蹿，却找不到一个合适藏礼盒的地方。
　　眼看着丞钧的视线转向了礼盒的位置，玄狐急得猛地冲向礼盒，在礼盒上四肢张开，摊成一张狐饼，企图用自己的身体将礼盒藏匿起来。
　　然而，礼盒之大，一狐盖不住，丞钧还是看到了礼盒。
　　“那是给我的？”丞钧指着玄狐躺着的礼盒，明知故问。
　　温新泽买了统.一的礼盒装伴手礼，礼盒不大，大件的东西就先装进乾坤袋再塞进礼盒，主要图个好看。好看一致是做到了，但现在也让他暴.露了给丞钧的伴手礼。
　　丞钧看都看到了，温新泽索性也不纠结了，去把礼盒拿出来，塞给丞钧，强调道，“这是你的伴手礼。”没有其他别的意思。
　　丞钧打开礼盒，垂眸看里面的腰带。
　　温新泽紧张地看着丞钧，等着他说些什么。
　　丞钧自从表白后，感觉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找不准方向，却总想表达些什么，结果就变成了了瞎撩。温新泽就等着他拿手里的腰带做文章，耳朵都支棱起来，结果却只听到丞钧低声跟他道了谢。
　　温新泽目送丞钧转身回了隔壁房间，有些意外，又莫名有些失落。
　　不对，他这是在失落些什么？他根本没有在期待丞钧的瞎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2218：45：51~2021-01-2416：16：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狸狸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温新泽收拾了自己有些凌乱的情绪，关上房门。
　　他转过身，一抬眸便看到玄狐趴在书桌上，前爪捶桌作痛哭流涕状，仿佛没能守住主公江山的老将军。那悔痛不甘的情绪扑面而来，直教人心生悲悯。
　　温新泽：“……”戏精狐狸，生在修真界真是耽误它进娱乐圈了。
　　“行了，孤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了，没怪你，跪安吧。”温新泽挺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陪书桌上那只戏精狐狸演了一段。
　　玄狐踉跄后退，没注意踩着自己的尾巴，一下在书桌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温新泽忍不住笑出声来，过去拎起玄狐，“你这是入戏太深，忘记自己长尾巴了么？”虽然是个小骗子、小戏精，但还是挺可爱的。
　　隔日，温新泽收到丞钧的送的一件礼物，一枚坠着银色流苏的玉扣。
　　丞钧：“回礼。”
　　温新泽看了一眼手里丞钧给的玉扣，又瞥了一眼丞钧的腰带——丞钧今日束的腰带正是温新泽送的伴手礼，这两件饰品配色完全一致，有种情侣款的意思。
　　这玉扣他要是戴出来，再撞上束着他送的腰带的丞钧，估计就跟昭告天下他们在一起了没什么两样。
　　不过，丞钧认真准备的回礼，拒绝总是不好的。
　　只要他不戴出来，那就只是个回礼。
　　时间一晃过去两个月。
　　期间陈三醉和沈淮川养好了伤，和林飞一起把护山大阵的基层阵法折腾了出来。
　　十一提过上门抢多宝山的修士，果真带人又来抢了一次多宝山。这次对方更惨，遇到了丞钧在家，多宝山的一根草都没抢到，反被丞钧抢了个底朝天。
　　温新泽这两个月大半的时间都耗费在灵草园。
　　他把从池雁那里买到的灵草种子，挑着能种的全种到了灵草园。两个月下来，原本光秃秃的灵草园，已经变得一片葱茏。
　　这天临近傍晚，温新泽检查完灵草的涨势，正要跟丞钧一起离开灵草园，就见林飞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祖师爷，山下又来了抢地盘的修士。”
　　“他们穿得怎么样？”丞钧捏了捏手腕，跟着林飞往山下走。
　　“有两个穿着的衣服像是地字阶法宝。”林飞熟练地回答。
　　“都带了什么武器？”
　　“武器一般，但有一个带了一件天字阶的法宝。”
　　温新泽：“……”听这对话，不知道的还当是有人提着礼物上门行.贿来了。
　　温新泽心里吐槽着，但还是跟着一起去山下看热闹了。
　　多宝山四邻八分都是荒山，人迹罕至，外面基本看不着热闹，全靠这些想不开的修士上门送温暖。
　　温新泽只是不愿意长途跋涉到处跑，但热闹他还是喜欢看的。
　　温新泽三人来到山脚的时候，陈三醉和沈淮川正在与对方对峙。
　　来人共计十二，有男有女，其中有两个是妖修，正在挑衅十一和五一——妖修一向蔑视妖兽，即便妖兽化了形。
　　温新泽见状，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丞钧偏头看了一眼温新泽，对他的反应半点也不意外，这人从来都是护短的性子。要不然，他们初见的时候，也不会动手打起来。
　　“今天来的不速之客还真是聒噪。”丞钧往前走，十一和五一退至两边。
　　“你是这座山的主人？”对面修士中领头的男人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丞钧，有些谨慎地问道。
　　丞钧完全不搭理那人，直接召来雷电，伴随着的震耳欲聋的雷鸣，连下十几道雷。对面原本站姿挺拔的修士，顿时躺了一地。修为低的直接失去了意识，修为高的几个还在挣扎着抽搐。
　　丞钧拍了一下衣襟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回头看向十一，“赶紧收拾干净，回去吃晚饭了。”
　　丞钧说的收拾干净，是指扒光那些修士的法宝灵石，再把人扔到千里之外去。
　　这事十一和五一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他们撸起袖子走到那群动弹不得的修士中，开始挨个地扒人衣服，翻找值钱的东西。
　　沈淮川和林飞也跟着过去帮忙。
　　陈三醉则带着周虎周燕站着边上看热闹，不时点评一下翻出来的法宝品质如何。
　　温新泽拨开玄狐扫到他脖子的尾巴，打算过去听陈三醉的法宝鉴定课，增长一下知识。
　　然而，他刚迈开出一步，变故陡然发生。
　　他感觉到脚下土地有种异样的震动，背后有异样的动静。
　　危险！
　　要躲开！
　　然而动作去没能跟不上意识，灵力刚调动起来，就感觉侧颈贴上了冰凉的东西。
　　偷袭者用短刀抵着他的脖子挟持了他！
　　温新泽肩头的玄狐发出尖锐的咆哮，只是幻境还未张开，就被偷袭者震落在地。
　　“把这座山交给我们，我……”偷袭者威胁的话说到一半，视线跟稍远处的丞钧对上，嘶哑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乌发黑衣的男人，脸上没了之前的散漫。盛极的容颜覆上寒冰，金眸是一片浓稠的暗沉，紧缩的瞳孔深处，迸发出尖锐的杀意。
　　只一眼，偷袭者就感觉被惊惧感掐住了咽喉，神魂都被激得颤栗起来。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杀意。
　　不过一念之间，他还未来得及反应，视野中那道黑色的人影骤然消失，回过神那双充满杀意的金眸已经近在咫尺。他的胸膛被对方徒手洞穿，刀下的人质已然落入了对方的怀里。
　　丞钧一手紧紧揽着温新泽的腰，将人拢在怀里，视线越过温新泽的肩头，漠然地看着满脸惊惧的偷袭者。他缓缓地将刺穿对方胸膛的手抽出来，随后五指张开，抓住试图从肉身中跑出来的神魂，反手捏碎。
　　“好了，没事了。”偷袭者的尸体倒在地上，丞钧松开温新泽。
　　温新泽抬眸看向丞钧。
　　对方脸上的冷意还未完全褪去，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那双暗沉的金眸却陡然收敛了所有锋芒，变得柔和轻软起来。
　　刀剑本是锋利伤人之物。
　　而丞钧这柄剑，却在他面前收起了所有的锋芒，简直柔和得不像一件兵器。
　　温新泽感觉心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蹭了一下，有些受不住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丞钧一个法术荡去手上的血污，抬手用拇指拭去温新泽侧颈上溅到的血迹，见温新泽看着他发愣，低声问道，“吓到了？”
　　温新泽骤然回神，抬手捂住被丞钧用拇指擦过的脖子，却捂不住那异样的酥麻感往上蔓延，带着得他的耳根都跟着红了起来。
　　“没吓到。”他确实没被吓到，在短刀贴上他脖子的时候，他也没有半分慌乱，因为有丞钧在。
　　温新泽避开丞钧的视线，用手掌在脖子上胡乱搓了两下，就转身去找偷袭者震落的玄狐。
　　“别回头看。”丞钧出声制止，偷袭者淌血的尸体还躺在温新泽背后。
　　“没事。”温新泽抱起在尸体旁冲尸体呲牙的玄狐，顺道瞥了一眼，他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师弟，你没受伤吗？”沈淮川等人这时也反应了过来，跑过来看温新泽的情况。
　　“完好无损。”温新泽说着把玄狐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小狐狸也没受伤。”
　　见温新泽没事，林飞把脸色有些发白的周虎周燕推到身后，自己探着脖子看地上被丞钧单手洞穿胸口的尸体。
　　“被祖师爷的雷劈中，这人居然还能动？”
　　“他身上穿的是龟息甲，千年龟妖的外壳炼制，妖族特制，天字阶法宝。防御力量极强，抗雷电，还能掩盖气息。”陈三醉蹲在尸体边上，翻着尸体上已经破损的龟息甲说道，“这人是用龟息甲掩藏的气息，再以土遁之法潜行至温新泽身后偷袭的。”
　　“见过真人的厉害，还敢偷袭，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十一在一旁说道。
　　“这龟息甲很少有修士能一击打穿的，丞钧真人之前也没认真动手，这人大概是觉得有希望可以搏一把……”陈三醉摇了摇头，“可惜了这龟息甲。”
　　发生了偷袭这事，众人也没心思继续待在山下了。
　　十一等利落地将那些人身上的法宝扒干净后，连人带尸体塞了两车厢，带着霜天白鹿和青角羊找地方去扔了。
　　温新泽则招呼剩下的人一起回山上。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温新泽一回头，便看到站着晚霞中的丞钧。
　　温新泽感觉眼前一阵恍惚，他脑海里又出现在站着漫天晚霞下的黑衣人。
　　“不是说回山上了吗？愣在这儿做什么？”丞钧走过来，奇怪地看着直愣愣盯着他看的温新泽。
　　“丞……钧……”温新泽抬手拽住丞钧的衣袖，随后眼前一黑，倒在丞钧怀里失去了意识。
　　“温新泽！”
　　“掌门师兄！”
　　“师弟！”
　　……
　　温新泽感觉他遗失的记忆，就像河底的泥沙，突然遭遇了漩涡，一股脑地被翻搅了出来。他的脑子被纷繁的记忆挤得一片混乱，最后像死机的电脑般，骤然陷入黑暗。
　　当温新泽再睁眼，他看到了熟悉的悬崖和熟悉的帝乌树。
　　这是又入了记忆中的场景。
　　温新泽环顾四周，没找到灵体的自己。
　　再低头看自己的衣服——青衣绣银纹，是他灵体一贯的穿着。
　　所以——他现在是灵体的身份。
　　“温新泽……”
　　温新泽闻声回头，他看到了穿着一身黑衣的丞钧，他的背后的漫天的霞光。
　　丞钧不是跟一起看过晚霞吗？还说没有……
　　温新泽迈步朝着丞钧走去，然后他看到丞钧背后的那片绯红骤然变得清晰——那根本不是晚霞，而是漫天急坠的天火！
　　天火中滚动着黑色的劫雷，撼天动地的威势，仿佛天道在怒吼！
　　温新泽瞳孔紧缩，混乱的记忆陡然变得有序清晰起来。
　　……
　　两千年前，一枚帝乌树的种子，在一片荒芜的离荒洲上生根发芽，生出灵智。
　　他为自己取名叫温新泽。
　　过了五百年，温新泽的本体长成了参天大树，立于山谷悬崖边上。
　　又过去百年，温新泽能以神魂凝出灵体了，山谷中也多了一些开了灵智的灵草。
　　开了灵智的灵草很闹腾，但在这了无人迹的山谷中却是恰到好处。
　　温新泽将灵草视作家人，因为在这片土地上只有它们陪着他，因为它们会关心他的喜怒。
　　再三百年，离荒洲上开始有修士登陆，他们采摘灵草，捕捉灵兽。温新泽不怎么喜欢他们，却也算不上讨厌——只要他们不动他山谷里的灵草。
　　又两百年后——也就是九百年前，温新泽认识了封逸鸿。
　　之后过了不到百年，温新泽又认识了丞钧，并且与其结怨。从此山谷变得更加热闹——因为某人总会不时上门找茬。
　　跟丞钧打打闹闹过了一百年，灾祸降临了。
　　七百年前，魔尊发出战书，要与修真界在离荒洲一战。修真界众门派联手，派出高阶修士应战，与北苍洲的魔修在离荒洲开战。
　　也就是记载在修真界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屠魔大战。
　　温新泽站着悬崖边上，墨绿的双眼冰冷地看着下面的战场。
　　离荒洲上，修真者和魔修都杀红了眼，到处都是战火。原本青翠的海岛已是天翻地覆，山峦被削，土地崩裂，海水倒灌，泥石倾倒。
　　离荒洲上的灵物恐慌地四处逃窜，有的死在修真者和魔修交锋的余波下，有的被坠落的山峰碾压，有的想要逃到海上，却因修为不够，死于离荒洲边界的瘴气。
　　温新泽的山谷也遭到了波及，他伸出树根建起围墙，勉强将山谷内的灵草灵物护在一个角落。
　　温新泽厌恶地看着面目全非的土地，只想这场战争赶紧结束。
　　然而天不遂人愿，魔修和修真者打了三天三夜后的傍晚，天空出现了劫云。
　　温新泽仰头看着黑沉沉的劫云，紧紧地皱起眉头，倾听风中的声音。
　　风中传来修真者和魔修的零星的话语
　　“是魔尊大人！”
　　“魔尊大人要渡劫……”
　　“那魔头要渡劫？”
　　“这种时候渡劫？”
　　“小心点，别被波及……”
　　温新泽眉头拧得更紧，魔尊的雷劫，他谷内的灵草一个都挨不起。
　　但是想躲，这离荒洲上已经无处可躲。
　　不，没地方躲，他就造一个能躲的地方。
　　温新泽抬起手，本体帝乌树的树根深深地扎入灵脉当中，开始疯狂地汲取其中精纯的灵力。温新泽翻手，帝乌树枝叶开始飞快抽芽生长，延伸出去，将树根围墙内的灵草盖得严严实实。
　　“轰隆——”
　　劫雷接二连三地落了下来，温新泽伸出去的本体挨了一击，疼得他眼前发黑。
　　这样不够
　　再来！
　　温新泽发梢泛起墨色的绿，眼角生出银色的纹路，帝乌树的枝叶也飞快地染上了银色，在漆黑的劫云下泛起尖锐的锋芒。
　　“轰隆隆——”
　　劫雷几乎笼罩了大半离荒洲，温新泽疼得神魂俱裂，但是——他扛住了！
　　然而，没等他高兴起来，天空又异象陡生。
　　漆黑的劫云间出现了火红的光，很快漫天的天火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劫雷加天火，渡劫者罪恶滔天！
　　茂密的银叶在接二连三的天火中，骤然灰飞烟灭，连同银叶庇护下，陪他走过漫长年月的灵草灵物。
　　温新泽看着火光，只觉得浑身冰凉。
　　愤怒、不甘和悲痛在胸口挤作一团，他猛然扭头看向战场中央。
　　魔尊楼无烨！
　　若他没有挑起战火，若他没将离荒洲作为战场，若他……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铺天盖地的天火中划过，直冲战场中央。
　　魔尊楼无烨倒在了突然出现的丞钧脚边，屠魔大战结束。
　　在天空的天火渐止中，丞钧来到了帝乌树所在的悬崖上。
　　他看了一眼焦黑的帝乌树，目光落在了身影已成半透明的温新泽身上，随后皱起了眉头。
　　温新泽安静地看着开始撤离的修真者和魔修，才扭头看向丞钧。
　　“多谢。”温新泽认真地对丞钧道谢。
　　“为什么不跑？”丞钧反问，“你可以顺着灵脉跑出去的，谁也拦不下你。”
　　“我不能丢下它们。”温新泽看着山谷角落的那片焦黑，低声回道。
　　丞钧沉默不语。
　　温新泽走到丞钧面前，半透明的手中化出一截帝乌木，“给你做剑鞘的帝乌木。早想给你的，只是你太气人了，我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丞钧：“你可以继续留着。”
　　温新泽摇头：“不能留了，再留就没机会给了。”
　　山风带着焦烟味吹过悬崖，丞钧的目光落在温新泽拿着帝乌木的手上，他的身影又淡了几分。
　　丞钧伸手接过帝乌木。
　　温新泽朝他笑了笑，再次道谢，“多谢。”
　　丞钧抬眸扫了一眼即将消散的神魂，用剑气划破自己的指尖，在帝乌木上用血画下一道符文，随后在温新泽惊讶的目光中，反手将其神魂收入帝乌木中。
　　“你我胜负未分，你死了，我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
　　温新泽的神魂就这么附在了帝乌木上，被丞钧用灵力温养着，带着走遍了修真界。
　　他的意识有时清醒，有时昏沉不知岁月。
　　清醒的时候，丞钧带着他见过好几次封逸鸿，多数时候他们都在商讨如何救活他。
　　然后有一天有了结论。
　　“将帝乌木锻造成器？”
　　“运气好的话，落地化形，便是先天器灵。运气不好，修炼百年，也能当个后天器灵。”丞钧淡淡的语气透着几许散漫。
　　“你也不会炼器，我来帮忙找炼器师？”封逸鸿问道。
　　“不用，我找星象门的人算了，温新泽的机缘在悬器门。”
　　“锻造法宝，资质机缘缺一不可——那温新泽就拜托你了。”
　　“嗤，用得着你说？我还等着他活过来喊我爷爷呢！”
　　多宝山，悬器门。
　　“今晚子时，便是开炉锻造的吉时，你准备好了吗？”丞钧看着温天戈问道。
　　“回祖师爷，已经准备妥当。”
　　“那就走吧。”
　　一处无人的荒山中，丞钧设下法阵，温天戈开炉锻造。
　　历时七七四十九天，帝乌木被锻造成剑。
　　温天戈在剑身上画下最后篆文的最后一笔，劫雷便自空中轰然坠下。
　　帝乌木剑在劫雷中盈满杀气，一声嗡鸣之后，化作一婴孩落地。
　　这婴孩墨绿的双眼刚刚睁开，地上破碎的阵法中浮出一抹游魂，为了躲避劫雷，飞快地挤入婴孩的身体。而婴孩原本不稳的神魂被挤出身体，卷入劫雷，随即不知所踪。


第71章
　　温新泽房内。
　　温新泽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距离他在山下晕昏倒，已经过去近一个时辰了。
　　丞钧坐在床边，一手搭在温新泽手腕的脉门上，为他稳定体内紊乱四撞的灵力。
　　温新泽在昏迷后，修为就开始急剧恢复。
　　修为恢复，意味着温新泽的元神终于开始跟身体同调，也意味他将会彻底恢复记忆。
　　只是，温新泽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元婴期，基本完全恢复，但人却迟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丞钧抬眼，眸色沉沉地看向趴在温新泽耳边的玄狐。
　　千幻玄狐能镇压心魔，稳定心境。温新泽遗忘的过往太过惨烈，他当初是忧心他想起来时，心境不稳，催生心魔，才开口让温新泽养千幻玄狐的。
　　玄狐踮起脚站起来，再次爪子按在温新泽的额头，努力收走温新泽紫府中生出的魔气，委屈地冲丞钧低叫了一声——它真的已经很努力在帮忙了，它也不知道温新泽为什么还不醒。
　　会幻术的灵兽，大多擅于勘破人心，它们千幻玄狐在这方面尤其优秀。它当初在千重境塔里挑了一个多月的饲主，就属温新泽最合它心意——并不完全是因为温新泽头上长的叶子看起来很好吃，它也舍不得刚找的饲主出事，怎么可能不尽力？
　　“他好，你才好，懂？”丞钧无视玄狐的委屈，出言威胁道。
　　玄狐努力了好一会儿，感到力竭后，才趴回温新泽耳边，稍作休息。
　　天色擦黑的时候，十一一行回到多宝山，找了一圈人，在温新泽房门前找到了守在门口的沈淮川和林飞。
　　“出什么事了？我们才出去那么一会儿，这多宝山上的灵气怎么增长了那么多？”十一急急地问道。
　　“祖师爷说，是受温师弟修为恢复的影响。”沈淮川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温师弟聚集天地灵气的力量，在随着他的修为恢复逐渐增强。”
　　“温新泽……他没事吧？”五一皱眉问道。
　　“昏迷了。”林飞回道，“祖师爷说是记忆恢复导致的。”
　　“有祖师爷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沈淮川说完换了个话题，转问十一，“你们怎么回来得那么晚？”
　　“今天来的修士明知不是真人的对手，却不惜冒险挟持温新泽，也要强行抢下地盘。我感觉有些奇怪，就稍稍调查了一下，真人问起也好有个说法。”十一道。
　　“查到了？”沈淮川问道。
　　“查到了。他们门派遭遇了魔修上门抢劫，他们逃亡出来，门主重伤——他们门主是一位妖修，急需灵气充足的地方养伤，然后就挑中了我们多宝山。”十一说道，“因为他们门主等不了太久，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所以只能孤注一掷，选择了挟持温新泽。现在没能抢到多宝山，那位门主多半熬不过今晚。”
　　“虽然事出有因，但他们明显是抱着杀意来的，只能说活该。”林飞轻哼道。
　　“不过，那些魔修到底想要做什么？”沈淮川沉吟，“都从西钺洲抢到东临洲来了，多半是有什么大图谋。”
　　走廊上安静了下来，线索太少，谁也猜不透那些魔修的企图到底是什么。
　　温新泽是在半夜醒来的。
　　屋内被荧石照得通明。
　　他睁开着一双墨绿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帐顶，才彻底醒过神来。
　　他先是感觉有熟悉的灵力，在温养着他的灵脉。
　　他偏过头，顺着搭在他脉门上修长的手指，抬眸往上看，毫无意外地看到了坐在床边的丞钧。
　　他被这股灵力温养了七百多年，除了丞钧，大概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股灵力。
　　丞钧等到温新泽迷离的双眼有了焦距，才低声问道，“醒了？”
　　温新泽低低了应了一声。
　　丞钧顿了顿，温声问道，“身上有哪里不舒服的么？”
　　温新泽摇了摇头。
　　枕边的玄狐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温新泽的薄被上，冲他低叫了一声。
　　温新泽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随后盯着帐顶愣神。
　　丞钧垂眸，视线落在温新泽的脸上。
　　在荧石的暖光下，温新泽的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清冷。这不是失忆的温新泽会有的神情，而是属于曾经离荒洲上的温新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你……都想起来了？”
　　“嗯，全部……都想起来了。”
　　外面稀稀落落地下了雨，打在窗棂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我是不是……不该让你想起来？”丞钧抬手抚上温新泽的眼角，没有摸到半点湿意，但他却觉得温新泽正在痛苦的呜咽。
　　“不，是我不该忘记它们。”温新泽转眸看着丞钧，缓缓说道，“我在离荒洲那段漫长的岁月，是那些灵草给我了一个家。它们是我的过往，如若割舍掉了，那我……还是我么？我还算活着么？”
　　“我不能忘记它们，当年我没能护住它们，现在要是连我都忘了它们，那它们就真的不在了……”不管他如何地执着种植，也永远不可能种回当年的那个离荒洲了，只有那段记忆是它们唯一留下的痕迹。
　　“我知道……”
　　他很了解温新泽，知道不管多痛苦，温新泽都不会愿意割舍离荒洲那段记忆。就是因为了解，当初发现温新泽失忆，他才会想尽办法帮他恢复记忆，并非是图他回报自己的救命之恩。
　　但是，他现在有些后悔了。
　　丞钧起身站起来，打算给温新泽倒杯茶，却被温新泽拽住了衣袖。
　　“你别走。”温新泽紧紧抓住丞钧的衣袖，手指用力到泛白，“你别走，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我不走。”丞钧重新坐下来，看到温新泽依旧紧紧拽着他的袖子不放，又和衣躺下，将人拥入怀中。
　　温新泽蜷缩起身体，将自己整个埋进丞钧怀中。
　　外面的雨下大了，隔着门窗都能听到大雨的喧嚣。
　　丞钧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温新泽缩在他怀中，安静得几乎听不到呼吸声。
　　他从未见过温新泽露出脆弱，当年他跟这人对上，就是想看他对自己服软，但百年下来都不曾如愿。
　　现在他如愿以偿，却只觉得心尖刺痛，只希望自己永世不得如愿。
　　温新泽恢复记忆后，整个人显而易见地消沉了下来。
　　原本只是想给自己一段时间收拾情绪，回过神来，时间却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
　　这天，林飞找过来，一脸神神秘秘地拉着他去了炼器房。
　　温新泽最近没怎么关注门内的情况，到了炼器房，才发现炼器房不知什么扩建了。原本只有三间房的屋子，现在成了一座带天井的别院。
　　不过林飞并不是带他来参观的扩建后的炼器房的，没等他细看，林飞就拉着他进了一间屋子。
　　屋里有些乱，桌子上，架子上，都摆满了各种炼器材料，还有一些完成的和未完成的法宝。
　　在靠窗一张较为整洁的桌案后，陈三醉背手站着那里。
　　林飞一路没有停留，拉着温新泽就走到了陈三醉所在的那张桌案前。
　　“看这个！”林飞指着桌案上两台只有书本一半大小的如意书，一脸得意道。
　　“你又对如意书做了改进？”温新泽拿起一台如意书，问道。
　　“什么如意书？这是手机！”林飞纠正道。
　　“我听林飞讲了这法宝，感觉挺有意思，就试着炼制了一下。”陈三醉捻着胡子道。
　　“这真是手机？！”温新泽惊了。
　　“是这么用的……”
　　温新泽照着林飞教，按了手机号——甲二，拨通后，桌案上另一台手机就响了起来。
　　陈三醉从容接听，跟他聊了几句。
　　虽然还只有通话功能，但确实是手机无误了！
　　温新泽刚兴奋了一瞬，就听林飞开口说，“现在这手机的最远通话距离只有一千里……”
　　温新泽愣住：“超出一千里了就不能通话了？”
　　林飞：“对。”
　　温新泽兴奋褪去：“……那这根本不是手机，只是一对讲机而已。”
　　林飞：“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温新泽：“你说。”
　　林飞：“通话距离限制只是现在，等到我们把信号塔建起来了，通话距离就可以自然就上去了。”
　　温新泽：“那信号塔什么时候能建好？”
　　陈三醉干咳了一声，“炼制的方案已经有了，只是目前还缺些材料。那部分材料不太好找，还需再等等。”
　　“总之，再等等你想要的手机就有。”林飞说着，把两台手机都塞进温新泽怀里，“这两台你先拿着玩吧。”
　　温新泽捧着两台手机，看着林飞微红的耳朵，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林飞这是在哄他开心。
　　这手机现在还只能算完成了一半的法宝，还没到需要测评的阶段，林飞急急地送到了他面前。
　　林飞并没有拿半成品给人看的习惯，这么做显然只是为了哄他开心。
　　“谢谢二师兄。”温新泽收起手机，朝林飞笑了笑。
　　“谢我干什么？我给门派炼制新法宝，分内的事。”林飞别扭地转开视线。
　　温新泽正要再说些什么，余光突然瞥见门口的一抹白色。
　　他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陌生的少年站着门口探头探脑。那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白底蓝纹的衣服，头发是白色的，发梢微卷，及腰的长发束在脑后。
　　温新泽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位白发少年，但对方的眼神却叫他莫名有些眼熟。
　　“他是……”
　　“哦，他是霜天白鹿。”林飞顺着温新泽的视线看了一眼，说道，“在多宝山灵气激增没多久，他就化形了。”
　　“林飞师兄，请叫我景明。”白发少年微笑着，但莫名给人一种强势不好惹的感觉。
　　林飞轻哼了一声，看样子跟化形的霜天白鹿关系不是很好。
　　温新泽：“……”霜天白鹿没化形的时候，林飞跟他关系明明挺不错——林飞还教过他写字，怎么化形后就开始针锋相对了？
　　景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青角羊。
　　青角羊走到温新泽面前，仰头看了一眼温新泽的头顶，然后特别失望地叹了口气。
　　温新泽现在头上已经没有叶子了。
　　之前头上长叶子，只是灵气外露的表现。在修为恢复后，他就能自如地收起叶子了。
　　景明低头看了一眼青角羊，对温新泽解释道。“对了，受灵气激增的影响，春和也开了灵智。”
　　温新泽：“……”他说那声叹气怎么叹得那么人性化！
　　“温师兄，这是店铺和门派的收支账本。我已经全部校对清楚，也做了你教我的表格，你过目一下。”景明把手上拿着的账本和如意书递给温新泽，同时假作不经意地往温新泽头顶扫了一眼。
　　温新泽接过账本，“……别看了，我头上以后都不会有叶子了。”
　　景明垂眸：“唉……”
　　温新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甜冰茶迪西馅饼购买私39瓶；
　　我也不知道5瓶；


第72章
　　温新泽翻看了景明做的账。
　　他发现景明是真的很适合管账，他做的账目比自己有条理多了。
　　“景明，以后账本就交给你管了。”温新泽拍了拍景明的肩膀，“嗯！就这么决定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景明笑着应道。
　　陈三醉和林飞还有继续研究信号塔的炼制，温新泽跟他们了解了一下缺少的材料单后，便带着春和景明回山顶宫殿，打算把他那边的账本都交给景明。
　　回到山顶宫殿，刚穿过前殿，温新泽就看到庭院里摆满了一盆盆品种不一的灵草。丞钧就站那些灵气充沛的灵草中，长身而立。
　　“我买的。”丞钧朝着温新泽走来。
　　“你买灵草做什么？”据他所知，丞钧并没有养灵草的爱好。
　　“送你。”丞钧走到温新泽面前，身后捏了想旁边半人高的灵草叶子，“这些都是超过百年寿龄的灵草，你拿去养几年，不定就养出开灵智的了。”
　　温新泽一怔，偏头定睛细看庭院中的灵草，发现这些灵草的品种，都是当年他山谷里曾经有过的。
　　丞钧这是在努力地帮他找回一些念想。
　　温新泽感觉眼眶有些泛酸。
　　当年的山谷已经湮灭在天火之下，什么都找不回来了，但现在他身边还有不少关心他的人。
　　魔尊已死，往事当了。过去的仇，丞钧当时已经帮他报了，继续沉湎于过往，除了叫现在身边的人忧心之外，毫无益处。
　　温新泽闭了闭眼睛——是时候对过去放手。
　　“灵智已开的灵草也找到两株，只是对方不卖。”丞钧在一旁继续说道，“改天我找找秘境，帮你抓几株回来，你再等等。”
　　“不用。”温新泽张开双手抱了一下丞钧。
　　“你这是……”丞钧垂眸看着温新泽。
　　“你别多想，只是单纯的感谢，就跟兄弟间的拥抱一样。”温新泽说着别开眼，“你不用帮我找其他灵草了，我养这些就够了。”
　　温新泽说完，抱起一盆灵草，回头对招呼景明，“景明，来搭把手，帮我搬到楼上去。春和，你离我的灵草远点，敢上嘴啃你就完了。”
　　“跟兄弟间的拥抱一样……”丞钧看着温新泽抱着灵草，带着春和景明消失在回廊转角，低喃了一句，随后轻笑了一声——真跟兄弟间的拥抱一样，为什么抱完他后耳朵就红了？
　　温新泽估计抱上来的时候，是真的只想表达感谢，但在抱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个举动有些暧昧，觉得不好意思了。
　　会不好意思，说明他在温新泽那里绝不是兄弟朋友的身份，至少是把他当作正经的追求者的，或许还是有些好感的追求者。
　　丞钧心情愉悦地庭院来转了一圈，随后也开始动手帮温新泽搬灵草。
　　宫殿二楼，靠近温新泽房间一侧，有一处走廊延伸出去的亭台。
　　温新泽把丞钧送他的灵草都养在那亭台里，期待有一天这些灵草开启灵智。
　　十月中旬，邱蔺和、施琼羽带着叶菲瑶一起回了一趟多宝山，是温新泽特意将他们喊回来的。
　　温新泽能当上悬器门的掌门，依仗的是跟上任掌门温天戈的父子关系，但事实上他跟温天戈毫无血缘关系，并非是温天戈的儿子。
　　之前他失忆了，才稀里糊涂地当了这悬器门的掌门。如今他全部想起来了，这掌门之位不应是他的，他理当退位让贤。
　　温新泽特地喊邱蔺和等人回来，为的就是坦白自己的身份，以及重选掌门的事宜。
　　悬器门所有人在议事堂落座后，温新泽将趴在他肩头的玄狐赶下去，上前几步，走到厅堂中央，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给众人听。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温新泽最后总结道，“我其实并非温老掌门亲子，我只是温老掌门以帝乌木锻造的一柄剑。”
　　厅堂内安静了下来，除了早知真相的丞钧坐在上首悠闲地喝茶，其他人都在忙着消化温新泽的话。
　　陈三醉最先回神，开口打破了议事堂内的安静，“如此说来，你其实是先天剑灵？”
　　温新泽点头，“是的。”
　　陈三醉捻着胡子，看着温新泽的眼神变得从未有过的和蔼可亲。
　　温新泽：“……”
　　温新泽环顾了一圈，见大家对他之前的话消化得差不多了，才开口提出这场会谈的重点，“我并非温老掌门之子，这悬器门的掌门就不该由我来当，应当……”
　　“你想离开悬器门？”邱蔺和打断温新泽的话，问道。
　　“不是……”
　　“那你以后还是我们悬器门的掌门。”邱蔺和说道，“你不必觉得名不正言不顺的，你虽非我师弟亲子，但在他那里，你却是要比他亲子更亲。”
　　“确实如此。”施琼羽接话道，“亲手炼制出先天器灵，可以说是修真界每一位炼器师的夙愿，但绝大部分炼器师穷尽一生都无法实现这个夙愿。自己亲手炼制出先天器灵，对炼器师来说，自然是比亲儿子更加重要的宝贝。”
　　在场炼器师纷纷点头赞同。
　　“我要是有朝一日能炼制出先天器灵，我甚至可以喊他爹……”林飞出声说道。
　　温新泽：“……”倒也不必如此。
　　“撇开你跟我师弟的关系不谈，举贤人当掌门，你也当得起。”邱蔺和继续道，“我悬器门这段时间能快速振兴起来，也是多亏有你。”
　　温新泽露出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他极少听到邱蔺和正面夸他，这种把他捧得那么高的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咳！”邱蔺和也不习惯夸人，不在自地干咳了一声，“所以这掌门你还是当着，要是觉得累了，尽管把事情交给淮川和林飞去做。”
　　“大师兄随时听你吩咐。”沈淮川在一旁笑嘻嘻地应和道。
　　邱蔺和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温新泽也就没再推脱。而且他们悬器门没什么争权夺利的事，其实谁当掌门都一样，再推诿下去不免显得矫情了。
　　邱蔺和一行回来三日后，施琼玉就带着叶菲瑶转回天望成照看店铺了，邱蔺和则留了下来——他陈三醉他们在折腾的信号塔十分感兴趣，也跟着加入了研究。
　　悬器门顶层的炼器师都加入了信号塔的炼制研究，他们现在技术人员是不缺了，缺的是材料。
　　施琼羽前阵子，在天望城的竞拍场帮忙买到了一部分材料，但依旧没能凑齐需要的材料。
　　“小师叔那边今天传来消息，说金阳宗前阵子在一处秘境中找到了转星石，可惜他们没有出售的意思。”温新泽一边伺弄亭台里的百年灵草，一边对丞钧说道。
　　“我上门去找他们谈谈？”丞钧看着温新泽的背影，懒洋洋地说道。
　　“还是别了，强人所难不好。”丞钧去的话，那就跟打劫没什么两样了。
　　虽然跟着丞钧打劫很爽，但不能无缘无故地打劫无辜的门派，那对他们悬器门的名声不好。他们悬器门现在联合众多小门派，经营的买卖也不小了，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我已经给西钺洲传了信，让陆见秋帮忙留意一下我们现在还缺的材料。”温新泽拿着水壶转过身，就看到丞钧倚坐在亭台边上的美人靠上，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身上，映得他那双金眸泛着柔和的光泽，整个人好似月下金昙，孤高又金贵。
　　温新泽对上丞钧的视线，失神了一瞬，随后掩饰性地干咳了一声，随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丞钧歪了歪头，乌黑的发丝从肩头滑落，“看你。”
　　温新泽：“……”我就随口问问，你其实没必要答得那么直白的。
　　温新泽想要转开视线，结束跟丞钧的对视，但视线却擅作主张地黏在对方身上，不愿挪开。
　　对自己在面对丞钧时，不受控制的异样，温新泽是有自觉的。
　　这种异样大概是自丞钧送他百年灵草开始，也或许是在更早之前——在他恢复记忆那晚被丞钧抱入怀中开始的。
　　有人一心一意地对你好，本就是一件很难叫人无动于衷的事，更何况对方还是丞钧——这人原是目空一切的性格，却在他面前折了腰。最重要的是，他其实并不讨厌丞钧。
　　温新泽很清楚自己对丞钧的感情发生了质变，他已然越过了朋友那条明线。但是现在他还不确定，这种质变是否已经充分反应成了喜欢，所以他还站着原地踌躇不前。
　　丞钧挺喜欢被温新泽注视的感觉，为了让对方看得满意，他还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将看着最英俊不凡的角度正对着温新泽的视线。
　　然而，他刚调整完坐姿没多久，就微微蹙眉，偏头抬眸看向夜空。
　　“有修真者路过？”温新泽走到丞钧身旁，和趴在他头上的玄狐，顺着丞钧的视线往天上看，果不其然地看到一道黑影朝着多宝山疾速飞来。
　　多宝山地处偏僻，以前很少会有修士路过，但自从温新泽的修为恢复后，多宝山的灵气大幅度增长，灵气浓度到了不输于天望山后，来探虚实的修士就突然多了起来。
　　前段时间多宝山的护山大阵竣工后，丞钧就顺势比照着大门派立了规矩，不许外来修士飞行穿越多宝山的领空。
　　修士若是擅自闯入多宝山的领空，那迎接他们的将是被丞钧一道雷电劈得坠机，然后被打劫一空的下场。
　　这么做，一是为了立威，打消那些修士对多宝山的想法；二是为了门派的尊严，悬器门总算也是一个有排面的门派了，怎能让外人在头顶飞来飞去？
　　丞钧前段时间劈落了不少修士，大概消息传出去了，近几日路过多宝山的修士少了一些，没想到今晚又来了一个。
　　当夜空中的那道人影闯入多宝山上空时，丞钧随意地抬了抬手，只听一声惊雷，那道人影便直直地从空中坠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原本在走廊上跟春和、景明打牌的十一、五一，翻过护栏，好似训练有素的猎犬一般，朝着那人影坠落的位置冲了出去。
　　春和、景明也紧随其后。
　　“走，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丞钧站起来，推着温新泽的肩头往外走。
　　温新泽和丞钧走到那人的坠落处时，那被电雷劈抽搐的人，正被十一他们三人一兽围在中间。
　　看到丞钧带着温新泽走来，十一让到一旁，开口禀告，“真人，是个魔修。”
　　丞钧挑了挑眉，“他身上都带了些什么？”
　　景明帮着五一将那魔修身上的东西扒干净后，看着地上堆起的一座小山，一边翻看一边回道，“有不少炼器材料，还有一些法宝……咦？这是什么法宝？看着好像很值钱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前完结不了了，难受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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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景明翻出来的法宝，是一面脸盘大的圆形银镜。咋眼一看跟普通镜子差不多，但定睛细看，识货的就能看出，银镜边上镶嵌的宝石很不普通，那是四十八枚不同品种的碎云石。
　　景明是大门派水云宗出来的，好东西没少见，这碎云石他恰好见过。
　　碎云石来自深海，是极为稀有的材料，一枚碎云石至少百万灵石起步。据记载，碎云石总共也就五十个品种，这面镜子上，却一口气被镶了四十八个品种。
　　“我就知道这法宝很值钱，卖了说不定能买下半座天望城，但认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法宝。”景明挠了挠头，把镜子递给温新泽。
　　温新泽接过镜子，偏头看向身旁的丞钧。
　　丞钧看出他眼中询问之意，开口给了答案，“这是掩天星阵镜，能周转星宿之力进行布阵，是金阳宗的镇派法宝之一。”
　　“金阳宗的镇派法宝？”温新泽讶异，“金阳宗的镇派法宝怎么会在魔修身上？”
　　“大概是从金阳宗偷出来的吧。”十一伸手戳了戳趴在地上抽搐的魔修。
　　“但这魔修看着也不是很厉害，怎么从金阳宗把这么重要的法宝偷出来的？”温新泽不解道。
　　金阳宗可是三宗之一，这魔修修为看着还不如他，到底是怎么从金阳宗把掩天星阵镜偷出来的？
　　温新泽正抱着镜子思索，端坐在他肩头舔毛的玄狐，突然俯身炸毛尖啸。
　　温新泽猛然抬头，看到丞钧化作一道残影，从他眼前掠过。
　　他顺势扭头看去，只见数丈开外，一个人趴在地上，而丞钧毫不客气地将其踩踏在脚下。
　　温新泽快步走到丞钧身旁，低头一看，发现被丞钧踩在地上的人，跟刚刚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魔修，长得一模一样。
　　“那魔修还是双胞胎？”温新泽回头看向原处，却见那边地上的魔修身影扭曲了一下，随即消散不见，“是幻术？能从你眼皮底下跑出数丈远，看来这魔修幻术挺厉害的。”
　　“那是我走神了，不然他都不会有施展幻术的机会。”丞钧踩着那魔修为自正名。
　　“你好好地走什么神？”
　　“看你看的。”
　　“……”
　　十一等人跑过来，一头雾水地看了两眼相顾无言的两人，才低头去看魔修。
　　“这魔修大概就是靠这手幻术，才顺利把金阳宗的镇派法宝偷出来……”十一话还未说完，三道流光划破夜空，随后三名穿着红黑色劲装的修士落在他们面前。
　　来人一前两后呈现品字状，打头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一头黑发高高束起，一脸的张扬桀骜。然而，这位张扬桀骜的男子，抬头跟丞钧一照面，顿时惊得后退数步，直到被身后的两人架住胳膊，才堪堪停住脚步。
　　“祁焱？”温新泽一眼便认出了对方了。
　　“温师兄认识？”景明小声问道。
　　“嗯，他是金阳宗的人，据说是金阳宗宗主的大徒弟，之前在沐春大会见过。”沐春大会时，祁焱把他错认成了水云宗弟子，挟持他威胁封逸鸿接收挑战，结果被丞钧、谢郁和封逸鸿三人排队打到反复去世。
　　祁焱觉得自倒霉透了，大晚上的跑出来追个小偷，居然都能碰到丞钧这位煞神。
　　沐春大会时，丞钧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丞钧的雷劈在身上太疼了，养伤的时候还又麻又疼，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忍不住出冷汗。
　　任何伤的疼痛他都能忍受，但那麻痹感他是真的受不了！
　　“师兄？”扶着祁焱一名金阳宗弟子，不解地小声唤道。
　　“咳！”祁焱赶紧自站直，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朝丞钧拱手行礼，努力扯住一个喜悦的笑容，十分生疏地虚伪客套道，“能在这里遇见丞钧真人，真是不胜荣幸。”
　　“这是我悬器门的地盘，你擅闯进来还觉得挺荣幸？”丞钧嘲讽道。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正好我们的护山大阵还未实战过，不如就拿他们试试？”丞钧不理会慌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祁焱，扭头对温新泽说道。
　　“不好。”温新泽想也不想地拒绝。
　　他们的护山大阵不是常年张开的防护型法阵，而是杀敌型的法阵。防护型护山大阵是细水长流的消耗，他们这种杀敌型的护山大阵则是一只大胃吞金兽，开启一次就要消耗大量灵石。温新泽可舍不得这么莫名其妙地烧掉一大笔灵石。
　　“你们是来找这掩天星阵镜的吧。”温新泽转头对祁焱说道。
　　“对对对，温掌门，能把这掩天星阵镜还予我金阳宗吗？在下不甚感激。”
　　“这本就是你们金阳宗的东西，自然……”
　　“但这镜子是我打落那魔修夺回的。”丞钧开口打断温新泽的话，一个抬手，温新泽怀里的镜子便落在了他手上，“你一句不甚感激，我们就要乖乖将这镜子双手奉上？”
　　祁焱看了一眼丞钧手里的镜子，随后巴巴地将目光投向温新泽——这丞钧真人虽是温掌门的祖师爷，但他看着温掌门在丞钧真人面前却是极有话语权。
　　“咳！要不进屋喝杯茶，我们慢慢谈？”温新泽提议道。
　　魔修是丞钧打下来的，那掩天星阵镜是丞钧的战利品。丞钧既然不乐意直接奉还，温新泽也没办法，只能帮忙整个商谈。
　　约摸半柱香后，一行人来到了会客厅。
　　温新泽和丞钧坐在主座，金阳宗三人坐在客座。景明跟春和在门口守着被下了禁制的魔修，十一、五一去内院泡茶。
　　待到十一和五一将热茶端上来，在椅子上坐立不安好一会儿的祁焱，终于忍不住直接开口，“丞钧真人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我们金阳宗能办到的，绝不推诿。那掩天星阵镜是我金阳宗镇派法宝，还请真人务必归还。”
　　“你想要什么？”丞钧没回祁焱话，而是转头撑着脸问温新泽，“你要是没有想要的，这镜子就留着给你玩。”
　　“这镜子有什么好玩的？”温新泽哭笑不得。
　　“这镜子可挪转星斗，还是挺好玩的。”
　　“温掌门……”祁焱急急地喊了一声，生怕温新泽听着觉得好玩，真把他们的镇派法宝留下了，“你要什么尽管说，不用客气。”
　　“那我就真不客气了。”温新泽想，丞钧既然把索要感谢费的机会让给他，他也不能白白浪费了，“我听说你们金阳宗前阵子得了三枚转星石，你们能卖给我们一枚吗？”
　　“要星转石的话，我可以把三枚都送给你！”
　　“这不好吧？之前我小师叔找你们买过，你们不是说你们自留着有用吗？”
　　“嗐！那是我七师兄想自留着送银月派的女修士。星转石是我那七师兄找到的，归属权在他。”
　　“我们就想买一枚，应该不妨碍你师兄追人。”
　　“妨碍什么啊？他见一个爱一个，已经被银月派的女修士拒绝了。那三枚转星石他留着也没用了，我可以做主送给你。”祁焱言之凿凿地说完，又问道，“除了转星石，温掌门你还想要什么？”
　　“没有了，没有了，只要转星石就够了。”温新泽摆手道。
　　“那掩天星阵镜……”
　　“这就还给你。”温新泽起身，将镜子送到祁焱手中。
　　祁焱偷偷瞥了一眼丞钧，见他没有反对，顿时松了口气，欢天喜地地接过自家镇派法宝。
　　都说丞钧真人不好相与，他都做好被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了，谁想只被要了三枚星转石。星转石虽然难得，但三枚星转石也抵不过掩天星阵镜上的一枚碎云石。
　　而且，修真界修士一贯都是弱肉强食的作风，只要实力够强，落自手中的法宝就算自的，根本不会归还原主——除非原主能给出比那法宝更有价值的东西。
　　果然传闻都不甚可靠，丞钧真人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丞钧对上祁焱鬼鬼祟祟的视线，冷哼一声，“看什么看？”
　　祁焱赶紧收回视线——没传闻可怕，但还是有那么一点可怕的。
　　“星转石我回去就叫人给你送来——”祁焱被温新泽送出门口，视线落在地上的魔修上，“这魔修我们可以带走吗？我回去好给我师父交代……”
　　“你们带走吧。”温新泽想了想，又道：“这魔修偷盗的目的，要是查出结果了，方便的话，希望到时能告知我一声。”
　　祁焱点头应下。
　　五天后，金阳宗便派人送来了祁焱承诺的三枚星转石，外加一堆南炽洲一堆特产。
　　在得了星转石后没几天，他们又收到了陆见秋送来的材料，信号塔的材料全部集齐，陈三醉几人也开始正式炼制信号塔。
　　悬器门的尖端炼器师联手忙碌了大半个月，七层的宝塔状信号塔拔地而起，却在即将炼制完成的最后阶段遇到了瓶颈。
　　“我们需要精通阵法的修士，来帮忙构建信号塔跟手机传信的阵法。”林飞对来看信号塔的温新泽说道，“我们布置的阵法不够精妙，连结的手机一多，就容易出错。”
　　“也就是说硬件基本完成了，缺程序员编写程序……”温新泽沉吟道，“丞钧不行吗？”
　　“信号塔需要成千上万的阵法叠加，祖师爷也不擅长。”沈淮川摊手道。
　　“我记得万霄门的专长就是阵法。”温新泽偏头看向沈淮川，“万霄门的人可以吗？”
　　“万霄门的人应该没问题，那我给陈奎他们传个信……”
　　“不用传信了，他们明天应该就能到多宝山了。”温新泽笑着道，“这也赶巧了，我前天收到陈奎的传信，说之前企图绑架三醉师伯的魔修已经全都卖出去了，现在正在送灵石过来的路上。”


第74章
　　次日傍晚，万霄门一行人抵达多宝山。
　　来的并不只有陈奎和徐无畏，还有徐奎他们的小师叔和大师兄。
　　悬器门会客厅，温新泽接待了他们。
　　陈奎简单介绍了自家小师叔和大师兄后，又解释道：“我小师叔和大师兄他们正好闲着没事，就跟着我们一起过来了，打扰了。”
　　“不打扰，你们想来我们悬器门随时欢迎。”温新泽说完，把信号塔的事跟万霄门四人说了一下，“我们现在在阵法上遇到了瓶颈，万霄门擅长阵法，不知道能否帮忙看一下——当然，不会叫你们白帮忙的，报酬好商量。”
　　“听起来需要的阵法相当复杂，不过温掌门你运气不错——”陈奎咧嘴笑道，“修真界公认的五位阵法大能，我们小师叔就是其中之一。”
　　温新泽惊讶地看向陈奎他们那位小师叔。
　　陈奎他们的小师叔，外表模样就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就算他绷着一脸严肃的表情，看起来也还是比周虎还年幼。
　　当然，温新泽知道修真界是不能以外貌论年纪，入道早境界升的快的修士，外表确实会维持在幼年时期。但是，知道归知道，在看不透对方修为的情况下，还是很容易看外貌先入为主。
　　“信号塔这法宝听着挺有意思，这个忙我帮了。报酬以后再说，我先去看看情况。”陈奎他们的小师叔从椅子上跳下来，对陈奎几人道，“你们三个也跟我来。”
　　陈奎他们这位小师叔，顶着一脸老气纵横的表情，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个急性子。
　　“我给诸位带路。”温新泽起身说道。
　　“哎哎，温掌门，你随便找个人给我们带路就好。”徐无畏拦住温新泽，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塞给他，“这是星象门托我们给丞钧真人带的信，请你帮忙转交一下，我先跟小师叔看那什么信号塔去。”
　　温新泽喊来周虎、周燕给万霄门几人带路，自己则拿着信去找丞钧。
　　丞钧在宫殿二楼的亭台内，给温新泽的百年灵草浇灵液。对这些百年灵草，他比温新泽本人还上心。
　　温新泽找过来的时候，丞钧正抱着一株种在小花盆里的灵草研究。
　　“你在看什么呢？”温新泽走进亭台，奇怪地问道。
　　“这些灵草什么时候才能生出灵智？”
　　“唔，近期应该没可能——我没感觉到哪株灵草有要生出灵智的迹象。”
　　“怎么那么慢？”
　　“无念之物本就很难开灵智。”
　　“你说我给他们找点灵露浇灌，会不会让他们早些开灵智。”
　　“灵露最多也只能它们的涨势好一些，开灵智还是得看机缘。”温新泽伸手拿着丞钧手中那盆灵草，反手将手里的信放在他手上，“星象门托陈奎他们捎给你的信。”
　　丞钧将信翻了面，抹去封口处的禁制，取出信纸，展信查看。
　　“星象门这个门派我听着有些耳熟……”温新泽抱着小花盆低眸沉思。
　　“当年我带你去找星象门的人推演过机缘。”
　　丞钧那么一说，温新泽就大概想起来了。
　　当年他神魂附身在帝乌木中，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他对星象门的人没什么印象，但丞钧为了能顺利将他锻造成器灵，特意去找星象门的帮忙推演这事，他却是知道的。
　　因为这事，丞钧也算欠了星象门一个人情。星象门当时要求，有必要时请丞钧无条件出手帮他们一次，算作还那个人情。
　　“信里写了什么？”温新泽猜测，这次星象门来信，多半是为了当年那个人情。
　　“星象门现任掌门的大师兄要渡劫，让我过去帮忙护个法。”
　　“算是还当年的人情？”
　　“没错。”丞钧合上信纸，伸手轻扯了一下温新泽怀里那盆灵草的叶子，“不算过分的要求。”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丞钧是因为他才欠了星象门的人情，这人情其实应该由他来还才合理。不过以他的修为，大概无法在天劫下护住渡劫修士，只能先跟过去，看看有什么他能帮上的。
　　“那就一起，星象门确实是一处不错的游览胜地。”
　　“我不是去旅游的。”
　　“嗯？那是舍不得我？”
　　“也不是。”
　　温新泽把灵草托付给周燕和景明照顾，次日便动身跟丞钧一起前往星象门。
　　星象门位于南炽洲最北的海域内，海域内有一座极小的岛屿，岛屿上有一孤峰直冲云霄——星象门的门派山庄，就建在那孤峰顶上。
　　大概是峰顶的面积有限，为了能够建造更多的房屋，星象门的门派山庄的房屋是层层叠叠地往外展开的，远远看去，就像一朵隐在云雾间的树冠。
　　虽然造型别具一格，但看着还挺好看的，难怪丞钧说星象门值得一览。
　　“嗯？我说星象门是游览胜地，说的可不是他们房屋建得好看。”丞钧给黑鲤鱼修正了一下方向，让其朝着星象门迎客台方向飞去。
　　“那是指什么？”
　　“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温新泽正想追问，黑鲤鱼轻轻晃动了一下，却是在迎客台上着落了。
　　温新泽跟着丞钧下了黑鲤鱼，就看到穿着一身蓝白襦裙、容貌明丽的女子，带着几名少年少女，迎面走来。
　　“丞钧真人，许久不见。”蓝白襦裙的女子朝着丞钧问完好，偏头看向温新泽。
　　“我是温新泽，悬器门掌门，也是当年你们帮忙推演机缘的那截帝乌木。”
　　“难怪我今日清晨推算，说是有一位意外的故人来访。”女子说完，才自我介绍道，“我是星象门掌门，蓝徽音。”
　　温新泽看着蓝徽音，正要同她客套几句，身旁的丞钧却是朝他这边横跨了一步，阻断了他看向蓝徽音的视线。
　　“你师兄呢？”丞钧淡淡问道。
　　“晏清师兄正在西南问天阁闭关，静候雷劫。真人的住处就安排在问天阁附近——”蓝徽音微微一顿，探头看向被丞钧挡在身后的温新泽，“温掌门我另行安排了……”
　　“他跟我住一起。”丞钧打断蓝徽音的话。
　　“住一间么？”蓝徽音眨了眨眼。
　　“两间。”温新泽开口回道。
　　哦，原来丞钧真人还没把人拿下。
　　蓝徽音垂眸藏起眼中的恍然，随后笑意晏晏道：“那便一起住问天阁附近的吧，请随我来。”
　　蓝徽音引着两人进了紧挨问天阁的别院，让弟子带着丞钧去房间，她则亲自领着温新泽去隔壁的房间。
　　“有哪里不满意，尽管同我说。”
　　“挺好的，我没什么不满意的。”温新泽说完，回头就看到蓝徽音正盯着他看，“怎么了？我身上有哪里不对的吗？”
　　“丞钧真人很喜欢你。”蓝徽音脸上依旧带着温和有理的笑容，但温新泽莫名感觉她笑中透着一丝凉意，“方才见到你，我还以为丞钧真人已经与你在一起了，吓了我一跳，幸好事情跟我想得不一样。”
　　“你什么意思？”温新泽微微拧眉。
　　“就是——我对丞钧真人有意的意思。”
　　温新泽感觉眉心一跳，对蓝徽音初见时的好感霎时消失殆尽，甚至看着对方那张明丽的面容，都生出一种莫名的不舒服来。
　　“你……”
　　“丞钧真人。”蓝徽音突然转身唤道。
　　温新泽抬眸顺着蓝徽音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丞钧走了进来。
　　“你们在说什么？”丞钧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转，最后落在蓝徽音身上。
　　“没什么，就问问温掌门对房间满不满意什么的。”蓝徽音笑着迎上去，对丞钧轻声细语道，“丞钧真人，我有些话想跟你私下说，你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的？”丞钧反问。
　　“事关我师兄……”
　　丞钧看向站着不远处的温新泽，见他直直地盯着蓝徽音看，顿时心生不爽。
　　“出来。”丞钧对蓝徽音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正好将蓝徽音带出去，让她少在温新泽面前瞎晃。
　　目送蓝徽音跟着丞钧走出去后，温新泽走到房间外间的一处窗边。从虚掩的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站着对面回廊下的丞钧和蓝徽音。
　　两人面对面说着话，但说了没两句，就看到蓝徽新突然上前一步靠近丞钧。
　　从温新泽这个视角看去，就好似蓝徽音倾身依偎在丞钧怀里一样。
　　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
　　俊男美女，相依相偎，原本看着应该十分赏心悦目，但温新泽只觉得怒上心头。偏偏他又没理由发作，只能努力按捺下去，将怒火发泄在握紧的拳头上。
　　“喵嗷——”
　　玄狐一声惨叫，惊回了温新泽的注意。
　　温新泽低头看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他手腕上的玄狐，倒霉地被他握拳时捏到了尾巴。
　　“啊，抱歉……”温新泽急忙松开玄狐的尾巴。
　　玄狐抱住自己的微博，哆嗦地舔了两口，然后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控诉地看向温新泽。
　　“要不……我给你吹吹？”温新泽心虚尴尬道。
　　玄狐扭头趴在温新泽手腕上，前爪做捶地东西，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样。
　　“……那你想怎样？”
　　玄狐蹭地站起来，踮着脚抬眸直勾勾地盯着温新泽的头顶。
　　“……”虽然他头上已经不长叶子了，但他依旧瞬间读懂了玄狐的意思——要叶子。


第75章
　　丞钧在外面听到玄狐的惨叫，匆匆折回温新泽房间。
　　“出什么事了？”丞钧进门刚问完，结果一抬头就看到玄狐站着温新泽头顶，两只爪子各抓着一片帝乌树叶，一副快乐得快要原地起飞的德行。
　　“没事，是我不小心捏到玄狐的尾巴了。”温新泽说着把虚掩的窗关紧，转过身面向丞钧，顺手把头顶乐疯的玄狐揪下来，在手里团成球，“你跟蓝掌门聊完了？”
　　“聊完了。”丞钧朝着站着窗边的温新泽走去。
　　“她跟你说了什么？”温新泽说完，感觉自己管太宽了，而他并没有这个立场，拧着眉头又生硬道，“要是不方便告诉我……”
　　温新泽话还未说完，就感觉眼前一暗。
　　他一抬眸，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丞钧。
　　丞钧站得极近，他平视前方，只能看到对方挺直的鼻梁。
　　温新泽感觉属于丞钧的气息笼罩了他整个人，让他呼吸微微一窒，胸膛里的心脏，因着眼前过分靠近的人跳乱了节奏。
　　“你很关心蓝徽音？”丞钧垂眸看着温新泽，语气十分不满。
　　“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你刚才还一直盯着她看！”
　　“你刚才还跟她单独出去聊天了呢！”温新泽抿嘴反驳了回去。
　　“你还为她吃我的醋？”丞钧咬牙道。
　　“谁吃你的醋了？”
　　丞钧愣住。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
　　“不是吃我的醋？”丞钧看着温新泽，金眸微颤，迟疑地试探道，“你……该不会是在吃蓝徽音的醋？”
　　他一向懒得琢磨他人的情绪，因为没有谁有资格让他小心捧着。在猜人心思这方面，他实在不是很有经验。他隐约感觉温新泽像是在吃蓝徽音的醋，但又有点怀疑自己自作多情了。
　　“我谁的醋也没吃，我就是单纯的好奇蓝徽音跟你说什么了，仅此而已。”温新泽转身打开窗户，将在他手心乱扭的玄狐扔窗外，随后推着丞钧往外走，“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丞钧被温新泽推着走出房间，站着被温新泽无情关上的房门前，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温新泽在吃蓝徽音的醋，这大概可能不是他的错觉。
　　刚刚被推出来时，他看到温新泽的耳朵红了，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绯色，看着非常的漂亮。
　　丞钧低笑了一声，心情极好地倚着门口廊柱。
　　现在太阳已经西斜，再等等温新泽应该就会出来吃晚饭了。等吃完晚饭，他就带温新泽去一览这星象门的夜景。
　　温新泽将丞钧赶出去，说是要休息，其实只是趴在茶桌上发呆而已。
　　他现在已经完全能够确定，他对丞钧的感情变质了，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某一时刻，早已发酵成了喜欢的感情。
　　看到蓝徽音亲昵地跟丞钧聊天时，他光顾着不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刚刚被丞钧那么一反问，他才陡然醒悟——他看到蓝徽音亲近丞钧时不爽的情绪，名为吃醋。
　　但在醒悟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措，他就下意识地否定了丞钧的反问，还匆忙把人赶了出去，就怕对方看到自己的失态。
　　“其实刚才应该顺势承认，然后告白的……”温新泽扭头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后悔地低喃。
　　他跟丞钧都是几百年的老熟人了，告白时的形象和仪态其实也没必要那么讲究吧？
　　不过，就算形象和仪态不重要，氛围还挺重要的。就算丞钧早已跟他表白，他也不能就这么在回应上草草了事。
　　温新泽想着，从乾坤袋里摸出如意书，开始在上面写表白方案——重点是要浪漫，要有郑重，还要有仪式感。
　　他准备回去后挑了一个合适的方案，跟丞钧表白用——星象门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不方便安排这些方案。
　　星象门准备了丰盛的晚宴，招待丞钧和温新泽。
　　丞钧吃东西全看心情，只是挑挑拣拣吃了一些。
　　温新泽倒是吃得挺愉快，他对吃食一向上心，即便如今的修为完全可以辟谷，但他依旧保持着一日三餐的习惯。
　　但这份吃饱喝吃的愉悦，在跟着丞钧出去看夜景，被蓝徽音中途拦下时，变得寡淡了起来。
　　“蓝掌门，还有什么事吗？”温新泽将丞钧挡在自己身后，立即进入应对情敌的模式。
　　“也没什么事，只是有些话想跟丞钧真人说。”蓝徽音视线越过温新泽，含羞带怯地看向后面的丞钧。
　　“吃饭前你不是才找他出去说过话么？”下午的时候也找了丞钧说话，现在隔了一顿饭的时间，就又有话要跟丞钧说，有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这断断续续的是故意的吧？
　　“温掌门你这话……”
　　“蓝徽音。”丞钧开口打断蓝徽音的话。
　　蓝徽音对上丞钧泛着凉意的视线，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你到底想做什么？”丞钧身后将温新泽扯到自己身后，上前逼近蓝徽音，金眸透着凉意，“你找我有话说，结果说的全是些废话——你最好现在就给我坦白，你打的什么主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见丞钧真的被惹恼了，蓝徽音立即收了脸上虚假的柔情，老实交代道，“丞钧真人误会了，我并无恶意，只是有意推一把温掌门而已。”
　　“什么意思？说清楚。”
　　“我不过是想假作真人的爱慕者，帮温掌门开个窍而已——你俩夫妻命宫都连成一片了，却还未在一起，看得我着急。”蓝徽音说着看向温新泽，“温掌门原是帝乌树，生在与世隔绝之地，应是对情爱一窍不通，所以我想着刺激他一下，他应当就能意识到了。”
　　“嗯，他在这方面的学识确实有些浅薄。”丞钧听完，赞同地点头道。
　　“谁说我不懂？”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温新泽忍不住翻了白眼。
　　他可是在现代社会生活了二十年多年，身处恋爱自由、信息爆炸的时代。就算身边没有亲友喂狗粮，随便上个网也能看到各种关于爱情的小说电视、漫画电影。他在爱情方面的学识浅薄？你们知道现代社会有几个情人节吗？
　　即便他没有亲自吃过猪肉，但他可是见过万猪奔腾的。
　　温新泽不服气地当场给两人科普了，现代社会的爱情故事有多么繁荣昌盛，成年人就算母胎单身，照样能哔哔一大段爱情理论来。
　　“所以——我在这方面学识浅薄是不可能的。”温新泽最后陈词总结道。
　　“抱歉，之前是我妄加揣测了。”蓝徽音说完，话锋一转，“那温掌门现在想明白自己的感情了吗？”
　　温新泽带着小得意的表情顿时僵住。
　　蓝徽音看到温新泽迅速染红的耳朵，轻笑了一声，“我想起我还要事要忙，两位请随意。”
　　蓝徽音走后，宴厅门口就剩下温新泽和丞钧。
　　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温新泽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打算回去后再跟丞钧告白的，谁知突然被蓝徽音揭开了心思。
　　要不现在就跟丞钧告白？但是他还没想好告白的话该怎么说……
　　“温新泽。”丞钧出声唤道。
　　“啊？”温新泽抬头看向丞钧。
　　“走吧，我带你看夜景去。”
　　“嗯，好……”
　　丞钧带着温新泽去了星象门最高处的观星台。
　　温新泽以为丞钧会追问自己对他的感情，但一路走到观星台，丞钧跟他说的都是关于星象门的一些趣事，半点没有要追问的意思。
　　登上观星台，温新泽也终于明白了，丞钧为什么会说星象门的夜景值得一看。
　　站着观星台上，仰头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星空，星子明亮璀璨，低头入眼的则是星空的倒影。置身其中，仿佛与群星共舞。
　　“如何？”丞钧走到温新泽身旁，出声问道。
　　“浩瀚壮丽。”温新泽由衷地赞同道，“太漂亮了。”
　　“这景色也就站着星象门的观星台上才能看得到。完全没有云雾遮掩的星空，和被观星台上特殊法阵照映出的整片星空。”
　　温新泽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令人震撼的星空，心思又忍不住转到了丞钧身上。
　　星空虽美，但不及身旁的人更令他在意。
　　“丞钧。”
　　“嗯？”
　　“你不问么？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
　　“你还没准备好告诉我，我不想给你压力。”丞钧道，“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我说过，我的寿元很长，我等得起。”
　　“我发现你好像越来越体贴了。”
　　“仅此一份，多了没有。”
　　温新泽笑了出来，他转身面对着丞钧，认真地一字一顿道，“丞钧，我喜欢你。”
　　丞钧垂在伸手的指尖轻颤了一下，看着温新泽的金眸骤然灿若星辰，“你可要想清楚了，被我抓住了你再也跑不掉了。”
　　温新泽伸手牵住丞钧的手，“我想清楚了。”
　　丞钧抓住温新泽肩头的玄狐扔到一旁，反手握住温新泽的手，将人扯入自己怀中，张开双臂抱紧。
　　被丞钧抱住，温新泽感觉耳根的热意蔓延到了脸上，他偏头想蹭掉脸上的热意，结果贴到在丞钧的脸，发现对方脸上的温度也不比他低。
　　原来丞钧也在紧张害羞。
　　温新泽笑了一声，张手回抱住丞钧。
　　两人安静相拥了片刻，温新泽才丞钧怀中退出，“我本来想回多宝山再跟你告白的，还准备一些告白的方案。”
　　丞钧牵着温新泽的手不放，“你都准备了什么方案？”
　　温新泽摸出如意书给丞钧看。
　　“摆爱心？”
　　“这是学校学生比较经典的表白方案，用蜡烛围出爱心点亮告白。”温新泽解释道。
　　“爱心是什么？”
　　“这个不难，我现在就可以摆给你看。”
　　温新泽说着，从乾坤袋里摸出一袋鸽子蛋大小的荧石，蹲在地上，现场就给丞钧围了一个爱心。
　　“这就是爱心。”温新泽对蹲在对面的丞钧说道，“意思是我爱你。”
　　丞钧看了一会儿温新泽给他摆的爱心，突然倾身，在温新泽额头落下一个吻，“嗯，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好呀！（*￣0￣）ノ感谢在2021-02-0718：57：11~2021-02-1521：2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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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看完星象门的夜景，温新泽和丞钧回到问天阁附近的住处。
　　走到房门口，温新泽跟丞钧道了晚安，却见丞钧站着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了？”温新泽推开房门，放玄狐进屋后，回身问道。
　　“你说，我们的道侣大典什么时候办？”
　　“……”他们才刚刚确定交往关系，这人就打算直接快进到结婚了？
　　不过，结婚……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对丞钧的感情，他是经过反复深思熟虑后才确定的。
　　对丞钧的感情他是抱着绝对认真的态度，在开口表白之前，他便做好了跟对方结为道侣的准备。虽然没想过近期就办道侣大典，但问题不大。
　　“咳！你想什么时候办？”温新泽面色微红道，“我都可以。”
　　“下个月如何？”丞钧欺近温新泽，牵住他的手，捏着他的手指道，“我明天带你去我洞府挑聘礼，然后我们回多宝山举办道侣大典。”
　　“为什么是聘礼不是嫁妆？”温新泽抽了抽手，没能抽出来，只能继续让丞钧牵着。
　　“你想要嫁妆，那也可以是嫁妆。”丞钧对嫁娶的身份并不介意，“所以——明天跟我回洞府吗？”
　　“我觉得可能不行。”
　　“你刚刚明明说你都可以的。”丞钧低头，跟温新泽额头相抵，“你骗我。”
　　“蓝徽音的师兄——晏清还未渡劫。”温新泽手掌贴着丞钧的脸颊，让他把头转向问天阁方向，“你该不会忘了，你来星象门是为了给人护法的吧？”
　　“啧！”
　　“做人要信守承诺。”
　　“我又不是人。”丞钧把脸转回来，贴着温新泽的额头轻蹭了一下。
　　“做剑也要信守承诺。”温新泽眸光微微低垂，视线从丞钧挺直的鼻梁，滑落到对方的浅色的薄唇上，喉结滑动了一下，随后闭眼飞快地在亲了一下，“晚安，早点睡。”
　　温新泽说完就转身了进了屋，
　　丞钧站着门外，感受着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怔愣了许久才回神。
　　他现在只想跟温新泽在一张床上早点睡。
　　丞钧盯着紧闭的房门，不过太心急了，可能会影响他在温新泽心里的形象。
　　丞钧正沉思着，一旁的窗户突然被打开了一扇。
　　开窗的是玄狐，它打算在窗台上，一边赏月，一边享用今日从温新泽那里得到的两片帝乌树叶。
　　然而，不等他转过身，坐到身后装着帝乌树叶的小碟前，就跟站着房门外，转头看来的丞钧对上了视线。
　　玄狐：“……”
　　丞钧朝着玄狐勾了勾手指。
　　玄狐赶紧从窗台跳下来，跑到丞钧面前。
　　“你以后不许上温新泽的床。”丞钧居高临下地看着玄狐命令道。
　　“……”我只是一只无辜的幼崽，为什么要享受潜在情敌的待遇？
　　“听到了没？”丞钧压低声音道。
　　玄狐疯狂点头，乖巧地表示自己听到了。
　　丞钧垂眸看着玄狐，感觉依旧有些不满意。
　　他留下这玄狐，当初是为了给温新泽恢复记忆时，稳定心境用的。原本是打算用完了就送给别人养的，谁知道温新泽挺喜欢这玄狐，现在都没法送走了。
　　这死狐狸还每天粘着在温新泽身上，他都没这待遇！
　　“以后没事不许少粘着温新泽。”丞钧继续提要求，“趴在他肩上就好好趴着，不许往他脸上蹭。”
　　“……”行吧，你酸你有理。它不过区区一只小狐狸，能有什么意见呢？
　　见玄狐点头应下，丞钧心里稍许舒坦了一些，转身准备回隔壁房间。
　　然而刚走出两步，他又突然回头，盯着玄狐威胁道：“还有——不许跟温新泽告状。”
　　玄狐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丞钧。
　　噫，丞钧真人居然怕温新泽，还特意警告它不要告状——那它要不要跟温新泽告状，给他点颜色看看……呢？
　　玄狐抬眼对上丞钧那双泛着凉意的金眸，顿时一个哆嗦，打消了告状的念头——还算了，告状的话它多半会变成一道雷劈狐狸串。
　　玄狐立即挺直背脊，郑重点头，表示绝不告状。
　　丞钧想赶紧带温新泽去自己的洞府，但晏清的雷劫却迟迟未来。
　　等了整整五天，就在丞钧耐心即将耗尽时，晏清的雷劫终于姗姗来迟。
　　黑压压的雷云笼罩住星象门上空，黑紫色的雷电以万钧之势，对着问天阁当头劈下。而且一道紧接着一道，在问天阁化为灰烬后依旧没有缓和，反而愈演愈烈。
　　星象门的门人已经被疏散，只有丞钧、温新泽和蓝徽音三人留在雷劫覆盖的边缘，静观其变。
　　为渡劫修士护法，要做的并不是帮其将劫雷全部挡下来。
　　雷劫是天道对修士的历练，只有过了这场力量，修为才能成功进阶。若是由旁人出手化了雷劫，那渡劫修士就会失去这次进阶的机缘。
　　当然，渡劫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若是撑不过去，一个不好便是魂飞魄散。护法就是为了在渡劫修士撑不下去时刻，出手保其性命的帮手。
　　晏清的雷劫来势汹汹，持续的时间也不短。那凶暴的劫雷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最后才转入尾声。
　　不过，最终有惊无险，晏清靠自己撑过了雷劫，并未落到需要丞钧出手的险境。
　　晏清成功渡过雷劫，丞钧这一趟也算还清了星象门的人情。
　　当日下午，温新泽便跟丞钧告别蓝徽音，准备启程离开。
　　蓝徽音跟她师兄晏清亲自相送，温新泽也终于见到了这次护法对象本人。
　　蓝徽音的师兄晏清，毫无疑问是一个美男子。他眉目狭长，说话语调舒缓中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若是用动物做比喻，大概就像波斯猫一样。
　　被送至迎客台，温新泽道完别，正要转身上黑鲤鱼，却被晏清出言喊住。
　　“温掌门不远千里来我星象门，我也没什么好东西相送，不如我为温掌门占上一卦？”
　　“占卜？”温新泽看向晏清，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都能占吗？”
　　“当然。”晏清颔首道，“占吗？”
　　“占！”若是江湖术士，他肯定不占，但这是星象门的人在推演方面准得很，他自然有兴趣一试。
　　“温掌门想占什么呢？”晏清拿出法宝占天铜镜，微笑着问道。
　　“我们悬器门能发大财吗？”温新泽思索片刻，目光灼灼地看着晏清问道。
　　算命一般都算感情、健康和事业这三方面。在感情方面，丞钧恨不得拉着他原地结婚，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在健康方面，他吃啥啥香，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而在事业上，悬器门现在生意发展顺利，但一直没有要暴富的迹象，所以他就想到了问财运。
　　“温掌门是想占财运？”晏清嘴角的微笑微僵。
　　“对！”温新泽用力点头。
　　“那就占财运。”晏清默默地把刚掏出来的法宝收回去，只是占个财运，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根本用不上法宝，“悬器门不久的将来必当财源广进。”
　　温新泽得了晏清一句“财源广进”，脚下发飘地离开了星象门。
　　蓝徽音目送黑鲤鱼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偏头看向身旁的晏清。
　　“师兄，帝乌剑的性格是不是很令人意外？”
　　“确实很意外，修真界的人谁见着我不想让我算一算天命机缘，他居然让我财运。”晏清幽幽地叹了口气，“帝乌剑的爱好怎么那么俗气？化形的时候被雷劈傻了吗？”
　　“……我不是说这个。”
　　“知道知道。”晏清稍稍正色，“帝乌剑是一柄杀意盈满是剑，如果说承天剑是撼天之剑，那帝乌剑毫无疑问就是杀人之剑。杀人嗜血的剑，按理来说脾气应当比承天剑好不到哪里去，谁想居然意外地和善——难道是悬器门当年那位老掌门锻造方法特殊？”
　　“温天戈掌门已经陨落了。”
　　“可惜了。”
　　离开星象门之后，温新泽便跟着丞钧回了他的洞府。
　　丞钧的洞府也在南炽洲，位于距离星象门差不多两天行程的休御山上，休御山是一座常年被冰雪覆盖的高山，原本山内栖息着高阶妖兽，但丞钧在此建立洞府后，那些妖兽都成了丞钧的看门兽——都是去找丞钧的茬反被揍服的。
　　“这是我道侣温新泽。”丞钧当着前来迎接的众妖兽的面，将温新泽揽入怀中，扬声宣布道，“以后他就是休御山的另一位主人了，都给我好好记住了。”
　　“……”感觉像山大王在向小弟介绍自己的压寨夫人，不过——感觉还不错。
　　温新泽低笑了一声，朝那群气势凶悍的妖兽挥了挥手，“大家辛苦了。”
　　林间盘踞的妖兽齐啸，回应温新泽的问好。
　　温新泽捂了一下耳朵，扭头对丞钧说：“你这还挺热闹的。”
　　丞钧扫了一眼林间的妖兽群，妖兽们迅速熄声退去后，轻哼一声，“那是因为你来了，以前我回来，它们都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你要喜欢热闹，可以试着对它们和善点。”温新泽建议道。
　　“我不喜欢热闹。”丞钧环住温新泽的肩膀，把他肩头的玄狐赶下地，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我就喜欢你。”
　　“我知道了，但你能不能别整个人趴我身上——”温新泽微红着脸道，“很重啊……”
　　“那你趴我背上，我背你进去？”
　　“不用，我自己会走。”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晏清：温掌门，你明明是一柄杀人剑，为什么性格一点都不残暴？
　　温新泽：因为我受过九年义务教育^_^


第77章
　　丞钧带着温新泽穿过雪山之巅的云雾，从缭绕的雾气中出来踏出的瞬间，眼前的景色陡然一变——从皑皑白雪变成了绿草茵茵，仿佛一步从冬天走入了春天。
　　一座奢华的宫殿，就悬浮在绿草覆盖的山巅之上。
　　跟眼前这座宛如仙宫的宫殿比起来，他们悬器门的门派山庄，差不多跟茅草屋一个等级。
　　“怎么了？”丞钧凑近温新泽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些震惊……”看丞钧平日的作风，他就知道丞钧的家底绝对厚实，但万万没想到能厚实到这个地步。
　　“喜欢？我拿这宫殿当嫁妆如何？”丞钧贴着温新泽说道，“以后这宫殿就是你了。”
　　“当什么嫁妆？就当我们另一个家不好吗？”
　　丞钧一愣，随后狭长的金眸里漾开了笑意。
　　他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孤傲，就这么浅笑着看着温新泽，生生把温新泽看得耳根发红。
　　丞钧那极盛的容颜，这么安静专注地看着人笑时，简直勾人得犯规。温新泽看了两眼，就出声刻意地转移了话题，“你不带我进去看看。”
　　“我这就带你进去，不过——里面有点乱。”
　　温新泽当时被丞钧勾得神思浮动，并未将丞钧那话放在心上。等到丞钧带着他入了宫殿，他才知道丞钧口中的“有点乱”是有多含蓄。
　　宫殿内的房间布有除尘法阵，东西倒的干干净净的，但乱也是真的乱。
　　奇珍异宝堆放得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也没个分类，看着像是被人随手乱扔的，而事实也确实是丞钧随手乱扔的。
　　温新泽跟着丞钧在宫殿内小转了一圈，感觉自己仿佛逛了一个乱糟糟的仓库。
　　“喜欢什么？自己挑，这两个房间的东西还算不错。”
　　“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得来的？”温新泽将拿在手中的兽首手鼓翻了个面。
　　这手鼓是一件法宝，怎么用的他不太清楚，但品阶不低他还是能看出来的——在悬器门当了那么久的掌门，炼器他没学会，但看法宝的眼力却着实是提升了不少。
　　“一些不长眼的修士送的赔偿。”丞钧淡淡道。
　　温新泽秒懂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从一些冒犯他的修士手中打劫来的嘛！这个答案他一点也不意外。
　　丞钧就像开屏的孔雀一样，向温新泽展示他宫殿里的珍宝。
　　温新泽看得晕头转向，最后依着丞钧的意思，挑了几件天字阶的法宝，算作丞钧的嫁妆。
　　丞钧宫殿里的东西确实是好东西，但温新泽其实没多大兴趣。他喜欢钱财，最初是为了悬器门的温饱，后来享受赚钱的成就感。而拿丞钧的东西，现在虽然不是啃老了，可跟左手倒右手没什么区别，走结道侣的仪式挑两件也就差不多了。
　　“这个你拿着用。”丞钧一个锦盒中翻出一对戒指样的法宝，捏着温新泽的左手，将其中一枚套进温新泽的无名指。
　　温新泽看着被丞钧套进他无名指上，通体漆黑的玉石戒指，脸刷地红了。
　　“嗯？怎么了？”丞钧不解地看着温新泽。他只是单纯地抓了一下手，温新泽怎么就害羞了？
　　“没什么……”温新泽摸着手上的戒指干咳了一声，才低声丞钧解释了戒指在现代社会代表的意义，“在那个时空，结婚……也就是成亲的时候，新人会互赠戒指，就戴在无名指上。”
　　温新泽知道自己肯定想多了，丞钧肯定不知道戒指在现代社会的意义，给他戴戒指的行为不过是误打误撞，但这并不妨碍因为丞钧的行为而心神荡漾。
　　“那正合适。”丞钧拿了剩下的一枚玉戒，塞到温新泽手中，“你给我戴。”
　　温新泽拿了戒指套在丞钧左手的无名指上。
　　丞钧伸出自己戴上玉戒的手，牵住温新泽跟他带着同款玉戒的手，愉悦地勾着嘴角欣赏了一会儿，“好看，就是素了些。”
　　“我觉得挺好。”
　　“我给你加点纹样上去。”丞钧说着，捏着温新泽手指上的玉戒，用灵力在玉戒上纹上金色的雷纹，打上属于自己的记号。
　　“那我也给你加点纹样。”温新泽学着丞钧，反手捏着他的手指上的戒指，让自己的灵力在上面流转，让银色的枝叶在玉戒上舒展缠绕。
　　“对了，这是什么法宝？”给丞钧手上的戒指纹完灵纹，温新泽终于想起问法宝的用途。
　　“须弥戒，存放物品的法宝。”丞钧给温新泽解释道，“跟乾坤袋差不多，用法也一样，只不过须弥戒能够存放的物品要比乾坤袋大上数十倍。”
　　“那倒是个好东西。”不但方便大量采购，还能带上全部家当到处跑，可以说是一件十分实用的法宝了。
　　温新泽跟丞钧在宫殿里住了五天，差不多把整个宫殿逛了一遍，顺道把宫殿里的各种珍宝参观了一遍。
　　五天后，丞钧带着温新泽离开了休御山的宫殿。
　　不过，丞钧并不是带温新泽打道回多宝山，而是带着人游玩去了。
　　丞钧化形三千年，对这片大陆上的五大洲相当熟悉，他本打算带温新泽将五大洲有趣好玩的地方游览一遍——然而这个计划在一个月后中道崩殂了。
　　跟丞钧在外面游玩了一个月后，温新泽就想回多宝山了。
　　温新泽虽然现在是一柄剑，但他有记忆以来的漫长时光，都在当一棵树。作为一棵树，他对出远门是很不热衷的。如果不是跟丞钧一起，他其实没多大兴趣四处游玩的。
　　不过，温新泽想回多宝山，并不是因为他的宅属性发作了，而是因为邱蔺和传信告诉他，信号塔炼制完成了。
　　“信号塔炼制完成了，我得回去看看。”温新泽对丞钧说道。
　　丞钧咬着后牙槽，在心里扎邱蔺和小人。什么时候传信不好，偏偏挑这个时间。
　　他先前确实有点急着回多宝山，那是因为温新泽对他的回应，只是受蓝徽音刺激的冲动之举，并不是那么确定的东西。
　　但是
　　即使是不确定的东西，他也想借此抓住温新泽，所以才急着回多宝山办道侣大典。
　　跟温新泽在休御山待了几天后，他慢慢发现先前的一切不过是他杞人忧天——温新泽对他的感情，毋庸置疑是确定的、认真的，因此他才有了闲心带着温新泽出来游玩。
　　现在他跟温新泽两人世界正过得乐不思蜀，完全不想回多宝山被人打扰，这不长眼的邱蔺和就来传信了。
　　“邱蔺和又没叫你回去。”丞钧靠着临崖古松的树干，伸手牵住温新泽手说道，“不用管他们。”
　　“你不是想回多宝山办我们的道侣大典吗？怎么又不愿意回去了？”
　　“道侣大典有天道作证就能办，我们现在就能办，没必要回去。”
　　“好吧，主要还是我想回去看手机——信号塔建成了，手机应该就能用了。”温新泽两眼放光道，“晏清给我们悬器门占卜，说我们悬器门不久的将来必定会财源广进，说不定就是因为信号塔炼制完成了。”
　　“行吧，回去。”
　　“下回再陪你出来玩。”温新泽凑过去亲了一下丞钧的嘴角。
　　“你亲偏了。”丞钧伸手按住温新泽的后脑勺，重新吻上温新泽的双唇，咬着他的下唇，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
　　温新泽睫毛颤抖了一下，随后垂眸沉迷其中。
　　最初他们接吻还会磕着对方的唇舌，经过一个月的练习，现在已经不那么生涩了。当然并不是说丞钧现在接吻有多娴熟了，他会沉迷，只是因为这个人是丞钧而已。
　　五日之后，温新泽和丞钧一起回到悬器门，亲眼见证了竣工的信号塔，并且试用了手机的长距离通话，而同时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悬器门的炼器房内，参与了信号塔炼制的悬器门门人和万霄派门人，四散围在房间中央的书桌边上。
　　温新泽站在他们包围圈里面的书桌前，桌上铺着一张羊皮地图。地图上，以多宝山为圆心画了一个圆，这代表的是多宝山信号塔的有效覆盖范围。
　　这个圆圈住的范围很大，然而多宝山周遭是大片的荒山，最后也只有在边缘处圈入了两个修真小门派。
　　温新泽眼角一抽，“这信号覆盖范围几乎没人，我们手机要卖给谁去？”
　　“其实信号塔炼制完成当天，我们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你跟祖师爷回来前，我们想了两个方案。”沈淮川清了清嗓子详说道，“一是直接把信号塔搬到人多的地方去，二是建造子塔将信号连接出去。”
　　“第一个方案比较简单，但最后覆盖范围也就那么大，并不能实现你说的让所有修士都用上手机。”林飞接话道，“第二个方案能无限扩展信号覆盖范围，基本能实现你最初的想法，但需要建造许多子塔，花费灵石庞大不说，还需要看守子塔的人，否则说不好就被人偷走了。”
　　在现代社会偷信号塔是一件十分荒谬的事，然而在修真界，却是大多修士都可以轻松做到的事——因为修真界不讲科学。


第78章
　　“我选方案二。”温新泽稍加思索后，举手表态道。
　　“不是，你有听我刚才的分析吗？明显是选方案一比较合理吧？”林飞皱眉看着温新泽，“我们现在没那么多灵石，也没那么多人手，要建造子塔覆盖五大洲，说不定花几百年都没法完成方案二。”
　　“我听了，但我觉得我们也许不需要花费太久的时间和太多的灵石，就能将子塔覆盖五大洲。”
　　“你不会是打算怂恿……去帮我们劫财劫人吗？”林飞鬼鬼祟祟地凑到温新泽身旁，飞快地朝窗外的院子瞥了一眼——丞钧不耐烦听他们开会，此时在外面院子里喝茶，等温新泽开完会出去。
　　“当然不是。”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人手和灵石的问题？”林飞站回原处撇嘴道。
　　“具体说来听听。”邱蔺和也抬眼看向温新泽。
　　“我们可以找其他门派代理。”温新泽按住要提问的林飞，把自己的想法详细摊开了说，“子塔就建在代理门派内，让他们出灵石建造，出人手看守。相对的，代理门派也会成为手机话费的充值代理点，代理点所得话费他们得五成，我们收五成。”
　　“子塔的炼制材料，费用要比我们刚炼制完成的母塔低，也就是说若是顺利的话，代理门派只需出一笔灵石和一些人力，就能得到细水长流的收入。这个合作，大多门派应当会愿意。”陈三醉放下捻着胡子的手，看向温新泽，“这个主意不错。”
　　“那个……五五分会不会给多了？我感觉我们亏了。”林飞小声嘀咕道。
　　“不亏。”沈淮川单手支在林飞肩头，“这原本就是靠咱们一个门派做不下来的生意，而且虽然跟代理门派是五五分成，但在大整体上我们可是占了一半的获利。”
　　若是代理的门派少，那五五分成悬器必然是亏了，但五大洲那么大，要建的子塔少不了，代理的门派自然也不会少。
　　这个五五分成，从大整体来看，悬器门是占了整个蛋糕的一半，代理门派之首瓜分了剩下的另一半。所以——在获利分配上，悬器门毫无疑问是占据了绝对的大头。
　　听沈淮川那么一说，林飞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问题问得太蠢了。
　　林飞安静如鸡，万霄门那位小师叔常渊顶着一张娃娃脸，一本正经地开了口，“温掌门，不知我们万霄门是否有幸代理一个子塔。”
　　“万霄门有这个意愿，当然没有问题。”温新泽说道，“信号塔母塔能炼制完成，也多亏有你们帮忙。关于这事的报酬，你们若是还没想好，我这边提议——万霄门将来手机话费的收入，全部归你们万霄门所有，不必与我们分成，如何？”
　　“温掌门慷慨。”常渊朝温新泽拱手，赞同了他的提议。
　　“一般情况下我还是挺小气的，我慷慨其实主要是想与万霄门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希望万霄门以后能帮忙更新维护信号塔阵法。”温新泽说道，“这也是我留下诸位一起商讨信号塔覆盖问题的原因。”
　　阵法的更新维护自然是要找这个领域的专家来做，而且手机联网后功能的进一步开发，也离不开专精阵法的修士。转精阵法的修士他无论如何都是需要找的，而另外找其他人，自然不如找有过愉快合作的熟人。
　　“万霄门要是愿意合作的话，以后万霄门出的手机APP，我们不收取平台费，收益全归万霄门所有。”温新泽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还可以每年给分红，其他你们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能做到的我们一定满足你们。”
　　手机APP这个概念，万霄门的人早已听林飞他们说过，类似于如意书上的阵法功能，不同的是手机APP将会作为独立的商品，放在网上进行收费下载——网络这个功能手机端虽然还未来得及开发，但信号塔上却是已经布置完成，万霄门的人对网络这个概念理解起来完全没有压力。
　　温新泽这个提案可以说很有诚意了。
　　如果手机能够成功推广使用，那手机APP的收益应当不会差，他们若是多设计一些，到时收益就能成倍地往上翻。
　　当然，手机也可能推广失败，要是失败了，在维护信号塔上他们也出不了多少工，也亏不了什么，差不多算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常渊稍加思索后，便代表万霄门同意了合作。
　　“我们也只有在阵法上能帮上一些，分红我们就不收了，关于那什么手机爱劈劈的下载收益，我们给你们一成的平台费。”常渊抬手制止温新泽开口，继续道，“温掌门既然打算卖手机爱劈劈，其他阵法门派到时肯定也会参与，只有我们这边分文不收，这个示范不太好。”
　　“但是我还想让你们帮忙优化开发手机的自带APP，分红你们还是收着，这是你们作为技术股东应得的。”温新泽道。
　　“既然温掌门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常渊点头应下。
　　讨论进行到这里，关于信号覆盖范围的问题也基本算是解决了。
　　接下去要做的，就是去找其他门派谈代理子塔的业务。这些事邱蔺和与沈淮川会负责处理，无需温新泽操心。
　　开完会，温新泽一行人从炼器房出来。
　　丞钧就坐在炼器房外的院里喝茶，听到动静，扭头看去。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温新泽身上，待一行人走到他面前跟他问好，他才将视线转到其他人身上。
　　丞钧略显冷淡的目光掠过站着温新泽身旁的众人，最后顿在邱蔺和身上，发出一声冷哼。
　　邱蔺和面上表情顿时一僵。
　　前几日丞钧和温新泽一起回到多宝山后，丞钧就一直给他脸色看。他也想不出自己是哪里得罪这位祖师爷了，昨天还偷偷找了温新泽询问。
　　温新泽给他说丞钧是在闹脾气，让他不用在意。
　　但这哪能说不在意就不在意？
　　被丞钧横眉冷对，放眼修真界，就没几个能做到浑不在意的。
　　“走了走了，陪我浇灵草去。”见邱蔺和被丞钧看得僵在原地，温新泽立刻过去把人拉起来，然后推着人往院子外面走。
　　走出炼器房的院子，温新泽走到丞钧身旁，偏头看着他。
　　“你可以了，大师伯只是给我传了个信，你要计较到什么时候？他怎么也是长辈……”
　　“长辈？我是他祖师爷。”
　　“他是我的长辈啊！”
　　“按我这边的辈分算，他应该算你的晚辈。”
　　“不了吧，我觉得我习惯不了。”
　　“难道你要我给那邱蔺和当晚辈？”丞钧皱眉。
　　“……我们还是各论各的吧。”温新泽想了想，说道。
　　丞钧是悬器门开山祖师爷的师尊，要是他给邱蔺和当晚辈，那辈分直接从根上乱了。虽然他跟丞钧结为道侣，也乱了辈分，但至少比从根上乱了好那么一点。
　　“我们什么时候举办道侣大典？”丞钧牵住温新泽的手，转了话题。
　　“这几天太忙，我没找到机会跟大师伯他们说。”温新泽说道，“等子塔代理的事忙完了，我找机会跟大师伯说一下。”
　　“现在也可以跟他说。”丞钧捏了捏温新泽手说道。
　　“不行，大师伯他们之后要忙子塔代理的事，我不能这个时候刺激他们。”温新泽回握住丞钧手，笑着道，“你急什么？我又不会跑。”
　　“哼，你跑了我也能把你抓回来。”
　　找子塔代理门派的事进行得很顺利。
　　邱蔺和他们首先找了水云宗、碧云派这两个与悬器门交好的门派洽谈。建造子塔的成本不高，对水云宗、碧云派这些大门派来说，这点支出根本不算什么。
　　在水云宗和碧云派建造完子塔后，一直是悬器门炼制法宝的大工厂的长天门就主动找上门来，申请成为子塔的代理门派。
　　长天门在抄袭如意书事件后，就改过自新，与悬器门合作无间，温新泽也就同意了他们成为子塔的代理门派。
　　在长天门开始建造子塔时，水云宗和碧云派给悬器门代理子塔的消息也在东临洲传开了，子塔代理的事就进行得更顺利了，三宗八派十四门在修真界的地位举足轻重，而水云宗在东临洲的影响力可以说是无人能出其右。有水云宗背书，虽不能保证每个门派都会愿意代理子塔，但至少上门洽谈不会被人拒之门外。
　　随着代理门派的增加，子塔以悬器门的母塔为中心，飞快向外扩展。不出三个月，手机信号便全面覆盖了东临洲。
　　而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陈三醉和林飞协同万霄门的人，对初版手机做了进一步改进，随后投入各个与悬器门有合作的炼器门派，开始大量炼制。
　　在东临洲信号覆盖完成后，悬器门便立即将手机投入市场，在天望城首发试卖。
　　关于手机的广告在天望城的大屏如意书上，不间断循环
　　手机首发售价八百八十八灵石，话费每月两百灵石，购买手机可送半年话费。
　　购买过如意书的，可以拿如意书免费换购手机。
　　在天望城有商铺的子塔代理门派，也都跟悬器门采购了手机，放在自家店铺里售卖。
　　一时间，手机成了在天望城到处都有售卖的法宝。


第79章
　　“东临洲的手机信号已经覆盖完成，接下来就看手机的销量了。”温新泽踏着月色，跟丞钧在庭院里散步，“要是以后手机能普及五大洲，以后我们悬器门说不定可以在修真界富豪门派榜留名。”
　　“修真界富豪门派榜是什么？有这种东西？”
　　“现在还没有，以后说不定就有——然后我就是修真界的富豪掌门了！”温新泽越过丞钧，踏上回廊台阶，转身面对着丞钧叉腰得意大笑。
　　温新泽大笑了两声，没听到丞钧接话，顿时有点止住小声，尴尬地挠了挠头，“你怎么不接话？”
　　“……那你好好努力？”
　　“你好敷衍哦。”
　　“我觉得当修真界的富豪掌门，不如当修真界最强的剑。想要当修真界的富豪掌门，只要你不讲究赚钱的成就感，收下休御山的珍宝不就可以了。”
　　“修真界最强的剑不是你吗？你想我天天跟你打架吗？”温新泽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
　　“……”
　　“而且，我也不是单单为了赚钱的成就感——”温新泽看着丞钧认真说道，“我想要是的悬器门自身强大而富有。等悬器门强大富有了，门人弟子肯定会越来越多。你是悬器门的祖师爷，他们会敬重你，但绝不会畏惧你远离你——你身边以后将会越来越热闹。”
　　丞钧抬眸看着站着台阶上的人，温新泽墨绿的双眸，被迎面打在脸上的月光，照出一层略显浅淡的碧色，漂亮得令人迷醉。
　　他曾经向往过热闹，但在离荒洲遇见温新泽后，那些热闹一度变得没那么令他向往了。
　　而现在，温新泽试图将他曾经向往过的热闹，亲手捧到他面前，他突然又重新开始向往——因为眼前这人，所以令他心向往之。
　　丞钧伸手抓住温新泽的手腕，猛一用力，将人拽入自己怀中。
　　“我想去你房间睡……”丞钧一手扣着温新泽的后劲，一手环着他的腰，轻舔了一下他的耳后根，在他耳边沉声低语。
　　“你愿意来就来，我又没拦着你……”温新泽被舔得身体轻颤了一下，声音低哑道。
　　其实在回到多宝山后，他就在等丞钧搬去他房间睡，谁想对方一直没动作。要不是亲昵时感受对方身体的变化，他都要以为丞钧对他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兴趣了。
　　“不行，得等我们举办完道侣大典。”丞钧咬住温新泽的耳廓，闷声含糊说。
　　“嘶——”温新泽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耳朵有一点点疼，但更多是演绎言语的酥麻，“我都不知道你是那么守规矩的剑！”
　　“明媒正娶，当然要守点规矩。”丞钧松开温新泽的耳朵，与他额头相抵，“所以你没事别引诱我坏规矩。”
　　“到底是谁引诱——唔！”温新泽话未说完，便被丞钧堵住了嘴，陷入粘稠的唇舌.交.缠中。
　　“哐当！”
　　一声瓷碟落地的声响，将温新泽从意乱情迷中惊醒。
　　温新泽轻推了一下丞钧，丞钧在他舌尖上咬了一口，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人，随后转身眼神不善地看向发出声响的罪魁祸首。
　　温新泽也抬眸顺着丞钧的视线看去，只见林飞一脸震惊地僵立在庭院内，头上顶着一只雪白的传信雀，脚边是打碎的瓷碟和散落的酥糕。
　　“你来做什么？”丞钧揽着温新泽，语气带着被打搅的不满。
　　“丞、丞丞丞钧祖师爷……”林飞被温新泽和丞钧抱在一起接吻的画面，刺激得脑袋发懵，但祖师爷问话又不能不回，于是站着原地语无伦次道，“我、我我我是来送酥糕的……不对，我是来给温师弟转达传信的，顺道送酥糕，然后我来的时候没找到十一他们，就直接进来了，我不是故意，主要是十一他们不在……”
　　温新泽：“……”
　　十一和五一是丞钧的侍从，平时总侯在丞钧附近，两人自然早就发觉了他跟丞钧之间转变的关系。只要丞钧和他在一起，十一和五一就会自动避远，所以林飞进宫殿后没找到十一他们很正常。
　　不过，现在重点不是十一和五一在不在吧？
　　“二师兄，谁给我传信了？”温新泽出声打断林飞跑偏的话题。
　　“就以前跟你求过亲的寒夜天，白羽派谢郁真人的那把剑！”
　　“……”他二师兄这是被刺激傻了了吧？为什么要描述得那么详细？这不是在丞钧的雷区蹦迪吗？白羽派没有直接联系他的传信雀，需要林飞来转达，就是因为丞钧爱吃醋且小心眼。
　　温新泽侧眸看向身旁的人，果不其然地看到丞钧的脸色阴沉地几乎要滴出水来了。
　　“你再说一遍？”丞钧盯着林飞，一字一顿地问。
　　林飞一个哆嗦，总算找回了一点机灵。
　　“我是说白羽派来信了。”
　　“他们说什么了？”温新泽一边悄悄戳了一下丞钧腰间的软肉，让他消消火，一边看着林飞细问道。
　　“就说他们白羽派有意愿代理子塔。”
　　“前些日子，珍宝门的陆见秋也给我传信给我说过类似的话。”温新泽微微一顿道，“虽然我们的目标是将手机信号覆盖五大洲，但太急了不是好事。我打算等我们在东临洲普及手机，打开市场，打好基础后，再去其他洲建造子塔。我让陆见秋他们再等些时日，你帮我也这么回白羽派吧。”
　　林飞点头应下，正打算弯腰收拾地上碎碟酥糕，被温新泽拦下。
　　“二师兄，不用收拾，你回去休息吧。”温新泽走过去，拍了拍林飞的肩膀。
　　“哦。”林飞转身神情恍惚地往外走。
　　“啧！咋咋呼呼的。”看着林飞的身影消失在影壁后，丞钧走到温新泽说道，“以后招门人，要招性格稳重些的，不要林飞那种咋咋呼呼的。”
　　“好的好的，我会考虑的。”温新泽说着，拉住丞钧的手，大步往外走。
　　“去哪儿？”丞钧任由温新泽拉着往外走，走到影壁边上才开口问道。
　　“去告诉大师伯他们，我们准备结为道侣。”
　　“现在？”丞钧微愣。
　　“我本来就是打算这两天去跟大师伯他们说的。”温新泽回头对丞钧解释道，“之前没说，可不是因为忘了，而是大师伯他们忙着洽谈子塔代理的事，来去匆匆的，我没能找着机会。”
　　“你解释得那么详细做什么？我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吗？”丞钧轻哼一声，嘴角却因为温新泽的解释，舒坦地扬了起来。
　　这表情，明明就在心里暗戳戳计较过了！
　　温新泽瞥了一眼丞钧嘴角的笑容，微微一顿后，继续道：“这几天他们暂时没什么事，而且正好刚刚被二师兄撞见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说了吧。过几天大师伯他们还要去天望城，中间有几天时间可以留给他们消化。”
　　月近中天，温新泽着召集了在悬器门的所有人——包括万霄门四人，聚于会客厅。随后，郑重宣布了他和丞钧打算结为道侣一事。
　　温新泽：“大家没有意见吧？”
　　厅内众人齐齐看向站着温新泽身旁的丞钧，“……”他们敢有意见吗？
　　温新泽：“我想说的就这件事，没有其他事了。大家早点睡，晚安。”
　　众人：“……”听完这个消息睡得着才怪——虽然他们也不怎么需要睡眠。
　　温新泽宣布完消息后，见众人迟迟没有回神，便拉着丞钧先行离开，给众人留出一个没有压力的消化环境。
　　温新泽和丞钧离开后，万霄门一行人最先从震惊中回神。
　　悬器门掌门要与悬器门祖师爷结为道侣，这事虽然令人惊讶，但这是悬器门的家事，跟他们万霄门关系不大，所以受到的冲击也有限。
　　万霄门的人回神后，就开始观察对面悬器门众人的反应。
　　邱蔺和端着茶杯一动不动，石化在椅子上。
　　邱蔺和的大徒弟沈淮川是一脸恍然，似乎早有所觉，此时才豁然开朗。
　　邱蔺和的二徒弟林飞似乎并不太惊讶，只是坐在一旁发呆。
　　见识有限的周虎周燕两兄妹，站着陈三醉身边，小声讨论两个男人能不能成亲的问题。
　　陈三醉似乎没怎么被惊到，一本正经加入周虎周燕的讨论，“在修真界结道侣无需讲究性别，而且温掌门和丞钧真人都是剑，两柄剑在一起很正常。”
　　悬器门的妖兽灵兽则聚在会客厅门口，盯着邱蔺和窃窃私语。
　　十一：“邱蔺和这是被惊呆了？怎么还没回神？”
　　景明：“大概纠结伦理纲常？人族就喜欢纠结这些，即便踏入修行之道，也还会有一部分人族很难摆脱凡人的想法。”
　　春和：“咩——”
　　邱蔺和啪地一声将杯子搁在桌子上，绷着脸道，“我是在思考，我以后该怎么称呼温新泽！而且我还不能惊讶了？你刚知道的就没惊讶过。”
　　十一：“我没有。”
　　五一：“他有。”
　　十一：“叛徒！吃我一脚！”
　　玄狐：“喵啊——”
　　万霄门看戏四人：悬器门的人……还怪有趣的。
　　温新泽和丞钧要结为道侣一事，悬器门上下消化了两天，差不多就接受了。
　　温新泽和丞钧找邱蔺和商定了举办道侣大典的时间，就定在两个月之后，春暖花开的三月。
　　又三日之后，邱蔺和带着沈淮川，赶往天望城帮施琼羽他们售卖手机。
　　温新泽和丞钧，带上悬器门的五只灵兽妖兽，也跟着一起去帮忙。
　　抵达天望城后次日下午，温新泽带着玄狐去了城内的望仙楼——他约了封逸鸿在这里见面。
　　封逸鸿是半个月前回到水云宗的，原是打算上多宝山找温新泽的，不过温新泽近期便有来天望城的打算，便没让封逸鸿跑一趟。
　　望仙楼内。
　　温新泽和玄狐一人一狐坐在顶层的雅间内。
　　临窗的鳞木桌上，摆了两三碟新鲜的灵果。
　　玄狐蹲坐在桌上，捧着一枚灵果啃得欢快。
　　温新泽对桌上的灵果没什么兴趣，他整个人靠坐在桌边的椅子里，手里拿着最新上市的手机不断点滑。
　　他手上的手机，相比于三个月前试用的初版，新增了不少阵法版的手机APP。
　　手机自带的APP有网络聊天飞鸽和视频通讯千里会。付费下载的APP则有近十款，已经全在手机商城中上架。
　　不过，温新泽在看的并不是对外公开的任何一款APP，而是手机的实时销量——万霄门帮忙了做了一个内部销售系统，在上面可以看到各种账务，以及悬记生活馆各种商品的实时销售情况。
　　手机已经在天望成售卖了有一段时间了，就悬记生活馆的销量来看，卖出去的数量着实有些惨淡。
　　天望城内的大屏如意书，可都打了他们悬记生活馆的手机广告，他们的销量尚且惨淡，其他店铺自然也卖得不如何。
　　事实也是如此——手机卖出去后，手机号便会在母塔登记开通，而在母塔的手机号记录，除了各个子塔代理门派给门内弟子开通的那些，其他增长数量并不多。
　　封逸鸿走进雅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温新泽盯着手机看得认真。
　　“在看什么？看着如此专注。”
　　“手机销量。”温新泽抬头，将坐在桌子中央的玄狐扒到边上。
　　“哦？销量如何？”封逸鸿在温新泽对面落座。
　　“不太好。”
　　“别着急，慢慢来，我觉得手机这个法宝相当不错。”封逸鸿说着，环视了一圈，“丞钧呢？”
　　“我让他帮忙卖手机去了。”
　　“丞钧帮忙卖手机？”封逸鸿一呆，他完全想象不出，丞钧站着货架前，跟客人介绍手机的画面，“你这是生意不好，让丞钧去强买强卖了？”
　　“当然没有，我是那种人吗？”温新泽说道，“我只是让他帮忙将林飞和一箱手机，一起打包送到距离天望城最远的三张城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打卡！


第80章
　　手机销量不理想，温新泽早些日子就知道了，所以他昨天一到天望城，就对原因进行了调查。
　　温新泽询问了一些对手机感兴趣，最终却没有购买的客人。
　　有的认为售价不到一千灵石的法宝，能够实现远程通信，感觉像骗人。
　　有的觉得近一千的灵石，若是买的真是远程通信法宝，那是挺划算的。但如果被骗，这笔灵石就多得有点叫人心疼了，所以决定暂且不买。
　　当然也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回答。
　　不过，总体分析下来，主要原因还是大家对手机远程通信功能的不信任。
　　修真界没有消费者协会，修士买到假货不是靠自己的拳头上门理论，就是靠自己的门派正面对线——总而言之，就是靠武力值给自己讨公道。
　　一般情况下，修真界的修士并不怕买到假货。
　　大门派不屑于卖假货；小门派卖假货最多打一架，打赢了让卖家好看，打不赢自认倒霉，买卖双方风险五五开。
　　谁像悬器门一般，明明是个小门派，但祖师爷丞钧却是修真界武力值的天花板。打不过，惹不起，万一被坑了自己又难以接受的，就只能选择暂时观望了。
　　“既然大家都对手机的远程通信功能表示怀疑，那就证明给他们看可以了。”温新泽对封逸鸿说道，“所以我让丞钧回多宝山，带我二师兄去距离天望城最远的三张城，让想要购买手机的客人，可以用手机跟林飞那边通信，亲自确认效果。”
　　至于为什么让丞钧跑一趟，而不是直接打电话让林飞自己过去？那是因为任何飞行法宝都没丞钧的一念千里快，而温新泽又着急看自己这一对策的效果，才让丞钧跑了这一趟。
　　“手机这法宝代理子塔的门派弟子都在用，让大家相信这法宝能够远程通信，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封逸鸿笑着道。
　　“我着急。”温新泽说道，“我还等着往其他洲建造子塔呢！”
　　“……我记得你性子那么急的。”
　　“我以前不用赚钱养家啊！”封逸鸿提到了以前，温新泽突然想到，这还是他恢复记忆后，第一次与封逸鸿见面。
　　“这还是你恢复记忆后，我们第一次见面吧。”封逸鸿跟温新泽想到了一块，“现在我终于可以正式跟你道一次谢了，谢你当年赠我帝乌树枝，护我道侣苏蕴晴抵御入体魔气。”
　　“那帝乌树枝本就是我送你的成亲贺礼。”温新泽垂眸，微微一顿，“而且最终也没能护你道侣周全……”
　　“但若是没有你帝乌树枝炼制的法宝，我与蕴晴最后相守的几年便不会存在。”封逸鸿说道，“我虽然不甘心只有那么短短几年，却绝对说不出宁可不要那几年的话的——与蕴晴最后在一起那几年的记忆，是我这一生的珍宝。”
　　温新泽安静了片刻，换了个话题道，“我听你水云宗弟子说，你前段时间去调查魔修劫掠事件去了。原因调查出来了吗？”
　　“并未。就像魔修突然开始展开劫掠那样，前阵子魔修劫掠事件就突然结束了。不过，这段时间倒也不是毫无收获——”封逸鸿说着，面上神色骤然变冷，“我与无相宗的思问，在追踪魔修的时候，遇到了害死蕴晴的那魔修。”
　　“那魔修还活着？！”温新泽惊道，“你抓到他了？”
　　“被他跑了，只抓到跟在他身边的两个魔修。”
　　“那两个魔修说不定知道那魔修的去向，你有从他们嘴里问出点什么吗？”
　　“没有。”封逸鸿摇了摇头，“第二日，那两个魔修就被暗中潜入的人杀害了。”
　　“谁能在你和思问法师的眼皮下，悄然无声地潜入杀人？”
　　“毫无疑问，这人修为在我之上。”封逸鸿道，“而修为在我之上的修士，我知道的有两位。”
　　“哪两位？”温新泽问道。
　　“一位是金阳宗的长老，已是大乘期修为，距离渡劫飞升一步之遥。”封逸鸿道，“但金阳宗那位长老行事一向直率坦荡，根本不屑做潜入暗杀这种事。他若要杀那两个魔修，他会正面闯进来，顺道把我和思问一起杀了。”
　　“那还有一位呢？”
　　“还有一位你也认识——”封逸鸿看向温新泽，“是丞钧。”
　　“不可能是丞钧！”温新泽斩钉截铁道，“丞钧不会那么做，而且他前段时间一直同我在一起，根本没有作案机会！”
　　“我知道，我也没怀疑丞钧啊！”封逸鸿笑了一声，脸上的冷意淡去。他单手撑着脸，饶有兴趣地看着温新泽，“虽说我已经知道你要跟丞钧结道侣了，但现在看你为丞钧说话的样子，还是感觉特别新奇——真神奇，你俩当年见面不是打架就是呛声，如今竟然要结为道侣了。”
　　“也没那么神奇吧？我跟丞钧之间又没有深仇大恨……”温新泽嘀咕着，低头撸了两把玄狐，“总之——你要找的那个魔修左手小指比常人多一截对吧？我也会帮你留意的。”
　　“多谢。”
　　温新泽和封逸鸿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刚聊了两句，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丞钧走了进来。
　　“你回来了？”温新泽探头看向丞钧。
　　“回来了。”丞钧走到温新泽身旁，从须弥戒内取出一只精巧的小食盒，放在温新泽面前，“给你带的三张城的特色小食。”
　　“三张城的特色小食？让我也尝尝。”对面的封逸鸿说着，朝温新泽面前的食盒伸手。
　　“自己买去。”丞钧拍开他的手，顺手拉过一旁的椅子，挨着温新泽落座。
　　“我怎么也算你的半个媒人，想吃点小食都不给的吗？”封逸鸿摸着被丞钧打到的手，“若不是我指点迷津，你现在说不定还在当温新泽的大长辈呢！”
　　“没你的份，这帖子倒是可以给你一份。”丞钧说着，反手将一封喜帖递到封逸鸿手里。
　　正红的喜帖，扎着金线带子，合页处锁以银扣。
　　封面上的题字锋利桀骜，封逸鸿一眼就认出是丞钧的手笔。
　　“嗯？”封逸鸿在喜帖边上轻捻了一下，发现竟是叠在一起的两份喜帖，“怎么给了我两封喜帖？上面一封写了我的名字，下面这封是给寒……”
　　丞钧脸色微变，手一抬，就抢回不属于封逸鸿那封喜帖。
　　然而，喜帖刚入手，肩膀就被身旁的温新泽轻拍了两下。
　　温新泽：“让我康康。”
　　丞钧：“……”
　　温新泽抽走丞钧手中的那封喜帖，打开一看，果不其然，上面抬头写的是寒夜天。
　　给情敌送喜帖是什么操作？毫无疑问，是用来扎情敌心窝顺便炫耀的操作。
　　丞钧对情敌的针对情绪他可以理解，但他们都要举办道侣大典了，特意写一封喜帖去挑衅对方，那是真的没必要。
　　“没收。”温新泽反手将丞钧写给寒夜天的喜帖收入须弥戒。
　　“白羽派也跟我们悬器门有生意往来，难道不应该给他们送份喜帖吗？”丞钧试图说服温新泽。
　　“我会给白羽派送喜帖的，抬头写谢郁或者白羽派掌门的那种。”温新泽说着，用筷子夹了一块食盒里的鱼子包，塞进丞钧嘴里，用物理手段将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封逸鸿收了喜帖后，没多久便先一步离开了望仙楼——与老友畅谈固然令人欣然，但他并不愿意大口吃狗粮。
　　温新泽等到玄狐把肚子吃了个浑圆，才和丞钧一起转去悬记生活馆。他要去看看推出现场试用手记后，手机的销售效果如何。
　　温新泽和丞钧走进悬记生活馆，一楼中央的手机专柜正热闹着。
　　七八个修士围着在手机专柜边上，正在对站着柜台前拿着手机的青年修士起哄。
　　“金铎兄，既然人店家说能试用，你就试试看呗！”一位修士高声说道，“要是真像店家说的，能远程通话，那我也买一台。”
　　“如果是真的，那我也买。”另一位修士附和道，“虽然这法宝目前只能在东临洲使用，但能实现如此远程联络的法宝，现在修真界根本找不到。这手机还不到一千灵石，买件人字阶的武器法宝，都不够这个价格。”
　　“快试试，快试试……”
　　“咳！那我便试试。”那位叫金铎的修士干咳一声，看向柜台内的叶菲瑶，“这手机……怎么用的？”
　　“你手上这是试用机，手机卡已开通，你只需要打开这个界面，拨打这里的任意号码。”叶菲瑶说着，把林飞带去三张城的手机号码列表递给金铎，“点这里是语音通话，点这里是影像通话……”
　　金铎选了影像通话。
　　一阵忙音之后，林飞那边接了电话，林飞的脸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这位道友你好。”
　　“这还真能通话？”
　　“等等！我记得他们如意书能录下影像播放，这会不会是事录好的吧？”
　　“那要不你们随便问几个问题，我来回答，看看是不是事录好的。”林飞在那头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能接上话，看来不是事录好的。”
　　“各位，重点是这个通话距离有多远。”外围一个修士走上前，对手机屏幕上的林飞问道，“这位小道友，你现在真是距离天望城最远的三张城？你给我们证明一下如何？”
　　“简单。”林飞那边转了一下手机镜头，对准窗外，“那是三张城的风雨楼，八里古桥道……等等！你们来过三张城吗？认识三张城的小楼古桥吗？要不你们跟我说知道哪些三张城特有的东西吧，我去找给你们看。”
　　“不用了，这确实是三张城没错。”金铎大笑道，“我老家就是三张城的，风雨楼、八里古桥我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刚刚那景……”
　　“店家，我要买台手机，话费就充一年！”金铎一旁的修士，扬声打断金铎的话，冲着叶菲瑶喊道。
　　“我也要！”
　　“在下也是！”
　　“岂有此理！我帮忙试完手机你们就不管我了？”被挤到一旁的金铎大怒，“店家，我刚刚就打算买的！我来的，我买！”


第81章
　　哇哦！现场试用手机对策，效果拔群！
　　温新泽欣喜地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叶菲瑶给那群修士挨个开通手机号后，那些修士就拿着自己的新手机研究起来。有的给林飞打电话，试用远程通信效果；有的好奇地挨个点开里面的图纹，查看用途。
　　“怎么回事？怎么没打通？说正在通话中。”有个修士嚷嚷道。
　　“占线了，你拨打的这个号码有人打通了，你换个号码打吧。”
　　“这什么东西？提示说要收费，灵石从话费中扣取……”另一个修士出声问道。
　　“这是商城收费APP，从这里点进去，可以看到功介绍。”
　　大意了，忘记编写手机说明书了！
　　手机的功能要比如意书丰富不少，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能够介绍完的。没有说明书，靠人口头介绍太费时间了。
　　不过，现在也没法马上把说明书拿出来。等他晚点编写好了，用打印机打印出来，再给每部手机配备上。
　　温新泽挠了挠头，走到前台，对正在记账的景明说道，“景明，你去帮一下我三师姐。”
　　景明是他们悬器门，除手机开发小组外，玩手机玩得最溜的，连温新泽也比不上他。
　　虽说温新泽曾在现代社会用过十多年的手机，修真界版手机的大部分功能也是照着现代手机炼制的，但为了方便修真界的使用者，在使用方式上是尽量贴合修真界的习惯。温新泽十多年的现代手机使用经验，有些下意识的习惯，反而让他在使用修真界版手机时没那么顺手，一不注意就当现代手机操作了。
　　景明应了一声，收起账本，就去了叶菲瑶那边。
　　“五一，我们也过去帮忙。”十一整理完货架，招呼了五一一声，就要往叶菲瑶那边跑。
　　“你俩等一下！”温新泽一手一个，抓住从他身旁路过的十一和五一，“麻烦你俩帮忙跑一趟，把现场试用手机这个对策，跟城里在卖手机的店家说一声，让他们可以试试这个办法。”
　　“为什么要告诉别人？我们自己多卖点不好吗？”五一问道。
　　“瞒着就没用，都在一个城里做买卖，很快其他人就会知道。”温新泽说道，“而且也没必要争手机这点盈利，只有卖出去的手机多了，我们才能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地赚取话费。”
　　“是这样的吗？”
　　“对，就是这样的。”温新泽轻推了一下十一和五一，“总之你们快去。”
　　十一和五一跑出门后，温新泽就推着丞钧走到前台柜台后面。
　　“做什么？”丞钧被温新泽推到柜台后边坐下，将胳膊支在柜台上，撑着脸看温新泽。
　　“写手机说明书。”温新泽将笔墨纸砚在丞钧面前摊开，“我字丑，所以我说，你来写。”
　　“哪有门派祖师爷，又是帮忙跑腿送人，又是帮忙写字的？”丞钧嘴上说着，却还是伸手接过了温新泽递过来的毛笔。
　　“是是是，祖师爷你辛苦了。”温新泽笑着给丞钧垂肩。
　　“都说了我不当你祖师爷。”丞钧皱眉，捏住温新泽的手腕。
　　“那——”温新泽弯腰凑到丞钧耳边，小声说道，“夫君辛苦？”
　　丞钧抓着温新泽手腕的手一紧，眸光微颤，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正要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店面门口站了个人。
　　“看什么看？要进店就赶紧进来，别站在门口挡光。”丞钧松开温新泽，冲着站着门口那修士不悦道。
　　“是是是是……”那修士健步如飞地蹿进店内，混入店内其他修士当中。
　　“刚刚的……你再唤我一次。”见那人进了店，丞钧又重新扭头对温新泽说道。
　　“咳！今天就一次，没了。标题写手机使用说明——你快写。”温新泽站直身体，捏了捏自己发烫的耳垂，扭头看向从后面货架走出来的青角羊，喊道，“春和，去楼上帮我拿一下打印机。”
　　“咩！”青角羊应了一声，甩着蹄子上楼了。
　　丞钧见温新泽不给半点还价的余地，只能遗憾地收回视线，提笔开始写说明书。
　　天望城售卖手机的店铺推出现场试用后，手机在天望城的销量肉眼可见地开始提升。
　　随着购买手机的修士增多，悬器门在接听试机电话的人手上，稍稍出了点问题。
　　其他门派弟子足够，在接试机电话的人手上完全没有压力。悬器门这边，林飞虽然开了十台手机接电话，但只有他一人，忙的时候就晕头转向的。
　　温新泽本想赶去三张城帮林飞，陈三醉知道后帮忙分担了这个工作。
　　陈三醉没有去三张城，他就待着多宝山接电话。虽然多宝山距离天望城不及三张城远，但也能证明手机远程通话的效果。
　　而且，陈三醉是修真界有名的高阶炼器师，以前做生意时信誉也一直很好，知晓有他参与手机炼制后，竟是在无形中提高了修士对手机的信任度。
　　不到两个月，天望城的手机销售便走上了正轨，无需再紧盯着操心。
　　邱蔺和雇了长天门几名弟子，帮忙打理玄记生活馆，随后带着悬器门所有人回到多宝山，着手准备温新泽和丞钧的道侣大典。
　　三月三，春花烂漫的日子，温新泽和丞钧举办了道侣大典。
　　四方宾客齐聚多宝山，灵兽齐鸣，妖兽齐啸，在天道的见证下，温新泽和丞钧结为道侣。
　　金乌西沉，月辉洒落。
　　丞钧穿着一身金红喜服，牵着同样身着喜服的温新泽，踏入灯火通明的新房。
　　红烛暖帐，摇曳达旦，春意更比春日胜几分。
　　晨曦叩窗，温新泽阖着眼，趴在床边。
　　大红的喜被盖了他一半身子，覆着点点斑驳的肩背露在外面。素白的手臂垂在床边，手里还拽着一个绣着双喜的枕头。
　　丞钧支着脑袋，侧躺在温新泽身旁，金眸含春，视线在温新泽肩背上流连。
　　温新泽趴着睡了没一会儿，就感觉背上落了冰凉的触感。
　　温新泽身体抖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丞钧凑了过来，他散开的那头乌发落在了他背上。
　　“不来了！”温新泽翻过身，将手上的枕头砸在丞钧脸上，随后整个人缩进被窝里，“再来我要被你折断了。”
　　“帝乌木哪会那么容易折断？”丞钧也跟着钻进被窝。
　　“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学一下，如何清心寡欲。”
　　“我又不是佛修，学什么清心寡欲？”丞钧说完，又补充道，“我若是佛修，有你在，我也只能修欢喜道。”
　　“你起床，我再睡会儿。”温新泽推了一下凑过来的丞钧。
　　“不闹你了。我抱着你，你睡吧。”
　　温新泽见丞钧没有多余的动作，便由着丞钧将他抱入怀中，合眼睡了。
　　持续太久的神魂颤栗感让他感觉有些疲乏，但单纯跟丞钧挨着，呼吸间全是属于对方的气息，这种感觉他还是挺喜欢的。
　　温新泽和丞钧结为道侣，这一消息乘着初步构建的手机网络，传遍了整个东临洲。各个网络平台上，都在讨论这件事。
　　有其他洲的修士，在东临州见证了承天剑丞钧的八卦，就希望自己所在洲也能拥有吃瓜如此方便……哦不对，是消息传播如此之快的法宝，于是纷纷向悬器门发出代理子塔的申请。
　　温新泽跟悬器门的大家好商量之后，决定趁着这波热度，开始着手在其他三洲建立子塔——五大洲手机信号没有覆盖的还剩四周，之所以是其他三洲，不是其他四洲，是因为北苍洲是魔修的地盘，不好交涉，只能暂时放置。
　　关于去其他三洲洽谈代理子塔事宜，悬器门分了两队人分头行事。
　　邱蔺和与沈淮川前往南炽洲。
　　温新泽和丞钧一起，带上十一、五一，负责西钺洲和离荒洲。
　　温新泽一行抵达东临州最西边的平涛镇时，就遇到了一个困难——如何将东临洲这边的信号导向西钺洲。
　　母塔是通过子塔的连接，将信号传向远方的。
　　但子塔信号覆盖距离不及母塔，而东临洲与西钺洲之间海域又过辽阔，信号根本无法通过两座子塔连接。
　　若是在两洲沿岸建造母塔，倒是能顺利连接信号。只是母塔成本过高，跟西钺洲遥望的东临洲西岸又没有大门派能看守母塔。
　　温新泽在悬器门的门派群里，跟大家商讨无果之后，便给陆见秋传了信，说了这方面的困难。
　　隔天下午，陆见秋便带人赶到了平涛镇，在客栈大堂与温新泽一行会面。
　　“温掌门，在下有办法让信号穿过两洲之间的海域。”陆见秋与温新泽稍加寒暄之后，便直入主题。
　　“什么办法？”
　　“在海上建立子塔引渡信号。”
　　“海上没有地基，怎么建立子塔？设立浮空法阵倒是勉强可以，但成本不比建造母塔低廉多少。”
　　“不用浮空法阵，我们可以将子塔建在霜鲸背上。”陆见秋笑着道。
　　“霜鲸？这听着有些耳熟……”
　　“珍宝门之前在天纪城的千重境塔内，拍卖过一株极为稀有的灵草，名为霜鲸宝花。”丞钧开口说道。
　　丞钧这么一提，温新泽就想起来了。
　　千重境塔确实拍卖过一株霜鲸宝花的活株，而所谓霜鲸宝花的活株，就是灵兽霜鲸和灵草宝花捆绑销售。因为宝花长在霜鲸脑袋上，一旦摘下便会死亡。
　　丞钧当时还问过他要不要，他因为养不起鲸鱼而果断拒绝了。
　　“霜鲸背上能建子塔？这霜鲸是有多大？”温新泽忍不住问道。
　　“成年霜鲸背上，大概能建一座数千人的村落。”
　　“……”幸好他当初没买霜鲸宝花，这鲸鱼差不多有他们多宝山大了，买了都没地搁！
　　作者有话要说：　　我感觉我快完结了！


第82章
　　“这片海域—直是我们西钺洲和东临洲往来的重要通道，早先就想着在海上建造—座驿站，方便路过修士落脚，也方便我们天纪城进出货运输时，中途落脚休息。”陆见秋笑着道，“最近门内商定了利用霜鲸来建造驿站，现在正好可以在上面加建—座子塔，将手机信号引向西钺洲。”
　　“那真是好极了！”温新泽说完，眨了眨眼，问道，“成年霜鲸背上内建下—座数千人的村落，你们只打算建—座驿站？”
　　驿站只是提供中途食宿、补给，—般就是—个简单的落脚点。霜鲸背上那么大的面积，若是只建—个驿站，不免有些浪费了。
　　“自然不是。除了驿站，我们还打算建—些客栈、酒楼，顺道开—些商铺什么的。”陆见秋说道，“还有——霜鲸头顶气孔喷出来的是热水，而且富含—定—定灵力，在下还打算将霜鲸气孔喷出来的热水引入浴池，建造—座温泉山庄。”
　　“你们这是打算在霜鲸背上建温泉度假村啊！”不愧是负责运营天纪城的管事，真的好会赚钱哦！
　　“这……何谓度假村？”
　　“大概意思就是供人闲暇时候居住游玩的地方。”
　　“这解释倒是挺贴切。”陆见秋以拳击掌，“我们那海上驿站，就叫霜鲸度假村吧！”
　　“啊？”
　　“多谢温掌门帮忙取名。”
　　“……”行吧，那就这样吧。
　　解决了信号的引渡问题，后面关于子塔的代理也很快就谈妥了。
　　陆见秋早前就传信温新泽，申请过子塔的代理权，当时虽未能立即如愿，但对代理子塔的相关事宜，他却已经事先打听解过了。协商契约的过程，基本没什么需要温新泽详细讲解的地方，陆见秋将契约内容浏览了两遍之后，便当场签了字。
　　“这是子塔的炼制教程。”温新泽摸出—枚石简递给陆见秋，“我们会在平涛镇等你们将子塔炼制完成，然后帮你们连通信号。”
　　小门派可能需要悬器门帮忙炼制子塔，但珍宝门本身就是修真界的炼器大派，门内自然不缺厉害的炼器师，所以只需给予炼制方法即可。
　　“有劳。”
　　陆见秋过来找温新泽的时候，是跟门内负责建造霜鲸度假村的师兄弟们—起出发的。只是他这边是搭乘飞行法宝过来的，他师兄弟那边带着霜鲸走海路，要晚两天才能到。
　　陆见秋也不打算在原地干等。
　　趁着霜鲸还没到，他安排自己这边的人，去把炼制子塔需要的材料找齐。到时等霜鲸—到，就可以马上着手炼制子塔。
　　陆见秋在自己住的客房内，给手下门人分配好任务后，看窗外天色不早，便打算出去找温新泽—起吃晚饭，顺道跟对方讨教—下手机的—些小功能。
　　虽然西钺洲还未覆盖手机信号，但陆见秋却是已经试用过了手机——就在来东临州参加温新泽和丞钧伴侣大典期间。
　　可惜因为在东临洲滞留时间不长，他当时没能全面了解手机的功能，再加上手机商城里不断新增的APP，他不懂的内容就更多了。
　　说到手机APP，陆见秋又想起自己远游归来的师妹对这块挺感兴趣，跟他提过想设计APP放在手机商城上卖。关于这方面的合作，到时跟温掌门吃完饭，也可以提—下。
　　陆见秋想好了饭后要跟温新泽聊的各种话题，不想刚走到温新泽他们的房间门口，就被十—和五—告知，两人出去泡温泉了。
　　“泡、泡温泉？”陆见秋—脸茫然，怎么就突然出去泡温泉了？
　　“你之前提了要在霜鲸背上建温泉山庄，温掌门就对温泉起了想法。”十—解释道，“于是真人就带温掌门去泡温泉了——在西海岸往东大约百里的地方，就有—处天然温泉。”
　　“你俩怎么没跟着去？”
　　“真人跟温掌门独处的时候，不爱让我们跟着。”五—面无表情道。
　　“而且真人跟温掌门是道侣，他们—起去泡温泉，我们也不便跟着。”十—补充道。
　　“哦，对，确实不便跟着。”
　　在修真界结道侣其实不多，陆见秋已经有几十年没跟—对道侣相处了，这时才慢半拍地想起，温新泽和丞钧现在放凡间就是—对新婚燕尔，比起跟朋友吃饭聊天，多半更喜欢两人独处。
　　“咳！”陆见秋干咳—声，“那今日晚饭……不如我们三个—起吃？”
　　“你请客吗？”十—试探问道。
　　“当然。”
　　“那我们就是再乐意不过了！”
　　十—欣然应下，拉上五—跟着陆见秋往楼下走。
　　“陆见秋，我感觉你好像不怎么怕我们真人，还来找温掌门和我们真人—起吃饭。”十—问道。
　　“怕还是有点怕的，但接触下来，感觉丞钧真人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虽然脾气确实不太好，但并不是凶残嗜杀之辈。”陆见秋笑着道，“而且丞钧真人跟温掌门在—起的时候，整个人气场都温和了许多。”
　　“这倒是。”十——边走，—边跟陆见秋说话，“有—次林飞惹到了我们真人……”
　　十—他们跟陆见秋吃完晚饭，天幕披上夜色之时，温新泽和丞钧刚泡完—轮温泉———轮—点都不清白单纯的温泉。
　　丞钧背靠温泉池壁坐着，温新泽则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趴在他怀里平缓急促的呼吸。
　　温新泽跟着丞钧出来的时候，只是打算泡—个清清白白的温泉的。
　　温新泽还从未泡过温泉。
　　他还是帝乌树时，生长的离荒洲上并没有温泉。
　　他曾经穿越的现代社会倒是有温泉，但他是孤儿院出生，成年后不是忙着打工，就是忙着读书，日子过得有点紧巴巴的。大学快毕业时，因为跟学长合作—起进军花卉市场，手上宽裕了不少，谁想还没来得及去泡—次温泉，就又回来了。
　　所以，在听丞钧说，距离平涛镇不远有—处野外天然温泉时，他就迫不及待地让丞钧带他来体验了。
　　而失策就失策在他把丞钧也带来了——两个人泡—个池子，太容易檫枪走火。
　　温新泽抬头，对上丞钧那双漂亮的金眸——每次这双眼睛充满欲.念地看着他时，他就很难把持住。
　　“在想什么？”丞钧帮温新泽拨开肩头凌乱濡湿的黑发，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个吻。
　　“在想晚饭。”温新泽将脸埋进丞钧的肩窝，没敢坦白说在想丞钧太勾人，不然被推倒再来—次，今晚就回不去了。
　　“我去平涛镇帮你把饭菜取来，还是—起回平涛镇？”
　　“你去帮我把饭菜取来。”温新泽说道。
　　他现在被温泉泡得浑身懒洋洋的，—点也不想动弹。而且，他想晚点再泡—次温泉，清白的那种。
　　两人上岸穿好衣服。
　　温新泽看到丞钧腰间系着他送的银色纹边腰带，想了想，从须弥戒中取出丞钧当初回礼的银色流苏玉扣，挂在腰间。
　　温新泽刚挂好玉扣，抬眼就跟丞钧对上了视线。
　　“这叫情侣款。”温新泽脸上有些发烫，不过他—点也不怕丞钧看出来，刚从温泉池里起来，脸本来就红，再红也看不出来。
　　“跟你很配。”
　　“你快给我去取晚饭。”温新泽推了—下丞钧。
　　丞钧轻笑—声，转身离开，前往平涛镇。
　　目送丞钧离开后，温新泽在温泉池附近找了—棵树干粗壮的树，跃上树桠，靠着树干，惬意地看着夜空的点点星子。
　　这里是荒山，这温泉池附近倒是长了—片草木，但涨势并不繁茂，他坐着的这棵树树叶也是稀稀落落的，基本不影响抬头看星星。
　　温新泽靠着树干坐了没—会儿，刚刚知趣跑远的玄狐回来了，三两下地窜上树干，跳进温新泽怀里。
　　玄狐在原处泡了个温泉，毛皮洗得油光水滑的。温新泽摸着感觉手感极好，就捧着玄狐将它搓了—顿。
　　而就是温新泽沉迷撸狐狸之时，他余光瞥见—道人影坠落在不远处。
　　玄狐在他怀里炸毛，它闻到了血腥味。
　　温新泽皱了皱眉头，翻身从树上跃下，朝着那人坠落处走去。
　　然而，没等他靠近那坠落之人，有四道人影先—步落在了那人周围。
　　三男—女，女人站着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身后，剩下两个男人上前，将坠落地上的那人架起来。
　　“死了没？”穿着黑色斗篷男人凉凉地问道。
　　“回尊主，没死。”
　　“那就带回去吧。”
　　从气息判断，这五人——包括最初坠落在地、奄奄—息的男人，都是魔修，而且修为都在他之上。
　　温新泽站着小路边，看着他们朝他这个方向走来，但并未躲闪。
　　这些魔修早就看到他了，躲也没意义。
　　而且他们对他也没什么兴趣，那两个架着奄奄—息的坠地魔修走在最前面，几乎是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随后是走在他们身后，面容清冷的女魔修。
　　最后是那位穿着斗篷，应当是他们中身份最高的魔修。这魔修身量极高，大半张脸藏在斗篷帽子里，只有—小绺红色的发丝，垂落在斗篷帽子外。
　　这魔修从温新泽身旁经过时，温新泽忍不住侧眸看了他—眼。
　　走近了，斗篷就没什么遮挡效果了。
　　当温新泽看到了藏在斗篷中那张妖艳邪肆的脸，瞳孔陡然—缩，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你……”
　　“嗯？”穿着斗篷的魔修停下脚步，回头看温新泽。
　　“你为什么还活着！”温新泽手中化出木剑，杀意迸裂裹着剑刃，回身劈向身后的魔修，“楼无烨——”


第83章
　　魔修转身抬手，手中银光化作—柄长剑，横于胸腔，架住温新泽那杀意骇人的剑刃。
　　“锵——”
　　伴随着金石相撞的声音，剑气形成的飓风，以持剑两人为中心，骤然向四周席卷。
　　趴在温新泽肩头的玄狐，被强劲的剑气掀飞出去。魔修斗篷的帽子也被吹落，露出暗红的长发、鲜红的双眸，以及——那张与温新泽记忆中分毫不差的脸庞。
　　深埋心底，原已结痂的伤口，又重新崩裂，翻出鲜血淋漓的血肉。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漫天雷火的离荒洲，听到了满山谷灵草惊惧的悲鸣。
　　“魔尊楼无烨——”
　　温新泽那双墨绿的眸子，从眼底迅速染成—片赤红。
　　灵力暴走，眼角浮现的银色纹路，覆盖了他半张脸。猩红的血线，仿佛血泪一般，跟脸上—半的银纹交织在一起。
　　“哦？这可真是稀奇事。没想到在这荒山中，还能偶遇认识本尊的人。”楼无烨饶有兴趣地打量了—番持剑与他较劲的温新泽，“别说，你这张脸，本尊看着确实有几分眼熟……”
　　温新泽收剑，旋身，突刺。
　　楼无烨后撤，闪避。
　　“本尊想起来了，你是离荒洲的那棵帝乌树。”楼无烨说完微微—顿，随后眯起双眼，“不过这剑气——现在应该是化形剑灵了，而且还是罕见的先天剑灵。”
　　楼无烨扯掉身上斗篷，格挡住温新泽来势汹汹的攻击。
　　“这剑气的杀意，还真是少有的暴戾。”楼无烨反手击退温新泽，随即飞至空中，再次与半空中温新泽兵刃交接，“你要不来当本尊的剑吧？你这杀意，本尊很是中意。”
　　温新泽冰冷的目光掠过楼无烨的咽喉要害，剑尖破风而出。
　　楼无烨似乎早有预料，轻飘飘地侧身躲闪。
　　他轻松地躲过了直取要害的剑，不想温新泽另一只未拿剑的手，紧接着就作手刃朝他横扫而来。
　　楼无烨急急躲闪，却还是被温新泽的剑风划破了脖颈的皮肤。伤口很浅，但确实伤到了他。
　　楼无烨用指腹抹去脖颈上的—线血。
　　是他掉以轻心了，先天剑灵，说到底本质就是一柄剑。即便是人形，身上每个部位也都是兵刃，能化出剑刃、迸发剑气。
　　他之前也没跟对方认真。
　　难得遇到先天剑灵，虽然跟他有仇，但他确实中意对方充满杀意的剑气，就想试着收为己用。现在看来，他需要稍稍认真—些。先天剑灵的身体，要比—般修士结实多了，没必要太过收着。要是不慎伤到了剑，大不了带回去找人修一下。
　　楼无烨思绪流转间，再挥出去的剑势，顿时变得可怖起来。
　　温新泽躲过—道带着魔气的剑气，第二道却是结结实实地击中了他的肩膀。他身上穿的天字阶法宝被轻易地划破，在他肩头留下—道渗血的伤口。
　　玄狐在下面看到温新泽受伤，焦躁地走了—个来回，随后尾巴一甩，身体骤然化作—丈高的巨兽，咆哮着踏空冲向楼无烨。
　　然而它刚跑到中途，就被女魔修拦住去路。对方一个挥手，便将它从半空打落下来。
　　玄狐在山石嶙峋山路上砸出一个巨坑，庞大的体型重新缩回巴掌大小。
　　“九品灵兽千幻玄狐，可惜还只是一只幼兽。”女魔修走到巨坑前，清冷的目光落在坑底的玄狐身上，警告道，“不许打搅尊主。”
　　女魔修警告完玄狐，转身重新看向空中的战局。
　　玄狐的受伤，似乎进—步刺激了那先天剑灵，剑势变得愈加凶悍迫人。
　　可惜这先天剑灵从最初就挑错对手了。
　　先天剑灵确实厉害，可以轻松打赢与他同阶修为的修士，越阶对战也依旧能有胜算。但是，他们尊主的修为可是比他高出了好几个境界。这样的修为差距摆在那里，即便是先天剑灵，也根本不存在任何胜算。
　　半空中，楼无烨手中的剑化作虚影，刺向温新泽的腰腹。
　　女魔修在心里淡淡地想道：结束了。
　　而变故就陡然发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在楼无烨的剑触及温新泽的衣袍的同时，—道人影出现在了温新泽身后。
　　那人伸手，两指夹住楼无烨的剑尖，瞬间将他手中的剑震了个粉碎。
　　楼无烨一惊，身形当即后撤，想要躲避随之而来的危险，但他依旧慢了—瞬。他对上—双森冷金眸的刹那，他整条手臂便就被对方徒手削了下来。
　　楼无烨退开数丈后踉跄落地，捂着断臂处的伤口。
　　手臂的断口处闪烁着几小股雷电，导致他无法接回落在地上的断臂，也无法治愈伤口，不间断的疼痛更是激得他脸色发白。
　　“尊主！”女魔修冲上前，挡在楼无烨前面，警戒地盯着搂着温新泽落地的那人。
　　那人乌发金眸，周身散发的杀意远不及他怀中之人，却叫她从心底生出一种不可遏制的恐惧。
　　“弦月，退下。”楼无烨挥退女魔修，看着对面将温新泽按在怀里的人，“承天剑，还真是久违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丞钧。
　　丞钧没搭理楼无烨，他紧紧抱着入魔发狂的温新泽，—边给他肩头的伤口上药，—边低声安抚他，“别着急，我立刻帮你杀了楼无烨，这次必然叫他死透了。”
　　“承天剑，本尊究竟是哪里惹到你了？七百年前你杀本尊—次不够，现在又要置本尊于死地。”
　　“七百年前，你叫离荒洲生灵涂炭，致使我道侣家破人亡。今日，你又伤了我道侣。”丞钧给—瘸一拐跑过来的玄狐扔了瓶疗伤丹药，将它放在温新泽肩上，随后将冰冷的目光投向楼无烨，“我取你性命，合情合理。”
　　楼无烨一愣，目光在温新泽和丞钧身上转了—圈，有点惊讶这两柄剑居然是道侣。但在惊讶的同时，他也算是明白了丞钧要杀他的缘由——完全是为了他抱在怀里的道侣。
　　“那你们可找错人了。”楼无烨对丞钧说道，“七百年前，导致离荒洲被摧毁的屠魔大战，可不是本尊挑起的。今日本尊伤人，那是你道侣先对本尊动的手。”
　　楼无烨并不是喜欢向他人多做解释的性格，但是对上丞钧他没有其他选择。
　　方才丞钧对他动手，只削掉了他—条手臂，是因为要护着温新泽。但下次再动手，他怕是很难在他手下活下来。
　　他距离飞升天魔只差—个境界，但丞钧的修为仍在他之上——他就想不通这承天剑那么高的修为，为什么还没飞升？他记得他徒弟都已经飞升—千多年了！
　　“魔尊楼无烨，什么时候也成了敢做不敢当的鼠辈？”丞钧漠然地看着楼无烨，显然不信对方的话。
　　就在这时，陆见秋带着门人和十—、五——前—后抵达。
　　陆见秋之前陪着丞钧，堵在平涛镇—家酒楼的厨房门口，等厨子给温新泽做的晚饭，但厨子才做了不到一半的菜，丞钧却陡然变了脸色，随即匆匆跑了出去，往温泉方向去了。
　　陆见秋担心是温新泽出事了，就带着门人和十—、五——起跟了过来。
　　谁想刚到现场，就听到丞钧称呼那断臂魔修为“魔尊楼无烨”。
　　魔尊楼无烨，对修真界老—辈修士那是如雷贯耳。对年轻修士来说，那是修真界历史上浓墨重彩的—笔。
　　魔尊楼无烨，七百年前挑起屠魔大战，在现场上死于承天剑之手。
　　楼无烨应当死了有七百多年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陆见秋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断臂魔修。
　　他没见过楼无烨，自然也不认识对方，但他认识站在这断臂魔修身后女魔修——傅弦月，现在被北苍洲多数魔修承认的魔尊。然而，现在傅弦月却站在那断臂魔修身后，姿态谦卑恭敬。
　　陆见秋心里充满了困惑，但眼下并不适合开口提问。他带着门人，和十—他们一起走到丞钧和温新泽身旁，警惕地对面的魔修。
　　“要说动手摧毁离荒洲的人，那我们北苍洲魔修以及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都有份。但要说挑起那场你们口中的屠魔大战的罪魁祸首，那确实并非本尊。”楼无烨无视陆见秋等人的到来，他甩掉从断臂伤口沾到的献血，朝温新泽抬了抬下颚，“当然，你们若只想随意找个人泄恨，不在乎那罪魁祸首究竟是谁，那便尽管冲本尊来。”
　　丞钧正要说什么，却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温新泽抓住。
　　他偏头看向自己怀中的温新泽，只见他赤红的双眸死死盯着楼无烨，厉声追问，“告诉我——是谁？七百年前的屠魔大战，究竟是谁挑起的？”


第84章
　　丞钧揽着温新泽的肩膀，能够清晰地感到他手掌下的身体，在绷紧中微微颤抖。
　　屠魔大战是温新泽心头溃烂的伤口，而挑起屠魔大战的人，则是温新泽心头的那根刺。这根刺不拔.出来，温新泽心头的伤口就永远不会痊愈。
　　丞钧从须弥戒中取出一张鹿角椅，让温新泽坐下，轻拍着他的肩头，安抚他失控的情绪。
　　他知道温新泽现在的状态不太好，楼无烨的出现完全引出了温新泽的心魔，虽有玄狐镇魔，但若是不彻底拔出温新泽心头那根刺，那只是治标不治本。
　　所以，他必须让温新泽在这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说，挑起屠魔大战的人是谁？”丞钧看向楼无烨。
　　“本尊可以告诉……”
　　“你这是在谁面前自称本尊？”丞钧一个抬手，空中顿时雷鸣阵阵，“我不想听废话。你要敢说废话，你就把你的神魂抽出来让你说。”
　　楼无烨到嘴边的话顿时噎住。
　　他堂堂魔尊，哪是别人问什么就说什么的？即便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也不打算白给答案，想要借此提个条件。
　　谁想，丞钧完全是一副他敢说一个字的废话，就直接付诸暴力的架势。
　　这承天剑，比他还唯我独尊。
　　不过，那家伙藏得深，而且也不好对付，能多个强大的帮手也不失为一个上好的选择。
　　“那人原是本尊的徒弟，魔蛟陆闫……”楼无烨徐徐开口，说起陆闫挑起屠魔大战的前因后果。
　　那段属于过去的故事并不复杂。
　　陆闫是楼无烨成为魔尊之前收的徒弟。
　　在收陆闫为徒的十年后，楼无烨才杀了当时的老魔尊，成为北苍洲的新一任魔尊。
　　楼无烨修为高深、实力强悍，但他本身却是个性子懒散的人，最不耐处理魔宫的各种事务。于是，在成为魔尊后，楼无烨将大部分事务分给手下和他的徒弟陆闫去办。
　　陆闫将分到他手里的事务办得漂亮又妥帖，楼无烨很满意，逐渐将更多的事情交予他经手。
　　十年后，陆闫变成了魔尊的代理，魔宫的大半事务都由他负责掌管处理。
　　而在这十年间，北苍洲的魔修分成了两派。
　　单纯的慕强者依旧坚定地拥护魔尊，而拥有野心的魔修则对魔尊生出了不满。拥有野心的魔修不满于北苍洲一洲之地，他们想要向外扩张属于魔修的地盘，并且期望有朝一日，魔尊能率领他们将修真界五大洲纳入囊中。
　　然而，现任魔尊楼无烨并没有这份野心，不可能实现他们的期望。
　　就在这部分魔修对楼无烨愤慨不满的时候，陆闫向他们递出了橄榄枝。
　　“然后，陆闫就跟他们狼狈为奸地勾搭在了一起，背着我在修真界到处烧杀劫掠，将修真界各大门派都招惹了一遍。”楼无烨说道，“在彻底惹怒修真界后，陆闫又冒用我都名义，向修真界发起了战书，提出在离荒洲一战——这一战便上你们所说的屠魔大战了。”
　　“那陆闫为什么要这么做？”陆见秋开口问道，“他也有占领修真界五大洲都野心？还上说他对魔尊之位起了心思，想要推翻你自己上位？”
　　“都不是。”楼无烨否定了陆见秋的猜想，“他的目的是，通过吞噬大量修士元神大幅提升修为，从而实现化龙。但是，低阶修士都元神对他助益不大，高阶修士他可能斗不过，而且他需要都修士元神数量过于庞大，靠自己单打独斗需要花费都时间太过漫长，所以他就想到了挑起战争。”
　　“战争必然伴随着大量死亡，无论是魔修的死亡，还是修真者的死亡，陆闫都乐见其成。魔修和修真者身死后溢出的元神，都是他吞噬目标——其中也包括我。”楼无烨道，“陆闫会将战场定在离荒洲，一是因为离荒洲有天然都瘴气，低阶修士进不去，可以保证战场上的都是高阶修士；二便是因为我正好在离荒洲闭关，我要是能死在那场战争中，他便能吞掉我的元神了。”
　　“然后因为陆闫吞噬了太多修士元神，天道降下天火劫雷。”楼无烨说完，看向丞钧，“之后都事情，就是承天剑一剑捅了我，要不是我有特别的法宝护体，差点就真死在那战场上了。”
　　“陆闫呢？”温新泽冷声问道。
　　“说起来他还挺倒霉的。承天剑对我出手都时候，我刚在混战中找到那逆徒。我受了承天剑一剑，他也被承天剑的剑气笼罩了。”
　　“他死了？”
　　“很遗憾，当时仅是重伤了他，后来被他逃了。”
　　“他现在在那里？”
　　“他藏得很好，我找他找了七百年了，一直没能找到他。”楼无烨微微一顿，露出一个冷森的笑，“不过，最近我终于摸到他的狐狸尾巴了。”
　　“前段时间的魔修劫掠事件，你们应该至少有听说过吧？”楼无烨问道。
　　“那些魔修跟陆闫有关？”陆见秋稍一思索，开口猜测道。
　　“不错，那些魔修多是当年陆闫带走都亲信。我让人追着那些魔修都踪迹，抓了几个审问。目前可以确定都是，陆闫藏身之处是在西钺洲。”楼无烨说着看向之前被自己抓到都那个魔修，“今日抓到这人，也是陆闫都亲信之一。待我将他审问一番，说不定能从他嘴里问到一些新线索。”
　　丞钧顺着楼无烨的视线，将目光落在那狼狈不堪、奄奄一息的魔修身上，突然抬手用灵力将其拉扯了过来。
　　“你做什么？”楼无烨不悦地出声质问。
　　“他可能陆闫的行踪？”丞钧抓着那魔修的衣襟，看着他在自己手中吃力艰难地挣扎，面无表情地反问楼无烨。
　　“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咳！咳咳……杀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丞钧手中的魔修费劲地开口道。
　　“你会说的。”丞钧按住满身杀意的温新泽，一个慑神术下去，那魔修瞬间停止挣扎，双眼无神地任由丞钧提着。
　　丞钧看向趴着温新泽肩头的玄狐，“让他开口。”
　　玄狐从温新泽肩头站起来，摆了摆尾巴，冲那魔修施展幻术。
　　它虽然还只是一只幼崽，但怎么说也是九阶灵兽。再则那魔修本就受了重伤，现在又被丞钧震慑了神魂，对幻术根本毫无抵抗力，让他乖乖交代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那魔修就开口吐露跟陆闫相关的事情。
　　“是，我们从修士那里劫掠珍材异宝是陆尊主指使的。”
　　“陆尊主想用那些珍材异宝炼制大型法宝，所以我们也抓了不少厉害的炼器师。”
　　丞钧想起被魔修袭击的陈三醉，他多半也是陆闫的目标。
　　“我不知道陆尊主想要炼制的是什么法宝，也不知道他想要用那法宝做什么，陆尊主没告诉我们，”
　　“陆尊主就在西钺洲，但我不知道他具体在什么地方。”
　　“我们联系不上陆尊主，我们见陆尊主，都是在受到召唤后，去他指定的地方见他的。”
　　“我半个月前见过一次陆尊主，在西钺洲的钩月峰。”
　　“我不知道陆尊主具体在哪里。”
　　“我不知道谁知道陆尊主所在，我真的不知道！”
　　“对了，江柯可能知道！”
　　“江柯外号六爪，他左手小拇指比常人多一节！”
　　“江柯……”温新泽低声重复了一遍那魔修的名字。他记得，害死封逸鸿道侣的魔修，特征也是左手小拇指比常人多一节。“江柯在哪里？”
　　“我不知道。”
　　那魔修说到这里，便只会重复说“不知道”了。
　　显然，陆闫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对亲信也只是单方面传达消息，而且根本没有向他们透露自己的藏身之处。
　　见真的问不出什么了，玄狐收了幻术，问话到此结束。
　　总体来说，这次审问不尽人意，除了知道魔修劫掠背后是陆闫有所图谋外，其他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丞钧将提在手中的魔修扔在一旁，嘲讽地看向楼无烨，“能从他嘴里问到一些新线索？”
　　楼无烨嘴角一抽，“我说的是‘说不定’！”干嘛用看废物的眼神看着他？这人不知道陆闫的下落，难道是他的错吗？
　　楼无烨按下自己的小暴脾气，看向坐在鹿角椅上的温新泽，“挑起屠魔大战的罪魁祸首我告诉你了，然后我这里有一个提议。”
　　温新泽：“什么提议？”
　　楼无烨：“你想找陆闫报仇，我也想找陆闫报仇，既然目标一致，我们不如携手合作。我们消息互通，一起将陆闫找出来。至于到时谁能如愿亲手杀死陆闫，那就各凭本事。”
　　温新泽审视地看着楼无烨，良久才开口，“好。”
　　“我看你们已经开始在西钺洲建信号塔了，也就是说很快西钺洲也能正常使用手机了。”楼无烨说着，反手摸出一台手机，“你手机号多少，我记一下，到时手机联络。”
　　十一：“……”
　　五一：“……”
　　陆见秋：“……”
　　楼无烨和温新泽交换了手机号，看了一眼温新泽，又接着道，“我还有一个提议。你要不来当我的剑吧，这样我们可以一起杀死陆闫了。”
　　温新泽：“……没兴趣。”
　　楼无烨：“我是诚心相邀，你这种杀意盈满的剑跟我再相配不过了。你现在已经生了心魔，不如直接改道修魔，我必当让你成为天下第一的魔剑。”
　　丞钧冷笑一声，“不如我来当你的剑，必当叫你在今日神魂寂灭，叫你成为这天下被剑反弑死得最快的剑主。”
　　楼无烨：“……”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感觉水逆了，我两台电脑，前后脚一起坏了【悲伤.jpg


第85章
　　“虽说陆闫多半变化了自己的样貌，不过他的长相你们姑且也记一下吧。”楼无烨避开丞钧森冷的实现，抬起他那条完好的手，手指在空中轻点了一下，陆闫的虚影便出现在了空中。
　　十一赶紧拿出手机，帮温新泽把陆闫的虚影拍下来。
　　等十一拍完陆闫的虚影，楼无烨便带着自己的属下、被丞钧审问完的魔修以及他的断臂离开了。
　　他的断臂最后还在没能接回去。
　　他倒是很想将自己的断臂接回去，只是他试图诱拐温新泽当自己的剑，惹了丞钧不快。丞钧拒绝了帮他除去身上断口处的雷种，手臂根本接不回去。只得将断臂另行捎带回去，等断口处的雷种消失，再重接断臂。
　　楼无烨一行离开后，陆见秋才迟疑地开口对丞钧说道，“楼无烨说的话可信吗？那些话虽然听着不像是假话，但他并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当年挑起屠魔大战的人就是陆闫。”
　　“他不敢撒谎，他知道我杀他易如反掌。他若真敢对我撒谎，我下次就叫他死个彻底。”丞钧走的温新泽面前，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温声低语，“这一次，我必当报那离荒洲之仇。”
　　“嗯，我信你。”温新泽牵住丞钧的手，额头抵在他腰腹间，合上那双因入魔染上赤红的双目。
　　“西钺洲算是我们珍宝门的主场，在下也会帮忙关注陆闫的行踪，一有消息便第一时间告知温掌门。”陆见秋在一旁说道。
　　“多谢。”温新泽回头跟陆见秋道谢。
　　“温掌门不必言谢，陆闫是挑起屠魔大战的罪魁祸首，那便是我们修真界各大门派的共同敌人。毕竟当年那场大战，参与门派多有伤亡，我们珍宝门亦有先辈死于那场大战。”
　　挑起屠魔大战的罪魁祸首还活着，确实不是只关一个人、一个门派的事，这是关当年所有参与屠魔大战门派的事。
　　所以，在温新泽褪去入魔的征兆，情绪稳定后，陆见秋找他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将陆闫这事告知各大门派，让各大门派一起帮忙找陆闫。
　　虽说找陆闫的人多了，容易打草惊蛇，但光靠温新泽、楼无烨和珍宝门这三方势力，那难度也就比大海捞针好一些。
　　而且，陆闫目前藏在西钺洲，但并不意味着他不会逃去其他洲，最好是尽快将他找出来。
　　想要尽快地将一个人找出来，那投入更多的人手去找，才是最有效的应对方式。
　　修真界各个门派开始追查陆闫下落的同时，悬器门的信号塔也在南炽洲和西钺洲也在有序推进建造。费时近三个月，在手机信号将在这两大洲实现群面覆盖之际，温新泽接到了来自星象门晏清的电话。
　　这日天气晴好，温新泽在飘霜门临崖的飞檐亭内，靠在丞钧怀里小憩。
　　自从知晓挑起屠魔大战的陆闫还活着后，温新泽就再难入睡。他的灵府具象成了满目疮痍的焦土，那是离荒洲直面天火冲击后的景象。
　　修真界对睡眠的需求不大，但灵府荒芜却会叫神魂难安，迟早会迎来崩溃入魔。
　　幸而有丞钧在。
　　当丞钧入他灵府，拥住他的神魂，他方可得到几分安宁。
　　温新泽的手机响起时，丞钧的神识自他灵府退出，温新泽才缓缓睁开双眼。
　　晏清给温新泽打电话，是想告诉他关于陆闫的线索。不过这线索并不是星象门已经找陆闫行踪了，而是晏清占卜所得的预示。
　　“我推演了数十次，都没能推算出陆闫的行踪。想必他有高人相助，亦或是有什么能掩藏天机的法宝，在妨碍我的推演。”晏清在电话那头说道。
　　温新泽并不意外。
　　要是能够通过推演轻易地找到陆闫的行踪，那楼无烨找了陆闫那么多年，就不会到如今还一无所获。
　　“所以我将占卜对象换做了你，推算了你当前的期愿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晏清继续说道，“重复推演了一遍，得到一个勉强清楚的预示。”
　　“什么预示？”温新泽问道。
　　“当你亲近之人遭遇故人之时。”
　　他亲近之人？
　　温新泽一愣，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的丞钧，随后抿着唇拧起了眉头。
　　“遭遇”可不是一个代表好事的词，也就是说丞钧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他想要找到陆闫，但并不愿意让丞钧遇到不好的事。若是非要丞钧经历不好的事，才能找到陆闫，他宁可避开这个机遇点。
　　“丞钧会遭遇什么？要怎样才能避开这场遭遇？”温新泽急急地追问道。
　　“我不知道丞钧真人会遭遇什么，我推算不出来，所以也不知道如何避开。”晏清语气无奈道。
　　“那故人是谁？什么时候会出现？”
　　“关于那个故人，我完全推算不出来与其相关的线索。至于什么时候会出现，没有具体的答案，但多半是在不久之后。”
　　温新泽挂了电话，忧心忡忡地看向丞钧。
　　丞钧伸手，用指腹抚平温新泽眉间的褶皱。
　　“不用担心，这天下没人能伤得了我——你除外。”丞钧说着，凑过去在温新泽眉心落下一个吻，“你要对我动手，那我只能躺平任你打了，到时必然是要伤身伤心的。”
　　“但晏清说是你的遭遇。”温新泽抓住丞钧的手，刚被对方用手抚平的眉心又皱了起来。
　　“遭遇？指不定谁是谁的遭遇呢？”丞钧一脸狂傲，“说不定我是对方的遭遇呢？”
　　“跟你有仇的故人有哪些？”温新泽一点也不吃丞钧的自信张狂，他打开手机备忘录，严肃地看着丞钧，“你跟我说一下，最近我们避着那些人走。”
　　“不需要……”
　　“你告诉我！”
　　看着温新泽碧色的双眸又隐隐泛起入魔的赤红，丞钧只得妥协，将自己的仇人一个个地说给温新泽听。
　　丞钧的仇人其实并不多。
　　早年刚化形初期的仇人，死的死，飞升的飞升，根本就没有剩下的。后来丞钧修为高了，就再没人敢打收服他当武器的主意，更没人敢主动找上来与他结仇。
　　所以温新泽开着手机备忘录，最后也就记下五个人的名字。
　　七日之后，飘霜门的信号塔建造完成，温新泽和丞钧却没有立刻转去下一个子塔代理门派，因为三日之后，便是飘霜门掌门大寿，飘霜门掌门亲自邀他们留下喝杯寿酒。
　　在飘霜门寿宴的前两日，苍麟派掌门郑韬来到了飘霜门。
　　飘霜门掌门寿辰也邀请了苍麟派，不过苍麟派掌门郑韬显然是刻意提前过来的，为了向温新泽申请子塔代理的事务。
　　郑韬之前曾多次找温新泽申请子塔代理，但温新泽跟邱蔺和几个门内长辈商量后，最终还是婉拒了郑韬的申请。
　　温新泽和丞钧曾在天纪城，与郑韬独子郑宝华发生过冲突。郑宝华当时跟温新泽强要玄狐，丞钧提议双方比斗决定玄狐归属，最后被丞钧撼天的剑气吓傻认输，扒光了浑身的法宝珍材。
　　这事在修真界其实算不上多大的仇怨，比起杀人夺宝，这种已经算是很客气了。问题在于郑韬十分宠爱他的独子，虽说他来申请子塔代理的时候，表示了那事是郑宝华不是，还向温新泽和丞钧致了歉，但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有没有计较。
　　邱蔺和他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提议拒绝苍麟派代理子塔。打一开始就拒绝，总比埋下隐患的好——即便这隐患不一定会导致出现问题。
　　所以，这次郑韬再次申请，温新泽还是坚定地拒绝了。
　　两日之后，飘霜门掌门大寿。
　　飘霜门作为修真界十四门之一，也是一个名门大派。因此前来贺寿的门派众多，修真界三宗八派十四门也来了大半。
　　寿宴设于莲池环绕的逸水坛上，坛地开阔，足以容纳八方来客。
　　寿宴开始，各派来客携礼依次上主座，向飘霜门掌门贺寿。
　　温新泽和丞钧的座位离着主座很近，每派贺寿的人都要从他们面前经过。不过目的是去给主家贺寿的，去时一般不会在他们面前停留，与他们有交情的门派，则会在折返时在他们面前稍作停留。然而，郑韬却带着六位贺寿的弟子，却在前去贺寿途中，在温新泽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温掌门，我原想借建造子塔的机会，请承天剑去我苍麟派清算恩怨，可惜你不给我这个机会。”郑韬站在温新泽面前，背手而立，“无法，只能打搅秦掌门寿宴，在此与承天剑做个清算，也为修真界除掉这凶戾气危险的先天剑灵。”
　　郑韬话音落下，整个逸水坛一片寂静，温新泽的心则在这一瞬间悬了起来——晏清说的是故人，该不会是指郑韬吧？
　　“我不认识他。”所以郑韬并不是他的故人。丞钧挨着温新泽悄声说完，才漫不经心地抬眸看向郑韬。
　　“丞钧真人见谅，郑道友这是喝多了，说胡话呢！”在场一位与郑韬交好的修士，开口干笑着说道，试图给郑韬打圆场。
　　“这才刚开宴，郑掌门就喝醉了？”丞钧似笑非笑看向打圆场的修士。
　　试图打圆场的修士，尴尬地坐下，不再做声。
　　“你觉得你打得过我？”丞钧重新看向郑韬。
　　“我不是你对手，但我郑家自有能对付你的大能。”郑韬昂首说道。
　　“你那废物儿子？”
　　郑韬没有作答，挥手示意身后的六名弟子动手。
　　六名弟子瞬间散开。
　　一人抖开锦布，将上面繁复的阵法抖落在地上。
　　剩下五名子弟则站位五行，将装在贺礼锦盒内，五件形态各异的高阶法宝，放在自己的站位上。
　　做完这些，六名子弟又瞬间退至一旁。
　　郑韬随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将自己的鲜血染在上面。
　　“这是……请仙阵？！”现场有人认出法阵，发出一声惊呼。
　　“郑掌门三思！”
　　“郑掌门不可啊！”
　　郑韬充耳不闻，抬手便将手中的玉牌扔进阵内。
　　温新泽倏然站起，一道剑气朝着那玉牌挥去，想要阻止那玉牌落入阵内。
　　然而，阵法涌出的气流，瞬间打散了温新泽的剑气，随后裹挟了玉牌入阵。
　　“请仙阵一旦布置完成，便无法被外力打断。”丞钧起身，安抚地拍了拍温新泽的后背，“毕竟那五件阵眼法宝可是相当了不得的东西。”
　　沾血的玉牌落入阵内，请仙阵亮起，
　　“我今日便要为修真界除承天剑一害，诚邀在座诸位拔刀相济。”郑韬高声说道，“诸位若是不愿，在一旁看着便罢。”
　　郑韬的话音落下，便见一道金光自天而降，投落在请仙阵上。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还有一两章，正文就完结啦！


第86章
　　当金色的光柱溢满整个法阵时，一道流光自空中急坠而下，落在法阵当中，显现出人影的轮廓。
　　丞钧眯起双眼，盯着光柱中的人影。
　　只见光柱中的人抬手一挥，笼罩他的金色光柱瞬间化作光晕的碎片，骤然溃散消失。站在法阵中那人，也在同时露出了全貌，抬眸直直地看向丞钧。
　　那人俊逸的面上是淡漠的表情，眉心一点红纹是仙人的印记，白衣胜雪，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极为朴素的外表，但身上的威压却极为恐怖。即便仙人下凡修为收到天道压制，他身上的威压也依旧不是修真界任何一个修士能够比拟的，或许应该说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威慑感。数十个修为不济的修士，当场就被那威压震得昏倒在地。
　　逸水坛上各派主事人，赶紧让人将自家昏迷的弟子送离现场，随后满脸紧张地盯着站在请仙阵中央的下凡仙人。
　　修真界的修士向往飞升，但他们并不欢迎仙人下凡。
　　仙人的实力太过强大，这会打破修真界的势力平衡。最重要的是，修真界没有能够与之匹敌的对手，仙人若是想大开杀戒，根本没人能够约束他。
　　在修真界的历史上，也曾有过仙人下凡。
　　对方性格和善还好说，否则对修真界来说就是一场灾难。而眼前这位仙人，一现身就以威压震晕了诸多修士，显然来者不善。
　　“这位上仙，丞钧真人虽有一些不好的传闻，但就我所知，他并非滥杀无辜之人，根本谈不上危害修真界一说。您看，丞钧真人与郑掌门之间的恩怨，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飘霜门的掌门硬着头皮开口，试图争取一个和平的结果。
　　郑韬刚才请仙人下凡时，扬言要为修真界除害，若是让这位上仙明白，丞钧真人不会危害修真界，或许有希望避免这场灾祸。
　　其他修士反应过来，也纷纷开口为丞钧说话。
　　他们有的只是想劝退仙人，有的却是说得真心实意。
　　“对对对！丞钧真人虽说脾气不好，但并非滥杀之人。”
　　“之前我被魔修打劫，便是被丞钧真人救下的。”
　　“我们与悬器门有生意合作，丞钧真人也从未以武力干涉过。”
　　“我在去年沐春大会上挑衅过丞钧真人，也就被拎到擂台上打了一顿而已——虽然有点疼……”
　　“丞钧真人还是个道侣奴，总被自家道侣支使着干活，还不敢有怨言！”
　　“对！我之前盯着他被温掌门支使着写字，他不敢对温掌门有怨言，就只敢呵斥我。”
　　丞钧：“……”
　　温新泽：“……”
　　前面说着还算正常，后面其实是在趁机八卦顺带嘲笑丞钧吧？你们对丞钧的畏惧心离家出走了吗？
　　各派修士正例举着丞钧不会危害修真界的例子，那仙人却猝不及防地朝说话的修士扔了一个法术过去。
　　在场没有一个修士反应过来，眼见着那修士就要毙命当场，丞钧一道剑气破空而出，打散了即将夺人性命的法术。
　　“你们闭嘴吧，这位郑喻坤上仙，可不是真来为修真界除害的。”丞钧看着那白衣仙人冷笑一声，“我这位三千年前的故人，我可是再了解不过。三千年前，没能成功将我收为己用，到现在还不知好歹地惦记着我呢！”
　　“不错，我飞升前将请召令牌交予我郑氏子孙，让其代代相传，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下凡，将你收入我兵器库。”郑喻坤淡淡说道。
　　听自家先祖坦白下凡目的，郑韬脸色有些不好。
　　他请飞升先祖下界，一是为了实现他们郑氏一族的夙愿——收服承天剑；二是想借先祖威势，提升他们苍麟派在修真界的地位，不能超越三宗，他也要苍麟派与三宗平起平坐。
　　但是，他知道修真界不欢迎仙人下凡，他动手请仙人下凡必会犯了众怒，所以才打出为修真界除害的旗号，打掩护的同时，为门派挣个声望。若是知晓他是为私欲请动仙人，他先祖在凡间修真界各派不敢动他，但一旦他先祖返回天界，修真界各派必然不会放过他，就与他所求背道而驰了。
　　然而，他的先祖并没想过他的处境，或者根本不在意他的处境，只是一心想要拿下承天剑。
　　郑韬捏了捏拳。
　　罢了，只能在先祖离开前，央其留下一些厉害的法宝。虽然事情发展偏离了他的原计划，但借助先祖留下的仙界法宝，以绝对的力量登顶修真界也是可行的。
　　郑韬对郑喻坤的话不满，各派修士的脸色却是比他还难看。
　　郑喻坤下凡是为了拿下承天剑，那就意味着完全没有和平了结的希望了。
　　虽说郑喻坤是冲着丞钧去的，但俗话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两强相争，沉了整个修真界也不是没可能。就算郑喻坤能飞快拿下承天剑，这苍麟派也依旧在牺牲名单上。
　　而且承天剑若是输了，对修真界来说也绝非好事。以郑喻坤对承天剑的执著来看，显然是个贪念深重的性格，拿下承天剑后，说不定就要开始大肆搜刮他们修真界了。他们修真界并不团结，但面对共有灾难的时候，也容不得他们不团结——一如当年的屠魔大战，毕竟谁也不想今日看他人遭难，明日自己也成了他人。
　　现在对修真界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承天剑能大发神威，将郑喻坤赶回天界。承天剑是修真界的老危险份子了，可那么多年也没见他真大开杀戒过，而且最近结了道侣，脾气是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但是——承天剑固然厉害，对上仙人，怕也是没有胜算的。
　　在现场修士思绪纷乱之时，温新泽上前一步，将丞钧护在自己身后，目光冰冷地直视郑喻坤，“丞钧不会成为你兵器。”
　　郑喻坤的视线落在温新泽脸上，“看来我此次下凡，机缘相当不错。帝乌木锻身的先天剑灵，虽然修为低了一些，但资质却是在承天剑之上，而且这杀意也是上品，有资格在我兵器库内占据一席之地。”
　　去你天道爷爷的！就说这仙人是个贪婪的！这承天剑还没拿下，又觊觎上了帝乌剑！
　　各派群雄激昂，金阳宗的人率先站出来表态，“丞钧真人，我金阳宗愿助你一臂之力！”
　　其他门派紧随其后。
　　“我碧云派愿与丞钧真人同往。”
　　“水云宗愿与丞钧真人携手御敌。”
　　“阿弥陀佛，无相宗也愿鼎力相助。”
　　“我白羽派剑修亦然。”
　　“不需要，碍事，都一边待着去。”丞钧伸手揽住护在自己身前的温新泽，冲着白羽派那边冷哼一声，“特别的白羽派的，你们师叔祖谢郁的剑可是我情敌，你们以为我会让你们在我道侣面前，助我情敌增加好感吗？”
　　白羽派剑修：“……”
　　温新泽不赞同地开口：“丞钧！”
　　丞钧在温新泽嘴角落下一个吻，“别怕，有我在，他抢不走你。我很快就把他剁碎了给你当花肥。”
　　温新泽：“你严肃点，我不是害怕……”
　　温新泽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就被丞钧的剑气护着推了出去。
　　与此同时，两道恐怖的剑气轰然相撞，整个逸水坛连带着莲花池在刹那间湮灭。
　　温新泽回头看去，丞钧的乌发黑衣在剑气笼罩的乱流中舞动，但他的身形却纹丝不动，轻巧地捏着郑喻坤朝他挥下的剑刃。
　　很显然，是郑喻坤先动的手，丞钧抬手捏住了对方的剑刃，同时以剑气卸去了对方剑气的威势。也就是说，逸水坛上荡开的剑气，是被丞钧削了威力的，但尽管如此，郑喻坤剑气的余威依旧在瞬间湮灭了整个逸水坛。
　　在郑喻坤剑气的余威下，原本在逸水坛上的修士，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
　　其他修士还好，虽然多少受了伤，但还有力气往外跑。苍麟派的人就倒霉了，他们离着丞钧和郑喻坤最近，直面了最强的剑气冲击，却不像温新泽有丞钧护着，郑喻坤完全没有管他们。三名苍麟派弟子当场就毙命，剩下三名也伤得不轻，唯一轻伤的只有拥有高阶法宝护身的郑韬。
　　温新泽刚将身后的景象收入眼中，转瞬他人便落在了百丈之外的地面上，往前十余步，则是丞钧和郑喻坤剑气相撞形成的天坑。
　　温新泽一落地，各派修士也陆续跑出天坑，落在天坑外的实地上。他们有的坐地调息，有的拿出手机开始给师门打电话，温新泽没空关注那些修士，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天坑中央的丞钧和郑喻坤。
　　他看到丞钧似乎跟郑喻坤说了两句话，随后彻底动了真格。两道身影在空中化作流光，一次又一次地冲撞在一起，剑气威压狂乱地肆虐着周遭，冲飞了不少跑出天坑的修士。
　　实力不济的修士无法，只得再往后退出一段，再仰头旁观丞钧和郑喻坤的大战。
　　“我看着怎么感觉……丞钧真人与那郑喻坤势均力敌？”一名观战的修士迟疑地开口道。
　　“不对！不是势均力敌，是丞钧真人占了上风！”
　　周遭顿时一片哗然。
　　“这怎么可能？对手可是仙人啊！”有修士说道，“即便仙人下届，修为会受到限制，那也不是未飞升的修士能够匹敌的。”
　　“但是，你们没觉得……丞钧真人好像真的压制住了郑喻坤吗？”
　　说话间，他们便看到郑喻坤被丞钧击落，整个人撞进了天坑之中。
　　围观的所有修士，顿时陷入了沉默。
　　温新泽却是稍稍松了口气，丞钧没骗他，他确实有能将郑喻坤剁成花肥的实力。
　　作者有话要说：　　愚人节快乐~


第87章
　　围观修士没沉默多久，便又喧闹了起来。
　　“丞钧真人压制了仙人？这怎么可能？”
　　“对啊，就算是承天剑是先天剑灵，这也是不可能的事！”
　　“会不会那郑喻坤根本不是什么仙人？只是郑韬那老匹夫设计出来的假象？结果没想到实力还是不够，跟承天剑一交手就现原形了？”
　　“难道那恐怖的威压也是假的？让逸水坛弹在指间灰飞烟灭的剑气也是假的？”
　　“或许……郑喻坤手中有什么仙家法宝？威压也好，让逸水坛消失也罢，都是仙家法宝的力量。”
　　“这倒是说得通……”
　　“一群蠢货，你们没感觉到丞钧真人的修为在急速上涨吗？”金阳宗一位修为高深的修士开口冷嘲道。
　　先前因为郑喻坤的威压存在感太强，他们没太注意丞钧属于丞钧的威压。现在听金阳宗那修士那么一说，其他修为不低的修士也试着去感知丞钧的修为。丞钧具体是什么修为他们感知不出来，但通过他外放的威压，却是能够感知到修为在急剧增涨。
　　“这是怎么回事？承天剑这是要现场突破境界吗？”
　　“不对，这应该是原先故意压了修为，没展露出来而已。”
　　“确实是压了修为，不然就这增涨速度，早就突破一个境界了，也该把天雷招来了。”
　　“不过，这也不能说承天剑修为高于仙人吧？我觉得方才那位道友说得有理，这郑喻坤其实就是个假仙人吧！”
　　观战的修士们正议论着，一道剑光划过天空，掠过众人头顶，直接将他们身后的两座山峰削成了粉尘。剑光掠过头顶，带起的狂乱剑风，吹得他们惊惧交加、头皮发麻，冷汗都一下子冒出来了。
　　然而，没等这些修士擦去额头的冷汗，他们就看到了空中雷云开始积聚。
　　“那是——天雷！是谁突破境界了？”
　　“紫金天雷，这是飞升雷劫啊！”
　　“这是谁要飞升了？”
　　没有人回答这个修士的问题，因为他们很快就看到，劫雷朝着丞钧落了下去。
　　郑喻坤闪退到了一旁，紫金色的劫雷正中丞钧。
　　丞钧眉心浮现出金色的篆文，他皱起眉头，不耐地拍散周身笼罩的雷电，转身继续攻击郑喻坤。
　　在劫雷打中丞钧之后，再也没有修士敢怀疑郑喻坤仙人的身份。
　　飞升雷劫的出现，说明丞钧的修为是到了渡劫期。丞钧是先天剑灵，轮实力必当是在渡劫期的人修之上，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实力应该与仙人无异。而郑喻坤虽说被丞钧压制，但打到现在还未落败，那身份就只能是仙人了。
　　“我觉得这两位实力，怕是都高于刚飞升的仙人……”有修士咽着口水，小声说道。
　　没有反驳的声音，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郑喻坤是郑家先祖，早早便飞升成仙了。
　　丞钧一千多年前就飞升了，他一直没飞升就很不合理，而眼下却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丞钧早已到了飞升的修为，没飞升完全是因为他故意压了修为。
　　“站在哪里等死呢？还不赶紧往后撤！”雷震般的声音，从刚被削平的两座山峰上空传来。
　　削平的山峰上空，踏空而立的是一位分神期修士。她是飘霜门的师祖，原在脚下的峰上闭关，是被丞钧那道剑光削出来的。
　　被飘霜门的师祖那么一提醒，众修士骤然醒过神来——对哦！两个仙人顶着飞升雷劫打架，他们居然站在百丈远的地方看，这跟把脖子贴在断头台上有什么区别？之前因为温掌门也在这里，丞钧有意控场，没让余波扫及外围，但现在的飞升雷劫可是不长眼的。
　　“快撤快撤！往后撤！至少撤出飘霜门境内！”
　　众修士慌忙四散后撤，路过温新泽的修士，还纷纷催促温新泽一起撤。
　　“温掌门，被站在这里了，快跟我们一起撤。”
　　“这种战局，我们插不上手，站在这里只会影响丞钧真人。”
　　温新泽也意识到站在这里不太妥当，迟疑了一瞬，便跟着其他修士往后撤了。
　　他们撤到了飘霜门境外，这距离凡人是早已看不到丞钧和郑喻坤了，但对修士来说问题不大。用个法宝，或者施法术于双眸，便能轻松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色。
　　丞钧顶着一道道的劫雷跟郑喻坤交手，却依旧半点不落下风，反而是郑喻坤招架得有些狼狈。
　　在被丞钧一剑刺穿肩头后，郑喻坤后撤拉开距离，反手换了一件古琴模样的法宝。他一手托琴，一手抚弦连弹，数道锐光连射而出。
　　丞钧没能完全躲过去，被其中两道锐光击进了雷云之中。
　　温新泽被吓地向前踏出了一步，幸而很快就看到丞钧从雷云中冲了出来。
　　“好卑鄙！近身打不过就换成了远程！”温新泽身旁一修士愤愤不平道。
　　“这仙家法宝看起来相当厉害啊！”
　　“那法宝消耗周遭灵力，幸而这是修真界，灵气浓度不及天界，否则就更可怕了。”
　　“唉，在修真界为什么是在飘霜门这种灵气浓郁的地方，要是能在灵气稀薄的地方就好了！”
　　要是在灵气稀薄的地方就好了？这个他应该能办到。
　　温新泽盯着郑喻坤凝神，银色的纹理在脸上浮现，几息之间，便将郑喻坤周遭的灵气清空。
　　郑喻坤抚琴的动作一顿，猛然扭头看向温新泽所在。
　　“小心！”
　　温新泽左右两个门派的修士同时出手，联手叠加防御挡在温新泽面前。
　　几乎同一瞬间，郑喻坤便遭遇了暴雨般的落雷，打断了他对温新泽的攻击。那不是劫雷，而是丞钧凝化出来的漆黑雷电，犹如密集的利刃一般，将郑喻坤笼罩其中。
　　郑喻坤的攻击只是一个起手，却依旧将挡在温新泽面前的几个修士震得差点趴下。
　　“你们没事吧？”温新泽一边继续控制灵气，一边开口询问那几个开口相助的修士。
　　“没事。”
　　“多谢。”
　　就在这时，温新泽看到空中有一道人影朝着他们这边飞来。
　　那是一名魔修，明显受了重伤，飞至他们上空，便身形不稳地摔了下来。
　　周遭修士还未来得及上前，又一道人影朝着他们这个飞了过来。
　　后至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封逸鸿。
　　被封逸鸿追杀的魔修？温新泽扭头看向那摔在地上的魔修，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他的左手——他左手小拇指果然是异于常人的多出一节。
　　“江柯！”温新泽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这人就是害死封逸鸿道侣的魔修。
　　那魔修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封逸鸿，起来慌不择路地往前冲，很快又摔倒在了前面几名无相宗佛修面前。
　　没等江柯挣扎起身，温新泽就见一位长相十分面熟的年轻佛修上前一步，摸出降魔杵，就给朝跟前江柯的天灵盖来了一下。
　　降魔杵一声嗡鸣，就将江柯的神魂荡出了肉身。
　　江柯元神离体，在自己软倒的肉身上空痛苦的扭曲了一下，便想逃离。
　　就在此时，封逸鸿已然落地，手中的折扇裹挟着凌厉的薄光，扇向江柯的元神。仅是一瞬，江柯的元神便被打散，化作一缕青烟消失。
　　封逸鸿又将地上江柯的尸体化作灰烬，才反手收扇，微蹙着眉头，看向手中拿着降魔杵的魔修。
　　“抱歉，我当他要跑，一时情急，才抢先出了手。”拿着降魔杵的佛修，也正是温新泽曾经在沐春大会见过的思问，他双手合十，朝着封逸鸿歉意道。
　　“算了，他最后也算是死在我手上了。”封逸鸿说着，走到温新泽身旁，“这里又是怎么回事？丞钧怎么跟仙人打起来了。”
　　温新泽跟封逸鸿简单解释了几句。
　　“我一直知道丞钧的修为在我之上，没想到他早已到了渡劫飞升的境界。”丞钧忍不住感叹道。他分神修为，在修真界算是拔尖的境界了，但仙人级别的对战他也插不上手，不过丞钧大概也不需要谁出手相助——远处与丞钧对战的郑喻坤，此时已经露出了败像。
　　“陆闫！你现在不出手，还待何时？”郑韬踏空而立，震声喊道。
　　温新泽瞳孔骤然紧缩——陆闫就在这里！
　　是了，星象门晏清之前给的推演结果，在丞钧遭遇故人之时，便是他找到陆闫的时候。
　　陆闫应该就躲在这些修真者当中！
　　在哪里？他究竟藏在哪里？
　　温新泽环顾四周，试图找出躲藏的陆闫。
　　“陆闫，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郑韬见陆闫不现身，有些愤恨地咬了咬牙，“你助我拿下承天剑，我便将五爪金龙的龙鳞赠与你——我现在便可将龙鳞给你，只要你出手助我先祖一臂之力。”
　　郑韬说完，就从怀中拿出一片金色的龙鳞，高高举起。
　　几乎是在郑韬拿出龙鳞的同一瞬间，温新泽看到一条黑色的蛟龙从思印的天灵盖蹿出，扶摇直上，直冲郑韬而去。留下思印毫无生机的肉身，仰倒在无相宗的佛修当中。
　　“思问师弟！”佛修们惊呼一声，接住思问倒下的身体，查探一番之后，顿感悲愤交加，目眦欲裂，“孽畜魔蛟，胆敢将我师弟炼成佛俑用于藏身！”
　　思问资质极好，据说是无相宗最有望成佛的弟子之一。以他的肉身作器，确实严实地藏住了魔蛟的一身魔气。
　　陆闫离开思问的佛俑，心里其实还挺可惜的，如此上乘的佛俑，当初炼制可费了他不少精力。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炼制出这个品质的佛俑，毕竟资质绝佳的佛修并不容易抓到。
　　虽然遗憾，但比起佛俑，他最想要的还是龙鳞。
　　陆闫飞至郑韬面前，瞬间化作一黑色短发青年，夺走郑韬手中的龙鳞，随后抬起一双红眸看向对方，“郑掌门，我记得我们的约定是——我帮你收集材料炼制请仙阵五件定阵法宝，你给我龙鳞。其中可没包括对承天剑动手。”为了帮郑韬收集炼制材料，他亲信魔修几乎被派出去劫掠修士，绑架炼器师了，最后牺牲了不少人。
　　郑韬看着眼前魔气环绕的青年，捏了捏拳道，“我再给你加一截龙骨。”
　　“我尽力吧，不过——”郑韬说着回头看去，只见温新泽、封逸鸿、还有飘霜门的两位师祖追了过来，“眼下我大概暂时抽不出手过去协助你先祖了——”
　　“你快些解决他们！晚了，其他门派的大能就要赶过来了！”郑韬说完，拿出高阶法宝，扭头就跑。
　　陆闫看着郑韬借着法宝原地遁走，眼底一片冰冷。
　　郑韬这蠢货，偏挑这个时间喊他出来。郑喻坤这个仙人都打不过的承天剑，他怎么可能是对手？他要是能打过承天剑，七百年前就不会被承天剑打伤，躲着养了几百年才好——郑韬这根本就是病急乱投医！
　　陆闫从郑韬消失的位置收回视线，环视了一圈围困在其中的温新泽一行。
　　帝乌剑加三位大能修士，有龙鳞在手，不算难对付，但他不准备跟他们一决高下，他打算一会儿想办法溜之大吉。不然等承天剑腾出手来，或是其他门派的大能赶到，事情就麻烦了。他不像郑韬，对眼下情况的认知很清楚。
　　至于刚才说的龙骨交易——龙骨他是很想要，但他更惜命！
　　“诸位，我虽是魔修，但跟大家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还请各位大能放我一马。”陆闫将态度放得极低。
　　“怎么没有深仇大恨？”温新泽死死地盯着陆闫那张脸，跟记忆中楼无烨给的幻象一寸一毫地作对比，确认眼前这人毫无疑问就是陆闫本人，“七百年前，你挑起屠魔大战，杀害各派众多弟子，还叫我离荒洲生灵涂炭，怎会没有深仇大恨？”
　　“温掌门，你是不是最近也听信了那些谣言？”陆闫说道，“当年挑起神魔大战的分明是魔尊楼无烨。这点各派史料上都有记载，那么多门派史料上都有记录的事，怎么可能会有错？”
　　“自然是可能会错的，因为某条小黑虫谋划严密。”空中骤然燃起一道黑炎，楼无烨从黑炎中一步一步走出来，“陆闫，你可算是现身了。”
　　“师父，当年我可是按照你的指示行事的。你一向敢做敢当，如今怎么就成了缩头乌龟了呢？”陆闫一脸委屈道。
　　“少攀关系，在你背叛我的那一刻，你我便是不死不休的仇人了。”楼无烨说完，扭头看向温新泽，“温掌门，你不厚道，我们说好谁找到陆闫就立刻通知对方的，你都不给我发消息。还好我在网上看到有修士说魔蛟出现了，才能及时赶来。”
　　温新泽没搭理楼无烨，看着陆闫冷声道，“你说你不是挑起屠魔大战的罪魁祸首，方才江柯为什么会在那么多修士中，选择冲你跑去？江柯是当年参与挑事的魔修主犯之一，而他显然为你马首是瞻。他跑向你，是认为你会救他。”
　　封逸鸿接着道，“之前我抓到两个魔修，与你一起看守，却被人悄无声息地杀害了，我一直想不到是谁干的。若是当时动手的是你，那就合理了。你修为在我之上，我又对你不设防，你有能力动手，也有理由动手。”
　　“你们要是能想郑韬那么蠢就好了——”
　　陆闫说完，瞬间化作魔蛟，张嘴一口吞下龙鳞。
　　他摆动着身体，仰天长啸一声，下颚长出了一枚金色的龙鳞，额上两个鼓包长出一对龙角。
　　“他开始化龙了！趁他还未完全化作正龙前斩杀他！”飘霜门师祖祭出琵琶状的法宝，悍然拨弦，金戈音倏然袭向魔蛟。
　　与此同时，温新泽等人也齐齐动手。
　　在地上仰望温新泽这边战况的修士，只觉得场面有些魔幻。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能看到魔修和修真者联手打魔修……”
　　“但这魔蛟不好对付啊！”
　　“半化龙的状态，轮实力大概也是接近飞升了。”
　　“温掌门他们能行吗？”
　　“可我们也帮不上忙……”
　　“别担心，我们家师叔祖到了！”
　　“我家师伯也快到了！”
　　在这几名修士说话间，数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朝着魔蛟直冲而去，之前各派修士打电话叫的师门大能已然到场。
　　“悬器门这手机还真是好用，我一个电话打回师门，这会儿师祖就赶到了。换做传信雀，这会儿怕是都没飞出西钺洲呢！”
　　“这手机我看跟大能使的千里传音差不多了。”
　　“而且功能还比千里传音有趣！”
　　“快看！白羽门的谢郁也到了！飞在他前面的剑灵是他的本命剑寒夜天吧！不愧是剑灵，打架就是那么积极！”
　　“不对吧？我听说寒夜天喜欢温掌门，还曾跟温掌门求过亲！”
　　“所以他赶那么快，是急着来帮温掌门？”
　　在这几名修士交谈间，温新泽躲闪不及，被魔蛟一个甩尾击飞出去。他还未来得及在空中调整姿势，就被人从背后扶住，稳住了身形。
　　“咳！”温新泽咳了一声，回头看去，“寒夜天？”
　　“我来帮你了。”寒夜天说完，松开温新泽，攻向魔蛟。
　　魔蛟嘶吼，寒夜天的剑气在魔蛟背上留下一道见血的伤口，随后反身化作长剑，落入后至的谢郁手中。
　　谢郁提剑加入战局。
　　随着各派大能陆续抵达，陆闫已经遍体鳞伤。他知道必须赶紧跑路了，不然就真要死在这些大能修士手中了。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惊雷炸响。
　　“发生了什么？”忙着关注魔蛟这边战局的修士惊问道。
　　“承天剑……承天剑斩杀了仙人！”
　　回答的修士话音未落，丞钧便已经顶着雷劫抵达了魔蛟这边的战场。
　　丞钧的飞升劫雷威势恐怖，除了被丞钧护住的温新泽，战局中其他大能修士纷纷避让。
　　丞钧抬手，一道金色的剑光正中魔蛟七寸。
　　魔蛟凄鸣一声，最后不甘地从空中坠落。
　　丞钧闭眼压下修为，天空的劫雷逐渐散开。
　　他带着温新泽落到地面，冷眼看着不远处奄奄一息的魔蛟，“要我帮你杀了他了吗？”
　　温新泽：“我自己来。”
　　这天，温新泽亲手斩下魔蛟蛟首，亲自了结了七百年前的仇怨。
　　半个月后，温新泽将陆闫的蛟首带至离荒洲，将其化作灰烬，洒在离荒洲的焦土上。
　　温新泽站在当年作为帝乌树生长的山崖上，感觉到了焦土之下萌动的生机，那是有种子在发芽。
　　七百年前，这里万千生灵灰飞烟灭，期间的寒冬太过漫长，但这片土地终究会迎来新的生命。
　　温新泽看了一眼那生机跳动的土地，转身与丞钧相携离开。
　　温新泽：“丞钧，说起来你为什么一直压着修为不飞升？”
　　丞钧：“以前日子过得太过无趣，就尝试了一下欺骗天道。”
　　温新泽：“那你打算什么时候飞升？”
　　丞钧：“自然是等你想飞升的时候，道侣就该比翼双飞不是吗？”
　　温新泽：“是，你说得对。”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还有一章尾声！
　　接档新文，隔壁《算命》，有兴趣的可以收一下~
　　《算命》文案
　　杨家老祖宗一觉醒来，杨家后人几近死绝，仅剩的一人还是收养的，而且祖传的算命绝学学得乱七八糟，混成了一个兼职神棍。
　　任家老祖宗一觉醒来，任家后人生意从活人做到死人，任家成了玄术圈首富之家。
　　.
　　时隔五百年，身着新娘喜服的杨家老祖宗掀开了任家老祖宗的棺材盖
　　任家老祖宗：娘……子？
　　杨家老祖宗：谁是你娘子？你在棺材里躺得脑子发霉了吗？
　　谁想，任家老祖宗脑子还真睡出了一些毛病……
　　◆乖张挑剔受（杨家老祖宗）×性情冷淡的大世家少爷攻（任家老祖宗）
　　◆《过界》《御鬼》同系列文，可单独食用


第88章 尾声
　　在丞钧斩杀郑喻坤后，修真界小规模地恐慌过一段时间。
　　修真界不欢迎仙人下届，是因为仙人太过强大，不是修真界修士能够制约的。同理，实力能够斩杀仙人的丞钧，一样会令修真界不安。
　　就在这个时候，水云宗的牵头，联合修真界三宗六派十四门中大半的门派，对丞钧斩落仙人帮修真界躲过一难表示了感谢，也侧面表达了对丞钧的友好和亲近。
　　各大门派这么一表态，其他原本恐慌的门派也很快跟着冷静下来。
　　这承天剑要是危害修真界，那首先倒霉的肯定是大门派，毕竟大门派法宝珍材多。现在大门派都不慌，他们小门派虚什么？
　　再说承天剑真的会危害修真界吗？承天剑跟下界的仙人不同，他一直在修真界。三千年前他化形出世，大概两千年前他就到了飞升境，他要危害修真界，修真界早没了！
　　传闻承天剑暴戾嗜杀，可这一直都是传闻，还是三千年前他化形时的传闻，之后就没听说过承天剑大开杀戒。前段时间仙人下界现场，承天剑还曾出手在仙人手下护过在场修士，而且比起久远的传闻，这可是有视频有真相的——当时飘霜门掌门寿宴，好几个门下弟子举着手机拍录像记录，现在拿出手机上网就能直接观看。
　　承天剑还是那个承天剑，修真界也还是那个修真界，以前能和平相处，以后为什么不行？
　　于是，修真界对丞钧小规模的惶恐，很快就平息了。
　　在丞钧斩杀郑喻坤的两年后，手机普及整个修真界，几乎是每个修士的必备法宝。
　　悬器门就借着话费和各派上架的收费APP分成，应了当年星象门晏清给温新泽推算的财运卦，达成了暴富的成就。期间，悬器门的悬记生活馆，也将分馆开遍了除离荒洲外的四大洲。
　　在招收弟子方面，悬器门经过两年的努力，也终于门派人口增至了五十三人，终于不再是一个门人寥落的门派了。
　　算上掌门共有五十三人的悬器门，人口规模还不及修真界一个中等门派，但他们凭借傲人的财力，和祖师爷以一己之力拔高的门派武力值，在这一年跻身进了三宗八派十四门……哦不对，悬器门加入后应该叫做三宗七派十五门了。
　　至于八派为什么会变成了七派？自然是苍麟派被除名了。
　　丞钧斩杀郑喻坤的当天晚上，飘霜门打上了苍麟派的山头。在两个交好门派的相助下，打得苍麟派门人四散逃离，将苍麟派的地盘占为己有。
　　苍麟派坐落在灵矿丰富的山脉之上，是一个领地富饶的门派。苍麟派掌门郑韬召请仙人下界，犯了修真界众怒后，就有不少门派想借此机会拿下苍麟派的地盘。但是他们动手没有飘霜门快，离苍麟派的距离也没有飘霜门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飘霜门捷足先登，占领了苍麟派的地盘。
　　要是换做其他门派占了苍麟派的地盘，他们还能强行再争一下，但偏偏对方是飘霜门。
　　飘霜门因为仙人下界在他们门派，整个门派领地都被夷为了平地。他们现在占领苍麟派地盘，完全是合情合理的索要赔偿，有心思的门派想跟飘霜门动手，就没跟苍麟派动手那么占理了，最后只得作罢。
　　在飘霜门占领苍麟派地盘一个月后，携子潜逃的郑韬修真者抓住，将两人当场诛杀。虽说郑宝华多少有些冤，但修真界并不是满地善人的地方。
　　历时两年，悬器门不止名下店铺多了，门派地盘也往外扩张了数倍。纳入了周边的三座小山头，分别给邱蔺和、陈三醉和施琼羽当修行道场。
　　悬器门的地盘，因为有温新泽坐镇，灵气一直相当浓郁。
　　近段时间，青角羊化出了人形，沈淮川修为也成功进阶到了金丹期，而丞钧之前送温新泽的百年灵草，竟也有两株生出了灵智。
　　“就是这两株灵草已经生出了灵智。”温新泽拉着丞钧来到养灵草的亭台上，指着其中两株对丞钧说道，“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丞钧从温新泽身后拥着他，“不过反应有点微弱，我去找点灵液给它们浇灌一下？”
　　“不用，就这么让他们慢慢长就好……”
　　温新泽正跟丞钧说着话，一起转去了书房。
　　刚进书房，温新泽感觉到须弥戒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温新泽拿出手机，接听电话。
　　给他打电话的是四方门掌门，想跟他申请子塔的代理权。
　　“周掌门，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东临洲子塔的代理名额已满，已经不再向外发放代理权了。”
　　这四方门跟他们悬器门关系一向不怎样。之前沐春大会的时候，四方门门下弟子吴岳峰就没少找他麻烦。在他们刚开始在东临洲建造子塔时，还唱衰过他们。
　　如今手机普及修真界，眼见着代理子塔的门派越赚越多，四方门就忍不住想来分一杯羹。但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别说东临洲是真没名额的，就算有温新泽也不打算给四方门——这个门派的做法太势利了，捧高踩低，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我不是想要东临洲的子塔代理权。”电话那头的周掌门说道，“我听说北苍洲也在建造子塔了……”
　　楼无烨想要手机信号覆盖被北苍洲，但温新泽对魔修有所芥蒂，让他在北苍洲覆盖信号可以，但子塔代理他要给在北苍洲做生意的修真者。楼无烨同意了，最近北苍洲的子塔代理权便开始陆续发放，却不想四方门也那么快知道了。
　　“哦，你想要北苍洲的子塔代理权。”
　　“对对对！”
　　“你脸皮咋那么厚呢？”
　　温新泽说完，直接挂掉电话，并将四方门掌门拉黑。
　　拉黑四方门掌门，温新泽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剪辑昨天拍的灵草嫁接技术讲解视频——没错，他们现在已经把电脑也炼制出来。
　　丞钧拉了把椅子，挨着温新泽坐下，看他熟练地剪视频。
　　修真界互联网发展速度相当迅猛。
　　短短两年，原来内容单一的修真界网络世界，现在已经变得纷繁多彩。
　　现代互联网有的，除了线上支付——毕竟修真界没有银行，他们基本都有了。
　　现代互联网没有的，他们也有了——比如可以直接下载符文法阵拿来攻击对手，可以说十分具有修真界风格了。
　　温新泽剪完视频，上传发布平台后，就和丞钧看起了网上的八卦。
　　八卦榜上第一名，是金阳宗长老飞升。
　　金阳宗长老上个月飞升了，这原本是一件喜事。
　　但是，因为金阳宗长老之前扬言要学丞钧，压着修为不飞升，网上就开了赌局赌他能骗天道多久，所以现在这条八卦下不是交流赌局输赢的，就是交流如何压低修为的技巧。
　　温新泽：“……”
　　有一条新上八卦榜的是跟丞钧相关的——恭贺承天剑打败第七十九位离荒洲毛贼。
　　所谓离荒洲毛贼，其实就是去离荒洲偷子塔的修士。
　　悬器门在离荒洲建造的子塔是无人看守的。离荒洲常年瘴气笼罩，能进去的都是高阶修士，而且离荒洲在七百年前化作了一片焦土，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有修士进入。不过保险起见，温新泽还是让林飞装了隐藏式的监控。而这监控，还真拍到了一个闲得慌去偷子塔的高阶修士，最后那修士被丞钧打得鼻青脸肿，并且归还了子塔。
　　从那之后，偷离荒洲的子塔，就变成了发给承天剑的挑战书。
　　亲，想挑战承天剑吗？那就去偷离荒洲的子塔吧！
　　然后，这个活动莫名其妙地在一些高阶修士中流行起来了。
　　温新泽侧头看丞钧：“你又打赢了啊！”
　　丞钧亲了一下他的嘴角，摸出一个乾坤袋，“这次的战利品。”
　　温新泽：“……”哎，为什么总有修士想不开，给丞钧送外快，不过——外快还是挺香的。
　　温新泽美滋滋地收起丞钧给的战利品，随后关掉八卦网，扫了一眼银月派的文学城，打开了悬器门的年度报表。
　　银月派的石简书籍卖得好，现在网上文学城发展得也很不错，温新泽也在上面追了两本小说，但他现在不敢当着丞钧的面打开看了。之前拉着丞钧一起追小说，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迎春门的香.艳.双休现场。
　　修真界的网络可一点都不和谐，晋江付费都不让看的内容比比皆是。温新泽一个人倒是无伤大雅，但跟丞钧一起看，还是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今天不看小说了？”丞钧撑着脸，卷着温新泽的发尾问道。
　　“今天要看报表。”温新泽一本正经道。
　　“那看完报表后，你有空吗？”
　　“你有事？”
　　“我拿到一本双修功法，感觉挺适合我们。”丞钧凑到温新泽耳边，低声说道。
　　“……”
　　“道侣，来双修吗？”丞钧金眸带笑地看着温新泽。
　　“修！”美色当前，拒绝好难，“不过，我们得先去一趟西钺洲！”
　　温新泽拉着丞钧站起来，“林飞给我发消息，郑喻坤陨落，尸骨化成的秘境找到了！让我们带上便携式信号塔跑一趟。”
　　入了秘境手机便没了信号，而将便携式信号塔带入秘境，便可将信号覆盖秘境。
　　亲，想在秘境里和同伴保持联络？秘境专属话费，你值得充值！
　　温新泽：“走走走！赚完钱我们再回来双修！”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撒花，感谢小天使们的一路相随~
　　下本《算命》见！（*￣0￣）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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