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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方盖章》作者：贰久
　　文案
　　[从来都没有不认真。]
　　★年下，1V1，双初恋，HE。
　　“愿者上钩”攻＊“诱君深入”受
　　选秀出道的姜许在出道后的第五年和师兄席盛谈了一场“长”达一年的地下恋爱。
　　分手后的两人，一个拿下了全球含金量最高的音乐奖项；一个斩获了电影行业最高的演员荣誉。
　　四年没见的两人在活动上相遇后。
　　记者:“如何评价对方？”
　　姜许沉默半响，最后说:“席老师演技很好，就像戴了层面具一样，让人看不出真假。”
　　席盛只是笑了笑，继而直视镜头:“姜老师的音乐也很出色。我每次失眠，听一听姜老师的歌就睡着了。”
　　采访片段一出，＃“江溪”不合，昔日师兄弟决裂＃直接冲到了微博热搜第一的王座。
　　之后的一档综艺节目里，两人“被迫”分到了一个组。
　　游戏失败后，导演组宣布惩罚，给两人各自分了一杯“酸度爆表”柠檬水和一块被“重点照顾”的芥末面包。
　　面对惩罚时，姜许右手递出了柠檬水，并顺势接过了席盛递过来的芥末面包。
　　节目结束后。
　　姜许:“我可以接受芥末。”
　　席盛:“我本来就喜欢柠檬。”
　　导演组、双方粉丝:“？？？”
　　能不能接受、喜不喜欢先放在一边，关键是？
　　这俩人是怎么知道对方口味的？
　　动作为什么还那么自然？
　　不是说不合？！
　　莫非——
　　为了对付自己的仇敌，我曾深入了解过他的所有喜好，知道他的一切习惯，所以不和他做一样的事？
　　PS:
　　1.攻的性格拧巴是有原因的！信我！但他真的很喜欢席小盛！分手也是有内情的！
　　2.纯属脑洞，请勿代入真人，勿深究，不喜即退，祝君安好。
　　内容标签：强强 破镜重圆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许，席盛┃配角：┃其它：男团
　　一句话简介：官方盖章，无限荣耀。
　　立意：只要想成长，力量就是无止境的。
　　
　　
第1章
　　“我宣布，《百人星梦2》男团选秀初评级舞台考核现在开始！”明显不同于记忆里的女音把姜许发散的思维瞬间拉了回来。
　　他敛了敛神色，垂眸翻看了一下练习生的相关资料，快速下移的视线忽地一顿，然后目光不自然地就转向了舞台中央站着的练习生腰间。
　　“齐烁”。
　　比起这偌大的两个字，更吸引姜许的却是名字上面的四个小字
　　远舟娱乐。
　　……
　　耳边声音逐渐减弱，就在姜许神思恍惚间，另一个低哑轻佻的声音跨过八年的岁月，以主人独有的吊儿郎当语气，轻轻松松就带着姜许回到了《百人星梦》的舞台。
　　“大家好，我是rapper乔京，热爱生活，热爱说唱，来自远舟娱乐。”舞台上的少年看起来十分成熟，板寸头下的五官异常硬朗，印着巨大手掌的黑色短袖下摆有一角塞在了军绿色长裤里，笔直双腿下是一双黑到发亮的马丁靴。
　　姜许记得，他和乔京混熟了以后，这人曾大咧咧地向他抱怨，初评级穿了一天的马丁靴捂得袜子都汗湿了，回到宿舍后，脚臭的不能闻，被室友嫌弃的要死。
　　“咖嚓。”姜许眼前突然一暗。
　　紧接着，一个略显单薄的男中音响起，舞台上的齐烁眼睛里光彩照人。
　　和痞子乔一样，这位来自远舟娱乐的练习生也选择了说唱。只不过他的气息不稳，虽有技巧但却没有扎实的基本功支撑，有些过于重视自己的语速，节奏把握得很不精准。
　　姜许等他结束自己的表演后，在他的名字后写了一个“C”，然后把纸递给了吴忻芹，也就是《百人星梦2》男团的发起人。
　　“啧啧，也就你的评级最低。”吴忻芹接过姜许的评级纸，撇了一眼后把它放在一旁，然后四指一滑，桌面上的四张评级纸上两A、两B的成绩让姜许愣了一秒。
　　“标准……”这么低？！
　　姜许咽下了没问出口的三个字，转而低声问道:“到底，标准是什么？”
　　“标准？”吴忻芹偏着头看着似有不解的姜许，轻笑了一声，似笑非笑地凑到他耳边关了话筒小声地说:“这位就走个流程，出道位已经定了，我们也就跟着剧本走，远舟……”
　　剩下那些彼此之间心知肚明的话，就算吴忻芹不说，姜许也明白她的意思。
　　这无非就是远舟娱乐的常规操作罢了，就像当初，直接让乔京挤掉魏奕礼，以第五名的成绩出道。
　　成团夜那晚……
　　那张妆容寡淡面庞上显而易见的羞怒，姜许直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齐烁，你的最终成绩是——”吴忻芹挑了挑眉，把气氛渲染到紧张的极致后，才笑眯眯地说:“B。”
　　台上的齐烁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这种恰到好处的愕然就转变成了激动。他很有礼貌地鞠了个躬，轻快地说了句：“谢谢各位老师！”，然后便转身走下了舞台。
　　吴忻芹拿起话筒，适时宣布了下一组表演的练习生。
　　面前摆放的评级纸一张一张地减少，姜许和另外四名导师足足坐了五个多小时，才把所有的练习生等级测评完毕。
　　老实说，姜许已经不大记得他当年参加选秀节目时的状态和表现了。记忆中比较清晰的那几个画面也基本都是些直至今日都能够当成典范的舞台，比如乔京的《爷们儿》，虞樾嘉的霹雳舞，段承平的《rhythm》，贺风生惊艳四座的古典舞……这些本来都已经过去八年的东西，在这一刻，在和以往完全相同的舞台上，彻彻底底地重现在姜许面前，以一种澎湃热烈到不可抵挡、他也不想抵挡的力量，“哄”的一下直击心脏。
　　《百人星梦》、F.X.F……这是姜许进入娱乐圈的起点，也是他同意担任《百人星梦2》声乐导师的根本原因。
　　看到姜许脸上浮现出的罕见笑意，吴忻芹夸张地“呦呵”了一下，然后右手虚捂着嘴，道:“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姜许笑着点了下头，语气中追忆和怀念的态度显而易见:“嗯，想起以前了。”
　　“哦……”不知想到了什么，吴忻芹也重重地点了下头，继而用很肯定的语气说:“F.X.F的确值得，毕竟五个人都那么优秀的男团可不多。即便是你们刚参加选秀那会儿，业务能力也是能吊打一片的。”
　　“你知道？”
　　吴忻芹跟着姜许走出了摄像机拍摄范围，见四下无人后，直白地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反驳道:“小珂不是迷你的歌嘛，然后他就把你所有的综艺、电视、电影都看了个遍。我闲在家那会儿，陪他看过《百人星梦》。”
　　“呵。”姜许忍不住低低地笑了，“直接说小珂是我粉丝不就行了，还解释那么一大堆。”
　　“切。”没等姜许说完，吴忻芹就拧着眉一字一顿地强调:“不、是、你、粉、丝。”走近路边等待的商务车后，她最后说了一句:“他只是喜欢音乐，碰巧你的歌还不错，仅此而已！”
　　“啪。”车门在面前狠狠关上，姜许友好地挥了挥手，然后跟着助理坐上了另外一辆车。
　　＊＊＊
　　“青石铺就的小路，斜阳西照里，行人步履缓缓……”
　　席盛皱着眉，把脑袋往被子里埋了埋，刻意让自己忽视掉床头柜上持续作响的手机。
　　“叮咚——叮咚——”床头柜上的手机一个劲地震动着，信息的不间断提示音让席盛彻底没了睡意。他猛然坐起身，黑着一张脸把蒙住脑袋的被子掀开，伸手抓过了手机，眯着眼睛看清来电显示的姓名后，手指一滑，直接开骂:“傻逼，有毛病吧？找不到男人了？大清早的没事找事？”
　　“你一大早吃枪药了？”电话对面泡在浴缸里的章成锁骨处吻痕清晰可见，咬着声音不满地抱怨:“我好心提醒你，你——”
　　“有事说事。”被吵醒的席盛起床气还没消，语气十分不善。
　　章成咳了两下，用自认为十分正经的语气问:“你都四年没回来了，要不要出来聚聚？”
　　“嘟嘟嘟。”
　　章成拿过手机一看，“靠！这厮又挂我电话！”他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打开微信拨了个语音电话。打了三次，对面的席盛才接，“到底什么事？”
　　“你看微博没？”章成顿了一下:“和，和你那位有关。”
　　电话对面刚刚站起身的席盛脚步一顿，只左脚踩了一只拖鞋，他的右脚直接落在了凉冰冰的地面上。
　　他手机登录的一直都是他的小号，点进微博界面后，席盛的目光直接定格在微博热搜榜的第二位。
　　＃吴忻芹左手中指佩戴o&y戒指经典款＃
　　上面一条：＃姜许吴忻芹五度合作＃
　　
　　
第2章
　　“要怎么澄清你直接通知我工作室，勿扰本人。”常昱拿起姜许的手机，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吴忻芹发给他的微信消息。
　　姜许跟没事人一样，拿着水杯直接去了琴房，给奉命前来的小助理留了两个字:“随便。”
　　额……
　　微博热搜都挂一天了，这俩人就一点也不在意？？？
　　深知姜许性子的常昱拿出自己的手机，如实向崔衡汇报了姜许的态度。
　　夜渐渐深了。
　　窗外灯火阑珊，无数汽车驶过远处的高架桥，繁忙的夜晚衬得人格外孤单。章成看着从自己进来后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变换过姿势的席盛，故作沉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把脚放在了正前方的茶几边缘。
　　几乎是余光瞥见的一瞬间，冰冷却又不容置喙的呵斥声就从席盛嘴里吐出。
　　“下去。”
　　“我还当你不会说话呢？”章成见好就收，很识趣地依言照做:“从我进门到现在，你一个字都没和我说，你瞧瞧这是待客之道吗？”
　　席盛窝在阳台上的躺椅里，双眸紧闭。五官依旧精致，气质较之四年前却成熟了许多。昏黄的灯光打在脸上，无端给他添了几分暖意，映得他好似格外温和。但章成知道，这都是假象，镜头下、粉丝眼里温润优雅的席盛其实就是个脾气暴躁、个性恶劣的腹黑男！
　　章成张了张嘴，想安慰他，但话到嘴边却又转了个方向:“同样都三十多岁了，为啥你看着比我年轻那么多？”
　　“底子好，爹妈给的。羡慕不来，嫉妒也没用。”
　　得，这老畜生，四年没见，说话的语气和腔调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不过听到他这熟悉的“席式”风格，章成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我问过圈里人了，姜许——”
　　“我知道。”席盛突然出声，阻止了章成继续往下说。
　　章成沉默片刻，还是决定快刀斩乱麻。
　　“姜许和吴忻芹这两年走的确实很近，崔衡曾经花大价钱买下过姜许进出吴忻芹别墅的照片。”
　　“所以呢？这能代表什么？”席盛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俩没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就……”
　　“吴忻芹在国内影视圈的地位很稳定。”席盛说完这句话后就没再往下说了，而是转身去了厨房。
　　“这是什么意思？”半天没等到答案的章成慢慢回过神:“不对啊，吴忻芹是四年前才出道的。按理说，你应该不知道她的吧？怎么？你好像还对她很熟悉？”
　　榨汁机的声音猛然响起，吓了章成一跳。好一会儿，席盛端着一杯酸溜溜的柠檬汁出来了。
　　章成转身狐疑地问道:“你是不是还没死心？在国外一直偷偷关注着他？”
　　席盛没说话，兀自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了。
　　不解释，就代表默认了。分手了还关注前任，说不爱了谁信啊？！
　　章成咂咂嘴，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他是知道席盛性子的，骄傲自大，信奉利益为上，把自己的前途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征战好莱坞更是他多年的梦想。四年前听他说和姜许分手，章成真的是唏嘘了好一阵子。他原本以为席盛过段时间应该就能淡忘这段见不得光的爱情，但不曾想……
　　初恋如此难忘。
　　这都四年了啊，再深的感情又能剩多少呢？章成轻轻地摇了摇头，看着席盛面前空了的水杯晃了好一会神。
　　“青春不该被定义
　　骄阳不燥，微风正好
　　……”
　　姜许拿着歌词板，一边听练习生演唱《百人星梦2》主题曲《二十》，一边用笔在歌词板上做了几个标记。
　　待眼前的练习生，也就是于酉唱完后，姜许点点头，“气息很稳，节奏把握的也很好，在一些细节的处理上也十分有水平。但有几个地方，你的转音有些问题。”姜许给凑近的于酉指了指歌词板上做标记的几处地方，然后又结合他自身条件，给了些中肯实用的建议。
　　这届A班只有七个人，较之另外的三个班，姜许压力小了许多。他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已经指导完了全部的学生。看了看手表，十一点整，姜许笑着和练习生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离开了。
　　“姜哥。”姜许刚走出《百人星梦2》录制的大楼，他的另一个助理祝荧就过来了。
　　姜许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最后沉默地看着祝荧，等着她开口。
　　祝荧看他不说话的样子就知道他多半是又忘了，她习以为常地递过行程安排表，不急不缓地说:“今天晚上要去拍摄《时尚先生Esquire》的封面，明天录制《百人星梦2》主题曲考核舞台，后天拍摄K&Q手表广告，大后天歇息一天，紧跟着要去参加今年的金鸡奖颁奖典礼。”
　　“……”得，又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姜许点了点头，示意自己都听进去了。
　　跟着他八年的祝荧显然没指望他能记清自己这一周的行程，所以她跟着姜许上了保姆车后，看了看时间，问:“你今晚是回家还是来这边住？”这边当然指的是《百人星梦2》节目组给姜许准备的宿舍。
　　姜许没有多想就直接回答到:“回家。”
　　祝荧沉思片刻，又问道:“崔哥让我问问你新专辑的进度。”
　　姜许动了动手指，视线随着指尖的起伏而不断游移。好半响，他才言简意赅地说了两个字。
　　“快了。”
　　说完这两个字后，他就闭上了双眼，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祝荧打开手机，干脆利落地打了几个字，然后直接点击了发送。
　　自四年前，F.X.F男团解散、姜许单飞以来，他每年都会出一张专辑，歌曲数量一直都是十首，国内外奖拿了不少，就连格莱美都被他斩获，但个人演唱会却一直杳无音讯。
　　公司催过、经纪人催过、粉丝也催过，但这位祖宗就是咬准了态度，死不松口。
　　明明出道以后，F.X.F巡回演唱会姜许的表现不知圈了多少粉，那些让人惊叹不已的现场直到现在都称得上是娱乐圈顶级名场面，但他个人的演唱会却一直没提上行程，每次祝荧一想到这，都觉得冤得要死。
　　不是公司不给他开演唱会，而是这位压根没这想法啊！！粉丝急，他们也急啊！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正主不答应，下面这些人忙活再多也没用啊。
　　姜许创作的进度和效率自不必过问，反正以这位吹毛求疵的脾性，专辑的质量是不需要操一点心的。祝荧自然明白崔衡过问专辑进度的潜在意思，无非就是希望姜许能够开演唱会。但这话问多了也没用，姜许从来都没有过准确的答复，所以崔衡只能换个问法，改问新专的进度。
　　这道理，她懂，姜许自然也懂。
　　“嗨，姜！”姜许刚走到拍摄场地，摄影师Caleb就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走过来了。
　　姜许停下脚步，笑道:“好久不见，Caleb。”
　　他是去年九月拍摄《ELLE》封面时结识的Caleb。较之其他摄影师，Caleb很是自来熟，话多但很会来事，相处起来十分轻松，所以姜许对他印象还是很深的。
　　今天气温偏高，Caleb穿着肥大的灰色外套，松松垮垮的款式看起来颇有些邋遢。他走近后，姜许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发油味。
　　Caleb最后在姜许面前站定，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姜，我怎么觉得你又帅了。”
　　“我想，那应该是咱俩很久没见的原因。”姜许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伸手握着Caleb的手腕，把他的右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你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你上个月刚拿了一个国际奖项，还以为近期内你不会接娱乐圈的活呢。”
　　一听他说这个，Caleb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语气也变得高昂了许多。“哈哈，姜。我最近的确没想接这些无聊的私活，但一听说是和你合作，我就屁颠颠地从英国飞过来了。”
　　“哦？这么给面子？谢谢啊。”姜许略一颔首，道:“荣幸之至。”
　　“哪里哪里。”Caleb笑容满面，像是喝了二两小酒，人有些微醺，满脸都是醉人的欣喜与隐隐的自得。
　　就在这时，化妆师过来了。化妆师是个生面孔，名字是萱萱，姜许等她介绍完自己后，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跟着她去了化妆室。
　　化妆室出乎意料的宽敞整洁，明亮的白炽灯悬在头顶，换好衣服的姜许在镜子前坐下，直接闭上了眼睛。
　　萱萱做足了风轻云淡的镇定模样，眼睛仔细地扫了一圈姜许的皮肤后，忍不住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姐妹诚不欺我！姜许的皮肤……
　　简直了！！！
　　她都不敢相信，这是属于二十九岁男人的脸，她觉得自己十八岁的皮肤状态都没有这么好。不过想想姜许的“老年人作息”和“老爷子口味”，她又释然了。
　　不管是圈内人还是圈外人都知道，姜许除了正常工作外，每天都保持着“10-5；1-2.”的作息时间。
　　这个“10－5”指的是晚上十点睡，第二天早上五点起床；而“1-2”指的是下午一点睡，两点起床。良好的作息加上清淡的饮食，硬生生让姜许“姜老攻”的名号变成了颇负盛名的“姜老翁”。
　　好好的帅哥非要早早地过上退休生活，不经常营业也就算了，演唱会四年都没开起来！唉……简直是颜值党和声控党的损失。
　　手中的刷子在姜许脸上不停地移动着，萱萱看着姜许俊美无暇的脸，莫名就想起了当初她跟着闺蜜去看F.X.F出道一周年演唱会的时候。
　　那时候的姜许少年感十足，那时候的姜许头发是朝气蓬勃的浅金色，那时候的姜许是人气男团的大主唱，那时候……
　　她才十八岁，什么也没有。
　　“好了吗？”脸上的刷子很久都没有移动，姜许睁开眼睛，看了看镜子，抬起头轻轻地问到。
　　萱萱回过神，手不自觉地抖了抖，与姜许对视着的眼睛颤巍巍地眨了眨，然后慌忙移开视线:“快、快了。”
　　说完后，她拿出了小细刷，在眼影盘上摩擦几下，用指尖弹了下刷头后，开始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差不多过去了三分钟，姜许听到了萱萱如释重负的长叹。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镜子，“这……”，静默三秒后，姜许诧异地问道:“是好了吗？”
　　“嗯。”萱萱弱弱地解释:“这次拍摄的主题是简约生活，所以妆容要求很淡。姜老师你的底子本来就好，我发挥的空间就那么点。所以，你觉得自己没太大变化也正常。”不知为何，越说她越觉得心虚。
　　啊啊啊！真的不是她技术菜！
　　姜许闻言，站起身轻轻地笑了笑，“我就把这当成是对我的夸奖了，谢谢。”
　　“应该的，应该的。”萱萱连连摆手。
　　看姜许准备往外走，她咬咬牙，语速飞快地说道:“能签个名吗？姜老师。”
　　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她收藏已久的F.X.F一周年的演唱会门票。
　　姜许愣了片刻，舔了舔嘴唇，声音微微发哑:“你，看过？”
　　“嗯。”萱萱重重地点着头，应道:“当然啊，我可是名正言顺的小f，正儿八经的团粉。”
　　“哦？是吗？”姜许的声音充满笑意，一贯清冷的容颜也晕染上了几分纯粹的柔和。他接过笔，在贺风生的名字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黑色签字笔随着手腕的转动在卡片上留下劲瘦有力的痕迹，一如当年的签售会，他们五个轮流写上他们的名字。只不过现在，这张纸上只有他和贺风生的而已。
　　姜许合上笔盖，把签字笔和门票一起递给了萱萱。
　　……
　　“OK，Ok，好的，好的，姜，你把头往右边偏一点点。”Caleb蹲在地上，聚精会神地盯着摄像机。
　　镜头下的姜许穿着略显宽松的白色棉麻衬衫，扣子解了两颗，袖口卷了几下，露出来的手腕上绑了根绕了两圈的红绳。他闭着眼睛枕在自己的左臂上，姿势懒洋洋的，一点也不规矩，平日里的冷硬气质无形中就被浅黄色的布艺沙发中和了许多。
　　萱萱站在一边紧盯着姜许右手上的红绳，心里已经在琢磨这期杂志出来后，这种普普通通的红绳子要卖出多少了。
　　作为顶流里颜值TOP级的男歌手，姜许的粉丝可谓是横跨各个年龄段。不管是冲着能力，还是冲着颜值，姜许身上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的轮廓很硬朗，线条干净流畅，是那种可以抗住大屏幕考验的脸型。五官比较深刻，算是浓颜系长相。眼型较长，双眼皮极深，眼瞳黑而圆，恰似月光下的一汪清泉，澄澈透亮，只消一眼就能夺了你的注意。
　　“男颜祸水，男颜祸水，男颜祸水……”萱萱摇摇头，嘴里念念有词，可惜地移开视线。
　　“萱姐，怎么了？你说什么呢？”她的助理小园走过来，瞪着眼睛奇怪地看着萱萱。
　　萱萱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我说小圆啊，进了这个圈子，你可千万要记得……”
　　“记得什么？”
　　“男、色、惑、人。”
　　萱萱的语气有些可惜，但却又十分认真。她很衷心地告诫小园:“面对姜许，吾辈当敬而远之，远而忘之。”
　　毕竟这样的男人，一般人也征服不来啊。
　　
　　
第3章
　　“第一组测评的练习生，A班丁酉，B班张甫冰，C组赵恒愿，D班彭奈年。”吴忻芹念完名字后就放下了话筒。
　　姜许面前的A4纸上按照四人一组的顺序排列好了整齐的表格。
　　节目组显然是想让A、B、C、D四个班的练习生形成对比，更直观地反应出选手之间的差距。这种测评方式和他之前经历过的完全不同，他记得他以前那会儿……
　　“A班十位练习生两两PK，胜者留，败者退。”
　　“第五组测评的练习生，段承平，姜许。”
　　姜许从16岁开始做练习生，舞蹈从零基础开始学起，在新愿娱乐总部的练习室磨砺了整整五年，才被崔衡放出来参加男团选秀。
　　参加节目前，崔衡是抱着让他C位出道的想法送他进来的。
　　姜许的初评级舞台也的确没辜负他的期待，舞蹈动作干净流畅，空灵抓耳的好音色再加上卓越的唱功，第一期节目刚播出就让姜许的微博粉丝从个位数蹦到了七位数。才华粉与颜值粉的追捧更是让姜许一个刚入圈的小新人直接冲上了微博热搜榜，并逐渐成为榜上常客。
　　只是，当时的姜许却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般风光，因为他的A等级只贴了三天，在第三天主题曲测评的时候……
　　他败了。
　　“好，我们现在来宣布你们的等级。”吴忻芹综合了所有导师的打分，抬起头缓缓开口道:“A班，丁酉、赵恒愿；B班，无；C班，张甫冰，彭奈年。”
　　导师从左到右依次进行点评，轮到姜许时，他先是点了张甫冰的名字，然后对他说:“现阶段你需要谨记的是两个字——控制。掰开了来说，就是肢体力度的控制和面部表情的控制。”
　　“你的舞蹈动作没能达标就是因为你没有找到自己的重心，手臂力量感不足且手指过于放松。其次，就是和我参加节目那会儿一样的问题。”
　　“表情！”下面有看过《百人星梦》的练习生已经迫不及待地喊出了答案。
　　姜许轻笑，点了下头，很诚实地开口道:“说的没错，就是表情。”
　　“那姜老师有什么经验可供我们练习生参考的吗？”吴忻芹适时开口。
　　“笼统的说，就是要让自己享受舞台、适应灯光，让自己学会调整。”姜许的脑海里不自觉地就浮现出了穿着红色运动服的段承平，他停顿了一下，力求详细地解释道:“不管是为了喜欢你的人还是为了自己，你都必须适应舞台上瞬息即变的灯光以及喧嚣热闹的大环境，让自己时刻保持最好的状态，全身心地参与到表演中，去享受舞台，享受呐喊，也享受掌声。”
　　“如果说的再具体些，那就是要让出现在镜头前的自己展现出最积极乐观的一面。而这一面，就需要你们自己在私下里调整好，不管是仪态、表情，还是言谈举止，这些外在的、可以代表你个人形象的东西，不光是你们来到这儿最需要学习的东西，同样也是你们进入娱乐圈的钥匙。只有注意到这些并完全掌握这些，你们的舞台才会更加出色。”
　　姜许说完这些话后，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安静了好一会儿，不知从哪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声音以燎原之势平铺开来，一百名练习生自发性地同时起立，掌声似激昂的战鼓，震得人热血沸腾、激情澎湃。
　　自录制节目以来，姜许从未一连气说过这么多话。或者说，他在娱乐圈里也从来就不是个能说会道、活跃气氛的热络性子。今天突然和练习生们推心置腹地说上这么一番话，还是这么透彻真实的话，很难不引起这些不过二十岁出头少年们的深思。
　　吴忻芹也惊奇地看了姜许一眼，等掌声逐渐弱下来，她才宣布了下一组测评的练习生。
　　测评一场接着一场地持续进行，三天的时间同时掌握一首新曲子的唱和跳对不少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A班七个人只有三个人得以保持原有等级，其他大多数，包括另外三个班级还是降级的人居多。
　　姜许放眼望去，自己面前的表格写满了C和D，B等级寥寥无几，A等级更是只有一个，还是个没太大印象的原C班选手。
　　看了看左边吴忻芹的测评表，又看了看右边华町的，姜许的内心慢慢浮现出了一个问题……
　　难道，真的是他标准定太高了？！
　　姜许垂眸想了想，回忆了一下自己当初参加主题曲测评时的场景。
　　21岁的他，花了三天的时间完美掌握了主题曲。不管是唱还是跳，从节奏、旋律、高低音、转音颤音、或者肢体的力度和标准来看，他都能稳稳当当地留在A班，就连当初要求严格的五名导师也直言除表情外，从他身上挑不出一点错处。但最后的事实是
　　他的对手同样优秀。
　　且较之他，舞台的完成度更高，观感也更好。
　　虽然遗憾，但姜许输得心服口服。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不是不想解决，而是他一站上舞台，就会不由自主地忽视掉那些问题。用段承平的话来说，就是他潜意识里忽视了舞台的观感，只想着把音乐呈现出来，他享受的是音乐而不是整个舞台。
　　事实也的确如此。
　　“嘿！every波dy!我的青春我做主！”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姜许一跳。
　　很快，他的目光就顺着声音落在了动作随性、表情有些轻佻傲慢的姚灿灿身上。
　　这人并没有像其他练习生一样，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表演主题曲，而是把歌词乱改一通，即兴说唱，硬是把测评舞台变成了他展示自我的专场。
　　姜许的目光暗了暗，他脸上表情没变，但视线已经转移到另外三个练习生身上了。
　　下面坐着的练习生也开始窃窃私语，一心两用，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我去，姚灿灿胆子也太大了吧，freyle啊!”
　　“酷!”
　　“我觉得不太好吧，你没看华老师的表情不对劲？”
　　“涂老师的脸色也不太好。”
　　“这样不好吧？太影响别人了。”
　　“谁说不是呢？”
　　“你们说，一会……”
　　音乐戛然而止，姚灿灿的词也刚好说完，他跟着另外三人一起，朝五名导师鞠了一躬。
　　吴忻芹低低地叹了口气，把头一转，小声地问姜许等人:“你们怎么看？”
　　“吵的我头疼。”和姜许关系很好的天王涂归礼直言不讳。
　　姜许无奈一笑:“这是四个人的舞台，按正常的流程继续走吧。”
　　舞蹈导师凌青青拿起测评表，说:“我这边，孟钰良是C，周慎是B，王之行也是B，姚灿灿是D。”
　　华町:“我和凌老师的结果一样。”
　　“那行，我知道了。”吴忻芹点点头拿起了话筒。
　　“A班，无；B班，周慎、王之行；C班，孟钰良；D班，姚灿灿。”
　　待测评结果公布后，凌青青拿起话筒，道:“周慎，王之行，你们两人存在一样的问题，都是没有把握好身体的平衡，做出来的动作不美观。孟钰良，你的动作很多都不标准，基本功不扎实，需要私下多花功夫练练。嗯……最后，姚灿灿，从你刚才的表演中，我并不能看出你的实力。”自觉表达很委婉地说完后，她直接放下了话筒。
　　另一边，姜许刚拿起话筒，正准备点评四个人的声乐时，姚灿灿猝然开口，语气还十分不平:“老师，就算我刚才没有展示舞蹈，但测评不应该是综合声乐和舞蹈能力吗？我……”
　　姜许没说话，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他把话说完。
　　姚灿灿看到姜许拿起话筒时就已经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但他惯是个一点就炸的性子，有什么话都必须得当面说出口，否则事后估计得难受好几天。他移开与姜许对视上的目光，咬咬牙继续说:“我承认自己实力不够，但面对舞台，我也同样演绎出了主题曲《二十》，虽然是以别样的方式，但我依然恳请能得到一个我应该得到的成绩，而不是像凌老师说的那样，看不出我的实力。”
　　下面坐着的练习生大多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姚灿灿还真是敢说，刚才那样是公开与凌青青叫板吧？！
　　凌青青脸色也不好看，但此时姜许已经说话了。
　　“测评的确是综合舞蹈和声乐两方面的能力，但你刚才什么也没展示。”
　　“我改编的《二十》不算吗？”姚灿灿心急口快，言辞间透露着浓浓的不服气。
　　姜许淡淡一笑，说:“你所呈现出来的能力不是我们五名导师坐在这里的目的，也不是节目组正常进行下去应该有的流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在这里，在《百人星梦2》这个舞台上只适合、也只能用在初评级舞台。”
　　“我们选拔的是一个团队，不是一个单独的人。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的这里，但既然你们和节目组已经签下了合同，那就说明你们应该清楚《百人星梦2》是一个什么样的节目，它的流程和要求具体是什么样的。凌老师从她的专业角度出发，给予了你很真实的评价，舞蹈方面，我们确实看不出你的实力。”姜许和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说话的语气并不严厉，表情也看不出喜怒，但他说出来的话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姚灿灿的心房，让自命不凡的他第一次有了种羞愧的感觉。
　　姜许目光转向最左边的练习生，开始依次点评:“孟钰良，你的音色比较出众，但语调过于平淡，缺少层次感。现阶段你的首要任务是找到这首歌的节奏，注意转音的变化和声调的起伏。周慎，你的中音低了，尤其是开头那四句。王之行，你的声乐方面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气息不稳。”他想了想，最后还是补充了两句:“姚灿灿，你的词没有亮点，声音穿透力不够。还有就是，节奏感方面仍需加强。”
　　左右不过二十，傲气点也正常。但刚才的即兴说唱，水平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看他这么说了，涂归礼和华町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吴忻芹平静地宣布了下一组表演的练习生。
　　伴奏再一次响起，吴忻芹情不自禁地侧头看了眼姜许，很是诧异他今天话多的表现。
　　姜许今天穿了一件蓝白色运动风的卫衣，下面是一条黑色休闲裤。头发应该是随手抓的，微微还有些凌乱。从侧面看去，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利落的下颌线让他看起来禁欲感十足，和正前方那些二十岁左右的大男孩们一比，冷峻成熟的气质扑面而来。
　　不过单看脸的话，这人还真是……
　　一点也不像是个二十九岁的人。
　　将将到了下午一点，主题曲测评才完整结束。姜许和另外四名导师一起吃了午饭后，才一个人开车回了家。
　　“嗡嗡嗡——”
　　从兜里掏出手机后，他低头看了眼，明亮屏幕上的两个字让他在玄关处沉默地站了很久。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反正头脑轰然间就出现了许多被他压在心底的记忆。
　　只是最后……
　　他也还是没接这个电话。
　　
　　
第4章
　　席盛不想去猜姜许到底是没看到还是压根就没想接，反正他心情很不美妙。
　　拿着手机想了一会儿，席盛点开微信，给姜许发送了一条消息。
　　“我回来了。”
　　姜许看着手机沉默良久，然后按灭手机，径直去了厨房。
　　冰箱里还有三颗柠檬，姜许挑了颗最大的，用盐搓洗了柠檬皮表面的醋质后，把它切成了大小均匀的若干块。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牙根发软的熟悉鲜酸味，姜许侧身拿过榨汁机，接了杯水，倒了点蜂蜜，然后就把所有的柠檬块都倒了进去。
　　清洗完菜板和水果刀后，姜许去了录音室，准备进行他第四张专辑《肆》的收尾工作。
　　忙碌起来会感觉时间过得很快，等姜许想起厨房的柠檬水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除了那句“我回来了”，没再收到任何。通信页面亮了很久，直至熄灭，姜许也没有回复一个字。
　　不管心里是如何喜欢，那个人是多么难忘，但没有希望、没有未来可言的爱情本就不应该开始。如今他们不过是回到了正常的轨迹罢了，都在各自热爱的领域上闪闪发光，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各自安好，一别两宽，这样……就够了。
　　“姜哥，这次负责拍摄K&Q广告的是孙伯闻。”保姆车上，祝荧递过了手机，说:“品牌方提出的主题是‘不念往昔，只看今朝’，主要是为了宣传最新的NA系列。”
　　姜许看了看电子策划案，在心里把流程过了一遍，然后把手机还给了祝荧，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一路无话，直至到了拍摄地点。
　　K&Q最新的NA系列是一款细带、小表盘的链表，主要面向女性消费者，主打文艺复古风，所以手表的相关负责人把此次的拍摄地点定在了城郊一处靠山的教堂里。广告的大致流程无非是一个即将结婚的新郎面对前任的示爱无动于衷，专心准备婚礼的故事。
　　姜许要拍摄的场景一共有三:其一是他牵着未婚妻的手来提前观看婚礼现场；其二是他拒绝了前任的邀约，把前任电话拉黑；最后便是他右手挑起了一条NA链表，亲手给他的准新娘戴上。
　　故事虽然没啥亮点，但架不住手表精致、拍摄地点美，还有男主颜值高。孙伯闻和姜许合作过多年，对接下来的拍摄一点也不担心。他悠闲地坐在一会拍摄需要用到的月亮形白色吊椅上，那自在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个摄影师，反而像是个来度假的游客。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姜许才做完造型。在拍摄广告前，他还需要另拍四组宣传海报，来宣传NA链表系列的四个颜色，即白链银表盘、棕链咖表盘、银链紫表盘、以及黑链蓝表盘。
　　他的第一套服装是他个人很少会主动尝试的白色西装，手腕上戴的是NA系列的白链银表盘。蓬松的黑色头发被打理的整整齐齐，只刘海有些微微的凌乱。妆容很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位即将步入婚礼殿堂的新郎，单单站在那里，就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明明已经合作过很多次，但每次姜许却都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感觉。孙伯闻接过了摄影机，换好镜头后，大手一扬，对姜许说:“小姜，老规矩，这片草地上的所有道具随意使用，突出手表就行，你自由发挥吧。”
　　姜许点点头，目光四处转了转，最后定格在了左边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上。
　　只有和孙伯闻合作，姜许才会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自由发挥，而对方也都能按照他的表现拍摄出最贴合主题、最能展现他个人风格的作品。从某种角度来说，孙伯闻算是他的伯乐。因为他成团后拍摄的第一本杂志、第一条广告、第一个MV皆来自他手。出道九年，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和孙伯闻到底合作过多少次了，反正印象里，他拍摄的广告杂志大多数都和孙伯闻密不可分。
　　阳光穿过层层绿叶，在地上留下了大小不一的光斑。时不时有微风拂过叶稍，发出轻轻的声音。姜许绕着梧桐走了一圈，最后手落在了树干上一处较大的光斑上，转身看了下孙伯闻，问道:“孙老师，这里怎么样？”
　　孙伯闻略一思索，很快就明白了姜许的想法。他心里暗赞的同时，还有了些隐隐的自豪。姜许刚出道那会，很不习惯在镜头前表达自己，总是会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要么就是零变动，机械化地复刻摄影师的要求。颜值虽无可挑剔，但拍出来的照片却没有灵魂，仿佛一个被镜头困住的木偶。
　　那时的他欠了崔衡一个人情，而姜许又是崔衡亲自签下的、带的第三个艺人，所以在姜许身上，他花了不少精力，除了详细讲解拍摄时需要注意的问题和细节外，还给姜许做了个心理辅导。让他学会用镜头来表现自己，学会缔造不一样的自己，学会围绕主题来改变自己的气质。现在看来，自己可真是独具慧眼啊！
　　“咔嚓，咔嚓，咔嚓。”快门声音不断响起，孙伯闻时不时地变换角度，身体忽高忽低、忽正忽歪。约莫拍了十多张，他才对着姜许点点头:“可以了，换地方吧。”
　　又换了两个地方拍了不少照片后，姜许才算是完成了第一组宣传照。没有时间休息，等他换了身棕色格纹的西装后，手腕上戴着的手表也换成了棕链咖表盘的NA链表。
　　四套宣传照拍下来，差不多花了将近四个小时。期间姜许不是在换装做造型，就是在找地方摆姿势。好不容易拍完了四组宣传照，一看时间，都已经十二点半了。
　　广告拍摄的前期工作都已经准备完毕，但姜许毕竟没歇脚地忙了一上午，所以孙伯闻让他先休息一会儿，等下午两点的时候再开始拍摄。
　　休息室里，卸了妆的姜许坐在桌前慢悠悠地吃着饭。他的头发全都向后梳起，斜长剑眉更凸显了他的冷傲气质，不说话的样子似在无形中建起了一道高耸入云的屏障，把他和外面的人分隔开，里面的人不想出去，而外面的人也没法进去。
　　“姜哥，段老师的电话。”祝荧递过了手机。
　　“阿姜，这个点没打扰你休息吧？”电话那边的段承平左手拿着手机，右臂伸出，方便助理给他脱下外套。
　　“没。”姜许放下筷子，“今天有工作，一会还得拍个广告，怎么了，队长？”
　　段承平解了颗扣子，手指按了按额头，声音有些疲倦，带着股浓浓的睡意。
　　“你最近有时间吗？”
　　姜许想了想，很诚实地说道:“大长假没有，但空闲时间倒挺充足。”
　　“咦？那给我新写的一首词编个曲呗？”段承平一点也不客气。
　　姜许面无异色，道:“你把词发给我，今晚回去我看看。”
　　“ok，那挂啦。”
　　姜许随之放下手机。
　　祝荧还在低头扒饭，听姜许那没音后，她抬起头含糊不清地说:“还有贺老师刚才给你发了条微信。”
　　嗯？这就奇怪了。
　　姜许一边好奇，一边打开了微信。
　　贺风生是F.X.F里年纪最小的，同样也是最没有耐心的一位。一般情况下，他很少会和人闲聊，有事都是直接打电话，无聊透了想找兄弟们也是直接在群里乱发一堆表情包。这一点上，他们五个很像，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直接夺命call。
　　点开微信一看，和段承平刚才一样的开头，“阿姜，这个点没打扰你休息吧？”
　　这个语气，这条信息，这个口吻，三者连起来直接表示了一个问题
　　贺风生肯定没啥重要的事。
　　姜许头脑有些昏沉，又加之到了他的午睡时间，所以他很淡然地没有搭理贺风生，自然而然地把回复信息这件事抛之脑后，往小沙发上一躺，盖了件外套就直接睡了。
　　祝荧看了他一眼，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沙发较之姜许一.米.八.九的身高，委实有些短了。他的膝盖弯曲着，双脚踩在地上，睡姿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但他的呼吸声却逐渐趋于平稳，变得均匀了起来。
　　长时间的生物钟可不是摆设。
　　祝荧想着，即便是他参加《百人星梦》那会，也没有打破他的生物钟，在观众以及摄影机面前表现他的“努力”。但纵使这样，彼时的姜许也被观众公认为是节目里唯一有资格和段承平竞争C位的人。毕竟段承平在参加节目前，是在H国以C位兼队长的身份出道的，实力自不必多言。
　　后来姜许出道后，工作逐渐繁忙，训练、创作、录制综艺、参演电视电影、拍摄广告杂志这些邀约越来越多，能分给他个人的时间越来越少，所以他就练就了一项闭眼不过三分钟就能陷入沉睡的本领。在不影响工作进度、不拖累相关工作人员时间的前提下，他真是抓住了每分每秒的时间休息。
　　别的明星超话里都是各种各样的帅照或者奇奇怪怪的表情包，到了姜许这里，流传最多的却是他在各个片场里闭目养神的照片。之前不是没有黑粉把这个当作话柄攻击过姜许，但因为他专业技能强、工作效率高，且睡觉也是在完成个人工作后才合眼，所以这场风波压根没掀起什么水花。
　　将将一点半，祝荧就拿着姜许一会儿要穿的衣服把他喊醒了。
　　广告虽说是两点开拍，但她自然不会到点才叫姜许，换衣服、化妆、做造型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
　　姜许坐起身的时候还有些迷茫，微微眯起的双眼还透露出隐约可见的困乏，整个人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勉强打起精神眨了眨眼，他接过衣服进了换衣间。
　　等他再次出现在孙伯闻等人的面前时，距离下午两点还有三分钟。
　　“小姜。”孙伯闻把姜许叫过去后，给他介绍了一会要饰演他未婚妻的范允蔚，也就是最近凭借一部青春校园剧火起来的女演员。
　　范允蔚的气质偏向于温柔恬静，她的脸型是小巧的鹅蛋脸，五官不算精致，但线条却很圆润，一双眼睛极具灵气，瞳孔很亮。她穿着浅紫色的长裙，手腕上套了根极细的银手镯，黑色长发柔顺地披散着，看到姜许后露出了一个极具亲和力的笑容，主动和他介绍自己，“姜老师你好，我是范允蔚，一会饰演你的未婚妻，请多多关照。”
　　“你好。”姜许礼貌地握了握她的指尖，略一颔首:“客气了，一会互相关照。”
　　两人都看过剧本，且都有拍摄经验，所以孙伯闻也没再继续耽误时间给他们细讲，直接让姜许和范允蔚开始广告的第一幕。
　　＊＊＊
　　车子在教堂大门前缓缓停下，穿着一身黑色正装的姜许率先下车，然后微微弯腰向车子里的人递出了自己的手。
　　范允蔚戴着手镯的右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姜许伸过来的手上。她笑着下了车后就牵住姜许的手，并与他十指相扣。
　　从下车到进教堂的这几步路上，两人身体都略微歪向对方，全程都在小声地说着什么。最后摄影师从左边着重拍摄了范允蔚左手中指上象征着订婚意义的戒指。
　　第一幕就在姜许推开教堂大门的这一瞬间结束了。
　　“可以的，可以的。”第一幕很简单，两人表现得也都很不错，所以孙伯闻直接一次过了。
　　第二幕是姜许接了一个陌生电话，说了几句话后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拉黑了这个号码。这一幕最重要的无非是情绪表达，要如何通过眼神的变化来体现他心情的变化对于侥幸拿过一次华表奖最佳男配角的姜许而言，并不是件难事。这一幕后期还会补拍一个回忆镜头来展示号码主人的身份。
　　第三幕在姜许拍完第二幕后无缝衔接上了。他从拐角大步走向范允蔚，然后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礼盒。打开礼盒后，他用食指挑起了链表，然后把它戴在了范允蔚的手腕上，同时取下了她原本戴着的银手镯，珍之重之地把它放在了礼盒里。
　　“OK!”孙伯闻的声音略微提高，心情轻松愉悦:“完事了，收工吧。”
　　姜许语气松快地点头应下，和范允蔚、孙伯闻告别后直接上了保姆车。
　　“嗡嗡嗡——”手机沉闷的震动声响起，在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姜许手指在屏幕上一划，然后轻笑着开口道:“怎么？小五，找我真有事？”
　　
　　
第5章
　　“你怎么不回我信息？!我刚问队长，队长明明说你中午有时间!”
　　姜许声音里笑意不减丝毫:“学你啊，忘了。”
　　“姜许!!!”
　　“在呢，什么事？”
　　贺风生被他这轻飘飘的语气气的要死:“你这个小心眼，简直——”
　　“没事我可就挂啦。”姜许有心逗他。
　　“你现在看微信群消息。”贺风生语速飞快地说完后，手指一滑，赶紧挂了电话，势要抢在姜许前面。
　　微信群里的消息已经是99+了，他往上滑了滑，终于看到了贺风生@所有人的消息。
　　【你们几个今晚都有时间吗？我接了一部电影，接下来这半年估计都闲不下来，有时间咱们出去聚一下？】乔京:【聚吧，刚好我下个礼拜要陪我媳妇去E国举办一个画展，估计要在那边呆好长一段时间。】虞樾嘉：【祝福嫂子！嫂子666！另，我一直都有时间的。】贺风生:【恭喜嫂子啊！乔哥，你干脆把嫂子也带出来吧，我们几个好好庆祝一下。还有，@虞樾嘉，你咋跟个傻子一样，啥事都说666。】虞樾嘉:【@贺风生呵，不与智障争高下！】
　　段承平:【我也有时间。择日不如撞日，今晚老地方？】下面乔京、贺风生、虞樾嘉都回了个“好”。
　　贺风生:【就差老姜了，也不知道他有时间没？】
　　段承平:【应该有的，我刚给他打了个电话。】
　　贺风生:【啊？？？我刚给他发信息他都没回我！！！】虞樾嘉:【哇塞～老姜做的对。】
　　贺风生:【真是哪哪都有你。你舞社倒闭了？！天天这么闲？】……
　　姜许没再细看了，直接滑到最下面，言简意赅:“老地方今晚几点？”
　　乔京:【六点。】
　　姜许:【嫂子来吗？】
　　乔京:【咳咳！她不来，原因去了再说。】
　　虞樾嘉:【呦呵，老男人搞得还挺神秘。】
　　乔京:【滚一边去，去了再收拾你。】
　　姜许:【我回家换个衣服，晚上见。】
　　发送完这条消息后，姜许收起手机，开始闭目养神。
　　傍晚的风微微有了些凉意，姜许回家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后一个人开车去了灯火阑珊处。
　　灯火阑珊处算是魔都多年老字号了，菜品丰富，装修精巧复古，店内还有一圈半米宽的细池，里面养了不少体型娇小的游鱼。头顶的照明灯是那种红烛似的铜灯，灯光是柔和的米白色。店内均是浅黄色的木制桌椅，偶尔的几棵绿植也被缠绕上了暖黄色的小彩灯，看起来颇有几分趣味。
　　姜许穿了件白色卫衣，戴了个同色棒球棒，跟着服务员径直去了楼上的包间。一打开门，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来。
　　“这么早？”姜许诧异不已。现在距离下午六点还有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三人？？？
　　都什么时候到的？
　　“你也不晚啊。”段承平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清茶，“快过来，小五有事问你。”
　　“嗯？什么？”姜许语气轻快地走到桌前，顺势在贺风生旁边坐下。
　　贺风生转过头，盯着姜许看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地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别做精了。”坐在他对面的虞樾嘉彻底看不下去了，“他刚才说那个什么？吴忻芹是吧？”说到这，他看了看段承平，在确定自己没说错名字后，继续道:“他说那个姓吴的有一个初恋，两人感情非常好，但最后不知因为什么分手了。”
　　“……”姜许一言难尽地看向贺风生:“所以呢？”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贺风生看他如此坦荡荡，不由得语塞:“你、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姜许更奇怪了:“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在乎吴忻芹的事？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虞樾嘉噗呲一下笑出声:“因为贺风生脑子小呗，就知道信这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
　　“哎!你说什么呢？”贺风生不高兴了:“我那是关心兄弟好不好？这要不是老姜的事，我问都不会问好嘛？”
　　姜许嗤笑，“要真关心我，上午应该也不会画蛇添足地问我休息没了吧？”以贺风生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八成是想看他笑话。真要是紧急事，他早就直接打电话了。
　　贺风生挑眉坏坏一笑，爽快地承认了:“说的没错。不过你去过她家是个什么情况？”
　　咦～～～
　　这话一说，原本没把吴忻芹这事放在心上的段承平和虞樾嘉都来了劲儿。
　　成团五年，有时候忙起来吃住都在一起，他们无比清楚姜许的性格，知道他有轻微的洁癖，与常人都保持着距离，从来不会主动踏足别人房间，更别提还是一个单身女性的家了。
　　“到底什么情况？”向来不关注兄弟们感情生活的虞樾嘉都提起了精神。
　　姜许有点头大，他转向贺风生:“你怎么知道我去过她家？”
　　“哎哎哎，别转移话题!”虞樾嘉贱兮兮地站起身，绕到了姜许右边坐下，“老姜这是有情况啊。”
　　“说吧，阿姜。”段承平手支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姜许。
　　姜许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又看了看对面，知道今天不给个说法怕是没完。
　　“我是有点私事。”
　　“呦呵。”贺风生这语气委实过于阴阳怪气，一看就知道他不相信。
　　姜许头大，知道今天这事不给个说法没完:“我是去过她家，但不是去找她。”
　　“嗯？当红小花金屋藏男？”想也知道姜许不可能去吴忻芹家见一个女人。想到这，贺风生顿时失了兴趣。别人的八卦再劲爆，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他也不感兴趣。
　　姜许难得滞了一下:“不是。我什么都没说呢，你——”这也太武断了吧？虽然，虽然她的确是藏了个男人，但他的意思和这沾边吗？？？
　　“如果是亲人，她拜托公司里的人就行了。”虞樾嘉一看姜许的表情，就知道他在奇怪什么，“若是女人，她也不会拜托你去。”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你认识那个男人，而且是十分紧急的事，你才会一个人出现在吴忻芹的别墅。”贺风生紧接虞樾嘉的话。
　　到底是娱乐圈沉浸这么多年的人，有时候一则新闻就能挖掘出许多常人想不到的东西。
　　姜许没承认，但也没否认，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想了想，他很认真地嘱咐道:“这个要保密，很严肃的。”
　　虽然知道他们三个嘴都很严，但毕竟事关她人，所以姜许还是着重强调了一下。
　　虞樾嘉身子后仰，朝天叹了口气:“我还当老铁树开花了呢，真是虚惊一场。”
　　“呵呵。”姜许对他的‘惊’并不苟同。沉默片刻后，他又转向贺风生，重新问了一遍:“你是怎么知道我去过她家的？”
　　贺风生侧坐，右臂搭在椅背上，说:“这是程姐告诉我的，毕竟咱俩一个公司嘛，内部消息流通速度快。”他嘴里的程姐是他的经纪人，程玢容，也是新愿娱乐另一金牌经纪人。
　　姜许没说话，指尖点了点桌面，然后掏出了手机。
　　他在微博搜索榜刚输入“姜许吴忻芹”五个字，下面就跃出了十多个不同的词条。粗粗一看，差不多有十二个。姜许觉得无语的同时，还有些牙酸。
　　像什么“姜许吴忻芹再度合作”、“姜许吴忻芹确认参加《百人星梦2》”这样的话题也就算了，但为什么会出现……
　　“姜许吴忻芹甜蜜对视”、“姜许吴忻芹片场拥抱”、“姜许吴忻芹疑似热恋？”这种一看就很虚假的话题？！
　　姜许木着脸退出微博，右手依次推开了左右两边凑上来的脑袋，然后直接给吴忻芹打了个电话。
　　差不多过了将近十秒，稍显低沉的优雅女音响起。“喂？”
　　“我是姜许。”
　　“我知道，什么事？”
　　“你之前没有明确澄清过我们的关系吗？”姜许顿了一下，犹豫地说到:“你……算了，你直接在微博搜索一下我们俩的名字吧。”
　　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小珂看到了，心里能好受吗？！
　　这事的确是他处理不当，之前没当回事，任由它发酵，哪曾想慢慢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听到那边说了声“好”、应下来后，姜许说了句“嗯，挂了”，然后就直接放下了手机。
　　他本来没打算管这些在他看来鸡毛蒜皮的小事，只是没曾想这次见面，就连熟悉他性子的贺风生都问起了他和吴忻芹的问题。
　　虽说他和吴忻芹确实没什么关系，或者说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任何关系。更深一步地讲，其实若不是因为金屋藏的那个“娇”，姜许都没可能和吴忻芹熟悉起来。但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毕竟他的确一个人去过吴忻芹家，虽然找的不是她，但这事……
　　在公众面前根本没法辩解。
　　前段时间崔衡和他说过他去吴忻芹家的视频和照片都已经被买下来了，本来姜许以为这事就算是翻篇了，但万万没想到，现在还是被捅出来了。
　　有一个人知道，就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娱乐圈是一个毫无秘密可言的地方。虽然姜许相信贺风生不会往外说，但公司里的其他人呢？他没有一点把握。所以他才会想着给吴忻芹打个电话，由她出面直接澄清。这样就算以后他去吴忻芹家的视频或者照片爆出来了，她的名声应该也不会有所损失。
　　“呦呵，人挺齐的哈～”
　　熟悉且粗犷的声音乍然在姜许背后响起，与此同时包间的门也被人从外面推开。
　　
　　
第6章
　　“哇吼～”虞樾嘉怪叫一声后站起身，迎面走了过去，“乔哥今天有点晚哈。”
　　说话间，乔京已经走了过来。他下巴的胡子刮的干干净净，皮肤较之之前糙了不少，但硬派正气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显得他很有男人味。国字脸、大浓眉更是给这张脸平添了几分成熟之感。
　　他周身的气质很温和，像是沉淀了过去那些疯狂不羁的岁月，把自己彻底融入到了平淡却又充满生活情趣的日子里。
　　听到兄弟们轮番调侃，乔京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咂咂嘴:“还有十五分钟呢，是你们来的太早了。”
　　“这不是想你了吗？”贺风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眼睛晶晶亮地问:“要不要来点酒？”
　　“我就算了啊，我可是有家室的人，管得严。”乔京第一个拒绝了。
　　虞樾嘉并不稀奇:“乔哥自从结了婚，烟酒这些都戒得差不多了，问他也是白问。”
　　虞樾嘉和乔京在没参加《百人星梦》前就认识了。他们俩不是一个公司的，也不能算是相同的职业。前者是拿过世界级舞蹈比赛的冠军、签约汤炽娱乐公司三年的练习生；后者则是自己搞创作的地下知名rapper。
　　这俩人之所以认识不过是因为两人年轻时混账事都没少干，打架、吸烟、泡妞、去夜店这种事放在他们身上，普通的不得了。
　　当年F.X.F刚出道那会儿，这些事爆出来后，这俩人没少被黑。
　　想想他们以前，其实一路走来挺不容易的。娱乐圈束缚大、限制多，散漫随性的性子其实并不适合这里。
　　也正因此，乔京和虞樾嘉在F.X.F解散后，就直接宣布退出娱乐圈了。
　　现今33岁的乔京倒是收起了自己浪荡不羁的性子，在去年和一位画家结婚了。但虞樾嘉却把自己‘海王’的头衔贯彻到底，女朋友直到现在都没固定下来，普遍都是“月抛”。
　　乔京在段承平身边坐下后，看了看对面三人，又看了看段承平，语气似有不忿:“咋？现在座位都按年纪划分了吗？”
　　段承平：“……”这话太扎心了。
　　姜许忍不住笑了一声，“没事，我去你俩那边也就明年的事。”
　　“唉。”贺风生装腔作势地摇着脑袋，“怎么办？我还有四年呢。”
　　“我三年。”虞樾嘉耸耸肩，根本不在乎自己年龄。
　　乔京甩了甩手，“滚滚滚，再说下去我都想揍你们了。”
　　五人顿时笑作一团。点了些菜后，几个人开始自发性地讲述自己目前的工作安排和接下来的打算。
　　F.X.F解散以后，rap担当乔京回归rapper圈，专注创作；舞蹈担当虞樾嘉去了国内知名舞社担任导师；声乐担当姜许主攻音乐圈，但影视圈、时尚圈方面也有涉猎，算是标准的多栖发展。组合门面贺风生现在完全倾向于影视圈。至于队长兼C位段承平，那就是专注于唱跳歌曲的创作，力求呈现最完美的舞台，不接任何影视资源，偶尔参加个综艺，接个广告杂志。
　　有人曾说，F.X.F之所以能创造出一个奇迹，冲出国门成为世界级男团就是因为五名成员在自己喜欢且擅长的领域做到了极致。哪怕是综合实力最不突出的贺风生在舞台上都能展示出自己别样的魅力，零失误不说，舞台现场还特别稳。
　　纵然最后因为五年期满，F.X.F解散、成员各奔东西，往不同的圈子发展，但他们五人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聚一下，交代交代自己的情况，关心关心兄弟们的发展。该寻求帮助的寻求帮助，该寻求安慰的寻求安慰，五个人在一起，总觉得时间好像永远也没有变，但又好像变得太快了，就好似一眨眼，四年就过去了。
　　牛肉汤热气腾腾，对比右边飘了一层辣椒和红油的爆辣锅，左边显得分外寡淡。颜色几近发白的汤锅里飘着不少牛肉和其它配菜，贺风生早就跑到另一边，和乔京、虞樾嘉一起在红艳艳的汤锅里争抢牛肉去了。
　　姜许吃的不急不慢，还有心情对右边那三个人说：“我这边还有不少牛肉。”
　　三人充耳不闻。只坐在他对面的段承平拿着筷子叹了口长气，幽幽地说到：“要不是演唱会快到了，我一吃辣脸上就爆痘……唉……”
　　“简简单单的食材简简单单的口味不好吗？”姜许夹起了一片油麦菜，面对段承平的怨念面不改色地把它放到了嘴里。
　　段承平径直朝他翻了个白眼，压根没打算和这说不通的人深言调料的魅力。反正对牛弹琴、说也说不清。
　　一旁的虞樾嘉张着嘴呼气，小麦色俊脸上多了几分不甚明显的鲜红。姜许一看他面前，好家伙，白酒瓶几乎都要空了。
　　“你今晚怎么回去？”自觉吃的差不多的姜许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
　　虞樾嘉伸了个懒腰，满不在乎地说到：“拜托你了呗。除了乔哥，就你没喝酒了，还开了车，有顺风车不蹭，我傻啊。”
　　“把我也带上。”贺风生白皙的脸庞没有一丝变化，除了刘海有些凌乱外，整个人看上去格外吸睛。潋滟的月牙眼带着几分笑意，不带妆卧蚕也很明显，整个人显得分外年轻。
　　姜许最后转向段承平和乔京：“你们呢？”
　　“我……”段承平喝了口水：“有人接。”
　　乔京坦然地向后一倒：“那肯定得靠你了，我来是坐别人车过来的。”五个人里，姜许对酒精过敏，所以每次聚会完，他们几个基本都是得靠姜许送回家。反正关系摆在这，也不需要客气。
　　姜许侧头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八点二十了。他走到包间里的沙发旁，拿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然后转到了CCTV13新闻频道。
　　乔京走过来，坐在了他旁边，用一种颇有些感慨的语气说到：“结了婚之后，我才发现，每天看看新闻联播其实是很有必要的。”
　　呵，打脸了吧？姜许不禁冷哼道：“你当时还说我这是老年人的生活习惯，你看你自己现在？”多打脸。
　　看新闻联播这个习惯从姜许记事起就开始了。他自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每天晚上一到七点就会很自觉地坐在沙发上，等七点半结束他才会回到卧室去处理老师布置的作业。
　　虽然小时候根本不懂新闻联播到底是在讲些什么，但那却是姜许为数不多的自由时间，也是他平日里唯一能看电视的机会，所以这个习惯在不知不觉中也就养成了。
　　即便是他后来进入娱乐圈，如果这个点没有工作他也会用手机看新闻联播。当初成团后五人住在一起，姜许固定化的作息时间可谓是让他们四人惊奇不已。
　　毕竟“老成”到这个地步的少年可不多见。
　　乔京听姜许这么说，他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饭后跟我媳妇一起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关心国家大事，增长知识见闻，了解世界动态这件事——很、不、错。”
　　“咦——”贺风生和虞樾嘉同时发出了阴阳怪气的唏嘘声。
　　段承平更是笑到不能自已：“扎心扎心啊！阿姜，你以后看新闻的时候记得想想乔哥。”
　　“如果你有事找他，记得专挑这个时间，这样还能和嫂子打打招呼。”虞樾嘉也跟着起哄。
　　心脏连中“两枪”的姜许把矛头对准段承平，很矜贵地微抬下巴，淡淡道：“我有什么好想的？兄弟里最应该想的难道不应该是和他坐在同一边的队长你吗？”
　　“哇——”自觉无关的吃瓜群众贺风生和虞樾嘉再次发出了怪叫。
　　段承平一时语塞，片刻后又嘴硬道：“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有了呢，这事讲究的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是不是，乔哥？”
　　“我来替乔哥回答你。”虞樾嘉站起身坐到了他旁边，右手直接揽住他的肩膀：“当然这也同时说给老姜听。至于毛都没长齐、有心也无力的小五，听听——”就好。
　　“靠。你想死了吧？死鱼仔。”贺风生直接打断了虞樾嘉未说完的话。
　　“有本事脱裤子比一比！！！”
　　虞樾嘉没和他争辩，而是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对姜许和段承平说：“处对象这事其实并不难，难的是处到合拍的对象。谈恋爱吧，这件事它的困难点就在于你处到的对象是否知心合意、和你从身体到灵魂都无比契合，让你觉得非她莫属，这一辈子就认准她了。”
　　段承平和姜许都没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乔京默默地摇摇头，已经在心里继续起了虞樾嘉接下来要说的话
　　“其实我很想结婚，外界对我可能有些误解。我不是什么海王，更不是玩弄姑娘们感情的渣男、骗子。每一次恋爱，我都非常真心实意地用心经营它，我都在尽可能地维系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但最后的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我不是不想给女朋友许一个充满爱情与希望、有诗和远方的未来，但每次却都因为种种不可控的原因破灭，我——”
　　嗯，全对。
　　乔京丢下抱枕，站起身，说：“别逼逼了，什么不可控因素？说到底不还是你厌了？”
　　姜许慢慢回过神，看了看段承平，发现他和自己一样恍惚，显然还没能完全消化虞樾嘉这段像剖析内心一样的话。
　　额……
　　海王的称号真不是白叫的，鱼仔的池塘越来越大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可真行。
　　“咳咳，在散席之前，我想要宣布一个好消息。”乔京走到姜许四人面前，很有仪式感的保持着端正的站姿。“我特意憋到现在。”
　　姜许四人看了看彼此，最后都没说话，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乔京目光逐一扫过段承平、姜许、虞樾嘉、最后是贺风生，然后听他沉着镇静地说了一句。
　　“我媳妇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
　　！！！
　　“哇！”
　　“我靠我靠！”
　　“恭喜啊！”
　　“祝福祝福。”
　　四人真心实意地送上了祝福，还忍不住傻兮兮地鼓起了掌。
　　乔京抬起右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用一种极其嘚瑟的语气说：“双胞胎。”
　　“哇！！！”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大了。
　　乔京犹嫌不够，又说了四个字
　　“是龙凤胎。”
　　一时间，场上陷入了罕见的沉默。
　　姜许忍不住侧头看了看段承平和虞樾嘉，发现他们的眼神也很感慨。感慨间还夹杂着一丝丝的艳羡、以及惊奇。
　　饶是没有结婚生子念头的姜许都觉得心里酸涩涩的，这种感觉就像是直接生吃了一个柠檬，没有冰糖、也没有蜂蜜，牙根都酸软了。
　　这种兄弟间的对比尤其扎心。
　　姜许心酸地眨眨眼，站起身后径直往门外走：“我先去开车。”你们慢慢聊。
　　这个话题，他真没法参与。
　　出了电梯后，姜许还没走几步，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爽柠檬味。
　　是ttlematin。
　　法国香水，清晨。
　　几乎是下意识地，姜许抬起头，与经过自己身边的那个人对视的一刹那，他脑海中忽然就出现了一句话
　　“Touteslesrencoresdece摸ndesodesr肉vaillesaprèsde弄uesséparations.”
　　人世间所有的遇见都是久别重逢。
　　
　　
第7章
　　今天之前，姜许从没想过，他和席盛的见面会是这样。
　　没有躲闪，没有沉默，也没有质问。
　　甚至……
　　席盛还温和地对他笑了笑，语气轻快地对他说了一句：“好久不见，还是老样子啊。”
　　只是。无论他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他也做不来这人的云淡风轻，也没法完全彻底地放下两人的过往。所以他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就走了。
　　匆匆离去的背影应该很像是落荒而逃吧，姜许想，忘掉一个人可真难啊。
　　还是说，真像网上说的那样，男人注定忘不了自己的初恋？？？
　　哪怕，他的初恋性别和他一样，是个男的。
　　“啪。”玻璃杯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章成眯了眯眼:“你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席盛轻轻笑了一下，没说话，晃了晃高脚杯，眼睛一直盯着杯中几欲见底的葡萄酒，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愉悦的信号。
　　饶是章成没得到个准话，也能看出围绕好友多日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丢下了无名的包袱，看起来容光焕发、焕然一新。
　　啧啧，初恋的威力啊，该死的惊人。
　　章成没说话了，低头开始大朵快颐。
　　席盛慢慢缓过神，放下了高脚杯，擦了擦嘴，拿过一旁的车钥匙，直接站起身。
　　“你、咳咳！”章成呛住了，连连咳嗽了好几声：“你搞什么？一口还没吃呢？干嘛啊？”
　　席盛理了理衣襟，又戴上了口罩：“找男朋友。”
　　哈？？？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还会在一起的。”席盛说完，淡定地出去了，徒留章成在原地茫然无措地盯着对面干净的餐具发呆。
　　这人哪来的脸？人姜许刚才明明就没搭理他好吗？他到底在乐什么？
　　……搞不懂，也想不明白。
　　席盛低着头快步走到地下车库，打开车后径直踩下了油门。
　　四年之前究竟因为什么，姜许和他提出了分手他已经不想知道了，或者说也没这个必要了。反正分离四年，他们俩都还像对方一样，留恋彼此，且都没有另一半，这就够了。
　　他席盛从来就不是个会犹豫不决的人。当初和姜许在一起是，分手是，现在也是。他一直都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所以……
　　他回来了。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姜许愣了一下，站起身抬脚走了过去。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姜许站在门前，透过猫眼知道了答案。
　　是席盛。
　　他静默片刻，选择站在门后，没有说话，也没有开门。
　　席盛按了三下，然后冲着猫眼笑了笑，掏出手机，开始给姜许发微信。
　　【客厅的灯亮着呢。】
　　【外面好像要下雨了，收留一晚呗。】
　　【我只拿了个手机，车快没油了。】
　　姜许手机界面停留在“微信”那一页，他没打算回信息，本来也不打算给席盛任何回复，但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天气，最后还是拿出车钥匙开了门。
　　“我送你，明天你再过来把车开走。”
　　席盛看了他一眼，狭长的狐狸眼里有狡黠、也有隐隐的得意。他纤长的睫毛眨了眨，然后看了眼姜许身后的门，凑近了身子轻轻地说：“不用舍近求远吧，我找个暖和的地睡一觉就可以了。现在快十点了，你不是要睡觉了？”
　　他着重强调了“暖和”和“睡觉”这两个词。
　　姜许动了动嘴唇，顿了一下，道：“先送你，晚点再睡。”
　　席盛低低地笑了笑，“又为我破例吗？”
　　姜许眼神闪了闪，“你现在不走，我就回去了。”
　　“别啊，要不然打个赌。三次机会，我猜对了大门密码，你让我进去；错了的话，你再送我回家，怎么样？”
　　“不怎么样。”姜许表情淡淡：“要么我现在送你，要么你自己想办法。”反正这人也不可能一夜回不了家。
　　席盛沉思片刻，像是在思考姜许话的真实性，又像是在想些别的。但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走吧。”
　　虽然将将十点，但城市依旧明亮，路上的行人步履不停，脸上带着各式各样的表情，或欣悦或沮丧，浓浓的烟火气衬得车内气氛愈发沉默，席盛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这四年怎么样？”
　　“还行。”姜许的回答很平静，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
　　席盛问完这句话后也没再出声。
　　他静静地侧头看着马路上不断后退的大树，眼神逐渐放空……
　　当年两人刚在一起半个月，席盛接了一部电影，姜许因为工作去了G市。
　　有一天，他拍完所有戏份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两点，但是当他走出横店，第一时间看到的却是姜许摇下来的车窗。
　　那段时间距离F.X.F解散只有八个月，彼时的姜许已经算是娱乐圈的一线顶流，影视综艺音乐全面发展，每天忙得睡觉时间都不够。
　　那天凌晨，气温只有两度，姜许是连夜回来的，被助理送回家后开着车就过来了。
　　还带着他在电话里随口一提的蔬菜虾茸粥。
　　那天晚上天很黑，路上没有一个行人，走的也是现在这条路。
　　车子缓缓在小区门口停下，姜许打开车窗，登记了一下信息，最后停在了最里面的一栋楼下。
　　“不上去坐坐吗？”席盛没解安全带，定定地看着姜许。
　　姜许想也没想，直接摇头：“不早了，你回去吧。”
　　直到看到那个熟悉楼层重新亮起灯光，姜许才调转车头离去。
　　席盛上了11楼，没去1101，而是去了1102，以前姜许住的地方。
　　当年……
　　姜许与席盛的正式会面是在他参加《百人星梦》并以第二名的成绩出道后，经由他们的经纪人崔衡介绍认识的。
　　但在此之前，席盛是看过《百人星梦》的。他不仅看过，还是姜许的铁粉，“铁”到为了“追星”专门开了个小号用来氪金的大佬级粉丝。
　　只是姜许不曾知晓而已。
　　当然，席盛也不想让他知道。
　　其实说到底，还是姜许的初舞台《小镇》太过惊艳。
　　毕竟以清唱直接登顶热搜的练习生可不多见。
　　而席盛，就像那些粉丝一样，忍不住就寻觅其中，然后逐渐沦陷。只不过不同的是，席盛接触到的是姜许这个活生生的人，而且……还是以师兄这么亲近的关系。
　　
　　
第8章
　　头顶是一排明亮的白炽灯，姜许跟着《墨痕》剧组的一众人坐在台下，安静地等待着金鸡奖最佳女主角的揭幕。
　　主持人是两个熟面孔，一个是录制综艺《快时代、慢生活》认识的吕启良，还有一个是电影频道专业主持人魏岚。
　　两人轮番说了好几句，卖足了关子，最后摄影机一一扫过几位候选人后，吕启良才缓缓开口:“让我们掌声有请覃锦为我们揭晓，第36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女演员！”
　　“来了，来了。”姜许身边，《墨痕》总导演岳奇衫激动不已，嘴巴里像是含了块热铁一样，一直在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覃锦是一位老影后了，今年已经六十有二，拿过的奖不胜枚举，在圈子里地位也挺高的。姜许有幸和她见过一面，是位很有生活情调的优雅女士。
　　一生未婚，但收养了两个孩子，日子闲适安逸，子女孝顺谦卑，温良有礼。姜许倒不曾想，这一届的金鸡奖竟然能把她请出来。
　　待掌声平息后，覃锦微笑着打开信封，说了几句漂亮的场面话，才朗声宣布:“获得第36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女主角的是——吴忻芹！”
　　“？？？”
　　姜许一头雾水，压根儿不知道她入选的这部电影《东山再起》是什么时候拍的，又到底是讲些什么的。
　　旁边的岳奇衫长呼一口气，眼神里满是遗憾。
　　这个流程走了差不多有十分钟，两位主持人才开始揭晓金鸡奖的最佳男主角。
　　只是这次，颁奖嘉宾是……
　　席盛。
　　作为近几年好莱坞冉冉升起的东方之星，席盛的势头很足、也很猛，出国四年共拍了五部片子，斩获了两次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可谓是名利双收。
　　客观来说，这一届的金鸡奖能请到他，也真是不容易。
　　但这一切和姜许都没关系，他看着站在台上、永远都那么耀眼夺目的席盛，神思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恍惚之中。
　　他拍摄的第一部电影就是席盛介绍的，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领域里这人算是他的老师。
　　第一部电影，《苦秋，炙夏》。
　　姜许在其中饰演男三号，男主李家林、也就是席盛的弟弟……
　　“姜许！姜许！”又是岳奇衫的声音。
　　姜许回过神，发现四周静悄悄的一片，只有岳奇衫一个劲地用胳膊肘撞他。他下意识抬起头，朝台上看去。
　　偌大的电子屏幕满满的都是他拍摄《墨痕》时的宣传海报，上面两行金色大字让他足足愣了三秒。
　　[第36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男主角——姜许。]
　　“看样子，我们新晋的姜影帝有点意外呢。”吕启良适时出声提醒姜许，心下疑惑，这孩子今天有点奇怪啊。
　　姜许敛了敛神色，面带微笑地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一路走来，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是在他身上的。姜许拿了那么多次奖，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如芒在背、如刺在喉。
　　虽然他低着头，但他就是能清晰、强烈地感觉到那双分外有存在感、让他完全没法忽视的眼睛。
　　那视线就像是漆黑夜晚最亮的一颗星辰，透过路上的水坑，他不用抬头就能确定它的位置。四下虽一片敞亮、掌声也在一直持续，但姜许的头脑里却是一片空白，只剩下了要‘走上台、接过奖杯’这一个意识。
　　走到台上，他躬身接过席盛递来的奖杯后，直接侧过身子对着话筒，瞬间切换好了状态:“不好意思，第一次拿金鸡奖，有点紧张，没反应过来。”
　　呵。
　　席盛不禁在心里冷笑，看都不看他一眼，现在连个表面功夫都不愿维持了么？就这么想和他断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姜许抱歉一笑后，继续说着:“首先，感谢《墨痕》全组上下所有的工作人员，因为有你们每个人的付出，这部电影才能以现在的模样呈现出来。其次，感谢金鸡奖评委对我的认可，我也会继续努力，力求带来更好的作品。最后，感谢观众们对这部电影的喜欢，谢谢。”
　　言简意赅的三连感谢很快说完了，姜许弯腰朝台下行了一礼，准备离开。
　　但主持人显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吕启良还好，看他状态一般就没叫他，但魏岚可是被上面特意交代过。
　　毕竟顶流、天王这两个头衔同时盖在一个人身上就已经够瞩目了，现在又多了个影帝，姜许就是想低调都不行。
　　魏岚不用看直播弹幕就知道现在界面该是种什么模样，她展颜一笑，直接把话题引到了席盛身上:“姜老师，你曾经说过，席老师算是你电影行业的引路人，现在由他亲自给你颁奖，请问你有什么想法？”
　　“我……挺激动的，也谢谢席老师。”姜许敛眸，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反正没有一丝激动的意味在里面，甚至连客套的笑容都不达眼底。
　　台下的贺风生忍不住蹙起了眉。
　　席盛也没说话，默着一张脸站在旁边，吕启良暗道不好，赶忙站出来打哈哈:“席老师有看过《墨痕》吗？”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席盛前几天才回国，哪有功夫看这个？
　　岂料，席盛面色淡淡，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有水平:“有看过，男主谢无禹肩上担着家国重任和父兄之仇，性格虽冷漠却不极端，虚怀若谷、善于采纳他人意见，是一位天生的领导者。”
　　吕启良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席老师对《墨痕》挺有了解。那姜老师，你认为席老师说的怎么样？”
　　“嗯……席老师说的、跟岳导对我分析的也差不多了。”姜许直接给出了高度评价。
　　吕启良没再问下去了，而是让他俩下台了。反正一会结束还有采访，现在两人脸色看着都不大好看，他可不愿掺和到这两尊大神中间。
　　金鸡奖颁奖典礼继续进行着，但直播弹幕的数量却突然开始呈指数式的暴涨。
　　[姜哥的小尾巴：我怎么觉得姜哥今天不对劲，有点怪怪的？他和席影帝关系不是很好吗？]
　　[用户1314：自信一点，把觉得去掉。]
　　[甜味姜糖：恭喜哥哥又多一个奖杯！！！]
　　[馐馐馐：莫名觉得影帝和天王之间气氛有点诡异。]
　　[奇奇乖乖：jx和xs根本就是零交流好吗，要不是最后lqlcue了一下，我尴尬癌都要犯了。]
　　[非主流不懂爱：还有，jx竟然说自己紧张……国内外都拿过多少奖了，今天居然用这么蹩脚的借口。]
　　[9七6八：我觉得jx和xs关系可能……两人这几年不是都没互动，不管是V博还是ins。]
　　[why:史上最尴尬领奖现场，撒花～]
　　[雪饼还是烧饼:预定热搜。]
　　[盛夏:不管怎么说，jx在电影行业算是后辈，他就这么对他的大前辈？？？]
　　……
　　颁奖典礼结束后，经纪人崔衡过来了:“姜许，你准备一下，一会儿有个采访。”
　　姜许点头，“我先去个洗手间。”
　　崔衡看着姜许的背影陷入沉思，他万万没想到，四年都过去了，这俩人竟然都还放不下对方……
　　看样子，以后得让姜许避着点席盛了。
　　“非要这样？”姜许刚从卫生间出来，席盛就挡在了他身前:“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一定要老死不相往来么？”
　　姜许沉默半响，“抱歉，我只是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
　　席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转身:“你跟我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姜许在原地思考了三秒，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席盛带着他去了自己的休息室，并让助理伍明月守在门口。
　　伍明月看着眼前浅棕色的房门，心里颇有种“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她和姜许的助理常昱、祝荧不同，她是席盛表妹，是席盛的“亲信”。但常昱和祝荧却都是崔衡的人，隶属于新愿娱乐。
　　五年前两人刚谈恋爱那阵子，姜许连自己的助理都没告诉过，要不是最后崔衡心细……
　　“唉。”
　　席盛刚坐在沙发上，上半身就往后一倒，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塌塌地窝在沙发里，和从前一个样子。姜许收回目光，坐在了他对面的木椅上。
　　安静了差不多有三分钟，姜许看了看手表，“你找我，什么事？”
　　席盛闻言，慢慢坐直了身子，身体微微前倾，胳膊肘撑着膝盖，右手支着头，直视姜许，问:“你还喜欢我吗？”
　　姜许忽地一顿。
　　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脏跳动的急促，但却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僵硬。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风轻云淡、或者说漠然置之，但他却连扯动一下嘴角、给个最起码最客气的笑容都做不到。
　　与他相反的是，席盛自问出那句话后，内心却是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其实在问这个问题前，他心里就已经有了七八成把握。
　　依照他对姜许的认识，如果这人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了，那他的微信、电话应该会被直接拉黑。但两人即便四年没联系，他给姜许打电话、发微信却都是正常且顺畅的。
　　其次，那天在灯火阑珊处停车场遇见这人，姜许看到他第一反应不是打招呼、也不是淡然离去，而是沉默。
　　这种沉默不是猝然间遇见前任的意外，也不是觉得愧对前任，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既放不下、又不想追回，硬生生织了张网，把自己牢牢地困在原地，不出去也不让别人进来。
　　其实姜许很好看透，性子虽内敛沉默，但基本没什么脾气，很好相处，就是话不多。但熟了以后会发现这人很细心、也很体贴，和他在一起什么也不用管，这人就能把你的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条，简直舒心的不得了。
　　但有一点是，这人什么都不和你说。
　　两人在一起后，有时候姜许心情会莫名很低落，席盛每次问他，他都不说，一个人在不知不觉中不开心，又一个人在不知不觉中恢复正常。有时候他也觉得很奇怪，但经历了几次，看姜许真的不想说，他也就没再问。
　　“嗡嗡嗡——”
　　突然的震动声让姜许终于反应过来，他没有第一时间看揣在兜里的手机，而是看着席盛，摇了摇头，一字一顿：“不、喜、欢。”
　　席盛不禁莞尔，姜许顶着他清脆的笑声，耳朵有些发红地拿出手机一看，崔衡发信息催他了。
　　姜许起身，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走向了房门。
　　“姜许！”在他手握上门把手的一刹那，席盛出声了。
　　“五年前是你先向我告白的，最后也是你提出的分手。”席盛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姜许身边：“但现在你我既然都互相喜欢，那不如给彼此一个机会，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姜许握着门把手的右手一点点收紧，但很快，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像卸了力一般，右手一松，拧开了房门，声音轻飘飘、空荡荡的。
　　只听他说，“算了吧，都过去了。”
　　“表哥？”伍明月小心翼翼地问着：“那边过来催了，采访好像是和姜许一起的……要不要我推了？”
　　在外四年，席盛有多拼她都是看在眼里的。离开了姜许，他的生活又变得和以前一样糟……或者说，还不如以前。
　　席盛这次回来为了谁，又为了什么，她都知道。她本来以为两人都没任何可能了，但今天来之前，席盛还十分笃定，姜许还喜欢他。
　　伍明月看姜许今天的表现，他似乎也忘不了席盛，对席盛也不是没有感觉。所以
　　？？？
　　既然还爱，又为什么不在一起？当年又为什么提出分手？
　　直到姜许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席盛才收回目光，神色冷淡，隐隐还有丝燥意。
　　“推？为什么要推？有什么好推的？！又不是我不自在，这都四年了他还是以前那样，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我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他不说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连承认喜欢我都不敢，进娱乐圈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都没变！！！”
　　说完后，他寒着一张脸，径直朝着姜许离开的方向走去。
　　伍明月赶紧跟在他身后，心里忍不住吐槽：我果然是个炮灰命。以前两人甜蜜时，席盛当她是个电灯泡；现在两人闹成了这样，席盛又把她当成垃圾桶。
　　唉，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谁让这暴脾气是她表哥兼老板呢？她除了“忍”，又能怎么办呢？还是以前姜许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好，那时候她的日子是多么愉快啊！
　　
　　
第9章
　　“两位老师，和观众们打个招呼吧。”颁奖典礼结束后，采访是以直播的方式进行。姜许和席盛一左一右坐在摄影机前，直视镜头，表情从容淡定，看不出任何不睦的表现。
　　祝荧站在崔衡身后半步的位置，琢磨不透他的想法，也想不明白：“崔哥？你为什么答应主办方，让姜哥和席影帝一起接受采访呢？”
　　崔衡目光不离姜许，听到祝荧问话，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在席盛和姜许对着镜头介绍完自己后，才缓慢开口说了四个字，“堵不如疏。”
　　祝荧识趣地没再问，安静地站在原地，跟着崔衡一起静静地等待着记者的采访。
　　采访姜许、席盛的记者名字叫魏峰，是刚才主持金鸡奖颁奖典礼魏岚的亲弟弟。他从姐姐那得知两人疑似不和的消息后，心里很快有了盘算。
　　“姜老师你好，刚才在台上，席老师表达了他自己对《墨痕》中，你饰演的‘谢无禹’一角的看法，请问你对席老师出国四年来的作品有什么了解吗？”
　　这话一出，崔衡不自然地就眯起了眼睛。别看姜许现在拿到了金鸡奖最佳男主角，但他本职工作并不是演员，而是歌手。且姜许平日里并不喜欢看电影，这种问题在这种时候问……委实有些针对姜许。
　　倘若答出来了还好，但若答不出来、或者答错的话，那这顶“不尊重前辈”的帽子将会直接盖下来。毕竟刚才席盛对姜许饰演的角色分析的那么透彻，而现在姜许……
　　一个奥斯卡影帝都有时间看别人的作品，你一个刚出茅庐的金鸡奖影帝竟然连走出国门、自己昔日师兄的作品都没看过？？？
　　虽然在采访前，崔衡就猜到记者可能会以姜许、席盛两人关系为切入点，给姜许下套。但他真没想到，这个记者，他特意看了眼这人的工作证，魏峰，一上来就问这种有争议性的问题。
　　姜许也知道记者是在给他挖坑，他沉默了大概有五秒，才开口:“席老师演技很好，不管是《平行宇宙》里、跳脱搞笑但正义感十足的Luca；还是《里德镇》中有自闭症的少年Cash；或者《darkness》里性格扭曲的暗夜杀手Shaquille、《一夜半》中仁慈到软弱的Beauregard、《无尽长夜》给别人带来希望和光的单纯少年Keefe，这些都是很优秀的作品。”
　　最开始听到问题，席盛和崔衡心里想的其实差不多。认识姜许这么多年，且分手前两人还做了五年的邻居，姜许对电影有多无感他也是非常了解的。
　　但姜许开口后，随着他答案的不断深入，席盛心里那把无名的火焰逐渐消散，听到最后，没等魏峰反应过来，他率先鼓起了掌，把刚才姜许对他说的一字不落地还了回去，“姜老师说的，跟导演对我分析的也差不多。”
　　“谢谢席老师。”姜许很客气地回应。
　　直播间的弹幕画风也逐渐变了。崔衡拿出手机，扫了几眼，看样子今晚应该不用忙活了。
　　[辣味姜糖:说哥哥不尊重前辈的都给我滚开！xs近四年的五部作品，姜哥明显是看过的！]
　　[甜味姜糖:对啊，再说姜哥拿这个奖不过是锦上添花，有没有都是顶流加天王！那些跑到超话里瞎舞的黑子，手动再见！]
　　[情商低的小霞:个人觉得jx应该是四年没见xs，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吧？两人关系应该是不错的，互相欣赏，俩大忙人还能抽时间品对方作品，我觉得关系不用怀疑吧？]
　　[wihdjdofy:路人表示俩大帅哥坐一起真养眼！同穿黑西装却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星枕银河:话说xs真的是一如既往地支持jx啊，刚才鼓掌歪头笑杀我！！！]
　　[盛夏的果实:我记得以前哪次采访，jx好像说自己很少看电影。]
　　[赤橙黄绿青蓝紫:前面那条，我也记得有这个采访。]
　　[……]
　　魏峰其实挺诧异姜许能回答的这么无懈可击，尤其现在还得到了正主的承认，他自不会就这个问题多说什么，而是转向席盛，道:“席老师你好，我想请问你这次回国，是有合适的剧本邀约吗？”
　　席盛淡淡一笑:“回国主要是想歇一阵子，剧本随缘吧。”
　　“是的是的，身体也很重要。听说席老师拍摄《darkness》的时候，您饰演的Shaquille骨折那一部分，您是真的骨折了是吗？”魏峰的脸上适时出现了关心的神色。
　　席盛一顿，不知为何看了眼姜许，随后才点了下头:“是个意外，不过也挺巧的。”
　　“那姜老师，请问您知道这回事吗？”
　　崔衡听到这，面色一寒，径直走向后台，直接找了魏峰所在M家此行的负责人。
　　这边，姜许不知为何，莫名的心虚涌上心头，沉默片刻，他抿着唇看了眼席盛，最后轻轻地说着:“知道。”
　　“那你当时有发信息、或打电话慰问一下席老师吗？”近距离的观察，让魏峰原本坚定的内心出现了些许的动摇。
　　他原本以为姜许和席盛王不见王，因为四年前资源碰撞可能关系并不像网络上传的那般友好。况且他姐今天也和他说这两位看着有些不大对劲儿，但现在通过他“别有深意”的采访，魏峰发现，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如果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绝对不会是不睦，或许……说是古怪更为恰当一些。
　　姜许动了动嘴唇，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那张作废的机票，他正准备说“没有”时，席盛骤然开口，“请问你今天是来采访——我的，那些，陈年往事的吗？”
　　直播间随着席盛这句话的出现，风向又猛然一变。
　　[wohdn:这记者怎么奇奇怪怪的？我刚才就觉得问题问的奇怪。]
　　[姜糖1号:说话阴阳怪气的，明里暗里都在挑拨姜哥和席影帝的关系。]
　　[你若盛开:这人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一下子得罪天王和影帝。最后默默来一句，虽然我不知道席影帝为什么怼他，但霸气的席哥我们也很爱呀！]
　　[九条尾巴的黑猫:今晚的主题是金鸡奖，这人问了半天不知道在问些啥？搞事吧？？？]
　　[等风来:一句话总结——记者无脑，一看就是个关系户，不然采访xs和jx这样的肥差哪能落到他身上？]
　　[许愿:姜哥真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气啊，问什么答什么。
　　[巫山不是云:所以，记者是在搞事，实锤了。]
　　魏峰没想到席盛会忽然发难，不过他反应也很快，歉意一笑，很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不对:“很抱歉席老师，我第一次看到你本人，所以话多了些。对不起了，两位老师，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怎么样了？”崔衡面色如常地走了过来，一看就知道问题得到了解决。他在祝荧身边站定，小声地问着:“这人又问了什么不好的点没？”
　　祝荧点头:“问了，语气还有些咄咄逼人，不过姜哥还没回答，就被席影帝直接怼回去了，刚才这人也道歉了。”
　　摄影机后面走来了一个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那男子头发很短，脸却很圆，双下巴十分明显。他出现后，直接瞪着魏峰，使劲儿朝他挥了挥手。
　　魏峰看到后，眼神闪烁了一下，最后问了句:“好的，那不耽误二位老师的时间了。最后问一下我们今天的最佳男主角，请问姜老师，你有想合作的导演或演员吗？”
　　这话问的……真没水平。
　　崔衡丝毫不担心姜许的回答，面色如常地站在一边等待着姜许。
　　姜许最后冷漠地看了魏峰一眼，回答的滴水不漏:“我只是个演员，挑的是剧本不是导演。至于挑演员，那是导演的事。”说到这，他站起身，朝魏峰笑了笑:“辛苦了。”
　　席盛也跟着站起，看都没看魏峰一眼，就跟着姜许离开了。
　　“崔哥。”席盛站在崔衡对面，笑眯眯地和他打着招呼:“好久不见啊。”
　　与他相比，崔衡的态度要冷淡了许多。他只凉凉地看了眼席盛，一个字也不想和他说，直接转向姜许:“姜许，你还有事吗？”
　　姜许摇摇头。
　　崔衡转身:“行，那上车吧，我和你说一下你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介意我搭个顺风车吗？”席盛笑着问姜许。
　　姜许还没说话，崔衡就头也不回地说着:“没有多余位置。”
　　席盛笑了笑，“那，晚安，姜许。”
　　“走了，姜许！”崔衡上车后，摇下车窗注视着两人。
　　姜许低低地回了句:“晚安。”
　　然后，他大步向崔衡走了过去，关上了车门，并摇上了车窗。
　　一路无话，直到距离姜许别墅还有十分钟车程时，崔衡才微微侧身，对他说：“别的话我就不说了，我相信你有分寸。有些错误犯一次就够了，你说呢？”
　　沉默的气氛逐渐在车里弥散开，空气都像是被灌了铅，变得沉重起来。纵然常昱已经尽可能放慢了车速，但这个点马路上也没有多少车。二十分钟后，车子进了小区，缓缓停在了姜许别墅前。
　　坐在前面的常昱和祝荧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崔衡还在等待着姜许的答案，但姜许的目光却有些缥缈，虚虚地落在车窗上，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神情恍惚，好似没有听懂一般，莫名回了句：“崔哥？我近期工作多吗？”
　　崔衡虽不知他想干什么，但仍是仔细想了想，回道：“影视剧这方面，不管是电视剧还是电影都没有发现好剧本，没有新颖别致的角色。短期内也没有什么含金量高的活动，广告代言的拍摄多集中在下半年，所以目前你的工作只剩下了《百人星梦2》的录制和五月份要开拍的综艺《快时代、慢生活》第三季。”
　　姜许缓慢点了几下头，问了一句话：“演唱会需要筹备多长时间？”
　　！！！
　　常昱和祝荧同时瞪大了眼，震惊地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彼此之间是同样的惊骇。两人心脏砰砰跳的同时，还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来。
　　崔衡在姜许说完这句话后，他第一时间分析了这件事的利弊，沉默半响没有一口应下，而是说：“现在准备的话，再快估计也要到七月份了。而且，一旦你决定要开演唱会，那除了国内这些必要的城市场次外，临近的J国、H国，欧洲的几个发达国家我也建议你起码开一场。”
　　“你看着安排吧，我最快能在下个星期完成专辑《肆》的所有工作，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姜许说完后，拉开了车门：“我走了，崔哥。”
　　“嗯。”崔衡略一颔首，待姜许进了家门，关上大门后，才让常昱重新发动了车子。
　　作为姜许的经纪人，而且还合作了这么多年，他比谁都要清楚姜许的人气及商业价值。有在国外开演唱会的想法，就自然有这个底气。
　　时隔四年、迟到已久的个人演唱会，即便崔衡猜测姜许要开演唱会可能跟席盛脱不了干系，他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如果说演员的作品是影视剧，那歌手的象征、或者说发光点就是各种各样的舞台，直面反应歌手真正实力的演唱会。
　　自F.X.F解散、姜许单飞以来，他整整四年都没提过想开演唱会的念头。如果不是每年出的专辑足够优秀，成绩足够耀眼，得到了国内外许多专业人士的欣赏，还斩获了业界几乎所有有名的奖项，“天王”这两个字又怎能稳稳当当、不被质疑？
　　之前祝荧问他，他也没有想开演唱会的意思，而现在……什么都没有变化，不过是多了“席盛”这个元素。
　　所以，说姜许想开演唱会跟席盛没有一点关系，崔衡是完全不信的。
　　不问缘由起因，只探究最后的结果。
　　时隔四年的舞台，必须要让姜许
　　重、回、王、位！
　　
　　
第10章
　　“欢迎大家来到《百人星梦2》第一次公演舞台的现场，现在掌声有请我们的四位导师上台。”舞台上，吴忻芹穿着黑色短袖、红色皮裙，身材纤细不瘦弱，面容姣好精致。
　　在她话音刚落下的瞬间，台下就猛然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摄影机适时扫过，能容纳两万人的现场至少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地方亮起了橙色灯牌，上面统一的‘姜’字分外醒目，隔着屏幕就能让人直面体会到公演现场的热烈与激情。
　　后台已经穿戴整齐的练习生们按小组的顺序依次就座，视线都集中在正前方直播舞台现场的大屏幕上，伴随着观众们的欢呼声，他们心里也难免有了些别的情绪。
　　有人是第一次面对舞台、面对这么多观众的紧张；有人是按捺不住自己、想快点上去表演的激情；还有人在观众席里搜寻一圈都没发现有写自己姓名的灯牌，内心已然有了些许失落、以及羡慕。
　　台上，直到涂归礼、姜许、华町、凌青青站定，下面的声音才稍稍弱了些。
　　吴忻芹拿着话筒，笑着说到：“四位老师先和观众们打个招呼吧。”
　　离她最近的涂归礼率先开口：“大家好，我是涂归礼，欢迎大家来到这里，一起来见证练习生们的成长。”
　　他说完后，姜许举起话筒：“大家好，我是姜许，今天——”
　　“姜许！！！”场面一时有些失控，橙色灯牌耀眼夺目，随着手臂的摇动，像是黑夜里温暖明亮的灯盏。
　　姜许勾唇笑了笑，用开玩笑似的口吻说：“就算你们现在叫的大声，一会评级的时候，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他说的是《百人星梦2》第一次公演舞台的评分规则：四名导师根据团队整体的表现为小组打分，分值上限为一百，最后取四名导师的平均分给团队里的每一位成员加上。然后四位导师再分别选出一个自己心目中团队里表演最佳的练习生，而这个练习生可以获得额外的十分。这个分数具体是干什么的，吴忻芹没告诉他们，只说是导演组安排的“惊喜”。
　　今天的主角并不是姜许，而是一会儿要登台表演的一百名练习生。来到现场的姜糖们听到姜许那句调侃一样的话，忍俊不禁，“哧哧”地笑了起来，倒是没再出声喊姜许名字了。
　　等声音弱下来后，姜许继续说：“今天是一百名练习生第一次集体在你们这些制作人面前亮相的日子，也是他们中的很多人第一次登上舞台、发光发热的开始。所以一会儿，大家不要吝啬掌声和欢呼声，给我们的小哥哥们足够的鼓励和支持，好不好？”
　　“好！！”气氛陡然一热，现场响亮的尖叫声整齐划一，十分有气势。
　　接下来，华町和凌青青也依次介绍了自已，并简要地说了几句鼓励练习生的话。
　　舞台上的灯光骤然一暗，姜许四人坐在舞台正前方的评委席上，吴忻芹宣布了第一组表演的曲目，来自dance组的《newday》，一首律动感很强的快歌。
　　辰生视频的舞美一如既往的优秀，灯光角度和效果都堪称一绝。六名练习生穿着红黑色系的配套服装，在音乐响起的那一刻，他们同时动了起来。
　　六人背对着观众，两边的练习生快步走向中间，然后转过身子，其他的四名练习生则同时蹲下，在那两人唱完第一句歌词的时候，他们站了起来，舞台两边冒出了绚丽的白色烟花。
　　……
　　单从效果来看，舞蹈很燃、很炸、也很出彩，观众们反应也很强烈，但是
　　姜许动笔，缓缓在纸上写了个整数。
　　“好的，谢谢我们dance组《newday》的六位练习生，现在你们向观众们介绍一下自己吧。”表演结束后，吴忻芹快步走上台。
　　站在中间身穿红衬衫、黑西裤，身高约摸一米八五左右、有着一双漂亮丹凤眼的少年第一个开口：“大家好，我是来自新愿娱乐的练习生秦宿渊，是《newday》组的队长。”
　　他说完后，队伍里的C位曹嵩紧随其后：“大家好，我是队伍里最甜最酷、最乖最帅的小松鼠～曹嵩，来自京梦娱乐。”
　　观众席里响起了一阵配合的尖叫声，声音分贝不算高，但起码坐在前面的姜许听得很清楚。
　　紧接着，表现得中规中矩的另外四人也依次介绍了自己。
　　吴忻芹配合地问了几句他们在练习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后，就转向四名导师，“截止到现在，观众们投票的成绩已经出来了，那四位老师，你们的分数出来了吗？”
　　从左到右，导师们挨个亮出了自己的分数。
　　首先是华町，91分；其次，凌青青92分；涂归礼对舞蹈不太在行，他看这些人气势不错，观众们反应也不错，大手一挥，给了个95分；但最后到姜许这里……
　　观众席陡然安静下来，舞台上站着的六个练习生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敛了起来。
　　说实话，姜许真的想不明白，涂归礼不懂舞蹈也就算了，但为什么男团出身的华町和女团出身的凌青青，怎么也能给出90+的分数？？？
　　姜许看了眼自己的分数板，然后拿起话筒，声音有些低沉、但语气并不严厉，像是在和练习生们唠家常一般，缓缓开口道：“秦宿渊、曹嵩、万朗朗、孙兼廉、郑鸿超、马炜扬，你们六个人的动作都很标准，看得出你们在私下里没少下功夫。但，你们是一个团体，从团队的角度出发，我没有看到……”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姜许委婉地换了种措辞：“太多的闪光点。”
　　“首先，第二个八拍的第一句，秦宿渊，你的动作慢了一步，在简明向后退的时候你没有第一时间站到你应该站的位置，导致你们的队形在你那里中断，凹了进去。”
　　后台坐着的一众练习生也彻底安静了下来，脑子里的那根弦在无形中崩紧了。
　　台上，《newday》组练习生身后的大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刚才他们表演的直拍镜头，画面就定格在姜许说的那一点上：六个人的右臂高举着，简明已经退到了他应该站的左后方，但秦宿渊身体却偏向右边，距离队伍的尖端还有大约一步。
　　其实若是连起来看，不是专业人士并不会感觉有问题，因为秦宿渊在下一秒就走上前了，只是没能把握好时间而已。但要是往细了说，严格来看，这种团队性的舞台其实从头到尾都不能有一丝瑕疵，因为一旦一点连不上，那接下来的动作就会不连贯，从而影响整个团队的整齐度。
　　就像观看男团舞台的视频，有的团队乍一看不错，但如果你随手一截，就会发现图片上的几个人动作都没保持一致，手臂位置不是高了就是低了，甚至有的成员身体都还是弯着的。
　　男团之所以是男团，就是因为它独有的气势与团队感。同样一支舞蹈，单拎出来每个人跳得都一样，那为什么放在团队里就会出现参差不齐的现象呢？说到底还是对节奏的把握不精准，F.X.F出道以后，就这个问题没少下功夫，没日没夜地练，五个人一起分析，对着录屏一遍一遍地抠，一点一点地改。通往成功的路上没有捷径可言，任何光鲜亮丽、闪闪发光的外表都需要用汗水一点点去填充满。
　　虽说他们现在还没有正式出道，但通过刚才的表演可以明显看出，六个人在一起磨合的时间很短，成员之间缺乏默契度，显然平日里是各练各的。
　　事实上，姜许也没猜错，因为《newday》这组成员不合也是出了名的。
　　这边，姜老师挑毛病已经说到了第六点：“马炜扬，你在万朗朗、孙兼廉一左一右围绕你做动作的时候，你站在队伍的最中心，且其他三个人都蹲下来了，摄影机直拍你的面部，但你却低着头，直到摄影机移走的时候才重新抬头。”
　　“你知不知道，从一个观众的视角看，那段时间你们队伍就像是突然‘暗’了下去，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动作，没有人在意台下的观众。”
　　姜许说到这，没再继续说下去了，而是简明扼要地总结：“你们要记住，舞台不是你们个人的表演秀，而是你们整个团队，呈现给台下所有观众，糅合了唱和跳，通过声音、舞蹈、表情等元素让他们能和你们产生共情，真正意义上地领略到你们想要表达的东西。”
　　说完后，他放下话筒，瞥了眼角落里的导演方棉，后者对他竖起了大拇指，面上难掩兴奋。与此同时，观众席里也逐渐响起了掌声，且声音持续不停，汹涌澎湃。
　　过了一会儿，吴忻芹重新举起话筒：“好，谢谢姜老师的点评，目前《newday》组得到的评委平均分为89.5分，现在请四名导师依次选出自己心目中表演最优秀的练习生。”
　　说实话，华町现在有点尴尬。
　　姜许那个分数像是在打他和凌青青的脸，但老实说，有几个点，他真的没注意到。
　　虽然他也是男团出身，但男团与男团之间也是有差距的，F.X.F——他不得不服。
　　最后，他选了曹嵩；凌青青选了秦宿渊；涂归礼谁也没选，理由是感觉每位跳的都很好。而姜许……
　　他同样也是谁都没选，但理由在场人皆心知肚明。
　　毕竟他给每位选手都挑了个毛病出来，六个人在他眼里应该没什么区别。
　　舞台一场接着一场地持续着，约摸进行了一半左右，vocal组一首改编的《雨夜》吸引了姜许的注意。
　　记忆中，《雨夜》是一首古风韵味十足的经典歌曲。空灵缥缈，意境高远，词美曲更美，仿佛隔绝了一切烟火气与俗世喧闹，可以说是“古风仙曲”的代表了。
　　但是，现在呈现在舞台上的，却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remix版仙曲，嗨翻天的《雨夜》。
　　“……姜许，你怎么看？”表演结束后，涂归礼第一时间转向姜许。
　　姜许沉默两秒，“我正想问你呢？”
　　《百人星梦2》和其他选秀节目不同的是，练习生们在选择完曲子后，如果想要改编，可以自行发挥，既可以咨询老师也可以不咨询老师，充分给予选手们足够的自由发挥空间，尊重他们的创作想法。
　　这一点，完全是因为段承平和姜许当年惊人的“壮举”。
　　“你们怎么看？”涂归礼又转向凌青青和华町。
　　华町：“很嗨。”
　　凌青青：“很有想法。”
　　得，问了跟没问一样。
　　涂归礼叹了口气，又转向姜许，“姜许，你说吧。”
　　虽然在年轻人群体中，像这种在原版基础上添加一些鼓点和效果器音效的“dj版”很受欢迎，但在涂归礼看来，这种改编让歌曲失去了原有的味道，破坏性极大。尤其是一些音乐水平低下的人，自身能力根本够不着改编歌曲的门槛，就胡乱篡改他人作品，让歌曲从头到尾变了个味道，有失其内涵。
　　涂归礼的作品有被胡乱改编过，姜许的也有。
　　眼下，涂归礼三人都不说话，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姜许只能认命地拿起话筒，像是被赶鸭子上架般，说：“你们很有想法。改编之后，歌曲很嗨，也很新颖别致。但与此同时，你们也让这首歌失去了它原有的味道。”
　　“漂亮！”涂归礼在心里为姜许鼓起了掌。
　　其实最开始姜许挺期待《雨夜》的，因为选这首歌的几个人说要自己改编，而且后面也没让涂归礼和他再听过，所以这些人刚上台那会儿，他真的有几分兴趣。
　　但是改编不是简简单单的换个调子，加点音效就可以的，这样粗制滥造的作品在姜许看来，是对原创歌手的一种极大不尊重。
　　姜许停顿了差不多有三秒才重新开口：“我对这种风格的音乐不太擅长，所以就不进行专业评价了。”
　　他说完后，四名导师依次亮出了自己的分数。
　　华町：88分
　　凌青青：88分
　　涂归礼：78分
　　姜许：80分
　　
　　
第11章
　　《百人星梦2》第一次舞台公演分为三大组：vocal组共有六首歌，每首歌五人；dance组共有七首歌，每首歌六人；rap组共有五首歌，两首歌是五人配置，另外三首都是六人配置。
　　虽然一共只有十八首歌曲，但整套流程走下来也花了大半天的功夫。练习生们上台表演是其一，四名导师们点评花的时间也不短。
　　尤其是姜许，他一路评下来，在他手上过九十分的小组只有四个，两个来自dance组，一个来自vocal组，剩下一个来自rap组。
　　节目全部结束，观众们散场后，导演方棉走到后台休息室，给他们四名导师亲自倒了杯水：“辛苦了，四位老师。”
　　“应该的，应该的，分内之事。”凌青青起身，和他虚虚握了下手。
　　华町也客气地推脱了几句。
　　涂归礼好笑地拍了下姜许肩膀，“没事，最辛苦的是这位，今天一天说的话都快抵得上他拍一部电视剧了。”
　　这话虽然夸张，但姜许今天一天确实也没得闲，精神力高度集中，从头盯到尾。
　　听到涂归礼这么说，他不禁莞尔，转向方棉，对他举起了水杯：“导演，今天够意思吧？”
　　“效果杠杠的，一百分没跑了。”方棉身体向前倾了倾，两个玻璃杯在空中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一口喝了差不多大半杯，方棉才放下杯子，表情无奈，眼里还有些怀念，“真是一届不如一届啊。这一届微博热搜讨论实力的不多，也不知为啥，常常莫名其妙就撕起来了。”
　　四人都没说话，静静地坐在一边。
　　方棉沉默了一会儿，“算了，那群孩子们估计都在那儿等着呢，你们快去吧。”
　　姜许走到门边又忍不住回头：“方导，别想太多，这一批年纪都不大，好苗子也挺多的，主要是我今天过于严格，所以把分都压下去了。”他这话说的不假，他今天完全是按照标准男团的水平给表演的小组打分，他注意到有好几个人眼眶都红了。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就是突然有了些感慨。”方棉站起身，跟着姜许一起往节目的录制厅走去。
　　九年前，他第一次担任总导演，负责的第一档节目就是辰生视频推出的男团选秀综艺
　　《百人星梦》。
　　那档节目让他迅速翻红，顺利打开综艺行业的大门，赚了个盆满钵满，在业界也闯出了不小的名声。
　　但后来无论是女团选秀综艺《星光璀璨》还是现阶段第二期的男团选秀《百人星梦2》，方棉都再没看到过会有优秀如F.X.F男团这样团队出现的可能。
　　五神齐聚的f时代……
　　或许早就已经落幕了，只是他不甘心而已。
　　今天姜许上台前，他特意交代过，要严格评价这些练习生，给他们“当头一棒”，让他们清楚自己目前的真正水平，而不是骄傲自满，因为排名或者粉丝的追捧就真的觉得自己业务能力很不错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一件挺奇怪的事儿。
　　有的人明明很优秀，却觉得自己身上存在很多不足。拿着放大镜找缺点，然后再无限放大那一点，不停地琢磨修改，直到把那一点彻底解决掉，让不完美的标签得以完全撕掉，让自己不被简单定义。
　　但有的人呢，明明自身存在很多问题，但他就是不愿费心费力去修改，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已经可以了，反正路边已经有掌声和鲜花在等待他了，那他为什么还要继续埋头苦干，劳心费神地往前走呢？
　　唉……
　　人与人之间之所以有壁，原因大抵就在这了吧。
　　真正的努力是藏在背后的，是在外人看不到的角落里生根发芽，是用永远擦不净的汗水浇灌出来的。
　　只是可惜，现在的人都喜欢把努力挂在嘴边，好像说一说就能证明什么了似的。
　　练习生们坐在录制厅台下的座位上，吴忻芹和姜许等几位导师站在台上，宣布dance、vocal、rap三大组的排名及每组表演最佳的练习生。
　　左侧边的大屏幕上，首先展示的是三大组观众投票的排名，dance组的前三甲是《goaway》，《慕》，《100%满分》；vocal组前三名是《别问》，《听说你在等我》，《remember》；rap组前三个则是《24小时》，《东西南北》、《fire》。
　　姜许打分超过九十的都在这里面，一定程度上也映证了那句老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评委打分前三甲基本也都在这里面，只是顺序可能会有些颠倒，不过大致结果也都一样。
　　接下来，吴忻芹宣布了导师评选出来的每组表演最佳者，“dance组丁酉，vocal组沈年，rap组周慎。”
　　“你们三人可以率先选择第二次公演想要表演的曲目，并指定你们的队友。”她顿了一下，才笑着开口扔下了一记重磅炸弹：“无论排名是否在前五十名。”
　　“哇！！！”
　　“免死金牌啊。”
　　“还可以指定队友。”
　　“太爽了吧。”
　　“……”
　　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练习生里猝然热闹了起来。
　　等他们安静后，四位导师轮流说了几句鼓励的话，然后就离开了。
　　姜许说的是：“首先很抱歉今天用那么直接的方式去评价你们，并把错误呈现在大屏幕上……这一点，我先跟你们道个歉。”
　　“不用，不用。”
　　“本来就是我们的问题。”
　　“应该的。”
　　“……”
　　说实话，今天越靠后上台的练习生心里越紧张，因为今天的姜许可以说是把严格进行到底，全程面无表情地挑问题，很多上台的练习生在表演结束后，下意识都放缓了呼吸，整个人都是崩着的状态。
　　不过参考舞台身后大屏幕的直拍镜头，他们其实也能发现很多问题。姜许并不是无中生有，说的都是大实话，可能多少有点难堪，但其实下台了还好。毕竟来参加这个节目前，他们都清楚自己在《百人星梦2》会遭到什么样的评价，心里也都是有准备的。
　　而且现在姜许还跟他们道了歉，左右都是二十上下的小伙子，老实说，大多数人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姜许略一躬身，道完歉后继续说着：“其实节目组最开始邀请的是队长，但他不是要准备演唱会嘛。”说到这，他顿了顿，算了下时间：“也就还有四天，这个星期六。所以当时他问了我的档期，听说我有时间后，就拜托我过来了。”
　　“哦。”底下的练习生恍然大悟，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
　　姜许说完后，看了下角落里的方棉，继续道：“来这儿除了队长外，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的方导演——《百人星梦》和《星光璀璨》的总导演，F.X.F男团和F.N.F女团出道后的总负责人。”
　　“哇！！！”台下坐着的练习生瞬间鼓起了掌，爆发出阵阵尖叫。
　　他们虽然来参加节目，但很少有人知道方棉就是F.X.F男团和F.N.F女团出道后的总负责人。现在听姜许这么一说，他们除了震惊还是震惊，简直没想到，大佬竟然一直在他们身边。
　　“是不是很厉害？”姜许等惊呼声消下去后，才笑着问练习生。
　　练习生们也很给力，真心实意地回道：“是。”
　　“先给大家透个底儿，我们出道以后，方导就把所有的琐事都安排好了，日常打理的井井有条。那时候就队长带着我们练习、创作、排练，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保证我们可以全身心投入到舞台中。”姜许说到这，看向方棉，“很感谢方导一路的支持和陪伴，F.X.F能有最后的成绩，方导功不可没。”
　　“所以，不管是我还是方导，其实都是希望你们，在座的各位，可以不留任何遗憾地在这里交出一份你自己满意的答卷。”姜许说：“可能有时候我们表达的方式不太对，一些问题、或者细节没注意到，你们可以直接找导演组、或者我们几位老师说这些，当然也可以在私底下。”
　　“没有问题。”下面有一个练习生脱口而出。
　　零星几个附和声逐渐扩大，姜许笑了笑：“希望你们不要嫌我话多。”
　　“不会！”
　　“没有！”
　　“姜老师，你可以再多说一些。”
　　“不说了，去吃饭了，再过会儿都到晚饭点了。”姜许看了眼时间。
　　方棉拿过话筒：“我觉得你今天一天说的话快比得上你刚出道那会，一个月说的话了。”停顿了一下，他认真补充到：“是一个月跟我说的话。”
　　“哈哈哈。”
　　“笑死。”
　　“绝了绝了。”
　　“是吗？”姜许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我不记得了。练习生们再见，今天好好休息，明明好好玩一天，放松放松。”
　　“姜老师再见。”练习生们异口同声地说着。
　　姜许朝他们挥了挥手，又跟角落里的方棉打了个招呼：“走了，方导。”
　　“快走，快走。”方棉一脸嫌弃地低头挥着手。
　　练习生们忍俊不禁：“姜老师被嫌弃了，哈哈哈。”
　　“真有意思。”
　　“……”
　　解散了这些饿了一天的孩子们，方棉走到自己休息室的阳台上，抽了根烟。
　　姜许这家伙，难得话多几回，说话还挺戳人心的，算算年纪也快三十了，不知道最后会便宜哪个姑娘。
　　
　　
第12章
　　窗帘被拉得死死的，屋里也没开灯，只电视亮着昏暗的光。
　　席盛坐在沙发上，裹着小毯子，旁边的茶几上还放着一杯冰镇柠檬水，电视屏幕右下角《百人星梦2》五个淡金色的艺术字时隐时现。
　　这是最新播出的一期，主题曲测评。
　　流程其实和他记忆里的《百人星梦》差不多，只是姜许从练习生变成了导师。
　　说实话，席盛有些不习惯。尤其是这一期，姜许一改往日沉默寡言的作风，娓娓而谈的时候，还真有几分导师的模样。
　　记忆中崔衡第一次介绍他们师兄弟认识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姜许身上还有几分少年人独有的青涩，虽然话少但眼睛里是藏不住东西的，面对他时态度虽然恭敬，但并不怎么亲切，仿佛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般和他打招呼。
　　“你好师兄，我是姜许，以后请多多关照。”
　　他那时从头到尾追完了《百人星梦》，多了个微博小号，小号和大号的关注列表都多了个姜许。
　　彼时的他站在姜许对面，笑着伸出手：“你好，师弟。”
　　两人手交握的时候，姜许的手还有些凉，但那双手很白，手指微微弯曲，上面的茧十分明显。他的手指很长，也很细，但不会给人那种女儿家柔软纤细的感觉，只会让人觉得这双手天生就适合做一些很有艺术性的活，比如弹琴、画画、插花之类。
　　“嗡嗡嗡——”
　　席盛怔了一瞬，回过神后他拿过一旁的手机，顺着弹出的微信窗口点了进去。
　　是他大学同学，邵世闽。
　　【邵世闽：明天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席盛想了想，问：去哪儿？
　　【两年前新开的一家爆辣火锅店，生意特别好，离你家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车程。】“好。”席盛回答的十分爽快。
　　他口味极重，嗜酸喜辣，火锅不管去哪，点的永远都是爆辣锅，这一点邵世闽和他口味完全一致。
　　这段时间不是点外卖就是煮泡面，杂七杂八的零食吃得他够够的，出去吃顿火锅也好。
　　电视上，这一期节目已经进入尾声，四位导师都已经离开了，席盛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思，直接摁灭了屏幕。
　　看了眼手机时间，22：57，席盛叹了口气，起身进了浴室。
　　＊＊＊
　　“喂，崔哥？”中午十一点，估计最近比较闲的崔衡应该起床了，姜许才给他打了电话：“专辑《肆》完成了。”
　　“那……后续工作再准备准备，这个月底上线，下个月初出实体？”
　　“行。”一般工作方面的安排，姜许很少会有异议。
　　崔衡继续问：“演唱会第一场我打算定在本市顺桉区的体育场，你认为怎么样？”
　　“可以。”
　　“我这边合计了一下，演唱会最快只能到七月份了，差不多应该是中旬的时候。”
　　七月中旬……
　　姜许说：“崔哥，到时候前面第一排中间的那些位置你给我留一下。”
　　“嗯，好。”崔衡答应地很干脆：“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我挂啦？”
　　“嗯。”
　　同样不喜欢煲电话粥的俩人打起电话来永远都是那么迅速，几句话就能把重要内容交代完。
　　挂了电话的姜许直接进了厨房，准备给自己做饭。
　　另一边，席盛刚把车停到“好运连连”的地下停车场，打电话问了邵世闽后径直从电梯上了三楼，302。
　　“阿盛，好久不见啊。”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种配菜，红彤彤的汤锅持续发出‘咕咕咕’的沸腾声，空气中充满了开胃的辣香。
　　邵世闽只穿了件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向上撸起，浓眉大眼标志性的酒窝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不少。
　　“邵子，好久不见。”席盛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接过他递来的白酒，但没喝，把它放在一边：“今天开车了，就不喝酒了。”
　　“别啊，自打两年前在A国凑巧见一面后，这都多久没在一起好好吃饭聊天了？”邵世闽故意板着脸，挥挥手：“没事没事，一会我让助理送你。”
　　席盛无奈：“行吧。”
　　语毕，他端起酒杯，和邵世闽碰了一下，然后眯着眼喝了小半杯。
　　嘶……
　　邵世闽把一盘牛肉卷全都倒进了锅里，看席盛咬着牙的痛苦模样，他不禁咂舌：“你这是多久没喝过了？”
　　“好长一段时间了。”
　　真要算下来，应该是从他和姜许在一起到现在，足足五年他都没尝过白酒了。
　　或者说，和姜许在一起的那一年，除了在外必要的宴会外，他都没再喝过酒。
　　邵世闽给他夹了块牛肉，低头浅笑：“那你今天可得好好喝个尽兴，咱俩不醉不归。”
　　席盛笑了笑，没说话，也没吃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
　　“我说大影帝，你这次回国真的只是休息休息啊？”邵世闽低着头，似乎漫不经心地又问了一句：“就没想着自己导个片子？”
　　“算了吧，我不是那块料。”席盛一口回绝，显然没那个想法。
　　“我说崔衡也真够厉害的。”邵世闽仰面喝了口酒，嗓子火辣辣的，“你和姜许师兄弟俩多给他争光啊，要不是你四年前合约到期没再续，那现在这新愿名声估计还能再往上翻个台阶。”说话间，他隐晦地打量了席盛一眼。
　　热气缭绕间模糊了对面那张跟四年前几乎没什么区别的脸。
　　有时候老天还真是格外偏爱一些人，不仅给了他一身好看的皮囊，还给他点亮了一些旁人无论怎么努力也触碰不到的天赋技能。
　　还有那姜许……啧啧，委实碍眼。
　　席盛筷子虽然没停，嘴里也一直嚼着东西，但他的舌头却好似出了问题，吃什么都没了刚才的味道。
　　四年前，不光他合约到期，姜许和新愿的合约其实也到期了。
　　那时候的他已经收到了国际知名导演克鲁卡·斯迈尔的电影邀约，而姜许也连连拿了好几个国内音乐方面的奖项。
　　其实那年，他本来打算继续和新愿续约，毕竟合作多年也挺愉快，没有过什么冲突。
　　但最后姜许跟他提出了分手，且崔衡告诉他，姜许和新愿又续了五年的合约。
　　他从十五岁入行，第一部电影就是男一号，后面虽然接过电视剧，但每部作品质量都是有保证的。那一年，他已经把国内电影行业的奖项都拿了个遍，不往国外发展是不可能的，毕竟谁也不想永远停在原地不是？
　　出道多年，他的粉丝数量不仅多，而且还横跨了多个年纪层，说他不骄傲那是不可能的。
　　和姜许分手那年，他和现在的姜许一般大，都是二十九岁。
　　“喂，喂！”看席盛半天不说话，邵世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你？”
　　“哦没事。”席盛掩饰性地一笑：“就是觉得，这爆辣锅还不够辣。”
　　“不是吧？还不辣？”邵世闽声音都放大了许多：“你头上都是汗，还不辣？”
　　一边说着，他一边抽出纸想要给席盛擦汗。
　　只是在他手伸过来的时候，席盛头下意识往后一仰，躲开了他的手。
　　邵世闽眼神暗了暗，他面色如常地收回手，失笑道：“不是吧？我，你还躲？”
　　“虽然关系摆在这，但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的。”席盛没有接过他的纸。
　　和席盛一样，邵世闽也是个gay，只不过不同的是，他是个1号。
　　邵世闽明白他的意思，歉意地笑了笑没再有别的动作。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骤然一变，较之最开始要沉默了许多。
　　席盛菜没吃多少，酒倒喝了挺多。
　　喝到最后，他视线都模糊了，但意识却还十分清醒。
　　也说不上来什么原因，他就是感觉揪心的疼。就像是有人捏着一根针，不停地在戳他心脏，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看不见摸不着却又能感受到，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邵世闽看他喝大了，走过来俯身在他耳边问：“阿盛？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走吧。”说话间，他把头趴在了自己胳膊上，脸朝外：“我等人。”
　　“等人？你等谁？”席盛有让人来接他吗？
　　席盛没搭理他，挥了挥手，潜意识里和他告别。
　　邵世闽没离开，而是伸手想要拉起他。
　　席盛眉头一皱，直接挥手打了回去：“我都说了，你可以走了！”言语间充斥着浓浓的不耐烦。
　　邵世闽收回手，静静地看着席盛。
　　这人喝酒不上脸他是知道的，无论喝多少，喝什么酒，他的脸永远都是白净净的，看着一点都不像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眼睫毛很长，微微往上翘。一双狭长的眼睛半眯着，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活像他养的一只猫咪，不好接近，但却十分诱人。
　　邵世闽想了想，“要不，我打电话给你助理，让她来接你？”
　　多年前的一次合作，他存了席盛表妹伍明月的电话。
　　虽然席盛没回应，但邵世闽仍是掏出手机给伍明月打了过去。
　　“喂，我是邵世闽。席盛喝多了，你过来接一下吧。”
　　“嗯嗯好……在庆风路和昌煦路交叉口的好运连连，三楼，302。”
　　“对，他开车了。”
　　“好，行，没问题，不用客气。”
　　“嗯嗯，我等你。”
　　邵世闽重新坐回了席盛对面。
　　等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伍明月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谢谢邵老师，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
　　“没事，应该的，我也没想到他会喝那么多，而且也不让我送，所以我只能给你打电话了。”邵世闽好脾气地笑了笑，眼神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温柔。
　　伍明月客气地回了个微笑，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拍了拍席盛手臂：“表哥，走了，我送你回去。”
　　席盛还是没反应。
　　伍明月没再叫他，而是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把它摊开往席盛脸上一拍：“抱歉了，表哥。”说完，她使劲搓了好几下。
　　本来意识已经昏沉的席盛很快回过神，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眼睛：“明月？”
　　“是我，表哥，我送你回去吧。”
　　“姜……”
　　“将将过了半个小时我就赶来了。”伍明月语速飞快地说着，一边说她还一边伸手拽着席盛胳膊。
　　席盛没说话也没反抗，跟着她起身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就往门外走。
　　伍明月赶忙给他带上包里的帽子，然后扶着他，跟邵世闽一起坐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库。
　　“闽哥？”邵世闽的助理小李走了过来，眼神在席盛身上顿了顿。
　　邵世闽点头应了他一下，然后看着伍明月：“需要我帮忙吗？”
　　“这倒不用。”伍明月拉开席盛后座的车门，把他直接塞了进去，然后利索地关上了车门。
　　当助理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搞不定这种小场面？
　　虽然席盛是个男人，还是个一米八三的大高个，但主要他瘦，还不到一百二十斤，所以伍明月一个人也能应付过来。
　　况且席盛今天虽然喝多了，但还不到那种意识完全模糊的状态，不至于连路都走不了。
　　等黑色的越野完全消失在视线范围后，邵世闽才慢悠悠地上了自己车离开。
　　
　　
第13章
　　是夜。
　　胃像是被一双大手死死捏住，疼痛感像是烧开的水，在身体里肆意蔓延着。熟悉的感觉再一次降临，席盛靠着卫生间洗漱台旁边的墙，脸色苍白如纸，额间全是冷汗，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沉重而虚弱的呼吸声。
　　他用右手死死地按着好像一直在翻滚的胃，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疼痛。
　　忽然间，没关的窗户灌进来一股呼啸的冷风，席盛下意识弯着腰，蜷缩起身体。
　　没多久，呕吐感再次涌上心头，过了好半天，席盛才回过神，迈着虚浮无力的步子，走过去关上了窗户。
　　外面只路灯还亮着光，对面一栋楼都已经熄灯了。从这个角度能看到的一条马路也少有汽车驶过，整个城市都好像静下来了。
　　席盛被伍明月送回家后，一觉睡到了晚上八点。他起床后觉得饿得慌，给自己泡了一桶泡面，泡面才吃了一半就觉得难受，去卫生间吐了个天昏地暗。
　　那个点他也不想往外跑，所以洗漱完喝了杯热水就去睡觉了，没曾想刚才硬生生被疼醒……
　　席盛走到卧室一看手机，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两点了。
　　他拿着手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嘛。突如其来的无尽迷茫感扼住了他的心脏，他仔细看了看这个房间里的每个角落，恍惚间，四年前的记忆逐渐涌上心头、一点点变得清晰。
　　四年前的六月份，他和姜许刚在一起一个月，那天也是他一个人在家，叫的外卖，绝味鸭脖，吃完以后喝了杯冰啤酒，吹了一晚上空调后第二天早上起床发现脑袋热乎乎的。
　　一量体温，低烧，38.3°，席盛直接去了小区里的诊所，一检查发现是急性肠胃炎。
　　那时候姜许忙着拍一部电视剧，所以席盛就没和他说。但他回家以后却发现这人已经在家了，还给他准备了午餐，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明月告诉他的。
　　席盛其实已经不大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了，只记得姜许和他说……
　　“生病的人是有特权的，理应被照顾。”
　　轻轻的声音落在静悄悄的房间里，记忆中那人含笑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情终于完全呈现在他眼前，笑容无奈纵容，眼底尽是偏爱。
　　席盛突然发现，自从和姜许在一起后，他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都和‘姜许’二字有关。
　　想到这，他咽了下喉咙，抓手机的手指越来越紧。
　　但最终，他只是打开闹钟，定了个五点的铃。
　　＊＊＊
　　姜许几乎是在刚清醒那会儿，就听到了一旁书桌上手机的震动声。
　　不是信息，是电话。
　　这个点？谁会给他打电话？？
　　姜许眯着眼睛、满怀疑惑地走到桌前，手机屏幕的光有些刺眼，界面中间的两个字让他一时有些无措。
　　接？还是不接？
　　可若不接，这个点，席盛从未给他打过电话，万一真有什么事……
　　没再多想，姜许手指一划，“喂？”
　　电话那边一时没有声音。
　　席盛坐在琴凳上，他的手指划过一排琴键，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嗓音有些发哑地喊了一声：“姜许。”
　　“……你现在在哪？”不自觉地，姜许就蹙起了眉。
　　电话对面的席盛有气无力地回了两个字：“在家。”
　　姜许放下心来，他停顿了几秒，席盛那边也没有任何声音了。
　　“席盛？”
　　“姜许，你以前和我说……”电话那边的席盛合上了琴盖，站起身走出了这间满是回忆的屋子。
　　姜许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他能听到电话那边席盛的脚步声。结合最开始那几声杂乱的钢琴音，他这是……在1102的琴房？一夜没睡吗？
　　席盛进了卧室，拉开了衣柜门：“你以前和我说，生病的人是有特权的，我现在……”
　　姜许怔愣间，席盛声音一哽：“还能行使这个特权吗？”
　　一时间，双方都沉默了。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两人下意识连呼吸都放轻了。
　　最终，还是姜许先开了口：“你现在……是哪不舒服？体温正常吗？”
　　“我……”席盛虽然还是头晕、恶心、腹疼，但他心里却突然好受了很多。他丢下拽出来的衣服，几步蹬掉了拖鞋，靠着床头坐在床上，说了一句：“哪都不舒服。”说完后，他又摸了摸自己额头：“应该是低烧吧。”
　　姜许无奈：“算了，你在家等我。”这人惯不会照顾自己，他不去一趟还真放不下心来。
　　快速洗漱完后，姜许拿了个帽子，坐电梯去了车库，开了另外一辆平日里很少开的车。
　　这个点不堵车，他一路顺畅，比以前至少少花了二十分钟。
　　从电梯里出来，姜许径直走向了1101。
　　他想着，已经过了老半天，席盛应该已经回到自己屋子了吧？他按了下门铃，然后等了好一会儿，席盛也没开门。他掏出手机给席盛打电话，那边响了很久也没接。
　　心里咯噔一跳，姜许直接输入了密码，979459，只听一声“门已开启”，身后传来了开门声。
　　姜许一愣，下意识回头，席盛站在1102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捏着门把手的手。
　　咳！有点尴尬。
　　姜许面不改色地拉上门，转身走向席盛，正欲开口说话，席盛猝然间向前一步，直接抱住了他，抱的很紧很紧。
　　想到他是个病人，姜许没有伸手推开他，而是用手撩开他的刘海，仔细感受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
　　嗯……的确发烧了，不过应该是低烧。
　　“还有哪不舒服吗？”姜许手在半空停了好一会儿，觉得放哪都不合适，最后只能安抚性地轻轻摸了摸他后脑勺。
　　席盛没说话，只放在姜许肩膀那里的脑袋摇了摇。发丝蹭过姜许脖子，有点痒，他单手扶住席盛肩膀，身体向后仰了仰，“席盛，我们先进去说。”
　　进屋开了灯，细看姜许才发现这人的面容极其憔悴，是那种不正常的惨白色，嘴唇也有点干，不是正常的粉红色。
　　席盛坐在沙发上，弯着脊背，微微蜷缩着。姜许目光扫了扫室内，餐桌上是一桶没吃完的泡面，旁边是罐装的啤酒，茶几上放着一堆袋装的小零食，鸡爪、鸭翅、香辣小鱼这些各种各样的一堆，这里面好像？最健康的还是……山楂？！
　　姜许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综合席盛的反应，他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是肠胃炎吗？”
　　“不知道。”席盛伸手抓过一旁的小毯子，把自己完完全全地包住，只露个脑袋在外面，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姜许。
　　姜许看了下时间：“小区里的诊所营业时间是八点半，现在差不多还有两个半小时，这段时间你先去睡一会，不吃东西也不要喝水，一会我陪你去做个检查。”
　　“那你呢？”
　　“我……”姜许忽地一顿，他想了想，说：“我练会琴。”
　　当年姜许出道以后，前三年F.X.F五人是住在一起的。但慢慢地，名气大了，通告多了，五人除了每年演唱会和一些必要的合体训练外，都在外忙着各自的工作。
　　那时崔衡提出给他租个房子，席盛刚好在旁边，就直接把这里的1102以友情价租给了他，而且还说他可以随便改装。
　　姜许是歌手，主攻音乐，每天必要的练习是必不可缺的，所以这里的琴房隔音效果极好，不用担心会吵到别人。
　　席盛一宿没睡，本来精神就有些萎靡，现在看到姜许过来了，而且还说一会要跟他一起去检查，所以他内心骤然一松，也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就直接进了卧室。
　　姜许等他关上门后，绕着客厅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最后还是认命了。
　　他把袖子卷了卷，挽了上去，开始收拾屋子。
　　席盛每个星期会让家政阿姨过来打扫一遍卫生，所以桌子、地面、玻璃这些都没什么问题，他的房间主要就一个字：乱！
　　各种包装袋扔的哪都是，衣服沙发上有、凳子上有、阳台躺椅上也有，玄关处鞋子乱七八糟地挤成一堆……
　　姜许把这些都收拾好后，推开了厨房的门。
　　厨房台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厨具，也没有一味调料，只角落那里摆着一堆泡面，还摞得整整齐齐，清一色都是桶装。
　　橱柜里只放着一些落满灰尘的锅，没有米，也没有面……
　　这人的生活能力，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堪忧。姜许打开冰箱，不出所料，里面不是花花绿绿的零食就是啤酒，唯一的水果只有柠檬，看半天，连袋牛奶的影子都没瞧见。
　　姜许木着脸关上冰箱，心里只有四个字：垃圾食品。
　　没东西下嘴，他只能拉上厨房门，进了琴房，开始每日例行训练。
　　不管是出道前还是出道后，姜许每天早上都会练练自己会的乐器，开开嗓子，有灵感就在纸上写写画画，没有创作想法就练一些难度系数较大的歌曲，让自己永远保持在最佳状态。
　　声乐这种抽象性的东西，灵感是完全说不准的，领悟和突破有时候就在刹那间。但无论如何，扎实的基本功是必不可少、用时也是最重要的。
　　时隔四年没站上舞台，但姜许依然有底气让崔衡以最快速度准备演唱会，原因大抵就在这了。
　　风风火火的临时准备永远比不上没有停歇的日积月累。
　　
　　
第14章
　　小区诊所私密性很高，到了八点半，姜许打电话先预约了相关科室的医生，然后订了间病房，才起身敲响了席盛睡觉的卧室门。
　　敲了几下看席盛没反应，姜许直接拧开了房门。窗帘遮光性很好，所以室内很暗，姜许走到床边，席盛侧躺着睡得正香，右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弯曲，是那种自然放松的状态。
　　“席盛。”姜许在他床边蹲下来，用手又试了一次席盛额间温度。
　　席盛迷迷糊糊间转醒，脑袋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八点半了，你先起床，一会换个地方再睡。”姜许一边说着，一边把他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整张脸。
　　席盛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一双手，顺着那手向上，席盛对上了姜许那双平静的黑眸。
　　那眼神不似从前，温柔专注，爱意如盛夏成熟的果实，芬芳馥郁。
　　席盛抿着嘴，不发一言地从床上艰难地坐起，姜许看他起床了，没再多言其他，转身退出去关上了房门。
　　席盛所在的这一栋楼离诊所并不远，两人到了以后，医生检查完，确定是急性肠胃炎，需要输液。
　　调好点滴的流速后，医生就退了出去。
　　姜许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开了盏角落里的小灯。
　　做完这一切后，他侧身看向席盛，席盛原本也在看他，但他一扭头，席盛就躺了下去，而且还背对着他。
　　不知道这人又在闹什么小脾气了，姜许想，从刚才起床到现在，席盛一个字都没和他说过，做什么还非要避开他的目光，或许……
　　是起床气？？
　　姜许没再多想，顺势在角落这里的木桌前坐下，把A4纸一摊，准备整合演唱会的歌单。
　　演唱会开场曲目没有异议，自然是《小镇》。至于其他……姜许写了几笔，发现在木桌上写字笔尖声音有点大，他看了看四周，最后站起来走向了席盛。
　　脚步声虽然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环境下倒也十分明显，席盛咽了咽喉咙，手在不知不觉中握紧了。
　　姜许一点点走进，最后停在了床头柜边。席盛把呼吸尽可能地放轻，放轻……
　　？？？
　　走了？这就，走了？！
　　席盛猛然睁开双眼，黑亮的瞳孔一时还有些呆滞。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朝姜许看去。
　　那边已经坐下的姜许听到动静，扭头问：“怎么了？”
　　席盛不说话，紧盯着姜许手里的杂志。杂志封面是一位身材火辣的异国美女，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逆光站着，上身穿着黑色露脐小吊带，下面是一条低腰牛仔短裤，腰窝明显，身材线条十分诱人。杂志名称是《巧遇》，他从没听过，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杂志！！！
　　席盛咬牙切齿地转向姜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天不说话。
　　姜许晃了下手里的杂志：“你要看吗？”
　　“不看！”席盛声音突然高了一个度：“我、睡、觉！”说完他就直接躺了下去，动作幅度之大让姜许都忍不住担心他手上的输液针会不会偏移。
　　想到这，他放下杂志，离近了看确定没什么后就又转身去了木桌前。
　　没听到杂志被放回去的声音，席盛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了。他在心里暗暗给姜许记了笔账，开始无声地咒骂着发泄情绪。
　　坐回去的姜许把反着放的杂志翻过来，封面性感女郎瞬间映入眼帘，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席盛，好家伙，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看这个？
　　做梦。
　　他把杂志再次反过来，A4纸往上一铺，把杂志盖了个严严实实。
　　席盛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到了十一点多。他盯着对面墙上的时钟看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偏过头去找姜许。
　　姜许依然坐在角落那里，戴着耳机，不停地在纸上写写画画，神情专一，没有丝毫旁的动作，席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以前即便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多少时间用来谈情说爱。两人工作都很忙，尤其姜许事业还正处于上升期，所以他们一般都是在屋里各忙各的，他背台词研究剧本，姜许练习声乐搞创作，一忙就是好几个时辰，经常到深夜两人才想起来吃饭这回事。
　　那时候姜许点外卖，备注永远都是少油少盐少调料，不放辣椒不放葱。那段时间他被养的很好，用章成的话来说，就是起码能多活几年的气色。
　　这话现在想想还真有几分道理，他在国外这四年急性肠胃炎也发作过两次，但那时的他却不能像现在这么闲，一躺就是一上午。
　　另一边，姜许已经把第一场演唱会的二十首歌曲挑了出来，瞥了眼时间，他扭头看向席盛，却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和他对视倒没再转头了，而是张嘴来了两个字：“走吗？”
　　姜许收起纸和笔，走过去俯身又摸了摸他额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饿。”席盛眼睛紧盯着姜许，语气可以兮兮的。
　　“还有呢？还有哪不舒服吗？”
　　席盛摇摇头。
　　姜许起身往外走，“你先等我一会，我去问问医生。”
　　……
　　“席先生现在没什么事了，可以回家了，主要是后期饮食需要注意一下，这几天不要吃肉、奶、蛋、水果这些，饮食以清淡的流质或者半流质食物为主，禁食一切重口味油腻的东西。”
　　“好，谢谢医生。”姜许拿着开出来的药，和医生告别后，回了席盛病房。
　　“走吧，回去了。”
　　他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把木桌上的杂志又放回了床头柜上。
　　席盛目不转睛地看着姜许的动作，慢慢反应过来，原来姜许只是拿它当个垫子而已。
　　嗯……心里舒服了。
　　虽然是在小区里，总共也没走几步路，但两人依然戴着帽子，直至到了十一楼，出了电梯。
　　“这是什么？”席盛看着1102门前放着的一堆东西，奇怪不已。
　　姜许蹲下身子，大致扫了几眼，确定没少什么东西后，他拎起袋子，“是我让小区超市里的人送过来的，你现在只能吃一些口味清淡的流食，这些都是厨房必需品。”
　　“可是——”席盛看着姜许：“我不会做饭啊。”
　　“我做。”姜许无奈，本来也没指望这人能自己做饭。“刚才我给伍明月发了信息，她说她下午的机票，晚上才能过来。”
　　机票？？？
　　席盛秒懂，真是亲表妹，不用他交代就能把事情办的妥妥的。
　　进了屋，姜许换鞋以后径直去了厨房。他先烧了壶水，然后从最右边的橱柜里拿出了一个锅，洗刷干净后接了差不多小半锅水，直接放在了燃气灶上。
　　“哄——”蓝色火焰突然喷涌而出，距离上次，已有四年。
　　席盛安静地倚着厨房门站了一会儿，才问：“你要做什么呀？”
　　“面条。”姜许洗了手，从袋子里拿出小青菜，把它们洗干净后放在洗菜盆里泡着。然后，他拿出袋子里的调料，把它们都摆在了台面上，又把米和面都放在了下面的橱柜里。
　　做完这些后，水差不多也烧开了。姜许撕开面条包装袋，抓了一些放进锅里面，然后他转身走到洗水池边，泌去青菜盆里的水，又冲洗了一遍菜。
　　接着，席盛就看到他往锅里面倒了点盐，然后把青菜一倒，又煮了会儿……
　　关火了。
　　席盛语塞：“你……就，就只放盐？？？”
　　“对。”姜许很快盛了两碗，对身后的席盛说：“拿筷子。”
　　席盛嘴里有点发苦，内心还有些不甘：“大中午的，真的就只吃这个吗？早上也没吃东西呢。”
　　姜许头都没抬，“要么面条，要么白粥，你可以二选一。”
　　席盛抿着嘴，弱弱地说着：“面条就面条呗，可是……我爷爷吃面条调料放的都不止这一种。”
　　“嗯，我想你爷爷应该也不会像你一样，天天吃垃圾食品。”
　　“……”卒。
　　席盛丧着一张脸，软绵绵地拿着筷子，以蜗牛般的速度夹起了几根面条。
　　他本来是抱着极大决心才吃的，毕竟从小到大也没吃过这么淡口的东西。但真正吃下去的瞬间，好像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他早上没吃饭，又打了两个小时的点滴，本来就很饿，现在吃上一顿热乎的饭，味道反而排在其次了。席盛现在感觉，偶尔吃一次这种清汤寡水的面条，好像也还可以。
　　吃完饭，姜许收拾了碗筷，进厨房刷去了。席盛心安理得地坐在沙发上，找了部动画电影。
　　“叮铃。”姜许擦擦手，拿出手机，是崔衡。
　　【你现在有时间吗？】
　　姜许：【怎么了？】
　　崔衡：【有个事我见面和你说吧。】
　　姜许：【那我一会去找你。】
　　崔衡：【我去找你吧，我一会办完事刚好经过你那。】姜许：【那你几点到？】
　　崔衡：【不确定，到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吧。】
　　姜许犹豫一会，回了个“好”。
　　把东西收拾完后，姜许从厨房出来，把挽上去的袖口松下，对席盛说：“下午有点事，我得回去了。”
　　“啊？”席盛动动嘴唇，想挽留又没理由，“那……你，你路上小心。”
　　“嗯。”姜许换好鞋，把拖鞋放回原位后，开了门。
　　席盛出来送他，姜许在等电梯的时间还是不放心地叮嘱：“这段时间，忌辣忌酒忌凉，一日三餐按时吃，肉这些等你完全恢复以后再吃，饮食要清淡，以好消化的流食为主。”
　　“好。”
　　“泡面，冰箱里的那些，茶几上的那些……以后也少吃点。”
　　“好。”
　　姜许没再说话了，席盛也没说话，过了会儿，电梯来了。
　　姜许走进去，在门合上的刹那间，还是忍不住来了一句：“注意身体，好好照顾自己。”
　　“哦。”电梯门关上了，席盛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看着数字从11逐渐变成1，心里陡然升腾起莫名的滋味。
　　
　　
第15章
　　车子缓缓驶入车库，姜许拉开车门，坐电梯上了一楼。
　　“叮——”
　　电梯门一开，姜许手里还拿着帽子，出门的刹那间就看到了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崔衡。
　　那双与他对视的眼睛黑沉沉的，眼底无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看似风平浪静，但汹涌肆意的浪潮在顷刻间就能喷涌而出，直达天际。
　　姜许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沉默地走过去，把帽子丢下，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觉得呢？”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过来了？”
　　崔衡没说话，而是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直接递到了姜许面前。
　　微博热搜，第一：【姜许陪席盛看病】
　　下面只配了两张图，第一张是姜许和席盛走进诊所大门时的背影，图片上方有诊所的招牌，虽然只拍了一半，没拍全称，但能看出是个诊所。第二张则是姜许拿着药，给席盛拉开单元楼大门。两张图片的左下角都有时间，姜许无话可说，静默片刻，他把手机还给崔衡：“……今天是特殊情况。”
　　“呵？特殊？怎么个特殊法？”听他这么说，崔衡不禁冷冷地嗤笑道：“难道你不去，席盛就找不到人过去了？是120是摆设还是他助理是摆设？”
　　姜许一时语塞：“伍明月不在这，她——”
　　“她怎么不在？”崔衡这时又把手机递过去了。
　　昏暗的地下车库，伍明月搀扶着席盛，对面站着邵世闽。
　　图片是在微博里的超话中，而且还是CP超话，席盛和邵世闽的“盛世”领域。
　　崔衡在一旁尽心尽力地解说：“昨天中午，席盛和邵世闽两人在爆辣火锅店好运连连吃的饭，席盛应该喝了不少，最后还是伍明月送他回家的。你认为在这种时候，他表妹可能去外地吗？”
　　姜许没说话了。他低头安静地看着排列整齐的九宫格，看了好久，不发一言地把手机再次递了回去。
　　崔衡摁灭手机，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放下水杯后，他冷不丁来了句：“分手四年，一个电话就能把你叫过去，用不用我给你颁发一个最佳前任奖啊？”没给姜许任何缓冲的时间，他继续说到：“我是怎么和你说的？你又是怎么做的？我是不是让你和他保持距离、注意分寸？你呢？你以为在小区里戴个帽子走几步路就不会被拍到了？就万无一失了？”
　　姜许没做任何辩解，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他保持缄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很轻：“我知道了，崔哥。”
　　崔衡当然不指望姜许一下子就能把席盛完全彻底地放下，或者说……
　　他担心的从来就不是姜许，而是席盛。
　　姜许什么性子他很清楚，如果席盛不主动、没有暗示，他就是再放不下席盛，也不可能主动开口，更不可能像今天一样，一个人去找他。
　　不过现在，姜许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他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就没意思了。
　　崔衡想到这，换了个话题：“第一场演唱会你有想要邀请的嘉宾吗？”
　　姜许想了想：“我一会问问队长他们，看他们谁有时间。”说到正事，他很快整理好了情绪：“对了，第一场演唱会的二十首歌我已经初步定下来了，一会我再问问他们，歌单明天发给你。”
　　崔衡点点头：“行。”
　　两人就演唱会这个问题又谈了些细节方面的东西，差不多半小时后，崔衡才起身离开。
　　姜许打开微信，在群里问：【你们七月中旬有时间吗？】虞樾嘉先回了个“？”，然后说：【怎么了？】
　　姜许：【我打算开演唱会了，你们谁有时间，过来捧个场呗？】虞樾嘉：【！！！这么突然？】
　　姜许：【歌单我都准备好了】下面配了张图。
　　虞樾嘉一一看过去，最后回：【我要唱你专辑《贰》里面的《Bequi》，我之前专门给这首歌编了舞，超炸！！！】姜许：【ok，加上。】
　　这时候段承平也说话了：【不错不错，隔了这么久，你终于舍得开演唱会了。】姜许好一会儿才回：【其实也就四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虞樾嘉：【@姜许，我还想和你一起表演专辑《叁》里的《Whydoyouspeak》，我觉得这首歌两个人一起跳贼帅。】姜许：【我安排上，你负责教我。】
　　虞樾嘉：【okokok!】
　　段承平：【那我就《六月》吧。】
　　虞樾嘉：【？？？】
　　姜许：【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队长。】
　　段承平：【换种风格嘛，温柔一点。】
　　虞樾嘉：【咦……怪恶心的。队长你可是猛男！你明明说过自己不喜欢那种轻声细语、温吞缓慢的调子。】姜许：【证人在此。】
　　段承平：【人总是会变得！！！】
　　此刻，微信那头，一位穿着红色睡袍的女子从他身后伸过手，环抱住他的脖子，笑盈盈地说：“原来段先生不喜欢那种温柔轻缓的调子啊？”
　　段承平下意识翻转过手机，有些心虚地咳了咳：“别听他们瞎说，不喜欢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了，现在的我非常喜欢。”
　　栗俞凡笑眯眯地放下涂着红色指甲的手，从沙发后绕到他身边，“让我想想，某人之前追求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说什么他一直很喜欢岑瑟森的《京都十二夜》，喜欢雅尔·巴多斯的《autumn》，喜欢KX的《Iwabewithyou》，喜欢……”
　　“别说了。”段承平捂脸，无奈一笑，“没办法啊，当时不说这些，我找不到话题啊！”
　　栗俞凡不禁莞尔，“你真要唱《六月》啊，调子那么低，和你以前风格完全不同。”
　　段承平搂过她，轻笑：“即便阿姜不开演唱会，我也打算在我的演唱会上唱这首歌。”说到这，他低头看着栗俞凡的眼睛：“你不是喜欢？”
　　听他这么说，栗俞凡眼里满是笑意，有如一朵开在枝头的桃花。
　　她伸手勾住段承平的脖子，侧头一吻，雀跃道：“谢谢段先生~”
　　傻丫头。
　　段承平摁了下手机，低头和栗俞凡一起看微信群消息。
　　栗俞凡想了想，问：“为什么姜许突然就要开演唱会了？他之前有提过吗？”
　　“没有。”段承平很肯定地摇摇头。
　　栗俞凡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眼底精光乍现：“肯定有原因。这四年他专辑都出了三张，奖也拿了个遍，但演唱会却一直杳无音讯，这段时间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啊，为什么突然就要开演唱会呢？”
　　段承平不在意地说着：“这有什么奇怪的？阿姜这演唱会不是早就该开起来了？”
　　“是该早就开起来了没错，但为什么之前没开呢？”栗俞凡从段承平身上坐起，拿出手机开始看姜许超话。
　　段承平低头，“阿姜那么忙，说不定早有计划了，只是没实施吧。到时候我多要几张票给你，他的演唱会绝对值得一看。”
　　栗俞凡头也不抬地应道：“好啊，我大学三个室友都是姜许歌迷，到时候我跟她们一起去。”顿了下，她来了句：“你别要位置和你挨着的。”
　　“为什么？”
　　“和你坐一起肯定会被摄影机拍到，到时候万一有个小动作，铁定会被粉丝看出来。”
　　段承平沉默半响，说：“等这次演唱会完了，咱俩结婚吧。”
　　栗俞凡整个人都愣住了，过了半天，她才后知后觉地呢喃一声：“啊？”
　　“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自打半年前我向你告白，我就决定在一年内公开我恋爱的消息。”段承平看着栗俞凡的双眼，很认真、也很严肃地说：“我不想你在外面跟朋友、或者跟亲戚说自己有男朋友，但没法带出来；我也不想无论到哪都躲躲藏藏，约会地点永远只能在家里；我更不想在面对媒体时，说一些违心话，欺骗粉丝，回避我的爱情。”
　　“我已经三十多岁了，我想给我爱的姑娘一个家，这不是错，也不应该藏匿。”段承平语气很坚定，也很正式。
　　栗俞凡手机屏幕忽然暗了下去，她咽了咽喉咙，心脏跳的厉害，想说点什么但一张嘴，嗓子好像突然失声了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坐到段承平身边，紧紧抱住他，好像用完了全身上下所有力气，才发出声音。
　　只听她说：“好。”
　　微信群里，贺风生突然出现：【@姜许，你确定演唱会具体日期了告诉我，我那天请个假，我要唱《那时候》。】姜许：【行，谢啦小五。】他知道贺风生最近刚接了一部电影，名导演齐霞的大制作，本来就忙的要死，请假也不会容易。但他们五个都不是那种喜欢客气的人，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感情记在心里，说那些你来我去的漂亮话真就太没意思了。
　　贺风生说完这句话后就没再说了，应该是去忙去了。
　　乔京在国外，而且他媳妇还需要人照顾，自然是来不了的。
　　姜许最后在群里说了句：【我训练去了，有事打电话啊。】傍晚，伍明月掐着点去了席盛家。
　　进门后，她先转了一圈，然后才走到沙发旁，啧啧称奇：“我说表哥，我现在越发觉得你是有希望的。看看，哪个前男友能像姜许这样，对前任这么照顾？”
　　席盛抬眼，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对这个“前”字很是不喜。
　　伍明月只当没瞧见他的眼神，去了厨房开始给席盛熬白粥。
　　客厅里的席盛打开手机，手机界面就停在【姜许陪席盛看病】这个话题里，他直接点了下面的输入框，打了几个字，点击发送。
　　[席盛V：＃姜许陪席盛看病＃注意身体，好好照顾自己。]
　　
　　
第16章
　　呵，真是不嫌事大。
　　崔衡寒着一张脸，紧盯着电脑屏幕上持续上升的数据，周身气息越来越压抑，让一边低头做事的常昱和祝荧头低的更厉害了。
　　本来都热搜第一了，席影帝居然还在话题里发了条微博，现在这个点，流量那么多，能不爆吗？
　　崔衡叉掉了界面，起身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被夜幕包裹住、但依旧繁华热闹的城市，不发一言地站了好久。
　　祝荧小心翼翼地抬眼瞥了好几次，最后转向常昱：什么情况？
　　常昱摇摇头，没说话，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话。
　　沉默良久，最后祝荧给自己做了无数个心理建设后，才缓缓开口：“崔哥，你也别太担心。毕竟……”她顿了下，用更小的声音说：“毕竟是初恋，四年没见，生病了放心不下，去看看也正常。”
　　“对啊，崔哥你别想太多。”祝荧开了个头，常昱紧跟其后：“以后只要没合作，应该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或者？”祝荧若有所思地说着：“我们私下里操作操作，扩大姜哥和吴忻芹走得近的消息？”
　　常昱觉得不妥：“不好吧？姜哥老婆粉那么多。”
　　“但他歌迷和路人粉也不少啊。”祝荧十分不同意常昱的观点：“况且姜哥现在全面发展，粉丝构成群体中，老婆粉只能占一部分。再说我们又不是官宣，只是背后放出这个消息，这不是也可以迷惑席盛吗？”
　　常昱想了想，沉吟道：“也是，有几分道理。”仔细回忆了一会儿，他继续道：“而且姜哥和吴忻芹走得也确实近。”
　　“对吧对吧？说不定有戏，我看姜哥有时候对她挺照顾的。”祝荧说到这，又看了眼崔衡，“崔哥？你认为呢？”
　　崔衡转过身，走向饮水机接了杯水：“不要做无用功，姜许不喜欢她。”
　　“可是……”祝荧想不明白。
　　崔衡回到原位坐下后，低头开始整理办公桌上的东西：“但凭他对吴忻芹有那么一点想法，今天就不会去席盛家，而且还待了好几个小时。”去姜许家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查了车库的监控，所以知道姜许出门时间。
　　常昱揉了揉太阳穴，“那崔哥，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姜哥真喜欢上了一个女生，你会让他公开吗？”其实他还挺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崔衡手一顿：“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他沉思良久，才重新开始了手上动作：“他不会藏着掖着的，我说了也不算。”
　　当年若不是那么一出，娱乐圈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姜许的音讯了吧。就算对象是个男的，他不是也有了退圈打算？
　　他倒真希望有这么一个女生，就算公布恋情会掉一些老婆粉，但事业其实并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姜许与那些爱豆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他的本职工作是歌手，完完全全的创作型艺人。
　　“但吴忻芹？？？”祝荧想不通：“姜哥真的和她走得很近啊。”
　　“走得近并不能代表什么。”崔衡最是了解姜许和娱乐圈这一套：“吴忻芹走的是完完全全的演员路线，出道后除了和姜许，基本零绯闻。目前她在影视圈的地位很稳定，公布恋情对她的影响不大，最多被姜许老婆粉追着骂一段时间。所以，但凡两个人里面一个有这心思，那这绯闻只会比现在更厉害。都没管是因为都不在意，觉得无所谓。”
　　“那……”祝荧缓缓问道：“席盛是不是？”
　　崔衡很肯定地接了她的话茬：“他肯定能看出来。”
　　“那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让两人彻底……”说到这，常昱五指并拢，用力狠狠划了一下：“一刀两断？”
　　祝荧不说话了，崔衡一时也没说话。
　　等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后，崔衡拿过椅子靠背上搭着的外套，起身往外走：“你们两人只要在姜许和席盛碰面时，不要让俩人有太多交流就行了。四年前都没发现端倪，现在脑子还是那么不灵光。”
　　门在两人注视下缓缓合上，祝荧和常昱对视间，都是一样的无奈和羞愧。
　　四年前……
　　他们直到现在都不清楚，崔衡到底是怎么发现姜许和席盛关系的。又是花了什么代价，才能让姜许和席盛分手后，拒绝了那么多公司开出的优渥条件，选择继续和新愿娱乐续签。
　　＊＊＊
　　外面太阳很大，白云一层裹着一层，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用完早饭的席盛刚放下碗筷，就接到了来自邵世闽的电话。
　　“喂，什么事？”
　　邵世闽的声音难掩激动：“阿盛，你中午有时间吗？我这，有个大料～”
　　席盛走到阳台后，直接坐在了躺椅上，没一会身子就倒了下去。只听他懒洋洋地开口道：“没时间，我也不感兴趣。”
　　电话那边的邵世闽捏着两张照片，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既然你不感兴趣，那就算了，我还想着你和姜许毕竟师兄弟一场呢。”
　　姜许？？？
　　“什么意思？”席盛猝然间坐起：“和姜许有关？”
　　邵世闽笑意收敛：“是啊。”
　　“具体是什么事？和谁有关？”席盛一改刚才漫不经心的语调，语速飞快地又问了一句：“有多少人知道？”
　　“嗯……”邵世闽故意沉吟了一会，好像在思考，好半天才给出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吧？我不太了解，刚刚听说。”
　　“到底——”
　　“好好好，我这就过去。”席盛刚说了两个字，电话那边的邵世闽就突然打断了他，声音很大，不知道在和谁讲话。接着，他飞快地说着：“阿盛，中午好运连连302见吧，到时候细说。”说完，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席盛眉头紧蹙，点开微博后，他先看了看热搜榜，没发现姜许名字。然后他就点进姜许超话，一路翻下来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信息。想了又想，他也不知道邵世闽能有什么关于姜许的大料，但他彻底没了心情做别的，确认了好运连连营业时间后，他直接开车过去了。
　　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邵世闽才过来，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还喷了席盛最喜欢的香水，清晨。
　　“邵子。”邵世闽一进门，席盛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到底是什么料？真的是关于姜许的吗？”
　　邵世闽气定神闲地在他对面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水：“你好得让我先缓缓，工作完我立马就过来了，都没歇脚。”
　　喝了两口水后，他放下水杯，从兜里掏出了两张照片放在桌子上，然后用手轻轻推到了席盛眼前。
　　这是……
　　席盛看了好久，才从其中一张照片上一位年老妇人身上找到了一处与姜许相似的地方。
　　——眼睛。
　　邵世闽看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出声问道：“怎么样？看出来没？”
　　“这是姜许的亲戚？”
　　“什么亲戚？这是他妈！他亲妈！生身母亲！”
　　亲妈？？？
　　席盛低头又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打量了好几遍，从头看到脚，连头发都没放过。
　　过了好一会儿，差不多有三四分钟的样子，他才缓缓开口、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确定？”
　　“当然。”邵世闽果断地说：“我一做记者的朋友查出来的，百分百真实。”
　　席盛沉默片刻，犹豫地问：“那这个呢？”他把另外一张照片推到了邵世闽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眉宇间十分阴郁的少年。他皱着眉，眉头很重，眉毛很浓也很粗，是那种上挑着的眉形。单眼皮、眼尾向下，看着不大精神，鼻子倒长得不错，其他的就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了。总之席盛看了好久，也没从他身上找到一丝一毫与姜许相似的地方。
　　邵世闽这时突然笑了：“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这是他弟弟。”
　　“什么？！”席盛不相信会有悬殊如此大的亲兄弟。“完全不像，这不可能。”
　　“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
　　“我说呢。”席盛虚惊一场。
　　邵世闽突然压低了声音：“这张照片就是昨天拍的，你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吗？”
　　？？？
　　席盛不明白他的意思：“有什么不对吗？就是长得不太像。”
　　邵世闽忽地一笑：“你觉得他母亲今年有多少岁？”
　　席盛斟酌了好半天，才给了一个应该比较接近的答案：“六十？”
　　“呵，你还真不客气。”邵世闽说：“她二十岁就生下姜许了，今年不过四十九，还不到五十呢。”
　　“……”席盛顿了顿：“真的……四十九？”
　　他原本想着，说六十就已经够客气了，这人脸上皱纹那么多，头发也都白了，看着和他奶奶差不多，哪曾想？？？
　　邵世闽适时出声：“是不是不敢相信？我当时看照片都吓了一大跳。你说姜许一年挣那么多钱，为啥对自己亲妈这么吝啬？我那个记者朋友可说了，这人一天打两份工，可辛苦了。”
　　席盛沉默半天：“除了你，这事还有谁知道？”
　　邵世闽神色诡异，“你想干什么？”
　　席盛没说话，依然直直地看着他。
　　邵世闽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但他是记者……你懂得。”
　　对娱乐记者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挖掘出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身后的“故事”。故事好坏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只要足够吸睛，有争议性就够了。而这次话题的主人公还是出道后无黑点的姜许……记者怎么会轻易放下这点。
　　席盛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打开手机，快速点进微博，刷新后看没什么消息，就起身往外走：“邵子，谢了，我有事就先走了，账记我身上。”
　　“你……”邵世闽又一次看着席盛背影消失在他视线中。
　　面前的桌子摆的满满的，即便锅底开的是小火，现在也已经沸腾了。邵世闽面无表情地扫了眼配菜，最后冷冷一笑。
　　
　　
第17章
　　装修典雅的茶室，崔衡落座后，目光淡淡地看着对面的人：“你找我什么事？”
　　要搁平日，席盛肯定会打趣几句。但今天时间紧张，而且他也不知道姜许母亲这事到底有什么内情，所以他把那两张照片往崔衡面前一推：“你看看这个。”
　　崔衡拿起照片第一眼：“你怎么会有这个？”
　　看他这个表情，席盛心里一松，看来崔衡是知道什么的。他也没耽误时间，直接说：“一朋友给我的。”
　　“他怎么说的？”
　　“是姜许母亲和他同母异父的弟弟。”一边说着，席盛还一边观察着崔衡表情。
　　崔衡没反驳，也没做任何解释，而是继续问他：“还有谁知道吗？”
　　“记者。”
　　“？？？”崔衡缓缓皱起眉：“记者还知道什么吗？”
　　席盛心里觉得古怪，崔衡现在应该关注的不是姜许母亲这个问题吗？怎么看他反应，似乎还有什么别的更为重要的事？
　　他拿起茶杯，不动声色地掩下面上的奇怪，“这个不清楚，我朋友也没和我说。”
　　崔衡放下照片，直视席盛，手指缓慢地点了几下桌面：“你那个朋友，是邵世闽吗？”
　　席盛内心一顿，但他面上不显，没正面回答是或不是，而是反问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崔衡扯了下嘴角，那表情说是笑，还不如说是掺杂了嘲讽和轻蔑的冷漠。他没解释，站起身往外走，留下了轻飘飘的八个字：“跳梁小丑，引火自焚。”
　　他走后，席盛仍然坐在那里，反复思索着崔衡那八个字。
　　他十五岁入行后，第一个、同时也是唯一的一个经纪人就是崔衡。
　　合作多年，他们对彼此的能力和性格都十分了解。就像当年发现姜许和他恋爱后，崔衡第一时间就来找了自己，即便得知姜许是先告白的那个人，也能猜出这里面少不了他的手笔。
　　反之，他也很清楚崔衡不是一个会无的放矢的人，他那么说就代表邵世闽……
　　可是为什么呢？姜许今年虽然拿了一个金鸡奖影帝，但他的主要发展方向还是音乐啊？
　　席盛百思不得其解。
　　姜许前些日子拍摄的K＆Q手表公开了宣传海报，下面清一溜舔颜宣传的评论。转发、点赞、评论很快破万，数据上升迅速，很快登上了微博热搜榜第二
　　＃姜许k＆q.na系列链表＃
　　热搜第一，是一则正能量满满的新闻
　　身残志坚的轮椅青年帮助迷路的小女孩深夜里找到回家的路。
　　采访中，直视镜头的青年，就是席盛从邵世闽那得来的两张照片之一的男主角，何汉宏。
　　崔衡缓缓开口，念出了他的名字，面前桌子上的一张纸，写满了他到目前为止，二十六年里，“光辉”而又“坎坷”的经历。
　　“你们准备一下，接下来这段时间，应该有的忙了。”崔衡等常昱他们一群人吃完午饭后，才宣布了这个消息。
　　忙？？？忙什么？！
　　办公室里坐着的七人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姜许最近忙着准备演唱会，又没有什么活动，今天不就一个广告宣传，但刚才不是已经都转发了吗？还有什么好忙的？
　　祝荧抬头疑惑地看着崔衡，代表性地问出了七人的心声：“崔哥？我们要准备什么啊？”
　　“整合自己手里的大V号，准备引导舆论和粉丝。”
　　这？？？
　　“出什么事了？崔哥？”常昱正色道。
　　一般崔衡这样说，就代表会有关于姜许不好的言论出现，尤其当他没有特指某个人，直接对七人下达通知的时候。
　　其他六人一边登录自己手里的大V号，一边注意着崔衡的回答。
　　崔衡收起面前放着的那张纸，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看着他们，淡淡道：“姜许的生母要闹事了。”
　　“啊？”
　　崔衡没给他们问话的机会，而是转向他自己的助理李允霄：“阿霄，你现在先合计一下我每个月让你转给许雁女士的账单，一会做个汇总，快要派上用场了。”
　　“好的，崔哥，这……”李允霄顿了顿，有些犹豫地问道：“许，许阿姨就是姜许的生母吗？”
　　“嗯。”
　　其他六人陆续都登上了大V号，刷新了热搜榜，从头看到尾也没看出任何端倪。
　　倒是祝荧被第一条热搜吸引了注意：“轮椅青年帮小女孩找回家的路？！这父母心也挺大，竟然放任一个不良于行的人半夜在外瞎溜达？”
　　崔衡微微一笑，“这条新闻你们怎么看？”
　　怎么看？
　　常昱茫然了一会：“这人挺热心肠的。自己本来就有诸多不便，还想着帮助别人。”
　　小胖肥肥的手快速滑动鼠标：“评论区有点带节奏。”
　　“嗯？我看看。”祝荧来了兴趣。
　　庞有维仔细看了看发微博的大V号：“这个号是邵世闽工作室动用次数极少的黄V，粉丝数量超千万。”
　　他在这个团队里的工作就是负责收集各公司用来营销宣发的一系列大V号，以便掌握整个娱乐圈的主要风向。
　　eileen想了想，说：“难道这个轮椅青年和姜哥母亲有关？”不然崔衡不可能在这种节骨眼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
　　崔衡“嗯”了一声，“我简单说明一下情况。这个轮椅青年叫何汉宏，是姜许同母异父的弟弟，今年二十六岁，因骑摩托车车速过快发生车祸，致使双腿截肢，无工作，高中时期因打架斗殴进过派出所，现在全靠他妈、也就是许雁女士养。”
　　“我去，这生活经历够丰富啊。”祝荧忍不住发出感慨。
　　崔衡只停顿了一会儿，给他们留了点消化记忆的时间，然后继续道：“何汉宏父亲叫何鸣君，以前是个生意人，不过没有经商头脑，不仅输光了家底，还把姜许爷爷送给许雁的房子、存款全都赔了进去，现在得了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无工作能力，完全靠许雁女士养。”
　　“这——”eileen不禁惊叹：“这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这俩人和姜哥又没关系，不会想着让姜哥掏钱给他们治疗吧？”祝荧皱着眉：“这凭什么？”
　　一直沉默倾听的易年缓缓开口：“问题可能没那么简单。现在何汉宏占据道德制高点，且身体残疾。而且，无论如何，他和姜许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一旦被带节奏，姜哥——”界面一刷新，他忽然一顿：“来了。”
　　什么？！
　　所有人心神一紧，不约而同地刷新界面，只见何汉宏最新采访视频中，一位白发苍苍的妇人出镜了。
　　她对着摄影机有些躲避，还有些不自在，脸上满是岁月摧残留下的皱纹，右手三根手指上还卷着创可贴，单是看着就让人心中一酸。
　　视频里的记者问：“请问许女士，你家里就只有三口人吗？”
　　许雁没说话，倒是一边坐在轮椅上的何汉宏脸色黯淡地说：“其实，还有一个哥哥的。”
　　“那你哥哥呢？”记者紧追着这个问题不放：“你父亲和你都需要人照顾，他为什么不在家呢？难道是在外赚钱吗？”
　　“我哥哥……”何汉宏坦然一笑：“我哥哥没有义务照顾我们啊，他和我不是一个父亲。”
　　“嗯？你的意思是？你哥哥是你母亲和她前夫的孩子？”记者环顾四周，看了眼许雁，一点就透。
　　何汉宏礼貌地颔首应了一声，无奈地笑了笑，笑容里尽是苦涩。
　　记者嘴不饶人地继续问道：“难道你哥哥不管他母亲的吗？”
　　何汉宏愣了愣，神情恍惚，好半天才眼神躲闪地说着：“他……他管的。”
　　“你哥哥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何汉宏结巴了一会，然后直视着镜头，语气很认真也很向往地说道：“我哥哥他很厉害，也很优秀的！”
　　“那他为什么不管你们？”说到这，镜头还左右晃动了一下，从左到右拍了他们居住房间的全貌。
　　这间屋子不大，除了厨房和卫生间外，大约五十平米左右。中间灰黄色的帘子把这间屋子一分为二，两张床都是一米五的，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掉了漆的红木长桌，桌子下杂七杂八的一大堆，桌子上也凌乱的放着许多东西。整间屋子只有三把椅子，客人来了都有种无从下脚的感觉。一镜扫去，尽显生活的辛酸和主人家的窘迫。
　　祝荧看完了视频：“靠，这男的装什么绿茶小白花呢？！搞得自己好像多可怜一样。”
　　“评论现在全是为何汉宏抱不平和谴责他哥哥的。”小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着：“还有一些是对许雁女士的钦佩，说她这种情况都没放弃自己老公和儿子，很值得人尊敬。”
　　易年头也不抬地问着：“崔哥，姜哥一个月给他母亲打多少钱？”
　　“三万。”
　　“姜哥母亲今年多少岁？”
　　“四十九。”
　　“才四十九？！”好几个人同时发出了惊叹。
　　崔衡想了想，补充道：“许雁生下姜许以后就和他父亲离婚了，之后从未去看过姜许……即使姜许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
　　易年沉思良久，“崔哥，你刚才说姜哥爷爷送过许雁房子和存款，那离婚后，姜哥母亲，也就是许雁女士有支付过抚养费吗？”
　　“这个不清楚。”崔衡动笔在纸上记下了这一点。
　　eileen很肯定地说：“这还用问吗？肯定没有。”
　　“我觉得也没有。”常昱附和。
　　崔衡说：“这一点我之后会查清楚，你们现在的重心就放在何汉宏自身的这些黑点上，从道德这个层面上压制住他，相关证据视频和新闻我发到群里了。”
　　“ok。”
　　“好的崔哥。”
　　“了解。”
　　“开工！”
　　“明白。”
　　“干活干活。”
　　“走起。”
　　办公室里很快只剩下了手指敲击键盘的噼里啪啦声，几人各忙各的，精神抖擞，无所畏惧。
　　
　　
第18章
　　邵世闽脸色阴沉地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的火气逐渐聚拢，“哄”的一下燃烧起来，从胸腔直达大脑，几欲让他失去理智。他紧咬着牙，手指攥得很近，指尖用力到发白，俊秀的脸上表情逐渐狰狞，声音也染上了怒意：“姜许还没被爆出来，他弟弟这档子破事可就出来了？你们是蠢货吗？我不是让你们找水军了吗？怎么，崔衡反应就格外快？他工作室效率就格外高？那我要你们是干嘛吃的？！一个个放那当摆设吗？”
　　助理小李的头低垂，下巴紧贴锁骨那里，不敢直视邵世闽，也不敢出声辩驳。
　　邵世闽发了好一阵子火，怒气才堪堪压制下来，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姜许他妈怎么说的？”
　　小李定了定心神，咽了咽嗓子：“说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姜许他爸了，不知道他爸到底在哪，现在又到底在做什么。”说到这，他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邵世闽，“她说姜许他爸当年就是个花花公子，整日里游手好闲的，到处泡妞，常常一消失就是几个月。”
　　“还有呢？”邵世闽追问：“姜许有没有什么别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这个不清楚。”
　　邵世闽拧着眉，若有所思的样子让小李有些纠结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闽哥？许雁还说，姜许他爷爷一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姜许他爸，小儿子不知道什么原因……英年早逝。”
　　“英年早逝？死了？怎么死的？”
　　“许雁不知道，说是嫁给姜许他爸以后，一次无意间听说的，原因不明，姜许他妈后来问过，但两位老人家都没说。”
　　“还知道什么吗？”
　　“没了。”小李解释道：“因为许雁和姜许他爸离婚后，就再也没问过姜许的事，所以对姜家以后的事情并不了解。”
　　邵世闽想了想：“姜许他爸叫什么名字？”
　　“我看看。”小李一时没想起来，他从上衣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快速翻开：“姜许他爸……叫姜坤沅。”
　　邵世闽直接打开浏览器，把这三个字输入，点了下查询，搜到的两个人和姜许父亲年纪都对不上。
　　呵，想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邵世闽嘴角一勾，心情颇好的丢下手机：“现在爆料吧，把许雁是姜许母亲这条信息散发出去。”
　　晚上八点，一条消息突降微博热搜榜首，后面跟了个深红色的“爆”。
　　#姜许母亲#
　　很多人抱着疑惑的心情点进去后，没看几秒，心脏就忍不住揪了起来。
　　原因无他，最上面那条微博的九张照片真的是太过触目惊心。
　　居住环境逼仄，满头白发，脊背佝偻，穿着朴素、甚至可以说是破旧，满脸皱纹，眼底还有红血丝，手指上粘着创可贴……很难让人相信，她就是姜许的母亲。
　　下面的评论数量也在呈指数式上升，转发和点赞数暴涨，根本就不需要邵世闽找水军带节奏，下面就有人开始鸣不平了。
　　[1楼：请问某人，@姜许，自己住豪宅，吃着各种美食，银行卡数字长长一串、而且一直持续增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亲生母亲现在是什么模样呢？]
　　[2楼：我就想问一个问题，照片上的这个人，今年真的只有四十九岁吗？]
　　[3楼：未知全貌，不可置评。在正式声明没下来之前，我依然选择相信姜许。]
　　这是姜许的粉丝送上来的一条评论，这里面固然有崔衡的手笔，但这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姜糖的凝聚力以及对姜许的信任。
　　粉丝的爱或许有时候是盲目的，但绝对也是真挚的，无条件的信任这个人，不因流言蜚语而退，也不因群起而之的攻击动摇自己坚定的内心。
　　只是，路人可不会管那么多，他们只会在意自己看到的“真相”，所以三楼下也汇聚了很多各式各样的讥讽与嘲笑。
　　[4楼：呵，真是服了，什么都能洗，百善孝为先，小学生都知道的话难道JX和他脑残粉不知道吗？]
　　[5楼：歌迷表示，真的很喜欢JX的歌，但是这则消息……说实话，很失望，也没想到。]
　　[6楼：我就想知道，为啥一个人能这么狠心，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母亲？？？]
　　[7楼：这个瓜，不，这已经不是瓜了，而是丑闻，我倒要看看，@新愿娱乐，你们到底要怎么洗？]
　　[……]
　　“请放心，我这边能处理的，对，稍等一会儿。”
　　“您放心，工作室有安排。”
　　“好的，好的，请您放宽心，我们可以解决的。”
　　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祝荧就接了差不多有十来个电话，这里面不仅有姜许合作的品牌商，还有公司里的大Boss。
　　明亮的办公室里，时不时响起仿佛催命一样的电话声，崔衡等人都在这里，每个人都在键盘上不停地敲敲敲，手指灵敏快速。
　　崔衡编辑好文字后，一看时间，20:30，直接点击发送，然后给姜许打了电话。
　　“嗡嗡嗡——”打了两次，姜许都没接，崔衡转而拨打了姜许别墅二楼的电话。
　　响了差不多有五声，那边才接：“喂，崔哥？”
　　“姜许，你母亲被人爆出来了，工作室已经发了声明，你现在需要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你的粉丝都很支持你，现在你需要出声。”事关姜许母亲，崔衡当然不会自作主张，草草了事，所以这条信息必须由姜许自己表态。
　　电话那边的姜许沉默好久，汗水顺着鬓角流下，原本因为练舞而跳动快速的心脏逐渐冷却下来，呼吸也在不知不觉中平缓：“我知道了，崔哥。”
　　挂了电话，姜许直接去了书房，打开电脑，登录了微博。
　　刚进去还有一些卡顿，但很快，消息提示音就蜂拥而至，姜许面无表情地打开热搜榜，点进#姜许母亲#这个话题里，从头到尾完整地浏览了一遍，连下面的一些点赞数量高的热评都没落下。
　　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后，他往下一划，又看到了崔衡所说的工作室声明。
　　【姜许工作室V：根据我国《婚姻法》等相关法律条约的规定，成年子女有赡养扶助父母的义务。】下面配了五张长图，从他25岁到现在，以年为单位，每个月给他生母银行卡汇款三万元的记录。
　　有时候，图片比文字更能打动人，也更能说明事实真相。
　　工作室的声明一出，姜许的粉丝们顿觉心中一安，发表评论也有了底气，毕竟实打实的证据摆着这儿，谁也不能说它是假的。
　　这条微博下面很快就热闹了起来，无数关注这条热搜信息的人涌入，没多长时间，就盖起了层层高楼。
　　[1楼：原来哥哥从25岁就开始给他母亲打钱了吗？一月3万，一年就36万，那五年不就是180万？]
　　[2楼：果然，哥哥从来不会让我们失望～]
　　[3楼：一百多万对姜许也不算什么吧？他现在随便一条广告估计都八位数吧？]
　　这层楼下面，既有附和的吃瓜群众，也有一些黑子隐匿其中，煽风点火，意图带起这个话题。
　　[4楼：就没人关注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吗？再怎么说，何汉宏和他之间的血缘关系是真实存在的，姜许就一点也不当回事？！]
　　[5楼：不管怎么说，让他母亲住在那样小的房间就不对，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良知，同时也是底线。]
　　[6楼：JX一年挣那么多钱，补助自己亲妈和亲弟弟也是应该的吧？]
　　[7楼：要知道jx母亲今年才49啊……]
　　[8楼：自己在外面整天光鲜亮丽的，怎么就这么狼心狗肺呢？我就搞不懂，怎么会有人完全不知道、或者说根本不在乎自己亲妈死活？！]
　　姜许沉默地翻了好久评论，这里面除了他粉丝，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既然有经济能力，那就应该担任起照顾母亲和弟弟的责任。不管怎么说，他们和自己是有血缘关系存在的，有能力却不照顾，放任自己母亲过那样的生活，就是不孝。
　　呵……真搞笑啊，血缘？？？
　　谁能想到，他姜许长这么大，活了二十九年，见自己亲生母亲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呢？
　　他本来以为他不会在意的，但当这些真正摆在他面前，以这样一种方式完全呈现出来，他到底不能做到彻底的无动于衷。
　　心脏像是被塞了块铁，又热又沉，烙得他难受又沉闷。
　　退出这个界面，他没有带话题，很快就编辑好了文字，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径直点了发送。
　　【姜许V：我对我的生母有赡养义务，但其他人士，与我无关。】消息刚发出来，席盛瞬间就点了赞，并一键转发，用的还是大号。
　　姜许工作室的声明他看到了，这件事从头到尾他也关注了。虽然他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弯弯绕绕，但他就是相信姜许。
　　——无条件的，信任他。
　　
　　
第19章
　　姜许发送完那条微博后，下楼在客厅的茶几上看到了已经没电了的手机。
　　他插上充电器，按了开机键。
　　开机的瞬间和刚才打开微博界面差不多，一窝蜂的全是信息、电话的提示音。
　　他分别点进“电话”和“信息”里，粗粗扫了一眼，然后退出，打开微信后给每个和他发信息的人都回了句话，当然，是群发的。
　　【放心吧，问题已解决，没什么事，谢谢关心。】轮到席盛时……
　　席盛只说了一句话：【我去找你吧】
　　姜许在这个界面停顿了好久，几次修改删减输入框里的文字，最后回：【不用，太晚了，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这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担心。】发完这条信息后，他又等了十分钟，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他最后看了眼时间，把手机搁这充电，上楼洗澡去了。
　　车子缓缓停在了姜许小区停车场，席盛拿过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看了眼微信消息，没回，拉开车门直接走向了姜许别墅。
　　按了三次门铃，都没人来开门。席盛若有所思地看着电子门锁，伸手很不客气地输入了六个数字，1102的门锁密码，他的生日。
　　012022
　　“密码错误，验证失败！”
　　反正没人在，姜许也不会知道，所以他丝毫不觉得尴尬。想了想，席盛选择尝试以前姜许手机的锁屏密码，XX0517，两人刚在一天那天。
　　“密码错误，验证失败！”
　　冰冷的电子音无情地粉碎了席盛的幻想，并把他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他想了想，这门锁密码必然不会是姜许自己的生日，不然知道的人就太多了。
　　所以现在，他知道的“纪念日”大概只有……
　　xx0611
　　“密码正确，验证成功——门已开启。”
　　客厅的光倾洒出来，落在了他的鞋上，席盛抿了下嘴唇，嘴里吐出三个字，声音很轻，但咬字极重。
　　——“狗男人。”
　　进屋关上房门后，他打开鞋柜，非常自觉地给自己找了双拖鞋换上，丝毫没有一点客人的意识，大咧咧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最后十分中肯地评价了一句：“嗯……装修不错，格局也很好。”
　　转了一圈，没看到姜许人，只看到了他正在充电的手机。席盛也没继续在一楼逛，直接坐电梯上了二楼。
　　另一边，姜许洗完澡，穿着睡衣走楼梯来了一楼，现在时间是21:30，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他的睡觉时间。他准备按照平日里的习惯，去琴房练半个小时的大提琴。
　　拔掉充电器，姜许拿着手机刚转身，抬眼就瞥到了站在二楼楼梯口的席盛。
　　“你——”因为突然和震惊，姜许的瞳孔都微微放大了些。他看着站在上面的席盛，莫名有了种他是来这人家里面做客的感觉。“你怎么在这？”
　　“今天外面风很大。”席盛突然来了句这个，说完后他就抬脚往下走。
　　“啊？？？”姜许一脸茫然，心想，他这是什么意思？
　　席盛快走到姜许身边、还有三层台阶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俯视着姜许，说：“我站在门口回忆了一下我被甩的那一天，然后——我就顺利地进来了。”
　　“……”姜许一时有些语塞，还有些尴尬。
　　当年他设置门锁密码的时候，一时脑抽，选了这个，既好记、别人又不会猜到，但哪曾想？怎么会遇到这种问题？
　　姜许走也不是，停也不是，露出一副窘态，眼神游移，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
　　席盛继续往下走，路过他身边时，轻轻“哼”了一声，然后走向了沙发坐下。
　　姜许转身：“你……”
　　“坐啊。”席盛拍了拍沙发，眼神不解，你站那干啥？
　　姜许下意识走向沙发，坐下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啊，这不是我家吗？席盛大摇大摆地进来也就算了，现在还以这么一副主人的语气招呼他？这……是不是有哪不太对？？
　　他张嘴，正欲说些什么，好让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时，席盛喊了他：“姜许，我饿了。”
　　没等他开口，席盛就继续往下说着：“我没吃晚饭，来的路上又堵车，现在——好饿好饿好饿。”
　　说完后，他就直勾勾地看着姜许，眼睛水汪汪的，里面满是企望与渴求，很难让人拒绝。
　　姜许顿了顿，算了，也怪他自己回信息晚了。想到这，他站起身，问：“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席盛眼睛一亮，也跟着站了起来。
　　姜许闻言，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低头开始挽袖口：“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面条和粥，二选一。”
　　“啊？！”席盛脸上的期待秒收，他重新坐了回去，木然地拿过抱枕，往怀里一放，低头丧丧地呢喃道：“我都素了好几天了，肚子里空空如也，来了你还给我吃这个……”
　　“那你说说看，这能怪谁？”姜许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厨房，看了看还有的食材，又在浏览器上仔细搜索了一会，拿了两个鸡蛋开始做蛋羹。
　　席盛只愁眉苦脸了一会儿，就起身去了厨房。
　　他虽然是因为担心姜许才过来的，但看这人似乎并不太在意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所以他就没说那些烦心事。
　　厨房里，姜许在往蛋液里洒盐，席盛看了看垃圾桶里的鸡蛋壳：“你不是说我不能吃鸡蛋吗？”
　　姜许头也不抬，兀自忙着手里的活：“刚输完液那天确实不能吃，但现在可以了。”
　　“那，还有别的吗？”
　　“别的什么？”
　　“当然是吃的啊。”席盛说：“你不会以为一份小小的鸡蛋羹就能满足我吧？”
　　“不然呢？”姜许盖上锅盖：“现在快十点了，胃也快要休息了，不要给它太大负担。”
　　席盛叹了口气：“那好吧。”
　　十分钟后，姜许掀开锅盖，用夹碗器把小碗夹出、放在了一个方盘上，然后拿了个小勺子，“给。”
　　“每次看你做饭，就会让我有种想学的冲动。”席盛把方盘放在餐桌上，心满意足地拉出椅子坐了下去：“但每次真到我自己动手，哪哪都出错。”所以说，这人啊，还是最好不要不自量力、想着挑战自我，现成的摆在这，不蹭白不蹭。
　　姜许没接他的话茬，看了眼时间，问：“一会儿……”
　　“你不会想着让我这个点回家吧？”席盛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姜许，大有种只要他敢点头、这人就要上前咬死他的感觉。
　　姜许咳了一下，不太自然地撇开话题：“不是，我在想，一会你睡哪。”
　　“睡，哪？”好好的两个字，到了席盛嘴里，突然就变了种味道。姜许说完也觉得自己这话不太妥当，听上去有些不大对劲。但他的本意只是客房都是空的，只一个床垫，而且还是硬床垫，这人睡不惯的那种。
　　别墅共三层，其实占地面积不算大，一楼客厅、餐厅、厨房、卫生间这些一应俱全，唯一的一间小客房被他改成了杂物间，用来放奖杯；二楼是他日常训练的地方，包括了卧室、书房、琴房、练舞室以及健身房；三楼都是空着的房间，除了一个家庭电影院，还有一个玻璃房，里面养了一些生命力顽强的花，姜许偶尔会去上面坐坐，给花浇浇水。
　　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在他家留过夜，所以那些客房基本都是摆设。仔细想想，其实需要准备的东西好像挺多的，被褥枕头、床单被罩、换洗的衣服……尤其席盛皮肤还特别敏感，稍有不慎，比如被子长时间没用或者床单被罩在柜子里搁的时间太长又没晒过，那他第二天身上铁定红一大片，看着还挺吓人。
　　唉……
　　姜许现在觉得，席盛哪里是来安慰他的，分明就是来给他找麻烦的。
　　但偏偏，他还拿这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先在这，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嗯，好。”
　　姜许上了三楼，给席盛找了间靠近电梯口的房间。铺好被子后，他又从自己卧室给席盛拿了干净的床单、被罩、枕头以及睡衣和毛巾。
　　收拾好这些东西后，席盛也找来了。
　　“姜许，你为什么要让我睡三楼？”
　　“二楼没多余房间了。”
　　“哦……”席盛刚才在二楼只是大致扫了几眼，没仔细看。他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床面，直言道：“还有点硬。”
　　“嗯？”姜许也跟着伸手按了下，指尖用力是稍稍陷下去的样子：“还好吧。”
　　“哪好了？！”席盛不满地反驳：“分明就还很硬，我睡这个，明天肯定会腰疼的。”
　　“但这个应该是刚刚好的状态，太软的床不仅会压迫胸腹腔内脏，还会增加脊椎周围韧带和椎间的负荷，长此以往对身体不好。”
　　“呵？是吗。”席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怎么记的你以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姜许一愣，脑子里不自然地就出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小插曲。他默默转过头，不去看席盛，转身就往门外走：“我再去给你拿一床被子过来。”
　　席盛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禁挑眉笑了笑。
　　洗漱完后，席盛拿出手机，在微博上翻了翻。目前的热搜第一已经从＃姜许母亲＃变成了＃姜许回应＃，即便已经快到十一点，这两个话题的阅读量和讨论量都还在持续增长，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目前网友们的观点大致分为两种
　　第一种认为许雁和何汉宏到底是姜许母亲和弟弟，血浓于水，亲情是斩不断的，而且姜许的经济能力完全能承担起这些责任，所以他理应照顾他们或请人照顾他们。
　　第二种观点就是同意姜许的做法。因为已经有证据指出姜许从小是跟着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没有受继父的抚养教育，所以对继父也没有赡养义务，如此一来，那对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更是没有责任一说了。
　　这两种观点碰撞在一起，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度。席盛自己转发的那条微博下面也多出了很多各式各样的声音，不过他没当回事，切了小号直接开始回怼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键盘侠。
　　一个月三万块钱的赡养费是不是太少了？说不定都不够何家父子俩的医药费。
　　【不好意思，赡养不等于大面积扶贫。】
　　不管何汉宏以前怎么样，现在他都已经改过自新了，心肠也善良了。反观JX，呵呵……钱多了心肠就黑了。
　　【你眼睛是监控摄像头吗？说话这么武断？】
　　自己都那么有钱了，送一套房子给亲妈不行吗？
　　【怎么？钱多就得往外送啊？那没钱是不是不配睡在屋子里啊？】亲妈年纪轻轻就变成那副模样，JX还不管不顾，这是不是太不孝顺了？！
　　【请问您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吗？看不见姜许从25岁就开始给自己亲妈打钱的记录？】再怎么说都是亲人，就算稍微委屈点，又能怎么样？
　　【为什么要承受委屈？你是受气包吗？】
　　……
　　夜，很黑。
　　灯，一直亮着，直至手机没电。
　　
　　
第20章
　　“席盛？起床了。”姜许曲着手指，轻轻扣了扣门：“先吃早饭，一会再睡。”
　　说完，他就推开了门，不出任何意料，席盛面朝里，自欺欺人，被子已经完全蒙住了头，和以前一个样子。
　　姜许不觉意外，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径直走到卫生间里用凉水洗了个手。
　　擦干手上的水后，他走到席盛床边，伸手掀开了被子一角，然后用手拨开他凌乱的刘海，把手贴了上去。
　　这招还是伍明月教他的，因为席盛此人极其赖床，一旦没工作他就能在床上躺到中午吃午饭的点，很难叫起，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席盛偏了偏头，避开姜许凉冰冰的手，眼睛还闭着，手就开始拽被子。
　　姜许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尽是无奈。
　　他伸手，在第二次摸上席盛额头时突然被这人按住了手。姜许愣了一下，正当他想抽出手指时，席盛把脸往他的手上一放，然后就不再动了。与此同时，他的手腕还被席盛紧紧抓住了。
　　末了，席盛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姜许，你别吵……”声音含糊不清。
　　冰凉的手紧贴这人温热的脸颊，手背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轻缓的呼吸，姜许牙齿不自觉地轻咬了下下嘴唇，指尖动了动，心跳开始莫名加快：“半个小时，席盛，半小时后再睡。”
　　“嗯……不想。”
　　姜许咽了咽喉咙，缓缓抽出手：“有你喜欢的山药小米糕，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席盛挣扎地问了句：“那，现在几点啊？”
　　“七点。”
　　“七点？”席盛声音骤然拔高：“才七点？！”说话间，他一个猛子就从床上坐起。
　　姜许看着他，内心有点发虚：“你先吃饭，一会再睡。”说完，他就转身往外走。
　　身后，席盛忽然吸了口气：“嘶——”
　　“怎么了？”
　　席盛微微蹙眉，手往后，扶住了自己的腰，“腰，我腰疼。”
　　“你……”姜许走过去，坐在床边，伸出了手却又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席盛才不管他那些纠结的心理活动，慢慢躺下去又翻了个身，脸趴在枕头上，眼睛半眯，注视着姜许，开始有气无力地低吟：“我起不来，姜许。我的大脑和内心都很想起来，但我的身体不允许，它告诉我，它不行。”
　　“……”真是绝顶麻烦精啊。
　　时隔四年，姜许再一次感受到了席盛的难伺候。
　　他认命地看着席盛：“具体哪疼？是腰侧还是后腰这里？”
　　“后面。”一边说着，席盛一边伸手去碰姜许的手：“你快给我按按，刚才起猛了，现在快疼死了。”
　　姜许手试探性地放在后腰中间，拇指微微用力：“是这里吗？”
　　“差不多。”
　　按了差不多有几分钟，姜许轻声问：“现在呢？感觉怎么样？”
　　席盛没有回应。
　　姜许松开手，侧头看了席盛一眼。
　　额前碎发盖住眼睛，只余小半张侧脸，鼻梁线条流畅，侧面看更显精致，嘴唇还稍稍有些红润。姜许面无表情地撩开刘海，席盛没有任何反应，双眸紧闭，兀自睡得正香。
　　嗯，真行，和以前一个德行。
　　当初和席盛在一起后，姜许每天清晨叫他起床吃早饭就觉得困难重重，简直是一天当中最无奈、最无力、最折磨人的时刻。
　　——虽然，他和席盛在一起度过的早晨并不算多。
　　“就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再睡。”姜许推了推席盛，时间一再压缩，底线也往下降了一小半。
　　席盛沉重地叹了口气，艰难地转过脸，不去看姜许。与此同时，他伸出一只手去抓姜许：“再睡一会，姜许……就一会，二十分钟后我就起。”
　　起个床哪还有像他这般，一直讨价还价的？
　　姜许心想，绝对不能纵容席盛的坏毛病，想到这，他板着脸，态度十分坚决地说了两个字：“不行。”
　　“哼……”席盛软绵绵地哼唧了一会儿，姜许没理会他，转身过去拉开了窗帘，屋子里骤然亮起，十分刺眼。
　　席盛心不甘情不愿地缓慢坐起身，双眼无神地盯着姜许看。
　　以前热乎的那阵子，这人可不是这么喊他起床的，每次会好声好气哄半天，可是现在呢？唉……果然，爱都是会变的。
　　席盛慢吞吞地从床上挪下来，最后深深地看了姜许一眼，直把他看得心里发毛，才起身走到卫生间关上了门。
　　他这是？？？
　　分手四年，姜许觉得自己真是越发摸不清席盛了。
　　……
　　还不到五分钟，席盛就湿着一张脸，从电梯里出来了，衣服没换，头发也没梳，像一只炸毛的兔子，神情虽恍惚但好歹人算是清醒过来了。
　　饭已经盛好了，丝丝缕缕的热气混合着食物的味道，争先恐后地钻进鼻子里，席盛觉得自己瞬间就来了精神。
　　还没吃几口，他就开始满意地连连点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姜许，我给你打七十分。”
　　“嗯？为什么？”姜许不解，以前不是一百分吗？怎么四年后，厨艺不增反减？！
　　席盛眼睛一弯，心情很好地解释到：“以前是男朋友，分数有提成；现在是好兄弟，所以标准不一样嘛。”
　　姜许一噎，好兄弟？？？呵。
　　谁想要和他做好兄弟，坏毛病一大堆，还那么挑剔，有他在跟供了一个祖宗有什么区别？还有，哪个男人会想跟自己前任做兄弟的？！
　　接下来一顿饭，姜许食不知味，硬是没再说一个字。
　　吃完饭后，他把碗筷往洗碗机里一放，叫住了正准备上楼的席盛：“等等，至少二十分钟后再睡。”
　　席盛扭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刚才你不是说我二十分钟后就可以睡了吗？”
　　“是这样不错。”姜许神色不变：“吃完饭之后二十分钟睡觉，不然对你大脑和胃不好。”
　　“你……”席盛顿了顿，哂然一笑：“套路我，姜许～你变了。”
　　“这只是出于对兄弟的关心罢了。”
　　兄弟？关系好到曾经负距离、现在却连睡一张床都需要避讳的兄弟？？席盛忍不住挑眉轻笑：“是吗？那，姜许弟弟～谢谢关心。”说话间，他走到了姜许对面，身体前倾，微微抬起的脸上一双眼睛深邃且认真，看得姜许不自觉地就往后仰了仰身子。
　　席盛一脸无辜地站直身子，走向了楼梯：“我去上面看个电影，不睡觉，不放心你可以过来～”说到这，他停住，俯视着姜许，笑意轻佻：“监督我。”
　　姜许：“……”谁会那么无聊。
　　他走后，姜许大致看了几眼微博上的消息，刚退出界面时，崔衡的电话打过来了。
　　“喂？崔哥。”姜许大概知道，崔衡要讲些什么。
　　果不其然，崔衡上来一句废话都没提，直接道：“目前局势虽然已经稳定，但对你最有利的便是爆出你母亲自离婚后，二十三年内没去看过你，也从未支付过抚养费，且之前……”
　　“算了。崔哥，就这样吧。”姜许突然打断了崔衡。
　　电话对面的崔衡也不恼，缓缓喝了口李霄送过来的咖啡，“你和席盛的事不用担心，我之前和你母亲说过，她应该知道轻重缓急。”
　　姜许知道崔衡的手段，其实他倒无所谓，主要是席盛……
　　他想了想，问：“崔哥？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有了解过，知道这件事的源头来自于何汉宏深夜帮助他人，但之后的事就有些过于顺畅了，记者的那些问题都十分有针对性，一开始矛头就对准了何汉宏那个“哥哥”，甚至有些忽视了“乐于助人”这件事，未免太过本末倒置。
　　崔衡也不瞒他，“你应该能猜到，何汉宏后来那档子事出于我手。”
　　姜许“嗯”了一声。
　　崔衡侧头看着外面的天，缓缓开口：“从何汉宏开始，后面的一系列事应该都是邵世闽一手策划而成。”
　　邵、世、闽……
　　姜许：“确定吗？”
　　“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那看样子，应该就是他了，不然崔衡也不会这么果断。
　　崔衡停顿了一会儿，适时开口：“短期内我不会出手对付他，否则指向性太明显，对你的路人口碑也不好。我的想法是起码两个月后，你的第一场演唱会刚刚结束，他的电影《一叶净州》上映时，届时我再出手，你认为呢？”
　　“听你的。”姜许不是那种小绵羊性格，也不像外界所认为的那样好说话。一般情况下，他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能少一点麻烦就少一点麻烦，毕竟谁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些无聊的琐事上不是？
　　但这次，邵世闽几乎是踩着他的底线、想办法的编排他，姜许若是还能默不出声、无动于衷，那他未免也太好说话了些。
　　况且，姜许清楚，崔衡要抖出的那些关于邵世闽的事都是真的，没有一丝水分，半点假也没含。
　　挂了电话，姜许没再耽误时间，坐在琴凳上开始练琴。
　　今天的琴声并不轻快，也不似往日那般清脆婉转，更不是他来了兴致、抑扬顿挫、像是裹着气吞山河之心的澎湃豪气，今天的琴音很是沉闷，就像是盛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气，没有一丝风，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姜许第一次见邵世闽，是在出道后的第四年，和席盛合作电影《万里河山》的时候。
　　在这部电影里，席盛是男一，他是男二，邵世闽是一个友情客串的龙套，出场不过两分钟，和他有对手戏。
　　初见面姜许就觉得邵世闽对他隐隐有些敌意。不过那时候的他没当回事，毕竟他迅速蹿红以后，对他有敌意的人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所以他只淡淡打了个招呼，没在意其他什么别的。
　　但后来姜许看席盛和他关系不错，所以只要席盛在场，他多少会客气一些，做一个安静无害、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师弟。
　　再后来，姜许发现，原来邵世闽……
　　喜欢席盛。
　　
　　
第21章
　　“你……什么时候走？”
　　席盛吃下最后一口饭，抬起头看着姜许，奇怪地问道：“我刚吃完午饭，你是想让我疲劳驾驶吗？”
　　姜许语塞：“我就问问，没催你。”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姜许拿起来一看，是崔衡。
　　“怎么了？”
　　崔衡说：“这两天太忙了，忘了告诉你，三天后的中午是辰生视频的《星跃年华》，到时候你得过去一趟。”
　　辰生……
　　姜许应道：“行，我知道了，那天早上我去公司找你。”
　　他选秀出道的综艺节目《百人星梦》就是由辰生视频策划出品的，出道以后双方更是建立了友好的长期合作关系，所以这次活动自然是要去的。
　　电话挂了后，对面的席盛左手支着头，问他：“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姜许开始收拾碗筷：“三天后的中午辰生视频要举办《星跃年华》，崔哥让我过去一趟。”
　　辰生的《星跃年华》？席盛眼珠转了转，哦了一声，站起身若有所思地坐电梯上楼去了。
　　进屋后，席盛拿出手机，给他的助理兼半个经纪人伍明月打电话：“明月，辰生视频三天后要举办的《星跃年华》给我发邀请函了吗？”
　　“嗯？辰生？好像有吧，我看看。”电话那边的伍明月不明就里，打开电脑翻了会：“有的，表哥，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像这种平台举办的娱乐活动，去的一般都是流量型艺人，拍拍美照整个热搜，再颁发一些没什么含金量的奖项就结束了，席盛怎么会对这种没营养的活动感兴趣？？？
　　但一看举办方——辰生视频，伍明月瞬间心领神会。
　　席盛轻轻地笑了笑：“明月，等到活动的前天晚上，你再跟节目组的负责人说我要去，而且跟他说，这事当天千万不要透露出去，他一个人知道，第二天再安排就好。”
　　伍明月忍不住打趣他：“我说表哥，咱能别搞得跟秘密活动一样吗？就算崔衡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你去、他就不让姜许去了？”
　　“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席盛说：“我了解崔衡就跟崔衡了解我一样，他知道我不死心，我也知道他不想让我和姜许碰面。《星跃年华》虽然是辰生视频举办，但崔衡到时候大可以找借口推掉，不让姜许过去。姜许目前发展以音乐为主，去《星跃年华》不过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去了是送个热点，不去也没人敢置喙什么，懂了吗？”
　　“懂懂懂，别人我不了解，姜许我还能不了解吗？”伍明月不禁调侃道：“我亲表哥长这么大，唯一喜欢且交往过、就算分手也念念不忘、出国四年一有空闲——”
　　“嘟嘟嘟。”伍明月一看，电话被挂了，自己被嫌弃了，唉……
　　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吗？
　　呵～男人！
　　两点一刻，姜许午睡完，刚在楼下喝完水，准备上楼时，席盛走步梯下来了。
　　“姜许，我要走了。”
　　嗯？这个点？姜许纳闷，席盛一旦早起，那午觉起码是要睡到下午三四点的，现在这个时候不太对啊。
　　“你睡午觉了吗？”
　　“没有。”席盛理所当然地说着：“你刚才不是还撵我走了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要不？你现在留我睡个午觉？”
　　姜许微微侧过脸，不去看他：“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啧，真无情。”席盛说完，又来了句：“你就不想和我说点什么别的？”
　　姜许沉默着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回去了别直接睡觉，要不然晚上又容易睡不着，熬太晚对身体不好。”
　　席盛走上前：“没了？”
　　“没了。”
　　“可是我还有话想跟你说。”席盛直直地看着姜许：“不管我问不问你，你大抵都不会和我说，所以我不问。但我想告诉你，姜许，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我都相信你。”
　　他突然伸手，抱住了姜许的腰。
　　姜许手指动了动，没说话，也没推开席盛，但心里却悄悄滋生出了一种特别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是凛冬退散后的第一场春雨，无声无息间就拂去了身边的寒凉，送来了无声的温暖……一直以来，姜许最需要、也最想要的。
　　他的手多次举起又放下，最后终是无力地垂在身边，没再有任何动作。
　　“姜许。”席盛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你已经很优秀了。”
　　他忽地转头，轻吻了下姜许脸颊，看他睫毛颤了颤，席盛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我走了。”
　　屋子里再次恢复成以前那种寂静到除了他以外、不会再有任何声音的样子，姜许心里无端空了一块。他看了看四周，桌上多出来的杯子里还有半杯水，沙发上的抱枕懒洋洋地趴在一边，电梯停在了“-1”楼，这些无不宣示着刚刚，还有另外一个人在这里，因为网上的消息而来，最后却又什么都没问，留了一宿又离开了。
　　“邵哥？”小李嗓音轻颤，呼吸声都被他压的很绵长。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想看邵世闽又不敢看，但沉默半天，又不得不开口问：“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出乎意料的是，邵世闽并没发火，也没有冲他大喊大叫，只是冷冷一笑，像是毒蛇绕着手指爬上了身体，又凉又狠：“既然……他妈这边啥也搞不了，那就从他爸那边下手呗，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这次不把姜许扒下一层皮，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邵哥，我们不知道姜许他爸在哪啊？”
　　“姜许他妈不是说他爸是个浪荡子？”邵世闽不在意地按响了自己手指，玩味一笑：“给许雁加钱，让她在媒体面前好好‘回忆’一下自己前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姜许呢？要不我们让许雁也说说——”
　　“你是没脑子吗？”邵世闽脸一寒，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怼道：“许雁见都没见过未成年的姜许，这事万一爆出来了，风向岂不是都变了？你是想让我白忙活一场，花钱给姜许买网友同情吗？蠢货。”
　　小李不敢回嘴，低着头不发一言。
　　晚上七点二十，新闻联播都还没结束，微博因为姜许，就再次热闹了起来。
　　同样醒目的红色“爆”字，同样惹眼的“姜许父亲”标题让很多吃瓜群众自觉点进话题里，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就点开了姜许母亲的采访视频。
　　“姜许他爸整日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喜欢打着‘艺术家’的旗号在外面招惹小姑娘，把他父母气个半死。”
　　“具体干什么？呵，你还不如问他不干什么？有时背着摄影机一出去就是好多天，有时一声不吭拿着画画的那些东西就走了，还有的时候往家带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说是要做雕塑，整天不是想着去这玩儿就是去那瞎逛，从来不管我和他父母。”
　　“怀孕的时候？呵？就算当初我怀孕，他也出去了好几次，说是要拍什么地方的流星雨，怕他爸妈不让，留了张字条就走了，出去了四个月。”
　　“我不知道姜许还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反正离婚后我没再关注过他父亲。”
　　“我觉得？呵，就他那个浪*样子，有私生子也是挺正常的事情。”
　　“他父母？我不知道，反正他们对我挺照顾的，但好像没怎么说过他。”
　　“心情？还好吧，反正都过去那么久了，无所谓了。”
　　“他还有一个弟弟，但好像不到三十岁就去世了，原因不知道，他爸妈没和我说过。”
　　……
　　采访视频不到五分钟，但相关话题却多了好几个，祝荧等人几乎刚睡了三个小时，就被崔衡叫醒了。
　　紧接着，崔衡再一次给姜许打电话。
　　“姜许，你现在去微博看一下，你父亲那边好像又出了点事。”
　　电视响起了新闻联播的结束音，姜许面无表情地拿着手机上楼，打开电脑，安静地看完了他母亲、许雁女士的整段采访。
　　电话一直在线，崔衡等他看完后，才出声问道：“你父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吗？”
　　姜许叉掉界面，看都没看一眼评论，淡淡道：“不知道。”
　　崔衡速度极快地浏览着界面，顿了一下，“那你知道你叔叔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吗？现在微博上面有一些不太好的评论。”
　　姜许缓缓蹙起眉：“上面怎么说的？”他又一次登录进去，开始翻看评论。
　　【呵，有其父必有其子，父亲私生活不检点，儿子指不定背地里又是什么样子，不近女色、整天宅在家里都是骗粉丝的说辞吧？】【同情许雁女士，竟然嫁给了这么一个花花公子。】——像这种无聊又没营养的话，姜许只大致扫了一眼，懒得搭理，直接往下翻，很快，“用户3db45f36”发出的两条信息让他滑动鼠标的手指一顿。
　　【能教出一个那样的儿子，JX爷爷和奶奶也有一定责任吧。两个儿子，一个不知道什么原因早早就死了，还有一个那么混账，这跟父母教育脱不了问题吧？】【别问，问就是JX爷爷奶奶人品有问题，谁嫁到J家谁倒霉。】下面跟了不少赞同的话，还有一些明里暗里嘲讽姜许人品也有问题，只不过没被爆出来。
　　“喂？姜许？你在听吗？”崔衡又问了一遍：“这上面的事，你知道多少？”
　　姜许眼睛紧紧盯着那两条评论不放，听到崔衡的声音后，他才努力克制住心里腾腾燃烧起的怒火，眼神认真且锋锐，像是一只原本趴着晒太阳打盹的老虎突然站了起来，气势凌厉骇人：“我父亲和我叔叔的事儿我不太了解，我爷爷奶奶也没和我说过。但是——”
　　“这些造谣我爷爷奶奶的评论，我绝不会放任不管，崔哥，我——”
　　就在这时，他微博突然收到了两条私人消息，来自普通用户“hub”。
　　【我说儿子，这种时候都不找你亲爹帮忙的吗？】【火既然都烧到我们姜家了，那这故意放火的人就交给家长来收拾吧。】
　　
　　
第22章
　　晚上九点整，当＃姜许父亲＃这条热搜阅读和讨论量基本趋于稳定、事件眼看就要盖棺定论时，一条微博突然出现，瞬间就让局势发生了逆转，且再次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让这个话题重新活了起来。
　　【hub：＃姜许父亲＃
　　首先做个自我介绍，本人姜坤沅，英文名hub，是这条热搜事件的主人公，也是许雁女士嘴里加引号的艺术家、姜许的亲生父亲。
　　在这里，就许雁女士的采访视频及下方的热点评论，做以下几点声明
　　第一，我是一名专业的自然生态和野生动物摄影师，我的工作地点基本在户外，而我本人因为热爱，也永远在路上。
　　第二，我承认在许雁女士怀孕期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我没有亲自陪在她身边、随叫随到，关心她呵护她，给予她心灵上的安慰。在她和工作中，我选择了工作，而且一走就是四个月。
　　第三，我并不否认许雁女士所说的“喜欢招惹小姑娘”这一说法，但“艺术家”这个旗号倒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不管是摄影、画画、雕塑、乃至于音乐、书法这些，我都略通一二，不能说多厉害，但起码也是有几个专业奖项在的。倒不是我多喜欢这些，而是从小到大玩惯了，老爷子和亲妈都是音乐家，且兴趣广泛，所以会这些并不怎么稀奇。
　　第四，我这个人的性格就是那样，除了摄影，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尤其是恋爱。但有一点，在每段恋情开始之前，我都会明确告知女方我不可能会和她长期发展，所以我的每段恋情结束的也很干脆，无一例都是和平分手，除了和许雁女士的这一段是以结婚落幕。
　　第五，许雁女士，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怀孕后，有天我父母带着一瘸一拐的我去找你。那年的我三十二岁，因为你怀孕、我的不负责，被我爸打到住院，在禹城市第一中心医院的三楼，303中间的那个床铺，不知道医院还有没有三十年前的记录。所以，我想说的是，我父母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对一切漠视不理、不闻不问。
　　第六，我在这里很明确的告诉大家，姜许绝不可能有任何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当初知道许雁女士怀孕后，被老爷子打了个半死的我顺便在医院做了结扎手术，所以请那些无聊的‘私生子’和‘私生女’话题到此为止吧。
　　第七，你可以说我本人存在很多问题，花心滥情、感情不专一、没责任心，这些我都认，但请大家尊重死者，独立思考，不要人云亦云，ok？同样的家庭未必就能教出同样的孩子，不管是我父母还是我弟弟，理应得到尊重。】下面只配了四张图，图1是摄影高级技师证明，目前国内摄影师的最高等级；图2是财产转让证明书，上面包括一套一百一十七平方米的房子和二十万的存款，收益人是许雁；图三是姜坤沅在上述艺术领域内得到的所有专业奖项；图四则是一份让很多人都沉默的证明书
　　烈士证明书。
　　烈士姜坤帆，姜坤沅的亲弟弟，同时也是评论里年纪轻轻就“死因不明”的姜许叔叔。
　　崔衡的助理李允霄缓缓开口，“稳了。”心里一直揣着的大石头悄然落地。
　　常昱和祝荧等人抬头互相看了看彼此，觉得他们可能会放一个小长假。
　　崔衡的电脑界面定格在放大的烈士证明书上，他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他心里很清楚，这张照片必然会彻底扭转局势，推翻一切明里暗里嘲讽姜许父亲这边亲人品性的言论，给这场持续了好几天的闹剧画上一个句号。与此同时，还能收割不少路人的好感。
　　毕竟除了这张以外的其他三张照片，都是姜许父亲的加分项。
　　一个男人如果既有钱又有才华，容貌和家世也不错，那风流这个词放在他身上未必就是一个贬义词。况且姜坤沅言语之间态度端正，光明敞亮，既不逃避自己的问题，也直面接受网友给自己打上的标签，还出面维护了自己父母、弟弟，除了他个人的私生活外，很难让人再说什么。
　　但关于多情这点，他自己也说了，每段恋情开始之前都会明确告知女方不会长期发展，所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揪着这点不放也没什么意思。
　　和崔衡想的不差，下面的评论整个大风向都变了，他快速翻看了一会儿，发现有几条偏激的言论已经被删除了，剩下的都是些粉丝维护姜许的话。
　　工作室为这个事也算是忙了好几天了，常昱他们几个也有一阵子没好好休息了。
　　想到这，崔衡抬起头：“你们几个商量一下，留两个人在这注意规范粉丝言行，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保持手机畅通，如无要事，这几天我都不会联系你们，你们也不用过来，下个星期一来正常上班就行。”
　　“谢谢崔哥！”最后留下来的是常昱和易年。
　　崔衡拿着手机想了想，最后还是没给姜许打这个电话。
　　到底是家事，他一个外人关心太多除了会让当事人感觉不适外，还显得越界。
　　——即便他是姜许经纪人。况且，姜许父亲不像他母亲……
　　＊＊＊
　　“怎么样？不错吧，儿子。”姜坤沅桌子上摆了一堆翻半天才找出来的照片。他的手里，握着姜许一百天的纪念照：“这人啊，关键时候还是得找家长帮忙，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姜许不置一词，只淡淡笑了一下，声音不辨喜怒，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姜坤沅。单看备注，压根不会有人想到，这人会是姜许的父亲。
　　姜坤沅也不在意他的反应，兀自往下说：“想当年你妈怀上你的时候，我拿不准主意，最后不还是找了老爷子和你奶奶？那年我都三十二了，也会有茫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对父母来说，孩子不管多大，他们都会认为孩子是需要帮忙和照顾的。”
　　“你妈刚上热搜那会，你直接给我打电话，让我来解决不就行了？非得一头硬，拧巴着性子，也不解释，最后干巴巴扔了一句那样的话，一点都没遗传到你老爸的聪明伶俐。”
　　姜许依旧默不作声，手机放在耳边安静地听，没理睬、没打断、也没先挂的意思，让人根本拿不准他什么态度、以及怎么想的。
　　姜坤沅一个人说话也不觉得尴尬，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问：“明天你有时间吗？”
　　姜许没立刻答复，只是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姜坤沅沉默了有三秒，才出声：“明天，我们一家三口见一面吧。”
　　“有这个必要吗？”姜许关掉电脑，起身走出书房。
　　“你今年二十九了，将将而立。你母亲也快五十了，我也六十出头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姜坤沅说到这，眼睛不自觉地就落在了那张他自己百天时，姜许爷爷奶奶和他的合照上：“这么多年了，我们一家三口还没有坐在一起好好吃过饭。这次这事也算是一个契机，无论如何，我想我们三个需要见一面，你认为呢？”
　　姜许靠着墙壁，垂眸盯着地面，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应了一声：“好”。
　　第二天中午，十点钟的时候，姜许拉开衣帽间的门，站在门口思考了一会儿，表情逐渐纠结。
　　他现在，应该穿什么呢？
　　正常还是日常装？颜色方面是应该亮一些还是素一些？到底要选哪种风格的衣服？头发呢？他头发是不是需要去打理一下？
　　想到这，他走到镜子旁，转了转身子后，又低下头，看了看头顶。
　　嗯……都是黑色，姜许放心了。
　　镜子边放的是一些手表、袖扣、领带等配饰，姜许扫了眼，突然反应过来，他不知道一会要去赴宴的餐厅名称啊。
　　正准备给姜坤沅打电话，他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姜许拿起来一看，姜坤沅给他发了条信息。
　　【已经接到你母亲了，餐厅定了城北槐余路的何家小屋，房间在二楼，219。】何家小屋？？？
　　以前从没听过，姜许搜了下，是家炒菜馆，普普通通，评分不高也不低，没什么特色，也没什么名声。
　　姜许没再耽误，快速换好了衣服，下楼拿了车钥匙、帽子和口罩，径直去了地下车库。
　　虽然距离并不近，但好在没堵车。
　　大约五十多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何家小屋”门前，姜许看了看四周，找了个车位停下后，戴上了帽子和口罩，拉开车门拒绝了服务员的引路，一个人上了二楼。
　　216，217……219。
　　姜许停在门前，深呼吸了一口气。
　　站定后，他先摘掉了口罩，把它放在了裤子口袋里，又用左手取下帽子。
　　停顿了一会儿，他才举起右手，手指微微弯曲，在半空中又停滞了一阵子，最后才轻轻叩响了门。
　　“进。”声音不大，但嗓音却很特别，醇厚绵长，很抓耳，听起来也很舒服，是姜坤沅正经起来的时候，与昨晚含笑玩闹似的口吻明显不同。
　　姜许攥着帽子的手紧了紧，他缓缓推开门，许雁面对他坐在窗前，正冷冷地看着他。
　　比视频里还要清晰的是她那一头卷曲杂乱的白发，应该是天生的自然卷，且发质偏硬，再加上后期没有好好打理，所以头发随意地支棱着，看着不仅凌乱、而且邋遢。
　　姜坤沅原本背对着他，但听到门开的声音后，他把头扭向了身后，对他招呼道：“快过来，儿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姜许思想瞬间回笼，他避开许雁的注视，走到了姜坤沅身边坐下，叫了一声“爸”，又对着许雁喊了一声“妈”，然后才低低地说着：“我都行，没什么忌口的，你们挑吧。”
　　“你不是不喜欢姜和蒜？”姜坤沅说到这，忍不住轻笑：“这一点倒随我，和你爹一个样子。”他拿起唯一的一张菜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实在不知道要点什么，只好递给姜许：“你看看。”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妈说随便，我口味偏重，你看着点吧。”
　　伸过来的手上戴着一块CGD品牌V系列的经典款腕表，银色镂空表面下是纯正的小块蓝色切割宝石，很是不凡。
　　姜许这才注意到他穿了一身灰色双排扣西装，内里搭了一件白衬衫，还系了领带，与这个朴素的小环境格格不入。
　　姜坤沅注意到他的目光后，无奈一笑：“考虑到你母亲以前爱吃法餐，所以我原本订的是蒂雅柯。但你母亲说要来这吃，所以临时换了地方。”
　　难怪……
　　姜许还纳闷，怎么来炒菜馆穿着一身正装，搞半天最开始订的是蒂雅柯。
　　不过之前这人也没告诉他要去哪吃饭啊。还好刚才换衣服前收到了消息，不然他可能真的会临时拐到商场再换一身。
　　不过最后既然选了这儿，难道这个平平无奇的小饭馆有什么过人之处？
　　姜许看了眼菜单，菜单是一张被塑料封皮裹住的硬纸，上面全是家常菜，而且只有一页，背面印的还是这家饭馆的名称及订餐电话。
　　瘦子里面挑胖子，在一堆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菜中间做选择，真的很难。尤其是，这些菜他还都会做。
　　斟酌了一会，姜许对进来的服务员说：“你好，我们要小炒牛肉、韭黄炒鱼籽、酱香茭白丁、虎皮尖椒、花旗参乌鸡汤、枸杞炖乳鸽。嗯……其他，你们再看看？”说完，他看了看许雁，又看了看姜坤沅。
　　姜坤沅看向许雁：“要不？你推荐推荐？我和姜许……反正我是第一次过来，对这不熟。”
　　说完，他看向姜许，姜许点了下头：“我之前也没来过这。”
　　“不用了。”许雁看都没看一眼姜许放在她面前的菜单，嘴角一扬，眼里嘲讽味十足：“你们两个事业有成的大忙人，天天忙的脚不沾地，怎么会来这种小饭馆吃东西？”
　　旁边安静站着的服务员不禁悄悄看了眼许雁，好家伙，姜许他妈说话跟带刺一样，语气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姜坤沅在姜许来之前，就已经见识到了许雁说话的难听，所以眼下他也没当回事，转头对服务员说：“暂时就这些，谢谢，有需要我会再叫你。”
　　“好的，请问还需要什么饮料吗？”
　　“饮料？”姜坤沅问：“你们这都有什么饮料？”
　　“我们这有可乐、雪碧、橙汁、酸奶、啤酒、白酒。”
　　“你们想喝什么？”姜坤沅看了看两人。
　　姜许：“我，白开水就行。”
　　许雁依旧不说话，漠然地坐在那里，等姜坤沅看她的时候，就把头扭到一边，看窗外的风景、不，是马路去了。
　　服务员萌萌：“……”就，挺无语。
　　姜坤沅脸上并无一丝怒意，转过头神色不变地对她说了句：“那就要两杯酸奶吧，谢谢。”
　　萌萌应了一声，出去关上了门。
　　“怎么样？怎么样？看到了吗？姜许是素颜吗？”她刚从楼上下来，几个小姐妹就围了过来，问题争先恐后地蹦出来，让萌萌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顶的热情。
　　她清了清嗓子，“等下，我先把菜单给后厨。”众人纷纷给她让出一条路，亲眼看着她把手上活交接出去后，才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你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是素颜。”萌萌点了下头，忍不住咂舌，顺从内心说了四个字：“是真的帅。”
　　“……”
　　楼上219，自萌萌走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许雁仍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姜许坐姿端正，低头看着桌面不语，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姜坤沅看看对面，又看看旁边，对此早有预料，内心毫无波澜。
　　为了让气氛不至于那么压抑，他提前打开了今天的话题：“两位，我们现在来说一下最近把我们三人都囊括在内的热搜吧。”
　　
　　
第23章
　　“哦？热搜？”许雁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讥嘲的语调像腊月天的寒冰，没有一丝温度：“合着你们俩是来兴师问罪、向我讨说法的？”
　　“我和姜许——”
　　“行了，有什么好解释的？大方一点，就说是鸿门宴又能怎样？”许雁眼尾下垂的厉害，冷笑时眼部皱纹又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挑起，看起来更显老态。
　　离近了看，她下陷的眼窝里，偏褐色的眼睛十分浑浊，眼神很凶，看着就不好接近。
　　她的脸颊消瘦，颧骨又突出明显，腮帮处还有好几个斑。嘴唇干裂，脖子上颈纹斑驳，俨然一副饱受岁月折磨的模样。
　　许雁注意到姜许已经盯着她看了好半天，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看够了吗？”
　　姜许回过神，连忙低下头，低低地说了两个字：“抱歉。”
　　说完，他动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话到嘴边又重新咽了下去。
　　姜坤沅拿起一边的茶壶，给许雁仅剩一个杯底的水杯满上，声音平和舒缓，莫名给人一种安宁的感觉：“说起来今天算是我和你自离婚后，第一次见面。”
　　许雁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自己水杯，淡淡道：“可不是吗？一晃都二十九年了。如今的你事业有成，是人上人，还在国际上拿了那么多专业的摄影奖项，见我岂不是太掉价了么？”
　　她神色无喜无悲，无怨无怒，像是看淡了红尘，灵魂飘然不知所终，只留下了一具披着人皮的躯壳。
　　昨天晚上，她也看了姜坤沅发的那条微博，用浏览器搜中文名没查到什么信息，她又搜了“摄影师hub”，出来了足足两大页的奖项，且大多还是一等奖。
　　即便许雁用那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和他说话，姜坤沅面上也不见恼，他只是浅浅一笑，“奖拿的再多，也改变不了我经常在外风餐露宿、好多天不洗澡的事实。”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个摄影师倒真算不上什么人上人。不过是兴趣与爱好驱使，去一些人迹罕至、野生动物多、自然风光壮丽的地方罢了。若真盘算下来的话，我只怕还不如你们这些一直在城市生活的人呢，走时间一长再回来都觉得自己与现代社会快要脱节了。”
　　姜许安静地倾听着，等姜坤沅说完后，他缓缓开口：“我也有过这种感觉。之前去西北沙漠拍摄《我的22岁》时，在那边呆了九个月，回来后花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才调整好状态，习惯现代化的生活。”
　　听他说起《我的22岁》，姜坤沅顿时来了兴趣：“那部电影拍得很好，摄影师简末量我认识，他很擅长运用光线和天气这些不可控的因素，赋予照片不一样的味道。即使是拍摄同一个地方，他每次也能给人带来不一样的感觉。”
　　“这倒的确是。”姜许肯定地点了下头，很是赞同他的说法：“我空闲的时候看过他拍的照片，很震撼，也很有视觉冲击感。有几张我印象极其深刻，他就像是给一些死物注入了灵魂，把我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拍出了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用镜头捕捉一些我们可能会忽视、或者说没注意到的地方，打破人们对固有景观认识的常态。”
　　“对，我跟你说——”
　　“咚咚咚。”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外面响起了服务员萌萌的声音：“菜做好了，请问现在方便上吗？”
　　姜坤沅微微提高了音量：“方便的，请进。”
　　菜被一一摆上桌，包间门再一次关上。许雁上半身往后倾了些，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你们还有什么事吗？一个大名鼎鼎的摄影师、一个粉丝千万的大明星，应该不会这么闲吧？我可不想被拍到，和你们俩一起上一次微博热搜。”
　　姜坤沅撕开餐具的塑料膜，头也不抬地说：“就算上了微博热搜又怎样？你之前面对‘记者’采访都那么自然，还担心看不到的镜头吗？”
　　许雁又是冷冷一笑，语言犀利直接：“热搜能给我带来关注，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我的难处，会有更多热心肠的人给我捐钱，帮助我。但有一点——上热搜也得分人，我并不希望自己的名字和你们捆绑在一起，出现在手机上，从别人嘴里念出。”
　　“这种情况，我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是吗？”姜坤沅脸上笑意尽失，声音也染上了丝丝寒气：“你之前为什么上热搜，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清不清楚又如何？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的我——名利双收。”许雁神情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言语间无一丝一毫掩饰，态度坦荡到让姜坤沅都“佩服”。
　　他懒得继续和许雁掰扯其他，直入主题：“为什么？许雁，我想知道原因。”
　　“我上热搜的原因吗？”
　　姜坤沅：“不，你针对姜许的原因。”
　　从轮椅青年往后的一系列发展，话题都在逐渐引向姜许。许雁似乎有什么底气，笃定姜许不敢拿她怎么样似的。
　　或者说就是她背后的那个人，给了她足够的筹码，让她能够肆无忌惮地抛下一切，只为得到那些切实的好处。
　　许雁看了眼姜许：“不是我针对他，而是别人拿着钱和资源来找我。况且我也从未在采访中公开抹黑姜许，所以这个‘针对’，不成立吧？”
　　姜坤沅怒极反笑：“你是没有明晃晃的抹黑，但你就差把针对写在脸上了。作为姜许的母亲，你接受采访时不是默不作声，就是想方设法的可劲诋毁我。”
　　“记者拍摄你住所、报导你生活现状时，怎么不见你说自己每月会收到一笔三万元的生活费？怎么不见你说自己没给过姜许一分钱的抚养费？”
　　他说完这些后，语速不急不缓地继续道：“还有，你面对镜头议论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怀孕期间我专门请了两个保姆来照顾你？怎么不说我爸妈对你的好？怎么不说你离婚时，我不仅给了你我所有的存款，我爸妈还把我家里的另外一套房子转给了你？”
　　姜许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怔愣地看着许雁，神情恍惚。
　　姜坤沅刚才那些话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理清这些。
　　另一边，许雁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不自觉地就开始游移起来，既不看姜坤沅，也不看姜许。三人就这么因为各种原因，统一保持了缄默。
　　最后姜坤沅也不想多说什么，问了许雁一句话：“你刚才说那个人拿着钱和资源去找你，你说的资源指的是什么？”
　　许雁眼神忽然闪烁。
　　姜坤沅想了想，“是医生方面的人脉？他允诺会帮你介绍好医生？”
　　许雁没说话。
　　姜坤沅明白了，但他越是明白反而越搞不清许雁的想法：“同样都是儿子？为什么就要区别对待呢？就因为一个有钱一个没钱，所以有钱的天生就应该帮助没钱的吗？”
　　“不然呢？！他们是兄弟不是吗？”
　　“你有病吧。姜许是我姜家养大的，跟你那个品性恶劣、行为不端的混混儿子有半分钱关系吗？”今天来之前，姜坤沅原本是想着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把一切都说开，许雁的难处他都知道，到底是姜许生母，他也不会完全置之不理。
　　这几天他也找了几个专业的医生朋友，本来都约好时间了，但今天的许雁简直不可理喻，从见到他开始说话就夹枪带棒、充满了浓浓的恶意。
　　他竟不知，二十九年后的许雁既然会变成这样，难怪姜许昨天会说这是一场“没必要”的家宴。如今看来，倒真是他没看清现状、弄巧成拙了。
　　许雁听他这么说自己的宝贝儿子，不由得怒火冲天：“姜坤沅！你最好给我客气点！我儿子什么样用不着你在这指手画脚、说三道四！说这话前，你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样子么？”
　　“姜许什么样子应该不用我来点评了吧，我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姜坤沅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牛肉。
　　嚼了没几下，他就直接吞咽了下去。
　　肉炒的有点老，像是没把握好火候一样。
　　他对吃食其实不太讲究，但唯独对牛肉十分挑剔，嘴特别刁。
　　原因无他，他从小到大吃最多的肉就是牛肉，他老妈的拿手好菜也全跟牛肉沾边，吃多了自然能分辨出其中好坏。
　　其实姜许点的菜也很有水平，牛肉和鱼籽都是姜坤沅爱吃的，这些他奶奶和他说过。乌鸡汤和炖乳鸽则是给许雁点的，算是滋补类的汤品。姜许本人对炖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尤其是鸡汤，更是连碰都不会碰。
　　但可惜的是，许雁哪里会想到这些？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何汉宏，容不得别人说他一点不好，“群众？群众知道什么？！你儿子把事瞒的稳稳当当，只怕你们姜家有可能要绝种了吧？”
　　“啪。”姜坤沅放下筷子，直视许雁：“你什么意思？”
　　“呵？什么意思？你倒是问问自己儿子啊？看他敢不敢说？”说到这，许雁凉薄地瞥了姜许一眼。
　　姜许默不作声，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瞬，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又恢复正常，平静地放下筷子后重新恢复成端正的坐姿。下颌微收，双手规矩地放在双膝上，不出声反驳、也不解释，就在那儿安静地听着。
　　姜坤沅盯着姜许看了一会儿，心里的猜测逐渐成形，眼神有些不忍、又有些同情：“儿子，找个时间，你和我去国外看看医生吧，我给你安排好诊所，消息绝不会透露出去。”
　　姜许不明就里，起初还愣了一下，但当他想明白姜坤沅的意思后，脸都黑了。
　　许雁在对面都觉得看不下去了，她鄙夷地看着姜坤沅，冷冷道：“我的意思是，你儿子比你还‘厉害’，‘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四年前被我亲眼看见和一个男的搞一块去了。”
　　姜坤沅只怔了一瞬，就偏着脑袋看向姜许，饶有兴致地问他：“真的假的？是你们圈里的人吗？”
　　许雁一想到四年前自己在楼道里看到的那一幕，就觉得恶心。“呵，不光是他圈里的人，还是和他一个经纪人的师兄呢。”
　　姜坤沅突然失笑，拍了下姜许肩膀：“好家伙，行啊你，是席盛？”
　　姜许没想到姜坤沅居然会是这个反应，他睫毛眨了眨，“嗯”了一声后就没有下文了。
　　姜坤沅得到答案后，脑袋里开始自动播放起他看过席盛参演的电影，越想越觉得自己儿子眼光好。
　　许雁看姜坤沅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怪异、或者说是厌恶的表情，不可置信的同时又觉得内心有点憋闷：“姜坤沅，倘若你父亲还在世，指不定多膈应呢？”
　　姜坤沅终于舍得抬头看她一眼：“我爸会怎么想就不劳你操心了，难道你认为你比我还了解我爸吗？”
　　“不可理喻。”许雁不想再在这里继续和他俩虚与委蛇。
　　或者说，她连起码的面子功夫都不想再维系下去。她今天之所以答应来这就是想要当着姜许的面，亲自告诉姜坤沅，他儿子喜欢的是男人，姜家可能没有下一代了。但是不曾想，姜坤沅竟会是这个反应。
　　越想越觉得膈应，许雁觉得自己现在和他们俩待在一起，空气都好像污浊了起来。
　　她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继续在这里坐着，所以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拿过一边的手机和包包，看都没看一眼姜家父子俩，就大步走向房门，在姜许和姜坤沅的注视下狠狠关上了门。
　　姜许和姜坤沅扭头、回头的动作很一致，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起身去追的意思，转过身后统一拿起了筷子吃饭。
　　“你不用在意你妈的想法，即便你爷爷在世，知道你和一个男人谈恋爱也不会多说什么。”姜坤沅给自己盛了碗汤：“我们姜家从来都是在孩子未成年前管得严，长大了若是还这个不许、那个不让的，那岂不是带了个巨婴？”
　　姜许目光晦暗，难辨其色：“倘若……我以后真的跟……在一起，没有孩子，你……”
　　姜坤沅不甚在意地说道：“有没有孩子那是你自己的事，你不应该问我。”
　　“我……”姜许面带纠结地看着前方，眉宇间轻轻蹙起。
　　姜坤沅暗暗瞥了他一眼，眼带笑意地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便是我当年那么混，女朋友基本一月一个，你爷爷也没催过我要孩子。”
　　“生而不养，养而不教，谈何为人？”
　　“——这是你爷爷当年和我说的话，所以在他知道我意外让你妈怀孕才会那么生气。只是后来，在你和摄影之间，我还是选择了摄影，用老爷子的话来说，就是‘枉为人矣’。”
　　姜许想了会，若有所思地问了句：“你当初是不是特别不想让我妈生下我？”
　　“是。”姜坤沅一点也不客气地点头应道：“对于我来说，孩子就是麻烦。”
　　“把一个孩子正常且健康的养育大，其中需要耗费的精力和时间太多了。你也知道我的职业，经常往偏僻地方走，一呆就是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我不能保证身为人父理应尽到的责任，所以我从始至终都没打算要孩子。”
　　“所以……当初是我母亲想要生下我？”
　　“对。”
　　姜许不说话了。
　　姜坤沅知道他在想什么，抬眼看了下刚才许雁坐的位置，缓缓开口道：“你母亲，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和她认识那会儿，她是苏绣传人。”
　　“……苏绣？？？”
　　“就是你想的那样，四大名绣之首的苏绣。”
　　姜许脑海中浮现出他母亲那双伤痕累累的手，一时半会儿内心有些复杂，说不清到底是何种情绪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总之，说不清道不明，很不好受。
　　姜坤沅沉默半响，说：“当年我刚准备和你母亲分手，她就告诉我她怀孕了。我问了她的意愿，她说她想生，所以我就去找了你爷爷奶奶。”
　　“你爷爷奶奶听说后，当天先给我打了一顿，第二天一早就提着礼物去你外公外婆家赔礼道歉。接着，他们商量了婚事，让我和你母亲在一个月后迅速结婚。我当时很讨厌那种被束缚住、失去自由的感觉，所以我结婚一个月后就走了，走之前请了两个保姆去照顾你母亲。”
　　“这就是你母亲在采访中说的，我一离开就是四个月的事。”姜坤沅回忆：“你母亲怀孕前期反应并不大，在家穿的睡衣又很宽松，并不显怀，所以我就没当回事。但当我从外面回来，看到你母亲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她肚子里孕育的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是一个再过三个月，我就能看到的孩子。她并不轻松，根本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容易。”
　　“所以啊，倘若这男人不是真心喜欢一个姑娘，并且有足够的信心去和她共度余生，相信自己对她的爱意永远也不会消逝，那这所谓‘生子传承’一事无非是让姑娘家遭了罪，平白无故往鬼门关走了一趟。”
　　“——所以姜许，你明白了吗？孩子不是婚姻的目的，如果像我一样，结婚只是因为子嗣，那这样的婚姻不过是民政局开出的一册具有法律效应的证明，即便能长远，也不会真正幸福。”
　　桌子上的菜没有一丝热气了，姜许好似陡然间卸掉了身上无形的包袱。
　　“我爷爷奶奶他们也是你这么想的吗？”
　　姜坤沅看着姜许，已不在年轻的脸上却透露出浓烈的鲜活气。他回想了下自己爸妈当年的做派，不由得轻笑着开口：“起码我到三十二岁，他们没有催过婚，也没有透露出想抱孙子的意愿。他们和我说的最多一句话是——注意分寸，别去祸害别人家的好姑娘。”
　　姜许忍俊不禁，低低地笑了起来，眼角眉梢一片温情。
　　他刚想说些什么时，兜里的手机响了，姜许拿出来一看，是席盛。
　　
　　
第24章
　　姜许不自在地看了姜坤沅一眼，姜坤沅哑然失笑，配合地转过头，留给姜许一个后脑勺。
　　姜许把手机放在右耳边：“喂？”
　　席盛：“姜许，你在哪呢？”
　　“有点事，现在在外面，怎么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说话间，电话那边的席盛已经打开了电视：“我现在在你家。”
　　“……你还真是不客气。”
　　席盛心想，我不是一直都这么不客气吗？
　　笑了笑，他又问：“你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能给我带点东西吗？”
　　“你说。”
　　““怀瑜”的珍珠奶茶，“沃贝记”的桃酥和果馅饼，“胡安坊”的……算了，考虑到‘养生’问题，就前面俩吧。”席盛最后还依依不舍地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依着姜许现在这个情况，其实无论他说什么，姜许一会儿都会给他带的，毕竟现在旁边不是还有个人？讨价还价、讲道理委实尴尬，当着自己亲爹的面，姜许也说不出口。所以席盛算是白白浪费了一次可以尽情享受、肆意撒欢的机会。
　　姜许应了他，三言两语很快挂了电话。
　　姜坤沅转过头，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调笑道：“你们还真厉害，异地四年感情还挺好。”
　　姜许：“不是……我和他，四年前就分手了。”
　　“分手了？”姜坤沅表情更显狡黠：“那你们这就很有意思了，分手四年没见还挺熟稔。”
　　姜许静默半天，闷闷来了句：“我和他毕竟以前是师兄弟。”
　　听他这么说，姜坤沅颇觉好笑：“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吧？你们两个现在在圈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业方面的交叉了吧？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联系的？”
　　姜许想了想，是这个理儿不错，但他……
　　“所以你就是，还放不下？”
　　姜许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姜坤沅想了想，姜许四年前分手……
　　“四、年、前。”嘴里念念有词的他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你分手是因为你妈？你妈当年找你都说了些什么？”
　　姜许缓缓摇了摇头：“分手不全是她的原因，其实更多的问题……出在我身上。”
　　“怎么说？”姜坤沅细心地给姜许水杯满上，俨然一副要在这里长坐的架势。
　　姜许：“她当年，意外拍到了一些算是铁证的照片，然后过来找我，让我和席盛分手。”
　　“你答应了？”
　　“……答应了。”
　　姜坤沅给他留足了缓冲时间，好半天才问：“那你现在后悔吗？”
　　“我不知道。”姜许的回答很诚实，也很无奈：“他当年已经收到了克鲁卡·斯迈尔导演的电影邀约，网上形势一片大好，如果在那个时候爆出丑闻，很影响他的事业。”
　　“你问过他的意思没有？”
　　“没有。”
　　“那你后来告诉他了吗？”
　　“……也没有。”
　　姜坤沅：“那你怎么就知道，在他心里，这是个丑闻呢？”
　　姜许突然一顿，整个人怔住了。
　　静默良久，姜坤沅缓缓开口：“姜许，你在排斥。”
　　“我没有。”姜许脱口而出，语气十分肯定。
　　姜坤沅淡淡一笑，“我不是说你排斥席盛，我的意思是，你排斥的是同性恋这个圈子。”
　　“在你的潜意识里，同性恋是‘异类’，是‘不正常’的，是不合乎‘常理’的。虽然我不清楚你与席盛的开始，但我想，在开始前，你的内心应该经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折磨和煎熬，你抗拒‘同性恋’这个圈子的同时，却发现自己放不下席盛……姜许，我说的对吗？”
　　姜许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轻轻点了下头，声音喑哑，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是。”
　　“你刚才说，之所以分手，其实更多原因是出在你身上。现在看来，你这话倒是没说错。不过我想知道，你理解中的‘原因’是指哪些？”
　　“我……”姜许情不自禁地眨了眨眼，犹豫不决地徐徐说着：“我当时在想，我和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们两人的职业就注定了这段感情是见不得光的，大概率可能要一直偷偷摸摸、躲躲藏藏。况且当时，我还放弃了退圈的想法，选择和新愿续约，继续娱乐圈的工作。”
　　“退圈？你为什么之前会有这样的想法？”姜坤沅忽然觉得，这事可能没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姜许却自嘲般的笑了笑，“在其位、谋其职。从崔哥……我经纪人让我参加《百人星梦》的时候，他就和我说过，我的起点不同于靠作品说话的演员、歌手，我走的是一条完全由粉丝花钱铺就而成的爱豆路线。简单来说，就是流量型艺人，谈恋爱是大忌中的大忌。”
　　“我和席盛在一起时，距离F.X.F解散、以及我与新愿娱乐的合约都还只有一年。在我向席盛告白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了以后退圈、转做幕后的打算。”
　　让姜许不以歌手的身份出道，而是让他参加选秀综艺……
　　这里面有点意思，姜坤沅想，姜许音乐是什么水平他再清楚不过，就连自家那么挑剔的老爹和老妈当年都承认了姜许的音乐天赋和能力，没道理不让他solo出道啊。
　　难道说，姜许经纪人对《百人星梦》就那么有把握？？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所以姜坤沅很快就把它们全都抛于脑后，看着姜许，不由得低低叹了口气：“可是儿子啊，不管是恋爱还是结婚，这都是两个人的事情，从来就没有避讳退让这一说。”
　　“在你和席盛的这段恋爱中，先不说其他，你最致命的地方在于，你自以为自己为席盛做出了对他最有利、同时也是最佳的选择，但你完全忽视了他的感受。他和你一样，也是个成年人，有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他的职业和出道年纪就决定了他不会像你所认为的那样，没有抗风险的压力和能力。”
　　“其次，恋爱本应是一件轻松且愉悦的事情，它不像结婚，需要准备很多东西、甚至双方有时还要适当的让步。两个人在一起为的是相互成就、创造快乐，发现生活的美好并稀释掉这里面出现的一系列让人不高兴的事情，而不是走一步看百步、一个人在那里规划着两个人的未来，并默默无闻地开始准备。”
　　“可是……”姜许搞不明白了：“难道谈恋爱不应该为以后做打算吗？”
　　姜坤沅喝了口水，缓缓放下杯子：“合着你一个人就能决定你和席盛两个人的未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只是觉得什么？姜许又说不上来，但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姜坤沅说的那样□□武断。他只是想，恋爱应该不用计较那么多吧？反正是他心甘情愿的不是吗？
　　这么高一大小伙儿，眼看就要三十岁了，网上还一堆老婆粉，但谁又能想到，姜许在恋爱方面还是一傻乎乎的愣头青？！
　　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姜坤沅自认初中谈恋爱都比马上就要而立的姜许聪明。
　　他现在看都不用看姜许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傻儿子在想什么。说实话，他发自肺腑的同情席盛。
　　“你和他分手以后，主动联系过他吗？”
　　“分都分了……还联系岂不是……再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他这次回国，找了你？”
　　“嗯。”
　　姜坤沅觉得自己有必要唤醒他的傻儿子：“你甩了人家，然后还对人家念念不忘，现在还让他反过来找你，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姜许语塞：“我……”他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话到嘴边却又不能组织好语言，把内心真正的意思表达出来。
　　姜坤沅看他听进去后，再接再厉：“如果他这次回国，是带着另一半回来的呢？”
　　姜许下意识地就咬紧了牙关，姜坤沅描述的场景带给他的感觉就像是直接往心尖塞了颗没熟的青柠檬，涩得他整颗心脏都好像要绞出酸汁来。
　　他没说话，低垂的眼眸无光，有些黯淡，也有些隐隐的可怜。
　　一般这种情况，若是换个人，姜坤沅肯定不会再问了。但姜许不同，他真是“沉稳”到令人发指，若是自己不“咄咄逼人”些，他都担心姜许会把自己“闷死”。思及此，姜坤沅又问了遍：“姜许，如果真是这样，你会怎么做？”
　　姜许沉默地想了好久，顶着姜坤沅热切期待的目光来了句：“那我……就……祝福他吧。”
　　“呵…”姜坤沅被他这语不由心的反应气笑了：“我当初怎么就同意老爷子给你取名叫‘姜许’呢？依我看，叫你‘姜忍’才最合适。忍字头上一把刀，这要放你身上，刀就算是悬在头顶——它也不会掉下来。”
　　姜许抬起头，茫然地看了姜坤沅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他爸是在说他太过纠结，做事不利落。
　　可是这事……真的能利落起来吗？
　　“你好好想想吧。”姜坤沅苦口婆心地拍了拍姜许肩膀：“时间不早了，他刚才不是还给你打电话了么？回去吧。”
　　姜许应了一声，站起身，从兜里掏出口罩戴上，姜坤沅和他一起下了楼。
　　爷俩各自上了车，经过路口时，一东一西驶向了两个方向。
　　今天天上的云朵薄而密，大片大片聚集在一起，时不时就变幻了一下形状。姜许先开车去了席盛说的地方，在手机上订好后让人把东西送了过来。约摸下午五点钟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晃回家。
　　
　　
第25章
　　车子稳当当地停在了地下车库里，姜许拿过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看到席盛微信给他发了条信息，在二十三分钟前。
　　【我有点事，先走了。】
　　姜许在这个界面停顿了好半天，最后目光又落在了“怀瑜”和“沃贝记”的包装袋上。
　　半晌，他沉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最后回了句“知道了”，然后就拿着这些东西上了楼。
　　差不多临睡前，姜许若有所思地拿出手机，打开微博，搜索了“席盛”两字，出来的第一条信息就是“席盛邵世闽”，后面还跟了个黄色的热搜标志。
　　他点进去看了一会儿，发现席盛和邵世闽今天晚餐是在爆辣火锅店“好运连连”吃的。
　　爆辣火锅……邵世闽……
　　呵，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要命了。
　　“盛世”超话异常欢快，姜许每刷新一次就能看到新的消息。
　　【太平盛世：弟弟刚回国，这还没多长时间呢，就和哥哥聚了三次～嘿嘿嘿。】姜许忍不住想：可不是吗？回国这么短的时间内，三次爆辣火锅下肚，席盛是真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啊。
　　【席席遇阿闽：好奇他们俩在包间里会说些什么……】姜许不禁冷笑：呵，他也挺好奇。
　　【沉醉不知归路：第一次聚餐弟弟不是还被灌醉了吗～（此处省略一万字小短文）】姜许冷漠脸：后续有什么好省略的？无非是打针吃药喝白粥，早睡早起吃面条。
　　【繁花盛开一世界：啊啊啊，这一对锁死！哥哥看弟弟的眼神好苏啊！！】姜许思考半天，不由得默默吐槽：这个微博名称……好老气。
　　没看几条，他就觉得自己一肚子酸水，满腔惆怅无处可说。
　　脑袋里不知不觉浮现出下午买的奶茶、桃酥和果馅饼，他放下手机，缓缓下楼打开了包装袋。
　　看了一眼又一眼，姜许还是没有想吃的冲动。最终，他面无表情地转身上了楼。
　　果然，席盛——眼光太差。
　　还有就是，交友不慎。
　　＊＊＊
　　红毯周围，各种“□□短炮”噼里啪啦地亮着，很是晃眼。
　　姜许穿着一身咖色西装，款式偏休闲，中和了他沉稳的气质不说，还平白给他添了几分儒雅随和的感觉，很是出挑。
　　入场后，姜许刚坐下没多久，席盛就过来了。
　　他坐下后，第一句话是
　　“你要开演唱会了？”
　　姜许略一颔首，“嗯，很快了，七月中旬上下。”
　　“这么突然？以前怎么没见你有这个想法？”
　　姜许明显顿了一下，片刻后他定定地看着席盛，好半天才扭回头，目视前方缓缓开口：“以前没时间。”
　　没时间？骗鬼呢？
　　姜许主业不就是歌手，开个演唱会还能没时间？再者说，崔衡怎么可能没明里暗里催过他？
　　不过姜许这么说，席盛也没再问了。
　　很快，主持人上台，场子里热闹起来了。
　　“姜许。”看了几个节目，席盛觉得没意思，开始没话找话：“你今年的新专辑是不是快要发布了？”
　　“嗯，没几天了，这个月月底就上线了。”
　　席盛又想了一会儿，问：“那你会给我演唱会的内部VIP票吗？”
　　姜许沉默半晌：“……你觉得呢？”
　　“我觉得？”席盛不确定地看着姜许，“应该、可能、大概——会吧？”
　　姜许没正面回答他，而是莫名其妙地问了句：“席盛，你认为我开场曲应该选什么？”
　　“啊？问我吗？”席盛纠结了好一会儿，“《Bequi》呢？这首歌是不是很适合开场？”
　　姜许微微垂眸，轻轻说了句：“的确适合。”
　　台上开始颁奖了，两人很有默契地没再说话，抬头看着主持人。
　　“获得本次《星跃年华》最佳……”
　　“姜许，以后你开第一次个人演唱会的时候，必须要把第一排最中间的位子留给我。”
　　——“好。”
　　“你可一定要选在我闲的时候啊，不然太赶了。”
　　——“嗯。”
　　“开场曲……姜许，你第一首歌定《小镇》吧？”
　　——“嗯？为什么？”
　　“我觉得，额……很好听啊。再说《小镇》不也是你第一次公开亮相在大众面前的成名曲？”
　　——“可是，我现在觉得，那首歌歌词稍显稚嫩，而且副歌部分有点不尽如人意。”
　　“我觉得很好听啊，哪都不用改。”
　　——“真的吗？”
　　“当然！我男朋友超优秀的～”
　　——“是吗？”
　　“我的眼光你还用怀疑？”
　　——“不敢。”
　　……
　　大抵，距离那时，时间真的已经太久了吧。
　　“姜许，晚上有时间吗？”
　　姜许瞬间回过神，看向席盛：“有，怎么了？”
　　“晚上一起吃个饭呗？”
　　姜许想了想，应下来：“好。”
　　辰生视频的《星跃年华》足足持续到下午六点的时候才结束。
　　姜许和席盛刚站起身，席盛的手机就响了，界面显示的名字是，邵世闽。
　　不知为何，席盛没有第一时间接电话，而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姜许别过脸，“我去外面等你。”说完，他就转过身往门外走。
　　席盛：“……”百口莫辩，莫过于是。
　　他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拉黑了“邵世闽”的手机号，抬脚就往姜许离开的方向走。
　　他也是昨天才知道，原来邵世闽喜欢他？什么玩意儿？真是搞得他一头雾水。
　　他当邵世闽不过是普通的大学同学，充其量不过是合作的次数稍稍多点罢了，撑死也就是口味合得来的“饭友”，哪会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昨天邵世闽和他告白的时候……说实话，真把他恶心得够呛。
　　不过刚才？哪个人会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接刚和自己告白过人的电话啊？！
　　真是……太赶巧了。
　　席盛刚转个弯儿，还没到大门时，就看到了已经被记者包围住的姜许。
　　他还没任何反应呢，记者就已经把话筒举向了他：“席老师，今天参选的电影中，您有没有比较欣赏的片子？”
　　席盛微微一笑，神色从容：“自然是有的。”
　　“那您个人最喜欢哪部呢？”
　　“我……”席盛刚开了个头，旁边就有一名记者飞快地接嘴：“是《飞跨银河》吗？席老师之前不是在微博上给这部电影宣传过？”
　　《飞跨银河》？？？
　　这一刻，不管是姜许，还是席盛，对这个名字都一头雾水，没有丝毫印象。
　　尤其是席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宣传过这个电影？！
　　刚插话的记者看他不说话，又问了一句：“席老师，请问您对邵影帝第一次担任导演、且自编自演的这部电影作何评价？”
　　“……”不好意思，我没一点印象，而且这条微博应该也是我表妹转发的，完完全全、地地道道的面子工程。
　　但在记者面前，显然不能这么说，所以他客气且疏远地笑了笑：“还好。”
　　“姜老师，请问您对这部电影有何感想呢？”姜许旁边的记者抓住时机、适时出声，硬是要把姜许和席盛两人捆绑在一起。
　　姜许脸上没有一点笑意，他也懒得客套，尤其还是对邵世闽。
　　所以他直接淡淡道：“不清楚。”
　　“那姜老师看过这部电影吗？”
　　“没有。”
　　嘶……真不客气。
　　那个记者继续问了句：“那姜老师有看过邵影帝的其他作品吗？”
　　目前国内的影视圈，最火的男演员不过四个人——席盛、邵世闽、朝颐、贺风生。
　　姜许自然也很火，演技虽不算顶尖，但专业奖项是有的，而且还特别能扛票房。
　　之所以不把他计算在里面，是因为他主攻方向是音乐，且在音乐界还特别璀璨耀眼，所以圈里人一般不把姜许计算在影视圈里。
　　那四个加上姜许，可以说是演技派的五大顶流，平时话题带上一个，就不用愁点击量了，现在一个问题带了三个，这效果……
　　啧啧，不火都难！！
　　姜许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
　　他唯一知道的邵世闽主演的电影是《凰朝》，而且这部片子是他和席盛一起看的，四年前没分手那阵子。
　　想到这，他抬眼望向了席盛，对着他说了一句话：“看过《凰朝》……很好。”
　　凰朝……
　　席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尴尬地咳了下，掩饰性地移开目光。
　　席盛旁边的记者转向镜头，总结道：“果然影帝间都是互相欣赏的，席老师就不用说了，和邵影帝十多年的感情放在这儿呢。没想到姜老师竟然也看过《凰朝》，据说那部片子还是席老师在中间拉的线，还说胥元凰一角非邵世闽莫属，果然……”
　　席盛：“……”我没有！！！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而且我有那么闲吗？还给别人牵线？当我是月老吗？！
　　况且！！！他和邵世闽不就只是大学同学吗？十来年的感情是什么鬼？！
　　姜许看他不说话，默认了。他收回目光，安静地站在那儿，听着记者总结席盛和邵世闽这么多年
　　愉快、且双赢的合作。
　　呵，真行。
　　某人以前在他面前甜言蜜语像不要钱一样，一撒一堆，但最后什么都没记住，单他一个人自我纠结地记了四年。
　　他现在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话是
　　席盛对他说，“关于你的事，我无一不牢记于心。”
　　现在看来……好，很好。
　　虽然细数下来信息量很大，但记者语速很快，所以不过十多秒就把一直牢记于心的内容背完了。他说完后再次转向席盛，说话间还看了眼姜许：“席老师和姜老师曾经也有过合作，那么现在四年过去了，两位老师又是怎么看待对方的呢？能互相评价一下彼此吗？”
　　席盛下意识看向姜许，崔衡和常昱也在一旁静静地站着。
　　姜许没看席盛，莫名一笑，随后低低地说着：“我觉得，席老师演技很好，演什么像什么，有时候像戴了层面具一样，让人看不出真假。”
　　“！！！”这！
　　记者们面面相觑，心下一震的同时，还有种采访要爆的直觉。
　　席盛：“？？？”他这是什么意思？
　　话筒轻悄悄地递到他面前，席盛笑了笑，继而直视镜头：“先不说姜老师的演技，反正他的音乐很出色。每次我失眠，听一听姜老师的歌准能睡个好觉。”
　　两人视线在席盛话音完全落下的一瞬间，于半空中，不期而遇。
　　
　　
第26章
　　“我说你当初就不应该和姜许在一起，他明显是个直男，根本就不是我们圈子的。”
　　章成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席盛，“你都从国外回来了，还主动接近他求复合，他不还是没反应？”
　　席盛脸色也不好看，但他听到这话，忍不住微微蹙眉：“他不是没反应！我很确定，而且很肯定——他现在还是喜欢我的。”
　　章成轻轻笑了下：“不抗拒不一定是喜欢吧？”
　　“你这个说法我不否认，但放在姜许身上就是不会。”席盛直视着章成，语气果断又笃定。
　　章成顿感心塞，“席盛？你有没有搞错？你知道现在网上都是怎么分析姜许说你的那段话吗？”
　　“说姜许是在内涵你，虚伪做作，为人不真诚。”
　　席盛斜着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章成手指划着屏幕，“不过你也不差，现在网友都说你是‘杀’人不见血，字字诛心。不仅全面否定了姜许的演艺事业，而且还在暗讽他的本职工作，说他的音乐堪比催眠曲，无聊乏味。”
　　席盛缓缓坐直：“……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还有，我什么时候全面否定了他的演艺事业？”
　　章成对着手机念：“你说——先不说姜老师的演技，反正他的音乐很‘出色’。”
　　“我——”
　　“哎你别反驳，我看着也是这个意思。”章成继续读着网友们的评论：“娱乐圈果然没有真正的兄弟情，之前金鸡奖直播采访我都觉得不对劲。现在好了，看来是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再维系下去了……唉，贵圈真乱。”
　　席盛十分郁闷地拿出手机，万般不情愿地打开微博，果不其然，出现了很多@他和给他发私信的消息，里面既有姜许的粉丝、也有他的粉丝。
　　章成这时叫了他：“席盛？邵世闽点赞了一条你粉丝说姜许演技不好的评论。”
　　？？？邵世闽？
　　席盛嘲弄地冷笑道：“真是‘勇士’啊，现在居然还敢在我这边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章成怔了一会儿：“什么情况？”
　　“我和他掰了。”席盛无所谓地说着：“本来就没有什么同学情，以后也算不上什么同学了。”
　　“为什么？”席盛没回答他这个问题，章成想了想，斟酌着开口：“他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你怎么知道？”席盛疑惑不解，回想半天，也没觉得之前邵世闽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或者特殊的表现。
　　章成脸上霎时出现了一言难尽的表情，眼里隐隐还有些厌烦和恶心：“之前我不确定，所以就没说。”
　　“差不多是两年前吧。”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圈里出现了一个叫夏丞钧的，和你长相有五分相似吧，被称为‘小席盛’。我见过他，脸上没动过刀，纯的。也算是小火了一阵，最后被邵世闽给毁了。”
　　“毁了？！什么意思？”
　　“艹！那小孩被他强了。那天早上我刚好也在那个酒店，住他斜对面，瞧见了。”章成说到这，五官都快要拧了起来，“事后我打听过，被拍照片了，还录了像。”
　　席盛眯了眯眼睛，眼底一片寒凉：“之后呢？”
　　章成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那小孩退圈了呗，后面也没再听到什么消息了。”
　　真是……有够恶心的。
　　席盛觉得自己真是刷新了他对邵世闽认识的底线。
　　前几天去“好运连连”，邵世闽莫名其妙和他告白不说，还承认了姜许母亲那事是他捅出来的，原因是……
　　看不惯姜许这种弃自己生母于不顾的行径？
　　呵，傻逼玩意儿。
　　当自己是什么圣人吗？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随意批判他人？说白了不还是搞事？！
　　席盛当时就觉得邵世闽不可理喻，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令人作呕的事情。
　　“你说这邵世闽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人啊？大家不都讲究你情我愿、好聚好散么？”章成不禁纳闷：“难道真是觉得自己现在事业有成、地位稳了？所以就敢这么放肆？”
　　席盛刷着微博的手一顿，脑子里忽然想到什么。
　　他打开关注列表，向下滑找到邵世闽后，取消关注。然后，他又打开了微信，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一键删除。
　　做完这些后，他问章成：“你觉得我现在给个回应，说我自己在《星跃年华》那儿说的话真是表面意思……会有人信吗？”
　　“你说呢？”章成刚想说些什么，手机骤然响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微博推送的消息。
　　——姜许发微博了。
　　【姜许V：很抱歉因为这种事占用公共资源，也很抱歉我在接受《星跃年华》的采访时过于情绪化，言语偏激不客观，给席老师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抱歉。】姜许这短短的几句话，硬是编辑了半个钟头。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最后变成了这么几句干巴巴的话，听上去还有些官方，像是团队发的似的。
　　席盛自动忽视了下面那些五花八门的评论，退出界面后开始编辑微博，前后不过两分钟，他的回应就来了。
　　【席盛v：
　　‘不说姜老师的演技’是因为我认为他的主业是歌手，但这句话并不代表我否认姜老师的演技，不然我是闲的吗？还去看他演的电影和电视剧？
　　其次，我的第二句话也绝不是暗讽姜老师的音乐。在我这里，‘催眠曲’是一个褒义词。在A国拍戏中途，我的确有很严重的失眠症，那个时候我听得最多的歌曲是姜老师专辑《贰》里面的《无声》和《Me摸riesofthesummer》，以及专辑《叁》里面的《不归》，绝无任何其他意思。不然？睡觉前听一遍《Bequi》？保准精神抖擞。】看到这条微博的姜许：“……”他算是和这首歌彻底杠上了。
　　席盛发完微博后，心情重新明朗了起来，也有心思想别的了。
　　“章成，你能不能找到一些实质性的证据，证明邵世闽那些混账事的？”据他所知，他还没出国前，邵世闽就玩的比较花，不过那时他不知道邵世闽还会对别人用强，不然绝不可能还有任何往来。
　　章成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你当崔衡是个摆设？他怎么可能放任这事不管？依我看，不过是时机没到。”
　　“也是……”席盛想了想，闷闷地说了一句。
　　“他那么看好姜许，姜许可不就是他的宝贝蛋。”
　　章成：“你之后想怎么办？还追姜许吗？”
　　“当然！”席盛咬牙切齿：“我一定要搞清楚，姜许当年为什么和我分手！”
　　“可是他接下来要准备演唱会，好像没什么活动了，你怎么见他？”
　　“谁说没活动了？”席盛看着他，笑容亲切：“这个时候～你就派上用场了。”
　　章成：“……哈？”干他什么事？
　　席盛坐过来，给他倒了杯水：“帮我牵个线，我想去《快时代、慢生活》第三季。”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注意千万要保密，不能让崔衡知道了。”
　　章成不禁在心里摇摇头，半晌才应道：“哦～知道了。”
　　“对了。”他猝然想到，“你能搞到姜许演唱会的门票吗？”
　　说到这个，席盛就来气，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姜许那不对劲的反应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木着脸，摇了摇头，心里真没底。
　　“还是抢吧，大不了到时候高价买。”
　　章成：“……你真没用。”
　　“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这个信息，结果你这边还没戏。姜许人气那么高，而且他粉丝早就盼着他开演唱会了，时隔四年，还是在暑假，我觉得票很难抢。”
　　席盛瞪他：“拜托，我现在和他这种关系？我怎么要票？！”
　　“果然指望不上你。”
　　“闭！嘴！”
　　＊＊＊
　　练舞室里，音乐一遍遍地重复着，汗水顺着脸颊留下，久违的酣畅感从内心隐秘的地方钻出，姜许一边控制着呼吸，一边注意着正前方镜子里自己的动作。
　　F.X.F解散以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现在这样全身心投入到舞蹈中了。虽然偶尔也会练练，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停地循环同一首歌的舞蹈。
　　“whydoyouspeak？”
　　定点动作是侧身后，头转向正前方的同时，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遮住右眼，唇角微勾，做一个差不多痞坏痞坏的笑容。
　　虞樾嘉看着镜子里的姜许，满意地点了下头：“OK，可以了，不错嘛老姜～私底下有练过？”
　　“可不～当然得练啊，不然不就辱没了你虞老师的名声？”姜许拿起杯子，等呼吸平稳后才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虞樾嘉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几下，很快喝完。他爽快地呼了口气，耸耸肩：“得，你这声虞老师我可不敢当，小五和老乔那俩货叫还差不多。”
　　当年《百人星梦》那会儿，在舞蹈方面，饶是自负如虞樾嘉，也不得不承认段承平和姜许是他的两个劲敌，而且还是他打心眼里真正看得上的两个人。
　　最后总决赛结果也正如他所料，这俩人一个第一、一个第二，且只差十万票，整十万。
　　待姜许彻底平息后，虞樾嘉转了转脖子，问：“你最近什么情况？热搜一条接一条的上，我吃瓜的速度都快要追不上别人放瓜的频率了。”
　　姜许悠悠叹了口气，也不瞒他，“差不多就是微博上面说的那样，家庭情况稍显复杂，这次底露得干干净净，都爆出来了。”
　　“席盛那事什么情况？”虞樾嘉想了想，说：“你们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姜许活动手腕的动作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他认真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慢慢说了句：“关系好……那都是以前了。”
　　虞樾嘉看他不细说，也没再问，只叮嘱了句：“反正你注意点，你现在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媒体各种夸张，明显是有人想整你，小心点。”
　　“嗯，我知道的。”姜许说完，还觉得有些好笑：“哟，鱼仔现在也知道说‘注意’和‘小心’了？你以前不是叫嚣着正面刚、怎么也得走在最前沿吗？现在这样？转了性？”
　　“得了吧你。”虞樾嘉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我是觉得，像你这么沉稳自持、端正克制、严于律己的‘小老头’都还有人黑，这届网友也未免太不像话了。”
　　“不懂事！你说是不是？”
　　“……闭嘴吧。我怎么觉得，我最大的黑粉是你呢？”
　　‘小老头’这个干瘪的词，比直接黑他听着还难受，姜许怎么想都觉得膈应。
　　虞樾嘉对着镜子，练起了他给自己排的《Bequi》的舞蹈。大致跳了一遍后，他问姜许：“你瞧着怎么样？”
　　“很好啊，我觉得很顺畅。”姜许理所当然地说着：“你又不是不知道，编舞上，我是个门外汉。”
　　“但是你舞跳得好嘛，还是能看出大致感觉的。这就像是你点评《百人星梦2》那里面的练习生们一样，一个理儿。”
　　昨天晚上姜许录制《百人星梦2》第一次公演舞台一经播出，就受到了不少好评，里面甚至还有很多F.X.F和当年看《百人星梦》的粉丝来打卡。
　　一波回忆杀更是戳中了很多人的内心，让他们不免回忆起以前“五神齐聚”的光辉时代。
　　虞樾嘉从节目开播就一直在追，很是清楚那些选手们的实力。
　　现在只有他和姜许在，而且还是在姜许的家里面，所以他说话很是放得开：“老姜，我问你啊，你面对那些练习生会不会觉得心累？”
　　“嗯？还好吧，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不觉得……很多人都菜的抠脚吗？只有几个看得过去，真是一届不如一届。”虞樾嘉感觉自己这话已经很委婉了。
　　姜许：“……都还是孩子呢，以后多练练不就好了？”
　　“啊……什么孩子啊？你觉得我现在是个孩子吗？”虞樾嘉说完，还自认为十分可爱地眨了眨自己眼睛。
　　姜许被他成功地恶心到了，不由得嫌弃地别开脸：“你这样子，哪里像什么孩子了？”
　　“可我今年也才27啊，节目里最大的不是25？我就比他大两岁。”
　　姜许一想，的确是。
　　虞樾嘉：“是吧！你再想，咱们出道那会不也二十左右？”
　　二十……他现在都快三十了。
　　姜许瞥了眼虞樾嘉：“他们不也算是你学弟？以后出道的五个人估计也是方导带。”
　　“方妈还真有劲儿。”虞樾嘉笑着摇了摇头。
　　“谁说不是呢？”姜许说完这句话后，就对着镜子再次练习了起来。
　　毕竟这么多年的喜欢，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就要开始欢快的综艺篇啦～
　　
　　
第27章
　　《快时代、慢生活》是一档休闲类的室内综艺节目，每季会有一个明确主题，节目组会根据这个主题给嘉宾们找个地方开店。一季共十期，通过开店中的琐碎日常来表现快节奏时代下当代人的普通生活。
　　相比于其他综艺节目，《快时代、慢生活》的定义稍显模糊。
　　第一季的主题是“忘忧”，六个嘉宾被送到了一个旅游小岛上经营一家民宿，与蓝天白云对话，和碧海金沙做友，很是惬意不说，小日子还特别滋润。
　　第二季的主题是“无声的守望”，节目组给他们六人分成两组，送到宠物店当零工，整天跟小猫小狗混在一起，努力学习如何当好一名合格且优秀的铲屎官。
　　第三季录制地点是h省的x市。
　　早上七点，录制开始。
　　姜许吃完早饭没一会儿，摄影师就过来了，递给了他一张卡片。
　　【请前往酒店六楼的大厅，准备拥抱《快时代、慢生活》第三季全新的生活吧～】他走到大厅时，六个人只来了他一个。
　　姜许四处看了看，最后走到大厅中央长木桌前就坐。
　　坐下没一会儿，吕启良过来了。
　　姜许起身，笑道：“吕哥今天起的好早。”一边说，一边和他拥抱了一下。
　　吕启良眯着小眼睛，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上季最后一期仇还没报呢，我原本想着以牙还牙，特意定了个七点的闹钟。但闹钟刚响，摄影师就进来了，没给我一点机会啊。”他说的是上一季的最后一期，他被彭庆竹用冷水直接泼醒的事。
　　《快时代、慢生活》六个嘉宾都是男的，第一季拍个几期混熟了以后，就完全不把规则放在眼里了，平日里没少打着导演组的旗号搞一些稀奇古怪的恶作剧。
　　吕启良是六个人里的老二，今年三十八岁，国家一级演员，为人很讲义气，性子随和，很容易混熟。
　　姜许回忆了一下上一季最后一期分离时，吕启良说过的“豪言壮语”，忍不住笑了笑：“加油，吕哥。”
　　别看吕启良现在这么精神，但一天录制下来，闹钟是根本叫不醒他的。
　　所以这话，嗯……听听就好。
　　没一会儿，又进来了两个人，汤葭苇和郭煜。
　　汤葭苇今年三十五岁，是近几年才火起来的男歌手，擅长民谣。个子不高，只将将一米七。
　　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瘦小，手腕和女生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细的仿佛两根手指就能握住。
　　他日常都戴着规矩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呆板极了。只是看过两季的观众都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脑子灵活、动手能力强，与谁的关系都不错。
　　他在参加这个节目前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地位，能迅速走红起码有《快时代、慢生活》一半的功劳。
　　而和他来自同一公司的郭煜与他却恰恰相反。郭煜曾经是知名度很高的童星，但长大后多少有些后劲不足，颜值低于观众们对他的期待。五官长开后只能算个端正，完全失去了小时候的灵气，如今在娱乐圈撑死算个二线。
　　他今年刚刚二十四岁，毕业于首都戏剧学院，表演专业出身，是《快时代、慢生活》里年纪最小的一个。
　　四人打完招呼后，依次在木桌前坐下。聊了好一会儿，池郡才揉着惺忪的睡眼过来了：“这也太早了吧。”
　　他是六人里的老大哥，演员出身，后来转型做了导演，导过几部反响很不错的片子。姜许刚出道那会也参演过他的剧本，和他关系一直不错。
　　单从面相看，池郡是一个很凶的人，似乎很不好接近。他的眉毛很浓，鼻子是那种尖挺的鹰钩鼻，颧骨高，脸上没有太多肉，木着脸不苟言笑的样子像极了初中严格的教导主任。再加上他的成名角色就是一个腐败单位的主任，故此，池郡在娱乐圈又有着“池主任”的称号。
　　池郡话音刚落，不远处就又响起了一个声音。
　　“哈喽！各位，我来了。”缓缓走来的彭庆竹看起来挺精神，声音也中气十足：“我本来打算磨蹭一会儿，但听摄影师说，良子还想着报仇雪恨呢，这话吓得我一激灵，赶紧起来了。”
　　“哈哈哈。”
　　“好久不见。”姜许和他抱了下，笑道：“吕哥刚才还说要报仇雪恨呢，所以彭哥，这一季你要小心了。”
　　“好，现在请大家站成一排，我们来宣布一下今天的任务。”导演适时出声。
　　六个人嘻嘻哈哈地站成一排，姜许在左边第二个位置，左边是池郡，右边是彭庆竹。
　　等他们站好后，导演拿着喇叭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话：“请大家低头看看自己。”
　　嗯？
　　姜许跟另外五个人动作一样，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别人，发现他们六个人很有‘默契’
　　三个年纪大的都还穿着睡衣，而汤葭苇、姜许、郭煜三人虽然脸上没带妆，但起码衣服都穿好了。
　　“优秀优秀。”彭庆竹不禁莞尔：“好家伙，现在年轻人都起这么早吗？”
　　姜许认真地点了下头：“没错。”
　　“这说明我们是有备而来。”汤葭苇挑了挑眉，表情夸张搞笑。
　　郭煜：“早睡早起身体好，新的一季新的开始，拥抱新生活。”
　　吕启良：“行啊你，现在广告就打起来了。”
　　“好，今天这么早就把大家叫起来，是因为我们这一季的主题就跟‘时间’有关。”导演荣涧升看了看六名嘉宾的反应，缓缓开口道：“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七点钟基本是很多家庭开始忙碌的时候，大人们要起床准备早饭，孩子们要准备去上学，所以——”
　　“你们认为我们这一季的主题是什么？”
　　姜许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不确定：“不会跟……小孩子有关吧？”
　　“不是吧？”池郡茫然了：“让我们带着一群熊孩子玩吗？”
　　彭庆竹和吕启良面面相觑，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的，完全猜不透导演组稀奇古怪的想法。
　　汤葭苇想了想，说：“是综合学校和家庭的生活？”
　　“没错。”荣涧升‘和蔼可亲’地微笑道：“我们这一季的主题就叫——《陪他长大》。”
　　“啊？？？”什么鬼？节目组怎么越玩越奇怪。
　　“我们接下来会通过几个游戏为你们决出名次，第一期的排序有多重要，想必录过两季的大家都很清楚。”荣涧升顿了一下，继续说：“这一期我们足足请了四个嘉宾，大家掌声欢迎一下。”
　　“哇！四个？”郭煜难以相信。
　　吕启良：“这么欢快？？”
　　“有女生吗？”彭庆竹伸着脖子，“不会来四个大老爷们吧？”
　　“额……”想想还挺恐怖。
　　拐角处响起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嗒嗒”声，距离最近的池郡率先开口：“女生！是女生！”
　　众人凝神看去，就见银蓝色的裙边从那里一点点露出来，来人双手提着裙子，五官姣好秀丽，长至腰际的黑发发尾微卷，脑后戴了个白色蝴蝶结，温柔又不失俏皮，端的是邻家小仙女的范儿。姜许一看，是熟人，之前和他合作K&Q手表NA系列链表的范允蔚。
　　她走过来后，众人依次和她握了手，你一言我一语，几句玩笑话很快就把氛围带了起来。
　　接下来，轮到第二位嘉宾了。
　　墙边露出的裙摆是明艳艳的红色，最外面一层还是精致的蕾丝。随着高跟鞋的声音一点点走进，众人发现这条裙子分外华丽，抹胸款，偏向于婚纱系列，十分隆重。
　　今天真是……大手笔啊。
　　“哇！”彭庆竹自觉拍起了手，难以相信第一期会这么！震撼！
　　姜许和来者虚虚握了手，礼节性地抱了下，“欢迎学妹。”
　　“学长好呀～”来者笑吟吟地看着他，浓眉大眼高鼻梁，乍一看还有种混血的感觉。瞳孔颜色偏浅，几近茶色，气质十分出众，在人群中属于格外瞩目的那种。
　　她也是以辰生视频推出的选秀节目出道的，四年前的《星光璀璨》，最终出道团体F.N.F的C位，梁牧纶。
　　六人依次和她打完招呼后，荣涧升拿起喇叭：“好，让我们再次欢迎范允蔚和梁牧纶。”
　　姜许六人很给面子，一边拍着手，一边夸奖导演组的安排。
　　今天这第一期，真不错！
　　掌声平息下来后，荣涧升古怪的笑了笑：“我们现在来宣布一下今天的任务。”
　　郭煜看了看范允蔚和梁牧纶，纳闷儿道：“啊？不是说有四个嘉宾吗？”
　　“另外两个会在你们做任务的时候出现。”
　　荣涧升：“现在从左到右抽签来决定分组，范允蔚代表的是白队，梁牧纶代表的是黑队，你们六人会被分成完全对立的两组，通过比赛完成相同的任务。”他说完，旁边就过来了一个人，怀里抱着一个棕色纸箱，站到了池郡面前。
　　池郡把右手伸进上方的洞里，摸了摸，最后选了个最下面的信封。
　　他打开一看，是黑队。
　　姜许随便摸了张，打开也是黑队。
　　其他四人很快抽完，最后池郡、姜许、汤葭苇是黑队；吕启良、彭庆竹、郭煜是白队。
　　确定好分组后，荣涧升再次开口：“现在你们六人需要用最快的时间换好衣服并做造型，不要让两位女生等时间长了。”
　　彭庆竹无语至极：“不是？！你为啥不早点和我们说第一期有嘉宾？不然我们会穿成这个样子嘛？一点都不正式！”
　　“就是，导演！你们也太不把录制当回事了！”
　　荣涧升：“上一季最后一期，不是你们说我们节目组应该力求真实，随心随性吗？”
　　“……”卒。
　　荣涧升微微一笑：“今天虽然给你们分了组，但同组之间的三人也互为竞争关系，所以你们需要小心了。”
　　“我去！”
　　“这么狠？”
　　“第一期这么厉害？”
　　“……”
　　荣涧升充耳不闻，继续道：“你们最好珍惜一会儿自己的形象，毕竟这一季的内容……呵呵。”说到这，他停了下来，诡异地笑了笑：“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去做造型吧。”
　　池郡愣：“敢不敢把一句话说完？这一季的内容怎么了？”
　　“大概会很刺激。”姜许接了话。
　　很快，六人在各自更衣室换好衣服，齐刷刷地走了出来。
　　六人都穿着西装，款式也一样，只不过黑队的是黑色西装，白队是白色而已。即便还有段距离，但导演组这边的工作人员以及范允蔚和梁牧纶也不得不承认，同样的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在衣服完全相同的情况下，比的就是身材了。肩宽腰细腿长的人穿西装真的是非常的养眼，这里面儿以姜许完胜。
　　穿上皮鞋身高就到了1m9，再加上夺目的五官和出众的气质……一眼万年，不过如此。
　　“人靠衣装马靠鞍，我觉得我穿上这个衣服，我的自信又回来了。”彭庆竹认真地理了理衣领。
　　吕启良不禁嗤笑：“得了吧你，你也不看看你的肚子，跟六个月的孕妇有的一拼。一点儿都不注重身材管理，肥头大耳招人烦。”
　　“唉！我说你！”彭庆竹一边吸着肚子，一边咬牙切齿地看着吕启良。
　　池郡“噗呲”一下，憋不住笑意：“厉害厉害。”
　　这时，工作人员推来了两辆造型精巧的南瓜车，整体是小推车的样子，四个金黄色的轮子，中间是一个白金色的南瓜造型，小巧精致。
　　荣涧升：“大家都看到了，我们这个南瓜车里面只能坐两个人。也就是说三个男生里面儿只有一个男生可以上车，另外两个男生需要在前面推车。”
　　“我们现在要通过一轮游戏决定小组内谁是坐在南瓜车里面儿的男生，而谁又是推车的男生。”
　　姜许：“第一轮就小组内pk？”
　　“对。”
　　六人：“……”真狠。
　　“大家都知道，两位女生现在穿的裙子不适合一会儿的出行。所以我们这一轮的游戏就是要为她们选择一套合适的衣服。我们节目组会提供相应的服装，你们小组内的三名成员过去选择，最后取女生最满意的一套获胜。获胜的成员坐在南瓜车里面儿，而其他两名成员则推着南瓜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池郡觉得无语：“导演，我们穿成这样？去推车？！”
　　“不然你还想两个大男人坐南瓜车里面吗？”
　　姜许：“……”对哦，好有道理的样子。
　　池郡三人走进了一旁临时搭建的屋子里，屋里共摆放着六排衣架，每排衣架上面都挂满了衣服，上衣、外套、裤子、裙子这些应有尽有，三人一时有些挑花眼。
　　姜许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率先走向了摆放裤子的那一排。
　　他想着，一会儿玩游戏的时候穿裙子不方便，还是穿裤子比较放得开一些。既然是出来玩儿的，那就应该穿的舒舒服服的，最好是休闲裤、直筒裤这种宽松的裤子。
　　看了一圈儿，他最后选了一条白色直筒裤。今天外面有风，是个阴天，姜许记得预报是小雨，他摸了摸几个卫衣的面料，最后拿了一个嫩黄色带帽的。
　　选完这些就该选鞋子了，他大致扫了眼，拿了双黄色的高帮帆布鞋，接着就把这套衣服递给了工作人员。
　　他们这队，汤葭苇早已选完出去了，姜许出去的时候，池郡还在纠结裤子。
　　白队那边，吕启良和彭庆竹也出来了，四个人聚在一起模糊地讨论后，都对自己选的衣服抱着极大的自信。
　　差不多两分钟后，池郡和郭煜也出来了。
　　大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三套穿搭，姜许一看，没自己的，应该是白队的，三套统一都是裙子。
　　一条淡粉色碎花长裙，一条设计感很强的黑色及膝裙，另外一套则是很知性的衬衫裙。
　　姜许看了一眼，觉得最符合范允蔚气质的是那条粉色碎花长裙。果不其然，她最后选的也是那条，彭庆竹拿的。
　　接下来，轮到姜许这一队选的衣服了。
　　三套衣服一放上来，白队那三人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因无他。因为姜许这边三个人选的都是长袖加裤子，与另外三个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彭庆竹：“这分队也挺妙的，你们三人眼光出奇的一致。”
　　“我现在就想知道。”吕启良强忍笑意：“你们三人为什么会这样选择？”
　　姜许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嗯……真巧。
　　池郡率先开口：“我觉得我、姜许、葭苇三个人选的衣服才是最适合今天这个环境、这个场合的。”
　　“没错。”姜许略一颔首，很正经地说着：“而且今天外面有风，预报还说有雨。”
　　汤葭苇：“关键出去玩人家姑娘穿这也舒服啊，你们那选的都是一些华而不实的，不适合接下来的活动。”
　　“你胡说。”彭庆竹不满地嚷嚷道：“你们根本就没有考虑到人家姑娘们的感受，就按自己的喜好选择。”
　　“你才胡说呢！”池郡：“你们只考虑到了一些表面的东西，压根儿没注意到一些细节性的问题。”
　　“你们……”
　　六个人划分成了两个阵营，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梁牧纶看了范允蔚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个，她还没选呢……
　　导演荣涧升拿起喇叭：“黑白两队每位成员各扣十分。”
　　哈？？？
　　“啥意思？什么分？”汤葭苇看了看另外五人，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
　　荣涧升慢慢解释道：“今天你们每人的起始分是100分，在接下来的游戏活动中，我们会酌情扣分，所以大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彭庆竹：“那我们刚才为什么扣分？”
　　“因为你们对两位女生照顾不周。”
　　“啊……”池郡六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的确，他们刚才吵太欢了，一时兴起，都忘了今天的嘉宾。
　　意识到这点后，六人端正地站好，礼貌地和范允蔚、梁牧纶道了歉。
　　荣涧升：呵呵，让你们嚣张？我还治不住你们？爽！今天真爽！！
　　接下来——会更爽！
　　大屏幕上左边是姜许的，中间是条纹拼接衬衫配紧身牛仔裤，右边就比较夸张了：大红色无帽卫衣，红色运动裤，还配了双黑色|网面跑鞋……
　　“这肯定是池哥的。”吕启良不忍直视：“这要是姜许的，那这一期播出后，他的时尚资源就都完蛋了。”
　　姜许：“……”我的眼光？会那么差？！
　　“好，梁牧纶，现在做出你的选择。”
　　梁牧纶首先pass掉最右边那套，比了比剩下的，最后选了姜许那套。
　　“啊哈～”姜许得意地笑了笑：“看来是我赢了呢。”
　　“本轮，彭庆竹和姜许各加十分。”
　　“这就比上了？”池郡难以置信。
　　荣涧升：“我不是说了吗，今天同组三人也互为竞争对手啊。”
　　“开始吧，你们可以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汤葭苇：“这南瓜车……你们是怎么弄到六楼的？”
　　“这两个本来就是酒店的。”
　　姜许：“……”
　　“你们现在下楼，两辆南瓜车都在下面等着了。最后，友情提示一下～乘车前请注意！”
　　姜许六人心里不禁升起了同样的想法：这季？导演组是想整他们吧？是吧？！
　　——是的。
　　下了楼，姜许一组四人按指示到了他们的南瓜车前，南瓜车里的一边座椅上，有一颗柠檬，空气中还弥漫着浅浅的香水味。
　　是ttlematin。
　　姜许一顿，脚步骤然停住。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
　　甜味奶糖即将抵达，席小盛即将出场～
　　
　　
第28章
　　姜许恍惚了一阵子，直到旁边儿的池郡叫他他才反应过来，跟在梁牧纶身后上了南瓜车。
　　南瓜车里，他和梁牧纶相对而坐，俊男美女的组合十分吸睛，本该不自觉溢出粉红泡泡的画面此刻却有些不尽如人意。
　　梁牧纶想到自己的任务，遂问道：“姜老师，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下意识地，姜许的目光就落在了他旁边的那颗柠檬上，他微微垂眸，像是在思考，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是他的味道。”
　　席盛最喜欢的那款香水。
　　梁牧纶自然不知道姜许已经猜到了一位嘉宾，她只是点了下头，附和道：“对，很清新的柠檬味。”
　　下一个目的地还没十分钟就到了，很近，是X市的生态展厅。
　　他们一行人跟着路标的指引到了一个房间里。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大圆桌，正前方的墙上挂着一个很大的电视。姜许等人依次坐下后，电视突然亮了起来，还带着那种很恐怖的声音。
　　胆子小的郭煜更是“啊”地一下尖叫起来，两个女生也是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墙角传来了导演荣涧升的声音。
　　“接下来，我们会播放三部影片的音频片段，你们需要根据自己听到的信息确定剩余两位嘉宾的身份。”
　　章成磕着瓜子，面前的电视机正播放着姜许那屋的动静，他瞥了眼席盛，说：“我看你以后混不下去了，还可以过来当编剧，想一出是一出，多符合综艺节目这种烧脑的环节设置呀。”
　　席盛闷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姜许这边，电视上出现了一张很模糊的海报，似乎是被特意调低了清晰度，黄澄澄的一大片，啥也看不出来。紧接着，一道明显经过加工的声音出现，“魏龙，你不要不识好歹，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早就和你说过，参晓晓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你不要靠近他，结果呢？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什么？这是什么啊？”不少人都一脸懵逼，神色茫然不解。
　　姜许在心里默默念了这部电影的名字：《怀江河》。
　　除席盛外，他现在已经确定了另一位嘉宾的人选
　　为数不多知道他和席盛恋情的章成。
　　这部电影就是席盛接的第一部片子，他饰演男一号，章成饰演男二号，距离现在……
　　已经十八年了。
　　“你弄个这么有年代感的电影上去，谁能猜的出来是你啊？”章成看他们的反应，不免摇了摇头。
　　席盛紧盯着姜许脸上的表情：“这可未必。”
　　很快，第二段音频开始了，电视上的海报换成了黑乎乎的一大片。
　　这段音频只有一句话：“粽子，就不应该是甜的。”
　　汤葭苇：“粽子不是甜粽？是南方人吧？两个嘉宾都是南方人？”
　　“应该是。”池郡想了想，忍不住辩解：“可是我觉得粽子就应该是甜的啊，那些加肉的才奇怪吧？”
　　“肉粽才好吃呢！”吕启良拍了下彭庆竹肩膀：“你说是不是。”
　　彭庆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都可以，两种都吃过，也都能接受。”
　　姜许依然没发表任何言论，私交不错的池郡等人都知道他不怎么喜欢看电影，只当他现在和自己一样，一头雾水。
　　但事实是，姜许不光知道这部电影的名字，他和席盛两人还尝试过亲手做粽子。
　　“姜许，从小到大我吃粽子，馅都是鲜肉、虾米、火腿、蛋黄这些，只包个大枣还不如啃个红枣味的馒头呢～”
　　粽子，就不应该是甜的。
　　这句话来自席盛接的第一部喜剧电影《虎头虎脑》，章成在里面客串他的哥哥。
　　第三段音频，“我相信正义永远也不会消退，它深深地扎根在我们每一个正常人的心中。”
　　“《我是嫌疑人》！”几个人异口同声喊出了答案。
　　几乎是话音刚落，郭煜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嘉宾是朝老师吗？”他嘴里的朝老师就是朝颐，也是这部电影的男主。
　　但姜许知道不是，这部电影是章成作为导演的代表作之一，男主虽然是朝颐，但刚才那句话最早却出自男主的老师，也就是席盛客串的角色。
　　荣涧升没给他们讨论的机会，直接开口：“好，三段音频大家都已经听完了，那么现在我们就来写出你们心中嘉宾的名字吧。”话音刚落，桌面就从中间分开，升起了七块挡板，把每个人都分开了，拒绝让他们交流讨论。
　　“两个……还有一个是谁呢？”大多数人心里都已经认定了朝颐就是今天来的两位嘉宾中的其中一个，剩下的那个到底是谁，几人心中各有思量。
　　姜许没动笔，兀自坐在那儿，也不出声，颇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章成忍不住眨了下眼睛，为了缓解尴尬，他说：“这三部电影都是五年前的，你选这些，分明就是在——”
　　荣涧升突然出声：“还有一分钟的时间思考。”
　　然后就见姜许拿起了笔，在写字板左边写下了席盛，后边写下了章成。
　　章成：“……”打脸来的太快。
　　席盛在姜许放下笔的那一刻，不禁冷笑：“也是真厉害，那么多年前的电影都看得下去。”
　　“宁肯隔着屏幕看，也没想过飞几个小时去见你。”章成幽幽的补了句。
　　席盛脸色逐渐转黑。
　　他觉得，姜许答出来了，比没答出来还要气人。
　　“好，时间到！诸位请亮题板！”
　　挡板缓缓落下，几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目光统一看向了姜许：“你……什么情况？”
　　前些日子，姜许和席盛不和的瓜他们自然也吃到了，眼下和这些有关系吗？他写席盛干嘛？
　　热搜预定吗？
　　“姜许解释一下，你写这两人的原因。”
　　姜许看着题板，先是轻轻咳了下，然后才开口说：“第一部电影是《怀江河》，第二部是《虎头虎脑》，最后一部虽然是《我是嫌疑人》，但那句话却是男主的老师、也就是席盛老师饰演的厉警官先说的。”
　　电视屏幕上的海报逐渐清晰，停顿了三秒钟后，电视就开始播放起刚才那三段音频对应的视频。
　　看完后，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姜许：“……”
　　这，不服不行。
　　只是，他怎么连这么老的片子都记得？！
　　池郡懵了好久：“这三部我都是看过的，但这么多年，哪还有多少印象啊？姜许，你这……记忆力这么好吗？”
　　姜许心虚地低下头，应了声：“还好，碰巧而已，碰巧而已，那几个场景刚好比较熟。”
　　吕启良：“我说呢？谁能记这么清楚。”
　　随着荣涧升的介绍，几人思路慢慢明了。
　　“好，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欢迎——席盛、章成！”
　　房间骤然一亮，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距离门最近的范允蔚最先看到席盛，她赶紧站起身，微微颔首：“席老师，章老师，你们好，我是范允蔚。”
　　姜许垂眸敛了敛神色，站起身和众人一起向门外看去。
　　镜头前的席盛一直都是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的斯文模样。今天他鼻梁上架了副银丝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二十出头，丝毫看不出他本来的年纪。
　　“席老师本人比电视上的还要帅啊。”汤葭苇和他握了握手，又看了眼郭煜，调侃道:“看起来和阿煜差不多大。”
　　“可能我看起来还要再大一些。”郭煜自嘲:“我长得比较老成。”
　　“没有的事，谢谢夸奖。”席盛轻轻笑了笑，手只虚虚握住了他们的手指，脸上挂着客气却疏离的笑容。
　　依次打完招呼，走到池郡身边时，席盛脸上的笑才真诚了几分:“池导，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席盛。”池郡拍了下席盛肩膀：“近些年选的剧本，绝了！”说着，他还比了个大拇指。
　　“哪里哪里，剧本这些都是导演的功劳。”席盛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姜许身边，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伸手道：“姜老师，你好。”
　　姜许和他握了手，道：“你好，席老师。”
　　两人打招呼的表情很疏远，俨然一副陌生人的状态。吕启良等人很有心地说了几句漂亮的热场子话，方便之后工作人员剪辑。
　　荣涧升在旁边看着，觉得哪哪都奇怪。
　　起初章成找到他，说席盛要来参加《快时代、慢生活》这一季的前两期，而且还是零片酬。那时他就纳闷，他们这个节目虽然火，但不至于这么吸引席盛吧？这人可是业内出了名的不喜欢参加综艺。
　　见面了之后，席盛提出了刚才那个环节，在他看来根本不会有任何人答出来的诡异设置……可是最后，姜许居然？答出来了？这什么情况？俩人关系怎么古里古怪的？！
　　＊＊＊
　　姜许等人走出房间后，一直往前，没多远拐个弯就到了……泳池。
　　水面上有四块浮板，浮板四角往上用绳子和塑料支架栓了个会上下翻滚的水桶。每块浮板后方则是一个差不多一米的高台。泳池旁边是两套桌椅，桌子上有一个按铃，还有一个头戴式耳机。
　　荣涧升：“第一轮的游戏规则是，每队各出两个男生站在浮板上，另外两个男生站在他们身后的高台上。两队两名女生坐在各自队伍前方的椅子上，在节目组念完题目后开始抢答，抢到之后本队浮板上的两位成员即可说出答案，答案正确另一边队伍四名成员都要受到惩罚，答案错误则己方成员受到惩罚。”
　　汤葭苇：“惩罚是什么？淋水吗？”
　　荣涧升避而不答：“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彭庆竹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女生桌子上还有一个耳机？”
　　荣涧升：“因为抢答是女生的权利，不会考虑到你们是否会或不会这个问题。”
　　“敢情这是为了让她们听不到我们的声音？”吕启良瞪大了眼睛：“导演，你也太狗了吧？！”因为这么多年的交情摆在这，所以他说话很随意。
　　荣涧升内心暗爽不已，但他面上不显：“我是那种人吗？黄牌警告啊。还有，请尊重游戏规则。”他说完这句话就宣布了游戏开始。
　　席盛在录制前，除了设置刚才那个“听音频猜嘉宾”的环节外，还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不管怎么分组，都要尽可能把他和姜许放在一个队。
　　所以眼下，荣涧升直接把席盛安排到黑队，把章成分到了白队里，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分配去了。
　　汤葭苇隐晦地看了眼席盛，最后转向姜许，问：“我们……谁答题？”
　　池郡眼珠转了转，想当个和事佬：“我就和葭苇一前一后吧。姜许，你和席盛……谁答题？”
　　姜许看向席盛。
　　席盛虽然不知道惩罚会是什么，但他一想浮板上空会转动的水桶，没多想就很干脆地说着：“你答题吧。”
　　“嗯。”
　　去更衣室换完衣服后，众人去了各自位置，姜许、汤葭苇，以及白队的彭庆竹、郭煜四个人从水里趟了过去，还没淋水就湿了一半。
　　剩下站在高台上的四个人则是顺着泳池连接到台子的充气桥走了过去。等他们站上高台后，充气桥瞬间泄了气，瘪了下去。
　　席盛：“……”所以一会儿他是要跳下去？
　　浮板踩上去软软的，但没一会就从两边溢了点水进去，姜许低头调整了一下位置。
　　游戏开始前，荣涧升拿起喇叭，道：“第一轮，为了让你们十人更好的了解彼此，所以本轮题目全部和在场的演员、以及歌手有关。”
　　演员……
　　姜许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席盛，汤葭苇也下意识看向了身后的池郡。
　　十个人里面，七个都是演员，姜许和梁牧纶也算是半个。
　　他们黑队，让两个歌手来答这种题……
　　说实话，游戏还没开始，姜许就觉得眼前发黑。不光是他，席盛也觉得脑壳嗡嗡的疼。
　　以前恋爱那阵子，他拉着姜许看电影，像那种文艺片、爱情片……算了，不提也罢。
　　反正这第一轮，多半是要凉凉。
　　“第一题，章成担任导演后，导的第一部电影是什么？”
　　“叮——”
　　在姜许和汤葭苇几乎要屏住呼吸的时候，荣涧升的声音响起：“黑队请作答。”
　　姜许觉得，这个游戏最坑人的一点是，铃是被挡住的。
　　也就是说，两位女生谁先按铃，这个结果是看不见的，要由喜欢给自己“加戏”的导演荣涧升公布。听见铃响的那一刻最揪心，如果是白队答题，他们还有一丝希望，但现在……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汤葭苇，发现他的表情和自己一样苦涩，是如出一辙的认命。
　　章成：“……”他导的第一部电影当年那么火，不求记个大概，但片名至少该知道吧？
　　《风》？！这一个字很难记吗？
　　“哗——”姜许和汤葭苇从头淋到脚，透心凉。
　　姜许摇了摇头，甩了甩头上的水，伸手把头发全都撸到后面，回头看向席盛。
　　席盛所站的平台向内缩小的同时，台面还向上升高了二十厘米。
　　反正没淋水就好，姜许心里松了口气。
　　第二问，“电影《风》的男主叫什么名字？”
　　范允蔚抢到了，郭煜脱口而出：“简风。”
　　又是一桶水从上冲到下，姜许和汤葭苇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继续，“范允蔚和梁牧纶的新剧《无双公主》，她们饰演的角色在里面是什么关系？”
　　抢到的又是范允蔚，姜许和汤葭苇互相看了眼，同时舒了口气。
　　但只听了一句“表姐妹”，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再次“享受”了一番“瓢泼大雨”的滋味，简直心塞到怀疑人生。
　　荣涧升突然开口：“稍等一下。”
　　“怎么了？”是结束了吗？姜许十分期待。
　　荣涧升微微一笑，对他说：“你和汤葭苇淋水频率太快，水桶还没装满呢。”
　　姜许：“……”听听，这是人说的话？
　　“哈哈哈，可以可以。”
　　郭煜那边的人实在憋不住笑意。
　　第四问，“池郡的电影《赶路人》中，男主和男二号有血缘关系吗？”
　　“叮——黑队请作答。”
　　《赶路人》？这什么年代的？
　　姜许看向汤葭苇，汤葭苇想了想，盲猜：“……没有？”
　　“哗——”姜许和汤葭苇再一次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池郡叹了口气：“你们真让我难受。”
　　姜许：“我现在也很难受。”
　　“加一。”汤葭苇用手使劲撸了把脸。
　　荣涧升觉得是时候换边淋水了，所以他问了个跟姜许有关的问题：“电影《永康王》中，姜许饰演的邹运康亲舅舅的养子叫什么名字？”
　　《永康王》……这都多少年了？！
　　梁牧纶很给力，这次是黑队作答。
　　姜许沉默，他只记得‘邹运康’有两个舅舅，一个有血缘关系，一个没有。
　　但亲舅舅的养子？？？
　　“不是吧，姜许！”汤葭苇难以相信，“你连自己演过的电影都没印象了？！”他面如死灰，起初听到题目里‘姜许’两字的激情完全褪尽。
　　姜许不禁为自己辩解：“时间太长了，而且我那个角色还有两个舅舅。”
　　“哗——”冰冷的水，再一次直击头顶。
　　池郡看着脚下已经缩小到还有一半的高台，又粗略估计了自己跟水面的距离，忍不住低低地“啧”了一声。
　　席盛：“……我看着都闹心。”
　　是挺闹心，姜许觉得，他现在心都凉了。
　　“躺赢！躺赢！躺赢！”彭庆竹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声。
　　打击对手这方面，吕启良从没输过。他紧随其后，道：“感谢黑队，派出了两位问啥啥不会，说啥啥不对的卧底！”
　　第六问，“电视剧《文景大帝》中，席盛饰演的楚文景娶皇后是在哪一年？”
　　“叮——”梁牧纶：我这不听话的手，到底在激动什么！！
　　“黑队请回答。”
　　彭庆竹更是直接笑出声：“感谢牧纶！哇吼～”
　　“Yes!”郭煜右手握拳，曲着右臂，手肘向下狠狠一顶，“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不会的，没想到这么轻易就‘丢’给了别人。”
　　汤葭苇已经闭上了眼睛，俨然一副“早死早超生”的模样。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姜许很坚定地开口说了一个数字：“公元232年。”
　　“哗——”水声响起，不过这次，淋的却是白队的郭煜、彭庆竹。
　　汤葭苇双眸紧闭，肩膀都缩了起来，却发现……
　　水声虽然响起，但他并没感受到水的冲击力。
　　这是什么情况？姜许刚才说什么来着？公元哪年？？
　　郭煜和彭庆竹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好半天没反应，短发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看着格外傻气。
　　但眼下，没人顾得上嘲笑他们俩，所有人都看向姜许，内心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个符号
　　“？”
　　“导演。”吕启良咽了咽喉咙，内心是崩溃的，“《文景大帝》是哪年上映的？”
　　“十年前。”
　　所有人看着姜许，不说话，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好一会儿，吕启良再次开口：“那《永康王》是哪年上映的？”
　　荣涧升停顿片刻，才说：“……五年前。”
　　说实话，要不是他确定这些题目都是绝对保密的，且今天录制前还修改过一次，他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题目遭到了泄露。
　　哪有人不记得自己五年前拍的电影，反而对十年前他人主演的电视剧印象这么深刻？!既然会连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姜许没转身，在想：他现在如果还说是巧合，会有人信吗？
　　章成看了眼席盛，又转向姜许，盯着他看了半天，内心无语的同时，还有些好笑。
　　姜许，真是好绝一男的。
　　“第七个问题……”
　　荣涧升声音响起的刹那间，席盛不由得低低地笑了。眉目舒展，心旷神怡。还有就是……
　　嗯，今天的风刚刚好，丝丝凉意里还带着甜，阴天有时候也挺好的。
　　最后，十个问题，姜许和汤葭苇只答对了那一个。
　　姜许菜，汤葭苇更菜。
　　第一轮游戏结束后，席盛和池郡站着的高台距离水面足足有2.8米，若是直接跳下去……虽然没啥大问题，但这个刺激程度，着实超乎席盛预料。
　　“等一下哈。”荣涧升突然说道：“我们会在四个高台前方提供一个浮板，面积不大，如果你们走运，可以直接跳到上面，这样就不会弄湿自己了。”
　　章成和吕启良站立的高台距离水面只有一米二，轻轻松松地伸腿一踩就安然无恙地站了上去，除了脚踝那里湿了点，没任何问题。
　　池郡蹲下身子，愁眉苦脸地看向汤葭苇，语气哀怨：“我真的要跳下去吗？”
　　“那不然呢？”汤葭苇嗤笑道：“我去接你吗？”就他这小身板，说不定会被砸个半死。
　　他俩说话间，姜许已经从水里走到了席盛站立高台前的浮板上。
　　他站上去后，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就把右手伸向席盛：“手给我。”
　　浮板虽然向下凹陷了些，但姜许踮起脚又伸直了右手，所以距离席盛还是比较近的。
　　席盛半跪着，上半身微微前倾，在姜许手递过来的时候，他没犹豫，直接伸手抓住了姜许的手，然后纵身一跳。
　　姜许左臂在半空中搂住了席盛的腰，箍紧了之后把他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浮板上，水从两边溢了进来。
　　梁牧纶：这画面……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有点怪怪的？！
　　池郡现在十分后悔自己做的决定，“我刚才应该站姜许身后的。”
　　“那依着你的体重，说不定你跳下来的时候，还会把他也砸入水。”汤葭苇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辣眼睛。
　　只听“扑通”一声，池郡入水，溅起了好大一个水花。
　　
　　
第29章
　　“大家也都知道，我们这一季换新的赞助商——O&Y珠宝。”新一轮游戏开始后，荣涧升对站在各自浮板上的十个人说：“为让大家更好地解这个品牌，所以在开始第二轮游戏前，请大家在自己手里的白板上写出O&Y戒指名称的由来。”
　　荣涧升的话音刚落，底下就传来一阵自信的唏嘘声，所有人都仿佛胜券在握般，脸上满是不屑和骄傲。
　　像O&Y这种老牌戒指，谁会不知道它名字的由来？！
　　o&y即onlyyou。
　　瞧，多简单，想都不用想。
　　水面上的几人陆续停笔，荣涧升被喇叭挡住的脸上笑意怎么收都收不住。他竭力保持自己声音的平稳，道：“我们要的是名称由来的整句话，一个单词都不能少。”
　　吕启良轻蔑一笑，贱兮兮地对荣涧升说：“不好意思啊，导演，可能要让你失望。虽然我们中有人英文不大好，但最起码这两个单词应该都还是会写的。”
　　“没错。”池郡放下笔，看看四周，发现姜许还在写。
　　间隔不算太近，池郡也只能依稀看个大概，虽然不清楚姜许写的到底是什么，但绝对是超过两个单词的。
　　他愣一会，“姜许，你这个熊孩子到底在写什么？”
　　彭庆竹伸长脖子也没看清姜许的白板，但这并不妨碍他嘲笑池郡，“写什么？当然是写一些让你们黑队一会透心凉的话啊。”
　　“呕吼～”郭煜忍不住笑出声，“姜哥，你慢慢写，我们不着急。”
　　“别写，姜许！”汤葭苇刚才快被水冲自闭，“你写的越多，我们一会儿就越惨。”
　　谁不知道o&y就是onlyyou的缩写啊！！
　　很快，九个人都写完，统一把视线转向姜许，想看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战斗”。
　　池郡双手负在身后，像个老大爷似的，缓缓叹口长气，说：“我算是看出来，姜许，你这是想让我们队‘全军覆没’啊。”
　　笔在白板上留下最后一道弧线，姜许收笔抬头，道：“池哥，你应该对我有些信心。”
　　说完，他亮出题板，密密麻麻的一小片。
　　池郡看也看不清，心里已经做好淋水的准备，只万般无奈地说句，“你觉得，依你刚才的表现，我还能相信你吗？”
　　一个大龄单身狗，能对戒指有解？！
　　“哗——”水声传来，池郡一激灵，茫然地看向彭庆竹那边。
　　什么情况？！
　　——这是在场除姜许外，所有人的心声。
　　荣涧升轻“咦”一声，才说：“姜许答案正确，个人分值加十分，其余黑队成员不扣分，白队所有成员扣十分。”
　　值得一提的是，刚才第一轮结束后，彭庆竹的分数已经升到一百八十分。他赢九道题，得九十分，因为《文景大帝》输，所以扣十分。而郭煜因为起始分数比他低一些，所以现在是一百七十分。
　　吕启良和章成一个起始分数九十，一个一百，在第一轮只能得到‘最终答题分数’的一半，也就是四十分，所以现在一个一百三十分，另一个一百四十分。
　　范允蔚和梁牧纶的分数统计稍显特殊，她们是按“抢到的次数”进行加分，第一轮结束后两人分数都是一百五十分。
　　最惨的当然是黑队这边，第一轮游戏直接让姜许分数扣的只剩二十分，郭煜更是只有十分。池郡好一点，是五十分，席盛则是六十分。
　　池郡难以相信，他们居然这样赢。
　　“姜许，你写的是啥？”
　　姜许看着白板，轻轻地说着：“其实只有一句话，是告白的时候用的，只是我把中文也写上去。”
　　“-our妇tureliesinyou.
　　——我们的未来，在于你。”
　　“O取自‘our’，Y取自‘you’，不过后来演变成onlyyou。”
　　额……听不大懂。
　　汤葭苇以自己的思维理理这句话，觉得有点绕不过来：“这是个什么意思？为什么说两个人的未来只在于一个人呢？”
　　“意思就是说，从告白的那一刻，就已经设想两个人的未来，但对方答不答应还不确定，所以这个‘主动权’是掌握在对方手中的。”姜许把戒指的真正意义娓娓道来，好让其他人听的明白。
　　汤葭苇又纠结好一会儿，才说：“我觉得这个意思有些沉重。”
　　彭庆竹：“我也觉得。”
　　姜许没说话，只安静地听。
　　“不是，我想问一个问题。”吕启良突然举起一只手，五指微微弯曲，示意大家都看他，“除姜许外，你们就没想过，为什么他会把一个戒指品牌解的这么透彻？”
　　“你这么说，就有点可怕。”郭煜缓缓转过脑袋，直勾勾地看着姜许，在等一个解释。
　　姜许：“……”
　　池郡忍不住也补一刀，“细思极恐啊，姜许。”
　　想到什么，他又转向彭庆竹等人，道：“我可能消息闭塞，他有谈过恋爱，交过女朋友吗？”
　　章成下意识看向席盛，脑袋歪着，嘴角还擒丝笑意，“他没交过女朋友。”但谈过恋爱，而且这前任还就在附近。
　　席盛镇定自若，和其他人一样，也看着姜许。
　　他也挺好奇，为啥这人会对O&Y戒指解的这么清楚。
　　席盛记得，他刚回国不久，就看到和姜许有着多次合作关系的吴忻芹因为左手中指佩戴O&Y戒指的经典款上热搜。
　　郭煜高举着手臂，真心实意地说着：“就是，我天天吃瓜，敢非常肯定姜哥没谈过女朋友。”
　　吕启良诡异地来句：“瓜就是要被爆出来才叫瓜，没爆出来就不叫瓜。”
　　场上陡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姜许咽下喉咙，不太自然地避开席盛的目光，道：“我知道这个是因为我爷爷奶奶结婚戒指就是这款，所以解的比较深入。”
　　“哦～”章成不禁调侃道：“既然都解详细，那以后会送出去吗？”
　　姜许沉默片刻，略微颔首，说两个字，“会的。”
　　戒指这种东西，真要就真心和情感而言，一辈子满怀期待与热忱、甚至会犹豫彷徨地担心未来，想要送出去却害怕对方会拒绝的感觉只有一次。
　　……可惜，他错过。
　　那枚戒指直至今日，都还在他卧室的保险箱里静静地躺着。
　　席盛眨眨眼，忍不住想：姜许和他告白的时候，可什么都没准备！即便是后来，他也没收到任何一枚戒指。
　　“好，接下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大家看到我们泳池上面现在是有五块浮板，每块浮板的上空有一排尺寸不一的戒指。十人两两结合，不得交流，不得给出提示，两人互相给对方戴戒指，每人的时间是十分钟。满分是一百，每失败一次扣除十分，超时不得分，并扣除一百分，只有戒指的尺寸完全等于对方手指尺寸才能得分。刚才我们节目组在你们每个人换完衣服后给你们测左手中指的尺寸，所以我们这边都有记录。”
　　荣涧升微微一笑：“好，现在你们可以开始。最后友情提示一下，最终耗时排名还有分数加成哦～”
　　“导演，这戒指上面的铁片是干啥的？”郭煜说的是戒指上面很薄的长铁片，这些长铁片的底部都有一个小孔，一根细线穿过小孔，把它和戒指绑在一起。
　　“啊，这个，刚忘说。”荣涧升反应过来，道：“游戏过程中两人不得用手，需要用嘴来咬铁片，操纵铁片来让戒指戴上对方手指。”
　　“……”
　　池郡木着脸，直言不讳道：“这也太恶心吧，用嘴——会有口水啊！”
　　“所以游戏过程中，对方随时可以终止游戏。”荣涧升无所谓地耸耸肩膀，道：“反正也就扣一百分的事。”
　　彭庆竹噗呲一声笑出来，毫不客气地冲池郡喊道：“池哥，别怕，大不分数为负嘛。”
　　“闭嘴！”池郡白他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那现在，游戏开始！”
　　两两分组按的都是刚才一前一后的模式，姜许和席盛现在就站在一块浮板上。
　　姜许视线一一扫过挂着的一排戒指，问席盛：“你先还是我先？”
　　“你先吧。”席盛想看看，姜许能试几次，还有就是他想参考一下数据。
　　姜许说一声“好”之后，直接倾身用牙轻轻咬住左边第二个铁片。
　　席盛看到上面的数字时，忍不住一愣。
　　姜许选的那枚戒指和他手指完全合适，不失毫厘……
　　他甚至忍不住怀疑，这人以前是不是量过。
　　姜许自然垂落的手无意识地逐渐用力，他睫毛颤颤，在戒指贴上席盛左手中指的一瞬间，他下意识抬头看眼席盛。
　　席盛的视线原本还在那枚微微抖动的戒指上，约摸是注意到他的目光，那双眼睛不自然地眨眨，然后静静地看向他，眼中情思深深。
　　姜许轻咬铁片的牙骤然用力，戒指穿过手指中部的关节，紧紧套在席盛的左手中指上，一如姜许曾经期待过的那样。
　　埋藏在心底的那些往事顷刻间咆哮而出，姜许伸手，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铁片顶端，然后用右手解开束缚戒指的细绳。
　　“黑队姜许完成挑战，分值加一百，现在分数为一百三十分，共用时58秒。”
　　“我去！”但凡嘴里没叼东西的，统一惊呼出声，目光皆震惊骇然，难以相信姜许居然这么快就完成这个坑人的挑战。
　　之所以说这个游戏坑人，无非是因为一眼看去，这些戒指基本没什么差别。
　　即便铁片上面有戒指的尺寸，但这么小的差距，真的很难区分开来。
　　池郡沉默半响，说一句：“姜许，怎么你这轮？打鸡血是吗？！”
　　“就……比较走运吧。”
　　席盛眼眸低垂，在旁边笑道：“那，姜许，希望一会儿，你能分点运气给我，好让我也……”
　　“一、次、猜、中。”
　　他说完，就微微偏过头，咬下一枚戒指。
　　
　　
第30章
　　第二轮游戏结束后，十个人都去了各自更衣室换衣服。
　　席盛转过身，手刚握上门把手，门侧边就伸来了两只手。
　　“等等！”
　　“干嘛？”
　　章成挤进来，两手握着门框，另一只手扬了扬手里干的衣服，笑嘻嘻地说着：“两起换呗？”
　　“呵。”席盛嗤笑了两声，眼神示意他松手。
　　他可不想和两个男人在一间屋子里赤|裸相对、大眼瞪小眼。何况，倚着章成那性子，说不定还会说一些贱兮兮的下|流话。
　　章成头往前伸了伸，说：“我吧，其实是有事想和你讨论讨论～真不听？“席盛想了想，拉开门让他进来了。
　　拐角处，姜许头发半湿半干，眼睛紧盯着那扇刚刚合上的门，沉默地站了两会儿，弃了现在去找那人的想法，抿着嘴、踱着缓慢的步子离开了。
　　想不懂，郁闷。
　　两个大老爷们，为啥连换衣服都要两起……
　　“章成？你到底什么事？”帘子把这间屋子分成了两块，席盛在里面很快就换完了衣服，他用手随意抓了抓自己头发，又问了两句：“你换好没？”
　　“你出来吧。”章成还在穿裤子，但他蛮不在乎地回了句，“你和我都认识多少年了？咱俩属性还两样，有啥好避讳的？”末了，他站起身，朝席盛说：“今天，我推翻所有之前不看好你和姜许的言论。”
　　席盛饶有兴致地笑了笑，问道：“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你有底气是应该的，他真是连掩饰都不知道该怎么掩饰。”章成走到席盛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我觉得，郭煜那小子多少看出你和他之间的不对劲了。”
　　席盛不在意这个，“不奇怪，巧合太多。姜许连自己都骗不了，更不用说别人了。”
　　“倒也是。”章成觉得好笑。
　　第一次是碰巧，第二次是运气……那这么多的巧合连在一起，大概就是席盛有恃无恐的原因了吧。
　　下两个目的地不知道在哪，但节目组给他们准备了中巴车，想来应该不会太近。姜许上车时，只剩最后一排和倒数第二排左边两座是空的，十个人里只剩下了席盛、章成、以及范允蔚没来。
　　姜许果断走向那个两座的，坐在了里面。没一会儿，章成和席盛就过来了。
　　章成走在前面，席盛走在后面，姜许看过去时，章成还对他笑了笑，笑容异样灿烂。
　　接着，就见章成走到他身边时，直接停住脚步，径直坐下后，还特意侧过头又给了他两个大大的微笑。
　　姜许：“……”
　　车子半小时后缓缓停下，姜许一行人陆续下车，到了两家照相馆，名字还挺有意思，叫七零八碎，是一座两层小楼。
　　根据指引，他们到了二楼的大客厅，荣涧升已经在沙发对面坐下了，摄影机也都摆好了。
　　第三轮的游戏叫琐碎日常，又名起床后的那些事。说白了，就是给小姑娘扎头发的游戏。节目组提供了十个身高差不多在1m3—1m4之间的PU胶制作的假人小姑娘，她们的头发是固定在头皮上的，但发丝非常凌乱，很多地方还打了结。
　　他们这两轮，就是要根据视频来学习如何给小女孩梳头发、扎头发，好为接下来的九期节目服务。
　　十面镜子被摆成了两排，黑队在左边，白队在右边。镜子前面都坐着两个白嫩嫩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细节处理的很好，看起来很逼真，只一双眼睛是木楞呆滞的。还有就是头发看着是真揪心，不知节目组是下了多大功夫才把她们搞成这么两副模样。
　　姜许左右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模特”，伸手轻轻按住了它的头，然后用梳子开始从前往后一点点梳开。
　　甭管梳什么发型，这第一步肯定是要把打结的头发先梳开。
　　“哎呦，嘶——”吕启良突然叫了两声。随后，他旁边猛然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去我去我去，良子厉害啊！”
　　“吕哥，够狠的啊，你‘闺女’头发都被你扯下来一小块。”
　　“咯咯咯咯咯。”郭煜的笑声十分魔性，像是要抽搐了两样。
　　姜许不禁抬头望去，发现斜对面的吕启良一手拿着梳子，两手捏着两小绺连接着头发的头发，着实是狠！
　　池郡乐不可支，道：“幸好你家是个儿子，这要是闺女，被你这么梳一下，不得恨死你？”
　　姜许轻笑出声，他现在已经梳开了两小半头发，手法逐渐熟练，直接两手握着头发，两手拿梳子小心翼翼地梳着，速度倒也不算慢。
　　与他画风不同的是，他旁边的席盛至今仍停留在起跑线上。
　　最开始，席盛也是想着从前往后，但梳了两会儿发现打结的地方太多，把他仅有的耐心都消耗得差不多了，所以他又转到了左边，想着从左往右梳。
　　对面笑声传来，他抬眼看了下，后又把目光转向姜许，发现这人工作基本已经完成了两半，他看了两会儿，决定也像姜许那样梳。
　　他现在本来就已经落后了，所以还是快两点为好。
　　想到这，他直接伸手抓住一大把头发，梳子伸了进去，开始用力。
　　啧……这也太结实了吧！
　　女生头发这么硬吗？简直和钢丝球有得两拼。
　　这是！真的梳不动啊！！!
　　席盛两边在心里苦哈哈地吐槽着，两边手腕用力，狠狠往下两拽。
　　“蹬——”啊啊啊！这玩意儿的头！!
　　席盛赶忙伸手两接，但只抓住了那一大把头发，沉重的脑袋继续往下，只听‘嘶’的两声，塑胶头皮与脑袋分离的声音再两次响起。只是这次，还有沉重的‘咣当’两声。
　　圆滚滚的脑袋掉到地上后还翻了两下，最后停在姜许脚边。
　　姜许低下头，目光刚好与那“死不瞑目”的黑眼珠对上，他手拿梳子的手突然一顿。
　　“你……”半晌，他才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头皮一紧，咽了下喉咙看向了席盛。
　　安静了没几秒，四周猛然爆发出激烈欢畅的笑声。那声音一阵接着两阵，好半天才停下来。
　　席盛僵着两张脸，硬邦邦地说了两个字，“意外。”
　　“你真是比良子还要狠，席盛。”池郡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其实你是后爹吧？这么不心疼自己闺女。”
　　“正所谓两山更比两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席盛，你绝了。”彭庆竹说到最后，还给他比了两个大拇指。
　　姜许放下梳子，把那颗头捡起来，捋了捋它的头发，然后把它重新安在了它自己的脖子上。
　　席盛把手里的头发递给他，瓮声瓮气地低声说着：“姜许，这个怎么办？”
　　姜许看了看，没想到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他最后只能看向荣涧升，问：“导演，要不？换个头？”
　　“哈哈哈哈哈，换头？姜许你厉害啊！”吕启良看着荣涧升那张老脸，不由得笑得更夸张了，“荣导，考虑两下？两刀就能重返十八岁，让你变得年轻有活力。”
　　荣涧升：“……”今天的姜许，真是绝了。
　　最后，他还是给席盛的模特换了个头。毕竟不同于吕启良那个，席盛那个两小半头发和头皮都掉了，委实没办法继续下去。
　　为了防止这类‘暴力’事件再次发生，他还特意让工作人员给席盛换了个好梳的头。
　　头安上后，姜许站在席盛身边，拿过自己的梳子后，开始给席盛示范。
　　“你每次别抓太多，就一小绺，不然不好梳。还有就是，你使劲的时候，抓头发的手要紧一些，不然会扯到头皮。”姜许一边说着，两边接连给他梳了三四绺。
　　“行啊你，姜许。”汤葭苇看的啧啧称奇，“我觉得你以后应该生个女儿。”
　　“有道理，有道理。”池郡连连点头，应道：“这个爹还是挺靠谱的。”
　　姜许沉默片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莫名的诡异感涌上心头，他情不自禁地抬眼看了下席盛，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求生欲就让他下意识地张嘴说了两句话，“这都……没影的事。”
　　“你可千万不能有这样的心态啊！”池郡以两副过来人的口吻对他说：“其实二十九岁可以考虑成家立业了。当然，席盛也是，你们都老大不小了，该想想以后了。”
　　以后……
　　姜许忍不住又暗戳戳地看了席盛两眼，席盛也在看他，两人目光对上后，席盛侧过身，低头继续整理自己‘闺女’的头发，似不在意般，轻飘飘说了两句：“这种事又不是一个人就能成的，得看我的另一半啊。”
　　“你有这个想法就好。”池郡非常欣慰，遂转向姜许，道：“小姜，那你呢？你是什么想法？”
　　“我……”姜许结结巴巴地说着：“我就，再说吧。”
　　又过了两会儿，大多数人都已经把模特的头发梳好了。接下来，就是要给自己‘闺女’设计发型了。节目组有提供相关教程，不仅有文字图解，还有录制的视频，姜许在平板上划了半天，最后选了两个很可爱的小麻花辫，左右两边都有，活泼俏皮不说，还很百搭。
　　这款麻花辫松垮垮的，很衬脸型，姜许认真看了两遍录频，才开始动手做。
　　首先把头发分成两半，然后选头部右边的上面头发，按三股开始编发，往下编的时候再加入新的头发，顺着头发一直编到发梢处，绑两个发圈，最后轻轻扯一下，让头顶头发蓬松一些。
　　嗯……可以了。
　　姜许前后打量了两下，开始动手做左边的。
　　强烈到不容忽视的的目光让姜许没法无动于衷，他扭过头，果不其然，是席盛那期待的眼神。
　　某些人看着光鲜亮丽，实则手残到不忍直视。
　　——这话，说的就是席盛。
　　姜许松开抓着头发的手，看向他，正襟危坐道：“需要帮忙吗？”
　　你说呢？！
　　席盛没说话，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姜许，眼神里只透露着两个意思
　　你还问我？需不需要帮忙你不清楚吗？
　　姜许移开目光，咳了两声，然后起身走过去，抓住了模特的左半边头发，说：“首先，你只抓头顶那的头发。”说完，他用手指比划了两道印，“这里。”
　　“然后呢？”席盛依言照做，紧跟姜许的步骤。
　　姜许等他分好头发后，右手小拇指微挑，勾起了三分之两的头发，然后开始编发，还不忘放慢动作，“就是一股一股地来。”
　　“嗯……是这样吗？”
　　“对。”姜许接着加入了下面的头发，“接下来，你看，把下面的这些头发顺着两个方向加进来。”
　　“两个方向？我的怎么不太对？”席盛汇入下面的头发就乱了，“我把它加到其中两股里面，我这三股都不均匀了。”
　　“哦，是这样，你顺着这个方向。”姜许倒回去，又给他演示了两遍。
　　席盛照着他的做，还是不对，姜许侧身一看，“咦，你方向错了，这样，你——”
　　看席盛似乎是迷住了，姜许下意识伸手去调整他的动作，只是在手刚附上他手背的两瞬间，姜许滞了两下。
　　两人的目光都在姜许的手背上，姜许手指紧了紧，没松，用手调整了席盛手指的位置，声音较之刚才，轻了很多：“你从这边就对了，手指调两下，往这个方向。”
　　“我……我还是不明白。”
　　席盛抬头，茫然又认真地看着姜许，眼神请亮执着，看得姜许不禁两恍惚。
　　“姜许？”
　　“啊？”姜许反应过来，看向席盛：“我来吧，你在旁边看着。”
　　荣涧升：“？？？”他们有把自己这个导演放在眼里吗？
　　席盛很自然地松手，站在旁边，看着姜许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黑色发丝中，动作干净漂亮不拖沓，很快就弄好了两个麻花辫。
　　“你看这样行吗？”末了，他还问了下席盛。
　　席盛眨了眨眼睛，果断点了下头，“好看。”
　　姜许笑了笑，转身去把自己剩下的那些工作完成了。
　　其他人也陆续完成，像池郡、章成，为了图省事，直接绑了个马尾。吕启良和汤葭苇稍好一些，整了个双马尾。
　　姜许和席盛这种松垮却不凌乱的双边麻花辫看起来格外出众，池郡手背在身后，挑眉欣赏了两会，不由得再次提起刚才的话题：“姜许，我真是越看越觉得你应该生个女儿。”
　　“我……”
　　“要不是考虑到你的粉丝，我真想给你介绍对象。”
　　“……池哥，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不用了。”姜许垂眸开始收拾桌上的工具。
　　池郡最后叹了口长气，“现在的年轻人啊……唉。”
　　吕启良走过来，笑容满面地说着：“你的思想早就过时了，现在就流行晚婚晚育。”
　　“就是啊，你以为还和以前两样呢？池哥。”彭庆竹说完后转向荣涧升，道：“导演，这轮怎么算分啊？”
　　荣涧升两两看过彭庆竹几个人的‘作品’，不由得摇了摇头，“你们觉得，这有可比性吗？”
　　“算了。”他拿过两边的A4纸，直接宣布了今天的名次。
　　“从一到十，分别是姜许、彭庆竹、梁牧纶、郭煜、范允蔚、章成、吕启良、席盛、池郡、汤葭苇。”
　　直到现在，姜许等人才知道他们这两季开的“店”到底是什么。
　　这两季完全不同于前两季，他们这两季的主题叫《陪他长大》，这个‘他’指的就是孩子。节目组两比两还原了两些特殊家庭和贫困家庭的生活现状，也统计了他们的存款及固定月收入。《快时代、慢生活》的六位固定嘉宾需要根据家庭现状精打细算地过日子，全方位展示那些生活不易的人们所承受的重量，以此号召社会上有能力的人士给予帮助。
　　范允蔚和梁牧纶都只录了第一期，所以今天的录制到这也算是结束了。
　　荣涧升宣布收工后，十个人陆续打了招呼、上了各自保姆车。
　　今天拍摄综艺崔衡没过来，来的是常昱和祝荧。
　　姜许上车后，副驾驶座上的祝荧把他手机递过来，说：“姜哥，两个半小时前，赵辰珂给你打电话，我跟他说你在工作。”
　　嗯？小珂找他？
　　姜许拿过手机，说了句：“好，我知道了。”说完，他看了眼时间，直接回了个电话。
　　
　　
第31章
　　“淘汰一波，现在六十个人我瞧着才刚刚好。”
　　姜许没说话，看着自己面前剩下练习生的分组名单，沉默良久，才说：“三天后就是他们的第二次公演舞台了，时间很快的。”
　　吴忻芹对这个并不感兴趣，她直接转移了话题，“张导那个电影，你拒了？”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啊？我觉得《武华澜》剧本和人物设定都很出彩啊。”
　　姜许略微颔首，先是肯定了那部电影，“我知道，剧本我也看过了，的确很出彩。”
　　“那你为什么还推了？”这下，吴忻芹是彻底搞不懂了，“你今年影帝奖杯刚拿到手，趁热打铁，争取明年再拿一个呗？”
　　“不了。”姜许摇摇头，“接下来这一年我准备开演唱会了。”抛出这个爆炸性消息后，他继续用那种平稳淡然的语调说着：“况且，咱俩已经合作太多次了，再合作那些八卦新闻估计压都压不下去。”
　　吴忻芹原本坐在沙发上，现在来了兴趣，上半身猛然前倾，毫不客气地对他说道：“可以啊，姜许，您老可终于想起自己还是名歌手了？到时候给我留两张前排的票呗？”
　　“这还用你说？到时候我直接把票给小珂。”
　　吴忻芹心满意足地重新靠在了沙发上，左手横放在沙发靠背上，头仰着，脖子左右动了动，“对了，你一说八卦新闻我就来气。”
　　“那些无良媒体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标题夸张博眼球，通篇看下来至少能挑出十处错误，偏偏你还不管不顾，我现在都站在风口浪尖上了，你的那些老婆粉快把我骂了个半死。”
　　姜许对她这倒打一把的行为十分无语，“我之前就提醒过你，只是你没当回事。”
　　“我平时哪关注那些了？我还当你工作室老早就把这些处理好了，毕竟业界谁不知道崔衡的手段啊？”吴忻芹想当然地说着。
　　姜许难得语塞，崔衡没处理这件事无非是他没告诉崔衡他去吴忻芹家到底是为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席盛了。
　　“嗨，想什么呢你？”吴忻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今天还想和你说一个事，是喜事，大喜事！”
　　“——我准备结婚了。”
　　姜许面不改色，“我知道。”
　　“啊？？？”
　　“前几天小珂跟我说了，还让我去当伴郎。”
　　吴忻芹先是愣了一瞬，随后莞尔一笑：“他还真是……傻里傻气的。”
　　“对了，姜许，你这是第几次当伴郎？”
　　姜许不懂她为什么这么说赵辰珂，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后面那个问题，“第二次，上次、也就是第一次当伴郎是乔京结婚的时候。”
　　“那你可要记住了，伴郎的次数最好不要超过三次。”
　　“为什么？”姜许奇怪，“难道这还有什么讲究吗？”
　　吴忻芹耸耸肩，“事不过三，据说超过三次，会娶不到老婆的。”
　　“这……胡说八道。”
　　吴忻芹从桌子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后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放下瓶子后，她深吸了口气，道：“我和他领证这事他谁也没告诉，还主动提出在I国的海岛上举办婚礼，只邀请我和他的一些关系亲密的家人朋友。”
　　“自从他父母去世，他唯一来往的只有他大舅一家。我是独生女，家里亲戚也不多。你也知道我在圈里其实没几个朋友，所以这场婚礼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公开。”
　　姜许静静地听着，等她停下后，才神色莫名地问了一句，“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吴忻芹没正面回复，而是问道：“姜许，如果有一天，你谈恋爱了，你会想着公开吗？”
　　姜许很肯定地点头应道：“我想。”
　　“你看……你说的是你想，不是你会。”吴忻芹低低叹了口气，嗓音带着丝不明显的无奈，“娱乐圈说白了就是娱乐大众，自打进入这个圈子后，我们就毫无隐私可言了。尤其像谈恋爱结婚这种事，公开的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信息，那些记者能把两个人的过往经历全都挖个干干净净，不管是你想展示出来的、还是不想让大众知道的都挖得一清二楚。”沉默良久，她最后皱着眉说了句，“说实话……我真的很烦。”
　　姜许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担心公开后会影响到小珂？”
　　“呵，不然呢？”吴忻芹自嘲地笑了笑：“你也知道，他本来身体就不好，我不想让他的病情满天飞，成为别人议论的话题。”
　　赵辰珂怎么想的姜许很清楚，所以吴忻芹担心的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
　　已经错过一次的两人还能再度牵手，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眼下，姜许没怎么思考，劝说的话语就一大堆，“可他未必是这样想的。你不是他，你所以为的‘换位思考’只是以你自己的角度来为他着想，自以为对他好，实则——”姜许猛然愣住。
　　好半天，他才低低呢喃了一句，“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
　　猝然间，姜许觉得自己心脏狠狠一震，像是有一记响铃，在心底剧烈摇晃开来。
　　“嗡嗡嗡”的声音此起彼伏，他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了这句他自己说出来、却是劝慰别人的话。
　　有时候，站在不同角度看问题，真的会不一样。
　　姜许静默良久，正了正心神，说：“其实小珂现在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病情了，你不用太过担心，心态平和点，想公开就公开，不用把那些记者当回事。”
　　吴忻芹：“我……”
　　“相信我。”姜许难得这么执着，他往日都奉承‘点到为止’，但今日却格外有耐心，“越想得多，内心越容易乱，反倒不如一开始就坦诚相待，把内心的顾虑和担心都说给对方听。”
　　吴忻芹安静地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
　　不过姜许今天……
　　“说的好像你谈过恋爱一样。”吴忻芹轻笑了两声，表情还带着丝隐约的嘲弄。
　　姜许顿了顿，似在犹豫，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话锋陡转，莫名而又生硬地开口说到：“我现在觉得，咱俩能成为朋友也是有道理的。”
　　“是挺奇怪的。”吴忻芹歪着脑袋回忆片刻，“我从小到大还真没有一个相处起来像你这样舒服的异性朋友，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和你性格还挺像。”
　　的确很像。姜许在心里默默说着，一样的纠结，一样的喜欢“替”人“着想”，一样的郁结于心却不敢在外人面前多言。仔细想来，这样“善解人意”，也真是难为他俩了。
　　……
　　“姜哥，这是崔哥让我给你的。”保姆车上，祝荧给姜许递了差不多二十张票。
　　现在距离演唱会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但工作室和姜许都还没有公开演唱会的消息。
　　姜许接过票，大致看了一下，门票整体是橙色调，时间已经定下来了，是七月十六号。
　　姜许拍了张图片，发到他们F.X.F五个人的群里，顺便发了条信息。
　　【你们需要几张？】
　　很快，车子在姜许别墅前停下，姜许下了车，快步走了进去。
　　关上门，鞋子都没换，他就点开‘联系人’列表，给席盛打了个电话。
　　他现在很想见一面席盛，哪怕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是单纯的想见他，立刻、马上、越快越好。
　　
　　
第32章
　　拨通的那一刻，姜许心脏跳得厉害，‘扑通——扑通——扑通’，他的手指紧紧地握着手机，呼吸声和心跳声混在一起，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乱糟糟的一片，说不清是害怕居多，还是期待居多。
　　“喂？姜许？”
　　电话那边的席盛奇怪极了，这人怎么想着给他打电话了？
　　姜许喉结滚动了下，好半天，才找到自己声音，“喂，席盛，那个，你……你现在在哪？”
　　在哪？席盛如实说道：“我在家啊，怎么了？”
　　在家！姜许眼睛亮了亮，他轻抿着嘴，自然垂落的那只手拇指和食指摩挲了好几下，才开口不确定地问道：“我现在……可以去找你吗？”
　　席盛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他把怀里的抱枕丢到一边：“你要来找我？为什么？”
　　“我……”姜许一时词穷，他眼睛四下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演唱会门票上，“我给你送个东西。”
　　切，还以为什么呢～
　　席盛恹恹地躺了回去，敷衍地“哦”了声，然后灵光一闪，再一次坐起，用恳切的语气说着：“那姜许，你来的路上再给我带点东西呗～”
　　“什么东西？”
　　“吃的东西。”
　　姜许只沉默了一秒，然后就拿过车钥匙坐电梯去了地下车库，边走边说：““怀瑜”的珍珠奶茶，“沃贝记”的桃酥和果馅饼，“胡安坊”的手撕牛肉，是这些吗？”
　　“没错没错。”席盛眼睛弯了弯，心情舒朗，“如果你还顺路的话——”
　　姜许没说话，安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但席盛却忽然止住了声音，反问：“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有。”
　　席盛用商量的口吻说着：“那你再顺路带点米和菜，我们？吃一顿？”这样就不用点外卖了。
　　“好。”
　　嗯？！
　　这下，换席盛不淡定了。他想了想，又问：“要不？你再给我带点别的东西？”
　　“你说。”
　　席盛懵了，今天的姜许怎么这么好说话？这是什么情况？
　　“你等一下。”他突然想到什么，拿过一旁的平板打开了微博，手指很快从上划到下，没找到相关信息。接着，他又去了姜许的超话，依旧风平浪静，没有丝毫不对劲的苗头。
　　所以……姜许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手机一直在通话中，席盛突然听到了一道汽车的喇叭声，他反应过来，“没事，就那些，我刚记错了。”
　　“嗯……我这边，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到，你要想起什么，再跟我说。”
　　“哦，那，我挂啦？”
　　姜许：“好。”
　　席盛拿下手机，页面显示还在通话中，想到姜许在开车，席盛干脆地挂了电话，给章成拨过去了。
　　电话一通，听到那边是章成的声音，席盛直奔主题，问道：“姜许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啊？什么动静？”章成乍一听，脑子还有点没绕过弯，但很快他就懂了，“没听说有，他接连推了好几个剧本，现在主要就是拍摄《百人星梦2》和《快时代》那两个综艺，哪还有什么动静？他现在不是忙着下个月的演唱会吗？”
　　“行，我知道了。”得到答案后，席盛就直接挂了电话，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干脆又果断。
　　章成对着手机，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这老畜生，死德性！”
　　姜许预想的是一个小时，但他到了席盛小区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很快到了11楼，1102。
　　“姜许～我的吃的呢？”这是席盛开门后的第一句话。
　　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感觉，但姜许内心深处沸腾的那把火猝然变得平静。这一路上，他在脑海中打了无数草稿，但现在却发现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算了，人还得慢慢追呢，徐徐图之吧。
　　他看着席盛，压下了心头的悸动，把左手提的三小袋给他，“这些。”
　　席盛接过这三样东西，快步走到沙发边坐下，首先拿出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奶茶奶味浓郁，但不怎么甜，应该是无糖。是他以前——不，或者说一直以来的口味。
　　席盛打开“沃贝记”的纸袋，满满的桃酥香味扑鼻而来，他拿出一块，掰了一半分给走过来的姜许：“呐，尝尝看。”
　　“我……”
　　“拿着。”
　　姜许默不作声地接过，指尖占了些许碎屑，手里金黄色的小桃酥怎么看怎么诱人，只是他……一贯不喜欢这些零嘴儿。
　　他忍不住看向席盛，席盛的目光很专注，姜许能清晰地从他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却又异常明亮，眼尾上挑却不显傲慢，盯着你看时眉眼尽显温情。
　　姜许情不自禁地眨了下眼睛，然后把手里桃酥放到嘴边轻轻咬了口。
　　“怎么样？”
　　姜许缓慢点了下头，犹豫地评价道：“还行。”
　　席盛：“就只是……还行？！”
　　“太干，还有点过于甜。”姜许忍不住看了下指尖：“碎屑太多，油油的，掉到地毯里会有细菌。”说完，他还看向了席盛脚下踩着的地毯。
　　“……”席盛不由得吐槽：“桃酥不都是这样子吗？”
　　“所以我才不爱吃。”
　　“……你好欠揍。”
　　姜许：“我只是说实话，发表个人观点。”
　　“忠言逆耳，真话可能都是不中听的。”
　　席盛不免给了他一个白眼，忍不住在心底暗戳戳地吐槽：姜许就不配吃这些人间美味，欣赏不动不说，还能挑出一堆毛病。
　　姜许习以为常地拿着菜去了厨房，那里很快就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席盛坐着吃了一会儿，起身捧着奶茶推开了厨房门。
　　“需要帮忙吗？”
　　姜许已经开了火，听到他这么问，还有些诧异，“你确定不是越帮越忙？”
　　“你这叫什么话。”席盛不高兴了，“分明是看不起我。”
　　“倒真不是。”油锅刺啦一声，掩盖了姜许声音里的笑意，“只是这些小事我一个人就能做好，你出去吧，油烟味有点重。”
　　席盛没动，兀自站在门边咬着吸管，“姜许，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你是来给我送东西的，你送什么东西啊？”
　　“嗯？哦。”姜许刚意识到，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三张门票，递给了席盛，“给。”
　　A2区一排1座，A2区一排2座，A2区一排3座，最接近舞台的中间座位。
　　席盛拿到门票后，悄咪咪地抬头看了眼姜许，然后口是心非地感叹道：“啊……第一排啊？我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座位，能换吗？”
　　“不能。”姜许现在觉得，自己要真继续纠结那些鸡毛蒜皮的细节，他真能被席盛气个半死。这人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各种甜蜜的话一股脑往外冒，但最后啥也记不住。
　　“那不行。”席盛就是那种典型的顺着杆子往上爬，但凡对方好说话一点，他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尤其现在还是面对姜许。
　　“现在网上讨论咱俩关系恶劣的帖子那么多，我坐在第一排，万一被发现多尴尬。”
　　姜许扭头看了他一眼，“真的很多吗？”
　　看他这么问了，席盛瞬间就有了底气，“你也不想想你当时是怎么说我的？说我表里不一，虚伪做作！”
　　额……回想当时的情景，姜许就觉得心塞。
　　他认错态度极好，“是我的错，我当时情绪不太对。”
　　他往锅里倒水，然后盖上了锅盖，“来，给我。”
　　“什么？”席盛握着门票的手不自觉缩紧，“都给我了，你还想着收回去？！”
　　姜许失笑：“不是，就拍个照。”
　　席盛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还是把票递了过去。
　　姜许把三张票一字排开，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打开微博，没一会儿，就发送了一条信息。
　　【姜许v：7月16号演唱会，壹贰叁肆】
　　发送完这条信息后，姜许递过门票，深深地看着席盛，说：“给个面子呗，席老师？”
　　说这话时，他还刻意压低了嗓音，似笑非笑地喊了一个称呼，“好师兄，求你了，拜托拜托～”
　　席盛脸一热，不自觉就后退了半步，眼神飘忽不定，说话前还咳了一下，“我刚想了想，那天我正好没事。所以既然你把票都送过来了，那第一排空着三个座位也不好。”
　　那天，正好没事。
　　姜许点头，“嗯”了一声，心道：从回国到现在，他也没听说过席盛有接电影和综艺的想法，所以——这哪里就叫‘正好没事’呢？！
　　啧啧啧。姜许现在觉得，口是心非的人哪里只有他啊，这人分明就比他更口是心非。
　　餐桌上，一顿鲜美的鱼汤下肚后，姜许开始收拾碗筷，忍不住问道：“家里面连米面这些都没有，你在家都怎么吃饭的？”
　　“我点外卖啊。”席盛理所当然地说着，末了，他看着姜许，特意强调道：“我点的都是健康的外卖，有荤有素，营养均衡。”
　　健康的外卖……
　　姜许不禁抬头瞥了他一眼，正色道：“就一般情况而言——第一，油的质量不能保证；第二，肉未必就是新鲜的，你尝着没问题但很可能经过了处理；第三，商家为了追求菜品的口味，通常会加入很多调味料；第四，包装的餐具……”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席盛觉得他再说下去，自己以后点外卖就麻烦了，“我又不会做饭，明月跟着我去国外呆了四年，我给她放了个长假，不点外卖就要让阿姨来做饭，我不想。”
　　说话间，姜许已经把餐桌上的东西都摞在了一起。随后，他端着这些东西转身走向厨房，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以后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席盛猛然一愣，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姜许……姜许！”惊喜和激动这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迎面而来，席盛抬脚就往厨房走，一手趴着门，一手扶着墙，只伸了个脑袋进去，语速很慢却很欢快地问道：“你这个意思，是让我去找你吗？”
　　“嗯。”灯光下，姜许的背影高大挺拔，声音清晰有力量，像是在承诺什么似的说了句：“如果你愿意的话。”
　　如果，你愿意。
　　席盛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一颗心就像是插了双翅膀，扑腾扑腾几下就飞走了。
　　他轻轻关上门，眼角眉梢都是发自内心的笑，整个人气质好像突然就变了，变得轻快活泼，身上的沉郁和懒散瞬间消失，那些沉甸甸的东西似乎一下子就无影无踪、不知去处了。
　　他掏出手机，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跑到卫生间打了这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无语的声音，“你又什么事？”
　　“章成，你帮我问问，姜许那个小区有没有多余的房子，买或租都可以。”
　　“……你事真多。”
　　“尽快啊！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
　　“嘟嘟嘟——”
　　这次，换成章成先挂电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姜许：为什么席盛的眼里只有这些垃圾食品？
　　席盛：好奇怪，姜许竟然主动来找我，还给我买这些他看不上的零食？
　　
　　
第33章
　　《百人星梦2》第二次公演舞台结束没几天，就开始了第二波淘汰。这一次，六十人直接砍半，只剩下三十个人竞争出道位。
　　这三十位练习生分成了六组，开始准备起了最后的公演舞台。姜许录制完对应流程后，下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手机一打开，界面就是微信里和席盛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信息是席盛发的，说自己和章成去吃晚饭了。
　　姜许：【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这几天事情好像都堆在了一起，他在家呆的时间太短了，经常是天黑才回去、天亮之后再过来。以前闲的时候每天一大把时间，现在他才刚下定决心，工作就轰然而至，从早排到晚，根本不得闲。
　　姜许想了想，没有第一时间启动车子，而是掏出手机给他爸姜坤沅打了个电话。
　　“嗯？稀奇啊，姜许，你竟然主动打电话找我？”
　　姜许没理会他的调侃，直接问道：“你今天有时间吗？”
　　“今天？”姜坤沅没犹豫，“有啊，怎么了？”
　　“那，我想跟你一起吃个饭，可以吗？”
　　姜坤沅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心里虽然有疑惑，但他没问，而是一口应了下来，说：“几点，在哪碰面？”
　　“嗯……”姜许瞥了眼时间，在心里计算了一番，“现在才五点，要不我去接你？”
　　“行，我在椿深路峡广街的紫金小区，你大概多久能到？”
　　姜许导航了一下，道：“大概四十分钟。对了，你想吃什么？”
　　“撸串。”
　　“……大晚上的，不太健康吧？”
　　“烧烤不晚上吃，那什么时候吃？姜许，你真是提前步入老龄化生活啊，我看咱俩年纪应该调一调才是。”
　　姜许沉默片刻，“换一个吧，我快要开演唱会了，要保护嗓子。”
　　“嗯？演唱会？”姜坤沅前段时间去了相对贫瘠的西部，断网好几天，还真不知道这事。
　　姜许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说：“一会儿见面了再说，我现在开车，先挂了啊。”
　　“好。”姜坤沅放下手机，登录微博，手机还卡了一瞬。
　　一看粉丝量，乖乖，破千万了……这么疯狂吗？！
　　他在搜索栏刚输了‘姜许’两字，下面出现的第一个词条就是#姜许壹贰叁肆演唱会#。
　　姜坤沅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不由得吐槽，姜许这名字取得，未免也太随意了吧。
　　碰面后，姜坤沅上了副驾驶，提议道：“要不我带你去附近一家有名的粥店？那里面有很多小菜，吃起来很不错。”
　　姜许无所谓，他不挑食，只是不喜欢那些重口味油腻的东西。平日里闲着吃点倒没事，但现在演唱会临近，嗓子自然是第一位。眼下既然已经有了选择，他也省得再想，直接颔首应道：“好，在哪？”
　　“先往前，然后左拐第一个路口，直走差不多六七百米就到。”
　　“往东走？然后拐南？”姜许奇怪地看着东边那条狭窄的街道，觉得车子似乎不大能开进去。
　　姜坤沅摇摇头，“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朝着小区的大门方向往北面开，然后拐西。”
　　车子驶上马路后，姜坤沅还颇为惊奇地说着：“没想到你居然分得清东西南北。现在我跟年轻人问路，他们普遍都是说左右前后，再根据一些醒目的店面确定位置，你倒还挺反常。”
　　路口绿灯亮了，姜许停下车子，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以前跟爷爷奶奶他们出门，不都说东西南北？”
　　“……倒也是。”姜坤沅说完这句话后就没再张嘴了，转头看向了车窗外。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还长，觉得陪在爸妈身边没意思。他们每天去的都是那几个地方，在外面偶然遇到老友还会忘了时间。生活的习惯和方式和他都有分歧，住在一起除了不方便就是不舒服。
　　那时的他总想着还有以后呢，但最后才发现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他连自己父母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连后事，都是姜许操办的。
　　车子停下后，姜许解开安全带，看姜坤沅仍然坐着不动，他不得不出声提醒，“我们到了。”
　　“嗯？这么快？”姜坤沅反应过来后，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虽然是个粥店，但二楼也是有隔间的。姜坤沅来之前就订好了，所以两人直接上了楼，扫码点单。
　　坐下后，姜许掏出三张票，从桌子上传给他，道：“7月16号，具体时间地点上面都有。”
　　“怎么突然想着开演唱会了？”姜坤沅拿起一张看了看。
　　沉默片刻，姜许没瞒他，直接说道：“因为席盛。”
　　“你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演唱会一整套流程下来需要的时间可不短。
　　姜许睫毛颤了颤，“不是，开演唱会算是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但现在追他、是前几天才确定的。”
　　姜坤沅不禁玩味地笑了笑，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地滑动着，“这倒有意思了。之前我认为我说的已经够透彻了，就那样你还在纠结。怎么现在？醍醐灌顶？大彻大悟？突然转了性？”
　　“……立场不一样，想的自然也不一样。”
　　“所以你们现在？”姜坤沅说到这，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停顿了一下才说：“是重新在一起了？”
　　“没，还在追呢，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以前的事。”姜许正襟危坐，面色颇有些无奈，“说分手就分手，说在一起就在一起，那岂不是太混蛋了？”
　　“嗯，的确。”姜坤沅虽然花心，但每一段恋情他都是用心维系的，只是时间就不能保证了。
　　有时候他也挺奇怪，为啥姜许会这么纠结。独立性那么高的人为什么会把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想的那么复杂。
　　“对了。”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和公司签了几年合同？有明文规定不让谈恋爱吗？”
　　姜许仔细回想了一下，道：“签的是五年，现在距离合同到期只有十一个月了。合同上没说不能恋爱，但如果因为恋情造成合作方的损失，这部分是需要自己承担的。”
　　“那合约到期后，你还打算续约吗？”
　　姜许摇摇头，没有丝毫犹豫，想都没想就直接给出了答案。
　　“你现在不想着以后了？”姜坤沅一想起姜许以前纠结的模样，就觉得有意思。
　　姜许静默好一会儿，发现自己脸有点发烫。
　　好不容易看到姜许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的窘迫模样，姜坤沅没打算放过他，继续追问了一句，“也不想着两人的事业了？”
　　“不是。”姜许矢口否认，“我倒无所谓，但他是怎么想的，我会亲口问他。至于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不能给他做决定。”
　　这么开窍，倒是难得。
　　很快，服务员就把他们点的东西送过来了。
　　姜许点的是青菜瘦肉粥，姜坤沅点的是香菇鸡肉粥。两人还点了一些葱油饼和小包子之类的东西，用餐的时候都没说话，差不多二十分钟后，他们统一放下筷子，拿起了纸巾。
　　姜坤沅直勾勾地盯着姜许看了好一会儿，移开目光后，可惜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原先以为我们老姜家可能要断在我手里，毕竟我那么叛逆，老爷子对我都不抱任何希望了。但没想到最后，居然是断在他那听话懂事的大孙子手上，想想还怪有意思。”
　　姜许无话可说，稳当当地坐在那，不出声、只安静地听。
　　姜坤沅忽然想到，“你和席盛如果以后真在一起了，那孩子这个事……你知道他的想法吗？”
　　姜许想了想，摇摇头，“没问过，也没讨论过相关话题。”
　　“那你就得注意这些了。大多数男人都觉得孩子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席盛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退一步讲，即便他不想，那他父母呢？”姜坤沅很认真地和姜许分析着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话说回来，我好像还没问过你。”姜坤沅若有所思地看着姜许，说：“你就不想要个孩子？”
　　姜许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想的，你还不清楚？”
　　“真没一点想法？”
　　姜许直视着他的眼睛，淡淡说了句：“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认定了席盛，那么，那些外在的因素我就不会再去考虑。”他停顿片刻，目光坦荡自然，声音很轻却很温和，“在我看来，孩子是男女双方基于爱情之上孕育而出的新生命，它不是婚姻的目的，如果结婚仅仅只是为了下一代，那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其实都挺可悲的。”
　　姜坤沅懂了，孩子不孩子的其实不重要，对姜许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和他牵手的那个人。这一点倒和他观念一致，好儿子！
　　“叮咚——”姜许手机屏幕亮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席盛。
　　【你在哪呢？顺路的话，给我捎回去呗。】
　　姜许回：【你把地址给我。】
　　消息发送出去后，他看向姜坤沅，“走吗？我先送你回去？”
　　“走。”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自己老爹？真不错，比他年轻时强。
　　姜坤沅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他刚系上安全带，席盛就把地址发到姜许手机上了。
　　距离8790米，嗯？这么近？
　　姜许看着屏幕，问：“百味烧烤，这是哪？”
　　“我刚才就想带你去这吃，这家烧烤味道很正，生意特别好。”姜坤沅笑道：“还真是有缘，可惜你最后选了这。”
　　姜许一哽，“以后有机会再吃吧。”
　　演唱会一旦开始，起码这一年里他的嗓子都必须时刻保持在最佳状态，生冷油腻辛辣重口这些都要抵制了。
　　姜坤沅笑笑，不免回忆起了以前，“我记得小时候，老爷子特别在意这个，对吃的东西把控的非常细致，管得很严，说是要保护我们的嗓子。那时我、还有我弟弟就跟他说，我们不喜欢音乐，我们不需要好嗓子。”
　　说到这，他无端一笑，眼尾皱纹明显，但笑容却很温暖，“但你爷爷他非常独|裁，思想有时又过于绝对化，总是认为音乐这种东西是美好的，是有灵魂的，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这世上最打动人心的东西。所以他一听这个哪还了得？把我和你叔叔一人揍了一顿，还要求我们不能说不喜欢音乐这种蛮横无理的话。”
　　姜许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其实深究下来也还好，回忆不是苦的。
　　话匣子一打开，姜坤沅就有些收不住。
　　“但其实后来发现，人多会点东西是好的，不管对现阶段的你有没有用，但最后你总能发现它的好。思想有多丰富，人生就会有多出彩，老爷子这句话，是对的。”
　　车子已经停在了小区门口，姜坤沅看了眼马路拐角处的烧烤店牌匾，不禁莞尔：“不考虑让我见见他？”
　　“还不到时候。”姜许说：“我还在追呢，你以什么立场见他？”
　　“这不是早晚的事儿吗？”
　　姜许缓缓摇了摇头，“不一样，喜欢不是随便的理由。”
　　“那好吧。”姜坤沅微微一笑，对姜许挥了挥手，“演唱会我会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嗯，晚安。”姜许说完这句话后，就摇上了车窗，调转车头去了百味烧烤。
　　烧烤店生意很好，姜许能清楚地看到店内外的桌子几乎都坐满了人。他给席盛打了个电话，说他到了，没一会儿，侧面直通二楼的小门就下来了一个戴着帽子、低头朝他大步走来的人。
　　上车后，席盛拿下帽子，头转向他，说：“你综艺录完了？”
　　姜许颔首，启动了车子：“这几天是他们的第二次公演舞台和淘汰，所以时间赶了些。”
　　席盛低低叹了口气，内心无比郁闷，甚至还有丝丝难过。
　　片刻后，他不由得酸溜溜说了句：“你真是一点也不得闲。”好不容易他和姜许之间的感情稍稍有了起色，火星都已经冒出来了，结果紧锣密鼓的工作让他压根见不到姜许人。
　　话一出口，情绪就在心里快速发酵，最后喷涌而出，“你明天又得去录制《快时代》，下个月还要开演唱会，接下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时间——”谈恋爱！！！
　　最后这三个字他只在心里念叨了一遍，又忍不住开始纠结，现在这个情况，他和姜许到底算不算复合了呢？
　　绿灯了。车子缓缓停下，姜许看向席盛，目光温柔专注，“怎么会没时间呢？”
　　对你，什么时候都是有时间的。
　　他轻轻一笑，声音像是灌了糖水，完全区别于以往的平和沉稳，语调轻扬欢快，听上去感觉心情很好的样子，“你忘了？明天我们是一起的。而且我问过荣导，接下来的录制都在室内，可以两人一组，自行搭档。”
　　咦？这样就不会被崔衡发现。
　　席盛眼睛眨了眨，忽然凑近姜许，两人双目对视，昏暗的车内气氛骤然一转，席盛眼睛弯了弯，眉眼带笑，眼里像是装着很多甜蜜事，看得姜许心跳不自觉间就开始主动加速。
　　“我们这样……”红灯亮了，席盛坐了回去，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他坐得端正，看起来好像很正经，但眼里的狡黠却根本藏不住，声音也调侃味十足，只听他说：“算不算公费恋爱？”
　　姜许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心脏嗖的一下就窜到了嗓子眼。拐了个弯，旁边响起了一道车的喇叭声，他就在这时开口，声音轻得席盛都差点没听见，“你说算就算。”
　　车子驶上了高架，通往棠和路的方向，席盛一顿，“我现在不住那了。”
　　“啊？”前面刚好可以拐弯儿，姜许调转车头，车速特意放慢了些，很是诧异，甚至想不通，“你搬家了？”
　　“还不算。”东西都没收拾。
　　席盛看向他，打趣道：“现在和你住一起。”
　　啊？！
　　这么快就要同居了吗？他还什么都没准备呢，没
　　内心各种澎湃激动的想法戛然而止。
　　因为席盛对他轻飘飘说了句：“我在你那个小区买了套房子，就在你家后面。”
　　姜许差点一脚踩了刹车，他拐向自己回家的方向，莫名有种穿着短袖从暖气间跑到外面下雪天的感觉。
　　到了后，席盛拿着钥匙开了门。他也是今天晚上刚拿到钥匙，不过主卧的被子床单都是干净的，章成让人都给他铺好了，晚上直接就能睡。
　　姜许扫视了一圈，最后看向了吊顶的灯带，道：“这种灯带好像晚上会发光。”
　　“啊？！”席盛微微蹙起了眉，“真的吗？”他本来就容易失眠，所以对睡眠的环境要求特别高。
　　他喜欢那种伸手不见五指、一点亮光都没有的卧室，若是灯带晚上还会发光……
　　想到这，席盛‘啪’地一下按灭了所有灯，眼前猝然一暗。
　　很快，他就发现姜许说的是真的，灯带颜色并不算亮，但起码晚上如果他想上厕所应该是不用开灯的。
　　他不死心，上楼看了看，姜许跟在他后面，发现这个别墅所有屋子都是这样，打了吊顶，吊顶周围一圈黄色的灯带，晚上也有暗光。而且，除此之外，更让席盛崩溃的是，所有卧室里面的开关都是夜光的，晚上会亮！！！
　　看席盛不可置信的呆愣模样，姜许忍不住笑了，“没事，灯带和开关换一下就行，很方便的，今晚你先去我那睡吧。”
　　席盛转过身，无奈地叹了口气，有点闷闷不乐地说着：“那走吧。”
　　繁星闪烁于漆黑夜空中，薄薄残云拢着圆月，像纱一样，轻柔柔的，美不胜收。
　　席盛看着地上两人贴合在一起、被月光无限拉长的影子，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姜许，搬家好麻烦的，要不是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才不会挪窝呢。”
　　姜许心头一暖，他侧脸看着席盛，目光缱绻，心尖像是开了朵明艳的花，无风心也动。
　　好半天，直到姜许走到别墅大门口，他看着密码锁，微微上前一步，食指指尖贴了上去，背对着席盛轻轻说了句，“不用那么麻烦，‘月亮’会直奔你而来。”
　　而你，正是我所期待的。
　　
　　
第34章
　　h省y市，“七零八碎”照相馆，下午三点。
　　《快时代、慢生活》六位固定MC，再加上席盛和章成，八个人站成一排，面对荣涧升，听他讲这一季剩下九期的规则。
　　第一期的两位女嘉宾，梁牧纶和范允蔚所获分数是可以转赠的，她们在节目的最后选择本队表演最佳的男生，并把自己的分数加到他身上。
　　梁牧纶选择的是姜许，范允蔚选择的是彭庆竹。
　　结果一出来，汤葭苇就幽幽叹了口气，道：“这还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最后这分居然落在了两个最不需要的人身上。”池郡艳羡地看着姜许，福至心灵，来了句，“姜许，要不咱俩组队吧？”
　　组队？！这不是和他抢人吗？池郡话音刚落，拒绝的话语就脱口而出，“不行。”
　　声音不是姜许的，而是席盛的。
　　除章成外，其他人现在都满脑子问号。
　　上期节目这两人不也没怎么说话吗，席盛也没表现出有想和姜许合作的意思啊？
　　要不是池郡硬把他俩凑一起，估计也不会一起答题，怎么现在？！
　　“抱歉了池哥，我已经有队友了。”姜许说完后，又在心里默默说了句：还是您老有眼光，感谢池哥！
　　池郡一张老脸逐渐僵硬，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现在就是觉得扎心。
　　“好，接下来我们按名次来选择你们这一季九期节目的归处。”
　　“啥玩意？归处？！”吕启良咂咂嘴，满脸不情愿地说道：“导演，你这话……也太不中听了。”
　　荣涧升充耳不闻，拿着喇叭继续说：“你们可以选择两人搭档，也可以一个人进行接下来的任务，现在你们需要确定分组名单。”
　　姜许第一时间看向席盛，席盛也第一时间看向他，彼此无言但动作却很一致，都往对方旁边走了走，最后肩并肩站在一起，没说话但默契感十足，荣涧升怎么看怎么奇怪。
　　什么情况？！这俩怎么跟小学生闹绝交似的？一阵不好一阵好，当他这综艺是误会澄清现场吗？
　　八个人最后两两分组，和之前第一轮游戏答题时一样，没人选择单打独斗。
　　用彭庆竹的话来说，两个人起码有个照应，要惨大家一起惨。
　　他们一共有四个选项，主题不清楚，荣涧升只提供了四张图片，轮椅、盲杖、拐杖、助听器。
　　席盛懂了，所谓的特殊家庭和贫困家庭指的就是有残疾人的家庭。
　　他看向姜许，问：“我们选什么？”
　　“你决定吧。”姜许无所谓这个。
　　席盛想了想，选了轮椅的那个选项。精打细算过日子他可不擅长，而且家务活那些他啥也不会，老老实实坐着看就行，他相信姜许一个人就能搞定这些。
　　嗯，选择完美！
　　不但可以游手好闲、坐着等吃，还可以正常地进行接下来的任务活动。
　　确定好选择后，荣涧升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一张卡片，说：“你们选择的是……”夫妻档在荣涧升嘴里含了半天，他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换了个措辞，“一家四口，妻子小腿截肢，行动不便。大儿子刚上小学六年级，小女儿还在一年级，家庭的重担都压在了丈夫一人身上，他不仅要在外奔波挣钱，还要打理日常妻子顾及不到的一些琐事。”
　　“这一期的时间设定是从星期五的晚上开始，你们需要打扫卫生，带孩子出去逛街，还要辅导两个孩子的功课。”
　　姜许想了想，问题不大，略微点头上前一步接过了卡片。
　　席盛看姜许面无异色，遂放下心来，站在了他身边，拿过卡片仔细地看了一遍。
　　很快，另外三组也选好了。彭庆竹和吕启良选的是有助听器的那一个，郭煜和章成选的是有拐杖的那一个，剩下的那个盲杖自然就落在了池郡和汤葭苇身上。
　　下午五点二十分，录制正式开始，姜许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席盛，回到了他们的‘家’。
　　打开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孩子，男孩差不多一米六左右。女孩很小，六七岁的样子，扎着双马尾，很瘦。
　　这些孩子都是荣涧升找的小演员，录制前都跟他们家长说清楚了，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学业，他们只需要记住自己的设定就好。
　　看到沙发上的两个孩子后，席盛率先开口打招呼，“小家伙们，你们好~”
　　“哥哥们好。”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姜许也跟他们简单打了招呼。
　　生活容易，但跟小孩子打交道……难啊。
　　姜许蹲下身子，打开鞋柜，拿了两双拖鞋出来。看清鞋底的尺码后，他把其中一双放在了席盛脚边。
　　玄关处没开灯，左边是墙，右边是鞋柜，光线昏暗，姜许个子太高，拿底层的拖鞋时不得不单膝跪地微微俯身。
　　席盛一边换鞋，一边忍不住想，若是姜许此刻再抬起头来，那模样真是像极了求婚。
　　啊呸呸呸！他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真是最近狗血档电视剧看多了，脑子都不清醒了，姜许这不知浪漫为何物的男人，求婚这种事听上去就和他不搭。
　　进屋后，姜许先是大致看了遍屋子，标准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差不多八九十平米，主卧是两个孩子住，中间用挡板把屋子一分为二，再加上帘子的遮挡，算是勉强分成了两个独立的空间，不过看起来很逼仄。
　　他和席盛进来时，两个孩子就跟在他身后，姜许想了想，问：“你们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男孩子眨了眨眼睛，有些腼腆地摇了摇头，但女孩子却老实地点了点头。
　　席盛微微一笑，安慰道：“不用紧张，接下来你们还要和姜许哥哥录制很长一段时间呢。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不要不好意思，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你们的家长，照顾好你们是应该的。”
　　两个孩子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姜许适时开口，道：“我先去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简单做一顿，你们先看电视，一会饭好了我叫你们。”
　　“好。”一大两小三个人同时应了一声。
　　姜许把席盛推到了沙发边，然后拿起杯子想给他倒水，无奈水壶里根本没水，茶几边的开水瓶也是空的，他转身拿着水壶进了厨房。
　　这间屋子乱糟糟的一片，看得出节目组是花了心思的。姜许想，一会吃完饭要先打扫卫生，收拾房间，最后铺床，明天把一些该洗的东西洗了，他刚才看窗帘和沙发罩这些都不太干净，还有沙发上的那堆衣服……真的好乱，他看着台面上随意摆放的调料碗碟，忍不住低低叹了口气。
　　冰箱里没有肉，有方便面、面条、速冻饺子，还有四个西红柿、十多个鸡蛋，窗台边缘还有三个土豆，姜许拿不准席盛他们想吃什么，所以他推开门，走出去，问：“你们是想吃西红柿鸡蛋面还是想吃米饭？”
　　席盛：“如果吃米饭，都有什么菜？”
　　“西红柿炒鸡蛋、炒土豆丝。”
　　“你们想吃什么？”席盛看向了两个小不点。
　　女孩说：“我想吃西红柿炒鸡蛋。”
　　男孩说：“我想吃土豆丝。”
　　“那行，就米饭吧。”席盛一锤定音。
　　姜许应了一声，回到厨房开始淘米。
　　两个再基础不过的家常菜做起来很简单，不过就是土豆丝他炒的时间比较久，因为席盛吃土豆喜欢吃那种软一些的，最好是面面的那种。
　　差不多四十分钟后，姜许就陆续把碗筷和饭菜端出来了。
　　饭桌上，席盛主动挑起话题，聊了会儿天很快就和他们混熟了。想着姜许后面还要跟这两个小鬼录制八期，他想了想，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这菜不太好吃？”
　　不好吃当然是假的，实际上，即便中间隔了四年没见，但现在他每次吃姜许做的饭，口味都还十分合心意。他这么说无非是怕两个小孩不好意思表达自己想法，所以才这么起了个头。
　　席盛刚和那个男孩聊完国外一部效果特别炫酷的动漫电影，所以那个男孩比刚见面那会熟络了许多。
　　听到席盛那么问，他拿起筷子夹了几根土豆丝，放到眼前看了看，好奇道：“哥哥，为什么这个土豆丝这么软？土豆丝难道不应该是脆脆的吗？”
　　席盛丝毫不心虚地跟着嚷嚷道：“就是！姜许，你炒的时间太长了。照我说，你就应该多放一点辣椒，爆炒！”
　　呵？还爆炒？真是一点也不心虚。
　　姜许看着他，略一挑眉，你确定？
　　席盛低下头，故意不去看他，反正现在录节目呢，说话当不得真的。不过能看到姜许吃瘪的样子，他还挺高兴。
　　姜许这时低低地笑了，他放下筷子，对两个小朋友说：“抱歉，的确没注意好时间，明天中午你们想吃什么？”
　　两个小孩想了想，最后说：“都可以。”
　　答案和他想的一样，姜许瞥了眼席盛，笑道：“要不吃鱼吧，清蒸鲈鱼或者糖醋鲤鱼？”
　　“……”席盛缓慢抬起头，看着姜许，你在开什么玩笑？
　　鱼这种东西，他只喜欢喝汤，那些杂七杂八的吃法在他看来，都不好吃。
　　姜许！你在干什么？说什么危险发言！
　　席盛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姜许冲他笑了笑，正准备说话呢，对面那个小女孩就快乐地拍起了手：“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吃糖醋鱼了。”
　　“我也喜欢吃。”那个男孩抬起头，眼睛晶晶亮。
　　完了，席盛面色一僵，拿筷子的手都顿住了。
　　姜许眼底笑意不减，用余光看了眼席盛，后又说了句，“再加上醋溜白菜和红烧茄子。”
　　两个素菜应该不会太贵，姜许虽然平日里都是自己做饭，但除了房子外，他买东西基本不关注价钱，所以对菜的售价并没有太多认识。
　　席盛听他这么说，眼睛一亮，满意地点点头：“可以，一荤两素，刚刚好。”
　　饭后，姜许把碗筷洗完后，就开始打扫卫生。房间乱的没眼看，不收拾好他觉得难受。
　　席盛看着从进屋到现在除了吃饭没闲下来的姜许，终于明白了崔衡给他接这档综艺的原因。
　　姜许本身话就不多，也不是个会在镜头前包装自己的人，那些搞笑类的综艺根本不适合他，崔衡也很清楚这点，所以从不给他立什么额外的人设。而《快时代、慢生活》这档综艺节目每一季的主题都从第一期贯穿到最后一期，偏向于日常化的生活才更能体现出姜许的优势所在。
　　试问，比起那些光说不做、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想动手做的男人，哪个姑娘不喜欢沉默寡言但十项全能的男朋友呢？
　　如此一来，才华粉有，老婆粉有，路人观感也好，扬长避短，最大程度凸显姜许的优势，崔衡这金牌经纪人的名声真不是虚的。
　　不过，有时候席盛也好奇，怎么会有人一天到晚闲不住呢？坐着躺着趴着不香吗？
　　晚上九点四十五，席盛已经洗漱完躺床上了，房间里的摄影机也都关了，姜许才穿着睡衣走过来关灯躺在了床上。
　　他没想到，两人居然会在综艺节目里同床共枕……这感觉未免太奇怪了。
　　姜许刚躺下，席盛就滚了过来，伸手掀开了他的衣摆，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了他的腹肌，十分不老实。
　　这触感让他没法忽视，姜许想，他用右手握住了席盛手指，低低地叫了遍他的名字：“席盛！”声音颇有些无奈，又有些警告味，他到底是拿这人没办法，所以他只能说了句，“别闹。”
　　“我没闹啊。”席盛的声音在姜许耳边响起，有点痒，也有点麻。他手指动了动，示意姜许松开手，黑暗中一双眼睛里笑意盈盈，只听他说：“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还有没有腹肌～”
　　姜许松开手，“现在知道了？”
　　“嗯，知道了。”席盛挪动身体，离他又近了点，“只是还不知道有几块。”一边说着，他的手一边又从衣摆那里钻了进去。
　　姜许喉结滚动了一下。
　　忽然，他身体一僵，接着往后一退，伸手抓住了席盛越来越不规矩的手，声音很低，但语气却很重，“再摸下去，后果自负就行。”
　　席盛眼睛眨了眨，收回手，不慌不忙地轻笑道：“嗯？什么后果？你倒是说说看。”声音里没有一点担忧害怕的意思，听到姜许耳里，挑衅味十足。
　　他敢这么放肆，就是因为清楚姜许的性格。虽然现在摄影机关了，但毕竟在外，姜许绝不可能跟他一样胡来。
　　这么一想，席盛胆子就又大了起来。
　　他现在距离姜许不过十厘米的距离，抬起头，脑袋往后仰了仰，看着近在咫尺的喉结，轻轻吻了上去。
　　轰的一下，姜许形容不好这是什么感觉，但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下意识地绷紧，腾地一下坐起，站起身就去了浴室。
　　他走后，席盛坐起身，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喉结，心道，有那么大反应吗？！
　　不过片刻后，他又忍不住感慨，男朋友自律真好，就算四年没见，身材也保持得好好的，摸着就喜欢。
　　
　　
第35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姜许从阳台的洗衣机里掏出沙发罩，把它撑开搭在了晾衣架上。
　　那两个小孩面对面坐在餐桌旁，正在写作业。主卧空间并不大，而且还分开了，席盛辅导他们两人很不方便，所以直接让他们出来了。
　　小女孩本来就上一年级，这点倒和节目组的设定一样。
　　她现在在做十以内的加减法，把席盛折磨的头都大了。
　　“哥哥，五加七等于几啊？”她掰着手指数了一会儿，手指不够，数不出来。
　　席盛这时倒还算耐心，“我刚才教你七加五等于几？”
　　小女孩愣了一下，低头开始在作业本上找答案。好一会儿，她才用笔尖指着答案，抬头说：“等于十二。”
　　“你看，七加五和五加七是一样的数字，他们只是倒过来了，对吗？”
　　“倒过来了？”小女孩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
　　席盛眼看着她在五加七后面写了个‘12’，然后轮到下一题了，6+9=？
　　他没说话，看小女孩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写了个‘12’。
　　席盛顿了下，瞅着她就要写一题了，他赶忙道：“等等，六加九怎么等于十二呢？”
　　“我倒过来了呀。”小女孩眨巴着眼睛，理所当然地说：“上上上题，六加六等于十二，现在我把九倒过来就变成了六，所以六加九也等于十二。”
　　席盛：“……”这话乍一听，他竟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他耐着性子，温和地开口说：“这怎么能一样呢？刚才五加七和七加五数字是一样的，但这道题，六加六和六加九是不一样的数字啊？你怎么能倒过来呢？”
　　“可是哥哥，9倒过来看，就是6嘛。”小女孩十分不明白席盛的意思。
　　“但是你只倒了一个数字啊，不，不对。”席盛赶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你只能调换前后两个数字，不能单独把它倒过来看，要不然数字就变了，知道吗？”
　　小女孩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才说：“那我把前面的六换成九，是不是就等于十二了呢？”
　　席盛愣了好久，内心都快要崩溃了。他木着一张脸，舔了舔嘴唇，转过头，“姜许！你过来，快点。”
　　“嗯？怎么了？”姜许刚把洗衣机里的东西都搭好，他走过来，站在了席盛身边。
　　席盛用下巴示意姜许看小女孩的作业本，面无表情地说着：“你看看。”
　　姜许遂低头，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再结合刚才听到的话，很快就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他想了想，去厨房的冰箱里把那袋放在最上面的糖拿出来，哗啦啦在桌子上倒了一堆，然后说：“你现在数九块糖出来。”
　　小女孩依言照做，一边扒拉着糖，一边小声念叨：“1、2、3……”
　　接着，等她挑出九块粉色糖纸包装的糖后，姜许数了六块同色系的糖，然后把这些糖往小女孩面前一推：“我们换一换，好不好？”
　　小女孩愣了愣，看着姜许那堆明显比她少一号的糖，认真地摇着头，道：“不要，你的没有我的多。”
　　姜许开口，轻轻地问：“可是你刚才说，9倒过来就是6啊，那为什么现在不和我换呢？”
　　好主意！席盛眼睛亮了亮，心里瞬间轻松了。
　　小女孩停顿半天，才犹犹豫豫地开口说话，声音闷闷的，“不一样的，六比九少。”
　　“那你现在再拿五块糖。”姜许等她数完后，又说：“再挑七块。”
　　姜许等她选好后，先选了七块，又选了五块，把这两堆都推到她面前，“你看现在我和你是不是一样的？”
　　小女孩研究半天，才重重地点了下头，“嗯。”
　　“你看，你是五块糖和七块糖，我也是五块糖和七块糖，我们只是顺序变了，但两个数字却没变，所以最后才都是十二块糖，你说对不对？”
　　“对！”这下子，小女孩答应的很痛快。
　　姜许继续道：“六跟九只是长得像，但并不是同一个数字啊。就像你和哥哥，你上一年级，哥哥上六年级，你认为你可以和哥哥换吗？你去上六年级，让他上一年级？”
　　“不可以。”小女孩懂事地摇着脑袋，瓮声瓮气地嘟囔道：“哥哥他会的我都不会。”
　　“对啊，所以说嘛，两个不一样的事物是不能交换的，人也好，数字也好，你说是吗？”
　　“嗯！”
　　小女孩低着头继续做题了，席盛不禁给姜许比了个大拇指。
　　“你可真行，姜许。”席盛被推到了阳台边，姜许坐在侧面的沙发上，对他说：“你啊，就是为了图省事。数学对她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而言，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你要循序渐进慢慢来，那样会把他们绕糊涂的。”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我耐心都快耗完了。”席盛摇摇脑袋，一副我不行、我不可的模样。
　　时间还很早，不到午饭点，但姜许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事干了。
　　席盛坐在轮椅上，无语地看着姜许绕着屋子来来回回走了不下十遍。
　　他低低叹了口气，道：“你要真没事，干脆就给这俩孩子定一个学习计划表，规范他们的时间安排，好让他们合理分配玩耍和学习的时间。”
　　因为录制是从早到晚不间断的，他们不能联系外界，必须把自己完全代入到角色中来，沉浸式体验这种生活，姜许不能按照日常习惯做事，莫名就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这间屋子他已经打扫完了，该清洗的东西也都拆掉洗了，他不喜欢看电视，也不爱打游戏，用席盛的话来说，就是活该一辈子劳累命，闲不下来。
　　眼下听到这个提议，他大脑中猝然就出现了两张精细严密的时间分配表，他仔细回忆了一遍，然后用力地点了下头，“好。”
　　很快，姜许就找了张白纸放在茶几上，从节目组给他们的手机中查到了小学作息时间表。
　　早上，八点上课，那么起床时间……姜许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一个六点五十分。
　　“这么早？”旁边的席盛忍不住提醒道：“从家到学校只需要二十分钟，七点多起床也不晚啊。”
　　“总要有点时间学习嘛，早上这么好的时间点，脑子清醒，做事情效率很高的。”姜许理性分析，“考虑到他们现在只是小学，所以我特意延后了时间，保证他们有充足的睡眠时间。”
　　“……”好家伙，录个综艺让姜许这么沉浸吗？
　　席盛顿了顿，看着他，说：“那么短的时间能干啥，赖床不起磨蹭一会儿就差不多到上学的点了，哪还有什么时间学习？”
　　“所以必须要严格要求他们，调整睡眠，辅助他们养成生物钟。”
　　席盛越发无奈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说起床就起床，不带一点犹豫的？”
　　“但是，归根结底，赖床就是一个不好的现象。”姜许很认真地说着，“耽误时间不说，有时还会影响到正常的作息。”
　　席盛似笑非笑地对着姜许问了句话，“你是在内涵我吗？”
　　姜许一噎，气势瞬间弱了下去，“没。”也不敢。
　　“那写上吧，七点十分起床。”席盛说完，用下巴指了指姜许手下压着的白纸。
　　姜许伸手，在六点五十上划了一道，改成了七点十分。
　　哎，清晨的时光就这么浪费了。
　　该中午了，十一点四十放学，十二点回到家，下午两点上课……午睡一小时，差不多没有剩余时间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晚上了。
　　晚上放学时间早，就算九点半睡觉，也有好几个小时呢，首先吃晚餐、接着做作业……
　　“晚上就写，作业加看电视吧，劳逸结合嘛。”席盛轻飘飘地说着。
　　姜许：“……一晚上的时间呢？就，就只写作业？”
　　“小学生嘛，逼那么紧干嘛？”
　　“这怎么能叫逼得紧呢？有些东西就是要从小学起，打好扎实的基础，才、才能——”
　　声音戛然而止，姜许原本与席盛对视的眼睛不自觉眨了眨，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去看席盛。
　　席盛直勾勾地盯着姜许看了一会儿，然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姜许，你好像？刚才一直都在和我唱反调啊～”
　　姜许一滞，很快就反驳道：“我不是，我没有。”说完，他看向席盛，对视几秒后又有点心虚地移开目光，“真没有，我就是想起了我自己小时候的学习计划表。”
　　从早到晚的时间安排已深深扎根在脑海中，即便这么多年没有刻意去想，也没有刻意去回忆过，但那些深入骨髓的东西是根本忘不了的。
　　从他有记忆开始，紧贴墙面放置的书桌墙上就贴了两张学习计划表，一张是上学时候的，还有一张是课余时间的，也就是平常的星期六星期天以及节假日。
　　他的学习计划表从早排到晚，根据他上学的年级一直调整，空闲时间排的项目逐渐增多、增多……直到十六岁那年，他爷爷奶奶去世。
　　一切都闲下来了，但也没有人管他了。
　　席盛看着姜许脸上难得的恍惚模样，顿了顿，他略过学习计划表的事情，开口轻轻地说：“姜许，我们下午干嘛？你有安排吗？”
　　“下午？”姜许想了想荣涧升的安排，“要不出去逛街？”
　　逛街这事也难搞，出去一旦被认出来就很出戏，所以出去前估计还要好好化妆打扮一番。姜许最头疼的就是这个，每次出去一趟脸都得涂好几层，洗脸的时候跟个花猫一样。
　　但毕竟是周末，总不能让两个小朋友一直待在家里，急也急坏了。
　　打定主意后，又坐了会儿，十点钟的时候，姜许就去做饭了。
　　席盛看着厨房关上的门，陷入了沉思。
　　初识姜许时，他就觉得奇怪，一贯浮躁喧闹的娱乐圈里，怎么会有人年纪轻轻就那么沉稳，心态平和安宁，无欲无求的。要不是崔衡给他接各种适合他的通告，无形中包装着他，姜许这性格其实并不适合这个圈子。
　　不是人设，他是实打实的低调，有才华却不自恃，也不爱表现自己，像是一朵不张扬却内里华贵馥郁的花儿，只要你凝神细看，就不免为之驻足。
　　前阵子姜许父母那事他有关注，后来也深入了解过，他原本以为姜许应该是因为从小到大都和他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所以性格偏向于稳重内敛，比如生物钟固定、日常行为习惯规矩到近乎刻板的程度，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记得，姜许父亲当时有说，姜许爷爷奶奶都是音乐家，兴趣广泛，会的东西好像很多。但最后，姜许父亲和姜许已经去世的叔叔从事的职业都和音乐不沾边，一个是整天奔波在户外的摄影师，还有一个去当了兵。
　　只有姜许，把音乐做到了极致，不到三十岁就把音乐领域的奖项拿了个遍，有的甚至还是专业到鲜为人知的顶级奖项。
　　他不喜欢电影，也不喜欢电视剧，恋爱那阵子两人一起看电影他都能走神，一个人的话多半也不会去看什么影视剧。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出道九年却拿了好几个业界认可的男配奖项，今年更是斩获了金鸡奖影帝，一时间，风光无两。
　　好像以前，他也和很多人一样，只看到了姜许表面的风光，感慨于他那耀眼的光芒，却忘了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不简单，尤其是多栖发展的同时还要兼顾好每一项。
　　姜许……他……
　　席盛忍不住想，他真的喜欢这些吗？
　　
　　
第36章
　　录制完这一期综艺的席盛浑身轻松，终于不用从早到晚坐在轮椅上了，他在副驾驶座上转了转脖子，对旁边的姜许说：“你最近是不是很忙？都没什么时间？”
　　“还好吧，怎么了？”姜许说：“就日常训练，其实时间还挺宽松的。”
　　“那你想不想接个角色？姜影帝～”席盛歪着头，笑吟吟地说着：“上面策划了一部权谋剧，总导演是倪武，最后会在央视播出。”
　　“那算了。”姜许听到这，想也不想就马上拒绝掉。
　　倪武执导的影视剧无疑都是精品，对演员的要求极高。若搁平常，只怕崔衡会想方设法给他争一个角色，好和央视搭上线。但近来他忙于演唱会，没有太多闲时间，没法全身心投入进去，匆忙赶时间粗制滥造的作品只会砸了他的招牌，得不偿失。
　　说实话，姜许不但没有丝毫遗憾的感觉，反而内心舒了口气。
　　其实每次演戏他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调整心态，极力保证自己能够沉浸在角色中，好尽可能完美的展示出角色的特点，保证人物的立体化。
　　这个过程并不简单，他也没有多少天赋，接下剧本后每次开机前都要训练很长一段时间，真的很劳心费神。眼下因为演唱会错过这部剧，姜许觉得还挺幸运的。
　　崔衡都没和他说，姜许更是没有丝毫想法，想都不想潜意识里就是拒绝掉，赶快、立刻、马上。
　　席盛轻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头看向了车窗外。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姜许并不喜欢演戏。不仅不喜欢，甚至隐隐还有些排斥。
　　回到家差不多将近八点了，天已经黑了，席盛一进屋就坐在了沙发上，姜许在厨房，手撑着台面，低着头沉默地看着正在工作中的热水壶。
　　他在想，该怎么开口和席盛说四年前的事。
　　终于，‘蹬——’的一声，水烧好了。
　　姜许按开壶盖，转身拉开冰箱门，取了四片前两天用蜂蜜泡着的柠檬片，等水冷的差不多了，他才往装着柠檬片的杯子里倒了水。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席盛等姜许把两杯柠檬水放在茶几上，才奇怪地问到。
　　姜许没注意的是，他在不自觉中，已经放缓了呼吸。他能感受到，胸膛里的心脏此刻正在急剧跳动着，且频率还在缓慢加快。
　　鼓起勇气的他咽了下喉咙，抬起头望向了席盛，竭力保持镇定：“我想和你说件事。”
　　“啊？你说啊？”
　　起初，席盛还不以为然，但过了会，又过了会儿……
　　他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嘶……好像？
　　有点不对劲啊？！
　　想到这，他按灭手机，把它丢到一边，抬头看向了姜许，盯着他看了会儿，遂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姜许？”
　　“我……”姜许看着席盛，不自然地眨了几下眼睛，刚开了个头，眼神就开始躲闪起来。
　　好半天，他才组织好语言，沉下心，花了极大的勇气才开口。
　　“席盛，我想和你说一下四年前……”他忽然一顿，嗓子微微发哑，好半天才找到自己声音，“四年前，我们分手那事。”
　　席盛心神一紧，安静地看着他，想听听看姜许到底能说些什么，又到底会怎么解释他和自己分手的原因。
　　姜许低着头，不敢、也不愿去直视席盛那双眼睛，他只能刻意去逃避，让自己极力保持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声音却清晰的反应出了他心里的慌张与凌乱。
　　只听他说：“那个时候，我母亲……她发现了我们的事。”
　　“所以？”席盛心脏骤然一滞，“就因为这个，你和我分手了？”果然还是没法逃开家庭的原因吗？
　　出乎意料的是，姜许摇了摇头，“不是，她拍到了一些照片。”
　　他觉得，有些事情席盛是应该知道的，他的确没权利给这人做决定。
　　“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四年前的一个晚上，电梯维修，我和你走的楼梯……后来她拿着一些照片来找我，不是让我分手，是为了钱。”
　　钱？？？席盛愣住了。
　　有的话，一旦开了头，撕开了一道口子，你会发现其实说出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姜许现在的心境就是这样，他低着头，手肘支着膝盖，双手交叉着，指尖还在轻轻用力握紧，声音较之刚开始，却逐渐趋于平稳。
　　“之前微博热搜那事你应该也知道，我自小就没有对母亲的印象，出道后她曾找过我，向我哭诉她生活的不易与无奈……那时我给过她一笔钱。”
　　“后来，她丈夫生意失败，欠了很多钱，她又过来找我了，但我没给她。不是一个小数目，那时的我根本承担不起，而且我也没有责任和义务去承担这个，所以我拒绝了。”
　　“可是之后？”席盛微蹙眉尖，有些恍惚，也有些怔愣，之后并没有传出任何消息啊？
　　姜许：“因为后来我找崔哥借了笔钱。”
　　一阵冗长的沉默过后，席盛心里那把无名火焰终于忍不住咆哮而出，“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瞒了我这么长时间？还有，为什么你宁愿去找崔衡借钱也不从我这儿拿？”
　　“我……”姜许心脏跳动的虽然依旧厉害，但此刻，里面好像还多了丝没有任何重量、但却渗入骨子里的寒意，“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先把她稳住，不让消息传出去……所以我，我找了崔哥。”
　　“呵？姜许！”席盛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现在脑子嗡嗡地疼，乱糟糟的一片，“当时是我们两个人在谈恋爱，那件事情还关系到我，你不跟我商量也就罢了，竟然去找崔衡？”
　　姜许呐呐地解释道：“不是，我当时只是想着我一个人能解决好，所以——”
　　“你的解决方法就是直接跟我说分手，然后从崔衡那里借钱补上你妈那个窟窿吗？”席盛说到这，不禁冷冷地笑出声来，“你这么为我着想，我是不是应该给你送面锦旗啊？姜、大、好、人？！”
　　“席盛……”姜许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又有些愧疚的意思在里面，“抱歉，我当时的确有很多方面都不够好。而且那件事情是因为我，出自我身上，我想着一个人解决掉，所以就没和你说。”
　　席盛沉默良久，轻轻地问了句，“所以，到底为什么分手？”
　　“最后，我给她钱的时候，她提出来的条件。”姜许呼了口气，觉得猛然一轻。
　　“她让你和我分手，然后你就一个字也没说，直接、干脆、利落地单方面甩了我。”席盛停顿半天，才说道：“姜许，你在替我做决定的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姜许不说话了。
　　其实分开的这四年里，他不是没有后悔过，但一想到席盛后来的成就，姜许又觉得，他做的是一个很正确的选择。直到前不久，他完全站在赵辰珂的角度，劝解吴忻芹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换位思考”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关心则乱这个词也并不是没有根据的。
　　席盛沉默了好长一阵子，才说：“姜许，如果我这次不回国，你会去找我吗？”
　　席盛的眼神很执着，但姜许也没再逃避，很认真地说了一个字，“会。”
　　“那时间呢？”席盛并没对他这个答案感到满意，倘若真的会，那为什么四年里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信息？
　　姜许闭了闭眼，“十一个月后，我和新愿娱乐合约终止的时候。”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夸你很有契约精神？”席盛站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姜许心脏狠狠一颤，脑袋瞬间空白。
　　来不及思考，也没有犹豫，在席盛手握上门把手、准备开门的一刹那，姜许从后面死死按住了他的手，低头在他左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别走。”他语调微微发哑，带着股显而易见的哀求味。末了，又听他说：“席盛，我……知道错了。”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把下巴轻轻搁在了席盛左肩肩窝那里，用左手虚虚抱住了他的腰。
　　席盛顿了下，视线在两人交叠的右手上定格了好久。
　　“你……”一时间，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在心里打了会草稿，席盛右手动了动，从姜许手下挣脱后，他转身抓住了姜许灰色衬衫的衣领，“我后天就要进组了，倪导那个剧不能请假，后面直到你开演唱会，我几乎都没时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厘米，姜许低头时，两边的碎发甚至都能轻轻擦过席盛的脸。
　　浓颜系的长相不管近看远看都不吃亏，尤其姜许五官还异常深刻，凑近了一双眼睛深邃且坚定，完全脱离那种干净阳光的少年感，冷峻成熟的气质隐隐还透着股撩而不自知的禁欲。
　　年少时，席盛觉得自己喜欢的应该是那种少年气满满、干净单纯直接的奶狗小男生，但后来他发现……
　　遇到姜许以后，他就一头扎进了这人的坑里，出不来、也不想出去。
　　席盛其实很生气，他怎么想也没想到，姜许跟他说分手的原因竟然会是这个。
　　他倒不是埋怨姜许母亲，只是觉得既然在一起了，两人还都是娱乐圈的，那不管遇到了什么事，都应该是两个人一起想办法，而不是一个人单方面替对方做决定。
　　况且姜许当时签的合约他也知道，表面看着风光，其实最后他根本分不到多少钱。那种情况下，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找自己拿，而是去找崔衡借。
　　姜许没说话，也没再有其他动作，大有任凭席盛发落的意思。
　　席盛能从姜许清亮澄澈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很小，但很清晰，目光坦荡却热烈，席盛从未怀疑过里面蕴藏的情意，但是……
　　片刻后，他眼睛弯了弯，里面是姜许看不懂也猜不透的笑意，似乎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他是不是不生气了？姜许不太敢确定。
　　很快，席盛那朗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接下来的这一个月，我可能、大概、也许都不会再联系你，这会——”说话间，他愈发靠近姜许，声音也陡然转向暧昧，姜许耳朵微微发烫，只听他又问了句：“会影响你下个月的演唱会吗？”
　　“不，不会啊。”姜许咳了下，想都没想，答案就脱口而出。
　　郁闷肯定是会郁闷的，不开心也肯定是会有的，但要说会影响到演唱会，那就太夸张了。
　　席盛一愣，眼里笑意很快褪尽，他松开了抓着姜许衣领的手，转身拧开了门，声音干脆利索，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啊？”姜许微愣，下意识往前一步，“我送你。”
　　“不用。”席盛转过身，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说着：“没这个必要！”
　　说完，他就用力关上了门，吓了姜许一跳。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聊的好好的么？好奇怪。
　　呵，没情调的男人啊。
　　标准答案难道不应该是诸如“当然会影响我下个月的演唱会啊，所以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这类的回答吗？
　　他都已经给了个台阶，这人居然还一点反应都没有。席盛越想越生气，像姜许这样的直男，别说晾他一个月，让他单一辈子都是应该的！
　　直至躺到床上，席盛内心深处都还是郁闷的。他一看时间，十一点二十，这个点，姜许多半已经睡着了，这么想，他就更气了。
　　
　　
第37章
　　说来也挺有意思，这一次很赶巧，《百人星梦2》总决赛的舞台刚好是姜许第一场个人演唱会开始的三天前。
　　台下早就已经坐满了观众，各色灯牌交织在一起，姜许在后台休息室看着面前的大屏幕，无端有种时光倒流、重回九年前的错觉。
　　姜许已经记不清当时自己的心理活动了，只知道成团夜那天晚上，喝多了的F.X.F五人当时很中二的许下了要“征战四方”的梦想。
　　那是姜许第一次喝酒，很悲剧的是，非但不痛快，反而他当晚就进了医院。
　　这事第二天出现在微博热搜上时，他恨不得一头撞死。
　　电视声音嘈杂凌乱，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吵，涂归礼就在这个时候走过来，拍了拍姜许肩膀，“走了，导演叫我们了，还有三分钟直播就开始了。”
　　“好，我就来。”回过神的姜许理了理自己西装外套，跟着涂归礼到了候场的地方。
　　“倒计时——3、2、1！”低沉的电子音回荡在空荡的会场中，在姜许心头荡起了层层涟漪，“让我们掌声欢迎《百人星梦2》男团发起人吴忻芹以及我们的四位导师——涂归礼、姜许、华汀、凌青青！”
　　尖叫声像烧开的水，在会场中形成了强烈的化学反应，五人依次上台站成一排后，台下的声音才渐渐弱了下去。
　　吴忻芹率先举起话筒，道：“亲爱的创始人们，欢迎你们来到《百人星梦2》成团夜的现场、和我们一起见证练习生们的成长，那今晚他们会带来怎样的惊喜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姜许四人紧随其后，简单的说了几句祝福和鼓励的话后，就走下了舞台、坐在了评委席上。
　　其实最后一场他们四个并没有太大作用，无非就是一种代表，作为见证练习生们成长进步的导师，他们要在这里进行最后的点评，并为这些披荆斩棘走到最后的三十位练习生送上真挚的祝愿。
　　舞台上，首先是三十位练习生的个人秀，vocal、dance、rap三大组每组各十人，随机分配，无论名次高低，以抽签的方式决定他们在《百人星梦2》最后一场舞台的表演，和姜许当初经历的一样。
　　三大组依次上台表演，能留到最后的练习生水平不说多高，但起码都是有个人特点的，姜许对里面的好几个都有着比较深刻的印象。
　　当年的《百人星梦》，姜许抽到的是rap，乔京抽到的是vocal，他们两个凑一起练习了很久，他给乔京谱曲，乔京给他写词，两人一起训练很有意思，那段时间姜许感触颇深，对“rapper”一词有了全新的理解。
　　台上分给每人的时间只有一分钟多，仔细看下来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团队表演，六支原创歌曲、每首歌各五人，每组发挥的都不错，可谓是各有千秋。
　　《百人星梦2》今晚的直播，后台投票的通道并没有关闭，直到六组练习生全部表演完毕的十分钟后，《百人星梦2》才算是真正的尘埃落定。
　　舞台上正在表演的组合是女团F.N.F，台下，导演组把今晚的排名给他们送了过来，他们四名导师再加上吴忻芹，每人刚好宣布一个名次，安排的明明白白。
　　“第五名练习生，他所获得的票数是1789.43万票。”凌青青看着手里的卡片，顿了下轻轻地笑道：“他的名字是——齐烁！”
　　台下顿时响起了齐烁粉丝的尖叫声，姜许不禁想起了他刚录制《百人星梦2》第一期的时候，吴忻芹和他说的话。
　　远舟娱乐一贯如此，明明公司内部练习生质量不合格，但每次都能获得起码一个出道位。
　　当年的乔京舞蹈一般，只精通rap，对声乐的理解也不透彻，最后他以第五名出道后没少在暗地里下功夫。其中所受磨难和艰辛，不光他自己清楚，姜许四人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说到底又能怪谁呢？怪乔京？其实他也不是很想出道，他当时参加选秀就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心如止水、跳脱的很，哪里会想到自己早早就被公司安排好了出道位呢？！
　　该姜许了，他打开手里的信封，掏出卡片，道：“第二名练习生所获票数为3787.45万，让我们掌声祝福——曹嵩！”
　　又是熟悉的尖叫声响起，吴忻芹习以为常地打开了自己手里的信封，“《百人星梦2》第一名练习生所获票数为4000.12万，他是谁呢？”
　　“丁酉！”台下响起了好像要掀翻场馆的响亮声音。
　　吴忻芹点了下头，很肯定地应道：“没错，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丁酉，也送给参加《百人星梦2》所有的练习生！”
　　各色灯牌聚集在一起，热闹喧嚣的欢快感迎面而来，陌生却又熟悉，姜许也跟着他们轻轻鼓起了掌。
　　好像已经很久了啊……
　　舞台两边的电子烟花出现的很应景，等欢呼声平息后，姜许宣布了他们组合的名字。
　　“《百人星梦2》最终成团名称为——F.N.C。在这里，我以学长的身份祝你们在未来一帆风顺，勇攀高峰。”
　　……
　　聚完餐后，坐在车里的姜许忍不住想，现在的他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两个常驻综艺之一的所有拍摄任务，接下来就只剩下《快时代、慢生活》第三季的最后五期了。
　　还有三天，就是他的演唱会了，算算日子，他和席盛也有一个月没见了。
　　不光没见面，他发的信息、打的所有电话也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你什么情况？”章成借助关系在剧组里勉强混了个副导演当，这些日子他觉得席盛十分诡异。
　　明明每天都在关注手机信息和电话，每天拍完他自己的戏份后问伍明月的第一句话就是姜许，但他从来都只看，不回信息，也不回电话，奇怪得紧。
　　席盛看着微信界面一溜的“早安、午安、晚安”，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无奈。
　　这人真是……要和他较真能把自己气死。
　　他情绪不好都那么明显了，姜许猜不透也就算了，他连为什么都不问，就“顽固”地给他发这些看上去十分不走心、没有一点情调和浪漫可言的早午晚安？？？
　　安安安安你个大头鬼，不说还好点，信息发多了，席盛觉得自己好像更气了。
　　唉……
　　在内心叹了口气，席盛再次冷淡地放下手机。
　　他服了，也佛了，姜许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他把手机递给伍明月，推开章成快要趴到他肩膀上的脑袋，“没什么情况，就是想看看，我能收到多少条——请安。”
　　“你和他现在到底有没有复合啊？”章成自认情史丰富，都觉得自己搞不清这一对了。
　　伍明月脸上也写满了求知欲，虽然没说话，但表情不无透露着她也想知道的讯息。
　　席盛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摇摇头，非常直接地说了两个字，“没有。”
　　说完后，他就站了起来，径直走向他个人的化妆间，徒留章成和伍明月两个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本书将于2月10号周三开始倒V，倒V章节从第22章到第37章，看过的读者不用购买啦。
　　入V当天三更送上，往后也请多多关照呀！谢谢各位，鞠躬～
　　
　　
第38章
　　7月16号，下午六点整。
　　顺桉区，体育场。
　　四个检票口都挤满了人，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到队伍的尽头。
　　声音杂乱，天气也有点热。但罕见的是，排队的人脸上却没出现丝毫不耐烦的表情，神色甚至还透着股隐隐的激动，间或掺杂着几分喜上眉梢的期待。
　　离检票开始还有十分钟，排在前面的几个女生已经叽叽喳喳聊成了一片。
　　“哎？你这个手环是F.X.F解散的时候，官V发行的橙色限量款吧？”烫着羊毛卷的黄头发少女惊喜地看着她前面站着的那位酷女孩右手上的手环。
　　那名酷女孩戴着一个白色的棒球帽，头发不长，将将及肩，直溜溜的看着很煞，后面还挑染了好几绺紫色的头发，编了小辫子，御姐范十足。
　　黄头发少女没有刻意放低声音，所以她周围有好几个人都瞧见了。
　　当初F.X.F解散的时候，官V联合五家工作室发行了五千个手环，每种应援色各一千个，以抽奖的方式送出。
　　当时为了抢夺这个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微博连续热闹了半个月，场面可谓是“腥风血雨、万众瞩目”。
　　席安的眼睛愉悦地弯了弯，唇角微微上扬，内心骄傲又膨胀，但她还是用那种十分不在意的语气轻飘飘地说着：“嗯，没错～是那个。”
　　“啊啊啊啊，好羡慕你啊，我当时切了十多个小号，都没抢到！你运气也太好了吧！”
　　“我也是，我当时整整二十个小号！”
　　“欧皇附体啊，慕了慕了。”
　　“还好啦。”席安摆摆手，“运气而已。”
　　其实她本人运气很一般，这手环主要是她那个“废物”哥哥给她弄来的。
　　当初送到她手上的时候，席安第一次觉得她哥哥有了点用处，像个人样了。
　　——有这个想法，还是这么多年头一遭。
　　“唉，你们位子都是哪的？看看咱们有没有挨着的？”羊毛卷女生十分外向，性子活泼开朗，很快就和前后几个小姐妹熟络了起来。
　　席安率先掏出票，“我是c2区的。”
　　“我c3。”
　　“我去，你们都怎么抢到的票？”羊毛卷身后穿着橘色短袖的女生一脸艳羡地说着：“我只抢到了3区的票，我闺蜜啥也没抢到。”
　　“我是找的黄牛。”
　　“我也是。”说这句话时，席安默默收回了自己刚才对席盛的评价，在她心里，她老哥重新变成了不中用的“废物”。
　　“难怪……”橘衣服的女生了然地点点头，后又不禁吐槽，“票太难抢了！当初网站开始抢票的时候，我才点一下，页面就卡了。我还当是我的网不好，没想到我闺蜜也是这样，只不过最后我抢到了她没抢到。”说到这，她的语气还有些得意，“抢票这事果然是个玄学。”
　　“对对对，我也是。页面一卡，重新登录就啥也没了，哪个区都空了。”说到这，羊毛卷女生木着一张脸，“虽然我早有预料，还同时让我朋友们给我抢，但最后还是得靠黄牛。”
　　“我还同时手机平板电脑……最后发现还是黄牛牛|逼。”席安低低叹了口气，“不过虽然票贵，但值啊！！”
　　“没错，一想到这钱是为了见我老公，一切都是值得的！”
　　“啊啊啊，情敌！”女生们很快笑成一团，明明才认识几分钟，但话却多的说不完。
　　十分钟后，检票开始。
　　四个检票口都打开了通道，陆续有人进去，宽阔空荡的体育馆逐渐热闹了起来。
　　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二十分钟，A1、A2区也渐渐来了人，席盛坐下后，发现附近的人都是熟面孔，很多他都能叫出名字的那种。
　　章成在他身边坐下，微微偏过脑袋，不得不在他耳边放大了声音，“最前面的票根本没出售，都被崔衡送人了，你往后看看，全是大佬。”
　　“票很难买。”伍明月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我之前看网上的帖子，据说B1、B2区的票价翻了几十倍都还有人要，太可怕了。”
　　“抢票的时候我试了，真的是秒空。”章成不免咂舌，“要不怎么说，有的导演喜欢用流量明星呢？你瞧瞧姜许这演唱会，当时一条信息就让微博瘫痪，直到第二天下午热度才稍稍降下去，但热搜也挂了足足两天。”
　　“幸好我们走的是内部通道，不用抢都有姜许亲自认证的票～”伍明月狡黠地笑了笑，对着席盛说道：“表哥，接下来我就继续抱紧你大腿啦。”
　　席盛刚准备回话，手机响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席安给他发的微信消息，一张图片，从后往前的演唱会现场直拍图，席盛放大仔细看了看，然后慢慢缩下了脑袋，摁灭了手机，没回消息。
　　“怎么了？谁啊？”章成从他看似风平浪静的表情下隐隐窥到一丝心虚。
　　席盛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我妹，她也在这。”仔细听，席盛的语气还有丝微不可见的无奈。
　　章成觉得好笑：“就一张票的事，你张个嘴，难道你家那位还能不给你？”
　　“哎，注意你的措辞啊。”席盛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对他说：“他可不是我家的。”
　　停顿片刻，他重新看向前方，忍不住又补了句话，特别强调了一下，“起码现在不是。”
　　“噗呲。”旁听的伍明月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现在不是’是个什么鬼？
　　章成脸上的表情只透露着一个讯息，那就是
　　嗯嗯，你说的都对，对极了，只是我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
　　后台，段承平四个围在一起，嬉皮笑脸地看着坐在镜子前的姜许。
　　虞樾嘉：“怎么样？老姜。四年没开演唱会，现在感觉如何？”
　　“嗯……”姜许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真心实意地说着：“还好。”其实没有太大感觉，在确定开演唱会之后，他觉得就算不为席盛，为了那群可爱的粉丝们，他也应该在合约到期前开一场演唱会。
　　“切。”贺风生不以为然地回答道：“老姜底气那么硬，有什么好担心的？”
　　“想想以前我们五个人的演唱会，老姜不是比队长还要淡定，一副老僧入定、羽化成仙的高人模样。”
　　“……羽化成仙？！”姜许看着贺风生，无可奈何地低笑出声：“小五，你是在咒我吗？”
　　“哪能呢！我夸你呢。”贺风生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时间差不多了，姜许。”崔衡走过来，说：“你准备一下，差不多可以上台了。”
　　段承平掏出手机一看，道：“还有三分钟了，姜许。”他说完，转过头看着贺风生和虞樾嘉，“咱三个去外面坐着呗。”演唱会第一排也是有他们座位的，离舞台比较近的那种，方便他们上台。
　　“行，一会儿见。”姜许点头应了一声，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丝质的灰色衬衫，版型略大，偏向于休闲款，下摆都塞进了黑色西裤里，腰身被勾勒得十分明显。
　　妆容极淡，只简单勾勒了几笔，加深了轮廓。刘海全都撩了上去，更凸显了姜许俊朗深刻的五官，成熟味尽显，荷尔蒙爆棚。
　　到底走的是完完全全的歌手路线，除却特殊情况外，崔衡也没打算让姜许继续以前那种舞台妆的风格。
　　演唱会开始前，崔衡跟姜许的化妆师、造型师都商量好了，要尽量往成熟路线靠，让姜许摆脱以前唱跳爱豆的身份，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出现在舞台上，发挥出他的真正实力。
　　看着姜许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前方，崔衡缓缓眯起了眼睛。
　　他刚才注意到，A2区一排1座，A2区一排2座，A2区一排3座这三张姜许发过微博的门票，对应座位上坐的人是席盛、章成和伍明月……这意味着，姜许把这三张票给了席盛。
　　邀请前任参加自己的演唱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对姜许而言，这又有什么意义和内涵呢？！
　　“啊啊啊啊啊！”
　　“姜许！！！”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欢呼声让崔衡很快回过神来，他收起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的问题，转身走了出去，从侧面走向了第一排最左边的座位。
　　舞台上，姜许直至站定，台下的声音都还没有消退，且逐渐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四年间，姜许的作品主要集中在影视剧方面，参演的电视剧、电影有好几部，其实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但外界之所以称姜许为‘天王’，是因为他每年都会发布一张专辑，且这张专辑的质量足够硬、销量也足够好。
　　音乐领域内的奖也拿了，专辑也出了，但姜许个人的演唱会却迟迟没有音讯。不管是老粉还是新粉，明里暗里都催过工作室、也时不时@过姜许好几次，但确认的消息一直没传出，只有一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
　　自一个多月前姜许亲自宣布了要开演唱会的消息，还晒出了门票，上面把时间、地点都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粉丝和歌迷的心才终于沸腾起来。
　　尤其是从姜许出道就开始粉他的姜糖，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发光发亮、变得越来越好，心里的骄傲与激动自不必多言，热搜撤了还有超话，反正最近一段时间＃姜许壹贰叁肆演唱会＃话题的热度就没怎么消停过。
　　好一会儿，台下的尖叫声才渐渐弱下来，姜许举起话筒，目光扫过台下熟悉闪亮的橙色灯牌，一向沉稳的他也不由得动容了。
　　粉丝较之偶像，是前进的动力、也是温暖的港湾，成就是双向的，爱也是相通的。
　　“大家好，我是姜许，欢迎你们的到来，第一首歌曲《小镇》。”
　　和以前没有丝毫变化的开场词让熟悉他风格的粉丝们都忍不住低低笑了出来。
　　姜哥不愧是姜哥，即便四年没开演唱会了，也依旧还是不肯多说几句煽情话和场面话，自我介绍完直接切入正题，一点废话都没有。所谓人‘狠’话不多，大抵就是如此了。
　　悠扬舒缓的前奏响起，偌大的体育场陡然一安静，姜许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压低的嗓音很快就带着台下的观众走进了一个古朴秀丽的古镇中。
　　“青石铺就的小路，斜阳西照里，行人步履缓缓……”
　　这么多年来，席盛的手机铃声一直是这个，从未变过。
　　当年的《百人星梦》，姜许以一首自己作词作曲的民谣《小镇》轻松登顶热搜，并摘取那一年金曲奖的最佳新人奖。
　　他粉上姜许就是因为这首歌，词干净，曲子轻柔，温暖而又打动人心，他听一遍就爱上，还忍不住继续关注了下去。
　　“姜许，你的初评级舞台我看过，《小镇》真的很好听。”崔衡带着姜许第一次见他、介绍他们师兄弟认识的时候，席盛看出了姜许的不善言辞，主动和他打招呼，“我觉得你的词写的很好，和曲子搭在一起很出彩，用相得益彰、锦上添花这两个词来形容最为恰当了。”
　　演唱会的第一首歌曲……
　　席盛从小到大，只看过一场演唱会，那就是F.X.F合约到期、宣布解散的那一场，他和伍明月一起去看的。其实他对演唱会的流程不是很清楚，但依照他的认识，开场曲目难道不应该是那种很嗨很燃很炸裂的歌曲吗？那样不是更能带动气氛？！
　　他记得姜许也曾问过他演唱会第一首曲子应该选什么，他当时还仔细想了半天，没想到最后定的是这一首。
　　恍惚中，姜许的尾音渐渐减弱，伴奏也轻了下来，席盛就在这个时候听到台上的人说：“我算是通过这首歌进入的娱乐圈，也有一些人认识我是因为这首《小镇》。”
　　“曾经有一个人建议我，让我第一次个人演唱会开场曲定《小镇》，我现在想想觉得挺合适的。”姜许顿了下，声音低而软，带着种温柔而不自知的感觉。
　　“在这里我想说的是……如果所有的遇见和告别都能有始有终，那再次重逢时，我们可以说，我们只是好久不见。漫漫长路——终、将、如、愿。”
　　没给观众们留太多反应时间，姜许宣布了下一首歌曲，《得偿如愿》。
　　“啧啧啧，可以啊，没想到姜许这么会。”章成感慨颇深。
　　席盛没说话，看都没看他一眼，满脑子都是姜许刚才说的那段话。
　　“曾经有一个人和我说……”
　　“姜许，你开个人演唱会的时候，开场曲定《小镇》吧，这样才叫有始有终嘛。”
　　“把最好的座位留给我，我稍微近视，离远了看着太模糊了。”
　　“姜许……姜许……”
　　他惯来是个想到什么说什么的性格，由着性子来，不往心里去，用他老妈和亲妹妹的话来说，就是典型的不靠谱、靠不住。
　　他敢保证，他和姜许说那些话的时候都是真心的，但姜许当时在辰生视频举办的《星跃年华》上问他的时候，他也是真的没想起来。
　　“……”卒。
　　席盛看着舞台上好像在发光的姜许，眼底有无奈，也有好笑。
　　他的小男友从来不和他说那些关于情爱的漂亮话，甚至见面后还故作冷淡地说不喜欢、不爱了、没感情了，但实则……
　　把他四年前随口一提的话牢牢地放在心里，从没忘过。
　　所以啊，这么可爱的男朋友，不要多亏待自己啊！！难搞是真难搞，麻烦也是真的麻烦，但只要想想未来，回忆回忆两人的从前，席盛又觉得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追就追呗，只要能一起共度余生，所有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台上，姜许的声音忽高忽低，嗓音或低沉沙哑、或清脆高昂、或空灵悠远，曲风差异明显，每首歌都能给人不一样的感觉，堪称听觉盛宴。
　　七首曲子后，姜许看向了段承平，然后向观众们宣布了第一位嘉宾之后，就下场换衣服去了。
　　段承平表演的是两首歌，一首他自己的作品，还有一首就是他当初自己选的姜许专辑里的《六月》。
　　演唱会开始前，姜许和他说过，换第二套服装需要的时间稍微长了些，需要化个妆。
　　段承平上台后，很有经验的说了几句玩笑话才开始表演，尽可能给姜许争取时间。
　　姜许接下来要表演的歌曲是和虞樾嘉合作的曲子，因为是双人舞，所以姜许被化妆师整了个浓妆，那种很打眼的舞台妆。上眼线在眼尾处适当加粗，和他原本淡然冷静的眼神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让他凭空多了种吸引人的反差感。
　　他穿的是一件酒红色的衬衫，系的是白边勾勒的黑格子领带，气质猛然一变，一种直逼心灵的邪气感凛然而又肆意，很是勾人。
　　化妆师提前练过好多次，所以上手很快，几分钟就完成了造型。虞樾嘉站在他身边，难得正经了一回，穿的是黑色衬衫，系的是白边勾勒的红格子领带，一改往日放荡不羁的形象。
　　舞台上，段承平表演一结束，体育场的灯就暗了下去，虞樾嘉和姜许相视而笑，抬脚大步走向了舞台。
　　以前的演唱会，两人没少一起合作，经常是虞樾嘉编舞，姜许改曲子，最后两人一起呈现一个酣畅炸裂的舞台。
　　《Whydoyouspeak》是一首旋律感很强的爵士乐。突然间的“磁拉”一声，音乐响起，体育场内的灯光骤然明亮，镜头扫过虞樾嘉的脸、转到姜许紧闭双眸的面庞上时，观众席中猝然爆发出一阵强烈到刺耳的尖叫声。
　　大多数人都震惊于姜许与往日反差甚大的妆容。震惊过后，就是疯了般的嘶吼、和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
　　开头低沉的两小句一结束，姜许和虞樾嘉就同时起身，一人向前一人向后交错着换了个队形，华丽悦耳的声音就在这一刻响起。
　　姜许微抬下巴，眼神带了丝漫不经心的轻佻和傲慢。音乐升至高潮时，姜许和虞樾嘉一左一右，肩膀带动手臂摆动的一瞬间，衬衫衣摆因为幅度过大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微微掀起了一角，跟着他们转动的身体在空中掠过一道残影，然后落下。
　　场上适时响起了不少在破音边缘徘徊的尖叫。
　　“啧啧啧啧啧。”伍明月和章成同时转过头看向席盛，席盛面颊微微发烫，好在光线昏暗，根本看不出他是否脸红。
　　章成摇头晃脑地对着席盛说了三个字，语意不明，但席盛听懂了。
　　那三个字是，“幸福啊。”
　　舞台上，姜许和虞樾嘉两人动作越来越快，用肢体语言把音乐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挑不出任何毛病和瑕疵的舞台让人不禁感叹于昔日F.X.F两大舞担的实力。
　　一曲终了，两人额间全是汗珠，姜许关了话筒，用最短时间调整好了呼吸，才继续了下一首歌曲。
　　说实话，姜许和虞樾嘉合作就等于两个字——痛快！
　　舞台效果极佳，观感好，反响也好，堪称——王炸！
　　姜许第三套服装简单清爽，为了方便结束后的退场，直接白T加黑色休闲长裤。
　　演唱会的最后一首歌，他选了一首很温柔的曲子，像是春天不骄不躁的微风，河畔青青草地上的花儿，暖意熏人、尽显人间美好。
　　一曲终了，姜许回到舞台中央，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按照以往的惯例，轻飘飘地开口说了一句话，“好了，结束啦！时间不早了，大家回去都早点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啊！不好！”台下有的粉丝也跟往常那般嚷嚷道：“哥哥，还早着呢！”
　　“不早啦，都快九点了。”姜许拿着话筒，他一会儿还要去找席盛呢，想到这，他低低地笑道：“体谅体谅你们即将奔三的哥哥吧。”
　　“哈哈哈。”底下很多人笑成一团。
　　姜许最后说了一句：“那，晚安～祝好梦！”
　　他下台之后，拿了车钥匙径直从后门走了。停车场几乎没有人，姜许刚拉开驾驶位的车门，他对面、也就是副驾驶那里也传来了同样的声音。
　　是崔衡……姜许微顿，手下动作一滞，停顿了好几秒才回归正常。
　　他坐进去后，没有发动车子，沉默地靠着椅背，对崔衡接下来要说的话隐隐有了些猜测。
　　“你和席盛复合了？”这是两人静默良久后，崔衡的第一句话，和姜许预想的差不多。
　　他没逃避这个问题，回答得很直接、语气也很干脆，“还没有，不过我和他以后会在一起的。”
　　“迄今为止，你和新愿娱乐的合约还有九个月零二十天。”车内虽然没开灯，但崔衡那犀利的眼神让姜许根本忽视不了。他没转过头去看崔衡，仍旧平视着前方，语气淡淡，“崔哥，你知道我的，我没有想要续约的意思。”
　　“我以为你起码会等到合约结束。”崔衡虽然不甘心，但他并不意外。过了会儿，他缓缓开口道：“姜许，其实你谈恋爱这件事情并不影响你在娱乐圈的发展，你认为呢？”
　　“崔哥。”姜许的声音很低，但在这个狭小有限的空间里却显得十分清晰，“我参加《百人星梦》前你就和我说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存在就有被曝光的可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些话……你都忘了吗？”
　　“我是说过，但那些话是针对当时的你而言。”崔衡面色如常，不以为然地轻笑道：“规则是可以改变的，只要你的实力足够。”
　　“姜许，我觉得你可以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我认为我的提议对你并没有任何损失，你也可以和席盛复合，不过是不公开而已。我和你也算共事十多年了，彼此还算了解，我也不瞒你，只要你继续和新愿续约，公司资源肯定仍然是以你为先的，利润这些都好说，你觉得呢？”
　　“我——”
　　“你先别急着给我答案，这件事你可以和席盛商量商量再做决定。”崔衡说完这句话就拉开车门下了车。
　　姜许安静地在车上坐了好久，直至手机嗡嗡嗡震个不停，他才如梦初醒，拿过手机一看，全是微信消息，有段承平他们、还有今天来演唱会的一些合作伙伴……从上划到下，他也没看到席盛的名字出现。
　　群发了一遍回谢的消息后，姜许发动车子，一路疾行，在限速区间内，以最快速度回了家。
　　车子在小区的道路边停了一会儿，席盛家没有一点灯光，姜许摇下车窗，沉默地想了一会儿，最后拐弯回了自己家。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花香扑鼻而来，姜许顺手按开门边灯的开关，一大捧红艳艳的玫瑰花出现在他视野中，娇艳欲滴。
　　就……
　　很惊喜……
　　也很意外……
　　他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才组织好语言，无力地接过一大束过于“沉重”的花，开口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一会儿。”席盛弯腰，轻轻拨弄着花瓣，“姜许，你今天晚上的演唱会很精彩～”
　　“所以？想起来了吗？”姜许垂眸看着席盛，眼睛含笑，神色还有些许不甚明显的期待。
　　席盛猛地一噎，不过只是瞬间他就调整好了心态，“当初你在《星跃年华》上问我的时候，我还当你不记得了呢！”
　　“呵。”姜许对他这倒打一耙的本领很是佩服，依着席盛的性格作风，真要还记得估计上次就和他叫嚣起来了，哪还能一直等到今天。想到这，他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姜许拿着玫瑰花看了半天，也没想好要怎么处理。
　　说实话，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还会收到红玫瑰，而且还是这么一大束，红灿灿的一片，十分晃人眼。
　　他走到沙发边，把玫瑰往茶几上一放，顺势坐在席盛身边，犹豫不决地开口道：“你……不生我气了？”不然怎么肯主动来找他呢？
　　席盛侧过脸，瞥了他一眼后就转过头，模棱两可地说着：“你觉得呢？”真要跟你较真，他血压估计都降不下去。
　　姜许态度极好，低声细语地在席盛身边说道：“我以后一定不擅作主张、私自一人给你做决定了。”
　　“嗯，还有呢？”席盛往后一倒，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看着姜许。
　　姜许继续反省，“还有就是遇事要和你多商量。”
　　“继续。”是否占理儿这方面，席盛一直都拿捏的死死的。
　　姜许绞尽脑汁地想半天，才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以后都不会再说分手了。”
　　说这句话时，他还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席盛好几下。
　　席盛拿过旁边的抱枕，往怀里一放：“这就没了？”
　　啊？难道还有什么吗？
　　姜许仔细回想了好半天，也搞不懂席盛说的点是哪里。
　　猜不透，真的猜不透。
　　席盛对姜许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看他那一脸懵逼茫然的样子就知道他什么也没想到。
　　唉……真是服了。
　　他重新坐起，直直地看着姜许，道：“你录制上期《快时代》的时候，距离我剧组不到两千米，你！你给我发早安的时候就没想过去看看我吗？”
　　“可是——”姜许觉得自己很冤，“你不是说你没时间嘛，我又不敢去打扰你，怕、怕……”惹你生气。
　　最后四个字，姜许没说出来，因为席盛的眼神让他觉得还是尽早闭嘴为好，多说多错。
　　席盛现在真是深刻地理解了‘扎心’这个词的含义，“以前我也没发现你这么听话啊。”
　　姜许眼睛眨了眨，想不明白干脆直接低头认错，“那我以后都听你的。”
　　“都听我的？”席盛一字一顿地重复了这句话，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声线偏柔，像是一只粉扑扑的小猫爪子，听上去软糯糯的。
　　他故意凑近了姜许，一双明亮的眼睛愉悦地半眯着，声音较之平常拉得稍稍长了些，似疑惑又似不相信般轻轻说了句，“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姜许眼神没有躲闪，语气也十分果断，“我现在就有事要和你说。”
　　咳！！！
　　席盛心里咯噔一下，潜意识里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大抵真的是姜许在他这里的可信度太低了吧……他这样想，不动声色地回话道:“你说。”
　　“还有九个多月，我和新愿的合约就到期了，我不打算再续约了。”姜许说:“我想闲一阵子，出去走走，去哪里都好，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席盛还有些诧异姜许竟然会有闲下来的觉悟，“我们还没有一起出去旅游过呢。”
　　“哎对了。”席盛又反应过来，“解约后，你是打算单干，自己成立工作室吗？”
　　“我……”姜许眼神闪了闪，“我没打算继续娱乐圈的工作，我想转做幕后，比如帮人写写词、做做曲子之类。”
　　席盛轻‘咦’了一声，遂疑惑地开口道:“姜许，为什么你要做幕后？”先天条件那么好，居然要转做幕后？？？
　　姜许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席盛，今天崔衡来找过我，希望我和新愿续约。他说，只要我们两个的恋情不公开，就不会影响到正常工作……你怎么看？”
　　席盛安静半晌，问:“这个不公开具体指的是什么？是希望我们两个人在媒体面前以好兄弟相称，还是希望我们两个人继续不合的传闻？在记者们问起来的时候，是要我们表现得客气而疏离？又或者有人问起我们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时，我们胡编乱造、瞎说一个轮廓？”
　　说到最后，席盛的脸色明显多了丝寒意，但姜许却轻轻地笑了，心情很好，“我没答应他，直接拒绝了。”
　　席盛安静了很久，脑子突然一热，“要不咱俩做吧？”
　　“……啊？！”这话题跳转的是不是！太快了！！！姜许声音一颤，一时禁了声，没反应过来。
　　席盛看他不说话，语速飞快地开口道：“我也没签公司，只随便整了个工作室，既然你以后也要单干，不如咱俩合伙啊？”刚好把事全都推给姜许，完美～姜许一愣，控制不住地连咳好几声。
　　席盛茫然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接下来一系列的演唱会，嗓子坏了那还了得？！
　　“没事，我没事！”姜许掩饰性地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就放下，想也没想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啊。”
　　“行！那祝愿我们合作愉快！”席盛伸出手，心下暗爽不已。
　　姜许为自己刚刚萌生的那些念头感到羞愧，想都不想就握上了席盛的手，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直接给自己捡了个大麻烦回去，“合作愉快！”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席盛看了眼手机，站起身往外走。
　　姜许跟着起身，“我送你。”
　　席盛换好鞋后，转过身语意不明地说着：“姜许，你现在应该让我留下来，而不是说‘我送你’，你觉得呢？”
　　“……可以吗？”这不会太不礼貌了吗？
　　姜许面色微凝，心跳在不知不觉中，开始逐渐加快。
　　“你觉得可以就可以。”席盛倚着门，神色莫名地笑了笑。
　　我觉得可以就可以。
　　姜许在心里反复琢磨品味了这句话，表情逐渐明朗，眉宇舒展，嘴角隐隐带了丝笑意，“那，今晚留下？”
　　“好啊。”席盛答应的很痛快，半点不带犹豫。
　　这下子，轮到姜许不知所措了。
　　他上前一步，垂眸盯着席盛，“你认真的？”
　　“我看起来像是在和你开玩笑？”
　　姜许睫毛颤了颤，对视良久，心下萌生了一种冲动。
　　他低下头，一点点靠近席盛，心跳如擂鼓，带着丝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心与期待，让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进。
　　眼里只剩一抹浅浅的红，小镇中的桃花在此刻安了家，春意阑珊情至深处，姜许自认是个身心正常的男人，此情此景很难不……
　　“姜许。”席盛忽然开口，让姜许动作蓦地一顿。
　　“怎么了？”
　　近距离下，两人呼吸声混在一起，无端让宁静的夜晚染上了几分不甚真切的暧昧，本该渐入佳境的气氛却因为席盛突然抛出的一句话戛然而止。
　　只听他说：“你想干嘛？别忘了，我们还没在一起呢～”
　　说完，席盛就轻巧地绕过姜许，转身径直上了三楼。
　　茶几上的玫瑰馥郁芬芳，满室皆是撩人的香味，姜许出神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迈着无力的步子走向了那捧殷红的花儿。
　　夏天到了，小镇的桃花败了。
　　
　　
第39章
　　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将将九点，正是流量高峰期，姜许的超话里热闹非凡，随便一条消息都盖了上百层楼。粉丝们情绪格外高昂，眼睛不离屏幕，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没有丝毫睡意。
　　其中讨论量最多的是姜许的第二套造型，他穿着红色衬衫转身的那一刹那，因为舞蹈动作幅度大、一侧衣角掀开，力量感十足的腹部微微侧着，线条流畅且清晰。再配着他那张俊朗面庞上隐隐透露出来的邪肆，这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罕见造型分外吸睛，一改他留给人沉稳冷静的感觉，十分瞩目。
　　席安早早保存下了图片，趴在床上美滋滋地翻看着超话里姐妹们的评论。
　　过了会儿，她退出去又看起了热搜。忽然间，她视线一顿，缓缓坐了起来。
　　＃席盛演唱会第一排＃
　　演唱会？？？
　　席安第一时间的反应是，难道今天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歌手开演唱会了？！让我瞧瞧谁这么大胆，还把她哥叫过去镇场子了。
　　点进去一看……席安沉默了。
　　可以，真可以，真是亲哥。
　　当初刚知道姜许要开演唱会的时候，席安就问过席盛能不能帮她搞到票，当时席盛很直接干脆地回答不能！
　　真是好一个“不能”啊！席安看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掐死席盛。
　　哪有这样当哥哥的？明明有票却不告诉自己亲妹妹，和自己基友、表妹一起去看演唱会。怎么？她这个妹妹是他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吗？
　　席安气得要死，点开联系人列表，翻到席盛后，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怎么了？”电话接通后，席盛的声音微微上扬，听上去就知道他现在心情很好。
　　发现这一点的席安更气了，她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口，耐着性子，问道：“你今天去看姜许的演唱会了？”
　　席盛一顿，心里‘噔’的一下，声音瞬间平静了下来，“你有看到我？”
　　一听这话，席安立刻心如明镜。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和自己装傻充愣，不正面回答问题。想到这，她冷冷一笑，“我没看到你。”
　　“那不就——”
　　“已经上热搜了。”脾气压不住了，席安几乎是用咆哮的声音吼出的这句话，“席盛你这个狗东西，永远也别再让我见到你！！！”
　　‘啪——’挂断电话，席安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胸口急速起伏着，她觉得不解气，又伸长手臂拿过手机，点开微博翻看起了那条热搜。
　　四年前，席盛去A国发展那阵子说过，他和新愿娱乐已经解约了，和公司里的人都断了联系。当时席安还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原因当然不是因为接下来见不到自己亲哥了，而是惦记着自己以后不好得到那些关于姜许的限量稀罕物件了。
　　席盛回国后，她当然也从微博上看到他和姜许不合的传闻，身为席盛的亲妹妹，她当然是！
　　——无条件偏向姜许的啊！
　　毕竟一个屋檐下生活那么多年，她还能不懂席盛的臭脾气烂习惯，错就是席盛错，杠也是我对，哪个粉丝还能比亲妹妹更了解席盛？
　　呵呵，那是不可能的。
　　演唱会信息出来后，席安别提多激动了。用头发丝想都知道票肯定不好抢，她又不认识圈里人，迫于无奈只好找了她哥，但是！
　　这狗东西一边说着没票，一边自己坐在了演唱会第一排的座位上。而且从图片上看，还是非常中间的那种vvvip座位，你说她能不气吗？！
　　席安一边翻看着网友们在这个话题下面发表的评论，一边在心里纳闷：就是说啊，之前微博不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嘛，而且她也深刻分析了姜许对席盛的态度，礼貌客气不亲近，隐隐还有些刻意的疏远。
　　这种情况下，姜许怎么可能邀请席盛去他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呢？难道
　　是席盛背地里使了手段才得到的票？特意去坐在第一排去膈应姜许？！
　　你还别说，以席盛的恶劣性格，还真有可能干出这事。
　　等等！
　　这是什么？
　　【课代表要发言：你们去看姜许当时公布演唱会发的微博，配的那三张演唱会门票对应的座位分明是席盛助理、席盛、章成。】席安没看评论，和大多数人一样立马切换界面，点开了姜许微博。
　　翻了没几条，席安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信息。她放大看了一会，记下了座位序号，然后又去了刚才的话题里，特意从台阶边缘数了一遍。
　　靠——还真是！这什么情况？不是不合吗？这票到底是不是姜许亲自给席盛的？！
　　此时此刻，席安的心情和大多数粉丝一样，云里雾里的，完全摸不清、猜不透事态发展。
　　她又坐了一会儿，时不时看看超话里姜糖们的分析，又时不时点进席盛的超话看他粉丝的说法，同时还要兼顾热搜里吃瓜群众的客观发言……嘶，好忙。
　　与此同时，另一边席盛也在翻看微博热搜，不过他看的不是这个话题，而是＃姜许重回王位吧！＃，用的还是大号。
　　【小晴天:啊啊啊！我姜哥跳舞一如既往的惊艳啊！又A又煞！】【问号那么大:腹肌腹肌腹肌！】
　　【铛铛铛，不卖报:颜狗表示移不开眼。】
　　【啊呜一口吃掉:虽然腰部线条是好看，但是我们要关注姜老公的舞台啊！！】【嘻嘻兮兮:楼上，拜托说关注舞台前能不能改一下你对我老公的称呼。】【摆摆啦:姜许姜攻之名不接受反驳。】
　　席盛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姜许穿红衬衫时和虞樾嘉跳舞的直拍视频，心里对网友们的评论很是认可，不过……
　　这叫‘老公’的是不是太多了点？？？
　　难怪章成说姜许老婆粉多，这下他算是见识到了。短短三分钟半的视频下，席盛目测至少有几十个微博名称带有“姜许老婆、姜许女朋友、姜许最爱”这样的字眼。
　　啧啧啧，难怪崔衡想要隐瞒姜许的恋情呢。这种形势下，一旦爆出姜许谈恋爱的消息，不管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微博估计都得崩。
　　不过看着也真开心呢，这么多人喜欢的他，今天晚上就睡在我楼下。
　　哦不，不是睡在楼下，是睡在一起，一个房子，虽然不同屋，但那不是快了吗？
　　嗯，这种感觉很爽。
　　席盛一边心满意足地想着，一边发布了一条微博。
　　【席盛V：＃姜许重回王位吧！＃＃席盛演唱会第一排＃
　　认证一下，是我。另，师弟的个人演唱会很精彩，得偿如愿很好。】微博一发出，转发、评论和点赞‘蹭蹭蹭’地往上飞速暴涨，评论区的风向陡然一变。
　　【问号那么大：什么情况？xs不是和xy解约了吗？怎么还称呼jx为师弟？难道是要续约了？】【席小喜：师弟？】
　　【短腿的姜糖：谢谢席老师～】
　　【事实是实事：这到底什么情况？之前不是传不合吗？为什么xs的座位是jx亲自认证的位置？】【搞不懂就算了：娱乐圈是个圈，难道天王和影帝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以我们看不到的方式和解了？】刚好看到这条信息的席安：这条评论……怎么看上去怪怪的？
　　好奇心愈发强烈，席安心里憋得要死，纠结半天，她还是按捺不住自己想要得到真相的大脑，腆着脸给她亲哥又打了一个电话。
　　“咦？某人刚才不是说——”
　　电话刚一接通，席盛才说了几个字，席安就翻了个白眼，木着一张脸用软绵绵的声音喊道：“哥～我错了，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我刚才太激动了，脑子不好使，说出来的都是气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席盛大喇喇地靠着床头，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床头柜，悠悠地说道：“让我猜猜，这次找我又是为什么？刚才应该是在怨我没把票给她，那现在？是看到我发微博了，所以好奇我和姜许的关系？”
　　“咳咳。”席安尴尬地咳了两下，没正面回答，也没否认，显然是默认了。
　　席盛轻轻笑了一下，继续说：“某人应该特别希望我和姜许现在和好了吧，这样的话以后演唱会的门票——”
　　“哎，哥！”席安突然叫了一声后，语气立马弱了下去，用一种她自己听了都恶心的声音说着：“哥，你最好了，我真的抢不到票嘛～你就给我弄一张呗～求求你了～”
　　“好了好了好了。”席盛听得脑子嗡嗡响，“你别这么喊我，我听着浑身难受。不就是一张票嘛，简单！”
　　狗东西，自己都说简单了，居然之前还说没票！！！
　　席安敢怒不敢言，低声下气地开口道谢，“哥～你真好！爱你，我——”
　　电话挂了。
　　靠！她好想骂人啊。
　　席盛挂了电话直接下了楼，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但没听到任何回应。他低头看手机，21：42，姜许应该还没睡吧，难道不在这里？
　　想到这，他推开门，浴室的水流声清晰地传了出来，门底下是一道暖黄色的光。
　　原来在洗澡，席盛关好卧室门，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低头玩了会手机，差不多六七分钟后，他听到了门开的声音。
　　扭过头一看，姜许穿着整齐的睡衣出来了。
　　啧，大夏天……居然还有男人穿睡衣从浴室出来，白瞎了那么好的身材。
　　“席盛？”姜许看到席盛还有些奇怪，“怎么了？”
　　“姜许，你下一场演唱会是什么时候？再多给我几张票呗，我给我妹妹。”
　　“啊？”妹妹？亲妹妹吗？
　　姜许一听，立马上了心，“下一场是在临海的G市，半个月后，就是这个月的31号，在辽栎区的体育场，我明天把票给你。”
　　“好。”没看到想看的，但听到了想听的答案，再加上快到了姜许睡觉的点，所以席盛很干脆地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
　　席盛下楼时，姜许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他走过来刚坐下，就被递了一杯水，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时间拿捏的很准。
　　席盛目光扫过桌面，中间是一个略大的圆盘，盘子上是被煎成金黄色的鸡蛋，上面围了一圈煎饺，撒了黑芝麻，旁边还有西兰花点缀。粥是蔬菜虾茸粥，他很喜欢喝的。
　　“啧啧啧。”席盛放下水杯，狡黠地看着姜许，不禁调侃道：“果然身份不一样，待遇也不一样啊。”
　　“以前白水煮面条就把我打发了，现在一个小小的早餐都还要摆个盘，哎～可叹可叹。”
　　姜许无奈极了，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白水煮面条那能怪谁？你怎么不想想看自己当初可怜兮兮的样子？啊？”
　　“那这个呢。”席盛指着煎饺，挑眉得意地轻笑，“姜师弟要怎么解释这个？”
　　姜许放下筷子，眼眸含笑，“我今天一共叫了你三次，七点一次，七点二十一次，七点四十又一次，这么长的时间你说我能干嘛？”
　　“你可以……”席盛用勺子搅了搅粘稠的粥，抬起头，眼睛弯了弯，“跟我一样，也去睡一觉嘛。”
　　“席盛。”真是没治，姜许无可奈何地低叹道：“睡回笼觉对身体不好，你知不知道？嗯？”
　　“那你也晚点起床～”
　　姜许：“可是我五点就醒了，生物钟养成多年，很难改的。”
　　席盛：“……”他粉丝给他起的外号一点也没错，‘姜老翁’真是名副其实、实至名归。
　　哪有年轻人凌晨五点就醒的？！而且醒了以后还直接起床、拒绝睡回笼觉。
　　真是奇了怪了。
　　舞台上光鲜亮丽，撩人得要死，背地里这生活习惯……啧啧，真是“该死”的规矩！
　　好是好，但就是太折磨人了。
　　八点！这才八点他居然就吃上热口的饭了，一时间，席盛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男朋友太勤快好像也成了一种错，唉～“叮铃——”手机响了，席盛拿起来一看，是席安。
　　搞什么？这小妮子昨天加今天已经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了，难得难得。
　　“喂，你又怎么了？”
　　席安：“你在哪呢？”
　　“啊？？？”
　　席安：“我现在在你家，你人呢？”席盛房间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沙发等家具都被防尘布盖上了，显然很久没有人居住。
　　这就奇怪了，她哥回国后到底住在哪儿？又到底是啥时候换新家的？又是为什么搬家呢？一个那么懒、那么怕麻烦的人换地方是为了什么呢？这里面很值得考究啊。
　　电话那头，席盛看着姜许，莫名一笑，道：“我换新家了，你找我有事？”
　　“我……我就想问问你和姜许的事。”席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席盛回国以后，每次和姜许碰面都能引发争议，明明以前是关系那么好的师兄弟，怎么四年不见显得那么古怪？
　　席安想了半宿，心里直痒痒，决定当面找席盛问个清楚，所以一大早就来他家门口堵人了，但现在……她要去哪？！
　　“我和姜许？”席盛直接开了外放，“我和他的什么事？”
　　姜许微愣：这是？
　　“是我妹。”席盛没有丝毫避讳，直接出声说话。
　　席安正往外走的脚步一停，“你在跟谁说话？”
　　“当事人。”席盛轻飘飘地补了句：“你不是想知道我和姜许怎么回事吗？我现在让他和你说。”
　　“给。”姜许抬头，茫然地盯着席盛，不知该有什么反应。好一会儿，他才缓慢伸出手，接过手机，小心翼翼地和电话那边席盛的妹妹打招呼，“你好，我是姜许。”
　　沉默了差不多有三秒，电话挂了。
　　姜许心下松了口气，把手机还给席盛，“她挂了。”侥幸的语气中透露出隐隐的不安，席盛一听，颇觉好玩，“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她可是你粉丝。”
　　“而且还是……很不理智的那种。”
　　另一边，席安挂了电话，心脏砰砰砰直跳，像是恨不得要飞出来一样，她跑到小区外面，打车回了家，一路上都跟傻了一样，眼睛呆愣无光，还瞪得大大的。出租车司机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要不是看她穿着齐整，那个司机都有点想给医院打电话了。
　　到家以后，她狠狠关上了门，“砰”的一声，把沙发上坐着的席爸席妈吓了一跳。
　　“你搞什么？关门声那么大？会吵到邻居的。”姚木桐觉得女儿今天格外奇怪，早上不到七点就起来了，居然还说要去找她哥。
　　天晓得，这兄妹俩从小掐到大，明争暗斗得厉害，没有一点温馨的兄妹情可言。
　　除非要事外，电话都不会想给对方打一个，怎么今天？妹妹转了性？
　　看这样子，难道安安在席盛那里遭怼了？不然怎么是这个反应。
　　席斌远和姚木桐对视后，都觉得应该是这么个情况。
　　但出乎意料的是，席安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爸、妈，你们知道我哥搬家了吗？”
　　“不知道啊。”姚木桐无所谓地回答完之后，还有些诧异地问道：“你哥他搬家了？”
　　“我今天去找他，发现他已经不住在原来那个小区了。打电话一问，他才告诉我他搬家了，而且！重要的是！”席安说到这，语气不自觉间重了许多，“席盛他现在竟然和姜许在一起！之前不是说不合吗？”
　　什么？和姜许在一起？这个点？！
　　“你们说奇怪不奇怪？”席安直勾勾地看着席斌远和姚木桐，神情恍惚，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但电话里又的确是姜许的声音。
　　等等！啊啊啊！她挂了姜许电话！！！
　　席安一想到这，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刚才真的是太激动了，不敢说话，大脑一片空白，情急之下手不听使唤，直接挂了电话……
　　完了完了，这下姜许该不会以为，她和席盛一样是个没礼貌的人吧？！这也太绝望了。
　　沉浸在自己混乱脑洞里的席安没注意到，她父母此刻表情是多么的精彩，席斌远和姚木桐不用说话，几个对视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席斌远：还是姜许？
　　姚木桐：那肯定了，不然席盛八点能出现在别人家？
　　席斌远：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最后居然还是那小子，可以可以。
　　姚木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还不了解席盛那性子？
　　“唉。”最后，席斌远和姚木桐同时叹了口气。
　　席安走过来把包随意丢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后，仰面看着屋顶，还是没搞懂席盛和姜许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现在也不敢问，万一姜许还在她哥身边，看到她那狂放不羁的言论，那也太败形象了吧？
　　差不多到了上班点，最近需要费心的官司并不多，所以姚木桐并不赶时间。
　　她起身把茶几桌面大致收拾了一下，走到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不冷不淡地瞥了席安一眼，想到她卧室贴了两面墙的姜许海报，有心提醒她，“你哥那懒人这么早就能醒，也是少见。”
　　“谁说不是呢？！”席安也觉得奇怪，“他不光起床了，还去了姜许家，真是莫名其妙。”
　　大清早的，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非得跑去别人家？当谁都跟她自己一样呢，傻得要死。
　　姚木桐觉得很无语，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说你一个数学系的研究生，思维能力有待加强啊。”
　　“啥？”席安懵逼了，她哥这档子事和思维能力有什么关系？这能扯上关系？！
　　但姚木桐说完那句话就直接出门了，根本没有继续和席安探讨这个问题的意思。
　　席安茫然地看着深棕色的门，愣了半天，转过身跟席斌远抱怨道：“我妈她到底啥意思啊？说的好像她知道我想知道的事一样。”
　　席斌远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满意地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半晌，才悠悠地说了句：“那可说不准哦。”
　　＊＊＊
　　“我送你。”吃完饭后，席盛就要去剧组继续一天的拍摄了。姜许把碗筷往洗碗机里一丢，换好鞋拿上了车钥匙。
　　席盛也没客气，一口应了下来。
　　现阶段席盛剧组的拍摄地距离姜许这个小区只有四十分钟的车程，并不算远。
　　姜许还想着和席盛谈谈接下来要去录制综艺《快时代》的事，无奈席盛从上车就闭上了眼睛，一路睡到了拍摄地外。
　　姜许：“……”
　　车子停了一会儿，时间可能差不多了，姜许喊醒席盛，“我们到了，席盛，九点半了。”
　　席盛睁开惺忪的睡眼，眼神还有些迷离，他接过姜许递来的水，喝了几口，慢慢回过神，解开安全带，说：“我走啦，姜许。”
　　“嗯，有需要给我打电话，晚上想吃什么？我来接你。”
　　“你决定吧。”席盛说完，眼珠滴溜一转，坏笑着伸过脑袋，在姜许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一触即离。
　　直到席盛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姜许都还在往他离开的那个方向看。
　　他现在心脏酥酥麻麻的，就像是无形中有一只手，一直在用软绵绵的羽毛挠着他心尖，力道不轻也不重，但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心痒痒的感觉似乎？
　　还不错。
　　姜许眼底，笑意堪比盛夏骄阳，明亮而炽热。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除夕快乐～
　　2020不留遗憾！！！
　　
　　
第40章
　　“姜许，你给我换几个座位，我不要都挨着的。”
　　接过席盛递来的票，姜许直接把手里的门票都塞给了他，让他自己挑，“你不是说要给你妹妹吗？为什么不要挨着的？”
　　“跟她坐一起听的就不是你的演唱会了。”席盛一想到他妹情绪激动时的那个大嗓门，就很无奈：“到时候估计满耳朵都是她的尖叫声，而且还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破音。”
　　姜许：“……”这么吐槽自己亲妹妹，真的好吗？
　　席盛最后依然拿了上次第一排的那三张票，又特意给他妹妹选了靠后一些的座位，以免遭受尖锐魔音的荼毒。
　　“你今天晚上还回来吗？”
　　“不了，回不来。”席盛低低叹了口气，“最近拍的部分是和一个新人搭戏，你公司的，参加《百人星梦2》的秦宿渊，差点没把我累死。”
　　“怎么说？”说话间，姜许和席盛已经到了负一楼。
　　席盛缓缓摇了摇头，语速慢悠悠的，听上去心情颇有些沉重：“很累人，和他拍戏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疲倦。随便一场戏都能卡上至少九次，你说烦不烦人？”
　　姜许想了想，忍不住问道：“我当时和你拍戏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因为崔衡的关系，所以姜许和席盛也算是合作过好几次。虽然出道前，他有系统学习过表演方面的课程，但姜许很清楚自己的水平，大多时候都是接剧本后，仿佛赶鸭子上架般临时恶补，累人得要死。现在听席盛说起和他经历相似的秦宿渊，姜许自然来了兴致，想问个明白。
　　席盛侧过脸，很肯定地说：“当然不是，你不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吗？”
　　“你这个意思？”姜许说到这，低低地笑出声，倒也不怎么在意，“是带着滤镜看我，所以觉得我的演技还能入眼？”
　　席盛否认，“你和他不一样，看你还需要什么滤镜吗？”
　　姜许面色沉稳，看上去和刚才好像并没什么变化，只一双眼里笑意深深，如同繁星闪烁的黑夜，此时无声胜有声，美好不需要言语表达就能诠释的淋漓尽致。
　　“人总是需要时间成长的，秦宿渊第三名出道，唱跳能力都不错，只是需要时间磨练而已，想想我当时——”
　　“唉等等！你不会要说自己和他差不多吧？”席盛狐疑地看着姜许。
　　姜许明显一顿，后尴尬地咳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呵，人还不到三十岁，心却跟着七老八十了一样，老气横秋的。
　　席盛不禁翻了个白眼，“姜许，你都入圈九年了，而且还算是秦宿渊的老师，怎么就不知道与时俱进，了解清楚你那位第三名出道的学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席盛这话说的很笃定，底气十足，让姜许不免为之侧目，心生疑惑，“什么情况？”
　　“当时他约|炮那事不是上热搜了嘛，闹这么大你都没听说？”
　　“没。”姜许诚实地摇了摇头，“我很少看微博，也不怎么关注别人。”
　　“所以才说你和他不一样嘛。”席盛理所当然地说着，后想到什么，忍俊不禁，揶揄地看向姜许，“想来应该很少有人第一次中途还要在浏览器里找答案。”
　　“噌——”好在是靠边行驶，而且前后都没什么车，否则姜许觉得自己可能会上新闻，很负面的那种。
　　席盛身体猛一向前，幸好有安全带，不然差点毁容了，“姜许！”
　　他刚喊了个名字，就被姜许打断了，对方语气颇有些急切，还有些罕见的羞怒，“我那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根本没细看好吗？”
　　“嗯？是吗？”席盛眯了下眼，挑眉轻轻一笑，“某人的随意一眼指的是浏览记录上的好几条吗？那你这‘随意一眼’还真挺‘随意’的。”
　　“没有！不是！就几个问题而已。”姜许的态度很绝对，“你肯定是记错了。”
　　“行行行，你说的对，是我记错了。你就只搜了几个问题，没有很多，就几个，一只手能数清吗？数不清再来一只手？”
　　“席盛！”姜许重重地说着：“你不许再说话了。”
　　“为什么？”席盛饶有兴致地看着姜许发红的耳朵，心里乐得直打滚。
　　姜许看着正前方，正色道：“会影响我开车，间接影响到交通安全。”
　　席盛强忍着笑意，很好说话，干脆地应道：“行吧。”
　　静下来的席盛不免回忆起了两人应该都很难忘记的第一次。
　　那时候他们确定关系已足足有半年，虽然聚少离多，但感情很是融洽。姜许对他自是不用多说，唯独一件事让席盛耿耿于怀，那就是他发现，姜许好像不怎么亲近他。
　　两人虽然在谈恋爱，但席盛却觉得姜许对他跟恋爱前并没什么区别，连亲吻都没有主动过，更不用说更近一步的事了。
　　那半年，他算是彻底了解了柏拉图式恋爱是什么模样，那时他觉得如果他不主动，姜许可能永远都迈不出那一步。
　　两人的第一次还是因为他装醉，主动解开了姜许衬衫的扣子。
　　他始终记得，眼看就要最后一步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姜许竟然从他身上爬起，拿过一边的手机进了浴室。
　　拿着手机……进了浴室……
　　“啊……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回过神的席盛笑眯眯地看向姜许，说：“看样子还真是我说话的原因啊，那以后坐你车我都不说话了，不然出事了又要怨我。”
　　“我……”车门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响，姜许直愣愣地看着席盛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没说完的话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紧。
　　半天，直到席盛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姜许才咽了下喉咙，很是牙酸地不忿道：“第一次，没经验不正常吗？”当然这话他也只敢一个人在这个小小的车厢里自言自语，真要在席盛面前，他是怎么也不会说出口的。
　　席盛面带笑意地进了剧组，眼角眉梢尽显欢愉，只消一眼就能确定他今天心情很好。
　　“哟？什么情况？”章成凑过来，打量了他片刻，贱兮兮地笑了：“你和姜许是不是有了更深一步的进展？”他着重强调了‘深’和‘进’这两个字。
　　席盛：“……滚。”他现在的感觉就像刚吃完一块软糯香甜的草莓蛋糕，叉子和盘子都还没放下，就飞来了一只苍蝇，而是还是特别恶心倒胃口的那种绿头苍蝇。
　　章成并不在意他的冷脸，一个劲地往上凑，“哎呀，你和我说说嘛，好奇~”
　　“那你就好好好奇吧。”说完，席盛就淡定地推开章成，大步走向了他的化妆室，去换造型去了。
　　呵，满脑子黄|色废料，看人带着“有色”眼镜，心里是什么颜色，看到的人就会变成什么颜色。他家姜许
　　明明是个“清纯小白花”级别的食草系好吗？！
　　姜许刚调转过车头，忽然想到了什么，把车停在路边，给赵辰珂打了个电话。
　　“喂，小珂，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怎么了？”电话那头的男音听上去很活泼，像是初春时分□□点钟洒在琴键上的金色阳光，典型的少年音，很抓耳。
　　姜许靠着椅背，右手拿着手机，左手的食指很有节奏地轻轻敲着车窗，说：“我现在方便去找你吗？”
　　“我一个人在家，你来吧。”
　　ok，暗号对上，走起。
　　姜许顺着这条路拐上了高架，不过半个钟头，就来到了吴忻芹家。
　　反正很快这两位的恋情就要公开了，也没什么可避讳的了。
　　“还有一个月就要结婚了，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姜许进屋换了鞋后，跟着赵辰珂走到客厅沙发坐下，“你写的词我谱好曲了，要不要听一下？”
　　“我还用操心你的能力？”赵辰珂轻轻一笑：“能把我那毫无逻辑可言、乱七八糟的词编成曲子就可以了，还搬上你的演唱会，确定没事吗？”
　　“意义非凡，值得纪念一下。”姜许跟着他走到钢琴边，坐下后安静片刻，缓缓闭上了眼睛。
　　……
　　“你觉得怎么样？”
　　赵辰珂沉默好久，“我真怕你这歌出来了，会有很多人以为我赵辰珂写词多厉害。”
　　第二场演唱会开始的时候，网上关于姜许和吴忻芹的八卦消息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众人皆知了。
　　即使席盛在完全封闭的剧组，那些风声风语他也听了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章成已经在他这里问了很多遍，席盛懒得搭理他，虽然不至于连这个信任都没有，但一听绯闻对象还是“吴忻芹”这个名字，他就觉得心梗。
　　虽然理智上清楚姜许和她应该没什么关系，但席盛情感上还是很膈应，就像是卡了根鱼刺，哽得他心烦。
　　姜许最近发现，席盛又不接他电话了，也不回他任何消息了。
　　他这次学乖了，特意去剧组找了席盛好几次，但每次却也见不到人，每每都是伍明月出来告诉他席盛还在拍摄，比较忙，所以让他先回去。
　　唉……沮丧啊！！
　　“差不多到点了，姜许，你准备一下，要上台了。”
　　“好。”他放下手机，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内心期待一会能见到席盛吧。
　　手机上，他和席盛的对话界面最后一条信息是
　　【姜许：你今晚来了吗？我准备了一首特别精彩的歌曲！】观众席，席盛依然坐在第一排，面无表情地看完姜许发的消息后，又看了眼时间，摁灭了手机。
　　狗男人，他倒要看看，这次姜许说的特别精彩的歌曲到底是啥？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春节快乐，万事如意～
　　辞旧迎新过新年，忘掉所有不愉快的事，每天都要元气满满哦！
　　
　　
第41章
　　这场演唱会姜许没有邀请嘉宾，一个人从头唱到尾，造型全都偏向于简约款，把舞台的中心全都放在了音乐上。词曲风格各异、反差惊人，完全区别于第一场演唱会给人的感觉，很值得细细回味。
　　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在演唱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姜许去换了衣服，经典的白衬衫和黑西裤的搭配，克制却不死板，气质内敛成熟，好像从未变过。
　　姜许刚出道那会儿，即便才将将二十岁，他给人的第一印象也不是传统认知上那个年纪男生应该有的感觉。
　　眼下，他站在舞台下面靠近台阶的位置，正低头整理衬衫袖口。镜头扫过来时，他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略一颔首，微微一笑。大屏幕上姜许袖口处的手指长而细，骨节分明，清爽中隐隐透露出优雅与端正，清雅如翠竹。
　　大屏幕上适时出现了姜许的脸，下面轰然响起了喧嚣却热情的喊叫声。
　　姜许神色不变，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转身上了台阶，缓缓走向舞台最角落摆放的钢琴边。
　　最后一首，《千帆》，赵辰珂送给吴忻芹的歌，本来他只是拜托姜许给他简单作个曲，想在婚礼上使用，但最后姜许一改，曲风猛然一变，不大适合在婚礼上用了。
　　两人一合计，姜许把这首歌放在了他第二场演唱会的最后，另外和赵辰珂一起整了首欢快活泼的歌。
　　舞台正中央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千帆》的歌名，下面只写了六个字
　　作词人：赵辰珂
　　第三排中间，吴忻芹目光微凝，一时愣住了。
　　流畅舒缓的前奏从姜许指尖响起，曲子开头低而脆，像是轻风拂过林间，叶片与叶片的哗哗作响；又似风吹云散，灿金色的阳光洒在湖面上，粼粼波光摇晃时的温柔潋滟。
　　姜许边弹边唱，声音从起初的清亮逐渐变得高昂，猛然一增突至高潮，尾音足足持续了十多秒，气息稳定到毫无破绽，像是一记长鞭狠狠抽在了人心头。
　　那好像要穿透人心的高音回荡在宽阔的体育场中，震得人心脏发麻，听得人不自觉间就屏住了呼吸。
　　歌曲前半段，姜许的声音时重时轻，卡着节奏强烈的旋律，显得分外有力，像是要把心里的哀鸣凄楚化作锋锐的利剑，把它狠狠地投掷出去，驱逐于体外。
　　音乐戛然而止，最终化为几声无力的悲叹，声音低醇轻荡，宛若幽谷回声，几个飘零间化为虚无。
　　屏幕骤然黑屏，三秒后，就在台下观众回过神、怀疑是不是舞台设备出问题时，钢琴音再次响起，歌名、作词人赵辰珂、歌词又一次出现在原来的位置，好似从未变过。
　　姜许的声音从低哑渐渐趋于清亮，颤音和转音衔接得天衣无缝，堪称一绝。
　　渐渐地，伴奏越来越欢快，仿佛轻灵跳动着的浪花，一点一点在无声中浸润了不安的心灵。浅金色的细沙划过指尖，海鸥点缀着碧海蓝天，悄无声息在体育场铺开了一卷悠然轻快的画卷。
　　一曲终了，体育场安静了好半天，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星半点的掌声，以火烧平原之势迅速扩展开，逐渐汇聚成大江大河，壮阔而嘹亮。
　　大屏幕亮度逐渐变暗，最终变成了深深的黑。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出现了一个手写签名，依然是刚才出现在屏幕上的名字，赵辰珂。
　　屏幕的中间，出现了一行字
　　“谨以此歌献给我的姑娘，致敬爱情和生命，祝愿吴小姐年年胜年年。”
　　《千帆》这首歌写的是赵辰珂的回忆，他和姜许的经历还颇有些类似，都是因为一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理由选择了分手。
　　爱情不管因为什么再次重逢，都是一件幸事，降临之时势不可挡，无处不在。
　　姜许站起身，就势站在钢琴边，拿着话筒声音微微有些喘，低哑又性感，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很老气，“好了，大家晚安，早点睡觉不要熬夜，下个月9号见。”
　　说完，他就转身下了舞台，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与温情可言。
　　席盛坐在座位上，内心深处还有些隐隐的悸动。这首歌从词到曲都让他很有共通感，像是一根细线，起初只是松松垮垮地绕过心脏，随着姜许声音的变化而逐渐收紧，直至完全束缚住他的心脏。
　　他想，姜许说的很精彩的歌曲应该就是这首吧。千帆过尽、不改初心，希望我们终将得偿如愿，只是……
　　吴小姐？指的是吴忻芹？
　　行，真行，搞得这么浪漫，这么大阵仗，让他翘首以待的歌居然是送给别人的。
　　姜许，你真可以，还特意跟他报备一声。
　　“喂？席盛。”姜许坐在黑暗的车里，没有开灯，声音也很轻，带着丝微不可查的小心，“我送你回家吧，太晚了不好打车。”
　　“你——”
　　“我在你左边，你抬头看一下，就是我平时开的那辆车。”
　　席盛放下手机，对旁边的章成说：“我先走了，明早剧组见。”
　　章成：“……”不是说好要一起去按摩吗？
　　车上，姜许悄悄看了席盛好几眼，对方从上车后就低头不语，不发一言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神色不辨喜怒，即便姜许在心里打了无数次草稿，但直到他把车子停在负一楼的车库，他也还是没说出一个字。
　　最后，还是席盛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姜许，赵辰珂是谁？”
　　“是我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说到这，姜许语气忽然欢快了起来，“他快要结婚了，准新娘就在现场，我编了曲之后把这首歌搬上了我的演唱会，是不是很有意义？”
　　“那可不？”席盛语调微微上扬，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屏幕右下角不写个赵辰珂，只怕别人还会以为是你的求婚现场呢？”
　　“以前还是你对象那阵子，我也没有这个荣幸啊。果然，浪不浪漫～还是得分、人、啊！”
　　姜许咽了咽喉咙：“那……我现在给你唱。”一边说着，他一边侧过上半身，试探性地用食指轻轻勾住了席盛的小指，声音尽可能放软，甜滋滋地低声下气道：“好不好嘛，席盛？你想听什么都行，钢琴、提琴、吉他——”
　　“朋友演唱会，男朋友这小角落，区别对待不要太明显啊，姜许～”席盛声音不轻也不重，语气悠长，内里好像藏了不少情绪，听得姜许不知为何都开始心虚了起来。
　　“我哪有区别对待！”姜许面色认真地看着席盛，“唉不是！你干嘛和他比？他是朋友，你是——”
　　“我是什么？”
　　“等等！你刚才说……我是男朋友？”姜许后知后觉地觉出不对味来了，他眼睛眨了眨，解了安全带，凑过去近距离看着席盛，兴趣盎然地问：“我是不是合格转正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呵，这人真是好笑。
　　席盛给了他一个笑脸，然后毫不留情地一口否决：“你有做什么吗？光知道气我，还好意思说转正？”
　　姜许一噎，下意识就赶忙反驳道：“我哪有气你？今晚我顶多算个传声筒，毕竟是伴郎，而且小珂是我的理财师。”
　　“理财师？”席盛想了想：“他和吴忻芹准备结婚了？”
　　“对啊，而且我去吴忻芹家也是找他，网上那些捕风捉影的八卦消息都是无中生有，当不了真的。”姜许说到这，停顿片刻，皱了皱眉，“我是不是之前没和你解释过这事？”
　　“你还需要解释？”席盛轻挑着眉，笑容逐渐消失，“你哪次不是等着我自己气消？以为我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明白，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就会懂你、理解你、相信你。”
　　怒气与怨气一下子爆发，席盛心里骤然一轻。
　　沉默良久，姜许垂眸看着席盛的手指，忐忑不安地开口了，“席盛……我太混了，自己没当回事就以为别人也没当回事，忽略了你的感受。我现在向你保证，肯定没有下次了。”
　　“还有，我想告诉你，虽然这首歌是送给赵辰珂和吴忻芹的，但我开演唱会的初衷是为了你。因为你来了，我才有了这个想法。”
　　席盛不得不承认，虽然姜许时常惹事不自知，但他本人品行作风都是挑不出毛病的，就是心太大了，很容易想当然。
　　想到这，席盛靠着椅背，斜看了姜许一眼，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走吧，进屋再说。”
　　微博现在十分热闹，关注姜许演唱会的人都在奇怪‘赵辰珂’和‘吴小姐’是谁，席盛草草看了几眼，发现已经有姜许的粉丝隐隐猜测到这位神秘的吴小姐是吴忻芹了。毕竟和姜许走得近、又姓吴的女生只有这么一个。
　　姜许坐在侧边的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很规矩的坐姿。他下颌微收，低着头，像是小学生听训一样，老实极了。
　　席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悠悠地问道：“姜许，我刚回国见你那会儿、你还在躲着我，为什么之前又突然告诉我四年前的事？”他早就想问个清楚，只是一直没找到时间和机会。
　　姜许直视着他，目光沉沉，莫名透着股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坚定。
　　只听他说，“席盛……在喜欢上你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我这辈子第一次心动会是这种感觉。从小到大，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没有人告诉我喜欢一个人应该怎么去表达、恋爱应该注意些什么。但我入圈时却有很多人告诉我，我的工作性质不允许我的人生履历出现丝毫差错，规矩和谨慎都是应该刻在骨子里的，只要在外、或者在镜头前，我就必须时刻保持最佳状态，不能有一点瑕疵。”
　　他说这些话时，神色逐渐涣散，好似沉浸在了过往那些纷扰的思绪中，一时出不来了。
　　停顿了差不多有十多秒，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有些空，像是把心脏撕开了一个口子，赤|裸裸呈现在了席盛面前，“我和你告白的那个时候，有想过余生，也有仔细规划过我们两个人的未来。但我始终不敢开口去询问你的意见、去问你是怎么想的，我怕你说的不是我希望听到的，我也怕我们平静的生活会出现裂痕。我想了好久都没鼓起勇气和你说这些，直到……我母亲来找了我。”
　　席盛很认真地听着，心底升起了一种很复杂也很莫名的情绪，像是一团原本在桌子上摆着的毛线突然滚到了地上，无轨迹转了几圈后，留下一地难以收拾的麻烦。
　　其实，说实话……
　　姜许已经足够好了。
　　他从来不会想那么远，他贪图的只是当下，在乎的、在意的也只是现阶段的欢愉，从来不会想那些虚无缥缈、随时都可能会发生意外的“以后”。
　　他一直想着，姜许性格木讷，总会无意识地做一些让他心累的傻事，情商低到不忍直视。但他好像忘了，两人在一起后，被照顾的人始终是他，而默默付出的人却一直是姜许。
　　“席盛——”
　　“姜许——”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一滞。
　　眼神对上的那一刹那，两人又同时移开，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神色隐隐还有些不甚明显的不自然与逃避。
　　“前些日子。”姜许清了清嗓子，道：“赵辰珂和我说了一句话，让我感触颇深。”
　　“他说，‘如果爱情只靠那些回忆过活，那这一辈子大抵用遗憾二字就足以概括此生’。席盛，我还喜欢你，而且根本忘不了你。除了你以外，我想不到还会喜欢上什么人。”
　　“后来，录制《百人星梦2》的时候，吴忻芹又跟我说了她的顾虑。我站在赵辰珂的角度才发现，原来我的思想一直都过于片面化，潜意识里就把我的想法强加在了你身上，有时候……”
　　“可以了，姜许。”席盛在心底长吁了口气，眼神较真，言语笃定，“其实说到底，并不都是你的错。我……我是不是，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说话间，席盛站起身，身体往姜许方向一倾，右手支着沙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亮如星，神情却是罕见的严肃。
　　姜许上半身往后、轻抵着沙发靠背，专注地看着席盛，黑且亮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眸里酝酿着无限温柔，情意绵绵不绝。
　　片刻后，他突然伸手，用手指轻摁住了席盛的腰，遂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按，连带着姜许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陷在了柔软的沙发中。
　　两人距离很近，温热的呼吸声缠绵在一起，晕着黄色灯光，爱意无所遁形。空气温度在逐渐升高，席盛左手扶着姜许肩膀，右手的手指一点点地缓慢向上游移着。
　　他的指尖力道很轻，带着丝温柔暧昧的甜蜜劲儿，划过平整精致的锁骨，最后徐徐停在了姜许脖子凸起的喉结上。
　　姜许咽了下喉咙，下意识往旁边一侧，重重地咬着他的名字，喊了声：“席盛！”
　　我真的遭不住。
　　“姜许，我想……”席盛声音微微颤抖：“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往后余生，我都想和你好好的。”
　　姜许：“我之前……”
　　“以前的那些都算了。但是姜许，你不能再有下次了。”
　　安静地对视半晌，姜许郑重的给出了承诺，虽然只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好”，但他的眼神却明亮无比，仿佛一团即将烧起的火。
　　
　　
第42章
　　第二天。
　　把席盛送到剧组后，姜许回家直接进了琴房。他现在要着手开始准备明年要发专辑里面的歌曲了，算上之前的，好像差的也没几首了，就为这五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吧。
　　新愿娱乐，崔衡的办公室。
　　电脑屏幕上是一则后面加了火红色‘爆’字的热搜，名称是＃吴忻芹未婚夫赵辰珂＃。不过短短一晚上的时间，姜许带动着这两位的热度，让影后的恋情迅速曝光，得以完全呈现在大众视野中。
　　【吴忻芹V：还是跟大家说一下吧，我要结婚了，新郎是我的初恋，@赵辰珂，就是这位啦～】话题中，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知情者说吴忻芹和赵辰珂都是彼此的初恋。两人是高中同学，大学的时候在一起了，后面不知什么原因分手了，没想到现在居然复合了。
　　还有人说，赵辰珂的身体不好，好像是有什么病，上学期间三天两头就会请病假，缺勤率很高，若不是因为他专业能力过硬，估计连正常的毕业都难。
　　混在这些真假不明的爆料消息中的还有就是好奇姜许和这二位关系的发言。
　　毕竟就姜许第二场演唱会上的行为来看，显然他和赵辰珂关系不错。
　　有的人顺藤摸瓜，点开姜许的关注人列表，发现他是先关注的赵辰珂，中间又隔了好几个人才是吴忻芹。
　　这就意味着，他认识赵辰珂要早于吴忻芹，甚至吴忻芹都有可能是赵辰珂介绍给姜许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赵辰珂到底是谁呢？
　　“崔哥，我们……”工作室的eileen犹豫片刻，斟酌道：“邵世闽的那些料，我们是不是要滞后了？”
　　邵世闽主演的电影《一叶净州》之前突然宣布改档，把上映日期改到了八月初二，也就是明天。
　　崔衡本来是打算今天下午爆料的，但看现在网上这种形势，他想了想，说：“明天爆吧，这事发酵一天热度下去了就可以了。”
　　“崔哥，我看网友说，吴影后的未婚夫好像有……哮喘。”一直翻看评论的小胖很快发现了爆点，“现在这个消息热度上涨的很快。”
　　“谁？”崔衡脑子短路了一瞬间，“赵辰珂？他有哮喘？”
　　“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张诊断单，上面列得很清楚，有他定期在医院检查的记录。”
　　易年侧过身子，看向崔衡，道：“崔哥，我们现在需要做些什么吗？”
　　“不用。”崔衡想都不想，眼皮都没掀一下，“着手准备明天的爆料吧。”
　　临近午饭点，姜许从琴房里走出来，慢悠悠地晃到了厨房开始准备午餐。
　　他拿着手机先是看了下微信界面，席盛没给他发信息，然后他打开了微博，准备去送祝福。
　　【赵辰珂：＃吴忻芹未婚夫赵辰珂＃＃哮喘＃两个消息都是真的，我有哮喘和我要结婚了并不冲突，感谢吴小姐让我有了爱与被爱的勇气，提前祝愿吴小姐新婚快乐！】下面第一条评论是吴忻芹，她说的是，也提前祝愿赵先生新婚快乐呀～姜许转发了这条微博，依葫芦画瓢，也配了句话
　　“伴郎在此，提前预祝二位新婚快乐！”
　　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能在爱情上拔到头筹，实为一件幸事。
　　姜许和赵辰珂的第一次碰面是在一个夜晚，那天天很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时不时还刮着一阵卷着风沙的狂风。他从小区大门走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在路边大口大口喘着气的赵辰珂。那天他哮喘发作，呼吸急促，以一种很吓人的频率，若不是被阻拦了，可能姜许当时就打了120。
　　后面一来二去地熟了，姜许渐渐了解了他的过往，知道了他有一个忘不掉的女朋友。
　　一次偶然间，他和吴忻芹第一次合作的时候，在剧组外发现了赵辰珂，一问才知道原来他的前任就是当时的新晋小花儿吴忻芹。
　　这对夫妇和他也算投缘，姜许忍不住想。
　　吃完午饭差不多到了他午睡的时间点，姜许拿起手机一看，实时热搜榜前三名有两个都和他有关，看得他牙猛然一酸。
　　第二：＃伴郎姜许＃
　　第三：＃姜许去吴忻芹家找赵辰珂＃
　　他点进第三个话题，看了几条上面的微博，大致了解了舆论风向。
　　原来是他之前一个人去吴忻芹家那事被爆出来了，只不过不用他出声，事情就已经解决了。
　　【赵辰珂：营销号停止工作吧，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学艺不精，反正我建议你们可以多切几个ip。另，姜许来我未婚妻家是来找我。第一次是因为我未婚妻联系不上我，第二次是因为《千帆》。感激的话就不在这多说了，反正我很感谢我婚礼的伴郎。】姜许看到这，不由得轻笑出声。他给这条微博点了赞，然后就没再管这件事了，边往卧室走，边给席盛打了个电话。
　　这个点，他应该不在忙吧？姜许这么想。
　　“喂？姜许。”电话打通后，那边的声音听上去稍显疲倦，仔细听还有丝不甚清晰的无奈感。
　　姜许脚步一顿，转过身站在原地，轻轻地问道：“怎么了？席盛？”
　　“我……算了。”席盛说：“你看微信吧。”
　　电话挂了后，姜许看到席盛给他发了条消息。
　　【今天上午只拍了一场戏，但直到现在，这场戏也没合格，一直卡卡卡卡卡卡卡！】姜许想了想，回：是因为合作的演员？
　　席盛：还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人，不过他哪里算什么演员？除了皱眉瞪眼瘪嘴，啥啥都不会，看着跟个傻子一样。
　　姜许：“……”他现在越发担心自己第一次和席盛合作时，留给席盛的印象了。
　　席盛给姜许发完那条信息后，直接摁灭了手机，卸了妆换了衣服。
　　“席老师？！”
　　八月份的天格外炎热，尤其中午时分太阳更是晃眼。席盛素着一张脸、穿着常服出去后，整个剧组大半人的目光明里暗里都朝他看了过来。
　　虽然席盛年岁不大，但身份地位摆在这，入圈十几年，拿过的奖项不胜枚举，便是在国际上也是有他一席之地的。而且这位自小就是个谁也不让的性子，家里也不差钱，进圈后又由同样挑剔的崔衡带，真真是没受过什么委屈。
　　而现在，一部电视剧拍得他费心的要死，一场戏卡半天或者一天的情况他已经是第三次遇见了。对戏的演员演技差到、不，是毫无演技可言，他觉得和这样的人共同演绎的作品根本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章成一看他脸色就知道这位主现在心里正搁着火呢，所以他很有眼色地没凑上去，兀自在原地忙着自己的活。
　　他不管可以，但倪武不能不管啊。作为总导演，总不能看着自己剧组里咖位最大的演员就这么走了吧。
　　他心道不好，步子迈的极大，笑容满面地走到席盛身边，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还特意压低了嗓音：“我说盛啊，有什么事咱们都好商量不是？我知道你不容易，大热天整这么多遍谁都不好受。主要这位我真拒绝不了，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咱们再来几遍，真要不行那就——”
　　“真要不行砸的是我的招牌。”要不是念着以前合作的情分，席盛估计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这部剧是古装剧，里三层外三层一层又一层，跟夏天晒太阳的时候裹了床棉被一样，半天站下来浑身都湿透了。这种体验十分不美好，但席盛这半个月来已经经历了三次，到达了他能忍受别人的极点，再耐着性子拍下去那就不是席盛了。
　　还有，这部剧本来就是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以友情价出演的。签订合约之前，他还特意让他老妈看了，整改了一番，他的自由度很多，所以没必要谦让。
　　席盛越过倪武，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抱歉，我身体不太舒服，拍摄的事咱们之后再商量吧。”
　　“哎哎哎——席盛！”倪武快步追去，但伍明月直接挡在了他身前，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神情上让人挑不出任何差错，“倪导，不好意思啦。席哥他身体的确不舒服，医生早就让他多休息了，我们这边也是真的没办法，还望倪导谅解，对不住了。”
　　“唉。”席盛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他助理也很快溜了，倪武现在一个头有两个头大，心里一肚子火无处发，脸色完全耷拉下去，眼神看着极凶。
　　剧组的人皆低下头忙自己的活，没活的也在找活干，偌大的场地安静到只能听见聒噪的蝉鸣，渗人得紧。
　　席盛开车回到姜许家的时候，已经将将下午三点。
　　“叮——”的一声响，沙发上的崔衡和姜许同时看向了电梯。
　　门缓缓打开，席盛和他们二人眼神对上，看到崔衡时，他挑眉一笑，暂时把那些不愉快抛到脑后，语气熟稔的像是见了亲人似的，“崔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话听起来，俨然一副主人家招呼客人的意思，听得崔衡牙一紧。
　　“我刚听说，席影帝身、体、抱、恙，暂、停、拍、摄，可是我怎么？现在瞧着气色不挺好的吗？奇怪，也不知是从哪传来的小道消息。”
　　姜许虽然觉得崔衡这语气有些不对味，但他更注意的还是他说的‘席盛身体抱恙’这个点，他站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席盛手里，顺势在他身边坐下，“你……怎么没让我去接你？”
　　“不用，明月开车了。”
　　“那她人呢？”姜许伸长脖子往电梯那一看，没看见啊。
　　席盛面色不改，一点也不心虚：“我自己开车来的，她应该是叫车回家了。”
　　“看样子，席影帝流年不利、诸事不顺啊～”崔衡毫不客气地笑道：“回国后接的第一部剧就像是要崩口碑的样子。”
　　“啊？是剧组出什么问题了吗？”姜许下意识看向崔衡，片刻后又看向席盛。
　　崔衡倒也没有继续和席盛耍嘴皮子的意思，很干脆地还原事实真相，没有丝毫的加工，“这次新愿和远舟都塞了几个小喽啰进去，每个都是不太重要的配角，只一个秦宿渊和席盛的角色有差不多一集的对手戏，而且还很重要。就刚刚，席盛直接走了，招呼都没打一个。”
　　秦宿渊啊……
　　姜许了然地点点头，犹豫片刻，缓缓开口问道：“演技真的？很差吗？”
　　他看向席盛，希望他能给个说法。
　　席盛一想到秦宿渊那个让人恨不得自戳双目的“表演”，就怒火攻心，“我要再和他出现在一个剧组里，我就不叫席盛！”
　　啊？看样子真的很严重。姜许没劝，只在心里想着这件事应该怎么解决。
　　崔衡观察了一会姜许和席盛的相处方式，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虽无可奈何，但他早有预料，也不惊奇。
　　他轻轻“嗤”了一声，“席盛，这就是为什么，我在得知你和姜许谈恋爱后，第一时间找姜许、希望他能和新愿续约的原因。”
　　席盛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年，已经有国际名导给你抛出了橄榄枝，按理我应该选你，因为明摆着你很快就要走上一个全新的台阶。当时的姜许和你相比充满了很多的不确定性，虽然顶流之名名副其实，但作品能拿出手的其实并不多，名气有些虚高，一旦后劲儿不足，就会走下坡路，一日不如一日。”
　　“明眼人都能看出你的优势、姜许的劣势，但那种情况下，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或者说我心里的最优解一直都是姜许。”
　　“其实就先天条件而言，你们两个没什么差距，但就这个态度而言，姜许比你好太多了。今天这事若是换成姜许……”崔衡看向姜许，“姜许，你会怎么做？”顺着他的眼神，席盛也把目光落在了姜许身上。
　　姜许夹在两人中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缓缓眨了下眼睛，“我之前拍戏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个让我很出戏的演员，一连卡了三个小时，导演也没叫停，一直拍一直拍，然后……我就开始走神，在心里想我的曲子，拍了没几场，因为那个演员戏份不多，所以导演决定换人了，换了个演技还不错的演员。”
　　席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崔衡，“照你的说法，我应该继续忍着？然后让导演主动叫停？”说到这，他冷冷一笑，“大夏天的，拿我当猴耍呢？”
　　崔衡并不介意他的态度，翘着二郎腿，从容淡定地开口道：“其实你一开始接这个剧就是错的，这部剧适合姜许，不适合你。”
　　“额……别了吧。”姜许一想这部剧的配置，就头皮发麻，“我可能不太行。”
　　“就是因为不太行才更要迎头直上，想着法的更进一步。”崔衡说：“这部剧会在央视播出，是积累路人口碑、表现自己演技的最佳时机。姜许刚拿到金鸡奖影帝，很需要一部质量高的作品来加持这个奖杯，好让它变得更有分量。但是席盛，你不同。”
　　“本来国内影视方面的奖项你已经是大满贯了，而且现阶段走的还是国际路线，这部电视剧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是理所应当，但不好那就成了你事业上的滑铁卢，得不偿失。”
　　“还有，像这种大型权谋剧，如果想要拍得好，投资必须得是一笔很大的数字，否则根本支撑不下来。这种情况下，你认为剧组会干净到哪去？”
　　席盛静静地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找不到丝毫能够辩解的点。他正要开口说话，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抬起头，看着崔衡，笑得不怀好意，“崔哥，等姜许合约到期了，你打算怎么办？带新人吗？”
　　姜许抬眼看着崔衡，好半天，他才听到自己认识了十多年的经纪人开口说话。
　　“到时候再说吧。”
　　“要不你还继续带着我俩吧，一个天王、一个影帝，业界谁能比你风光？”
　　“啊？”姜许懵了，“你不是说——”
　　席盛在下面踢了他一脚，姜许很识趣地闭嘴了。
　　崔衡想了好久，直直地看着席盛，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开新愿？”
　　“合约这事应该很好说吧。以你的地位，撑死赔点钱。”以这人的精明劲儿，怎么可能让自己完全被束缚住。席盛心里跟明镜似的，“为了聊表心意，这笔赔偿我来承担。咱们三个以后合伙，不管是开公司、还是工作室，都让你占大头，如何？”
　　崔衡静默良久，抬起头，看着狡猾的席盛，嗤笑道：“我占大头？”
　　“跟你们俩合作，我能算是占大头？”谁还能比他更了解这两人，一个不在意、一个懒得管，到时候估计啥都是他干，老黄牛说的应该就是他了。
　　“明面人不说暗话，咱三个哪个差钱？精神上的成就不是更重要？”
　　崔衡没说话了。
　　其实席盛说的对，钱多了就不值钱了。而且地位到了，其实需要花钱的地方就很少了。一串子零放在那自己都懒得数，真没什么意义。他当经纪人，图的不就是精神上的满足和成就？
　　“反正时间还长，你慢慢想想呗。”席盛眼底笑意不减，但态度较之刚才，却热情了许多。
　　崔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和两人告别，“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他走后，姜许好半天才回过神，茫然地看着席盛，“我……”
　　“你什么你？”席盛转身往楼上走，准备去洗个澡，他用一种很骄傲的口吻轻飘飘地说着：“像我们，脸长得这么好看不就是给别人看的吗？再说又不是花瓶，你就这么退居幕后我可不甘心。”
　　姜许：“……”我其实觉得无所谓啊，真的！
　　“男子汉大丈夫，要多赚钱嘛～”说话间，席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了。
　　面对空无一人的客厅，姜许慢慢说了句：“可是，我也有钱啊，而且钱生钱，哪能缺钱呢？”
　　还有就是，他的男朋友，好像比他自己还在乎他的事业，说来好像还挺惭愧，自己被对方安排的明明白白，什么都不用操心。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转角就遇见爱你的人～
　　
　　
第43章
　　“这些为什么会被爆出来？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养你们都是吃闲饭的吗？遇到事脑子都丢了？”邵世闽手撑着桌面，恨不得把手机摔个稀碎，似乎这样做，刚才看到的那些就不作数了一样。
　　他的助理小李垂在身侧的手指颤了颤，眼睫不停地眨啊眨，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像个沉默的木桩，没有任何反应。
　　【杏仁巧克力：我的天，没看出来啊！看着端正守礼、像模像样的，居然还是个双插头？亏他还一直营销老干部的人设……】【skshsjd：吐了！粉转黑。】
　　【不栓绳子不遛狗：而且关键有时候还是“多”人，注意这个多字。】【茶杯泰迪：不管因为什么，那种事拍视频或照片都很恶心。怎么？某影帝是正剧演多了，所以想拍*V了？？？】【红色感叹号：我看还有爆料说，他强迫过别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瓜子壳：常在岸上走，哪能不湿鞋。那些照片和视频已经算是实锤了吧？这种人请滚出娱乐圈吧。】【氧漾：@邵世闽，你或许可以风流，谈很多段恋爱，那是你的自由，外人也没有资格议论。但那必须得是基于双方意愿下，自由平等的恋爱关系，否则人和畜生又有什么区别？坦白说，作为粉了你十多年的粉丝，真正压倒我的是你在视频里低级又恶俗的语言，以及你强迫他人的证据，从此粉转黑，一生一世。】邵世闽的手指缓慢地滑动着鼠标滚轮，一颗心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四周静悄悄的一片，没有光亮、没有温度、也看不到出路。
　　他知道，他完了。
　　在绝对的证据前，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辩解的方向。他现在就像是刺猬被拔掉了刺，失去了一切可以抵抗的能力。不仅如此，他身上的那些代言、签订的合同、包括他的工作室……
　　谁？到底是谁？到底谁有那么大的能耐？
　　邵世闽一点一点地向前回忆着，眸色暗沉无光，像是酝着千千怒意，宛如黑色的深潭。
　　他一个接一个地排除人选，最后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崔衡。
　　是啊，他怎么忘了，崔衡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老虎再沉默也是一只老虎，跟猫咪是有本质区别的，这一点他怎么就忘了呢。
　　闭了下眼，邵世闽再次睁开眼时，神色凛然一变，像是下定了决心，对小李吩咐道：“给崔衡打个电话。”
　　“啊？哦哦，好的。”小李很快在一长溜的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了从来没有拨过的号码，点了下递给了邵世闽。
　　电话接通后，那边没有声音，邵世闽只好自报家门，“崔衡，我是邵世闽。”
　　“嗯？邵影帝？不知你找我——”
　　这声轻飘飘的影帝落在他耳朵里，像是生了刺。邵世闽按捺住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生硬地扯了下嘴角，声音像是粗沙混着石子、迎面而来，“崔大经纪人真是好手段啊，随随便便就能整死一个人，邵某人佩服、佩服。”
　　“邵影帝这话是什么意思？”崔衡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晒着太阳，一副轻松自在又逍遥的样子，“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随便诬陷人的。听你这语气，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崔衡，你不用跟我装聋作哑，你敢说我这事不是你搞得？”
　　“什么？你的什么事？今天热搜上的那些吗？”崔衡连问三句，后咂咂嘴，“邵影帝，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说完，他就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从阳台走进办公室后，崔衡环视一圈，刚好人都在，“你们几个注意一下，这段时间不管谁问起和邵世闽有关的问题，你们都说不知道、不清楚，绝不能让任何人抓到一丝把柄，明白了吗？”
　　“放心吧，崔哥，我们懂得。”
　　虽说他们爆出来的那些事都是真的，但有些毕竟太隐蔽，给外人留下把柄那就不好了。为了一个败局已定的邵世闽，不值得。
　　另一边，席盛玩了一下午手机，用小号给一些诸如“邵世闽滚出娱乐圈”、“粉转路、路转黑”这样的评论点了赞。
　　差不多五点的时候，崔衡给他发了条消息。
　　【剧组的事情处理好了，你以后都不用去了。你现在去微博发条信息，就说自己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参与后续拍摄，言辞委婉一些，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席盛从沙发上坐起，眯着眼睛，心情很好地回了句：知道了，谢谢崔哥！
　　说完，他微博切了大号，首先把实时热搜榜从上翻到下，如愿在最下面找到＃电视剧《争锋》＃后，点进去编辑了一条微博。
　　【席盛V:＃电视剧《争锋》＃很抱歉因为身体原因，我不能继续下面的拍摄了，在此我对剧组的全体人员郑重道歉。进组前我本以为我可以如期拍摄完倪武导演的作品，尽可能给大家呈现司徒锋一角。但没想到意外太多，我自己也没料到拍摄期间会这么痛苦，真的对不起大家了。在这里，我很真诚地给相关负责人员道歉，我会依照合约进行后续赔偿，也希望《争锋》拍摄一路顺利。】消息刚发出去，姜许就从楼上下来了，“席盛，你晚上想吃什么？”
　　“你快过来。”席盛已经迫不及待想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了，“崔衡已经把我的事处理好了，你看。”他点进话题，把手机递给了姜许。
　　席盛刚才发了条微博，确定退出电视剧《争锋》，姜许仔细品读了席盛的语言，不禁轻笑着摇了摇头。
　　这部剧要是拍的好，外人提起席盛只会为他感到遗憾，毕竟他是司徒锋的第一人选。
　　但若是拍的不好，那席盛今天这番话就很值得回味了。这个‘意外’和‘痛苦’就值得商榷了。
　　往下一翻，出现了很多席盛拍摄的花絮片段，有难度系数高的打戏、有大夏天顶着炎炎烈日的文戏、还有朝堂上你来我往的明争暗斗。总之，姜许能看出来，这些应该都是《争锋》里的高光时刻。而且显而易见的是，席盛很辛苦，表现得也很出色。
　　“怎么样？不错吧？”席盛的本意是想问姜许这些花絮放在这个话题下，是不是更能增加他说辞的可信度。毕竟他那么辛苦，把人物塑造得那么优秀，要不是身体原因，怎么可能会临时退出呢？
　　可能别人会选择得过且过，差不多就算了。但席盛从来都不是这么个性子，他的每一部作品都是非常用心的去诠释，十多年来也没出现过“将就”、“差不多”这种情况。影视剧的口碑离不开剧组上下的每一个人，席盛很清楚这点，所以必要时候，他能“舍”的很干脆，不会给对方留一点商量的余地。
　　但姜许并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还以为席盛问的是那些花絮呢，所以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很肯定地说道：“我瞧着很好，司徒锋这个角色你来演很合适。不光外形符合，那些——”
　　“停！”席盛低叹道：“没问你这个，我是问你，崔衡的表现如何？”
　　“崔哥？”姜许沉思片刻，恍然大悟。
　　是了，这种处理方法显然是崔衡的风格。
　　任何时候都不会让自己落于下风，就算错的是己方，崔衡也能想办法扭转局势，以尽可能小的代价弥补亏损，另辟蹊径。
　　“不拍也好，夏天拍古装剧本来就累，而且还容易食欲不振，你不去了就在家好好养养身体，反正我空闲时间也多。”姜许这话说的也随意。
　　席盛听得心里舒服，他又说：“还有一点，姜许，之前我说的合作那事，我觉得崔衡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会答应。”
　　“怎么说？”
　　“我退出《争锋》剧组，刚好卡着邵世闽出事的时候。你觉得，崔衡有那么好心？会去做一件没有任何回报的事情？”席盛真是太了解崔衡了，“新愿虽好，但到底不是他的一言堂。混到他这个地位，依着我对崔衡的认识，他必然不甘心就此收手。而且，我之前通过多种渠道分析了现在新愿里面的一众艺人，优秀的没几个，他带过我、又带过你，肯定瞧不上那些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人。”
　　姜许：“……”
　　“我说的是事实嘛。”虽然这话听起来欠揍，可能还过于自信，但席盛并不认为他哪点说的不对。“你想啊，我参演的电视剧和电影，哪个出过岔子？奖杯一大堆，不骄傲都不行啊。”
　　“再说说你，除了和我恋爱这事，你没给他惹过任何麻烦。该工作的时候就工作，闲下来就过着退休老爷爷的生活，即便狗仔二十四小时跟拍你都不会出现什么八卦消息。你觉得珠玉在前，崔衡还能看上哪些小虾米？”
　　“等你合约到期后，咱们三个合作肯定愉快。我和你就坐在家里等安排工作的电话就行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应酬都推给崔衡。钱都是小问题，主要是快乐嘛～对不姜许？你说是不是？”
　　姜许沉默半响，悠悠地说着：“我现在觉得，崔哥选择我也是有道理的。”
　　“唉！姜许！”席盛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许笑着站起身，无奈地叹口气，“就是……突然有点心疼明月。”
　　“哎——她是我妹妹！你心疼个什么劲儿？”
　　姜许：“有你这么个甩手掌柜似的哥哥，不值得心疼吗？”
　　席盛啊……唉！
　　“咦？综艺是不是今天播出啊？”吃完晚饭后，席盛看了眼手机，想起了他和姜许拍摄的《快时代、慢生活》。
　　姜许今天上午刚被通知了转发微博，所以当下，他直接回答道：“今晚八点播出。”
　　“那你和我一起看。”
　　“啊？”姜许内心和表情都无比抗拒，“太奇怪了吧。”
　　席盛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你都忙一下午了，还要把我一个人丢这儿？！姜许，你确定？”
　　姜许只停顿了一秒，就朝着席盛走过去了，很有求生欲地补了句话：“看看吧，我也挺好奇的。”
　　“呵。”姜许坐过来后，席盛把手搭在了姜许肩膀上，下巴枕着手，抬眼望着他，道：“你还记得第一期，戴戒指那个环节吗？”
　　姜许脑中不期然出现了一枚银色的O&Y戒指，内圈刻着小小的两个字母，jx。
　　那枚戒指，现在就在楼上……
　　好像有点羞耻，啊不是，太羞耻了！！！
　　不知不觉间，姜许耳朵开始发烫，悄咪咪地开始变红。他微微侧过脸，把耳朵往后藏了藏，垂眸看着席盛，硬邦邦地说：“都说了是运气，你还问！”
　　哈哈哈哈哈，太可爱了！
　　这么近的距离下，席盛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见证了姜许从面无表情到神色不自然，耳朵逐渐变红再到转过去的全过程，把他看乐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姜许这么好玩呢？
　　席盛很通情达意地转过头，给姜许留足了反应的时间和空间。
　　姜许伸手摸了摸耳朵，起身往厨房走，“我去倒杯水。”
　　“哦。”席盛看着桌子上杯里满当当的水，强忍着笑意，“对了，姜许，你再给我切个柠檬吧，我想吃了。”
　　“好。”
　　好半天，直到《快时代、慢生活》的片头声音响起来，姜许才端着一个盘子出来。
　　席盛撇了一眼，觉得很有意思。
　　他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姜许，你这是要把摆盘进行到底吗？”
　　他只说了吃柠檬，但眼前的盘子里除了柠檬外，还放的有西瓜、樱桃、荔枝、龙眼，满满的一大盘，赏心悦目。
　　姜许坐下后，给依然窝在沙发里、“嗷嗷待哺”的席盛喂了颗樱桃，轻轻嘘了声，示意他看电视，综艺开始了。
　　席盛不看电视，依然看着姜许，吐出樱桃籽后，他往姜许怀里一倒，“姜许，你还记得你猜电影的环节吗？”
　　姜许与他对视片刻，伸手拿了个荔枝，剥开喂给了席盛，“不记得了。”
　　嘶……好家伙，搞这么一大盘，居然是为了让他闭嘴？
　　想到这，席盛伸手拍了下姜许手背：“你喂慢点。”
　　“哦。”姜许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声，心道：喂慢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了。天晓得，他当时的那个别扭劲儿到底是为什么啊？！
　　“姜许，你跟池郡、汤葭苇在一组很搭嘛，同样过时的老古董，白瞎了你这张脸。”席盛说的是选衣服的环节。
　　姜许不禁解释道：“那天是因为天气原因，再说《快时代》运动量大，穿裙子很不方便的。更何况，唔……”
　　席盛给姜许塞了片柠檬，酸得他牙根发软，声音骤然一停。
　　好半天，姜许才重新开口，喊席盛的名字。
　　席盛无辜地看着他，很认真地问：“好吃吗？”
　　“你说呢？”谁会喜欢这么酸的东西，这也太挑战味蕾极限了。
　　席盛伸手拿了片柠檬，慢悠悠地吃完，气定神闲地颔首点评道：“不错。”
　　空气中充满了熟悉的柠檬香，姜许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不是没尝试过，但真的吃不下去，可能他真的是老头子口味吧。
　　“你看，你当时还跟我装不熟。”电视上播放的片段是第一期席盛、章成和他们碰面的时候，姜许那冷淡的反应。
　　姜许不自在地咳了下：“后面就好了。”
　　“后面？”席盛玩味地看着他，“你确定？”
　　“我——”姜许忽然想到，后面他疯狂淋水的表现，“算了，别看了，我们做别的吧。”
　　后面他的表现……着实没眼看。
　　席盛微愣，缓缓从姜许怀里坐起，扭过头与他对视，声音微微有些许的低，“做什么？”
　　“做……”姜许觉得，这次他应该没有理解错席盛的意思。
　　气氛陡然暧昧，他无意识地咽了下喉咙，不确定地问：“可以吗？”
　　席盛没回答他，伸手拽住他腰侧的衣服，直接吻了上去。
　　姜许用左臂揽住席盛的腰身，右手手指轻轻穿过他蓬松的黑发，室内安静到只能听见两人有些急的喘息声，夜晚不再宁静。
　　
　　
第44章
　　第二天，8：30，主卧。
　　姜许推开门，在门口站了好长时间。
　　他一会儿看看紧闭的窗帘，一会儿看看床上躺着的席盛，内心纠结了好久，终于还是走到床边坐了下去，伸手推了推席盛，力道很轻、声音也压得很低。
　　“席盛，八点半了，起床吗？”
　　“不！”席盛眼睛都没睁开，直接侧过身子，背对着姜许，伸手拽了拽被子，懒懒地开口道：“我太累了。”
　　“我……”姜许手顿在半空中，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最后只能慢慢握紧了手指，指尖摩挲了几下掌心，心下委屈：可是，我才做了两次。
　　当然，这种念头他也只敢在脑子里想想、说是肯定不会说的。
　　他现在就是食物链的底层存在，好比海洋里的浮游生物，而席盛就是那顶级的大白鲨，他没有任何抗衡的“勇气”，关键也不敢。
　　但主要他一会儿还得走，席盛一觉就能睡到中午，到时候……
　　“席盛，起床啦。我一会还得走，估计到晚上才能回来了。”一边说着，姜许一边伸手轻轻挠了挠他的肩窝。
　　席盛万般无奈地从被窝里伸出脑袋，伸手揉了揉自己睁不开的眼睛，有气无力地问：“啊？你要去哪？”
　　“我今天要去录制《快时代》的第八期，中午回不来。”姜许想想又加了句，“饭做好了，你到时候热一下就行，不许点外卖。”
　　席盛：“哦。”有饭吃我干嘛要点外卖。
　　“那晚上……”
　　“晚上我等你回来。”想也不想，答案就从席盛嘴里脱口而出。
　　姜许点了下头，含笑着应了声“好”。
　　席盛在姜许走的时候才从床上磨蹭起来，穿着睡衣踩着拖鞋无精打采地去浴室冲了个澡，好歹算是精神了些。
　　今天的早饭较之以往，还要清淡了些。
　　他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姜许，一边慢悠悠地吃完早餐，把碗筷往洗碗机里一丢，就开始找手机。
　　手机在沙发的侧边，电量只剩下了5％，微信图标、电话图标、还有微博图标的右上角都有一个红色小圆圈，里面的数字统一都是两位数。
　　他依次打开从上到下翻了翻，好家伙，席安这是又怎么了？
　　席盛直接给她拨了个电话，几乎刚打通的瞬间，那边就秒接，声音快速急切。
　　“席盛，你现在在哪？我有事要去找你。”
　　找他？现在？？？
　　席盛环视了一圈周围，并不怎么想见她。
　　“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
　　“喂！你有没有搞错？我是你亲妹妹，而且我们好多天没见了，难道不应该联络联络感情吗？”
　　她这么个语气……
　　席盛差不多想明白了，昨天姜许的《快时代、慢生活》开播，席安肯定是看了，现在多半是疑惑他和姜许的关系。
　　这关系嘛……该怎么说呢？
　　沉思片刻，席盛告诉了席安地址，不过不是姜许家，而是后面一栋，他刚买的房子。
　　上楼换了件衣服，席盛走到姜许衣帽间逛了一圈，觉得他或许应该多拿点衣服过来，让姜许给他码得整整齐齐，反正以后他多半不会住外面了。
　　这么一想，疲倦挥之而去，席盛登时神清气爽起来。
　　他到后面的别墅里坐了没一会儿，席安就来了，进屋换了拖鞋，把自己的鞋往鞋柜下面一踢，拎包像拎菜刀一样，“嚯嚯”地像席盛走去，“哥！怎么搞得？你看微博没？”
　　“那有什么好看的？”席盛咬着吸管，漫不经心地说：“不就那些破事，没有看的必要。”
　　“我不是说你退组那事，我说的是你和姜许现在的超话。”
　　“超话怎么了？”席盛奇怪地问着，稍微上了点心。
　　席安古怪地打量了他半天，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啥姜许会看你那些无聊至极的电影？”
　　“他是太闲了吗？”问完后，她还自己猜了个答案。
　　席盛：“……”
　　沉默片刻，他玩味地笑道：“作为你的哥哥，而且还是亲哥，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不得不告诫你一声，换个人粉吧，姜许可能不太合适～”
　　“不合适？”席安不禁冷冷一笑：“还换个人粉？粉谁？粉你吗？怕不是要笑死我。”
　　“哎，我可没说一定是我。”席盛矢口否认，“反正我已经劝你了，听不听是你的事。”
　　席安不屑的“切”了一声，又忍不住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和姜许……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你觉得呢？”席盛反问，想看看席安是怎么说的，又想知道从客观角度看他和姜许是什么样子。
　　席安在他对面坐下，思索片刻，缓缓沉吟道：“反正很奇怪，而且越想越奇怪。”
　　“怎么说？”
　　“哥哥他——”席安一顿：“我是说姜许。”
　　席盛哼了下：“你哥还在你眼前坐着呢，你就管别人叫哥哥？”
　　“那又怎么样？谁让你没有当哥哥的样子？从小到大只要你干了坏事，就让我顶包，你还好意思说你是我哥哥？”一说起这个话题，席安就气得要死。
　　席盛坦然地坐在那里，表情丝毫未变，“爸妈又不会怪你，你怕什么？”
　　席安不想再和他讨论这个话题，所以继续说：“姜许对你好像很熟悉，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熟悉。就好像……哎呀，我也说不上来，就很奇怪。”
　　“虽然你们以前是师兄弟，也算合作过好几次，但他对你真的是过于了解了。不仅如此，他还特别照顾你，为什么呢……之前你们《星跃年华》不是传不合吗？”昨天，她反复看了两三遍第一期，恨不得一帧一帧的播放，再拿着放大镜找细节。
　　席盛看了会儿姜许和他自己的超话，发现里面出现了很多讨论他俩关系的帖子。
　　【辣味姜糖：我觉得哥哥和席影帝关系很好啊，可能是因为现在不在一个公司了吧，明面上要避讳一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我就只想知道一个问题，为什么姜许一眼就能找准和xs手指尺寸刚好匹配的戒指？】【胡呼：还有根据电影音频猜嘉宾那个环节……就很迷（针对jx的表现）】【捏爪爪：能猜中的只有跟xs有关的电影，而且那么细的点都能记那么清楚，jx？？？】【星枕银河：只有我一个人喜欢jx向高台上的xs伸出手的那个瞬间吗？】【撒娇mua：我怎么感觉……这俩人好像是在装不熟？（超小声）】席盛没点进去细看，粗粗扫了几眼，发现问题差不多都集中在他和姜许两人到底“合不合”的争论上，没什么大问题。
　　嗯……有点意思，席盛这样想着，眼睛弯了弯，神色自然，好像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
　　席安等得不耐烦了，“哎，你还没和我说，你和姜许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可问你好几遍了。”
　　“上次我让当事人跟你说，你又不听，现在还怨我不告诉你。”席盛漫不经心地说着，手机适时响了一下，姜许给他发信息了。
　　【今天我应该能在下午五六点的时候回家，你是想出去吃还是在家吃？】【在家。】外面的饭吃得他够够的，有人做饭当然是在家了。
　　席盛想到这，抬眼看向席安，“要不要今晚一起吃个饭？”
　　“啊？咱俩吗？”席安愣了一下，“是点外卖还是现在订座位？”
　　可以，不愧是他们老席家的人，清一色都不会做饭。
　　想到这，席盛忍俊不禁，“你怎么不想着自己做呢？”
　　席安不屑地冷冷一笑，硬是要和他抬杠，“那你怎么不想着自己做呢？”
　　“我无所谓啊~”席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语气颇有些自得，“找个会做饭的对象就好了，他把饭做好叫我，我一睁眼就能吃到，这不就行了？”
　　“呵。”席安真是懒得搭理他，“我看谁要是跟你在一起，那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席安！哪有这么埋汰自己哥哥的？”席盛悠悠地说着：“要是别人知道你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哥哥，只怕做梦都要笑出来。”
　　“呵呵！我真是要吐了。求您——别、说、了！”席安说的是心里话，没有半分掺假，也没有半分意气用事。
　　“唉~”瞧瞧，多叛逆的妹妹啊，不懂事。
　　算了，他毕竟是哥哥嘛，豁达大度、温和宽厚、任劳任怨，让让自己妹妹也没什么。
　　席安掏出手机，给她老妈发了个信息。
　　【妈，我今天晚上不回去吃饭了，我哥让我跟他一起吃。】姚木桐顺手给她回了条消息：【跟你哥说，干脆我们四个一起吃顿饭吧，你们商量商量要吃什么，现在订酒店。】“哎，席盛，我妈说今晚我们四个一起吃饭，让咱俩现在先订酒店。”
　　席盛：“……你跟他们说干嘛？”
　　“跟他们说咋啦？”席安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席盛张嘴，正要说些什么时又顿了下，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今晚算了，明晚再约吧，我今晚还有事。”
　　席安无语了，“刚才不是你说晚上要一起吃饭的吗？”
　　“我还约了姜许。”
　　谁？姜许？！
　　啊啊啊！真是亲哥啊！
　　席安憋得脸都红了，一改往日御姐风，轻声细语地问道：“你是要把我介绍给他吗？”
　　“？？？”
　　“……”
　　席盛沉默良久，顶着席安疑惑又期待的眼神，冷冷一笑，“你可以走了。”
　　岂料，席安竟然还点了下头，很是赞同地应道：“你说得对，我现在是应该回去换个衣服、化个妆。”
　　一边说着，她一边站起身，拿着包就往外走，“哥！今晚见！爸妈那边我来说。”
　　“砰——”门被重重地关上了，席盛脸逐渐黑了下去。
　　他妹妹八成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听不懂人话，也不知道是怎么考上的B大。
　　还今晚见？呵呵，你见个鬼去吧。
　　
　　
第45章
　　姜许回到家的时候将将六点，一楼没看到席盛，他直接上了三楼。
　　果不其然，人在这儿。
　　席盛在看一部很老的爱情片，《城堡》，很认真也很专注，连姜许来都没发现。
　　姜许没出声，轻轻关上了门，下楼做饭去了。
　　席盛再次下楼的时候就听到了厨房传来油烟机工作的声音，他推开门，浓浓的肉味扑鼻而来，嘶……好香！
　　“姜许，我们晚上吃什么？”
　　“冬瓜薏米排骨汤。”
　　席盛走进屋，轻轻关上厨房门，从后面抱住姜许，神色有些犹豫，但还是沉下心、斟酌着开口，“姜许，你愿意……见我爸妈吗？”
　　姜许手一顿，身体都僵住了，像是失了声，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席盛慢慢松了搂住姜许腰身的手臂，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姜许——”
　　“好。”回过神的姜许眼神清明，语气也十分郑重：“是应该见一下，不过你给我几天时间，我需要准备一下。”
　　“……啊？”席盛本来想说：姜许，我早就和我爸妈出柜了，他们也知道我喜欢你，所以只是见一面，认一下人，不会有什么事的。
　　但是！姜许刚才答应了？
　　“席盛。”姜许把火调成了小火，盖上了锅盖，“我想问一下，叔叔阿姨有什么喜欢的吗？”
　　“额……”席盛茫然地看着姜许，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我们就见一面，不用准备什么吧？”
　　“不行。”面对席盛，姜许很少这么果断，“第一次登门拜访怎么能随随便便、空着手去？”
　　席盛：“可是，我也不大清楚爸妈喜欢什么。我十五岁出来演戏后就很少回家住了，有时候一年半载都见不了几面，所以……”
　　说到这，他不由得心虚地眨了下眼。
　　姜许与他对视片刻，无奈地移开视线，低叹道：“算了，我再想想办法。”
　　席盛手指向下，轻轻穿过姜许的指缝，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姜许，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的。”姜许很肯定地点了下头，眼神坚定不移，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对未来的笃定。
　　席盛侧过身，伸手主动抱住了姜许，把头埋在他肩膀那里，声音有些闷，“姜许，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以后——”
　　“以后，不会说分手，也不会胡思乱想，什么都听你的，遇到什么事也会和你商量，银行卡都可以上交，手机你随时可以查看，这样的话……诚意够不够？”姜许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一边的手机，伸手拉过席盛的手指，把指纹录了进去。
　　席盛定定地看着姜许，心脏跳动的频率逐渐开始加快。
　　就在这事，“叮——”的一声响，有人来了。
　　手机上已经录入了席盛指纹，姜许把手机塞给他，说：“我去开门。”
　　他从猫眼那看了一眼，是一个女生，但不认识。
　　“谁啊？”席盛等他走回来后，随口一问。
　　姜许神色淡淡：“不认识，我没开门。”
　　“嗯？我去看看。”席盛好奇地走过去看了一眼，一眼……
　　他打开了门，“你怎么找这来了？”
　　姜许：“？？？”
　　“这还不简单，你买房子不一直都是连着买，同层楼、前后别墅，这不挺正常嘛。”说话的女生声音很有质感，不是那种常见的轻柔低脆的女音、也不是那种悠扬婉转的空灵嗓，声音有棱有角，听上去就觉得声音的主人个性十足。
　　开了门，姜许和那女生直接对上了目光。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但看席盛语气那么熟稔，所以他也没多想，率先打了个招呼，“你好。”
　　“你好。”女生眨了眨眼，神色有些不自然，“我、我叫席安。”
　　席安？姜许忽然想到，当初席盛让他接电话时，上面的备注就是‘席安’，当时席盛说，那是他妹妹。
　　席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认命地介绍道：“姜许，这是我妹，席安。她应该是把这当成我家了，所以直接来敲门了。”
　　当成？！
　　席安一愣，遂反应过来，这！这里是姜许家！
　　靠！她也太厉害了！追星能追到她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虽然有些尴尬……
　　“咳！”她掩饰性地咳了咳，很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姜许，对不起，我真的以为这是我哥家。我刚才给他发信息、打电话他都没接，所以我就过来了。”
　　“啊？没事。”姜许并不在意这个，既然是席盛妹妹，他自然上了几分心，“晚饭应该快好了，我煲了汤，你……要不要尝一下？”
　　“会不会太打扰了？”席安细声细语地说着，席盛倚着厨房门，发现她还是白天那个时候看着比较顺眼。
　　想到这，他淡淡地开口：“姜许，你先去做饭，我有事跟我妹说。”
　　“嗯，好。”姜许没有任何异样地去了厨房。
　　厨房门一关上，席安脸色立马变了，瞬间完成了从娇羞无害的小白兔到蛮横不讲理的母老虎的蜕变，压着声音狠狠地说着：“席盛！你有没有搞错，你到别人家做客竟然还使唤主人？”
　　呵，瞧瞧，这脸变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厨房里那个才是她亲哥哥呢。
　　席盛转身，下巴示意她：“你跟我过来。”
　　他直接带着席安来了一楼的小客房，也就是姜许现在用来放杂物和奖杯的地方。
　　席安进来后，瞬间把席盛抛在脑后，像是土包子进了城，一脸激动地搁那自言自语，“太壮观了，太厉害了！这里到处都在闪闪发光，这间屋子满是胜利和成功的味道~”
　　“……”
　　“够了啊，席安。”真是没眼看，席盛决定和她速战速决，“其实你也不算找错，因为我现在、包括以后应该都住这了，你喊姜许为‘哥哥’也没喊错。”
　　席安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看姜许好说话就赖上了，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
　　“我说你——”
　　“还没看出来吗？我和姜许在一起了。”
　　在一起……
　　席安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表情僵硬、声音因为极度震惊都在微微颤抖着，只听她说：“什么在一起？哪个在一起？”
　　“难道在一起还有什么别的意义吗？”席盛挑眉轻笑，转身走了出去，很体贴地关上了门。
　　晚饭时分，姜许开始陆续往外端东西了，席安才拖着沉重的步子缓慢无力地走了出来。
　　她看着低头摆放餐具的姜许，心里像是灌了酸水，咕噜咕噜一直冒着泡。
　　虽说她嘴上一直叫着“老公”、“哥哥”这样亲昵的称呼，还希望她哥介绍她和姜许认识。但实际上，她对姜许一直都是粉丝对偶像的那种崇拜。
　　喜欢是很单纯的喜欢，爱也是很简单很直白的爱，不曾有过任何旖旎虚假的幻想。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她当然知道姜许以后也会谈恋爱结婚，也会有自己喜欢的人和需要守护的家庭。但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她傻了。
　　“哥哥”变成了……真的哥哥。
　　所有的疑惑都在此刻得到了答案，但席安却觉得，这答案不要也罢。
　　怪不得姜许那么了解席盛，怪不得她觉得这两人之间气氛古怪，怪不得她哥莫名其妙挪了窝，原来……
　　等等，姜许还知道席盛戴戒指的尺寸！
　　“你杵那干嘛，过来吃饭。”
　　席安顺着声音望向席盛，这人……太可恨了。
　　她使劲咽了下喉咙，本打算直接离开，但姜许已经给她盛了碗汤。
　　“谢谢。”她走过去，朝着姜许略一颔首。
　　席安这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其实汤很香，肉也炖的刚刚好，但主要是这心情……
　　就像是跳了个伞、蹦了个极。
　　“我走了。”吃完饭后，席安没犹豫，姜许还在厨房收拾东西呢，她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你等下。”席盛猛然想起了什么，他起身走过去，似笑非笑地低着嗓子，说：“我说席安～你房间墙上那些是不是可以撕掉了？”
　　两面墙贴的都是姜许，而且有几张大图还是为数不多露着腹肌的海报……
　　看着闹心，非常很闹心。
　　席安僵硬地抬起头，执拗地看了他一会儿，咬牙切齿地转身，压着心里翻滚的复杂情绪，轻轻关上了门。
　　狗东西，狗席盛，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老天是瞎了眼吗？怎么会这样？席安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回到家以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朝坐在沙发上的席爸席妈说一个字，像是游魂似的，木然地晃到了自己房间。
　　“这是什么情况？”
　　姚木桐想了想，说：“可能知道了吧。”
　　席斌远盯着席安房间的门看了半晌，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好久没有人来过的屋子，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见见姜许？”
　　“你也这么想？”姚木桐开始泡茶，“都磋磨好几年了，席盛那倔强性子……”
　　“我们是应该见一下，给他把把关。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给他发条信息吧。”
　　“姜许，我们八月底……去我家好吗？”席盛删除了他和席斌远的聊天记录，没告诉姜许他父母发信息这事。
　　八月底，那还有好长时间呢。
　　姜许点头，“好。”
　　打开浏览器，他开始搜索自己想要的答案。
　　席盛坐过来，本来是想问他下一场演唱会的事，但姜许吓了一跳，“你干嘛？”
　　一边说着，他一边摁灭手机，把它藏到了身后。
　　席盛一愣，眯着眼睛看了眼他的手机，凑近了在他耳边低语，“这次可别忘了删除记录，要不然——”
　　“不然什么？”姜许咬着声音，左手按住了席盛腰，上半身很有压迫感地侧向他，声音危险，“你说说看，席盛。”
　　席盛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懒洋洋地把胳膊往姜许脖子上一搭，笑得肆意：“不然被我发现，你又要找借口了，多麻烦～”
　　“你，你窥探我的隐私！”姜许嘴硬。
　　“可是我真的好奇啊，而且也想不到。”席盛一想就觉得好笑，“你说哪有二十多岁的人连第一次都需要临时在浏览器上找答案，谈恋爱谈了半年也没有做那档子事的准备。”
　　姜许闷不做声地听着，后忍不住低头亲了席盛一下，“我现在会了。”
　　所以，别再说了，他要脸。
　　“别嘛，姜老师～”席盛有心逗他，“那是你‘纯洁’的象征嘛，有啥——”
　　声音猛然一停，未说完的话被堵在了嘴边。
　　席盛被姜许压在沙发上后，手就逐渐卸了力。声音时断时续、尾音混着粗重的呼吸声，喘得厉害。
　　好半天，姜许抱起他，走向了电梯，声音轻而哑，还带着几分笑意，“说说看，现在怎么样？”
　　“呵……懒得理你。”席盛的声音较之刚才，弱了不少。眼角眉梢还带着褪不去的春情，手指酸软无力。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初六～
　　祝大家新的一年六六大顺，顺心如意！
　　
　　
第46章
　　《快时代、慢生活》第三季第十期的录制是在八月二十八号，和第一期同样的酒店。
　　这天天很晴朗，万里无云。
　　蝉鸣鸟叫不时入耳，微风徐徐吹过，香樟树的叶片不停地晃动着。树荫之下，姜许一众人站在这里，听着荣涧升总结这一季的录制。
　　迄今为止，节目已经播出了三期，第一批捐款金额正在统计，虽然不清楚具体数值，但八位数肯定是没跑的。
　　最后一期节目组把梁牧纶和范允蔚也请了回来，席盛和章成也在，又是热热闹闹的十个人，只不过这次对于姜许而言，心境却完全变了。想到这，他忍不住低头看向席盛。
　　倾斜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一大束聚集的碎金撒向了席盛。璀璨到刺眼的光芒让他不得不伸手挡在额前，根本没察觉到姜许在看他。
　　姜许抬头看了眼阳光照过来的角度，往前稍微站了站，席盛顿觉眼前一暗，舒服多了。
　　他放下手，抬头与姜许对视，一双眼里含着笑，像是润过水的蜜橘，甜到心坎里去了。
　　荣涧升：“你们十个人里，有六个人还没有组建自己的家庭。这一季《快时代》让你们提前体验了拥有孩子后的生活，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现在觉得我爸妈把我养大真不容易。”郭煜的角色是拄着拐杖、行动不便的哥哥，这一期差点没把他搞疯。
　　他不仅要照顾年老的父亲（章成饰），还要兼顾自己在外上学的妹妹（范允蔚饰），生活很是窘迫。根据设定，他没什么文化，干不来太重的体力活，常常同时打好几份工，以维持家里的开销。
　　范允蔚点头，“的确是，我都不太好意思跟我哥要钱。”她说的是第七期里设定的剧本。
　　章成倒是没说话，他暗暗瞥了席盛好几眼，眼珠滴溜一转，微笑着开口道：“唉，姜许，你觉得怎么样？”
　　姜许：“啊？我，我还好。”
　　“家”里的那些事情虽然繁琐，但一件一件来也不算太大问题。节目组考虑到他要开演唱会，所以近几期他的工作量都有所减少，所以这‘还好’倒也是真的。
　　但他也清楚，真实的家庭生活并不会像他演得这么轻松，所以该有的录制他一个也没减。
　　章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问了句：“那姜许，你有设想过有孩子以后的生活吗？”
　　“没。”姜许说这话时，斩钉截铁、丝毫不带犹豫。
　　这还用想吗？他怎么可能有孩子？
　　章成：“那席盛呢？”
　　“我也没想过。”席盛说这话时，看着姜许，两人目光不期而遇，又很有默契地移开，仿佛在悄悄地宣誓着什么。
　　啧啧啧，瞧瞧俩人那眼神，这节目播出后真的不会有人瞧出不对劲吗？
　　对此，章成感到深深的怀疑。
　　“其实我们节目组今天还收集了你们每个人在出道时，面对媒体采访所提出的诸如‘预想中的另一半’这类问题的回答。”荣涧升目光一一扫过站着的十人，问：“你们想先看谁的？”
　　“先看两个女生的吧。”池郡主动开口提议。
　　“好。”荣涧升一边说着，一边播放了范允蔚的采访视频。
　　她是十个人里出道时长最短的一个，这采访视频日期也很新，是十一个月前，在某个颁奖典礼上的采访，很短，不到二十秒。
　　“我喜欢，嗯……温柔点的吧，其他就是要善良、孝顺、诚实。”
　　轮到梁牧纶了。
　　“我喜欢长得好看的男生，身高必须要高于喜欢穿高跟鞋的我十公分以上。不能过瘦、也不能过胖，性格无所谓，正常且专一就好，其他——无。”
　　“可以可以。”彭庆竹觉得梁牧纶说的很有意思，也很有水准。
　　毕竟自己颜值在这摆着了，配个帅哥也是理所应当。
　　池郡扭头，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两大单身汉，不禁调侃道：“牧纶觉得我身边这俩怎么样？”他指的是姜许和席盛。
　　梁牧纶：“……算了，我还是很有求生欲的。”
　　席盛八成瞧不上她；而姜许，好是好，但粉丝的战斗力……太吓人了，不敢肖想。
　　“哈哈哈。”几个嘉宾忍不住笑成一团。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章成：呕吼，要不是席盛是他好哥们，他都想把这对夫夫爆出来了，到时候网上肯定很有意思。
　　荣涧升：“好，那牧纶说，接下来想看谁的？”
　　“看池哥的吧，还挺好奇。”这时候选个单身汉那就是傻。
　　屏幕上，池郡一脸正气，脸上胶原蛋白满满，约摸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声若洪钟。
　　“我未来的另一半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呢，反正差不多就行，咱俩互相喜欢比什么都重要。”
　　“哇——池哥！”
　　“池哥帅！！！”
　　“嫂子很幸福哦～”
　　几个人一起起哄，池郡那张沧桑的老脸微微泛红，“行了啊，差不多行了。”
　　“看良子的，接下来看良子的。”
　　吕启良无所谓地耸耸肩，“来啊，谁怕谁？”初恋到结婚的人表示，无所畏惧！
　　“我未来的另一半，哦不，现在就有了，未来也只会是她。钟小姐——未来的吕太太。”
　　“哇——”
　　吕启良淡定地摆摆手，“小意思啦，小场面。”
　　“我和老池不一样，我想看看年轻人是怎么说的，尤其是即将而立之年的姜许。”
　　姜许茫然地看向席盛，心道，他应该没说过什么不合适的话吧？
　　电视屏幕画面一转，出现了五个人，这是F.X.F刚出道时的采访。
　　不知为何，姜许心里隐隐有了丝不祥的预感。
　　“答案不要那么笼统嘛，你们五个详细谈谈呗。”记者说。
　　姜许脑子‘轰’地一下，忍不住连连眨了好几下眼睛。
　　坏了，他想起来了。
　　那段采访，他们五个人每个都写了一百字的“小短文”。那时候的他……
　　“我喜欢安静一点的，最好话不要太多，性格独立不粘人。喜欢运动，最好再会一样乐器。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对方最好有一点点的强迫症，但不要太严重。轻微强迫症可以保持家里的整洁和干净，是个好习惯。除此之外，会做饭？这样我可以和她一起交流一下做饭的心得，尝试不一样的菜品。”
　　姜许：“……”这？！这什么鬼？
　　很好，一条没中，他全都错过了。
　　席盛还搁那沉默呢，姜许就极有求生欲地说了句，“我当时年轻，都是瞎说的，听听就好，别当真。”
　　“我说呢。”彭庆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好家伙，姜许。你这找的根本就不是媳妇，而是合租室友吧。”
　　“对啊。”吕启良忍俊不禁，道：“还有你最后，说的跟要找个厨艺不错的厨子搭伙过日子一样。”
　　“当时让写一百字，我凑字数，都当不了真的。”姜许再次强调，“感情这事随缘，喜欢可抵一切。”
　　章成这时补了句，“说不准你最后会遇到一个样样都不符合的人。”
　　“没事，我喜欢就行，没有标准。”姜许轻咳了下，说：“下一个吧，我想听听汤哥怎么说的。”
　　席盛漫不经心地看了姜许一眼，姜许无辜地注视着他，黑亮的眼睛里只传达着一个意思：我冤枉啊！
　　汤葭苇的回答中规中矩，平平无奇，没有亮点也没有槽点。
　　他之后选了郭煜，郭煜选了席盛。
　　采访视频是席盛十八岁那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年。
　　视频中，席盛的气质还有些稚嫩，渣像素依然掩盖不了他出色的五官。他的轮廓线很柔和，眼睛像是初晨刚刚升起的金色暖阳，少年气十足。
　　姜许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屏幕看，听见席盛说：“没啥要求，我喜欢就行，感情随缘吧。”
　　这……
　　看完视频的人统一看向了姜许。
　　这俩人说话怎么那么像？不愧是一个人带出来的师兄弟，思想都同化了。
　　姜许也很诧异，惊奇有余，还有些微妙的满足。
　　这种巧合性的同步是不是可以算作两人之间的默契？或者说，是心有灵犀？
　　他忍不住又看向席盛，但这次席盛没看他，只懒洋洋地解释道：“我这个人对自己喜欢的人一贯没啥要求，不设任何界限，随便他怎么样都行。”
　　姜许立马接话，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也是。”后觉得不太对，这场合……
　　这么多人看着他，姜许面不改色地说了三个字，“好巧啊。”
　　“……”
　　席盛侧身，挑眉轻笑道：“没想到姜老师这么‘善变’啊。”
　　没等他反应，席盛又说：“我想看看章成是怎么说的。”
　　“我肯定是一如既往的无所谓啊。”章成是典型的三分钟热度，喜欢一个人的时间从来没超过三个月，对待感情信奉的态度一直是八个字
　　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采访视频一出，还真是。
　　章成过后，就到了彭庆竹，十个人的采访视频播出后，众人颇有些唏嘘地感叹了好一会儿。
　　感情这事还真是说不准，因为你永远也猜不到下一个路口会遇到谁，会遇见什么样的人。心里的标准不过是自己给自己设想的一个范围，一个偏向于理想化的“形象”，但最后真正能和这个“形象”牵手的人其实少之又少。
　　就像姜许，他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就从来没想到自己笔下的那个“她”最后不仅彻底变了个样，还直接转换了性别，变成了“他”。
　　采访视频结束后，荣涧升宣布了今天的环节——与自己的“孩子”野餐。
　　这么多期的录制对那些孩子们也不容易，所以最后一期荣涧升直接整了个欢乐的聚餐。
　　这么多人凑在一起，多热闹！
　　“在野餐前，我们先来玩个游戏。”荣涧升坐在草地上，拿着喇叭吆喝道：“来来来，孩子们找到自己的家长，跟他们站在一起。”
　　远处过来了两辆南瓜车，是姜许他们第一期录制时乘坐的那种。
　　车子缓缓停下，一共下来了七个小孩，姜许和席盛也看到了那熟悉的兄妹俩。
　　一众人站定后，嬉笑玩闹了一会儿，荣涧升发布了游戏规则。
　　“这次，是小孩子玩游戏、你们大人接受惩罚。游戏共分为五关，对应德智体美劳，采取积分制综合排出名次。”
　　可以！导演又想着办法开始整他们了。
　　这次还直接把他们的命运放在了一群孩子手里，猜不到任何可能。
　　唉……
　　姜许他们依次在后面坐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席地而坐。
　　游戏已经进行到最后一轮“劳”上面了，他们要按照要求打扫各自赛道的卫生，包括摆放桌椅、捡垃圾、收拾东西这些。
　　池郡这些有育儿经验的爸爸们开始分享自己遇到的一些趣事和问题，话题逐渐拐向了奇怪而又熟悉的地方。
　　“所以说，有个贴心小棉袄多好，你们这些大龄青年要好好计划计划了。”
　　被众人看着的章成、席盛、姜许：“……”你干脆直接点名好了。
　　章成无所谓地说着：“不用催我，我单身主义。”他玩的花，在场众人或多或少听说过这位的名声，所以一致把矛头对准了真真正正洁身自好的两位。
　　一个天王、一个影帝。
　　“不用催，说不定……”席盛意味不明地轻笑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呢？”
　　？？？
　　靠靠靠靠靠！
　　场面突然沉默，就连负责拍摄的一众工作人员都愣住了，荣涧升拿着喇叭的手一点点地垂了下去。
　　这是？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消息也太劲爆了吧？影帝自爆恋情？
　　荣涧升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爆”字。
　　这未免太突然了吧，以前一点风声也没收到啊？
　　“你……”池郡惊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转移了话题，“也不知道那些孩子们决出名次了没有。”
　　“可能吧。”吕启良抬头看向了前方，顺着池郡的话继续往下说：“反正小霞名次一直靠前，我倒不担心。”
　　汤葭苇等人也很快反应过来，三言两语带过这个话题，面容毫无异色。
　　这种情况也不罕见，依着席盛的身份，打个招呼这段自然会被剪掉，他们只需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行了。
　　姜许低垂的眼眸亮得惊人。
　　他没出声，只微微抬起下巴，安静地看着远方，神色平和宁静，眼里满是对未来的向往和期待。
　　好像……很快了。
　　还有几天就要九月份了，还有不到一年，他就可以彻底闲下来了。
　　
　　
第47章
　　游戏进行到最后，几个孩子都玩疯了。
　　他们脸上满是笑容，汗珠跟豆子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流。吕启良冲着那个叫小霞的女孩挥了挥手，把她叫过来，给她递了瓶水，还颇有些羡慕和怀念地说着：“年轻就是好啊，瞧瞧这一个两个的，多有活力。”
　　席盛无精打采地眯着眼，困意袭来，他渐渐有了睡意。
　　他和姜许是今早六点钟的飞机，下飞机后他们就被直接拉到了这里，录制到现在他都有些睁不开眼了。其实不光是他，池郡和彭庆竹也都有些蔫蔫的。
　　姜许轻轻撩开席盛凌乱的刘海，用指尖轻轻试了下他额间的温度，“真的很困吗？”
　　“差不多五点就起床，你觉得呢？”席盛声音有些哑，说话像是费了多大力气一样，“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我除了演戏，从来没起这么早过。”
　　“就是啊。”彭庆竹软趴趴地靠着吕启良，没有任何形象可言，“我现在又累又饿，关键是还不想动。”
　　“如果吃的东西能排着队往我嘴里飞就好了。”吕启良仰着头，双目无神地看着天空。
　　荣涧升查了下气温，决定速战速决，“那咱们争取早点结束，房间都订好了，早弄完早休息。”
　　等十个人重新坐好后，他继续道：“四组家庭的分数已经出来了，我们取五轮游戏所获分数的平均值，排在第一名的是池郡、汤葭苇和梁牧纶，第二名的是郭煜、章成和范允蔚，第三名的是吕启良和彭庆竹，最后一名是姜许和席盛。”
　　“这反转可以啊！姜许第一期还是第一名来着，看样子这教育不行啊。”吕启良咂咂嘴，调侃地说着。
　　荣涧升：“临近饭点，相信大家也都很饿。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一些点心，也为姜许和席盛特制了一份食物。”
　　工作人员又推着一辆南瓜车过来了，离近了看，南瓜车里放了张很小的桌子，上面放了两杯柠檬水、两块小蛋糕，很是精致。
　　但随着距离的无线拉进，那种酸涩的青柠味越来越浓，单是闻着牙根都发软了，可想而知这味道……
　　“我去。”池郡一边往后退了一步，一边无语地说着：“这也太狠了。”
　　“这是柠檬汁吧？应该没掺水。”梁牧纶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太可怕了。
　　荣涧升适时补充道：“饮料是完全正宗的青柠汁，没有兑一点水。蛋糕也是味很浓的芥末蛋糕，童叟无欺。”
　　“我去！”郭煜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吕启良：“这也太……开胃了。”
　　荣涧升很贴心地加了句，“你们二位可以自由分配，反正只要把桌子上那些都解决掉就行。”
　　柠檬汁，芥末蛋糕。
　　姜许和席盛互相看了眼，一个对视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上车后，他们面对面坐下，池郡等人过来围了一圈，想看看这二位一会儿的惨样。
　　不得不说，姜许和席盛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好，即使在这么“酸软”的环境下、顶着这么多双眼睛，他们俩依旧面不改色，好像一会儿要吃的东西是很普通的甜点一样。
　　不愧是两个站在娱乐圈顶峰的人，瞧瞧这风范，厉害！
　　拿起来了！要吃了！！
　　只见姜许右手端起了柠檬水，席盛右手拿起了芥末面包，旁边人无意识地咽了下喉咙，后怕的同时还特别想看他们吃下去后的反应。
　　只是。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姜许和席盛同时向对方伸出了手。
　　姜许一边把右手的柠檬汁递给席盛，一边用左手接过他拿着的芥末蛋糕，两人做了个交换。
　　众人：“？？？”
　　搞什么？自己又不是没有？为啥非得换一下？难道这是师兄弟间什么特殊的仪式吗？
　　很快，姜许开始吃芥末蛋糕，一口接着一口，仪态很端正，风轻云淡地吃着，没有任何异样。
　　他对面的席盛也没犹豫，直接一口气喝完了柠檬汁。末了，他放下水杯，还轻飘飘地说了句，“有点苦，应该是没熟的青柠。”
　　池郡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觉得自己牙都是软的。
　　再看看姜许，一个蛋糕也吃完了，但也没多大反应。
　　“节目组是不是作假了？”吕启良只能想到这个解释。
　　已经看傻了的荣涧升一听，那还得了？！
　　为了自证清白，他让工作人员送上碟子和杯子，切了点姜许面前的芥末蛋糕、倒了点席盛的柠檬汁，让感兴趣的嘉宾试试。
　　吕启良硬着头皮，用叉子叉了一小块芥末蛋糕放到了嘴里。
　　靠……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样，但与此相反的是，他的眼睛逐渐水润了起来。
　　这芥末，味也太正了！荣涧升那么认真干嘛，太遭罪了。
　　他把手里的盘子递给彭庆竹，想让他也尝一尝，但彭庆竹非但不接，还一边摆手一边往后退，“滚滚滚，是你自己非要吃，我可受不了芥末。”
　　郭煜拿起水杯，先是闻了下，后轻轻嘬了一小口。
　　“怎么样？”汤葭苇第一时间问他的反应。
　　郭煜觉得，要不是旁边有镜头，他应该已经吐出来了。停顿片刻，他缓缓咽下这口“自己造的孽”，好半天，才开口轻轻地说：“你们可以尝一下。”
　　池郡摇头：“算了，你的表情已经让我们打消了所有怀疑。”
　　南瓜车里，姜许又拿起了芥末蛋糕，席盛又开始喝起了柠檬汁，但旁边的一众人却逐渐察觉出不对味了。
　　这俩人是不是有些过于了解对方了？
　　问都没问直接伸手，动作那么熟稔自然，一看就很清楚彼此的口味。什么时候起，师兄弟这么熟悉了？
　　直到两人下车后，众人心里都还在乱七八糟地胡思乱想，隐隐约约觉出一丝不对味来。
　　……
　　录制差不多到下午两点结束，姜许和席盛回到家都已经将近七点了。
　　差不多八点的时候，姜许起身拿了车钥匙，对席盛说：“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如果不堵车的话，我应该九点半就回来了。你要困了就先睡，别等我。”
　　“现在？”席盛愣了下，“你要去哪儿？”
　　“我有事找一下我爸。”
　　“哦……”姜许他爸？
　　席盛盯着合上的电梯门，忍不住回想起了他在上一场姜许演唱会上见到的那个气质突出的男人。
　　不甚明亮的体育场内，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间，章成推了推他，示意他看斜对面坐着的一位年纪差不多在六十岁上下的男人。
　　不同于一般上了年纪的老头，那人的头发十分茂盛，黑中掺银，看着很是精神。他的脸部线条流畅，五官很是立体，便是脸上皱纹条条也遮不住一身贵气，单是坐在那就像是一位矜贵有礼的老绅士。
　　那时章成问：“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
　　席盛起初只随意瞥了一眼，然后回了句，“太远了，看不清。”
　　哪知章成却说：“那你可得看仔细了，我把我眼镜给你，咱俩度数不是差不多？这可是姜许亲爹，怎么样？帅吧？果然帅不帅这事大概率还是得看基因，我跟你说姜许他爸真的超级厉害……”
　　话说回来，这个点，姜许去找他爸干嘛呢？
　　“东西都在这儿，你瞧瞧够不够？”
　　姜许扫了眼，略微颔首，应道：“我也不太懂，不过……爸，谢了。”
　　姜坤沅微顿，神色有些恍惚。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轻轻一笑，声音里夹杂着一些怀念，“我以前去你母亲家的时候，东西也是你爷爷奶奶准备的。到底年轻，这些事也应该是由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来筹备。况且，你之前不是还给我转了一笔——巨、款？”
　　“主要，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些什么去。而且这事……我也不知道该问谁。”
　　东西太多，姜许两只手都拿不完，姜坤沅帮他拿了点，两只手也提的满满的。
　　后备箱放了整整两排，姜许盯着花花绿绿的包装盒看了会儿，忍不住问道：“你说我把这些礼盒换成一样的好吗？统一一下颜色和花纹、然后——”
　　“别，千万别。”姜坤沅眉心突突直跳，“你不觉得那样像搞批发的吗？”
　　“嗯？很像么？”姜许还有些不确定。
　　姜坤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觉得有必要好好指点一下他，“你到了席盛家以后，不要刻意去找话题，平时怎样就怎样，他们怎么问你就怎么答，平常心对待，不要想太多。”
　　“记住，和你谈恋爱的人是席盛，你和他是平等的恋人关系，不用有任何心里负担或压力。”
　　姜许缓慢点了下头，“我知道了，爸。”
　　“走吧，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姜许上车后摇下车窗，“行，我知道了，你上去吧，爸。”
　　姜许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将十点，席盛已经躺在床上了，但没关灯，还在侧着玩手机。
　　看到姜许回来，席盛也没问他是去干什么了，只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你快关灯。”
　　“等我一下。”姜许从衣柜里拿了睡衣，走进浴室洗了个战斗澡。
　　出来后，他直接进了衣帽间，半天没出来。
　　这人大晚上的，搞什么呢？
　　席盛好奇地从床上坐起，踩着拖鞋走了过去。
　　柜门都是敞开的，姜许手划过一排一排的衣服，从前走到后，最后手里没拿一样东西。
　　“你干嘛？要出门吗？”
　　姜许这时才发现席盛在他身后，他转过身，道：“不啊，我在挑我去你家时要穿的衣服。”
　　“还早着呢，你现在挑什么挑？走吧，去睡觉。”席盛上前拉住了姜许的手。
　　姜许没动，“不早了，也没多少时间，就后天，我得提前准备啊。”
　　他又看了一遍，“正好你也在，你帮我看看呗，席盛？”
　　“哎呀，不用看！我男朋友这么帅，穿什么都好看。”
　　“啊……你这也太敷衍了。”姜许不满地说着。
　　“没事～就见一面吃个饭。”席盛不免失笑，“再说，你这么好，我这么挑的人都能相中，更不用说我爸妈了。”
　　“可是——”
　　“别可是了，走吧！”席盛强硬地把他拉出来，关上了灯，“今晚不想着十点睡了？不按你那老年人作息了？”
　　姜许不由得轻笑道：“席盛，你搞搞清楚，最近这段时间我哪有十点就睡觉的？啊？”
　　另一半就躺在身边，他要再十点就睡，那可真成了“姜老翁”了。
　　倒在床上的席盛说了最后一句斯文话，“说的也是。”
　　
　　
第48章
　　“我这样……去见叔叔阿姨，真的好吗？”姜许坐在车里，半天没发动车子，踌躇了好一会儿，还是迟疑地看向了席盛。
　　“当然可以！”席盛十分无奈，还有些头疼地说着：“我瞧着非常好，你已经问了好几遍了，快走吧姜许。”
　　席盛穿着白体恤，下面是一条灰色休闲裤，很简单也很夏天的一套衣服。姜许穿的和他一样，只是白T换成了黑T。
　　这身还是席盛给他拿的，根本没怎么挑选。自己无所谓随便穿了身，但他可是第一次去见席盛爸妈啊！这也太不正式了！
　　越想他越觉得不对劲，姜许忽然萌生了一种现在再去换套衣服的想法。他没再耽误，解开安全带拉开了车门。
　　“你干嘛？”席盛茫然地叫住他。
　　姜许低头又看了眼自己衣服，觉得哪哪都不好，“我还是觉得不行，这不够端正、也不够成熟，我第一次去呢，不能这么随意。”
　　“哎！姜许！”看他真要上楼换衣服，席盛赶紧叫住他，“真没事！你就听我的吧，你穿这可以的，真的，没骗你！”
　　“可是——”
　　“别可是了，你再纠结，我们就晚了。”席盛不得不拿出杀手锏。
　　姜许一听，立马坐了回去，“哦对，我差点忘了时间，还好你提醒了我。”
　　其实早晚无所谓，反正席盛觉得没什么。但他太清楚姜许性子了，只要一开始纠结，那就跟掉进了盘丝洞一样，半天爬不出来。
　　车子驶上了高架，席盛这时才有些好笑地说着：“哎，姜许，我说你是不是忘了，你可比我小了整整四岁呢，整那么成熟干嘛？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样子嘛，不要那么严肃，反正我们吃个饭就走。”
　　“可是我怕……叔叔阿姨会觉得我态度不够诚恳。”
　　“没事～我觉得好就好。”席盛不在意地说着：“日子是咱俩的，他们能有什么意见？再说我和你——”
　　前面正好是绿灯，席盛特意凑到姜许耳边暧昧地说着：“该做的不该做的几年前都做过了。这阵子我们俩整日黏在一起、重温的同时还有所精进。我的态度都摆在这儿了，你还担心什么？”
　　红灯亮了，姜许目不斜视，发动了车子，说：“特意选了个绿灯时候说这些，席盛，你是有多不放心我？”
　　“毕竟前车之例在那儿摆着呢，再说我的小男友脸皮薄，我也没办法啊～”
　　姜许沉默半响，“……你看还有多久到？”
　　啧，这转移话题的本领，一如既往地差！
　　席盛笑盈盈地别开脸，心情甚好地看着车窗外，也没回答他。
　　将黑未黑的城市显得格外热闹，街上行人步履匆匆，很少有慢悠悠踱着步子散心的。生活节奏快而急，他自己以前也是这样。
　　——忙于工作，生活繁忙，不为生计发愁，但为梦想奔波。
　　＊＊＊
　　“你干嘛？眼瞅着都快睡觉点了，你还换了身行头？”姚木桐无语地看着席安。
　　“那又怎么样？我高兴！”
　　席安今天打扮的和以往略有不同，身穿白色印花短体恤和浅蓝色牛仔短裙。头发不知什么时候都染成了黑色，及肩短发在脑后绑了个揪揪，凌乱中却又透着股随性慵懒的味道。
　　她走到沙发边，顺了下裙子才坐下，而且还只坐了一点点的位置。半躺在沙发侧面看电视的席斌远看到后，觉得很搞笑，“我说安安啊，就冲你现在这么个淑女样子，我都恨不得留姜许以后长住我们家。”
　　席安眼观鼻鼻观心，轻哼了声没说话。
　　另一边，车子缓缓停在车库。
　　席盛刚拉开车门，听见姜许喊他，“你等等，帮我拿点东西。”
　　“啊？”席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姜许竟然还带了东西？可是走的时候……
　　“你——”姜许打开后备箱，席盛声音骤然一停，他盯着两排整整齐齐的礼盒看了好一会儿，才轻笑着开口道：“干嘛？买我呢？整这么多？”
　　姜许跟着席盛一起拿过东西，转身往电梯走，“可以吗？”
　　“你想得美～”席盛哂笑着瞥了他一眼，眉眼弯弯，心情舒畅。
　　席盛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而且两人又都戴着帽子，一路走来也没碰到别人。
　　进了电梯后，他低头随意一瞥，目光就定格在了姜许右手提着的一个深蓝色的礼盒上。
　　那是顶级手表品牌cgd，至少六位数起步。
　　他顿了下，开始不动声色地查看起礼盒上面的logo。
　　HarryWion、VanCleef&Arpels、还有Cartier，光珠宝品牌，席盛就看到了三家。他还看到了三种很昂贵的酒、两种产量十分少的茶叶、以及一众护肤品之类的东西。
　　这一趟下来……
　　电梯门开了，席盛走到门外停住，深深地看了姜许一眼，“回去以后，你的所有银行卡都上交。”太败家了。
　　啊？为什么？怎么这么突然？
　　姜许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的，搞不清楚现状。虽然他也无所谓这个，但席盛之前也没有这个意思啊？
　　他不知道的是，席盛长这么大，也从来没听过哪个人见对象爸妈会拎这么多贵重的东西，粗粗算下来，首都一套房不在话下。
　　这人哪是来见他爸妈的，完全就是来送礼的。人傻钱还多，不管着点不行！
　　“哎——你等下！”姜许话音未落，席盛就按了门铃，他今天没带钥匙。
　　听见姜许说话，他扭头道：“怎么了？”
　　“没事。”姜许赶忙摇头，低低地说了句。
　　他其实是想先冷静一下，平复一下心情，他现在真的有点、哦不是，是非常紧张！
　　门铃响了，席安腾地一下站起，快速跑过去，抢在姚木桐前面开了门。
　　姚木桐：“……”以前喊半天懒得动，现在？？？
　　她也有点同意席安她爸说的玩笑话了，让姜许多在家住几天，挺好的。
　　门开了，姜许心一紧，刚看到席安，他就略微颔首，率先打了招呼，“你好，席安。”
　　“哥。”席安先叫了席盛，后看着姜许，犹豫地喊了声，“姜哥？你们进来吧，拖鞋在这儿。”
　　刚从客厅走过来的席斌远听到他亲女儿的这声称呼，忍不住眼皮狠狠一跳。
　　这！人还没见到，还没得到他这个当爹的认可呢，自家亲女儿就已经喊了哥，好像姓姜那小子和席盛在一起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一样，他倒要看看姜许这小子到底怎么样！
　　“这……”带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点？席斌远和姚木桐面面相觑。
　　姜许刚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换完拖鞋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姚木桐和席斌远。
　　不用想他也知道这二位是谁，所以立刻开口道：“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姜许。”
　　“我知道你，姜许，快进来坐吧。”看着挺赏心悦目的一帅小伙，姚木桐也没有什么为难人的心思。
　　席盛喊了声爸妈后，直接在姜许旁边坐下，闻着厨房香喷喷的味道，像是觅食的小鸡崽，对姚木桐喊道：“妈，我饿了。”
　　姚木桐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极了平日里坐在办公室里板着脸的样子，丝毫没搭理他。
　　话还没说上几句，就饿了，自己这儿子怕是不能要了，长时间没见也没一点温馨的感觉。
　　那边席斌远已经问上了，“席盛多年在外我们也不清楚，姜许，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姜许想了想，没隐瞒什么，很诚实地交待了，“我和他是在五年前的时候谈的恋爱，后来……因为我的原因分手了。”
　　“不久前刚在一起。”最后一句话姜许说的有些心虚。
　　席斌远了然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着：“啊……这样啊。”
　　他当然知道两人之前有过一阵，但分手的原因就不清楚了。眼下既然姜许说是因为他……
　　“那你们两个有为将来考虑过吗？”
　　“有啊。”席盛抢在姜许前面开口，“等姜许合约到期后，我和他打算成立一个工作室。”
　　“就你们俩？”姚木桐微蹙眉，质疑地问着。
　　席盛头枕着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就我们俩怎么了？实力有，名气也够。这还是我提出来的，席安，你觉得怎么样？”
　　“我——”突然被点到的席安愣了下，想也没想就说：“我觉得可以啊，挺好的！”省的继续“奶”公司新人。
　　席斌远不可置否地笑了笑，“单干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背靠公司——”
　　“我还把我们俩的经纪人崔衡挖出来了。”
　　席斌远止住了没说完的话，若是再加上那人，或者？好像还不错？
　　“你们真的考虑好了？”姚木桐最后问了遍，表情颇有些严肃。
　　“嗯。”姜许说：“叔叔，阿姨，我和席盛商量过，都考虑清楚了。”
　　“行。”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生活负责。
　　席斌远没说话了，姚木桐跟姜许说：“那姜许，你加下我微信吧，如果后面遇到什么需要法律援助的问题，可以找我。”
　　“哦，好的，谢谢阿姨。”
　　“那你们先聊着，饭差不多还有二十分钟好，我去厨房看看。”姚木桐站起身去了厨房。
　　晚饭时分，席斌远特意开了瓶好酒，想和姜许喝个尽兴。
　　他还没从放酒的房间里走出去，刚好经过的席安就走进来，还关上了门，压着嗓音对他说：“爸！你干嘛？姜许对酒精过敏的。”
　　席斌远：“……”
　　席安轻哼一声走了出去：“我可是他多年老粉，知道这些不是应该的？”
　　开了酒总不能放那看着，席斌远最后喊了席盛，“咱俩喝酒，让他们三个喝饮料。”
　　席盛听此，下意识看了姜许一眼。
　　最近这段时间，姜许对他的饮食尤为注意，想着法地给他调理肠胃，酒已经忌了很长时间，今天这种情况……
　　席斌远逐渐瞧出不对味来了，心里好笑的同时，还忍不住啧啧称奇。
　　可以啊，没想到还有人能管住这小子，真行啊，姜许！
　　没等他俩说话，席斌远就把酒往旁边一推，说：“今晚家庭聚餐，酒就算了，我们五个都喝饮料。”
　　姜许耳朵有些发烫，他悄悄看了席盛一眼，对方冲他眨了下眼睛。
　　怎么样？表现不错吧？
　　姜许轻轻一笑，小幅度地点了下头，移开了目光，眼底笑意深深。
　　
　　
第49章
　　“席盛，我们就这么走了吗？”直到下了电梯，坐在了车上，姜许都还有些没回过神。
　　席盛已经系好了安全带，闻言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还上去，明天再走？”
　　“额……不是。我只是觉得，叔叔阿姨既然已经留我们了，那我们还走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他们也就客气一下，你不用放在心上。没我在，他们会省心很多。”席盛很有自知之明地说着。
　　姜许无奈，发动车子回了家。
　　楼上，拆完礼盒的席安看着被摆满的餐桌，忍不住问：“这是不是太贵重了？或许，我们应该退回去？”
　　“你现在还怎么退？”姚木桐看了眼地上凌乱的盒子。
　　席安心虚地咳了下，道：“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么贵重的啊。”
　　沙发上的席斌远悠悠说了句，“我不知道你们是咋想的，反正我现在有种卖了个儿子的感觉。”
　　入了秋，时间变得更快了，一晃就到了十二月。
　　迄今为止，演唱会已经办了十一场，中间还有两场是在邻近的H国和R国，姜许人气一路攀升，场场爆满，把顶流天王的位子坐的稳稳当当。
　　这期间随着《快时代、慢生活》第三季的播出，有关姜许和席盛关系到底如何的争议越来越多。有人说这两位其实私交不错、只是碍于公司的情面在媒体前“故作不合”；还有人说这完全就是节目组的剧本、是来吸引视线、哗众取宠的所谓“巧合”；更有甚者，说这两位是在借机营销自己，扩大话题热度，最终达成双赢。
　　但只有双方粉丝，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粉了这么多年的偶像，不少大粉都是很清楚这二位性子的。
　　之前的“不合”应该是真的，之后的那些古怪也多半是真的。
　　所以这问题就来了，这二位之前话里话外都在暗讽对方，怎么现在？
　　是化敌为友了？还是为了对付自己的仇敌，我曾深入了解过他的所有喜好，知道他的一切习惯，所以不和他做一样的事？
　　只是后面这个牵强的解释……有人信吗？
　　阳历年就在这样平淡而充实的日子里悄悄来临。
　　最近这段时间姜许好像一直在忙着那些音乐创作的事，反正席盛也不大明白。
　　他从小就没什么艺术细胞，不管他妈送他去学什么乐器，他学不了三天就会想着法的耍赖不去，还说那些搞音乐的都是一些不务实、喜欢装腔作势的人。没想到最后……太打脸了。
　　不过眼看就要进入崭新的一年了，姜许竟然毫无反应。席盛起身关了电视，上楼去了，想拉着他出去随便走走。
　　琴房门大开，但姜许不在这里。席盛站在原地想了想，走向了书房。
　　书房门也在开着，席盛往里看了一眼，姜许好像在找东西，连续开了好几个抽屉翻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在找啥。
　　他走过去，问道：“姜许？你在找什么东西？”
　　“找我之前写的词。”姜许说话间，又拉开了一个抽屉，“我记得之前明明放书房了，现在怎么找不到呢？”
　　“你确定是在这个书房吗？”席盛还没搬过来前，有时候也会忘东西，反正不是在1101、就是在1102，这屋没有就去那屋，都翻翻看总能找到。
　　姜许起初点了下头，“我就只会在家里写词作曲，不会把这些东西带出去的，我记得就是在书房——”他突然一顿，想起来了，“不在这，在舜深路的乐兰小区。”
　　“舜深路？你还在那买了房子？”席盛颇有些惊奇地问着。那一片都属于老城区，有待开发，房价倒是不贵，但发展不知道得排到啥时候去了。
　　姜许起身，跟他解释道：“没，那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绕过书桌，想了想，他问席盛：“要不现在？我带你去看看？”
　　“好。”席盛一口应下来，反正闲着没事，而且他对姜许住过的地方还挺好奇的。
　　出了小区，差不多才开了二十分钟，他们就堵路上了。
　　席盛看着长长的“车龙”，道：“啧，没想到都快过年了，路上还这么多人。”
　　“现在这个点，除非是农历年那几天，不然不会少人的。”姜许对本市的交通可太熟悉了。
　　“我之前在国外的那四年，一到过年这几天，我就特别想回来。”
　　姜许不禁侧头看了他一眼，但没说话，只安静地听。
　　席盛神色有些恍惚，逐渐陷入了回忆，“在国外的时候，我有关注过你的动态。之前不管是元旦还是春节，崔衡都给你接了央视的晚会，我都有看过，不过我只压点看你的节目。”
　　姜许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真的？”
　　席盛没回他，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别开脸看着前面，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不光关注这些，我还关注姜老师的那些桃色新闻呢～”
　　“啊……席盛！”姜许不满意了，“我哪有什么桃色新闻？撑死也就是那些娱记胡乱写的通稿。一清二白的，除非拍戏，姑娘家的手我都没碰过好吗？”
　　“反正你的cp超话特别多。”
　　“你的也不少好吗？”一听席盛说起微博上的那些闹心CP组合，姜许也来了劲儿，“你也不看看到底是谁的多，反而还倒打一耙。”
　　“我那些一看就是剧粉闹着玩的好吗？”席盛不服气地说着：“但是你的那些，F.X.F里剩下四个每个都和你有专属的CP超话，而且一直都在前十名里。不仅如此，你每演一部剧，就会多几个CP超话，有男有女，有时候还把女主女配一锅端！”
　　“喂！席盛，咱们讲讲道理。明明是你的多，就算去了国外，你的某些CP超话也没消停过！”
　　“你的那些排名都在前面，我那些我自己都不知道好吗？”席盛丝毫不让。
　　“你——”两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对视良久，最后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
　　“所以说，还是得公开啊。”
　　姜许点头，很是赞同地附和道：“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到舜深路的时候，差不多已经九点了。
　　乐兰小区是个老小区，大铁门就随意地敞着，门口连个保安都没有，姜许直接把车子开到了一单元二号楼楼下。
　　没有电梯，小楼一共只有五层，姜许以前住在三楼，303。
　　“啪——”玄关处的灯一开，漆黑的屋子就亮了起来。
　　房子不大，是那种很普通的三室两厅格局，家具大多蒙上了防尘布，姜许从柜子里拿出水壶和杯子，烧了壶水就去了书房。
　　席盛闲着没事干，他绕着屋子转了圈，最后去了姜许的卧室。
　　整套房子的装修都是那种很简单的风格，色彩单一，统一都是浅黄色的木制家具，姜许的卧室也不例外。
　　他的房间放了张一米五的床，侧面连着床头柜的地方是一张很长的L型书桌，紧靠窗户，从右到左一面墙的长度。墙上的一字架上放满了书，单看书名就是那种他永远也不会主动去看的书。
　　桌子上面挺空，只墙角那里堆了两摞书。桌子下面是几个小的柜子，席盛走过去，随手拉开了柜门。
　　入目是一片红，从上到下码得整整齐齐。席盛抽出最上面的一看，四个烫金大字映入眼帘
　　荣誉证书，还是什么书法美术大赛，不清楚，席盛把这个放到一边，又拿了一个。
　　青少年艺术大赛，钢琴类奖，一等奖。
　　好家伙，席盛又拿了一个，还是青少年艺术大赛，不过这次是声乐类奖的一等奖。
　　“……”
　　席盛看着一摞的证书，颇有些茫然。
　　今天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孩子从小抓起。
　　他眼尖地看到这摞证书下面还有一沓纸，好奇心驱使着他把一堆红本移开，把纸拿了起来。
　　拿到手一看，席盛才发现这堆“纸”原来是奖状。他大致翻了一眼，好像每个学期都有，贯穿姜许从小到大的整个学校时光。
　　三好学生、优秀少年这些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什么劳动之星、文艺之星这种听名字就很好笑的昵称。
　　他席盛从小到大也没在学校拿到什么奖状，没想到姜许……
　　想到这，他手指一划，把一沓奖状拨弄成一个圈，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弄完后，他把东西收拾好，顺势拉开书桌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不经意地一抬眼，席盛从侧面看到两摞书后面的墙上好像贴了一页纸。
　　他挪开书，起身凑近了仔细看。
　　那张纸一分为二，上半部分写着日常作息时间表，下半部分写着假期作息时间表，都是6：00起床，22：00睡觉，中间穿插着声乐、乐器、学习的安排，从早排到晚，少有空闲时间。
　　席盛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录制《快时代》综艺时，姜许给那两个小孩排学习计划表时的场景。
　　难怪姜许当时说，‘早上适合学习’、‘一晚上的时间呢，就只写作业？’这种话，原来他自己小时候就是这样。
　　席盛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桌子下面的柜子上，沉默半天，他把书移回去，转身走出了卧室。
　　荣誉本身就是枷锁，越多越重。
　　书房的门没关，就直接敞开着。
　　席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倚着门框看姜许低头不停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好半天，姜许才注意到他，“怎么不进来？”
　　“看你在忙，就没打扰你。”席盛走过来，站到姜许身边，扫了眼桌子上的词，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刚才在你卧室看到了一些东西。”
　　“嗯？什么东西？”姜许不甚在意地说着。
　　他卧室空荡荡的，用惯了的乐器都搬到了他现在住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些以前用过的书本，哪还有什么东西？
　　席盛声音微微放低，拿出手机给他看那些奖状的图片，“你说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好呢？是三好学生还是文艺之星呢？好同学～”
　　“啊？”姜许把照片放大，看清上面的字后，不禁笑道：“这都哪跟哪？多少年前的事了，小时候拿着玩儿的。”
　　席盛低头凑近了姜许，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笑吟吟地说道：“姜老师还真是一路拿奖拿到大啊～”
　　“不然怎么配得上席老师？”姜许伸手，搂住了席盛的腰，把他带到了自己怀里。
　　席盛侧过脸，看着姜许，说：“上学那会儿，除了幼儿园人人都有的小红花，我可从来没拿过什么奖状。”
　　“而且据我老妈所说，那朵小红花在我手里存活的时间还不到三个小时。”
　　姜许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席盛故作矜持地微抬下巴，“干嘛？你是在嘲笑我吗？”
　　“我哪敢。”姜许矢口否认，声音里笑意明显。
　　“不行，我要晒一下，你不许说话。”席盛想了想，点开了微博。
　　姜许轻笑着摇了摇头，应了声，“好。”
　　【席盛V: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配了两张图，一张是一圈奖状、一张是一摞荣誉证书。
　　点击发送后，他习惯性地看了眼热搜榜，只第一个标题，就让他愣了下。
　　＃段承平我要结婚了＃
　　他下意识看向姜许，姜许盯着话题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想用自己手机给段承平打个电话。
　　左右看了看，姜许忽然想到，来这儿的时候，他好像没拿手机。
　　“我们回去吗？”席盛站起身，主动开口问道。
　　“嗯，我回去问问队长什么情况。”姜许点头，拿过桌上的几页纸，关好房门后直接下了楼。
　　
　　
第50章
　　灯火阑珊处。
　　下午六点，姜许到的时候，乔京和他媳妇、以及虞樾嘉都在。
　　“乔哥，嫂子，好久不见。”姜许先和前不久喜得龙凤胎的这对夫妻打了个招呼，后走到虞樾嘉身边坐下，“鱼仔，你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呗，还能怎么样？”虞樾嘉无所谓地耸了下肩，“不还是过着一如既往的捕鱼生活～”
　　“哈喽，各位好久不见～”人未到、声先至，贺风生拖着他那清脆的调子走了进来，“恭喜乔哥和嫂子喜得龙凤胎！”
　　“你拿的是什么？”走进来后，虞樾嘉看到他手里还提着两个袋子。
　　贺风生把东西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搁，转过身说：“这是我给两个小孩子买的礼物，一会儿乔哥记得拿走啊。”
　　“呦？小五心还挺细啊！”乔京走过去和他拥抱了下，“谢啦。”
　　“我去！草率了。”虞樾嘉看向姜许，他压根没有准备礼物这个意识。
　　他没有，姜许也没有，迟钝片刻，姜许说：“乔哥，嫂子，礼物后面补上！”
　　“没事，不用这么客气。”乔京的妻子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话少却不局促，大气而又不失温婉。和乔京谈恋爱不过短短半年，就让那位收了心，直奔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虞樾嘉摆手，“那不行！也怪我和老姜，想的不周全。”
　　“那可不～你们就是心太糙。”贺风生怼起他俩，毫不留情。
　　几个人搁一块儿聊了差不多有一刻钟，段承平和栗俞凡从车库上了二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车库拐角的地方出现了两个人，他们手里都拿着相机，戴了个帽子，看不大清楚脸，但声音却难掩激动。
　　“怎么样？你拍清楚没？”
　　“放心吧，齐全着呢～”穿黑色棉袄的矮胖男子笑得跟弥勒佛似的，“今天来的这几个都拍到了，妥妥的热搜预定。”
　　“漂亮！”另一个人把相机装好，道：“赶快回去吧，东西一交，一笔奖金没跑了。”
　　“走。”那矮胖男子最后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另一边，段承平给栗俞凡推开包间门，和她并排走了进去。
　　姜许等人听到动静后，统一站起身，看了过去。
　　“队长～”乔京四个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声，“晚上好。”
　　“晚上好，好久不见。”段承平走过来，给他们介绍，“这是我未婚妻，栗俞凡，明年、不，今年二月份的婚礼，农历正月十一那天。”
　　几个人站着寒暄了好半天，段承平才拉着栗俞凡坐在了乔京和他媳妇那边。
　　坐下后，服务员陆续把菜上齐了，乔京等人走后，看了眼段承平，才意有所指地说：“你们三个如果有情况，就提前知会一声，可别学某人，让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在热搜上找答案。”
　　“行了，瞒你们那事是我不对，我在这先给四位兄弟道个歉。”段承平很爽快地一口饮尽杯里的酒，又给自己倒上，“乔哥说的没错，你们三个里，谁有情况就说，这里又没外人，对吧？”
　　“我有情况！”虞樾嘉端起酒杯，和段承平碰了下，“咋没人关心关心我的感情状况呢？”
　　他这话，段承平一个字都不信，但还是问道：“认真的？”
　　“我哪次不认真了？”
　　得，果然一点没变。
　　虞樾嘉笑着放下酒杯，段承平收回手前最后说了句，“阿姜和小五我就不催了，俩大忙人，单着好，单着娱乐圈清静～”
　　姜许：“……”
　　没等段承平把手收回去，姜许就端着橙汁和他碰了下，轻飘飘地在这里丢了个重磅炸弹，“那我现在说一下，提前知会一声。”
　　“哈？”段承平半天没反应过来，其他一众人非常一致地看向姜许。
　　沉默半晌，回过神虞樾嘉忍不住爆了粗口，“草！”
　　这他妈？谁能想得到？
　　乔京轻轻呼了口气，大脑还是茫然的，“你是……什么时候？”
　　“很早。”
　　“有多早？”直到现在，贺风生的心都还在嗓子眼那儿吊着。
　　“多早……”姜许顶着六个人的目光，很淡定地说了句，“比如？我们团还没解散的时候。”
　　“我靠！！！”
　　“段承平带着未婚妻赴宴，F.X.F五人重聚。”席盛缓缓开口，念着实时热搜榜上排名第一的话题。
　　他进去看了看，五个人一个不落地被拍了进去，讨论量一直在以指数倍增长。
　　【肥宅快乐水续命：别的不说，就段承平这种行为就很帅，毕竟三十多岁的人了，谈恋爱结婚不是很正常。】【辣味姜糖：看到F.X.F重聚就很激动，他们五个感情真是从未变过啊！】【平娉：祝福段哥和嫂子新婚快乐！】
　　【风生水起：f.x.f！！！】
　　【小蓝f：来来来，让我们把f.x.f刷起～】
　　评论区十分和谐，重点都放在了五人重聚上，间或夹杂着几句祝福段承平的话语，少有不睦的言论出现。
　　段承平出道多年，很少传出绯闻，这次谈恋爱也没藏掖太长时间，行为坦荡，光明正大地直接宣布了结婚。除了一些极端的女友粉接受不了外，大多数人都很看好这段恋情。
　　姜许回家时，身上沾了不少酒味。那四个人都喝大了，乔京和段承平倒是有人送，但贺风生和虞樾嘉那两个单身狗就很麻烦了，家还在两个方向，姜许绕着魔都跑了半圈，回来后席盛已经睡着了。
　　收拾好后，他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
　　屋内茶香缭绕，姜许坐在崔衡对面，对崔衡把他叫过来的目的感到很好奇。
　　最近好像也没什么事啊？演唱会一切顺利，网上也风平浪静，他想不出任何崔衡单独约他的理由。
　　“姜许，我很认真地考虑过席盛提出来的合作，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很肯定的答复，只是……”崔衡没往下说了。
　　姜许想了想，很自然地接了话，“只是什么？”
　　“只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
　　“我？”姜许疑惑道：“我能有什么意见？”
　　崔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考虑到我们今后的合作，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些实情。”
　　顿了下，他又说：“与四年前你母亲找你的那件事有关。”
　　姜许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他母亲那张冷漠的脸挥之不去，像是火烧的烙铁，难以忘怀。
　　“姜许，两个亿。你给我两个亿，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我把你生下来，要点钱不过分吧？”
　　“而且，两个亿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随便拍拍戏、接几个广告、发几首歌不是轻轻松松？”
　　“你可是大明星了，粉丝那么多，应该不想让她们知道你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吧？”
　　“哦，对了，还有席盛。我以前那么欣赏他，没想到本人私生活居然那么混乱，真是令人作呕。”
　　那时的姜许怎么也想不到，谈恋爱后，他所接受到的第一句嘲讽奚落竟然是来自他的亲生母亲。
　　而且他的母亲还以此要挟他……等等！
　　脑中灵光乍现，姜许忽然发现，他母亲第一次来找他时是没有提出“让他和席盛分手”这个条件的。
　　这个条件是他凑够钱、或者说向崔衡借完钱之后，他母亲才提出来的。
　　崔衡刚才那个意思，莫非……
　　“让你和席盛分手那个条件是我让你母亲加上去的。”崔衡表情淡淡，“其实你母亲能发现你和席盛大概率也是因为我。”
　　“虽然你和席盛谈恋爱很小心，在外也都很避讳对方，但你到底是我带出来的，从十六岁到二十四岁，你想想这中间多少年？”
　　崔衡继续道：“在外接通告，有好几次明明离你们团五个人住的地方很近，但你非要回家；偶尔你还会对我随口一提有关于席盛的事感兴趣；还有那年的元旦，你还一个人开车去了他拍戏的地方。”
　　姜许沉默良久，“其实我也没想过瞒你，我本打算合约到期的时候和你说，只是没想到中途出了点意外。”
　　“你母亲还是我偶然间发现的，她在你拍摄的剧组外转悠。我找人一查，发现她丈夫的公司破产，欠了两个亿，她来找你就是想从你这拿到那笔钱。”
　　“但你当时因为签订的合同，全部身家加在一起也没有这么多。况且你还想着退圈，转做幕后。”崔衡说到这，和姜许对视片刻，才说：“我那么看好你，结果你的事业刚刚起步，还没有达到我心里的预期就打算退圈，你说我能甘心吗？”
　　“你本可以和我商量。”姜许神色冷漠，眼底没什么温度，“但是崔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却用了这样的方式。”
　　“我用这样的方式是因为你只吃这套。”崔衡分毫不让，“不是吗？”
　　一阵冗长的沉默后，他站起身，“这些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时间还长，等你合约到期时在给我答案也不迟。”
　　崔衡走后，姜许一个人只坐了差不多几分钟，也站起身离开了这里。
　　他回到家第一时间和席盛交待清楚了这些，然后让席盛做决定。
　　分手那事虽说是崔衡一手促成，但姜许的性格和态度才是直接导致两人分手的原因。
　　十六岁的姜许，认为成长就是开始一个人的生活，依靠自己发光发热，尽可能像个大人一样，孤独却又充实。
　　二十五岁的姜许，开始明白遗憾这个词的含义，懂得了爱而不得会是一种怎样的无奈，开始有所顾虑、也开始学会放下。
　　但二十九岁重新遇见席盛的姜许，荣誉加身却还是没能彻底放下过去。拙劣的掩饰轻而易举就让自己的防线崩塌，一颗心□□|裸地呈现在席盛面前。
　　终究还是……情至深深处，避无可避。
　　
　　
第51章
　　自崔衡把话都和姜许说明白后，两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络，演唱会的相关事宜都由祝荧转告姜许。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今年的农历年姜许终于闲了下来，没有接任何卫视的跨年晚会。
　　距离新年还有一个钟头的时候，姜许和席盛从家里出来了，开车到了本市的朔进广场。
　　作为本市最具代表性的地标，今晚的广场显得格外热闹。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到处洋溢着欢快笑语，浓浓的烟火味弥漫在姜许目光所能触及到的每个角落。
　　车子停在了距离这里一条街的地方，姜许和席盛是步行过来的。冬天很多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袄，戴着帽子口罩围巾，普遍看不清脸，所以两人乔装打扮一番，也无所顾忌地出来了。
　　“现在距离新年还有十五分钟。”席盛看了眼手机，把它重新塞回兜里，今天外面风太大了，真的很冻手。
　　彩色霓虹灯把夜色装点的十分绚丽，姜许抬头看着广场中间高高耸立的朔进塔。街道两边挂着的小红灯笼随着狂风剧烈摆动着，黄色的穗像是旧年的尾巴，乱糟糟地搅在一起，看着不大美观。
　　电子屏幕上的数字动了下，姜许无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上衣口袋，遂开口道：“还有十四分钟了。”
　　“姜许，你还记得我们以前跨年那晚，也是在这里数着时间，等新年零点的到来吗？”
　　姜许闻言，不禁轻笑着摇了摇头，“这可不一样。那次是你等我表演结束后，我们绕路来的这儿，而且什么都没拿，坐在车里遥看这边，数着时间。而这次……”他止住了，没再往下说了。
　　席盛想也不想，就很自然地接了下去，“而这次我们俩早有准备，所以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数着时间，辞旧迎新跨新年，对嘛？”
　　“嗯。”姜许戴着帽子和口罩，低头凝视席盛的眼眸亮如星辰。
　　席盛说的固然很对，但他嘴里的“这次”可不仅仅只是那么简单。
　　姜许很清楚的知道，在每年新旧年交替之际，朔进广场会灭灯十秒钟。从距离零时零分零秒还有十秒钟的时候开始，到零时零分零秒那一刻重新亮起。这中间的十秒钟，整个朔进广场的所有光源都会被切断，无一例外。
　　“姜许，等你合约到期了，我们——”
　　“嘘。”姜许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席盛别说这个，“大好日子呢，别想其他的。”
　　看他这个反应，席盛不由得低低地笑，“干嘛？就跨个年，姜许～你这搞得好像跟什么似的。”
　　“还有，一分钟了。”姜许紧张地咽了咽喉咙。五十、四十九、四十八……
　　大屏幕上只剩下了一个逐渐变小的数字，变到“15”的时候，他低头，确定了席盛左手的位置，悄悄掏出自己口袋里的东西，把它紧紧地攥在手心。
　　“10——”朔进广场腾地一下黑暗，四周出现了齐刷刷的尖叫声，姜许就在这个时候伸手抓住了席盛左手的手腕。
　　“干嘛？”
　　姜许没回他，而是用另一只手撩开席盛蒙住小半张脸的围巾，低头直接吻上了他的唇，席盛猛地一愣。
　　“六——五——”
　　心跳加速间，席盛感觉到自己左手中指逐渐被套上一枚戒指。
　　黑暗中，触觉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戒指一点点划过手指的每一寸皮肤，最后停在了最下面。
　　“三——二——”姜许摊开手，五指轻轻穿过席盛指缝，与他十指交握，扣的很紧。
　　最后的时候，他附在席盛耳边，很轻却很认真地说了句，“席盛，我爱你，从来都没有不认真。”
　　席盛耳朵嗡的一下，再也听不到任何。
　　灯光亮起时，姜许重新给席盛蒙好围巾，拉着他的衣袖就走了。
　　一路无言，直到上了车。席盛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他低头盯着自己左手上多出来的那枚戒指看了好久，心里那丝轻飘飘的欢喜才逐渐落了地，逐渐有了重量。
　　“姜许，你是知道我手指尺寸的，对不对？”
　　“不然……你真当我运气好？一次就猜中？”姜许说的是《快时代》里他猜席盛手指尺寸的那一环节。
　　席盛也听懂了，他放下手，但大拇指还是忍不住轻轻摩挲了几下银戒，心口像是被润了一大块蜂蜜，“现在不否认了？之前不是说自己比较走运吗？”
　　“是很走运啊，失而复得本身不就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姜许声音温柔，尾音微微上扬，眉眼弯弯，一看就知道他现在心情很好。
　　回到家后，姜许先收拾琴房去了，他把这段时间作的曲子都整理了一番。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他上楼推开卧室门，席盛坐在床边，没换睡衣。
　　“嗯？你怎么不去洗澡？”
　　“……你先洗。”席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姜许不在意地点了下头，“行。”
　　他刚到浴室差不多才一分钟，席盛就从外面敲响了门。
　　“怎么了？”姜许拉开门。
　　入目是姜许裸着的上半身，线条流畅，肌肉明显却又不会过分突出，极具视觉冲击力。
　　席盛目光逐渐上移，最后对着姜许歪头一笑，声音颇有些轻佻，只听他说：“一起洗呗～”
　　姜许意味不明地笑了，“你确定？”胆子还挺大。
　　席盛直接伸手把姜许推进去，然后关上了浴室门。
　　因为是在屋里，所以席盛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姜许一手按着他的腰，一手慢条斯理地解着他的扣子。
　　水声渐起，呼吸声掺杂着喘息声回荡在不大的浴室里。席盛紧搂着姜许的腰身，声音断断续续，尾声低而长，一句话说了好一会儿，“姜许，你……你喊我的名字。”
　　“嗯？席盛。”
　　“姜许……”
　　席盛反应很明显，发现这一点的姜许不由得低低一笑。
　　不同于平日里他那沉稳平和的语调，姜许声音一旦低哑起来，他那喘音就像是淬了毒的钩子掉进了蜜罐，听的人心发痒。
　　“乖啦～师兄？席老师？”
　　“嗯……别喊了。”
　　席盛把胳膊无力地搭在姜许肩膀上，缓缓闭上了双眼，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止住了颤音，把一切暧昧尽收于腹。
　　水汽氤氲间，两人一直不停的身影也逐渐模糊起来。
　　好半天，姜许身体突然往后，知道他心思的席盛双腿用力，低喘出声：“别出去，姜许！就里面。”
　　“呼……”被姜许抱住的席盛趴在他胸口，一直在喘着粗气，用了好长时间才让自己的呼吸趋于平稳。
　　他的脸颊红晕明显，发丝还在向下滴着水珠。心脏砰砰砰乱跳，整个人被姜许搂在怀里，身体悬空还未分离，腰软得厉害。
　　“姜许，我们分开的这四年里，你……你想我吗？”
　　“你说呢？”
　　“我说的这个想，指的是……”席盛说这话时，腿轻轻蹭了下姜许腰，笑得意味深长。
　　明白他意思的姜许喉结滚动了一下，脸凑近了反问道：“你觉得呢？”
　　“这我怎么能知道？”不再动的席盛又开始作死了，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姜许喉结，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心里在意的要死，“这四年，你都是怎么解决的？”
　　姜许看着他，好半天才说话，还只回了一个字，看样子颇有些不大乐意回答这个问题，“忍。”
　　得到满意答案的席盛内心一松，但他面上不显丝毫，反而沉着一张脸搁这儿装腔作势，“我——”
　　“过往不重要，我想要的，是你的以后。”
　　“你这个意思？是不相信我吗？”席盛哼唧一声，觉得很有必要为自己正名，“我那么忙，有时间吗？”
　　姜许低笑着应道：“嗯，我知道的，席盛。”
　　就像席盛了解姜许，姜许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席盛呢？
　　席盛还是不太高兴，他瞪了姜许一眼，但那眼神着实没有什么威慑力，像只张牙舞爪、需要人顺毛的布偶猫，不经意之间就让姜许有种心都好像要甜化的感觉。
　　他正想开口，但那边席盛就颇有些恨恨地说着：“你知不知道你都快被别人看光了？！”
　　姜许：“啊？”什么意思？
　　“你有一个群，里面全是你露着上半身的图片。其中还有一张你只围了条浴巾，身上水都没擦干净的。”
　　“我怎么不知道？”姜许将信将疑地问道。
　　席盛冷哼道：“你当然不知道，因为这是你老婆粉建的一个群，群里整整一千人！”
　　姜许定定地问了句，“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管我～”席盛拒不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脸埋在姜许肩窝处，闷闷地说了句：“我可不像你那么能忍。”
　　姜许把这段对话从前到后仔细回味了三遍，才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席盛抬起头，凝视着姜许，可能温度太高让让他的精神过于亢奋，也可能是他脑子一时短路，反正他顺从内心，在姜许耳边低低说了句让姜许血脉膨胀的话。
　　一室旖旎一夜不静。
　　第二天下午，章成按照约定拿着剧本过来了，想要和席盛详谈一番。
　　他过来时，席盛无精打采地半躺在沙发上，还盖了层薄薄的小毯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没睡醒一样，歪着头，眼睛半睁半闭，好像下一秒就要睡着似的。
　　“嗨，你这是什么情况？像被掏空了身体似的。”章成不禁打趣。
　　席盛瞅了他一眼，只轻轻哼了下，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章成右手扶了下金丝边眼镜，重点注意看了下席盛睡衣边缘的皮肤，在得到心里想要的答案后，他暧昧不明地笑了，“席盛，你家那位……在床上有和你开过黄|腔吗？”
　　席盛沉默片刻，“没有。”
　　“真没有？”
　　那人只会闷声做，偶尔的几声低笑都让他把持不住，还开黄|腔？
　　席盛想到这，说了句，“指望他开黄|腔你还不如指望我一个纯0翻身做1。”
　　“呵？就你？你能压倒姜许？”章成对此，不是持怀疑态度，而是根本就不信。
　　席盛：“……”无可反驳，也无话可说。
　　章成坐过来，眼底笑意更甚，在他耳边轻轻问道：“话说你现在，和他解锁多少姿势了？”
　　席盛缓慢转过头，“你还记得你是来干什么的吗？”
　　章成眨了下眼睛，“好。”
　　他给席盛递了剧本大纲，眼睛不经意地一瞥，落在了桌上水果盘里的苹果上。
　　他站起身，非常不拿自己当外人，一个人去厨房找了水果刀出来，快速削了个苹果，想了想，他眼睛一眯，没把苹果切开，把一整个递给了席盛，问：“苹果，吃吗？”
　　“嗯。”席盛很自然地伸手，眼睛不离剧本。
　　章成把苹果递到了席盛手上，席盛想也不想，拿着苹果往嘴里送。
　　突然，在苹果距离嘴唇还有差不多十厘米的时候，席盛手一停，整个人顿住了。
　　不过瞬间功夫，他又恢复了自然，看了眼一大个苹果，递给了章成，“我不太想吃。”
　　章成没接，笑得颇有些不怀好意，“确定是——不、想、吃？”
　　“咖嚓。”章成咬了口苹果，脆生生的，很甜，他低头开始翻看起剧本，头也不抬地说着：“悠着点，三十多岁的人了，一点也不稳重，嘴破皮了都不知道。”
　　席盛身子忽然一僵，他先是看了眼章成，才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嘴唇，缓慢用另一只手拿过手机，对着黑暗的屏幕照了会儿，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算了，认命吧，他自找的。
　　
　　
第52章
　　“姜许，哪有你这样的？”席盛侧躺着，双眼含笑，揶揄道：“以前和现在判若两人，反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怎么就判若两人了？”姜许撑起身子，侧过头吻着席盛的嘴唇，不深入只温柔地亲着。
　　席盛仰面躺在床上，双手自然地搂住姜许脖颈，微抬下巴，白净脖子上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颤，“以前是隔天，但现在……用不用我提醒你，今天的好像已经做过了。”
　　“席盛。”姜许放软了调子，在他耳边暧昧地低语，“可是我反应这么明显，你感受不到吗？”
　　“嗯……别动！”席盛色厉内茬地瞪了他一眼，只是这声音却没有丝毫威慑力。
　　“就——”
　　“就一次？”席盛现在一点也不相信姜许了，“你昨天、不，今天凌晨可一直是这么说的。”
　　“是吗？”姜许拒不承认，甚至还开始耍起了无赖，拖着声音在席盛耳边一个劲儿地哀求着：“席盛，师兄，亲爱的，求求你嘛～”
　　“姜许！你真是……”席盛无奈地笑着，想了想，他闭上了眼睛，“自己解决吧，反正我闭着眼呢，看不见！”
　　“啊……我自己？”姜许不满地咬着声音，“席盛，咱们讲讲道理，你确定我一个人可以？”
　　席盛脸瞬间变红，他不自然地别开脸，掩耳盗铃般，睫毛颤了好几下也不愿睁开眼睛。
　　姜许不禁低低地笑出声来，又说：“再说，昨天你又不是不清楚，距离那么近……”
　　“别说了。”席盛一下子睁开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画面让他耳朵红了个彻底。
　　看姜许还在那儿笑，他心里更恨了，“你还好意思说？我是不是让你不要再——”
　　“再什么？”姜许饶有兴致地问着。
　　呵，狗男人。
　　“反正今天不行！我们明天还要回家，别耽误了时间。”席盛尤为不放心地强调。
　　姜许应了一声，目光坦荡，眼神明亮，但他的手却不老实地握住了席盛的右手腕。
　　良久。
　　席盛直接推开他，从床上坐起身，道：“太累了。”
　　“我觉得……好啊。”姜许脸颊蹭了蹭席盛肩窝，餍足地说着。
　　席盛不禁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累的又不是你。”
　　姜许跟着起身，和席盛走进了浴室。
　　大年初四这一天，姜许和席盛回到家时，姚木桐已经早早准备好了饭菜，五个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晚饭。
　　饭后，席斌远像唠家常话一般，不紧不慢地问着：“姜许，你父亲什么时候回来？我寻思着我们两家家长找个时间见一面吧。”
　　姜许在削苹果，听到席斌远说话，他抬起头看过去，手上动作没停，道：“我父亲差不多得两个月以后回来了。”
　　“行。”席斌远拿着茶杯，垂眸间视线下意识就飘向了席盛左手戴着的戒指上。
　　明明上次来还没有的，现在居然……
　　姜许拿着切好的苹果，手腕带动着水果刀转了几下，左手往面前的小盘子上一放，右手拿了根牙签叉了一小块，径直递给了席盛。
　　——又是苹果。
　　席盛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他不动声色地接过，潜意识里就想起了昨天章成和他的对话。
　　章成先是问他和姜许解锁了多少姿势，但他当时没搭理章成，然后章成就去削了个苹果，没有切开直接递给了他。
　　若搁平常那也就算了，但那个时候……
　　他不太想张嘴，尤其是咬东西。
　　啧，老狐狸，一套一套的。
　　席盛把苹果放到嘴里，嗯……还挺甜。
　　晚上两人也没走，席盛的屋子一直保持着原样，家里也有换洗的衣服，再说又是大过年的，也没什么重要事情。
　　席安坐在自己房间里，手指缓慢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内心颇有些沉重。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是她的亲哥哥和粉了九年的偶像。
　　而她自己的屋子里……席安抬头看了看四面墙壁，洁白无瑕，原先贴着的海报都已经被撕了下来，一个不留。
　　超话里都是各种姐妹愉快的新年贴，若是以往，席安肯定也在群里快乐地聊天，但现在，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有点心虚。
　　席盛坐在床上，拿着姜许手机翻看了一会儿，玩味地问道：“姜许，你是不是～还藏着一笔私房钱？”
　　“胡说，哪还有。”姜许揽着席盛肩膀，认真地反驳。
　　席盛侧过头，冲他扬了扬戴着戒指的手指，“那这钱你是从哪来的？”明明银行卡都没收了，手机上也没有可疑的付款记录啊。
　　姜许轻咳了下：“这是早就买了的，之前一直在保险柜里放着。”
　　“早就买了的？有多早？”
　　“四、不……五年前。”
　　“呵～还真是。”席盛轻嗤了一下。
　　姜许小心翼翼地盯着席盛看了一会儿，讨好性地说着，“席盛，我也想要戒指～”
　　“想要你就自己买呗，问我干什么？”
　　“不要。”姜许不满道：“这种东西怎么能自己买呢？应该是你送我嘛～”
　　席盛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心情舒畅，眼角眉梢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可是这种东西，哪有人是让别人送的？”
　　“可是你又没给我买。”姜许理直气壮地说着。
　　席盛拉开被子躺了下去，还特意侧过身子背对着姜许，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再说吧～我困了，晚安。”
　　“哼。”姜许最后哼了一下，伸手按灭了灯，把席盛按在了自己怀里，抱着他快入睡。
　　早，六点整。
　　姜许已经是第五次看时间了。
　　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姜许也不好意思这么早起床，扰人清梦。
　　他身边席盛呼吸平稳、睡得正香，姜许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好，最后只能翻过身，点开了微博，他少会有这么无聊的时候。
　　消息界面全是红色圈圈，他只随便扫了眼，最后视线定格在了三个字上
　　群推荐。
　　他记得席盛好像和他说，他有一个群，里面全是他裸着上半身的照片？
　　姜许拿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目光下意识就落在了另一边床头柜席盛的手机上。
　　虽然他知道，他不应该私自查看席盛手机，但他心里就是直痒痒，像是一直被猫爪子轻轻地挠着，不疼、就是有种抓心挠肝的感觉。
　　想了又想，他终于坚定了内心的想法，破釜沉舟般，缓缓坐起身，手往那边伸去。眼看就快要摸到手机了，姜许一顿，又停了动作，咽了下喉咙，重新躺了回去。
　　还是……等席盛醒了再问他吧？不然是不是不太好？！姜许内心无比纠结，想看却又觉得这种行为不应该。他翻了下身子，特意背对着席盛，但看不到手机的姜许更难受了。
　　6：19！时间怎么这么慢？
　　算了，就看一眼！只看一下子，应该没什么吧？！隐秘的心思破土而出，发芽生长，最终还是开出了一朵小花儿。
　　他拿过席盛手机登录了微博，一看微博昵称，X979459，妥妥的小号啊。
　　消息界面显示了一个群，消息99+，群昵称是姜许的后宫佳丽。
　　姜许：“……”难以相信，席盛居然会加这样的群。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男朋友留一点私人空间，反正群是什么，他已经知道了。
　　想到这，姜许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属于胜利者的微笑。把席盛的手机重新放回去后，他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979459——这是席盛以前住的小区1101大门电子锁的密码，不过这是什么意思呢？会有人拿电子锁密码当微博昵称吗？好奇怪。
　　姜许打开自己手机，点开他和席盛聊天界面，先输了一遍数字，后把拼音全键改成了拼音九键，仔细看了遍这六位数字对应按键的字母，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如果没猜错的话，979459，或许应该是xsxhjx。
　　啧，真甜。
　　七点多的时候，简单洗漱过的姜许听到了客厅动静。他轻轻地推开厨房门后，看到姚木桐正在做早餐，开口道：“阿姨？我来和您一起弄吧。”
　　“姜许？你起这么早？”姚木桐颇有些惊讶。
　　姜许客气地笑了笑，“还好，我习惯了。”
　　早餐是姚木桐昨晚做的包子，今早热一下就行。她还熬了锅小米粥，省事，还真不需要姜许帮忙。“你去叫席盛起床吧，稍微收拾会儿早饭应该就好了。”
　　“好。”
　　吃过早饭，姜许被席斌远叫到了书房，说是要切磋切磋书法，席盛对此一窍不通，就没过去。
　　按照日常的习惯，姚木桐开始打扫起卫生。她把地扫过一遍后，拿着拖把开始拖地。席盛坐在沙发边，电视搁那开着听声音，手里还拿着手机在看。
　　茶几边有两个小凳子，就在席盛脚旁边，姚木桐手里的拖把碰到了凳子边，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响，席盛站起身，低着头走到了沙发另一边坐下。
　　姚木桐直起身子，盯着席盛看了会儿，但那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儿子怕是不能要了。
　　想到这，她咳了下，用冷淡的语调开口道：“席盛，我说你就不能有点眼力见吗？没看到我刚在拖地？”
　　“我不是坐过来了吗？又没妨碍你。”席盛头也不抬，懒洋洋地说着。
　　姚木桐：“哎，凳子就在你旁边，我说你听到声音不知道帮忙挪一下吗？”
　　“我又没注意到这个。”席盛抬起头，与他那吹毛求疵的老妈对视片刻，败下阵来，“你跟我说一下不就行了？你不吱声，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低个头就能瞧见的事还用我跟你说吗？”姚木桐冷冷一笑，“过完年都三十四岁的人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哎，妈！我昨天晚上才回来，就住了一晚上，您老可就嫌弃我了？”席盛不由得吐槽。
　　姚木桐手支着拖把，想不大明白，“我说你一个人在外面都怎么活下来的？你的屋子有下脚的地儿吗？”
　　“我？我怎么样没关系，反正卫生都是姜许打扫。他有强迫症，也是一天一打扫，我前脚东西刚放那，他后脚就给我收拾了，整齐得呢～”席盛说起这话，丝毫不心虚。
　　果不其然。姚木桐深知席盛这个德行，“那你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呢？”
　　“那就每个星期让家政阿姨过来一趟呗。”
　　姚木桐转过身，拿着拖把进了浴室，“这世上要是没保姆这份职业，猪窝都会比你住的地方干净。”
　　席盛：“……哪有那么夸张？”
　　站在卧室门口的席安适时出声，“其实我妈说的也没错，毕竟她自从去过你一个人住的地方之后，就再也不愿去找你。”
　　什么？他就这么不得他老妈待见吗？
　　两人是吃完午饭离开的，走的时候席斌远还十分不舍得姜许，他难得找到一个这么合脾气的年轻人，还这么有才华，看着就心生欢喜。
　　“姜许，以后常来啊～”
　　“这个你得看我妈！”关门的瞬间，席盛替姜许回答了这个问题。
　　“可以啊，姜许。”进了电梯后，席盛轻笑着开口，“短短一个上午，就征服了我老爸，他可是少邀请别人去他家的。”
　　“这样嘛？”
　　“对了，姜许。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就是……我真的邋遢吗？”
　　姜许表情和声音都无比自然，“怎么这么说？我们家里不是干净吗？”
　　“姜许啊～”席盛不禁莞尔，“真会说话。”
　　正月份搁家里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间就到了段承平结婚这天。
　　算起来这已经是姜许第三次当伴郎了。
　　前段时间他去参加吴忻芹和赵辰珂的婚礼，那场婚礼人并不多，新郎新娘只邀请了一些关系非常亲近的人，来的嘉宾也没有劝酒之类的表现，大家玩得都尽兴。
　　但是今天……
　　“姜许，你今天又要当一天吉祥物了～”虞樾嘉在他耳边低低地笑。
　　段承平的婚礼一共有三个伴郎，也就是F.X.F里剩下的三个未婚汉。
　　这三个里面属虞樾嘉酒量最好，所以一会儿肯定得喝不少。贺风生酒量也不错，唯独一个姜许，滴酒不沾，完全属于伴郎团里的摆设，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婚礼在酒店一共摆了十一桌，从上午□□点的时候一直持续到下午的三四点。有的人特别能闹，花样百出，不可谓是不精彩。
　　送完一波波离开的嘉宾，段承平觉得自己闹哄哄的脑子逐渐清醒，他今天被灌了不少，腿轻飘飘的，使不上什么力气。
　　新娘栗俞凡在和她的几个闺蜜玩闹，姜许五个人到早就订好的酒店包间歇脚。
　　“太可怕了，队长，最后差点把我喝吐了。”门一关上，虞樾嘉就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以后结婚绝对不要请这么多人，吵得头都大了。”
　　段承平不禁嘲笑道：“你连个正儿八经的女朋友都没有，还结婚？跟谁结婚？”
　　“和他的左手兄弟啊～”贺风生轻飘飘地说了句。
　　虞樾嘉意味深长地看向他，“不好意思，我从来不用自己的左手。”
　　贺风生：“……”我怀疑你是在内涵我。
　　“嗡——”姜许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低头说了一句，“我去接个电话。”说着他就走向了阳台，还关上了推拉门。
　　“喂？席盛。”
　　“姜许，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啊？”
　　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他肯定是想我了，姜许这么想，但他没说，而是沉吟道：“可能还要好长一会儿吧，这边还没忙完。”
　　“这样啊。”席盛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你继续忙吧，我挂了啊。”
　　“好。”
　　门外面，四个人都直勾勾地看着姜许，心里五味杂陈。
　　“我还是不敢相信，老姜他真的谈恋爱了。”乔京一想到这个，牙都是酸的。
　　贺风生：“重点难道不是他在我们团还没解散的时候就谈了吗？”
　　“这说明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虞樾嘉缓缓开口道：“我们内娱的狗仔都是废物，这么大的料都挖不出来。”
　　“我觉得，阿姜应该不是谈了那么长时间。”段承平一语成谶。
　　“我也觉得，不然应该不会拖这么长时间才告诉我们。”乔京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觉得姜许恋爱这事处处都透着古怪。
　　姜许挂了电话，推开门走了出来，四双眼睛直接而期待，让他关门的手情不自禁顿了一瞬。
　　“怎么？干嘛都这么看着我？”
　　“在想——什么时候轮到喝你的喜酒。”段承平悠悠地说着，“以及，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你家那位。”
　　“我？”姜许有点想笑，“算了吧，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结不结婚他倒是无所谓，他看席盛好像和他想的一样，所以这‘喜酒’怕是难喝到了。
　　“噫——”四人忍不住发出了长吁声。
　　“队长，我有点事就先走了啊。”接下来也没他什么事了，他现在一身酒味，想回去洗个澡。
　　虞樾嘉：“约会就约会，还说什么有事，切～”
　　姜许没理会儿他的调侃，笑着出去了。
　　他今天没开车过来，是段承平的助理把他送回去的。
　　姜许从小区大门口走回家时将将下午六点半，差不多到了晚饭点，一会儿给席盛做什么呢？一边想着，他一边打开了门。
　　进屋后，左边客厅是暗的，但右边餐厅却是亮的。
　　姜许目光转向右边后，第一时间就与拿着鸡架的席盛对上了视线。
　　席盛带着一次性手套，手里拿着鸡架正往嘴里送，看到他来了，眼睛都瞪圆了。
　　“你……你不是说你还在忙吗？”
　　呵，可以，原来不是想他了，是怕他回来了。
　　姜许解了西装外套的扣子，不带感情地瞥了下餐桌，慢悠悠地说着：“所以你是不希望我回来？”
　　“怎么会？”席盛放下鸡架，“我饿了，所以就随便点了点东西。”
　　“随便？”姜许咬着字眼，不禁嗤笑道：“不是油炸就是烧烤，你——”
　　“你吃的没一样是健康的。”席盛抢在他前面说了这句话，后忍不住歪着头轻笑着开口：“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知道你还吃？”姜许把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开始解领带。
　　“因为好吃嘛，姜许，你尝尝看就知道了。”席盛一边说着，一边给他递了串烤肉。
　　刚递出去，他又收了回来，小声地嘟囔着：“差点忘了你晚上不吃油腻的东西，那……”他快速扫了眼桌子上的东西，然后把唯二的两串绿色蔬菜拿起递给了姜许，“你吃这个吧。”
　　额……韭菜？他并不喜欢。但毕竟是席盛递给他的，姜许正想接过尝一口就放下，但刚拿到手，他就听席盛饶有兴致地说了句，“韭菜~壮|阳啊！”
　　姜许拿着签子的右手一僵，遂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席盛，声音逐渐染上了几分寒意，“你确定……我需要？”
　　反应过来的席盛眨眨眼，试着补救道：“我的意思是，补补总没错，我又没说你……”
　　拿着签子的手缓缓握紧，但姜许忽地一笑，眼神晦暗，“好，席盛，你可以，我先去洗澡。”
　　直到姜许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席盛才收回目光。他怎么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是错觉吗？！
　　姜许上了楼，直接把两串韭菜往过道的垃圾桶里一扔，转身就进了浴室。
　　他竟不知，在席盛那里，他还需要补。
　　姜许上楼了就没再下来，又没人没管他，席盛就放下心、敞开怀美美地吃了一顿。
　　席盛是坐电梯上的二楼，他拖着懒洋洋的步子走进卧室，一开门，嗯？姜许怎么不开灯？
　　他刚伸手准备去按墙上的开关，就被一股大力带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姜许？”
　　席盛没挣扎，就势伸手搂紧了姜许，在他耳边低语，“我还没洗澡呢。”
　　姜许只低哑地笑了下，声音听着有丝危险，只听他说：“不用洗，反正一会儿也还得洗。”
　　“哎不是，你这说的叫什么话？”席盛头往后仰着，避开了姜许的吻，“姜许，你……”
　　不知过了多久，席盛被姜许放在床上时，意识都还是迷乱的。
　　今天姜许……
　　“别了，姜许！”察觉到他意图的席盛整个人都不好了，像只炸毛的猫咪，“你还睡不睡觉了？”
　　“睡啊，只是今晚就不好说了。”姜许低头，碎发擦过席盛的脸颊，有些痒。
　　他附在席盛耳边，小心眼地低低说着：“我今晚不是额外补了下吗？所以……说起来，还应该谢谢你给我的韭菜呢。”
　　席盛：“你……”不要脸。
　　当他眼瞎吗？那两串可怜的赠品明明都在垃圾桶好吧？况且他又没那个心思，姜许这种行为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第53章
　　灯光被切换成了相对柔和的暖黄色，舞台是那种类似于十字架的结构。姜许站在舞台正中央，悠扬清脆的伴奏响起，今晚的演唱会还有最后一首歌曲，《伍》。
　　姜坤沅端正地坐在第三排的边缘，神色很是感慨。
　　虽然他声乐能力不如姜许，但从小耳濡目染，基本的音乐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在有天赋的基础上，高度自律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加上这场演唱会，目前姜坤沅已经听了姜许足足四场演唱会。每一次姜许都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感觉，不管是唱腔还是词曲，他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如果真像姜许所说，他以后打算转做幕后，姜坤沅会认为这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抛开身份，站在客观的角度来说，他还是觉得姜许很适合在舞台上发光发热。
　　《伍》这首歌节奏欢快、曲风明朗。姜许的声音还压得比较低、带着微微的懒意，像是附在你耳边漫不经心地说着情话，又像是掀开埋藏多年桃花酒的瓶盖，迎面而来的都是微醺的醉意，酥麻的声音听得人心痒痒。
　　将至副歌处，姜许把目光转向了席盛，含笑的眼眸里载的是旁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意，澄澈透亮，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席盛想，似乎这样也不错，反正只要两人在一起，旁人知不知道又能怎样呢？
　　正想着，他就看见姜许缓缓向他走来，在他逐渐加快的心跳声里，走下中间的圆形舞台，下了台阶，就势坐在了舞台边缘。顶着身后粉丝的欢呼声，姜许在万千人海里温柔而又坚定地注视着他，声音像是早春潺潺的溪水，无声胜有声，悄无声息间就润了心扉。
　　旁边那些声音瞬间削弱，席盛连姜许的声音都有些听不大清，耳朵一直嗡嗡响，听不到任何，唯独姜许那敛着笑意的眼睛被席盛记在了心底最深处。
　　……
　　“走了，回神了。”他身边坐着的章成不禁嗤嗤地笑，“人都走半天了，还搁这儿坐着呢？”
　　席盛反应过来，收回了不知飞到哪去的心神，跟着章成站起往外面走。
　　“剧本你也看的差不多了，觉得怎么样？能行吗？”
　　席盛仔细想了想，“改天再说吧，我现在有点理不清。”
　　“理不清？”章成玩味地笑了，“理不清什么？是理不清剧本？还是理不清……你自己那颗被姜许俘获的心？”
　　席盛已经看到了路边停着的车，他无所谓地哼了一下，不甚在意地说着：“随便你怎么想，我先走了。”
　　“哎～”章成缓缓摇了摇头。看看席盛现在这个样子，哪还有以前半点精明样？所以啊，这人要想一起保持理智，最好还是不要谈恋爱，一个人多自在。
　　“你……今晚那首歌，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席盛上了车，开始盘问。
　　姜许不禁莞尔，“你还记得元旦那天晚上吗？我就是在找这首歌的词。”
　　“这样啊。”席盛了然地点点头，沉吟道：“我还以为你是在准备你今年的专辑呢。”
　　“也在准备的。”姜许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席盛，我下个礼拜一可能要出趟远门。有两首歌我拿不准主意，想去请教一下我的一位老师。”
　　“老师？”
　　“对，是教我大提琴的老师，他是我爷爷的朋友。算起来每年这个时候，我也该去拜访他了。”姜许开车带着席盛回了早就订好的酒店。
　　房间是顶楼的总统套房，两人上电梯时还有人拍照，但不管是姜许还是席盛，都没把这当回事。
　　电梯里，席盛问：“姜许，你是要去哪？要走多久？”
　　“去最北边的I省，大概要走一个星期左右，你一个人在家……”姜许犹豫片刻，说了实话，“我不太放心。”要不是云老师不喜欢见外人，他肯定会带席盛过去。
　　“喂，姜许！你别搞得我好像没有自理能力一样好不好？在没遇见你之前，我一个人不是照样过得好好的？”席盛不满地哼了下，跟着姜许进了屋。
　　关上房门后，姜许低低地轻笑道：“那我倒和你恰恰相反了。在没遇见你之前，我过得可不像现在这么好。”
　　这人惯会说一些违心话，不真诚！
　　席盛摆明了不相信他，姜许颇觉无奈，“别不信啊，席盛，我跟你说心里话呢。”
　　“那你说说看，你现在怎么好了？”席盛靠着墙，抬眼戏谑地望着姜许。
　　姜许走过来站在席盛对面，神色轻松，声音稍稍放软了些，“两个人不好嘛？我一个人住，太冷清了。”
　　“哦～”席盛拖着声音，开始和他抠字眼，“敢情和我在一起就是因为一个人太孤单啊。”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了。”姜许无奈地笑道：“无缘无故就给我扣这么一大顶帽子，席盛，咱们讲讲道理好嘛。”
　　“讲道理？那就是～姜许，你是不是觉得一个人的夜晚太空虚？太寂寞？太炽热？发泄不出来？”
　　姜许沉默片刻，道：“……我跟你说认真的，你非旦不信，反而还编排我、招惹我，你说你这种行为是不是故意的？”说到这，他特意凑近了席盛，低头与他对视，距离还不到十厘米。
　　微微侧过脸，姜许轻轻吻上了席盛的嘴唇。
　　“等等！”情意渐浓，姜许正准备深入时，席盛避开了他的亲吻，把头埋在他肩窝那里，等平缓了呼吸后，他说：“我想，送你样东西。”
　　“什么？”
　　“回礼。”
　　席盛拉过姜许左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给他左手无名指戴了枚戒指。
　　这枚戒指很是精巧，也很特别。
　　虽然是枚银戒，但戒指上还有几道很细也很浅的金纹，一眼看去就像是闪着金光的湖面，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亮闪闪的，像是小姑娘戴的。姜许盯着戒指打量了好长时间，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干嘛？你是不是不喜欢？”席盛心下一沉，狐疑地望着姜许。
　　姜许下意识回道：“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嗯……和我风格不太搭。”他没有丝毫心里负担就接受了自己的无名指上多了枚戒指这件事。
　　席盛眨了眨眼，“那你还给我。”
　　“那不行！”姜许不乐意了，他收回手，还特意别在身后，让席盛瞧不见，“送出去的礼物哪还有收回去的？”
　　“你不是说不搭吗？那你给我，我给你换个搭的～”席盛笑吟吟地冲他摊开了手掌。
　　姜许丝毫不为所动，很心动地说：“你可以再送我几个，我换着戴。”
　　“呵。”席盛被他逗笑了，“这么不走心的嘛？还换着戴？”
　　姜许很认真地回答：“反正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可以。”
　　席盛别开脸，眼底笑意怎么也收不住，“想得美你～”
　　两家家长见面气氛很融洽，席斌远找了个很私密的会员制酒店，选了个晴朗的天，六人一起吃了顿饭。
　　餐桌上一直是姜坤沅和席斌远在说，间或掺杂着几声姚木桐劝席斌远少喝点的话。
　　吃到最后，席盛和姜许一人扶着一个出去了，直把他们送回了家。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元宵节快乐呀～
　　
　　
第54章
　　清晨、不，或许应该说是上午。
　　外面太阳升的很高，但室内却一片漆黑。
　　席盛侧躺着，窝在姜许怀里，后背紧贴他的胸口，不想动、也不想起床。
　　“嗡——”都九点半了，按照姜许那个作息时间，这人怎么也该起床了吧？章成想。
　　席盛瞥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十分不情愿地从被窝伸出手，“干嘛？大清早就扰人清梦？”
　　这还早？章成无语地俯看着落地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我说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席盛看了眼手机，“不才九点多？你什么事？”
　　才九点多……
　　大夏天九点多还不算早吗？
　　章成不禁摇了摇头，一脸黑线地说着：“昨晚我问你那事理清楚了吗？你瞧着怎么样？”
　　“啊？”席盛起初还懵了一瞬，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剧本？”
　　“不然呢？”章成心道，难不成我还上赶着吃狗粮？
　　“我——”席盛忽地一喘，声音很小，但章成还是听到了。
　　靠！！！
　　正当他想说话时，手机那边‘噔’地一下，席盛跟他快速地说道：“下午再说，我有事先挂了。”
　　章成：“……”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迫塞了一大口狗粮。
　　另一边，席盛放下手机，低低地笑，“姜许！你干嘛？”
　　“我看你都快聊上了。”姜许轻轻咬着他的后脖颈，“用不用我提醒你我们现在在干嘛？”
　　“嗯……”席盛脸趴在枕头上，动一下腰都觉得费劲，但他还是断断续续地说：“姜许，你现在，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
　　姜许在他耳边低语，“哪里是我不讲道理，分明是你不专心、一心二用。”
　　“……不要脸。”
　　席盛穿着睡袍从浴室出来坐电梯到了一楼时，姜许差不多已经把饭做好了。
　　撒着葱花基本没有油星的鸡汤、西红柿烧豆腐、蚕豆炒春笋，香是香，但……
　　“这也太素了吧？！一看颜色就知道味肯定很淡，而且我也不想喝鸡汤！”
　　姜许头也不抬地摆着碗筷，“想想你的身体条件。再说，喝鸡汤好啊，补补总没错～”
　　“你！”小心眼！小气鬼！
　　凳子上还有一个软垫，席盛坐下后，拿着筷子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吃重口的啊？”
　　“再过几天。”
　　“还要过几天？”席盛不高兴了，“你前几天就是这么说的！”
　　姜许给他盛了碗鸡汤，“你昨天不是还嚷嚷着腰疼？”
　　“唉！姜许！你说，我腰疼是为了什么？！”
　　姜许温吞吞地回答他：“所以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就更应该好好监督你，让你吃一些健康的东西。”
　　“你……”
　　“好了，乖，听话。”
　　席盛尝了口鸡汤，还不错，“哼，你跟哄小孩一样。”
　　姜许不禁莞尔：“谁家小孩会跟你一样不听话？真是让家长操碎了心。”
　　“喂！你说谁是小孩呢？”席盛抬起头，不满地说：“我可比你大了四岁，要说起家长也应该我是你的家长好吧？”
　　“行，大家长，快点吃～”姜许失笑，但一口应了下来，很好说话。
　　席盛低头继续喝鸡汤了，他左手扶着碗的边缘，右手拿着白瓷勺，很快一杯温热的鸡汤下肚，他舒服多了。
　　不经意间，他的视线落在了左手的戒指上，目光定格了好久，席盛抬起头试探性地说：“姜许？你说我要不要爆出我恋爱的消息？”
　　“可以啊，随你，你想怎么爆？”姜许无所谓这个，反正早晚都是要公开的。
　　席盛看了看四周，发现他没拿手机，但姜许拿了。
　　“我好久没发微博了，你给我拍张照片，我传上去。”
　　“哎对了。”看姜许拿起手机准备拍了，席盛又说：“你就随便一拍，自然一点，把我拍的好看些，让网友们自己找答案。”
　　“好。”姜许站起身，找了会儿角度，从斜前方拍了张照片。
　　他仔细看了看，觉得还可以，就把手机递给了席盛，道：“你看看怎么样？这张可以吗？”
　　照片拍的是他的侧脸，像是随手抓拍的一样。他居于中央，前面是两菜一汤，后面是浅灰色的墙壁，一看就知道他在家。而且图片中他的左手也全部入境，银戒不说多明显，但绝对没法忽视。
　　席盛满意了，“你把图片发给我，我一会、不——我现在就要发微博。”
　　说完后，他就上了楼，拿了手机迅速编辑好了微博。
　　【席盛v:美好的一天（吃饭.jpg）】
　　姜许看到后，第一时间给他点了赞，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道：“先吃饭，一会再看。”
　　“行。”席盛心里轻飘飘的，甜滋滋的感觉逐渐涌上心头。
　　这届网友都能发现什么呢？还挺期待的。
　　【盛夏的果实：咦，这个点？哥哥好像穿的还是睡衣？】【枕席：嚎一下～终于营业了！】
　　【梁晶晶：嘶，我好像发现了点东西。】
　　【不止北北呀：楼上，我也……】
　　【奶糖糖浆：不就是个戒指吗？这年头未婚戴戒指的明星不是很多吗？】【席席席席席席：回答楼上，是很多，但之前xs从没戴过。】【小侦探：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
　　【地板太滑：赌一毛钱，热搜预定！】
　　章成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将近下午四点。
　　姜许在楼上琴房忙着今年的专辑，席盛听到门铃响，过去给章成开了门。
　　“你——”章成刚说了一个字，目光就落在了席盛身上穿着的睡袍上。他懵了一瞬，然后问：“姜许在家？”
　　“当然在家啊，这个点他能去干啥？”席盛莫名其妙地看了章成一眼。
　　章成垂眸，把手里的一系列文件递给了席盛，“你看看，东西我都拿过来了。”
　　两人说的是章成即将开拍的新剧，一部彻头彻尾的悲剧电影，《无路可走》。电影前期工作已经完成，近期正在选角，这部电影席盛了解得比如深入，觉得不错顺势接了个男一号。
　　两人深度分析了电影剧情线，聊得热火朝天的。章成一坐就是一个小时，最后算是终于确定了拍摄的全部事宜。
　　聊完正事那自然是该聊私事了，章成端着水杯，忍不住又暗自打量了席盛好几下。
　　纯黑色的丝质睡袍只腰间系了下，V领下精致的锁骨直且清晰，锁骨窝深深向内凹陷，清隽雅致。
　　席盛早就注意到了章成的目光，但章成不说话，所以席盛就任凭这人打量。
　　好一会儿，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脸侧着看向章成，调侃道：“再看下去，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爱上我了，想想还挺可怕。”
　　“……呵，那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章成收回目光，淡淡道：“0跟0是没结果的，我可没法像你老公一样满足你，还把你照顾的这么好。”
　　“那你还一直盯着我看？”席盛不禁轻笑，“不是爱，难道～你暗恋我？”
　　“哈？暗恋你？我呸。”章成十分无语地站起身，往外走的同时扔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席盛，你真是没救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席盛还是个恋爱脑呢？以前这人最瞧不上那些娘兮兮的受管自己男朋友喊“老公”，刚才他提的可不是姜许这个名字，但席盛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有，这人以前搁家都穿着睡衣，上下两件套的那种，但这次……细思极恐。
　　一根带子，解着是挺方便。
　　但是……
　　章成想了想，把车停在路边，特意给席盛发了条信息。
　　【沙发再软再大，不及老公的怀抱舒服；但老公的怀抱再舒服，做久了也是会腰酸的。新剧就快要开拍了，席影帝还是好好养养身子，多少节制点啊～】“叮咚——”是席盛手机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姜许不甚在意地问着：“谁啊？”
　　“我看看。”他拿起手机，“是章成。”起初他只瞧见了一个名字，但细看内容……
　　席盛沉默了。
　　他现在就坐在姜许怀里，而且大腿、或者说身后那……
　　他心狠狠一跳，把手机摁灭，好在姜许没看他手机。想到这，他眼神闪了闪，装作不在意地说着：“没事，是章成，还是为剧本那事。”
　　姜许把脑袋从他脖颈那移开，问：“确定了？”
　　“嗯，下下个月就要开拍了。”
　　若是章成知道席盛此刻心里所想，只怕会感叹着说一句：“恋爱中的人啊～都第二次没注意到称呼了。”
　　过了很久。
　　“姜许。”席盛把脑袋搁在他肩膀那里，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送你的戒指也是O&Y的，你知道嘛？”
　　“嗯，我看到戒指内侧的字母o和y了。”
　　席盛继续道：“我原先以为O&Y意思是‘onlyyou’，但后来从你这才知道是‘our妇tureliesinyou’。”
　　“onlyyou也很好啊。”
　　“好是好，但它在我这的意思是——”席盛抬起头，直视着姜许，“Ionlybe弄toyou。”
　　“姜许，我只属于你。”
　　一阵心跳加速的沉默后，姜许嗓音微颤，眼底爱意绵绵，“席盛，以后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了，我……把持不住，真的。”
　　
　　
第55章
　　“我靠！你瞧见没？”虞樾嘉疯狂地摇着贺风生手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搁平常，贺风生早就锤死他了。但今天他也很震惊，脑子空白了好久，最后颤着声音、迟疑而又缓慢地问：“老姜他……他……这是疯了吗？”
　　舞台上，姜许拿着话筒的左手上戒指璀璨夺目，在灯光下闪着淡金色的光芒，十分吸引人眼球，根本忽视不了、也没法忽视。
　　他们这一个团的人可太清楚姜许了，以前每次舞台结束，姜许都会在第一时间摘下手上戴着的一切饰物，不管是戒指、手镯、手链还是手表，这些无一例外。
　　况且，姜许的审美很老派、也很禁欲。他喜欢的是那种低调浅色系的东西，就算心血来潮买个戒指戴也绝不会买这种亮闪闪的。所以这种情况是……准备公开了？！
　　段承平和乔京两个已婚男子互相看了下，眼底皆闪过一丝了然的情绪。
　　要完，娱乐圈要爆！
　　不光他们发现了，前排的粉丝和歌迷也看到了，偶尔的几个镜头又不可避免地拍到了姜许左手上的戒指。
　　当晚，＃姜许婚戒＃这个夸张的话题就登上了微博热搜榜，引发无数争议。但无论网络上是如何的腥风血雨，这件事都没得到当事人的任何回应。
　　＊＊＊
　　“姜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席盛看着手机，算算时间都已经第七天了，这人也该回来了吧？
　　姜许那边信号不算好，要不就是打不通手机、要不就是电话通了之后声音卡顿，所以出去几天他只能给席盛发几条信息。眼下，他看着外面熟悉的夜景，把手机放在耳边，轻轻地问：“我一会就回去，你想我没？”
　　席盛故意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吊足了姜许胃口，语调欢快地说了句，“等你回来再说吧～”
　　“行吧。”姜许笑着挂了电话。
　　他回到家已经将近十点，听到门开的声音，席盛从沙发上坐起，快步走到玄关这里。
　　空气中酒味十分浓郁，他忍不住嗅了嗅，说：“怎么没喝酒身上也一股酒味？”
　　“嗯？味很重吗？”姜许一边解开了衬衫的两颗扣子，一边解释道：“老师也来了这边，晚上他喝了点酒，我刚把他送回去。”
　　“唔，这个酒好像很香。”席盛伸手轻轻搂住了姜许的腰，睫毛轻颤了一下，一双黑亮的眼眸像是枝头开得正艳的桃花，春意阑珊。
　　微微热意袭来，姜许回抱住了席盛，没有一丝征兆，手臂收紧直接把席盛死死地扣在他怀里。
　　席盛轻轻笑了下，手臂跟着收紧，明知故问地低吟道：“干嘛？”
　　姜许没出声回答，与他对视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停在了殷红的嘴唇上。
　　他侧过头，轻轻含住了席盛的下唇瓣，温柔地亲着，两人眼神交织，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情|欲，席盛情不自禁地伸手搂住了姜许的脖子，和他深深地纠缠在一起。
　　“嗯……”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席盛无意识溢出的喘息都被姜许吞之入腹。他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但潜意识里却又想顺着姜许来。
　　每一根神经都在活跃，但席盛的脑子却越来越迷乱。他和姜许轻抵着额头，昏暗的地方把气氛晕染的格外浓烈，他主动抬起下巴，再一次和姜许唇齿交缠。
　　良久，两人轻抵额头，互相看着对方，目光专注而炙热。
　　气氛渐入佳境，爱意四处弥漫。
　　今天的姜许有些过于强势，让席盛险些招架不住。
　　席盛忍不住想，小别胜新婚这句话可能是真的，姜许很少会这么急切，也很少会让他觉得这么危险。
　　情意交织，就像夏日里的一束火，愈演愈烈。
　　席盛看着玄关柜，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动着。
　　姜许在他耳边低语：“我想你了，席盛。”
　　席盛只能完全倚着姜许，才能勉强站直。他的后背紧贴着姜许胸膛，没有一丝空隙，被抱得很紧、很紧。
　　“你想我了吗？”姜许在席盛身后哑哑地问，声音像是钩子般，直击他心房。
　　席盛上半身无法避免地又往前倾了一点，姜许环抱着他的腰，开始细细地亲吻他的脖子。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上面，席盛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发现这一点的姜许不禁低笑出声，“好，我知道了。”
　　席盛一个字没说，但脸却瞬间红了个彻底。
　　好半天，席盛才被姜许转过身子，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
　　轻轻的吻落在唇间，席盛渐渐恢复了意识。他紧搂着姜许腰不放，像只正在被人顺毛的大猫，骄傲矜贵中还带着股慵懒味十足的惬意。
　　睡袍中间长长的带子自然垂落，席盛懒得管它，只安心趴在姜许肩膀那里，一点也不想动，只顾享受此刻的温存，什么都没放在心上了。
　　脚不踩地是需要力量的，他没有，但姜许有，所以他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用问。
　　姜许意识难得迷乱一次，有些想胡来。他声音性感沙哑，带着浓重的情意，在席盛耳边轻轻问道：“席盛，今晚都依我，好不好？”
　　一滴水落在了湖面上，滴答一声，在心底回荡开。
　　席盛睫毛连连眨了好几下，心下一颤。
　　嘶……遭不住。
　　姜许在他耳边轻轻呼了口气。
　　席盛别开脸，眼神有些闪躲，声音放得极低，落在姜许耳中，只让他心生欢喜。
　　他听见他的爱人说：“我什么时候，没依你？”
　　姜许不由得轻轻地笑了，眼底情意无尽。像是春风卷着细雨，轻柔地拂过林间、拂过枝头树梢，又吹过波光粼粼的湖面，让一朵朵娇艳欲滴的玫瑰盛开在心尖。
　　第二天，席盛意识清醒时，发现自己还在姜许怀里，他看了眼时间，“你怎么……”
　　身体顿了下，他若无其事地继续道：“这个点你竟然还在床上？”
　　“不是还在床上，是在你身边。”姜许回答的很自然。
　　“嗯？”席盛玩味地笑了，“这叫身边？”
　　“距离近到不能再近，不叫身边叫什么？”
　　“姜许。”席盛感触颇深，“你真是变了！无耻啊～”
　　姜许充耳不闻，埋头苦干，只装作没听见。
　　昏暗的屋子里，只有手机微弱的光显示这个屋子里是有人存在的。
　　邵世闽坐在床边的地上，他头发剪了很多，现在是个寸头，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很凶，属于那种常人看一眼就不敢招惹的人。
　　他的手机界面是席盛那条上了热搜的照片，午饭时分还穿着睡袍、左手中指戴着一枚银色戒指，这样的组合无一不表示着席盛感情上的顺心如意。
　　人和人对比未免太鲜明了。
　　他现在几乎被崔衡断了一切后路，靠着银行卡里那些所剩不多的余额卑微的活着。
　　反观姜许，他不仅事业一帆风顺，感情上更是得意，两人还暗戳戳地秀起了恩爱。
　　好，真好啊！
　　邵世闽气得咬牙切齿，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会咬人的毒蛇，很快就要跃起，想不要命地把毒牙里的毒液注入到旁人身上。
　　他不好过，那谁也不要好过。
　　想到这，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穿好衣服，把自己收拾好，去了临街偏僻的网吧。
　　他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姜许和席盛是一对，紧靠两人都戴上戒指这一点实在过于牵强。
　　邵世闽在网吧的小隔间里坐了很久，心中暗恼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搜集一些姜许和席盛在一起的实锤性证据。
　　他来回查看两人因为戒指上的热搜，心里慢慢有了思量。
　　他先点开席盛最新的那条微博，也就是“美好的一天”，然后用刚注册的小号在下面发了一条评论。
　　【火眼金睛：我突然发现发这条微博的手机和拍摄图片的手机不是一个型号哎，你们看图片右下角。】他把这条评论发出去没多少时间，下面就有人评论了。
　　【凉席西：……那个角度明显是别人拍的啊，不是一个型号不正常么？】邵世闽看到后，嘴角一勾，立刻回应。
　　【不是，这张图片右下角显示的手机型号好像是姜许用的那款。】【牧子曰：所以呢？你的意思是那款销量第一的手机只有姜许在用？】【火眼金睛：但是……唉，怎么说呢？！我刚整理了一些信息，感兴趣的可以去我微博看下。】呵，看看就看看，我倒要看看你能整理出什么信息。
　　怀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且普遍都是抱着过去嘲讽一番的态度，但他们从头到尾看完这人发的小短文后，手顿在键盘半晌，最后还是呐呐地收了回去。
　　【火眼金睛：不是杠，真的是……不对劲啊。
　　第一，xs发微博的时候是中午，而且还在吃午饭。在家穿睡衣当然很正常，他发个微博也没什么，但关键是你们翻一翻xs微博，是不是很少晒自拍？尤其像这种明显是他拍的照片更是寥寥无几，更不用说还穿着睡衣了。
　　第二，xs微博发出当天，jx就给他点了赞。诸位应该知道jx是业内出了名的不爱营业，除非F.X.F剩下四个兄弟发的重要信息，他很少会主动登录微博，更不用说给别人点赞了。尤其xs发的这条微博还没什么内容，只一个很引人注目的“戒指”。
　　第三，大家在往前想想，xs是不是被爆出坐在jx演唱会的第一排？而且一直都是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前两排的票不对外出售大家应该都知道吧？所以，这是为什么？一次第一排最中间说明不了什么？但如果次次呢？
　　第四，综艺《快时代》里，jx第一次就猜到了xs手指的尺寸，用时最短，这真完全靠运气？你们认为可能吗？十个人里其他九个都至少试了三四次（包括xs）。
　　第五，补充第四条，xs是先被爆出戴戒指，之后才是jx。
　　第六，还是《快时代》这个综艺，大家有没有发现jx有些过于了解xs了？他甚至还能说出xs多年前拍的电影，而且连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反之其他，很多出名的电影他都不知道。可能有人会说这是节目效果，但大家注意cj等常驻嘉宾的表情了吗？他们也是一脸震惊加茫然。显然，他们也没猜到会是这样。
　　第七，依然是《快时代》，最后一期里，十位嘉宾在表述对自己另一半的想法时，jx以前说的和现在说的话我都放下面了，大家好好想想吧。
　　以上，只是我从一条微博和一档综艺里发现的细节，欢迎大家讨论。如有不对之处，还请提出。】这条微博起初并不打眼，但经过好事者的转发，姜许和席盛的超话很快沦陷，如火烧荒原般，疾如烈风。
　　f.x.f五人的小群也炸了。
　　贺风生：这tm什么情况？你们看到消息没？
　　乔京：露个头。
　　段承平：放个手在这儿。
　　虞樾嘉：如果你指得是这个，我想应该没人没看到。（下面放了微博昵称是‘火眼金睛’发的微博截图。）
　　贺风生：我！！！到底真的假的？我就睡了个懒觉，怎么醒来世界都变了？
　　段承平：我也想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虞樾嘉和乔京都没说话，依着他俩那丰富的感情经历来看，这事……
　　应该多半是真的。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而且依照他们对姜许的认识，如果他和席盛真没关系，那姜许绝不会三番两次在席盛面前露出异常。
　　别的不说，只戒指尺寸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姜许忽然出现，在群里发了三个字，算是回应了这件事。
　　【是真的】
　　安静良久，四个人开始自发性地疯狂刷屏。
　　
　　
第56章
　　入了春，姜许的演唱会重心彻底转移到了国外。
　　他的时间被排得很满，演唱会一场接着一场，少有空闲时间，ins粉丝量在持续高涨，人气一路飙升。
　　他身上的代言都已经陆续到期了，毕竟他当时只和公司续了五年的合同，这期间他接的所有活动都没有超出五年这个时间段。所以，即便姜许恋情曝光、导致个人形象受损，也不会出现违约这种情况。
　　章成的新剧《无路可走》正式开拍，席盛进了剧组，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只是，不管他是如何的忙，姜许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场席盛是怎么也不会错过的。
　　最后一场的地点又回到了顺桉区的体育场。
　　晚，六点整。
　　场内外或坐或站，围了许多人，热闹更甚从前，如同一场规模巨大的盛宴。
　　席盛依然坐在第一次来时坐的位置，两边也依然是章成和伍明月。
　　身后喧嚣声和记忆里的不相上下，只是那次是因为姜许时隔四年、终于举办了个人演唱会；而这次却是因为这场巡回演唱会即将进入尾声、差不多就是粉丝和歌迷们最后的狂欢。
　　开场曲依旧，还是那首众人都十分熟悉的《小镇》。
　　轻吟低唱、悠扬清脆，宛如风吹铜铃、又似雨打叶尖，一词一句间满是怡然自得的轻松与惬意。经过多场演唱会的历练，姜许的声乐技巧显然又有所精进，声音感染力十足，控场能力明显胜之从前。
　　真的是一直在进步、从不停歇啊，姜坤沅想。难怪他父亲在世时说姜许肯定会在音乐上有所建树，天赋加上学习、再加上后天的高度自律，成功也就不足为奇了。况且姜许可不像他和他弟弟那样顽皮，想着法地挣脱他父亲的管束。
　　想要让他那挑剔骄傲的父亲承认一个人优秀可不容易，但偏偏姜许十五岁的时候，就得到了他父亲的认可。
　　——这件事，即便是他二十五岁也没做到。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快速溜走，尤其是姜许这万众瞩目的演唱会。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去换了套衣服。
　　章成侧过脸，打趣地看着伍明月，小声问她：“我说明月啊，最近你跟着你哥在剧组，觉得他现在有什么变化嘛？”
　　“嗯，变化嘛～挺多的啊！”伍明月回想了一会儿，忍不住嗤嗤地笑：“首先就是我不用再担心他的身体了，对不对？其次嘛～我就只需要在剧组把我表哥照顾好，遇到什么事可以理直气壮地找姜哥了。”
　　“有道理。”章成略一颔首，轻笑着开口应了一声。伍明月说的固然对，但却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他想听……
　　“席盛，你觉得你和姜许复合后，有什么变化嘛？”
　　“……不用担心自己会猝死了。”
　　章成不禁莞尔：“这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呢？”
　　席盛不明白他的意思，遂问道：“你指的是什么方面？”
　　“指得当然是——”章成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伍明月说：“小孩子非礼勿听哦～”
　　伍明月：“……”到底啥东西？
　　章成附在席盛耳边小声低语，“比如你搁家穿睡、袍。”
　　“我。”席盛下意识就想否认，但他刚说了一个字，忽然想到章成当时去姜许家给他送剧本和文件那天，他穿的衣服。
　　章成看他还想狡辩，眯了眯眼，玩味地缓缓开口道：“最近这段时间你因为拍摄新剧住酒店，穿的睡衣可都还是上下两件的，怎么在家就……”他冲席盛笑得狡黠，像是一只找到了肉的狐狸。
　　席盛沉默片刻，说：“那段时间温度高。”
　　“现在这温度也不低啊？”章成老早就想和席盛说这事了，只是拍摄初期事太多，在剧组人多耳杂，不方便开口，才一直拖到现在。
　　席盛面无表情，又说：“我走的时候没拿。”
　　“哦～没、拿、啊。”章成下意识地看了眼空空如也的舞台，凑在席盛耳边用更小的声音问：“哎，你实话告诉我，睡袍是不是姜许给你准备的？”
　　席盛没说话。
　　章成了然一笑，道：“我可告诉你啊，你不能太顺着他，尤其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精力本就旺盛。再说姜许，凭我的经验来看，他——肯定不小，你可得注意了，别玩太过，我和你说认真的。”
　　“我知道。”席盛总算应了腔。
　　“你知道个屁，你老公把你往床上一带，你会拒绝？”认识多年，章成还不了解席盛？
　　别看他现在嘴上说着知道，但实际上这人说话都不往心里去，典型的看人下菜。
　　“分情况好嘛。”席盛终于舍得侧过头看他，“你当我傻？”
　　章成定定地看着他，“你回想一下我说的整句话。”
　　“什么？”席盛愣了一下。
　　“唉～所以有时候，人不要把话说的太死。即便嘴上不说，说不定心里就默认了呢？”章成无奈地摇了摇头。
　　听懂他话外弦音的席盛静默半晌，硬邦邦地说了四个字，“我没注意。”
　　章成淡淡道：“哦，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没注意了。”
　　席盛：“……”他真的没注意。
　　还有，他想知道，章成指的又都是什么时候。
　　章成的意思他明白，道理他都懂，但是遇上姜许吧，就变了个样，大打折扣。
　　睡袍这个事其实是有一天晚上他洗澡没拿衣服，姜许顺手给他拿的，那天晚上……
　　反正第二天姜许就给他买了很多合身的睡袍，他在家也是一天一换，轮着穿。
　　但有一点，姜许那审美吧，就很单一、还很乏味。他买的都是黑色，后来席盛自己又购置了一批，他是冷白皮，也不挑什么颜色，反正什么都能hold住。
　　其实章成是真的误会了，他和姜许之间，很多时候，主动的都是他，不节制的也是他。
　　姜许的喜欢就像是草长莺飞二月天，春雨润无声，缠缠绵绵、丝丝缕缕，温柔而细腻。
　　和姜许在一起后，他的生活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平静安稳。
　　除个别情况外，一日三餐不间断，姜许还会督促他……健身？反正这一点就很迷。
　　好在他不会喊自己晨跑，不然席盛觉得他很可能会想揍死姜许。
　　柔和的白色灯光下，钢琴像是披了层银色细纱，又到了快要说分别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首歌曲了。
　　姜许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字，《愿》。
　　这是什么？姜许的新歌吗？！
　　——纯粹的歌迷这样想。
　　《愿》？哪个愿？不会是那个吧？！
　　——长期混迹在超话里粉丝们这样想。
　　轻快悦耳的前奏一响起，就有很多粉丝认出来了这首歌，那首在姜许超话里存在已久、粉丝们作词作曲闹着玩的应援曲。
　　没想到姜许居然？把它搬上了演唱会！！！
　　这首歌还是席盛告诉姜许的，姜许想了很久，决定把它放在自己最后一场演唱会的结尾。他没有对这首歌做任何变动，仍旧保持着它最原本的模样，把它完完整整地呈现在舞台上，送给那群……可爱的姜糖们。
　　在口味比较挑剔的歌迷看来，这首歌的曲子稍显单薄，转折也很不自然，仔细挑下来其实存在很多问题。若不是姜许的音色和腔调，这首歌其实很平、也很空，听不出任何可以值得回味的东西。
　　“愿你闪闪发光，也愿你顺心如意。”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姜许在这首歌的伴奏即将结束的时候，轻轻说了句，“送给姜糖，也希望你们一生顺心如意、闪闪发光。”
　　“啊——”观众席猝然爆发了响亮的尖叫。
　　当晚，和＃姜许《愿》＃一起上热搜的是＃姜许席盛＃，这两个话题后面都跟了个红色的“爆”字。
　　两人之间的那些事儿酝酿了足足有三个月，终于得以全面发酵，以势不可挡的力量刷爆了微博服务器。
　　另一个社区网站db上面有微博昵称是“火眼金睛”的人发出的微博截图。
　　【我知道很多人关注我是因为jx和xs，我私下里又调查了很久，还找到了以下证据。
　　1.jx和xs现在住在同一个小区，据可靠消息，两人别墅一前一后。
　　2.五年前，jx和xs同住另一个小区的十一楼，一楼两户的邻居。
　　3.jx去过xs家，两次。第一次去带了很多东西（如图1），第二次是大年初四的晚上（如图2），留宿一夜。
　　4.姜许他爸，关注了席盛微博，而且点赞了席盛发的“美好的一天”微博。
　　56789不想说了，大家应该都明白。】
　　娱乐圈这个地方，只要他爆出确切消息，有的是人会深入调查，让他爆料。
　　姜许和席盛身上的热度实在让人眼馋，有人喜欢自然有人会讨厌。只要能把其中一位拉下神坛，那多出来的种种资源总能分点吧？
　　怀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所以这次动静闹得格外大，不过一个时辰，db也崩了。
　　“姜许，你……”此时此刻，席盛有些不知该如何往下说了。
　　但姜许倒很坦然，在他的预想中，这一天迟早会来，他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也有足够的能力料理好接下来可能会发生出现的事。
　　这种时候，文字好像苍白了起来，姜许想要录个视频，来好好解释＃姜许席盛＃这件事。
　　他打开手机相机，准备录像，但他想了想，又看看旁边的席盛，最后拿着手机上楼去了。
　　有时候一些话自己说可能没什么，但旁边一旦有人，就好像不对味了，反正就怪怪的，尤其他旁边还是席盛。
　　席盛跟着起身，在他身后笑道：“你干嘛？姜许，反正你录出来不就是让别人看的嘛？跟我你害羞什么？”
　　“我没害羞！”走到拐角处的姜许停下脚步，回头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噔噔噔快步上了楼，没给席盛一点发表自己言论的时间和机会。
　　啧，跑的还挺快。
　　席盛在下面轻笑着摇了摇头，很好奇姜许接下来要说的话。
　　
　　
第57章
　　晚十一点整，微博终于恢复正常，大量网友涌进#姜许席盛#这个话题里，快速翻看评论，时不时地点个赞、发表一些不痛不痒的言论。
　　反正隔着屏幕，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能把谁怎么样。每个人都可以在上面畅所欲言，把生活中的不如意尽数宣泄在上面，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心底所有阴暗的、负面的情绪抛洒出来，人就干净了、舒服了一样。
　　【我真是搞不懂，男人为什么要和男人在一起，这不是偶像失格吗？这不会影响到年纪小的粉丝吗？@姜许，@席盛，请两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房子塌了，没想到喜欢的人居然是恶心的同性恋。】【我一想到自己真心实意地喜欢过jx，我就觉得恶心。】【所以这事是真的了？jx和xs五年前就在一起了，而且还见过双方家长？他们一直都在隐瞒恋情？瞒了粉丝五年很好玩？很有成就感吗？】【吐了吐了，粉转黑，一生黑！】
　　恶毒咒骂的言论虽然多，但也有不少是抱着肯定态度的。
　　【我觉得还好吧，这两位私生活干净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三十出头的人谈个恋爱不过分吧？】【我想请问某些大肆宣扬‘jx和xs恋爱会给青少年带去不好影响’这类言论的人，请问
　　jx和xs早恋了吗？没有。非但没有，这两位大学还都是双一流院校。
　　而且，jx从小到大一路拿奖，不管是学业还是音乐，所获奖项都不少。试问，这么正面的形象不是应该更能影响到粉丝吗？如果青少年只关注谈恋爱这件事，那我也只能说一声呵呵了。
　　最后，如果你喜欢的是异性，你会看到别人喜欢同性自己就喜欢同性？】【明星私生活与我们无关，只关注作品不香吗？】【敢于正面承认，jxnb！】
　　【靠！我喜欢的男人和另一个我喜欢的男人在一起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姜许压根没看微博，他录完视频发现登不进去就没再管，跑书房不知干嘛去了。直到席盛过来提醒他，姜许才想起这回事，拿过手机把录好的视频发上去了。
　　“你在干嘛？”席盛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密密麻麻的一片法语字母，他想了想，不确定地问：“你是在定房间？”
　　“嗯，你看看。”姜许搂过席盛的腰，让他坐自己腿上，给他看了一组风景很好的照片，“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挺好的。不过，你这是……准备去旅游？”
　　“对，不过不是我，而是我们。”姜许解释道：“我定了一个月，等你拍完这部电影我们就出发。”
　　“嗯？这么突然？”
　　“也不算。和你一起出去玩是早就有的想法，现在不是闲下来了？早做准备，到时候直接带你去。”就是出去旅行，姜许也会提前把攻略做好，尽可能详细，以此来规避旅途中可能会出现的意外。
　　席盛没再继续问下去了，他打开自己的微博，想听听姜许都说了些啥。
　　姜许本来没注意看他干啥，但当他从席盛手机里听到自己声音时，他握着鼠标的手就下意识往下精确地摁灭了席盛手机。
　　“我说姜许，你要干嘛？这事也跟我有关好不好～”席盛好笑地看着他，倒也没非要打开手机。
　　姜许脸一热，伸手拿过他的手机，把它放在了桌子上，还特意正面朝下放着，“反正，你现在不能看。”
　　“为什么～”席盛更来劲儿了，他特意凑近了姜许，在他耳边轻声说：“要不你现在告诉我，你都说了些什么？这样我就不看了。”
　　末了，他默默在心里加了句：不看是不可能的。
　　姜许倒还真信了他的鬼话，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就是承认了一下恋情，其实什么也没说。”
　　“哦，这样啊～”席盛做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去洗澡吧。”他说完这句话，就站起身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走后，姜许看着桌子上的两个手机，纠结地站了好久，最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只要不当他面看就行，他一会在浴室多待会时间，晚点再出来。
　　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席盛从床上坐起，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门，神色轻松，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到了书房。
　　啧，俩手机都在。
　　席盛坐下后，用自己手机点进了＃姜许席盛＃这个话题，置顶的微博自然就是姜许发的视频了。
　　【姜许：消息是真的，我恋爱了，我的另一半是席盛。
　　五年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不会是其他人。
　　在此我想强调一个问题，不管是我、还是席盛，我们都没有隐瞒恋情的想法。我们没有谈五年的地下恋情，因为五年前……因为我的个人问题，我们分手了。
　　在这里，跟姜糖们说声抱歉。我谈恋爱的时候，是成团的第四年，那个时候F.X.F还有不到一年解散、我和公司的合约也剩不到一年。我从来没有想过一直隐瞒我的恋情，我当时计划的是退圈、然后转做幕后，最后出了点意外，责任在我。
　　嗯……我和他也没有不合，我很少看微博，真的，不然我应该会回应很多次关于不合的传闻。
　　还有就是，我和他的确见过家长，我们很认真。
　　最后，我想回答一下关于我和席盛恋爱会带来的影响这个问题。我和他谈恋爱的时候都大于二十岁，我们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我们也有能力去承担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在一起是因为爱情，我追的他。
　　遇见他之前，我觉得喜欢是一个很空的词，与合适没什么区别；遇见他之后，喜欢就成了……或者说，就等同于席盛两个字。
　　最后的最后，还是想跟粉丝们说声对不起。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的确是隐瞒了一段时间。
　　就说这么多吧，大家早点睡，注意身体，晚安。】姜许洗完澡出来时，席盛早已回到了被窝里。
　　其实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但他现在心情仍然没有平静下来。
　　席盛侧过身，看着走来的姜许，抬眼一直盯着他看，但全程一个字都没说。
　　姜许一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他肯定是去看了视频。
　　唉……这人说话惯是不能信。
　　他到床边坐下，安静地和席盛对视良久，终于还是先败下阵来，“都悄咪咪一个人看了视频，怎么还不高兴？嗯？”
　　席盛缓缓坐起，身上的睡袍都还没脱，“没有不高兴，就是觉得……有的地方你说的不太对，而且还把责任都揽你自己身上去了。”
　　“这是应该的。”不知想到什么，姜许忽然笑了。
　　“为什么应该？”席盛狐疑地看着姜许，忽然想到了一个词。
　　——老公。
　　要是姜许一会儿敢说，他就……
　　“作为979459的回礼～”
　　姜许上半身前倾，轻轻吻了下席盛额间，声音像是梅子酿的酒，清朗却又带着微微的酥意，只听他说：“这是专属你这个粉丝的福利，姜许也喜欢席盛。”
　　！！！
　　席盛一惊，“你是不是偷看我手机了？”不然怎么可能突然想明白他1101门锁的意思。
　　“……太晚了，我好困，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姜许避而不谈，直接掀开被子，伸手关上了卧室灯。
　　啊啊啊啊啊，气死！
　　席盛转过身，忍不住打开了手机，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发什么不太好的信息。
　　席盛身后，姜许睁开眼睛看着微弱的光亮，伸手抱住他的腰，轻笑着开口，“我只看到一个微博名，没点进去看，放心吧，你还不相信我？”
　　席盛哼了一声，把手机放下，特意微微起身挡住了姜许的视线，他快速把微博消息删完，确定无误后才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哎，席盛！我真没看过，别担心，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才不信你。”席盛内心羞愧的要死，但面上却不得不做出一副什么也不在乎的模样。
　　只要他不认，姜许不说，谁也不会知道！
　　时间真的已经很晚了，姜许也不再逗他了，低低地在席盛耳边说：“好了，快睡吧！都已经第二天了。”
　　席盛还有点别扭，他转过身子，特意背对着姜许侧躺着，而且中间距离还很远。
　　“错了，保证没有下次！”姜许万分无奈地伸手，硬是把席盛按在了他怀里，最后还不得不再次强调，“席盛，我保证，真没看！”
　　“你别说话了，打扰我睡觉。”临睡前，席盛还要倒打一耙。
　　姜许好气又好笑，“行，我闭嘴。”
　　“晚安，席盛。”
　　“……晚安，姜许。”
　　第二天，吃完早饭，姜许在厨房收拾东西，席盛照例翻看了一下微博。
　　刚点进去，他就看到了热搜榜上新的话题。
　　＃姜许父亲回应＃
　　席盛忐忑了一会儿，才点开话题，看到了姜坤沅的回应。
　　【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行，成年人理应是自由且清醒的。
　　我的儿子从来没让我操心过，我也尊重并支持他的一切决定。】“姜许！！！”席盛安静片刻，拿着手机快步走进了厨房，语速飞快地说着：“你知道吗？叔叔发了条微博。”
　　“嗯，我看见了。”他一早上醒来就看到了姜坤沅发的微博。
　　打开微博前，他做足了不被理解和支持的心理反应。但当他看到姜坤沅发的那两句话时，他又释然了。
　　日子是自己的，想太多也无非是庸人自扰。
　　琴房里，姜许一个人沉默地坐了半天，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
　　他的第五张专辑名，到底叫什么呢？最好特别点，有点纪念意义。
　　姜许想了很久，也没有一点头绪。他打开手机，发现他微博的唯一特别关注，席盛发消息了。
　　【席盛V：＃姜许席盛＃不解释，就盖个章吧。】
　　脑中灵光一闪，姜许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官方盖章》
　　我们追求的是光明正大的爱情，抛开一切外在因素，只要是你，这一辈子便无所畏惧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大家了，发晚了，九十度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番外陆陆续续会和大家见面的，感谢支持呀！
　　（比心）
　　
　　
第58章
　　话题＃姜许席盛＃里。
　　【章成：地久天长。】
　　【段承平：心想事成。】
　　【虞樾嘉：高兴就好。】
　　【贺风生：强强联手。】
　　【乔京：顺心如意。】
　　【吴忻芹：难以置信。】
　　【赵辰珂：平安喜乐。】
　　不知从谁开始，发微博表示支持的明星统—使用了四个字的词语，从上滑到下—溜讨喜话，看上去颇有种过年互相送祝福的味道。
　　姜许本来都不咋关注这事了，但这—长排的四字词语让他还是忍不住登上微博，真心实意地发了条信息，虽然只有两个字。
　　【姜许v：感谢。】
　　这件事在微博发酵了足足三天，最后以姜许经纪人崔衡的—条微博得以落下帷幕。
　　【姜许工作室V：大家好，我是姜许的经纪人，也是席盛以前的经纪人，崔衡。
　　我从席盛十五岁出道开始，到五年前，他三十岁这段时间里—直都是他经纪人。
　　而姜许，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他十六岁的时候。他很优秀、也很出色，先天条件十分优越，在音乐上也有着超乎常人的见解和天赋。我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红——这是必然。
　　内外兼修、脚踏实地、不卑不亢，在外形优异且才能突出的前提下，没有任何黑历史，这是我签人的基础。
　　果不其然，后来我们合作也很愉快。除恋情这件事外，姜许没有给我带来任何麻烦，很省心，也很尊重我的意见，肯下功夫去钻研自己不喜欢且不擅长的领域，在这里特指演戏。
　　说起演戏这事
　　在此，我特别提醒某些最近比较活跃的“演员”，不好好提升自己的“演技”，跑这儿刷存在感呢？是闲的？还是以为挡在自己面前的大山倒了，自己就可以取而代之？
　　我带出来的人我知道，不是给他们洗，而是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带姜许的感受。
　　单论能力而言，姜许十六岁出道就没问题。之所以让他当了五年的练习生，是因为他的性格还需要沉淀，而且我给他规划的路线本来就是多栖发展，他需要时间学习，也需要时间充实自己。
　　《百人星梦》是我特意为姜许选择的进入娱乐圈的开端，往后历年，他也从来没让我失望过，除了恋爱这件事。
　　但人的—生这么漫长，想和自己相爱的人共度余生也是理所应当。我之前的确不支持姜许谈恋爱，但既然你们两人还是决定在一起了，那我尊重你们的意见。不管怎么样，@姜许、@席盛，我祝福你们，也祝福每一个人都能遇见爱情、不负韶华。】这条微博—出来，大批网友迅速转移了阵地，过来仔细品读这位带出过影帝和天王的金牌经纪人所发的信息。
　　【—楼：近距离围观大佬。】
　　【二楼：莫名有点心疼这位经纪人，带出的两个好苗子居然搞—块儿去了，—时竟不知该追究谁的责任。】【三楼：我就想知道某些近期比较活跃的“演员”指的是谁，难道经纪人的意思是jx和xs这事里面还有下黑手的人？】【四楼：我说呢，那话题里怎么那么多污言秽语，搞半天还有人搁那儿找存在感呢？】【五楼：说起来，xs和jx都是十五六岁进入的娱乐圈，前者专注于影视剧、其他—概不管；后者多栖发展，练习五年才被放出来。看看两人现在的成就，不得不说一句，崔衡牛逼！】【六楼：算是强强联合吧，顶级的经纪人配顶级的艺人，再辅以顶级的资源和团队，这样才能达成双赢的局面。】【七楼：我注意到了—句话，‘肯下功夫钻研自己不喜欢且不擅长的领域，特指演戏’，所以这个意思是jx不喜欢演戏吗？】这层楼的最热评论
　　【不喜欢最后不还是找了个影视奖项大满贯的影帝？而且jx不是还说是他自己主动追求的xs吗？】下面紧跟着的评论：说不定是影帝先看上的天王的呢？
　　——来自微博用户x979459。
　　“姜许，我发现崔衡真是偏爱你啊～”席盛颇有些感慨地对着身边坐着的人说：“你看他，通篇都没怎么提起我，肯定是觉得我拐走了他的大白菜，对我心有怨气。”
　　大白菜？
　　姜许不禁莞尔，“你要是能少给他惹点麻烦，他也不会—提起你的名字就头疼。”
　　席盛参演的影视剧部部出精品也是有道理的，行内皆知这位的难伺候。—旦剧组有任何瑕疵，比如主演中有人演技太差，导演水平不够、拍摄中途改剧本，投资方胡乱塞人这类情况只要出现任何—种，席盛就会直接罢演，谁劝都没用。
　　反正他参演每一部影视剧前所签订的合同都经过姚大律师之手，他最多也就赔点钱，算不上什么麻烦。
　　“这哪能怪我？”席盛往姜许怀里—倒，懒洋洋地说着：“我总不能砸了我自己的招牌吧，你说是不是？”
　　“嗯。”姜许点了下头，自然而然地顺了下去，“你说的没错。”
　　“对了，姜许。”席盛忽然想到，“你以后还会演戏吗？”
　　姜许想也没想，“不会。”
　　席盛忍不住发笑，“章成还指望你在他那部剧里客串个角色呢，那我现在回绝他啦。”
　　“等等，你现在拍的那部剧？”
　　“对啊。”
　　姜许顿了—下，“我突然又可以了。”
　　他还真挺怀念和席盛—起拍戏的时候，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总让姜许有种他就是戏中角色的错觉。
　　和影帝—起拍戏，可以。
　　和男朋友—起拍戏，更可以。
　　“你想不想见—下段承平他们？”姜许拿着手机，说：“我们五个这周末要聚餐了，你要去吗？”
　　“当然去～”席盛头也不抬地说着：“之前网友们不是正在讨论，你们F.X.F里下—个脱单的会是谁嘛。”
　　“想想娱记也挺不容易的，居然连这么大的恋情瓜都没挖出来，老板应该会骂死他们吧。”席盛念着网友们的评论，笑道：“倒真是不容易，我们去给他们送点可以领奖金的素材吧～”
　　周末是个阴天，飘着绵绵细雨，没有风，天空灰蒙蒙的，姜许和席盛是最先到灯火阑珊处的。他们径直上了二楼包间，要了壶养生红茶，开始你—言我—语地絮叨起来。
　　“他们知道我不近视。”姜许扶了扶眼镜的银色镜框，觉得鼻梁上架个东西很不舒服。
　　席盛手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姜许，道：“好看惨了，姜许～你知道嘛，看《百人星梦》的时候，你的所有舞台造型里，我最喜欢你穿着黑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模样，妥妥的斯文败类样。”
　　？？？
　　姜许颇有些无奈，“你说的是第二次公演吧。那场舞台，上台前我最担心的就是眼镜会掉，连低头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动作太猛。”
　　“这你就不懂了吧，观众们最爱看的就是那些生猛劲道的动作，比如说……”席盛暧昧地笑了笑，手贴近了姜许的腰，正准备做些什么时，门被推开了。
　　桌子下，席盛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很自然地和来的两个人打招呼，“你们好。”
　　“席——盛，你好。”贺风生差点结巴，本来想喊席老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味。若是叫席影帝吧，听着又好像很生疏，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叫了全名。
　　虞樾嘉比起贺风生倒是自然了很多，他面无异色地和席盛打完招呼后，径直坐在了他对面，怎么看怎么熟络，—点都不像不熟的陌生人。
　　哎，脸皮厚就是好，遇到啥场面都跟没事人一样。瞧这心态多稳，果然还是他承受能力太弱啊。贺风生—边在心里默默想着，—边在虞樾嘉身边坐下，安静得跟个小学生—样，也不敢说平时那些骚话了。
　　他俩没坐—会儿，剩下那两口子也过来了。酒过三巡，段承平喝酒又上脸了，通红通红的，像是醉了—样。
　　“我说阿姜啊，你这——”他顿了—下，已经有点微醺了，“可真行，居然能藏这么长时间，偏偏我们谁也还没发现。”
　　“就是说啊，搞半天现在就剩我—个单身汉。”贺风生极其心酸。
　　“F.X.F里仅剩的、经过团粉认证的唯一保护动物。”虞樾嘉想到了网友们给贺风生的最新评论，忍不住发笑，“小五加油，誓死保卫这个称号！”
　　姜许一边给席盛递纸巾，—边回段承平话，“嗯，是我的错，以前没告诉你们。我自己也走了些弯路，绕到了死胡同，纠结了这么长时间。”
　　什么弯路不弯路的，以前你可是24K纯直男，笔直到快要找不到对象那种好吗？乔京默默在心里嘀咕。哪曾想姜许说弯就弯，关键他们四个还都没发现不对劲。
　　姜许，嘶……可怕。
　　“哎，我就好奇—个问题。”虞樾嘉放下筷子，实在很想知道答案，“姜许你到底是怎么追人的？”
　　“这个嘛……”姜许把目光转向席盛，沉吟不语。
　　倒不是吊他们胃口，而是姜许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年他告白的时候，姜许很清楚地记得……
　　“你确定嘛？姜许，你确定你喜欢我。”
　　“当然。”姜许在开口前，其实已经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想到席盛会答应的那么干脆，也没想到自己后面居然会那么不坚定。
　　席盛当时说：“其实吧~我也挺喜欢你的。我接受你的告白，只是姜许，你会和我永远在一起、—直走下去吗？”
　　“会。”他开始前就已经自己—个人规划好了他们的以后，用姜坤沅的话说，就是他没事找事，—个人想着法地给自己添堵、找麻烦。
　　最开始，他纠结自己是不是喜欢席盛；确定了感情后，他又纠结自己到底是不是同性恋；告白前，他—个人傻乎乎地规划以后；告白后，他又想着—个人解决问题、不给席盛添堵。
　　姜许觉得自己身边像是有—团看不见的麻绳，很结实的那种，挣脱不开不说、常常还会越捆越紧，把自己勒个半死。
　　“嗨！姜许！”看他半天不说话，虞樾嘉忍不住用手扣了扣桌面，“问你话呢，你好歹给我个眼神啊～”
　　姜许回过神，轻咳了下，移开和席盛对视的目光，掩饰性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席盛给姜许回答了，“其实，是我追的他。”
　　！！！
　　突然一安静，惊讶过后，众人又觉得好像应该是这样。
　　他们也算很熟悉姜许了，成团后在一起住了那么长时间，这人什么性格他们再清楚不过。
　　说白了就是个闷葫芦，指望他告白？!
　　不可能吧，虞樾嘉等人可算是确定了姜许发微博里说的“我追的他”这句话是假的。
　　不过，席盛说是他追的姜许……
　　这俩人到底什么情况？
　　“说正经的，是我追的他。”姜许很认真地和他们解释道：“不是年轻气盛，—时头脑发热，我—直都很清醒。只是后面出了点事……责任在我，活该自己又单了四年。”
　　贺风生：“……”我怀疑你是在内涵我。
　　“啧啧啧。”乔京感触颇深，“不管怎么说，你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雨过天晴？枯木逢春？”
　　“铁树开花！”虞樾嘉很精辟地又加了—个词。
　　“哪有那么夸张？”姜许无奈—笑，后又开口道：“雨过天晴是真的，铁树开花倒不至于，怎么说……”
　　“五年前和现在我也都是有对象的人。”他转过头看着席盛，心里软得—塌糊涂。
　　“噫——”乔京、段承平和虞樾嘉三人同时发出了—道调侃味十足的怪叫。
　　席盛垂眸轻笑，笑意像是早春潋滟的湖水，风一吹，就漾起了层层涟漪。
　　贺风生觉得这种聚餐他以后还是少参加为好，不光心是凉的，关键他也插不上嘴，完全没有共同话题。
　　这就是单身狗的悲哀吗？昔日的fff团真正成员只剩下了他—个，卒。
　　“来来来，不管怎么样，咱们碰一杯，庆祝又—位兄弟脱单，也祝福姜许和席盛长长久久。”老大哥乔京很会带动气氛，无形中就把席盛纳入了‘自己人’的阵营中。
　　席盛话不多，但又不会显得拘谨和局促，他坐在姜许身边，两人气氛出奇的和谐，即便不说话，那种温情也能让人直面感受到。
　　地下车库里，席盛刚从电梯出来，余光就瞥见了拐角处露出来的—片衣角，他玩味地笑了笑，跟着姜许往车的位置走去。
　　临上车前，他扭头对着看似空荡荡的车库说了句话，“拍就拍得好看点，另外下次好歹也挑个隐秘点的地方站啊～”
　　“他看到我们了？”直到看不见那辆黑色的车子，拐角处原本藏着两人才走出来。
　　灰衣男子不以为然地摆弄着相机，“不然呢？他跟鬼说话吗？”
　　“影帝这么好说话吗？知道我们偷拍也没什么反应？”—听这话，就知道这干瘦青年肯定是个萌新。
　　张潘扯了扯自己卫衣的帽子，嗤笑了—声，—副过来人的姿态，“想什么呢？席盛好说话？他入圈以来签订的所有合约都经过他母亲姚大律师之手，在圈里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
　　“姚大律师是？”
　　“姚木桐。”
　　“嘶——”直到灰衣男子抬脚往前走了，干瘦青年才回过神，“所以席盛他爸是未原集团的CEO？！”
　　“不然怎么说这位进圈就是闹着玩呢。”
　　“那姜许还真是抱上了—条金大腿啊，哥！”
　　风有点大，又飘小雨了，艹！
　　张潘低低咒骂了—声老天，把卫衣帽往头上—盖，不甚清晰的声音传入了小青年耳中，“姜许他爸也是未原的董事之—。”
　　“什么？！”小青年彻底震惊了，“他爸不是什么、什么动物摄影师吗？”
　　“搞艺术又不代表人家没有经商的头脑啊。而且我听老板说，姜许他爸，也就是姜坤沅是从三十多岁的时候才开始搞投资的。”
　　“三十多岁？这么晚？”
　　“晚个屁。”张潘骂咧咧地说着：“只要有那个头脑、有那个本事，多少岁都不会晚。只有我们这些小虾米，忙忙碌碌—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忙些啥，但偏偏又不能不忙，不能比啊。”
　　“平凡的每一天都有它不平凡的地方。我跟你说，哥，你——”
　　“闭嘴。”—听他这鸡汤式的开头，张潘就懒得继续听下去。
　　真是搞不懂，这二愣子年纪不大，怎么—天天到晚尽知道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天天喝鸡汤，不腻吗？！
　　“快点走，奖金还想不想要了？”
　　“想！”
　　“果然还是公开好。”席盛自动屏蔽了那些无聊的评论，看着自己微博下涌现出的祝福话，觉得心情甚好。
　　姜许从席盛身后搂住他，微湿的发擦过他的脖颈，有点痒，席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晚点睡，我还没看够呢。”
　　“再晚你明早就又要赖床了。”深知他性子的姜许可不含糊，“你明天九点就得去剧组，去晚了说不准又要把责任推在我身上。嗯？是不是？”
　　“这才不叫推呢，本来就是你的责任。”席盛开始耍无赖了，“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姜许把他手机拿下，开始熟练地解席盛腰间的睡袍带，“没道理我吃力不讨好啊，所以我是不是要多行使我身为男朋友的权利？”
　　席盛轻轻地哼了—声，顺着姜许的动作倒在床上，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细细的吻逐渐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暧昧与爱恋交织，炽热到发烫。
　　“席盛，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我不会和你再分开了。”
　　席盛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滑落，无力地瘫在一边。大脑—片混沌，他只模糊地听到了‘在一起’、‘分开’这两个词。
　　好歹还算记得明天有工作，席盛哑哑地喘着气，“改天吧，姜许，今晚别了，我……一夜……一夜不行，明天还有戏份。”
　　“什么？”姜许一时半会儿没明白他的意思，还在思考呢，就听席盛说：“我后天没工作，明晚你再……”
　　姜许来了兴致，“再什么？”
　　“再随你怎么办。”席盛可不像姜许，他在床上什么话都敢说，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平复了呼吸后，他抬起头在姜许耳边低低地笑：“这种事怎么突然问我了，以往每天早上，我不都是被你吵醒的吗？”
　　“这怎么能叫吵醒呢？”明白席盛想到哪去后，姜许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这分明是来自男朋友的早起服务好嘛。”
　　“只是早起吗？有时候……确定不是一整夜？”席盛重新伸手搂住了姜许的脖颈。
　　只要两人都在家，他就会时不时地感受到姜许深深的爱。
　　这家伙，表面看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只是这身体的反应就诚实多了，藏都藏不住。
　　姜许不可置否地笑了，他低头吻了吻席盛额头，说：“体谅体谅你男朋友吧，席盛，他毕竟憋了四年呢。”
　　
　　
第59章
　　微凉的海风迎面吹来，远处碧蓝的天好像要和海面连成了一条线。
　　通透的蓝色在悄无声息中逐渐浸润了人心。在这里，一切都好像慢了下来，匆忙和急促得以沉淀。
　　这里九月份的天气刚刚好，不冷也不热，微风不燥、骄阳正好。姜许和席盛从租的房子里走过来差不多需要半个钟头，现在将将下午四点钟，海边只有寥寥几对情侣。
　　席盛三天前完成拍摄，刚杀青第二天就被姜许带到了这里，行李都不用他收拾，只人来了就行，姜许早早地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所以说这旅游啊，还是要跟着有计划、会生活的人一起走，才能玩个尽兴，全程什么也不用操心。
　　两人都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气质出众，再加上名气都不小，即使这个地儿比较偏，但还是有人认出他们了。
　　值得一提的是，两人刚曝光恋情那阵子，外网也出现了不少相关帖子。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但更多的还是震惊和祝福居多。
　　在此之前，这两人怎么看也没有什么交集，突然宣布在一起了，这消息能不让人意外吗？
　　和第二组认出他们的人拍完合照，席盛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道：“看样子，姜许你以后要找更偏僻的地方旅游了，这样才不会被认出来。”
　　姜许站在他身边，微微低下头，光影下更凸显了他的轮廓，侧颜堪称一绝。
　　“没事，认出来了就认出来呗。我们的关系众所周知，又不用藏着掖着，况且我们俩的确缺少合照。”
　　席盛抬眼轻笑道：“可以啊，姜许，现在居然还有这思想觉悟？我还一直当你想谈偷|情似的恋爱呢。”
　　“什么鬼？”姜许无力地说着：“我什么时候都想着公开好嘛，以前只是想等合约到期，彻底退出娱乐圈的时候再说好吧！”
　　“所以我说你笨啊！又不是靠脸吃饭，长得好看是优势，又不是你姜许最出名的地方。”席盛说：“崔衡让你以爱豆的身份出道，这个名头还真就困住你了？谈个恋爱都纠结半天，总有一天你得拧巴死！”
　　“合约——”
　　“合约上又没明文规定不让谈恋爱！再说你缺钱为什么不找我？你当你男朋友是个摆设吗？！真是……”席盛一说起以前就觉得恨得要死，“那种时候不找我反而找崔衡！你是要跟我过一辈子还是跟他过一辈子？”说着说着，他就忍不住翻起了旧账。
　　姜许怂的要死，“当然是跟你过啊，崔哥他可是有家室的。”
　　“合着他要是没家室、没老婆，你就跟他过了呗？”
　　“当然不是。”自觉说错话的姜许赶忙补救，“除了你，我谁也不喜欢。”
　　席盛看着他，想了想，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姜许吞吞吐吐半天，避开了席盛的目光，缓缓开口道：“其实我也说不清楚。”
　　定了定心神，他又重新和席盛对视，“反正就，突然觉得和你一直住在一起挺好的，我想一直照顾你，也想我们两个人一直在一起。”
　　“你等等！”席盛忽然想到了他老妈说的一个词
　　天生忙碌命。
　　他家除了他老妈，没一个勤快人，尤其还都没眼色，在他老妈干活的时候都不想搭把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搭把手。久而久之，姚木桐就说她自己是天生忙碌命，活该伺候一位老爷、一位少爷、还有一位千金小姐。
　　姜许这发言……
　　“所以你就只是想照顾我？觉得和我住在一起挺好？”席盛陡然一愣，难道姜许是太缺爱了？小时候没感受到多少温情，和他住在一起后，有了家的感觉所以才喜欢他？！
　　“不是你想的那样。”姜许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想偏了。
　　“我是因为喜欢才会想着和你在一起，才想要照顾你的。”
　　“那为什么说起喜欢，你的第一反应是照顾我？难道不应该是说，因为席盛你长得好看、身材好、性格也好，样样都好、哪里都好，所以我喜欢你吗？”
　　这话说的……
　　姜许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沉默好久，也没蹦出一个字。
　　好了，实锤了，姜许没话说了，他果然不是真心实意的喜欢自己。
　　海边的风太凉了，还有点微微刺骨的冷。
　　“不许瞎想。”姜许低低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想和你住一起是因为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不论什么时辰都能看到你，都能听到你的声音，知道你在做什么，在想些什么，而不是通过网络、或者从他人嘴里知道。”
　　“况且，唉，你怎么不想想，你这么一个大麻烦搁家里，我想要照顾你这句话难道不能代表——我喜欢你吗？”
　　席盛不得不承认，他被安慰到了。
　　但他嘴上不说，面上也不显，等着姜许继续说些好听的。
　　“席盛～你要相信我，我又不是小孩子，分不清楚感情。”姜许牵住了他的手，声音低而软，“给个回应呗，亲爱的？”
　　“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回应？”席盛矜贵地别过脸，眼底笑意涌动，像是蓝天上飘着的云朵，尽显温柔。
　　姜许情不自禁地侧头在他脸颊留下轻轻一吻，笃定地开口道：“反正我喜欢你是真的，一直都是。”
　　席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一颗心彻底落下，“我也是。”
　　他认识姜许完全是因为《百人星梦》，或者说是因为姜许凭借清唱登顶微博热搜榜的《小镇》。
　　以前他只听说崔衡签了一个练习生，一直在公司总部接受训练，但他一直没见过真人。毕竟他除了签约那次，也没再去过新愿娱乐。
　　《百人星梦》的质量很高，出名选手非常多，俗称选秀界的天花板。
　　这里面，有一小部分还是从H国回来的，在此之前都已经有了一定的练习生基础，有的甚至已经是出过道的成员。
　　姜许能在这里面由一个完完全全的素人杀出一条血路，其实并不容易。
　　声乐和舞蹈能力十分出众的姜许从第一期节目播出后人气就一路高涨，场场经典场场涨粉。
　　席盛一期不落地把这档综艺看完后，多了个微博昵称是乱码的小号，手机相册里也多了好几张姜许的出圈神图。
　　《百人星梦》结束、姜许以第二名的成绩出道后，崔衡就介绍他们师兄弟认识了。
　　他那时候有心和姜许熟悉，但这人话少、性子也冷，让人十分有距离感。
　　后来席盛主动给姜许介绍影视剧的资源，所以姜许出道前期除了忙活团队专辑和训练的事情外，基本都是跟着席盛走，在席盛主演的作品中出演戏份不多但性格特点比较出挑的小配角。
　　但即便是这样，姜许在面对他时，依然像个熟悉的陌生人。礼貌客气却不亲近，像是隔了层雾，永远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席盛记得，那时候姜许刚刚出道，名气虽然有，但在影视圈完全就是个新人，零基础零作品。
　　那时候剧组有人看他不顺眼，但又不敢明着来，所以在和姜许对戏时特意转了方向，挡住了他的镜头。
　　姜许没反应，兀自往下演，席盛只当他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姜许那个时候早就已经走神了。
　　在席盛看来，那时候的姜许和那个挑衅他的小角色实力不相上下，半斤八两，谁也没比谁厉害。
　　但就名气而言，姜许肯定是要高于那个他压根记不住名字的人。所以席盛看当时的姜许无动于衷还有些无奈
　　这人怎么连别人暗地里耍阴招都看不出来，性子这么单纯，在这个圈子里怕是要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吧？崔衡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居然签了这么个小傻子？？？
　　反正是在一个剧组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教教师弟，看能不能让他聪明点，别有一天被人卖了都还不知道。
　　之后，席盛就把演戏方面的技巧性知识一点点掰碎了教给姜许，然后看着他一点一点地进步，心里逐渐有了种怪异的自豪感。
　　看吧，他席盛的师弟就是这么优秀！一点就透、一学就会，关键还长得这么帅、身材这么好、声音也好听、创作能力也十分出众。所以在得知崔衡打算给姜许在外面租个房子的时候，席盛直接把1102租给了姜许。
　　后来他发现这个决定简单完美！
　　姜许不仅会做饭，还会主动打扫卫生，把家里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尤其是他还感激自己，所以会经常给他送吃食，逐渐减少了他点外卖的次数。
　　席盛是在上初中的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的好像是和他性别一样的男生。他对同学嘴里的校花、班花都不感兴趣，不管她们长相是多么出众，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十四岁那年，他做了场春|梦，对象是个男人，看不清脸、也看不清楚身材，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现实参考，是一个虚幻的人，一个能够证明他性取向的人。
　　同性恋也就算了，关键他席盛？居然是下面的？？？
　　怎么可能？他会被压？！呵呵。
　　席盛花了一天的时间找到了不少G|V看，最后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接受了他可能要单一辈子、不会有任何性|生活的事实。
　　一想到他会被压这种情况，席盛就生理性反胃加心理性不适。
　　算了，单就单吧。不过老天还真是不长眼，白瞎了他这张脸和这么好的身材。
　　15岁出道后，他开始了忙碌的演艺生活，每天都在各种学习、各种训练，忙得昏天暗地，连休息时间都快没了，哪还有闲功夫去想别的事？！
　　一晃九年过，24岁的他遇见了刚满20岁的姜许，以同门师兄的身份。
　　那年的某个晚上，他的梦里，出现了姜许……
　　席盛记得很清楚，第一次梦见姜许时，他戴了金丝边眼镜，禁欲中还透露着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气质。
　　黑色衬衫解了三颗扣子，露出了他大片胸膛。尤其是他弯腰对着自己的时候，席盛还能很清楚地瞧见他那线条流畅优美的腹肌。
　　那天席盛在凌晨四点半的时候醒来，浑身湿透，搁床上喘了半天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
　　他既不排斥、也不厌恶，只心跳好久才缓慢平静下来。
　　对象是姜许，好像……可以接受？？？
　　他无可避免地开始主动接近姜许，一点点和他拉近距离，以独特且亲近的“师兄”身份关心他。
　　两人住对门后，他有了更多的时间看到姜许，也有了更多的机会和姜许彻底熟悉起来。
　　他花了很多功夫，也花了很多时间，才能够自然而然地靠着姜许、像是朋友般无所顾忌地搭个肩膀、虚虚搂下腰。
　　在此之间，姜许并没发现不对劲儿，也没出现过任何反应。
　　——很显然，姜许已经把他当成好朋友了。
　　这个发现让席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姜许应该是直的，而且还是笔直笔直的那种。他对同性间的接触丝毫不避讳，压根没往歪地方想。
　　他不想，但是席盛一直在想。
　　随着接触的深入，他对姜许的感情逐渐加深，想和他在一起的想法彻底成型。
　　终于，在某个不可描述的夜晚后，他从1101房门的猫眼看了眼1102紧闭的大门，把自己微博昵称由一堆胡乱打的字母改成了“X979459”。
　　他想追求姜许。
　　但他知道，他不能明着来，只能悄悄的，在无声无息中让姜许对他的感情逐渐变质。
　　慢慢地，随着两人距离的无限拉近，席盛会在靠着他时慢慢倒在他怀里、一呆就是十多分钟，只是姜许还是没什么反应。
　　他一点点试探着姜许的底线，同时也在一点点地让姜许习惯他的亲近。
　　直到那晚，窗帘紧闭，屋子里开着暖黄色的灯，姜许也没什么事，为了打发时间，席盛特意找了部他看过的爱情喜剧片，很适合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的那种。
　　那部电影前半段很搞笑，两人一边看着电影，一边说起了玩笑话。
　　席盛本来是坐在沙发上的，但没一会儿，他就身体一倒，靠着姜许，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软绵绵地窝在了姜许怀里。
　　姜许也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在那种暧昧且恰当的时机下，席盛难免起了点坏心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剧情，席盛先是动了动脑袋，用两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不舒服。”
　　在姜许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起身坐在了姜许腿上。
　　席盛侧过脸，注意到姜许明显愣了一下。
　　沉默片刻后，姜许没说话、也没再有其他动作，任凭席盛坐在他怀里，自己依旧把目光转向了电视。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没再说话，时间好像定格住了。
　　电视机里是欢欢喜喜的喧闹声，电视机外，席盛紧张了一会儿，没见姜许有什么太大反应后，那颗悬上来的心又缓慢落了下去。
　　【真没想到，你都二十八岁了，居然还是个处|男。】这是男二号对男一号说的话，席盛看到这，侧过身子看向姜许，问他：“哎，姜许，你今年是不是二十二岁了？”
　　“嗯。”
　　“那你还是处|男吗？”
　　姜许静默良久，硬邦邦地回道：“我不告诉你。”
　　行吧，看这反应，席盛不用问也知道答案了。
　　其实依着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席盛也看出来了，姜许就是个标准的“古板派”。只要不工作，他每天的生活就是标准的一套流程，想也知道不可能会和不熟悉的女人约做那档子事。
　　想到这，他不禁轻轻地笑了笑，伸手揽过姜许的脖子，意味深长地说道：“行吧，我明白了。”
　　姜许没说话，席盛想了想接下来的情节，脑袋左右动了动，像是坐的不舒服一样，“有点反光。”
　　一边说着，他一边起身去关了灯，只留电视在那里亮着。
　　走过来后，他又坐在了姜许的腿上，全程没有一点不自在的表现。
　　姜许忍不住抿了抿嘴唇，觉得席盛真是太不把他当外人了。
　　“嗯……”电视里传来一声甜腻的嘤咛声，姜许抬头一看，是男一号把女主按在了床上。
　　这个镜头角度很不错，光线从倾斜的窗子打过来，像是给两人之间的爱恋蒙了层缠绵的薄纱，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却又彰显了这份属于情侣之间的暧昧。
　　他没说话，席盛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着，电视机里的声音也一直这么持续着，这个镜头……
　　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
　　姜许默默想着，倒也没有再把席盛坐在他腿上这件事放在心里了。
　　镜头逐渐往下，画面稍微模糊了点，但两人的呼吸声和喘息声却明显粗重了起来。
　　情|潮中的声音混在一起，娇的娇、哑的哑，床下被随意丢弃的衣服一件件增多，镜头最终停在了男一号精壮的脊背上。
　　席盛往姜许大腿根部坐了坐，后背紧贴着姜许的胸膛，整个过程他一直在调整坐姿，好像怎么坐都不舒服一样。
　　半晌，他抱怨似地说了一句话。
　　“姜许，你太|硬了。”他没说大腿，只模糊地说了句不清不楚的话。
　　甭管姜许是如何的清心寡欲、沉稳自持，在那种情况和氛围下，他也难免起了反应。
　　本来大腿根那里坐个人就已经够考验他的忍耐力了，偏偏这人还一点都不老实，一直动来动去，他没反应才奇怪。
　　但是吧……
　　虽说这是男人的正常反应，可能他、不，他本来也没往那些乱七八糟的方面想，但席盛会不会误会他呢？
　　姜许当时身体都绷紧了，呼吸声也被他控制得很轻很轻。
　　那反应……说实话，席盛想忽视都难。
　　“姜许。”在那种紧张的环境下，席盛的声音落在姜许耳里都好像低哑了起来。
　　姜许脑子一片混乱，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嗯？”
　　“你……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姜许没说话，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语言好像太苍白，解释都没法解释，但偏偏这种情况，席盛坐在他腿上，他也不能起身。
　　沉重的呼吸声打在席盛耳后，慢慢地，他也有反应了。
　　他缓缓起身，与姜许拉开距离，然后又坐下，再起身、坐下……
　　如此重复了三遍后，姜许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席盛又一次坐下后，没再起身，整个人窝在姜许怀里，根本没注意到自己那天心血来潮穿的睡袍带子已经快要散开了。
　　姜许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席盛一恍惚，本来以为姜许是要……
　　没想到他只是给自己又系上了睡袍的带子。
　　这人，真是不知道让他该怎么说。
　　等他把睡袍带子系好后，席盛换了个姿势，转过身面对着姜许而坐，手顺势落了下去。
　　那天之后，姜许明显有些躲着他了，虽然这不是席盛想看到的情况，但不管怎么说，姜许对他有了情绪上的改变总是好的。
　　“你干嘛？穿上裤子不认人？都是男的，互相帮忙解决下怎么了？”这天，席盛把因为工作回来晚的姜许堵在门边，好笑地质问他，“又不是小姑娘，你跟我闹什么别扭？”
　　“没，我只是觉得……额，就，不知道该怎么……”
　　“怎么面对我？”席盛看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主动给他补了下半句话。
　　姜许略微颔首，显然是默认了。
　　“你要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的话……”席盛顿了好久，才凑近了姜许，往下继续说：“可以还回来嘛～”
　　姜许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看他真把自己的提议当回事了，席盛颇觉好笑，“下次我去找你。”
　　“哦……”姜许低低地应下，又一次避开了席盛的目光。
　　所以说啊，姜许有时候是真实诚，人其实傻乎乎的，被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
　　“我记得，我们刚熟悉那会儿，也就是我刚搬去1102那阵子，我一直以为我师兄是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两人漫步在海边，许是心境平和，再加上这里安静，姜许忍不住就回忆起了从前。
　　“后来呢？和我成为邻居后就没这个感觉了？”席盛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姜许轻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是，就是没想到师兄一个人生活竟然会那么……嗯……”他想了想，好半天才找到一个贴切的形容词，“不着调。”
　　“我第一次进1101的时候，甚至都忍不住怀疑你屋子里是不是住的还有其他什么人。”姜许无奈地叹了口气，“沙发上只有那么一小片你自己坐的地方是空的，餐桌上还是你上一顿的外卖盒子，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只一堆不健康的零食……说实话，我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能把自己的生活过得这么糟糕。”
　　“哪糟糕了？我瞧着很好啊。再说那天是意外，因为按照惯例，第二天阿姨就会来家打扫卫生了，所以那天家里那样真不怪我。”席盛这话说的理直气壮。
　　姜许忍不住低笑，“对，不怪你，怪我。都是我不好，应该早点遇见你的，把你照顾得好好的。”
　　“再早的话……那应该是我照顾你吧？”席盛停住脚步，牵着姜许的手紧了紧，“我遇见你的时候，你也才20岁。年纪明明不大，人倒是老气横秋的，没有一颗年轻的心，生活一点都没有年轻人应该有的样子～”
　　“我要是再像你那样过着‘年轻人’的生活，我们家可能就会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你胡说，姜许！”席盛不乐意了，“哎，你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是——往后余生，我想让你一直过着自己喜欢的生活。”
　　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也给你我的全部。
　　
　　
第60章
　　三月中旬，世界音乐大奖GrammyAwards正式拉开了帷幕。
　　去年的十月份，提名一出来，姜许的《官方盖章》就以12项提名领跑，霸占了热搜榜足足两天。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数位来自不同国度的歌手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奖项的揭幕。
　　直播也在各大平台进行着，观看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字。
　　席盛现在就在不远处，他在离那里最近的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同步观看颁奖现场。
　　主持人柯恩很会热场子，还特别会制造悬念。轮到重头戏“最佳流行歌手”时，镜头一一扫过被提名的六位歌手，大屏幕上也依次出现了这些人的代表作。
　　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很出名，姜许一个东方面孔夹在中间显得分外瞩目。
　　“我宣布——”柯恩突然出声了，他拿起话筒，正色道：“荣获本届最佳流行歌手的是，来自华国的姜许！”
　　【靠靠靠靠靠靠】
　　国内，辰生和欣乐的直播平台瞬间被刷屏。
　　截止到目前为止，姜许已经斩获了六个奖项，其中有两个还是十分有含金量的大奖。
　　本来大家都以为最佳流行歌手肯定与他无缘了，哪曾想？？？
　　姜许本人其实也有点意外，但他不过一瞬间就调整好了状态，从容地走上领奖台，和主持人拥抱后，微微俯身，双手接过了金色的奖杯。
　　“大家好，我是姜许，首先感谢……”
　　【姜哥不管到哪里、拿什么奖，这获奖感言都一样。首先是三连感谢，然后以一句文艺漂亮的场面话结尾。全程既不回顾过去、也不展望未来，真是从来都没变过啊。】
　　【唉，谁说不是呢？跟复制粘贴的模板一样，我常常担心姜哥会记错主办方的名字。（笑哭.jpg）】姜许的发言一如既往的结束了，但他没离开身前的话筒，而是停顿了一下，冲镜头微微一笑，用中文又说了十个字。
　　“官方盖章，姜许喜欢席盛。”
　　翻译适时把这句话的英文打在了姜许身后的大屏幕上，场中猛然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另一边，席盛脑子嗡的一下，什么也听不见了。
　　“啧啧啧。”
　　国内，席斌远、姚木桐、席安三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的投屏。
　　姚木桐眼底笑意盈盈，道：“姜许这孩子……还真挺浪漫。”
　　“是啊。”席斌远深以为然，“没想到老姜那花花公子哥竟然能生出一个这么好的儿子，真是让人想不到。”
　　“有时候我也奇怪，你说姜许怎么就能看上席盛那绣花枕头呢？”姚木桐是真不明白，“肚子里没一点墨水，脑袋里空空如也，思想还特别贫瘠，除了演戏没一样瞧着是好的。”
　　席斌远沉默片刻，“喂，你这语气，好像姜许才是你亲生的似的。”
　　“我倒是想，关键我生的出来吗？”姚木桐瞥了他一眼，“孩子不都遗传你？没一点艺术细胞。”
　　躺着也中枪的席安：这话，有点扎心。
　　席斌远弱弱地说：“额……反正姜许现在不也是我们家的孩子嘛，没差别呀。”
　　“呵，我要是姜许亲妈，席盛这样的，都别想进我们家大门！”姚木桐越想越觉得气人。
　　“妈，你这语气？好像恶婆婆。”席安忍不住开口吐槽自家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亲妈。
　　姚木桐：“我这只是秉着公平公正的态度，实事求是、实话实话而已。”
　　“可是姜哥很喜欢我哥啊。”席安现在也释然了，反正只要自家偶像快乐就行。再说现在这种情况，她还能经常见到姜许本人呢！追星追成她这样的，应该也没几个吧？
　　姚木桐停顿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她上下打量了席安好一会儿，把席安看得心里发毛，“你要是以后也找个姜许这样的，我死都瞑目了。”
　　席安无辜地眨眨眼，发自内心地回了一个字，“难。”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姜许穿着领奖时的礼服，手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抬脚走了出来。
　　席盛原本倚着墙壁，在听到电梯的声音后他就站直了身子。
　　“你怎么在这儿？”姜许看到他时还有些诧异。
　　本来想给席盛个惊喜的，但现在……
　　这还算是惊喜吗？！
　　席盛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走了玫瑰花，笑吟吟地说：“走吧，我的姜天王～”
　　“你现在可真是满载荣誉而归了呢。”进屋后，席盛轻轻拨弄着玫瑰花的花瓣，细长的手指在灼眼的底色上来回移动，悄然间拨乱了姜许的心弦。
　　他坐到席盛身边，缓缓开口道：“我最大的荣誉难道不是得以和席影帝——共度余生吗？”姜许沉静的脸庞下，一双星眸里爱意深深，像是酿好的酒，又像是成熟的果实，芳香四溢。
　　“巧了，我也是。”和姜许相处的时间越长，席盛就越觉得自己当初追求他的决定越正确。
　　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牵手走过一生是一件再幸福不过的事，无论四季、不分昼夜，我们只会是彼此的彼此。
　　“席盛。”姜许忽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很粘人。
　　“你要一直爱我、一直在我身边，不许离开我。”
　　席盛不禁低低地笑道：“哪有你这样的，姜许？不是应该你说‘我会一直爱你、一直在你身边、永远也不会离开你’吗？怎么现在还反过来要求我了？”
　　“我当然不用说，姜许只喜欢、也只爱席盛。”
　　“那我也不用说，席盛也只喜欢、只爱姜许啊～”
　　席盛话还没说完，就被姜许以吻封唇。
　　不得不说，自两人复合后，姜许在这事上要比以前热衷且擅长了很多，这一点席盛尤其有发言权。
　　就像是一条原本养在动物园的狼被放生，天性得到释放。
　　吃素久了，沾上一点荤都受不了，更何况是……
　　席盛紧紧地坐在姜许大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颈，两人额头轻抵，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眼里与自己同出一辙的爱意。
　　姜许微抬下巴轻轻吸|吮着席盛的嘴唇，空荡的房间里只能听到两人爱意缠绵在一起的各种暧昧声音。
　　好半天，姜许才抱着席盛起身走到了浴室。
　　“姜许。”浴缸里，席盛趴在姜许怀里，闷闷地喊他的名字，声音低哑。
　　姜许低头吻了下他额头，轻声问：“怎么了？”
　　“我想……”席盛抬起头，“你以后每天都跟我说一句‘我爱你’，好不好？”
　　“好。”姜许认真地应下，遂直视着他的眼睛，很郑重地说：“席盛，我爱你。”
　　席盛又说：“那姜许，以后你每天都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我发誓。”
　　“不管以后席盛在哪里，姜许都会跟着他，不会让他再离开自己了。”
　　“姜许，我爱你，啊……”
　　微博上又一次因为姜许热闹了起来，很多原本不怎么关注娱乐信息的人也忍不住刷起了微博。
　　姜许上次斩获的只是三个奖项，其中只有一个“年度专辑”是比较有含金量的，其他两个不过是名头好听一些罢了，但这次……
　　太可怕了，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这就是天王的威力吗？谈个恋爱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
　　姜许和席盛的超话里热闹惨了，两家粉丝互相串门，气氛和谐到不行。
　　【甜味姜糖：哎呀妈呀，我都快忙不过来了，帖子太多，甜度爆表啊！】
　　【星枕银河：打死也没想到姜许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虽然祝福但是依然震惊：啊啊啊！恋爱中的姜许也太会了吧！】
　　【锁死jx和xs：我就想知道，现在这二位在干嘛？jx不是应该发表获奖感言，然后xs这个当男朋友的过来送祝福吗？】
　　【盛夏的果实：正主出来发个话啊！】
　　【江溪合的不行：手动@两位大佬】
　　下面跟了一长排@姜许和席盛的评论。
　　凌晨两点整，两条微博相携而来，像是蓄谋已久，又像是约定好了似的。
　　【席盛：官方盖章，无限荣耀。】
　　【姜许：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姜许＋席盛＝一生一世！
　　希望每个小可爱都能收获一份温暖，遇见独一无二的爱情。
　　下一篇：《西瓜味的甜》
　　[喜欢上你之后，夏天最美好的就不是西瓜了。]
　　★1v1，he，双洁，小甜饼
　　“野”攻＊“温”受
　　卫进，身高一米九一，肩宽腿长，标准的八块腹肌，可惜长了张精致的漫画脸，唇红齿白，声音还软绵绵的，天生小苏音。ier上的UP主，技术流，靠剪辑视频积累了差不多6万粉丝。
　　高二下半个学期，卫进在网上遇到一个很奇怪的猥琐大叔，动不动就给他打赏，性别为男，但昵称却叫“西瓜味的小糖精”，典型的wsn，可把他膈应坏了。
　　应幸年，表面看上去是高冷系学霸，但本人却很喜欢二次元。一次偶然间，他刷到了一条剪辑很炫酷的视频，里面综合了他最爱的五部番剧，UP主昵称叫“爱啃西瓜的大汉”，声音酥酥麻麻的，他琢磨着应该是个很可爱的蓝孩子。
　　像个软萌软萌的弟弟，可爱惨了！！！
　　某天，应幸年上楼时，从上面跑下来了一个吸溜着大鼻涕的男生，后面追他的男生拖鞋都窜到了脚踝上，两人飞快跑过后，楼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声音比视频里的还要软，清亮亮的，无端让盛夏燥热的空气里多了丝西瓜味的甜。
　　那人说：“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会，没看到快撞到别人了吗？难道还想着让你进哥腆着脸道歉？”
　　声音逐渐近了，应幸年抬头一看，幻想破灭。
　　卫进低头一看，呦呵，这不是他妈嘴里念叨的别人家的孩子嘛？
　　六月份开文，我想和你暑假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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