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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崩人设后我gay了同桌》作者：岁时晏
　　文案：
　　作为一个校园影帝，肖池高冷帅气成绩拔尖，是所有师生心中当之无愧的三好学生。
　　他的同桌韩熠也这么认为。
　　直到有一天他兼职的时候看到在酒吧里抽烟喝酒、蹦迪蹦到飞起的肖池。
　　——
　　肖池以为自己刚转校过来的同桌韩熠是个打架逃课、家里除了钱只剩钱的叛逆富二代。
　　直到他在酒吧看见带着假发、长裙开叉开到大腿根，“家境贫寒”的美女吉他手“韩依依”。
　　熟人见面，双双掉马。
　　肖池：完蛋，我辛辛苦苦经营的高岭之花学霸人设要毁了。
　　韩熠：糟糕，扮女装挣钱买游戏的辛酸遭遇被发现了！
　　【外冷内热装乖学霸受vs骚中带皮女装大佬攻】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肖池，韩熠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校园影帝的自我修养
　　立意：知识改变命运，勤奋创造未来


第1章 
　　“我刚下晚自习……不急，你到哪了？”
　　肖池一边走下出租车一边打电话，面前就是MUSE花里花哨的夜店招牌。
　　司机目送对方下了车也没接下一单，反而停在街边打开窗点了根烟。
　　他从刚才起就从后视镜里偷瞄这个高中生，在岚城一中接上人开到东城区，对方目的地居然是东城区这条纸醉金迷的bar街。
　　更匪夷所思的是，路上他眼睁睁看着学生从书包里掏出另一套衣物，脱掉身上的蓝白条校服，摘了呆板的黑框眼镜，把额头上的刘海向后捋了过去，又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小瓶定型喷雾。
　　配上一身OffWhite，片刻之间就从死板的书呆子变成了夜店王子，还是那种又潮又酷、能迷倒一大群姐姐妹妹的小帅哥。
　　司机多看了几眼，这身装扮在这条街走两步就能碰到一位，但是这个学生穿起来意外的清爽顺眼，比刚上车那副学霸造型不知道帅到哪去了。
　　几个喝得东倒西歪的男男女女拉开出租车门，那个高中生也接到朋友走进MUSE的门口。
　　司机啧了一声，收回目光：“吐车上五百！”
　　MUSE招牌下，彭峰看见门口拎着书包的肖池，跑过去朝他肩膀捶了一拳。
　　肖池扬扬眉毛，给了对方一脚：“找死呢你。”
　　彭峰又给他一拳，两人你来我往互相捶了几回合。
　　彭峰是他初中就一起混的铁哥们儿，当时俩人都是无法无天的泼猴，个顶个的能闯祸，打架逃课样样不落。
　　谁知道，上了高中以后肖池像是变了一个人，突然转了性，开始老老实实当书呆子。
　　彭峰则因为成绩不好加上背着处分去了职校。
　　以前的朋友不知不觉就疏远了，就这一个打不走骂不散，一铁就铁了好多年。
　　彭峰以前见识过肖池的叛逆，没想到对方上了高中以后整天压着性子死命学习，偶尔考个年级第二都是发挥失常。
　　再加上肖池家里还有个当市重点化学老师的严厉母亲，他是生怕毕业之前这位“真学霸”把自己学到抑郁。
　　他勾住肖池的脖子就往里带，兴奋道：“难得你妈住在学校，今天晚上我请客，不陪哥们儿蹦尽兴别想回家。”
　　肖池毫不留情的泼凉水：“明天周一，你能逃课我还得老实上呢，今天意思意思得了。”
　　彭峰瞅了他一眼：“哟，意思意思您还打扮的这么骚？这鞋，这发型。”
　　肖池戴上服务员给的手环，看了看在昏暗长廊下衣服还闪闪发光的彭峰。
　　“论骚谁能比得过你，穿得跟个led灯似的……”他踢了踢对方的新鞋，“连鞋标都不剪。”
　　“Then剪了鞋标就是双破Nike，劳资还得靠标装逼！”
　　彭峰潇洒的捋捋头发，大步穿过舞池：“这地方五米之外人畜不分，就得跟我似的穿得炫彩夺目一点。”
　　肖池看着对方被四周的镭射灯照到身上，红橙黄绿蓝紫光轮换着在衣服上闪，像个耀眼的灯球。
　　他没憋住笑出了声，扯着后领把人拎进舞池：“走吧灯球，跟爸爸蹦迪去。”
　　“哎，不先喝点儿啊……”
　　舞过三旬，DJ切了首稍微舒缓的歌，肖池顶着微微汗湿的头发坐回卡座上，彭峰叫了果盘和几瓶啤酒，还给他俩一人单点了一杯特调利口酒。
　　肖池皱眉：“我不喝这种甜甜的东西。”
　　彭峰坚持让他尝尝：“兑上冰红茶跟奶茶似的，还带点酒味，挺有意思。”
　　喝了几口嘴里就甜甜腻腻的，肖池拿出根烟点上，狠狠抽了大一口，吐出烟雾后感叹道：“就是这个感觉。”
　　彭峰笑道：“看来是有阵子没抽了，把您老给憋坏了吧。”
　　肖池垂下眼，抖了抖烟灰：“在学校没什么，就是回了家烦的时候才想抽，开着窗抽一口林老师都能闻出来，只能忍了。”
　　彭峰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叹了口气：“你妈对你也太严了点。”
　　肖池勾了勾唇没说话，两人沉默的喝完几瓶啤酒，彭峰才来了精神：“再来一轮？”
　　肖池懒洋洋的倚着沙发：“热，不想动。”
　　彭峰也没硬叫他，自己去气氛组混了个脸熟，跟人家工作人员要了一沓纸片，每到一个嗨点就疯狂朝某个角落撒。
　　肖池仔细瞅了一眼彭峰撒纸片的地方，几个男生中还混着一个娇小可爱的妹子。
　　怪不得这人跟找茬似的朝人家卡座上撒纸片，估计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肖池把果盘里的橙子和西瓜挑着吃了，嚼了几个利口酒杯里的冰块，还是觉得心里有股燥意。
　　他外面这条裤子里还套着校服裤，虽然少年身材清瘦，光看腿根本看不出丝毫臃肿，但热是真热。
　　肖池站起身朝洗手间走去，在捂出痱子来之前得把裤子脱了。
　　MUSE整个场子很大，洗手间也设计的特立独行，没有男女之分，里面的混乱程度不亚于舞池。
　　大部分都是成双成对的缠在一起，还有醉醺醺的酒鬼，肖池进来的不巧，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捂着嘴跌跌撞撞的进来，低头对着洗手池狂吐。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喝了多少，那酸爽的味道让他几欲作呕，捂住鼻子大步迈进最外面的隔间。
　　他进去不久，另一边有两人朝着洗手间这边走了过来。
　　钟柏临拿下韩熠身上的纸片，自己也抖了抖衣领：“操，刚那傻逼是不是看上我妹了，一直朝咱们那边撒气氛纸，老子酒杯里都是。”
　　韩熠一门心思刷手机里的未读消息，闻言头也没抬：“不知道。”
　　——儿子，转学快两星期了，在新学校还适应吗？
　　——这事是不是之前就商量好的吗，干嘛还跟你爸置气。
　　——岚城一中不是十七中那种特别好的学校，但是升学率高啊，以后别老跟着钟柏临他们几个鬼混，好好上学别逃课。
　　……
　　两个多小时不见回音，对方耐心终于耗尽。
　　——滚回家吃晚饭，今晚12点之前你要是不回家，以后都别回来了！
　　钟柏临看了一眼对方屏幕上狂轰滥炸的小红点，劝道：“你刚在我那酒吧里还弹了那么久吉他，回去歇着吧。”
　　韩熠因为不愿意转学跟他爸对着干，刚被停了卡，手头越来越紧。
　　他因为爱面子，不想接受兄弟们的施舍，白天又要上学，只好硬着头皮让钟柏临帮忙找了个夜场兼职。
　　在对方的酒吧里驻场弹吉他。
　　他身上还是刚才在泡沫酒吧的那套行头，刚结束就被另一群狐朋狗友叫到这里。
　　钟柏临接着说：“不然你还是回家吧，我怕你再把你爸妈给气着。反正那伙人也不是什么铁哥们儿，我和于心应付应付就行了。”
　　韩熠看了一眼时间，现在都11点55了，就是插个翅膀他也飞不回去。
　　况且本来也没想回家面对他爸的臭脸。
　　他重新打开跟杭琦珍女士的对话框，一个字一个字的输着——我今天不回去了，你俩甭等我。
　　消息发送失败，红色的感叹号赫然出现在眼前。
　　？？？
　　但他虽然敢跟他爸对着干，但不敢真气着老妈，他对钟柏临道：“你先回去，我去厕所打个电话。”
　　钟柏临走远以后他进了洗手间，里面比起外面安静多了，但韩熠被这儿的味熏得够呛。
　　头顶的灯突然闪了闪接着被强行拉闸熄灭，外面的舞池也是如此，所有人在瞬息之间陷入黑暗。
　　隔间里的肖池拿着脱下来的校服裤打开门，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他没带手机，现在连个照明的东西都没有。
　　这破地方有个保留节目，十二点会关掉所有灯，三十秒以后才会重新亮起来。
　　外面那股味还没散，他把衣领竖起来遮住口鼻，一边防备暗处随时会伸出来的手，一边顺着墙沿摸索着朝外走。
　　另一头。
　　韩熠刚接通母上大人电话，眼前就忽地漆黑一片，他惊得下意识爆了句粗口。
　　杭绮珍在电话那头听了个正着，这下直接把人给气笑了。
　　“行啊你韩熠，反了天了。我刚才还想着你要是乖乖回家就让你爸把卡解冻，现在，想都别想！”
　　韩熠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道：“妈，我刚不是骂你……喂，喂！”
　　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再打过去也都是忙音，韩熠一头黑线，这破灯早不灭晚不灭偏偏这个时候灭！
　　他对着墙愤愤的踢了一脚，这一脚没收住劲，正好踢到了人，结结实实的吓了韩熠一大跳：“卧槽。”
　　“哎，没事吧，对不起啊……”
　　他想伸手去扶对方，但摸了个空。
　　墙边的肖池闷哼一声，险些歪在地上，腿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下意识道：“没长眼睛吗？”
　　韩熠本来就一脑门子官司，听了对方的话来了火：“黑灯瞎火的，就是二郎神来了也看不见！”
　　他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借着这点光看向那人，只看到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
　　对方被光刺得眯了眯眼，眼尾微微朝上斜飞，还略泛着薄红，有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
　　韩熠愣了愣，嘴里的话憋了回去，这人眼睛还挺好看。
　　他劲有这么大吗？这都能把人踢哭？
　　哭你大爷。
　　肖池真想给面前这傻逼来一拳，他用校服裤子挡着刺眼白光：“你想照瞎我吗？”
　　他一把推开韩熠，忍着腿上的钝痛大步走出洗手间。
　　与此同时，夜店的电闸被拉了上去，干净的暖光照在他身上。
　　韩熠跟着追出去之后也只看到了个披着光的模糊背影，不过看对方这走路速度，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那人手里拿了条蓝白色校服裤，丑的十分清新脱俗，韩熠多看了几眼。
　　岚城一中的校服，这学校的学生不是出了名的全员书呆子加乖乖牌吗？
　　啧。


第2章 
　　岚城一中
　　周一下午，三四点的阳光泛着淡淡的微黄斜照进教室。
　　今天刚出月考成绩，高二10班的教室里乒铃乓啷乱成一团，所有人都搬着自己的桌子换位置。
　　卷子、草稿纸漫天飞，空气漂浮着细微浮尘，每呼吸一口都呛人。
　　即使在大家都一团乱哄哄的情况下，左边靠门第五排的一个角落依旧安静，肖池就坐在那个位置订正试卷，戴着眼镜还半阖着眼睛，很专注的样子。
　　他周围好像被人自动划出一个圈来，再吵的人进入那个范围都会有意识的压低声音。
　　其实什么专心致志都是假象，肖池快困死了。
　　昨天他到家太晚，洗完澡把身上那套沾染了夜店气息的衣服塞进洗衣机，还放了好几个香得刺鼻的洗衣凝珠遮味道，晾好衣服就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一中六点到六点半有一次小早读，走读生可以等到七点二十再到校上大早读。
　　走读生早上的时间比较充足，但是他家在西城区，林舒早上也要早起去学校上课，肖池上学全靠公交地铁，要坐十几站。
　　他早上五点半起床，洗漱之后草草吃点早餐就要赶去坐车，才能在七点将将赶到学校。
　　明天要是还想按时到校，现在这个点儿肯定是没法睡了。
　　索性强打起精神起来泡了杯咖啡开始刷题，争分夺秒做完了一张卷子。
　　肖池对着试卷拍了张照片给彭峰发过去，对方不知道在兴奋什么居然也没睡，立马给他回了消息。
　　——啧，您老真猛。/大拇指/大拇指
　　——肖池：还行，也就比你多一个肝。
　　跟对方互怼了几句，他这才换上另一套校服出了家门。
　　上午倒还好，那杯特浓咖啡好歹起了点作用，到了下午，暖洋洋的日光一照在脸上，困意几乎瞬间席卷上大脑。
　　好在肖池装逼早已习惯，打瞌睡都能纹丝不动，谁也没想到第五排那个刻苦勤奋的大学霸改卷子改得都快睡着了。
　　平时班上最闹腾的陈默悄悄跟体委罗晓朋说话：“池哥这次又是年级第一，数学英语物理都几乎满分，光这三科就拉我两百分！”
　　“怪不得我们每次都要按成绩排座位，只有池哥可以一直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动。啊，我好想去池哥那个宝座坐一下，沾沾学霸的仙气。”
　　罗晓朋在帮女生们搬桌子，没顾得上搭理他。
　　学委段芃芃被排到跟陈默同桌，听了对方这番话毫不留情的浇灭他的幻想。
　　“就算肖池名次掉下来老班也不会动他位置的，那个座位你别想了。”
　　陈默把段芃芃和自己横在过道的桌子轻手轻脚的挪到肖池后方，嘴一秒都闲不下来。
　　“老郑这次排的座位真不错，让我跟池哥挨得这么近，等我跟池哥搞好关系，不光物理有了着落，数学英语也有底了……”
　　段芃芃扯扯嘴角：“你人要是跟名字一样沉默就好了，老班把你排到这里就是想让你学会闭嘴吧。”
　　陈默特别真诚的眨眨眼道：“那你帮我跟老班说说，让他别白费力气了，真的，我在哪都能聊。”
　　“……”
　　段芃芃懒得搭理对方，她在看手里每个人都有的成绩单。
　　她这次又考了全班第二，跟肖池的分差大得可怕。
　　段芃芃看了眼前方那个还在认真纠错题的背影，不禁暗自咋舌。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用功。
　　周围的同学都在热火朝天的换位置，那人身边却好像被人自动划出一个圈来，再吵的人进入那个范围都会有意识的压低声音。
　　肖池就在这么得天独厚的环境下昏昏欲睡，直到有人把课桌“嘭”的一下怼在他桌子左边的空位里。
　　残存的理智支撑着他没直接被吓得蹦起来，肖池压住火抬眼看向来人。
　　对方见他这个反应挑眉笑了：“看你快睡着了，叫你一下。”
　　这人穿着bape，头发染成深栗色，在一众蓝白条校服加寸头的搭配里尤为显眼，胸口的鲨鱼朝人龇牙咧嘴，花里花哨的穿搭全靠一张俊脸撑着。
　　脚踩倒钩，手上还勾着串车钥匙来回打转，一幅“老子就是扛把子”的傻逼气质。
　　而且是个有钱的傻逼。
　　肖池这么想着，睡意全无，拿起笔低头狠狠在草稿纸上划了一道，也没理对方，就这么继续开始磨刚才的化学题。
　　后面的陈默看到来人倒是很兴奋：“熠哥！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以后不愁没人聊天。”
　　对方朝陈默摆摆手，无所谓道：“以后熠哥罩你。”
　　然后把桌洞里的那堆新书往桌子上一摞，给自己挡了个严严实实，开始趴下玩手机。
　　陈默那声熠哥叫出来，肖池才知道身边这人是前两周刚转学过来的那个转学生韩熠。
　　一中学风严谨，老师学生把每次大考小考都看得十分重要，还会重新排座位以示奖惩，临近考试转过来这么个劣迹斑斑的富二代，班主任郑隽也没给人什么自我介绍的机会，直接把人放到最后一排自生自灭。
　　肖池也没什么兴趣结识这个没几天就在后排跟男生们打成一片的转学生，以至于他连韩熠长什么样都不太清楚。
　　下节课是班会，但老班迟迟不来。
　　陈默往前一靠八卦道：“熠哥，你那车钥匙是不是保时捷卡宴？”
　　韩熠来了精神，抓了抓头发直起身来：“是啊。”
　　“卧槽，真的假的？”
　　“害，谁闲得没事整天拿个假的糊弄人。”
　　肖池瞅了一眼瞬间就打得火热的两人，陈默本身就是个话痨，另一位……
　　不管对方是不是装逼，光靠这身行头就知道是个逼，估计接下来这一个月他耳根子都不会清净了。
　　“陈默，聊得挺热闹，不知道上课铃响了吗？”男人中气十足的一声吼把陈默给吓了回去。
　　他们班主任郑隽踩着铃声进来，看见韩熠的头发就皱眉：“不是让你去把头发染回来吗？”
　　韩熠抬抬眼皮：“我这是染过了的，这头发上别的色快，上黑色就不太明显。”
　　肖池：“……”
　　老郑外号“口水哥”，嘴大嗓门大，急起来一训人就口水飞溅。
　　为避免等下伤及自己，肖池不动声色的朝旁边挪了挪。
　　郑隽看着这个新转来的刺儿头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跟这糊弄谁呢，校服发了也不穿，全班就你一个鸡立鹤群！等会儿我就给你爸打电话。”
　　某人生怕班主任不够上火，还在火上浇油：“您打吧，他老人家日理万机，还真不一定能接。”
　　“韩熠，你爸费尽心思把你转过来就是让你继续胡作非为的吗？”
　　“在我的班里你还想像之前一样逍遥？我告诉你，做梦！”
　　“我没干什么吧”韩熠掏掏耳朵，“老师，您这承受能力跟我原来班主任比真的差远了。”
　　“你……”
　　肖池盯着自己本子上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硕大的唾沫星子，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了了。
　　“你、闭嘴。”
　　韩熠没想到右边这个大学霸会开腔，愣了片刻，指指自己：“我？”
　　“不然呢？”
　　肖池平静的反问回去，预感这个叛逆的转学生下一刻就会发怒。
　　但他实在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听对方和班主任扯皮了。
　　他原本打算用班会的时间把化学卷子改完，结果这个傻逼一直跟郑隽较劲，战火还波及到自己，让他深感困扰。
　　韩熠偏过头去，他脾气不算好，自从被强迫转学之后心里一直压着股火，现在有点手痒想打架发泄一下。
　　班上寂静一片，肖池也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
　　但他很淡定。
　　从他上了高中开始装三好学生以后再也没跟别人发生过冲突，甚至跟大多数人连几句完整的对话也很少有，班里的人都觉得他高冷不好接近，肖池对此也乐见其成。
　　但是现在，他体内的不安分因子都在叫嚣着蠢蠢欲动。
　　肖池心想，如果韩熠先动手的话，那他即使反击也不会有人认为他崩人设。
　　为了便于动手，他把眼镜顺手摘了下来放到一边。
　　韩熠的注意力几乎是瞬间被转移了，他这才看清肖池的脸。
　　对方的打扮是他最烦的书呆子学霸打扮，但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生得实在好，戴个黑框眼镜不仅不垮，反而有种清冷的帅气。
　　摘下眼镜之后，气质却陡然一变。
　　韩熠看到对方的眼睛，是桃花眼还是丹凤眼他也分不太清楚，像白描的墨线，此刻眼中夹杂着跳动的细碎火花，总之是很能吸引人的轮廓。
　　他那本来就不算旺盛的火气顿时被浇灭。
　　肖池眼睁睁看着对方盯着自己发了几秒的呆，然后像没事人一样重新趴回了桌子上。
　　？什么情况。
　　看到韩熠先熄了火，郑隽清清嗓子，找回了自己作为班主任的排面：“知道错了就好，等会儿我就联系你家长。”
　　陈默等在一旁胆战心惊的人终于也松了口气，吓死人了，刚才有一秒钟他们真的觉得这俩人会打起来。
　　肖池只得默默戴回眼镜，他刚燃起一丝百年不遇的斗志，结果对方就主动投降了。


第3章 
　　郑隽开起班会来就没完没了，期间肖池还不着痕迹的朝左边瞥了几眼，旁边那个深栗色的脑袋就没从桌子上抬起来过。
　　果然，打下课铃后对方连班主任走出教室都等不了，右手撑在桌子上身子灵活的翻出座位，然后大摇大摆出了门。
　　陈默在郑隽五彩斑斓的表情下小声嘀咕了句“熠哥牛逼”，被瞪了一眼后立刻把头埋下去装鸵鸟狂抄错题。
　　韩熠下节课和下下节课也没有回来。
　　十班到十五班都是全校默认的实验班，谁都不会想到有学生敢在考完试讲卷子的关键时刻逃课。
　　况且肖池身边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各科老师一时半会儿也没人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肖池松了口气，他本来就不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对方要是天天如此任性倒也让他轻松了不少。
　　“下课——”
　　最后一科老师争分夺秒讲完试卷后就是下午放学时间，但全班一个人也不敢动，因为他们化学李老师正在发脾气。
　　十班一向偏科，物理和化学两极分化严重，班上高分奇高，其余要么在及格边缘徘徊，要么不及格。
　　即使十班是优秀班级，但因为这个平均分被拉得很低，化学排名在年级倒数。
　　相比不及格的人而言及格的人不怎么起眼，但肖池这个名字混在其中就格外刺目。
　　化学老师跟他们班主任一样四五十岁，平时爱穿Polo衫，头发又稀疏，像个小老头。
　　此时他正在肖池旁边恨铁不成钢道：“我记得你妈是十七中化学老师吧，怎么你的化学能这么差？起码拉了总成绩二十分，加上这些分全市排名都能前进几百位。”
　　“基础题都能错，你这是态度问题！”
　　他拿着肖池的试卷看了几遍，到底还是没舍得骂：“我是管不了了，让老郑来收拾你。”
　　陈默偷偷跟段芃芃说话：“池哥化学考七十分还能考级部第一，我这次化学比池哥高几分，级部两百开外。”
　　化学老师发了顿脾气，郑隽过了一会儿就来把肖池叫走了，班里气氛更加鸦雀无声，大部分却还在各自座位上奋笔疾书。
　　每逢考试过后出成绩的这天，他们班主任都允许自觉订正好错题的学生在晚自习期间自由活动。
　　只要把各科错题本送到他办公室里，拿到批准条就可以随时离开教室。
　　郑隽虽然平时爱教训人，说的话也不中听，但也深知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道理。
　　这个规矩全校只有他们班实施，校长和教导主任没少因为这个施加压力，但郑隽依旧我行我素。
　　所以就算郑隽平时再怎么看他们不顺眼、说话再过分，全班同学也挺服他的。
　　但现在在办公室里，郑隽却对肖池有些束手无策。
　　肖池拿着其他科都整理好的错题，办公桌上放着他没整理完的化学错题本。
　　郑隽欲言又止，肖池直接开口道：“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其他老师早就认识十班这个次次霸榜的学神。
　　好学生谁不喜欢呢，况且是肖池这样沉稳冷静还赏心悦目的好学生。
　　有老师出来帮腔：“郑老师也别太高标准严要求，这才高二上学期……”
　　“是啊，我们班那群猴崽子要是有肖池半点自觉性就烧高香了。”
　　郑隽摇摇头，肖池这个成绩他已经很满意了，如果是物理这个成绩倒还好说，就是化学这么差，不科学啊。
　　“这个化学成绩你妈妈要是知道了……”
　　其他老师听到郑隽提起林舒全都噤了声，家长是化学老师，怎么也得帮自家孩子补补课。
　　肖池不着痕迹的跳过这个话题，礼貌道：“我水平就这样，我妈妈她也知道。老师，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郑隽拿起手机，朝他摆摆手：“回去吧，道理你都懂，我也没什么好劝的，你们化学老师那我帮你说说情。但是，下次化学必须给我进步。”
　　肖池点点头，走出办公室后想起化学错题本还在郑隽办公桌上，他又折了回去：“老师，我的纠错本。”
　　郑隽正举着手机拍他纠错本里的内容，现下看到去而复返的肖池有些尴尬：“忘记还给你了。”
　　手机上是郑隽把刚才拍的错题发给另一个人的对话框界面，他没看清上面的备注，但那个头像却是他最熟悉的。
　　是他家林老师在阳台上养的那盆风信子。
　　他心里生出一丝被监视的反感，接过本子也没走，跟郑隽要了晚自习自由活动的批准条。
　　虽然肖池化学试卷还没有整理完，但郑隽考虑到被化学老师批评了一顿心情不好，还是大方的批给了他。
　　肖池回去拎了书包走出教室，他一向独来独往，班里的人都在各自纠错，也没人注意到他。
　　走到校门口才发现走读证落在了书桌里，没有走读证光靠批准条也出不了校门。
　　肖池烦上加烦，像是有热油滋滋啦啦的浇上心头。
　　他又不愿意带着情绪回教室做题，现在想找地方静一静。
　　一中的高一高二年级都在综合楼A，高三在比较偏僻安静的厚德楼。
　　第一遍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学生们慢慢从食堂回到教室，肖池从有回廊的小路走到厚德楼旁边的池塘边。
　　以前不是没有学生翻墙偷偷溜出去上网，被教导主任逮住后学校加高了墙体，但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绿植和树，安了摄像头也会被挡住，所以是个监控死角。
　　他估摸了一下高度，跳下来十有八九会崴脚，得不偿失。
　　索性直接找了个黑漆漆的墙裙蹲下掏出包里的打火机点了支烟。
　　抽烟是从初中他爸妈离婚后学会的，那几年抽的很凶，但升高中后也很少抽了。
　　主要是怕他妈翻出打火机和烟盒，或者闻到烟味时那种失望的眼神。
　　肖池小心的找了个顺风口，尽量不让身上沾染烟味，在这一秒松懈下自己紧绷惯了的神经。
　　但没放松多长时间，他就敏锐的察觉池塘西面离他十米左右的地方有动静。
　　有人从外面翻墙进来。
　　翻上来的时候好像还被尖端扎了一下脚，肖池听到对方“嘶”了一声，看来扎得不轻。
　　他心里暗想，技术不够还敢翻墙，得多蠢才会从那边翻进来。
　　虽然那处的墙矮了一点，但是正对路灯，只要大道上有人立刻就会注意到那边。
　　肖池被一根罗马柱挡住身影，对方不走过来就什么也看不到，他直起身来随时准备出去。
　　没想到那人真的那么点儿背，跳下来的时候正好被巡逻的教导主任看见了。
　　肖池第一反应就是掐烟，赶紧往身后的回廊里躲，只要那人朝右边逃跑，那谁也不会发现回廊中的他。
　　偏偏那人不走寻常路，非往死胡同钻。
　　肖池绕过回廊后就看到一个衣服上印着巨大鲨鱼的傻逼往自己这跑，身后还跟着势在必得的教导主任。
　　“翻墙的那个，晚自习期间自由活动还翻墙外出，扣量化积分五分加周一升国旗念检讨。”
　　“你再给我跑？扣十分！”
　　此时那个傻逼离他越来越近，似乎已经认出他来，肖池手一抖，把烟头扔进池塘。
　　韩熠根本没看清对方扔了什么，他只听见了刚才教导主任的喊话，误以为肖池也在违纪逃晚自习。
　　于是睁大眼睛，一边跑一边朝肖池大喊：“跑啊，后面是你们那个长得像杰尼龟的教导主任。”
　　什么鬼？
　　肖池急忙拿起书包挡脸。
　　韩熠边跑边想，好歹同桌一场，不能丢下肖池自己独自面对杰尼龟。
　　转眼之间他跑到了肖池身边，扯着对方领子拔腿狂奔。
　　后面追着的教导主任眼睛一花，原先的一个人就变成了两个。
　　“好啊，又被我逮到一个晚自习瞎溜达的，你俩完了。”
　　肖池刚扔了烟头有些心虚，脑子还没转过来，猝不及防被人带着三拐两拐跑出厚德楼，回过神来后他正被韩熠拽着胳膊在大路上生死时速。
　　“哎，等等，你先别跑了……”
　　跑错方向了！
　　韩熠不容置疑的打断他：“不跑就被他抓住了傻逼！”
　　大路上灯火通明，两人前面有个人影，等肖池看清来人之后绝望的闭了闭眼。
　　教导主任喜出望外：“校长，快点拦住那两个违纪的学生！”
　　韩熠把对方掉到他手上的书包往肩上一甩，不让肖池停下：“这个长得像妙蛙种子的是你们校长？”
　　妙蛙种子又是什么鬼！
　　肖池胸腔都快跑炸了：“你皮卡丘看多了吧中二少年。”
　　现在不是怼回去的时候，韩熠一双长腿迈得飞快：“那什么，你往左，我往右。”
　　肖池对这个不熟悉地形还硬拉着他瞎跑的人忍无可忍道：“左右都他妈是死路！”
　　……
　　半分钟之后，两人双双被围堵成功。


第4章 
　　教导主任一手抓一个带到教务处，叉着腰边喘边得意道：“还想从我手底下逃跑，没门，全给我扣十分，一人三、三千字检讨！”
　　韩熠倒是不怎么累，就是刚才翻墙的时候被扎得脚疼，再加上人生地不熟还拖着肖池，大大影响了速度。
　　他抬了抬左脚，还有心情跟教导主任闲聊：“没看出来您跑步挺快的啊，您要是再年轻个几岁我还真跑不过您。”
　　肖池：“……”
　　他现在才从缺氧的状态恢复过来，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教导主任也发现了他：“哎，你不是十班那个肖池吗？”
　　肖池：“……是。”
　　对方沉吟片刻：“十班的话，你晚自习自由活动应该有老郑的批准条吧。”
　　“有。”
　　教导主任都没忍住笑了：“你有批准条还跑什么，我是什么豺狼虎豹吗。”
　　肖池面无表情，他绝对是被韩熠这个憨憨传染了。
　　谁都没看到自己抽烟，而且他手里还拿着批准条，不知道心虚个什么劲儿。
　　韩熠一脸懵逼看着两人对话，转学生的坏处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他根本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不懂就问，韩熠悄悄用脚踢了踢肖池：“批准条是什么东西？”
　　没等肖池回答，教导主任看到韩熠后变脸似的收起笑容：“你又是怎么回事？逃晚自习就算了，还敢翻墙。”
　　“还有你这衣服”，他上下打量韩熠的穿着，越看眉头越皱，“头发和衣服都不合格，再扣仪容仪表3分，下周我专门去查你。”
　　韩熠摸摸脑袋：“老师，我刚转校过来，连批准条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次您就通融一下，下不为例。”
　　肖池默默听着，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人今天才转学过来，这两周都白过了。
　　“不行。翻墙可不是小打小闹的，仪容仪表我先给你记着，逃课加不正当行为一共五分。”
　　直到被教导主任放出来韩熠才堪堪搞清楚状况，他两步并作三步追上肖池：“没想到你们班主任玩这么大，还能让校长给你们班破例。”
　　前方的人没理他，韩熠也没往心里去，继续道：“我看见你的时候你在那个犄角旮旯里干嘛呢？出来透气也不至于去那躲着吧。”
　　“喂鱼。”肖池头也不回的丢给他两个字。
　　韩熠挑了挑眉：“哇哦，你们学霸的兴趣爱好真奇特。”
　　肖池懒得跟对方玩小学生斗嘴的幼稚游戏，脚下一转进了消防通道，从这边走可以抄近道。
　　一中卡卡角角的小路和长廊多得是，让后面那个不认识路的自己绕去。
　　果不其然，他回班里又坐了许久韩熠才姗姗来迟，对方一坐下就说：“什么破学校，老子刚才差点迷路。”
　　陈默积极的搭话茬：“特别绕吧。光我们综合楼A就够绕的了，而且据说我们学校的设计还参考了八卦图，东西各一个池塘，就是八卦图的两个圈……”
　　肖池突然用笔敲了两下桌子，比老郑来了都管用，陈默立刻停下滔滔不绝的嘴。
　　韩熠可不吃这一套，问道：“然后呢。”
　　陈默指了指肖池，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的做题。
　　没了乐子，韩熠百无聊赖的掏出手机，拿了几本书当支架就这么打起了游戏。
　　几分钟过去，后面的人果然又憋不住了：“熠哥，你是不是在玩狩猎传说？”
　　“是啊。”
　　陈默再一次把头伸过来，看到韩熠满满一排闪闪发光的人物界面激动地脸都红了：“这几个角色都特别难出，听说皮肤都绝版了，你竟然有。”
　　韩熠点了点右侧的皮肤盒子，陈默差点惊掉下巴：“卧槽！这些得多少钱？”
　　“不知道，只要我有的角色就顺手把他们的皮肤都买了，反正加起来也没多贵。”
　　没多贵？
　　肖池瞥了一眼对方的手机，光是列表里第一个角色加皮肤就得氪好几千。
　　陈默往后门看了看，确定没有老师后说：“最近好像新出了两个新角色，机甲皮肤贼酷，但是是限定款，太贵了。”
　　韩熠：“我好像没有，现在买吧。”
　　陈默想要阻止对方：“限定款有三件，每个都两千多……”
　　“没事，这才几个钱。”
　　韩熠打包好直接点了付款，但下一秒屏幕上却出现了红色叹号。
　　——对不起，您的余额不足，支付失败！
　　“……”
　　靠，忘记自己现在是个穷逼了。
　　陈默悄悄看了韩熠一眼，即使对方面无表情也依旧能感觉到浓浓的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正待继续说些什么缓解气氛，段芃芃压低声音道：“老班来了。”
　　后门玻璃露着个黑乎乎的脑袋，韩熠正好被肖池挡住，这么光明正大的拿着手机都没被发现。
　　郑隽来“偷窥”了几轮后，陈默彻底老实了。
　　好在韩熠脸皮不算太薄，很快就忘记了刚才的尴尬场面又开始无所事事，他撑着下巴看肖池写化学题，看着看着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这个学霸连这么简单的配方题都要磨这么久？
　　肖池正改着题，手里的笔忽地被人拿走。
　　韩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在对方划了两道的化学式草稿上自顾自写了几个数字。
　　“这里不是正4价，是正6，怪不得配不平，从方程式开始就写错了吧……”
　　“然后是正7，你为什么写了个5？啧啧啧。”
　　再各自乘上系数，这道题就被轻轻松松做出了大半。
　　肖池沉默的看着那张草稿纸，韩熠把笔还给他，扬着下巴轻笑一声：“年级第一啊同桌。”
　　食指还敲了敲桌子，这句话懒洋洋的拖着长腔，让人听起来就觉得刺耳。
　　肖池看向韩熠，这人眼神里还挂着明晃晃的嘲讽，大学霸？就这？
　　气得他拳头都握紧了。
　　韩熠就是故意的，他又不傻，从一开始他就看出来肖池虽然对其他人也不冷不热，但对自己排斥得格外明显。
　　他心里清楚，但也不想忍气吞声做个老实人，从对方把他一个人扔在办公楼回到教室后就一直憋着劲儿想找机会挣回场子。
　　韩熠再接再厉的挑衅：“朋友，没点真本事就别装逼，你看现在多尴尬。”
　　“学神”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但这次可算是让对方落了个大面子，韩熠心情大好，保时捷车钥匙在手里转得格外欢实。
　　肖池正在努力调节呼吸，但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手中握着的刚才那只笔拍在桌子上，“咔嚓”一声断裂开。
　　下一秒，韩熠眼皮跳了跳，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买个皮肤余额都不足还敢在这装富二代？论尴尬我可比不上你……”
　　肖池朝韩熠淡然一笑，把刚才的嘲讽原封不动还回去：“朋友，没点真本事就别装逼。”
　　韩熠：“……”
　　杀人诛心！


第5章 
　　“我要赚钱！”
　　韩熠手里的酒杯磕在桌子上，这四个字说的掷地有声。
　　他们一群人在泡沫酒吧消磨时间，包厢里坐了七八个，正围在一起玩飞行棋。
　　泡沫是钟柏临自己开的，有个乐队签了长期驻唱，刚好缺个吉他手，钟柏临钻了个空子硬生生把韩熠插到人家乐队中间当替补。
　　钟柏临听了这话也没回头，韩熠叨叨的他这几天都听烦了。
　　“你不是正在赚吗？别忘了待会儿上台演出啊励志少年。”
　　韩熠正在搜快速挣钱的方法，闻言回道：“就这点钱，吃饭都不够。”
　　“也是，”钟柏临盘着腿坐在地上扔骰子，“就您那饥荒式消费，赚多少也赶不上花的快。”
　　乐队的贝斯、键盘也都在包厢里，贝斯手史图有些迷惑：“我们唱一晚300，一个月也有小一万，怎么算也够个高中生俩月生活费了。”
　　唐于心也是从小跟韩熠玩到大的，深知这人尿性：“害，一个月工资都不够他买俩皮肤，你说够不够？游戏还玩得贼菜，丫就是爱装逼。”
　　韩熠抬脚就踹：“闭嘴。”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又想到了某些不好的经历。
　　史图今年刚高中毕业，兼职经验丰富，积极的献计献策：“我暑假去艺术学校当老师，课时少，不上课的时候就去跑商演，一个月也能赚不少。”
　　韩熠想了想：“不太行，我平时还是要去学校的，时间不够。”
　　“拉倒吧，跑商演他还要去外地，他爸知道了能飞过去打死他。”
　　“还是在泡沫卖酒靠谱，看见哪桌姑娘多就去哪，刷个脸说不定能行……”
　　钟柏临话没说完，一回头看到钟梓昔盯着韩熠的脸端详。
　　看一会儿还低头瞅一眼手机，神色莫测。
　　他起身站起来，屈起食指朝对方脑门弹上去：“钟老二，手机给我，你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见自家亲哥起身走过来，钟梓昔赶紧把手机往身后藏：“我没有！我在帮熠哥想办法。”
　　钟梓昔是钟柏临小两岁的亲妹妹，挺漂亮可爱一小姑娘，从小喜欢跟着这帮人混，就是最近老爱看一个绿不拉几的小说网站，看着看着还不时邪魅一笑，可疑的紧。
　　钟柏临也就吓唬吓唬她，钟梓昔看着他哥重新坐回去松了口气，转头继续端详韩熠的脸。
　　韩熠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干嘛这么看我？”
　　钟梓昔眼睛发亮：“熠哥，你信不信我。”
　　韩熠品了品对方奇怪的表情：“不信。”
　　“我有个办法能让你赚更多的钱！”
　　钟柏临在一旁笑话她：“你那点花花肠子留着给别人吧，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算了，你先说来听听。”韩熠抿了口酒，漫不经心的说。
　　虽然他也没抱希望钟梓昔能想出什么好招，但是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
　　果然。
　　钟梓昔的“好办法”一说出口，全包厢都安静如鸡。
　　史图猝不及防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好不容易咽下去后，看向这个萌妹子的目光满是震惊。
　　钟柏临沉默几秒，撸起袖子就要打人：“你脑子里装的都什么鬼东西？今天我就替你爸妈好好收拾收拾你。”
　　钟梓昔看着被唐于心拦住的哥哥，躲在韩熠背后不服气道：“我爸妈也是你爸妈，你敢打我，回去就告诉他俩你欺负我！”
　　钟柏临皮笑肉不笑：“那我就让爸妈没收你所有小说。”
　　“就知道你一天天的没看什么正经东西，躲韩熠后边儿也没用，他下手比我还狠。”
　　钟梓昔索性破罐子破摔，朝钟柏临喊：“女装就是能赚钱！你酒吧里都是男人，看见美女肯定喜欢，到时候不管多贵的酒都舍得开，全记在熠哥账上就好了。”
　　“我觉得熠哥的脸能撑得起来，我还可以帮忙化妆……”
　　“别给我放屁。”
　　钟梓昔愤愤道：“熠哥长得比你好看，你这是嫉妒！”
　　眼看着钟柏临脸越来越黑，钟梓昔怂了，缩着脖子等待发落。
　　包厢里所有人的视线转向韩熠，这人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沉思许久后，慎重的点了点头。
　　？？？居然同意了！
　　钟梓昔欢呼一声，其余人面色古怪。
　　史图惊恐万状的看向他：“你不会真想尝试吧？这操作也太骚了。”
　　韩熠淡定的喝了口酒：“反正没什么损失，试试呗。”
　　……
　　那天晚自习跟韩熠两败俱伤，往后几天肖池决定修身养性，努力当左边那人从来不存在。
　　结果对方不知道在忙什么，这一周下来都没怎么在教室好好上课。
　　肖池过得十分轻松。
　　今天也是如此，到放学都没再看到韩熠的人影，一天下来都身心舒畅。
　　晚自习放学后，肖池还难得答应了陈默一起出校门的提议，路上被对方塞了两包据说“宇宙无敌霹雳旋风好吃”的辣条。
　　但这份好心情也仅仅只维持到放学后。
　　肖池看到林舒的车以后挑了挑眉，十七中这几天正值月考，他妈这几天都在学校改卷，今天能腾出时间来接他简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景。
　　林舒一身同色系过膝裙套装，看样子是刚下课就从学校赶了过来，在一众家长之中显得格外板正干练。
　　她朝肖池招了招手，等他过了天桥随后坐进驾驶室。
　　肖池拉开车门：“林老师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跟别的老师调了两节课。”林舒看见他手中拿的辣条后立刻皱起眉，“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吃这种东西？”
　　“同学送的。”
　　林舒把安全带解开，下车将辣条扔进垃圾桶里。
　　肖池合上眼睛闭目养神，早就习惯了林舒丝毫不给面子的做法，他懒得多说什么。
　　林舒重新上车发动后不忘嘱咐他：“把安全带系上，跟你同学说以后少吃这些垃圾，过两天我就给一中校长提提意见，取缔校门口卖三无食品的小卖部……”
　　肖池睁开眼道：“能不能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的，多大点事？”
　　林舒板起脸时原本柔和外表就变得严肃起来，一看就是学校里最不好接近的那类老师。
　　她努力心平气和道：“食品健康安全问题不是大事？你们学校就是太散漫了，要是跟十七中看齐我还会担心？”
　　肖池有些厌烦了这种争执，偏过头去默默看向窗外。
　　难得有时间接儿子放学，林舒也不想气氛太紧张，见状也没忍心再说些什么，母子二人一路再无话。
　　到家后吃完晚饭，他照例去阳台帮林舒浇了浇那盆风信子，林舒在这个档口检查了一下肖池的书包。
　　肖池一出来就看到了摆在茶几上的烟盒和打火机，心道不好，前几天抽了那支烟以后忘记销毁证据了。
　　“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他老老实实承认错误：“妈，我错了。”
　　林舒用肖池最熟悉不过的失望眼神看着他：“我就知道你改不了。”
　　“妈……”
　　“你的化学成绩郑老师也告诉我了，他说让我跟你谈谈，想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化学会这么差。”
　　肖池沉默不语，他对化学是天然的一窍不通，现在的成绩也是纯靠死记硬背得来的。
　　初中开始林舒就在家给他专门开过小灶，但他一听就烦，也十分抗拒请补习老师，母子俩因为这个不知道吵过多少次。
　　林舒接着道：“你知道我听到成绩是什么心情吗？你跟我实话实说，到底对化学有什么偏见，真的是我的原因？”
　　肖池：“我已经分给化学很多精力了，可能我能力有限。”
　　林舒不依不饶：“不是能力的问题，是你还不够努力！”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还跟彭峰有来往，初中的时候就是你俩逃课打架最多，我说过不止一次，不要随便找个参照物就堕落得理所应当，他一个职高生，那种环境的学生会扰乱你……”
　　“妈，我再说一遍，”肖池一字一顿道，“我的问题不要扯到别人身上。”
　　林舒自知失言，强撑着解释道：“我是怕你成绩被影响……”
　　肖池平静的说：“从上高中以后我就没几个朋友了，就剩彭峰一个，还要被你用嫌恶的口吻拿出来撒气。”
　　“他做什么从来都影响不了我，就是倒霉跟我做了朋友。”
　　林舒抱臂站在他对面，身上还是那身套装，两张脸庞明明相似，现下却更像对峙的师生。
　　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肖池却觉得自己和林舒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把烟盒和打火机丢进垃圾桶，看了对面一眼，虽然是无波无澜的视线，林舒心里却莫名猛地刺痛。
　　“有偏见的，一直都是你。”


第6章 
　　肖池躺在床上滑手机，书包里带回来的化学卷子现在也没心情碰。
　　他微信好友虽然不少，但是首页聊天框却寥寥无几，戳开最顶端那个随便找了个e摸ji发过去，对面就立马回了消息。
　　【嘭嘭嘭】：爸爸在呢。
　　还附赠一个骚出天际的扭腰表情包。
　　【肖池】：这么兴奋，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您老timi赢了。
　　【嘭嘭嘭】：三连胜哈哈哈，两局拿了五杀，刚还有个小学鸡骂骂咧咧要偷塔，然后就被老子A死了。
　　肖池勾了勾唇角，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
　　【嘭嘭嘭】：？？？你到底要发啥！跟便秘一样整不痛快。/微笑/微笑彭峰那边大概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这人敏感的察觉出肖池的不对劲，紧接着发来消息。
　　【嘭嘭嘭】：怎么了？心情不好？
　　肖池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啧了一声，打字换成语音：“没事，就是觉得有点累。”
　　“一中也是牛逼，刚高二就拿你们当高考生操练。”彭峰感叹道，“这周末推拿还是足底，随你挑。”
　　他决定忍痛把周末的蹦迪活动取消，换成带他兄弟松松骨解解乏。
　　肖池十动然拒：“心领了，我还是在家歇着吧。”
　　“拉倒吧，在家你顶多也就打打游戏，算个屁的休息。”
　　彭峰自觉十分了解肖池：“你就直说想去蹦迪就完了，其实要我说，按摩也不如嗨一把有用，你就是太压着了。”
　　“有朋友给我推荐了一家酒吧，说是新来了个美女吉他手，特别正，周六带你去那边玩。”
　　肖池想说真不用，对方回了个看透不说透的表情。
　　三言两语就被彭峰安排的明明白白了，左右也闲着没事干，他还是趁现在多刷几套题把周六的时间挤出来吧。
　　其实彭峰是真的了解他。
　　肖池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抽烟喝酒蹦迪是他为数不多可以放松身心的消遣。
　　在决定好周六的行程之后，肖池把跟林舒的矛盾抛在脑后，连死磕化学这件事都变得有了动力。
　　他不喜欢浪费时间。
　　学习虽然占了生活的大部分，但如果正常的学习计划被出门打乱，肖池会想方设法从平时挤出碎片时间来找补上。
　　毕竟年级第一的宝座也是有无数双眼睛暗中死盯着的，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韩熠还以为旁边这个学霸被自己刺激到了，以前下课还能看到对方去走廊活动活动，现在是每一分钟都不肯放过。
　　一向以肖池为目标的段芃芃都萎了，趴在桌上双眼无神：“学不动了，真的学不动了。”
　　陈默从小卖部带了罐红牛给她，同情道：“虽然我很尊重池哥，但不得不承认，他简直不是人。”
　　段芃芃机械的重复：“不是人，他不是人……”
　　韩熠没忍住笑出了声。
　　肖池瞥了对方一眼，继续默记手里破破烂烂的化学元素周期表。
　　这个表有些年头了，据说是彭峰中考前夕为了肖池可怜的化学成绩连夜手抄了份周期表，第二天让他妈拿到庙里开了光。
　　结果这张纸被功德箱旁边的茶水弄湿了，但是上面歪瓜裂枣的字还好好的。
　　母子二人大喜，彭峰跟肖池吹嘘，这表绝对蹭上了文曲星的祝福。
　　肖池觉得对方神神叨叨，不知道添油加醋夸张了多少，但表还是好好的保存到现在。
　　现在正值大课间，后面的人聊得热火朝天。
　　韩熠蹭了包陈默的辣条，正边吃边听他们悄悄吐槽各科老师。
　　罗晓朋在后门敲了敲：“大家现在去体育场集合，今天有自由活动，快去器材室。”
　　自由活动有名无实久矣，听到消息，全班男生乐得一拥而上。
　　“冲啊，抢球去！”
　　“快快快，晚了就被十一班那群狼抢空了。”
　　女生们也去借羽毛球排球了，陈默摩拳擦掌：“走啊熠哥，打球去。”
　　韩熠赖洋洋的朝他摆手：“我去太欺负对手了，你们玩吧。”
　　其实是他这几天试营业，昨天收入再创新高，兴奋之余多喝了点酒，现下有些昏昏欲睡。
　　“那，池哥，出去放放风？”
　　陈默按照惯例叫了叫肖池，不觉得对方愿意放弃学习时间跟他出去打球。
　　没想到这次对方竟然真的把手里的破纸夹回笔记本里，站起来朝他点点头：“走吧。”
　　陈默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道：“啊？哦哦哦，走！”
　　刚到操场就碰到十一班的班长魏明旭，对方看到肖池后挑了挑眉。
　　“哟，‘学习机器’池神也舍得挪挪窝了，你们班主任不是一直吹他连吃喝拉撒的时间都在学习吗？”
　　十一班跟十班同为尖子班，学科老师都差不多、教室也挨着，就是成绩一直略逊一筹。
　　因为肖池的存在，魏明旭年级排名回回被稳压在第二，他卯着劲跟肖池竞争。
　　只不过被他当竞争对手的人压根儿不care他就是了，肖池直接绕过对方往前走。
　　但肖池没反应，不代表别人就能咽下这口气。
　　“许你课间能打球不许别人出来透透气？”
　　“别人可以，学习机器这样就太奇怪了。”
　　陈默被恶心得不行：“阴阳怪气的干什么，你别叫魏明旭了，叫魏阴阳算了。”
　　魏明旭脸色一沉就要上前，罗晓朋走过来，一米九的大高个把他们隔在两端。
　　“跟他废话什么，有本事球场碰一碰。”
　　魏明旭把篮球狠狠往地下一拍，脚下的灰尘扬起，他指了指肖池：“来。”
　　肖池在准备场地把眼镜摘下来跟校服外套放在一起，陈默有点后悔：“早知道我不多嘴了。”
　　“池哥你以前打没打过篮球？不然还是换我吧，我虽然菜点儿但是有罗晓朋当后卫，说不定还能进几个。”
　　肖池在活动手腕脚腕，也不好意思说他初中跟彭峰打配合的时候就没输过。
　　好汉不提当年勇，他委婉道：“我尽力。”
　　陈默更后悔了。
　　但是他反过来安慰肖池：“没事，人都是各有所长，打球什么的输就输了，我们下次考试把他们班一百遍掉！”
　　输就输了？
　　肖池心道，这种小球赛还能输，彭峰知道了能被气死。
　　陈默没报什么希望，苦着脸挂上裁判哨，看着肖池跳球、运球、带着球连过好几个对手。
　　十分钟之后，肖池带球上篮得分、肖池投篮得分、肖池一个人就拿了两个三分球、肖池……
　　“！”
　　上半场结束，全场震惊。
　　“池哥牛逼！”
　　陈默扯着嗓子疯狂大喊，狠狠吹手里的哨子，硬生生把裁判哨吹出了号角的感觉。
　　魏明旭铁青着脸：“再来！都给我防死肖池。”
　　可惜十一班前期太过轻敌，后半场又全都盯肖池，反而又让罗晓朋拿了好几分。
　　看不懂战况的女生们激动道：“怎么办，肖池打球好帅！”
　　段芃芃冷静的点点头：“不光帅，还有点厉害，我们好像要赢了。”
　　最后一秒哨声响起，胜负已定，十班的分远远拉开差距。
　　陈默高兴疯了，冲上去跟他们挨个儿击掌，肖池冷不防被罗晓朋按住，人高马大的壮汉力气也贼大：“走吧，一起去超市，喝什么我请。”
　　他动了动肩膀想拒绝，但是被罗晓朋按得死死的，只得跟着大伙离开球场。
　　剩下魏明旭表情阴霾，有人叫他：“班长，十班的人都走了，我们继续？”
　　他把矿泉水瓶捏成一团，狠狠扔到脚下：“你们先打，我回去了。”
　　说完朝篮球场相反的综合楼a走去。
　　……
　　到后面班上的人全出去看篮球场的热闹了，教室里空空荡荡剩韩熠一个。
　　他在后排找了个角落拿外套挡着睡。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班里的人还没回来。
　　一人瞅准时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十班，从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在肖池座位上鼓捣了一会儿。
　　对方放在桌子上的笔记被他的瑞士军刀一页页划成十字，某张周期表也未能幸免，变得更破烂不堪。
　　正渐入佳境之时，背后一阵风吹过，他下意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后面有人朝他右手处扔了串沉甸甸的车钥匙，精准无误的把他手里的军刀打掉。
　　魏明旭一个激灵，转身看去。
　　韩熠抱臂站在他身后，笑眯眯道：“同学，你在做什么坏事吗？”


第7章 
　　肖池回来就看到一地碎纸，还有蹲在地上撅着屁股不知道在干嘛的魏明旭。
　　他同桌手里摆弄着一个小刀，恶霸一样指了指凳子底下：“那边，那边还有几张，都给我找出来拼完整了。”
　　桌子下面的魏明旭咬着牙：“你他妈别太过分……”
　　韩熠见到来人后挑挑眉：“肖池回来了？”
　　看到肖池还有身后十班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回来，魏明旭硬生生把嘴里的话咽下去，一语不发，乖乖的把纸片都捡起来。
　　陈默挠挠头问：“魏明旭，你在我们班干嘛？”
　　肖池朝桌子上的韩熠扬扬下巴，用眼神询问是怎么回事。
　　韩熠耍帅似的转了个花刀，差点削着自己的手指头：“那什么，这货偷摸进教室瞻仰学霸的笔记，不知道怎么看着看着就跪了，然后泪如雨下、涕泗横流……”
　　在场的人相视懵逼，这么夸张的吗？
　　“……嫉妒的火种在他心里生根发芽，愈烧愈烈，估计抱着得不到的就要毁灭的想法，含泪把笔记撕了。”
　　肖池：“？？？”
　　假装不知道这人在瞎几把扯。
　　魏明旭气得要死，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你放屁！”
　　“我可没瞎说，”韩熠无辜的指指头顶的摄像头，“不信就跟我去查监控。”
　　戳准了对方绝对不敢一起去查监控的软肋，韩熠晃悠着腿看魏明旭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任由自己编排。
　　现在是在十班的地盘，罗晓朋和陈默像个门神一样堵住外来人的去路，一副敢走试试的架势。
　　魏明旭忍气吞声捡好了地上的所有笔记碎片：“我可以走了吧。”
　　“等等。”
　　全程没说一句话的肖池开了口。
　　他从桌子上那堆废纸中找到支离破碎的化学元素周期表，问道：“这也是你弄的？”
　　罪魁祸首梗着脖子不吱声。
　　肖池神色平静，眼中的冷漠像要化成实质性的伤害，四周也忽然安静下来。
　　被他这么盯着，魏明旭莫名一股凉意涌上心头。
　　韩熠眼眸中泛起了一丝兴致，他在这人眼睛里看到了上次要跟自己干架时的小火花，快从里面跳出来了。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在心里默念“打起来，打起来”。
　　“滚吧。”
　　肖池冷淡的吐出这两个字，然后收到了他同桌略带怨念的眼神。
　　他瞥了韩熠一眼，你还有事？
　　韩熠惊讶于自己能看懂对方的眼神示意，学着他回视过去。
　　你也太怂了吧，这样就把人放回去太便宜他了。
　　他自作主张替肖池叫住魏明旭：“这位同学，先等等滚。”
　　对方崩溃道：“有完没完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作为社会主义优秀接班人就是要把扫黑除恶落实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你政治没学吗？”
　　韩熠从桌子上下来，把瑞士军刀扔回对方怀里：“小惩大诫，把这句话喊三遍我就让你走。”
　　他掏出手机对准魏明旭，清了清嗓子：“请炫光赐我关爱的力量，让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来朵蜜我吧，侍ning！”
　　“……”
　　“快点喊，不然我就去调监控了。”韩熠催促道。
　　魏明旭表情像吞了拳头大的苍蝇。
　　肖池竭尽全力压制住自己诡异上扬的嘴角，看着某人面带菜色、攥着拳头喊了三遍，然后灰溜溜的跑了。
　　目送对方走后，段芃芃指指前门，陈默心领神会的关上。
　　韩熠把刚才的录音开了外放，中二度超标的羞耻台词被魏明旭颤抖着嗓子喊出来，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尖叫鸡。
　　十班爆发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路过的人都感觉脚下的地砖在震动。
　　陈默揉揉笑出眼泪的眼角：“解气！下次这孙子再敢干坏事，就把录音放广播站循环播放。”
　　上课良久，班里每个人都还面带笑容，语文老师狐疑道：“怎么感觉你们班喜气洋洋的？”
　　团支书憋着笑说：“是啊，您上课我们可高兴了。”
　　把老师哄得心花怒放，连堂都没拖就下课了。
　　韩熠枕着胳膊看肖池拼凑那张化学元素周期表：“这么宝贝这张破纸，我还以为你得跟那货打一架呢，结果这样就把人放走了，男人不能这么怂。”
　　经过刚才那件事，肖池终于愿意跟韩熠说句完整的话了：“我们香水不想犯花露水。”


第8章 
　　韩熠思索了一下，确实是有点道理。
　　但是转念一想，之前这人对自己爱答不理是不是也有抱着这个念头？
　　他觉得自己有被内涵到：“你才花露水。”
　　肖池转头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韩熠，又没说你，有病病？
　　“你有病。”
　　下意识反驳回去，韩熠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好像真的光靠眼神就能猜到对方想说什么。
　　这时后面伸过来一个脑袋：“熠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转学到我们学校？”
　　陈默觉得韩熠看起来并不像那种蛮不讲理的“滚刀肉”，而且这段时间下来，对方还挺好相处的，刚才帮肖池打抱不平的样子也充满了正义感。
　　“因为太牛逼了啊。”韩熠感叹道。
　　“？？？”
　　十七中是出名的入学条件严格还学费昂贵，但师资和教学设施都是全市第一，基本上大部分富家子弟和高智商学霸都在那里。
　　学生该自觉的无比自觉，该混日子的继续混日子，学风也不如一中这般像个铁桶似的封闭。
　　拉帮结派的小团伙多得是，校园霸凌也是所有学校出现频率最高的。
　　比起真正的恶意，魏明旭这种撕个笔记的泄愤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他、钟柏临、唐于心，再加一个小尾巴钟梓昔，靠自己本事打出一片天地，后来又跟亲手制造校园霸凌的那群人打了一架。
　　对方那波惨败，还被韩熠以彼之道还治其身的反霸凌了一把……
　　韩熠回忆完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省略前因后果概括了一下：“我爸觉得我继续留在十七中要不了多久就能称王称霸了。”
　　“听说你们学校搞什么军事化管理，学风也淳朴，就连夜把我发配过来。”
　　当然也一并省略了导致他现在穷困潦倒的反抗过程。
　　肖池想了想十七中的黑金闪耀系四季制服，再看看一中朴实无华的呆萌蓝白条，觉得淳朴这个词用得着实恰当。
　　下午是两节生物连堂，生物老师管得不严，第一节 课上完后就让自主预习，韩熠又睡了一觉。
　　等到下课，他睁开眼，肖池还在鼓捣手里的那几张破纸。
　　韩熠看不下去了，跟后面的人借了胶带扔给对方：“用胶带粘在另一张大点儿的纸上，还能拼起来。”
　　肖池看了他一眼，韩熠已经重新趴回桌子上了。
　　他酒量不太好，现在胃里火烧火燎的，只想闭目养神。
　　陈默突然又想起件事，问前面那人道：“熠哥，前几天统计我看你填了住校，宿舍分好了吗？”
　　韩熠打了个哈欠说：“安排好了，今天就能住了。”
　　看对方困得不行，陈默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缩回脑袋继续做题。
　　肖池粘好手里的表，还胶带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闭着眼准备继续补觉的韩熠。
　　对方面朝着自己，是毫无防备的睡姿，看着还挺乖巧。
　　他心想，也不知道韩熠之前在十七中是怎么为非作歹的。
　　现在看来旁边这位所谓的校霸转学过来之后，好像除了偶尔逃个课、吓唬人的时候很有大哥范儿，别的也没什么了。
　　肖池还不得不承认，这人生了副极好的长相。
　　鼻梁高挺，抿着唇的样子带点天生反骨，眉峰都很英俊，就是眉梢是淡棕色，其余却是自然的黑色，就像画了眉但没卸干净。
　　等等……怎么这人还画眉毛？
　　肖池怀疑自己看错了，摘了眼镜想仔细瞅瞅，突然韩熠桌洞里的手机震动两下。
　　对方立马睁开了眼。
　　好在肖池反应快，故作镇定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出去。
　　韩熠也没在意，划开手机看短信——同学，你的快递到了，太多所以给你放了个单间，速速来取
　　三个硕大的感叹号，看来是很着急了。
　　韩熠看了看前后左右，然后叫住肖池：“你干嘛去？”
　　肖池：“厕所。”
　　韩熠站起身：“我跟你一起。”
　　肖池直接拒绝：“不用。”
　　韩熠不由分说搂住他的肩膀往外走：“反正顺路，一起呗。”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跟人接触过，乍一触到温热的掌心，肖池半边肩膀瞬间变得麻木，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走出教室他才把对方的手扒拉开，这人手劲大得能比得上罗晓朋。
　　肖池烦道：“别碰我。”
　　“不碰就不碰，书呆子毛病真多。”韩熠耸耸肩，“陪我去趟菜鸟驿站，就当报答我了。”
　　肖池横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报答你？”
　　韩熠震惊于对方的厚脸皮。
　　就肖池这种又弱又怕事儿的书呆子，对上魏明旭说不定就只有挨揍的份儿，难道自己帮忙整治一顿不算见义勇为吗？
　　肖池揉了揉左肩，觉得这人事多又麻烦：“算了，走吧。”
　　到了地方看到满满一屋子的快递之后，他总算知道韩熠为什么死皮赖脸要他一起来了。
　　他太阳穴突突的跳：“你是把人家整个店的货都买下来了吗？”
　　韩熠也觉得有点多，钟梓昔前段时间发给他了一份清单，他翻了两页都没翻完，索性让对方代他买了。
　　这些快递里面，有些是衣服，有些是化妆品，大部分他连听都没听过。
　　女人的东西就是麻烦。
　　韩熠跟快递小哥借了两个小推车，和肖池一人一个拖着往宿舍区走。
　　正值晚饭时间，肖池看到一路上人人惊叹的表情，恨不得把脸遮住：“你就不能来一个拿一个，非得一次攒这么多。”
　　韩熠无辜道：“我都不知道你们学校快递点在哪，这不今天你领我来我才找到路。”
　　“……”
　　所以他就被倒霉催的抓了壮丁？
　　要不是顾忌着人设，肖池现在就想给韩熠来个过肩摔。
　　其实是韩熠故意没叫别人帮忙。
　　快递盒上都有东西的名称，万一陈默或者别人看到一堆女士用品，肯定刨根问底。
　　肖池就方便多了，不爱多说话也不喜欢管闲事。
　　就像他买了这么多快递，肖池连问都懒得问，就是平时清清冷冷、没什么表情的脸变臭了许多。
　　韩熠办住校晚，剩下的空房间随便挑，他就选了走廊尽头最僻静的一间，现在隔壁和对面也都是空的。
　　推车没法上楼，好不容易把快递全部搬进宿舍，肖池手臂都酸了。
　　他甩了甩发胀的手腕，看着韩熠当场徒手拆开一个快递盒。
　　他没兴趣留下参观韩熠到底都买了什么，想赶快回去上晚自习，出声道：“我走了。”
　　韩熠应了一声，从快递盒里掏出两条choker，是钟梓昔煞费苦心筛选出来帮他遮喉结的。
　　不是那种偏女性化的蕾丝和缎带，是皮质的赛博朋克风格，还挺帅。
　　他摆弄了几下，到底也没看出这两条有什么区别，随手扔给肖池一条。
　　“送你了，谢礼。”
　　肖池下意识接住，没等他扔回去，对方又拆了个快递，这次竟然拆出来了一件裙子。
　　“？？？”
　　“卧槽？”韩熠这才想起旁边还站了个肖池，“那什么，这些都是送我妈的。”
　　下一秒，肖池被对方推出门外。
　　韩熠怕这人再多呆一秒会察觉到不对劲，于是朝对方挥挥手，语速飞快：“谢了没什么事你就先走吧回头见。”
　　宿舍门“砰”的一声在眼前关上，差点把肖池的眼镜给震掉。
　　靠？
　　肖池磨了磨牙，他真是脑子不清醒才会给韩熠当苦劳力，以后要是再给这人一个眼神，他就是个脑残！


第9章 
　　上晚自习之前韩熠翻墙出去，唐于心靠在摩托旁边等他：“怎么这么慢？东西都拿上了吗？”
　　韩熠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都带着了，怎么是你来接我，临子呢？”
　　“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摩托快，别墨迹赶紧上来。”
　　一路风驰电掣的到了地方，韩熠跳下摩托就跑到垃圾桶旁边干呕。
　　唐于心的机车开出了方程式的速度，时不时还压弯超车炫个技，他晚饭没吃，现下胃里翻江倒海，弯腰想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对方帮他拍了拍，压根儿不觉得是自己的原因：“什么时候怀的？”
　　“怀你大爷，”韩熠把人踢开，“还不如我自己走过来，我下次再坐你摩托我就是傻逼。”
　　“谁让你那么抠门，连个出租都不打。”
　　那一堆快递就把韩熠这几天的收入花光了，他又恢复到之前“全身上下两块五，硬着头皮装猛虎”的窘状。
　　“我要是有钱我他妈开飞机过来。”他捂了捂腹部。
　　操，早知道晚饭就吃点东西了。
　　两人从停车场绕到酒吧后门，钟柏临早早的就在那里等他们：“还好我让于心去接你了，半小时之后上台，快去后面让钟老二给你打扮上。”
　　韩熠瞥了对方一眼，觉得这话说的就像是他要出来接客了一样，怎么听怎么怪异。
　　唐于心和钟柏临一左一右跟在后面护送他进去。
　　这两位，一个机车大佬沦为接送司机，一个浑然不觉自己现在像个妈妈桑。
　　说实话他这群兄弟的接受能力强到出乎韩熠的意料，现在看来，似乎还有点乐在其中的意思？
　　泡沫门口在发乐队的宣传页，钟柏临还在某宝上定做了巨大无比的应援海报挂在招牌旁边。
　　今天是韩熠正式营业，几个摇滚范儿的大老爷们里夹着一个长卷发的浓妆美女，很是惹人眼球，酒吧的流水比平时翻了几倍。
　　钟梓昔帮韩熠打好底，挑了只锦鲤色带闪光的唇釉，她满意的修好眉毛：“衣服就穿你今天带来那套，黑色比白色显瘦，还能遮遮你的肩宽。”
　　“等会再戴上假发和choker，反正你只负责弹吉他，坐在高脚凳上、灯光打暗一点就没人能发现。”
　　韩熠闭着眼睛让钟梓昔在脸上折腾，连露在外面的脖子都被涂了厚厚的粉底。
　　他眼型和眉形都锐利，钟梓昔也没故意遮掩，反而画了个烟熏眼影，重点修了修眉，斜飞的剑眉变得细长。
　　眉毛一修，韩熠原本轮廓深邃的五官被柔化了几分，显出略带英气的漂亮。
　　钟柏临抱臂倚在桌子前，越看越觉得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化妆还挺简单。兄弟，我觉得你收拾收拾都能出道了，要不要我帮你报名今年的创造808？”
　　“闭嘴。”
　　半个小时刚刚够化完全脸，他扭扭僵硬的脖子对钟柏临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下回你来试试。”
　　钟柏临拿过吉他帮他调音：“算了吧，我就算被停了卡也能偷钟老二的压岁钱花。就你事儿多，兄弟接济接济怎么了，非得受这个洋罪。”
　　韩熠没出声，他走出家门前韩鸿达扔下一句话“有本事你就别找别人借钱，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他就是想让韩鸿达知道，靠自己，他也能嚣张的活着。
　　见对方迟迟无话，钟柏临叹了口气，把吉他递过去：“给，泰勒314CEV-class，把原来那个烧火棍扔了吧，祝你日进斗金。”
　　韩熠勾唇接过：“谢了。”
　　肖池从宿舍区出来也没上晚自习，被郑隽叫住去大教室跟一百多个参加物理竞赛的学生一起开小课。
　　物理是肖池的强项，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越听越觉得没意思，从书包暗袋里掏出手机给彭峰发消息。
　　——我好无聊。
　　彭峰也不知道去哪浪了，半天才回消息——我在外面玩呢，你要不要来？
　　肖池拍了一张桌上的竞赛试题——我在上小课。
　　【嘭嘭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你好好上课吧，我等着看美女，过会儿给你发照片。
　　彭峰幸灾乐祸了一通，放下手机，叫来服务员开了一箱酒。
　　他在泡沫酒吧，本来约好了周六和肖池一起过来，今天路过这里的时候实在好奇，就进来了。
　　旁边的卡座有一群大金链子小青年，中间那个链子最粗的花臂越等越不耐烦：“我都等了一个小时了，你们海报上说的韩依依还不出来，是不是耍人玩呢？”
　　服务员认识这个地头蛇，赔着笑脸：“龙哥您看看节目单，下个就是了。”
　　正说着，大幕拉开了，韩熠等人在幕布后面出场。
　　彭峰拍了几张照片给肖池发过去——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吉他手，长得是挺带劲。
　　灯光昏暗，前面又人头攒动，肖池愣是没看清照片上的人影。
　　——你特么是不是看见谁都叫美女。
　　彭峰十分不服气——你等我上个厕所回来给你拍个清晰大头照，让你再怀疑我的审美。
　　台上的韩熠面无表情的坐在高脚凳上给主唱伴奏。
　　毕竟他一张嘴就暴露性别了，所以必须纯靠刷脸，钟柏临说他可以走个什么高冷御姐路线，就冷艳话少的那种。
　　所以主唱和贝斯蹦起来跟台下互动的时候，韩熠也稳稳的坐着不动。
　　有人还就吃这一套，台下口哨声吹得此起彼伏，钟柏临把每个成员的名字被挂在酒柜前，规则是喜欢哪个成员就在开酒的时候记在谁的名下，然后按照数量价格分提成。
　　中途统计一波，那个顾客开的酒多、价贵，谁就能额外获得点歌的机会。
　　几首歌下来，“韩依依”的名字后面记了长长的一排，远远超过其他几人。
　　但是韩熠这样轻轻松松挣钱的时候，有的人不乐意了。
　　彭峰从洗手间出来，乐队即将退场的时候，看到刚才那位“龙哥”带着小弟大摇大摆的走到台前。
　　韩熠正拿着凳子要下台，见状看了一眼后面的钟柏临，什么情况？
　　钟柏临朝他摇了摇头，韩熠只好又顺势坐下了。
　　小弟一开口说话就没愧对脖子上的大金链子，他指了指韩熠说道：“弹吉他才赚几个钱，不如跟了我们龙哥。”
　　韩熠：“？？？”
　　这人在说什么鬼话？


第10章 
　　史图站在韩熠前面警惕道：“你们想干嘛？有什么话我们可以下去再说。”
　　那个“龙哥”在后面轻咳了咳，有个小弟不屑道：“这里没你的事儿，识相点就闭嘴。”
　　乐队的其他人被龙哥的人推开，又有几个人一拥而上把韩熠团团围住，龙哥上前几步，一身疙瘩肉被黑T绷的紧紧的，长相也凶狠，他把手里的半个烟头弹到一旁的音箱上，朝韩熠抬抬下巴问：“韩依依是吧？”
　　韩熠朝对方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把吉他从身上取下来，拿在手里准备当工具。
　　酒吧里安静了下来。
　　大多数人都搞不清楚情况，不知道是仇家上门还是流氓找茬，此时也没人敢站出来多管闲事。
　　毕竟光看这伙社会青年胳膊上的双龙戏珠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说话的。
　　有小弟把一支整烟递到龙哥嘴边，对方呼出一口烟雾，趾高气昂道：“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想跟你聊聊包你的事，去我地盘上看看？”
　　韩熠本来还依旧抿着唇一语不发装高冷，听到这话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包他大爷。
　　这人脖子上顶的可能不是脑子，是嫁接的土豆。
　　他脸一黑，站起来就要打人。
　　龙哥看着凳子上那个美女腾地站起身，表情变得奇怪，怎么看起来好像对方比他还高。
　　但他没来得及多想：“我现在是在跟你商量，等会儿就不一定了，别给我敬酒不吃吃罚酒！”
　　见韩熠依旧不驯的模样，龙哥愤愤地朝身后的小弟们挥挥手：“把人给我带走，今天你不去也得去！”
　　钟柏临和唐于心正奋力扒拉开围观人群往这边来，一时不察，那伙人就把韩熠团团围住，刚才那个点烟的小弟伸手就要拽他。
　　韩熠哪里受过这种待遇，一个闪身，抬起吉他就要往对方脑袋上招呼。
　　结果还没来得及打下去，点烟小弟就被身后莫名其妙的巨大冲击力撞到龙哥身上。
　　两个大男人都被撞懵了。
　　钟梓昔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冲了出来：“姐姐！你们不许碰我姐姐。”
　　龙哥竖起眉毛就要发火，钟梓昔扯开嗓子边哭边喊：“家里就剩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你还是个哑巴，却要在这里受人欺负！”
　　“姐姐，跟我回家，我卖茶叶养你！”
　　“……”
　　韩熠默默垂下头，用假发挡住半张脸，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忍住抽搐的嘴角。
　　他袖子还被钟梓昔扯着，对方嚎得真心实意、字字泣血：“我要是知道你在外面受这么多委屈，当初就是死也不会要你那颗肾！”
　　众人唏嘘不已。
　　好大一盆狗血，韩熠都被深深的折服了。
　　虽然但是，这招极为有用。
　　围观群众们看向韩熠的眼神充满了同情，穷困潦倒还缺了颗肾的哑女，简直闻者流泪、见者伤心。
　　还不知道自己被完全误解了来意的龙哥此刻才恍然大悟：“是个哑巴啊，怪不得不说话，我还当你故意跟我对着干呢。”
　　他在这条街上也开了家酒吧，看到之前冷冷清清的泡沫这几天突然生意兴旺，十分不服气。
　　顾客就那么几个，这里多了自家店里就少。
　　他本来是要借这次机会上门探探底细，顺便再砸个场子，结果在台下看到人气火爆的韩熠，觉得这脸光弹吉他太屈才了，当即决定把人挖到自己酒吧里给自己驻场。
　　龙哥觉得自己十分大方：“哑巴也行，大不了我多给你点儿钱。”
　　人们大惊，这个禽兽！
　　“韩依依”低眉敛目，可怜又无助的站在一旁，龙哥那伙人到现在还猖狂到不行。
　　大家彻底愤怒了，这群小混混居然敢这么侮辱人。
　　有人朝龙哥狠狠的呸了一声：“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垃圾。”
　　“就是，快滚蛋，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还想包养人家，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龙哥错愕道：“什么包养？”他可是个妻管严！
　　彭峰终于搞清楚情况了，他手一撑翻到台上挡在钟梓昔前面：“干什么干什么，都什么年代了还敢在这强行包养？好大的狗胆。”
　　“？？？”龙哥百口莫辩。
　　他从头到尾都没说包养这两个字啊。
　　眼看围观群众越来越义愤填膺，龙哥等人吃了没文化的亏，再加上之前态度恶劣，最后在大家唾弃的眼神中灰溜溜的逃了。
　　韩熠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吉他。
　　他还以为他的挣钱大计今天就要前功尽弃了。
　　钟柏临和唐于心也面面相觑，他们都做好了打群架的准备，结果被钟梓昔一通八点档狗血剧情轻松化解。
　　韩熠低着头和钟梓昔朝后台走，半道上又被人拦住了，两人齐齐看向来人。
　　彭峰被两个妹子这么盯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难得扭捏的对钟梓昔道：“你家的茶叶还有吗？我全要了。”
　　韩熠：“……”
　　这还真他妈有人信。
　　钟梓昔朝人摆摆手随口瞎扯道：“暂时没货了，有货叫你。”
　　说完就绕开对方急着要走，又被彭峰挡住去路：“那我们加个微信吧，有了茶叶就联系我。”
　　韩熠眼睁睁看着钟梓昔把她哥钟柏临的微信号给了对方，然后小姑娘朝那人粲然一笑：“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等到二人走远，彭峰捂着雀跃的小心脏，掏出手机跟好兄弟分享喜讯。
　　——兄弟，老子好像恋爱了！
　　肖池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快到泡沫酒吧门口了。
　　刚才他上着课，彭峰突然发了条语音说自己要见义勇为一把，对方那边声音嘈杂，听动静像是有人在聚众闹事，肖池把课逃了打车过来找人，怕晚来一会儿再出什么意外。
　　他赶到的时候，彭峰正满面春风的捧着手机朝某个方向挥手。
　　肖池走过去踹了他一脚：“劳资还以为你被人围殴了，书包都没来得及拿。”
　　“嘘嘘，你看那边。”彭峰拉着他躲到树后边，朝泡沫酒吧的后门指了指。
　　肖池跟着望过去，那边有两女一男在路边等车。
　　这个角度只看得到背影，两个女生，一个长卷发身材十分高挑，一个黑长直身材娇小。
　　“哪个是你的恋爱对象？”他莫名觉得两个人都有些眼熟。
　　彭峰指了指稍矮的那个：“另一个是我跟你说过的吉他手，昔昔的亲姐姐。”
　　肖池听完彭峰讲两姐妹出来讨生活的悲惨遭遇，觉得有点不靠谱，但彭峰正沉浸在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兴奋中，他也没好意思浇冷水。
　　直到目送两姐妹上了出租车，肖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转头问彭峰：“那个昔昔家里这么穷，她穿一身香奈儿？”
　　彭峰低头思索了片刻。
　　肖池想说你怕不是被卖茶叶的微商给糊弄了吧傻逼。
　　“肯定是依依姐用在酒吧兼职的钱给昔昔买的！”彭峰一锤定音。
　　他感叹道：“依依姐真是，长姐如母啊。”
　　肖池：“……”
　　“回家吧情圣。”他拎着对方的领子把呆在原地恋恋不舍的彭峰拖走，“找时间带爸爸认识认识你那个八字没一撇的恋爱对象。”


第11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肖池在天桥另一头下了公交车。
　　天桥周围有许多居民小区，那边有一片早点摊儿，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小吃车前。
　　韩熠嘱咐摊煎饼的阿姨：“姐姐，加两个蛋两个肠，不要葱，帮我把饼摊得圆一点，不要破。”
　　阿姨见这人嘴甜又长得俊，还多送了一个茶叶蛋。
　　肖池目不斜视的从对方身边走过去。
　　还没走上天桥就被人追上，韩熠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好巧，这不是我那个喜欢假装陌生人的同桌吗？”
　　他赶在肖池皱眉前及时放下了手，晃了晃两只手的食品袋：“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分你一个手抓饼？”
　　“不用。”肖池看了看他提着的东西，“你，早餐吃这么多？”
　　“顺道帮别人带的。”
　　韩熠丝毫不见外的把右手的袋子递给肖池让对方帮忙拿着，自己掏出一杯豆浆插上吸管就喝，从昨晚就火烧火燎的胃终于熨帖了些。
　　他咬了一口煎饼果子，感叹道：“你们学校门口的早点摊真不错，这点就比十七中强多了。”
　　韩熠跟他并排走着，身上穿的是昨天晚上去钟柏临家顺来的新外套。
　　这人一身Gucci大口啃着手里的煎饼，时不时还喝口豆浆，画风清奇。
　　肖池觉得这富二代虽然爱装逼，但适应能力还挺强，也不想想一中难吃得要死的食堂怎么跟十七中的外包食堂比，十七中可是连早餐都分中式西式。
　　韩熠是真的饿了，到学校门口之前就吃完了早饭。
　　正门有几个保安背着手转悠，漫不经心的打量每个走读生脖子上挂的走读证。
　　韩熠跟肖池越挨越近，凑到对方耳边道：“借你当个掩体。”
　　肖池下意识拉开距离：“保安根本不会仔细查你……”
　　“我昨天翻墙出来的，没走读证也没假条，被发现又要写检讨，你挡着我点儿。”
　　韩熠不容置疑的搂住肖池肩膀，脑袋趴下去，把半张脸埋在对方肩窝里。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肖池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好不容易混过保安的视线，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把韩熠一把扯开把人远远甩在身后。
　　“滚蛋。”
　　韩熠觉得莫名其妙，学霸都这么矫情？
　　对方打定主意不搭理他了，大步走在前方，一个眼神也懒得给。
　　韩熠就这么跟肖池一前一后进了教室，住校生们刚跑完早操，班里的一群男生饿得两眼发绿，蜂拥过来自助取早饭。
　　团支书江奇正狼吞虎咽的吃完一个腊汁肉夹馍，又去拿第二个。
　　罗晓朋把他的手打掉，严肃道：“我的。”
　　“我没吃饱。”江奇正饿狼似的盯着桌子上仅剩的茶叶蛋。
　　韩熠：“吃吧，卖煎饼果子的阿姨送的。”
　　肖池闻着各路早点的味道掏出英语书，感觉自己旁边像开了个食堂，一帮人在身边边吃边聊。
　　韩熠往身旁瞅了一眼，他的学霸同桌谁也不理会，面无表情的看书，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他一个转学生都能跟班上同学打成一片，肖池却好似自动开启与别人的屏障，不说话不交际没朋友，除了学习都与世隔绝。
　　江奇正吃饱后打了个嗝：“谢熠哥带饭之恩。”
　　韩熠摆摆手：“不谢，我同桌帮忙一路提进来的，不然我也拿不了这么多。”
　　在场的男生都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肖池是从来不会多管闲事的人。
　　江奇正挠挠头：“那，谢谢池哥。”
　　肖池古怪的看了韩熠一眼，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替他邀功，但到底也没说什么，摇摇头道：“没事。”
　　“咱们食堂早点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小米粥清得能看见碗底，青菜肉包里只有青菜，哪个大老爷们儿顶得住。”
　　韩熠想起了什么：“我看你们宿舍床边有插孔，不能用电锅自己煮东西吃？”
　　罗晓朋摇摇头：“宿管不让用，怕不安全，而且插孔的功率也不大。”
　　那除了吃食堂确实没别的办法了。
　　韩熠拒绝了大家要给他的钱：“这才几个钱，以后我出去再帮你们带。”
　　男生们的友谊建立的就是这么容易，一顿早饭之后江奇正为首的男生们也熠哥来熠哥去的叫。
　　今天的早读是英语，韩熠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他最烦的就是英语。
　　陈默提醒他：“熠哥，现在不背单词和课文，到时候默不出来可是要被罚抄二十遍的。”
　　韩熠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自己听到了。
　　他接着转头看向正在默背单词的肖池，勇于挑战对方的底线：“你也叫声熠哥来听听，熠哥以后都罩你。”
　　罩你个大头鬼。
　　“你属灯罩的吧，逮住谁都罩。”肖池用看傻逼的眼神看向韩熠，“看谁都觉得像自己家电灯泡？”
　　韩熠：“……”
　　他跟这人果然是怎么磨合都磨合不来，拉几把倒。
　　下了第二节 课是大课间，罗晓朋叫韩熠去篮球场打球，这次他没推脱，脱下外套去了，陈默是御用裁判，自然也跟着凑热闹。
　　班里只剩了寥寥十几人，第五排和第六排只有肖池和段芃芃在座位上做题。
　　前门突然被人敲了敲，有外班的陌生面孔探进脑袋：“肖池在吗？竞赛负责老师有事找你。”
　　段芃芃看到肖池站起来跟着那人出了教室，也没多想，继续低头磨数学题。
　　肖池跟着对方走出综合楼A，穿过厚德楼后他觉得不对劲，这人脚步不停，还要往那边隐蔽的公厕继续走。
　　他在长廊里停下脚步，平静道：“是老师找我还是别人找我？”
　　那人任务已经完成，见状赶紧跑了。
　　一个篮球从右后方飞过来正中肖池的肩膀，球是新打的气，鼓鼓囊囊还很沉，他被砸得皱了皱眉。
　　魏明旭从长廊后面慢悠悠的出来，嘲笑他：“你不是篮球打得很好吗？怎么这都接不住？”
　　肖池觉得最近自己被韩熠磨炼的脾气好了不少，勉强还能忍：“有事？”
　　“没事啊，就是看你不爽。”魏明旭拍了两下球，“别以为有个厉害同桌帮你撑腰我就害怕了，现在你还不是落在我手上。”
　　肖池把球踢开，转身就走。
　　魏明旭只当他被吓得要跑，一脸得意的从后面扯住肖池的领子：“别跑啊，第一名又怎么样，真应该让你们班人都来看看你有多弱多怂……”
　　肖池一语不发把自己的衣领从对方手里拽出来，回手就是一拳。
　　又准又狠。
　　魏明旭被打得后退了两步，鼻子立刻流出血来，他气疯了：“你敢打我？！”
　　肖池冷漠道：“这是还你刚才那一球，劝你别找死。”
　　“操.你大爷！”对方冲过来就要跟他对线。
　　可惜魏明旭这种外强中干的人哪里是肖池的对手，双方实力差距过大，他脸上、肚子上又挨了几拳。
　　一个过肩摔把人摔进池塘里，肖池低头看向全身湿透、狼狈的魏明旭，对方莫名瑟缩了一下。
　　肖池觉得对方虽然菜但起码勇气可嘉：“谁给你的自信让你一个人就敢来堵我？”
　　“我打架的时候，你连一元一次方程式都还不会解。”
　　他站起来把肩上的篮球印一点点拍去，走之前扔下最后一句话。
　　“不想丢人就最好闭嘴，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不然等出了校门，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第12章 
　　周末放假前，陈默一进教室就喜气洋洋：“同志们，隔壁十一班的魏明旭好像被人打了。”
　　众人鼓掌：“打得好，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罗晓朋问他：“让谁给打的？”
　　陈默挠挠头：“这我不知道，不过我听十一班的人说，还被扔池塘里了，回来的时候跟落汤鸡似的。问他是谁干的还犟着脑袋不说，脸上被打破相了觉得丢人，昨天都没来上课。”
　　某当事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听陈默分享打听到的小道消息。
　　陈默最后满意的点点头：“真好，也算是给我们池哥报仇了，池哥你说是不是？”
　　肖池颔首，视线根本离不开手里的化学小册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演技满分。
　　给十班所有人加上双份的想象力都不会有人想到他的头上。
　　韩熠从外面走进来：“什么报仇？”
　　陈默：“熠哥来的正好，魏明旭是不是被你给打了？”
　　“怎么可能，我在努力融入你们的书呆子群体，自从来了你们学校还没动过手。”韩熠坐到肖池旁边。
　　这人今天终于换上了一中的校服。
　　肖池意外的看了对方一眼，果然人长得好就是加分，对方硬生生把谁穿谁丑的蓝白条校服穿出了走秀的既视感，松垮的校服裤都显得这人腿格外长。
　　陈默还在纳闷是谁干的，段芃芃抱着试卷走进教室。
　　班里立刻沸腾起来，惨叫声此起彼伏。
　　“操，忘记今天要周考了。”
　　陈默立刻把魏明旭的事抛在脑后，苦着脸开始搬桌子。
　　韩熠问：“一个不分班的周考你们怎么比月考还害怕？”
　　肖池：“三周统计一次，要做成绩起伏折线图发给家长。”
　　陈默抹了一把辛酸泪：“我这次要是再不进步，就是持续下坡型的图了，我爸回家得打死我。还是住校生好，不用回家遭受毒打。”
　　韩熠也不得不服：“你们一中真能折腾，考试都考出花来了。”
　　原先他大考小考全都不放在眼里，仗着脑子还算好使，考试的时候靠强项提提分，也算吊车尾中的佼佼者，每次都提前一个小时就交卷，然后跟钟柏临他们溜出去找乐子。
　　但在一中，提前交卷是不可能的。
　　韩熠咬着笔帽，半趴在桌子上，就这样郑隽都觉得刺眼，走过来敲敲他的桌子：“端正态度，别给我懒懒散散的！”
　　他只得直起腰来，坐没坐相的发呆换成正襟危坐的发呆。
　　坚持不了两分钟就又萎了，他天生坐不住。
　　打眼一扫旁边的人，就连陈默都紧皱眉头、如临大敌的唰唰做题。
　　韩熠打了个哈欠，偏过头去数走廊外的鸟，看着看着视线就移到了在做题的肖池身上。
　　他同桌摘下眼镜，仔细写着理综卷子，很快就填完物理题到了化学的部分，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这人一进入学习状态，身上就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透明罩，仿佛任何人任何事都打扰不了他。
　　连外面的光都偏爱他，肖池校服上洒了层淡淡的金色，韩熠啧啧称奇，难道这就是学霸的光芒。
　　对方被光一照，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是白到透明。
　　韩熠也不数鸟了，撑着下巴打量对方，脖子纤细，戴他之前送的choker一定好看，握着笔的手也欣长，指节分明。
　　韩熠想了想，上次买的一堆快递里好像还有几个戒指，不如拿来送给肖池。
　　虽然对方也不会戴。
　　他可能最近被钟梓昔强制性灌输了太多穿衣打扮的知识，现下想象了一下肖池摘掉眼镜、一身潮牌、抓个发型的模样。
　　啧，怎么都比现在好看。
　　韩熠摇摇头，这群一中的学霸就是土里土气不爱打扮。
　　肖池刚磨完化学大题，抬起头活动了活动僵硬的脖子，正好对上韩熠的视线。
　　他皱皱眉，干嘛？
　　韩熠被抓包了也不在意，指指对方试卷上的化学最后一题，朝对方做口型，化学方程式不对。
　　刚才他眼睁睁看着肖池算错了。
　　肖池显然没看懂他在说什么，韩熠正待拿自己的试卷给他指，两人之间突然被一个宽阔的身影挡住。
　　郑隽朝韩熠警告：“做你自己的，还想抄别人的卷子，再被我逮到你试试。”
　　韩熠：“……”他是想不开才会抄肖池的化学试卷。
　　考试结束后，所有人一起离开教室等老郑收卷，陈默伸了个懒腰：“终于考完了，池哥你物理大题第三题答案多少？”
　　肖池说了个数字。
　　所有人都回想自己的答案，陈默估摸着自己这个题做对了，感叹道：“安全感就是出了考场你和学霸说出了同样的答案。”
　　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陈默提议道：“不如我们出去吃顿好的！”
　　江奇正：“你们拿着走读证想走就走，我们可出不去。”
　　“那就一起去吃食堂，我们去二楼包间吃，人多还热闹。”
　　陈默转头问，“熠哥一起吗？”
　　韩熠无所谓：“都行。”
　　他掏出手机给钟柏临他们发消息说吃了晚饭再去酒吧，顺手搭上肖池的肩膀：“走吧。”
　　这时郑隽收好卷子从教室里走了出来：“都别在走廊堵着，要走赶紧走。”
　　看到班主任审视的表情，肖池下意识躲开韩熠的手：“我不饿。”
　　他习惯性的拒绝班上各种活动：“你们去吧，我先走了。”
　　说完就拿着刚才手里的理综第一卷 去了楼上的化学老师办公室。 
　　背后的韩熠好像叫了他一声，但肖池依旧头也没回的径自走了。
　　郑隽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拿着卷子也回了办公室，不愧是他引以为豪的年级第一。
　　林舒那边他也可以好好交代了。
　　……
　　到食堂打完饭，一群男生挤在包间里，韩熠还在想刚才的事。
　　他挨着陈默，转头问对方：“我同桌一直都这样独来独往？”
　　陈默正在餐盘里的土豆烧牛肉里扒拉牛肉，找了半天也没看到肉的影子，只好放弃，他解释道：“我高一的时候就跟池哥一个班了，不是针对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池哥就是一直都这个样子。”
　　江奇正只当刚才被肖池推开后韩熠觉得没面子：“可能这就是学神的性格吧，肖池这人好像除了学习就是学习，都没什么兴趣爱好……”
　　有其他男生接道：“想想一天到晚光埋头死学也挺可怕的，有句话我觉得魏明旭说挺对，肖池就是个学习机器。”
　　韩熠听了只觉得刺耳，他敲敲桌子，吊儿郎当道：“别老机器机器的，多难听。”
　　刚才那人不愿意跟韩熠起争执，闭上嘴埋头吃东西，韩熠这个十七中小霸王的名号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虽然这人来了以后还算老实，但十班的人已经不自觉的把他当成了一中未来的校霸。
　　陈默也附和道：“就是，池哥只是比较高冷而已。”
　　这顿饭韩熠也没吃几口，一中食堂果真难吃要命。
　　回到教室，肖池已经在位置上写错题本了。
　　想到自己跟肖池第一天同桌时对方眼中的小火苗，韩熠心想，好像只有生气以后对方才会跳脱出高冷学霸这个固定的模式，变得鲜活起来。
　　他憋着劲想挑衅对方：“喂，别人叫你学习机器都不生气，你活着的意义只有学习吗？”
　　肖池用“我很有耐心的在听你说废话”的眼神瞅他。
　　韩熠继续道：“没意思，太没意思了。要不要体验一下我们这种绝世帅哥的快乐生活，想做什么做什么，放纵不羁……”
　　“不想体验脖子以上十级残废的人生。”
　　肖池干脆利索的结束这场无聊的对话。
　　“……”靠。
　　韩熠默默把脑袋转了回去，他跟肖池果然五行不合。


第13章 
　　肖池敏感的察觉韩熠跟自己撩闲的次数少了很多，由此看来这人之前就是欠怼。
　　但是没有人烦的潇洒日子连一天都没到。
　　周五晚上回家，肖池就收到了一个微信好友添加消息——我是韩熠。
　　对方的头像是满屏的粉红色软妹币，没点开大图之前还挺少女心，看清之后俗气的不能再俗。
　　他毫不迟疑的点了拒绝。
　　刚把手机放到一边，林舒推门进来：“你爸明天休息，上午在家写写我给你整理的化学必考题，下午跟他一起吃个饭。”
　　肖池哦了一声，问道：“你去吗？”
　　林舒表情不太自然，但还算平静：“我不去了，你跟你爸好好玩。”
　　他俩离婚这么多年，肖池已经习惯了二人尽量避免见面的尴尬，见状也没说什么。
　　林舒生硬的转移话题：“我听你们班主任说，最近新调了座位。以前你都是单人单桌，要是觉得不习惯我就让郑老师星期一把你同桌调走。”
　　“不用。”肖池皱皱眉，“没什么不习惯的，不要为了这点小事老去麻烦老郑。”
　　“听说你那个新同桌是被十七中退学然后走后门塞进一中的，郑老师说性格也比较恶劣……”
　　“我说了不用。”
　　肖池突然抬头：“妈，能不能别让老郑替你监视我？”
　　林舒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什么叫监视？我自己的孩子，多跟老师了解一下情况是完全合理的。”
　　一阵无力感席卷上肖池的心头，意识到再说下去又将不欢而散，他换了鞋抓起手机就走。
　　“去哪里？”短短几天之内就吵了两次，林舒脸色也不太好。
　　“抽烟。”
　　肖池装都懒得装了，丢下一句话去了楼下。
　　下楼以后他才想起来摸了摸兜，操，烟都没带抽个屁，于是只得临时改道去了小区外面的小超市。
　　等老板拿烟的时候肖池给彭峰打了个电话：“在哪？我去找你。”
　　对方今天居然没在外边浪：“我在家打游戏呢，明天不是咱们不是要去酒吧吗，今天别人叫我我就没出去。”
　　肖池：“明天我去见我爸，现在出来吧。”
　　“好嘞。”
　　等彭峰赶到肖池家小区，对方正站在路边抽烟。
　　他下了车就看到对方不怎么晴朗的表情，挑眉问道：“跟你妈吵架了？”
　　肖池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没吵，再多呆一会儿就说不准了，我出来躲躲。”
　　“上车，峰哥带你去找乐子。”
　　路上的时间肖池兜里的手机又震了震，微信好友添加的那栏，韩熠不屈不挠的又加了一次，这次验证消息还多了三个问号。
　　【合法致富】——？？？是我，你帅气逼人的同桌。
　　肖池有些头疼。
　　这人也不知道从谁那要来的微信号，看样子除了加好友没有别的办法让对方消停了，他迫不得已点了同意。
　　对方上来就发了个痛心疾首的表情。
　　【合法致富】：你干嘛拒绝我好友申请？
　　【肖池】：好友添加，我拒绝一下，也算是给你回复了弟弟。
　　【合法致富】：……
　　后面又跟了一条——你干嘛呢。
　　肖池嫌对方话多，几个字回过去结束了对话。
　　微信终于没了动静，肖池抬头问彭峰：“去哪？”
　　彭峰朝他眨眨眼：“去泡沫酒吧，他们那有舞池，一样能蹦。”
　　“我看你是想泡妞吧。”肖池戳穿对方的小心思。
　　彭峰嘿嘿一笑：“我去找昔昔，还可以顺便去依依姐面前刷个脸，昔昔肯定听依依姐话，如果依依姐都觉得我不错，这事没准就成了一大半了。”
　　看对方胸有成竹的样子，肖池也懒得说什么，低下头看手机。
　　这次顺手点进了韩熠的朋友圈。
　　对方发朋友圈的频率还挺频繁，最新一条配图是他们学校的围墙。
　　——妈的，这墙真难翻。扎脚！
　　想到那天晚上对方翻墙的样子，肖池莫名勾了勾唇角。
　　底下有陈默给对方的评论：熠哥牛逼！这墙加高之前我们都翻不上去。
　　韩熠回了个低调的e摸ji。
　　下面那条是两周前，算算日子是韩熠刚转学过来那几天发的。
　　——接挨骂，100元一次，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反正你也打不到，只要骂不死就往死里骂，反正我也死不掉你的愤怒，我来承受。永久9999元，文字解决不了你的怒气直接语音，不行打我电话，随时挨骂做你的出气筒，别问我为什么这么贵，因为骂我这么帅的人需要付出更大代价，有需要随时戳我。
　　？？？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这些富二代这么放飞自我，难道也是另一种形势的装逼？
　　肖池继续往下滑了滑，接下来的内容都大同小异，炫炫游戏战绩，氪金的新皮肤、新装备、限量发售的球鞋，其中就有对方这几天都宠幸的倒钩。
　　这人光一个鞋柜就占满了整面墙，处处都体现了一个壕字，坐实了富二代本富的身份。
　　直到下车前几分钟肖池才放下手机，他居然花半个小时的时间刷完了对方的朋友圈，真是有够无聊。
　　庆幸微信没有访客记录。
　　殊不知另一边，韩熠也在窥屏他的动态。
　　韩熠正在泡沫等着上台，钟梓昔这次带了全套的化妆工具，说是试验一下她最近新学的性冷淡高级欧美妆容。
　　这个妆已经花了半小时了，才刚刚打好底，实在是有点无聊。
　　韩熠在看肖池的好友界面，这人头像是纯白色，微信名就是肖池两个字，无趣到了极点。
　　他半睁着眼歪在化妆桌前，又给对方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干什么。
　　对方回得挺快，虽然只有冷冷淡淡的四个字——学习，勿扰。
　　韩熠：“……”
　　很好，不愧是那个冷漠无情的肖池。
　　早就料到这人就算过周末也不会有什么其他休闲活动，韩熠悄悄点进对方的朋友圈。
　　比起他朋友圈里那些花里花哨的装逼犯们，肖池简直活成了一个学习公众号的样子。
　　韩熠一滑到底，除了分享出来的刷题小技巧就是各种名校的试卷库。
　　——《高中生福利！考试必备化学方程式大全（完整版）》——《高中生物三轮复习问题汇总思维导图（必修一到三）》——《高考语文诗歌鉴赏答题模式归类，高分必看。》光看名字就能自动催眠，是个无情的学习机器没错，学霸的世界就是这么枯燥苍白且乏味。
　　偏偏每条下面的评论都很精彩，陈默就是个捧场王，每条转载都给肖池留言。
　　——感谢池哥分享！池哥保佑我看完之后下次考试必加分。
　　【段苖苖】：不可能的。
　　【罗晓朋】：不可能的。
　　【江奇正】：不可能的。/微笑
　　【陈默】：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等着。/菜刀/菜刀只有肖池与众不同，每次都只回复两个字——加油。
　　钟柏临问他：“这人谁啊？光这几条朋友圈你都来来回回看多久了。”
　　韩熠百无聊赖的关掉微信：“我那个大学霸同桌。”
　　……
　　出租车到了目的地，彭峰叫肖池：“看什么看的这么专心致志，到地儿了，下车。”
　　上次来这里找彭峰肖池没进酒吧，没想到从外面看门脸不大，进去以后还挺宽敞。
　　肖池看了看墙上挂的鹿头和极简黑色摆件，装修也挺有低奢那味。
　　他们来的早，驻唱都还没开始上台，彭峰找了个离场子最近的卡座带他坐下，上来就咔咔点了两箱酒。
　　彭峰嘱咐服务员：“全记到依依姐的名字下面。”
　　服务员走了以后，肖池：“你喝得完两箱吗？”
　　彭峰满不在乎的挥挥手：“给依依姐充充排面儿。”
　　肖池拿眼瞅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的是她，不是她妹。”
　　“怎么可能，我可是很有原则的！”彭峰挠挠头，“依依姐也挺好的，怎么说呢，就是太扎眼了，美得有点野。”
　　他踢了踢肖池：“不然……我帮你牵个线？”
　　肖池踢了回去：“牵你妹，滚蛋。”
　　彭峰：“你丫就继续装吧，迟早把自己真装成清心寡欲的书呆子。”
　　肖池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对方，演出的人迟迟不到，不知道为什么肖池莫名心烦意乱，拿了烟盒离开卡座彭峰在他身后喊：“少抽点儿，小命要紧。”
　　他摆了摆手去了吸烟区。
　　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肖池看了一眼驻场台，有人已经在唱歌了。
　　贝斯、键盘、主唱都是男的，有个女生坐在凳子上弹吉他，他这边灯光昏暗、离得又远，只能看清是个长头发的女生。
　　再看台下的彭峰，站在卡座上朝台上挥手，就差没举个灯牌了。
　　等他一根烟抽完，上面的人也刚好唱完，肖池从人满为患的走廊里往回挤。
　　好不容易挤出长长的走廊，他发现彭峰旁边站了几个人，还有两个女生。
　　他眯起眼看，一高一矮，应该是上次在酒吧后门看到的那两位，高的那位拿着吉他，估摸着就是彭峰刚才说的“依依姐”。
　　这几人全都背朝肖池，彭峰正跟其中一个女生的说着什么，眉飞色舞，激动地脸都红了。
　　肖池啧了一声，虽然觉得丢脸，但还是走了过去。
　　越走近卡座，他右眼皮越跳的越快。
　　什么毛病？
　　肖池揉了揉眼睛，彭峰看见来人，朝他挥挥手：“快过来。”
　　“这是昔昔，这是依依姐。”彭峰热情的介绍，给每个人都递了杯酒，“这是我兄弟肖池。”
　　肖池随意打了个招呼，跟大家喝了一杯酒后，看到卡座旁的高个儿长卷发女生身躯一震。
　　他这才注意到对方居然这么高，虽然穿着平底鞋，但是看着比自己还高出几公分。
　　对方在听到他名字的瞬间就呆滞在那里，手里的吉他随即重重砸在地上，惊得众人全都看向这边。
　　肖池原本还觉得莫名其妙，直到背对着自己的那人缓慢僵硬的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之时，周围的嘈杂都被自动屏蔽，肖池听到了自己脑子里那根弦“啪嗒”断掉的声音。
　　彭峰看了这个看那个，急得问道：“怎么了？”
　　没有人理他。
　　韩熠和肖池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悚，在心里同时爆了句粗口。
　　靠！


第14章 
　　哪个混蛋刚才跟他发消息说的学习勿扰？
　　韩熠仗着脸皮厚，率先从脚趾抠出一套别墅的尴尬中缓过神来，看向肖池。
　　对方今天脱下校服穿了私服，头发还在路上抓了两把，露出清冷帅气的眉目，整个人跟学校那个书呆子判若两人。
　　手里还拿着盒万宝路爆珠，看来是刚抽了烟，身上还有股薄荷混着淡淡的烟草香气。
　　韩熠眼刀唰唰的飞向对方。
　　平日里沉默不语，酒吧里重拳出击，你丫真几把能装！
　　肖池的眼神更加复杂。
　　谁能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他那个富得流油的校霸同桌突然性转成了美女吉他手，还他妈成了家境贫寒的哑女。
　　每天在他耳朵边儿上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的话痨是个哑巴？
　　彭峰问钟梓昔：“你姐姐认识我兄弟？”
　　钟梓昔拍了韩熠一巴掌，看向肖池问道：“你们认识？”
　　肖池立刻道：“不认识。”
　　他拒绝的干脆，另一个人却一语不发。
　　肖池朝韩熠睨了一眼，你能不能配合一下？
　　韩熠瞥了回去，我他妈现在是个哑巴，怎么配合。
　　摇摇头总行了吧，哑巴又不是植物人！
　　肖池觉得自己的血压在噌噌往上升，这人脑子有坑，他就不怕自己揭穿这人女装大佬的身份？
　　众人一头雾水，彭峰无奈道：“肖池，你先别忙着眉来眼去了，这还站着几个大活人呢。”
　　眉来你妹的眼去。
　　二人同时看向彭峰，肖池威胁的指了指他，彭峰闭上了嘴。
　　韩熠朝钟梓昔使了个眼色，钟梓昔把彭峰拉到一旁：“那个，我最近新做了一个指甲你看看好不好看……”
　　身边没了别人，两人去了酒吧后边的私人包厢，各自占了包厢的一边，谁也没先开口。
　　肖池率先打破寂静，表明立场道：“今天的事，谁都不准说出去。”
　　没想到肖池比他还警惕，韩熠从刚才的震惊中平复了心情，现下已经不怎么在乎了。
　　“行，只要别戳穿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视线落在对方脸上，有了闲心调侃：“没想到啊，肖大学霸还有两副面孔，抽烟喝酒蹦迪香不香？”
　　肖池面无表情，其实心态都快崩了。
　　苦心经营的高冷学霸人设多次在对方面前摇摇欲坠，这次终于塌得彻彻底底。
　　事已至此，也没有装的必要了。
　　他默默撸起袖子：“别逼我薅你假发。”
　　“那明天你欺负弱女子的消息就上社会新闻。”韩熠故意捏着嗓子，“不要碰人家嘛，人家好怕怕。”
　　肖池抖落一身鸡皮疙瘩，额角突突的跳：“闭嘴。”
　　韩熠笑着撩起裙子，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姿势极度不雅观。
　　肖池这才有时间好好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装扮，不得不说韩熠的女装还是很用心的。
　　法式黑色长裙，浅棕色的长卷发遮住小半张脸，脖子上的皮质choker宽度足以遮住喉结，除了胸有点平个头太高之外，别的都没毛病。
　　说实话，要不是他太熟悉韩熠这张脸，一时半会儿还真看不出来这人是个女装大佬。
　　他默默朝对方开叉开到大腿的裙摆处看了一眼。
　　嗯，很光滑。
　　韩熠故意把腿露出来，朝他扬扬下巴：“甭研究了，我刮了腿毛。”
　　刮……腿毛？
　　肖池脚下有些虚浮。
　　第一次听说这种操作，他憋了半天，憋出来一个字：“哦。”
　　韩熠饶有兴致的看向另一边站着的人，对方默默把脸转到一边，耳朵尖儿好像还红了。
　　他觉得逗弄肖池十分有意思：“你别说，刮了以后手感贼好，细腻光滑，要不要摸摸？”
　　对方忍无可忍，抬脚要走。
　　韩熠才道：“开玩笑的，你还真信。”
　　“……”
　　肖池神色变得有些复杂，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这句话问出来，肖池自己都莫名觉得羞耻。
　　韩熠倒是丝毫不在意：“没有啊。”
　　肖池狐疑的看了对方一眼，那好好一个大老爷们打扮成这样，难道纯粹因为闲的发慌。
　　这时他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彭峰打来的电话，问他现在在哪。
　　韩熠站了起来：“先出去吧，说来话长，以后有时间再告诉你。”
　　另一边，彭峰难得跟钟梓昔两人独处这么长时间，颇有些乐不思蜀，但好歹还记着肖池。
　　见对方和韩熠迟迟不见人影，开始打电话找人。
　　肖池自己去卡座找彭峰，对方往他身后看：“依依姐呢？”
　　“不知道，我刚才随便在酒吧里随便转了转。”肖池坐下就灌了一大杯酒压惊。
　　彭峰：“看刚才那样我还以为你们俩早就认识呢。”
　　肖池：“应该是上次跟你偷窥被发现了，觉得眼熟吧。”
　　彭峰不疑有他，哦了一声，接着朝肖池挤眉弄眼道：“依依姐长得漂亮吧？要不要努力一把，我觉得你有戏。”
　　肖池一口酒呛在嗓子眼儿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掏出来比你都大，有戏个鬼！


第15章 
　　前一天说好了要跟他爸见面，周六上完竞赛小课肖池收到了肖航宇的消息。
　　他背着书包在一中门口等对方过来，结果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对方才姗姗来迟。
　　肖航宇把车找位置停好，自己跑过来接过肖池的书包：“等急了吧，手里的工程出了点问题，上边临时决定加班……”
　　门口来回溜达的保安插了句嘴：“都等了一个小时啦，当爹的怎么回事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肖航宇抱歉的看向肖池，他的工作岗位是工程师，做的还是那种随时随地都要拎包去荒郊野岭保守机密的国家级项目。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父子二人本就聚少离多，他离婚后就升了总工程师，一年半载见一面也是常事，迟到更是家常便饭。
　　肖池早就习惯了。
　　刚入秋的晚风带着凉意，略薄的外套也不怎么顶用，他脸色如常，其实握着手机的指尖都冻得泛白。
　　肖池抬头道：“没事。吃涮羊肉吧，我现在饿得能生啃一头羊，这回能好好宰你一把。”
　　肖航宇笑着拍了他的头：“走，给你牵两头羊去。”
　　铜锅里的羊肉汤底冒着蒸腾热气，肉和菜都很鲜嫩。
　　肖池是真的饿了，几盘肉瞬间扫荡干净，肖航宇一边给他捞肉一边叫服务员进来加菜。
　　等肖池吃的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说：“儿子，爸爸下半年可能都没法陪你了。”
　　肖池“哦”了一声，拿纸擦擦嘴道：“又有新项目？”
　　“对，而且不能跟外界联系，估计过年也够呛能出来。”肖航宇犹豫了一下，“听你妈的话，别老惹她生气，她要是考试周实在忙你就去奶奶家或者外婆家……”
　　肖池听着听着就勾起嘴角：“爸，你还当我是小孩呢？”
　　他早就把满是水雾的眼镜摘了，头发被风吹得也凌乱了不少，外套胡乱扔到一边。
　　虽然依稀带了点几年前的影子，但却成熟冷静了太多。
　　肖航宇一边看着肖池，一边拿起手边的啤酒喝了一口，慢慢也笑了。
　　“是啊，我们小池早就不是无法无天的泼猴儿了。”
　　肖池涮了一盘肉，夹了一大筷子放到他爸碗里：“你又不负责什么危险的部分，我对你都这么放心，你对我还不放心。”
　　肖航宇还想嘱咐他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欲言又止。
　　肖池及时制止了对方：“再光叨叨不吃可没得吃了啊，这是最后几盘肉。”
　　吃完饭出来，肖航宇送他回家。
　　在小区门口停了车，肖航宇解开安全带下车目送肖池进小区。
　　“我就不进去了。”肖航宇捏捏肖池的肩：“少抽点烟，对肺不好，让你妈发现又得生气。”
　　光让他别惹林舒生气肖航宇就不知道嘱咐了多少遍。
　　“知道了，放心吧。”肖池点了点头道。
　　肖航宇着看他走进小区，突然在他身后低声道：“小池，不知道我和你妈离婚的事你现在有没有释怀，但是爸爸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肖池推小区大门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对方。
　　肖航宇却不再多说了，朝他摆摆手：“快进去，别让你妈等急了。”
　　肖池回家后林舒已经睡了。
　　又或者是没睡，在房间里憋着不想理他。
　　昨天跟林舒不愉快跑出去后对方削给他的那盘苹果已经被倒掉了，换上了新的一盘，但等他到家还是氧化成了褐色。
　　肖池默默把苹果给吃了。
　　母子俩都是执拗的人，一旦起了争执就谁也说服不了谁，陪伴少矛盾就多，这个家又缺一个能在中间缓解气氛的人，他和林舒就逐渐变成了现在的状态。
　　想到肖航宇的叮嘱和因为自己晚归而故意留着的玄关灯和客厅灯，肖池叹了口气。
　　他家林老师偶尔一点点笨拙的体贴也能让他轻易心软。
　　一心软就容易妥协，一妥协就会更加烦闷。
　　所以，要过得开心怕是很难做到了。
　　肖池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上多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除了几条彭峰的，其余全是韩熠发来的。
　　【合法致富】：睡了没，我寻思找你聊会人生。
　　【合法致富】：别装没收到，看见了就快回复。
　　肖池擦干头发，顺手回复道：睡了。
　　对方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打过来，刺耳铃声倏地在安静的房间响起，吓得肖池立马点了拒绝。
　　想把微信对话框另一边的人揪出来打一顿。
　　【肖池】：有屁快放。
　　对方正在输入中来来回回出现了好几次，就在肖池耐心快要消耗殆尽的时候，终于发过来了。
　　【合法致富】：你是不是去过mu色？
　　肖池也没多想，回了个嗯。
　　【合法致富】：啧，原来我上次在MUSE见到的拿着一中校服的人真的是你。
　　韩熠这么一提，肖池也有点印象了。
　　当时他在厕所遇见的那个傻逼好像是跟韩熠声音一模一样。
　　【合法致富】：我就觉得你摘了眼镜以后好像看起来有点眼熟，你个大骗子。
　　想到他同桌白天端着学霸架子伪装高岭之花，晚上化身暗夜孤狼去酒吧蹦迪，以为自己消化吸收了事实的韩熠正闲的发慌。
　　现下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这人早就是个惯犯了，亏他还一直对他装出来的人设深信不疑。
　　肖池搞不懂为什么韩熠还能理直气壮的反过来质问他，明明这人自己也半斤八两。
　　【肖池】：说话给我注意点，韩依依女士。
　　肖池怼回去后顺便把对方的备注改成了：锻炼好脾气。
　　【锻炼好脾气】：我就搞不懂了，你在学校过成那样不累吗？还不如就表里如一，想抽烟就抽烟想逃课就逃课，也不用那么费劲巴拉的装给别人看。
　　谁不想呢？
　　这番话最早以前彭峰也跟他说过，但是现实哪有想象的这么简单。
　　另一边的韩熠等了良久才等到对方的消息。
　　【肖池】：我乐在其中，管好你自己。
　　得，又是两句话把天聊死。
　　发了几个表情包对方也再没理会，韩熠收起手机又重回无聊状态。
　　他今晚跟着钟柏临和唐于心在十七中后门巷子里的垃圾桶边儿上蹲点，到现在都快两个小时了。
　　钟柏临在他正前方抽烟，烟雾顺着风飘过来。
　　韩熠咳嗽了几下，朝对方踢了一脚：“这他妈一个顺风口，你上一边儿抽去，呛死我了。”
　　“毛病真多。”钟柏临把烟掐了。
　　韩熠：“钟梓昔呢？她居然没跟来凑热闹。”
　　钟柏临：“她要来我没让，敢把我微信随便给别人，我直接让司机把人打包带回家了……”
　　这时唐于心朝二人嘘了一声：“别说话，来了。”
　　三个人躲在垃圾桶后面，看到巷子口的一群人把一个男生推搡着扔进墙边。
　　为首的那个抄着裤兜，迈着外八字螃蟹步走到那个男生面前，低头俯视对方。
　　“最近长本事了，看见老子还敢躲着走，我允许你跟老师调班了吗？你要是走了谁给老子抄作业？”
　　男生想站起身逃走，被对方身后的两个人架住胳膊。
　　“放开我！”
　　正值深夜，周围空空荡荡也无路人。
　　垃圾桶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男生盼望的看向那处，一个黑色垃圾袋打着滚飞出来，他原本抱有希望的眼神变得黯淡下去。
　　“还想跑？”
　　外八字朝对方肚子上来了一拳：“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十七中谁说了算，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
　　“知道什么？”
　　韩熠掏掏耳朵，懒洋洋的从垃圾桶后边走出来：“我是你爷爷这件事所有人都早就知道了。”
　　对面那群人被吓得松了手，挨打的男生捂着肚子跌跌撞撞的跑了。
　　为首的外八字叫冯上，此时神色复杂道：“韩熠？你他妈大半夜来这儿干嘛？”
　　这人不是转学去一中了吗？退学通知还是他亲自看着校长盖的章。
　　韩熠一脚踹翻一个想冲上来挨揍的人，嗤笑道：“我当然是故意来这蹲你了，就知道你们这群职业混蛋狗改不了吃屎。”
　　钟柏临看着这群平时在十七中就为非作歹的人厌恶道：“看来是上次给的教训还不够，还敢出来欺负人。”
　　韩熠几下撂倒一个：“别废话，干就完了。”
　　一架毕。
　　三人把几个没逃跑成功的连同冯上拿垃圾袋绑了手脚，跟抡麻袋一样挨个儿扔进身后的垃圾桶里。
　　冯上脸上都是发臭的脏水，他阴狠的看向对方：“韩熠，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整死你！”
　　“等你哟，但凡给我留口气，死得可就是你。还有一点别忘了……”
　　韩熠拍拍手上的灰尘，扬起下巴。
　　“老子就算不在十七中了，也照样是你爷爷。”


第16章 
　　周一清晨陈默浑浑噩噩的走进教室，他今天值日，所以来的比平时都早。
　　准备打扫卫生的时候就看见空荡荡的教室后面有个趴在桌子上的韩熠。
　　陈默难以置信的揉揉眼睛，看了看墙上的表，现在是六点没错啊。
　　对方平时不是都不来上早读的吗？
　　他不敢打扰韩熠睡觉，闭着嘴蹑手蹑脚的开始做值日。
　　肖池也是一样。
　　进门看到座位上的韩熠后，第一反应是抬头看表，以为自己今天迟到了。
　　他和陈默对视一眼，对方把食指竖在嘴边，指了指在补觉的韩熠。
　　肖池默默坐到位置上，韩熠后脑勺跟长了眼睛一样，转过头强撑开眼睛朝他打招呼：“来啦？”
　　“熠哥你没睡啊，我这么久都没敢说话。”陈默瞪大眼睛。
　　“没睡着，可能困过劲儿了。”
　　韩熠这才看到陈默，打招呼道：“咦，你怎么也来这么早？”
　　陈默：“……”
　　他都来了半个小时了。
　　某些人眼里只有同桌没有后桌，这世界真让人心寒。
　　肖池把书包放在桌洞里问对方：“你昨天晚上去做贼了？”
　　韩熠打了个哈欠：“我连着两个晚上都去惩奸除恶了，为构建和谐社会出一份力。”
　　只当这人又在瞎吉尔扯，肖池也没搭话，翻开语文课本背文言文注解。
　　那模样，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韩熠朝后看了一眼，班里零零星星做了两三个人，还有一个陈默还在后门扫地。
　　他把脑袋凑过去：“您老还挺敬业，直接进娱乐圈得了，影帝包袱还真是无时不刻不记在心里。”
　　肖池瞥了他一眼道：“你可以不学习不写作业，甚至可以全年级倒数，你可以不优秀，可以是个脑残，但，我不可以。”
　　“……”
　　“你就继续装吧。”韩熠没跟对方一般见识，“对了，以后你们要是再去泡沫就提我名，我让临子给你们免单。”
　　肖池敬谢不敏：“不需要。”
　　知道了“韩依依”的真实身份，估计以后他也不会再去泡沫酒吧了，想到那天晚上和韩熠四目相对的场面，肖池依旧觉得被雷得外焦里嫩。
　　白天对着一个正常形态的韩熠就够他烦了，晚上还要被迫看女装大佬作妖，换成谁也顶不住。
　　偏偏事与愿违。
　　肖池这边卯着劲想跟韩熠划开界限，他的好兄弟却上赶着想凑过去套近乎。
　　彭峰早在过生日前两周就上蹿下跳，想安排一个盛大的趴体，地点还好死不死定在泡沫酒吧。
　　肖池当然选择拒绝。
　　彭峰难以置信：“你兄弟十八岁生日了，这次生日当然不能跟往常一样随随便便收个礼物就完了。”
　　肖池心道，以前过生日你丫也没随便过，哪次不是招呼一大群人来狂舞。
　　“你不是向来去哪都行吗，泡沫又不是不熟的地儿，就听我的。”彭峰嘿嘿一笑，“而且成年礼我想跟昔昔一起过。”
　　肖池无言以对，典型的有异性没人性！
　　既然跟韩熠彼此订好协议互相保守秘密，他不想去泡沫的理由就不能告诉彭峰。
　　第一次体会到有苦说不出的酸爽感，肖池最终还是屈服了。
　　韩熠这天休息，晚自习也没逃，在教室里老老实实玩手机。
　　一节晚自习下课后，肖池叫了他一声。
　　韩熠挑了挑眉：“有事？”
　　一般情况下都是韩熠主动撩闲，肖池从来不会先起话头，后面的段芃芃和陈默见状也全都警觉的竖起了耳朵。
　　班上乱哄哄的，肖池明明有求于对方，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朝后看了一眼旁观的人，突然不想在班里说了。
　　韩熠见肖池这样在心里啧啧称奇，同桌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对方这副为难的神情。
　　正待说些什么调侃对方，肖池扯了扯他的袖子，垂下眼道：“我们去外面说。”
　　一个大冰山突然软成这样绝对是一道奇景。
　　韩熠被肖池冷惯了，乍一看到这人没戴眼镜低眉敛目的样子，竟然有点想伸手摸一摸对方的头发。
　　他按下心里莫名其妙的躁动，闭上嘴，老老实实任由肖池把自己往厚德楼拽。
　　走到小树林旁边，肖池松开手，韩熠把自己的袖子又往对方手里塞了塞。
　　继续拽啊，怎么不拽了。
　　肖池看着手里的校服袖子有点纳闷，韩熠轻咳了咳，淡定道：“有事就说吧。”
　　小树林一向是各大学校的恋爱胜地，即使在高三的地盘上，依旧可以看到几对情侣的身影。
　　他们就在上次韩熠翻墙的监控死角站着，肖池：“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韩熠想都没想：“可以。”
　　肖池瞅了他一眼，这人跟谁都这么乐于助人吗？
　　“下星期彭峰过生日，下课他就来学校找我，礼物太大我不太好藏，你帮我把生日礼物提前带到泡沫，我还买了点东西，想装饰一下酒吧包厢……”
　　他看向韩熠：“要是觉得麻烦就算了。”
　　“没事。”韩熠摆摆手道，“要不要帮你清个场，再把酒吧里面全部装一下？”
　　“……”
　　他果然还是孤陋寡闻了，原来这群富二代平时过生日都要包场。
　　以泡沫的客流量，全部清场一晚怕是要少赚一大笔钱，他可不想欠对方这么大的人情。
　　看韩熠神情认真，压根儿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肖池连忙拒绝：“不用，这样就可以了。”
　　行吧。
　　韩熠有些失望，他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不过他依旧答应道：“没问题。那个，你想装成什么样？”
　　肖池想了想，拿了根树枝在地上给他比划。
　　另一件事就是钟梓昔那边肖池也想让韩熠跟对方说一声，配合他给彭峰一个难忘的成人礼。
　　树林不算大，池塘边儿上和其他地方有小情侣的甜言蜜语不时传入韩熠的耳朵里。
　　他听着听着就走了神，没想到肖池第一次跟自己说这么多话居然是帮别人策划生日。
　　看着对方被风吹起的一缕头发，韩熠手心发痒。
　　有点想摸怎么办。
　　他右手刚刚抬起，肖池突然抬头问：“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韩熠一个激灵，顺势抬手做起了伸展运动：“行行行，肯定行。”
　　“你干嘛？”
　　韩熠一边拉伸一边说：“站累了，我做做运动。”
　　肖池扔掉手里的树枝，站起身道：“那回去吧，快上第二节 自习了。”
　　两人正要往外走，树林外面照进来刺眼的手电筒白光，教导主任的声音随即响起：“那几个谈恋爱的，给我站那不许动！”
　　？？？绝了。
　　找个没人的地方说两句话还能碰到“扫黄大队长”。
　　肖池听到对方的声音就又想起上次跟韩熠一起生死时速的场景。
　　他刚想扯韩熠的袖子示意他快走，又转念一想，不对，抓的是谈恋爱的小情侣，他心虚个屁。
　　为了不惹麻烦，两人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没动。
　　于是教导主任拿着手电筒挨个儿把人赶出小树林，在路灯底下盘问抓到的三女五男。
　　他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不太对劲。
　　三对小情侣，怎么多出来了两个男的？
　　韩熠赶在教导主任开口前先发制人：“报告主任，你抓错人了，我们先回教室了。”
　　教导主任这才发现又是上次逮到的那两个学生。
　　“肖池、韩熠？”
　　他连名字都还记得，狐疑道，“你俩在树林里边干嘛，又翻墙了？”
　　韩熠张口就来：“没翻墙没违纪没逃课，我们在喂鱼。”
　　不知道为什么，他旁边的肖池默默低下了头。
　　教导主任一听就知道这人在胡扯：“别糊弄我！这池子里只有一只王八，根本就没鱼。”
　　韩熠看向肖池，操？
　　感情这人上次说是在喂鱼，根本就是在驴他！
　　不出意料韩熠又被罚了三千字检讨，他灰头土脸的被教导主任放走了，肖池在他身边没憋住笑出了声。
　　韩熠也顾不上欣赏了，瞅了对方一眼道：“你还好意思笑？”
　　主动把人拉出来的肖池自觉有些惭愧：“那什么，检讨我帮你写。”
　　“这还差不多。”
　　韩熠这才满意，得寸进尺把胳膊搭在对方肩上。
　　肖池肩膀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算了，这次就让对方噉瑟一回。


第17章 
　　彭峰生日刚好是周五，他早早的来一中等肖池。
　　肖池去办公室跟老郑要了张批准条，顺理成章的翘掉了晚自习。
　　韩熠早在下午就溜了，临走之前陈默问他去哪，韩熠拎着一个硕大的礼盒摆摆手说去参加party。
　　陈默看着前面空空荡荡的两排座位羡慕的不行。
　　两个大佬，一个逃课，一个请假，剩下他们这些什么都不敢做的小可怜继续接受知识的洗礼。
　　东西早就让韩熠带走了，肖池空着手上了彭峰的车。
　　他书包里习惯放一套在校外穿的衣服，像上次一样在出租车上把校服换了下来，刘海朝后抓，又把眼镜摘了。
　　彭峰见怪不怪的在旁边玩手机，肖池换好装备后偷偷给韩熠发了个消息询问进度。
　　——蛋糕气球和照片都准备好了吗？
　　对面回了个ok的手势，看来万事俱备，只等主角出场了。
　　肖池看了一眼浑然不觉的寿星，发现这人今天也特意打扮了一番。
　　他看着彭峰外套里边的内搭：“你今天穿的有点骚啊，领口都快开到肚脐眼了。”
　　彭峰故意把拉链往下又拉了拉，炫耀道：“这样可以露出我最近苦练的胸肌。”
　　肖池一路上跟彭峰东拉西扯，故意让对方觉得今天只是普普通通的过个生日。
　　前几天还故意没让彭峰自己给自己订蛋糕，说都吃腻了，买了也是剩下，还不如不订。
　　但他瞒着对方私下偷偷订了一个三层大蛋糕。
　　其实肖池知道，彭峰也不是爱吃，这人就是纯粹喜欢这种仪式感。
　　肖池的先抑后扬法果然给了彭峰一个大惊喜，对方一开包厢门就被门后边齐刷刷的两排人吓了一大跳。
　　“卧槽？”
　　门后边是彭峰的其他朋友还有钟梓昔几人和酒吧的员工，有人拿了手持喷花筒，砰砰砰朝寿星呲彩带和小亮片纸。
　　“祝彭峰大帅逼十八岁生日快乐！”
　　彭峰挂着一身彩带看到了房间中央的大蛋糕，还有墙上挂的气球和横幅。
　　一开始肖池就说没必要大操大办，等他六十大寿的时候再好好安排，彭峰想了想也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
　　反正他也无所谓，只要来泡沫酒吧一块玩个通宵就行了，现下看到包厢的布置后当然无比惊喜。
　　他捶了肖池一拳道：“我他妈还以为是真朴实无华的一个成人礼，你敢骗我。”
　　肖池弯起唇角：“怎么可能，太朴素不符合你浮夸的气质。”
　　彭峰拿着手机对着蛋糕拍了几张照片：“啧啧啧，要的就是这种排面！”
　　最牛逼的时刻到了。
　　十几号人排队送给彭峰生日礼物，这人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激动得就差挨个握手致辞了。
　　轮到钟梓昔的时候，对方笑眯眯的递过来一个礼盒：“生日快乐。”
　　彭峰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个爱马仕钱包。
　　他挠挠头道：“太贵了，你得卖多少茶叶才买得起？”
　　肖池扶了扶额，这货到现在还对那个卖茶叶养家的故事深信不疑。
　　钟梓昔一愣，然后哈哈大笑道：“你太可爱了。”
　　彭峰一头雾水跟着傻笑。
　　肖池也不得不承认，傻人有傻福，看钟梓昔这样彭峰说不定真有戏。
　　韩熠早就换上了女装，抱着胳膊围观，彭峰想起来自己之前自学的手语，走过去朝对方一阵比划。
　　韩熠：“？？？”
　　啥也看不懂。
　　肖池满头黑线：“她是哑巴，不是聋哑人，你直接说话就行。”
　　彭峰坚持着比划完自己那一套，期待的看向韩熠：“依依姐，怎么样？”
　　韩熠沉吟片刻，也朝对方比划了一番，最后朝对方肯定的点了点头。
　　肖池敢用头担保，同样的手势韩熠绝对比划不出第二次。
　　彭峰看向钟梓昔，求助翻译：“依依姐说什么？”
　　钟梓昔也懵了，她哪知道韩熠瞎几把比划的什么。
　　她硬着头皮胡编：“我姐说祝你生日快乐，还有，让你以后多吃核桃补补脑。”
　　在场知道真相的人都默默把脸转向身后，谎言都是一个接一个的，只要出口就停不下来。
　　“别废话了，切蛋糕吧。”
　　钟柏临都看不下去了，赶紧往下cue流程。
　　韩熠肩膀一抖一抖，把脸埋在肖池背后憋笑，被对方不动声色的捣了一胳膊肘。
　　三层大蛋糕派上了用场，一层用来吃，另外两层用来玩，众人联手用奶油把彭峰抹成一个圣诞老人。
　　韩熠和乐队的人下楼去准备上场了，包厢里剩下的都是自己人。
　　彭峰拿起酒瓶磕了磕肖池的酒杯：“谢了，兄弟。”
　　“不客气，兄弟。”肖池勾勾唇喝了口酒。
　　一楼的乐队开始上场时并没有唱歌单上的曲目，而是先来了首生日快乐。
　　彭峰朝下边吹了声口哨，竖了竖大拇指。
　　别人都在台上站着，只有韩熠悠哉悠哉的坐着弹吉他，手指轻轻拨响琴弦，愉快悠扬的生日快乐曲随即响起。
　　肖池也放下酒杯看向一楼的驻场台，正好下面的韩熠抬头往上看，朝他勾了勾嘴角。
　　对方今天画了眼线，长发微卷着披泄下来，染成酒红色的薄唇轻轻扬起，肖池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台下的顾客也瞬间沸腾，口哨声此起彼伏。
　　“韩依依！韩依依！”
　　“韩依依我爱你。”
　　肖池移开视线，靠喝酒掩饰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
　　他看着酒杯里半扎啤酒的白色泡沫，清爽的甜和麦芽香酒精充斥舌尖，现下有些目眩。
　　暗自心想，他真是脑子不清醒，居然会觉得韩熠刚才的样子有点迷人。
　　但比他夸张的大有人在，包厢里彭峰其他好友们一个个比赛似的捧场：“服务员，帮我拿两瓶威士忌记在韩依依名字下面。”
　　“我要三箱冰啤。”
　　“那我要五箱！”
　　他现在终于知道周幽王为什么会烽火戏诸侯了。
　　肖池默默叫住点单点到晕头转向的服务员，面无表情道：“给我来十箱。”
　　今天也是赚得盆满钵满的一天，送走了彭峰和肖池那群人，韩熠卸了装扮歪在沙发上数钱。
　　看着转账后边的几个零十分满意。
　　“看你八辈子没见过钱的财迷样儿，”钟柏临吐槽他，“明明连以前一双鞋的钱都没赚到。”
　　韩熠心情明媚，懒得跟对方计较：“你懂个屁，自己赚的钱花起来就是不一样。”
　　“是啊，花起来格外穷酸。”唐于心在一旁毫不留情的怼回去。
　　“对了，”钟柏临突然想起什么，问韩熠道，“那个肖池是你同桌？”
　　“怎么了？”
　　钟柏临：“没什么，就是你之前不是说你同桌是个大学霸吗？我看这人挺会玩儿的，不像个好学生。”
　　韩熠食指叩了叩沙发扶手，反问道：“来酒吧的就不能是好学生？”
　　对方闻言没出声。
　　韩熠拎起一旁的外套，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好学生坏学生不是这么轻易能定义的，别学那些大人的臭毛病。”


第18章 
　　从酒吧出来后韩熠没回学校，打车去了西四环。
　　出租车被拦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小区门外，韩熠下车掏出许久都没拿出来过的门禁卡进了山庄。
　　一幢幢别墅坐落在山庄里面，光看门口的门禁和安保数量就知道这里是大名鼎鼎的富人区。
　　他家在最里面靠近湖边的地段，现在夜深人静，只有虫鸣鸟叫声。
　　算算日子他也有将近一个月没回家了，韩熠看见玄关的灯还亮着，没再去翻钥匙，故意在门口按了按门铃。
　　保姆闻声出来开门，看见来人惊喜的朝里面喊：“夫人，少爷回来了。”
　　杭琦珍围了条披肩从楼上下来，看见韩熠后脸上的困倦都消了不少。
　　但高兴之余，火气也噌噌往上冒：“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家？”
　　“看您说的，我还能永远不回来吗？”韩熠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妈，“送你的小礼物，别生气了，越生气皱纹越多。”
　　对方接过手提袋，冷哼道：“我看你是有这个想法，是不是没钱花了才回家？”
　　到底还是亲妈，她掏出手机就要给韩熠转账。
　　韩熠比了个暂停：“打住，我现在不缺钱。”
　　杭琦珍狐疑道：“找柏临他们借的？”
　　“你别管了，反正我有钱。”韩熠倒在沙发上揉了揉脖子。
　　压根儿想不到自己娇生惯养的宝贝儿子会去给别人打工，杭琦珍看韩熠斩钉截铁的样子索性也不担心了。
　　“那你先休息一下，我等会儿再上楼叫你爸下来揍你。”她稳住韩熠，转过脸让保姆去厨房做宵夜。
　　韩熠一听要叫他爸，默默道：“……妈我先走了。”
　　刚想从沙发上起身，韩鸿达就从二楼书房走出来。
　　对方即使在家穿着一身睡衣，也掩盖不了不怒自威的气势：“给我站住。”
　　韩熠无奈的转过身：“爸。”
　　“别叫我爸。”韩鸿达冷哼一声，“要不是我跟你妈这几天忙生意，早就让人去学校抓你了，你还能逍遥这么久？”
　　韩熠摊摊手道：“那您就别管我了成不成，公司的事还不够你俩忙的？”
　　“想让我撒手不管你就给我老实点！”
　　“我让你从十七中转学去一中不是让你继续打架逃课的，你们老师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你看看你还有个学生样吗？”
　　还有一件事，韩鸿达想到就来气。
　　“昨天十七中的人还给我打电话，说你又把人家堵住给揍了，一中和十七中隔着大半个城区你还能上赶着去找茬，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韩熠抬头说：“这个简单。只要十七中把那人开除，然后校长当着我的面给我道歉，我保证以后不踏入十七中半步。”
　　这话在他爸的耳朵里听起来都快要拽上天了。
　　韩鸿达眉头皱得有棱有角：“你打了人家还让被打的人给你道歉？韩熠，我什么时候把你养得这么跋扈了？”
　　“打他是因为他活该。”韩熠冷冷道。
　　他此时收敛了以往吊儿郎当的样子，正经起来的时候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感。
　　韩熠抱臂和韩鸿达对峙：“为什么打架我之前跟你说过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你有哪里值得别人信吗？”韩鸿达语气生硬。
　　这话到这是说不下去了，韩熠放弃交谈。
　　解释这个东西让他看起来像个罪人。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在十七中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你信校长信老师信别人，就是不信我，反正在你眼里什么都是我的错。”
　　韩鸿达眉头一竖就要发火。
　　杭琦珍见势不好，在韩熠胳膊上打了一巴掌：“别跟你爸顶嘴了，给我少说两句。”
　　她转头对韩鸿达说：“你也别废话了，赶紧上楼给我回去继续开会。”
　　韩鸿达脸一黑，背着手上了楼。
　　见他爸重新进了书房，韩熠也回了自己房间，杭琦珍跟在他后面问：“在一中吃的住的怎么样？宿舍是几人间？有没有浴室？”
　　韩熠一头倒在床上，想了想道：“吃的不好，住一般般吧。我自己住四人间，卫浴都是一体的，有时候还没热水。”
　　还省略了寝室到点就熄灯、偶尔还要摸黑洗漱、用电也不方便，为了防止学生晚上偷偷玩手机每天都有老师查寝。
　　“怎么环境这么差？跟十七中比差远了，”杭琦珍皱起眉，“不然你还是回家住吧。”
　　“算了吧，我可不想整天面对我爸。”韩熠摇摇头道。
　　杭琦珍斜睨他一眼：“还不是你老气他。”
　　韩熠耸耸肩：“他气点太低，还密集，我可拿捏不准。”
　　虽然犟着一口气不肯回家住，但不得不承认，在家睡的这一晚是他这几天睡的最好的一次。
　　韩熠醒了以后拖出一个行李箱，去衣帽间开始装衣服。
　　天气渐渐冷了，他这几天都没几件秋装可以穿，几个外套还都是蹭钟柏临的，logo太大，走在一群校服中间过于招摇。
　　杭琦珍想过来帮忙，韩熠拒绝了：“你也不知道我想拿什么，还是出去等着吧，我自己看着收拾。”
　　韩熠打定主意以后要少回家，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光鞋就塞了五六双，30寸的行李箱快被撑爆了。
　　临走之前他想了想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然后灵光一闪，去杭琦珍的地盘上顺了一个化妆包和几根压箱底的口红。
　　反正他妈化妆品多的是，肯定发现不了。
　　收拾好东西，韩熠也懒得跟在餐桌上故意装作看报纸的韩鸿达打招呼，拖着箱子就出了门。
　　看着玄关处的杭琦珍道：“甭送了，我自己出去打车走。”
　　“回来一晚上也不跟妈妈多说几句话，要你有什么用。”杭琦珍瞅了他一眼，“本来也没打算送你，快点走。”
　　韩熠故意道：“这么狠心，看来我真的是被领养的。”
　　“你怎么可能是被领养的。”杭琦珍白了他一眼。
　　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他妈继续道：“要是领养的我为什么不挑个更好的？”
　　韩熠：“……”
　　他放弃最后想给对方的一个拥抱，毫无留恋的挥手道：“走了，再见。”
　　杭琦珍跟保姆接过一个加热饭盒，塞到韩熠手里：“你妈我亲自做的，等会儿在车上吃了，别老不吃早饭。”
　　上车后韩熠打开饭盒，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十几个金灿灿的煎饺整整齐齐的码在上面，知道他不吃葱，上面只撒了白芝麻，看饺子丑萌的外形就知道是他妈亲手包的。
　　司机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学生仔，这么早上学家里人还给做早饭？”
　　韩熠也有些被感动到，掏出手机就给杭琦珍发了个比心的表情，结果收到了熟悉的红色感叹号。
　　？？？
　　韩熠面无表情，关上手机当做无事发生。
　　黑名单都没给他拉出来昨天还说什么要转账，根本就是虚晃一枪，比起他爸，他妈才是个真正的狠人！
　　另一边，杭琦珍目送韩熠走后进了别墅，韩鸿达放下报纸看她：“你没给韩熠钱吧？”
　　杭琦珍坐下喝了口咖啡：“放心吧，没给。”
　　韩鸿达哼了一声：“我就怕你狠不下这个心，你的宝贝儿子随便送个什么东西你就心软了。”
　　杭琦珍打趣他道：“要不是你昨天看见儿子送我礼物没送你，今天保不准就把卡给他解冻了。”
　　被对方精准的戳中心中所想，韩鸿达拉下脸来：“胡说八道！”
　　杭琦珍：“你就死鸭子嘴硬吧，四十多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她施施然从房间里拿出昨天韩熠送她的小手提袋：“哎呀，我儿子没钱都惦记着送我东西……”
　　从手提袋里掏出一个花花绿绿的大披肩，上面硕大的牡丹花开的又土又艳，外包装还有几个大字——某宝爆款，送中年母亲最好的礼物！
　　韩熠还写了个纸条：我也就买得起这个了，您凑合穿。
　　“……”
　　韩鸿达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幸灾乐祸道：“儿子的心意，等会儿去公司就穿上吧。”
　　杭琦珍横了他一眼：“你连个线头都没有，笑个屁。”
　　韩鸿达气得用报纸把脸挡上，谁稀罕她的丑披肩！


第19章 
　　韩熠这几天来班里都过于积极，今天也是到教室之后其他人还没来的一天。
　　掏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然后就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玩游戏。
　　半小时后，离教室前门还有几米的地方响起脚步声。
　　韩熠不用伸头去看就知道是他同桌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从趴着的状态直起身来。
　　某人一进门就把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鸡蛋灌饼扔到韩熠桌子上，韩熠抬头看向对方：“没有豆浆吗？光吃这个容易噎着。”
　　肖池用“你怎么这么麻烦”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愿意帮他带饭已经是他今天善意爆棚了，这人还毛病这么多。
　　没说其实是因为他跑了好几家早点摊豆浆都卖没了，肖池把包里的书拿出来：“爱吃不吃。”
　　“吃吃吃，有饭吃就行。”
　　韩熠也不知道自己图啥。
　　明明来之前刚在车上吃了十几个煎饺，在来到教室看到肖池没来以后，又故意发消息让对方帮自己带早饭。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肖池会老老实实任由他差遣，就是闲的无聊想跟他打打嘴炮，结果看到对方真帮他带了饭来，居然还有种意外之喜。
　　早自习还有五分钟开始，他几口就啃完了一张饼，果然被噎到了。
　　韩熠使劲捶了捶桌子，指着肖池桌上的水杯艰难道：“水，给我水。”
　　见人都被噎得翻白眼了，肖池默默把水杯递给了他。
　　段芃芃目睹了前面两人的互动，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明明前几天这两个人还是水火不容的样子。
　　她用笔戳了戳旁边的陈默悄悄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个人越来越和谐了？”
　　女孩子本来就比较敏感一些，陈默倒是摸不着头脑：“本来也还行吧，毕竟熠哥挺好相处的。”
　　是这样没错，但是不好相处的那个不是韩熠，而是肖池。
　　谁都知道肖池向来是十班公认的高岭之花，平时跟同班同学都没什么交集，现在他关系最密切的反而是画风截然不同的韩熠，这就不得不让人觉得诡异了。
　　她哪里会想到，这两人早在私底下把各自的真面目看得一清二楚。
　　郑隽这时踏着铃声走进班里，段芃芃推了推眼镜，暂时把脑子里的疑惑压了下去。
　　他们班主任敲了敲讲台：“今天下午岚城职业技术考试要在我们学校开考，大家上午上完课以后就收拾一下自己的书和所有物，腾出教室来作为考场。”
　　教室被占了，肯定大半天都不用上课，班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没提前一天告诉这群猴崽子们就是怕他们激动得上不下去课。
　　郑隽不得不再次用黑板擦敲了敲桌面，扯着嗓子喊：“都别高兴的太早，让你们回宿舍呆着不是休息的，给我把黄冈密卷理综第二十六套做完，明天上课订正！”
　　“唉。”所有人从打了鸡血似的的眉飞色舞变成愁眉苦脸。
　　只有陈默兴奋的搓手：“反正就一套，那我们做完卷子剩下的时间不就可以尽情玩了！”
　　郑隽毫不留情的浇了一桶冷水：“第二十六套有A卷和B卷，全部做完。”
　　“……”
　　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小心思被磨灭的一干二净，众人苦逼兮兮的开始听郑隽上物理课。
　　上午最后一节化学课结束，所有人用中午吃饭的时间清空了教室，书和其他东西都要挪到教室外边，多余的桌子也要搬走。
　　众所周知，女生们本来就力气小，某些男生们表现自己的大好机会来了，江奇正、陈默和罗晓朋几个人成为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偏偏有些人心里还有指定的搬运工。
　　肖池的课辅资料摞起来就一大堆，收拾的也比其他人慢，韩熠课桌里就没几本书，他把书往窗帘后边随手一塞，站起身就想搬肖池桌上那一大摞书。
　　对方先他一步抱了起来，这摞书垒得有点过于高了，肖池视线被挡住，身子晃悠了一下。
　　韩熠见状嘲笑他：“看你这点小劲，放下让熠哥来吧。”
　　肖池踢了他一脚：“一边儿去，别挡路。”
　　这时十班的班花左甜漾走过来，脸颊微红的看向韩熠，刚想跟对方说要不你帮我搬一下桌子吧。
　　只见韩熠把半人高的书从肖池手上硬接过来，看都没看见对方，径直走了出去。
　　留下班花一人在原地尴尬，段芃芃叹了口气走过去道：“我帮你吧。”
　　帮人把东西都摆在走廊后，韩熠看着过道里满满当当的几排书问肖池道：“这样不会丢吗？”
　　肖池：“看运气，我笔记之前就丢过几次。”
　　想到上次被魏明旭撕毁的笔记，韩熠转身走回教室借了张纸和马克笔，唰唰唰写下几个大字，压在肖池最上面的那本书底下。
　　——肖池所有，谁动谁是傻逼。
　　肖池：“……”
　　能写出这种话的人才是真正的傻逼。
　　偏偏某人自我感觉良好，拦着不让他拿下来，正好里面的一群男生也结束了搬东西的使命，一窝蜂涌出教室。
　　韩熠朝众人挥挥手道：“走，回宿舍打游戏去。”
　　肖池照例转过身想朝反方向走，冷不防被身后的一只手拽住。
　　“哪儿去？”韩熠眼疾手快。
　　他朝陈默和罗晓朋使了个眼色，两人颇有默契的跟他一起把肖池往宿舍区推。
　　“走走走，今天算我们班集体团建！”
　　“就是，池哥你要是写试卷的话在宿舍写更方便，还有纸笔和桌子。”
　　肖池双拳难敌好几只手，只得被簇拥着去了韩熠宿舍。
　　陈默和罗晓朋在路上又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零食和饮料。
　　一中的宿舍虽然不算小，但容纳十几个男生也有点勉勉强强，都是大老爷们也不讲究什么了，下铺坐不开直接坐在了地上。
　　韩熠从他今天刚从家里带过来的大行李箱里翻出switch，还顺手拿出了一个小型投影仪，三两下把游戏界面投到了对面的白墙上。
　　用个手机都要偷偷摸摸的一中土包子们被惊呆了。
　　陈默难以置信：“熠哥你竟然连投影仪都有！我以后也不回家了，就住你这。”
　　“我就觉得这些玩意能派上用场，还好带来了。”
　　韩熠把蓝牙音箱连上，又从箱子底部找出ipad和笔记本电脑递了过去：“不想玩switch就拿着玩点儿别的。”
　　把所有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后，韩熠看了眼坐在桌子前面的肖池。
　　对方已经摊开试卷准备写了。
　　他又埋头苦翻箱子，把一个降噪耳机递给肖池：“戴上安静点。”
　　肖池摇摇头：“不用，我在哪都能写。”
　　只要他进入学习状态就能自动屏蔽外界干扰，这群人就算把房顶掀了也影响不了他做题。
　　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做完两套卷子，肖池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朝后边看了一眼。
　　那伙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把游戏关了，投影仪连了笔记本电脑开始放恐怖电影。
　　韩熠眼尖看见了写完卷子的肖池，朝他招招手：“过来一起看。”
　　对方自己占了一张床，手里还抱着一袋薯片吃着，陈默和江奇正在他头顶的上铺一边看一边叫得一惊一乍。
　　“卧槽，这人怎么突然朝车上跑？是不是鬼要出来了？”
　　众人看得聚精会神，丝毫没注意到某位学霸古怪的表情。
　　肖池做了几次心理建设，走到韩熠旁边的空位坐下。
　　韩熠拍了拍枕头：“你得跟我一样趴着，不然看不清，你眼镜呢？把眼镜戴上也行。”
　　“……”
　　说话间，电影镜头一转。
　　一个血渍呼啦的无头女尸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众人眼前，由于画面过于惊悚，离墙面近的前排观影人员被吓了一跳。
　　“啊！”
　　此时一位猛男瞬间收回了耷拉在床边的jiojio。
　　韩熠被突然跳上来的肖池压住了胳膊，这人还越靠越近，他手里那袋薯片都被挤得稀碎。
　　他想到了什么，低头对方耳边小声问：“你是不是害怕？”
　　肖池不动声色道：“闭嘴。”
　　头顶接着传来对方低低的闷笑，肖池自觉丢人，正要从床上下去。
　　只见对面墙上的无头女尸飘在空中，而且离主角越来越近，上铺两个人又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肖池没被电影里吓到，倒是被陈默和江奇正的叫声吓得一个激灵。
　　韩熠伸出胳膊将人拉了回来。
　　肖池眼前一暗，眼睛被对方用手捂住，整个人就是上半身被虚虚搂住的姿势。
　　“不看就好了。”
　　对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传到他这边，吵闹声被耳边的低语覆盖，肖池还能闻到对方身上雪松清冽的香味。
　　心跳声，咚，咚。
　　电影还在继续，新一轮的恐怖场景袭来。
　　肖池既害怕又有点想看，扒拉开韩熠的手时不时朝墙上瞄一眼。
　　十班这群男生平时标榜自己胆子多大多大，看到鬼飘过来的时候叫得一个比一个厉害。
　　主角身后又闪过一个黑影，肖池跟着一抖，忘记了旁边还有个大活人，朝墙里面使劲缩了缩。
　　韩熠都快被肖池镶进墙里了。
　　看着对方的头顶，韩熠心下一动，趁众人都没注意的时候终于伸出手干了一件之前想做却没敢做的事。
　　他摸了摸肖池的头发。


第20章 
　　韩熠摸了一下后立刻缩回手，装作什么也没做的样子把头转了过去。
　　好在肖池太过于专注电影，还以为是对方的袖子不小心蹭到，并没有发现异常。
　　好不容易等人看完电影后，韩熠从床上单手翻下来，扯了扯衣领。明明都进入深秋了，刚才和肖池并排趴着却热出了一身薄汗。
　　关掉投影仪后，宿舍里还剩六七个人赖着不走，头顶头挤在一起抄肖池刚才写好的理综卷子。
　　陈默边抄边感叹：“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抄到池哥的作业。”
　　这可是以前从来都不敢想的待遇。
　　罗晓朋提醒他：“别因为正确率太高翻车了，记得最后一道物理大题自己写，反正按你的原始水准也肯定做不对。”
　　“……我谢谢你。”
　　陈默顺手的拍了拍江奇正的肩膀，“那正正也别忘了把物理多改错几个，毕竟上次你第二卷 才得了十几分，老郑还把你的卷子错分到十一班，现在全级部都知道我们团支书是个物理鬼才。” 
　　江奇正撸起袖子就要打人。
　　这群男生抄个作业都不消停，没安静几分钟就又闹作一团。
　　陈默转头看向盘腿坐在地上的韩熠，问道：“熠哥，不过来一起写试卷吗？”
　　韩熠摆摆手道：“我懒得写，等会儿看心情吧。你们不会连我同桌做的化学都抄了吧？小心七个选择题只对一个。”
　　说归说、闹归闹，其实大家还是都颇有默契的避开了肖池的化学部分。
　　肖池：“……”
　　这就有点过分了啊，起码前三个最简单的送分题他都能做对！
　　写完试卷陈默伸了个懒腰：“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熠哥，零食都留给你吃吧，我们先各回各屋了。”
　　肖池原本在帮韩熠写上次被教导主任罚写的检讨，抬起头来宿舍里就只剩他和韩熠两个人了。
　　他收拾了东西也要告辞，韩熠却叫住了他。
　　对方转身从衣柜了拿出一件过膝长裙，朝肖池邀请道：“去泡沫看我演出吗？”
　　……
　　肖池在出租车上默默思考，到底是因为什么自己会从原计划的回家坐上了跟韩熠一起去泡沫酒吧鬼混的车。
　　思索片刻未果，只能归结于自己这段时间越来越放肆了。
　　虽然但是，肖池心想，去蹦迪还是要有去蹦迪的样子。
　　韩熠第一次目睹肖池的换装大法，在对方套裤子的时候瞪大眼睛：“你干嘛？”
　　肖池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对方一眼：“你瞎了吗？我在穿裤子。”
　　韩熠飞快的把车窗玻璃升了上去：“你为什么在车上换，酒吧里有包厢。”
　　“一中校服丑得这么显眼，一下车不就被人看到了。”
　　肖池两下就把裤子套好，看着对方脱了外套遮住自己的动作无语道：“我他妈又不是先脱再穿，你大惊小怪什么？”
　　韩熠：“怪不得你书包老是鼓鼓囊囊的。”
　　“不然你以为呢。”
　　韩熠愤愤道：“我一直以为你书包里装的都是课辅资料啊，谁能想到你为了蹦迪这么煞费苦心。”
　　肖池瞥了他一眼：“您老连腿毛都刮，咱俩谁更煞费苦心？”
　　在他到了泡沫酒吧，亲眼看见对方化妆的全过程之后，还是对这人的骚操作叹为观止。
　　看着钟梓昔第三次给韩熠打底，肖池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你这么折腾是图什么呢，正常弹吉他不就行？”
　　这人又不是长了张差强人意的脸。
　　光看走在校园里女生们的眼神就知道，韩熠就算一身垮校服也是很有人气的那种。
　　钟柏临今天不在，唐于心边玩手机边替韩熠回答道：“估计你打死都想不到，这货的目的非常单纯，就是为了赚钱。”
　　肖池：“？？？”
　　说好了的富二代呢？
　　韩熠皱着眉让钟梓昔画眼影：“我卡被停了，再不多赚点钱就在饿死的边缘徘徊。”
　　“女装他能比平时多挣不少，就这么简单。”唐于心从桌子上跳下来说。
　　肖池之前不是没猜测过韩熠女装的原因，谁能想到纯粹是为了挣钱。
　　这人的脑回路果然清奇。
　　过了一会儿乐队的人也走进化妆间等韩熠，主唱余夷是个脾气火爆一点就炸的红发小青年，进屋坐下就开始骂人。
　　“早晚有一天老子带人去隔壁飞鱼酒吧给他们一锅端了，把他们调酒师那两撮黄毛剃光做成毛笔。”
　　韩熠睁开一只眼睛：“怎么？嫉妒人家新染的头发比你的更非主流？”
　　“滚滚滚。”
　　余夷掰了掰手腕：“他竟然说老子就是个破卖唱，他不也就是个破调酒的！明天下了班我带着兄弟和甩棍就去蹲他，不见血不收手……”
　　韩熠清了清嗓子，打断对方的话。
　　他偷偷瞥了一眼在旁边看热闹的肖池，想到对方除了偶尔蹦个迪之外，到底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书都抱不动的好学生。
　　于是私下给余夷发了条消息——闭嘴，别当着我同桌的面说这些。
　　紧接着转过头跟肖池补充道：“他就是爱瞎几把扯，我们从来都没这么残暴的，别误会。”
　　一旁的唐于心表情古怪，也不知道打架打得最狠的人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肖池心如止水，丝毫不为所动：“哦。”
　　这算什么，他过去打架的光辉事迹比这更刺激。
　　韩熠换好衣服给肖池安排了一个最靠近驻场台的位置就上台去了。
　　肖池给彭峰发了个消息叫对方出来，那人不知道在忙什么竟然一直没回，后来唐于心也去送钟梓昔回家了，六个人的卡座上只有肖池自己坐着。
　　泡沫酒吧现在一座难求，他只好顶着其他顾客羡慕嫉妒的眼神，一个人占着黄金位置。
　　刚听完一首歌，酒吧大门就被人一脚踢开。
　　一个平头小青年朝酒吧里面喊道：“韩依依滚出来，我们龙嫂找你。”
　　原来是上次龙哥来挖人未遂，反而被众人误会了来意，流言蜚语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他老婆耳朵里。
　　龙嫂一头小卷卷，大晚上还戴了个墨镜，比起龙哥的派头有过之无不及。
　　“那个小贱蹄子叫韩依依是吧？我倒要看看长成什么样敢勾引我老公！”
　　她身后的小弟有几个上次就见过韩熠，朝台上指了指：“大嫂，就是她。”
　　韩熠扶了扶额。
　　他也是服了，上次那样还以为已经完结了，怎么还能整出个连续剧来？
　　一回生二回熟，见被人认了出来，他和台上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放下家伙式就往后台溜。
　　史图和保安他们能拦得住社会小弟，但是却拦不住龙嫂。
　　三十多岁的女人凶起来如狼似虎，冲上去就要扯韩熠头发。
　　韩熠仗着身高优势愣是没让对方得逞，他闪身躲过，龙嫂被诳的歪在台上，墨镜都掉了。
　　对方倒打一耙的喊道：“好啊，你还敢推我！”
　　韩熠：“？？？”
　　他发誓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这位阿姨。
　　小弟们见状勃然大怒：“敢欺负我们大嫂，兄弟们，跟她拼了！”
　　刚才的平头哥小宇宙爆发，从人群中挤进去就要打人。
　　韩熠正在原地想着要不要扶那位阿姨一把，没注意后面扑过来的人。
　　他感受到身后一阵罡风吹过，转过去后就看到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同桌一个过肩摔把人摔到台下。
　　动作之娴熟、身手之利落让他都忍不住想鼓个掌。
　　在场的人也惊呆了。
　　余夷一脸懵逼的看向韩熠，你他妈不是说你同桌是个弱不禁风的大学霸吗？
　　韩熠神情复杂，我他妈也很震惊好吗兄弟。
　　只见肖池把地上的墨镜一脚踢开，冷冷的盯着那群人。
　　“谁再敢动他？”


第21章 
　　龙嫂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肖池冷笑一声：“你是她姘头吧，这时候还护着她，不怕她给你戴绿帽子吗？”
　　肖池脸一黑，靠，什么跟什么啊。
　　他纯粹是怕对方动起手来假发一掉，女装大佬的身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
　　“你们这群小年轻蛇鼠一窝，老娘以前见的多了，没有一个好东西……”
　　肖池嫌对方说话难听又聒噪，直接皱眉道：“闭嘴。”
　　转身走向韩熠，想把人送下去。
　　顷刻间，刚才被他摔到台下的平头哥不知从拿了一个酒瓶，突然发狠冲过来就要砸向肖池。
　　肖池回过头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个坚硬的酒瓶眼看就要在他脑袋上开瓢。
　　韩熠脸色突变，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握成拳头朝对方手里的酒瓶打过去，硬生生为肖池挡下了这一击。
　　因为用力太猛，酒瓶应声碎裂开来。
　　玻璃碴掉了一地，有鲜红的血一起滴落在地上。
　　要不是自己反应及时，肖池的头这时候都被对方砸出一个大窟窿来了。
　　韩熠没顾得上受伤的右手，用另一只手揪住平头哥的衣领，脸色阴沉得可怕，既然这人想找死，那就成全他。
　　他把人整个拎起来，右腿屈膝往那人肋骨处快准狠的顶了上去。
　　对方捂住腹部发出一声惨叫，肖池看脸色就知道这人可能直接骨折了。
　　在场的人乱成一团，一看这都见血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多管闲事，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拿出手机来拍照。
　　想不到女人打起架来也这么牛逼。
　　另一边，肖池看韩熠表情不对，似乎还要继续，连忙上前拦住对方：“别打了，算了。”
　　韩熠一把将那人扔到一边，甩了甩疼得有些发木的右手。
　　史图等人赶紧挣脱其他人的禁锢，围过来看韩熠的伤势。
　　这时门口有个人大吼一声：“老婆！”
　　之前就交过手的龙哥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看见一地狼藉还有倒在地上不停哀嚎的小弟，吓得头皮发麻，撸起袖子就加入了他们。
　　有了对方的加入，自然又少不了一场混战。
　　韩熠一身女装不方便大开大合的打架，专门在肖池后边阴人。
　　肖池的过肩摔使的炉火纯青，他摔一个韩熠在后面补一脚。
　　装乖这么久，终于有了动手的机会，肖池和韩熠两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所到之处无人不发出惨叫。
　　两波人打架差点惊动了这片儿的警察，钟柏临和唐于心连夜赶过来救场。
　　好不容易让越打越顺手的肖池和韩熠停下，一番交涉后，对面的人终于意识到这完全是一场误会。
　　龙嫂这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她狠狠掐了龙哥一把，转头对韩熠道：“都是外人瞎几把传谣言，对不住了妹妹，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来找姐，姐肯定帮你。”
　　韩熠正伸着手让肖池帮忙包扎，闻言面无表情，谁是你妹妹！
　　好不容易结束这场闹剧，几个人给刚才骨折的平头哥叫的救护车也到了。
　　韩熠举着受伤的右手没跟着体验一把急救，而是先去后边换上正常的装扮，从后门另外打了个车去了医院。
　　钟柏临几人留下处理酒吧的事，肖池自己跟着韩熠替人挂了个急诊。
　　到医院后，韩熠先对护士指了指肖池：“小姐姐等会儿带他去做个全身检查。”
　　肖池踢了他一脚：“你是不是闲的，我又没受伤。”
　　“检查一下以防万一嘛，万一落下什么暗疾就不好了。”
　　“？信不信我拿消毒棉球堵上你的嘴。”
　　等一边包扎一边在旁边偷笑的护士小姐姐走了之后，肖池看着对方被包成粽子的右手都觉得肉疼。
　　他有点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傻？酒瓶你用脚踢飞也行啊，非得拿手去挡。”
　　韩熠挠挠头：“我当时还穿着裙子，一个高抬腿那不全走光了？”
　　肖池：“……”
　　是该夸这人小心谨慎还是虎呢。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兜里的手机响了。
　　原来是到了放学的时间未见肖池回家，林舒打电话来询问情况。
　　肖池省略了大部分的经过，简单说了一句现在正在医院陪朋友看病，林舒敏感的察觉出不对，狐疑道：“你是不是打架了？”
　　肖池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妈，你先睡觉吧，我晚点再回去。”
　　电话对面的林舒急了：“到底是你受伤了还是你把人家打伤了，是那个人吗？别给我藏着掖着，你忘了之前……”
　　“跟那人没关系，都是一场误会。”
　　肖池直接打断对方未尽的话语，“我没受伤，问题不大，你不用担心了。”
　　那人是什么人？
　　韩熠也没多想，看了一眼刚挂断电话的肖池道：“早知道今天这么乱就不叫你来酒吧了。”
　　肖池不耐烦道：“别说废话。”
　　毕竟当时先动手的人是自己，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因为他受的伤，说一点也不感动是假的。
　　肖池莫名觉得自己要负起这个责任。
　　“你饿不饿？”他问韩熠。
　　韩熠摸了摸早就空空如也的胃：“饿了，我要吃鲜肉云吞、虾饺和鲍鱼捞饭。”
　　对方点菜点的理直气壮。
　　大半夜的，开门的饭店也就那么几家。
　　肖池点外卖软件的手停了停，瞅了他一眼：“点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韩熠肯定的点点头。
　　打架太消耗体力，他估摸着自己现在能生啃一头牛。
　　肖池嘴上嫌弃，但到底还是把韩熠刚才点的几样都下了单，配送费比食物都贵上好几倍，店还不在同一家。
　　他光下楼取外卖就去了三次。
　　回来后体贴的帮对方把包装打开，挨个儿摆在面前，筷子塞进左手。
　　偏偏韩熠还挑战他的底线：“我左手不会用筷子。”
　　肖池：“那你就用手抓着吃。”
　　韩熠：“我没洗手。”
　　“现在去洗个手？”
　　“不去，饿得走不动。”
　　肖池忍无可忍道：“那你就别吃了。”
　　韩熠无辜的看着他，肖池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放下握紧的拳头，用筷子夹住一个虾饺就往对方嘴里塞。
　　苦大仇深的模样像是要噎死对方。
　　反观韩熠，还是笑眯眯的样子。
　　一个敢喂一个敢吃，急诊室的人就这么看着两个男生一边闹腾一边吃完了宵夜。
　　韩熠的手还要连续一周都来医院换纱布、消毒，肖池几天下来医院都跑熟了。
　　除了帮人挂号拿药，还负责免费充当看护。
　　韩熠这个昔日富二代还娇气的不行，贼难伺候，肖池觉得再这么下去他拿到护工资格证的日子指日可待。
　　这天下课后，韩熠用左手艰难的玩着游戏，突然拿胳膊肘碰了碰肖池。
　　陈默就看到他们高贵冷艳的学神放下手里的笔，从书包侧兜掏出水杯，拧开瓶盖放到韩熠手边。
　　韩熠拿过来喝了口水再还给对方，肖池轻车熟路的接过来拧上盖子，把水杯放回去继续做题。
　　这已经不是一个诡异就能形容的画面了。
　　陈默收起这些天屡次惊掉的下巴，开始思考肖池被魂穿的可能性。
　　前面两人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
　　韩熠再次在游戏里看到充钱但余额不足的显示，感叹道：“生活太艰难了。”
　　肖池瞥了他一眼：“又怎么了，饿了还是渴了？”
　　韩熠：“不是，是我没钱了。”
　　之前给那个被他一膝盖搞断肋骨的小弟赔了点医药费，虽然龙哥再三推阻说不需要他的赔偿，但韩熠还是给了。
　　辛辛苦苦三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肖池觉得韩熠活该：“谁让你下手这么狠，把人都揍骨折了还想继续揍。”
　　“那傻逼敢拿酒瓶给人开瓢，他活该。”
　　韩熠仔细想想，其实这医药费赔的也不亏。
　　他同桌这颗金贵的脑袋还得留着过两天参加全国物理竞赛，要是被砸傻了谁都赔不起。
　　韩熠翘着受伤的右手，趴在桌子上思考剩下的这点钱要怎么花。
　　肖池转头问他：“你现在到底有多穷？”
　　对方想了想：“这么说吧，每次乞丐朝我摇碗我都觉得他是在炫富。”
　　“……”
　　那他还充个屁的游戏点卡。
　　肖池不给一点面子的戳穿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刚买了两个人物新外观。”
　　赚的还没花的快，活该他穷。
　　韩熠摊了摊手：“不买我老觉得亏了，别人都拥有我不能光看着眼馋吧。”
　　肖池索性用笔敲敲桌子说：“不然把你剩下的钱给我，我帮你控制消费，游戏开销我是不会给你的。”
　　他只是试探性的随口一提。
　　原本以为对方肯定会直接回绝自己，谁成想下一秒这人就痛痛快快的把钱全部转给了他。
　　满打满算一共还有六千块。
　　按一个普通学生的消费，花两个月都够够的了，迟早把对方乱花钱的臭毛病掰过来。
　　大课间做完操，江奇正想叫韩熠一起去小卖部买饮料，只见对方摆摆手，拒绝得理直气壮：“我同桌不让我乱花钱。”
　　话说的活像个妻管严，但是……江奇正莫名其妙。
　　这人骄傲中还带着一丝炫耀的小表情是怎么回事！


第22章 
　　快放学的时候下起了小雨，湿润的风混着水点子飞进教室，韩熠正好靠窗坐着，被溅了一脸雨珠。
　　他伸手把窗户关上，看了一眼旁边座位上埋头做物理竞赛卷的肖池。
　　物理竞赛的复赛日期定下来了，他同桌最近刷起题来六亲不认，连之前一直抱着啃的化学都被冷落了许久。
　　得到了各科老师大开绿灯，英语老师在大讲特讲句型，肖池在底下一心二用。
　　韩熠无聊的很，又不能打扰对方，只得在酒吧的微信小群里跟那伙人闲扯。
　　【合法致富】：兄弟们，有什么补脑的保健品之类的吗？不要推三无产品。
　　【余生只为伊】：补嗓的有，补脑的不知道，毕竟咱又用不着那玩意。
　　【大耳朵图图】：送礼就送脑白金！
　　【合法致富】：脑白金不是中老年的吗？有没有适合高中生的？
　　估计觉得韩熠问这种问题有点离谱，钟柏临上着课也加入了群聊。
　　【Z】：现在才补是不是有点晚了？毕竟你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合法致富】：滚蛋，我要给我同桌补。
　　【大耳朵图图】：熠哥，我刚查了查，保健品还是别随便吃的好，学生加强营养就行。
　　【Z】：吃什么保健品，出来吃点好的比什么都管用，脑子转不动就是食堂地沟油吃多了。
　　韩熠想了想确实有道理，看看时间也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他转头对肖池道：“要不今天出去搓一顿？”
　　肖池百忙之中看了韩熠一眼：“食堂吃够了？”
　　他觉得对方可能这几天节省花销憋大发了，想下个馆子消费一把。
　　“偶尔也要改善一下伙食。”韩熠问肖池道：“钟柏临请客，香格里拉去不去？我现在让他先去订位置。”
　　？？？香格里拉一道小凉菜都三位数起步。
　　肖池的“不去”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对方就自动忽略他的意见低头去叫人了。
　　“……”
　　请问刚才问他的那句话有意义吗？
　　看韩熠这么积极的样子肖池也没再反对，都说由奢入简难，其实换位思考一下，韩熠现在能过的这么接地气也算是适应能力超强的大少爷了。
　　另一边，泡沫的人抱着吃垮韩熠的心思从各处飞快的赶过来，钟柏临到了地方才得知这顿饭是自己请客。
　　怪不得选了这么贵的地儿！
　　韩熠和肖池还在路上，钟柏临率先提议：“既然我请客那就我来点菜吧。”
　　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反正敲谁的竹杠都是敲，这种机会难得一遇，今天必须扶着墙出。
　　两人到了香格里拉的包厢里，就看到了一桌全羊宴。
　　羊肉汤、烤全羊、羊肉火锅、旁边还摆了一堆烤羊肉串。
　　几个人正热火朝天的涮羊肉，看见肖池热情的招手道：“学霸来了？快来吃几个烤羊脑补补脑子。”
　　韩熠站在门外不动弹，肖池收了伞放在一旁坐在史图给他让出来的位置上。
　　看这群人的架势怕是要把羊吃绝种。
　　不过绝大多数男生都是肉食动物，肖池也是铜锅涮羊肉十级爱好者，这顿全羊宴确实深得他心。
　　他拿了两套餐具和一壶热水，想到韩熠右手不好使，把餐具摆好替人拿热水烫了一遍。
　　连麻酱都帮人调好了，韩熠还是迟迟不进来。
　　肖池看了对方一眼，疑惑道：“过来吃啊，你在路上不就嚷嚷着饿了吗？”
　　韩熠用左手捂着鼻子在他身边坐下。
　　铜锅里的肉都被捞没了，余夷和史图那几个下筷如有神助，一盘肉转眼间就被夹光了。
　　肖池用漏勺捞了一勺菜放在韩熠碗里，示意他快吃。
　　对面的钟柏临不怀好意的端着盘羊肉在韩熠鼻子前晃，还一边说道：“快帮我闻闻这羊肉是真是假、新不新鲜。”
　　韩熠：“……”
　　他终于忍不住从位置上一跃而起，躲在最远处捂着鼻子怒骂对方：“给老子滚远点。”
　　肖池一头雾水，看着钟柏临哈哈大笑便问道：“他怎么了？”
　　钟柏临一边乐一边说：“这货不吃羊肉，闻到味就恶心，我们出来吃都让他闻一闻，能检验羊肉的真伪，只要他晕吐了，就说明羊肉是真的。”
　　想到刚才在微信群自己只是嘲讽对方缺脑，韩熠就逮着羊毛使劲薅，钟柏临当然要掰头回来。
　　整个包厢都是浓浓的羊肉味，韩熠抑制住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叹道：“你太狗了，老子今天认栽。”
　　余夷放下手里的筷子，比了个举牌的手势：“本轮，钟老狗获胜。”
　　“我点的菜我付好账了，你要吃别的自己去点。”钟柏临幸灾乐祸道。
　　韩熠：“……”
　　众人唯恐天下不乱的围观韩熠单手殴打钟柏临，有人悄无声息的叫来服务员重新点了几个菜。
　　钟柏临闹够了之后才摆摆手道：“行了，我还能缺你那口吃的？想吃什么自己去点，等会单我买。”
　　“老子要是有钱还轮的到你买单？”
　　韩熠回到座位上准备随便吃点别的填填肚子时，就看到自己餐具旁摆了一套新锅底。
　　他同桌正在往里面下肉，招呼他道：“肥牛锅，快来吃。”
　　韩熠瞬间归位，气也顺了，也不头晕恶心了，专心致志盯着火锅等肉变熟。
　　肖池瞥了对方一眼，韩熠受伤的那只手已经可以握住筷子了，不用投喂他居然还有点不适应。
　　吃完饭后，钟柏临眼尖的跟着提前离席的肖池一起出去。
　　钟柏临连忙制止对方道：“我那是故意挤兑韩熠呢，哪能让你买单。”
　　“没事。”肖池径自把付款码递给服务员。
　　钟柏临使了个眼色，服务员懂行的把手机还给了肖池。
　　这顿饭到底还是钟柏临请的。
　　肖池有点过意不去，毕竟他跟钟柏临也不熟，就这么白蹭一顿饭实属不合适。
　　没想到从包厢里出来之后，韩熠看见前台站着的二人，第一时间警惕的看向他同桌：“不会是你买的单吧？”
　　“……”
　　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钟柏临气笑了，踢了韩熠一脚：“快滚吧，以后出来吃饭也别叫我，跟你同桌过二人世界去。”
　　肖池：“？？？”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顺耳？


第23章 
　　全羊宴吃得确实有点顶，肖池觉得未来一周自己都不想再吃肉了。
　　眼看离复赛日期越来越近，他的一日三餐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吃什么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林舒还不准他随便去早点摊吃，每天五点多起来亲自做饭。
　　肖池在对方的监督下喝下最后一口核桃豆浆，拒绝了递到自己面前的下一杯，感觉再多吃一点胃里的东西就要溢出来了。
　　他中考的时候林舒都没天天起这么早给他做早饭。
　　做老师的大部分精力给了学生，自家孩子难免照顾不到。
　　林舒把前几天买的鱼油拿过来塞到肖池书包里，说道：“竞赛比中考还重要，拿了奖保送资格就到手了，快比赛的这几天都别在外面随便乱吃，午饭晚饭就吃食堂，你们食堂虽然难吃了点起码干净。”
　　肖池哦了一声，反正他平时也是吃食堂。
　　结果，没想到有人不满意食堂的伙食，晚饭又要带他出去吃。
　　肖池把韩熠搭在他肩上的手拿开，压根儿不想出校门：“不去，在路上的时间我都能刷十道题了。”
　　“我给你拿着卷子在车上写，”韩熠不由分说把人塞进出租车，“不下馆子了，我们去泡沫吃，那边锅都开了。”
　　什么叫锅都开了？
　　肖池一推开包厢的门就有股浓浓的药材味道。
　　包厢中间支起的两个锅，一个冒着刚才那股药味的砂锅，另一个里面装着一大锅红油钵钵鸡，旁边围着前不久刚一起吃了饭的人。
　　一帮大老爷们儿目不转睛的盯着砂锅，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余夷掐着表突然大呼小叫：“四十分钟了，快点开盖拿出来切片！”
　　史图手忙脚乱的掀起砂锅盖子，把切好的天麻重新丢了进去：“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可以放二师兄的脑子了。”
　　唐于心转身从小冰箱里拿出韩熠提前准备好放在这的猪脑，全部倒进锅里，塞得满满当当的。
　　刚才沸腾的砂锅重新安静下来，史图吹了吹被锅盖烫红的手指头：“做个菜真费劲，比我打青龙山副本难一万倍。”
　　“枸杞呢？是不是忘记放枸杞了？”
　　韩熠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哗啦哗啦又加了半袋枸杞。
　　唐于心也凑过来：“好像葱姜也没放。”
　　这伙人平时就糙的跟个什么似的，现下看着菜谱做道菜都能丢三落四，韩熠接过史图手里的家伙式，手起刀落切了葱姜丢进砂锅里。
　　肖池眼尖看到了，切的姜片厚得跟姜块有一拼。
　　天麻炖猪脑出锅后，韩熠先给肖池盛了满满一海碗：“都吃了，我妈说明目增智，还能预防老年痴呆。”
　　余夷也有点眼馋：“我第一次做菜，我也想尝尝。”
　　韩熠大方的摆摆手：“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肖池吃了口猪脑，味道之诡异让他当即想扔了筷子，看到一群人期待的眼神，还是忍下来默默吃了。
　　结果余夷兴致勃勃尝的第一口就差点没吐出来，史图惊恐的用筷子挑起一张没撕干净的筋膜：“这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韩熠：“操，那老板坑我，他说是干净的。”
　　众人研究了半天上面的膜到底能不能吃，肖池已经一言不发的吃掉了自己碗里的猪脑。
　　韩熠转头就看到一个空碗：“你怎么吃这么快，万一不能吃呢！”
　　“……”
　　肖池揉揉额角，指望这群人能研究出什么还不如指望百度。
　　他喝了口水冲掉嘴里那股奇怪的猪脑味儿：“我查了，熟了就能吃。”
　　韩熠十分满意：“那就行，明天再给你做。”
　　？？？救命命。
　　……
　　肖池早上核桃宴，晚上炖猪脑，连着吃了一周。
　　他第一次去参赛是抱着逃过一劫的轻松心情去的，终于不用吃这些东西了。
　　心情舒畅的情况下发挥也稳定，之前有点头疼的实验部分也很顺利。
　　比赛回来的第二天成绩就公布了，据去办公室搬错题本的江奇正回来透露，肖池估计考得不错，他们班主任笑的嘴都咧到耳根子后边了。
　　韩熠正听着，郑隽就喜气洋洋的进了班里，果然笑得见牙不见眼。
　　“同学们，物理竞赛复赛结果出来了，我们一中有三名同学得奖。”
　　郑隽故意买关子：“大家猜猜省一是谁？”
　　陈默积极的接话茬：“肯定是我们池哥！”
　　得到肯定的回复，韩熠这才松了口气：“猪脑没白做。”
　　肖池勾勾唇角，上去接了老郑拿过来的证书和学校发的奖励金。
　　下课后，陈默罗晓朋等人凑过来祝贺肖池拿到省赛一等奖，韩熠一锤定音：“今天我请客，咱们出去吃！”
　　肖池瞥了他一眼，对方的钱都在自己这，哪里轮得到他请客：“我请吧，地方你们挑。”
　　陈默摩拳擦掌：“哪能让池哥请，你可是我们班唯一一个得奖的，我们请你！吃水煮鱼怎么样？”
　　反正只要不是猪脑就行。
　　全班男生都想借这个机会出校门开开荤，只有一个人小声道：“你们去吧，我最近钱用完了，还是吃食堂吧。”
　　说这话的叫何秋洋，平时在班里就沉默寡言，成绩也徘徊在中游，属于不怎么起眼的那种人。
　　不忍心只丢下他一个，江奇正把人拎着一起出了教室：“怕什么，正哥请你。”
　　全班男生去找老郑要了批准条，这次郑隽批得很痛快。
　　“去吧，晚自习之前必须给我赶回来上课。”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校门，连保安都侧目。
　　刚过天桥，韩熠看见煎饼果子摊就走不动了，肖池过去拽他：“我们可是要去吃饭了，回来要是还想吃再买。”
　　韩熠打定主意要吃：“我带着过去。她家煎饼特别好吃，而且好久都没出摊了，万一回来就收摊了呢。”
　　肖池没办法，只得跟着等。
　　他们几个走得快，后面是难得出来放风的住校生，一边打打闹闹一边刚下天桥。
　　一个煎饼刚摊好，韩熠正准备付钱的时候，前面街口卖串儿的突然大喊一声：“城管来了，大家快跑！”
　　只见摊煎饼的阿姨把锅往下面一放，身手矫健的光速收摊，跨上三轮车就要走。
　　三轮车上的红字招牌显眼，立刻就被城管锁定了目标。
　　韩熠反应过来后朝车屁股扬了扬手机：“钱，我还没付钱。”
　　他手里还拿着刚出锅的煎饼，索性拿着手机追着三轮车跑。
　　肖池扶了扶额，追了上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从旁边窜出一个人影，刚才在后面的何秋洋也窜了出去跟在三轮车后面。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跟着一起冲就对了。
　　于是一中门口出现了这样一道奇景。
　　最前面是拼命逃窜的煎饼果子车，后面是举着手机要付钱的韩熠，肖池紧随其后，不知道为什么闷头直冲的何秋洋在他后面，吊车尾的是一批城管和十班的其他人。
　　跟着跑了三条马路，后面的城管不知道是不是跟他们犟上了，还在穷追不舍。
　　车斗的摊位太重，三轮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被韩熠从后面追上。
　　阿姨体力不支的把三轮停在路边，用袖子抹了一把不知道是泪还是汗：“跑不动了，这个摊收了可就没办法挣钱了。”
　　韩熠飞快的让对方下了车，自己跳了上去：“我来。”
　　肖池赶到的时候看见韩熠在三轮车上使劲蹬，阿姨在车斗里坐着。
　　对方屁股都快离开车座了三轮车还纹丝不动。
　　韩熠面目有些狰狞，朝肖池道：“快过来帮我推一把，这车怎么这么重。”
　　何秋洋冲过去就推车，肖池也过去帮忙。
　　“前面路口左拐，看到米线馆再右转。”何秋洋提醒道。
　　有后面两个人帮忙推，韩熠的三轮车蹬得渐入佳境，很快就把那群城管甩在身后。
　　帮人把车直接推到了巷子口，韩熠跟着把三轮推进院子里，肖池抹了一把汗，问何秋洋道：“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何秋洋低低道：“这是我妈。”
　　有些意外的看了对方一眼，肖池转头打量这个城中村的小胡同，房子大多都很旧了，杂物都在屋外摆着，看来家里条件不算好。
　　说完那句话何秋洋就低头走了进去。
　　韩熠还没出来，肖池也只得一起走进大门，对方正在院子里帮忙卸车。
　　屋内走出一个头发花白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想要帮忙，从出来后就一直咳嗽，沙哑的声音像拉破了风箱：“是不是遇见城管了？”
　　何秋洋他妈看见人出来就眉头竖起：“给我进屋去，你起来干嘛，用不着你。”
　　何秋洋快步过去扶他：“爸，你先进去吧。”
　　韩熠朝肖池使了个眼色，凑到对方耳边道：“他爸前段时间住院了，怪不得前几天阿姨都没出摊。”
　　给陈默打了个电话说清楚状况，肖池转头看向在扫码付煎饼果子钱的韩熠。
　　对方朝他招招手：“我还有多少钱？”
　　肖池猜到了他要做什么：“还有不到五千，你自己留点儿……”
　　韩熠在付款金额输了四千，秒变穷光蛋。
　　何秋洋他妈手机里的支付宝播报也响了起来，对方一脸懵逼。
　　四块钱的煎饼果子给了四千块钱，这学生怕不是蹬三轮蹬傻了。
　　大手拽住人就要还回去，韩熠锁了手机坚决不收，何秋洋他妈掏出箱子里所有的现金塞到他兜里，韩熠满院子跑着躲开。
　　肖池进屋看了看已经躺下了的何父，对何秋洋道：“要不要帮你请个假？”
　　何秋洋点点头：“谢谢。”
　　看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肖池先一步开口：“放心，我们不会告诉别人的。”
　　何秋洋眼眶一酸：“我不想让别人可怜我，所以才一直没说。”
　　床上的人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何秋洋倒了杯水拿过来，肖池接过水杯：“我来吧，你先出去看看你妈和韩熠。”
　　他喂何父喝了口水，在枕头下偷偷放了个信封。
　　走出房门，韩熠正在躲两母子的抓捕，何秋洋拉着不让韩熠走：“把钱收了再走。”
　　“我家有的是钱，一个煎饼果子四万我也乐意买。”韩熠拽着肖池就往门外跑，“阿姨，我们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确定对方不会追过来了，韩熠才松开拉着肖池的手，两人慢慢溜达着回去跟大部队会合。
　　肖池损他：“一个煎饼果子四千，也就你这种傻逼才干的出来。”
　　韩熠挑了挑眉，强行搂住对方翻了翻书包，今天学校刚发的奖励金果然不在里面。
　　“彼此彼此啊”估摸了一下信封的厚度，韩熠讶异，“你比我还傻，奖励金得有八千块吧。”
　　想到刚才韩熠站着蹬车还蹬不动的样子，肖池笑道：“有钱任性，花八千块看傻逼蹬三轮我也乐意。”
　　韩熠撸起袖子要打人，见对方眉眼带笑看向自己又舍不得下手，莫名其妙跟着乐了起来。
　　他顺手搭上肖池的肩膀，第一次花钱花得这么高兴。
　　“以后的日子就一起吃土吧。”


第24章 
　　他们选的这家水煮鱼店离一中有点远，大部队已经先坐车去了店里，韩熠和肖池因为刚才耽误了些时间，去的时候都已经上菜了。
　　他们人太多，包厢坐不开，于是分了几桌在店里的大堂吃。
　　陈默站起来朝门口两人挥了挥手：“熠哥、池哥，来这边。”
　　没有外人，大家坐的随心所欲。
　　陈默旁边有一个空位，对面罗晓朋左边还有一个，不过靠出菜口比较近需要随时帮忙端菜。
　　想到韩熠还没好利索的右手，肖池先走过去在罗晓朋旁边坐下了。
　　见韩熠迟迟不就坐，陈默刚想站起来过去叫他，就看到那人四处打量了一番，从旁边空桌单手搬了个凳子挤在肖池和罗晓朋中间。
　　肖池看了看桌子上一片红艳艳的辣椒，拿过菜单：“有没有不那么辣的菜？”
　　又帮韩熠另外点了清淡的酸菜鱼和花生薏米猪蹄汤，丝毫没发现自己又主动成了尽职尽责的“护工”。
　　某人还在抗议：“我不喝猪蹄汤，给我加个麻辣蹄筋。”
　　“就这些，谢谢。”
　　肖池把菜单还给服务员，转回头拿了片西瓜堵住韩熠的嘴。
　　以为在路上吃了一个煎饼果子，这人应该没什么胃口继续吃饭了，没想到韩熠战斗力还挺强，刚才还一口咬定不要吃的炖猪蹄啃得欢快。
　　江奇正还要了两箱冰啤，给每个人倒了一杯：“不会有人喝啤酒还上脸吧，有就提前说一声啊，我给你换成饮料。”
　　轮到韩熠就自觉给对方换成冰红茶。
　　“熠哥，你这手怎么伤的？这么久了还没好。”
　　韩熠无所谓道：“打架弄的。”
　　众人还只当对方在开玩笑，转学过来两个月了他们都没见过对方打架的样子，平时就像个潇洒随和的懒散少爷，十七中校霸的名号还真有点名不副实。
　　这家店离十七中也不远，招摇的黑金制服在店里也不时能看到。
　　女生的长筒袜和短裙尤为瞩目，这群男生边吃饭边偷瞄门口，时不时还交换一个眼神。
　　“那个真不错，什么时候我们学校也能换成这种校服，我愿意天天穿。”
　　“别想了，我们的校服是校长和教导主任亲自监工设计的，他们满意的很。”
　　“蓝白条配百褶裙也不错……”
　　正当众人热火朝天的谈论这些时，洗手间处走出来两个穿着十七中制服的男生。
　　一个低着头、另一个勾肩搭背的揽住对方的肩，右手却闪过一道银白的金属光泽。
　　韩熠放下筷子死死盯着那两人。
　　肖池觉得这人神色有点不对，正待询问时，这人放下筷子就走了过去。
　　他正想跟上去，只听陈默朝韩熠喊：“熠哥，他们是你以前同学？”
　　韩熠摆了摆手。
　　陈默哦了一声，对肖池道：“池哥快吃，还有一会儿就上晚自习了。”
　　觉得自己有点过于敏感，肖池又重新坐回去继续吃自己的。
　　另一边，韩熠一语不发的走出店内，抬脚就朝其中一人的背后踢去，把人踢得一个趔趄。
　　“想找死吗？”
　　冯上转过头去就要发飙，然后就看到了某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人。
　　他扬扬眉：“哟，又是老熟人。”
　　转身拍了拍手下那个男生的头，看似亲切的凑到对方耳边道：“你说巧不巧，又被上次给你出头的那个煞星堵了，这次该怎么做知道了吗？”
　　肋骨处被冯上顶着一个十字架银项链，拔下左边的暗扣就是一个尖锐的钢针，男生只得咬唇点了点头。
　　他转头朝韩熠说：“我们只是出来一起吃饭，先走了。”
　　冯上十分满意的颔首：“听见了吗？好狗不挡道，让开。”
　　韩熠依旧没动，对冯上说：“让他先走，我还有话跟你说。”
　　见对方右手缠着几圈绷带，冯上原本还有点发憷的心思瞬间又活跃了起来。
　　他叫嚣道：“凭什么，我还要和我‘兄弟’回学校，别在这找我们麻烦。”
　　“熠哥，回去吃饭吧，快上晚自习了。”陈默吃完饭从店里走出来叫人。
　　还没等他走过去拽住对方，韩熠大步上前一拳把冯上砸倒在地。
　　他一把揪住冯上的衣领，表情冰冷：“我让你走了吗？”
　　冯上咬着牙抬起右手往韩熠身上扎，被人一个闪身躲过，三两下卸掉他手里的项链。
　　韩熠把项链扔到一旁，脚踩在对方右手腕处：“随身带这玩意，你在这cosplay容嬷嬷呢？”
　　他把右手碍事的绷带扯了下来，握紧双手，拳头和骨肉碰撞的声音令人心生寒意。
　　冯上痛苦的蜷起身子，耳边都是他杀猪似的惨叫声。
　　一旁的陈默都吓傻了。
　　这哪是打架，简直就是单方面屠杀！
　　“先别动手，他不是你以前同学吗？”他一边朝店里喊人一边上去拉架，“月月、江奇正快出来帮帮忙！”
　　肖池最先听到叫声，罗晓朋和江奇正等人也紧随其后，随后看到的画面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惊肉跳。
　　韩熠丝毫不顾陈默的阻拦，拳拳到肉，动作透出一股从未见过的狠意。
　　“别打了。”
　　其他人还不敢上前的时候，肖池把韩熠拖起来，一脚把冯上踢到安全距离。
　　这一脚估计又给“受害者”造成了不小的二次伤害，陈默听着那人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后槽牙都酸了。
　　见韩熠熄了火，大家才敢凑过来。
　　陈默先去扶了冯上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冯上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沫，恶人先告状：“我和朋友正要走，他突然拦住就要打我们。”
　　“不可能。”肖池开口道。
　　“怎么不可能，他在十七中就是这样欺负人的。”
　　冯上朝刚才那个男生愤愤道：“你他妈在这看热闹呢？快说到底是不是？”
　　对方都快哭了，要是不顺着冯上的话说，离开这里回了学校还要继续被对方折磨，只好颤抖着嗓子帮人圆谎：“是……是这样。”
　　陈默等人只当那个男生被韩熠刚才的架势吓破了胆，丝毫没注意冯上朝韩熠勾起的一抹讥笑。
　　曾经的倒打一耙重复上演，韩熠早就习惯了。
　　他扯扯唇角：“随便你们怎么说，老子打架不需要理由。”
　　十班的男生们也沉默了，按对方说的情况来看确实是韩熠有错在先，他们总不能仗着人多拉偏架吧。
　　韩熠不耐烦道：“还不滚，等着爷爷亲自把你送去医院？”
　　老好人陈默也看不下去了，他开口道：“熠哥，你别这样……”
　　“闭嘴，都散了吧。”
　　韩熠呼出一口气，朝回学校的反方向走去。
　　他不用想都知道刚才那一幕会给一中的好孩子们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之前就不愿解释，现在更没有必要。
　　深秋的凉风也吹不走他心中莫名燃烧的愤怒。
　　韩熠正大步向前走，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他烦道：“滚，别他妈碰我。”
　　肖池：“你再骂一句试试。”
　　韩熠突然哽住，扭头看向对方：“你……你跟着我干嘛？”
　　“我怕你大出血死在路上。”
　　肖池把韩熠刚才因为打架崩开的右手抬起来给对方看：“血都滴一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凶杀现场。”
　　拿纸巾先包了包手，韩熠突然道：“我没欺负人。”
　　冯上原来就是十七中校园霸凌的一份子，而且是那伙人的头。
　　他在十七中教训了冯上几次后，被人倒打一耙，对方仗着有个当领导的父亲颠倒黑白，转头就跟校长告了状。
　　韩熠几人各自被记了大过处分，真正的罪魁祸首却什么事儿都没有。
　　钟柏临和唐于心两家花钱摆平了校领导，韩鸿达自觉丢了脸面，也不好让韩熠继续留在十七中横行霸道，直接把人从十七中转到了管理更严格的一中。
　　退学通知都是他爸让十七中校长亲自开的。
　　老师和校领导都一口咬定韩熠领头打架在先，钟柏临和唐于心打小就跟他穿一条裤子，说出来的话肯定更不可信。
　　光靠韩熠自己陈述事实过于苍白，他最后也选择了放弃。
　　爱他妈退学就退，十七中那个破地方他也不想呆了。
　　但打架被退学这件事就像一个失败的标签，再怎么抠仍然黏着半块在身上。
　　肖池看向韩熠：“我知道。”
　　或许是从来没被人这么信任过，韩熠现下竟然觉得有些头昏，刚才胸中郁结的一口气也倏地通畅。
　　“你怎么……”
　　肖池从兜里掏出刚才捡到的项链：“这个是他的？看贼眉鼠眼的样子就不像个好东西。”
　　韩熠扬眉吐气：“就是！长得跟鸭嘴焰龙似的，打他的时候我都想闭上眼睛。”
　　肖池摇摇头：“像臭臭泥。”
　　越想越觉得形象，韩熠没憋住笑出了声。
　　看着刚才还冷着脸的人现在心情终于好了起来，肖池松了口气：“走吧，回去上晚自习，不然老郑能叨叨死你。”
　　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还好郑隽并没有来教室巡逻，有惊无险的逃过一劫。
　　刚见识到韩熠暴戾的一面，班上的气氛莫名有些压抑。
　　以前一分钟不找韩熠闲扯就难受的陈默也闭紧了嘴，闷头刷题。
　　韩熠早就料想到了，除了他同桌班上几乎都没有人敢跟他搭话，女生们也听说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看人的眼神都小心翼翼。
　　郑隽也不知道从谁那里听到了韩熠在校外当众打架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把人叫到办公室里罚抄十遍校规。
　　天气渐冷，课间操从跑步换成了广播体操。
　　肖池看了一眼左边原来韩熠做操的位置，是空的。
　　对方从早上到现在都在办公室，右手写不了字还被勒令用左手写。
　　郑隽踱着步子站在肖池左边的空位上，想到受罚的韩熠，肖池打定了主意。
　　他们班主任身高也就刚到他肩膀，他朝郑隽那边暗自挪了挪位置，一个体转运动手就打到了对方的头上。
　　“你……”
　　肖池冷静道：“对不起老师。”
　　“没事没事。”
　　见旁边是肖池，郑隽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摆摆手示意对方继续做操。
　　最后一个转体，肖池瞅准方向一抬手，他们班主任头上的假发终于被挥落在地上。
　　十班连同隔壁两个班的学生一齐哄堂大笑。
　　郑隽脸都绿了，看着一脸无辜的肖池也不忍心骂人，捡了假发就走。
　　韩熠从办公室出来就听到整个楼的学生都笑疯了：“十班的肖池做操竟然把班主任假发打掉了！老郑有了个新外号，叫机关枪。”
　　“为什么？”
　　“因为秃秃秃秃秃秃的。”
　　韩熠也乐了，回班里给他同桌点赞：“干的漂亮！”
　　肖池瞥了他一眼：“不是故意的。”
　　才怪。


第25章 
　　大课间之后又是连堂课，两节化学上下来，肖池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总算熬到了下课，他转了转脖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旁边的人也跟着起来：“厕所？”
　　肖池斜眼看向韩熠：“刚才陈默叫你你怎么不去？”
　　“我等你呢。”
　　“我要是不去呢？”
　　“不去就下节课再说。”
　　韩熠照例上手搭他的肩，半搂着人往外走。
　　肖池没办法，只得跟着对方出了教室，他平时独来独往惯了，老觉得俩男的搭伙上厕所跟那些女生手拉着手没什么区别。
　　“走就并排走，你手老放我肩膀上干嘛，什么臭毛病。”
　　肖池试图甩掉对方的左手，结果就跟粘了502一样纹丝不动。
　　韩熠理直气壮：“你身高正合适，搭着舒服。”
　　他看了一眼对方的头顶，正好比自己矮了几厘米，是微微抬头就能够到自己的身高。
　　韩熠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想法，这个身高差好像接吻也挺适合。
　　晃晃头把脑子里诡异的想法忘记，他绝对是被钟梓昔整天念叨的小说剧情给洗脑了。
　　多次让人离自己远点无果，肖池也懒得再提。
　　一被人碰就浑身不舒服的习惯都快脱敏了，还好放眼整个一中也只有韩熠敢这么干。
　　自从韩熠上次当众单方面殴打同学被众人亲眼目睹后，“校霸”的名号彻底在一中得到证实。
　　陈默、罗晓朋、江奇正等平时走得近一些的还好，其他人本就跟韩熠不熟，现下更是见了人的绕道走，生怕跟人对视一个不小心就触怒对方。
　　今天从教室到厕所短短的距离，他们就遭受到了不少人的侧目，有些人还不时在韩熠背后窃窃私语。
　　“为什么肖池老跟韩熠在一起走？”
　　“不会是被威胁的吧。”
　　“有这个可能……”
　　两人刚要走进教室，走廊里有几个胆大还不怕死的朝人吹口哨：“校霸还出来亲自上厕所啊？”
　　肖池转过头去，两三个十一班的男生还有几个十班的，刚才出言不逊的那位就是上次被他揍了一顿的魏明旭。
　　韩熠头都懒得回：“不然呢，用你那小东西替我吗？”
　　魏明旭正不忿的张嘴要骂回去，乍一触到肖池冷淡的眼神下意识又闭上了嘴。
　　十班有个叫宿文山的男生站出来道：“韩熠，别以为在一中你还能牛逼起来，最瞧不起你这种仗着有两个臭钱就到处耍横的人。”
　　“就是，我听十七中的朋友说他以前就带着一伙人专门堵同学。”
　　宿文山抱臂而立：“一说他以前的光辉事迹就不说话了，看来再怎么横也是会心虚的。”
　　拦住要上前说什么的肖池，韩熠似笑非笑的看了对方一眼：“我不说话的时候并不是你的牛逼让我沉默，而是你的傻逼让我无语。”
　　“你……”
　　“都在围着干嘛，想打架？！”
　　郑隽背着手从办公室走过来，刚才还扎堆的人立刻作鸟兽状散开，肖池和韩熠也进了班里。
　　殊不知，身后班主任看着两人的身影暗自皱眉。
　　为什么他觉得肖池和这个不老实的转学生越走越近了？
　　回到座位上，肖池看着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的韩熠：“要不要跟他们解释一下？”
　　韩熠摆摆手：“没必要。”
　　他知道肖池心里在想什么，食指敲了敲桌子满不在乎道：“你说的多了，有人觉得你像个傻逼，你一句不说，有人觉得你又在装逼。岂能如尽人意，那就去他麻痹。”
　　话糙理不糙，肖池居然觉得这人有时候说的话很有几分道理。
　　对方显然丝毫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心态比他这个外人还好，肖池确定韩熠确实没受到什么影响，转过头开始刷题。
　　后排的陈默凑过来，压低声音道：“熠哥，他们那样说你也别太在意，毕竟我们一中的人不像十七中的那么，那么……”
　　韩熠好心替他接上：“野蛮？”
　　陈默挠挠头道：“差不多吧，我当时是吓了一跳，后来一想你下手那么狠肯定是有理由的。”
　　尤其是在看到肖池对韩熠的态度依然没变，他也觉得，有些事情说不定眼见不一定为实。
　　韩熠拍了拍陈默的头：“熠哥没白疼你。”
　　搞清楚韩熠从十七中转到一中的前因后果，那天在饭店为什么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谜题也被解开。
　　陈默使劲一拍大腿：“操，那混蛋真不是个东西！被欺负的那个人为什么还要替人撒谎，明明你在帮他，他还反过来害你被冤枉。”
　　“毕竟我不能时时刻刻出现，他想自保也没毛病。”
　　道理韩熠都懂，但不得不说还是有一点心寒。
　　“那也不能就这么让人逍遥法外吧，”陈默依然义愤填膺，“那个叫冯上的，他爸就那么牛逼？”
　　肖池点点头，说出一个他们平时在本地新闻都经常能听到的名字。
　　陈默又萎了：“还真他妈挺牛逼。”
　　在这个校园象牙塔外，多得是他们接触不到但不代表不会存在的黑暗，只不过有人过早的受到了这种不公正的待遇。
　　……
　　讨论怎么翻盘没讨论出个什么结果，陈默激昂的斗志就被语文老师一课本拍了回去。
　　语文在理科强化班看来一向是放松的课，趁自主做题的时候肖池看了一眼韩熠，以为对方趴在桌子上为刚才的事而心情低落。
　　没想到这人撕了张纸，在上面画微信聊天框。
　　他接过对方塞过来的纸条一看，对话框上居然写了句——在吗？
　　肖池嘴角一抽：“你是不是脖子以上的部位有什么疾病？”
　　韩熠指了指他手里的纸条，配合一下行不行？
　　肖池唰唰唰画了几笔，扔回给对方，韩熠展开一看，这人更绝，直接画了个语音条。
　　他索性把笔放下，在纸条上抠了个洞洞邀请他同桌跟他视频。
　　肖池果然笑了，弯起的唇角像冰雪消融的初春限定。
　　韩熠也跟着勾唇笑了一下，顺势偷偷把对方的眼镜拿下来。
　　对方瞪了他一眼，原本该是很有震慑力的眼神，却因为刚刚笑过眸色带着几分潋滟。
　　校服领口没拉上去，露出精致的锁骨，白得晃眼，藏匿在眼镜和刘海下眉眼惊人的好看。
　　韩熠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忍不住想去看对方，混乱中滋啦滋啦地朝大脑发射从未接收到的陌生信号。
　　他不自然的咳了几声，把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扔进桌洞里。


第26章 
　　临近十月，各种大考小考齐上阵，大家在考试中夹缝生存，活得很不容易。
　　苦苦期盼的秋季运动会也终于到了，提前两周罗晓朋就在班里统计运动员名单。
　　他们班大高个儿虽然不少，但是跑得快的还真不多，回回运动会都进不了年级前五，属于头脑发达四肢简单型班级。
　　韩熠豪爽的报了八百和三千米，还捎带脚跑个接力。
　　向来由罗晓朋硬着头皮跑的三千米被他接过重任，就算肖池照例什么项目都不参加，他们体委也心满意足的走了。
　　只要是靠体力不靠脑力的活动，韩熠向来都斗志昂扬：“我就不信你们一群书呆子能跑得赢我。”
　　陈默问道：“熠哥，你报的三千和八百可是同一天的项目，太耗体力了。”
　　肖池看了一眼韩熠：“你手好了吗就这么放肆。”
　　韩熠晃了晃：“再过一星期肯定能好。”
　　他转过去朝肖池偷偷道：“你要不要也报个八百，咱俩一起跑。”
　　肖池一口回绝：“跑不动。”
　　韩熠狐疑的看他：“你打架打得那么顺手不像是体力不好的样子，就是因为懒吧。”
　　“我没时间。”
　　虽然有时间也不会参加。
　　月考成绩上周就出了，这段时间因为各种杂七杂八的事耽误了不少课外时间，肖池原本还能堪堪及格的化学成绩再创新低。
　　虽然保住了年级第一，但是化学老师、班主任、林舒轮流给他做了一次思想工作，肖池终于同意了补习化学。
　　运动会为了不占用上课时间放在国庆假期前的周六周天，肖池连坐在观众席看的时间都没有。
　　他还要去一中后面的家属区找化学老师补课。
　　韩熠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没事，看熠哥给你们班拿个第一回 来。”
　　肖池嗯了一声。
　　他面上不动，心里却在想下周之前找罗晓朋问一下运动会流程表，说不定能在韩熠跑三千的时候抽空过来看一眼。
　　……
　　即便是运动会，一中的学习氛围依然不受影响，除了运动员要在大课间后去操场训练，其余的人还要兢兢业业改卷子。
　　刚下晚自习，肖池正待回家继续抄化学错题，结果接到了彭峰的电话。
　　“你他妈是不是有了新欢把我给忘了，这都多久了也不找我出来嗨。”
　　隔着电话肖池耳朵都快被对方震聋了：“你这段时间不是忙着谈恋爱吗，我怕打扰你。”
　　一提这个彭峰立马喜气洋洋：“也是，今晚去泡沫吧，峰哥请客。”
　　想想这段时间确实冷落了对方，肖池没再坚持，直接应了下来。
　　韩熠也没让唐于心来接自己，而是打了个车跟他同桌一道去了。
　　一下车就看到在门口翘首以盼的彭峰，韩熠右脚还没迈出去就被肖池一把塞回了车里：“彭峰在门口，你从后门走。”
　　他下车后彭峰还往车里张望，问道：“我怎么看着你跟别人一块来的？”
　　肖池糊弄道：“没有，我拼了个车。”
　　彭峰不疑有他：“进去吧，位子让人提前留好了。”
　　进了酒吧没过多久就被服务员从后排的卡座带到了上次肖池自己独占的前排黄金位置，不用想也知道是韩熠黑箱操作给他们换的。
　　彭峰美滋滋：“看来依依姐是很满意我这个妹夫了！连这种特殊待遇都有。”
　　这人还被蒙在鼓里，肖池见状也不忍心打击他，看了他一眼道：“别太嘚瑟了啊，头上插个竹蜻蜓直接能上天了。”
　　酒吧后台
　　韩熠正在化妆，闭着眼睛随口提道：“我那天又看见冯上了。”
　　钟柏临放下吉他问：“动手了？”
　　韩熠应了一声：“这回让我们班的人看见了。”
　　拿起手机就要叫人，钟柏临道：“找几个兄弟再把他收拾一顿，我就不信打不服他。”
　　唐于心拦他：“没用的，你也不想想光我们就打过多少次了，每次又得拿捏着度不敢往死里打，这人养上两天，屁事没有还敢出来兴风作浪。”
　　钟梓昔也停下化妆的动作，低低道：“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找学校？”
　　钟柏临沉默片刻才开口：“除非他爸被撸了职位。以后也不管了，反正那伙人不敢欺负到我们头上，随便吧。”
　　他提醒韩熠：“你转到一中也是件好事，离这群臭水沟里的老鼠远一点，以后见了面也当不认识就行，别给眼神。”
　　直言者被迫噤声，没有什么比这更憋屈的事了。
　　所有人都没反驳，基本默认了钟柏临的话。
　　但韩熠偏偏不听：“我见他一次警告一次，就不信没一点用，起码他以后再为非作歹的时候也会有顾虑。”
　　他补充道：“以后再看见冯上继续给我打，不许坐视不理，听见没有？”
　　钟梓昔手上的粉饼使劲在他脸上拍：“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唐于心和钟柏临也勉勉强强比了个ok的手势，韩熠这才放下心来。
　　“怪不得池哥总说你是傻逼，一点儿也没说错。”钟梓昔气鼓鼓道。
　　嗯？
　　韩熠睁开被粉迷得不行的眼睛：“怎么，你俩还聊过？”
　　钟梓昔炫耀的朝他扬扬手机：“峰峰给我了池哥的微信。”
　　想当初他加肖池的时候那么费劲，好友验证都不给通过，钟梓昔居然一次成功。
　　是不是说明肖池只给小姑娘开绿灯？
　　他心里极度不平衡：“钟柏临，你还不管管你妹，有男朋友了还擅自加别人的微信！”
　　钟梓昔吐吐舌头：“我男朋友都没说什么，要你管。”
　　钟柏临朝他摆摆手道：“我也管不了了，期待她早点被爸妈发现早恋吧，到时候自然有人收拾她。”
　　韩熠心里酸得冒泡，掏出手机给肖池发消息——以后别随便加陌生人微信。
　　台下的肖池正等韩熠上场，突然看到这人发的微信，他莫名其妙回了一句。
　　【肖池】：？？？你又说什么屁话？
　　对方没来得及看手机就准备上场了，乐队的人上来调试设备，肖池看着韩熠在史图搬来的凳子上坐下。
　　肖池一直盯着对方的右手，看到韩熠没怎么碰到琴弦这才放下心来。
　　这人手伤本来都快痊愈了，上次因为把伤口崩开又去了医院。
　　史图换了电吉他帮忙掩盖吉他的声音，韩熠只需要左手换几个和弦装装样子，其余的时间就坐在台上老老实实当个花瓶。
　　钟梓昔今天帮他画了个楚楚可怜的日系纯欲妆容，绑着绷带还坚持带伤上阵的模样引得台下男士们心疼不已。
　　“韩依依”名字后面的标记转眼间就满满一排，卖酒业绩再创新高。
　　韩熠工资的还捂热乎就给肖池转了过去，下场没卸妆去了彭峰和肖池的卡座。
　　钟梓昔去找男朋友，他去找他同桌，合情合理。
　　彭峰还没跟钟梓昔说几句话，就看到他兄弟拿过“韩依依”的手就检查，他瞪大眼睛上去就踢了肖池一脚：“干什么呢。”
　　他朝肖池挤眉弄眼，你怎么上来就动手动脚！这还了得？
　　肖池扶了扶额，忘记旁边还有个天真无邪的彭峰了。
　　韩熠却不乐意了，反踢了彭峰一脚，我同桌关心我你跟这捣什么乱。
　　彭峰跟对方赔着笑脸：“依依姐，我说肖池呢，跟你没关系哈。”
　　“……”
　　这地方是待不下去了，肖池起身道：“我去抽根烟。”
　　韩熠习惯性的站起来就跟他一起走了，留下彭峰在原处一头雾水。
　　他刚想跟钟梓昔说我怎么觉得这两人有事瞒着我，就被对方拉着参考美甲样式，几排花里花哨的甲片看下来，原来的满头问号又被抛在了脑后。
　　走到吸烟区，其余人看见肖池身后跟着的韩熠又开始吹口哨。
　　由于起哄的人太多被韩熠拉到了包厢，看着对方关上门，肖池问道：“包厢里不是不让抽烟吗？”
　　“没事，我们平时都在里边抽，自己人无所谓。”
　　肖池瞥了他一眼，谁跟你自己人。
　　韩熠松开肖池的手腕，扯了一把自己的裙子：“操，穿这玩意太不保险了，我刚才感觉有人在摸我大腿。”
　　？？？
　　肖池被呛了一下，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韩熠斜眼看他：“怎么？你也想摸？”
　　“滚蛋，”肖池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他伸手掏兜，烟是在兜里，但是忘带打火机了。
　　正想回去拿的时候，韩熠不知道从哪掏出整天拿在手里的保时捷卡宴车钥匙，眼睁睁看着这人把车钥匙变成了打火机：“给，抽吧。”
　　肖池眼神复杂：“原来你他妈整天拿手里转的车钥匙是打火机？”
　　“不然呢，我驾照都没考怎么开车。”
　　韩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我那还有几个兰博基尼和法拉利款，想要我送你。”
　　是谁当初跟陈默信誓旦旦的说谁会拿个假车钥匙装逼？
　　肖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还是低估了韩熠的厚脸皮程度。
　　也是，谁能想到一个飞扬跋扈的富二代能把自己混成身无分文、靠女装挣钱的小可怜。
　　肖池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韩熠，心生怜爱，大发慈悲给人转了笔钱：“赏你了，拿去买皮肤吧。”
　　韩熠乐了：“您老给我转的还不是我的钱。”
　　“没动你那点工资，我自己的。”
　　对方立刻神采飞扬：“那我是不是被包养了？”
　　肖池：“……”
　　这人说话都不经过大脑的吗？
　　正手痒想打人，包厢门被敲了敲，钟柏临懒洋洋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韩依依在里面吗？出来上台了，未经允许擅自接客可是要扣工资的。”
　　韩熠憋着笑：“别给他开门，工资都到手了我要罢工。”
　　外面那人还跟青楼里管事一样捏着嗓子对肖池道：“我们依依可是卖艺不卖身的，要酱酱酿酿也可以，得加钱。”
　　“你们真的没有因为嘴贱被社会人毒打过吗？”
　　肖池甘拜下风，过去给人开门。
　　“我们一般是毒打别人的那种。”钟柏临倚着门嘴里也叼着烟，“出去吧，准备收工了。”
　　韩熠伸手捂住鼻子：“别在我旁边抽，呛死了。”
　　肖池抬眼看这个娇气鬼，闻不了烟味刚才还在包厢里等他抽完了一支，实属有病。
　　钟柏临把烟扔进烟灰缸里：“双标狗，别以为我没闻见包厢里的烟味。”
　　韩熠上台表演最后一首歌，肖池回到了卡座。
　　钟梓昔早就走了，彭峰自己一个人寂寞如雪：“你看看表，抽个烟去了半个小时，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肖池不为所动：“那又怎样？”
　　彭峰想到什么，贱兮兮的凑过去：“你不会跟依依姐在谈恋爱吧？”
　　肖池：“？？？”
　　“你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当时就觉得你俩有戏。”
　　彭峰用肩撞了撞他，突然灵光一闪：“你俩要是真成了，我是不是还得管你叫姐夫？这样我们以后就是连襟了，一家人啊兄弟。”
　　肖池两眼一黑，抬手就揍，谁他妈跟你是连襟！
　　被按住暴打了一顿，彭峰终于恢复了正经。
　　他拿起酒杯喝了口酒润嗓子：“有件事一直忘了跟你说……”
　　肖池看他：“有屁就放。”
　　“那人从国外回来了。”
　　肖池：“哦。”
　　彭峰看了看肖池的反应，没看出什么波澜：“我们学校不是跟十七中挨得挺近吗，那天从学校出来正好看见他了。”
　　怪不得上次陪韩熠去医院给林舒打电话的时候对方提到了那人。
　　肖池问彭峰：“你没干什么吧？”
　　“他冲我笑，我没搭理他。”
　　彭峰呼出一口气：“不过他回来应该也会在十七中，你好好在一中呆着，见不到就行。”


第27章 
　　昨天算是彭峰和钟梓昔的恋爱第一天，这人还颇有仪式感的发了动态官宣。
　　【嘭嘭嘭】：本幼儿园第一扛把子有专属小公主了。
　　肖池给他点了个赞，韩熠拿着手机给肖池看钟梓昔的朋友圈。
　　【嘻嘻嘻】：本幼儿园第一小可爱有专属小跟班啦。
　　韩熠啧了一声：“这俩人酸不酸啊，这把年纪了还发这么矫情的情侣文案。”
　　肖池看他：“怎么感觉你有点羡慕”
　　“怎么可能！”
　　那两个人评论区底下一排999，还有万年单身狗跟着蹭好运。
　　韩熠被肖池一激，大手一挥潇洒的放了句狠话——我愿用自己单身十年，换在座诸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底下的999瞬间换成了满屏的666。
　　罗晓朋从办公室回来，拿着之前订做的运动员专属班服样品在班里给大家展览。
　　韩熠接过来一看，嚯，绿底红字的运动衫，左边胸前有个一中的校徽标志。
　　正反两面都印着郑隽自己写的口号：十班最帅十班最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先不提这个羞耻的口号，光看整体辣眼睛的配色站在操场上绝对能跟草皮和红跑道融为一体，他们班这群高个儿穿上就跟在地上插了排大葱一样。
　　肖池都有点看不下去：“你们不会真要穿这个吧。”
　　罗晓朋道：“班主任说不订也可以，但是要自备服装，长跑重要的其实还是鞋。”
　　韩熠摆摆手：“跟老郑说一下，我就不穿了，穿这个太影响我颜值。”
　　但凡有点审美也不能设计出这么丑的衣服。
　　班里没人愿意穿，最后只得变成为了走开幕式整齐美观，所有人穿校服，里面穿自己的私服。
　　后来陈默不知道受了什么启发，找罗晓朋和几个运动员一起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在开幕式出场的时候骚气一把。
　　郑隽自己倒是不嫌弃，运动会当天还穿了整套运动衫，头上的假发自从上次被肖池打掉后就没再继续戴。
　　各个班都挪到操场来准备开幕式，有不怕死的男生问：“老师，你这年纪也没到谢顶的时候啊，怎么就英年早秃了？”
　　郑隽今天可能心情好，也没跟他们一般见识：“还不是你们化学老师，自己研究了个治脱发的洗发水，送我了一套，结果越洗越秃。”
　　韩熠想了想化学小老头的地中海，总算知道这些老师都是怎么秃的了。
　　他看了眼戳在他旁边看书的肖池，戳戳对方：“你怎么还不去补课？”
　　肖池抬了抬眼镜：“我下午再去。”
　　其实本来约好了周六上午补课，但韩熠的八百米就在上午，肖池自作主张跟化学老师改了补课时间。
　　韩熠摩拳擦掌：“正好给你看看熠哥的最强八百米，肯定能破你们的校记录。”
　　这时陈默神秘兮兮的来叫韩熠：“走吧熠哥，换上我们的装备走秀去。”
　　一中的考试花招层出不穷，举办娱乐活动的水平就很一般了，运动会的规模比起彭峰他们那个职校都差着一大截。
　　彭峰还跟肖池吹嘘过他们学校开幕式各个班的出场方式，街头篮球、网红舞蹈、各种汉服，甚至还有黑丝白丝.诱惑和lo裙、jk、dk，就差变成cosplay大会了。
　　反观他们，大多数班级都是全身校服，挑几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在前面举牌。
　　韩熠一把将肖池也从位置上捞了起来：“还有没有多出来的，给我同桌也套上。”
　　肖池跟着众人走到操场后面，看着一排纸箱狐疑道：“这是什么玩意？”
　　陈默把纸箱一转过来，大家都嘎嘎大笑。
　　半人高的白色纸箱被画成了五三和题霸的封面，红黄蓝绿理化生政史地应有尽有。
　　韩熠过去挑了个骚紫色的化学递给肖池：“学霸穿这个，门得列夫保佑你化学开窍。”
　　他自己挑了个红五三的物理，陈默把各自对应的五三习题发给他们：“等会到主席台就举起来，象征了我们热爱学习的心！”
　　肖池挣扎未果，还是被迫套上围着操场绕了两圈。
　　十班这个习题方阵引得全场轰动，运动会老师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观众席上光掏手机拍照的就有不少。
　　旁边有韩熠这个傻逼，肖池想低调都不行，这人热情的朝众人挥手，硬生生把身上的课辅资料沙雕cos秀走出了T台的感觉。
　　段芃芃站在十班前面冲他们喊：“看这边，给你们拍照。”
　　肖池下意识挡住脸，被韩熠搂住肩强行跟他头碰头，对举着拍立得的段芃芃比了个耶。
　　一张张少年感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笑脸被定格在相片上，站在阳光下坦荡纯粹。
　　开幕式结束，运动会正式开始的第二个项目就是韩熠要跑的八百米。
　　他自己带来的田径服和跑鞋都放在了凳子上，去主席台登记名字的时候碰到了同项目的魏明旭。
　　他朝韩熠竖了竖中指，没想到对韩熠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犹如一记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他们回来准备拿着衣服去洗手间换的时候，韩熠才发现自己的东西有被动过的痕迹。
　　肖池抖开对方为了装逼特地带来的专业田径服，价值不菲的某大牌上运动上衣被人恶意剪了两个洞。
　　韩熠观察了一下位置，不禁啧啧称奇：“这是谁下手这么狠，要是真穿这个跑肯定得漏点，我纯洁无瑕的身体就不干净了。”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打嘴炮。
　　肖池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十一班的魏明旭。
　　这人嫌疑最大。
　　目光接着转向十班，缩在后排角落没上场的宿文山也有这个嫌疑，毕竟外班人不清楚韩熠的位置。
　　“怎么了？快去换衣服准备上场了。”罗晓朋拿着流程表来催。
　　见韩熠这边迟迟不动，聚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郑隽看到肖池手里被剪破的衣服也怒了：“谁干的？这是思想道德问题，破坏同学间的和谐相处！”
　　陈默连忙道：“跑完女子八百决赛就到男子了，先想办法吧，不穿这个行不行？”
　　今天虽然是晴天，但温度不高，韩熠校服里面是个带帽卫衣。
　　他把校服脱下来，无所谓道：“那我就穿这个去跑吧。”
　　肖池睨了他一眼：“穿这个跑你不嫌兜风吗？”
　　要破校记录的话必须精确到秒，上衣这么累赘肯定会影响成绩。
　　郑隽抖了抖自己身上的红配绿运动衫：“不行就换我这个，好歹也是件运动上衣。”
　　韩熠：“不了不了，您还是留着自己穿吧。”
　　他本来是想在八百米大展身手，要是真穿了这个丑到离谱的Polo衫，甭管跑个第几心态都得崩一崩。
　　“跟我去洗手间。”
　　肖池拽着韩熠去了最近的厕所，把人拉进隔间里。
　　韩熠看着开始脱自己校服的肖池问道：“你要干嘛？”
　　“我里面穿了短袖，你穿我这件。”
　　肖池脱衣服的动作很麻利，没给韩熠拒绝的机会。
　　隔间里狭小.逼仄，堪堪能容纳两个人。
　　在这个动动手就能碰到彼此的方寸之地，韩熠感觉自己的侧腰不时被对方碰到，触碰到的皮肤也变火辣辣的。
　　然后他猝不及防看到了脱掉上衣的肖池。
　　隔间里陡然升温，空气也在刹那间变得稀薄。
　　韩熠下意识闭上眼睛，喉结上下动了动，莫名觉得有点渴，刚才一闪而过看到的白皙还在他眼前循环放映。
　　眼睛看不到的时候，其他感官却更加强烈。
　　对方的衣摆打着缱绻的卷儿拂过他手臂，轻而易举就撩起一大片火势。
　　“给，换上吧。”
　　肖池把T恤递过去，见韩熠入定一般紧闭着眼，他催促道：“快点接过去，我好穿衣服。”
　　韩熠如梦初醒：“哦哦，好。”
　　伸手接过衣服的时候，指尖又不小心触到对方。
　　韩熠手一抖，衣服掉在了地上。
　　两人同时弯腰去捡，肖池动作先他一步，拿着衣服刚要直起身来的时候，肩头不小心蹭到柔软还带着温度的唇。
　　韩熠瞬间僵住。
　　他刚才，好像亲到了肖池的肩膀！


第28章 
　　肖池拿衣服的动作也顿了顿,但隔间就这么点儿大，对方也不是故意的。
　　忍下了立刻夺门而出的想法，强装镇定的套上校服：“你穿吧,我出去等你。”
　　韩熠叫住他：“你光穿校服，里面什么也不穿？”
　　肖池瞥了一眼对方,这怎么了，拉上拉链谁能看出来。
　　韩熠把手里脱下来的卫衣递给他：“我们换着穿。”
　　肖池率先从厕所里走出来，鼻间萦绕着韩熠身上的松柏木香，卫衣略厚还带着温热的体温,有种被对方抱在怀里的感觉。
　　他不自在的扯了扯卫衣领子，果然穿别人的衣服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韩熠也换好衣服出来：“走吧。”
　　胳膊习惯性的搭在肖池肩上，这次还没等对方有什么反应,他自己先想到了什么,又把胳膊倏地放下。
　　旁边这人终于愿意规规矩矩的并排走了，肖池竟然觉得有点别扭。
　　回去的路上韩熠上看下看左瞅右瞅，两个人谁也没搭理谁，气氛有些尴尬。
　　刚坐回位置上，罗晓朋就过来要带韩熠去跑道做准备。
　　他们班这边视野不太好,陈默等一群人站了起来,要去绿茵场上跟着打气加油。
　　韩熠转头看了一眼肖池，肖池朝他摆摆手：“你们先去,我一会就过去。”
　　看着韩熠跟几个男生走远之后，肖池低下头摸了一把自己的左肩,默默叹了口气。
　　刚才残留的余温还火烧火燎，他狠狠搓了搓，把异样的感觉抛在脑后，拿着水杯朝跑道那边走过去。
　　韩熠被众星拱月的围在中间,罗晓朋自己还要去跳高，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走了。
　　陈默一边帮韩熠放松肩颈一边介绍对手：“体育特长生不参加我们普通人的比赛，那边两个校服都没脱的一看就是菜鸡来划水，那个黄背心是三班的，三班是文科班体育也垃圾……这几个人里边也就魏明旭能跟你比一比了。”
　　隔壁那条2号线上，魏明旭正在熟悉跑道，光看起跑的动作还真有那么点像模像样的意思。
　　“这个魏阴阳，跑步很厉害？”韩熠随口一问。
　　陈默想了想：“之前他也老跑八百，基本都能拿第一。”
　　韩熠啧了一声：“你们运动会真水。”
　　他看到人群外的肖池，朝对方眨眨眼。
　　他同桌走过来淡淡道：“别管那些人，他们都跑不过你。”
　　韩熠闻言勾起唇角：“这个我信。”
　　八百米太消耗体力，所以没有预赛和预决赛，裁判吹哨让运动员们准备，第二次吹哨后发令枪响起。
　　“预备——跑！”
　　第一圈大家还都在试水，保存体力留着冲刺，魏明旭刚上来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暂时在前面领跑。
　　韩熠跟在大部队中间，明显还没开始蓄力。
　　第一圈快结束时，魏明旭朝后看了一眼，险些被紧跟在身后的人吓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韩熠已经在他后面了，对方朝他挑了挑眉，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
　　魏明旭咬牙再提速，韩熠依旧紧跟不舍，但又不直接超过去，仿佛故意吊着人玩。
　　这么跑到第二圈，肖池看不下去了，朝他喊道：“傻逼，你还想不想破纪录了？”
　　韩熠还有心思朝场外比了个ok的手势，魏明旭眼前一闪，对方眨眼间轻而易举的把他甩下一大截。
　　十班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阵呐喊声：“韩熠！韩熠加油！”
　　韩熠第二圈直接全程冲刺，第一和第二之间拉开的差距太大，十班的女生们都疯了：“啊啊啊啊啊啊，我们班居然拿了第一！”
　　肖池在终点线等人。
　　韩熠冲过线后，早就等候多时的左甜漾先他一步把矿泉水递过去，肖池瞥了一眼身旁眼神亮亮的左甜漾，没说什么。
　　结果某人压根儿都不认识递给自己水的女生，见肖池迟迟不动弹，他自己伸手拿过肖池怀里的水杯漱了漱口。
　　还没忘了朝左甜漾晃晃杯子：“这个是富氢水。对了，你手里拿的那个矿泉水牌子好像被曝出来是自来水灌的，以后别喝了。”
　　左甜漾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跺跺脚跑了。
　　肖池：“……”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韩熠更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吗？
　　一旁的陈默等人着急问裁判道：“几分几秒？破校记录了吗！”
　　得到的答案是差了五秒。
　　众人有些失望，肖池瞥了一眼现在才刚过终点的魏明旭：“你要是刚才不划水肯定就破记录了。”
　　“那就留着下次再破。”韩熠不怎么在乎，“看见这人我就想起来上次他撕你笔记。”
　　肖池理解不了这人的幼稚行为：“破纪录重要还是解气重要？”
　　“当然是解气重要！”陈默握着拳头替韩熠回答。
　　“池哥你不懂，这样可以给人带来心里上的巨大打击，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错了。”
　　韩熠吊儿郎当的拿着水杯，半个身子靠在肖池身上：“都不重要，我同桌比较重要。”
　　他偏头问肖池：“怎么样？你刚才看着解气吗？”
　　肖池瞥了他一眼，把人从身上扒拉下来：“别靠近我，一身汗。”
　　他看着在前面大咧咧跟众人走在一起的韩熠，唇角微弯。
　　解气吗？
　　好像是不错。
　　下午的补课实在逃不过去了，肖池把位置上韩熠的东西都交给陈默，拿着包去了家属院找化学老师。
　　家属院就在一中宿舍区的后面，离操场也不远，肖池还能听见大喇叭里念广播稿的声音。
　　也不知道韩熠的三千跑得怎么样。
　　化学老师见他有些心不在焉，过去把窗户窗帘都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肖池眼观鼻鼻观心的继续做题。
　　化学老师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你妈说你基础就没打好，我看你课本上的知识都记住了，题也没少刷，怎么考试就是做不对？”
　　这话问得肖池不知道从何回答，物理他可以融会贯通举一反三，化学就只能靠死记硬背。
　　他属于那种越重视到了考场上就越紧张，一紧张脑子就不清醒的人。
　　发下卷子来才知道出错的地方都很离谱，化学价搞混、配平写错系数这种事也时有发生。
　　肖池只得道：“我就是学不会。”
　　小老头哼了一声：“我看你妈还是太由着你的性子来，要是我孩子，学不好就打，看他学不学的好。”
　　肖池心道，林舒除了不动手之外其他地方还真没怎么由着他的性子来。
　　趁化学老师去厕所的功夫，他拿出手机给韩熠发消息——三千米跑完了吗？
　　【锻炼好脾气】：刚跑完，第一。/得意/得意
　　肖池放下心来专心刷题。
　　开小课的好处就是能得到化学老师整理的各种必考题，这种待遇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随便找个例题都是前两年经常出现的题型。
　　一下午过去，肖池头都有点发涨，满脑子被氢氦锂铍硼占据。
　　第二天运动会最后一项接力之前化学老师就放他走了，肖池正好赶上了接力赛的尾巴。
　　罗晓朋正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谁能跑第三棒？之前的第三棒是江奇正，他脚崴了。”
　　“谁跑都行，反正我第四棒能超回来。”
　　韩熠瞅见肖池后立刻积极举手：“报告体委，我同桌回来了，让我同桌跑！”
　　肖池转头就想走。
　　前后两条路被韩熠和罗晓朋分别堵住，他被迫戴上了号码牌。
　　连试都没试就被硬推到跑道上，肖池心里没什么底。
　　韩熠在旁边和他练了一下接棒：“没关系，实在不行到时候你就扔给我。”
　　肖池睨了他一眼：“万一脱手扔飞了怎么办？”
　　韩熠丝毫不谦虚：“我肯定能接住。”
　　“你能不能有一秒钟停止装逼？”
　　“这怎么能叫装逼呢？熠哥就是这么牛逼。”
　　从没见过如此自信之人，肖池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真羡慕你的皮肤，保养的真厚。”
　　韩熠压根儿没听见对方说了什么，视线落在肖池上扬的唇角处，像是泛着柔柔的涟漪。
　　对方最近笑得次数越来越频繁，每勾一次唇，他的心跳就剧烈一点。
　　直到在自己的位置前站定，韩熠还在捂着胸口思索，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为什么他现在看见肖池的笑就会心跳加速？
　　韩熠在出神时，另一边发令枪已经响了。
　　陈默等人不放心肖池，决定跟跑，韩熠那边没有人看着。
　　肖池速度不慢，跑过来的时候韩熠还在状况外，陈默朝对方挥手喊道：“熠哥你干嘛呢，池哥都过来了。”
　　韩熠这才向前跑了两步，准备迎接肖池。
　　果然在接棒的时候出现了失误，肖池手里的接力棒迟迟递不过去。
　　老郑在跑道边上疯狂大喊：“接稳接稳，快给我接稳！”
　　韩熠神色莫名古怪。
　　见对方不知所措的看向自己，肖池也不知道怎么就理解了这人歪出外太空的念头。
　　他有些崩溃：“是让你拿稳，不是亲嘴的那个接吻！”
　　众人：“？？？”
　　所幸韩熠清醒的及时，搞清楚状况后一把接过棒开始冲刺，他们班接力也拿到了第一。
　　场外的人跟着松了口气，陈默激动的高呼：“这下稳了，我们总成绩肯定能拿金奖！”
　　难得这么剧烈运动，肖池弯腰扶着膝盖平复呼吸。
　　离他半个操场距离的韩熠从终点处直接朝宿舍区走去，有人在后面叫他也只是摆了摆手。
　　回到宿舍打开花洒，冰冷的水珠刺激得五脏六腑都浸着凉意，韩熠对着镜子猛地扯了扯头发，把下巴磕在洗手池上。
　　真是昏头了。
　　……
　　运动会落下帷幕，紧接着就是国庆节七天假期。
　　肖池每天晕头转向，化学老师那和自己家两点一线，不是在补课就是在去补课的路上，在林舒的监督下硬生生把国庆过成了数理化黄金周。
　　连吃饭都像完成任务，肖池看着桌上的碗盘脑子里都是分子原子。
　　林舒突然问肖池：“跟你同桌相处的怎么样？”
　　之前听郑隽说了韩熠的名字，一直觉得有些耳熟。
　　放假后再次被对方提醒肖池最近跟这人走得比较近，她才有时间好好回忆了一下。
　　又找郑隽要了对方的档案，看到照片和学籍信息才知道，原来这人就是那个因为打架闹得全校沸沸扬扬的韩熠。
　　她顿时坐不住了，思来想去还是大半夜就找郑隽商量换位置的事。
　　肖池随口道：“还可以。”
　　“听说他前几天在十七中附近又打了我们学校的学生。”
　　肖池下意识帮对方辩解道：“那天我也在场，是那个人先……”
　　林舒打断他的话：“你不在学校学习出去做什么？为什么要跟着他去校外？”
　　不小心被对方抓住话柄，肖池皱了皱眉。
　　每次跟他妈说话的时候一旦不过脑子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肖池将未尽的话语尽数收回去，直视对方道：“吃个饭而已，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
　　林舒再次提醒：“不要跟那些人走太近，那些打架逃课不安分的学生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好前途。”
　　肖池放下筷子，平静的说：“打架逃课这种事我以前干也不少，是不是我也不配说前途这两个字？”
　　林舒显然被气到了：“肖池！”
　　“妈，我错了。”
　　肖池放下筷子接道，道歉的话说得无比熟练。
　　见他这副样子，林舒也无比心累，次次开口次次如此，她好像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别的母亲一样心平气和。
　　这顿饭吃得也不尽人意。
　　察觉到再次说调座的事又将避免不了一次争吵，林舒索性把这件事瞒了下来。
　　好不容易才从以前的叛逆状态变成完美的好学生，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对肖池产生影响。
　　回到房间连刷了几套物理才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他把化学书扔到床底下，碰都不想碰。
　　终于闲下来后，肖池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这几天居然没怎么响过。
　　打开微信，上面全是彭峰分享给他的游戏战绩截图，这人最近把头像换成了粉嫩的情侣头像，还是个小兔子。
　　而彭峰的名字下面，另一个粉红色头像却安静的不太正常。
　　肖池放在对话框上的手拿起来又放回去，终究还是没发出一条消息。
　　他啧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
　　没想到手机刚刚放回桌上就震了几下，他拿起手机，看到的却是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肖池】：？？？
　　【锻炼好脾气】：没事，就是问问你睡了没。
　　肖池回了个哦，对方反而滔滔不绝起来，说自己这几天在酒吧遇到了什么奇葩客人，一共卖了多少酒，赚了多少钱……
　　晒余额的时候还一并把钱给他转了过来。
　　肖池点了退还——你自己拿着吧，免得要用的时候不方便。
　　自从没了小金库，韩熠反而不想以前那样大手大脚挥金如土了，可见这人就是奢侈惯了，花钱不经过大脑。
　　开源节流有了成效，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拘着对方了。
　　【锻炼好脾气】：也行，正好最近狩猎传说出了几个新外观。
　　肖池立刻警觉，问对方多少钱。
　　韩熠故意把价格往上抬了抬，说得虚高了些。
　　【锻炼好脾气】：加起来也就一两万块钱吧，毕竟是限量版。
　　也就一两万块？买完皮肤准备去大街上要饭？
　　【肖池】：你自己寻思寻思你是不是个傻逼……
　　【肖池】：算了，还是把钱转给我吧。
　　韩熠见对方收下转账，心情这才舒畅。
　　结束对话后他顺手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肖池就像个siri一样，有问必答，却从不发起谈话。
　　心情顿时又不怎么美妙了。
　　他愤愤的把给对方的备注改成了烦人精，然后支着下巴叹了口气。
　　唐于心见状瞅了这人一眼：“你唉声叹气的干嘛，丧不丧啊？”
　　“于心你快过来帮我守一下中塔。”
　　钟柏临打出一套连招把对面秒了之后道：“别管他，这人自从放假就这样，估计是失恋了。”
　　韩熠歪在沙发上了无生趣：“恋你大爷啊。”
　　余夷正拨弄吉他，瞬间来了灵感，当即编了段rap。
　　“韩熠是个憨憨，天天不吃早餐，爱情与他无关，整天郁郁寡欢……”
　　听了这句破词，不知怎的，韩熠本就敏感的小心脏感觉正中一箭。
　　他抬脚就踹：“闭嘴和被我打进医院，你选一个吧。”
　　余夷灵活的躲闪：“我这纯粹为了押韵，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再敢恐吓我今晚上台就唱这个。”
　　等两人都闹腾完了，钟柏临才问道：“你到底怎么了？跟你爸妈吵架了？”
　　“没有，我都没回家怎么吵？”
　　韩熠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上：“我要是知道怎么了还用的着在这浪费时间？”
　　其实心里隐隐约约有了那么一点苗头，只是刚要试探着发芽就被他毫不留情的掐掉了。
　　就他妈离谱。
　　肯定是他整天跟肖池耗在一起时间太多习惯了，不然怎么会这几天见不到人就想的不行。
　　还好这个十一假期不算长，白天游戏晚上演出的日子就这么流水般的过去了。
　　再开学后，在校门外就看到清一色的蓝白条校服，韩熠反而舒了口气：“怎么感觉越看这破校服越顺眼了？”
　　肖池昨天晚上就被对方微信轰炸说要一起到校，闻言看了对方一眼。
　　这人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像是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
　　“你这是熬夜打游戏没睡觉？”
　　韩熠摇摇头：“钟梓昔帮我弄了个咸鱼号，我这几天都在卖从家里顺出来的口红和化妆品，这几天都卖的差不多了，剩下最后一支钟老二让我留着自己用。”
　　肖池有些意外：“二手口红还能卖出去？”
　　“不是二手的，我妈连包装都没拆。”
　　韩熠刚说完就打了个哈欠：“客服真不好当，半夜被吵醒还要爬起来报价。”
　　肖池以为对方是嫌麻烦：“你要钱说一声我给你转就是了。”
　　韩熠：“不用啊，我不需要花钱。”
　　这钱另有用处。
　　他拉着肖池朝熟悉的煎饼果子摊走去：“阿姨，给我来套煎饼果子！老规矩，两个蛋两个肠，不要葱。”
　　在摊前等着的另一个男生眼睁睁看着这家老板娘在自己的饼里放了两根手指粗细的正常版火腿肠，接着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两个手腕粗的豪华版巨大纯肉肠放在对方的饼上。
　　那人难以置信：“阿姨，他那个也是八块钱？”
　　何秋洋他妈头也没抬：“是啊。”
　　肖池默默遮住了脸。
　　韩熠都忍不住感叹，好歹也得等人家走了再拿出来，偏心偏的过于光明磊落。
　　何秋洋他妈麻利的摊好饼装进袋子里，说什么都不收钱。
　　遮住了xx宝的二维码，忘记了另一边的微信收款码，韩熠动动手就打了五千。
　　何秋洋前段时间天天帮韩熠带煎饼果子，后来断断续续的请了几次假，运动会都没来参加。
　　他爸的病情反复无常，光靠煎饼果子摊也撑不了几周的住院费和化疗费。
　　没等对方手机响起播报，韩熠拉着肖池拔腿就跑。
　　“我们快迟到了，阿姨再见。”
　　何母放下锅铲就追：“不是说了不要钱吗！”
　　“我这人一不花钱心里就不痛快，您就算不要这钱也便宜了游戏公司，还不如留着给叔叔看病。”
　　两人头也不回的狂奔，韩熠朝对方挥了挥手。
　　眼见着两人溜进校门，能把三轮车蹬出火星子的彪悍妇女也只得被拒之门外。
　　回去后有人看到煎饼果子摊的老板娘一边摊饼一边抹眼泪，问道：“怎么哭了？”
　　只见对方眼眶红红，低声笑骂道：“被自家小兔崽子气的。”
　　肖池和韩熠一进教室就听见江奇正扯着嗓子喊：“气死我了，想抄个语文作业一个个照片跟用座机拍的一样，昨天一晚上看得我眼睛都要瞎了。”
　　“活该，堂堂团支书还好意思抄作业，等会儿我就跟老郑揭发你。”
　　见韩熠进来，陈默招呼对方道：“熠哥，你写完作业没有？”
　　话说完他才想起来，对方从来不写作业，这话问了也是白问。
　　没等韩熠开口陈默补充道：“刚才那些纯属废话，请无视我。”
　　韩熠：“什么作业？我只写了化学。”
　　“语文作业，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除了卷子还要写一篇关于国庆假期内容的文言文。”
　　“写自己的国庆假期是怎么度过的，还得用文言文？这谁会写！”
　　全班都一脸懵逼。
　　连段芃芃都急了：“放假之前黑板上也没写这条啊。”
　　“那也没办法，现在写吧，能写几句算几句。”
　　他们语文老师是个大学毕业没几年的年轻老师，比郑隽这些老油条还难对付，一被惹急了就哭给你看的那种。
　　除了上课偶尔开小差，其余时间大家都是老老实实完成作业，尽量不惹她生气。
　　这次事发突然，连肖池也只能趁着早读时间跟着全班一起补作业。
　　看着他同桌低着头几分钟就写了好几行，韩熠咬着笔盖不知道写什么。
　　除了英语之外，他的语文成绩也很差，就像肖池对化学不开窍一样，他对文科也一窍不通。
　　更别提写什么文言文了。
　　而且他这七天假期过得实在枯燥无味，除了赚钱就是想开学尽快见到肖池。
　　临到早读结束的时间，语文老师进来亲自收作业，韩熠才绞尽脑汁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然后就顺理成章的被气到说不出话来的语文老师罚站两堂课，那篇自创文言文还被贴在黑板上给大家作为反面教材展览。
　　下课后，所有人都排着队观赏韩熠这个据说看上一眼就能笑一年的“大作”。
　　陈默仅靠惊鸿一瞥就乐得疯狂拍桌：“熠哥，可真有你的。”
　　肖池纳闷的问韩熠：“你都写什么了？”
　　难不成还能用文言文讲个笑话？
　　“我总共就写了七个字。”
　　周围人声嘈杂，韩熠朝肖池悄悄凑近，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吾思汝，思的一批。”
　　作者有话要说：红包奉上qwq
　　谢谢观赏，鞠躬！


第29章 
　　肖池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国庆这七天都在想语文老师？”
　　？？？
　　这次轮到韩熠哑口无言了，怎么学霸的脑回路如此清奇？
　　“卧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韩熠你怎么回事！”
　　听了肖池的解读,班里又爆发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虽然但是……他妈的对象都搞错了啊。
　　江奇正抢先跳上讲台撕下黑板上那张作业纸，去别的班分享今日份的快乐源泉。
　　到最后韩熠已经放弃抵抗了,他摊手道：“都别笑了，给我最后留一点颜面。”
　　陈默安慰韩熠：“没用了熠哥，你当代文豪的身份已经隐藏不住了。”
　　虽然自成的是沙雕体系。
　　韩熠感叹：“我也很绝望啊，虽然我每天都假装又憨又沙雕,但其实我不是，真正的我是一个温柔话少脾气好，而且还不会说脏话的柔弱美少年。”
　　有哪个柔弱少年能一脚踢断成年壮汉的肋骨？
　　肖池：“你到底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搞不懂为什么有些人说话就像放屁一样。
　　正说着话,郑隽拿着一张表格进了教室,所有人都立马回自己位置上坐好。
　　结果对方道：“不用坐下了，今天换位置。”
　　大家有点摸不着头脑，明明这个月还没开始月考，这次要看什么调座位呢？
　　郑隽把座次表放在讲桌上又匆匆走了。
　　陈默挠挠头道：“老郑怎么回事？才刚返校就又换座位。”
　　有其他人也看了看座次表，“他发什么神经？同位都没变,就是把整个一竖排左右调换了一下位置呗。”
　　“不对。”
　　有人发现了异常,指指第五排低声道：“我们没变，但是肖池和韩熠变了。”
　　韩熠接过座次表看了一眼,自己从现在的位置调到后排罗晓朋的旁边，是他刚转学过来的那个位置。
　　众人安静如鸡,然后就散开了，纷纷回到各自的位置搬东西。
　　韩熠食指敲了敲桌子，啧了一声：“有点不想换啊。”
　　肖池：“那我去找老郑说一下？”
　　他看了看座次表，然后暗自皱眉,郑隽这么兴师动众的换一次位子，很大可能只是为了掩盖把韩熠单独调开这件事。
　　想到林舒前段时间对自己的试探，肖池有些烦躁。
　　如果是他妈的交代，那他去找郑隽也无济于事。
　　韩熠摇摇头：“别，没这个必要。”
　　肖池刚要站起来的动作顿了顿，又坐了回去。
　　当事人都没有意见，不知道自己先着急个什么劲儿。
　　他重新低下头去刷题，余光却一直在慢悠悠收拾东西的韩熠身上。
　　一想到自己旁边没了韩熠，心里好像空落落的缺了一块，怎么想怎么别扭。
　　原先在罗晓朋旁边的江奇正没有坐到肖池旁边，而是在去了北面另一排，这就意味着肖池身边是空位。
　　不知道怎么韩熠觉得熨帖了一些，表面上云淡风轻，把东西都挪到后排。
　　反正又不是转班，同桌不同桌也没什么的，在哪呆不是呆。
　　生活就是哄自己，把自己劝明白就什么都解决了。
　　罗晓朋朝他举起手：“没想到又回到老位置了。”
　　韩熠跟对方击了个掌，懒洋洋的摆桌子：“缘分啊月月。”
　　两张桌子对齐的时候，笔被拐到地上，韩熠弯腰要捡，起身的时候额头撞上了桌角。
　　想到之前弯腰捡东西的时候肖池总会下意识帮他挡住桌角，韩熠就有点委屈。
　　在新位置上坐下后肖池也没转头看自己一眼，他更委屈了！
　　韩熠恹恹的遮住半张脸，半倚在背后的墙上玩手机，直到第二节 下课后都没动弹。
　　他把衣领拉到最顶端，嘴里咬着拉链头，从人头的缝隙里看肖池的后脑勺。
　　对方似乎刚做完手头的数学题，习惯性的偏头瞥了一眼自己原来的位置，看到空空如也的左手边后垂下眼。
　　后面的陈默和段芃芃还在为一个题争论，周围的其他人也在叽叽喳喳乱成一锅粥。
　　只有肖池身边散落了一地的沉默寡言，仿佛重新恢复到之前身陷人海却永远疏离的状态。
　　然而对方只是略微出神片刻，紧接着又继续做题。
　　韩熠却把手机一扔，原本堵得要命的脑子瞬间豁然开朗。
　　去他妈的坐哪都行，他就是要回肖池身边！
　　数学老师在门外转悠，准备掐着点进来上课，罗晓朋看到旁边的韩熠腾地站起，单手撑着桌面跳出座位。
　　罗晓朋吓了一跳：“马上就上课了，你去哪？”
　　韩熠朝他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出了后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直到上课十分钟后才姗姗来迟。
　　回来之后一反常态没有玩手机，而是拿出了封皮还崭新的数学课本。
　　另一边的肖池没怎么打起精神，即使是之前也从没觉得在学校的日子这么难熬，烟瘾都有点蠢蠢欲动。
　　好在他有一个善解人意、但是最近因为忙着谈恋爱没什么时间见面的好兄弟。
　　刚给对方发消息说心情不太美丽，彭峰就顺势发出了邀请。
　　【嘭嘭嘭】：晚十，泡沫，接否？
　　晚上十点一起去泡沫，要不要顺道来接你？好好的一句话整得跟摩斯密码一样。
　　肖池回道——你先去，我下课过去找你。
　　把手机偷偷放回书包里，他撕了张纸，学着韩熠的样子在上面画了个微信聊天框。
　　第一次干这么幼稚的事，肖池闪电般的把纸条扔给身后的陈默：“传给韩熠。”
　　纸条传到对方手里，韩熠抬头看了看前面。
　　肖池也恰好回头，四目相对之时，对方突然挑眉笑了。
　　把手里的纸戳了个洞洞，从洞里朝自己比了个ok的手势。
　　肖池朝对方作了个“傻逼”的口型，转回头去。
　　韩熠被骂了也觉得神清气爽，就算在学校被强行隔开，他们还有放学时间可以一起鬼混。
　　这人莫名其妙心情大好，引得一旁的罗晓朋侧目。
　　刚搬过来的时候还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现在看个小纸条就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容光焕发，属实让人捉摸不透。
　　……
　　不知道是不是距离产生美的原因，肖池感觉出了学校韩熠比原来更粘人了。
　　靠在他肩上怎么拽也拽不开。
　　等到了酒吧，他跟彭峰坐在老位置的时候，台上的某位女装大佬也一直朝自己抛媚眼。
　　再眨眼睛都要飞出来了。
　　肖池指了指对方，韩熠索性抬起右手笑着给他来了个飞吻，引得台下阵阵尖叫。
　　彭峰看着肖池微红的耳尖调侃道：“这回被我逮到你和依依姐眉来眼去了吧，让你再不承认。”
　　肖池只当对方在开玩笑：“是不是你自己正在热恋所以看谁都像有情况的样子？”
　　彭峰不可思议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没发现你对依依姐和对其他女生根本就不一样吗？”
　　肖池：“？”
　　当然因为这人根本就不是女的啊。
　　肖池还同情的看了彭峰一眼，这个憨憨到现在都不知道韩熠的真实身份，会有这种反应也情有可原。
　　如果彭峰知道对方现在心中所想，一定会觉得更他妈离谱。
　　不是女的这样就更不正常了好吗！
　　但此时他毫不知情，还在分析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傻到一起去了。
　　彭峰仗着自己已经是个过来人了，想开导开导宛如铁树的肖池，结果被钟梓昔勾勾手就给叫走了。
　　直到乐队都下场了还没回来
　　肖池也懒得再等，索性给对方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先走一步。
　　他喝了几瓶冰啤有些热，韩熠让他在酒吧后门的那条路上叫车。
　　此时已经快到凌晨，肖池一边在后门等司机，一边等韩熠换完衣服出来。
　　泡沫后门是一条僻静的小路，仅有的一个路灯因为年久失修都不亮了。
　　黑沉沉的夜像无边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道路两旁树影摇曳，莫名有几分阴森，跟刚才酒吧里面的喧嚣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垃圾桶里不知道野猫还是野狗在窸窸窣窣的翻东西，肖池拎着书包后知后觉有点憷。
　　给韩熠发了个消息——再不出来我就走了。
　　估计这人手机忘了取消静音，打电话也没人接。
　　正当肖池想转身进酒吧叫人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汗毛竖起，回手就是一拳。
　　幸好来人反应及时，抬手握住他的拳头。
　　“你打我干嘛？”韩熠瞪大眼睛。
　　要不是他挡得快，现在指定都破相了。
　　肖池这才松了口气：“不好意思，我肩跳反射。”
　　不知道是不是忘了，韩熠握着他右手没放开，直接拉着人朝路口那边走。
　　“走吧，先送你回家我再回学校。”
　　明明一起搭同辆车会绕个大圈，肖池也并没说什么。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手背处是对方的手心，原本微凉的皮肤逐渐沾染上对方的温度，从一开始的温热到渐渐发烫。
　　肖池莫名觉得有些怪异，把手拽了回来。
　　在对方转过头来的时候把书包换到这只手上，掩饰性的催道：“快点走，车要来了。”
　　原本还觉得这条小路有点阴森，一想到身边还有个人陪着，肖池莫名安心。
　　韩熠快走两步跟他并行：“下次换座说不定又可以做同桌了。”
　　“怎么？”
　　韩熠得意道：“我跟老郑打了个赌，考试如果能前进二十名就让我自己选位置。”
　　肖池有些诧异，他们班主任怎么会这么好说话？
　　韩熠猜到他在想什么：“他们这种中年男人最受不了激将法，我去找了教导主任当公证人，老郑抹不开面子只能答应了。”
　　他们班一共五十四个人，对方上次考试的名次好像是倒数第十。
　　某位年级第一对这个破成绩还挺满意：“还好你起点低，进步空间也大。”
　　韩熠：“……”
　　他直到上了车还在感慨：“没想到为了调个座我还要曲线救国。”
　　肖池瞥他：“你可以不调。”
　　韩熠大咧咧道：“那怎么行，我怕你一个人坐太寂寞。”
　　“寂寞你妹。”
　　肖池转过头去懒得再搭理对方。
　　今晚喝的酒度数有点高，他的头有些晕晕涨涨，两个十字路口过去后他感觉右边肩膀一沉。
　　韩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着眼睡着了。
　　肖池把手机关上，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对方微卷的眼睫毛在眼底打下一层阴影，向来都神采飞扬的眸子此时阖上，让人注意力全都放在深邃的五官上。
　　肖池一直知道韩熠很帅，现下却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打量对方。
　　不得不再次承认，长得好看还可塑性强的脸，不管男装还是女装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车开过一道降速线，韩熠的脑袋顺着往下滑了滑。
　　正好靠在他胸口处的位置。
　　肖池自己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像是被憋久了，专门在某人毫无知觉的时候争先恐后的跳出来刷存在感。
　　正僵硬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的时候，韩熠醒了。
　　他打了个哈欠，意识到自己半个身子都挤到对方那边后也没不好意思，头摆正了，身子还歪在对方身上。
　　“还没到？”
　　肖池轻咳了几下找回自己的声音，一板一眼道：“快了。”
　　到了小区门口，目送车开走后，肖池甩了甩汗津津的手，呼出一口气朝家走去。
　　……
　　送肖池到家后已经是夜里两点了，韩熠没回学校，跟司机道：“师傅，回刚才的泡沫酒吧。”
　　就算□□回学校估计也睡不了多久，索性回去找钟柏临他们通个宵。
　　包厢里的人看到去而复返的韩熠有些惊讶，钟柏临道：“你不是跟你同桌回去了吗？”
　　“我今晚先不回学校了。”
　　韩熠不知想到什么，问道：“你们除了我之外还有没有感情特别到位的兄弟？比兄弟好像还要更亲密一点？”
　　唐于心摇了摇头：“没了，别的人顶多算是酒肉朋友。”
　　韩熠十分遗憾：“啊，那你们肯定理解不了我。”
　　“怎么，有新欢了？”钟柏临瞅他，“想对我和于心始乱终弃？”
　　韩熠朝那两人摆摆手，满脸都写着“我好嘚瑟快来揍我”。
　　“说了你们也不懂。”
　　毕竟他同桌让他枕着胳膊睡半小时都不忍心吵醒他，想想这群人，不一脚踹醒就算手下留情了。
　　韩熠拿起桌子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自己又倒了满满一杯，嘴角的弧度都无比嚣张。
　　钟柏临和唐于心交换了一个眼神，唐于心围着韩熠绕了两圈。
　　这人也不看他，盯着角落边想边傻乐。
　　“不正常，很不正常。”
　　唐于心在韩熠眼前伸手晃了晃：“感觉是被魇住了，要不要找个跳大神的来跳一跳？”
　　钟柏临嗤笑一声：“有病，我看你脑子比他还不正常。”
　　他叫韩熠过来一起打游戏。
　　然而对方摇头拒绝：“我决定把游戏都卸载，以后要好好学习！”
　　？？？
　　钟柏临沉思片刻，转头问唐于心：“跳大神的去哪里找比较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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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自从跟郑隽订了这个进步二十名的协议后,韩熠就搞了一个考试倒计时的表，小小的月考整出了即将高考的架势。
　　他还让钟柏临给他买了条锦鲤，用保温箱装着放在肖池旁边,每天往箱子里扔一个硬币。
　　关键是这锦鲤还不是手指大小的那种，腰肥体壮,尾巴一扬水花都能溅到肖池脸上，适合养在池塘观赏。
　　韩熠还提醒他同桌：“那卖鱼的老板说了，这锦鲤是他们店最灵的，逢考必过水逆退散转运发财都包。”
　　肖池瞅他：“它业务这么广它自己知道吗？”
　　怪不得一条鱼就卖八百,钱果然是傻子的比较好挣。
　　箱子里的锦鲤朝他咕噜咕噜吐出一串泡泡，闷头啃韩熠一起带过来的塑料海草。
　　偏偏这种骚操作还有人捧场。
　　陈默煞有介事的许愿：“锦鲤大仙，保佑我今晚晋级赛能成功上星,不要匹配到演员小学生和人头狗……”
　　他翻出一个硬币扔进箱子里：“嚯,我刚许完愿就感觉脚底下一软，好像有一股霸道的真气往我丹田里蹿，估计上最强王者都有希望！”
　　段芃芃幽幽道：“那是因为你踩到我的脚了。”
　　“……”
　　陈默赶紧把脚挪开，朝韩熠道：“熠哥，我听说锦鲤加王八,考试没在怕,要不要我弄个乌龟来一起养？”
　　肖池想说这种话也有人信？
　　结果韩熠认真想了想，一锤定音道：“行,你不用管了，明天就弄个王八过来。”
　　第二天水箱里还真出现了一只王八。
　　肖池忍无可忍道：“这个也是从那个鱼老板那买的？”
　　韩熠扔完今日份硬币：“不是啊,就地取材，我从学校池塘捞的。”
　　？？？
　　信不信他现在就去教导主任那举报有人偷王八。
　　“你想想，别的地方的王八哪有我们学校吸收了这么久书卷气息的王八有文化？”
　　韩熠煞有介事，歪理一套又一套。
　　肖池拿书扔他：“滚回去学习。”
　　韩熠接过书一看,英语语法全解，里面还夹着语文的文言文小册子。
　　肖池莫名觉得有些别扭：“把这上面我用红笔画出来的都背下来，然后每天写一篇英语作文和文言文注释给我看。”
　　语文英语都是韩熠的弱项。
　　韩熠勾勾唇，估计从来没人能在肖池身上受到这种待遇，这么想他考试考好，看来也很想自己回来了。
　　外冷内热的小模样实在招人稀罕。
　　他摸了摸肖池的头，在对方发脾气之前美滋滋捧着书回到自己位置上。
　　眼看离月考日期越来越近，肖池对韩熠的学习自觉性还是不太放心。
　　周五约定好趁周六的时间帮对方紧急开个小灶，恶补一下考试范围和重点。
　　学神划的重点那可是千金难求，陈默和江奇正也嚷嚷着要跟着蹭课。
　　韩熠赶小鸡崽一样赶着两人：“语文英语你们蹭个屁，自己研究去。”
　　“我英语也不怎么好，”陈默理直气壮，“池哥给一个人讲也是讲，我们捎带脚旁听一下。”
　　肖池点点头，大家欢呼一声。
　　罗晓朋提醒道：“这回可不是团建，纯粹只想凑热闹的就别跟着捣乱了。”
　　二人世界转眼间变成了大课堂，韩熠老大不情愿。
　　肖池拿胳膊肘碰了碰他：“明天我早点来，先去你宿舍给你讲重点，再把他们叫过来。”
　　韩熠这才满意。
　　肖池难得周六不用补课，结果还是起了个大早，从家里出发到了学校。
　　见韩熠宿舍门没关严实，还露着条缝，他索性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结果对方只穿了条内裤，又直又长的腿随意搭在桌子上，上面还抹了一层粉色膏状不明物体。这种谁做谁猥琐的姿势放在对方身上竟然还有几分不羁潇洒。
　　肖池几乎瞬间就转过身去，崩溃道：“操，你他妈在干嘛？”
　　韩熠也没想到被人正好撞见，手里还拿着刮板直言道：“我在刮腿毛。”
　　肖池：“你一个大男人刮腿毛干什么？！”
　　韩熠无辜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穿裙子肯定要刮腿毛，不然显得多不敬业。”
　　天秀，他还以为这人之前都是在开玩笑。
　　肖池太阳穴突突的：“你还真有职业操守啊，那麻烦做这些的时候能不能关上门先？”
　　韩熠满不在乎：“我这间宿舍是走廊最里面，一般没人过来，我哪知道你来得这么早。”
　　肖池觉得自己背朝韩熠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于是道：“我先去别的宿舍呆一会儿，你好了叫我。”
　　走的时候大步流星，像有狼在后面追着一样。
　　等韩熠换好衣服去隔壁宿舍找人的时候，发现这群人已经开始“上课”了。
　　肖池拿着江奇正的英语练习册，江奇正和罗晓朋挤着看一本，韩熠走过去坐在肖池旁边，挤得对方往右边挪了挪：“你能不能去把自己的书拿过来？”
　　韩熠懒得再回自己那拿：“我们两个一起看就好了。”
　　光讲虚拟语气和时态就讲了大半个钟头，陈默赶到的时候，这群人正在写肖池布置的课堂小作业。
　　“我来晚了吗？”
　　江奇正朝他招手：“都讲完了，快来练作文。”
　　肖池布置了一个简单的情景作文，主要可以练习语法上的感觉。
　　——这里发生了一场车祸，你该怎么向路人讲述这件事？限时二十分钟。
　　其他人还咬着笔杆子埋头苦写，韩熠两分钟就完成了。
　　他看着还在写的其他人，觉得有点奇怪：“这么简单的题目怎么还要写这么久？”
　　肖池还以为韩熠这段时间英语水平突飞猛进，疑惑道：“这么厉害？把你写的给我看看。”
　　韩熠骄傲的昂起头，把纸递给对方等待夸奖，下一秒就遭到了来自他同桌的毒打。
　　“你以为你写的很好吗？还好意思给我骄傲。”
　　肖池忍不了了，把纸拍回对方脸上：“拿回去给我重写！”
　　“什么什么，写的什么？”陈默拿过那张纸读了出来，“onecare，onecargo，twocarpengpeng，peopledie？”
　　韩熠：“给我，我再加一句，and120viwuviwuviwu……嘶。”
　　“viwu你大爷。”
　　肖池磨了磨牙，某校霸的脚被狠狠地踩了。
　　这英语作文跟对方的七字文言文水平不相上下，他就不该抱有什么幻想。
　　江奇正笑得腮帮子都疼了：“这作文短小精悍、生动形象、对仗工整，要是我批卷肯定给满分。”
　　肖池：“……”气得不想说话。
　　讲完英语作文，肖池已经口干舌燥了。
　　他补课都没这么累过，一个韩熠就够人心力交瘁了。
　　韩熠把他拉回自己宿舍：“不讲了不讲了，看把我同桌累的。”
　　肖池灌了一杯水：“你，必须每天都给我练英语作文和文言文，听见没有！”
　　韩熠挠挠头：“我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英语学不好情有可原，不过你放心，我理科还行，二十名应该没什么问题。”
　　肖池瞥了他一眼：“那你之前怎么不好好考？”
　　“没什么意思，我什么水平我自己知道就行。”韩熠耸耸肩，“主要是跟我爸对着干。”
　　肖池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前也是这样。”
　　明明机械性的学习是最无意义的事，为什么要为了应付老师和家长把自己束缚在条条框框里。
　　知道自己的才华撑得起任性，洒脱放肆得人人侧目，也就是老师俗称最难搞的刺儿头。
　　韩熠意外的看向对方：“我还以为你从小到大都是个学霸。”
　　“怎么可能。”
　　哪个男生没有一身反骨，肖池的逆来顺受也是这两年才伪装习惯。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他应该会藏住棱角，像所有安分守己的好学生一样继续活得平庸无奇。
　　韩熠见肖池低垂着眼，带着点儿拒人千里的冷调，刚想说些什么缓解气氛。
　　只见宿舍的灯突然一闪，然后整个房间就陷入黑暗之中。
　　两人俱是一惊。
　　韩熠：“卧槽？停电了？”
　　他挂在床头的衣服被月光一照，像悬在半空中的半身人影。
　　肖池捂住韩熠的嘴，疑神疑鬼道：“嘘，我怎么听到有水声？”
　　韩熠想说，其实是他宿舍洗手间的水管坏了，最近还没报修。
　　但他嘴被肖池捂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肖池心道，一般恐怖片里是血滴落在地上，啪嗒，啪嗒，然后门外传来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床下飘过惨白色的人影……
　　正巧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脑海里瞬间蹦出那天在这里看到的恐怖电影画面和各种宿舍怪谈、灵异事件。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肖池一个激灵跳上床，正正好好跳进韩熠的怀里。
　　韩熠被他砸得闷哼一声。
　　这时宿舍门突然被人敲了敲，陈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熠哥池哥，在里面吗？”
　　他打开门，手里还拿着一个强光手电筒：“你这也停电了啊，应该是整栋楼的电闸都跳了……”
　　手电筒照在床上，抱在一起的肖池和韩熠被看个正着。
　　他身后跟着十班的其他人，江奇正看着手脚缠在韩熠身上的肖池，小小的眼睛里装满了大大的问号：“你俩这是？”
　　肖池身子一僵。
　　韩熠瞥了他一眼，帮人掩饰道：“那什么，我俩练练自由搏击。”
　　他朝肖池眨眨眼，快给我来一下。
　　肖池面无表情推了他一把，韩熠顺势仰面瘫倒在床上：“啊，我败了。”
　　演技浮夸的没眼看。
　　众人：“……”你跟这练搏击还是秀恩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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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整栋楼的灯重新亮了起来,陈默把手里的手电筒关掉：“害，来电了。”
　　“走吧走吧，回去接着写作业。”
　　众人一窝蜂出去回了各自宿舍。
　　等人全部走了之后,韩熠从床上坐起来：“你是怕黑还是怕鬼？恐怖片都是假的。”
　　肖池心道，知道是假的跟他害怕有什么冲突吗。
　　他用脚踢了踢韩熠要从床上下去：“压着我衣服了。”
　　韩熠：“你要走？”
　　肖池：“不走在你这睡吗？”
　　他出来一整天了,饭都是在宿舍跟大家一起叫的外卖，再不回家林舒又要打电话来。
　　韩熠伸了个懒腰：“走吧，我送你。”
　　肖池看他：“别送了，你有这个时间不如把英语句型背一背,到时候作文别这么拉胯。”
　　韩熠揽住他的肩往门外走：“不差这一会儿，看你出了学校我就回来背。”
　　怎么说的自己就跟爱操心的老父亲一样？
　　肖池索性闭上了嘴，再嘱咐就真成了自己多盼着他赶紧搬回来了,这人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周一月考前,韩熠连抛了十个硬币在水箱里，还有一个砸到王八壳上弹飞了出来，锦鲤摇着尾巴不乐意。
　　肖池把硬币捡起来重新扔给韩熠：“你干脆用钱砸死它们吧，反正不被钱砸死也得让你烦死。”
　　“不会的。”
　　韩熠伸手拨弄锦鲤：“保佑这次的考试题都是肖池押过的题型，我要是能成功回来就给你们换进口鱼粮龟粮……”
　　肖池把他的手拍开：“它们本来也不爱吃鱼粮,大壮只吃面包,王八被它带坏了，还只吃那一种牌子。”
　　韩熠把水箱搬到走廊里,腾出位置收拾考场：“那我就批发几箱面包来。”
　　这次月考是全校统考，十班走廊里锦鲤加王八的组合大大吸引了其他想要临时抱佛脚的学生。
　　等他们考完两天试后发现外面水箱里的硬币都积累了满满一层,王八还好，鱼已经被硬币挤得快不能动了。
　　肖池也没想到，考完第一件事不是问韩熠的考试情况，而是全班人一起抢救一条锦鲤和一只王八。
　　收集了满满一桶硬币,陈默听着哗啦哗啦的数钱声不禁感叹：“这要是天天考试我们班都能靠这个发家致富了。”
　　韩熠表示赞同：“不错，估计再来一次我买鱼的钱就能赚回来了。”
　　肖池碰了他一下：“别忙着数钱了，你考试考得怎么样？”
　　韩熠掰着面包喂鱼，闻言扬扬下巴道：“十拿九稳吧。”
　　把前进二十名说的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肖池只觉得这人自我感觉一向良好，说的话也没什么参考价值。
　　结果，月考成绩出来后全班都惊了。
　　“卧槽，熠哥牛逼啊！”
　　没等肖池起身去看成绩单，陈默这个大喇叭就已经自动公放了：“上次倒数第十这次正数第二十！池哥你还是第一，但是熠哥太厉害了。”
　　肖池接过成绩单看了一眼，韩熠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二十名的位置，化学和生物单科排名都很靠前。
　　韩熠用手指敲了敲成绩单，啧了一声：“还是语文和英语把总分拉低了。”
　　肖池看着韩熠嘚瑟的表情，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事不宜迟，韩熠撸起袖子就开始动手：“快帮我搬东西，我胡汉三又杀回来了。”
　　“熠哥，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搬走想过我们月月的感受吗？”江奇正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么眉飞色舞的样子确实有点不太合适，韩熠拍了拍罗晓朋的肩：“这段时间辛苦了，临时同桌。”
　　“……”
　　还是肖池旁边这个位置他坐的最舒坦。
　　韩熠把原来座位上的锦鲤箱搬到走廊，本来就壮实的锦鲤这段时间被肖池喂得愈发肥美：“这箱子越来越沉了，你是养鱼吗？这是奔养猪去的吧。”
　　肖池：“关你屁事，你又不喂。”
　　韩熠：“我回来了，它们也可以让位了，放在外边走廊帮我多赚点钱。”
　　肖池觉得这八百块钱买的锦鲤也算是被韩熠各种形式上物尽其用了。
　　韩熠坐下往位置上舒舒服服的一趴，胳膊还大咧咧的搭在肖池肩上，身后的陈默还在不停叫他转过去听他聊聊这几天憋得不行的八卦消息，烦的段芃芃用书拍他。
　　听着身后两人打闹的声音，韩熠舒了口气：“就是这种感觉。”
　　肖池瞥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在后面过的乐不思蜀了。”
　　毕竟以韩熠的社交能力，到哪都能跟人打成一片，这几天他的英语单词都是罗晓朋帮着听写的。
　　“怎么可能。”
　　韩熠在纸上戳了个洞，和肖池隔着纸像以前一样对望，他身后是落日微醺，橙红色的火烧云和蕤蓝天空相拥。
　　他伸手摸了摸肖池的头，对方这次居然没有躲开。
　　韩熠勾勾唇角：“不管和谁同桌，我永远主观偏向于年级第一名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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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韩熠说完那句话后,肖池愣了愣。
　　习惯了做别人眼中的“冰山”、“学习机器”，忽然有这么一个人有意无意的一句话就能轻而易举把心砸的稀软。
　　尤其是这种明目张胆的偏心，让人格外动容。
　　肖池压下心里那么一点被撩起的波澜,莫名其妙想跟对方较一较真：“那年级第一要是成了别人呢？”
　　韩熠：“那就要问你了，为什么故意放水？”
　　肖池：“……”
　　虽然有时候彭峰也会毫无压力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狂吹彩虹屁,但被韩熠说出来偏偏带着那么点不一样的感觉。
　　后排的陈默都听着牙酸：“行了啊熠哥，你这心眼都偏到太平洋了。”
　　“我又不是瞎几把扯，陈述事实。”
　　韩熠无比嚣张的放话：“整个高二级部，不对,整个一中加上十七中都没人能超过我同桌。”
　　走廊里的人纷纷侧目。
　　肖池放下手里的笔警告对方：“可以了，再说就烦了。”
　　韩熠张了张嘴又待朝窗外喊些什么，直接被肖池捂上了嘴。
　　众人就看着当时打架一度让全班人陷入恐慌的韩熠笑眯眯的任由肖池为所欲为,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他们班所谓的校霸和学神都有两副面孔,这个世界不太真实。
　　虽然肖池某些时候表现出来的温和颇具有迷惑性，但大多数时间又跟原先那个独来独往的高岭之花没什两样。
　　只不过身边多了个去哪都粘着的韩熠。
　　这个组合在外人看来很是惹眼，先不说两个人截然不同的脾气性格，就光看脸和气质，单独拿出来一个都够做一中的颜值担当了。
　　更何况这两个人走在一起,带来双倍视觉冲击。
　　学校贴吧里不知不觉多了好几个帖子,在得知两个当事人都不知道论坛的存在之后，更是肆无忌惮的贴了照片。
　　——《不八了没什么好八的,我就直说：这对帅哥是哪个班的，颜我磕了！（顺便磕点别的）》配图是个有些模糊的侧面照,一看就是冒着生命危险偷拍的。
　　临近期末居然还有许多闲人、僵尸号纷纷冒泡回帖。
　　——【一中彭于晏分晏】：卤煮不在综合楼A吧，高三党？居然不认识这两个人！
　　——【潜水鸽王szd】：同高三党，高二的时候就见过好多次了，奈何不敢上前要微信……
　　——【老师我就睡五分钟】：楼上放弃吧。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楼上放弃吧+1
　　——【物理真特么不是人学的】：鸽王放弃吧,专心潜水。
　　——【废话输出机器】：只要楼主请一顿东食堂豪华牛排套餐，在线打包两人姓名班级学号。
　　——【楼主】回复【废话输出机器】：这点信息还想敲诈一顿牛排，拖出去一百遍掉。
　　浑水摸鱼的人很多，但随着帖子越盖越高，很快就有人认出了照片上的两人。
　　——【滚去学习】：左边的应该是高二级部第一肖池吧，右边的见过一次，还不知道名字。
　　——【班主任别骂了】：肖池我听说过，怎么之前没发现这么帅？
　　——【文综再爱我一次】：呜呜呜厚德楼误我，我要重回综合楼A看帅哥！
　　——【特困生每天都特别困】：姐妹你不是一个人，为什么厚德楼那么荒无人烟？
　　——【如何让同桌闭嘴】：楼主要是磕cp入股不亏，我离得近，两位正主天天秀。
　　——【楼主】回复【如何让同桌闭嘴】：卧槽姐妹！快开贴，我天天去蹲！
　　——【废话输出机器】回复【如何让同桌闭嘴】：我怀疑你是我同桌，但我没有证据。
　　——【如何让同桌闭嘴】回复楼上：我同桌是个傻逼，你是吗？
　　——【废话输出机器】回复楼上：那应该不是，我是个大帅逼。
　　——【被数学老师嫌弃的一生】：歪个楼，大家的贴吧id跟网名一样吗，我要去级部大群里看你们掉马。
　　——【q大还是B大】：当然不一样。（我怀疑楼上是教导主任派来的卧底）
　　——【老师我就睡五分钟】：当然不一样。
　　——【废话输出机器】：当然不一样。
　　……
　　月考才刚结束没多久，期末考又悄然来临，贴吧沸沸扬扬，当事人虽然不知情但也有所察觉。
　　这天是期末考试最后一天，肖池考场在四楼，韩熠在二楼。
　　他正在第一排的位置看最后一科英语，突然门口露出一个熟悉的脸：“去厕所吗？”
　　考场里的女生开始交头接耳，其中一个脸颊飞红：“他就是韩熠，长得好帅！”
　　“是不是贴吧里说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
　　肖池虽然不怎么想动，但还是放下英语课本：“走吧。”
　　隔了两层楼加一个走廊的距离，韩熠还能爬上来找他一起上厕所，也是很执着了。
　　去上厕所的路上，韩熠用肩膀不着痕迹的碰了碰肖池：“后面那两个女生是不是从刚才就一直跟着我们了，都快跟了一路了。”
　　他这几天老感觉有人在偷看自己。
　　肖池回头看了一眼，后面乌压压一群人，估计韩熠自我感觉良好的老毛病又犯了。
　　“你最近有点飘。”
　　“不是，”韩熠搭上对方的肩凑到耳边，“不信你悄悄回头看看。”
　　虽然对方时不时的肢体接触肖池已经有些习惯了，但耳尖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温热的鼻息烫了一下。
　　他不耐烦的推开韩熠：“上个厕所屁话还这么多，快点进去。”
　　韩熠：“嗯？你不去？”
　　“不去。”
　　人进去后，肖池掏出兜里的英语小册子趁热打铁背句型。
　　身后感知到了似有若无的视线，他以为是韩熠刚才说的两个女生，也没怎么在意。
　　等韩熠出来朝他摆了摆手，肖池就把小册子放回兜里。
　　“回去吧，还有十几分钟就考试了。”
　　韩熠轻车熟路从对方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擦手：“英语考试两个小时你都不上厕所，小伙子牛逼。”
　　肖池瞥了他一眼：“有些人肾小球肾小管重吸收功能不好，可以理解。”
　　？？？四舍五入就等于嘲讽他肾不好！韩熠怎么可能乐意。
　　冰凉的手伸向对方衣领，刚触到一片皮肤，肖池就冷得缩了缩脖子。
　　到底还是没舍得把手塞进去。
　　韩熠轻轻碰了碰对方的后颈，动作出奇的温柔，嘴里的话都说得拽上天了：“老子肾好的很，不信你试试？”
　　试什么？怎么试？
　　这话一说出口，两人齐齐陷入沉默。
　　韩熠闭上嘴，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试你大爷的五香麻辣屁！说你飘还真飘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结果对面的肖池脸色一变。
　　韩熠心道，完了，这回败在这张口无遮拦的嘴上了。
　　刚才的尴尬散去，肖池眼底深处漫上丝丝点点的冰冷和讽色，抱臂而立，显得格外不近人情。
　　韩熠第一次见到对方这种神情，现下有些慌了手脚。
　　不就是男生之间口嗨一把吗，应该不至于反应这么激烈。
　　所以也不用太……
　　求原谅的态度还是要有的，也不知道是抱大腿比较好还是抱胳膊比较好。
　　抱腿有点过于卑微，抱胳膊又有点娘，不如直接当什么也没发生，但是看他同桌面色不善，不像是能糊弄过去的样子。
　　短短几秒钟，韩熠的大脑模拟演练了几十种对方会给出的反应。
　　操，为什么脑子这个时候不能像嘴一样安静？
　　他还在思考对策，肖池先开口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韩熠“啊”了一声：“考试啊，你忘了，我们刚从厕所出来……”
　　“闭嘴，没问你。”
　　肖池揉揉太阳穴，把韩熠拉到自己旁边，对往这边走过来的人重复了一遍：“你来这里干什么？”
　　韩熠这才发现自己身后站了个人。
　　那人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惊喜：“池哥，原来真的是你，你跟以前比变了好多，我刚才一直没敢认。”
　　对方一身私服应该不是一中的学生，身高略逊二人一筹，像很受女生欢迎的翩翩贵公子。
　　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里暗藏精光，但笑盈盈的样子如沐春风，让整张脸都柔和了很多，莫名让人心生好感。
　　“好久不见，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但显然肖池此时心情不太好，对这样的热情也没有好脸色：“你的小学老师教你用疑问句回答疑问句？”
　　对方对这种态度好似完全不在意：“我前段时间才刚回国，上次遇到了彭峰，今天想着过来看看你。”
　　肖池漠然抬眼：“看完了，可以滚了。”
　　韩熠闻言看了一眼身边的肖池，他同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客气。
　　他也不继续保持沉默是金的美好品德了，开口问道：“这位海归小帅哥是？”
　　“我叫司嘉良。”
　　果然跟十七中那个傻逼校长一个姓。
　　肖池推了一把韩熠：“你先回去考试。”
　　韩熠没动，他心里还老大不痛快，还冒着酸溜溜的泡泡。
　　这人到底谁啊。
　　长了一副小白脸的模样，话里话外还故意彰显自己跟肖池的亲近。
　　久别重逢、故人归国，该不会是什么垃圾八点档剧情。
　　没想到对方饶有兴致的看着肖池朝韩熠使眼色：“你是韩熠吧，听说你……”
　　韩熠听都没听完就打断他的话，摆摆手道：“不用听说，我不是什么好人。”
　　那人笑了笑，也配合的没继续往下说：“没关系，以后就是同学了，我还有很多机会好好认识池哥的朋友。”
　　肖池脸色一凝：“你要来一中上学？”
　　“是啊，虽然我爸是十七中校长，但是听说你在一中，我就不犹豫了。”
　　肖池略微扯了扯唇角：“那你还挺有勇气。”
　　考试铃声响过第一遍，谁也没动，司嘉良恍然道：“你们还有一门没考吧，快去考试，别因为我耽误了。”
　　肖池面无表情的叫韩熠：“走了。”
　　他转过身，校服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光看背影和一中其他人几乎融为一体。
　　司嘉良在他后面感叹：“池哥，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韩熠烦的不行。
　　真他妈操了，肖池以前到底什么样？
　　肖池都仿若未闻，径自朝楼梯走去。
　　到了二楼快要分别的时候，韩熠终于忍不住了：“一口一个哥叫得这么亲热，是你的老熟人吧。”
　　肖池迈出去的脚顿了顿，继续朝楼上走去，在拐角处丢下两个字。
　　“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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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在一中见到司嘉良了。”
　　肖池在MUSE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跟彭峰说话,今天是寒假第一天，地儿是他挑的，对方刚才在来的路上还抱怨为什么不去泡沫。
　　彭峰闻言立刻炸了,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桌子上，难以置信道：“这孙子还真敢去见你！”
　　麦芽色的酒液溅到肖池手上,他拿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他去一中不光见我一面，还要留在我们学校上学。”
　　“我呸。”
　　彭峰被恶心的不行：“他爸在十七中只手遮天，他不去十七中来一中？这不就是故意膈应你吗。”
　　肖池没出声，当初彭峰说在十七中看到司嘉良,他们都以为对方就算回国也一定会留在十七中上学。
　　现在看来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想来一中，反正膈应人的目标是达到了。
　　彭峰站起来要走：“我现在就去问问他到底想干嘛。”
　　肖池抬眼道：“坐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去干架。”
　　“操,老子就是要揍他怎么了？”
　　“回来,坐这，别让我说第三遍。”
　　彭峰一脸暴躁的坐了回来，屁股底下就像有火在烧，怎么都不痛快。
　　“你不方便动手就交给我，你他妈拦我干什么？有本事别光在这跟我横,人都上赶着找过来挨揍了你还忍着,我看你是装乖装昏头了。”
　　肖池看着比自己反应剧烈几百倍的彭峰，心里的焦躁反而渐渐熄灭。
　　他抿了口酒道：“以前又不是没动过手,有用吗？”
　　想到某些陈年往事，彭峰也沉默了,但胸口积了一堆郁气不吐不快：“那小子长得人模狗样，学习又好，见谁都和和气气的笑，当初老子还真把他当朋友……”
　　“现在想想真是瞎了眼,不发生点烂事，你永远看不清身边人的另一副嘴脸，就TM跟二维码似的，不扫一扫还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彭峰越想越来气：“要不是这个混蛋你初中毕业就能直接去B市附中，还用在岚城这个小地方耗着，还有你爸妈……”
　　“行了。”肖池终于出声打断对方，“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彭峰呼出一口气：“我不是冲你发牢骚，我就是觉得，替你憋屈。凭什么他能耀武扬威，我们却要忍气吞声。”
　　忍心吞声吗？
　　肖池看着杯子里冰块慢慢融化，那些过往就像杯子里的碎冰失去自己的棱角，逐渐溺死在洪流里。
　　桌上的手机突然短促的响起，平时上学一向静音，乍一放开音量刺耳得让肖池皱了皱眉，把他从下坠的情绪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喂。”
　　电话是韩熠打来的，他接起以后听到了对面跟这边一样嘈杂的声音。
　　对方的声音懒洋洋的，从耳畔低低沉沉的包围过来：“不去泡沫来给别人照顾生意，消息也不回，就是这么做同桌的？”
　　肖池转头看了看周围：“你也在mu色？”
　　彭峰问他：“谁啊，叫过来一起坐。”
　　当然不能让彭峰见到韩熠，肖池直接拒绝：“不用，没谁。”
　　他四下打量，目光触及到离自己卡座不远的韩熠。
　　对方还朝他挥了挥手，还好MUSE灯光一向昏暗，除了他没人注意那个角落。
　　肖池挂了电话对彭峰道：“你不是说钟梓昔在泡沫吗？你现在去吧，我等会儿也要回家了。”
　　目送彭峰出了MUSE，肖池摸出一支烟点上，任由其自己燃着。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特意为你学的打字。”
　　肩膀上突然一沉，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韩熠。
　　肖池把烟放在唇边，瞥向对方：“不回你信息不是因为我不想理你，是我真的不识字。”
　　再说这才放假第一天，某人就在微信上疯狂轰炸，一般人干不出这么粘人的事。
　　韩熠看着对方吐出淡淡烟雾，眉眼在缭绕的白烟中变得模糊又清晰，修长的手指熟练的夹着根万宝路爆珠，跟在学校的样子截然不同。
　　整张脸都清清冷冷，一看就是心情不怎么明媚的样子。
　　想到之前在学校见到的那人，韩熠心里有些猜测，但此时也没再追问对方有关司嘉良的事。
　　他用鼻子哼出几个字：“你找彭峰都不找我，无情。”
　　肖池听见对方闻到烟味咳嗽了几声，背过去用衣服帮他挡风：“你看看手机，刚从学校分开还没到二十四小时。”
　　韩熠惊讶道：“都这么久了，你不想我吗？”
　　“……”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肖池问他：“你今天不用上台？”
　　“不想去。”
　　见对方把烟掐灭扔到垃圾桶，韩熠道：“怎么不抽了？”
　　肖池言简意赅：“手冷。”
　　对方抄在口袋里还带着点热乎气的手伸了出来，将他的右手攥住：“不是刚从里面出来吗？怎么这么凉？”
　　肖池浑身不得劲：“松开。”
　　韩熠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不容置疑的把肖池的手往自己兜里一塞：“给你暖暖。”
　　对方身上就跟个小火炉似的，察觉到带着余温的布料，肖池也懒得再把手拽出来，索性就任由他去了。
　　此时下起了小雪，冰冰凉凉的雪花落在脖子里，还没等肖池自己伸手韩熠就自觉帮他戴上了帽子。
　　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围巾给肖池系上，顺便还打了个死结。
　　“走吧，送你回家。”
　　再一次闻到对方身上松柏的香味配上眼前的雪景，本应该更有些冷冽的气息，但却感觉到了体贴的暖意。
　　肖池看了一眼韩熠的侧脸，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
　　这人，好像还挺适合做男朋友的。
　　作者有话要说：众所周知本菜鸡手速慢得出奇，别的大大时速两千，我时速两百（因为熬夜码字掉了太多头发）所以为了保证质量我选择慢慢写，不立日更flag了就暂定隔日更叭qwq谢谢观赏，鞠躬！感谢在2020-06-2907:34:55~2020-07-0105:42: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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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这么冷的天持续了一周左右,岚城的雪下得很大，银装还没来得及消融，一中的期末成绩也出来了。
　　肖池不用看成绩单就能预测到自己的总分。
　　忽略班级群里一排排“恭喜池哥再次稳坐年级第一”的刷屏消息,肖池把成绩单截图先发给了他那个一点都不上心的同桌。
　　“第八？不错啊，这个数字吉利。”韩熠接电话的时候在和钟柏临一群人开黑,听动静像是在泡沫。
　　“是倒数第八。”
　　肖池看着分数都觉得头疼：“英语才39分，脚在答题卡上面踩一下都比你对得多。”
　　那边估计腾不开手所以开了免提，听了这话包厢里的人哄堂大笑。
　　正好韩熠这边屏幕也灰了，钟柏临守着中塔都不忘损一把对方：“玩游戏也菜得一批,撒一把米在键盘上鸡走位都比他六，四带一都带不动。”
　　“操。”
　　韩熠索性扔了鼠标，“傻逼游戏,不玩了,我跟我同桌打电话去。”
　　“你就这么打呗，非得跟小姑娘似的躲出去说悄悄话？”
　　钟柏临不放人，把韩熠重新按回座位上：“拜托有点电子竞技的精神成吗？不就死得多了几次，好歹也有输出，别给我挂机。”
　　唐于心也威胁道：“打完这局再说,小心我们联动对面一起举报你。”
　　给了这两个人一人一脚,韩熠转头对着电话跟肖池告状：“不是我菜，是他们都欺负我！”
　　声音委委屈屈,下脚却毫不留情。
　　钟柏临都气吐了，摆摆手道：“肖池快来把你同桌领走,车费我出。”
　　韩熠这才来了精神，对着手机说：“你来一起玩啊，大白天酒吧也没几个客人，这也有多余的电脑。”
　　被这几人一掺和,肖池原来想说的话也都忘干净了，稀里糊涂被韩熠催着穿衣服打车。
　　临出门的时候遇到了点小麻烦。
　　林舒看着他丁零当啷要出门的样子，从卧室走出来问：“干什么去？”
　　当老师也就这点好，学生放假老师也能休息。
　　但林舒赋闲在家，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放在自己身上，肖池束手束脚，干什么都不自在，本来就不富裕的假期生活被压缩得更没多少了。
　　他刚挂断电话，正低着头换鞋：“我出去一趟。”
　　林舒不想放人：“外面雪都没化，在家把我给你整理的化学题再做几页。”
　　早早从别的渠道拿到了两所学校的成绩单，她不怎么满意肖池的成绩。
　　十七中的年级第一这次比肖池还高出了7分，这个学生还是她班上的学生，两所学校都在岚城，自然免不了相互攀比。
　　阅卷结束后刚算出成绩林舒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立刻又联系了郑隽和化学老师。
　　肖池对此并不知情。
　　他等成绩这一周的时间，无聊的时候搞搞学习分分心，开心的时候搞搞学习助助兴，自认为已经很够意思了。
　　彭峰约他出门都被无情拒绝，今天说什么都得出去一次。
　　肖池一只脚都迈出门外了，想到上次没来得及还给韩熠的那条围巾，又进了玄关。
　　“时间还早，我回来再做。”
　　林舒跟在他身后：“还早什么？过了下个学期就真正迈入高三了。”
　　“我这次对比了你和别人的成绩，那7分就是被化学拉下去的，听没听见我说的？你的学习态度不要这么消极。”
　　肖池胡乱答应着应付了一下，拿着围巾出去。
　　“妈你吃不吃糖炒栗子？等会儿给你买一袋。”他临走前随口问道。
　　林舒听到这话愣了愣，本来被对方充耳不闻的态度涌上头的一股气突然被吊在半空中，硬生生自己泄了。
　　胸中仅存的这点不满吁了出去，看着对方穿着略显单薄的背影，林舒头疼道：“把围巾戴上，别出去冻感冒了。”
　　电梯门早已关闭。
　　叫的出租车在小区门口等着了，司机看人匆匆忙忙的样子还以为有什么急事，一路上开得飞快。
　　肖池也不知道自己瞎激动个什么劲儿。
　　明明之前在学校整天呆在一块，现下在去见韩熠的路上，心脏急速跳动，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
　　他尚且不能分析出自己此刻的心态就是韩熠写过的不土不洋七字文言文，出租车就风驰电掣的把人带到了泡沫。
　　韩熠已经在后门转悠好一会了，见人就埋怨：“怎么这么慢。”
　　肖池从车里温暖憋闷的空间出来，先打了个冷战：“轮胎都快磨出火星子了，你是嫌飞得太低吗。”
　　司机都听笑了，韩熠跟人家道了个谢，一边搂着肖池的肩帮人挡风一边往酒吧里走。
　　他看着肖池手上拿着的围巾道：“给我拿回来干什么，你留着戴吧。”
　　肖池：“自己拿着，我昨天还特意给你洗了。”
　　巴宝莉的围巾，连洗衣机都没敢用。
　　韩熠哪里想得到对方连夜手洗围巾，一点都不知道珍惜：“看你刚才冻得小样儿，放着你晚上回家的时候戴吧。”
　　进了包厢，钟柏临摘下耳机：“哟，另一根筷子终于来了。”
　　包厢里热气腾腾跟闹市一样，肖池脱了厚重的外套挂在墙上：“什么筷子？”
　　“你和韩熠呗，筷子cp，俩人笔直还必须一对一起行动，出了校门还得整天腻歪。”
　　韩熠哼了一声：“我要跟我同桌激情双排，你们自己二十七连败去吧。”
　　这个包厢肖池没来过，不知道是放假以后改造的还是一直就有，好几个电脑并排着跟网吧似的，最适合五人一起开黑。
　　肖池找了个空位坐下：“五排？”
　　钟柏临：“我们这缺个辅助，你平时都玩什么？”
　　肖池点点头：“辅助也行。”
　　韩熠不死心道：“别跟他们玩了，这伙人技术不行光会嘲讽，跟他们打游戏就是受气。”
　　他心里打了小算盘，想跟肖池去浪漫海岛跳伞，看个日落，顺便双人吃个鸡。
　　肖池：“你玩射手，我辅助。”
　　韩熠禁不住诱惑，还是妥协了：“先说好，你可得一直跟着我。”
　　把自己金光闪闪的大号让给对方，肖池看着id嘴角抽了抽：“让爷来朵蜜你吧？这什么鬼名字。”
　　他看了一眼钟柏临的id——让爷来法苏你吧。
　　得，还是一个系列的。
　　钟柏临：“韩熠射手，我打野，于心中路，肖池射手，余夷上路。”
　　本以为这场开黑要三带二了，没想到肖池的辅助非常尽职尽责，不光能有效阻止韩熠一次次作死，还带着人去对面野区扫荡一空。
　　顺便收了对面射手一波人头，气得对面疯狂输出一串星号。
　　韩熠看着敌方炸开的最后一个塔，终于摆脱了“最菜射手”的称号，人生第一次玩游戏拿了MVP。
　　“舒服。”
　　他嘚瑟的敲了敲钟柏临的电脑屏幕：“看见了没？这才叫辅助，你玩的那是什么东西。”
　　几局游戏下来，逆风局肖池也面不改色，致力于让韩熠次次全场最佳。
　　钟柏临对肖池佩服的五体投地：“就这菜鸡你都能扶起来，一个人头都没抢，金牌保姆啊。”
　　几人都不想玩了：“快把肖池带走，我开嘲讽的乐趣都被剥夺了。”
　　肖池淡定的问韩熠：“还玩吗？”
　　韩熠笑得欢快，大方地摆摆手：“不玩了，老是赢也没意思。”
　　钟柏临瞅他：“把您老咧到后脑勺的嘴角收一收。”
　　肖池从电脑桌前离开，招招手，韩熠也扔了耳机跟过去。
　　他摸了摸衣兜，果然有一个小册子在里面。
　　林舒会往他兜里放各种各样的学习资料，方便肖池随时随地复习，可谓是见缝插针。
　　“不玩游戏就来学习吧。”肖池掏出英语小册子，“一人一页，看谁记得快。”
　　“好不容易见一面，你在酒吧里学习？”
　　韩熠也很服气：“你还真是到哪都带着课辅资料。”
　　肖池想起了成绩的事，看了韩熠一眼：“上回月考拼了个前二十，转眼期末又跌到倒数，不怕老郑以为你作弊吗？”
　　韩熠并不在意：“我问心无愧，他怎么以为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肖池有些头疼：“你好歹期末也得好好考吧。”
　　韩熠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手上转了几圈，笑着说：“你怎么了？考都考完了还说这些。”
　　上次的赌约赢了，那下次呢？
　　肖池没再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想到下个学期即将要面对的“老熟人”还有郑隽和林舒的态度，心里就不安。
　　独来独往了两年，韩熠来到他身边后才突然被人误打误撞从原先苍白的生活中推了一把，最近重新感到跳动着的鲜活。
　　像今天出来见面的愉悦，想把这种心情延续，再延续下去。
　　韩熠只当肖池担心自己这个破成绩没法应付家长，顺着对方的意思听话的开始背起了英语。
　　两人挤在一张沙发上，韩熠脑袋歪在肖池颈边，那张英俊还带着少年气的脸近在咫尺。
　　别扭的英语一字一句从薄唇中吐出来，肖池心里没由来的一跳，这种心情好像是。
　　自己这根筷子不想和韩熠那根筷子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人能从无限消极的情绪中走出来可以说是劫后重生吧，宝贝们，我好啦qwq感谢在2020-07-0105:42:12~2020-07-2022:56: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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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意识到自己这个念头之后,那些莫须有的情绪逐渐开始急速膨胀。
　　如果他主动跟老郑提出不想让韩熠换位置，郑隽会不会觉得自己提的要求过于出格，上次林舒就已经试探过一次,只不过被韩熠的神来一赌给混过去了。
　　那开学以后怎么办？
　　理不清自己脑子里的杂乱，肖池看着韩熠脸上被灯光映得莹莹的小绒毛,突然伸手推了对方一把，把人从自己身旁推开。
　　都怪韩熠这个烦人精。
　　韩熠面对着弹开坐到另一边的肖池，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肖池心烦意乱，扯了扯衣领：“别挨着我,热。”
　　韩熠放下手里的小册子，看了看表也差不多到时间了：“那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肖池被韩熠兜头缠了几圈围巾,他费劲的把脸露出来：“去哪？我还要回家做题。”
　　韩熠在帮对方拉外套拉链,在打游戏的一群人也看了个稀奇。
　　在座几位谁见过韩熠这么伺候过别人？
　　掏出里面的卫衣连帽给人戴好，韩熠自己也觉得自己跟老妈子似的，他啧了一声：“做苦力，去不去？”
　　肖池瞥他：“不去，别跟我说又要帮你搬快递。”
　　话虽这么说,还是乖乖的跟着走了。
　　钟柏临朝唐于心使了个眼色,看吧，过不了几天咱俩都能退休了。
　　刚出门坐上车,韩熠就接了个电话。
　　听这人吊儿郎当的语调像是在说期末成绩：“我这成绩怎么了，一直都这么稳定,上次？上次那是题太简单超常发挥。”
　　电话那边有个浑厚一些的男声说“把糊弄人的时间都放在学习上”，看来郑隽把两次考试的对比成绩直接告诉了韩熠他爸。
　　对方朝自己看了一眼，肖池转过头朝车窗外望去，刚刚还在担心的事现在就发生了。
　　韩熠俨然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反正我成绩就这样,您信不信我早就不在乎了，我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有数。”
　　不知道对面又说了什么，他声音压低：“家里又没人回家干嘛，我也不想去B市，您就别管我了。”
　　挂断电话韩熠重新歪在后座，肖池开口问：“你爸妈不在岚城，那这几天你都在哪住的？”
　　“酒吧呗。”韩熠无所谓道，“放假之前他们就走了，毕竟生意要紧。”
　　“你过年怎么办？”
　　“能回来就一起，回不来就自己过。”
　　听起来这种情况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肖池沉默了片刻，拍了拍对方的肩：“我爸也回不来。”
　　韩熠不在乎的笑着说：“不用安慰我，我去钟柏临家更自在，他妈可稀罕我了。”
　　别人家跟自己家怎么一样，肖池知道对方死鸭子嘴硬也没拆穿。
　　眼看着两边的街景越来越熟悉，韩熠让司机在天桥底下停了车。
　　肖池不解道：“怎么到我们学校来了？”
　　韩熠带肖池从天桥旁的商业街拐过去，领着人在一家不怎么起眼的店面前停下，店里正在忙碌的身影有些熟悉。
　　何秋洋他妈看到来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热情的招呼两人，冲里面喊道：“秋洋，倒两杯热水过来。”
　　店不大，摊煎饼果子的工具还在外面摆着。
　　肖池和韩熠被拽着在暖气片旁边坐下，一人手里塞了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何秋洋出来把水端到他们面前朝两人腼腆的笑了笑。
　　何秋洋他妈在厨房进进出出，恨不得把店里所有东西都拿过来给这两个人端上，嗓门儿依旧大得很：“茶叶蛋还没煮好，坐着把红薯吃了，等会儿煮好了给你们拿过来。”
　　韩熠站起来朝厨房里面道：“阿姨，你先别忙活了，我们是来干活的。”
　　“别别别，用不着你们干。”
　　何秋洋他妈用围裙擦了擦手就要出来拦，被肖池挡住去路：“阿姨您忙您的，客人都还在店里等着呢。”
　　门口还有好几箱货没搬完，看样子是面粉和其他调料，又笨又重。
　　肖池走过去拎起一袋面粉，韩熠从他手里接过来：“你这点小劲儿还是回去坐着吧，我自己五分钟就搞定。”
　　肖池转身又去搬了另一箱货：“说好了当苦力，不能白来，看谁搬得快。”
　　韩熠朝他扬了扬下巴，激起了胜负欲：“来啊，输了请一顿火锅。”
　　有了赌注就有了动力，两人比赛似的搬完了店门前的货，本来就不大的厨房被挤得满满当当。
　　韩熠找了块干净的台阶直接坐到地上，对面就是岚城一中的大门，他问肖池：“怎么样，这个店？”
　　肖池：“你帮忙找的店面？”
　　他们学校旁边就是个大商场，商业街里面还是居民区，这个地段的店铺租金肯定不便宜，只靠何家省吃俭用上几年也不一定能凑够一年的房租。
　　“还不错吧。”韩熠朝肖池勾勾手，“我把狩猎传说的两个号都卖了，放假生意好在泡沫也挣了不少。”
　　肖池知道韩熠为了金光闪闪的游戏账号费了多少精力，他压根儿没想到这人会舍得卖，估计这人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五百块钱。
　　“你怎么不说一声，我……”
　　韩熠打断对方：“你学你的习，不用管这些，我爸又被我气着了，刚才还骂了我一顿，估计这卡还得停，你留着点钱请我吃饭吧。”
　　肖池不知道说什么了。
　　林舒不止一次告诉他，不要跟韩熠走的太近，他们班主任也时刻注意着风吹草动，生怕韩熠把好苗子给带歪。
　　刚开始他也以为韩熠就是个玩世不恭的叛逆大少爷，但是越跟对方呆久了越能感受到真诚。
　　不着调的态度下藏着的细腻心思，热情又无畏。
　　韩熠见对方半天没出声，把脸凑过去：“你发什么呆呢。”
　　手刚要搭在肖池肩上，突然被攥住腕部，对方还没头没脑的来了句：“你觉得你自己怎么样？”
　　韩熠挑了挑眉：“当然是帅爆了。”
　　预备好接受来自肖池的鄙视，没想到这人竟然点了点头。
　　肖池认真的抬头看他：“我也觉得，你特别帅。”
　　韩熠被这个眼神盯得心头一颤。
　　好像只要肖池一眨眼，他心里温顺的小鹿就会不自觉跳动一下，刮在脸上的是凛冽寒风，拂到心里却温温热热还带着酥麻。
　　喉咙莫名有点痒，韩熠轻咳了咳，刚要说些什么又被何秋洋他妈赶着叫到店里去坐。
　　何母心疼的给人灌了两杯热水，看着韩熠的耳朵说：“外面冷吧，耳朵都冻红了。”
　　韩熠不自在的摸了摸耳垂，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肖池一声不吭喝着水，对面那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旁边还有别人在，肖池逐渐被对方润物细无声的眼神看得恼羞成怒，在桌子底下踢了对方一脚，做了个口型“你是不是有病”。
　　韩熠勾勾唇，只觉得越看肖池越好看，从头到脚都顺眼的不行。
　　等外人都走了，他悄摸摸凑到肖池身边：“再夸一夸。”
　　作者有话要说：够不够甜qwq
　　谢谢观赏，鞠躬！感谢在2020-07-2022:56:03~2020-07-2221:35: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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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论他怎么哄,肖池都把嘴闭得紧紧的，就是不肯再开口了。
　　韩熠失望的坐了回去：“小气。”
　　肖池道：“过年之前我去泡沫帮你补英语，开学要是还考不及格你就完了。”
　　那不就又能天天见面了？
　　“这么说你以后每天都去泡沫？那行！”韩熠来了精神,爽快的答应下来，“不就是九十来分吗。”
　　肖池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英语39分的人是怎么说出来不就九十多分这句话来的。
　　过了小年，转眼间春节将至。
　　肖池这段时间天天去泡沫给某人补课，也不知道韩熠自己给自己打了什么鸡血，钟柏临的酒吧变成了补习班,乐队的那群人偶尔也跟着凑热闹学几句。
　　林舒拗不过肖池，只得把化学补习改成了一周两次。
　　上次被何秋洋他妈一人送了一兜茶叶蛋，林舒看到冰箱里的红色的塑料袋问肖池是什么东西。
　　肖池正要出门：“茶叶蛋。”
　　林舒打开看了一眼就皱眉：“怎么买了这么多？别从那些小摊子上买,不会用好茶,卫生质量根本就不达标。”
　　“不是买的，我同学家长送的。”
　　眼看着林舒又要开始自己那一套食品安全理论，肖池直接道：“干净，我看着做的，你不吃也别扔,我想吃。”
　　把红塑料袋又放了回去,林舒问：“你爸给你来消息了吗？”
　　“没有，怎么了？”
　　“今年过年我们去外婆家过好不好。”
　　去哪里过年肖池一般都没意见,不过是换个地方学习罢了，答应下来后,在去泡沫的路上肖池才想起来。
　　他外婆家不在岚城，今天大概是他去泡沫的最后一天了。
　　……
　　照例找了楼上最安静的一件包厢开始小课堂，酒吧新来了几个服务生，没正式营业的时候也愿意跟着蹭英语课听,大多都是凑个热闹。
　　有一个女服务员叫小梦，都是高中就辍学了，听得特别认真，让肖池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余夷被循环播放的英语洗了脑：“不是我说肖池，你这水平都能给别的学生上小课了。”
　　“以后写rap也能用上几个英文单词了，真不错。”
　　钟柏临赞同道：“可以去我家给钟老二补补，她那些小姐妹也行，估计小姑娘们就吃肖池这种长相，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禁欲系。”
　　韩熠一听就不乐意：“滚滚滚，真拿我同桌当廉价劳动力了？”
　　“什么叫廉价劳动力？你不知道现在补课老师工资有多高。”
　　“是啊，说不定比你累死累活女装弹吉他挣得都多。”余夷也在一旁附和。
　　韩熠眉头竖了起来，眼看这群五大三粗但是心智像小学生的幼稚鬼们又要吵起来，肖池只得无奈道：“我不缺钱，不需要做家教。”
　　况且，他怎么可能有做家教的时间。
　　每天来泡沫的功夫都是好不容易跟林舒打商量挤出来的，回到家还要比平时晚睡三个小时才能补上这段空缺。
　　偶尔还要被韩熠撒个娇强行留下看他演出，回去以后要熬上大半个通宵做林舒布置的习题。
　　放假还要连轴转，还不如在学校上课轻松。
　　见这伙人终于放弃给肖池介绍女学生，韩熠这才放下心来。
　　他警告众人道：“别瞎几把出主意祸祸我同桌。”
　　钟柏临挑挑眉，不想惯韩熠的臭毛病：“瞧你护食的那样儿，还真就成你的专属了呗。”
　　护食是什么鬼？
　　肖池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敲了敲桌子：“谈话到此为止，我要回家了。”
　　韩熠横了钟柏临一眼，都怪你耽误时间。
　　钟柏临不甘示弱，你直接跟人回家算了，别在我这独守空房，天天望穿秋水等人过来。
　　守你大爷。
　　朝对方竖了竖中指，韩熠拿起外套跟肖池前后脚下了楼。
　　天色暗下来以后温度骤降，地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积雪，肖池呼出一口雾气：“明天我就要去A市了，我爸今年不在，去我外婆家过年。”
　　韩熠心里一沉：“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元宵节以后。”
　　“那还有好久。”
　　韩熠算算日子，从春节到元宵节都有半个月了，还没分别已然察觉到了切切实实的难熬。
　　作者有话要说：给小天使们发红包！明天等我搞个大长章qwq谢谢观赏，鞠躬！


第37章 
　　心里的想法没有显露出来,韩熠嘴上说着：“没事，等你回来也要开学了，我们学校见也行。”
　　原本还觉得没什么,听了韩熠这话肖池有点后悔，干嘛这么痛快的答应了林舒。
　　韩熠见出租车迟迟不接单,干脆道：“要不别走了，回去看我演出。”
　　就这样，兜兜转转两人又回了泡沫。
　　韩熠去化妆间化妆换衣服准备上台，肖池在卡座上坐下,小梦过来主动帮他把惯例的冰柠檬水换成了热水。
　　肖池点了点头：“谢谢。”
　　对方有些不好意思：“不客气，我觉得你讲英语讲的特别好。”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卡座一身NB、手腕上一个大腕表就差把“我很牛逼”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客人颇为不满。
　　“大腕表”翘着二郎腿朝肖池那边大声道：“怎么回事？你们这服务员还看人下菜,都是客人为什么都不来服务我,光围着小孩转悠是怎么的？”
　　小梦为难的看了肖池一眼，肖池懒得跟酒吧里这种人起争执，他站起来：“你先忙，我去抽根烟。”
　　不离开还不要紧，肖池刚离开卡座没多久这边就出事了。
　　韩熠在台上视线开阔,眼见就看到小梦被某个卡座的客人拦住不让走。
　　刚开始他以为只是起了争执,结果后来那个大腕表还动手动脚起来。
　　本来韩熠在乐队的边上坐着就是半个划水的门面担当，这个档口他趁着灯光把自己隐没在阴影里,脱下一只高跟鞋就往某个地方扔了过去。
　　肖池一直在吸烟区注视着台上的韩熠，突然看到对方光着脚跑回后台。
　　？？？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卡座那边慢慢聚起了一堆人,当即掐灭手里的烟要回到刚才的地方。
　　经过前几次事件，韩熠这次学聪明了，飞快的回后台套上自己的男装。
　　这时候腹部上方隐隐约约有些不舒服，韩熠也没多想,从化妆台拿了个口罩就到了卡座区另一边，大腕表揩油不成，反而倒打一耙。
　　这人还扯着嗓子喊：“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家酒吧的服务员服务态度差的一批，我让她拿几瓶酒就开始骂我，以后老子再也不来了，都他妈别来这家，受窝囊气！”
　　小梦都快急哭了：“我没有骂他，是他先不老实的。”
　　韩熠戴上口罩推开围观的人群，把不知所措的小梦挡在身后：“干什么干什么，耍流氓是不是？”
　　刚才腹部的不舒服逐渐演变成断断续续的疼痛，韩熠掏出兜里的对讲机跟门口的保安打了声招呼，要人进来处理一下闹事的客人。
　　没想到对方一下子把他手里的对讲打落在地，上前一步推了韩熠一把：“不给我道歉还要找保安赶我走，哪有这样的道理，真当老子好欺负？”
　　韩熠往后退了退，捂了捂腹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还不明显的痛感变得愈加剧烈。
　　小梦看着他左手微颤，顿时慌了：“你怎么了？”
　　韩熠疼得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她眼泪唰的流下来，也不知从哪生出了勇气，从韩熠身后站出来狠狠把“大腕表”推开：“你别太欺负人。”
　　肖池穿过拥挤的走廊扒拉开人群挤进来，看到的就是韩熠倒在地上的一幕，他头皮有些发麻，两步并作一步冲过去俯身看韩熠：“没事吧？”
　　韩熠蜷起身子捂着右下腹，这下是真的连回答对方的力气都没了。
　　晚来了几分钟的钟柏临和唐于心也被韩熠这副模样也吓坏了，手忙脚乱的拨120。
　　韩熠这人从来都壮得跟头牛似的，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大腕表”都被这架势唬住了，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轻轻推人一把都有这么大威力？
　　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到他身上，他后退一步警惕道：“都看我干嘛，我根本就没使劲！”
　　刚想说“你们他妈不是碰瓷的吧”，就被肖池揪住衣领上去迎面来了一记漂亮的右勾拳。
　　保安制服住“大腕表”，这人流着鼻血还在一边挣扎一边嚎：“你们这是黑店，这是碰瓷！”
　　“卧槽？！”
　　“肖池，别管那王八蛋了，”钟柏临叫肖池，“你快过来看看韩熠，我怎么感觉他捂得地方是肾？”
　　韩熠气得说不出话来，朝对方做了个“闭嘴”的口型。
　　“他怎么连声儿都没了？出气进气都这么弱。”唐于心也慌了，帮人做了几下半吊子的心肺复苏。
　　胸腔被按得嗡嗡的，这下韩熠连喘气都费劲了。
　　没想到到头来要死在自己兄弟的手下。
　　他无力的挥了挥手，肖池从对方的大手劲儿底下把人救了出来：“别碰他，等救护车。”
　　感觉对方的掌心在自己腹部轻轻地揉着，韩熠终于放心的晕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在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韩熠割了个阑尾，肚子上包着厚厚的纱布，躺在病床上被兄弟们嘲笑。
　　在手术室外等着的时候乐队和酒吧加起来十几号人都提心掉胆，结果二十分钟这人就被推出来了，肖池也总算松了口气。
　　钟柏临伸手要拍韩熠一巴掌：“操，老子还以为你要死了，结果就一阑尾炎。”
　　肖池护着病床上的人不让钟柏临碰到对方：“别拍，阑尾炎疼起来也要命的。”
　　韩熠用眼神赞同对方，就是！
　　钟柏临指了指他：“噉瑟个屁，小弱鸡。”
　　输液的护士看着韩熠的脸笑了：“现在的小男生都这么爱美吗？来做手术还要化妆。”
　　肖池瞎扯：“他是个模特，刚化好妆就被救护车送进来了。”
　　护士小姐姐惊讶道：“哟，怪不得长得这么帅还要化个娘炮妆。”
　　韩熠：“……”
　　钟柏临幸灾乐祸：“娘炮，你要不要卸个妆露出你爷们儿的一面来？”
　　韩熠动动左手比了个中指。
　　手术麻药的劲儿渐渐过去，大冬天输液管里的药冰冰凉凉，肖池帮人卸好妆，又把对方输液的那只手捂得热乎了点，但是刚把手拿开片刻那点儿热乎气立马就又散了。
　　俩大男生老握着手这算怎么回事？钟柏临找护士借了个暖水袋给人放在手底下。
　　“你丫还真把肖池当护工了？平时不是挺宝贝的吗？”
　　肖池默默把手抽走。
　　韩熠看着手背上的另一只手就这么拿开了，突然有种想让钟柏临滚到病房外边呆着的冲动。
　　还要平躺好几个小时才能动弹，韩熠动来动去不老实，又是嫌床硬，又嫌枕头不舒服，肖池索性脱了外套把衣服放在人脑袋底下垫着。
　　不光钟柏临看不下去，唐于心都咋舌：“你他妈这么娇气干什么？”
　　“肖池别管了，你让他自己躺着，他倒是晕了一路，给我们累够呛，咱们出去吃饭。”
　　肖池没动：“这离不了人，你们去吧，我在这看着。”
　　最终还是叫了外卖。
　　一群人把病房挤得水泄不通，钟柏临和余夷一手提了好几个外卖，病房里摆了满满一堆食物，走廊的病人护士都侧目而视。
　　钟柏临故意在吃之前把烧烤放在韩熠鼻子底下让人闻一闻，仗着对方现在动不了就肆无忌惮。
　　“谁让你整这出吓我们一跳，馋着吧，馋死也不给你吃。”
　　韩熠眼巴巴的看着这群人在病房里吃烧烤和香辣蟹。
　　肖池设身处地的代入对方，点这么多香气扑鼻的外卖这种行为真挺狗，尤其是这帮人还故意摆出吃的很香的样子，居然还吧唧嘴。
　　他看着韩熠那副磨刀霍霍的表情都乐了。
　　“饿不饿？”肖池憋着笑安慰对方，“医生说这几天你都只能吃流食，饿了就喝点水垫垫吧。”
　　韩熠幽幽的开口：“本来不饿，现在被馋饿了。”
　　“肖池，快来吃饭。”
　　一般来说人受了惊吓后胃口会比平常更大，一群人吃得格外欢快。
　　韩熠吸了吸鼻子道：“你们居然还喝啤酒，这就过分了啊！”
　　钟柏临隔空跟他碰了碰杯：“吃烧烤不喝啤酒喝什么？”
　　肖池也又饿又渴，冰冰凉的啤酒喝了一大罐，钟柏临点的烧烤和螃蟹又多，十来个人都没吃完。
　　结果第二天，肖池就因为胡吃海塞突发急性肠胃炎就住进了韩熠旁边的病床。
　　原本在病房里看护韩熠的众人：“……”
　　林舒还在外面办事，医院也是肖池自己来的，相比起韩熠前呼后拥的被送来急救，他也是很惨了。
　　钟柏临来探病，看着两张病床上这对“难兄难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抱臂而立，感叹道：“你俩还真是对筷子，一个病了另一个也得陪着病。我特意让护士给你俩调到同一个病房，轮流挂水，也好做个伴。”
　　肖池：“……我谢谢你。”
　　韩熠终于能坐起来了，拿枕头扔钟柏临：“让你们昨天瞎几把吃，点了啤酒还点螃蟹，不知道啤酒和螃蟹不能一起吃啊？”
　　钟柏临伸手接住扔了回去：“以前又不是没这么吃过，谁知道肖池这么脆弱。”
　　肖池上吐下泻，脸色还是白的，勉强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
　　他自己也觉得跟韩熠着实是倒霉倒到一块儿去了：“你们那都是铁胃吧，一般人哪里比得上。”
　　韩熠半残废着还指使钟柏临：“去，给我同桌接点儿热水，拿那个保温杯接，别拿那个塑料杯。”
　　钟柏临还得老老实实听人使唤：“我他妈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原本去A市过年的行程被打乱了计划，林舒正在外面买要带的东西，接到肖池去医院的信儿就打车过来，结果到医院还是晚了一步。
　　何秋洋他妈听说韩熠住院，宰了只最肥的母鸡炖汤让何秋洋送过来，人到了病房才发现肖池也躺床了。
　　于是肖池就成了买一赠一顺便跟着喝汤的那个。
　　林舒匆匆赶到病房时，俩人正捧着饭盒喝汤。
　　韩熠饿了一天，此时咂了咂嘴：“要是能吃肉就好了。”
　　肖池放下手里的饭盒朝门口叫了一声：“妈。”
　　韩熠看着一脸焦色走进来的女人直起身来打了个招呼：“阿姨好。”
　　林舒胡乱朝他点了点头，走过去摸了摸肖池的额头。
　　“我没事了，烧都退了。”
　　林舒这才松了口气，她想到什么，正色道：“在外面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怎么会突然急性肠胃炎？”
　　旁边小桌子上还摆着喝了一半的鸡汤，林舒看着有些旧的饭盒皱了皱眉：“本来就吃坏肚子了，现在还吃这些不干净的。”
　　“妈……”
　　何秋洋站在旁边羞窘地扯自己的衣袖：“阿姨，那是我妈妈熬的鸡汤。”
　　他看着林舒身上讲究的套装，认真又倔强的解释：“鸡是我们自家养的，我妈五点多就起来熬，熬了好几个小时，饭盒我也刷了好几遍。”
　　林舒缓和了脸色：“阿姨不是这个意思，那替我谢谢你妈妈。”
　　病房里的气氛诡异的安静下来。
　　钟柏临接热水回来，推门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韩熠你这个大傻逼，你他妈也不跟我说这层楼没有热水，我跑了三层楼……”
　　听了这段话里的好几个脏字，韩熠眼见着林舒脸色又怎么不好看了。
　　钟柏临走进来就看到了家长，顿时闭上嘴。
　　他朝韩熠挑了挑眉，这是肖池他妈？
　　韩熠刚才恨不得自己能直接跳下床捂住钟柏临的嘴，现下只能绝望的点了点头，不过林舒执教多年，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她笑了笑说：“你们都是肖池的同学？”
　　韩熠举了举手：“阿姨，我是肖池的同桌。”
　　林舒转头多看了韩熠一眼：“叫韩熠是吧？我听说过你。”
　　韩熠没多想，只当对方是从肖池嘴里听到过自己的名字，没想到林舒又提了一句。
　　“听说你们关系很好？”
　　韩熠扬了扬眉毛，刚想回答就被肖池抢了话。
　　对方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眸色稍暗，眼睛里还藏着些复杂。
　　下一秒，韩熠看着肖池收敛了神色，浅色的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冷冷淡淡的字眼。
　　“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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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韩熠分析不出对方的表情到底是真是假,他无意识的拽了拽胳膊上的输液管。
　　特别想当场问问肖池，是不是有人在他心里的关系都只能称得上一般。
　　保温杯里刚接来的热水没有盖上盖子，蒸腾出阵阵苍白的雾气,在上升的过程被彻底冷透在零下十几度的空中，如同他此时的心情。
　　有林舒坐镇的病房像是自动成了老师的办公室,何秋洋站着挺直被她询问肖池在学校的事。
　　他老老实实、一板一眼的回答：“肖池在班里就成天学习，也不怎么跟我们在一起玩。”
　　何秋洋看了一眼右手边的病床，这个“我们”当然不包括韩熠在内。
　　他不知道刚才肖池说的是不是真实情况，但此时看着对方望向自己的眼神,强烈的第六感告诉他绝对不要多说话。
　　林舒这才放下心来。
　　正当她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肖池出声打断：“妈，不早了,没事你就先回去吧,彭峰说今晚他来陪我。”
　　林舒当然不愿意：“别麻烦人家跑到医院里来，我留下就行。”
　　“你留下不方便。”肖池语气略显生硬。
　　韩熠朝钟柏临使了个眼色，对方这次没掉链子：“是啊阿姨，刚才我都问了护士，这都没空床位了,您要留下也得坐一宿,总不能肖池给您让出床位他坐着吧。”
　　连骗带劝总算把林舒送走了，病房的气氛跟刚才比起来却并没有轻松多少。
　　肖池看了一眼韩熠,对方正盯着桌上的保温杯若有思，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话到嘴边几次都又咽了回去。
　　看着默默收拾饭盒的何秋洋，他先跟对方道了歉：“对不起，我妈她说话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何秋洋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他忍不住提了一嘴：“肖池，你妈妈真的不是教导主任吗？我刚才汗都快流下来了。”
　　“她当过五年班主任。”
　　“……怪不得。”
　　韩熠把何秋洋叫过去，呼噜了一把对方的头发：“替我跟你妈说这鸡汤真带劲，喝了以后我伤口都不疼了。”
　　“对了，还有件事。”
　　何秋洋临走前说，“你们看班群里发的消息了吗？老郑听说你俩都住院了，让段芃芃代表班里同学来医院看你们。”
　　其实郑隽主要的意思是看望一下肖池，韩熠就是捎带脚的那个。
　　“我也是来之前才知道的，段芃芃她家离这最近，以让她来。”
　　听了这话，肖池头疼的扶了扶额，又不是上着学突然生病，怎么连住个院都不得安宁。
　　他们班主任老是喜欢搞这些有的没的形式主义，或许是因为林舒的缘故，对肖池就格外上心。
　　送走了何秋洋，病房里只剩他们三个人。
　　护士来给韩熠拔了针头，整个过程都静悄悄的，谁也没先说话。
　　肖池下定决心要开口时，那边的韩熠挣扎着自己下了床：“我去上个厕。”
　　钟柏临把手上的游戏放在一边，过去扶他：“我陪你一起。”
　　“不用。”韩熠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瞬间龇牙咧嘴，“咱俩的关系又没好到可以互相扶鸟的程度。”
　　听者有心，这句话好像是故意说给自己的，肖池瞳孔骤然一缩，这一刻心里生出了更多忐忑。
　　钟柏临似笑非笑：“去你大爷的，你要是倒在厕我可不管。”
　　护士插嘴道：“自己去厕问题不大，手术后24小时是需要多走动走动的。”
　　眼睛紧盯着韩熠一步一晃出了病房，肖池霎时感觉全身充斥着一股浓浓的无力，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能解释什么，说什么似乎都晚了。
　　他只知道，他好像真的让韩熠伤心了。
　　天色像深蓝色湖水流进关了灯的房间，病房里静得一根针落在地下都能听见，窗外的树影影憧憧映在白色的墙面上。
　　隔壁还时不时传来病人的咳嗽声和家属们轻声的安抚，韩熠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肖池说要叫彭峰来只是为了让林舒放心离开，实际上并没有通知对方他住院的事，钟柏临也回家了。
　　他和肖池的病床离得很近，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
　　对方背对着他，宽大的病号服下有些空荡荡，露着小片细腻白皙的肌肤。
　　韩熠盯着对方的背影出神，白天对方的每个表情、每句话现在依旧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控制不住的来来回回揣测，肖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追着对方往前凑，会不会在肖池心里，其实从始至终只有彭峰一个可以称得上关系很好的朋友。
　　正胡思乱想着，旁边床上一阵窸窣，对方从背对自己的方向转过身来。
　　韩熠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过了一会儿，他悄悄睁开眼打量肖池，对方睫毛低垂在眼下，每次细微的颤动都像蝴蝶扑闪的翅膀，被月光映着洒下一片阴影。
　　是很安静标准的睡姿，只是眉头轻皱，好像睡得不怎么安稳。
　　躺在床上的少年就算一脸病容也是极好看的模样，韩熠越看越觉得，肖池好像是按着他的审美长的，睡着以后冷淡的五官也柔和下来。
　　不设防的样子哪哪都让他心跳加速。
　　“肖池？”
　　韩熠试探性的小声叫了叫对方，确认这人经睡着了。
　　他看着肖池伸出床外的手，近在咫尺，仿佛有种神奇的召唤，促使他鬼使神差的也把右手伸了出来。
　　地面上的一道影子跨过月光阻隔出来的分界线慢慢靠近另一道，每靠近一厘米，心里那只不该出现的小鹿就不合时宜的跳动一次。
　　触到对方手指的那一刻，脑海中叫嚣着的念头和躁动奇迹般的得到满足，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顺着指尖滑进心里。
　　韩熠一点也不想生肖池的气，他心里除了酸酸涩涩，还有种抑制不住的委屈，他对别人都没有像对肖池这么好过。
　　不甘心。
　　连做对方朋友的标准都没达到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天色不再像浓墨一样黑，走廊外也有了依稀的人声。
　　强行把恋恋不舍的手挪开，韩熠果断的转身、睡觉。
　　在呼吸变得均匀时，他身后的肖池睁开了眼睛。
　　那条模糊的分界线被人越过来轻轻一触，点燃起光亮来，温温热热的。
　　仿佛寒冬中乍来的早春暖雨，来势汹汹，在心上裂开一条缝隙，唤醒了这片冻土层上藏匿的萌芽。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观赏，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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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次日,肖池起了个大早，派来看望他们的段芃芃也早早的到了医院。
　　老郑让段芃芃来医院显然是个非常不明智的决定，肖池本来就跟班里同学来往的少,现下跟一个女生单独面对面坐着，尴尬的不是一星半点。
　　韩熠还没醒,眉头紧皱的睡着。
　　肖池把对方昨晚睡觉时不老实踢下床的被子捡起来重新帮人盖好，然后从床头柜里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倒水。
　　“喝点水吧。”
　　“谢谢。”
　　段芃芃接过肖池递过来的杯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迟迟无话。
　　肖池趁护士还没来吊水,拿出林舒从家里带过来给他的独家考题做。
　　他看了一眼旁白病床上的韩熠，怕翻页的声音吵到对方，拉上了一半床帘,对方床上窸窸窣窣的动了片刻,还是没醒。
　　段芃芃看到肖池手里的习题，眼前一亮：“你做的题，我能看看吗？”
　　肖池点点头。
　　他手边正做着一道题，两人一个在床边，一个在床头看得聚精会神,时不时小声讨论几句。
　　“这本习题真厉害,上面的题型都很特别，有好多平常我们都没做到过。”段芃芃激动的小声说着。
　　肖池：“十七中的尖子班化学老师们一起整理出来的历年高考真题。”
　　他手上的每套题集都是林舒花了很长时间重新装订的,涵盖各种大考小考的标准题型和不常见题型，一般人轻易看不到。
　　段芃芃拿着习题爱不释手,不好意思的开口：“肖池，我能不能借你的习题回家看几天。”
　　没想到探病变成了学术研究，肖池当然也不好不答应。
　　韩熠睡着睡着就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
　　他脑袋昏昏沉沉，身上像是有火在烧,但是盖着厚厚的被子依旧冷得发抖，挣扎着睁开眼睛后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肖池和段苖苖挨得很近，几乎要头碰头了。
　　两人窃窃私语着什么，他听也听不分明，段芃芃目光灼灼盯着肖池说了句什么，肖池略微颔首，对面的女生就愉快的笑得弯起眼。
　　两人都是学霸，平时段芃芃话也不多，凑到一起竟然有种莫名的和谐。
　　韩熠发烧烧的糊涂，又经过自己脑子添油加醋的渲染和夸张，顿觉整个病房里都在冒粉红色泡泡。
　　等到肖池发现韩熠醒了的时候，对方双眸如炬，像枯草丛中熊熊燃烧的一堆火，生气加本身体温过高都快要把身下这张床烧化了。
　　看到对方的脸色后肖池吓了一跳，问道：“你怎么了？”
　　韩熠没回答，反而看向了段苖苖。
　　段芃芃还没反应过来时，肖池跳下床把床帘全部拉开，来到韩熠的床边。
　　窗外的光线照到韩熠脸上，刺得他闭了闭眼。
　　肖池低头看他，伸手摸了摸韩熠的额头：“有点烫，你现在难受吗？”
　　段芃芃也有些担心：“是不是不舒服？我现在去叫医生。”
　　见韩熠迟迟不答话，肖池皱了皱眉，刚要继续说些什么时，手被对方轻轻抓住。
　　韩熠难得这么虚弱，声线都变得沙哑，他垂下眼道：“肖池……我难受。”
　　难得看到对方这副情状，肖池心都跟着揪了起来：“说清楚，到底哪里难受。”
　　他按了几下床头铃，护士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正忙，来得不及时，肖池鞋都没来得及穿跑出病房叫医生。
　　段苖苖“哎”了一声都没叫住人。
　　打了退烧针，还换了药，折腾好一会儿韩熠才终于退了烧。
　　医生说是晚上睡觉不老实碰到伤口发炎导致了发热。
　　寒冬腊月肖池急出了一身汗，他揉了揉额角道：“你晚上睡觉都干什么了，这么窄的床还能翻来覆去碰到伤口？”
　　韩熠抱着杯子喝药，心虚的没说话。
　　跟着两人虚惊一场，段芃芃也终于松了口气：“退烧就好，我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她抱着化学习题，临走前还朝二人挥了挥手，只不过落在韩熠眼中，这手指定是专门朝肖池挥的。
　　杯子里甜丝丝的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了味道，变得酸苦涩人。
　　肖池的急性肠胃炎不严重，住了两天就出院跟着林舒赶着去A市过年。
　　病房里空空荡荡，韩熠索性也提前出了院。
　　听说他做了阑尾炎手术，韩鸿达和杭琦珍决定抛下B市的生意回岚城陪儿子过年。
　　韩熠刚出院又没了自由，被逼着休养生息，在家硬生生拘了几天，除夕前一晚才找了个空档偷偷溜出去找狐朋狗友一起聚会。
　　越到年关，出来找乐子的潮人就越多，酒吧比平时热闹了好几倍。
　　乐队的人都放了假，钟柏临又请了两个DJ热场，整个酒吧全是震耳欲聋的打碟声。
　　他们这次也没挤在包厢里自己玩自己的，在一楼的卡座上与民同乐。
　　几个人挨个传酒，默契的避开了韩熠，没想到当事人自己开了瓶酒对嘴吹了起来。
　　钟柏临夺下来：“你别喝了，刚做完手术的人喝点热水得了。”
　　余夷看了看韩熠一副需要借酒浇愁的模样，帮人搜了搜：“他不是做完手术快两星期了吗？度娘说可以喝了。”
　　韩熠又倒了一杯大乌苏，自顾自喝了几杯后，有人见这桌人穿着打扮都挺像样，纷纷前来搭讪。
　　一桌人被钓走了好几个，剩下韩熠三个人不为所动。
　　韩熠拍了拍桌子上高低错落的酒瓶，故意发了条矫情到爆的朋友圈——昨天晚上明明想通了，今天又不行了。
　　刚发出去没多久，沉寂了好久的手机终于有了动静。
　　韩熠点开消息，肖池难得主动给自己发微信。
　　【烦人精】：干嘛呢。
　　韩熠心头一喜，故意等了片刻才回了过去：在泡沫喝酒。
　　没想到对方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喝了多少？”
　　韩熠轻咳了咳，让自己的声音变低沉了些：“没多少，也就几瓶。”
　　“医生说做完手术不能喝酒，正常人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不能喝，你是不是脑子有泡……”
　　“啤酒没事。”
　　“傻逼，啤酒白酒都不行，果啤都不能喝。”
　　韩熠故作不耐：“你住院的时候还晚上去厕所偷偷抽烟呢，别以为我不知道。”
　　没想到会被对方发现，肖池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依旧坚持道：“那也不行。”
　　韩熠勾了勾唇：“放心吧，没喝太多。”
　　挂断电话，郁闷了好几天的心情终于放晴了些。
　　钟柏临侧目：“我们使尽浑身解数都没法让您老开口，谁啊？这么牛逼，打个电话就把人哄得心花怒放了。”
　　脸上的笑容又大了几分，韩熠递给钟柏临一个眼神，摇摇头道：“你不懂。”
　　“行呗，陷入爱情的男人我不懂。”
　　换做以前听了这话韩熠肯定会怼回去，你大爷的陷入爱情，现下却有些犹豫了。
　　韩熠盯着绚烂夺目的舞池中央，缓缓开口：“你们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唐于心瞅了他一眼：“有心仪对象了？”
　　“喜欢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事儿，谁叫你傻逼的时候你听着最舒服，那你就是最喜欢那个人呗。”
　　钟柏临喝了口酒：“对不对傻逼？”
　　“你才傻逼。”韩熠伸腿就踹。
　　钟柏临摊摊手：“你看，你就不喜欢我。”
　　韩熠翻了翻自己和肖池的聊天记录，心里突突一跳，那层窗户纸被钟柏临一番无意的话挑破。
　　想到某个叫他傻逼他丝毫不会生气、反而心里有些甜滋滋的人，韩熠有些麻了手脚。
　　放眼望去不知道该停留在哪个角落里，只觉得耳边回响的都是肖池的声音，他掩饰性的拿起酒瓶就喝。
　　坐在他旁边的唐于心都来不及阻止：“哎操，那是瓶威士忌！”
　　几口高度酒下肚，耳边的声音终于消失，眼前的每张脸却又都变成了肖池的。
　　在舞池蹦迪的人回了卡座，钟梓昔跟男朋友约会回来了，一群人在小姑娘的撺掇下开始玩老套的真心话大冒险。
　　韩熠脑子晕乎乎的，手气也不好，第三把就输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别让韩熠自己选，直接问他真心话。”
　　钟梓昔接收到自家亲哥的眼神，笑得有些坏：“你喜欢的人是谁？十秒钟内说出名字。”
　　韩熠不乐意了：“凭什么到我就不能选大冒险？”
　　“别废话，10，9，8……”
　　他执拗的移开目光：“我不知道，还是大冒险吧。”
　　钟梓昔撇了撇嘴：“没意思。”
　　余夷出主意道：“韩熠害怕坐摩托，大冒险就让于心带他去弯道飙车。”
　　“靠，”韩熠喝完酒扔了杯子，“算你丫狠。”
　　唐于心拿着车钥匙就要走，韩熠只得跟上对方。
　　他们离专门跑摩托的弯道不远，钟柏临开车慢悠悠的把人送到起点：“围着这条路转十圈再回来。”
　　唐于心的机车骑得堪比F1，第一圈还攥着把没放开跑，第二圈就彻底撒了欢。
　　戴着头盔都挡不住耳边飒飒呼啸的风声，机车时不时还来个高难度漂移。
　　飙车是无比刺激肾上腺素的活动，全身的冒险因子被一圈圈的飞速燃了起来。
　　韩熠还有闲心想刚才钟梓昔问自己的问题，他喜欢的人是谁？
　　快到嘴边却又咽回去的那个名字，因为怕被人知道所以不敢说出来的那个名字，会因为他神思不属甚至吃醋的名字。
　　肖池两个字跟他喜欢的人划上了等号。
　　他喜欢肖池！
　　没想到在弯道漂移帮他想明白了困扰已久的事，韩熠使劲拍了拍唐于心示意对方停车。
　　但唐于心只当他想逃跑，压根儿没理。
　　没办法，韩熠艰难的顶风掏出手机：“嘿，siri。给肖池发消息。”
　　冷冰冰的机械音响起：“请先解锁您的iPhone。”
　　手上戴着的皮质手套被韩熠扔掉，好不容易颤颤巍巍解开了锁，唐于心又一个猛地加速。
　　韩熠：“操，你他妈赶着上西天啊。”
　　正飙到了障碍弯道，整段路都是坑坑洼洼的颠簸，韩熠字都打不利索。
　　他只好放弃了打字，忍着胃里的不适和逐渐上头的酒劲儿，咬牙对着手机siri说：“告诉肖池我喜欢他！”
　　片刻后，远在A市的肖池收到了来自韩熠的一条消息——我喜欢她。
　　肖池：“？”
　　作者有话要说：八月拍了拍你的头，并且带来了更新，大家可以监督我日更了qwq谢谢观赏，鞠躬！感谢在2020-07-2920:39:34~2020-08-0123:31: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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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韩熠发消息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大概是半夜十二点左右，肖池举手机照明出来接水。
　　隔壁的主卧就是他外公外婆，不敢开灯惊扰两位老人的睡眠。
　　乍一收到这条莫名其妙的短信,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借着厨房那点幽暗的灯光使劲盯着这短短的一条消息，像是要把这四个字给盯出花来。
　　这个“她”是谁？
　　韩熠给自己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有喜欢的女生？
　　指腹在屏幕上反复摩挲,原本那天晚上积攒的蓬勃生长的勇气被韩熠的只言片语燃烧殆尽。
　　肖池像个锯嘴葫芦一样难受，心里有一万只毛毛虫在爬，怕自己一开口这种莫名的不适感就会无法控制的冲出来。
　　他纠结了再纠结，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简简单单回了个问号给对方，接了水回来躺在床上，再想睡着就难上加难了。
　　他顺手点进朋友圈,钟柏临有条最新动态。
　　——真心话大冒险,想知道韩熠喜欢谁的老铁双击666！独家新闻，为您爆料。
　　不知道是不是酒醒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韩熠慢半拍的回复了消息——不好意思，发错了！
　　肖池心底一沉，整件事的轮廓在他脑子里初步成型。
　　韩熠和钟柏临一伙人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以后选择真心话,真心话的问题是他喜欢的人是谁，韩熠不好意思开口所以选择发消息,结果某条消息错发给了自己……
　　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又过了接近二十分钟,韩熠才收到对方的回信。
　　【肖池】：没事。
　　两个人四句对话，没头没尾的诡异，怎么看怎么奇怪。
　　韩熠不久前刚被唐于心载着绕完了十圈，跳下机车就在路边狂吐。
　　钟柏临拍了拍他的背：“行了,酒也吐出来了，四舍五入等于没喝，这下肯定不会影响你的手术伤口了。”
　　韩熠一边干呕一边朝那两人竖了竖中指，腹部挤压的伤口也隐隐约约闷痛起来。
　　“你这招真他妈够狠。”
　　韩熠胃里的恶心被半山腰的罡风吹走了一半，吐完之后酒也醒了，白也一鼓作气的表了，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第一时间就是掏出手机看对方有没有回复。
　　其他人在车里等韩熠，唐于心表情有些古怪，等韩熠吐完把人拽到一旁：“喂。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韩熠知道自己刚才喊的那一嗓子对方可能会听到，此时装聋作哑，低头刷手机。
　　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发了什么鬼东西。
　　“！”
　　手机短信没有撤回功能，再说现在撤回也早就晚了，他只能忍气吞声糊弄对方说发错了。
　　看到对方轻描淡写的“没事”，韩熠把手机往地下一扔，压着火：“靠。”
　　智障手机！
　　表白未半而中道崩殂，还能发成这种脑残短信，谁还有心情管别人是不是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韩熠心里乱糟糟的，胡乱朝唐于心摆了摆手：“你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天色渐明，当天就是除夕了。
　　韩鸿达和杭琦珍大老远从B市飞回来，韩熠也不好大过年继续呆在外面不回去，受了大冒险的惩罚后直接回了家。
　　萎靡不振的在沙发上瘫倒下午，期间韩鸿达几次路过看不下去忍不住想教育教育他，都被杭琦珍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儿子刚做完手术，再说了大过年的有什么不顺眼都得憋着。
　　到了晚上八点，亲戚们到齐开始准备吃年夜饭的时候，这股火气终究还是没忍住。
　　当着一桌人的面，韩鸿达脸色拉了下来。
　　“听听你堂弟这次考了多少分，再看看你，吃个饭都吊儿郎当心不在焉，有没有一点做学生的样子？考试考得这么差还摆少爷谱。”
　　韩熠早已见怪不怪：“倒数第八不算很差了吧，我以前不是还考过倒一？”
　　“你还有脸说！”
　　刚才在饭桌上炫耀了一把成绩的亲戚赔着笑脸：“孩子还小，学习也急不来，慢慢进步嘛。”
　　韩鸿达冷哼一声：“还小什么，过年就满十八了……”
　　桌子下的腿被杭琦珍踢了一脚：“十八那也是孩子，过年还得听你发脾气，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你看看人家孩子的成绩，再看看你宝贝儿子，我嫌丢人。”
　　韩熠拉开椅子站起身：“我吃好了，叔叔婶婶兄弟姐妹们慢慢吃。”
　　众目睽睽之下，韩熠拿着手机自顾自换鞋出了玄关去外面透气。
　　留下韩鸿达铁青着脸：“都是被你惯坏的，大人还没离席他就先下桌。”
　　杭琦珍使劲踩了韩鸿达的脚，烦不胜烦：“闭嘴，你给我少说两句。”
　　韩熠先去群里发了几个红包，他的小兄弟们顿时纷纷冒泡。
　　【z】：哟，还没零点就发红包，不愧是韩大款。
　　【大耳朵图图】：有钱人/拇指/拇指，说吧，陪聊还是陪.睡，我都行。
　　【韩熠】：滚蛋。
　　【韩熠】：太无聊了。
　　【大耳朵图图】：太无聊了。
　　【余生只为伊】：太无聊了，越长大越觉得过年就是一群亲戚聚在一起互相攀比。
　　【z】：劳资都快被这些家长烦死了，会弹个钢琴拉个小提琴有什么好嘚瑟的，都特么拉出来秀好几轮了，明年春晚没有他家孩子我不看。
　　钟柏临这话引发了群内成员一致的吐槽。
　　原来大过年的不止自己一个闹心，在群里听这几个哥们儿吐了一堆苦水，韩熠舒服多了。
　　别墅区的街道两旁都张灯结彩，路上却干干净净没什么人，几个小孩玩二踢脚都被保安制止了。
　　这年过的真没意思。
　　韩熠拍了张几个小孩追着保安扔摔炮的照片发给肖池，并配字——好无聊。
　　肖池回了一张照片，一大家子人围在桌前包饺子。
　　房子不是很大，人倒是很多，看起来比自己家过得有年味多了，他刚才吃的饺子都是保姆提前包好冻起来的。
　　肖池又拍了几张自己包的饺子发给韩熠，他外婆手把手教他捏得褶，圆滚滚的，看起来还挺可爱。
　　【锻炼好脾气】：请我吃饺子吧。
　　肖池一边扯下挂在自己腿上顺着往上爬的小表弟，一边回消息——行啊，你来A市我请你吃。
　　【锻炼好脾气】：没地址我怎么去。
　　肖池还当韩熠跟自己开玩笑，直接发了个定位给对方，还故意挑衅——地址发给你了，谁不来谁是孙子。
　　在吃完年夜饭，春晚播了一大半的时候，他真的在楼下看到了这位绝不当自己孙子的“好汉”。
　　肖池接到对方电话的时候正在吃刚出锅的饺子，接到韩熠的电话后，热气腾腾还带着汤的饺子馅烫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他顶着唇上被肉汁烫出来的水泡，说话都打着颤儿：“什么？！你说你现在在我家楼下？”
　　林舒看他：“谁啊？”
　　“没，没谁。”肖池模糊道，挂了电话把吃了一半的饺子碗放下。
　　“外婆，我出去凉快凉快。”
　　“哎？”林舒叫都没叫住对方，“这孩子，连外套都不穿。”
　　肖池进了电梯才想起来脚上还穿着拖鞋。
　　他此刻感觉不到寒冷，鸡皮疙瘩却逐渐自动起立，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是惊是喜。
　　怕真的见到对方，又怕被骗了。
　　在楼下见到对方的时候，肖池才后知后觉品出了自己那股跌宕起伏的激动劲儿。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零点了，韩熠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来了A市，肖池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朝对方使劲挥了挥手。
　　对方看起来倒是穿得像要出门的样子，offwhite飞行夹克，还戴了围巾手套。
　　插着兜背对楼下那棵梧桐树站着，人靓腿长，低头百无聊赖地踢小石子的动作都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帅气。
　　见到肖池后大步朝自己走来，没说话就先皱眉。
　　韩熠脱了夹克把人裹上，没等对方开口就劈头盖脸一顿怼：“A市比岚城还低五度呢，您老能不能尊重一下冬天，起码穿个外套再下来。”
　　肖池盯着对方：“你怎么真来了，这么不想认我这个爷爷？”
　　韩熠看着难得呆呆的肖池，没忍住笑出声：“那你就当我是葫芦娃来找爷爷得了。”
　　从岚城到A市动车要坐两个小时才能到，韩熠起码从九点就开始出发了，算算时间就是他们俩发消息的时候。
　　肖池脑子里的激动逐渐平复下来，看向对方的眼神逐渐狐疑：“你难不成是离家出走了？”
　　“没有，我上车的时候都告诉他们了。”
　　上车才说还不算离家出走？
　　肖池无语道：“你快点回去，早点到家你爸妈说不定能留你一条小命。”
　　韩熠老大不愿意，他花了好几个小时来A市，总共跟肖池呆了还不到十分钟。
　　他理直气壮：“饺子呢，我要尝尝你包的。”
　　“……那你跟我上去？”
　　韩熠摇摇头。
　　肖池服了这位“大爷”：“你等着，我上楼给你端下来。”
　　衣服被人扯住，韩熠搂着人的肩膀往他们小区的广场上走：“等会儿，快到零点了。”
　　广场上摆了很多很多成箱的烟花，韩熠掏出兜里的保时捷打火机笨手笨脚的点燃引线。
　　“10，9，8，7，6……”
　　零点到了。
　　无数道炸开的烟花细细碎碎的洒在两人身上，也照亮了半边夜色，两颗星星跨过遥远的银河落在同一个方向。
　　肖池看得入了迷，拉住韩熠的手。
　　他肩膀上是风，风中是韩熠为他点燃的瑰丽。
　　他们像宇宙中两粒相互依偎的尘埃，在万家灯火的映照下并肩。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也随即响起，韩熠伸手捂住肖池的耳朵，眉目也像他自己制造出的千千晚星一样耀眼。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浪漫依依，在线放炮qwq
　　谢谢观赏，鞠躬！


第41章 
　　卯着劲儿蹿到天上你争我赶的烟花终于放完了,广场上剩下空空如也的箱子和挥散不去的硫磺味。
　　直到零点各家各户齐放鞭炮的这几分钟过去，两人依旧站在原地，韩熠的手还捂在肖池的耳边。
　　“都冻红了,帮你挡挡风。”
　　是冻红的还是其他原因，只有肖池自己心知肚明。
　　“你从哪搞来的这么多烟花？”肖池把对方的手拿开问道。
　　“我当然有的是办法,就是搬过来费了点功夫。”
　　省略他提前赶到A市挨家挨户敲店门疯狂抬价买下别人订好的烟花的全部过程，韩熠骄傲的扬起头。
　　肖池动了动唇，想问他为什么要专程跑到A市来做这些，想到对方那个不知名“心上人”的存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看完这场盛大的烟花，他悄悄拿走刚才一直交握的手：“走吧，回去吃饺子。”
　　两人慢悠悠踱步到楼下,突然对面楼上有人拿着远光望远镜朝他们照过来,忽闪忽闪的，像某种摩斯密码。
　　韩熠抬手遮着眼帘往那边望，十三层的阳台上有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女生朝肖池招了招手。
　　韩熠偏头看自己身侧，肖池也朝对方招了回去。
　　那女生双手呈筒状喊：“肖池，我妈说让你给我送饺子。”
　　肖池朝楼上的那人比了个ok,女生便满意的回了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个小纸盒。
　　“请你和你朋友吃糖。”
　　等肖池捡起扔到脚边的纸盒时，韩熠刚才的满腔热忱已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连盒子都画着粉嫩嫩的心形。
　　他心里酸溜溜的，果然肖池不管到哪都是很受女生喜欢的那种,连在A市都藏着个住在同小区的小青梅。
　　丝毫不知道自己舅舅家的小表妹被对方当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存在，肖池不明所以，眼见着韩熠从一棵挺拔英俊的小杨树变成了一条霜打了的茄子。
　　他不怎么会哄人，只好从纸盒里挑了个玫瑰形状的巧克力递过去：“吃糖吗？”
　　韩熠垂着眼摇摇头,但又在肖池缩回手之前把巧克力拿走了。
　　肖池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还给对方：“你在这里等一下，我上去给你拿饺子。”
　　韩熠这才抬眼，执拗道：“我只吃你包的。”
　　从刚才隔壁楼喊话的时候，楼上厨房就有了隐隐绰绰的人影。
　　回家以后桌子上的饺子摊还没收起来，他包的几个和剩下的饺子在桌子上还没有煮。
　　肖池一并端到了厨房。
　　“你刚才不是吃了饺子吗？”林舒在灶台边洗碗，轻轻巧巧的看了他一眼。
　　肖池嗯了一声：“表妹说舅妈让我给她送饺子，她刚才不是懒得过来吃吗，我直接煮好送过去。”
　　林舒看着肖池把那几个格外圆乎乎的饺子单独煮到另一个锅里，也没多说什么。
　　A市不禁烟花爆竹，零星的鞭炮声还在各个地方回响。
　　韩熠半蹲在刚才的树后面听喧嚣的人声，明明是最炽热浓烈的节庆，但身旁没了肖池，就像跟这个世界的所有热闹置身事外了一样。
　　他把手揣进兜里摸那块巧克力的棱角，呵出的白雾慢慢在空气中向上升腾，直至消失。
　　直到肖池走出楼道才打破了这份寂静。
　　对方身上多了外套，鞋也换了，羽绒服里露着刚才那件灰条毛衣，带了些柔柔软软的少年感。
　　韩熠向来知道肖池有两副面孔，但又固执的认为肖池对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哪怕肖池亲口说出他们关系一般。
　　就像现在，自己任性的在除夕夜跑过来提什么鬼要求想吃饺子，对方都会不厌其烦的满足他。
　　他努力想要掐掉的蠢蠢欲动的萌芽，在见到对方时又顽强的复活，活灵活现的支棱起来，仿佛在向他挑衅“有本事你来弄死我呀”。
　　韩熠在心里暗骂一声，他还真没这个本事。
　　肖池额上还有刚才在厨房守着锅热出来的细汗：“快吃，我刚煮的。”
　　韩熠心情顿时明媚了一些：“是你包的吗？别糊弄我啊，我可一眼就能认出来。”
　　“废什么话，吃吧，我去送东西。”
　　肖池去刚才的楼上给人送完饺子回来后，看到韩熠举着手机拍空饭盒，朋友圈的照片上还做作的P上了几个字——肖池亲手包的。
　　一大盒饺子几乎有大半是煮破了皮的，连醋和酱汁都没有，韩熠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完了。
　　肖池觉得韩熠怕是他见过最好养活的富二代了，他满意的伸手呼噜了把韩熠的头发。
　　“乖孩子，真给爷爷面子。”
　　韩熠笑骂道：“滚蛋，别占我便宜，你是不是就想说我嘴壮。”
　　吃完饺子浑身都暖了起来，肖池身上有淡淡的青草香气，韩熠赖在对方肩上不想动。
　　肖池任由这人靠着，对方低着头胡乱刷朋友圈，他就看对方的侧脸。
　　现在这样平静沉默的坐着，心里才觉得今天真的过了一个完满又盛大的节日。
　　他旁边的人像一个发光体，每次勾起唇角，野生的、蹩脚的脑电波就在混乱中滋啦滋啦的发射信号。
　　不想让对方回岚城，想就这么安静的挨着坐，从这一分钟到下一分钟，虚度时光都变成了美妙的事。
　　可惜理智重新占领了大脑，肖池不得不开口：“你回家吧。”
　　韩熠也知道不可能在这一直坐下去：“那我走了。”
　　“我送你到车站。”
　　刺目的手电筒亮光又出现在两人眼前，在韩熠眼里，楼上的女生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光着脚站在阳台娇里娇气：“肖池，等会儿上来陪我玩游戏，然后再把饭盒拿回去。”
　　肖池对这几个弟弟妹妹也向来不怎么热络，但是他本身又奇异的有孩子缘，只要一回A市必定被你争我抢的粘着。
　　“我不玩”三个字刚要说出口，韩熠推了他一把：“你去吧，我走了。”
　　肖池话都没说韩熠就走了，潇洒的背对肖池挥了挥手。
　　折腾了大半夜终于回到岚城，大年初一去各家意思意思报了个到，第二天晚上又跟那群人相聚在了泡沫。
　　韩熠借酒浇愁一晚上，意识都不清醒了，他抱着酒瓶坐在泡沫的后门台阶上看着天长吁短叹。
　　钟柏临几人跟在他身后：“祖宗，您进去撒酒疯成吗？”
　　“月亮是弯的，我也是。”韩熠指了指月亮。
　　众人附和：“是是是，你是弯的。”
　　又指了指电线杆，语气沉痛道：“电线杆是直的，他也是。”
　　“是是是，他是直的。”
　　“他是直的那我怎么办？”韩熠眉头竖起来。
　　唐于心早就暗中和钟柏临通了气，但此时见了韩熠，哪怕心里有再大的震惊也咽了回去。
　　因为他们的好兄弟遇到了些情感上的困难，而且不算小。
　　“这算什么，咱想明白就成，这都21世纪了……”
　　“我自己想明白没有用。”韩熠打断对方，虽然喝大了但思路依旧清晰。
　　“我喜欢肖池，肖池不喜欢我，我是弯的，肖池是直的。”
　　喝醉了的人力气大声音也大，街道两旁不少人朝这边看过来。
　　“没事，电线杆是直的咱也能给他撞弯，还没人敢扶。”
　　钟柏临安慰道：“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啊？人肖池对你够意思了，一大学霸整天跟着你，还帮你补习，谁有这待遇啊。”
　　韩熠立刻如数家珍的控诉：“他加钟梓昔微信，还在病房对段芃芃笑，他在A市还有个住同一小区的青梅竹马……”
　　说到最后声音都低了不少：“他还说我和他关系也就一般般。”
　　感情这是吃上醋了。
　　钟柏临被唐于心戳了戳，对方在他耳边小声道：“不如我们直接帮韩熠问问肖池。”
　　“不行。”钟柏临想也不想就否了，“他们的事外人不好掺和，别越弄越乱。”
　　“那人醉成这样了，再这么下去整条街都要过来看热闹了。”
　　钟柏临上前把韩熠手里的酒瓶扔了：“是男人就给我站起来，喜欢就去追，你在这喝酒撒泼有个屁用？”
　　韩熠看着酒瓶在地上碎开，顿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你说的对。”
　　他瞬间站起来回包厢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精神抖擞、重整旗鼓。
　　只有弱者才会在这种时候畏手畏脚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们强者从来都是坐在地上抱着对方大腿让人寸步难移！
　　肖池这几天明显感觉韩熠话变得更多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24小事发消息跟自己分享，过完年忙着四处走亲戚，有时候不能及时回复，韩熠就使出大招。
　　在电话里委委屈屈的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
　　“……”
　　肖池装都懒得装：“是啊，你很烦。”
　　“？？？”
　　钟梓昔明明告诉他，一般这样撒娇的时候，对方都会忙不迭的说“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会烦你呢。”
　　可见肖池不是一般人，韩熠一边感叹人难追一边与有荣焉。
　　路漫漫其修远兮，他的恋爱之路肉眼可见的比旁人都要难好几倍。
　　不过肖池的敏感度还是可以的，他察觉到韩熠好像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扭扭捏捏旁敲侧击也不直说，他索性自己问了钟柏临。
　　“韩熠？他没什么事啊，可能这几天在忙着撩对象吧。”
　　听到对方的回答，挂断电话后，肖池心里彻底沉了下去。
　　韩熠果然有了喜欢的女生。
　　另一边，泡沫的包厢里，韩熠屏息静气听着钟柏临跟肖池打电话。
　　“你这招管用吗？万一他当真了怎么办？”
　　“就怕他不当真，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钟柏临拍了拍韩熠的肩：“吃醋是判断一个人对你有没有特殊想法的先决条件，要是听了你要恋爱的消息他还无动于衷，基本可以放弃了。”


第42章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十六号就要开学了，肖池和林舒掐着开学前两天回到岚城。
　　临开学的前一天晚上韩熠就计划着要肖池去泡沫抓住假期的尾巴最后嗨一晚上，结果肖池前脚刚答应下来,后脚林舒接了个电话就把人拦住。
　　“别到处乱跑了，你爸说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肖池：“我爸回来了他怎么没告诉我？”
　　“他回来的急,可能是忘了吧，”林舒表情有些不自然，“你先去换衣服，我们直接去饭店。”
　　肖池不疑有他,刚从A市风尘仆仆的回到家，还没歇歇脚就又稀里糊涂跟林舒出了门。
　　在路上他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林舒把车停在香格里拉的时候他心里的疑惑更加放大。
　　明明是一家人聚餐,他爸怎么会选在这种昂贵的酒店？
　　车停在了香格里拉的大门外,肖池一下车就看到了大堂里着装正式的一家三口，司嘉良最先看到了母子二人，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肖池抬脚就往外走。
　　他被林舒按住肩膀，他妈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肖池，来都来了,陪妈妈进去吧,好不好？”
　　“我不进去。”
　　肖池抬眼看向林舒：“你为什么骗我？”
　　被这么直白的戳破，林舒脸色不太好看,不答反问道：“我如果说要跟司家一起吃饭你会跟我一起来吗？”
　　答案显然是不会。
　　说实话，如果不是林舒用了他爸当借口骗他,肖池一定不会这么轻而易举上套的。
　　“那你也不能用我爸骗人，”他抿了抿唇，看向林舒的眼里满是失望。
　　“凭什么要我进去，我从来都没有原谅他们,我不想跟偷我东西的人一起吃饭。”
　　林舒忍着脾气企图摆事实讲道理：“这都是两年前的事了，之前你把人家打成脑震荡人家都没说什么……”
　　“那是他们心虚。”
　　肖池冷冷道，眼尾划过锋利的寒意，任谁都能看出他不加掩饰的抗拒和冷漠：“你要是相信我，我也不会那样做。”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你当初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来质疑我？”
　　“妈妈现在知道了，”林舒拽住他的胳膊，“我们今天先不说这些，只是一起吃顿饭都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是我不想。”肖池一字一顿。
　　酒店门口实在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看到僵持不下的两人，里里外外所有人目光在一瞬间都靠拢了过来。
　　司嘉良侧头跟他爸说了些什么，十七中的校长略微颔首，带着妻儿朝他们走了过来。
　　林舒看到即将走近的三人，近乎恳求的看着肖池：“嘉良从国外回来，司校长邀请我们来接风洗尘，我保证就这一次，你跟妈妈进去吃个饭好不好？”
　　怪不得上次他和韩熠在医院时林舒会提到这人，原来对方早就知道司嘉良回来了。
　　肖池动了动唇，自嘲道：“你从来都没这么求过我。”
　　司家三口已经走了出来，司嘉良率先打了招呼：“阿姨，池哥，你们来了。”
　　林舒勉强扯开一个笑容：“嘉良都长这么高了，走之前还是个孩子呢。”
　　大人们相互寒暄客套，肖池和司嘉良面对面站着。
　　“池哥。”
　　肖池一听就皱起眉：“别这么叫，恶心。”
　　司嘉良并没有受到影响：“肖池，你知道你妈妈最近要评职称的事吗？而且我们开学以后就是同学了，你不能一直对我抱有敌意。”
　　“你威胁我？”
　　司嘉良无辜道：“没有，你这是对我有偏见。”
　　“别忘了。”
　　肖池眉眼不带一丝温度，垂在身侧的手却握紧成拳：“当初是你偷了我的作品去物理竞赛，我凭什么不能对一个小偷有偏见？”
　　这下司嘉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对方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一旁的家长们都清晰可闻。
　　林舒紧张的制止他接下来的话：“肖池，别说了。”
　　司校长眸色微变，面上依旧和蔼的笑了笑：“肖池还是这么有个性，听说他升高中以后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看来以前都是扮猪吃老虎，孺子可教，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这两年也偶尔关注肖池的消息，在看到初中那个叛逆少年逐渐脱胎换骨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说不吃惊是假的。
　　所以司嘉良回来后要去一中上学的想法，司校长也没有阻拦。
　　他的儿子不可能被这种几年前还是一滩烂泥的肖池比下去。
　　这么想着，司校长心气儿也顺了，伸手想拍肖池的肩：“肖池，要是想考岚城大学我可以帮忙引荐一下，他们副校长是我以前的同事。”
　　岚城大学只是个普通重点，肖池的成绩考B大都十拿九稳。
　　肖池后退一步，让人拍了个空。
　　他嘴角轻扯：“这么好的后门您可以自己留着给司嘉良用，不劳费心，我先回去了。”
　　说完后，肖池再也不顾林舒的阻拦，转身就走。
　　虽然知道留下林舒一个人会让对方尴尬为难，但是肖池没办法继续留在那里面对一群曾经狠狠伤害过他的人。
　　两年前受到的冷遇和嘲弄，加害者反过来对受害者耀武扬威，直到现在他依然觉得自己没有走出当年的阴影，左右不了自己的情绪，还是会变成遇见挫折就想逃跑的废物。
　　手机落在车里没拿，口袋里也身无分文。
　　肖池在不怎么熟悉的路上漫无目的的走，一直走到天幕低垂，街道两旁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他才恍然抬头，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泡沫。
　　灯红酒绿的BAR街跟他的心情格格不入，肖池不想进去打扰任何人，在那条黑黢黢的后街找了没人的台阶坐着发呆。
　　好在他兜里还有半盒烟，肖池掏出一根点燃，也不放在嘴边，就这么看着烟雾缓缓消散。
　　他初中时打架逃课、无法无天，林舒一直觉得他抽烟这件事是那时候学会的，对每天跟着肖池鬼混的彭峰深恶痛绝。
　　正在肖池出神的时候，眼前突然洒下一片阴影。
　　他抬起头来，韩熠正喘着粗气扶着膝盖站在他眼前。
　　这人不知道在哪跑了几圈，衣领都被流下来的汗打湿了些。
　　肖池见到对方倒也没怎么意外，就是这副模样有些狼狈，他犹豫的开口：“你，夜跑？”
　　“……”夜跑个屁。
　　某人手机一天都打不通，韩熠情急之下让钟梓昔问彭峰肖池的行踪，彭峰打不通电话，于是又迫不得已去问了林舒。
　　结果连人家亲妈都找不到人。
　　一个大活人不带手机失踪了小半天，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韩熠坐立难安。
　　他接到消息就从泡沫跑出去找人，怕跟对方错过连车都不敢坐，跟无头苍蝇一样围着东城区转了几圈。
　　刚才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福至心灵，韩熠顺着岚城一中那条路跑回了泡沫。
　　结果这人还真在后街的卡卡角角里藏着。
　　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韩熠发了条微信让彭峰告诉家长消息，自己则在肖池身旁坐下来。
　　“给我抽一口。”
　　肖池侧目看向对方：“你又不抽烟。”
　　韩熠固执的伸着手：“现在想抽。”
　　没办法，肖池只得把烟递给对方。
　　韩熠接过来抽了一口，然后问他：“心情不好？”
　　肖池顿了顿道：“刚才不好，现在还行。”
　　见这人抽一口烟咳好半天，肖池把对方手里的烟抢了回来：“怎么？你也心情不好？”
　　“是啊，”韩熠长腿一伸，双手撑着台阶看天，“我喜欢的人一天都没理我，我有点担心他。”
　　肖池心道，谁啊，这么不知好歹。
　　然而经过冗长的沉默，才吐出一个生硬的“哦”。
　　韩熠看着肖池从烟盒里又掏出一根：“老烟枪，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嘴里炸开薄荷味的爆珠，肖池叼着烟含糊不清道：“初中毕业，我爸妈离婚的时候。”
　　这下轮到韩熠沉默了，他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怎么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肖池没看他，吐出的烟雾带着薄荷淡淡的冷感和清香，模糊了身旁人的眉眼。
　　“我初中的时候特别皮，我妈觉得她和我爸的基因正正得负，生了个混世魔王。”肖池勾勾唇。
　　“后来他俩离婚的时候，我在门口听他们吵架，提到了我……”
　　不知什么时候起两个人提到了教育肖池的问题。
　　肖航宇还顾忌着隔壁的肖池，压低嗓音：“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吗？就是你固执己见的教育方式，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只听你话的机器人？”
　　林舒当时的声音很崩溃，她对肖航宇说“他把学校掀了你都不会管，我受够了……他拿不出手，只会丢我的脸。”
　　长时间的理念不合让这对夫妻感情也随之破裂，肖航宇主动提出了离婚。
　　这场争吵肖池一句不落的听了个完整。
　　那句“他拿不出手”，被肖池一直记到现在，一度成为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阴霾。
　　韩熠一句脏话险些没说出口，他伸手抠了抠地上的沥青，使劲憋了回去。
　　不用十成十的感同身受也知道这是段多么灰暗的回忆。
　　肖池表情淡淡的，手中的烟却在微颤，无论多少年过去，还是难以释怀。
　　片刻寂静之后，他肩头一暖。
　　韩熠伸手搂住对方的肩，用力往自己怀里揉了揉：“没关系。”
　　肖池被对方蹩脚的安慰方式逗乐了：“什么叫没关系？”
　　“你在我这特别拿得出手。”韩熠认真道。
　　心里被对方轻易划开一个口子，热乎乎的东西淌进潮湿冰凉的地方，肖池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韩熠摸了摸肖池的头，更过分的动作也不敢做。
　　他向来都觉得眼前这人哪哪都优秀，想每天带在身边用罩子把人罩得密不透风，受不了让对方受一丁点儿委屈。
　　哪怕对方皱皱眉，韩熠都觉得心疼。
　　“在我这你不用太乖，不想学习可以不学，不想装乖就不装，不喜欢的话就当没听见，就算一无是处好吃懒做，也祝你永远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宝贝们都去哪了，寂寞如雪，卖萌打滚求评论qaq


第43章 
　　这个寒假稍纵即逝,拖拖拉拉到了学校，每个人脸上都是大写的意犹未尽和不想上学。
　　肖池得知司嘉良被安排到9班的时候，心里松了口气。
　　要是真跟对方在一个班,这个学霸怕是也装不下去了，他随时都能表演一个在线掉马,暴揍新同学。
　　陈默把各科暑假作业摆在桌子上疯狂查缺补漏：“明明昨天的我还沉浸在过元宵赏花灯的喜悦中，怎么今天就开学了呢？”
　　他看趴在桌子上补觉的韩熠，问道：“熠哥你写完寒假作业了吗？”
　　韩熠打了个哈欠，没动：“凭我多年的经验,寒假暑假作业老师根本都不会检查，写了也白写。”
　　陈默半信半疑：“真的？那我就不用补了？”
　　“信他个鬼，你写你的。”肖池瞥了韩熠一眼,“英语做了吗？”
　　韩熠从一大片空白作业中翻出满满当当的英语,肖池去A市之前耳提面命的督促他补英语，作业当然也不能拉下。
　　“做了做了，只做了英语。”
　　肖池翻了一页作业，除了满篇错误语法，其他写的都还不错。
　　他把作业扔回对方桌子上：“看下周的周考你英语能考几分,再不及格神仙来也帮不了你。”
　　韩熠配合的抖了一下：“我好怕怕,池哥不要打人家。”
　　“……”
　　肖池：“闭嘴。”
　　后面的陈默听得稀奇，韩熠考得不好跟肖池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感觉过了一个寒假这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在某些他不知道的时候突飞猛进了一大步。
　　肖池已经进入学习状态了,陈默补完作业探头探脑想跟韩熠聊天。
　　“熠哥，熠哥,你寒假都干什么了？”
　　韩熠懒洋洋的拄着脑袋看他同桌做题：“没干什么啊，打工、打架、打游戏。就这三件事儿。”
　　“对了，你那天怎么突然问我怎么表白比较合适？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唔！”
　　肖池写公式的手顿时停了下来。
　　韩熠猛地转身捂住陈默的嘴，挤眉弄眼警告对方：“瞎几把说什么呢,我可没问过你这种问题。”
　　“唔唔唔！”陈默口鼻被一并捂住，只能发出些无意义的声音。
　　韩熠在桌子底下又使劲踩了对方一脚，确定陈默不会再说什么了不得的事后这才松开手。
　　“哎操，憋死我了。”
　　趁陈默张着嘴拼命呼吸的时候，他朝偏头看向自己的肖池打着哈哈道：“你学你的习，别管他，他昨天通宵赶作业脑子不清醒。”
　　肖池用笔敲了敲桌子，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谈恋爱？”
　　韩熠莫名感到一阵心虚，他上下左右到处瞟，就是不敢看对方：“没谈没谈！八字还没一撇，人家还不知道呢。”
　　那就是预备谈恋爱了，肖池这么想着。
　　突然，陈默一拍桌子把两个人全都吓了一跳：“熠哥上，别怂！这玩意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韩熠伸手拍他脑袋：“死个屁，劳资这叫谨慎，不叫怂。”
　　肖池面上维持着表情，实际不动声色的打探消息：“谁啊？如果是认识的人我也可以帮你。”
　　说不定还能帮个倒忙。
　　从刚才韩熠拦着陈默不让对方透露一点消息后，他心里像被爪子狠狠挠了一下，不该有的丝丝恶意从某个角落冒了出来。
　　他这才意识到，韩熠那根筷子有可能去找另一根更适合的筷子或者勺子叉子。
　　对方会慢慢疏远自己，最后真正沦落成他口中关系一般的点头之交。
　　虽然心里乱七八糟，但肖池一贯理性，习惯了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哪怕是韩熠也拿不准肖池现在在想什么。
　　看到他同桌这么淡定的态度，韩熠一阵胸闷气短。
　　“不告诉你。”
　　钟柏临那货不是说吃醋才是判断一个人有没有特殊想法的先决条件嘛？可是他同桌向来都是一副旁观者的姿态，剃头挑子一头热。
　　他戳了戳肖池，不死心道：“你就没点别的反应？”
　　肖池眼神像是在说“你是不是有病”。
　　“我问是谁你又不说，我还能怎么样？辣椒水、老虎凳，刑讯逼供吗。”
　　肖池心底乱成一团，去他大爷的，爱喜欢谁喜欢谁。
　　乱哄哄的班里变得安静，郑隽点了一遍名后又走出教室。
　　开学第一天上午一般不会上课，韩熠看了看刚才没点到的何秋洋的位置，低头跟肖池说：“何秋洋他爸要做手术了。”
　　肖池看他：“你一个寒假都不歇着就是因为这个？”
　　韩熠点点头。
　　何秋洋他家的店开学才刚步入正轨，一时半会凑不到这么多钱，何秋洋他妈都快把他当成半个亲儿子一样疼了，韩熠打算帮人帮到底。
　　他爸的气本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韩熠大年三十晚上都没在家老实呆着，又把人气得够呛。
　　好在他的压岁钱亲戚们都没少给，有的直接塞银行卡，他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管。
　　乐队周末还接了个商演，加上这笔钱何秋洋他爸的手术费应该就凑够了。
　　肖池看着在本子上算账的韩熠，在下面的总金额底下加了几个数。
　　“这些钱本来是给你吃饭用的，我等下转给你，不想上台的时候就歇一歇。”
　　韩熠扬起嘴角：“你主内我主外，咱俩绝配！”
　　后方的陈默都听喷了。
　　某人不出意料之外的被暴打一顿，完事还美滋滋的在纸上画了个火柴人发射爱心。
　　肖池面无表情的在纸条上写了个sb，扔给对方。
　　韩熠眉飞色舞：“你在夸我是你的swbaby吗？”
　　肖池：“……”
　　这人的脸皮是怎么保养得这么厚的。
　　商演在岚城的商业中心，时间紧任务重，即使冒着被熟人认出来的风险，韩熠也还是去了。
　　也还好这个商业中心是个高档地段，他们学校的学生一般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余夷和史图都不太放心：“要不然你戴个口罩，万一碰到熟人了呢？”
　　韩熠正闭着眼让钟梓昔帮他化妆：“戴口罩算怎么回事，人家主办方肯定不愿意，赶紧演，演完下来我们立马就走。”
　　为了掩人耳目，钟梓昔特意画了个大烟熏妆。
　　表演服是主办方准备的，本来乐队的卖点就是美女吉他手，余夷看到这条前开叉后露背下边还露腿的裙子，深感韩熠不容易。
　　戴上丝巾和假发，哪怕杭琦珍亲自来到现场也不一定能认出自己儿子。
　　结果这么天衣无缝的打扮，还是被人给识破了。
　　冯上原本只是凑个热闹，不知道是因为跟某人恩怨太深，还是赶巧了一道光正好打在韩熠脸上，他居然觉得台上那个坐着弹吉他的美女越看越像他的老仇人。
　　他长了个心眼，等乐队表演结束后偷偷摸摸溜到了舞台背后临时搭的后台。
　　那条裙子布料不多，穿在身上却格外紧绷闷热，韩熠放下吉他就从衣领里掏出两片胸贴：“操，这玩意真不是人穿的。”
　　躲在衣架后边的冯上惊呆了，平时那么不可一世的韩熠私底下居然是个女装癖！
　　这下可太有意思了。
　　他眼中闪过不怀好意的兴味，一个念头冒出心尖，连忙拿出手机拍下照片保留证据。
　　余夷一群人等着韩熠换下衣服出来：“妆别卸了，戴个口罩走吧，等会儿回泡沫还得上台。”
　　冯上跟着这群人一路摸到了泡沫，没想到偶然逛逛商场也能有这么大的收获。
　　他激动的按下一个电话：“嘉良哥，我跟你说，我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
　　周一大清早，一些来路不明的照片被人用传单的方式印在纸上，还被人特地分发到了各个教室。
　　连校门外的全部围墙和宣传栏上都明晃晃的贴了硕大的海报。
　　标题加粗标黑、大摇大摆，生怕别人看不到——同学老师们请警惕身边人：岚城一中某韩姓同学竟为变态女装癖！
　　“岚城一中高二十班的韩熠同学，在校读书期间冒用假名“韩依依”，女装混迹多个不良场所，实是学生中的败类，性质极为恶劣，希望校领导给出严正处罚……”
　　陈默拿着手里的传单读出声，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照片上的人，跟面前的韩熠来回对比。
　　“熠、熠哥，这真的是你吗？”
　　肖池皱眉夺过他手中的单页，上面赫然印着韩熠女装扮相的照片，他第一反应是把手里的传单藏起来。
　　没想到韩熠也看到了自己桌子上的传单，他拿起来端详片刻，还有心思欣赏照片上的自己。
　　韩熠弹了两下这张纸，啧了一声：“拍得还挺好看。”
　　都这种时候了还没点正形，肖池面色凝重挨个儿收走同学们桌子上的传单，可惜已经晚了。
　　不只是十班的人看到了，外班的同学也纷纷聚在十班走廊上议论纷纷。
　　肖池猛地握住韩熠的手腕：“等等老师要是问你，你就说照片是人p的，听见了吗？”
　　没等韩熠给他答复，老师就找上门来了。
　　看来这次的宣传单事件造成了不小的负面影响，郑隽面容严峻，后面还站着一样严肃的教导主任。
　　“韩熠，你出来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观赏，鞠躬qwq


第44章 
　　整整一个上午过去,韩熠都没从办公室里出来。
　　期间江奇正借着搬作业的名头进了郑隽办公室，回到班里被同学们团团围住：“怎么样，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江奇正点点头：“我进去的时候老郑正在问熠哥这张照片是你本人吗,熠哥说是。”
　　肖池心里一紧，果然韩熠直接承认了,对方的脾气是不屑于说谎的。
　　陈默追问江奇正：“后来呢？就没了？”
　　“然后我就被赶出来了。”
　　“靠，搞半天就听到这么两句，要你有何用。”
　　“主要是领导们都在那看着，我也不好在里边磨磨蹭蹭的,但是我感觉熠哥这次麻烦大了，连校长都出动了，可能会被劝退。”
　　所有人都沉默了,左甜漾犹豫的开口：“你们说……韩熠不会真的是那种变态吧。”
　　肖池的眼神骤然射向对方,左甜漾被冷冷地目光盯着，不自然的缩了缩脖子。
　　陈默一听就不乐意了：“说什么呢，怎么就变态了？那什么，还不允许人家有点课余爱好吗。”
　　虽然这种课余爱好放在一个高中生身上确实有点惊世骇俗。
　　肖池：“他只是在打工，跟个人爱好没有一点关系。”
　　一旁的宿文山嗤笑道：“你怎么知道不是韩熠自己喜欢女装？这照片拍得这么清楚,又穿裙子又化妆,女装癖不就是变态么。”
　　“我再说一遍。”肖池朝对方走近一步，“韩熠就算穿女装也不代表他是女装癖,他只是打个工，一没危害社会,二没在你眼前晃悠，会两个词就可以随便在人头上扣帽子？”
　　段芃芃也出声道：“而且就算是女装癖也不一定是变态啊，别人有别人的生活方式，出了学校穿衣打扮都是自己支配的,你没有权利随意批判别人。”
　　宿文山被两人这番话弄得脸色乍青乍白。
　　“都别吵了。”何秋洋从座位上站起来挡在两拨人中间。
　　“熠哥才不是什么变态，他是为了帮我家凑手术费才不停去打工的。”
　　想到韩熠每天累得晚饭都来不及吃，何秋洋眼眶有些发酸，竭力忍着替对方辩护：“我，我偷偷去过那个酒吧，每次熠哥演出完都会给我妈转一笔钱，我家的店也是他帮忙开起来的。”
　　“对了，韩熠家里不是很有钱吗？怎么还要打工啊？”
　　宿文山觉得自己又逮住了一个漏洞，得意道：“整天拿着个保时捷车钥匙装逼，感情都是耍人玩的，家里没钱还装什么装……”
　　肖池眸底闪过一丝厌烦，声音极冷：“闭嘴。”
　　十班的人哪里见过肖池这副模样，气氛僵持不下，怕是稍有不慎就要动起手了。
　　“你能不能少说几句风凉话，人韩熠怎么得罪你了？你上一边呆着去。”罗晓朋伸手按住宿文山的肩把人拎到后边去。
　　何秋洋打定主意：“我现在就去办公室跟老师们讲清楚，熠哥不能被退学。”
　　“好，我们跟你一起去。”
　　下节课刚好是物理，老郑不在，十班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翘了课往办公室走，还没到门口就看到了走出来的韩熠。
　　他带上办公室的门，抬头看着一大帮人还有心思开玩笑：“哟，你们这是要逼上梁山起义了？”
　　陈默连忙问：“熠哥，你怎么样？”
　　肖池看着对方拿着一张纸的右手，瞳孔一缩：“他们要你退学？”
　　“没那么夸张。”韩熠把纸递给对方，“老郑说我这件事影响很不好，还说什么学校风评被害，让我留校察看，先回家呆两天。”
　　何秋洋脸色涨红，愤愤不平道：“凭什么？我要去跟教导主任说清楚。”
　　韩熠提溜着何秋洋的衣领往教室走：“说什么说，没什么好说的，照片上的本来就是我，挨个罚也合情合理。”
　　其实老郑本来想先联系韩熠家长，等家长到场一起再做个决定，结果韩熠父母刚回B市，估计现在正忙得飞起，两人电话一个都打不通。
　　韩熠就表示“不用联系家长了，我做的事我自己担，您怎么罚我都受着”。
　　校长那边态度坚定，郑隽也不好使劲为韩熠说话，只得先听教导主任的话给了个处分。
　　“不合情也不合理，他们凭什么罚你？”肖池站在原地没动。
　　韩熠好不容易平息了这个，另一个又搞不定了。
　　“堵在这干什么，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韩熠左边拎一个右边搂一个把人都带回教室。
　　进了班里，韩熠掏出桌洞里的书包，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一中的校领导比十七中强，这事儿要搁十七中，估计我早被退两次学了。”
　　陈默担心的问他：“熠哥，你要回家呆几天啊？”
　　“一周左右吧，老郑说等学校通知。”
　　趁周围的人没注意，肖池拔腿重新往教室外走，被韩熠手疾眼快一把拽住：“哪儿去？”
　　肖池甩开对方的手：“上厕所你也管？让开。”
　　其他人会相信肖池的话，韩熠可不信，他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肖池要去办公室给他讨说法，于是放下书包整个人拖住对方。
　　结果暴走状态下的肖池力大无比，韩熠拽都拽不住。
　　他右手抱住门框威胁对方：“你再走一步我就从楼上跳下去了。”
　　肖池掰开韩熠的手，一个眼神都没给，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对方不死心道：“肖池！你看我，我真跳下去了啊，我这次可是认真的。”
　　肖池依旧头也不回。
　　韩熠没了办法，只得在对方身后无奈的说：“再不回来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前面那人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转身走了过来。
　　没等韩熠扬起眉毛，肖池给了对方一拳，毫不客气道：“你是不是傻逼？给你个处分你就受着？”
　　韩熠弯弯唇，知道对方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他伸手搂住对方的肩，手刚搭上就被人拍开。
　　他仗着脸皮厚再接再厉，对方终于放弃挣扎。
　　韩熠低声道：“一周的时间足够我找出发传单的人是谁了，总得给我点时间找补回来吧，不能白吃这个闷亏。”
　　“可是认了这个处分就相当于你认了传单上的话，你知道别人以后会怎么议论吗？刚才在班里……”
　　韩熠截住肖池接下来要说的话，认真道：“比起别人在背后议论我什么，我更想知道你替我说了什么。”
　　肖池看到对方的眼神，心底略微一颤。
　　他撇开眼掩饰道：“我懒得替傻逼说话。”
　　韩熠挑挑眉，对他同桌嘴硬心软的臭毛病早已了然于胸：“行行行，我是傻逼，就当你什么也没说行了吧。”
　　他们重新进了教室，刚才还暴走的肖池已经收敛了脾气跟在韩熠身后，如果不是刚才亲眼所见，陈默几乎都要怀疑眼前的肖池还是不是他们班从不喜形于色的大学霸。
　　韩熠收拾好东西，摸了摸肖池的头发：“乖乖等我回来。”
　　肖池一点面子都不给对方，偏过脑袋：“快滚。”
　　韩熠勾起唇角又摸了一把，在他同桌发飙前走出教室，出校门之前韩熠停下脚步。
　　岚城一中校门口两边各有一个360度无死角的电子眼，校门外的围墙也在范围内，他转身进了门卫的值班室。
　　“大爷，帮我调一下今天早上的监控记录。”
　　流言蜚语不会因为当事人的不在场而停止传播，反而愈演愈烈。
　　韩熠前脚刚出校门，一中高二十班有个女装癖的消息不胫而走。
　　学校张贴出的通报批评也被挂在了宣传栏，陈默、江奇正等人偷着去撕了几次，反而把他们整个班都连着一起通报了。
　　“操，我想想都替熠哥憋屈。”刚被郑隽劈头盖脸训了一顿的江奇正满脸晦气。
　　这几天肖池身边韩熠空出来的位置都成了一中景点，天天有人来指指点点。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知道被哪个王八蛋偷拍下来又印了这种垃圾，这么一夸张好好的人都给整成大变态了。”
　　段芃芃抿了抿唇：“男生穿女装不是变态，我们不应该这么说。”
　　“对啊，穿什么不是穿，苏格兰男人还穿裙子呢。”有人附和道。
　　陈默一拍脑门儿，计上心来：“我有个办法，说不定能把熠哥的通报给撤了……”
　　他神神秘秘的朝班里的男生们勾勾手，所有人面面相觑：“行，就这么干！”
　　第二天课间操时，十班的男生们穿着超短裙，一人一顶假发，领头的陈默几个人还涂了红嘴唇和眼影。
　　他们出现在操场上，还拉了几条横幅——替高二十班的韩熠同学讨回公道。
　　——男人穿女装怎么啦！吃你家大米啦？
　　——穿女装不等于变态，拒绝戴有色眼镜歧视。
　　……
　　段芃芃脖子里挂着一个单反，从头到尾的记录下这一切。
　　全校都轰动了。
　　每个路过这群奇怪队伍的学生都闻风丧胆的给他们让路，操场瞬间聚集了全校的人围观。
　　他们就是为了博眼球，来的人越多越好，可惜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女装，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又辣眼睛又好笑，江奇正索性还带着那帮人在跑道上走起了台步。
　　罗晓朋五大三粗一个大高个儿，穿了件一字裙，嫌走路迈不开步子，当场把裙子开的小叉手动撕开，篮球队的队员还吹起一阵口哨。
　　陈默帮肖池拽了拽假发，上下打量了一番，他们池哥穿的是段芃芃独家提供的方格jk，假发带了个黑长直。
　　他看了看丑得清新脱俗的其他人，满意的点点头道：“嘿，真别说，池哥你这么打扮还挺漂亮，应该让熠哥也来看看。”
　　段苖苖眼前一亮，走过来拍下了照片。
　　肖池：“……”
　　主席台上的校长连连皱眉，教导主任被这群奇装异服的猴崽子们气得够呛，哆哆嗦嗦拿出自己的小本本来挨个儿扣仪容仪表分。
　　郑隽脸都绿了：“你们穿的这是什么东西，快去给我换了！”
　　陈默举手道：“老师，我们不换！”
　　罗晓朋大胆发问：“韩熠就连课外时间穿女装还要被处分，那我们现在这样穿是不是全都要受处分？”
　　段芃芃拿着相机对着横幅和人群拍了张照片：“老师，妆是我帮他们化的，是不是我也要被通报批评？”
　　就连郑隽一向引以为傲的肖池也整理了一下头顶的假发，正色道：“我们平时可以遵守学校纪律穿校服，但是现在是课外时间，您无权管我们。”
　　郑隽眼前发黑，差点连鼻子都给气歪。
　　以前是他错了，人不可貌相，原来这些好学生们闹腾起来才是比孙猴子还要命！
　　作者有话要说：四舍五入等于我们池哥也女装了qwq


第45章 
　　法不责众,这场轰轰烈烈的“行为艺术”终于还是有了效果。
　　经过一番交涉，学校也退了一步把韩熠的通报撤了下来，但他身上背的处分不能轻易撤销,对外只宣称韩熠是因为违纪暂时记过。
　　高二十班成了重点关注班级，校长对郑隽再三强调,明令禁止十班不准再出幺蛾子。
　　陈默把假发扔在桌子上，有些垂头丧气：“整了半天还是没能帮熠哥把处分消掉。”
　　整个十班的男生只要宿文山自己没有跟他们一起胡闹，此时幸灾乐祸道：“我早就说了，你们折腾也是白折腾。”
　　“要是韩熠真是个富二代,让他爸找校领导给点钱这处分也就消了，结果谁知道他这个富二代还是装出来的。”
　　陈默烦不胜烦：“你这人是不是就看不得人家好？你不就跟魏明旭关系好点吗，那熠哥还是我们班的一份子呢,也不见你帮忙替他说话,你干脆调班去九班呆着算了。”
　　“才转学过来多久你就当自己人了，我看你是被他装逼唬住了想套近乎。”
　　宿文山还在唾沫横飞的时候，肖池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
　　对方半条腿搭在桌子上，拿眼瞅肖池：“大学霸有何贵干？”
　　“有个问题想问你，”肖池低头淡淡道,“你周一那天早上为什么来这么早？”
　　毕竟还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学生,对方被肖池这么一问，神情立刻有些掩饰不住的慌乱：“你管我为什么早来学校,我想早点做值日不行吗？”
　　肖池抱臂而立：“哦，可是周一的值日名单上没有你。”
　　陈默狐疑的眯起眼：“我们学校根本不会放发传单的人进来。除非……发传单的人也是学校的学生。”
　　宿文山还在扯着脖子死不承认：“你们空口造谣,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啊！”
　　肖池轻轻一笑：“你以为来的早班里的监视器没开就没有证据了吗？”
　　“有人说周一早上看你和隔壁班的魏明旭凑在一起开小会，因为魏明旭有前科，我怕某人引狼入室把他引进来再撕我的笔记，就找级部主任要了一楼大厅的监控记录……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宿文山后背逐渐出了一层细汗：“什,什么？”
　　肖池字字清晰：“看到了你俩鬼鬼祟祟的抱着一沓传单在综合楼A转遍了所有教室。”
　　没等宿文山继续狡辩，突然有靠窗的同学指着外面大喊：“卧槽，快看！我们楼下停了辆保时捷。”
　　正值课间，综合楼A每层楼的学生都纷纷围在走廊上看豪车。
　　车上走下来一个披着披肩、戴着墨镜的中年美妇。
　　陈默咋舌道：“怕不是我们校长的老婆来视察工作了，哎，不对啊，我们校长开得起保时捷吗？”
　　对方每上一层楼，都有学生下意识为她让路，看着对方手上身上穿戴的大牌logo窃窃私语。
　　陈默戳了戳段芃芃：“芃哥芃哥，你快过来看看，这阿姨手里提的是不是传说中的爱马仕？”
　　话音刚落，女人就在他们班的门口停下脚步。
　　陈默觉得有些奇怪，作为十班的宣传喇叭，壮着胆子问：“那什么，这位姐姐，你找谁？”
　　对方扫视了一圈十班的教室，肖池眼尖的看着她的目光在韩熠的空桌子上顿了顿，眼神落在自己脸上时不由得多了几分打量。
　　她勾了勾跟韩熠有五分相似的唇角，这才看向陈默：“叫阿姨吧，现在的孩子都这么会说话。”
　　陈默挠挠头，不好意思道：“也不是，我天生嘴甜。”
　　郑隽皱着眉，一脑门子官司来教室上课，看到门口站着的女人疑惑道：“您是？”
　　对方摘下墨镜，真正的保时捷车钥匙在手上闪闪发光：“您就是郑老师吧，我是韩熠的母亲，刚才我们通过话。”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原来韩熠家里是真的相当有钱！
　　“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您谈谈韩熠前几天的处分问题。”
　　郑隽也是家长堆里混出来的老手了，见对方穿着打扮都透露着身价不菲的贵气，态度转变的飞快：“韩熠妈妈是吧，我们进办公室谈。”
　　“不用了。”杭琦珍打断对方道。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我赶时间，两个小时以后的飞机回B市，我们就在这儿说吧。”
　　郑隽把从教室里探头探脑的学生们瞪了回去：“还是先去办公室吧……”
　　“韩熠打工的事我们虽然不知道，但是我对这件事本身是没有意见的。我儿子有这个勇气有这个魄力自己赚钱养活自己，而且没占用课上时间，虽然穿女装演出是猎奇了一点，但也没有在学校明令禁止的校规之内吧？”
　　郑隽见对方来者不善，瞬间滴了一滴冷汗：“是，您说的是。”
　　杭琦珍颔首道：“我个人认为你们做出的这个处罚结果太武断了，我们做家长的不能接受。”
　　“是，您有这个想法我们都能理解，但是这个结果是学校领导一起商讨出来的。”
　　不知道是杭琦珍的气场过于强大，还是本身就心虚，郑隽除了拿领导出来震慑对方也没其他招了。
　　杭琦珍并不吃这一套：“这是你们的问题……”
　　上课铃响了，走廊里看热闹的学生也被赶回了教室。
　　十班的人屏息静气，听门口的动静。
　　陈默离窗户近，跟班里的人实时转播情况：“看样子我们老郑是毫无招架之力啊，哈哈哈，第一次见他这么慌。”
　　郑隽掏出小手绢擦了擦秃顶上流下来的汗。
　　杭琦珍：“这就是我来的目的了，把韩熠的处分撤销，学校给同学们一个正确引导，然后让他回来继续上学。不来学校他就到处打架，人家家长都要飞到B市去找茬了。”
　　听到这，十班的同学们都笑出了声。
　　肖池也悄悄弯了弯唇，韩熠肯定是找到罪魁祸首带着他那群左右护法去报仇了。
　　郑隽心中苦不堪言，怪不得他前几天怎么打电话都打不通的人，今天肯屈尊降贵亲自来了学校。
　　感情是被人孩子家长找上门了才腾出手来管一管。
　　“韩熠妈妈，你说的这些我会重新跟校领导商量的。”
　　“校长那里我来之前已经打过电话了，他说你会负责好这件事的，对不对，郑老师？”
　　郑隽几乎是咽下一口老血，替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泪。
　　他们校长真不靠谱，知道这次碰到了一个硬钉子家长就把锅全都让自己背，这下韩熠这个处分是不得不消了。
　　杭琦珍轻轻松松摆平了他们班主任，走到肖池的位置上轻声道：“你是肖池吧？”
　　肖池点了点头。
　　“长得真好看，怪不得韩熠寒假天天念叨你，饺子包的也好。”
　　肖池耳尖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韩熠这货怎么什么都说，搞得他现在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既视感。
　　不过他也算弄明白韩熠这个爱嘚瑟的性格是怎么被养出来的了，见了杭琦珍才知道，原来这母子俩装逼都装得浑然天成、如出一辙。
　　谣言不攻自破，杭琦珍女士亲自给自家儿子打了个翻身仗。
　　宿文山看了这场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彻底傻眼了，瘫在位置上装死。
　　陈默眉飞色舞，朝对方倒竖了竖拇指：“让你再瞎几把嚼舌根子，这脸打得可真爽。”
　　他们班主任得知这件事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陷害活动之后，当即罚了宿文山一万字检讨，对方和九班魏明旭被口头警告，并承包下个学年的所有值日。
　　宣传栏的通报换上了宿文山和魏明旭的名字，这次却没有人为他们说话了。
　　肖池在宣传栏围着的人群外遇到了司嘉良，魏明旭脸色灰白站在对方身边说了句什么，对方没有理会，而是朝肖池笑了笑。
　　想到自己在监控里看到的全副武装，丝毫不让监控捉到自己脸的第三个人，肖池走过去道：“果然垃圾和垃圾都是成堆混在一起的。”
　　司嘉良一脸无辜：“池哥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肖池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是毫不留情的漠然：“听不懂没关系。”
　　他目不斜视的从对方身边走过去，丢下了一句话。
　　“你只要记住，下次如果再敢动韩熠，你就完了。”
　　十七中后街的巷子里，韩熠把冯上一脚踢在地上。
　　手里的棍子往地上一甩，金属触碰到水泥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冯上趴在地上欲哭无泪：“你都堵我三回了，还有完没完了啊！”
　　韩熠被留校察看回家呆着没事干，天天来十七中门口堵他，学校里有钟柏临和唐于心接应，冯上插着翅膀都逃不出他们三个的手掌心。
　　家长车接车送，今天一个不慎还是被人在学校门口劫持走了。
　　韩熠朝对方温和地笑了笑，对方被吓得身子一抖：“当然没完了，告诉我幕后主使是谁，我就不堵你了，打你最后一次就完事。”
　　“我都说了没有什么幕后主使！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韩熠朝后伸了伸手，钟柏临把前几天从冯上身上抢来的手机递过来。
　　他弯下身子对着冯上的脸解了锁，从微信里找出一个对话框，朝对方晃了晃：“没有幕后主使？那你拍完照片以后跟谁发的消息呢？”
　　这个微信看起来是个小号，除了一个纯黑的头像并没有任何信息，连个备注都没有，朋友圈也一片空白。
　　冯上崩溃道：“我发给人家图一乐儿不行吗？”
　　韩熠收起笑容站起身来：“图个乐儿啊，当然可以了，我看你一会儿还乐不乐得出来。”
　　冯上半倒在地上不断向后退：“你别过来啊，我告诉你，你把我打坏了可是要负法律责任……啊！”
　　他胳膊被韩熠手里细长的甩棍抽了一下，力道拿捏的正好，打在麻骨上，那一瞬间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冯上表情痛苦，捂着胳膊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韩熠扬扬下巴：“说。”
　　“你凑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韩熠刚上前半步，就被对方兜头扬了一脸沙子。
　　“操.你大爷。”
　　冯上一边跑一边回头猖狂道：“等你死了以后我就烧给你。”
　　对方逃命的速度这几天已经被锻炼的非比寻常，钟柏临和唐于心两个人都没追上他。
　　“还追吗？他往市中心去了。”
　　韩熠擦了把脸：“别追了，我看见他爸的车守在那边。”
　　钟柏临：“就这么放了这王八蛋？”
　　“怎么可能？”
　　韩熠转了转手里被冯上遗忘的手机：“我已经知道是谁了，这笔账我们跟他慢慢算。”
　　作者有话要说：池哥护短，依依报仇，杭女士初见“儿媳妇”，且听下回分解qwq


第46章 
　　下了晚自习肖池第一个离开了教室,出了校门彭峰就在天桥下边拼命朝他招手。
　　等肖池上了车，彭峰撞了撞对方的肩：“我看你这段时间是过的太滋润把我给忘了。”
　　肖池侧过身子躲开：“你才是谈了恋爱就乐不思蜀。”
　　“我谈着恋爱还不忘了拽着你去找乐子呢，”彭峰不服气道,“这才是感天动地兄弟情，哪像你,整天也不知道忙什么，找我的频率都大不如前。”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外边有了新欢……”
　　这话挑起了肖池仅有的一点愧疚之心，自从韩熠来了之后他找彭峰的次数确实大大降低。
　　他拍拍对方的肩：“走吧，你说去哪就去哪,今天我请客。”
　　彭峰嘿嘿一笑：“还能去哪，肯定是去泡沫了。自家产业，当然得照顾照顾生意。”
　　肖池挑眉：“钟梓昔都跟你交代了？”
　　“那肯定的,这还能瞒着我？”彭峰大方的挥挥手,“不就是依依姐不是她亲姐，柏临哥才是她亲哥嘛，我早就知道了。”
　　得，这还叫着依依姐呢，感情这憨憨还被蒙在鼓里。
　　肖池沉默片刻,正想着要不要跟彭峰全交个底就接到了韩熠的电话。
　　“下课了吗？”
　　“放学了,正要去泡沫。”
　　韩熠打电话的目的就是让对方过来，没想到肖池已经在路上了,立刻眉飞色舞：“要不要我去接你？”
　　对方每次都这么积极踊跃，肖池早就习以为常：“不需要,我们马上就到了。”
　　“哎哎，师傅，先停一下。”
　　彭峰让司机靠边停了车，肖池挂了电话看他：“停车干嘛？”
　　路边就是一家花店,彭峰推开车门美滋滋的下了车。
　　“今天是我们恋爱一百天纪念日，我去给昔昔买个花。”
　　他回来的时候还塞给肖池一捧黄色小花：“店员说今天店庆，买九十九朵玫瑰送了一束这个，我也不认识这是什么花，你拿着吧。”
　　肖池不要：“给我干什么，你自己拿着。”
　　彭峰朝他挤眉弄眼：“你个木头，你拿着送给依依姐啊。”
　　“……”
　　泡沫包厢
　　“等了这么长时间了，肖池还来不来啊？”钟柏临摆弄着手里的扑克牌。
　　非周末泡沫的顾客有点少，乐队的人也意兴阑珊，他们干脆今晚模仿隔壁MUSE搞个十二点后断电的特殊活动，今晚12点之后酒水半价。
　　只不过人家MUSE搞的是激情夜色，他们另辟蹊径从网上订了几个假娃娃，找了几个自愿扮鬼的服务员cos古堡幽灵。
　　韩熠的女装事件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学校之外的酒吧常客们却毫不知情，压根儿没耽误他在泡沫继续挣钱。
　　“你急什么，说不定路上堵车。”韩熠嘴上那么说着，手里却拿着手机不停向肖池微信轰炸。
　　钟柏临凑过去看他的微信界面：“烦人精？这是你给肖池的备注？”
　　韩熠没搭理他。
　　钟柏临趁人不注意把聊天记录往上滑了滑，发现肖池根本就不烦人，反而还很高冷，倒是韩熠整天语音方阵，全天候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连早上吃了几个包子都要汇报。
　　钟柏临啧了一声：“我看你才是名副其实的烦人精，人家根本就不怎么搭理你。”
　　韩熠被戳到痛处，捂住手机踹了对方一脚：“我同桌就这性格，要你管。”
　　和其他人刚认识的时候都是虚伪浪漫又热情，肖池不是，他恰恰相反。
　　“我同桌平时虽然高冷，但是你跟他熟了以后就知道，他……”
　　话没说完，手机应声响起。
　　韩熠朝钟柏临挥了挥，嘚瑟道：“看见没？肖池回我微信了。”
　　“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别这么粘人？人家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你就被套的死死的了。”钟柏临都看不下去了。
　　唐于心听到这也插了句嘴：“照这样下去，估计韩熠看到肖池给他的备注是备胎一号，也非常开心，哇！我竟然是一号。”
　　韩熠额角一跳，只想把自己这帮只会说风凉话的傻逼朋友们一顿整治。
　　包厢里正要发生一桩惨案时，房门被人敲了敲，肖池走进来问道：“什么一号？”
　　这帮人眼睁睁看着韩熠瞬间变脸。
　　刚才还带着煞气要杀人，现下笑得跟肖池手上的花一样灿烂。
　　韩熠指了指钟柏临：“没什么，钟老狗说下个月一号请我们吃饭。”
　　“……”
　　趁肖池挂外套的时候，钟柏临朝韩熠竖了竖中指，韩熠用手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示意对方闭嘴。
　　肖池：“彭峰在楼下找钟梓昔，我自己先上来了。”
　　钟柏临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我们也下去吧。”
　　他朝韩熠挑挑眉，给你和你同桌二人世界创造条件。
　　韩熠朝门口努了努嘴，快滚。
　　等包厢里的人都走了，肖池把手里的花递给韩熠：“给，彭峰让我送你。”
　　“什么叫彭峰让你送给我，”韩熠接过花挑了挑眉，“小雏菊？”
　　一路上黑灯瞎火，肖池压根儿就不知道彭峰递给自己的是什么花，他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然后就意识到了什么。
　　小，雏菊？
　　“操。”他忍无可忍道：“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东西。”
　　“我可什么都没想，大学霸懂得很多嘛。”韩熠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故意拖着长腔，“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肖池。”
　　肖池感觉自己脸上发烫，现在只想冲到楼下把彭峰收拾一顿，刚要抬脚出门，手腕就被韩熠抓住。
　　“等我一会儿，要演出了，我先换个衣服。”
　　韩熠平时不在家的时候就住在这里，衣服倒是挂了很多件。
　　肖池看着对方弯腰翻东西：“你妈去学校找班主任了。”
　　“哦，”韩熠不在意道，“她没找老郑麻烦吧。”
　　肖池勾起唇角：“你跟你妈长得挺像的，性格也有点像。”
　　韩熠也笑了：“你是不是想说我妈跟我一样虎？实不相瞒，怀我的时候她以为她毫无预兆的长胖了，然后就用减肥的仪器震肚子，那时候我已经三个多月了。”
　　肖池：“……”还真是够虎。
　　这时候韩熠翻出来一件黑色连衣裙，明明有沙发却不搭在上面。
　　他故意递给肖池：“先帮我拿着。”
　　肖池内心纠结了一下，正待说不然我还是先出去等你，那边韩熠已经无比自然的脱了上衣。
　　少年人紧实匀称的肌肉完美的分布在各个部位，浓纤合度、上宽下窄，光是看上去就充满了十足的张力。
　　腹肌到腰带下方隐隐约约露出两道流畅的线条，包厢里的暖光洒在对方身上，变得诱人又暧昧。
　　眨眼之间韩熠已经把裤子也脱了，平时套着宽松校服裤就足够吸睛的两条长腿大大咧咧的在肖池面前彰显存在感。
　　肖池两个手指捏着轻薄又丝滑的布料，呆立在原地。
　　他莫名感觉嗓子发干，羞愧的灵魂在这片头脑里狭窄的空间横冲直撞，目光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
　　直到韩熠朝他招了招手：“衣服给我。”
　　肖池这才回过神来，听话的把衣服递过去。
　　韩熠还笑话对方：“你耳朵红什么？我有的你都有。”
　　肖池一时语塞，感觉自己说什么都不太合时宜，索性保持沉默。
　　趁韩熠转过身去整理裙子，肖池这才觉得身边那个定时炸.弹停止了计时，他不自在的扯了扯裤子，韩熠转过身来。
　　“走吧。”
　　肖池问：“你不化妆了？”
　　韩熠从身后变出一个黑色面具：“戴面具不用化，今天有特殊活动。”
　　泡沫今天的灯光格外昏暗，台上的人面具上的黑色羽毛刚好挡住半张英俊的脸，诱惑更甚。
　　对方的每个对视，每个微笑，配合着肖池手里琥珀色的酒液，都格外令人目眩。
　　演出结束后就到了今天晚上的重头戏。
　　韩熠打了坏主意，故意没告诉肖池，他匆匆放下吉他，赶在十二点灯光瞬熄前跑到对方的卡座旁。
　　眼前突然一黑，四周都变得伸手不见五指，360度环绕音响里放起了渗人恐怖的BGM。
　　肩膀被人拍了拍。
　　肖池汗毛立刻警觉地竖起，他往旁边摸了摸，犹豫的开口：“韩熠？”
　　得到肯定的答复，肖池心里放松了一半。
　　还没等他摸索着走到对方面前，服务员扮的敬业鬼突然在韩熠身后朝对方伸出双手。
　　肖池顾不得自己害怕，下意识把人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拽，两人逃到长廊处的巨大灯球下面。
　　韩熠夜视能力还不错，黑灯瞎火还能看到肖池刚才被吓得煞白的小脸。
　　他垂下头，脸能触到对方的发丝，专属于对方的清爽味道萦绕在鼻间。
　　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紧张，肖池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韩熠越仔细看对方，越觉得对方好看，想把人永远藏在自己心里，生怕别人也能发现肖池的好。
　　他趁机把人禁锢在怀里，在肖池耳边安抚道：“别怕，都是服务生假扮的。”
　　肖池忍不住回怼道：“我知道是假扮的。”
　　他就是害怕能怎么办？
　　韩熠把头靠在肖池的颈窝里笑出了声，胸腔处传来的震动和不时打在脖颈处呼出的热气，激得肖池不自在的挣了挣。
　　对方反而紧了紧胳膊，语气中带着一抹笑意：“这位小可爱，这么害怕还保护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qwq


第47章 
　　肖池此时根本无暇顾及韩熠在自己耳边说了什么,他的全部心思都在酒吧角落时不时窜出来的鬼影身上。
　　这个长廊连接着泡沫的正门，虽然不如舞池黑，但是这些“鬼”格外喜欢在他们两个身边晃悠。
　　有个身穿一身白色幽灵服的“女鬼”,走路时踮着脚没有声响，歪着脖子来回飘荡。
　　妆化得活灵活现就算了,演技也极佳。
　　每一次路过肖池和韩熠两个人旁边都会抬起画着血盆大口、戴着獠牙的脸朝肖池阴森森的笑。
　　肖池属于那种越怕越想看的那种胆小鬼，每次跟对方对视都会被吓得一个激灵。
　　他缩在韩熠怀里，声音不自觉压低：“她怎么不去别的地方？”
　　韩熠对满脸血渍、时不时在长廊里来回游荡的“幽灵”视若无睹，他看着臂弯里的肖池,故意道：“你不知道吗？这个地方在改成酒吧之前就是片墓地，我们站的位置可能就是她的坟吧。”
　　肖池：“……闭嘴。”
　　某人故作镇定，但是右手却悄悄伸出来小心翼翼的环住了韩熠的腰。
　　韩熠享受着怀里这人难得主动的投怀送抱,暗中朝那个“女鬼”竖了竖大拇指,示意对方继续多来几次。
　　还好他提前嘱咐了服务员专门往有自己和肖池的地方晃悠，现在看来效果着实显著。
　　压根儿没想到韩熠跟“鬼”们私下里的交易，肖池的注意力被手下柔韧的触感吸引了一些过去。
　　韩熠身上还穿着那条轻薄的连衣裙，丝滑的布料欲盖弥彰，肖池能感受到自己掌心下对方不自觉紧绷的肌肉正蓄势待发。
　　年轻的身体贴在一起,野火燎原,轻而易举撩起一大片躁动。
　　肖池朝外推了推对方：“你离我远点，都快出汗了。”
　　韩熠反而抱紧了些：“不行,再往外就是鬼了，我也害怕。”
　　肖池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觉得韩熠离自己越来越近。
　　正在他要从对方胳膊下边钻出去的时候，白衣“女鬼”也好奇的飘过来弯腰看他，诡异的一颗头直直盯着自己，肖池顿时就不敢动了。
　　憋憋屈屈的钻回韩熠怀里,直到“女鬼”见人老实下来自顾自飘走后，肖池才松了口气。
　　刚才蹦迪的时候还喝了几杯酒，此时又充满热意，肖池的眼尾漾起一抹极漂亮的水红色，因为跟对方距离过近，削薄的唇微微轻启抢夺仅剩的氧气。
　　身下的人不老实地乱动，韩熠的眸色渐渐暗了下去。
　　喜欢的人在自己怀里，哪个半大的小伙子能坐怀不乱？
　　韩熠放在对方后背的手本来是安抚性的拍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味道，在对方精致的蝴蝶骨处一寸寸游走。
　　肖池下意识想逃，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就被韩熠以壁咚的姿势挡住去路，右边是鬼，左边是一条推不动的胳膊，他只得往后靠在墙上，却阻止不了后方作怪的手。
　　他呼吸不畅道：“你把手拿开。”
　　“我不。”韩熠胆大包天，憋着坏心眼儿跟肖池对着干。
　　肖池浑身发软，对方的手移动到哪里，后背的哪里就留下酥酥麻麻的痒意。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分不清是谁的体温逐渐变得灼热，某种秘而不宣的暧昧气氛也随之迅速升温。
　　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和音乐声在耳边静了下来，仿佛除了一个游荡的“鬼”之外四下无人，偌大的酒吧只剩下他们两个。
　　就在肖池试图扭着身子挣脱开韩熠的禁锢时，下半身却不小心蹭上某个部位，两人俱是一愣。
　　韩熠趁机微微俯身，两人鼻尖与鼻尖仅一线之隔。
　　时不我待，正当韩熠的勇气积累到一定阈值时，酒吧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特殊活动到此结束。
　　韩熠傻了眼。
　　有了灯光加持，“恶鬼”们纷纷退散，肖池又恢复成从前那个雷打不动的大冰川。
　　正巧彭峰和钟梓昔在两人不远处，彭峰满面春风的搂着女朋友安慰，看见肖池后朝对方挥了挥手：“肖池、依依姐，来这边。”
　　韩熠胳膊一松。
　　肖池这才感觉一直提溜着的心像是被人从空中放了下来，实打实的松了口气。
　　努力忽略心中异样的感觉，连忙推开对方朝那边走去。
　　剩下韩熠留在原地心如刀绞，这个破活动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只得黑着脸也跟了过去。
　　钟梓昔带韩熠上楼卸妆，彭峰还一无所知的朝肖池挤眉弄眼，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和依依姐抱在一起。
　　肖池理都没理对方，走到卡座上拿了杯冰镇啤酒就往嘴里灌。
　　彭峰没跟在女朋友后边寸步不离，反而去找肖池问清楚情况：“你怎么这么怂啊，我看刚才那样子还是人家依依姐主动抱你，你倒是上啊！”
　　想到刚才的情景，肖池深吸一口气：“你别管我行不行？”
　　彭峰自认为算是肖池的僚机，大包大揽道：“我怎么能不管你，我可算是你俩的红娘，你别给我丢人啊。”
　　他见肖池表情不对劲，问道：“怎么了？觉得让人家女生先主动没面子？”
　　肖池连灌了两杯酒，燥意才消下去一些，他把酒杯磕在桌上：“你别分析我了，分析的一点都不对。”
　　“怎么不对了。”彭峰拉着人往二楼的化妆间去。
　　肖池被迫跟着往楼上走：“你干什么？”
　　“我借你两个胆子，你敢不敢现在跟依依姐说要跟她在一起？”
　　肖池一巴掌把对方的手拍开，瞬间更加心烦意乱：“不敢。”
　　彭峰面上一喜：“你看，你果然喜欢依依姐！”
　　“……”真是个逻辑鬼才。
　　肖池哑口无言，难得失去了反驳的勇气。
　　他自己乱成一团毛线的心思尚且还没分辨清楚，就被彭峰斩钉截铁的下了这么一个定论，直接把掉线的大脑折腾得彻底死了机。
　　“小样儿，咱俩做哥儿们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彭峰还在为看破了肖池的内心而沾沾自喜。
　　“你要是不喜欢人家早就把人家推开了，甭管是不是女生，你压根儿不会给人面子，还用假装柔弱被依依姐壁咚那么久？”
　　“……”
　　肖池继续沉默。
　　彭峰比对方还着急：“你自己搁着纠结什么呢？喜欢就要说出来。”
　　纠结就纠结在“韩依依”是假的，而韩熠才是真的。
　　肖池面色复杂的看向彭峰，觉得对方单纯天真的样子让人十分羡慕。
　　两人就这样在化妆间门外徘徊良久。
　　直到彭峰看肖池来回踱步的样子都看烦了，肖池最终还是没进化妆间。
　　彭峰彻底服了气，他朝化妆间喊了一声：“昔昔、依依姐，我们俩先去包厢等你们。”
　　肖池卸下重担，走向包厢的脚步像是背后被鬼撵着一样。
　　彭峰紧随其后，势必要把他兄弟的思想好好掰直，看肖池这副样子又有些不忍心。
　　情窦初开乱了手脚也是正常的事，说不定这也是件好事。
　　“不急着表白也是对的，这玩意也不能冲动。”彭峰一边安慰对方一边推门进了包厢。
　　没想到房间里还有钟柏临和唐于心等人。
　　钟柏临闻言立马警觉的问道：“肖池要表白？跟谁？”
　　彭峰刚要回答，就被肖池狠狠踩了一脚，他疼得支支吾吾发不出声音，在对方威胁的眼神下含泪摇了摇头。
　　“不是肖池要表白，我说别人呢。”
　　钟柏临这才替韩熠松了口气，坐回去继续玩游戏。
　　肖池坐在电脑桌前，勉强让自己静下心来，桌子上放了一个翻开的笔记本，看字迹应该是韩熠的。
　　他打眼一看，就看到了这么一句话——早起第一件事打开微信，昨晚发给烦人精的晚安到现在也没有回复，算了，换位思考了一下心里突然暖暖的，说不定对方是因为关心我，怕我睡着了回我消息把我吵醒。
　　？？？
　　顾忌着对方的隐私，肖池忍着没往下继续翻页。
　　他转头问钟柏临：“这个本子是什么？”
　　钟柏临随意瞥了一眼：“哦，韩依依的舔狗日记。”
　　其实是钟梓昔教韩熠写下来的爱情笔记，美其名曰：分析对方的一举一动，好对症下药。
　　钟柏临这话刚说出口才觉得不对劲，笔记主人的暗恋对象不就是肖池吗？
　　他赶紧摘下耳机跑过来，把没合上的笔记帮人合上塞进衣柜里，然后试探的问肖池：“你刚才没看见什么吧？”
　　完全不知道两个当事人现在的真实想法。
　　钟柏临心想，他兄弟还计划着来场轰轰烈烈的表白，要是半路被人随随便便知道了，指不定有多懊恼。
　　肖池看对方瞒着自己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垂下眼摇了摇头：“字太丑，没看清楚。”
　　钟柏临：“那就行。”
　　殊不知自己这番举动让肖池的心情无限下沉。
　　韩熠喜欢的人是谁他的朋友们都知道，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怎么问都不肯透露消息，一定是因为自己上次的那句“关系一般”被对方牢记在心。
　　想想也知道，这种事怎么会随便告诉别人，不是朋友的人怎么会被算在对方的倾诉范围内？
　　肖池不上不下的看到一半笔记内容，心里更焦躁了。
　　烦人精是谁？
　　就是韩熠上次发消息说的那个喜欢的人吗？
　　刚刚被彭峰直白粗暴的点化开了一点窍，紧接着迎来的却是一盆透心凉的当头冷水。
　　刚才还在嗓子眼儿里激动得要跳出来的心重新落了下去，努力掐掉跃跃欲试往上冒头的萌芽，脑子里的想法彻底被粉碎。
　　肖池想，韩熠摆明了是个妥妥的直男，自己都在妄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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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某个“直男”在化妆间被钟梓昔耳提面命的教导怎么再接再厉把人追到手。
　　韩熠脸上全是卸妆水,刺得睁不开眼睛：“你说的这些我怎么都感觉没什么用，肖池跟你们这些小姑娘又不一样。”
　　钟梓昔看了这么多年的绿江小说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她摩拳擦掌：“不分男女,道理都是一样的，熠哥你先按我说的试试,有问题立马call我，我随叫随到！”
　　韩熠被喂了一颗定心丸，满意道：“不错，比你哥靠谱多了。”
　　刚拥有了信心,他换好衣服出去找肖池的时候就碰了钉子。
　　对方从包厢里走出来，冷沉着一张脸，看见自己也一副不怎么想搭理的样子。
　　韩熠不知道短短的半小时对方都经历了什么,他朝钟梓昔挑了挑眉,你不是说敌弱我强，敌跑我追吗？
　　肖池这表情俨然像个密封的铁桶，根本无从下手，这怎么追？
　　钟梓昔朝他使了个眼色，慌什么,照我教你的套路来。
　　她率先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寂静,积极地问肖池道：“池哥要走了吗？”
　　肖池点了点头，瞅了韩熠一眼,想到等会儿就要出来的彭峰，终于愿意开口：“彭峰就要出来了,你先戴上口罩。”
　　听到对方终于愿意跟自己主动说话，韩熠这才放下心来，听话的拿出口罩：“戴口罩干嘛？还要瞒着他？”
　　说实在的满屋子的人就彭峰一个傻白甜被蒙在鼓里，韩熠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肖池想到彭峰刚才跟自己的对话,默默点了点头。
　　现在看来继续瞒下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刚明白自己这点拿不上台面的心意，就得知自己的暗恋对象有了另一个喜欢的人，这么惨烈的心路历程，哪怕是彭峰他也不想让对方知道。
　　况且，要是被彭峰知道韩熠是个男的，估计整个人的世界观都要土崩瓦解了。
　　韩熠哪里能想到肖池悄无声息的想了这么多，他刚把脸遮住，彭峰就看到了这位身形有点熟悉的“新朋友”。
　　“咦，这位是？”
　　“……”
　　明明是老熟人，肖池还要替他们重新介绍：“我同桌。”
　　“幸会幸会。”彭峰敷衍的抬了抬手，转头问钟梓昔道，“依依姐呢？”
　　“她先走了。”韩熠自己替自己回答。
　　他抽空清了清嗓子，看向肖池道：“我送你回家吧。”
　　没等肖池有反应，彭峰先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跟肖池坐车一起走就成，你们继续玩你们的。”
　　钟梓昔捂住彭峰的嘴把碍事的男朋友拖走：“我和峰峰再玩一会儿，池哥你先走吧。”
　　等人都走没了，肖池阻止了要订车的韩熠：“别送了，明天学校见。”
　　想到以后韩熠也会想送他一样护送别的女生回家，肖池的心情就持续跌到低谷，拧巴巴的像一张被揉皱的废纸，上面满满的写着“未恋先失”这四个大字。
　　他尽量掩饰自己不止一点失落的心情，故作轻松的朝韩熠挥挥手：“走了。”
　　敏感的察觉到对方有些异样，韩熠当然不肯走：“那我看着你上车。”
　　“我说了不用送了。”
　　肖池本来就烦躁，现下不知道吃了什么飞来横醋，他皱了皱眉：“你对谁都是这么粘人吗？”
　　韩熠愣了愣，垂下视线：“那不送了。”
　　他心里有些难过，在看到肖池的每一个瞬间，钟梓昔教给他的所有套路都被抛在脑后。
　　不想权衡，不想掩饰，不想试探，只想用最质朴的方式对人好。
　　结果好不容易才暖化了一点的冰山，过了一晚上又重新把自己冻了回去。
　　肖池垂在两侧的手动了动，终究还是咽下了那份不忍心，自己匆匆走了。
　　他性格糟糕，脾气古怪，没什么热情，对人也总是冷冷淡淡，韩熠喜欢的人应当是万中挑一、自己远远及不上的。
　　两个人的脑回路在双方都一头雾水的地方奇异地拐了九曲十八弯，谁也猜不透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半夜，韩熠躺在床上迟迟不能入眠。
　　想到今天晚上差之毫厘的吻，又想到肖池忽冷忽热的态度……翻来覆去合不上眼，索性划开手机开始在网上找靠谱的情感咨询。
　　一夜之间花光了本就不多的积蓄，又回到一贫如洗的状态，第二天还顶着一对乌青的黑眼圈去上学。
　　陈默戳了戳瘫在座位上的韩熠，以为对方还在为自己之前被偷拍发传单的事生气。
　　“熠哥，处分都消了就别想了，踏踏实实上学，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韩熠依旧半死不活的样子，伸出手给陈默点了个赞：“谢了。”
　　陈默耐不住寂寞，问对方道：“熠哥，你是不是得罪了别人，所以那人才这么整你。”
　　“是啊，搞不懂一个人怎么能这么欠，知道点儿屁大的事就到处宣扬。”
　　韩熠直起腰来舒展了一下身体：“现在好了，全世界都知道我除了是个绝世帅哥以外还是个绝世美女了。”
　　众人：“……”
　　本来还担心这次的事会给韩熠带来什么不好的心理阴影，现在看来果然是他们多虑了。
　　韩熠撑起胳膊碰了碰他那聚精会神伏案做题的同桌：“池哥给点零花钱，我身无分文了。”
　　肖池：“？？？”
　　知道对方停课这几天也没耽误了去酒吧赚钱，他狐疑道：“你钱呢？”
　　韩熠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该怎么说自己昨天花了好几千块做感情测试？
　　面对眼前的“罪魁祸首”，韩熠还舍不得埋怨对方，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的钱虽然不是大风刮来的，但很像大风刮走的。”
　　肖池没有多追问，谁知道是不是为了追女生全花光了，问了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索性掏出藏在书包里的手机，当即把钱全部给韩熠转了过去。
　　韩熠眉头一扬，收了钱也没说什么，自己留下一部分其余的又给肖池退了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别别扭扭的上了几节课。
　　最后一节课是化学，看着一点都不受影响，依旧专心致志上课的肖池，韩熠实在觉得心里不平衡。
　　初春过后，天气渐热，靠窗的位置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
　　肖池的校服外套敞开，韩熠扯住对方拉开的校服拉链，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自己和对方的校服拉链拉到了一起。
　　用一种十分幼稚的手法，强行把两件衣服拼成了一套。
　　“……化合价的问题我们强调过无数遍，肖池，这个问题你起来回答一下。”
　　化学老师冷不防叫到自己名字，肖池下意识就要站起来，结果校服被另一股力量死死拽住。
　　？？？
　　全班师生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大学霸面无表情，边站边脱衣服。
　　在哄堂大笑中回答完问题坐下，肖池瞥了一眼身旁那个捂住嘴极力不让自己笑出声的傻逼，拳头有点痒。
　　下课后韩熠还是没能逃脱这一劫。
　　他边笑边躲开对方踹向自己的脚：“我也不知道化学小老头会正好叫到你，别气别气，下回让你拉回来。”
　　“拉你大爷。”
　　肖池从小到大都没这么丢过脸。
　　他对着韩熠那张俊脸比划了比划，到底还是没舍得下手揍：“以后上课给我老实点。”
　　韩熠自觉得让人消消气，晚自习之前偷偷订了杯奶茶准备给对方当做赔礼。
　　奶茶店就开在他们学校天桥对面，叫通缉丘比特。
　　店名腻腻歪歪，招牌的饮品名字也特别意识流，有款“今晚月色真美”是店里的招牌，听说是学校小情侣的必点。
　　肖池对此毫不知情，他从不喝这些甜腻腻的东西，连学校旁边有家奶茶店都不知道。
　　快上晚自习的时候接到门卫传来的信，说是让他去校门口取奶茶。
　　他看了一眼欲盖拟彰假装玩手机的韩熠，还是起身去了校门口。
　　到了门卫室，奶茶不知道怎么的被等在门外的外卖小哥弄混了，对方坚持要肖池等着，自己回店里换一杯。
　　肖池只得站在门口等。
　　铃声响过三次，晚自习上课十分钟了肖池还迟迟不回教室。
　　就在韩熠按捺不住想出去找人的时候，班里的广播滋滋啦啦的响了起来。
　　“喂喂，同学们安静一下，下面插播一条通报。”
　　学习紧张，喇叭里偶尔的一条通报都成了一种消遣方式，各个班的学生都鸦雀无声的听着广播。
　　“大家好，我是高二十班的肖池。”
　　肖池清清泠泠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我检讨，不该在上晚自习的时候去取奶茶外卖……”
　　所有人安静如鸡，下一秒，整栋楼发出振聋发聩的笑声。
　　陈默擦掉笑到飚出来的眼泪：“不愧是我们池哥，念个检讨都这么有范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汇报演讲呢。”
　　韩熠默然无语，甚至还惴惴不安。
　　他心道，完了，本来只是想道个歉，结果害得对方被通报批评，这下更不好哄了。
　　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赔罪的时候，广播快要结束了。
　　“但是……”肖池念完检讨停顿了一秒，微凉的声音带了些只有韩熠能察觉出的温度，配合着电流声，猛烈地撞击心脏。
　　“今天的奶茶特别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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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这是做检讨还是给人奶茶店打广告呢？
　　眼看着肖池把好好的通报批评方向给带歪,教导主任忙不迭抢过话筒：“那什么，下不为例，通报到此结束,同学们继续上晚自习。”
　　可惜已经晚了，广播连接的是全校所有教室,所有学生都知道高二十班那个学神肖池最喜欢喝奶茶。
　　肖池刚被放出广播室被英语老师们抓了壮丁，当天晚上也没能回教室上晚自习。
　　他抱着手里的奶茶小口小口喝着，一边翻手里的原文剧本一边看他们班英语老师潘露教社团成员排练春季晚会的英文话剧。
　　一中的英语社团刚刚起步，大部分还都是高一的新生成员,口语水平可想而知有多差。
　　还有一周就要正式彩排节目，男女主角的台词又长又繁琐，教了这个那个又忘记,潘露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她病急乱投医：“肖池,你来给他们示范一下正确读音。”
　　肖池放下奶茶，拿着剧本走过去，只是粗略的看了一遍，此刻就能丝毫不磕磕绊绊将原文流畅的复述出来，还改了两个翻译不准确的单词。
　　潘露的耳朵得到了洗礼,现下更不想用这些学生来凑数了。
　　她眼前一亮：“肖池,你来参加我的舞台剧吧。”
　　潘露实在是受不了他们社团那些半瓶子咣当的英文发音了，也不管肖池同不同意,直接一锤定音。
　　“我这就去找老郑说，以后你最后一节晚自习来我这排练。”
　　“老师,我不会演……”
　　潘露摆摆手道：“一节晚自习而已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对了，再把你们班段芃芃叫来当女主角，你俩英语都挺棒,这样才完美。”
　　段芃芃在毫不知情的状态下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肖池回教室叫人的时候段芃芃还在奋笔疾书，闻言抬起头“啊”了一声，十分不情愿放弃大好的学习时间去演什么话剧。
　　女生还在磨磨蹭蹭的时候，韩熠问肖池：“奶茶喝完了？”
　　“喝完了。”
　　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陈默满脸好奇的凑过来打听消息：“池哥，英语老师找你和芃哥干什么去？”
　　肖池：“排练话剧。”
　　韩熠对不需要学习的课外活动都积极参与，再说了，还可以跟他同桌一起排练，何乐而不为？
　　“我替苖苖去，我有的是时间。”
　　肖池看了一眼对方举起的手，毫不留情的泼冷水：“不是中文剧本，全英文，没有翻译。”
　　“哦，英文我就不掺和了，我怕英语老师听到我的工地英语再气够呛。”韩熠顿时意兴阑珊。
　　段苖苖和肖池只得被赶鸭子上架。
　　虽然两只“鸭子”都不情不愿的，潘露却满面春风的度过了愉快的一个晚上。
　　她亲手选出来的男女主角口语都没毛病，听自己学生熟练的口语也是种享受，就是在一起排练太放不开了。
　　潘露不太满意肖池的冷脸：“肖池，你是男主角，看向我们女主角的时候眼神要带点感情。”
　　嘱咐了这个又转头提醒那个：“芃芃，你动作别那么僵，我们这是话剧，不是单纯的英文朗诵，是要带动作的……”
　　两个人都点头答应，结果该僵硬的时候还是依旧僵硬。
　　学霸的表现能力和学习能力成反比，一到抒发感情的时候就像两个缺胳膊少腿的机器人。
　　没想到英语水平提上去了，舞台剧的可观赏性又下来了。
　　“肖池，表情别那么冷淡，芃芃再放开一点，你们设身处地的代入两个在谈恋爱的角色，不是在完成某项英语口语任务！”
　　潘露一晚上说的口干舌燥，比起原来的心累程度有过之无不及。
　　她揉揉额角：“算了，今天先提前结束吧，我替你俩跟老郑请了个假，你们先别回教室，拿着剧本去厚德楼那边的小树林自己找找感觉。”
　　段芃芃跟在肖池后面出了排练室，心中叫苦不迭。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我们要不直接跟老师说不干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她也不敢直接反抗老师，潘露平时对他们很好，现在直接撂挑子不干实在不太厚道。
　　肖池：“老师跟我说她在物色新人了，这几天我们先顶一顶。”
　　说是找新人，其实就是编个瞎话把两个学霸都稳住，潘露着实找不到比肖池和段芃芃口语还要更流利的学生。
　　她想的是，耗着耗着，两个人说不定就找到一点感觉了。
　　晚自习还有不到半小时就要下课了，楼上的教室也都差不多都躁动了起来。
　　两个人心思都不在话剧上，手里虽然拿着剧本，但出了排练室就像解开了身上的枷锁，压根儿都不想继续找什么感觉。
　　肖池没回班里，直接朝校外走去。
　　段苖苖问对方：“你直接回家吗？”
　　肖池摇摇头：“听说何秋洋他爸刚做完手术，我去医院看看他。”
　　韩熠前两天跟他提过一嘴何家最近的情况，何秋洋他妈白天开店，晚上还要去医院照顾病人，两头跑实在辛苦，何秋洋也时不时请假帮家里的忙。
　　肖池心道，现在回教室被老郑看到，说不定又要问潘露排练情况。
　　自己和段芃芃又阳奉阴违不想排练，还不如直接逃了课去医院帮何秋洋补补课，韩熠对何家的事那么上心，他也想偷偷替对方出一份力。
　　正好段芃芃也不想回教室了：“走吧，我跟你一起去看何秋洋爸爸。”
　　也许是所谓的“学霸”效应加持，这几天通缉丘比特的生意也格外火爆起来。
　　第二天又是同桌们都去排练的一天，韩熠和陈默旁边位置都空着，两人都寂寞如雪。
　　陈默写完作业百无聊赖，找韩熠扯闲篇儿：“熠哥，我今天下午出去吃饭，路过奶茶店看了一眼，全是我们一中的校服。”
　　韩熠闻言眉飞色舞：“不愧是我同桌，做检讨都能拉生意。”
　　对于韩熠的无脑吹同桌彩虹屁，陈默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我还进去买了杯奶茶，现在门口的传单上都印着‘学霸同款’，卖得可火了。”
　　韩熠想了想，心里有了个绝妙的主意：“下次我可以让何秋洋他妈送个煎饼果子外卖，然后故意旷掉晚自习，在通报广播里帮人带带货。”
　　这都能联想到带货，陈默不得不服：“熠哥你可真是个商业奇才。”
　　肖池不在，韩熠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呆在教室上晚自习。
　　想着跟何秋洋他妈商量一下赚钱大计，第一节 下课后韩熠就找了个机会翻墙跳了出去。
　　去何秋洋他妈的煎饼果子店看了一眼，门是关着的，看来是去了医院。
　　韩熠打了个车，路上买了点水果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何父的病房。
　　何父对韩熠早就熟悉了，看到对方就招手：“秋洋，凳子没了，给小韩搬个凳子来坐。”
　　病房里还有另外两个熟人。
　　段苖苖打了个招呼：“韩熠，你也来啦。”
　　看到病床旁边坐着的肖池和段芃芃，韩熠朝肖池挑挑眉：“你们不是去排练了吗？怎么在医院？”
　　“老师对我们不太满意，这几天都是提前放我们出来自己找感觉。”
　　韩熠帮何父摇床的动作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对于肖池的事总是过于敏感。
　　就算人家没有别的意思，但段芃芃一口一个“我们”，让他听起来实在有些不顺耳。
　　洗了几个苹果，韩熠从抽屉里拿出水果刀给何父削皮。
　　为什么肖池来医院不等自己下课一起过来，为什么段芃芃也会跟着一起来……韩熠心不在焉的削苹果，连何父跟自己说话都是有一搭无一搭的接着。
　　“小肖同学昨天也是带着这个女生一起来的，这俩孩子都好，长得好，学习也好。”
　　何秋洋他爸可能是每天躺着养病过于无聊，想到什么，朝韩熠小声八卦道：“你跟叔叔悄悄说，小肖同学是不是在搞对象？”
　　韩熠手里的动作停下，脸上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假笑：“叔叔您说什么呢，人家都是学霸，哪有心思谈恋爱？”
　　何父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大方的手一挥：“我和你阿姨就是初中同学，十几岁就看对眼儿了，早恋什么的都是怕影响你们学习，其实啊，还是得早点下手。”
　　接下来的话韩熠无心再听下去，他偷偷打量对面的三个人，肖池坐在对面正在给何秋洋讲题，段芃芃偶尔接话，两个人怎么看怎么默契。
　　也许是脑回路过于清奇，韩熠愣是把对面的三个人看出了一家三口的既视感。
　　肖池以后要是结了婚，有了孩子，应该也会像这样给自己的孩子讲题，旁边再来个妻子红袖添香，好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他正出神的时候，肖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走过来。
　　眼睁睁看着韩熠硬生生把一个拳头大的苹果削成了个乒乓球，肖池看不下去了：“停止你的迪拜刀法。”
　　他接过韩熠手里的水果刀：“我来吧。”
　　韩熠：“你们讲完题了？”
　　肖池：“物理讲完了，段芃芃给何秋洋讲讲化学。”
　　韩熠看着肖池削好两个苹果，一个给了何父，一个递给了自己。
　　他心里这才舒服了一些，酸酸涩涩还带点甜，肖池给他削苹果都没给段芃芃削。
　　趁对方出门洗手的时候，韩熠啃着苹果跟了过去，厕所里除了他们两个空无一人。
　　肖池看向对方：“你吃着东西还跟我一起来厕所？”
　　韩熠愤愤咬了一口苹果，想想刚才那一幕就替自己觉得委屈，他质问对方道：“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来医院和段芃芃一起来？我也可以给何秋洋补化学，我化学比段芃芃考得都高……”
　　肖池哪里猜得到对方的小心思，听得一头雾水，跟化学成绩又有什么关系？
　　“你到底怎么了？”
　　韩熠看着死活就是不开窍的对方，抿了抿唇：“我ph值有点低。”
　　作者有话要说：ph值低=酸性=（大家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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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肖池搞不懂这人到底在酸什么,他试探道：“你想教别人化学，不如直接教我？”
　　韩熠心气一顺，立刻被哄好了,他满意的扔掉苹果核搂着肖池往病房走：“那行，以后周末你别去上小课了,去泡沫我给你补习。”
　　他心情一明媚，也愿意跟周围的人搭话了，好奇的问段芃芃道：“对了，你们那个舞台剧叫什么啊？”
　　段苖苖一字一顿：“罗密欧与朱丽叶。”
　　“？？？”
　　“你演罗密欧？”他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身边的肖池,又指了指段芃芃，“你演朱丽叶？”
　　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韩熠眼前一黑，这破地方他待不下去了！
　　其实不光韩熠心情复杂、度日如年,被迫当女主角的段芃芃也十分煎熬。
　　从排练室逃逸回到班里,段芃芃趴在桌子上连做两道物理大题让自己忘掉演戏的尴尬：“演不下去了，真的演不下去了，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社团的人奉潘露的命令回来叫男女主角：“老师叫你们回去继续排练。”
　　段芃芃打定主意不演了：“我真的不想去，想到还要上台我就害怕，我只想学习！”
　　陈默安慰对方道：“芃哥你想想,能跟池哥一起演男女主角是多好的机会啊,别人想演都没这运气。”
　　段芃芃欲哭无泪：“我们班有没有别的女生想去啊，我马上让位。”
　　“我来吧。”
　　韩熠本来就酸得不行,此时灵光一闪，主动请缨道：“我替芃哥去。”
　　段芃芃瞬间来了精神,她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的“大救星”：“熠哥你不是可以女装吗？我去帮你顺台词和化妆，肯定行的。”
　　“……”
　　肖池看向对方：“你要演朱丽叶？”
　　韩熠一锤定音，不就是演女主吗？只要能跟肖池演情侣，管他是男是女！
　　排练室
　　大家一起欣赏换上戏服的韩熠。
　　这人的女装事迹过于轰轰烈烈,早就传遍了整个一中，还好潘露刚毕业没几年，不像其他老师那么古板，段芃芃实在不想演老师们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况且对方还直接拉来了替补选手。
　　反串挺有意思，也算是他们舞台剧的一个大亮点。
　　潘露对韩熠的女装扮相十分满意：“朱丽叶本来就是美艳大气一点的长相，从这上面看韩熠倒是比芃芃合适。”
　　她还转头跟社团老师说：“现在的小男孩真是，一个比一个好看，可塑性还这么强。”
　　肖池看了一眼穿着中世纪繁复的欧式礼服的韩熠，对方带着茶褐色微卷的长发，低眉敛目，灯光照在发丝上折射出璀璨的光彩。
　　他脑海里莫名浮现自己的台词——Thebrightnessofhercheekwouldshamhars，asdaylightdoesalamp。他面颊上的光晕会掩盖星星的明亮，如同灯火在白昼下黯然失色。
　　肖池一直觉得莎翁的台词过于矫情，有些句子翻译成中文说出来都能酸掉牙，现下看着韩熠，倒是能捉摸到一些从来都没有过的滋味了。
　　但是眼前这个“朱丽叶”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蹩脚的英语就直接拉胯。
　　韩熠来之前已经在段芃芃的帮助下通读了整个剧本，不知道为什么女主角的台词他死活记不住，罗密欧的台词他倒是顺便记了不少。
　　他们要排练的经典窗台戏，朱丽叶的台词又长又多，韩熠越挠头就越磕磕巴巴：“DearRomeo，Romeo、Romeo然后是什么来着？”
　　连着叫了三次罗密欧都没想起来后面的词，肖池手头也没有剧本，即便不是自己的词也能记得清清楚楚，他低声提醒道：“再说三句话，然后我们就不得不再会了。”
　　“哦哦，that\'smyspiritcallingmyname，lover\'svoice……”
　　肖池扶了扶额：“这是我的词。”
　　看着潘露频频皱眉，段芃芃急中生智：“朱丽叶的词太难了，不然让肖池演朱丽叶吧。”
　　韩熠挑了挑眉，差点当场跟段芃芃击掌，不愧是你。
　　“？”
　　肖池瞳孔一缩，难以置信的看向段苖苖。
　　潘露想了想也是个办法，反串都接受了，谁串都一样：“你们把戏服换过来吧，我们先出去等你们。”
　　人在旁边站，锅从天上来，肖池下意识想逃，韩熠穿着蓬蓬裙行动还异常敏捷，直接一跃而起挡住他的去路，伸出胳膊把人带了回来。
　　肖池当然不可能乖乖就范，当即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韩熠怎么可能答应，他只得好声好气的哄对方道：“你先试试，不行我们再商量。”
　　使出浑身解数跟肖池打滚撒娇，肖池就是宁死不从。
　　段芃芃在一边怂恿道：“池哥，女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想想上次你为了帮熠哥消处分都穿了裙子……”
　　“什么什么？肖池上次穿裙子了？”
　　韩熠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还发生过这种事。
　　趁肖池黑着脸自己在一旁纠结的时候，韩熠偷偷靠近段芃芃，连说唇语加比划——回头照片发我一份。
　　段苖苖心领神会，比了个ok的手势。
　　肖池胳膊拧不过大腿，换戏服前还试图垂死挣扎：“你为什么不再试试背台词？”
　　韩熠装作十分为难：“我是真的背不下来，罗密欧的台词我都背过了朱丽叶的还是记不住。”
　　最后，某人还是充满怨念的妥协了，只不过头上的乌云阴沉得让所有人退避三舍。
　　排练一波三折，最终以一种清奇的方式继续进行了下去。
　　肖池演朱丽叶，韩熠演罗密欧，段芃芃当韩熠的英文指导兼任化妆师。
　　窗台戏，肖池不需要穿礼服，他面无表情的按照潘露要求的换上白色花边褶的及地睡裙。
　　他听社团老师的话拄着下巴半趴在窗沿边上，底下是抬头跟他对戏的韩熠。
　　韩熠正说着台词，略微抬眼就能看到他同桌，也许是穿女装让对方十分不适应，眼角处还泛着薄红。
　　“肖池，再往下低低头……对，就这样。”
　　睡裙里面空空荡荡，宽大的蕾丝领口处掩映着少年精致的锁骨，从平坦的胸口处到线条漂亮的小腹都一览无余。
　　韩熠用尽脑子中那点可怜的诗情画意也形容不出这样极致的美感，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张了张嘴也没吐出自己要说的台词。
　　反而肖池眼神逐渐惊讶，韩熠还没来得及出声，只见潘露“哎哟”一声，赶紧起身过来。
　　“这孩子，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韩熠回过神来，拿手一擦，果然有接二连三鲜红色的血滴在地上。
　　他无可避免的与肖池古怪的目光撞上，对方扯了扯自己的睡裙，怀疑的眼神像照妖镜对准了自己，韩熠霎时有种被对方看透的错觉。
　　他自觉丢人丢大发了，顾不得潘露给他拿纸巾，飞快的冲出排练室洗脸，留下某人若有所思。
　　演出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春季晚会本来就是为高一高二学生们准备的乐子，所以开在综合楼A顶层的礼堂内。
　　韩熠临上台之前把自己的手机交给段芃芃：“摄像机我给陈默了，你帮我照几张好看的照片。”
　　报幕的主持人刚一说出参演主角的名字，礼堂里立刻人声鼎沸。
　　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高二十班的学神肖池居然要反串女主角！
　　这种活动老师们对拿着手机的学生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肖池和韩熠上台后，观众席上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闪光灯。
　　韩熠上台都不知道多少次了，丝毫不怯场，肖池原本紧绷的情绪逐渐被对方安抚下来。
　　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睛也头顶夜空布景一样深邃、神秘，肖池渐渐代入故事当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了这个故事的主角。
　　他的“罗密欧”英俊又深情，又有孩子气的执着，让他心动不止一下。
　　虽然是别出心裁的男扮女装，但肖池略显冷淡的嗓音却跟这个十几岁明媚少女的台词莫名契合，见到心上人的期待，在窗台上与韩熠对视时的闪躲到坚定的眼神。
　　两个少年青涩赤忱，不知道用了什么魔力，奇迹般的将台下的人都带入了这个浪漫悲伤的故事中。
　　直到帷幕落下，台下掌声雷动。
　　肖池这才松了口气，他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韩熠脸上是大大的笑容，张开双臂把对方抱住：“圆满结束。”
　　潘露眼睛里还闪着泪花，一边抹泪一边道：“演得太好了，韩熠、肖池，比排练的时候演得都棒。”
　　韩熠给这个共情能力极强的老师到处找纸巾，被对方和社团老师拉住不让走。
　　段芃芃朝肖池挥挥手：“池哥，过来一下。”
　　“看我给你们拍的，”段芃芃拿着韩熠的手机给肖池看相册里的照片，“窗台戏太有感觉了，我就多拍了几张。”
　　肖池：“都发给我吧。”
　　段芃芃点点头，在微信里找肖池的头像：“韩熠的置顶就是你诶，一看就看到了，我直接用他的微信传给你吧。”
　　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一边笑着一边把手机给肖池看：“熠哥给你的备注居然是烦人精，我看你应该给他备注这个才对。”
　　想到某人笔记本上的内容，肖池眼神一凝，立刻接过手机。
　　看到备注的那一瞬间，内心好似被最硬核的炮弹击中，炸得他头晕眼花。
　　原来他苦苦压抑的情感对方也在承受，肖池只觉得漆黑的单行道突然大开绿灯。
　　拿手机的右手微微发麻，烈火烹油般难以言喻的兴奋席卷全身，把眼前渺茫的微光变成了光明坦途。
　　这段时间脑子里纠结的毛线团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理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方向。
　　他就是烦人精，那是不是说明……
　　“肖池。”
　　韩熠终于把老师们应付过去，从人群中挤过来找他同桌，他神采飞扬：“照片拍的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Thebrightnessofhercheekwouldshamhars,asdaylightdoesalamp。她面颊上的光晕会掩盖星星的明亮，如同灯火在白昼下黯然失色。——引用自莎翁《罗密欧与茱丽叶》在写了，在写了qwq等会儿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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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还没等肖池把手机递给韩熠,他就被一群女生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女生声音激动道：“肖池，你演得太好了，我们刚才都快看哭了！”
　　“没想到男生也能把女装穿的这么漂亮,我觉得你比韩熠的女装还好看。”
　　“你能不能跟我们一起拍个照？然后单独和我拍一张，我想把照片传到我们学校的贴吧里……”
　　肖池显然招架不住一群女生的攻势,他看了一眼人群外的韩熠。
　　对方眼中熊熊燃起的小火苗，态度明确的展示了“不要跟她们拍照”这几个大字。
　　想要更加笃定的印证心里的某个想法，肖池心里的恶趣味逐渐成型。
　　他朝女生们点点头：“可以，拍吧。”
　　韩熠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本该冷若冰霜径直走开的同桌。
　　对方跟女生们合照完以后还体贴的问了一句：“我们加个微信可以吗？”
　　还没等人回答,韩熠嘴角的弧度已经完全消失，硬挤过来，忍无可忍道：“不可以。”
　　拽着某人的手腕大步走向后台,韩熠心中一直压抑的醋劲直往上翻腾。
　　把人带到某个空荡荡的杂物间里,韩熠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突突的跳，火大到忍不住质问对方：“你为什么老是对那些女生这么好？”
　　肖池不动声色道：“女生当然要多照顾一点了。”
　　“那我呢？”韩熠气道，“你对我都没有那么好。”
　　“我对你哪里不好？”
　　话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韩熠口不择言：“你有主动加我微信吗？你有主动给我发消息吗？有屁大点事就想跟我分享吗？有随时随地想见我吗？有想我想到睡不着晚上捂着被子一个人偷偷哭吗？”
　　“你有吗？”
　　“我……”
　　当然有。
　　韩熠难得卡了壳。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被肖池忽冷忽热的态度烦得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对方却丝毫不能理解自己的心情,一种又苦又辣、像火一样灼人的郁闷直直呛入喉咙。
　　他难受得要死,转过身要走：“不跟你说了。”
　　白都没来得及表就要被这个木头给气哭了，实在过于丢人。
　　韩熠走路带风,自顾自的往外跑。
　　肖池扬起嘴角，在后边朝对方提高声音喊：“你回来,我们谈谈。”
　　韩熠头也不回：“谈什么？”
　　“谈恋爱！”
　　？？？
　　对方脚下一个趔趄，僵在原地，不敢置信的慢慢转回身来。
　　整个过程像是被人施了慢动作魔法一样搞笑。
　　韩熠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了,看着对面那人结结巴巴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肖池眼中笑意加深。
　　他还穿着层层叠叠的欧式礼裙，朝对方抬抬下巴，干净利落的颌角线条划出矜贵的曲线，抱着裙子往反方向走：“没听清就算了。”
　　韩熠用生平最快的速度一个箭步拦住对方。
　　心头的小鹿变成了巨鹿，嗵嗵嗵地大声宣告着喜大普奔，自己都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听清了。”
　　他舌根儿发麻，极力抑制浑身沸腾的热血，但整个人脚下轻飘飘的，像太阳越升越高，越来越亮。
　　用力握住肖池的肩头，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生怕人跑了似的重复了一遍：“我都听见了。”
　　肖池只觉得对方实质性的眼神快要把自己烧化了。
　　他心下一松，不自在的偏过头躲：“听见了就行，那就……试试吧。”
　　韩熠闻言反而不乐意了：“什么叫试试？”
　　“试试的意思就是，”肖池看着对方，顿了顿道，“我给你个借口和机会，你可以得寸进尺了。”
　　韩熠突然四下打量了一圈，像得到了某种指示一样，飞快的把人重新拽回刚才那个杂物间。
　　昏暗的角落滋生了少年人蓬勃生长的勇气，身上笨重的礼服闷出一身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肖池就站在自己对面，韩熠终于胆大包天了一回。
　　他朝对方伸手，傻了吧唧的说：“那我申请抱一下。”
　　“……”
　　肖池磨了磨牙：“你是不是脑子有泡？”
　　要抱就抱，还特么提前通报一声。
　　对方固执的坚持伸着手，肖池无端脸热，只得向前走了半步，主动投入那个怀抱。
　　韩熠就势搂住对方的腰身，两人中间还隔着肖池厚厚的裙撑，硬邦邦的礼服饰品硌在胸前，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合适的姿势。
　　可韩熠就是觉得从上到下每一个毛孔都透露着满足。
　　台上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台下却意外得到圆满。
　　一时间万籁俱寂，整个杂物间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热乎乎的气息互相扑洒在脸颊旁边，那些不为人知的细腻心思终于见了光，被对方解封后窜了出来，跳进彼此眼中。
　　肖池维持着这个姿势胳膊有些发麻：“可以了，不抱了吧？”
　　韩熠倔强的不肯松手：“再抱一会儿。”
　　“手酸了。”
　　“那你忍忍。”
　　抬腿给了对方一脚，肖池面无表情：“再给你十秒，快点给我松手。”
　　果然就算要谈恋爱了也还是那个不近人情的大冰山。
　　韩熠恋恋不舍的松开手，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亮的凑过去：“那我们能把嘴巴挨在一起然后略略略吗？”
　　“你能不能说的委婉一点！”肖池额角突突突的跳，忍无可忍道。
　　韩熠从善如流：“我们能委婉的把嘴巴挨在一起略略略吗？”
　　靠。
　　肖池都被对方的厚脸皮逗乐了，头一次心动就遇上了韩熠这个祸害。
　　刚刚表明了心意，本来应该磨不开面子，此时却为了对方强行把心中的顾虑和羞耻都丢到一旁。
　　能被喜欢的人同时喜欢着，本来就是件可遇不可求的事。
　　他不怎么熟练的伸手勾下韩熠的脖颈，将微颤的唇小心翼翼贴上对方。
　　同一时间，礼堂的学生们蜂拥而出，外面人声鼎沸，杂物室的门隔绝出这方狭小又静谧的空间。
　　谁也不知道，某处无人知晓的黯淡暮色中，两个少年在生涩的接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本来是要放在上一章的，结果越写越长，没来得及一起发，大家连起来看吧——来自x尽人亡的亲妈。
　　50章搭配lovory当bgm，这章听lover，完美qwq感谢在2020-08-1223:42:43~2020-08-1306:38: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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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等到大家无头苍蝇样四处寻找刚下台连衣服都没换的两位主角时,肖池和韩熠这才姗姗来迟。
　　潘露松了口气：“我们这满世界找你们呢，你们两个不卸妆不换衣服就放飞自我了，衣服不热吗？快去换下来。”
　　肖池正要进更衣室,段芃芃偷偷指了指肖池的唇角：“池哥，口红蹭到外面了,先帮你卸妆吧。”
　　“我来吧。”韩熠接过卸妆棉，帮他同桌擦拭嘴角的口红。
　　原先淡色的薄唇卸掉浓烈的唇彩后依旧鲜艳欲滴，某个“罪魁祸首”擦着擦着就眼神就渐渐不对劲了起来。
　　顾忌着周围圈人围着，肖池瞪了对方眼,接过来自己卸。
　　半大的少年正是如火如荼的年纪，刚刚尝到点甜头，备受煎熬的心怎么可能轻易被满足。
　　隔天就是周末,韩熠在泡沫坐不住了,使劲浑身解数想把肖池拐出来。
　　肖池压根儿就没想着来泡沫，他不是个外放的人，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各种人际关系。
　　昨天前还是没戳破窗户纸的“兄弟”，结果个冲动不小心抠开这层薄薄的屏障，没来得及思考退路就直接gay了自己的同桌。
　　现在想想还有点双脚没落到实处的不踏实感。
　　肖池本想趁这个周末好好沉淀下,刚把脑子里混乱的思绪赶跑准备做题放空自己,就接到了对方的电话。
　　韩熠神神秘秘道：“出来，我在你家楼下。”
　　肖池只得把做了半的题放下,出去偷偷私会他的粘人精男朋友。
　　下楼后就被对方拉着往小区外面走，肖池问对方道：“去哪？”
　　“去泡沫。”
　　肖池停下：“那你等会儿,我打个车。”
　　韩熠把对方手机拿走，跃跃欲试：“打什么车，我们直接走过去。”
　　在春意盎然的夜晚起牵手压马路什么的，简直跟韩剧样浪漫,他同桌真是不解风情。
　　肖池抬手给了韩熠个爆栗，毫不留情的把对方脑子里的幻想打破：“从这走过去十几公里，你他妈想直走到凌晨？”
　　韩熠试图垂死挣扎，无奈扛不住肖池的镇压。
　　两人最终还是打车到了目的地。
　　钟柏临看着满面春风的韩熠和他身后的肖池，打了个招呼道：“我池大爷来了。”
　　肖池：“？？？”
　　难道这就是成为韩熠男朋友的特殊待遇？
　　韩熠也莫名其妙的问道：“肖池怎么就成你大爷了？我是你爸爸，你叫肖池大爷，这辈分是不是有点乱。”
　　“别老瞎几把占我便宜。”钟柏临还记着老早之前两人的对话，“上次问你是不是失恋了，你说恋你大爷，肖池可不就是我大爷吗？”
　　感情绕了这么大圈在这等着呢。
　　刚恋爱第天就被兄弟发现了，韩熠被打趣了心情也出奇的好：“你怎么看出来的？”
　　“嚯。”钟柏临瞥了对方眼。
　　“您老的脸上不都明晃晃的摆着呢吗？我恋爱了这四个大字，瞎子才看不出来。”
　　韩熠突然想到，更早之前自己在彭峰和钟梓昔的恋爱官宣朋友圈底下放的那句“愿意用自己单身十年，换在座的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马不停蹄的把这条评论翻了出来。
　　在底下重新评论了条——此条作废！
　　末了还不忘替自己解释道：“我现在是有对象的人了，没办法，以后还是得谨言慎行。”
　　肖池：“……”
　　钟柏临都觉得他兄弟是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真的能瞎猫碰上死耗子，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好奇的问肖池：“韩熠这得是在你面前哭二闹三上吊，抱着你大腿了吧？”
　　韩熠踹了对方脚：“闭嘴，你懂个屁。”
　　钟柏临闪身躲开：“得嘞，韩大娘，您跟我大爷好好二人世界，小的先退下了。”
　　肖池不是第次和韩熠同处室了，但这次就是无端让人感到紧张。
　　不知道是不是肖池的情绪感染到了韩熠，本来直沉浸在“肖池成了我男朋友”的极大兴奋中，现下也品出了点害羞的意思。
　　紧张之余，头脑也不怎么清醒。
　　韩熠在裤子上蹭了蹭潮湿的手心，提前说好：“我第次谈恋爱，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要谅解我。”
　　肖池勾勾唇：“我也是。”
　　想到对方允许自己得寸进尺，韩熠异想天开道：“那我可以当你的小宝贝吗？就是那种，犯了错你都舍不得骂我，还心软给我抱抱的那种。”
　　“不可以。”
　　这种得尺进丈的要求被无情拒绝。
　　“犯了错我不会心软，但是也不会骂你，”肖池想了想说，“我应该会直接打你。”
　　“……”很好，不愧是你。
　　尽管如此，韩熠还是美滋滋：“没关系，你是我的宝贝，你是大宝贝儿。”
　　肖池觉得自己跟韩熠样冒着傻气，不然怎么会觉得只是面对面站着，心里的雀跃就炸成朵朵烟花。
　　正想光明正大的行使男朋友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权利，韩熠就被肖池拉到桌子前坐下。
　　他脑子抽，难道他同桌想在桌子上……
　　韩熠震惊之余还有些期待，他扭扭捏捏道：“上来就尺度这么大，不合适吧？”
　　肖池头雾水：“什么尺度这么大？你不是想给我补化学吗？”
　　他掏出兜里常备的化学小册子，朝韩熠扬扬下巴：“来学习吧，男朋友。”
　　……
　　另边，钟柏临聚齐了乐队的狐朋狗友们想起庆祝自己的好兄弟成功脱单。
　　各自拿着心形气球和礼花，出其不意的打开包厢的门，想给韩熠和肖池个惊喜。
　　结果，房间里的两个人正头碰头挤在沙发上……看化学练习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1306:38:10~2020-08-1323:54: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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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众人面面相觑,把嘴里的祝福一并咽下，钟柏临尴尬道：“那什么，学着呢？”
　　韩熠看了一眼他这伙兄弟手里拿的家伙式儿：“啊,学着呢。”
　　肖池还在低着头纠结小册子上的离子方程式，他碰了碰韩熠：“这题A选项为什么不对？”
　　“质量守恒,但是电荷不守恒。”韩熠瞥了一眼就说出原因。
　　门口的钟柏临等人朝他拼命使眼色，你有病啊？大晚上把人拐过来就为了学习？
　　韩熠也很绝望，他同桌心里只有学习他能怎么办。
　　想到当时在医院里大包大揽了肖池的化学补习任务，自己挖的坑,含泪也要跳下去。
　　钟柏临指指门外，那你现在继续？我们撤？
　　没等韩熠开口，肖池问道：“你们这是要开party？”
　　他把手里的小册子合上,拉着韩熠站起来：“那我们换个地方。”
　　“不用不用,你们在这呆着吧……”
　　大好的周末时光，韩熠不想满脑子化学元素周期表，他忙不迭打断道：“我有点饿了，不如我们先去吃饭。”
　　肖池狐疑道：“你到现在都没吃晚饭？”
　　其实是吃了，但是比起补课,他觉得两个人单独吃饭怎么都比现在强。
　　正主都要走了那还搞什么,余夷把手里的气球一扔：“走吧，我们也去吃个宵夜。”
　　“那一起吧。”
　　韩熠：“？？？”
　　事已至此,最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酒吧出去找了个烧烤摊吃夜宵。
　　刚走到目的地，唐于心突然指了指某个迈着螃蟹步大摇大摆的人：“那货是不是冯上？”
　　韩熠眯了眯眼：“还真是。”
　　这次乐队的人也在,有人问：“就是上次偷拍你照片还找人贴传单的那个？”
　　“就是他。”
　　余夷活动了活动手腕脚腕：“冤家路窄，今儿走这条路算他倒霉，兄弟们，让这个王八蛋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群殴。”
　　冯上被人劈头盖脸上来就一顿打,直接懵了：“操，你们谁啊？上赶着来认爷爷？”
　　韩熠从余夷后面走出来：“是你韩爷爷。”
　　“……”
　　冯上旁边也有两个兄弟，也是十七中的，一看架势不对就想先下手为强，上来就和乐队几人扭打在一起。
　　肖池上次就见过韩熠单方面殴打冯上，以这人的小弱鸡身板随便来个人收拾他都绰绰有余。
　　虽然对这种垃圾很是手痒，但他还是躲在别人后面找时机默默补刀。
　　“韩熠，你他妈还有完没完了！”冯上用手护住头，咬牙切齿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钟柏临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脑勺：“打不过就认怂，整天报警报警，你报过吗？有本事你就让你爸来把我们都抓进去，老子砸钱也能找人把你神不知鬼不觉弄死。”
　　韩熠抱臂而立看着钟柏临和唐于心二打一。
　　他无所谓道：“报吧，正好我跟警察叔叔说一下你侵犯我肖像权和隐私权的事。”
　　冯上没别的本事，就是嘴出奇的臭，也许是钟柏临两人顾忌着周围有人没下死手，对方还犟着脑袋盯着韩熠。
　　他朝地上呸了一声，恶狠狠道：“你这种变态还有什么隐私权，我当时就该把证据直接交给电视台，直接曝光你，让你在岚城待不下去……”
　　钟柏临踢了对方一脚：“看来你的目的就是找死。”
　　肖池看不下去了，出声道：“你们别打了。”
　　韩熠以为他同桌怕把人打出个好歹来：“没事，他们下手有数……”
　　“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韩熠：“？？？”
　　肖池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走上前去。
　　还在骂骂咧咧的冯上被直接拎起一根胳膊，迎面来了个弧度漂亮的过肩摔。
　　整个人先是失重的状态，然后被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地上的灰尘随即飞扬。
　　看着地上被摔得咳嗽半天、指着自己再也说不出什么狠话来的人，肖池在韩熠袖子上擦了擦手，轻描淡写的说：“走吧。”
　　“……”
　　钟柏临偷偷朝韩熠竖了竖大拇指，可以的兄弟！
　　学霸牌专业打手，抢到就是赚到。
　　韩熠还在思索，是什么让自己对肖池产生了误解，以为对方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大学霸。
　　他到底找了个什么了不得的男朋友？
　　路过还在地上躺着痛呼的人，肖池蹲下跟目光瑟缩的对方道：“不服就去找司嘉良，让他亲自来找我。”
　　没想到眼前的人会认识那人，冯上被对方下手毫不留情的凌厉震慑住了，被人扶起来一瘸一拐的赶紧跑了。
　　打了一场架，本来不饿的人也都打饿了。
　　他们来的这家烧烤店是先结账后上菜，一群人左顾右盼故意让韩熠请客。
　　“架都帮你打了，抠门鬼今天必须得请个客。”
　　韩熠付完钱回来看着这群恬不知耻跟着来蹭饭的“电灯泡们”，恨不得把人一起打包送回酒吧。
　　肖池把羊肉串摆在离韩熠最远的地方，把一大把鸡翅和牛肉串往他盘子里放：“快吃吧。”
　　韩熠把余夷伸过来抢自己牛肉的手打掉，愤愤的咬了一口鸡翅：“之前我挨饿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请我吃宵夜。”
　　肖池偏头看他：“怎么你还挨过饿？”
　　韩熠使劲点点头：“嗯呢！就是我被停了卡刚演出的那几天，闻着烧烤味都不舍得买。”
　　话说的活像个小可怜，成功的勾起了肖池的怜爱之心。
　　他看着对面埋头苦吃的一众狐朋狗友，截胡了一大把掌中宝给韩熠：“为啥连顿饭都不请？过分。”
　　有人撑腰，韩熠扬眉吐气：“就是，不像话。”
　　那噉瑟劲儿让人看了就想抽一顿。
　　“我哪知道他为了买皮肤穷得连饭都不吃。”钟柏临无辜道，“行了啊，再这样就恶心了，你心疼个屁，他当时饿着肚子都能跟我们一起打架把人追着跑两公里，韩熠皮实的很。”
　　“……”
　　韩熠拿了个烤猪蹄堵住钟柏临的嘴，皮笑肉不笑道：“吃吧，撑死以后就没这么多话了。”
　　看着这群人吃着吃着就开始混战，有如闹市的聒噪让周围的人都侧目，肖池却一点都不觉得烦。
　　他认识了韩熠之后才有了跟一大帮人一起热热闹闹吃饭的机会。
　　韩熠和他身边的人总有种特异功能，日子过得风风火火、潇洒快活，生拉硬拽着把肖池从日常的冷寂里拉到暖融融的人群中。
　　人生中的花团锦簇，某一刻终于和自己有关。
　　韩熠从混战中率先脱身，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肖池，对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他坐回来朝肖池扬了扬眉：“怎么了？”
　　“没怎么。”
　　韩熠弯起唇角，桌子下的手悄无声息的勾了勾肖池的手指，凑到对方耳边小声道：“这么喜欢我啊？少看一眼都舍不得。”
　　肖池懒得理这个厚脸皮，
　　他故意挠了挠对方的手心，问道：“烦人精是谁？”
　　韩熠握住对方作怪的手，不假思索道：“是你，你最烦人。”
　　肖池纳闷道：“我哪里招人烦了？”
　　给自己这个备注就离谱。
　　“你让我想你想得吃不下饭、喝不下水、睡不着觉，每天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还不够烦人吗？”韩熠振振有词。
　　肖池被这番不加掩饰的话呛住了，拿起水杯抿了口水，掩饰自己发烫的脸：“我看你才是烦人精。”
　　言外之意就是对方也有想自己想到睡不着的时候了，韩熠一高兴，手就顺着对方的袖口往里伸。
　　“手冷，给暖暖。”
　　春天都过去大半了，哪里还会冷。
　　对方的指尖顺着手腕的血管慢慢往上延伸，每一寸肌肤都泛着酥酥麻麻的电流感。
　　跟韩熠单独相处的时候本来还没什么念头，现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搞小动作，让肖池既心虚又有些刺激。
　　他还有问题要质问对方，此刻把这人作怪的手拽出来：“那你当时为什么给我发消息说你喜欢她？”
　　韩熠想到这儿就来气：“我那是发错了！傻逼Siri，我本来想说我喜欢你……”
　　“我也是。”
　　韩熠动了动唇，没说话，看向对方。
　　每一刻的心动合帧集锦牢牢的在脑子里刻下“肖池”两个字。
　　傍晚吹拂的微风在少年脚下打着旋儿，漫天星空做酒，路灯下的微光斑斑驳驳的映在对方的脸上，点缀起让人心驰神往的色彩。
　　只要看喜欢的人一眼，心里的一百万只蝴蝶就无法控制的飞出来。
　　耳边是酒瓶在桌子上碰撞的声音，对面还有吵闹的众人，烧烤摊的店主还在吆喝着送盘子……
　　肖池自己也说不清喜欢是哪里来的，应当是所有发生积极共鸣的微小瞬间的总和。
　　就像现在在韩熠身边，不自觉的就心软了。
　　他握住韩熠的食指轻轻晃了晃：“我也喜欢你。”
　　韩熠心头一颤，脑子里“轰”的一声，像火山喷发。
　　他知道，肖池这种性格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主动的，这种程度已经是对热爱的事物表达的极限了。
　　这他妈谁受得了。
　　韩熠心想，听到对方的一句话就能硬，他对肖池已经无原则、无底线，再也没办法脱身了。
　　“跟你说一个坏消息。”他叹了口气，看着对方道。
　　肖池不明所以：“怎么？”
　　“我对你的想法已经不单纯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想看双更的宝贝，说不定明天我可以努努力qwq感谢在2020-08-1323:54:54~2020-08-1523:55: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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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韩熠坐姿逐渐变得别扭,四面八方都是人，烧烤摊的小板凳还特别窄，还好卫衣够宽松可以遮掩一二。
　　他看着肖池刚开始有些古怪后来开始强忍笑意的眼神,拿起桌子上的大杯凉茶连着灌了两杯。
　　韩熠有些恼羞成怒，压低声音道：“你笑个几把,我不信你没硬过。”
　　肖池也凑过去低声道：“硬也要分场合的好不好，你是不是刚才腰子吃多了？”
　　吃个屁，他们压根儿就没点这玩意。
　　韩熠不服气，伸手在对方的腰线上摩挲一把。
　　被人冷不丁摸到的腰间霎时软了下去,一团火随即烧了起来，肖池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看着韩熠，咬牙切齿道：“你干嘛？”
　　韩熠无辜的缩回手：“没干嘛,我手痒想找个地方蹭蹭。”
　　瞥到对方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韩熠颇为满意，他还以为肖池这么冷淡的人只有撩拨自己的份儿。
　　韩熠得意洋洋，身后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故作惊讶道：“硬也是要分场合的好不好，这位同学,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肖池横了他一眼：“你再大点声嚷,让所有人都听见。”
　　两个人就像较劲一样此起彼伏，到最后望天望地,索性都不看对方了。
　　血气方刚的半大少年，对上眼都能滋滋啦啦擦出火星。
　　肖池喝完了韩熠剩下的半壶凉茶,悄无声息的拽了拽裤子，暗示自己都怪刚才不小心吃了那两串烤韭菜。
　　他心道，还好钟柏临那几个家伙光顾着打嘴炮没注意他俩，不然就丢人丢大发了。
　　对面的那伙人闹也闹够了,吃也吃饱了，钟柏临站起来：“走吧？”
　　只有韩熠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处：“再等会儿，你们还想吃点什么吗？老板，再来十个牛板筋、两条烤鱼。”
　　“人家老板都快打烊了，你跟我说你还没吃饱？”
　　他们桌子上横七竖八的摆着十几个盘子，都快把烧烤店吃垮了。
　　韩熠心中苦不堪言。
　　他妈的都快吃吐了，都怪今天好死不死穿了条牛仔裤，旗还没降下去，一站起来就全露馅了。
　　他使劲朝肖池眨了眨眼，你个罪魁祸首，给我回来，坐这！
　　肖池扶了扶额，认命的陪着对方重新坐了回去：“吃吧，我刚才没吃多少，现在又饿了。”
　　吃到现在只剩他们这桌了，韩熠把两条烤鱼全都给了肖池：“不是饿了吗，多吃点。”
　　“……我谢谢你。”
　　钟柏临抱着胳膊：“你俩这是故意秀恩爱给我们看呢？怪不得不让走。”
　　这话倒是提醒韩熠了，他掏出手机：“对了，我也得发个恋爱官宣朋友圈。”
　　肖池帮对方剔鱼刺的手顿了顿。
　　他连彭峰都没有通知，而且朋友圈里人多眼杂，万一被同学们看到，传到郑隽的耳朵里，那就代表林舒那里也瞒不住了……
　　肖池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吧”，但看到对方兴致勃勃的表情又犹豫了。
　　怕自己顾虑太多会狠狠扫了对方的兴，又害怕昭告天下后其他人的眼神。
　　钟柏临他们这群人知道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了，所幸这些人是铁瓷、是死党，韩熠喜欢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会影响他们的态度，别人就不同了。
　　突然想到那些瞬间的时候，心里十分的甜变成了难辞其咎的酸涩。
　　韩熠始终满怀热情，无所畏惧。
　　他不是，他是个空有一腔孤勇但依旧害怕的胆小鬼。
　　“对了，有什么清新脱俗的官宣文案吗？”韩熠对彭峰和钟梓昔天天在朋友圈秀恩爱耿耿于怀。
　　肖池内心挣扎了好久才提醒对方道：“记得屏蔽陈默。”
　　其实最好是把所有人都屏蔽掉，但是陈默是个特大号无死角的喇叭，让他知道就代表整个一中都知道了。
　　韩熠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看了身旁的人一眼。
　　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但韩熠就是能察觉到肖池的纠结。
　　他一直以来就知道，表白是表明心意而不是索取关系，不想做让对方有一丝为难的事。
　　这副情状被其他人也看在眼里，钟柏临朝韩熠挑了挑眉，指了指手机。
　　——劝你最好别太招摇，不是所有人都有像我们一样的接受能力，你不在乎也替肖池考虑考虑。
　　韩熠垂下眼睛，锁上了手机，屏幕上的光和眼里的也暗淡了下去。
　　虽然有点难过，但还是潇洒的摆摆手：“不发了，走吧。”
　　送对方回家的路上，半晌无话，韩熠专注的看手机，时不时还打几个字。
　　肖池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提醒他韩熠在朋友圈里艾特了自己。
　　【锻炼好脾气】：本人清新脱俗的宣布：我有男朋友了！甜甜的恋爱开始。
　　但这是条仅对方可见的朋友圈。
　　韩熠看了一眼忙着打电话的司机，捏着肖池的指尖，慢慢打出一行字——偷偷浪漫吧，别让世俗知道。
　　在固执的选择来对方身边的时候，就注定他们无法直面大众的眼光，没法在这个小城里正大光明的牵手。
　　像是口干舌燥的人，明知水里有毒却还要喝下去。
　　肖池握紧了韩熠的手，两个人在后座下瞒天过海的十指相扣。
　　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林舒那边的卧室灯还是亮的。
　　门半敞着，肖池换了鞋敲了敲门问道：“妈，你还不睡觉？”
　　林舒从电脑屏幕前转过头，取下眼镜揉了揉眼：“填填表格，顺便等你回来。”
　　“都这么晚了，饿了吧？锅里还有我给你留的汤。”
　　一走近就能闻到肖池身上的烧烤味，林舒开厨房门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还喝吗？”
　　肖池这才惊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对方已经开始需要仰视自己了。
　　他妈一身家居服，显得消瘦柔弱，刺目的灯光照在头顶，还能看到一两根不起眼的银色发丝。
　　他点了点头：“喝。”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两人就没这么和谐的共处一室过，一碗汤下肚，本来就撑的胃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了。
　　肖池问林舒道：“评职称的事，怎么样了？”
　　“你怎么知道要评职称了？”林舒不知道上次司嘉良和肖池说了什么，疑惑道。
　　她没什么胃口的搅和着碗里的汤：“按理说资历是合格的，但是竞争也激烈，全市名额一共50个，十七中就有十几位教学经验丰富的老师在准备材料。”
　　肖池低头看着碗底，艰难的开口：“那会不会因为上次的事，司……学校故意为难你？”
　　“大人的事，你不要管。”她不愿意把工作上的烦心事说给肖池听。
　　“上次是因为人家嘉良刚回国，校长又特意让我带你过去，两个孩子之间和解一下，你不要想太多，学校的事领导会好好安排的。”
　　肖池应了一声，端着碗去厨房洗。
　　林舒跟了过去：“下次别出去呆到那么晚了，你们学生当务之急就是要好好学习，玩的时间等你毕业以后有的是……”
　　“没玩，我找了个同学帮我补化学。”
　　对方有些意外：“还是我儿子吗？这次怎么这么积极主动了？”
　　肖池难得跟他妈有这么轻松的对话，故意道：“放心吧，你儿子再怎么消极被动都不会跌出年级第一。”
　　能说出这么嚣张的话，当然是需要资本的。
　　月考结束放榜的那一刻，陈默又是第一个从办公室回来：“好消息好消息，池哥这次又霸榜了。”
　　班里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象征性的鼓了鼓掌：“让我们恭喜池哥再次稳坐年级第一。”
　　“不过这次的年级第二倒是不怎么熟。”
　　陈默努力回想了一下，“不是魏明旭了，变成了九班那个刚转来的，叫司什么。”
　　韩熠提醒对方：“司嘉良？”
　　“对，就是他。能把魏明旭的第二抢过来，看来这人日子不会好过了。”
　　跟预料的相反，这个横空出世的年级第二反而在九班混的很好的样子，温和可亲的外表在女生堆里人气尤其高。
　　虽然年级前一百都跟自己关系不大，但乍一蹦出个新的拦路虎，陈默也有点好奇。
　　毕竟整个级部还没有他不熟悉的人。
　　他趁大课间特意围着九班转了一圈，随便找了个熟人就开始侃大山，聊得尽兴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个人从办公室回来。
　　本来想趁机羞辱一下魏明旭，却看见对方站在司嘉良后面笑得见牙不见眼。
　　“嘉良哥从国外回来还这么厉害，我听说国外的数学就是小学水平……”
　　陈默听到对方恭维的话差点把下巴惊掉。
　　这还是那个撕池哥笔记的小心眼儿吗！
　　魏明旭看着对方手里跟老师要来还没张贴的年级排名，有点不甘心道：“就是跟第一差了十几分，太可惜了。”
　　司嘉良眉眼带笑：“可惜什么？肖池可不是这么好超过去的。”
　　魏明旭附和道：“是是是，你刚转学过来已经很不错了……”
　　“下次的排名就不是这样了。”
　　司嘉良拿起桌上的马克笔，把最顶端的名字一下一下涂成黑色：“你好好看着。”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在凌晨，明天来看吧qwq感谢在2020-08-1523:55:57~2020-08-1621:34: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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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刚刚步入夏季,烈日跟着慢悠悠的浮云一起挂在天边，偶尔有阵凉风吹过都让人忍不住想多停留一会儿。
　　肖航宇的工程告一段落，终于从山沟沟里出来了。
　　肖池听到门卫通知他爸来找他,第一反应是不会又要去饭店吃饭吧，将信将疑的出了校门才知道这是真爸。
　　父子二人跨越了两个季度才见上一面,第一件事当然是照例吃顿铜锅羊肉。
　　大中午肖池从学校跑出来吃涮锅子，虽然热到冒汗，但又叫人欲罢不能。
　　肖池看着他爸没来得及刮掉的胡茬和眼底的乌青：“您这是去工作还是去坐牢？这也太惨了。”
　　“出来的急，刚到家还没收拾行李就开车过来学校这边。”
　　“你先站着别动,”肖航宇伸手比划了比划满意道，“几个月没见，比爸爸都高了。”
　　两人都坐下,肖航宇第一件事就是问肖池：“这段时间没惹你妈生气吧。”
　　对这句万年不变的开场白,肖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朝他爸笑了笑：“这几天都挺好的，林老师忙我也忙，我们互不干扰。”
　　想到自己不着家的工作，肖航宇感叹：“还好当初你没跟我,要是跟了我,指不定现在就要跟你爷爷奶奶过了。”
　　肖池没说话，当初要跟他妈生活是他自己选的,肖航宇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后也没说什么。
　　林舒再怎么强势都是个女人，也需要有人照顾。
　　自己好像没怎么体谅到对方的难处,反而还会陷入无休止的争吵。
　　肖航宇拍拍他的肩：“你妈自己带你不容易，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多体谅她一下。”
　　“爸，你放心吧。”肖池抬眼认真道,“我记住了。”
　　难得被这么正经的保证，肖航宇愣了愣，随即哈哈一笑：“看我，老跟孩子较什么劲，吃饭吧。”
　　中午吃了顿满头大汗的羊肉火锅，临到晚饭肖池都没什么胃口。
　　一中的食堂空调开的吝啬，只有靠墙的那一排能感受到凉意，下午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过之后，一楼二楼的学生首当其冲去食堂占位置。
　　哪个班都抢不过十班的男生，因为他们有罗晓朋这个跑步健将。
　　一米九的大个儿，一步顶得上别人两步。
　　韩熠用手当扇子不停扇，半个身子挂在肖池肩上，即使太阳快下山都挡不住地面上的余温。
　　他体温高，冬天好过，夏天格外难熬，没从教室走到食堂就嚷嚷着“热死了”。
　　反观肖池，就像不受热浪的侵扰一样，温度再高面上也是清清爽爽。
　　他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塑封化学元素周期表给韩熠当扇子：“你少说几句话就不热了。”
　　小卖部开到了食堂里面，男生们抢着冰箱里冷冻的矿泉水，陈默拿了两瓶先递给韩熠：“给，熠哥、池哥。”
　　韩熠接过水放在脸上降温，问陈默道：“月月呢，每次都是他抢座，今天我请他吃饭。”
　　“老位置，我们帮他买了饭一起带过去就行。”
　　食堂人多又挤，肖池每次都是在教室等人少了以后才来，自从开学以后强行被韩熠拉着一起吃饭，他终于见识到现在的年轻人为了抢饭可以有多拼。
　　韩熠从肖池兜里掏出饭卡，把水扔给对方：“你过去找他们吧。”
　　知道对方是不愿意让自己陪他大热天一起排队，肖池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想吃什么吗？”
　　“你不让我试试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见肖池坚持不先去坐下，韩熠没办法，只得边扇风边指了指对方手里的矿泉水：“我想喝口水。”
　　肖池跟某个娇气鬼对着干：“你是没有手吗？”
　　“我有啊，但是，”韩熠声音低了一些，“有男朋友的人还需要自己拧瓶盖吗？”
　　肖池：“……”
　　没等他把瓶盖拧开放到对方手上，韩熠“啊”了一声，示意对方喂到嘴边。
　　肖池瞥了一眼旁边队伍里看着他俩有些激动的女生：“别给我太过分，在我把水泼到你脸上之前快点自己拿着喝。”
　　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韩熠接过水瓶，嘴里还振振有词：“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人是小猫体质，越被宠爱就越听话。”
　　肖池递给对方一个眼神：“我看你应该是疯狗体质，越宠越狂。”
　　“……”
　　插诨打科的打完饭，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一群男生撸起袖子争分夺秒的开吃。
　　等下要回去收拾考场，陈默还在为明天的考试愁眉苦脸：“这次期中考试要开家长会了，我要是再退步就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江奇正指了指对面的人：“别挣扎了，你去跟熠哥混吧”
　　“我们酒吧还缺个气氛组的，考不好就来找我。”韩熠拍了拍陈默的肩，“我帮你介绍工作。”
　　陈默抱了抱拳，先谢为敬：“我就只用撒撒气氛纸什么的？我觉得我还可以更大程度发光发热。”
　　韩熠想了想道：“戴着兔耳打碟和甩着豹子尾巴撒气氛纸，你选一个吧。”
　　“……我选择好好学习。”
　　陈默扒了两口饭，嘴还是闲不住：“我要是跟池哥一样就好了，不临时抱佛脚也不用担心成绩。”
　　只要不是跟韩熠单独相处，肖池一向都继续保持自己高岭之花的形象。
　　他还是不习惯吃饭的时候跟别人一样滔滔不绝的闲聊，即便被cue到名字也没想接话，此时正专心从空心菜炒肉里找细到看不见的肉丝。
　　韩熠看不下去了，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给肖池。
　　肖池瞥了对方一眼，还是把鸡腿默默吃了。
　　韩熠接过陈默的话头，替他同桌骄傲：“你要是有我同桌十分之一努力现在都不会这么发愁。”
　　他是见识过对方对学习的执着，即便被自己缠着在泡沫不让走，也不耽误肖池一边看着他们开黑一边雷打不动的刷高考真题。
　　陈默焦头烂额：“劳资做不到啊，学习是什么人间疾苦！”
　　正说着话，食堂的广播响了。
　　原来是明天要考试了，教导主任紧急通知各班班长去教务处开会。
　　江奇正哀嚎一声：“我还没吃完饭。”
　　“你不是团支书么，怎么每次班长开会都是你去？”
　　韩熠终于提出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有的疑问：“难道江奇正有双重身份？”
　　这时肖池放下筷子对江奇正说：“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我去开会。”
　　说完把餐盘放进收纳车上，先走出了食堂。
　　韩熠：“？？？”
　　陈默看着对方一脸懵的表情乐了：“我们班班长就是池哥啊，他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
　　“虽然池哥平时低调，但是他也是我们唱票选出来的班长，江奇正爱凑热闹，所以有事开会都是他去，我们有时候不想上课了也能冒名顶替一下。”
　　韩熠很服气：“班长还能冒名顶替，你们很猖狂嘛。”
　　“老郑知道，他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也怕无关紧要的事影响池哥学习。”
　　想到他转学来之前肖池也一直都是特立独行的单人单桌，当时他以为是对方自己要求的。
　　现在看来，郑隽应该也乐见其成吧。
　　肖池就这样跟同学们和班级活动渐行渐远，成了老师口中引以为傲的“学习机器”。
　　韩熠不知道在出神想什么，有人看了一眼顷刻间就变天的食堂外，刚才还风平浪静的天空转眼阴云密布。
　　“起风了，快吃饭吧，看来等会儿要下大雨。”
　　肖池开完会从办公楼出来的路上遇到了司嘉良。
　　他朝左边抄近道，对方也跟着踏进回廊，肖池索性停下脚步：“有屁就放。”
　　声音里的不耐烦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的，老天爷听到了都打了个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响雷。
　　对方没说什么废话，直接从手机里找出一份名单给肖池看。
　　“这次的职称名额我好像没找到林老师的名字，我听说比林老师资历低的人都有了名额，她应该很难过吧，池哥再帮我好好找找。”
　　肖池眼底扬起丝丝缕缕的讽意，冷冷的望着对方：“你跟你爸还真是一个德行。”
　　司嘉良无所谓道：“什么德行不德行的，管用就好。”
　　肖池言简意赅的问：“你想怎么样？”
　　“本来我是想靠自己拿这个年级第一的，现在好像有点没把握……不如你主动让位吧。”
　　作者有话要说：池哥太难了，晚上见。


第56章 
　　这种提前就知道要在考完试后开家长会的期中考试,向来被大家看得比期末考试还上心一些。
　　就像现在，已经有不知道第几个人在路过十班教室的时候往韩熠那个锦鲤加王八的水族箱里投硬币了。
　　“考试这两天又要创收了。”
　　韩熠临去自己考场之前看了一眼水箱，把硬币提前捞出来了些,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新硬币丢进去。
　　他转头看还在背书的肖池：“我们的考场不在一栋楼，你放学等我。”
　　没想到肖池摇了摇头：“我放学直接回家。”
　　“中午来回折腾你不嫌麻烦么,晚上呢，你不回来上晚自习了？”
　　“在家复习效率比较高。”
　　韩熠虽然对不能一起吃饭有很大意见，但早已习惯了肖池这种见缝插针的学习方式。
　　“行吧。”他从对方桌子上挑了支笔，“那池哥保佑我英语及格。”
　　考试预备铃响过第一遍,韩熠揣着两支笔就要去考场，突然被人叫住。
　　肖池看着他，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我可能要做一件特别傻逼的事,提前通知你一下。”
　　韩熠当时心道,肖池这种干什么都心里有数的人，能干什么傻逼事？
　　考试之前把考场号打乱顺序，或者带领整个考场的同学对着监考老师唱考试什么的都去死吧，这种事他初中的时候都不知道干过多少次了。
　　他朝肖池摆摆手：“你能傻到哪去，等熠哥考完试回来陪你一起。”
　　肖池看着对方消失在楼道口,转身从消防通道出了综合楼。
　　利索的扔包、翻墙,逃出身后这个第一次让他觉得惭愧的考场。
　　期中考试结束后恰好是个周末，正式判完卷子整理出级部排名要再等上两天。
　　分科之后的考试安排是严格按照高考的时间要求来的,一中的老师们从自己那一科考完时候就开始马不停蹄的判卷子。
　　郑隽还在等各科成绩出来算好总分，等待所有班主任恭喜自己的那个辉煌时刻。
　　结果理综和英语考试结束的当天就有人告诉他一个晴天霹雳。
　　“郑老师,你们班的肖池是在五楼第一考场第一个位置考试吧？”
　　有人从考场出来问郑隽：“李老师昨天在第一考场监考数学，说他们考场有个叫肖池的学生答题卡上只写了名字学号班级，然后交了白卷。”
　　郑隽立刻斩钉截铁的否认了：“不可能。”
　　另一个老师这时也进了办公室：“哎，我刚才在一个考场监考英语,有个学生从打铃到交卷都没出现，直接弃考了。”
　　“这是考差了一科心态崩了？一个小小的期中考试都吓成这样，高考怎么能考好。”
　　郑隽还在焦头烂额的忙着改卷，此时也没理会这些小道消息，上上下下两个级部呢，说不定还有跟肖池重名的人被这些脸盲的老师认错了。
　　直到成绩出来后，郑隽才真正傻了眼。
　　高二十班肖池：两门白卷，两门缺考，0分——全年级倒数第一。
　　从网吧出来的时候，外头还簌簌的下着小雨。
　　在里面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身旁烟雾缭绕，淅淅沥沥的雨声被屋子里的吵嚷脏话覆盖碾碎，戴劣质耳机久了耳朵还会痛。
　　明明初中的时候没少跟彭峰出来鬼混，现在却接受不了这种环境和氛围了。
　　肖池摘下耳机从背后的喧嚣中走出来，在屋檐下站着点了根烟，看着雨滴从把地上的积水砸出忽大忽小的坑。
　　这雨一下就是两天，天气预报都捉摸不透什么时候会停。
　　小巷子的隐蔽角落除了这家网吧还有几个面馆、快餐店，肖池找了家牛肉面馆坐下写化学卷子。
　　两天四场考试，他每次都是掐着点骗过别人，然后找空档从学校翻墙出来，与其交白卷让监考老师频频侧目，还不如直接弃考。
　　做完卷子算算时间已经到点了，他把卷子放进书包里，去旁边的小超市买了一把伞去接他两天没见面的同桌。
　　考完试的学生撒了欢的往外冲，放学的时候大门只开了出口，韩熠被挤在人群中，看脸色就知道不好惹。
　　一中说大不大，但学生之间的消息比老师还灵通，跟肖池一个考场的人早就把对方缺考的消息疯狂传播。
　　韩熠现在就是火大，非常火大。
　　虽然肖池考试之前已经给他打了预防针，但对方这次算是让他领悟到了什么叫不声不响闷头干大事的独狼精神！
　　雨天的风拂过脸是温热的，他看见天桥下的肖池混在一群家长中间垂着眼静立观雨。
　　除去跟自己共处的时间，大部分时候肖池都是自己呆着的，站在孤独的留白里，站在彼此遥远的距离间。
　　对方头发微微潮湿，粘在额上，白皙而指节分明的手握着伞把，雨伞把他和喧嚣人间完美的分隔开，冷冽又干净。
　　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他抬眸看向校门口的韩熠。
　　原先置身事外的冷漠突然染上一丝色彩，肖池朝韩熠挥了挥手。
　　韩熠慢慢走向对方，把对方刚才眼中氤氲出的寂寥尽收眼底。
　　他突然惊觉，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的了解过肖池。
　　直接过去质问对方的火气被浇灭，韩熠有些恹恹的：“这不是我那个干了傻逼事还觉得自己特别牛逼的同桌吗。”
　　肖池挑挑眉：“你吃了多少个魏明旭，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
　　韩熠心里的小火苗登时蹿了上来，他提高音量：“我阴阳怪气，你干的那是阳间的事吗？”
　　“题太简单了，我不想考。”肖池直截了当。
　　“放屁！”韩熠一个字都不信。
　　“那你大费周章去考场耍我干什么，你还不如直接跟老郑请个假。”
　　肖池把伞递给对方，被韩熠一把推开：“我不打，你个大骗子，骗了我还不帮我撑伞。”
　　他只得把伞往韩熠那边歪了歪，一把小伞容纳了两个大男生，显得有些拥挤。
　　肖池只得拿自己以前的风骚过往哄对方：“我以前连期末考试缺考都干过，中考前一天还跟彭峰喝酒，这算什么，装乖装久了总要偶尔叛逆一次……”
　　韩熠突然停下脚步。
　　肖池顿了顿：“怎么了？”
　　韩熠正色问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逼？”
　　反驳的话还未说出口，韩熠接着道：“你可能觉得我这人傻，特别好哄。但是，肖池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装得特别完美。”
　　“我才不信你那些屁话，你自己老老实实说为什么没去考试？”
　　肖池动了动唇，答非所问道：“这周末我去我爸那住，家长会我也不去学校了，你吃饭就找陈默他们一起……”
　　韩熠气急反笑：“你跟着交代后事呢？”
　　肖池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固执的站着。
　　最终还是韩熠先妥协了：“周二我要是见不到你，就叫人扛着大喇叭去你家楼下放大悲咒。”
　　周一早上放榜的那一刻，传闻终于尘埃落定，级部第一的宝座被九班那个新面孔抢走了。
　　十班的人眼见着郑隽成了蔫坏的秃顶大萝卜，整个人看着都凋零了不少。
　　司嘉良在级部总榜顶端看到自己的名字，眼里闪过一丝得色，他又继续往下寻找肖池的名字，巡视了三次都没有找到。
　　魏明旭揣摩了一下对方的心思：“听说肖池是全校唯一一个零分，老师觉得蹊跷，排名的时候都没加他的名字。”
　　司嘉良有些不痛快，但总归是把肖池成功踩下去了。
　　回到班里的时候见到了独自一人的韩熠，他还有心情跟对方搭话：“熠哥自己一个人？怎么没看到池哥？”
　　韩熠瞥了对方一眼：“关你屁事。”
　　司嘉良好脾气的笑了笑，没跟他计较。
　　韩熠看着这人连背影都透露着心情不错的样子，突然不动声色的开口道：“这次考了级部第一，很厉害嘛。”
　　果然对方眼中的愉悦更明显了些：“哪里，我跟池哥比还差得远。”
　　韩熠转了转手里的车钥匙：“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好。”
　　司嘉良难得卡了壳：“你……”
　　韩熠走进班里朝对方挥挥手：“希望你记住，我乐意夸你，是因为我这个人特别假，而不是你真的牛b。”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先来，司嘉良这个坏东西，赶紧下线！


第57章 
　　肖池难得在他爸这里过夜。
　　肖航宇和林舒都是高级知识分子,离了婚后再也没有过什么激烈的争执，但林舒对肖池的课余时间抓得很紧，而且对于肖池主动要求去肖航宇家住几天表现得格外抗拒。
　　像每个离异母亲的占有欲,林舒私心还是不想让肖池随便去别人家住，哪怕这个别人是他爸,哪怕只有一个晚上。
　　肖池能察觉到他妈在这方面的情绪，平时跟肖航宇呆着还是简单的吃顿饭居多，虽然也给他准备了单独的房间，但这张床肖池却没怎么睡过。
　　这天晚上没怎么认床,却做了个十分近乎现实的梦。
　　没有光怪陆离的转场，没有恐怖惊悚的画面，这是个淡然无味的夏季开端。
　　他一如既往的带彭峰逃掉最后两节活动课,第二天才得知那人在物理创新大赛上获奖的消息——盗用了他的作品。
　　梦里司嘉良的脸依旧无害无辜,他说池哥，复赛笔试你不会过的，你看成绩单上的排名，大家会相信你说的话还是我说的话呢？
　　肖池看见自己在办公室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遍遍重复，他的班主任脸色为难地看着林舒：“肖池平时打架逃课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总不能因为他冤枉其他好学生……”
　　每当这种时候,“好学生”和“坏学生”的差别待遇总能一目了然。
　　周围的人要么冷眼旁观，要么嘲笑着指指点点,嘴脸变形。
　　触到林舒从办公室道歉出来的眼神，肖池感觉自己像被人扼住咽喉,疲惫感铺天盖地席卷全身。
　　他像个天真的傻逼，以为不被成绩束缚的自由才是真潇洒，直到这一刻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荒谬。
　　这件事成了进一步挑起林舒和肖航宇之间矛盾的导火.索，不敢直面生活的污水,肖池的高中志愿也刻意避开了十七中，丢枪卸甲逃到一中。
　　即使他以前再无法无天，在被命运反复羞辱却毫无还手之力后，也不得不圈地成枷，自己磨平棱角，成了现在的肖池。
　　成长的过程中，崩溃的次数并不会递减，但隐忍的重量一定会递增。
　　胸口那块大石堵得人呼吸困难，手机铃声恰合时宜的响起来，肖池猛然惊醒。
　　电话是林舒打来的，肖池定了定神这才接起：“喂……”
　　“肖池，现在立刻给我回家。”估摸着家长会刚结束，林舒的声音平静中隐隐含着怒意。
　　肖池顿了顿才答：“知道了。”
　　他很久都没有睡过这么长的觉，刚做了个冗长的梦，现下还没回过神来。
　　但对林舒这个反应并不感到意外，相反，对方现在没直接开车过来兴师问罪已经算是很有理智了。
　　肖池往脸上泼了几把冷水，在到家之前意识全部回笼。
　　进了玄关，还没等林舒出声质问，肖池率先开口：“今天是评职称的日子，名单里有你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有我，两周前就公示了。”林舒愣了一下，又想起了正事，“先别管这个，你期中考试为什么缺考！”
　　肖池隐隐约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两周前司嘉良还没找上自己。
　　“为什么那么早就公布了？给我看看名单。”
　　肖池难得这么坚持，林舒拗不过他，找出文件把手机递过去，他接过手机滑了几下，一眼看到底。
　　这个名单跟司嘉良跟自己看的那个截然不同。
　　凭着记忆对林舒说了几个名单里的名字，林舒想了想，皱眉道：“你说的那个应该是落选名单，谁给你看过？你怎么知道这个？”
　　关心则乱，司嘉良抓住他的软肋，大大方方来了一招弄虚作假，还他妈真的成功了。
　　这时候再搞不清状况，那就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肖池攥紧手里的手机，闭了闭眼。
　　操，被那孙子给玩了。
　　作者有话要说：折腾了一个多月都没能赶在国庆之前回国，我滚回来老老实实更新了qwq感谢在2020-08-1921:52:17~2020-10-0102:50: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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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周二,韩熠总算没实现扛着大喇叭去肖池家楼下把人截住的威胁，他同桌老老实实到了学校。
　　陈默依旧一马当先：“池哥，你还好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刚进教室的肖池，本来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最怕同学突然的关心，肖池面色如常的放下书包坐在位置上：“歇了这么多天，当然好。”
　　陈默挠挠头,本来之前韩熠就给他们打过预防针，见到肖池不许再提缺考的事。
　　“我就问问，池哥你没事就行……老郑倒是挺难过的,这两天看着憔悴了不少。”
　　段芃芃及时敲了敲桌子：“别闲聊了,快背课文吧。”
　　见他们的学神如铁桶一般守口如瓶，其他人也缩回脖子自己干自己的事去了。
　　其实肖池自己心里也松了口气，再怎么装作无事发生内心也是有波澜的，多个人问一句，就代表多一个人提醒他犯下的蠢。
　　“怎么样？”韩熠转过头问肖池。
　　肖池目不斜视的翻开英语课本：“什么怎么样？”
　　躲得开其他人,躲不开身边这个磨人精。
　　韩熠目睹了家长会的全过程：“昨天我留下帮忙接家长,看你妈的脸色就知道你这次摊上大事了。”
　　肖池笑了笑：“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上课了吗。”
　　话音刚落，嘴角的弧度就被人用手抚下去,韩熠毫不留情道：“别笑了，笑得一点都不走心。”
　　肖池横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在桌子下悄悄捏了捏对方的食指。
　　韩熠本来想先发制人，兴师问罪让肖池好好交代清楚，奈何指尖痒痒的,登时有点绷不住了，但嘴上依旧强装正直。
　　他指了指肖池：“别给我撒娇啊，还没找你算账呢。”
　　肖池挑挑眉，似乎找到了某种乐趣，就势握住对方手心，点了点腕上那条跳动着的脉搏。
　　“那熠哥这次放我一马，好不好？”
　　韩熠反握住肖池作怪的手，不依不饶：“我要是说不好呢？”
　　全班都沉浸在英语课文的海洋中，肖池挣了挣，没挣脱开，索性就由对方这么握着了。
　　“熠哥熠哥。”
　　肖池迅速抽回手，韩熠看着对方快到重影的动作磨了磨牙，难得想把后面“电灯泡”的嘴用草稿纸堵上。
　　丝毫不知自己被嫌弃了，陈默趁老师抽背其他人的时候用书挡住脸：“熠哥，这周六你就过生日了吧？”
　　见韩熠应了一声，肖池闻言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如果陈默不说他都不知道周六是韩熠生日。
　　陈默指指段芃芃：“芃哥跟我说的，熠哥之前给了生辰八字让她帮忙小六壬算恋爱姻缘来着……唔唔！”
　　顶着肖池略带深意的眼神，韩熠伸手把陈默的嘴牢牢捂住，态度无比真诚：“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段芃芃抬头默默补刀：“不会死，会憋疯。”
　　陈默费了好大的力气把自己解救出来，见肖池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道：“池哥你对算命有兴趣吗？芃哥还能摆塔罗，让她给你算算学习方面的运势。”
　　肖池刚想说不用麻烦了，段芃芃扶了扶眼镜：“有副塔罗牌在书包里，大课间的时候我可以摆一摆。”
　　一说起这个陈默来劲了：“池哥我跟你说，我们芃哥塔罗算的超准，去年我计划表白之前她就算出来我就算表白也不会成功。”
　　“？？？”
　　去年这个时候韩熠都还没转学过来，他好奇道：“然后你就表白失败了？”
　　“我比较幸运，还没表白就败了。”
　　陈默一边回忆往事一边唏嘘，“听说她喜欢听一首歌，我就提前存钱买了把吉他，新生晚会我上台唱歌，她跟她的小男朋友在下面拼命为我鼓掌。”
　　肖池：“……”
　　这跟算得准不准有什么关系。
　　热火朝天的倒苦水终于吸引了英语老师的目光，肖池瞥了一眼愁眉苦脸被叫起来抽背的陈默，对韩熠道：“要过生日了怎么都不告诉我？”
　　韩熠大咧咧道：“害，我自己都忘了。”
　　以他那点浅薄的恋爱经验怎么也不会想到，肖池现在有些内疚。
　　他这几天过得兵荒马乱，其余的事全被抛在脑后，后知后觉发现爱高调的娇气鬼男友安静了不少。
　　察觉到对方的异样，韩熠压低声音不动声色道：“合着我得大摇大摆跟你说，还有几天就是我生日了，快给你帅气逼人的男朋友准备好礼物祝寿！那也太傻逼了。”
　　肖池不赞同道：“你可以旁敲侧击的提醒我。”
　　韩熠摊了摊手：“这不是有人已经帮我揽了这活，陈默这个大嘴巴到底还是有用。”
　　见肖池没说话，韩熠笑得张扬：“怎么，怕没时间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想到之前肖池给彭峰大操大办准备生日惊喜的样子，韩熠老怀甚慰。
　　众所周知肖池人冷话不多，但很少有人知道，冰山人设仅供参考，性格具体看你是谁。
　　能被对方这么放在心里，韩熠难得生出一种鹤立鸡群的骄傲感。
　　他心想，就算肖池从厚德楼那个王八池里随便捡块石头当礼物，那也是月亮上落下来的、独一无二的牛逼陨石。
　　人一旦有了期待，心情就无比的好。
　　课外活动的时候，韩熠就勾肩搭背跟一群人去打排球，临走之前看了眼煞有介事拿出塔罗牌的段芃芃，跟肖池说：“来操场看我打球。”
　　肖池朝对方摆了摆手：“你们先去，我等会就到。”
　　韩熠前脚刚走，段芃芃就摆好了牌：“学业上的切牌是钱币八，努力加上天赋基本没有问题，只要本人端正心态，不被别有用心的人影响一切顺利。”
　　虽然对这种玄学无感，但肖池还是默默听着。
　　留下看热闹的陈默觉得无聊，出教室之前突然想到了什么，撺掇段芃芃道：“你别忘了帮池哥算下财运或者桃花运。”
　　肖池：“不用了，我不需要……”
　　段芃芃一板一眼：“恋爱即将来临或者恋爱中，如果是后者，近几天双方出现争吵。”
　　听到这里，肖池神色微动。
　　段芃芃意外的看了眼对方，继续解牌：“财运不好，这几天会破财，注意看好自己的东西，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虽然说得煞有介事，肖池没怎么放在心上，道谢之后就要出教室。
　　段芃芃叫住他：“还有一张副牌，是预测牌。”
　　肖池不明所以：“怎么了？”
　　段苖苖脸色微红，难得有些窘迫。
　　她艰难的开口，一字一顿：“这张牌说，未成年人要洁身自好，不要纵欲。”
　　肖池险些脚下一个趔趄：“……”
　　恋爱刚谈了几天，迄今为止也只蜻蜓点水的亲了那一下，纵欲什么的简直就是胡扯！
　　作者有话要说：预测牌哦预测牌qwq
　　（ps：设定是我自己瞎吉尔扯的，不知道有没有这种牌）


第59章 
　　愈加确认塔罗这种东西就是糊弄人的把戏,肖池摒除杂念往操场走。
　　韩熠正在排球场打球，单看绕场一周双眼放光还不停叫好的观众就知道这人又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耍帅。
　　肖池啧了一声，在外面欣赏了几分钟对方的球技,韩熠不出意料负责主攻的位置，几个起跳发球身体的舒展度都恰到好处。
　　偶尔一闪而过隐约露出小腹结实的肌肉,确实赏心悦目。
　　好不容易等到中场休息，打球的人都边拿校服外套擦汗边走下场，没等肖池走进场地，好死不死在外面遇到了司嘉良。
　　韩熠早就瞥到了肖池,他拒绝了别人递过来的水，正想过去接人就看到对方跟司嘉良走进了厚德楼后面的小树林。
　　罗晓朋过来叫他：“走吧，下半场要开始了。”
　　眼看着那两个人逐渐消失在视线中,韩熠把护膝护腕撸下来扔给罗晓朋,匆匆道：“我有点事，你先找其他人替我一下。”
　　刚到隐蔽的小角落里站定，司嘉良就反客为主，看向肖池微笑道：“池哥，最近过得怎么样？”
　　肖池也微微勾了勾唇：“托你的福,过得很好。”
　　话音刚落,迎接司嘉良的就是一记重拳。
　　对方倒吸凉气，疼得瞬间蜷起了身子,艰难的抬头咬牙切齿道：“你他妈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就是觉得不能白白被耍。”肖池看了眼刚才挥拳的右手,觉得自己还是下手轻了，“总得给某些混蛋一些教训，他才不会继续为所欲为，你觉得呢？”
　　司嘉良按了按刚才被打的地方,照腹部传来的痛感，这拳没个三四周淤青都不一定能消下去。
　　肖池看着对方终于褪下了一直挂在脸上的完美假面，难得皱起眉头显出弱势，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以前就知道，这人耍心眼一流，但打架实在菜得一批。
　　浪费他去看男朋友耍帅的宝贵时间。
　　听到操场传来排球赛下半场的哨声，肖池转过身要走，只听身后那人低低笑了两声：“看来是知道了啊。池哥你看，从初中到现在，你还是能轻松被我骗过去，该说你聪明还是蠢呢。”
　　肖池头都懒得回：“爱说什么说什么，关劳资屁事。”
　　“其实我一直没看透你，所以我就跟你和彭峰做朋友，然后发现你的卷子全是正确答案，答题卡却随心所欲的填……”
　　想到某些回忆，司嘉良眼神变得不忿，“每次我都会偷偷算你的总分，凭什么你天天逍遥自在分数还比我高，扮猪吃老虎？以为自己很牛逼吗？”
　　肖池猜不透这人的脑回路：“我一没抢你风头，二没跟你炫耀，每次都考倒数，过个平凡叛逆的初中生活还能刺痛你敏感的小心脏，学习好有什么用，你照样是个特级脑残。”
　　“所以你活该没人相信。”司嘉良幸灾乐祸的冷笑。
　　“归根到底还是你自食恶果，哪有人能活得像你这么自在，老天都在帮我……”
　　肖池面无表情的握了握拳头。
　　刚才那下没怎么解气，他直接上前拽过对方的衣领捂上喋喋不休的嘴，正想给个痛快的背摔时，有人制止了他的动作。
　　“肖池！”
　　韩熠从操场出来就莫名心急火燎，在小树林里钻了一头的树叶子，刚到地方就看到肖池把人往水池里摔。
　　王八池最近刚加了几块观赏石，这要是摔进去，脑袋磕个大窟窿都是轻的。
　　眼看肖池要下死手，韩熠连忙冲了过去，抬脚把司嘉良踢到一边：“停停停，先别打了。”
　　没想到他同桌还挺执着，挡都挡不住，韩熠按住肖池的肩，硬生生把人从刚才的地方拉了出来。
　　跟着韩熠从小树林出来，肖池面色不善：“你干什么？”
　　韩熠：“我干什么？我怕你把人摔死后半辈子都吃公粮。”
　　肖池语气依旧有些生硬：“摔不死，我心里有数。”
　　韩熠一听这语气也来火了：“有数个屁，你看没看见那里面的石头，不死也得落个残疾。说好了来看我打球结果躲到这自己打架，你就不能先叫上我一起吗？”
　　肖池抿了抿唇，司嘉良是个消灭不了的历史遗留问题，还是个无比棘手的大麻烦，韩熠能不掺和就不掺和，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跟这人有任何交集。
　　他把头转过去，往操场走：“跟你没关系。”
　　“等等。”
　　韩熠停下脚步，皱起眉头：“什么叫跟我没关系，肖池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肖池明显不想多谈，“算了，走吧。”
　　韩熠却不依不饶：“那你为什么打他？你俩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看他不顺眼，手痒就直接揍了。”
　　对于韩熠突如其来的求知欲，肖池有些头疼：“不要为了这个吵我，真的跟你没关系。”
　　韩熠定定看了他几秒，突然转身往原处走：“你不说就算了，那我也去打那孙子一顿，看他是嘴硬还是头铁。”
　　“你给我站住。”
　　对方叫都叫不住，头也不回继续往里走。
　　肖池心里焦躁，又没办法，只得大步走过去，脚下一勾把人按在地上：“我让你别过去，你是聋了吗。”
　　韩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绊倒了，他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看向对方：“你竟然为了别人骂我？”
　　肖池有点懵：“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你吼我了。”韩熠持续震惊，坐在地上喃喃道：“你还为了他打我！？”
　　“……”
　　打个几把，跟刚才打司嘉良的力度比起来，他轻轻绊韩熠这脚简直就是爱抚的程度了。
　　地上的韩熠垂下头，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
　　肖池想把人从地上拎起来都没成功，没想到这么大个人耍赖的本事倒是不小，他无奈道：“反正你不许去，起来跟我回教室。”
　　韩熠没动，字字清晰道：“我不，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回。”
　　然后就等了许久，等到腿都快坐麻了，肖池也没开口，韩熠自己都觉得自己傻逼。
　　他从地上缓缓站起来，自嘲地扯了扯唇角：“你跟我说实话，我在你心里那些关系一般的外人有区别吗？”
　　你跟他们当然不一样。
　　肖池张了张嘴，极力想要解释，但是说什么都像是在找借口，最后只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你不是外人。”
　　“可是你让我觉得我还不如彭峰了解你。”韩熠低低道，“可能你认为我事多、我粘人，但是……”
　　“你什么都愿意跟我讲，我才会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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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跟韩熠在小树林外吵完荒唐的一架,对方丢下一句“没想好怎么解释就别跟过来”然后直接旷课跑了。
　　肖池十几年来第一次有这种经历，对于韩熠这种赌气行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按理说当时应该服个软哄一哄的，但他莫名觉得,这种情况之下就算暂时蒙混过去，将来也会再度重演。
　　都是两个大老爷们,吵个架没什么，干脆让韩熠自己先冷静一下。
　　其实也不能算是吵架，只不过看对方那架势怕是真的放在心上了。
　　回去的路上肖池自己在心里反复揣测，有些没底,脑子也乱糟糟的，然后就在操场遇到了到处找人的罗晓朋。
　　“池哥，你看到韩熠了吗？他怎么衣服和包都不拿就走了。”
　　韩熠大约被自己气糊涂了,手机在包里都没带。
　　肖池接过罗晓朋怀里那堆东西：“他今天应该不回教室了,给我吧，我帮他拿回去。”
　　手机放在桌洞里怕被学生会纪检部或者班主任拿走，晚自习放学韩熠也没回来。
　　肖池把他的包和手机放到了宿舍里，这人校服上被球砸了好几个印记，他给钟柏临发消息询问了一下某人的行踪,就把校服和其他需要洗的衣服一起塞进了自己包里。
　　回家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钟柏临才回了消息——韩熠在我这呢,喝了点儿酒，你俩吵架了？
　　这话问的旁敲侧击,估计韩熠没把前因后果告诉钟柏临，这群人也看出俩人闹别扭了。
　　肖池压根儿都不知道这算不算吵架,只得避重就轻——没有。帮我告诉韩熠他的包和手机在宿舍。
　　他故意没说自己把韩熠的校服带回家，想着明天上学借这个由头各自给了台阶下，这事也算翻篇儿了。
　　事情哪有想的那么简单。
　　千算万算肖池也没能想到，韩熠居然会把口红塞在校服外套的兜里。
　　等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洗衣机里残留的红色水渍乍一看就像是误入了凶杀现场。
　　他揉了揉额角，迅速关掉洗衣机把衣服抢救出来。
　　校服和韩熠近来多次宠幸的OW外套和一件内搭全都没能幸免于难，黏黏腻腻的红色把每件衣服都染了个透。清爽帅气的白内搭早就成了土里土气的艳红T，黑色外套都沾上了颜色，像斑驳生锈的金属闪着诡异的光。
　　用手搓了半晌丝毫不见掉色，肖池果断放弃。
　　校服他再去帮韩熠领一套，外套和内搭都直接下单了新款，就是这个倒霉催的口红搜遍了全网都找不到一点消息……
　　某位当事人对这些还一无所知。
　　酒吧包厢里，钟柏临放下手机转头踢了踢正拿npc撒气的韩熠：“你男朋友说你手机和包都在宿舍。”
　　韩熠眼神丝毫不离开手里的游戏，装作不在意的随口问道：“然后呢，还说什么了？”
　　“你跟我俩还装什么装，有劲吗？”钟柏临嘲笑着，直接把手机丢过去。
　　韩熠不情不愿的接过手机，划屏幕的速度却飞快。
　　看到寥寥无几的贫瘠对话，他重新把手机扔回对方怀里，失望之情立刻溢于言表：“就这么两句话你还给我看个屁。”
　　钟柏临：“不给你看怕你还心存侥幸，以为自己抓住了稳稳的幸福。你看看人肖池，你再看看你，你这是被他吃的死死的啊兄弟。”
　　韩熠本来就烦的很，闻言自然没好气：“我乐意。”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看钟柏临：“你怎么没跟他说我现在有另一个手机用，这样他怎么可能给我发消息？”
　　钟柏临摊摊手：“得，是我的错，我是耽误你们重修旧好的巨大阻碍。”
　　韩熠听着不顺耳：“什么叫重修旧好，压根就没坏过。”
　　“那您一整天了在我这绷着个脸虐小人？图什么呢，你去找肖池甜蜜蜜呗。”
　　想到司嘉良和肖池之间的神秘过往韩熠就觉得气闷，仇人之间结个梁子，怎么也不至于瞒他瞒得这么严实吧，肖池这个烦人精，闷葫芦比大喇叭更叫人烦。
　　韩熠坚持：“我没错，我不能先让步。”
　　见韩熠依旧没想明白，钟柏临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他兄弟重要，给肖池发了条消息故意危言耸听。
　　——韩熠有备用机，你俩别隔着我九曲十八弯飞鸽传书了，自己给他发消息吧。顺便跟你说一下，他这次气大发了，哥们儿也帮不了你，你自己好好想想。
　　手机响了两下，肖池看到消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他看着对话框，心想，气大发了得是什么程度的生气。
　　认识韩熠以来他除了见过对方打架，还没见识过韩熠发脾气的样子，想得越多，肖池莫名生出一点隐隐不安。
　　他还在头疼那支夭折了的口红。
　　要是韩熠知道他的宝贝衣服和宝贝化妆品被自己糟蹋成这样，指不定火气更大。
　　再三考虑过后，肖池把视频电话打给彭峰，在线求助对方答疑解惑：“你看这个，认得出来是什么牌子和什么色号吗？”
　　“我怎么可能认得出色号！你也太抬举我了。”彭峰眼前全是一片红艳艳，他听肖池难得有些无奈的叹气，狐疑道：“你是不是把依依姐的口红弄坏了？”
　　肖池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你帮我看一眼，把牌子发过来我自己去对比颜色。”
　　“你手别动，离近一点。哎，这瓶子我看着有点眼熟，先挂了，我截个图去问问昔昔。”
　　彭峰效率极高，不出五分钟就回了电话。
　　上来就没头没脑的说了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没等肖池搭话紧接着感叹道：“这口红我问昔昔了，全球限量款，一百多……”
　　肖池先是松了口气，然后觉得有些奇怪：“全球限量才一百多？”
　　对面突然提高音量：“你能不能听我说完，是一百多外币，折人民币七千多块！”
　　“……”
　　韩熠之前好像提起过，他从家里冒死偷偷顺出来的几根口红，为了给何秋洋他爸凑钱全都卖了，只留下这一根独苗苗。
　　连打球都要放在兜里捂着，可见是宝贝的不行。
　　但是肖池现在全部的家产加起来也只够给韩熠买两件新款外套和一个口红盖。
　　他默默放下手里那个冒着洗衣液泡泡的口红外壳，有点想把韩熠拉过来打一顿的冲动，每天就光弹个吉他都要用这么贵的口红，忒败家！
　　肖池打断彭峰源源不断的口红科普小课堂，问道：“把口红和衣服同时弄坏了怎么办，暂时赔不起。”
　　彭峰思索几秒，幸灾乐祸道：“弄坏口红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个问题也不难解决，口红的主要成分是蜡，油脂，软化剂等，你这种情况只需要找一块大小适中的干毛巾，等依依姐打你的时候咬在嘴里就行了。”
　　肖池：“……我说认真的。”
　　“我也是说认真的，”彭峰煞有介事，“口红沾在衣服上，用洗衣机肯定是洗不干净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买一块搓衣板，等见到依依姐的时候自己跪上去。”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人话。”
　　对面哦了一声：“对了，如果是白色衣服粘上了口红的话，可以使用八四消毒液，最好是口服，这样一来可以先走一步，免受皮肉之苦……”
　　肖池果断挂了电话。
　　他不太想告诉韩熠这个坏消息，本来某个娇气鬼就不好哄，现在这个局面，怕是倾家荡产都搞不定了。
　　偏偏事与愿违。
　　隔天韩熠就在钟梓昔那里得知了口红牺牲的惨案。
　　钟梓昔还当韩熠是为了这个才跟肖池吵架，她苦口婆心：“口红可以再买，你干嘛为了这点事跟池哥闹别扭？池哥好辛苦的，峰峰说他为了找口红找了一整个晚上。”
　　她本意是想帮肖池卖个惨，借机博取韩熠的愧疚之心。
　　没想到韩熠愤愤把手机拍到桌上：“他都把我口红撅了还不理我！你说他是不是过于欺负人了。”
　　钟梓昔：“？？？”
　　她想委婉的提醒一下对方，是你过于欺负人家吧。
　　但韩熠心里委屈的不行，他都暗示到这种程度了，肖池都没主动给他发消息，为了一支破口红把所有人都联系了一遍，唯独不联系自己。
　　从来没见过这么过分的人！
　　“十分钟之内他要是不来这主动找我，我肯定不会原谅他。”韩熠放出狠话。
　　二十分钟后，手机依旧悄无声息。
　　“半小时之内他要是再不给我打电话，他就完蛋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他拿起手机围着房间转了好几圈，地板砖都快蹭起火星子。
　　就在钟梓昔以为对方气得要把手机甩飞时，韩熠停下，憋了一口气道：“我不跟他一般见识，我给他打电话总行了吧。”
　　结果，这个最后通牒版自己给自己台阶下也被肖池完美的错过了。
　　肖池此时正在化学小老头家，平日里来这里补一次课都十分心不甘情不愿，这次倒是来的积极。
　　化学老师看着肖池手里抱着一摞化学课外读物，摸了摸自己的秃头，老怀甚慰。
　　孩子大了，终于开始领悟到化学的奥妙了。
　　果然叛逆只是一时的，好学生的潜力才是无穷的，只要抱着诚恳而谦逊的求学态度，再叛逆的孩子都能重回正道，他今天必须给肖池好好讲讲化学之美……
　　等等，桌上那本书的名字好像是——《教你如何在家自制化妆品》“老师，听说您家地下车库里有个小型实验室，我今天想上节化学实践课。”
　　据说让他们班主任郑隽成功变成秃头的洗发水就是在那做出来的。
　　？？？化学小老头眼皮一跳。
　　下一秒，只见眼前这位好学生诚恳而谦逊地向自己请教道：“您能教我怎么做口红吗？”
　　作者有话要说：即便散尽家财，厚着脸皮也要哄男朋友开心。——肖·自认为是绝世好男友·池感谢在2020-10-1207:16:36~2020-10-2302:27: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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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韩熠一缺课就是好几天,期间肖池百忙之中发了几条消息也都如同石沉大海。
　　这边，肖池还在焦灼的上课下课做实验，像个连轴转的陀螺,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某人已经在酒吧接受了好几天钟柏临等人的评判教育,下定决心要高冷到底了。
　　“说了多少次蜂蜡和橄榄油的比例是1比3，你手抖什么！”
　　化学小老头的大嗓门回荡在地下室，肖池手一抖，熟练的拿纸擦去滴在手上的蜡油。
　　刚加热过的油不冒烟但是滚烫无比,手背上的红痕已经快要连成一大片了，正想去冲冲凉水，没成想对方戴上眼镜,眯起眼睛盯着他手里的试管。
　　“说了多少次,胶头滴管要先挤胶头把空气排出去再松手，刚才的实验操作有问题，再来一遍。”
　　肖池叹了口气。又要重头开始。
　　化学小老头最近看肖池很不顺眼，从这个不务正业的好学生天天来实验室后就开始见缝插针的挑毛病。
　　做口红，不让告诉他妈,再加上这么用心……一看就是有女朋友了！怪不得心思不放在化学上。
　　他背着手连连摇头,还是悄悄帮人把精油量好了。
　　期间还嘲讽道：“我看你第三十二次和第四十五次做得都挺好的，平时最后两个化学多选题全靠蒙,这个时候开始精益求精了。”
　　肖池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色粉多了，颜色不适合。”
　　不适合？不适合小女朋友呗！
　　化学小老头哼了一声,转过身去鼓捣自己的器材。
　　做口红用的试管和小匙都是迷你版，稍有不慎就会撒到容器外面或者弄到手上，要么就是冷藏好拿出来但是脱模失败了，好几天都没做出一支让肖池满意的。
　　地下室改成的实验室封闭且闷热,失败了好几次之后，他手心也有些发潮，拿着烧杯的手只要一打滑就出大问题，然后重头开始。
　　今天下午的最后两节物理连堂被肖池光明正大的翘了，本想还做好还能回去上个晚自习，没想到快放学才做好。
　　小心翼翼的从冷藏室拿出来脱模放进圆管里，肖池抓起书包往家属区外跑。
　　出了大门以后才想到，也不知道韩熠现在在酒吧还是在家。
　　打电话给韩熠被拒接，无奈之下肖池只得打给了钟柏临：“韩熠在泡沫吗？”
　　那边的人故意拉长腔：“怎么？肖大学霸终于想起来你还有个男朋友了？”
　　“嗯？”
　　酒吧乱得很，钟柏临捂住话筒瞪了一眼耐不住想夺过手机的韩熠，扬声道：“不在我这哈，谁知道他去哪流浪了，你自己个去别地儿找吧，有缘自会相遇。”
　　“……”
　　挂断电话，韩熠瞪大眼睛：“把我手机拿走不让接电话就算了，干嘛骗肖池我不在酒吧，他都要来找我了。”
　　“你没听说过吗，吵架的时候谁先主动谁就输了！”钟柏临恨铁不成钢，“给我忍着点，没见过你这么没出息的。”
　　“管你什么出息，爷找对象去了。”
　　这么多天憋得不轻，听这些人瞎出主意浪费了多少时间，韩熠早就后悔了，他拿起外套就往门口走。
　　怎么叫都没叫住，眼看着人瞬间消失在一楼的人流中，钟柏临回到包厢，看到被韩熠遗忘在沙发角落的备用机傻眼了。
　　这憨憨连手机都不拿，看来真的想因缘际会。
　　……
　　肖池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刚出来时的满怀兴奋逐渐凉了下来，加上傍晚的瑟风适时一吹，口红管握在手里瞬间有些冰得突兀。
　　再迟钝的人到现在也该知道，韩熠现在真的在故意冷落自己。
　　他脚步慢下来一边给韩熠打电话一边朝离家属区不远的学校走去，试图在宿舍区碰碰运气。
　　没走几步就看到彭峰的消息，肖池直接拨了语音过去，对方有些惊讶：“这可是你头一次回我消息回得这么快。”
　　肖池没时间理会调侃：“你现在在泡沫吗？”
　　“我刚到，还要在这等昔昔，你要不要逃晚自习过来一起嗨？”
　　肖池问：“那你有没有看到韩、依依？”
　　彭峰从后门躲开拥挤的人群，正好迎面撞上一个匆匆忙忙出来的人：“我刚进来呢……哎，不好意思。”
　　那人估计有急事，理也没理会就头也不回的走了，黑灯瞎火的彭峰也没在意，径直往里走。
　　他先去包厢转了一圈，又到一楼看了眼台上的乐队：“依依姐今天没来演出，也没在包厢里。”
　　殊不知刚才在门口撞见的就是韩熠本人。
　　肖池不疑有他：“你在酒吧看着，人来了随时告诉我。”
　　彭峰大咧咧的说：“你俩联系不就行了，我还得陪昔昔做美甲呢。”
　　另一头没接话。
　　对这种事格外敏锐的彭峰嗅到了某些不寻常的气息，他狐疑道：“你和依依姐不会是吵架了吧？”
　　“没吵架，他自己生闷气不理我。”一提这个肖池就头疼。
　　彭峰追问：“什么时候吵的？”
　　肖池放弃挣扎：“就前几天。”
　　“嘶——”彭峰咋舌，“都几天了还没哄好，兄弟，你这不行啊。”
　　“怎么办？”
　　彭峰恨铁不成钢：“这你都问我，女朋友生你气怎么办？抱啊，亲啊，耍流氓啊不会吗废物。”
　　“……”
　　被人嫌弃成这样倒也是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肖池也没好意思说这几天他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
　　“你错过了最佳时期，不能给对方冷静的时间，”彭峰啧了一声，“这个时候应该死皮不要脸的上去缠着粘着，要不等人冷静下来，你也就光荣下岗了。”
　　肖池后知后觉有点焦灼：“这点小事也能这么严重？”
　　彭峰立刻正色：“你思想有问题啊肖池。”
　　“？？？”
　　“在你眼里是小事，在对方眼里就不一定了。你现在在跟人家谈恋爱，不能跟以前一样事不关己、什么都无所谓，好歹考虑一下人家的感受……”
　　他苦口婆心道：“两个人在一起就好像土豆和西红柿，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但是土豆变成了薯条，西红柿成了番茄酱，他俩就成了绝配，所以两个人在一起要的是包容、磨合、改变。”
　　肖池默然无语，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
　　他一直都在路过别人的世界，目中无人，清高得很，从没想过自己的一言一行某天会给另一个人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从小到大得到的感情都相当匮乏，不曾体验过喜欢和被人喜欢这种细腻的心思，也不具备坦然被喜欢的能力。韩熠再热情再粘人，总是被这样冷落迟早也会耗尽所有耐心。
　　他以为谈恋爱只是一个人的事，忘记了能被一个人放在心上，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的。
　　不管对方是谁，都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彭峰还在感叹道：“……没想到你是个徒有其表的恋爱脑残。”
　　“挂了，我去找人。”肖池言简意赅。
　　刚挂掉电话，手机放进兜里又震了起来，他连忙掏出来，没想到是钟柏临。
　　对方上来就承认错误：“我骗你来着，韩熠刚才在酒吧，现在不知道跑哪去找你了。这傻逼没带手机，你联系也联系不上，别到处乱跑让他找不着。”
　　肖池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十点四十五，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十二点整。
　　“他应该知道要去学校，我去学校等他。”
　　韩熠的速度很快，在宿舍楼旁的梧桐树下等了不到一小时，肖池就远远看到一个从墙头跳下来的身影。
　　没等他在脑子里打好草稿要如何开口，韩熠已经闪现到了面前。
　　看清对方的脸之后，肖池一愣：“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韩熠表情立刻变臭：“忘带手机了，从泡沫一路走过来有点热。”
　　肖池看着望天望地就是不看自己的某人，嘴角悄悄扬了扬，从东城区打车过来都要半个多小时。
　　韩熠不情不愿的慢慢靠近对方，鬼知道他生怕肖池等不到人一路上跑得有多快。
　　等喘匀了那口气，理智重回大脑，他才想起找回自己得理不饶人的排面。
　　于是把双手抄进裤兜，扬起下巴冷酷道：“找我什么事？”
　　肖池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就到整点了，周围也有稀稀拉拉现在才回宿舍的人。
　　他把韩熠的手拽出来握住：“我们进宿舍说。”
　　韩熠险些破功，象征性的把手往回抽了抽，清了清嗓子：“有事说事，别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脸上突然被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轻轻触碰，韩熠瞪大双眼，瞬间卡壳。
　　想到彭峰的话，肖池再接再厉扯了扯对方的袖子，老老实实道：“我错了。”
　　韩熠很想问对方“你错哪了”，但是他绷着脸没吱声，生怕一开口就抑制不住嘴角咧开的弧度。
　　肖池见状心下惴惴，正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来个树咚，手机闹钟响了。
　　十二点到了。
　　肖池放弃拽对方回宿舍的念头，在韩熠一头雾水的眼神下，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生日快乐。”
　　突然蹿起的暖焰映入眼帘，两人伫立的漆黑角落摇曳着一束微火，衬得肖池的脸都无比柔和。
　　混着那点亮光，熬成眼底透明色的温柔。
　　韩熠移不开目光，吹灭对方手中的“生日蜡烛”。
　　前几天还想着肖池就算送块捡来的破石头他也挺高兴，实在有些高估自己。
　　就像现在，只要对方在自己身边笑一笑，这颗心就毫无底线融化成一滩奶油。
　　“你……”
　　“哦，对了。”
　　没等韩熠说话，肖池又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生日礼物。”
　　说来惭愧，这口红原本就是该赔给韩熠的，现在被用来充当生日礼物肖池自己都觉得略显草率。
　　“给你买的其他东西放在宿舍，”肖池破罐子破摔，“这个是，实在没钱买口红了，我就自己做了一个。”
　　韩熠小心翼翼把口红转出来，顶端还刻了HY，他猛然转头望向对方：“你还有这个手艺？”
　　“那个字母是我订做的模具。”
　　肖池伸手指了指口红盖：“但这上面都是我刻的。”
　　摸了摸字母旁那颗小巧的爱心，韩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做这个花了点时间，没办法去找你。”
　　岂止是花了一点时间，连化学小老头都感叹有这个功夫花在背化学课本上，三本书都背下来了。
　　韩熠简直为自己那点矫情感到羞愧：“你都不告诉我。”
　　“你都不接我电话，消息也不回。”
　　听了肖池的控诉韩熠都想磕头谢罪，他反客为主，拉着肖池回到宿舍。
　　这个点才从自习室回来休息的学生不是没有，宿管见到晚归的两人也没说什么，直接放人进去了。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刚才牵手的时候摸到几处结痂，韩熠把灯打开，发现对方两只手上都有伤疤。
　　肖池用袖口遮了遮：“有的是蜡油烫的，有的是刻刀划的，已经快好了。”
　　“水泡破了你都不管，肯定没处理。”
　　韩熠急了，转身去拿柜子里的医药箱。
　　他好几天没回宿舍，脏衣篓里的衣服也被对方洗干净叠好整整齐齐放进衣柜里，床头还多了一个大袋子，里面是新款外套和内搭，连模特身上搭的配饰都被一并买来。
　　抹了烫伤膏和碘伏，韩熠不放心地又缠了几圈绷带，两只手各系一个蝴蝶结，在上面吹了吹：“痛痛快飞走。”
　　肖池笑道：“幼稚。”
　　韩熠哼了一声：“我愿意。”
　　看着一扫臭脸、眉飞色舞拆衣服标签的韩熠，肖池趁热打铁：“你还生气吗？”
　　韩熠停下动作正色道：“当你踩瘪一个塑料瓶，哄它，跟它说对不起，它会还原吗？当然不会！”
　　肖池扬了扬眉，都这个份上了还不消气，他只能采取最高阶的办法——耍流氓了。
　　结果没等他开口，韩熠自觉把脸凑过来：“但是你用嘴吹吹就好了。”
　　“……”
　　果然厚脸皮最了解厚脸皮，彭峰诚不欺他。
　　肖池磨了磨牙：“那我能先揍你一顿吗？”
　　“以后再让你揍，”韩熠盲涂了一圈口红，抿了抿唇，“帮我看看我涂这个好不好看。”
　　肖池把桌上的台灯挪近了些，仔细盯着研究起来，认真程度让韩熠觉得嘴唇被注视得火辣辣。
　　半晌点了点头，说：“不错。”
　　现在这个距离恰好可以接吻，韩熠舔了舔唇：“我觉得也不错，你也试试。”
　　没等肖池反应过来，下巴被迫仰起，接受对方来势汹汹的攻势。
　　先前只是蜻蜓点水，这次韩熠不想轻易放开肖池，柔软地贴在一起，心里像猫爪子一样越搔越痒，裹挟着亲昵和缱绻，试探性撬开对方紧闭的唇。
　　舌尖相触的一瞬，两人头脑都有些发昏。
　　鼻尖萦绕地全是对方身上的气息，耳边是唇齿纠缠的暧昧声，渐渐地，炙热而急促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回响。
　　不知道什么时候吹了熄灯号，宿舍断电了，视线所及之处均是一片漆黑。
　　肖池回复一丝理智，把对方伸进自己腰间的手扯出来，结果被顺势带倒在床上。没等开口，温柔而不失强势的吻又向他袭来，这次不止落在唇上，还有颈侧，肩头。
　　“你，你拽我衣服干嘛、”
　　肩窝处的呼吸立刻变得更灼热了几分，肖池听到两人衣物摩擦的簌簌声，耳根到脖颈都红了个彻底。
　　韩熠咬了一口肖池的锁骨，又抬头克制地亲了亲他的唇，屈膝在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蹭了一下。
　　察觉到对方剧烈的反应，低低地笑道：“揍我可以，但是我要提前收点利息……”
　　作者有话要说：回国辽，两周酒店隔离结束，两周居家隔离结束，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日更人qwq如果还有宝贝追文的话，评论区见，只有红包能表达我的感激之情谢谢观赏，180度鞠躬qwq


第62章 
　　肖池是被一缕直直照在脸上的日光刺醒的。
　　他瞥了一眼凌乱的床还有半张脸隐匿在被子里熟睡的某人,直接伸手把人一巴掌拍醒。
　　想到昨天晚上自己被韩熠半是强迫半是哄着互相帮助，肖池晃了晃脑袋，把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从自己脑海中按下暂停键。
　　韩熠睁开眼就看见面无表情捡卫生纸扔进垃圾桶的肖池,把人重新捞在怀里蹭了蹭，深吸一口气：“过生日真好。”
　　肖池：“我数三个数,把你脑袋从我身上挪开。”
　　把被子拉到下巴上，韩熠控诉对方：“你占了人家便宜就翻脸不认人，我就知道，男人,呵。”
　　肖池撩起衣摆：“你属猪八戒的倒打一耙？我腰上这几个印子哪只狗啃的？”
　　韩熠顺手摸了一把，义正辞严：“能啃出这种狂野又不失风格的标记，一看就是个绝世帅哥。”
　　“滚。”
　　肖池踹了对方一脚,觉得有点虚。出脚的力道都弱了。
　　昨天晚上实在放纵,虽说没做什么更加出格的事，但到了后半夜韩熠依旧眼冒绿光，像八百年没尝过肉味的狼。
　　他都怀疑这人抱着势必要让自己X尽人亡的念头。
　　眼见着对方嘚嘚瑟瑟穿上新衣服，肖池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短袖：“提醒你一下，今天外面35度。”
　　韩熠一挥手：“没事,我不怕热。”
　　要不是肖池拦着,某人还想涂个红嘴唇，韩熠眼睁睁看着肖池夺过自己手里的口红：“干什么,涂薄薄一层别人看不出来。”
　　“大热天穿外套加内搭已经很不正常了，求求你低调一点成吗。”
　　“那我不用了,这个得收藏起来。”
　　韩熠小心谨慎的盖上盖：“你说我是不是得买个小冰箱把它放进去，这么热的天放外面要是化了怎么办？”
　　肖池无语：“买冰箱的钱可以买好几支新的。”
　　“那怎么一样，这个又买不到。”韩熠不赞成的看着对方，“愣在那干嘛,药箱拿过来，我给你换药。”
　　昨天晚上闹得太疯，肖池手上的绷带都散开了。
　　重新上了一遍药，韩熠挠了挠肖池的掌心：“浪费时间做口红干什么，还刻字，搞得满手是伤。我不吃这套的，又不是钟梓昔那样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肖池心道，我看某人是被这套吃得死死的。
　　“你当然不是。”他顺着韩熠说，“你是情窦初开的小男生。”
　　韩熠一听就笑了，手痒痒地rua了一把肖池的头发。
　　看着面前的人抬头瞪自己，那双白描似的眸子，虽然总是淡淡的，此刻却让韩熠看出几分说不出的惑人。
　　眼看肖池看向自己某处的目光逐渐古怪，韩熠一把捂住对方的眼睛，欲盖拟彰地害羞道：“不要看我！”
　　“……”
　　肖池头一次见识到有人靠凭空想象就能硬。
　　他压低嗓音道：“昨天晚上不是帮你……那么多次，现在还能硬的起来，你他妈磕兴奋剂了吧！”
　　“年轻人嘛，早上容易冲动。”韩熠替自己狡辩，“我和我的小兄弟可都是有底线的，不轻易抬头，但是只要是你，我可以根据你的行为修改我的底线。”
　　肖池努力心平气和：“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手从我腿上拿开。”
　　韩熠怨念的看了对方一眼，扯了条毛巾大步走进浴室，留下肖池一个人在原地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低头默背元素周期表。
　　化学是个让人清心寡欲的好学科。
　　还好韩熠走得快，否则差点也出糗了，肖池恢复平静后把寝室的窗户打开，一阵不算凉爽的暖风吹过来，稍微缓解心里的躁动。
　　近墨者黑，他一定是被满脑子马赛克思想的韩熠给连带着影响了。
　　韩熠边冲凉也不忘跟肖池喊话：“抽屉里有点吃的，饿了先垫吧几口，等会儿钟老狗来接我们。他请吃饭。”
　　肖池给低电量自动关机的手机充上电：“是他请还是你逼着他请？”
　　“都一样。不要手下留情，狠狠宰他，要不是他拦着我早见着你了，还用等到现在？”
　　“人家也是为你好。”肖池低头划手机，满屏的未接来电，全是他妈，中间还掺杂了好几个彭峰的名字。
　　还没等他拨过去，电话又打来了：“妈。”
　　林舒声音是绷着的，压抑着几分焦急：“我不是让你不要在外面过夜吗？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肖池看了一眼水声渐停的卫生间，声音压低：“我昨天给你发过消息了，只是在学校睡了一晚……”
　　“外婆摔了一跤，现在在医院，”林舒打断他道。
　　“你在学校门口等我，我开车去一中接你。”
　　挂断电话，韩熠从里面边擦头发边出来：“怎么了？”
　　肖池拔下手机就往外走：“有点事，我外婆住院了。”
　　他走得很快，韩熠只来得及翻出来一个充电宝，揣进衣兜里就往外跑。
　　在校门口追上对方后，林舒还没到。
　　韩熠看着身旁一语不发的肖池：“你先充会电，我去给你买点早饭路上吃。”
　　肖池摇摇头：“不用。”
　　把充电宝塞给对方，韩熠毋庸置疑：“现在还早，阿姨估计还要一会才到，在这等我。”
　　刚走没多久林舒就赶到了，韩熠远远看到有辆车停在肖池旁边，来不及过天桥，直接翻栏杆跑过来，把一兜早点塞进车窗。
　　“阿姨您好，阿姨再见。”
　　他朝肖池指指手机示意再联系，林舒也来不及跟人打招呼，直接开走了。
　　只留韩熠一个人站在残留的汽车尾气中。
　　钟柏临来接他，远远就看着这人耷拉着脑袋站在路边踢石子：“怎么样？是不是后悔没听我的，你俩还没和好？”
　　这人开了辆低调的黑色奔驰，在一中朴实无华的校门口停着也挺显眼的。
　　韩熠坐进副驾，还是闷闷不乐：“刚和好就被丈母娘带走了。”
　　“瞧你这点出息，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了。”钟柏临见不得韩熠这副为情所苦的模样，“别丧着脸，说不定你下次见岳母就是提亲的时候了。”
　　韩熠立马来了精神：“虽然没谱但未来可期。驾，吃饭去。”
　　……
　　刚上高速，肖池拿了杯八宝粥，插上吸管递给林舒：“外婆怎么样？”
　　林舒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嘴里没滋没味：“今天早上出门买菜在楼道里摔倒了，你舅舅打电话说还在昏迷，头部有点瘀血。”
　　老人家上了年纪，总会磕磕碰碰，但在年轻人看来无足轻重的小伤，说不定对于他们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林舒从两小时前就给他打电话，但自己因为手机关机浑然不觉，肖池越想越愧疚。
　　母子二人沉默了许久，直到上了高速，A市打来电话说人已经清醒，这才松了一口气。
　　到了医院，老人已经能坐起来说几句话了。
　　见到外孙拉住就不撒手，埋怨林舒耽误学习时间，摔了一下还让肖池跟着跑来A市，大惊小怪。
　　一家人围在一起寒暄了几句，林舒看了看肖池，小声道：“外婆要是没事的话你今晚就住下来，我帮你跟老郑请个假，周二我忙完再来接你。”
　　“那你呢。”
　　“我班里还有事要处理，你帮妈妈照顾外婆几天。”
　　林舒教的班上，班主任突然中风住院，她临时接管成了代理班主任。
　　她揉了揉额角道：“这几天班上有群学生欺负另一个男生，把人家逼得都不来上课了，还说因为那孩子是变态，是同性恋……”
　　肖池削苹果的手顿了顿：“这么严重？”
　　“家长也牵扯进来了，觉得丢人，说是要办休学。”
　　“被欺负的人要休学？”肖池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毕竟影响不好，学校也在考虑中。但是那个男生不愿意休学，我真是左右为难。”
　　林舒看着默然无话的肖池，觉得自己多嘴了：“我也是太烦了，跟你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别操心别人，你只要好好学习少让我生气就行。”
　　肖池依旧没搭话，俯身把苹果塞在外婆手里。
　　病床上的老人中气十足地指使肖池舅舅：“你去给池池拿个风油精来，我看他脖子下有个红点点，像被蚊子咬了个大包。”
　　肖池猛地把衣领拉上去：“没事，外婆，不用麻烦舅舅了。”
　　林舒没看到什么，疑惑道：“你们学校寝室蚊子这么多？你这个不招蚊子的体质都被咬了。”
　　肖池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他妈也没多想，陪床到晚上接到学校的电话又急匆匆开车走了。
　　老人年纪大了，到点就困，等他外婆睡熟，肖池终于有时间回韩熠消息。
　　【韩熠】：外婆怎么样？
　　肖池回道：没什么大事，刚才还看了集伦理剧，吃了一个橘子一个香蕉，现在睡着了。
　　那边回的飞快，好像就盯着手机等消息：那你呢，吃饭了吗？
　　——随便吃了点，你呢？
　　韩熠就等这句话，连字都不打了，发了条语音，委委屈屈：钟老狗他们晚上非要来吃小肥羊，故意恶心我。
　　听到对方的声音，原本还心事重重的肖池明快了一些。
　　——那你不会吃点别的？
　　——没胃口，除非你说句喜欢我。
　　隔着屏幕肖池都能想象对方的表情，他无奈的敲键盘——我在病房呢大哥。
　　——你打字也行！快点！
　　——我喜欢你……喜欢又不能当饭吃。
　　——喜欢不能当饭吃，但被你喜欢能好好吃饭。
　　肖池勾了勾唇角——快吃饭吧傻逼。
　　韩熠盯着屏幕美滋滋，他心情大好，饭桌上传来羊肉的膻味都变得甜蜜了。
　　唐于心夹了一大筷子涮羊肉，跟身边的钟柏临吐槽：“这人他妈的吃个饭还一脸春心荡漾的表情。”
　　“丫肯定给肖池发消息呢，”钟柏临嫌弃的很，“本来想恶心他，到头来还是让他给恶心了。”
　　韩熠感慨道：“肖池真是太可爱了，得把他骗回家见见我妈。”
　　钟柏临笑话他：“你自己想想就行了，真要带回家，你妈不气死就算好的。”
　　“不会，我妈很强的。”
　　余夷像看脑残一样看韩熠：“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爸妈跟我们的接受能力能一样吗？”
　　韩熠抿了抿唇：“我妈没问题，我爸难搞一点，他就是倔，时间长了就能接受了。”
　　“那肖池他妈呢？你又不是没见过他妈什么样，什么丈母娘岳母，跟你开玩笑的你也信。”
　　“我……”
　　“你以为你谈个恋爱全世界都要为你开路？”钟柏临嗤笑，“别天真了，趁着还有新鲜感，玩玩就好。现在考虑将来的事，太扯，也太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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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等肖池周二回来,突然发现他身旁某个快乐的粘人精不快乐了。
　　跟自己说话时肉眼可见的强颜欢笑，不说话表情都带着阴霾，有时还一副苦思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连几天过去，肖池终于忍不住了,把手上的笔啪一扔：“你怎么了？”
　　韩熠正拧着眉头看手机，闻言吓了一跳，愣愣道：“我怎么了？”
　　肖池盯着对方半天，说了句“算了”,重新拾起笔做自己的卷子。
　　没头没尾的一句反而把韩熠整心虚了，他干笑一声，凑过去悄悄道：“你是不是想诈我,结果什么都没诈出来,哈哈。”
　　“傻逼。”肖池瞥了他一眼。
　　对方一反常态的没吭声，低垂着眼，显出有些郁郁寡欢的姿态。
　　下课后，肖池敲了敲韩熠的桌子：“出来。”
　　后排的陈默边看热闹边横插一脚：“池哥，你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要约架。”
　　想到上次在床上做出的保证,韩熠更不愿意跟他出去了,警惕的缩了缩脖子：“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打我，没天理了。”
　　其他人：“……”
　　这人刚转学过来那时候的嚣张劲儿都去哪了。
　　“随便你。”
　　肖池转身就走,丝毫不管对方会不会跟上。走着走着肩膀上就搭上了胳膊，韩熠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去哪？”
　　“揍你你还跟过来？”
　　“我不会跑吗,再说了，你也不一定打得过我。”
　　能避开所有教学楼，并且课间也没什么人的地方只有一个，肖池轻车熟路的找到小树林的监控死角,转过身把满脸问号的韩熠拐倒在地。
　　低矮的灌木丛刚好挡住两人的身影，韩熠没有防备，直接被对方绊倒。都说一个招式不能被偷袭两次，这已经是第二次被肖池使绊子了。
　　韩熠不气反笑。
　　他刚想就势把对方一并拉倒，就看到肖池屈膝跪在他腿边。
　　对方一手撑地，一手勾起自己的下巴颇有气势地亲了上来。
　　韩熠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诧，没撑住直接向后倒去。
　　后背在落地前被人接住，唇边的触感又软又凉，若即若离。
　　肖池眼睫轻颤，察觉到身下韩熠一瞬间的僵硬，非但没有一触及分，反而双唇微启，轻吮对方的下唇。
　　察觉到生硬又直接的吻法，韩熠的心脏奇异般的缩紧，紧接着柔软下来，几天积攒的郁闷不翼而飞。
　　他睁开眼看对方揽着自己心无旁贷的低头，沁凉的唇逐渐沾染上自己的温度，变得愈发灼热。
　　呼吸在纠缠间交换，急促得盖过了噗通的心跳声。
　　终于忍无可忍，韩熠索性躺下，带着怀里的人侧翻一圈，反客为主。
　　顾不上拍打身上沾的落叶和沙子，灰尘在汇聚成一束的丁达尔光线里四散飞扬。
　　这个姿势其实很吃力，肖池仰着头被动承受对方来势汹汹的亲吻，感受到自己手下的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上课铃声响过第二遍，终于结束这濒临失控的一个吻。
　　肖池呼吸还没喘匀，硬揪着对方的衣领把这个化身为狼的色批拎起来，理智逐渐回笼：“心情好点了吗？”
　　“嗯？所以你亲我是为了让我心情好？”
　　韩熠不明所以的抬头。
　　肖池移开目光，耳垂却不可置否的漫上霞色，还不是彭峰出的馊主意。
　　强行将对方的脸扳了回来，韩熠压不住脸上的笑容，伸手摩挲对方泛着绯红的眼尾，居高临下的亲了又亲。
　　灌木上凝结的露珠被抖落在两人脸上，韩熠舔去落入对方颈间的那点湿润，引得身下人怕痒得躲开，又是一阵耳鬓厮磨。
　　最后的最后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肖池。
　　前额在对方肩窝来回蹭了蹭，韩熠对准肖池的锁骨咬了一口。
　　肖池连忙把人推开，看了看自己的衣领处，没有留下痕迹。
　　他把校服领口拉到最上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平复了一下还略显凌乱的呼吸，朝对方道：“回去吧。”
　　韩熠沉默了一会儿，直接躺倒在原地，嗓音还是未从刚才的亲密中恢复的慵懒：“不想回。”
　　肖池也不管他，抬脚就走：“老郑的课，我跟他说你便秘。”
　　韩熠朝对方伸出手：“拉我起来。”
　　肖池伸手拽他，猝不及防被暗算。
　　等他从地上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对方捂着脑袋求饶：“不闹了不闹了，我就是想试试你的阴招好不好用。”
　　跟韩熠这种人在一起久了，肖池连气都懒得生。
　　他从地上拔了朵小野花顺手插在韩熠耳边，韩熠还美滋滋的捋了捋头发，朝自己抛了个媚眼。
　　看着这人又恢复了平时的不着调，肖池这才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在楼道里，韩熠慢悠悠跟在身后，肖池等烦了：“傻逼，再磨蹭都要下课了。”
　　韩熠跨了一大步台阶，上前勾了勾肖池的食指，见对方回头看自己，挪到对方身边小声说：“你可以说我是傻逼，别人不可以，其他人这么说我真的会生气。”
　　肖池眯了眯眼：“你是不是刚才脑子里进露水了。”
　　不然怎么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
　　“我给你专属特权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这个人很保守的，亲过了你就是我的了，况且我们已经亲过好多好多次了……”
　　“别人离开我没关系，但你不行”韩熠用力捏了捏肖池的指尖，语气中从来没有过的认真，“不能，也不准。”
　　楼道里安静了下来，耳边只剩彼此平缓的呼吸声。
　　半晌，肖池低低地嗯了一声，嘴角勾了勾：“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会太虐的，小甜饼，放心磕qwq
　　谢谢观赏，鞠躬


第64章 
　　由于韩熠突如其来的小脾气,肖池予取予求了两个星期也终于忍不了了。
　　得寸进尺、得尺进丈的人就不该给予任何同情！
　　期中考试结束的第二周，所有人就又投入到下一阶段的紧张筹备中，肖池比正常人还忙。
　　他还肩负着某项逆袭任务,全班的人都眼巴巴等着他拿回年级第一。
　　尽管韩熠对他同桌每天学习的时间比陪自己的时间还多很是不满，但也不敢打扰对方。
　　肖池百忙之中发现身边这人好像有段时间没去泡沫了,还当对方也想好好准备考试，顺便从自己半人高的试题里挑了几本扔给了韩熠。
　　韩熠百口莫辩又不敢拒绝，只得苦哈哈的跟着做题，做完还要接受来自学霸的嘲讽。
　　肖池狐疑地看向对方：“你到现在连定状补都分不清？”
　　韩熠硬着头皮替自己狡辩：“我当然分得清,但是偶尔弄混也是人之常情，有时候一走神就选错了。”
　　“好，”肖池用红笔画了一个选项,“这个是定语还是状语？”
　　“定语！”
　　“错。”
　　“那就是状语。”
　　“错。”韩熠眼见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是宾语。”
　　“……”
　　“你耍赖，明明只给了两种选择。”
　　把卷子从对方手里夺过来，韩熠认命了，往错题本上抄题顺便瞎吉尔扯：“有些人天生记不住语法，做英语靠语感也能蒙对,可能我就是这种人。”
　　“不要无中生有,你是天生没有语感只能死记硬背的那种人。”肖池毫不给对方希望。
　　他把英语笔记上着重画出的从句语法扔给对方：“从这，到这,记不住今天晚自习放学也别回去睡觉。”
　　韩熠：“不睡就不睡呗，反正我也不用去酒吧了,背这点东西小菜一碟。”
　　肖池挑了挑眉：“今晚彭峰约我去泡沫，你确定不去？”
　　对方默然：“你们嗨去吧，我还是在这背我的语法。只要你舍得把我自己留下，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独自承受漫漫长夜和英语的折磨……”
　　肖池打断他：“别给自己加这么多戏，到底为什么不去？”
　　韩熠哼了一声：“除非钟老狗亲自来请我，否则我不去。”
　　“？”
　　确定这其中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这两个人从小穿开裆裤长大，交情匪浅，韩熠不主动说，肖池也不想多问。
　　等到晚上放学，彭峰照例提前去泡沫占好座，来泡沫一趟，既能见到肖池，又能见到钟梓昔，约酒约会两不误。
　　知道最近肖池后院起火，他也识时务的不去打扰，听说最近俩人和好了，结果又许久未见“依依姐”上台演出。
　　他特地发短信给肖池：“兄弟，你谈个恋爱要么吵架冷战要么腻歪得不行，就不能平衡一下么？依依姐都多久没来酒吧了，你怎么能耽误人家的事业呢！”
　　肖池站在外面等快车，看到这条消息默默划走。
　　他也不知情。
　　韩熠这人乍一看上去大咧咧还混不吝，实际上敏感娇气得很，只能顺茬摸。好在人单纯善良，平时偷懒犯蠢都无关紧要，干不出一丝丝伤天害理的事。
　　就算他跟钟柏临有了什么矛盾，那也不可能是韩熠全责。
　　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心眼已经偏到南极去了，肖池心道，你大舅哥不知道怎么惹我“女朋友”生气了，你不去管管他，反而跟我搁这唧唧歪歪。
　　他想着等会要是没见到钟柏临，看见彭峰上去打两拳替韩熠出出气也行。
　　出租车刚到车门率先被别人拉开，肖池看向身后的人：“你不是说不去吗？”
　　韩熠把校服脱了，两三下塞进肖池书包里，戴上黑口罩像个怕见光的大明星，声音闷闷地从底下传出来：“我还是想陪你。”
　　强行压住嘴角上扬的想法，肖池摸了摸对方的头感叹道：“真乖。”
　　本想着是个水深火热的修罗场，结果刚进包厢，钟柏临就扬扬下巴，冲人来了一句：“不想接电话直说，别让中国移动替你道歉。”
　　韩熠爱搭不理：“你爹我还要上课，接不了闲杂人等的电话。”
　　钟柏临抬了抬眼皮：“霍，合着除了你旁边那位，我们都是闲杂人等，都入不了您的法眼。”
　　肖池：“……”
　　不管是因为什么才变成了这个局面，现在都带自己下场了。
　　让他旁观这两个人互相阴阳怪气还不如让他们直接干一架。
　　他无奈的开口：“都是成年人了，这么拌嘴挺像小学生的。”
　　“某些人就是小学生，天真得要命，前几天还憋屈得寝食难安，现在和好了又巴巴的黏上去。”钟柏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韩熠。
　　这人嘴毒起来也是让人、拳头痒痒。
　　韩熠撸了撸袖子，忍无可忍：“今天打不死你我就是你孙子。”
　　“都少说几句。”
　　肖池有些头大：“都是我的错，有什么冲我来，别互相伤害。”
　　本来是万金油的一句话，结果钟柏临有些惊讶的看了肖池一眼：“你怎么知……”
　　韩熠连忙打断：“跟你没关系！”
　　肖池瞅了他一眼：“怎么没关系？我把你从你好兄弟身边抢走了，这不都吃上醋了。”
　　“……”
　　韩熠狐疑道：“是吗？”
　　他越想越是这个理儿，心气也顺了，在肖池耳边小声说：“我就说他最近看我不顺眼，想不到这狗东西还挺傲娇。”
　　“嗯，就是。”
　　这俩人说悄悄话的音量能再高调一点吗。
　　钟柏临气得半晌没说出话来，心服口服的摆摆手：“你俩是我爷爷，别合伙气我了。”
　　他把桌上的备用机扔给韩熠：“还你，别老丢三落四。”见韩熠还是一副不耐烦的死样子，钟柏临都笑了：“不就说了你几句，丫忒记仇。”
　　韩熠正经八百道：“下不为例。”
　　“我就说怎么楼下都没人”彭峰熟门熟路的推开包厢门。“肖池你真行，到了都不告诉我一声。”
　　肖池没顾得上：“不好意思，没看手机。”
　　“昔昔在那等着呢。”彭峰过去拉钟柏临，“走啊大舅哥，下楼喝酒去。”
　　钟柏临嘴角抽了抽：“谁是你大舅哥，别他妈瞎认亲戚。”
　　彭峰才不在乎：“昔昔亲哥就是我亲哥，哥几个出去吧，在包厢闷着多没意思。”
　　“哟，”他这才看到一旁的韩熠，“这不是上次见过的那位帅哥，是谁来着？”
　　肖池提醒：“我同桌。”
　　“对对对。”彭峰热情的招呼，“跟哥走，这地儿哥熟。”
　　钟柏临骂骂咧咧的被彭峰强行扯下楼，一行人从楼上转移到卡座，座位上的钟梓昔看见韩熠就开心道：“熠哥终于来啦。”
　　彭峰诧异道：“你们认识？”
　　“他是依依姐……”
　　“是依依姐的弟弟是吧。”彭峰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觉得跟依依姐长得这么像。”
　　他还朝韩熠挤了挤眼睛：“你旁边那个是你姐夫哦。”
　　所有人：“……”
　　面对肖池复杂的眼神，韩熠莫名有种“我绿我自己”的奇妙感。
　　正待开口解释，唐于心和乐队几人下台直接过来，唐于心把吉他递给服务员，直接给了韩熠一拳：“我可是帮你代了好几天班，酒吧业绩直线下滑。”
　　韩熠大言不惭的伸手：“你不差那点工资，等会给我转账。”
　　肖池都无语：“你就仗着自己脸皮厚。”
　　彭峰听得云里雾里，但他自我脑补能力极强，跟钟梓昔咬耳朵：“熠哥酒吧也有股份是吧？怪不得大家都这么熟，我怎么这么久都没见过。”
　　正主都没听见，钟梓昔不忍心揭穿：“你去找joy拿杯橙汁给我嘛。”
　　把在场唯一一个傻白甜支走，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韩熠老大不乐意：“你怎么还没跟彭锋说？”
　　肖池也是忙忘了，把对方手里那杯威士忌多兑了半杯可乐，自己还试了试口感：“等他回来就说。”
　　除了钟梓昔，一众单身狗冷眼旁观。
　　余夷啧了一声：“这吵一架就是不一样，甜过初恋。怪不得都说打是亲，骂是爱。”
　　只要是歌颂他俩爱情的话，韩熠向来爱听。
　　人多的地方不敢太出格，韩熠只敢悄悄揉捏肖池放在腿上的左手。
　　没成想手被对方一把抓住，大大方方十指相扣，肖池：“不是甜过初恋，这就是初恋。”
　　饶是韩熠这种厚脸皮都顶不住了，他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对方。
　　肖池向来冷冷淡淡，哪里在人前说过这种话。
　　钟梓昔坏笑着起哄：“熠哥快亲上去啊，亲一个，亲一个！”
　　给了钟梓昔一个肯定的眼神，韩熠挠了挠头，磕磕巴巴问肖池：“可以吗？”
　　还好灯光昏暗，肖池自觉脸热：“你什么时候能改掉做什么前先问问题的毛病。”
　　韩熠举起两人牵着的手，在对方手背上印了一个羽毛般轻轻柔柔的吻。
　　酒精上头都挡不住这时漫上的燥意，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肖池觉得手背滚烫滚烫，比一个正式的亲吻还要让人难为情。
　　众人直呼不够，韩熠嘴角就没放下来过，眼尖的看到肖池耳后的绯色，他把人藏在自己身后，小气地不让外人看到。
　　“啪——”清脆的一声响，身后传来玻璃杯掉在地上随即碎裂的动静。
　　肖池闻声回头。
　　彭峰看着两人，难以置信的手颤抖着指了又指：“你们在干什么！”
　　“……”
　　肖池一个头两个大：“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个混账小王八蛋，敢非礼你姐姐的男朋友，这可是你姐夫！”彭峰愤愤然地掏出手机，“我要打电话告诉依依姐。”
　　肖池不忍直视。
　　电话刚拨出去，某个混账小王八蛋的手机响了起来，韩熠接通后直接按了免提：“好了，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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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跟肖池到吸烟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听到当事人亲口补全了他缺失的那部分事实，彭峰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事情就是这样。”
　　肖池：“一开始是没想好怎么告诉你，后来忙得没空告诉你,就拖到了今天。”
　　彭峰瞪大眼睛：“所以，你从头到尾都知道他是一男的？”
　　眼看肖池朝自己点了点头,彭峰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我好好一哥们儿就这么被掰弯了？残障美女居是个货真价实的女装大佬？”
　　想到自己刚开始积极给这两个人牵线搭桥的傻逼样，彭峰神情莫测，伸出一只手迷迷瞪瞪地给自己点上烟。
　　半晌，慢慢吐出一口白烟道：“是我太天真了,你先什么也别说，让我自个儿缓缓。”
　　两人相对无言了许久。
　　在一片喷云吐雾中，彭峰突然掐灭烟头：“你俩……谁先看上的谁？”
　　“我。”肖池倚墙站着,眼里盯着被人头淹没的卡座,“我先看上的人家，我先说的在一起。”
　　“嘶——”
　　彭峰倒吸一口凉气，他欲言又止：“那你……”
　　肖池立刻猜出他想问什么，直接道：“不是，在这之前我不知道我喜欢男生。”
　　彭峰“啊”了一声：“明白了,就这个看对眼了呗。”他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自己像个弱智。
　　“操，我他妈当初就不该带你来这个破地方。”
　　肖池笑了笑：“韩熠是我同桌,认识他是宿命，虽然熟起来是靠他脸皮厚,但是喜欢上他是顺理成章，跟你没关系。”
　　彭峰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还在碎碎念：“好好的一头猪，就这么被另一头猪拱了,我还是半个红娘，真是作孽……”
　　有人不乐意了：“这怎么是作孽呢，你这是积德造福。”
　　韩熠走过来硬挤在二人中间，彭峰虎躯一震，转过头恳切地望向对方：“是我错了，您能别开口说话吗？”
　　他还不适应这张长得跟“韩依依”有八分相似的脸吐出男人的嗓音。
　　肖池朝韩熠挑了挑眉：“你过来干嘛？”
　　“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你俩聊快半小时了，我是男的，韩依依是我在酒吧的艺名。”韩熠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肖池，“我还是肖池男朋友。”
　　最后半句话说的振聋发聩、掷地有声，还带着丝骄傲。
　　彭峰掏掏耳朵，叹了口气：“我不聋，不用喊那么大声。”
　　他朝韩熠竖了竖大拇指：“你他妈可真是个平平无奇女装小天才，峰哥我浪迹酒吧这么多年都被骗过去了，今晚够幻灭的。”
　　韩熠不敢居功：“钟老二妆化得好。”
　　彭峰捋了一把胳膊上久久退不去的鸡皮疙瘩：“我先回卡座找昔昔了。”他指了指肖池：“不声不响给我搞这么大的，回头再收拾你。”
　　韩熠满意的看着对方离开：“人不错，就是傻了点。”
　　肖池瞥了他一眼：“不能怪彭峰，我刚见你的时候也被你骗过去了。”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女装好看喽？”韩熠把脸凑过去，“不说话就是承认了，我就知道。”
　　“感谢杭女士给了我这张脸，说来惭愧，基因的排列组合确实格外眷顾我。”
　　“……”
　　肖池把那张过分耀眼的脸推远了些，在恰当的时机兜头浇盆冷水：“我喜欢你是因为我最喜欢傻逼，而你在这个群体中鹤立鸡群一骑绝尘。”
　　这丝毫都打击不了韩熠的自信心，他一锤定音：“那也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又多才多艺才能鹤立鸡群！”
　　被对方坚定不移的自夸逗乐了，肖池唇角刚扬起就僵住。
　　因为腰间被某人作怪的手摸了一把。
　　肖池侧身躲开朝自己蹭过来的脑袋，顺便把对方偷偷伸到自己腰间的手一并拽了出来：“这只鹤要是英语语文都能上100分就更完美了。”
　　一提到这个韩熠就感觉自己莫名矮了一截，他收回手，不情不愿把头磕在肖池肩上：“大好的晚上说成绩做什么。”
　　察觉到周围其他人收回了打量的眼神，肖池默默松了口气：“怕你太飘，脑子里只想着谈恋爱。”
　　韩熠挑挑眉：“你是我男朋友这件事还不够让我飘一阵的吗？”
　　“没跟你开玩笑，马上就期末考试了。”
　　肖池抱臂而立，丝毫不觉得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场合说这些有什么违和。
　　“升高三的最后一场考试，听说班主任要给年级前二百名单独暑期培训，其他人没有资格。”
　　韩熠觉得稀奇：“老郑这是正大光明的开补习班啊，还宣传到全年级？不怕被人举报？”
　　他问肖池：“你去吗？”
　　肖池点了点头：“听人说老郑要带化学老师入伙，我本来就一直去他家补课，去他那培训正合适。”
　　不去这个暑假也是被林舒安排各种补课，万一她要是闲下来说不定还得亲自上阵，还不如先自投罗网。
　　“这俩人不会是合伙赚植发的钱吧。”韩熠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果不其然，这个猜想第二天就被证实了。
　　陈默神秘兮兮的说：“你们还不知道？我妈上次去中医院开药就遇见老郑去挂号了，听说喝了几个月中药还是不管用，师母嫌地中海太显老，逼他暑假去种头发呢。”
　　韩熠思索道：“开个暑假班就能挣够植发的钱，那他可真不少赚。”
　　“害，我听上届学姐说去年就开过一次，在北城区山脚下，离市中心怪远的，旁边只有个农家乐，所以吃喝拉撒都要靠农家乐解决，师母家就是开农家乐的。”
　　陈默心生感慨：“肥水不流外人田，钱还是都让他一家挣了。”
　　有人补充道：“不光我们一中的，两百人还不够回本的，也有不少外校学生家长托关系把孩子塞进来的。不过老郑有底线，成绩不达标绝对不收。”
　　师资有保证，学生还优秀，这样的补习名额只会被家长抢破头。
　　但是韩熠没时间想这么多。
　　能有一个暑假跟肖池腻在一起的时间，这种好机会他当然只有一个念头——去！
　　打听到了小道消息他就拧着眉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肖池看了一眼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对方：“怎么样？一起去农家乐吗？”
　　韩熠指了指本子上的两个数字。
　　“这是我现在的成绩，这是上次期中考试级部前二百的成绩。”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肖池：“你觉得我一个月之内能考进级部前二百名吗？”
　　肖池不想打击对方的信心，但仔细看了一眼这两个分数之间相差的巨大鸿沟之后，又想了想这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懒散态度。
　　于是顶着对方等待被鼓励的眼神，认真而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观赏，鞠躬！


第66章 
　　尽管嘴上说着不信,但肖池依旧没有放弃，好在韩熠也一改往日不着调的状态。
　　给题就做，让背就背,听话得让肖池侧目。
　　临期末考试的前天晚上，韩熠死活不让肖池回家,软磨硬泡：“不行，你今晚陪我住宿舍，帮我押押题。”
　　面对死缠烂打，肖池依旧冷静：“该押的题早就告诉你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陈默也跟着一起哀嚎：“别啊池哥，今晚我也不回家了，你在宿舍帮我们一起押押题吧,像我这种弱鸡只能临时抱抱佛脚。”
　　面对一众人的目光炯炯,肖池只得答应。
　　段芃芃十分羡慕：“你们说，我女扮男装混进男生宿舍旁听，靠谱吗？”
　　“……”
　　“别，”陈默及时制止，“你要被查寝的宿管阿姨逮住,说不定明天就被通报,到时候多影响考试心情。”
　　江奇正想到一个主意：“不然池哥就在教室讲讲吧，我跟宿管阿姨说一声,今天都晚点回宿舍。”
　　“这靠谱！”
　　“池哥讲饿了跟我说，嘿嘿,我去给你买宵夜。”
　　肖池被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毫无推脱的余地。
　　一张张大大小小的脸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求知若渴。
　　放在以前，谁敢相信肖池这样的人也能走下神坛被挤在中间给大家划重点押题型，从“学习机器”到与民同乐,这中间的努力，韩熠功不可没。
　　但此刻，某个“大功臣”直接被挤出圈外，韩熠踩着凳子在肖池旁边的窗台上坐下：“好家伙，你们这些人，不光抢我同桌还抢我位置。”
　　所有人竖起食指朝他：“嘘。”
　　韩熠：“……”
　　这群过河拆桥的土匪。
　　陈默毕恭毕敬的捧上英语课本：“为了感谢熠哥提醒，我们就先从英语开始吧。”
　　等到几科全过一遍，整个教学楼只剩下十班这一间还在亮着的教室了。连门卫大爷都不耐烦的来催了无数遍，众人才一个个打着哈欠回了宿舍。
　　虽然没能独享这一个晚上，但好在还是拐了肖池回自己那，韩熠挺知足。
　　肖池也很随遇而安，看起来像个难搞的主，其实好伺候的很。
　　就像现在，韩熠随便拆了只新牙刷，把自己的杯子递给对方，人就乖乖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虽然一个偌大的四人间只有韩熠自己住，但他也没给肖池拿新的床单和被子，等肖池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在床上满满当当躺着的韩熠。
　　他轻踢了对方一脚：“我睡哪？”
　　韩熠拍了拍自己：“睡这。”
　　肖池瞥了一眼，把毛巾往对方脸上一盖，直接把自己扔在对方身上：“看我不压死你。”
　　韩熠敏捷的躲开，反手把对方桎梏在自己怀里：“就你这点小重量还想压我，认输吧你。”
　　一米五宽的上下铺，挤两个一米八的男生着实有点牵强，韩熠就算侧着身子整个后背都紧紧贴墙。
　　他心满意足的伸手关了台灯，右手圈住肖池把对方往怀里使劲揉了揉：“睡吧。”
　　天花板上的风扇吱呀吱呀的转，几乎起不了任何作用的暖风缓缓下沉，连头发丝都吹不动。
　　肖池往外挣了挣，试图离那个火炉远点：“热死了。”
　　韩熠吓唬他：“再往外挪可就掉下去了。”
　　肖池直接坐起来：“我还是在地上睡吧，起码不用被你热死。”
　　“行吧，那我们打地铺。”
　　肖池眼睁睁看着他把床垫扯出来，又找了个备用床垫并排着铺在地上。
　　他觉得莫名其妙：“你有备用床垫不早点拿出来？给我，我睡旁边下铺也行。”
　　韩熠死死霸占住床垫：“不行！睡地上接地气，晒晒月亮吸收天地之精华，明天肯定能考好。”
　　“……”
　　“快来躺下，还睡不睡了，我明天要是考不好就赖你耽误了黄金睡眠时间。”
　　两人并排躺下，肖池盯着头顶旋转的扇叶，过了好一会儿，眼睛突然被身旁的人用手遮住。
　　对方低低的声音落在他耳侧，甚至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闭上眼睛，别想别的，马上就能睡着了。”
　　肖池小声反驳：“我没想别的，就是睡不着怎么办？”
　　“睡不着就想我，不要浪费时间。”
　　“不想想你。”
　　“那正好，”韩熠倏地睁开眼，里面全是跃跃欲试，“不然一起做点别的？”
　　肖池立刻警惕的往旁边挪了挪：“你敢打扰我睡觉的黄金时间，我要是考不好都怪你。”
　　韩熠：“……有本事别学我说话。”
　　肖池笑道：“我没本事。”
　　“你是不是怕这次考不了年级第一？”韩熠翻了个身，看着对方。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司嘉良根本考不过你。”
　　肖池把手枕在脑后，想了想道：“我从来不跟他比，我只和自己比。”
　　“拉倒吧。”韩熠哼了一声，“学霸都是嘴上说的好听，到时候没考过人家不还是难受得想以头抢地，虚伪。”
　　肖池笑了笑。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有段时间，司嘉良是我的心理阴影。一想到他就想吐，什么都不想做，甚至想随了他们的意堕落下去……”
　　韩熠一反平时听到这个名字就想刨根问底的态度，安安静静的听着。
　　“现在我不在乎了，我变圆滑了，他们越想影响我就越影响不到我，这些人不值得给眼神。”
　　肖池看月光落在自己手心，慢慢握在手里：“弱者才选择一蹶不振，我要逆风翻盘。”
　　“你那盘都不是人家掀翻的，是你自己不要了。”
　　韩熠轻嗤一声，把肖池的手连同月光一起覆住：“别怕，只要你愿意，不管沙尘暴还是龙卷风全都挡不住。”
　　“嗯。”
　　“肖池。”
　　“嗯？”
　　“不要圆滑。”韩熠轻触了一下肖池的睫毛，看着对方眼中倒映的自己。
　　“要变成星星，有棱有角，还会发光。”
　　……
　　期末考试三天后出成绩，放榜那天所有人回学校领成绩单顺便拿暑假作业。
　　陈默到的时候几乎所有人拿着成绩单面如死灰，听到第一的名字变回了肖池后直接带头鼓了鼓掌。
　　随便瞟了一眼自己的成绩，确定没退步太多陈默又开始东打听西打听。
　　聊了一圈才觉得前方有些异常安静，他好奇的戳了戳捂着成绩单一语不发的韩熠：“熠哥，考得怎么样？进年级前二百了没？”
　　肖池看了一眼独自悲伤的韩熠，替人回答道：“没有。这人起步太晚，没进前二百也是情理之中，不过进步真的很大……”
　　“别说了。”
　　韩熠悲痛的一拍桌子：“考不进前二百就算了，考个二百五算怎么回事，连破排名都要羞辱我！”
　　“噗。”
　　陈默努力憋了憋，到底没憋住：“哈哈哈哈哈哈，太惨了。”
　　不笑不要紧，有了人带头，全班都像开了闸一样捧腹大笑。
　　肖池也忍俊不禁，某人着实有点衰，一中比分咬得近，但凡少错几个阅读理解也有进前两百的希望。
　　韩熠磨了磨牙：“再笑，再笑就把你给吃掉。”
　　肖池立刻收回唇角，装作无事发生。
　　陈默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熠哥，别泄气啊，要不你去找老郑让他宽容一下，说不定把你这个二百五收了也是可能的。”
　　“滚蛋，我从小到大都没补过课，一个破补习班还得老子求着才能上，我才不去找他。”韩熠郁郁寡欢。
　　肖池心里更觉遗憾，但不想让别人看出来：“没关系，反正闲着无聊你也可以去农家乐玩，到时候也能见到我们。”
　　韩熠把成绩单卷成一团塞进兜里：“算了，没这个福气，我还是泡酒吧赚钱得了。”
　　肖池眼神黯了黯，丝毫没察觉某人暗中扬起的嘴角。
　　补习班一周后开课，众人提前两天坐大巴到了山脚下的农家乐，等待领队分配宿舍。
　　级部前两百名十班一共有十八个人，占比也算不小，有江奇正、罗晓朋、段芃芃几个熟人陪着，肖池难得对这些同学有了一丝亲切感。
　　只不过没有韩熠在旁边，干什么都觉得索然无味。
　　肖池百无聊赖的看农家乐外面不小的院子里鸡飞狗跳。
　　他们班主任的家属正在忙着抓鸡，几只大白鹅在鹅圈里给鸡加油，还有一头奶牛在他身边甩着尾巴看热闹。
　　“今天你们第一天入营，杀几只鸡给你们补补脑，以后有的是用脑的地方。”
　　“谢谢师母！”
　　江奇正撸了撸袖子，自告奋勇：“师母，我来帮你。”
　　“我也来，我也来。”
　　郑隽刚排完宿舍，放下东西跑过来：“学生走开，都别添乱，我来。”
　　鸡好像格外讨厌郑隽，一看见这人扑棱的更欢实了，耀武扬威的在百来号人脑袋上来回蹦迪，鸡毛鸡屎漫天飞。
　　肖池离“战场”远，从书包里掏出鸭舌帽默默戴上。
　　其他人就比较惨了，来不及躲开就被拉了一身，刹那间一片哀嚎和惨叫。
　　那只鸡似乎找准了空档，直直冲着肖池飞过来，由于体型过于肥硕，一路上还撞到了不少无辜者。
　　正当肖池要伸手抓鸡时，突然被人往后一扯。
　　后面就是牛的喂食槽，他反应还算快，一只手撑住栏杆才算没整个人都跌进去。
　　他好不容易站稳，面无表情的转身看“罪魁祸首”。
　　韩熠一手抓住他的领子，一手抓鸡，就差再长出一只手叉腰骄傲了。
　　对方笑的得意洋洋：“怎么样，我这算不算‘英雄救美’？”
　　救你大爷。
　　肖池都气笑了：“你怎么在这？”
　　刚想跟肖池炫耀自己一系列煞费苦心的壮举，手上的大公鸡歪了歪头，一口叨住他的大拇指。
　　韩熠跟鸡对视两秒：“卧槽啊啊啊啊啊疼死了，肖池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观赏，鞠躬！


第67章 
　　郑隽跑过来把鸡抱走,指着韩熠道：“快点带着你那车学生归队，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肖池看着正在心疼地揉自己大拇指的韩熠，直接上前给了对方一拳：“你怎么来了？”
　　韩熠不满道：“我都负伤了你还揍我！”
　　“被只鸡啄一口都叫负伤,你可真牛逼。”
　　想到刚才老郑的口气，肖池这才意识到韩熠应该不是纯来观光的。
　　这个惊喜实在来得来突然,他说话语速加快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其他学生？”
　　韩熠骄傲道：“我早就觉得我应该考不到前两百，所以还留了一手后招，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江奇正等人也围了过来：“熠哥，你这是走后门插班了？”
　　韩熠摆摆手说：“我觉得咱们补习班的规模太小了,这样赚不了多少钱，就给老郑投资了。以后我就是这个暑假班的股东之一，大家别客气,叫我韩总就行。”
　　“？？？”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谁都想不到区区一个高中生能有这种操作。
　　“我带来的学生是其他学校的精英，当然了也有砸钱过来的，我跟他们车一起过来就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江奇正咂舌：“我看后面不止一辆车啊，教室虽然每间都大，但是我们宿舍住不开啊。”
　　“所以我才要入股嘛,没有我给你们租新宿舍楼也招不到这么多学生,老郑就是抠门不舍得租，所以规模才这么小,还美其名曰精英班。”
　　肖池勉强压下上扬的唇角，狐疑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韩熠悄悄凑到他耳边：“我早就把基金卖了,就等着拿它跟老郑谈条件呢。”
　　江奇正竖起大拇指：“商业奇才，我们苦兮兮补课，熠哥直接一跃成为领导层了。”
　　“虽然我不是一般人，但是我也是为了能跟你们一起上课才这么煞费苦心,不然来这干嘛。”
　　韩熠满嘴跑火车：“主要还是因为敬仰各位老师和大家的学习劲头，强烈渴望接受知识的灌溉。”
　　段芃芃偷偷笑了：“我看是舍不得池哥吧。”
　　“大家安静！按照各自学校自觉分成几队，现在开始分配宿舍了。”
　　等所有人站好队，郑隽和助教老师拿着两张表开始念名字。
　　“十七中，边正豪、崔仁、张文、充凯复，宿舍101……”
　　“岚城一中，肖池、江奇正、罗晓朋、王洋，宿舍414。”
　　韩熠连忙举手：“老郑老郑，先停一下，不是说好了安排我跟肖池一个宿舍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问这种问题，郑隽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显得他老爱给自家学生走后门一样。
　　他只得板着脸：“这张宿舍表是一早就排好的，你们后面来的学生宿舍安排在另一张表上，不能随便改了。”
　　韩熠试图据理力争：“我可是投资方，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郑隽手握成拳咳了咳，把韩熠拉到一旁小声商量：“确实，你也算是我们发起者的一份子，这样安排有点不妥……”
　　韩熠使劲点头。
　　“那这样吧。”郑隽沉吟片刻，拍板道：“你跟我和李老师住一间教师宿舍，只有教师宿舍有空调洗衣机还有个小冰箱！这样不算亏待你了吧？”
　　“……”
　　就在韩熠还想最后挣扎一下的时候，学生都忍不住了：“老师，我们都在太阳底下晒了这么久了，还不能去宿舍收拾行李吗？”
　　“宿舍号都记下来了吗？没有其他问题直接去宿舍入住，今天第一天入学就不上课了，晚上吃完饭去各自教室开班会。”
　　郑隽丢下这句话，为了摆脱韩熠的纠缠迫不及待的溜了。
　　肖池眼见某人把自己气成了一只河豚，只得说：“算了，反正教师宿舍和学生宿舍楼挨得也不远，你平时也可以来我们宿舍，你行李呢？”
　　韩熠闷闷不乐道：“还在车里。”
　　“去把行李放到屋里，然后我带你去我们宿舍看看。”
　　收拾好宿舍就到了晚饭时间，农家乐的院子里满满登登摆了十桌。
　　江奇正叼着鸡爪观赏农村的风景：“老郑虽然学费收的贵，不过伙食确实不错。这些菜可都是纯天然绿色有机食品，等我走的时候也得给我爸妈带点回去。”
　　“这周围还有瓜地和果园呢，教学楼后面有个小水洼，还可以去那钓鱼。”
　　罗晓朋还算清醒：“每天上完课还有三节晚自习，跟在学校一模一样，哪有时间玩这些。”
　　只要提到玩，韩熠向来身先士卒：“时间挤挤就有了，好歹不还有每周一天的休息时间嘛。”
　　他神秘兮兮的跟肖池显摆：“你们来之前我就侦查好了，这后面有个山，我们还可以上山捉野鸡掏鸟蛋。”
　　经历了下午鸡毛鸡屎的宠幸，肖池对这项活动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到底是来学习的还是来乡下度假的？”
　　“劳逸结合，学习度假两不误，熠哥带你找乐子。”
　　话是这么说，过了几天.朝六晚十的补习生活，所有人一开始的蠢蠢欲动都被磨灭了。
　　这个全封闭式的暑假班，里面所有人都是各个学校的尖子生，老郑算准了这些学生的心思，每次随堂测验都要搞排名，还要贴光荣榜。
　　不仅如此，还要按班级总成绩排各个班的名次，为了不给自己班拖后腿也不能考得太烂。
　　这个规则刚一实行，人人都暗搓搓铆足了劲头你追我赶。
　　江奇正顶着硕大的黑眼圈昏昏欲睡：“我怎么觉得来了这，还不如在学校的时候轻松呢？”
　　补习班的位置是随便坐的，他们几个都坐在一起，段芃芃看了眼课程表：“今天有化学的随堂测试，你们昨天做习题了吗？老师说有原题。”
　　江奇正指指自己乌青的眼睛：“八十页的选择题，只考五个原题，这就是熬夜背题的下场。”
　　这本习题肖池早就做过，他把趴着补眠的韩熠叫醒：“随堂测试也要排名次的，这里都是每个学校的佼佼者，你可别考个吊车尾。”
　　韩熠打了个哈欠：“总得有人考吊车尾吧，这个社会需要你们这样勤奋的人，也需要我这种懒人，要不怎么能衬托出你们的优秀？”
　　“……”
　　肖池面无表情放下手中的笔。
　　韩熠立刻精神抖擞：“我错了！我肯定不吊车尾。”
　　“这还差不多。”
　　段芃芃早已见怪不怪，江奇正看得稀奇：“我怎么觉着肖池就跟驯兽师似的？就马戏团里那些不想钻火圈的懒老虎，也是一吓唬就好了。”
　　韩熠呵呵一笑：“你才懒老虎，老子是沉睡的雄狮！”
　　肖池敲敲桌子：“闭嘴，化学老师来了。”
　　韩熠乖乖闭嘴转头，留下身后几人窃笑。
　　化学小老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嫌弃肖池，上个课也长吁短叹：“上次小测结果你们也看到了，有人化学还是一塌糊涂。”
　　前排有人道：“我们班只有一个人化学没上80分，对班级排名有些影响。”
　　然后转头朝某个位置笑了笑：“你说是吧，肖池。”
　　肖池连头都没抬，自顾自做题。
　　韩熠朝那人竖了竖中指：“操，怎么司嘉良这孙子不在家自己找家教，也来补习班凑热闹。”
　　江奇正提高音量：“毕竟人家考了个年级第二呢，也算他厉害，虽然还是不如我们池哥。”
　　化学小老头不吃这套，讲桌被敲得邦邦响：“总成绩高有什么用，化学这么拖后腿！肖池，这次随堂测验结束你也别回去休息了，把上次的试卷再做一遍。”
　　到哪都逃不脱开小灶的命运，肖池只得点头：“知道了老师。”
　　等到教室里只剩下肖池一个人，化学小老头拿出私藏的试卷：“快做，我给你计时。”
　　肖池看了看：“老师，这不是上次的考卷吧。”
　　化学老师臭着一张脸道：“我不那样说其他学生听了能乐意？你这孩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别废话，快打起精神给我做。”
　　韩熠从窗户后露出半个脑袋：“老师，我可全都听见了，你得给我封口费才行。”
　　一沓卷子迎面拍在脸上，小老头竖起眉毛：“滚进来一起做，做不完别想跑！”
　　“……”
　　两人先后做完试卷，化学小老头才心满意足的开始批卷子。
　　韩熠苦着脸看了看表：“老师，我们可以回去了吗？这都十一点半了。”
　　化学老师戴上眼睛摆摆手：“滚吧。”
　　“得嘞。”
　　韩熠拉着肖池的手飞快地溜了，身后的人瞥见二人交握的手也没想太多，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手里的试题上。
　　改完了卷子回到宿舍，小老头只看到在桌子前翻试卷的郑隽：“你怎么没去农家乐睡？”
　　“我家那位今天就回城里了，在哪睡都一样。”
　　老头觉得不对：“韩熠那孩子呢，他应该早就做完试卷回来了。”
　　郑隽迷茫道：“没有啊，我一直在宿舍呢，他压根没回来。”
　　“肯定又到处疯玩去了，这孩子光有个聪明脑子，跟肖池一样爱让人操心。”化学小老头摇头叹气。
　　郑隽笑道：“韩熠进步挺大的，人也会来事，今天还扛了一箱矿泉水回来，怕我们回来又热又渴热提前就放冰箱里了。”
　　他打开冰箱门，里面单独一层赫然摆了一根口红，外面还有层透明盒子罩着，看起来很是珍惜。
　　郑隽早就知道韩熠女装的事，他脸一黑：“这臭小子，上个补习班还用得着带口红？”
　　看到那根口红外侧熟悉的字母和爱心，化学老头怔了一怔，手里的茶杯应声而碎。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观赏，鞠躬！


第68章 
　　想到明天还有物理测验,韩熠也不敢拉着肖池四处乱逛，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好好把人揉搓了一番。
　　盛夏的池塘边蛙声虫鸣声聒噪一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青草和潮湿的气味。
　　补习班地处荒郊野外的山脚下,是一所职业学院的废弃老校区，搬校以后周围除了农村就少有人烟,动植物倒是自由疯长。
　　韩熠拉着肖池专往杂草丛生的地方钻，站住脚后朝对方指了指：“你看这个墙角和池塘，像不像我们学校的王八池。”
　　手还被对方握着，草丛里时不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肖池猛地僵在原地，朝那边看了一眼，从艾蒿丛里扑腾出一只胖青蛙。
　　他才刚松了口气,头顶树梢上站着的不知品种的鸟又尖叫起来。
　　虽然知道这个时间所有人都睡了,可站在大自然就是有种被洞察一切的感觉。
　　韩熠听见了动静也没去管。
　　二人身后有道破旧的垒石墙，他靠在肖池身上缓缓覆上去，在对方后背即将贴上粗粝的墙面时，温热柔软的掌心把围墙隔开。
　　感受到肖池紧绷的神经，韩熠轻轻一笑,拍了拍对方：“就应该让整天说你酷帅吊的陈默和江奇正那群人都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肖池没解释什么,反而往外推了推身前的人：“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韩熠不乐意的低下头：“你这几天都没好好看我,你的心里只有学习。”
　　来补习班的目标当然很明确，肖池疑惑：“不应该吗？”
　　“……”
　　“很不应该！”
　　眼看着韩熠被自己气得牙痒痒,肖池勾了勾唇，两个人离得很近，他甚至能看清对方根根分明的眼睫。
　　他曲起手指，在上翘的睫毛上微微一碰,韩熠配合的眨眨眼，故意显得无辜又可怜。
　　“现在有个绝世帅哥站在你面前，柔弱无力还不会反抗，你就不想做点什么？”
　　刻意压低的声音掩盖不住少年的清朗，呼吸轻轻浅浅的缠绕在一起。
　　远处的山峦、树林、房屋，到水洼边和身后的砖、瓦、石块，都完全陷入朦胧的夜色中，肖池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沉沦。
　　少年们初尝恋爱的果实，总是食髓知味，头顶的那轮月亮都被羞得半遮半掩的躲在了云层里。
　　空气中漂浮着蒸腾雾气，肖池染上水色的唇微张，仰头刚想喘口气，就又被对方捕捉。
　　韩熠摁住肖池威胁似的约法三章：“不许因为学习忽视我，每天睡前都要跟我说晚安还要啵啵，这几天都没有说。”
　　肖池无力地掰开对方的手：“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承认了，我就是爱犯嫌爱恶心人。”
　　肖池被逗乐了：“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韩熠哼哼两声：“你就是太压着自己了，根本就放不开，我都没有感受到谈恋爱的感觉。”
　　肖池无奈，亲了对方一下：“这样还没有感觉吗？那我真没办法了。”
　　“每天都这样就有了。”韩熠唠唠叨叨，“谈恋爱就是这样，人会变恶心，整个世界变成粉红色，月亮每天路过看到我们都呕呕呕……”
　　肖池听得烦死了，抬头用实际行动堵住对方喋喋不休的嘴。
　　刚想离开就又被莽撞凶狠地缠上。
　　脆弱的喉结被对方屈指来回轻揉，他躲不开作怪的手，艰难地呜.咽了一声。
　　这种时候的肖池足以诱人产生更过分的念头，韩熠有一瞬间的空白，脑子里的电流滋滋啦啦碰撞出剧烈火花，几乎能够烧化一切。
　　额上的汗珠很快从下巴滴落在对方颈间，韩熠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努力把断线的理智重新连接。
　　肖池终于得到机会偏头喘.息。
　　韩熠抬手轻轻摩挲对方变得瑰丽的唇，眸色微暗，循循善诱道：“叫声熠哥，这次就放了你。”
　　平时伪装的冰冷早就被融化，肖池眼中像盛着一汪池水，还带着微不可查的柔软亲昵，偏头吻在对方的指尖。
　　本来以为冰山融化已经实属不易，变成带着樱桃尖尖的冰激凌才更让人招架不住。
　　韩熠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狼狈地偏开头。
　　肖池却化被动为主动，轻飘飘吐出了两个字，像陨石一样砸进韩熠心里：“熠哥。”
　　黯黑色的天幕上跳出了几颗钻石般闪亮的星子，韩熠听到自己胸膛里猛烈撞击的心跳声，张狂地彰显存在感。
　　他捧着对方的脸，坏心眼地笑着说：“叫我就是有话想对我说咯？”
　　肖池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你伸手，我告诉你。”
　　在对方伸出的手心中一笔一笔划出繁体的“囍歡妳”。
　　韩熠挑了挑眉：“为什么写繁体？万一我没文化看不懂怎么办？”
　　肖池想了想，说：“可能因为不是简单的喜欢吧。”
　　“不是一时糊涂，也不是有点喜欢和比较喜欢。”他看着对方眼底倒映的星光，一字一顿。
　　“我天下第一喜欢你。”
　　……
　　等韩熠眉飞色舞的飘回宿舍，他的两大巨头“室友”之一还没上床休息。
　　郑隽也不知道化学小老头为什么好端端脸色突变，批完卷子就睡下了，留下对方表情凝重地端坐在桌前一个多小时。
　　敏锐的察觉出与众不同的气氛，韩熠收敛了几分冲昏头的雀跃，不明所以的小声问道：“老师怎么还不睡？”
　　化学小老头没说话，韩熠摸了摸鼻子就去洗漱了，正刷着牙镜子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头，饶是他也吓得一激灵。
　　“吓我一跳。”韩熠拍了拍胸口，“老师你要用洗手间？”
　　对方指了指小冰箱，面上没什么其他表情：“今天在那看到了一个口红，还以为是别人落下的。”
　　“害，那是我带来的。”
　　韩熠警觉道：“老师，您可别是看不惯我鼓捣这些，就把口红给我扔了？”
　　化学老师板着脸：“我是那种人吗？”
　　韩熠放下心来：“我就知道您不是，我这不是害怕老郑嘛，没有说您的意思。”
　　“没见过这种口红，所以想给我们家那位也买一个。”
　　“看不出来您这么有眼光，这个是非卖品，全世界仅此一支。”韩熠咧开嘴角，“别人送我的生日礼物。”
　　对方继续不着痕迹的旁敲侧击：“谁送你的？”
　　说男朋友送的怕把这位向来古板严肃的老师给气撅过去，韩熠思来想去还是不能太炫耀。
　　“我喜欢的人送的。”
　　空气有一瞬凝结，身后的人迟迟无话，半晌才淡淡道：“那你喜欢的人，他、也喜欢你吗？”
　　韩熠觉得纳闷，但也没多想：“当然了！”
　　他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却热烈坚定：“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们两情相悦，门当户对。”
　　等所有人都睡了之后，桌前那个稍显瘦驼的后背努力挺直，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
　　微信对话框赫然在目，想要打出的字删删改改，两行字减成一行，那行字又全部清空，就这样反复几次，屏幕被重重的按灭。
　　终究还是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赏，鞠躬！


第69章 
　　“走,吃饭去。”刚下课韩熠就迫不及待的拉着肖池去食堂。
　　化学小老头在讲台站着没动，其余的学生也不敢自觉下课，只有韩熠敢从人面前经过,还朝老师挥了挥手：“走啊老师，讲一下午也该补充能量了。”
　　肖池拽了拽韩熠,示意他收敛一点。
　　“我说下课了吗？滚回去坐着。”
　　化学小老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眉头一竖：“把手给我撒开，不像话！”
　　也不知道对方哪来这么大的火气，到处开炮，韩熠只得耸耸肩坐了回去：“遵命。”
　　“下课。”
　　韩熠伸了个懒腰,看肖池收拾桌上的试卷：“可算是下课了，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浪费这一分钟，别的班比我们先到食堂,影响我们吃饭速度……”
　　肖池：“瞧你这点出息。”
　　“你先走吧,韩熠留下帮我改卷子。”路过讲台的时候，小老头淡淡道。
　　肖池抬头看向化学老师，对方只顾着翻课件，根本不看他们。
　　韩熠瞪大眼：“为什么啊？您怎么不叫别人呢。”
　　“没有为什么，让你留下你就留下,给老师帮个忙就这么不情愿？”对方不耐烦敲了敲讲台。
　　韩熠百般不乐意：“那我可太不情愿了,我都饿好几个小时了，您等我和肖池吃完晚饭回来,到时候我再帮您改。”
　　“不行，就现在,等会儿晚自习就讲。”
　　肖池上前道：“老师，我也留下一起帮您改吧。”
　　被对方不轻不重的看了一眼，直接回绝：“有这时间你不如趁着饭空多背几遍元素周期表，明天上课我第一个抽查你,还不快去吃饭？”
　　肖池还想说些什么，韩熠朝对方使了个眼色。
　　这老头看样子今天心情不好，你别跟他在这墨迹了。
　　肖池只得放弃：“那我先走了。”
　　没有韩熠在身边，肖池向来都独来独往。
　　他随便吃了两口就从食堂出来，想着时间还早，直接揣着兜里那张烂得像块破抹布的元素周期表去了池塘边。
　　还没走到地方就听到隐隐约约有说话的声音，还不止一个。
　　“……死同性恋，恶心，学习再好有什么用，你照样是个死变态，老子看见你就想吐。”
　　“都注意着点，别靠他太近，小心染上艾滋。”
　　四五个男生围着一个人，那人胸前还抱着一本五三，被抢过来直接扔进水里。
　　池水逐渐淹没橘红色的封面，浸湿后变成鲜红色，仿佛字字泣血。
　　肖池看到被围住的男生缓缓抬头看了一眼池塘，眼神麻木没有神采，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对待。
　　这几个人第一天点名的时候他都见过，全是十七中的。
　　肖池皱了皱眉，心道十七中是什么乌烟瘴气的鬼地方，怎么老教出这种垃圾人。
　　为首的男生朝地上呸了一口：“他妈的，一个死同性恋还考得比老子好，你的名字不配排在老子头顶上。”
　　他一脚把人踹到墙边：“以后再敢考得比我高，小心全岚城的高中都知道你是个死同性恋。”
　　看到被欺负的男生眼镜都摔在地上，肖池放下手机冲过去，想都没想抬手就挥出一拳。
　　这次没故意收敛，实打实的用了全部力气。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那人倒在地上，脸几乎是瞬间就被砸肿了。
　　“你叫充凯复是吧？我认识你。”
　　肖池随手捡了块砖头拿在手里：“别老一口一个死同性恋，我看你也就是个死人渣。”
　　充凯复看着突然出现的肖池反应了几秒才破口大骂：“你敢替他出头？趁早给老子滚蛋。”
　　肖池一脚踩上对方的胸口，用砖头抵住对方的脑袋冷声道：“给你个机会，跟他道歉。”
　　充凯复咬牙吐出一口血沫，艰难的回过头去朝其他人说：“草你们大爷，还愣着干嘛，把他给我弄开啊。”
　　“嘭”的一声，砖头在他旁边断裂开来，碎掉的砖块飞溅到脸上，只差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就正中脑壳。
　　肖池拿着剩下的半块砖头掂了掂：“刚才我录像了，校园霸凌加人格侮辱，你们几个的模样我也全都记住了。谁要是敢过来救他，我让你们直接上社会新闻的头条头版。”
　　来这个补习班的都是前途一片光明的尖子生，谁都不想因为这个毁掉自己所剩不多的高中生活。
　　其余几人见势不好，互相对视一眼，硬着头皮道：“我们走可以，你得把人放了。”
　　肖池面无表情：“都滚吧。”
　　等人都跑光后，肖池拎着脚下那个“败类”把人扔到池塘旁边，指了指水面上扶起来的那本五三：“捞起来。”
　　充凯复狞笑一声：“我不。”
　　肖池把对方的脑袋逼近水池：“那我现在就替天.行道，淹死你这个畜生。”
　　“你敢，我知道你叫肖池，你妈林舒是我们班化学老……”
　　话还没说完，就被摁着脸喝了好几口池水。
　　等到人剧烈挣扎起来，肖池再把那颗头拽上来，这样反复几次：“不想捞书也可以，向他道歉。”
　　“我不……唔！”
　　对方猛地被提上来，脸憋得发紫，快要炸开的胸腔使劲呼吸着氧气。
　　就在又要被迫潜水的时候，终于松了嘴，求饶道：“我道，我道还不行吗！对不起！”
　　在墙角的男生已经捡了眼镜站起身，他走过来低低道：“算了，让他走吧。”
　　肖池松开手。
　　充凯复从头到脚都一身狼狈，甩了一把脸上的脏水，一边咳嗽一边连滚带爬的走了。
　　肖池找了根木棍，把书摆过来从池塘里捞起，递给对方问道：“你们都在一个班，你应该也是我妈的学生，你叫张文？”
　　对方接过不住滴水的书，垂着眼点了点头。
　　肖池突然想起林舒之前提到过的，她班上有个男生因为同性恋的原因被校园暴力。
　　应该就是眼前这人。
　　他掏出手机，翻到刚才拍下来的视频：“我现在发给我妈，让她明天去找教导主任……”
　　“不用了。”对方猛地抬头。
　　肖池愣了愣，问：“为什么？”
　　男生浑身颤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们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视频传出去，就有更多的人知道了，他们会变本加厉的。”
　　肖池攥紧手机，开口道：“不会，大家会站在你这边。”
　　对方眼里霎时点燃了愤怒的火苗，直直射进肖池心里：“你以为我没试过吗？我没有求救过吗？像你妈这种老师，只会息事宁人，他们根本就不会帮我。”
　　肖池抿了抿唇：“你再试一次，我可以帮……”
　　对方垂在两侧的手抖得厉害，不知道什么时候泪簌簌地落下，一滴滴融进泥土里。
　　“经历这些的人又不是你，被所有人恶心的又不是你，你什么都不懂，他们的心全是黑的，没人会帮我！”
　　肖池一时不知道怎么劝说，只得递了张纸巾给对方。
　　对方没有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视频你删了吧，不用告诉老师，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
　　肖池叫住他：“同性恋怎么了，我不觉得所有人都会嘲笑你，你信我，不要放弃自救。”
　　男生沉默几秒，突然抬眼看他：“你不会嘲笑我，是因为你也是吗？”
　　那眼神，困顿凄惶中掺杂着一丝期盼。
　　像是看到希望、看到光，手脚已经冻僵也尽力奔去。
　　被对方像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目光盯着，肖池感觉自己无处遁形。
　　他理解对方迫切想要找到同类的心情，虽然他喜欢韩熠，但他有种强烈的直觉——如果不是韩熠，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欢压根不会出现在别人身上。
　　他只是喜欢韩熠而已，这样的他，也能叫做同性恋吗？
　　见肖池迟迟不语，那人眼里的亮光逐渐熄灭，轻声说：“如果你不是的话，永远也不会跟我感同身受的，你走吧。”
　　走出一段距离，肖池回头看了一眼。
　　对方还低头伫立，背影被晚霞照成绚烂的红色，却让人感觉是灰着身子，失去色彩，在这个世界孤立无援。
　　肖池随便找地方点了根烟，静静地看着太阳落山，夜幕低垂。
　　直到晚自习的铃声响起，他才回了教室。
　　一进门就看到韩熠正坐不住地朝窗户外张望，见他落座，凑过去道：“你能不能看一眼手机啊大哥，要不是段芃芃跟我说在食堂看到你吃饭，我还以为你直接骑牛逃跑了。”
　　肖池把刚才的事压回心底：“找了个地方背化学，忘记看时间了。”
　　他转头问对方：“你吃饭了吗？”
　　韩熠无语道：“我都快上农家乐找你去了，哪有时间吃饭。”
　　肖池从兜里掏出一个面包和一瓶可乐：“吃吧。”
　　他们补习班周围除了一个农家乐就什么都没了，最近的小卖部在五百米开外的村里。
　　“好家伙，你刚才出校门进村了？”
　　肖池点点头：“食堂没饭了。”
　　韩熠饿得眼睛发绿，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正当想要表达感动之时，化学小老头用黑板擦敲了敲黑板。
　　“韩熠！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
　　韩熠无语：“这老头偏心眼偏到咯吱窝了，你说话他不管，我说话就凶，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肖池习惯性的替人把饮料盖拧开，随口回道：“我被他骂的次数还少吗。”
　　“也是，明天还得背周期表，惨还是你惨……”
　　“肖池，站起来把元素周期表背一遍。”
　　刚说完就被点名，瞥了一眼低头闷笑的韩熠，肖池只得站起来面对这逃不过的一劫。
　　结果才刚背完一行，教室的灯闪了两下就直接熄灭，头顶的风扇也归于平静。
　　整个教学楼都陷入一片黑暗中。
　　学生们静默两秒，爆发轰动：“哇！停电了。”
　　化学小老头不得不使劲敲桌子：“安静！别心浮气躁，等会儿就来电。”
　　没有一个学生理他，众人唏嘘一片。
　　叽叽喳喳过了半个钟头都没来电，连化学老师都镇不住这群学生了。
　　他找来郑隽和所有老师商量了一下，郑隽大手一挥：“村里通知说今明两天都会停电，今天的晚自习先取消，农家乐有台小型发电机，想学习的人可以跟我过去。”
　　韩熠面包都来不及咽下，连忙站起来提议道：“别学习了，我们集体去农家乐篝火晚会吧。”
　　江奇正带头鼓了鼓掌，扬声道：“老师，可以吗？”
　　郑隽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管了。
　　所有人欢呼一声，背上书包就往外冲，江奇正跟韩熠勾肩搭背：“还是熠哥会玩，上次这么兴奋还是教室被占用做考场的时候。”
　　韩熠挑了挑眉：“那是。”
　　众人打着手电筒走夜路，乡下的小路野趣十足，罗晓朋用手电筒拨了拨路旁的狗尾巴草，飞出几只萤火虫。
　　连段芃芃这样热爱学习的人都满足得弯起眼睛，来不及怕黑，好奇地四下张望。
　　肖池觉得这么热的天点篝火，实实在在能把人烤熟，但是看所有人都跃跃欲试的样子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
　　高强度的学习训练下，大家早就都疲惫了，这场停电来的太过及时。
　　一路上都乌漆麻黑，只有农家乐的门前亮着暖黄色小灯。
　　看见肖池，那头奶牛还哞哞叫了一声，甩了甩尾巴。
　　早就接到通知，他们师母看见这么多学生也还是吓了一跳：“哟，大家都来啦。”
　　江奇正挠了挠头：“师母，给您添麻烦了，我们想在院子里玩一会儿。”
　　对方笑着张罗：“要吃什么喝什么就说，难得停电，你们就好好放松一晚上。”
　　“谢谢师母！”
　　院子里有不少易燃物，要真正点篝火是不可能了，众人把手电筒放在一起，围成一圈坐下。
　　山脚下没有其他地方那么热，屋外凉风习习，不一会儿就感觉温度降了下来。
　　江奇正和罗晓朋把外套脱下来分给怕冷的女生，韩熠用肩顶了顶肖池，强烈暗示：“我也有点冷。”
　　肖池瞥了一眼身旁的“作精”：“要我把短袖脱下来给你罩在头上？”
　　韩熠嘿嘿一笑：“手冷手冷。”
　　肖池哦了一声：“手冷就自己坐屁股底下暖暖。”
　　见对方油盐不进，韩熠一不做二不休，故作疑惑道：“什么什么，你说你也冷？”
　　“害，多大点事儿啊！”他一把将肖池往怀里搂了搂，正义凛然，“熠哥给点关爱就不冷了。”
　　段苖苖披着外套看着两个人抿着嘴笑。
　　肖池满头黑线推开对方：“你能不能有一秒钟做个人。”
　　女生们兴致很高，有人提议道：“大好的晚上，我们大家一起唱个歌吧。”
　　韩熠也不缠着肖池了，积极举手：“我看屋里挂了把尤克里里，我去拿来给你们伴奏。”
　　这把尤克里里也不知道多久没用过，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韩熠也不在乎，低头拨了拨弦调音。
　　调好音抬头问道：“唱什么？”
　　段芃芃想了想，说：“现在是夏天，就唱summervibe吧，英语老师经常给我们放，大家也都会。”
　　韩熠用手机搜了搜谱，转过身面对肖池，把手机递给对方：“麻烦肖大学霸给我当一次谱架子。”
　　肖池朝他竖了竖中指，还是任劳任怨的举起手机。
　　i\'mlookingforasummervibe
　　gotmurningoheradio
　　……
　　唱到“TakingmytimeWithyoubymyside”，肖池看到韩熠抬头朝自己笑了一下。
　　蝉鸣声和着歌声，长远而清脆，天上的云悄悄缓缓把月亮露出一角，风吹不出褶的夏夜在互相陪伴下发着光。
　　对方的眼睛里像盛了一罐蜂蜜，轻轻摇晃就甜地溢了出来。
　　肖池永远记得这个夏日，他们都十几岁，还不知道什么是奔波什么是劳苦，连烦恼都是细细碎碎的。
　　做什么都一腔热血，像野草像烈日，不知疲倦的奔跑。
　　他放下所有，跟面前那个弹尤克里里的少年一起分享傍晚微风。
　　和只有彼此才知晓的，隐秘的浪漫。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结尾是不是有点歧义，其实化学小老头心软放了他俩一马qwq谢谢观赏，鞠躬！


第70章 
　　暑假班说是一个半月,但除去每周休息一天再加上因为停电停课两天，满打满算也就六周的时间。
　　从补习班出来的那天陈默来接他们，大半个暑假没见,个个都像挖了煤回来一样。
　　等所有人下了大巴，陈默朝他们竖了竖大拇指：“山里的太阳就是养人啊,看看我们正哥这健康的小麦肤色，到了晚上得打着手电筒找你？”
　　江奇正：“滚滚滚，讨厌么你，月月比我晒得还黑呢。”
　　“人家那是本来就黑,你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专门日光浴了吧。”
　　陈默跟刚下车的韩熠击了个掌，眼尖的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肖池。
　　“我怎么看着池哥一点也没晒黑？被你们这一衬托好像还白了不少。”
　　段芃芃也颇为羡慕：“池哥好像真的晒不黑,我每天都涂防晒还黑了很多。”
　　韩熠把半个身子挂在肖池身上：“快别夸他了,整天不是学习就是学习，连教室都不出哪能晒得黑。”
　　“说的也是。”
　　陈默跟郑隽敬了个礼：“老板好！老板辛苦了，这群人没少给您添麻烦吧。”
　　郑隽摆摆手：“也是还好你没去，不然我更麻烦。”
　　“……”
　　正巧化学小老头从车上下来，看见韩熠站没站相的样子就来气：“韩熠！你骨头架子长在肖池身上了吗？给我站直了。”
　　韩熠对于对方整天看自己不顺眼的毛病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懒洋洋的站直了身子：“嗻。”
　　对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甩甩袖子走了。
　　这一路上郑隽也累够呛，好不容易从山沟里出来了,归家心切，嘱咐这几个学生赶紧回家后也叫车走了。
　　倒是陈默看着化学老师的背影觉得奇怪：“化学老师怎么回事？我感觉他有点不一样。”
　　“虽然他以前也老看我们不顺眼,但都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不轻易下场，现在怎么像个老嬷嬷……”
　　“快别提了，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说男人也有更年期了。”韩熠想想就觉得离谱。
　　“天天下午留我改卷子,别的班的卷子也要我帮他改，弄得我连跟肖池一起吃晚饭的时间都没有！”
　　“跟池哥一起吃晚饭？”
　　韩熠卡了卡壳：“额，就是跟大家一起吃晚饭。”
　　陈默懵懵懂懂的哦了一声。
　　韩熠看了看身边没什么反应的肖池，觉得有点纳闷。
　　肖池正低头叫车，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抬头问：“怎么了？”
　　“你说，”韩熠凑过去道，“会不会是化学小老头觉得你老跟我在一起，我会把你带坏，所以百般阻挠？”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就跟那个七仙女里的王母娘娘一样，看见我跟你呆着就过来拆伙。”
　　肖池横了对方一眼：“你想多了吧。”
　　“那也不对，有一次你去帮老郑看题，我跟正正月月一起吃饭，他就没叫我留下改卷。”
　　“这小老头，他就是歧视我。”韩熠幽幽道：“二百五怎么了？二百五凭什么不能跟年级第一在一起？”
　　肖池被对方的语气逗乐了：“这个坎儿还能不能过去了？你喊吧，再喊下去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二百五了。”
　　陈默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是耽误不了他凑热闹的心情。
　　他跟江奇正等人勾肩搭背，招呼道：“走，今天我请客，就当给你们接风，正好给我讲讲你们农家乐好不好玩，我在家都快无聊死了。”
　　肖池照例婉拒：“你们去吧，我叫的车快到了。”
　　本以为韩熠会想以前一样强行拉他一起，结果对方也跟着拒了：“我也没空，我爸叫我现在立刻马上回家一趟。”
　　“那行吧，我们先走了。”
　　看着众人走后，肖池问韩熠：“怎么了，急着叫你回家有什么事吗？”
　　韩熠把手机给他看，上面全是他妈刚刚发的消息——你是今天出山吗？我跟你爸都不记得了，到了没？
　　——到了就回消息，别给我乱跑，一小时之内马上滚回家！你爸找你有事！
　　光看这一串感叹号就知道对方很不耐烦，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杭琦珍女士扯着嗓喊话的样子。
　　“我爸妈都不知道我去补习班。”
　　韩熠收回手机：“之前打电话信号不好，我说在山里，我妈不知道听谁说旁边山上有个庙，撺掇我直接在那出家，说现在当和尚也有工资挣。”
　　“……”
　　肖池发自内心的感叹：“你妈真前卫。”
　　“车来了。”
　　韩熠朝那边指了指，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看清楚上面的字后瞳孔骤然一缩，表情瞬间变沉了几分。
　　肖池没注意到对方的异常，低头看了看表：“你先走吧，别让你妈等急了，我再叫一辆。”
　　见韩熠垂着眼不知道在干嘛，肖池用肩撞了一下对方：“听见了没？”
　　“嗯？”韩熠恍然道，“哦哦，听见了。”
　　努力将视线从屏幕那条消息上移开，他背对着司机悄悄捏了捏肖池的手：“本来还想先送你回去的。”
　　肖池威胁的指了指对方：“别腻歪啊，好不容易放个假都要跟你同桌，对你这张脸早就免疫了。”
　　韩熠笑了笑，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给了对方一个飞吻：“走了。”
　　上车后，嘴角的弧度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妈刚才那条消息赫然挂在手机上方，大摇大摆的彰显着存在感。
　　——你爸想让你转学去b市。


第71章 
　　由于住校生占比太多,岚城一中和大多数学校一样，八月底就开始有学生陆陆续续返校。
　　肖池因为要搬书所以提前一天来了学校了一趟，韩熠这几天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像是很忙的样子，说好的一起来报道,到最后急匆匆说了句“今天有事”就放了鸽子。
　　他自己把高三该用到的书和课辅资料放到教室后面新安的书柜里，班里有几个住宿生也从宿舍过来了。
　　江奇正看见肖池就问：“池哥，怎么就你自己，熠哥呢？”
　　肖池心道,见了自己就问韩熠，看来筷子这个称号是彻底摆脱不了了。
　　“他这几天有其他事，估计要等到正式开学那天再来。”
　　“现在都中午了,池哥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秋洋家吃点东西？”江奇正捶了何秋洋一拳,“这人天天念叨着让去他家店里尝尝升级版煎饼果子。”
　　肖池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池哥也一起去吧！你和熠哥帮了我们家这么多忙，这个暑假你俩进山我妈还天天惦记。”何秋洋看向肖池，鼓起勇气道，“她今天还卤了猪脚,我妈做的卤猪脚真的一绝。”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太不合适了。
　　肖池只得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校门。
　　他第一次在没有韩熠死缠烂打的情况下跟同学一起吃饭，虽然不太自在,身旁的何秋洋好像很激动，一路上都在他身边没话找话,生怕人半路跑了。
　　“你爸的病好点了吗？”到了地方，趁何母忙里忙外给大家端菜的时候，肖池问何秋洋。
　　何秋洋有点苦恼，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小声道：“自从化疗之后好多了，但是医生说还是建议做手术。”
　　以何秋洋妈妈一己之力撑起的那个小门面，现在已经升级成学校周边最火的小饭馆，但是要支付手术费和杂七杂八的治疗费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肖池看出对方眼里的窘迫，以为韩熠这几天就是为了这个在忙活。
　　他手头也没多少现金，想着回家以后把他爷爷奶奶这些年给的压岁钱存折找出来先给何秋洋家应应急。
　　一盆酱香浓郁的卤猪脚咣当放在桌面上，直接占据大半个桌子，江奇正直接咂舌：“阿姨，这么多我们吃的完吗？”
　　何秋洋他妈一如既往的爽朗：“都敞开了吃，米饭在旁边自己盛，想吃多少吃多少，锅里还有几个菜，我去端过来。”
　　肖池拿出手机对着满满当当的碗盘拍照给韩熠发过去——让你鸽我，今天何秋洋他妈请吃饭，可惜某人没口福。
　　过了好一会儿，韩熠才回复——看着就好吃，你替我多吃点！
　　——对了，帮我问问何秋洋他爸病怎么样。
　　——我现在有事，等会聊。
　　肖池盯着这三条消息，刚才的猜测全被推翻，原来韩熠根本不知道何秋洋他爸要做手术的事。
　　所以这人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
　　……
　　正式开学的那天韩熠这个大忙人才终于现身，不过模样有点狼狈肖池看着对方一瘸一拐的走进来，背后还有了一大片灰尘，皱眉问道：“你这是在哪摔了一跤？”
　　韩熠立马扭头朝后看：“哦，我翻.墙的时候不小心蹭的。”
　　肖池：“？？？”
　　“不是翻学校的墙，翻我家的墙。”
　　那不是更离谱？
　　韩熠看肖池表情不对，连忙掩饰道：“我这几天跟我爸吵了一架，怕他看见我就生气，再气出个好歹来，不如直接翻.墙出来利索。”
　　肖池看着对方使劲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搞得后座的陈默不停咳嗽起来。
　　他擦掉咳出来的眼泪：“好家伙！熠哥你这得是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吧。”
　　韩熠索性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有段日子没翻了，手生。”
　　他里面只穿了一个短袖，露出来的胳膊边缘还有一道划出来的伤，左臂突然被人拽住拉过去。
　　韩熠瞬间扯着疼得一个激灵，他一头雾水，看向眉头紧皱的肖池：“怎么了？”
　　肖池指了指他胳膊上不大不小的伤口，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蹿出一股无名之火。
　　“你就不能小心一点？有门不走非要翻.墙，是不是只要你爸生气你就要跳窗才能出来？”
　　韩熠沉默几秒，打着哈哈道：“没事，我房间在二楼，这回是没站稳，不然凭我的身手轻易不会翻车，这回纯属意外。”
　　肖池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气好生，他就是觉得韩熠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让人觉得很不好受。
　　就好像。
　　就好像是装出来的一样，故作轻松。
　　再说什么也没意思，肖池转回身：“随便你吧。”
　　其实韩熠是藏不住事的一个人，开心或者不开心，什么都会摆在脸上，就像现在。
　　虽然肖池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只看状态就能看出韩熠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但他不想问，他希望韩熠能大大方方的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别人的事格外上心，到自己就缄口不提。
　　肖池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出去，回来后手里却多了一瓶碘伏。
　　他扔给韩熠：“自己抹上。”
　　韩熠阴云密布的心情终于明媚了一些，伸手接过来自己默默擦药，一反常态的没有借机撒娇。
　　在一片喧闹中，两个人肩并肩沉默，直到郑隽走进教室。
　　他们班主任不负众望的植了发，地中海被填满，人也精神了，说话中气十足，开场白就直击灵魂：“高三了，同学们！都清醒清醒，对自己上点心吧。”
　　所有人攒了一暑假的好心情终于在这时候烟消云散。
　　陈默主动缓解气氛，故作疑惑道：“点心？什么点心？”
　　如愿以偿的挨了郑隽一个粉笔头，刚才凝固的氛围终于活跃了一些。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班主任们都是象征性的开堂例会，尤其是高三，要说的内容无非就是那些。
　　见班里的人兴致不高，郑隽也没给他们太多压力，把大家的紧张劲儿调动起来然后就走了。
　　早已摸清套路，他们班主任前脚一走，后脚班里就开始炸锅式聊天。
　　他们学校不允许走读生带手机，不过今天所有人都格外嚣张，全都把手机带到了班里，仗着郑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刷微博的刷微博，甚至还有外放电视剧的。
　　日子就像按了快进键，转眼一暑假的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能趁现在享受最后的狂欢。
　　陈默争分夺秒打完一局游戏，看到身旁的段芃芃也在目不转睛看小说，感叹道：“马上就要高考了，我还有点不太真实。”
　　段芃芃紧张过头反而平静了：“还有一年呢，着什么急。”
　　陈默不服气道：“你以为一年很慢吗？熠哥转学过来都一年了。”
　　听了这话，韩熠恍惚抬头。
　　算算日子今天刚好一整个年头，一年前的今天他成了肖池的同桌，直到现在也还牢牢的占领这个宝座。
　　黑板上画了一个倒计时板，仿佛在提醒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不能转学。
　　B市和岚城隔了几千公里，坐飞机都要好几个小时，韩熠不怕到处转学，重新适应新生活，不怕跟肖池搞什么异地恋。
　　只是人远了，还隔着重重山河，不管现代科技多发达，见不到面摸不到人，言语感情传达出来也会被吞没许多。
　　肖池本身从不主动与人亲近、也不排斥，但他绝对是不合群的。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身上的疏远感像是一层透明的壳，在独处时无形，在以人群为背景时才会显现出厚度。
　　如果没有自己在身边，又要重新缩回壳子里做那个冷冰冰的“学习机器”。
　　他好不容易捂热乎一点，不舍得就这么放开。
　　想到这，韩熠转头小声说：“你知道吗？那天你自己去跟他们吃饭，我很高兴。”
　　肖池横了对方一眼：“你高兴个屁。”
　　韩熠比划道：“真的，你都没发现自己前进了一大步吗？”
　　是发现了。
　　肖池抿了抿唇，只是他没觉得跟大伙一起出去这个世界就比原来热闹了一些，好像只要韩熠不在身边，他就永远冷清。
　　听到一些事，明明不相关的，也会在心中拐几个弯想到对方。
　　习惯性转头，但身边的人却不是心里想的那个，这种感觉并没有比原来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好到哪去。
　　肖池眼睫低垂，淡淡道：“没你在旁边，感觉不一样，你以后不能鸽我了。”
　　明明没什么情绪的一句话，偏偏让韩熠心尖都一颤。
　　对自己抛下他没有一起凑热闹这件事，对方像个没吃到糖的孩子一样，不光委屈，还有点耿耿于怀。
　　韩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余坚定：“我肯定不鸽你，我以后都陪你一起。”
　　他伸手揉乱肖池的头发，故意惹得对方转头瞪自己，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肖大学霸也下神坛扶扶贫，帮帮我这个二百五，争取到时候把志愿借我抄抄。”
　　肖池听了这话才笑了笑，心里莫名其妙的愁绪被冲淡了些。
　　正说着话，后面的陈默突然瞥到一条冒出头的本市新闻，从桌前腾地站了起来。
　　“卧槽，十七中有人跳楼自杀了！”


第72章 
　　肖池的右眼皮猛地剧烈跳动起来,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于是僵硬的转回身想知道些什么。
　　“跳楼的人，叫什么名字？”开口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变得又干又涩,“哪个班的？”
　　陈默挠了挠头：“不知道啊，报道上没说,就说是新高三的一个男生。”
　　韩熠见肖池神情不对，替对方问：“今天跳的？人现在怎么样？怎么刚开学就出这种事。”
　　陈默把手机上那则新闻给他们看。
　　肖池看到新闻下面的评论——卧槽，老子今天刚开学就亲眼目睹这人从艺体楼上跳下来，这心理阴影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
　　——十七中有没有同学知道是什么情况啊？高三开学头一天压力就这么大了？
　　——现在的孩子心理承受能力越来越不行了,就这还参加高考呢，没出息！
　　——听说今天十七中开学典礼，刚好媒体也在,校方都没想到新闻能出来的这么快。
　　——艺体楼楼层不高,希望能活下来吧！/保佑/保佑——听说是新高三十五班一个男生，叫张文，我们暑假还在一起上过补习班，可惜了，他成绩还不错的……
　　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肖池瞳孔一缩。
　　他撑着一只手直接从位置上跳出去,韩熠拽都没拽住，一个踉跄撞倒了桌子：“肖池,你去哪？”
　　“十七中。”
　　咬牙丢下这三个字，肖池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肖池！”
　　韩熠从后面追上来：“你别去了,就算是你认识的人咱们也不要去好不好？我怕你看到那个场面会接受不了。”
　　肖池走得飞快，几乎要跑起来了。
　　已经有别的班探头出来围观他们，韩熠没办法：“有人说已经跳楼的同学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你知道在哪个医院吗？”
　　前面的人停下脚步。
　　正待韩熠松了口气想拉着人回教室时,肖池闪身躲开，低低道：“你回去吧，我跟他不熟，但他是我妈的学生，我要去看看我妈。”
　　韩熠放开手：“那我跟你一起。”
　　肖池摇了摇头：“不用，你回去帮我跟老郑说一声吧，我晚上再回来上自习。”
　　韩熠看着对方的背影喊：“别上自习了，我在泡沫等你。”
　　“知道了。”
　　肖池也不知道林舒有没有去医院，打电话没人接，他出校门后先打车去了十七中。
　　到了地方才发现外面已经被封锁起来了，几辆警车守在校门口，乌压压围着一群人，有看热闹的还有被驱赶出来学生。
　　有个记者还在采访校长，这场事故出的突然，即使是司嘉良他爸这样的老油条都被犀利的追问逼得汗都出来了。
　　司校长挺着肚子擦了擦额角，着急摆脱责任：“这件事我们学校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听说在那个学生的桌子里找到了一封遗书，证明这就是有计划的自杀，具体情况尚不明确，请大家稍安勿躁。”
　　肖池见从大门闯进去是没有机会了，绕到后面找了棵树爬上去□□跳下。
　　他来十七中考过试，凭着记忆找到艺体楼，从一楼上去爬到顶楼以后突然有了嘈杂的声音。
　　这层楼全都是办案人员、目击者和张文的同学们，肖池在办公室看到了林舒。
　　“妈。”
　　林舒微微颤抖的肩停下，眼泪还挂在脸上，见到肖池后诧异又惊慌：“你怎么在这！”
　　她慌乱的擦掉眼泪站起身来：“快回去，回你学校去。”
　　一名警察见状，走过来问肖池道：“你是谁？谁把他随便放进来的？这是办案的地方，闲杂人等先出去。”
　　林舒一把将人拉到身边，肖池能感受到对方放在自己肩上颤抖的手。
　　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是我儿子，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自己进来的，我现在就让他离开。”
　　肖池不愿意走，他抬眼看向林舒，问道：“张文真的是自杀吗？你开例会的时候没看出他有异常吗？”
　　林舒表情变得痛苦，只要回忆起那一幕就沉浸在无穷无尽的自责中。
　　“我当时只顾着开会，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行为，然后我组织学生们下去开例会，点名的时候才发现少了张文，然后就……”
　　她的学生在她迈出教室的下一秒，决定独自去空无一人的艺体楼，选择在那里结束年轻的生命。
　　林舒掩面哽咽道：“都怪我没看好他，是我没注意他平时的情绪。”
　　“跟你没关系，”肖池脸色冷沉的看着学生中的几个熟面孔，“是他们。”
　　混在人堆里的充凯复立刻涨红了脸，强撑着大声反驳：“你瞎说什么！你又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在这瞎指证！”
　　所有人都冷眼旁观，谁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怀疑。
　　对方似乎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警察叔叔，监控录像明明白白显示的就是他是自杀，我们只是无辜的同学，只不过倒霉催的跟这种废物一个班，跳个楼还要牵连别人背锅……”
　　肖池朝他面前走近了一步，眼神中不带一丝温度：“你要是再敢狡辩一句，你就不得好死。”
　　充凯复犟着脑袋：“干什么干什么？警察面前还敢威胁人了是不是！”
　　“都别吵了，”林舒白着脸站在中间，“肖池，这跟你没关系，赶紧回学校上课。”
　　“这又是怎么了？”
　　司校长似乎应付完了那群记者，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肖池瞬间变了脸色：“林舒老师，怎么现在这个时候还让孩子过来捣乱？快出去。”
　　林舒连忙道歉：“对不起，我马上把人送走。”
　　司校长对警察赔着笑：“看来这场事故真的只是意外，这个学生可能自身压力太大，这种情况别的学校也不是没出现过……”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机里传出的辱骂声打断，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肖池手上。
　　“……死同性恋，恶心，学习再好有什么用，你照样是个死变态，老子看见你就想吐。”
　　“都注意着点，别靠他太近，小心染上艾滋。”
　　肖池用手机外放了这段视频。
　　一段段刺耳的话语环绕在在场每个人的耳边，充凯复等当事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他们这些小团体凭着家世和背景，向来都是十七中“食物链顶端”，出现在视频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是十七中教育事业上浓墨重彩的败笔。
　　司校长脸色铁青。
　　充凯复急着过来夺手机，被几个警察及时制止，直到这个视频完整的放到结尾。
　　殴打、侮辱、暴力、霸凌……
　　这些触目惊心的行为，单从中随便拿出一个来就足以让一个学生丧失求生的欲望了。
　　林舒已经满脸是泪，肖池把手机递给办案人员：“这里面的人我全都知道名字，现在就可以写下来。”
　　司校长强装镇定：“都是孩子们之间的玩笑罢了，再说了，为什么他们要找这一个人的麻烦呢，也侧面反映这个学生平时有多不合群……”
　　“在你眼里的小打小闹，已经让一个学生跳楼自杀了。”肖池冷声道，“这就是你身为校长说出来的话？”
　　对方不知不觉开始汗如雨下。
　　刚才拦肖池的警察眉头紧皱：“不能带有色眼镜，因为某个学生成绩好家庭条件好就宠爱偏爱学生，更不能在霸凌底线问题上坐视不管，害怕担责任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司校长边擦汗边忙不迭的点头：“您说的是。但是我一个校长，平时也管不了每个学生，还是班主任失职了，没做好分内工作，我一定好好进行批评教育。”
　　林舒没有力气替自己辩解，从刚才看到视频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的精神就仿佛一下子垮了。
　　等查案结束天色已经不早了，他扶了一把刚走出教学楼就差点跌倒的林舒：“妈，没事吧？”
　　林舒摇摇头。
　　肖池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艺体楼，张文现在还在抢救，但看五楼的高度，就算不死也会落下残疾。
　　用一次粉身碎骨，换取永恒的清静。
　　一个人最后的举动都是在选择惩罚自己，而不是跟那群伤害自己的恶魔抗争到底，这是种难以共情的绝望。
　　从补习班出来的半个月里对方承受的压力和折磨，无法想象，也无从得知。
　　他思绪混乱。
　　是不是如果当时他给了张文一个确切的回答，告诉他自己就是同性恋，是他的同类，对方就不会选择这条不归路？
　　一小堆悲哀的种子在那时候起破土发芽，被自己浇了盆催生的冷水，无形中把对方推向深渊。
　　他跟那群施暴者有什么不同？他也是冷漠的旁观者。
　　想到这里，肖池就觉得浑身发冷。
　　林舒看出对方瞬间苍白的脸色，顾不上自己，紧张道：“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直接去医院。”
　　肖池抿了抿没什么血色的唇：“妈，我现在想去一个地方，你自己可以回家吗？”
　　……
　　看着林舒坐上车，肖池调头往反方向走。
　　他现在头脑发木，却还记得跟韩熠的约定，对方还在泡沫等他。
　　张文的遗书只有短短的几行字，他匆匆瞥了一眼，现在却字字清晰的印在脑海里。
　　——作为一个怪物，错生于世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我是同性恋，在我死之后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公之于众了，不幸的是，同性恋恰好是别人眼里的怪物。而怪物，是永远没办法获得救赎的。
　　如果他也是这种怪物，那么他唯一幸运的地方就是他还有韩熠。
　　在某个时刻突如其来的成为自己的同桌，赤手空拳破开屏障，凭着炙热的赤忱，硬生生把自己塞进肖池心里。
　　正因为他本身缺少这份热烈，所以迅速坠落沉迷。
　　有个人就是他的救赎。
　　现在的他迫切需要抓住点什么，韩熠就是这根救命稻草。
　　肖池站在泡沫的门口，刚才无知无觉的走了一个小时的路，想到对方就在包厢里等他，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包厢里提前到了好几个人，好像在谈话，正纠结要不要敲门的时候，他听到了钟柏临难得严肃的声音。
　　“……我觉得你应该听你爸的，最好现在就赶紧转学。”
　　肖池推门的动作顿了顿。
　　后面再有人说什么，他已经听不到了，放在门把上的手挣扎了再挣扎，最后无力的垂下。
　　作者有话要说：跳楼和校园霸凌是我身边认识的人的亲身经历，不为虐，只为表达。就算某个群体越来越大众化，也还是会有人遭受无法想象的歧视，就算大力提倡素质教育，也还是会有校园暴力的漏网之鱼。我们不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见证者，更不要做施暴者。
　　谢谢观赏，鞠躬！


第73章 
　　“转个屁,老子不转。”韩熠回绝的斩钉截铁。
　　“操，你听我好好给你分析。”
　　钟柏临道：“你爸妈产业都要挪到B市，你不跟过去就成留守儿童了,正经没人管你，高三最后一年你妈肯定不让你自己在这继续鬼混。”
　　韩熠烦得不行：“没人管我正好,反正我住校。”
　　“你他妈脑瘫啊？你爸不是说要是再这么任性就真的不给你钱了嘛，就因为等着让你转学，这学期的学费都没给你交，到时候连学费宿舍费杂七杂八的所有开销都你自己搞,哪还有空好好学习？”
　　“你不是说要跟肖池上一个大学吗，到时候人家上B市重点，你读个野鸡大学？”
　　韩熠不信邪：“老子这一年往死里学,就不信考不上。”
　　钟柏临翻了个白眼：“大哥,你爸那性格你还不知道吗？比谁都狠，你到时候要自己挣学费，哪有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天天学习？你以为你考个年级二百五，多牛逼啊，就算在十七中,年级前五十的重本率也才百分之三十多。”
　　唐于心也在一旁附和：“B市分数线低,你户口又在那里，留在岚城本来就算异地高考,回去轻轻松松上重点，到时候跟肖池考一个学校,两全其美，多好。”
　　“好什么好，那我这一年得过得多难受啊。”
　　“难受这一年，幸福好几年啊,算了，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
　　韩熠依旧倔强：“不行，这学我不能转。”
　　谈话进行到这是进行不下去了。
　　钟柏临见状也束手无策，大手一挥：“爱咋咋地，不稀罕管你这些破事了。”
　　“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解决，”韩熠看了一眼手机，“都这个点了肖池怎么还不来找我？”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人家有人家自己的事，你能不能别跟个粘人小媳妇似的……”
　　韩熠：“我去给肖池打个电话。”
　　“……”
　　钟柏临和唐于心互相交换了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眼瞅着韩熠出了包厢，钟柏临把手里的烟掐灭，摇头道：“虽然韩熠是个傻逼，但是他贵在坚持啊，所以他坚持做个傻逼。”
　　唐于心叹了口气：“行了，你也别这么说他，他心里更不好受。我们该说的都说的，剩下的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韩熠低头出去，刚好看到某个下楼的背影，他狐疑的喊了一声：“肖池？”
　　对方脚步停了停，然后继续往前走，逐渐淹没在人潮里。
　　韩熠见那人走的果断，只当自己认错人了，也没多想，只是再给肖池打电话，对方那边的忙音持续了一整晚。
　　第二天上学路上，肖池就遇上了韩熠。
　　韩熠起了个大早特地在必经之路上等人，看见肖池后只当对方心情不好，走过去撸了一把对方的头发：“好啊你，昨天晚上放我鸽子，是不是故意打击报复？”
　　肖池把人推开，继续往前走：“不是。”
　　韩熠不依不饶的缠上去：“肯定是，那现在我们俩平了，你不能再生我气了。”
　　肖池动了动唇，只能吐出几个字：“我没生你气。”
　　“那你干嘛对我不冷不热的，”韩熠纳闷道，“是不是你昨天去十七中遇到什么事了？阿姨现在还好吗？”
　　韩熠用肩碰了碰一语不发的肖池：“问你话呢，说话啊。”
　　肖池停下脚步，转头朝对方轻声道：“韩熠，你转学吧。”
　　“你说什么？”
　　韩熠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再说一遍。”
　　肖池深吸了口气，看着天桥下来来往往的车辆，淡淡的说：“你没听错，转学吧，去B市。”
　　韩熠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他抓住肖池的书包带将人转过来面朝自己：“你昨天去泡沫了是不是？我们在包厢里说的话你是不是都听见了？”
　　“是，我都听见了。”肖池退后一步，“所以，你去B市吧。”
　　“那是他们瞎几把扯！”
　　韩熠急着替自己辩解：“我根本就不想去，你放心，我肯定不转学，我就留在岚城陪你……”
　　“你还不明白吗？”肖池打断对方道，“不是我怕你转学，是我想让你去B市。”
　　韩熠的满腹心事在这瞬间结成了冰。
　　他瞪大眼睛问道：“为什么？你不想跟我一起高考吗？”
　　肖池努力维持最后一丝理智：“去B市对你有很多好处，留下来你要面对更多事情，这样压力太大了，我觉得你会吃不消。”
　　“我不怕，你如果是怕我光顾着泡吧赚钱不学习的话，那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以后天天住宿舍吃食堂，我不买鞋不充游戏……”
　　“为什么？”肖池终于绷不住，出声打断对方。
　　他直视韩熠：“为什么你要过这种节衣缩食的生活？本来你可以拥有更轻松的人生。”
　　肖池觉得韩熠一直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情结。
　　在他衣食无忧甚至有余力帮助别人的时候，这样的性格是闪光的是熠熠生辉的，如果真到了更糟的地步，对方身上的自信和满腔热血百分百会被现实迅速消磨殆尽。
　　他不想看到那样的韩熠。
　　韩熠抿了抿唇：“我不怕。”
　　肖池就知道韩熠会一根筋的固执己见，他脸色现在很不好看，对方的也没好到哪去。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嫌我麻烦？”韩熠声音略微发颤，“肖池，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后悔在一起了？”
　　肖池猛地抬头：“我没有。”
　　韩熠难过的垂下眼去：“你就是后悔了，我幼稚粘人老自以为是，身上一堆烂摊子，你现在觉得我是个包袱，想甩掉我了。”
　　早就猜到对方会误会自己，肖池现在却没有力气替自己解释：“钟柏临他们说得对，就一年了，这一年你就踏踏实实学习别管东管西的行不行？”
　　“你一个正儿八经的富二代，为什么要跟家长赌气天天为了吃穿用度发愁？我只是想让你别再把心思分给乱七八糟的事，专心准备高考。”
　　韩熠咬着牙不说话。
　　“而且你不是跟我说好要抄我的志愿吗？我现在告诉你，我的志愿只填一个，就是B大。你去B市轻而易举就能上了，但是留在岚城，年级前十也不一定能考进五个。”
　　韩熠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他觉得不能理解：“你不相信我能跟你考上同一个大学？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不是肖池没有信心，而是他太了解韩熠了。
　　他很清楚韩熠的性格，就算约定好不再混酒吧不再赚钱，在听说何秋洋家的困境后也会陷入挣扎，何秋洋未必会再接受他们的帮助，韩熠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但他们只是学生，他们的能力也有限度。
　　韩熠现在盲目自信过度乐观，他不知道的是，这种一往无前的热诚迟早有一天会把他自己压垮。
　　高三这种一生一次的重要时刻，如果还要忙着在坚持自己的本心和前途上纠结，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眼前有光明坦途，何必非要执着于荆棘小路。
　　他只希望韩熠能一直披着光，去过本来就该如此轻松的罗马人生。
　　肖池打定了主意，狠了狠心道：“你要是继续这样的话，没人会等你。”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韩熠气得狠狠捶了一拳栏杆，他眼里有熊熊燃烧的火，在对方身后喊：“万一这一年我在B市过得不好呢，万一我不适应新学校新同学，万一我就是自甘堕落考不上呢，你不亲自监督我你真的放心吗？”
　　“肖池，你个混蛋！”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会不会难过。”
　　身后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肖池没有回头。
　　他一边麻木走着，心想，你不会难过的，你还有很多可以代替我的人，可是我没有。
　　有些事，理解得越多，就越痛苦，知道得越多，就越撕裂。
　　这是他能为韩熠做的最好的选择，为了帮对方换一个更有希望的未来，就算韩熠记恨他，觉得他薄情，他也认了。
　　作者有话要说：该写还是要写，马上就甜回来（顶锅盖逃走谢谢观赏，鞠躬！


第74章 
　　这几天十班几乎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以前形影不离的两根筷子，突然成了冷战中的“美苏双霸”。
　　生人勿近的气场一个比一个强大，谁也不敢凑上去触霉头。
　　“肖池,你起来背一遍元素周期表。”
　　让人起来背周期表成了化学小老头每节课的保留项目，而且每次叫起来的第一个必定是肖池。
　　肖池：“……钾、钙、钪、钛、钒、铬、锰。”
　　背到一半,他目光就不自觉的转移到韩熠身上。
　　平时只要他被化学老师提问，韩熠都比他自己被提问还紧张，指手画脚恨不得当场变成一个提词器。
　　现在却恍若未闻，下巴颏抵在胳膊上,趴在桌面闭着眼睛睡觉。
　　化学小老头走下讲台敲了敲他的桌子：“锰然后呢？”
　　肖池收回目光，突然没了背下去的欲望。
　　他抿了抿唇道：“忘了。”
　　“忘了？肖池，你给我抬起头来看看日历,现在都高三了,最基础的化学元素周期表还背成这个样子！”
　　化学老师气不过，用课本卷成一条拍了拍韩熠的脑袋，“你，起来帮你同桌继续背。”
　　韩熠根本就睡不着，闻言不情不愿的把头埋得更深,闷闷道：“凭什么要我帮他,我不背。”
　　“你……”
　　“老师，我帮肖池背吧。”段芃芃看不下去,主动站起来背完了全表。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化学小老头丢下一句“肖池下课来我办公室”就走了。
　　陈默看了看神色有些黯然径直走出教室的肖池,小心翼翼的戳了戳韩熠的后背：“熠哥，你真的有点过分了，背个周期表而已，我感觉池哥刚才挺难过的。”
　　韩熠冷哼一声：“那你肯定看走眼了,他才不会难过。”
　　陈默摇了摇头，有些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猫腻。
　　韩熠拄着脑袋直起身，装作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窗外。
　　只看到对方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他默默转过头，继续趴下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
　　肖池刚进办公室，一本错题集就直接扔在他脚下，化学小老头气呼呼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位置上：“你看看你最近错的题，简直离谱！”
　　“暑假在补习班的时候明明化学成绩有显著提升了，现在开学一星期，周考也考过一次了，成绩不进反退，你给我搞什么幺蛾子？”
　　肖池捡起地上的错题本：“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不会犯这种错了。”
　　到底也看着这些孩子过了一暑假，化学老师心里门儿清。
　　他喝了口茶，旁敲侧击的问：“你跟你同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肖池捏着本子的手紧了紧，否认道：“没有。”
　　化学老师也没法逼问，摆了摆手示意肖池可以滚了。
　　等肖池走后，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周考成绩单，这对同桌的成绩一个比一个糟糕，还在他面前死鸭子嘴硬。
　　化学小老头皱着眉头掏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输入搜索栏，恋爱中的两个男生（加粗标黑）吵架了该怎么办？
　　其实肖池这几天不在状态，也不只是因为韩熠。
　　他这几天有点忙，自从发生了那起跳楼事件后林舒的状态就不太好，好在张文运气好，下落的时候衣服在窗户上挂了一下，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还在重症监护室。
　　林舒去医院探望了几次，又要赶回学校管着其他学生。
　　高三班的班主任比学生还紧张，经常忙到晚上连饭都来不及吃，前几天低血糖晕倒了一次，去医院输完液之后又强撑着回学校继续备课，因为要查寝所以吃住都在十七中的教师宿舍。
　　肖池怕林舒忙得忘记吃饭，每天下午一放学就往十七中跑。
　　何秋洋他妈因为开店的缘故消息灵通，听说了肖池家里的情况后，主动承担了做饭这个任务。
　　她把饭盒递给肖池，嘱咐对方道：“阿姨今天熬了老鸭汤，加了点党参和枸杞，你陪着你妈妈喝点，你这孩子最近脸色看着也不好。”
　　肖池接过沉甸甸的保温盒：“谢谢阿姨，我去饭店订餐也是一样的，天天这样太麻烦您了。”
　　何秋洋他妈脸故意一板：“别的饭店哪有咱们自家做的真材实料，别去找别人，阿姨我别的忙帮不上，做点饭还是绰绰有余。”
　　肖池走后，何母在大堂收拾桌子。
　　玻璃门后悄悄露出一个脑袋：“阿姨阿姨，肖池这几天一直不上晚自习，他到底去哪了？”
　　何秋洋他妈吓了一跳，看清楚来人笑骂道：“你俩天天混在一块，这还得偷偷摸摸的来问我？”
　　韩熠挠了挠头，感觉十分抹不开面子：“您甭管了，反正我最近不爱搭理他。”
　　不爱搭理还迂回这么一大圈跑来打听消息。
　　何秋洋他妈把手上正摘的豆角往盆里一扔，叉着腰道：“人肖池怎么得罪你了，你还不爱搭理人家？肖池最近家里有事，每天下了课还要去给他妈送饭，你别在这时候欺负人家啊。”
　　韩熠瞪大双眼，指了指自己：“我还欺负他？我都快被他欺负死了！”
　　“你们一个两个都替他说话，合着就我最不讲理，他最有理。”韩熠心里有苦说不出，气得转身就走，“不跟您说了，再见。”
　　何秋洋他妈探头出去看。
　　就算气得七窍生烟，韩熠也没直接打道回府，还是憋憋屈屈的打车偷偷尾随对方去了十七中。
　　看在客人主动加钱的份上，司机师傅一路上都开得飞快，紧跟前面那辆出租。
　　韩熠看了看手机上的微信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上周。
　　——只要你跟我道歉，说一句不让我转学了！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
　　他放下这句狠话也有段时间了，结果肖池那边半点动静都没有。
　　赌气到现在，这个微信界面一天不看浑身难受，看了能连着难受好几天。
　　韩熠犹豫了半晌，也没舍得删掉对话框，他把手机放回兜里看了一眼车窗外：“师傅，你靠路边停车吧，我自己走过去。”
　　他和对方的距离一直保持在一百米左右，肖池大概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警惕心还挺高，进十七中教学楼之前回头看了好几眼。
　　韩熠一个闪身躲在长廊的柱子后面，等人进了教学楼才松了口气。
　　还好他对十七中的地形比较熟悉，不然就被对方发现了，他知道高三办公室都在四楼拐角，以防万一，他先去了对面实验楼的露台。
　　顶楼的露台上视野开阔，四楼办公室的场景尽收眼底。
　　韩熠仗着自己视力好，躲在暗处看着肖池把包里的饭盒拿出来，等林舒喝完拿出去洗干净。
　　办公室
　　肖池用纸巾擦干净饭盒里的水渍，放进包里：“妈，我先回去了。”
　　林舒叫住他：“等等，你今天还不去上晚自习？你们班主任都给我打两次电话了，说你这次周考成绩很不好。”
　　肖池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我有事。”
　　“有什么事比你现在备战高考还重要？”林舒不赞同道，“肖池，不要以为我最近顾不上你就心存侥幸，要是你再这样，不用来给我送饭了，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在学校学习。”
　　“您忙您的，不用管我了，我自己有数。”
　　韩熠眯起眼睛也读不懂唇语，他只看到林舒表情好像不太好看的样子，肖池说了句什么，然后背着包就走。
　　他刚要从露台的废弃桌子后面钻出来就听到围栏处有人说话。
　　“……嘉良哥，你说我们以后怎么办呢？”
　　“充凯复这次算是栽跟头了，谁能想到张文这么狠，直接跳楼，以后我们在十七中算是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韩熠觉得说话的人声音像极了他的老仇人冯上，于是把伸出的脚缩了回去，悄无声息的伸出手，用手机反光的屏幕当镜子。
　　屏幕上赫然显现了几个人的身影，这几个人他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原本该在一中的司嘉良笑了笑，说：“你怂什么？别忘了，这里是十七中，只要我爸还在，我们就永远不用夹着尾巴做人。”
　　充凯复长舒了一口气，抚了抚胸口：“那个叫肖池的是个硬茬，这回真把我吓得不轻。还好嘉良哥从国外回来了，有你罩着我们就什么都好说了。”
　　“一个破视频就把你吓破胆了，这点出息。他靠这个能直接让你进局子吗？还扯什么校园暴力，老子就暴力了怎么着？”
　　冯上踢了对方一脚：“你爸在公安局你还怕个屁，就算张文命大活下来了一时半会也没法回来继续上学，到时候咱们都直接毕业了，谁还管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充凯复骂了句什么：“都怪这个该死的肖池，害老子被调查了两天。”
　　一个还有火星的烟头被人丢到韩熠脚边，他弯腰往阴影里躲了躲。
　　现在已经是傍晚，谁都没有发现露台角落还藏着另一个人。
　　司嘉良就着冯上的打火机点了根烟，缓缓吐出一片烟雾，眼神里早已没有平时装出来的和善：“放心吧，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会找个机会让肖池吃不了兜着走的。”


第75章 
　　这要是还能忍那真是孙子。
　　韩熠单手把卫衣帽子戴上,踹开面前的桌子对着司嘉良上去就是一脚飞踢。
　　还未熄灭的烟划过一条弧线，砸在地上火星四散。
　　其余两个人懵逼了一瞬间，看到司嘉良捂着腹部咳嗽几声这才反应过来。
　　顾不上看清楚来人,直接撸起袖子把对方团团围住，韩熠也不跟他们废话,砍瓜切菜似的把人给收拾了。
　　想到充凯复刚才骂肖池的那句话，秉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良好美德顺手多揍了几拳，全都往脸上招呼。
　　一旁的冯上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抄过一旁的椅子就往韩熠背上砸去。
　　韩熠听到动静,只来得及用胳膊挡住头部，“刺啦”一声，椅子上生锈的钉子刮破衣袖直接划出一道从胳膊肘蜿蜒至手腕的伤。
　　他打架这么多年从来没挂过这样的彩,韩熠把那半个已经散架的椅子往旁边一摔,拿着一根椅子腿朝冯上走过去。
　　“韩熠？”
　　冯上认出来人，步步后退，他被这个煞星围殴的次数多得数不胜数，清楚的知道这里三个人加起来都不是韩熠的对手，连滚带爬的把司嘉良扶起来跑了。
　　剩下充凯复一个人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韩熠也没追那两个人,把椅子腿在手心里敲了敲,慢慢朝对方逼近。
　　充凯复警惕的看着对方，不知不觉后背抵住露台的围栏,韩熠拽着他的衣领强迫他脑袋朝下看。
　　“听说就是你把别人欺负得跳楼自杀了？我在十七中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你这条漏网之鱼呢，”韩熠轻笑一声,“你小子挺有能耐啊。”
　　充凯复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他朝下看了看露台到地面的距离，使劲挣扎了一下，没逃脱对方的桎梏。
　　高楼上的气温比刚才低了好几度,风一吹后脖颈都有些发凉。
　　韩熠左手还在往下滴血，啪嗒啪嗒的砸在水泥地上，配合他嘴角不带一丝温度的牵起，真有种阎王上门的既视感。
　　早就听冯上说韩熠不好惹，幸亏对方转学转的早，结果这次不知道倒了什么霉，对方主动找上门，充凯复心里都凉了半截。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自己半个身子都悬空在外。
　　充凯复抱着破釜沉舟的架势夺过对方手里的木棍，挥在韩熠受伤的胳膊上，趁机把露台的门反锁上。
　　幸亏这个露台平时没人来，门锁早就坏了，韩熠捂着疼得发木的胳膊一脚把那扇铁门踹开，只看到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用外套把左胳膊随便包了包，等走出实验楼以后早就没有了那三人的影子。
　　单打独斗就是容易吃亏，没想到被这孙子给阴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晚自习结束，办公室和教室都没什么人，韩熠哪也不想去，闲逛着回了家。
　　没想到刚进小区就看到了从一户人家中走出来的肖池，有个女生追出来送他，还热情的挥了挥手：“肖池哥哥，明天见。”
　　肖池还朝那女生点了点头。
　　这人好几天都不上晚自习，就为了来这跟人家约会？还直接登堂入室了？
　　他俩还没分手呢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给自己带绿帽子，韩熠憋了一晚上的火终于忍不住了。
　　他不声不响的走过去，每一步都虎虎生风。
　　肖池看清对面路灯下站着的那个身影，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韩熠抱着胳膊冷笑一声：“这是我家小区。”
　　肖池沉默半晌，说了声：“哦。”
　　“你呢，你在这干什么？总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韩熠仰着头俯视肖池，把胳膊上的外套系紧了些，靠在背后的灯柱上。
　　他心道，只要肖池顺着这话说就是来找他的，他就勉为其难的当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俗话说，灯下黑。
　　站在路灯底下，韩熠几乎要跟那片漆黑融为一体，肖池压根就没注意到对方的异常。
　　他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直接忽略道：“你回家吧，我先走了。”
　　韩熠扬声：“问你话呢，你心虚什么啊，有本事你现在就告诉我。”
　　肖池头也没回：“没本事。”
　　韩熠一脚踢翻身旁那个垃圾桶，冲那人背影愤愤喊道：“我还没同意转学，咱俩还没分手呢，你、你行为举止都给我注意着点儿！小心我……”
　　肖池转头问：“小心你什么？”
　　“小心我……”韩熠卡了壳，半天没想出来要怎么威胁对方，只好打落的牙往肚子里咽，“靠，不说了，不想跟你说话！”
　　他甩了甩胳膊，怒气冲冲的走了。
　　肖池缓缓呼出一口气，过去把垃圾桶扶了起来，等对方彻底走远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转账记录。
　　家教课一小时两百，每天晚自习两个小时外加周六周天，他快要挣够韩熠的学费了。
　　……
　　今天大概是出门没看黄历，刚进别墅大门韩熠就看到韩鸿达拿着文件在客厅坐着。
　　保姆看见他沾满血迹的外套，惊得轻叫一声：“哎哟，这是怎么了，我去拿医药箱来。”
　　韩鸿达一见到来人立刻紧锁深眉：“你这胳膊怎么回事？又去哪打架了？”
　　韩熠不耐烦跟他爸有任何对话，不答反问：“我妈呢。”
　　“别一回家就找你妈，我再给你最后两天，现在就上楼收拾东西，后天办了退学手续跟我们回B市。”
　　“……算了。”
　　他跟他爸说话永远都是驴头不对马嘴，谁也不想让谁听一句好话，踩着彼此的雷区来回横跳。
　　韩熠直接往楼梯走：“我跟您没什么好说的。”
　　韩鸿达把手里的文件“啪”扔到桌上：“韩熠，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再这么任性，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你，我今天就把你腿打折抬到B市去。”
　　“爸。”
　　许久都听到对方这么叫自己，韩鸿达愣了愣，接着又板起脸想说些什么。
　　没等他开口，韩熠忍无可忍：“当初是你把我从B市带过来的，你让我上十七中，后来也是你逼我从十七中退学的，现在我终于适应这儿了，离不开了，又让我走？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太随意了吗？”
　　“我……”
　　“断我零花钱停我的卡不让别人帮忙，好，我去酒吧驻唱、跑商演，我还能卖东西卖基金赚钱。”
　　“我白天上课晚上兼职，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自力更生不管您伸手，这样都不行吗？”
　　韩熠慢慢转过身，垂在两侧的手微微发抖，声音里似乎忍耐了太多情绪：“凭什么我都退让到这个地步了还要听你摆布，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注定没什么前途？”
　　他抬头看了韩鸿达一眼，这一眼让韩鸿达感觉心被剜了一块：“你们全都欺负我。”
　　“别吵了，韩鸿达，你给我少说两句。”杭琦珍赶紧从二楼下来，心疼的摸了摸韩熠的胳膊，“我开车带你去医院包扎一下。”
　　韩熠垂着眼不说话。
　　“那就先上楼，妈给你包一包。”
　　留下韩鸿达在原地，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刚才明明没说几句话，全被韩熠这兔崽子说了，到头来挨骂的还是自己！
　　他实在坐立难安，朝保姆招了招手：“你跟着去楼上看看伤得严不严重，等会下来跟我说。”
　　杭琦珍看着对方露在外面的伤口，上药的动作变得愈发小心翼翼，缠上绷带以后还吹了吹：“疼不疼？”
　　韩熠摇了摇头。
　　“你也是，还不如不回家呢，一回来就跟你爸吵，我还想着晚点下楼让你俩多说几句话。”
　　杭琦珍见对方情绪持续低落，轻轻叹了口气：“你跟妈妈说，为什么不想转学？”
　　韩熠撇过头去不看对方：“不为什么，就是不想转。”
　　“我再问你一次，到底为什么不想转学？”
　　想到肖池刚才对自己冷淡的态度，韩熠眼圈差点一红，他咬牙道：“要不您就让我爸把我腿打折扛回B市，反正我就是不想转。”
　　杭琦珍看着韩熠一脸了无生趣的样子，拍了拍对方的脑袋：“既然你不愿意说原因，那妈妈也帮不了你，听你爸的话，后天去办退学手续。”
　　韩熠猛地抬头：“妈！”
　　杭琦珍收拾好医药箱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昏天黑地的睡到第二天晚上，手机铃声在耳边持续的响，韩熠也没管它，任它在枕头旁嗡嗡的震动了好久，直到实在忍无可忍。
　　“喂。”
　　钟柏临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听你说话怎么死不拉几的？你今天还来酒吧吗？”
　　韩熠对着话筒道：“死了，别管我。”
　　“那更不能不管了，我去看看还能不能见你最后一面，办个告别仪式。”
　　“滚蛋。”
　　钟柏临看了一眼在旁边盯着自己的肖池：“你他妈好好说话，你今天到底去哪了？怎么没去上学？”
　　“哪也没去，在家等死。”
　　钟柏临无奈道：“那你明天起死回生别忘了去学校上课，你今天没去学校，某人急得都找到我这来了。”
　　韩熠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肖池吗？他现在在泡沫？”
　　钟柏临接收到肖池的示意，对着电话那头含含糊糊道：“刚才走了，不说了，我先挂了，别忘了明天去上课。”
　　作者有话要说：我弱弱的问一句，还有宝贝在追更吗qwq没有我就休息两天。
　　谢谢观赏，鞠躬！


第76章 
　　挂断电话后,肖池整个人看起来都明显轻松多了。
　　钟柏临都替他累：“你大大方方的自己问他不就好了，非得绕来绕去，我都看不下去了。”
　　肖池垂下眼：“他肯定不想理我。”
　　毕竟昨天刚不欢而散,对方临走前还放了那句狠话，。
　　钟柏临对这两个别别扭扭的人也是不得不服：“我还以为你当时让我和钟老二帮你安排家教课是为了干嘛呢,没想到就是为了偷着给韩熠凑学费。”
　　钟梓昔跟着道：“池哥，你干嘛一直瞒着熠哥？你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忙，比之前瘦了好多。”
　　“刚把学费交上，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肖池当然并不想为了这点事大张旗鼓,虽然对韩熠说了那些看似绝情的话，但事实上他比谁都不想对方离开。
　　曾几何时他们一伙人在这里围观韩熠补习英语，钟柏临建议肖池去做家教赚钱的时候,他本人对这个提议毫无想法,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走了这条路。
　　好在他费劲巴拉拐弯抹角找钟柏临打的这个电话真的管用，第二天韩熠就去了学校。
　　这人没穿校服，套了个松垮的外套，连教室门都没捞着进去就直接被班主任半路截胡带到了办公室。
　　韩熠：“老师，我这是校服外套刮破了没的穿……”
　　郑隽：“谁管你这个了,叫你来是想问你,学费都交了，这学还转不转？”
　　韩熠不假思索道：“不转。”
　　“什么学费？”他挠挠头,突然眼睛一亮，“我妈来给我交学费了？”
　　郑隽云里雾里的看了他一眼：“你妈前两天还跟我说你马上就走所以不给你交学费了,这钱不是你托肖池来交的？我跟你说，学费交了可没法退，你到底走不走给学校个准信儿。”
　　前方灰暗的道路突然散去了烟幕和路障，一道垂直的光线照在眼前,被巨大的狂喜冲昏了头脑，韩熠结结巴巴问道：“肖、肖池来帮我交的学费？”
　　得到了对方的肯定，韩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控制不住。
　　郑隽看傻子似的看着自家学生先是来回走了三圈，后来猛地停下仰天长笑。
　　办公室所有人都停下手头的活围观这个“神经病”。
　　无奈之下，郑隽连忙打断对方道：“宿舍费过几天收，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我先帮你交了，还有书本费，你校服见天的穿破还得订两身新的……”
　　“谢谢老师！”
　　要不是顾忌着办公室还有其他老师，韩熠简直恨不得在他们班主任锃亮的脑门上亲一口。
　　“赶紧回去上课，这节课上化学，敢迟到看你们化学老师不骂死你。”郑隽嫌弃的摆了摆手。
　　头重脚轻的回到教室，化学小老头看见韩熠就没好气道：“还不快进来上课。”
　　韩熠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刀子嘴，大步走回位置上坐下，之前有多么生无可恋，现在就有多容光焕发。
　　陈默看得稀奇，压低嗓音问道：“熠哥，你现在怎么这么像回光返照？”
　　“去你的，我这叫求仁得仁。”韩熠眼尖的看到身旁的某人停下写笔记的手。
　　“？？？”
　　陈默狐疑道：“什么意思？”
　　韩熠把外套甩到窗台上，神秘一笑：“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肖池瞥了一眼身旁眉飞色舞的人，虽然不知道对方在办公室做了什么，但也不妨碍他一连几天的阴霾在此刻拨开云雾见青天。
　　光是看到对方开心的样子也能一起跟着雀跃，韩熠对他的影响简直大得离谱。
　　这一瞥就瞥到了对方缠着绷带的胳膊，从手腕一直缠到胳膊肘，还是那只替自己挡酒瓶、跳窗蹭伤的左手。
　　他忍到下课，终于忍不住了。
　　趁化学小老头拖堂去骂人的时候，不动声色的问：“你胳膊，怎么弄的？”
　　韩熠招惹对方：“还不是某人故意放狠话气我，气得我直接连夜去纹了个身，上面就纹了五个字‘肖池大傻逼’，今天来上学实在觉得丢人就挡住了……”
　　“你是不是有病？”肖池面无表情的把笔一扔，“把绷带解开，要是没纹这几个字我当场给你刻上。”
　　韩熠接住笔放回去，抱着胳膊警惕道：“现在不行，我这胳膊怕见光怕受风，等放学以后再让你瞻仰。”
　　后面露出个脑袋：“熠哥，我也想看。”
　　没等韩熠接话，陈默就被化学老师的课本敲了回去：“我看你是什么热闹都爱凑！放学去我办公室瞻仰你的化学试卷，错的题敢再做不对今晚就别睡觉了。”
　　肖池看了一眼带着致力于成为电灯泡的陈默走出教室的化学老师，觉得自己和韩熠的对话被对方一字不落的听到了。
　　临走之前还特地转头瞅了瞅自己这边，眼神里还带点鼓励。
　　一定是错觉。
　　他慢慢悠悠收拾东西，不想着了身边那人的道，结果韩熠催促道：“快点走，别磨叽，一会儿去食堂抢不上饭了。”
　　肖池莫名叛逆，越这么说他越不想动：“你先去吧，我不饿。”
　　韩熠“啧”了一声，弯腰直接帮人扛了起来。
　　“卧槽！”
　　肖池满头黑线，忍着胃部的压迫咬牙道：“你干嘛？”
　　在班上众人叹为观止的眼神中，韩熠单手把对方朝上掂了掂，光明正大的威胁：“不饿就跟我去宿舍看纹身，走不走？不走我可就这么扛着你出去了。”
　　肖池自认丢不起这个脸，又怕乱动碰到韩熠缠着绷带的左胳膊，只得道：“走走走，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其实肩上的重量不算沉，从综合楼扛到宿舍也不是问题，韩熠放下对方觉得有点可惜。
　　大庭广众之下，谅肖池也不敢揍他，韩熠指指对方：“以后都跟着我，别自己乱跑，我走到哪你跟到哪。”
　　肖池看了他一眼，这人明显话里有话。
　　他把韩熠踹出众人的视野：“闭嘴，去前面爬。”
　　看着两人消失在楼梯口，江奇正才把嘴里的水费力咽了下去，感叹道：“好家伙，他俩这一和好就是虐狗级别的。”
　　段芃芃看了看窗外，韩熠在前面走，时不时回头逗逗肖池，被人嫌弃的不行，待韩熠转回头去，自己又忍不住笑了。
　　这哪是去食堂的路，分明就是被前面的人牵着鼻子走。
　　肖池早就知道韩熠把他往宿舍带指定是这段时间心里憋屈，想跟他撒泼撒娇或者直接打一架，总之不会这么轻轻揭过。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厚脸皮关上门就直接亲了过来！
　　单方面纠缠，流连，直到对方忍不住回应，在身下人脸上漫起一层热腾腾的薄红后，接着向下，徘徊在棱角分明的锁骨上细细啃噬。
　　肖池微微喘着气，刚要伸手将对方推开，就被不悦的瞪了一眼，惩罚性堵住他微张的唇继续攻城略地。
　　他胸腔中的小鹿在剧烈跳动，震耳欲聋，渐渐盖过外面的声音，只留下细密亲吻的美妙乐章。
　　韩熠似乎还不满足，揽住肖池纤瘦的腰身直接压在床上。
　　肖池瞳孔都放大了几分，俨然被眼前这个色批震慑住了，他被亲得有些缺氧，感觉到伸进腰间的手，气息不稳的偏头去阻拦。
　　想要扳开对方作怪的手却绝望的发现，自己两只手加一块都弄不动对方一只。
　　韩熠被肖池这个幽怨的眼神逗乐了：“小样儿，平时是熠哥让着你，你还真当自己是大力水手。”
　　肖池见状不得不屈服：“你最牛，行了吧。”
　　“不行。”韩熠不依不饶，贴着对方的脖颈边亲边含糊不清道，“没诚意。”
　　眼看越亲越往下，半壁江山快要守不住了，肖池心下微紧，口不择言道：“不是要看纹身吗！”
　　韩熠轻笑，呼吸喷洒在肖池耳侧，硬生生激起对方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那你自己解开绷带看。”
　　肖池以为自己转移注意力成功了，松了口气，把对方缠得死紧的绷带一层层剥开。
　　解开一层里面还有一层。
　　肖池：“……”
　　韩熠左胳膊不再那么禁锢得死死的，更是如虎添翼，一只手把对方两个手腕都钳制住，双目灼灼：“你看完了，该我了。”
　　到了这个份儿上，肖池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接下来该面对什么样的狂风骤雨，他想了想今天的课程表，晚自习是化学物理。
　　真不是个好时候。
　　奈何他的反抗压根无济于事。
　　韩熠顺手带上窗帘，意犹未尽地低头在对方水光潋滟的唇上亲了又亲，手底下也不闲着，肖池感觉自己快被烫化了，开始试图挣扎：“快晚自习了……”
　　“不去上了好不好？”
　　肖池呼吸微滞，他英俊年轻的男朋友拉住他的手虔诚的亲吻，眼神里还带着控诉和委屈：“你好久都没理我。”
　　这要是还能忍，那是人？
　　他头脑不清醒，满心满眼都是对方，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去了。”
　　话音刚落，某人立刻化身为狼，把人翻过身来，衣摆往上一撩露出白皙春光，肖池按住对方伸向裤子的手，语调都不稳了：“等等，没有……”
　　韩熠恋恋不舍的移开视线，抬手朝床边抽屉上一砸，小锁应声断裂，接着“哗啦”一下，抽出一抽屉应有尽有的违禁品。
　　面对肖池裂开的表情，还好意思羞涩扭捏：“等你好久了，池池宝贝。”
　　肖池：“……”
　　这个老色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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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肖池睁开眼的时候宿舍里外还没有完全亮起来,他还惦记着旷了三节晚自习的事，哪怕被某个不知餍足的家伙反复吃干抹净都没睡踏实。
　　除了浑身酸痛，胸口也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
　　韩熠手脚都缠在他身上,脑袋也不偏不倚的枕在他胸前，睡姿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他无力的动了动胳膊,发现够手机都费劲。
　　恰好这时韩熠迷迷瞪瞪睁开眼，被怀里的人皱眉的样子激得心中一荡，喉头不自觉动了动，手痒心也痒痒,朝对方身上使劲蹭了蹭，顺势搂得更紧。
　　肖池对这个粘人精束手无策，只得放弃挣扎：“几点了？”
　　刚开口就意识到,自己的嗓音像被拉坏的风箱,又沙又哑，索性闭上了嘴。
　　韩熠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离天亮没多久了，说什么都不能放人。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别管了，这个点你哪都不能去。”
　　肖池艰难的从枕头底下找到手机,看到屏幕上林舒的未读消息松了口气,他妈今天刚好值班没回家，算是逃过了一劫。
　　被身旁窸窸窣窣的动作彻底弄得清醒,韩熠揉了揉头发，一抬眼就看到肖池露在外面的凌乱痕迹,趁对方还在看手机，他心虚的把被子一股脑盖在对方身上。
　　肖池被兜头盖脸捂了个严实，他错愕的掀开被子转头道：“你干嘛？”
　　这一掀，整个上半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肖池顺着对方躲躲闪闪的视线低头一瞅,看到自己锁骨各处像被恶犬风卷残云过的印记后嘴角狠狠一抽。
　　他拿起枕头朝对方砸过去，明明在他睡着之前还没有这么姹紫嫣红，想想也知道这人没少趁人之危。
　　“肖池肖池，”韩熠从床上蹦到地下，接住对方扔过来的枕头，红着耳朵支支吾吾，“要不你先穿上衣服。”
　　肖池面无表情的朝他勾勾手指，韩熠立刻心领神会，服服帖帖的把衣服递到对方的手边，恨不得亲手替对方穿上。
　　像极了吃饱喝足还舔手卖乖的大型“禽兽”。
　　于是今天班上的人就看到他们一脸烦躁、心情不是很明媚的学神，还有身后颠颠儿跟着双目灼灼百依百顺的韩熠。
　　典型一对没头脑与不高兴。
　　韩熠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神色有点怪异的肖池，突然想到什么，凑过去小声道：“要不我去给你找个垫子……”
　　“闭嘴。”
　　肖池第一次有了想用眼神砍死对方的冲动。
　　本来昨晚确实是顺水推舟，也没想睡过以后就翻脸不认人，谁能想到第二天上课会变成这种煎熬，他极力忽视某些异样的感觉，把注意力转移到课本上。
　　突然韩熠的声音戛然而止，肖池疑惑抬头。
　　郑隽一张笑成花儿的脸猝不及防映入眼帘：“肖池，你的被保送申请学校已经提交公示了！”
　　肖池愣了愣，前天他们刚高考报名结束，当时郑隽只是随口跟他提了一嘴，没想到这么快就公示了。
　　一旁的韩熠比正主反应更激动：“真的？那不是可以不用高考了？”
　　郑隽笑着点头，其他人的羡慕都明晃晃挂在脸上，全班唏嘘不已。
　　肖池反应淡淡的，他向来都是这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慢慢的，韩熠那股子兴奋劲儿也逐渐冷却下来。
　　他们班主任走后，他看起来反而有些苦恼：“你要是真的保送B大，那岂不是把我的志愿门槛硬生生拔高一个level！”
　　肖池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一定能保送B大？”
　　“我相信最高学府的眼光，”韩熠肯定道，“再说，你当初不是说了吗，志愿只填一个B大。”
　　其实当时那么说也是为了激一激韩熠，除了B大肖池倒也有几个备选，不过能被保送当然更好，谁也不会嫌自己的前途太过平坦。
　　只不过目前韩熠的成绩，上b大有点悬。
　　肖池算了算日子，刨去寒假和其他假期，离高考还有一百多天的时间。
　　在两个人的关系中，期望是一种微妙的、强迫对方顺从自己意志的暴力，但既然是韩熠自己要求的考同一个大学，那就不能怪他启动魔鬼训练了。
　　肖池打定主意，朝韩熠微微一笑：“今天晚上放学要不要去泡沫？”
　　经过昨晚，韩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指引他走向错误的道路，觉得肖池真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他的心肝大宝贝。
　　他立刻抖擞精神、斩钉截铁道：“好！”
　　“我让钟柏临今天别营业了。”他飞快摸出手机发消息。
　　肖池：“为什么让人家歇业？”
　　他还打算一整个寒假都在泡沫给韩熠突击英语，天天歇业岂不是要赔好多钱。
　　“万一不小心被人听见多不好……”韩熠不知道在害羞什么，紧接着又开始犹豫。
　　“不过，你不累吗？”
　　“……”
　　对方的视线在他座位以下怀疑的打量了一番，肖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深呼吸把揍人的冲动压下去，故意给了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靠近对方压低嗓音：“这种事我怎么会累呢，你说是不是？”
　　韩熠瞬间色令智昏，恨不得立马放假。
　　等到他一整个寒假都在泡沫研究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时候，才真正明白肖池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不过已经为时已晚，他已经被肖池亲手□□成了一天不背语法就浑身不舒服的学习狂魔。
　　按照其他人的话说就是，比“学习机器”还要疯狂，已经到了不疯魔不成活的地步，誓要与习题同归于尽。
　　这个假期掐头去尾也就短短的十八天。
　　寒假前韩熠小算盘打得很响，花里胡哨小青调肯定少不了，他男朋友心情一好随便给点甜头，想想都美滋滋！
　　偏偏事与愿违，肖池铆足了劲要让他开学以后直接进级部前五十，也就是分数要比原先提升至少五十分。
　　别说别人，就连韩熠自己都不相信他能做到。
　　开学前一天晚上。
　　余夷掐着表对咬着笔帽纠结最后一道大题的韩熠按下最后一秒，包厢里还有被迫跟韩熠一起补课的钟柏临一行人。
　　他咳嗽一声，颇有威严的拍了拍大腿：“到点了！交卷。”
　　韩熠转了一圈脑袋，感觉肩膀都在咔咔作响：“好家伙，老子这辈子都没这么想过开学。”
　　“互相批一下选择填空，大题我来。”
　　肖池把卷子收上来打乱顺序挨个儿发给众人。
　　钟柏临刚做完理综卷子，整个人感觉灵魂都麻木了：“为什么韩熠补课，我们也得跟着刷题？”
　　肖池在试卷上空着的物理大题上打了个硕大的叉号，瞥了一眼韩熠的方向：“这样学习更有动力。”
　　“……有个屁动力。”
　　这种时候韩熠一向护短，他不乐意道：“学神亲自给你改试卷讲题你还这种态度，给补课费了吗你们？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你们友情价，一小时三百。”
　　“滚蛋。”钟柏临都气笑了，“肖池给别人补课一小时两百，合着看在你的面子上得狠狠讹我们一笔呗。”
　　明明假期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他们照常的蹦迪喝酒，偶尔来包厢嘲笑被学习奴役的苦逼韩熠，欣赏对方敢怒不敢言的小表情。
　　后来就被肖池扣下开始一起写试卷了。
　　这群人逍遥自在惯了，多次抗议无效，被两个加起来武力值max的人镇压，老巢被人一锅端了的钟柏临不胜其烦，直接把包厢装了隔音墙。
　　要死一起死。
　　索性把这群闲不住的放在一块养蛊，大家一起大眼瞪小眼，快乐学习。
　　肖池的填鸭式教学实打实的管用，开学后的一模考试，韩熠以623分的成绩火箭升空般飙进了年级前八十。
　　照例恭喜肖池稳坐年级第一之后，陈默看着手里的成绩单，难以置信的看向另一位。
　　“吃生长激素都没你蹿的这么快啊？熠哥，你这英语得是被菩萨点化了的程度。”
　　江奇正这次排名都在韩熠后面，他顺着陈默的脑回路异想天开：“佛和菩萨不懂英语，韩熠应该拜的是耶稣吧。”
　　肖池：“……”
　　真是折煞他了。
　　“去去去，有你们这么瞧不起人的吗！”韩熠明明眉飞色舞还强行装出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我拜的是我同桌。”
　　江奇正恍然大悟：“啊，那没事了。”
　　“池哥又给熠哥开小灶，怎么也不叫上哥几个一起，旁听也行啊。”陈默眼馋得不行。
　　韩熠：“说得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凌晨还在timi。”
　　肖池：“哦？你怎么知道的？”
　　哦豁，暴露了。
　　“我就那一次上线视察他们的在线情况，”韩熠强装镇定，“但是我一局都没有玩，不信你可以看我战局记录。”
　　肖池还没接话，陈默迷惑道：“熠哥，你现在怎么这么像偷偷抽烟被我妈逮到之后的我爸？”
　　“……”
　　外面疾跑进来的人打破这片尴尬的局面：“教导主任刚才贴了保送生名单！”
　　韩熠反应飞快：“有我同桌吗？”
　　“只有肖池保送B大，其他人都是别的大学。”
　　某人着急要去看公告，肖池拉住对方：“下节课英语，马上就上课，放学再看。”
　　这人对自己的事一点都不上心，韩熠被迫坐了回去，急性子都快被磨的没脾气了：“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肖池瞥了对方一眼：“保送名额又不会自己长出腿跑了，急什么。”
　　耐着性子上完两节英语连堂，一放学韩熠拽着肖池就往宣传栏冲。
　　其实肖池自己心里也没底，只不过他不喜形于色惯了，真正看到名单上的名字和后面的学校后，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肖池。”
　　“怎么了？”
　　韩熠难得这么郑重其事的叫自己，甚至还使劲攥了一下他的手。
　　肖池也没躲，转头看到韩熠的表情吓了一跳：“你这是要哭？看到我被保送你这么感动吗？”
　　对面那个自己把自己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人使劲点了点头。
　　韩熠知道肖池一直有多努力，他还知道，总有人问肖池考了全市第几，全年级第几，却从来没人问他这些年过的累不累。
　　“你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韩熠吸了吸鼻子，“以前没吃过没玩过的都可以尽情享受了。”
　　肖池：“……这话说的像是我要仙走一步。”
　　他难以体会到韩熠现在动容的心情，高考他还是会参加的，在他肩上的任务依旧艰巨。
　　想到另一件事，肖池倒是有点心软了，他拍拍韩熠的脑袋，感叹道：“小可怜。”
　　韩熠顿时瞪大眼睛：“你不能被保送就觉得我们普通人都可怜吧？肖池，做人不能太膨胀……”
　　“我是说你可怜。”
　　肖池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以后起床时间改成五点半吧，凌晨打游戏也别想了。”
　　“啊？”
　　“试卷也每天多做一张，错题至少重做三遍，每天早上多背二十个英语单词加一篇短文。”
　　韩熠：“……”
　　他还心疼肖池，心疼个屁，最该心疼的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韩熠：小丑竟是我自己。感谢在2021-02-0900:45:11~2021-03-0201:1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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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韩熠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倒也没偷过懒。
　　他还悄悄把起床时间从六点变成了五点，游戏变成了题库，只为最后有底气对肖池说一句：B大见。
　　“来吧,来吧，相约b大……”
　　好好的歌被韩熠篡改歌词整天挂在嘴边,肖池不胜其扰，想让身旁的人做题的时候安静一点：“闭嘴，你能不能把外面那个条幅拿掉？”
　　自从给韩熠打了鸡血，这人不知道从哪做了一个应援手幅,上面只有四个土豪金的大字，相约B大！
　　挂在了外面的锦鲤箱上，俗气的不能再俗,还成了厚德楼的一个打卡点。
　　来来往往的高三学子路过就在箱子里投个钱,想来可能等到高考后这个“热门迷信景点”还能继续为韩熠创收，这样想来当初这人花八百块买锦鲤着实不算亏。
　　韩熠对赚钱的事向来很有远见，一听就拒绝：“不拿，这条幅这锦鲤这王八，多有教育意义,无数莘莘学子每天路过就能激起斗志,说不定就能激励某些人跟我一样考上B大。”
　　肖池只得提醒他：“你还没考上呢。”
　　“快了快了，”韩熠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倒计时,“二模都考完了，高考还会远吗？”
　　今天要出二模成绩,郑隽照例在办公室打印好每个人的成绩单和总成绩来教室欣赏大家丰富多彩的表情。
　　肖池几乎考完试就能估出自己的总分，现下直接跳过自己的成绩去看韩熠的，在年级排名上往下没扫视太久就看到了对方的分数。
　　641，在年级前五十名有了一席之地。
　　韩熠自己都没想到英语能考这么高,上个学期他还是抓阄式涂答题卡，在60分左右徘徊，现在竟然能稳定100分以上了。
　　肖池感觉自己的左肩被对方按得有点痛，韩熠自己都没察觉。
　　他转过头茫然的看着肖池，小声道：“英语还能再努努力的，其实我感觉三模能考得更好，你说我是不是自信过头了？”
　　“三模之后马上就高考，怕给学生心理负担一般题不会太难，分数更高很正常。”
　　肖池想着都这个时候了不能一味打击对方，于是话锋一转：“但是……”
　　韩熠问：“但是什么？”
　　肖池捶了韩熠一拳，疼得对方龇牙咧嘴，他看着对方挑了挑眉：“但是我觉得你三模能进年级前十，你信不信？”
　　由于二模考试十班整个班考得都不错，郑隽脸上有光，痛快的给了恩典，改完错题以后晚自习可以去他办公室拿批准条回去休息。
　　九班班主任眼馋十班的成绩，索性也学郑隽搞了几张假条给自家学生一点甜头。
　　韩熠还在纠结要不要再听一遍听力，肖池已经拿着两张批准条从办公室回来了。
　　路上还碰到了同样去拿批准条的司嘉良，对方看见他就轻言浅笑：“听说你保送B大了，恭喜恭喜。”
　　肖池懒得搭理对方，也不想给这人假模假式搭话的机会，目不斜视的擦肩而过。
　　留下身后那人半张脸隐逸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回教室后他把批准条拍在韩熠桌上，言简意赅：“走吧。”
　　韩熠抬头“啊”了一声，脑子里还排列组合着无数英语单词：“去哪？我还要听一遍听力，例文还没背……”
　　肖池无奈。
　　谁能想到有一天埋头死读的人成了韩熠，想带人出去放飞自我散散心的人成了自己，跟往日的情形简直倒了个个。
　　他不由分说把人从试卷堆里扒拉出来：“这次考得不错，奖励你休息一晚。”
　　韩熠不知想到什么，瞬间来了精神，目光炯炯：“奖励可以让我自己选吗？那不如我们回宿舍一起休息休息！”
　　陈默闻言举起手抗议道：“池哥，你不会是又要回宿舍单独给熠哥开小灶吧，强烈要求带我一个。”
　　“还有我。”
　　“还有我还有我！”
　　“……”
　　此“开小灶”非彼“开小灶”，这群人明显会错了意，驴头不对马嘴。
　　哪怕脸皮厚如韩熠都禁不住老脸一红，抬手轰苍蝇一样轰走众人：“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有你们什么事。”
　　他反客为主拉起肖池就跑，搂着对方的肩走出厚德楼，眼神还期盼的往宿舍楼的方向瞅。
　　肖池飞给对方一个“想都别想”的眼刀，抬脚走出校门，韩熠只得跟上。
　　作为一个老学习人，肖池深知学习到精疲力竭并不是好技巧，要懂得劳逸结合才更有效率。
　　等上了车韩熠又一次观摩了肖池的换衣大法，还丢给他了一套衣服：“换上，校服丑得太明目张胆。”
　　韩熠倒是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肖池有点意外的瞥了他一眼：“不怕我找个偏僻的地方把你卖了？”
　　韩熠看这架势就知道肖池指定要带自己去蹦迪。
　　不是什么心有灵犀，而是他家池池宝贝到底还是单纯，找乐子都这么千篇一律，不知道这个花花世界还有更多纸醉金迷的地方。
　　他觉得肖池可爱得很，在司机看不到的死角握住对方的手，作势道：“卖吧，最好价钱标高一点，你收了钱我就逃回来找你，下次你再继续卖。”
　　肖池转过头去，悄无声息的扬起唇角。
　　这是他们第二次在车上牵手，那时候觉得人生海海，前路茫茫，只有一腔孤勇的少年心，现在却觉得未来光明。
　　喜欢的人像灯火伴在左右，这样一直坚定勇敢的走下去仿佛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世界留给他们的余地还有很多。
　　……
　　与此同时，医院里
　　林舒敲了两下病房的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去。
　　一见来人，病床上那张偏过去的脸慢慢转了回来。
　　旁边还站着面容憔悴的家长，三人情绪都稍显激动，显然在人进来前发生了一场争执。
　　张母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林老师来啦。”
　　林舒轻轻点头，放下手里的补品：“我来看看张文。”
　　男生全身上下都缠着绷带，只露出眼睛和有些干裂的唇，声音都微不可闻，看到她却艰难的咧了咧嘴角：“林老师。”
　　林舒眼眶几乎瞬间就湿了。
　　她的学生，上学期还生龙活虎的在课堂上回答问题，转眼间就几乎亲手毁了自己，连带着这个家庭也陷入毁灭性的打击。
　　询问了一番身体情况后，林舒问张文：“你现在听力和说话都没问题了，以后老师周末来给你补课，等你好了愿不愿意再回我的班上课，我给你留个位置。”
　　一旁的中年男人生硬的拒绝道：“林老师，不麻烦你了，张文他不上了。”
　　张文登时剧烈地咳嗽起来，使劲摇头，白色的绷带衬得眼睛又黑又亮，他眼中有一丝希冀：“林老师，我想回去上课。”
　　林舒笑了笑：“你这么聪明，基础又好，老师相信你肯定能考个好大学。”
　　“不行！”
　　张父冷声道：“你闹了这么一通，把我和你妈的脸都丢尽了，给我在家呆着养身体，连带着把喜欢男人这个毛病改了再回去上学。
　　林舒难以置信的转头：“张文爸爸，你……”
　　“林老师，”张母哽咽道，“不是我们不想让他继续读，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上学也是被人风言风语的议论。”
　　张父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想点上又想起医院禁烟，连烟带打火机一同扔进垃圾桶，摇头狠狠叹了口气。
　　“丢人现眼的东西。”
　　病床上那双眼睛里的火光，慢慢熄灭，里面可能夹杂着再次求生的意志。
　　林舒觉得这病房冷得刺骨，她都觉得冷，病床上的张文感受得可能是坠入冰窟的痛苦。
　　她脸色苍白，抿唇道：“你们要是还想让孩子好起来，就先审视一下自己，看看自己是不是个合格的家长。”
　　“我们供他吃供他穿，给他最好的物质条件，可是他呢……”
　　眼看张文的眼圈慢慢变红，张母哭着打断男人的话：“别骂孩子了，喜欢什么人都好，只要人还活着就好。”
　　林舒语调轻颤：“是我们做家长做老师的疏忽才让他受到这么多欺负，张文爸爸，你现在反过来骂受害者，这不是跟逼孩子跳楼的施暴者一起同流合污？你们要让他再经历一次绝望吗？”
　　张母只顾掩面哭泣，张父陷入沉默。
　　林舒陪张文说了会儿话，暖热了他输液的手腕，走之前在他枕头旁放了几本书：“这是老师们托我给你的课辅资料，你语文老师说有空就来抽查你，别怕，我们都盼着你早点回来上学。”
　　张文含着泪咬牙点了点头。
　　眼看天色不早了，林舒起身告辞，看了一眼两个大人，留下一句她之前没看懂，到今天才恍悟的话。
　　音量虽轻，却掷地有声。
　　“希望你们记住，骂孩子，他不会停止爱你们，他只会停止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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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鉴于泡沫已经变成韩熠的学习据点,估计现在韩熠一进去就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肖池直接带人直接去了MUSE。
　　刚坐下手机在兜里响了起来，他去洗手间接林舒的电话。
　　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门口前呼后拥着涌入了大批潮男潮女,其中有个眼熟的面孔一闪而过，转瞬间又消失在人群中。
　　肖池又在门口和走廊处打量,那里只有一群喝多了的小年轻，好像刚才只是他眼花。
　　他觉得自己神经过于敏感，把手机塞进兜里，回到座位上。
　　韩熠问道：“怎么了,谁给你打电话？”
　　“没事，我妈说她今天去医院看张文。”
　　“十七中那个跳楼的学生？”
　　肖池点点头：“他抢救回来以后我妈就经常去看他，希望明年他还能继续回来高考。”
　　韩熠那次在天台听到了那群人干的腌臜事,前因后果也拼凑得差不多了,有点唏嘘：“人没事就好。”
　　肖池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没说什么。
　　韩熠挠挠头：“你要是不放心，等高考完我陪你去看他，到时候你可以把笔记什么的留给他以后用。”
　　听到对方的话，肖池抿了口酒,入口微涩但心中熨帖,他看着韩熠揶揄道：“贤惠。”
　　某人顺杆往上爬：“其实我还可以更贤惠，你要不要试试？”
　　试着试着估计就往床上去了。
　　肖池坚定的摇了摇头。
　　韩熠大为受挫：“好不容易出来一晚……”
　　正好DJ换了首蹦迪专用嗨曲,几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场子瞬间火热。
　　他俩在这坐着光喝酒聊天确实有点无聊,肖池只得道：“不然进舞池吧，来都来了总得蹦一蹦。”
　　韩熠却说：“我从来不蹦迪。”
　　肖池有些意外：“那以前你们来这，光喝酒扯闲篇吗？”
　　韩熠轻哼了一声：“他们从酒吧玩到开房，我从大厅吐到走廊。”
　　肖池乐了：“你不去我可是要去的,等会儿要熄灯三十秒，到时候你可别害怕。”
　　话虽然这么说，韩熠还是老老实实跟在了肖池身后，时不时还帮自己和对方挡开各种搭讪，顺便再拍开牛鬼神蛇们的手。
　　舞池里人头攒动，从这个角度看就是群魔乱舞。
　　韩熠虽然玩得开，但是对亲自下场敬谢不敏，就算大家一起在场子里他也是喝酒旁观的那个。
　　不过肖池加蹦迪，倒是大大提升了他的忍耐力。
　　肖池完全没有韩熠那样束手束脚，这种时候他总是很放松，电子音乐带来的短暂抽离感让人迅速得到释放。
　　他站在舞池里跟着节奏随意地举起右手，没有周围人的疯狂和聒噪，自成一股清流，即便是站在甩头扭动的人旁边也不觉得违和。
　　清冷的眉眼舒展开来，肖池拉起面前僵硬地手不知道往哪放的人，蹦掉一身压力。
　　刚才只是热场，现下音浪一波又一波袭来，铿锵的金属声喷薄而发，零点的来临把气氛推向高潮。
　　周围的人都在狂欢，可韩熠只能看到一个人。
　　他和肖池贴得很近，亲眼看着对方的气质发生变化。
　　这一瞬间，禁锢在肖池身上的东西好像全数卸下，混合着龙舌兰、杜松子酒、烟草的浓烈味道。
　　他跟大家一起倒数，人们齐声呐喊，仿佛在迎接新生。
　　脸上挂着肆意张扬，如火焰，如极光。
　　该被歌颂的不是什么学习机器，人对学霸的刻板印象应该完全推翻，冷静和克制也可以变得激昂又热烈，起码韩熠是这么想的。
　　他的学神同桌走下神坛，褪去伪装，盘靓条顺又勾人，无一不在向他展示一个更鲜活的肖池。
　　十二点到了，MUSE的传统节目就是到点拉闸三十秒。
　　灯火通明的酒吧变得像外面的天色一样乌夜沉沉，四周被黑暗包围，人们相互拥挤着在熄灯前各自找到想呆在一起的人。
　　韩熠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他和肖池的第一次见面。
　　也是在MUSE，同样的保留节目，三十秒黑暗过后他从洗手间追出去，只看到一个披着光的模糊背影。
　　人和人的缘分真是奇妙，他和那个用校服裤子挡了半张脸的少年成了同桌，机缘巧合撞破对方的伪装，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还成了这个人的男朋友。
　　他心中微动，想说些什么又突然词穷，小心摸索着想抓对方的手，却不小心碰到肖池的衣袖。
　　从刺眼夺目乍一切换到伸手不见五指，肖池有些不适应地眨了眨眼，袖子就被旁边的人扯了扯。
　　他略一抬眼就撞进对方的视线，在里面只看到了自己。
　　肖池莫名其妙就知道韩熠肯定想对自己说些什么。
　　他没少来MUSE，以往都是跟着彭峰，对方泡妞他纯蹦迪，在别人眼里宝贵的熄灯三十秒在他那全部浪费。
　　他不想找也没人可找。
　　现在他不用去找，身边就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像住进了万颗星星一样明亮。
　　原来，不光是能看到对方的颜色，就连被触碰到的地方都会染上色彩。
　　肖池握住韩熠的手，难得露出温笑意：“你还有二十九秒。”
　　韩熠微微低头，伸手把他搂进怀里，用自己的怀抱隔绝外面的骚动：“虽然我以前说过，但是我现在想再说一次……”
　　他贴在肖池耳边轻声道：“祝我的宝贝每天都像今天一样快乐，不用做其他人眼里的乖乖牌，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因为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肖池心头一颤，眼眶有些发酸，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来。
　　一直以来，他梦寐以求的不是遥遥领先的成绩，不是外人羡慕的眼神。
　　而是做自己，不在别人认为应该走的轨迹上走。
　　没人比他更能深刻的理解，人能在成长的过程中做自己最舒服和最喜欢的事是多么的幸福。
　　以前的他想走这条路，太难也注定孤独，现在他有了韩熠，终于可以在世俗眼光中放肆一回，在对方的眼里，做回真正的肖池。
　　他使劲点了点头，又想起对方大概看不分明，于是抬手勾下对方的脖颈。
　　他们像两尾小鱼在黑暗中默契的亲吻，在这个拥挤的舞池里浑然难分，像水溶于水。
　　作者有话要说：联系上一章了qwq


第80章 
　　二模结束,百日誓师大会也到了。
　　岚城一中教学风格跟他们的校服一样，走的是朴实严肃风，但是每届百日誓师大会都办得挺声势浩大。
　　高三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步入成年,趁这个机会还要顺便一齐办个成人礼。
　　高考墙、成人门、大得能容纳上万个签名的鲜艳横幅，各种花篮彩炮,怎么花里胡哨怎么来。
　　肖池要体验高考所以并没有提前离校，这次被老郑抓了壮丁在誓师大会上领读宣誓，还特意叫了部分家长来旁听，说是早就给林舒打了电话请优秀学生家长做个演讲。
　　这天之前韩熠还开玩笑说：“到时候我妈万一真的偷偷从B市来参加誓师大会,是不是正好能跟你妈亲家见面。”
　　肖池只当这人满嘴跑火车，结果等他当天站在礼堂后台，在乌泱泱的家长群中一眼就认出了某个亮闪闪的爱马仕包包。
　　彼时韩熠正站在十班前面扛着一面旗子,这种出风头的事他一向来者不拒,老郑随口一提他就答应了，家长都坐在后排，他自然没有发现。
　　肖池站得高看得远，比他先看到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贵妇杭琦珍女士。
　　他在演讲台后面跟其他班的学生代表站在一起，给台下的韩熠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朝后看,结果对方会错了意，抛给他一个骚包的媚眼。
　　肖池扶了扶额,索性不管这个傻子，一心一意等cue自己的流程。
　　大屏幕上正在投放各个班级的日常照,大多是运动会或者平时活动的视频照片，也有一些是摄影师专门拍的这届保送生。
　　肖池自己也在里面一闪而过，他身后的假山上还有半个模糊的身影，韩熠费尽心机入了个镜,强行合照。
　　这人毫不害臊，说是到时候这些照片肯定会放在高考墙上供各届学弟学妹们瞻仰，他这也算是给高三留下浓墨重彩的最后一笔。
　　肖池从刚才开始眼皮就一直跳，现下看着照片里的那个身影，有点想笑。
　　站在他旁边的司嘉良突然开口：“林老师等会也要发言吗？”
　　他这才发现他身旁一直站着这祸害，想想也是，这人保送R大，也算九班的佼佼者了。
　　肖池不知道他为什么没跟其他保送生一起离校，也不知道对方好端端突然跟他搭话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也许是台下一直冲他眨眼的韩熠冲淡了他心里莫名其妙的不安，他打量了对方一眼，嗯了一声。
　　那人弯起嘴角朝他笑了笑，仿佛发自肺腑一般：“真好啊，林老师肯定很为你骄傲。”
　　肖池没空去探究这人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校长和各个教学组组长挨个儿发言，流程安排的又密又快。
　　老郑掐着时间给肖池比了个手势，到他领誓了。
　　“我是高三十班的领誓人肖池，现在请全体高三生起立，举起右手，握紧拳头，一起宣誓。”
　　台下的人齐刷刷站起来，右手举过头顶，连平时最嬉皮笑脸的学生都在此刻庄严郑重了起来。
　　肖池的声音清晰地穿过话筒，回响在礼堂的各个角落：“十年寒窗、砥砺前行、百日征程、分秒必争……”
　　“宣誓完毕。”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画面一转，礼堂下面渐渐躁动起来，话筒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卧槽？”
　　有人惊呼一声：“屏幕上那个是刚才领誓的肖池吗？”
　　“这怎么，这个环境看着像是在迪厅啊。”
　　“我的天，被保送的尖子生原来私底下玩得这么开！”
　　“……”
　　陈默用手抬起险些惊掉的下巴，看着屏幕上跳转的图片自言自语：“这是……池哥？”
　　江奇正比他还懵逼，喃喃道：“应该是吧。”
　　十班哗然。
　　肖池背对着屏幕，只能看到台下的韩熠死死盯着幕布，表情从轻松到愕然再到愤怒。
　　他转过身。
　　屏幕上是MUSE灯光流转的照片，上面赫然出现他拿着酒杯的手和半张侧脸。
　　他在吸烟区抽烟、在卡座喝酒、在舞池蹦迪，几张高清照循环播放，足够让熟悉他的人认出。
　　难怪刚才司嘉良会说那样的话，他那天在MUSE也根本没有眼花。
　　肖池手一抖，誓词掉落在脚下。
　　他半边身躯发木，眼前是台下学生的指指点点，老师们也都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么重要的场合会横生事端。
　　老郑登时急出一身冷汗，不顾其他人的阻拦站出来道：“谁负责投屏的，把机器先关了！”
　　韩熠扔下手里的旗帜，翻身上台夺过一边投屏的遥控器将仪器关掉，朝主持人喊：“愣着干嘛，继续下面的流程啊。”
　　肖池恍若未闻，僵硬的转头看向右侧后台。
　　“始作俑者”早已跟着其他学生一起退场看戏，侧台只剩下还没上台的林舒。
　　肖池掌心被汗浸湿，有张照片照的是他和韩熠并肩而立，但很巧妙的截去了韩熠的那部分，只留下了肖池自己还有他们交握的手。
　　前排有眼尖的学生“咦”了一声，那只没有主人的手好像比肖池的还大一些，骨节分明，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大声说：“我怎么感觉这不像女生的手？”
　　“牛逼，这都能看出来。”
　　人群中的议论声更大了些。
　　肖池怀疑这两个故意放大音量的学生是司嘉良故意找来为乱局添上一把火的群演，又怕林舒把这些话也全都一字不落的收入耳中。
　　他看向对方，林舒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看着早已漆黑的屏幕不知所想。
　　肖池头脑混乱，不知道应该抬腿就走还是继续呆在这接受众人侧目。
　　这时对方似是才回过神来，下定决心般收起手里的讲稿，走上台将肖池拉了下来。
　　郑隽见状赶紧拽着其他领导上去救场，自己则跟着跑向后台。
　　林舒拉着他穿过后台所有老师的注视，肖池从嗓子眼里艰难晦涩地吐出一个字：“妈……”
　　没等林舒开口，郑隽喘着粗气跑过来：“林老师，你先别着急，那什么，肖池，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
　　肖池木然的点了点头，跟着两人朝办公楼走去。
　　韩熠只看到一个背影，他正待跟上去，后面有个声音叫住他：“韩熠，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妈？”韩熠难以置信的转头，“你怎么来了？”
　　杭琦珍踩着高跟鞋步速还不慢，她早在下面看得一清二楚，清楚这时候韩熠跟着也只会添乱，于是一把扯住韩熠的袖子。
　　“走，跟我回去。”
　　韩熠闪身躲开：“不行，我得去看看肖池。”
　　杭琦珍眼睁睁看着人消失在自己眼前，她怕韩熠爱多管闲事又冲动，只得咬牙追了上去。
　　会客室里三足鼎立，校长、教导主任刚刚赶到，郑隽、林舒站在一边，肖池就这样接受来自两边的精神施压。
　　岚城一中的校长是个带点书卷气的中年男人，他对今天的闹剧非常不满。
　　校长抬手扶了扶眼镜，直言道：“今天出现这样的情况是我们都没想到的，我更没想到一个保送尖子生在高考前夕还去那种场所，在誓师大会上给他的同学们树立这么一个坏的榜样。”
　　郑隽在一旁赔笑：“被保送了私下庆祝庆祝也不是什么坏事……”
　　教导主任也不赞成道：“一个保送生做出这些行为，根本配不上学校给他的各种荣誉。”
　　“郑老师，你嘴里的好学生在学生不该去的场所厮混，你觉得只是庆祝这么简单？”校长皱眉，“我看照片，这位同学不像是第一次光顾，抽烟喝酒都这么熟练。”
　　他摇摇头：“品行有亏！老郑，这回是你看错人了。”
　　肖池垂下眸子，安静地听着他们对自己的批判和迟来的审视。
　　他不怕被质疑，但唯独怕看到林舒的眼睛，不敢去想那张照片她看到没有，不敢去想那些议论她听到了没有。
　　悬在头顶那把刀迟迟不落下，想说的话也全部堵在喉咙里。
　　他内心那点尊严坚不可摧又摇摇欲坠，恨不得立刻逃离，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寸步难行。
　　直到教导主任开口问他：“学校明令禁止谈恋爱，你那张照片里，酒吧那个女生是咱们学校的还是外面的……”
　　他原本想混那种场所的大概不会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但又看到面前站着的活生生的例子，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肖池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不是。”
　　教导主任松了口气，还是想确认一下：“不是我们学校的？”
　　肖池抿了抿唇，哑声道：“不是女生。”
　　所有人都齐齐沉默了，会议室静得能听清几人不平静的呼吸。
　　校长勃然大怒：“去酒吧跟男人鬼混，不光人品不行，还这么乱来，郑隽，看看你教的好学生……
　　“够了。”
　　林舒脸色不好看，但是她知道，肖池在乎的是自己会说什么，他的生路毫无保留，全都交在她的手里。
　　她站得很直，声调轻微但毋庸置疑：“我生了他养了他教育他十八年，你才认识他多长时间，凭什么对他的人品做出否定。”
　　肖池眼眶发热，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成拳。
　　“我的儿子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在课余时间去哪放松心情，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随意说两句指责的话就抹黑他的优秀。”
　　这位传统的校长压根想不到林舒这样的家长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现下被怼得哑口无言，偏偏还找不到理由来反驳。
　　化学老师收到郑隽的求助消息，连忙赶来会议室。
　　进来后也不打招呼，先背着手朝林舒点了点头：“我同意小林的观点，肖池是个好孩子，我可以用我的人品保证。”
　　有两个人撑腰，肖池不再那么惶恐。
　　他心想，不破不立，这次干脆就任性一回。
　　“我去酒吧、跟男生谈恋爱，不代表我的成绩都是假的，保送资格我可以不要，就算不保送不加分我也照样能考上。”
　　“说得好。”
　　化学小老头竖了竖大拇指，大手一挥：“保送资格早就公示了，现在再取消不是毁学校的招牌吗？要我说，你们就应该去查查谁敢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捣乱，比在这浪费时间强多了。”
　　校长气得够呛，碍于对方是个德高望重的老教师，还不敢当众发火：“走，回去问问谁是负责投屏的人。”
　　郑隽赶紧发挥他和稀泥的作用，好言好语送走了这两个最不好对付的人。
　　剩下的全都知根知底，今天的信息量过于拥挤。
　　郑隽回到会议室，小心地看了眼林舒的脸色，悄悄问肖池：“跟你去酒吧的那个人是我们班的男生？”
　　化学小老头不耐烦听这些：“你问这些干什么。”
　　郑隽不承认自己燃起了八卦之心，翻了个白眼：“我是他班主任，我问问怎么了？”
　　“郑老师、李老师，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虽然嘴上说着并不在意，但林舒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自己儿子的恋爱对象，肖池更不好开口。
　　于是她道了谢，打算领肖池离开。
　　肖池也彻底放下心来。
　　起码大家还都不知道他在跟谁谈恋爱，他听些风言风语不要紧，韩熠不行。
　　这时，窗外有个跑得飞快的身影一闪而过，透过玻璃看到会议室几人后又倒退回来。
　　韩熠在厚德楼找了半天才发现这几人没在办公室，现下见到人直接冲了进来。
　　“肖池！”
　　林舒错愕的停下脚步，看向来人。
　　韩熠急得不行，恨不得把肖池薅过来检查检查掉了几根头发，生怕在场的几个人精不知道自己就是那只手的真正主人。
　　肖池脚下一个趔趄，恨不得仰天长叹。
　　枉费他替韩熠藏得这么辛苦，好不容易谈个地下恋，这下全抖搂干净了！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结了qwq


第81章 
　　韩熠冲进来之后,杭琦珍也姗姗来迟，硬着头皮跟进会议室后，遇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尴尬的场面。
　　郑隽干巴巴的笑了一声：“韩熠妈妈,你也来啦。”
　　肖池觉得韩熠在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悍跳预言家，当初那句“亲家见面”的玩笑一语成箴,还是在这么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见了面。
　　杭琦珍什么场面没见过，她镇定的颔首：“两位老师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去忙吧，我们说一会儿话就走。”
　　上来就反客为主。
　　郑隽和化学小老头互相对了一个眼神，双双逃离此地。
　　“你是肖池妈妈吧,初次见面，我是韩熠的妈妈。”杭琦珍踩着高跟鞋追了韩熠几百米，又爬了几层楼梯,卷曲有致的头发却丝毫为乱。
　　林舒倒是很不自在。
　　谁能想到会在这里跟自己孩子恋爱对象的母亲直接碰头。
　　再加上自己当时对韩熠有不少偏见的时候做了些激进的事,林舒犹豫的开口：“韩熠妈妈，你，都知道了？”
　　杭琦珍点点头。
　　这回给韩熠来了个措手不及：“啊？妈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杭琦珍要说的话全被韩熠堵了回去，还得给自家傻儿子答疑解惑。
　　她言简意赅：“你们常去的泡沫，对面那家飞鱼酒吧被我和你爸买下来了。”
　　所以那个时候才会突然要韩熠转学？
　　肖池站出来：“阿姨,是我先……”
　　“我先追的肖池！”韩熠反应快得很,抢在对方前头全都揽到自己头上，“你们骂我就可以了,是我太烦人了，肖池根本躲不开。”
　　“知道你烦人。”
　　杭琦珍丝毫不给自己儿子面子：“我和你爸一个月都去不了酒吧一次,回回还都能撞见你在门口缠着人家不让走。”
　　“……”
　　见林舒在一旁听得尴尬，杭琦珍又道：“之前我们发现之后想让韩熠转学，结果这孩子死活不愿意。”
　　“现在我和他爸也想开了，两个孩子都这么优秀,待在一起也能互相督促，眼下这么要紧的时刻，不如等高考完再说以后的事？”
　　这场单方面的谈话信息量太大，林舒被对方三言两语给说服了，稀里糊涂点了点头。
　　她学校还有事，手机在包里响了好几次都没接，林舒不得不提前回去，她问肖池：“你想回班里还是我给你请两天假？”
　　刚出了这场闹剧，留在学校说不定要遭受各种侧目，林舒其实希望肖池跟她一起走。
　　肖池看了一眼韩熠：“妈，你先走吧，我回去上课。”
　　林舒没办法，再三叮嘱：“今天晚上不许到处乱跑，老老实实回家，放学我来接你。”
　　肖池点了点头，韩熠看向他妈。
　　“你放学别回家，你爸没回来，我明天就飞走，别逼我浪费一晚上时间揍你。”杭琦珍直截了当。
　　“……”
　　韩熠不死心道：“起码等我快高考的时候你们得回来陪我吧，天热我就不想住校了，食堂太难吃，宿舍没空调蚊子还多……”
　　走读可以提前放学，学校人多嘴杂，他虽然不介意，但是听不得别人议论肖池，而且正好还能省出点时间跟肖池二人世界。
　　“说的跟我回来陪考你就能考个状元一样，”杭琦珍笑了笑，“到时候看情况吧，这段时间实在忙。”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你爸只解冻了这一张，保姆一直在家，你爱住哪住哪，别到处给我惹事。”
　　韩熠不情不愿接过来，其实他是嫌少，结果这副样子落在林舒眼里就是捞不着父母陪伴和关爱的小可怜模样。
　　她和肖池一样，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心软，尤其林舒最近在反思父母对孩子的影响，见状有点于心不忍，又不好说什么。
　　只得道：“韩熠妈妈教育理念挺独特的。”
　　杭琦珍豪爽的摆摆手，实话实说道：“教育谈不上，能活到这么大全靠韩熠自己皮实。”
　　肖池：“……”
　　把两边家长送走后原本要回教室上课，肖池突然停下脚步：“我有件事要去做，得先去趟医院，你去不去？”
　　韩熠不明所以：“什么事？”
　　肖池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他们二模考得早，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某人还在致力于给他使绊子，为了韩熠他也忍不了。
　　“犯而不校是恕道，以眼还眼是直道，我已经放过他好几次了。”
　　经过一上午惊心动魄，现下肖池反而平静了心：“躲不过他，我就先一步弄死他。”
　　韩熠象征性的抖了抖：“干嘛，杀人犯法，你要是干什么危险的事，我先大义灭亲举报你。”
　　肖池横了对方一眼，勾起唇角：“杀人先诛心，要弄他用不着打打杀杀。”
　　“我能扛下来的，废物未必能扛下来。”
　　……
　　轰轰烈烈的百日誓师大会被迫草率收尾，校园里关于肖池的愈演愈烈。
　　虽然学校没给出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但大家都觉得接下来肖池不会来学校跟他们一起继续备考了。
　　当事人好像丝毫没把这个事故放在心上，照例按时上课，但是课间总是神出鬼没，和韩熠一起放学就不见人影。
　　周考一结束，前面这对同桌就颇有默契的消失了。
　　陈默无聊的转头想跟段芃芃吐槽这次试题，发现对方的脸被手机屏幕光映成了绿色，他吓了一跳：“你还是不是我同桌，你居然不改错题玩手机！”
　　段苖苖嘘他：“闭嘴。”
　　陈默好奇的凑过去看：“你在干什么？”
　　对方退出动作快，他只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贴吧标志。
　　“怎么，我们学校又出八一八了吗？”他掏出手机点进岚城一中的贴吧，果然首页热闹的很。
　　——原来肖池看起来是个高岭之花，私下里玩得开还玩得花，酒吧里什么人都有，会去那种地方的想想也不是什么好人。
　　——【特困生】：那是酒吧吗？？？我怎么看着像不正经的夜店会所。
　　——【小懒童鞋】：那里能让学生随意进出？
　　——【孟德斯鸠与黄圆绿皱】：楼上有点蠢啊，装成社会人进去呗，人家那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常客。
　　——【文综再爱我一次】：好家伙，我当时拍了大屏幕，肖池这么好看也能被叫社会人？那得叫被岚城一中埋没的瑰宝！
　　这条回复下面盖了不少楼，大部分都是些颜控，还有不少眼尖心细的暗戳戳发了之前贴吧出现的一张合照。
　　——【不想做题想磕cp】：姐妹们，恕我跑题，你们看这张合照对比大屏幕放出的那张牵手照，另外一位的手表都是一模一样的啊！
　　——【数学社吃瓜小组】：卧槽，楼上是用了放大镜吗？
　　——【单词总记不住】：去年那个不八了楼主是你吗姐妹！所以，xc和hy……
　　——【给物理上香】：我们学校也有同性恋啊……生理不适了。
　　——【如何让同桌闭嘴】：同性恋怎么了，人家又看不上你，身体不适就去医院，别在这找存在感。
　　陈默点开肖池和韩熠去年那张火遍贴吧的合照，几乎一眼就认出韩熠手腕上那只全校找不出第二个的欧米茄海马表。
　　那天考完试他俩就在他眼皮底下堂而皇之的翘掉了晚自习，原来是去了夜店。
　　他看着刚才那条留言狐疑道：“不就是十指相扣吗，怎么还扯上同性恋了呢？”
　　这话说出口陈默自己都开始怀疑人生，他喃喃道：“卧槽，不会吧……”
　　锤到这种程度，段芃芃默默伸手，同情地拍了拍对方的肩：“凭你的智商，现在反应过来也不算晚。”
　　陈默双目呆滞，说不出话了，试图调动全部的脑细胞来消化这个爆炸新闻。
　　他把惊掉的下巴安回去，越想越觉得确实如此，再看他同桌段芃芃一脸少见多怪的表情，他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土鳖。
　　“哈哈。”他干笑几声，指了指对方手机上那个id没话找话，“原来你就是这个【如何让同桌闭嘴】啊，我说怎么这哥们儿的发言都这么合我心意呢。”
　　“看这个，【废话输出机器】是我，”陈默把自己手机给段芃芃看，“嘿嘿，咱俩id还挺配。”
　　“……”
　　“不对啊，”他后知后觉，“你同桌不一直都是我吗？！”
　　两人相对无语良久，广播里突然刺啦刺啦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咳咳，同学们大家晚上好，都吃过晚饭了吗？”
　　江奇正迷茫抬头：“这是熠哥的声音吗？”
　　“嘘，听他说什么。”
　　“那什么，大家考试辛苦了，在刚刚经历完周考的今天，我们特别制作了一段个人应援视频，诚邀大家去厚德楼前广场大屏幕观赏……”
　　这个时间段正是大家吃完饭回教室的空档，老师们也都不在，刚考完枯燥的理综文综，听到广播自然一呼百应。
　　肖池探头在窗外看：“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不是只开了高三级部的广播吗？”
　　韩熠打眼一瞥：“坏了，忘记关高一高二的了。”
　　不到十分钟厚德楼前面就呼啦呼啦站了黑压压的一大片。
　　还有学生从食堂还源源不断的来这边凑热闹，大屏幕随即亮起。
　　上面全都是肖池和韩熠收集的各种证据截图，前半部分是司嘉良、充凯复、冯上等人的聊天记录，里面充斥着目中无人、暴力、脏话。
　　后半部分是他们这几天去医院、十七中找张文和其他人录的音频。
　　有司嘉良当幕后指导，这群人在学校横行霸道，看谁不顺眼就针对谁，久而久之便成了十七中的食物链顶端。
　　无论好学生还是坏学生，不小心招惹到他们就会有倾城而下的粉笔灰、衣服和书本上脏污的脚印，有时是无缘无故踢上一脚和当背一棒，座位里成堆的垃圾。
　　然而这些还是最轻微的手段，无辜善良的人被叫着最难听、鄙夷、恶意满满的绰号，被编造的流言蜚语狂风肆意般刮向整个校园……
　　广场前一开始还很喧嚣，看到后半部分越来越触目惊心，竟然渐渐静了下来。
　　看到受到欺负的同学录视频时强忍的痛呼，人群中又开始躁动起来，有些心软的学生开始抹眼泪。
　　——此视频仅献给高三九班的司嘉良同学，在他和他的同伙身上我们能看到人类最“美好”的品质：人面兽心、恶贯满盈、肆意妄为、狼狈为奸……
　　——祝他在今后的日子，把曾经施加给别人的痛苦自己也全部经受一遍。
　　——以上。
　　不知道谁高声喊了一句：“这些坏蛋不配继续呆在校园里！”
　　“对，让他们受到惩罚。”
　　“我们发起联名，让视频里这个带头暴力的司嘉良滚出一中！”
　　“加我一个，我们去告诉校领导，让他退学。”
　　“还有我。”
　　“……”
　　肖池安静的看着广场上的人被匆匆赶来的老师疏散，大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他们录的受害者视频，随之而来的还有震怒的一中校长。
　　接下来的场景他刚经历过一次，但是这次牵扯到某些原则性问题，司嘉良不会走运了。
　　韩熠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还好之前冯上在我这的手机我一直留着，当时看他们有个小群，这几个垃圾都在里面。”
　　“我妈还说冯上他爸老找我爸麻烦，他们直接把他爸和十七中那个校长举报了，没了家长当靠山，再加上我们找张文和十七中其他学生当人证，司嘉良在一中待不下去的。”
　　肖池没说话，点了点头。
　　韩熠：“你在校长信箱里放了什么？”
　　“初中的时候，司嘉良偷我作品去参赛的证据。”
　　肖池缓缓收回目光：“没想到三年以后才用上，我妈说他的省优秀学生也是他爸帮他弄来的，这些我都发给校长了，他不是被保送Z大吗，这下悬了。”
　　“他本来就不配。”
　　看到韩熠一脸晦气，肖池笑了笑：“我初中那会特别混，也没给他好果子吃，知道消息就拿啤酒瓶给他开了个瓢，让他住了一个月院。他刚出院就又找他打了一架，从以前他就打不过我，只能单方面挨揍。”
　　“本来以为我来一中，他老老实实在B市呆着，以后就没有交集了，偏偏你躲着屎，屎就以为你怕他。”
　　韩熠想到就觉得心疼，恨不得坐上时光机回初中找到肖池把人护在手心捂着。
　　肖池深呼一口气。
　　“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他们了。”


第82章 
　　不出所料,三模考试后司嘉良被一中劝退，他那个在十七中翻手为云的爸也被学生家长联合起来向教育局举报后停职处理。
　　韩熠让钟柏临他们几个买了几挂鞭炮在十七中放，自己还顺来一个最大的,足足有一千响。
　　司嘉良前脚刚走出一中大门，他后脚就噼里啪啦放鞭炮普天同庆,连肖池都觉得损。
　　韩熠抱着胳膊，朝司嘉良喊：“父母身体好再要一个吧，你这个号算是彻底养废了。”
　　肖池无奈地捂住他的嘴：“好了，别喊了,穷寇莫追。”
　　前面那人突然回头向二人走过来。
　　韩熠立刻警觉，闪身站在肖池前面：“想干嘛？”
　　“滚开。”
　　司嘉良连平时惯常装的笑容都挤不出，他看着肖池,脸色阴鸷,眸子里的怨恨几乎快溢出来：“现在你满意了？”
　　肖池拍了拍韩熠示意他让开，自己走到司嘉良对面站定道：“什么意思？”
　　司嘉良冷笑一声：“你狠，这次算我输给你了。”
　　肖池示意韩熠该回去上课了，自己也转过身去，“不是这次输给我,是你从初中开始就一直输,除了我故意放水，你从来没赢过。”
　　他背对司嘉良朝对方挥了挥手：“死心吧,我就是你作弊都超不过的人。”
　　走出几百米以外司嘉良还愣在原地，韩熠转头偷瞄脸色姹紫嫣红的那人,用肩撞了撞肖池：“可以啊，帅气程度快超过我了。”
　　肖池轻哼一声：“本来就比你帅。”
　　韩熠眼看着对方像卸下了沉重的包袱，整个人看起来都轻松了许多，手痒痒的撸了一把肖池的头发：“哪来的自信。”
　　肖池笑着躲开：“凭压倒性的实力。晚上不去食堂了,我妈说来接我们吃饭。”
　　韩熠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你妈终于反应过来要棒打鸳鸯，安排今天成为我们俩最后的晚餐……”
　　“收起你的小说脑洞，”肖池横了对方一眼，“她说天热吃食堂太油腻，快高考了要好好调理肠胃，单纯带咱俩改善伙食。”
　　“不可能，是不是你妈只说带你吃饭，然后你自己强行加上了我？”
　　“爱去不去。”
　　韩熠放下心，抬脚追上肖池，神采飞扬道：“去去去，丈母娘邀请怎么能不去！”
　　事实证明肖池确实没有说谎。
　　林舒是真的让他把韩熠也带过来一起吃饭，他们在学校也是秤不离砣，还不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上次还被杭琦珍的放养式教育刷新了认知，临近高考这么关键的时候，林舒也想顺便替那对不怎么靠谱的父母看着点儿韩熠。
　　林舒也才刚刚下课，带着课本教案就来接他们去了何秋洋家的小餐馆。
　　以前的煎饼果子摊变成了带包厢的小饭店，生意也越来越好，韩熠进门就朝后厨喊：“阿姨，大帅哥们来了。”
　　何秋洋他妈急急忙忙用围裙擦了手出来，佯装埋怨对韩熠说：“都多久没来了阿姨这吃饭了，叫都叫不动。”
　　韩熠趁机告状：“整天被肖池按着头学习，出学校都不让。”
　　肖池不给他机会，拆穿对方：“明明是你下课就累成一滩泥，连去食堂都走不动。”
　　何秋洋他妈心疼的不行：“两个人看着脸都凹下去了，肯定学习太累又吃不好，等会儿阿姨给做个酸笋老鸭汤开开胃。”
　　肖池：“阿姨，叔叔什么时候做手术？”
　　“快了快了，就这两天……”
　　林舒看着三人热热闹闹的说话，在一旁略显尴尬，她从来没见过肖池跟哪个同学家长这么熟稔。
　　何秋洋他妈看到林舒手上的教案，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哟，是林老师吧，先去包厢坐着，我去给你们炒菜。”
　　菜很快就上齐了，六菜一汤，都是肖池和韩熠喜欢吃的。
　　他们两个坐在一边，韩熠因为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屁话，只得埋头苦吃，林舒见状都觉得胃口好了点。
　　她问：“食堂的饭不好吃吧？”
　　韩熠咽下嘴里的食物：“特别难吃！最近外卖也不让进学校，我们都饿瘦了。”
　　肖池上下打量对方一圈，脸色红润、声音洪亮，根本就看不出哪里瘦了。
　　林舒听了觉得不是滋味：“这几天我也忙，肖池都没在家吃上早饭，不然以后我来给你们送饭，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
　　肖池：“不用，你这么忙还要来回跑，我们随便吃点就行。”
　　刚说完这话，桌子下的腿被韩熠使劲碰了碰，对方朝林舒点头：“好啊，阿姨你不知道，肖池经常跟我夸您做的饭好吃。”
　　“他才不会这么说。”
　　林舒不相信肖池能说出这种话，但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扩大了几分，给两人各盛了碗汤。
　　“校服怎么破了，”她看到韩熠校服袖子破了个洞，嘴角的笑渐渐收起。
　　“跟别人打架了？”
　　肖池皱了皱眉，放下筷子：“妈，你……”
　　“没打架，绝对没打。”
　　韩熠生怕两个人当着他面吵起来，恨不得把校服脱了给林舒看清楚：“这是我给司嘉良放鞭炮的时候被炮燎了一个洞。”
　　看对方缓和了面容，韩熠小心翼翼道：“还好司嘉良走了，他之前没少找茬祸害肖池，肖池怕得罪十七中校长，一直忍着。”
　　林舒闻言顿了顿，手里的勺子掉进汤碗。
　　肖池上高中前一直过得非常潇洒，用肖航宇的话说就是无法无天的混不吝，谁惹着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为什么现在面对司嘉良的挑衅时时刻刻忍着，为什么怕得罪十七中校长，原因好像有很多，又好像只有一个——为了她。
　　林舒喉咙一哽，心里铺天盖地的愧疚，勉强对肖池挤出一个笑：“忍他做什么，你以前不是挺嚣张的吗？”
　　肖池垂下眼：“说这些干嘛。”
　　他岔开话题，转头问韩熠：“何秋洋他爸的手术费什么时候凑够的？”
　　韩熠挑了挑眉：“我妈不是给了我一张卡吗，我留了一点，剩下的刚好够。”
　　林舒听得疑惑，一个学生能有多少钱。
　　“零花钱还够吗？不够阿姨给你。”
　　韩熠连忙摆手：“够了够了，卡里七十多万，去掉手术费还有二十万。”
　　“……”
　　这还只是他的其中一张卡。
　　任谁也想不到，对面穿着破了洞的校服、还欢快的啃了两个大包子扒了一碗饭的憨憨居然是个富二代，肖池看着林舒空白了一下的表情扶了扶额。
　　某些人果然壕而不自知。
　　这顿饭吃得很和谐，起码韩熠这么觉得，进了学校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丈母娘对我真好，”韩熠美滋滋，“她还要给我零花钱呢。”
　　肖池看了对方一眼，虽然很想打击对方但又不得不承认：“我妈确实挺喜欢你。”
　　“可能有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她问我的化学题我全答对了。”
　　韩熠得出结论：“你妈喜欢化学好的人。”
　　肖池嘴角扬了扬，忍着笑：“难道不是因为我妈跟我一样容易对你这种笨蛋产生怜爱之心？”
　　韩熠垮起个脸：“给点鼓励，可以吗？”
　　肖池摸了摸他的头：“表现不错，奖励你今晚多做一份英语真题。”
　　“……”
　　回到班里，陈默正看着自己的英语试卷唉声叹气，肖池问：“你叹什么气，韩熠比你还低两分。”
　　陈默愤愤拍桌：“我才不跟熠哥比，他总分都超六百七了！”
　　这人上学期英语还不及格呢，现在回回都能一百二以上，简直不是人。
　　韩熠也故意叹了口气：“是我太卑微，不配跟陈哥比成绩。”
　　肖池难得跟他一起调侃：“那我也卑微，我化学比陈默低四分。”
　　“然后数学比我高四十分？”陈默微笑，“你们一个一个的都上边儿去卑微去，卑微到我了。”
　　“学习吧，”肖池拍了拍对方的肩，“不会的题就问我。”
　　陈默感动得握住肖池的手，立马切换至眼泪汪汪：“还是池哥疼我。”
　　韩熠把对方拍开：“他才不疼你，他是怕你哭起来吵到努力学习的我，不会的问你同桌去，一人管一个。”
　　陈默跟段芃芃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臭情侣！
　　墙上的高考倒计时只剩下短短不到一个月，谁也不敢在这时候浪费时间，就算没有巡逻老师班里也都静悄悄一片。
　　光洒在众人的头顶，只能看到他们专注认真的侧脸。
　　教室里的灯闪了两下后熄灭，跟以往的欢呼声不同，这次全都是抱怨的声音：“怎么这个时候停电？”
　　江奇正拍了拍手：“跟补习班不一样，咱们学校应该等会就来电，不如趁这个时候一起来背课文吧。”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一二三开始。”
　　“……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
　　在短暂的黑暗里，十班的学生们齐齐大声朗读，就连隔壁班级也被感染，人和人、班和班逐渐合在一起。
　　渐渐地整栋楼的学生们都汇聚成一个声音。
　　他们以这种方式向这个世界宣告，未来怎样并不重要，赋予厚望的自己才是那道光。
　　吹灭读书灯，一身都是月。
　　作者有话要说：*引用了两句《劝学》
　　*吹灭读书灯，一身都是月。——桂苓《吹灭读书灯》孙玉石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qwq


第83章 
　　每逢高考必下雨,考试这天，暑气被前一晚的小雨冲散。
　　林舒看起来比肖池还紧张，她要留在十七中监考,肖池的考场在一中，她起了个大早,天不亮就给肖池做早饭。
　　养生粥、红薯、玉米、煮鸡蛋，全绿色健康食品，还有她自己前天晚上亲手包的小笼包，挑了最新鲜的虾和青菜。
　　肖池看着林舒检查了好几遍书包,准考证来来回回找了三次。
　　林舒还是不放心：“准考证我给你印了十份，两张装在文具袋里，剩下的在书包里,还给你们班主任了两张,带进考场这两张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当草稿纸用，如果你草稿纸不够用的话……”
　　“妈，”肖池无奈道，“你不用这么害怕，你忘了我已经被保送了吗？”
　　他去高考只不过是为了体验一下,顺便陪着韩熠。
　　林舒难得卡了壳：“我还真忘了。”
　　被保送的事还是郑隽跟她打电话说的,肖池自己没怎么提，之后还是按部就班的在学校上课,她这几天实在忙昏了头就给忘记了。
　　临走前她还不忘想着韩熠：“给韩熠带着点吃的，也不知道他回家以后爸妈在不在家,中午考完你爸接你们去酒店吃饭午休，到时候别乱跑。”
　　韩熠从家里绕了一圈来接肖池一起去考场，正好被送人出门的林舒看见，又被抓住检查了一遍准考证。
　　到了学校正好赶上早读,肖池看着韩熠边啃玉米边背小册子：“紧张吗？”
　　韩熠摇摇头，做了一个深呼吸：“心如止水。”
　　“发下试卷别急着做题，好好看题干，不会的先跳过，别浪费时间，我在综合楼A门口等你，出考场记得开手机，方便联系……”
　　韩熠：“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肖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看到韩熠后他能理解林舒的心情了，那种恨不得自己代替对方的忐忑，总觉得自己说得还不够多。
　　预备铃响了，韩熠使劲攥了攥肖池的手：“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伟大抱负，前十几年都懒懒散散的过。但是如果你在山顶，我爬也要爬上去跟你站在一起。”
　　“来吧，同志们，一起打个气。”
　　陈默朝锦鲤箱投了最后一个硬币，脸上是即将出征的壮烈，在讲台前伸出手：“迈出这个门，拔刀出鞘，征服高考！”
　　数十只手叠在一起，肖池跟韩熠对视一眼，把手覆在对方的上面。
　　“必胜！”
　　……
　　高考一结束肖池就跟林舒去了A市，直到升学宴那天才回到岚城。
　　林舒特意换上一身旗袍，还给肖池拿出一身西装：“韩熠妈妈给你们两个准备的，说是到时候一起穿。”
　　听说肖池升学宴定在香格里拉，韩熠立马让他妈包了整个饭店，好好地升学宴非得挤在一起办，搞得活像订婚现场，穿西装更不像话。
　　肖池有些脸热，果断拒绝：“穿这么正式干什么，又不是去走红毯。”
　　林舒心情好，也就随他去了。
　　到了饭店，韩熠从里面出来接人，见到肖池对方偷偷跟他咬耳朵：“我妈非让我穿西服，你看他俩穿的，西服领带晚礼服，整的跟要结婚一样。”
　　两对家长都穿得过于隆重，肖池没忍住笑：“还好我没穿。”
　　化学小老头和郑隽都来了，郑隽去跟家长们寒暄，化学老师走过来拍了拍肖池的肩，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好小子，保送还能考个理科状元。”
　　肖池倒了杯酒：“谢谢老师，多亏有您化学才没拖分。”
　　化学老师满意的点点头，韩熠凑过来故意道：“老师，你怎么不夸夸我？”
　　对方笑得开怀：“怕你一直骄傲到明年。”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舒和杭琦珍，跟他的两个学生碰了碰杯，眼里难得流露出温暖骄傲的光。
　　“别怕别人说什么，你们年轻纯粹，大胆的去证明给他们看。”
　　说了几句话化学老师就被拉去喝酒了，饭店一楼的大厅被屏风隔开，两边分别是两家的亲友。
　　酒过三巡，喝上头的韩宏达就叫人撤了屏风，两个厅直接合并成一个，到底是来参加谁的升学宴也彻底混淆不清了。
　　亲友们两眼一抹黑，祝福和好听的话不要钱的说，逮住谁都激情碰杯。
　　“这两个孩子这么有缘分啊，一个班，还是同桌，还考了一个大学。”
　　“一起考上B大还在一起办升学宴，什么时候遇到过这么巧的事。”
　　“就是，将来肯定都是好苗子，都是社会的顶梁柱！”
　　饶是韩宏达那么不苟言笑的人听了都合不拢嘴，他应酬惯了，来者不拒。
　　肖航宇酒量浅，还被韩宏达拉住碰了好几个杯，这个时候已经有点熏熏然了。
　　他看到肖池和韩熠，呵呵笑着朝两人招手：“儿子过来，跟爸爸去敬一圈酒。”
　　肖池把对方手里的酒杯拿过来，不让对方继续喝：“爸，你是不是喝醉了？”
　　“没有啊，爸爸才喝了五杯。”说着五，比了个七的手势。
　　他爸向来没什么酒量，三杯就倒，喝多了还爱哭。
　　肖池四处找林舒，没留神肖航宇脚下踉跄了一下。
　　韩熠身在曹营心在汉，眼疾手快的过来扶人：“叔叔你别喝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去给你倒杯茶。”
　　他的手被对方一把薅住，肖航宇眼眶一酸：“肖池谈恋爱都不告诉我，你们娘俩一起都瞒着我，爸爸心里难受。”
　　肖池把韩熠从他手里扒拉开：“您儿子在这呢。”
　　韩熠：“叔叔对不起。”
　　肖航宇：“别说对不起，我才应该对不起，是爸爸对你的关心不够。”
　　眼看着他爸在这乱认儿子，肖池扶了扶额，对韩熠道：“你别接他话茬，快去把我妈找来。”
　　两个人都制服不了的肖航宇，看到林舒一秒变听话，老老实实闭嘴跟着走了。
　　送走客人之后，杭琦珍过来叫两人：“你爸找了个代驾送肖池爸妈回家，车上坐不开，我没喝酒，你俩坐我车。”
　　韩熠啊了一声：“妈，你自己回去行不行，我俩还得跟同学去嗨下一轮呢。”
　　杭琦珍板着脸：“不行，林老师特意嘱咐了。”
　　韩熠还想抗议什么，肖池给了对方一个“闭嘴”的眼神：“没事，先回家吧。”
　　对方乖乖跟着上了车，自家儿子被别人管得服服帖帖，杭琦珍看得啧啧称奇。
　　家教森严，一个眼神就听话了。
　　上了车韩熠还抱着个胳膊装生气，其余两个人全都不搭理他，他自己抹不开面子只得放弃，在后座上偷偷去够肖池的手。
　　肖池一巴掌把对方的手拍开。
　　他朝对方挑了桃眉，你妈就在前面你还敢这么嚣张。
　　韩熠看肖池这么紧张，突然想干坏事，于是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对方的侧脸。
　　肖池吓了一跳，转头看到韩熠亮晶晶的双眸盯着自己，又莫名心下一动。
　　原本想捣给对方一个胳膊肘，变成了按住对方时时刻刻想作怪的手。
　　想起之前跟韩熠在车上只能暗中拉手，现在却能在人们的注视下接受未来光明的祝福，有烟花在他们眼里升起，又静悄悄沉落进了湖底。
　　两个人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就是不对视，交握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杭琦珍在后视镜里尽收眼底，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扬起了唇角。
　　她在泡沫的路口靠边停下：“不是说跟朋友约好了去玩吗，就在这下车吧。”
　　韩熠喜出望外，拉着肖池下了车：“谢谢妈！您早点回家休息，明天见。”
　　“什么明天见？我让你们玩一会儿就自己回家，没允许你们在外面过夜……韩熠，你给我回来！”
　　泡沫的门口站着彭峰、钟柏临那群朋友，看到他们后朝两人招手。
　　杭琦珍的声音渐渐模糊不清，肖池被韩熠拉着在刚刚落下太阳的街上奔跑。
　　路过泡沫门口也没停下脚步，一众人眼睁睁看着他们从自己眼前跑过去，彭峰双手成喇叭状朝二人喊：“你俩跑过了，上哪去！”
　　韩熠转头朝彭峰喊回去：“不知道，就是想跑！”
　　肖池跟对方相视一笑。
　　夏夜漫长，他们穿梭在喧嚣闹市之间，身后是家人朋友，前方是百转千回的坦途。
　　只要有喜欢的人在身边，就算是这样跑一整晚，也是有意思的。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qwq番外见专栏
　　感谢小天使们一路陪伴，鞠躬感谢，有缘下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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