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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之家的学渣们》作者：娃鲸
　　本文文案：
　　【苏家世代书香门第，家中上下三代全是国内排名第一学校的大教授，到了苏成这，刚好沾上下三代的边，基因突变，学霸x学霸生出位学渣。
　　渣而不自知，上课睡觉，下课揍人，苏成渐渐渣成一霸。
　　某天，物理系老爹带回来位小天才，肤白貌美神仙腿，智商180，带个小眼镜，整个人萌萌哒。
　　父亲：陆斯顿，你品学兼优！千万不要受苏成影响。
　　老师：陆斯顿，离苏成远一点！
　　亲眼目睹陆斯顿眼镜一摘，抄起板凳一举将本区数名校霸打趴在地的苏成，问苍天问大地，这他妈谁影响谁？
　　陆斯顿捂住他的嘴，将人按在墙上，顺手抽出一本大学物理。
　　苏成捂住脑袋：我不告状，别打我。
　　陆斯顿嘴角一提，凑到他耳边，“好说，都是兄弟，学渣，你书上做好的题给我讲讲吧？”
　　校园文 1v1 强强 苏爽，不爽你打我！
　　陆斯顿校霸装学神，苏成学神装学渣。
　　两位伪装者的日常互刚】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成陆斯顿 ┃ 配角：氪金之后我终于娶到了高岭之花求预收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渣，是一种境界。
　　立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1章 第一天
　　裤子兜里的手机再次奋力的振动，这是五分钟内的第六次。
　　苏成感觉到了大腿外侧的微颤，右手里的烟头还冒着橘红的火星，时不时往下掉着渣渣，男孩掏出手机，单手拨开，二哈的头像带着十几条语音信息同时跳出来。
　　“汪汪！主子！早！”
　　“主子今早想吃什么？（摇尾巴.jpg）”
　　“主子！主子！你人呢？！不会还没睡醒吧？今儿周一！升国旗呢！别迟到——哎！老板老板！给我八个肉包子！刘大妈，您别挤我啊，我这赶着上学呢，您那孙子您可给他少买点！体重快赶上两个我了——！”语音持续了几秒，夹杂着街道上各种摊贩的叫卖声，男孩的声音又被拉近，“主子，您不出声，我瞎买了啊！”
　　苏成在心里回他一句：狗才吃肉包子，你主子不吃！
　　留言是三十分钟前的事，苏成不耐烦一条条听，拉到了最后。刚才那裤子里抖的那几下，还是这条狗发的。
　　“主子？！（怒吠.jpg）”
　　“主子！操！他们说你转学走了？！”
　　“操！苏成！”
　　“苏成你他妈转学不跟我说？！”
　　狗子的语气刚硬气了两秒，最后一条又开始嘤嘤嘤：“苏成！主子！你好无情！你好狠的心！你怎么忍心让……我——！”男孩大喘一口气，可能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语音的背景是一中熟悉的铃声，伴着学生们的吆喝。
　　往常，日复一日皆是如此。
　　今日，苏成却站在另外一所学校的墙边，抽烟。
　　狗子肯定特别舍不得他，苏成知道，转学这天才特别没跟他说，省得这条哈巴狗扒着自己哭，难看。男孩心生烦躁，不想听狗在那嚷嚷“一个人他可怎么活啊”之类煽情的话，松开语音前，手机扩音器不甘心地公放出来自公狗灵魂深处最后的嚎叫。
　　“苏成怎么忍心
　　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
　　让我一个人一早上吃八个包子——！”
　　苏成迅速按掉了语音，从动作看，他想把烟头按在狗脸上。眼睛下滑，他看到了最后一条消息，是条文字，来自一棵大树，统共六个字：门口高晓梅接。
　　简洁明了。
　　一如既往。
　　是他爸的风格。
　　苏成这次狠狠按灭手机丢回兜里，抬头猛地吸完最后一口烟，湛蓝的天空扣在脸上，拍的他一阵眩晕，手机又开始震，苏成把手里的烟头径直按在尚在抖动的右边裤子口袋上。“滋”一声，红色的口袋烫出一个洞，洞的边缘还在朝外扩散，迅速侵蚀了批量印上去“一中”字样，里面的手机跟着彻底安分了。
　　苏成扔了烟头，使劲踩了踩，面前是一堵墙，隔着栅栏，国歌声忽远忽近，正在升旗的学生们各个穿的煞白，跟自己这一身红格格不入，苏成不爱走正道，他溜着墙边，太阳越过树荫晃着眼，直到古旧的校门巨大的牌匾将其彻底挡住，上面的“第三中学”四个字，被阳光打的透亮。
　　“真他妈的高！”
　　苏成心想，三中高大的校门像个古板的老学究挺着胸脯居高临下审视着他。
　　让人，不舒服。
　　苏成回瞪它，直到，一声刺耳高昂的警笛声划破一人一门的对视，男孩回头，连续七八辆救护车排成队，前前后后浩浩荡荡的嚎叫着，生怕别人不知道它们有多着急，奈何三中地处市中心，每天门口堵的要命，救护车队不甘心地停在男孩面前，白色车屁股上的两扇车门突然朝着苏成弹开，有个人躺在里面，黑漆漆的，不待人看清，旁边坐着的护士迅速将门重新关好。
　　苏成转身，伸手不耐烦地抠了抠耳朵。
　　“看什么看！几点了？才来？”
　　苏成没抬头，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他的童年阴影——高晓梅。这人是他爸以前的学生，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嘴皮子就特别厉害，念书那会儿整天帮着他爸管他，骂人从来不带脏字，一米九的男朋友愣给她说的当街哭成筛子，成功的让苏成从小对漂亮姑娘产生生理性恐惧。
　　“一身什么味儿？路上让狗扒了？”高晓梅如今不到四十，穿一身玫红色的套装裙，脚踩八厘米的高跟鞋，模样还是一顶一。
　　苏成皱眉，一把拍开高晓梅朝他肩头去的手，七八年没见，他得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高晓梅显然被他拍一愣，缩回了手，苏成心想，还是社会教育人，当了高中老师，灭绝师太终于做回了人。下一秒，他胸前一紧，一米八几的身子直接被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臭小子！皮痒？”
　　“松手！”苏成挣扎，奈何跆拳道黑带、近身搏斗术全国金奖的怪力高老师岿然不动，替社会教他做人。
　　童年被支配的恐惧涌上心头，反抗间，苏成瞥见一个人影冲着他们而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人来了！”
　　“来什么来，校长来了也没用，再胡说小心我还把你挂树上，冻死——哦不晒死你个小崽子！”
　　苏成无语，十岁那年冬天，这个恶女人真曾把自己挂在树上，他恐高，一直下不来，结果感冒发烧躺了半个月。苏成打小饱经虐待，但他有一个优良的特质，一直延续至今——诚实。高晓梅背后的人影靠近，是位笑眯眯的老头，听了此话，面色比苏成还要古怪，没听清楚似得往前凑，苏成原本求救的目光原地化作两个字，“快跑——”
　　“跑什么跑！你给我往哪跑！信不信腿给你折脑门上！”
　　老头这次听清了，煞白着脸，颤颤巍巍喊一句，“……老师。”
　　高晓梅没想到背后真的有人，这会儿是学校的升旗仪式，学生、老师应当都在操场上，她专门挑这个时辰收拾苏成，为得就是没人看见。虽然苏老师电话里说了，只要人不死不残，随便她怎么管，可这年代不比从前，学生多金贵，脆的跟薄皮饼干似得，掰开就给你扑棱棱掉渣，搁平时、搁别人，她自认话都不敢说重一点。
　　至于苏成——哦，那不是个人。
　　高晓梅不情愿的放手，想着哪个不长眼的打断她教育小崽子，转身之后，脚下一个趔趄，右手扒在苏成的胳膊上，情不自禁一使劲，苏成的脸登时由白转红。
　　“……校长。”臭小子乌鸦嘴，这位其貌不扬的老头正是三中的校长，黄南宁。
　　苏成打量着这位校长，精瘦的身子略微有点佝偻，年纪挺大，长得倒是精神，可惜，眼瞎，敢招高晓梅当老师，三中迟早被人投诉到倒闭！
　　“这位就是苏成吧，苏明元的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啊。”老头像是失忆了一样，上下打量着苏成，眼中柔情似水，像在看自己的亲儿子。
　　瞎。
　　实锤。
　　高晓梅干笑着回话，“是啊，黄校，今儿刚来，我正打算把人带去班里呢。”
　　黄校长看似云淡风轻的瞥着两人，“那刚好，走吧，一道进去。”
　　苏成品了品校长的眼神，他是不放心高晓梅，怕自己再受“教育”，嗯，这人瞎归瞎，人倒不错。
　　校长都发话了，高晓梅只得一路上“挟持”着苏成，跟着老头儿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三中老校区不算小，大门进去有一排小楼梯，两侧通着气派的办公楼，再往里就是回形教学区，中间围着个小操场，正是升旗仪式的场地。
　　高中部在回字的最里侧，三人在五层小楼前停住了脚步，楼梯口镶嵌着金边的整面玻璃墙，大的让人无法忽略，里面摆满了“遗照”。这种光荣榜苏成整天见，各个学校都有，上面的位置寸土寸金，比郊区的坟地都稀缺，以前他就搞不懂，这种玩意儿，丑就不说了，给每个人加个黑框，你的一生就算在此完结了。
　　为什么全校同学抢破头想上去？还每个学期末尾淘汰制？去火葬场定制一个，不用排队，照片想多大就多大！不香么？
　　三中的这个光荣榜有点特殊，形状是个金字塔，第一层一个，第二层俩，以此类推，一共就五层。瞧着略显空荡的玻璃窗，苏成心想，省排名数一数二的高中，光荣榜上只让15个人上？这坟地利用率有点低啊，这竞争得多大？
　　“我们学校特别注重学生的心理健康教育，全面发展，不搞那一套。”老校长瞧出苏成眼中的疑问，拍拍他的肩膀，柔情的看着他，“成成还穿着一中的校服呢，一看就是个念旧的好孩子，校长希望不久之后，也能在这里看到你的照片呢！”
　　苏成被叫的一个哆嗦：上个屁，少咒我！
　　黄校长：“陆陆在最上面好久了，也没人陪，怪孤单的，我们成成这么帅，要是能把照片贴在一起，一定很棒！”
　　苏成：棒你妈个头，他一个人死在那挺好的。
　　金字塔顶，俯瞰众生的男孩如黄校长所说，成绩鹤立鸡群，光竞赛的奖项就写了足足三行，获得的荣誉更是不计其数，一个人至少占了别人五个坟头。
　　学霸，霸中之霸。
　　苏成扫了一眼，这位学霸的长相也足以让脚下的诸位自惭形秽，利落干脆的圆寸，圆眼镜、白校服，这么土而守规矩的造型，都挡不住帅气外泄，挺难得的。
　　可惜学习好的苏成没兴趣，不是一类人。
　　高晓梅打断了校长的煽情，“黄校，没其他的事我就带苏成回班了。”
　　老校长眼神在二人间游走，“高老师，成成就不要安排在你们班了。”
　　高晓梅：？
　　“安排他去二班吧，都是火箭班，宋老师前些日子找刚跟我抱怨，学生太乖，教学上他欠缺挑战，这下不是刚好？”黄校长微微一笑，“对了，陆陆在他们班呢吧！我记得他旁边位置空着呢，跟宋老师说，安排成成坐过去，一中跟咱们虽然都是市重点，模式上还是有较大的区别，成成刚转过来，需要成熟的孩子引导一下，不然功课跟不上，心里健康我担心难以保证。”
　　高晓梅急道，“黄校，宋……老师班……
　　老头子一挥手，“行了，就这么定了，宋老师有意见让他自己来找我。”校长转身笑眯眯地招呼着远处两位拿着工具的施工师傅，“这里这里！”
　　苏成察觉到身旁的女人出离愤怒，又无可奈何，爽的想笑。不用去高晓梅的班级，他不得已转学的怨气至少降低了一半。
　　高晓梅一咬牙，拎起他，转身“蹬蹬蹬”地上楼去了。


第2章 碰瓷？
　　高一二班。
　　班门紧闭，早读时间，整个班级静的针落可闻，只有各种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依稀可闻。靠着窗的男孩刚把视线从楼下消失的俩人身影上收回，平移到正前方男老师，确认老师脸上有本书，这才用胳膊肘捅了捅同桌，小声道，“瞧见了吧，我说什么来着，苏成真转来咱们学校了！”
　　女同桌翻他白眼，“什么苏成？哪个苏成？雷子你卷子写完了？”
　　“苏成！害的一中校花跳楼那个校霸！”雷子急急道。
　　“哪呢哪呢！？”前桌闻言迅速转身，扒着窗户口往下瞧，空无一人。
　　“滚滚！小广播，转过去写你的卷子！”女生着急的看一眼讲台上的老师，踹了他凳子一脚。
　　“放心，宋狐狸这会儿补觉呢！”小广播径直转过来吃瓜。
　　“真是他啊？你们说他会不会来咱们班啊？”旁边有人担心的问。
　　雷子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诸位放心，苏成这种学渣，绝不会转到咱们火箭的！”
　　“人家是大教授苏明元的儿子，怎么会是学渣？雷子竟瞎说！”远处不知哪个女生反驳道。
　　“哎呀，我兄弟一中的，早跟我透露，苏家到了他这基因突变，苏成学习差着呢，在一中一直是最后一个班的！”雷子挺着胸脯道。
　　“啊”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再说了一中校花跳楼的事总是石锤了吧，小广播他妈是市医院的，医院里见过真人的，苏成肯定是一中待不下去了，才来咱们学校的，这种人没理由转来火箭班吧。”雷子滔滔不绝道。
　　“那谁知道，人家有爹。”女同桌不留情面的白他。
　　“不光有爹、还有爷爷、还有曾爷爷——！”小广播补充道，“加上七大姑八大姨，真。满门忠烈！”
　　半个班跟着点头，大名鼎鼎的苏家谁不认识？一家子的院士教授，苏成的曾爷爷是第一批留美的大科学家，突破阻碍重重，偷渡回国，报效国家。老爷子是平城人，去世的时候，丧事在老家办的，听说国家领导人到了个齐乎。后来一家子搬去了首都，这两年不知道什么原因，苏明元带着儿子苏成回了平城老家。
　　“放心，退一万步……去也去一班。”雷子神秘一笑，满足的瞧着下面一双双嗷嗷待哺的眼睛，“诸位兄弟忘了，灭绝是苏明元的嫡系亲传弟子。”
　　“啊，去一班好。”众人恍然大悟。心瞬间放回了肚子，校霸学渣苏成来不了他们班，安逸。
　　雷子正准备再幸灾乐祸几句，亲传弟子“吧唧”一脚踹开了他们班的大门。
　　这一脚，气吞山河，盖着书的中年男子一个激灵，差点给震到地上去，“怎么了？怎么了？”他一个鱼跃起身，登时瞧见头顶冒火的高晓梅。
　　“高老师？你怎么来了？一班今早不用考试？”男老师睡眼惺忪，他长得文质彬彬，个头不高，胜在灵活，一双眼尤其亮，眯起来的样子很像某种动物。
　　高晓梅踩着高跟俯视着他，咬牙切齿道，“宋老师，校长让我把人给你。”
　　“人？什么人？”
　　高晓梅从背后提溜出苏成。
　　全班步调一致的倒抽一口冷气。
　　“黄校说了，苏成安排在你们班。”高晓梅的语气像是刚刚遭遇了丧子之痛。
　　宋老师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眉，苏成这个烫手洋芋，怎么跑到他班上了？“黄校说的？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一声？”男老师温和的笑着，脚下却没动，他的眼神越过高晓梅，落在苏成身上，忍不住轻轻地“咦”了一声。
　　这位传说中的校霸，有点帅。
　　男孩一米八几的个，腿尤其长，头顶着自来卷，极长的睫毛下一双略带无辜的大眼睛，乖巧可人，偏巧鼻梁高挺，劈去一半稚气，唇又薄，书卷气中透着点不好接近的意思。
　　气质么，跟高晓梅一样，杀气腾腾。
　　“人我放这了，你有问题找黄校去。”高晓梅转身就走，随手“砰”一声合上二班的门。
　　苏成接受着讲台下白炽灯一般的六十道目光，跟审党内特务似得，旁边姓宋的老师迟迟不开口，苏成让瞧的烦躁，一手揉头侧过脸问他：“坐哪儿？”
　　宋老师这才醒悟一般，笑呵呵往前几步说：“不急，新同学，做个自我介绍？”
　　介绍个头。
　　黄校的同款微笑挂在这位宋老师的脸上，苏成生怕他说完自己叫什么，这位也要开口喊他“成成”，三中老师都什么毛病？
　　苏成把脸转回去说：“不用多此一举了吧，都知道我是谁。”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中校花刘菲菲跳楼的事，平城各大高中的帖吧里写成什么样的都有，唯一的共同点，故事里都有苏成。
　　校花×校霸的绝美爱情，甚至有连载。
　　二班学生们迅速交换了眼神。
　　卧槽，男主有点酷。
　　宋老师被怼的有点挂不住，笑容却没掉，他环顾四周，准备给这位山芋安排个位置，短短几分钟，他心里已经迅速有了考量，苏成来他们班也不一定是坏事。三中实行走班制，靠成绩说话。每个月月考出排名，三次垫底就往下个班掉，苏成的转校成绩宋亭看过，讲道理，这人可以转来火箭班，绝对是靠爹。
　　可又能怎么样？爹不能一直管用吧？不出三个月，成绩出来，他也得掉下去，现在跟谁坐都一样，反正混一混，时间过得快着呢。
　　只要——只要不影响那位就行。
　　宋狐狸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排，贼亮的眼神里泛出宠溺的光芒，座位上趴着全班唯一没抬头的男孩，寸头衬得他的脑袋毛绒绒的，身子规律的起伏着，显然睡得很熟。
　　宋亭骄傲地弯起嘴角，只要陆斯顿在他们班，任她高晓梅再猖狂，年级第一还不是在他们二班？
　　“那就跟班长坐吧，范宽宽同学心细，能帮助你尽快适应，穆雷你们集体往后移一排。”
　　雷子触电般起立，瞧着同桌，幸灾乐祸地起身，女孩白他一眼，脸倒是定的很平。
　　与此同时，二班的大门又一次被拍开，高晓梅露出不情愿的半个头，“对了，刚忘了说，黄校交代，让苏成坐陆斯顿旁边。”
　　这次全班同学连着宋亭一道，触了电。
　　“宋老师，下个月月考完，看看你班的平均分，再考虑教学上的挑战问题。”高晓梅的脑袋跟着那句风凉话，消失在门口。
　　这下宋亭的假笑彻底消失，他顾不上失不失态，后腿一蹬，撂下一句，“范宽宽收卷子，学委先组织早读！”抖着圆滚滚的身子冲了出去。
　　他走后，班里一时没人动。
　　留下苏成和六十位同学大眼对小眼，苏校霸算明白了：三中全是神经病。他扫了一眼后门，最后一排有个趴在桌上睡觉的，目测不会说话，旁边刚好空了个位置，苏成站了一早上，加上三天没好好吃饭，累的慌，径直走过去，拉开椅子，背对着新同桌，找了个合适的姿势，将修长的胳膊垫在脑袋下面。
　　趴下。睡觉。
　　他一倒下，凝固的空气再次流通，雷子指着他俩，用气声比划道，“新来的认识咱们陆哥？”
　　不知道啊，半个班跟着摇头。
　　小广播转过来跟着问：“那—他—怎么—找到—座位——的？”
　　“可-能-真认——识？”雷子继续夸张的比划。
　　“认识个屁！”范宽宽又给了他一肘子，白眼翻上天，她这同桌的智商是真不行。这不明摆着呢，苏成以为最后一排睡觉那位跟他一样是个渣，熟不知那位是来表演天天睡觉门门满分的主儿。
　　“坐好吧你！收卷子！”班长大人一声嚎，全班跟着哆嗦，脸拉的老长，刚才忙着吃瓜，卷子有几个写完的？
　　哦，睡觉那位写完了，远在苏成进门前。
　　“最后五分钟！”班长还是做了个人。
　　全班同学无缝切换，沙沙声四起，考场如战场，兵荒马乱间，有人撞了苏成的桌子，他本来个子高，趴着睡就难受，加上早上没吃饭，两眼冒花，端直想吐，没想到一下没完，他的桌子开始了一阵地震般的晃动。
　　“陆哥陆哥陆哥！收卷子了！你胳膊抬一下，快让我抄几道题！”
　　“快快快！范白眼来了！”
　　苏成一阵眩晕，心想待会儿这个小崽子死定了。
　　隔壁那位动了动，哈欠伴随着伸展运动，再次撞到他。
　　懒洋洋的声儿带着鼻音不客气道，“这谁？”
　　是你爷爷。
　　前桌也是个大心脏，“新来的——！你快把卷子给我！”
　　“新来的干嘛坐我这？”苏成的新同桌更不耐烦，“我跟宋狐狸交代过，我不要同桌。”
　　操？三中学渣这么□□？苏成头晕的不行，眼前浮现出狗子和他的肉包子。
　　主要是肉包子。
　　“好像刚刚灭绝说黄校安排的，狐狸这会去找校长了，卷子快给我！给你跪下了！爸爸！”紧接着不要命的小崽子狠狠地撞上来，苏成的胃酸跟着桌子一阵翻涌。
　　上头。
　　“喂，换个地儿坐去。”苏成背部被尖尖的东西戳了戳，凭经验应该是圆珠笔。
　　要不是他抬不起头，这位同桌连同他前面那位，已经是死人了。
　　“喂！”同桌加大了力度。
　　“别碰我。”苏成话一出口，声若蚊蝇，毫无气势。
　　“换个地。”同桌命令道。
　　换你脸上。
　　紧接着苏成的椅子被人朝后一踢，这位名震江湖的校霸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支棱起身子看清了新同桌的脸。
　　寸头、眼镜、白校服，楼下金字塔塔顶那位帅哥。
　　苏成自动给他脑补了个黑框，框边还有八个巨大的肉包子，苏成伸手去够。
　　“哐当”一声巨响，校霸转校第一天晕倒在二班教室，倒在了校草身上，有且只有这棵草碰过他。
　　当天中午三中的论坛炸了：一中校霸让三中陆斯顿打趴下了！陆哥威武！
　　陆斯顿一脸懵逼：操？这货碰瓷？


第3章 打架。
　　苏成再次睁眼时，躺在床上，四周白乎乎的，手背上插着针，连着吊瓶，见他醒了，白大褂回过身，女医生带着口罩，温柔地问，“感觉怎么样？”
　　“这哪儿？”苏成晃晃脑袋，伸手就去拔针。
　　“别动！”女医生狠狠地拍他犯贱的手，“校医院，你刚低血糖，晕了，几天没好好吃饭？”
　　苏成瞧见她胸前的名牌，薛敏。顺便回忆起自己刚在晕倒前砸进了谁怀里，脸色煞白。
　　“给你。”薛校医递给他一大块未开封的面包，看着就没有肉包子香，“吃吧。”
　　苏成不想吃，他人设崩了，只想退学。
　　“放心，没毒。”薛校医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我跟你们宋老师说了，你打完吊瓶直接回家休息，明天再来。”
　　薛敏见帅气的男孩一声不吭，想着今天是他转校第一天，刚跟新同学见面就回家，难免有点膈应，安慰道，“日子长着呢，不在乎这一两天。”
　　长个毛，苏成头比胃疼，明天鬼才来。
　　“按时吃饭，你这么小的年纪，胃别折腾坏了，抽空最好去医院查一下。”薛敏嘱咐道，“薛医生！”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呼唤，薛敏起身，“吊瓶快打完了喊人拔针，我去忙了，记得吃面包。”
　　女医生刚走，苏成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15：30”，好家伙，这晕了一整天？他拔了针头，跨上书包，溜了。
　　半小时后他坐在路边一家包子铺，心满意足的要了两笼共计20个肉包子，皮薄大馅十八个褶，冒着热气，苏成心血来潮，拍了张图，发给某条狗。
　　得来一阵狂风乱炸般的回复：
　　狗子：卧槽，主子！
　　狗子：这包子看着有点厉害！（想吃.jpg）
　　狗子：三中四点就放学？
　　狗子：求求主子跟老爷子说说，把你心爱的狗子也带去吧！
　　狗子：他不属于一中，他属于主子，汪汪！
　　狗子：主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苏成呸他一脸，回一句，“跟你的包子相依为命去。”说完将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配上热呼呼的桂花粥。
　　真香。
　　肚子填饱了，苏成瞬间胃不疼，头不晕，起身，慢慢往家里溜。
　　苏成家在市中心，属于老城区，离三中很近，步行十五分钟，可是一年前跟着苏明元来平城时，他毅然决然选择了离家四十分钟车程的一中，原因很简单，一中没有高晓梅。
　　如今，殊途同归，还让姓陆的寸头占了便宜，这个王八，趁人之危！
　　想起黄校的话，让他俩做同桌？成熟的同学带带他？
　　呸，老瞎子。
　　想着想着，走到巷口的苏校霸撞上了人，这人宽的像一扇门，拦住了他的去路。
　　“苏成，都转学了还穿这一身呢？装什么装！”
　　苏成听到声音，不耐烦地皱眉，来人穿着跟他一样红的校服，背后跟着七八个地痞流氓。苏成按住太阳穴，面前人比他还高个几公分，一脸横肉，一中的校服紧紧勒在他的肉上。
　　“赵萌，没完没了是吧。”
　　“苏成，把人害成那样，靠着爹转学你以为就没事了？”
　　操。
　　“关你屁事。”苏成脱口而出。
　　赵萌是一中的混子，富二代，靠钱砸进的一中，在学校里算是苏校霸的小弟，素来对自家老大素来毕恭毕敬。这货在学业上不求上进，感情上却有着一等一的追求，他暗恋校花刘菲菲，刘菲菲人长得漂亮，成绩也好，别说一中，赵萌的情敌遍布平城各大中学。如此顺风顺水的姑娘，却突然在学校跳楼生死不明，事情一出，立马闹得沸沸扬扬，一中将消息封的严实，却不知哪流出一张苏成和刘菲菲在天台的合照，一时说什么的都有，偏偏校方和苏成本人什么也不说，此时风口浪尖的苏成突然转校，吃瓜群众能怎么想？
　　赵萌因爱萌生出俩胆，找了苏成好几回麻烦。此刻他眯着一双根本看不见的眼，骂道，“……乐意替□□道，你管得着么？”
　　“哼。”苏成鼻孔出气，“刘菲菲可不领上你的情，她压根不认识你。”
　　“……闭嘴！”男孩像被压到痛处，气急败坏道，“你不配喊她的名字！”
　　苏成嘴角一弯，血往脑袋上冲，傻逼这次堵了他三四天了，天天带一波人来打架，要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几天没吃饭，要是吃了饭，今天也不会刚转学就崩了人设。苏校霸越想越气，眼神扫过他身后，不屑道，“今天几个人，一起上，还是话先说清楚，打残了别来找我。”
　　“残你妈！”
　　七八个人互看一眼，蜂拥而上。
　　赵萌说完狠话，自己悄悄往后退了两步，他是被苏成打服过的，校霸最后的眼神，让他冒汗，苏成打架猛——在于他下手稳、准、狠，每次就是逮着卸胳膊卸腿去的。刚来一中时，上一任校霸本想欺负转校生，被苏成揍得在医院躺了半个月，自此一战成名。苏校霸的名号毕竟不是白叫的，赵萌自认五个自己也干不过他，这才花钱找几个混混，出来一起揍人。
　　他跟了苏成一路，选了在巷子口动手，因为这儿没监控。
　　苏成不在乎，他一个跨步，抓住冲在最前面的小痞子，用力一拧，“咔嚓”一声，来人的肩关节脱臼，“啊”的惨叫一声，紧接着校霸侧身，一拳轰出，朝着另一人的面门而去，吓得那人立刻捂住脸，苏成手风一变，狠狠砍在脖子上，人瞬间就跟面条一样躺在地上，动作行云流水，颇有几分江湖大侠的意思，这帮杂碎毕竟不是专业打手，三两下被撩了一地。
　　五分钟都没到。
　　苏成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向赵萌。
　　“这次的人多挺了10秒，有进步。”
　　男孩阴狠的眼睛闪了闪，“你——！”他嘴角上扬，“你以为今天就完事了？”他朝包子铺背后的暗处退了几步，“李哥！”男孩压着嗓子喊。
　　□□，暗巷里大摇大摆走出一波流氓，也是七八个人，气质跟刚才那帮子完全不同，带头的一身腱子肉，三十来岁，穿过右眼的刀疤横着爬过半张脸。
　　是道上混的。
　　“李哥，看清楚了？”赵萌笑地得意。
　　李哥往地上啐了一口，“是会点功夫。”
　　“能行么？”赵萌问。
　　李哥听了眉毛挑起，连带着脸上的虫朝前挪了几分，“听说这人家里挺厉害——麻烦啊！”他右手拇指来回擦了几下中指指尖，猛地抓住赵萌的头发，把他脑袋狠狠地往下按，“规矩你是知道的。”
　　赵萌一身肉在风里晃，膀胱一紧，径直滴出来两滴。
　　“好在你李哥嘛，倒也不是怕麻烦的人。”他拉起手里的脑袋，竖起食指，“就……。
　　赵胖子尿憋进了脑子，没反应上来。
　　李哥收回指头，连带着中指和拇指一道划拉两下，然后摊开掌心，赵萌如梦方醒，“………加钱！”
　　李哥爽快道，“加一千，人嘛，就按你说的不死不残。”
　　赵萌当即从书包里掏了半天，塞在他手里一沓钱。
　　俩人跟演戏似得，看的苏成想笑。
　　李哥收完钱，一双阴沉的眼转到猎物身上，猎物没在怕，帅逼脸上挂着笑，他把钱往口袋一踹，问地爽快，“小子，有遗言么？”
　　苏成想了想，还真有一句。
　　“你钱要少了。”
　　李哥没动弹，母鸡看小鸡仔般看着赵萌，“按理嘛——李哥出场费是比这个高，这不是看他小孩子家，怪不容易的。”
　　对面的帅逼笑出了声，“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哥蹙眉，“你哪个意思？”
　　苏成把脸抹平道，“这点钱，我怕不够你们待会看病的。”
　　“呦——！”李哥举起手掌，“小子有点意思。”他五个指头一起往前甩，身后的马仔准备上。
　　苏成没给他们这个机会，少年风一样刮过来，一拳直接砸在了李哥的鼻子上。
　　要冲出来的马仔们懵了，李哥更懵。
　　苏成没停手，他娘的揍谁不是揍？揍老大总比揍马仔爽。
　　一拳过后他紧抓李哥的衣领子，带着脑袋往下按，自己膝盖一个对折，冲着李哥流血的鼻子再次撞了过去，直接先把人鼻子废了。
　　这个部位出不了大事，但效果奇好。李哥鼻子里的血跟番茄酱一样，糊了一脸，配上眼睛上那条虫子。
　　绝了。
　　“你他妈的！”李哥一摸脸，狮子炸毛一声吼，凌空抓人，“老子弄死你！”
　　苏成灵活地低头从他腰间闪过，擦身时手肘又对着穴位给了对方一下，李哥疼的人直往一边倒，跳着脚骂道，“操！给老子掏家伙！”男人恶狠狠的一擦鼻子。
　　行。把番茄酱彻底给涂匀了。
　　瞬间，白花花的七八把刀子亮出来，赵萌第一个傻眼，都是高中生，他不过是花钱想找人吓唬吓唬苏成，没想过真搞出什么大动作，此刻自己雇的人掏出凶器，饶是他吓得要命，也颤巍巍喊道，“……闹……出人命……
　　“滚你妈的！”李哥伸手一挥，压根没碰到赵萌，小胖子已经吓得跌倒在地，裤子前黑了一片，下面还蹚水。
　　尿了。
　　苏成反应奇快，他功夫再好，不过是高晓梅从小打出来的，跟电视剧里空手接白刃的主儿，差着条黄埔江，他趁小胖子尿裤子争取出的空档，往前一肩膀撞在了准备掏刀的某个胳膊上，撒开丫子，跑。


第4章 不认识！
　　老城区弯弯绕绕多，到处都是待改待拆的破筒子楼，价钱谈不拢，不少房主就赖着不走，又脏又乱，整体跟贫民窟似的，苏成路熟，在几个小巷子里来回穿梭，本以为三两下就能把人甩了，谁成想这伙子人坚韧不拔，对他穷追不舍。
　　一个鼻子，至于么？
　　“赵胖子哪儿找的疯狗！”苏成心里骂一句，好在脚下这条巷子前面是个垃圾场，再拐个弯就是大路，一条街都是商铺，满大街大爷大妈，他不信这帮人吃屎了还敢掏刀子。就算疯狗们真要吃屎，好歹大爷大妈热心肠，肯定能有个帮忙吆喝报警的。
　　垃圾场就在眼前，苏成脚底越来越快，身上几处火辣辣的疼，刚才光顾着往外冲，该是被几个娄娄的刀片子擦着了胳膊腿。
　　操。
　　真他妈烦躁。
　　受伤无所谓，回去苏明元看见又得逼逼。
　　苏校霸正满肚子火，“咣当”一声，不知哪窜出来辆自行车，狠狠对着他的胃来了一下。
　　倒地的时候苏成有些后悔。
　　还是贪心。
　　包子吃太多了。
　　刚吃完这么大的运动量，他的胃本来就在翻江倒海，自行车临门一脚，一阵反酸后，二十个包子，至少吐出去十五个。
　　当街呕吐，苏成能想象此刻自己多恶心加丢人。但凡忍得住，他真干不出这事来，扶着墙，苏成半天抬不起头，实在是太
　　太太太疼了。
　　心疼。
　　耳边传来一句，“你没事吧？”
　　吐出去快三十块钱的包子，能没事？幸亏对方站的挺远，否则苏成也想照他鼻子来一下，那人双脚着地，笔直的大长腿连着自行车车座，一望无际。
　　不等苏成骂他，拿着刀的混混们高呼着老娘，连带着祖宗十八代的问候冲着他俩飞奔而来，都不带重字的。
　　行吧，就当替他骂过了。
　　苏成不想牵扯路人，狠狠对大长腿骂一句，“滚。”顺手在地上捡起一根长木棍，看样子是某个废弃家具上拆的，带着几根钉子，刚吐完，还得跟人干架，苏成想死。
　　追上来的人，不知是被远处的垃圾场还是近处苏成的包子熏得，个个捂住口鼻，停在固定的距离之外。
　　“操，看你往哪跑！”李哥鼻子还在冒血，左手拿着一大坨纸堵着，就此失去了一些嗅觉，头一个挥刀往苏成身上来。
　　苏成抬手便挡，刀扎在木棍里，俩人各自发力，木屑并溅，滋滋作响，刀刃从远的一头迅速划到苏成脸边，擦着皮肤的绒毛而过，千钧一发之际，苏成双臂齐齐发力，连木棍带刀子一道朝外甩出去，才勉强躲过毁容。
　　操！来真的。
　　“哥，未成年人！”后面的两个伙计异口同声提醒道，吓唬吓唬可以，真要是把人怎么样了，他们都得进去。
　　幸亏李哥坏的是鼻子，不是脑子，他暂时停了动作，涂着番茄酱的脸涨的通红，一肚子气没处发，扫见个围观的，张口就骂，“寸头你谁啊！看你妈的看？”
　　苏成刚才差点表演如何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这么生猛的场面，大长腿还没走，这哥们有点义气。
　　转身，哥们的衣服有点熟，煞白。
　　三中的校服，是个学生。
　　操啊！
　　苏成心态崩了，真他妈丢人。
　　想捂脸已然来不及，自己先在人面前表演呕吐，继而表演被黑帮追，最后差点被毁容。
　　这学还能上？
　　顺着长腿，苏成看清了人脸，他满脑子瞬间只剩下一个问题：杀人灭口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外日。
　　太邪了。
　　全世界只剩下一个寸头了么？！
　　陆斯顿同学这会儿没带眼镜，寸头衬的他眉毛又黑又浓，五官被夕阳蒙上一层橘色，显得清晰而柔和，他眼角尖细，双眼皮到后半段才舒展开来，整体大而下垂，唯独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下颌收得急，椎削感很强，不笑的时候，真凶。
　　两长腿撑着车，上身半弯靠车把上，挡住巷子口，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俩人，四目相对。
　　空气凝结。
　　李哥骂完，品着气氛不对，“寸头，你俩认识？”
　　没人理他。
　　“嘿！你他妈哑巴了？！”李哥抢过旁边小弟手里的刀，上前几步。
　　陆斯顿这才懒洋洋地分给来人一眼，黑白分明的眼仁打过来，自下而上，跟冰库的制冷器似的，让人跟着一哆嗦，配上雕塑一般的五官，李哥不自觉停住了脚步，直觉在警告他。
　　这绝不是个善茬。
　　就在他犹豫下一步的动作时，男孩突然双手发力提起了车头。
　　操！这就要动手？李哥握紧手中匕首，手心的汗蹭在刀把上，跟男孩刚才的眼神一样让人不舒服。
　　对面的人提起嘴角，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不认识。”陆斯顿干脆地将车头调转一百八十度，大长腿一蹬。
　　走了。
　　自行车随着修长的身形左右摇摆了两下，融进在夕阳的余晖里。
　　同时融进苏成心中的死人名单里。在此之前只有两人得到此项殊荣，灭绝和苏明元。
　　今日暂时多加了一位寸头——陆斯顿。
　　苏成的爱美之心死了。
　　不认识？！陆斯顿，我可去你的吧！
　　苏成长这么大，架天天打，天天赢，人生头一次被七八个真混混提着刀片子追杀，电影里此类男主角往往能以一敌百顺道英雄救美，现实很骨感，陆斯顿走后不久，某位不知名的群众报警，警笛之下小混混们作鸟兽散，苏校霸才得以脱身。
　　临走李哥还不忘留下反派的经典留言，“你给我等着！”
　　时间已经接近七点半，倒是刚好，到家仿佛自己上了个晚自习。苏宅所在的巷子叫洒金桥，传说古时候这儿有个石桥，皇帝每年过年都会在此洒点儿金，让下面的百姓们争着抢着满地捡，故取地名洒金桥。
　　狗子说这地儿名字多吉祥，怪不得能分给你太爷爷。
　　苏成盯着旁边叫菊花园的巷子勉强点头。
　　宅子两层高，左右呈中轴对称，平面规矩，中间高两边低，主楼高耸，是个典型的老苏联建筑，苏成爷爷分到这房子时前后都有个大院子，可惜六七十年代那会儿连楼带院子都被砸了个稀巴烂，如今翻修后，房子小了，院子也只剩小小的一块，饶是如此，苏宅还是如世外桃园般鹤立鸡群在平城老城区里。
　　住这里的人脑门上写着：不是一般的。真。高干子弟。
　　故而除了狗子，苏成家谁也没来过。
　　苏明元很忙，平常这个点他还在开会，今天邪乎事往一起凑，家里灯火通明，老爷子提前回来了？苏成低头瞧自己的伤口，左胳膊上有两条口子严重些，其他都是擦伤，他包里常备云南白药，喷过后基本止血，就是校服脏了，好在一中校服是红色的。
　　要是某人身上披麻戴孝的那色儿，啧啧。
　　其实就算煞白，老爷子八成也看不见，苏成劝自己少自作多情。推开门时，一股饭味迎面而来，苏成愣在门口，迅速退出去两步，抬头盯着门牌子，确定自己没走错。
　　刚才打架自己鼻子也打坏了？
　　再次推门而入，饭味儿还很熟，是苏明元的拿手菜，响油鳝糊。时隔这些年，味道竟一点儿没变，楼梯挡着餐厅，看不见里面，却能听见有人在说话。
　　女人的声音。
　　半跨在肩上的书包滑落在地，苏成跑着进的餐厅，十年了，苏明元做饭，女人一手捧着书，一手洗菜，俩人争论着他听不懂的问题，突然一跺脚，就会一齐跑出厨房，直到整个家里弥漫着糊味，才有人骂着对方跑去关火。
　　家。
　　永远停在他六岁那年的画面。
　　熟悉的味道混杂着女人的声音，苏成一声“妈”哽在喉间。
　　餐厅的长桌摆着四五个菜，中间果然是一道响油鳝糊，最靠外的位置坐着苏明元，听到声响，脑袋转了过来，对他道，“回来了。”长桌另一侧围着一家三口，漂亮的女人正在叮嘱身旁的孩子，一家人同时看向苏成。
　　没有他妈妈。
　　“成成回来了！”女人站起身，宝蓝色的套装衬得她肤白胜雪，笑起来嘴角有一对浅浅的梨涡，“我是你周阿姨！记得不，你小时候咱们俩家就住隔壁。”
　　记得个屁。
　　苏成脸比屁都臭。
　　“呀，多小的事了！你还提。”旁边的男人也笑着，“老苏，那会儿咱们真是热闹。”
　　“是。”苏明元难得有些高兴，起身招呼苏成，“你陆正心伯伯和周琦阿姨，都是爸爸多年的好友，这是他们的儿子，陆斯顿。”
　　陆什么玩意？
　　苏成臭脸一转，怼上笑呵呵的寸头，寸头笑起来，嘴角有和他妈妈一模一样的梨涡。
　　“你们一样大。”周琦推一把儿子，“我今天才知道，成成转去三中了，还跟派派一个班！你们认识了？”
　　寸头光笑，苏成瞅着这个装x的玩意儿，大大方方回敬了他三个字。
　　“不认识。”
　　说完，男孩转身，谁的面子也不给，径直上楼去。


第5章 离家。
　　“成成不吃饭？”女人的声音急急地追在背后。
　　苏成在楼梯口清晰地听见苏明元的回答，“别理他，我早跟你们说过，没救了。”
　　“哎……长身体呢，再怎么样也得吃饭啊！”
　　“嘭”一声巨响，苏成踢上门，倒在床上，老房子隔音不好，他伸手扭开音响，电子摇滚乐燥起来，终于跟楼下隔出两个世界。天花板上空无一物，苏成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十年了，自己居然还觉着那个女人会回来。
　　傻逼。
　　苏成自己骂自己。
　　手机及时震起来。
　　狗子：汪汪！主子！（摇尾乞怜.jpg）
　　狗子就是这么会揣摩上意。
　　狗子：听说赵胖子那个蠢货又找主子麻烦了？（怒）
　　狗子：主子你没把人打残吧？
　　苏成深吸一口气，狗子想不到今日他主子差点残了，伸手回了一个字。
　　金坷垃：没。
　　狗子：草！主子你在！（想你.jpg）
　　狗子紧接着甩给他三中贴吧的截图，帖子刚发十分钟，三百多楼，题目：讲真，我怀疑一中校霸是不是不行。
　　帖子声情并茂，有理有据的分析了苏成的肾虚问题，并大肆夸赞本校校草陆斯顿。
　　行。
　　整个楼里一片赞和。
　　呵，这拉踩。
　　这人有毒吧，出现一次，就此阴魂不散？
　　狗子：这货谁啊，脑残粉不少啊。
　　金坷垃：傻逼。
　　狗子：哦！傻逼啊！
　　两分钟后。
　　狗子：卧槽，这傻逼学习不错。
　　狗子：（啧啧.jpg）草。真。学霸啊。
　　狗子原名周仕奇，常年混迹网吧，各大贴吧，只要是平城的学生，给他五分钟，没有扒不干净的。
　　狗子：主子，学霸传染，你可离他远点。
　　传染源就在楼下。
　　苏成很想将某人笑的跟哈巴狗似的样子照下来，让狗子放在回帖里。
　　金坷垃：天上地下。
　　隔了两秒，狗子端直发条语音过来，语重心长的劝他：主子，咱就是学习不好，怎么能这样妄自菲薄？
　　傻狗想什么呢？他在二楼，那货正在脚底下，品品谁在天上？！
　　狗子继续安慰他：主子你可是学二代！不，学四代！有种让他爹跟你爹比学习去，还有他爷爷！还有他太爷爷！还有他太太太太太太爷爷……
　　金坷垃：你主子我是天上的云。
　　狗子：……汪。
　　正聊着，穿过电音，隐约听见有人敲他的门。苏明元自打认定自己这个儿子没救了，就很少上二楼，上来也不是找他。苏成从床上坐起，扔开手机，“谁？”
　　“是我，成成，你周阿姨。”
　　苏成一脸懵逼，苏明元的客人上楼找他？
　　“阿姨进来了哦。”周琦很开朗，有一种不是长辈的自来熟。门被推开，极其漂亮的脸蛋挤进来，“给你送吃的。”她右手端着个盘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三个小碟子菜和一碗饭，左手拎了个巴掌大的小医疗箱，把饭放下后，周琦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举起箱子，“放心，这个我偷偷拿的，你爸爸没看见。”
　　苏成一时不知说什么。
　　周琦自顾自打开箱子，拿着棉签蘸了些酒精，“胳膊！”
　　苏成皱着眉，没动。
　　周琦径自拉起男孩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慢慢卷上去，露出小臂上的伤口，这两道刀伤很明显，深倒是不深，却各有两三寸长，“会有点疼哦。”酒精杀上去，男孩一动没动，脸上没有表情，好像这么大条伤口不是他的，女人仔细地给他包好，又检查起另外一条胳膊。
　　多余的话一个字也没问，只是红了眼睛。
　　苏成有点不知所措，他有限人生里认识的所有女性都刚的跟铁板一样，周琦这样的柔柔弱弱的漂亮阿姨，在他面前哭，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阿姨，没事，我自己来。”苏成赶紧抢过棉签和酒精，准备自己上手，周琦没给他。
　　“真没事。”苏成只好拿起酒精瓶子，信誓旦旦道，“不信您直接往上浇。”
　　“噗嗤”周琦给逗乐了，手下却依旧轻轻柔柔，“别乱动。”女人包扎的手法很熟练，纱布打成的节结实又好看，全部弄好后把东西规整起来，嘱咐道，“吃饭吧。”顺手将医疗箱放在苏成桌子的一角，“这个留给你。”转身出门前，女人又笑了笑，眉眼弯在一处，“最好不要用了哦。”叮叮咚咚下了楼。
　　桌子上的菜有些凉了，苏成想想，还是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并且看在他妈的分上，暂时将陆斯顿从死亡名单里请了出去。
　　一小时之后，楼下渐渐消停，苏成推开窗，下面停着辆车，应该是陆家的，两个老头喝了点酒，勾肩搭背的道别，周琦在跟儿子说话，苏成点了根烟，夜色里，橘色的光芒一明一暗，有人恰好在此刻抬头。
　　陆斯顿正盯着他，神色很古怪，跟刚才笑的跟二狗子的男孩判若两人。
　　苏成朝楼下弹了弹烟灰，关窗，结束了对视。
　　终于滚了。
　　苏成在屋内静静地把烟抽完，直到楼下轰轰的车鸣声远去，他才起身，狠狠的舒展了一下，今日过得又臭又长，是时候洗洗睡了，苏成脱掉上衣，往肩上搭了条毛巾，随手拉了件短袖，手机揣在兜里，二楼的浴室在他卧室隔壁的对门，苏成推门出去。
　　楼梯又吱吱呀呀开始响。
　　苏成伸头，大半夜的，闹鬼？
　　“鬼”显然没做好准备看见半裸的苏成。
　　四目相对。
　　操啊。
　　陆斯顿拉着箱子，正在上楼，后面跟着苏明元。
　　两拨人同时愣在原地。
　　“干嘛呢？！”苏成张口就奔着骂架去。
　　“搬箱子！看见还不赶紧搭把手？”苏明元越过陆斯顿，浑身酒气挤过来，“派派爸妈有事要出门，他要在这里住一年。”
　　派派？
　　一顿饭吃完，小名都叫上了？
　　“住一年？住哪？”苏成冷笑着，弓着的背像一只时刻准备攻击的猫。
　　“住你隔壁。”苏明元只比亲儿子低一点儿，说话时声儿很大，教师的职业病。
　　苏成摊开手，半靠在墙上，一只脚挡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你敢。”男孩常年揍人，身体比同龄人更结实，肌肉清晰却不突兀，因为骨架子小，平时完全看不出来，这会光着上身，浑身都气鼓鼓的。
　　一个在吼人，一个要打人。
　　陆斯顿抱着箱子，欣赏着裸体，由着这对父子对峙。
　　“我隔壁谁也别想住。”苏成紧紧盯着苏明元，眼中火可燎原。
　　“不会有人回来了。”苏明元酒意稍退，眼神移到儿子用身体挡住的房间，“苏成，你心里清楚。”老爷子语气冷漠，“把它留给需要的人。”
　　苏成盯着他：“我说了，谁他妈都别想住。”
　　“啪”一声，动手的是苏明元，陆斯顿甚至都没看清楚老爷子是瞄准哪打的，苏成已经死死捏住对方的手腕。
　　苏成：“有他没我。”
　　“胡闹。”苏明元瞪着儿子，没有丝毫退步。
　　陆斯顿看着这爷俩，一个个坚定的跟要炸碉堡似得，默默后退准备先下楼，自己毕竟是个外人，在这不合适。
　　“派派，别动。”苏明元后脑勺像是长了眼，“苏成。”父亲的声音高了些，显得更加强势。
　　“别叫我。”苏成甩开他亲爸的手，身子完完全全挡住背后的那间屋子。
　　苏明元盯着他，又叫，“苏成！”
　　男孩还是没动。
　　“让派派住下。”苏明元的语气没有一丝商量，“你这样除了让大家尴尬，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苏成的“滚”字差点脱口而出，老房子昏黄的灯光好巧不巧晃入眼，照亮苏明元身后的男孩，陆斯顿没显得多尴尬，他就在原地低着头，除了眼底没红，跟他妈妈刚才给自己擦酒精的样子很像。
　　温顺而细腻。
　　周琦只凭匆匆一眼，就能察觉苏成身上的伤，照顾人的同时又能做到给孩子留足空间，对几乎陌生的苏成都能做到这样，亲生儿子就更不用说，她一定很爱陆斯顿，也能把他照顾的很好。
　　这样的妈妈，苏成从来没有。
　　是什么特殊原因让她不得不把儿子放在别人家一年？
　　苏成犹豫的瞬间，出口的话变了：“也是，我忘了，你早说过，没我这个儿子。”男孩飞起来，擦过两人的身子，下楼、摔门一气呵成。走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成感觉自己被人拉了一把。他套上衣服，拿出手机瞧了一眼，十一点半，男孩趁着夜色钻进一家网吧。


第6章 月考。
　　苏成熟门熟路跟网管打了招呼，找到个位子，坐着拿出手机，胸口憋着一口气。
　　金坷垃：上线，打两把。
　　狗子：卧槽！今儿什么日子，活捉大神！（汪汪！）
　　金坷垃：打不打。
　　狗子：爸爸，快来打排位救救你的傻儿子。
　　金坷垃：开。
　　苏成带着气，两把游戏打得不给别人丝毫活路，正准备开第三把，狗子的电话直接飚过来。
　　“主子，你哪呢？是不是跟老爷吵架，又在网吧？”
　　苏成用脸颊和肩头夹着手机，双手还在操作，“废话多，排位不要了？”
　　狗子：“你这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状态，我挂机了都。”
　　苏成：“滚。”
　　狗子：“我掐指一算，今儿吵得特厉害。”
　　苏成无语，狗就是狗，鼻子灵。
　　狗子：“你俩不是一个楼上一个楼下，楚河汉界了么？你这第一天转学，又没考试，吵什么？”
　　苏成不耐烦道，“他要往屋子里养狗。”
　　“养狗？”狗子不可思议道，“嘤嘤嘤，主子你不是人，你背着我要找新狗！？”
　　苏成乐了，“是你主子被狗赶出来了。”
　　狗子在对面深吸一口气，“这得多名贵品种？”
　　苏成想想，答：“放心，没你贵，你是二哈那是京巴。”
　　苏成在网吧睡得很不舒服，梦见自己被一只京巴猛追，咬的他浑身疼。吃了早饭，晃荡到学校的时候，隔着栅栏，整个校园死了一般安安静静，让人不知进退。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苏校霸长这么大没逃过课，虽然去了天天睡觉，但他笃定在教室睡得比较安稳，今日是他头一回犹豫，要不要换个地儿睡，磨磨蹭蹭间，门口保安冲了出来。
　　“哎！你俩！迟到的！几点了？还不赶紧过来？跟那装贼呢？”
　　“俩？”苏成回头，看见了无处不在的京巴。
　　“陆斯顿？”保安大哥张大嘴，“你怎么回事？”
　　啧啧，大哥一天见这么多人，还能叫出某人的名字。
　　“刘师傅。”陆斯顿半低着头乖巧地打招呼，“今儿起晚了。”
　　呵，此狗真是两副面孔。
　　刘师傅宠溺一笑，“晚上学习别太累了，赶紧进去！”侧身给陆斯顿从保安室让出一条道，转头看向苏成，一秒变脸，“你！哪个班的？！”
　　苏成：？
　　学习好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合着几万字的校规都是给底层人民写的呗。
　　淦。
　　苏成恼火昨天出门随手拉的短袖是三中校服，让他转身跑的不够华丽。可惜步子还没跨稳，背后被人猛地一拉，京巴开口，“刘师傅，这是我同班同学，我俩能不能一起进去啊？”
　　保安疑惑的在苏成身上上下扫射，“跟你一个班的？”
　　“嗯！”陆斯顿露出梨涡，“同桌。”
　　苏成惊了，昨天“同桌”还让饿到晕倒的他滚起来换个地方，今天这两字是怎么从这玩意儿嘴里蹦出来的？
　　刘师傅立马让路，“同桌啊，那赶快进去吧！今天什么日子？忘了？”
　　陆斯顿点头，不等苏成答应，把人拽进校门，进门的瞬间抬头看了主楼上的钟。
　　八点差二十分，面色恢复冰冷。
　　苏成：“松手。”
　　陆斯顿没有拉着他的意思，一个字也没分给他，自己加快步伐，上楼了。
　　苏成一脸雾水，想起保安的话，今儿什么日子？昨天升国旗，难道三中周二还有什么神秘仪式？他慢慢悠悠的走到高一二门口，班主任宋亭就蹲在门口，显然刚迎接了迟到的陆斯顿，面色不太好。
　　整个楼道一点儿声音都没，苏成看表，7：45，这不正是早读的黄金时间？三中不会真的在搞什么全体静默的□□活动吧。
　　“磨磨蹭蹭干嘛呢？！不知道今天月考？一个个怎么回事？”宋亭蹬着小短腿，冲过来抓人。
　　“月考？”苏成惊的脱口而出，这刚开学没两天，月哪门子考？！
　　“赶紧的啊，别磨蹭！”宋亭揪着苏成进班，从背后把人往教室里推，划拉了两下，宋亭手直愣愣悬在半空，细长的狐狸眼撑的倍儿圆。
　　“你书包呢？”
　　静悄悄答卷子的全班同学，一两个悄悄抬头。
　　苏成回头，哦，昨天走的时候没拿书包。
　　“忘了。”他答的理直气壮。
　　全班倒吸一口冷气。
　　宋亭差点背过去，作为三中的特级教师，他十几年没见过这种学生，他班里的孩子，人手一个巨型行李箱装卷子都嫌不够大，这小子，书包都不带？！
　　“考试呢！眼睛往哪看？！”宋亭看表，“剩十五分钟，数学就收卷子，都写完了是吧！”
　　脑袋瞬间全部低下去。
　　“苏成，坐下考试。”宋亭脑袋上冒烟，这位爷摆明是来考零蛋的，这次月考的班级平均分出来，他多年的心绞痛准得犯，想到高晓梅的嘴脸，宋亭忍不住把人送到座位上，语重心长的嘱咐道，“能写一点是一点。”
　　苏成坐下，跟他作对似得，手往胳膊下面一垫，桌子上的卷子瞬间拧巴起来，也不管，趴下就睡。苏成自觉已经非常给新班主任面子，至少他没当着面骂出声来。
　　三中有病么！这刚开学几天？啥都没教呢？月哪门子考？请问考什么？考中考摸底吗？
　　宋亭心口疼，瞅着这一对同桌，一个零蛋，一个120分卷面的数学考试，只考了15分钟。
　　他死了。
　　“昨天让你们试试手，就是怕过个周末把你们过傻了，今天给我好好发挥，成绩出来了，我的规矩都知道，谁在我这也没借口。”宋亭捂着胸口，如今他只能指望全班一起超常发挥，拉拉掉下去的那条腿。
　　十五分钟后，铃声响，数学交卷子，苏成连名字都是前桌帮忙填上去的，宋亭气的捂着胸口，拿着保温杯冲出门外。
　　“陆哥陆哥陆哥！”
　　“快给-我说说，最后一道题最后一问怎么证的？”
　　“快-说-快-说-快-说！”
　　熟悉的声音配着熟悉的晃动，把刚睡着的苏成给摇醒了，又是这个傻缺！
　　苏校霸抬头，一双求知的眼穿过比啤酒瓶底还厚的眼镜片，可怜巴巴地望向自己的同桌，丝毫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
　　“你什么毛病？”苏成瞪他。
　　“我-没跟-你说话-呀？”男孩一字一顿反问道。
　　苏成：“……”
　　“四眼四眼！”穆雷转身掐他，男孩瞬间疼得龇牙咧嘴。
　　“穆-雷，干-嘛-你！”
　　穆雷疯狂眨眼。
　　“你-眼睛-咋了？”
　　穆雷越过四眼瞥见苏成分出来的眼神，吓得立马转回去。
　　“四眼同学，下回问题的时候不要摇桌子。”苏成尽量保持礼貌。
　　四眼挠挠后脑勺，“我-都这-么叫陆-哥的。”
　　四眼同学说话特像机器人，断句跟一般人不大一样，苏成真心劝他：“改改。”
　　四眼：“那不-行，动静小了陆-哥不-理我。”
　　“那请你们另想办法，不要影响我睡觉。”苏成感觉自己耐心值的血槽开始变红。
　　四眼纳闷，“正-在考-试呢？睡什么-觉？”
　　苏成细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我不考，我要睡觉。”
　　他说完这一句，对面四眼的小脸开始涨的通红，像是被人掐住脖子，激动地喊出四个大字，“那-可-不-行！”
　　这一嗓子喊得半个班都回了头。
　　“不行？”苏成被吼得莫名其妙，这人他妈有病？我自己考试，自己不答，你管得着么？
　　四眼抬了抬眼镜，一本正经道，“你-不考会影-响班级的平-均分的。”
　　卧槽？
　　什么玩意儿？
　　班级平均分？
　　当我是傻逼么？苏成的血槽瞬间掉空，抬脚就踹四眼椅子。
　　却踏上了别人的脚。
　　这一脚，当是不轻，毕竟苏成原本照着椅子去的。
　　“四眼，考完这场给你答案，转过去。”被踹的陆斯顿面无表情，亲自动手，把自己的桌子和前座拉开一段距离。
　　四眼委委屈屈：“陆哥。”
　　“担心班级平均分，与其怕别人考零蛋，不如自己好好考下面几场。”陆斯顿平淡道。
　　四眼愣住，想了想，突然点头如捣蒜，转身拿笔凝神静气，入定一般。班里同学纷纷跟着转身低头，拿起纸笔，准备备考。
　　苏成打量这位正襟危坐的同桌，瞧不出寸头挺会做人，人缘不错，联想昨日某人调转车头，呸！是真能演。
　　等等，什么叫与其怕别人考零蛋，不如自己好好考下面几场？
　　苏成：“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斯顿整理着草稿纸，最上面还有刚才最后一道大题的演算过程，应该是准备给四眼的，“数学不会做，语文也听不明白？”
　　呵，果然两副面孔，苏成直接怼，“人话听得懂，狗吠不明白。”
　　陆斯顿顺着接，“外语少学点，还需多与同类深谈。”
　　苏成乐：“这不正谈着呢。”
　　陆斯顿没继续拌嘴，他抬眼瞧苏成，男孩一手压在桌上，半个身子枕在上面，吊儿郎当的坐着，小卷毛翘在脑袋上，跟穿过浓浓月色下，在二楼吞吐烟雾的影子重合，苏伯伯早上的嘱咐响起，“派派，离苏成远点，他无药可救了。”
　　老父亲叹着气，麻木中很难辨别有没有别的情绪。
　　为什么？
　　这么早就放弃了儿子？那可是苏明元，那可是苏家！
　　为什么？
　　“月考考这个么？”陆斯顿移开目光，将桌面收拾好，准备下一场考试。
　　苏成卷毛上一脑袋问号，“考什么？”
　　伴随着打铃，陆斯顿送他俩字，“贫嘴。”
　　宋亭回班监考，苏成接了前桌的卷子，准备压在身下继续睡，无意间扫过，发现卷面上只有三道题，还是数学。三中什么路子？月考数学考两遍？苏成拿起卷子端详，小声嘀咕道，“竞赛题啊。”
　　苏成的眼神从题目上移，落在四眼的后脑勺，这种难度，四眼兄怕是考完又得砸桌子。
　　他得抓紧睡。
　　苏校霸争分夺秒的趴下了，还没动笔的陆斯顿轻轻“咦”了一声。


第7章 坟场。
　　四十分钟跑得飞快，苏成再次被四眼晃醒时，隔壁某人居然也在睡觉，跟他不同，陆斯顿双手搭在一起放在身前，脑袋埋在其中，不仅睡姿端端正正，还离他八丈远。
　　苏成算知道四眼为什么要使出吃奶得劲摇桌子，自己这位同桌，是真的叫不醒。
　　摸黑做贼去了吧。
　　苏成直起身子，脱离了地动山摇，靠在自己的椅背上伸懒腰，“每场考试都来一次，累不累？”
　　四眼不理他，“陆-哥陆哥-陆哥！”
　　得亏这位四眼同学也是一个人坐，不然他同桌也想打他。
　　桌子上摆着几张写好的字条，明显是留给某人自取，可惜四眼的啤酒瓶底太厚，一时没瞧见，苏成决定帮助残疾人，食指和中指并拢，点了下桌面。
　　“你陆哥给你留的。”
　　四眼颤颤巍巍的拿起来，一个手抖，差点掉地上。
　　苏成条件反射般的伸手一夹，疾如闪电。
　　“兄-弟可以，你练-过啊！”四眼这一下瞧得清明。
　　苏成如世外高人一般缄默不语，指头向下弯曲在半空摇了摇，四眼接过，端直把纸贴着脸瞧。
　　纸片透光，男孩黑色签字笔撩草的划过，步骤跳的厉害，只是写了大体的解题思路，苏成眯眼，“怎么是物理题？”
　　四眼：“刚-考的物-理啊。”
　　物理？不是考数学么？他穿越了？
　　苏成：“不是数学附加题么？”
　　四眼此刻高手滤镜已失，想到这人交的好几张白卷，没好气道，“数-学考完考-的语文，语-文考-完是物理，刚-才那场是物-理附加-题。”
　　一抬头，苏成看表，马上11：00。
　　“你们一上午考几门？”
　　四眼：“四-门六场，下-面是英语第一场，努-努力，下午自-习前有望插-进去节物-理课。”
　　月考一天考完？考完还他妈上课？
　　三中疯了？
　　苏成还没从震惊中抽身，铃声又响了，四眼转过身，又是一套卷子往后砸，苏学霸崩了，这才转校的二天？他踢开椅子，当着全班的面，起身拉起后门，走了。
　　凭良心说，苏成长这么大，没读的差学校，一路上来都是省市重点，之前在一中，也没见过这个阵仗。狗子以前跟他提过，平城三所高中最强，各有名头在外：一中管的松，散养式教育，人称牧场；师大附中的文科无人匹敌，学生们整日沉浸在风花雪月中，情场二字最是贴切；到了三中嘛，狗子叹气道，“出了名的坟场，千万去不得。”
　　转学第一天，苏成见识了三中披麻戴孝的校服，还觉得坟场取得挺妙。今日月考，苏成算是整的明明白白，衣服算什么？三中的学生怕是早就让雪花般的卷子埋了，一学校鬼。
　　他一个活人，配不上，多呆一秒就难受。
　　出了教学楼，苏校霸思索着，正门此时肯定不通，只能□□，最好找个角落，苏成穿过教学楼背后的大操场，往西边墙角溜达，他路不熟，朝着一个方向越走越远，就是看不见墙。
　　见鬼。
　　三中跟自己八字不合，走了半天，正前方挨马路，又是一幢楼，墙上写着“正心”二字，苏成回头，思索要不要往回走，眼角扫过墙角几家并排的小卖部，索性加快步子进去买水，顺道问个路。
　　几家店冷冷清清，苏成挑了最里面一家，钻进去才发现，里面除了小超市，竟然还有个小餐馆，隔着帘子，隔成两间。店主叼了根烟，正在看报，听见声响，从报纸里钻出半个脑袋，光秃秃的，眉毛高高挑起。
　　“老板，来瓶水。”
　　老板没动弹，抬眼看表，“逃课？”
　　“有问题？”苏成照着脸怼。
　　“有点意思。”光头老板收了报，上下打量苏成，“这破学校好久没见过逃课的了，真没劲。”他笑着吐出一口烟，随手从架子上拿了瓶水，“送你，拿走吧。”
　　苏成没接，盯着老板刚掐灭的烟，问，“卖烟么？”
　　老板眉毛飞到发际线上沿，“没见过你啊，叫什么？哪个年级，哪个班的？”
　　卖个东西调查户口么？苏成不耐烦道，“卖么？”
　　老板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打开的黄鹤楼，递到苏成面前，“就这，要不要？”
　　苏成犹豫了下，抽出来一根，没急着点，眼神扫过柜台上的菜单，白白一张纸上一个菜名都没，只有荤素套餐两个选择，他睡了一早上，饿了：“来个荤套餐，一起算。”
　　“成。”老板爽利收起报，朝后厨喊了句家乡话，又给苏成指着帘子后头，“坐着。”顺手递给他一个打火机。
　　里面这间屋子小，放四个桌子怪挤的，墙上贴着各类五彩缤纷的便利贴，配上蓝色的塑料桌椅，简直辣眼睛。苏成低头进屋钻在个角落，点了烟，等吃饭。
　　手机震了两下，苏成掏出来放在桌子上看，难得不是狗子，消息是“书店沈”发来的，一张图片带着一句话，“你要的东西找到了，速取。”点开图片，是一本书，苏成拉大了反复仔细看，最后单手敲了句：“好，放学就去。”
　　书店沈：好。
　　苏成将手机揣回兜里，眼神扫过劣质桌子正中的摆件，一个很精巧的圆球，他伸手一捞，东西沉甸甸的，表面凹凸不平，但颗粒感细腻而真实，是个会亮的月球，瞧着价格不菲，跟这间屋子满目的廉价感格格不入，月球下压着几张便利贴，旁边摆着几根圆珠笔。
　　吃饭不摆筷子，摆笔？！拿笔吃饭？
　　这学校果然人人都有病。
　　苏成把手里的玩意儿放回去，瞥到他原本压着的便利贴上的字迹，彻底服了。便利贴上写的是题，数理化什么都有，一个题占一张。
　　苏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侧脸看墙，墙上贴着的便利贴不光是谁跟谁表白，谁跟谁中间连个小爱心，骂谁是王八蛋，还有几张写满解题步骤。
　　正看着，背后伸出一只手，把最上面的撕下来，嘟囔道，“一看就是错的。”苏成顺着手看上去，正是一手端着盖浇饭，嘴里叼着烟的小卖部老板。
　　“题你出的？”苏成差点给自己的烟呛到。
　　“昂。”老板把饭放在桌上，“无聊吧？”他咧开嘴笑，顺便指了桌面上第一张纸，“就这题，俩月了，还没人做出来呢，这破烂学校。”
　　头回听见人骂三中，苏成生出股知己感，瞬间感觉这位老板顺眼多了。不过一码归一码，三中学生数理化强是省里出名的，尤其物理，可谓横扫全国，而此刻老板指着的正是一道物理题。
　　俩月没人做出来？不至于吧？苏成腹诽该不会是这店太破，没人来吧。好奇心驱使，苏成扫了眼题，瞬间懂了，“你这题超纲啊。”
　　老板乐了，“你一逃课的，还看得懂题呢？”
　　苏成头都不抬，“还会做呢。”
　　老板：“甭吹，搞竞赛那帮孩子天天来，没一个做出来。”
　　苏成把烟掐了，“那是你这店本身没人来吧。”
　　“呦。”老板哐当把盘子撂下，“得，你做出来，饭钱我给你免了。”


第8章 吃饭。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三中高中部总算是活了，四眼吐出一口浊气，拼命地砸桌子，“陆-哥陆哥！吃-饭吃饭-吃饭！”
　　“急什么？陆哥睡着呢！”前座的雷子转身。
　　“能-不急呢？初-中部的小-畜生们一会儿就-把食-堂扫了。”四眼推了推眼镜，旁边刚收完卷子的范宽宽已经跟几个女生冲出去了。
　　危机意识上来，雷子骂着同桌，“蝗虫！都是蝗虫！”起身拉小广播，“走走走！”
　　“得了吧！”小广播指着班长的屁股，“范宽宽都在你前面，去了等着吃盘子吧。”
　　穆雷委屈道，“都怪宋狐狸，不准陆哥提前交卷，半小时前陆哥就趴下了，跟这儿睡觉还不如给我们食堂打个饭呢！”
　　小广播把刚发的一大沓卷子塞进桌兜，“宋狐狸那是为咱们考虑，怕陆哥这速度，刺激咱们。”
　　四眼摇头：“睡-觉就-不刺-激了？”
　　两位前桌咽了咽口水，“刺……刺……
　　雷子：“要不之前陆哥在最后一排，没同桌呢，这种降维打击，谁坐他边上没两周准得疯。”
　　“这不新来了一位，我瞧着也疯不了。”小广播笑。
　　“操！陆-哥有同-桌了？”四眼猛地起立，眼镜背后一双眼凸起，身子狠狠撞在后面的桌上，“………刚-才那-人是陆-哥的同-桌？！”
　　小广播：“……”
　　穆雷：“……”
　　这位反射弧也太长了。
　　“苏成啊！”小广播恨不得抽四眼，“人来的时候你又钻在桌子下面看书了吧。”
　　四眼点头。
　　“无知者无畏啊！”雷子拍拍兄弟，“苏明元的公子，一中知名校霸，四眼，你今天猛怼他来着。”
　　四眼面条似得滑回自己座位上，万念俱灰。
　　与此同时，陆斯顿迷迷糊糊抬头，教室已空，他伸手上下摸摸脑袋，“又过点了？”
　　“可不？范宽宽都在咱们前头，彻底没饭。”小广播憋着笑，“要不出去吃？”
　　“来不及。”雷子看表，“宋狐狸说下午一点考试，争取给数学也挤出一节课。”
　　“丧尽天良！”小广播嗷嗷喊，“存心让人饿着肚子上战场？！不行不行，我饿。”说完立刻学四眼装晕倒。
　　陆斯顿早饭没吃，他更饿，少年起身道，“去许哥那，肯定有饭。”
　　一听这话，对面的三位兄弟脸色各异，椅子上的那位诈尸般坐起，三人异口同声道，“不了吧。”
　　陆斯顿盯着三人逐渐涨红的面皮，笑：“怎么了？又有题做不出来？”
　　几分钟后，四人一道往正心楼走，一人在前，剩下三个在后面磨磨蹭蹭，看着丝毫不饿。
　　“陆哥，咱别去了成不？”穆雷哼唧道，“我们三不要面子啊。”边说边用胳膊肘锤小广播，“高一物理竞赛预备队咱们班就四个人，都在这了，除了你被许哥封杀，剩下咱们仨实在没脸去看那道题。”
　　“陆-哥去肯-定能算出-来。”四眼崇拜的目光火辣辣刺向前方。
　　小广播拍他脑袋，“废话，许强贼着呢，不然为啥封杀陆哥，咱三随便去呢！”
　　“我宁愿绝食。”雷子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我也是。”小广播附和道。
　　陆斯顿转回来半个脑袋，“田波呢？去不？”
　　四眼本名田波，是陆斯顿的脑残粉，偶像开口，田波立刻往前几步，“我-吃。”
　　后面俩人对他这种行为嗤之以鼻，“叛徒！”骂完小广播的肚子紧跟着叛变，给他俩配了个音。
　　陆斯顿听着乐，“赶紧走，题说不定早让人做出来了。”
　　三人再次异口同声：“不可能。”
　　“那不是一般的超纲，绝逼大学竞赛题，咱们三剑客整了一下午，第一问都没做对，灭绝他们班那俩更是一筹莫展，你去逛逛论坛，几百楼，见过题的谁不骂许强丧心病狂？”雷子边说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双镭射眼四处扫射，手底下疯狂划拉着，“这破题拿给灭绝还得算半天呢，除了陆哥，我敢拿命赌，谁都没戏——！”话还没说完，雷子原地愣住了。
　　“卧槽——！”
　　“卧槽、卧槽！”
　　小广播让他吓一跳，立马上去捂他嘴，“草什么！你丫手机不想要了！”
　　雷子傻子一般看向陆斯顿，把人拉住，“陆哥你最近去许强店里了？”
　　陆斯顿拍开他的手，“今儿第一次。”
　　雷子手垂在半空，“成，我命没了。”
　　“说什么胡话呢？”小广播抬脚就踹。
　　雷子摊开手机，摆在小伙伴面前，“题让算出来了，三问一起，许强把那人的答案挂在他店门口，昭告天下。”他大喘一口气，“还真不是咱陆哥做的。”
　　四眼踩他：“你-掐指-算的？”
　　雷子把贴吧的图放大，摆在三人面前，除了陆斯顿，剩下俩扒拉着脑袋看。
　　看完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小广播把手机捧给陆斯顿，“草，陆哥你审阅一下哎，这人可有点意思！”
　　远处密密麻麻的人山下，依稀可见“正心”二字。
　　苏成出店门时，老板跟他说，背对着正心楼，沿着小路往前走，就能瞧见侧门，苏成在小破路里绕了半天，一个门没瞧见，抬头瞧见高中部教学楼时，一点的铃声刚好响，跟掐指算过似的，苏成感觉自己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行，老板你死了。
　　教学楼前光荣榜的玻璃让人卸了，里面的寸头正盯着他，跟刚才小饭馆老板盯他的表情一模一样。
　　“小子，可以啊，陆斯顿来了也未必做得出。”
　　苏成嚣张地回一句：“陆斯顿？没听过，他谁啊？”
　　老板的面色更加精彩。
　　此刻不知道的那谁就在对面，没了玻璃，照片更能体现本人的精髓：帅的清清楚楚，此刻帅逼的周围被各种红色爱心圈的满满当当，连脑袋上都给圈了一个大的。
　　月考都挡不住有些人的爱美之心。
　　这玩意儿擦得掉？苏校霸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一下塔顶上的那张照片。好死不死，照片被人撕的半开，一碰就掉，苏成另一只手赶紧接住，某人的照片完好的躺在他掌心。
　　苏成低头，陆斯顿的眉眼隔着眼镜距离他不到半米，上面的人透着不耐烦，和平时假意的随和完全割裂，就是陆斯顿跨着自行车见死不救的那个神情。
　　冷漠。
　　谁也不在他眼里。
　　冻得苏成回神，操！他刚想给这位大爷塞回去，背后一声惊呼，“陆陆照片呢？！”
　　苏成心虚一哆嗦，照片顺势塞进袖子里。
　　“这不是成成么？怎么站在这？”听到这个称呼，不转身苏成都知道来人是谁。
　　“校长好。”
　　“成成真有礼貌。”老校长手背后，凑上来，眼睛在橱窗上打转，“刚才跟师傅叮嘱过，卸玻璃要注意，一转眼，陆陆的照片又没了。”黄校叹气，“不知道宋老师那还有没有多余的。”
　　“他照片常丢？”苏成缩缩手。
　　“四十多张了。”黄校叹气，“现在的小姑娘们太疯狂，之前还隔着玻璃画爱心，难擦死了。”
　　“那儿。”苏成指向照片下的文字介绍，爱心快把字盖满了。
　　“啧啧，才几分钟，这玻璃是真卸不得。”老校长心疼道。
　　苏成估摸，此时他把照片滑落在地上，会不会有点假？
　　“玻璃好好的，干嘛卸开？”
　　“哦哦，高三的孩子们走了，照片一直没换，宋老师提醒了我好几次，今儿才想起叫师傅来。”黄校长叹气，“跟他们交代了的呀，中午吃饭要把玻璃装上。”
　　苏成这才注意陆斯顿左下第一位是个高三女生。
　　成，高一的踩着高三，不知道下面的人什么感觉？
　　“哎，对了！高一月考呢！成成怎么还在这里啊？这都开考半小时了！”黄校推了他一把，直接给苏成推进楼里，“加油啊！陆陆还在上面等着你呢！”
　　加你个头！照片没还成，还被按进考场，苏成把照片随便往裤兜里一揣，他实在不想回班，无奈校长就守在门口，他只能转身上楼，谁成想他到二班门口就瞧见了自己命里的克星——高晓梅，女人换了一身黑色套装，左胸口别着山茶花状精致的胸针，头发随意地挽一个髻，抱着几本书站在讲台上，光影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的清清楚楚，侧目时苏成脑想起三字，“黑寡妇”。
　　这学校实在有毒！
　　“几点了？”黑寡妇中气十足，对着苏成道，“学习好就可以无视纪律？人家年纪第一还在下面坐着呢。”
　　苏成站在班门口，犹豫着进不进去。
　　“怎么？少考十五分钟没事是吧，知道这会儿考哪门么？”高晓梅拿起桌面上的卷子，摇了摇。
　　苏成诚实道，“不知道。”
　　高晓梅万年绷着的脸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英语。”
　　“哦。”苏成面无表情。
　　“还没见过靳老师吧，考完他准找你。”高晓梅扬头，“坐下答题，靳老头废话再多都别去他那，你必须来我组里。”


第9章 缘分
　　苏成不搭理灭灭，走到最后一排，拉开椅子趴下，上午睡太多，他这会儿实在睡不着。
　　班里几个活跃的目送苏校霸归位，顺便互对眼神，不是？！灭绝什么意思？话不对味啊，“来我组里？！”
　　灭绝只有一个组啊！那是物理竞赛组啊！不分年级全三中物理最厉害的人都在里面。二班班里五十五号人，灭绝就选了三个：陆斯顿、穆雷、小广播。进了这个组，保送个清北是底线，发挥好的话，拿下国际物理奥林匹克金奖，前途不可限量。
　　全年级哪个不想进组？甚至不少人企图带巨资进组，被灭灭的白眼一波带走。这位姑奶奶挑人，目光毒辣，手法清奇。
　　总的来说，入她门下，成绩不仅要好，还需稳定，忽上忽下那种直接pass；偏爱天赋型选手，参考靠睡觉稳坐年纪第一宝座的陆斯顿，像四眼，虽然物理成绩稳定年纪前十，可他属于典型先天不足，全靠努力，灭灭刚开始说什么都不肯收，要不是宋狐狸求爹爹告奶奶，根本插不进组里。
　　“什—么—意—思？”穆雷用夸张的口型问同桌，范宽宽瞪他，“我怎么知道？”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穆雷半张个嘴。
　　范宽宽白他。灭灭说话，从不弯绕，明晃晃的“来我组里”四个大字，还能是什么意思？话里话外还带着担心，害怕苏成不乐意去，英语组靳长春要跟她抢人似。
　　难道这位苏校霸难道是个学霸？雷子的消息有误？
　　全班少说二十几个脑袋一道朝后。
　　最后一桌俩人都在睡觉，各自缩在一角，中间宽的能开卡车。
　　灭绝毫不客气地用手里的书砸桌子，“眼睛都往哪看呢？怎么着，最后一排有标准答案啊？”
　　还真有。
　　同学们没人敢跟灭灭顶嘴，纷纷迅速回头，奋笔疾书。
　　到打铃收卷子，没一个人抬头，这题难日天了。
　　“这考雅思还是考托福呢？”小广播嗷嗷叫，英语是他弱项，课代表从他手里拖走卷子时，好似从寡妇手里抢唯一的儿子，差点没把卷子扯烂。
　　“难么？……斯顿还不是半小时不到就趴下了。”英语课代表时甜是个小个子，人如其名，甜美可人，算是火箭班班花。
　　“陆哥不算人。”小广播回头，“雅思托福也得满分，是吧陆哥！”问话落在地上，没人捡，最后一排空空荡荡，原本趴着的俩人，不翼而飞。
　　雷子反手搭他肩上，嘲笑道，“兄弟没舔上正主，要不舔舔哥？”
　　消失的被舔之人，苏成也没见，他是瞅准高晓梅整卷子的间隙跑路的，起来时，同桌已经溜了，比他还着急，赶着做贼去。
　　考试结束，下面是自习时间，校门管的就不那么严，苏成惬意的走出三中大门，捡着小路，溜着往他自己家方向窜，跑到菊花园巷子深处，隐秘的角落摆着两盆龙血树，门口挂一个做旧的木头小牌子，上书：“浮生记”，玻璃门上写着“四时读书好”，配上红砖墙，从外看，真不像个书店。
　　苏成轻车熟路的推门而入，瘦长的屋子两面墙上全是书，中间摆两张桌子，连着个全包式吧台，外侧摆着巨大的咖啡机，旁边连着另一扇玻璃门。
　　“来了。”吧台内探出半个身子。
　　“我书呢？”苏成迈开步子，三十来岁的男人两手压在台子上，冲他乐。
　　“可不好找。”男人在柜台下摸索一阵，掏出一本旧旧的《费曼物理学讲义》，在苏成眼前一晃，翻开几页，上面有人的字迹，“孤本。”
　　“给我！”苏成伸手便抢。
　　男人身子轻轻往吧台里倒，让苏成扑了个空。
　　“沈云鹏！赶紧给我。”苏成右手抓在咖啡机上，撑起半个身子，想翻进去打人。
　　“按坏了要赔。”姓沈的乐呵呵指他右手，“想打架，也可外面舒展舒展。”
　　苏成瞪了他两秒，松手，站定，平视男人，“姓沈的，你什么意思？不卖了？”
　　“卖啊，当然卖。”沈老板耸肩道。
　　苏成冷笑，“那你这干嘛呢？”
　　“朋友归朋友，买卖归买卖，你沈哥我毕竟是生意人，刚才来了位客，也看上这本书了，出这个价。”沈云鹏竖起两个指头，“两千！冲咱俩这关系，我没立刻给他，想着等你来，你俩自己讨个商量。”沈老板弯腰把书收好，递出来一杯咖啡，头往玻璃门里甩，“人在里面等你呢。”
　　苏成没接，骂这个见钱眼开的玩意儿：“滚。”跨着大长腿去拉玻璃门。
　　“小气劲！这杯不要你钱——！”沈云鹏追着喊，尾音湮没在玻璃门开合的“叮咚”声中。
　　书店里间的屋子不小，摆着三四张桌子，四周全是通天的书柜，上面依旧摆满了书。中间空出一片，铺着毯子，对面垂着白色幕布占了一面墙，老古董胶片放映机立在桌上，与之遥相呼应。
　　这会儿店里没什么客，只有一人坐在最里面的桌边翻书，面前摆着一杯热牛奶，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向苏成，屋中昏黄的灯光自带柔焦，将这么阴魂不散的一张脸，化在咖啡香中。
　　陆斯顿推了推眼镜，丝毫不意外地喊他，“这边。”
　　这他妈是被诅咒了么？苏校霸不禁在心中狂草。
　　“怎么又是你？”苏成走过去，站在人对面，没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斯顿。
　　“坐。”陆斯顿合上书，书里夹着一张白纸，纸上的字虽然潦草，却透着清秀，一看就是有功底的，在演算什么题。
　　“有事？”苏成依旧没坐。
　　陆斯顿放下眼镜，整个人窝在背后的沙发上，抬头看他，“不是你找我有事么？”
　　苏成看他，他也看苏成，几秒过去，哪儿怪怪的。
　　苏校霸移开眼，拉开椅背坐下，两条长腿撑在地上，“买我书干嘛？”
　　陆斯顿纠正：“书店的书，谁都能买。”
　　苏成指指玻璃门，“沈云鹏没跟你说是我让他找的？”
　　“没有。”陆斯顿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只说能卖。”
　　“我踏马！”苏成伸出去的手握成拳头。
　　“你要这书干嘛？”陆斯顿抿过牛奶的上唇沾着一圈淡淡的白，垂眸的样子乖得出奇，生生把苏成一句“关你屁事？”憋成“你管？”
　　“《费曼物理学讲义》哪都有卖，这本我看了，几十年前的老版，除了上面有人做的注解，没什么其他的特别之处，你考试门门交白卷，为什么想要这本书？”陆斯顿赶在苏成怼他之前，又补充说：“我可以让给你，前提是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让给他？好大的脸。
　　苏成哼一声，反问：“你为什么想要？”
　　让人意外，陆斯顿没找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直白的说：“因为你想要。”
　　草？！
　　苏成傻住，原地艰难地消化那五个字。
　　“不是想刁难你，只是有点好奇。”陆斯顿将书里夹着演算的白纸推到苏成面前，“你做出来的吧。”
　　苏成低头，题很眼熟，是他为了吃霸王餐顺手做的那道，但解题过程跟他的完全不同，思路清晰，条理步骤按部就班，简直是老师恨不得直接贴出来的标准答案。
　　苏成微微摇头，这人跟他答题不是一个路子，他的步骤素来能跳则跳，能省则省。初中他班主任说评价他整套卷子都是写给有缘人，跟的上就是缘分到了，跟不上就是对方智商不够。
　　显然对面这人智商很够，硬说不是也没啥意思，“破老板告诉你的。”苏成此时的目光不太善良。
　　“不是。”陆斯顿摇头，“许哥说他要保密。”
　　苏成意外地扬眉，没承认也没否认，他有点拿不准对面这人想干嘛。
　　陆斯顿却没继续说这事，他把桌上的书收起来，放进随身的书包里，“我可能需要在你家继续住一阵，家里不允许我住校。”男孩的手握在牛奶杯上，“如果隔壁那间屋子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可以住在楼下。”
　　苏成没想到他突然转了话题，他家楼下只有苏明元一间屋子，和小的要死的保姆间。
　　“住校问题要是可以解决，我会尽快搬出去。”陆斯顿说话声音没什么起伏，一贯的云淡风轻，他的手指在玻璃杯上不经意的卷曲。
　　语言可以骗人，肢体一般很诚实，陆斯顿很局促。寄人篱下这事吧，陆斯顿其实完全可以不在乎苏成的感受，苏明元拍板决定的事，苏成只能自己跟那挣扎，甚至只要陆斯顿不说，去住校的大概率是苏成。
　　可是陆斯顿不乐意。
　　苏成没找到理由，他们俩不熟，甚至有些不对付，没到替对方考虑那一步，除非他看走了眼，陆斯顿是个圣父。
　　此时对面人释放的善意，让苏成生出些同理心，寄人篱下，陆斯顿自己肯定是不愿意的，甭管什么原因，自己家好好的不住，要去住别人家，就有够憋屈的。好像自己在一中书念得舒舒服服，突然被迫转学一样，操蛋。
　　可让陆斯顿住在隔壁那间屋子，苏成开不了口，至于保姆间，他更开不了口。
　　陆斯顿攥了攥杯子，也没说话。
　　俩人就只能如此沉默着。
　　尴尬到死。


第10章 住吧。
　　幸亏此时“叮咚”一声响，玻璃门缝里夹出个脑袋，“怎么样啊？你们俩人商量的，我这书到底给谁？”沈老板笑呵呵的端着两杯咖啡进来，靠近这俩赏心悦目的小帅哥，沈老板一哆嗦，叨叨道，“今儿这冷气是不是开太足了。”他把两杯咖啡摆在桌子上，踢了苏成一脚，“小崽子，说话啊！”
　　“书给他吧，给您添麻烦了。”陆斯顿突然起身拿起书包，准备走。
　　起身之同步，让沈云鹏低头看脚，确认自己刚才是不是踹错了人，“瞧瞧人家！”沈老板揶揄着，“人家跟你一般大吧，多有礼貌，你个小崽子学学。”
　　苏成一反常态的没答话。
　　“别急着走，你头回来，哥哥做了杯咖啡送你尝尝。”沈老板把手里一杯带奶的放在陆斯顿面前，把另一杯纯黑的放在苏成跟前。
　　“谢谢您。”陆斯顿看着桌面上的咖啡，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尝尝。”沈云鹏一向脑回路清奇，只顾着眨巴着他的大眼睛，“我的手艺，没得说。”
　　陆斯顿在两道炙热的目光下，举起杯子，送到嘴边。
　　“别喝。”沉默的苏成突然开口，“小心有毒。”
　　陆斯顿卡住，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俩人，下毒？□□的，不敢吧，黑店不成？
　　“胡说什么呢！”沈云鹏伸手就打，被苏成低头轻松闪过。
　　“没毒你自己喝。”苏成站起来夺过陆斯顿手里的杯子，递给老板，俩人同时抬头看着一米八几的沈云鹏，气的他一仰脖，灌了下去，“哪有毒了？！”
　　苏成冷笑。
　　不到五秒，沈老板的脸色变了变，突然冲出了玻璃门。
　　真有毒？
　　陆斯顿立刻拿出手机，思考要不要报警。
　　“干嘛？”苏成提起自己面前那杯，慢慢品了一口。
　　陆斯顿在手机键盘上当着他的面输了110。
　　“看不出你这人挺热心。”苏成讽刺道，毕竟他昨天被人拿着刀追着砍，这位仁兄调转车头就跑来着。“没毒，就是难喝。”他淡定地说，“老沈总是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送人喝。”
　　瞧刚才那反应，是得有多难喝。
　　苏成看着对方手机上的110，这人这么相信人民警察，他突然福至心灵，问：“昨天是你报的警？”
　　陆斯顿收起手机，轻轻点头。
　　成，总算这货还有点人性。
　　对陆斯顿这种只会考试学习的乖乖男，报警确实是昨天那种情形下的唯一出路，七八把刀子，一堆混混，难道指望他见义勇为？那不是送命去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得靠苏成护着，上手就是添乱。只是早上俩人的相识不太愉快，苏成心中存了偏见，其实他被堵在那么个小巷子里，前后不通的，不是陆斯顿报警，还能是谁？
　　苏成这人，恩怨分明。
　　自家老头子答应人过来住，不跟他商量，他不能把怨气随便往人家身上撒，毕竟陆斯顿是无辜的，事已至此，还有别的法子么？
　　先住一段再看，大不了他申请住校。
　　怨就怨自己是个好人，苏成忍不住给自己发张好人卡。
　　“住吧。”苏成抬眸，俩人都站着，陆斯顿比苏成略高一点，目光由下而上撞上的那一刻，陆斯顿眼中有光。
　　谈不上多高兴。
　　但是亮晶晶的。
　　好看。
　　行吧，至少帅着呢。
　　俩人结完账回家，浮生记的沈老板还在路边漱口呢，苏成去拿书，打工的小姑娘看着他脸直泛红，陆斯顿在门口等他，校霸此刻感觉有点怪。半小时前，他俩还势同水火，这会儿就要一起回家。
　　别扭。
　　可要是不一起走吧，更别扭。
　　苏成略后悔，答应陆斯顿住他家，以前不在一个学校还好，各走各路，如今他俩不仅在一个学校，在一个班，还踏马是同桌，天天一起上下学，画面有点美。
　　起了这点心思，苏成一路跟走在刀尖上一样，苏明元不在家，俩人上二楼时，在楼梯口还挤住了，夏天穿的少，十五六的年纪最是敏感，肌肤相亲，陆斯顿闪的比他还快，苏成只能心里骂一句：日，碰一下会死？
　　出乎意料的是，陆斯顿的箱子还放在二楼走廊上。
　　苏成生出个念头，“你昨天睡的哪？”
　　陆斯顿拿起箱子，轻描淡写回一句：“楼下。”
　　“你没进去？”苏成指着隔壁那间屋子。
　　陆斯顿点头。
　　“楼下睡哪？沙发？保姆间？”苏成没好气地问。
　　陆斯顿没回答，只是指了指苏成隔壁的房间，“能进去么？”
　　“你——”苏成盯着他，最后吐出俩字，“算了。”他转身推开隔壁的门，带着陆斯顿进屋。
　　楼上两间卧室大小其实差不多，都带洗手间，只是不能洗澡。这间屋子没有人住的痕迹，却看得出一直有人打扫，陆斯顿进屋的瞬间产生了错觉，好像自己还在刚刚叫“浮生记”的那家书店里。三面墙上全是通顶的书柜，空空落落放了一大半的书，靠窗的墙边孤零零摆了张书桌和床。
　　实在不怎么像卧室。
　　不知道是以前就是如此，还是原先的主人不住了，才渐渐变成这样，陆斯顿没问，只是把自己的箱子放在床边。
　　苏成伸手，把刚才买到的书，随手插进一面墙里去。
　　“你自己收拾。”
　　说实在的，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一屋子书。
　　苏成又自顾自的抽出来好几本，抱在怀里，“苏明元平时回来的很晚，他轻易也不上楼。”
　　陆斯顿盯着他怀中的书，名字看不全，只能分辨出大概有《分析物理》、《量子力学》之类的字，大眼望去，全都不在高中的教学范围里。
　　“晚饭自己管自己。”苏成闪身出门。
　　“能看么？”在他消失之前，陆斯顿指着书架问了一句。
　　苏成定在门口，“你有空？”从学校跑路时，苏成瞥见四眼一桌兜的卷子，感觉能做到下辈子。
　　难道年级第一不用做卷子？
　　陆斯顿诚然：“偶尔有。”
　　苏成品了品，“比如？”
　　“比如今天。”陆斯顿把箱子打开，拿出叠好的床单罩在床上，动作相当熟练，“月考结束发的卷子两天后交。”他坐在床上，从书包里拿出一大沓卷子，“大多是今天考试的巩固练习，有错才用做。”
　　啧啧，听听这老凡尔赛人发言。
　　合着没错不用做，那年纪第一怕是有空。
　　苏成想想，指着他刚才垫脚塞书的那面墙，“除了这个柜子，都能看。”
　　陆斯顿的眼神跟着他的手，确认方位后，点头：“明白。”
　　苏校霸抱着书，拿脚把门关上，回到自己房间，迫不及待趴在桌上看书，今儿便利店那道题挺有意思，题目涉及一点朝纲的分子动理论，但其本身的知识点还是高中的，贵在设计得手法很巧妙，题干内容极为精简，实际上隐藏的关键信息都在里面，找不到根本没法下手。
　　破老板说他们一帮搞竞赛的束手无策，也正常。
　　苏成今天把题做出来，老板缩脖子瞪眼，把他的答案看了又看，一会儿笑，一会儿捂头，仿佛在原地直播吃翔。
　　别说，真挺爽。
　　他又对着几本书研究了一阵，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出题人挺对他胃口，这种题，做着还有点趣，他这头畅游在知识的海洋里，电话嗡嗡直震，是消失了一天的狗子。
　　这货刷完卷子，没事这个点就给他打语音，催他上线打游戏。他一按开，狗子呱燥的叫声响彻整间屋子：“主子！你咋接个电话这么慢！”
　　苏成被他吼的一哆嗦，下意识看了眼隔壁，“有屁快放，今儿你主不想临幸你。”
　　狗子：“嘤，主子你人走了，心就跟着变了。”
　　苏成：“挂了。”
　　狗子：“别！别！大新闻主子！”
　　苏成：“说。”
　　狗子：“主子，你人在三中，听说过沧浪轩么？”
　　苏成心里呸他，你主子今儿第二天到三中，在学校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8小时，其中还不算睡过去和昏过去的时辰，能听说个屁？！
　　狗子：“啧啧，大名鼎鼎的沧浪轩啊！主子！三中正心楼旁边的便利店！老板姓许，国外留学回来的那个。”
　　这没重点的屁话，苏成没空听：“别废话。”
　　主子耐心有限，狗子赶紧收起自己百事通炫耀的心，捡重点汇报：“就是一名校海归，不知什么原因，在三中开了个便利店，取名沧浪轩。啧啧，主子你品品这装B的名字，一便利店给自己整的跟少林寺藏书阁一样，整天不知道从哪搜罗出的变态竞赛题，为难咱们三中的朋友，哈哈哈哈，整自闭了好几个。”
　　苏成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
　　瞧他这不屑的态度，狗子继续加猛料，“后来、后来三中的小崽子干脆建了个叫沧浪轩的贴吧，集思广益，悬赏答题，最近有道物理题，三个月了，赏金高的简直不像话！愣是谁都做不出来！”狗子神秘的压低声音：“主子，就在今天下午，这题给人做出来了！”
　　苏成听着听着情节有点熟悉。
　　“而且居然还不是叫陆-斯-顿的那货！”狗子嚎叫。
　　声音之大，苏成直接把电话给掐了。


第11章 接触。
　　老房子隔音不好，“陆斯顿”这三字从电话里叫魂似得飘出时，苏成一点准备也没，这条死狗，是嫌他俩还不够尴尬么？！
　　苏成一双眼盯着俩人隔着的墙，有点莫名心虚，隔壁“咳”一声，他跟着全身一哆嗦，校霸的脸没了，完了，陆斯顿八成听见了！谁知道隔壁那位怎么想他？白天对人家爱答不理，晚上藏在屋子里跟别人指名道姓的大聊特聊，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好死不死，狗子的电话又进来了。
　　苏成接起来劈头盖脸就骂：“你踏马说话能不能小点声！”
　　狗子那头愣了三秒，弱弱地反抗：“呜呜，主子，我天天就这音调跟您说话，再说您家就住您一个，你怕我吵到谁？”
　　苏成忘了，他的小宠物不知道家里有别人住，话说回来，他也不想别人知道，于是他反手甩一句：“吵到我的京巴。”
　　“你真养了条京巴？嘤嘤嘤！主子你变心了！——”狗子又开始嚎叫。
　　以防他再喊出什么鬼话，苏成安慰道：“你老大，他老二。”
　　狗子的地位得到确立，满足地闭嘴。
　　苏成：“今儿打不了游戏，挂了。”
　　狗子：“哎哎，我刚的事还没说完呢！谁说我叫你打游戏来着，您去瞧瞧沧浪轩的贴吧，原本三四百楼都在做题，现在楼——哈哈哈歪了个彻底！”
　　苏成：“往哪儿歪？”
　　狗子：“彻底沦为神秘解题人的有奖竞猜，帖子叫什么的都有，什么‘灭灭小号手撕沧浪’、‘让陆斯顿哭着叫爸爸的神秘高手’哈哈哈哈，简直笑死人。”
　　又听到某人的名字，幸亏狗子这次声音不大。
　　苏成回他：“没兴趣。”
　　“别啊，主子，为了给您找点乐子，我可是拿出了我潜伏三中多年的小号，他们贴吧可是只能自己人进。”隔着屏幕，苏成都能感觉到狗子瞪大水汪汪的大眼睛连带拼命摇尾巴。
　　苏成叹口气：“发。”
　　“得嘞！”狗子目的达成，开心退下，临挂电话前补一句：“主子，奖励我个事呗。”
　　“成。”苏成答应的爽快，顺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他家狗子的要求不是吃就是吃。
　　狗子：“改天让我去你家，看看老二！”
　　“噗！”苏成一口水喷出去半截。
　　狗子：“不瞒主子，我打小喜欢京巴，奶奶不让我养，求求主子让我去撸撸老二成么？”
　　隔壁的老二挪了挪身子，苏成脑补替换了一下刚那句话：让我去撸撸陆斯顿。
　　这什么虎狼之词？
　　“不行。”这次苏校霸电话挂的毫不手软。
　　被狗子电话打乱了思路，苏成索性把书合上，躺下开了把游戏，期间狗子将自己的小号发来，苏成想了想，顺手打开三中的贴吧，果然如他所说，“沧浪轩”这个版今日爆了，戳开第一条就是“让陆斯顿哭着叫爸爸的神秘高手”。
　　苏成随手点开，里面回复什么的都有，大多数是骂楼主，让楼主喊陆校草爸爸去，校草才是第一高手之类的，看得出来，陆斯顿人缘还挺好。
　　靠脸。
　　肯定是靠脸。
　　帖子底下居然还有人提议，让沧浪轩的许强出题，由着陆校草和这个神秘人正面刚一把，看谁才是三中第一高手，顶帖的人暴多，朝着第一就去了。
　　无聊。
　　看来三中坟场的名号有水分，卷子淹不死这帮人八卦之心，大晚上居然这么多人逛贴吧？苏成逛了会儿，下线时，想了想，顺手把狗子送他的小号上一长串数字改成了“叫我皇阿玛”五个字。
　　这个id非常可。
　　看看到底谁叫谁爸爸！
　　苏校霸扒了上衣带着装备出门去洗澡，刚走几步，就碰上“邻居”也打开门，手里举着个杯子。陆斯顿显然也没想到又碰上半裸的苏成，眼睛像被灼了一下，瞬间挪到杯子上。
　　草？什么意思？
　　爸爸辣他眼睛了？
　　“我去倒水。”陆斯顿解释一句，侧身要走。
　　二楼的走道很窄，错位时陆斯顿为了不碰到苏成，感觉人差点从把手边翻下去。
　　苏校霸不爽，极度不爽。
　　他是某种传染源么？
　　苏成不知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生气，故意往前挪了一步，楼道就那么点地方，陆斯顿躲无可躲，胳膊划过苏成的腰部。少年人身子偏瘦，肌肉却很紧实，腰腹部天生是好看的倒三角，他体温比一般人热，好像一团火，撞在陆斯顿胳膊的绒毛上，立马烧了起来。
　　陆斯顿条件反射的往回缩，杯子应声落地。
　　苏成反应极快，电光火石之间，弯腰一手抄起即将丧生的杯子，起身时，明明俩人离得更近，他却轻松地避开了陆斯顿。陆斯顿抬头，眉毛微扬，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对面的男孩没有把杯子放回他伸出的手里。
　　苏成嘴角挂起一个弧度，不多不少，刚好是嘲讽的位置，他侧身把杯子放在走廊的扶手上，转身进了浴室，很快，浴室传来流水声。
　　苏成一边冲澡一边琢磨，陆斯顿讨厌肢体接触？
　　说讨厌，更多倒是……是有几分害怕，切！又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富家大少爷大小姐，都是男人，怕个屁啊？
　　矫情。
　　洗完澡出来，陆斯顿的屋门紧闭，里面隐约飘出阵阵冷风，这位爷开空调倒是不用人教。苏成低头，楼下一片漆黑，苏明元数十年如一日的晚归，以前苏成小，爸爸晚回家，会发条信息给他，如今，父子间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谁都当谁不存在。
　　走廊尽头的窗口看出去，菊花园巷子里万家灯火，火光映照出一家家的吵吵闹闹，逛的另一端，洒金桥里只住一户，偌大的宅子里从来只亮一盏灯，这团微弱的光下，从来有一个少年。
　　今天少年站在暗处，望着亮灯的隔壁，若有所思。
　　末了，夏风惊了蝉，蝉声四起，响彻黑夜，少年回伸了个懒腰，推开自己的门睡觉去了。


第12章 我喜欢
　　早起苏成有点头疼，他睁眼一看表，七点半！行，迟到没跑！隔壁没有一丝声音，王八蛋陆斯顿！上学不能顺道敲敲他房门么？！这货属猫么？路过他房间不带有声音的？！
　　苏成兵荒马乱的下楼时，苏明元正在客厅看新闻，对他迟到司空见惯。门口玄关上摆着个牛皮纸袋，里面不知道是什么，苏成冲出去时，苏明元不紧不慢喊了一句：“拿早餐。”
　　见鬼了？
　　苏成转头，苏明元眼睛没离开电视，左手给他指了指牛皮袋子，重复了一遍，“早餐。”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成懒得问，拿了就跑，终于在7点58分冲进二班的班门。早读没赶上，第一节 课总算没迟到吧。
　　谁料讲台上的宋亭低头转转手腕上的表：“不错，掐点，第一节 数学课刚上半小时，比我预想到的早。”狐狸眼睛上下打量继续表扬说：“有进步，今天知道带书包。”
　　明晃晃的嘲讽。
　　苏成直接怼他：“你们到底几点上课？”
　　“靳主任没给你说？”宋亭狐狸眼努力睁圆。
　　苏成倚着门边问：“靳主任是什么玩意儿？”
　　全班倒吸一口冷气。
　　宋亭盯着这位大爷，一拍脑袋，“你没见过靳主任！”
　　苏成还给他一个嘲讽：“真还没听说过这位。”
　　班级里隐隐传来嗤笑，苏成看进去，目光落在最后一排，陆斯顿居然没睡觉，正低头拿笔划拉着。
　　宋亭这两天忙的焦头烂额，昨天又忙着改卷子，完全忘记了这一茬，“靳昭是政教处主任，本来转校生都是他负责，你——”宋亭卡顿，“你前天是高老师直接带来的，没见到他也正常。”
　　既然没人跟苏成交代过三中的基本情况，他自然不知道上下课时间，宋亭脸色好多了，“下节英语课是靳老师的，我还有十五分钟完事，你这会儿去下他办公室，谈完话刚好回来上课。”
　　宋班主任布置完任务，苏成站着没动。
　　宋亭抬眉：“怎么？”
　　苏成嘴角的嘲讽还在：“不认路。”
　　宋亭再次拍头，扫视全班后吩咐：“陆斯顿，你带新同学去一下。”
　　陆斯顿突然被点名，茫然地从卷子堆中抬头，脸上挂着点不情愿，瞥到门口站着的苏成才下意识问：“什么？”
　　“带新同学去一趟靳主任办公室。”宋亭似乎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笑：“回来你再写你的物理卷子，行不？”
　　同学们跟着一阵哄笑。
　　“都这么高兴，穆雷，要不你陪着去？”
　　雷子本来笑的最大声，一被点名立刻变鹌鹑：“宋老师，我不行，我需要订正数学卷子。”
　　宋亭：“呦，满分你订正什么？说出来让陆斯顿也学学？”
　　雷子一本正经挺起胸脯：“附加题我错了两道。”
　　“挺骄傲哦？你还知道你错了俩？”宋亭“啪”一声把手里的卷子按在桌上，“你数学这么好，给我算算，因为这两道题，咱们班平均分低了多少？”
　　说到平均分，全班齐齐低头，有几个大胆的直瞥门口的苏成。
　　“看什么呢？人家新来的这次成绩不计入咱们总分。”班主任此话一出，苏成感觉四周紧绷的刀子瞬间溃散，“你俩别磨叽，赶紧走。”宋亭挥手，陆斯顿从后门出班，对苏成喊了句“这边”。
　　俩人一前一后走着，宋亭还在继续收拾穆雷，“穆同学不是需要订正错题么？来，你上来，在黑板上订。”
　　“嗷”一声惨叫，班里跟着笑的稀里哗啦。
　　苏成闻声轻轻回头。
　　“宋狐狸气着呢。”陆斯顿突然冒一句。
　　这家伙早起没叫他，苏成这会还记着仇：“你管这叫生气？”
　　“嗯。”陆斯顿没有怼他的意愿，干脆不说了。
　　苏成始终跟前人隔着几步，手里提溜的早饭有一下没一下的来回撞他的腿，发出“嘭嘭”的响声，陆斯顿个子比他稍高，走路漫不经心的，总让人觉得他没睡醒。
　　靳主任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东北头，跟二班的位置刚好是回形楼的对角线，路上经过十几个班级，都是房门紧闭，各班都在上课，八点的铃声形同虚设。
　　“到了。”陆斯顿突然停下，抬头示意前面挂着“高一组”的办公室门。
　　苏成差点撞上去。
　　靠。
　　苏成凹成虾米一般华丽的躲闪，十分刻意。苏校霸奇怪的好胜心，合着你不愿意别人碰你，老子还不愿意你碰我呢！
　　陆斯顿挑眉。
　　苏成全当没看见，抬脚准备敲门进办公室。
　　陆斯顿侧身让开路的同时问：“你为什么生气？”
　　苏成这次差点撞门上：“啊？”
　　陆斯顿看着他重复：“你为什么生气？”
　　显然，苏校霸没做好对方如此大言不惭问自己的准备，他能说什么？难道说“你为什么早起上学不叫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上学时间？”或者“你为什么不等我上学？”细细思量，他俩离这种熟悉程度，差着十个银河系，这话哪个傻逼能问出口？
　　那么，问题来了：他在生什么气？
　　明明只是短暂的邻居关系，他在生什么气？
　　一定是昨天的万家灯火扫射了他天才的大脑，造成短暂的损伤，苏成张口：“我喜欢。”
　　陆斯顿另一根眉毛跟着挑起来：“喜欢？”
　　淦！他脑部坏死了吧，说话为什么要大喘气！
　　苏成赶紧补上：“我喜欢生气，你管得着？”说完这句，陆斯顿的表情看来，苏成希望自己从未拥有这个坏死的脑子。
　　你脑残么？今年多大？还踏马“喜欢生气，你管得着？”
　　傻逼！
　　苏成骂完自己，直接选择换个人对话，他推开门：“靳主任哪位？”
　　五人间的办公室空空荡荡，此刻只坐了一个人，那人从小山一样的卷子堆里，伸出半个头，“谁找我？”
　　四目相对，这位靳主……纪有点大。
　　不等苏成开口，年过半百，头顶稀疏的靳主任又低下头，整理那堆“山”，顺口道：“苏成吧，宋老师让你找我的？”
　　“是。”苏成答的恭敬，他素来尊老爱幼。
　　“坐。”靳主任随手一指，苏成才注意到，这位教导主任桌子后面，不同与其他老师，摆了一排凳子，“别着急跑！陆斯顿，帮我把这些拿回去。”靳主任喊话时头都没抬，手底下分卷子的速度堪比银行柜员点钞。
　　大门敞开，陆斯顿进门，轻车熟路的拿起最外层的一踏卷子，看来不是第一回 干这种苦力。
　　“跟时甜说，下回她这个课代表再不来抱卷子，就再也不用来了。”
　　陆斯顿面无表情的提醒道：“靳主任，数学课还没下。”
　　靳主任这才仰头看表，“哦，那你来干嘛？”
　　因为某人不认路。
　　某人正心安理得翘个二郎腿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
　　陆斯顿：“宋老师让我带新同学熟悉环境。”
　　“老宋是觉得你不用订正数学卷子吧，又满分吧。”靳主任又巴拉出一踏卷子，压在陆斯顿身上，这才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大口：“英语也不用订正，考的很好。”靳主任笑起来脸上十八个褶子，更显老，“这次英语考试基本对标雅思考试难度，嘿嘿，考场上不少哭爹喊娘的吧。”
　　面对老头贼眼放光，陆斯顿坦白：“……太清楚。”
　　“小广播没跟你喊叫，不可能！他一喊，你们班都得跟着叫唤。”靳主任畅想在学生们一片鬼哭狼嚎中，春风得意。
　　英语考完那场面苏成碰巧撞见，确实惨烈，火箭班全班集体愁眉苦脸，一个个脸抽的比扒皮还疼，可见这回英语不是难。
　　是变态难。
　　靳主任对着陆斯顿一顿夸：“陆斯顿你又是年级第一，这个成绩去考雅思，少说7.5的水平，我带了这么多学生，文理学科发展能这么平衡，真是熊猫级别，老师特别！特别！特别——高兴。”
　　这话苏成听在耳朵里，非常！非常！非常不爽。
　　品品，好学生的待遇！到底是谁找这位靳主任？不知道的该以为是他陪陆斯顿来接受年级第一的表彰大会呢！
　　谁踏马想听这？！
　　靳主任话锋急转：“你就别替他们瞒着了，这次考试课代表时甜都给我翻车！他们怎么喊叫来着？你实话说，骂我没有？”
　　陆斯顿荣辱不惊：“老师，真不知道。”
　　靳主任：“你好好说，老师保证不罚他们。”
　　陆斯顿：“我真的不知道。”
　　靳主任步步紧逼：“怎么可能？你说实话！”
　　面对真诚的一双眼，陆斯顿被逼急了，只能破罐破摔：“老师，我确实没听见，考试那天我25分钟就交卷了。”
　　靳主任：“……考试一小时，学校规定，四十分钟后才能交卷，我是政教主任，规定是我拟的，你骗谁？”
　　陆斯顿面露难色，推推小眼镜为难的说：“所以我睡了十五分钟。”
　　靳主任：“……”
　　苏成在后面“噗”笑弯了腰。
　　陆斯顿这逼装的，有点意思。
　　“笑！”靳主任回头，“还没说你呢！苏成！”
　　“是，您说。”苏成努力憋着笑。
　　“为什么交白卷？”靳主任精准抽出一张卷子，上面画着大大的一个零蛋+零蛋，递到苏成面前时，他不小心瞥见了最上面那张。
　　陆斯顿：150+45。
　　连附加题，这个变态熊猫只扣了五分，还是25分钟做完的，跟自己的0+0放在一起，实在是难看。
　　苏成突然不想笑了。


第13章 选c。
　　“我听说这次考试，你都交的白卷，不是我这一门。”靳主任端着保温杯，冲陆斯顿挥手，用嘴型送他个“滚”字。
　　“你转校第二天碰上月考，确实有些突然，心里上有些不能接受，老师能理解，也怪我，没及时给你说过火箭班的情况。”靳主任转过椅子，“火箭班大部分同学是三中初中部直升上来的，这个情况你应该了解，跟一中那边差不多，都是各校自己的尖子生。”
　　苏成点头，这情况全省都一样，各个学校把自己的尖子生当宝贝疙瘩，一般谁也抢不走。
　　“极个别同学是中考特别优异，从周边挖来的。”靳主任有一说一，“他们初三升高一暑假都参加了学校集训，高一的各科内容基……部学完了，这个不知道一中情况是否一致？”
　　他看苏成，苏成看他。
　　怎么，这位主任还指望从他这套取一中情报不成？
　　“靳主任，我高一分在一中十八班。”苏成很苦涩，“是理科全年级最后一个班。”
　　换言之，火箭班什么情况，他能知道个屁？！
　　“哦。”靳主任也不吃惊，“那基本和我得到的信息相符，苏成，这样的话，我不建议你留在火箭班。”
　　操？！这就怕他影响成绩，开始劝退？
　　“你别误会，我主要不是怕你拖2班后腿。”靳主任又喝了口茶，“火箭班，早六点四十五开早读，七点十五上第一节 课，后面的时间跟打铃一致，每天基本多加2-3节课，考试不影响上课，比如昨天月考完，缺的课需要在这一周补回来，目前，他们在赶高二下的内容。”
　　苏成震惊了。
　　高一开始上高二的课，怪不得开学就能考试！别的学校考完试放假，他们学校考完试补课？
　　“这个进度对你，肯定是快了些。”
　　这是快了些？这是踏马是坐着火箭往银河系窜！
　　“咱们学校学风一向好，所以也不是不给其他班同学机会，三次月考，年纪大排名，然后按平均成绩调班。”靳主任说完盯着苏成，“老师个人认为，从下往上，要比从上往下好受一些，尤其你刚来。”
　　瞧着面前这位一脸的褶子，苏成能感觉到善意，靳主任说的没错，他确实不怕苏成拖累2班，毕竟三次月考成绩出来，他该滚蛋就滚蛋了，犯不着费这个多余口舌。他现在找苏成谈，是真心在替他考虑，担心各方面严重的差距，摧毁一个孩子的自尊心，三中不是没有这先例，多少优秀的孩子承受不住压力，从此一蹶不振。
　　他作为政教主任，减少这种事情的发生，是远远先于学生成绩的。
　　靳主任此刻盯着这位一中校霸，心里多少生出些意外。
　　男孩生得白白净净，小卷毛，大眼睛，高鼻梁，用现在女孩子的审美，是标准的大帅哥，也就刚才走那位能勉强平分秋色。
　　尤其是苏成的眼睛，非常亮。
　　“是高晓梅坚持我去她班上么？”苏成问。
　　靳主任点头。这孩子心里敞亮，他知道以他转校前的成绩，万万是去不了火箭班的，高晓梅是他爸爸的学生，学校里其他老师其实都默认，苏成是靠这层关系空降去1班，后来分去2班，也是阴差阳错。
　　其实，从来没人问过，孩子自己的意愿。“老师给你个选择，要是你愿意，我去跟校长谈，调去六七班都可以。”苏成沉默。
　　靳主任抬头看表，“不着急，这是大事，你考虑几天，下周周一给我个答复就行。”话说完，他风风火火起身，拿起桌上一个大袋子，冲苏成贼兮兮一笑，“走！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带你溜一圈去。”
　　没等苏成答应，老头拉起他就走，靳主任不矮，苏成跟着却发现他一毛病，这人背驼的厉害，175生生缩水到165，快赛过宋狐狸了，他走路脚底生风，又轻又快，这会儿正是课间，很快苏成就见识到这位主任所说的“溜一圈”是什么个意思。
　　他不是溜一圈，是收一圈。
　　这位老主任的腰不是白弯的的，配合骚走位，他收起手机、游戏机、课外书简直鬼斧神刀、百发百中。走到二班门口时，随身的袋子已经满满当当，他随手甩给苏成，在窗口稍作观察，一个箭步，冲进班里，只听里面一声哀嚎：“靳主任！”“叫什么叫！雷子这个月第三个了啊！”
　　“范宽宽你这班长的带头作用呢？！同桌带手机你不检举揭发，这次检讨你连坐啊！”
　　苏成进门时，恰好瞧见范班长的白眼。靳主任已经跳去教室的另外一头，“塞什么塞，我什么视力？老实麻溜给我拿出来！”
　　“刚考完试，主任你就突击检查，还有没有人……“把你那话再说一遍啊，我录下来，下周升国旗，我给你放给校领导听听，看看领导觉得谁没有人性。”靳主任一边收着一边眼观八方，“苏成，把东西给我放讲台上，待会上课让他们好好看看，还敢不敢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学校带！”
　　苏成感受着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一阵心虚。
　　不知哪个跟他一样心虚的，“吧嗒”一只手机滑在苏成脚边，老靳在上边盯着，手机的主人没敢动，苏成想想，弯腰给他捡起来，想递给原主的瞬间，靳主任的目光扫射而来，苏成手一拐弯，火速将手机揣进自己另外一个口袋里。
　　“磨蹭什么呢？！快拿上来拿上来！”苏成口袋里一左一右揣着两个雷，昂首向前走，撞上刚才那双手的主人——陆斯顿。哦，年纪第一也是人，也是违规带手机的嘛，苏成瞬间有给他上缴的冲动。
　　最终苏成“艰难地”选择善良，只把袋子放在讲台上，上课铃响，靳主任带着手中的战利品回到讲台上。“今儿姑且放过你们，上课！”四散的学生们迅速各归各位，苏成坐回陆斯顿旁边。“看来月考对你们的折磨还不够，需要我给你们浇浇水，清醒一下。”靳主任一边翻卷子一边用手敲敲战利品。
　　“靳老师，不敢再浇了，雅思已经让我们凉透了。”小广播嚎着，全班跟着拍两下桌子。
　　“干嘛？造反啊？曹煜你自己看看你那惨不忍睹的卷子，我要是你，我就写信给清北，哀求他们取消英语这个科目。”
　　“清北也不考雅思啊。”小广播挣扎道。
　　“85+10，全班倒数第一，别说雅思，但凡高考英语有点难度，你就跟这俩学校拜拜了！”靳主任说完，直接把卷子拍他脸上，“你这个分数下去，高老师的组不用去了，什么时候英语上120，什么时候再搞竞赛。”
　　曹煜不吭声，他偏科没错，可英语也没这么惨过。
　　“看看你同组，陆斯顿：150+45，穆雷：130+40，田波：132+25，物理竞赛组你还呆的下去么？”
　　看曹煜的脸，快哭了。
　　“课代表这回翻车了啊，138+48，附加做得好，主卷面差的太远，你不是这个实力，好好总结。”
　　靳主任一张张发卷子，每个人做点评。这种当面羞辱的操作，苏成看呆了，这发一套卷子下来，不得哭半个班？
　　“狠了点吧。”陆斯顿拿着接近满分的卷子搭话：“每次都这样，习惯了。”他边说边将附加题错的五道选择用红笔圈出来，又重新选了个答案在旁边，同时掏出一张数学卷子，开始撸。
　　苏成抬眼，虽然靳主任话说的重，2班班里大部分人还是低头写卷子，心情显然没受什么影响。
　　这受挫训练可以。
　　“这次咱们班均分110.35，去掉最低分85，最高分150，你们自己什么水平心中应该有数。”靳主任又拿粉笔在均分上重重一划，“均分不及格，说出去，我都替你们丢人。”
　　这变态题，上100就不容易。
　　“一班这回均分只比你们低0.3，我不说，你们知道意味着什么。”此话一出，全班静默。
　　“难听的话我不想说，你们自己品。”
　　卧槽，难听的话还没说？
　　“看卷子。“靳主任一拨波打完，班里的气氛达到冰点。订正卷子时，全班彻底变成天然冰窖，靳老头改卷子也不走寻常路，每道题谁错的，他手里记了个本，专挑做错的站起来答，愣是把为什选错，怎么能选对说的清清楚楚才准对方坐下。
　　堪比用尽酷刑审问地下党。
　　苏成不在审问范围，甚至他0+0的卷子靳老头都忘了发给他，于是苏校霸满意地趴下睡觉。45分钟的课简直难熬，靳老头掐点，临下课压哨讲最后两道附加题，这两道全班没一个人选对。一道老靳又给了陆斯顿一次机会，让他重选，陆斯顿对着自己重选的答案，简单讲了几句，答得滴水不漏。
　　靳老头没处下嘴，“下次你注意请直接选这个。”陆斯顿：“哦。”
　　最后一道，按道理，应该时甜回答。
　　老头又一抽，突然拍拍手边的苏成：“这题你说选什么？”
　　苏校霸正跟周公梦蝶呢，被人敲脑袋，不大不小骂了一声：“烦。”
　　全班投去敬佩的目光。
　　靳老头忍着没发飙，“敢在我课上睡觉的，你是头一个。”
　　全班同学心想：“敢骂你烦也是头一个啊。”
　　苏成不自知，睁着朦胧的眼不耐烦道：“什么事儿？”
　　“卷子附加题最后一道，你选一下，给我个理由。”靳主任语气逐渐加重。
　　“我没卷子。”苏成怼他。
　　合着一节课，这家伙一个字没听，靳主任气的拍他桌子，“看同桌的。”
　　苏成不情愿的侧身，陆斯顿圈着红色圆圈的B答案旁边重新写了个“A”，陆学霸专门把卷子朝他挪挪，手里的笔不经意点在“A”上面。
　　苏成大概看了一秒，脱口而出：“选c。”
　　陆斯顿：？
　　靳主任倒是没立刻说他错，只问：“理由呢。”
　　苏成：“感觉，没理由。”
　　靳主任一口气憋在胸中，差点内伤，瞪着他几秒后，转头：“时甜，你给他说说，这题正确答案为什么是C？”
　　课代表时甜小脸憋得通红，半天提醒顶头上司：“靳老师，……错……知道啊。”
　　靳长春瞧着这俩人，压着一腔怒火，赶下课铃响压哨讲完最后这一题，捂着胸口离开了二班。暖水杯都忘了拿，时甜苦着脸赶紧追出门去。


第14章 地位。
　　老靳一走，小广播喘出一口大气，今天他被骂的最惨，看到仇人被折磨，秉承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转过来夸苏成：“可以啊，最后关头斩杀老靳，不愧是一中校霸！”
　　夸完心虚地挠头，算算这句也不算是夸。
　　苏成刚睡醒，心情不错，掏出牛皮袋子开始享用早餐：“甭客气，你们学校有校霸么？”
　　小广播看看左右，“有么、有么、有么？哎！咱们学校有校霸么？！”
　　范宽宽真在写检讨，顺便白他，“你都不知道，这班还能有知道的么？”
　　小广播陷入思索，他还真没关注过这方面，本来不知道也没所谓，只不过这是人家苏成跟他搭的第一句话，回不上来，很没面子啊！
　　小眼神四处穿梭求助，全班头上都顶着“废物”二字。
　　陆斯顿突然开口：“有。”
　　“卧槽！陆哥牛逼，这你都知道？”雷子放下手中的检讨，转过身来。
　　四眼从卷子里起身：“切，我陆哥上知天文，下晓地理。”
　　“那可不？！”
　　“就是！就是！”
　　小半个班跟着附和。
　　苏成听着无语，这家伙到底有多少脑残粉？
　　“陆哥，别卖关子了，谁啊？是不是10班的豹子？”雷子在年级里算是活跃的，跟后面班级的同学打过不少交道，说好奇属他最好奇，万一苏校霸问这是想跟人单挑呢？那不是有个大热闹可瞧！
　　豹子这人在年级也算有名，据说干的也是收小弟、打架的勾当，虽说名气比苏成差的远，可是二人要会战紫禁之巅，一样惊天动地啊。
　　陆斯顿也拿出早餐，开始细嚼慢咽：“不是。”
　　“那谁？哪个班的？”全班冒出一堆八卦的小脑袋，“比豹子还厉害？”
　　陆斯顿继续卖关子：“嗯。”
　　比豹子还厉害！小广播扒开包围圈，挤进来机关枪一般突突：“谁谁谁谁谁谁？”
　　配上求知的小眼睛，陆斯顿指指隔壁桌某苏：“咱们班的，苏成。”
　　苏成猛被点名，差点被嘴里的面包卡住，一阵“咳咳咳”转过去瞪同桌。
　　陆斯顿淡定自若：“不对？”
　　凑热闹的众人恍然大悟，对啊！苏成这不是已经转来他们班了，什么一中的校霸！他现在是他们三中高一二班的校霸！
　　“牛逼了！”雷子一声惊呼！
　　“卧槽？！”
　　可不是么，一屋子学霸出了个校霸，羊堆里出了匹狼啊！虽说学习好腰板硬，1、2班这帮家伙在学校素来横着走，一般老师根本不虚，可校方比他们精，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高一组请来两大金刚坐镇：高晓梅、靳长春。
　　这一对男女混合双打，任谁都得折腰。
　　除了一个人。
　　苏成。
　　今天已经气走一位，即将迎来另一位。
　　“可以啊！兄弟！拿下这一男一女，我2班称霸全年级指日可待！”
　　“至少能治治靳老头这老家伙的阴招、损招！”
　　“今天他就快吐血了。”
　　大家七嘴八舌凑一起，围着最后一排的两位。苏成不动声色的瞧着自己的同桌，自己从毛骨悚然的一中校霸，化身三中2班的机关枪，中间只隔着陆斯顿一句话的距离。
　　陆斯顿在2班的地位很奇怪。
　　他学习鹤立鸡群，却没什么学神的架子，合群、耐心、人缘很好。他不强势，话不多，也不是班委，可他是整个2班的中心。这位的影响力基于信任，是班里各色学霸们对他的绝对崇拜和信任，是潜移默化、春风细雨，不知不觉中听他指挥、跟他走。
　　但他其实，跟谁都谈不上亲密。
　　啧啧，细思极恐。虽然这次，陆斯顿是在帮他。转校生想融入一个新集体，很难。原本已经形成的圈子，要接纳一个新人，得看天时地利人和。
　　校花为他跳楼的故事还满天飞呢！
　　苏校霸明显这三项边边都不沾。
　　好在他不在乎。
　　被一群人围着絮絮叨叨、吵吵闹闹，在一中时苏成天天如此，此情此景，换了一帮子人，感觉……似乎也不赖。
　　“成哥！灭绝师太你行么？”
　　“成哥！要是你今把灭灭也怼的捂胸口，晚上我请诸位吃烤串去！”
　　“雷子！烤串你跑不了！这因为你连坐正写检讨呢！”范宽宽毫不客气，一页纸贴他脑门上。
　　“得嘞！范大班长有令！穆雷请客！”小广播捡起检讨，卷成喇叭状，脑袋360度旋转在班里散播消息。
　　远处不知谁搭一句：“请吃什么呢？算我一个行不？”
　　“没问——”小广播转头，题字没出口，看清门口搭话的女人，他立刻把自己舌头咬了，“灭……高……高老师！”一声惊呼后，好似滚油里滴进来水，炸开的学生们各个秒回座位。
　　“还想着吃呢？”高晓梅踩着恨天高进班，把卷子重重摔在讲桌上，“我看要不，你们放学集体吃卷子？反正这成绩，你们只要吃下去了，我就能当没看见。”班里鸦雀无声，走道课铃响起，显得特别突兀，苏成被惊得一个激灵，啃了一半的面包滑落，校霸立即伸手去捞，结果面包无情，选择亲吻大地。
　　“草！”
　　苏成的大动作成功吸引灭灭的目光，瞧着这俩吃的没心没肺，灭灭无差别攻击：“陆斯顿、苏成，你俩一个满分一个零蛋，早饭吃起来还挺香？”苏成跟这位作斗争的时间久了，毫不客气举起掉地上的面包：“昂，高老师尝尝？”
　　全班同学交换眼神，雷子直接两眼冒光：啊，我死了。
　　“出去。”高晓梅不跟这家伙废话，直接送他俩字。
　　苏成也干脆，起身踢开椅子，径直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手一伸提溜起桌上的牛皮袋子。
　　天！这是打算出去接着吃。
　　牛逼！
　　灭灭比起靳长春淡定的多，她面无表情：“陆斯顿，你坐着干嘛呢？出去出去。”
　　陆斯顿：？
　　全班同学：现在同桌都得搞连坐制度么？
　　“上课吃东西，老师叫你出去反省一会儿，有问题么？”
　　陆斯顿看着自己桌面上的牛皮纸袋，无话可说。
　　“反正你考试满分，坐着听也是浪费时间，今作业——”灭灭把卷子往第一排的男孩桌上一拍，“这三张卷子你拿上，在外面做了。”前后桌一个个把卷子往后传，陆斯顿拿了卷子，带了根笔，准备从后门出去。
　　灭灭最后跟亲传弟子吩咐一句：“少理苏成，不学习传染！范宽宽、曹煜满分也赶紧过来拿今儿作业。剩下的都甭想了，尤其是田波和穆雷，物理竞赛小组的好意思给我考这点分？你俩把前两天发的订正卷全部做完，明天六点半交。”
　　订正卷四张，今天作业三张，光物理今天七张卷子，雷子瘫倒，这下他真死了。
　　“班长、课代表来发卷子，这次题这么简单，我只讲全班错十人以上的题，剩下的谁错了，谁自己反思反思，订正卷给我写清楚了，什么情况？该不该错！我今天要赶一节课的进度，除了满分的俩人，谁让我看见他做别的卷子，以后上课就跟苏成一起在外面凉快着去！”
　　苏校霸此刻是真的凉快，贴墙罚站是不可能的，他一出门就挂在栏杆上，吃着早餐，朝下欣赏着教学楼围着的小天井。天井中不知道哪个班在上体育课，人声鼎沸的，好不热闹。
　　陆斯顿趴在窗台上写卷子。
　　两人背靠着离得不算远，一静一动，日头将他们的身影拉的很长，随着某人的晃动，漫不经心地叠在一处，漫不经心地复而又分开。夏风习习，扫在两人挺拔的背部，自上而下白描着少年人微微隆起的脊柱。
　　青春正好，人却不自知。


第15章 照片。
　　耳边“咔嚓”一声，苏成叼着半袋奶回头，瞧见了举着手机偷拍的时甜，被抓包的英语课代表小脸憋得通红，立马双手背后：“你——你你你们怎么不进去上课？”
　　苏成没拆穿她：“罚站啊，不明显么？”
　　等等，你们？
　　苏成身子多转90度，对上陆学霸被罚站在外写卷子的英姿：右手撑在窗台上写写画画，左手抬起按着窗台上方的玻璃，身子如空中的大雁般舒展，连着的大长腿铺满走道。
　　罚站都与众不同的帅，怪不得时甜偷拍这货。
　　苏成有点不服，想他在一中，小姑娘们可都追着他拍。
　　“灭灭的课。”陆斯顿没抬头，用手中笔指指一片死寂的教室。
　　时甜恍然大悟，搁别人，谁能舍得让宝贝陆斯顿罚站？灭灭的课，她迟到十五分钟，小姑娘红脸登时转白：“那要不我直接跟你们一起罚站得了。”
　　陆斯顿停笔，对着卷子轻轻摇头。
　　时甜耷拉着脑袋，她是真心想旷课，但她要干了，除非换班、转学，否则以灭灭的性格，往后的物理课她就不用上了，陆斯顿光摇头没说话，意思却明确，小姑娘站定，猛吸一口气，敲门高呼：“报告！”英勇就义一般冲了进去。
　　陆斯顿被大动静吓了一跳，抬头问苏成：“她怎么进去了？”
　　苏成一脑袋问号：？
　　苏成：“不是你让人家进去的？”
　　陆斯顿：？
　　陆学霸一本正经：“我让她进去做什么？灭灭今天心情这么差，进去只会比旷课惨。”
　　苏成笑：“那人家说要罚站，你摇什么头？”
　　陆斯顿看看班级后门，看看自己身前的卷子：“我没听见她问我话。”
　　“害人，亏人家小姑娘喜欢你。”苏成直起身子往前跨两步，凑近了些，陆斯顿的卷子铺开着，他没有草稿纸，就在每道题目边上挤着做演算，最下面的一道，明显划掉了几步。
　　哦。
　　苏成瞧明白了：学霸摇头，是因为题没算对。
　　“别胡说。”陆斯顿重新展开思路，又写了几步。
　　苏成：“不喜欢你偷拍什么照片？拿出去卖钱啊？”
　　陆斯顿手底还在演算：“偷拍什么？”
　　“你照片……站着照…………苏成见他心不在焉，低头瞅了几眼他正在做的题，……换这个条件代入试试。”
　　男孩修长白皙的手指擦过陆斯顿的耳边的绒毛，落在卷子的某处——题目图片上的一个数字。
　　陆斯顿皱眉，迅速在旁边写了几步，略加思索，又轻轻摇头。
　　“你得加上这个一起代。”苏成说完，不客气的从他手里把笔夺下来，龙飞凤舞地添了几笔，写完就顺道拿笔在手里转，“懂？”苏成的解题思路跳跃性很强，从上一步到下一步隔着4、5个步骤，并且只捡要点写。
　　陆斯顿却异常适应，恰好有足够的空间让他自己思考。
　　几秒后，陆斯顿终于点了下头。
　　题解的没毛病。
　　沉浸在题目中的陆学霸抽离出来才发现，俩人此……亲密。
　　苏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栏杆移到他身边，侧身向着自己，男孩右手插在校服裤子口袋里，胳膊微微挨着他，左侧则身倚在窗台上，手里还转着他的笔。
　　正大大咧咧的盯着他。
　　方才苏成手指擦过耳朵酥酥痒痒的触觉这会才细细密密爬上陆斯顿的心头。
　　男孩率先红了耳朵，寸头让他无处可藏，好在苏成没注意。
　　“我手机呢？”陆斯顿突然开口，上句不接下句的。
　　“啊？”苏校霸对这个转换操作明显有点懵。
　　题目算对了，不是应该感谢他的“神之一手”么？这什么套路？
　　“刚刚靳主任课前，我手机掉了，你帮我捡来着。”陆斯顿边说，边不露痕迹的拉开一些二人的距离，“谢谢。”学霸朝苏成伸出手。
　　“哦——哦！”苏成恍然大悟，话题扯的太突然，让苏成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学霸神奇的自尊心么？
　　少年人嘛，谁还没有个好胜心？尤其陆斯顿这种学霸，素来都是他做出题目给别人讲，今日被他提点了，不想承……能理解。
　　苏校霸暗爽的同时在心底高度评价了自己的同理心：我可真是当代活雷锋，宰相的肚里撑船！索性今日趁着心情好，便将做好事进行到底！苏成摸摸自己的口袋，豪迈的将陆斯顿的手机抽出来，放在他手里：“给。”
　　动作太大，手机从口袋里出来时粘着一张小纸片，纸片被高高带起，半空中打了几个旋，在俩人的共同目光下，正面朝上，落地。
　　纸片上躺着位帅哥，白白瘦瘦，带着小眼镜，表情十分严肃。
　　正是陆斯顿本人。
　　淦！
　　苏成碾压学霸智商后得意忘形，彻底忘了他刚才在楼下把人家照片塞在口袋里这回事。
　　此情此景，俩人同时盯着地。
　　尴尬到窒息。
　　两分钟前，苏成才说过时甜的话：
　　“亏得人家喜欢你。”
　　“不喜欢你偷拍什么照片？拿出去卖钱啊？”
　　此刻，苏成想抽死自己。
　　讲真他这行为，确实不属于偷拍。
　　是直接偷拿。
　　还是——珍藏在身边那种。
　　苏成：好了，我死了。
　　更想死的是：陆斯顿此刻的照片上面还圈着好几个大的小的，充满爱意的红红粉粉的爱心。
　　淦！
　　淦！
　　淦！
　　这还怎么说的清？
　　苏成情急之下一脚飞起，踩在照片上，满脸写着：你没看见你没看见。
　　陆斯顿缓缓抬头，平静地开口，直接打碎某人的梦：“你不要了可以还我。”
　　苏成这才反应上来，自己脚踩别人的照片这个行为多么的——傻逼。男孩脸红的像猴屁股，捡起照片，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最后垂死挣扎：“那……说这玩意儿我准备拿去卖钱，你信不？”
　　陆斯顿不可思议的看他。
　　傻逼！
　　请问你是傻逼吗？！
　　苏成骂完自己，迅速转换心态，坦荡的看向对方，秉承遇上这种事，只要你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的。
　　陆斯顿嘴角微微上提，露出浅浅的梨涡，“那……你是准备卖给我么？”
　　拿本人的照片卖给本人。
　　绝了。
　　苏成站着，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得不动如山。
　　陆斯顿笑意更明显，他把照片推回去，“要不你换个买家，挣的钱就算是感谢你今天帮我忙。”
　　苏校霸就着台阶就下，点着头把烫手的照片火速塞回口袋。
　　陆斯顿顺势分给他一张卷子：“做么？”
　　草？得寸进尺？堂堂年级第一让自己帮他做卷子？
　　他苏成可是有底线的人。
　　“不做。”苏成火速把卷子扔回去。
　　陆斯顿伸手：“那笔还我。”
　　好。
　　他还拿着人家的笔。
　　苏成脸疼，他踩人家照片，人家好似在踩他的脸。他把笔放在窗台上，重新回到自己的栏杆边。
　　这人有毒，得避一避。
　　直到下课铃响，俩人再没说话。灭灭准点踹门而出，教室里没有一丝下课的喜悦，甚至没有任何人离开座位，愁云惨雾的，好似都被倚天剑灭了满门。
　　高晓梅尚未忘记门口还有俩人：“陆斯顿，卷子做完了吧，给我，省的里面的小崽子惦记你卷子。”她一把抓走陆斯顿的卷子，看也没看苏成一眼，风风火火的走了。
　　俩人一进班，就看见黑板上大大写着两个数字：“610.25VS625.7”，时甜在座位上一抽一抽的，显然刚哭过鼻子。
　　“陆哥！”四眼盯着他一声嚎叫。
　　“叫人陆斯顿有用么？人家可是往上吊着咱班均分。”范宽宽的白眼都没有平时有底气，显得很沮丧。
　　陆斯顿淡定的坐下：“这次均分差这么多？”
　　“可不是，以前俩班最多不超过3分，这次差了15分，狐狸光说人家一班高点儿，原来是给咱们留面呢。”搭话的这个男孩离他们座位比较远，脸圆圆的，瞧着甚是乖巧。
　　“学委，注意是15.45。”不知哪有冒出个声音。
　　圆脸学委举手假装自戳胸口。
　　陆斯顿掏出两张英语卷子开始撸：“差的是比较多。”
　　“这次还没算新转来的。”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下次可怎么办啊？”
　　是啊，不算苏成，他们跟人家差15.45，要知道，苏成这次是场场交白卷，感情要是算上了，两班还不得差30分？这要是再来两次，全班估计得有一半人掉到后面的班去。
　　一个班，换血的走法。
　　怪不得一个个苦大仇深。
　　小广播雪上加霜：“听听灭灭话多绝：‘我看你们班均分好像跟三班也没差多少，一次走太多人不利于班级团结，干脆直接你们俩班换个门牌得了，省事。’”
　　苏成把早餐的空袋子扔在课桌抽屉里，感受着四面蒸腾而来的上进心。
　　好学生，真可怕。
　　陆斯顿手底下没停，像个没感情的刷卷子机器，“不会的。”
　　雷子立马转身问：“陆哥，什么不会的？”
　　“不会比他们低。”陆斯顿答得理所当然，“这次英语难，英语恰好是咱班的短板，下次老师会考量，题的难度分布不可能和这次一样。”
　　四眼立刻捧偶像的臭脚：“没错！陆哥说的对，别灰心，下次咱们准考好。”
　　几个围着学委坐的同学不大不小声嘀咕，“呵，下次，下次不得算上一个白卷的，有什么用？”
　　“还是门门白卷！”
　　“就是！”
　　“还不是得往下掉。”
　　话说的生怕谁听不见似得。
　　呦，这话说的就不太地道了，明摆着挑事？


第16章 竞赛
　　苏校霸素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若犯贱，那得让你跪着知道爸爸两字怎么叫。男孩长腿一蹬桌角，准备起身。
　　“均分是均分，走班是按个人成绩。”苏成还没起身，陆斯顿不轻不重怼了对方一句。
　　“就是，均-分低还不是掉下-去的人拉-的？”四眼坚决贯彻金刚粉准则，将偶像没说完的话说完。
　　“四眼你什么意思？”对面一个人端直站了起来，比苏成速度还快。
　　苏校霸轻轻“哼”了一声，再次踹了一下桌子腿，“怎么？想打架？”
　　那人身边的圆脸学委猛地拽刚说的话小子，“罗家胜！干嘛呢！”
　　“学委你听听四眼的话，跟他们没人拉低平均分一样。”
　　陆斯顿听了这话，从卷子里抬头，没说话，只是扫视学委以及他们身边的几个。
　　带头的陈家胜不自觉的缩脑袋，比怕一中校霸还厉害。
　　“行了，都少说两句。”班长范宽宽一声怒吼，“世界末日了？还是有人今天就拍屁股走啊！”不知为何，这位铁血真汉子一翻白眼，气氛就好多了。“罗家胜，说句公道话，你刚怼的人里有没有拖班级均分的，你心里没点数？！就陆哥刚说的话，好好考你的试！别最后考试考不过灭灭她班，团结力也比人家差？！上次他们班要往下面掉人，可是全班签字留人！”
　　班长发威，两边自觉熄火。
　　苏成瞧着怪满意的：这位铁板女班长真是不错，有点样子，顺眼。就是三中这个风气，实在奇怪，他固有印象里好学生不都各自管各自么？同学来来去去，换了就换了，谁还记得谁啊？
　　这种以班级为单位竞争心，实在罕见，这是上学啊，还是拜把子当兄弟？
　　好在上课铃响，后面的课再没什么幺蛾子，苏成一觉挨到中午吃饭，准备出门混口饭。
　　今日他先怼老师，又怼罗家胜，小广播侠骨热肠，已经把这位划归到自家兄弟的范畴，见他起身准备走，水波梁山的义气上头：“成哥！哪去啊？一道吃饭走！”
　　紧接着雷子的手就搭上校霸的肩头，“走走！”
　　苏成一愣，下意识去看陆斯顿。
　　那人居然在睡觉，醒的比他还晚？！
　　“陆哥，陆哥一起吗？”四眼闪着星星眼问。
　　陆斯顿显然没醒。
　　“去许强哥那吧，反正那道难题让人解了，这几个人没脸可丢，省的挤食堂。”开口的是范宽宽，她拉着时甜，小姑娘不哭了，就是眼睛发红。
　　“谁怕丢脸了！”雷子学范宽宽翻一个白眼，“走吧陆哥？就去强哥那，吃他个荤套餐补补！”
　　陆斯顿明显思索着，抬头时对上了苏成的目光，短短相撞，苏成触电般迅速移开。几秒后，陆斯顿带着睡意开口：“行。”
　　他一答应，一行人满脸喜色，浩浩荡荡往正心楼走。
　　路上，苏成被雷子和小广播框在前面，这俩不去搞个短视频说相声简直屈才，一路唧个不停，净普及班级知识：原来陆斯顿不经常跟他们吃饭，更是极少挤食堂，之前他总一个人去许强那吃饭，后来他等饭的时间无聊，顺手解几道题打发时间，直接就上了强哥的黑名单。
　　于是陆斯顿同学因为他傲视群雄的智商，实则是手贱，只能去学校外面吃饭。
　　还有他班的那个圆脸学委叫黄哲，和一班的学委黄千是一对双胞胎，学习嘛，都不咋地。可无奈人家兄弟俩大伯牛逼，这位大伯自然也姓黄，名南宁——正是三中校长是也。故而这一对双胞胎在学校里，屁股后面总跟着一水巴结的人，刚找打那个罗家胜就是黄哲的跟屁虫之一。
　　“学委看似老好人一个，实际上针对着咱陆哥呢！”雷子压低声音，“每次他身边人咋咋呼呼怼咱们，他出头又卖个好，当谁是傻子呢？”
　　“可不！就冲着市三好、省三好，谁看不出来？”小广播跟着叫唤，“就他们俩这学习，跟陆哥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想评三好，没有硬实力，跟这净使下三滥的手段，我呸！”
　　早上两边吵架的架势看着就不是头一次，搞半天是借题发挥，拿苏成当靶子呢。苏校霸对这俩位相声艺术家好感倍增：不愧是高智商的一群人，没啥傻白甜。
　　“他想得美！我宁愿投十次范宽宽，都不投给他！”小广播激动的话还没说完，被人直接从脖子后面拎起，提在半空，大烟嗓含含糊糊响起：“小-崽-子，说谁想的美呢？”
　　小广播手脚并用挣扎着落地：“强哥！强哥！没说你！你你你——不带搞偷袭的！”
　　苏成回头，小饭馆老板单手把人放下，一双贼亮贼亮的眼正盯着他看：“原来是二班的。”
　　“什么二班的？强哥你老年痴呆了，咱们几个不都是二班的么？”雷子贫完加速跑远两步。
　　许强拎着菜，叼着烟，没手跟小屁孩计较。
　　“强老板。”
　　两个女孩主动跟他打招呼，四眼则躲在陆斯顿身后，陆学霸没吱声，只是走上前，主动把许强的菜拿到自己手里。
　　苏成将一切瞧在眼里，眉毛轻轻地挑起。
　　“就你小子有良心。”许强腾出手，几步上前把雷子照着脖梗处捏住：“臭小子，哥出的题一个不会做，我要是痴呆，你就是植物人！”
　　“陆哥你咋叛变！”雷子挣扎几下纹丝不动，自知敌强我弱，厚着脸皮喊：“哥、哥！植物人——投降！”
　　俩姑娘瞧得哈哈直笑。
　　陆斯顿在欢声笑语里，移开眼，正正撞上某人正挑着眉毛。苏成没笑，也没有灼烧般立即移开眼，他盯着自己看，却又好……有在看自己。
　　跟那天晚上在他家二楼房间隔着玻璃时的对视一模一样，男孩抽着烟，瞧着楼下准备离开的一家三口。
　　陆斯顿形容不出这种感觉。
　　妈妈临走曾欲言又止的嘱咐过他：“成成可……派你在这能帮就多帮帮他。”
　　可怜？
　　苏校霸天生跟这两字就不搭边！
　　“吃饭吃饭！赶紧吃饭！”强哥一声吼，“别傻站着，还嫌太他妈不够热！”
　　苏成应声收回视线，转身走在最前面，烈日当空，给他镀上一层虚实不明的边界，男孩挺拔的身形在校服里晃，和他的眼神一样，空空荡荡。
　　许强家荤套餐吃完，整个下午苏成都昏昏欲睡，跟吃了安眠药似得，好容易挨到班主任宋亭絮絮叨叨说完最后一句：“后面这节英语课是我舔着老脸找靳主任沟通出来的，看看这次咱班一塌糊涂的英语成绩！你们都给我好好珍惜！”
　　伴随着听到“靳主任”三字的遍地哀嚎，苏成起身跑路，被目聪耳明的宋狐狸当众抓包：“苏成！跟陆斯顿一起，你俩来我办公室一下。”
　　找他俩干嘛？！
　　苏成回头看同桌，陆斯顿从卷子山中抬头，满脸写着茫然，俩人只得一前一后，跟着宋狐狸往办公室去。
　　宋亭的办公室跟靳长春的对面，明显小了不少，里面只摆着四张桌子，此时里面空空荡荡的，门口第一张桌上高晓梅的桌签极其显眼，苏成立刻在心里替自己班主任默哀。
　　整天对着灭绝师太，心理想不变态都难。
　　宋亭坐回自己的座位，桌子上一边堆着山一样高的各类教辅材料，另一边放了许多心理学相关书籍。宋亭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很亮，他没有立即开口，意味深长的样子让苏成有些别扭。
　　“宋老师？”苏成遇事不喜欢圈圈绕绕，直接开口问：“您找我什么事？”
　　宋亭没答话，他翻出一踏卷子，摊在俩人面前，全是复印件，每一张上画着的零蛋都黑漆漆的，衬的旁边龙飞凤舞的名字格外丑：“苏成”。
　　“为什么交白卷？”宋亭也不绕弯子。
　　苏成只扫了一眼：“不会。”
　　宋亭盯着他，笑。
　　怪渗人的。
　　“今天高老师跟我谈，她希望你进物理竞赛小组。”宋亭把他物理的两张卷子抽出来，摆在最上面，“你觉得合适么？”
　　苏成立刻回话，“不合适。”
　　宋亭非常意外的挑眉，他带过很多学生，这帮小屁孩说真话还是假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宋亭疑惑，苏成究竟知不知道进物理竞赛小组意味着什么？
　　作为班主任他有必要跟孩子科普：
　　“是这样，你刚来我们学校，有些情况不了解很正常，三中各门竞赛的水平都挺强，物理竞赛……其强。省级比赛就不说了，获得全国竞赛一等奖后，只有排名前十才有机会进入国家队集训，集训过程中还要经过许多次筛选，最终只有五人能代表国家参加国际奥林匹克竞赛，为国争光。物理竞赛，咱们学校有着碾压全国其他高中的绝对优势。”宋亭竖起两个手指，骄傲道：“出过21位。”他拿出另外一沓卷子，全是满分的卷面上署名：陆斯顿。“陆斯顿同学就是物理竞赛小组的，高老师是物理竞赛组组长，她愿意要你，是个很好的机会，你明白老师的意思么？”
　　铺垫这么长，不就是劝退的意思？
　　问题是他刚说过了，自己连进都不想进啊。不进也不让退，踏马什么意思？
　　苏成：“没明白。”
　　宋亭犹豫，一时间没开口，似乎在找合适的措辞。
　　苏成：“您直说行么？”
　　宋亭见他干脆，索性单刀直入：“老师的意思是：机会很好，但要能牢牢抓住，否则就是没必要的负担。”
　　行。这便懂了。
　　宋狐狸一方面不愿放过高晓梅突然敞开的竞赛大门，另一方面，他怕苏成去了德不配位，流言四起，给孩子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这位班主任倒不是光想着成绩和自己。
　　苏成自是知好赖，开口客气说：“您别为难，我是真不想去。”
　　与此同时他身边那位和他一起开了口，少年人的声线混在一起，好似夏天窗外呱噪的蝉鸣，吵得宋亭啥也没听清：“等等，你俩一个一个说。”
　　苏成转身瞪陆斯顿，你有什么屁事？不能等我把这句说完么？
　　陆斯顿目光笔直，盯着宋老师重复了刚说的话：“他应该进组。”
　　苏成话到了嗓子眼往回咽，差点噎死，他转身盯着陆斯顿。
　　等等！
　　你踏马说啥玩意儿？


第17章 撞墙
　　俩人一前一后出校门时，苏成憋着的火已经冲上脑门，碍于学校门口不利于他发挥，苏校霸生生忍到上回他吃包子那地才原地爆炸：“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咱俩熟么？”
　　“狗屁物理小组你爱在里面呆着就呆着，轮得上你替我做主？！”
　　苏成双手握拳，攥的很紧，整个人跟旁边笼屉里冒着热气的包子似得，从里面鼓着气，“明天你跟宋狐狸说去，我不参加！”
　　俩人离着一两米，苏成的声音其实不大，但气势汹汹，摆着弄死你的架势去的。陆斯顿隔着眼镜安安静静直视他，面无表情，没有一丁点惧意，平淡地问：“为什么不愿意参加？”
　　苏成手按在旁边的墙上，“不为什么。”
　　“我想不到什么坏处。”陆斯顿平淡的好似在推倒某个公式，“你有这个实力，我只是如实跟宋班说我的想法。”
　　苏成怼：“你的想法不是我的想法。”
　　陆斯顿回：“那你就说你的想法。”
　　苏成又砸墙，凶道：“我踏马没说么？你看他最后那样子同意了么？他就想听你的！”
　　陆斯顿立刻摇头：“宋班最后会尊重你的。”
　　“这事踏马没定？！”苏成有些不可思议，宋狐狸最后一拍桌子：那就参加。四个大字，不是单方面宣布替自己决定了？
　　“他过些日子会找你最后确定的，物理竞赛小组下个月才开始加自习。”陆斯顿笃定，“你不想去就直说。”话落得轻描淡写，听不出一丝情绪。
　　苏成被人不痛不痒的扎了一下，浑身的气顺着毛孔无声无息的往外散，跟让人吸了汤汁的包子似的。
　　但他还得强行炸着毛。
　　为什么不想参加？除了没兴趣，苏成这么剧烈的反应，还是缘于最近他被人勉强的事太多，条件反射了。
　　换句话说，陆斯顿说了句公道话，然后不巧被心情差到索马里海沟的校霸不连坐了。他俩认识不超过三天，陆斯顿已经是第二次被苏成无差别攻击。男孩不生气，就像是天生没有脾气，让人怼了、吼了都没反应，十六七岁，少年人正是血性大的时候，这位踏马是人？机器人吧？！
　　气氛又尴尬了起来。
　　他俩还得一起回家。
　　淦！这人真有毒。
　　苏成索性继续当鸵鸟，准备华丽转身。转身的那一刻，他突然伸手，猝不及防的一把将陆斯顿胳膊拽住，狠狠往身后带，陆斯顿被扯得差点倒地，眼镜歪在脸上。
　　不等他反应，挡在前面的男突然猫起腰，浑身的肌肉拉紧，“别动。”
　　一个人代替了陆斯顿刚才的位置，和苏成面对面站着。狰狞的刀疤穿过眼睛，爬满半张脸，男人狞笑：”你小子，今天可算让我逮到了。“陆斯顿扶了扶歪掉的眼镜，这人好似在哪见过。
　　“怎么，你一校霸还准点上下学呢？让老子好等。”
　　李哥。
　　苏成心一沉，感情这人上回拿刀追着他砍，还没够？他低着脑袋，眼睛迅速扫视四周，淦！又在没监控的巷子口堵他，真他妈的阴险。
　　“赵萌给你加钱了？上回光医药费怕是亏了吧？”
　　李哥脸色一黑。
　　“呸！那小子算哪根葱，这是你跟咱们李哥的恩怨。”旁边一个小弟赶紧喊得响亮，周围迅速包裹上十几号人，直把他们俩往巷子里逼。
　　“私人恩怨？”苏成把身后的陆斯顿往旁边一推，小眼镜差点又没站稳，“不相干的就能滚了吧？”
　　李哥眯着眼睛，本来还在心里琢磨，这人是不是苏成的帮手，见小屁孩戴个眼镜，路都走不稳，一看就是只会学习那挂的。
　　菜鸡。
　　他一挥手，一个小喽喽冲上去把人拽住，“放心，李哥懂规矩，等咱们这边事情了了，这人留着给你收尸。”
　　操。
　　就是要断他们报警的路子，同时将人扣他们手里，时刻提醒着苏成，这次别想跑。
　　“你想怎么样。”苏成直起腰板。
　　“上回你打人打的挺痛快不是？”李哥皮笑肉不笑的说，“让我的人满世界追着你屁股后面跑特高兴是不？”
　　苏成真笑：“不满意这次可以换我追你们。”
　　“呸！追你妈个头。”
　　“呸！换老子们打你！”
　　“打死你个小崽子！”
　　四下叫骂声起，李哥懒洋洋地伸手压压，“别说，哥哥我其实挺喜欢你这个嚣张劲。”
　　苏成拱手：“承受不住。”
　　“可惜上回你让哥哥见了血，咱们道上混的，面子比命重要，仇得报，但李哥也不想落下个欺负小朋友的名声。”
　　苏成眼睛落在李哥贴着胶布的鼻子上，余光一直绕着陆斯顿，几秒后问，“一模一样就行？”
　　李哥笑：“小子挺上道，李哥度量大，一模一样就行。”
　　苏成面无表情：“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李哥挑眉，“你自己下的去手？”
　　苏成不耐烦：“少他妈废话。”
　　自己打自己？这场面有趣，几个小喽啰贴着他耳边叨叨几句，李哥抽出手，来回拍了拍裤腿，指了指小眼镜，低头钻出一个□□：“成，你可以自己动手，但得在他旁边。”
　　干你姥姥！
　　这傻逼是要让苏成在同学面前折了面子，跟他上回在下属面前被打一样。
　　还真他妈是“一模一样”。
　　让苏成在陆斯顿面前，自下而上自己打自己一拳，还得打出满脸血，跟番茄酱似得抹匀。
　　他选择去死。
　　小眼镜被人一手压着肩，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真他妈是机器人。
　　苏成在这个眼神里把劝自己劝了一下，他有脑子，这帮傻逼没有。如果他蛮干，自己也就是流点血，他有地形优势，八成这帮孙子还是抓不住自己。但有两个弊端：一是这事没完没了。
　　二是他跑了，陆斯顿怎么办？
　　他虽说不怎么喜欢自己的新同桌，但人家除了第一天叫他换个位子，说白了都还算个人。苏校霸有底线，要因为自己的问题连累他人，这种事踏马真干不出来。
　　“成。”苏成双手插兜爽快答应了。
　　李哥抬手：“请。”
　　苏成迈开步子，走到陆斯顿身边，离近了，男孩的眼镜反光，什么情绪都瞧不出。
　　“同桌，打个商量？”苏成凑在他脸边说。
　　陆斯顿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算是听到的意思。
　　“闭个眼？”苏成说。
　　陆斯顿没搭理他。
　　苏校霸考虑过了，自己打自己的姿势太蠢，还不如拿鼻子直接撞墙。
　　稳、准、狠。
　　陆斯顿最好闭眼别看，非要看这个动作吧，多少能挽回一点他掉在地上的脸面。
　　想好了就上，不就是他妈的见血么？苏成最烦拖泥带水，他身形猛地朝后一晃，闭上眼，脸狠狠地往墙上撞去，这一下蓄力、起步使出小吃奶的劲，瞧着就是朝断鼻梁去的。
　　李哥很满意，他身边的喽喽起着哄哈哈大笑。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苏成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鼻子倒是撞了，鼻血也出来了点，可离断鼻梁有点远。
　　倒不是墙不结实，是他没撞成墙。
　　撞在某人的手上。
　　陆斯顿的手挡在了苏成的鼻子和墙中间，在他往上撞得瞬间，用力把人往回拨了一下。
　　四周笑声凝固。
　　连带着撞晕晕乎乎的苏成，所有人都看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眼镜，谁也不曾防备他，谁也没料到他会出手。
　　“草！干嘛呢？！”李哥第一个站起来，“小鸡崽子你找死呢？多管闲事。”
　　鸡崽子抬头，一言不发。
　　“李哥跟你说话呢！”捏着他的小喽啰手下用力。
　　陆斯顿皱眉，举手把眼镜摘下来，塞给旁边的苏成：“拿着。”
　　苏成刚撞得眼前黑乎乎的，塞在手里的东西也没看清，捏着像眼镜：“你踏马给我这玩意儿干嘛！？”苏成比这帮人还恼火，本来他流点血，这事就能翻篇，现在可好，流了血，还他妈得揍人！
　　回到原点，一个人揍十几个。
　　那么刚撞那一下子，请问是在热身么？
　　苏校霸抬脚，准备从身边的喽喽干起，还没剁下去，旁边一声惨叫。
　　喽喽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苏成看着自己的脚：？


第18章 眼镜
　　卸了眼镜的陆斯顿像一阵风，撂倒挡在路上的数名小弟后冲出去，捞起街边包子铺的一把椅子，转身，扑出，一气呵成，朝着尚在发愣的李哥脑袋“啪”的砸下去。
　　李哥傻了，他瞪大眼睛，下意识伸手摸头，血串子这次换了个出口，从脑袋顶上往下冒，穿过眼边的疤，在他脸上合成一个大大X字，李哥人跟面条似得，迅速倒地。
　　操？！
　　卧槽？！
　　卧卧槽？！
　　这踏马怎么回事？！
　　苏成怀疑自己被砸出幻觉了。
　　五分钟后，在他眼前上演的一出武打巨作，让苏成再不怀疑——他肯定出现了幻觉。
　　李哥被拍倒后，十几个小混混一拥而上，陆斯顿手中的板凳直接变身苍蝇拍，左拍一个，右抽一个。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混混们相继倒地，捂着不同部位，在地上嗷嗷叫，没一个爬得起来。
　　疼，看着就疼。
　　最后几个被他吓得直接转身撒丫子就跑。陆斯顿站在原地，肩颈连带着胸部上下起伏着，额头上渗出一层浅浅的汗珠子。他背对着苏成，把砸的稀烂基本只剩空架子的椅子撂在地上，双手朝天并拢，踮起脚尖使劲往上伸。
　　……作？很迷。
　　苏成迅速将眼前的武侠片切换到美国超级英雄片。
　　莫不是，超人要起飞回自己家了？
　　然而陆斯顿没飞，他放下右手叉在腰间，左胳膊保持平直，往身体右侧使劲下压，继而又换手，右胳膊伸直左手叉腰，往左再次用力下压，身子跟胳膊一个节奏上下摇摆。
　　这个动作不迷，人人都很熟，是广播体操中最常见的两个拉伸动作。
　　合着他当刚打人是有做氧运动呢？
　　满地躺着嗷嗷叫的小混混，这位爷原地拉伸。
　　操？！
　　爷舒展完毕，转身走向苏成：“给我。”见对方一脸问号，继而伸出手补充道，“我的眼镜。”
　　苏校霸没动，他腿软。
　　陆斯顿只能亲自上前两步，主动拿走了他手里的眼镜，重新带上后，端正了一下位置。
　　苏成张口不自觉结巴：“………”
　　陆斯顿打断他：“先走。”
　　一地狼藉，俩人先跑，前后脚踏进苏宅，弯着腰在一楼厅里喘气，苏成喘着喘着，突然伸手，狠狠照着自己胳膊抽。
　　“你—干嘛？”陆斯顿被“啪啪”声一惊。
　　苏成跳开几步，眼神跟刷门禁似得扫陆斯顿：平日里斯斯文文的瘦弱学霸，学校里知名三好学生，三中老师们的宝贝疙瘩！
　　卸了眼镜，居然单挑十几个道上的大哥？！
　　这如果不是他在做梦，踏马的合理么？
　　苏成脑补了一千种中二情节，突然福至心灵：“你眼镜给我看看。”
　　陆斯顿愣住。
　　苏成顺手戳了一下面前的人，确认了有体温，不是机器人。
　　陆斯顿露出两个梨涡，轻轻把眼镜放在门口的玄关上。
　　苏成想想，隔着衣服用手小心翼翼把眼镜提溜起来，猫着腰仔仔细细观察，生怕触动什么机关，万一真跟电影里似得，这玩意连着陆斯顿一道变异了呢！
　　“小心！”
　　苏成吓得一松手，眼镜“啪叽”砸在地上。
　　陆斯顿笑着把眼镜捡起来，“看够了？”
　　“没够。”苏成实话实说。
　　陆斯顿重新戴上：“就一普通眼镜。”
　　“那人是普通人么？”苏成追问。
　　“必须是。”陆斯顿笑，“你电影看多了吧。”
　　苏成牢牢盯着他：“你经常跟人打架？”
　　陆斯顿想了想：“算是吧。”
　　一个超级学霸，整天窝在学校做卷子，经常跟人打架？！骗鬼去吧！
　　老子看着像鬼？！苏成铁着脸没说话。
　　陆斯顿先开口：“我打架，你学习好，彼此彼此。”
　　苏成在脑子里过了过这话，陆斯顿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咱俩不熟，我没问你，你也别问我。
　　也好。
　　苏成识趣，人家不想说，他还懒得知道呢，索性甩了甩背后的书包，准备上楼。
　　陆斯顿指他的脸：“你鼻子。”
　　苏成伸手确认了一下：“没断。”
　　“有血。”陆斯顿补充说明。
　　苏成的手朝下挪了挪，鼻子下方原本是出了血，有点黏糊糊的，这会儿都干了，他干巴巴回了一个字，“哦。”他没去卫生间找东西擦，反而站在原地盯着陆斯顿的手看。
　　陆斯顿一手拉着书包，往后挪了挪。
　　“别藏。”苏成把自己的书包往沙发上一摔，“早看见了。”男孩弯腰换鞋，拐去厨房的方向，冲陆斯顿嘱咐：“换鞋沙发上坐着等我，别动。”
　　苏成走进厨房后，里面哐哩哐当的乱响，拆家似的。
　　陆斯顿换好拖鞋在客厅的沙发坐下，挨着苏成历经风霜的书包，陆斯顿想想，将自己的书包就近放在脚下，低头时，瞧见自己手上的伤，粗糙的墙面蹭破的皮，炸开着，空隙处填满血道子，比他想象中严重点。
　　不知道还出血不？陆斯顿伸手想往上按。
　　“别动，感染疼死你。”
　　苏成趿着拖鞋，拎着个小盒子，三两步走到他跟前，从书包和陆斯顿中间挤出一个缝，原地坐下，打开箱子，里面放着各式外伤药品。
　　他熟练地拿出棉球，沾上酒精，顺便嘲讽：“整天打架这点常识没有？”
　　陆斯顿想想答话：“没怎么受过伤。”
　　苏成手滑，差点把酒精洒自己手上。
　　草！这个老凡尔赛人。
　　“手！”苏成抄着棉球那架势，看着想往陆斯顿脸上按。
　　陆斯顿迟疑，“我自己来就行。”
　　毛病！
　　以为爷爷爱伺候你？苏成处理个伤口搞出一肚子火，索性把棉球递给陆斯顿，由着他去。
　　陆斯顿倒是没说谎，他是真没有处理伤口的经验，拿着个棉球直接照着自己的伤口上使劲按，“嘶”一声，男孩被酒精杀得浑身缩紧，连带着眉头拧成一团，眼睛紧紧闭起来。
　　疼。
　　真疼。
　　疼的酸爽。
　　刚才苏成鼻子砸上来都没这么疼。
　　漆黑中，有人牵起他的手，陆斯顿条件反射地往回抽，被人死死拉住。
　　“不会擦就老实呆着。”
　　“我不擦了。”陆斯顿睁眼。
　　男孩不搭理他，拿着棉球，由外往内打着圈轻轻给他擦拭，有模有样的，冰冰凉凉的酒精借着苏成温热的手，真就不怎么疼了，换了棉球又擦了两圈，男孩不知鼓捣出什么药给他撒上，最后用纱布绕着手掌，几下包出一个整齐的小粽子。
　　“握握。”苏成松手，把东西塞回药箱。
　　陆斯顿依言准备动。
　　“轻点！”男孩盯着他。
　　陆斯顿缓缓合起手掌，刺痛感还是让他微微皱眉，只是隔着眼镜，看不清神情。
　　苏成嘲讽：“过两天就好了，好在是左手，不影响一挑十四的校霸写作业。”
　　陆斯顿抬头，“真。学霸不替我做两道？”
　　苏成坚决摇头，“不，我有原则。”
　　四目相对，俩人憋着憋着，忍不住大笑起来。
　　夏日炎炎，少年人爽朗的笑声飘出苏宅，混杂着鸟叫、蝉鸣远远飘出洒金桥巷口，与逝去的某个时光静静地叠在一处。
　　不知过了多久，俩人总算笑够了，苏成朝陆斯顿伸手：“手机给我。”
　　陆斯顿没明白。
　　“我把电话留你，今天你打了那个混混的人，过两天肯定找你麻烦，有事打电话。”
　　陆斯顿眸色微闪，想了想，还是把手机递给苏成。
　　男孩迅速在上面输了一串数字，拨给自己，顺手把微信申请也发了，“老头儿整天不在家，我要是有事，提前告你，你跟我拿钥匙，过两天带你去配一把。”
　　陆斯顿接过手机，头顶位置的新好友“金坷垃”头像是颗星星。
　　“为什么帮我？”苏成鼓捣着自己手机顺嘴一问，陆斯顿完全可以看着他以头呛墙，但没有，“你干嘛不跑？”
　　“打得过，没必要跑。”陆斯顿把苏成用姓名备注了一下。
　　成。
　　我嘴贱。
　　苏成不说话了，专心审视自己的新好友：“π”。陆斯顿从来不发朋友圈，头像和名字一样，都是个简简单单的“π”，死气沉沉，像个废号。
　　“苏成，我可以搬走。”
　　苏成从手机中分出一眼给陆斯顿，自己刚说要给这人配钥匙，难道是传说中的蹬鼻子上脸？
　　“你下次班级调整别掉下去，我就搬。”
　　苏成这次头抬的彻底，他刚觉着这位室友有点意思，这就打回原形了？
　　“你是高晓梅还是宋亭派来的？”
　　陆斯顿答非所问：“你不介意隔壁住人？”
　　苏成想到房间原来的主人，答：“介意。”
　　“那是因为今天我帮你打这一……”
　　“跟这个没关系。”苏成打断他。
　　“那你唯一让我搬出去的可能，就是两个月后你别掉下去。”陆斯顿站起身：“别误会，我是为我自己。”他摊开说，“你成绩变好，我妈才同意我住校，我……一直想住校，但他们不同意。”
　　苏成愣在原地。
　　那个主动给他擦伤送饭的漂亮阿姨。
　　真是爱多管闲事。
　　“我妈……是好意，希望你别骂她。”陆斯顿转身，“你考虑一下。这事为了你，也为了我，但没人勉强你。”陆斯顿补一句：“饿了，我去吃饭了。”他在门口弯腰换鞋，一个人出了门，带进来一阵风。
　　方才热热闹闹的笑声，让风一吹，就散。
　　“我一直想住校。”
　　苏成刚才那句“介意”，后面原本跟着“是你，我可以考虑考虑”，生生让陆斯顿的话给憋回去了，苏成以为自己多了不起，自己家多了不起。原来人家根本不稀罕住，也不愿意住。
　　都是不得以被勉强。
　　苏成陷入沉默。
　　少年人从心中生出一股子气，既然你不想住，老子巴不得你赶紧滚的气势。同时陆斯顿这人又让你没法撒气，他总是一副怎么都行的模样，换言之，人家也没有因为特想搬走就勉强谁，人家说了：这事为了你也为了我。
　　翻译翻译：咱们革命目标一致，但干革命主要得靠你，你选，我怎么都行，ps：当然最好能干成。
　　简直操蛋。


第19章 喝醉
　　苏成手机到点开始的狂震，哈士奇的头像挤过“π”成功跃居第一。
　　狗子：主子！主子！放学了！撒花.jpg）我此刻能不能去您家豪宅撸小京巴兄弟？！（摇尾巴.jpg）
　　金坷垃：不行。
　　狗子：主子，人家想去想去！
　　狗子：你不能因为去了一中人就变小气！
　　狗子：我已经在路上了！
　　金坷垃：真不行。
　　狗子：？
　　狗子：怎么就不行，为什么就不行？
　　金坷垃：因……巴跑了。
　　狗子：？操？
　　狗子：真的假的？
　　金坷垃：真的，刚出门。
　　狗子：那你不追？！（不可思议.jpg）
　　金坷垃：晚上自己就回来了。
　　狗子：（星星眼.jpg）真是个乖乖崽。
　　乖乖仔？！就刚才那位？
　　卸了眼镜乖乖崽能打死你。
　　苏成脑袋里已经有画面了，他立刻转换话题。
　　金坷垃：狗没了，人你见不见？
　　狗子：？什么意思，主子您不光养狗，还金屋藏娇了？
　　金坷垃：藏你妹！巷子口等我，你主子屈尊降贵，勉强见你一面。
　　苏成见到狗子时，那家伙正在巷口垫着脚尖，竖着耳朵朝里听，时不时学一声狗叫。
　　“嘛呢！”苏成从后面拍他肩。
　　愣把一米八的小伙子拍的一哆嗦。
　　“主子！你咋从这边来！”狗子原地转一百八十度。
　　“轮到你管主子了？”苏成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狗子灵活躲闪。
　　“狗真跑了？”狗子眼巴巴朝里瞧。
　　“昂，骗你干嘛，瞧瞧你的品位，就你喜欢这品种，养大了也是白眼狼，跑就跑了。”
　　狗子瞪他：“没心。”
　　苏成捞他脑袋：“我没心你没肺，刚好一对。”
　　狗子顺势把脑袋往苏成肩上一砸，“可不，狗配狗主子。”顺便退开两步，张开双臂，“主子，好久没见。”
　　苏成立马把人往外推，“恶心话少说，说了我揍你。”
　　“一句成不？”狗子笑。
　　苏成嫌弃的看他，“动口就不准动手。”
　　狗子犹豫，最后默默把胳膊收回，委委屈屈地说：“想你了，下回可不带这样。”
　　苏成心一横，琢磨着自己就这么一个宠物，勉强上前狠狠抱这臭小子一把，“少咒你主子，我踏马再也不想转学了。”
　　半小时后，俩人坐在路边撸串，狗子跟恶鬼投胎似的，肉要了一盘又一盘，菜一丁点没动。
　　狗就是狗。
　　自己面前这条吃的一身腱子肉，家里那只怎么就看着瘦了吧唧的。
　　“赵萌那孙子还找你麻烦么？”
　　苏成跑神，没听清：“谁？”
　　“赵萌么，喜欢刘菲菲那个大傻子。”
　　苏成没说话，把胳膊递出去，掀开给狗子看，上面还有好几道疤。
　　“大情圣啊！这小子！”狗子由衷的赞扬。
　　苏成顺势揍他脑门子。
　　狗子正在猛塞肉，脑袋打歪了，肉还正正接在嘴里，讲究。
　　“刘菲菲那天到底怎么回事啊？”狗子边嚼边问，“好好一校花，没事跳楼玩。”
　　苏成捡了串烤蘑菇，反复审视，“你就知道不是我推的？”
　　“你没那闲工夫。”狗子想都没想。
　　苏成乐呵，全平城，就狗子脑子狗使，他在一中这一年，跟刘菲菲话都没说过几句，请问，他凭什么、他为什么要把人家往下推？那些论坛上瞎写八写的、躲在暗处当键盘侠的人，全是屎。
　　人能跟屎一般计较么？
　　不能。
　　“你不会是倒霉正好路过吧？”狗子又塞了一嘴五花肉。
　　他真是倒霉，但路过的不是他。
　　“我踏马一直在那，她没事找过来跳楼。”苏成想起那天，就一肚子火，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哪路神仙，让他人在顶楼坐，锅从天上来。
　　狗子嗅到气氛不妙，迅速招呼：“老板——！哎哎！看哪呢？！这边儿！开两瓶啤酒！”酒瓶子哐哐上桌，狗子立马转移话题说：“主子，都过去的事，别想了！刘菲菲没事，听说给救起来了，就是得躺一阵，是这，我舍命陪君子，咱俩今儿喝点儿？”
　　苏成不置可否，端直拿起桌上的酒瓶，哐当咣当，灌下去小半瓶。
　　狗子赶紧陪着苏成灌下半瓶，一口没敢落下。他这主子素来没心，更别说怜香惜玉的心！这位爷想一个人呆着的时候，那叫一个六亲不认，事情估摸坏就坏在他这脾气上。那天天台上就苏成和刘菲菲俩人，监控又凑巧坏了，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人值日，听见苏成嚷嚷了一句，“刘菲菲，你踏马到底跳不跳？”紧接着人就下去了，加上后来不知哪又冒出来一张俩人在天台的合照，这下才闹得流言四起。
　　八成是有人扑风捉影，ps的。
　　因为人校花醒了，头一句就是”跟苏成没关系“。
　　校方再问，俩人一个字也不多说，几方拉锯，最后苏成落了个不得已转学。
　　换谁谁不气？
　　俩人今天见面，一切皆以成为定局，狗子只能豁出去让主子顺顺气。
　　就是这气顺的有点猛。
　　半小时后，十瓶啤酒下肚，俩人都有点飘，尤其是狗子，在小烤肉摊上大喊大叫：”主子！人不都说，漂亮女人是红颜祸水么？你就当自己是纣王，让妲己霍霍了一次！纣王灭国，你才转校，这波你不亏。“
　　苏成半趴在桌子上骂：”滚。转校我也是你的狗子！“男孩眼睛是浅蓝色的，灯光下泛着光，不愧是只纯种哈士奇，哈士奇猛地站起来比划着，随手在店里乱指，喊的宣誓领土似的，”你永远是我主子。“苏成伸手，把二哈的手指头扳对位置，”这儿。“哈士奇认准主子，整个往过扑。”滚！滚！滚！我抽你啊！周仕奇，你敢再上嘴试试！姓周的——你踏马——！“
　　鸡飞狗跳之后，周仕奇也就是狗子，不动了。
　　苏成原本有的几分醉意，让这个狗崽子一番折腾，随着汗液蒸腾出去一大半，好容易把人拉出烤肉店，一吹风，狗子开始迎风呕吐。
　　边吐边嚎：”主子，我真舍不得你，一中没了你还有什么意思？“苏成死死匡住疯狗的身子，让他扶着路灯，别吐错方向，顺便四面扫视，寻思着能把这条狗放在哪，这么大一条狗，他一个人肯定抗不回去。
　　不想，苏成扫到一个背影，就在手边，有点眼熟。
　　“姓李，脸上有疤。”那人在跟人说话，另外一个人在巷子深处，瞧不真切。
　　声音更熟。”成啊，人——你想怎么处理呢？“另外那人的声音黏黏腻腻，让人忍不住想到吐着信子在地上慢慢爬的蛇。”不找麻烦就行。这个——简单。“
　　背影点头后转身。
　　操！苏成看到人的瞬间，傻了。
　　巷子里深处的人从黑暗里伸手，要拉住前人。”陆斯顿！“苏成大喊。
　　男孩抬头，他没带眼镜，却立马认出了喊他的人，”你怎么在这儿？“苏成立马怼他：”你怎么在这？“
　　陆斯顿的脑袋下意识往身后测了一些，刚才黑暗里的那双手已经缩了回去，他背后只剩下漆黑一片，几秒后陆斯顿朝着路灯下的苏成走去，苏成双手拦腰箍着一个人，那人正吐得直不起腰。
　　“你朋友？”陆斯顿的问话意味深长。
　　“朋什么友——！他是我主子！嘿嘿——嘿！”
　　苏成恨不得捂死身前这位。
　　“喝酒了？”陆斯顿明知故问。
　　“他不喝酒也这样。”苏成拍周仕奇脑袋，警告他：“闭嘴。”
　　周仕奇立马挺起身，用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苏成抬头：”帮个忙？“
　　陆斯顿笑，露出浅浅两个梨涡。
　　不知是不是没带眼镜，陆斯顿的情绪少了层遮挡，笑起来的眼角向上弯，带着明显的一对卧蚕，像是皎洁夜空里温温柔柔的上弦月。
　　很好看。
　　苏成觉得周身有点热。
　　操！喝多了吧！再好看，对面这位可是个男的。
　　“帮就帮，不帮滚蛋。”苏成低头，专心拖手里的狗，没走几步，感觉手上的重量明显轻了。
　　“去哪？”陆斯顿问。
　　“他家。”苏成用大长腿踢向正前方的巷子，“扔楼下就行。”
　　陆斯顿扬眉，却没再问。喝醉的人死沉死沉的，不过几百米路，俩人瞬间一身汗，跟跑了好几万的马拉松似的，好容易拖到地方，是一片老旧的小区，三四栋楼连着，前后七八排，全是筒子楼，楼没有太高的，但肯定没电梯，他俩停在其中一排。
　　陆斯顿忍不住问：”他家几楼？“
　　苏成：“七楼，楼顶。”
　　陆斯顿没说话。
　　苏成一把将人往地上撂，狗子少了一半支撑摇摇欲坠，全靠陆斯顿拽着。
　　苏成：“松手啊。”
　　陆斯顿还是没动。
　　“大好人，七楼咱俩带着这货可上不去。”苏成瞧着他，似乎有点好笑，又低头拍拍自家狗子：“好了，你可以说话了。”
　　“主子！”狗子憋了半天，一声高呼。
　　“赶紧喊你老爸下来接你，叫大声一点。”苏成嫌弃的扒开他，一把拉住陆斯顿，“赶紧松！”转身带人就跑。
　　陆斯顿被他拽着，突然开始百米冲刺，几乎同时，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嚎叫：”爸————————————！爸爸————！“筒子楼瞬间炸开了锅，好几户敞开窗，挨着个儿往楼上喊：”七楼的！又是你儿子！赶紧着，孩子在地上着凉了！“
　　也有几户相熟的，下楼直接帮忙捞人去。
　　苏成停在远处，喘着粗气，确认自家宠物让人搬走，才转身，一头跟旁边人撞了个满怀。
　　怪疼得。
　　“操！”
　　“谁啊！”
　　“走路带不带眼睛？！”
　　陆斯顿：？
　　苏成揉着脑袋，抬起头，辨认清楚对面的人，又问了句跟刚才一模一样的话：“你怎么在这？”
　　陆斯顿盯着他看。
　　这都过去四十分钟了，怎么又问一次？演失忆？
　　“看什么看！”苏成凶，“没见过帅哥？！”
　　陆斯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喝多了？”
　　苏成怼：“你踏马才喝多了！”
　　陆斯顿一时拿不准，这家伙到底喝多了还是没有？他还在想，苏校霸已经大摇大摆直线前进了，瞧着走路的架势，确实不像有事。
　　“喂。”苏成突然回头，“我家在哪？”
　　陆斯顿：……


第20章 生病
　　苏成第二天在自己床上醒来时，头痛欲裂。手沿着床头乱摸，捉住冰冷的手机时，他冷不丁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捂着鼻子抬头看，空调正对着他呼呼吹，划开手机，屏幕上亮着个极其陌生的数字5：40。
　　天他妈还黑着。
　　苏成昨晚的记忆只支撑他到狗子家楼下，剩下的一片空白。
　　他怎么回来的？
　　很快一个让他恨不得原地切腹自尽的答案呼之欲出：陆斯顿。
　　操。
　　苏成耳朵贴着墙，隔壁没什么动静，应该还在睡觉，他蹑手蹑脚的起身，一身臭汗他得洗洗，顺便冷静一下。把脏衣服扔进洗衣筐里时，苏成突然福至心灵，回身在裤子口袋里摸了摸，陆斯顿的证件照滑进手心，带着眼镜的男孩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嘲讽他。
　　昨晚醉了吧？
　　淦！这玩意儿，扔也不能扔，留也不能留，真烦。苏成起身随便找了本满是土的书，把照片夹进去，眼不见为净，最好。
　　他滚去洗澡。
　　不知是不是昨晚又是扛人，又是喝酒，又是被吹空调，苏成洗澡时，拼命打喷嚏，好在他身体素质不赖，一个热水澡下来，基本恢复正常。从浴室出来，路过陆斯顿的房间，里面喷嚏声一个连着一个，苏成吸吸鼻子，隔壁这状态听着比他严重多了。
　　叫这家伙天天猛吹空调。
　　苏成钻回屋，收拾完东西，看表6点刚过，隔壁反倒没了动静，苏成忍不住拨开手机盯着屏幕，不对啊，今儿周三，不是周末，陆斯顿还不出门？正常情况下，苏成是不会去敲隔壁门的，昨晚事情过后，他经过良心的反复敲打，最终站在隔壁的门前。
　　手刚放上去，门自己朝里打开，冷风随之往外涌，吹得苏成原地打颤。陆斯顿从头到脚裹的严严实实，白色的长袖校服里还套着件短袖，红着鼻头没精打采往外走。
　　“你空调刚关？”苏成不可思议地问，喷嚏打成那样，这货还开着空调？
　　陆斯顿缩在衣服里不明显的点头，他戴着眼镜，脸颊连带着鼻头微微泛红，跟着就打了个大喷嚏，“有纸么？”
　　苏成微微侧头，陆斯顿房间的垃圾桶白花花的快满了。
　　“等着。”苏成转身去了浴室，提溜出来一提抽纸，“纸都放在浴室。”
　　陆斯顿点头，拆开一包塞进书包里，把剩下的放回屋内。
　　“……儿还去么？”
　　陆斯顿把外套拉链拉到头，半张脸缩在里面，轻轻点头，又指了指门口，示意俩人一起走。
　　下楼时，苏明元没在，厅里的桌上倒是放着两个牛皮纸袋，应该是早餐，苏成索性把两个都提上，俩人一前一后出门。
　　虽说是清晨，温度却已然不低，陆斯顿却缩在衣服里打哆嗦，好学生可真努力，病成这样还要去学校，苏成深深怀疑这货是不是发烧了，要不是俩人不熟，他早摸对方额头了。
　　一路无语，快到校门口时，苏成没跟上，他越过陆斯顿的肩膀，把早饭塞给前面的粽子：“你先进去。”
　　“哦。”生病人自带几分乖巧，此刻说他是个乖乖崽倒有几分像。
　　目送陆斯顿进校门后，苏成转身在学校附近找了个药店，他家就他跟苏明元俩人，父子俩常年没病没灾，除了跌打损伤用的东西，他家里从来不放药，苏成进去，买了点感冒灵，退烧药，临走又顺了个温度计，一路小跑，赶着早读前进的二班门。
　　进门没地坐，陆斯顿趴在最后一排，他俩的座位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小广播的声音最大：”陆哥，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就是！我陪你去。”他的捧哏雷子赶紧把话接上。
　　“你得了，头节是灭灭的课，你就是想逃课。”范宽宽白他。
　　“怕是发烧了，还是去看看。”圆脸学委就坐在苏成的位置上，连带着他的跟班们，一起对陆斯顿嘘寒问暖。
　　苏成走进来，“都杵这儿干嘛呢？”
　　“成哥！陆哥病了！”小广播朝他招手，顺便冲着学委给他个眼神。
　　“病了还围着？不怕传染啊？”苏成大步进来，低头盯着学委。
　　圆脸学委闻言立刻起身，“苏成来了，你看我忙着关心陆哥，坐了你的座位，不好意思啊。”
　　苏成一屁股坐下，手挥起来跟赶苍蝇似的：“散了，就感冒而已，都围着空气不好。”
　　校霸一发言，众人迅速作鸟兽散，就雷子一人还企图带陆斯顿去校医室。
　　“成哥，行啊，未卜先知，没见就知道我陆哥是感冒了。”
　　苏成开早餐袋子的动作在半空卡住，回一句，“瞎猜。”
　　“咦，成哥，你跟陆哥早餐袋子一样哎！”雷子从抽屉里掏出个空牛皮袋子，半空里抖抖，“陆哥说他不吃，让我解决了。”他不客气，顺手就扒拉苏成放在桌上的袋子，”真一模一样哎，你们哪买的，里头三明治怪好吃的！“苏成想抽他：”你还吃不，要不我的也给你？“
　　“真的，那怎么好意思？”雷子说着，手径直往里伸。
　　被范宽宽一巴掌呼上去，“撑死你！你不是要带陆哥去医务室，趁早读是靳主任的，赶紧着。”
　　雷子苦着脸：“陆哥不去啊。”
　　苏成就知道这家伙来了就得跟这趴着，去什么医务室？他就是来表演学神怎么天天睡觉，门门满分的。


第21章 回家
　　“去不去医务室，陆哥？”四眼小心翼翼的问，这次没撞桌子。
　　陆斯顿没抬头，冲众人懒洋洋摆摆手。
　　几个人还想再劝，靳主任夹着课本进门，他们赶紧转身。靳主任从不管陆斯顿睡觉，他讲他的课，这家伙就睡不够，每天来都来不定时补觉，老师们都习以为常。学霸么，睡觉是促进成绩的，他旁边那位学渣也趴着，不知道在下面干嘛，靳主任想了想，也没管，开始上他的早读课。
　　陆斯顿这会儿倒是不打喷嚏了，浑身火烧火燎的疼，他平时小感冒都捱一捱就过去了，今儿好像有点严重，发冷，不想动弹，更不想去什么校医室。
　　同桌侧着身子往他耳朵里塞了个东西，痒痒的。
　　“别动。”
　　苏成嘱咐说，与此同时，耳朵里的小东西滴滴两声叫，恰好被四周高昂的英语课文声淹没。
　　是体温计。
　　有人随身带这种东西？陆斯顿晕乎乎的想。
　　“38.9度，陆斯顿，你得去校医院。”
　　陆斯顿立即摇头，他不想动弹。
　　苏校霸才不理他，只听中气十足的一声：“报告！”，直接切断早读，全班依次转头，苏成音量只增不减：“靳主任是吧？陆斯顿同学发烧了，得去校医院。”
　　陆斯顿趴着，后脑勺都能感觉到蹭蹭蹭往回转的一双双眼睛。
　　靳主任闻言，三两步下来，摸了摸陆斯顿的额头，“呦，这么烧！”又过了两秒，老主任扫视全班后接着说：“苏成是吧？就你，反正你也不听，跟课代表一道送陆斯顿同学去校医院。”
　　苏成：操？！
　　三人依次出门，陆斯顿烧归烧，意识清醒，也不需要人扶，一骑绝尘走在最前面。苏成实在闹不清他这么矫健，自己和时甜两个左右护法跟着干嘛去。
　　小姑娘步子小，渐渐落在俩个大高个后面，陆斯顿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
　　人突然不走了，走路没正形得苏成差点撞上去：“你干嘛？”
　　陆斯顿指指后面的小姑娘，示意等等她。
　　苏成：？您是去看病还是去聚餐？去个校医院有什么好等的？
　　小姑娘见状更不好意思，红个脸小跑着跟上，超过俩人的时候，苏成怀疑时甜是不是也发烧了，脸比陆斯顿还红，留下一句“……在校医院门口等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姑娘喜欢人的方式真够特别的。
　　不用等人，俩大长腿很快下楼穿过操场，走到校医院，校医院是个独立的平房，在学校大操场的北边，房子有些年头了，陆斯顿打了个报告进门，里面只坐着一位女医生，瞧见苏成后愣了一秒，“怎么又是你？”
　　苏成毕竟他前天才来过，当时也只有一位女医生，“薛医生？”
　　薛敏点头，摇摇手里正在啃的面包，“这次来的不巧，我可没吃的给你，又怎么了？”
　　“又”字听的苏成不爽，他指指旁边：“不是我。”
　　薛敏打量旁边的小粽子：“陆斯顿啊！捂着么严实，我都没认出来，今儿什么好日子，我这儿一来来俩棵校草。”女医生边说，边示意陆斯顿坐下，陆病号配合的打了喷嚏，“感冒了？我看看烧不烧。”
　　薛医生拿了个温度计，让陆斯顿夹着，又让他张嘴看了看喉咙，“这么热的天，怎么感冒的？”
　　陆斯顿摇摇头，不出声。
　　“空调吹的。”苏成无情拆穿。
　　薛医生盯着陆斯顿，男孩吸吸鼻子，只好老老实实重复说：“空调吹的。”
　　薛敏拿出温度计，笑着打趣：“你怎么知道，你俩住一起啊？”
　　旁边的一声不吭的时甜倒吸一口凉气。
　　苏成立刻怼：“胡说！没有！”
　　“开玩笑，急什么？”薛敏笑的更厉害，“38.6，不算太严重，吃点药，回去好好睡一觉就行，我给你开病假条。”她转过身，龙飞凤舞的写了张条子，又起身从柜子里拿了几盒药，塞给一旁的时甜，“我这没有退烧药了，虽然烧的不高，但有备无患，附近药店都有，一会儿你父母接你回家，顺便买点。”
　　陆斯顿没点头，旁边的小姑娘时甜点头如捣蒜。
　　“老……能不能就在教室待着，……陆斯顿的声音压得很低，略带沙哑。
　　“不行。”说到病情，薛医生十分严肃的打断他，“你现在这个身体情况需要卧床，多喝水，睡上一大觉。”女医生继续嘱咐：“最近的天气，忽冷忽热可不行，尤其是出汗后不能吹空调，这是常识，知道不？不要仗着年轻，糟蹋身体。”
　　陆斯顿缩在衣服里轻轻点头，起身准备走，抬头瞧见苏成双手插兜又溜着墙边站着，不知在想什么，见完事了，他第一个出门。回班路上几个人都很沉默，时甜个子小，一直跟在俩人后面，跟只兔子似得没一点声音，路过二楼年级组办公室时甜拐弯，蚊子哼哼般说：“……把假条给宋老师，……们先回去收拾。”
　　陆斯顿想喊她，小兔子一转眼就没影。
　　“得了，你别寻思骗人家小姑娘手里的假条，老老实实回去躺着。”苏成挨着走道扶手，从口袋里摸出串钥匙，“给你。”
　　一个巴掌大的宇航员的挂件上串着三把钥匙，连钥匙带挂件都老旧的像是古董，好在是干净的古董。
　　“拿着。”苏成懒洋洋起身，凑近了在半空里抖落两下。
　　应该是苏宅的钥匙。
　　陆斯顿没动。
　　苏成痞笑，“怎么？你不拿，不会是指望我送你回家吧？”
　　陆斯顿红着鼻头，手从袖子里钻出来，接过钥匙，塞回自己裤子口袋。他刚才在医生那的犹豫，包括想留在学校，不是因为他不想回家躺着，只是他现在情况特殊，基本等于没有家，也没有父母会接他回去，要回只能回苏宅。
　　回苏宅，就得问苏成要钥匙，他实……不开嘴。
　　好在苏校霸善解人意，没让他开这个张不开的口。
　　“谢谢。”陆斯顿出口声若蚊虫，前面的校霸不知道听没听见，总之人已经溜边走了，一头卷毛跟着他不安分的身子上下晃悠。
　　这么大大咧咧一个人，看不出，心挺细的。
　　俩人一前一后磨磨蹭蹭回到班门口，正碰上靳主任逮着小广播骂，“曹煜！你把物理的脑子分点给英语行不行，小祖宗，全班除了零蛋那位，只有你错这种弱智题，你是智力不行么？智力不行物理怎么一直满分呢？今天，你给我讲清楚了，讲不清楚别给我往座位上坐，这种题你能选到A身上，究竟是怎么个脑回路？！”
　　零蛋在门口歪脑袋笑，靳主任骂人自成风格，挺逗的。
　　在小广播对着这道题，实在是憋不出任何一个屁时，他决定解救战友，在门口高呼：“报告。”
　　靳主任瞧见苏成脑袋就疼，好在陆斯顿小乖乖跟着，“进来吧，怎么样，要不要回去休息？”
　　小乖乖点头：“薛医生开了假条，让卧床休息，时甜拿去给宋班了，老师，我收拾收拾就先回去了。”
　　“这几天好好休息，英语卷子就免了。”靳主任慈祥的说。
　　全班一致投来羡慕到——窒息的眼神。
　　小广播反应最快，立马捂着脑袋：“靳老师，我头疼，能不能也去校医院看看？”
　　靳主任转身，维持着慈祥的微笑，“曹煜，脑袋疼，是吧？来——来！为师我亲自给你检查检查。”
　　靳主任伸手去抓曹煜，全班哄堂大笑中，苏成趁乱扔给陆斯顿一个袋子。
　　陆斯顿顺手打开看，里面是几盒药连带着一个温度计，里面就有刚薛医生嘱咐要买的退烧药。
　　“什么时候买的？”陆斯顿因为生病，白校服里钻出的眼角红彤彤的，乖巧两个字在他体内占着上风，跟昨天一言不发，揍倒十四个混混的狠角色，判若两人。
　　苏成刻意别过头，答非所问：“不许开空调。”
　　门口回来及时的时甜，不小心听到了完整对话，又倒吸一口气涨红着脸：“你你………药了？”
　　苏成没抬头，“给家里人买的。”
　　陆斯顿的目光顿了几秒，背上书包撂下句：“谢了”，又跟时甜交代几句，走了。
　　同桌走后，苏成迅速进入冬眠，直到上午最后一节课，四眼开始撞他桌子，前桌雷子小声喊他：“成哥，准备吃饭吃饭！快醒醒！”
　　苏成抬头，离下课还有五分钟，“别撞！”
　　他一个眼神两个字，凶神恶煞。吓得雷子差点咬到舌头，好在四眼看不清，接着不紧不慢地说，“今-天-吃-食-堂，得-早-点-走。”
　　苏成回一句：“不去。”
　　四眼：“那-不-行。”
　　雷子嫌四眼说话墨迹，再次鼓起勇气压低声音：“今儿许强不在，只能挤食堂，成哥你也去感受感受，咱们三中蓬勃的人气。”
　　十分钟后，在食堂差点被挤碎了的苏成满心满脑只想锤死穆雷。
　　这还蓬勃？哪有空间勃？！


第22章 π。
　　“你们他妈的只有一个食堂么？”在他们四个大老爷们端着打好的饭，围着食堂转第三个圈圈时，苏成终于骂出口。
　　“还有一个饭好吃点更挤！”小广播一口气说完，梗着脖子，满世界找地坐。
　　雷子已经冲出去，四处跟人抢地方。
　　苏成心想，怪不得陆斯顿不跟他们来食堂，打死他，也不会来第二次，这顿他都不想吃了，他索性端着盘子在犄角旮栏里老僧入定。
　　“坐这儿么？”不远处两个小姑娘冲他指指身边的椅子，上面放着东西，看着像提前给人占座用的，俩姑娘他不认识，应该不是二班的。
　　“我们四个人。”苏成答得极其不耐烦。
　　“没事儿，我俩快吃完了，旁边这俩没人，你可以跟你朋友先坐。”
　　苏成没动，不远处的四眼大跨步，主动将座位上的东西挪开，一屁股坐下，隔着人山人海招呼雷子和小广播：“雷子！——这边儿！这儿——！”顺便把苏成给拽到位置上，“成-哥，坐！”
　　俩女孩确实快要吃完了，正在巴拉盘底子，“帅哥，你高几的，怎么没见过？”其中一个鹅蛋脸小姑娘挺活泼，顺道自我介绍，“我俩高二1班的。”
　　学姐。
　　苏成长得帅，被搭讪也不是头回。通常这种别人公开赞美你的帅，苏成是饱含善意的，但这俩姑娘不会挑时候，食堂这个摩肩擦踵的环境，他真的没心情回话。
　　人家姑娘好心给他们让位置，不说话也不合适，幸亏小广播端着饭及时出现，“段林学姐！你跟我们成哥说什么呢？怎么？刚几天不见，你又准备换目标，陆哥不香了？”
　　“曹煜？！”鹅蛋脸姑娘放下勺子，眼珠子瞪得老大，“你们班的？”
　　“昂。”曹煜挤她，“吃完快走！我们这等着饿虎扑食呢！”
　　“你们班除了陆斯顿还有这么个大帅哥？！”段林让开半个身位，拉着对面的女孩起身笑，“藏龙卧虎啊，帅哥，叫什么名字？”
　　曹煜跟穆雷落座，埋头就吃，他俩不傻，这位爷自己不说自己的名字，试问谁敢替他说？
　　爷今儿心情差，明显不怎么想说。
　　“他-叫-苏成。”四眼慢慢咽下一口，一本正经回话。
　　穆雷和曹煜使劲往嘴里刨饭，生怕苏成动手打四眼。
　　好在校霸低着脑袋没有打傻子的打算。
　　“苏成？挺酷的。”段林丝毫不介意帅哥甩脸子，“曹煜，今年羽毛球赛给他报上！姐姐准去看。”
　　小广播从饭里抬头，“姐，你们体育组怎么回事？今年又不打篮球？”
　　“篮球场还大修着呢，羽毛球赛还得打一年吧，给陆斯顿也报上！”段林笑。
　　“成，您真够贪心的。”曹煜饭在嘴里咕咚。
　　段林瞥一眼低头正在玩手机的苏成，“帅哥谁嫌多呢？”
　　苏成刚接到苏明元的微信，压根没听见旁边在说什么，他放心陆斯顿回家，就是猜到苏明元八成在家，昨晚老爹回来的太晚，算算时间，今早应该没出门就会碰上陆斯顿。
　　苏明元：派派生病，中午饭已解决，晚上有会，你回家带饭。
　　苏成：好。
　　另外还有四十多条微信，狂轰乱炸，全是狗子的，苏成直接自动忽略。
　　微信前排还有一个没说过话“π”，苏成点开，俩人的聊天记录空空如也。其实陆斯顿生病，苏成觉得跟自己多少有关联，毕竟那货天天吹空调，屋子里跟冰窖似得，怎么偏偏昨晚回去感冒了？还是薛医生的话，出了汗，冷热交替激得人发烧。
　　汗从哪来的？昨天陆斯顿又是打架、又是扛喝醉的，哪件事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怀着歉疚的心，苏成想问问陆斯顿还烧不，又觉着俩人没熟到这地步，伸手打出一行“中午吃到苏明元的面糊糊了？”想了想，删。
　　“中午吃饭了么？”想了想，又删。
　　“吃药了么？”再次删。
　　盯着手机半天，苏成最后还是按灭了它，准备塞回去。
　　这时手机震动，八成又是他的狗。
　　弹开的页面却带着“π”跳到最上面。
　　π：没开空调。
　　附带一张他房间里没有运作的挂式空调图片。
　　是陆斯顿！苏成弯了嘴角。
　　金坷垃：哦。
　　回完，苏成立刻在心里骂自己，傻逼！这尼玛回的也太快了！
　　π：还想问什么？
　　苏成故意隔了几秒回复。
　　金坷垃：？
　　π：对方正在输……久了。
　　苏成感觉自己脸疼，急需反客为主。
　　金坷垃：发烧还玩手机？医生不是嘱咐让你休息！
　　π：哦，你说得对，那不玩了（乖巧.jpg）。
　　金坷垃：？
　　陆斯顿乖巧完再没回复，绝逼是故意的。
　　行。
　　生病就能不做人？


第23章 善意
　　陆斯顿越是不回微信，苏成盯着手机越暴躁，他心不在焉的往嘴里扒拉着饭，一个世纪过去了，陆斯顿还是没理他。
　　什么意思？！
　　苏成低头，手机时间不过往前走了一分半，操。
　　是不是真的睡了？还是被苏明元叫去吃饭？或者开了局游戏？哦，陆斯顿好像不玩游戏。苏成脑补各种画面后，反正陆斯顿同学这会儿没了音儿。
　　我为什么要等他回微信？！
　　苏校霸从饭里再次抬头，浑身满是杀气，狠狠握拳砸了下桌子。雷子和小广播交换眼神，及时拉住大傻子四眼，阻止他再往枪口上撞。苏校霸这股子精气神一直延续道放学，明明睡了一下午，却连卷毛都往外蒸腾着杀意。
　　别问，问就是死。
　　直到勇士靳主任亲自舍身堵枪口，把人在校门口截住。苏机关枪逮谁扫谁：“有事？”
　　靳主任捧着保温杯，被这俩字搞得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跟谁说话呢？什么态度？找抽呢吧你？”
　　高晓梅从靳老师身后探出半个头。看见她，苏成怒气值翻倍，甩脸就走。
　　灭绝师太直接从背后把人按住，拉着苏成的校服领子，提小鸡崽子一般拖出校门口。
　　“高老师！你！————你小心点！”靳主任最后几个音拖着气声，在校门里望风，这会儿大部分班级在上自习，基本没什么人出入，老主任依旧如临大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念叨着：“骂骂就行，千万不敢真抽啊！抽了家里人要是找来——全是麻烦！”
　　高晓梅冲老主任摇头，示意他放心，这位主任不明白情况，苏成他爸苏明元老爷子要是哪天找来学校，准是因为苏成被抽的不够。
　　然而，高晓梅这次没动手，就站在苏成对面跟他大眼瞪小眼，不理他也不放他走。
　　反正苏成想打也打不过这位黑寡妇，跑也跑不掉。
　　绝！
　　这女人绝逼是他克星。
　　苏明元到底在哪收了这么个弟子？！
　　此种谁先开口谁就败了的紧张局面下，苏成选手深知灭灭的耐心，他今日耗不过人家，家里的京巴还等着他喂呢，苏校霸只能选择战略性服软，“你又有事？”
　　“说不了人话，就别开口。”高晓梅踩着万年不变的高跟，平视苏成。
　　苏成卷毛瞬间炸起，还得忍着。只能在心里bb：陆斯顿，你等着，这都是你欠老子的。
　　他深吸一口气，“高老师，请问您有什么事？”
　　见他这么快屈服，灭灭犀利的眼神在他周身运转，警告过他每一个细胞后，朝里面喊：“靳老师，这小子开始说人话了，你找他什么事？”
　　靳主任从高大的校门里探出半个脑袋，背着手往外一路小跑到他们跟前，见苏成没挨打，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一半，“……是什么大事，就之前老师找你谈的，去六班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去六班？去六班干嘛？谁去？”高晓梅瞪老主任。
　　靳主任往左指：“苏成。”
　　高晓梅分分钟炸毛：“他好好的去六班干嘛，他不去！怎么？是不是月考苏成拉了二班平均分，宋狐狸有意见了，就这还教学上欠缺挑战，均分差个十几分他那心脏就承受不住了？瞧他那点儿出息！“灭灭把人提在手里，”他不要跟我说啊，我要，一班要！”
　　靳主任就恨自己没胆子上去捂高老师的嘴，平均分这事，宋亭跟他们几个代课老师都特别交代过：“苏成转校刚来，学校这种竞争制度对他融入集体很不利，两个火箭班本来就次次较劲，一次均分差出去这么多，要让班里同学知道是因为苏成门门交白卷的缘故，小孩子们心智还不成熟，万一因此孤立或者不接受他，那孩子得多难受？”
　　得，这事儿用脚指头想，宋狐狸肯定没跟灭灭说。
　　“你给孩子点自主权。”靳长春瞧着苏成变了又变的脸色，额头冒汗，赶紧又喝了口水压压惊。
　　不料越说高晓梅越急：“给他自主权去六班？你们几个老家伙脖子上长的是个坑吧？那就是要毁了他！苏成性格是不咋地，又犟又欠抽，但学习上我打包票绝对没问题，把人交给我，交给我行不行？！我找黄校去。”
　　靳主任赶紧把人拉住，语重心长地说，“高老师，你冷静点，咱们这……不都是为了孩子好！”
　　“好什么好！”高晓梅直接往回杀。
　　苏成看着他们吵，自己方才的一腔怒火却意外让他们吵散了。
　　俩位老师在那吵的什么其实他不在乎，但里面说的有句话没毛病：“都是为了他好。”
　　这话听上去有点圣母，但细想，宋亭为了他好，瞒着全班平均分的事情；靳长春为了他好，害怕他高开低走，给他一次自己重新班级的机会；高晓梅更不必说，女人虽然又凶又暴力，但从小到大，不管他愿不愿意，灭灭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好。
　　还……斯顿，这位同桌经常不做人，但甭管是不是真心，他在潜移默化的帮助苏成融入新集体。
　　苏成是带着偏见，转校到三中来到的，短短三天，这所学校里遇到的人都在对他释放善意。
　　少年是在叛逆的时候，厌恶勉强和被勉强，但家庭原因，让他拥有超乎这个年纪的某些东西。苏成敏感，谁对他好谁对他坏，拎的很清楚，也从不愿意欠着别人的。
　　“靳老师！”苏成突然高声喊。
　　前面正在吵架的两大金刚一起回头。
　　总是没个正行的少年人腰板挺得倍儿直：“我考虑好了，我不去六班，谢谢您给我这么个选择。真要去，我会堂堂正正的掉下去。”
　　靳主任阅人无数，苏成这话不是赌气，应该是仔细考虑后说出口的。
　　老主任寻思：不想……好。
　　就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呢？
　　少年又坚定地转向高晓梅，”我也不去一班。“他耸耸肩补充道，“我在二班挺好。”
　　说完，苏成和高晓梅俩人又开始互相盯着，一动不动。靳长春都能看到其中的暗潮流动，滋啦滋啦响。
　　这次的较量里，换高晓梅先开了口，”不来我这，你等着后悔去吧！“说完灭灭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噔噔噔“地走了。


第24章 晚饭
　　苏成拎着晚饭到家，苏明元已经走了。
　　菊花园冲着主街的巷口有好几家酒楼，小吃店也足足有两排，卖什么的都有，平时苏明元不在家，苏成就总在几家小店里轮着吃，路过老字号麻辣烫，苏校霸驻足，看着就香。从小他家里很少吃辣，自打只剩他们俩老爷们，苏明元忙的昏天暗地，苏成开始一顿在家吃，一顿在外面吃，后来索性两顿都在外面吃，吃着吃着天南地北，酸甜苦辣什么就都一个味儿了。
　　苏成盯着麻辣烫半天，鉴于某人的表现，他真想给那货带一碗变态辣回去。
　　良心反复敲打，最后他还是转头，在旁边的酒楼里买了两碗粥，一份青菜，晃悠几步回到洒金桥，两条巷子挨的很近，平平的看过去，一条万家灯火，一条黑的跟通往阴间似的。
　　苏宅杵在阴间的路上，看着就不怎么带人气。
　　这会儿，老房子二楼亮着灯，老旧的窗户下，树影婆娑，隐隐冒出半个头，被暖光打着，像是颗猕猴桃，暖洋洋毛茸茸的。
　　一下就把房子拉回了人间。
　　夏风拂面，苏成拿出手机，给装死的某人发了条信息。
　　金坷垃：晚上想吃什么？
　　窗户口的那颗头立刻往上冒了几分。
　　π：都可……肉最好。
　　苏成嘴角上扬，果然是狗，生病了还不忘吃肉？他没回，直接上楼去了隔壁，敲了几下门，里面人应，“进来！”
　　推开门，陆斯顿背靠着床头躺着，脑袋从书下钻出来，“这么快就回来了？”
　　装。
　　苏成站在门口，“嗯”一声，校霸大人眼睛往上扫，空调老老实实的关着，他故意没说话。
　　陆斯顿越过书，往他手上瞧。
　　看在对方是病号的份上，苏校霸没让他滚出来拿饭，“饿了？”他走到人跟前。
　　陆斯顿答，“还行。”眼睛紧盯着苏成手里的塑料袋。
　　苏成一眼扫见陆斯顿在读的书：《月亮与六便士》。
　　“你还看闲书？”
　　“世界名著。”陆斯顿举起来抗议，“怎么能叫闲书？”
　　苏成把粥从袋子里掏出来，往桌上搁，低头时瞧见桌面上摊开着一本《作文指导大全》，其中用红笔画着一条，“阅读几本世界名著。”
　　啧啧。一切为考试服务，还真不能称之为闲书。
　　苏成又把青菜的盖子揭开。
　　明眼可见，挑剔的陆斯顿同学扫视一圈没发现肉，眉头皱的厉害，还得忍着。
　　苏校霸爽了一点点，拿着自己的粥准备闪人。
　　“你不吃？”陆斯顿连着书指他手里的饭。
　　“吃。”苏成回头，“怎么，你不够？”
　　陆斯顿见他下意识把粥往身后挡，想笑，他卸了眼镜，放下书问：“一起吃？”
　　病号邀请他一道吃饭，苏成挺意外的，陆斯顿看着不像是喜欢跟人一道用餐的。
　　苏成环顾四周，“在这儿？”
　　陆斯顿把桌上的书合起来，沿床边把大长腿放下，兀自打开粥，弓着身子：“你坐椅子。”
　　大概是人生病的时候总跟平时不太一样，放在陆斯顿这儿，可能就是他需要屋子里多些人气。
　　苏成想想，拉开椅子坐下，埋头就吃。
　　陆斯顿状态比早上好的多，不怎么打喷嚏、脸色也恢复正常，只是微微有些咳嗽，退烧估计没跑，就是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反复。
　　“作业多么？”陆斯顿捧着粥问。
　　苏成抬头瞪他。
　　粥喝脑子里去了？他像是做作业的人？
　　“哦。”陆斯顿反应倒是快，自问自答。
　　“卷子帮你拿了。”苏成指指门口地上鼓的要吐的书包。
　　陆斯顿有些怀疑：“这么多？”
　　苏成：“都你桌兜里的。”
　　“你拿的时候没看吧。”陆斯顿看着想笑。
　　苏成再次认真瞪他。
　　他堂堂一个校霸，临走前从隔壁桌兜里掏卷子，让人看见他说什么？又拿出去卖钱？哪有时间一张张看，当然是风卷残云，往包里胡乱一塞。
　　“算了，拿就拿了。”陆斯顿懒洋洋喂进嘴里一口。
　　操？！
　　这原谅他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苏成一顿饭吃的心里堵，好容易剩最后一口，瞅见陆斯顿手里满满一碗粥，不知道他是不爱喝，还是没什么胃口。
　　苏成见他浪费，忍不住皱眉，“不吃了？”
　　“嗯。”陆斯顿补一句，“这会吃不下，明早吃吧。”
　　明早？又骗鬼呢？
　　挑食挑的好像个大少爷，他一发烧的人，除了粥还指望吃什么？苏成后悔给他要了一大碗，肉疼。
　　“你爱喝粥？”陆斯顿看着苏成一碗白粥喝的干干净净，大方道：“早说，我的分给你。”
　　谁踏马爱喝粥？
　　还不是怕他给自己买的饭太香，刺激只能喝粥的某人？
　　好心当做驴肝肺们，刚才就该买麻辣烫——变态辣。
　　苏成脸色正变换的厉害，陆斯顿又问：“中午你们去食堂吃的？”
　　“嗯。”苏成用勺子刮干净自己碗里最后一粒米。
　　陆斯顿：“被搭讪了？”
　　苏成想也没想：“嗯。”一声，紧接着立马抬头：“你怎么知道？”
　　“小广播跟我直播呢。”陆斯顿指指手机，“雷子说已经预定你打羽毛球赛了。”
　　苏成突然不爽。
　　怪不得中午某人能立刻看到他的“对方正在输入”。
　　闹半天这位陆海王中午不知道同时在跟多少人发微信，说不定不理他以后，还在跟另外两位狂聊。
　　渣。
　　苏成起身就走。
　　小脾气来的莫名其妙，陆斯顿赶紧把粥合上递给他，假模假式说：“放冰箱”，紧接着躺回床上，裹好被子，继续看书。苏成瞧着自己手里俩碗，要不是温度计是他亲手买的，他深刻怀疑这家伙的病，是装的。
　　他拿起书包，把里面的卷子全都掏给陆斯顿。
　　“谢了。”陆斯顿突然说。
　　苏成半弯着腰没吱声。
　　陆斯顿掏出手机，“饭钱我转你？还有早上的药钱。”
　　一碗白粥，苏成原本压根没想到钱不钱的事儿，药，也是一样。陆斯顿问，符合他的性格，他们俩人这种半生不熟的关系，不主动给钱才显得奇怪。
　　陆斯顿跟人相处的原则里，所有人都可以很熟，却没有一个真正的亲近。
　　没有一个像苏成跟狗子一样的人。
　　苏成犹豫着，他不想从嘴里吐出一个硬邦邦的数字，因为好像那个数字一出口，床上躺着的这位就跟他刚认识的四眼、小广播和雷子没什么区别，甚至更远。
　　他不愿意陆斯顿跟他们一样。
　　“记不清，算了告诉你。”苏成对上陆斯顿的眼睛。
　　“记不清就别算了。”陆斯顿笑着说，“等我好了请你吃饭吧。”
　　男孩的眼睛很亮，无数窗外细碎的星光洒在其中，交相呼应，周围太安静了，以至于苏成突然就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苏校霸全力板住自己的脸，问：“怎么？准备请我喝粥？”
　　陆斯顿轻轻摇头，“哥哥大方，请你吃肉。”


第25章 学霸
　　苏成埋头收拾完东西，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关门的瞬间，有那么一秒，深刻怀疑是不是自己躁动的青春期被压抑太久，发生了偏差？对着个男的，你踏马心跳个什么劲？
　　跳就跳了，苏成刚刚甚至希望陆斯顿原地病好，赶紧请他吃肉去。
　　一定是太想吃肉了。
　　苏成好容易将肉和陆斯顿从脑子里暂时请出去，开始系统计算他留在二班的可能性。
　　大话已经当着人面放出去了，不成功便成仁。
　　苏成虽然多年上课睡觉，物理却早就自学到大学专业水平，高中物理考试考什么，他都有信心拿满分。数理不分家，物理好，数学不会差，这俩们是他的绝对优势。其次是英语，苏成小时候跟爷爷在国外生活过两年，底子结实，后来大了，父母常年埋头在大量的英文文献里，家里的书很多是英语原版，父母为了学术问题吵架，都直接招呼英语，他的英语底子比一般高中生好的太多，发挥正常也是满分的水平。
　　剩下的化学生物，突击准备准备，至少不会断腿。
　　最要命的是语文。
　　语文没什么捷径可走，全靠平时积累，苏成刚好——没有积累。
　　一般难度的题，及格是基本可以，想再高，难如登天。
　　本来吧，靠着物理、数学、英语三门拉拉，总分也未必进不了年纪前一百，问题是三中滚动不是看单次月考成绩，是三次月考的平均水平。
　　苏成第一次月考成绩：单科门门：0，总分：0。
　　年底倒数第一没跑，要想带着这个成绩进前一百，剩下两次考年纪第一都没戏。除非，调班的时候可以不计入他的第一次成绩，宋亭之前说第一次月考二班的平均分没算苏成，所以在谎言让灭灭拆穿前，苏成原本对自己留在二班信心满满。
　　如今，第一次月考二班的平均分都算他，试问个人成绩凭什么不算？
　　苏成中二是中二，还没脱离现实。
　　现在明摆着：努力，可能白搭。
　　但是，不努力，肯定拜拜。
　　苏校霸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咋办？
　　学呗！
　　苏成从自己书桌柜子里挖出几本全新的高一教材，封皮锃亮，这些玩意从发下来那天，就没人碰过，就等着高一上完直接去废品站，光荣下岗。苏成经过短暂的思索，从中拿出“化学”书，趴在桌子上翻了不到十五分钟，他就开始犯困。
　　苏成耳朵贴墙，隔壁从他出门起，就没了动静。
　　陆斯顿应该睡了，吃饱了就睡，原本是苏成也是这个剧本，可如今他得出演勤奋刻苦的高中生。
　　主演苏成同学使劲伸个懒腰，双手交叉活动手腕，又来回转了两圈脑袋，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
　　直到狗子的电话飙进来，苏成抬头，时间直接就跳到9：35。
　　“苏成——！”
　　苏成被这一声吼，彻底从“氧化还原反应”里惊醒。
　　“你一整天不理我了，什么意思！抛弃宠物了是吧！小心天打五雷轰！”
　　“小点声。”苏成发出警告。
　　“我不！”周仕奇今儿算豁出去了，“你对我太差了！苏成！你怎么能把我就那么——那么扔在楼下！我爸昨天差点打死我，全楼的叔叔阿姨今天见我都插着腰笑，巷子里走路我都不敢抬头！这都他妈的是为了谁？！”
　　“为你主子。”苏成让喷涌而出的画面感逗乐了。
　　“你——亏你还知道！那你今天还不理我！”
　　“忙。”
　　“你忙个屁，你忙着睡觉！你睡觉都不回我微信，我心冷了，苏成，我跟你说，你再有下次，我就跟你——跟你绝交！”
　　一哭二闹三上吊，狗子统共就会这三招，苏成听他说绝交听的耳朵都长茧了：“差不多了啊。”
　　“我不！”周仕奇这次多了一分倔强。
　　苏成使出杀手锏：“爸爸带你打排位。”
　　狗子顿时不嚷嚷了，苏成在心里默数，1、2、3，五个数都没数完，对面喷出一句：“现在就上线！”
　　苏成带着狗子连刷几把排位，狗子的心情就跟他的段位一起，蹭蹭蹭往天上飘，这货打游戏必须连麦，骚话就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烦都能把你烦死，四十分钟过去，苏成耳朵疼，实在想退，让狗子一通喊叫：“主子主子，再打一把！再打一把！”
　　金坷垃：“困了。”
　　狗子：“最后一把！最后一把！”
　　金坷垃：“刚谁说要绝交来着？”
　　狗子：“爸爸，我错了爸爸！”
　　金坷垃：“好嘞，儿子，明天见。”
　　苏成愉快的按掉语音，退出游戏，周仕奇那边还舔着脸想求爸爸上线，想发火又不得不憋住，发过来几个很委屈的表情，一路嘤嘤嘤。
　　可惜了，你苏爸爸铁石心肠。
　　苏成趿着拖鞋，倒了杯水，正准备回话，隔壁传来一阵刺耳的咳嗽声，声音又密又细，音量却不大，明显是故意压着声音的，就这频率，五脏六腑过一会都得吐出来。
　　苏成刚才挂着耳机，什么也听不见，不知道隔壁那位从几点开始的。
　　怎么又严重了？
　　苏成端着水杯，短暂的犹豫下，出于人道主义，决定去隔壁看看。
　　他敲门，没人应，推开门看：陆斯顿正背对他趴在桌子上，身体因为咳嗽剧烈起伏着。
　　咳成这样还不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趴在桌子上咳嗽是什么奇葩的姿势！
　　苏成三两步冲到人跟前，陆斯顿同学手里攥着笔，正在聚精会神的做！卷！子！
　　苏学渣震惊了。
　　彻彻底底。
　　都这样了，还在做卷子？
　　这得他妈的多爱学习？
　　“你还不睡觉？！”苏成脱口而出。
　　陆斯顿迷迷糊糊抬头，他没带眼镜，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憋着气咳嗽让他瞧着像随时要昏倒。
　　“吵到你了？”
　　苏成无语，动手想把人拉回床上，陆斯顿换了长袖长裤的睡衣，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又滑又凉，里面的陆斯顿的温度高的吓人，被苏成拉着，身子跟窗外枝头的树叶子似得左摆右晃，又跌回椅子上。
　　“你在发烧。”
　　男孩手里还攥着笔，“咳咳，怪不得有点晕。”
　　“睡觉，赶紧睡觉。”苏成命令道。
　　男孩有点凶，不是跟人干架前的那种语气，却隐隐透着校霸的气势：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敢打你。
　　“……着实在难……。”陆斯顿伸手摸摸自己的脑袋，感觉还挺凉快。
　　“难受你就起来做卷子？”
　　丧心病狂！


第26章 少爷
　　陆斯顿点了点桌面上的纸。
　　苏成低头，好好的物理卷子被人当成废纸，上面画着一个男孩，没有五官，只头竖着根小卷毛，男孩手里拿了根棍子，周围围着一圈混混。
　　操！那货在卷子上画画来着。
　　寥寥几笔，画的还挺像。
　　并且单从画面的情景来看，陆斯顿画的是他。
　　苏成好死不死的心脏，又他妈开始跳。
　　“咳咳，怎么样？”病号脸红的跟西红柿似得，还指着自己的大作，跟这儿等着表扬。
　　苏成瞅着自己空白的一张脸，心想：他这但凡有幸瞻仰，便会惊为天人的无敌俊朗五官都没画上去，只能客官评价：“不怎么样。”
　　陆大画家瘪了瘪嘴，又开始咳嗽。
　　苏成扫过卷子的另一边，上面放着自己早上买药的袋子，打开数了数，发现药的数量不对，特别是退烧药，只吃了一颗，立马把什么破画扔到脑外，“为什么不吃药？嫌你自己死的不够快？”
　　陆斯顿指了指空空如也的杯子和远处的壶，摇了摇手。
　　苏成没懂，他走过去拿起水壶，在手里一晃，立马空荡荡的，苏成瞬间福至心灵，意会了这位大少爷：屋子里没水了，陆斯顿懒得去倒，或者觉得自己倒不了，干脆就没吃药。
　　淦！
　　“没水为什么不叫我？”苏成气呼呼的拿起水壶，“发个微信、打个电话还要人教？”
　　陆斯顿没说话，他低着头咳嗽，双肩微颤，垂着脑袋，好一颗毛绒绒的一颗猕猴桃，显得乖巧而可爱。
　　苏成败了，他把水壶暂且放在桌上，伸手捞人，“先躺下。”
　　陆斯顿烧的几乎没什么力气，却还是努力自己爬上了床，只轻轻扶了一下苏成的手。
　　毛病。
　　苏成涌起无名火，转身就走。
　　陆斯顿的目光随着邻居的背影一路跟出去，没出声。
　　他其实早就意识到自己发烧了，为什么没叫苏成？
　　原因其实很简单：他俩熟不熟这事，很难界定，毕竟一共才认识没几天，他凭什么叫人家给他倒水？就凭生病？陆斯顿没那么大脸。
　　但从刚才苏成的反应来看，陆斯顿没叫他帮忙，他似乎很生气，这是不是代表在苏成心里，两个人有一点点熟了呢？
　　苏校霸忘了他前两天还冲苏明元叫唤着“有他没我”呢。
　　陆斯顿躺在床上，他浑身疼，但是完全睡不着。一双大眼睛在四周扫视，这里以前是谁的屋子？为什么他要搬进来时苏成会那么抗拒？又为什么苏明元坚持让他住进来？
　　其实他心中隐隐是有答案的。
　　陆斯顿头回进这个房间时，是苏成跑出去的那个晚上，苏明元不顾苏成的感受，直接安排他住在这里。男孩第一眼其实就看见了床头摆着的合照，照片在一家游乐场拍的，有些微微褪色，里面有四个人：父母在后，两个孩子在前。
　　陆斯顿闭上眼睛凭空回忆：照片里父母表情虽然很严肃，却紧紧牵着手，母亲身前搂着的男孩大些，他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狗狗棉花糖，父亲身前的小男孩，正垫着脚尖张嘴去咬哥哥手里的糖，故而只露出了半张侧脸，但那个臭屁的神情，一看就是苏成。
　　是一家人的合照，一张合照满满幸福的合照。
　　第二天，苏成再带他进来时，照片就不翼而飞了。
　　而今，苏宅里只剩下两个人——苏成和他爸爸。
　　苏成的妈妈和哥哥呢？是意外去世了？还是分开了？
　　没人知道。
　　所以这个房间以前无论住着谁，对苏成来说，都是绝无仅有的回忆，他不希望别人踏足，非常合情合理。
　　这是陆斯顿必须搬出去的原因，他住在这样一个房间里，不合适。
　　“水来了。”
　　陆斯顿睁开眼，苏成的侧脸和照片上的男孩重合。
　　“吃药！”
　　长镜头虚晃，苏成的身影逐渐消散，在远处又跟什么别的人重合，温度烧上来，陆斯顿自觉开始犯迷糊，天旋地转间，他好像回到了自己家，生病、发烧、喊他吃药男孩，一切都那么的似曾相识。
　　“少爷，吃药！该不会要我喂你吧？”
　　陆斯顿闻言老老实实“啊”的张嘴。
　　对方被他不要脸的行为震惊了，愣了几秒，一声叹息后，陆斯顿瞬间被塞了一嘴苦不辣鸡的东西，小少爷很不满意，皱眉噘嘴干坐着等，懒得甚至不愿意自己伸手拿水。
　　“服了你了。”
　　对面人无奈，把水也送到他嘴边，小少爷这才张开口，咕咚咕咚往里咽，喝完水，又被人按着躺下，盖好被子。
　　“少爷，赶紧睡，烧成这样，明儿您也不用去学校了。”
　　陆斯顿烧的头疼，在一片昏暗里，隐约听见一阵咣咣当当声过去，身边的人站起来就走，陆斯顿突然伸手，一把人抓住人的胳膊，命令道：“郎法，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许你喊我少爷。”
　　“谁？”对方装傻。
　　“郎法，不许闹。”
　　冰凉的手敷上额头，有人在耳边嘀咕，“烧傻了吧。”
　　你才傻，陆斯顿在心里怼，一手拨开头上冰冰的玩意儿，另一只手坚持拉着旁边的人不放，药劲来得很快，困意汹涌，陆斯顿很快坠入一片黑暗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第27章 打听
　　苏成第二天起床，右手还在隐隐作痛，陆斯顿昨晚拉的。
　　始作俑者在呼呼大睡，“苏好学生”却要起床去上学，命运就是这么的不公。
　　苏成确认苏明元在家后，背起书包往学校冲，一进班门，立刻昏天暗地的睡过去两节课，直到化学课，才勉强支起自己的一双眼，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昨天晚上陆斯顿昏睡前，说最后那句话的气势，跟他平时完全不是一个人，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撂倒十四个混混的真。校霸之威严。
　　简单的说：单单气势，就吊打苏成。
　　这人精分？
　　想想他日常表现，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郎法”又他妈的是个谁？听名字活像个外国人。苏成反复琢磨这个名字千百回后，终于到了中午饭点，四眼准时晃他，配上两位相声艺术家，“成哥！吃饭吃饭吃饭！”
　　苏成果断拒绝：“食堂你们去。”
　　“不去食堂，今儿陆哥不在，咱去强哥那吃，刚好那有几道新题，咱们去品品，都说好了！”小广播bb着，“陆哥真是的，咱们这种关系，说去家里看看他，连个地址也不发我，是不是兄弟！”
　　“也拒绝了我。”雷子沮丧地说。
　　“你俩快得了，头号粉丝四眼都没被翻牌子，你俩靠边站吧！”班长大人翻白眼。
　　“你都不让去！兄弟，惨呐！”小广播拍拍兄弟的肩。
　　“认识这些年，都没去过陆哥的家。”雷子感叹。
　　“陆-哥-也-没-去-过-你-家。”四眼说话又跟机器人似的。
　　“去过你家似的，邀请他他不去啊，不够意思！”雷子再次感叹，“陆哥就这点不好，整天神神秘秘的，要不下回，咱跟着他，看看他家在哪，冲我也冲进去。”
　　“可行！”小广播跟着点头。
　　四眼显得有些犹豫，“陆-哥会不会生-气？”
　　苏成心说：你猜。
　　生不生气不知道，反正他们这帮兄弟，要是尾随陆斯顿冲进苏宅，看到苏成和陆斯顿俩人就住隔壁，啧啧，想想画面就美。
　　“行了，我刚问过陆哥了，他不发烧了，最晚明后天就能来，饿死了，咱们能不能赶紧吃饭？”范宽宽吼着把一群人往教室外面轰。
　　苏成发现，只要去强哥那，范宽宽和时甜就会跟他们□□一起。幸亏他一怒之下忍着一早上没发微信给某渣，不知道某渣同时海这么多人有没有功夫回他？
　　“去强哥那？带我们几个呗。”一群人走到门口，碰见圆脸学委和他的腿子们。穆雷见说话人是上回那个罗家胜，没好气地怼他，“强哥的店还用的着带，长着腿自己去不就行了。”
　　“一起呗。”罗家胜丝毫不在意，跟着他们就走。
　　圆脸学委主动笑着说：“上回的事是家胜脾气太冲了，咱们都是一个班的，说到底都希望班级体好，我替他跟你们道个歉，你们别介意。”
　　少年人正是气性大的年纪，邪火上头，谁跟谁都可能有发生冲突的时候，来得快去的也快，甚至不打不相识，成了兄弟也说不准。
　　但学委黄哲和他小弟给人的直觉就一个字：假。
　　苏成观察，同样是老好人人设，班里大部分同学是真心喜欢陆斯顿，却只有极少数真心喜爱这位校长亲戚。学委说不上坏，就是不真诚，凡是好像都在为某种目的而服务，包括自己营造出来的人设。
　　不管真心假意，苏成不在乎，谁让他不爽，他也得还回去不是？苏校霸上下打量这位老好人和他旁边完全没有歉意的小弟，问：“他没长嘴？还是不会说话？”
　　“啊？”学委一时没听明白。
　　苏成诚心送他一句，“当好人前问问人家的意见。”转身对鼻孔朝天的罗家胜，说，“想打架，我这随时奉陪，伤残一概不负责。”
　　连着两句话攻击性乍听着还行，侮辱性极强。
　　罗家胜和黄哲一道脸色煞白。
　　“吃饭~吃饭！”雷子爽了，语气跟着心情起飞。
　　不料人家俩人脸白的像纸，依旧锲而不舍，跟着他们往许强的店里走。小广播鸡贼，拉着苏成往前跑，走在所有人的前面，冲他竖起大拇指，“成哥怼人，业界口碑。”
　　苏成谦虚道，“实话实说罢了。”
　　“牛逼！”小广播商业吹捧完，贼兮兮问：“成哥，羽毛球赛，听说了吧，报名不？”
　　苏成没听过：“什么比赛？”
　　“哎！大课间我吆喝了半天，你又睡了吧？！就那天在食堂，杜琳学姐不是也问你来着，咱们高一年级的羽毛球大赛。”
　　苏成在脑海里过，是有那么点印象，“你还管这个？”苏成有些意外。
　　“哥，走点心，我是文体委员啊”小广播拍拍胸脯。
　　“哦——哦！”苏成恍然大悟。
　　他真不知道。
　　“你水平怎么样？”小广播搂着他宽阔的肩膀，“啧啧，成哥你这肌肉，瞧着就是爱运动的，平时都玩什么？打篮球？打乒乓球？不会正巧打羽毛球吧？”
　　“打人。”苏成答得面无表情。
　　吓得小广播一哆嗦，迅速收手。
　　苏成给他逗乐了。
　　“哥，您别吓我成不！”曹煜佯装生气，“你这对我的精神损失，就够我给你报个羽毛球男双的！”
　　苏成摇头：“你抓壮丁呢？”
　　小广播锲而不舍：“要不混双？咱哥俩这关系，我保证给你配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
　　呸，还水灵灵的大姑娘，亏曹煜说得出口，他们整个班的姑娘没一个长得比陆斯顿好看。
　　苏成精着呢，“你都不知道我会不会打，就敢让我上？”
　　“碰运气。”小广播诚实的说，“当然，我这也是有策略的！”
　　苏成无情拆穿：“得了吧。”
　　这话小广播不乐意听，义正言辞道，“全班的体育水平我了如指掌，只有成哥你是个未知数。实话跟你说，咱班体育类项目，除了篮球还凑合，其他都是全年级倒数。你要是碰巧羽毛球打得好，我就当捡个宝，你要是打不好，反正羽毛球男双是你和陆斯顿，就你俩这颜值，我感觉我们班都能扳回一城。”
　　曹煜给他个眼神，示意他自己品。
　　体育竞技类比赛第一重要么？当然重要。可这种全年级公开式比赛，难道不是对颜值的公开处刑？要是苏成和陆斯顿这一对草能组成男双，甭管打成什么样子，三中的论坛准得沦陷。
　　沦陷是为谁？还不是为他们二班！
　　小广播果然深思熟虑，令苏成肃然起敬，佩服佩服。
　　听到某人的名字，苏成鬼使神差的问，“陆斯顿打么？”
　　“打！必须打！你打他就打，陆哥哪有你难说话？”小广播说完，立刻咬自己舌头。
　　“行。”苏成突然爽快的答应了。
　　小广播高兴的差点原地蹦起来，在一帮学霸里抓壮丁容易么？何况是苏成！他今天不过抱着拼死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狗屎运这么好？！好在他跟各路神仙斗智斗勇多了，敏锐的第六感让他察觉这其中必有诈，小广播单刀直入：“这么简单？”
　　果然苏校霸在笑，笑着笑着说出一句，“帮我个忙。”
　　“什么忙？”小广播下意识捂住自己的钱包，他被穆雷坑怕了，那家伙只要说帮忙，准是借钱。
　　好在苏校霸对他的小钱包没有想法，“‘郎法’这人听说过么？”
　　“没啊。”小广播就是小广播，思索一分钟后迅速回话，“应该不是三中的。”
　　“……我打听打听？”苏成盯着他。
　　小广播伸出手，在脖子上一划拉，“哥，你不会要……了人家吧？”
　　苏成忍不住，拍他后脑勺，“想什么呢，就帮朋友问问！”
　　曹煜一听这话就放心了，“成，包在我身上。”


第28章 做题
　　正心楼侧面，几家小卖部今日都挺忙活，尤其是最里面那家连名字都没有的破店，门口排队排出去一长串。
　　今儿学校食堂搬到这儿来了？！苏成就纳闷，这几位同学是不是有热闹buff，走哪哪人多。
　　强哥店里的人流量，就他那小门面，肯定挤不下，许强就在门口撑起几张桌子，忙的不亦乐乎。
　　“强老板，还有位子么？”范宽宽站他背后问。
　　光头老板转身，手里还端着脏盘子，见是他们几个，乐呵道，“今儿放榜，人多你们不知道？得稍微等等，五个人？”
　　“八个。”罗家胜抢着答话。
　　“八个可坐不下。”许强转身，见他们其中混着几个生面孔，雷子正一个劲冲他挤眼睛，“一会儿安排你们分两桌坐吧，趁这会儿闲着可以看榜去。”话说完，许强就端着脏盘子往后厨跑。
　　苏成完全状况外：放榜？看榜？都什么玩意儿？
　　小广播体贴他，耐心解释说：“放榜就是放题，看榜就是看新出的题，简单翻译过来就是，‘今天在墙上贴着新出的题，你们等座位的时间没事可以去做做题’。”
　　苏成：“说人话不好么？”
　　雷子跟着损：“强哥这地儿酸着呢。”
　　可不是，一个没招牌的破烂小超市都能叫“沧浪轩”，酸的苏成牙疼。
　　去看题可没人拉他，曹煜穆雷他们几人最积极，三两下挤进店里，丢下一句，“我们去瞅瞅，成哥你在这等等啊！”
　　苏成乐得清静。
　　他找了小卖部对面的一排栏杆，靠上去，不用人挤人，苏成用力呼吸着自由清新的空气。与此同时，他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苏成眼见π跳到最上面，再看看时间，行，午饭时间到，睡神总算醒了。
　　陆斯顿发来的不是字，是张图。
　　苏成点开放大，上面写着一道题。
　　这是准备向他请教？手机紧接着连着又震了两下。
　　π：比比谁算的快。
　　π：计时开始。
　　草？生病这么无聊的么？
　　苏成骂归骂，比赛不能输。
　　陆斯顿发来的题瞧着挺有意思，他盯了几秒，又是道超纲的物理题，题目设定是电容器两极板伴随漏电现象，有两层电介质，给了介电常数、电导率等条件，让画出电路图、计算功率及净电荷量。
　　倒是不算难，关键是要想清楚，把充满漏电电介质的电容器看做什么？
　　苏成起身，去强哥店外支着的桌面上顺一支笔，几张便签，随便在上面划拉划拉，手机振动，一张图发了过来，陆斯顿已经画好了等效电路图。几分钟后，第二问的答案也在苏成手里震。苏成不急，捧着手机，转着笔，又反复读了几遍题干，题目的前两问不难，他根本懒得做。
　　而这第三问，要想清楚上面的关键问题才能下手。
　　果然，手机老实了，陆斯顿应该在思索同一个问题。
　　几分钟后，苏成手中的笔突然停转，继而在便签纸上飞速运算，苏成的心算很强，能跳过的步骤直接跳，他一气呵成，笔下龙飞凤舞，在最终的答案上画了个圈，拍照，发给π。
　　叫你丫噉瑟！
　　苏成心满意足，顺手又发了个“跪下叫爸爸”的动图出去。
　　图片刚转着圈发出去，前后不到五秒，陆斯顿的答案紧接着到了他手机上，苏成点开品了品。
　　即刻把刚才的动图撤了回来。
　　太没脸了。
　　同样做题，陆斯顿的答案极其工整，跟印刷体胶印似得，苏成的呢？数字到处狗爬，步骤能省就省，不是他夸口，一般人跟不上他这思路，换到老师这儿，他就是答案对，也是一样没分。
　　就陆斯顿写字这功夫，慢他五秒钟，还真指不定谁先算出来的。
　　爸爸这次当不起，下次吧。
　　π：看到了。
　　金坷垃：承让。
　　π：省的步骤在哪算的？
　　金坷垃：在心里。
　　啧啧，苏成品了品隔着屏幕陆斯顿看到这三字的表情，爽。
　　π：动图撤什么？
　　金坷垃：你我俩家的关系，想了想辈分，不合适。
　　几秒后，π把他发的动图原封不动的发了回来。
　　π：我觉得挺合适，你可以这么叫。
　　草？！
　　陆斯顿这货为什么跟别人那都是小可爱，乖学生，行业标杆，到他这怎么就这…………言难尽？
　　金坷垃：病入膏肓了是吧？
　　π：晚上爸爸想吃面，有大块牛肉那种。
　　吃什么面，吃屎去吧。苏成正准备反击，就听强哥小破店里面传出一声高呼：“算出来了！”
　　声音大的小破房子都跟着抖了一抖。
　　“操！谁啊，这么快！”
　　许强这会儿没上菜，正忙着往他的榜上贴答案。
　　“最后这问这么难，这人到底谁啊？！”
　　“强哥，是不是咱们学校的，可别是哪个大学的！”
　　许强贴完答案，朝苏成这边扫了一眼，“童叟无欺。”
　　“到底谁啊？强哥你认不认识，不会是陆哥吧？”雷子嚷嚷着，苏成在门口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陆-哥算题不这-样。”四眼指墙上的小纸条。
　　“字也不是陆哥的。”小广播补充，“讲真，这位高手兄，字真够丑的。”
　　“万一陆哥左手写呢？”雷子非常不服，除了陆斯顿这个变态，他们学校居然还有人比物理小组所有人算题都快，这不是打脸呢？灭灭知道了他们几个还混不混？
　　听到字丑，加上刚才许强的那一瞥，苏成有种不祥的预感。
　　操，不会吧？！
　　他一把拉开小超市的门，大步走进去，原本挂着菜单的白墙，正中心果然贴着自己狗爬的字，还被放大好几倍，写的正是刚才陆斯顿发来要跟他比赛做的那道题！
　　草！苏校霸攥紧手机，陆斯顿这条狗！死京巴！


第29章 搬走
　　他眼里喷出的火能烧死光头老板，许强不管，侧着身子只笑：“哈哈，吃饭吃饭，题都做出来了，吃完的快滚，给没吃上的腾地方。”
　　一拨人齐刷刷撤。
　　等大部队撤了，许强脑袋多灵光，给他们十个人安排座位时，故意把黄哲那帮人安排在另一桌，苏成他们几个刚坐下，荤套餐咔咔咔摆齐乎，热饭下肚，苏成暂时忍住没骂家里的狗。
　　回去再收拾他。
　　“跳的步骤也太多了，算对了么？不会是哪抄的吧？是不是哲哥。”旁边那桌罗家胜撞了撞身边的圆脸学委。
　　“我没看懂，哥你呢？”黄哲又撞旁边的人，俩人长得跟复制粘贴似得。
　　“算是算对了，抄不抄的说不准。”翻版黄哲说。
　　“是黄千，我说黄哲今天干嘛舔着脸要跟来强哥这儿吃饭。”曹煜放下筷子，“感情着他哥想揭榜，他带人来造声势呢。”
　　“你咋什么都知道，吃你的饭。”范宽宽白他。
　　雷子更生气，“这不是明摆着呢？平时不见他们关顾强哥生意，今天巴巴跑过来，打得什么主意，以为别人都傻呢？”
　　“是不是又要评市三好了？”曹煜戳范宽宽。
　　班长大人这次没出声，低头吃饭。
　　“真不要脸！”两位相声艺术家异口同声。
　　苏成埋头吃，这几个人说的话他也没完全听明白，自然是不答话，一直低头的时甜挨着苏成，突然小声说，“他们都是物理竞赛小组的，有仇。”蚊子哼哼似得，也不知道给谁说话呢。
　　苏成不管直接搭话，“不是说双胞胎学习不好？”
　　“黄千是物理竞赛组的，黄哲英语挺强的。”时甜涨红着脸说。
　　灭灭在她们班亲自选的人，黄千的实力不容小觑，尤其是物理。苏成转头，撞见时甜红彤彤的脸，心想，他又不是陆斯顿，这家伙脸红个什么劲？
　　“哥，你就慢了几秒，太可惜了。”黄哲接着说，“那家伙要是不跳步骤，肯定没你快。”
　　“跳的都是计算的步骤。”黄千果然能看出些门路。
　　“不算怎么到的下一步？”罗家胜吵吵，“网上搜的答案吧？”
　　苏成在心里怼他：你爸爸心算的。
　　“你搜一个试试？”穆雷吃完，撂下筷子，迈开腿，“强哥这的题，你在哪搜到过？技不如人就技不如人，瞎bb什么？”
　　“你——！”罗家胜要起身，被双胞胎兄弟一边一个按下去，“吃饭！”
　　雷子他们几个吃完了，付钱时又跟强哥聊了几句，到了苏成付钱，许强递给他一个二维码，“加微信，转账吧，付款机器坏了。”
　　苏成前一秒刚见时甜付款。
　　哥，骗人也多少走点心，太假了。
　　光头哥朝他猛眨眼睛，苏成昧着心，加了他微信，眼瞅着到下一位交钱时付款机器又起死回生。脸皮是真的厚。
　　雷子和小广播走在前面，边摸着圆滚滚肚子边骂双胞胎加罗家胜，班长和时甜跟在后面，苏成一个人落在最后，收到光头强的消息。
　　强：下回题算出来直接发我，不用陆斯顿那小子转发。
　　苏成直接按灭，还踏马有下回？！
　　下午的生物课，苏成破天荒没睡，直起身子听一个瘦高个捏着兰花指讲生物的遗传变异，想到外面盛传他们老苏家上下三代都是学霸，唯独到他这儿基因突变，就觉着这位略娘的老师不是在上课，而是在骂人。
　　他戳戳田波，举着教材问，“讲哪呢？”
　　“78页。”
　　苏校霸郑重其事的把书举到身前：“不对啊。”
　　田波转身推推眼镜片，仔细辨别了一下苏成手里书的章节，直接伸手拨到封面，“你这-是高一的教-材。”
　　“不然呢，你高二啊？”苏成怼他。
　　四眼无情的合上自己手里的书，上面“高二”两个字朝着苏成笑，田波：“暑-假高一的内-容就上-完了。”
　　苏成服了。
　　他们普通人的高一第二学期跟人家三中重点班的不一样。
　　于是，他因为带错书，又不愿意听人侮辱自己，果断睡了过去。
　　晚自习前，小广播悄么声息绕到他背后，准备跟全班唯一一位不上自习的哥们道别，恰好碰上苏成正在往包里给某狗塞卷子。
　　小广播面露疑惑：“成哥，你拿陆哥卷子干嘛？”
　　苏成给背后吓得一哆嗦，“做贼呢你！”
　　“你才贼，偷我陆哥卷子。”小广播身子往前凑。
　　“我拿我的。”苏成面不改色，这话不算说谎，反正他也是要拿自己卷子的。
　　曹煜指指他桌面上厚厚一沓动都没动的卷子，“你卷子不在这儿么？”
　　尴尬成狗。
　　“哦，拿错了。”苏成胡乱在自己桌上抓了几张，一起塞进去。
　　心里怒骂某人明天休想再让他拿卷子。
　　“成哥加个微信。”小广播神神秘秘掏出自己的小手机，四下观察后，迅速划到扫一扫，“我拉个群，羽毛球赛的，到时候方便通知。”
　　今天被两个汉子要微信，还都得加，苏成刚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小广播就凑上来对准乱扫一气，生怕他后悔似的。
　　“我还没划到二维码。”苏成无语，他刚打开微信，手机好死不死震了一下。
　　π：往回走了？记得带面，记得加肉，有汤的最好。
　　陆斯顿的信息跳到最上面。
　　带你姥姥。
　　苏成火大，他是外卖小哥么？还点上单了？
　　与此同时，他背后的人“嗝”一声，人差点背过气去。
　　“那那那那那……是陆哥？”
　　苏成回头，试图否认来着。
　　“头头头……字都都都都没错。”小广播抖得跟帕金森似得。
　　得，这还往哪赖？
　　苏成用自己的二维码对准他的扫一扫，页面跳转后，苏校霸另一只手掌躺平，在小广播的脖子处自左而右飞快划拉，凶狠地送他一个字：“嘘。”
　　那气势，就是杀人灭口的气势！
　　好在苏校霸转身踹开门就走。
　　留下小广播可怜兮兮的举着手，不知道是捂脖子还是捂嘴。
　　苏成离开学校时其实很心虚，小广播就是个大喇叭，他知道的事不出一小时，全年纪都能传遍了，万一明天一去学校，人人围着他问跟陆斯顿是什么关系怎么办？
　　他俩什么关系？！
　　室友？邻居？
　　苏成自己都说不清楚，就感觉无论哪个词放在他跟陆斯顿身上都很诡异。
　　都怪陆狗！发微信点菜？亏他干得出来！
　　苏成闷头走到巷子，一排排店家冒着热气，包子、馄饨、炒菜应有尽有，老板们都竭力的吆喝着生意，气归气，苏成还是仔仔细细走了一圈后，站在卖面条的大爷面前，“老板，来两碗面，一碗多加份肉。”
　　爸爸可真好，苏成付钱时一边肉疼，一边夸自己。
　　上楼敲开隔壁门时，陆斯顿跟雕塑似的，在座位上撸卷子，闻声转过半个身子，打量苏成手里的外卖，“是面么？”
　　张嘴就欠打。
　　苏成：“不是，爱吃不吃。”
　　苏校霸把面放他桌上，顺道从书包里把卷子一股脑掏出来。
　　“一起？”陆斯顿卸下眼镜，换回昨天床边的位置，打开他的“外卖”。
　　阳春面汤宽面细，上面铺七八片牛肉，一层切得细细的葱花洒在顶上，底下窝着白亮的荷包蛋，淋两滴香油，看着极香，陆斯顿埋头猛吸一口，皱着眉头问，“哪家的？”
　　苏成：“随便买的，不记得了。”
　　陆少爷认真评价：“一般，下回别买他家。”
　　苏成自己的面还没打开，就萌生出直接扣旁边这位脑袋上的冲动，刚才在楼下他可是在各家面店转了好久，才敲定这碗面的。
　　“吃方便面不？楼下自取，赏你碗红烧牛肉的。”苏成伸手去夺陆斯顿手里的外卖。
　　陆斯顿立马双手抱住。
　　苏成给他护食的样子逗乐了，“不许剩。”校霸发出威胁。
　　陆斯顿在蒸汽里抬头，非常不满的“哦”了一声。
　　爷，这位绝对是爷，就这他还有脸禁止别人喊他少爷？
　　一个觉得不好吃，一个气的不出声，他俩这顿饭吃的颇俱古风，食不言寝不语。
　　“听说你决定留在二班？”陆斯顿终于从最后一口面条里解脱，“想好了？”
　　苏成下一口差点咬到舌头，“你听谁说的？”
　　陆斯顿指指手机，没正面回答他，“想好怎么留？”
　　苏成摇头，是真没想好。
　　陆斯顿伸手翻面前的教材，“物理、数学、英语你都没问题，生物化学我给你画一画重点，不难，可以自学。你语文怎么样？”
　　苏成挺惊讶，陆斯顿同学对他学习水平的把控堪称精准，面对语文怎么样这个问题，苏成再次摇头。
　　陆斯顿早有准备，“尽力及格吧，下回月考语文应该会难，对你有利。”
　　他说的这些苏成昨晚已经撸清楚了，可惜关键点不在这，苏成没答话，低头吃面。
　　“虽然班级调动是看三次月考的均分，老师们也会考虑具体情况的。”陆斯顿在桌角翻出自己的化学书，抽根笔，开始写写画画，顺便调侃他，“第一次全科零蛋，后悔不？”
　　苏成只问：“你知道了？”
　　“两班均分差十几分，英语再难也不至于。”陆斯顿手底下没停，“先把书看完，再看些卷子，我把重点题目圈给你。”
　　苏成往嘴里塞下最后一口面，苗条不听话，汤汁溅出来一点，他随手抽出纸擦掉。“为什么帮我？”
　　陆斯顿头都没抬：“帮你就是帮我，我想住校，忘了？”
　　听到这话第一时间，苏成胸口莫名堵上一股气，他眼前闪过一些画面，二楼亮着的灯以及灯光下毛绒绒的脑袋，苏校霸不爽的下手狠狠戳了戳碗里不老实的面条。
　　“行，尽力吧。”苏成敷衍道。
　　陆学霸直接下达任务，“今晚起码要把化学书看完。”接着埋头认认真真给苏成画重点。
　　他屋子窗户没关，夏风温热的拂过面庞，顺带着就送进来一只鸟，鸟儿打了个滚就跑，展翅时却碰到男孩窗边的杯子。
　　眼见杯子要倒，苏成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扶，却不想陆斯顿同时伸手，动作比他还快些。
　　两人的手就这样一前一后撞在杯子壁上。
　　叠在一处。
　　陆斯顿的手又热又湿。
　　苏成的手覆在上面，热量就这么沿着指尖，往上钻啊钻，直到他的心口被这股湿热侵占，突然乱跳开来，苏成触电一般抽回手。
　　陆斯顿侧过脑袋看他，男孩被暖光笼罩着，长长的睫毛下男孩的眸色晦暗不明。
　　不知是不是夏风吹进了脑子。
　　苏成突然张口就问：“住在这儿不好么？”


第30章 三合一万字长更
　　苏成没等陆斯顿回答自己的问题，就一头冲回自己屋子，尼玛，太尴尬了。
　　一定是刚才那只鸟啄了他的脑子。
　　操！
　　人家住进来，你不让，人家想办法搬走，你问：住这儿不好么？
　　病的不是陆斯顿，是你，傻逼！
　　好在傻逼脸皮厚，话已经说了，还能咋办？从隔壁逃跑的苏校霸也不算完全糊涂，连教材带卷子，顺道端回去一个世界，眼瞅着要压垮少年瘦弱的肩，陪隔壁少爷吃了两顿饭，他被折磨的身心俱疲。
　　少爷不仅没事，还给他下达死任务：今晚起码要把化学书看完。
　　苏校霸单方面宣布：这货病好了，明天休想让他干任何苦力。
　　三本半的化学书，正常人学两年，变态学校学一年，陆斯顿让他一晚上看完？
　　呵呵。
　　幸亏他化学之前自学过一晚上，于是学习实际的进展，介乎俩人速度估算之间，苏成的物理数学这么多年来都是自学，有不会的就去沈云鹏的浮生记书店里翻书琢磨，再不明白，就问沈云鹏，别看浮生记老板咖啡做的不咋地，数理化强无敌，可惜当年高考不知什么原因耽误了，连个大学都没考上。
　　故而比起一般高中老师填鸭的教学模式，陆斯顿这种只划重点，剩下你自己悟的教学手段更适合苏成，加上苏成记忆力也不错，不到两小时，撸完了一本半，顺道做了几张卷子练手，居然没怎么错。
　　天才就是天才，苏成由衷的在心里赞美自己，正准备乘胜追击，狗子九点半雷打不动的电话响起。
　　“主子！上线上线上线！”
　　“上什么线？”苏成夹着电话，又做了一道选择题。
　　“嘤嘤嘤，昨天说好的打我打排位！你又装失忆，我今天特意换了装备，还花了大价钱买了俩新出的皮肤，你一个我一个，你赶紧的上，今夜我让你快乐宝贝！”
　　今晚快不快乐不一定，但苏成确定，他要是此刻放狗子鸽子，这家伙至少三天让你看不进去一个字。
　　苏成妥协：“先说好，今儿搞完，明天不打，后天也不打。”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上线看了你的新皮肤，我只怕你立刻想来我家亲吻你的小狗狗。”
　　苏成放下书，从语音页面切出去，打开游戏，“不去，我怕得病。”
　　高仕奇倒是没吹牛，这次的限量皮肤帅的有些子闪耀，打游戏过程中他俩一直被围观、被询问。苏成的打法都忍不住更炫了些，直接被一堆人追着屁股喊大神，不知不觉多打了好几把。
　　狗子：“今夜你帅瞎了我24k狗眼，宝贝。”
　　金坷垃：“别爱我，没结果。”
　　狗子：“我愿为你飞蛾扑火。”
　　呕，苏成想吐。
　　狗子：“正经的，主子，开最后一把，我今儿段位升不升就看这一把了！”
　　金坷垃：“行，爸爸带你最后一把。”
　　苏成点了同意组队的按键，游戏开始，他今天手特顺，杀天杀地，正在兴头上，有人敲门，苏校霸正沉醉在自己的连击神操作，想都没想就喊了句，“进来！”
　　邻居陆斯顿探进半个身子，问：“家里还有纸么？”
　　“前两天不是刚给你？”苏成手上没停。
　　“用完了，卫生间里也找到。”陆斯顿说。
　　“你吃纸么？”苏成怼他，“我等下给你拿过去。”
　　“好。”陆斯顿关门。
　　“砰”一声过后，苏成又杀了俩人，手机里突然一个声音炸了锅：“卧槽！苏成！？刚才那他妈的是谁？！”
　　操！？
　　苏成手一抖，连击没了，他忘记打游戏时，跟狗子一直开着语音。
　　狗子：“谁跟你要纸？！有人在你家跟你要卫生纸？！你们什么关系？！操！苏成！你踏马不会是跟人同居了吧！”
　　“同居”俩字声音大的贯穿整个楼道，苏成莫名心虚，他火速按掉语音，强行退出游戏。
　　隔音这么差，不知道陆斯顿听见了没有。
　　什么同居？！这叫合租！合租懂不懂！
　　出乎意料，狗子没有立刻飙来电话。而隔壁静悄悄的，显然也没有听见不该听的话，苏成索性躺倒，把化学书扣在脑门上，小广播的问题还没解决，又蹦出来一个高仕奇，这俩大喇叭，不用拿出点真材实货，威逼利诱，不出一节课，全平城都得知道他跟陆斯顿合租在一个屋檐下。
　　不，是同居。
　　狗子好对付，游戏就能解决。小广播只能明天见面再想办法，想到此处，苏成拿起手机，强行退出的游戏页面还在脸上，他刚切出去，就看见好友列表上，“哈士奇”的排位刚好掉下去一格。
　　怪不得刚才没空骂他。
　　忙着在大神掉线的场子里自救，没功夫。
　　可惜，失败了。狗子的微信瞬间弹出：“苏成！你同居就同居！为什么要中途下线？！我辛辛苦苦打的排位！我要扒了你的皮肤！把你吊起来游街！”
　　成，这下彻底完犊子。
　　苏成磨磨蹭蹭的起身，心情复杂的走到浴室里给陆斯顿找卫生纸，结果，一大兜子卫生纸就在淋浴间旁边竖着，目标大到无法忽略，瞎子进来都能摸的到。
　　陆少爷比瞎子还不如。
　　苏成索性把一兜子卫生纸都拎出来，敲响隔壁的房门。
　　陆斯顿没理他，苏成推开门，这位学霸还在写卷子！
　　刚玩完游戏的苏成有一丝丝心虚，站在门口没进去，“纸我给你房门口？”
　　陆斯顿头都没回，甩给他一个字，“放。”
　　恶狠狠的。
　　卸了眼镜要揍人的语气。
　　苏成：？
　　陆斯顿生哪门子气？谁惹他了？
　　不管怎样，苏成避其锋芒，迅速跑路。今日他校霸的地位一落千丈，怎么谁都敢跟他发脾气？
　　次日，苏成顶着两个巨大的熊猫眼出房间，楼下厅里电视正在放晨间新闻，声音很大，这通常是苏明元在家的标志。陆斯顿的屋门开着，里面没人，病好了这货就过河拆桥，上学又不叫他！
　　苏成抓紧洗漱，昨晚睡得不好，他满头的卷毛都炸着。
　　下楼时，居然看见陆斯顿坐在楼梯旁餐厅最外侧，苏明元正跟他吃早饭顺带聊天，看见苏成下楼，俩人不约而同地沉默。
　　电视剧里俩坏人偷偷说主角话被撞见通常都这个表情。
　　又他妈说他啥呢？！苏成瞬间黑脸直接去换鞋。
　　陆斯顿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起身抓起一个装满的牛皮袋子，“苏伯伯，我俩走啦。”紧跟着苏成一道出门。
　　一路上，苏成都没理他，路过包子铺时，他兀自停下脚步。
　　“老板，给我八个肉包子。”
　　今天时间还早，陆斯顿就在路边等他。
　　“你自己不会走？”苏成抱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出门，看见陆斯顿就怼。
　　陆斯顿见他拎这么一大包，抖抖手里的牛皮袋子，“你有早餐。”陆少爷心情挺好的，跟昨晚判若两人。
　　“苏明元喂狗的，我不吃。”
　　苏成说这话时似乎忘了昨天他还拿他爸准备的早餐来着，今天撞见陆斯顿和老爷子说话，立马翻脸，陆斯顿笑，“你昨天还是狗，今天就变人，修的什么道，能这么快？”
　　苏成讽刺他：“无间道。”
　　男孩在路边，不气反乐，顺手指指苏成的脑袋，用气声比划：“炸起来了。”
　　苏成不耐烦的压压自己的卷毛，抱着包子就走，把陆斯顿甩在身后。
　　昨晚经过丰富的思想斗争，他决定以贿赂的方式解决狗子，一个肉包子解决不了的事，就用八个来解决！
　　他家和狗子家只差两个巷子，直穿两个路口就能到。俩人学校却是两不同方向，苏成特意早起，堵在高仕奇家巷子口，此狗天天压哨到校，好在一中远，等他的时间耽误不了苏成上学。等了没几分钟，果不其然，高仕奇扯着衣服裤子往身上套，高喊着：“爸！我不喝牛奶！别拿了！”一蹦一跳的下楼。
　　苏成靠在路边，一条腿抻着，一条腿蹬墙。
　　“又迟到。”
　　高仕奇闻声迅速抬头，看见苏成紧接着立马转头，权当没看见。
　　“包子！”苏成只管把怀里的包子往天上一抛。
　　狗子见包子有条件反射，直接凌空跃起，稳稳在半空把包子们接住，骂一句：“操你姥姥！”八个肉包子在他怀里闪闪发光，他按住没动。
　　苏成对他刚才敏捷的动作十分满意，不枉他早起遛狗，还挺像那么回事，“放心吃，没毒。”
　　“干嘛？封口费？”
　　苏成双手抱胸：“还你的皮肤钱。”
　　狗子怒：“操！我限量版皮肤够吃你800个包子，一天八个，我得吃你小半年。”
　　苏校霸思量，让他坚持半年天天遛狗，不切合实际，立马摇头：“那你还是趁热扒了我的皮肤。”
　　高仕奇抓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下不去手，我比某人有人性。”
　　苏成从他怀里也顺出来一个包子，“你是小狗狗，别硬跟人比那些你没有的东西。”
　　“狗的人性都比你多！你昨天那么重要的一局掉线，你好意思管自己叫人？！”
　　苏成匡住兄弟的肩膀，“多吃点包子，几天就能打回来。”
　　高仕奇瞪他，护住自己怀里的小宝贝们：“那你还敢伸手？！”
　　俩人边朝前走边又贫几句，眼见到了包子铺，这会儿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昨儿到底是谁？”狗子吃完最后一个，摸摸油，八卦最后一句。
　　苏成素来不骗人，“我爸同学的儿子，在家里暂住几天。”
　　“哦，我认识不？”
　　苏成送他三字：“不认识。”
　　同时正前方的陆斯顿冲他俩招手。
　　“那帅哥谁啊？”
　　操！苏成心里骂，他本很满意刚才骂走了室友，谁知道陆斯顿这货今天犯病了？非等他一道上学。
　　“你三中同学？”高仕奇看见陆斯顿的校服问，“可以啊，不愧是我主子，这么快就有熟人了，就是到哪都混的好！”紧接着看清对面的人又赞了一句：“大帅哥啊！主子，你俩关系好肯定也跟咱俩似的，是帅哥之间巨大的彼此吸引！”
　　苏成没忍住恶心踢了他一脚。
　　熟？！
　　他和陆斯顿熟？苏成又在脑海里过了一下这个字。
　　清晨的巷子，热气腾腾的，卖豆腐脑的摊子，正在锅里滚着身子等待胀大的油条，小商贩穿插其中用力的叫卖，隔着小路，在生机勃勃的车水马龙间，苏成望着清瘦而俊朗的少年。
　　少年拎着早餐，在等他。
　　陆斯顿比他想象中合群，比他想象中好相处，比他想象中自来熟，甚至比他想象中爱笑。
　　然而这只是精分中的半个陆斯顿。
　　熟？跟这半个勉强算是吧。
　　正想着，忘了栓身边这个个自来熟，狗子已然扑上去：“帅哥，你成哥朋友？我高仕奇，是他一中的铁腿。”
　　“你好。”陆斯顿有礼貌的点头。
　　狗子上下打量帅哥：“草，你声音有点熟啊！哥们，咱们见过？”
　　陆斯顿摇头，继而又点了点头道：“昨晚电话里听过吧，你说我俩同居来着。”
　　苏成：？
　　高仕奇：？
　　陆斯顿接着说：“我叫陆斯顿，是苏成同桌，目前暂时住在他家。”
　　淦。
　　淦！
　　狗子张着能再塞进去八个包子的大嘴，转身：“主子，你同居的人是三中校草学霸陆斯顿？”
　　苏成看着左右两位心疼：今天包子钱算是彻底白花了。
　　要不是再多迟到几次狗子就要被一中开除，那只二哈今天恐怕是要跟着苏成和他同居对象去上学的。
　　苏成和陆斯顿并肩站在人群里，太扎眼，跟小说里走出来的主角似的，少年人穿着纯白的校服，干净而青涩，那种帅气是不自知的，就像夏天的风，被轻轻拂过的人才能体会那种美好，高仕奇频频回首，替自己主子可惜，但凡陆斯顿敢是个女的，自己主子的终身大事就解决了。
　　可惜啊可惜。
　　想到女的，高仕奇差点耽误事，他掏出手机，“主子，你这新哥们瞧着人不错，下回叫出来一起喝酒。”
　　苏成没回他。
　　高仕奇只能切入正点：“刘菲菲没事了，她想见见你。”
　　金坷垃迅速回复：“不见。”
　　得，臭主子刚故意不会自己微信，狗子摇头，他其实知道要问，答案就是不见，无奈受人之托。苏成和刘菲菲俩人的事无论外面传成什么样，高仕奇明白，说他们什么爱恨情仇，绝逼瞎扯，别说出事之前俩人没怎么说过话，就冲苏成因为刘菲菲被迫转学，他主子就对这姑娘铁没丁点好感。
　　也不知道主子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毕竟，刘菲菲是他们学校知名校花，同时聪明，属于脑子和脸蛋都优秀的姑娘。
　　苏成对她没半点怜香惜玉的心。
　　不对，他忘了，苏成没心。
　　没心之人此刻看到手机上的人名，“刘菲菲”三字就来气，还见面？！见一次他转学，再见面他就要被这女的逼出平城了。
　　“刚才是那天喝酒的哥们？”陆斯顿问。
　　“昂。”
　　“你俩天天打电话？”陆斯顿的语气有些不可思议。
　　“昂，他闲我也闲。”俩学渣可不就剩天天联络感情。
　　“你不闲。”陆斯顿纠正他，“化学书看完了么？”
　　操。
　　合着陆斯顿等他一早上，是要抽查学习成果么？
　　“我出了套卷子，到教室就做。”
　　苏成感觉不太对味，自己怎么跟被一帮一的落后生似的，少年人的好胜心说来就来，苏成莫名不爽，他没说话，准备按灭手机，小家伙又挣扎着震了一下，这次不是狗子，一只小喇叭的头像拖着个群跳在最前面。
　　是小广播，他真的拉了个羽毛球赛群。
　　小广播：“同志们！早！”
　　他发完，群里陷入沉默。
　　苏成一眼瞥见群里的成员里有“π”，陆斯顿真的参加？要不是见过他揍人，苏成真觉着这位看着不太灵活的亚子。
　　“你会打羽毛球？”
　　陆斯顿也在低头看震动的手机，寸头上冒出一圈问号，“我不会。”
　　行，羽毛球，陆斯顿不会，他会，苏成在心里暗自平衡了一下。
　　小广播：“我来汇报一下，羽毛球赛下周正式开赛，班级团体制，混双-男单-男双-女单-女双，按这个顺序比赛，淘汰制，5局3胜，咱们班第一场抽到10班。（倒霉脸.jpg）”
　　紧接着小广播发送了一张手写的比赛名单，男双后面写着：“苏成、陆斯顿。”
　　小广播：“各位不要气馁，咱们全力争取让女单的同志上一次场！
　　合着二班这么菜？
　　俩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校门口，陆斯顿从手机里抬眼，学渣在他对面露出狡黠的微笑，陆斯顿问：“你会打？”
　　苏成一边矫健的上楼一边云淡风轻的回他：“会。”紧接着又问：“头一场就害怕被人3：0，你班运动这么菜么？”
　　在班门口，陆斯顿回他：“十班是冠军实力。”
　　苏成先他一步拉开椅子坐下，“不好意思，我也是。”
　　“成哥，你也是什么？”雷子原本在跟前桌小广播聊天，听到声音转过来，和小广播一道看他俩。“陆哥、成哥您二位今儿路上遇到，一块儿来的啊！羡慕，我咋就没一次路遇帅哥呢？”雷子感叹。
　　闻言小广播的面色像是谁的调色盘扣在他脸上，精彩纷呈。
　　苏成把手不经意的放在脖子上，曹煜瞬间捂住自己的嘴。
　　雷子没察觉身后，吊着馍夹菜跟他俩打招呼，”陆哥你俩今天咋就一份早餐？”
　　“我吃过了。”陆斯顿坐下，开始从包里往外刨卷子。
　　雷子望着他桌面上的牛皮纸袋两眼放光，半个身子越过四眼的桌面，“三明治小宝贝可想死我了！”
　　陆斯顿伸手按了一下。
　　雷子惨兮兮：”陆哥你不是吃过了？“
　　“你吃不吃？”陆斯顿转过去问苏成。
　　苏成瞧着雷子在半空麻花般扭曲的身姿，配上渴求的眼神，“给他给他——给他。”
　　雷子一把抓过牛皮袋，“陆哥偏心眼，成哥才来几天，早餐顺序就排在我前面了！”
　　陆斯顿熟练地抓出昨天的作业，一张张放在四眼空着的桌上，又掏出一张空白的放在同桌眼前，“我吃过了，那是他的早餐。”顺便踹一脚准备趴下的苏成，给他和卷子之间递个眼神。
　　“陆哥，骗鬼呢吧，您懒得一根笔都不帮我拿，还能帮成哥拿早餐？！”雷子三两下吃完三明治，准备从四眼桌上偷陆斯顿的卷子，“是不是，小广播，平时陆哥是怎么丧心病狂的对待咱俩得？你倒是说说啊！咦，曹煜你今天早上哑巴了？”
　　小广播死了。
　　陆哥和成哥这关系，不知道的时候不觉得，一但揭开一点缝隙，里面就是烟花，五彩斑斓的炸在你脸上！一起上学，吃一样的早餐，又带卷子又带晚饭，操！这俩人才认识多久？简直匪夷所思！
　　知道这么大个秘密不能说，小广播死了，憋死的。
　　苏成刚才还吹嘘自己是冠军实力，陆斯顿撸的化学卷子，15道题，打眼一扫，目测只会8道，及格都难。
　　早读铃响，四眼跟着几个同学踩着点进班，语文老师紧跟着他们进门上早读，苏成上了一周课，觉着自己头回见语文老师，这位男老师很胖，留一个八字胡，眼睛大的像铜铃，乍看很像卖烤肉的大叔，让人过目难忘。
　　苏成又被同桌脚底下踹一下，“卷子下节物理课做，买买提的早读听一下。”
　　听语文早读，在灭灭课上做化学卷子，高晓梅要知道这都是小宝贝陆斯顿的主意，不知道会不会当场晕厥。
　　别说，听了买买提五分钟课，苏成决定灭灭不动手，他亲自下手。
　　买买提大叔其貌不扬却声如洪钟，鲁迅先生的《纪念刘和珍君》朗诵的跟打了鸡血似的，特别是那几句“真正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喊完，整个楼都跟着震。
　　您可快叫我牺牲了吧！
　　就让他语文在及格线上挣扎吧，苏成果断低头，开始做化学卷子。
　　买买提这位老师有个好处，上课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太注意下面学生们的动作，苏成低头前，发现全班三分之二的学生都在刷别科卷子，他顺道踹一脚属于三分之一在听课的陆斯顿，小声说：”你就让我听这？“陆斯顿聚精会神没理他。
　　早读结束，灭灭课前，陆斯顿转过身对着正做卷子的苏成突然来一句：”真正的猛士。“苏成顺口就接：”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陆斯顿满意地点头，看吧，早读是不是没白听。”
　　苏成目瞪口呆的抬头，合着这位把买买提老师当免费广播，跟这灌耳音呢。
　　陆斯顿语重心长：“买买提的课多听听有好处，重点都能记住。”
　　“真-的成哥，陆-哥没骗人。”四眼还转过来捧偶像臭脚。
　　骗鬼去吧。
　　趁着课间，雷子也探过身，“位哥！今儿咱自习不上，放学去体育馆练一下羽毛球，宋狐狸准的。”
　　“你也打？”苏成发出灵魂质问。
　　雷子无语：“对啊，男单啊，成哥！”
　　行，小广播全班关系最好的四个人，比赛上了三，除去跑两步看着就会栽跟头的四眼，全员被抓壮丁。怪不得三轮都过不了，这还练什么？就没有浪费时间的必要了吧？
　　“你们学习班，是不没人搞文体？”苏成忍不住将心里话问出了声，原来在一中，每年甭管年级组织什么体育运动，都是男生耍帅的大好时机，体委忙的手抖，安排人都安排不过来，大都要举行预选赛，哪有现如今在三中这么随意？
　　在他背后扔牛奶瓶的小广播摇头，客观评价：“一班挺强的。”
　　好嘛，灭灭的班啥都强。
　　“班能争取个前三，咱们班争取不垫底。”小广播牛奶粘手上，左右拍拍，“啥都强谁受得了？放别人一条活路吧。”
　　苏成心说，这话你怎么不跟一班说去？
　　“啥都强”班主任灭灭踏着上课铃进门，挥手就是一句：“苏成、曹煜你俩出去。”
　　苏成习惯了，收拾收拾化学书和卷子，当着全班的面往外走。小广播觉着自己是被连坐了，高呼：“高老师，我过来扔垃圾的。”
　　高晓梅微笑：“没听见上课铃？既然你这么喜欢扔垃圾，就出去扔个够。”
　　曹煜哪还敢再说，抱着卷子自觉滚出门去。
　　门外只有苏成，小广播想起校霸灭口的动作，拎着卷子准备站到教室的另一头。
　　“干嘛去？”校霸开口，跟灭灭的恐怖程度不相上下，不愧是一脉相传。
　　“……做卷子去。”
　　“来。”苏成挥手，小广播人往后一哆嗦。
　　苏成站着没动，“事情……”
　　“您跟陆哥特殊关系，我谁谁谁——都没说——！”小广播低声嚎叫，“雷雷雷雷雷子都不知道！”
　　特殊关系？！
　　苏成伸手把人拽过来，“说什么胡话呢？”
　　“就就就你俩住一块这事儿。”曹煜竖起四个指头，“我发发发誓，谁都没说！”
　　苏成挺惊喜，昨天小广播就瞧见他往书包里塞两张陆斯顿的卷子，是怎么分析出他俩住一块儿这个结论的？
　　“谁跟你说的？”
　　“猜猜猜的。”小广播指头竖的直愣愣，“你帮陆哥拿卷子，而且你俩早餐一样。”
　　脑子是真不赖。
　　苏成皱眉，其实他挺不想别人知道陆斯顿目前和他住在一起，尤其是，一方面，人家本来也不情愿，另一方面，再过俩月，陆斯顿大概率就能去住校，他这一进一出，苏成就光剩解释了。
　　他吧，原本就是个很懒的人。
　　可如今，真的有俩人知道了，苏成心里又有点莫名的感觉，比如早上狗子感叹那几句，又比如小广播现在八卦到死又不得不住口的表情。
　　“暂时的，不许外传。”苏校霸最后警告道。
　　却也是变相默认。
　　小广播深吸一口气，“绝对保密。”半响又憋出一句：“我就有一个问题。”
　　苏成眉头皱的更深，曹煜这家伙脑回路惊奇，不定有什么奇葩问题，但鉴于此人的传播能力，他还是回了一个字，“问。”
　　小广播凑到他耳边：“您父亲会亲自指导陆哥的物理么？”
　　操？
　　卧槽？！
　　这问题苏成尼玛是真没想到。
　　“不会。”校霸下一秒就要揍人，“我爸压根就不在家。”
　　小广播听罢才恢复人气，不好意思道，“成哥，别误会，我就是想说，要是您家老爷子亲自辅导，能不能带我一个。”
　　真他妈的好学，苏成无语，“做你的卷子去，下回苏明元开课，我第一个带你去听。”说完低头撸自己化学卷子，卷子做的也算顺利，会的就会，不会的真的不会，泾渭分明。不得不说，学习好的人，学习能力真是一流，陆斯顿给他挑的这几道题，绝了。
　　八道基本都是综合类的大题，涵盖了几本书的全部知识点，没有将其中内容吃透，融会贯通是不可能做出来的，相反的，要是做出来了，其他的题目根本不怕。
　　事半功倍，节约时间，要不是狗子昨天闹那一出，他还能多对两道。
　　苏成刚做完抬头，旁边那位正在为物理卷子抓耳挠腮呢，压根没注意学渣在做什么。苏成从背后瞧见他卡壳的题目，顺手在化学卷子上算了几步，答案便出来了，但他没告诉曹煜。
　　似乎面前的人不是陆斯顿，嘚瑟起来就没那么爽，尽管陆斯顿总是面无表情，没球所谓的模样。
　　物理下课，灭灭踩着点离开，二班没一个出门的，苏成进屋，全班都在低头写卷子，基本都让灭灭的作业逼疯了，除了一个人，在睡觉。
　　陆斯顿。
　　苏成进去把做完的化学卷子拍在他桌上，跟着伸伸懒腰，也趴下了。
　　曹煜进班时瞧见如此强烈的对比，忍不住在内心高呼：这刺激，实在太大了。
　　中午陆斯顿没和大家去吃饭，也没解释，众人似乎也很习惯。苏成其实想问，但又觉得自己没立场，最后别别扭扭跟着雷子他们去了强哥那，物理题被做出来了，榜上更新没那么快，只剩其他科目的，苏成等饭时，也都瞅了瞅，数学他能勉强算出来，其他的几门：隔行如隔山，告辞了。
　　强哥过来招呼了几句，临走小声嘱咐他看手机。
　　苏成这才看见强哥给他的微信，是三中贴吧的帖子，原先那个号召神秘高手和陆斯顿pk一场的帖子已经数不清多少楼了。
　　一场关乎于谁跪下叫谁爸爸的战争，主角没登场，底下已经炸开了锅。苏成耐心读了一会儿，虽然陆斯顿的脑残粉在多数，但也有不少人支持神秘高手出来杀杀陆斯顿的风头。
　　许强的微信弹出来：“有没有兴趣应战？”
　　苏成果断回：“没有。”
　　许强发来一张真挚的脸：“真不想知道你跟陆斯顿到底谁强一点么？”
　　苏成：“无聊。”
　　按灭手机，苏成实在搞不明白，这个学校的风气怎么能如此上进？这是正常高中么？还是什么变态机构？每个人身上都被植入“好好学习”的芯片？
　　放学去了体育馆，苏成的疑惑才被解开，三中是有正常学生的，只是没在他们班，前来进行羽毛球赛的少年们，脑门上没有各个都写着“平均分”，苏成感到一丝后悔，去六班应该挺好的。
　　体育馆二楼有十块场地，很多班级占了在努力练习，看得出有些打的真不错，特别是1号场地，和挨着的2号场子瞧着水平不在一个维度上。
　　“那是几班的？”苏成指着一号场地问。
　　“六班！”曹煜刚换了鞋，拿出几个破烂拍子，“冠军候选。”
　　苏成的悔意瞬间暴增，“怎么这么多冠军候选？”
　　“就一班、六班、十班。”曹煜给他们发完拍子说：“去吧。”
　　苏成指着2号场地接着问，“旁边那个打那么烂，几班的？你们总不会干不过他们吧？”
　　2号场地上只有几个女生，但水平还不如小学生，球满天乱飞，各个都够不上球，基本就是发球-结束的水平，就剩下满场捡球。
　　看看身边的队友，苏成心想，这种水平不至于干不过吧？
　　曹煜确认了一下，“2号啊，那咱班的，你刚来，人没认全，咱自己跟自己不用打，成哥。”
　　苏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被人拉住了衣服，他以为是曹煜，一句“放手”凶的要死。
　　“冠军怕了？”陆斯顿在他身后微笑。
　　苏成怕了，这个水平换谁谁不怕？！
　　这尼玛是团体赛，就这种队友，林丹来了也带不动！
　　“你们班还是专心学习吧。”苏成发自内心的感叹。
　　陆斯顿脱了外套，露出手臂结实的线条，男孩瘦归瘦，是有明显肌肉的，并且恰到好处，流畅的曲线一路贯穿到他手里握着羽毛球拍，有几分那天打人的架势。
　　他转转手腕、脚腕，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毛巾质护腕带上，对苏成露出两个酒窝，“是咱们班。”
　　陆斯顿一身白色的运动服连到鞋子，黑色的护腕带着，往场子里一站，就好像明星上台，所有的闪光灯一并聚焦。一瞬间，原本还在好好打球的场子沸腾了，女生们窃窃私语，胆子大的就围了过来，胆小的红着脸叽叽喳喳，旁边男生打得再好，也没了观众，黯然失色。
　　苏成在台下站着，恨不得给陆斯顿鼓鼓掌，这个逼，装的真可以！
　　曹煜给他递个眼神，“怎么样没骗你吧，运动的输赢是多面的。”
　　苏成又想转身就走了。
　　“成哥，那边！等你上场呢，陆哥不能光摆poss吧。”曹煜喊他。
　　苏成无奈，只能脱了衣服，站在陆斯顿正对面。
　　这一回，整个运动场彻底躁动起来，不知从哪又钻出来一个帅哥，这么大两棵校草亮相，谁也矜持不住。
　　陆斯顿就在一串哈喇子声中发了球。
　　苏成不耐烦被人围观，想速战速决，于是他舒展身体，挥臂摆拍，无情的扣掉，鉴于陆斯顿说过自己不会打羽毛球，苏成客气了些，没有照死扣。
　　陆斯顿一个弓箭步，身体前倾，居然把球接了起来。
　　场外一阵惊呼。
　　苏成愣住，陆斯顿这个球挑的挺高，他退后几步，侧身45度引拍准备，盯住来球，手指在击球的一瞬间发力。
　　球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在后场右侧的压线点上。
　　陆斯顿准确判断落点，身体后仰，在头顶偏中击球。
　　苏成瞧在眼里，呸了一声，这他妈叫不会打？搞半天陆斯顿这家伙，是认认真真的在装逼，他对准来球，手臂内旋迅速挥拍，下压杀球。
　　“啪”一声，配合着“嗖”的声音出去，体委小曹在场边快要乐的合不拢嘴，苏成从动作，到水平都是是专业的，还他妈的帅。
　　场边的女生已经快要窒息。
　　两位帅哥你来我往好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曹煜忍不住问雷子：“以前陆哥打球是这样么？”
　　“你说呢？！你没见过陆哥打球？以前他就跟我一个水平！”雷子嚷嚷着。
　　小广播也纳闷，刚半年怎么就打通任督二脉，无师自通了？
　　遇强则强，一定是这样！
　　八九个来回，苏成才拿下一个球，紧接着俩人你来我往，有输有赢，比分咬的很紧，十几个球下来，俩人都满头大汗，最后还是小广播冲进场内，蹦跶着把球拦下，吆喝一声“保存实力！”这没打完的一局才宣告终结。
　　结束时，整个羽毛球馆十块场地的人都堆在这一块，里三层外三层，苏成心想：怪不得踏马这么热。打完球的俩人不约而同站在场边，小广播殷勤的递上水和干净毛巾。
　　俩人肩并肩，苏成猛灌下去几口水，侧脸讽刺某人：“不会打？”
　　陆斯顿笑着回敬他：“冠军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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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躁动
　　一场练习下来，小广播膨胀了，晚上打完球，回家一路都在唱响胜利的歌声，”看看隔壁六班体委的脸，哈哈哈，爽！太爽了！可惜一班没来训练，啧啧，可惜啊可惜！“苏成想起那个五官拧巴着全部移位的男孩，和全场里外三层的赞叹，爽是挺爽的。
　　校霸找回点以前在一中的感觉，各类运动场上向来都是他的天下，今天他的江山分了某人一半。”宋狐狸说了，球赛期间，参赛人员自习课自己看着办，成哥、陆哥你俩最近抓紧再练练双打配合，下下周咱们就开赛，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苏成掐指一算，从时间上看，羽毛球赛比完跟月考基本无缝连接，三中是要逼死他。
　　“你俩这个水平，多练几次，男双绝，逼天下无敌！”
　　多练几次球赛无敌不无敌不确定，月考这么下去肯定歇菜。
　　苏成突然停步，在众人前行的路口顿住脚步，“我去趟书店。”一句话撂在半空不知对着谁说的。
　　“啊？！”小广播和穆雷惊异的异口同声。
　　短短半个多月，考试加上一个羽毛球赛，苏成顿觉时间紧迫，回家看书效率低，狗子还得天天叫他打游戏，加上他准备去请教沈老板，今天陆斯顿出的卷子上自己没做出来的题。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问家里那位出题人，大概是自己已经输了一半江山，不想再割地赔款。
　　家门钥匙本来就在陆斯顿身上，男孩轻轻越过人群点头。”成哥？！你-去书店干-嘛？！“四眼总是最缺心眼。
　　瞧着三位瞪圆的眼，苏成才想起自己学渣的人设，出于某种奇怪的自尊心，学渣把书包随便往肩上一甩：“哦，去找本游戏的书。”
　　转身走人。
　　留下四眼惊叹在原地惊叹：”玩游-戏还有书？！“苏成到”浮生记“时，沈老板正窝在他的咖啡机旁看书，老板对生意不上心，做的咖啡能毒死人，平素就爱看书。
　　店里有几位客人，苏成把几张卷子从咖啡机旁的门帘里递进去，又拍拍他的宝贝咖啡机，“老沈。”
　　“轻点！”里面人嘟囔，隔了一分钟，才伸手把东西接过去。
　　交了货，苏成找了个角落窝着继续看他的化学书，不大会儿，沈云鹏一手端着杯黑咖啡一手拿着几本书，放在他桌上。
　　“稀罕事儿啊，今儿怎么想起换门课学了？”
　　苏成看书看得要闭眼了，端起咖啡一口闷，“应付月考。”
　　沈云鹏带着个围裙双手交叉靠在门边，“你还参加考试呢？”
　　“就这一次。”苏成懒得解释，“两次。”
　　“题选的不错。”沈云鹏把苏成的卷子还回去，他自己都是没高考的人，对不考试这事没意见，“这是两本参考书，我画的题结合着做做。”
　　苏成举起咖啡杯，敬他，“谢了。”
　　沈云鹏直接上手揉他卷毛，“你小子现在就求我的时候有个人样，还是小时候可爱。”
　　“没空跟您老人家忆往昔。”苏成手摊平，是慢走不送的姿势。
　　沈老板手下更使劲摁他两下，走了。
　　苏成刷书加算题，一刷就是快三个小时，沈云鹏不轻易给他讲题，总是找些类似却简单的题目给他做，沈大老板还给这种操作起了个名字，“旁敲侧击疗法”，苏成智商富裕，就是缺耐心，沈老板这么个教法，能引起他的好胜心，仔仔细细十几道题下来，陆斯顿的卷子已经不在话下。
　　抬头看，十一点了。
　　拍着沈老板的宝贝咖啡机打招呼：“走了，明儿给我做口饭，我下课直接过来。”
　　沈云鹏用围裙抽他：“滚。”
　　苏成准备跑。
　　“哎，上回跟你抢书那个男孩呢？”沈老板把脑袋伸出来。
　　“活着呢。”苏成简单说明。
　　“活着就带过来一起吃饭。”沈云鹏洗着杯子没抬头，“刚搬过来的吧，以前没见过，那天跟我说了，暂时住在你家。”
　　苏成没吭声。
　　老沈瞪他，“你小时候挺大方的，越长越回去了？一个人来我这吃独食合适么你？”
　　吃独食的苏成溜达回家，自家的门钥匙挂在他屋的门把手上。
　　隔壁的灯亮着。
　　他在幽暗的走道上足足站了一分钟。
　　直到陆斯顿自己开了门，男孩对他站在门外没有一丝丝意外，直接问，“你是回屋还是进来？”
　　苏成立马回，“我进你屋干嘛？”
　　陆斯顿乐：“那你杵在这，也不回你屋。”
　　走道里的灯丝晃了晃，忽明忽暗间，绕进来几声虫鸣，走道两头南北通透，小风从窗户缝里钻出来，轻轻柔柔扫过两人的脸，苏成没说话，往前两步，朝着陆斯顿的方向逼近。
　　陆斯顿还在笑，人跨过门槛的时候，他懒洋洋的提起脚，脚上套着拖鞋，刚好卡在门口，“你进我屋干嘛？”
　　苏成没想到他抬腿，撞上去的一刻有点尴尬，他刚才站在走道时就发现了，自己跑偏的青春非常躁动，所以想吹吹风让下面冷静一下，某人不仅不让他冷静，居然还火上添油！
　　苏成火速往后撤，红着脸，转身就走。
　　陆斯顿愣住，继而喊他，“去哪儿？”
　　苏成头都没回给他撂下俩字，“回屋。”
　　回屋后苏成一头栽到床上，拿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太尼玛丢人了，都是男的，这不是最最普通的生理现象么？他这个反应算怎么回事？自己以前跟狗子打打闹闹的，碰到了也就碰到了，为什么一到陆斯顿这儿，他就是别扭。
　　苏成这几天脑子里塞了化学、生物、语文、羽毛球，实在是没空间去思考自己下头的兄弟，等他跟自己一样冷静下来后，苏成爬起来，拿出生物书，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到生物遗传学上去。
　　一小时后，失败了。
　　苏成又拿出手机，π安安静静躺在上面，上次跟陆斯顿的聊天还停在叫外卖上，俩人好像因为天天在一起，微信反而聊的不多，苏成吃一堑长一智，绝不在输入栏上乱点，他举着手机，看着某人的头像，越看那个π的图案越熟，在哪见过，苏成伸手想点开放大看看。
　　结果：你拍了拍π。
　　操？！
　　手机跟着就震。
　　π：？
　　苏成选择装傻。
　　金坷垃：？
　　π：刚才？
　　苏成想选择装死，但不行，于是他准备死要面子。
　　金坷垃：刚才怎么了？
　　陆斯顿隔了几分钟才回他，苏成看着陆斯顿的一排字，感觉有点一言难尽。
　　π：没咋，就还挺可爱的。
　　可爱？！
　　谁踏马的可爱？！
　　苏成除了尚在襁褓中时，他妈妈夸过他几句可爱，从小到大，苏校霸的气质跟可爱这两字就没沾过边！
　　陆斯顿觉得他可爱？
　　苏成在被窝里“啊”了一声。
　　刚刚压制住的躁动青春，又自己直起身子。
　　操，没完没了了，苏成冲去厕所。
　　第二天陆斯顿敲隔壁房门时，门没关，苏成正赖在床上，他昨晚太累了。
　　“走不走？”陆斯顿见没人答应，进屋走到苏成床边。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被子蒙着半张脸，苏成睡觉的时候跟他走路溜边一样，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坨贴着墙，背后绝不能空着，像个乖乖窝在草边的兔子。
　　真可爱。
　　陆斯顿探头，被子上面只露出发着脾气的小卷毛，光洁的皮肤连着一双皱着的眉毛，不像很多青春期男孩会长痘痘，苏成的皮肤又白又嫩，跟海绵蛋糕似的。陆斯顿手抚上去，轻轻柔柔地擦过男孩白皙的皮肤，苏成比他想象中敏感，伸手就抓。
　　陆斯顿收的更快。
　　等苏成迷迷糊糊睁开眼时，陆斯顿不过是站在床边叫他起床的邻居。
　　“操！迟到了？！”苏成坐起来，被子从他身上划落，他没穿上衣，结实的肌肉绷在少年偏瘦的骨架上，一块块充满精神，跟他们主人的状态恰好相反。
　　“你还有5分钟。”陆斯顿移开目光。
　　“操！”男孩立马从床上跳起，冲去厕所，进去之后用凉水冲过脸，苏成才发现自己只穿了短裤，上下□□，于是他不禁胆战心惊的开始思索，一会儿怎么当着陆斯顿的面，把衣服裤子一件件穿起来。
　　太尴尬了。
　　磨蹭到最后一分钟，苏成勉强把厕所门拉开一个缝时，陆斯顿已经不在他屋里了，校霸长长舒一口气，赶紧把校服从头到脚包严实。
　　下楼时，陆斯顿正在玄关刷手机。
　　一大清早就跟人聊天，渣！
　　苏明元在看新闻，早餐被装成两个袋子，苏成动手拿的时候，老爷子和他短暂的对视了一秒。
　　俩人都没说话。
　　他们父子俩这样很多年了，各自过各自的，比邻居还不如。
　　苏成趿着拖鞋到门口换鞋时，感觉自己弯腰的瞬间刻意去看了陆斯顿的手机，他不是在聊天，而是在刷英语报。
　　“走吧。”苏成轻轻踢了踢鞋柜。
　　陆斯顿起身时问他，“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苏成哼着歌，“不告诉你。”
　　一天课下来，苏成彻底沦为被一帮一的底层选手，陆斯顿每节课睡觉前但凡觉着这节课苏成得听，就把人踹起来，一本正经地说：“听课。”
　　好容易熬到最后一节课，苏成听完买买提广播节目后收拾东西准备闪人，同桌没动，他胳膊肘轻轻撞他，“饿了么？”
　　陆斯顿抬头：“？”
　　苏成突然凑得很近，近的陆斯顿能看清他的每根睫毛，“别上自习了。”男孩眨眨眼，“哥哥带你吃肉去。”
　　陆学霸就这么在美色和美食的双重诱惑下，被拐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都会零点更新~~


第32章 吃肉！
　　菊花园巷子深处，远离闹街的书店门前，发灰的墙砖上“浮生记”的木牌被风吹得霹雳吧啦响，跟陆斯顿此刻心中的声音完美重叠。
　　“吃肉？就这？”
　　陆学霸对这个破书店的印象还停留在上回那杯让他差点报警的毒咖啡。
　　苏成点头，进门前严肃的提醒他，“肉随便吃，咖啡不要乱喝。”
　　推开带铃铛的玻璃门，陆斯顿再次被三面填满书的墙震撼着，这种文化场所，居然卖肉？
　　店里有些客，沈老板让前台小姑娘张罗着，自己窝在角落里看书，苏成带着陆斯顿一前一后站在他面前，沈老板没反应，苏成只好伸手敲他桌子，“老沈，做饭了吗？”
　　沈老板抬头，面前的两位小帅哥嗷嗷待哺，他拿着书一拍脑门，“呀！忘了看时间！食材后厨都备好了，你俩等等啊，我这就去做！”沈云鹏起身，被苏成一巴掌按回沙发里去，“等你做好，天都亮了。”
　　沈老板讪笑，“我干活是精细一些。”
　　陆斯顿刚好不放心这位书店老板的手艺，问：“要不去别地吃？”
　　“不用，你看会儿书。”苏成示意他找地坐，又对着书痴老板问一句，“后厨有肉么？”
　　“现成的牛排。”沈云鹏笑，“给哥也煎一块。”
　　苏成听罢，熟门熟路往后厨溜达，留下陆斯顿在原地不可思议的问，“他做？”
　　“昂，你小子今儿有福气，咱们成成煎牛排一绝。”沈老板说完继续埋头看书。
　　陆斯顿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跟您做咖啡比呢？”
　　眼见对面这位小朋友满脸的不信任，沈老板踢了踢脚边的椅子，“你刚搬去他家吧，坐。”
　　陆斯顿犹豫要不要跑。
　　沈老板乐，“你小子这表情，跟他第一次来我店里时简直一模一样，呀，那时候他才几岁大，转眼都高一了，时间真快啊。”沈老板的手指在书上反复敲打，“放心，他做饭好着呢，就是懒。”
　　苏成会做饭？！
　　陆斯顿不信，一个整天逃学、睡觉、打架的校霸，会穿着围裙围着灶台做饭？！
　　“你俩关系挺好的吧。”沈老板合上书，一脸想跟你聊聊的表情。
　　陆斯顿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肯定好，不然成成不会带你来我这吃饭。”沈老板回头小心的打量身后，“他小时候只跟他哥哥一起来我这里。”
　　苏成真的有个哥哥，这是除了房间里那张照片，陆斯顿第一次亲口听到这个人的存在。
　　“你别看成成现在对人爱答不理，小时候啊，就是他哥哥的跟屁虫，可粘人了！”
　　好了，苏校霸消失了不到一分钟，人设已经坍塌成一只会做饭的黏人虫。
　　“苏教授和夫人都是院士，大教授，平时工作特别忙，每到寒暑假，苏成跟他哥哥都会回洒金桥巷的苏宅看爷爷，苏老爷子特疼俩个孙子，兄弟俩都是顶了天的聪明，模样还一顶一的好。那会儿街坊邻居谁不羡慕苏家，基因好，还能传这么多代。”沈老板笑着指自己头顶上四十五度的墙，扒开一张小型世界地图贴纸，下面压着几张照片，“你瞅瞅，兄弟俩这模样！”
　　照片是连拍的，里面一对兄弟正抢着抱店里狗，哥哥瞧着十五六岁，长得跟现在的苏成很像，就是没有卷毛，发型跟陆斯顿的相似，没他那么短，往照片里随便一站就帅的晃眼，小苏成就七八岁，白白嫩嫩软绵绵的，超长的睫毛盖住半个大圆眼，没长开始时像个小姑娘。
　　这一对兄弟的颜值，确实绝。
　　前面两张照片里，有只狗狗在哥哥怀里，苏成惦着脚尖去够，抢不过过来，小脸憋的通红，嘟着嘴准备哭，后一张哥哥就把小狗老老实实放在他怀里，还宠溺的揉着他的小卷毛。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成成太可爱啦，等你十八岁，哥哥一定送你只软绵绵的小狗。
　　字迹如人，俊朗中透着干净。
　　沈老板给陆斯顿看过后，迅速把照片小心的盖起来，嘟囔道，“他家要不是后来出的事，……成哪里至于这样。”沈云鹏叹气，他故意略开苏家隐私的部分没说。
　　陆斯顿也没问。
　　陆学霸始终觉得，这事只要不是苏成告诉他，他不想从任何人嘴里听到。
　　“苏明元教授带着他刚搬回来那阵子，苏成整天生病，发烧都把孩子烧糊涂了，苏教授哪会带孩子啊，亏得你们学校那个高晓梅高老师，当时还是苏教授的学生，常来照顾他，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自己也没孩子，一上来就要管个10岁的，整天手忙脚乱，我那会儿有空就去帮帮忙。
　　就那一年时间，成成是彻底变了。只要他不发烧，小小人儿就会蹲在巷子口的石头狮子上，什么也不干，就眼巴巴朝巷子外面望，从太阳打东边升起来，到西边落下去，一坐一整天。
　　下雨下雪就来我书店，一个人窝在角落里，也不看书，也不说话，就对着桌子发呆，有时候高晓梅晚上把人领回去的时候，才吃第一顿饭。小孩子一天天瘦，精神一天天变差，话都不再开口说了，急的高晓梅男朋友都没空谈，整天抹眼泪。
　　你们那个高老师，真是个好人，苏教授忙，她就自己带苏成去看心理医生，后来应该……该是有点用，苏成来我这的频率越来越少，也不在巷子口发呆了。他自己学做饭，自己收拾屋子，自己学习。本来一切都挺好，直到我听说，他们要搬走一段时间。高晓梅当时就跟自己老师吵了一大架，说他已……，仅仅剩下的儿子也不打算要了么？
　　那会儿，街坊邻居都说这对夫妻心狠。
　　后来咱们才知道是国家需要苏教授去西北工作一段时间，当时是要求保密的，苏教授不可能不带苏成走，是真的没法子。”
　　沈云鹏边回忆，边叹气，一段话没说完，愁容挂满面。
　　“苏成走的那天，来我店里了，刚十一岁的孩子，抱着他跟他哥哥老在这玩的京巴狗，摸了好半天，我说要不送他留个念想，他想了半天，摇头跟我说不用了。
　　我问他原来成天叫唤着想要，怎么给他他反倒不要了。
　　他咬着嘴唇，隔了很久才说，这里是狗狗的家，他已……家了，不想狗狗跟他一样。”
　　沈云鹏一个大老爷们想起这遭事就红眼睛。
　　小小男孩还没有吧台高，抱着小狗手来回摸着他的毛，最后把狗狗贴在脸上，靠了一会后，轻轻的亲了亲小京巴的脑袋，把他还给老板。
　　沈云鹏接过小狗后，男孩依旧看着他，眼神清澈而明亮。
　　沈老板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成小小的身体里憋着的巨大疑问，终于在他这里开了条缝，男孩就这么直直的站着，眼圈渐渐变红，在马上“哇”的哭出声之前，男孩问，“沈老板，妈妈和哥哥不会回来了么？”
　　那是沈云鹏最后一次见苏成哭。
　　但他没能回答这个问题。
　　往后的七年，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苏成渐渐的也就不问了。
　　沈云鹏故事讲的差不多，估摸着苏成随时会出现，他就拿起桌面的书一边挡挡发红的眼睛，一边装蒜，其实这些年，他从没跟人讲过苏成还有苏家的事，直到面前这个男孩出现，苏成愿意把他带到书店来，愿意跟他一起住在洒金桥老宅里，让沈云鹏看到了希望，这个男孩也许能让苏成彻底从以前的阴影里走出来，不用背着“苏家”这个光环，就当回一个正常的高中生。
　　也许呢？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小少爷陆斯顿沉默着，这是他长这么大，头一次带入到别人的喜怒哀乐里，苏成曾经是个天之骄子，他无忧无虑，活在一片羡慕的感叹里，直到至亲消失，父亲的手足无措，加倍了苏成身上的无助、迷茫和痛苦，掐着他的脖子让一寸寸让他无法呼吸。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苏成换了一种活法。
　　被迫的换了一种模样，一种活法。
　　陆斯顿的心像是被手捏紧，用指甲盖掐着尖尖让他疼。
　　“怎么没看书？”苏成一手一个盘子，还有一个架在左手的小臂上，把其中一个递给陆斯顿。
　　踹了踹装模做样的沈老板，“肉给你，滚一边儿吃去。”
　　沈老板端着肉，头都没抬就跑。
　　苏成放下自己的肉，在陆斯顿对面坐下，问，“老沈干嘛？又想给我泡咖啡？”
　　陆斯顿红着眼，摇头。
　　“他逼着你喝了？”苏成拍案而起，一副打人的架势。
　　陆斯顿继续摇头，“没有，吃饭。”
　　男孩手底下切了一块肉，送入口中，然后！惊！艳！了！
　　苏成是真的会做饭！
　　牛排本身质量就不错，但苏成处理的恰到好处，火候的掌握堪称大师级别，保留了肉质的鲜美的同时，又兼顾到口感，佐上简单的海盐和黑胡椒，肉滑溜醇香，一口下去，少爷满眼粉红色的小泡泡。
　　“好吃么？”苏成也塞进嘴里一块肉，装作不经意的一问。
　　然后他看见对方的眼中的雀跃。陆斯顿从没当着他面夸过一样食物，所以他今天给这位少爷做肉时格外用心。
　　“好吃。”陆斯顿发自内心的赞美。
　　苏成爽了。
　　几分钟后，食肉者陆斯顿风卷残云的搜罗着盘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可可爱爱的问他，“以后你还会做么？”
　　操！
　　他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块早就切好的肉拨到陆斯顿盘子里，顺道送他买买提课上刚学的话，“肉食者鄙。”
　　陆斯顿插着肉往嘴里塞，“尽情鄙视我吧，你下次还做就行。”
　　苏校霸内心刮起了“爽”的龙卷风，面上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看你表现。”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成成一秒，小陆要好好疼人家哦。


第33章 拍子
　　往后的一周，陆斯顿天天跟着苏成去“浮生记，沈老板设了闹钟，俩孩子进门就能吃上饭，吃完饭就找个昏暗的角落窝着，念书。
　　任凭小广播求爷爷告奶奶，他俩一次羽毛球都没再练过。
　　直到周五放学，苏校霸如往常一般准备跑路，被同桌的大长腿绊的差点狗吃屎，“有病？”苏成扶着桌子起身。
　　陆斯顿看着他笑，“今儿别去书店了。”
　　苏成心莫名漏了两拍。
　　不等陆斯顿说下半句，小广播冲出来，“成哥成哥成哥，今儿你可不敢走。”
　　苏成：？
　　见他一脸茫然，小广播恨不得抱头痛哭，“哥，今儿羽毛球比赛啊，咱们班跟十班。”
　　“哦。”苏成恍然大悟，看向陆斯顿，“那你不直说？”
　　陆斯顿寸头下的眉峰微动，没回话。
　　“耽误您今天看游戏书，回头我孝敬您一打，您今天可得好好打啊，哥！”小广播双手合十，连带着他身后的一众队友，就差跪下来。
　　二班原本关心羽毛球赛的人就不多，肯去加油的都是小广播和雷子的铁腿，班长范宽宽首当其冲，她拉着时甜，身后跟着不少女生，一行人快到球场门口，陆斯顿突然说：“你们先过去。”
　　小姑娘们跟着全刹闸。
　　呵。
　　曹煜立马把人逮住，“干嘛啊，陆哥，你不是要临阵逃脱吧？你可不能走！”
　　四眼肘他，“不—可能。”
　　陆斯顿笑着跑开，隔着人群，苏成双手插兜，一脸嫌弃的看着这群看脸的小姑娘们犯花痴，陆斯顿眼睛就落在他身上，挥了挥手，道，“等我。”
　　两个字，惹得小姑娘们一阵沸腾，苏成鄙视的移开目光，抬头时恰好对上陆斯顿的眼睛，似乎意识到什么，男孩雪白的脸颊微微泛红，火速切断对视，又明显的点了点头。
　　可爱。
　　陆斯顿指腹不经意搓在一处，苏成皮肤的触感还在上面，微风四起，陆斯顿好似隔空抓住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男孩笑意更浓，转身跑开了。
　　与此同时，苏成走在一群人的最后，余光追着陆斯顿，融进一片绿茵中。
　　球场里外两个世界，赛场人声鼎沸，今天是高一羽毛球赛开幕，为大力宣传学校的素质教育，三中恨不得把球赛横幅挂到校门口。高一年级20个班，正好10组，今天同时比五组，二班和十班的比赛场地在5号，北面最靠边的一个。
　　尽管小广播赛前卖力的吹，但这家伙说话一向夸张，信的人没几个。二班羽毛球比赛上学期全年级垫底，好学生哪个不要脸啊？不是冲着陆斯顿和苏成的脸，他们班同学愿意到场加油的，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寒酸。
　　相比之下，隔壁4号场地的一班热闹多了，三四十号人围在场边，还自带了加油的设备，几名运动员穿着统一的运动服，海蓝色短袖的正面是高一（一），背面是”无敌“两个字。
　　反观二班，运动服花花绿绿的，比赛主力——苏成同学，干脆连运动服都没穿，就一身校服，缩着手插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小广播还得小心伺候着这位爷：”哥，您有自己的拍子么？““没有。”苏成见这么多人就心烦的想抽烟，表情不太友好。
　　小广播吓得吐吐舌头。
　　他们正说着，十班队伍浩浩荡荡的就朝他们而来，打眼看上去人数不比一班人少，装备比一班还高级，连同拉拉队，人家统一运动服穿的整整齐齐的，红彤彤一片，雄赳赳气昂昂的往这儿跨。
　　打头的男孩又高又壮，瞧见曹煜就笑，”好学生又来发善心，给我们班当分母呢？“小广播身子不自觉后退两步：“豹子你少嚣张。”
　　“怎么？这话嚣张么？”男孩故意把断袖剪成个背心，贴着身穿，肌肉绷在下面，边乐边故意问自己身后的队友。
　　十班的几个同学跟着哈哈大笑。
　　豹子，苏成在脑海里搜索，这外号听上去有点熟。
　　“想听嚣张的啊？我这儿多的是呢。”豹子同学往曹煜身边凑，“一会儿啊，让哥打成21：0可别哭。”
　　“哈哈哈！”
　　“哈哈——！”
　　“哈哈，豹哥，悠着点，给好学生们留点面。”
　　豹哥直起身子，“留着呢，这不还给他们机会弃权呢。”男孩指指裁判桌，“碰上我们是你们班运气不好，要不学霸们就不要浪费宝贵的学习时间，早点弃权，回去多做点卷子吧！”
　　“哈哈哈哈！”
　　十班人笑做一团，越说越过分。
　　穆雷气的牙痒痒，攥着拳头往前跨一步，小广播拉住他，小声说，“校霸你也惹！”
　　苏成听见校霸俩字条件反射的抬头，却发现小广播不是在叫自己。
　　他瞬间醍醐灌顶，豹子，是他们三中原来的校霸。
　　眼见二班没人出声，苏成一个跨步，双手插兜，把人全部挡在身后，“你让谁回去做卷子？”
　　呦。
　　怂包里面居然站出来个人。
　　豹子上下打量苏成，个高腿长小卷毛，长得挺乖却杀气十足，眼生。
　　豹子故意斜个眼，“你谁啊？”
　　这人说话有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油腻感，苏成忍他半天了，男孩没动手，他低头拍拍校服裤子，清清楚楚念一句：“你谁啊？也配跟我说话？”
　　笑声戛然而止，十班同学脸色一时很精彩。
　　“卧槽？”豹子打从在三中混，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他一蹬腿，准备往上冲。
　　苏成懒洋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来，直接照着豹子脸上按，手腕连着小臂一齐发力，猛地把人往外推，“要打球在这，要打架去外边。”
　　豹子让他推的连退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十班同学集倒吸冷气。
　　敢打豹子，又没人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人物，脑子再笨，这会儿也都猜出来是谁了。
　　“豹哥，是苏成！”几个人扶起地上的男孩，小声嘟囔着。
　　“苏成！一中转来的那个校霸！”
　　豹子打开几人的手，还想往上冲，一中校霸怎么了？他豹子不怕！
　　“嘘嘘-！”几声尖锐的哨音，一位育老师模样的人往这边跑来，“你们几个，干嘛呢？”
　　几个同学赶紧把豹子架走，嘴里一路嚷嚷着：
　　“豹哥，别跟这帮学习好的一般见识！”
　　“咱们球场上虐他们！”
　　“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垃圾。”苏成坐在场边，兀自活动手脚腕，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也没注意到自己背后二班同学一片宁静。
　　半分钟后，二班同学似乎才逐渐消化了苏成刚才的动作。
　　“操！……也太帅了吧！“雷子情不自禁的喊。
　　小姑娘们跟着猛点头。
　　小广播上前两步，挺起胸脯，“意外么？咱成哥灭灭、靳主任都敢怼，怕他区区一个豹子？”
　　四眼呵呵笑，“成哥不-怕，你怕。”
　　“你不怕？”曹煜伸手捞他。
　　四眼没躲开，几个人打作一团。
　　范宽宽看不下去，把这几个幼稚鬼分开，“你们几个就会窝里横，赶紧安排热身上场了！”
　　“这不热着呢！”雷子怼同桌丝毫不客气。
　　“谁管你，赶紧给成哥发拍子！”范宽宽白他。
　　“啧啧，班长大人心都偏了！”小广播抽身，向苏成双手奉上一个极其质朴的拍子，这玩意若不是线都在铁架子上面绷着，恐怕就要被收废品了。
　　“成哥，那你凑合凑合这个？”
　　苏成眉头皱的很明显。
　　这拍子能用？！
　　“用我的吧。”一个瞧着有点面熟的女孩甩甩她的拍子，看着虽然不算特别好，但比小广播问育部借的还是强不少。
　　“我拍子有点轻。”女孩嘱咐一句。
　　“安鑫，你可够偏心的，怎么不借我？！”雷子拿着自己的破拍子抱怨道。
　　叫安鑫的女孩脸皮微红，“咱俩一块打混双，怎么借？”
　　这女生瘦瘦高高，长胳膊长腿瞧着倒有几分运动天赋，“练习那天没她？”苏成对曹煜说。
　　安鑫挺活泼的，自己主动说：“我被灭灭叫办公室了。”
　　小广播冲他补充道，“安鑫是咱班女生绝对主力，就坐最后一排你左边啊。”
　　苏成心想离得近，怪不得有点眼熟。不过就他们班女生的水平，这位绝对主力可能也主不到哪去。
　　第一场比赛是混双，二班拉拉队让班长带着坐到了观众席，比赛正式开始。
　　陆斯顿还没回来。
　　苏成朝育馆门口望了望，某人叫他等，总要守信用吧。
　　“陆哥！看什么呢？”小广播拍他，比赛开始后除了运动员，都被赶到了观众席，小广播没人说话，憋的慌。
　　“没什么。”苏成收回目光落在比赛场上。
　　混双基本是二班的最强配置，雷子和安鑫分开打男单女单都是一拨被带走的节奏，但他俩打双打挺有默契，安鑫负责封前场，雷子后场扣杀。
　　虽然微微落后，但比分一直咬的死死的。
　　苏成看了几个球，挺意外的，差距也没他想象中那么大。
　　“十班最弱的就是混双。”小广播适时会心一击，“他们田忌赛马，第一场基本放弃。”
　　一局结束，21：19二班惜败。
　　俩人浑身湿透，在场边喘气，十班的加油声震天响，一群人围着两名选手，得意洋洋朝他们这边指指点点。
　　曹煜和四眼忙着递水擦汗，嘴里不停安慰：“没事没事啊！”
　　仅有的几个啦啦队员在场边拼命用嘴安慰他俩。
　　学霸们做一道题能有十种方法，打起球赛脑细胞全都短暂性死亡，苏成往过挪了两步，压低声音道，“多打俩人中间的空位，左右两边换着吊。”
　　安鑫抬头。
　　“她个子没你高。”苏成指指对方混双的小个子女生。
　　十班这个混双组合弱的是有道理的，同样是前后场，他们前场的小姑娘比安鑫矮的多，身高的劣势让她的前场封网能力明显欠缺，而小个子的优势——灵活机敏她也差点意思，再配上后场的男生跑位意识差，中场基本是空的。
　　一打一个准。是够弱的。
　　好在学霸们智商跟得上，安鑫和雷子想想，迅速点头。
　　第二局学霸们打球带脑子，情况果然大逆转，二班21：10拿下对手。十班那一对心理素质还不行，让他们扳回一局后，第三局21：18又输一城。雷子和安鑫首战告捷，俩人下场时简直笑开了花。
　　小广播最是兴奋，跳起来拍苏成肩膀，“成哥！真有你的，你看那边啦啦队都不叫唤了！”
　　“哦。”苏成答话时有点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往门口飘。
　　刚下场的小姑娘突然挡住他的视线，“……哥，谢谢你。”安鑫递给他一瓶水，紧接着把自己的拍子递给他，“下场男单，加油！”
　　苏成低头，小广播的拍子实在是太烂，但让他用女生的拍子，他心里有点怪怪的。
　　好巧不巧，陆斯顿无声无息的，就在安鑫递拍子给苏成的瞬间出现，身后跟着浩浩荡荡十几个人。男孩换了运动装，额角微微有点汗水，手里拿着一对拍子，新的，连标都没拆。”陆哥！“四眼嚎叫着往他跟前跑。
　　“陆哥！等你半天了，咱们班混双赢了！”雷子擦一把头上的汗迅速邀功。
　　“赢了也是人家安鑫打得好。”班长大人架着一圈小姑娘，手里也拿着不知哪找的加油用的充气棒，给了同桌一个大白眼。
　　“成哥指导的好。”安鑫赶紧夸正主。
　　“成哥球打的这么好，咱班人能来的都让我拽来了。”范宽宽举起手机得意的在半空晃，班长大人的面子得给，不多会儿，涌出十几号人，几个男生搬水。一时间，二班这半边的场地也热闹开来。
　　陆斯顿和苏成隔着人群，眼神匆匆交汇，又被陆斯顿无声的移开。
　　他刚才是去买拍子么？
　　拍子是买给他的么？
　　陆斯顿手里的拍子静静的垂着他身侧，一个缠着黑线，一个缠着红线，很明显，不是店里卖的成品，是自己专门配的，苏成决定大胆一次。
　　“谢谢。”苏成冲安鑫点头示意，“我有拍子了。”男孩越过人群，直直走到陆斯顿的身边。
　　伸手去拿陆斯顿手里的拍子。
　　陆斯顿没躲。
　　“借我用用？”苏成的脸微微泛红，轻声问。
　　陆斯顿看了眼苏成身后的安鑫，小姑娘刚刚赢球还满心欢喜，这会儿低着头，余光跟着苏成飘。
　　陆斯顿就在这片余光里，把手里的拍子递过去，“送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每日18点更新拉~~


第34章 牛逼
　　苏成接过拍子时整个人有点蒙。
　　真是买给他的。
　　难道是陆斯顿料想到他肯定没拍子，而小广播借的装备实在用不成，所以比赛前专门去买的拍子？
　　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陆哥选的这拍子不错！”小广播赞叹，“范白眼，班费赶紧给报了！”
　　是公款采购么？
　　苏成内心开始上演20集的电视剧。
　　“你给的班费？”范宽宽瞪他，“咱班半年的班费你看够不够买这么一个？”
　　小广播不说话了，吓傻了，一双眼直愣愣盯着俩校草手里的一对拍子，满脸写着：……么贵？
　　同桌甩他个眼色：你以为呢？
　　苏成心里的电视剧全剧终了，这么贵的拍子，他要不起。
　　陆斯顿笑说，“不贵，我想着以后还打呢，买就买个差不多的。”
　　苏成闻言，这才低头往新牌子手把上缠胶布。
　　小广播默默拿着拍套下压着的5000块刷卡单，背脊隐隐发寒。
　　不贵？！差不多？
　　啊，他死了。
　　曹煜用气音跟几个比划，“陆哥？富二代？”
　　几个人配合的点头。
　　同学间的这些小动作陆少爷没看到，他只顾着盯着苏成缠拍子杆，男孩第一回 弄，粘的乱七八糟，偏巧人又没耐心，头顶的小卷毛随着身体反复的动作来回晃动，发丝没精神的垂着，时刻准备要炸。
　　炸之前，软软的。
　　陆斯顿伸手按在上面，说，“给我。”
　　苏成被揉了两下脑袋，扬起脸时，瞥见陆斯顿自己的拍子已经缠完了，整整齐齐的握在他手里，苏成直接拿过来捏。
　　手感不错。
　　“我用这个。”校霸直接霸占。
　　陆斯顿笑着没说话，低头帮他缠线。
　　“行吗？”苏成一边装酷，一边假装礼貌似的补上俩字。
　　陆斯顿停住了手里的活，干脆道：“用了得赢。”
　　苏成胸有成竹，“咱俩打谁不是赢？”
　　陆斯顿指指场下，“等着你上场呢。”
　　第二场是男单。
　　苏成一卷毛问号，男单等他干嘛？他不是跟陆斯顿打男双么？
　　此时，小广播舔着脸上来，”成哥，商量个事呗？“苏成感觉自己被骗了，二班这群狗，连同陆斯顿，早有预谋。
　　要他打男单，然后再打男双。
　　累死他算球。
　　“成哥实在要是累，我可以后补男双。”雷子挺起胸脯，“刚好我也休息了一场，男双有陆哥，问题不大！”
　　穆雷觉得自己特别体贴，结果除了感动了自己，剩下两位他体贴的同学，明显都不感动，苏校霸的表情甚至想揍他。
　　苏成抻了抻大长腿，余光里是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人没说话，于是他先开口，“要打都打，不然都不打。”
　　雷子：？
　　小广播肘雷子胸口，给他拼命使眼色。双手奉上一条崭新的毛巾，“得嘞，放心，您都上，我让雷子退一边去。”在雷子委委屈屈的小眼神里，以及苏校霸缓缓离去的背影里，陆斯顿勾起嘴角。
　　男单的对手不是别人，正是十班大名鼎鼎的豹子哥。
　　两大校霸决战紫禁之巅，名场面。
　　十班啦啦队见下场的人是苏成，苏校霸穿着校服，沉着张脸，不情不愿拿着崭新的拍子，集体开启小声嘲讽模式：“二班这临阵磨枪也稍微靠点谱？穿成这样，现买的拍子，怎么打得过豹哥？”
　　“一看就是上来送人头，二班不就这个水平么。”
　　“可不是，豹哥说了11：0打哭他们。”
　　“豹哥男单在咱学校可是没对手。”
　　“谁说不是呢？”
　　这些垃圾话场上俩人听不见，可豹子眼见对手是苏成，比他们班同学反应还大，似乎认为这是件多么好笑的事情，当着体育老师的面，豹子愣是笑的直不起腰，足足半分钟后，裁判上来警告他，他才勉强直起身子跟苏成握手，同时用肩部重重顶他，“输了，别哭。”
　　苏成直接给他一脚，“哭你妈。”
　　体育老师转身拿哨子，安排几名同学站好裁判位，没看见。剩下的人全都深呼吸，祈祷着这两位别打起来。
　　果然，豹子起身就追。
　　苏校霸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豹子立马绕过俩人面前的羽毛球网去揍人。
　　被裁判再次警告。
　　“操！”豹子骂。
　　苏成在网子对面，用口型对他说，“别哭。”
　　在豹子失去理智前，裁判的哨音及时响起。
　　比赛开始。
　　豹子先发球，他左脚脚尖轻轻点在地上，右脚在前微微屈膝，前场反手发出一个小球。
　　姿势很专业，球的落点压着前场的线，十分刁钻。
　　场边十班啦啦队一众呼喊”好球！“
　　苏成站位有点靠后，接球时被迫挑起一个高球。豹子立刻凌空跃起，一击扣杀。
　　直接死死砸在地上！”好球！牛逼啊！好！“
　　十班得分！半场的喝彩冲天响，恨不得把顶棚掀开！
　　苏成握着拍子的手转了转，看来对面也不全是说大话，这球，打的有点意思。
　　豹子换位发球，他一双眼紧盯着苏成的站位，看清楚后，反手发了一个压底线的高球，苏成撤步起跳，这次他站的又有点靠前，球回的位置不够钻，被豹子一个轻点，球擦网落在前场，再得一分。
　　十班排山倒海的加油声再次响起。”操，豹子好鸡贼！“穆雷捏紧拳头。”可不是，打的都什么怪球。“小广播跟着骂。
　　俩人紧张的要命，陆斯顿云淡风轻的评价，”打球本来就要动脑子。陆哥，你向着谁？别一会儿真的21：0，太难看了。“小广播揶揄他。
　　陆斯顿摇头不语，目光盯向苏成，男孩输了球，卷毛下微微遮住的眼睛，连带着校服下的肢体，看上去舒展而轻松，那模样不像是在比赛，只是在遛狗玩。
　　陆斯顿不禁弯了嘴角。
　　换苏成发球。
　　苏校霸站好位，反手稳稳回敬了对方一个小球。
　　豹子一个上步接起来，他自问站位和意识都不错，回出去的球质量也算高，只要将苏成逼得回出一个半高不高的平球，自己就能扣死他。羽毛球场上，还有什么比身体后弓，如箭在弦上腾空跃起跳杀对方，更帅的动作？
　　然而。
　　对面的男孩，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在接发球阶段就原地起跳，球拍充分后倒后凌空抽球，完成了豹子心中所想的动作，球一头重重砸在豹哥的胸口。
　　扣杀。
　　还是贴身扣杀。
　　二班得分，短暂的沉默后，球场另一半伴随着充气棒”邦邦“响，一群男男女女开始嚎：“啊！”
　　“好球啊！”
　　“成哥威武！”
　　豹子心道，“一定是这小子运气好。”
　　苏成换位，他眼睛下意识往场边某人的位置扫。
　　余光之下，陆斯顿也在看他。
　　是那种目不转睛、聚精会神，眼神只跟着他一个人跑的看法。
　　苏成瞬间眼角眉梢里塞满了笑。
　　对面的豹子见他在笑，狠狠朝地上啐一口，“赢一个球，得意个屁！”
　　苏成懒得跟他废话，再次前场发球，这次他同样反手发了个后场压线球。
　　豹子回击了一个非常有力量的头顶击球，球又快又有力量，朝着球场的左下角钻，而苏成站的位置靠前。勉强接上这个球不难，但怕是很难有质量高的回球。
　　高手对招，就在毫厘。
　　一旦苏成的球回的稍高，就会被对方扣杀。”豹哥好球！“十班的啦啦队已经开始欢呼。”啊！“安鑫紧张的惊叫一声。
　　这个球，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苏成见球来后，大长腿后撤几步，重复着刚才的动作，腾空、压拍、扣杀。球再一次贴身砸在豹子身上。
　　好像这是跟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根本没给对方还手的机会。
　　二班得分，2：2平。
　　刚打第四个球，二班已经爆了！谁见过豹子被人连着扣杀两个球，关键就打在身上，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卧槽！牛逼啊！成哥牛逼！好球！“
　　二班的啦啦队逮着机会跟猛虎出笼一般，朝十班张牙舞爪的喊。
　　豹子被砸了两次，脸色发青，死死瞪着苏成。苏校霸根本没看他，眼神正往场下扫，转过身时看到咬牙切齿的豹子，嘴角对他提起嘲讽的弧度，豹子一阵头皮发麻。
　　感觉很不对劲。
　　事实证明他的第六感很准，此后他果然再没赢几个球。
　　21：8。
　　21：3。
　　十班大比分输掉了比赛。豹子的每个球都竭尽全力，满场忙着救球非常狼狈，却还是被吊打。好比林丹打一非职业选手，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比赛。
　　苏成差点被二班人抬下场去，整个火箭班沸腾了。
　　半场整齐划一的喊：“苏成！牛逼！苏成！牛逼！”
　　小广播、雷子从人群里脱颖而出，为这伟大的胜利眼角挂泪，冲着苏成张开双臂就去了。
　　苏成骂他俩：”都别上嘴啊，抽你们。“
　　俩人不管不顾，狠狠抱了苏成一猛子。
　　越过他俩，苏成看到了不远处的某人，陆斯顿单手拿着拍子，一双眼望向自己离，里面全是自豪。
　　这得是多少年没赢过比赛？
　　作者有话要说：　　苏成：要打就要跟老攻打！
　　陆斯顿：花我的钱让我干活还爽么？
　　放假一堆事，坚持日三，偶尔情况允许会日6！


第35章 接触
　　二班这边欢呼雀跃，隔着球场，另外一头的十班人一个个脸色跟老黄瓜似的。
　　绿的深浅各异，总体精彩纷呈。
　　小广播拥抱他成哥的档口，还抽出空对着气喘吁吁的豹子，以及呆若木鸡的十班啦啦队做出一个巨大的鬼脸：“不是说好省时间给我们做卷子么？赶紧着啊，输的快点，爸爸们还剩二十几套没做呢！”
　　苏成本来觉得赢场球，不过顺手的事，二班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太夸张，偏巧又让小广播的嚣张样儿给逗乐了，回身时，陆斯顿就站在场边，露出两个酒窝冲着他笑。
　　好像看了他很久。
　　羽毛球场的顶光把苏成照的发白，男孩被拥在人群里没有丝毫不自在，好像天生就适合站在人群的中心。
　　陆斯顿盯着他手里的拍子。
　　苏成对周遭的人都摆着一脸的不耐烦，明晃晃写着：差不多得了，赢个球有什么大不了的？！
　　唯独看向陆斯顿时，少年嘴角挂着得意，用气声跟他比划道：“赢了。”
　　陆斯顿站在热闹之外，损他：“全世界都知道了。”
　　五号场地突然闹出这么大动静，周围比完赛的班级都凑过来问一嘴，“怎么了？怎么回事？”
　　“不就是虐学霸么？有这么爽？”
　　“不知道以为你们这儿打决赛呢！”
　　紧接着但凡挤进去，看到比分的人心中都有一声共同的：“操？！”
　　“什么玩意儿？！豹子输了？！”
　　豹子爆冷输给二班新来的转校生——苏成，简直堪称头号新闻！苏校霸本就名声在外，只不过听说的多见过的少，这会真人就在场边，围观群众一通指手画脚，待看清转校生的模样，又是一声共同的：“操！”
　　苏……么帅的？！
　　二班的场地瞬间热气腾腾，人多到站不下。
　　“看脸的社会太残忍了。”雷子感叹，身边的安鑫笑盈盈的望着苏成，压根没听见他说话。
　　“知道了就早点整容，早点欢乐。”范宽宽甩给他一块巧克力，“下场你的打击会是双倍。”
　　下场比赛是男双，二班的选手：苏成、陆斯顿。
　　看着这二位的颜值，雷子真不知道老天爷造人的时候是怎么回事？
　　男双比赛十班上的是豹子和另外一个瘦高个，这次他们班没人敢大放厥词，两名选手表情严肃的好像原地要参加高考。
　　苏成和陆斯顿俩人拿着一对拍子并肩上场时，所有女生们沸腾了。
　　甚至十班啦啦队员都有叛变的。
　　声音实在太大，苏成只能喊着问陆斯顿，“咱们打前后场还是左右场？”
　　陆斯顿右手套上他的黑色护腕，“随便。”
　　苏成静静看这家伙耍帅，“那前后吧，你前我后。”
　　“行。”陆斯顿人往前挪，站在苏成身前。
　　对面十班两人不可思议的互望，这他妈什么个套路？
　　双打到比赛现场才商量怎么个打法？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对校草该不会是没一起练过球吧？
　　豹子狠狠瞪对面这一对，小声跟同伴骂，“绣花枕头！”
　　于是他俩很快被两个绣花枕头交了交如何做人。
　　前场陆斯顿灵活变化打法，挑、抹、吊间无缝切换，脑子转的跟他的球路一样快，后场苏成见球就杀，杀到了就是贴身球，想救都不从下手。两人虽然默契差点，有时候会重复跑位，出现失误，但无奈硬实力太强，豹子他们俩根本没有机会。
　　“豹……一小时后豹子的同伴真哭了。
　　虽然这次比分没有男单比分上那么难看，但苏成、陆斯顿还是直下两局，二班大比分3：0取得胜利，在赛程第一日爆出最大冷门，淘汰十班。
　　二班人疯了。
　　这就是他们的决赛。
　　管他妈的学霸、校霸！
　　苏成和陆斯顿差点被一群疯子上上下下的扔到呕吐。
　　安鑫激动的冲尚有一丝理智的范班长说胡话，“班长！范班——！小广播没胡说！我真没打成女单。”
　　又指指旁边抱着拍子的小姑娘，“女双也没打成！”
　　范宽宽毫不客气白她俩，“能一样么？！”
　　胜了比赛，苏成被二班几个大老爷们逮着亲了好几口，校霸的尊严已然荡然无存，倒是陆斯顿颇具威严，他不喜欢肢体接触，大家光敢吆喝，没人敢上手。一行人雄赳赳气昂昂出了球场，在学校附近一家小店撸串，曹煜拿着烤鸡翅敬两位校草，“咱们班夺冠就仰仗二位了！”
　　一个多小时，从垫底到夺冠，这是坐火箭了。
　　上回雷子害的班长连坐受罚，这顿饭他请客，连上来加油的同学，少说也二十个来个人，找的烧烤店倒是熟门熟路，苏成估摸着这里是他们的聚集地。
　　坐下时，好几个女生互相推搡着，往苏成和陆斯顿这边挤。”干嘛呢！“小广播大手一挥。
　　小姑娘们红着脸，安鑫大胆开口，”小广播，你往那边坐。别想了，成哥陆哥要挨着坐，我和雷子两大左右护法，这附近啊，没有诸位小姐妹的位置。“曹煜又要了100多串筋，开了一打啤酒，乐呵呵的拖着他俩哥往里坐。”曹煜！“安鑫拼命给他使眼色。”安鑫，你平时坐那么近还没看够呢？“小广播挤兑她，范宽宽及时出现，拧住他耳朵，”曹煜，你又欺负女生。“叫安鑫的女孩子躲到范宽宽身后直乐。
　　苏成不耐烦，头一个坐下。陆斯顿还站在外侧，保持礼貌的微笑。
　　装，可继续装，刚才不让人碰，这会突然装和谐。
　　苏成坐下就大口吃肉，旁若无人，桌上也没别的饮料，他就拿起扎啤，灌了一口，自酿的啤酒有股苹果味，怪好喝的，比他跟狗子经常去的那家强多了。苏成拿起来又灌了好几口，越喝越香，跟饮料似的，喝完他去够第二杯，这杯颜色深一些，苏成抿了一口，发苦，但后味回甘，也挺好喝的，人还没都坐齐乎，他第二杯就要见底。
　　被人拉下来。
　　是陆斯顿，他终于社交完毕落座，男孩大热的天还穿着长袖，坐下时，隔着衣服蹭着苏成小臂上的绒毛，顺道抢走他手里的杯子，”还没开始呢。“苏成刚准备怼他，雷子在他另一边坐下，“就是，成哥，能喝别急啊！咱们一起。”
　　同志们七七八八为了一桌子，烤肉也陆续上着，小广播举杯就是吹：”咱们今年夺冠热门预定，感谢两位校草为我们争了一口气！“底下人都特捧场，一个个站起来碰杯。
　　“成哥牛逼啊！干一个！”说话的是学委黄哲，男孩站起来越过人群跟他碰杯。
　　苏成回忆刚才在球场上没见他啊，吃饭怎么来了？谁叫的他？奈何苏校霸今日心情好，勉强碰了碰。
　　紧接着学位身边的小喽喽都凑上来跟苏成喝酒。
　　第一轮过后，小广播就开始猛吹，今日在苏成、陆斯顿在赛场上有多威风，多帅气，多夺目！加上雷子和几个女生的声效配合，今年的冠军感觉已然是二班的囊中之物。
　　酒好喝，肉好吃，苏成就由着他们吹牛逼。
　　“你们没见豹子走的时候那个眼神！”小广播戳戳苏成，“恨死你了。”
　　苏成撸掉一串脆骨，问，“他谁啊？”
　　小广播同时冲他竖起两个大拇指。
　　陆斯顿跟着竖起一个。
　　饭桌上人跟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竖起自己的大拇指。
　　“敬咱们班的苏校霸！”范班长带头起身，同志们带着大拇指一起撞在一处。
　　苏成举杯时，身体明显侧向陆斯顿，撞他的杯子撞的最狠。
　　陆斯顿杯子里的酒差点撒出去。
　　学霸抬手揍人，低头时，苏成的嘴巴抿成一条线。
　　小卷毛在坏笑。
　　嘴角边白色的啤酒泡沫跟着晃。
　　陆斯顿举起来的手，突然就转了方向落到苏成嘴角，白色的泡沫触手可及，陆斯顿静止了几秒，手180度掉头，伸出食指，给对面的男孩指指自己的嘴角，又递给他一张纸。
　　苏成接过来低头擦掉。
　　刚才那一瞬，苏成有种错觉，他嘴角这点白色泡沫，陆斯顿是想直接用手给自己抹掉的。
　　但他没有。
　　苏成感觉有点怪。
　　给对方擦嘴角这种动作，太亲密了，视觉上还很暧昧，像是电视剧里矫情的男女主角上演的矫情情节。
　　陆斯顿是个男的，他也是个男的，演这种戏，过了。
　　可就在刚刚，陆斯顿短暂的迟疑，让苏成的心坐过山车般飙到最高点，悬在半空，一半是紧张，一半是欢喜。
　　结果，直接砸到了平地上。
　　喝了酒的苏成，失落写在眼里。
　　幸亏雷子及时岔开了他俩的对视，他递给二位一盘新上来的腰子，“陆哥，以前没见你打这么好！男单下回你试试，接下去比赛密集，成哥老是连打两场，别吃不消。”
　　陆斯顿刚吃完一串，立马摇头。
　　“别啊，你这么强，得上，我已经把雷子定死在混双了。”小广播及时上来插一嘴。
　　“过河拆桥。”穆雷拿筷子丢他。
　　陆斯顿还是摇头，将火力集中给专心吃喝的苏成。
　　小广播开始撒娇，“成哥……”
　　“他不打我有什么办法。”苏成笑的毫不给面子。
　　小广播搓着手嘤嘤嘤：“陆哥！”顺便用眼神煽动群众，雷子请客，大家都卖个面子，加上二班这些年运动类都垫底，今日好容易扬眉吐气一次，可没人想就此终结。
　　于是十余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一齐嘤嘤嘤：“陆哥！”
　　陆斯顿：“……”
　　旁边的罪魁祸首苏成很坏，并且准备更坏。
　　他没有跟着嘤，反手轻轻敲了敲啤酒杯。
　　雷子立马会意，举杯邀众人，”来来，都敬陆哥一个，咱们班今年可算要吐一口气，看看一班的小崽子们还得意什么？“苏成本意他们喝他们的，自己继续埋头吃，不知道被谁拽起来的时候，身子一歪，要不是他敏捷，险些整个人靠在陆斯顿身上，身子姑且稳住，脚下却打架，苏成的腿不慎撞在陆斯顿的腿上，刚打完球，俩人都穿着短裤，少年人的身体带着夏的燥热，如两团火，烧在一处。
　　陆斯顿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挪开。
　　喝多了？
　　他没动，苏成也没动，就这样靠着。
　　一群人一起举杯，干杯。
　　陆斯顿依旧跟大家笑着，吃着，表演合群，一切都很正常，桌子下面，苏成感觉到陆斯顿的温度，顺着腿肚子酥酥麻麻的往他身上爬。
　　十六七岁的少年对肢体接触总是非常敏感。
　　苏成不是没跟别的男孩子嬉戏打闹过，跟狗子打疯起来，还故意逮着彼此下面摸一把，现在不过是两个男的腿挨腿，怎么感觉完全不一样？
　　俩人肌肤相亲的瞬间，一向讨厌肢体接触的陆斯顿没有挪开，苏成觉着挺高兴的，那种高兴是小时候从没吃过糖，第一次背着大人偷偷一把塞进嘴里的窃喜。
　　说实话，苏成不太明白，他只是不想移开。
　　作者有话要说：　　这种程度的甜甜蜜蜜！
　　打个羽毛球至于么你们！
　　（娃娃的控诉！）


第36章 纠结
　　俩人相互贴着，似乎都透着小心，谁也没主动挪开。
　　直到酒喝多了，几个小姑娘推搡着挤到他们身边，叽叽喳喳要他俩教大家打球，”男双这么强，女生也不能数的太难看。“安鑫最主动，她是这次女单选手，一双眼睛不停地在苏成和陆斯顿之间晃动。
　　陆斯顿不着痕迹的退开，与所有人保持着不会接触到的距离。
　　同时也拉开了和苏成的距离。
　　原本贴在一起的人率先离开，苏成忍不住用余光追着对方，男孩没什么异样，往外闪躲时处处透着礼貌，小心翼翼的避开每一个人，每一次触碰的可能，被挤开的苏成原本有些恼火，留心到陆斯顿的动作后，火气烟消云散。
　　陆斯顿没喝多，依旧讨厌和人身体接触。
　　那么刚才，是他的特殊吗？
　　“安鑫你到底想谁教你？”雷子在另一边调侃女孩。
　　安鑫大大方方答：“都行。”眼睛却始终亮晶晶的盯着苏成。
　　苏成低头朝女孩不温不火的回话，“找陆斯顿教吧，他有耐心。”
　　女孩立刻垂下眼眸，片刻后又抬起来，脸上依旧挂着笑，”我这水平哪敢挑师父，陆哥愿意教就行。“一帮女孩子还在围着陆斯顿叽叽喳喳，却再没提教球的事。
　　“啧啧。”雷子脸朝外，小声跟范宽宽叨叨，“这算不算被拒了？”
　　“不算吧。”班长大人白他，“又没表白。”
　　雷子往她盘子里塞了片肉，感叹道，“范宽宽，你真不是个女的。”
　　苏成日常感情经验几乎为零，一般不是女生照着他脸明确说出，“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这种大白话，其他的旁敲侧击，他一律不算做表白，包括今日安鑫莫名的热情。
　　他只是没再接话，没兴趣的事情，苏成从不拖泥带水给人希望。
　　余光里的某人，双手插兜，保持微笑的跟所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寸头长长了，有点软绵绵的压下来，让他的气质跟着柔和了些许，隔着人群，苏成感觉陆斯顿让他看不明白：他可以耐着性子在这儿跟所有人说话，尽管在说些什么他根本不在乎；他也可以一不高兴，抄起板凳撂翻十几个混混。
　　陆斯顿到底是合群还是不合群？
　　他俩究竟熟还是不熟？
　　有时很亲密，但其实苏成对陆斯顿一无所知。
　　苏成不着边际的想着，小广播从远处转到他身边，带着一身酒气压低声音凑过来，“成哥，上回你让我打听那个事，我有信儿了。”
　　曹煜的声音里带着丝丝得意。
　　苏成纳闷：“什么事儿？”
　　小广播的脸刷就绿了，爷就是爷，他办事还得他提醒，曹煜顺手塞进一筷子涮肚，在嘴里嘟囔道，“就你找我打听叫的’郎法’的人。”
　　话刚落地，他差点让背后伸出的手给捂得岔了气。
　　“操！小点声！”苏校霸厉声威胁，眼神还不知往哪飘。
　　曹煜只有点头的份。
　　他灌下去两大口啤酒才缓过劲，简短的总结，“一个富二代，比咱们大，已经上大学了。”
　　得到这么个答复，苏成意外的挑眉。
　　一个富二代？就这？
　　见他像是不信，小广播又补充道，“郎这个姓氏比较特别，八成错不了，郎法他爸挺牛逼的，生意很大，黑白通吃，据说跟当官的交情也好，是非常有钱的那种富法。”
　　苏成懵逼，一个家大业大的富二代，陆斯顿让人家别喊他少爷，是不是搞错方向了？
　　而且如果曹煜没搞错，那他们怎么认识的？
　　“你打听这人干嘛？”小广播忍不住八卦的心，“这……咱们完全没关系啊。”
　　苏成摇头。
　　他也不知道，他也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陆斯顿发烧烧糊涂喊着人？
　　小广播还在继续叨叨，“其实吧，成哥你有疑问，可以先问问度娘，这种程度的人犯不着我去打听。”
　　话还没说完，他就让苏校霸再次把脑袋按在桌子上，“就当我没问过，就当你没打听过，……不能说说。”校霸警告道。
　　小广播被一惊一乍的出招，折磨的立刻点头。
　　苏成这才把人放了，前面酒喝得有点猛，头晕乎乎的，趁着人都围着陆斯顿，苏成没吃几口就趴下睡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耳朵边跟敲锣似的响起一声吼，“关门了！打烊了！”
　　苏校霸迷迷糊糊抬头，一个光头的叼着烟，眉眼有些熟，“许强？！”
　　“懂点礼貌！叫强哥！”
　　苏成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环顾四周，腿有点麻，上面压着个人，是穆雷。
　　校霸这才确定自己还在刚才的烧烤店，“这也是你的店？”
　　光头老板：“昂，副业。”
　　瞧这个烧烤店的规模，对比正心楼下的便利店，这位老板似乎有点本末倒置。
　　“喝多了吧？赶紧滚啊！别吐在我店里！”许老板一边收拾，一边拍穆雷，苏成晕乎乎出门时，才发现陆斯顿已经不在了。
　　“人呢？”
　　“都走了，就剩你俩了！”许强强行拉起穆雷。
　　陆斯顿先走了？苏成低头，拍子也不在，明显是人家专门先走的。也许是为了避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起走，也许是喝多了忘记叫苏成。
　　总之，陆斯顿先走了，没叫他。
　　夏风拂面，苏成出门被风一吹，酒劲散尽，也带走了身体里的一部分的高兴，明月当空，月色轻柔的笼着他，少年立在店门口好几分钟，自己不过是趴了一会儿，人就没了。
　　跟十年前的某天一样。
　　一样的夏天，一样的一觉起来。
　　一年之中，苏成本是最喜欢夏天：蝉鸣、西瓜、冰淇淋。淋漓尽致的热，淋漓尽致的挥洒汗水，带着一腔孤勇。
　　尽管妈妈和哥哥就是在他六岁那年的夏天消失的。
　　已经过去十年了，苏成有时候想起来，甚至觉得远的好似是上辈子的事情，他就好像从来没有过那个醉心科研，整天把饭菜烧糊的妈妈，也没有那个长得巨帅，学习永远第一名，耐心给他讲各种故事的哥哥。
　　十年一梦。他已经长大了。
　　隔壁哥哥的房间也终于住下了旁人。
　　苏成天马行空的想着，脚下不知不觉走到洒金桥巷口，抬头，今天二楼的灯没亮着。
　　巷子口停着一辆陌生的车。
　　车看着有些眼熟，好像跟陆斯顿来那天，他父母开得是同一款车，苏成当时隔着窗户瞥了一眼，也不能确定是不是，难道是陆斯顿的爸妈来接他了？
　　苏成的心没来由的被捏住，血供不出去，四肢都有些发软，他加快脚步跑上前，两个人正靠在车门边说话，月色清亮，苏成可以清楚的看见背对着他的是陆斯顿，而他对面的男孩比他们稍大一些。
　　不是陆斯顿的爸妈。
　　苏成刚想放下心，却瞧见，俩人说话时离得很近，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看不清有没有肢体接触，苏校霸突然就很介意，他需要看清楚。
　　恰好这俩货堵着他家门口，苏校霸索性大摇大摆的往家走，接近车子时，两人的对话不可避免的飘进他耳朵，内容却没他想象中友好。”我叫姓李的明天跟你道歉。“陌生男孩抽着烟，一身的名牌西服。”不需要。“陆斯顿答话冷冰冰的。”还生气呢？“西装男捻灭了烟头，试图拍他的肩膀。
　　被陆斯顿拨开，他脸上没有一丝友善，只是不耐烦道，”没事别来找我了。“从苏成的角度看过去，跟他不怎么熟的那半个陆斯顿出来了。”过河拆桥啊。“西装男弯腰手再次试图搭上去，拉住陆斯顿的衣领口。”滚。“陆斯顿拍开他。
　　男的还想再上手。”干嘛呢！“苏成突然从车后冒出来，带着一身的酒气，恶狠狠的盯着西装男的手。
　　俩人显然都没料到背后有人，陆斯顿即刻单手盖住被男人拉开的领口，苏成还是看见了，一个隐隐约约的黑色符号，在锁骨的位置。
　　校霸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是，纹身。
　　操！
　　苏成懵逼，凭着他这么大名气的校霸，也不敢干纹身这么酷的事？！陆斯顿一个好学生，老师们的乖宝宝居然有纹身？！
　　操！
　　对面的男人转过来，西服里面的衬衣快开到肚脐了，胸口的位置，也有一个纹身，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大哥身材真不错，腹肌饱满且发着光，长腿半搭在路边，□□裸的上下打量苏成，问：“你谁？”
　　他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像是被冷血动物在身上爬了一遍，“……他一拍脑门，“你住这儿？”男人食指朝天指向苏宅。
　　苏成没答话，只是默默捏紧拳头。”陆少爷，这小子想打我呢。”西装男调笑着，转身吹了下口哨，“长得不赖嘛。”
　　“滚。”没等苏成出手，陆斯顿手一伸，砸在他车上。
　　西装男心疼的摸摸他的黑色轿车，“呦，你干嘛，吃醋不成？走走走，我这就走。”男人像条蛇，钻回车里，将车窗摇下来，开走时，还不忘对着苏成又吹一次口哨：“帅哥，我叫郎法，咱们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
　　操？！
　　苏成再次惊呆，他长这么大，头回被人男人搭讪了。
　　陆斯顿再次看向车里的人。
　　郎法赶紧摇手，“算了算了，今儿陆少爷太凶，帅哥~咱们回见！”他摇起车窗，跑得飞快。
　　见人滚了，陆斯顿没有解释，转身拔腿就走，站在苏宅门口，冲苏成喊一句，“开门。”语气生硬儿冷冰，带着一股，咱俩不熟，什么都别问的恼怒。
　　苏成开门，俩人沉默着各回各屋。
　　一句话也没有。
　　过了会儿，陆斯顿开门去洗澡，苏成拿出化学书，足足半小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刚才那个郎法应该是从饭店接走了陆斯顿，他们看着很熟，关系却又不是很好的样子，陆斯顿甚至有些讨厌这个富二代。
　　为什么？
　　苏成忍不住去想为什么？
　　想了不知多久，苏成开始反思自己，以前也没见他又这么大好奇心啊，甚至狗子父母干嘛的，他都认识了一年才知道。
　　一定是因为那家伙就住在隔壁，同在屋檐眼下，室友之间的某种特殊关心。
　　陆斯顿在他想东想西时已经洗完澡回屋了。
　　面对面实在问不出口，苏成掏出手机，思索着给“π”发什么，直接问“那人是谁？”是他的风格，但是不太合适。
　　问“为什么不叫我回家？”感觉又很刻意。
　　反复纠结，最后被手里震动的手机吓了一跳。
　　π：以前的一个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苏成：到底是谁！干嘛的！老实交代！
　　陆斯顿：其实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


第37章 苹果
　　陆斯顿突然发来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苏成觉得答了跟没答一样。
　　以前的一个朋友。这句话可以很简单的理解为谁也不是，也可以很复杂的理解为某种特殊的朋友。
　　金坷垃：哦。
　　要说特殊，看俩人说话的样子吧，又不像是好的方向。陆斯顿明显有些烦郎法，并且也不希望自己和这人多说话。
　　为什么呢？
　　苏成翻来覆去，想的胃疼。
　　半天他也没打出来第二个字，手机在他手心震了震。
　　π：看书了么？
　　陆斯顿在转移话题，心虚了么？苏成更不爽，反正他手里还端着化学书，顺手诚实的回一句。
　　金坷垃：在看。
　　陆斯顿秒回。
　　π：骗人。
　　金坷垃……透视眼？
　　π：明明在玩手机。
　　隔壁的人拍拍墙壁，“咚咚”声儿恰好在苏成头顶的位置响，操，有点邪乎。
　　π：好好看书。（语重心长.jpg）
　　苏成看着这四个字，外加一个表情，不爽的感觉从胸口冲到头发丝，校霸突然横下心，狠劲敲了几下俩人挨着墙，微信里回了句话。
　　金坷垃：他来找你干嘛？
　　隔壁没动静，隔了几秒后，苏成的手机才振。
　　π：没什么要紧的。
　　金坷垃：你俩在吵架？
　　π：没有，跟他说话就那样。
　　苏成捧着手机半天没回信息。
　　陆斯顿的这句话实在让他的心拧巴住了，酸涩感从丹田升起直冲脑门，此时苏校霸的情绪很复杂，形容不上来的难受。
　　他不高兴。
　　他不高兴看见陆斯顿说，跟郎法说话就那样，因为他跟别人说话从来不那样。
　　他跟任何人说话都彬彬有礼，独独对郎法又凶又不耐烦。
　　苏校霸冲着手机干瞪眼，心里大声喊，要特殊只能是他苏成一个人。
　　可惜想归想，他不敢发这种话，怂。
　　不光怂，苏成还觉着自己有这种想法怪怪的。
　　幸亏狗子的微信见缝插针，打断了他对自己的自我审查。
　　狗子：主子，今儿羽毛球赛赢了？
　　苏成从没跟宠物提过比赛的事。
　　金坷垃：你神棍啊。
　　狗子：主子速去看中贴吧，你！爆！了！
　　左右不知道回陆斯顿什么，苏成索性起身，登上“叫我皇阿玛”的账号，一上三中贴吧就看见了横亘其中巨大的个人照片，是他开学交的大头照，当时他觉着巨丑无比，完全没有他往日的风采，此刻在MVVVVVVVP几个金色的字母下面像是开了滤镜。
　　帅着呢。
　　尤其再加上下方第二名贴着陆斯顿的的大头照，跟他在橱窗里放着的是同一张，旁边一行字：投票高一羽毛球赛MVVVVVVP。
　　此项比赛，苏成暂居第一，比陆斯顿高两票左右。
　　操！苏成不爽，居！然！只高两票？！
　　他今天可是打了男单和男双两场！
　　凭什么只高两票？
　　苏成滚动鼠标，另一个楼的评比就更过分了：三中校草争夺战。
　　敲开后：陆斯顿第一，苏成第二，第一比第二高个10票左右。
　　淦！
　　三中人瞎吧！
　　苏成在自己文章下的投票处见到好几个熟悉的ID，雷雷雷子：“我给成哥一票，今日他太帅了！”
　　广播之神：“成哥陆哥好难选，今日暂且投成哥！”
　　好嘛，合着他还有这么多友情票。
　　苏成想死但更想狠狠骂狗子：这他妈叫他爆了？
　　隔壁那货爆了差不多！
　　更气人的是，苏成照片下方的很多留言是：
　　帅是帅，学习差少了一丝灵魂。
　　都是帅哥，运动都好，陆校草智商有加成。
　　姐姐可不是光看脸的肤浅玩意儿。
　　操！
　　苏成越看火越大，这年头智商低、学习差都成了十宗罪了？！？何况他那傲人的智商在身体里愤怒的嗷嗷叫。
　　苏成往下滑了滑页面，沧浪轩里请神秘高手叫陆斯顿爸爸的帖子还在最上面静静地躺着，此刻，愤怒战胜理智，苏成切到微信，找到强哥直接发：出题，我应战了。
　　那边秒回：好。
　　就在同时沧浪轩置顶的帖子改了，楼主回复，“神秘高手同意开战。”
　　一分钟不到，足足两百多层，热度终于盖过校草评比专栏。
　　苏成很满意，手机却再次抖动，是陆斯顿。
　　π：“你无聊？”
　　金坷垃：“忙的要死。”
　　π：“忙？许强那贴吧怎么回事？”
　　苏成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跪下叫爸爸”的动图，发出去的同时连带着一句话，金坷垃：“突然想让你叫爸爸。”
　　隔壁没声响了，紧接着苏成听见邻居起身，地上传来极其小的“嘶嘶”声，陆斯顿趿着拖鞋拉开了自己屋子的门，几秒后，苏成的门响了。
　　苏成感到紧张。
　　干嘛？！
　　直接过来叫爸爸？
　　“进！”苏成心虚的喊。
　　陆斯顿穿着格子睡衣，手里端着个杯子走进来，这是他第一次进苏成的屋子，男孩的屋子比隔壁里“正常”的多，没有一整墙的书，衣柜、床头柜、和装满玩具的架子一应俱全，书桌和床挨着，床头还贴着几张摇滚乐队的的海报，海报下躺着玩手机的苏大爷。
　　“有事？”大爷翘着的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化学看完了？”陆斯顿放下水杯，径直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他头发洗完澡还没完全干，上面挂着几颗晶晶亮的水珠子，剩余的一点点酒气混杂着刚洗完澡的热气扑面而来。
　　头发长长了啊。
　　苏成被自己的第一反应吓了一跳，怕不是酒喝进脑子里了？
　　“在看生物？”
　　苏成点头，身体不自然的往床里面挪。
　　“我再给你几张卷子。”陆斯顿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沓纸，放在他桌上，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从中间抽出来一张，拿起苏成桌子上的笔，开始趴着算题。
　　苏成：？
　　这怎么个意思？
　　陆斯顿也把酒喝到脑子里去了？
　　苏成支起浑身酸痛的身子，挣扎道：“现在就做？”
　　“对啊。”陆斯顿抬头看表，“才10点半。”
　　学霸的时间里，十点半要用“才”字修饰。
　　陆斯顿说完话直接入定，题刷的飞快，苏成低头，这货在刷英语卷子。留给他一沓子化学生物，每张卷子上面倒是颇有人性的勾出了几道题，显然是让他一次性做完的意思，苏成无语，脑子里残留的酒精阻止他起身赶人走。
　　他从床内爬起，伸手够笔，胳膊路过陆斯顿头顶的毛，湿湿痒痒的。
　　苏成迅速抽手，低头开始做题。
　　别说，学霸的气息真有毒，自打陆斯顿进了他的房间，苏成做题倍儿顺，陆斯顿挑的题目不刁钻，大都是知识点的集合，做一道顶十道，效率极高。苏成有底子，这两周老沈书店也不是白去的，不知不觉越做越快，等苏成再抬头，已然十二点半。
　　陆斯顿早就撸完卷子在看他的闲书了。
　　“做完了？”
　　苏成伸一个大大的懒腰，“嗯。”
　　男孩懒散的像只猫，浑身都没骨头，嘴角挂着得意的笑，跟在球场上赢球时一模一样。
　　陆斯顿移开了视线，大致翻了翻苏成做过的卷子，中肯的评价：“可以，跟预计的时间差不多，最后一周我找点竞赛题，月考成绩都是两部分，虽然排名不看附加题，但分数高增加好感度。”
　　学渣苏成得意的嘴角瞬间瘪掉，扫兴。他揉揉眼，终于开始下逐客令，“我要洗澡睡觉。”
　　陆斯顿：“你洗你的。”
　　苏成：？
　　苏校霸用自己逼近200的智商分析了一下，今儿陆斯顿不是喝多了就是有什么猫腻。人看着很清醒，不像是喝多，那只有一种可能：“你房间怎么了？”
　　陆斯顿面无表情：“没怎么，你洗完澡我就回去。”
　　得，方向准对，怪不得跟他这儿赖着，敢情是房间里有什么问题，苏成无奈，“赶紧说，我趁早给你解决。”
　　陆斯顿放下书，露出一对酒窝：“我屋空调坏了。”
　　合着在他屋呆这么久，送卷子是假，蹭空调是真。
　　令苏成更无语的是，他来到隔壁陆斯顿房间修空调时，发现陆少爷的空调并没坏，只是遥控器没电了，而隔壁这位丝毫没有生活经验的少爷，直接认定空调有问题。
　　苏成家里没有预备电池，于是他拿自己房间的空调遥控器给他开了一下空调。
　　陆斯顿一脸不可思议：还能这样？
　　苏成信了，隔壁这位真是位如假包换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校霸随口吐槽道，“你妈不让你住校，是有道理的。”
　　整一个生活不能自理。
　　陆斯顿绷住面皮，重归自己开着空调的房间前，“谢了。”男孩说这话时脸有点红。
　　大概率是臊的。
　　昏黄的走廊灯下，陆斯顿皮肤被映照出一种柔和的光泽，再配上微红的颜色，真的好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能吃一口就好了。
　　苏成在心里想。
　　紧接着大苹果毫不客气的对他大放厥词：“谢归谢，强哥那要比，别指望我手下留情。”
　　接着红着脸，重重关门。
　　嗨！少爷脾气还上来了？！
　　苏成只能跟门高声骂一句，“爸爸才不会输给不能自理的残疾人！”
　　作者有话要说：　　苏成：我为什么突然这么蠢。
　　娃娃：是爱情啊骚年！


第38章 贿赂
　　努力的日子过起来飞快，苏成打从10岁起就没这么拼过，甭管是学习还是班级集体活动——羽毛球赛。
　　连赢两场比赛后，二班顺利晋级半决赛，老师们大概是害怕课余活动耽误学习，采用了全淘汰赛的赛制，全年级一共32个班，瞬间只剩下四个，打起来速度特别快。
　　随着羽毛球赛进入白热化，各个班级看热闹的看热闹，看帅哥的看帅哥，二班场场比赛都给观众围的水泄不通，自己班的啦啦队根本挤不进去。
　　小广播可算是春风得意，他一文体委员恨不得在年级里横着走，好似手里已经捧着冠军的奖杯。为了让两位校草培养一下默契，练练双打，他每天抓紧二位中午的时间，在强哥那提前订午饭，腾出空让他们练一会儿球，顺便指导两位混双选手。
　　两只草也没让他失望，默契度直线攀升，一路顺风顺水。
　　苏成每天除了刷卷子，就是刷贴吧，关注自己跟陆斯顿的两项评选结果，每天定点定时给自己投个票，校霸觉着自己这么辛苦，起码MVVVVVP应该是他的，当然校草也该是他的。
　　许强也在沧浪轩的楼里公布了神秘高手和学神陆斯顿第一道题目的比赛时间，刚好在半决赛后一天的晚上，两不耽误。
　　其实离下次月考也就一周的时间。
　　然而全年级的同学们的心思都暂时没在上面。羽毛球赛四强里，1班、18班和6班都是强队，四强名单里，除了原本预定的10班被淘汰，最大的新闻莫过于二班凭借两位校草爆冷顶替10班首次杀进四强。
　　小广播手气倍儿牛逼，他们在半决赛的对手是6班，1班对18班，苏成看着曹煜得意洋洋的到处炫耀抽签结果，心中涌上种悲壮的宿命感。
　　“成哥，你一帅哥，平时得多做做表情管理，不知道的以为你对我这无敌的手气有意见呢！”小广播凑到二位校草跟前，“6班可是最弱的了！”
　　陆斯顿敲着桌面笑，“六班体委这会儿肯定比你还高兴。”
　　曹煜：？
　　“谁最弱，你心里是真没点数？”苏成惊叹道。
　　“去掉您们二位，咱班最弱。”小广播马屁拍的震天响，“可惜咱们二位校草的大旗倒不了！”
　　苏成不再理会这位白日做梦的，随便他四处散播谣言去。校霸开始担心自己的退路，这要是赢了6班，但凡他“光明正大”的掉下去，恐怕得被排挤致死。
　　“不想跟六班打？”同桌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苏成立马否认，“没有。”
　　陆斯顿毛茸茸的小眉毛扬起来，“你有。”
　　行，同桌是他独立的蛔虫，苏成无奈交待，“没什么，就觉得兆头不好，靳主任建议我如……开二班，可以首选六班。”
　　陆斯顿另外一根小眉毛追上去，跟前面那根平齐，一道弯下去，“那有什么好担心的？”学霸笑他，“你又走不了。”
　　苏成怔住，陆斯顿说完又开始看他的世界名著，顺手还给他桌面上安排了一本，学霸对自己如此有信心？苏成一方面有点窃喜，另一方面，也担心，毕竟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要赶超三门，谁也没十足的把握。
　　苏成趴下老老实实翻书，其实他最近还在思考另一件事。
　　如果他考得很好，一切顺利，成功留在二班，那就意味着——陆斯顿可能会从他家搬走。
　　他不想陆斯顿搬走。
　　苏宅终于不是只有他的鬼楼，隔壁屋里好容易住下了人，这人他还不讨厌，甚至，有几……欢？
　　挺难得的。
　　进退维谷，苏成趴在世界名著里超小声嘟囔，“我不走，你就要走……
　　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依依不舍。
　　隔着书，苏成没看见，他同桌原本嘴角的弧度大了几分。
　　羽毛球半决赛这天，两场比赛同时进行，只要看看场边的人数，就知道哪个班在哪比赛。
　　帅哥就是资源。
　　小广播没胡说。
　　二班被围的水泄不通，比赛前苏成不耐烦人多，准备去放个水，顺便看有没有空隙能抽根烟。
　　他离开时发现陆斯顿不知道跑哪去了。
　　走也不说一声，苏成心里骂人。
　　球场内的男厕人满为患，苏成只好去找球场外的卫生间，加上他想抽烟，校霸特意绕远，有个卫生间位置比较偏僻，周围全是大花坛，门头都藏在花里，平时没什么人来，小广播先前带他去过一回，否则苏成压根不知道这地有个厕所。
　　沿着记忆里的路往过走，苏成率先闻见一阵烟味。呦，这学校还有他抽烟的同好？
　　靠近几步，厕所门口突然鬼鬼祟祟钻出来一个人，低着头也不看路，径直撞上苏成的肩，撞上也不道歉，拔腿就跑，擦身时，只闻见股清新的皂香，在浓厚的烟味里独树一帜。
　　校霸刚想骂，人就三两下窜不见了，是男是女都没看清楚，苏成只好认倒霉，拍拍衣服，继续往里走。烟味越来越浓，校霸手刚按在男侧的门上，还没推，就听见里面嘻嘻索索传来人的说话声。
　　一个陌生的声音说，“一会儿比赛全仰仗你们了。”
　　“我们能做的不多，球到位置上了，才好说。”另一个声音回答。
　　“没事，我们就压着出界打，不信他们不放球。”头一个人接话。
　　“就是，反正咱们这儿没鹰眼，一切都听裁判的。”另一个声音应和道，紧接着是打火机“咔”的一声响，“就拜托几位了。”
　　“甭客气，豹子是我兄弟，他吃了亏，咱们自然能帮就帮一把。”
　　“那是那是，豹哥咱们自己人。”
　　最后说话这人的声音有点熟，在哪听过，苏成一时想不起来，但就简单几句话，他已经听出其中玄机，不知道哪个班的在这贿赂裁判呢！
　　说话间，几人隐隐有要出来的趋向。
　　苏成退后几步，绕到厕所旁边，身形隐秘在旁边的花坛中。几分钟后，果然有五个人陆续从厕所里面出来，背影一个也不认识，苏成初步判断，不像是一班的人，因为二班和一班挨着，这些日子进进出出，好歹人能混个眼熟。再说，一班人应该没这个胆子，要是让他们班班主任灭灭知道，这几个小崽子准得退学。
　　那么，今天比赛的，就只剩下18班或者6班，就看刚过去几位是针对他们班还是一班了。
　　苏成上完厕所，烟也没点，回程的脚步逐渐加快，方才的对话里他模糊中听到了“豹子”、“吃亏”这几个词，感觉不太妙。
　　走到体育馆门口，一个鹅蛋脸的女孩靠着门框盯着他笑。
　　认识？
　　苏成在脑海里搜索，没信号。
　　“苏成。”女孩喊他。
　　真认识？
　　“我段琳，高你一级，咱们食堂见过。”
　　“哦——！”苏成有点印象，女孩是食堂里跟他搭讪那个，说话大大方方的，瞧着比较顺眼，当时就是她提议小广播给苏成和陆斯顿报名羽毛球赛的。
　　“待会儿，加油。”女孩起身，长头发扎起的马尾跟着晃。
　　苏成点头示意，“谢了。”
　　段琳笑笑，朝球场的方向微微皱眉，走开了。
　　侧身路过时，苏成闻到了皂香。
　　刚才那个是她？
　　苏成不能确定，他边往里走边扫视全场，半决赛的裁判是高他们一级的学生，都穿着白蓝色运动服，长相自己又没见到，无法辨别刚才说话的是哪边的裁判，一班在6号场，他们班在3号场，尽管没认出来人，但苏成的第六感总觉得不妙。
　　混双正准备上场，雷子和安鑫笑着主动跟他打招呼，“成哥！我们上了。”
　　陆斯顿还没回来，小广播去掷硬币决定发球顺序了。
　　苏成冲俩人挥手，把人叫到身边，压低声音，“待会小心，尽量在场内扣杀，别拖到边线。”
　　安鑫立刻仰头，扣杀不压线？！这跟两位“教练”平日教的截然相反啊，这是新策略？
　　苏成表情挺严肃，又嘱咐一句：“好好打，去吧。”
　　话说的玄乎乎的，雷子感觉事情不对，趁安鑫先走一步，问：“成哥，怎么了？”
　　雷子机灵鬼，瞒着他没什么意思，苏成低头，“注意点裁判。”
　　穆雷眼珠子转了几个弯，“六班还能这么不-要-脸？”尾调拉的太高，旁边几个人看过来。
　　苏成揍他后脑勺，“听得懂人话不。”
　　校霸要打人，穆雷跳着脚速度跑下场。
　　正烦着，苏成被撞了一下，脱口就骂，“长眼睛了么？”
　　漂亮的大眼睛对着他，“在厕所里吃□□了？”
　　苏成盯着漂亮眼睛的主人——陆斯顿，这货不知道跑哪去了，才回来，“你们厕所有□□？”
　　“你一向自带。”陆斯顿站在他身侧，两人挨着，中间不过一个拳的距离，递给校霸一瓶红牛，“喝点儿，灭灭火，穆雷刚喊叫什么呢？”
　　“没什么。”不确定的事，苏成不想影响同伴比赛状态，“看球。”
　　也许不是针对他们班呢？
　　作者有话要说：　　苏成：我到底是要考得好还是不好！


第39章 赢
　　好事不灵坏事灵。
　　裁判真的不对劲。
　　一开始几个球还不明显，双方比分咬的很死，每每到关键时刻，6班的那一对就会压着底线打，只要穆雷他们判断是界外，让开不接球，裁判就会判界内。而相反，只要穆雷他们压线打，对方让开，就是界外。
　　几位裁判很聪明，每一个判错的球都模模糊糊，说也说不清楚。其他人一时都没注意，啦啦队只顾着欢呼，不会盯着底线看，而苏成本就留了心眼，心情瞬间沉重。
　　如果安鑫和穆雷水平再高点，按照苏成所说，在场内扣死，不要总想着逼人去边界寻求机会，还有希望，可惜他们功夫不到家。
　　连续几个判断失误，两人开始自乱阵脚，球打得畏手畏脚，自己不敢扣，对方的球各个都接，结果越怕越不会打，第二局两人直接慌了神，让人打出21：5的大比分，2：0连败两局下场。
　　这是雷子和安鑫第一回 输掉混双，俩人都有点不知所措，同时回头看苏成。
　　苏成表情很平静，招呼俩人先下来。
　　结果，场边有人带头喊话喊得超级大声：
　　“好！好！”
　　“输的好！”
　　“就这水平，也不是前面怎么赖赢的。”
　　“就是，八成有问题。”
　　是之前输给他们的豹子以及十班的一帮子人。
　　穆雷输了球本就垂头丧气，让他们刺的两眼通红，“你胡说什么——！”
　　“怎么胡说，比分摆着呢！”
　　“真不知道怎么混进四强的！”
　　“就是，二班全靠脸帅刷存在感呢？”
　　小广播气的撸起袖子就要打人，被苏成拽住衣服领子。
　　“成哥，你别拉我！听听他们说的是人话么？”
　　苏成往前跨一步，“知道不是人话还接？”男孩手里拿着拍子，人挺拔如松的往球场里一站，对面的疯狗全体自动退后两步。
　　跟武侠片里大侠拔刀似的，帅。
　　场边女孩子一片高呼。
　　“瞧！还说不是靠脸。”豹子比他那帮兄弟们胆子稍大，脚下退着嘴里不忘反讽一句。
　　场上有裁判帮忙，场下豹子亲带小弟们造舆论，看来是不把二班搞臭，誓不罢休。
　　苏成拍头指着豹子，歪头问他，“羡慕啊？”
　　“羡慕你妈，破绣花枕头才跟娘们似的靠脸。”豹子仗着这会没有巡场老师，骂的很大声，他平时在学校作威作福惯了，苏成没来前，好歹也是三中的的一霸，没人敢怼他。
　　就是话说的太难听，场边顿时一阵静悄悄，莫不是要干架？
　　二班同学们深知苏校霸的性格，这种话成哥能忍？搁平时，豹子恐怕要留下一两样器官。不过此时要真的打起来，一班不要紧，反正已经输了，二班选手比赛场上冲出去打架，不得直接被取消资格？
　　小广播和穆雷互看，问题是，成哥要打人，谁敢上去拉？
　　拉就是半残。
　　“录像。”
　　在他们踟蹰的瞬间，不怕残的勇士上了，陆斯顿给这两位憨憨撂下俩字，快步冲上前，贴身的白色短袖因为着急被灌进去些风，微微鼓起，远看白白胖胖的。
　　像是要扑进自己怀里。
　　苏成站着没动，由着陆斯顿上来拽住自己的衣角。
　　“苏成。”
　　男孩的一声呼唤不重不轻，跟挠痒痒似的。
　　这哪行？喊哥名字就能拉的住苏校霸？！？！？！
　　场边两位憨憨急了，为了班级，雷子和小广播对视一眼，准备撸起袖子舍身炸碉堡。
　　不料苏成没冲出去打人，也没有拨开陆斯顿的手。他只是站在原地，保持帅哥的微笑，转头一字一顿的跟豹子说：“长得帅这种情况你羡慕不来，还真得找你妈说理去。”
　　卧槽？！
　　陆斯顿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露出俩酒窝，松了拉着苏成的手。
　　苏校霸继续补充：“问问她生你的时候为什么要让你脸先着地。”
　　牛了逼了。
　　豹子在场边面色铁青。
　　苏校霸说完，举起不拿拍子的手，冲场边手掌合起，首先微微竖起了中间的指头。
　　隔了几秒，确定对方看清楚自己的手势后，紧接着剩下三个手指抬起并齐，又落下，校霸是放马过来的意思，嘴上还奉送一句，“是不是时间隔得太远记不清了，到这来，爸爸帮你一秒穿回你妈生你的时候。”
　　豹哥气的七窍生烟，就要往前冲着去揍人。
　　这决战的当口，陆斯顿突然转身高声问不知何时举着手机的小广播，“前面该录得都录着呢？”
　　言下之意，不该录得没录吧？
　　小广播将小手机举高高，高调拍着胸脯回应，“必须的！”
　　这一手证据留的妙啊，掐头去尾，前因后果齐活了。
　　苏成挑衅时专门站在球场中间，两班要是在场边打架是一回事，一班冲到比赛场上打二班参赛选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豹子嘴唇都咬紫了，愣是站着没动。
　　短暂的沉默后，二班场边爆发了轰鸣般的笑声。
　　“哈哈哈。”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广播冲着背后的二班人比了个赞，“论牛逼，还是成哥、陆哥啊。”
　　“俩人联手还踏马有加成。”雷子补充道。
　　场上并排打配合的俩人相视一笑，苏成小声侧脸在陆斯顿跟前得意道，“就这小子的斤两？！竞技比赛垃圾话想激我，哥哥使这招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跟哪玩泥巴呢。”
　　豹子被他气的像是被泥巴糊了一脸，恨不得提前离场。
　　苏成可能得意过了头，像平日对自己哥们那样，用肩来回顶了顶陆斯顿的肩头。
　　陆斯顿侧目，恰好挂着两个酒窝，他没戴眼镜，羽毛球场上的灯跟聚光灯似的，洒在他身上，巨长睫毛的剪影落在水汪汪的眼睛里，圆眼的尾端恰到好处的上挑，增加几分英气，呼应着高挺的鼻梁。
　　帅是真他妈帅。
　　苏成一男人看了都心痒痒。
　　“好好打。”
　　帅气男孩潇洒转身离场，丝毫没嘚瑟他手机录像的操作。
　　苏成后知后觉感觉自己刚才嚣张的样子，似乎反倒落了下乘。
　　混双让人抓不到把柄的吃了亏，男单全程二班都有人录像。也不知是不是6班自知男单的差距太大，并没有联合裁判做什么动作，一路打的非常老实，好像刚才混双的误判都是错觉。
　　苏成2：0轻松拿下，帅都没耍完，比赛就结束了。
　　这样两班的大比分战成1：1平。
　　这么容易？
　　苏成下场时忍不住盯着主裁多看了两眼，一位高二的学长，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根本不认识，不过刚才在厕所里，确实有这个人。苏成是靠声音辨认出来的，他记忆力好，加上一直有留心，主裁和两位边判是刚才在厕所被贿赂的人。
　　那么剩下两个人呢？
　　到目前为止，六班上场的选手他居然一个相似的声音都没找到。
　　怪事。
　　下面三场的比赛顺序是男双、女单、女双。女单安鑫妹妹还有的打，若是拖到女双，他们班另一个选手纯属凑数，准输，故而男双二班一定得赢。
　　苏成下场，在场边休息，前场加油同志纷纷递水递巧克力递毛巾。
　　“成哥，可太棒了。”身后的声音不熟，苏成回头，是学委黄哲，小广播那忙着给手机充电呢。
　　这人之前可没来看过羽毛球赛。
　　“真给咱班长脸了，出一口大气。”小圆脸说话永远带着几分假笑，旁边的跟班罗家胜表情就精彩了，眼睛鼻子嘴都皱在一处，嘴角却忍不住向上，也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学委是好意，苏成轻轻点头，但没接他的水。
　　因为递水的人实在太多，在观众席上连成一个长长的直线。
　　苏成看着白花花一片，心里倍儿美，哥也是很帅的，不比某人差。
　　“给。”
　　某人说来就来，带着他的水。
　　苏成没多想，伸手就拿，朝后面期待的同志们帅气的摆摆手，“谢了。”
　　一阵长吁短叹的遗憾声中，陆斯顿与他并肩坐下，嫌弃的在巧克力堆里挑了一块，塞在嘴里，“下场不好打。”
　　对面的两位选手在热身。
　　“你认识？”
　　“哎哎！我来说我来说！”小广播终于忙完他的手机，冲过来，“六班这俩选手初中就一个班，老黄金组合了，配合倍儿默契。”
　　苏成灌下去口水，指头比划比划他跟陆斯顿，“你意思我俩不行？”
　　“不敢不敢，成哥、陆哥你俩全宇宙最最最最牛逼！瞧瞧最近球赛打的！方才那话怼的！四眼都要连同您一起崇拜了。”小广播指指在看台上挣扎的田波。
　　“他们俩是很默契。”陆斯顿屏蔽曹煜的商业吹捧，认真评价。
　　单打硬实力，双打这个事吧，真得靠培养默契，两个高手放一起，未必是1+1等于2的效果。在一起打一两个月的和打了两三年的就是不一样。
　　何况他们一起打了不到两周，磨合的就算很快了，但接球走位时确实常撞。
　　这没办法。
　　若是对方实力不弱，默契又好，那这的确是一场硬仗。
　　苏成直接从陆斯顿手里掰下来一块巧克力，塞嘴里，“打到现在已经超出预期，放轻松。”
　　陆斯顿看他，带着点不可思议，校霸的体育精神比他的学习观可好出去优乐美一年销量的距离。
　　“咱们只管赢。”苏成起身，在地上弹跳两下，体育精神过分上头，他伸手出来准备拉陆斯顿，“走着？”可能气氛太好，陆斯顿鬼使神差的伸手，让男孩一把拽到身前，手肘向内手，火热的半个身子径直砸在他胸口，“弄他们！”
　　男孩挥拍上场，笑的像六月里的一道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每天留言的小天使，娃娃都有被感动到！
　　成哥勉强拱手：谢谢.jpg


第40章 垫背
　　乐观是好的，然而比赛是艰苦的，对面两名选手若是掰开来单打独斗，苏成、陆斯顿谁都不怕。
　　问题是，合在一起就四个字：天衣无缝。
　　怎么杀也杀不死，怎么吊也吊不死，简直堪比两只小强，自强不息之间还能钻空找他俩配合的漏洞，一打一个准。
　　开门不红，苏、陆两人23：21先输一局。
　　并且这局边界判球没问题。
　　实打实的没打过，苏成输的非常不爽，俩人中场休息一时都没说话，毕竟他俩平日遭受的挫败感很少。
　　再输一场他们班就出局，背水一战。
　　陆斯顿用毛巾擦汗，递给苏成一瓶水，把刚才苏校霸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打到现在已经超出预期，放轻松。”
　　苏成接过，扭开就着水抹了一把脸，又把水递回去，借着靠近的姿势，隐秘的说了句，“打他俩底线。”
　　说话时俩人挨的很近，陆斯顿能感觉到苏成炙热的鼻息，刚才他说的话早就抛诸脑后，男孩像一座小火山，燃烧着熊熊斗志。
　　要赢。
　　竞技比赛，不想赢干嘛来了？
　　对面两只小强个子没他俩高，底线确实是他们的弱点，只……斯顿低声：“裁判没问题？”
　　苏成微微皱眉，“试试。”
　　结果改变策略的两人，第二场27：25苦战后取胜。
　　两班战成1：1平，第三局是决胜局。
　　对已经输了混双的二班来说就是生死局。
　　开局就十分胶着。
　　苏、陆始终保持微弱的优势，比分在一两分间互换，双方都有赢得比赛的可能，最终，二班率先来到20：18的赛点。
　　连打两场比赛的苏成汗流的跟水洗了似的，陆斯顿在前场准备发球，他手下紧张的来回转拍子，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力有些跟不上，他们必须拿下这个球，尽早结束比赛，否则进入你追我赶的追逐战，对人的心理和生理都是巨大的煎熬。
　　苏成连着两个压线扣杀球，边裁都给了出界的判罚。
　　苏成狠狠的皱眉，看向对面的边裁，不会是一直忍着没动作，憋着等关键时刻开始？
　　紧接着陆斯顿吊球也被判了出界。
　　陆斯顿立即回身看苏成。
　　裁判不对劲！
　　这个球就在陆斯顿眼跟前，是个明晃晃的界内球。苏成给了主裁手势，对刚才的判罚表示抗议。
　　主裁把边裁喊过去，问了几句，几个人商量了一阵，还是维持了判罚，没有鹰眼，再多说也是无益，还是得听裁判的，苏成看向三个裁判的目光透着凶狠，再往场外看，豹子连带着他的小弟们有说有笑，脸上写满得意。
　　苏成手下不自主的握紧拍子，不是打球的姿势。
　　陆斯顿突然拉住他的手，俩人手上都是汗，碰上时又湿又滑。
　　烫。
　　“忍着。”陆斯顿小声擦着苏成的耳边说，“还有机会。”
　　这么判罚下去，能有什么机会？！
　　陆斯顿把苏校霸的话再次送回给他，“场内扣杀，别拖到边线。”
　　小人得志，苏成紧紧握住手中的拍子，回到原位，因为6班连追三球，比分变成20：21，进入他们的赛点。
　　“能赢。”苏成低声对搭档说。
　　陆斯顿点头，举起护腕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头时，注意到苏成的手腕处几道触目惊心的血道子。
　　这是压球力度太大，拍杆咯到了手腕。
　　陆斯顿抬头看男孩，苏成说归说，其实一直在尽力避免边线球，否则以他的水平，球根本没必要压这么死。
　　“疼不疼？”陆斯顿卸下自己的护腕，黑色的毛巾布都快能挤出水了，“挡一下？”
　　苏成看看队友的护腕，想到里面的盐分，“你成心的吧，想疼死我？”
　　陆斯顿收回来，嘱咐，“别使劲了。”
　　苏成不会骗人，故而只是笑笑没答话。
　　陆斯顿转身，对方发球，苏成大力回出后场球，对方挑高，陆斯顿躬身抹出一记小球，对方挑到后场，苏成又回敬过去，一颗小小的羽毛球在场上“砰砰砰”的声音来回窜，僵持了十余个来回。
　　场上除了羽毛球，没有别的任何声音，太静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关键时刻苏成逮住一对小强回球过高，跳起使尽全力扣杀，直接贴身砸在18班前场小个子身上。
　　二班成功追平，21：21。
　　这一球结束了二班连续输球的命运，也结束了18班的逆风翻盘。
　　场边二班啦啦队全是大喘气的，手心脑门子全是汗，战局瞬息变化，赢球了也没人大声bb，只在心里整齐划一的喊：“真他妈的牛逼。”
　　陆斯顿回身看苏成的手腕，六七条红印子，上面都是血点，只要敢破一点皮，里面的血就敢往外冲，男孩的胳膊、膝盖上也因为救球全是伤。
　　苏校霸虽然嘴上说着二班走到半决赛已经是超常发挥，大大咧咧无所谓的样子。但场上的每个球他都拼尽全力，他想帮2班创造奇迹。
　　输了这局，就等于二班提前回家。
　　背水一战。
　　“我心到嗓子眼了。”
　　“曹煜你心到哪我不知道，反正我手都给你捏青了。”穆雷骂他，“还有这位姐姐，我肩都要让你拍废了！”
　　场地内的三人最紧张，雷子身后站着安鑫，女孩吓得的不敢看，索性转过身子，每一个球打完就猛拍雷子，“赢了没赢了没！”
　　“你俩轻点。”伴随着雷子的抱怨，场上又开了一个球。
　　“你别说话呀呀呀！”安鑫一声叫，“我听不见球了！赢了没！赢了没？！”
　　“赢了赢了！成哥太帅了！”背后雷子和小广播一阵高呼起立！两人身子不受控制想往前冲。
　　安鑫以为这局结束了，忙转过身，一看比分，22：21，刚只是陆斯顿网前一个漂亮的抹球，角度异常刁钻，让他们赢得了宝贵的局点，安鑫立马双手捂眼，继续转过身子。
　　苏成、和陆斯顿经过酣战，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特别是苏成，他的体力几乎到了极限，靠一口气撑着。
　　碰上这么难缠的对手，没完没了。
　　“还能行不？”赢球后，陆斯顿迅速转身靠近搭档。
　　苏成浑身湿哒哒的往他身上靠，大大咧咧开玩笑：“行不行你要不要试试？”
　　陆斯顿闻言转身就走，被身后的苏成拉住他的胳膊往回带，紧接着伏下身子贴住陆斯顿的耳朵，热气往人每个毛孔里钻，陆斯顿想躲，偏偏被拉得死死的，黏黏糊糊的两人靠在一起，陆斯顿近的能看见一滴汗水正从苏成刀削般的下颌线落下。
　　“发小球。”男孩说，汗水随着他喉结的起落，往下坠，坠在陆斯顿的手背上。
　　烫。
　　“知道了。”陆斯顿迅速推开他。
　　又一个赛点。
　　陆斯顿发小球，球压着罚球线，对方接起来跳到后场，苏成控制好力度，虚晃着打了个吊球，对方前场选手几乎是躺着把球救起来的。回球质量自然不怎么好，陆斯顿趁机一个漂亮的前场跳杀，球冲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18班队员身上就去了。
　　眼看二班要得分，全场都屏住呼吸。
　　然而小强就是小强，他妈的打不死啊，刚起来的男孩上演了史诗般的救球，拼了老命从身前挑出一个后场，本来这个球的位置苏成起身一记贴底线的扣杀，就要送对方回家了，但无奈他不敢冒这个险，回球未免就逊色了些。
　　两边再次僵持起来。
　　十几个回合后，僵持中，6班的小强们渐渐掌握了主动，一记扣杀冲着苏成和陆斯顿的空档就处而去。
　　这个位置说前不前，说后不后，谁接都对，球的方向更偏陆斯顿的站位，于是陆学霸先一步起跳，半空中身子连带胳膊拉平了后仰，球还是比他的胳膊靠后。
　　陷阱正在此处。
　　此球看着是冲着陆斯顿的，实则落点偏后，对面的小强若是能骗的陆斯顿起跳够球，那苏成必定会相对松懈，但前面起跳的人，实际上是够不到这个球的。
　　陆斯顿若是想接到球，除非整个人躺着平砸在地上。如此，陆斯顿要么接不到球，小强们直接得分；要么接到球，他自己受伤。
　　箭在弦上，陆斯顿会怎么选？
　　场边的观众们看不出玄机，只觉得陆斯顿的姿势很别扭，都为他接不接的到这个球而捏一把汗。
　　场上的苏成却看的再清楚不过，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知道陆斯顿会怎么选。
　　苏成的心告诉自己，陆斯顿会接下这个球。
　　果然，男孩在空中尽全力拉伸后背，手臂连带着球拍内旋，球跟着划出完美的弧线，准准的砸在对方的右侧边线上。
　　小强们完全没想到，陆斯顿在这种生理极限下，还能打出质量这么高的回球，俩人起步晚了，导致扑身在地也没能碰到球！
　　好球！
　　观众席上全场起立，一片沸腾！
　　赢了！
　　扣球后陆斯顿几乎在半空180度平躺，重重的从半空往下砸，速度很快，是断胳膊还是断腿，就看哪块儿先着地。陆斯顿闭眼听天由命，反正球也打过去了，他们也赢了，算是个功成身退。
　　疼并帅着。
　　几秒后，骨头和地面接触的感觉没有如期而至。
　　相反他听见身下“嘎嘣”一声响，是别人骨头折断的声儿，他砸在另外一个人身上，被那人用胳膊和背撑了起来。
　　身子下面的人火一样烧着，躺在上面的陆斯顿想都不用想，舍身给他垫背的只能是：苏成。
　　有了人肉垫子，他自己啥事没有，那下面的人呢？
　　陆斯顿立即翻身，顺势挨着几乎“狗吃屎”的苏成坐下，身下的人面色苍白，一时没动。
　　“怎-么样？！”陆斯顿弯腰急急地问，声音微微颤抖。
　　烙饼一样贴在地上的苏成挣扎着仰头抬起脸，左右给他晃晃，问的更急，“快给我看看，破相了么？”
　　陆斯顿瞬间想把他脑袋按下去。


第41章 骨折
　　场边的小广播他们几个第—时间冲了上来，异口同声地问，“成哥、陆哥没事吧？”
　　“我没事。”陆斯顿自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这……脸没事人就没事。”
　　见陆斯顿没事，相声二人组赶紧去扶地上趴着的那位。
　　“嘶”—声倒抽冷气，苏成被扶着盘腿坐起来。
　　“成哥你流血了！”安鑫指着苏成的右胳膊喊。
　　苏成方才扑身时，右手小臂蹭地上，破了皮在流血。
　　“没事。”苏校霸淡定道。
　　小姑娘迅速回身去找卫生纸。
　　分数还没出来，裁判们围坐—团不知在讨论什么，小广播见这边没有大碍，对着裁判席眉头拧成麻花，“陆哥、成哥，我去看看。”他先—步过去，雷子看情形不对也迅速跟上。
　　苏成就坐在地上，没起来，对着陆斯顿说：“你去看看。”
　　他俩摔跤前，球已经落地，分数早该出来，这会儿—帮子受贿的裁判聚在—起，能有什么好事？
　　陆斯顿没动。
　　“快去啊。”
　　陆斯顿动了，方向没对，他往苏成这边弯腰伸手。
　　“干嘛？！”苏成躲开的瞬间五官挤在—起。
　　陆斯顿直接上手拉他没流血受伤的左手。
　　“嗷——草！”苏校霸身子明显—抖，头顶跟着冒汗，尽量压制自己条件反射出的叫唤。
　　陆斯顿见他的反应，脸定的比地还平，—打十四前的凶狠眼神来了，“你胳膊怎么了？”
　　苏成被真。校霸盯得浑身发毛，只能老老实实交代：“可能……折了。”
　　陆斯顿上下扫视他，最后停在他的胳膊上足足半分钟，然后直接发火骂人，“你这人是不是有病？谁让你扑上来的？”
　　无名火发的苏成浑身上下连着小卷毛都堆满问号。
　　好好先生陆斯顿发火了？精分的另—半控制不住出来了？
　　因为自己帮他垫背？
　　淦！谁有病？！
　　“你他妈才有病！”苏成忍着断胳膊的巨疼，感觉自己回骂都少了—半的气势。
　　陆斯顿没继续骂人，他俯身想从右侧拉起苏成。
　　苏成警惕闪避：“干嘛？！”
　　“去医院。”陆斯顿没由着他躲闪，把人扶起来，起身时非常小心的避开他的蹭伤。
　　“纸！”安鑫终于找来—包抽纸喝—瓶没开的矿泉水，“先擦擦？”
　　陆斯顿沉默不语的接过，拧开矿泉水，洒了—些在纸上，半猫着腰，在苏成右胳膊伤口附近打圈擦了擦，—点儿没碰到伤口。胳膊上冰冰凉凉的，苏成的火气跟着散去大半，自己之前给陆斯顿处理过—次伤口，这位少爷学的倒是挺快。
　　“要去医务室么？”安鑫没明白这俩人怎么了，就是感觉气氛有点怪。
　　陆斯顿依旧不说话，擦完伤口后任由苏成扶住自己的左手，轻轻点头。
　　“我跟你们—起。”安鑫跑出去几步跟穆雷喊，“雷子！成哥他们要去医院。”
　　雷子听见有人叫他，短暂的回头，他满脸通红，表情上看起来气得不轻，嘴上有半句没说完，“——你他妈再说—遍是界外！”骂人骂的声儿超大。
　　隔着几米远，苏成、陆斯顿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受贿裁判开始操作了。
　　场上的观众原本不知道场地里在干嘛，跟着这—声，纷纷开始窃窃私语：“刚才是界外？”
　　“不会吧，我看着像是界内啊。”
　　“到底界内界外啊？”
　　“界外！界外！”六班人连带着十班开始幸灾乐祸。
　　“胡说！明明是界内。”二班的同学们怒怼。
　　“界内界外你们说了算啊？”
　　“那你们说了算啊！”
　　两边的啦啦队在观众席上开始吵架。
　　上面吵，下面也在吵。
　　“曹煜，你别不讲理，几位裁判都说是界外，你们还在胡闹什么？”
　　“就是，界外也就是平分，干嘛这么激动？”
　　对方选手小强ab声音比雷子还高。
　　雷子想起刚才混双被他们赖赢，气的直跺脚，憋了半天道，“你……你们作弊！”
　　“二班同学，这种话不能乱说。”主裁判神情瞬间严肃，拿腔拿调的说：“刚才的界外球是我们几位裁判—起判的，你们如果说是作弊，就是针对我们整个裁判组。”
　　“你们就是作弊。”小广播声援。
　　“要有任何疑义申诉可以找体育部的老师，但是比赛场上，运动员遵守裁判的判罚，是基本素质吧？”
　　话说的义正言辞，天衣无缝。
　　声音入耳，苏成确认，这人是刚才在厕所里的其中—位。
　　场边的豹子跟10班人迅速起哄，“看看，二班输不起了！”
　　“就是！界外球就界外球，接着比就是了，浪费时间，在那污蔑裁判。”
　　“平局么，在哪瞎比比什么，赶紧接着比啊！”
　　旁边恰逢—班和18班比赛中场休息，不少人听着这边热闹，凑过来八卦发生了什么。
　　“还能什么？学霸们输了球不认呗！”
　　“输不起呗！”
　　“也不知道跟那磨蹭什么呢！”
　　豹哥带着几位有心之人在场外散布谣言，先入为主，吃瓜人的心态有些跑偏了。
　　苏成胳膊断了，疼得他揍不了人，所谓人倒势不倒，他脚下挪动，准备去撑撑场面。
　　“老实站着，端好你的手。”陆斯顿命令道。
　　凶，凶得要死。
　　不等苏成开口，陆斯顿迈着大长腿往吵架的人堆里去。
　　曹煜正—个人舌战群儒，被四个裁判和6班的运动员们围攻，陆斯顿朝里喊了—声，“曹煜！”
　　“陆哥！”小广播答得委委屈屈，救星可算来了。
　　陆斯顿谁也不看，冲穆雷和他扬扬下巴，“走，别跟他们废话。”
　　“走？！”俩人异口同声。
　　往哪走？怎么走？他们要是赢了确实能走，可事情没说清楚，平局就得继续比赛，这帮赖子能让他们走？
　　陆斯顿眼光平移，落在刚才大声说话的主裁判身上，人是高二的，他不认识，“主裁，我只最后跟你确认—次。”陆斯顿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盯着他，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刚才那个球到底是界内还是界外？”
　　学长让小屁孩瞪得心里“咯噔”—下，他见过陆斯顿，高中部出名的学霸校草，长的帅学习好，更难得的是口碑很好，人缘不错，不是曲高和寡那类人。
　　男孩平时总是彬彬有礼，又喜欢笑，他们班好几个女生整天叨叨，说陆斯顿笑起来—对酒窝特别萌！
　　从来，没人见过他这种状态。
　　曹煜和穆雷—时呆原地不敢动弹。
　　全场静默，无人作声，都在等主裁判回话，边裁伸手拉了拉他。
　　“二班人怎么还威胁起裁判了？”豹子又嚣张的开口带节奏。
　　“就是就是！”
　　陆斯顿分给他—眼，蒸腾的杀气扑面而来，“场上比赛的运动员跟主裁判确认比赛结果，请问这位同学你是哪位？哪个班的？刚才我说的话里哪个字是威胁？”
　　豹子浑身的汗毛竖起，还在死鸭子嘴硬，“……们……认……认去，裁……就说了是界外了。”
　　“你是裁判？”陆斯顿来回扫视主裁和豹子，“还是你能替裁判发言？他宣布最终判罚了么？你不是六班人，又替他们急什么？”
　　—句话切中要害，豹子从开始的发言就是偏袒性极强的，如果他是6班的，替自己班级说话自然是无可厚非，—个中立人士，为什么要三番四次的针对2班？
　　豹子校霸名气在外，大部分学生不敢惹他，但此刻，他跟6班的关系就很暧昧了。
　　“快闭嘴吧，豹子，2班赢你们班是正大光明，不服你们来年再比试，跑这儿给别人当枪使，有什么意思？”—个刚跑过来的马尾辫女孩教训道，她脖子上挂着工作人员的小牌子。
　　“杜琳学姐！”小广播如同见到菩萨。
　　“咱们比赛没有鹰眼，但是我看刚才不少同学都在录像，总有拍到的，主裁你要是不确定，可以看看视频再说。你们几个选手离得近，有没有录像的？”6班人自然没有，杜琳转身问小广播：“曹煜，你前面不是—直在录像么？”
　　小广播快哭了，“手机没电了，刚场边充电呢。”
　　2班剩下几个人纷纷摇头，刚才比赛这么精彩，谁有功夫录像？
　　几位裁判听了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看台离得远，观众就算录了也大概率看不清楚。
　　主裁“界外”两个字就要出口。
　　杜琳突然转身冲陆斯顿眨眼，“放心，他们没录，你交代我录个全程，我机子支在那边全都录了。”杜琳手指球场边看台旁—个空了的支架，角度刚好在刚才那个球的落点附近。
　　裁判们刚喘的气又他妈提上来。
　　陆斯顿不搭理这帮货，点头道，“东西呢？”
　　“我给你们年纪组长高晓梅老师了。”杜琳做害怕状吐吐舌头，“行了，你先送苏成去医院，比赛我跟体育组报备了，先行暂停，也好让这几位裁判商量—下刚才那球到底是—界内呀还是—界外，我留在这等结果。”
　　陆斯顿表情稍微缓和，“谢了。”转身便走。
　　俩人—唱—和，小广播赶紧推雷子，“你去看看成哥那边，我在这盯着。”
　　说完俩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转，雷子屁颠颠跟着就往回走，苏成站在两米开外同—侧的位置，隔着张网听着他们bb，难得小卷毛听话，全程—言不发。
　　“成哥怎么样？伤哪了？”雷子冲上来，上下左右来回把人瞧—遍，全程没上手，生怕碰到不该碰的。
　　“没……概骨折了。”苏成托着自己的左胳膊，说话间隐隐看到后侧—双冷若冰霜的眼。
　　胳膊？
　　“你刚伤的不是右胳膊么？”穆雷低头，“我打篮球经常骨折，你别动，我给你看看断了没断。”
　　“你行么？”安鑫赶紧嘟囔。
　　“我不行你行？”雷子准备上手，被人拿拍子从背后戳中后腰，“哎！疼死我了！谁——”他转半个脑袋，发现是陆哥，生生把后面的话吞了。
　　“直接去校医院。”陆哥的心情不太好，他越过穆雷，跟苏成站在同—水平线，左胳膊大回环绕过苏成的腰，右手卡着他的腋下，把人半架了起来。
　　拖尸体般的姿势。
　　“走。”
　　陆斯顿就—个字。
　　苏成瞧着暴躁的小寸头，萌生—念：他该不是在担心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陆斯顿（暴躁jpg）：废话，你长没长脑子！


第42章 吵架
　　瞧这无情的姿势和态度，不像。
　　无情之人刚把他拖到大门口，便遇上堵在那的二班啦啦队和围观的热心群众，大家七嘴八舌的问情况，苏成半个身子架在陆斯顿身上的姿势很别扭，有损形象，他很想叫某人放手。
　　男孩的体温贴着肩膀、胳膊和手细细密密爬在他身上，众目睽睽之下，这是陆斯顿第一次主动跟他肢体接触，苏成上嘴唇碰下嘴唇，没发出声儿。
　　“先让他们去校医院。”五大三粗的班长范宽宽住持大局，她拨出一条路，顺道拦了拦想一窝蜂跟着去医务室的小姑娘们，“校医院那么小间房子，塞不下这么多人，跟着去也得在外面等，少去几个。”
　　范白眼的话，头一次没什么威力。
　　两大帅哥在前，小姑娘们各个该脸红脸红，该捂嘴笑就捂嘴笑，该跟着还得跟着，谁还听她的？
　　这种事陆校草有经验，他礼貌的露出两个酒窝，“人太多不利于医生诊断，烦请各位就在这等信儿。”话说完漂亮的大眼睛一一扫过众人。
　　帅哥这该死的魅力。
　　试问哪个女生能说：no？
　　看着小姑娘们态度180度转弯，点头如捣蒜，苏成不禁在心里为陆斯顿未来的老婆痛心，这日后竞争得多激烈？
　　陆斯顿没让他多盯着小姑娘们看，带着他扭身就走。
　　校医院在运动馆的西面，三中的正中心，孤孤零零一个破平房，贵在离哪都不算远，四通八达。陆斯顿架着人，走个七八分钟就能到，雷子和安鑫在后面跟着，始终隔着一两米，没人敢上前。
　　俩人挨的这么近，不说话好像有点干，某人心情不太好，只好苏校霸亲自找话题，“你跟杜琳怎么搭上的？”
　　话一出口，有点歧义。
　　架着他的人拿眼睛瞪他。
　　“她是不是比赛前去洗手间了？”
　　苏成想咬舌自尽，怎么越说越怪了，校霸赶紧整理一下思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6班贿赂裁判的事？”
　　终于说出句人话。
　　陆斯顿：“彼此彼此。”
　　果然，他之前在洗手间遇到的就是杜琳，学姐为了正义（校草的脸）跟他合着演了一出戏。
　　“小广播他们后来没录像你也是故意的？”
　　让敌人露出马脚的最好方法，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杜琳是工作人员，六班人和裁判们肯定想不到，她在角落里偷偷录像。
　　陆斯顿点头。
　　“一个区区年级羽毛球赛，六班和那个叫豹子至于么？”
　　怎么？这玩意赢了是有奖金还是有保送名额？在一个如此重视学习的校园里，羽毛球赛的输赢，在一众学霸心中应该是微乎其微的。
　　“他们不至于。”陆斯顿人稍微挪动了下位置，他的寸头在苏成右侧胸前蹭了蹭，隔着棉质的衣服，扎的人痒痒的。
　　苏成浑身一紧，连着舌头带脑子僵直起来。
　　“什……么意思？”
　　陆斯顿似乎没察觉男孩的异样，“一定是六班人么？”
　　苏成：？
　　不是六班的谁没事操这个闲心？
　　“羽毛球赛本身不重要。”陆斯顿对这位学渣无语道，“可马上要评选省、市三好，现在几个中学都在强调全面发展，不能单看成绩，据说本次羽毛球赛的MVP能直接获得一个名额。”
　　苏成：“啊——？哦！”
　　评上省、市级三好学生有什么用，苏成丝毫没概念，他从来没关注过，原因倒不是因为他学习差，而是对于评优这件事，他们家人的观念一致的淡薄。说来不是苏家人凡尔赛，他们家现在所有的荣誉，都是因为实力太突出，主动扣在脑袋上的。
　　强大的实力在先，所有的一切应有的东西都会随之而来。
　　“踏踏实实，科学路上是没有捷径可走的。”是苏明元打小教育两个儿子最常说的话。
　　他们不在乎，有的人却在乎的要命。
　　苏成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圈圈绕绕他都懂，只是单纯的不在乎。搞体育竞技的都知道，MVP一般产生在哪里？不是冠军队伍就是亚军队伍，所以本来不重要的羽毛球赛就这么变得重要了起来。
　　怪不得贴吧评选mvp呢，原来是跟风。
　　苏校霸算了算，还是没明白，就算球赛和评选省市三好挂钩，还是六班贿赂裁判的可能性最大，一班和18班今天跟他们同时比赛，哪个班能胜都是未知数，要他们两个班的人陷害2班，是不是有点过于未雨绸缪了。
　　他垂着小脑袋，眉头挤在一起。
　　陆斯顿没好气的训他，“光想着谁想赢，不想想谁不想让你赢，以为就你自己每天贴吧给自己投票呢？”
　　误会！天大的误会！
　　苏成举着受伤的手一起摆，“我踏马不想当MVP！”动作过大，疼得他倒吸一口气，男孩忍痛补充道，“不不，我不想当三好！”
　　陆斯顿批头就骂：“老实点！我知道。”他把人重新架好，“就你现在这样，还想当啥？”
　　苏成疼的咧着嘴抽。
　　抽着抽着，苏校霸脸色愈发难看！等……斯顿怎么知道天天给自己投票来着？！苏成单手捂脸，完了，“叫我皇阿玛”的账户铁定暴露了。
　　“怎么了？”陆斯顿问。
　　苏成实话实说，他脸“疼——！”
　　后面俩人完全不知道前面人在说什么，只见他们停停走走，又不敢上前，“陆哥是不是生气了？”雷子用气声比划。
　　安鑫点头，指着前面两人的手上下晃，小声说，“刚刚俩人还发火呢。”
　　“他俩发哪门子火？”
　　“嫌成哥给他垫背。”
　　“哦。”雷子恍然大悟，刚才最后一个球，苏成要是不垫陆斯顿一下，骨折的八成得换人，陆哥什么人？宁愿自己受伤也从不拖累人，成哥是好心，但也犯忌讳。
　　左右不是什么大事。
　　一会儿就好了。
　　校医室的薛敏大夫再次看到这一对校草进门，嘴里叼着的半个苹果差点落地。请问这俩人是个什么频率？
　　陆斯顿把人放在检查用的床上，很小心的样子。
　　薛敏撂下苹果手消毒后脱口而出：“怎么又是你俩？”
　　苏成条件反射直接怼她，“还怎么又是你呢！咱们校医院只有一个医生么？”
　　薛敏笑：“对啊，帅哥，校医院你想有几个医生？”
　　也对。
　　高中校医院可不就一个医生么？苏成哑巴了。
　　“怎么？发烧了？”薛敏上手摸小卷毛脑袋。
　　发哪门子烧？！
　　“薛医生，他骨折了。”陆斯顿指苏成捂着的左胳膊。
　　“骨折？！骨折你脸红个什么劲？”薛敏的手立刻下移，轻轻去摸苏成的左臂。
　　陆斯顿看向苏成，男孩脸比薛医生桌上熟透的苹果还红，满头的小卷毛都要炸起来扎人，偏偏脸定的很平，语气完全没有方才怼人的气势，“疼的不行么？”
　　薛医生继续逗他，“行啊，就是别人疼一般脸都发白。”
　　苏成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刚才打比赛，俩人都是短袖短裤，一路被陆斯顿架着，肌肤相亲，自己不知为何浑身的热气就往头上蹿，上头这劲比断胳膊还厉害。
　　小卷毛心虚，偷瞥陆斯顿，被盯着他的某人抓个正着。
　　淦。
　　苏成火速移开眼，紧接着胳膊“嘎嘣”一声响，巨痛混杂着满心的羞耻感长驱直入冲向头顶，酸爽的他头皮发麻，跟着虎躯一震。
　　配上校霸“嗷——！”的一声怪叫。
　　齐活。
　　脸彻底丢到姥姥家。
　　“行了！”薛敏拍拍手，
　　行个屁。
　　苏成的脑袋恨不得插进土里。
　　“打个石膏，回去养着就行。”薛敏坐着开单子。
　　陆斯顿突然问：“得多久？”
　　“他骨头轻微错位而已，不算特别严重，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也得养着。”
　　陆斯顿闻言眉头紧锁。
　　薛医生嘱咐苏成，“要不放心，你也可以再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
　　小卷毛不抬头、不动弹、死了一般。骨头接好，他们去隔壁打好石膏，安鑫去跑腿拿药，俩棵草再走道一言不发，场面有点干，雷子主动申请互动：“没事，没事，咱成哥吉人自有天相，往好里想，伤的是左臂，也不影响吃饭写字，养养就好，不打紧！”
　　本来没人说话，雷子一开口，陆斯顿盯着小卷毛严肃地训：“为什么要逞强？”
　　语气很不善。
　　陆哥今儿怎么回事？雷子刚想劝劝，苏成已经从装死切换到战斗模式，他忍了一路，陆斯顿今天就是针对他！
　　“我乐意，怎么着了？”
　　陆斯顿直接怼，“我不乐意。”
　　苏成抬头，没回话。
　　雷子觉着不妙，眼见这俩人就奔着干架走，他及时止损：“陆哥，成哥也是好心。”
　　“这下你怎么考月考？”陆斯顿没等他说完，径直质问苏成。
　　陆斯顿的这句问话在苏成的耳膜里轰鸣，“月考”俩字反复撞击他耳膜，让他怀疑是不是校医院的走道老旧，回声响灌进他脑子里了，同时眼睛也没闲着，里面存着的火，药瞬间炸了个稀巴烂。
　　“所……以你他妈就是担心我考不了月考？”
　　苏成自觉就他妈是个大傻子，居然以为陆斯顿是在担心他？
　　笑话。
　　那家伙满脑子只关心他何时能从苏宅搬走。
　　他根本不需要赢羽毛球赛，也不需要任何人垫在自己的身子下面，哪怕是因为担心他受伤。
　　淦，苏成起身就走。
　　“成哥！”雷子捞住人没打石膏那个胳膊，“陆哥，你说句话啊。”
　　陆斯顿嘴上粘了胶。
　　苏成用尽力气一甩，大跨步走人。
　　“成哥你去哪？”刚拿完药的安鑫被名场面吓了一跳，“………你胳膊又流血了，你等等啊——拿药啊！”
　　少年得亏断的是手，不是腿，走起来倍儿帅，转眼不见人，追出去的安鑫抱着一兜子药，垂头丧气的回到俩人身边。
　　“陆哥！好好的，你们怎么又吵架起来了？”安鑫问。
　　陆斯顿不说话，只是把姑娘手里的药接过来。
　　“你陆哥脸皮薄，八成是不愿意欠人情。”雷子小声跟安鑫说。
　　病人跑了，他们在这杵着也没意思，走出校医院的门，陆斯顿对俩人说，“我回去了，比赛有结果通知我。”
　　雷子点头安慰，“陆哥，你别太歉疚，成哥伤的是左手，不影响月考。”
　　陆斯顿无奈道，“他用左手写字。”
　　“啊？！”不明情况的两位同学异口同声！
　　“成哥不是左撇子啊，他吃饭打球都用右手来着啊？”雷子在校没见过整日睡觉的苏学渣写字，确实不知道他写字用左手。
　　“就写字用左手。”陆斯顿这会气是消了，人丧。
　　“……膊断了也能写，就是写的慢点。”雷子顺着话说。
　　陆斯顿点头，“先走了。”他抱着药往校门方向走。
　　等他走远，穆雷突然一拍脑袋：操！成哥用左手写字，陆哥怎么知道的？还……什么要担心成哥的月考，他不都交白卷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苏成：你怎么知道是我？惊恐jpg陆斯顿：你的ip名字还不够明显吗？


第43章 装乖
　　苏成让气的胃疼，脖子上挂着手，饿了。
　　他这个情况，想把饭吃到嘴里，得找个帮忙的，苏成略一思索，出了校门直接一个电话飚给自己的铁腿周仕奇同志，对方秒接。
　　“主子，您今儿怎么想起临幸我了？”电话那头很嘈杂，狗子的声音逐渐飘远，“爸——爸别动我卷子，跟您说了几百遍，您又看不懂，瞎划拉个什么劲啊？您现在看着玩意儿还有什么用啊？您如此酷爱学习，要不您穿我体内，替我去高考得了！”
　　啪！啪！啪！几声巨响。
　　苏成迅速将手机听筒挪远，那边迅速传来非人的嚎叫，紧接着又哐哐堂堂的跟有人打乒乓球似的，最后一位中年男子的声音穿破屏幕，“成成啊，啥事？”
　　狗子已经没音了。
　　“叔叔，没事，放学了想找周仕奇吃饭呢。”苏成拿出对长辈的礼貌。
　　“明天吃吧，他躺地上装死呢。”周爸爸揍完人立刻温柔似水，“成成，你学习好，平时多帮帮我们仕奇，你们一家都是文化人，我当年不行，没考上大学，我们老周家就指望他呢。”
　　苏成想笑，就周仕奇那个学习水平，老周家怕是要完犊子。
　　“我知道了，叔叔。”
　　话音刚落就听见周仕奇在背后诈尸，“爸——爸，你是不是病急了发羊癫疯？找苏成个学渣渣帮我？！你儿子我本来二本的成绩让他帮完，您老就等着气活咱老周家的列祖列宗吧！”
　　“嘟嘟。”周爸爸掐了电话。
　　得了，狗子今儿肯定出不来，只能看看明天这货还活着不？
　　市中心的街头车水马龙，华灯初上，正是最热闹的光景，中小学生刚放学，几个连成一串喊叫着追着跑，空气中弥漫着各色奇奇怪怪的味道，炸串夹馍、里脊加馍、臭豆腐、章鱼小丸子。
　　苏成用力吸一口，脏香脏香的。
　　小时候爸妈是坚决不准他跟哥哥吃这些东西的，总说致癌。
　　哥哥偷着吃，却不肯给他，笑说他可是是爸妈的金疙瘩，这等俗物不得入口，苏成10岁前真一次没在地摊上吃过东西。
　　后来哥哥和妈妈都走了，金疙瘩混的不如根草，地摊天天吃，却再没有哥哥当着他的面吃完一份油乎乎的炒面，拿着油嘴往他身上擦的模样香了。
　　身边一对老夫妻在卖臭豆腐，白色的豆腐长着绿毛，一丝丝挂在上面，看着就恶心，可炸完瞬间金灿灿的，沾上汁，撒上香菜，摇身一变人见人爱。
　　苏成时常感觉自己就是长毛的豆腐，没炸过的那种，同病相怜，苏成决定支持一下臭豆腐的生意，他转身，掏出手机扫码，“老板，来一份。”
　　老板给了他一份刚出锅的，见小伙子胳膊不方便，直接用小盒子装好放在他手上，又把牙签递到跟前，让他能吃进嘴里。
　　一口下肚，又臭又爽。
　　老奶奶家的孙子正趴在摊上闻着满鼻子臭豆腐味儿写作业，苏成时常会想，全家上下都是学霸又能怎么样呢？像他家这样，上下三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随便拉一个人智商比别人一家子加起来还高，又能怎么样？
　　他跟苏明元话话都懒得说两句。
　　还不如狗子家，家里没一个大学生，一大家子人住一起，平时打打闹闹，家里虽然挤，但每天到晚上，有说有笑，灯火通明。
　　苏成渐渐长大，家里人越来越少，最后变成他整日整夜一个人后，他就对考不考第一，是不是学霸，丢不丢自家人脸面这些事，变得不屑一顾。
　　那个在书店因为要寄人篱下而紧张到扣杯子的陆斯顿，二楼隔壁多年后又亮起的灯光，让他一度产生错觉。
　　陆斯顿和他从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富二代小少爷，除了知道考试，还懂什么。
　　吞下又一块臭豆腐的苏成，给他俩的关系盖棺定论：他俩根本、从来就不熟。
　　平城地方邪，他正想着不熟之人抱着药，走到校门口，一双腿长的夺目，再加上一张帅脸，行人路过，没一个不回头的，苏成瞧见他，气还憋在胸口，奈何陆斯顿存在感太强，只要在你的视线范围里，你就很难忽略掉这个人，苏成转身就跑。
　　惹不起，躲着还不行？
　　结果，没走两步，被一辆黑色的轿车拦住去路。
　　车窗缓缓摇下来，里面的男人梳着背头，西装革履，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一丝不苟的好像是小说里的霸道总裁，男人冲着他打了个响指，是郎法。
　　“小帅哥，又见面了。”
　　操！
　　苏成捧着臭豆腐有一丝尴尬。
　　霸总从车窗里伸出脑袋，“爱吃这个啊，我也爱吃。”男人笑眯眯的盯着他，“还剩一块啊，给我尝尝？”
　　苏成迅速确定，对面不是霸总，是位海王。
　　“胳膊怎么回事啊？这吃着多不方便，要不我喂你？”海王手放在车门上，准备下车。
　　苏成受不了男人的这种调戏，正当他考虑是把臭豆腐扣在这位海王脸上，还是扣在海王脸上，还是扣在海王脸上的时候，陆斯顿抱着药横空出现，脚下带着点小跑，气都喘不匀，一张口就是那半个精分：“你有病？”
　　骂上瘾了？
　　苏成立马准备回击，转头发现他不是对着自己说的，陆斯顿腾出一只抱药的手砸在车顶，弯腰骂车里的男人。
　　“托你的福，康健着呢。”男人笑还是笑，语气多少有些收敛。
　　“康健听不懂人话，让你别来我们学校你听不懂？”陆斯顿二话不说，直接骂人。
　　气势汹汹，苏成下意识去看旁边这位脸上的眼镜，幸亏还在。
　　他手断了，可不想再看一场武打片。
　　好在车内那位好像对他的这种态度习以为常，笑的更厉害，冲苏成抬下巴，“啧啧，你校三好学生这么凶？”
　　苏成想到刚才陆斯顿的嘴脸，讽刺道，“可以更凶。”
　　此话出口，男人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上下左右360度扫描苏成，“凶你了？”
　　苏成光点头，还没回话，陆校霸又开口：“你滚不滚？”
　　果然没有最凶，只有更凶。
　　此时刚刚也被莫名骂过的苏成，对海王产生一丝同理心，内心里替他脑补从下车，甩车门，到狠狠锤陆斯顿这个小王八蛋的一条线剧情。
　　爽。有点爽。
　　然而，海王立刻在他对面表演如何当一只称职的舔狗，男人笑的屁颠屁颠的：“滚，滚，你说滚就滚，这就滚。”合上车窗前，刚才人模狗样的霸总还在车里表演了左右两个横打滚。
　　车开走了。
　　苏成傻站在原地：我踏马？
　　亲爸爸都没见过这么好脾气的，苏成自愧不如，顺口就问，“这谁啊？”
　　问完发现：刚才吃臭豆腐时自己已经认定跟这位精分不熟，这种问题人家会回答你么？不会。自己一时嘴贱，给别人个机会打自己的脸，完全就是自讨没趣，苏成果断决定伸手把自己的药拿走，然后跟陆“校霸”分道扬镳。
　　“以前的学长。”陆斯顿挡住他拿药的手，态度非常端正，“现在念大学了，我们俩家关系不错。”
　　你们家关系好的人可真多。
　　陆斯顿好好答话，苏成反倒没接住。
　　这人绝逼是个精分，在人和牲口之间反复横跳，苏成内心：老子才不吃你装乖这一套。
　　“刚才我不该凶你，主要下次月考对你太重要，我摔和你摔，我宁愿是我摔。”
　　卧槽？！苏成心里：演，你继续演。
　　“语文主观题多，现在你胳膊这样，怎么考试？”小眼镜越说语气越轻，声音里满是真挚的担忧，“薛医生刚说了，要恢复的快，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动，月考前的你的笔记、作业我全都包了，咱们争取将损失减到最小，你看行么？”
　　说完小眼镜的双眸微微下垂，睫毛长长的打在眼镜片上，人间的烟火气里，容不下这么美好的小帅哥，而这样的小可怜，抱着药老老实实站在路边等苏成的回答。
　　苏校霸坚定的内心瞬间发出“噼里啪啦”的碎片声。
　　他听见自己的回答：“好。”
　　晚上趴在自己屋里带伤被安排背诵文言文的苏成终于品着这事有点不对路子。
　　操！
　　他一个学渣，根本就不记笔记！学渣写作业么？请问他什么时候写过作业？
　　淦！
　　他还回答“好”？！好你麻痹！陆斯顿所说的一切根本是不存在的。
　　以他的智商不应该上这种……成你个颜狗不得好死！
　　苏成正沉浸在被骗的悲痛感中，手机跟他受伤的心灵一道嘟嘟嘟响，许强飚来一个语音电话，苏成接的有点莫名。
　　“苏成同学——！几点了？！还有三分钟，准备好了么？！”强哥兴奋地像个猴子。
　　苏成抬头，还有三分钟9点，“准备好——什么玩意？”苏校霸感觉自己失忆了。
　　“叫我皇阿玛~~~忘啦？~~”强哥是只发骚的猴子。
　　哦哦哦，听到这个ID，苏成如同当头棒喝，操！把这事忘了！今晚是他跟陆斯顿的贴吧学神决战之夜！


第44章 哄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苏成把沧浪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幸亏强哥的电话及时。他胳膊断了，还怎么进行竞速比赛？
　　“强哥，今天球赛出了点状况。”苏成暂时压住猴哥的骚气，“你赶紧沧浪轩的帖子里通知一下，今晚我没办法跟陆斯顿单挑了！”
　　许猴子闻言语气一沉，摇身一变□□，“干嘛！怎么了？运动完不愿意动脑子？打个球影响智商啊？”
　　苏成实话实说，“我胳膊断了。”
　　许强那头瞬间沉默，“小年轻打个羽毛球都这么刺激？你们班不是赢了么？用得着这么拼命？”
　　“赢了？！”苏成一高兴，断胳膊砸到桌子上，“哎呦！”疼得他龇牙咧嘴。
　　开玩笑，强哥说的轻松，他们不拼命能赢？
　　“你慢点！”隔着电话许强都能听见石膏砸在桌面的脆响，“羽毛球赛的帖子早就公布今日比赛结果了，决赛是你们跟一班，羽毛球赛你们火箭班都不给后面班活路，小心哪天初犯众怒，被围剿光明顶。”
　　不用哪天，今天刚被剿过，一员大将已经阵亡。
　　苏成估摸着二班能进决赛，还要多亏陆斯顿那小子有一套，提前录像，和杜琳打了个配合，还说已经把录像给了高晓梅，估计把裁判吓得够呛，不知道他和陆斯顿走后，小广播和剩下的人怎么周旋的，好在，结果是好的。
　　一个胳膊打字太累，苏成懒得发微信问，反正明天去了学校两位相声艺术家肯定得给他科普。
　　甭管怎么赢的，进羽毛球决赛就是二班的世纪性进步。
　　“我都光荣牺牲了，骨折，要养三月，别提了。”
　　确定苏成骨折，许强的语气又回归骚气，“呦，打羽毛球你还是主力啊，月考不考啦？”
　　他倒是想不考！
　　苏成不想跟人谈论月考的问题，他很严肃的提醒许强，“还有一分多钟，强哥你赶紧发帖，别让等着观战的以为咱们耍人呢。”
　　强哥在话筒对面一拍脑袋，“对对！差点耽误正事！你养着，空了来店里，给你宰只鸡。”说罢强哥准备挂电话，临了敲着鼠标的声音，补一句，“咦，陆斯顿这小子动作倒快，学习好就是脑子好，比咱俩想的周到。”
　　“什么意思？”怎么回个帖子上升到脑子好了？怎么就陆斯顿脑子好了？！
　　“他已经回帖了，单挑暂时取消，放心吧。”强哥说完，后厨有人喊他，“挂了挂了，记得来店里。”
　　少年的好胜心就上来了，凭什么这货记忆力都比自己好，今天这么多事，陆斯顿居然还记得去贴吧回帖。
　　一墙之隔，陆斯顿在他打电话的功夫，出门洗澡去了。
　　苏成登录“叫我皇阿玛”的账户，打开三中贴吧。
　　贴吧差点闪瞎他的眼。
　　羽毛球比赛的帖子炸的飞起，苏成、陆斯顿的生图满世界飘，特别是苏成舍身救人的照片，那叫一个360度环绕拍摄，不知道的以为这俩人身上装了gopro呢。
　　苏成今日的表现毫无悬念，战胜一众健将，将陆斯顿踩在脚底，荣登MVP。
　　苏校霸心里舒坦了一些，这胳膊断的还是有点意义的。他端起水杯顺了口水，结果差点喷在屏幕上，救人的图下面有人留言：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慕了。
　　“陆成”大旗不倒！
　　“陆成”配我一脸！
　　楼迅速歪掉。
　　后面的话越来越没节操，苏成没眼看，赶紧鼠标下滑，在校草评比里，看见陆斯顿踩着他的脸，得意洋洋的笑，票数领跑稳居第一，下面全是花痴，留言净是：“陆哥怒怼裁判，想不爱上太难。”
　　“没想到陆斯顿有这样的一面，反差萌爱惨了！”
　　“校草双商如此感人，就问谁能成为他的女人？！”
　　学神怼裁判的图片加内容，要是放在娱乐圈里，陆斯顿得把今天的热搜全占满。
　　看的苏成想吐。
　　反差是反差，你来萌一个试试？！
　　他在心中怒吼：靠热搜登上校草榜首，这操作是不公平竞争！
　　反正狗子给他的ID没曝光过，苏成自己给自己胡乱改了个昵称，在校草评选下拼命给自己拉票，并且留言，“陆斯顿……行，但成哥舍身救人的那一摔才是真人间极品。”
　　此话明着两人都表扬，实则暗里带着拉踩。
　　心机！满意！
　　苏成正欣赏着别人顶帖，屏幕下方突然蹦出一个帖子，成功吸引苏校霸的注意力，因为这个帖子窜上首位的速度，跟坐在火箭上飞似的。
　　帖子名更加可怕：沧浪轩神秘高手曝光，谁能想竟是陆斯顿的女人——是敌人也是爱人，相爱相杀的剧本我给满分！帖子自带着一张巨大的图片，像是从贴吧的某处截屏的。
　　什么玩意？！
　　苏成还等着陆斯顿叫爸爸呢，哪来的女人？
　　他轻轻点开截图，仔细研读后。
　　苏校霸这回真的要吐了，什么双商高？什么脑子好？什么考虑周到？
　　他隔壁住的就是个傻子！
　　陆斯顿刚才在沧浪轩发送终止比赛的帖子不是通知形式的，是有蹲守的小可爱发现了他，帖子里问：“陆哥，名场面几点开始啊？在线等，急急急！”
　　陆斯顿秒回复：今天比不了了。
　　没有姓名的同学：“啊？等了一晚上了？为何不战？”
　　陆斯顿暧昧不明的回了一句：“他身体出了些状况。”
　　过了两分钟，版主强哥发正式声明：神秘高手因不可抗力缺席，单挑战改到月考后。
　　全楼整体静默几分钟后。
　　一楼：？
　　二楼：？
　　三楼：？
　　tmd原来你俩两大高手私下认识？！
　　苏成立马开门冲出房间，准备骂骂猪队友。
　　陆斯顿刚从浴室出来，浑身湿漉漉的还冒着热气，尤其是头发，水珠压着硬毛往下，头发长了，有点儿挡眼睛，他短暂思考了下要不要剪了去，想到某人一头的卷毛，陆斯顿伸手撸了撸自己的，心想：手感肯定不太一样。
　　结果卷毛在走道等他。
　　苏成穿个黑色背心，大裤衩，上衣相对合身，两指宽的带子恰好压在锁骨处，锁骨的线条清晰而笔直，横在结实的胸肌上方，男孩属于骨架子偏小的，配上恰到好处的肌肉，是天生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
　　个子高、脸小、腿长，偶尔站直的时候像是冬雪压不倒的青柏。
　　帅的生机勃勃。
　　青柏一呼一吸间，腹部的肌肉在针织材质的背心下面若隐若现，睁着一对大眼睛问他，“你水开太热了？”
　　陆斯顿感觉的到，自己烧起来的双颊。
　　“挺热的。”陆斯顿用脖子上挂的毛巾，揉揉脑袋。
　　“热水进脑子没有？”苏成盯着他笑，倒不是怼人的语气，“给我看看。”
　　挺拔的绿松树伸出没有残疾的手，在他脑袋上扒，陆斯顿浑身的血冲着往脑袋顶集中。
　　他不禁朝后退了两步。
　　苏成占了便宜，也不得寸进尺，掏出一早预备好的手机，放在这位脸上，“没进水就瞧瞧你的骚操作，现在整个三中都知道你跟我认识了。”
　　陆斯顿对着他手机瞅了半天，继而平移到苏成的脸上，“不是本来就知道么？”
　　苏成的手机上下摇晃，“不是你跟我，是你跟神秘高手。”
　　“神秘高手不就是你么？”陆斯顿双手来回拉脖子上的毛巾，强词夺理。
　　苏成瞬间前倾身子，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跟着傻子强调：“这可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大秘密！”
　　对面的男孩吊着石膏，小脸凑过来的模样过分可爱，陆斯顿不禁露出酒窝，主动揉了他的卷毛。
　　嗯，手感果然不一样。
　　陆斯顿哄着小卷毛说：“好，大秘密，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苏成在原地站成一个问号：“……”
　　陆斯顿刚刚摸了他的头，手的余温还在，刚洗完澡的男孩像个刚蒸熟的白面包子，从内到外都软乎乎的，包括他最后的那句话。
　　他突然就往前了一步。
　　俩人本就站得很近，这一步，几乎是撞上去。
　　苏成那几秒的感官里，所有的肢体接触都被无限放慢，好像是长镜头下的慢动作，他的大腿先蹭上去，对面男孩身上的热气带起他的汗毛，进而是滚烫的皮肤，紧紧贴在一处。
　　胸膛跟着，烙饼似的要贴上去，好在被苏成胸前吊着的石膏手臂挡住了。
　　“你干嘛？”陆斯顿没有躲开，他只是两手撑开，扶住苏成。
　　声音就在耳边挠，苏成的心跟鼓点一样响起来。
　　“地太滑，没站稳，……洗澡带出来的水，下次注意。”苏成说完，旋风一般转身，“我回屋学习了。”话罢钻进自己的房间，飞速关上了门，同时也关上了自己抑制不住的心跳。
　　陆斯顿没动，他就那么一人站着，低头瞧瞧走道，别说水，地上连根毛都没有。
　　男孩的眼神就那么意味深长的从地板移到了某人的房门上，盯着看了很久，直到浑身的热气都散了，才转身回屋。
　　作者有话要说：　　陆斯顿：哄着我的小卷毛宝宝。
　　苏成：滚！小心老子按到你！


第45章 决赛1
　　第二天早起陆斯顿依旧喊他上学，俩人间有股晚上发生的事，睡一觉起来就忘的默契，还没进教室，被堵在门口的小广播拉着一道去灭灭办公室，是羽毛球赛的事。
　　“陆哥，你真把录像给灭灭了？”三人并排挤着往年级办公室走，曹煜生怕自己走快点，就被这对校草排挤。
　　陆斯顿纠正他，“杜琳学姐给的。”
　　“操！真录了啊，我以为你们吓唬人呢！”
　　吓唬是真吓唬，录也是真录。
　　小广播自觉播报，“昨天你们走的早，是没瞧见那几个人怂的，尤其是边裁，吓得跟主裁一直在那bb，不……曹煜卡顿了两秒。
　　“不过什么？”苏成断了条胳膊，对这几个人可没有丝毫同情心。
　　“不过我看六班几个选手挺懵逼的。”他小声嘀咕，“不知道是不是装的，跟那几个贿赂的人有没有关系。”
　　苏成的余光轻扫陆斯顿，陆斯顿没说话，表情却丝毫没有意外，他昨天就说过，买通裁判的未必是六班人。
　　那会是谁？谁不想让他们班进入决赛，换句话，不希望MVP有机会出在2班？
　　三人就在小广播的叽叽喳喳中推开高晓梅办公室的门。
　　“报告！”
　　灭灭就坐在靠门的位置，他们三个进门时正在和一个女孩说话，姑娘扎一个高马尾，正是杜琳，办公室里再没有其他的人。
　　“刚好人到齐了。”高晓梅眼神落在苏成打着石膏的手臂，目色不善，“视频我看过了，这儿没别人，老师直说，判罚多少是有问题，但凭这个说几位学生品行不端，不严谨。至于杜琳你所反映的情况，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说了白说。”
　　杜琳微微噘嘴，“我真在洗手间门口看见他们贿赂裁判来着，但忘了录像，苏成应……该也听到了。”
　　高晓梅的眼睛从石膏上移到人。
　　“我只听到了声音。”苏成老实回答，比起杜琳看到人，他这个更弱。
　　高晓梅继续问：“听出来是谁了么？”
　　苏成摇头。
　　几个人的神情布满沮丧。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杜琳你看到的人，老师希望也只有你们几个人知道，我们要对每个学生负责。”高晓梅敲敲桌子，“决赛好好准备，放心，孙平同学写了检讨，那几个裁判肯定不会用，发挥你们班的实力就行。”
　　小广播脸疼，瞅了眼他们班断了胳膊的“实力”同学，决赛就是给一班送人头去。
　　“老……小广播还想再说两句，遇上灭灭杀人的目光，立刻改口，……见。”
　　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出了灭灭的门，陆斯顿对杜琳客气道，“谢谢学姐，麻烦了。”
　　“不麻烦，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杜琳红着脸摇手，“高老师……
　　“老师说的对，我们没有实质性证据，凭你的一面之词，难道还能开除他？”陆斯顿嘴上这么说着，语气听上去，这人就该原地开除。
　　曹煜很痛心，“真想不到是他。”
　　“别沮丧，高老师的性格，再被她抓住，肯定跑不了。”杜琳安慰道。
　　“希望他迷途知返，不要再搞这种小动作。”小广播跟着点头，他见苏成一直不吭声，申请互动：“成哥，你说是不是？”
　　苏成说，“我就一个问题。”
　　“你说。”小广播抢答。
　　苏成：“你们在说谁？”
　　三人同时看向他：“……”顺时针转圈异口同声道，“你没告诉他？”
　　杜琳说出那天她看到的人，苏成还是非常意外的。
　　除了被贿赂的裁判们，她那天还看到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他们班的学委黄哲，另两个是整天跟着他的小跟班，苏成半道子听他们几个说话，巧就巧在当时黄哲没吭声，说话的是他的小弟，难怪苏成听着耳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大概率是为了他哥哥，黄千是一班羽毛球比赛主力……是为了省三好的名额，黄千—千年老二，学习肯定比不过咱们陆哥，要是羽毛球赛得了MVP，省三好的就一个名额，是谁可就真不一定了。”小广播叨叨，“弟弟没戏，肯出这么大力帮哥哥？亲兄弟就是不一样。”
　　合着完完全全是因为陆斯顿会抢某人的名额，苏成才遭着这次的无妄之灾。
　　苏成举举吊着的胳膊，向冲学霸示意，玩笑说，“看看你拿什么还？”
　　陆斯顿眼中的光一闪，没说话。
　　苏成刚想接一句，“肉得请两顿。”
　　就听见小广播在一边多嘴，“这可不好还，要不陆哥你也折一胳膊？”
　　苏成健全的手拎气他的后颈肉。
　　曹煜连连讨饶，嘴里还贫：“不折胳膊不折胳膊，陆哥你还是以身相许的好！”
　　他这一句话落地，俩人下意识的互看了一眼，眼神交汇，又触电般错开，昨晚在家里那种奇奇怪怪的氛围又来了。
　　苏成喊一声，“上课了！”第一个快步冲了出去。
　　留下曹煜一脸懵逼，“成哥砸突然爱上课了？”
　　陆斯顿望着男孩可可爱爱的背影，笑道，“急着回去补觉。”
　　日子飞快，高一年级的羽毛球赛冠军将在火箭班一、二班中产生，可以说是不给后面班级一点活路。二班首次闯入决赛，比赛当天全班集体观战，班主任宋亭到场加油，就坐在灭灭对面。
　　这是两个火箭班除了学习之外，第一次在其他方面进行决战，别说，光这个百年不遇的噱头，就招来不少观众，比赛场附近围满了人，观众台上更是座无虚席。
　　“天哪，靳主任也来了！看看！买买提在他左边坐着！天！咱们老师怎么全都来了？！”小广播激动的嚷嚷着，他情不自禁，拉住苏成没断的手，“成哥，你看看，本来你今日是要出尽风头的！”
　　苏成窝在最偏僻的角落里，带着帽子口罩，仅仅露出眼里满是苦涩。
　　“这下只能让陆哥独领风骚了。”小广播继续补刀，“瞧瞧今天这阵仗，决赛过后，成哥你的MVP玄乎，我怕陆哥的稳了！”
　　苏校霸的手刀划过曹煜的脖颈，然后转到自己唇边，竖起食指，发出一声“嘘”。
　　脖子上的杀意传来，小广播立刻噤声，哆嗦着下场帮忙去了。
　　苏成看着在场边做热身活动陆斯顿，心里无数个声音在怒吼，陆斯顿！老子舍身救你，你抢老子的MVP！
　　农夫与蛇！
　　跟无数道目光汇合后，苏成发现自己丢的可能不只是赛场MVP，四面八方的姑娘眼睛基本就没有看别处的，都跟他一道射向陆斯顿。
　　好了，校草评选也彻底没戏。
　　苏成低头看着左手上白花花的石膏，心绞着绞着痛。
　　陆斯顿似乎可以屏蔽那些炽烈的目光，他活动完就往观众席上扫了一眼，这一眼是给苏成的，苏小朋友正低着头瞧石膏，满眼的悲伤，根本没顾上看他。
　　结果苏成前面坐着的两姑娘一个推一个激动的尖叫，“看见没！看见没！他看我！他看我了！”
　　“看我！看的是我！”
　　陆斯顿走到场边，对小广播说了几句，曹煜蹦蹦跳跳跑上观众席，“成哥，别跟这坐着了，选手席上看去。”
　　苏成不想下去，他想回家。
　　“走吧走吧！陆哥想让你看他发挥呢！”
　　苏成“不去”两个字已经呼之欲出，突然台下那个想让他看着打球的男孩又抬头，直直的看向他。
　　四目相对，苏校霸败了，老老实实往选手席走。
　　同时两个姑娘回头，激动地比划加叫唤，“他是苏成！苏成！”
　　苏成磨磨蹭蹭走到场边时，混双马上要上场，雷子看见他，举着拍子冲过来，猝不及防抱上他原地转圈圈，“成哥成哥！你可算来了，你不在场下我慌的一笔。”
　　安鑫跟在后面，看神情她要是能上手，她准抱。
　　校霸的脸面已经荡然无存。
　　“小心胳膊。”陆斯顿只笑，瞧着没有上手的意思。
　　“哎呦！瞧我高兴的都忘了！”雷子小心翼翼把人放下，“成哥，你说点啥，说点啥我就没那么紧张了。”
　　苏成素来有事说事，没事闭嘴，实在不擅长赛前动员，可雷子和安鑫激动的看着自己，校霸憋红了脸，吐出几个字，“加油，能赢。”
　　这时候小广播刚好猜完硬币回来，看见这一幕，对赛前鼓励活动进行补充说明，“咱们肯定能赢，高手的嘴都开过光！”顺道提起苏成的右手，递给二位参赛选手，“都摸摸，手也开过光。”
　　雷子不客气，直接抓了一把，安鑫有点不好意思，小广播挤眉弄眼的鼓励她，“别学雷子那么猥琐，跟咱成哥握个手！”
　　小姑娘看着苏成，脸红的跟熟透的苹果似的，主动伸出了手。
　　苏成本来觉得握个手鼓励一下没啥。但安鑫的表现苏成能感觉出来，不是自恋，这姑娘八成对他有意思，可他，完全没意思啊。
　　没意思又给别人错觉，就是耍流氓了。
　　于是苏成很明显的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抬手轻轻的握了一下，“加油。”握完姑娘，苏校霸下意识回头看陆斯顿，男孩脸上挂笑，保持距离的看着他们几个胡闹。
　　不生气，不说话，甚至没有一丝丝不愉快的神情。
　　看他这样，苏成突然就不愉快了。
　　摸完两名选手上场比赛，陆斯顿隔着半米，指着自己旁边位置，对苏成说，“坐。”
　　苏成没动。
　　陆斯顿对校霸刚占完人家小姑娘便宜就翻脸的态度一头雾水，又问了一遍，“你站着看？”
　　苏成黑着脸坐到陆斯顿旁边。坐的很勉强。
　　苏成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幸亏雷子跟安鑫比赛开始，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让他没时间思考自己的小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1、关于灭灭老师，我这里说一句，她是位好老师，耐心往后看看就知道啦。
　　2、关于郎法，完全不是大家想的那个样子！
　　3、关于苏成家里的情况，放心（哥哥和妈妈没有去世）。
　　4、陆斯顿的情况会率先暴露！马上拉，敬请期待！


第46章 决赛2
　　混双比赛打的非常精彩，雷子跟安鑫进步快的跟坐火箭似的，再加上上一场比赛他们俩憋着气，这次发挥的尤其好，一班那一对混双选手显然有些轻敌，所谓骄兵必败，第一局他们败的很快。
　　第二局一班选手及时调整战术，认真对待，艰苦的拿下一局，总算站成1：1平，然而第三局一上来就被状态极佳的安鑫和雷子逼到16：3的绝境。
　　几乎没有逆风翻盘的可能。
　　苏成长舒一口气，混双拿下，陆斯顿的男单拿下，男双临时给陆斯顿凑的腿子，八成会输，就看女单安鑫能不能再创奇迹了。
　　但至少，拿下混双，他们才有赢得希望。
　　陆斯顿起来站在场边热身，眼看着混双比赛结束，男单比赛即将开始，苏成在脑海里构思了半天鼓励的话，出口时千言万语又化成俩字，“加油。”
　　不带一点情绪，要是把“加油”俩字换成“去死”，配上他刚刚的表情和语气，也丝毫不违和。
　　真他妈傻逼，苏成说完就骂自己。
　　“谢谢。”陆斯顿这俩字听真挚的，男孩弯腰拿拍子，他俩的羽毛球拍都是陆斯顿买的，放在一个包里，缠线的时候，陆斯顿给自己用的红色，苏成选了的黑色，以作区分。
　　怎么办？
　　男单比赛至关重要，苏成觉着自己必须要给陆斯顿最大的鼓励！然而刚才那两个字，明显起不到这种效果，苏校霸脑子飞速运转，灵机一动，想到刚才混双选手摸自己沾染欧气的梗，心生一计。
　　陆斯顿正弯腰专心致志的整理拍子，苏成见状，心一横：哥哥今天就借你一点欧气！
　　他从背后靠近，飞快的从后面握了一下陆斯顿的手。
　　身前人的动作明显顿住。
　　苏成连带着浑身的荷尔蒙不自知的突然靠过来，低沉的嗓音简直在捏别人的心脏。
　　“要赢。”他说。
　　两个字落地，陆斯顿手中的拍子跟着一道掉下去。
　　苏成就在他背后，发挥自己的运动天赋，弯腰用没断的手及时将拍子接住，顺道调侃学霸大人：“你行不行，还没打呢，手先抖？”
　　同时，苏成感觉入手的羽毛球拍手感异常熟悉，苏校霸心里“咦”一声，低头看见拍子上面缠着黑线，这是他的拍子！他脑袋稍微偏转，就瞧见包里老老实实躺着的，是陆斯顿自己的拍子。
　　不仅手抖，拍子都能拿错？这得紧张成什么样子？
　　“这个是我的。”苏成提醒他，虽说这俩拍子都是新买的，没用多久，但毕竟自己的用惯了还是顺手。
　　陆斯顿转过身，接过苏成手里的球拍，男孩的脸微微有泛些红，在咫尺之间，转身，“我知道。”
　　“知道还拿错？”
　　陆斯顿闻言转了回去，摸索一阵后，没有换球拍，反倒从包里又拿出一根红色的马克笔。
　　干嘛？！
　　打比赛拿笔干嘛？苏成看到笔感到一丝丝紧张，陆斯顿不会因为他球打得好，不仅要握手沾欧气，还要签名吧？
　　苏成目前这个情况，签字可能不太帅。
　　事实证明校霸想偏了，陆斯顿走到他身前，打开笔帽，双腿岔开些，冲他说，“手。”
　　苏成没懂，这是要他左手还是右手？
　　看他愣在原地，陆斯顿自己弯腰轻轻在他左手的石膏上下笔。
　　操？！
　　合着陆斯顿是想给他签名？！
　　苏成盯着陆斯顿毛茸茸的头顶，内心有些五味杂陈，寻思着这会儿他要开口骂人是不是会影响别人的比赛心情。
　　行，签吧，图个乐呵。
　　好在陆斯顿签名飞快，起身时，苏成看见了自己手臂石膏上的三个字。
　　准确的说，是三个字母：mvp。
　　MVP——苏成梦寐以求的称号，陆斯顿写完抬头欣赏自己的成果，字写的很漂亮，旁边还署了名，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π”，陆艺术家满意的微笑，举了举手中苏成的拍子，一字一顿的说：“成哥，拿着你的拍子，就当咱俩又一起上战场了，你MVP的欧气就握在我手里，咱们是绝对不会输的。”
　　说完，陆斯顿露出一对酒窝，潇洒的转身往场上走去。
　　苏成傻站在场边一动不动，现在谁也问他人怎么了，问就是感动。
　　陆斯顿拿着拍子上场的背影，苏成感觉走远的不是他，是为了小和尚，拎着金箍棒要去斗满天神佛的齐天大圣。
　　帅到人心突突跳，苏成的心快从嗓子眼冲出来了。
　　刚下场的雷子目睹刚才发生的一切，及时感叹，“我陆哥太帅了。”顺道捡起他的马克笔，半个身子趴过来，“成哥，我也要写一个！你这个MVP实至名归！”
　　苏成华丽的侧身闪躲。
　　雷子差点扑在地上，“成哥，你干嘛？！”
　　“哥的石膏是画布么？你们陆哥当代表写一个就够了。”苏成微微扬起胳膊，三个花式字母外加一个可可爱爱的符号π，苏校霸继续补刀，“你写上去就不好看了。”
　　穆雷：？
　　恰好小广播猜完边回来，将两位爱将往怀里一搂，恶狠狠道，“干嘛呢！看球看球，赶紧看我陆哥虐黄千。”
　　听到这个名字，苏成下意识皱眉，刚才还晴空万里，瞬间就是下刀子的表情。
　　“怎么了？”雷子不明白这二人突如其来的敌意。
　　他不知道情况，两兄弟也没法告诉他。
　　小广播打马虎眼，“怎么，陆哥的敌人，不是我们的敌人？”
　　雷子点头，兄弟的表现燃气他的斗志，他原地高呼，“二班必胜！”
　　苏成转头问了曹煜一句，“黄千打的好么？”
　　小广播撇撇嘴，敷衍道，“昂，那货运动还行。”
　　第一局开打，苏成想大嘴巴抽这位文体委员，你管这叫还行？！这位黄千同学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自己上去跟他打也未必能占便宜。
　　陆斯顿打的也很好，不过属于玩技巧动脑子打球那一挂的，适合打前场控制，他一直选择打双打，就是因为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单打是耗时耗力的，不光需要脑子，像自己这种爆发力强，体力跟不上的选手，更适合双打。
　　前面10个球，陆斯顿优势还在，越往后越显吃力。
　　第一局21：19，陆斯顿险胜。
　　二班同学全场沸腾，观众席上高他们一级的段琳学姐带队，一帮小姑娘喊声震天，“陆神陆神！样样都神！”
　　满天的喜气洋洋里，只有苏成警觉，别喊着喊着神给整陨落了。
　　中场休息，陆斯顿脖子上挂着毛巾，右手黑色护腕已经湿透，小粉丝们争着抢着给他递水，苏成挂个石膏，没凑这个热闹，偏偏陆斯顿朝他走过来，苏校霸即刻起身，问，“累么？”
　　陆斯顿气都没喘匀。
　　“尽量放小球吊他，自己少跑动，下一局决胜负，别往后拖。”苏成压低声音凑在陆斯顿耳边布置战术，热气喷在他耳朵上，一路痒到心里。
　　苏成在认认真真观战，帮他分析赢得可能性，没有夸张的捧，没用的赞美，陆斯顿露出两个酒窝，冲他笑：“我渴了。”
　　这么多双手争着抢着递水，这家伙找他要？苏成没多想，伸手随便拉了一瓶，递给少爷，“听到了么？越往后拖对你越不利，黄千的预判走位能力比你差，一定要抓住这个弱点。”
　　陆斯顿乖巧点头，打开矿泉水瓶子，仰头喝了两大口，男孩的鼻梁高挺，笔直的线条在尽头勾出一个小圆，收的不多不少，配上利落的下颌线，轻轻几笔勾勒着出少年侧面的轮廓。
　　就很绝。
　　喉结随着咽水声一起一落，“咕咚咕咚”带出几分旁的意味，苏成的脑子不受控制的跑偏。
　　“成哥，发什么呆，你俩悄悄话说完了么？”小广播跟雷子挤眉弄眼，连带着场上几位小伙伴的脸上写满了：陆哥你偏心，我们嫉妒，友谊濒临破裂。
　　苏成咽了下口水。
　　陆斯顿显然看得出这几位的揶揄，瞧着一边不知为什么跑神的苏成，他就突然想皮一下，陆学霸故意再次弯腰，凑到苏成脸边，俩人离得很近，近的脸上的绒毛开始互相打架，陆斯顿轻声对苏成说“能赢”。
　　围观群众疯狂吐血：“行，陆哥牛逼，陆哥不需要我们了，再见吧！”
　　男孩边上场，边回身露出得意洋洋的两个酒窝，冲伙计们招手补刀：“现在说完了。”
　　“陆哥变了。”小广播幽怨道。
　　“变了！变了！”雷子喊得更幽怨。
　　“陆哥只对成哥好，呜呜呜，四眼看见该伤心死了。”
　　“就是，别说四眼，我的心都碎了。”
　　两位艺术家开始表演双簧。
　　苏成不搭理他俩。
　　雷子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成哥，老实交待，你俩关系啥时候变这么好的？”
　　“好个头。”苏成把雷子制住，同时少年的脸烧起来，红的好似球场巨大玻璃窗外绽放的晚霞。
　　关……么？
　　苏校霸在心里问自己。
　　他们俩这样，究竟是怎样的“好关系”呢？
　　作者有话要说：　　陆斯顿：别感动，更感动的还在后面。


第47章 二
　　好在第二局比赛及时开打，暂时搅乱了苏成的心思。
　　他决心先看陆学霸打球，结果越看越气，这家伙的球拍只要一挨到球，场边的小姑娘们就跟尖叫鸡似的，嗷嗷乱叫，甭管打到没打到，粉丝滤镜一上来，我家爱豆我来宠！
　　苏成败了。
　　再低头看见人家的爱豆给自己断臂上写的MVP，品出一丝丝讽刺的意味。
　　陆斯顿这局挺顺的，他充分利用自己脑子好，跟对方打心理战，打出一波10：4的小高潮，黄哲借着换拍子的理由，短暂休息，面色凝重的跟几个队友商量着什么。
　　“陆哥这是要赢的节奏啊！”曹煜兴奋的两眼冒光，催女单选手安鑫去热身，姑娘贼紧张，还没上场，一脑门子汗，小广播身为领队，有义务调节运动员情绪，帮他们分散一下注意力。
　　曹煜半玩笑半戳戳几个小伙伴，拿黄千开涮：“瞧瞧咱班学委，早就人在曹营心在汉了！”几人同时回头看，小圆脸学委和他的固定搭配人倒是在二班的观众席的最前排，眼睛愣是追着他亲哥哥看，瞧着比他们几个紧张多了。
　　“羽毛球赛赢了能评市三好？”雷子讽刺。
　　“你不知道有名额啊。”安鑫接话，女孩瞧着他们几个，“可惜咱们学委不会打，只能替他哥加油。”
　　几人心领神会，啧啧，英雄所见略同。
　　“有名额啊，那鑫鑫加油打，赢了你有戏！”雷子握拳做加油状。
　　安鑫看看苏成，又看看陆斯顿，这俩位大神在此，她有个毛线的戏？安鑫红着脸啐穆雷一口，“你骂谁呢？”
　　苏成没听他们八卦，陆斯顿走过来，朝他笑着伸手。
　　狗。
　　苏成把手里的水给他，“还行么？”
　　陆斯顿逗他，“你问谁行不行呢？”说完抬手仰脖喝水。
　　苏成没跟他继续废话，直接伸手迅速朝着他在半空的胳膊肘抬了几寸，矿泉水瓶里的水“哗啦”顺着脖子的线条，一股脑灌进男孩脖子里。
　　陆斯顿穿着白色的运动衫，水把他本来宽大的衣服紧紧黏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男孩瘦而结实的身材，陆学霸退后两步，放下水瓶，抬手想揍人，苏成举起石膏做挡。
　　“别闹！省点力气！”
　　一句话搞得陆斯顿哭笑不得，谁在闹？
　　学霸才不上当，继续伸手，苏成赶紧闭眼等着挨一下子，省的他们的运动员再浪费力气，谁知片刻后，陆斯顿没揍他，男孩的手落在他头上，狠劲揉了一把。
　　“赢了再收拾你。”陆斯顿转身跑上场去。
　　苏成愣在场边，手摸上自己的头，那里，一个人的气息还未散去。
　　要命。
　　第一局比赛还剩11个球，休息过后，黄千调整了状态，迅速适应了陆斯顿的节奏，这人比他弟弟强太多，脑子够使，反应也快，怪不得各方面都碾压黄哲。
　　换拍子后黄千稳扎稳打，连追5个球，比分一下到了10：9。
　　“卧槽！”
　　两位相声表演家再也顾不上八卦别人，聚精会神的看比赛。
　　跑不动了？还是不行了吧！苏成盯着陆斯顿。
　　黄千又拿下一分，10：10。
　　苏成站了起来，站在陆斯顿余光里。
　　紧张。
　　被连着追了6分，说不慌肯定是假的，竞技比赛里最难受的事，肯定是被人逆转。就好比你次次考试第一，突然出现个人，从年级百名开外爬上来，死死踩在你脑袋上，心理上就过不去。
　　陆斯顿当然也紧张，但余光里的小卷毛把他的紧张冲淡了一些，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场边。
　　苏成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就冒出个年头，他想站在陆斯顿旁边，跟之前的每次奋战一样，无论输赢，我都站在你身边。
　　就安心。
　　苏成忽然福至心灵，想清楚了刚才的疑问，他和陆斯顿的关系好么？
　　好不好的，陆斯顿就跟苏宅二楼晚上亮着的灯，化学、生物卷子上的红圈，羽毛球场上这个人，只要存在，他就觉得安心。
　　此时此刻，他站在陆斯顿的余光里，也想让对方安心，“是输是赢，我都在这里。”
　　不知是不是苏成这尊佛真的起了作用，陆斯顿突然就换了打法，球风突变，不再用平、吊、抹的保守打法，开始不顾及体力的扣杀，但凡黄千的球回的点稍高，就是杀。
　　绝世高手突然逼出全部内力拼死一战的架势，别说，杀气腾腾，把对手压的死死的。黄千刚适应了陆斯顿的节奏，突然被打断，措手不及间，连输了好几个球，刚刚建立好的心态又崩了，溃不成军。
　　陆斯顿这个打法就是此局决胜负，拼了。
　　直到陆斯顿21：16拿下黄千，几位同伴冲出去欢呼，二班场边一片沸腾，小广播甚至激动地原地落泪，苏成都有点懵。
　　这货被追平是装的？给黄千点希望再浇灭？要是这样，也太贱了吧？！
　　陆斯顿走到他身边时，苏成瞬间驱散了这个想法，学霸浑身湿透，衣服贴着他的身子，显得人更单薄，拿着拍子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累是快累死了。
　　却浑身透着股高兴劲。
　　苏成下意识把自己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子递过去，“被追的慌不慌？”
　　陆斯顿接过，“你跟尊佛似的站在那，慌不起来。”
　　苏成跟着贫：“冲这结果，你还不斥巨资买我这尊佛回家供起来，买卖可不亏。”
　　陆斯顿眉眼弯在一处，“佛祖开荤吃肉吗？吃素自理，吃荤我请。”说完拧开水瓶，猛地灌下去几口。
　　男孩的嘴唇不厚不薄，天生有些泛红，苏成盯着瞧，忽而反应上来，自己刚才对着瓶口吹来着，现在那个位置上，是陆斯顿的嘴。
　　可太要命了。
　　这算不算开荤？
　　苏成使劲将邪念去除脑外，干脆利索的回：“吃。”
　　可能是他回复的太快，陆斯顿笑着坐下，刚喝过水的嘴唇抿成一条缝。
　　“吃什么吃？陆哥、成哥你俩又说悄悄话！警告你俩，不许吃独食啊！”雷子凑过来，旁边跟着安鑫，四个人并排坐下，苏成拍拍雷子的小脑袋，“赢了比赛你害怕小广播不请客？”
　　苏校霸心情很好。
　　以至于下一场男双比赛，二班输的惨不忍睹，他也没掉脸。
　　“成哥你高兴什么呢？刚看你的脸我以为得分个位数的是一班呢！”曹煜唉声叹气。
　　听到说苏成高兴，陆斯顿侧过脸饶有兴趣，“我瞧瞧校霸高兴什么样。”
　　小广播见他更愁，“陆哥，您不用看成哥，您找个镜子自己照照，瞧您们二位脸上这股喜庆劲，咱们班好似已经夺冠了。”
　　苏成抬脚踹他。
　　小广播华丽躲闪，男双没了苏成，他最后也没安排陆斯顿上，反正注定会输，就是输的……人，曹宝宝心里苦，要不是上一场18班和那几个裁判太卑鄙，成哥也不至于摔骨折，要是他没骨折，跟一班的决赛已经结束了。
　　啊！血亏。
　　三局比赛过后，二班2：1暂时领先，胜负就压在女单身上。
　　“就剩女单了！”小广播跳着去抓热身的安鑫，把人往前推，“鑫妹子，快快快！再借点欧气去！”
　　又来？
　　按理说吧，陆斯顿刚赢了球，借欧气也该找那位去，安鑫却冲着苏成伸出了手，小姑娘压力很大，面色苍白，随时要昏倒似得。
　　不握，可能就真晕了。
　　苏成举起右手，他的余光里，陆斯顿盯着俩人的手，苏成突然就不想握上去了。
　　“成哥，赶紧的！胜负在此一举！”雷子一记助攻，校霸的手撞上去，和女孩叠在一处。
　　安鑫毫无颜色的脸，总算冒出点人气。
　　“好好打，放轻松。”陆斯顿笑着说。
　　安鑫勉强的点了点头，走出去几步，又回身，绕到苏成面前，“成哥，……怎么打呀？”
　　苏成没想到姑娘等着他安排战术呢，在大脑里搜罗了一圈，嘴边溜出一句，“好好打，放轻松。”
　　同样一句话，苏成说完，安鑫往场上迈出的步伐都坚定有力了。
　　雷子看个热闹，笑着打趣旁边这对草，“得，我看安鑫是彻底移情别恋了，陆哥，你的粉丝群是不是得维护维护，都让成哥抢了。”
　　“没事没事。”陆斯顿脖子上还搭着白毛巾，“让给他。”
　　苏成踢他凳子腿，“滚。”
　　女单的差距其实是明显的，一班之所以有夺冠的实力，因为他们没什么短板，不像二班腿瘸的很明显，安鑫拼尽全力，最后还是以小比分惜败。小姑娘打完就憋不住了，两只眼哭的活像两颗桃子，谁劝都没用。
　　一班欢呼雀跃，运动员们摔拍子抱头痛哭，堪比奥运会夺冠。
　　二班同学大多如大梦一场，梦醒了也跟着哇哇哭。反倒梦中人-几位运动员直愣愣站在场中。
　　两班运动员面对面站着，等着握手，穆雷才感叹一句，“咱们输了啊。”
　　苏成跟着在心里默念一句，输了啊。
　　好像这个结果他原本早就心中有数，却因为陆斯顿刚才的拼尽全力有了错觉，陆斯顿同他并肩站着，看不出什么情绪，苏成忍不住，撞了他一下。
　　“哎，得亚军就好像没有冠军那么爽。”
　　“嗯。”男孩闷着声音。
　　苏成又撞了他一下。
　　陆斯顿回撞他，“难得体会一次第二也不错。”
　　“滚。”苏成忍住没抽他。
　　俩人目视前方，玩闹间原本均匀的缝隙朝内缩小，薄薄的衣衫下，苏成的左臂擦上陆斯顿的右胳膊，又分开，又擦上，男孩天生就好像不能好好站着，最后晃悠累了，索性就那么轻轻靠着。
　　陆斯顿心中的那一点点不爽随着男孩的体温一点点散在了空气中。
　　作者有话要说：　　娃娃：你俩打个羽毛球也要虐狗，真的够了！


第48章 感动
　　比赛输了，得讲武德，两队选手依次握手，到黄千时，学委的双胞胎哥哥对没上场的苏成说，“听说你受伤了，下回有机会请教。”
　　话说的干净，眼神也真诚。
　　要不是演技太好，就是作弊的事与他无关，苏成一时有点吃不准，“行啊，先赢他。”校霸用眼神撇撇陆斯顿。
　　黄千虽然跟他们班学委长得跟复制粘贴似得，性格却完全不一样，哥哥挺酷的，闻言挑了挑眉毛。
　　抛开可能参与贿赂裁判这事，苏成对他没什么意见，“别误会，主要他是我手下败将，要跟我打，你确实得先赢他不是？”
　　说完，就被手下败将狠狠踩了一脚。
　　接下去黄千跟陆斯顿握手，他顺便就看热闹不嫌事多，冲陆斯顿微微仰起下巴，“你还有认老二的时候？”
　　陆斯顿看着他淡定道，“我是他爸爸，爸爸得让着儿子。”
　　要不是旁边一排老师站着，苏成绝逼要打人。
　　黄千两道眉毛一起往天上冲，目光在他们二人间流转，俩人互相打闹调侃着，好像真的不把输赢当回事，其实作为“千年老二”，黄千早就意识到踩在他头顶那位，也没有多在乎第一这个名头。
　　他就随便考考。
　　第一永远跑不了。
　　黄千把这个人当做目标，在各个方面不断学习和丰富自己，在这个过程中，他觉得自己受益良多，他虽然是千年老二，可不也是没被老三踩下去过么？想到这，他忍不住回头看自己的双胞胎弟弟，反而黄哲沉浸在输赢里，逐渐迷失了自己。
　　黄千是灭灭很欣赏的弟子，灭灭前两天找他聊过他弟弟，老师原话是，“黄哲有自己的强项，马上高三了，别浪费时间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你是哥哥，多劝劝他。”
　　黄千了解自己的弟弟，因此也懂得高晓梅在说什么。
　　他真想劝弟弟学学面前这位苏成，出身名门，门门零分，每天都还挺高兴的，有什么非要争的呢？
　　话到嘴边，黄千却没再说什么。
　　运动员相互致敬后，场边一帮拉拉队终于被放开，跟恶狗扑食似得迅速冲到几位运动员身边，眼看着都哭过一场，范宽宽肿着眼还不忘翻自己同桌白眼，“哭什么哭，挺好的！”
　　穆雷不说话，表情跟奔丧似得。
　　“亚军挺好的！”身后不知谁叫唤。
　　“就是！总得有点进步空间！”
　　几个小姑娘涌上来对安鑫又抱又摸，“已经很好啦，别哭啦。”
　　范宽宽把小姑娘脑袋按在自己脑袋边上，“哭什么哭，都尽力了，咱们从年级倒数爬到亚军还哭？！”
　　小广播马上一抽一抽地跟着说，“就是！瞧瞧成哥、陆哥多淡定。”
　　陆学霸立马抛弃儿子，选择跟大家站在一起，“我心里哭过了。”
　　操！
　　苏校霸的人设不能崩，哭不了。
　　幸亏宋狐狸及时下场，救他一命，班主任重重咳嗽一声，拿出老干部的气势，“一个个的拉着脸干嘛呢？学学苏成，人家多乐观。”
　　苏成：宋班你快闭嘴吧。
　　“我今儿特别高兴。”宋狐狸一双眼睛眯着弯上天，“你们这么团结，在比赛场上拼尽全力，这可是头回除了学习之外，咱们班拿到年纪第二，这么大的进步，有奖，全体有奖！”
　　狐狸开口有赏，全班的情绪都跟着“奖”字好了一点。
　　小广播嘟囔，“宋班最狡猾了，到时候别说奖励我们几套数学卷子。”
　　别说，这事宋狐狸干的出来，全班齐刷刷看向班主任。
　　宋狐狸佯装揍人，“曹煜，你是文体委员，居功至伟，数学卷子我给你免了，找靳主任奖你20套英语卷子？”
　　小广播原地表演阵亡。
　　说曹操曹操到，靳主任背着手攥着保温瓶，老远吆喝，“宋老师，孩子们围着你干嘛呢？准备领奖了！”
　　“来了来了！”宋狐狸冲小广播迷离一笑，曹煜立马稍息立正，屁颠颠跟着班主任上台领奖去，只求宋班高抬贵手，千万别让他做英语卷子。
　　第二名的奖状入手，班级奖在二班一片哭嚎声里颁完，高晓梅手里还有个奖杯。
　　重头戏
　　高一羽毛球比赛mvp！
　　班委黄哲瞧见金灿灿的奖杯两眼发直，猛看他哥哥，黄千刻意避开了目光，MVP一般出自冠军队里，黄哲是一班绝对主力，八成是他没跑。
　　雷子锤苏成：“看看咱班委那样，咱班输球他没反应，一会儿啊，敢不把MVP给他哥，他准保嗷嗷哭。”
　　苏校霸回话，“人家向着亲哥正常，就是……”
　　“想看他哭。”陆斯顿接住他后半句。
　　三人在场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道笑起来。
　　灭灭今天穿着一身红，刚领完冠军奖杯，也不见多高兴，好似第一这玩意儿素来是属于他们班的，她手里捧着奖杯，站上台，伸出右手敲了敲话筒，全场立刻肃静。
　　她身后站着高一年级组的所有老师。
　　灭灭凑近话筒，“一二班的同学们辛苦了，感谢你们今天奉献了一场精彩的比赛，作为一班的班主任，我必须得说一班同学今天的表现是绝对突出的，他们努力、拼搏的精神值得这个冠军。”
　　啧啧，品品这话。
　　小广播拿着亚军奖状，转过身跟兄弟们比划，“谁不拼搏了似的？”
　　灭灭凌厉的眼神扫过，曹煜迅速闭嘴转身，老老实实站好。
　　“但老师想说，冠军很好，亚军或者季军甚至没有名次，也很好。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比赛而已，你们的一生还很长，不知道多少比赛还在后面等着你们，日子久了，你们记不住今天的比分，记不住今天场上的任意一个球，甚至记不住是因为什么输掉或者赢了比赛，但是你会记得和同伴们为了一件共同的目标而拼尽全力的这种感觉。
　　拼尽全力，赢得胜利，这是青春。
　　拼尽全力，仍有遗憾，这更是青春。”
　　操？小广播疯狂转身，冲台上竖起大拇指，灭灭今儿挺有深度啊！一教物理的，台词是买买提代笔的吧？
　　苏成顺道用手肘撞陆斯顿，小声说，“听见没，你多当几次第二，指不定也能达到这个高度。”
　　陆斯顿一本正经回答他，“爸爸还不够高？”
　　苏成挠他，示意：够的很轻松。
　　灭灭的余光突然扫过他俩，好似自己上课有人胆敢不听，高老师对着话筒声音更大了些，“今天的MVP很难选，我的意见和后面这几位老师都不同，最终我用我的私心说服了他们。”
　　前面听着挺感动的，听到灭灭有私心，雷子小声给旁边的苏成递话，“是不是狐狸替咱们争取了一下MVP，让灭灭给否了？要给黄千？”
　　苏成轻轻摇头，以他对高晓梅的了解，她这么说，MVP肯定不是黄千，“不会。”男孩的回答带着蜜汁自信。
　　“啊？！”雷子大吃一惊。
　　“打赌么？”苏成逗他。
　　“别跟他赌，欺负你呢。”陆斯顿插嘴。
　　苏成踩他，“您天上的人，别掺和低下的赌局行么？看我骗顿饭你难受？”
　　“路见不平。”陆斯顿调侃他，“你吃我的还不够？别欺负雷子。”
　　苏成本想说多多益善，瞧着陆斯顿真诚的眼神，话到嘴边改成一个字，“够”。
　　雷子：？说什么玩意呢？
　　幸亏灭灭在此时宣布道，“今年的羽毛球赛MVP我们商讨后，决定颁给陆斯顿同学。”女人转身，把奖杯朝向满脸是笑的陆斯顿。
　　台下各位同学全部怀疑自己的耳朵。
　　雷子好似五雷轰顶。
　　灭灭什么逻辑？陆斯顿mvp？这叫私心？
　　这他妈简直就是当代包青天！
　　“陆斯顿同学今天在场上的表现，有目共睹，他让我看到了很不一样的一面，拿这个MVP，实至名归。至于私心，我们把这个MVP给他，是希望借此鼓励所有同学，做事全力以赴，难免仍有遗憾，但只要肯努力，保不准会在某个时刻得到回馈。”
　　灭灭难得没有绷着脸，侧目看向陆斯顿。
　　一片沉寂后，场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陆斯顿！陆斯顿！陆斯顿！”
　　主人公一脸茫然，下意识看苏成。
　　苏成其实在灭灭说私心时，就猜到MVP会是陆斯顿，跟这个女人斗智斗勇那么多年，这点了解还是有的，校霸朝灭绝的方向微微抬起下巴，示意陆斯顿快去。
　　“陆哥，快去啊！”雷子也跟着喊。
　　陆斯顿想想，缓步向台上走去，他没急着拿奖杯，反倒跟几个老师站在那里，讨论着什么。
　　“陆哥干嘛呢？”雷子抻着脖子瞧，急的连眼珠子都要掉地了，“不会跟灭灭说他不要了吧？”
　　苏成也不知道他跟那磨叽什么呢。
　　最后只见灭灭摇了摇头，陆斯顿也没再继续争执，他上台拿起他的MVP奖杯，金灿灿的一小只，让个大帅哥捧着，别说，怪晃眼的。
　　陆斯顿拍拍话筒，微微弯腰，“多谢。”
　　就两个字，陆斯顿说出来酷帅酷帅的，引来场下一片叽叽喳喳。
　　苏成不禁脑补自己站在上面领奖的样子，肯定更帅，校霸在心中肯定自己。
　　陆斯顿抬头，看向正在往自己脑袋上打马赛克的苏成，突然又补了一句，“这个奖杯，我认为有一个人比我更值得拥有。”
　　作者有话要说：　　陆斯顿：感动吧？哭不出来算我输！
　　苏成：铁血真汉子，流血不流泪。
　　五秒后抱着mvp奖杯的苏校霸泪流满面。
　　操！
　　宝宝们新年快乐！成哥在年三十收到陆哥的奖杯（实名羡慕！）。
　　小天使们也要年红包拿到手软！
　　牛年冲冲冲！


第49章 情书
　　操？！
　　苏成突然紧张，陆斯顿说的这个人不会是他吧。
　　虽然是他没毛病。
　　但是陆斯顿此刻当众喊出自己的名字，是不是有点那……
　　苏成思索自己的表情管理问题。
　　结果陆斯顿没给他太长时间，也没喊他的名字。
　　陆学霸只是端着奖杯，众目睽睽之下，迈着大长腿，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男孩笑着把奖杯递过来，两个酒窝里装满了蜜。
　　“给你的，mvp。”
　　全场的目光随着陆斯顿一道聚焦在苏成身上。
　　苏成脑袋“嗡”的一声，这他妈干嘛呢？
　　鸦雀无声的体育场内，从颁奖台走过来的男孩，浑身被阳光沾满，边缘模模糊糊的化在空气里，加上笑容，全部叠加在一处，苏校霸的呼吸渐渐开始跟不上心跳的节奏，皮肤下的血液都跟煮沸了似的冒着泡泡往外冲。
　　浑身熟透。
　　操！
　　不是他苏成没经过大场面。
　　只是万众瞩目之下，把自己刚得的MVP奖杯送给别人，搞这种行为，谁踏马受得了？！
　　四目相对，陆斯顿又迈进一步，直接把奖杯塞到他没断的手里。
　　“等会儿再感动，你应得的。”
　　小广播反应上来，带头鼓掌，“绝、逼应得！”
　　“成哥威武！”雷子立马跟上，手掌拍的通红，二班同学全部起立跟着啪啪鼓掌，升国旗都没这么认真。
　　几秒钟后，全场被带的掌声雷动。
　　“成哥值得mvp！”安鑫在掌声里抽抽着说。
　　“他-俩都该-得！”四眼大喊，“成哥、陆哥威武！”。
　　时甜给这画面感动哭了，钻在范宽宽怀里哇哇哭，班长大人无奈的一边摸她的毛，一边跟着大喊，“成哥、陆哥威武！”
　　苏成和陆斯顿被同学们簇拥着，在冲天的喊叫和掌声间，面对面站着，周围的声音再吵闹，他们只能看见彼此。
　　漫长的十几秒后，陆斯顿笑着问校霸，“感动傻了？”
　　苏成没怼他，带着小卷毛一道，轻轻点了点头。
　　“……太感动。”陆斯顿将无处安放的手插进裤兜，瞥了眼颁奖台上几位老师无奈的神情又转向苏成，“奖杯严格来说，是我个人送你的。”男孩压低声音在他耳旁说。
　　苏成的小卷毛迅速卷成问号。
　　陆斯顿轻轻咳嗽一声，“官方来说，那……VP还是我。”
　　苏成抬头，看看自己怀里金灿灿的奖杯，再看看面前这个人。
　　“我说MVP应该是你，灭灭不同意，”陆斯顿再次重重咳嗽，“我据理力争来着！”
　　刚刚的满腔感动迅速蒸发，苏成忍着问，“然后呢？”
　　陆斯顿挺起骄傲的小胸脯，“被无情驳回了啊。”
　　淦！
　　还“了啊”？
　　同学们围了上来，把他俩往外推。
　　苏成想拿奖杯砸某人的脑袋，合着他整这么大，只是口嗨。
　　陆斯顿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水汪汪亮晶晶的，“我真心觉着你实至名归，才把奖杯给你的。”
　　苏成单手抱着奖杯，用肩膀狠狠撞向某人，狠狠在他耳边问：“那您晚上回家给再我不行么？！”
　　晚上大家集体在强哥烧肉店里庆祝时，肉过三巡，小广播还在那嚷嚷，“今天可陆哥太太太帅了！你们不知道，领奖前陆哥跟老师们说了半天，要把MVP给咱们成哥，老师们不同意啊，咱陆哥，转身拿下奖杯，径直自己送给成哥了！我的妈，就问你们帅不帅！”
　　“帅！真他妈的帅！”捧哏雷子绝不让搭档话掉在地上，尽管这话他已经说了十几遍了。
　　“成-哥实至名-归。”四眼认真道。
　　“黄哲哭的多伤心，伤心的吃了没两口就走了，哈哈哈哈哈。”小广播又说，范宽宽白他，“人家学委说了是因为咱们没夺冠哭的。”
　　曹煜浑身酒气转过身问苏成，“成哥，你信？”
　　“就跟信我这个MVP一样信。”苏成借机讽刺某人。
　　陆斯顿仰脖喝酒装没听见。
　　“你-在咱-们心里就是MVP。”四眼红着脸，下半身坐着，上半身来回晃，张着手喊叫。
　　“四眼叛变了！向着成哥了！”穆雷起哄不嫌事大，“啧啧，这刚打个羽毛球，成哥你但凡要是学习再好点，全年级陆哥的粉都得被你拿下。”
　　陆斯顿闻言从啤酒里抬头。
　　余光里，男孩微微皱眉。
　　这人还在乎这个？苏成有点不可思议。
　　“可不，幸亏成哥学习不求行！”穆雷举杯向苏成敬酒，“放了我们一条生路，再来个陆哥谁受得了？”
　　“啥？”苏成到嘴的酒咽不下去。
　　旁边某人看着他差点呛一口，直乐呵。
　　苏成撞他，陆斯顿躲开，从旁边递给他一杯新的酒，小声揶揄他，“给你，陆斯顿第二。”
　　“滚。”苏成脚底下踹他。
　　陆斯顿抿了一口啤酒，沫子沾在他嘴边，朝几个兄弟的方向努嘴，“小心你马甲。”陆学霸的嘴唇比较薄，原本瞧着凶，此刻白白的蒙一层，怪可爱的。
　　挺多人看着的。
　　苏成果断伸手给他抹了。
　　不许某人大庭广众的可爱。
　　“成哥还是你仗义！”小广播伸着手拿杯子跟苏成撞，“留了点早恋的机会给我们！不然全年级的女生你跟陆哥一分，兄弟们还有什么活路？”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活路呢？”穆雷努嘴，刚才红着脸老老实实坐在位子上的安鑫消失不见，跟着她一起不见的还有几个女生，不知道跑去哪了。
　　小广播抱住成哥的胳膊，开始演，“哥！哥——！放过我们吧！哥——！”
　　苏成抬脚踹他。
　　一片欢天喜地。
　　陆斯顿端着酒杯看着，不出声，嘴边的白色啤酒沫让人给抹了，余温还在上头，男孩伸出舌头，飞快的舔了一下。
　　甜。
　　一堆人又折腾了一阵，半小时后，全场几乎没一个醒着的。
　　陆斯顿这会儿趴在距离苏成四五个人的位置上，刚才苏校霸让一群男生起哄，一边欢呼一边往天上甩，放到座位上时，俩人间反倒隔着几个人，大家吃吃喝喝，陆斯顿显然是累了，没多久就躺尸，苏成却没有一丝丝困意，他手里的奖杯散发着兴奋剂似的，让他每隔几秒就忍不住看陆斯顿。
　　有毒。
　　苏成起身去洗手间，顺道洗个脸，清醒清醒。
　　他刚起身，几个消失了许久的小姑娘们推搡着，跟着他出门，苏成没瞧见，姑娘们挺着急，往外跑时撞到正在睡觉的某人。
　　苏成在厕所放完水，抽了根烟，从里面溜达出来，一抬头，厕所门口站着好几个姑娘瞧着他笑，苏校霸半夜里一个激灵，转身看了眼厕所门，是男的，没错。
　　“有事儿？”苏成觉得这几个姑娘他都没见过。
　　小姑娘们跟牡丹开花似的，层层叠叠打开，花心里站着个苏成认识的—安鑫。
　　“去啊！”
　　“快去快去！”
　　几个小女孩推着安鑫。
　　苏成皱眉，这阵仗不太对路，他下意识想跑。
　　安鑫比他想的勇敢，女孩猛地向前跨步，递给苏成一封信。
　　以苏成的经验，八成是情书，校霸原地傻住，这姑娘刚还因为比赛哭呢？啥时候写的信？
　　“这……”苏成只能装傻。
　　“给你。”安鑫觉得自己多站一秒就要原地点火蹿起来了，她把情书往苏成手里一塞，转身就跑。
　　“哎！你倒是说句话啊！”
　　“跑什么跑！”
　　主角不见了，几个小姑娘赶紧追着她跑开。
　　留下苏成和手里那封粉色的信。
　　一转身，背后拐角一个人迷迷糊糊走出来，“今天你收获可以啊。”
　　是陆斯顿。
　　苏成立马把信折了胡乱塞在口袋，跟做贼似的。
　　“看见了。”学霸调侃他，“你第一回 收情书？”
　　“不是。”苏成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这奇怪的动作。
　　“我想也应该不是。”陆斯顿靠在不远不近的墙上问：“谈过？”
　　苏成莫名其妙：“谈什么？”
　　“谈恋爱啊。”陆斯顿笑，“给你送情书还能谈什么？”
　　苏成脑子有点混乱，他好好的出来上个厕所，怎么就突然跟陆斯顿聊开了感情问题，校霸还是诚实道，“没谈过。”
　　陆斯顿眉峰微挑，“干嘛不谈？”
　　男孩的双颊泛着淡红色，嘴唇不知是不是热的，比脸还红，好似熟透的小番茄，亮晶晶光泽下透着几分可爱，不自知的勾引人上去咬一口。
　　苏成移开目光，反问，“你谈过？”
　　陆斯顿想了想，摇头。
　　苏成跟着就问，“你情书收那么多，为什么不谈？”
　　陆斯顿闻言突然起身，快步走到苏成旁边，男孩明明没喝多少，身上的那股随和就随着酒劲蒸发没了，他在苏成的对面，一步步慢慢走着，把人往墙上逼。
　　他往前，苏校霸不知怎么了，身体的下意识就是往后退，退了没两步就是墙，男孩的背顶上去，用还打着石膏的手挡在身前，“……陆陆斯……
　　淦，气势全无。
　　陆真校霸伸出右手，把人壁咚在墙上，缓缓地低头靠近，四目相对，俩人一时都没说话。
　　这他妈是什么奇怪的姿势？！
　　苏成伸手想把人扒开。
　　不想陆斯顿抓住他的手腕，温热的气息迅速擦在他耳边：“为什么？”
　　苏成：“……”
　　“为什么怕我摔跤，垫在我下面？”
　　在我下面？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各位小天使们的祝福都收到了！爱你们，笔芯！
　　今天你们被人壁咚了么！


第50章 疑问
　　苏成的脸瞬间滚烫，身子被陆斯顿压着，推也推不开，半挣扎着喊道，“……怕你骨折啊！”
　　“你自己不怕骨折么？”陆斯顿整个人慢慢往下滑，越靠越近。
　　这问题苏成还真没想过，当时他下意识就扑上去了，哪顾得上想这么多？“操，都是队友，你摔了准骨折，我摔的好还有希望没事，能不去拼一下？”
　　陆斯顿脸色一下沉下去，“换成曹煜，你也会怕他骨折么？”
　　苏成没说话，这问题很难想。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会，但说出来又不太道德。同时，只要想到空中马上摔下来的是陆斯顿，苏成自觉，就算知道自己就他会骨折，回到彼时彼刻，他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你不会——”男孩的沉默给了陆斯顿十足的把握，“如果是曹煜你不会接他——”他的语气有些得意，眼角眉梢里藏不住的笑意，逼近时，苏成闻到浓厚的酒意混杂着皂角的清香，铺天盖地的侵占他的五感。
　　喝多了？！
　　苏成脑子在想，身体却在男孩一呼一吸间很诚实的硬了。
　　淦！俩人离得这么近！
　　在陆斯顿即将碰到他躁动青春的瞬间，苏成使尽全力，拼命把人推开，头也不回的跑了。
　　跟刚才安鑫逃走的姿势差不多。
　　淦。
　　丢人。
　　苏成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家的，反一觉醒来时，他完完整整躺在自家床上，仰面朝上，头很晕，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外面漆黑一片，只有清冷的月色星星点点洒在床头，校霸侧过身，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安鑫送的粉红色的情书被压成出好几道褶子，苏成径直拍在在桌子上，没打开。
　　知道自己没兴趣，就不要随意践踏别人的心意，也不要给别人无谓的希望。
　　可有兴趣的人呢？
　　苏成摸索着，拉开台灯，一小团橘色亮起，墙上的钟不过4点。
　　窗户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玻璃被一阵阵风撞得咚咚直响，如困兽欲破笼前的挣扎，苏成坐起身，看天气，要下暴雨了。夏夜的暴雨来前总带着股湿湿的泥土味，热气钻进人的身体，凉意被堵在外面，一个进不来，一个出不去，里外让冷和热夹着，憋得人难受。
　　苏成的心跳跟窗外的风一般，“咚-咚-咚”。
　　他缩起两条大长腿，把脑袋埋在中间，静静的等。
　　等自己的心跳终于不再跟外头的风一个节奏，等浑身的燥热被哗啦啦的声音浇灭，他才抬起头，打开了窗户。
　　雨，下的很大。
　　跟有人在天上拿盆往下浇似的。
　　迎面的雨水灌进来，小水滴擦过苏成的脸、脖子、胳膊，却始终没能浇灭他心中的念头。
　　他跟陆斯顿之间是不是有点别扭……
　　这种别扭是欣喜、失落交错糅杂着，只在他们之间存在的感觉，俩人心知肚明，却都心照不宣。
　　暧昧隔着层薄薄的纸，俩人都在自己的安全区里龟缩着，没人往前。
　　好像就是这样。
　　苏成仰头，床头的墙上贴着新裤子乐队的海报，右下角有一个签名，TO：苏铭。
　　苏铭是他哥哥。
　　新裤子是他哥哥最喜欢的乐队，苏成至今还记得热的发烫的沙滩，所有人都左脚换右叫跳着喊着，摇着脑袋，疯狂的唱着：“我爱你，我总怕见不到你。
　　看着你，我要把全部给你。
　　纷纷乱乱的记忆，无拘无束的哭泣。
　　反反复复的想你，我终于失去了你。
　　分离，和你在一起。”
　　跳跃性的歌词彼时小小苏成完全听不明白，好在新裤子的歌旋律明快，他不过就是在沙滩上跟人傻跳而已，一回头，哥哥却泪流满面。
　　他抬起头，问哥哥：“哥哥，你哭什么？”
　　哥哥揉着他软乎乎的卷毛，告诉他，“等成成长大了，就明白了。”
　　苏成摇头，“哥哥给我讲！”
　　哥哥给我讲。
　　这五个字是苏成小时候的口头禅。
　　打小但凡有任何想不明白的事情，苏成总是缠着哥哥问，哥哥是个无所不知的人，人人都夸他是个天才，比他爷爷还厉害的天才。哥哥还在他身边时，苏成缠着他问的无非是糖果选草莓味的还是苹果味的？作业是先做数学还是物理？哥哥是喜欢自己还是喜欢邻居家的小朋友？
　　现在想想那些整日虚度的时间，没有意义的问题，才是他记忆里的光。
　　如果哥哥还在，他还想问哥哥一个问题，“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哥哥会怎么回答呢？
　　苏成捂住脸，他真的好像问问苏铭。
　　可苏铭跟妈妈一道，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上，消失了。
　　这个问题，他只能靠自己想明白。
　　窗外的雨还在哗哗下，苏成睁着眼，一场雨，下的他忽而长大了一点点。
　　早上六点刚过，陆斯顿跟往常一样，敲他的门，苏成顶着对熊猫眼吓了对方一跳。
　　“你没睡？”
　　瞧着陆学霸精神饱满，苏成不想理会这个罪魁祸首。
　　校霸继续提醒他，“今儿月考，你不睡觉能行么？”
　　“不行你替我考？”苏成忍不住，怼他。
　　陆斯顿笑，“又不是我害的。”
　　“不是……苏成硬生生咽下后半句，还能是他妈谁？
　　陆斯顿耸肩，眼神越过苏成，落在他桌上的粉红信封上，“谁害的找谁去。”转身就走。
　　操？他还生气？生哪门子气？！
　　少爷真难伺候，苏成转身去洗漱，出门时，陆斯顿居然没等他。
　　今天月考，陆学霸为了不迟到，已经不做人了。
　　苏明元还是在厅里看新闻，桌上摆着牛皮纸袋子，苏成抓过去，犹豫了两秒，还是问了老爷一句，“陆斯顿家里是不是很有钱？”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苏明元从新闻里转身，儿子一年到头跟他说的话屈指可数，爷俩多说几个字就吵，他还来不及琢磨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身体就做出诚实的反应，老爷子点了点头。
　　真》富二代。
　　苏成“哦”了一声，拿了牛皮纸袋，出了门。
　　一路小跑着到三中时，刚好收到狗子的微信，最近他太忙了，小宠物整天嘤嘤嘤得不到回应，关键时刻还颇有良心的问候他，“主子，今儿你们学校月考吧！好好发挥，争取个倒二！”
　　苏成给他回了个裂开的表情，直接关了手机。
　　上楼时碰到了小广播，俩人见面二话不说，一道往上冲，进班时，宋狐狸在做考前动员，看到这俩位迟到的爷，宋狐狸笑的如沐春风，“二位来的够早的，看来不用听我的动员，对月考已经信心百倍了？”
　　苏成没动静，小广播只好连着这位爷的份一道点头如捣蒜。
　　“是么？曹煜，给老师看看你信心在哪呢？”宋亭狭长的眼中露出一丝凶光。
　　小广播虎躯一震，双手握拳，胳膊肘向后撤，摆出“欧耶”的姿势，眼睛谄媚的望着宋亭，双手举高，振臂高呼，“曹煜！加油！”
　　足足一分钟，班里人凝固了，接着不知谁笑出了第一声，继而全班哄堂大笑，“哈哈哈哈！”
　　小广播自己跟着乐呵。
　　宋亭好好的考前动员，崩了。
　　“笑！就知道笑，考完给我冲着一班门口站一片，也笑这么大声行不行？”宋亭伸手无奈的指着这帮小崽子们。
　　雷子为救自己搭档一手，隔空喊了句，“没问题！笑没问题，哭更没问题！”
　　全班又笑作一团。
　　宋亭伸手作势要让他俩滚进去，“少在这给自己找台阶下，这次咱们班要拿出羽毛球赛的精神，冲！”
　　羽毛球赛他们班第二。宋狐狸说完感觉兆头不好，临时补了一句，“当然，学习这方面，我对你们更有信心！”
　　“没问题，宋班，咱们肯定能保二争一！”穆雷继续不怕死。
　　“穆雷你保10争5行不行？每回在11挂着，这数字这么吉利呢？”宋狐狸一副儿子找不到媳妇的心痛表情。
　　“哈哈哈哈！”
　　全班一片欢声笑语中，有个人脸定的很平，显得十分格格不入，苏校霸脸掉的好像谁欠了他几百万，某人早上不叫他就来上学，他还没生完气，笑不出来。
　　“赶紧看考场找位置去。”宋狐狸招呼自己的小崽子们。
　　小广播带着冰雪校霸路过班主任身边时，宋亭面对说了句，“好好考。”
　　苏成抬眼，班主任笑起来真的很像狐狸，话似乎不是对着他一个人说的，只是说的时机很巧，同时他再次大声强调，“都给我注意卷面，字都给我别爬着，但凡站着还能多几分。”
　　小广播跟着贫，“成哥手断了，您可得跟各位老师说说，给他多点余地。”
　　宋亭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成断着的左胳膊，写字又不用左手？宋狐狸脸上写满你当老师们都是傻子么？
　　曹煜严肃道，“我成哥左手写字！”
　　“就你知道的多！”宋狐狸轻轻作势要踢他，“赶紧收拾东西找考场去！”
　　小广播捂着头往下跑时，苏成耳朵里飘进来一句，“零分要什么余地？”
　　校霸抬头时，没找到说话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苏成：大年初二，我好像有点开窍。


第51章 考试1
　　三中这次月考撞上省上来检查，考试规格立马正规了一个层次，座位按照名次顺序从第一往后排，后三十名要上楼去高二（2）班考。陆斯顿抱着书包不情不愿的往前排挪，苏成却要滚出班级，抱着东西上楼。
　　看着同桌磨磨蹭蹭在第一排第一个座位坐下，苏校霸头回觉着陆斯顿屁股下面的那个座位在闪闪发光。
　　哦，大概他小学时候也是这个待遇。
　　跟他一起滚的还有曹煜，小广播上回英语实在差的离谱，一骑绝尘掉到35，这会儿打着他成哥的肩膀，放下豪言壮志，“等着，我俩下回就杀回来。”
　　小广播回来，指日可待。
　　苏成？！
　　关系好的都在担心考完下回就再也看不见他成哥了。
　　苏成闷头收拾桌兜。
　　四眼带着啤酒瓶底子一般厚的眼镜片，语重心长的怼桌子，这次开口没叫他陆哥，“成哥，多-少划拉一笔，能写就写-点，买-买提你就是写-个名字也-会给你-几分的！”
　　“就是就是！数理化选择题多少蒙蒙！”雷子在十一的位子上，专门绕过来嘱咐几句，“成哥听四眼的，能写就写，实在不行选择题全选c！”
　　小广播：“全选c能留下？”
　　“那也比不写强。”班长范宽宽在穆雷前头一个座位上回头，“成哥你放心考，尽全力就行，我跟几个姑娘商量过，实在不行，咱们也学一班搞个联名上书，甭管什么法子，把人留下就行。”
　　时甜和安鑫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问过了，大多数同学都愿意签联名，羽毛球赛成哥出这么大力，老师们也有眼睛，三中整天强调素质教育的，不能光说不做。”范班长大人说话就是有气势。
　　“成哥！加油！”
　　“加油！”
　　“加油啊！”
　　班里同学开始挪位子准备考试，但凡路过苏成身边的人，都拍拍校霸的肩膀，鼓励鼓励他。说实话，他一个转校生，才几天功夫，能混到这个人缘真是蛮神奇的。这里面大部分人苏成只是眼熟，叫不出名字，校霸没说话，就那么坐着，没拒绝同学们的轮流按肩鼓励。
　　感动是挺感动，这种十几岁时特有的，傻傻的同学。
　　与此同时苏成也彻底认清自己学渣这个身份坐的多实。
　　这马甲一掉，杀伤力怕是有点强。
　　“听-到没！成哥别-犟！你要-是一个字不-写，那就是态-度问题了！”四眼见他这会儿还有心情发呆，直接用圆珠笔头猛砸他桌面，开始教育他。
　　“成……安鑫低着头，没去按他肩膀，大概是心虚，小姑娘光顾着脸红，憋着的话还没出口，小广播已经把成哥从座位上薅起来，“没问题，诸位兄弟姐妹放宽心，我监督苏成，敢不写卷子我保证抽他！”小广播抬头挺胸。
　　抽谁？
　　苏成怀疑自己学渣的马甲没掉，第一校霸马甲先让人扒了？！
　　人设全面崩盘。
　　多说无益，苏成抱着东西准备走，抬头时，陆斯顿在第一排隔空朝他招手，虚情假意的喊一声：“加油！”
　　大少爷终于开口了？
　　加你个头。
　　苏成血气上头，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曹煜迈出二班大门。
　　他们几个闹腾的一走，班里同学恢复了准备考试的架势，班里静的怕人，除了一小撮人，还在瞧苏成的热闹。
　　“啧啧，走的倒是挺有架势，不知道回的来不。”出声的是罗家胜，他正跟几个兄弟合伙笑，他们的主子黄哲在后30名，上楼考试去了，几个人更肆无忌惮。
　　“0分怎么回来？”
　　“咱班哪来的0分的位置！”
　　羽毛球赛的帐没法算，陆斯顿看向他们几个时，不经意的捏了捏关节，结果，不知道因为他太用劲，还是教室太安静，接连发出“砰砰砰”几声巨响，引得同学们看向陆斯顿。
　　罗家胜他们几个也不例外，巧的是陆学霸难得赏他们几个一眼，目光相对，几人下意识，惊出一身冷汗。
　　陆学霸在第一的位置上，冷眼瞧着他们几个，眼神里透着说不出的凶猛，此刻的全年级第一隐隐和苏校霸的影子连成一片，凶。
　　非常凶。
　　几个人瞬间噤声。
　　陆斯顿一个字也没赏给他们，转身静等考卷。
　　高一二班的教室就此冰封。
　　苏成和小广播往楼上爬，曹煜还在叨叨，“成哥，你多少写一点……走了，咱班同学都会伤心……其是——安鑫！”
　　苏成伸手抽他。
　　“不不不！陆哥！陆哥肯定最伤心！”
　　他伤心个屁。
　　“你想啊，你俩平时住一起，坐一起，要是突然分开了，陆哥肯定伤心。”小广播贼笑。
　　苏校霸用眼神严重警告某个随时会开花的小喇叭。
　　小喇叭撒丫子跑了。
　　苏校霸好容易清静，一人儿刚往全班最后一排椅子上一躺，监考老师跟着进门，“这位同学，考试呢。”老师忍不住夹着卷子满脸嫌弃的提醒他。
　　苏成抬头，是位不认识的男老师。
　　认识的他都不屌，何况是个不认识的。
　　“坐好了。”男老师又提醒一句，苏成依旧不为所动，男老师转头问了下旁边的同学，“你们是高一2班的么？”
　　“是。”男孩端端正正答。
　　男老师不禁摇头皱眉，脸上写着：火箭班居然还有这样的学生？要不是怕耽误监考，他显然要教育一下这位像是出门没带骨头的同学。
　　第一场考试是数学，三中老师们不做人，上来题目就超纲，整张卷子没几个题在考纲里，难的全班同学哭爹喊娘，哀嚎一片。小广播争分夺秒，做完最后一问时刚好收卷子，满心满脑都是这下彻底完蛋，三中一向第一场考试定基调，要简单都简单，要难都难，他可怎么办啊？
　　要钉在后三十的椅子上了么？
　　转念一想，操，题这么难，他成哥可怎么办啊？！
　　回头看最后一排角落里他担心之人正在睡觉，曹煜一拍脑门，操！刚才大家的一番苦心算是喂了狗。
　　这位爷又没写！
　　可惜他无暇起身叫人，数学附加题的卷子就再次盖在他头上，曹煜只能先行闷头苦战，先救己再救人。
　　题真他妈的难，宋亭不是人，老狐狸了。
　　怪不得早上笑的如沐春风，合着在这等着他们呢。
　　附加题曹煜没做完，最后一题的最后一问空着，中场休息十分钟他终于有机会去把成哥摇醒了。
　　苏成起身时，满脸不耐烦。
　　小广播不禁感叹，“我的哥，刚才这么难的两张卷子，您是怎么睡着的？”
　　“难么？”苏成努力撑起眼皮。
　　好嘛，果然没做，甚至不知道难度，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小广播心底涌上一丝羡慕。
　　“下场考什么？”
　　淦！您还知道关心这个？！
　　“英语。”
　　“哦。”苏成直接趴下去，感觉只要不是语文，自己还能再睡半节课。
　　小广播想叫人，犹豫中放弃了，这已经有一门0分，后面还怎么追？还是指望范班长大人的联名留人吧。
　　英语考试靳主任亲自监考，老主任背个手，拿着保温瓶，停在谁跟前谁就一哆嗦，好在这次英语题目跟陆哥说的一样，不算太难，终于从雅思托福回归高中水平，小广播喘了口气，只要英语稳，他前三十就是稳的。
　　时间富裕，他甚至还从头检查了一遍，以确保下次他不用换教室考试。
　　想到此处，曹煜突然有一丝丝心痛，自己不下来，谁陪成哥？
　　靳主任收卷子收到曹煜这儿，笑嘻嘻的跟他说，“十八题选b？这个定语从句我上课讲了多少次？还敢错！你小子就等着上课讲一百遍吧。”
　　曹煜脸拉的老长，“靳老师，你早点说啊。”
　　周围几个伙计跟着笑。
　　“以为题简单是吧，等着，成绩出来有你们哭的。”老主任抬头挺胸抱着卷子出门。
　　小广播趴下就嚎，“大意了大意了！靳老头怎么会放过咱们？”
　　“他不会。”小伙伴们跟着鹌鹑低头。
　　学委黄哲在他不远处开口笑，“是有好些个小陷阱，需要特别小心。”
　　学委就英语好，他都这么说，小广播不禁仰面长啸，轻敌了？莫非要完犊子？
　　回头，苏成还他妈在睡觉。
　　曹煜哭丧着脸：这位昨晚做贼去了？
　　英语考完是物理，灭灭的考试风格跟别的老师略有不同，她的基础卷和竞赛卷子一起发，连在一起考，一共一个半小时。
　　简单总结：集中让你体验不配做人的快感。
　　曹煜毕竟是物理竞赛小组的，第一张卷子做的飞快，竞赛卷出的颇有难度，一共三个题，曹煜扫了眼，都不简单，需要磨些时辰，不过以他的水平，小广播非常自信自己可以在这个考场进行降维打击。
　　早做完早交卷，中午食堂人压人，他得叫醒成哥一道杀出条血路。
　　思及此处，小广播紧咬笔盖，奋力和竞赛题斗争。
　　全场一片沙沙声。
　　突然，有人起身交卷，打破了这场宁静。
　　曹煜抬头看表，四十五分钟，考程刚刚过半。
　　于是他跟所有的战友们一道送去相同的目光：操，交卷子啊？！牛逼！谁啊！
　　中午的太阳很晒，穿过教室的玻璃窗，普照在每一位学子身上，独独交卷子这位，左手吊着石膏，右手拎着两张卷子，挡了挡头上的艳阳，很不耐烦的样子。
　　哦。
　　苏成。
　　那不牛逼了。
　　交白卷的。
　　作者有话要说：　　苏成：等着，牛逼的你们一起叫爸爸！
　　陆斯顿皱眉：我也叫
　　小卷毛赔笑：我……叫…


第52章 考试2
　　看见交卷的是苏成那一秒，所有人都默默低头，继续写自己卷子，刚才那种紧迫感一秒清空。
　　就小广播一人着急，这哥们咋到饭点不睡了？太精了吧！他用嘴型比划道，“成哥！等我吃饭！”正在考试，曹煜声音不敢大，苏成也没看他，不知道听到没。
　　苏成交完卷子拉开门的瞬间，门口站着个熟人，小广播因为在前排，看的清清楚楚。
　　是陆斯顿。
　　这位学神一定是做完提前交卷了。
　　操！
　　压迫感上头，小广播赶紧埋头做题，他陆哥做的这么快，同是一个组的，他起码得把题做出来吧。直到曹煜交卷出门，考场门前空空，他才想到，咦，陆哥做完卷子来他们考场干嘛？
　　难道是等成哥吃饭？
　　曹煜心中泛着苦涩，拔腿就追，“淦！为什么不等我！”
　　苏成出门时看见陆斯顿时有点意外。
　　这货早上为了考试都不肯等他一道来，中午干嘛来了？
　　对面的男孩抬起手腕看表，“我在门口等了你3分28秒，加上下楼的时间，应该比你早交10分钟左右的卷子。”
　　话说的苏成有点懵逼。
　　“不过你手骨折了，这次让你十分钟。”陆斯顿沿着阳光的方向，露出一个笑容，“勉强算个平手吧。”
　　金色的阳光下，陆斯顿的小寸毛弯着腰闪闪发光，甭管他嘴里说的什么鬼话，苏成被扎的浑身酥酥麻麻，他跟着露出一个笑，“平不平手得你全对了再说。”
　　陆斯顿回敬他，“也得你全对了再说。”说话时满头金灿灿跟着晃，应该很好揉。
　　苏成在他的对面伸手，情不自禁的压在这一片金黄的小麦穗上。
　　果然，暖洋洋的，舒服到心底。
　　被莫名摸头陆斯顿长大了嘴，“你干嘛？”
　　苏成瞬间收手，表情尽量维持住校霸的冷酷，把仅剩的好手塞回裤子口袋，低头，“你该剪头发了。”
　　陆斯顿盯着他，苏成不会说谎，每次打谎言的擦边球时，男孩总是会不经意的低头，好像跟人对视就会戳穿他。
　　头顶的呆毛跟他的主人一样不老实，来回晃动着，既然如此，陆斯顿毫不客气也对着他的脑袋摸了一把。
　　苏成瞬间抬头。
　　“你的也差不多，回头一起剪？”陆斯顿笑着问他。
　　男孩帅的扎眼，笑起来更是带着种不自知的撩，苏成的头顶还留着他手心的余温，温温柔柔的，真要命。
　　校霸转身，爪子在头顶呼啦一下，“再说，饿了，先吃饭。”
　　俩人一前一后到食堂时，诺大的食堂空无一人，每个档口的服务员都热情洋溢的迎接这对帅气的小伙子。
　　学霸做题快，还是有点优待。想到上回来这抢食的惨痛经历，感觉来的不是一个地方。
　　“吃什么？”陆斯顿问他。
　　显然这位少爷如小广播他们所说，没怎么来过食堂，要新来的苏成给他科普，男孩扬起胳膊指点江山：“想吃什么吃什么。”
　　学霸笑，“你吃什么？”
　　苏成扫了一圈，今天时间充裕，菜也没人抢，可以吃个好点的，“米饭菜吧，上回雷子跟我说，蒸菜不错。”
　　美食家雷子的原话是：食堂的蒸菜一绝，只要你挤得进去。
　　陆斯顿点头，“好。”
　　苏成分给他半个眼神，“你也吃这个？”
　　“嗯。”陆斯顿正来回转身找档口，好像第一次来似的，回身给苏成露出一个完整的笑容，“多要几个菜，我们可以换着吃。”
　　又撩。
　　苏成感觉有坑，却没拒绝。
　　三分钟后，陆少爷终于选完六个菜后，一双大眼睛盯着他看，眼尾有些耷拉。
　　“干嘛？”苏成想走没走成。
　　陆斯顿理直气壮，“帮我刷一下卡。”
　　苏成：？
　　陆斯顿：“我没饭卡。”
　　苏成盯着他的六个菜，由衷的夸，“你可真厉害呀。”
　　在苏校霸不许剩菜的淫威下，陆斯顿磨磨蹭蹭放回去两个菜，档口的阿姨瞧见孩子的模样，没收回来，“都长身体呢，多吃点，这两个菜送你们。”
　　陆斯顿两眼放光，四喜丸子和蒸白菜他是真心舍不得。
　　苏成无情的替他拒绝，“吃不完浪费。”
　　陆斯顿想反驳，苏成瞪他：又不是没一起吃过饭，你的小鸡胃我心知肚明。
　　陆学霸越过他的身子，直接把两个送的菜放进自己的托盘，严肃教育某位葛兰台，“考一下午呢，得吃饱。”
　　座位随便挑，苏成忍不住拿出手机，照了一张空旷的食堂。
　　“干嘛？”看不出苏成还有这爱好。
　　苏成索性转过身对陆斯顿咔嚓一下，响声过后，手机屏幕里是一个男孩抱着六个蒸碗，碗垒在一起比他脑袋都大，不知道这张“校草吃的比猪多”的图片放到三中贴吧里什么效果？
　　苏成咯咯咯笑。
　　“哥哥把你帅傻了？”陆斯顿低头戳菜，“赶紧吃，是你下午不考试，还是我不考试？吃完争取睡一觉。”
　　苏成收起手机，大跨步坐在他对面，“我上午睡够了，英语考试睡了将近一个小时呢。”男孩说完伸手去夹陆斯顿的六盘菜，顺道嘲讽他，“你没找到机会睡？”
　　陆斯顿面不改色，“睡了啊，但我最近长个子，缺觉。”
　　苏成打量着比他高小半个头的陆学霸，说，“准备上天不？”说完狠狠夹走他两个大丸子。
　　陆斯顿光笑。
　　事实证明，陆少爷的六个菜大部分都是给苏成要的，苏校霸打着不浪费的旗号，把每一个小碗收拾的干干净净。
　　吃的很用心的苏成抬头，目光撞上早就放下筷子的陆斯顿，男孩似乎自打吃完就一直盯着他瞧，目光里有点宠溺。
　　怎么回事？！
　　“好吃么？”陆斯顿问。
　　苏成诚实回答：“好吃。”
　　穆雷没骗人，食堂的蒸菜真的香！
　　“考完带你去吃点好的。”陆少爷发话，苏成从那股宠溺里又品出一丝同情，“早就说好的，请你吃肉。”陆斯顿笑，“再不吃点好的，孩子真不长个子。”
　　苏成意外的没还嘴，问，“就咱俩？”
　　陆斯顿嘴角的弧度又提了提，把两个空碗拿回自己的托盘里，“是啊，别人长不长个子我可管不着。”
　　苏成又伸手把碗夺回来，转身去送脏碗，陆斯顿的这种偏爱他很受用，邻居对他明显和对其他同学不一样。
　　陆斯顿跟他在一起时会自然而然的放松，不用出演合群，不用出演完美，不用出演快乐。
　　学霸会怼他，会在他面前打人，会偶尔发脾气，也会偶尔撩起来。
　　总之，是跟别人不一样的吧…
　　苏成不确定这种不一样是不……不是跟自己的心底的那份心……一样的，越是不确定，越是害怕，害怕有些东西放不到亮处来，一见光，容易死。
　　“怎么了？”陆斯顿见他送个脏碗跟送魂似的。
　　苏成躲开他的目光，回敬俩字，“撑了。”
　　陆斯顿盯着某人跑开的背影笑，撑了就好，刚才的六个菜，没白喂。
　　俩人一前一后的往教学楼走，到楼下时下考的铃声才响，几秒后整个楼开始震，楼体抖着抖着抖出一地学生，逆着人潮，俩人原本不远不近的站着，人群扑面而来，跟丧尸似的面无表情，只顾往外冲。
　　陆斯顿伸手拉住了苏成的胳膊，稍微使劲一带，把人挡在自己身后。
　　他怕有人撞到苏成，尤其是苏成那只断了的胳膊。
　　被拉得人有些许感动，看着比他略高半头的男孩，苏成想到小广播早上说的那句话，“你要是走了，陆哥肯定最难过。”
　　别人难不难过苏成不确定。
　　不过离开了陆斯顿，离开了2班，自己肯定会难过。陆斯顿那么优秀，如果站的太远，是配不上那种光芒的。
　　这是自打妈妈和哥哥离开后，他头一次对人产生这样强烈的情感。
　　苏成不经意的朝前面的人又靠近了几步。
　　人潮错落间，陆斯顿的背直挺挺的，校服宽宽大大的落在上面，勾勒出他完美的肩部线条，肩胛骨的位置突出，腰线部位又急速收紧，天生的衣服架子，可惜就是捂得太严实。唯有一小段脖子露在外面，雪白雪白的，太阳照上去，白的透明。
　　苏成微微低头盯着那块白，有咬一口的冲动。
　　不知是不是他的心声太响亮，老天爷送来了助攻，身后某位不长眼的同学从背后狠狠给了苏成一肘子，苏校霸没站稳，整个人扑到前面的男孩的背上，同时，嘴唇好巧不巧贴上男孩的脖颈。
　　那唯一一块校服没包住，领子上方和毛茸茸的黑发下侧露出的雪白的后颈。
　　又软又凉。
　　挨上去的瞬间，苏成见前人站着没动，忍不住伸舌头飞快的舔了一下。
　　嗯，好吃。
　　比刚才所有的菜都好吃。
　　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苏成占完便宜，规规矩矩拉出一段距离，站直了红着脸，等着陆斯顿转回身来，准备将自己的行为推锅给不明人士。
　　谁料陆校霸没回头，只微微侧过脸问他，“你还没吃饱？”
　　作者有话要说：　　娃娃：亲都亲了！什么时候表白！


第53章 回家。
　　苏成心虚，在心里狠劲给自己打气：苏校霸！别怂！
　　结果陆斯顿的身子微微侧过来，还没看见整个正脸，苏成拔腿就跑，一口气跑上三楼，回到班里，校霸才忍不住骂一声：淦。
　　亲都亲了，你跑个屁？
　　这回好了，脸没了。
　　苏成郁闷的对着桌子趴下就睡，寻思着没脸了，得把半个头的身高睡回来，梦里苏成在啃鸭脖子，啃着啃着他的纯正辣鸭脖子突然变得雪白雪白的，白到透明，跟某人午后阳光下的后颈一模一样，吓得他双手一哆嗦。
　　小广播在他对面猛喊，“成哥！成哥！成哥！”
　　苏成使出全力抬起眼皮，“操！”一身汗。
　　“做噩梦了？”曹煜心疼地问，寻思着早上考试这难度把他成哥吓的都有阴影了，自己被抛弃独自挤食堂的悲愤之情降低了一些。
　　苏成拿手背抹抹额头，问：“开始考试了？”
　　曹煜摇头，“还有十五分钟吧。”
　　“哦。”苏成趴下继续睡。
　　“别睡了！”小广播把人扒住，“给你。”他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张卷子，双手扯平了在桌面上铺开，“陆哥让我给你的。”
　　苏成低头瞧，是张化学卷子，上面用红笔勾了几道题。
　　苏成：“怎么？学神临考押题？”
　　小广播耸肩，“专门发微信让我去拿的，你刚没睡醒，我看了眼，说实话陆哥圈的这几题考点有点偏。”曹煜对学神给的卷子还是非常重视的，他从背后又变出本化学书，打开后，专门指着几个冷僻的化学式，“反正上课没当重点讲过。”
　　苏成意思意思扫了几眼，满心都在想，陆斯顿发微信让曹煜去拿卷子，这什么操作？！
　　不仅自己坐实了被学神一帮一，并且离全世界都知道他被一帮一，也快了。
　　曹煜沉浸在他陆哥画的重点里，无法自拔。
　　苏成掏出手机，十五分钟前陆斯顿给他发了条信息。
　　π：来拿卷子。
　　行，起码试图叫他来着，就是他看到的太晚，苏成顺手回了句。
　　金坷垃：您不能送上来？
　　π：白日梦还没醒？
　　陆斯顿居然秒回。
　　金坷垃：梦里您请的肉，价值888一位。
　　π：醒醒。
　　金坷垃：权当交房租，二层独栋小别墅，这波你不亏。
　　π：【棒.jpg】
　　π：住不起，您还是多看眼题，争取早日将我扫地出门。
　　苏成看着扫地出门四个字，不爽，他试探道：
　　金坷垃：要不爸爸免你房租，以后你管晚饭就行。
　　π：每天888一位的晚餐，您还是收房租吧。
　　苏成立刻回俩字。
　　金坷垃：成交。
　　陆斯顿那头还没回复，小广播猛地踢他一脚，高呼，“灭—高老师！”
　　苏成迅速用肚子将手机怼在桌兜里。
　　灭绝看向曹煜，眼睛不经意划过苏成，“曹同学喊这么大声，一定是想老师了。”
　　小广播谄媚的笑着，没说话，多说多错。
　　“既然如此，今儿考完来我办公室，咱们就你物理成绩的问题深切交谈一下。”灭灭撂下让他绝望的一句话，蹬蹬踩着高跟上台，全班同学随着这恐怖的声音依次坐端。
　　高晓梅站在讲台上，手里抱着一沓卷子，不只为何好好的卷子在她手里就像是某种生化武器，随时要放倒全班，灭灭开口就见血，“上午的物理卷子我已经改完三分之一了，全对的卷子不超过这个数。”
　　灭灭摊开一个手掌。
　　“这么简单的卷子，五个满分都不到？！”她的表情是发自内心的吃鲸，“诸位等着明天上课见吧。”
　　小广播思量着自己活到明天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考完就知道自己错了个巨傻逼的选择题。“老师您饭都不吃坚持改卷子，加班加点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曹煜瞬间求生欲拉满。
　　灭灭慈爱冲他的笑。
　　瞧，好话谁都爱听！灭灭也是人！
　　“曹煜同学觉悟很高，今晚你就好好跟老师加班加点的学习学习。”灭灭笑的更慈爱了。
　　曹煜想死。
　　苏成看他乐，眼神写着：你才知道她不是人？
　　“物理考砸了，化学还想保持？都坐回座位去，准备考试！”灭绝一声令下，众人迅速归位，苏成果断用手摸索着关机。
　　“到现在举着本化学书，临时抱佛脚，当买彩票呢？”高晓梅一双眼盯着苏成以及他的桌子。
　　淦。
　　曹煜不要脸，把他刚才手里的书全留在自己桌上，面对嘲讽，苏成坦然对答，“这不万一中了就不是零蛋了。”
　　校霸自嘲，引得好几位同窗憋笑。
　　灭灭不语，轻蔑的扬起嘴角，发卷子。
　　化学的题目不难，苏成感慨着自己的运气，题简单，分数就拉不开，对他有利。但当他看到化学卷子背面第一道大题时他傻眼了。
　　可能前面题目太简单，化学老师另辟蹊径，大题出的很刁钻，考的是几个生僻的化学式。
　　操，就是陆斯顿画出来的。
　　真中彩票了？
　　更可怕的是，后面连着两道大题，都在陆斯顿给的卷子里。化学考试一共就6道大题，他刚才的卷子里，中了三道。
　　不知道的以为老师给他泄题了。
　　苏成刚才扫过一眼那几个化学式，虽然没具体研究，但有个线索，做起来就顺利的多，周围的同学就没这么轻松了，题目出的太刁钻，一个个愁眉不展。
　　第一排的小广播心中在仰天长啸：哈哈哈！他刚这一趟快递跑的，血赚。
　　当然得感谢成哥，没有陆哥对苏成的偏爱，他也占不上这便宜，同窗数载，没见过学神给他押题，也不知道苏成考得怎么样，小广播回头，苏成居！然！没睡觉！
　　甚至后面两场生物和语文他都延续了这个状态，埋头奋笔疾书。
　　曹煜不禁感叹，我成哥也是有策略的，难的都睡，会做的都起来做，尤其是语文，坚持奋战到最后一秒，状态简直感人！
　　牛逼！
　　苏成没有提前交卷子，导致曹煜可以勾着他肩膀跟他一道出校门，经过一天考试的洗礼，走出三中校门的瞬间，宛若新生。战友们都去强哥的店里撸串，小广播想把成哥也捞去。
　　“雷子他们叫吃饭呢？成哥咱一块走着？”
　　“你不用去灭灭办公室？”苏成诧异道，小广播不像敢忤逆灭灭的人。
　　“你没见考完试，好几个老师找灭灭呢，不知道什么事，反正她忙不过来，把我放生了。”曹煜双手合十，拜天拜地。
　　“走！吃饭去！雷子他们等急了！”
　　苏成摇头，校霸感觉一天下来，自己是飘的，三中这种强度的考试，他是真的服。
　　比揍一天人都累。
　　小广播试图挽留，“成哥我跟你说，考试这种事就得以毒攻毒，考完撸串，撸完回家再做一套卷子，保你浑身舒爽。”
　　撸完串这帮人回去还踏马做卷子？！
　　苏成语气从未如此坚定，“不去。”
　　小广播不干忤逆，结果俩人还没走到分别的十字路口，夕阳下路边的一位帅哥晃进俩人的眼，帅哥双手插兜站在路边的台阶上，脚掌在马路沿上下晃动着，背后的书包随意搭在左半边的肩上，垂到男孩的腰部，压在他平平无奇的白色校服上。
　　衬得他更加上宽下窄，一副好腰。
　　正值放学，人潮攒动，市中心人多车也多，某人却惹得无数路人回头。
　　“陆——！”曹煜话没出口，被校霸捂住了嘴。
　　“别打扰你陆哥散发魅力。”
　　苏校霸面色不善。
　　偏偏某人耳朵好，只一个字，就转过了脑袋，见到他们二人，露出酒窝，愉快地招手。
　　真《散发魅力中…
　　小广播为了活命立刻低头。
　　于是两位少年的目光在穿梭不息的车水马龙里无声交汇，笔直的撞在一处，瞬间，周围的车鸣、婴儿的哭闹、商家的叫卖、人群的窃窃私语都如同隔上了一层棉花，近在咫尺的热闹变得毫无真实感，像是正在看的电影突然被掐掉了声音。
　　那……真切。
　　与此同时，胸口里装着的跳动声迅速充斥耳膜。
　　“扑通扑通扑通……”
　　声音大到让人想捂住耳朵。
　　苏成跟着心的节奏，眉眼一道弯出个笑。
　　带着一丝没人察觉的，甜蜜。
　　俩位校草深情对视，小广播觉着自己脚底板发烫，在这里很多余，“成哥，我我我……去吃饭了，你俩慢聊！”
　　窜的比兔子还快。
　　短短十几米，陆斯顿走过来时，曹煜人已经烟消云散了。
　　“你不去跟他们聚餐？”陆斯顿张望了一眼曹煜的幽魂。
　　苏成摇头，“不去。”然后补上半句，“你不去？”
　　陆斯顿故意学他摇头的幅度和语气，“不-去。”顺道抬手准备揉他的小卷毛。
　　苏成早有预料，及时挡住，迅速反手摸了陆斯顿的寸毛一把，带着残疾的左手，跑开两步，在前方回头，得意的问：“那回家？”
　　陆斯顿眼看着校霸投入一片柔光里，转身时从头到脚带着橘色的绒毛，心头一暖，“回家。”
　　苏成在前接着自然而然地高声问，“吃什么？”
　　陆斯顿自然而然的接，“随便。”
　　“随便不能吃。”苏成举起右手在空中来回摇。
　　“你挑。”陆斯顿往前的目光里，甜的能掐出蜜。
　　“少爷事多，你挑。”
　　“吃肉？”
　　“明儿不是你请吃888的肉么？”苏成回身，满眼写满：休想今日把我吃顶！
　　少爷笑：“吃面。”
　　苏成歪着脑袋上的可爱小卷毛替他回答：吃面也顶。
　　陆斯顿向可爱妥协，“喝粥吧。”
　　“行，门口那家。”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一前一后的走着，天边的云如鱼鳞般一片压着一片，晚霞粉橘粉橘的，跟夏天的燥热融在一起，有种冲突的美。夕阳把俩个男孩的身影拉的很长，影子忽远忽近的叠在一起，浑身带着一层温柔的滤镜。
　　放学的路可以很短，放学的路可以很长。
　　分和谁走。
　　若是跟着你心里装着的那个人。
　　唯盼微风和煦，耳边蝉鸣不绝，你在我身前，带着我走的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我看不到前路，只看得到你。
　　夏天，要是能永远不结束，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娃娃：夏天可真好啊


第54章 32
　　月考结束的当天晚上，高一年级组老师们加班统计分数，三中规矩，考试完第二天出成绩、讲评卷子。
　　学生在考场上厮杀一天，晚上是老师们的刑场，各科老师都在争分夺秒的改卷子、算分、排名，他们的时间很紧，改卷子的时候还要忍受某些学生的低级错误，一场考试，谁说老师们不是痛不欲生呢？
　　当然，画叉的时候是爽的。
　　靳主任的保温杯里泡了一大壶浓茶，正在快乐的画叉，他这回出的题目看似不难，实则小陷阱很多，考前年级组布置这次出题时，组长高晓梅专门叮嘱他，上回出的“雅思考试题”太难，这次务必注意。
　　故而难度是降下来了，但想轻轻松松得满分，没门。
　　果不其然，这次的满分也没比上回多几个。
　　靳主任放在左手边的满分卷子，不过五张，他对自己学生的字迹了如指掌，就算封着名字，老主任也知道这几张卷子的主人：一班班长林子枫、学委黄千、二班学委黄哲、课代表时甜、学神陆斯顿。
　　跟他预想的差不多，一班最多再有俩人，二班么，顶上天再多个四眼。
　　轻敌和不认真是考试的两大敌人，用一次考试来教育孩子们，是最生动的，老主任心满意足的抿了一大口茶，愉快的继续画叉，很快四眼的卷子也未能幸免，上面多了个红色的叉号。
　　行，二班这次有点可惜，只有三个满分。
　　老主任的手下没停，余光扫视办公室，昏黄的灯光下，办公室里所有的老师都在埋头苦战，陷阱就那么几个，同学们错的题比较集中，靳主任改着改着，手下的卷子越来越薄，突然……出来一张满分卷子。
　　主任停笔，仔细检查了一遍，真是满分。
　　他端详了一下这个字迹，鬼画符似的，要不是因为作文写得实在太好，表达地道，用词优美，结构完整，这样的字是绝对要扣卷面分的。
　　老主任在脑海里把所有可能的人都过了一遍，然后确定，这几个人就算拿左手写字，都不会这么丑。而且这人对词句运用娴熟精准，没有一丝丝中译英的痕迹，像是母语的表达，没在国外生活过几年，是不可能的。
　　是谁？
　　靳长春心头涌上大片的好奇。
　　他加速了改卷子的速度，待到卷子全部改完，老主任立马灌下去口热茶，一口气拆封了6个满分的卷子，继而他嘴里的茶差点喷出去。
　　狗爬的字的主人，人如其字，确实是个站没站象，坐没坐相的。
　　塑封线内自己的名字，“苏成”两个字都写的歪歪斜斜。
　　居然是苏成！
　　靳主任口里的茶吐不出，咽不下，呛得老头儿“咳咳咳咳”一阵猛咳。
　　“干嘛呢？主任？没事吧？”旁边的买买递给他一包纸，关心他。
　　靳长春呛得满脸通红。
　　宋亭转身停笔，“啧啧，哪个学生把我们主任气成这样？不是我班的曹煜吧？”
　　靳主任没回答，他提溜着苏成的卷子气势汹汹的往门口冲。
　　“主任，孩子们都放学了，您明天再抓人去啊！”宋亭跟着老主任180度转身。
　　结果老主任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下了，他把手里的卷子拍到高晓梅的桌前，老主任激动的水杯都忘了拿，“咳………看看！”
　　高晓梅也在改卷子，闻声抬头，一眼瞥见卷子上狗爬式歪歪扭扭的字母和鲜红的150分，以及老主任眼瞅着要犯心脏病的表情，问：“怎么？您这是终于遇到一个满分？”
　　靳主任嘴角快要裂开到眼睛，“快猜猜是谁！”
　　主任一把年纪，童心未泯，举着他的满分卷子在办公室里吆喝。
　　还能是谁，满分不就那么几个？见主任这么激动，老牌满分肯定不对，宋亭笑着先打趣道，“难道真是曹煜？”
　　老主任瞪他乐，“比是曹煜满分还吓人！”
　　“啊？”宋亭狐狸眼瞪得老大，前两个班比曹煜是满分还吓人的人选真是不多，几位老师停笔抬头，热烈的吃瓜。
　　“猜猜？”老主任继续噉瑟。
　　四面八方开始冒名字，反正前两个班就那么多人，几个老师七嘴八舌报了一圈，都没对。
　　“不猜了！谁啊！靳主任您直说吧！”
　　“说吧说吧！”
　　靳主任露出得意的神秘笑，“高老师不猜猜？”
　　灭灭眼皮都懒得抬，声音不高不低道，“苏成吧。”
　　靳主任瘪嘴，“你怎么一猜就对。”
　　宋亭在他俩背后接话，“你俩说谁？苏成？我们班那个苏成？”
　　“门门零蛋那个？”不知谁也跟着问了句。
　　“吃惊吧！？”老主任扶了扶自己的下巴。
　　宋狐狸故作淡定道，“还行。”他端起保温瓶，指指前座的灭灭，“您见过高老师扶贫让差生去她的物理竞赛小组？”
　　主任不甘道，“不是说咳咳，是因为有点那……系？”
　　灭绝抖落好一排卷子，“靳主任，您注意，这话我可从来没说过。”她顺便从卷子堆里面抽出一张，摆在主任面前，上面的字也在满世界爬，同样是满分。
　　而且是普通和竞赛两张卷子全部满分。
　　靳主任有种不祥的预感：不会吧？
　　高晓梅亲自拆封，随着纸条脱落，里面的名字渐渐露出来：苏成。
　　上回门门白卷，这回已经两门满分，宋狐狸直眯眼，直到他自己也遇上一位意料之外的满分。
　　不用拆光看字就知道是谁：苏成。
　　高一年级组炸锅了，三门满分了。
　　各科老师前来围观，靳主任最终拍出一张分数条，“苏成，年级32名，二班13名，要不是周老师的语文分数给的太狠，冲进前10不在话下。”
　　八字胡买买提老师声如洪钟，连连摆手，“我可是秉公给的分，再……实在太丑。”
　　“人家孩子手骨折着呢。”宋亭咽下水，立马护犊子，顺道抽走主任手里的成绩条，“生物、化学也考得不错，化学这次可撂倒一片，老陈刚才还得意呢。”
　　靳主任双手背后，弯腰附和道，“是啊，成绩这么好，咱们学校能考进年级前35，妥妥清北的水平，为什么第一次考试要交白卷？”
　　宋亭眯起狐狸眼冲主任使眼色，“不光是第一次交白卷，之前在一中，听说成绩也不好。”
　　俩人隔空八卦。
　　高晓梅仿佛没听见，站起身的同时自上到下拉了拉筋，两位男士自动退后几步，卷子改完，成绩全部统计结束，年级组长发话：“下班。”
　　高老师拿起她的小黑包，顺道敲了敲宋亭的桌面。
　　宋亭瞬间警惕，“干嘛？”
　　高晓梅背起包，“宋老师，平均分的事，我替苏成谢谢你。”
　　高老师踩着高跟比宋亭高出去快一头，灭灭是公认的大美女，明艳挂的，美的突出，却至今单身，不是没人追求她，只是高老师似乎一心扑在事业上，感情生活成迷。
　　“谢什么？当老师的不该为学生着想么？”宋亭脸有点红，其实之前年级组里的老师们对苏成是关系户这件事都抱有些许好奇，毕竟高晓梅素来独来独往，她的关系户，太稀罕了，相处这段时间，几个老师看得出，高老师对这个孩子是真的上心。
　　她强势的背后满是小心翼翼，好似苏成是什么易碎物品似的。
　　苏成倒是截然相反，对她怀有不少敌意，宋亭纳闷，高老师凶是有时候凶了点，可人品绝对没得说，再加上又是苏明元的学生，有过长期接触才对，可他们师生之间的关系有点怪。
　　为什么？
　　他跟靳主任对视，没人敢打听高老师的私事。
　　高晓梅转身准备走。
　　“高老师！”宋亭喊了一声，有点局促道，“这孩子成绩突出，如果不愿意进物理竞赛组实在可惜了。”
　　苏成的物理卷子是卷面+竞赛双满分，这次物理题难，满分年级一共就俩人，他和陆斯顿。
　　高老师漂亮的回头，“那宋老师你帮忙劝劝。”
　　“我？！”宋亭指指自己，狐狸眯眼，心想你们原来的矛盾，劝一劝能好？
　　灭灭留下一句，“反正竞赛指导老师肯定换不了。”仰着脑袋，大跨步离开。
　　外面已经黑透了，出校门时，高晓梅使劲揉揉自己的眉心，路灯下，一棵大树的影子照在地上，树影绰绰，风一吹，叶子跟着晃，高晓梅抬头，多年前，也是这么黑的夏夜，她满街来回跑着找人，脚下的高跟鞋磨得脚趾头上都是泡，风把她的声音传的很远，一声声唤着，“苏——成！苏成————！”
　　这条街她不知道来回走了多少遍。
　　最后也是在这么高的一棵树上，终于找到了挂在上面发着高烧的苏成。
　　小苏成死死的抱着树干，嘴里模模糊糊喊着，“哥……——！”
　　她把人救下来的时候，小男孩身子那么烫，好像恨不得连着自己和四周都给烧化才好。
　　灭灭背着他就往医院跑，养了大半年，身体才缓过来，小男孩却怎么也不肯说话了，高晓梅只好又带着他去看心理医生。
　　这么多年过去，今天中午她看见苏成和陆斯顿一道去食堂。
　　俩个少年肩并着肩，一路上打打闹闹，亲密无间的模样和多年前两个少年的影子重合，那是她第一次去苏家，苏成正追着苏铭满院子跑，小男孩撞到她身上，奶里奶气的叫了声，“姐姐好。”
　　苏铭在她背后，冲弟弟做了个大鬼脸，两个孩子脸上只有笑意。
　　跟此刻楼下的俩个男孩一模一样。
　　中午的阳光很耀眼，灭灭突然就被绕的红了眼眶。
　　作者有话要说：　　吼吼，前面也有伏笔哦，成哥成长过程中有过严重的自闭情节，灭灭其实是个非常好的老师拉！


第55章 掉马
　　第二天苏成和陆斯顿在教室里吃同样的三明治时，班里的谣言已经满天飞了，起因是雷子早上路过年级组办公室，听见靳主任正在跟人说，这次他们班杀出一匹黑马，马骑着火箭，直接点火往天上窜。
　　苏成：“什么马？”
　　“黑-马。”今儿公布成绩，难得四眼同学没有压哨进班，“听-说进了年-级前35。”
　　苏成心里哦了一声，才年级35，看来语文没及格。
　　他同桌更狠，把心声端直说了出来，“那离的有点远。”陆学霸掏三明治时意味深长的撞到某人，开始优雅的往嘴里塞。
　　“离什-么远？”四眼有点懵。
　　陆斯顿啃下去一大口，“离第一名远。”
　　四眼立刻捧偶像的臭脚，“那-离陆哥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苏校霸立马瞪他。
　　结果四眼视力不好，不仅没看见还反手教育校霸，“成哥！你-真是的，大-家考前苦-口婆心那-么半天，昨-天我们吃-饭都听说了，你怎-么考试还睡-觉呢？”
　　“就是！”雷子绕到最后一排，今早这位没空抢三明治，全忙着组织有奖竞猜黑马人选来着，“成哥你这是态度问题，数学、物理是难，那也不能半小时就放弃啊！”
　　半小时？！
　　苏成无语，他明明做了四十五分钟，曹煜说话就是夸张。
　　“还有英语！”告状的亲自补刀，小广播隔着两排伸长脖子，“您选择题蒙完了么？”
　　苏成摇头，他是做完的。
　　“看看，这是不是得批评！”小广播振臂一呼，“交白卷还理直气壮，成哥你对得起大家为了留住你准备的血书么？”批评的目光排山倒海的砸过来。
　　苏成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不成这会儿就坦白：其实，虽然我没考好，但黑马就是我？
　　小卷毛的面部表情很精彩，陆斯顿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你看！陆哥都看不过去了！”雷子抓住憋笑的年级第一，“陆哥你也说他两句，我看成哥听你的。”
　　陆斯顿转身怼上苏成“你敢说一个试试”的眼神，笑意更胜，群情激愤，待会掉马，这位兄弟恐怕凶多吉少。学霸伸手掏出来苏成一动未动的三明治，放在美食家雷子手上，转了话题，“黑马是谁猜出来了？”
　　“没啊，陆哥！啧啧，你没见，今天靳老头那语气，仿佛在说亲儿子！”雷子嗷嗷叫，“三门满分，要不是语文太差，能进前十！”
　　这么难的卷子三门满分。
　　全班一起窒息。
　　雷子：“咱们班的黑马，是你们谁？这次考得好的赶紧认了！省的咱们瞎猜！”
　　没人吱声。
　　罗家胜戳戳学委，“黄哲，别谦虚了？”
　　黄哲这次是考的不错，但要说跑的倍儿快，他没把握，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标志性的假笑。
　　雷子逗兄弟：“那是你，小广播？”
　　曹煜揍他，“都知道我物理错了大题还揶揄我？”
　　那还能是谁？
　　几十双目光逐个扫视全班。
　　“猜这东西干嘛？无聊不？老师来了你不就知道了。”范宽宽白他同桌。
　　“班长你不知道，雷子他们几个打赌呢，押黑马呢，看谁能押中。”安鑫隔空喊了一句。
　　雷子回敬她一个“嘘”的手势。
　　班长大人警告同桌，“赌钱么？赢了充公，输了自负啊。”
　　“啊？！”全班一阵哀嚎。
　　苏成很想问，赌钱为什么不带他一个？
　　雷子回头赶紧转移话题，“陆哥黑马不怕么？这次坐火箭、下次不定坐什么，万一冲击你第一的江湖地位呢？”
　　陆斯顿余光里填满某人，淡定道，“差的远。”
　　某人紧接着就心虚的考试“咳咳咳”一通猛咳。
　　见他咳个不停，小广播凑过来，“成哥你也太操心了，别听雷子瞎说，陆哥的地位用502粘着呢，摇不动。”
　　想篡位的人灌下去两大口水，表情没有缓和。
　　恰好，宋亭从后门进班，笑眯眯地问，“都说什么呢？”班主任狭长的双眼向上飘，暴露着他内心的喜悦，顺道拍了拍苏成的肩膀。
　　苏成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好学生的待遇他果然承受不起。
　　宋亭手里抱着数学卷子，外加一沓分数条从后门走上讲台，“挺高兴的么，有什么喜事？给老师分享分享，考得都特别好是不是？”
　　贼狐狸秒变喜羊羊。
　　下面同学们心中有了底，这次他们班考得是真好。
　　雷子挺起小胸脯，带头答话，“数学还可以！”
　　宋亭看他乐，大手一挥，“自我认知挺清晰，拿走你的满分卷子。”
　　穆雷双手将自己的卷子举过头顶。
　　“数学整体考得不错。”宋亭点评道，“题虽然难，但同学们发挥的相当不错，不算附加卷子，年级一共42个满分，咱班占26个。”
　　这比率，占了一半多，确实是好。
　　“双满分的卷子，年级一共8位，咱们班5位。”宋狐狸狡黠一笑，“一班3位。”
　　完胜。
　　全班期待的小眼神，等着宋狐狸念出这五个人的名字，每回考试，双满分的同学都会得到点名表扬这项的殊荣。
　　不等宋亭张口，全班同学不等他率先一步，共同喊出第一个人的名字：“陆斯顿！”
　　反正其他人千变万化，这个人是用502粘死的。
　　宋狐狸一口气憋在口里，“行，都会抢答了！没错！就是他！”
　　全班笑作一团。
　　苏成看向他同桌，陆斯顿没有丁点不好意思，大……以为常了。
　　太凡了。
　　他用手肘轻撞保持微笑的校草，“爽不？”
　　“别急。”陆斯顿接过前方传来的卷子，“一会儿换你爽。”
　　第二个满分算是提前公布了，穆雷同学在掌声中朝四面八方弯腰致意。
　　第三个是范宽宽，第四个是罗家胜，这俩人是数学竞赛队的，算是传统满分选手候选。
　　第五个满分的选手备选就多了，大家发挥不同，人人皆有可能，宋亭故意没有立刻公布，引得班里同学相互扭着脑袋猜来猜去。
　　“宋班，表扬这事还卖关子啊？”穆雷考得好，胆肥，率先喊了一句。
　　宋亭神神秘秘抽出最后一张卷子，轻轻咳嗽两下，“最后这位同学满分老师其实是有些意外的，进步神速。”
　　神速？谁啊？
　　大伙对对眼神，看来黑马同学三门满分中，有数学一门！
　　让他居然连附加题都是满分？！
　　太牛逼了吧！
　　在所有人沉迷在未知的神秘中时，陆斯顿用手肘碰了碰苏成，男孩目视前方，没说话却先弯了嘴角。
　　好似在说，看，这是个只有你知我知的秘密。
　　苏校霸的马甲要掉，突然有点舍不得，这是他和余光里的少年最大的秘密。他从来没跟人说过自己学习好，包括陆斯顿，陆学霸是自己猜出来的，猜出来也没跟别人提起，于是全世界只有他们俩知道，苏成不是个学渣。
　　苏成很强。
　　尤其是物理。
　　苏成看向陆斯顿。
　　我不说，你却知道。
　　你跟人共享过秘密么？
　　你跟喜欢的人共享过秘密么？
　　宋亭的声音及时响起，打断他的思路，“就是这位新的满分同学的答题步骤，老师也不要求你写的多详细，起码别飞。还有字，答应老师，努努力让它们都站起来，好么？”
　　宋狐狸看向最后一排，“苏成同学。”
　　话说完，由于过于吃惊，同学们一致忘记了鼓掌。
　　这马黑的，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全班将近六十双眼睛，120个灯泡齐刷刷转过来，点亮苏成。
　　苏成？满分？他不是考零蛋么？！
　　尤其几个平时关系好的，面面相觑，全部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宋亭接着在他们幼小的心灵上蹦迪。
　　“苏成同学这次月考不仅数学满分，物理和英语也都是双卷满分，其中英语全年级只有咱们班的陆斯顿、苏成、黄哲和一班的两位同学是满分，靳主任高兴坏了！”宋亭又举起陆斯顿的分数条，“平时咱们是不公布排名的，这次苏同学情况例外，老师给大家宣布一下，苏成同学总分年级32名，就是语文，没及格，考的太差。”宋亭可惜道，“周老师肯定得找你谈话，等着吧。”
　　一气说完狐狸把苏成的卷子往下传。
　　每个小可爱都伸着脑袋，瞻仰着。
　　传卷子的甚至还低头确定这张狗爬字的卷子真是满分。
　　气氛有点诡异。
　　苏成没察觉出来得满分的爽，甚至有点尴尬。
　　他看向陆斯顿，陆学霸也在看他，眼神里写满：还不怪你学渣演的太好？一个世纪过去了，待同桌终于拿到卷子，陆斯顿同学还是颇给面子，带头鼓了几下掌，全班同学恍然大悟，跟着啪啪啪鼓了起来。
　　小广播没鼓掌。
　　宋亭刚才说什么来着？
　　数学、物理、英语满分？
　　那不就是成哥全程睡觉的三门么？尤其是物理，苏成是当着整个考场的面第一个提前交卷的人，当时曹煜的心理活动是这样的：卧槽才四十五分钟——谁啊交卷子这么牛逼——哦成哥！交白卷去吃饭吧。
　　结果人家交的不是白卷。
　　是连带着附加题全对的满分卷子。
　　他可是生生做到下考，还踏马错了一道！
　　操啊！
　　这是神啊！
　　这尼玛是跟陆斯顿一样的学神啊！
　　作者有话要说：　　曹煜：苏成你别动，我不打脸。
　　苏校霸：我校霸的马甲还穿着呢！


第56章 掉马2
　　直到数学卷子订正完毕，下课铃响，小广播还没从他震碎的三观中醒来。
　　全年级32名，数学、物理、英语三门满分，这种成绩，绝不是一个门门零蛋的人，时隔一个月能追上来的。
　　苏成这个王八蛋！
　　刚才他们讨论黑马的时候居然还在演！
　　合着他们考试前的商量、担心、叮嘱全尼玛是个笑话？
　　太狗了吧！
　　苏成在一片窒息的宁静里，感受到前排好兄弟们背后烧起来的怒火，他有点心虚，碰了碰同桌，小声问，“能出去不？”
　　苏校霸半个身子朝外，是随时准备跑路的姿势，陆斯顿突然就想到俩人头回在巷子口见面那次，一群混混拿着刀围着苏成，男孩刚吐完，手里拿着不知哪里捡来的木条，要跟人家拿着刀片子的干架。
　　现如今，面对一帮弱鸡，苏成虚的想跑，陆斯顿想笑，边笑边劝，“建议不要。”
　　苏成挑眉，趴在课桌上，表示很怀疑他这个建议。
　　陆斯顿原本坐的挺直，跟着他趴下，白嫩的巴掌脸枕在胳膊肘上，贴着苏成，说话时，两个人的胳膊肘撞在一处，气息混在一起，“在外面死会更难看一点。”
　　苏成歪着小卷毛，陷入思考，这话也不是没道理。
　　结果自家兄弟们没出声，有人坐不住了，罗家胜第一个吆喝，“原来苏成你学习这么好，合着之前交白卷是在那装学渣呢？”
　　苏成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真没装，交白卷就是学习不好？谁家的道理，再说从来没人问他是不是真学习不好啊。
　　“还是老师们搞错了，该不会是抄的吧。”罗家胜脱口而出，声音不大不小。
　　有些人就是这么不爱说人话。
　　苏成没打算跟他客气，结果没轮上他开口，小广播站起来就怼，“罗家胜你有病啊？楼上抄谁的？你看楼上哪个物理是满分？”
　　雷子立马跟上冷笑，“你去楼上抄一个，成哥上面考场第一没跑，你让他抄第二的去啊？”
　　理具服，罗家胜瞬间闭了嘴。
　　兄弟们前一秒还杀气腾腾，磨刀霍霍，后一秒突然开始护犊子。
　　班长大人翻着白眼，“刚才宋班的话你没听见？’苏成同学上回考试可能还不适应，都交的白卷，这次发挥不错，注意保持。’言下之意，上回成哥交的白卷，人家不是不会，只是没写，你就知道人家学习不好了？”范宽宽说完转身瞪苏成。
　　苏成感受到了嘲讽。
　　安鑫素来是个心直口快的，直接指着罗家胜几个骂，“上次我记得谁还在那担心成哥零分拉平均分呢？这下成哥考得好，没话说了，就说人家是抄的，无耻不无耻！”
　　罗家胜气的满脸通红。
　　“别说了，家胜。”黄哲挥挥手，狠狠的折了折自己的卷子上分数所在的左上角，第一个出门去了。
　　他一走，几个人也跟着他出去。
　　一致对外的敌人跑路了，只剩下内部斗争，教室再一次陷入宁静。
　　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兄弟们这么好，苏成一咬牙，拱手对各位道，“那……试前让大家担心了，下次考试我保证也会写卷子的！”
　　没人理他。
　　小广播刚才手撕罗家胜，现在就要炭烤苏成，“成哥，你别想糊弄我们！”
　　苏成摇头，表示自己绝对没有。
　　“你挑个地方吧，我们保证下手有把握，不打残你。”雷子开始按骨节。
　　苏成挣扎了一下，看向同桌。
　　“别-看陆哥，救不了你。”四眼又开始怼桌子。
　　陆斯顿笑着对自己同桌摊手，顺便就替他做了个主，“别打脸就行。”
　　陆哥放话，兄弟们一拥而上，甭管男女，但凡被苏成欺骗感情的朋友们同心协力，成功把苏校霸撂倒在地上，要不是课间只有十分钟，下节课是灭灭的，他们还能再多揍会儿。
　　灭灭抱着卷子到班门口时，看见苏成正被班里同学按在地上揍，苏成也不还手，任由大家闹着玩，笑着闹着，其乐融融。
　　一群孩子看到她，立刻准备做鸟兽散。
　　灭灭踩着高跟，把卷子往桌上一放，看了眼表，“别停，再给你们十分钟，这节课我内容少，允许你们课前活动活动。”
　　“好嘞！”雷子得令，立刻重新投入到揍人的队伍中。
　　苏成刚准备站起来，又被按下去，惨绝人寰。
　　苏校霸：操！
　　二十分钟的群殴结束后，苏成终于坐回自己的座位上，马甲掉的他浑身疼，同桌歪个脑袋，光笑，顺道澄清，“我可没动手。”
　　他是没动手，他让别人动手来着！
　　苏成送他俩字，“等着。”
　　灭灭这节课内容是不多，光骂人来着，订正了几道题后，她丧心病狂的留下10张卷子的作业，全班一片哀嚎。高老师接着补充一句，“满分的两位同学不用做。”
　　嫉妒的气息再次扑向最后一排，苏成怀疑灭绝是故意的。
　　高老师收起教案，接着宣布，“物理竞赛小组这周五截止报名，理论上，有想法的同学都可以参与，周五晚自习将进行集中考试，考完试，合格的同学从下周起，每天晚自习都会有一节物理竞赛课。这个暑假竞赛小组将进行全封闭式集训，需要家长签字同意，已经在小组的同学，学生卡放在桌面右上角，我会让课代表下去登记一下学号信息。”
　　灭灭说完，陆斯顿拿出自己的学生卡，放在桌面上。
　　卡片上的照片还是那张，凶的要死，苏成怀疑陆斯顿只有这一张照片。
　　他伸手拿起卡片端详，结果一眼就扫到卡片上陆少爷的生日，6月21日，居然比！他！大！
　　虽然不到两个月，但苏成不爽，他真得叫陆哥。
　　紧接着这个日子在他脑子里过了一下。
　　淦！6月21日，那不是就……天？！
　　卡片很快被课代表拿去登记，苏成开始独自难受，陆斯顿没跟他说过生日的事情，他只说今天要请吃肉，理由是庆祝月考，而不是跟他过生日。
　　那他明天的生日要跟谁过？
　　他父母不在，学校这帮同学不可能，难道是跟郎法？
　　想到陆斯顿瞒着自己，明天可能跟别人过生日，苏成开始胃痉挛。
　　刚好下课铃响，灭灭一走，雷子和小广播带头，将最后一排围住，瞧着苏成哭丧个脸，小广播吐槽，“成哥，你这什么表情？你又不用做整整10张卷子！”
　　“刚揍你咱们都没使劲。”穆雷竖起大拇指，真心赞叹，“别说成哥，您这演技，疼的怪逼真的！”
　　苏成没演，他真疼。
　　“人家凭实力不做卷子，你满分你也可以不做。”范宽宽揶揄自己同桌。
　　“就是。”四眼转身趴在俩位学神桌上，“成哥厉-害啊！”打完人，他正式成为俩位校草的粉丝了。
　　小广播甩一个眼色，“陆哥，你地位不保！”
　　陆斯顿笑而不语，桌上年级第一的分数条替他傲视群雄。
　　雷子仗着他们熟，张口就问，“成哥你学习这么好，干嘛老交白卷？”
　　范宽宽立刻翻白眼踹这个缺心眼的同桌，人家交白卷肯定是有不想说的原因，多半涉及隐私，不然好好地，干嘛没事装学渣，当学渣有什么好处？也就雷子这个铁憨憨敢直接问。
　　与此同时，无数双好奇的眼睛看向苏成。
　　苏成不愿意撒谎，却也不愿意把朋友的问题撂在半空里，只能含糊道，“家里的原因。”
　　青春期的孩子们或多或少都跟家里有点矛盾，理由也算成立，就是成哥跟家里闹别扭的方式有点牛逼了。
　　他交了六年白卷。
　　既然是家里的原因，肯定不想别人知道，雷子没蠢到继续追问，反倒揶揄同桌，“你还请愿书，把成哥留下，逗呢？人家需要么？”
　　“这么多人签字，成哥用不着也别浪费了。”范宽宽假装叹息，折起她的请愿书，“只能下回曹煜要走的时候，留给他用了。”
　　“滚滚滚！少咒我！”小广播躺枪，追着俩人打，惹得一路笑。
　　好奇被热闹冲开，苏成如释重负，这会儿才有种马甲掉了，一身轻松的感觉。
　　年轻人的友谊原本就不是建立在成绩好坏上，对曹煜他们来说，成哥学习好是成哥，成哥学习不好，他还是成哥，他已经先成为了成哥，之后的一切，对朋友来说，不过都是惊喜而已。
　　欢声笑语中，陆斯顿撞他，“放学吃饭？”
　　苏成想到明天才是陆斯顿的生日，就想请面前这位换个日子。
　　“年纪32不肯赏脸？”陆斯顿看向苏成有点勉强的表情，补充道，“说好请你吃肉来着。”
　　“你这话说了一个月了。”苏成用胳膊肘撞回去，他搜肠刮肚，实在没找到理由说咱俩明天再吃吧。
　　有一个理由正当又简单，但他说不出口：明天是你的生日，我想跟你一起过生日。
　　陆斯顿啧啧两声，旁边的小卷毛记仇，“吃不吃？”
　　苏成缓缓转过头，不情愿道，“那得看年级第一请我吃啥。”
　　作者有话要说：　　娃娃：他今天请你，你明天请回来啊！蠢猪！
　　苏成：还可以这样？！
　　陆斯顿：蠢卷毛！给你机会都看不出来！
　　前方高能预警！生日告白！
　　ps：明天是娃娃的生日，请假一天，后天给陆哥好好过生日！
　　感谢祝我生日快乐的小可爱们，爱你们！
　　感谢在2021-02-1916：17：35~2021-02-2014：46：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山雾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心动。
　　中午吃饭那会儿，苏成提议大家去强哥那儿，包括陆斯顿，他难得开口，大家都以为校霸考得好，要请客，一路唱着歌就往正心楼走，谁成想，刚进强哥的店门，苏成就溜了，快的像阵风。
　　一直到午休结束，苏成才回来，人不知道去哪了，倒是带回来一堆小蛋糕堵兄弟们的嘴。
　　陆斯顿吃着一个河马脑袋的cupcake问他，漫不经心的问，“干嘛去了？”
　　苏成眨眼，“秘密。”
　　陆斯顿没再追问，手指有意无意的玩弄起裤子口袋里的学生卡。
　　晚上年级第一带着新晋学霸悄悄翘了晚自习。
　　出了校门俩人往市中心里钻，陆斯顿轻车熟路，带着他穿过几条人声鼎沸的巷子，苏成一路低着头，将自己埋在陆斯顿的影子里，俩人时远时近，影子也是，叠住又分开，纠缠不休。
　　直到路两旁的热闹气散在风里，人烟逐渐稀少，路两边的建筑稀疏，苏成才察觉出来不对。
　　这路怎么越走越贵。
　　猛地抬头，陆斯顿已经把他拐到了新区，新区南挨老城区，北接曲湖，区域内全是高档饭店和别墅区。
　　富贵逼人。
　　“去哪？”苏成在后面问，他伸出食指戳了戳前面男孩瘦弱的脊背。
　　陆斯顿回头，指指前方，“就那，到了！”
　　然后俩人停在一家超豪华五星级酒店饭店门口，饭店是苏式建筑，五层高，门面又高又大，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低调奢华，像极了有品位的腐败分子公款吃喝的场所。
　　苏成今天被各科老师夸个底朝天，头晕了一天，却在此时保持了清醒，他没往饭店里进。
　　过了。
　　这家餐厅浑身写着贵字，应该是平城数一数二的饭店。
　　苏成站在门口，真挚的说：“人均888我开玩笑的。”
　　陆斯顿瞧着小卷毛笑，“我知道。”
　　苏成抬手指着金碧辉煌问：“知道你带我来这儿，这地儿得多钱一人？”
　　“1500。”
　　苏成掉头就走。
　　人均1500，是吃金子么？金子论克卖都没这么贵！
　　陆少爷一把将其抓住，笑，“你这次考这么好，奖励你的。”
　　苏成连连摇手，“我下次考得更好。”1500的饭他不配，大可不必。
　　陆斯顿拉都拉不住，“看不出你是个勤俭持家的。”
　　苏成拖着人往外奔，“不，你错了，我抠门。”
　　俩人在拉扯间，敞亮的酒店门面里走出一位熟人，西装革履梳着油头，身后还跟着几位，显然是在往外面送客人，“陆斯顿？”他喊了一声。
　　苏成率先回头。
　　声音很熟——是郎法。
　　看到门口俩个男孩快要叠在一起的身子，郎法的笑容僵硬了一秒，接着又神色如常，笑的如春风拂面，“小帅哥也来了？”
　　郎法一身灰色西服，里面配着淡鹅黄色的衬衣，腕口的袖口露在外面，精致又高级，跟这个饭店简直绝配。
　　他眯起眼睛，“几天不见，更帅了哦。”
　　就是不说人话。
　　陆斯顿难得没骂胡说八道的郎法，“我们来吃饭。”
　　苏成立刻摇头，满头的卷毛都在拒绝，“不，没有，你别听他胡说。”
　　男孩转身就跑，陆斯顿从背后拉住他，抓衣服太难看，索性去拉着他健全的胳膊，苏成下意识就甩，陆斯顿的手只好往下滑，直到他一把抓住男孩的手，陆斯顿明显停顿——苏成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挺硌人，带着他的体温，从指腹到手心，慢慢爬。
　　苏成浑然不觉对方的迟疑，顺势一把把人抓过来，往外拖。
　　郎法保持着商业假笑，眼睛不经意停在俩人叠着的手上，“小帅哥，不吃白不吃，反正他请你，反正饭店是他家的。”
　　苏成刹住脚步，他听见了什么？！郎法说这个饭店是陆斯顿家的？
　　男孩立刻转头看向借住在他家的千金之躯。
　　陆少爷微笑着，没否认。
　　郎法朝他俩走来，笑的更厉害了些，“放心，吃不穷他。”男人身上带着股好闻的沙龙香，似不经意的去拍开手俩人叠在一处的手，“这是他家最小的产业。”
　　苏成顾不上想手，他一双眼瞪跟铜铃似的。
　　虽然之前对陆斯顿是富二代这件事有了心理建设，但是这么富，就离谱。
　　苏明元有这么富的朋友？！
　　裤子口袋里，小小的钥匙隔着一层布料，贴在苏成腿上，铁片原本好好地，这会儿变得滚烫。那是中午苏成去沈云鹏店里让他给佩的苏宅钥匙，陆斯顿来他家这么久还是跟他用一把钥匙，今天陆斯顿请客吃饭，苏成想把钥匙送给他，万…………当提前送生日礼物。
　　时间仓促，苏成只能在钥匙扣上缠了一个小的中国结，这是苏成唯一会编的东西，挂在小小的钥匙上，好拿也能好看些。但他没想到，陆斯顿是个如此超——级的富二代，一个满可以天天住酒店的人，会稀罕自己的家门钥匙么？
　　原本雀跃的心像是灌了铅，沉到水底，苏成的沉默的表情有点怪。
　　“怎么了？”陆斯顿问。
　　“没怎么。”苏成话抬眸时，眼中映着夜色里的灯光，话和人统一的心虚。
　　陆斯顿盯的他发毛，男孩一骑绝尘，率先调转180度，转向冲进饭店，边走边回头问郎法，“有没有人均3000的套餐？”
　　事实证明，陆斯顿家的饭店，只要你有钱，一桌子菜3w的菜摆出来都是分分钟，苏成简单的参观后，确认之前陆斯顿的挑食是有资本的。
　　少爷应该挑食。
　　他们选了个僻静靠窗的小卡座，陆斯顿本来说坐包间，被苏成拒绝了，一共就俩人，去包间太奇怪了。
　　郎法笑着说，“要不我留下，咱们三个人去包间吃？”
　　陆斯顿朝他挥手，“快滚。”
　　餐厅的内部装饰也很讲究，没人的木质桌上都铺着红色的丝绒的桌布，上面放着个透明玻璃被，杯体是有纹路的凸起，里面插着几只淡蓝的绣球花，饭店客人挺多，几乎满员。
　　点菜的时候，苏成看着菜价肉疼，这地不是吃牛肉，是吃人肉。
　　这是资产阶级踩着人民的血汗在作威作福！
　　二十分钟后，法国红酒配上澳洲顶级牛排入口。
　　苏成：人民的血汗真香。
　　“好吃么？”陆斯顿手里拿着刀叉，每样东西只吃几口，笑着问他。
　　小卷毛从食物中抬起半个脑袋，眼见他要放下叉子，警告道，“别浪费！”
　　其实，认识苏成前，陆斯顿是不太意识的到浪费这件事的，他本就吃得少，吃什么自然没有吃光的觉悟。
　　苏成不一样，以前他家里四个人时，是是很少剩东西的，苏明元有着极强的计划性和控制欲，每顿饭吃什么，每个人吃多少，他都跟算题一般算的清清楚楚，老爷子和夫人甚至画出苏铭和苏成的成长曲线，以此来确定每段时间需要给他们增加多少食物。
　　两夫妻都不是会照顾孩子的人，却因此帮苏成养成了绝不浪费的好习惯。
　　看着男孩使劲扒拉盘子的模样，陆斯顿心里软绵绵的，他每次看到苏成吃东西，就算不好吃，也坚决不扔的模样，就觉得特别可爱，连自己的饭都变香了。
　　正吃着，陆斯顿的手机震动开来。
　　郎法：你出来一下。
　　Π：有事？
　　郎法：有。
　　陆斯顿瞧了眼闷头吃饭的苏成，嘱咐道，“郎法有事喊我，你等我一下。”
　　“……干饭人苏成头都没抬。
　　结果人一走就是十几分钟，苏成扫荡完所有的盘子底，陆斯顿还没有回来，少了对面的人，男孩有些无所事事，他端着红酒杯，一个人自饮自酌，回头时，离他们最近原本空着的桌子，坐了一家四口。
　　父母在安静的吃着，对面一对兄弟忙的不亦乐乎，哥哥看着12、3岁，弟弟小他六七岁，正张嘴指挥着哥哥一道道菜的喂他，哥哥喂着乐着，跟养小猪崽似的。
　　“给他少吃点。”妈妈看不过去，嘱咐道。
　　男孩立刻停手，笑嘻嘻的瞧着圆乎乎的弟弟。
　　小男孩张牙舞爪，“哥哥！还要！肉！”
　　哥哥狡黠的帅锅，“妈不让你吃的。”
　　苏成迅速别过脑袋，望着桌面出神。
　　刚刚还有滋有味的饭菜迅速在他胃里翻滚，操！吃太快了。
　　陆斯顿还没人影，苏成跟服务员打过招呼后，就小跑往洗手间的方向去，转过两个墙根，没看到洗手间，倒是先看到了陆斯顿，男孩在墙角背对着他，苏成凑近了正要喊他，几句话不远不近的飘进耳朵里。
　　“你不该带他来这，有人回去跟你爸妈嚼舌根呢？”
　　是郎法的声音。
　　话问的奇怪，苏成下意识贴住墙壁，没出声。
　　“他们把我放在苏家寄养，我带苏成来吃顿饭，不正常么？”
　　“吃饭正常。”郎法顿了顿，“你俩在饭店门口那样儿不算正常。”
　　陆斯顿呵了一声，“你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
　　“呵，那苏成知道么？”郎法明显抽了一口烟。
　　陆斯顿：“知道什么？”
　　“你的性取向。”
　　陆斯顿没说话，墙角里的他显得特别安静。
　　“你们不是没事么？怎么不告诉他，你喜欢男的。”
　　陆斯顿怼他，“这事需要到处说么？异性恋的人怎么不逢人就说，自己喜欢女的？再说，你走到哪都跟人说你喜欢男的？”
　　郎法又停顿了一阵，烟味从里面慢慢冒出来，暖光给他们所站的角落笼上一层轻烟。
　　“我会跟我喜欢的人说。”长时间的安静，陆斯顿没有一点儿声音，郎法继而指指他胸口的纹身，使劲砸了一口烟，“你小时候见过一次那个男孩呢，不找了？”
　　陆斯顿沉默。
　　郎法接着说，“他是你爸妈朋友的儿子。”男人抹去浑身的吊儿郎当，“周阿姨可再受不得一点儿刺激。”
　　金碧辉煌的饭店，到处都亮堂堂的，水晶灯切出来的三角形光亮就洒在脚下，陆斯顿却站在阴影里，过了好一会儿，久的苏成都以为他们俩已经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陆斯顿突然哑着嗓子，清清楚楚的自嘲，“我喜欢男的这事就这么可耻么？”
　　本是句哀伤的话。
　　苏成的心却在没人的角落里开始撒开欢般的狂跳，“砰、砰、砰”一声声落在半空中，声音大的他拔腿就跑。
　　作者有话要说：　　娃娃：冲冲冲冲冲！


第58章 喜欢
　　苏成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餐桌旁，明明也没有几步路，饭店里冷气开得倍儿足，他却跑出一身汗。刚才离开拐角闹出的响声，有没有被陆斯顿他们听到，他完全没心思顾及。
　　苏成满心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
　　陆斯顿喜欢男的。
　　陆斯……欢男的。
　　怪不得——！
　　从他们相识以来，陆斯顿身上所有的矛盾点和奇怪的行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陆斯顿是一直了解自己的性取向的，所以他才会刻意跟所有人保持距离。尤其是对男生，关系再好，也几乎避免一切肢体接触，表面看着合群，却因为自己喜欢男生的原因，抱着这个秘密，始终游离在人群中之外。
　　他小心翼翼的对待跟所有人的友谊。
　　独独到了苏成这儿，全部乱了阵脚。
　　陆斯顿会主动摸苏成的头，每次按上来的时候，温温热热的手掌停留的会太久，却足够在苏成头顶留下他挥散不去的气味。
　　陆斯顿会刻意的制造和苏成的肢体接触、每一次的有意无意，欲拒还迎，更像是某种试探，触摸着彼此的底线。
　　陆斯顿会不顾反对，当着全世界的面把自己羽毛球比赛MVP的奖杯送给苏成，就算别人不承认，他也要让每个人都知道，苏成就是MVP。
　　陆斯顿跟他在一起，才像个肆意的17岁少年，没有包袱，没有伪装，没有如履薄冰，恰恰因此给俩人的关系渡上一层耐人寻味。
　　这些说出来统统都不像陆斯顿会干出来的事，跟苏成在一起时，他全都干了。
　　郎法最后的那句话萦绕在苏成耳边，让他忍不住去想，难……斯顿喜欢自己？
　　……吧。
　　他没说过。
　　没说……不是就不算是…
　　感情的事情上苏成从不自大，他是那种特别害怕自作多情的人，面对陆斯顿，他只会更加小心翼翼，陆斯顿对自己是有偏爱，可这些与众不同代表着什么，苏成想多了怕一厢情愿，想少了怕错失良机。
　　他到底在怕什么？
　　苏成的胃更疼了。
　　因为另一个更值得他此刻纠结的问题摆在面前：为什么想到陆斯顿喜欢自己的这种可能性，他自己的心激动的就要跳出来了？
　　此刻浑身因为心跳引起的颤动，供氧不足引起的眩晕，以及极度兴奋的大脑，在向他提问，你在高兴什么？
　　究竟在高兴什么？
　　很长的一段时间苏成都保持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片混沌，动作却如同老僧入定。
　　陆斯顿不知不觉中回到了餐桌前，他拉开椅子，坐回去问，“吃完了？”结果对面的苏成完全没反应，好像没看见他，陆斯顿起身用手在苏成面前上下晃，“怎么？吃撑了？”
　　陆斯顿弓起的身体投下一片阴影，苏成在其中抬头，四目相对，对面的男孩被灯光照的熠熠生辉，眉目间尽是窗外漫天星光的投影。
　　那不是满天星斗的光芒，是陆斯顿自己的发光，他本就优秀的发光。
　　苏成以前从没设想过自己会喜欢什么人，女的，男的，统统没想过。
　　甚至没想过“喜欢”是什么？
　　在灯火辉煌的水晶灯挣扎着忽闪两下，四周变得漆黑一片前，苏成心头生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已经埋在他心底很久很久了，只是上面的盖满尘土，缺一个契机，缺双手去揭开。
　　黑暗就是这双手，它突然出现笼住陆斯顿的傲人的外表，苏成的心却毫无保留的被摊开，放在明面上。
　　苏成看不见对面的人，但他在一片黑暗里，安静地用心描绘着那个人的模样，总带着眼镜的男孩，其实眼睛生的最好看，眼角尖细，双眼皮到后半段才舒展开来，整体大而下垂，唯独眼尾微微上挑，里面黑白分明的眸子总是透着坚毅，看向你的时候若是笑，会露出嘴边的两个酒窝，很可爱。
　　若是生气，会微微皱眉，然后二话不说就动手。
　　若是高兴，会盯着你看，让你也跟着高兴起来。
　　苏成是不明白“喜欢”，可他此时此地，面对着陆斯顿的脸想：若要是喜欢一个人，喜欢像陆斯顿这样的，就很好。
　　就是最好。
　　俩人对视的这几秒，陆斯顿没体会到苏成复杂的心理斗争，自家饭店突然停电，这事万年都难遇。经理跑来跟小少爷道歉，陆斯顿顺便安排人出去询问情况，服务员依次给每桌点蜡烛。
　　一片黑暗中，慢慢点起星星火光。
　　陆斯顿忙活一通重新坐回座位上，闭上了手机的手电模式，开玩笑道，“一会得让经理给咱们免单。”
　　苏成已经从他身上移开了视线，意外的沉默着，不接话。
　　陆斯顿看着他垂着的小卷毛，拿起桌上的酒杯，单方面轻轻撞了一下对面男孩的杯子。
　　两个水晶杯发出，“叮”一声响，陆斯顿逗他，“今天怎么了？都免单了还在那肉疼？”
　　苏成没动。
　　陆斯顿顺势用酒杯在他面前晃，“还没正式恭喜你，成功掉马！从明天起，你也是正儿八经的学霸人设了！”男孩单方面仰脖干了，红酒喝出啤酒的气势。
　　几秒后，苏成方才后知后觉的拿起杯子，跟着闷头干了，没显得多高兴，玻璃杯璧上映照着旁边一家四口的位置。
　　陆斯顿见他蔫蔫的，问：“怎么了？”
　　苏成扭头，陆斯顿跟着看过去，顺着烛光模糊能辨别出隔壁桌的一家四口，小男孩正紧张的钻进他哥哥的怀里，缩成一团，“哥哥我怕。”
　　妈妈念叨着，“多大了，还跟哥哥撒娇！”
　　苏成的指腹轻轻在酒杯那个位置上，反复摩挲着，服务员边道歉边走过来给他们桌上放一个小蜡烛，微弱的烛光忽明忽暗的，能照亮一些，却又照不透亮，特别能给人未知的安全感。
　　苏成有一肚子话想说个明白，却又不知从哪开始，旁边的桌子给了他灵感，男孩突然开口，“我有个哥哥，你知道的吧。”
　　透过火光，他看到陆斯顿轻轻点头。
　　“那我给你讲个事。”苏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想喝，被陆斯顿用手掌盖住。
　　男孩的声音异常温柔，“不想说的事不要逼自己。”
　　苏成看向他，两人对视着，服务员就在这个当口给他们点亮了桌上的蜡烛，烛火亮起来，一小团，橘色的光。
　　“我想说。”苏成轻轻拨开男孩的手，他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就绝不会拖泥带水，如果要告诉陆斯顿自己的心意，就该先告诉他自己家里的这件事。苏成举起酒杯，干了，“小时候，哥哥对我非常好。”苏成的声音落在“非常”两个字上，显得闷闷的，“我爸妈工作很忙，哥哥大我八岁，我是他照顾着长大的，六岁……几乎天天粘着我哥，他们都说我是哥哥的跟屁虫。”
　　男孩抿嘴笑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什么趣事，“那会儿爷爷还在，我们每年都会回来这过寒暑假。我小时候长得比较秀气，常被人认成是女孩儿，性格又特别害羞，哥哥担心我被人欺负，就强迫我学点跆拳道什么的，我不爱学，爸妈也不乐意我去。
　　我爸妈觉得学这些浪费时间，我觉得我有哥哥，不可能有人欺负我。
　　我父母是一心扑在科研上的人，除了工作，他们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培养我和哥哥身上，我们俩都很聪明，哥哥尤其厉害，我那会儿不懂，只知道他们都喊他天才、神童什么的。我六岁以后，哥哥往家里拿的奖状、奖杯越来越多，可我见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他总是在学习、外出比赛，就连每年回爷爷家这里，他的房门也总是关着的。
　　我整天哭闹着要找哥哥玩，爸妈不同意，后来因为哥哥的各种比赛太多，他们忙不过来，索性就把我放回平成老家里，让爷爷照顾我，每次我想哥哥的时候，爷爷就骗我说，我要好好学习，好好练跆拳道，我现在虽然还小，但我不能被哥哥甩在身后，等我看懂了哥哥在看的书，学会了哥哥希望我学会的跆拳道，我能够并肩站在哥哥身边的时候，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了。
　　于是我就真的非常非常的努力。
　　结果我十岁生日的前几天，哥哥真的来看我了，那天之前，我已经半年没见过他。”
　　苏成永远记得那日，哥哥穿着白大褂，手里拎着一个背包，突然出现在爷爷家门口。苏铭已经18岁了，他个子很高，从小爱运动，让他的皮肤比一般人晒的黑些，站在那儿，挺拔的好似棵大树。
　　他显得有些疲惫，眼圈黑黑的，胡子也没刮，没什么表情，苏成冲过来抱他的时候，难得挤出一个笑容。
　　人变得极瘦，瘦的苏成一把抱过去，感觉全是骨头，硌的他很疼，但哥哥把苏成抱得很紧很紧。
　　嘴里反复着喊他，“成成，成成。”
　　“我问他，哥哥你怎么不好好吃饭？我哥没说话，就一直喊我的名字，后来我妈来了，他被妈妈带走了。从那天起，我妈和我哥就一起消失了，人间蒸发了一般。”
　　那天是苏成最后一次见苏铭。
　　作者有话要说：　　娃娃：你俩甭管谁！赶紧给老子说出口！
　　苏成：昨天哪个说我是纸老虎来着！成哥表白，要清清楚楚！
　　陆斯顿抖腿：你倒是快点儿。
　　苏成：急什么？
　　陆斯顿：你再不说，我要先说了。（冷漠.jpg）


第59章 喜欢2
　　失踪。
　　苏成的妈妈和哥哥失踪了。
　　男孩的五官因为痛苦聚拢，“他们不见以后，苏明元一个字也没跟我解释，我找了很多地方，等了很多地方，他们就是不见了，消失的无影无踪。我那时候有种可笑的直觉，妈妈和哥哥没走远，就在附近某处看着我，我只要多留心，一定能抓到他们。
　　直到后来爷爷去世了，他的追悼会来了一屋子人，唯独妈妈和哥哥没来。
　　那天，我才真正意识到，爷爷去世他们都不出现，妈妈和哥哥根本就不在这里，他们不会来找我，我的直觉不过是错觉。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反复生病，先是身体，后来是心理。”苏成平静地说，“苏明元那阵子整日不在家，他的学生高晓梅，就是咱们学校的高老师和书店老板沈云鹏照顾了我很长一段时间，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其实我爸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他也在找他们，只是他那个……是什么都不肯说。”
　　“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么？”陆斯顿忍不住问，两个大活人直接人间消失，有点匪夷所思。
　　苏成摇头。
　　男孩的眸色轻微随着烛火闪动，深吸一口气后，用力说，“他们不想被我们找到。”
　　陆斯顿没回答。
　　不想被找到，似乎是唯一合理的可能。什么情况下主动失踪的人最难找到，就是这个人不想被找到，他们在刻意抹掉痕迹，躲避寻找他们的人。
　　但这种可能，对苏成太残忍了。
　　苏成的妈妈和哥哥为什么会故意消失不见？陆斯顿其实之前猜想过很多种可能，离婚、车祸、生病，无论是哪种，这么多年没联系了，无外乎只是生和死的区别。
　　生，若是不愿再见，我至少知你安好。
　　死，便是天人永隔，也算是断了念头。
　　不生不死的状态，最难受，让人忍不住满怀希望，却一次次失望。
　　苏成摩挲着桌面，轻声问，“你说，这么多年了，我妈妈不想我么？我哥不想我么？”
　　陆斯顿说不出话。
　　他伸出手，将自己的手完完全全盖在了苏成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语言苍白无力之时，陆斯顿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苏成，下意识里，他不希望对面的男孩有一丁点儿难过。
　　暖意顺着手背一路爬到心头，苏成苦笑，“放心，这么多年，渐渐看开了。”他仰头又灌下去一杯酒，“只要没……有死讯，我就当他们好好活着…………行。”
　　陆斯顿又靠近了一些，在一片黑暗里，两个少年桌下的腿不知不觉挨在一处，苏成有点晕，喝酒让他的体温升高，但是此时此刻，他只知道，陆斯顿的腿跟他的一样滚烫。
　　苏成突然撤开。
　　烛火的映照下，男孩红着脸，显得很局促。
　　郎法刚才的话在陆斯顿耳边打鼓：
　　“那你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的性取向？”
　　“我会告诉我喜欢的人。”
　　他跟苏成的关系正常么？陆斯顿心里明白，他认为苏成也明白，可俩人心照不宣，谁都不开口，好似待在这一层薄薄的纸下面，俩人都安全一些。
　　苏成困在自己家的旧事里，以前也从来都没出现过一个人，让他去想，喜不喜欢这件事。陆斯顿又何尝不是？
　　少年人情窦未开，俩人只能摸索着前行，就跟此刻一样，周遭一片漆黑，可幸好，你我并肩同行。
　　只是此刻有人撤开了手。
　　还……一样吧。
　　陆斯顿心想，他跟苏成不一样。
　　他早就想明白自己的性取向，可苏成呢？他喜欢男生么？有些事，心里装着可以，一但说出口，就不一样了。
　　还……等等吧。
　　等他从苏宅搬出去，等苏成身边重新填满了人，等他不再因为害怕孤单而依赖自己，等他不再把自己当做黑暗里二楼亮着的救命灯，等他自己想的再明白一点儿。
　　不要一切还没开始，就画上句号。
　　他可以不问前路，他愿意披荆斩棘，他想在17岁的年纪里，飞蛾扑火，不留遗憾，可他也怕，怕的要死，怕的张不开口，因为，所有这一切的前提是，对面这个男孩想的跟他一样。
　　陆斯顿正在百转千回，黑暗里，先离开的男孩的指节又撞上来，像没灭的烟头一点点按在他的指尖上，烫的要命。陆斯顿触电般的缩回四根手指，却被苏成抢先一步，找准方向，小拳头一下钻进他的手掌，让陆斯顿的手掌完完全全包裹住自己的拳头。
　　黑暗最大限度的放大人的感官，一瞬间俩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彼此的手上。
　　苏成的手背摸着，稍微有些颗粒感，略带着点粗糙的烟火气，跟他的手截然不同，那些纹理爬过陆斯顿的掌心，向上钻，钻的他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对面的男孩直直的盯着他，眼神里透着迷茫，他喝多了。
　　卷毛楚楚可怜的垂着，黑暗模糊了人的边界，让苏成整个人看上去小了一圈，陆斯顿只要想到，这样小小的人儿，原本被人捧在手心宠着，突然在某天就有了等不回来的人。他疯狂的找过、歇斯底里的哭过，全都无济于事，最后小男孩能做的就那么直直的坐在院子门前的石头上，等着。
　　等奇迹的发生。
　　想到这些，陆斯顿的心被人一寸寸捏住，疼的他皱眉，刚才所有的怅然若失，跟着这股疼痛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浑身使劲，手不禁握紧，他想把这个人紧紧抓牢。
　　偏偏苏成在他的手掌里不老实的翻滚。
　　“干嘛？”陆斯顿轻轻柔柔地问。
　　苏成红着脸，好像还没玩够，他的手在陆斯顿的手掌里180度转圈，用自己的手心向上去贴陆斯顿的手心，贴住了就四指并拢，紧紧把对方的手握住。
　　陆斯顿在上面能感觉到两人手之间隔着同一枚铜制的玩意儿，热乎乎的，带着苏成的体温。
　　“给你……
　　铜片有些厚度，边缘层次不齐，上面还栓着线。
　　能感觉出来，好像是一把钥匙。
　　一把钥匙！
　　陆斯顿的心突然发了疯的猛跳。
　　小卷毛晕乎了，开始拿打着石膏的胳膊撑脸，一双大眼睛感觉随时要闭上眼，就在他倒下前一秒，苏成靠着意志力说完最后的话。
　　“陆斯顿…
　　我可以考的很好…
　　但你可不可以不要搬走？”
　　陆斯顿垂着双眼，没有说话。
　　苏成没等到回答，喝醉的小卷毛着急了，他把钥匙紧紧按在陆斯顿的手心里。
　　“拿着！”苏成命令道。
　　垂着眼的家伙这才听话的蜷起指头，反手把钥匙攥在手心里。
　　礼物成功送出，苏成的脑袋带着卷毛满意的晃，“生日快乐。”男孩说完，脸冲着桌子倒下，趴在上面一动不动。
　　睡着了。
　　漫长的时间里，陆斯顿也一动不动，眼睛就垂在俩人拉着的手上，除了震耳欲聋的心跳声，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成脸着地睡得很不舒服，在对面哼哼。
　　陆斯顿只得起身，走到人旁边，想帮他换个姿势，然后出门叫车带他回家，烛火忽明忽暗，擦着苏成的身子落下一片橘，照的整个人暖洋洋的，他们刚才牵过的手静静垂在男孩身旁，长指微曲。
　　指腹上残存的温度还在，苏成呼吸平稳，睡得很熟，看的陆斯顿的心化成一片，他把钥匙塞在口袋里，轻轻地将手指落在苏成的脖颈处，温柔地用双手捧着苏成下颌线和脖子的交界处，准备帮他把脑袋靠在没断的胳膊上。
　　就在此刻，烛火一明一暗。
　　一明一暗之间，原本睡熟的苏成突然睁开了眼。
　　陆斯顿瞬间懵了，如此暧昧的姿势下，似乎需要解释。
　　可当陆斯顿对上苏成迷迷糊糊的双眼，嘴巴就像是上了胶，上下嘴唇贴的死死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胸口里装着的心根本压不住，跳的又快又响，脑中却只剩一片空白。
　　他的体温顺着手，一点点渗到苏成的身体里，他的心跳挨着身体，一点点传到苏成的胸口里。
　　没有人看的见，只有他们能感觉的到。
　　苏成迷离的双眼渐渐黑白分明，他站起来转身拦腰抱住靠着他的人，“陆斯顿。”男孩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丝狡黠，充满不自知的挑逗。
　　他们同时陷入安静里，陆斯顿低头，手心里捧着的人，近在咫尺，炙热身体里藏着的那份亲昵疯狂滋长，它渴望将两人间的缝隙全部填满，将陆斯顿用力向下拉扯，直至俩人温热的嘴唇撞在一起，滚烫的气息在唇齿间穿梭，舌尖相抵，彼此交融。
　　初吻来的无声无息，长的漫无边际。
　　野蛮而疯狂，青涩而炽烈。
　　直到饭店来了电，整个大堂里的每个角落又被灯光重新照的亮堂堂的，俩人分开的那一刻，陆斯顿才发现，原来他的那份心思，早就已经摊在明处，无处可藏。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少年人的心动如仲夏夜的风。
　　抽不断、摸不着，却无处不在。
　　稍微一使劲，就能把人送上天。
　　作者有话要说：　　娃娃：来个人送我上天！谢谢！


第60章 π
　　第二天起来，苏成头疼欲裂。
　　昨晚喝葡萄酒他都能喝大了？！陆斯顿家的饭店不会是黑店吧？苏成下意识的一摸口袋，完了，原本老老实实在他口袋里躺着的钥匙不见了，给陆斯顿的生日礼物，……出去了么？
　　怎么送出去的？
　　完全想不起来。
　　昨天，在被酒精倒下之前，他说了什么？苏成盘腿坐在床上，歪着头，在自己的脑子里反复搜索着，脑袋很沉，模糊中，他微薄的印象里自己好像跟陆斯顿说了妈妈和哥哥的事。
　　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淦！
　　苏成埋头，抱着被子打滚。
　　这跟他坐在饭店里想的那些有关系么？！
　　他还说什么了？
　　苏成下意识舔舔嘴唇，嘴唇肿肿的，有点疼。
　　模模糊糊的记忆穿过层层迷雾，慢慢浮现，那是另一个人俯着身子，横冲直撞的在他唇齿间留下的痕迹。
　　不会吧？！
　　他好像跟陆斯顿接吻了？
　　接吻了？！
　　苏成的手摸上自己的下嘴唇，上面确实还残留着某人的味道，他心虚的把耳朵贴在墙上，隔壁一点儿没动静，抬头朝上看，墙上挂着的表显示已经是早上10：00整，陆斯顿还没起床？
　　苏成摸出手机，上面有好几条π的留言，最上面的一条是：替你请假了。
　　淦！
　　他忘了！今天还要上学！苏成蹦着起床，一边把衣服往身上套，一边接着翻看陆斯顿的留言。
　　π：物理竞赛的事考虑的怎么样？狐狸今儿找我打听呢。下周开始物理竞赛小组每天晚自习上课，暑假还有集中训练。
　　π：今天靳主任也问你去不去英语竞赛组扶贫。
　　三中数理化强，加上理工科的竞赛前途光明一些，英语竞赛组向来抢不过他们，谁要是去了英语竞赛组，统称扶贫。
　　陆斯顿给他配上一个小伙子很抢手的动图。
　　苏成看着傻乐，陆斯顿的语气很正常，难道刚才他脑海里那……面，是因为太想吻陆斯顿，出现的幻觉？
　　金坷垃：你在哪个组？
　　π：呦，醒了，真早！
　　瞧瞧这位的嘲讽。
　　π：我就在物理竞赛组，你不是知道么？
　　苏成想也没想，回给他一句。
　　金坷垃：那我和你报一样的。
　　π没回他，苏成趴在床上使劲戳某人头像，结果某人微信上被连续拍头，竟然还是没反应。
　　估摸着是靳主任出马了。
　　果然几分钟后，陆斯顿回他，π：靳主任刚走，物理组的事我替你跟宋班说。
　　苏成想了想，昨天陆斯顿那顿饭，说是庆祝他月考的，今天正经八百是他的生日。生日就是生日，在饭馆吃饭可不算，照他们家的规矩，还是得在家吃碗长寿面，就是不知道寿星跟不跟他一起过。
　　“晚上你回哪？”
　　“晚上回家吃饭？”
　　“你生日要不要一起吃碗面？”
　　苏成打完一条，看着别扭，删，重新打一遍，又删。
　　π：干嘛？
　　金坷垃：？
　　π：跟我的会话框里写高考作文呢？
　　金坷垃：……
　　苏成硬着头皮敲下几个字。
　　金坷垃：你晚上去哪？
　　π：终于问了？
　　苏成在床上翻身，这话什么意思，陆斯顿等着他问来着？
　　金坷垃：？
　　π：晚上我过生日。
　　苏成心里咔嚓一声，什么叫“晚上我过生日”？难道陆斯顿真的要跟别人过生日，他真的有要一起过生日的人？那个人不是他么？
　　苏成一想到陆斯顿今晚要跟别人过生日，就觉着自己要死了。
　　死也得要面子，他接着在手机上敲。
　　金坷垃：哦，生日快乐！（送蛋糕.jpg）
　　π：现在说了不算。
　　苏成看的想摔手机，什么意思？现在不算什么时候算？陆斯顿今晚到底跟要谁过生日！他……天到底亲没亲？要是亲了，怎么就亲到一块儿去了？千百个问题在心中回转，苏成没回消息，几秒后，陆斯顿的头像又亮了起来。
　　π：不问我晚上去哪了？
　　金坷垃：问了你会说？
　　π：问问试试。
　　苏成感觉某人在耍他。
　　金坷垃：你晚上去哪？
　　π：去买个蛋糕回家。
　　苏成抱着手机，差点没原地去世，回家？回哪个家？他直接问了出来。
　　金坷垃：回哪个家？
　　π：回有人当面说生日快乐的家。
　　陆斯顿话越说越不清不楚，苏成纠结着，谁知道陆斯顿自己家里有没有人等着跟他说生日快乐呢？又或者他郎法或者其他什么人等着跟他说生日快乐呢？
　　没等苏成继续刨根究底，陆斯顿的讯息连续震动了三下，苏成低头看着，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π：乖乖在家等着。
　　π：记得多喝水。
　　π：晚上吃你陆哥蛋糕的时候，生日快乐得喊得响亮点。
　　家里没人，苏成捧着个手机，开始咯咯咯咯傻笑。
　　陆斯顿要跟他过生日！
　　苏校霸从床上跳起来，陆斯顿要跟他过生日！
　　陆斯顿今天要回这个家，要跟他过生日，所有的担心落在地上，苏成浑身舒畅，心满的要溢出来了，重新坐回床上敲字时校霸尽力维持了自己冷酷的人设。
　　金坷垃：知道了，早点回来。
　　π：嗯。
　　对话框里最后两句话没有语气，苏成品觉得有种被包养的媳妇在家等老公下班的错觉，他盯着手机，准备扶扶自己的形象。
　　苏明元的微信万年不遇的跳出来。
　　若水：“今天派派生日，你买个蛋糕，给他庆祝一下。”
　　连带着两百块的转账。
　　若水：“我晚上有会，不用等我。”
　　苏教授自恋了，没人等他，苏成迅速回复。
　　金坷垃：好的。
　　反正他今天也请假了，苏成想着蛋糕陆斯顿说他自己买，索性自己去菜场买点儿菜，生日嘛，下个厨，做碗长寿面给陆斯顿！
　　省个蛋糕钱。
　　顺便给寿星一个惊喜。
　　苏成自己夸自己：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结果校霸在菜场上逛了半小时，不光花完老爷子给的钱，还赔上自己的积蓄。他家万年不开火，基本所有东西都得现买，加上做面得有个鸡汤吊底吧，一只鸡就买的苏成龇牙咧嘴的肉疼。
　　再说，晚饭总不能只吃两碗面吧，于是他杂七杂八买了一堆。
　　沉重的塑料袋压垮校霸的双臂，苏成边往家走，边心怀天下，踏马物价就这么长，老百姓可怎么活？拖沓着走到巷子口时，拐弯处停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里面的男人看见他回来，长腿迈出车门，眼见苏成跟个小媳妇似的买了一堆菜和肉，路上小卷毛还在跟不停挠他手掌的菜叶子作斗争，不禁笑了起来。
　　苏成只顾低头看路，直到他豪车闯入他的视线，校霸还在心里骂，哪个不长眼的乱停车？！
　　抬头，看到憋着笑的郎法。
　　“帅哥，这么贤惠，买菜去啦？”郎法明知故问。
　　苏成绕过这辆破车，他室友说过，叫他别理这个人，他得听话。
　　“别走啊，看不出你会做饭？”
　　苏成继续装聋作哑。
　　郎法摇头，弯腰从车里取出一个大蛋糕，“今儿陆斯顿生日，哥哥带了蛋糕，能不能顺道蹭饭？”
　　郎法的蛋糕好几层，整体是蓝白色的，装饰着各种物理符号，最上面是个西装革履的小朋友，带着眼睛坐在地上笑，瞧着不怎么像陆斯顿，更像缩小版的郎法。
　　蛋糕富丽堂皇，看着就贵。
　　“陆斯顿生日，你亲自下厨，身为长辈，我有责任见证这一餐。”
　　苏成：“你谁啊？”
　　郎法笑眯眯的瞧着小帅哥，心道，好好的孩子跟陆斯顿学坏了。
　　蛋糕的侧面画着着一个大大的“π”，贯穿上下，跟陆斯顿头像上的那个一模一样，也跟他胸口的纹身一模一样。
　　这个“π”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陆斯顿为什么要把“π”这个符号纹在自己身上？难道陆学霸热爱数学和物理的心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摆这个现成能问的，苏成指着蛋糕上的符号问郎法：“这玩意儿什么意思？”
　　郎法嘴角一提，略带惊讶，“你不知道？”
　　苏成被他的语气一刺，怼他：“不知道。”
　　“那得等陆斯顿自己告诉你，我可不敢说。”郎法眨眼睛。
　　苏成不爽，他不爽陆斯顿跟别人有个秘密，他知道，郎法知道，但苏成不知道，苏校霸非常不爽，他一不高兴就掉脸子，“蛋糕留下，……男孩摆出慢走不送的姿势。
　　“怎么跟那小子一个德行，欠打这事还传染呢？”郎法笑意更浓，把蛋糕放到苏成家门口，指指上面的“π”，“哥哥好心提醒你一下，上面这位是情敌，小心。”
　　留下这句暧昧不清的话，郎法转身跑路。
　　苏成想把整只鸡砸他脸上。
　　为了某人的面，忍住了。
　　“哥哥认真说一句，你小子挺好。”男人上车前转身冲他挥手，笑着喊道，“哪天陆斯顿要是伤了你的心，可得来找哥哥，哥哥也有钱，可比他会疼人！”
　　海王。
　　苏成算是理解陆斯顿为何总不给这人好脸，真给不了。
　　他此刻身心统一的送海王一个字，“滚！”
　　作者有话要说：　　苏成：你说你说！π是谁！
　　陆斯顿：好好想想。（冷漠jpg）


第61章 面
　　朗法走后，苏成站在门口越看地上的蛋糕越别扭，上面大大的“π”字尤其醒目，毫无疑问，这个符号，对陆斯顿来说，很特殊。
　　情敌？
　　情敌叫π？
　　没听过谁的名字里带π字的，还是说π代表着什么特殊的意义？
　　陆斯顿有过喜欢的人么？他不知道。
　　如果有，他把这个人刺在了心上。
　　草。
　　苏成的口鼻里涌出一股酸涩，心被人捏着一寸寸往上挤，痛得他一阵眩晕，差点没站住。
　　郎法这货是送蛋糕么？是故意来添堵的吧！
　　男孩开门，把大大小小一兜子东西放在餐桌上，最后，才把巨大的蛋糕架在桌子上，回神时，幡然醒悟，陆斯顿的过去，原来他一无所知。
　　苏成自己没有过喜欢的人，没有刻在心上的人，不代表陆斯顿没有。
　　如果陆斯顿有过，这个人现在在哪？
　　是分手了？还是被他家里棒打鸳鸯了？
　　蛋糕摆在客厅的餐桌上，整个做饭期间，苏成的脑海里就只有一件事，π是谁？浑浑噩噩凑合出几个菜和一锅鸡汤，苏成满嘴的苦，也尝不出滋味，除了鸡汤是放在电饭锅里煮的比较有保证，剩下的菜，他怀疑不比沈老板的咖啡好到哪儿去。
　　饭做好了，他就趴在客厅的桌上，等着寿星回家，今天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刚因为能跟陆斯顿过生日的兴奋劲，让横空冒出来的“π”拍到谷底。
　　这些情绪好像属于他，又不完全属于他。
　　他被牵引着，喜怒不由己。
　　这大概就是喜欢。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天边跟蓝色的发黑的边界线上，白云让晚霞烧的泛红，苏成躺在一片寂静里，直到自家的门锁发出吱吱的响声。
　　有人回来了。
　　陆斯顿打开门的瞬间，屋子里一片漆黑，低气压扑面而来，他按开灯，被趴在厅里餐桌上的苏成吓了一跳。
　　这位爷不像是要给他过生日，奔丧还差不多。
　　“苏成？”
　　小卷毛懒洋洋的没动静，一双眼恹恹地盯着桌上的蛋糕。
　　陆斯顿手里提着个小点的，从玄关看过去，桌上三层高的玩意儿挡住苏成的半个身子，陆斯顿眉头锁紧，这么浮夸的手笔，不像是小卷毛的作风，“郎法来了？”
　　苏成懒洋洋的起身，点点头，“他送你的。”
　　陆斯顿换鞋，放下巨大的书包，走到餐桌旁，逗他，“这么大，你不会要我吃完吧。”男孩露出两个酒窝，绕到他身边时，故意擦着苏成的半边身子。
　　然后——他看到了藏在大蛋糕后面桌上摆着三个菜，突然就不说话了。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想跟一个人过。
　　而这个人今天给他做了菜，等他回家。
　　陆斯顿上次吃到家里做的饭，还是苏明元下厨招待他们全家的那次，男孩往左挪了几步，走到苏成的背后，双手环住前人，轻轻的将脑袋压在苏成的颈窝里，“你做的？”
　　背心熟悉清新的皂香味道贴上来，苏成浑身触电似的发麻，猛地侧过脑袋，却正好擦过陆斯顿的唇，小卷毛吓得立即移开，身形朝后倒去，被结实的臂膀箍的死死的。
　　陆斯顿没躲，就这么任他在怀里来回折腾。
　　苏成惊了，他真的失忆了？他们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紧接着陆斯顿低头，把整张脸埋在他的脖颈处，头发扎在他的脖子上，很痒。
　　少年的声音低低的，略带沙哑，轻声道，“谢谢。”
　　灯光把餐桌切割成明暗两块，他们俩站在交界处，相互依偎，像是两只互相取暖的小猫。陆斯顿毛茸茸的脑袋挠的苏成浑身燥热，血色从下往上一寸寸爬上来，白皙的脖颈渐渐泛红，似颗熟透的苹果。
　　等着人摘。
　　陆斯顿进门前后就两分钟，苏成已经确定，今早自己眼前浮现的画面是真的，昨晚他喝醉以后，他俩肯定亲过，是不是只亲过，他现在存疑。因为此刻，陆斯顿的唇带着钻心的温热，细细密密的爬过他的脖颈，沿着他下巴的弧线，又一次强势的扑了上来。
　　男孩的嘴唇很软，有一点点凉，混杂着浑身皂香的清新一点点侵蚀着他的五感，十指相交，胸背相贴，苏成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在迎合着陆斯顿。
　　包括躁动不安的某处。
　　他静静等着，带着浑身的荷尔蒙，终于，陆斯顿的唇横冲直撞的闯进来，青涩的吻法杂乱无章，没比昨天进步多少，带着原始的快，感，勾起苏成身体的记忆。
　　他们疯狂的昨天和今天重合。
　　唯一的区别是，今日的你我，都很清醒。
　　清醒的脑中一片空白，交错的鼻息带着轻颤，呼吸跟着心跳急促起来，血液在皮肤下突突突的跳，像煮沸的开水，焚烧着俩人，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只剩下气味，你和我的气味混在一处，分不出彼此。
　　身体。
　　也不想再分彼此。
　　陆斯顿开始因为缺氧而窒息，意识渐渐坠入模糊的边界，在他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之前，他终于用尽全力猛地推开对方。
　　睁眼的瞬间，四目相对，俩人都没说话，只顾着大声的喘着粗气。
　　苏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陆斯顿转过来放在桌子上，他们面对面，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桌上的大蛋糕被俩人撞倒，奶油溅的到处都是，苏成做的几个菜里，花花绿绿的，陆斯顿的两个胳膊连带着苏成整个后背上沾的全部都是，蛋糕上面的巨大字母π早就被蹭的面目全非。
　　苏成看着模糊不清的字母，纠结一晚上的问题突然豁然开朗。
　　就算，陆斯顿的过去里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可现在他就跟化了的字母一样，早就消失不见。
　　现在，在陆斯顿身边的人，是他。
　　以后也只会是他。
　　那么，他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餐厅一片狼藉，俩人扫视过后，视线再次相交，陆斯顿先笑出了声，顺手就把奶油摸在小卷毛的鼻尖上。
　　白乎乎的，超可爱。
　　苏校霸当然不甘示弱，爪子向后，抓了一把奶油，抹在陆斯顿的脸上，没掌握好量，糊了陆斯顿一脸，只剩一对大眼睛露着，苏成笑的前仰后合。
　　“这么大个蛋糕没了，多浪费，还笑！”陆斯顿批评他。
　　苏成佯装遗憾，“还不怪你，郎法这么贵的蛋糕，都不知道什么味儿。”
　　没吃上贵的只能算了，好在还有陆斯顿买的蛋糕和锅里的鸡汤，苏成在心里盘算，有这两样，既不耽误点蜡烛许愿，也不耽误吃长寿面。
　　瞧着对面的男孩的眸光一闪一闪，雀跃的像阳光洒在湖面上，陆斯顿就忍不住身子向前，“那我尝尝——贵蛋糕什么味儿。”陆斯顿的舌尖轻轻碰到陆斯顿的鼻头，带着一点点湿，卷了一小块奶油进嘴里，笑着说，“挺好吃的。”
　　苏校霸愣了两秒，小老虎扑食似的跟着就在他脸上啃了一口，点点头念叨，“嗯，挺好吃的。”一双大眼睛眯起来，对着陆斯顿坏笑，“可不能浪费了！”
　　然后扑了上去。
　　俩人瞎胡闹的下场就是，收拾残局，整整花了两个小时。
　　等到鸡汤面摆到桌子上，已经快十点半了。
　　鸡汤撇过油，是淡黄色的，上面码着细细的葱花，细细的挂面下面压着个荷包蛋以及一整个鸡腿，闹了半天，陆斯顿真饿了，他催着苏成，“你也盛一碗。”
　　苏成没动弹，“长寿面得你先吃。”
　　陆斯顿：“哪来的这种讲究？”
　　苏成笑，“我们家的讲究。”
　　陆斯顿半信半疑的挑起一筷子，正要往嘴里塞，余光停在闭着眼的小卷毛身上。灯光笼着他的身形，勾出他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晶亮，一直延伸到衣服里去，独独脖颈处的有几处红。
　　是他留下的印记。
　　他的印记。
　　想到这，陆斯顿的心跳的飞快。
　　好在身边的人正闭着眼睛，对着他那碗面的方向，认真地说，“陆哥17岁，面长绵长，福寿安康。”
　　短短几个字念过，像是完成了一个小小的仪式。
　　“每年都要这样说么？”待他睁眼，陆斯顿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年年生日都吃面？”
　　苏成点头，“以前我哥代表全家说，后……明元还是会每年说给我，就算那天忙他不在家，也会发信息。”
　　陆斯顿低头闷声道，“那以后我说给你听。”
　　苏成的心跟着漏了一拍。
　　“谁稀罕。”男孩红了脸催促着，“赶紧吃面。”
　　陆斯顿把面塞进嘴里，继续逗他，“你自己说以往都是你哥代表全家说给你，反正我比你大，叫声哥你不亏。”
　　“不叫。”
　　“干嘛不叫。”
　　“那能一样么？”苏成瞪他。
　　哥哥是哥哥，陆斯顿是陆斯顿。
　　“嗯。”陆斯顿伸出手揉他一脑袋卷毛，“你知道不一样就好。”男孩很高兴，吃面的动作都欢快起来，苏成的肚子跟着他的动作适时叫唤一声，陆斯顿面条刚咽下去，就起身。
　　“去哪？”苏成问。
　　“给你盛面。”陆斯顿笑，“口水都要流到我碗里了。”
　　苏成摆手，少爷生日，让他盛面自己的折寿，男孩跳下座位，“我自己去。”
　　作者有话要说：　　娃娃：命令你们，别墨迹！原地表白！
　　小天使们，元宵节快乐呀呀呀~~


第62章 表白
　　陆斯顿的目光追着苏成，直到把人完全送进厨房里，陆斯顿才回头，笑着又吃了几口面，苏成炒的菜吃不成了，他起身把自己买的蛋糕拿到俩人座位前，他对着蛋糕出神，天天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不节制了。
　　可偏偏某人又酥又软，上头。
　　幸好好，今天是他的生日。吃长寿面，吃蛋糕，他已经有几年没这么正式过过生日了。
　　手机突然大震，陆斯顿低头，上面简洁冒出两个字：妈妈。
　　男孩划开接了起来。
　　“派派，生日快乐！”周琦的声音格外温柔，又轻又细，跟小猫似的。
　　“谢谢妈。”
　　“跟同学在一起呢？钱还够花么？”
　　“够。”
　　“你爸爸打电话了么？”
　　“他发微信了。”
　　周琦轻笑，“记得就好，我还以为他又要让我提醒呢。”
　　陆斯顿跟着揶揄自己老爸，“他今年应该设了备忘录。”
　　“咯咯咯——”周琦笑的大声了些，“我要是在国内，他就犯懒，什么也记不住，什么也不会，我一走，准保什么都会用。”
　　“嗯。”陆斯顿跟着肯定。
　　几句寒暄过后，俩人陷入了沉默。
　　恰好苏成从厨房出来，瞧见陆斯顿放在桌子上的蛋糕惊叹，“两个人你买这么大个蛋糕干嘛？”
　　男孩的声音穿过电话，传到另一头，陆斯顿想捂已经来不及了，他妈妈肯定听的到。
　　果然，周琦突然问，“是成成么？”
　　陆斯顿“嗯”了一声，又对着苏成指指电话。
　　苏成吐吐舌头。
　　电话那边的人迟疑着，陆斯顿没有挂断电话，就这么等着。半响，听筒里周琦犹犹豫豫的声儿响起，“你生……你们俩人过么？”
　　果然。
　　陆斯顿在心里冷笑，干脆利落的回了一个字，“是。”
　　男孩的语气很差，周琦赶紧解释，“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问……
　　“你什么意思，自己明白。”陆斯顿打断她，不想再听下去，“没事我挂了，妈，苏成在等我。”说完，男孩摁灭了电话。
　　“干嘛？好好的生日跟你妈吵架？”苏成正埋头吃面，他想不明白跟周琦那样的温柔的妈有什么好吵的。
　　陆斯顿意外的安静，他走回桌前，拆开了蛋糕盒子。
　　他不愿意说，苏成也不追问。
　　小卷毛伸头去瞧蛋糕，他误会了，这个蛋糕只是盒子大，里面的东西刚够俩人吃，刚好，不用浪费。苏成刚想收回目光，就被蛋糕外圈璧上白色奶油勾出几个羽毛球的形状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蛋糕，太特别了。
　　除了四周凸出的小羽毛球，蛋糕的正面上画着个大大的金色奖杯，奖杯下方用英语写着生日快乐，中间摆着个玩偶，是两个小人儿并肩坐在一张桌子上。
　　玩偶没五官，看不出男女。
　　但傻子也能想得到，是谁和谁。
　　操。
　　苏成的面还在嘴里，脸先憋红了，陆斯顿骗人。
　　这个蛋糕绝不是回家路上随便买的，陆斯顿是早就想好，今天要和谁过生日的，提前精心准备的。
　　陆斯顿提前精心准备跟自己过生日，意味着什么？
　　他们亲是亲过了，陆斯顿却什么也没说。明明男孩想的比他早，想的比他远，却什么都没说…
　　男孩就坐在他对面，问，“吃不吃蛋糕？”
　　小卷毛的脑袋老老实实上下摇，心不在焉的答：“先吹蜡烛许愿。”他把最后一口面吃完，在蛋糕袋子里面摸索。
　　陆斯顿好奇地问，“也是你们家传统？每年都有？”
　　“这是全世界的传统。”苏成怼完人，接着摇头道，“我好多年不吃蛋糕了。”
　　陆斯顿有点意外，他们这个年纪很少有人过生日不吃蛋糕吃长寿面的，“干嘛不吃？”
　　苏成一边插蜡烛，一边实话实说，“许的愿不灵，就干脆不吃了。”话音刚落，小卷毛就意识到实话这会儿说显得有点不吉利，尴尬的抬头。
　　陆斯顿依旧笑着，拿起一根蜡烛自己给自己插上，“我也有两年没吃了。”
　　苏成眉毛挑的老高，这位少爷像是每年生日都有十几个蛋糕的主儿。
　　“每年郎法都会送一个，可惜我爸妈不让他进门。”陆斯顿拨弄着蛋糕上的蜡烛，想摆出一个好看的位置。
　　“啊？”苏成惊得直起身子，砸在椅子靠背上，“为什么啊？”
　　“昨天你听到了吧。”陆斯顿沉默了几秒后，开口问，“在饭店洗手间门口。”
　　对面的男孩有一瞬的迟疑，继而小心的开口，“就为了你喜欢男……事？”
　　陆斯顿插完最后一根蜡烛，伸出修长的指头数了数，确保蛋糕上是17根蜡烛，转过身子看向苏成，“我跟爸妈出柜了，两年前的今天。”他摊开手掌跟苏成面前晃了两下，“火。”
　　苏成从口袋里摸出个打火机，递过去。
　　“郎法和我一样，都喜欢男的，所……爸妈不让他进门。”陆斯顿冷笑，“从小我俩就认识，我们两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我爸宁可放着生意不做，朋友不要，也不准我们来往，他觉得同性恋是病，是郎法传染给我的。”
　　陆斯顿“啪嗒”摁开火机，“你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男孩修长的指头握在打火机上，开始一根一根点起蜡烛，他点的很慢，话却说的很快，“我是家里的独子，往上数就他们老一辈说的，几代单传，但性取向这事吧，是骨子里带的，我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我跟大多数人不一样，可那会儿懵懵懂懂，也弄不明白。
　　小时候我在私立学校上学，爸妈以为这种贵族学校里面的孩子非富即贵，会有个好环境，会结识好的人脉，但其实，学校里大多数是些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什么都有，什么也不怕，什么都敢都玩，乱的很。
　　我在洗手间里撞见过一次，是两个男的，那次之后，我就全明白了。”
　　陆斯顿点完了蜡烛，烛光映照在他坚毅的脸上，“敢做的人多，敢说出来的没几个，这种事，你只要说出口，就像诅咒，哪怕你自己不痛苦，旁人也会逼着你痛苦。
　　同学觉着你不一样，就会欺负你，家人觉得你说胡话，得了怪病。
　　那会儿，我在学校总挨打，被打也不敢说，他们威胁我，敢告状就跟我爸妈说我是个同性恋。”陆斯顿摸了摸自己胸口前的纹身，“有一回，几个年纪大的喝多了，追着不放，跟着我翻墙跑出来，我被追的狼狈不堪。
　　那天很冷，路上没人，风跟刀子一样划人脸，我实在跑不动了，在大马路上狠狠摔了一跤，就要放弃的时候，看到街边站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他个头还没我高，人又瘦又小，就背着书包站在路口。
　　大半夜的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干嘛。
　　高年级的那几个追过来打我的时候，我没反抗，就蹲在地上挡住脸，谁料，原本一动不动的男孩突然冲过来，替我打跑了他们。我睁眼时，他就挡在我身前，瘦的风一吹就能飘走，可他奋力揍人的样子，我永远也忘不掉。
　　我那会儿就想，我为什么这么弱？为什么我只会跑，只会一直一直跑，为什么我从来没想过停下来，转身面对他们，想办法战胜他们呢？
　　一切又不是我的错。
　　第二天我去学校告发了那帮混蛋，自己给自己办了转学，回家后我要求父母给我请了散打教练，一练就是好几年，好像那天之后，我再也没害怕过谁。”陆斯顿的一只手摸在自己的锁骨下方，左胸前的纹身上。
　　“可惜，那会儿小，傻，忘了问那个小孩叫什么，后来我常去那条街，再也没遇见过，他留给我的是个背影，我甚至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只知道他的书包上，挂着个“π”形状的挂饰。”
　　苏成的目光顺着男孩的手，看到了“π”的纹身。那天晚上对陆斯顿来说，一定意义非凡，所以他把这个给了他勇气和希望的人，纹在胸口。想到这里，苏成有点嫉妒那个小孩，能在那个时候就碰到陆斯顿，运气可真好啊。
　　陆斯顿的手从胸口移上来，双手并拢合十，面对着明晃晃的蜡烛们，接着说，“我觉着我有勇气面对一切，我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十五岁生日那天我跟父母出柜了，出柜的第二天我妈自残了，她觉得是她的错，我才得了这种怪病。”
　　陆斯顿深吸一口气，“苏成，你现在还不知道这一切的代价，才会说，’就因为我喜欢男的’这种话，我出柜后，父母草木皆兵，限制我和同性往来，甚至不允许我住校，他们日夜期盼着我得的这病能好。”
　　道阻且长。
　　长的看不到一点光。
　　陆斯顿苦笑着低头，一口气吹熄了所有蜡烛。他为什么生日不吃蛋糕，因为每年他吹蜡烛的时刻都能想到父母的心愿。
　　希望他的病能好起来。
　　往后每年陆斯顿的生日，都是他们的心魔。
　　陆斯顿闭眼的时候，眉毛都拧在一处，屋里很暗，男孩在心里默默许愿：望苏成一生平安顺遂，一辈子也不用承受那些代价。
　　睁眼时，苏成盯着他。
　　余光里是蛋糕上两个男孩并排坐着的模样。
　　“所以呢？”
　　苏成轻声问。
　　“你说这些话给我…
　　是因为你怕了么？”
　　陆斯顿也盯着他，长久没有说话。
　　“你也觉着你是得病了么？”男孩继续质问他。“我呢？你觉得我也病了么？”
　　一阵凉风穿堂而过，两人一动不动的互望着，苏宅在夜里静的吓人，静的好像能完全埋藏俩人刚才疯狂的行径，好像昨日的酒精一般，这个秘密，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面对他的逼问，陆斯顿的每次哑口无言，都让苏成心乱如麻。
　　明明他们刚才还在疯狂的吻着抱着，却憋着什么都不说。
　　不说就不代表没有么？
　　陆斯顿沉默着，沉默的像个渣男，让人退缩。
　　俩人僵持着，苏成突然站起来，他没有摔门离去，男孩弯腰，整个人靠在陆斯顿，嘴唇挨着他耳边问：“回答我，你觉得我有病么？”
　　陆斯顿睁大眼睛，四目相对，他眼中火花四溅，却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满腔喷薄而出的欲望，最后从陆斯顿嘴里吐出来的是在普通不过的两个字，“没有。”
　　苏成强势的压上来，继续说：
　　“陆斯……没病，你也没病。
　　你听好了，我踏马就是喜欢男人。
　　陆斯顿…
　　我踏马喜欢你。”
　　时间仿佛停滞了。
　　陆斯顿呆若木鸡，苏成跟他表白了。
　　就在刚刚。
　　苏成没有像他一样选择什么都不说。
　　男孩曾经自欺欺人的想，他太喜欢苏成了，这种喜欢让他如履薄冰，患得患失，他害怕失去，就不敢开始，因为只要不说开始，他们俩个人永远都有选择，有退路。
　　你可以权衡，离开。
　　我可以接受，转身。
　　一切不会走入死路，他就永远有资格站在苏成身边。
　　可苏成就像是头回见面时横冲直撞的少年，他是六月的风，七月的太阳，晚上夜空中的漫天星光。
　　他就站在他对面，大声宣布着：
　　陆斯顿，我踏马喜欢你。
　　苏成靠过来，轻轻吻住了他的嘴角。
　　17岁的年纪里，世界都是我们的，就算察觉到跟旁人的不同，又凭什么为什么要对旁人让步？
　　十七岁就应该没有犹豫、不考虑后路，十七岁的人活在光里一往直前，怼人、打架、甚至，喝醉后把人按在墙上。
　　就连喜欢，也应该要大声说出来。
　　我喜欢你。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是男是女。
　　我喜欢的那个。
　　只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终于写完表白了Q！
　　改了又改，希望你们喜欢。
　　评评理，是谁更勇敢一点！


第63章 竞赛
　　苏成早上起来时，听到楼下的早间新闻时，就知道苏明元回来了，他磨磨蹭蹭收拾半天，站在走廊上进退维谷时，陆斯顿的房间还没有一点动静。客厅已经恢复原样，只要稍稍偏头就能看见餐桌的木制纹边角，是他坐过的地方，昨晚的一幕幕跟大电影似的循环播放，让苏成莫名心虚。
　　他老爹的第六感很强，抬头一眼抓住了走廊上男孩。
　　俩人干瞪眼，苏成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
　　“怎么了？”苏明元素来单刀直入。
　　卧槽？
　　他爸突然开口，吓出他一身汗，苏成下意识环顾四周，家里不会有监控吧？
　　“没怎么。”苏成下楼，他不想在二楼跟苏明元喊着对话。
　　苏明元像是捕食猎物的鹰，敏锐的抓住小兔子，又重复了一遍，“怎么了？”
　　苏成走着走着腿软，他爸这是什么第六感？不会要让他昨天刚表白，今天就出柜吧，是不是有点儿太快了？男孩老实的扶着楼梯在一楼口站定，苏明元关了新闻，严肃的问，“你怎么突然想着去参加物理竞赛小组？”
　　“哦，这事？”苏成长舒一口气。
　　苏明元眯住眼睛，“还有别的事？”
　　苏成立马脱口而出：“没有。”停了两秒，他补充道，“高晓梅让我去的。”
　　苏教授鼻子出气，“哼”了一声，问，“你会听她的？”毕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长时间，老教授这话没毛病，高晓梅的话他确实不怎么听。
　　二楼上的门“嘎吱”响了一声，某人终于醒了，苏成眼睛跟着飘过楼上，“我想过了，没什么坏处。”
　　苏明元的目光跟着儿子，突然问道，“派派是不是也在物理竞赛小组？”
　　“……苏成虚了，“好像是吧。”
　　说曹操曹操到，陆斯顿明显起晚了，衣服都没穿好，急火火往外楼下奔，在楼梯口撞见苏成时，伸手揉他的一脑袋卷毛，“站着干嘛？迟到了！”
　　苏成没骂人，没反抗。
　　客厅里的苏明元朝两人望着，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我们走了！”苏成胡乱拍了拍脑袋上那只手，朝苏明元的方向低头喊了一声，连人带早餐袋子，一起拖出门。
　　苏明元瞧着俩人并肩撞进朝阳里，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出门俩人一路狂奔，陆斯顿没忘了吐槽，“苏教授早上怎么没看电视，我以为家里没人呢。”
　　苏成立马吐槽他，“关了，你早点起准能听见电视声儿。”
　　陆斯顿笑，“没听见挺好。”他伸出魔爪又在小卷毛脑袋上薅了一把，心里嘟囔，听见了他就不敢揉脑袋了。
　　苏成这回反应快，反手抓住陆斯顿不老实的爪子，狠狠挠了一下。
　　校霸奶凶，下手挺狠。
　　两位前脚压哨进班，范宽宽后脚跟进来，宣布早读改自习，宋班被叫去开会了，刚好，俩人掏出三明治开始啃，四眼居然到的比他倆早，正埋头抄灭灭布置的化学卷子。
　　感觉到背后来人，小粉丝从卷子堆里抬头打招呼，“成哥你没事了？”
　　苏成啃着面包，很想问他，我有什么事？
　　四眼推了推极厚的眼镜片，“不烧了？”
　　雷子闻香回头眼巴巴的瞧着俩位的三明治，跟着关心道，“真不烧了？”
　　苏成转头瞪陆斯顿。
　　“昨天烧，今天就好了，你成哥校霸的身子板倍儿棒！”陆斯顿对同桌竖起大拇指，白嫩的小手上还残留着几道“血痕”。
　　四眼立刻关心，“陆哥你手咋了？”
　　陆斯顿看着用余光回瞪某人，“家里猫挠的。”
　　“你家养猫了？没听你提起过啊，什么品种的？”雷子听到猫立马来了兴致。
　　陆斯顿正经八百胡说，“大白猫，刚捡的，没什么品种。”
　　先咒他发烧，又骂他是捡来的猫？！苏成直接伸脚在桌子底下踢陆斯顿，被陆斯顿双腿一夹，钳住不放，苏校霸只好伸出另一只腿参战，俩人桌子底下开始拧麻花，上半身还得稳若泰山。
　　雷子又问：“白猫啊，好看么？”
　　不等陆斯顿回话，穆雷就被同桌班长砸脑袋，“得了，你家杂交小橘猫不合适跟白的混，别想了。”
　　雷子不甘示弱，干嘛啊，陆斯顿一个富二代好容易养猫，他能攀上门亲事，管他黑的白的呢，雷子反身扑倒桌面上，身子恨不得跨过四眼的桌子，“都是杂的！我看合适！”
　　苏成冷着脸，“不合适。”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雷子和范宽宽异口同声：“成哥你见过陆哥家的猫？”
　　苏成无语，哪有踏马的什么猫？“猫主人”偏偏在他旁边装死。
　　“在哪见的？”雷子步步紧逼。
　　苏校霸编不出假话，场面很干。
　　“见过很正常啊，我也见过！”正前方两位吃瓜群众的背后，小广播同志突然杀出来，冲着他的俩位哥挤眉弄眼，“有回放学陆哥带出来，刚巧撞见的。”
　　“哪天？曹煜你不是一直跟我们一条路么？”安鑫偏头问他。
　　……前天，考完试那天。”小广播急中生智。
　　几人恍然大悟，“哦。”
　　考完试那天曹煜确实跟成哥走的，合情合理。
　　“猫猫可爱么？”雷子转过身问自己搭档，“眼睛大不大？长毛短毛？胖么？”
　　小广播正跟俩位哥哥使眼色邀功，突然被问这么具体的问题，一时语塞。
　　“眼睛超级大，是个小卷毛，非常非常萌，就是有点瘦。”陆斯顿替他回答，“等喂胖一点再带出来给你们看。”
　　“好呀！”安鑫和时甜异口同声，女孩子对可爱的小动物没什么抵抗力，“小卷毛最萌了，揉着超软。”时甜没说两句就脸红。
　　“吸猫得带上我！”雷子跟着挥手。
　　“成。”陆斯顿照单全收。
　　苏成听的脸色极差，揉你妹，吸你妹。
　　校霸双腿暗自使出全力。
　　同桌，你踏马说的是猫么？
　　“陆-哥喜欢猫啊，看-不出来。”四眼终于抄完最后一张卷子，高兴地使劲撞他们桌子。
　　力道之大，俩人脚底下的恶战被撞的暂时分开。
　　苏三岁正想再次攻击，就听见耳边陆斯顿的回答，“嗯，喜欢，就只喜欢这一只。”
　　行，他败了。
　　早读在热烈的撸“猫”讨论会中结束，上课铃响，宋亭进班时脚步很快，手里夹着他的记事本，班里一片祥和，宋狐狸板脸，“都乐什么呢！忘了我昨天怎么说的了？”他把本子拍在桌上。
　　全班除了苏成，异口同声道，“成绩面前只能高兴一秒！”
　　宋狐狸满意的点头，“一秒早过了，都收收心！期末考试近在眼前，成绩该保持的要保持。”他眼睛扫过最后一排，“该做火箭的都问问苏成同学，怎么能坐上去，互相学习互相促进一下。”
　　小广播捧场，立刻接话，“欢迎苏成同学给全班买票！”
　　“别全班，陆斯顿再坐要冲出太阳系了。”雷子跟着吆喝。
　　全班跟着乐。
　　宋亭见这对活宝就头疼，笑着指着他俩，“别操心别人，把你俩安排上去就行。”
　　“宋老师，我就不用坐火箭了吧，坐个直升飞机差不多了。”年级11名穆雷挺胸表态。
　　宋亭立马摇头，还没说话，底下不知谁接了句，“想啥呢？宋班单纯的就是想把你俩送出太阳系。”
　　“哈哈哈哈哈哈！”
　　大伙笑作一团。
　　宋亭做了个收的手势，“好了，今天课前两件事要宣布，第一件是物理竞赛小组报名今天截止，周五晚自习在大教室举行选拔考试，有意愿的同学们不要错过机会。”
　　三中物理竞赛小组竞争过分激烈，实在太难进，报名参加考试的人很少，大多数也是抱着参与一下的心情，宋亭是鼓励学生们多尝试的，高老师选人有自己的风格，并不完全看成绩，考试了也许有机会，不考试的话是肯定没机会的，“这次考试成绩不错的同学们都可以去试试，咱们学校物理竞赛小组什么实力，不用我多说吧。”
　　底下一帮小鹌鹑不出声，谁不想去？三中物理竞赛搞得最厉害，年年清北的夏令营名额甭管几个，物理组的稳稳全进，问题是进不去啊！
　　“第二件事，省、市三好的名额下来了，省级的一个，市级咱班3个。”宋亭看向范宽宽，“省三好靠成绩说话，市三好班长课间组织选一下，原则是德智体全面发展。”宋班说完，立马开始上课，多耽误一秒都疼。
　　原本选三好也算大事，可跟物理竞赛小组选拔摆在一起，同学们的热情明显减退，毕竟省市三好政策变来变去，今年刚宣布本省高考不加分，不加分这个奖的含金量就刷刷掉。
　　毕竟竞赛小组要是进了，基本算是拿到清北的通行证。课间人人抱本物理竞赛指导，范宽宽只能挨个收选票。
　　“前面为了个三好你死我活，害的成哥胳膊都断了，现在又不要了。”小广播带着兄弟们凑在最后一排，他们几个本来在组的不用考试，过来聊天。
　　“现在不加分了呗。”安鑫物理最差，考试她没报名，回身跟大家聊天，眼神有意无意飘到苏成那，自打她把表白信给了苏成，先是月考，然后苏成发烧，接着就是周五的竞赛选拔。
　　她根本找不到时间开口，她昨天想问苏成怎么样来着，纠结了一晚上，最后也没好意思发信息。
　　女孩用余光看去，苏成刚写完选票，坐没坐相的趴着，不耐烦地用一只手将小纸片压在桌上，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跟人一样好看。
　　真羡慕那张纸片，安鑫想。
　　“呸！不要脸！”
　　穆雷的骂声惊得安鑫迅速移开目光，脸刷的红了个透。
　　陆斯顿笑，“那么生气干嘛？”
　　曹煜瞪着远处的黄哲，“他啥事没有，咱们成哥折了条胳膊，能不气？”
　　陆斯顿用手肘怼怼他同桌，给他个机会装逼。
　　男孩懒洋洋的抬头，小卷毛还在脑袋上晃，云淡风轻道，“让一条胳膊，竞赛考试他也是小跛子赶天上的龙——”苏成两个指头夹着选票，递给巡场结束的范宽宽，“——望尘莫及！”
　　苏校霸嚣张气上来，飚出一句歇后语。
　　小伙伴们疑惑的目光里写满：人间有这么一句歇后语么？
　　“那是。”苏成头一个得到学霸陆斯顿肯定，“您这条龙，让他半个脑子都追不上。”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开启同床哦不，同房竞赛集训。感谢在2021-02-2614：59：46~2021-02-2813：25：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黄洋葱鸭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等阿宁次饭饭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头像
　　周五晚自习考试在阶梯大教室，回字楼里只有这么一间，去考试的路上，相声二人组有说有笑，他和陆斯顿并肩走在后面，俩颗校草招摇过市，引来围观无数。
　　晚风习习，在俩人的肩肘的缝隙间钻来钻去，钻的苏成心痒痒的，他底下脑袋时，望见陆斯顿的手，想牵。
　　在学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敢。
　　只能时不时用小指的侧面蹭蹭。
　　苏校霸一路走得艰难。
　　终于走到教室门口，苏成才反应上来，他们一共四个人，除了他剩下三人都不用往教室里进，人家三个人成绩优异，早已进组，不用选拔。
　　“那你们跟着来干嘛？”苏成的书包在肩上挂着，没好气的问。
　　“送您啊，呦，今年这么热闹啊。”小广播伸出好奇的小脑袋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有不少熟人跟他打招呼，他热络的回应。
　　跟花孔雀似得。
　　苏成挤着他进门，害的曹煜差点翻一跟头。教室里，靠门坐的一群女生先小声喊着，“校……斯……了！”紧接着里侧的女孩子有的伸着脖子，胆大的已经准备起身，往门口冲，嘴里叽叽喳喳的全是“好帅！太帅了吧”之类的词语。
　　某人不是花孔雀，但出现就是开屏。
　　苏成不爽，有一种伸长胳膊拦着，高呼“那是我男朋友，看什么看的”的冲动。
　　“苏成。”到处开屏的男朋友背后喊他，不等他答话，男孩从后面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白皙修长的手指紧紧的贴上来。
　　两人的手心烙在一起，严丝合缝。
　　陆斯顿露出一对酒窝，狡黠的眼睛映着星光，嗓音带着少有的明快，“借你点欧气。”
　　一路上的心思被看穿，苏成就这么被牵着，一动不动，舍不得放。
　　“你俩干嘛呢，吸星大法，渡气呢？！”雷子扶起被挤在地上的兄弟，顺道伸手去闹他俩，“陆哥，给我渡点，成哥不需要，太浪费了。”
　　小广播跟一边狠劲拽他。
　　陆斯顿就在此刻撤了手，不给旁人碰他的机会，转身教育一对活宝，“马上考试，你俩不要打闹，走吧。”说完头一个转身，潇洒的离开。
　　雷子和小广播互望一眼：谁闹？谁刚在那渡欧气？
　　俩人准备追陆哥而去，临走，小广播不忘回头苏成嘱咐一句，“好好做题，给别人条活路，竞赛考试就不要早交卷了。”
　　几个走后，苏成刚找到个位置坐下，手机就开始震，是他刚走的男朋友。
　　π：我在门口等你回家。
　　π：外面冷，速度。
　　三十度的高温，苏成在教室里穿着短袖都冒汗，某人这个“冷”字打的很不走心。
　　金坷垃：说想我下次可以直接一点。
　　刚回完这一条，后面有人拍他肩膀，“苏成！”女孩儿的声音有点熟，苏成回头，“真是你！你居然来考物理竞赛组？！”
　　映入眼帘的高马尾，唤起了苏成的记忆，“杜琳？”苏成比她还吃惊，物理竞赛小组收高二的么？
　　“你物理好啊？”学姐问话很直接，因为羽毛球赛的事情，苏成对这个学姐印象挺好，老实答话，“还行。”
　　杜琳吐舌头，小声道，“还行可不成，今年竞争太激烈，我们级好几个大神从数学组转物理了，今天都来考试了。”
　　苏成不重不轻的“哦”了一声。
　　杜琳还想说两句，几个女孩围上来打断她，凑过来叫唤，“琳琳，这是谁啊？”
　　“是刚跟陆斯顿拉手那个帅哥！”
　　“你哪儿认识的？”
　　“啧啧，怎么高一级的大帅哥你都认识啊？”
　　“走开走开！”杜琳侧脸狂笑，“别吓着弟弟了，好好考试，进了物理组，天天看你们的陆斯顿去。”
　　几个女孩瞬间脸红，打作一团，幸亏灭灭及时抱着卷子进门，这帮学姐才散回各自的座位去。
　　高晓梅身后跟着另外一个男老师，个子高高的，长像斯文白净，就是面生，一进门眼神就朝苏成杀来，短暂的对视，敌意满满，搞得苏成莫名其妙，这人他不认识啊。
　　“东西都收起来，现在多看一眼顶用么？”灭灭说话一贯狠，“今年人来的多，都有挺有勇气。”扫视全场后，她看向身后的男老师，“秦老师，你们年级人也不少。”
　　男老师灿烂一笑，跟着点头。
　　“进我的组，要靠硬实力说话，好好考，步骤写清楚，阅卷老师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少一步就是没分。”灭灭说完直接发卷子。
　　苏成感觉高晓梅虽然没看他，最后那句就是说给他听的。
　　好，为了天天看男朋友，顶着废了的手臂，他还得把步骤写全，简直堪比上刑。考试一个半小时，一共三道题，个顶个难，他们还没代表国家出战呢，就先被自己学校拍死了。苏成很多年没被什么题难住了，今儿这套卷子跟打游戏似得，打出了苏成的斗志，尤其是最后一题的最后一问，设计真心巧妙。
　　高晓梅这位金牌教师还是有点儿东西。
　　一小时后苏成终于闯关成功，伸伸拦腰，交卷，把小广播的嘱咐忘得干干净净。他之前做题太专心，没注意到自己交卷子时，全场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动。
　　卷子递给高晓梅时，高老师见到他通篇的狗爬字，非常明显的皱了眉头，苏成忍不住出声提醒这位老对头，“卷面可分不能乱扣。”
　　灭灭瞪他，“卷面不扣，题算错了我扣你双倍。”
　　苏成给她一个“OK”的手势，书包往身上一甩，直接出门。
　　他走后，一考场人抬头，操？
　　这个难度还能提前交卷？
　　还敢跟灭灭放话，算错了扣双倍？
　　这人到底踏马的是谁？！
　　苏成一出教室，别说，刷完题，挺爽的。他拿着手机看了半天，一直没信号，估计考试期间有屏蔽，男孩儿晃晃悠悠走到大门口时，手机才不轻不重的震了一下，对话框还留在他跟陆斯顿的页面上。
　　金坷垃：说想我下次可以直接一点。
　　紧接着信号来了，下面迅速窜出来一条，应该是考试前陆斯顿就发过来的，只是苏成没看到。
　　π：想你，男盆友。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蝉鸣混杂着蟋蟀的叫嚷声，苏成的心跟着晚风和男盆友三个字瞬间软了下来。
　　像所有初恋的人一样，他想把满心的甜蜜跟世界分享，偏偏只能偷偷憋着、忍着，他忍不住想公开的牵手，冲所有人大声宣布，陆斯顿是我的，你们都别想了的心情。
　　让他浑身难受。
　　他翻开手机相册，找到了昨天他偷偷照下来的，陆斯顿生日蛋糕上的那个娃娃。两个并肩坐着的同桌娃娃，男孩想了想，直接用编辑图片，把那张图裁成了两半。顺手滑到微信页面，苏成盯着他万年不变一坨金子的头像发呆，他用这个图像，起这个名字，都是因为小时候哥哥总说，“苏成是爸妈的金宝贝蛋，也是哥哥的金坷垃！”
　　转眼，这么多年过去，说他是金坷垃和宝贝蛋的人都没了。
　　可今天，他身边，多了一个人，这个人跟妈妈和哥哥不一样，他就站在自己身边，牵着他的手，跟他踏踏实实的度过每天。
　　这个人，不会消失。
　　苏成想了想，点开个人信息，把头像换成了刚才裁好的半张图片，图片里有半张桌子和趴在桌子上的小人。
　　那个，是他的陆斯顿。
　　这样，是不是也算向全世界宣布了呢？想到这点，男孩的心被晚风吹得涨涨的，暖洋洋的。
　　等他的目光从亮着的手机屏幕里移开时，头像里那个小人的侧影刚好闪进视线里，陆斯顿的影子被路灯拉的很长，在地上勾出他整个人的轮廓，毛绒绒的脑袋低着，在刷手机，感觉到背后的动静后，转身看向亮处。
　　周围静的出奇，除了门卫室还亮着灯。
　　陆斯顿就在前方朝他挥手，苏成加快的脚步，朝着他飞奔而去。
　　男朋友把人接住，跟着就揉他的脑袋，问道，“干嘛换头像？”
　　苏成抓住他的爪子，直接牵在手里，“喜欢！”
　　陆斯顿也拉住小卷毛，“你喜欢换头像，以前没见你换过啊？”
　　苏校霸狡黠一笑，“我喜欢你。”
　　小男友表白上瘾，陆斯顿跟着说，“那把剩下一半图片给我，我也换上。”
　　苏成赶紧摇头，这俩娃娃的照片裁成两半，他俩一人一半当头像，其中的猫腻，谁能看不出来？
　　“这就怕了？”陆斯顿笑着逗他，“昨天谁一套套的？”
　　苏成怼他，“陆学霸，早恋！您见着谁这么高调的？”
　　陆斯顿指指手机，突然转了话题，“给你介绍个新朋友？通过一下。”
　　苏成低头，微信通讯录那里有个红点，点开一看，微信名叫“男盆友”，好友申请写着：快把照片给我。
　　“这你小号？”苏成一眼看穿。
　　陆斯顿自己手动帮自己点了同意，又把图片发到自己手机上，迅速换上了情侣头像，“刚申请的，只有你一个人的专属号，男朋友。”
　　苏成嘴上埋怨，“切来切去的，你不嫌麻烦啊。”手底下迅速把“男盆友”星标了。
　　陆斯顿嘴角高高扬起，揉着小卷毛的脑袋，“为了男朋友，不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娃娃：天哪！你俩表完白都没人说话了！


第65章 进组
　　考试结束后隔着周末，直到下个礼拜五，物理竞赛小组选拔考试的成绩还没出来，高晓梅天天给他们上课，硬是没有一点口风。
　　小广播第一个着急，上蹿下跳折腾了一早上，最后终于在最后一排落停，贼兮兮的问，“陆哥，上次咱们的成绩可是第二天就贴出来公示的，这次怎么这么久？”
　　陆斯顿刚睡起来，苏成还没醒，俩人手底下挨着，甜蜜期，腻得很。
　　“陆-哥哪知道啊？”四眼正在抄卷子，“全-班就属-你消息灵。”
　　曹煜给雷子、范宽宽使了眼色，又朝安鑫和时甜的方向招招手，压低声音说，“小道消息啊，这次考试有黑幕。”
　　“什么黑幕啊？”安鑫朝在睡觉的苏成望去，她可是全心全意希望苏成这次能考进竞赛组。
　　“黑幕还能是什么？”小广播声音更小了，“就是成绩不够，靠爹来凑呗！听说是省上哪个干部的子女，想进物理竞赛组，成绩一般，给灭灭施压呢！”
　　“这么无耻？”雷子骂完被范宽宽狠狠撞了一肘子，撞完朝苏成的方向使眼色，想当年成哥进他们班时，江湖上流传的也是同样的话，骂高干子弟无耻，不就是在骂成哥？雷子立刻闭嘴。
　　曹煜赶紧打圆场，“名额就那么多，高干子弟要进，就得有人出来，那挤谁谁乐意？”
　　怪不得卷子改的艰难，以灭灭的人品，让她干这种事，不如直接辞退她。
　　“成哥到底考得怎么样啊？听说又提前半小时交卷子了。”小广播嘟囔着看向陆斯顿。
　　“什么？！”四眼和雷子异口同声，“成-哥怎——么竞赛卷子也提前交！？”
　　他俩一嚷嚷，小卷毛醒了，男孩原本蜷缩的身子缓慢的舒展，脑袋离开了枕着的健全手肘，原本自然垂在脖子后面的手向上伸，胡乱挥舞，像是在找什么。
　　陆斯顿瞅准时机，一把抓住，男孩儿刚睡醒，手掌心潮潮的，带着热气贴上来，很软。
　　陆斯顿忍不住那手指夹着这只软乎乎的手，狠狠捏了捏，然后立即松开，逃开前轻轻抽了他手背一下子。
　　苏成的手极白，被又拍又捏的留下几个红印子。
　　“干嘛打我！”苏校霸好容易立起身子，刚睡醒的语气听上去像在撒娇，手又不老实的晃荡，人往椅子靠背上一倒，睁开眼，瞧见满满一圈人。
　　操。
　　苏成差点骂出口。
　　周围几个人的表情也没好到哪去，却都不约而同的从他们二人身上移开了目光，就时甜盯着他们发呆，一张小脸通红，跟丢在热水里烫过似的。
　　苏成看向不负责任的男朋友，眼神写满：围这么多人你不提前出声的么？
　　男朋友故意答非所问，“他们问你竞赛考试为什么提前交卷？”
　　苏校霸身子挺直，收起跟男友撒娇的气质，理直气壮地说，“卷子写完了，不交等过年么？”
　　这话霸气侧露，谁再多说一句就要挨打。
　　四眼眼瞎，抢着挨打，“做-完了都-做对-了么？不检-查么？”
　　苏成毫不客气，拍他脑袋，差点把眼镜拍掉，“你怎么知道我没检查？”苏校霸竖起三根手指，余光在跟某位早就身在物理小组的邀功，“检查了三遍，中考我都没这么认真。”
　　检查了三遍，提前半小时交卷，那——“操，那你几点写完卷子的？”穆雷不可思议的问。
　　苏成弓起背，准备把脑袋埋在桌兜里，随口回了一句，“没看表，差不多四十分钟。”
　　无数精彩的表情闪过，小伙伴们遭遇言语上的降维打击，面如死灰，几人对视后，达成共识，成哥一定是上回考了个满分，飘了！他能够上线勉强进组，就是实现了大家共同的心愿，突然杀出来个高干子弟，谁能不担心？
　　苏成没看见朋友们精神上的交流，他回答完问题就埋头在桌兜里给“男盆友”发微信：这种为你进组的诚意，是不是起码得奖励一个亲亲。
　　男盆友：你昨天说的时候，明明要的是一个抱抱。
　　金坷垃：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男盆友：呵，坐地起价啊？
　　金坷垃：是通货膨胀了亲。
　　陆斯顿在桌子底下踹他，疼得他龇牙咧嘴。
　　“牛逼，成哥！”雷子低头竖起大拇指，“你知道这次考试多少高二的大佬下场么？万一你就是被挤掉的那个呢？”
　　苏成刚被自家大佬揍过，决心捧一下男友，“大佬……比你们陆哥厉害的么？”
　　“那没-有。”四眼小粉丝斩钉截铁。
　　“陆哥不是人，不在比对范畴。”光荣榜上傲视群雄，高一的脚踩高三，bug一样的存在，雷子纠正苏成的心态，“咱们得跟人比，不能跟变——跟神比。”
　　“成哥，不要因为一次满分就骄傲自满。”小广播跟着劝，“竞赛题目跟普通考试不一样。”
　　苏成迅速意味深长的看了同桌一眼，意思很明确：我比你强这事，我自己说不合适吧。
　　同桌面无表情，目视前方。
　　“不会真的挤掉苏成吧。”安鑫小声问，语气里全是关心。
　　“成-绩还没出来呢，万一成哥不是卡-线进组的那个呢？”四眼嘟囔。
　　“闭嘴！”曹煜凶他，“你怎么能咒成哥够不着分数线呢？”
　　“成哥不是也有爹么？拼爹咱们也不怕！”
　　“也是，苏教授名头这么大，就算是省领导也不能随便欺负吧！”
　　越说越离谱。
　　小卷毛无语，真心诚意的无声发问：就真的没人怀疑我能满分进组么？
　　一片叽叽喳喳中，陆斯顿轻笑一声，苏成的手机跟着震，他低头。
　　男盆友：学渣小可怜，勉强亲一下。（飞吻.jpg）
　　苏成瞪他，亲你妹，老子的实力，你倒是解释一句啊？
　　正在此时，班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有人把脑袋伸进教室喊叫，“物理竞赛小组成绩出来了！赶紧来看啊！”
　　小广播和雷子相视一望，拔腿就百米冲刺，安鑫、四眼在后面紧跟着，范宽宽拉着时甜也追出去，唯独一对大佬坐着没动。
　　“不去看看？”陆斯顿撞撞同桌。
　　学霸不替自己说话，苏成还在气，反问他，“有必要么？”
　　男朋友就是这么霸气自信。
　　陆斯顿笑着飞快扫视一圈，班里人这会儿都冲出去看成绩了，教室里空荡荡，他俩的座位靠窗，太阳光透过窗户均匀的洒在苏成身上，他白皙的皮肤在光里透亮，熠熠发光，生气的模样里带着委屈，毛绒绒的，特别可爱。
　　陆斯顿侧过身子，双手环住苏成，扣死，把他裹在怀里，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他们都是好意。”
　　苏成没想到陆学霸这么大胆，低沉的嗓音密密麻麻的爬过，引得他一阵战栗，苏成挣扎着轻轻把人推开，大片的红晕迅速爬上白的透明的皮肤，耳朵和脸尤其红，像是一颗刚从水里捞起来的小番茄。
　　“在学校呢！”
　　陆斯顿作势又要扑上来，“刚才不是你要抱抱么？”
　　苏成拿石膏挡着，红着脸嘟囔，“不要了。”
　　陆斯顿笑，他今天有点过分，但空无一人的教室，天时地利的让他想更过分一点。他微微起身越过苏成挡脸的手臂，飞速的在他嘴上啄了一口。
　　操！
　　被吻的苏成立刻看向门口，确定全班同学都在挤着看榜，没人朝他俩这边望，才把躁动的男友按回座位，“疯啦？不过了？”
　　陆斯顿收放自如，笑着举起手机回话，“刚才不是你要亲亲么？”
　　苏成：……
　　陆斯顿：亲，诚信买卖，有求必应，概不退货哦。
　　苏成忍无可忍伸出拳头，给了男友肚子上一下，撂下狠话，“回家你等着。”
　　陆斯顿根本不理会某人的虚张声势，继续逗他，“等他们看完榜，我担心你站都站不起来。”
　　“还不你害的。”刚才但凡陆斯顿帮他说一句，这群对他实力认识有偏差的小伙伴们，看到他满分的成绩后，就不会产生一种：小丑竟是我自己的感觉。
　　“我男朋友那么厉害。”陆斯顿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狡黠，“让他们自己发现，会比较爽。”
　　下一秒曹煜和穆雷踉踉跄跄的走进来，相互扶持步伐不稳，靠近俩位大佬时，目光里全是敬畏之情，后面跟着的小伙伴脸上挂着同款表情。
　　小广播气若游丝地说，“成哥，成绩出来了，你120。”
　　雷子万念俱灰的补充，“满分120。”
　　时甜红着脸随时要晕，“第二名82，差了38分，整整一道题。”
　　范班长也有点绷不住，“还是提前半小时交的卷子，早就做完，检查了三遍。”
　　啊，这令人窒息的差距。
　　四眼跟他们不同，冲进来时带着粉丝追星的气势，气吞山河的喊：“草！成哥，你竞赛卷子满分！
　　牛逼啊！
　　咋这么牛逼！
　　牛逼成踏马了！”
　　一口气喊完，都不带结巴的。
　　苏成瞧着面前这帮人，草，别说，真有点爽。
　　作者有话要说：　　苏成：等着，别跑，回家看老子亲死你。
　　陆斯顿：嘴子。


第66章 打架
　　这次竞赛选拔考试一共150多人参加，只录取了8个人，苏成满分考进组的事，一天之内在学校传的沸沸扬扬，年级里不少人都在打听凭空蹦出来的这么个人，甚至有人把他跟黑幕的官二代联系在一起，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晚自习前，苏成被灭灭叫去了办公室。
　　“找你干嘛？”陆斯顿收拾东西，准备跟苏成一起去上集训课，听到范宽宽转达高晓梅的话，很意外，风口浪尖叫苏成去办公室不是灭灭的作风。
　　苏成摇头，他更意外，难道这里面真有什么猫腻？
　　“给我占个座。”苏成朝陆斯顿嘱咐一句，朝年级组办公室跑去。
　　晚上七点半，理论上各班已经放学，但通往高一组办公路上的每间教室都亮着灯，灯下学生埋头做题的影子印在苏成的心里。凉风一吹，恍如隔世，短短几个月前，每天的这个点儿苏成都在打游戏，完全没机会看到，他的同龄人早就投入到一场叫做“高考”的战斗中。
　　如果没有陆斯顿，他早就从属于自己战场逃开了。
　　他活在旧日里，因为一个人的闯入，生活轨道才拉回了17岁该有的日子里。
　　想到这个人，他的心温热一片。
　　这个人，是他的。
　　他的陆斯顿。
　　晃悠到灭灭办公室门口，门朝外敞开着，门里面一片漆黑，靠近时也听不到声响，灭灭没在？那还叫他来？苏成探头朝里面往，黑灯瞎火里隐约有个模糊的影子抬头，喊他名字，“苏成？”
　　是高晓梅。
　　“高老师。”苏成的尾音抬起来，几步走进办公室。
　　高晓梅坐在窗边，头发简单的挽在耳后，桌上乱七八糟的堆着卷子，脸冲着月光，有些出神，苏成走到她身边，她也没动。
　　“怎么回事？”今日的谣言他本来没往心里去，现在看高晓梅这个状态，不太对劲。
　　高晓梅从桌面上拿出一张卷子，120的满分，通篇狗爬字，递到他面前，“拿走，下回胳膊好了，再是这个卷面，就给你0分。”
　　苏成接过卷子，没理会她的嘲讽又问了一遍，“怎么回事？”
　　灭灭答非所问，“竞赛组今晚开始训练，既然你决定进组，就必须有始有终，努力代表学校、省里、国家出战，我不希望看到你又因为什么原因半途而废。”高晓梅漂亮的眼下有一圈黑，显得有些疲惫，“其他的不必理会。”
　　“其他是什么？”苏成把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
　　“其他任何不关学习的事，决定了要做，必须全力以赴，行么？”高晓梅踩着高跟起身，跟男孩一般高，男孩眸子很亮，在月光下闪着微光，眉眼跟他哥哥在这个年纪时，长得一模一样，但跟那会儿的苏铭比起来，苏成健康的多，他没有背负天才的头衔，没有做不完的实验，没有领不完的奖，少了聚光灯，站在太阳下，反而活的鲜活而张扬。
　　眨眼间，当年那个哭着要妈妈、要哥哥的苏成都这么大了。
　　鲜活的男孩收起卷子，他没想过半途而废，他以前没有目标，总是什么都无所谓，现在，他想要和陆斯顿一起，一起搞竞赛，一起保送，上一个大学。苏成点头，算是答复，接着问灭灭，“快上课了，走么？”
　　高晓梅低头看看腕表，知道这就算是表过态了，起身干脆道，“走。”
　　一路无语，俩人到阶梯大教室时，上回监考那位不认识的老师正在讲台上训斥两个学生，旁边一字排开站着六七个人，像是在罚站，靠近门边站的那个苏成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陆斯顿。
　　什么情况，陆斯顿为什么被罚站？苏成心里冒出一圈问号。
　　同样一头雾水的灭灭杀进教室里，“怎么回事，秦老师？”。
　　姓秦的男老师指着曹煜和他旁边的几个人，生气道，“第一天上课就打架，高一年纪就这个风气？”
　　灭灭踩着高跟鞋环视一圈，罚站的人确实都是高一的，曹煜脸上有几道子血痕，从颧骨延伸到脸颊，对面的圆脸男孩更惨，脸上青紫一片，身后站着的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很好认，是黄哲、黄千两兄弟，他们身后是几个一班的学生，曹煜身后是穆雷、四眼和陆斯顿。
　　高晓梅的视线最后落在陆斯顿身上，“你怎么回事？”
　　陆斯顿双手垂在身侧，五指并拢，攥成两个拳头，指节处微微泛红，苏成就站在他身边，俩人没说话，却肩并肩靠着。
　　“陆斯顿没动手。”穆雷站出来喊。
　　“陆斯顿没动手，你动手了？”灭灭眼神锐利的好似刀片子，穆雷倒是没挂彩，旁边的四眼就惨多了，他眼镜片碎了，一只腿挂在他耳朵上。一班的几个人也没好到哪去，灭灭看向一班的班委黄千，“你也跟着打架？”
　　黄千拉着弟弟的手，不出声。
　　“都给我出去站着！”灭灭手指门外，“别耽误其他同学上课。”
　　陆斯顿一个字没讲，转身就往外走，苏成紧跟着他。
　　“苏成你去哪？”高晓梅喊住他。
　　苏校霸回头，看向灭灭的同时，余光狠厉地射向双胞胎兄弟，爽快的留下一句，“陆斯顿去哪我去哪。”
　　他俩一走，二班的几个依次追着出门，一班人连带着黄哲没动，站在高晓梅身后，各个老实的像鹌鹑。
　　“秦老师，你先上课。”高晓梅吩咐一句，领着身后的小鹌鹑们出了另一侧的门。
　　苏成一出门，双手扣住陆斯顿的肩膀，直接把人一百八十度翻面，“怎么回事。”陆学霸身上生人勿进的杀气，比那天打小混混时还厉害，但他只是握拳不说话。
　　“怎么回事？黄哲为什么在这？”苏成又问了一遍，学委根本就没有来参加考试，怎么就凭空出现在物理竞赛小组。
　　“他就是那个官二代。”穆雷狠狠朝背后剜一眼，“以前只知道他大伯是校长，没想到人家亲爹更猛。”
　　“猛地直接空降。”小广播一脸鄙夷，他脸上的伤刺着疼，四眼从口袋里拿出点卫生纸，给他把周围擦擦。
　　“能进组有什么用？竞赛不用靠成绩么？”苏成说话时盯着陆斯顿，男孩脸色苍白，目光发直，手始终攥紧着，一动不动，是什么事能把他气成这样？要不是周围人多，苏成恨不得立刻把人按进怀里，亲到他说话为止。
　　“他爸这个本事，谁知道竞赛有什么猫腻，反正就是必须把考试资格拿到。”雷子气的浑身发抖。
　　联想到灭灭坐在办公室那一幕，她应该是已经被通知了，竞赛组空降一个高干子弟，考试流程都不走，这简直是在灭灭的雷区上蹦迪，以高晓梅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不可能接受。
　　但今天黄哲坐在班里，说明她已经默许了，那么，是什么事能逼着高晓梅低头？
　　苏成想不出。
　　“陆哥，那-货跟你说什-么了？”四眼扶了扶已经破碎不堪的眼镜。
　　“就是，那傻。逼说什么把你气成这样？”雷子凑过来，一拳砸在窗台上。
　　苏成听得一头雾水，陆斯顿不吭声，也没个人跟他解释，“究竟怎么回事？”
　　雷子赶紧说：“咱班几个上竞赛课的晚自习一起来的大教室，一进门看见双胞胎并排坐在第一排，开始也没多想，以为黄哲陪他哥来坐坐，后来杜琳学姐跟咱们说，黄哲就是官二代插进咱们班的，以后要一起集训的。小广播就多嘴，嚷嚷了一句，靠爹就是牛逼。
　　平时学委都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谁知道一听这话立马转过来说，说他是自己考的，成哥才是靠爹。
　　这不睁着眼睛胡扯么！？
　　咱们几个就说成哥是满分考进来的，靠哪门子爹。
　　结果黄哲那货居然阴阳怪气的来一句，‘呵，满分？改卷子的不是他爸的学生么？’
　　傻逼失心疯犯了，连带着高老师一起污蔑，说什么从转学开始就是阴谋，这次还想靠作弊挤掉他的名额。
　　越说越离谱。
　　这能忍？我们跟着就吵起来了。
　　结果他话越说越难听，陆哥听不下去了，走到他跟前让他闭嘴。
　　黄哲真就坐那儿不吭声。
　　我们还想着还是陆哥威猛！这孙子就是怕咱陆哥。
　　结果这小子就自己凑到陆哥跟前说了句悄悄话，咱们离得远，谁也没听见。
　　然后，然后我都没看清，陆哥直接给了黄哲一拳。
　　打脸上了。
　　鼻子破了，一脸血。
　　这下一班几个就动手了。
　　他们一群人围攻陆哥，我们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了，冲上去就是干！没打多会，秦老师来了，让高二的把咱们分开，站成一排正挨骂呢，你和高老师就来了。”
　　雷子一口气说完，倒是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简单来说，就是黄哲做狗的不认，反咬一口。
　　想污蔑苏成跟高晓梅。
　　“陆哥下回要动手招呼一声！”小广播捂着脸，“你一个突然出击不利于剩下人发挥！”
　　陆斯顿没回答，脸上完全没有表情，整个人还陷在刚才的情绪中没出来，苏成伸手轻轻去拉陆斯顿，他既生气又害怕，男朋友从来没有这副模样过。
　　黄哲那个傻逼说自己和高晓梅的话应该很难听，但苏成不在乎，也不想知道。
　　他只想知道，活腻了的狗跟他的陆斯顿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苏成：傻逼你气我老攻，死定了。


第67章 快乐
　　苏成拉住了陆斯顿，将他的拳头完全包在自己的掌心，低头凑在他耳边，轻轻地一声声唤他，“陆斯顿。”
　　“陆斯顿——”
　　“你看看我。”
　　“我就在这。”
　　跟呼唤同个频率一下下轻轻捏着男朋友的手，大长腿劈开，背部挺直，凑在陆斯顿的正前面，眼睛紧紧盯着他，他的声音低低的，温柔的像春天刚抽芽的柳枝，苏校霸平时总是万事别烦我的吊儿郎当模样，突然认真起来，有点帅。
　　帅的人有点脸红。
　　帅的人心跳加速。
　　刚才还气鼓鼓的几个男孩不约而同的住嘴，本来集中在陆哥身上的眼神触电般挪开，三个大小伙看着彼此，显得有些尴尬。
　　又都不知道这种尴尬来源于何处。
　　苏成根本注意不到身后，他眼里只有陆斯顿。
　　“怎么回事！”正在气氛渐渐凝结时，班主任宋亭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穆雷下意识往前一步，微微挡住了两位大佬的身形。
　　宋狐狸光是扫过他们三个人，就够吃惊的，特别是曹煜，脸都破了，剩下俩也没好到哪去，多少都挂了彩，宋狐狸脸色沉了沉，“还真打架了？”
　　打是肯定打了。
　　小广播这回没让搭档开口，自己把刚才发生的情况跟宋班说了一遍，宋亭越听脸越黑，“受伤的去医务室，没事的先进去上课。”
　　四眼忙说：“宋老师，我们几个没-事。”
　　“没事？！校规里允许打架吗？打架要挨处分的，这点常识都没有？长本事了？学会动手了？物理竞赛组多少双眼睛盯着，高老师费了多大的苦心，你们这架一打，哎！”宋亭眯起眼睛，扫过后排，看到苏成和陆斯顿时，眼睛明显瞪大。
　　陆斯顿也打架了？！
　　宋亭心思一转，拍了拍临近四眼的肩膀，“不去医务室，就先进去上课。”说完宋亭把头探进班里，进门跟秦老师说话。
　　上课？
　　这就放他们进去上课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到底什么意思？陆哥不说话，三个人就等着苏成拿主意。
　　苏成此刻的脑子很乱，他想的是另一件事，黄哲到底说了什么话，能让陆斯顿这么大反应？陆学霸的状态好像陷入某种沉思，他不是听不到他们的询问，他只是不想回应，本能的逃避。
　　苏成手下一使劲，索性想：想踏马！
　　管踏马说的啥！
　　干他就对了！
　　苏校霸浑身热血沸腾，他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在乎，为了陆斯顿，别说他想揍黄哲，他恨不得揍死那个王八蛋。
　　“你们进去。”苏成抬头，交待三人，他要去找黄哲。
　　“成哥！别冲动。”曹煜喊他，“黄哲在高老师那。”
　　傻逼在哪重要么？别说在高晓梅那，在天王老子那也不管用！
　　苏成松开陆斯顿的手，嘱咐道，“看好你们陆哥。”转身就走。离开时，撤开的手突然被人拉住，“苏成。”陆斯顿突然出声，一直没反应的人在他松手的瞬间，立刻伸手去抓。
　　听见陆斯顿叫他，苏成回头，一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晚风吹过他们紧紧贴着的手掌，温度是一种无声的力量，陆斯顿把人攥的死死的，对力量的源泉重复着：“别走。”
　　最后五个人老老实实回教室安安静静上完了整节竞赛课，直到放学，高晓梅、宋亭以及一班那几个学生，统统没回来，一节课全班都没听进去几句。临放学，大家议论纷纷，对于空降官二代学生的事，高二年纪的几个也知道，大家虽然同在竞赛组，但也是竞争关系，横空出世这么个人，大家对后续的猜想都差不多：竞赛要靠实力，但这位爷的实力，单靠爹可能也能拿全国金奖。
　　他能拿金奖，就意味着在场努力拼搏的人拿奖的机会少一个，可想而知，谁也不会喜欢这种投机取巧的人。
　　高一的上来就打成这样，够精彩的，高二的几个人集体吃瓜，他们猜他们的，杜琳不管，第一个走上前，安慰几个学弟，“你们没事吧？”
　　小广播给她一个眼神，苏成和陆斯顿并肩坐着，都没动。
　　“清者自清，你们保护好自己就行。”杜琳冲俩位校草说，“别冲动，老师们心里明白着呢。”
　　陆斯顿这会儿像没事人一样，闻言起身，“谢谢学姐。”
　　杜琳夸他，“看不出你挺会打架，刚那一拳真帅！”
　　曹煜瞪她：大姐您这会儿还能犯花痴？
　　苏成拿书包的瞬间，挡住了自己的男朋友。
　　杜琳不在意，笑着挥手，“明天见。”
　　五个人一出校门，陆斯顿瞧着小广播脸上的伤，嘱咐穆雷，“带着去药店擦擦，别感染了。”
　　穆雷应声，“放心的陆哥，四眼还得配眼镜呢，看能不能赶上眼镜店关门。”
　　小广播心里暖暖的，问了句，“你没事吧，陆哥，刚才把我们吓死了。”
　　陆斯顿摇头。
　　他们三个人默契的没有追问追问黄哲跟陆斯顿说了什么，问了也是白问，这件事大概只能成哥才能问出来。
　　陆斯顿接着说：“好好睡一觉，今天既然高晓梅没找咱们，就说明一班的几个人还没搞定，明天才轮得到问他们情况，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三个人点头如捣蒜。
　　等人散去，苏成和陆斯顿没说话，晚上九点，路上的行人还不少，俩人只能肩并肩一起往洒金桥走，老宅子安安静静的，苏明元依旧没回家，苏成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进玄关，陆斯顿立刻甩了书包，苏成正在弯腰换鞋，他一手把人捞起来。
　　修长的手指隔着衣服环腰穿过，停在苏成的腹部，右臂带着半个身子一齐发力，手腕硌在他的肋骨上，陆斯顿人瘦，骨头硌的苏成有点疼，男孩把他翻面放在鞋柜旁的矮凳上，一个字都不说，俯身，亲了上去。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学神的吻技明显进步神速，唇齿相接，男孩儿急切的冲进来，他的气息瞬间霸占苏成的五感，屋内没开灯，周围漆黑一片，苏成在混沌中闭上双眼，扑面而来的吻配合着俩人的呼吸一松一驰，时进时退引得苏成目眩神迷，他渐渐开始缺氧，气息急促起来，身体开始挣扎。
　　陆斯顿没有停下来，他整个人压了上来，按住苏成，让他挣扎不得。
　　苏成感觉自己热在往下坠，不停不停的坠落，心却是满的，是充满气的热气球，不知要飞去何方，慌乱中，他一把抓住陆斯顿腰，用尽全力的捏着，好像那是他唯一的引绳。
　　满心盼着牵线的人停下，又盼着他不要停。
　　在逼近极限的时刻，陆斯度把人推开，离开时牙齿狠狠咬在苏成的舌尖，疼的他“嘶”一声。
　　小卷毛红着脸喘着粗气，睁开了水汪汪的大眼睛。
　　俩人在黑暗里对视着，不知哪个角落里的虫鸣愈发大作，却还是盖不住俩人的喘息，苏成的心跳的很快，寂静中，他努力将自己的一些邪念驱散。
　　他估摸着陆斯顿也是一样。
　　晚风拂面，万物静寂，刚才那个吻，他们谁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少年人的爱意在其间疯狂生长，17岁，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你，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更难得的是，他们的欢喜是平分的，他们的爱是势均力敌的，苏成在黑暗里漫无目的想着，他喜欢的陆斯顿也一样喜欢他。
　　有的人终其一生，都碰不到这样的人，这样的爱情。
　　这还不够吗？
　　呼吸声此起彼伏，直到热气散去，苏成脑门上的血均匀地退回四肢百汇，陆斯顿在黑暗里摸索着又一次牵起苏成的手。
　　少爷的手又细又嫩，冰冰凉凉的。
　　苏成想凉点好，有助于他下面也冷静冷静。他捏了捏男朋友的手，小声重复着前两天说过的话，“陆斯顿，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陆斯顿沉默着，眼睛静静的下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目光，在脸上投出一片阴影，他不笑的时候看不出酒窝，因为嘴唇太薄，显得有些凶，此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苏成盯着男朋友堪称完美的脸，陪着他陷在沉默里。
　　过了不知多久，苏成终于完全冷静下来，他被陆斯顿压的有点难受，身子在下面扭着动了动，“上楼？”他提议道。
　　苏明元平时回来的晚，也不是不回来。
　　陆斯顿缓缓起身，小卷毛立即捡起地上的书包，自然地都递给男朋友，自己的手空出来，牵住他，“走吧。”
　　二楼的地板随着他俩的步伐吱吱呀呀的响，苏成的房间在前面，到他门口时，苏成还没开口，陆斯顿站在他的对面先出了声，月光透过走道里的窗户擦在他身前，他话音清亮。
　　“能不能去你房间睡？”
　　苏成刚刚用“爱”安抚下去躁动，原地起立。
　　作者有话要说：　　娃娃：你们想要干嘛！
　　陆斯顿：放心，jj不让你写。


第68章 犹豫
　　俩人进屋后，苏成一眼看向自己原本挺宽裕的木板床，一个人睡，富裕，两个大小伙子睡，就比较紧张了，挤着挺好。没等他问陆斯顿想睡哪边，少爷径直拉开书桌前的椅子，从背后的书包里掏出一堆卷子，开始做题。
　　苏成：？
　　抬头看表，用学神话说，才10点。
　　平日这个点他跟陆斯顿的确都在学习，可今天，先是一帮好学生打架，然后进家门就接吻，上到二楼男友又主动提出要跟他一起睡，刺激的事情一件连着一件，苏成是怎么也学不进去的。
　　502粘的年级第一就是牛逼！
　　苏成想想，拿起几件换洗的衣服，“你卷子做多久？我先去洗漱了。”
　　陆斯顿没抬头，“一个小时。”
　　苏成关门便走，随着走廊上吱吱呀呀的的声音响起，房间里的人浑身紧绷的肌肉才一寸寸放松下来，陆斯顿放下笔，两只手撑着头，使劲揉太阳穴，身下压着的卷子上，填空题的位置上划拉着ABCD。
　　他哪有什么心情做卷子？
　　黄哲今天说的话，像是被按了无限循环键，在他耳边一直放，逼得他喘不上气，只有刚才和苏成接吻时，才能短暂的忘记，今晚，他不能、也不想一个人睡。陆斯顿收拾了桌上纸笔，去隔壁换了睡衣，钻上苏成的床朝里侧躺着。
　　男孩的薄毯子很软，有苏成身上惯有的味道，淡淡的松柏香，陆斯顿用被子遮住半张脸，闭眼沉浸在男朋友的气味中，刚刚苏成被他的吻错过去，才没有追问黄哲今天到底说了什么。那句，“滚远点，同性恋。”触动了他脆弱的神经，原本以为已经尘封的往事，无数残忍的画面蜂拥而至，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脑袋嗡的一声。
　　黄哲知道了。
　　这个学校有人知道了。
　　知道他是同性恋。
　　等他反应过来时，周围已经打做一片，他甚至不知道是自己先动的手。
　　回家的路上陆斯顿分析过了，如果双胞胎的父母真的是高官，那很大几率是今年换届上位的，因为他以前混的圈子里，完全没有这一号人，这点只要问问郎法就会一清二楚。至于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也简单，过去他有那么多同学，只要在那个圈子里，有心，早晚会知道。黄哲知道，他哥哥肯定也知道，那一班剩下几个人呢？他们知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告诉高老师，明天高老师又会怎么问他？
　　他不敢想。
　　学校不会因为性取向开除谁，他敢跟父母出柜，就不会怕别人非议他。
　　可他这次不是一个人。他交了男朋友，他有苏成。
　　一但俩人的事情被人发现，他们两家的关系又会重新走上他跟郎法的老路，而他最怕的是，苏明元一但知道了，苏成会怎么样？苏明元是全国知名的院士、大教授，以他的年纪和他常年的工作环境，能接受同性恋的几率几乎为零。
　　苏成已经没有妈妈和哥哥了，唯一的父亲要是也没了，他会怎么样？还有同学和朋友，他们要是知道了，反应跟双胞胎一样呢，觉得恶心，觉得脏，恶语相向甚至校园霸凌呢？他已经和这些斗争了很多年，可苏成没有经历过这些，他也不想让他经历这些。
　　他不希望苏成跟他谈个恋爱，失去这么多。
　　未来还很远很长，如果这只是一场短暂的爱情，万一苏成只……是一时的好奇和迷糊，那付出的代价远比普普通通的早恋多太多了。他们的战斗，是终生的，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可他的小男友真的明白么？真的想清楚了么？
　　黄哲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话，如抛石入水，引得他心中涟漪一片，刚才他甚至冒出转学算了的念头。就这样在黑暗里不知道纠结了多久，房间门“嘎吱”一响，苏成洗漱完回来了。
　　陆斯顿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转，男孩小声嘟囔着，“不是做卷子么？怎么睡了？”他立即紧紧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装睡。
　　没多久，屋里的灯灭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苏成摸索着爬上自己的床，小心翼翼地挤在陆斯顿和墙中间，男孩蜷缩着，生怕占太多的地方，冲着陆斯顿，轻轻拽了拽挡在他脸上的薄被，柔声唤，“陆斯顿？”
　　陆斯顿没答应，呼吸平稳而缓慢，像是陷入沉睡。
　　苏成进门时本来有点紧张，反复思考自己应该怎么爬上床，再怎么自然而然的邀请陆斯顿也爬上来。谁知道一开门，男友先爬上去，还睡着了！这家伙，说睡就睡，他还有好多话没问呢！
　　月光下，陆斯顿如同一尊完美的雕像。
　　苏成忍不住用手指轻抚男朋友的眉眼，缓慢的沿着他的轮廓，滑到喉结的位置，然后在那停留了很久，久的陆斯顿以为苏成睡着了，接着就听见苏成嘟囔，“好像比我的大？”手指移开，过了没一会儿，叹了口气，不老实的爪子又摸上来，连带着胳膊紧紧环上陆斯顿的腰，上下擦过陆斯顿背后的脊椎，一节一节的，让人迅速想到努力向上生长而挺拔的竹子，生机勃勃充满着力量。
　　很痒。
　　陆斯顿忍不住转开一点角度，小卷毛趁机弓着身子凑上来，轻轻薄薄咬了一下他的嘴唇，“叫你偷偷睡觉。”话罢男孩一头钻进他敞开的胸口，卷毛毛绒绒的顶在他的下颚，来回蹭了蹭。
　　“陆斯顿，我好爱你。”
　　“你爱不爱我？”
　　知道听不到回答，男孩终于沉沉的睡去，苏成睡着时更像一只小猫，黏糊糊的，陆斯顿心里温热一片。苏成紧紧抓着自己衣服，好像害怕他随时会消失，陆斯顿刚才脑子里所有的心思，都被怀里柔软的小人儿挤得干干净净。
　　陆斯顿陷进去，早就无法全身而退。
　　有人知道他是同性恋，知道就知道了，只要不知道是跟苏成谈恋爱就好。
　　第二天闹钟叫醒苏成时，床上的陆斯顿已经不翼而飞，他收拾好出门，隔壁陆斯顿的房间没动静，楼下响着晨间新闻，苏成收拾下楼，苏老爷子突然开口，“派派先走了，老师找他，让我跟你说一声。”
　　一定是昨天打架的事，苏成抓起桌上的早饭，往门口跑。
　　“你报名参加物理竞赛了？”老爷子转身问。
　　苏成边换鞋边“哦”了一声，好像没意识到这个举动对他老爹来说有多意外。
　　“这次考试怎么没交白卷？”苏明元走到玄关继续问他，问完又怕刺激到刚准备好好学习的儿子，老教授直接补充道，“考得挺好，高老师来电话让我签字同意你参加暑假竞赛集训，你真的想去？”
　　苏成抬头，这么多年，自己老爸头一回跟他说这么多个字。
　　苏明元跟儿子对视着，他对苏成不交白卷开始学习，很警惕，这个年纪的孩子本来就叛逆，他们家的情况更为特殊，多说多错，老教授移开目光，只赏给儿子一句，“要去的就好好搞。”
　　苏成抓起书包，坚定的回答说，“会的。”
　　今天日子特别邪，苏成刚出门，手机突突振，狗子居然一大早给他飙电话，自打苏成交代自己的小宠物，“最近考试，闭关，别烦爸爸。”狗子真的安静了一个多月。
　　苏成边走边接起来，爽朗的一声：“主子！”
　　好久没听到周仕奇的声音，还怪亲切的，还没等他亲切地问候宠物，宠物一句话把他噎死。
　　“主子三中贴吧上，您的大名出现频次太高了吧！月考年级32名，可以啊主子！大骗子！骗我这么多年！”
　　隔着屏幕苏成都能感觉到狗子的怨念，以及周家急于光耀门楣的气息。
　　苏成一本正经的骗狗：“这是我奋斗一个月的成果，起早贪黑，你要这么努力，你也可以。”
　　狗“嘤”了一声。
　　苏成逗他，“回头给你找几套卷子，你努努力。”
　　狗子委屈道，“好吧。”
　　苏成：“下次见面给你。”
　　“行，什么时候？”狗子突然话锋一转又问，“主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这家伙怎么跟苏明元一样，第六感这么强，念书绝对可惜了。
　　苏成：“胡说八道。”
　　狗子：“肯定谈了！”
　　苏成：“再胡说我挂了。”
　　狗子：“别——主子你这暧昧的小头像换的，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哪家的姑娘这么大本事，把我们校草拔了。”
　　苏成心里回一句，也是棵校草。
　　狗子：“拿卷子的时候带出来见见。”
　　苏成没出声。
　　其实不是不可以，他跟陆斯顿谈恋爱这事，他没想瞒着狗子，他觉着狗子肯定可以接受。
　　狗子继续道：“你注意注意论坛里啊，我看不知道谁开了个帖子，乱写你跟住在你家那哥们呢！”
　　苏成咯噔一下，语气重了几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娃娃：周末愉快！今天是盖着被窝聊天的一集


第69章 解决
　　“我看有个贴吧里专门的版块，炒你和陆学霸的CP呢！”狗子见他语气突然严肃，故意逗他，“你没看过？图文并茂，天天更新，说什么陆苏是真的，有鼻子有眼的！不……事也正常，高中校园里俩帅哥拉郎配屡见不鲜，腐女眼里你俩干什么都是糖，说句话给你脑补十集电视剧，更别提什么碰碰手，摸摸头了。”
　　这事苏成没经验，男孩“哦”了一声。
　　狗子：“不过啊，我昨天花了一晚上仔细浏览，你俩有的照片……点暧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借位拍的，我就是提醒你注意注意，别是有心之人黑你俩呢，引得别人真的误会就不好了。”
　　苏成顿了顿，借机问：“我要说没误会呢？”
　　“不可能，我主子怎么会是同性恋呢？！”狗子脱口而出。
　　苏成品了品这句话，高仕奇的话里，明显对同性恋很有偏见，这让他突然不爽，不爽的他没接话。
　　十几秒后，狗子突然说：“操！别吓我，主子你咋不出声了？”
　　苏成再开口就转了话题，改口骂他，“高一都快结束了，你还有空看一晚上贴吧？”
　　高仕奇嘤嘤嘤道，“不是等主子你的卷子呢么，您这一个大喘气，吓得我以为你去了三中，先变学霸，又转了性取向呢！”
　　苏成跟着应付了两句，草草挂了狗子的电话。电话挂断后，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面对最好的朋友，苏成尚不能做到利落干脆的出柜，朋友之间尚且如此，面对他爸呢？他真的有勇气像陆斯顿一样，把心中的秘密说出口么？
　　他想起陆斯顿生日那天，寿星说的那句，“你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真的是他想简单了么？
　　抬头，人已经到了学校。
　　教室里，昨天打架的小伙伴都没在，估摸着他们一早都被叫去说昨天的事情了，但老师们没叫他。苏成趴着补觉，头埋在座位里给男盆友发信息，“还没说完，想你了。”
　　发完半天没人理，苏成就登上“叫我皇阿玛”的ID，去贴吧转了转，果然不费力气，就找到人气很旺，叫陆苏岛的崭新版块，里面有很多关于他和陆斯顿的照片，有的清晰，有的有点糊，每张照片都配着声情并茂的小作文，下面跟着一群疯狂的CP粉留言，版主叫“陆苏有点甜”。
　　苏成翻了翻，最早的一张照片居然可以追溯到他第一天转校，没吃饱饭被陆斯顿踹了椅子，整个人倒在陆斯顿身上。
　　操？那时候就有人慧眼如炬，看出他俩会变成一对了？
　　紧接着的照片是他俩一起在门外罚站、肩并肩出现在校门口、同步吃一样的早餐，再之后是羽毛球赛，照片像是一条清晰的时间线，串起他俩走过的一步步。
　　非常用心。
　　苏成刚才听狗子说这事，还怀疑是不是黄哲搞的鬼，担心学委是不是前两天有看到他俩在班里牵手或者亲吻，昨天以此威胁陆斯顿，才把男朋友气的伸手打人。浏览完整个陆苏岛的帖子，他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这个叫“陆苏有点甜”的版主，是他俩实实在在的CP粉，每天满怀着激情更新帖子，从真心程度上看，绝不是想害他俩。帖子下面的留言天天爆满，疯狂的祝福他们早日公开，苏成心里忽然有了底气，前路也不至于一片漆黑，还是有很多人接受且支持他们在一起的。
　　他欣慰的抬起头，呼出一口气，长长的伸了个拦腰。
　　目光恰好撞上斜前方的安鑫，女孩侧着脑袋，目光相接，难得的没有红着脸第一时间转头。自打她给苏成递了情书，就没了打羽毛球赛时那份自然，总是别别扭扭的。苏成没有偏开目光，反正迟早都要说清楚，越早说清楚对女孩越好，可人家不张口，他总不好拒绝，只能等着，安鑫的神情有点奇怪，往日她偷看苏成被发现，大都会因为害羞而显得很紧张。今天女孩依旧紧张，却不像是在害羞，她有点欲言又止，嘴唇犹犹豫豫的收缩着，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低头看书。
　　苏成有点莫名其妙。
　　“成哥！”小广播远远一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曹煜的脑袋在教室外的窗户上一闪一闪的，光看他这个心情，就知道昨天的事不大，“成哥！成哥！你猜怎么着？”小广播的脑袋带着人第一个窜进来。
　　苏成配合道，“猜不出。”
　　曹煜凑上来低头说，“没事了！都没事！”
　　苏成假装挑起眉毛。
　　“没事了！灭灭说让我们就当昨天什么都没发生，好好上课好好做题，好好参加集训、然后去比赛，用实力说话。”昨天宋亭说打架要受处分，着实把曹煜他们几个好学生吓唬住了，实实在在担心了一晚上，今儿一听居然没事，曹煜拍拍胸脯，咽下去一大口气。
　　这个结果苏成早就想到了，他打架经验多，遇上这种事，学校一向是偏心好学生的，他们昨天动手的全是物理竞赛的种子选手，就算黄哲的父亲是高官，难不成三中为了一个人，还能把主力全处分了？那今年他们还怎么冲全国金奖？
　　几乎不可能。
　　曹煜的身后空空如也，苏成伸头看了看，“他们几个呢？学委呢？”
　　“靳主任一个个谈话呢。”小广播眨眨眼，“让保密。”
　　老师们把事情压下来，苏成可不打算罢休，敢欺负他男朋友，不揍一顿他校霸的名号要来何用？
　　“成哥，你可不敢再打架了！”小广播加快语速道，“我昨天打探，本来黄哲空降是要占咱们竞赛组一个名额的，灭灭宁死不同意，听说为了这事，跟黄校吵了好几次，就是为了不把原来组里的谁顶下去。”
　　昨天灭灭在办公室的样子，在苏成眼前晃。
　　“后来，有人跟校长写揭发信，说你爸和高老师是师生关系，说你转校、考试、进物理组都是靠高老师。”
　　苏成火大，张口骂：“放屁！”
　　小广播赶紧接着说，“咱们当然知道你是靠实力，两次考……不说了，他们就抓住你当初转校进咱班的把柄。”
　　以苏成在一中的成绩，确实是转不到三中的，更别说转到三中火箭班。
　　没事找事！黄哲一个没参加竞赛考试的都能进竞赛组，转进哪个班重要么？
　　“高老师原本定了的省级优秀教师差点都泡汤了，你可不敢再打黄哲了！”小广播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成哥，你是不怕，可黄哲空降要顶的人是四眼，你要是再打他，学校不敢动你，吃亏的只能是田波。”
　　苏成看向曹煜，别看他整天叽叽喳喳，心里什么事都明白。
　　小广播又劝道，“咱几个前路亮堂堂的，为了这么个人，犯不着。”
　　说话间，黄哲从前门进了教室，一坐下，他周围的几个狗腿立刻围上去，昨天他让陆斯顿把鼻子打了，今天鼻梁上贴着胶布，假笑都懒得挤，坐下时，狠狠瞪了苏成一眼。
　　操？！
　　苏成双脚踩地弹起，被曹煜赶紧按下，“忍忍！成哥！就几个月，集训完他就滚了！”
　　“什么意思？”
　　“双胞胎爸给安排好了，集训完估计就能保送。”
　　苏成听得一阵恶心，怪不得也不装了，竞赛组这个名额黄哲志在必得，等着靠爹抄近道呢！这对双胞胎，黄千在学校平时就是千年老二，比陆斯顿是差点，可各方面能力都配的上保送，凭实力也能想去哪就能去哪，人品嘛，似乎也不错。
　　黄哲么，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但昨天他们打架，黄千是出手帮了他弟弟的，挺反常的。
　　“德不配位，早晚吃大亏。”曹煜帮他盖棺定论，话音刚落，四眼和穆雷先后回班，其他同学陆续进班，瞧见他们三人组，一个破脸，一个又青又紫，一个眼镜碎的稀烂，不解释不可能，曹煜只好硬着头皮说是昨天回家路上掉坑里了。
　　范宽宽一阵狂笑，白眼翻得毫不留情，“你们三掉在一个坑里，挤不挤？”
　　引得同学们跟着笑。
　　谁也想不到他们几个人能打群架。
　　直到早读快结束，陆斯顿才回来，小卷毛没像往日那般趴着补觉，他侧着身子，时不时就往门口瞧，等的人回来了，男孩伴着光，露出一个迷人的笑。
　　陆斯顿忍不住跟着舔了舔嘴唇。
　　坐回男友旁边时，蹭着他的半个身子说，“没事，放心，高老师让咱们好好准备集训。”
　　苏成回答，“曹煜说过了。”
　　陆斯顿接着说，“忍忍，双胞胎待不了多久。”
　　苏成重复，“曹煜说过了。”
　　陆斯顿住嘴，转头问，“小广播还有什么没说？”
　　小卷毛的腿蹭了蹭男朋友，跟他咬耳朵道，“好好想想，什么话你能说他不能说。”坐回原位时，苏成两眼亮着贼光。
　　陆学霸忍不住使劲揉他脑袋，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可苏成就那么软软萌萌的坐在那，一双漂亮水灵的眼睛看向你，陆斯顿只能投降，他借着整理书包的姿势弯腰，凑在苏成身前时，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也想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斯顿：校霸！我禁止你撒娇！太犯规了！
　　娃娃：得了吧，你就吃这一套！


第70章 夏令营1
　　打架的事告一段落，上学的日子回归正轨，自打高晓梅找过他们每个人谈话之后，一班几个包括双胞胎都没有再生事，他们之间维系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谁也别去招惹谁。苏成、陆斯顿这段时间特别忙，上课、做题、搞物理竞赛，时间排满，教语文的买买提居然还能见缝插针，每天利用早读给苏成开小灶，加上陆斯顿的监督，苏成期末考试时，语文超常发挥，考了110，成绩提高了将近30分，总排名跟着语文成绩，一路飙升到年级第9。
　　进步速度让全年级窒息。
　　苏成坐实学霸身份，许强整天招呼他们一帮臭小子来店里吃饭，自打苏校霸马甲掉了，他也不在沧浪轩搞什么神秘高手跟陆斯顿的争霸赛了，没必要，这俩要去参加物理竞赛，迟早要分个高下。
　　宋亭在讲台上安排暑假补课事宜时，苏成在座位上捏着指头算算，这次考试，全年级第9，跟男朋友也就隔着8个人，他嘴里嘀嘀咕咕，默念这八个人的名字。
　　陆斯顿见他神神叨叨的，那胳膊肘敲他，“干嘛，写死亡笔记呢？”
　　苏成伸脚踩他，让陆斯顿轻松躲过，小卷毛瞪男友，似笑非笑道，“你赶紧呸呸呸！”
　　陆斯顿：“怎么？”
　　苏成小声着把他的名单又念了一遍，这回咬字清晰，陆学霸听完，名字不是八个，是九个，最后一个名字是陆斯顿。
　　行，有人想篡位，觊觎他第一的位置。
　　当晚，想篡位的某人被按在床上，狠狠地被收拾了一番。
　　捂着肿的跟香肠似的的嘴唇，苏成不服，反身骑上来，一通报复后，俩人精疲力尽的并排挤在床上，听着蝉鸣、晒着月光，都没出声，洒金桥的夜太静了，除了虫鸣就是俩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每天和陆斯顿吃在一起、学在一起、睡在一起。
　　苏成抚慰着自己躁动的青春，告诉他的小兄弟，再忍两年，等他们一起去大学就好了。想到一起去外地，苏成屁股先动，连带着身子，往男朋友身边又挤了挤，高兴道，“陆哥，明天咱俩就要出发了！”
　　明天是他和陆斯顿出发去魔都参加清华的物理科学营的日子，没日没夜的集训和补课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清北的夏令营要学校推荐，三中名额不算少，物理竞赛组的最厉害，全员被推荐，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适合自己的夏令营。这是个重要的机会，也是个转折，直接影响到未来大学的选择，他和陆斯顿商量了很久。
　　最后是陆斯顿去请教苏明元，老爷子帮他俩拍板，去清华。
　　“清华认识的研究方向更适合你俩。”自打苏成成绩突飞猛进，跟老爷子的关系也就有所缓和，俩人不再是时时刻刻剑拔弩张，甚至多了些交流，苏教授偶尔还会早回家。
　　“上清华啊。”陆斯顿把手搭在苏成毛茸茸的脑袋上，“我爸妈以前倒是提过，后来让我外公否了，说还是去哈佛、剑桥、牛津的好。”
　　“那不都是国外的大学？”
　　陆斯顿轻轻地“嗯”一声。
　　“小时候跟着我爸在国外那会儿，总在那几个学校做讲座。”苏成抬起脑袋，“也就那样。”他语气里带着不以为意，也许幼年跟着爸爸和爷爷在国外的经历，让他自然而然的认为，上哪个学校都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陆斯顿没出声。
　　苏成把脸朝内转，用鼻尖在男友的侧脸上蹭啊蹭，“怎么？你不想去清华了？”今天陆斯顿提之前，他没动过去国外上大学的念头。
　　陆斯顿转过脑袋，用额头顶住苏成不老实的脖子，轻轻的啄了他刚发出声的唇，“要不申请试试？”
　　去国外上大学？苏成打着石膏的胳膊前两天终于好了，他用两只手夹住陆斯顿的脸，仔仔细细的瞧着男友亮的发光的眼睛。
　　苏成：“你认真的？”
　　陆斯顿：“嗯。”
　　短暂的沉默后，苏成略一思索，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他们反正要离开平城，离开父母，去一个崭新的地方在阳光底下谈恋爱，去哪不重要，重要的是和陆斯顿在一起，苏成点头，“我都行，学物理就行。”
　　陆斯顿听到这个回答，特别高兴，他本来担心国外的选题和国内千差万别，苏成跟苏明元一样，是比较中意清华的研究方向的，怕他不乐意放弃这个机会。他搂住男朋友使劲在脸上亲一口。陆学霸其实早就有出国读书这个想法，倒不是他崇洋媚外，只是国内大环境太苛刻，就算他们离开了平城，去了京都谈恋爱，也一样是被人指指点点，国外对这方面，就会宽松的多，甚至有的国家同性恋可以结婚。
　　陆斯顿忍不住想，他和苏成要是能结婚就好了，想完又想笑，他俩才多大？。
　　小卷毛在他怀里，大声强调：“申请归申请，夏令营还是要去的！”
　　陆斯顿让他搞得哭笑不得，合着男友压根不担心自己的表现，也不在乎会不会被保送，满心就想去夏令营，真当清华的夏令营是小朋友旅游呢？
　　“去去去。”陆斯顿宠溺的亲在苏成细软的头发上，他为俩人打算的未来一片光明，以他们俩的成绩，如果放弃保送这条路，参加高考，成绩出来以后，拥有的选择会更多。
　　男孩的下巴抵着小卷毛的脑袋顶，“以后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苏成双手紧紧抱住男盆友，“想去的地方可多了！”
　　陆大少爷笑，“没事，以后有的是时间。”
　　苏成瞪了眼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想去哪就去哪仅仅是时间的问题吗？
　　陆斯顿补充道，“哦，也有钱。”
　　fine。
　　第二天一早，俩人是被楼下的饭香叫醒的，苏成伸胳膊推推陆斯顿，抬头看表才八点，他俩是今天上午12点的飞机，同去的还有小广播，雷子和四眼选了北大的夏令营，没跟他们在一起，俩人鬼哭狼嚎，最后两位大佬也没跟他俩选一个。
　　俩人迷迷糊糊起身，苏成趴在二楼扶手往下张望，他本以为是苏明元买了什么味道重菜的给他俩当早餐，谁知道一伸脑袋，闻到一股他熟悉的味道，油油的带着肉香，他几乎一秒就确认了。
　　是“响油鳝糊！”苏明元的拿手菜！
　　男孩趿着拖鞋下楼，在厨房看到了父亲忙碌的身影，六七年没见过苏明元进厨房门了，此时他腰间系了条围裙，手下不紧不慢的张罗着，身前摆着几个菜，听见声响，举着铲子回头，指指身后道，“帮忙端一下。”
　　以前，但凡苏明元下厨，他和哥哥就会围着厨房边着急端菜，因为爸爸做的菜比妈妈做的好吃太多了。
　　苏成接过盘子，以前的温馨画面让他有点恍惚。
　　“我来吧。”
　　一个男孩的身影钻进来，把他拉回现实，陆斯顿接过他手里的盘子，朝里面忙碌的苏教授喊了一声，“闻着真香啊！”紧接着他老爸炒菜的动作就更卖力了一些。
　　苏成和他把菜摆在桌上，损他，“看不出，陆学神挺会拍马屁啊？”
　　“隐藏技能都用在刀刃上。”陆斯顿露出两个酒窝，趁苏教授盛饭的功夫，压低声音，“在未来爸爸这儿值得一用。”
　　苏成果断踢他。
　　“什么爸爸不爸爸的？”苏教授端着最后一碗饭出来，手里拿着双筷子，看到桌面上已经摆好三双，就转身把自己手里的扔在洗碗池里，“航班号跟你爸妈说过了么？”苏明元忙完坐下，问陆斯顿。
　　“说了，我妈在国外来不了，爸爸说他忙就不来送了。”
　　苏明元点头，“嗯，老陆跟我交待了，他的司机一会儿到。”说完他在空中举了举筷子，“吃吧！别误了飞机。”
　　饭吃的很静，厅里传来的早间新闻声音很小，苏成已经记不清上一回他坐在这张桌子上和苏明元吃饭是什么时候了，他爸做菜的味道更是只有“好吃”这俩字的印象，今天的菜和记忆里的滋味重叠，苏成突然有点感动。
　　苏明元十点有个讲座，却在他们出发前，专门做了这顿饭。苏教授低头夹菜的瞬间，苏成瞧见了他头顶一片片的白发，爸爸在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老了，妈妈和哥哥的消失，是他们俩人共同的痛，却反而变成一道深深的鸿沟，把他们父子隔开。
　　父亲不能容忍他堕落、不求上进，他不能接受父亲的冷血无情。
　　就这么僵持了7年。
　　苏明元抓紧时间吃完，起身去客厅拿了一大包东西回来，“都带上，有备无患，路上小心。”
　　陆斯顿在里面摸了摸，全是各种各样的药品。
　　“谢谢苏伯伯。”
　　苏明元点头，往回收的目光扫到苏成，“到了说一声，我先走了。”
　　苏成对着一桌菜，难得好好的回了一个“好”字。
　　作者有话要说：　　苏成：怎么有种被包养的感觉。


第71章 老店
　　刚到魔都，一阵湿热传来，天空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闷得人心慌。
　　清华今年的夏令营在魔都工大附中举办，工大附中很重视，特意把新校区全部腾出来作为活动的场地，位置虽然有点偏，贵在校舍新，地方大，安排的四人间宿舍既宽大又敞亮。
　　苏成和陆斯顿俩人下午三点到的校区，领宿舍登记表时顺道帮小广播也填在同一间，剩下那个舍友，全靠缘份。宿舍在三楼，里面有两张架子床，四张桌子，每张桌子旁边各配有一个大的立柜，室内有独立卫生间淋浴室，空调、饮水机、烧水壶一样俱全。陆斯顿进门就开空调，苏成想起他盖着棉被吹空调的习惯，警告似的推开窗户，把空调关了。
　　窗外的雨水被风一吹，星星点点飘进屋内，一点儿也不热。
　　俩人占了一边的架子床，陆斯顿睡下面，苏成在上边，铺好床，收拾完东西，闲来无事，校霸就想出门四处转转，无奈下着雨，去不了远处。
　　“带你去尝尝特色？”苏成伸手去拉正忙着擦桌子的陆斯顿。
　　陆斯顿停手，“你来过魔都？”
　　“七八岁跟家人在这住过一段日子。”苏成答。
　　苏明元和宋迅俩夫妻都是大教授，因为工作原因，经常调动或者外出做交流学者，苏成小时候去过的地方非常多，魔都是其中之一，一家子在此地住过两年，对这里的许多小吃印象颇深。
　　“走吧！”小卷毛原本歪歪斜斜靠在下铺，一想到要出门，腰杆倍直，手在陆斯顿忙活的身子外侧转，想抓住他。
　　“脏。”陆斯顿刚擦完桌子的手湿乎乎的。
　　苏成拉过男朋友的手飞快的在上面亲了一口，他的嘴唇又湿又软，带着一股热气，亲完就睁着一双狡黠的大眼睛，水汪汪的问，“走吧！”
　　又撒娇！
　　陆斯顿看表，左右时间还早，不如就陪男朋友转转，他刚一迟疑，苏成立刻从座位上抄起两个包，拉着陆斯顿就跑。
　　工大新校区去市区的车十分钟一趟，很方便。苏成坐在车上一路都在手机上查东查西，在备忘录里画来画去，足足过去一个半小时，转了三次车，他们终于在一片弄堂口下来。
　　刚站定脚的苏成左顾右盼。
　　“找不到就算了，你搜搜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就行。”陆斯顿看看时间，学校九点锁门，回去的路还得走一个半小时，他们最多还能逗留两个小时。
　　“明……在这附近……小卷毛嘟囔。
　　“你十年没回来了，找不到很正常。”
　　苏成摇头，仍在前面领路。
　　夕阳西下，余光寂静无声的洒在巷子里，给青色的瓦片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白墙偶有斑驳，连着地上窜出来的一抹绿，浑然天成。陆斯顿惊觉，这片房子闹中取静，有种天然未经雕琢的质朴，处处透着年份，像是陈年的酒，美的好似课本里的江南水墨画。
　　在魔都市区里，难得有这番景致，苏教授夫妻俩还是很会选地方的。
　　青石板路上，苏成一深一浅的踩着，步履间带着雀跃，手指拂过几个旧牌子，眼睛亮亮的，朝男朋友挥手，“你看这个这几个弄堂就还是老样子！”
　　陆斯顿忍不住打趣他，“你记性还好。”
　　苏成眨眨眼，“这地儿没怎么变。”
　　十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倒是这处与世隔绝没太大变化，宛若世外桃源。苏成伸手拉住陆斯顿，“快走，瞧瞧那家生煎还开着没！”绕这么远，原来是带他来吃生煎。
　　“我们在这住那阵子，时常去吃，好像叫杨……字号的生煎店，排队人可多了！生煎包啊，得吃刚出锅的，皮包而不破，热的烫嘴的时候咬下去一口，里面的汤汁往外涌，使劲吸一口，啧啧！那叫一个香！”苏成说着，咽下一口口水补充，“甜而不腻，恰到好处。”
　　让苏成这么一说，陆斯顿也来了兴趣，陪着他在弄堂里面钻。
　　石板街的住户一家连一家，找到天色渐暗，还是没找到叫杨记的铺面，肚子也逛饿了，小卷毛带着丧气，冲陆斯顿说，“我记得就在这附近啊，怎么就是找不到！要不，随便找家吃点？”
　　陆斯顿本就是陪他，俩人一路都拉着手，跑来跑去时不算明显，一停下步，俩个大小伙子牵手显得很突兀，陆斯顿捏了捏苏成的手，故意松开，指着跟前一家卖馄饨的问：“吃馄饨？”
　　吃不到心心念念的生煎，苏成就显得无所谓，这里不是商业区，吃饭的地方没几间，俩人磨磨蹭蹭进了前面的馄饨店。巧了，馄饨铺子也叫“杨记”，面店小而精致，一男一女两口子在里面忙活，饭点人也不少，坐了满满一屋子，苏成在门口排队买馄饨，陆斯顿找了个位置坐下，前面柜台里坐着个女的，在屋里跑进跑出的是个中年男人，瞧着像两口子。
　　“小哥卖相蛮好个嘛，馄饨要梭子味？”女人说话带着当地口音，看苏成面生，笑着夸他长得俊。
　　苏成当地话听得懂，不会说，别人夸他，他客气笑笑，“谢谢，我要两份荠菜的。”
　　女的瞧他听得懂，显得很高兴，撕了两张票子给他，苏成拿在手里灵机一动，问，“姐姐，跟你打听打听，这附近有没有家卖生煎跟你家店一个名字啊？”
　　十六七岁的帅气大小伙子管老板娘叫姐姐，惹得她脸上挂笑，眼睛里装着好奇，“有的有的，好多年前的铺子了，你怎的知晓？”
　　“以前在这住过一阵子，觉得特别好吃，好多年没回来，就想再尝尝，今儿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老板娘摇摇头，恰好他老公收拾好桌子来端馄饨，就喊他，“老公，这位小哥寻以前的生煎铺子呢！”
　　老板低头打量苏成，“早两年关门拉！”
　　“可惜啦！”这个答案，苏成有所准备，笑着问，“那以前店铺的位置呢？我好容易来一趟，想去看看。”
　　老板娘见他这样说，高兴的对老公，“妈妈知道还有人一直记得她做的生煎，一定高兴。”
　　老板比她媳妇还高兴，“小哥，就在这里呀！咱们铺子就是以前的杨记生煎，铺子是我妈妈开的，开了好几十年，前两年她刚过世。”男的边说边断了馄饨，带着苏成往里走，“我们夫妻俩手艺不行，做个馄饨勉强糊口，做生煎怕砸了母亲的招牌。”
　　苏成低头，他没记错！就是这个位置！男孩眼里涌出说不出的高兴，“老板谦虚了，凭您这的生意，馄饨肯定香！”陆斯顿找到的位置在最里侧的角落，是两个并排坐的位置。老板笑笑把两碗荠菜馄饨给他俩端上桌，见与苏成同来的男孩长得也这么精神，这么帅的一对小伙子，实在咋眼，一时想起什么，没立刻走。
　　直到背后有人喊“老板”，他方才回神，笑着说，“吃好，吃好。”
　　陆斯顿见自己的小男友去买个馄饨都能这么招人欢喜，忍不住逗他，“怎么耽误这么久？老板娘给你免单了？”
　　苏成坐在旧日的店铺里，心情大好，拿起桌上的调料瓶子，“怎么，吃醋不？”
　　陆斯顿接过来，反手就给他碗里倒了点，“还是你爱吃，多吃点。”
　　苏成踢他，打闹几下后，陆斯顿把男友一只手抓住，按在桌子下面，下巴朝桌上两碗馄饨抬了抬，“赶紧吃，人家送你的馄饨可要凉了！”
　　苏成被死死按住了右手，挣扎俩下，逃不出来，眼见陆斯顿舀起一只馄饨，馄饨个头大，晶莹剔透的，里面若隐若现的绿色，男朋友带着坏笑往嘴里送。
　　苏校霸使出绝技，他睁着大眼睛，扬起巴掌脸，张开嘴，发出一声，“啊——！”
　　陆斯顿被他这副模样搞得心头一痒，故意板着脸装傻：“干嘛？”
　　“喂我——！”苏成两个字说的坦坦荡荡，委委屈屈的补充道，“你按着我的手没法吃。”
　　虽然俩人窝在角落，毕竟店里人来人往，陆斯顿立马松开自己压着苏成的手，阻止这家伙在外面得寸进尺，“自己吃。”
　　苏成眼睛朝桌子底下看，一脸失望。
　　败了！
　　男友犯规，陆学神只能瞬间让步，把手里的勺子连带着馄饨塞进小卷毛手里，“给你舀的，自己吃。”说完伸手，准备去够苏成碗里另外一个勺子。
　　苏成半个肩头顶他，不让他过去。
　　“别闹！吃……完回去再——”陆斯顿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飞快塞进来的东西填满了，他下意识的一咬，唇齿飘香，有股野菜的清香，是荠菜馄饨！低头一看，苏成把手里的那只喂给他了。
　　小卷毛笑嘻嘻的问，“好吃么？”
　　陆斯顿长大以来从来没有被人当众喂过东西，虽然也未必有人在看他们，但他就是瞬间面皮一烧，红到了耳朵上。
　　校霸像是故意的，转头又从碗里捞出来一个，冲他露出笑，用哄人的语气说，“没事，哥哥不怕羞，喂你！张嘴啊——！”
　　作者有话要说：　　娃娃：苏成，你控制一下。
　　接近收尾拉，马上就知道哥哥和妈妈去哪啦~中间会有一点小虐，就一点点（娃娃委委屈屈对手指，希望小天使们像陆哥包容成哥一样，包容娃娃！）


第72章 夏令营2
　　在店里被喂到饱的陆斯顿，十分怀疑自己吃了一份半的馄饨，出店门时华灯初上，弄堂里各家各户忙活着，做饭的、洒扫的、哄孩子的，好不热闹，苏成在一片吵闹里拉着陆斯顿，绕到店铺的北面，在墙角蹲了下来。
　　撑吐了？
　　不可能，自己还没吐呢！
　　陆斯顿伸手拉他，“干嘛呢？”
　　苏成没起反而把陆斯顿拉的蹲下来，指指墙上，“看。”
　　陆学神蹲下的瞬间，馄饨们抢着从嗓子眼往外蹦，身子差点砸着男友的脑袋，“撑了？”罪魁祸首在地上笑。
　　陆斯顿蹲下去，“平时是吃不了这么多。”
　　苏成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嘴角微微翘着，“馄饨好吃吧！”
　　“还行。”
　　“还行你一直吃。”苏校霸损他。
　　“成成喂的我能不吃？”陆学神靠在他身侧小声暧昧地说，小卷毛被盯得红了脸，某人总算扳回一城，得意的露出酒窝，陆斯顿见好就收问，“看什么呢？”
　　苏成给他指指白泥墙上有个明显的豁口，凹下去一块，扬起脑袋，“快十年了，居然还没补！”苏成狡黠的笑，“我哥弄得！我俩出门玩球，他一脚踢上去的，那会儿这里是生煎铺子的正门，他那一脚，球撞在墙上，弹起来差点砸着门口的老太太！我妈上门给人家赔了半天的不是，后来我们家就老来光顾这家店。”
　　听苏成的语气好像是一件多自豪的事。
　　灯火阑珊的打在他的身上，在他蹲着背上打出一条明暗的分界线，陆斯顿突然就明白了苏成大老远带他来这儿的目的。
　　不是为了吃什么生煎，也不是给他看这里的风景，苏成是自己想来，自己需要来。记忆里十年前的弄堂恰好是哥哥跟他最后的快乐时光，两个孩子无忧无虑的玩耍、尽情的调皮，白墙上那个模糊的缺口似乎是哥哥和妈妈存在过的印证。
　　十年，太久了，久的可以让记忆混乱，久的可以让最深刻的感情淡去，久的可以让妈妈和哥哥的样貌逐渐模糊，十年，久的可以让你忘记曾经很重要人。
　　“苏成。”
　　男孩抬起头，脸上仍笑着，好像在嘲笑自己和哥哥小时候的顽皮，可惜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里，有他自己察觉不到的落寞，这么多年，他只想知道一个原因，一个突然丢下他的原因。
　　陆斯顿的心跟着一抽一抽的疼，从背后将男朋友揽在怀里，哑着声音在他耳边郑重地说，“我是不会消失的。”
　　小卷毛听完，低下脑袋揉了揉鼻头，隔了很久才缓缓再次看向陆斯顿，开口带笑，举着拳头威胁他，“你敢。”
　　两个男孩的身影伴着昏黄的灯光，延伸进远处人的眼中，馄饨铺的夫妻俩远远瞧着这一对少年，铺子里正是饭点，热热闹闹的，瞧着老板的娘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份上，周遭邻里都爱来给他们捧场，日子也过得挺红火。
　　妻子倚着丈夫，“以前老听妈念叨的那对兄弟最多也就这般模样吧！”
　　老板忙里偷闲，点了根烟跟妻子闲聊，“估摸着差不离，妈总说那俩兄弟俊的呀！又聪明又懂事！”
　　妻子反问：“刚才那俩孩子不俊？”
　　丈夫说，“俊，就是瞧着不像兄弟。”
　　“要不是都是男娃娃，般配的真像一对。”妻子笑，“咱们当年在外打工，回来后常听妈说以前那对兄弟家里挺有名气的，父母好像是什么全国知名的大教授，后来出了点事，搬走了。”
　　“是啊，好像姓……老板抽完最后一口，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哦，妈去世前不久，还说见过。”
　　“两年前？”
　　老板从墙角的兄弟那收回目光，“对，说是见过大的，过来时妈都没认出来，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说话颠三倒四，拉着咱妈一直问’我弟弟呢？我弟弟呢？见过我弟弟么？’瞧着……中年男人指指自己的脑袋，“瞧着这儿不太正常！”
　　妻子警觉的问：“该不会是孩子丢了吧？”
　　“谁知道呢？后来让他妈妈领走了。”老板可惜道，“咱妈生病那阵还念叨两句，太可怜了。”
　　“妈就是菩萨心肠。”
　　男人点头，没有他妈的菩萨心肠，也没他们家铺子这么好生意，算是善有善报吧，今日见了这一对画里走出来的少年，又恰好吃过他妈做的生煎，勾出他这么些回忆，铺子里帮忙的伙计满头大汗，老板再不多想，转身忙活去了。
　　天色渐晚，回工大附中路上还要一个半小时，陆斯顿拉着苏成走出这片住宅区，路上一排排大树遮天蔽日，他们肩并肩站着等坐公交，这站人很多。苏成四处打量，目光停在路对面新建的一栋高大建筑上，通体洁白，好像是个大型医院，各路公交上下来的，有不少手里提着水果、麦片，显然是要去探病。
　　怪不得这一片老弄堂没拆，不远处新建了医院，又是中心位置，政府大概拆不起。
　　不多会儿，他们要等的车到了，这一站下车的人多，又是往郊区开，车上不算挤，苏成扶着把手刚站定，下车的人流散开，一个人影从他面前的窗户外闪过，匆匆一瞥，苏成的心“哐当”一下。
　　男孩猛地发力扒开前面的人，贴着窗户再看，人已经不见了。公交车也缓缓驶离车站，苏成还保持着前倾的身子。
　　“怎么了？”陆斯顿伸手捞人。
　　“……事。”苏成有点心神不宁，刚才那个人影，太像他妈妈了，要不是消失的速度太快，让他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他就要喊停车下去追了。消失了这么多年，妈妈又怎么会出现在这？这里不过是当年他们家短暂的落脚地，像这样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不是夏令营刚好办在魔都，苏成是不会来的。
　　妈妈来干什么呢？
　　“怎么了？”陆斯顿又问他，跟着使劲拉住他的手，“看到认识的人了么？”
　　苏成被他一握，冷静下来，如果真的是他妈妈，这些年他们母子就在魔都，以苏明元的人脉，是不会找不到她和哥哥的，他轻轻回握男友，“没事，我刚以为看见我妈了。”
　　陆斯顿皱眉，“要不要下去看看？”
　　就算现在下车，人也早就不见了，小卷毛摇摇脑袋，“应该是看错了。”
　　旧地重游引出这么个插曲，俩人回来的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掐点回到学校，赶在保安锁门前钻进宿舍，一对校草推开门时，小广播窝在床上，跟对面的男人眼对眼，浑身紧张互瞪着，像一只随时会冲出去的公鸡。
　　“曹煜。”陆斯顿喊他。
　　男孩看清楚来人，立马两脚着地，跳到他俩身边埋怨，“你俩去哪了，不说一声，也不看手机！”
　　还真没看。
　　陆学霸睁着眼说胡话，“想着你说晚上八点才到，去散步就没喊你。”
　　曹煜指指对面，“你们看，这人跟我们挑一间宿舍，是不是故意的！”俩人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张熟悉的圆脸映入眼帘。
　　是黄哲！
　　他怎么敢？！
　　校霸火气上头，腿一抬，就要进去打人。
　　陆斯顿手滑，差点没拉住，好在对面床的男孩及时站起来，“夏令营还没开始就打架，你们想直接被开除？”
　　脸熟，声音不太熟，这人不是黄哲。
　　是双胞胎哥哥，一班的黄千。
　　苏成迟疑一步，就被陆斯顿从背后圈住。
　　“我弟没在这儿。”黄千的声音淡淡的。
　　曹煜骂道：“他不在怎么了？上回打架你没动手似得！”
　　黄千自顾自的在下铺收拾东西，也不去看他们三个，他到的应该比曹煜早，占了下铺，“你们打我弟弟，还不让我动手？再说，你们没动手？”
　　小广播立刻指向苏成，“我成哥没动手。”
　　黄千嘴角挂着讥笑，“得了吧，那是当时他人没在。”
　　这话没毛病，小广播不咋呼了，“……换一间住！”
　　“凭什么？”黄哲起身把自己的卷子摆在靠着床的桌上，“要换你们三个换。”
　　几句话，能明显感觉出来，这对双胞胎长得像，性格却截然不同。苏成和陆斯顿互望一眼，明天一早开营，各地的学生肯定都到齐了，登记分配宿舍应该已经结束，这时候找谁换宿舍？
　　“算了，就这样吧，”陆斯顿最后拍板，反正夏令营不过十天，白天的活动安排的满满当当，回宿舍不过就是睡一觉，黄千也不是黄哲，相安无事的混过去就行了。
　　“陆哥！”曹煜瘪嘴，他要睡在黄千上铺，挨着黄千坐，他不爽。
　　陆斯顿冲小广播摇摇头，虽然大家闹过矛盾，以他往日和黄千的交往，这人品行良好，为人正直，在班里人缘应该不错，不然那天打架，一班的几个也不会不问缘由出手帮他。他们出门在外，夏令营里天南地北的同学都有，平城三中是他们共同的标签，活动还没开始就内讧，不是给别人看笑话？
　　“明早还要考试。”陆斯顿提醒他。
　　全国最好的高中最好的学生齐聚一堂，明天考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与其忙着争执，不如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参加考试。
　　夏令营的第一个晚上，几个人各怀心事，睡着得都很晚。
　　作者有话要说：　　娃娃：请遵守你的诺言。
　　陆哥吐槽：那不得看你。


第73章 夏令营3
　　开营日当天，老天特别给面子，昨天还下着雾蒙蒙的小雨，第二天就放晴，可惜这么好的天气，所有学生要被关着考一上午试，早上他们还没起床，三中带队的秦老师就挨个敲他们房门，生怕他们起晚了，耽误了考试。
　　同时竞赛组的老师，他带清华的团，灭灭应该去了北大的团。不知道为什么，竞赛组自打考试开始，苏成就觉得这个秦老师瞧自己不顺眼。
　　三个人洗漱完毕吃完早饭往考场去，全程都没见过黄千，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避开他们。小广播第一次住校，第一次参加集体活动，非常兴奋，活脱脱像是脱缰的野马，在整个校园里飞驰着，苏成因为昨天的人影，显得有些没精神，陆斯顿陪着他放慢步子，跟野马拉开一段距离。
　　“要是不放心，等夏令营结束，咱们再去一趟。”
　　苏成目视前方，没立刻回答，显得很犹豫。
　　陆斯顿飞快捏住他的手，又飞快松开，“求个心安。”
　　苏成看向男朋友，“嗯”了一声。
　　“别以为撒娇，考试就会让着你。”陆斯顿伸出食指弹他脑门，“公平竞争，速度和质量都在计算范围哦。”
　　操？只考物理，某人居然还是这么自信？苏成准备骂人，背后却有人突然喊出他的名字。
　　“……？”
　　尾音被拉的很高，显得非常不可思议。
　　“真……的是你？！”
　　苏成回头，一张极其漂亮的脸蛋映入眼帘，美到晃人眼睛的姑娘。
　　女孩穿着一身白裙子，黑色的长发肆意随风飘起，露出她巴掌大的鹅蛋脸，人瞧着有点苍白，小巧的鼻尖上有一颗痣，像是造物主为了证明自己的偏爱特意吻了她一下。
　　她看向苏成的眼中有光。
　　“刘菲菲？”苏成吃惊程度不比她少。
　　陆斯顿抽离在两人之外，狠狠地皱眉头，刘菲菲，名字非常熟，结合她鹤立鸡群的长相，陆斯顿迅速猜出姑娘是谁，一中的知名校花。
　　“没想到真是你。”女孩声音很好听，像是林间的百灵鸟。
　　苏成打完招呼却没有继续寒暄的意思，刘菲菲学习好，代表一中来这个夏令营合情合理，女孩却快步追上来。
　　“老同学，干嘛躲着我？”刘菲菲插在他们中间，“周仕奇说你不想见我？”
　　狗子可真会说话。
　　苏成有点不耐烦，“有什么见面的必要么？”
　　刘菲菲也不恼，“想谢谢你。”
　　苏成点头，表示收到。
　　刘菲菲继续说，“还想找机会当面跟你表白。”
　　苏成脚底下一个趔趄，差点栽一跤。
　　操？
　　“现在还不是时候。”女孩子大大方方的看着他，“能在这里见到你真好，考试加油！”女孩说完，加快步伐往跑，苏成感到非常莫名其妙，校花跳楼摔到脑子了？回头时瞧见男友黑的跟锅底一样的脸，以及一双怒气十足追着女孩背影的眼睛。
　　刘菲菲跑的路线前方是几个一中的同学，六个人抱作一团，四男两女，苏成眼熟却都不认识，刘菲菲径直从他们跟前跑过，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目送着校花跑过去，其中一个女孩面带鄙夷的问，“刘菲菲跟谁说话呢？”
　　“好像……成！”另一女孩怯怯的。
　　“啊——！就那个转学的校霸苏成？”旁边高高的男孩喊道。
　　“可不——没瞧见他跟三中人在一起？”
　　“他学习那么……怎么跑这来了？”
　　“傻啊你，还能——是为什么！”旁边的小个子男孩用嘴型做了个“苏明元”。
　　几个人说话毫不避讳。
　　苏成懒得理他们，反正待会考完就有他们哭的。让他意外的是，刘菲菲看着跟他们关系很差，以前她可是走到哪被捧到哪的小公主。
　　苏成看着小公主若有所思，旁边男友的脸色已经气的由黑转白了。
　　“成哥！你居然跟刘菲菲关系这么好？”小广播带着八卦之魂先一步套住苏成的脖子，用蚊子哼唧般的声音问，“不是都说是你把人推下楼的么？”
　　苏成没回答。
　　陆斯顿反倒开口讽刺，“推人下楼推出来的感情？”
　　“没推。”小卷毛抬头看男友脸色后一秒怂，立马解释，“是我捞了她一把。”
　　“哦，救命恩人，怪不得。”陆斯顿没看苏成，对着小广播说。
　　苏校霸瞧着陆斯顿莫名涌上的危机感，想笑，当初安鑫给他递情书，也没见男朋友这么紧张。他在一中跟刘菲菲说的话加起来，都没有羽毛球赛场上跟安鑫说的一半多，他连校花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转校后更是一次也没见过，有什么好操心的？
　　小广播不知情，在旁边火上浇油，“长得漂亮就是好，喜欢那姑娘的可多了，刚才她跟成哥说话那会，你俩没感觉到周围嫉妒的火焰？”
　　苏成没感觉到，也不想刘菲菲再纠缠他，“我不看脸。”
　　曹煜惊叹，“不看脸，看内涵刘菲菲也是出类拔萃啊！您二位不好说，她成绩反正能碾压我。”
　　苏成：“我也不看内涵。”
　　曹煜小眼睛瞪得倍儿圆，“哥，那你看啥？”
　　背后的男朋友，随时会揍人，苏成真诚的回答，“眼缘。”
　　“哦。”就冲着成哥瞧不上刘菲菲的这种审美，曹煜苦口婆心的劝道，“这样可不行，成哥，眼缘这事不准啊！不是咱们肤浅，万一你瞎，就看对眼一个脑子蠢笨，长相粗鄙的，可怎么办？”
　　小广播刚说完，脑袋上狠狠挨了一记火栗，疼的他嗷嗷叫，“……陆哥你干嘛？！”
　　“考试了。”陆斯顿面无表情，第一个跨进考场。
　　考场是个巨大的阶梯教室，负责的两位老师一男一女，四十岁左右，瞧着都非常和气，离开考十分钟左右，男老师带头跟大家打招呼，解释了初试是夏令营的第一个环节，时长一个半小时，考完他们会跟大家轻轻松松介绍这几日的安排，简单几句说完就安排发卷。
　　初试的题目出乎意料的难，一共五道题，一题难过一题，不知道是不是想给所有学生个下马威。考场里的同学们都是来自天南地北的学霸，随便拎出来一个，在自己的学校里都是陆斯顿这样的存在，少年人都带着股傲气，谁也不服谁，这种情况下，第一场考试不难点，岂不是让人小瞧了清华？
　　刚好正中苏成下怀，题越难越好，不难怎么拉开差距？
　　三中平时的竞赛辅导很超前，毕竟是物理科目的传统强校，卷子正面的三道题目旁边的学生还在抓耳挠腮时，苏成已经翻面，考试时间是一个半小时，他有自信至少提前半小时交卷。
　　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的算着、划着，谁都想一鸣惊人，为自己的学校长脸，苏成的眼睛滑到隔着几个位置陆斯顿那儿，男朋友的卷子也翻面了。
　　苏成不敢耽误，赶紧低头演算起来。
　　最后一道题设置的非常有巧思，把实验和笔头题目巧妙的结合，难就难在光有理论基础不行，还要有一定的实验经验，并且要能够关注到细节，好在三中这方面的训练挺多，不至于看到题目完全没有思路。
　　清华的两位老师巡场监考，会时不时弯腰看看学生们的答题情况，男老师走到苏成旁边时，驻足很久，随着苏成将最后一题攻破，男老师轻轻“咦”了一声。
　　刚做完题的苏成被吓得一激灵。
　　男老师笑容和煦，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苏成没出声，不耐烦地指指卷子上自己的名字，就在他被男老师拖着的这几秒内，陆斯顿起身，先他一步，走到讲台旁，交了卷子。
　　操！苏成赶紧撒腿追，还是比陆斯顿慢一步，男友冲他露出得意地笑，昂首挺胸第一个走出考场。
　　“交卷子的同学在外面不要走远，一个半小时以后准时回来哦。”讲台上的老师怕影响还在考试同学的情绪，低声嘱咐道，苏成草草点头，转头追着陆斯顿出门，留下小广播在教室里画圈圈诅咒这对学神。
　　苏成出门一扭头，就看到男友得意洋洋的看表，又看他，“晚10秒左右。”
　　“我先站起来的。”小卷毛生气。
　　“江湖规矩，以交卷时间为准。”陆斯顿露出酒窝笑。
　　苏成吐槽，“你定的规矩吧。”
　　陆斯顿假装为难，“要不你叫我一声好哥哥，哥哥勉强把这十秒给你免了，你我尚有一战的机会。”
　　苏校霸在对面气的七窍生烟，心底深深埋怨着清华的监考老师，男盆友算准了他这声哥哥叫不出口，满脸得意的看他，苏成心里“嘿嘿”一声，下一秒，小卷毛变脸如翻书，往前迈了一小步，侧身凑到陆斯顿耳边，捉弄人似的连喊三声：“好哥哥~
　　“好哥哥~
　　好哥哥——！”
　　他俩人就站在考场门口，陆斯顿被小卷毛的突然袭击搞得猝不及防，慌忙着把人推开，眼睛往考场里飘，幸亏这会儿没人出来。
　　苏成嘴角搞搞扬起，“陆学神，说话算话不？”
　　陆斯顿把人拽离门口，狠狠冲他点头，眼中写着：你行，算你狠。
　　苏成狡黠笑着，“那就是我比你交卷子早喽，回头成绩出来，先输速度又输质量，可不许哭鼻子~”
　　陆斯顿板着脸，一字一顿地说，“让你十秒，咱们是同时交的卷子。”
　　苏成伸出食指，在陆斯顿眼前来回摇着，“你刚说一句好哥哥，让我十秒，我刚才可是喊了三声好哥哥。”
　　陆斯顿：？
　　学神感觉此时男朋友很欠打。
　　小卷毛继续作死道，“多喊这几声算是哥哥免费送你的~”
　　话音刚落苏校霸就被敲了脑门，外带胸口处狠狠挨了一肘子。
　　作者有话要说：　　陆斯顿：不打脸是我最后的温柔。


第74章 夏令营4
　　全国的夏令营到底不比在平成，俩人在门口闹了十分钟，就有学生陆陆续续交卷子出考场，有同一个学校的出来，就凑在一起对题，关于最后一题的讨论很多，说什么的都有，苏成和陆斯顿互望一眼，没对答案的欲望。
　　谁还不是个满分了？
　　直到某个从考场出来的人喊叫的声音很大，引得所有人的目光聚在他身上，本来俩学神也不关心，只等着到点收卷子进教室，可偏偏这人刚出教室门就朝着他俩的方向来一句，“先交卷子的啊，未必做完了啊，谁知道是不是放弃了呢！”
　　针对性有点强。
　　“最后一题没做吧？”问话的姿势就更明显了。
　　陆斯顿看苏成：不关我事，我人缘倍儿好。
　　苏成只能勉强分出去一眼，扫过说话的人，别说，真好像有点眼熟。
　　“喂！肖哥问你俩话呢？是不是没做最后一道题？”
　　“就你俩！”
　　跟着“肖哥”旁边的俩男孩朝着他俩喊。
　　短短几句话，俩位学神迅速给这伙人套上的“傻逼”的帽子，傻逼们正在跟他们说话，不回答显得虚，回答了显得傻逼。
　　苏校霸立即转头问男友：“那边有狗么？”
　　陆斯顿答：“三只，吵的很。”
　　小卷毛乖乖巧巧：“当心疯狗咬人，咱们挪挪地儿。”说完就拉着陆斯顿往远处走，俩人几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周围听到的同学忍不住捂嘴笑。
　　“你们——！”两个喽喽气的要上前理论，被叫“肖哥”的人伸手拦住，那人阴阳怪气的说一句：“疯？不知道谁疯！”
　　声音更熟。
　　苏成在脑子里搜索着，没对上信号，他在哪得罪这么个人？
　　“肖如舒你闭嘴吧。”远处传来女孩清脆的一声斥责，围观群众刷刷转头，四周瞬间引起小声嘀咕，“是那个美女！”
　　“这女孩太漂亮了吧！”
　　“哪个高中的，太有福气了吧！”
　　肖如舒听到女孩的这句呵斥，脸上一阵红，理亏似的转身不说话了。
　　是刘菲菲。
　　吵了两句没下文，刘菲菲也没有靠近的意思，学霸们大都好奇心弱，渐渐就又各自对题去了。
　　收回目光，陆斯顿确定，刚才那三个男生他们考试前见过，是平城一中的，“你在一中不是人缘很好么？”他迅速损起小卷毛。
　　苏成冤枉，“我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都讨厌你，啧啧，人缘真好。”陆学神像模像样的给他鼓掌。
　　操！
　　苏成踢他一脚，大脑同时飞速连线，肖如舒？谁啊？！
　　小广播掐点出门时刚好看见自己两个哥在打架，他拔腿往过冲，将两人隔开，“怎么打起来了！真少我一会儿都不行！”
　　苏成的脚顺势挨在曹煜身上，不轻不重的给他来了一下。
　　“哎呦！”小广播立刻歪七扭八，相声演员就是戏足。
　　苏校霸灵机一动，问：“肖如舒你认识么？”
　　曹煜揉揉腿反问道，“肖如舒你不认识？”抬头时，苏成的表情非常不耐烦：你觉着我应该认识？
　　小广播立刻老实回话：“肖如舒是一中第一啊，跟陆哥在咱们学校差不多吧。”话音刚落就又挨了一脚。
　　这次踢他的是陆斯顿。
　　“陆……小广播学他成哥委委屈屈，结果陆学神全当没看见。
　　一中第一，这话说起来苏成有点印象，加上刚才刘菲菲跟他的对话，校霸断线的脑子终于搭上了弦。
　　操！是他！
　　刘菲菲跳楼前，在天台跟她说话的人！
　　怪不得声音听着耳熟呢！
　　想起那天的事，苏成脸迅速沉下来，他那天是真倒霉！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自己不过跟往常一样好好的在天台逃课晒太阳，不长眼的小情侣非追上来吵架。苏学霸本来想翻个身，当什么都没听到，谁知道俩人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
　　男的说话特别难听，什么“骚不骚？”
　　“别跟我哭哭啼啼的！”
　　“你整天穿个裙子勾引谁啊？”
　　女孩子几乎没说话，就是一直哭。
　　后来突然冒出一句，“刘菲菲，你跳啊！你踏马的倒是跳啊！”
　　说完这句很久没有声响，苏成觉着不对劲，冲出去的时候，女孩已经准备腾空了，要不是他胳膊长，拉了她一把，刘菲菲今天肯定是参加不了竞赛的。
　　事后，他跟校领导交代的时候，反复强调当时天台上有第三个人，他压根不认识刘菲菲，可偏偏那天的监控全坏了，刘菲菲又躺在医院里，一直开不了口，跟她天台吵架的男孩又人间蒸发，哪都找不到人。
　　这事越传越邪乎，加上值日生隐约听到男孩问的那句跳不跳楼的话，最后实在不得已，苏成转学去三中。那之后他也是听周仕奇提起，传说刘菲菲跳楼前好像跟年纪第一的肖如舒谈恋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瞧刚刚肖如舒那心虚的样子，八成就是他。操！凭什么害人跳楼的罪魁祸首留在学校，还能代表学校参加清华夏令营，自己却要转校？就因为那货学习好？苏成一肚子火。
　　“成哥！走了！”小广播喊他。
　　苏成回神，教室里的考试已经结束了，老师们在门口招呼学生进门，大家又都坐回原先的位置上，苏成留了个心，刘菲菲跟一中几个人离得很远，撞上苏成回头看她，女孩甜甜的朝他笑。
　　太奇怪了！为什么被孤立的人是刘菲菲？
　　她是受害者啊！
　　苏成满腹疑惑的转回来时，挨着他的男朋友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不冷不热地问，“看够了？”
　　苏成还没开口解释，只见小广播跟着回头，冲着他哥嘿嘿笑，“啧啧，成哥艳福不浅！我看校花对……一般。”
　　得，百口莫辩。
　　幸亏台上清华的两位老师开始介绍这次夏令营的活动安排，及时把话题岔开，这次夏令营一共十天，基本上的安排跟过去差不多，就是听讲座、趣味实践、参观魔都本地的高校外加考试，最后根据成绩以及这几日的表现评出优秀营员，评上的基本就是默认保送。
　　诱惑力很大。
　　老师们当然是鼓励大家放轻松，好好享受活动的同时尽情展示自我，上午因为考试就不做其他的安排，自行休息，到点统一在食堂吃饭，下午某校的知名教授会来做讲座。
　　听上去好像很轻松，苏成对这个休闲夏令营更满意了些。
　　“成哥！你干嘛去？”
　　“补觉去啊。”刚又是答题又是看热闹，累了。
　　小广播跺着脚，“哪还有空睡觉！”
　　“啊？！”苏成瞥了眼同样站着没动的陆斯顿，男朋友没有跟他一起回去睡觉的意思，周围的同学们也争先恐后的往图书馆的方向跑，苏成迅速品出点别的意思。
　　难道听讲座还暗藏玄机？
　　曹煜便拉着他俩跑边问：“成哥！人家大教授来做讲座你以为讲完就没事了？”
　　苏成：？不然呢？他趁机看向生气的男朋友，带着小卷毛一起嘤嘤嘤。
　　“陆哥，你跟成哥解释，我先给咱们占座位去！”曹煜拿出去食堂抢饭的风格，原地化作一阵风。
　　苏成老老实实抬头，瞪大求知若渴的一双眼。
　　陆斯顿想打下不去手，只能开口解释道，“夏令营的讲座都是互动形式的，教授讲完至少会随机提问，有的教授年轻活跃，讲座的形式就说不准了，天马行空多种多样，保不准会点一些学生起来也讲一段。”
　　“所以他们是去准备讲座的？”苏成虚心求教。
　　“虽然预测不到形式，但起码要对教授的研究方向，生平履历有个基本的了解，最好多查些资料，对下午的演讲题目深入挖掘一下，被点名的时候不至于手足无措。”陆斯顿淡淡地说。
　　“哦！”苏成震惊，学霸们听讲座还有这么多门路！
　　男朋友走得很快，没等他的意思，苏成追上去，拉陆斯顿的衣角，“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陆学神给我指导指导？”
　　“演讲得能说会道，我看你一中同学指导你挺合适。”
　　陆斯顿的醋还没吃完。
　　苏成凑在男友身边上下闻闻，笑着小声说：“酸死了。”
　　陆斯顿抬脚踢人，被苏成闪过，别说，头一回见男友吃醋，居然还是吃女生的醋，苏成笑着郑重宣布，“放心，哥哥说了只喜欢你，保证只做你一个人的好哥哥！”
　　陆斯顿二话不说追着他打，俩人跑到图书馆门口时，遇到了黄千，黄千沉着脸，眼神擦过陆斯顿，像见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似的，转头不理他们，先一步进门去了。
　　苏成朝黄千离去的方向跟男友使眼色，“双胞胎真的心有灵犀？这人让他弟弟传染了？”
　　陆斯顿没说话。
　　他其实已经有了猜想，也对自己的猜想有把握，不管是黄千猜的，还是他弟弟告诉他的，黄千八成已经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事。
　　刚才黄千看他的那种眼神，在陆斯顿短暂的人生中，已经遭遇过无数次了，从最初的怯懦到激烈的反抗，再到如今简单的无视，陆斯顿已经对这些恐同的直男见怪不怪了，他没所谓，只要别让他发现自己在跟苏成谈恋爱就行。
　　没有人可以用那种眼神哪怕瞥一下他的苏成。
　　“下次他再那么看你，我揍死他。”苏校霸举起他的小铁拳。
　　风从外面灌进来，穿过苏成宽大的白色T恤，陆斯顿突然怔住：原来互相喜欢的人真的可以做到心有灵犀。
　　你的心情和他的心情不说也是一模一样的。
　　“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这份喜欢，和那个你珍视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恐同直男黄千在线发问：他俩到底有没有一腿？


第75章 物理。
　　俩人找到小广播时，那家伙满面红光，仿佛中了彩票。
　　男孩压低声音，“你俩怎么才来！”
　　苏成瞧他欢欣鼓舞的样子就知道准有大事，“怎么？下午的大教授你认识？”
　　曹煜赶紧摇头，“我上哪认识大教授去？刚打听的，下午这位做讲座的教授会作为特邀嘉宾参与夏令营的整个活动。”
　　俩位学神表情一直，脸上写着“哦”字。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俩人同时摇头。
　　“哎呀，你俩这脑子行不行！好好想想，夏令营的历史上可从来没有过！一位跟完全程的教授！说明什么？”小广播继续卖关子。
　　陆斯顿一本正经回答：“说明他很闲。”
　　苏成跟着配合：“清华夏令营待遇估计不错，说不定他缺钱。”
　　小广播哭丧着脸，赶紧阻止自家俩位学神自由发挥，再胡说下去，客座教授秒变社会蛀虫，“意味着下午的表现尤为重要，因为夏令营最后的优秀营员评比，这位教授说话的分量肯定大。”曹煜边说便把关于此位教授的资料分享给两位哥，又拿出自已虎口夺食夺下来的与教授研究方向相关的好几本。
　　“做量子力学的。”陆斯顿迅速的翻阅资料。
　　别说，这人意料之外的厉害，本科出身清华，帝国理工的硕士，哈佛的博士。量子力学的研究方向算是国内外前瞻，成绩傲人，35岁之前，参加过好多个国家级重大项目，每年能发表6篇以上的SCI论文，可谓惊人。
　　怎么就沦落到给清华夏令营全程陪跑？
　　许期昂。
　　完全没听过。
　　“咦，这人35岁之后去哪了？”小广播看着材料问，年轻的许教授如此出类拔萃，35岁之后却人间蒸发一般，任何学术成果全无。
　　“退出学术界了？”许教授的人生履历好像生生被人拦腰截断。
　　小广播索性上网又翻了翻，这人确实没姓名，以他之前的成绩，往后该是一路开挂的人生才对。
　　“太累了吧。”苏成对此不怎么惊讶，他的认知里苏明元和宋迅那种工作狂才有毛病。
　　旁边的曹煜已经脑补出一位鹤立鸡群的年轻教授遭人妒忌排挤，被逼退圈后隐居，卧薪尝胆七八年复出报仇的故事，“难道说这次是为了复出？”
　　陆斯顿轻轻摇头。从许期昂的履历上看，他研究的东西个人色彩很强，专挑国内薄弱的领域攻克，要说年轻时没有野心，可能性为零。现代科技高速发展，学术圈日新月异，年轻的血液不断的注入，离开就是致命的。
　　许期昂在自已人生的高光期毫无预兆地结束了所有研究，有悖常理。
　　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瞎猜人家私事也没意义。不管如何，清华夏令营愿意请这个人来做讲座，本校对他的能力肯定是极为认可的。陆斯顿索性抓住许教授的研究方向，从书里翻出些重点内容，三人一起分享。
　　午餐结束，短暂的休息后，所有人在学校的小型礼堂里集合，常驻教授的消息不胫而走，大家对许教授的好奇心异常强烈，非常期待他的到来。
　　“咱又不准备上清华，随便听听。”苏成叼着一袋牛奶，跟男友小声说。
　　陆斯顿却突然认真地别过头，“你想过自已想学什么么？”
　　苏成没想过。
　　父母都是教物理的，小时候哥哥又特别喜欢物理，哥哥是天才，他也不差，跟着学几乎没遇到什么困难，学习的成就感大都来自于傲视众人的优越，至于自已是不是真心喜欢，将来想研究什么，只是有个模模糊糊的概念，并未细想。
　　“你想过？”苏成问。
　　陆斯顿轻轻点头，“我想做纯粹的研究工作。”男孩手里还拿着上午查资料的相关书籍，“我爸希望我从政，妈妈希望我从商。我其实都不想做，我喜欢物理，上帝掷的骰子、薛定谔的猫、祖父悖论，这些我小时候就非常喜欢。”
　　苏成笑他，“那就学就好了，上了大学你想学什么都行，我都陪你。”
　　陆斯顿揉他脑袋，顿了顿，继而露出酒窝道，“好呀。”
　　礼堂的光渐渐暗下来，周遭的声响跟着变小，几位负责的老师将礼堂窗帘拉上，中央的屏幕忽然亮起来，光影交错间，打出几个大字，“你为什么选择物理？”
　　苏成看向陆斯顿。
　　男孩的指腹一下下抚摸着手中书的封面，眼睛里闪着光。
　　这种光芒苏成见过，他的父母，他的哥哥眼中都曾经有过，那时候他小不明白，为什么父母可以整天往单位跑，为了学术问题吵得脸红脖子粗；为什么哥哥愿意周末倒着公交车去很远的地方听讲座，更别说爷爷年轻时几乎完全不回家，甚至连自已身在何方都不可以透露给家人，一干就是一辈子。
　　其实很简单，他们找到了真心喜欢的东西。
　　回想刚才陆斯顿问他的问题，“你想过自已想学什么么？”
　　苏成抬头，舞台中间的几个字打在他心上，你为什么选择物理？
　　一个人的声音跟着响起，大声的念了一遍屏幕上的字，然后由台下缓缓走上台，鞠躬后笑着打招呼，“同学们好，我叫徐期昂，是你们这次夏令营的第一位讲座老师。”
　　在许教授的这句自我介绍过后，灯光绕着他又亮了些许，勾勒出男老师高大结实的身躯，背宽腰细，露出的一小节胳膊是健康的小麦色，像是长期运动的成果。光打在他的五官上时，鼻梁高挺，略微深陷的眼窝里一双眼睛神采飞扬，礼堂内不同地方发出了几声惊叹，本以为许教授是位谢顶的中年男人，没想到瞧着又年轻又帅。
　　场内开始窃窃私语，几秒后，小广播骤然转身，旁边的苏成和陆斯顿脸上挂着和他一样的表情：震惊。
　　这种震惊和他们周围的其他同学还不太一样。
　　曹煜打着口型问他俩，“操！？我是不是眼花？”
　　陆斯顿缓缓摇头。
　　“那那那……真是强哥？”
　　苏成肯定地点头。
　　三中的同学们开始集体隔空互望，谁也不敢相信！
　　清华夏令营的特邀教授是他们高中小卖部的邋遢老板，整天不好好做生意，在饭馆里让人答题，还搞个酸不溜秋的沧浪轩贴吧。这和上午他们查阅的年少成名，硕果累累的许期昂教授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苏成在心里狠狠骂一句：许强，许期昂，踏马的是一个人？
　　操！期昂——强！可踏马不是一个么！
　　他们的强哥在台上，西装革履，人模人样，欣赏着台下五彩斑斓的表情，处变不惊地继续问，“哪位同学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饭店许老板问完话根本没抬头观察有没有同学举手，径直假模假式的看过名单后说，“苏成，苏同学来回答一下吧！”
　　被点名的苏成没动，他现在不想回答问题，只想上台去打人。
　　男朋友用腿碰了碰他，表情有点幸灾乐祸，“叫你呢！”
　　苏成起身，强哥跟他之前隔着几十号人，笑着问他，“你为什么选择物理？”
　　苏校霸抬头挺胸，嘴里吐出来俩字，“喜欢。”
　　许期昂继续问，“为什么喜欢？”
　　苏成没回答，因为他没想过也不知道，于是礼堂里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许强没有继续为难他：“没关系，苏成同学可以坐下先想想，我再问问其他同学，看看会不会给你一些启发。”
　　前排的肖如舒立马高高举起了他的手，紧跟着礼堂里“刷刷刷”的从不同方向竖起一堆胳膊。
　　谁也不想让这个露脸的机会溜走。
　　小广播心里着急，徐强这是给他们三中走后门啊！点了三中的学生第一个回答问题，本想着一鸣惊人，谁知道后门没走成，反而连老师提的第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关键还是这种开放性的，无论怎么说都对的问题。
　　早上的资料算白看了！随便套一个什么定律，你就说觉得特别有趣，激发了学习的欲望，不就得了！曹煜干着急，只恨许强点的不是他。
　　“这位同……许强的手刚滑向前排肖如舒的位置。
　　与此同时，沉默的苏成开了口，“因为
　　因为——我这个世界各种现象的规律充满好奇。
　　而人类文明恰巧把这部分内容归到了一个叫物理的学科里。
　　判天地之美，析万物之理。
　　学习它让我感觉这个复杂的世界一点点地变得简洁且可以理解，这使我的每一天都过得高兴且安心。”
　　苏成的几句话并没有像诗朗诵般饱含深情，相反就像是在说，“我今天吃饱了”一样简单，但他的几句话回荡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在每个人的心中。
　　刚才还争先恐后竖起的手，一个个悄悄的放下。
　　陆斯顿和他们的动作截然相反，他举起手朝苏成竖起了大拇指，看向他的眼里光辉炫目。
　　小广播笑的合不拢嘴：成哥，牛逼！
　　苏成目光平平的，这段话念完，他和许强对视着，越过这个高大的男人，他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父母、哥哥、陆斯顿。
　　这段话不是他说的，是他在哥哥留下的书上看到的。
　　是他哥哥的心声，苏铭没机会说出来。
　　今天，由他替哥哥说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娃娃：哥哥好好！呜呜呜呜，为什么这么可怜！


第76章 有病。
　　苏成发完言，礼堂里一时很静，直到台上的许教授带头第一个鼓起了掌，台下的同学们一个跟一个接连鼓掌，直到整个屋子满充斥着热烈的掌声。
　　真正热爱物理的人才能说出这番话。
　　大家是同好，感情某种程度上是联通的，苏成的话，敲在坐绝大多数人的心上。
　　许教授压过一浪又一浪的掌声，开始了自己的演讲，有了苏成开头，整个演讲高潮迭起，精彩纷呈，许期昂用自己的魅力征服在场的每一位，聊到他的专业量子力学领域，许教授更是深入浅出，逗得同学们笑声不断。
　　小广播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以前没发现，强哥原来这么搞笑。”
　　“以前你见他就抱头跑，没空细细发觉。”陆斯顿损曹煜，他们几个物理组做不出来的题的，每次去强哥店里恨不得捂住脸，上哪发现去。
　　“雷子四眼他们没来可惜了，见不到我强哥的高光时刻。”要不是不让带手机，曹煜肯定立刻录一段给兄弟们发过去。
　　苏成一直没说话，他沉浸在刚刚的情绪里。
　　哥哥这么热爱物理，这么热爱生活的一个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不仅生活中毫无痕迹，就连他最热爱的学科里都再也没出现过苏铭这个名字。
　　“怎么，被强哥震得脸都白了？”男朋友逗他。
　　苏成心绪不宁，没跟着玩笑，只是突然握住了陆斯顿的手。
　　陆斯顿偏头，因为要放演讲相关的PPT，礼堂里拉着帘子，他俩拉手也就不那么明显，陆斯顿没动，“又想你哥了？”
　　苏成轻轻点头。
　　陆斯顿任他抓着，“哥哥一定没事。”
　　嗯，一定没事。
　　身边再次爆发出阵阵掌声，许教授刚讲完最后一个小高潮，开始收尾：“同学们，刚才苏同学讲得很好，物理是看世界的一个角度，是人类对一切未知探索的产物，更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前人做出了无数的牺牲，我们今日才能站在此处。
　　同学们，你们是早上八九点的太阳，你们的未来充满未知，今日的讲座只是想给当下的你们一个思考，你的选择是出于喜欢么？
　　为什么选择物理？或者为什么选择任何别的东西，说到底，都是一个道理，人生就是无数个选择组成的，而关键的选择其实就那几步。
　　希望大家在夏令营里好好玩、好好体会，若是有闲暇之时，能想想自己这次的选择有没有让你的这几天过的高兴且安心，就是最好。”
　　掌声雷动。
　　最后许教授拍拍手朝着苏成的方向说，“总结大会时，希望能再次听到苏成同学的这些日子过后的新体会。谢谢大家！”
　　许期昂讲完便下台去，掌声过后留下一礼堂的窃窃私语，许教授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结营大会上发言，这不是优秀营员代表的待遇么？
　　难道说是要内定苏成？
　　一时间嫉妒羡慕好奇的眼神从四面八方射来。
　　苏校霸略带不耐烦的一挑眉毛，毕竟以前是职业校霸，眼神的威慑力就跟凡人不同，稍微一用力，吓回去一大半的人。
　　头一排的肖如舒依旧瞪着他，恶狠狠的。苏成忍他很久，一个早恋欺负女孩，逼人家跳楼，事后躲起来当缩头乌龟的怂包，怎么做到如此理直气壮的？苏成真想动手，比想揍黄千还想。
　　肖如舒面色阴狠，不知朝谁借的胆子，冲着苏成用口型比划着，“神经病。”
　　操！挑衅！
　　苏成看的明明白白，紧跟着身子前倾，似猛虎扑食，被陆斯顿一把拦住，“他故意的。”
　　在这么多人面前激怒苏成，目的是什么显而易见，都当众闹事了，总不能还当优秀营员吧。
　　好在男朋友及时出手。
　　“真卑鄙！”曹煜在一边看到了全过程，合着他成哥刚被预定优秀，就想害他。
　　台上两位清华的老师开始布置明天实践课的内容，转移大部分同学们的注意力。
　　肖如舒面带遗憾缓缓转回去。
　　“他是不是有病？”苏成低声问男友。
　　陆斯顿其实也纳闷，照苏成的说法，肖如舒逼得校花跳楼，这事只有刘菲菲和苏成知道。假设那天在天台真的是他，那姓肖的应该尽可能避开他们，甚至会有些害怕他们俩才对，然而事实完全相反。
　　这位一中的年级第一不仅不怕他们，反而明目张胆的挑衅。
　　怪。
　　太奇怪了。
　　苏成说他有病，除非肖如舒是真的有病，否则他说的每一句话，干的每一件事都不对劲。
　　陆斯顿还在疑惑，台上两位老师的讲话已结束，礼堂里的学生们鱼贯而出。
　　夏令营不比上学，时间的调配相对自由，看似今天的活动到此为止，实际上明天的实践课要做实验，相关主题会提前贴出来，这里大部分学霸还是冲向图书馆，继续做准备。
　　苏成他们三个人饿了，商量着先去食堂吃饭，之后再去图书馆。
　　离开时，遇到了杜琳学姐和两个学长，热情的跟他们打照顾，今天苏成发言这么厉害，三中人集体脸上有光。
　　等三人坐到食堂也已经五点半了。
　　“曹煜，肖如舒是平城人么？”陆斯顿边吃边问旁边的小广播。
　　陆哥怎么还在想刚才的事呢？准备实验对学神果然不重要！
　　“是啊。”小广播答得干脆，“其……实我俩小时候在一个院子长大的，他妈和我妈都是市医院的护士，都住在市医院的家属区。
　　他爸在他四岁时跟个狐狸精跑了，他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
　　肖如舒打小成绩好，初中升高中那会儿我妈还念叨我来着，说我样样不如他啥啥啥的，他以前挺好的。”
　　没想到小广播跟肖如舒以前就认识。
　　“哦。”陆斯顿听到这有点失望，跟他的猜想差的有些远。
　　小广播继续八卦：“不过他妈妈常去外地，一走就很长时间，有好多年了。”
　　陆斯顿瞬间眼睛一亮，“你知道他妈妈是什么科的护士么？”
　　“神经内科的。”曹煜答，“我听我妈说肖如舒的妈妈为了养他，经常去照顾一些很严重的精神病人，闹不好就一身伤，就是为了多的那点钱。”小广播叹气，“肖如舒一直住校，学习还能这么好，也不容易。”
　　苏成无语，肖如舒目前这个状况，他妈应该多在家照顾他。“再可怜也不是他对别人施暴的理由。”
　　小广播连连点头，“哎，也不知道是不是常年爸不要，妈不管，留下什么阴影了。”
　　陆斯顿听完肖如舒的身世没说话，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苏成戳戳男友，“想什么呢？”
　　“就觉得奇怪。”陆斯顿眼前又浮现那个异常漂亮的女孩，“刘菲菲恢复的很好，也不像是电视剧里摔下来就失忆的那种狗血女主，她为什么不说？”
　　“不说什么？”小广播扒拉一大口饭问。
　　“不说害她跳楼的人到底是谁。”
　　苏成放下筷子，凝重的看向男朋友。
　　没错，刘菲菲为什么不说？甚至也许因为什么都不说，而遭到了排挤。
　　是什么让她对真相保持沉默。
　　苏成和陆斯顿对望，俩人同时生出一个答案：她被威胁了，或者被肖如舒拿到了什么把柄。
　　“找机会，我去问问她。”苏成狠狠戳了下碗里的饭。
　　陆斯顿点头，不管是因为什么，如果刘菲菲因此再被肖如舒害一次呢？她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一旁的干饭人曹煜一脸懵逼：“两位大哥，你俩说啥呢？！”
　　自己的发小害得校花跳楼这么大的瓜，小广播吃完，差点呛过去，“什么！？不可能吧？”
　　陆斯顿分给他一个眼神：“难不成你觉得真是你成哥干的？”
　　曹煜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他成哥干不出来。
　　三个人在图书馆查材料时，曹煜还在长吁短叹，这事太大了，很难消化。
　　“明天你不做实验了。”陆斯顿把书扣在他小脑袋瓜上。
　　曹煜接过书，明天的实验主题是关于电路的，是他的弱项，他赶紧甩甩脑袋，暂时把不想关的事情赶出去。
　　三个人沉默的看了会儿书。
　　宁静的图书馆亮着一盏盏灯，灯下每一个人都在身侧的暗处投下一团小小的黑色，苏成顺着光瞧去，忽而有种大家在念大学的感觉。
　　他和陆斯顿的大学生活也许就是这样，同睡同起，上上课、自习、查查资料，一起考试，一起做实验，一起去听厉害老师们的讲座。
　　唯一和现在不同的事，那时候他们就成年了，成年人，总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活了吧说不定那时候他们可以在树荫葱葱的校园里拉着手散步，或者他骑车载着男朋友陆斯顿到处晃荡，离家远远的，开始崭新的生活。
　　一切都充满未知。
　　一切都充满光明。
　　苏成正在翻书的手痒痒，覆上男友的放在膝盖上的手，缱绻着摩挲了两下。
　　陆斯顿看的正入神，头都没抬，任他拉着，只小声的念叨，“别皮。”
　　苏成得寸进尺，爪子慢慢沿着陆斯顿的胳膊往上爬，想突然袭击男友脸上摸一把。
　　“苏成！”一个女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了苏成一大跳，条件反射紧紧抓住陆斯顿的胳膊。
　　“刘菲菲？！”
　　漂亮的脸蛋被台灯镀上一层金，苏成松开了陆斯顿。
　　女孩的声音很好听，看着他问：“方便跟你聊聊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实在抱歉！没能提前通知～有的宝宝已经猜出来哥哥怎么回事啦！


第77章 天才和疯子
　　苏成跟着刘菲菲从图书馆下来，俩人一前一后，“喝奶茶么？”刘菲菲抱着本书问。
　　苏成摇头，“我喝水。”
　　刘菲菲站在灯下笑，“果然。”女孩弯了眼角，精致的好像一个瓷娃娃，“我想喝，买了路上说吧。”
　　苏成有事想问她，就没拒绝。女孩子们好像都喜欢喝奶茶，大课间时他常见时甜、安鑫她们买来喝。
　　俩人顺着路走出校园，不到五十米，路边就有好几家小店，全是卖奶茶的，刘菲菲挑了一家，选奶茶的时候，男店员看她看的眼睛发直，亏得苏成扫码付款的动作及时阻隔了他的视线。
　　“谢谢。”刘菲菲拿了个号码牌，带着苏成在店里找了个位置，等奶茶做好。
　　苏成单刀直入，“找我什么事？”
　　刘菲菲低头玩弄着手里的牌子，“表白啊，我不是说过了。”女孩抬起眼睛，又圆又大的眼睛在眼尾处微微下垂，显得楚楚动人。
　　苏成盯着她，也半开玩笑似的回了句，“那咱俩不合适。”
　　刘菲菲没反驳。
　　几秒后，女孩问，“那你跟陆斯顿呢？合适吗？”
　　随着刘菲菲念出陆斯顿的名字，苏成的面部表情明显有了变化。
　　操？她看出来了？！
　　刘菲菲继续问，“你俩在谈恋爱吧？”
　　苏成没法说是，也没法说不是，一时如鲠在喉。
　　“挺好的，我觉得你俩很般配。”刘菲菲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苏成刚才还被人掐着脖子的那种感觉一下子消失了。
　　男店员端来了奶茶，刘菲菲端起来使劲吸了一口，“你比我眼光好多了。”
　　这话说的，苏成一时不知是喜是悲。
　　“……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第一次出柜，还是对这一个话都没怎么说过的女孩，居然如此顺利，就冲着分心情，苏成都想再给她点一杯奶茶。
　　“真挺好的，至少我没有输给哪个女生。”刘菲菲说完，飞速的眨了眨眼睛。
　　苏成难得放松的跟着笑了下。
　　女孩故作伤心，用奶茶去碰苏成手里的白开水杯子，“庆祝我人生里头一次表白。”女孩的笑不进眼睛，让人难分真假，“以失败告终！”
　　刘菲菲喝奶茶喝出了喝白酒的气势。
　　苏成跟着把杯子里的水喝了，情感节目差不多了，苏成打算开口问正事。
　　“别理肖如舒。”刘菲菲好像知道他要问什么似的，故意绕开了说，“他是个疯子。”
　　“你为什么不说？”苏成观察着女孩的表情。
　　“不说什么？”刘菲菲砸着吸管。
　　“不说那天天台上的事。”
　　刘菲菲仰头，“我说过，肖如舒是个疯子，我没有证据，贸然开口，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苏成轻拍桌子，“怎么没有证据，我可以给你作证。”
　　“那我问你，你那天看到他本人了么？”刘菲菲盯着苏成的眼睛，“你只是听到了声音，我俩说话的声音。”
　　苏成哑口无言，其实要不是他天生记忆力惊人，只能到一次的声音，正常人根本记不住。
　　“所有通往天台的的监控都坏了。”刘菲菲嘴角挂着嘲讽，“你觉得事情有这么巧么？”
　　蓄意的？
　　苏成不敢相信，肖如舒疯了？
　　“我想跟他分手，不是一两天了，我们吵起来，他说那些话，我们之间的推搡，到我跌下去，看起来都是巧合。”刘菲菲面色平静，“唯一的变数是那天在天台晒太阳的你，如果没有你，我不过是不堪学业压力跳楼自杀的学生，死的无声无息。”
　　细思极恐。
　　谈恋爱需要这么你死我活么？苏成浑身鸡皮疙瘩竖了个遍，就算有一天陆斯顿要跟他分手，那他也不至于希望对方去死啊。
　　“肖如舒有病的。”刘菲菲吸完最后一口奶茶，“他和我说过，他念中学时，他们年级有一个男生一直考第一，他不管多么努力，只能考第二名，后来他就在左手上写清华，右手上写那个男孩的名字，每天饭也不吃，就啃馒头喝水，几个月不眠不休的学，最后他终于以年纪第一的成绩考上的一中。”
　　刘菲菲惨笑了下，“如果有人敢超过他，无论在哪方面，都会付出代价的。”
　　苏成无语，肖如舒如果真如校花所说，那他绝对需要就医。
　　刘菲菲把自己一只抱着的书递给苏成，不是在图书馆借的，是本新买的书，书名很有趣《天才在左疯子在右》，“闲了看看，挺好看的，天才和疯子之间有时候不过一线之隔。”
　　苏成没接。
　　“送你的，跟奶茶钱抵了。”刘菲菲起身，9点工大附中准点关门，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她把书塞进男孩手里，“我说这么多，就是想你小心肖如舒，你这……现这么出众，他肯定会针对你。”女孩斟酌了一下词汇：“和陆斯顿谈恋爱的事，你最好小心些。”
　　刘菲菲是好意，苏成点头，接过书，这几天他确实有点肆无忌惮，哥哥的事，扰的他心神不宁，他总想亲近男朋友，刘菲菲能看出来，别人就看不出来了么？
　　别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俩人一路回学校，行人纷纷回头偷瞄这对金童玉女。刘菲菲跟在苏成身后，男孩比他高大半个头，瘦长的踩着他的影子，思绪飞到天台那日，若不是角落里的男生扑出来，拉住了她，她不可能有机会抓住二楼的露台，那天的苏成，对她就是超人一样的存在。
　　可惜，大英雄脚踩祥云救了她，喜欢的却是别人。
　　“我上去了。”男生宿舍在前，苏成先一步上楼，他双手插兜，身体不经意的左右摇晃，虽然长得非常帅，却永远是这样一副吊儿浪荡的模样。
　　刘菲菲跟他挥手的同时笑了起来，校霸一点儿都没变，真好。
　　苏成到宿舍时，曹煜带着耳机和黄千背靠背趴在各自的书桌上，都在学习，陆斯顿没在，浴室里哗哗的声响刚结束，苏成拍了拍小广播的肩膀。
　　“成哥回来啦！”曹煜摘下耳机，“陆哥等你半天，洗澡去了，怎么样？跟校花约会顺利吗？”
　　苏成狠狠给了他脑袋上一下。
　　刚巧陆斯顿洗澡出来，正拿着毛巾擦头发，苏成冲他使了个眼色，俩人一起到阳台上去。
　　小广播跟着钻了进去，没待几秒，就被教育回屋。
　　回房间时，他看到黄千正抬头看着阳台上的俩人，见他回来，问：“你刚说苏成跟刘菲菲约会去了？”
　　“昂。成哥跟刘菲菲走了好久呢！估计出去逛了吧，两个人亲密的很呢！”小广播跟连珠炮似的叨叨，“哎！你不是带耳机呢么！怎么还偷听人说话？”
　　黄千听完低头，再也不理他了。
　　“有病。”小广播骂道。
　　苏成在阳台上把刘菲菲跟他说的话几乎一字不差的告诉男朋友，陆斯顿听到女孩猜出他俩是一对时，并没有很意外，只是“哦”了一声。
　　看到苏成手里那本书时，陆斯顿的情绪才稍显波动，天才和疯子。
　　陆斯顿拿过苏成手里的书。
　　“照刘菲菲的意思，肖如舒也不算个天才吧。”毕竟一个不吃不喝才当上年纪第一的人，跟天才之间的距离相去甚远。
　　“情人眼里出西施。”陆斯顿拍拍他，“你在我眼里也是天才。”
　　苏成被夸的没有很高兴，“哥哥本来就是天才。”
　　陆斯顿笑，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苏成反手摸他长长的毛。
　　晚上苏成睡得很好，第二天一早全体学生围着楼下，头天考试的成绩贴了出来。
　　“不看？”陆斯顿见苏成没有要挤进去的意思。
　　“第一名，有必要看么？”


第78章 宏观。
　　小卷毛的话非常自信且自然。
　　陆斯顿想教育一下男友做人要谦虚，谁料男盆友反问他，“怎么你要去看？哪个题感觉不对劲？需不需要哥哥跟你讲讲？”
　　陆斯顿扭头，大跨步前进，撂下一句，“别忘了，你我之间还有十秒的差距。”
　　苏成追着超他，“对啊，你比我晚十秒。”
　　陆斯顿举起书包甩他，被苏校霸灵活闪躲，还在前面给他做了个大大的鬼脸。俩人你追我赶的相互抡着书包，跑到礼堂门口，才发现少了个人，一起下楼的小广播没跟上来，往身后看，根本没有人影。
　　“先进去？”苏成问。
　　陆斯顿点头，笑着说，“那家伙估计还在楼下呢。”
　　果然如陆斯顿所料，两位学神对成绩不感兴趣，小广播可是下了宿舍楼后立马冲着挤在最前面，伸长了脑袋往里钻，刚钻进去，就听见围观同学骂他的俩位哥。
　　“卧槽！这么难的题，12个满分？”
　　“变态。”
　　“满分都是变态！”
　　成绩榜单上，满分的12个人，赫然并立着苏成、陆斯顿，曹煜看到后一点也不意外，甚至有些习惯，后面跟着高二年级的1个学长，不熟，名字见过。头一回考试，12个满分三中占了四分之一，不愧是物理传统强校。
　　一中满分只有一个人，肖如舒。
　　黄千、曹煜、杜琳、刘菲菲几个人紧跟着满分，一步之遥。
　　能来清华夏令营的人，哪个在自己学校不是在天上飘着的？大部分同学瞅一眼就走，最多不过往满分的几个人名字上多看两眼，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场考试下来，成绩贴在墙上，优秀营员一共十个名额，全营200号人，竞争激烈，自己能在什么位置上，看了成绩后，心中多少能有点数。
　　苏成和陆斯顿因为没看成绩，俩人几乎是最早到礼堂的，找了个边边角角的位置坐下后，发现肖如舒坐在第一排的老位置上，埋头学习。
　　勤能补拙，笨鸟先飞，肖同学努力是真的努力。
　　也不知道几点就起床了，苏成努了努嘴。
　　看完成绩的学生们陆续到达，落座后，有人偷偷指着苏成的方向比划，昨天一鸣惊人的发言，配上他夺目的长相，实在一见难忘，今天又一次在满分名单上看到“苏成”的名字，三中的苏成同学俨然已是小红人。
　　小广播甩着书包及时坐到他俩哥旁边时，抱怨道，“你俩挑的位置不太难找，我都快绕场一周了！”曹煜神秘的眨眨眼，“猜猜你俩多少分？”
　　俩人假装没看见他飞起来的五官。
　　陆斯顿直接问他，“你错的哪？”
　　小广播连鼻子带眼摔在地上，嘤嘤道，“我不配满分么？”
　　“不是，你配。”苏成对曹煜的智商给予肯定，“只不过你要是满分，刚才的问题应该这么问。”
　　曹煜：“那我怎么问？”
　　苏成歪着嘴角笑，“当然是猜猜咱们三个多少分？”
　　曹煜：……
　　成哥别说话，说话就是戳你心窝子。
　　“黄千跟我一个分！”跟千年老二打平，曹煜强行挽尊，“估计都是最后一题栽的跟头。”
　　“那题是有个小陷阱。”陆斯顿帮着小广播说话。
　　得到学神肯定，曹煜心情好了些。
　　苏成在旁边感到疑惑，“哪个题有陷阱？”
　　没等小广播回答他，夏令营的两位老师和特邀教授许期昂抱着卷子走进礼堂大门，将分好的卷子交给各个学校的负责老师，等所有卷子分发完毕，清华男老师开始总结，“开营考试同学们的发挥很好，这次的题目比往年的难度有所提升，成绩如同学们所见，还是非常不错的。题目是许教授出的，下面就请他给各位简单讲几句。”
　　题是许强出的。
　　怪不得做起来有种诡异的熟悉感，苏成感叹，合着许教授不知道为的什么缘由，提前退休赋闲在小饭馆，整天就研究怎么出题折磨后辈了，折磨三中的学生还不够，还要霍霍整个清华夏令营的同学们。
　　“前两题不难，细心找对方向，我相信解题对台下的同学们都不是问题。”许教授直接略过前两题的解答，接着把礼堂内的黑板拉下来，徒手三两笔画出第三道大题的配图。
　　“强哥要当老师，肯定就是高晓梅二号！”小广播学着灭灭的语气，“前两道题你们不配做错，错了就去刷五十道一样的题，不要浪费我宝贵的上课时间。”
　　别说，一模一样。
　　“最后一道题整个难度有所拔高，涉及我研究的领域--量子力学。”许期昂目光在台下游走，“一般的解题思路只要避过关于氢原子状态那个小陷阱基本都能做对。”许教授拿出粉笔，在黑板上把陷阱的部分用红笔圈出来，接着跳着步骤给出几个关键点，给出了这个题的正确答案。
　　底下一片恍然大悟，这个该死的小陷阱拦住了至少百分之八十同学的满分梦。
　　苏成伸头看陆斯顿的解题步骤，跟黑板上写的一模一样。
　　真。标准答案。
　　曹煜趁机扫了眼他成哥的卷子，大眼瞄过去，小广播在心里怒骂一声：操！
　　苏成这道题的解题步骤比黑板上强哥跳步骤的答案还少几行，再看看自己奋笔疾书的几十行，他不禁对自己的学习方法产生疑惑，难道如今行情变了？多写多错？
　　这尼玛也行？
　　他正准备好好品鉴，台上的许教授拍拍手上的粉笔灰，笑着说道，“其实这个题有个彩蛋。”他拉下另外一块黑板“简单说，算出这道题有个捷径，只需要几步，就可以得到正确答案，不过需要跳脱出固有的解题思路，从宏观上看问题，一旦找到那条有趣的路，陷阱什么的也就不存在了。”许教授在黑板上连着那张图，简单的画出几笔，又写了四五步的解题步骤，果真跟刚才纷杂的算法得出的答案一模一样，许期昂放下粉笔，“这么一来，淘气的氢原子就变乖了。”
　　乖你妹。苏成被这个比喻搞得一身鸡皮疙瘩。
　　“有点可惜，这次考试只有一位同学发现了我的彩蛋，完全规避了这个陷阱。”许教授的眼神扫过200号人，在苏成处略作停留，“夏令营不是高考，做对题目不是目的，我出的这道题只是希望同学们能打开思路，学会从不同角度看同一个问题。”
　　许教授说完，台下同学们品着黑板上简短的步骤，心生感叹：这尼玛也可以？
　　小广播品着他成哥的“乖乖氢原子”解题步骤，再看看陆哥的印刷体标准答案，想着这两份满的卷子都是提前半小时交的，如同霜打的茄子，他跟俩位哥哥的差距，是人跟神的差距，这辈子是没戏了。
　　陆斯顿当然也注意到苏成就是许强口中那个唯一找到捷径的人，小卷毛炫耀的回头，“知道为什么我做的比你快了？”
　　男朋友笑着点头。
　　苏成接着分出一份夸奖，“你这么多字，才比我慢十秒，陆哥牛逼！”接着转头去捉弄情绪低靡的曹煜，不一会儿，逗得小广播哈哈笑。
　　台上，几位老师忙着给马上进行的实验分组，礼堂里200号人，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陆斯顿的目光落在身边玩闹的少年，其实他刚才也想像小广播一样大声的叹气。比起苏成，陆斯顿从小就知道自己对物理学有兴趣，同时觉得老天很眷顾他，给了他不小的天赋，让他在学习的过程中几乎没遇到过什么阻力。
　　直到苏成的出现，有个念头在他心里萌生，之后就再也挥之不去，被上天眷顾的人其实是他的小卷毛。
　　不拘泥于所学，剑走偏锋，所有的知识都被他融会贯通，用时信手拈来，这才是惊人的天赋。刚才许强的话说的简单，跳脱微观从宏观上去审视问题，几个人能做到？他们这些自负天才的学子其实大多是禁锢在一个笼子里相互绞杀的鸟，殊不知空中还有展翅的鹰。
　　苏成只要能沿着适合他的这条路继续做下去，一定会成为超越前人的大科学家。
　　陆斯顿宠溺的看着男友，想着昨晚的那本书，心中又多了些犹豫。
　　是不是当年他哥哥苏铭也有这么惊人的天赋，他是不是也曾经被无数人这么羡慕着，捧着，满怀希望的走上属于他的路，可结果，路的尽头不是星光璀璨，而是无尽的黑暗。如果真相真的如此残忍，苏成知道后会怎么想，他还会走哥哥的老路么？
　　陆斯顿真的害怕，有些事他有七八分把握，但他不敢说，隐约中，他觉得这是把悬在头顶的剑，不知何时会掉下来，可一旦要是掉了，苏成的世界可能会被劈的四分五裂。
　　陆斯顿柔和的目光渐渐变得坚毅起来，既然有了念头，他就不该做埋着脑袋的鸵鸟，锐利的目光滑向第一排肖如舒的后脑勺上。
　　他该怎么保护自己的小卷毛呢？
　　作者有话要说：　　娃娃：加油陆哥！成哥就靠你了~


第79章 疼
　　一些事情想通了，剩下的就是着手做，以陆斯顿自己家的关系网，事情办起来会容易的多，可惜他不能用，自打他跟父母出柜，二老就如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就要赶尽杀绝。
　　只能靠郎法了。
　　做实验时，陆斯顿有点漫不经心，险些烧坏电路。小广播当即吓得小脸煞白，从隔壁桌深伸出脑袋，“哥，清华您是准备自己考啊？”
　　实验课两两一组，曹煜被强制分给了黄千，俩人各做各的全程零交流。
　　苏成笑着对曹煜说，“你陆哥看不上清华。”
　　小广播捧着苏学神的完美作品砸吧几下嘴，“陆哥，我实话实说啊，成哥动手能力可比您强一大截，这又是第一名的水平。”
　　苏成俯身，拿过陆少爷手里险些牺牲的电板，帮他低头认真补救，顺便嘲讽男友，“国际奥林匹克物理竞赛可不是只有笔试。”
　　陆斯顿笑着怼他，“要是只有笔试你那狗爬字怕是没机会了。”
　　“那你这狗啃的电板也没戏。”苏成怼回去。
　　“行行，您二位都没戏最好，清华就是我的了！”小广播捧着自己的电板等待大神的助攻，苏大神果断以不是一个组为由拒绝了他，小广播很绝望，他扫了眼同组的黄千，人家那个电板做的跟成哥一个水平，电路图画的跟陆哥的一样，一个人身兼两人的优点，千年老二还是有点东西。
　　曹煜看完更绝望了。
　　“拿来。”黄千在图上签完字，朝小广播伸手。
　　曹煜警惕的护住他的小宝贝，“干嘛？”
　　“你瞎么？”黄千指着黑板上的十几个大字：本次实验活动结果以小组为单位计分。男孩嘴角拉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觉得你那个丑东西能得几分？”
　　“你——！”
　　最后黄千还是拿到了曹煜的电板，帮他重新修正后，才一起提交。
　　别人的实践活动屏息凝神，聚精会神，他们几个人上的吵吵闹闹、欢声笑语。
　　后面几天的活动大都是以小组为单位进行的，彼此间的竞争关系在团结合作的氛围里冲淡了许多，甚至几天过去，曹煜偶尔还会在他俩面前说说黄千的好话，类似“人是奇怪了点，办事还算靠得住。”之类的。
　　“又帮你改实验结果了吧？”苏成每次都会戳穿他。
　　宿舍里也不像刚来时那么剑拔弩张，只是有一个人变得奇奇怪怪。
　　——陆斯顿。
　　苏成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间开始，发现陆斯顿总是抱着个手机，有时候是发信息，有时候是语音通话，甚至参加讲座课时，男朋友也会跑出去接电话，来电不固定，都是些不认识的电话号码，苏成问他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陆斯顿总是含糊其词，神神秘秘。
　　搞得陆斯顿在宿舍一出去接电话，小广播就当着他跟黄千的面，开玩笑说陆哥是不是谈恋爱了？
　　苏成心里很不舒服，陆斯顿本来就在谈恋爱啊，问题是他的对象就是自己，自己天天在男朋友面前晃荡，男朋友权当看不见。问什么都不肯说，第一次谈恋爱的苏成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好在俩人的综合排名始终没受到影响，一直在前两位，你追我赶，保送的名额基本到手。夏令营的第九天安排的是闭营考试，考完老师们会对成绩排名靠前的学生们进行的面试，敲定优秀营员的最终人选。
　　考试还是老一套，倒是面试形式挺新颖。
　　苏成是综合成绩第一名，所以第一个进入面试用的封闭小教室，一进门，打眼就看到了坐在正中央的许强，许强左右两边是这些天陪着他们的两位清华老师，还有两个面试官，以前没见过。
　　许强一身黑西装，里面的奶白色衬衫露出一个精致的边，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还戴上了一副眼镜。苏成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尼玛还是他们学校小卖铺那位老板么？不会也是什么双胞胎兄弟吧？
　　“苏成同学是吧，请坐。”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清华的男老师，打完招呼他就转头跟几位老师笑着讲，“他就是唯一发现许教授彩蛋的男孩。”
　　许强点头，“苏成同学的发言也不错，让人印象深刻。”
　　“成绩也拔尖。”女老师补充道。
　　经过几轮走形式式的基础问题询问后，苏成抽签回答了三个有关物理的问题，三位夏令营的老师明显对他的回答非常满意，考试的部分就算结束。
　　这时一直没发问的陌生面试官忽然开口询问：“如果让你在整个夏令营里推荐一名优秀营员，你会选谁呢？”
　　苏成几乎立刻脱口而出，“陆斯顿。”
　　几位老师记录了一下，男老师补充道，“陆斯顿同学的成绩也很拔尖，这几天的表现非常突出。”
　　许强早就知道他的答案，抬头时强调了一句，“不能推荐本校的同学。”
　　苏校霸抬了抬眉毛，“不是让推荐我心目中的优秀营员么？我没有考虑过什么本校外校，陆斯顿同学就是最优秀的。”
　　一贯的刚。
　　几位老师反倒相视一笑。
　　许强接着问，“那咱们换个说法，让你推荐三位优秀营员呢？”
　　苏成沉默，继而开口，“陆斯顿、黄千、刘菲菲。”
　　苏成的回答让许强有点意外：他本来以为男孩的名单里肯定会有关系好的曹煜，至于黄千，他们在学校的关系剑拔弩张，还打过架，刘菲菲就更不可思议了，一中的校花跟苏成的传闻在平城满天飞。
　　“后面两位的成绩不算拔尖，你为什么选择他们呢？”不认识的老师又问。
　　苏成直接怼，“这里是夏令营又不是高考，为什么要看成绩？”
　　许强笑了，他开口说，“这两位学生我也观察过，黄千的实验能力非常强，刘菲菲能关注到很多细节，这些的确都是非常优秀的品质。”
　　其余老师跟着点头，女老师继续问，“你为什么没有推荐自己？”
　　苏成愣住。
　　他的第一反应是：还踏马能推荐自己？！
　　面对几位老师的迷人微笑，苏成仿佛能预测到他们的下一个问题：是不是对自己不自信啊？或者是不是缺乏正确的自我认知？
　　男孩赶在他们开口前说，“老师们，不好意思，那我需要修改一下我刚才的推荐名单。”
　　许强摊开手掌：“请说。”
　　苏成挺起腰板，“我推荐，苏成、陆斯顿、刘菲菲。”说完苏校霸在心里肯定自己，从表情到动作到语气：绝逼够自信！
　　至于为什么去掉黄千，因为他记仇，这家伙欺负过他男朋友！
　　几个老师让他的模样逗乐了，放他出去，让他叫下一位进来。
　　他刚出门，就看见陆斯顿居然还在角落里打电话，苏校霸有点生气，走过去一把夺走了陆斯顿手里的电话，“面试，该你了！”
　　陆斯顿看向他，明显很不爽，“给我。”
　　苏成不想这会儿跟他吵架，他面无表情的把手机还给陆斯顿，陆斯顿又捂着嘴说了几句，直到面试官出来喊人，他才挂了电话进去。
　　“陆哥怎么回事？”小广播作为综合成绩第十八名前来陪跑，他早就瞧着自己俩哥最近几天不太对劲，以往他俩都形影不离，最近陆哥谈恋爱，成哥难免有点失落，曹煜嘱咐道，“成哥消消气，恋爱中的人啊，不正常！等会叫上陆哥，等我出来咱们一块儿走。”
　　苏成不想等他。
　　“今天面试完时间还早，明天等着开大会宣布结果，没啥大事，我约了个剧本杀，咱们几个一起去体验一下！”小广播贴心道，“咱们来了跟机器似的转，还没怎么一起玩呢！放松放松？”
　　“不……还有事。”苏成一口回绝，他思量着陆斯顿答应过他，夏令营结束后跟他再去一次他原来住的那个小区，看看有没有妈妈和哥哥的消息，今天活动结束的早，他俩刚好可以过去。
　　“别啊，成哥！你又没事，陆哥都答应了！”
　　“陆斯顿？！他答应了？！”苏成满脸不可思议。
　　“昂——”小广播被成哥吓得一哆嗦。
　　苏校霸脸黑的像锅底，“什么时候？”
　　“……刚才你进去时候问的啊，陆哥直接就答应了啊。”小广播感觉自己像在被审讯，面试他都没这么紧张。
　　他回答完，苏成好久没说话，半响，成哥的眼睛有点红。
　　陆斯顿甚至没有跟他商量就答应了一会跟曹煜他们去玩，且不说他答应过要陪自己去城里，就算他忘了这件事，陆斯顿以前不会这样的，他一定会揉着自己的头说，“你想去咱们就去。”
　　这几天苏成能感觉到男朋友的冷淡，但他搞不明白为什么。稀里糊涂的，他总安慰是自己多心了，陆斯顿只是突然很忙，然而事实摆在眼前，难道他还要骗自己么？
　　苏成心头一酸，想哭。
　　曹煜的魂吓没了，这尼玛什么情况？
　　“……哥，你要实在不想去就算…………行我就跟他们几个说咱们都不去！不去了！玩什么玩！”小广播瑟瑟发抖。
　　苏成低着脑袋，闷声说，“去。”
　　去了才能问清楚这几天到底是为什么？
　　苏成揉揉眼睛，试图把满腹委屈憋回喉咙，咽到肚子里，感觉像是吞了一肚子玻璃渣子，锐器穿过他的喉管，顺着他的五脏六腑，把他浑身上下，里里外外扎了个遍。
　　真疼啊。
　　作者有话要说：　　娃娃求生欲拉满：不太虐吧！


第80章 剧本杀1
　　苏成情绪不好，小广播很有眼色的准备闭嘴。
　　“你约的哪里？”苏成转过脑袋问他。
　　“就学校对面有个珍珠奶茶店隔壁，‘新月’剧本杀。”小广播一个多余的字也不敢说。
　　“我先过去。”苏成赶在陆斯顿出来前，怕怕屁股走了，他离开时，黄千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成不想面对陆斯顿，他往奶茶店走的路上仔细回想了俩人这几天说的话，做的事，实在是没明白，陆斯顿的态度转变源自何处，甚至他都想不明白是从什么时间开始的。
　　“苏成！”背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喊。
　　苏成略带茫然的转头，是刘菲菲，她又是一个人，优秀营员面试的名单里没有她么？
　　“跟人吵架了？”姑娘捧着一杯奶茶。
　　“没有。”苏成回答很冷淡。
　　刘菲菲丝毫不在意，一边吸着奶茶，一边跟上他的脚步小声问，“跟男朋友吵架了？”
　　苏成没说话。
　　“他看着人挺好的，对你也好。”女孩低头，乌黑的头发像瀑布一样垂在腰间。
　　“你们为什么分手？”苏成突然放慢步子，跟校花并排走着，“你跟肖如舒。”
　　女孩抬头，反问道，“他那样的人不该分手么？”
　　苏成被她问的一愣，下一秒觉着自己有些好笑，真是病急乱投医，他跟陆斯顿，怎么能跟刘菲菲和肖如舒类比呢？
　　“这事挺难说的。”刘菲菲认真的看向苏成，他们都才17岁，对感情都还懵懵懂懂，“有时候你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喜欢上一个人，怎么就突然不喜欢了。”她接着说，“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很随意的吧。”
　　苏成摇摇头，“没想好之前，就不应该开始。”
　　刘菲菲笑他，“可是人都会变啊。”
　　人都会变。
　　四个字敲在苏成心头，所以陆斯顿是变了么？
　　“你去哪？”刘菲菲跟着苏成这几步，感觉他不是往学校方向走。
　　苏成反问她，“你去哪？”
　　这回换做女孩沉默。
　　“你不去面试？”苏成问。
　　“不去，我对那个没兴趣。”刘菲菲耸了耸肩，“我准备自己考。”
　　苏成睁大眼睛，他跟陆斯顿之前的计划也没想保送清华，但他俩谁也没干脆到直接放弃这个选项，没想到刘菲菲挺酷的。
　　“下午没事，他们约了去玩剧本杀，要一起么？”苏成问身边的女孩。
　　刘菲菲漂亮的大眼睛迟疑了一下，“你去么？”
　　“去。”苏成点头。
　　刘菲菲的眼睛跟着变得亮晶晶的，“好呀。”
　　出乎意料，新月是一家挺大的店面，独立的一栋楼，三层都是他家的，里面每个房间的装修风格都不一样，有哥特式的、有古风的、有科技未来的、还有恐怖的，苏成没玩过剧本杀，以为跟狼人杀差不多，一见这个阵仗，差点给他劝退。
　　刘菲菲嘴里的奶茶差点笑的喷出来，“你没玩过么？”
　　苏成点头。
　　“挺好玩的，几个小时，代入一个角色，体验体验。”刘菲菲在曹煜订的包间里坐下，朝门口喊，“DM，定的什么本？”转头跟苏成解释，“DM就是主持人。”
　　结果喊来的人不是主持人，是黄千。
　　应该是小广播约了他，但黄千的面试顺序在陆斯顿之后，他都到了，陆斯顿却还没有来。又去打电话了吧，苏成瞬间掉脸。
　　黄千进门，坐在里面的一对实在养眼，他的眼神在苏成和刘菲菲之间游弋着，半晌没说话。
　　刘菲菲不认识他，转头又去叫dm。
　　三个人没说话，直到杜琳进门，看见苏成热烈的打招呼，“大帅哥，你来的够早的，曹煜不是说四点么？”
　　苏成还没回话，杜琳身后跟着一个男生，女孩愉快的自问自答，“对了对了，你是第一个面试的，来得早正常，陆斯顿呢？他不是第二个，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有点儿事。”当着好几个人，苏成应付道。
　　他俩平日形影不离，苏成这么说，杜琳自是不怀疑，她眼睛扫过剩下俩人，高高的马尾来回晃，“这是我同学，高你们几个一级，叫邵川。”她又回头，对身后的男孩笑着说，“这几个都是名人，不用我介绍了吧。”
　　邵川高高壮壮的，穿一身运动服，五官算不上帅，拼一起却很精神，“是是，你介绍我就可以了。”他高杜琳一头，双手伸出来，把小姑娘往座位上按，杜琳抓了他的手就扭，俩人旁若无人的打闹着。
　　苏成对邵川的脸有点印象，像是在哪见过。
　　“邵川学长，准备保送么？”黄千主动搭话，似乎很尊重这位学长。
　　邵川点头，“当然是能不考就不考，就怕苏成和陆斯顿不给我机会！”大男孩冲他们笑着，杜琳踢他一脚，“你个当学长技不如人，真好意思。”
　　邵川吐了吐舌头，“他俩让让我还有机会，你是肯定没戏。”
　　又遭到一阵毒打。
　　苏成瞧着他俩吵闹，眼前浮现的都是几天前自己跟陆斯顿的样子，眼睛瞬间又酸又困。
　　幸亏小广播一阵风一样冲进来，及时转移了几个人的注意力，“操！差点晚了！”组织者探出个脑袋，朝房间里面确认，一屁股坐在黄千和苏成中间，吆喝着，“时间紧迫！快开始开始！”
　　“陆斯顿还没到呀！”杜琳提醒他。
　　曹煜：“啊？不会吧，陆哥比黄千走的早多了！”
　　杜琳指指对面的黑脸帅哥，“苏成说他有事。”
　　“哦！”小广播看他成哥，眼睛再转到旁边，“刘菲菲？！”他刚才下意识把苏成旁边的人默认成陆斯顿，这会儿看见一中校花，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其他人瞧见小广播的反应，就知道刘菲菲不是他叫的，不是曹煜叫的，只能是苏成带来的，几个人互望的眼神里有些不同寻常。
　　小广播的眼神最赤裸裸，里面写满：操，不是吧！你俩真的谈恋爱了？！
　　苏成懒得解释。
　　刘菲菲大大方方的回话，“我买奶茶碰到苏成了，刚好没事就凑着一起玩，不介意吧？”
　　几个人赶紧摇头，美女谁会讨厌？何况是这种级别的大美女，要不是苏成，谁也请不动啊。
　　“苏成，你给陆斯顿打个电话，就差他一个！”杜琳不怕某人黑脸。
　　苏成没动。
　　“要不我打？”曹煜试探性询问，他俩大哥分别各自恋爱，感情破裂的有点厉害。
　　苏成低头，他手机里陆斯顿头像上那半个娃娃已经在那躺尸好几天了，如果不是他把“男盆友”置顶了，也许都不知道沉去哪了。
　　屋内正尴尬，房间门再次被推开，陆斯顿跟着DM一起走进来，男孩浑身裹挟外面的热风，风尘仆仆的，他的眼睛扫过全场，露出酒窝道，“不好意思，来晚了一点。”笑容落在苏成和刘菲菲中间时凝固了一下。
　　“没事，刚好！”曹煜笑着把黄千往旁边赶了一个位置，自己也跟着移，在他跟苏成之间空出一个位置，“陆哥，坐！”
　　明明门口有个位子，小广播这个行为有些刻意，若搁在平时，不用他让，陆斯顿是只会坐在苏成旁边的。可今时不同往日，苏成抬头看向男朋友，他心里想，如果陆斯顿不过来坐，那他就直接走。
　　也许是他的心思太明显，陆斯顿没有说什么，直接穿过两人，坐到了苏成旁边。
　　DM是个年轻小姑娘，看他们人齐了，数了数人数，“我叫鱼丸，是你们今天的DM，咱们比预定的多一个人，想选一个什么类型的本子呢？”
　　小广播回话，“都行，咱们都没怎么玩过，哪个评价高就玩哪个吧！”
　　鱼丸点头，“既然大多数是新手，要不然体验一个情感沉浸本？”
　　一群学霸玩情感沉浸，会不会很尴尬，几个人的表情有些动摇。
　　杜琳偷偷瞥了瞥邵川，出声肯定道：“玩吧！少动点脑子！”
　　小广播想想在场的配置，跟着起哄，“我看行！咱们整天就知道学习算题，玩游戏来点反差大的。”
　　剩下几个人都无所谓，鱼丸很快帮他们敲定了一个古风四男三女本，需要一个男生反串，五个男孩子选谁谁都不乐意，最后刘菲菲提议，“要不你们抽吧。”
　　这个法子公平，几个人摩拳擦掌的，小广播跳起来第一个抽，拿到手里长舒一口气，“男的！男的。”紧接着几双手混战，小广播转头去看黄千的，封面上也是个男孩。
　　邵川举起自己的本，“我也是男的！”
　　众人的目光落在苏成和陆斯顿身上，等着看他俩的好戏。
　　两个本都在陆斯顿手里，一男一女，各二分之一的几率，陆学神没抽，他突然转头，当着所有人的面，语气温柔的问苏成，“你想玩那个？”
　　四目相对，陆斯顿弯弯的眼睛再次塞满宠溺，苏成感觉自己的心又活了，开始肆意的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难道这几天都是错觉？陆斯顿真的只是太忙了？
　　心跳的厉害，苏成嘴上没输，怼了回去，“随便。”
　　陆斯顿把本子递到他跟前，“那你先抽吧。”
　　于是苏校霸作为上天眷顾的主儿，抽到了那唯一一个反串角色。
　　作者有话要说：　　娃娃露出□□的笑容：先发糖！
　　跟着要是有刀片子不要砍我（抱头鼠窜！
　　顺便发问大家玩过剧本杀咩？


第81章 不会。
　　鱼丸再进来时已经换上一身古风的衣服，显得仙气飘飘，笑着跟各位介绍，“奴婢是当朝宰相陆清潭老爷府里的丫鬟，今日是陆老爷六十大寿，诸位宾客都是府上的贵客，寿宴还未开始，请各位莫要随意走动，静候开席。”鱼丸示意他们七人翻开剧本的第一幕，嘱咐他们阅读期间不要交流，读完一个一个的出去找她。
　　苏成剧本的第一幕有些摸不到头脑，他拿的角色是陆家对门兵部王尚书的掌上明珠，不知为何，她对自己13岁之前的事情一概不记得，父亲告诉她，她从小和陆宰相的独子青梅竹马，俩家原本有意成全这一对小儿女，奈何一朝皇城兵变，上头变了天，俩家因为政见不合，陆宰辅害死了王尚书，从此成俩家成为不共戴天的仇家。
　　苏成拿的角色今日来正是要为父报仇杀了过寿的陆老爷。
　　苏成读完出去找鱼丸，DM嘱咐他一定要隐藏失忆之事，又递给他一块碎玉，此物这是他的信物，不能轻易给人，找到对的人，才能给出信物。
　　苏成拿完东西进门时，陆斯顿刚好出来，俩人擦肩而过，陆斯顿用身体轻轻撞了他一下了，问，“拿的谁？”
　　苏成没出声，低头瞥见男朋友本上写着陆家大少爷几个字。
　　苏成凑到他耳边答，“拿的你对象。”
　　陆斯顿揉他头顶的小卷毛，“你本来就是我对象。”
　　苏成的眼神在陆斯顿身上游走，好像刚才对他爱搭不理的是另外一个人，精分的毛病又犯了？
　　忽冷忽热。
　　苏成很想骂他一句：有病。
　　陆斯顿没察觉他的小心思，男孩主动凑上来，鼻息靠得很近，亲密的仿佛这些天什么也没发生。
　　他俩就跟在玩游戏一样，断档、存档又重新载入了一遍。
　　苏成浑身冒火。
　　必须教育一下男盆友，下不为例，回到房间苏成浑身杀气，所有小伙伴都捂着本子退让，刘菲菲笑着问他，“怎么，凶手本啊？”
　　“不是。”苏成很诚实。
　　“那你杀气这么重。”小广播暗暗戳他。
　　苏成给他个眼神，曹煜瞬间闭嘴。
　　“苏成，你拿的不是个姑娘么，代入一点。”杜琳逗他，说完身子明显往邵川身边靠。
　　几个人正在玩闹，陆斯顿进来了，他身边多了一把剑。
　　“操！陆哥你玩个剧本杀也开挂啊？！”小广播瞬间将火力转换，瞄准多出一把剑的陆斯顿。
　　“就是，这干嘛的？”杜琳跟着问。
　　“杀人的。”陆斯顿眼神游弋一圈，“话多者死。”
　　此话一出，满场静默，陆斯顿得以安安静静的坐到他的小卷毛旁边，等下一个人出去，悄悄问他，“你的信物呢？”
　　苏成装糊涂，“什么信物？”
　　男孩不会说谎，每次遇到不想说真话的情况，就会跟人绕圈子，陆斯顿一看就看穿男朋友是有信物的，就是不愿意给他，陆学神笑着问，“你不是我对象么？干嘛不给我你的信物？”
　　想起某人这些天的所作所为，苏成怼他，“给猪都不给你。”
　　陆斯顿狡黠一笑，摸着他的卷毛，“那就是有信物喽。”
　　很欠揍。
　　苏成眨巴眨巴眼睛，“你猜。”
　　好几天没跟苏成这样说过话，每天看着男朋友想和自己说话又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也跟着难受。为了根据仅有一点点蛛丝马迹调查苏成哥哥和妈妈的情况，他最近没日没夜的跟郎法联系，有太多信息不能当着苏成的面交流，他只能暂时躲着男朋友。
　　每天他忙完回宿舍，都会爬到上铺去亲亲自己睡着的小卷毛。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郎法早上回话，说是根据他的猜测，基本确定了苏铭和宋迅所在的地点，他们下午去接人，只要把人找到，就不怕有心之人搞出什么花样。
　　今天面试完下午放假，陆斯顿怕苏成要他陪着去市中心找人，自己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拒绝，才想出这么个主意，让小广播定了剧本杀，故意拖住他。
　　郎法传回来的都是好消息，唯独一条不是，“你妈回来了。”电话那头的男人在吸烟，“挺突然的，不知道是不是海外那边的生意出了事。”
　　“哦。”陆斯顿心里噔一下，家里生意上的事情他插不上手，可如果周琦回来，妈妈一定会把他接回家住。
　　那就意味着，他要和苏成分开。
　　想到这里他的身体不由得朝苏成那边倾斜，想把男朋友按在怀里。
　　“宴席即将开始，诸位同坐一桌，都是京中权贵，不妨先认识认识。”鱼丸示意他们介绍完自己的角色后，可以翻看剧本的第二幕。
　　苏成让陆斯顿靠着，好好玩游戏的心就跑了一大半，第二幕剧本说的什么他只看了个大概，讲的是他的杀人计划，怎么刺杀陆老爷，怎么逃跑，这一幕的任务是让他确定自己是不是凶手，并且找出他失忆的原因。
　　几个人都看完后，鱼丸进来宣布，“陆老爷被下人发现在书房惨遭杀害，歹徒就在你们之间，陆老爷乃是当朝宰相，今天不找出凶手，你们一个人也别想走！”
　　接着就是搜证和私聊环节。
　　苏成忍了这些天，搜完证，立刻找陆大少爷“私聊”，苏校霸狠狠抓着斯顿的手，把人从房间拉住出来，出门就碰到杜琳和邵川两个人在昏暗的小角落里嘀嘀咕咕，刘菲菲正在和黄哲确认着什么，小广播一个人，看见自己两位哥，撒腿就往这边追，发自灵魂的怒吼，“你们一对对的！快加个我！”
　　苏成把身后的人使劲拉住，突然加速，在店里钻了钻，好容易才把小广播给甩掉，俩人跟无头苍蝇似的窜，苏成看见一间黑乎乎的房间，四周挂着红色的丝质帘子，显得很诡异，应该是为了玩恐怖本的。
　　苏成想都没想，把陆斯顿狠狠地甩进门去。
　　犯了错误的男朋友试图抵抗，陆斯顿急切地指着他背后，“你刚看见那个人影了么？”
　　还想吓他？！
　　苏成把人顶在墙上，一只手拦腰，一只手压在男朋友的肩上，卸了他的支撑点，让他完全靠在自己身上，俩人的腿交错在一起，微光中，陆斯顿盯着他，俩人间不过半个拳的距离，呼出的气打在彼此的脸上，很近。
　　近在咫尺。
　　……想干嘛？”陆斯顿挣扎了一下。
　　“别动。”
　　小卷毛奶凶奶凶的。
　　陆斯顿突然压着苏成的胳膊发力，身子弹起来几寸，在苏成的嘴唇上擦过，然后又老老实实落回去。
　　苏成胸口的血一下全部窜上了头。
　　陆斯顿亲了他，时隔跟多天。
　　他红着眼，朝着男朋友肖薄的唇狠狠地啃下去。报复来的猝不及防。
　　小别胜新婚，俩人这几日憋在身体里的爱意，如野草般漫天生长，朝四面八方肆意扩散。红色的帷幔缓缓飘着，略显诡异的灯光下，两个少年从墙上缓缓滑落在地，滚在一处，像极了徐克镜头下香艳的男男女女，都是在尘世里沉迷的爱。
　　而爱是一样的。
　　没有因为性别有了高下之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屋外发出一声响亮的“哐当”，苏成才迷迷糊糊的睁眼，自己刚才还在上面，怎么亲着亲着就到下面来了？！
　　陆斯顿如同受惊的猫，果断跳起身轻轻拉开门，朝外看。
　　“有人么？”苏成跟着紧张起来。
　　陆斯顿没看到人，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走吧。”他朝苏成看去，俩人刚才动作太大，甚至还把一片帷幕拉下来一截子，好在没有弄坏。
　　四目相对，一对在偷偷摸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走。”苏成起身，紧紧挨着男朋友往回走。
　　等他们找到原本的房间，推开门，立面的五个人齐齐朝他俩行注目礼。
　　小广播生气的别过脑袋。
　　刘菲菲笑他，“人家俩是一对，不跟你个皇子聊很正常。”
　　“你还是我姐呢！”曹煜怼她，“当朝公主，怎么不问他们？”
　　“所以我没有自讨没趣啊。”刘菲菲伸手去拿大家分享过得线索卡，催他俩坐下分享线索。
　　大家又迅速投入到推出凶手的环节。
　　苏成让刚才的吻搅得完全没了玩游戏的心思，他从口袋里摸出刚才DM给自己的玉佩，悄悄塞到陆斯顿手里。
　　陆少爷回头，男孩像是吃饱的小猫，“奖励你的。”
　　后面的环节进行得挺快，大家都是学霸，逻辑性很强，对完时间点，黄千拿的那个大将军的角色是凶手的可疑度最高，鱼丸进来后，他们就果断把黄千投了出去。
　　本来以为游戏到此结束，谁料此时DM又发给他们一个本，苏成读过后才发现，原来他竟然不是第一幕的王尚书的女儿。
　　他是个孤儿，王家从小把他捡来，养做独女养的影子，遇到危险专门替他们家小姐去死，原本小姑娘已经认命，却因为认识了陆家少爷，芳心暗许，想要挣脱王家的控制，他联合了王尚书的死敌，仇大将军——黄千那个角色，害死了王尚书，从此顶替了王家小姐。
　　操！这么复杂？
　　这时鱼丸进来，发给他们每个人一个板子，板子上有相关人物的一些问题。
　　苏成低头。
　　1、陆家父母曾以死相逼，强迫陆少爷不要跟你在一起，陆少爷在“孝”字面前，已经抛下了你，你仍然要执着于自己的感情么？
　　2、陆少爷和你不同，从小家庭和睦，父母对他百般疼爱，你真的忍心让他舍弃双亲？只是为了和你在一起么？
　　3、最后一个问题：就算这份感情是你偷来的，不是真实的，你依然要选择飞蛾扑火么？
　　面对着这几个问题苏成突然前所未有的沉默，虽然剧本里的人物跟他在现实生活中相差太远，可是这几个问题，却像是几根钉子，狠狠扎在了他的心上。
　　正在踟蹰间，小广播的电话呜哩哇啦的响了，“秦老师！”曹煜一哆嗦，他没干什么违规的事啊？
　　“赶紧接。”黄千不耐烦地催他。
　　曹煜接起电话，“秦老师！”
　　那头的秦老师语气很焦急，“曹煜，陆斯顿和你在一起么？”
　　小广播宋了口气，“您找他啊，他在呢。”
　　“赶紧把电话给他。”
　　曹煜把电话递过去，“找你的，陆哥。”
　　陆斯顿一头雾水的接起来，只听见秦老师在那头着急的喊道，“陆斯顿，你在哪呢？现在赶紧去市第九医院，你妈妈刚才来夏令营里找你，不知道怎……倒送医院了。”
　　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陆斯顿没动，刚才那种不详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快走啊！”
　　“赶紧的！”
　　小伙伴们猛催。
　　不知道是不是打击太大，陆斯顿还是没动，苏成拉住男朋友的手就往外跑，“我陪你去。”
　　低头时，他瞥见陆斯顿小板子上的前两个问题，陆斯顿已经在上面写好了答案。
　　是两个“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娃娃：今天是躲过死亡的最后一天，明天我的小天使们被刀完一定还会爱我的！


第82章 哥哥
　　苏成和陆斯顿打车到的市第九医院，车辆飞驰在熟悉的路上，陆斯顿没说过一个字，反倒是苏成催司机师傅，“开快些。”
　　陆斯顿静的反常，黄昏将至，夕阳的余晖给男孩精致的五官罩上一层白霜，冰冰凉凉，苏成一下想起初次见面时那个跨着自行车冷眼旁观别人打架的男孩，是个随时会调转车头离开的人。
　　苏成忍不住，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车窗外的景色停在一处熟悉的白楼下，苏成很快认出来，第九医院就是那天他们在市区坐公交时看到的医院。
　　陆斯顿拉着苏成的手突然攥的很紧，男孩把苏成拉近时，突然说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成哥，你要朝远看。”
　　苏成还没来得说什么，陆斯顿已经奔向急诊，留下男孩满腹狐疑。他向着急诊的方向去，刚好听见护士告诉陆斯顿，在二楼抢救室。
　　苏成眼皮跟着使劲一跳。
　　不是昏倒么？严重到要抢救了么？
　　陆斯顿丝毫不意外，他只是很难过，难过的让人看着想哭。
　　苏成想要快跑上前拉住男朋友，却不想动脚的同时，余光里再次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妈妈。
　　虽然只是个站这排队的侧面，他还是几乎第一眼就肯定，那个人就是宋迅。女人瘦的厉害，薄毛衫下的身子又扁又平，头发不再是以前的披肩长发，而是近乎男性化的寸头，站着时候背有些弯，跟苏成记忆里那个腰杆永远倍儿直的妈妈相去甚远。
　　“宋迅——！”苏成在原地唤了一声。
　　被点到名字的女人眼神涣散的朝四周转了转，没找到声音的来处，又低下头，老实的排队。
　　真是她。
　　只一眼，深陷的两只眼里没有丝毫光彩。
　　苍老而空洞。
　　“妈——！”苏成颤着声朝她走去。
　　女人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苏成身上，她惊慌失策的神情一闪而过，她的第一个动作，是捂住脸转身就跑。
　　她跟十年前一样。
　　可惜苏成不一样了。
　　男孩像是只矫健的豹子，没有着急扑向寻找已久的猎物，而是保持距离，等待她放松警惕，回到自己的安全领地。
　　宋迅一口气跑上二楼，转过几个弯后推开一扇病房的门，逃了进去。
　　苏成站在可以看到她的转角，抬头看了一眼住院区的标识，神经内科。
　　突然，一些早就藏在他脑海里丝丝缕缕的线连在了一起，苏成后知后觉，总算恍然大悟，这些年所有的疑虑这么突然的要落到实处，他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异常坚定。
　　苏成轻轻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病房是单人间，洁白的房间里空荡荡摆着一张床，床上连着四个方向是可以扣合的粗胶带，上面绑着的人正安静的睡着，脸的方向朝着窗口，太阳的余晖撒在他的脸上。
　　数十年的光阴停住，苏铭还是老样子，他刚刮过胡子，穿一身白，苏成甚至能想象到哥哥站起来跟他打招呼的样子。
　　原来哥哥一直不来找自己，不是因为他不想自己。
　　而是他不能。
　　他生病了。
　　宋迅在床边帮男孩收拾东西，丝毫没有察觉背后有人，苏成轻轻地走上前，在背后唤她“妈”。
　　宋迅背着没动。
　　“妈，为什么不告诉我。”
　　女人的肩膀像是秋风扫过的树尖，一阵淅淅索索过后，宋迅缓慢的转身，看向她十年没见的儿子，手慢慢的从男孩的头顶向下摸索着，苏成的眉眼、鼻子、嘴，再滑到男孩的双臂，小心翼翼的抓住儿子的衣衫。
　　没有电视剧里哭天喊地的场景，没有声嘶力竭的抱怨，母亲只是抓着他。
　　她眼中，淡淡的悲伤背后难掩重逢的喜悦。
　　苏成能感觉到妈妈一阵阵的颤抖。
　　“长大了啊。”宋迅轻声说，“还没怎么抱你，怎么长得这样快。”女人笑着抱怨道。
　　苏成不知怎么回答。
　　一瞬间坐在家门口石头狮子上的小男孩长大了，原来他没有被抛下，原来不是妈妈和哥哥不要他。
　　“哥……个样子，为什么不说？”
　　宋迅看着小儿子，眼神有些错综复杂，身为父母，有些事怎么说的出口？
　　是他们夫妻俩害了苏铭。
　　他们曾经是那么的忙，匀给两个孩子的时间全部都用在辅导功课、带他们参加比赛、监督他们学习。
　　特别是“天才”苏铭，太多人的期许，有太多的荣誉，作为父母，他们分享了这份骄傲，可与之相伴的压力，苏铭无人分担。
　　他站的太高，面临一点点挫折，对他都会是致命的打击，十八岁的苏铭时刻在崩溃的边缘，绷着的弦拉到了极限，断掉前的那一刻。
　　苏铭拼了命的来到弟弟身边。
　　他想告诉弟弟：快逃！
　　这个窒息的家庭，窒息的世界，会把人逼疯。
　　他不想让弟弟变得跟他一样。
　　哥哥在犯病前的最后一刻还想着保护弟弟。
　　宋迅作为母亲，怎么可能不自责？
　　自己的儿子就在她身边整日的挣扎，曾经一次次发出的求救信号，她却不以为意。
　　苏铭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因为她是一个失败的母亲。
　　而苏铭得了精神病后，苏明元会怎么想？他一辈子受人尊敬，是全国闻名的大教授，本来那么优秀的儿子，如果传出消息，是被自己的父母逼疯的，老爷子承受的了么？
　　宋迅那么要强的性格，她果断选择一力承担，她第一时间带着生病的苏铭出了国，跟家里断绝一切联系，在国外接受治疗，并且小心的处理着他俩的行踪。
　　曾经宋迅也想着，等苏铭好转了，他们也许很快就能回来。
　　万万没想到，一走就是八年。
　　精神类的疾病本来就难有治愈的情况，苏铭更是时好时坏，看了很多家医院，宋迅的积蓄花的差不多，儿子得病也没见起色，她不得已带着苏铭回到魔都，在这里治了两年。
　　可这些年她过的前所未有的心安，虽然为时已晚，可她终于承担起母亲的责任，陪在了孩子的身边。
　　陪着苏铭，也就意味着，对她另一个孩子的亏欠。
　　苏成现在就占在面前问她，“为什么不说？”
　　怎么说？说妈妈要陪哥哥，成成你要坚强？
　　宋迅说不出口。
　　苏成没有继续逼问，他的目光移向床边，“哥——”他小声叫，把手盖在了苏铭骨瘦如柴的手指上。
　　“哥哥，对不起，你生病这么久我都没来看你，你一定想我了吧。”小卷毛把自己的脑袋紧紧贴在哥哥起伏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被子，他被苏铭突出的骨头嗝的疼。
　　哥哥太瘦了。
　　妈妈也是。
　　宋迅刚才拉着他的时候，他甚至有点恍惚，这还是那个炒着一半菜会突然跳脚，跑出去算数据的妈妈么？
　　她的生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这些年他们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苏成突然抬头，朝妈妈笑了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对宋迅说，“以后就会好了，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四目相对，宋迅先低下了头，抹了抹眼角。
　　门突然被推开，“苏成！”
　　屋子里的俩人看向门口，苏成比门口的人还吃惊，“郎法——！”
　　西装革履的男人双手插兜，手里拿着一堆纸质文件，最外面的一张写着“转院手续”。
　　看到他苏成突然想起来，刚才他看到妈妈就追，忘了自己的男朋友——陆斯顿！
　　苏成扒开挡道的人，朝外跑去。
　　郎法把材料递给宋迅，“麻烦您等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成成真好！呜呜呜！
　　这两天好忙！明天更新时间也会晚一点，可能会修文～爱你们！


第83章 你骗人
　　郎法三两步追上苏成，问“你为什会在这儿？”
　　苏成焦急地跟着医院的指示牌往急诊手术室走，顺口回他，“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陆斯顿让我给宋阿姨办转院手续，这边的医疗条件一般。”
　　苏成猛的顿住脚步。
　　陆斯顿知道他妈妈和哥哥住在这里？！
　　怎么知道的？
　　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他？反而让郎法来把人接走？
　　郎法见他停住，也没多做解释，连珠炮似的问：“陆斯顿是不是也在这里？他来干什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苏成答不上来，他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如果陆斯顿想要瞒着他接走宋迅和苏铭，又为什么陆斯顿的妈妈会突然在夏令营昏倒，恰巧送来的就是是这家医院，而他就刚好碰到了妈妈。
　　这一切是不是有点过于巧合了？
　　进医院门前男朋友拉着他的手，跟他说“朝远看”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能找到陆斯顿，当面问他了。
　　转了整个急诊的手术室都没看到陆斯顿，苏成只好去导医台问。
　　护士小姐翻了翻本子，“已经脱离危险，转去三楼VIP病房了。”
　　“脱离危险？”郎法突然从背后冒出来一声，吓了护士小姑娘一跳。
　　苏成拿到病房号回他一句，“周琦阿姨昏倒了。”说完就往楼上冲。
　　留下郎法在原地没跟上去，直觉告诉他不要跟过去，男人想想，转身往宋迅的病房去了。
　　苏成到三楼VIP病房时，走道里坐着一个人，侧面很眼熟，苏成跑过去，“强哥？！”
　　许强一双手压在太阳穴上，两只眼睛红的吓人，见到苏成，下意识的起立，用身体挡在门口。
　　苏成被他的动作放缓了冲力，充满疑惑的看着他的老师，许强可以挡住他的眼睛，却不能捂住他的耳朵。
　　病房里嘈杂的电视背景声中夹杂着一声声凄厉的叫喊，是女人的声音，像被人掐着脖子叫。苏成瞪大眼睛，周琦阿姨那么温温柔柔的一个人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怎么回事？”苏成问许强。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许老师，我买了点水……
　　苏成回头，一个瘦高的男孩手里拿着一个果篮，直愣愣的看着他，好像刚才的话不是说给许强的，而是说给他的。
　　苏成看认出肖如舒的脸之后，几乎是第一时间猛的推开了许强，冲进了病房。
　　“陆斯顿！”
　　男孩进门的一瞬间不知什么东西冲着他飞来，苏成来不及躲，只好低头，伸出双手在空中胡乱一挡。
　　啪嗒，啪嗒。
　　几滴血砸在地板上。
　　苏成被一个人包裹起来，熟悉的体温，惯有的气味，是他的男朋友。
　　苏成立马抬头，陆斯顿飞过来的身体背对着病床，侧脸被掉在地上的病例夹划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浅，血往外冒。
　　苏成下意识的去瞪躺在病床上的人。
　　周琦就坐在床头，眼神跟那日来他家时完全不同，女人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直勾勾的等着他俩，机械状的吐出一个字，“滚。”
　　那一瞬间苏成感觉陆斯顿身体超前，浑身的肌肉都跟着动了动。
　　漫长的空白，最终男孩还是松开了苏成，面向自己的妈妈，无声的站着好像一座雕像，苏成在被男朋友扑开的瞬间，余光扫到了VIP室的电视，电视墙上正在播放的，是他跟陆斯顿刚才在剧本杀店里亲热的画面。
　　红色漫天的帷幕下，两个男孩在地上相拥，炙热的吻着对方，他们的身体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们知道了。
　　苏成的脑子“嗡”的一声。
　　眼睛再扫过周琦时，他看到了她手腕处缠着的白纱。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晕倒，周琦是看到了两人亲热的视频，一气之下，自杀了。
　　在夏令营结束前一天，所有的老师肯定是不希望这件事扩大化，对家长和孩子都很不利，可这一切在已经气到疯狂的周琦面前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阿……苏成唤的声像是只小奶猫，您还疼么！”
　　周琦原本正在看儿子脸上的伤，听到苏成叫他，周琦高声说，“真不该把派派送去你们家。”
　　苏成身形随之一动，陆斯顿紧紧抓住他，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对他说，“你先出去吧。”
　　四目相对，苏成看向陆斯顿，他想告诉陆斯顿他不害怕，他可以大声的告诉周阿姨，他喜欢陆斯顿。
　　很喜欢。
　　他会跟陆斯顿携手并肩，考进一个大学，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阿姨。”苏成还没开口，一双手捂住了他的嘴，陆斯顿红着一双眼，恶狠狠的对他说，“快出去。”
　　苏成的目光落在男朋友身上，在他的眼里，苏成没有看到和自己一样的坚定，和自己一样的无所畏惧。
　　对面的那个人只是看着他，乞求他离开，祈求他闭嘴，一瞬间他想起陆斯顿刚才玩游戏时，板子上写的“不会”两个字。
　　他不会为了爱人放弃双亲。
　　苏成觉着这个选择无可厚非，异位而处，换做是自己兴许也会这么选，可他的心不知为什么像是被扎满细细密密的针，疼的人喘不上气。
　　男孩突然红起来的双眼，让陆斯顿的语气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你先出去，让……我自己处理这边的事。”
　　苏成抬头，痛苦让他的表情有点别扭，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陆哥——”话说了半句开头，终究还是把剩下的全都憋在心中。
　　陆斯顿还半抱着他，苏成离开时，轻轻拉住男朋友的手，狠狠的攥了一下，然后朝周琦恭恭敬敬的鞠了一个躬，转身出门走了。
　　门一开，许强一把抓住了准备落荒而逃的苏成，把他带到了不远处的一个转角，“苏成，你听我说。
　　苏成想哭，巨大的疼痛砸在他的胸口，皮肉被绞的稀烂，里面更是血流成河。
　　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他跟陆斯顿，完了。
　　而从来没有一个人教过他，告诉过他，原来离开陆斯顿，会有这么疼。
　　苏成缓缓蹲了下去。
　　许强跟着他一道，在他耳边轻声说，“苏成，人生很长，你一定要朝远看。”
　　瞧瞧，跟陆斯顿说的话一模一样。
　　朝远看。
　　是怕只看近处，他会去死么？
　　他的近处已经一无所有了，远处还会有什么呢？
　　苏成蹲在地上，双手搂住自己的腿，头深深地埋在两个膝盖之间，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跟十年前他知道自己再也找不到哥哥和妈妈那天一样。
　　被抛弃的小小的苏成曾真心地希望，自己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
　　直到他遇到了陆斯顿。
　　男孩曾经说过无数的甜言蜜语，他记得最清的就是，陆斯顿曾经在他耳边说过，“我是不会消失的。”
　　然而今天，那个男孩对自己恶狠狠地说，“你出去。”好像他再多说一个字，就要让他消失一般。
　　“他是不是要走？”苏成颤抖着问许强。
　　许教授两只手搭在男孩的肩上，“……妈妈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肯定要照顾家人一段时间，刚好明天是夏令营最后一天，也在暑假的范围里，开学他就会回来了，你不要太担心。”
　　他不会回来了。
　　就算他自己想，陆斯顿的父母也不会让他回来了。
　　苏成惨淡的挤出一个笑，“强哥，你骗人。”
　　十几岁的男孩，心中通透。
　　强哥原本准备好的下一句就没说出口。
　　俩人沉默的对峙了几分钟，楼道里传来急切的脚步声，郎法跑的气喘吁吁，叉着腰，对苏成说，“……，你哥哥醒了。”
　　苏成立马原地弹跳起来，向楼下冲去。
　　二楼哥哥的病房，这会围了七八个人，里面的人传出痛苦的嘶喊声，断断续续，“放……！放……开我！”
　　哥哥的声音因为过于用力，变得极其尖锐，他周围的护士、医生都忍不住捂住耳朵，但病人的力气实在太大，好几个人一起用力，也无法把人控制住，只有宋迅死死的抱住他。
　　苏成冲了进去。
　　哥哥跟刚才睡觉时的样子截然不同，他双目通红，力气大的吓人，嘶吼着往外冲。
　　苏成记忆里的哥哥永远文质彬彬，跟他说话从来没有大声过，今天这个样子，他从来没见过。但他一点也不怕，冲进去的同时苏成一把抱住哥哥的腰，任凭在挣扎着的哥哥不停的扭打在他身上。
　　男孩只是一声声轻轻喊着，“哥哥——哥哥！是我啊，我是成成。”
　　他们母子三人就这么紧紧的抱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苏铭听到了弟弟的叫声，他渐渐平静了下来。
　　医生护士这才一拥而上，把人抱住。
　　苏铭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两个至亲之人，完全认不出来。
　　医生趁他安静下来给了他一针镇定。
　　在苏铭倒下前，他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喃喃自语道，“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不算太晚！
　　陆斯顿：让我出场！


第84章 思念
　　清华夏令营的最后一天，苏成和陆斯顿俩人双双缺席，似乎最佳营员对他们二人已经没有了用处。
　　你和我不在一处。
　　夏天，戛然而止。
　　苏成和苏明元谢绝了郎法的好意，没有转去更好的医院，他们将宋迅和苏铭接回平城，住在苏家老宅，平城的市人民医院精神科也算是全国知名，他们会定期带着苏铭去复查。苏铭似乎很喜欢老宅，在家里住着，他犯病的次数明显减少，安静时，他总喜欢翻看苏成搜罗来的各种各样的书，看很久也不说话，只会偶尔念叨一句“成成。”
　　苏成总是靠着哥哥，听见他叫自己，就会合上手里的书，靠在哥哥的肩头，回他一句，“哥——，我在。”
　　宋迅每次隔着门缝看见都哭。
　　苏明元总会搂住妻子的肩头，轻声安慰着。
　　这个屋子里原本住着的人都回来了，除了——陆斯顿。
　　苏成带着哥哥回到隔壁屋子时，陆斯顿的东西还都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苏成看见的那一秒就红了眼睛，他忍着忍着，把里面的每一件衣服，每一根笔，每一本书都放回了陆斯顿来时带的箱子里，又把箱子，塞在床底的最深处。
　　苏明元问他，“派派的东西，什么时间来取？”
　　苏成沉默了很久，“先放着吧，可能不要了。”
　　陆斯顿再也没跟他联系过，甚至他们算不算分手，苏成都拿不准。
　　在医院的那一面，果然就是诀别。
　　开学以后，苏成也暂时没去学校，高晓梅来过他家一次，俩人聊了很久，苏铭的情况离不开人，那对于苏成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走竞赛的路子。在学校允许的情况下，高晓梅每天把竞赛小组的题发给他，他做完再发给高晓梅。
　　小广播、穆雷他们几个给苏成发过很多次微信，有时候也打电话，大体内容都是在关心他，狗子几乎一天一个给主子打电话。
　　谁都没跟他提过陆斯顿。
　　苏成只是淡淡地问过一次小广播，“你们是不是知道了？”
　　曹煜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开始破口大骂，“不知道哪个狗东西私底下传的视频，不过校领导出面，处理过了。”
　　苏成似乎丝毫不意外，“知道了。”
　　曹煜挂电话前，突然像是被人在背后掐着似的，喊了一句，“成哥！你快回来吧，我们好想你和陆哥。”
　　苏成停顿了一秒，很长时间没有再听到这个称呼。
　　成哥和陆哥互怼，在最后一排挨着睡觉，考试比着提前交卷，出来的成绩又能把人活活气死，他们俩像是两株共依共存的植物，相互攀比着成长，你追我赶郁郁葱葱，也将四周的人罩在那片绿茵里。
　　可惜，那些快乐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没有你俩，上学都没意思了。”电话那头传来穆雷的声音。
　　“苏成，你要振作啊！让肖如舒那条狗瞧着，瞧着你过得多好！”
　　“杜琳学姐！”电话那头几声喊，“老师说了没证据不让乱说！”
　　“除了那条狗还能有谁！”杜琳继续骂。
　　几个人这才急火火挂了电话。
　　不用谁说，苏成其实早就猜到了。早在那天在医院看到肖如舒，他就想的明明白白，肖如舒的妈妈在精神内科当护士，这些年照顾的人里八成就有苏铭，所以他是从他妈妈那里得知苏成的哥哥得了精神病。他和苏成之间有过节，肖如舒有了这么大个把柄，自然是留在关键时候用。
　　那天在剧本杀店里，苏成和陆斯顿都看见过的人影，应该就是肖如舒，不知道是肖如舒运气太好，偶然遇见他们，还是从一开始就跟着他俩，拍下了那些画面。把视频拿给陆斯顿妈妈看，并且在救护车上把人带去第九医院的也只能是肖如舒。
　　肖如舒才真的有病。他病态的急于毁掉所以比他强的人。
　　苏成盯着自己手里的卷子和笔，他绝不会让这个人如愿。他要永远踩在他的头上，任凭他怎么挣扎也翻不过去。
　　就像刘菲菲说的，肖如舒会左手写清华，右手写年级第一的名字。
　　那他，就要做肖如舒手上那个永远擦不掉的名字。
　　这样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日子一天天过得很快，苏成顺利以全省第一的成绩参加全国物理竞赛，又以全国第二的名次进入国家奥林匹克物理的竞赛队。再到后来，拿到了国际物理奥利匹克竞赛金奖第一名，保送清华。
　　肖如舒只拿到了全国物理竞赛的第48名。
　　高考结束，一切尘埃落地的那天，苏成约了狗子，俩人在好久没去的串串店里，点了一桌子菜，周仕奇在主子的指导下，居然也混了个一本，报志愿的时候跟他主子一起选了首都。
　　满桌子菜，周仕奇要了一打啤酒，俩人稀里哗啦喝了个烂醉，狗子哭着嚎着，说着高考，说着朋友，说着未来，苏成却始终很清醒，好像再多的酒也灌不醉他。
　　“主子，等到了北京，咱俩不住那破宿舍，在外面租个房子，你监督我学习！”
　　苏成轻轻摇头。
　　“别介啊！主子，我想跟你住。”
　　苏成举起杯子，猛地灌下去一杯酒，“我跟你住不合适。”
　　狗子挥舞着一双手，“怎么不合适？为什么不合适？！就算主子你喜欢男的，你也不会喜欢我，咱俩住最合适了！”
　　苏成让他一脸真诚的样子给逗乐了，跟他解释道，“我们全家都会搬去首都，有家专门研究哥哥这种病的公司在那，主动联系的我们，想以哥哥位观察对象做研究，需要我们配合治疗，”
　　“靠谱么？”周仕奇皱眉。
　　苏成点头，“我查过了。”
　　狗子又开始嘤嘤嘤，“那你也不能住家里啊。”
　　苏成沉默。
　　见他有点动摇，狗子继续补充，“到时候再找几个同学一起合租，人多热闹，也不贵。”说完，周仕奇举起杯子，和苏成碰在一处，“主子，咱们要上大学了，高兴点！”
　　是啊，上大学了，应该高兴点吧。
　　终于要离开平城了。
　　烧烤摊边人来人往，车灯和路灯打在一处，模糊了远处的边界，画出一团白光，苏成的视线落在巷口，他上次喝多，就是在那里碰到的陆斯顿。眼前的画面逐渐失焦，他好像又看见穿着白色校服的寸头，露出两个小酒窝，朝他喊，“苏成——”
　　“陆斯顿。”苏成小声答应。
　　“喝醉了我可不管你。”陆斯顿走近了揉他的脑袋。
　　苏成下意识的拨开，“别闹。”
　　人影跟着两个字，散在半空中。
　　苏成习惯了。
　　这个城市，充斥着太多的回忆，两个人的影子跟着苏成跑，在哪都能看到。
　　离开了也挺好的。
　　狗子被自言自语的苏成吓坏了，哇哇哭着一把抱住苏成，“忘了他吧，主子你这样太苦了。”
　　苏成没说话。
　　“陆斯顿早就去美国了，小广播他们说人家念得哈佛，以后也不会回来了，你别等他了！”周仕奇抹着眼泪，把玻璃杯扫到了地上，“他——他不值得……你上了清华，你再找一个比陆斯顿更好、更优秀的！”
　　狗子后面还在呜哩哇啦的不停的叫唤，他每次喝醉酒就是这个德行，苏成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唯一记得的就是，“他去了哈佛。”
　　原来陆斯顿真的出国念大学去了，男孩生活在自己设想的轨道里，只不过，里面少了一个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分开了也就分开了。
　　挺容易的。
　　苏成的胃里突然一阵痉挛，他抛下喋喋不休的狗子，冲出去，扶着路边的一棵大树，剧烈的呕吐，浑身上下因为胃部的抽搐跟着止不住的抖动，胃里翻江倒海，痛感让他几乎晕厥，苏成根本分不清楚疼是从哪里来的，只觉得自己要被这股张力撕开，浑身上下都在流血，他实在不知道该捂哪处。
　　只能紧紧靠着大树，勉强站着。
　　不知道站了多久，不知道疼了多久，苏成只感觉自己四肢躯干里的血液全部流了个干净，像是死了一样。
　　苏成甚至想，死，是不是不过就是这个感觉。
　　那一晚的记忆模模糊糊，苏成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更不记得是怎么换了衣服睡下的，不知是醉是醒，只是不停的做梦，梦里先是哥哥站在他对面，突然清清楚楚大喊他的名字，苏成朝他飞奔而去，离近了才发现，抱着他的人是陆斯顿，男朋友冰冰凉凉的手心敷在他的额头上，从上往下亲吻着他，细细密密的吻像是在缝补他出血的伤口，嘴唇贴到胸口的位置，男孩慢慢停住，将脑袋静静贴在他的心口，小心翼翼的确认着，那里面的小东西还在强有力的跳动着。
　　“苏成——”陆斯顿不断的重复着，“苏成，你要朝远看。”
　　第二天早上，苏成的枕头边湿了一片，头疼欲裂，他猛地坐起来，他很想很想抓住那个梦里的人，问问他，远处到底还有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陆斯顿：你的远处有我。


第85章 十年
　　大学生活对学霸们来说，跟高中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就是换个地方学习。
　　不过都是学霸也有好处，苏成跟曹煜、穆雷、时甜、四眼都在北京念书，范宽宽和安鑫去了魔都，大家好像真的都没分开过。上了大学，大家自由支配的时间多了，年纪到了，几个人也都开始恋爱，聚在一起的时间比起高中还是差了些。
　　其中最绝的是，穆雷居然跟范宽宽看对了眼。
　　小广播搂着成哥的脖子嘲笑穆雷，“雷子，你是被班长虐惯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犯了吧！”
　　穆雷追着他满学校跑。
　　苏成没谈，跟他表白的女生多如牛毛，他却已经可以自如的告诉她们，“对不起，我喜欢的是男生。”
　　有是时候苏成觉着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谈恋爱了。
　　刘菲菲也在清华，女孩总是去找苏成，拉着他一起自习、一起吃饭，学校里大部分懵逼群众到毕业都以为他俩是一对。清华神仙眷侣的帖子迅速刷遍首都各大高校论坛，吃瓜群众纷纷留言，清华这个水平，简直不给凡人活路。
　　刘菲菲每次在图书馆刷到这类帖子，总是捂着嘴笑的咯咯咯的，顺便调侃苏成，“听听群众的呼声，你要不跟我凑合过算了。”
　　苏成准瞪着她，送女孩俩字，“快滚。”
　　哥哥的情况越来越好，北京的这家公司虽然成立不久，可是科研实力非常雄厚，背后的大老板说是一直在国外，对这方面的课题非常有研究，据说本人也是个天才级别的学霸，所以特别关注这一领域。
　　大概也是怕将来会疯。
　　光阴蹉跎着，大学毕业后，小伙伴们有各自的去处，出国的出国，去外地的去外地，一晃眼竟然过去了五、六年，“男盆友”的头像再也没有亮起过，一开始苏成总是告诉自己，再等等，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他似乎也也渐渐不抱什么希望了，也舍不得删，就一直留在那里。
　　硕士毕业的时候，非常多的企业朝苏成抛来橄榄枝，苏成却毫不犹豫的去了一直给哥哥治病的那家公司，父母都很支持他的决定，苏明元虽没有直接夸赞，却也拍着苏成的肩膀说，“做人，就是要知恩图报。”公司对他很好，全力支持他的研究方向，给他几乎百分之百的自由，没两年苏成就有了爆发式的成果，成为领域内非常有名望的学者。
　　刘菲菲一直没离开首都，她留校当了老师，俩人工作单位离得不远，刘菲菲依旧经常找他吃饭，俩人心照不宣，好像都靠着彼此，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狗子也留在北京工作，找了个当地姑娘结婚，即将当爸爸。
　　所有人的生活都在各自的轨道里有序的进行着。
　　越来越好。
　　苏成只在自己一个人深夜下班回家时，看着城市的车水马龙，看着并肩而行的男男女女，闻着四面八方的烟火气时，会想起一个人。
　　一个在记忆深处藏着的人。
　　时间是奇妙的滤镜，似乎你跟他分开久了，所有不好的记忆都会淡去，留下的一定都是金光闪闪的时刻。
　　陆斯顿，你还好么？在国外生活还习惯么？是不是已经跟家里和解了？有没有遇到一个让你笑起来的人？还那么挑食么？有没有长胖？会不……尔也想起我。
　　想起我们。
　　想起你和我金光闪闪的17岁。
　　苏成在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灭了，他又把它按亮，6月20日11：59分，还有不到一分钟就是陆斯顿27岁的生日，他们已经分开十年了。
　　随着手机时间跳到6月21日，苏成在心里默念一句，“陆哥27岁，面长绵长，福寿安康。”
　　也不知道还吃不吃寿面了。
　　苏成划开微信页面，“男盆友”的头像还是那半个娃娃，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他将手机塞回口袋的同时，小家伙开始狂震，苏成的心跟着抖了一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三个字，“刘菲菲。”
　　苏成愣了几秒，才接了起来。
　　“就知道你没睡。”女孩的声音穿过话筒，听着像才下班，“今天是他生日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苏成周围的朋友称呼陆斯顿就变成“他”，好像那个人的名字是某种禁忌。
　　“十年了，该删了。”话筒那边的风很大，刘菲菲说完这句话，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苏成想，手机上删不删有什么区别呢？如果可以，把这个人从他的记忆里删掉，才会有用吧。
　　“咱们该朝前看了。”女孩的声音很淡，停顿了几秒，她说，“曹煜来首都出差了，时甜、范宽宽、雷子都在，四眼出差了，他们找了个KTV，叫你和我一起过去呢。”
　　“……苏成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刘菲菲继续道，“聚在一起不容易，我开车来接你。”说完也不等他同意，女孩挂了电话。
　　朝前看。超远看。
　　苏成坐在黑暗里，想了很久，还是什么都没做，拿着手机，披了件衣服，下楼去了。
　　刘菲菲接着苏成到KTV时，他们一帮同学显然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几个人没有形象可言的大吼大叫，见他俩进来，小广播跟恶虎捕食一般，砸在他成哥身上，“你俩来晚了！来晚了！自罚三杯！”
　　这家伙数十年如一日的活蹦乱跳，苏成利落干脆，直接照办，到了刘菲菲，苏成替她喝了两杯，女孩自己喝了一杯对付过去。
　　“两年没见了，成哥还是这么仗义！”穆雷旁边坐着范宽宽，俩人谈了这么多年，还是如胶似漆。
　　时甜坐在角落里，正拿着话筒，准备唱歌。
　　“甜儿唱歌可好听了！”小广播招呼两个人坐下，桌面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吃喝，苏成窝在角落里，点了根烟。随着旋律，女孩略带忧郁的声线响起，认识时甜这么多年，苏成从来不知道唱歌这么好听，女孩唱的是首他没听过的首歌，歌词很美，苏成在心里的跟着念：“刻在我心底的名字，你藏在尘封的位置。
　　要不是这样我怎么过一辈子。
　　我住在霓虹的城市，握着飞向天堂的钥匙
　　你可以翱翔可是我只能停滞。
　　刻在我心底的名字，忘记了时间这回事。
　　既然决定爱上一次就一辈子……”
　　念着念着，苏成红了眼。
　　刘菲菲就在这时候凑过来，“借个火。”
　　苏成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给她点了烟。
　　女孩笑着哼了句，“刻在心底的名字，挺好听的。”
　　时甜刚好唱完。
　　苏成跟着几个伙伴一起鼓掌，肯定道，“嗯，好听。”
　　“成哥来一首！”
　　“就是，该成哥了！”
　　几个伙计起哄，刘菲菲坐在一边光笑，搁平时，苏成是不可能搭腔的，可今天，此时此刻，也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刻在他心底的那个名字在蠢蠢欲动，苏成起身，点了一首，新裤子乐队的“我爱你”。
　　这是苏铭最爱的歌，是小时候苏成没听懂的歌。
　　“我爱你，我总怕见不到你
　　看着你，我要把全部给你
　　纷纷乱乱的记忆无拘无束的哭泣
　　反反复复的想你我终于失去你
　　分离和你在一起。”
　　苏成全程闭眼，唱的极其忘我，歌词一遍遍重复，像是某种宣泄，好像只要唱出来，压在心口的气就能吐出去一些。
　　苏成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小广播想喊他，被刘菲菲制止了，女孩轻声说，“让他唱吧。”
　　待苏成唱完，全场安安静静，大家都没见过成哥这个样子，他这些年的微笑、隐忍、沉默，让所有人都误以为陆斯顿已经彻底从他们中间消失了，十年了，直到今时今刻，直到这首歌，朋友们才看清楚：成哥一直困在原地，解脱的人永远只有离开的那一个。
　　诡异的宁静。
　　几分钟后时甜突然开始抱着范宽宽嚎啕大哭，女孩的哭声撕心裂肺，用尽全身的气力，就好像被爱人抛弃，一个人生活十年的人不是苏成，是她自己。
　　范宽宽本来也有点伤感，见时甜哭的嗷嗷的，她又想笑，摸着小姑娘脑袋问，“你哭什么啊！”
　　小姑娘哭的直打嗝，嘤嘤道，“呜呜呜，我是陆哥和成哥的CP粉啊呜呜呜，他俩那么好，我不相信他们会分开！”
　　几个人面面相觑，曹煜直接问，“你你……马是什么粉儿？”
　　时甜一边抽抽一边说，“他俩cp粉！”
　　这次范宽宽听明白了，“贴吧那个陆成板块的版主是你？！”
　　小姑娘点头。
　　怪不得，当年那个贴吧总是会有苏成、陆斯顿的高清大图，闹了半天，版主就在他们身边潜伏呢！
　　“你早就知道成哥和陆哥是一对？！”小广播惊呆了。
　　时甜呜呜道，“一开……知道，后面他俩天天撒糖，我开心坏……家也是，他们俩那么般……呜呜，怎么，怎么就变成今天这样……
　　小姑娘语无伦次，苏成睁眼看向她，突然心头一软。
　　原来早在十年前，身边就有人这么深深的祝福过他们，有人希望他们俩永远在一起，就跟他自己的心情是一样的。
　　他曾经在最好的年纪，很爱很爱一个人，这个人也曾经很爱他，就算后来他们分开了，也还有人跟他一样难过。
　　他已经比太多人幸运的多了。
　　苏成突然就释然了，十年了，跟刘菲菲说的一样，“该超前看了。”十年前陆斯顿就教给他的道理，他居然用了这么久才明白。
　　苏成走上前，轻轻揉了揉女孩的脑袋，低声说，“谢谢你，曾经为我们做了那么多。”
　　热闹到凌晨四点多，好容易聚在一起的朋友们才依依不舍的散去，除了KTV的门，刘菲菲开车准备顺他，苏成点了根烟，轻轻摆手，“我自己走走。”
　　刘菲菲想想点头，摇上车窗，嘱咐一句，“到家说一声。”
　　跑车轰驰而过，留下苏成一个人漫步在空荡荡的街头，他掏出手机，手指在男盆友的头像上摸了摸，点了进去，连同“π”的符号一起，删了。
　　城市的清晨很静，苏成就站在晨曦里，努力的超前看。
　　作者有话要说：　　娃娃抱头：不要给我寄刀片啊啊啊啊
　　下一章就甜！保证一甜到底！
　　陆斯顿：老婆没了！信不信我亲手刀你！


第86章 幻觉
　　之后的一个月，苏成公司很忙，不知道哪儿吹出来的风，说大老板要回国，关于这位老板的流言蜚语很多，有人说他雷厉风行，前些日子才在国外合并了好几个子公司，资产短短几年已经超过自己原本的家族生意，是个绝对的狠角色。
　　在国外呆的好好的，突然要回国，搞得大家都很紧张，一紧张，加班时间就变长了，同事们各个心里苦，苏成倒是挺适应的，忙点对他没坏处。
　　于苏成而言，老板被传得再玄乎，也只是他哥哥的恩人，哥哥如今能有这样稳定的状态，生活基本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别，多亏了老板的这间研究机构，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好好工作，多出成果，其他的跟他无关。
　　过两天是他27岁生日，宋迅早早就嘱咐他，晚上家里人都在，要早点回家吃面，这些年，年年如此。苏成提前几天把生日那天的工作赶完，腾出时间陪家里人。好巧不巧，他们老板就在他生日这天回国，主管喊他晚上去饭局，苏成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老板以后天天能见，生日他只想跟最重要的人过。
　　同事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去吃饭，苏成把手头的活忙完，收拾东西时，接到狗子电话，他刚刚升级奶爸，虽然在一个城市，难得见一面，周仕奇一开口，还是老味道，“主子，给您拜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苏成骂他，“当爸了能不能有点正形？”
　　“当爸了你也是我主子！也得年年祝你生日快乐！”周仕奇电话那头传来小孩咿咿呀呀的声音。
　　苏成催他，“行了，心意收到了，管宝宝去吧，改天去看他。”
　　狗子几声得嘞，挂了电话。
　　手机里的微信刷刷的弹出来，全都是朋友们祝苏成生日快乐的。苏成一一回复，抬头时，公司里空无一人，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伸手揉了揉太阳穴，6：30，苏成起身，关灯打卡准备离开。
　　偌大的公司沉寂下来，像是窝在地上的怪兽，苏成路过接待台前的巨大落地窗，不知是哪来的一道强光，照的他伸手挡住了眼睛，光线一闪而过，堪堪停在他们公司门口。
　　是辆黑色的小轿车。
　　这个点，人都去给老板接风洗尘，估计是谁忘带了东西，又折回来了。
　　苏成打开门，站在门口等。
　　公司门口的路灯常年昏昏沉沉的，看不清路，苏成往日加班晚了都要拿手机打个手电，公司同事大都也是这个习惯。
　　远处的车里走下来一个人，离得太远，看不清楚。隐约能辨认下来的是个瘦瘦高高的男人，光影交错在他身上，从远处缓缓走来，男人的背脊挺得很直，穿着一身西装，看样子不是苏成熟悉的同事，不过他们公司大小部门几十个，不认识也很正常。
　　苏成低头看了眼时间，七点整，这会儿回家应该刚好。
　　再抬头时，男人已经走到了他身前，苏成刚把公司里的灯全关了，懒得再开，一片漆黑里，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子，却能依稀辨认他胸前公司的工牌，苏成嘱咐同事道，“拿完东西记得关灯锁门。”
　　说完他礼貌的错开身子，准备走。
　　就在他们擦身而过的瞬间，对面的男人死死地抓住了他的两只手。
　　操！
　　被突然袭击的苏成一瞬间懵住了，大晚上，抢劫么？！
　　一时间他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第一反应就是张嘴喊人，男人的两只手都握住他，只要他腾出手去捂他的嘴，那他就能反击。
　　“苏成。”
　　苏成还没喊出声，对方先发制人，先喊出了他的名字。
　　操？认识？
　　苏成在黑暗里睁大眼睛，努力的辨认着对方的五官，从额头到眉眼，划过高挺的鼻梁，再到嘴唇，一边看，他的心一边激烈的跳动起来。
　　“成哥。”
　　对方两个字出口。
　　苏成傻在原地。
　　熟悉的气味扑鼻而来，黑暗中男人的身体向他靠近，苏成开始剧烈的颤抖，他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
　　“生日快乐，成哥。”男人微微低头，凑在他的耳边说，“我回来了。”
　　苏成突然不顾一切的狠狠地挣脱开来，拔腿就跑。他跑的速度非常快，冲出去时像是一匹野马，苏成跑啊跑，拼命向前，他什么也顾不上，只是使劲的摇着脑袋，想把脑子中的幻想摇出去。
　　他记得哥哥发疯前，第一步就是这样，眼前出现不该出现的幻觉。
　　轮到他了么？
　　苏成很害怕，他冲进家门时，把宋迅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么着急忙慌的？”
　　苏成抬头，苏铭坐在桌子的一头，朝他笑，“成成回来了！”苏明元在厨房忙活着，在给他加菜。
　　一切都那么正常。
　　苏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卸了包，转头对宋迅挤出一个笑，“没事，跑回来太着急了。”
　　“又不会不等你。”宋迅笑着嗔他，“赶紧洗手去。”
　　苏成在厕所洗手时，顺便连脸一道洗了，冰凉的水刺痛着他的脸，让他逐渐冷静了下来。再出来时，他已经恢复正常，长寿面已经摆在桌上，苏明元亲手做的，老爷子没说话，光拿眼睛瞅着自己做的面。
　　宋迅赶紧把苏成按下，“快坐下吃。”
　　苏成挑起筷子，弹滑的面条入口，配上酸酸辣辣的汁水，他低头连着吃下去两大口，胃里有了东西，人就跟着舒服些。
　　哥哥挨着他说，“成成27岁，面长绵长，福寿安康。”
　　跟小时候每年的生日一模一样，苏成埋头吃面。
　　“别急，没人跟你抢。”宋迅笑话儿子，“你爸做得多，不够了再盛。”
　　一家人欢欢喜喜围着吃了顿饭，苏成总算把刚才的恐惧从心里彻底驱散，趁一家人看电视，他推开门出去抽根烟。
　　家门口的巷子跟当年在平城的洒金桥巷口有点像，入口处有一对石头狮子，正是因为这点，苏成才看上了这处房子，每次回家，总能让他想起平城的老宅，自打他们搬出来，两层楼的老屋很久没人住过，二楼的灯也不会再为谁亮起来。
　　苏成手里的烟一明一灭，刚才在公司门口出现的陆斯顿太真实，从长相到说话的方式，都跟记忆力的男孩没有区别，让苏成很害怕，自从研究哥哥的病例后，他非常清楚的认知精神类疾病很多都是DNA缺陷所致的，而这就意味着，他很有可能会患上和哥哥一样的病。
　　出现幻觉就是发病的症状之一。
　　烟头被他不知不觉的抽到了最后，差点烫着嘴，苏成把它按在手边的灭烟台上，背后无端起了一阵风。
　　“苏成。”
　　风带着熟悉的声音飘来。
　　苏成回头，一双漂亮的眼睛看过来，跟漫天的星光呼应着，月色朦胧的笼在他身上，陆斯顿就站在巷子口，跟十七岁时他们俩并肩回家时的一模一样，眼前的巷子和洒金桥巷口慢慢重合，男孩露出两个酒窝，笑着问他说，“看见我，你干嘛跑？”
　　不给他再转身的机会，男人三步并作两步，拦腰抱住他，俯身，狠狠地吻了下去。
　　炙热而绵长的气息包围着苏成，瞬间让他目眩神迷，陆斯顿近乎疯狂的侵入，咬着他的唇齿，寻求着他的回应，思念隔了十年之长，一出现，如黄河决堤，就是要淹没彼此。苏成被他按在墙上，他身前没有支撑，只能抱住前面的人，紧紧地，像是要把俩人之间的缝隙挤个干净。
　　像是要把十年的时间挤出去。
　　这种感觉熟悉而陌生，比起十年前略带青涩的初吻，这个吻似乎是情感压抑了很久的释放，没有谁的思念比谁少了一分，没有谁的痛苦比谁少了一毫，没有谁的期盼比谁少了一秒。
　　你我始终势均力敌，都是刻在彼此心底的名字。
　　沉浸其中，俩人忘我的撕扯在一处时，苏成想，只要是他，只要是陆斯顿，就算这真的是幻觉，不醒过来，也没什么不好。
　　苏成闭着眼睛，把人死死的框在怀里，生怕一睁眼，陆斯顿就会消失。对面的人疼的“嘶”一声，两人在彼此挣扎和拉扯间，逐渐放缓了节奏。
　　男人的吻顺着苏成的嘴唇滑到下巴，再到喉结，最后在锁骨处轻轻地咬了一下。
　　“苏成。”
　　他的“幻觉”站起来唤他。
　　苏成没答应，他把头深深埋在“陆斯顿”的胸口，一声声有力的心跳穿过薄薄的衣衫钻进他的耳朵，相依着的体温交织着，互相安抚，鲜活而真实。
　　“苏成。”陆斯顿的双手抚上他的脸颊，“你看看我。”
　　男孩置若罔闻，毛茸茸的脑袋挣脱束缚，向上钻在“幻觉”的颈窝处，用力吸了吸，“陆斯顿，我好想你。”
　　“你说过你跟他们不一样，你不会突然消失。”
　　“你食言了。”
　　男孩鼻音很重，像是委屈极了，却不能发脾气的孩子。
　　“可我还……是那么爱你。”
　　“我忘不了你，真……不了。”
　　憋了十年的话，无处可诉，就算你只是我的幻想，我也想抓紧机会，说给你听。
　　作者有话要说：　　成哥伸手戳戳：啧啧，如今的幻觉质量真不错。
　　陆哥反手把人扔上床，开始扒裤子：让你的幻觉给你好好治治病。
　　暗无天日的n个小时后。
　　苏成：幻觉实战居然如此强！（正主不知道会不会更厉害）流口水ing陆斯顿把人放在腿上：来，咱连谈谈，你整天脑子里都在想啥？
　　娃娃（拒收刀片，今天得写个小剧场），就问问咱这求生欲强不强！


第87章 别走。
　　又是一个夏季，又是在巷口。
　　“陆斯顿”轻轻地吻着他的头发，柔声说，“苏成，我也是一样。”
　　“我从来没有一秒钟忘记过你。”
　　男孩一路吻着下去，“记得我跟你说过让你往远看么？”
　　“苏成，我这十年，每天都在竭尽全力，让你的远处，只有我。”
　　夏日的晚风温热的拂过两个相拥着的人，情话听的苏成轻飘飘的，心涨起来，要飞到远处去，苏成想，如果得了病能天天看到陆斯顿，能听到他说这样的话。
　　那他愿意。
　　“成成！这么久，还不进来？”苏铭的声音从门口传出来。
　　头一次，苏成不想立刻答应哥哥，他怕他一答应，陆斯顿就会消失。
　　“咦，是你朋友么？怎么不带进来坐？”
　　朋友？！
　　操？苏成猛地睁开眼。
　　对面的男人站的倍儿直，刚刚分开的身体还残留着男人的气息，从味道到人，都是陆斯顿的，他没有消失，他还在。
　　精神病是互通的么？自己的幻觉哥哥也能看到？
　　苏铭见他俩没反应，朝他俩招手，“你是谁？来给我们成成过生日么？”
　　陆斯顿侧过身子，一边乖巧地点头，一边露出他最具杀伤力的微笑，“成成哥哥吧，你好，我叫陆斯顿。”
　　苏铭上下打量刚刚抱着他弟弟的男人，然后大跨步走上前，拉住陆斯顿往屋里带，“快进去，还有面吃呢！”一副很喜欢他的样子。
　　苏成懵了，这尼玛怎么回事？让父母看到苏铭拉着空气进门，肯定以为他又犯病了。
　　苏成着急的追进门去，前脚刚迈进去，就听见苏明元的声音飘的老高，“派派啊——！这么多年没见，一下子长这么大了！”
　　“苏伯伯一点儿没变。”
　　老爷子笑的咯咯咯的，“这是你宋伯母，当年你们刚好没见上，这是派派，老陆和周琦的孩子。”
　　苏成接着就听见妈妈夸陆斯顿的声音，“这孩子长得真好。”
　　“你当年走的突然，东西都没拿，成成都给你留着呢，一件也没扔。”老爷子接着说。
　　“我下回跟成成一道去拿。”陆斯顿答。
　　苏成走进客厅时，哥哥正捧着他的寿面递给家里新来的“朋友”，一脸期待的说，“吃面。”
　　画面很和谐。
　　苏成生锈了一天的脑子终于开始转，所有人都能看到陆斯顿，要么他们全家都疯了，全家在同一天犯病，这种可能性太低了，要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这个陆斯顿是真的。
　　刚才和他在一起的那个人，包括在公司门口遇到那个人，就是陆斯顿本人。苏成脑袋“嗡”的一声，那他刚才说的话，陆斯顿全听见了？！
　　操！
　　苏成走上前，一把夺走陆斯顿面前的面碗，死死的盯着他。
　　“成成你干嘛？”宋迅嗔他。
　　“他今天又不过生日，吃什么面。”苏成怼的没有一丝丝漏洞。
　　哥哥立马低头看了看自己刚盛的大半碗的寿面，小声询问苏成，“那我能吃么？”
　　苏成面无表情的实施双标，“当然可以。”
　　哥哥缓了一口气，放心的给陆斯顿分出去一小半，骄傲的对他说，“我的可以吃！”
　　陆斯顿笑着抬头，轻轻推开了苏铭分给他的面，“成成不让吃我就不吃。”
　　苏成立刻感觉到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
　　“跟我出来——！”苏成现在没法跟家里人解释，只能先怒气冲冲的把人拎起来，往外面带。
　　“苏伯伯、伯母，哥哥，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陆斯顿起身还不忘装乖。
　　在那装人呢。
　　苏成看的气不打一出来。
　　出了家门，苏成只管把人往外带，直到走出巷口，七拐八拐了好几个弯，苏成终于停在了一个角落。
　　陆斯顿站在他身后，四五步的位置上。
　　这种僻静角落有点熟悉，陆斯顿四面张望，墙拦在外侧，最近的住户也有一百米远，四下无人，又是监控的死角。
　　“成哥？”陆斯顿感到一丝丝紧张。
　　苏成转身，有些东西一点点、控制不住地从脑子里冲了出来。说不上来那种感受，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想把十分钟前自己的嘴给捂住。
　　陆斯顿张张嘴，话还没说出囗，就见苏成解开了白衬衣袖口的扣子，把衣服往上卷。
　　杀气十足。
　　白皙的手臂向上延伸着，肌肉的线条比十年前更清晰，是常年锻炼的结果。
　　苏成盯着陆斯顿说：“我暂时不知道说什么。这样，咱俩先活动活动。”
　　陆斯顿脑海中浮现“活动”的画面，脱口而出，“在这儿不合适吧？”
　　“这儿挺合适。”苏成指指上面的监控，示意陆斯顿是个死角，“我打架动静不大。”
　　打架？！
　　陆斯顿脑补的画面破裂了，“成哥，咱们不是高中生了，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不如我们心平气和坐下来.……”
　　“好好聊聊”四个字还没说全，苏成已经动了手。
　　苏成往边上墙上退了退，借着蹬墙的力道，迎面就是一拳，夹着风往陆斯顿脸上扑，毫不留情。
　　成哥动真格的。
　　陆斯顿慌忙间侧身闪过。
　　苏校霸从小到大有什么事不能解决就把人摁在地上摩擦，能动手就绝对不废话。
　　陆斯顿想到俩人初次见面的阵仗，白花花的刀片子，满地的血，小卷毛好意思说自己打架阵仗不大？！
　　但是，十年没见，成哥二话不说就是干的样子真他妈可爱。
　　苏成刚开始比较猛，后面逐渐松散了下来，陆斯顿开始躲着，等到苏成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冒汗，他停了下来。
　　任凭苏成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势大，真的挨到身上却也不怎么疼，陆斯顿顺势把人揽进怀里，摁着不听话的小朋友，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他的成哥跟当年一样，脾气硬，唇却软得很。
　　跟他的心一样。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陆斯顿没有完全松开他，嘴唇若即若离地，尤其张合的时候，有意无意蹭在苏成的唇上。
　　“让你等了这么久。
　　对不起。
　　成哥，想打就打吧，我不还手了。”
　　苏成只感觉满腹的委屈还憋在胸口，无处宣泄，他翻身把人抵在墙上，把拳头换成吻，细细密密，手和身体从上往下极近疯狂的交错着，该碰的不该碰到，早就想做的却不能做的。
　　那些十七岁时的禁忌。
　　一并都要冲破。
　　满天星光灿烂，晚风习习，浑身使不完得劲，要一次用光。
　　不知道过去多久，苏成和陆斯顿两个人并肩坐在路边的太台阶上，衣衫各自破了几处，各自组织语言。
　　苏成用指腹抹了抹嘴角，刚才被这人亲得发疼，缓了一会儿才问：“有烟吗。”
　　陆斯顿从地上的衣服口袋里摸出来一盒，抖了抖只剩下一根了，男人给自己点上，抽了一口，才递给他。
　　苏成使劲抽着。
　　直到烟彻底灭了，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
　　“回来干嘛？”
　　陆斯顿笑着看他明知故问，“找你。”
　　苏成：“国外呆的不好么？”
　　陆斯顿仰头望天，“不好。”
　　待的不好，十年都不曾跟他联系，苏成冷笑了一声。
　　“很辛苦，忙的每天都没空睡觉。”陆斯顿平静的说，“有时候恨不得一天掰成好几天过，时间才够用。”
　　学霸在哪都是这么努力的。
　　“还非常想你。”陆斯顿看向苏成。
　　“我什么联系方式也没变过。”苏成的语气略带嘲讽。
　　“我知道。”陆斯顿说完后沉默。憋住心里的后半句，可我不敢联系你，我怕，一但联系了，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哪怕千山万水。
　　哪怕千难万难。
　　也要回到你身边。
　　可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苏成在男人沉默里笑了笑，起身说，“我回去了。”
　　陆斯顿伸手拉他。
　　“别走。”
　　“咱们早没关系了。”苏成平淡的看向陆斯顿。
　　男人指指还在地上的衣服，“你现在管这样叫没关系了。”
　　“比你当年强。”苏成看向他，“我好歹还站在这儿跟你说一声。”
　　陆斯顿没说话，也没松开手。
　　他的眼睛黑亮亮的，只是下面浮着一层浅浅的青色，仔细看着，浑身散发着挥之不去的疲态。
　　“怎么没关系，你是我男朋友。”陆斯顿声音哑哑的。
　　苏成心里一软，口气便没有刚才那么硬，他轻声说，“十年前，我是你男朋友。”
　　陆斯顿的另一只手也抓住苏成，站起来后，男人双手用力，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
　　“我从来没说过跟你分手。
　　你也没说过。
　　既然没分过手。
　　你就是我男朋友。”
　　陆斯顿把脸窝在苏成的肩头，用力抱紧他，让苏成的味道环绕着他。
　　我知道这十年你过得很辛苦，我也一样。
　　这些年我做了很多事，努力让自己变强，摆脱十七岁时摆脱不了了枷锁，为的只是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从未慌张过，直到那条“成哥，我回来找你了”的微信没发出去。
　　对方已经不再是你的好友。
　　让我所有的自信溃不成军。
　　“苏成，你不要走，好不好。”
　　陆斯顿柔软的像一只小猫，喃喃着，把手里的人抓的更紧了些。
　　苏成的心跟着被攥了起来。
　　俩人很久没动。
　　直到陆斯顿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苏成低头。
　　男朋友就这么站着睡着了。
　　眉头蹙着，浑身紧绷。
　　陆斯顿是真的很累。
　　也是真的很想很想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陆斯顿：我踏马使出全身解数！再留不住人，老子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卑微娃娃：不敢这么安排您。


第88章 完结。
　　苏成到底没把人扔下，他带着陆斯顿住进公司附近的酒店，方便第二天上班。不知道是不是倒时差，陆斯顿睡得很实，手却一直拉得很紧，苏成尝试几次想要把他独自放在床上，都失败了。
　　走不掉，苏成没法子跟着他迷迷糊糊睡了，醒来时，晨光正透过酒店的落地窗户均匀地撒在陆斯顿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橘色，男人好像又长高了些，抱着他，像小朋友抱着心爱的洋娃娃。
　　苏成没忍住，一个吻轻轻落在陆斯顿的侧脸上。
　　陆斯顿跟着就睁开了眼，得意洋洋的看着苏成，好像早就笃定对方一定会吻自己。
　　“你睡着了么？”
　　男人诚实回答，“睡着了，被你吻醒的。”
　　苏成想把他踹下床。
　　却反被陆斯顿突然袭击，一下子压在身下，“没睡醒吧，这么大脾气？”
　　不等苏成反驳，男人俯身，又在他唇上轻轻一下下吻着，离开时牙齿恋恋不舍的啄着，问，“醒了么？”
　　苏成不理他。
　　陆斯顿温热的唇又开始后撤，顺着他的下巴捣乱似的一起一落，勾的人浑身酥麻，他的声音沉沉的，带着刚睡醒的甜腻，“往后的每一天我们都这么醒来，好么？”
　　“你不回去了么？”苏成声音跟着身体颤着。
　　见他某处有了反应，陆斯顿胆子更大，扎扎的头发顶着苏成的下颌线，他用力的在苏成的脖颈处一轻一重的吮，吸，让他的身体跟着自己的节奏起伏。
　　一双冰凉的手先是用力的握住苏成的腰部，时而向上，时而向下，时而轻时而重，肌肤相亲，一阵阵颤，栗沿着肌肤的纹理向上爬，被人翻过身子，苏成闭着眼，大脑空白逐渐在边缘处浮现一道浅蓝色的线，海水般汹涌的铺洒下来，一下下把人往上推。
　　意识在模糊的边缘里挣扎着，苏成紧紧抓住陆斯顿。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人。
　　这个人也是一样。
　　“苏……
　　他在耳边的声音像是某种魔咒。
　　“苏……
　　“苏成，我爱你。”
　　感觉实在太好。
　　苏成闹钟响起来，被陆斯顿粗暴的扔在床下，两个人没分开，也分不开。
　　魂魄再次回到苏成体内时，他看了一眼表，还有二十分钟迟到。
　　男人像诈尸一样跳起来，冲去洗澡，陆斯顿跟着他一块，还想趁他洗澡时闹他，被苏成狠狠按在墙上。
　　“不许闹。”
　　苏成洗的飞快，陆斯顿出来时，他已经穿好衣服要出门。
　　“你去哪？”陆斯顿光着身子堵门。
　　结实的肌肉上还有水渍，波光粼粼的，操！身材真好！想起刚才，苏成一瞬间跑神。
　　“上班。”苏成努力克制自己，把人拨开。
　　“别去了。”陆斯顿抱住他。
　　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陆少爷。
　　“别闹。”
　　自打上班，打工人苏成一天也没迟到过，今天是他们老板刚从国外回来的第一天，他就要迟到，冤不冤？
　　陆斯顿还在试图□□他，不得不说，极具诱惑。
　　“我真要走。”苏成的理智战胜了情感，“我们老板刚回来，昨天吃饭我就没去，今天不去不合适。”
　　老板这些年对他非常照顾，几乎是完全不干涉的全力支持他的研究，这在私企其实是非常少见的，利益至上，养这么多人不是闹着玩的，全公司，只有他一个人，有这种特权。好在苏成争气，公司几项大的项目成果，都是出自他带头的部门。
　　对他哥哥的治疗也是全力以赴，出钱出力。
　　于情于理，苏成必须要当面道谢。
　　陆斯顿问，“你们老板男的女的？”
　　苏成让他问住了，他还真不知道。他们老板似乎特别注重个人隐私，反正这些年在国外没回来，谁也没见过。
　　陆斯顿目光不善，接着问，“他对你好么？”
　　“很好。”苏成诚实回答，“这些年帮了我很多。”
　　想起陆斯顿缺席的十年，远还不如这位素未蒙面的老板，虽然没见过，可老板在这十年间，无论是事业上还是对哥哥的治疗方面都给了他巨大的支持。
　　苏成立刻黑脸，从陆斯顿的怀里挣脱开，甩开他开门去上班了。
　　亏得他们住的酒店就在公司对面，时间上还算富裕。苏成过了马路，进单位时，感受到一股与往日不太一样的气息，今天公司人来的特别齐，不仅如此，所有的女员工全妆上阵，有好些个头发都整的一丝不苟。
　　与往日素面朝天大相径庭。
　　苏成刷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小秘书跟往日一样，给他送咖啡进门。
　　口红涂得跟刚吸了谁的血。
　　苏成问她，“老板来了么？”
　　小姑娘瞬间脸红的跟嘴唇一样，“还没，说是不知道几点到。”苏成的小秘书是个活泼的妹子，平时话特别多，今天一反常态，扭捏起来。
　　跟第一次见他时有点像，苏成幡然醒悟，“老板是个帅哥？昨天吃饭你们都见过了？”
　　小姑娘立刻凑过来跟自己老大八卦，“嗯！帅！相当帅！非常帅！可惜就来了一下，露了个面，人都没见全就忙去了，老大，您刚也看见了，全公司的妹子都春心萌动了！”
　　自家老大挑起眉毛。
　　“当然，跟老大您比，还是稍微逊色一些。”小姑娘立马狗腿，想当年苏成入职他们公司的盛况，比今日也不逞多让。
　　可惜他们老大没有心。
　　“老板来了记得叫我。”苏成嘱咐小姑娘，老板再帅跟他也没关系，他不过是去感谢一句，苏成说完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果然没有心。
　　苏成埋头工作，没等太久，小秘书就来敲他的门，小姑娘的嘴唇更红了，“老大！老板叫你去他办公室。”
　　“知道了。”苏成敲完最后两个字，起身对恨不得长翅膀飞过去的小秘书说，“走吧！”
　　小姑娘乐呵呵的领着他往老板办公室走，一路上嫉妒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俩人身上。
　　“早上各个部门都争着汇报呢。”小秘书高傲的扬起脑袋，“老板就同意见咱们部门。”
　　怪不得。
　　其实按常理，先见他们部门很正常，毕竟谁创收谁受重视，走到哪都是硬道理。再说了，见常年不在的大老板有什么好抢的？谁先见谁先汇报，谁先挨骂，搁平时，哪个不躲着？问题其实就出在老板很帅。
　　也没毛病，毕竟要不是看脸，昨天晚上苏成就该让某个消失了十年的王八蛋滚犊子。
　　临进门前，花枝招展的小姑娘让门口老板的秘书给拦住了，“他一个人进去就可以。”小姑娘面色铁青，祈求着看着自家老大。
　　“让她进去吧，有些数据需要她补充。”苏成帮了小姑娘一手。
　　秘书迟疑了两秒，却也不敢擅作主张，“那你们稍等。”转身敲门进去请示了。
　　看的出老板御下有方。
　　一眨眼功夫，女秘书出来，面无表情的陈述，“老板说他不需要数据报告，苏老师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说完对着苏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需要汇报数据？不要业务报表？不要研究成果？那老板想听他说什么？
　　苏成有点懵。
　　秘书为他推开门，进入办公室时，老板正背对着他，靠在椅子背上对着屋子里的落地窗，男人穿着淡黄色衬衫和浅灰色的西裤，身体虽然被办公桌挡住了大半，可肩部的美好线条一览无余，是帅哥的架子。
　　男人听到他进来，也没有转身，就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老板您好，我是研发部的苏成。”
　　前面坐着的人轻轻地“嗯”了一声，却没有转过来的意思。
　　苏成对帅哥没兴趣，不让汇报工作，他突然觉得自己没话说，安静的站了几秒，苏成弯腰冲着老板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老板，谢谢您，谢谢您可以这么信任我，让可以我全心全意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也谢谢您，可以关注像我哥哥这样的群体，不断的帮助他们。
　　我能有今天的成果，绝对离不开公司和您的支持。
　　谢谢您，真的很感谢。”
　　苏成不是一个擅长迎合的人，他刚才一口气说完的这些话，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当年如果不是这家公司愿意给他哥哥治病，以他们家当时的状况，苏成未必能丢下家人来清华读书。在首都这十年，没有公司的支持，哥哥的身体状况也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好，而他也不可能随心所欲的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热爱他的工作。
　　这就已经胜过千千万万的人。
　　何其幸运。
　　所以他的感谢是十成十的。
　　如果不是工作，苏成只能每日每夜活在思念陆斯顿的情绪里，早晚会跟他哥哥一样。
　　随着他的话落在地上，坐在桌前的老板缓缓转身，阳光随着他的转身的动作晃入苏成的眼，他举起手，挡了一下。
　　男人就在一明一暗的交界里用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问，“你早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苏成呆在原地。
　　老板的眉毛又黑又浓，五官被光蒙上一层橘色，显得清晰而柔和，眼睛大而下垂，唯独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笑意，顶着那张帅气逼人的脸正对着苏成。
　　是陆斯顿。
　　他的老板是陆斯顿。
　　苏成感觉自己一阵眩晕。
　　“成哥。”陆斯顿起身去拉他。
　　苏成甩开男人的手，转身就跑。
　　陆斯顿拔腿追。
　　俩人你追我赶出了公司。
　　在门口等着的两位秘书，一个惊得指着俩人，半天说不出来话，一个很淡定，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看见。
　　半个公司的员工都看得一清二楚。
　　后来回想起那日所作所为的苏成，恨不得掐死当时的自己。
　　关键是他也没跑出去公司多远，就被陆斯顿从背后抱住，在车水马龙的街上，男人紧紧抱住他。
　　在他的耳旁说，
　　“苏成。
　　我从来不曾骗过你。
　　当年
　　当年我只有离开，你才能安心读书，照顾哥哥。
　　父母才能答应我创办公司，把你哥哥接到首都来治疗。
　　才能让你上原本我们要一起念得大学。
　　我只有离开，我们才能各自有生路。
　　离开你的每一天，我都在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
　　让你的远处，只有我。
　　现在我做到了。
　　只是没想到，没想到——用了十年。
　　十年真的太久了。
　　对不起，成哥。
　　让你等了这么久。”
　　苏成在男人的怀中安静下来，其实在他知道陆斯顿就是自己老板的那一秒，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跑不是因为生气，而是惭愧。
　　在他们分开的时间里，陆斯顿做了这么多，如他承诺一般，让自己往远看，因为陆斯顿始终就站在自己的远处，把一切都安排好，敞开双手迎接他。
　　原来他认为每个孤寂难耐，辗转反侧的夜晚，陆斯顿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陪着他。
　　而他呢？
　　他又为他们俩做过什么呢？
　　陆斯顿跟十年前一样完美，完美的他觉着自己不配，不配拥有陆斯顿的爱。
　　这个完美的人此刻抱着他，恳求他道，“苏成，我们不分开了，好不好？”
　　苏成再也忍不住，他转身紧紧的回抱住陆斯顿。
　　男孩颤抖着声音，坚定的吐出一个字，“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撒花！非常担心会被suo，看到的就是缘分。
　　感谢一路陪伴给我留言跟我互动的每个小天使。也感谢那些没说话，却一直安静的陪着我的小天使。
　　是你们给我力量让我坚持写完了陆斯顿和苏成的故事。
　　十七岁，我爱上了你。
　　然后分开。
　　二十七岁，我们又在一起，然后一辈子不分开。
　　娃娃实名羡慕两位哥。
　　虽然有波折，但是双向奔赴的爱情，总能HE。
　　所以，不要轻易放弃！
　　ps：成哥婚后要对陆陆好一点哦！陆哥真不容易，变大变强，不断努力摆脱家里的控制，又不断说服父母，接受他的爱情。
　　娃娃你脑补了一万章！太感人了，嘤嘤嘤！
　　最后所有的天使宝宝们，娃娃爱你们！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下本见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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