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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爱脑成了禁欲万人迷》作者：青绒球
　　文案：
　　甘子越穿越了，穿进了一本颜色文里，在这本满篇都该马赛克的颜色文里，原身是一名爬床失败的炮灰。
　　“不要再让我见到他！”因为原文攻的这句话，原主被丢出了京城世家圈，草包恋爱脑之名名满京城。
　　但是，草包公子他写得锦绣文章，辩得国事民策，甚至才识为陛下所赏，亲言：“子越，朕察之遗才，甚愉。”这还是草包公子吗？
　　而且当初爬床失败，但现在原文攻想自打脸，他想反爬甘子越的床，但情敌早已冒出一串，甚至其中还包括原文受。
　　修罗场天天在甘子越身边上演，这些人自荐枕席的花样数不胜数，甘子越板着脸道他禁欲，颜色文里满脑子废料的人他都不喜欢，他喜欢的是良家男。
　　哦，良家男啊，这些人摸着下巴也不知道怎么理解的，小白花，大白莲，绿茶……，品种多样，修罗场没有歇下，还悄摸升级了。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甘子越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万人迷穿成世家弃子
　　立意：在困境中坚持自我，自立自强，变成更强大的人


第1章 
　　甘子越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不过却也心下庆幸，他以为自己死了的。
　　甘子越是个早产儿，天生体弱，被家里人护的跟个瓷娃娃似的，若是别人被夏日的暴雨淋那么一会儿没有事，但是搁他这，就成了真要命。
　　甘子越的手摸上额头，还烫，这次又要在医院住上好一段时间了。
　　甘子越的眉头蹙了蹙，作为一位常年动不动就要进医院的人，真的不喜欢。
　　这般想着，甘子越皱眉睁开了眼，这睁开之后便愣住了，再闭上再睁开，然后嘴巴都惊讶到微微张开。
　　他虽然不喜欢医院，可医院里的白色才是他所习惯的，而这处古色古香，木床纱幔，是哪里啊？也绝不是他的房间来着。
　　“甘公子醒了？”一道阴影走到床前，逆着光线，刚醒来的甘子越一时看不清这人的面容。
　　甘子越的视线落在这人的一身古装上，昏昏涨涨的脑子觉得到处都古里古怪的，“谁？”
　　那道身影又凑近了些，在床边坐下，笑意轻慢，扇柄落在甘子越的脸颊上：“甘公子眼里只有荣王殿下，看来连在下是谁都没记在心上。”
　　“可惜，荣王殿下将你扔在这里却也没有来看一眼，来照顾你的生意的是我。”
　　“不做世家公子，而要来端南风馆的这碗饭，甘子越，真让人好奇，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醒来这么会儿，头疼的症状没有减轻，反而加重，特别是这名男子的话钻入耳朵，更让甘子越的脑仁儿疼。
　　在甘子越难耐地再次闭上眼时，他脑子里被塞入了飞快运转的影片。
　　许多内容甘子越没有抓住，但抓住了最清晰的一点，那位也叫甘子越的小公子，着魔了似的喜欢上了一个人。
　　已经不仅是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的程度了，身为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有名有号的富贵公子，不要尊严不要面子地向另一个男人献媚，即使能做人家的小侍男宠，他也乐意。
　　全京城谁不将他当个笑话看啊？
　　而都做到这份儿上了，人家正主荣王殿下没有丝毫动容不说，还更加厌恶上了。
　　被实权在手的荣王厌恶，虽然是世家子，但却无父无母，荣华富贵都很虚的原主，落入了南风馆里。
　　可他却不是先担忧以后的处境，而是反反复复想着当时荣王如看一只恶心的苍蝇的眼神，还有他当时的话。
　　那时，皮娇肉嫩的小公子被人给扔到了屋外，在雨后傍晚，寒风萧瑟里衣衫不整哆哆嗦嗦，身体上的寒冷，却及不上荣王的话让人冷彻心肺。
　　“下贱恶心的玩意儿，既然如此缺男人，就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最后那一眼是浓浓的厌恶嫌弃。
　　那个眼神，还有那句‘下贱恶心的玩意儿’，原主在脑子里反复想，然后为情所伤，死了。
　　甘子越：……
　　甘子越没有喜欢过什么人，理解不了那种浓烈的感情，而且他听过周围的女同学说，现在奉行的是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所以竟真的有人会为情而亡，甘子越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的。
　　甘子越从小身体不好，不能剧烈运动，又忌大喜大悲，从小到大都是安安静静的乖孩子，好学生，加之人又长的如玉雕的好看，所以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学校从小学到大学，大家都对他呵护的如同易碎的瓷娃娃般。
　　像有些电视剧电影太虐，感情太浓烈，他的同学朋友看了之后，哭的稀里哗啦，然后转头就红着眼圈提前给他排除掉，不让他看。
　　其实甘子越觉得没必要做到那种程度，他还没脆弱到那种程度吧，他其实挺好奇的，也想看一看，但也不愿辜负大家的好意。
　　他的身子也确实麻烦，天气稍有变化，一点没顾好，就要进医院，甘子越不愿意给大家带来那么多麻烦，让大家担心的。
　　学习就很好，书本也很不错，他看书就好，而且就算想看电影也有许多相对平和的可看。
　　至于谈恋爱，甘子越长的那么好看的一人，性格也温温和和的，看了便让人舒服，要说没有爱慕他的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在甘子越不知道的时候，他身边的亲朋作为守护大军却早为他斩了数不清的桃花，恋爱中的分分合合，那其中的种种刺激，甘子越不适合。
　　甘子越倒也不羡慕上了大学之后，朋友一个一个从单身狗脱单，他自己一个也挺自得其乐，若是多了一个人，他的情况特殊，两个人的未来于他自己，或是对另外一个人来说，都太重。
　　总的来说，如生活在玻璃罩中的甘子越，一朝窥到原主这样为爱要生要死的感情经历，心有余悸，满满的不能理解。
　　他不懂，一个人怎么就能那么喜欢另一个人呢？
　　若说这已经对甘子越是个冲击，那接下来的则让甘子越面红耳赤。
　　原主的那些事情如飞速放映的影片闪过之后，他的脑子里又出现了一本书。
　　甘子越看的书都是正经书，面对这么一个安安静静的仙气的同学，即使最大大咧咧的男同学也不会对甘子越分享小片，颜色文，甘子越可谓是第一次见。
　　满纸的不堪入目，虽然有许多甘子越看不明白，但是结合能看的懂的那些，就知道了这其中百分九十都是让人面红耳赤的内容。
　　怎、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
　　没见过世面的甘子越，若是那本书是真真切切出现在他眼前的实物，他大概早就将眼睛闭的死死的，将那本书如烧手一般扔走了。
　　单只是飞速闪过的文字，就已经对甘子越的冲击如此之大，也幸好不是影像呈现。
　　从那些文字里，甘子越提取出来一点有效信息，这篇颜色文，围绕着一位新科状元而展开。
　　有人说，男人就是下半身动物，在那篇颜色文里展现的淋漓尽致，甘子越恨不得眼瞎，各种场合，出现的好几位人物，和那位新科状元，进行运动。
　　而甘子越现在所处的南风馆，就是运动场所之一，而甘子越这个名字也是在这里被人提了一嘴而已。
　　当时荣王的情敌不怀好意地提起甘子越的名字，荣王已经差不多忘记，再度想起来时，仍是厌恶，得知甘子越死了之后，还犹如成功丢了一样垃圾松了口气。
　　再然后就是和新科状元的酱酱圈圈叉叉这样和那样，甚至还有多人运动。
　　在百分之九十都是酱酱这样那样的书中，压根就没什么逻辑，甘子越能提炼出的有效消息实在有限。
　　在那本书一页一页自动飞速翻完之后，甘子越犹如经历了一场大磨难，大松了口气。
　　甘子越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床边的男子正一脸不耐烦，他用扇柄轻佻地在甘子越的脸上拍了拍，道：“你再闭眼睁眼，也不会出现你的荣王殿下。”
　　“你还真不知道我啊？行，给爷记住了，爷是柳家柳二公子，我爹是刑部柳尚书。”
　　柳随看着床上面色潮红的男人，才发觉甘草包长的居然还不错，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润清润的，轻飘飘从他身上扫过，竟让柳随生出不自在来。
　　只是那双清润的黑眸也只是一扫而过，并未落在他身上，恍恍惚惚，毫无焦距地落于空中某一处，大受打击的模样。
　　没得到甘子越的注视，被甘子越给无视了，让柳随稍稍降下来的恶劣心思又升起，而且比之前更浓。
　　柳随倾身又凑近了床上的小公子些许，恶劣地道：“就这么不能接受啊？”
　　“荣王殿下怎么说的，自甘下贱。”
　　叽叽喳喳的声音终于让甘子越从颜色文的冲击，和他现在变成那位小公子了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而‘自甘下贱’几个字如惊雷般入了甘子越的耳，虽没如原主听到荣王那般说时的情绪激动，也让甘子越气的心脏怦怦跳。
　　被当成琉璃人呵护着长大的甘子越，都不曾有人对他粗声粗气说话，更何况这样羞辱人的脏话。
　　“你、你，混账！”
　　那双清润的乌眸中气的燃了两簇小火苗，但是终于落在了柳随身上，柳随心里舒服了些。
　　“这话又不是我说的，你对荣王献身不成，被人光着身子给扔了出去，谁不知道？”
　　“现在是我来照顾你生意，后面还有好些兄弟排着队。缺男人么，除了荣王，男人还多的是。”
　　甘子越嘴唇都是哆嗦的，挣扎着要起来，第一次想打人，但却浑身软绵绵的，又落了回去。
　　柳随见床上的人要气厥了过去，找补了一句：“放心，也不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也就是咱们这个圈的，有头有脸的，稍微消息灵通点儿的都知道吧。”
　　甘子越：“……滚！”
　　柳随坐着没动，他道：“这可不行，我花了银子的。”
　　“甘子越，你还没明白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是什么身份吗？”
　　“小倌倌要接客的。”
　　床榻上的草包公子胸膛起伏，气到喘不过来气的感觉，容颜却多添了瑰丽，让柳随心里痒了一下，手也伸了出去。
　　柳随今儿过来就是来笑话嘲讽羞辱人的，其实与他之前所设想的，在真见到甘子越之后，他已经不自觉温和了不少。
　　只是不想原先没脸没皮的甘子越，现在却又要起脸皮来了。
　　而柳随过来，其实本来只打算看笑话，也没想亲身上阵，他平常都是去花楼，来南风馆也只来喝过酒，并没有真过夜过。
　　现在，却忽然想试一试，南风馆又是何滋味。
　　手摸上草包公子的脸，热热的，软软滑滑的，还不等柳随感受更多，便啪地一声，手掌被人拍了下来。
　　那一巴掌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柳随也没有生气，他捡起草包公子的一缕墨发，想让草包公子认清现实。
　　“你已经在这里了，今儿爷是你的恩客，你该伺候我了，知道该怎么伺候么？”
　　“也对，你都主动爬床荣王殿下了，应该都知道。”
　　“别惹我生气，我会对你温柔些。”本来只有一分的心思，柳随却越说越心痒了。
　　甘子越：“……”
　　今天接受到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太多，比他以前将近二十年的人生经历还要刺激。
　　之前他还在同情那位新科状元，满纸这样那样，身体受得了吗？
　　现在被柳随一会一句小倌倌，恩客的说的头皮发麻，“不可能！”
　　柳随脸上的兴致落了些，心头也有火渐起，他道：“所以只有荣王能？荣王殿下可不会来这里。”
　　“再告诉你件事，荣王殿下对今年新科状元起了心思，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荣王殿下都将你扔在南风馆里了，对你多厌恶你还不明白。就这还巴巴地放在心上呢？”
　　柳随声音放低下来，恶意在舌尖摩挲，吐出了低低的一句，“贱不贱呐？”指尖也落在了甘子越薄薄的衣襟上。


第2章 
　　本来都是男人，同寝的男同学夏日打完球，在寝室脱下上衣，穿个大裤衩子再正常不过，就是洗澡，也能互相搓个背。
　　虽然甘子越因为身体不好，既没有大汗淋漓打过球，也没有在宿舍光着上半身过，也没有共同搓澡的经历，但他也不觉得一个男人露个身子有什么。
　　可是现在明显氛围不一样，刚被颜色文冲击过，柳随的指尖刚一落在甘子越的衣襟上，就让甘子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甘子越当即抬手就要将柳随给推开，但是甘子越现在状态不好，使出的力道压根就软绵绵的。
　　甘子越的挣扎，柳随单手轻易就能制服了，另外一只手轻轻松松就将甘子越的衣襟给拨开了。
　　薄瘦的胸膛细皮嫩肉，本来白皙的颜色现在染了红色，柳随看着有几分好奇，觉得与自己的不大一样。
　　这人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清润的眸子怒视着他，柳随却一点也不觉得这怒视有所威力，反倒是心里想着，好漂亮的眼睛，荣王倒也狠的下心。
　　柳随低头，想在那双眼睛上亲一下，今儿，这位草包公子本来就是他的人。
　　这一下却没有落在漂亮眼睛上，“咚！”草包公子奋力抬起头，用自己的额头撞上了他的。
　　柳随也是个娇生惯养，不容人忤逆的纨绔子，被撞疼了头，这下他真的有点生气了，不过当看到草包公子清润冷清的双眸里一闪而过的生动时，那气又消了些。
　　“行，第一次接客，理解你还有爪子。”
　　“但是再惹我生气，就不要怪我不温柔了。”
　　这人身上的重量也往甘子越身上落，本来只为笑话羞辱人而来，但这时却真真的起了心思。
　　甘子越想抬腿踢人，却也被这人给压住，徒劳蹬腿，还方便了这人解衣，上衣都解开了大半，丝丝凉意让甘子越发热的身体好受了些，但现在甘子越哪里还顾得上那些？
　　“等等，我是男人，我和你同为男人。”
　　柳随好笑道：“我当然知道你是男人。”
　　“你和荣王还都是男人呢。”
　　柳随的视线又巡视到甘子越的锁骨那里，觉得草包公子的锁骨也漂亮。
　　“荣王不喜你，你忘了他吧，我对你好。”柳随又俯下身，唇落在了甘子越的锁骨处。
　　甘子越躲没躲开，从未有过的经历，真的让他气死了，又泛恶心，手指甲都戳破了手心，也就是手心里的刺痛为他拉回了点理智。
　　但是在愤怒恶心中，与柳随的接触，却又让甘子越有种冰冰凉凉的舒服，那种诡异感让甘子越头皮发麻。
　　甘子越使劲咬住了唇，让自己从诸多激烈情绪中冷静下来，也为了阻止无论是恶心还是舒服的声音从嘴里倾泻而出。
　　冷静，冷静，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冷静下来，就当被狗给涂了口水。
　　甘子越的情绪凉下来，道：“柳公子，我现在在发烧，身体不适，改一天可以吗？”
　　虽然甘子越的声音冷的如冰渣子，但是话里的内容却软了下来，柳随抬起头来，看着甘子越布满红云的脸颊，好笑道：“不是发烧，正是因为身体不适，你才需要我啊。”
　　见甘子越双眼迷茫，柳随笑答：“你连自己的身体状况都不知道？你服了药，让你得趣儿的药。”
　　“我再说明白点儿，春.药，这下知道了吧？”
　　“你还挺能忍，不要抗拒，我会让你很舒服的。”说到这里，柳随有些底气不足，他也是第一次来南风馆，和男人也没什么经验来着。
　　但是对着这双漂亮的眼睛，柳随软下心来，他会尽量让他舒服的。
　　甘子越：！！
　　知道不是发烧之后，甘子越这下异样感更清晰了，除了热，还多了一种被万千虫子蜇咬的难耐感，不舒服地急促喘了两口气，甘子越使劲咬下了舌尖。
　　柳随好整以暇地看着甘子越的神情变化，虽然他也心痒心急，但是却愿意对眼前的甘子越多点耐心。
　　甘子越眉皱着，心情糟糕透了。他是不信所谓春.药的存在，但一想，这不是正常世界，又没什么不可能。
　　“我不愿。”
　　柳随看着草包公子眉头拧成一团，却觉得说到这里已经给了这人足够的缓冲时间，越近距离看，越觉得这人让人心痒，想到将要与这人欢.好，柳随心里就升起一股兴奋欢愉来。
　　柳随的声音都跟跟着温柔下来，说的内容却截然相反：“你不愿也不可以。今天你由我享用，这点你怎么求我，都不行。”
　　“都是男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懂的吧？”
　　“不过你可以求着我温柔些。”柳随重又低下头，重新落在刚才的锁骨那处。
　　甘子越若是以前的身体，现在真的会气到厥过去，第一次体会到想骂脏话的心情，但是现在这个身体虽然很不舒服，但是却比以前的好多了，所以虽然气到喘气急促，但也没有晕过去。
　　就当被狗舔了，就当被狗舔了……
　　身下的挣扎渐缓，柳随心中满意，动作也更加放肆起来。
　　但是当柳随从锁骨到脖颈，再到下巴，渐渐要到那红唇的时候，越来越沉迷其中的时候，身下已经停了的挣扎，却忽然发力。
　　“嘭！”
　　积蓄许久的力道，终于没让甘子越失望，柳随被他掀翻到了地上，甘子越也随之落了下去，压在了柳随上面。
　　甘子越将人掀翻在地后，一点都没敢放松，果然柳随已经开始反击了起来。
　　在刚才甘子越已经设想好，此时他一刻不敢缓地用膝盖压在柳随的手腕上，然后用自己的衣襟飞速将柳随的手腕给绑了。
　　柳随被人给掀翻在地，先是懵，后是气，但是现在看着忙碌的乌黑发顶，又是好笑。
　　服了药的人，刚才的那一下暴发之后，现在已经累的手发颤。
　　柳随被绑了手，也生不出一点怕的情绪，果然他一个翻身，就重又将浑身发软的草包公子再次侧压在地。
　　柳随晃了晃手，看着甘子越的眼睛道：“不想在床上，早说啊，换个地方也不是不可以。”
　　这姿态真是太太气人了，冷静……，压根就冷静不下来。
　　“你闭嘴！”
　　“无耻！”
　　但是甘子越生气的声音毫无杀伤力，有气无力地犹如奶猫叫，柳随还觉得蛮好听的。
　　柳随还将手往甘子越前面一伸，道：“你绑的，你解开。”
　　看着甘子越的双眸气到要吃人，愤怒的小火焰越燃越旺，行吧，别真将人给气哭了。
　　柳随低头去自己咬手腕上绑的衣服，道：“把手绑起来还是不方便，我自己来解。”
　　“你是要在床上，还是就在地上。”
　　“我都行，听你意见，都说我会很温柔了。”柳随觉得自己肯定会比荣王温柔，但是想了想，又没有再提荣王的名字，想起荣王，现在他心里忽然就多了莫名的不舒服。
　　“若不我将被子拿过来，铺在地上？”
　　在柳随低头咬手腕上的衣服结时，甘子越眼神闪了闪，“好。”
　　“什么？”柳随惊讶抬头。
　　“我给你把手解开。”
　　“你去把被子铺过来。”
　　柳随惊讶睁大眼睛，脑子也高兴到晕陶陶：“你想通了？”
　　柳随笑开：“好好，好好。”
　　柳随还是希望甘子越能配合的，更得趣，他其实不大喜欢强来那一套，费劲儿。
　　甘子越垂眸道：“手给我。”
　　“好。”柳随脸上笑容变大，他觉得草包公子越看越好看，其实有去贴荣王的资本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甘子越道：“你让开些，你压着我手了，我手拿不出来。”
　　“好。”柳随往旁边让了让，看着甘子越垂眸时闪动的眼睫，心中还想着，或许他可以把眼前人给长期包下来。
　　在柳随往旁边让开之后，甘子越动了动，又对柳随道：“你手再近些。”
　　柳随笑眯眯道：“好。”然后不仅是手，整个人都凑的很近。
　　柳随笑眯眯地看着甘子越手打颤，解了好几下，都没有解开，也不催，而是就这么近距离，看着草包公子，看他清润的双眸低垂害羞的样子，感觉很有趣。
　　可柳随的兴致盎然却再次被打断，柳随再次骤然落入下方，视线转换间，再次背部抵在地上。
　　这次甘子越坐在了柳随的胸膛上，胳膊肘狠狠抵在了柳随的脖子上，让柳随难受的咳了起来。
　　丝毫不敢放松，甘子越将柳随仍被绑着的手腕掰向后面，缠绕在他早就看好的床柱腿上。
　　被甘子越给狠狠用胳膊肘勒过的脖子这才稍有喘息的空间，柳随又难受的喘了好几下。
　　“又来，甘子越你不要放肆，这次我真的生气了！”
　　甘子越才顾不上柳随都在汪汪叫些什么，将甘子越的手腕掰到后面成功绑在床柱上之后，他又将床幔给拽了下来，压住柳随的双腿，将柳随的脚腕给绑上，拴到了床尾的那根床柱上。
　　也是柳随对甘子越的轻视大意，等他从对甘子越的一而再，再而三的亮爪子抗拒的气恼中回过神来时，已经被以一种非常扭曲的姿态绑了起来。
　　手腕被吊在床头腿，脚腕被拴在床尾柱，柳随用力往外挣了挣，这次真的挣不动了。
　　“艹！甘子越！”
　　“你将我放开！”柳随脸色开始发青，这样被绑着，他觉得大丢了面子。
　　与柳随的心情截然相反，成功将柳随制住的甘子越心情大为放松，脱力坐在地上，看向脸色难看的柳随，终于露出第一个笑容，不过是嗤笑。
　　可是这心情一放松下来，刚才在紧绷之时压下去的那种痒意异样也如潮水般重涌而来，还更加浓烈。
　　甘子越拧眉，那种无处不在的痒意让他不知挠向何处，双腿无力地交错蹭了几下，却丝毫都缓解不了。
　　脸上如发烧一样的热意也更加浓烈，额上的细汗变成汗珠低下，额边的乌发，也已经打湿。
　　甘子越手指凑到嘴边，咬出痛意才稍微舒服一点，也泄露出了一声呻.吟。
　　柳随看出甘子越的窘态，愤怒的情绪顿了一下，此时甘子越红云密布，却又强自忍耐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浓烈魅力，柳随吞咽下了口水，后悔没有早利落点儿将人吞骨入腹。
　　柳随道：“你别忍了，用了药，你熬不过。”
　　“你这又是何必自己找苦吃？”
　　“真的除了荣王殿下谁都不行？”
　　“就算不是我，明天后天也会有别人，别人可不都像我这样怜香惜玉。”
　　“你不要这样看我，正是你的荣王殿下让你落得这种地步。”
　　甘子越收回怒视柳随的目光，又在手背上狠咬了一下。
　　他以前身体不好，甚至正常男孩子青春期该有的生理反应，他都极淡，和没有过差不多。
　　不过也正是因为没有经历过，早就会让别的人投降的激烈反应，没有尝过滋味的甘子越还能忍受。
　　像这种药物，甘子越心中想着只要忍够了时间，他自己就会好的。至于另一个解决办法，让他去碰房中的另外一人，他又不是发.情的牲畜，光想想就心底抗拒恶心。
　　柳随却已经不再挣扎被绑着的双手双腿了，他等着甘子越受不住主动过来找他来着。
　　想的倒是还挺美。
　　甘子越在地上歇了会儿，爬起来，走向另一处方桌，从桌子上拿起了茶壶，往茶杯中倒了一杯。
　　一手撑在桌子上，光往茶杯里倒水就费了他不少力气，哆哆嗦嗦的倒在了茶杯外不少。
　　甘子越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只觉得嗓子都干到要冒烟了，端起茶杯的水往嘴里送的动作都带着迫不及待。
　　“哎，别说我没提醒你，你那茶壶里的水应该就是加了料的。”
　　“你现在这个样子的功臣。”
　　看见甘子越将茶杯放下，柳随笑了一下，向自己的身下扫了一眼，他虽然没有服药，但早就被甘子越挑起了兴致，那地方早就抬了起来，衣服也遮挡不住。
　　柳随那一眼的暗示很明白，而且他还直接说了出来：“我们都舒服了之后，你就会好了，到时候我叫人来送茶水吃的？”
　　柳随满意看着甘子越走过来，但是，不对，甘子越这眼神怎么透着一股狠意？
　　“哗啦。”柳随的下.身，被那凉茶给狠狠泼了过去。若不是甘子越嫌恶心，大概会踩过去。
　　“甘子越！”柳随动弹了两下，却又被绑着的手腕给弹了回去，像是跳不起来的青蛙，身下湿哒哒的，很狼狈。
　　“艹！甘子越，你难道还要给荣王守身，当贞洁烈男，也不看他看不看你一眼！”
　　甘子越还是往柳随腰腹处踢了一脚：“闭嘴！别再跟我提荣王！”他早就想说这句话了，跟那个什么荣王有个什么关系。
　　甘子越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往窗户那边走去。
　　柳随挨了一脚踢，虽然中了药的甘子越就算狠狠踢，那一脚也不太疼，也不是受不住，但却很有侮辱性，让柳随很生气，后悔不该对甘子越温柔心软。
　　柳随的眼神也变成了恶狠狠，想着定要怎么狠狠修理甘子越，就是贱，荣王对他那么不好，他还上赶着喜欢，就不能对他好脸色，给他等着……
　　但是柳随的视线追随着甘子越，看他走向的是窗户，而且还将窗户打开了，往下望，身子都探出了大半，柳随心里面还是惊了一跳。
　　“甘子越！你干什么？！”
　　想到甘子越上杆子追着荣王跑的那股疯劲儿，柳随又往外挣了挣，开始着急起来：“甘子越，你别是要跳下去吧？”
　　“喂！你别做傻事啊。”
　　“你跳下去，也逃不出这里。”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儿，知不知道平兰楼背后的馆主是谁？我告诉你，闹出事来，不仅逃不出去，落到他手里，他手段狠着，会让你生不如死！”


第3章 
　　窗外不如现代世界里的灯光璀璨，夜色漆黑，只有稀疏几颗星星高高挂在天空。
　　甘子越把头往窗外探出去，迎面扑来的凉风带走了些许热气，让他舒服了不少。
　　他往下看了一眼，只是二楼而已，并不算高。但甘子越也清楚，正如柳随说的，像是青楼楚馆这种怎么可能让人轻易逃出去？
　　就算试一试，甘子越也怕腿摔折了，再得不偿失，古代的医疗可算不得好。
　　“喂，甘子越，你赶紧回来，不然我就大声喊人了。”
　　柳随如苍蝇般的嗡嗡声，终于让甘子越从清凉的窗边离开，然后从一旁拿了个东西向柳随走过去。
　　甘子越从窗边走开还是让担心他当真从楼上跳下去的柳随松了口气的，但是，却总觉得他过来的样子很不善。
　　“你、你要干嘛？”柳随视线扫向甘子越手中的巾帕，那是甘子越刚才从窗旁的脸盆沿儿上顺下来的。
　　“那是洗脸用的，我告诉你不许胡来。”
　　“呜呜！”甘子越！柳随往后躲着，还是没躲过甘子越将帕子硬塞进了他嘴里。
　　柳随的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嘴里一股怪味，让他的胃中翻江倒海，想吐却又被堵了嘴吐不出来。
　　顺风顺水长大，娇生惯养的柳随，在今儿一天，被绑，被踢，被洗脸的毛巾堵了嘴，没经历过的，全让他经历了。
　　柳随看向甘子越的目光都气到红通通的，怎么挣却都挣不开被绑的扭曲姿势，心中发了狠，想着要怎么好好收拾甘子越。
　　甘子越可没有去看柳随恶狠狠的眼神，耳根子安静了之后，又回到了凉风习习的窗边，只是这次却也站不住了，贴着墙根，慢慢滑了下来。
　　嘴唇已经被他咬到出了血珠，屈膝慢慢团成了一团，偶尔漏出的两声难受的闷哼，却都很快又被他吞了回去。
　　柳随瞪着瞪着，发现那草包半边脸埋在膝盖里，看着小小的，团成一团的身躯，也闲着格外单薄瘦弱。
　　狠意里竟慢慢生出一丝怜惜来，毫无顾忌追着荣王跑的嚣张草包公子，现在就如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狗，还挺可怜兮兮的。
　　而刚这样想，柳随就觉得自己有毛病，嘴巴里的异味儿还在，他竟开始可怜起了这一位？人家可至今都仍然肆无忌惮对他毫不客气来着。
　　但是服用了那春.药，虽然柳随没用过，但想也知道会有多难受，其实看窝在那里的甘子越的样子就知道很不好受了。
　　柳随看着一边是报复感幸灾乐祸感的高兴，一边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
　　就这样，柳随瞪着看着，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竟然也就躺在地上那样睡着了。
　　清晨刺目明亮的阳光照进来，才让柳随醒过来，醒来便看到甘子越还在原处，还是原来的姿势。
　　柳随呜呜哼哼起来，刚发出来点儿声音，甘子越便睁开了眼看过来，也不知道他昨晚有没有睡。
　　甘子越走过来，这次柳随嘴巴里的巾帕终于被扯了下来，柳随大大呼出了口气，连呸了好几声，觉得嘴巴里脏死了。
　　忽然感觉一阵凉飕飕的，柳随抬眼，他这个姿势下，即使甘子越蹲着，对他也有种居高临下之感，而且这打量的眼神，让柳随觉得自己是在被用刀比划着的鱼。
　　“你、你想干嘛？”
　　“我告诉你，你别乱来，我爹可是刑部尚书。”但柳随其实这话说的有种色厉内荏之感，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甘子越追男人的那疯劲儿，柳随挺怕甘子越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甘子越终于说话了，经过了一夜的折磨，药效其实还没有完全过去，但是已经好了很多，就是现在嗓音嘶哑的如同从纸上磨过。
　　“除了会说你爹，你还会说什么？”
　　“我——”柳随张嘴又闭上，纨绔就是拼爹，不拼爹拼什么？
　　“想要我给你解开？”
　　废话！他这么躺了那么久，身上哪哪都又麻又痛。但迎着甘子越冷淡的清润双眸，柳随又怕甘子越再暴发就怂了一下，没敢发脾气，老老实实地点了下头：“想。”
　　“我给你解开，你老老实实出门，别再闹腾，嗯？”
　　谁闹腾？怎么跟他说话呢？但柳随还是老老实实地再次点头：“嗯！”
　　见甘子越光看着他不动手，像是在衡量他的话是否可信，柳随忙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么丢人的事我才不想被人知道，你快点放开我，再晚我家小厮就要找过来了！”
　　甘子越这才动手将柳随被绑了一夜的手脚给解开。
　　可算是从地上爬了起来，柳随觉得自己的腿脚都如生了锈似的在咔哒咔哒响，扶住床边，腿都迈动的困难。
　　察觉到甘子越的目光又开始不满，柳随有点委屈地道：“你总得给我点时间让我缓缓手脚。”
　　但是这样说着，柳随还是迈着腿儿老实往外走了。走的一拐一瘸，而一出了门，他就又撑了起来，不让别人看出来他的狼狈样儿。
　　“爷慢走，下次再来。”柳随终于从南风馆里出来的时候，被人笑着这样说。
　　啊呸，昨夜那样在地上扭曲着睡了一宿的事，他再也不想再来一次了。
　　柳随之前所想将甘子越给长期包下来的念头早就散了个干净，而且还想去找馆主，萧元扬，说一下，让萧元扬好好收拾下甘子越。
　　但犹豫了下之后，柳随还是先离开了，并没有去找萧元扬。
　　柳随虽然离开了，但却在留意后续，当听到排在他之后的赵路，也是去消遣看笑话不成，还被砸破了头，在家里不禁大笑了三声。
　　甘子越那个草包虽然在荣王面前没骨头，不要脸，但是对其他人可是小暴脾气。
　　他虽然躺在地上睡了一夜，但也没有被真伤到不是？
　　柳随诡异地心情变好了，人就是这样，当有更倒霉的垫底儿，这心里也就能好受点儿。
　　南风馆和青楼差不多，白天里会冷清很多，甘子越现在被锁在房间里，在把空气当饭吃。
　　在用椅子将第二个客人的头给砸破了之后，他被断饭了！
　　甘子越很遗憾，不能感受一下好身体是什么样的，刚过来的时候就是被下药的状态，现在又被饿的肚子难受。
　　但是砸跑了第二个唧唧歪歪，还对他动手动脚的人，心情还是挺爽的。
　　就是看着被锁的房门，又发愁，这个地方不是能待之地，他不知道要如何走出去。
　　在甘子越又被饿了两日，被饿到头晕眼花的时候，房门终于大开。
　　来人一身云色流光锦袍，穿的华丽极了，由人将门打开弯腰恭敬将他请入，他不疾不徐踏入房内，身高比旁边的仆人高了一头，身姿挺拔。
　　又走近了些，阳光被挡在来人身后，甘子越看到这人，眉清目华，相貌很不错，这也正常，能在这种地方混口饭吃的，相貌怎么可能不好？
　　但是再看一眼，甘子越对上这人的眼神，无端在夏日里有种打冷颤的感觉，甘子越心想，大概不是如他所想，并不是馆里头牌哥们儿之类来谈心劝降。
　　就这人的眼神气质，不会有客人掏银子的，明明不错的相貌，却一看就不是善茬，不会是卖笑的人。
　　排场很大，有人给他拉椅子，又往桌子上摆上水果茶水，这人撩袍坐下。
　　甘子越虽然肚子饿，口干渴，但也有骨气地将目光从那盘水果上移开，只看着那男子，想知道他来是干嘛。
　　不过想来不会是好事。
　　果然，进来的这位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很有压迫性，如刀刮骨一般，让人先下意识地怯了胆儿，弱了势，但是甘子越淡定惯了，虽然对方身后还站着仆人，气势凌人，而他则很狼狈，但却目光平静地直视了回去，不能一开始就先败下阵来。
　　几秒钟之后，这人开了口：“先绑了柳家公子，又砸了赵家人，很会给我找事儿啊。”这人语气平平，听着不是盛怒，但平平的语气却让人不容轻视。
　　甘子越看着这人：“你是谁？”
　　“你今后的主子，荣王将你交给了我，你说我是谁？”
　　甘子越明白：“这里的馆主。”
　　“说，想闹什么？还没有从你甘公子的身份中清醒过来，需要被教教规矩？”
　　甘子越道：“你是能作主的人？需要怎么样能放我出这里？”
　　萧元扬嗤笑了一声：“不明白你得罪了荣王吗？他将你放我这里，就是要以后都能再见不到你，让你受苦的，你说呢？”
　　“那我有话和荣王谈谈。”不等萧元扬出言讥讽，甘子越就改了口，“不见他，你帮我捎话给他。”
　　萧元扬没兴趣帮甘子越传话，但倒是想听一听，面前这个意外从容平静的人，要对荣王说什么。
　　“说来听听。”
　　“我向他道歉，以前皆是我年少不知事，以后他出现的地方，我避开方圆半里，绝不再碍他眼。以后我再不喜欢他，不会惹他烦，请他原谅。”
　　萧元扬道：“你以为荣王会信你？连我也不信你。”不过萧元扬不仅是听过，还亲眼见过甘子越对荣王的狂热，现在甘子越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即使只是嘴上说说不再喜欢荣王，也够让人惊讶的。
　　甘子越抿唇道：“我到这地步，还能看不清荣王的态度？能做到的，我都做了，却只让他越来越厌烦我，所以死心了，行吗？”
　　想到古人看重誓言，甘子越又加重砝码道：“我发誓，以后再喜欢他，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萧元扬打量他，道：“你这是终于知道怕了？”
　　“对，我怕了。”
　　这话说的倒是坦荡，萧元扬慢慢道：“还以为是个撞倒南墙也不会死心的，原来对荣王的喜欢也不过如此，无趣。”
　　甘子越垂下眼：“我的喜欢人家弃之如敝履，就算把命给他，人家也不会多看一眼，都这个地步了，还要怎么更喜欢？”
　　“他想让我不再打扰，恶心我的喜欢，那如他所愿。”
　　萧元扬起身：“不论你是真的，还是假的，与我无关，但是这里你出不去了，惹了他，不会还想着全身而退吧？”
　　“还有，柳随和赵路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老老实实生受着，都是你之前的事情的代价。”
　　甘子越道：“我又不是荣王的什么人，他有什么资格将我卖于这里？”
　　萧元扬笑了，那笑也是阴凉的，“你说呢？你还要和荣王讲道理？”
　　“我叔父他们怎么说？”
　　“你以为你叔父会为了你和荣王对上？”萧元扬道：“接受现实，别再给我闹事。”不过像这种事，平常也用不到萧元扬管的，也只是甘子越身份有所特殊罢了。
　　“放我走，我按这里的身价以后给你银子。”
　　萧元扬摇了摇头：“不是银子的问题，只能说你醒悟的晚了，谁叫荣王发了话呢？”
　　甘子越看着他道：“那前两日发生的事，还会发生。”
　　萧元扬：“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跟你商量，放我离开，即使离开京城也可以，我绝对不会再出现在荣王面前，假死也可以。甘家即使放弃了我，不愿为我和荣王作对，但是我想从甘家里要出些黄白之物，也不是难事。”
　　甘子越这话的对象若是个普通的南风馆馆主，或许还真能将人打动。
　　但是萧元扬不同，他还看不上甘子越嘴里的银子，而且他和荣王相熟，这也是荣王将人扔到他这里看管的原因。
　　所以怎么会为些银子，而和甘子越玩什么假死戏码？
　　“天真，劝你还是早点绝了别的念头。”
　　“正恰今日没事，我亲自来教你快点适应楼里的生活好了。”
　　萧元扬只往旁边扫了一眼，很快就有人出门，继而没一会儿就端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进来。
　　甘子越斜眼看过去，乱七八糟的看不出来都是什么，有似是玉石做的小玩意儿，还有就是一只细鞭，这个他倒认得出来。
　　萧元扬走近道：“不认识？等下就知道是什么了。”
　　甘子越本来是坐在床边的，萧元扬进来之后，也没有起身，也没有动一下，萧元扬走近之后，忽然俯身伸出手，捏在甘子越的下巴上：“仔细看，长的还凑合。”
　　虽然唇干裂惨白，脸色也苍白没有血色，缺了精气神儿，却反倒比以前出现在荣王面前时的精细打扮下，更顺眼些。
　　甘子越蹙眉，扭了扭头，那双手的力道却很大，没摆脱掉，“放开！”
　　萧元扬的手指牢牢钳制住甘子越的下巴，如在打量一件物品瓷器一样端详品量甘子越的每处五官。
　　甘子越没有再试着摆开，被袖子半掩的手却迅速有了动作，只眨言间一片瓷片抵在了萧元扬的脖子上。
　　甘子越又说了一遍：“放开！”
　　与刚才说的话被人听而不闻截然不同，屋子里的气氛骤然发生了变化，连几步之外的那两位仆从，都紧绷了起来。


第4章 
　　屋内剑拔弩张，连本来还宽敞的空间都显得逼仄了，反倒是被瓷片给抵住的当事人只一惊讶之后没有慌张，还笑了一下，虽然有种笑里藏刀的味道。
　　甘子越将瓷片又往前送了送，萧元扬终于松了捏住甘子越下巴上的手。
　　甘子越站了起来：“让他们退开。”
　　萧元扬道：“要挟制我离开这里？”
　　甘子越：“你不和我谈，只好得罪了。”
　　“你觉得你能离开这里？”
　　“走投无路，总要试试，现在你是瓷器，我属瓦片，你若不怕试试，不怕伤着，没有出路的我试试又何妨？”
　　甘子越当然知道挟持人质逃离的，能成功的少，可他现在没有办法，只要是条路，即使仅有一成希望，总得试一试。
　　甘子越惜命，可这么多年医院里的来来回回，也早就做足了面对死亡的心理准备，若是不小心把自己玩死了，也便死了吧，本来就是多出来的一小段经历，这里并没有他的留恋。
　　甘子越的决绝，不惧生死，离他很近的萧元扬看的一清二楚，本来即使被甘子越这样用瓷片给抵住要命之处，萧元扬其实也没放进眼里的。
　　草包公子那单薄的身躯本来就没什么威胁力，更别说现在这憔悴样儿，还真当能干出什么来？
　　但是对上近在咫尺的乌亮眼眸，啧，兔子急了也会亮出爪子想要拍人。
　　萧元扬只稍稍抬了手，脖子上就是警告的刺痛，出现了红痕。
　　甘子越并不是跟他闹着玩儿的，虽然甘子越连鱼都没有杀过，但现在却没有手抖，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冷静到了极致。
　　有人冲甘子越厉声斥道：“大胆！”紧紧盯着甘子越的萧元扬仆人，见到萧元扬受了伤，眼神能要将甘子越杀了。
　　而萧元扬垂眸看向甘子越拿着瓷片的手，本来漫不经心的脸色也淡了下来，纵然刚才被挑起了想和兔子玩玩的兴趣，但是真被爪子给挠到了，他就又想将软绵绵的兔子腿给折了。
　　甘子越：“去备马车。”
　　其他人不动，只看向萧元扬，萧元扬却没有示意，他再次抬起了手。
　　而萧元扬不老实的动作也让甘子越不再客气，用力向萧元扬的脖子划去，在这一瞬间他来不及思考这一动作之下会造成的后果，是会让萧元扬没救，还是会重伤。
　　而他自己又会是个什么下场？
　　但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继续下去，人一旦存了死志，死都不怕，其他的也就更不怕了。
　　好好谈谈不了，他别的也都没有，也唯有拼狠了。
　　但是甘子越的全力拼狠，却落了空，既没有让萧元扬没救，也没让他受伤，甘子越没有看清萧元扬是怎么动作的，眨眼间萧元扬的人却已经腾挪了一个地方。
　　有身手？
　　甘子越瞳孔一缩，那块碎瓷片顺势就割向了他自己，但这次他的胳膊被人给拿住了，是萧元扬。
　　甘子越现在的状态力气是比不过萧元扬的，胳膊如要被人给捏断，冷着脸的萧元扬，风雨欲来。
　　相距不到半尺，甚至萧元扬的发丝都落在了甘子越身上，对方身上一种说不清的清淡熏香包裹住甘子越，如他那迫人威压笼罩在甘子越身上。
　　近距离看，这人漂亮的眼型，偏棕色的双眸，眼神却让人无端想起冷血的蛇类，让人心生惧意。
　　但甘子越还怕什么呢，他不怕，虽然胳膊上也很疼，但他连眉也没皱一下。
　　和萧元扬对视了一会儿之后，甘子越收回眼神，任杀任剐，反正也就这样了。
　　他本来也就已经死了，还多活了几日，虽然这几日的经历不算好。
　　萧元扬从甘子越手中将瓷片抽回，那瓷片上面还有着他的血迹。
　　“我这个人向来喜欢多倍奉还。”
　　萧元扬这般说着，刚才两人的角色颠倒了个个儿，换成了甘子越脆弱的脖颈被人死亡威胁，只是比起刚才甘子越的严阵以待，萧元扬则是漫不经心的姿态，像是更享受欣赏猎物的恐惧挣扎。
　　最敏感脆弱的脖子，瓷片冰冰凉凉的，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又被挪到了那里，像是在寻找哪里好下手。
　　每次感受到那冰冰凉凉的触感，甘子越长长的眼睫就要颤动一下，神经也绷的紧紧的。
　　萧元扬看着轻颤的眼睫，阴冷的神色轻快了一点：“求我，或许我能手下轻点。”
　　“要杀就杀，别那么多废话。”说着甘子越自己就决绝将脖子撞了过去。
　　萧元扬这次眼疾手快，拿着瓷片的手一个翻转，将甘子越推的倒退了几步。
　　萧元扬皱眉，看都没看，却将那块瓷片准确地抛入了盛着细鞭的托盘里。
　　“不怕死？”萧元扬盯着前面脸色苍白的人，道：“还是烈性子。”
　　“但这个世上多的是生不如死的手段。”
　　甘子越知道，所以想死的干脆点儿，但现在看来却不给他干脆。
　　“都被你打乱了，我们还是继续之前的事。”萧元扬伸手，托盘被递到他手边，他拿过那支银色的细鞭。
　　甘子越知道自己要吃苦头的，疼痛他接着。
　　甘子越看着那支细鞭到了萧元扬手里犹如活物般灵活，可是接着而来的却不是疼痛，而是那鞭子到了他的领口处，如人手般，他的外袍和上衣掉到了地上。
　　只余一件里裤的甘子越觉得事情不对，这情景与第一夜到这里时面对的，有微妙熟悉感。
　　但是与当时柳随的眼神神态不同，萧元扬的目光要冷多了，也强势多了，商贩在打量评估自己将要出售的商品。
　　柳随的目光让他不舒服，萧元扬的目光也同样不舒服。
　　见这人那鞭子还有伸向他里裤的趋势，甘子越拧眉去抽那银色鞭子，不想却被缠住了腰身，然后甩到了身后的床铺里。
　　萧元扬也已经站到了床边，甘子越的手臂被弯着按在了背后。
　　甘子越头昏眼花，胸膛起伏，想起身却又起不来，扭头向后看去：“放开我！”
　　萧元扬却伸手，从仆从端过来的托盘里将细鞭换成了其他东西，甘子越看不清他拿的是什么，脸埋在床铺里，犹如扭不动的陷在泥坑里的鱼。
　　甘子越气怒不已，到这里之后处处无力，无法摆脱。
　　萧元扬瞥了一眼掌心下的人，姿色在这男风楼里也算不得多出色，特别是这一身狼狈憔悴样儿，如失了水分的枯叶。
　　不过往日光鲜亮丽地追在荣王后面时，也没有多好看就是了，反倒是今儿让他多看了几眼。
　　一双眼睛倒生的好看，清清凌凌的，此时却又多了许多浓烈的情绪点缀，成了一种憔悴却又生机勃勃的矛盾。
　　荣王扔掉的这个人，忽然就让萧元扬多了一丝兴趣，想玩一玩，也想教训教训。
　　甘子越感觉到冰冰凉凉的指尖触碰到了他的背，在碰他的里裤边缘，即使是夏日，那种冰凉的触感，也并不让人感觉舒服，对甘子越而言，与被蛇尾扫过无异。
　　“你做什么？”
　　萧元扬慢悠悠地道：“你说呢？”
　　甘子越：“你放开我！”
　　“无耻！”
　　“恶心！”
　　“荣王怎么会认识你这种畜生不如的人？！”
　　萧元扬本来微挑的唇角，又变成了透着狠戾的弧度，“恶心？畜生不如？不配与荣王为伍？”
　　萧元扬在甘子越的肩胛骨的某一处狠狠一按，一阵剧烈的疼痛就传遍了甘子越的全神，让他头上立马就疼的冒了细汗，也疼到说不出话来了。
　　萧元扬俯身在甘子越耳边道：“可就是你的荣王将你交给我这么恶心的人，让你落到这么恶心的地方的。”
　　甘子越咬牙忍住疼痛：“我再喜欢错了人，□□王再怎么样也不会强迫玩弄人，用这种手段的你，也配当男人？你这样的货色也配和荣王走一起？”
　　甘子越的声音已经疼到弱了许多，可那种满满的蔑视却表达的淋漓尽致。
　　“还是你就喜欢玩这样手段？做这青楼楚馆的老板就是为了方便这爱好？”
　　“不就是老鸨龟公之流，又当自己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人物？”
　　“只会用如此低劣的手法折辱人，我说畜生不如还说错了？让人看不起不是理所应当？”
　　被按在背上的手臂受到的力度更大了，萧元扬冷笑道：“好，很好。”
　　甘子越道：“要么你今日干脆杀了我，要么以后收拾更大的烂摊子，只要敢有客人来，下次就不只是脑袋破，还有，小心你这污浊之地，哪日被人给一把火烧个干净。”
　　萧元扬见甘子越恶狠狠的眼神，知道他真能做的出来，他倒没有被甘子越给威胁到，但是一句句的老鸨，龟公，畜生不如，只会如此低劣手段，却真的激到他额上青筋直跳。
　　萧元扬能和荣王坐在一起的人物自然不会是个普通老板，这男风馆平日里也并非他在经营。
　　萧元扬缓缓松开了手：“故意激怒我是吧？”
　　“好，变聪明了。”
　　虽然萧元扬能看透甘子越的意图，但是被这种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还真被成功激到了，一股憋闷之气梗在心头。
　　“我不杀你。”
　　“也不用你口中的低劣手段折辱你。”
　　“你成功了。”
　　在萧元扬松开钳制之后，甘子越迅速翻身起来，却并未放松警惕。
　　听萧元扬的意思是暂时放过他，这惊喜来的突然，但甘子越却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口中说着他成功了，却有一种讽刺的意味，让甘子越清楚这事没完。


第5章 
　　甘子越身体紧绷，尽量离萧元扬更远些，那种警惕的肢体语言掩饰不住。
　　甘子越将近二十年的简单人生经历，又怎么会想到连男人都还会有担心贞洁这种问题的一天。
　　只能说不愧是颜色文不堪入目的世界，这里的一切都让他不可思议，不能理解。
　　萧元扬看着甘子越这躲垃圾秽物的姿态，老鸨龟公的词还在脑子里盘绕，又让他想起了街头登徒子恶霸的形象来，萧元扬的脸色微妙臭了下来。
　　萧元扬深吸了口气，转开了视线，坐回桌旁，给自己灌了口茶，他担心再看甘子越，会把自己气的更狠。
　　萧元扬并不是一个容易被气到的人，而且还不是因为利益纷争勾心斗角之事，而是因为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小人物。
　　荣王祁钰招惹下的这个粘人精跟屁虫，从某方面来说也是一个强人，先是能惹的祁钰暴怒，现在又惹的他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萧元扬将杯子放下之后，那口憋闷之气也缓了缓，他给甘子越投过去嫌弃一瞥：“你那点姿色我还看不上。”
　　甘子越的眼神却是不信，他正在将从地上捡起的衣服穿上，将衣襟合拢好，清清凌凌的目光往萧元扬看过去，看上看不上的，刚才是在做什么？
　　很快甘子越又垂下了眼，多看一眼，都觉得伤眼，这里见过的人，没有一个让他不厌烦。
　　萧元扬这么个善察人心的却看懂了甘子越的意思，他又又被鄙视了，萧元扬嘴角下拉。
　　他本来就没有看上，祁钰万般嫌弃的人，他难道就会看得上？之前也绝没自己亲身上阵的念头过。
　　但却又不好再和甘子越再三掰扯，被甘子越嘲讽的那一眼看的，萧元扬如鲠在喉。
　　甘子越却又说了话：“那放我离开？”
　　萧元扬呵了一声：“得寸进尺，想的美。”
　　说完，萧元扬起身，不想在这里继续下去，给自己找气受，而且再待下去，还真当他看上了祁钰厌恶的人似的。
　　但是在离开之前，萧元扬道：“将人看好了，别让他再闹出事来，不是听人说了吗？还要烧了咱们平兰楼来着。”
　　随着萧元扬等人齐唰唰地离开，房间里空阔了，连空气都清新了起来，甘子越也终于能稍稍放松下来。
　　而留在房间里的人，一身劲装，看起来很像打手侍卫之流，面无表情，五官平平无奇，笔挺地站在那里。
　　“你叫什么？”
　　这位却并未应答，毫无反应。
　　甘子越也没有再问，他并不真的关心这人叫什么名字，也知道压根不用企图和他拉近关系，问名字也只是为了喊着方便罢了，用‘喂’代替也行。
　　“喂，我要吃饭，让人给我送饭。”
　　“你主子说了，不打算让我死，可再这么下去，我会先饿死。”甘子越也很无语，那堆人离开的时候，带过来的所有东西都又带走了，连一片水果皮都没有留下。
　　劲装小哥这才眼皮动了动，应该是甘子越的脸色实在憔悴不好，劲装小哥被说动了，向房门口走去，叫人吩咐了几句。
　　虽然处境很糟糕，未来不明，但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终于能好好坐下来吃一顿饭，甘子越一口一口吃的很珍惜。
　　吃完了之后，还在房间里慢慢走了一圈又一圈，权当饭后消食了，就是甘子越察觉到好像他每动一下，都能挑动那劲装小哥的神经，面无表情的脸下似乎大为紧张。
　　似是下一刻，他当真就能将这南风馆给烧了。
　　甘子越打开窗，窗外是南风馆的后院，正是夏日当头的时候，后院里没有人，偶尔绿叶晃动一下，阳光在透过绿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甘子越感受着偶尔抚过脸颊的微风，感受着渐渐恢复力量的身体，眼睛微微眯了眯，其实若不是处在这么一个糟糕的地方就好了。
　　从那位‘老鸨’离开之后，甘子越剩下的大半天都过的挺平静安生，夜晚的时候，刚开始没敢睡，担心又会有所谓的客人。
　　好在这次没有，甘子越猜测大概是那位‘老鸨’担心他再把客人给头破血流。
　　屋外隐隐有丝竹欢笑之音，到后半夜的时候，才终于敢阖上眼，睡了过去，不过即使睡着了，其实也警醒着。
　　在这里，他哪敢安心睡得着。
　　次日，醒来之后便觉得头重脚轻，这种感觉很熟悉，甘子越知道自己感冒了。
　　吃过了早饭，多喝了热水，甘子越又无聊发了会儿呆，坐在桌边，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一会儿想以前的家人朋友，一会儿又想想这处处不真实的世界，再次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当甘子越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好么直接从上午到了夕阳西下，错过了午饭，胳膊也被他在桌子上枕到发麻。
　　而房间里的另一位依然安安静静还是那副表情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站着，甘子越怀疑在他睡着的那么久，他都没有动一下。
　　甘子越瞅了瞅这人的雕塑脸，也是佩服，不过能看得出来，这位的身体相当好了，让他羡慕。
　　但他现在的身体是不好了，他还以为换了副身体，早上的感冒喝了热水之后，可以自愈，现在看来虽然不再是他之前那样的病秧子，但也并非他想的那么健壮。
　　“我病了，需要大夫。”
　　甘子越看向他，猜测这个人的面无表情之下，大概在想，一位阶下囚还这么多事，甘子越补充道：“不是我多事，再拖两天，我担心就好不了了。”
　　楚佑终于还是动了，但并非是直接就来了大夫，而是有人先去问了萧元扬。
　　萧元扬听了之后，道：“让大夫过去给他看。”
　　喝了大夫给开的苦药汁子，甘子越又继续睡了过去，第二天病情就好了不少，不过那药这两天还需要继续喝。
　　而在甘子越继续喝药的时候，萧元扬在外面与人吃饭，那个坐在萧元扬对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原主爱的死去活来的荣王。
　　荣王殿下为当今同胞幼弟，与当今感情深厚，深得圣宠，而且还曾去军中，帮圣上从原来的蒋家中释解了兵权。
　　在京中，除了宫中不出的陛下，荣王就是最显赫的权贵，即使陛下的几位皇子，也比不上他。
　　此人此时身着玄色锦袍，坐那里，脊背笔直，军中战场磨练出的凛冽气质，让他光从背后看着就觉得此人似是一柄凛冽的寒剑。
　　而此人抬起头，向窗户瞟去的时候，才发现此人相貌也是夺目的英俊，长眉飞鬓，鼻梁高挺，双目深邃。
　　不似军中将士的粗狂，多了皇宫贵族养出来的仪态，但却又比京中贵族多了男儿郎的坚毅。
　　吃过饭后，萧元扬给自己倒了杯茶，祁钰在军中待了几年，现在不爱喝茶，只是闲闲地看着窗外。
　　萧元扬想起昨日被报生病了的那位，向祁钰提起道：“甘子越我去见了，他有话让我转给你听。”
　　一听到这个名字，祁钰的眼中便条件反射闪过不耐，他道：“以后他的事，不用说给我听。”
　　萧元扬道：“这次跟你想的不一样，他说不再喜欢你了。”
　　祁钰冷峻的表情没有说话，毫无触动。
　　萧元扬想了下道：“我觉得他这次说的有些像是真话。”
　　听萧元扬这样说，祁钰的眉尖才动了动：“但愿。”
　　萧元扬道：“你还真的要他客似云来？他绑了一个，砸了一个，还放话要烧了我的平兰楼，宁死不屈的。”
　　“那强撑着的憔悴样儿，我看着都不忍心了。”萧元扬嘴里说着不忍心，表情眼神却没那个意思。
　　祁钰对甘子越的厌恶很深，即使到现在也不想多说他，他微蹙了眉，道：“别的我不管，他的事与我没有关系，只有一个要求，别再让他出现在我面前。”
　　想到以前随时随地，甚至连在自己府中都可能突然冒出来的某人，祁钰就一点都不想再听他的事。
　　萧元扬笑了笑，转了话题。


第6章 
　　甘子越喝药喝了两天，身体终于大好，在这期间，都没有人再骚扰过他。
　　虽不得自由，但能这般安生待着，比起之前的糟心事，已然是让人享受的平静。
　　甘子越甚至还让房间里的那块‘木头桩子’给他要了几本书回来。
　　甘子越希望这样仿佛被人给忘记了的日子能再长点儿。
　　不，其实，甘子越没被人给忘记，被甘子越给绑着睡了一宿的柳随就惦记着，至于是惦记着报复还是掺杂有别的就不知道了。
　　当时，柳随从南风馆平兰楼回家休整了一天，继而又听说着赵岩比他还惨，幸灾乐祸气消了些许，但还是生气的，而气来气去，他就又摸去平兰楼了，不见到人他总咬牙切齿念着，这气不能彻底消下去。
　　但再去就见不到人了，不止是他，其他同他一样想排队看看追男人把自己追到南风馆里的纨绔，也都没一个再见过甘子越的。
　　又过了好几日都如此，柳随从刚开始的憋着气要找回场子的咬牙切齿，再到后来的忐忑，其中竟还掺杂着一丝担忧。
　　甘子越被修理成了什么样？别是被修理得死掉了吧？
　　南风馆的二老板，也就是平日里的管事，嘴角抽了一下，含笑道：“柳少爷放心，甘公子绝对没死，他好好的呢。”
　　“什么放心？哈，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在关心他。”
　　陈管事笑而不语，这天天来天天问的，他在最开始也当这位爷是要收拾那位的，可后来就觉悟了，不是那么回事。
　　陈管事挺遗憾，别管这位小爷是个什么心思，就冲他这天天来的劲头，若让甘子越出来接客，光从这位小爷的手中就能挣到不少银子。
　　那位甘公子每天吃喝不都要银子吗？这光花不挣，让铁公鸡属性的陈管事心里面难受。
　　可惜，那位甘公子情况特殊，是主子亲自张了口的。
　　而除了柳随，其实也没过太久，甘子越也才看到第三本书而已，萧元扬又想起了他。
　　早晨的阳光还没变得刺眼，甘子越当时坐在窗边，一阵微风吹动了书页，他正抬手去按住。
　　白皙的手指在微黄的书页上光泽如新玉，而这人垂眼的安静专注脸颊，也在清晨的阳光下有一种干净到净透之感。
　　不是沉闷压抑，也没有愁苦憔悴，一眼望过去，窗边沉浸在书页中的人透着一股怡然自得，这份沉静安然让进门来的萧元扬顿了一下脚步。
　　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脚步，走到甘子越的跟前，投下一片阴影，也让甘子越终于抬起了头。
　　萧元扬看向甘子越手中的书：“《干石星经》，依你的性子倒还挺能坐的住。”
　　甘子越道：“我什么性子你很清楚？”
　　大家对甘子越的印象最深的就是追荣王追的很疯狂，其他的了解的并不清楚，但是窥一斑知全豹，怎么着也不像是能这样安静淡然自若的样子的。
　　甘子越又道：“我又出不去，不安静待着又能如何？”
　　萧元扬笑了一下：“想出去？”
　　甘子越对他这句废话没有搭腔。
　　“行，带你出门。”
　　满意看见甘子越惊讶呆住的表情，萧元扬转身：“跟上，过时不候。”
　　萧元扬过来就是要带甘子越出门的，但可不是要带甘子越散心什么的，那天被骂老鸨龟公的仇他可还记着。
　　行，不是说他手段低劣？那这次玩点别的。
　　甘子越站在南风馆的门口，视野骤然变大，绵长的街道，偶尔走过的身影，阁楼酒肆，街边商贩，都让他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不过也确实是隔世了，换了一个世界时空。
　　萧元扬带甘子越去的是一场文会，规模还挺不小，今年新科那些文人还有其他的一些有名才子，皆在竹林边，或三五成群吟诗作对，或高谈阔论，或抚琴作画。
　　不过萧元扬带甘子越过来，可不是要加入他们的，应该说还没走近，萧元扬就停了下来。
　　萧元扬冲远处的人群抬了抬下巴：“看看那是谁？”
　　荣王祁钰虽不是文人，甚至可以说是武将，但今日的文会他也在。
　　而且正因为他在，其实大家都在卖力表现，偷偷注意着荣王那边。
　　荣王祁钰旁边有人在题字，那人青色衣衫，收笔之后，抬头面露微微笑意，得以让人完全看见他温润俊秀的面庞。
　　他旁边的荣王今日换下了深色衣衫，而着了宝蓝色，与身旁的青衫文人站的很近，正微微低了头，看那题字，平日里的冷冽肃杀之气，似也被旁边温文尔雅的青衫文人公子给中和掉了些许。
　　甘子越早已经站在那里呆掉了，那么多人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位荣王殿下。
　　并不是因为荣王殿下本身容貌气质多出众，而是像被人给下了指令，荣王对他而言就是一块吸引着他目光怎么也逃不掉的磁铁。
　　而且不仅如此，胸腔中还鼓动着一种突然而来的陌生的狂热情绪，说陌生却又有一点熟悉，类似记忆中原主的疯狂爱恋。
　　甘子越接收那些零碎记忆时，也只是旁观人，这次见到那个人，却切身体验到了。
　　这种不受控的情绪非常非常不好，甘子越却移不开目光。
　　萧元扬道：“不再喜欢荣王了？”
　　萧元扬看着甘子越直直的目光，忽然又觉得索然无味。
　　甘子越将目光从荣王身上艰难拔开，直直盯着萧元扬，在和那股陌生力量较劲，一字一句地道：“不喜欢了。”
　　甘子越确定原主已经不在，并无残魂，他只是，这具身体在看到荣王时，就如被触发了什么开关似的。
　　和那股力量抗争，甘子越的心脏都如被揪着，密密麻麻的疼，垂在身侧的拳也早被紧紧攥着，手心里的疼痛却已一点也起不到作用。
　　被甘子越死死盯着，一双眼眸甚至浮现水光，萧元扬心想他真该照照镜子，就这还说不喜欢了？而他之前竟也真的信过他的话？
　　不过依然还喜欢着也挺好，不正合他心意？
　　萧元扬道：“站在荣王旁边的那人看见吗？新科状元，是不是还不认识？”
　　萧元扬将甘子越的脸扭过去，让他去看：“荣王新结交的好友，状元郎风采卓然，能得荣王喜欢也不稀奇，你说呢？”
　　甘子越站的笔直笔直，在硬挺着，若是他之前的那个身体，肯定又要进医院了，但这个身体还能让他好好站着，也总算是一桩好事了。
　　时间对他一下拉的很漫长，心脏处那种揪心的酸麻痛楚终于缓缓退去。
　　甘子越这才迟钝地接收到萧元扬说了什么，也终于能将目光缓缓移到别的人身上。
　　“新科状元？”
　　“对啊，六元及第，文采斐然，前途光明。”
　　“我听过。”
　　不仅是听过，他扫过的那本书的主角就是这位新科状元，甘子越看着那位正与荣王笑谈的青衫公子，却并不如萧元扬所想，并无任何嫉妒痛楚的情绪。
　　六元及第啊，三年一考，全国那么多届考子中脱颖而出，难度相当大，而且此人还这么年轻，聪明有才华的人总让人心生佩服的。
　　若这是一个正常世界，这样的人肯定会有一番作为，绘就一番成就的，可是甘子越在那本书中看到过的却总是一片一片的需要和谐的内容。
　　远远望着，青衫文人笑颜如玉，甘子越觉得可惜了。
　　萧元扬一直在观察着甘子越的表情，却没有看出甘子越木然忍耐表情之下的真正感情，还只以为口是心非的甘子越看着喜欢之人和别人站一块正满心煎熬。
　　萧元扬微挑了嘴角，前些日子在甘子越那里受到的憋闷之气终于舒畅了。
　　不玩身，换玩心。
　　其实看这人口是心非煎熬的样子，也别有一番趣味。
　　萧元扬还伸手按在甘子越肩膀上，道：“你不可过去，也不可闹出动静来，不是带你出来丢人的。”
　　甘子越清润的双眸重又落到萧元扬身上，低声道：“放心。”
　　萧元扬并不能放心，走之前，让仍跟在他身边的木头桩子看好他，然后才阔步走向那亭子。


第7章 
　　甘子越现在所处的地方，在那群文人视线不易察觉之处，在萧元扬走开之后，甘子越也移了几步，这下让竹林彻底隔挡开了视线。
　　周围也并没有看见可以坐的石块之类，甘子越索性便席地而坐，坐下之后，这才弯了身躯，刚才的情绪剧烈起伏，让他颇费心神，消耗很大。
　　甘子越坐了好久，那种不受控的古怪情绪终于彻底无影无踪了，甘子越也舒了口气，有心看面前的风景。
　　难得出来一趟，被那位荣王给彻底毁掉，就遗憾了。
　　沙沙的竹林声，有一种治愈之感，将人心也能给抚平，绿茸茸的草地也鲜绿的可爱，还有点缀的可爱小黄花，让甘子越从地上起来了，不禁慢慢走，慢慢看。
　　世界变幻，熟悉的人皆不见，也只有这些世间之景还是那般模样，只是以前他出门时身边总有人不放心陪着，现在变成了孤身一人。
　　至于毫无存在感的木头桩子楚佑是没有被甘子越计算在内的，本来好不容易出来想赏赏景的甘子越，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又走了神。
　　一声轻忽的噗通声打断了甘子越的出神，他侧耳倾听，不是错觉，他听到了呼救声，只是落入水中的人呼救声并不大。若不是甘子越特意去听，或许就错过了。
　　甘子越疾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又问木头桩子：“喂，你会水吗？”
　　到了地方，甘子越发现落水的人竟然还是儿童，已经发不出呼救声了。
　　甘子越着急的推了下楚佑：“喂，会不会？不会就抓紧时间去叫人。”
　　争分夺秒，这个时候你还当什么木头桩子？甘子越扭头看向楚佑，气急道：“我不会逃跑，你快点。”
　　楚佑终于道：“会。”然后一跃而下。
　　一条人命，而且还是个看着只有十来岁的小孩而已，甘子越在岸上心急如焚。
　　而在楚佑跳下去的那功夫，就又有人跑过来，还没跑到跟前的时候，他似乎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少爷！”
　　那位小厮手中端着的鲜果从手中滚滚而落，可现在却顾不上再给那些跌落在地的鲜果一个眼神了。
　　小厮辛小五心都要给吓停了的，刚才少爷明明没有在这里。
　　辛小五的主子是宣小少爷宣彦君，不过大家还是都习惯喊他宣小少爷。
　　宣小少爷是听说了今儿在这郊外的青俊山有好玩的，才一大早就堵在半道，硬是缠着混上了他表哥的马车，然后混进文会的。
　　但是显然多是文人的聚会，和调皮的宣小少爷想看的热闹玩乐并不一样，没坐上一会儿，就终于坐不住遛了出来。
　　再之后，就是小厮被打发走之后，他就又坐不住，不知怎地跑到了水边，还掉入了水中。
　　幸好是被人发现给救了，辛小五看见自家小少爷被人从水里成功拎出来，眼泪都掉了出来。
　　不过现在就喜极而泣却是太早，被救上来的宣小少爷眼睛闭着，辛小五奔过去，喊了两声少爷也没见丝毫动静。
　　辛小五哆嗦着将手放在宣小少爷的鼻子处，却没有感觉到鼻息，“大夫，大夫，快去叫大夫！”
　　现在去找大夫哪里还来得及，甘子越将宣小少爷推开，他记忆力很不错，看的书又杂，许多急救知识在报刊上看过，虽然没有切身实践的经验，但现在也唯有拼一下了。
　　这个时候，当初看过的信息，重新变成一个一个文字清晰出现在了甘子越的脑海中。
　　这位小少年属于缺氧性心脏骤停，不同于心源性心脏骤停，心源性心脏骤停首要的是维持基本循环给大脑血供，而这位小少年首需解决的则是供氧。
　　第一步需要人工呼吸，在此之前需要开放气道，虽然脑中闪过大片文字，但是甘子越的行动速度却一点也不慢，冷静到任何急迫的情绪都剥离掉了。
　　将小少年头后仰，解开他腰间的腰带，将衣服扒开，又手不停地清理掉小少年口中的草屑异物。
　　然后一手托起小少年的下巴，一手按住小少年的额头，捏住小少年的鼻孔，深吸一口气，向其嘴中缓缓吹气，之后再放开其鼻孔。
　　甘子越执行的一丝不苟，而辛小五看着甘子越扒开少爷的衣服，又往他嘴里吹气，瞎摆弄小少爷的一系列古里古怪举动，终于反应过来，就又要上前，想将人拉开，“你干什么？！”
　　楚佑伸手将辛小五按在原地，辛小五着急道：“你放开我，你们要对少爷做什么。”
　　楚佑瞟了一眼，跪在那里又开始按压溺水者的胸脯的甘子越，他也不知道甘子越在做什么，但甘子越脸上认真的表情，让他出了手阻止辛小五。
　　“你现在能叫来大夫，可以让大夫来。”
　　辛小五不动了，他自己也明白，现在去城里找大夫，即使找过来，少爷的身体也凉透了。
　　而且刚才少爷已经没了鼻息，辛小五心里觉得少爷是没了的。
　　辛小五看着甘子越不断按压着小少爷，一下不停，有种分外认真之感，又觉得这人不像会是在瞎捣乱的人，心中不免又升起一丝渴望。
　　五次人工呼吸，三十次胸外按压为一组，甘子越不敢有一丝敷衍，也幸亏这几日虽然被关在房间里，但吃食上待他并不算苛待，让他即使胳膊酸疼了，但还能坚持下去。
　　在甘子越努力的时候，文会那边有人走过来，刚才辛小五的声音让一些听力好的人听出了异样，正心中狐疑来此查看。
　　而甘子越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宣小少爷宣彦君睁开眼时，看到的第一眼，就是一双清透关心的双眸，在宣小少爷仍恍惚的视野中，不认识的哥哥本来严肃的表情忽然微弯了唇，像是拨开了云雾，背后都有一层光圈似的。
　　“醒了？”
　　小孩还懵懵的，但确定醒了，参与营救了一条生命，小孩没事，让甘子越终于有了欣慰这样的正面情绪。
　　不过甘子越很快就听到了身后的来人声，甘子越顿了下，他还记得萧元扬的交代，甘子越起身，喊上楚佑：“我们走。”
　　甘子越避回了萧元扬的马车里，坐在马车上捏着酸胀的胳膊歇息。
　　“你怎么把人救回来的？”在寂静的马车里，忽然响起了楚佑的声音。
　　甘子越捏自己手臂的手停下来，惊讶看向木头桩子，这好像还是木头桩子第一次主动说话。
　　“就是那个样子救的，你都看到了。”
　　虽是看到了，可楚佑还是不明白，楚佑是习武之人，他确定那个小孩被他拎上来时，已经停了脉搏，也即是个死人了。
　　死人还能救回来，对楚佑的冲击非常大。
　　“你从哪里学到的？”
　　甘子越道：“多看书吧。”
　　楚佑：“……”
　　甘子越笑了一下，尽量向他解释道：“没你想的那么玄。也就是那小孩刚出了事才行的，若耽搁久了，也没用。”
　　“那小孩是闭气了，我那样做就是尽量帮他恢复呼吸往复，也并未有十全把握。”
　　也不知楚佑是否依然疑惑，不过话不多的他，又恢复了安静，甘子越也继续给自己按摩手臂。
　　甘子越刚歇息过来时，萧元扬就返回了，上了马车，甘子越挺不舍的，他出来一趟，时间过的好快。
　　在萧元扬过来之后，楚佑就下了马车，其实相比萧元扬，甘子越更乐意和木头桩子的楚佑坐一起。
　　甘子越想掀开马车上的帘子再看看外面，总好过和萧元扬两两相对，帘子却被萧元扬又给扯了回去。
　　甘子越都想给他翻个白眼，这是怕他能偷看到荣王是怎么的？
　　甘子越放下手，对萧元扬道：“我们这就回去？”
　　萧元扬：“不想回？”
　　甘子越：“可以在外面吃个饭，喝个茶。”
　　“带你出来放风就很不错了，还想我陪你在外面吃饭，想的美。”
　　“不用你陪。”
　　“不行。”
　　甘子越不说话了。
　　马车向前行驶，甘子越闭上眼养神，却忽然又听萧元扬找他说话：“我去看了，新科状元的字写的真不错。”
　　甘子越睁开眼：“能是状元的人，字写的好那是自然。”
　　萧元扬：“想要新科状元墨宝的人很多，不过还是荣王殿下拨得头筹，得新科状元墨宝相赠，他还与新科状元相谈甚欢，我还听到荣王约新科状元去相马。”
　　甘子越看着萧元扬，过了会儿道：“你是不是很想看我伤心啊？”
　　“故意想看我爱而不得的样子？”
　　“你幼不幼稚？”
　　萧元扬：？？
　　被一个小他好几岁，只知吃喝玩乐追男人的十六七的少年郎说幼稚，萧元扬一时失了语。
　　“下次告诉我，我还能配合你表演一下痛哭流涕。”
　　萧元扬：“……”
　　萧元扬：“你知不知道你的嘴巴很招人厌？”
　　“知道，反正讨厌也都讨厌了，改不了。”甘子越浑不在意地道。
　　因为面对的是讨厌的人，他自然不会说什么好听话。其实在以前，虽然甘子越身体不好，但还是很多人都乐意与甘子越交朋友，他说话自然也不会是这种都是刺儿的调调。


第8章 
　　当马车停下时，萧元扬是摔帘子率先下了马车的。
　　马车上又被甘子越将了一军的萧元扬，心情又晴转了阴，用繁忙的事务才将甘子越的气人劲儿给抛到了一边儿。
　　出门了这么一次，虽然算不得愉快，但甘子越依然如被充了电，他觉得他能再在房间里继续苟个两周不在话下。
　　但其实他在隔了一日试探着问木头桩子，他能不能在楼里转转的时候，楚佑回来，带回来的消息居然是可以。
　　甘子越很开心，虽然这段日子他暂时没被人扰，但是身在狼窝里又怎能安心呢？
　　甘子越逃跑的心不死。
　　甘子越已经知道这处南风馆叫平兰楼，明明是处风月之地，却不见奢靡低俗之气，而是走的风雅范儿。
　　甘子越走出房间，下了楼，一路留心着楼里的构造，楚佑对甘子越此举视若未堵，但是当甘子越稍走近大门的时候，楚佑立马就挡在了甘子越的身侧。
　　甘子越也就不挑动楚佑的神经了，从大门那处走开，后又想往楼后走去，他从窗户上看这处广阔的庭院看了好多日，但还没有真的去过。
　　又被挡住，甘子越：”这里也不许去？”
　　“馆主也没说不许去吧？行，我不去，不过那你下次再帮我问问，也许馆主并不在意。”
　　能逛的地方不多，甘子越又沿着楼梯上楼，看到了现在还没有客人的包间，也看了夜晚会有表演现在则空旷的舞台。
　　还有许多个房间，则是楼里的小倌公子们住的，只是现在都紧闭着房间，这个时候都在补眠。
　　至于三楼，楚佑又不许他去了，据说楼里的公子都不许上去。
　　楚佑道：“主子住在三楼，闲杂人等不许出入。”
　　明白。
　　逛了一圈，甘子越回房，不过在经过一个房间时，终于见到了一个人。
　　甘子越的房间住在最东侧的角落，而这位则就在他的隔壁，甘子越经过的时候，他正推门而出。
　　见到甘子越时，这人愣了愣，继而向甘子越微微一笑示意，甘子越也愣了一下之后，忙道：“你好。”
　　此人点了点头：“我是宁町，你可是新来的？还没见过你。”
　　甘子越：“算是吧，我就住旁边，有空可以来我这里坐坐。”
　　楚佑嘴唇动了动想说话，主子没说甘子越可以和别人交谈。
　　宁町道：“好啊。”不过在甘子越进房间的时候，宁町看着甘子越的背影却若有所思。
　　旁边那个房间一直都紧闭着门神神秘秘的，他知道，但他从来没有试图打听过。
　　宁町在这种地方待着，最没有的就是好奇心了。
　　之后，甘子越又见到过宁町几次，但聊的都很短，虽然宁町看着和和气气的，还算友善，但甘子越发现这个人警惕性很重。
　　甘子越并没有从宁町的嘴里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而楚佑也总是盯人盯的紧。
　　就这么过了几天，甘子越又见到了萧元扬，甘子越搁下手中的笔，道：“要出去？”
　　萧元扬哼了一声，道：“没空陪你出去。”
　　甘子越才心中嘁了一下呢，谁又需要他陪了？
　　萧元扬拿起甘子越记笔记的纸，道：“写的不怎么样。”
　　“远不如新科状元所写。”
　　“你现在才练可就太迟了。”
　　他当然比不上新科状元，而且比不上这里的大多数人，他日常又不会用毛笔写字，他能写的整洁清晰，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人。
　　不过，“你以为我在习字，想和新科状元作比？”
　　萧元扬那眼神写着难道不是？
　　甘子越伸手将自己的字拿回来：“不是。”
　　“我看比起我，你们才是时时刻刻无论看到什么都会想到荣王的人。”
　　“我为爱较劲？奢望和新科状元一比肩？这个笑话很可乐？”
　　“不过若是这样想你高兴，那就这样想吧，我不介意。”甘子越一脸大度的样子，拿回纸后，继续提笔，一句话就还剩几个字没写完了。
　　再次被堵的哑口无言的萧元扬，眼睁睁看着甘子越无视了他。
　　萧元扬捏着折扇的手指紧了紧，挤出了几个字：“牙尖嘴利！”
　　见甘子越不搭理他，萧元扬用折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你知不知道我是楼主，你的小命在我手里，我决定了你是继续过的舒舒服服，还是生不如死。”
　　“你胆子很肥啊，才过了几天，就忘了自己的处境？”
　　甘子越终于停下笔，抬头看向他，浓密弯翘的眼睫也向上抬起，但那双乌亮的双眸里却也并没有看出怯意畏惧来。
　　“我不是一直在配合你在让你高兴？你不是想看我被新科状元比成泥土，对荣王爱而不得的痛苦？”
　　“刚才都说了，你高兴怎么想我都不介意，还可以配合你演出。”
　　“一直都在讨好你，你没有发现”
　　呵，萧元扬都给气笑了，说的还很有道理的样子，有个狗屁的道理？
　　这么讨好他的还是头一遭。
　　“哪次不被你气够呛？行，行，不说这个，有别的事要问你。”
　　萧元扬自己扯了个凳子过来坐下：“我问你，上次出去的时候，是不是救了镇国公府家的小少爷？”
　　“是不是镇国公府家的小少爷我不知道。不过你要说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我有见到，而且也是木头先下水将人给捞上来的。”
　　“木头？”
　　“呐。”甘子越往楚佑那边抬了抬下巴，“嘴巴紧的跟木头似的，问他名字都不答。”
　　萧元扬看了一眼楚佑，又敲了敲桌面，继续道：“那就是镇国公家的小公子，宣小少爷了。”
　　“听说宣小少爷当时已没了气息，你有令人起死回生之术？”
　　甘子越道：“起死回生？你相信我有那么大本事？”
　　萧元扬：“好好说话。”
　　甘子越道：“直白来说就是还没死透，才能救的回来。若是耽搁再久点儿，也没用，我可不会起死回生之术。”
　　萧元扬：“那也挺厉害了。”
　　萧元扬有一丝不自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甘子越摇了摇头：“没想到还能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夸奖我的话。”
　　甘子越想起来道：“对了，你说那个小孩是镇国公家的，那我是不是可以挟恩图报了？”
　　萧元扬：“……”
　　“先说说看？”
　　“比如把我从这里放出去？”
　　萧元扬：“别想。”
　　看着甘子越亮起的双眸又暗了下去，萧元扬道：“午后，宣小少爷还有他家人想见你，届时会给你许多谢礼。”
　　甘子越对萧元扬说的谢礼不感兴趣，见萧元扬还不离开，他道：“还有事情？”
　　他这是被人给赶了？
　　但这次萧元扬没有口出恶言，顿了一下，忽略心头的不自在，他拿扇子扇了扇，道：“虽然不是起死回生，但也挺有用，所以你当时是怎么做到的？”
　　说完之后，萧元扬迎上甘子越似笑非笑的眼神。自觉自己在草包公子跳梁小丑甘子越跟前应该高高在上的萧元扬，首次低下头颅的滋味不好受。
　　这种落差让萧元扬体味到一种局促之感，差点不想问了，想从凳子上起身。
　　甘子越拉长了腔调：“哦，想知道呀？”
　　本来清冽的嗓音被故意拉成了长长的腔调，让萧元扬有一种头皮发麻之感。
　　萧元扬：“……”
　　缠在荣王屁股后的跳梁小丑角色为什么会这么难搞？
　　萧元扬觉得应该扳回来，他正了脸色，气势也变得压迫起来，冷了神色，声若冰霜寒凉道：“说。”
　　萧元扬的恐吓是让甘子越收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但却归成了冷淡，他也不再看向萧元扬，而是看向了书页。
　　甘子越侧颜专注冷淡，萧元扬又被憋住了，他拿着折扇的手捏了放，放了捏。
　　但也犯不着用拷问手段，甘子越又不是死士细作之类。
　　过了好大会儿，甘子越都翻页了，萧元扬咳了一声，见甘子越还是没有反应，他只好开口说道：“不白要你的。”
　　“你不是想去后面转转吗？答应你。”
　　“你不知道，在平兰楼的西面还有一个小门，通向一处园子，里面是楼里的人学艺练功的地方，你若想去看看热闹，也能去。”
　　“还有后面，在你看到的庭园后，也还有一处仿江南的园林，那处更清幽雅致些，不过会有客人在那地方宴客让楼里的倌倌作陪，你挑没有宴客的时候过去转转，免得被人误会为楼里接客的人。”
　　“再答应你，以后不让你接客，可以说了吗？”
　　甘子越虽然视线依然没有从书页上移开，但却竖着耳朵在听。
　　萧元扬说的前面几条只是让他稍微心动，而当听到最后一条的时候，他心中的巨石落了地。
　　虽然不是他想要的脱离这里的自由，但已是一件能让他睡个安稳觉的巨大进步。
　　“成交。”
　　甘子越抽出新纸对萧元扬道：“我将做法细细写给你，你将刚才所说写作字据交给我。”
　　萧元扬气道：“你认为我会毁诺？而且还是这种小事。”
　　甘子越：“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有字据更稳妥。”
　　呵，若他真想毁诺，即使签了字据又有何用？
　　而且萧元扬还见甘子越在书写方法的时候，还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那个戒备样儿，让萧元扬没好气儿地笔走龙蛇地飞快将字据写好。


第9章 
　　萧元扬见收到字据的甘子越检查确认完，才将他自己所写的那张纸给他交易，那个小认真模样，让萧元扬不知说什么好，抽了那张纸就大步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吩咐道：“午后，我来接你。”
　　萧元扬从甘子越的房间离开，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跟在萧元扬身后的一人，终于忍不住问：“对主子如此不敬之人，主子为何不动真格的？让他再也不敢对主子如此。”
　　萧丁早有此疑惑。
　　萧元扬顿了一下，道：“他身份终究还是有所不同。”
　　但其实也没有太大特殊，被荣王厌恶打压，被世家放弃的一个弃子而已。
　　萧元扬自己说完，似也觉不够有说服力，又动了动手里的那张甘子越所写的纸业，道：“还拿了他的救人之法。”
　　萧丁还待再说，就被萧乙给拽了一下，闭嘴。
　　萧乙要比萧丁更会看眼色，也更了解主子，主子在面对甘公子时虽常被气到，但那气也消的快，而且也不算真的生气。
　　所以劝主子真对甘公子使酷刑手段，给折磨到形销骨立，对主子畏惧不已？萧乙你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赶紧闭嘴。
　　.
　　甘子越满意将字据欣赏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收起来。
　　将字据收好之后，甘子越又看向旁边一直站着未语的人：“阿木，你没有将当日的事告诉馆主？”
　　楚佑道：“主子没问。”
　　哦，已经木到这份儿上了，不问就不说？
　　甘子越眼里流露出笑意：“好习惯，继续保持。”
　　对于甘子越莫名的夸奖，楚佑依然表情不变，无动于衷。
　　不过过了会儿，屋内忽然响起了他的声音：“楚佑。”
　　“什么？”
　　“你是说你的名字不叫阿木，叫楚佑？”
　　“好的，我记住了。”甘子越忍俊不禁。
　　甘子越今日心情好，不过阿木果然聊不起来天，蹦出那么几个字之后，又不说话了。
　　午后，甘子越的房间门被敲开，萧元扬这次没有再进来，再与甘子越多废话，他怕再被气着。
　　而在萧元扬甘子越从走廊上走过时，甘子越的隔壁有人往他们几人的背影忘了一眼，又收了回来。
　　看着只落后馆主半步，而且还毫不见卑微之态的甘子越，宁町若有所思，果然应与此人保持距离。
　　甭管镇国公家的谢礼是什么样的，甘子越满意于又得了一次出门的机会。
　　而且这次还不是直接坐马车里面，而是得以在街道上慢慢走。
　　对于萧元扬让他走快点儿的话，甘子越就当没有听见，依然走的慢悠悠。
　　萧元扬拧眉：“故意的是吧？”
　　已经养了好多日的草包公子，唇红齿白，姿态从容走着，犹如一棵让人赏心悦目的小青竹，其实是一副美好的风景的。
　　就如某家酒楼上坐着的一位异域长相的男子，在街上众生之中，他就视线落在一人身上，停住了目光。
　　中原富饶的土地得天地之钟爱，中原上的人也集天地之灵气。
　　异域男子看着街上缓缓而行，好奇看着周围的毓秀小公子，感觉犹如青翠草原上下了细润的春雨，就感觉非常舒服。
　　不过他们草原上养不出这样的人，也只有中原之地的锦衣玉食，富足安康，诗词歌赋里才能养出来这样的赏心悦目。
　　异域男子眼中的风景，显然在萧元扬眼里截然不同，他见甘子越走路都不看道儿，连人家店门上的一张旧门画都恨不得驻足看看，怎么会不怀疑甘子越就是故意和他作对的？
　　萧元扬不满：“快走，你究竟在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甘子越道：“什么都好看，你若是被关上一个月，也会像我一样，看什么都想看。”
　　萧元扬：“……”
　　“行，明日，明日你可以出去随你逛一日，别给我磨蹭了，可以？”
　　甘子越迅速道：“可以。”
　　见甘子越一下步伐加快了，甚至都走到了他前面，萧元扬也是对这位的变脸又多了了解。
　　.
　　茶楼里的说书人声音亮堂，赢得满堂喝彩，甘子越往二楼走去，还没进入房间，就先看到了那日遇到的小孩的仆从，还有他旁边的一大一小，就是当日的小孩，还有孩子家的大人了。
　　宣小少爷和宣小少爷的父亲出来迎接恩人来着，宣小少爷的父亲宣之章一见到甘子越，就先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公子对我儿的救命之恩。”
　　宣之章又对宣小少爷道：“君儿，还不快谢过恩人。”
　　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宣小少爷，现在竟多了腼腆来，但也很快学着父亲的样子，向甘子越行礼，道：“多谢公子救我。”
　　甘子越看到腼腆的，活生生站在那里的小小少年，眼里也露出笑意来：“遇见了，就施以援助之手而已。”
　　“不过还要多亏我身边的这位，楚佑，多亏了他将小公子从水里救出来。”
　　宣之章又忙向楚佑致谢，倒也不是他要有意忽视掉楚佑，而是在辛小五的叙述中，更着重震惊，反复叙述的是甘子越将人起死回生之技。
　　宣小少爷睁眼看到的也是甘子越，还有其他当时从竹林亭中过来的人看到的施救背影，也都是甘子越。
　　当时儿子可是已经没有了气息的，现在仍然让宣之章心有余悸。
　　被致谢的楚佑却往旁边闪了闪，道：“他听到，跑过去，让我下水的。”
　　“不是我。”
　　楚佑是护卫仆从的打扮，这也是将他功劳给看淡的一部分原因，就如现在他所说，是听从别人命令才救人。
　　甘子越听到楚佑这么实诚的话，却嘴角抽了抽，说他木他还真是木到份儿上了，这还要往外推？不该多话的时候，话倒是不少。
　　甘子越将楚佑拽了回来：“阿佑他比较害羞，但是身手相当不错，我站在岸边着急束手无策之时，也多亏他英勇地跳下去，又迅速将人给捞出来，抢回来宝贵的营救时间。”
　　“两位恩人对我家君儿皆是如山重恩，章阖家都感激不尽。”
　　“您严重。”
　　几人终于在茶室中坐下，宣之章聊了些宣小少爷的事：“家中幼子，在老太太膝下长大的，被惯的调皮捣蛋，整天净干些□□爬树的事，每次想教训，都被老太太挡下，就长成了不知轻重的性子。”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老太太也不敢拦了，结结实实打了他一顿，希望以后能好好记住教训，也不枉两位恩人辛苦将他救治回来。”
　　“爹！”一直腼腆状的宣小少爷被自己爹给揭了老底儿，不满抗议：“我改，我都要改了，说好的给我在恩人哥哥面前留面子。”
　　还不如让他哥哥陪他过来，可哥哥这两日去了城外军营里，而且爹说他这个正经大人长辈过来，才更显郑重。
　　可爹一上来就不给他留面子，宣小少爷的大眼睛偷偷去瞅甘子越，害羞到脸都涨红了。
　　甘子越忍俊不禁：“改了就好，以后注意安全。”
　　宣小少爷重重点头：“我还要跟我哥哥学游泳，以后就不怕水了。”
　　小孩落了一次水，居然没有对水产生阴影，还要迎难而上克服，对这种小孩子，甘子越还是挺欣赏的。
　　不过还是道：“善水者溺，善骑者坠，会游泳的人也有不少溺水的，问问你爹是不是？就算会了游泳，也不可大意。”
　　宣小少爷点头如捣蒜，别人的话宣小少爷不乐意听，但是恩人哥哥的话，他乐意听。
　　坐于一旁的萧元扬瞟了甘子越好几眼。甘子越在面对他的时候，不是对峙，就是冷淡，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现在这样温和浅笑温温柔柔的样子，让萧元扬觉得犹如见了鬼。
　　其实这才是甘子越在原来世界的原来样子。
　　不过甘子越和宣之章除了宣小少爷并无什么交集，而且还不是同辈人，甘子越现在的身份又挺尴尬，所以除了宣小少爷的话题，能聊的也并不多。
　　至于楚佑，让他说句话，那更难。
　　还是萧元扬充当了中间人的身份，没让场子冷下来。
　　“子越爱看些杂书，也不知他从哪里看到的，就敢放手一试，也不怕出了个差错，别人迁怒于他，向来就是个傻的，莽的。”
　　甘子越被萧元扬的一声子越说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宣之章却感慨：“多亏了子越的放手一试。”
　　“子越处事冷静，能担事，心地也良善难得，没想着怕沾麻烦就袖手不管，说再多，都不可表我心中之谢意。”
　　宣之章明白萧元扬说的在理，寻常人怕惹麻烦，很大可能就会选择袖手旁观，若是插了手，人还是没有救过来，若对方不是很明事理的人家，被人迁怒了怎么办？
　　又何必给自己多添麻烦呢？本来就不相识。
　　宣之章对甘子越的感激之意，此刻更多添了，心中庆幸甘子越的难能可贵。
　　站在旁人角度，不想多添事端可以理解，可放到当时，一个怕麻烦，要的就是他儿子的命。
　　甘子越愣了一下之后，忙道：“不必如此，再如此道谢下去，我就要坐不住了。”
　　其实当时真的没有想到那么多，毕竟是一条命，总要试一下的，而且就算惹了麻烦，被不讲理的人给缠上了又能如何呢？
　　他处境已经那么糟糕了，再差又能差哪里去？大不了就是一死。即使再让他选一回，他也依然会如当时那样做，只是无比庆幸，成功将人给救了回来，看着小孩机灵的大眼睛，甘子越心中也有一种满足之感。
　　不过甘子越眼神狐疑地瞅向萧元扬，若不是萧元扬点破，他到现在也没有想那么多，还有宣之章那溢出的感激之色。
　　萧元扬虽然说话不好听，听着不似好话，但一品却有种诡异的站在他这方的亲昵维护意味？
　　甘子越低头喝了口茶，心中琢磨萧元扬此举应也是为他自己拉人情，毕竟他现在算是萧元扬那边的人。
　　否则，萧元扬怎么会为他说话？


第10章 
　　宣之章见甘子越不愿再多说，道：“不说了，不说了。”
　　宣之章说起了别的：“爱看书好啊，我父亲虽然是武将出身，但就常说多读书好，我没跟着父亲习武，勉强算得个读书人。像君儿他哥哥跟着父亲习武，但也没让他放下过功课。不读书的，只能称之为力士莽夫。”
　　宣之章还想说小儿子不爱读书，坐在学堂也如凳子上有钉子似的，以后拧着耳朵也得监督他念书，但想起方才说的要给小儿留面子，便没有继续揭他的短。
　　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宣小少爷一眼，宣小少爷忙眼神讨好告饶。
　　甘子越没有看出这对父子俩的眉眼官司，道：“我也只是闲时看些杂书而已。”
　　按他现在的形象，若说读的是枯燥晦涩的正经书，才惹人笑话。
　　不过宣之章依然很捧场，他道：“不拘是什么书，有用的都是好书。我回头就收拾出一些书籍来，给你送过去。”
　　接下来他们又东聊西聊了一通，话歇时，打开房门，掀开帘子，外面的热闹传入，清幽的茶室响起外面说书人的故事。
　　甘子越听的有趣，说书人声音感情充沛，动作夸张，比之自己看书别有一番趣味。
　　若得自由身，闲来一杯茶，一份瓜果，过来坐一坐，可清净，可热闹，当很是怯意。
　　想到这里，甘子越便又瞥了萧元扬一眼，碍眼。
　　虽现在情况似有好转，但依然如被套了枷锁，困于南风馆，不知何时才得自由？
　　还又被宣之章盛情留下用了顿饭，不仅是茶楼里的菜肴，还有去外面采购过来的菜肴，每一样都是美味。
　　茶足饭饱之后，宣之章又奉上丰厚谢礼，甘子越和楚佑都有，还不容推距。
　　“这些只是区区钱财之物，聊表心意而已，两位恩人万万不可再推辞，让章心中难安。”
　　最终谢礼收了下来，便见宣之章松了一口气。
　　而在将要离开茶楼之时，宣之章却又找萧元扬避开了甘子越几步说话。
　　“我想帮子越离开平兰楼。”就如他所说，区区钱财之物不抵对儿子的救命之恩。
　　而且不管别人怎么说，他所见到的甘子越，今日一起坐的这一下午，让宣之章对甘子越印象非常好。
　　宣之章想帮甘子越离开那处不让人放心的地方。
　　萧元扬听到宣之章的话眼神闪了闪，他道：“你也知道，他得罪的是荣王。”
　　宣之章皱眉：“不过是年轻人还不懂事，训斥一番也就是了，荣王又何至于此？”
　　萧元扬只是笑而不语。
　　宣之章道：“我会去荣王府上拜访，帮子越说项说项，我观子越知礼良善，是个好孩子。即使年轻人有地方做的不对，冒犯了荣王，也已得了教训。”
　　萧元扬的折扇轻轻敲在手心，掩饰自己的心思，对宣之章道：“那我等你的信儿。”
　　宣之章道：“子越在你那里，还需拜托你多照看着些，别让人将他欺负了去。”
　　萧元扬道：“好说。”
　　宣之章还又掏出银票要给萧元扬，算作不让甘子越卖艺卖身，能安安稳稳好生待着，给萧元扬的补偿。
　　但萧元扬拒不接收。
　　.
　　宣之章有将此事记挂在心上，去了荣王府上。
　　只是他才一开口，一听他说到甘子越的名字，荣王就断然打断，“他的事不可再说，我不想再听到他的事。”
　　“我还有急事，现在需要出府，你可再坐会儿，周林，你帮我招待客人。”
　　被扔下的宣之章，那个气，在荣王祁钰匆匆离开之后，就也愤而离开荣王府。
　　虽然气愤，但宣之章冷静下来之后，还是打算再试一次的。
　　而又被宣之章堵上，这次荣王依然是没让宣之章说完，但他似是知道宣之章要说什么，他率先道：“一年，他在平兰楼待够一年，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荣王冷着眉眼，着实不想再听见甘子越的名字，他本来以为将人打发到平兰楼里，可以不再受此人扰烦，却还是又再而听到他的名字，让荣王烦不胜烦。
　　但愿一年后，他能被教的识趣儿，再不敢出现在他的面前。
　　宣之章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但看荣王的脸色不能再谈，便也勉强接受了。
　　宣之章去了平兰楼，告诉萧元扬此事，叹了口气：“荣王对子越成就颇深，不肯抬手轻易放过，也只争取到这个。”
　　“往好了想，一年时间也不算长，有你照看着，也能让人放心些。一年之后，荣王若能真的一笔购销，对子越也是好事。”
　　萧元扬道：“且放心。子越在这里吃好睡好，甚至还吃胖了几斤，没受委屈。”
　　又似真似假地道：“他那小脾气暴着呢，连我这个楼主他也想骂就骂的，谁能给他委屈受？”
　　宣之章却是摇了摇头，不信，“子越脾气一看就挺好。”
　　宣之章和萧元扬又一起去找了甘子越，将这个消息告诉他，宣之章道：“本想能让你现在就从这里出去，但还需要再等上一年。”
　　说到这里，宣之章还觉得这事儿办的不够漂亮。
　　但是甘子越却非常惊喜，眼睛都亮了，很感激道：“劳您费心，已经很好了。”
　　宣之章：“你且在这里再待上一年，若是遇到什么难事，就找萧楼主，或者托人给我个信儿。”
　　甘子越点头。
　　宣之章又犹豫道：“你对荣王，那个，放下罢。”
　　和面对柳随，萧元扬时不同，被宣之章这个叔伯辈的人说到荣王，甘子越尴尬了一下，“放下了，绝对放下了，以后有他的地方没我。”
　　宣之章大松了口气：“放下就好，放下就好。”
　　宣之章在走之前，又对楚佑说，他家有武艺高强的师傅，问楚佑要不要学。
　　不过却被楚佑给拒绝了。
　　宣之章走后，甘子越疑惑问楚佑：“对武艺你也没兴趣？”
　　楚佑道：“主子那里有人可教。”
　　甘子越奇问：“你主子那么厉害？他的人比镇国公家里寻的人武艺还要好？”
　　楚佑又不说话了。
　　“我明日要出去，你主子那日承诺的可以让我出门逛一日。”
　　萧元扬送完了宣之章，听到甘子越那边的传话，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日甘子越在街上磨蹭不走的时候他随口承诺的，记得还挺牢。
　　萧元扬脚步一转，又回了甘子越的住处。
　　甘子越拿眼神瞅他：“自然要记牢的，你不会又不答应了吧？”
　　萧元扬嗤了一声：“出息。”
　　不打算反悔就好。
　　萧元扬道：“今天很高兴？”
　　当然高兴了，虽然一年也很漫长，这一年他也不想等，想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将这个机会再缩短，但总也有了个保底盼头，所以现在甘子越心情相当明媚。
　　甘子越高兴了，萧元扬却不高兴。
　　不过对眼睛明亮，嘴角也愉悦向上扬起，刺儿都软了的某人，他终也忍住了没说什么浇凉水的扫兴话。
　　“明日我有事，让萧乙跟着你出去。”楚佑看守人还行，其他的就太木了，萧乙机灵点儿。
　　甘子越立马道：“好啊。”萧元扬不跟着碍眼，那可真是愉悦翻倍。
　　而甘子越这个样子，另一位被明显嫌弃的当事人眯了眯眼，折扇在手里敲了敲，看来相当想敲在甘子越头上。
　　萧元扬：“酉时回来。”
　　.
　　甘子越早上起了个大早，萧乙一到，就立刻带人出发了，晨饭要在外面吃。
　　走出平兰楼的那条街，晨起的喧嚣声扑面而来，各种叫卖声热闹极了。
　　甘子越坐在一个早点摊旁，桌子上堆了一大堆，小混沌，酸汤饺子，羊肉蒸饼，豆腐脑，胡麻粥，胡饼，面片汤……
　　被招呼的萧乙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也便在桌旁坐下。
　　萧乙被派了这么一个小任务，跟着甘子越出门，也依然笑眯眯的，没有丝毫怨怼，或者对甘子越的瞧不上，看起来非常友善。
　　不过这是个常跟在萧元扬身边的人，甘子越不觉得此人真是个友善人，甚至相比起来，还是木讷的楚佑让他放心。
　　而另一边，柳随喘着气在一段距离之外停下急促的脚步，可算是听到甘子越出了门，见到了人。
　　虽然一直听平兰楼的二老板说人好好的，但是一直不见人，柳随总怀疑甘子越被悄摸沉了江。
　　这些日子，柳随老惦记着这事，连玩都玩不欢乐了。
　　乌扑扑的摊子，许多食客中，柳随一眼就看到了甘子越，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坐在那里，正一手拿饼，一手搅着豆腐脑。
　　细软白皙的手指映着焦黄的面饼，连那粗糙面饼都显得精致添色了不少。
　　半垂着眼，鸦羽黑浓的眼睫，肤白唇红，那乌扑扑的食堂，还有其他的食客都成了背景板，唯有少年那里色彩明亮。
　　半垂着眼吃东西的样子，有种乖乖巧巧温软之感，让柳随愣了好大一会儿，猛然将视线转向了别处。
　　他一定是眼睛出毛病了，就甘子越，无论是之前的草包追人疯劲儿，还是踢他时候的狠劲儿，都和乖巧扯不上半个铜钱的关系。
　　柳随又将头扭了回来，昂起下巴，嚣张走到甘子越跟前：“还活着呢？”而且看起来活的还挺好。
　　柳随等着看甘子越见到他是个什么反应，嘴角要翘不翘的，心脏跳动的速度也加快，还有丝莫名的紧张。
　　可等甘子越一抬头，目光清清凌凌的，一双好看的眉也皱了起来，柳随就知道，果然乖巧什么的，全是他刚才瞎了眼。
　　甘子越还记得柳随，但是不想今日被他破坏了，不想理他，看了一眼，就又收回了目光。
　　“喂，跟你说话呢，哑巴了？”柳随说着，还拿手指去推甘子越的肩。
　　甘子越回头，目光冷冷的，柳随讪讪把手指头收回来。
　　甘子越：“什么事？”
　　他找甘子越什么事？柳随一愣，他找了这么久，好像也没什么事要找甘子越哎。
　　但是，柳随胸脯一挺，道：“你说呢？自己做了什么事不记得了？”
　　“我来找你算你帐的。”柳随让甘子越看他带过来的十多个仆从，“怎么样？怕了吗？”
　　“哦。”
　　“你哦什么？”柳随对甘子越平淡的反应很不满意，见甘子越又转头吃早餐了，就又想伸手。
　　但又莫名怂了。
　　他、他倒也不是真想找茬闹事来着，经过这么些日子，连气儿他都消了，就是甘子越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柳随蔫嗒嗒地在桌子旁坐下。


第11章 
　　柳随还没坐稳，见甘子越又看过来，他屁.股差点从板凳上起来，“干嘛？我也要在这桌吃饭，又不是你的桌子。”
　　但柳随还真生怕甘子越不让他坐，或者不给面子地起身去旁的桌子那儿。
　　甘子越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随意。”
　　柳随想伸手拿甘子越眼前的吃的，但没敢，催促人家老板：“饿死了，快点儿。”
　　又对甘子越道：“你这段时间过的都怎么样？都见不到你，是不是被罚了？你今天怎么出来的？以后还能不能出来？他们两个是看着你的吗？”
　　柳随的问题一个跟一个的不打顿儿，但是甘子越却只是道：“我跟你很熟吗？”
　　柳随一噎，不熟。
　　甘子越已经吃好，站起来，柳随也忙跟着起来。
　　“客官，你的饭。”
　　柳随却已经不想吃这灰扑扑的摊子上的早餐了，他着急忙慌地要跟上甘子越。
　　但是甘子越却不想今天这么一天被柳随给毁了，他对柳随道：“别跟着我。”
　　终于见着了人，却频频被冷眼，柳随有丝委屈，亏他还担心过他。
　　柳随将头一扭：“我也要逛街，逛的又不是你家，你管我。”
　　甘子越又走了一段，再次看向柳随，“你究竟要干什么，直说好吗？”
　　瞅见甘子越脸上的不耐烦，柳随抿了抿唇：“我之前说了，你也没回答我，我还不是关心你？”
　　甘子越挺无语，敷衍这位柳家少爷道：“我很好，不用你关心了。”
　　柳随：“受欺负的是我，我又没真报复你，你干什么对我态度这么差？”
　　甘子越看向聋拉着眉眼的柳随：“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柳随最讨厌别人说他脑子不好使，他生气道：“脑子坏掉了也比你的脑子好使。”甘子越把自己作到南风馆的草包之名才是独一份的。
　　甘子越：“……”
　　越发确定了柳家少爷不大聪明的样子。
　　甘子越无奈道：“柳少爷究竟要逛哪条道儿？你先请，我给你让道。”
　　柳随不愿意动，他只想和甘子越同道儿。
　　甘子越看向楚佑和萧乙，好么，一个装木头，一个在笑眯眯看戏，没一个有用的，不是自己养的护卫就是不行。
　　“别再跟着我。”
　　柳随在死皮赖脸和听话中选了一下，见甘子越真的要生气了，他硬气道：“不跟就不跟，谁稀罕跟着你？”
　　不稀罕就好，求之不得。
　　因为宣之章的谢礼，甘子越现在身上也有银子了，而且买了东西有楚佑和萧乙拿。
　　不过甘子越也没有买太多，现在住的地方又不是家，以后还要般走。
　　买的多是一些零碎的东西，也是了解一下这里的物价了。
　　当经过玉器配饰店的时候，甘子越在门口只瞅了一眼，没有往里进。
　　而当看到一座书铺的时候，甘子越脚尖一转，进去了。
　　这是一座非常大的书铺，准确地说，是一座书楼，甘子越在一楼转了一圈，见多是诗文经义科举类用书，便又去了二楼，二楼的书就要多样多了，甘子越在二楼待了许久。
　　挑了好几本感兴趣的，这才下了楼，楼下比之前甘子越进来时候要热闹多了。
　　而那热闹都聚在进门的一侧墙处，那里聚了好些人。
　　那侧墙上挂了不少人的笔墨诗文，甘子越进来的时候有看到，而现在一群人聚在那里，则是在辩论些什么。
　　甘子越只往那人堆里好奇地多看了一眼，而就多看的这一眼，就让甘子越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还是楚佑手快地将甘子越给揪住了。
　　甘子越心惊地不敢再往那里看一眼，只垂着头走路，越走越快，走过了那堆人聚集的地方。
　　第一次心脏不受控制时，他措手不及，这一次，甘子越还能冷静下来感受，比之上次的那种不可控情绪，这一次有所减轻了的。
　　甘子越不喜那种莫名出现的不可控，他希望有一日那种心脏速跳紊乱的古怪吸引力可以消失。
　　眼看着甘子越即将出了书楼，却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哎，那位，那位公子。”
　　甘子越没觉得在喊他，但是那人却不仅在喊，还直接过来，拦在了甘子越的面前。
　　甘子越抬眼：“你是在叫我？”
　　站在甘子越面前的人，五官深邃，轮廓鲜明，身材高大，而且编发带彩色发坠。
　　异域人。
　　此人猛一看起来很爽朗，还有一种和中原人不一样的狂野，此时偏褐色的眼睛正含笑意，深邃的眼睛让被他注视时给人一种专注深情的错觉。
　　“对，是叫你。”
　　赛尔伊没想到当日在街头一瞥的如竹如画的少年，还能再遇见，这当便是中原夏国人所说的缘分了。
　　“我们在为一问争执不下，这位公子不若也听一听，说几句。”
　　站在面前的异域人虽然面貌有所不同，但说话腔调却与京都人无二，而且笑意也真诚，但甘子越急着走，并不打算好奇来凑这番热闹。
　　可也并不是甘子越想走就能走，赛尔伊的这一叫，已经吸引到了别人的注意。
　　“这不是，不是那个谁吗？”
　　“甘子越？”
　　“话说可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还有人拿眼神去瞅荣王祁钰：“荣王殿下在这里，也怪不得。”
　　“不是说他被荣王给仍到南风馆里去了？”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不能吧？”
　　……
　　祁钰的脸都黑了，他先是看了旁边的林尧云一眼，又警告地扫视那些低声私语，却也能让人听见的看热闹的人。
　　一被和甘子越这个名字扯到一起，祁钰就感觉丢脸。
　　之前知道他和甘子越的事的京都人也就算了，祁钰并不想让更多的人，如新科状元林尧云等新科人才，再传一次那些荒唐笑话。
　　在祁钰的目光之下，那些窃窃私语停了，但有人朗声道：“赛尔伊世子，你可找错人了，你找谁不好，偏找了他，你问一个草包公子国事民策，那不是徒惹人笑话吗？”
　　又有人附和道：“正是。”
　　赛尔伊狠皱了眉，并不是对甘子越，而是对说话之人。
　　他之前虽不认识甘子越，但却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样一个毓秀灵气所钟之人，不可能是什么草包公子。
　　甘子越叹气，转了身，他不走了，此时再走，岂不是如落荒而逃的老鼠？
　　甘子越没敢往祁钰所在方向看过去一眼，只盯着赛尔伊，问道：“你们在争论的是什么问题？”
　　“方才我们在论藏富于国，还是藏富于民，公子如何看？”
　　在甘子越出现之前，他们已经争的上头到面红耳赤，赛尔伊认为当藏富于国，而林尧云则持藏富于民的观点。
　　以林尧云为首的一众持此观点的不少，当然赛尔伊也不是孤家寡人，虽然在场的和赛尔伊不是自己人，但现在他们只站在自己观点的那一方，无关身份关系。
　　就连对林尧云欣赏交好的荣王祁钰，此时也站对立观点，他和赛尔伊一样，更倾向于藏富于国。
　　甘子越的出现也总算打断了他们的争执不下。
　　不过这些人看向甘子越的目光却都是轻视的，并不认为甘子越能说出什么有内容的话来。
　　甘子越往前走了几步，只见长长一桌上，有好几张雪白的纸上，墨迹还尚未干，其上所记正是双方代表观点。
　　林尧云一方的人认为：百姓足，君孰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于足？
　　开篇是取自《论语·颜渊》的一句话，后又有大段引经据典的论述，文采斐然，或许是林尧云亲口所述。再稍加整理，当可成一篇相当不错的策论。
　　总结来看是，林尧云方的人主张百姓的富足为国家财富的来源，百姓富应先于国富。
　　后又论述了轻徭薄赋，不可与民争利，民富则国安，如此种种之下，百姓重家爱国，为君上立功，有战来时，为保护私产和小家大国，会奋勇上前，至死无悔，也即得民心者得天下。
　　而赛尔伊方的观点则不同，他们认为当先藏富于国，国家富才是基础。
　　赛尔伊方所述不如林尧云方有文采，但也观点鲜明犀利，国库贫，当有战有灾时，当如何？
　　后面又有洋洋洒洒关于先有国后有家，国之不存，民将焉附的论述。
　　甘子越有速读的本事，但是其他人在见到甘子越快速扫过那些纸业时，却皆不以为然，只以为甘子越在强撑着装样子而已。
　　甚至还有人直言：“他看得懂吗？”
　　赛尔伊挑眉向那人看去：“我还以为你们中原夏国读书人都知礼守仪，不想会见到如此之粗俗无礼之举。”
　　被赛尔伊说的那位，道：“我又没说错，实话实说而已。”
　　甘子越抬头，脸色清淡道：“看得懂，我可以说了吗？”
　　那人呵了一声：“你倒是说说，洗耳恭听。”


第12章 
　　甘子越道：“我认为藏富于国和藏富于民，两者皆需，并不矛盾。”
　　那位藏青色衣衫的男子，方才被赛尔伊说粗俗无礼，气还没消，此时甘子越方出一言，他便嘁了一声：“还想两方讨好？和稀泥。”
　　被打断的甘子越并未气急，他冷静看着藏青色衣衫的男子道：“我认为你不仅需要学习知礼守仪，还应学会听人把话说完。”
　　只说了这一句，甘子越就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藏富于国还是藏富于民，看似矛盾，但这中间只是一个度的问题，民富国弱，朝中难抵外敌天灾，难办事。
　　而国富民贫，治下百姓衣食难足，既失道义民心，当赋税加无可加之，民生多艰，忍无可忍之时，再之后，会发生什么，大家应该能预想。
　　所以我说两者是一个度的问题而已，不可取其一。”
　　对甘子越似两边讨好，模棱两可的说法，双方观点的人皆不满。但清清冷冷，不疾不徐的声音，很是好听舒适，让大家辩论出来的火气浮躁都渐渐降了下来。
　　而且，不少人以奇异的目光看向甘子越，且不说观点如何，有名的草包公子，能说出今日此番话，就已让人惊讶不已。
　　“至于说，这其中度如何把握，两者何为重，何为先，我认为不可以一言定之，当看当前是需要重富国，还是重富民。
　　当外有敌在侧，内国库不丰，则需强兵富国，此种情况谈先富民后富国，显然不现实，首先要国在。
　　但是当时过境迁，当国富民尚贫，此时则安民心，使民富，让利于民，否则国富与民无关，国在否，也与民无关。
　　所以富国还是富民，其中轻重倾向的度，当取决于当前所需，而且并非取一弃一的关系，富国也是为了护民，为民生安康提供安全环境，为将来富民。
　　而富民，则也可更进一步富国，民富则如水源足，可取之国用者也即变多。”
　　甘子越话尽后，一时无人说话，之前随着甘子越说越多，他们已经渐渐忘了什么草包公子，追男人之类，而是渐渐听了进去，现在则还沉浸在思考之中。
　　还是赛尔伊最先反应过来，他拍了下巴掌：“说的好！”
　　其他人没有说话。
　　甘子越道：“我可以走了吗？”
　　赛尔伊道：“可以，当然可以！”
　　赛尔伊还道：“公子所言，让赛尔伊有耳目一新，醍醐灌顶之感。”赛尔伊又看向周围的人：“之前有人都怎么说的？我看中原人，眼瞎者甚多。”
　　在赛尔伊的目光之下，不少人竟起羞愧之心，有被甘子越所说，原先观点摇摇欲坠之人，也有依然坚持自己观点的，但无论有没有被说服，都不得不说，方才所说，言之有物。
　　之前的轻视无礼，倒真如赛尔伊所说粗鄙了。
　　甘子越没有管这些人如何，只向赛尔伊一点头，就带着楚佑和萧乙离开了书楼。
　　看到甘子越的背影消失，赛尔伊惊醒，追了出去，“哎，公子！”
　　.
　　“富国富民，衡于度，取决于当前。富国为将来富民，富民可更富国。”有人低声呢喃。
　　此人也站于荣王祁钰的旁边，但却并不是新科状元林尧云，此人一身装扮很是低调，在之前那场辩论中也不曾有发一言，应是一低调内敛之人，但当细看，却能发现其隐藏的并不算好的肆意张扬。
　　此时这人眼神微亮，“他就是甘子越？他还救了君儿，我也想认识一下他。”
　　男子说着便抬脚往外走去，而林尧云听到男子的低语，也感兴趣地道：“一同去吧，我也想和那位小公子认识。”
　　林尧云还没走出两步，却被祁钰给按住了肩，林尧云停下，“嗯，怎么了？”
　　祁钰嘴唇动了下，却不知该如何说，微蹙了眉之后又松开，终究道：“没什么。”
　　然后看着祁黎叶和林尧云离开的荣王，心情沉郁默默地跟上。
　　.
　　甘子越没走出多远，就被赛尔伊给追上了：“我叫赛尔伊，公子还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
　　赛尔伊棕褐色的眼睛温暖又热情，笑容开朗阳光，甘子越也被感染到，冲这人微微一笑：“我叫甘子越。”
　　“好，甘公子，可以交个朋友吗？”
　　甘子越：“……”
　　赛尔伊道：“觉得和甘公子很有缘分，我们沛丰人比较直接，爱交友，是不是唐突了？”
　　甘子越笑着摇摇头：“没，挺好的。”
　　赛尔伊扭头看了一下，找话道：“甘公子出来玩耍？这是甘公子买的马鞭？我可以看看吗？”
　　甘子越点头：“可以。”
　　赛尔伊将马鞭拿在手里之后，打量了一下，“这根马鞭很……”他拼命找了个词，“很雅致。”
　　甘子越好笑道：“是不是想说只好看，不实用？我胡乱买的，也不懂这个。”
　　他其实当时想买的是一把匕首，但是木头桩子楚佑站了出来，也不说话，只一伸手将匕首给按在了柜台上，不让他拿。
　　即使他眼神对视，那家伙也毫不退让的。
　　后来他也就退而求其次只随便拿了根马鞭而已，这次楚佑没拦，但他买了马鞭之后，又觉后悔，一来买把匕首还可当出其不意的防身工具，但可没听过用马鞭的，退而求其次也不是这样的，真到危险时刻，拿着鞭子先抽到了自己身上还不如拿根木棍来的实用。二来他现在也没学马用鞭的机会。
　　赛尔伊摸了摸鼻子，他这不是在学中原人委婉说话来着？但见到甘子越并不介意，他棕褐色的眼眸里笑意更盛。
　　“别的不敢说，我对马鞭，相马，御马之术还颇有心得，不知甘公子可感兴趣，也是午饭时间了，可有兴和新朋友共用午餐？”
　　甘子越脸颊边的笑意也更大，赛尔伊还是来这里之后，少见的让人开心的人，甘子越道：“既是朋友，有何不可？”
　　在祁黎叶赶过来时，看见的就是甘子越在和赛尔伊两人笑意融融交谈的样子，“甘公子！”
　　笑意盈盈的少年，在转过头看见他时，眼里盈盈笑意犹在，如泛着星光点点的清澈湖面，只是祁黎叶刚跟着牵起唇角，少年眼中的那笑意就顿住了。
　　祁黎叶看出少年的异样，跟着少年的视线看过去，正看到王叔冷冽的脸。
　　不仅祁黎叶看出少年的异样，看似大大咧咧的赛尔伊也看了出来，而甘子越的异样也确实表现的太明显了。
　　赛尔伊将手搭向少年的肩，“甘公子？”
　　甘子越扭回头，对赛尔伊道：“赛尔伊，我请你。”
　　赛尔伊没有将手从少年的肩上拿下，他觉得他新认识的这位有缘朋友，就在这么一会儿，气息就不稳了，似是在忍着什么痛苦。
　　看见褐色眼眸里的担忧关心，甘子越勉强笑了笑，加快了步伐。
　　心脏上的那种酸麻不舒服，还有那种难控的吸引力，甘子越现在已经开始熟悉了，也越来越能应付。
　　“甘公子，赛尔伊世子，要去吃饭吗？一起？”
　　赛尔伊道：“六皇子，不好意思，下次吧，今天我要和新朋友一起吃饭。”
　　祁黎叶却是个肆意又厚脸皮的，他道：“我也想和这位甘公子认识，在茗书楼甘公子那番话，让黎听了茅塞顿开，好生佩服，前面这家酒楼里就不错，我来请，甘公子赏脸？”
　　甘子越道：“……不敢当。”
　　此时他已经能克制住，不再失态，努力将那种古怪难控的心潮涌动剥离，甘子越恢复冷静，看向祁钰道：“荣王殿下以为如何？”
　　荣王祁钰没有说话，率先走入前方酒楼之中。
　　祁黎叶道：“甘公子请，对了，甘公子前些日子是不是救过一半大小子？那就是我家表弟了，早当该谢。”
　　倒也不是祁黎叶的正经表弟，只不过是宣之章的妹妹是皇上的贵妃，宣小少爷勉强能称他皇上爹一声姨夫。
　　甘子越道：“宣小少爷他们已经谢过。”
　　林尧云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他感兴趣地看向甘子越道：“那日甘公子离开匆忙，不然早就能和甘公子结识了。”
　　甘子越冲林尧云微微一笑，他倒不介意认识林尧云这般的才子人物，但是另一人却对他显然万分警惕。
　　荣王终于舍得对他投过来一眼神，但那眼神中是浓浓的警告。
　　林尧云又对甘子越自我介绍道：“我是林尧云，非京城人，祖籍江南陵阳郡的桐城。”
　　“江南桐城？桐城可是有一种茶，叶芽似兰花，茶为兰花香，茶味鲜爽？”
　　林尧云眼睛一亮：“甘公子竟知？之前我说桐城，许多人都没听过，而且甘公子所说应是桐城小花茶，本地人如此称呼。”
　　“此种茶不比龙井，普洱那些名茶，都是桐城本地人喝，但是我极喜欢的，难道甘公子也喝过？”
　　甘子越摇头：“只是闲时在杂书上看过，当时好奇，便记住了。”
　　林尧云笑道：“那这下不用好奇了，我来京时带了些，我给甘公子送过去些。”
　　“甘公子可不许客气，也不是名茶，我都没好意思给其他人尝过。”
　　林尧云都这样说了，甘子越也便只好点头：“那便多谢了。”
　　被提到家乡的茶，林尧云整个人都兴致颇高，都打破了往日的温润淡雅，而添了外溢的热情，甚至让赛尔伊都没了插话的功夫，很不高兴这一群多出来的不请自来的人。
　　林尧云则愉悦道：“京都汇集了天下文人才俊，此次来京，认识了许多颇有见识，又有意思的人。”
　　林尧云这话是看着甘子越说的，显然甘子越也被包括在了其中。
　　甘子越心想，当这位新科状元知道他之前的‘事迹’之后，也不知还会不会如此想。
　　甘子越在心中感慨，这位新科状元在结交知己好友，可他却不知身边的人又都对他起了什么心思。
　　甘子越观林尧云，判断那些满篇和谐的真正内容应还没有发生，所以此时面前人还保持着笑容轻松，脸上仍是新科状元的意气风发，对美好未来眼含向往之色。
　　看着这样一位清润才子，甘子越觉得还是现在这样更美好，这样一个人本来就该在属于他的天地意气风发，与好友品茗作诗，或是在朝堂地方为他‘富民’的理想去努力，去展开他的抱负。
　　无论如何，都不是被拉着坠入欲.望之海，若是情之所至也就罢了，可那从头到尾满纸满页都是肉.欲之欢，而且对象还不是一人。
　　甘子越相信十年苦读，千里来京的林尧云，所图的绝不是那些，还有此时已经金榜题名天下知的林尧云，所向往的也绝不是那些。
　　林尧云嘴中说着认识了许多颇有见识，又有意思的人，唇边盛着欣赏笑意看向甘子越，而甘子越则因为想起林尧云的将来，一时看着林尧云也走了神。
　　两人对视的时间略久，此时几人已经在饭桌坐下，荣王坐于甘子越的斜对面，茶盏在桌面顿出一声闷响，才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第13章 
　　甘子越将目光移向荣王祁钰，这位荣王显然很不愉，但甘子越现在也对其很不喜。
　　既有他现在碍于这位荣王殿下不得自由的原因，也有看到林尧云，想到这样一位人才却被人给拽入歧途的痛惜，而在其中作孽的正有荣王。
　　桌上的气氛一时诡异冷凝了起来，还是赛尔伊打破这诡异气氛，道：“你们夏国人都爱喝茶，我对茶这些不懂，也没觉得多好喝，我们草原人喝茶是为了不生病。”
　　赛尔伊说着亲手为甘子越倒了一杯茶水。
　　“谢谢。”甘子越道：“也挺好，其实我也不懂，我喝茶是为了解渴。”
　　“哈哈哈。”赛尔伊笑声爽朗，“我和子越对脾气。”
　　祁黎叶凑热闹似地也跟着道：“也和我对脾气。”
　　对这位，甘子越不熟，也只是含蓄地对他笑了一下。
　　饭菜陆陆续续上来，满桌子其乐融融，不过要把荣王排除在外。
　　谈笑风生中就这位冷着脸，气息低沉，特别当甘子越和林尧云说话的时候，还身体紧绷，每每瞥向甘子越的眼神，都眼含警告。
　　之前，荣王最熟悉甘子越的都是粘腻恶心的疯狂爱慕，今日才见，原来这人还有会好好说话的一面。
　　而且还能与这几人交谈愉快，明明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抛去之前的成见，焕然一新的形象，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书香之家精心培育出的有修养的少年郎。
　　可正是因为之前的成见抛不掉，所以无论甘子越如何表现，他都厌恶警惕不减。
　　甘子越本来想趁此机会，和荣王将事情说清的，但见荣王这频频警告他别乱说话，恨不得让他变哑巴的警惕样儿，这个念头最终也熄了下去。
　　但甘子越不提，荣王不提，瞅瞅荣王，又瞅瞅林尧云，感觉到其中的暗潮涌动的六皇子祁黎叶却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忽出一言，将一切给戳破了。
　　“你喜欢王叔？”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内针落可闻。
　　林尧云和赛尔伊都是第一次听说，两人皆是极为震惊。
　　荣王看向六皇子，“祁黎叶！”
　　祁黎叶却似不知自己干的好事，一脸笑眯眯疑惑地看向荣王，“王叔？”
　　甘子越将筷子放下，看着荣王，道：“现在和以后都不会喜欢了。”
　　甘子越又端起一杯茶，道：“以前的事，对荣王多有困扰，我以茶代酒向您道歉。”
　　甘子越神色极为认真，但是荣王却不置可否。
　　甘子越心中失望，又继续道：“荣王殿下若不放心，以后您出现的地方，我能避开都会尽量避开。”
　　至于今日，那是荣王自己打脸，而非他要和荣王吃饭。
　　可惜甘子越的这番言辞恳切，祁钰却并未信上一分，今日甘子越看起来是冷静了，处事也未再有出格之举，可惜，那一眼就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的感情。
　　所以祁钰不信。
　　而且祁钰跟着过来，就是为了防止甘子越在林尧云面前乱说话，现在看着林尧云和赛尔伊两人的震惊之色，依然什么都没防住。
　　祁钰冷利的眼眸很有压迫性，良久，只说了一句：“但愿这次你能做到，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耐性。”
　　甘子越：“一定。”
　　甘子越又打蛇上棍，道：“那荣王殿下是不是原谅我了？”甘子越今儿就是为了这句话。
　　但荣王却转了视线，并不搭话，刚才他也只是被迫敷衍了那么一句，对甘子越的厌恶和抗拒一点都没有减轻。
　　赛尔伊则已经收了震惊之色，他神色自然地道：“子越之前喜欢过荣王？哈哈哈，是不是因为荣王军功卓越，又有武艺？少年儿郎都容易崇拜这样的。”
　　“很正常，多大点事儿？待长大了，就能看清了，看现在这不就放下了？”
　　“荣王殿下也别冷着个脸了，一个大男人，心胸宽阔点儿，人这不是已经迷途知返？”
　　“哎，子越，我可跟你说，荣王这样的做对手，或者做将领大哥都好，至于说喜欢——”赛尔伊摇了摇头，“你放下的对。”
　　“荣王这么少言寡语的，你天天不闷的慌，哪有什么趣儿？再看看他这样的，一看就独断专行，以后什么事不都得听他的，你不憋屈？”
　　“你听大哥的，这样的不要挑，不是良人，没什么值得喜欢的。以后大哥给你介绍好的。”
　　赛尔伊已俨然成熟好大哥的样子，拍着甘子越的肩，劝好哥们走出情感迷途。
　　但祁钰却听的脸黑，你劝人就劝人，旁若无人地踩着他是个怎么回事儿？
　　“赛尔伊世子，本王还在这里！”
　　赛尔伊道：“哦，对，我知道，怎么了？”
　　祁钰：“怎么了？你不觉得你说话太旁若无人了吗？”
　　六皇子祁黎叶笑道：“你说王叔不是良人，王叔自然不高兴了。”
　　赛尔伊道：“这样？抱歉，我这人说话直，草原人有什么说什么习惯了，但是请放心，我当面都说完了，不会背后说人坏话。”
　　赛尔伊一直走的都是这种爽朗直言的路线，还是异域之人，祁钰又犯不上小题大做，只能听着这不走心的道歉，胸口发闷。
　　祁黎叶这个看热闹的看的起劲，此时他道：“赛尔伊世子对感情之事还颇有心得？”
　　赛尔伊一摆手：“嗐，怎么着也比子越虚长了几岁。”
　　赛尔伊又转头对甘子越道：“子越就是对我脾气，男儿郎拿得起放得下就对了。”
　　甘子越点头：“说的对。”
　　祁黎叶瞟了甘子越一眼，可他们这些皇宫中长大的人，明显看得出甘子越并没能放得下。
　　从酒楼出来，赛尔伊还说了自己住址，让甘子越有空可以去找他：“我们下次再聚，我们今儿吃的还是不够尽兴。下次去我那，让人给你准备我们那儿的吃食，尝个鲜。”
　　对这位爽朗的新朋友，甘子越微微弯了唇，道：“好。”
　　而林尧云也对甘子越道：“与子越相谈甚欢，下次和朋友的聚会，子越要不要一起过来？向子越介绍几位朋友，相信他们也会很高兴认识子越。”
　　甘子越看了一眼荣王祁钰，对林尧云回答的模棱两可：“如果可以的话。”
　　林尧云不懂甘子越的顾虑，他欣喜道：“当然可以，只子越在书楼的一番话，若他们知道了我认识子越，想必我不说，他们也想让我帮忙相邀认识子越。”
　　林尧云这样，让甘子越不禁笑了起来，“若不嫌我学识浅薄的话。”
　　林尧云道：“子越才是自谦。”
　　祁钰看着甘子越对林尧云笑的弯了眉眼的样子，膈应他装模作样骗人，道：“可要坐下继续聊？”
　　赛尔伊兴致勃勃道：“有何不可？”
　　六皇子祁黎叶差点笑出声道：“还是算了，别把子越一天的时间都给占了，改日再聚。”
　　几人各自离开，甘子越看着林尧云的身影，犹豫了下，还是将人给叫住了。
　　“林公子，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停下的林尧云疑惑，但还是笑着道：“你说。”
　　荣王祁钰却并不避开，至于六皇子，这位眼波流转，有热闹他也想听。
　　甘子越并不知下回再见林尧云会是何时，看着一无所知的林尧云，他终还是忍不住想说几句。
　　甘子越站在林尧云面前道：“林公子爱交友，心思单纯，却不知友人也或会有非分觊觎之心，林公子姿容风采皆出众人，许多人喜欢的，林公子自己多留意保护好自己。”
　　林尧云：“……”
　　六皇子呛咳出声，脸上笑意止不住，今儿出来的真值了。
　　祁钰皱眉，先是不太明白甘子越又在胡言乱语什么，但是当接触到甘子越迅速瞥向他又惊到收回的那一眼，心中一下明白了。
　　甘子越这是防着他和林尧云呢，以前也是，甘子越不允别人靠近他，若是听说谁爱慕他，那更了不得，都会被他找人恐吓一遍。
　　祁钰更厌恶了：“甘子越，你是不是还冥顽不灵？真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林尧云虽还没明白甘子越对他所说之意，但却能接收到甘子越眼中的友善好意，他正要道谢，便听到祁钰如此说。
　　林尧云不愉地看向祁钰：“荣王殿下，子越是在对我说话，在关心我。”
　　“我虽不知子越和荣王殿下之间都有何误会，但荣王殿下此言都有些过分了。”
　　当一向温润好脾气的状元郎，脸上没了表情，也挺让人心中压抑的，而且说的话也变得生疏了起来，明显生了气。
　　荣王祁钰这段日子都和林尧云相处还不错，两人越来越熟识，荣王祁钰对林尧云隐隐有好感，而林尧云虽迟钝没有其他心思，但对荣王感官也不错。
　　可是现在，以前融洽的氛围却都没了。
　　林尧云没再看祁钰，而是对甘子越笑了笑道：“子越的话，我记在心上了，一定要记得去找我，说好了的，请你品尝我家乡的茶。”
　　甘子越点了点头，选择了反方向离开，他还要在外面再逛逛，不要这么早回去。


第14章 
　　而在甘子越离开之后，本来一同走的林尧云，祁钰和祁黎叶三人也不同走了，不欢而散。
　　祁黎叶摸了摸鼻子，对祁钰道：“王叔，林公子生气了。”
　　祁钰道：“你不是看热闹看的很高兴？一天不挑事儿，皮痒？”
　　祁黎叶道：“王叔冤枉，我本是好意，你和甘子越的事，与其让林公子之后从别处听来，不如当面说开。而且，我这不也是想激发林公子的醋意，让他也早点喜欢上你吗？我也没想到林公子压根不吃醋，迟钝至此啊。”
　　这话就让祁钰更气了，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林公子？”
　　祁黎叶道：“那不然呢？王叔您不和同僚在一起，而是和青涩的新科状元一块儿，不是喜欢他还能是什么？”
　　.
　　甘子越拖到酉时最后一刻才恋恋不舍回去，第二天早起腿都疼了。
　　而就这样，当看到萧元扬的时候，都还眼睛亮起问道：“今天还能出去？”
　　萧元扬没好气儿地用扇子敲在了桌子上：“真当我这里是客栈了？包吃包喝，出入自由？”
　　甘子越：“又不是我求着要住这里。”
　　“那合着是我求着你要住这里？”萧元扬看着某人吃吃喝喝，泰然自若，一点也不因他的到来有所拘谨，不禁坐下来，上手也从盘子里拿了一个小包子。
　　见甘子越看过来，萧元扬道：“怎的？我一个包子也吃不得？”
　　甘子越收回目光，没搭理他，而这人还真正儿八经地坐下吃起了早餐，又让人送了不少吃的过来。
　　吃完了早餐，萧元扬才说起事来，他道：“听说，你又见了荣王，还又将人给得罪了？”
　　甘子越道：“最开始是碰巧碰见，我也没想到他会在那里，后来我想避开的，是他自己凑上来。”
　　“哦，理由还挺足。不过最终结果就是还没让人原谅，又将人给得罪了，我没说错吧？”
　　甘子越沉默了一会儿道：“是他气量太小了。”
　　萧元扬哼笑了一声，道：“我看你是真不怕他。行，先不说荣王的事，昨天去买书了？”
　　甘子越点了下头：“嗯。”
　　“都买了什么书？我看看。”
　　“那，你自己看吧。”
　　萧元扬拿起那些书，只是略略翻了翻，地志工物，野谈传记，还真什么都有。
　　萧元扬看向甘子越的目光有一丝探究：“富国还是富民，衡于度，度之所依，决于当前所需，没想到这会是你所说的话。”
　　甘子越道：“纸上谈兵罢了。”
　　萧元扬笑了一下：“你这样说，就更让我惊讶了。不过就是纸上谈兵，也得脑子里有东西，才有的谈。”
　　“书没白读，昨日在书楼也争了面子。”
　　“来，跟我聊聊，你说的这个重富国还是重富民取决于当前所需，具体如何说，我夏国现在又当该重哪个？富国怎么说？富民又如何富？”
　　萧元扬的饶有兴致，侧耳倾听，只听到了一室寂静，甘子越学楚佑当起了哑巴。
　　萧元扬气笑了：“行，再许你出去一日。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市侩！”
　　“三日！”
　　“……可！”
　　甘子越这才道：“那就只是纸上谈兵，我和你随便说说，我又不是朝臣。”
　　萧元扬点头。
　　“像新朝建立之时，不用说也是藏富于国的，这是一朝一国建立的基础，这征战中肯定要搜敛前朝钱财的，不然养不起兵马，这就不用说了。”
　　“不过除了新朝建立时的老底，而且还不一定够打仗用的，国库之后源源不断的银子当然主要还是来源于民间税收了。”
　　“据我所知，老百姓要交的有田赋税，粮食税，还有人口税。在老百姓总收入大体稳定之下，税收多了，百姓所得自然就少了，这就是大家觉得国富与民富矛盾的原因。”
　　萧元扬点了点头：“你竟还真知道不少，你在家又不缺吃喝，也没和村民打过交道吧？还知道这些？”
　　甘子越道：“府上在郊外也有庄子，随便听人说两句，就知道了，我为什么不会知道？真当我除了荣王，就是个一无所知的白痴了？”
　　可这就是甘子越给人的印象。
　　对上甘子越黑白分明清凌凌的眼眸，萧元扬被看的莫名尬尴，他投降道：“你继续，继续。”
　　“国库银子多了，百姓收入少了，就过的苦了，这其中自然不能超过一个度，超了度，就失了民心了。”
　　“现在大夏和周边国家没有打仗，除了战事防御，也不用大量战争消耗，该是富民的时候了。”
　　“至于如何藏富于民，最直接的自然就是轻赋税，再者就是可以用国家力量做些利农桑，功在千秋的大事，例如开荒修水利，提高百姓整体收入。”
　　甘子越说着又意兴阑珊，“不过，我们在这里聊这些，又没什么用，不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辩论藏富于国还是藏富于民，也只是打嘴仗而已，争出个长短来也没什么意义。”
　　萧元扬却摇了摇头：“你这可说错了，你以为你怎么在书楼里听到这个呢？朝堂之上也正吵的热闹。”
　　“你说的还真有点用，起码帮忙开阔了一下思路，不用再在这个问题上来回打嘴皮子仗了。”
　　“已经吵吵了好些天，据说吵的皇上头疼。”
　　萧元扬又别有深意地看了甘子越一眼：“而且你说的也讨巧，哪方都没得罪，却也算言之有物。运气好，嗯，也聪明。”
　　甘子越这次没有顾得上惊讶萧元扬这别扭的夸奖，而是惊讶道：“朝中在吵这个？”
　　甘子越若有所思：“是要增税还是要减税？”
　　萧元扬：“你刚才不说了，现在也没有战事，国库还算丰盈，皇上是仁厚之君，所以不会贸然增税。”
　　甘子越：“那是要轻徭薄赋？”
　　萧元扬摇了摇头：“也算吧，不过你可知国库中的银子除了来于你说的田税，粮税，人口税，还有哪些？”
　　在古代这样以农业为主的农耕时代，甘子越所说的田税粮税人口税是主要国库来源，但也有其他收入的。
　　甘子越道：“盐税。”盐税其实也是另一种人口税，人可以不吃肉，但不可以不吃盐，而且田税粮税人口税，会有少报瞒报，但是买多少盐你瞒不过去。
　　萧元扬点了点头：“还有？”
　　甘子越：“还有就应是矿产，关税，商品税这些了。”但是在这里，商业不算发达，所以国库收入主要还是来自于百姓身上的税收。
　　“与其在并不富裕的百姓身上多征点粮税，既难为百姓，又扣扣搜搜，其实倒不如多想些法子提高商品税，海外贸易商税这些”
　　萧元扬听着眼中异彩连连，却是道：“你倒是什么都敢说,但说的这话就听着天真了。”
　　虽然天真，但却也是有腹中有物的人才能说出来的，先前只是听说甘子越在茗书楼中被一群书生轻视为难，也没败下风，现在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萧元扬才知道当甘子越说起这些事时，是什么样子。
　　这样一个人，怎么就喜欢上祁钰了呢？而且还喜欢到不顾颜面，把自己跌入泥里的地步？
　　萧元扬扇了下扇子，道：“你当大家现在朝中吵着藏富于国，还是藏富于民，为的是什么？”
　　“先帝早年时期，我们大夏与沛丰，南芜之间，连年有战，在那时，为了有银子打仗，实施了盐铁官营，茶酒专卖，现在不打仗了，这一额外税收堆在国库里，国库丰了，这不就有人提出当时只是一时之计，现在不可再与民争利。”
　　甘子越若有所思：“陛下能会乐意？兵部，户部他们也不同意吧？”
　　已经吃惯了的利益，再让他们住嘴，谁也不乐意，再说国库里有银子，朝中各部门办事支银子时，上面才会大方。
　　萧元扬道：“陛下是仁义之君。”
　　甘子越：“不与民争利？藏富于民？不过即使取消了盐铁官营，茶酒专卖，这富的又确定会是老百姓？”
　　萧元扬眼里浮现一点笑意：“透彻。”
　　“此次积极的人，可不止是主张‘不与民争利’的儒生，更多还有商贾豪强，他们虽然站不到朝堂上，但却可以让许多官员为他们张目。”
　　甘子越道：“我看不是藏富于民，而是藏富于官，藏富于那些商贾豪强。”
　　萧元扬这次真将扇子敲在了甘子越的头上：“说你敢说，你还真敢说。”
　　甘子越摸着头，皱眉，很不满，也不想再与萧元扬说了，没意思，无论是藏富于国还是藏富于民，其实在这种社会，都没有真的富到平民身上。
　　藏富于国后没有兴修水利，轻徭薄赋，鼓励发展农桑，而藏富于民，富的也是本来就富的商贾豪强。
　　他一个不得自由身的人，既影响不到局势分毫，那些事也与他没有什么关系，不过，甘子越看着萧元扬,忽然出言道：“你又是属于哪一方的呢？”
　　皇室为首的势力，还是富商豪强？本来就在茶酒专营中得了利的一方，还是想从新洗牌的一方呢？
　　萧元扬被问的一愣，对面的人面容白皙柔软，但眼神可不柔软，清澈眼眸暗藏锋利，但此时一丝狡黠，却又让那种锋利给淡化了，让人生不起冒犯生气之感。
　　萧元扬又一扇子敲了过去，这次被甘子越给躲过了，蹙眉看着他，板着脸严肃道：“什么毛病？再一不可再二，不许再敲我的头。”
　　萧元扬：“甘子越，这么跟我说话，我看你真是胆儿肥了。”
　　但是他这样说，对面的人连眼皮都没有撩一下，根本就没有一点震慑力，也对，又不是第一日知道这人胆儿肥。
　　“至于我属于哪一方？”萧元扬笑了一下：“想打探我？不告诉你，看你自己的本事。”
　　甘子越斜看了他一眼，没兴趣，随口一问而已。
　　甘子越道：“答应我的三日出门时间，别忘了。”
　　萧元扬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朝堂吵吵嚷嚷的，这种大事，在甘子越这里还没有出去玩那么个两三天重要？
　　虽然不是草包，但是眼睛看的永远不是重点地方，就像以前眼瘸只盯着荣王一样。
　　萧元扬道：“你也不笨，之前怎么没有正经读书？即使考个秀才不也好听些，不至于大家都觉得你不着调。”
　　甘子越沉默。
　　过了会儿他道：“以前又吃穿不愁，什么都不缺，怎么会自讨苦吃？自己随便看点闲书，和苦练诗词文章又不一样，科考不是要吃苦？”
　　萧元扬正听得忽生一股恨铁不成钢之意，明明有成良材美玉之资。
　　但又听甘子越道：“我家中又没有拿鞭子催我上进的老父，谁会自己选择吃苦？”
　　萧元扬想要讽刺的话一下子熄了，心里竟还不是滋味起来，想着，就甘子越那自由生长的条件，能长成这样，其实都算没有长的太歪。


第15章 
　　因为甘子越的这句话，屋内气氛也跟着变得沉闷了起来。
　　但其实真正沉闷不自在的只有萧元扬自己，甘子越早饭吃撑了，想下楼去走走，虽然萧元扬限制了不让他出门，但后面那个庭院还有西面的练功园子，他可以去。
　　所以这会儿甘子越正琢磨着萧元扬怎么还不走，怎么赶人呢？
　　过了好大会儿，萧元扬才若无其事道：“年少不吃苦，现在吃苦后悔，知道功名在身的好处了吧？”
　　甘子越：“对，你说的太对了。不过我现在也不老，现在也不算太晚，你放我出去，我去科考考取功名如何？”
　　萧元扬无奈：“你怎么还什么都能扯到这上面？你科考不科考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又将人给得罪了，不知道？当时怎么脑子里不想着点儿。”
　　甘子越：“也不是我想的。对了，你与荣王关系怎么样？能不能帮我求一下情？”
　　萧元扬调整了个姿势，下巴端着道：“我凭什么替你求情？”
　　而且，萧元扬没说的是，其实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并不想将人给放走。虽然住在楼里，光白费银子，但这个人他目前感觉还算有意思。
　　甘子越点头：“对，你不是好人来着。”而且甘子越觉着萧元扬在荣王那里根本就没那么大的面子。
　　萧元扬：“……”
　　熟悉的又又被气着了的滋味，萧元扬呵了一声：“对，我不是好人，而且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也得罪了我？”
　　萧元扬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初次见面就给他送了份儿大礼，虽然现在当初浅浅的血痕早已恢复了光滑，但萧元扬其实是个记仇的人。
　　萧元扬道：“能让你活蹦乱跳一直好好地在眼前蹦跶，我自己都想不到的宽容。”
　　萧元扬皱了皱眉，也真觉得自己这次气度大的不可思议，他对甘子越道：“再嘴上没个遮拦的气人，真惹我生气了，有你苦头吃。”
　　“咳，怎么不说话了？”
　　甘子越瞟他一眼：“说话讨人厌，所以不说了，省的某人给我苦头吃。”
　　萧元扬：“……”
　　甘子越道：“警告我也听了，萧馆主没事要忙？在我这里也坐了许久了。”
　　当他想跟他多嘴？还不是因为那三日假期吊着的缘故？早就想将此人赶走了。
　　萧元扬又皱了眉，甘子越这嘴里出来的正正经经的萧馆主三个字，清亮好听的声音，怎么就硬是让他听着就有股子阴阳怪气的味儿？
　　在耳朵里听着，就像萧老鸨！
　　还有‘警告’这个词，不知怎的他听着也刺耳。
　　明明一个长相清雅，只要不说话，还挺能唬弄人的好好少年郎，可惜一张嘴，就硬梆梆，硌人！
　　被赶人了的萧元扬气的没再发一言，起身，大步离开。
　　守在房门口的萧丁，忙跟上主子的步伐，他还是不明白，主子每次都被这位公子气的臭脸，怎么还一大早就兴致勃勃地过来，这不，又被气走了？
　　但是萧丁想到萧乙说让他少说话，萧丁就虽然疑惑，但也没多嘴。
　　而在萧元扬生气离开之后，甘子越就愉悦地下了楼，去了西边的那处园子。
　　趁着日头还不烈，还能在外面多坐会儿。
　　刚走近，还没进入园子，就听到了如泉水叮咚的清越琴声，甘子越不禁放慢了脚步。
　　当终于看到谈琴的人时，甘子越倒也并不意外，谈琴之人是他隔壁的宁町公子。
　　甘子越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欣赏琴音，其实对古琴这种乐器，他并不懂，但是这种悦耳的琴音听着是种享受，如夏日里让人心情也跟着宁静下来的清泉。
　　琴音停时，甘子越发自肺腑地道：“真好听。”
　　宁町笑着道：“谢谢，你若是喜欢，我再弹几首？”
　　甘子越道：“喜欢，求之不得。”
　　宁町又笑了下，坐下轻拨琴弦，又是一串悦耳的音符从他指尖下跳跃而出。
　　甘子越就坐在旁边安静听着，都没觉到时间流逝，琴音中绿荫花香，微风拂面，很安逸，让人嘴角也跟着微微扬起弧度。
　　当阳光变的明亮刺眼时，琴音歇，两人也没聊几句，便又回去了。
　　宁町这个人，与人来往，比较恪守距离，甘子越直至现在与他，也只是相熟而已，但这个人虽然疏离，却又人感觉相处很舒服。
　　这么又过了几日，甘子越终于能再兑换他的外出日，呃，准确来说，其实是萧元扬上次被气走之后，晾了他几日，终于再次来见人了。
　　可惜，他此举就是自己找不自在。
　　只听甘子越道：“不用你，我去找友人，你在不方便。”
　　“不然，再让这位跟着也行？”甘子越目光看的是萧乙，而被甘子越一看，萧乙脸上的笑眯眯瞬间不笑了。
　　萧乙这个善察言观色的，瞬间就发觉了自家主子气压下沉，心中呜呼哀哉，他这是什么天降之灾？
　　被嫌弃了的萧元扬将萧乙留下，又一次臭着脸离开，而粗神经的萧丁就心想，所以主子怎么老是过来找气受？不明白。
　　被留下的萧乙叹了口气，甘子越看过去，迎着甘子越疑惑的眼神，萧乙道：“再这么来几次，我怕被主子给我穿小鞋。”
　　甘子越：？？
　　但是萧乙却不再多说了，他道：“甘公子要找的是哪位友人？”
　　“找赛尔伊，你知道浮余坊怎么走吗？”
　　“知道。”
　　赛尔伊现在所居为鸿胪寺安排，现在番外来宾也只有赛尔伊他们这一方沛丰人。
　　而甘子越到了的时候，赛尔伊不在，甘子越要走，但是却被人给热情留下，也是异域装扮的人，是赛尔伊的属下。
　　他道：“世子很快就回来，世子早就吩咐过，甘公子，我知道您，世子的朋友，世子都问过好几回了。今日若是让您走了，世子没能见到您，肯定要不高兴。”
　　“来，先坐下，这是我们沛丰的特色小点心，您先尝着，已经让人去叫世子爷了。”
　　而果然也没有让甘子越等多久，赛尔伊就回来了，人未至，声先到：“子越！”
　　“你终于来找我了！”
　　赛尔伊如一阵风一样，呼啦啦就奔进了房间，坐在了甘子越的旁边。
　　手中正捏着一块乳白色奶糕的甘子越，见赛尔伊这风火火的模样，未语便先笑了。
　　“你怎么跑这么急？不用急。”
　　“嘿，这不是怕你跑了吗？”
　　赛尔伊这人热情直白的让甘子越忍俊不禁，甘子越想起来道：“我贸然过来，有没有打扰到你在忙的事？”
　　赛尔伊一摆手道：“都不是重要的事。”
　　赛尔伊又看向甘子越手中的奶糕，眼睛亮晶晶地道：“怎么样？味道可还吃的惯？”
　　甘子越点了点头：“奶香浓郁，挺好吃的。”
　　被肯定了的赛尔伊，笑容更大了，他道：“我们沛丰多草原，耕地少，粮食少，肉当然也不够大家都吃的，乳制品这些吃的就多些，琢磨出的花样也多。”
　　“夏国这边，就少见有人吃。”
　　甘子越道：“味道还挺不错的。”为了证明这句话，还咬了一大口。
　　不过即使这样咬了一大口，赛尔伊却不觉粗鲁，反而还觉得眼前这个如竹如画的清雅公子，多添了灵动生气。
　　赛尔伊笑容变大，他又对甘子越道：“子越，你觉得我们沛丰和大夏通商如何？”
　　甘子越：“互通有无，挺好的。”
　　赛尔伊：“正是，我来夏正是为此。”
　　甘子越道：“不过你是想交易什么呢？若是想要交易粮食，我感觉行不通。”因为赛尔伊方才说沛丰粮食少，甘子越才有此一说。
　　赛尔伊：“……”
　　赛尔伊问道：“为什么如此说？我沛丰的珠宝金玉在大夏很受欢迎，许多人乐意拿粮食换珠宝。”
　　甘子越：“你们缺粮，但是大夏粮食也同样不丰，珠宝再好，又不能救命，陛下英明，我觉得他不会通过这样的交易。”
　　赛尔伊有些挫败：“你说的很准，处处碰壁。”
　　过了会他看向甘子越道：“你们大夏人都像你这般聪明吗？”
　　“唔，我可不聪明。”甘子越对赛尔伊道：“我连秀才都不是。”
　　秀才举人进士，这些大夏文人的分法，赛尔伊知道，但他并不觉得眼前这位看着就钟灵毓秀的少年，如他所说那样平庸。
　　赛尔伊叹气道：“我来夏时，便很多人不赞同，这下回去，定会被人嘲笑。”
　　其实若换个脑子不是那么清楚的君王，赛尔伊此举并非不可能。
　　有的君王，在乎的只是自己手中的金银钱财，哪管天下大局，而且可不是所有朝臣都一心为公的，再多上几个进献谗言，他也并非就所图无望。
　　可惜，这个夏国君王的脑子还好使。
　　甘子越道：“不是说你们沛丰喝茶来预防生病？粮食不能来交易，茶酒布匹之类应该可以的。”
　　赛尔伊目露欣赏：“子越所言极是，这些东西在中原还算常见，但到了草原上却都是稀罕物。”
　　草原上资源匮乏，不如中原土地广袤肥沃，物资富饶，根底子上就穷的沛丰眼馋人家夏国，往前数上个二三十年，两国没少打仗。
　　现在不打仗了，就要花钱来买，可即使是买，人家还不一定卖，而且即使卖，他们草原上能拿得出手的来交易的东西也少。
　　赛尔伊道：“唉，虽然你们对茶酒布匹这些看的并不如粮食紧，但是我们沛丰不如你们富饶，都没有你们想要交易的东西，所以对此交易，你们夏国也都不热情。”
　　甘子越想了会儿道：“这种奶糕能储存多久？”
　　赛尔伊虽看着爽朗没心眼，但其实也是个聪明的，一听甘子越这样说，便明白甘子越的意思。
　　不过他摇了摇头，道：“在夏日，两天后也就变味儿了，即使是冬日，也就五六日吧。”
　　现在交通不发达，这么些时间可不成。
　　甘子越道：“想法子做的干些呢？就如你们的牛肉干。”
　　“再者，将牛奶羊奶干燥成粉呢？”
　　赛尔伊其实也只是随口说到这里，但没想到甘子越还当真为他想了起来，而且还真的有想法。
　　赛尔伊犹疑道：“能成吗？”
　　甘子越：“现在没有这些吗？”他记得在哪里看过，古代草原上就已有粉状的奶制品了。
　　不过赛尔伊说没听过。
　　“草原上不是没好东西，这些若是能储存，又养人，老人小孩吃了都好，肯定受欢迎的。”
　　“你们跟这些东西打交代的时候多，说不定百姓间就有好法子储存这些，有能运过来的乳制品呢？”
　　“实在没有，也可以找人试，巧手聪明的人这么多，多试试也没什么。”
　　随着甘子越的话，赛尔伊的眼睛越来越亮，甚至站了起来，兴奋地走动。
　　甘子越就这么几句话，却让他如拨开了一片天地，心中也生出一股豪迈。
　　茶酒布匹，药材瓷器，扇子油伞，笔墨纸砚，可以说他们啥啥都缺。
　　而且夏国近来有要开放茶酒专卖的苗头，其他商品买卖之事也在放松管制，赛尔伊还是挺希望此事能成的，现在不仅夏国百姓买东西不方便，他们想私下在夏国民间买点东西也不方便。
　　若是夏国商贸能活跃起来，除了两国邦交层面的商贸往来，他们也能私下从夏国交易些东西，甚至包括粮食。
　　呃，这些事情赛尔伊就不打算和甘子越说了。
　　不过，这一切再多的想法，也要他们有能和夏国交换的东西才行。
　　想要的多，能拿来交换的却少，终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赛尔伊对甘子越所说的，找出的那条出路，心中激荡振奋。
　　赛尔伊道：“子越所说，帮了我大忙，子越如此多智之才，若在我沛丰，定当大用。”


第16章 
　　甘子越却不觉得他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他摇摇头道：“我无为官经验，也不善权谋，我夏国人才济济，许多人我都比不得。”
　　赛尔伊却不赞同甘子越所说：“你们夏人就爱自谦，我所说是发自肺腑，当真这么认为。”
　　“其他人才我又不是没见过，你是说那种说一句话拐三道弯绕来绕去，都是心眼儿的吗？那种善权谋计策的人，我不缺，但子越这种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才是不可多得的宝贵人才。”
　　甘子越道：“做实事的也有很多的。”
　　不想再让赛尔伊夸下去，这位沛丰人语言向来直白的很，夸起人来能夸到天下无双让人脸热的程度，甘子越马上道：“不止是乳制品，还有羊皮羊毛这些都可作交易之物。”
　　赛尔伊果然不再追着夸人，而是很感兴趣地道：“羊皮这些做鞋做衣服我知道，但是羊毛要如何交易，要羊毛何用？”
　　甘子越：“羊毛暖，你们难道没有用羊毛织起来做衣物的吗？就如夏国用棉麻线纺织成布差不多。”
　　赛尔伊想了下：“貌似见过的，但是很少见。”他们沛丰人日子过的粗糙，冷的时候直接穿皮毛大衣，热的时候更穿不着羊毛，上层人士过的精致，但穿的是布帛狐裘，反正没有人穿什么羊毛织物的。
　　甘子越：“即使没有，羊毛织物也可以自己琢磨，尽量做的干净，好看，柔软，容易卖。”
　　赛尔伊想了下点头，然后看着甘子越目光灼热，犹如看一件宝物，他再一次惋惜道：“子越怎么就不是我沛丰人？”
　　甘子越不好意思道：“我就是动嘴说说而已，而且，究竟能不能将牛乳羊乳做成易保存，又还养人好吃的乳制品，将羊毛做成漂亮衣物，都未可知，也都需要你自己辛苦去做。”
　　但是甘子越却没能给赛尔伊泼成冷水，他道：“已经很好了，给我们找了尝试的方向，这点很重要。”
　　赛尔伊对甘子越认真道：“谢谢你。”
　　赛尔伊直爽阳光，有些洒脱不羁，这样认真郑重下来的样子倒是让甘子越不适应。
　　赛尔伊：“不管能不能成，你这番心意都让我心中感激，你们夏朝人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你真拿我当朋友，我赛尔伊也定真当你作好朋友，好兄弟。”
　　赛尔伊的郑重让甘子越心中怔了一下，他和赛尔伊其实认识的不算久，这也只是第二次见面而已。
　　但赛尔伊真诚的褐色双眸，却让甘子越心中多了暖意，眼里也流露出笑意，不过说的却是：“那今日之前所说，没打算真做朋友啊？”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赛尔伊忙解释，见甘子越微垂了眼，似是失落，甚至都慌张了起来。
　　但忽然又瞧见少年郎微微翘起的嘴角，赛尔伊忽然意识到自己被逗了，赛尔伊这才坐下，无奈道：“子越竟还是促狭的性子。”不过说着，他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过了会儿，甘子越道：“之前所说若真能成，是沛丰和夏国互惠互利，我是你的朋友，但也是夏国人，不会出卖夏国利益。”
　　赛尔伊点头：“自然，我无利用你之意。”
　　甘子越笑了下：“我知道，我一介白身，若是想要利用，也不该是找我。”
　　“只是希望沛丰和大夏能这么友好下去，不再起战乱，我们的友谊也能长久。”
　　赛尔伊道：“亦有此愿。”
　　“好，不说这些了。还有我们沛丰其他的饭菜，你今儿也尝尝看怎么样，我们早点吃饭，吃完我带你去看我的马。”
　　“我的马很英俊漂亮，可以让你摸，别人想摸我都不许的。”
　　“还有我的马鞭，我跟你讲讲什么样的马鞭才是好的。上次有旁的人在，都没能好好和你聊。”
　　“还有相马，我也教你。”
　　“我们吃完饭之后，去外面跑马去怎么样？我教你。”
　　赛尔伊叭叭地说起了安排来，甘子越听的也高兴起来，“好，我还没骑过马。”
　　赛尔伊拍着胸脯道：“没问题，我教你，我不凶人，还保证不会让你受一点伤，你放心。”
　　说话间，饭菜也端上来了，烤羊腿，手抓肉，大馅饼，还有奶汤，以及另外一种绿色汤汁。
　　不如夏国食物的精细，沛丰的食物也是粗犷豪放的风格，赛尔伊向甘子越一一介绍，又见甘子越好奇看着那种绿色汤汁，向他解释道：“这个倒是不怎么好喝，不过我们那里长这种，做茶的代替品来喝的，我们路上喝，到这里之后也没喝过，你尝尝味道。”
　　甘子越尝了一下，苦，麻，咸，差点没让甘子越面目扭曲，刚才赛尔伊说不好喝，但说的轻淡，甘子越没想到会是这种不好喝法，这是个什么销魂滋味呦？
　　听到旁边短促的笑声，甘子越看过去，就见到赛尔伊还没有能完全收回的笑容，甘子越很怀疑赛尔伊是故意的，回报他刚才逗他来着。
　　但是赛尔伊已经很快换成了一脸正色，盛着奶汤的小碗也凑到了甘子越的嘴边：“喝这个。”
　　甘子越喝了一口之后，从赛尔伊手中将碗拿过来，自己端着喝。
　　赛尔伊又略带讨好地亲手片了羊腿肉，片的薄薄的，给甘子越放到面前的碟子里。
　　他自己可不是这样的吃法，他都是大口吃肉，嫌弃这种吃法磨磨唧唧的，平常他都是看不惯。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面前坐的俊秀清雅的少年郎，让赛尔伊心甘情愿将肉片的薄薄的，一双暖褐色的眼睛盯着甘子越，还有几分紧张，“这个味道怎么样？”
　　甘子越点头：“好吃。”他们比较会选肉质，火候把握的也非常好，原始的香味被充分挖掘激发了出来，又嫩又香。
　　甘子越的反应，让赛尔伊嘴角扬起，又积极地给他拿其它的菜，除了第一道那种叫梓麻汤的茶替品，其他的菜色，都还不错，异域特色，让甘子越吃着挺新鲜的。
　　甘子越对赛尔伊道：“别忙活了，我自己吃就可以，你也吃。”
　　赛尔伊这才住手，坐下来大口吃饭，他道：“来夏之后，这里的美食用不尽，但吃多了，又开始想我们自己的饭菜了，几天不吃，这一吃起来，舒坦。”
　　甘子越：“家乡菜就是如此。”
　　用完饭，赛尔伊就照之前所说，带甘子越去看他的枣红色大帅马，甘子越不仅摸了，甚至还爬到那匹叫‘俊风’的大马上骑了一会儿。
　　不过教学时候没敢用这一匹，用的是赛尔伊挑的一匹温驯的小黑马，一下午过去，甘子越都能坐在马上，独自走出不短的一段距离了呢。
　　甘子越不舍地从马上下来时，俊秀的脸庞经过这一下午的玩乐都红扑扑的了，接过赛尔伊递过来的水袋，喝了好大一口。
　　甘子越对赛尔伊道：“我觉得差不多会了，再让我练练，也能策马奔腾的那种。”
　　赛尔伊：“子越学的快，但是，咳，至于策马奔腾的那种，现在还是别想。”
　　赛尔伊想了想，又不放心道：“可不许胡来，要有我这样会马的人在旁边，才敢试着跑一跑，从马上掉下来不是闹着玩的。”
　　甘子越道：“知道，你看我是会胡来的人吗？”
　　难说，初见时清雅如画，呃，现在也是，但是在赛尔伊眼中更鲜活立体了，会促狭开玩笑，也会玩乐起来停不下来，高兴的时候，一双清凌凌漂亮的眼睛也会亮晶晶。
　　从城外回去，在分别之时，甘子越向赛尔伊道谢今天的款待陪伴，“今天玩的很开心。”
　　赛尔伊道：“我也很开心，要再来找我，是朋友。”
　　甘子越点头，笑道：“记得了。”
　　但是赛尔伊看着甘子越道：“有事情，有难事时候，也可以找我，告诉我，我乐意帮忙。”
　　在甘子越来找他之前，其实赛尔伊是有找过甘子越的，但是一直没能找到。
　　赛尔伊不是夏国人，打听起事来不方便，嗯，其中也有另外的原因，萧元扬和镇国公府都在暗中压下甘子越现在在平兰楼的消息。
　　赛尔伊试探过问甘子越，但一直被甘子越回避这个问题，虽然赛尔伊不太清楚，但却察觉到了甘子越现在处境并不算太好。
　　甘子越听到赛尔伊的话，一愣，不过很快微弯了眼，眼睛里也浮现暖意，他在赛尔伊的肩上拍了一下：“我也记得了。”


第17章 
　　甘子越依然没有向赛尔伊说荣王的事，并非甘子越要和赛尔伊客气，而是赛尔伊并非是本国之人，就荣王那个人，甘子越心中皱眉，算了，赛尔伊出马也不会有什么用。
　　两人就此作别，甘子越又溜溜达达地磨蹭到最后才回去。
　　甘子越回去歇息了，跟着甘子越出去了一天的萧乙则被告知，他主子要见他。
　　“他去见哪个友人去了？”
　　“就沛丰来的那位赛尔伊世子，我看甘公子和他很聊得来，颇有一见如故的意思，甘公子跟着赛尔伊世子学了一下午的马。”
　　萧元扬道：“他一天都和赛尔伊玩在一起？”
　　“是的。”萧乙看了看主子的脸色，还是从开始向自家主子事无巨细地汇报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必要，甘公子又不是特殊人员任务对象，在楚佑看管下也没有逃跑迹象，但是谁让主子乐意听呢？咳，谁让人家甘公子不乐意主子跟着出门呢？
　　只好他现在将一日内看到的，听到的，向主子细细讲来了。
　　萧乙说完之后，看向他主子，但是灯光明灭中，萧乙没能看清他主子的神色，不过反正是不太愉快就是了。
　　甘子越的三日外出假没有舍得连着用，第二日他没有出门，唔，第一次骑马，睡醒之后，两条腿不是那么舒服。
　　甘子越早起溜达着去院子里活动活动身体，他到这里之后，虽然自由受限，处境不如意，但也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他现在的身体，虽然也不强壮，但和前世的病弱完全不一样。
　　甘子越很珍惜，在园子里来回转了好几圈，鸟鸣花香的夏日清晨让人感觉心旷神怡，若是再有宁町的琴音就更好了。
　　可惜，宁町也并不是每日都会出现，现在这个时候，大多数人还没有起。
　　甘子越还问隐形人楚佑能不能和他学几招，楚佑这回说话了，说的却是：“你学不会。”
　　“我可以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我天资聪颖，根骨不错呢？”
　　楚佑打量了甘子越一眼之后，摇头。
　　“不学成高手也成，就多会几招就好。”
　　楚佑依然道：“很吃苦，你学不了。”
　　甘子越和楚佑聊起天来，“多吃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睡觉训练？”
　　楚佑道：“不止。”
　　但当甘子越再继续问的时候，楚佑又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甘子越：“那你几岁开始练的？”
　　楚佑：“记不清了，约是四五岁。”
　　“那时候你就跟着你主子的吗？”
　　楚佑点头。
　　甘子越问楚佑道：“在看守我之前，你的任务都是做什么？”
　　又不回答，行，甘子越继续问下一个：“你怎么没跟萧乙他们一样，跟在你主子旁边？是不是跟着你主子的比较有出息？”
　　楚佑眼睫动了动，没说话。
　　“你是不是也想跟你主子身边？”
　　“守我这是不是浪费？很无聊？你同僚有没有笑话你？”
　　楚佑道：“我听主子的命令。”
　　然后楚佑又有一丝疑惑道：“什么叫无聊？没人笑话我。”
　　“那就是在我这里你并无不满了？”
　　楚佑还是那句话：“我听主子的。”
　　楚佑不知道什么叫无聊，也从来没有过不满这种情绪，只是这段时间跟着甘子越的生活，他以前也没有这样过过。
　　很平静，与以前的生死一线不一样。
　　还有就是以前也没人对他讲这么多话。
　　甘子越的问话还在继续：“哎，你主子一个月给你多少月钱？”
　　“月钱保密，行。哎，你说我撬你们主子的墙脚怎么样？以后你也跟着我，你的月钱，我给你翻倍。”
　　这个社会让人缺乏安全感，甘子越想着他以后出去自己住了，身边若能个身手好的，心里会踏实很多。
　　楚佑话少，死板，但可靠，甘子越觉得挺不错。
　　就是不知道楚佑的月钱究竟会是多少，不知道他能不能养得起？但应该能的吧。
　　甘子越期待地看向楚佑，等他的回答。
　　楚佑又不吭声了，这次不是因为不想答，而是因为他比甘子越敏锐，来人也没特意隐瞒脚步声，他听到人来了，还知道是谁。
　　“撬墙脚撬到我这里来了？”一人手执玉扇，款步行来，错过那几支绿枝阔叶，便看到了来人的面容，眉清目华，面容上还有点点笑意。
　　但即使笑着，也不像赛尔伊的阳光爽朗，不让人感觉到友善，反而是对上这人似笑非笑的眼睛，让人觉得凉飕飕的。
　　被正主撞到了，还挺尴尬的，看到萧元扬，甘子越一僵。但是很快就又恢复了过来，对别人需要尴尬，对萧元扬，不需要。
　　甘子越泰然自若地道：“对。”
　　萧元扬手里的扇子动了动，看起来又想敲人，甘子越防着他呢，立马就往后退了一步，萧元扬哼了一声：“别想。”
　　想的倒长远。
　　甘子越：“你来这里做什么？”
　　萧元扬：“我不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可不？可把你给噉瑟坏了。
　　萧元扬一来就坏了甘子越的心情，就想走。
　　萧元扬看出来了，脸一拉，道：“某些人，就是缺心眼儿，才见人几面，就掏心掏肺的，也不怕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甘子越皱眉：“你是在说我？”
　　萧元扬：“不是你，还能是谁？你别忘了赛尔伊的身份，一个异族之人，才见了两面，你知道人家是什么人吗？就敢与人称兄道弟，还敢给人出主意，我看你哪天祸事上身就知道哭了。”
　　甘子越抿着唇，不愉道：“我与赛尔伊君子相交，我与他所所说之话，也皆无不可对人言。我与他虽为朋友，但不会做有损大夏之事。”
　　“应无规定说不允与沛丰来使说话交谈，萧馆主若想告发，我也只能说，坦荡无惧。”
　　见甘子越沉着小脸走了，留在原地又被冷眼怼了的萧元扬目瞪口呆，他看向萧丁：“他是不是不识好歹？我难道还说错了吗？”
　　今日主子没让萧乙跟着，只萧丁跟着自家主子，他铿锵有力地道：“主子没错。”
　　萧元扬：“他这人脑子是不是少点东西？他见了那个沛丰世子这才第二面吧？就和人成知己好友了。还有对荣王也是，他难道真的了解人荣王，就爱的要死要活，看看又落了个什么下场？”
　　“怎么就不知道长点心？”
　　“教训都吃不够的！”
　　萧元扬一顿发泄完，但却见萧丁这个傻大个只会说，“对”，“主子说的没错”，忽然也就没了继续说的兴趣。
　　萧元扬也从园子里离开：“爱听不听，我哪有功夫管他的事？”
　　明明白白承认自己不大度的萧元扬，在又被甘子越给怼了之后，又将甘子越的外出假给驳回了两次。
　　在甘子越差点要找上去找他理论的时候，他的气儿才终于消了，得了空，出现在甘子越面前道：“不是要出去？走吧。”
　　甘子越看了看，这次萧元扬身边既没跟着笑眯眯的萧乙，也没有跟着大块头的萧丁。
　　萧元扬道：“这次我有空，我陪着你出去。”
　　反正不让他跟着，甘子越就不用去了，萧元扬慢悠悠坐下，反正他不急。
　　甘子越道：“你不怕费时间就行。”
　　甘子越这次不是去找赛尔伊，而是要去林尧云那里，上次也说好了，去他那里喝茶，若是林尧云不在，就在外面随便逛逛也行。
　　萧元扬道：“上次是赛尔伊世子，这次又是新科状元，你朋友还挺多，交朋友倒是快。”
　　甘子越没理他。
　　萧元扬心想就甘子越这臭脾气，怎么还这么容易交到朋友？
　　但是当目光落在甘子越即使清冷没什么表情，但也说不出的好看的脸时，萧元扬出神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甘子越好像不知不觉变好看了。
　　就安安静静那么走着，却就貌似比街上的行人都要引人注目许多，即使只从后面看个背影，也有种清雅的气度。
　　而这么个清雅的少年郎，在萧元扬的目光中，停在了一个卖肉饼摊上，不一会儿手里就多了两个肉饼出来。
　　萧元扬就看着，清雅的少年郎，微歪了头，红唇张开在那肉馅饼上一口咬下，清凌凌的双眸也微弯。
　　萧元扬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神，没眼看，什么安安静静清雅的气质，全是假象。
　　而且最重要的是楚佑那个木头桩子手里也多了个肉馅饼，刚才甘子越塞过去的。
　　甘子越吃的香，一脸享受幸福的样子，萧元扬不馋，但是胸闷，楚佑这个属下，甘子越给他他就接着，就吃！萧元扬使劲闪了闪扇子，呼出一口气，有这么做属下的吗？啊？


第18章 
　　胸闷的萧元扬几步就走到了甘子越的前面，但是后面的人可不管他，自按自己的节奏走的慢悠悠，萧元扬很快就要把自己给走丢了，不得不停下来，等人。
　　“走着路还吃东西，这么不讲究？早上没给你吃饱？”
　　甘子越道：“没饱。”
　　萧元扬：“……你是说我还克扣你没让你吃饱饭了？”
　　“这个好吃。”不等萧元扬再说，甘子越就道：“你别再啰嗦了，就是吃一个馅饼而已。”
　　萧元扬如一只憋气的青蛙：“……我啰嗦？”
　　“唔。”甘子越移开视线，将最后一口馅饼送入嘴中，道：“走了，走了。”
　　萧元扬深吸一口气，将一张帕子扔了过去：“擦擦嘴角，油都吃嘴上去了，说你不讲究还说错了？”
　　甘子越倒也没有尴尬，在街上吃个东西而已，说的跟多见不得人丢脸似的，瞎讲究。
　　而且甘子越也没有吃的粗鲁，只不过嘴角不小心蹭上了一点。
　　甘子越从容地用帕子擦了擦嘴，至于这用过的帕子，甘子越也没有问萧元扬，直接自己就塞进了衣袖里。
　　一只帕子而已，不用还他。虽然那只手帕，看着还挺精美，丝质柔滑，还有淡淡清香，应比他刚才买的馅饼费钱多了。
　　快走到林尧云住处的时候，已经憋了好大会儿的萧元扬没憋住又开了口：“你和林尧云也能成为朋友？”
　　甘子越：“怎么了？林尧云又不恃才傲物，不摆状元的架子，待人也和气呢。”
　　萧元扬道：“我不是说林尧云，我是说你，和他做朋友？打的什么主意？你不是应该讨厌他？”
　　“我奉劝你，别打什么小心思，你若是对林尧云做了不好的事，也许会比之前还要惹恼荣王。”
　　甘子越停下脚步，看着萧元扬，微蹙了眉，道：“我和林尧云的事，和荣王不沾边，你别在林尧云面前乱说话。”
　　“还有，以后你别在我面前再说荣王了，我不喜欢听他。”
　　不喜欢？萧元扬深深看了甘子越一眼，不信。
　　但是萧元扬心情却莫名好了点儿，嗯，或许是因为觉得甘子越终于出息了点儿。
　　林尧云在家的，见到甘子越忙欣喜让他进来，很欢迎：“我都担心子越把我忘了，可算是来了，我那几位朋友也果然想认识你。也不知道他们今儿在不在，若是找不到，他们又得说我没介绍你给他们认识。”
　　林尧云当时所说竟是当真的，甘子越跟着进去，也笑了起来，道：“不急，今日终太过匆忙了，我过两日再过来，再和你的友人认识也可以。”
　　甘子越说着看向萧元扬，但是若萧元扬这厮到时候再闹幺蛾子阻拦他出门，就又麻烦。
　　林尧云见到甘子越后就欣喜看着他一人的目光，此时终于也跟着甘子越转向萧元扬，见到萧元扬林尧云一愣。
　　甘子越尴尬，一时没想好要怎么介绍萧元扬，总不好说是他所在南风馆馆主吧？
　　却不想林尧云竟是认识萧元扬的：“你是萧公子吧？上次文会和荣王见过你，还记得吗？”
　　萧元扬点了点头：“林公子。”
　　林尧云有丝好奇道：“你和子越？”
　　甘子越稍微放下了心，看来林尧云并不知道萧元扬是南风馆馆主，还有他和其间的尴尬，但又担心萧元扬这个人嘴巴乱说，但不想萧元扬却是道：“我也是子越的友人。”。
　　而林尧云问了这么两句，也没有再将注意力放在萧元扬身上了。
　　几人进屋坐下，林尧云就微微笑着道：“上次和子越一别，甚是想念，还有我们家乡的茶，早就想泡给子越喝。我又寻到了一种泉水，泡起茶来滋味更佳。”
　　萧元扬面上表情没变，坐在甘子越的旁边，看着林尧云微笑中又似炫宝期待的样子，心中却在想这个新科状元怎么回事？
　　好好一个温润淡泊的新科状元，一个文人，怎么说起来话，这么的……，让人有种肉麻的感觉。
　　但只萧元扬这样想，甘子越听着没觉得哪里不对，他道：“好啊，我尝尝。”很捧场地期待之情跃于脸上。
　　林尧云笑着先给甘子越拿了瓜果让他吃着，不过甘子越没能坐下来，而是饶有兴致地跟着林尧云，看他取水，看他拿茶罐。
　　林尧云给甘子越看他们的小花茶：“泡好了才好看，形似花朵。”
　　“你再闻闻，是不是似兰花香？”
　　一清雅少年郎，一温润文人公子，两人站的极近，两人脸上还都有浅浅笑意，那位眉眼清绝的少年郎更微微低了头，靠近了温润公子手中的茶叶罐，轻嗅茶香。
　　萧元扬看着，微蹙了眉，他信了，信了甘子越真的对林尧云没有恶意，与人相处不错。
　　但是这个甘子越怎么回事？怎么谁都能和人交朋友？一个不知根底的外番赛尔伊，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才相识的情敌状元郎，他是不是缺心眼儿？
　　‘缺心眼’的甘子越跟在林尧云身边看人家泡茶，俊雅的文人公子，轻挽衣袖，手执似银似玉的茶壶，动作间闲适轻缓，光看着就有一种很舒适的氛围。
　　瓷白色茶盏中茶汤清透，茶叶在其中缓缓舒展而开，就像林尧云所说若一朵朵小花绽放。
　　“真好看。”
　　萧元扬斜眼瞅着甘子越眼巴巴地盯着人家泡茶，觉得甘子越太过没见过世面。
　　而且，萧元扬莫名冒出来一个念头，甘子越这到底是在说茶好看？还是人好看？
　　“也好闻。”馥郁茶香已经漫延了开来，甘子越道：“肯定好喝。”
　　林尧云不禁又笑起来了，笑意在温润的脸上晕染，他将那杯茶放在甘子越面前，道：“小心烫，要多等会儿，过会儿再喝，先吃点儿水果。”
　　甘子越点头，眼睛还看着茶汤中漂亮的茶叶，林尧云嘴角弯起，在茗书楼中见到的从容冷静的甘公子很让人想相识，现在这个好奇之色写在脸上的友人也让人觉得想相交。
　　林尧云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才想起把萧元扬给忘了，但是这位萧公子，就不如子越一样让他感觉舒服了，刚才的视线还貌似不太友善。
　　林尧云没有多言，只是给萧元扬也冲泡了一杯，没让人发觉他刚才将萧元扬给忘在了脑后。
　　林尧云和甘子越聊天：“子越上次在茗书楼一言，我之后又琢磨了许久，多有所得，虽然我仍坚持原来藏富于民的观点，不过赞同子越所言的人越来越多。”
　　甘子越道：“林公子有仁心，以后为官，会是个为民的好官。”
　　林尧云笑着道：“借子越吉言，我现在在翰林院任职，也只是跟着学习而已，也做不了什么事，之后还要经过许多选拔，才能做到你所说的，有资格为民谋福祉的官员。”
　　此时的林尧云，虽然面容温润，但眼里有勃勃的雄心，这种壮志凌云之心，甘子越觉得很好。
　　甘子越想起担忧在心的事，向林尧云问道：“上次我对你所说，让你注意的事……”
　　林尧云神色微变，对甘子越无奈笑了一下，道：“当时我还不以为然，以为子越多思了，但明白子越你也是关心我，所以，还是多留意了一二。”
　　“倒真让我发现了意想不到之事。”林尧云摇了摇头。
　　甘子越关心问道：“那你没事吧？”
　　林尧云对甘子越微微一笑道：“处理好了，我没事，只是被惊到了而已。”
　　林尧云并没有多说的意思，甘子越也没有再继续问，毕竟是让人尴尬的私事。
　　只不过还是对林尧云道：“以后也要留心注意，有的人心思很坏，要有防人之心。”
　　被这么位少年郎这么认真嘱咐，自认自己并非软弱之人的林尧云，颇有种哭笑不得之感。
　　他心中不由得琢磨，难道自己看起来太弱了，太不让人放心吗？
　　但能从整个夏国读书人之中脱颖而出的林尧云，其实温润的外表下，机敏聪明，心性坚韧，一身风骨，并非软弱可欺之人，只是还未正式步入朝堂的他，现在还显稚嫩罢了。给他一个机会环境，很快就能成长起来。
　　林尧云还是笑的温柔道：“子越所言，谨记在心。”


第19章 
　　甘子越手摸向茶杯，不烫了，心中一边想着，也不知道林尧云发现的那个心怀非分之想的是谁。
　　但其实并非是荣王，而是另外一位甘子越所没有见过的人，而且还发生了一点不好的事，林尧云已经和那人闹掰了。
　　至于荣王祁钰，自那日和林尧云因为甘子越不欢而散，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
　　但今日，当他知道甘子越去找了林尧云，他坐不住，又过来了，过来的时候步伐带风，心中烦躁，想着甘子越又不知道要去林尧云面前闹什么幺蛾子。
　　但其实祁钰到的时候，甘子越正在小口小口地喝着林尧云泡的茶。
　　在林尧云浅浅笑意期待的目光中，甘子越道：“好喝。”
　　萧元扬轻轻嗤笑了一声，虽然声音轻，但近坐在一起就三人而已，还是被林尧云和甘子越听了个一清二楚。
　　甘子越面无表情地看向萧元扬。
　　萧元扬丝毫不怵，也低头喝了一口，道：“不善品茶，就明说，林公子又不会笑话你。”
　　不待甘子越说话，林尧云却道：“子越觉得好喝，已让我很开心了，这就是最直白的欣赏，比道数言更得我意。”
　　而且眉眼清雅的少年郎小口小口一连喝了好几口，神色间都是喜欢之色，澄澈的双眸都微眯了起来，让林尧云看着也嘴角弯起。
　　萧元扬：“……”
　　这个林尧云他怎么回事？
　　甘子越的表情又恢复了过来，忽视了萧元扬，对林尧云道：“我还能喝好几杯。”
　　此言又让林尧云笑容变大：“你走时，我给你装上些带走。”
　　“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不分你太多，带一点就可以了。”
　　甘子越又低下头喝茶，其实若让他说，也并不是只会说好喝两个字，细细品来，清香淡雅飘逸，入口鲜爽，微苦回甘。
　　荣王祁钰进来之时，便看到甘子越低头喝茶，而林尧云脸带笑意看着甘子越的样子。
　　冷冽气质的男子大步而来，甘子越抬头，手中茶杯倾斜，碧绿茶汤流在了手上，桌子上。
　　甘子越垂了眼，掏出手帕将手指上，桌子上的茶渍擦掉，心中的那种让人难受波动也渐渐擦去。
　　甘子越眼睫轻颤，他觉得每次见到祁钰，那种难控的吸引力都在一次次减弱，这是个好现象。
　　虽然就算不减弱，他的理智毅力也不会让他被那种莫名力量所控，但总归是让人不喜欢的。
　　甘子越将桌子擦好，收回手帕，见大家都在看他，他牵起唇角勉强一笑：“不小心洒了茶。”
　　祁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深深看着他，这次甘子越不避不让：“荣王殿下？”
　　眼神冰冷地深深看了甘子越一眼，祁钰才在一旁坐下，气息低沉。
　　“殿下，您怎么来了？”林尧云脸上刚才放松温柔的笑意消了，眉尖儿微蹙，虽然马上就又散开，但还是让祁钰给看到了。
　　祁钰：“……陛下要找近五十年的天象水文资料，要你们翰林院的人整理出来。”
　　林尧云还没说什么，萧元扬开口道：“这种事自会有旨意下达翰林院，用不到荣王殿下亲自来传话吧，嗯，还是传给一个刚进翰林院的新科？”
　　萧元扬表情似笑非笑，此话虽是对着祁钰说的，目光却在观察着甘子越。
　　但甘子越自然不会有嫉妒酸楚的心思。
　　林尧云则道：“我今日休沐，当用不到我，若需要我，会有人来叫我。”
　　林尧云还挺不高兴，荣王一来，刚才轻松愉快的氛围就变了，林尧云给甘子越重新倒了茶，又将水果往甘子越面前推了推。
　　“子越吃这个，井水里冰过的甜瓜，但子越身体看起来不算强壮，不可贪凉。”
　　“现在不是那么凉了，现在吃正好。”
　　甘子越点头：“我晓得的，我都不吃冰凉的。”
　　甘子越这样说着，忽然又道：“但是偶尔吃一下冰冰凉凉的，应该也无事，清凉沁爽当很是惬意。”
　　甘子越以前没吃过雪糕冰淇淋，现在想吃也没得了，吃着唯留一点凉意的甜瓜，甘子越想着若是沁凉沁凉的那种，滋味肯定会非常爽。
　　大不了之后多喝点枸杞水补回来。
　　甘子越一愣，他也成了想吃雪糕泡枸杞的一员了吗？
　　但甘子越眼睛微弯，现在不会动不动就生病的身体太好了，以前不能做的事情非常多，不能吃的东西也非常多，而现在他可以不止是好奇，想做的事情可以去尝试，而想吃的东西也不是不能吃了。
　　非常好。
　　因此就连对祁钰萧元扬之流的人，他的忍耐度都大为提升。
　　少年郎柔软的脸颊上表情清淡，但澄澈的眼睛却像会说话似的，林尧云笑着摇了摇头：“你呀。”
　　但是，少年郎双手捧着一片瓜，吃的乖乖巧巧的，眼睫在白皙的肌肤上垂下一小片阴影，林尧云想着他若有一个这样的弟弟，当很难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林尧云道：“那就吃一小块？”
　　甘子越表情淡淡，但是此时答的却过快：“好！”还要跟着林尧云起身，去看他放在井水里冰镇的甜瓜。
　　两人很旁若无人了，萧元扬和祁钰两人端坐在屋中，但这两位关系还不错的相识之人，合作者，此时却并没有友好交谈。
　　萧元扬看向贸然出现的祁钰，还心生排斥来着，觉得他出现的不是时候。
　　“你不是说不要让甘子越出现在你面前？你这怎么自己总跑到他眼前去？”
　　祁钰道：“若是你能将人给看牢，不要让他到处晃，我也不会出现。”
　　这倒是萧元扬理亏了。
　　但是萧元扬却不虚，他道：“若是状元郎不相邀，不如此热情，同样也不会有今日之事。”
　　萧元扬还摇着玉扇道：“你和状元郎究竟是怎么个章程？我怎么看着你们两个还没戳破窗户纸呢？”
　　祁钰道：“不要胡说。我和林尧云……事情还远着。”
　　祁钰对温润才子林尧云有欣赏好感，但是至于萧元扬所说，却又觉得还没到那个程度，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上次两人不欢而别，再未联系，而今日再见，林尧云依然冷淡，祁钰也并非是脾气软的人，让他低下头很难。
　　而且像萧元扬，六皇子都觉得他对林尧云有情思，祁钰自己却理不清自己的心思。
　　在战场上杀伐果决之人，在感情之事上，并无战事上的运筹帷幄，他连自己对林尧云的究竟是个什么感情都不清楚。
　　只是周围的人都说他喜欢林尧云。
　　而当他看着林尧云和甘子越并肩而来，有说有笑，也确实心生不愉，是喜欢吗？
　　清脆的声音有丝丝惊叹：“井水能这么冰呢！”
　　林尧云回他道：“对，但是每次用完都要细心盖好。”
　　甘子越道：“还可以吃凉面，凉粉，盛夏的时候，能舒服许多。”
　　听出甘子越声音里的向往羡慕，萧元扬则心想难道他还让他吃不到凉面，凉粉了？
　　出息。
　　林尧云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他笑着道：“今儿没有凉面也没有凉粉了，甜瓜也只能吃一小块哦。”
　　但其实甘子越没有留下用饭的意思，本来可留可不留，但是现在荣王祁钰在，甘子越觉得，他若是留下，荣王能用眼神杀死他。
　　冰冰凉凉的甜瓜，着实比之前吃的味道更佳。但是林尧云还真就给了他一小块，甘子越遗憾地将目光移开。
　　又将杯中的茶喝完，甘子越便向林尧云请辞，林尧云惊讶道：“这么快就要走？不在这里吃饭么？厨房里已经做上了？”
　　甘子越却道：“不了，我想去外面走走。”
　　林尧云：“可是外面这么晒，待午饭后再走吧？也才坐下没多久，还没能和你说上几句话，还说和你去我书房看看来着。”
　　林尧云盛情挽留，一旁的祁钰回想了一下，连他都没有得到过的待遇，对比起来，之前虽然林尧云对他尊敬有余，亲近不足。
　　祁钰语气不耐道：“让你留下，你便留下。”
　　甘子越扯了下嘴角，然后对林尧云道：“下次再聚。”
　　见甘子越着实没有留下的意思，林尧云心有所感看了一眼祁钰，又皱了下眉，道：“好。”
　　“还有小花茶，我给你拿，不能忘了。”
　　祁钰的话被无视了，还是被爱慕他的甘子越给无视了，祁钰看着甘子越拿了茶叶，和林尧云道别，再没多看他一眼。
　　“嗳，对了，和我朋友的聚会，三天后怎么样？我给他们下帖子。”
　　甘子越微笑点头：“可以的。”
　　“你们还要再聚？”祁钰道。
　　甘子越笑容微敛，道：“怎么？荣王不允？”


第20章 
　　荣王祁钰的眼神寒冷，落在甘子越身上，若刀锋。
　　林尧云则道：“我与子越为友，邀请子越前来，荣王殿下有何不允？”
　　荣王祁钰周身的气息在林尧云的话后，更如结了冰霜，但可惜无论是甘子越，还是林尧云，都没有怯懦于他的权贵气势的。
　　荣王祁钰将脸转向萧元扬：“你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萧元扬神情似笑非笑，和祁钰走向一旁：“有什么话？是要避着状元郎的吧？”
　　荣王祁钰的眉如能夹死苍蝇，他道：“甘子越在你那里就是这样能随处蹦跶的？将人放你那里究竟还有何意义？而且我看怎么在你那里人还养的面色红润，气色都好了起来？与人说说笑笑，过的好不快活。”
　　萧元扬听着，没有丝毫反思，咳，莫名还有丝骄傲感。
　　往甘子越那边看去，甘子越也正往这边望来，萧元扬眼神一暗，就是不知甘子越这看的是他，还是祁钰。
　　萧元扬对荣王的指责，漫不经心道：“人镇国公家的宣大人不还去找您求过情？毕竟救过宣小公子，总要留点情面。”
　　“再说，不怕状元郎知道了怪你啊。”
　　“要我说，与其对我说这些，你不如早日将状元郎收入手中，也不用操心旁的了。”
　　祁钰皱眉，他和林尧云……
　　.
　　从林尧云家里出来，果然太阳晒的人热，甘子越伸手搭在额头遮着照入眼睛的刺目阳光。
　　忽然走路的身影就被人给定住了，萧元扬站在他面前将手握在了他的肩上，落在他身上一片阴影。
　　甘子越声音微冷：“放开。”
　　但萧元扬并没有将手从甘子越肩上挪开，还又微低了头，与甘子越对视，笑着道：“知道刚才荣王又对我说了什么吗？”
　　甘子越被转移了注意力，问道：“什么？”
　　见甘子越关切的样子，萧元扬心中哼了一声，道：“他说不让你出门，还说他觉得你在我那里过的太好了。”
　　“你说我要不要听他的？我也觉得你过的太逍遥自在了。”
　　甘子越咬牙，荣王祁钰！
　　“当然不要听他的！”
　　萧元扬：“哦，怎么说？”
　　甘子越：“你之前答应我的？难道要出尔反尔？”
　　萧元扬：“嗯，也不是不能。毕竟那位是王爷，得罪不起，你得罪人得罪的起劲，我可不想得罪人。”
　　甘子越：“你签的契约还在我手里。”
　　“哦契约啊，契约当然也可以不遵守的，你不会那么天真的吧？”
　　甘子越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萧元扬，看进他的眼里，此人眼中的戏谑恶意牢牢锁在他身上。
　　“不要脸，厚颜无耻！”
　　不要脸的萧元扬不痛不痒，他还道：“你罪魁祸首可找错人了，发话的不是你喜欢的荣王殿下吗？你冲我发火是什么道理？”
　　甘子越终于生气了，不耐烦气道：“谁喜欢他了？说了不喜欢，不喜欢，听不懂是不是？”
　　“嘴上说不喜欢，眼珠子都要粘人身上下不来，也得有人信才行，你看荣王殿下自己信不信？”
　　甘子越深吸口气：“行，就算我喜欢，犯罪了吗？都说了不出现在他面前，不碍着他，哪次不是他自己找上来的？”
　　萧元扬眼中的戏谑消了，他看着甘子越道：“你真还喜欢他？”真的脑子有病？
　　甘子越：“……”
　　萧元扬：“你就算辗转和林尧云交上朋友，难道还想学娥皇女英共侍一夫？”
　　甘子越：？？？
　　！！
　　被恶心到了！
　　甘子越抬脚冲萧元扬的脚上重重踩了下去：“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看你老鸨当久了，看什么都是恶心的念头！”
　　“嘶。”甘子越这猝不及防的一脚，下了十成十的力，而且踩完还就走到前面去了。
　　脚上的疼痛还清晰，萧元扬没顾上疼，追到前去，将人掰过来，对甘子越怒道：“我看甘子越你胆子是真大了。”
　　甘子越：“呸，荣王的狗腿子。”
　　萧元扬：“你！”
　　甘子越：“出尔反尔，厚颜无耻！”
　　甘子越看萧元扬盛怒的样子，却没有服软，反而道：“怎么？你还要大街上打人？”
　　“你，你很好！”萧元扬手中玉扇都被他捏到裂开。
　　萧丁再次看到自家主子铁青着脸回来已经见怪不怪了，主子又不让他去教训那小子，连他都知道又会被气到，主子还每次上赶着凑过去，他是不明白主子图个啥。
　　这次甘子越还没到傍晚时分就被萧元扬给气了回来，坐在房间里后，万分后悔，还有半天时间呢，都被浪费掉了。
　　还是他心性没练到家，被萧元扬给恶心气到失算了，最后损失的还是自己。
　　甘子越坐在房间里反思，反思着反思着心中又开始把萧元扬给骂到狗血淋头。
　　但是骂着骂着，甘子越心中忽然意识到，他现在不仅身体好了，就连情绪也鲜明起伏很大，喜怒皆可自在，不用再压抑。
　　哦，也不用反思，就是萧元扬那人太惹人厌了，他又不用练成圣人，生气也正常。
　　一下子就理直气壮了起来。
　　不好当着楚佑骂人家的主子，甘子越坐下抓起笔，洋洋洒洒骂了满页，这才终于气消了大半。
　　在甘子越气消的时候，萧元扬却犹在越想越气，被踩的那一脚早已经不疼了，但是鞋上的脚印子还在，甘子越说过的话也同样言犹在耳。
　　萧元扬坐于椅子中，声音若夹了冰渣：“他又骂我是老鸨！”
　　被主子目光扫到的萧丁，低下头，绞尽脑汁道：“他太过分了！”
　　萧元扬声音阴恻恻：“还骂我是祁钰的狗腿子。”
　　平常笑眯眯的萧乙这时一丝笑意都不敢露，郑重道：“主子绝不是。”
　　萧元扬：“是祁钰对他过分，他有火不朝正主身上发，总冲往头上洒。”
　　“难道我看起来容易欺负？”
　　萧丁和萧乙齐齐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怎么可能？
　　“还以为我不敢打他，真当我不会对他怎么样？而且我用的着亲自动手？”
　　萧丁道：“不用主子亲自动手，我去。”但是话落，却见主子不吭声了，那一眼看过来的不是赞赏，而是，有点凉……
　　萧丁的脚蹭蹭又缩了回去。
　　还是萧乙道：“倒真不好动手。镇国公家的恩情，沛丰世子的交好，新科状元的欣赏，还有在文人面前的那次改观露面。”萧乙恍然：“不知不觉间，甘公子已经非同以往。”
　　而且主要是，他看主子虽气的不轻，但其实并没有真的要怎么样的意思。
　　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对主子的心思他还是有五六分能把握得住的。
　　萧元扬嗤了一声，道：“就算如此，仅这么段时间的交情，他们难道还会为他豁得出去？我难道还能拿他没办法？”
　　但是虽这样说，萧元扬却像是终于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他话音一转道：“就他那小身板，一板子他都撑不住，粗暴没意思。”
　　萧乙附和道：“对对，甘公子又不是习武之人，身子骨算不得好，他遭不住。”
　　萧元扬不再说这个话题，但又道：“他还说不喜欢祁钰了，我看他分明就还喜欢的很，别人连提都不能提。”
　　“他是不是一根筋，脑子不正常？”
　　这下萧乙没敢说话了，萧丁想说是，被萧乙一个眼神暗示，也没敢说话。
　　萧元扬也安静了下来，但过了会儿，犹气不过，又再次道：“老鸨，老鸨，我在他眼中就这形象？”
　　“还荣王的狗腿子？我看不仅脑子不好使，眼睛也瞎！”
　　萧乙默默缩小存在感，看他主子寒着脸坐在椅子里。
　　不知坐了多久，他主子终于再次开了口，道：“平兰楼里的那些个人不是被教的很好，能迷的人抛家舍业，要死要活？让人去引诱甘子越。”
　　萧乙：“……主子？”
　　“他不是对祁钰情根深种，情比金坚？我要看他移情别恋，然后再被人舍弃背叛。”
　　萧乙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主子，当真要如此？”
　　萧元扬寒着的脸终于恢复了，还微扬了嘴角：“呵，次次气我，你说说从他来咱们这里白吃白住，他顶撞过我多少次？还老鸨，狗腿子，真当我不会与他算帐！”
　　萧乙张着嘴，那智谋无双的主子大人您就想了这么个天纵奇才的妙思？
　　派人去勾引甘公子？
　　萧乙不禁再次问了一遍：“主子当真？”
　　萧元扬道：“你何时这般啰嗦了？”
　　萧乙抹了把脸：“我是怕主子您后悔。”
　　“我为什么后悔？”
　　看着主子毫无所觉的脸，萧乙不禁怀疑起自己之前所隐约感觉到的，可是明明主子就是对甘子越不一般，还过分关注。
　　只听萧元扬道：“爱上之后，发现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一场戏，一次两次，总能吃够教训，控控脑子里情情爱爱的水，不会再爱上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
　　“卑如尘泥，让人看不过眼，没出息！”
　　听着主子愤愤的声音，鄙视没太听出来，萧乙硬是听出一股恨铁不成钢来。
　　萧乙现在脑子真是乱了，这、这怎么听着还像是爹找人教育家中儿子，给儿子一个教训的样子呢？
　　教训得甘公子断情绝爱，专心事业吗？
　　主子他当真不会后悔？
　　如此天纵奇才的秒思，萧乙不相信是自家英明的主子能想出来的。
　　萧乙要强迫自己认为之前所观察到的自家主子对甘公子的特殊都是错觉，主子对人甘公子非常纯洁，才能直视自家主子的妙想。
　　只有这样，英明的主子才不是搬起巨石狠狠去砸自己脚的愚蠢。
　　主子怎么可能会愚蠢呢？铁定不是。
　　无论是玩弄人心的报复教训，还是爹训儿子的教育有方，都可。
　　萧乙不敢去再看自家主子了，扶住墙，身体有那么一下踉跄，只听他家主子道：“去叫陈管事过来，问问他楼里勾引人最高明厉害的是哪个？”
　　萧乙看着萧丁那个大块头利落地领命而去，扶着墙更虚了，还、还要找最厉害的？


第21章 
　　“我们楼里的各个都厉害。”平兰楼里的对外二老板，陈管事这样骄傲说。
　　但见主子眉眼低沉，他没敢再夸，马上就正色回归了正题，道：“但主子您说的这个情况，还是住在甘公子隔壁的宁町最合适，最能不着痕迹。”
　　“宁町，识趣儿，是个聪明的，主子的要求他肯定都能给出色完成。”
　　.
　　甘子越在昨日挥毫骂人骂了个痛快之后，睡了一觉起来便不气了，就是想起来，还是可惜昨天被浪费掉的半日。
　　而这可惜情绪，在听到如流水的琴音时，眼中骤然一亮，加快了步伐，果然看到了在抚琴的宁町。
　　一曲结束，宁町公子向甘子越抬头微笑示意。
　　甘子越也笑着打招呼：“宁町公子今日早啊。”
　　宁町道：“趁着还凉爽，练一下琴，得了首新曲，还不熟练。”
　　“是新曲吗？听着弹的很顺畅悦耳啊。”
　　宁町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含蓄腼腆的味道，清爽俊秀的男子此时有几分不好意思：“还不算好，我还想再练几遍，甘公子介不介意？别扰了你的清静，磨了你的耳朵。”
　　甘子越忙道：“怎么会？你不知道我巴不得听你琴音能多听会儿，若是知道你在这里练琴，我就早点过来了。”
　　甘子越的话让宁町眉眼间都慢慢蔓延开笑意，冲淡了平日惯常的虽彬彬有礼，却略显疏离的气质。
　　宁町对甘子越道：“你也可以坐近些。”
　　“好。”甘子越坐于一旁，见宁町又抬起手。
　　端坐于长琴前的公子，广袖垂下，手指在琴弦见拨弄划过，悦耳的音符就开始在耳边萦绕。
　　棕色长琴线条流畅优美，而更优美悦目的还当属弹琴的人，正值韶华风采之年的男子，身形虽稍显瘦削，但却挺拔如松，长琴上的那双手更完美如玉雕。
　　让人听着琴音听着听着，目光也不由得在那双手上多驻留了片刻。
　　男子的手竟也有这么精致好看的？但却并非柔软无骨的，看起来还是骨节分明更有力度些，能看出是男子的手。
　　当然甘子越觉得失礼，也只是多看了两眼，没有一直盯着人家看。
　　好像今日宁町穿的衣服，也特别配这把棕色长琴，他坐在那里抚琴的样子，特别有气质，赏心悦目，可入画。
　　甘子越支着下颚听着，渐渐闭上了眼，琴音舒缓，可净化心灵，抚平烦忧。
　　而在甘子越闭上眼之时，宁町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目光复杂。
　　宁町与隔壁的这位一直保持着距离，可昨日被叫过去接到的命令，让他不能再将距离保持下去。
　　甘子越，宁町见过世间诸多浑浊人心，这位住在隔壁的人，在他眼中是个一眼就能看透，心思简单之人。
　　这个人在平兰楼是个异类的存在。
　　引诱这位公子，这是他昨日接到的命令，宁町心中没有愿不愿，只有完成命令的念头。
　　在甘子越睁开眼之后，宁町又冲甘子越微微一笑。
　　在又将琴练了两遍之后，宁町对一直坐在旁边的甘子越道：“我练好了，你也要回吗？”
　　甘子越也起身道：“好，回去。”
　　宁町抱着琴，走于甘子越的右侧，两人并肩而行，甘子越好奇道：“你刚才说练的是新曲，这首是什么曲子？”
　　甘子越知道宁町虽然与人交谈从不言深，是个谨言之人，但是在这种不涉及楼中私事秘密上，他又很有礼，并不吝相谈的。
　　果然宁町答了，但说的话却让甘子越惊讶。
　　“前两日夜间有雨，巧有灵感而发，自己所作拙作而已，还未取名字。”
　　甘子越扭头看向宁町，惊到：“竟是你自己所作？”
　　宁町轻轻点头，嘴微抿，似有不好意思。
　　甘子越感慨道：“很好听啊，你真厉害。”
　　宁町嘴角微上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又很快消散，顿了顿他道：“没有很厉害，不敢当。”
　　甘子越坚持道：“明明就是很厉害，你还这么年轻，以后会更厉害，成为琴之大家也极有可能。”
　　“甘公子过誉了。”虽然这样说，但宁町抱着琴，眼也微亮。
　　宁町站在房间门口，对甘子越道：“甘公子，回见。”
　　想了想，他又对甘子越说了一句：“明日早晨我还会去弹琴，你……”
　　甘子越：“我也去，去听琴。”
　　宁町嘴角微弯，这才进入房间。
　　虽说勾引任务在身，但猛一看却不觉得宁町做了什么，他也就是真每日练琴而已。
　　每日早晨老老实实专心抚琴，然后又与甘子越从园子里一起离开，也没有与甘子越多谈别的什么。
　　不过只两日也似形成了默契，这一次在宁町回房间之前，甘子越就主动对宁町道：“明日，我要外出一趟，不能去听你谈琴了。”
　　宁町道：“好。”
　　到了与林尧云邀好的那一日，甘子越心中还担心着萧元扬那个荣王的狗腿子会不让他出门，反正那就是个不要脸，不守诺的人。
　　但却没想到意外的顺利，而且这次萧元扬他也不跟着了，虽然依然跟了个萧乙。
　　甘子越疑惑于萧元扬这次的好说话，萧元扬这样对身旁的萧丁说的：“当我多闲似的，天天盯着他？”
　　“我去盯着他做什么，嫌自己过的太好？给自己找罪受？”
　　萧丁心想主子您可算反应过来了，您之前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萧元扬敲着手中的折扇，心想，甘子越再见到祁钰，又得丢脸，那没出息的样儿，不想看。
　　萧元扬忽然道：“把那个宁町叫过来。”
　　虽然萧元扬是平兰楼的馆主，但其实宁町这还是第二次被萧元扬叫过来谈话，至于第一次，就是给他下达引诱甘子越任务的那一次，他们这些人平常都是被陈管事给管着的。
　　宁町一进来就垂下了眉眼，没敢多看萧元扬，姿势恭敬。
　　萧元扬视线落在抵着头的宁町身上，脸上没什么情绪，声音也凉：“进度如何？”
　　这两日两人一个抚琴，一个听琴，总共的对话怕只有十来句。所以进度不如何。
　　感觉到主子的视线压迫，宁町道：“对甘公子急不得，他不像是轻易能爱上一个人的。”
　　“我会加快进度。”
　　宁町不足半刻钟就又出来了，心中暗暗琢磨着自己的行动方案。
　　他不太明白为何会有这么个任务，去欺骗那个心思简单的少年郎的感情。
　　想起那位少年郎托着下巴听他谈琴，澄澈眼眸宁静平和的样子，宁町叹了口气，平兰楼里终究容不得脱离在外的存在。
　　那位少年郎也终究将会被拉入这个大泥淖，虽然他不知让他勾引那位少年郎目的何在，但是馆主亲自吩咐的，取人情，骗人心，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萧元扬在宁町离开之后，心情依然没得爽快，一会儿嫌弃那个宁町动作太慢，一会又心想着甘子越见了祁钰不知又会怎么样。
　　但其实甘子越并没有见到祁钰，荣王祁钰记得今日甘子越和林尧云的聚会，但是两次都被林尧云冷淡对峙的事，让他也不想再跟过去了。
　　不想见到甘子越，连林尧云都一时也不想去见了。
　　但没有这两人在，甘子越和林尧云及他的那些友人的见面聚会别提多顺利舒畅愉快了。


第22章 
　　林尧云所认识的人，都是饱读学识之人，甘子越听他们说话，对此处之事还有时人观点多有了解，而林尧云的朋友，也觉得甘子越谈吐不俗，有时候说的话还让人耳目一新。
　　坐于甘子越旁边的那位，就道：“以后聚会，子越还要多来才是，与子越交谈很愉快。”
　　这位说话之人，名周祺言，皮肤略黑，体格也粗犷，看起来不像是读书人，倒像是衙门里的捕快，但其实人家和林尧云是同期进士来着。
　　另一人也道：“是极。”这位也同样是位极有名的才子。
　　林尧云他们提前几个月就进京赶考，在考试之前就有各种文人聚会辩论，以此打出名气，而在此期间，便也交了不少合得来的朋友。
　　不仅是同期科考学子，今日还有两位京中本地才子，能被林尧云认可相交的，本身也皆很有才华。
　　作为京城本地人，那两位对甘子越略有耳闻，这里说的是甘子越之前的荒唐事，但耳闻比不上亲眼所见。
　　见了真人之后，他们心中想着的是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就算那些事有两分真，但少年风流肆意，即使有那么一两件出格之事，人不轻狂枉少年，一笑而过即可，又有什么。
　　当说到科考之事，一位还对甘子越建议道：“子越也可以考一下试试。”
　　这位知道甘子越家的情况，虽有世家之名，但在没落的世家其实用处不是那么大，他叔父虽有官职在身，但毕竟是叔父，据说对甘子越也并不算亲厚，貌似子越现在都不是住在家里的。
　　甘子越再次听到科举之事，他想了想道：“我也没有背诵过四书五经，字也写的不算好看，就不知道能不能行。”
　　刚才建议甘子越科考试试的沉燃道：“这不是还有时间？子越又不用从读书写字从头开始，也不愚笨，不论结果怎么样，总可以试一试。”
　　坐于甘子越侧对面的，一位浓眉大眼，叫刘铭的才子则持不同意见：“一轮轮考下来蹉跎人，也不是非要走那一途，灵气都给磨没了。”
　　进士周祺言嘿了一声道：“你这话说的，说咱们考上来的都没了灵气是吧？”
　　刘铭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讨饶道：“我的错，我说错了，可算是让你拿住了话柄。”
　　周祺言道：“对，你以后可不能得罪我，若不然我就拿你这话上外面嚷嚷去，让外面的进士举子都谴讨你。”
　　刘铭摇了摇头：“不得了，害怕。”
　　两个人的笑闹之语让大家都笑了起来，今儿的聚会也本来就如此轻松欢快。
　　不过在笑闹之后，沉燃还是正色道：“身上有个功名在身还是好的，而且乡试会试中自己考出来的，谁都无话可说，自身正，底气足，你看，那些功勋权贵之家，不也能考就自己考？”
　　周祺言也道：“沉燃说的对，咱们又不是不食烟火的，争个功名好立身，朝中文臣九成九皆科举出身，像纪羽那样不用科考的，不也就他那么一个？”
　　周祺言所说的纪羽，是一个挺有传奇色彩的人，据说师从某位隐士，家世不显，后来名声第一次传出，是因为所在地县令和乡绅同流合污，谋夺百姓手里的良田土地，当时百姓求到他老师头上，然后他老师将此事交给了纪羽来处理。
　　“当时纪羽尚在十一二岁的年纪，但后面做的事，可了不得。到现在汇安县的百姓都津津乐道，以纪羽为傲，不过汇安县官府上下，甚至颖阳郡对纪羽这两个字都闻之色变。”
　　当年的纪羽没有直接着手良田土地被夺一事，而是见了县丞家的儿子一面，又往坊间传了几句话，然后就又回到了他老师那里。
　　但就是那一面，那几句话，就搅乱了汇安县的那潭水，引得县令和县丞他们那群利益共同体崩了，开始了互相猜疑攻击的好一场大戏，都惊到了颖阳郡的郡守。
　　不仅是县令县丞，整个汇安县都被换了个七七八八，而且县令在颖阳郡的后台也被牵扯其中，落得个元气大伤。
　　到此，大家都还不晓得这一切事情都是如何发生的，而到此汇安县的风波也没算完。
　　纪羽为村民所托写了一篇对汇安县原县令的状诉书，这也没什么，关键是他写的文采太好，不仅文采好，它还通俗易懂，富有节奏朗朗上口，极易传播。
　　那纸状诉书直至现在在茶楼酒馆里喝茶吃酒的人都还能顺口拈来，而在当时由汇安县向外辐射传开的极快，这一传开，又是轩然大波，土地从来都是百姓的命根子，而在这些年，不仅是纪羽老师同乡人的遭遇这一例，甚至是不止一个汇安县。
　　后来整个颖阳郡沸沸扬扬了好几个月，才终于平息了下来，而在其间倒下去的官员不知凡几。
　　才那么小的一个尚是总角之年的小小少年，就将颖阳郡搅得风风雨雨，他老师似是也觉得纪羽太出风头，又压着纪羽隐世而居了三年。
　　但三年之后，这人吧，有的人就是低调不了，后又有官银被劫案，士兵抚恤银贪墨案，纪羽又再次名声大噪。
　　甚至在陛下巡视到颖阳郡的时候，都去见了当时未及弱冠之年的纪羽，再后来，纪羽就跟在陛下身边，正式进入了大家的视野中。
　　此人足智多谋，人说其走一步能看百步，慧极，在陛下身边相当于谋士的存在，年纪轻轻就已是让朝中的老狐狸也万分忌惮的存在。
　　甘子越听着他们感叹说起纪羽的二三事，纵使是他们这些人中骄子，当谈起这个人的时候，也皆有那么种赞叹佩服之意。
　　周祺言道：“不过，据说他老师也是个不得了的，似是先帝潜龙时期的幕僚，陛下与那位幕僚就熟识，并对其很尊敬。”
　　“纪羽身为他的弟子，先天在陛下那里就有不同的地位，再加上其本人谋略无双，陛下对其另眼相待，青眼有加也不足为怪。”
　　周祺言话音一转，对听故事听的还没回过神来的甘子越道：“但是呢，纪羽那样智多近妖，经历传奇的也只他一个，咱们这些普通人还是老老实实考学吧。”
　　甘子越道：“那我试试？就是都要背读哪些书，我连这些都还不知道，都从何处开始准备？”
　　林尧云冲甘子越温柔一笑：“这有何难？我告诉你，还有，等下你写字我看看，我给你选下合适你的字帖。”
　　不仅是林尧云，在坐的其他几位人家也都是一步步考上来的，还考到了京城，考成了进士。
　　他们也各个都很积极，满腔热情，接下来的话题都歪到了兴致勃勃给甘子越规划上了。
　　状元郎和进士才子们亲自指点，这样的阵容，甘子越觉得自己若是考不出来个名头，都对不起他们的一腔热忱。
　　但甘子越觉得举人进士会有不小难度，但一个秀才，他应该还可以的，他记忆力还很不错的。
　　此间世人对读书人尊敬有加，有一个读书人的名头在身，即使是个秀才，也能为他增添不少底气，他在此世犹如浮萍，可他离不开这里，就总还要为以后多加打算的。
　　甘子越眼神柔和地看了看旁边正拿起他书写的字看的林尧云，还有周祺言他们，以及不在这里的赛尔伊，这个世界似乎也不是那么那么的糟糕。
　　林尧云他们给甘子越列了一张长长的书单，还注释了要看的重点，要先看哪些，哪些可只作补充，甚至给列出了学习阶段，将时间都给分配好了，一个月内要会哪些，两个月内又要学到哪里……
　　林尧云甚至从家中书房里抽出了好几本书来：“这些你先拿去看，不过来京时书没带那么多，这些不全，你还要自己去买。”
　　“遇到有哪里不懂的，皆可问我。没空前来时，书信写与我，让人送来，也可。”
　　甘子越道：“好。”看着笑意温柔的林尧云，甘子越已越不能接受眼前友人受到什么伤害，所以他又啰嗦了一次：“我之前与你所说，你还是要记在心上，不可大意。”
　　林尧云嘴角勾勒出一个笑容，不过却有丝丝无奈，他抬手轻轻在甘子越肩上一拍：“记得了记得了，我又不是女儿家，也不好欺，你就放心吧。”
　　林尧云也是不明白甘子越怎么老这么担忧他这个？
　　林尧云又对甘子越道：“功课记得做。”
　　对的，他们还连功课都给甘子越布置了下来呢，甘子越走时抱着好几本书走的。
　　唔，貌似每次从林尧云家里都带走东西，而他则都是空手过去的，亏的林尧云没有在意过。
　　那几张写了功课的纸上不仅有林尧云的字迹，还有其他几位的，也都说了和林尧云差不多的话，说甘子越但有疑问，这里有好几个人呢，当年背过的东西都还没丢下。
　　还笑言道：“子越你就放心吧，我们几个还不能让你得一个秀才吗？不对自己有信心，也得对我们有信心才是，你目标放得还太低了。”
　　几位被带出了兴致，对甘子越科举一事兴致勃勃地出主意，传授自己的经验。
　　甘子越弯了弯眼，将那几张纸小心放好，上面的笔迹风格各不同，但皆是一手好书法。
　　甘子越感念于这几人的心意，却没多想其他。今日他得了这几人的认可，其实是一半踏入了文人圈子里。
　　无论是本届进士周祺言，还是京城才子沉燃，他们背后都是一大批文人，这几人才学不俗，在文人圈里的影响力也不一般。
　　甘子越没有深思那些，只是想着他们这么兴致勃勃的，他要不考出个什么来，都对不起这么大的才子师资阵营。
　　今儿出门时可没想还会多出这一件事，但感觉还不错。
　　.
　　萧元扬在自己和自己下棋，萧丁高兴向他汇报：“回来了！”
　　萧元扬将棋子扔回棋盒，道：“回来就回来，这点事儿都告诉我做什么？”
　　萧丁摸了摸脑袋，他还以为主子听到会高兴，他又猜错了，果然他不适合猜测主子的心思。
　　萧丁没有意识到他压根就没说谁回来了，但是萧元扬却下意识就知道他说的是甘子越。
　　而且扔了棋子后，他还念叨了一句：“又这么晚，天天在外面玩的不舍得回。”
　　想想林尧云，再想想祁钰，也不知道甘子越这趟出去，过的有多开心。
　　萧元扬本来并不想知道那个气人的跑出去都怎么开心的，但是萧乙一回来，就主动过来找他来说，萧元扬他，咳，倒也没有打断。
　　而当知道荣王祁钰并没有过去的时候，萧元扬的坐姿动了动，心情莫名好了一丝，大概是因为那个气人的没有见到想见的，他就高兴吧。
　　当听到甘子越又交了新朋友，这次还是一次就好几个。
　　行，一次，两次，萧元扬已经开始习惯了。
　　只是，那些个文人才子，萧元扬知道，清高的很，等闲人他们都瞧不上，也不知甘子越怎么就那么能耐呢？
　　和别人都能谈笑风生，到他这里就是不把他气到胸闷不罢休。


第23章 
　　甘子越回来的时候，恰巧又碰到了隔壁的宁町，宁町看了他手中的书一眼，问道：“回来了？明日还听琴吗？”
　　甘子越道：“当然，不容错过，听了你的琴声，开启一天好心情。”
　　甘子越的话让宁町的嘴角飞快往上扬了一下，一瞬而逝，但却不是宁町平日里的礼貌笑意，就像宁静的湖水在微风下活跃跳动了一下，不过那种外放的愉悦从宁町身上只微微露了一下又含蓄收敛了回去。
　　甘子越一个愣神，宁町已经微微点头，冲他道：“那明天见。”
　　甘子越回入房中时，心种忽然想到，这几日宁町都起的很早去练琴，不过应当与他无关的，总不可能是为他弹的？
　　不可能。那么一个时刻与人保持着距离的人。
　　但是，当与他说起琴的时候，他身上的疏离又总会淡弱，可见真的很喜欢琴了。
　　而他这个听众，大概也算合格，人家并不讨厌，甚至还算欢迎？
　　这一日早晨，宁町抚琴收手，抬头忽然对甘子越道：“你要不要试试？”
　　甘子越连连摇头：“我可不行，我只会听，不会弹。”
　　宁町微微一笑道：“可以一试，我教你。教你简单的，很容易学。”
　　甘子越犹豫道：“多简单？我真的可以？”
　　对古琴这种乐器，甘子越是抱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心态的，当坐过去的时候，手指放在上面都不敢用力。
　　“我别把你的琴弦给弄断了。”
　　宁町又为甘子越的话弯了弯唇角：“放心，我会换琴弦。”
　　宁町向甘子越示意手势要怎么摆，甘子越也看宁町弹琴有几日了，人家弹琴的时候，仙气飘飘，赏心悦目，说不出的风姿好看。
　　而现在甘子越自己坐在琴前，却连怎么坐都不知道了，手也笨拙的很。
　　但是人家宁町极有耐心的：“对，就是这样。”
　　这一日甘子越和宁町从园子里离开的有点晚，甘子越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在宁町的耐心教学下，他学会了一点入门曲子，大概就相当于‘小星星’的那种难易程度，但第一次亲自上手的感觉还是让人兴奋。
　　没了外出假，甘子越接下来的时间老老实实没有出门，他在练字读书学习，没有其他的休闲娱乐，而每日听宁町弹曲子，或者也跟着上手学一下，就是放松了。
　　甘子越和宁町也越来越熟，甚至这次从园子里回来，宁町主动邀请甘子越进去坐坐。
　　“惜儿说他新学了一种糕点的做法，也想让你尝尝。”
　　惜儿是跟在宁町身边的小侍，甘子越对宁町说的新样糕点倒没太大兴趣，却惊讶于宁町的主动邀请。
　　对此，甘子越自然不会拒绝。
　　也就最初想要套话的时候，甘子越来过宁町房间两三次，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来了，没有太大变化，不过是房间里多了两盆兰花。
　　“兰花开的很好啊。”
　　宁町道：“刚开没几天，还会开好些天。”
　　甘子越往那两盆兰花走过去，想看一看，宁町则抱着琴稍慢于甘子越半步，嘴里还道：“这种兰花挺好养的，不是稀罕娇贵的品种。”
　　甘子越道：“这种就挺好看——”
　　末音却突然变了调，甘子越只觉得脚下一滑，就要往兰花盆中扑过去，这下不好，无论是啃一嘴泥，还是磕在花盆上又或是桌角上都不好。
　　甘子越的眼睛都条件反射地闭上了，但脸上没有预期的疼痛，而是砸在了柔韧中的坚实上，透过夏日薄薄的衣衫，温热感传到他的脸上。
　　甘子越反应过来，在刚才那个电光火石之间，他没有将脸砸在花盆里，也没有砸在桌角上，而是砸在了宁町的胸膛上，而宁町
　　“没事吧？”宁町关心的声音传来。
　　“我没事，你才是，有事没事？”甘子越已经看到宁町脸上的隐忍不适，忙将人扶了起来。
　　甘子越自己没事，但代价是现在宁町很不好，当时宁町快步挡在了甘子越前面，挡住了甘子越撞在桌子花盆上，没让甘子越受伤，可是他的后背后腰却都被甘子越那一撞和花盆桌子撞在了一起。
　　而且当时宁町手里还抱着长琴，那把长琴又正巧碰落了一盆兰花，噼里啪啦间长琴落了地，被花盆给砸了，最重要的是宁町的手也被砸伤了，手指上出现了一道不短的口子。
　　甘子越将宁町扶起，才发现他的手被伤了，而且伤的还不轻，“你的手！”
　　本来如玉修长好看的手指上长长一道口子，而且还相当深，血液混合着泥土，伤口狰狞，手背上也有。
　　甘子越脸色都变了，快速拿手帕将伤口周围的血迹给擦掉，动作还不敢大，急得他这个没受伤的，都要比宁町的脸色还要难看了。
　　“楚佑，快去端水过来。”
　　反倒是宁町微蹙的眉舒展开，安慰甘子越：“别急，没有多严重。”
　　怎么不严重？
　　这是宁町弹琴的手，而且还是右手。
　　甘子越手帕沾了水，脸色凝重地将宁町伤口上的泥土脏污都给擦掉，又给伤口洒上药粉，换了干净的手帕，给包扎好。
　　红色血液却很快渗透了手帕，甘子越对楚佑道：“快去叫个大夫来。”
　　宁町拦住道：“不用，叫了大夫来，也是上药，这么按住一会儿，等下血就不流了。”
　　宁町按住自己的手指处，甘子越便帮着他按住手背上的伤口，甘子越愧疚自责道：“都是我，若不是护着我，你也不会伤成这样。”
　　甘子越看着宁町受伤的伤，倒更情愿伤到的是自己。
　　宁町笑了一下道：“幸亏没伤着你，在我这里，总不能让你伤到。”
　　“再说了，我只是伤到了手，若是你就是伤到脸了，就不好了。”
　　此时甘子越因为要给宁町按住伤口，两个人挨的很近，宁町说话间的呼吸都打到了甘子越的脖颈间，近在耳边的声音也如浸染了琴音好听，带着安抚的意味。
　　甘子越抬起眼，便见宁町正看着他，双眸不再疏离，而是也带了安抚意味，乌色双眸专注，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心。
　　宁町向甘子越微微一笑：“看，不流血了吧？”
　　甘子越抿着唇，又低头将血迹染透了的手帕给重新整理包扎了下。
　　“还有背上，也伤到了吧？”因为刚才宁町动时，没忍住嘶了一声，肯定也伤到了。
　　宁町按住甘子越的手，道：“我自己来。”
　　甘子越看到宁町脸上一闪而逝的不自在，忽然反应过来，这里是南风馆，宁町他……
　　不仅有男女大防，男男也得注意的。
　　甘子越收回手，视线也不太自在地转移到了旁边，但还是不放心宁町，过了会儿就又看了过来。
　　宁町的那不自在也只是那一闪而逝而已，现在已经又大方自然，甘子越都怀疑自己看差了的，但终究心里有了点异样，都没太好意思盯人家身上。
　　宁町用一只左手终于慢慢将衣服褪了下来，甘子越还是往他背后看了看，宁町的肌肤也如玉的色泽，而在这样的肌肤上，那背上腰上的大片青紫就显得更骇人了。
　　甘子越看着都吸了口凉气，这个时候刚才的那点不自在一下都抛在了脑后，拿来药膏对宁町道：“我给你上药。”
　　宁町道：“好，多谢。”
　　宁町在床铺上趴下，甘子越沾了药膏给宁町涂上，犹豫了下道：“要揉开，好的快。”
　　宁町：“好，不疼，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可虽然说着不疼，但当甘子越的手揉了上去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宁町的骤然紧绷，虽然马上就放松开了，甘子越抿着唇，心里面愧疚更甚。
　　宁町似是也知道甘子越在想什么，他道：“不要多想，本来也就是我屋里地上有水，你才滑倒的，应是惜儿大意没有擦干，差点摔了你，该我对你说道歉才对。”
　　甘子越道：“才不是，明明就是因为我你伤到了。”
　　宁町：“好，那我们就谁都不说了，谁也都不多想，过个几天也就好了。”
　　甘子越低低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给宁町将药膏揉开，宁町看着略显瘦削，但其实肌肉柔韧，薄薄的一层，很漂亮，再加上玉色无瑕肌肤，趴在那里的人给人一种无言的美色冲击诱惑。
　　甘子越多看了一眼，又想起了之前的不自在异样，甚至脸颊也莫名泛了热，只敢盯着伤处，再没敢往别处多看一眼，蹙着眉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甘子越不知道，宁町趴在那里背部腰部的姿势角度，甚至呼吸的微微起伏，都是特意设计过的。
　　当甘子越终于道：“好了。”宁町又缓缓将衣服穿好，只是单只手弄不好，甘子越又伸手帮着人将衣服整理。
　　少年郎的身体微微比宁町低了半指，而此时微微低了头，宁町又将双臂微微张开，猛一看倒像是两人在拥抱。
　　甘子越此时已经没了刚才的那点不好意思，又恢复了坦荡，就是宁町打在他脸上的浅浅呼吸，让他不大自在，宁町身上那股清新的气息也包围的太严密。
　　给宁町将衣服整理好，甘子越就马上退开了半步，动作间不自觉有些迫不及待。
　　“好了。”
　　甘子越让宁町坐下不要乱动，他自己走到了刚才的那片狼藉处将宁町的长琴给捡了起来。
　　知道宁町对自己的琴有多爱惜，甘子越用袖子将宁町琴上的泥给拂掉，不过这下却发现，琴上有了裂痕。
　　甘子越犹如犯了错一样，低着头站在宁町面前，今日真的让宁町损失大了。
　　宁町看着琴上的裂痕，眼中有丝心疼，不过还是很快对甘子越道：“没事，这把也不是多好的琴，我再换一把就可以了。”
　　可是每次弹琴时，甘子越却能看出宁町对它多喜欢爱惜，这时候惜儿回来了，宁町对甘子越道：“没事了，你回去吧，今天的事不要放在心上。”
　　惜儿已经惊讶地道：“这是怎么了？”被宁町一个眼神制止，宁町又对甘子越道：“有惜儿在，可以照顾我，不用不放心我。”
　　甘子越将宁町的琴抱起道：“我先带走，找人修修看。”
　　看出甘子越不做点什么心里不好受，宁町也没有再多加阻止。
　　惜儿将甘子越送出去回来，还没待问宁町怎么伤成这样，就看到宁町已解开了包扎的手帕，还正将厚厚的药粉给抹掉。
　　而且将药粉抹掉之后，又重新包了回去，惜儿看了眼旁边桌上的药瓶，是很好的伤药啊惜儿疑惑道：“宁哥哥？这是做什么？不上药会好的慢，还可能会留疤。”
　　宁町的那双手是极为好看的，可不能留疤。
　　却听宁町只嗯了一声，依然慢慢地将手帕给重新包回去。
　　惜儿道：“我给您上药。”
　　宁町却道：“不用。你去将那盘点心给甘公子送过去。”
　　“回来再把地上那块儿擦干。”宁町示意的正是甘子越不小心滑倒的地方。


第24章 
　　萧元扬有好几日都没有再过问甘子越,今日终于貌似不经意地说起了甘子越。
　　“他这几日怎么样？”
　　萧丁这个大块头张嘴就道：“谁？”
　　然后先挨了萧乙的一眼瞪，萧乙对萧元扬道：“这几日宁町受伤了，嗯,还是甘公子不慎差点摔倒，宁町为护着甘公子受的伤,甘公子很过意不去，这几日就常去宁町那里探望照顾着。”
　　萧乙是不敢再猜测自家主子对甘子越的心思,但是却敢肯定萧元扬对甘子越的关注,所以他一直都有留意着,这时就能回答上萧元扬的问题，而不是像萧丁那么不上道儿。
　　萧元扬听了甘子越的近况之后，就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受伤了？”
　　嗳,萧乙也觉得宁町这伤受的很微妙，但是这不是您嫌人家宁町的进展慢吗？您老现在这又是？
　　萧元扬又处理了好大会儿事务，忽然站起来往外走，还道：“不用跟着。”
　　萧乙萧丁齐齐停下脚步，待主子不见了身影,萧丁问道：“主子做什么去了？”
　　萧乙摇摇头,心中沧桑道：“少问。”他家主子的心思现在连他都琢磨不透，更别说你了。
　　不过至于萧元扬去了哪里，萧乙还是能猜出个大概的。
　　萧乙猜对了，萧元扬出现在了甘子越的房间。
　　见甘子越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并非是去给别人嘘寒问暖去了，萧元扬莫名松了口气。
　　看着坐在那里书写的安静身影，萧元扬这几日一直略显浮躁的心，都跟着静了下来。
　　那道身影坐的端正，素手执笔写的认真,红唇微抿，眼睫偶尔动一下，目光专注地落在笔下，连他进来都没有发现。
　　萧元扬没有立时走过去，而是站在门旁看了一会儿，在甘子越笔有停顿的时候，才终于出了声。
　　“甘子越。”
　　眉眼间岁月静好的少年郎，在一抬头看到来人的时候，一双好看的眉便微蹙，甘子越的这个表情变化让萧元扬眉心气的突突跳。
　　但是当走到甘子越身边的时候，那股胸闷也就被他自己给压了下去，不得说被气着气着也就习惯了。
　　萧元扬看向甘子越写的东西：“还当真练起了字？”
　　“韩师的字帖？”
　　甘子越奇怪看过去：“你也知道？”
　　萧元扬：“……”
　　萧元扬道：“甘子越，我在你眼里，不会真就是个大字不识的老鸨吧？”
　　韩师是前朝有名的书法大家，甘子越以为他认不出？
　　甘子越低下头，目光盯着书本，不说话了。他没有以为萧元扬大字不识，但也没觉得他有多少文化。
　　萧元扬的扇子在空中敲了两下，咬牙道：“甘子越！行！”
　　但是萧元扬并没有被气走，不得不说他现在的承受力已经大幅度提升，他还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了甘子越对面。
　　自己坐了会儿，他又锲而不舍打扰人家甘子越，呵了一声，虽没有引得甘子越抬头，但他也继续说了下去：“你这只是区区仿帖而已，我能弄来韩师真迹。”
　　但是甘子越既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萧元扬顿了一下，又自己说了下去：“我能将韩师真迹给你，如果你好好求我，让我高兴了的话。”
　　甘子越终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那么奢侈做什么？用这个仿帖就足够了。
　　所以甘子越不为所动地道：“不用。”
　　萧元扬：“……”
　　像是兴致勃勃要击出一掌，但是落了空。
　　萧元扬坐在那里，见甘子越又不理他了，盯着盯着，人家就是能把他当空气，萧元扬去瞅甘子越写的字，竟已现风骨雏形。
　　萧元扬想，眼前这个人，若自小被管教着好好培养，何至于会有草包之名？明明美玉良材之资。
　　不甘寂寞的萧元扬又去扒拉甘子越桌上的书，然后微一挑眉，倒真要参加科考？
　　就这么自己学？也没有个老师？
　　但是萧元扬可不会张口说要给甘子越请个老师，他又不是大善人。
　　而且刚才说的韩师的真迹，这个气人的居然说不稀罕！
　　萧元扬又翻出甘子越所写的释义，看了之后，暗暗点了头，其实还凑合，还翻出了林尧云和沉燃他们给甘子越写的学习规划，心里面又哼了一声……
　　“甘子越！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忽然一声压不住怒气的声音响起。
　　本来甘子越被打扰到了很不满，但是当看到萧元扬手中的纸，他默了。
　　“能是什么？没什么。”
　　“呵。”萧元扬被气笑了，还给他装无辜？
　　萧元扬抖了抖那写的满满当当的纸业，甘子越可真能耐啊，这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何不以溺自照’，
　　‘脸可和高山比厚，和大海比深’，
　　‘横行若螃蟹，惹人笑断肠，子知否？不知。’
　　……
　　后面还有‘阁下何不上云霄，直与金乌共逍遥’
　　满纸满页的，甚至还有好几句，萧元扬没有看懂，但是知道肯定不是好话，多看了两遍才看懂的。
　　萧元扬再被气习惯了，也没达到能经住这刺激的程度，真的要吐血了！
　　何不以溺自照？何不以溺自照，怎么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萧元扬气到说不出话来，气势外放，这下连向来当隐形人的楚佑都走了过来，侧挡了一下甘子越。
　　纸上的一个个黑字如针扎刺目，刺的萧元扬脑门突突地疼，胸中积聚的怒气，让他抬起手拍向了……大书桌。
　　甘子越听着手掌和实木桌的碰撞声，都手疼的慌，但是萧云扬没感觉到疼，一下犹气不过，连拍了两下，第三下，嘭，大实木桌子破碎开了。
　　甘子越眼皮子一跳，看着四分五裂的书桌，遗憾萧元扬刚才怎么没拍空晃到地上，摔个脸朝地呢？
　　萧元扬此时则冷笑了一下，难道还想让他赔桌子？门儿都没有。
　　见萧元扬气的脸色发青，甘子越毫无愧疚地咳了一声，道：“不是我塞你眼皮子底下让你看的。”
　　萧元扬：“呵，合着这事还怪我啦？”
　　“我做的也只是私底下写来玩玩。”若不是你手贱乱翻我的东西，不也就不会看到，也就不会气到，还不是你自个儿找的？
　　萧元扬：“私底下写来玩玩就可以？这是让你玩玩的？”
　　萧元扬气的啪打开折扇直给自己扇风，也扇不走心中火气，这个站这里看着清雅安静，乖乖巧巧的少年郎，也忒能骂人了，忒能气人了！
　　气不过，骂不过，打好像也打不下去手的萧元扬，如一只憋气的青蛙，一双桃花双眸死死盯着甘子越，终于拿扇子在甘子越乌黑的发顶上敲了一下。
　　敲完之后，都没敢让甘子越反应过来，他就转身往门外速走了。
　　犹记得甘子越说不许敲他的头，但是萧元扬实在气不过！
　　甘子越真的太过分了，极极过分！
　　气的他头疼，肝儿疼，胃疼，五脏六腑都疼！
　　萧丁看着自家主子又铁青着脸回来，唉，现在他一看主子青着的脸，也知道自家主子去了哪，不就是又找气受去了么？
　　主子手里好像还攥着一张纸？
　　主子好像今儿被气的比之前都要狠，连晚饭都没吃两口。
　　萧元扬不仅没吃得下去晚饭，而且还连觉都气得没睡好呢。
　　第二日他一起来，就去忙事业去了，而且连平兰楼都不想住了。想起那个气人的就胃疼。
　　但是当有正事和荣王商议的时候，他就又想起了那个气人的。
　　萧元扬看着祁钰都想来一句，你给我把人领走，他不负责给看人了。
　　但是这句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再说祁钰和甘子越什么关系啊？凭什么让他把人领走，他们两个又什么关系都没有。
　　但是萧元扬不想在荣王祁钰面前提起甘子越，可是这次祁钰自己提了起来。
　　“赛尔伊还在找他。”
　　萧元扬皱眉道：“这个人怎么还不回他自己的地盘儿去。”
　　祁钰道：“他还且有的时日留在这里。”
　　萧元扬知道祁钰说的是什么，“陛下应下了和沛丰的通商？”
　　祁钰嗯了一声：“纪羽也赞同。”
　　谋士智囊存在的纪羽的意见，陛下向来很看重的。
　　祁钰道：“我只负责打仗，若是他们不老实，再想闹出事端，我领北军出征。”
　　祁钰说这个话是有这个底气，他训军用军的才能是夏国新一代的定海神针。
　　至于萧元扬，他道：“我会细察沛丰，不会让他们借商贸之事往我夏国插入钉子。”
　　赛尔伊确实没有将甘子越忘在脑后，在极力促成沛丰和夏国通商之事时，他已找人去试验甘子越之前所对他的提议，且已经有了进展，他想将好消息告与甘子越，只是仍没有找到甘子越的人。
　　但赛尔伊也不是毫无办法，这不，当甘子越收到林尧云回他的疑难解答时，同林尧云的书信一起来的就有赛尔伊的信。
　　唔，虽然赛尔伊华夏语说的跟夏国人一样，但是这字，可真不敢恭维，甘子越看着手中赛尔伊所写的信，不由莞尔，就这字迹五大三粗的，终于见到一个写的比他差了。
　　他写的可比赛尔伊的要好多了。
　　赛尔伊在信中说，能保存好几个月的奶粉在沛丰没发现，但是有妇人做的一种奶饼可以存放将近一个月，他在让人继续改进。还有羊毛做的衣物在沛丰找到了，不过太粗糙，还不够软滑，手感不算好，也不够美观，也在让他们想法子改。
　　又说甘子越什么时候再过来，他将东西给甘子越看看。
　　甘子越将赛尔伊的信收起，提笔回信，不过这几天是没有机会去找他了。
　　甘子越又想起他上次将萧元扬给气到不轻，起码近期大概是出不去了。
　　萧元扬还将他房中的大书桌给拍劈叉了，但是他换了个更大更漂亮的，而且书桌一角还能摆下了一盆花，是宁町将他房中两盆兰花中的一盆赠送了给他。
　　甘子越给赛尔伊回完信，就又去了宁町那里看看。宁町见到甘子越，对他道：“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用担心。”
　　宁町每次都是这样差不多的说辞，甘子越已经习惯，他将宁町的琴给他，愧疚地道：“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
　　“已经修好了？”宁町惊讶去看，上面依然依稀能看出来裂痕的，但是宁町欣喜地抚了抚长琴，道：“已经很不错了。”
　　宁町用左手在琴弦上试探着拨弄了几下，而且还单手给甘子越弹了一小段。
　　看见宁町高兴，甘子越心里面也好受了不少。
　　宁町将那把琴放好，转身和甘子越说起那盆兰花。
　　甘子越道：“正想跟你说呢，我按你说的浇的水，不过这两日有几片叶子开始发黄，花也不如刚开始鲜亮了。”
　　宁町想了想道：“我去你那里看看吧。”
　　甘子越：“好啊。”
　　这还是宁町第一次来甘子越的房间，也没有多看旁的，而是在书桌旁的兰花前停下，观察了一会儿，宁町说：“土也没有太干或者太湿，试试花肥的问题吧，或许是缺花肥了。”
　　“惜儿，你去下面挖一些落叶腐土上来，我们等下将土换了。”
　　惜儿很快就下去了，而宁町则留在甘子越房间等着，宁町现在和甘子越的关系早已不是之前的疏离，所以虽然宁町第一次来甘子越这里，两人之间也并未见尴尬。
　　宁町看向甘子越书桌上的那一摞书道：“这是你平常看的？”
　　甘子越嗯了一声。
　　宁町道：“难道是要考学？”
　　甘子越：“想试一下。”
　　宁町将手上的那本《礼记》又放下，低声道了句：“真好。”
　　若不是甘子越听的仔细，就会将他的低语错过，甘子越沉默了会儿，轻声问宁町道：“你，可以赎身吗？我手中有银子。”
　　上次宣小少爷家的谢礼，都换成银子，能换来许多。
　　宁町侧身看向他，一双好看的双眸锁在他身上，盈盈目光不知在想什么，将他看到差点不自在起来，宁町向上弯了弯唇角，如梨花轻轻绽放，他道：“多谢。”
　　“不过不用了，赎不了。”
　　甘子越听宁町这样说，问道：“为什么？很多银子也不行吗？平兰楼不放人？”
　　宁町摇了摇头：“不是。我是罪臣之子，赎不得。”
　　甘子越还不知道有这样的，他知道罪臣家中女眷会有落入青楼中的，却不知道男子会入南风馆里。
　　但甘子越忽然想起来，他现在所在的世界本来就不是本正经书，还真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宁町对甘子越道：“家中出事之时，我尚不记事，所以之前过的日子都不记得，也挺好。”
　　“我现在过的也还好，因我琴弹的还尚可，楼中也不强迫我接客，只时不时地给人弹弹琴就好。”
　　宁町身上丝毫看不出自怨自艾，甚至这个时候还在对甘子越说些安心话，宁町越是这样，甘子越心中越是闷闷的，这股烦闷直至惜儿回来，给兰花换了新土，宁町回去，都还不得减轻。
　　接近十来日过去，宁町无论是背部还是手上的伤都终于全好，而两人也终于重在园子里，坐于琴旁。
　　这次是甘子越弹琴，而宁町是那个聆听者，不过也是老师，在甘子越弹完之后，宁町指出不足，甘子越改正。
　　“看着，这样。”不仅是说，宁町还亲手示意，当说到他热爱的琴音的时，宁町真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有种别样的认真的魅力。
　　甘子越的目光却落在了宁町的手上，宁町的左手依然是玉雕艺术品的完美漂亮，可是右手却白玉肌肤上留下了丑陋的伤疤。
　　甘子越看着心中酸酸的，宁町的手伤好了，但是却留下了疤痕，破坏了那双少见的极漂亮的手，还是弹琴的手。
　　之前，长琴前坐着的俊秀身影，琴弦上轻灵跳跃的手，那幅画面越美，现在就越让人心中缺憾越深。
　　“不要走神。”这次宁町直接伸手，那双修长的手覆在甘子越的手上，纠正甘子越的动作。
　　萧元扬过来时，就看到如此刺目一目。
　　稍年长，但也正值风华之年的俊秀男子微微起身，向旁边的年少些的少年郎侧身过去，两人挨的极近，乌发都在微风中交织在了一起，而两人皆容貌出众的脸颊差点就贴在了一起。
　　落在萧元扬眼中那位俊秀男子似是将身旁的少年郎拥在了怀中一般，而且两人的双手也交叠了在一起。
　　“这样？”少年郎侧头看向俊秀青年，可是转头之际，红唇却擦向了俊秀青年的脸颊。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意外而已，但落入萧元扬眼中，却如重鼓锤击。
　　他没想到宁町的业务能力能这么好，真让他‘惊喜’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九点还有一更


第25章 
　　嘴唇碰触到别人的脸颊,当事人甘子越分外尴尬，澄澈的眼睛也慌乱如起了涟漪的湖泊，但是他很快就强自镇定了下来,只是迅速往旁撤了撤。
　　而被他碰到的俊秀青年，依然一脸的平静,白皙无暇的脸庞一如既往，但是那耳朵却泛起了红,眼睫也半垂了下来,轻轻扇动。
　　甘子越怔住,似是被那轻盈的眼睫给扫到，又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异样的感觉。
　　这两人落在萧元扬的眼中，就是俊秀青年和清雅少年郎之间气氛暧昧,空气都开始黏黏糊糊。
　　还听到宁町故作淡定的声音：“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亲下去吗？
　　萧元扬脑袋嗡嗡的，大踏步走了过去，沉重的步伐发出的声音很大，终于惊动了那两人。
　　宁町道：“馆主。”
　　萧元扬压着火气道：“你们在做什么？”
　　甘子越道：“在弹琴，看不到么？”
　　没看到弹琴,倒是看到人勾勾搭搭的,甚至就连现在宁町的手都还半搭在甘子越的手上，成何体统？
　　在萧元扬犹如实质地盯视下，宁町自然从容地将手收了回去，只是瞥见萧元扬眼中压不住的气怒,若有所思。
　　萧元扬冲着甘子越道：“你琴弹的怎么样了？弹来我听听。”
　　不过甘子越岂会理他？
　　“不弹。”
　　萧元扬：“……”
　　其实他也不是很想听。他现在哪还有什么心情听得进去什么琴呦？
　　脑瓜子嗡嗡的还没有平复，感觉连空气都稀薄，呼吸不畅，胸闷，生气！
　　他现在生气的程度不下于看到甘子越写‘何不以溺自照’骂他。
　　萧元扬皱着眉道：“不弹琴就回去。”
　　回便回,甘子越还不想再看到萧元扬呢，有他在，什么心情也都没了。
　　在离开之前，宁町还向萧元扬行了一礼告退，不过宁町是和甘子越并肩而行，离开的。
　　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萧元扬的眉头就没能舒展开，胸闷的程度加剧。
　　这、这就开始出双入对了？
　　是不是也太快了点儿？
　　宁町和甘子越同回去没多久，就又被陈管事从房中叫了出去，说是主子要找他。
　　宁町到的时候，萧元扬正手指笃笃地敲着桌子，面沉如水，宁町喊了一声馆主，萧元扬盯着他没有说话，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是要把他给扎穿。
　　萧元扬沉声问：“进展怎么样了？”声音也如阴冷巢穴里刮出来的寒凉。
　　宁町：“稳步进行，略有进展。”
　　稳步进行？略有进展？他看是四匹马拉着跑，进展大的很。
　　萧元扬道：“很好。”
　　但是宁町不觉得他是被馆主给夸赞了，似是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倒似是要将他给拿刀子给片了。
　　宁町问：“馆主，可还要继续？”
　　萧元扬：“……嗯。不要得意，那小子心中有人，而且和你不一样，那个人还算优秀，功勋权势皆有，让那小子忘掉心中的人，你——”
　　萧元扬竟不知，接下来自己是想说你做不到，还是你全力以赴去做。
　　萧元扬揉了揉太阳穴：“行，你回吧。”
　　.
　　不仅是甘子越，惜儿对宁町手上留下的伤疤也痛心不已。楼里的人都对容貌非常看重，都要完美无瑕的。
　　特别是宁町善琴，那双弹琴的手又格外漂亮完美，可现在手背手指处添了狰狞的伤疤，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惜儿对宁町道：“甘公子送了一瓶去疤的药膏来，宁哥哥涂一下试试吧，据说甘公子特意托人寻的，效果还不错。”
　　宁町：“放下吧。”
　　惜儿犹豫道：“宁哥哥不用吗？”
　　宁町低头看着手上的伤疤，道：“这样挺好的。”又对惜儿道：“惜儿，别多问。”
　　惜儿讷讷不再言语了。
　　.
　　萧元扬不再想看到那个气人的了，但那气人的却总在他的世界蹦跶，而且还是和宁町一起蹦跶。
　　撞见两人一个看书，一个抚琴，怎么，那小子读个书还得有人给他伴奏？莫名让萧元扬想起来读书人的红袖添香，那添着添着最后多是得添到床榻上去。
　　还撞见两人走在一起说说笑笑，甘子越清脆的声音都沁满了笑意，像是掺进了甜水，扫的人耳朵痒痒的，让只听到了一个尾巴的萧元扬一个哆嗦，这还是甘子越？
　　合着嘴巴里的毒只会对着他喷？在别人面前就换了一副面孔是吧？
　　“宁町的那点芝麻大的伤不是早就好了？他们怎么还天天粘糊在一起？”
　　萧乙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心中叹气。
　　萧乙复杂的内心没敢表现出来，他只是自然地道：“那个伤吧，主子您也知道他就是个借口，宁町他不和甘公子黏糊到一块儿，他没法完成任务啊。”
　　萧元扬拧着眉走了，但是刚才那两道说笑的身影在心头脑海怎么也消不下去。
　　隔了一天，萧元扬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又晃晃悠悠到了甘子越那里。嗯再次被留下的萧丁，对萧乙道：“主子又去找气受了。”
　　萧乙瞟了一眼大块头的萧丁：“可以啊，连主子都敢编排了，胆子见长。但是可别因为你这张嘴，连累到我。”
　　萧元扬这次绝对不是找罪受的，虽然刚进去，就受到了甘子越不欢迎的冷眼。
　　但是萧元扬没气，背着手还藏着一丝得意：“甘子越，给你看样东西。”
　　甘子越表情淡然，但是眼睛里还是流露出一丝好奇。萧元扬这样子，拿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萧元扬背在背后的那只手拿了出来，甘子越：“韩师的字？”
　　萧元扬哼了一声：“真迹。”
　　但是只让甘子越看了几十秒，萧元扬就又给抽走了，“想要？”
　　有一点。
　　甘子越道：“给我？”
　　萧元扬：“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不能让我白给吧，让我高兴了才行。”
　　甘子越自觉自己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他貌似骂了萧元扬很多次，但是都是萧元扬该骂，他不想道歉。
　　至于其他的，银子肯定也不对。
　　“你想怎么着？”
　　萧元扬还真没想要甘子越怎么做让他高兴，只现在此刻，将甘子越压了半头下去，看他软和下来的样子，他心情已好了不少。
　　萧元扬想了想道：“说点夸奖我的话。”
　　甘子越沉默了。
　　萧元扬瞪眼，抖了抖手里韩师的真迹，难道在他身上一个夸奖的词都想不出来吗？
　　甘子越移开视线道：“你上次不是说想听我琴学的怎么样？我给你弹我学的曲子。”
　　萧元扬桃花眼都微微瞪圆了，这小子他还当真一个夸奖的词都想不出来！
　　天天读书都读了个什么？
　　就胸闷！
　　但是当甘子越把琴拿出来，他也没有阻止，他倒要看看天天跟人厮混在一块儿都学出了个什么出来。
　　弹的貌似还可入耳。
　　但是萧元扬又一想，甘子越现在这水平都是每天不落地和宁町泡在一起才有的，就又喜欢不起来了。
　　所以萧元扬对宁町这么短的时间就学成这样没有半个字的肯定，而是道：“不是还想要考出来点功名？天天和人不务正业，你当其他人都闲着？就你这一点都不抓紧的态度，比得过别人？来年考试你能考得过？”
　　“还是你没打算来年考，要再蹉跎个几年？年龄也不小了，你问问林尧云他们几个是几岁就考中了秀才的？”
　　甘子越听着萧元扬的说教，不知道哪里总感觉怪里怪气的，他道：“你同意我去考试？”
　　萧元扬下巴一敛道：“省的你天天没事做闹事。”
　　萧元扬又将韩师的真迹放在桌子上，手指轻点道：“东西可以给你，但是你得用功读书习字，明年考出个东西来，别给我丢脸。”
　　甘子越也没听进去萧元扬说的别的，只是听到了说韩师的真迹给他了。
　　甘子越确认道：“东西完全给我了？不反悔？我想怎么样都可以？”
　　萧元扬嗤了一声，当他是扣扣搜搜的？
　　但是萧元扬狐疑地看向甘子越：“你想怎么处置？”
　　甘子越没答，只是道：“没什么。”
　　萧元扬心中想着，祁钰比起字帖来肯定更喜欢名剑，甘子越当不会拿了东西去祁钰那里讨好人献殷勤，遂不再说什么。
　　看在韩师真迹的份儿上，甘子越这次没有再向萧元扬嘴巴放毒，萧元扬在甘子越房中安安稳稳地多坐了会儿，也没有被赶人。
　　第一次受此宽待的萧元扬，心中爽快，看着甘子越都没那么冷淡了的小脸，萧元扬眉眼里都泄出了一丝得意。
　　不枉他这些天费了一番功夫才将韩师真迹给弄到手。
　　萧元扬在离开时，还对甘子越道：“多看书追赶，别人都头悬梁锥刺股，披星戴月地读书，你别天天老想着找人笑谈玩乐，瞎与人厮混。”
　　萧元扬这词用的不好听，但这次甘子越难得地大度了一回，没有顶他，让萧元扬走的时候脚步轻快。
　　萧元扬这个老板前脚催员工加快进度，后脚就去拖员工后腿，着实不是什么好老板。
　　不过宁町并不晓得，而且萧元扬也并没有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作用，甘子越就拿他的话当耳旁风听来着。
　　在萧元扬之后半个时辰，宁町就过来到甘子越这边来了，甘子越照样很欢迎。
　　宁町还与甘子越聊到萧元扬了，他道：“子越与馆主很熟？”宁町向甘子越不好意思一笑：“惜儿刚才看到馆主从你房间里出来。”
　　“也算不得熟，那个人……”甘子越说着摇摇头：“不怎么样。”
　　宁町听着表情没变，虽然甘子越说着不熟，但这样的说法已很有问题。
　　因为正常人对他都讳莫如深，言语恭敬的。
　　宁町道：“不熟也好，他是馆主，咱们能敬而远之就敬而远之。”
　　宁町也没有多在馆主的问题上打转，而是与甘子越闲聊起了其他。
　　人家宁町也是识字的，且还有诗才，就是甘子越的功课，他也能聊的来。
　　甘子越对宁町越了解，就越对这个人感觉到惋惜，特别是宁町无意识中流露出的对他能考学的羡慕，更让甘子越心中酸楚。
　　而且宁町甚至还曾给他送了一本大家所注解的《诗经》，宁町当时对甘子越道：“能考出来，多样东西护身总是好的。你还有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当下再辛苦都值得的。”
　　这样的话别人说还没什么，但是从宁町口里说出，却总让甘子越心中酸楚钝闷。
　　宁町正与甘子越说起，明天后面的尚云苑有人宴请聚会，让甘子越明天不要去后面的园子走动，甘子越看着眼前宁町与世无争的双眸，忽然说道：“宁町，真的没有办法让你从平兰楼出去吗？”
　　宁町愣住，惯常淡泊的双眸里也起了波动，他看着甘子越，似是坚硬的外壳忽然就卸了下来。
　　但是沉默之后，他就摇了摇头：“除非我死。”
　　“若是萧馆主答应放了你呢？”他可以想办法去找能打动萧元扬交易的东西。
　　宁町看着甘子越关心的双眸，微微弯了唇角，然后伸手在甘子越的头顶轻轻揉了下：“也不行。”
　　“不要胡来。”
　　甘子越低低地嗯了一声。
　　宁町又强调了一遍：“你现在就好好读书，其他的别乱来，听见了？”
　　“听到了。”
　　.
　　另一边，萧元扬在将韩师真迹送出去之后，心情一直就保持很不错。
　　萧丁就奇怪，这次自家主子居然不是去找气受的？真稀罕。
　　过了两天，萧元扬检查自己交易的成果，但却发现，毫无变化，那两个依然没少见面。
　　收完他的东西就白收了？当没那么回事？
　　他和甘子越究竟是谁说话不算话？
　　萧元扬又跑去找甘子越了，他坐在甘子越面前，道：“让你多花时间读书，如实做到了吗？”
　　甘子越这几日有更加用功读书了些，但并非因为萧元扬莫名奇妙的话，而是因为宁町，他拥有宁町没有的机会，若不加以认真对待，都让他面对宁町时愧疚心虚。
　　而至于萧元扬送过来的韩师真迹，甘子越也没有给自己留下，他送人了，不过当然不会是送给祁钰，他送给林尧云了。
　　相比于自己，甘子越觉得林尧云会更喜欢。引他认识朋友，还帮他解疑文章，甘子越想着回送样东西给林尧云，那样书法大家的真迹就肯定会得林尧云喜欢。
　　这些情况萧元扬并不知道，咳，也不晓得送给林尧云，是不是比送给祁钰更能让他接受些？
　　至于萧元扬内涵甘子越和宁町混的时间太多的事，甘子越也没有听出来，不过即使听出来了，甘子越也不会理他。一天到晚，除了楚佑这个木头疙瘩，他也就能和宁町聊几句了。
　　而且宁町每日也只是与他聊一会儿罢了，并不会误他读书。
　　林尧云不明白萧元扬怎么也这么关心他读书的问题，他随口对萧元扬道：“当然有好好读书，难道你还要检查功课是怎么着？”
　　萧元扬道：“也不是不可以。”
　　萧元扬以检查功课的名义，在甘子越房中磨蹭了许久，还手贱地去拨甘子越桌上的兰花，还揪下了一片叶子。
　　当他不知道，这兰花是宁町送的？那琴也是宁町给选的？
　　不得不说那个人有两手。
　　当然他面前这个小子也是傻的，谁骗他都能骗个正着，缺心眼！
　　‘缺心眼’的甘子越瞪着萧元扬手中的那片叶子心痛不已，萧元扬的手背上啪地挨了一下：“你别乱碰了！什么毛病！当自己三岁么？还撩猫逗狗，扯草扒花的？”
　　萧元扬：“……”
　　“当什么稀罕的？我赔你一盆比这个好百倍的。”说着萧元扬还真就抱着那盆宁町送的兰花就走了。
　　这个操作也是让甘子越没有想到，反应过来，就连忙追了过去。追到门外，拽着萧元扬，将兰花给抢了回来，还嘭地将门给关上。
　　萧元扬眼神暗暗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又垂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并没有留下手印，但是：“手劲还挺大。”
　　这次，萧元扬来甘子越这里走的这一趟，并没有怎么被气着，只不过有一点点郁闷，他还当真想送一屋子兰花堆甘子越房里，宁町那一盆不算什么，甘子越掉了一片叶子都心疼的小气吧啦样儿，让人看不过眼！
　　但是后来想想，那样的举动略显幼稚，不符合他的格调，萧元扬想想也就作罢了。
　　隔两天，萧元扬又晃到了甘子越面前，他今儿穿的一身华丽，光彩照人，衬得眉清目华的五官更为卓绝。
　　萧元扬折扇在甘子越的书桌上笃笃敲了两下，道：“不是总念叨着要出去？今儿我闲了，可以带你出去一天。”
　　甘子越一喜，马上就想说他自己就可以出去，但看看萧元扬，最终还是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想跟着也就跟着吧。
　　出门了，甘子越想去找赛尔伊，赛尔伊来信邀他再去做客来着，而且信中还挺挂心他。
　　对此，萧元扬早已经预测到，他对甘子越道：“甘子越不在，今儿他入宫见皇上去了。”
　　不仅赛尔伊不在，林尧云也不在，所以甘子越今日一个也不用想。
　　萧元扬扇了两下扇子，挡住上扬的嘴角，对甘子越道：“从西域来了杂耍人，据说南街那块很是热闹。”
　　甘子越点点头：“就去看看吧。”
　　热闹是真热闹，攒动的高高矮矮的人头，老的少的，带着媳妇的，牵着娃娃的，各色衣裳，各样相貌，各种笑容。
　　甘子越陷入其中，也被感染到了那种热闹鲜活气儿，他还没有过置身于这种场合的经验呢，上辈子身体不好时，没有人敢让他去拥挤的地方，现在，甘子越置身于此，觉得分外新鲜。
　　萧元扬也看出了甘子越墨色如繁星的眼睛中的亮晶晶，相貌清雅的少年郎眼睛也弯起一个弧度，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其此时的愉快。
　　甘子越小心让过一个小孩，目光还追着人家小孩头上的小团子角角发揪看了会儿。
　　萧元扬不习惯这种挤来挤去，也忒热闹了些，待好不容易走到西域艺人杂耍的地方，好家伙，人就更多了。
　　要是萧元扬自己，他真不想挤这里看什么杂耍，但是萧元扬目光落在伸长了脖子往前看的甘子越身上，啧啧，这小子现在这样儿可谓难得一见。
　　萧元扬伸开胳膊，帮甘子越挡了挡拥挤的人群，倒也没有太不耐烦。
　　虽然人群拥挤，但是甘子越和萧元扬并没有淹没在其中，依然是瞩目的，起码远处走过来的一群人，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那群人中有一人反应最大，异域服装的高大男子几个快步就往甘子越那里走去。
　　他们这群人以一位中年男子为首，那位中年男子即使换了平日里的服饰，依然不变经年身居高位养成的气质。
　　而赛尔伊在看到甘子越的身影时，都忘了与这位为首的男子说一声，就径直越过了中年男子往前而去。
　　在中年男子一侧的六皇子祁黎叶眼神闪了闪，挑了下眉，笑眯眯地对中年男子说了几句话。
　　六皇子祁黎叶的长相与中年男子有两三分相似，而这位中年男子正是夏国掌权之人，当今陛下。
　　在祁黎叶之后，林尧云也同样对皇上说了几句，祁卫帝听着，目光遥遥落在萧元扬护着身旁少年郎的姿势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而赛尔伊很快就到了甘子越身后，正想伸手拍甘子越的肩膀，这手刚抬起来，还没落下，就被人以闪电迅疾之势给格挡住了。
　　赛尔伊往出手之人看去，看到的第一眼，他瞳孔就是一缩，浑身都紧绷警惕起来。
　　此人绝不是如他华丽衣着一样金尊玉贵里长出来的公子哥，很危险，从阴暗血腥里滋养出来的戾气，这种人手上绝不干净，而且还与荣王那种战场中厮杀的血腥不同。
　　甘子越怎会在此人身旁？
　　赛尔伊又去扒拉甘子越，这次不是刚才的打招呼，而是想将人给扒到他旁边，与此眼神阴冷狠戾的男子隔开。
　　萧元扬自是阻止，只瞬间两人手上已经交手了好几个来回，这还是空间施展不开，两人动作不大的缘故。
　　但虽只如此，赛尔伊已有了判断，一直自傲于自己武力值的赛尔伊短时间内竟与此男子分不出高下来。
　　刚才兴致勃勃看杂技的甘子越此时已经回了头，然后就很是惊喜：“赛尔伊！”
　　赛尔伊听到甘子越惊喜的声音，棕褐色的双眸也从警惕慎重一下变成了暖暖笑意，“子越！”
　　萧元扬总觉得这个蛮夷人要给甘子越来个熊抱，他又用胳膊隐隐挡在了甘子越身前。
　　赛尔伊这次没有管萧元扬，只管对甘子越说话：“你的信我收到了的，但是好些天不见你，心里面还是挂念。你出门来玩，怎么也没有叫上我？子越，这个是谁？你这些天是和他在一起吗？”
　　赛尔伊得知甘子越和林尧云有书信往来后，就托林尧云帮着他给甘子越捎过信，而且不仅如此，他还追踪了取信之人。
　　但是，居然跟丢了！
　　这就很不寻常。
　　而见到这个男人，赛尔伊倒是有些明白了。
　　甘子越道：“你喊他萧公子就可以。”
　　还没等赛尔伊再继续问，这个姓萧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六皇子祁黎叶就走了过来：“甘公子又见面了。”
　　然后祁黎叶对赛尔伊道：“我父亲让你带两位过去。”
　　萧元扬顺着祁黎叶的目光一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特意挑了赛尔伊和林尧云不在府上，去了皇宫的日子，带甘子越出门，可千算万算没算到，皇上他带着人出来了！
　　就不说赛尔伊了，往那边望去，前有荣王祁钰，后有状元林尧云，再加上眼前这个搅和事儿不怕事儿大的六皇子，眼明心亮的上司皇上，外加皇上身边跟着的心眼赛莲藕的老狐狸习丞相，心机似海智多近妖的谋士纪羽。
　　他今儿可真挑了个好日子出门啊。


第26章 
　　赛尔伊对甘子越道：“中间的那位是你们的皇上。”甘子越微微点头,跟着他们往祁卫帝那边走去。
　　祁卫帝多打量了甘子越几眼：“甘维晨的侄子？老六向我说起过你。”
　　甘子越微愣，想来甘维晨就是他还未谋面的叔叔了，在大街上甘子越也没敢喊祁卫帝皇上,想了想，向他拱手一礼,恭恭敬敬地道：“祁爷。”
　　祁卫帝嗯了一声也没说旁的，只是道：“和我再走一段。”
　　萧元扬一直在观察着甘子越,发现他看了祁钰一眼,两眼,萧元扬心都绷了起来，这次还不同之前，若是在皇上面前还失礼,可不怎么好。
　　正当萧元扬想伸手扯甘子越一下的时候，却发现甘子越转了目光，将视线从祁钰身上转开又往西域人玩杂技的地方看了一眼，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还想看。
　　萧元扬的心情骤然放松了下来，嘴角都微微上翘,但又忽然想到,甘子越这转性儿不会是因为宁町吧？
　　萧元扬一时心情复杂难言，不能吧？
　　陪着祁卫帝走了小半条街，一行人终于进去一家酒楼歇息。
　　甘子越悄悄观察他之前没有见过的人，祁卫帝与祁钰脸型有似,但气质极为不同。
　　不同于祁钰的如寒剑锋芒毕露，祁卫帝更平和内敛，甚至还有点平易近人，但是细看，就知道这位只是气势内敛罢了,身居高位下积年累月而成的气势即使他尽力收敛了起来，也能看出端倪来。
　　还有一位之前没见过的约莫有五六十的中老年男子，留有一小把胡须，笑呵呵的，眼露精光。
　　最后一位则很出乎意料，甘子越早注意到此人了，此人身姿颀长，乌发用简单小巧的玉冠束起，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此人的相貌，而是此人身上的那种超然物外的仙气。
　　坐于那里也让人觉得仙人之姿，如见夜下月华，如遇山谷清风，见之都洗人心灵，让人觉得不该拿凡世俗尘扰了此人。
　　而再看此人样貌，并不输此人气质，挑不出一处不好来，最好的画师也难画出的画中人。
　　也幸好甘子越并不是贪人容貌之人，又在此世界见多了容貌气质皆出众之人，就连萧元扬，虽然干着南风馆馆主当人狗腿子，甘子越不愿置评其人品之人，也样貌挺能拿的出手。
　　此人也年轻，先前那位山羊胡的中老年男子，甘子越猜测是祁卫帝的大臣，而至于这位仙气飘渺的年轻人，甘子越则想，他大概是和祁黎叶祁钰一样，属于皇亲国戚那一挂的。
　　夏国皇室经过几代基因改良，这基因真不错，长的好。
　　祁卫帝道：“不用拘谨，甘子越是吧？”
　　“是。”
　　“一月前，朝中热闹，藏富于国与藏富于民争的面红耳赤，原来让朝中停下争执的有功之人是你，朕今儿见着了，比朕想的要小。”
　　甘子越忙道：“浅薄之言，不敢居功。”甘子越知道他当时所说，其实并算不得功劳。因为当时朝中所讨论的只是表而已，其本质在利益之争。
　　不可能他寥寥数语，就解决朝中争端。
　　而皇上若当真看重，也不会到今日才见到他。
　　甘子越所料没错，当时祁卫帝被朝中扯皮扯的头疼，压根就没有多留意甘子越，但是当现在将人和当时的那番话联系起来，终究对甘子越的印象还是有所不一样。
　　具体就是表现在祁卫帝对甘子越还挺亲和：“今年是有多大了？”
　　“将十七了。”
　　祁卫帝道：“那就是十六，还没有老六大。与林状元，赛尔伊都是朋友？”
　　“是。”
　　祁卫帝便又道：“与他们交朋友不错，据说你还给赛尔伊出了不错的主意，帮了赛尔伊大忙。”
　　甘子越：“我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还不知道能不能成。”
　　祁卫帝道：“年轻人不骄躁是好事，但也用不着妄自菲薄，虽说只是几句话，但能带来的价值可不小，你问赛尔伊是不是？”
　　“不过有好主意，也别光想着你朋友，也大可为咱们大夏提嘛。”
　　祁卫帝依然是平和的，语气犹如在和晚辈话家常，但是甘子越却一下感觉到了凝重的压力。
　　还没等甘子越说话，赛尔伊就率先道：“皇上，您可不能冤枉他。子越刚开始可就说了，他是看在我沛丰和大夏互惠互利的份儿上才开了口的。”
　　“子越还说了，他虽和我是朋友，但他先是夏国人，若我和夏国有所冲突，他会夏国利益为先，还盼望着沛丰和夏国友好邦交能长久下去，他和我的友谊也能长久下去，若不然——”赛尔伊说着摇头：“就不和我做朋友了。”
　　祁卫帝笑了一下：“这样说，朕也希望你们的友谊能长久下去。”
　　赛尔伊又道：“子越只是灵机一动，机缘巧合才想到的，好主意哪那么容易得到？就像你们的那句话，叫什么文章本天成，妙手、妙手……”
　　祁卫帝：“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萧元扬：“对，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反正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得到的。不过子越也确实聪明是没错，他若再想了好主意也肯定不会对他的夏国有所保留，只是你们也不一定听他的。”
　　“子越年龄小，又一白身，人微言轻的，无官职在身，有了主意又不能上达天听的。”
　　祁卫帝无奈一笑，对甘子越道：“你这个朋友交的不错。”又看向赛尔伊道：“不过，朕可不能一动嘴皮子就给你小友一职位，不能乱了套。”
　　甘子越道：“子越明白，赛尔伊也只是关心我，未多想其他，还请陛下勿怪。”
　　祁卫帝：“他说话向来如此。”
　　祁卫帝终于不再揪着甘子越说话，不过甘子越觉得室内的氛围也未有多大变化，其他人比他这个第一次面见皇上的还要说话谨慎。
　　特别是那位山羊胡的老臣，说话还弯弯绕绕，饶是甘子越脑子不慢，都要多在脑子里多转一圈，才能明白人家话里第二层甚至第三层的意思。
　　至于那位长的仙气的男子，祁卫帝也与他说话，但是那位男子却每次都话很少，就连祁卫帝都说：“每次想让纪卿多说几句都不容易。”
　　甘子越观察下来，发现此男子貌似并不是如六皇子或者其他的皇亲国戚，虽此男子所言不多，但祁卫帝对他之言听的总是很认真。
　　纪卿……，甘子越忽然想到一人，但若是那个人，这可就让人惊讶了。
　　感觉到甘子越的视线，男子也向甘子越看过来，双目相对，甘子越有种被抓包的尴尬，向男子尴尬地笑了一下，那男子也微微点了点头。
　　“甘小郎君，你看纪卿怎么那么惊讶，难道以前也认识？”祁卫帝忽然问道。
　　甘子越道：正是因为不认识，但以前有所耳闻，这位可是纪羽纪大人？”
　　“哈哈。”祁卫帝便笑：“正是，没想到他长这样吧？”
　　“没想到。”甘子越老实作答。
　　祁卫帝又是一阵笑，不过当事人纪羽依然坐着淡定，貌似说的不是他。
　　甘子越以为这样一个仙气淡然的人，应该是象牙塔里堆出来的不忧俗世之人，又或者说是隐世而居的道士之类都能说的过去，但却想不到他居然是位谋臣。
　　而且年龄也不太能对的上，那样的盛名，甘子越还以为要更大些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尚未而立之年。
　　祁卫帝道：“甘小郎君也来说说，放开官方统买统办，不再均输平准，其利弊，对百姓而言，可好？”
　　祁卫帝今儿出来是体察民情，视察民生的，刚才就在问的一圈也是问的此。
　　甘子越没有立时说话。
　　祁卫帝拿手指虚指了一下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少年郎，道：“甘家小郎君，小小年纪怎么还瞻前顾后的？但说无妨，就是说的有不妥当的，朕也不会问罪总可以？”
　　祁卫帝还又道：“别小小年纪就学纪卿那毛病，让说句话都难。”
　　得了祁卫帝的这句话，甘子越这才道：“自然是好的，街上热闹，我喜欢。”
　　祁卫帝为这小孩子气的话，笑着摇了摇头。
　　甘子越道：“百姓也喜欢，街上的人都笑的开心。”
　　祁卫帝这才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些，“街上的商贩店铺变多了，出来买东西的人也多了，比起均输平准，统买统办，百姓看起来更喜欢如今这样。”
　　甘子越：“这是自然，有句俗话不是货比三家？比起只有官方一途，多几家商铺可选，自会更欢喜些。”
　　在先帝时期，盐铁专营，茶酒专卖，但是后来专营的范围就越来越广，布匹瓷器等等也开始了官方统买统办，天下之利皆入朝中。
　　直至当今登基后才又渐渐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重又多了民间商铺，而到现在非官方买卖已经又发展到了一定规模，但终还没有朝中正式承认，说给一锅端了就能给端掉。
　　而另一方面，发展到了一定规模的民间商贾也威胁到了官营的利益。
　　而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也正是一部分人要官方声明，允许民间自由商贾之事，不再做那与民争利之举，另一部分人则极力反对，没追求他们损害官营国库利益就算了，竟还得寸进尺？
　　甘子越说的简单通俗，一句俗语让祁卫帝笑了起来，朝中之人辩的他头疼，没想到甘子越能从这个角度说道，货比三家……
　　祁卫帝道：“甘小郎君说的有道理，但是商贾之事利大，若大家都去经商逐利去了，地谁来种？”
　　先帝时多战事，先帝□□铁血专治，而当今祁卫帝则是个有仁君之名的皇帝，在前段时间，他做下了放开统买统办，允许民间买卖的政策，但心中依然有疑虑。
　　今日出来走走，见到街上热闹，心中一边欣喜于开平盛世之象，但是也心有隐忧。
　　甘子越没想到祁卫帝会担心这种事，也对，在这个时代，一切依靠人力，而农桑又是根本，又总是粮食不够用，所以他们会有此担忧。
　　但是，“选择做商贩的也不会很多吧？士农工商，做商贩不是地位不高？”
　　这次是林尧云说的：“不是这样的，没银子时候，只要能挣银子，不会想那么多。”
　　“嗯，你说的对。但是经商又不容易，要跑到别的地方进货，选货，还要再运回来，要和人讲价，还可能货物被抢，被街头混混收保护费……”
　　甘子越一样一样数着经商的不易，然后就被自从见到祁卫帝之后一直默不吭声的萧元扬给瞪了一眼，当着皇上的面，都在胡乱说些什么。
　　就连林尧云也轻咳了一声，不过甘子越刚一打顿，祁卫帝就笑眯眯地道：“但说无妨，不要学他们，说句话还在肚子里嚼个三五遍，说的挺好，继续。”
　　那甘子越就继续说了：“总之，就是经商有风险，要脑子活，胆子大，有这本事，还敢冒险的不会多。”
　　“再说，若是做商贩的人多了，也就不挣钱了，大家也就又不觉得值了。”
　　甘子越又问：“真的很挣钱么？”
　　萧元扬那个气，揪了甘子越手背一下。
　　祁卫帝道：“若是挣钱，你也要去挣？”
　　“嗯，有点想。”
　　祁卫帝：“……”
　　刚他还在说担心大家都去经商了，你现在就跟我说你也想去？
　　但是少年郎和他儿子差不多大的年纪，又长得乖巧好看，眼眸澄澈，心思浅显，也让祁卫帝生不起一点气来。
　　甘子越道：“我得养活我自己。”
　　“不过我大概没那方面才能，我不会和人讲价，很可能会赔。”
　　相貌清俊的少年，黑若琉璃的眼睛往下聋拉了一下，倒似真在苦恼被大爷大娘给缠着讲价的样子。
　　祁卫帝：“……行了，先别愁这个了，你再跟朕说说朝廷把这么大的买卖都放开，以后国库银子不够用怎么办？”
　　现在国库银子丰足，但是一下子就截了那么多的收入，就怕过个十年，国库中积累下的银子就给用没了。
　　甘子越：“这么大的事情，我也可以说？”
　　祁卫帝：“……可以，随便说说看。说的好了，我给你一大笔赏银，不用你辛苦挣银子去了。”
　　其实祁卫帝倒也没打算真要甘子越说这么大的议题，只是想要转移甘子越的注意力，不想再看他去想经商的事，他看着气也气不起来，但又觉得不太对。
　　不过这位少年郎说话也很意思就是了，少有人和他说话还这么轻松。
　　甘子越：“那我真就随便说说了，您不要当真，我知道国家之事无小事的，我还小，承担不起。”
　　祁卫帝：“小小年纪就这么啰嗦，当朕没自个儿主意，还能什么都听？”
　　甘子越进入正题：“放开买卖也不代表国库中银子就大幅度减少的吧？现在那些官办生意挣的银子多么？听说有挣钱的生意都被他们做赔了的呢，还要国库倒贴银子。”
　　好家伙，让你随便说说，你可真随便。负责官办统筹是众所周知非常有油水的部门，这里贪一点，那里贪一点，最后没赚倒赔的是有，就如今年盘账时发现的南方的浣花锦硬是让他们给做成了赔本买卖。
　　朝中贪腐，这是顽疾，即使祁卫帝有心也铲除不清的，但这是你一愣头青，能随便戳的吗？没见连祁卫帝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这次就连荣王祁钰都第一次正眼惊讶看向了甘子越。
　　不过甘子越并不是要说贪腐问题，他仿若没有注意到屋内氛围的变化，道：“他们能把赚钱的买卖做赔，说明他们和我一样没有做生意的才能，那就交给有那个本事的人去做。”
　　祁卫帝听到这里，脸色才重又变回来：“说的有些道理。”
　　“所以交给民间能人去做也挺好的，反正肯定不用朝廷赔，而且他们灵活，百姓买东西能挑选的地方也多，之前的那些官吏也可以去做别的，唔，或许朝中还能省下养他们的银子。”
　　萧元扬又揪了他手背一下，不过被甘子越给反掐了回去，这话也说的大胆，但这次祁卫帝就没有在意。
　　祁卫帝还道：“赔本买卖终究不是多数，你还没说国库中少掉的来源怎么办？”
　　甘子越：“陛下您难道将那些买卖全都开放了？”
　　“可以把赚钱最多的几样买卖留手里，而且放开让民间去做，又不是就没银子了，种地要收田税，粮税，做买卖自然也要交商税，朝廷不用赔，还能弥补国库缺掉的那批银子。”
　　甘子越看着祁卫帝的脸色，惊讶道：“现在不会不收商税的吧？那我也要开铺子。”


第27章 
　　祁卫帝本来正在听着想着甘子越说的话,陡然听到甘子越这么话音一转，祁卫帝：“……”
　　祁卫帝咳了一声：“不是说给你一大笔赏银？别老惦记着开铺子了。”
　　祁卫帝还没见过在他面前这样说话的孩子，但是却一点都不让人讨厌,甚至还让他觉得挺轻松，而且这孩子还是个有想法的,一般的少年人比不上，对这样的少年,就更多添了喜爱。
　　祁卫帝又道：“谁说开铺子做买卖不收商税了,要收。”
　　六皇子和荣王目光复杂地看着甘子越,他知不知道，就刚才那么一会儿功夫，他随随便便说的几句,会对朝中有多大影响。
　　这阵子乱糟糟，只是初定了不与民争利，放开官方统买统办，正式承认民间商贾之事而已，其他的还没有来得及讨论。
　　虽然即使没有甘子越今日的这番话,那些事早晚也要提上日程,但早和晚又有不同，甘子越这个不在朝堂之人，今日终究还是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甘子越没有察觉他们的复杂目光，对祁卫帝道：“哦,那不能收太高，不然就没人做买卖了，街上也就不能热热闹闹的了。”
　　祁卫帝道：“想的还挺多。”
　　甘子越还和皇上一起吃了饭，而且吃的还很香，萧元扬目光落在筷子一下一下夹的实在的甘子越身上好几次。
　　胆子是真不小啊,没看人家习丞相那老头人家那个恭敬，和皇上吃饭，谁真把心思用到饭菜上的？就是人家亲儿子六皇子都没你自在。
　　这可就冤枉甘子越了，他不是故意胆子大的，自从胃口好不用忌口之后，他吃饭都是这般享受的，而且皇上他们点的菜都是好吃的，不用心品尝不是对不起食物？
　　什么都没有自己身体重要，都没有吃好喝好睡好重要，这是来自一个多年体弱，注重养生的人的忠告。
　　嗯，大概也有一方面，他没有本土人士对皇上陛下那种深入骨子里的敬畏吧。
　　祁卫帝没觉得甘子越失礼，甘子越虽然吃的实在，但又不是狼吞虎咽，人长的好看，吃饭也好看。看这少年郎吃的香，祁卫帝都觉得嘴里的饭菜也变的香了呢。
　　饭后还又让甘子越一起在外面转了转，逛了逛，祁卫帝才领了人打道回宫，而甘子越拿着一大把祁卫帝奖赏的银票，还要继续在外面逛街。
　　好不容易又出来了，才不要那么早回去。
　　萧元扬看着甘子越弯着嘴角乐滋滋地将银票塞好，萧元扬揉了揉额头，压低声音道：“甘子越！”
　　萧元扬貌似很生气的样子，但甘子越只瞟了一眼，才不关心他生气不生气。
　　萧元扬气道：“没看出来你还这么喜欢银子，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缺你用了？”
　　甘子越自动忽视了萧元扬的后半句，哼了一声：“你不喜欢钱？不挣钱你开南风馆做什么？”
　　萧元扬：“……”
　　萧元扬忽视了他这句话，继续道：“你还在陛下面前说要开铺子，你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什么主意都敢往外出？你是不是不知道他是谁？你胆子是不是比别人多一个？你是不是傻？”
　　萧元扬越说越气，气到伸出手指头狠狠戳了一下甘子越的脑门，面对甘子越的怒目而视，萧元扬毫不气虚。
　　甘子越瞪了他一会儿，道：“陛下不挺喜欢听的？又没有生气，我又不是真不会看人脸色的傻大胆。”
　　他玩心眼，藏心思方面哪里比得过这里的人？所以甘子越觉得就不要在千年的狐狸面前让人笑话了。就干干脆脆，明明白白，把要说的说出来就行，看来这个皇上还挺吃这一套。
　　萧元扬听完甘子越的话一噎，眼神狐疑地看向甘子越，对甘子越不大相信。
　　而且甘子越说在皇上面前不是不会看人脸色的傻大胆，那每次在他面前把他气到脑仁疼是怎么回事？
　　在他面前就又不会看人脸色？变成真大胆了？
　　萧元扬对甘子越道：“你严肃点儿。陛下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你怎么就那么实在呢？你也学学人家习丞相说话别那么直，别有什么就都掏出来可不可以？再不行你学学人家纪羽，在陛下面前少说话。”
　　“你想想你今儿说的话，就那么几句话的功夫，好么，随口就给扒拉走了那么大笔的商税，还开铺子？你就不怕出个门都被人家做生意的套你麻袋？”
　　甘子越：“……不能吧，今儿的话会被传出去？再说我就是在陛下跟前随便说说，陛下要怎么做，是陛下自己的主意。”
　　“那要不，我近段日子不出门了？”
　　萧元扬哼了一声，怕了？知道怕了就好。
　　但是甘子越现在可不回去，今天的肯定还要逛完，萧元扬看着甘子越用新到手的银票买了一堆的东西，还得知了其中有买给宁町的，有林尧云的，有赛尔伊的，还有楚佑的。
　　见甘子越小身板都要被买的那些东西给埋了，抱了这个落那个，萧元扬抱臂冷眼看着：“就没有我的？”
　　甘子越都想翻给他一个白眼，你凭什么觉得会有你的呢？
　　不过甘子越今儿心情还算不错，没有怼萧元扬，而是道：“你人不是在这里？可以自己买。”
　　这回答也并没有让萧元扬高兴多少，他黑着脸帮甘子越将怀里堆的东西拿过来，道：“不是白帮你拿的，前面那一家，你去帮我挑一件发带。”
　　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若是要个贵的，甘子越肯定不给他买，所以萧元扬没有要玉佩玉冠，只是要了一个发带。
　　但是萧元扬见甘子越这回还真乖乖走向那家店了，又竟然还不习惯？
　　真要给他买？不会故意要给挑个最难看的吧？比如屎黄色之类。
　　萧元扬狐疑地跟着甘子越过去，不过甘子越没他想的那么幼稚，并没有故意去挑难看的。
　　甘子越没有一进去就去挑挑战审美的异类，萧元扬松了口气，他也将甘子越买的那堆东西好好抱在怀里，为了让甘子越好好挑，现在甘子越两手空空，所有东西都堆在了他这。
　　清雅的少年郎不故意和他作对，而是低垂了眉眼，能看到他浓密的眼睫在白皙的脸颊上落下小片阴影，细长手指在一堆发带里认真挑拣。
　　萧元扬刚才为甘子越给一堆人买东西，就是想不到他的份儿的胸闷已经全然消散，嘴角也向上弯了弧度，眼眸中映着少年郎的身影。
　　这次萧元扬和甘子越在外面逛的有些久，在外面又吃了晚餐，甚至还逛了夜景，意犹未尽回去的时候，已经夜色深深，繁星点点。
　　走到平兰楼那边的时候，远远就能看到灯火通明，还能听到丝竹之声，越走近的时候越能听到笑语热闹。
　　甘子越正要回去，却忽然被萧元扬给拦住，萧元扬看了一眼平兰楼中的风景，虽然平兰楼走的是风雅格调风，但说到底它也跑不掉是南风馆，是欢乐之所，靡靡乱象，萧元扬平时不觉得如何，甚至这家伙还是南风馆馆主，但是现在却不乐意看到甘子越走入其中。
　　萧元扬绷着脸道：“走另一条道。”
　　甘子越诧异看向萧元扬，不懂他又折腾哪样？不过另外的道儿？他也好奇想去看看。
　　现在甘子越倒不想着逃跑了，因为逃跑不还是要隐姓埋名，躲躲藏藏？能光明正大活着，谁又愿意活的像只老鼠？他现在在皇上面前也留了印象，以后再进一步的时候，他就能出来了。甘子越心中有成算的。
　　萧元扬带着甘子越绕了半圈，走的是一处侧门，也不是特别隐蔽，不过从侧门里出来就是楼中的一处房子内，所以他之前都没有发现过。
　　萧元扬还将甘子越的东西给他抱到了楼上，道：“你休息吧。”然后没再磨蹭，就离开了甘子越的房间。
　　至于萧元扬自己，他从甘子越房间离开后，却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去了一个甘子越想象不到的地方。
　　宫殿大气，其中装饰尊贵威严，而桌案后的那位中年男子，甘子越今天还见过，只不过是现在换了件明黄色的便服。
　　不是做昏君的话，其实当皇帝也没有那么享受，这不，已是夜间时分，祁卫帝还在处理事务。
　　在祁卫帝面前，萧元扬这个祁卫帝的暗手情报头子变得很不一样，一下子气质沉淀了下来，而不是在甘子越面前那种常被气到的状态，唔，换句话说应该说是有了职场气质。
　　不过这家伙的职业依旧不是什么好职业，都是隐藏在暗中干活的人，气质也似一把刑刀，阴凉中隐隐透着戾气，谁又还没有两张面孔呢？
　　向祁卫帝汇总完近段时间京城中的重要情报情况，祁卫帝却并没有让他离开，而是说起了别的。
　　“今日见到的那个甘家小子，你和他是个什么情况？”
　　甘子越和荣王祁钰的事也并非多隐秘，萧元扬没隐瞒祁卫帝，就都告诉给了祁卫帝。
　　“甘家小子还能做出那样的事？没看出来。”祁卫帝只当小孩子的趣事听，倒也并没有对甘子越生出什么恶感来，盖因祁卫帝对今日见到的少年郎印象很不错，而又有萧元扬说的轻描淡写。
　　祁卫帝又笑着道：“不过王弟也确实招人喜欢，不怪乎甘家小子如此。”
　　这就让萧元扬听着不舒服了，他道：“以前年少不知事，甘子越说他现在已经不喜欢荣王了。”
　　“哦？”祁卫帝似笑非笑：“对了，我刚才问的是你和甘子越什么个关系？”


第28章 
　　萧元扬一愣,道：“……就荣王殿下因为甘子越的不妥之举，把人扔给我，让我给帮忙看着,不想让他再缠上，就如此。”
　　大抵是被看押犯人和监狱长的关系,但是谁家监狱长整天被人气的肝疼还从来不动人一手指头呢？
　　祁卫帝：“是么？”
　　萧元扬：“……是。”
　　祁卫帝道：“行。朕看甘家小子还不错，有几分不同于旁人的灵动,王弟也只是一时之气,你将人照看着,别吓唬人小孩。”
　　不过想到萧元扬在拥挤人群中护着甘子越的动作，祁卫帝又觉得也不用吩咐。
　　甘子越的日子照旧，照旧的意思就是依然和宁町关系越来越好。
　　宁町收了甘子越一样漂亮的走马灯,当时宁町收到礼物的时候，脸现惊讶之色，似是没想到会突然收到甘子越的礼物。
　　宁町这人含蓄，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眼眸中却一下多了欢喜跳跃之色,认真端详了那盏做工精美的走马灯许久,才小心翼翼认真放好。
　　据惜儿说，他宁哥哥可喜欢甘子越送的礼物了，每晚都要亲手把它点上。
　　惜儿还说他宁哥哥在给甘子越做香料来着，一种有助安眠入睡的,还有一种有助清脑醒神的。一种甘子越可以放入枕下，一种可以读书时用。
　　需要用的干花药草很多，还要处理，调配，好的香料做起来并不容易,惜儿已经为宁町天天往外跑着买配料了，一次次调试，他家宁哥哥这些天有点时间就在忙这个，只不过还一直没有做出最满意的来。
　　惜儿对甘子越道：“宁哥哥特意避着你，说要给你惊喜。”
　　甘子越：“……我肯定惊喜。但是下次你宁哥哥不让你往外说的事，可不许再说了。”
　　惜儿点头：“甘公子是特殊，是宁哥哥第一好的朋友，惜儿才说的。”
　　甘子越就只好当作不知，不过却一直在等着宁町的惊喜，虽然他不用香，但是人家一番辛苦心意，甘子越又不是不知好歹。
　　他自己也只是掏银子在街上买样礼物而已，宁町却是亲手一点点做，一遍遍试，甘子越期待中还有点小感动的，他都比不过宁町的心意。
　　宁町这个人，看着疏离淡然，但其实走近了，才发现是个很珍惜情谊的人，别人为他做了一点，他就会十倍对人家好。
　　这一天，宁町就拿了一个木匣子过来，他对宁町道：“最近空闲，我又得了两样香料方子，闲来无事，就试着做了做，给你一份，看看用不用得惯？”
　　若不是听过惜儿说的宁町要给他一个惊喜，他都要当宁町真就闲来无事顺手做了一份呢。
　　宁町这人就是太不善表达，太过含蓄内敛了。
　　甘子越很开心地说：“太好了，我很喜欢。”
　　宁町眉眼间生出丝丝笑意：“还没看到呢，就喜欢？”
　　甘子越：“不管什么样子，你亲手做的，我都喜欢。”
　　宁町一双眼眸更温柔了，那双眼眸化了疏离，就常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即使甘子越正低头打开木匣，那双眼眸落在少年郎的身影上也有种专注的宠溺。
　　木匣打开，香气很清淡，甘子越将其中一块拿起，凑近，才闻清丝丝缕缕的芳香，甘子越嗅闻，闻到了丁香，茉莉，其他的就闻不出来了，但绝不止这两种而已，可是闻起来却并不杂乱，反而是融合的特别舒服。
　　丝丝缕缕的芳香让人神经也跟着放松下来，宁静，温馨……
　　甘子越以前没用过香，他已经打算好了，不管宁町香料做的怎么样，他都要做一个个夸夸夸的朋友。
　　但是，真的好好闻嗳，好舒服，让人喜欢。
　　甘子越惊奇地转头去看宁町：“好好闻！”但是一转头，却对上了宁町看着他的眼睛，温柔，专注，宠溺……
　　宁町眼睫动了一下，刚才那些似也成了错觉飞走了，宁町道：“你喜欢就好。还有另外一样，你看看。”
　　“哦，哦。”甘子越转头又去看另外一样，不过一时有些分心，过了会儿，才做到全心感受手中的这样香料，只前面那样香料就能知道宁町所能做到的水平了，现在这一样，是另一种香气，但同样好好闻。
　　薰衣草，淡淡的薄荷香，甚至还有茶香……，闻之清爽怡人。
　　这次甘子越稳重了下来，也没有去看宁町的眼，不过他还是表达了喜欢：“这样也好闻。”
　　甘子越的话让宁町脸上浮现浅浅笑意，他对甘子越道：“这块放于枕下即可，试试今晚会不会睡着更香，至于这个，装于荷包里戴着便好。”
　　宁町说着手里便出现了一个素净的浅青色荷包，亲自将香料放入荷包中，然后微微低头敛目伸手给甘子越将荷包系上。
　　清新的气息从宁町身上传来，并不是刚才那两种香料的味道，清爽干净也很好闻，甘子越在宁町身上闻到过好几次了。
　　甘子越虽然不习惯用香料，但是宁町身上的他早就觉得干净舒服了，此时便不禁问：“宁町你衣服上用的什么香料？也是你自己制的吗？”
　　宁町一愣，继而笑了一下，道：“我没用香料的。以前也不会做这个，就是这些日子得了方子才闲来无事折腾。”
　　“你用来试试看，夏日读书辛苦，咱们这里晚上又没有那么安静，看看有没用。”
　　没用香料？甘子越讶异。
　　而且以前都没有做过香料的？
　　宁町稍退后一步，那种清新干净的气息也跟着远离，宁町隐隐一丝温柔的眼眸满意打量了甘子越一下，又伸出素白修长的手指，将那只浅青色的荷包给正了正。
　　浅青色的荷包晃动，素白修长手指根根如玉，颜色融合特别好看，只是完美中一点伤疤使得美景有瑕，让人遗憾。
　　“好了。”宁町满意弄好，眉角眼底都缓缓绽出笑意。
　　宁町不常笑，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素净舒服的水墨画，但是每当笑意绽放时，素净里便生出极艳来。
　　一个人的气息，颜色，身姿，声音，全是记忆点，处处皆可是捕猎的工具。
　　甘子越手摸了下那只浅青色的荷包：“那我试试看，我觉得我今日可以多背三页，不，五页书！”
　　宁町又情不自禁向上弯起唇角。
　　甘子越还这就又将另一样香料放入枕下，还对宁町道：“你真聪明，琴弹的好，还会作诗，现在做香料也做的好极了。”
　　宁町含笑听着，眼底藏着温柔：“以后还给你做。”
　　“好啊。”
　　甘子越和宁町其乐融融，萧元扬戴着他宝蓝色的发带，看着甘子越和宁町每日早晨出双入对。
　　萧元扬皱了眉，再次将宁町叫过来：“任务是达成了？”
　　宁町摇了摇头，道：“子越心思纯净，通常不会往绮思情爱上去想。”
　　萧元扬哼了一声：“他不是心思纯净，他是只对一人会胡思乱想，而那个人不是你。”
　　但是想着甘子越和这人的越来越亲近，想到甘子越对祁钰已没有以前那样浓烈直白，萧元扬眼神微冷地打量着眼前的宁町。
　　宁町的容貌并非浓墨重彩艳丽极盛那样的，但是却非常舒服，也俊秀，会诗会琴中养成的气质更不用说，就连那种淡淡疏离都为其增加魅力。
　　萧元扬冷冰冰的打量毫不掩饰，宁町感觉到了，还感觉到了馆主打量中的轻视。
　　身份不同，萧元扬蔑视轻视他都不足为奇，可除此之外，馆主对他还有一种敌意。
　　比起祁钰，自然还是宁町没什么威胁，宁町整个人都是平兰楼的，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宁町在萧元扬的敌意蔑视中，接到的命令是让他继续完成任务，早日俘获甘子越的心。
　　甘子越不晓得宁町所面临的职场艰难，上司无理难缠，他就觉得宁町真的很聪明，什么事情上手都能做的很好。他送的那两样香料，确实有用。睡的更香了，读书时犯困的时候少了。
　　萧元扬这种上司真的很烦人了，他既让人家宁町去加快进度，又不喜人家和甘子越凑一起，大概是希望两人能不用打交道，宁町都可以隔空发挥功力将甘子越的心从祁钰身上拽回来吧。
　　他又觉得人家宁町去找甘子越的时候不会被赶，而他忙中抽空去坐会儿，却常常坐不多久，就赶他走，就很不平。
　　萧元扬看着一旁被洗好放好的蓝色发带，倒有点想念上次出去走走的那一日了，其实还算不错，嗯把祁钰赛尔伊林尧云之类的人剔除之外，余下的行程都还不错。
　　萧元扬站在甘子越面前又说他可以带他出去玩的时候，甘子越疑惑：“你怎么这么好心？又带我出去？”
　　“就说你想不想吧，不乐意就算了。”
　　甘子越道：“对了，上次你不是说我出去会被人套麻袋，你不会故意想让我出去挨揍的吧？”
　　萧元扬：“……爱去不去。”
　　“去，去，萧元扬跟你商量个事，以后我活动范围扩大到整个京城怎么样？我一不跑去荣王跟前碍眼，二不跑出京城，三酉时回来。”
　　甘子越澄澈又微圆的乌黑眼睛亮晶晶地期待看向萧元扬，萧元扬愣神了一下，嘿，这个气人的，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出现这种软和姿态。
　　无利不起早，有求于人才会这样，萧元扬扇了把扇子，阔步向前走：“净想美事。”
　　不过萧元扬道：“不过我可以考虑考虑。”
　　甘子越一听一门，忙道：“那你好好考虑考虑，我在外面一日，还能剩下一日三餐呢。”
　　萧元扬：“……”
　　“挺会算帐。”
　　说起算帐来，甘子越还真有买个铺子的打算，就算他自己不会做生意，出租出去也好。
　　不过甘子越看了看旁边的萧元扬，并不打算这个时候去看铺子，并不想让萧元扬知道他的私产。
　　“今日出来的巧了，尧云信中说今日他们去绘合欢树去了，好些丹青画师，我们也去看看如何？”
　　又是林尧云，萧元扬不大乐意地点了点头。
　　但是天公不作美，走到半道的时候，便见一辆辆马车回城，甘子越问了，据这些人说见天下雨，他们就回了，林尧云在后面。
　　可甘子越一辆一辆问过去，都没有见到林尧云，萧元扬说：“或许在前面已经走了，雨越下越大，我们也回吧。”
　　“可他们都说林尧云在后面，再去找找。”看着越下越大的雨，甘子越心中不放心。
　　幸亏萧元扬的马车中各样东西都很齐全，两人打着伞沿着山路而上，所幸他们画合欢树的地方并不在山顶，往上走了一段就已经能看到那大片的合欢树，粉色的花绒在其中点缀。
　　忽然萧元扬脚步停下，甘子越也顺着萧元扬的视线望去，这一看就望见了一片衣角。
　　甘子越忙往那边跑去，以为是林尧云滑倒在了那里，“林尧云！”
　　不过甘子越跑过去，却听到了痛呼声，发出痛呼声音的不是林尧云，但是林尧云也在那里。
　　那里是两个人，林尧云和另一个人纠缠在一起，而林尧云正在将另一人按在地上，手起往下砸。
　　即使林尧云处于上方，发出痛呼的是另一人，但是甘子越却睁大了眼，第一眼就想到了林尧云在原书中被人这样那样，认定了林尧云被人欺负了。
　　“林尧云！”甘子越嗓音都要破了，飞速跑过去，帮林尧云按住地上的男人，从旁边抓起了把石块泥土就按在了地上男子的眼睛嘴巴里。
　　“林尧云你没事吧？”
　　甘子越的突然出现，让林尧云原先的动作一顿，看着甘子越的一连串动作，听着甘子越焦虑的声音，林尧云回过神，原先的那丝紧张也消散。
　　林尧云没有先回答甘子越，而是从一旁拿了块石头，往地上男人头上一砸，这下男人晕了过去，也不再挣扎。
　　“你怎么来了？”
　　甘子越匆匆道：“出来玩。”又再次问：“你没受伤吧？”
　　雨水冲刷的林尧云乌发衣衫面容都湿漉漉的，看着焦急担忧他的甘子越，林尧云水洗过的面孔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对甘子越道：“我没事。”
　　萧元扬站在两步之外，挑了挑眉，又看了眼地上那个晕过去的男人，别有深意地道：“他能有什么事？你当状元郎和你一样单薄力弱？”
　　面前的虽然是温润文人，但萧元扬眼明耳聪善察，这位温润文人之前面容上出现过的狠意杀意，在萧元扬还未走近时，已经捕捉到。
　　而他过来的时候，分明看到的是，林尧云这个状元郎书生压制着地上的男人，而那手上姿势分明是要将男人往山下推滚下去，地上的男人倒是脚抵着石头惧怕滚下山去的动作。


第29章 
　　林尧云与萧元扬对视,但是林尧云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很从容地道：“还要多谢两位过来找我，让你们担心了。”
　　萧元扬眼神嘲讽,他可没有担心。
　　甘子越总觉得萧元扬有些阴阳怪气，但是这人阴阳怪气惯了,甘子越也不以为意，只是上前过去,一把夺过了萧元扬手中的伞,遮在了林尧云头上,将林尧云拉起来。
　　林尧云这已经被淋的头发结成缕，衣服贴在了身上。
　　林尧云松开地上彻底晕了过去的男人，顺着甘子越的手站起来,道：“你给自己打着，我衣服反正已经湿了。”
　　然后又道：“我们回吧。”
　　至于地上的那个男人，林尧云说就留在那里，他身强体壮，淋点雨也淋不死。
　　甘子越倒不怕他被淋死,而是担心会连累到林尧云,至于这个欺负林尧云的男的，甘子越走之前还踢了他一脚。
　　甘子越没有问这个男的怎么回事，猜也知道大概是个怎么回事，而至于真相如何,只能说一半一半吧。
　　之前林尧在甘子越提醒过后，在身边确实发现了一个对他图谋不轨的，就是此次这个男的。之前和这个男的闹掰，他心怀不甘不忿，又有纠缠,对此人，萧元扬没有看错，林尧云动了杀意的。
　　此时仵作技术落后，这人就是死了，也是他雨中失足落崖。
　　甘子越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小弓呢？山下也没有见到马车。”
　　因着没在山脚下看到马车，差点就以为林尧云已经走了，若不是甘子越想着多看一眼彻底放下心来，就不往山上爬了，刚才林尧云多危险呐，想想都让人后怕。
　　林尧云说大概是被人给支走了。
　　甘子越想了一下，还是出言建议道：“要不，你留意一下身手好的可靠的人吧，就像跟在我身边的楚佑那样的，放在身边能安心不少。”因为当初短短浏览过的颜色文，甘子越对林尧云总是不放心。
　　楚佑现在没跟着，而是被留在了马车里，不过林尧云知道甘子越说的那个存在感不高，沉默寡言，但看起来挺让人放心的人。
　　虽然事情真相并不是甘子越想的那样，甚至就连小厮和马车都是他自己支走伪造不在场的假象，但是林尧云还是点了点头，对甘子越说他会留意。
　　萧元扬则瞟了甘子越一眼，他怎么不知道楚佑什么时候成了他的护卫？
　　不过他的属下被人夸，萧元扬也有种与有荣焉，倒也没有不高兴。
　　甘子越又有些担心那地上男的醒过来之后，再找林尧云麻烦，不过林尧云说没关系。
　　“我现在在陛下那里轮值，能有直接面见陛下的机会，他家不敢对我如何。”
　　林尧云这样说，甘子越就放下心来。
　　三人往山下走，甘子越很快就干脆将伞收了起来，三个人总共就一把伞，给谁遮都不是，而且雨不见停，微风斜雨，打着的伞也挡不住多少雨水，干脆就不打了。
　　不过就算手中不打伞，雨后山路也不好走，甘子越就往下栽了一下，不过立马就被萧元扬给扯着后脖领给拉住了，萧元扬眼疾手快，林尧云的手伸出去都没来得及扶。
　　萧元扬将手松开道：“伞拿手里拄着。”而他自己则走在了甘子越左侧稍后的位置。
　　先将林尧云给送回了家，然后甘子越和萧元扬就回了，下着雨还在外面逛什么，要赶紧回去换衣服。
　　刚洗完澡换好衣服，宁町就过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出去淋雨了吧？”
　　“这个喝了，虽是夏天，也别着凉感冒了。”
　　甘子越接过碗，感受到宁町平静面容下的关心，弯了下眼：“好。”然后一口气将姜汤喝了个干净。
　　姜汤辛辣，那种味道甘子越并不喜欢，吨吨喝完后，松口气，将碗放下，便看到面前宁町的手心中躺着两颗松子糖。
　　甘子越不大好意思，不过还是将拿两颗松子糖捡起放入嘴中，姜汤残留的味道，瞬间被松子糖的香甜给冲淡了。
　　宁町又看向甘子越的湿发，道：“头发也要擦干了。”
　　甘子越摸了下还湿着的头发，又拿来巾帕继续擦，到这里之后，这点就很不方便，头发很长，还没有吹风机。
　　宁町并没有伸手拿过巾帕去帮甘子越擦拭头发，但是却一直坐在那里与甘子越慢慢闲聊。
　　窗外雨珠洒洒而下，冲刷着树叶上的泥土，室内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交谈，雨中营造出一种别样的静谧闲适来。
　　宁町看着甘子越擦干了头发，这才起身告辞。
　　夏日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傍晚时就已经歇了下来，第二天就是个大晴天。
　　甘子越不放心林尧云，给林尧云送了信，据林尧云说那家伙还活着，现在还病着，不过他闭了口，没有敢找他麻烦，让甘子越不要担心。
　　这一日，甘子越正在洗脸，便听到有人进来，甘子越一想就知道是谁，宁町都会在门边叫他一声的，就某个不知礼数的，每次都是大大咧咧进来。
　　而现在越来越没礼数了，一大早上刚起来就过来，甘子越怀疑他是故意来蹭早饭的。
　　这家伙说过他吃饭看着香，看他吃饭下饭。
　　知道是谁，甘子越继续洗脸，连头都没有抬。
　　“甘子越！”萧元扬语气不悦。
　　“做什么？”甘子越语气也没多好就是了，不耐烦地抬起头，可这一看，就愣住了。
　　萧元扬身后还有一人，而且还是想不到的人，气质如寒霜的荣王祁钰站于那里。
　　萧元扬见甘子越愣于那里，脸更黑了，往前走了一步，将甘子越的视线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擦脸。”
　　少年郎刚洗完脸还没有擦，乌亮如星的眼眸，白皙软嫩的脸颊，有一种出水芙蓉的美感，萧元扬第一反应就是将两人给隔了个严实。
　　甘子越没有说话，默默拿过手帕垂眸擦脸。
　　而祁钰也没有在意萧元扬的动作，他在观察甘子越的房间，明亮干净舒适，种种细节，他一处处扫过，这并非是一个被囚禁的人的房间，更重要的是萧元扬和甘子越的相处模式，很不对。
　　想起甘子越这个人，连在皇上面前，都能得到皇上的另眼相待，甚至他今日就是皇上来让他带人觐见，祁钰终于第一次正视起了甘子越这个人。
　　“陛下让你去皇宫。”祁钰开了口，看着甘子越，打量着这个人。
　　之前对这个人的印象，因为厌恶，也只留下了厌恶，其他的其实都一团模糊了，但却可以肯定的是，是个让人很厌烦的人。
　　祁钰第一次正视了这个印象固化的人，甘子越正垂眸慢悠悠叠放手帕的人，祁钰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当剥离情绪偏见，这个人垂目站在那里，其实气质清雅安静，谁能想到此人曾做过的种种疯狂事呢？
　　祁钰不禁又皱了眉。
　　甘子越将手帕放好，才敛了所有的情绪波动，正视祁钰道：“陛下让现在就去？”
　　祁钰看到了甘子越的眼睛，没有炽热疯狂，反而是清清凌凌，祁钰怔了一下：“嗯。”即使现在皇上不见，但从来都是别人先候着，哪有让皇上等人的道理？
　　既是如此，那便走吧。
　　到了马车上，萧元扬将热呼呼的鸡蛋饼还有热水给甘子越，早餐就这样吃吧。
　　祁钰默默观察着萧元扬在甘子越喝了一口水之后，又伸手帮他将水端着，萧元扬面上没什么温柔的表情，但却也没有常年的阴冷。
　　边帮着端水，还边对甘子越说着：“我刚才问了，陛下叫你过去，就是闲坐玩的，你不用紧张。”
　　“但是，虽然不用紧张，但是在宫中要谨言，慎行，那是皇宫，别跟在外头似的随意。”
　　说着皱了眉，但还是道：“荣王带你过去的，遇到了什么事就找荣王说。”萧元扬说着还看向祁钰，祁钰没吭声。
　　在萧元扬的盯视下，祁钰过了会儿才微微点了头。
　　萧元扬明面上身份不对，所以他在宫外就停了下来，看着甘子越和祁钰往宫中而去。
　　不是景点的皇宫，有一种庄严肃穆之感，瞟见的宫人连走路的姿势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祁钰此人军中养出来的雷厉风行，阔步往前走，而甘子越则还时不时看一下皇宫的景儿，很快祁钰就将甘子越落后了一大截。
　　祁钰皱了眉，回头，正好看见甘子越视线又往旁边瞟去，黑亮眼眸中微有好奇，少年人长的好，并不会给人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而是坦荡有生气，为皇宫这肃穆严苛的氛围都添了少年人的朝气蓬勃来。
　　祁钰皱着眉想喊甘子越快点儿，却又不想对甘子越说话，似是他主动对甘子越多说句话，就会输了什么似的。
　　所以祁钰就也越走越慢，感觉过了许久，甘子越才终于跟上来，在甘子越据他有五六步距离的时候，祁钰终于能稍稍提了点速度，这次他注意了没走太快，听着后面的脚步声，控制着与甘子越一直保持五六步的距离。
　　两人一路无话，眼看着要到御清殿，却忽然听到喊声：“王叔！甘子越！”
　　敢在皇宫里大声喧哗的自然不会是一般人，来人是皇帝的亲儿子，六皇子祁黎叶，他的目光在甘子越和萧元扬身上扫巡了一圈，道：“王叔你们两个居然走在了一起！”
　　六皇子表情惊讶八卦，但是对于六皇子的话，祁钰表情冷漠，甘子越也表情清冷只微一行礼：“六皇子。”


第30章 
　　两人的反应无趣,六皇子还待要再说什么，不过就有人来请他们进去。
　　祁卫帝说六皇子道：“声音嚷嚷的朕都听到了。”
　　六皇子笑了一下，对祁卫帝道：“父皇,儿臣这不是看到甘公子惊讶来着吗？”
　　祁卫帝先是止住甘子越的行礼，然后道：“让你过来也没什么事,就是闲聊会儿，跟你这孩子聊天也有意思。不过朕这个皇帝做的也忙,这不,手头上又有事,你先稍等会儿。”
　　其实是祁卫帝这段时间将开放官方统筹买办，允许民间经商，收缴商税的事给料理了个清楚,有条有理的开始，让祁卫帝心情不错，然后就想起了那位虽只一面，但给他印象深刻的甘小郎君。
　　甘子越忙道：“陛下您忙您的，我第一次来皇宫,多待一会儿也不错。”
　　这话让祁卫帝哈哈笑了起来：“你想在这里待上一天都可以,朕管中饭。”
　　六皇子道：“那儿臣定是陪聊陪玩的了。”
　　祁卫帝道：“叫你有事，看看这个，看完了之后去工部找李焕，去他那里熟悉一下,之后有事安排你去做，过些日子跟他一起去陇阳郡。”
　　祁黎叶手忙脚乱接过祁卫帝扔过来的东西：“啊，要去陇阳郡？”
　　他打开那张图纸，道：“父皇，这我哪里看得懂,您让二皇兄去吧。”
　　对这个儿子，祁卫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连份舆图都看不懂，这么多年书白读了？你二哥忙着呢，别老想着推给别人，养你这么多年就让你净偷懒的？”
　　甘子越瞟过去一眼，那是一份很大的舆图，黛青色为山，砖红色为河，宽阔河道从山中蜿蜒而过，还有州县位置，皆一目了然，虽是平面纸上作画，但却给了人一种立体身临其中之感。
　　这份舆图挺形象的，绘工不错，甚至都有种分不清是舆图还是山水画之感，六皇子说看不懂，纯属说瞎话，但是
　　祁卫帝忽然道：“甘小郎君，你也看看，说说。”
　　说什么？甘子越接过舆图道：“六皇子殿下没说实话，他能看懂。”
　　嗯，这个是都明摆着的，但是这小子拿他打趣，还是让六皇子瞪了他一眼。
　　祁卫帝道：“就这？老六他想躲懒朕知道，不过你也没说实话，刚才看见这舆图是想说什么？”
　　果然他们这些人精子就是眼神毒辣，有一点心思异常他们都能给看出来，但是甘子越有些犹豫，他这样会不会在皇上面前表现的似是我们来找茬？总提意见。
　　但是祁卫帝还看着他等着，甘子越说道：“这份图还挺形象的，简单易懂，画功好，就是，这上面的文字多，看着有些乱，而且像这块就又小了，看着费劲。”
　　这份舆图上标注着许多东西，各县之间的距离，每个河道的长度，而且又不是现代那种的阿拉伯数字，当真显得一张地图密密麻麻，幸而这份地图它足够大，文字写的又小又整洁所以整体一看倒也不算乱。
　　但是甘子越还是觉得不要标注这么多的文字更整洁些，这样绘制的地图它虽然信息量多而且直接，只要一看就能直接读到各个州县山川间的距离，但是也有不足之处，正是因为直接标注了距离，所以这份舆图的绘图比例并没那么严格。
　　这种并非严谨等比例缩写的画法，甘子越认为会丢失很多的图像对比信息，看着不习惯。
　　还有就是有的地方河道支流太多，更显密密麻麻了，地图虽大，但看细处时就又显小了，又不能放大，很考验眼力，缺少局部图。
　　既然要说，甘子越就都说了，这般那般不客气地挑了一番，祁卫帝听完之后，盯着舆图看了一会儿：“按你说的，你来绘。”
　　甘子越：“……”
　　这就是你行你上？皇上他莫不是在讽刺他？
　　但是甘子越观察皇上的表情，发现他说真的，还真让人给他搬来了桌子，拿来了笔墨纸砚。
　　那甘子越也就不客气了，站在桌前，提笔，开画。
　　祁卫帝今儿得了空闲，还挺有闲心在旁边观看的，更别提六皇子祁黎叶这个更喜欢看热闹，而荣王祁钰也默不作声站在一旁。
　　皇上，皇子，王爷，这样三个人围观，若是换个人，大概都要提笔抖个不停了，但是甘子越没有什么压力，他对照着原舆图看了一下：“我就绘制这一小部分的吧。”
　　那么大一幅图整个他可画不下来。
　　很快甘子越又将手中的那支笔放下，换了一支最小号的，蘸了很浅的灰黑色，先打起网格。
　　这个时候还是天圆地方的概念，还不清楚脚下所站为球形，所以地图绘制中没有经纬度的概念。
　　但是没有经纬网，也要画个方格网作为一个辅助标准，方便计算距离和比较大小，虽然没有经纬度概念绘测出来的地图肯定会失精准，但是这份舆图也只是陇阳郡这一郡的舆图，并非整个夏国，倒也还可以。
　　再确定地图比例尺，将距离等比例缩小换算，但是画着画着，甘子越又发现缺了州县的边界，而且州县之间只是用距离，和八个方位绘制了相对位置，简单粗糙，根本就不是准确的实际位置应对。
　　更会加大舆图不准确的地方还在于这里面州县间的距离，可不是直线距离，而是两者间道路的里程。
　　祁卫帝察甘子越的表情，道：“怎么？又哪里有问题？”
　　这可问题多了，甘子越抿唇说了，在甘子越说完之后，祁钰忽然道：“现在这样比你所说更实用。”
　　甘子越一愣，忽然明白，这个时候的地图其实主要用于军事，所以更看重道路远近，行路所需日程，图中山谷河流，有无山丘林木之险，而是否精准还原地理样貌，大概并不是他们第一看重的。
　　甘子越一时讪讪，也绘不下去了。
　　祁卫帝瞪了一眼荣王，对甘子越道：“继续画你的，该怎么画还怎么画，挺好，两种图各有用处，朕都要。”
　　甘子越还是将那份局部放大图继续给画了下去，原图处处皆是重点，进而其实也就没有了重点，小处看着费劲，这份局部图最起码看着清爽清晰多了，左下侧还标了图例的文字说明。
　　与原图相比，缺了意像，原图看起来都像幅山水画了，但这幅图看着距离长短远近，还有河道宽细，更直观明了。
　　祁卫帝拿起来看了说不错，但因为刚才祁钰的话，甘子越现在蔫蔫的，兴致不高。
　　祁卫帝眼里闪过一丝好笑，真是心思简单的少年人，但是不得不说像祁卫帝这种人，比起玩心眼的朝中老狐狸，还是喜欢这样的少年郎。
　　祁卫帝道：“挺有用，知道朕让老六去陇阳郡做什么吗？去陇阳郡查看这处的河道。”祁卫帝在舆图上伸手点了一处，“就想看这块的地形，越准确详尽越好。”
　　“朕交给你一事，去翰林院和画师一起，将这块河道地形重新绘制。”
　　甘子越啊了一声，祁卫帝这是要给他事做？
　　祁卫帝在甘子越的惊讶中，说：“在老六出发前，将图绘好，就这样，好了，带你来闲聊玩的，先不说这些。”
　　六皇子祁黎叶抗议道：“真让儿臣去，那么远儿臣不想去，三皇兄也行啊，父皇您让三皇兄去吧。”
　　对于六皇子的话，祁卫帝忽视了，压根就不搭理他，而甘子越对六皇子的抗议声也若耳旁风，他犹在想祁卫帝的话。先不说那些？可是甘子越现在有点晕乎，在晕乎中跟着祁卫帝去了御花园。
　　祁卫帝看着走神的少年郎，感觉挺有意思，之前觉得这小孩都是淡定从容冷静，现在这样子，可让人联想不到开放官营，收取商税这样近来的朝中震荡，会有这少年的影子。
　　祁卫帝笑着道：“还没回神？那你可要错过朕这御花园的美景奇花异卉了。”
　　听到祁卫帝这话，甘子越一个激灵，立马回过了神，第一次来真实的御花园，若是稀里糊涂错过，他回去得后悔死。
　　祁卫帝不愧是能抓人心的皇帝，一句话就非常管用，但是少年郎这副样子，又让祁卫帝的脸上冒出笑容来。
　　因为心情不错，且其实上次只奖赏了甘家小郎君些许银票，祁卫帝内心里是觉得赏的太轻了的，所以这次心情很不错的祁卫帝甚至饶有兴致地给满脸新奇之色的甘家小郎君介绍起御花园的花草树木景致来。
　　甘家小郎君大大方方，一点都没有别人的战战兢兢，甚至还会问上他几个问题。
　　“状元花？为什么叫状元花？”
　　祁卫帝笑着道：“你再看看它的花形像什么？”
　　“唔，像长着翅膀的小鸟。”还挺特殊的一种花，但甘子越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叫状元花，难道是某个出名的状元特别喜欢这种花？
　　祁卫帝说：“是像小鸟，但你再看他像不像凌空而飞的小鸭子？”
　　听完祁卫帝的话，甘子越点头：“对，像小鸭子，它这里很像扁扁的小鸭子嘴巴哎！”甘子越惊奇地道，人都跟着蹲在了那株花边。
　　“可是像小鸭子，为什么就叫状元花呢？”甘子越还是不明白。
　　祁卫帝负手笑着道：“‘鸭’与‘甲’谐音，一甲一名不就是状元？所以名为状元花。”
　　甘子越乌黑澄澈的眼睛都睁圆了，还可以这样？
　　祁卫帝嘴角笑意浓浓，还挺有成就感的样子。
　　而站在祁卫帝身后，见祁卫帝将一个破花讲的一波三折的六皇子祁黎叶，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甘家小子才是你亲儿子，你站在这里的亲儿子可没有过这待遇。


第31章 
　　祁卫帝和甘子越几人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坐下,还有水果小点心，祁卫帝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甘子越说着这御花园里的景致，什么冬日里的一种黄梅煞是好看,还有到了秋日里宫里的园艺官会将各色菊花给组合成很好看的图案。
　　“虽然年年图案有变，但是大同小异。”祁卫帝说起来兴趣缺缺,“不过甘小郎君可以入宫来看看，第一次看还能图个新鲜。”
　　祁卫帝说是闲聊,就还真是闲聊,六皇子坐不住,然后眼睛就在甘子越和他王叔之间来回打转，这厮八卦之心还没死。
　　六皇子的动作又没有掩饰，祁卫帝也注意到了,先是眼神警告了六皇子一眼，不过也想起了甘家小郎君和他王弟之间的纠葛。
　　祁卫帝也没忍住观察了起来，不得不说，就六皇子这看热闹的性子是有上梁遗传的。
　　但是祁卫帝观察下来，发现甘家小郎君听他说话听的津津有味都没有往他王弟那里看一眼,嗯,还挺让祁卫帝大受鼓舞的，他讲的肯定很有意思。
　　祁卫帝又留意他王弟，发现祁钰也一直就没有看甘子越。
　　这两人界限划的还挺清，祁卫帝想了一下,这么久他就听到过两人之间仅有一句话，也就是在绘舆图时他王弟自己个儿说的那一句不讨喜，让甘家小郎君蔫巴下来的话。
　　这两人还挺划清界限的意思。
　　到了中饭的时间，祁卫帝仍有留意，发现这两人楚汉分明,那么久连一眼对视都没有，也是厉害了，就连吃饭都是坐在相隔最远的位置上。
　　至于吃饭的时候，嗯，甘家小郎君仍然没有看他王弟一眼，吃饭吃的香，这第二次祁卫帝已经习惯了甘家小郎君吃饭香甜的模样。
　　甘家小郎君还说这是他第一次吃御膳，御膳好吃，这种机会不多，他要珍惜。
　　祁卫帝笑哈哈地道：“那可要多吃点，你这么大的小郎君饭量我可知道，就要多吃点，而且你也没有别人壮实，需要多吃。”
　　六皇子又想翻白眼，当时可不是让他们多吃点，又不是喂猪崽，而是让他们五岁习武，腊月寒冬也不许停。
　　他们该说说，该笑笑，祁卫帝发现他王弟就贯彻了不言不语，目不斜视，不过他这个王弟这样也正常，他差不多也就是这么个人。
　　终于他王弟看了甘家小郎君一眼，但是祁卫帝怀疑那一眼是因为甘家小郎君戳白玉丸子戳的快准狠，那盘就在他王弟胳膊旁边的总共十多个的白玉丸子被甘家小郎君一个人给连戳走了三个的缘故。
　　甘子越自己没觉得有什么，那白玉丸子滑不溜秋的，而且离他又不近，他可不能保证稳稳夹起来，谁能夹起来呀？他就没见别的人吃，甘子越想着大概就是大家都觉得夹不起来，所以怕白玉丸子咕噜噜从筷子上滚到桌子上丢人，就干脆不吃了。
　　但是御膳哎，甘子越每样都想尝尝，所以用筷子戳丸子吃总比将白玉丸子弄的满桌子都是更好吧。
　　一尝就不愧是御膳，好好吃，但是好好吃甘子越也就只吃了三个，就止住了筷子。
　　因为他用目光悄悄数了，总共十四个丸子，四个人每人能分三个，还剩两个，虽然其他人都不吃，但是甘子越也意犹未尽地只吃了自己的份儿。
　　祁卫帝忍住笑意，眼神示意旁边的内侍将那盘白玉丸子给端到甘小郎君那边去。
　　甘子越拿着筷子愣了一瞬，这就很让人不好意思了，强忍着不好意思向祁卫帝道：“谢陛下，我再吃两个就好。”
　　祁卫帝又哈哈大笑：“朕管饭，还能让你不够吃？尽管吃。”然后又对旁边的内侍道：“明天再做一份这个白玉丸，记得给甘小郎君送过去。”
　　虽然很感谢祁卫帝的心意，但是这、这就太让人不好意思了，甘子越垂下了脑袋扒饭，这次红了耳朵。虽然他珍惜享受美食，但是也没那么贪吃，他也要面子的。
　　要面子的甘子越将所有御膳尝过一遍之后，吃了个肚儿溜圆，他偷偷摸了下自己的小腹，想瘫着，当然在皇宫里他不会那样做，但是本来坐的挺直如小青竹一样的小郎君，那腰背慢慢放松，慢慢放松……
　　祁卫帝站起来道：“起来吧，陪朕再散散步，消消食。”这顿祁卫帝也吃了个十成饱。
　　一直沉默寡言的荣王祁钰不知不觉慢慢落在了后面，他看着甘子越的身影，很不明白，怎么从林尧云，到萧元扬，再到陛下，全都对甘子越很友善呢？
　　一切都开始变的不一样，他还记得以前甘子越是人人厌烦的存在，而现在，好像也只有他还记得。
　　祁钰看着前方甘子越和陛下从容谈话的背影，其实也并不是完全不明白的，因为揭开那些以前的固有印象，其实这个人和他所以为的很不一样。
　　六皇子回头，看见他王叔正注视着甘子越的背影，一下子宛若抓住了什么，眼神锃亮，他噌噌两步到了他王叔旁边，甚至还想捅捅他王叔的胳膊，一脸八卦样儿地道：“王叔您是不是又忽然觉得他挺不错？又后悔了？”
　　结果挨了他王叔一记杀气冷视。
　　祁钰负责将人带过来的，还是他负责将人送出宫，这次两人依然是一路无话，而且因为六皇子那句八卦之语，祁钰身上气息更加如千年寒霜了，来时候与甘子越之间隔的五六步的距离，这次变成了十来步。
　　出了宫门就看见，过来时候的那辆马车还停留在远处，似是感觉到了他们的动静，马车中的人从马车上掀开帘子下来。
　　萧元扬打量了一下甘子越，嗯，人好好的，神情也挺不错，那行，“回吧。”
　　至于荣王祁钰，自然不会捎带着他的。回程的马车里，不同于来时的三人，就甘子越和萧元扬两人，萧元扬感觉可好多了。
　　萧元扬冲甘子越道：“在宫中都是个什么行程？都做了什么？怎么居然那么久，你还被皇上留下吃了饭？”
　　但是甘子越的回答让萧元扬很不满意，甘子越只说到了宫里陪着皇上散步，说话，吃饭，然后没了，你就不能多几个字？
　　萧元扬道：“你再详细说说。”
　　但是甘子越忽然问道：“你就一直都在宫门口？”
　　萧元扬浑不在意地嗯了一声，又催促甘子越：“你再说说在宫里的事，你没在皇上面前又胡说八道吧？”
　　萧元扬这样问，要搁平时，甘子越肯定不想搭理他的，但是这次，想了想，还是好脾气地挑拣一些事情说了，嗯，主要说的是宫里的花多好看，饭多好吃。
　　萧元扬也没听到别的信息，萧元扬本来往甘子越前倾的身体又坐了回去，说了句：“出息。”
　　甘子越：算了，算了，这次不跟他计较。
　　甘子越又说了一句：“对了，陛下他说明天要再送我一道白玉丸子。”
　　萧元扬：“……”
　　好家伙，陪皇上吃顿饭，还成了连吃带拿。
　　“我们平兰楼的饭菜不好吃？”
　　甘子越给了他一个眼神，你这不废话吗？你还能好吃过御厨御膳？
　　萧元扬不说话了，心里想着，要不，平兰楼也换两位厨艺好点的？不然这没见过世面的，出去也太丢人了，肯定都丢到陛下面前去了。
　　而到了第二日，萧元扬才知道，甘子越去了皇宫一趟，他不仅连吃带拿了，他还领了差事，甘子越告诉萧元扬他今儿就要去翰林院做事的时候，表情矜持中又透着小得意。
　　“也不用你许我出门了，我现在自己想出就可以出去。”萧元扬还敢拦他不成？
　　萧元扬目瞪口呆地看着甘子越昂头挺胸出去，而楚佑那个呆木头就那么跟着他家主子，不，咳咳，他才是楚佑的主子，反正连拦也没有拦一下。
　　萧元扬道：“怎么个回事？”
　　萧乙不吭声，他也不知道呢，皇上跟前的事，并不是他们搜索情报的范围，但是现在，萧乙道：“我让人去打听打听？”
　　既然皇上已经让甘子越去了翰林院，就也算不得太机密，起码翰林院那边可以探一探情报。
　　一个时辰后，萧元扬听着萧乙的回报，这才知道，好么，甘子越进了一次宫，又折腾出了事，可不仅仅是带回一盘白玉丸子。
　　怎么就那么能耐呢？
　　再说回甘子越，他进了翰林院，按理说负责绘舆图的画师应该和甘子越一起有商有量的共同合作，完成重绘陇阳郡河图的事，但是这位画师就很冷淡。
　　他只是将资料往甘子越前面一堆道：“听说你绘舆图很有一手，还得了陛下赞赏，你来绘，我们也跟着你学一下。”
　　甘子越定定看了这位画师一眼，没对他的冷眼发表意见，而是道：“哪里是我的地方？还有绘笔颜料尺子。”
　　这位画师表情就不好看，总觉得一拳打了空，而且甘子越还吩咐他做事。
　　这位画师臭着脸，将甘子越所说的绘笔颜料尺子都给甘子越拿到了一张大的空桌子上。
　　甘子越在那张桌子上坐下，翻开资料看了两眼，然后对这位画师道：“我现在要看资料。”
　　画师木着脸离开。
　　当林尧云过来找甘子越的时候，甘子越正看资料看的揉额头。
　　“我就听说你过来了，果然在这。”林尧云温润含笑向甘子越走过来。
　　冷不丁的冒出来一个甘子越来翰林院，还是皇上吩咐的，一大早大家就已在纷纷打听这是何方神圣。
　　而甘子越之前的草包威名还有留传，且这位所改舆图还被皇上给夸了，也就怪不得原先的画师臭着一张脸了。
　　不过还好有林尧云和周祺言他们为甘子越说话，向大家普及了一下之前在茗书楼，在藏富于国还是藏富于民的争论中开创新言的正是这位甘子越。
　　又说甘子越其人绝对是肚中有文墨之人，谣言应止于智者。
　　虽然这位画师是重点被普及对象，但他依旧脸很臭就是了。


第32章 
　　林尧云走到甘子越跟前,往他那堆堆在一起的资料上看了一眼，说道：“怎么还愁眉苦脸的？就你一个人，韩画师他人呢？”
　　甘子越从林尧云口中才得知原来那位画师叫韩良引,尤擅丹青，翰林院编纂中的许多配图,都出自他手。
　　甘子越将过来之后的事情对林尧云说了：“感觉他并不愿意和我合作，我先把这些资料整理完,做出粗稿来,再去找他。”
　　林尧云道：“不用在意他,大约是子越太能干了，在皇上面前的表现，让他这位原作者丢了面子。”
　　甘子越也能了解的,不过还是对林尧云小声抱怨道：“我又没说他画功不好，我在皇上面前还夸了他画功的，他生气的好没道理。”
　　看着对他小小抱怨的少年郎，林尧云知道这是甘子越和他关系好才会这样，林尧云笑的温润如暖风道：“对,是他气量小。”
　　在外面转了一圈的韩画师,刚走到附近，就支起耳朵听到了这番对话，在听到甘子越说他画功好，在皇上面前还夸了他画功的时候,韩画师绷着的面孔放松了一下，也放慢了脚步。
　　但是还想再听两句的韩画师接着就听到甘子越说他生气的好没道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又听到那个林尧云，玉树临风谦谦君子状元郎林尧云说他气量小。
　　韩画师这下脚步彻底停住了,气的胸膛起伏，好你个林尧云，还有甘家小子。
　　韩画师转身又走了，他等着甘家小子求上他。
　　甘子越和林尧云的对话还在继续，林尧云对甘子越笑眯眯道：“我的画功比不上韩画师，但也不是拿不出手，若是子越还能看得上，不如我来帮你画画试试？”
　　甘子越眼睛一亮，对啊，林尧云这个状元郎，不仅诗词文章厉害，也擅画的，至于他说没有韩画师那么精通厉害，不管是林尧云谦虚还是真的，但林尧云的画功也已绝对足够，画个舆图也不用画功顶顶厉害。
　　甘子越眼睛晶亮地连连点头：“看得上，太看得上了，真是太好了。”
　　不过甘子越对林尧云说道：“还有一事，其实我刚才最苦恼的还要属这些资料。”
　　林尧云问道：“是太乱了吗？”
　　甘子越皱眉看着那些资料：“太粗糙了。”
　　皇上是让他绘制河道，可这里有的河道数据只是乘船所测计算出的河道里程，甘子越是很怀疑这个数据的准确性的。
　　再则是即使这样的粗糙数据，也有好些个河段的数据缺漏。
　　这样的数据看着可让甘子越这样的，认为地图绘测呈现应尽量遵循精准还原呈现原则的甘子越看着太难受了。
　　甘子越无奈道：“陛下让我绘制河图，说越准确详尽越好，但是这样绘出来的，也只能说尽量了。”甘子越说着不太满意。
　　林尧云：“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明天恰好我轮值，我与陛下说说这个情况。”
　　“可以的吗？那好。”甘子越还要继续看资料，林尧云想了想，拿了画笔，坐下来，提笔作画。
　　先让甘子越检查一下他的画功水平。
　　咳，也不知林尧云怎么想的，明明可以画个山水鱼鸟图之类，但他画的却不是别的，正是对面神情认真翻看资料的甘子越，或许是因为甘子越正坐于他对面，观察方便？谁也不知道。
　　阳光西斜，洒在两人身上，一君子书生温润如玉，神色温柔，一少年郎清雅卓绝，垂眸专注。
　　中间甘子越发现了林尧云在画他，还惊讶了一下：“这画的是我？”
　　林尧云含笑点头。
　　这下甘子越都不敢乱动了，坐在那里越坐越僵，林尧笑着摇摇头，道：“你自在些，想做什么随意就好，想画的样子，我脑子里已有。”不用再观察，脑海里已经有想画的画面。
　　“哦，这样吗？”甘子越放松下来，他还以为要坐在那里当模特呢，都不敢动。
　　甘子越又继续看资料，手中也用笔写写划划，在计算，在先做个各个河道的统计列表出来。
　　甘子越并没有用阿拉伯数字，但是他心算就可以，当林尧云的画笔停下的时候，甘子越还在继续。
　　林尧云视线往甘子越绘的表格上看去，看了好大会儿，甘子越才发现他已经停了画笔：“你画好了？”
　　“对。”林尧云将画拿给甘子越看，遗憾道：“果然我的画功还不到家，所绘画像不及阿越本人十之一二。”
　　只见画纸上少年坐于窗边，正在翻动纸张，眼睫垂下，只窥见一点少年郎澄澈的眼睛，让人想若是这少年能将视线从那纸张上看过来，窥其那双眼睛全貌，当是灿若星子的漂亮。
　　但少年郎专注的神情让人不忍打扰，让人看着便也觉心神宁静平和，认真时的少年郎身上就是有这样气质。
　　和他说笑或如之前的小小抱怨时灵动朝气，让人会心一笑，而静坐专注时，清雅宁和，让人想偷得浮生半日闲就这么安静陪他坐着，心里面有一种闲适的安谧，也不觉时间流逝。
　　这样一个人，一幅画绝对不足以呈现出来，林尧云此次才真的觉得自己画功不足，又或者，并没有画师，能真将其全部的钟灵毓秀给画出。
　　甘子越却没有感觉到林尧云对这幅画的不满意，他很是惊喜：“呀，这是我？”
　　甘子越觉得这幅画画的好极了，甚至不觉得自己呃，有这么好看吗？林尧云别是给他美化了吧？或许给他加了友情滤镜？
　　“你画的真好。”甘子越看着林尧云道：“我可以收着吗？”
　　林尧云：“……当然。”林尧云其实倒是又有点不舍了，虽然这幅画他自己觉得不满意，而且他也不是小气的人，对甘子越更不会小气，可看着甘子越将画给收走，就还是莫名的不舍得了。
　　林尧云将目光从那幅画上不舍地收回来，想起来早要说的事：“子越，你算这些东西真快。”
　　刚才林尧云观察出此事，便心生佩服来，在这方面，林尧云这个状元郎也是比不上的，不用借助算盘等任何工具，就那么看了两眼，便能得出一个数字来，这个速度林尧云自认他比不上，而且林尧云看着甘子越得出的数字还皆正确。
　　甘子越笑了一下：“唔，还可以吧。”
　　还有另外一事，林尧云道：“子越，你这个表格很新颖，看起来也很不错。”
　　一张纸上就列下来许多许多的信息，还整洁明了，即使林尧云以前没见过，也一下能看懂，而且还想到将此种表格用到资料的归纳管理上会带来多大的便利。
　　林尧云想了想，道：“明天我可以借用下这张表格吗？”
　　甘子越：？
　　林尧云：“我想你现在用的这种表格，也可以在其他地方也用用试试看。”
　　甘子越点头：“可以的。”
　　甘子越继续计算做表，林尧云也没有走，继续坐在旁边拿本书陪着。甘子越毕竟第一次过来翰林院嘛，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他陪着也放心些。
　　甘子越忙起来就有点停不下来，还点了会儿灯，一直忙到那时候才收手要离开，夏日天黑的晚，这个时候已经不早了。
　　他和林尧云一起往外走，发现翰林院门口马车边等着他的不是楚佑，而是萧元扬。
　　萧元扬看到甘子越便是不满道：“等你好久了，别人都回去了，你怎么才出来？”
　　然后这才注意到林尧云，两个人对视之间，隐隐就有敌意闪现，即使温润的林尧云表现的并不明显。
　　看着甘子越和萧元扬一起乘马车离开，林尧云眼神变得凝重，子越的那份表格他要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才行，子越的才华光彩不应该被泥尘给封住。
　　林尧云忽然对以前敬佩的荣王，都开始厌烦，甚至恶心了起来，即使他是国之功臣，军事才能卓绝。
　　第二日，甘子越去了翰林院之后，见到了昨天失踪了一个下午的韩画师。
　　那位韩画师，依然黑着张脸不说话，但是甘子越总感觉他在偷偷看他这边，往他桌子上瞄，但是当甘子越一抬头时，就又看到人家正在另一张桌子上认真作画，甘子越也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不是错觉。
　　再说另一边，今日上午林尧云侍读轮值，中间和祁卫帝聊起了甘子越在翰林院的事。
　　“子越昨天酉时末才回，一直都在计算整理资料，陛下请看这个。”
　　祁卫帝就看到了林尧云拿出来的那份数据信息庞大，但又所占纸张不多，看起来干净明了的统计表。
　　祁卫帝看了一会儿，道：“这个甘小郎君还真是时时刻刻给朕惊喜。”
　　林尧云能看出来的这份表格的好处和用处，祁卫帝也能看出来，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份小小表格而已，但是却可以应用在诸多地方。
　　见祁卫帝有意识到其中的价值，林尧云心中放松下来，虽然没从祁卫帝嘴里听到对甘子越的奖赏之类，但也无所谓。
　　物质奖赏才是最廉价的，祁卫帝对子越的重视，一次次印象的加深，对子越这个人才华的赏识，对这个人价值的肯定才是最难得的，比一时之奖赏重要多了。
　　就是，林尧云看着祁卫帝手中捏着的表格，道：“陛下，这份表，子越还得用。”
　　“朕知晓，明日还给他。”
　　林尧云也没忘对祁卫帝说甘子越提到的数据测量不准确和缺失的问题，祁卫帝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对林尧云说就先让甘子越用这份数据来绘制着。
　　在林尧云离开之后，祁卫帝还又盯着那份表研究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处理事务，终于歇下来时，已是中午时分，祁卫帝想起来一事：“纪卿不是又身体不舒服了？让刘御医过去一趟，在用药上不要吝啬，宫中的那些药材尽可取用。”
　　祁卫帝，咳咳，说句不自谦的话，他觉得自己勤政爱民，所以也为上天所佑，在他为帝之后朝中人才辈出。
　　前有纪羽那样智者谋士，现有林尧云正在长成，之后还有甘家小郎君那样的小幼苗，良才辈出啊。
　　虽然现在有了林尧云，未来还会有甘家小郎君，但是祁卫帝也没有忘掉纪羽，人才皆为他所用，多多益善才好，而且这三人才智皆突出在不同地方，一个都不多的。
　　只是纪卿别的都好，就有一点，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又奉行谨于言，慎于行，不爱主动为他分忧，为他出力出计的时候不多，让祁卫帝心中抱憾。


第33章 
　　纪羽这位祁卫帝非常重视的谋士臣子,并未住在广阔奢华的府邸中，而是仅一座简单宅院，仅有两三仆人。
　　他伸出手去让刘御医把脉：“劳烦了。”
　　“哪里？陛下很是挂心大人您的身体。”过了会儿,刘御医收回手，摸着胡须,沉吟，“上次的方子我再改两味药。”
　　其实都是养身方子,这位大人并不是什么具体重病,他就是体弱易病,夜里着个凉就会病一场。
　　刘御医也奉命给这位大人调理很长一段时间了，但就是没多大改善，身子骨还是弱的厉害,这不，这两日又病了。
　　也因着这位大人身子骨不强壮，他和朝中其他大臣不一样，他不用早起去上朝，也不用按时去工作,朝中一般事务他都不沾手,平常都不外出露面的。
　　可偏偏他又对祁卫帝有很大的影响力，偶一说几句话，祁卫帝都会极为重视。
　　种种都造成了这位大人与旁的碌碌朝臣超然不同的特殊来。
　　此人心计谋略无人能出其右，又对祁卫帝有如此大的影响力,也幸得此人身子骨不好，又受他老师隐士的思想影响，淡然若仙，也不爱沾手朝中事宜，对权欲之事毫无热衷,每次都是祁卫帝再三让他发表意见时，才会偶尔冒个头，如不然，换个野心大的，此人非常有可能成为奸佞乱臣，祸乱朝政。
　　刘御医一边写方子，一边头疼，别管别人怎么想，这位大人的身体归他调理，他还是希望这位大人的身体能变强壮的，现在这样顽固的体弱，让他怀疑自己这个头号御医的医术。
　　刘御医也怀疑过这位大人莫不是装的吧？但又一想，怎么可能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装病瞒得过去？而且，这位大人何苦来哉？
　　果然还是他看后宫嫔妃装病看的多了，以至于疑神疑鬼的。
　　要他说，不是有句话吗？慧极必伤。这个人就是心眼太多，脑子动的太快，多思伤身体。
　　刘御医对纪羽道：“这剂方子，先喝上十日。”
　　“好。”
　　虽然一直不见效，但是这位大人却从来没有诋毁抱怨过他的医术，还对他颇为客气，每次让喝什么药也都听他的，这样的病人，即使在这位大人这里连连受挫，有被砸招牌的风险，刘御医也难生出不满来。
　　而且这位大人实在相貌顶顶好，再加上那气质风度，可谓是仙人之姿，即使是现在病重略显憔悴，也不损其仙气。
　　.
　　“纪羽过来了？快让纪卿进来。”祁卫帝忙道。
　　祁卫帝对进来的纪羽道：“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在家里修养？”
　　纪羽：“睡了一晚已经好多了。昨日刘御医那边送了藏冬花来，这种药材稀少珍贵，臣身子一直也就这样，实无必要。”
　　所以纪羽是过来将藏冬花还给祁卫帝的，但是祁卫帝却生了气：“让你用就用着，勿要推辞。”
　　唉，别人还说纪卿是宠臣，他对纪卿太过纵容，但明明就是纪卿克制的过分，可从来没有一丝狂纵，甚至还一板一眼的过了头。
　　祁卫帝不再和纪羽说此事，他是坚决不会再收回去的，他一个皇帝还丢不起这个人。
　　祁卫帝转了话头，让纪羽好好养好身体，嗯，养好身体才能好好给他干活，虽然祁卫帝不是996的无良上司，但也颇有类似的心态，都给他多干活才好。
　　忽然又想起一件事，祁卫帝转身从御案上取了一份东西给纪羽：“看看这个。”
　　那份东西不是别的，正是甘子越所做的河道数据统计表，纪羽看了：“谁做的？”
　　“甘家小郎君，还记得吧？”
　　纪羽一愣，原来是他。
　　纪羽将那份统计表浏览之后，又还给祁卫帝：“挺不错。”
　　一份看着很舒服漂亮的统计表。
　　从纪羽嘴里听到一句不错，祁卫帝也莫名有丝骄傲来，又翻出了甘子越之前所改的舆图给纪羽来看。
　　纪羽看得出来祁卫帝对那位少年郎的赏识，想到那次共餐时见过的少年谈吐，还有少年郎拿出来的这些东西，纪羽毫不意外。
　　.
　　今天，已经是甘子越入翰林院的第三日了，依然在整理各种数据，那些资料杂而乱，甘子越且还得需要再整理两天。
　　韩画师偷瞄依然在头也不抬，写写的甘子越，心中冷哼了一声，拖拖拉拉到最后，岂不是会让他熬夜来干活？
　　韩画师心中不满，到时候甘子越一般求他他才不会答应，必定得让甘子越好好求他，说破了嘴皮子，诚意够了，他才能答应。
　　甘子越不晓得韩画师的志向，他今日结束工作的时间要比前两日都早多了，想去给宁町买点东西。
　　今日出门的时候，宁町给他塞了一份自配的小茶包，说他天天整理资料累眼睛，那个小茶包喝了对眼睛好。
　　但是甘子越看见了宁町手上被蚊子咬出的好几个包，在他如玉肌肤的手背上特别明显，也不知宁町昨日去了哪里，怎么那么多蚊子？早上走的急，没来得及问。
　　甘子越就想着给宁町买些治蚊虫叮咬止痒的药膏。
　　嗯，今天回去的早，就没有在翰林院门口见到萧元扬，甘子越今天不想坐马车，想在外面走走，于是就和楚佑步行。
　　没走多远，便看到前方有一道身影，甘子越多看了两眼，也不知是谁，即使看不到人脸，也觉得这人不是一般人，气质卓然。
　　恰在此时，此人微微侧了头，停下与一位身着官服的人说话。
　　原来是他，对这位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却鼎鼎大名的谋士甘子越印象深刻，在权力争斗最严重的地方，一位以计以智出名的人，却又矛盾的给人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泊感觉。
　　甘子越本来没想与他打招呼，但是这人貌似身体不舒服，侧头想咳的样子，而这侧首之时，便一眼便和甘子越双目对视上了。
　　甘子越走近的时候，那位身着官服的人已经走了，甘子越：“您还好吗？”
　　那位有名的谋士，一双眼睛看向甘子越，道：“甘公子，只是不小心受了凉有点不舒服而已，无事。”
　　此人一双淡然难染世间尘俗的眼眸，在这时似是因为甘子越的关心善意而微微添了些软和。
　　甘子越微讶，这人还记得自己呢，“现在早晨晚上天气会有点凉，您多注意。”
　　纪羽点头。
　　然后甘子越就不知说什么了，他和纪羽不熟，而且纪羽看起来也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此人还有一些高岭之花之感，虽然纪羽并不冷脸，但不染尘俗的气质，月华风清的相貌，就让他不易接近起来。
　　两人安静共同往前而行，虽然有点尴尬，但甘子越还以为就要这样一直无话到前方的岔路口呢，而且大概也只有他一人略有尴尬，纪羽那样的看起来可不会。
　　但是却不想，纪羽竟然主动与他说起了话：“是在翰林院？”
　　甘子越：“嗯，暂时去几天，陛下交待下了一点事。”
　　纪羽道：“翰林院中人清高，你不用被他们扰了心神，只用心做陛下吩咐的事即可。”
　　甘子越意外纪羽竟然会嘱咐于他，毕竟此人看起来不像是会如此，就、就意外地比他想的要沾人气儿，没那么强的不染尘俗的感觉了呢。
　　因为纪羽的这句话，甘子越一下觉得与此人的距离稍微近了那么一点点。
　　“我会的。”其实甘子越在翰林院中倒也好，其他人的清高也没表现在他面前，至于韩画师，甘子越也没怎么在意，而且翰林院中还有林尧云周祺言他们。
　　和纪羽分开后，甘子越在外面转了一圈，看了看天色，没敢太晚，就回去了，可别萧元扬再跑到翰林院外去。
　　甘子越回去时，撞到了出来的萧元扬，萧元扬脚步顿住道：“今天倒是回来的早。”
　　然后说了这一句之后，萧元扬就又继续走了，倒是让甘子越推翻了看到萧元扬的瞬间，认为的萧元扬果然是要去翰林院守着的猜测。
　　甘子越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先去的宁町那。
　　宁町接过药膏，嘴角噙了一丝笑意道：“已经消了个差不多的，你看。”
　　但是那手背上还是能看见红印子的，而且宁町虽然这样说着，但却已经当下就打开了药瓶。
　　宁町手指蘸了药膏涂在手背上，然后笑着对甘子越道：“很舒服，凉凉的，留着以后也可以用。”
　　宁町将另外几处红印子也涂了下药膏之后，认真将药瓶收好。
　　甘子越想起来问道：“对了，你怎么被蚊子咬成这样？”平常也没觉得有这么多蚊子啊。
　　宁町道：“没什么，就……，就不小心飞来了两只厉害的蚊子。”
　　惜儿忍不住插话道：“才不是，这不是宁哥哥知道甘公子你用眼厉害，就说着要给你做个茶包吗？前儿晚上知道后，当日就去后面的园子里去找甘茉花的嫩叶去了，找到了大半宿，白天去那里不方便，昨儿晚上宁哥哥也又去找了几样配茶要用的花草，晚上蚊子多，可不就给叮成这样了？”
　　宁町却皱起了眉，对惜儿道：“你下楼去看看云吞面做好了没？好了就端上来。”
　　惜儿走出去，就鼓了鼓嘴，宁哥哥又嫌他多话，但是惜儿的性子就是做了就要说，又不是什么坏事？让甘公子知道不好吗？
　　宁町对甘子越道：“惜儿混说的，哪里有那么严重，只在外面摘了一会儿。等下云吞面端上来，你先吃点，累了一天也该饿了。”
　　所以果然是大晚上去给他采摘配茶用的那些嫩叶还有花瓣了，而且还要再炒制配成茶，怪不得这两日都没有见到宁町。
　　作者有话要说：小可爱们新年快乐！


第34章 
　　甘子越踌躇了一会儿,对宁町道：“很好喝。”有种淡淡的甜味，甜而不腻，像清淡的饮料。
　　宁町笑着道：“里面加了一点刺儿茶,刺儿茶是甜的。”
　　没过多大会儿，惜儿便端着一份云吞面上来了,味道也很好，甘子越吃的很满足,连里面的汤都喝完了,一抬头,正看见宁町眼里闪过的笑意。
　　甘子越不好意思道：“饿了。”
　　宁町点头：“可还要？”
　　甘子越摇头：“吃饱了。”又在宁町这里磨蹭了会儿，说了会儿话，这才回去。
　　.
　　甘子越终于计算规整完了陇阳郡的数据,今日开始自己绘制草图来。
　　韩画师瞥见了一眼，在心中撇嘴，就这？跟他比起来可差远了，他就不信这小子敢拿到皇上面前去丢人现眼。
　　韩画师还对又过来的林尧云终于忍不住道：“林公子，你怎么又过来了？这不是该待的地儿吧？”
　　两个背后说人坏话的,臭味相投,狼狈为奸。
　　林尧云道：“都是翰林院，我怎么就不可以过来走一下？而且子越需要我帮忙。”
　　韩画师皱眉：“帮忙？帮什么忙？”
　　林尧云却没有再接韩良引的话，而是走到甘子越旁边站定，看甘子越绘图。
　　一边看甘子越笔下的舆图,林尧云又视线移向原来的那份，“区别有点大。”
　　并不仅是甘子越原先所说的那些修改，并不仅是更清晰整洁了，而是实质上的和原图差距很大，甚至都不像是同一个地方的舆图了。
　　甘子越嗯了一声,“和原来对河道的处理绘制不一样，所以看起来才会这么大的不同。”
　　在原先的那份舆图中，是先根据实际河道里程，确定两城之间的距离方位，即定位县城府郡，在舆图上先画上县城府郡，然后再在舆图上定位河岸，最后描点成线，绘制成河道。
　　如此一来，从实际河道里程这个原始数据，到县城府郡，再到河道，经过了两次数据转换，其中准确度又再次降低。
　　甘子越则采取了不一样的方法，他绘制的河图，是以河道为基准，先绘河道，然后再绘上县城府郡那些。
　　因此也便有了在林尧云眼中，虽是同一地区，但差别很大的两份舆图。
　　林尧云：“原来如此。”
　　状似在忙活，但实际上支着耳朵偷听的韩画师，将甘子越所言听了个一字不漏，此时他低眉敛目，若有所思。
　　“那剩下的交给我。”
　　正当韩画师在思考时，却忽然听到那位面上光风霁月，但实际上会暗地里说人坏话的林尧云忽然这样道。
　　什、什么个意思？
　　当眼角余光瞥到甘子越将座位让给林尧云，换林尧云执笔时，韩画师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气怒、羞愤，韩画师的脸上如打翻了的调色盘。
　　韩画师勉强消化平复了下激烈的情绪，不，平复不了！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走到甘子越的那张桌子旁，站定，死死盯着手拿画笔的林尧云。
　　甘子越道：“韩画师有事？”
　　韩画师嘴唇抖了几下，才发出音来：“你，他……，皇上说让我和你绘制舆图。”
　　甘子越道：“我以为韩画师不愿意，林状元绘的就挺不错，足够了，陛下不会介意。”
　　林尧云也适时地对韩画师露出一个微笑宛若春风拂面，直将韩画师给气了个倒仰。
　　过分，太过分了！
　　更让韩画师气的都不想再来翰林院的还是，甘子越和林尧云合绘的那份河图被祁卫帝大为赞扬肯定了。
　　韩画师不想再去翰林院，可是甘子越却想去的，这是名正言顺出门的理由。
　　只是在今天出门的时候，便碰到了萧元扬，他道：“你在翰林院的事不是都已经做完了，怎么还往外跑？”
　　昨日才将所绘河图交到皇上手里，甘子越还想瞒几日的，这家伙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甘子越面不改色，一派自然地道：“还有点事没有结尾的。”说着就继续往前走。
　　好在萧元扬也没有再上去阻拦他。
　　韩画师见到甘子越之后，就哼了一声，他现在见到甘子越就有一种羞愤丢人难堪之感，可是，那幅图上交之后，皇上那边却没有传来怪罪他的话，韩画师又知道，甘子越没有在皇上面前说他小话。
　　这就让韩画师的心情相当复杂矛盾了，哼了一声之后就有后悔，嘴唇蠕动，却也一点都吐不出来感谢的话。
　　而甘子越也没有给他说什么的机会的，他只是最后整理了一下桌子，就转身去找林尧云了。
　　前几日一直都困在那间房子里忙忙忙，他都没有到林尧云这里来看过，当然翰林院的其他地方也没有逛。
　　林尧云就带着甘子越四处看了看，见到了认识的周祺言，当然还有更多不认识的，林尧云带着他与几个翰林学士简单互相介绍了一下。
　　并不是要甘子越与他们建立多深的感情，而是让他们认识甘子越这个人，以后不再有偏见。真见到了人，林尧云相信流言不攻自破，如此钟灵毓秀的少年郎，怎么可能与不堪之词沾上边？
　　又带着甘子越逛了逛翰林院里的书阁，甘子越逛的还挺尽兴的，以后或许就没有机会再进来了。
　　林尧云却不认同甘子越的说法：“待子越考过试，我觉得就能进来。”
　　要进士中很优秀的几名才能进翰林院，林尧云比甘子越自己还要有信心。
　　甘子越：“……我的目标还只是秀才。”
　　林尧云对甘子越说道：“一步一步来。”
　　林尧云也算甘子越的半个老师了，面对老师的如此期望和信心，甘子越压力山大。
　　甘子越忙移了话题，对林尧云道：“对了，有一件事想找你帮忙，之前听你说你认识很有名的琴之大师施逸海？”
　　林尧云道：“是，怎么了？找他有事？”
　　甘子越：“对，想认识他。”
　　林尧云和甘子越之间，现在有话可以直说，所以林尧云就继续问了下去：“子越是想学琴吗？”
　　甘子越摇了摇头：“我会的那点皮毛，大师得把我给赶出来。”
　　“是另外一个人，他弹琴非常好，我想让大师听听他弹琴，若是能收他为徒就最好了，他的琴艺真的非常厉害，只是……身份有点特殊。”
　　林尧云听着，嘴角的笑意变浅了些，不过那点表情变化非常快，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笑容，和林尧云并排慢慢往前散步的甘子越没有看到。
　　林尧云：“这件事就困难了，施大师比较严苛，想拜其为师的人能踩破他家门槛，但是至今他还没有收徒的先例。”
　　甘子越：“可是我想试试。”
　　也不止是想让宁町的琴艺更上一层楼，甘子越也有另一方面考量，若是宁町能得施大师的肯定，甚至拜其为师，对宁町的身份将会有很大裨益，甚至能帮他走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林尧云忽然道：“这还是你第一次说要找我帮忙。”
　　甘子越微愣。
　　林尧云继续道：“我肯定要帮的，但是我只能带你去见一下施大师而已，至于其他的，施大师却也不会听我的。”
　　甘子越：“我明白，这就已经够了。”
　　因为有求于人，想要讨好人，自然不能空手而去，甘子越让林尧云给他几天的准备时间。
　　所以甘子越这刚忙完了河图的事，就又有的忙了，要准备给施大师的见面礼，需要一下送到人心尖上才行，之后才好说话。
　　除了他自己手里忙着做的，甘子越想了想又觉得不够保险，所以他看向楚佑：“楚佑，你主子，咳，他有空吗？他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见一见他。”
　　从来都是想将萧元扬给赶走的甘子越，现在需要用到萧元扬了，如此开口，有种相当不好意思的感觉。
　　好在，楚佑这个木头没有感觉到甘子越的尴尬，他很快就出了门，帮甘子越去询问。
　　萧元扬过来的很快，嘴角上扬着进来，颇有种意气风发之感：“稀罕事，你找我？”
　　“嗯。”甘子越拉开一张椅子，请萧元扬坐下，甚至还亲手给萧元扬倒了一杯茶。
　　本来萧元扬还在得意，但是当那杯茶被放到他面前，甚至甘子越脸上的笑容还过分热情的时候，萧元扬的得意没了，还有一种发毛的感觉。
　　“你有什么事，直说，你这样我瘆的慌。”
　　甘子越脸上的笑容一僵，这人是不是就喜欢别人不给他好脸色？
　　但是甘子越没跟萧元扬计较，重又挂上了笑容，这次没有刚才那么夸张热情，而是更偏礼貌自然了些。
　　甘子越好声好气地道：“你之前有一次说能找到韩师的真迹，再后来就真找到了，你……，有点门路的哈？”
　　哦，听甘子越说到这里，萧元扬心里有了点儿底，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放松了许多，端起茶来，轻轻啜了一口，架子摆成了嚣张大爷样儿。
　　轻喝了一口茶之后，这才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道：“还行吧。”
　　甘子越的眼睛亮了亮：“那、能不能再搞一件来？”
　　萧元扬：“你还要韩师真迹？”
　　甘子越：“不，不，这次稍微容易一点，这次是琴谱，不用特定哪位名师的，就只要是琴师们都想要的孤本就可以了。”
　　萧元扬飞扬的眉却一下落了下来：“琴谱？你要送给你隔壁那个弹琴的？”连声音都拔高了。
　　甘子越：“不是。”但好像又是，虽然不是直接要给宁町。
　　甘子越一时有些支支吾吾：“我有用。”


第35章 
　　萧元扬却不相信,他板着脸道：“你可别让我发现琴谱跑到了隔壁去。”
　　甘子越忙保证：“肯定不会。”然后一琢磨萧元扬刚才的话，甘子越眼神殷切闪亮地看着萧元扬道：“所以你能找到琴谱的对不对？”
　　萧元扬心中知道了是个怎么回事，这下能踏实地拿乔了,看着甘子越殷切着急，他老神在在,慢悠悠喝茶。
　　甘子越眼睛一转，伸手去拿萧元扬搁在桌子上的玉扇,道：“我来给你打扇。”
　　甘子越并不知道,萧元扬手中的扇子可并不是他装奢靡范儿的东西,也常被他顺手作武器用，旁的人可没人敢碰他的东西。
　　萧元扬只眼神瞟了一下，很享受甘子越手持扇子探过来给他扇风,微风徐徐，凉爽，心爽!
　　一盏茶被萧元扬喝的很慢，但是有求于人，甘子越继续保持微笑,萧元扬喝的慢腾腾,终于将茶杯放下，开了尊口：“我可以试试。”
　　这话让甘子越的笑脸一下变大：“好好好。”之后又小心地加了一句：“也尽量快点。”
　　萧元扬哼了一声，又强调：“别让我知道你是给隔壁那个弹琴的。”
　　“不，不是。”
　　萧元扬盯着甘子越道：“那你心虚什么？”
　　“哪有心虚,我是高兴，你看错了。”反正他真的不是要送给宁町的。
　　萧元扬还是很给力的，在甘子越对他说了之后的没几天，就将甘子越想要的孤本琴谱给送了过来。
　　甘子越接过之后道：“眼光很高，很挑剔的琴师,也会喜欢？”
　　萧元扬：“当然，水觉大师流落在外的琴谱，只要是个会琴的就知道它的价值，也就你，跟着隔壁，学了皮毛，不识货。”
　　听萧元扬这样说，甘子越放下心来，至于被萧元扬说两句，正高兴的甘子越一点都不在意。
　　“对对对，是我不识货，比不上萧馆主有眼光。”
　　甘子越这小谄媚样儿让萧元扬又爽却也又不习惯。
　　甘子越将琴谱合上，对萧元扬道：“那我就收下拿着了，你看我需要用什么交换？我屋子里的东西你有什么看得上眼的？你有什么喜欢的，想要的？或者我先欠着？”
　　不同于上次的韩师真迹，那次还可以说萧元扬自己要给的，这次甘子越就再做不到厚脸皮了。
　　萧元扬哼了一声：“你能有什我会稀罕的？”萧元扬本来也没想着要从甘子越这里要什么交换回本的。
　　“那我先欠着？”
　　萧元扬忽然想起来一事：“咳，也有想要的，你也学了不短时间的文章，给我来一篇，写我，写的我高兴了，才可。”
　　萧元扬还记得有次让甘子越夸他，甘子越居然一个词夸不出，而且甘子越曾经还写过满满一张纸来骂他！
　　他别的没想要的，就想要甘子越写来满满一张纸来夸他！
　　萧元扬的要求让甘子越一时表情一言难尽，这家伙手底下的属下都得被他这个上司逼得个个擅长拍马屁吧？
　　当时甘子越很快就调整了表情，笑着道：“好啊，可以。”
　　也挺好，这个不用花钱。
　　“还有这盆兰花我也想要。”
　　甘子越：“……不是说没什么稀罕的？”甘子越不想给萧元扬，这是宁町给的，他看着长成这样，经常亲自给浇水的。
　　但是，“给给给，端走吧。”
　　.
　　甘子越手头上要做的东西也做好了，和林尧云那边约好日子，带着东西登了施逸海家的门。
　　这些，甘子越都并没有让宁町知道的，若是办不成，让宁町高兴了之后再失望就不好了。
　　跟着林尧云往里走，甘子越心情忐忑，林尧云道：“紧张？”
　　甘子越：“嗯，有一点。”
　　林尧云：“面见陛下的时候也没有见你紧张。”
　　甘子越小声道：“不一样，这不是有求于人吗？”而且若是他自己的事也就罢了，事关宁町，让甘子越心中忐忑加重。
　　林尧云看着甘子越紧张的样子，眸色渐深，他不知道被甘子越惦记的那位，究竟是怎样的魅力。
　　林尧云和甘子越到的时候，施逸海正有客人在的。那人坐在那里，今日着一袭白衫，更衬得仙气飘逸，如脱凡世。
　　“纪先生？”正是前几日短短说过几句话的人。
　　“甘公子，林侍读。”纪羽也向两人微点头示意。
　　施逸海目光落在之前没见过的甘子越身上，林小友为这位小公子说了不少好话，见之确实是位很得人好感的少年郎，唇红齿白，气质清雅，不见少年人的轻狂浮躁，目光澄澈地站在那里，便让人感觉到一股宁和。
　　施逸海又听到纪羽和甘子越说话，便问话：“你也认识甘小公子？”
　　纪羽点了点头：“见过，优秀的少年人。”
　　施逸海这下看甘子越的目光一下变的认真了，连纪羽嘴里都能出这样的话，这位少年郎此时真正引起了施逸海的兴趣。
　　甘子越向施逸海恭恭敬敬行礼，施逸海让甘子越坐下，着人给他看茶，态度一时看着倒也和善。
　　几人闲聊了几句，终于在甘子越的忐忑中进入了正题，施逸海道：“林小友说你想见我，可是有事寻我？”
　　甘子越没有上来就直接说意图，担心施逸海将他打出去，甘子越将自己带的东西拿出来。
　　“我得了一本琴谱，想让大师您鉴定一下。”
　　“哦？”
　　甘子越将那本琴谱递过去：“您给看看。”
　　施逸海将琴谱拿入手中，一下眼神就有了变化，连呼吸都紧促了起来，就连纪羽都视线瞟了过去，似是好奇甘子越究竟送的是什么琴谱，竟然让施长海有这么大的反应。
　　过了好大会儿，施逸海才抬起头道：“我有些拿不准，看着似是水觉大师的，其中有一曲貌似是水觉大师中年于松陵寺所做的林霖曲，可他的琴谱竟还有留传下来的？”
　　施逸海向纪羽道：“你来帮我看一下，是不是水觉大师留下的琴谱？”
　　甘子越心想，施逸海怎么会问纪羽，难道纪羽还能比得上施逸海的造诣？
　　纪羽接过，细细翻开了一会儿之后道：“从纸张装帧还有笔墨上来看，为历辰年间。”
　　施逸海没忍住激动道：“那这真是水觉大师的琴谱？”
　　纪羽道：“这份曲谱水平也高，作曲者水平很高，有一种返璞归真之感。”
　　最重要的是，纪羽看了一眼紧张的那位少年，眼睫轻轻动了一下，道：“我在老师那里见过一首水觉大师留下的曲谱，与此，羽认为当出自同一人之手。”
　　听到纪羽这样说，施逸海马上道：“你老师那里的琴谱，我也想看，不知我什么时候要怎么能看到？”施逸海说着纪羽老师那里的一份，手中同时还迫切地想要将此份琴谱拖过来再细看，可手指按上，又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动作。
　　纪羽道：“这点以后再说，当前此份，你先给人鉴定完。”
　　锅里的那份还太远，碗里的这份施逸海也喜欢到不得了，施逸海嘴里应着，低头又忍不住想多看两眼，而这一看一时就又忘了其他人的在场，看那琴谱看入了迷，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将眼神□□，但手指还摩挲在那份琴谱上。
　　施逸海对甘子越道：“方才你也听到了，有九成可能是水觉大师所流传下来的琴谱，你保存好。”
　　说着施逸海将那份琴谱寸寸挪移还给甘子越，一脸的肉痛难受，施逸海当然是万分喜欢不舍的，但是君子不夺人所好，克制，克制，要克制。
　　甘子越将琴谱接回去，放在他手册的桌子上，见施逸海的视线还随之移动，甘子越又安下一半心来。
　　不过此时甘子越却先没说别的，而是道：“还有一样东西想给您看。”
　　“还有？”施逸海不觉得在看过水觉大师的琴谱之后，他还能看进别的，他魂都被那份琴谱给勾走了一半，现在听人说话都心不在焉。
　　“对，施大师请看，这样东西可扩音，我想施大师或许会感兴趣。”
　　“扩音？”魂飞走了一半的施逸海被甘子越又给勉强勾回来一瞬。
　　林尧云也是第一次看见甘子越带来的这个东西，下面为木制底座，上面则是连着一朵宛若放大的喇叭花，林尧云弯下腰细看，应是用类似于窗纸油纸做的，很柔软，颜色棕黄素净，曲面光滑，还简单勾勒出了花纹，倒真像一朵素雅好看的放大版的花了。
　　而这朵‘喇叭花’的下方，‘细茎’之下所连的木制底座，也很素雅漂亮，为多棱结构。
　　硬要描述的话，在甘子越看来，其实类似于留声机的外形结构的。
　　施逸海看向这个没见过的东西，倒是新奇也漂亮，可他更关心的是：“这要如何扩音？”
　　搞音乐的对这些声音方面的东西总会更感兴趣些。
　　甘子越便拿了东西向施逸海演示，底座上方留了个缝隙，甘子越插进去一片小铁片，手指在小铁片上轻轻一弹，随即便从那朵大‘喇叭花’中听到了放大的声音。
　　清脆放大的声音入耳，对声音敏感的施逸海眼睛一下放大了，“这怎么做到的？”趴过去就想研究，看看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其实是利用了共鸣腔体对声音的放大，和多次声波反射叠加，达到了最大的放射效果，这其中不仅反复实验选用了最好共鸣效果的南榆木，物理结构更是经过了反复更改。
　　效果不太好的扩音器，他那里现在都堆了能有一个大箱子那么多，别看这玩意儿现在看着简单，其实没少费甘子越的心血。
　　而且内部其实也不简单，稍微一拆开就能看见里面精心雕琢的一道道螺口。
　　既然东西都已经费了那么多心血做出来了，这时候当然得要人家知道这东西并非那么一看那么简单，甘子越首次卖力干起了自卖自夸的活儿来。
　　怎么选材的，怎么更改的，为什么要做成这样，还有其中原理，有些名词不太好讲明白，也尽量作类比给举例解释了。
　　随着甘子越的讲解，施逸海已经越听越有兴趣，听的津津有味，还和甘子越热烈讨论了起来。
　　“这其中还有这么多门道儿？你知道的这么多。”施逸海感叹，深觉果然不能因为年龄就小看任何年轻人，纪羽那鬼才就不说了，林尧云这个状元郎也让人欣赏，再加上今日撞上来的这个小朋友，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得了。
　　甘子越定了定心，鼓起勇气对施逸海道：“这个是做给您玩的，还请您收下。”
　　施逸海看了甘子越一眼，岁月的沉淀没有让这位大师眼睛浑浊，而是更为透彻人心，在甘子越开始紧张时，他道：“好，多谢小友。”
　　甘子越又道：“还有这本曲谱，其实我琴艺不佳，放我那里是明珠蒙尘，我想将它交到正确的主人手里。”
　　若说前面那个扩音装置，造型新奇，构思精彩巧妙，很是有趣，也很得施逸海的喜欢，那这份曲谱，则是谁都能看出来的价值巨大了。
　　施逸海一时没有说话，当然不是不喜欢，而是相当喜欢，但是这份礼太重，就怕收不起。
　　此时纪羽突然道：“你还有什么话想与施大师说？你的诚意这么足，只要不是难如登天，让大师违背道义之事，他都会答应。”
　　施逸海瞟了纪羽一眼，你怎么个回事？不端你的仙子范儿，插什么话？揭他底牌。
　　但这家伙又看的没错，他当真喜欢，甘子越不愿让就罢了，有机会的话，施逸海当然不愿放过的。
　　而在纪羽话落之后，甘子越已经连忙道：“保证不违背道义，也不是难如登天。”


第36章 
　　“我有一个朋友,人非常聪明，也非常喜欢弹琴，我想让您看看他有没有机会拜您为师？”甘子越观察着施逸海的脸色道：“您先看看,若您没看上，就能指点几天也好。”
　　刚开始听到甘子越说要他收徒,施逸海不乐意，但主要是甘子越给的实在太合他心意了,琴谱他喜欢,那个能扩音的东西他也想要,想研究研究。
　　而再一听到甘子越没说那么死，施逸海道：“好，你将人带来我看看。”
　　甘子越提着的心一下落实了,眉眼弯弯，露出洁白的牙齿，清雅沉稳妙变阳光灿烂。
　　阳光灿烂的少年郎谁都看得出他的喜悦来，那笑容也极富感染力，让看见的人也想跟着露出笑意来。
　　只是一想到少年郎这欢天喜地的模样是为了旁的人,林尧云跟着上扬的嘴角又往下落了落。
　　而甘子越的满面笑容很快也出现了犹豫之色,施逸海说道：“甘小子还有什么话都说来，不要吞吞吐吐。”
　　甘子越看了一眼纪羽和林尧云，对施逸海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甘子越想了一下，还是想先将宁町的身份说一下,他更不希望施逸海以后从哪里知道，然后伤害到宁町。
　　甘子越又向施逸海强调宁町人有多好多好，在琴上多么多么有天赋并热爱，施逸海赶紧让甘子越打住。
　　但好在施逸海虽然不再乐意听甘子越的强烈安利，但大师不愧是大师,对宁町现在的身份并无固执偏见。
　　这让甘子越很庆幸，若不然……，若不然他就再找一位名气稍弱点的大师，反正不想让宁町去面对歧视和伤害。
　　从施逸海家出来的时候，甘子越脚步都透着轻快，连纪羽都忍不住多观察了好几眼身旁的少年郎。
　　一眼看就是个心思透净的人，但往往出乎意料，第一次所见时，面对皇上的不惧冷静，现在却又都变成了朝气欢快，简单却又多变矛盾的一人。
　　心情愉快的甘子越话也变多了，还记得问人家纪羽：“纪先生的身体不舒服好了吗？”
　　纪羽：“劳甘公子惦念，已经都好好的了。”
　　甘子越：“那就好，眼看着入秋转凉，纪先生多留意添衣别着凉啊。”
　　纪羽：“好，多谢。还有一事，你或许用得到，施逸海大师主张琴音不拘三五小友静赏，一直想其能让更多人听到。今日见你对回声扩音，多有见解想法，若有一处，能不损雅致，不变琴音，但又可让施逸海大师和诸多友人听众共赏琴音，你所求之事，当更易成功。”
　　甘子越眼睛一亮，古琴琴音美妙，但却不够响亮，离的远了就难以听清，纪羽是说类似于音乐厅的地方吗？这也肯定是音律大师抗拒不得的诱惑啊。
　　纪羽此人脑子确实好使啊，甘子越又忙道谢，送人家上了马车，这位纪先生是个好人啊，之前在施逸海面前说话也帮了他，现在这次说的话也对他多有启发。
　　他之前还因为人家智多近妖的传言，和皇上谋士的身份，对人家有过偏见，甘子越此时深深反思，原来他才是那个对人身份加标签的古板之人，不该，他太不该了，他有错。
　　这人很不错，怪不得一副仙人之姿，如此长相心肠也好，这就是所谓的相由心生吧。
　　见甘子越笑看着纪羽离开，林尧云对甘子越道：“我们也回？”
　　“好。”
　　林尧云：“今天很开心？”
　　“是，你也知道我之前很忐忑，但是现在施逸海大师他答应下来了，我总算放下心来。”甘子越笑看向林尧云：“还要多谢你帮我引见。”
　　林尧云：“没什么，难道你还要与我客气？”
　　甘子越一笑，不再说此。
　　林尧云想了想问道：“你的那位友人，和你关系很好？”
　　甘子越点了点头：“嗯，很好的，那也是个很好的人，同样也对我照顾良多，若是你能见到他，一定也会喜欢他的。”
　　喜欢？林尧云脸上的笑意一滞，但又观甘子越眼神坦荡，林尧云又稍安，应仅是友人。
　　可即使是友人，这般重视，全心全力，也不是让人多愉快呢。
　　林尧云面色不显，只是温柔道：“但愿有缘能见。”
　　林尧云将暂时见不到面的甘子越的那位友人的事压下，又想起一事，与甘子越闲聊道：“你和那位纪先生也认识？貌似关系还行？”
　　甘子越：“倒也不算熟，上次从翰林院出来，路上见到，见他身体不舒服的样子，就关心了一句。”
　　“但是现在我发现纪先生人不错，是个好人。”
　　林尧云一时没有说话，就是表情很微妙。
　　甘子越：“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林尧云脸色为难踌躇，但还是对甘子越道：“纪先生是个好人，这话若是让被纪羽给轻飘飘剥皮吞骨了的人怕会觉得荒谬。”
　　甘子越：“可——，可我看到的，我觉得应该先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尧云心想就是不能相信你的眼睛才对，子越别的都聪明，但是在朝堂政治之事，在面对朝中之人时，到底是太嫩了。
　　但是话不能这样说，林尧云只是缓缓道：“有句话叫知人知面不知心，眼睛一时所能看到的有限，纪羽此人，别的暂且不说，他智计无双，危险性太高，多保持些对此人的警惕性，总是无错的，尽量还是不要和他走的太近。”
　　甘子越：“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和他，想来本来交集也不会多。他是朝中陛下看重的臣子，又不经常在外走动，我和他之间也没有走的近的机会。”
　　看着不以为意的甘子越，林尧云也不好说太多，但愿如甘子越所说，两人以后没多少见面的机会吧。
　　可是林尧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隐忧，和被威胁之感，今日，那位纪先生，言行表情虽大体上看着没有什么特殊，但细心之下便会发现，他几次说话，都与他平常一字千金，吝于出策，分外不同。
　　.
　　今天甘子越回去的时候都神采飞扬的，回到平兰楼没见着宁町，先回自己的房间吃了中饭，又小睡了一会儿，才将激动的心情给平复了下来。
　　而当甘子越起来的时候，宁町就过来了，他道：“你找我。”
　　又道：“可是终于忙完了？这段日子没少忙。”
　　甘子越笑容灿烂地道：“对，忙完了。”
　　宁町：“忙完了，这两天要多休息一下。”
　　“好。”甘子越迫不及待要告诉宁町那个好消息，刚在想是要向宁町铺垫一下，让他猜猜，还是直接说，就听到宁町忽然道：“那盘兰花怎么不见了？”
　　甘子越：“……”
　　有那么点尴尬，又有那么丝心虚，甘子越还是坦诚坦白：“被萧馆主看上给抱走了。”
　　宁町顿了下，面色有一丝担忧道：“子越，并非我对馆主不敬，或说馆主坏话，只是，馆主他是馆主，掌控众多属下，一言即可左右别人的命运，我也多听其威名，手段果决，又很有震慑力，我们可敬畏但不宜亲近，你要明白他的危险性，我们对馆主最好还是能敬而远之。”
　　甘子越：“……”
　　总觉得宁町这番话，听起来很耳熟，似是刚听过没多久，从另一个人口中所说，虽然说话内容针对的也不是同一个人，但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就说宁町和林尧云两个会成为朋友，还未见面，就很有缘。
　　“我、我尽量。”但是他这不是刚欠了人家人情，不好立马翻脸，而且，之后，也很可能就很快又有事求到人家头上。
　　看着仍面有担忧的宁町，甘子越这下也不抹弯子了，忙对宁町道：“宁町，我有一个很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宁町一愣：“什么？”
　　甘子越凑近了宁町，平日里稳重的少年郎此时甚至有一种眉飞色舞之感，只听他声音里都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知道施逸海，施大师吗？”
　　宁町：“他啊，施大师谁不知道？”
　　甘子越语气欢快地道：“过两日我们就去见他，你带着琴，让他听听你弹的琴。”
　　“施逸海大师答应教你几日。”
　　甘子越又压下声音悄咪咪地对宁町道：“而且施逸海大师海还可能会收你为徒。”
　　从甘子越说的第一句，说带他去见施逸海，宁町就似没有听明白甘子越在说什么。
　　宁町愣在那里，定定地看着甘子越如蕴星光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道：“子越，你在说什么？我刚才好像听岔了。”
　　这是高兴到不敢置信了吧，甘子越笑容又变大，对宁町道：“没听岔，是施逸海大师，我们要去他那里拜访，我们争取让他收你为徒。”
　　宁町木木地眨了下眼，并没有出现甘子越想象中的喜悦，沉默到甘子越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事，宁町终于开了口，“你做了什么？”
　　宁町的声音都有一种沙哑，定定地看着甘子越，一双眼眸宛若漂亮的漩涡。
　　那双眼睛既不是面对旁人时的略显疏离，也不是在后来面对到甘子越时的略显柔色，看着反倒是有一种危险的气息。
　　甘子越被看的有一种不自在之感，他微微移开了视线，咳了一声：“也没做什么。”
　　“就我自己手工做了点小东西，还找了一本曲谱，给了施逸海大师。”
　　甘子越又转过来头对宁町道：“不说这个，我们要好好准备一下，若是施逸海大师能收你为徒就好了。”
　　“我们想一想，到时候你弹哪首曲子最好。”
　　“嗯，不过你压力也别太大，我们尽力就好，若是不行的话，还有别的招。”甘子越心想着，若不，他赶在宁町见施逸海之前，再去找施逸海谈谈音乐厅的事？
　　在甘子越为宁町想这想那，说这个不停的时候，宁町一直没有说话，但是视线却一刻都没有从甘子越身上移开。


第37章 
　　甘子越当真又去找了施逸海一趟,这次不再需要林尧云引见，施逸海也相当欢迎他。
　　虽然甘子越对琴音只是知道个皮毛而已，就像是幼儿园小孩在面对院士,但是关于甘子越昨天送的扩音小礼物和对声音的回音、反射、共鸣等东西，两人可聊的非常多。
　　甘子越还又给施逸海带了两件之前做的被挑剩下的没那么完美的扩音小物件,给施逸海拆着观察玩儿。
　　一位年有六旬的儒雅老者，一位尚未及冠的清雅少年郎,两人甚至后来蹲在了地上,地上还摆了一堆的木块,刻刀，纸片，玩的挺兴致勃勃。
　　甘子越顺势提到了昨日纪羽所提到的类似音乐厅的构想,果然一提，施逸海就很有兴趣。
　　施逸海马上就道：“我有一处小庄子，是用来和好友一起玩的，我们可以去那里折腾，你说的那些声音反射叠加,共鸣什么的,我们都可以试试看。”
　　施老人老心不老，说做就想去做。
　　甘子越咳了一声：“您忘了？我有朋友想见您的。”
　　甘子越这话让施逸海差点没吹胡子瞪眼：“你这狡猾的小子。”
　　不过施逸海气呼呼了一小阵之后，又没事了，道：“你对朋友倒上心。”
　　倒也让施逸海好奇了起来,这小子的那位朋友若没个两把刷子，都对不上这小子的这番心思。
　　施逸海这边通好了气儿，还给他挂了根大萝卜，甘子越又去找上萧元扬。
　　甘子越不是空着手去的，萧元扬不是要他夸赞他吗？他写好了,加量完成，整整写了有五大页纸，有五千字！
　　写到后面，什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天上繁星地上夏花，磐石不湮风华不减，等等乱七八糟，能想到的就全都写了出来。
　　能让萧元扬看到吐，反正甘子越自己写着都快要写到吐了！
　　唔，没有，即使那么不靠谱的词，萧元扬都看的美滋滋眉宇间哪里还有一丝阴郁样儿，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连头发丝上都冒着喜泡泡。
　　甘子越耐心等他一字一字都看完，发现他还想从头至尾再来一遍回味细品，甘子越咳了一声。
　　萧元扬这才抬头看向甘子越，一双桃花眼都笑细了，他眼尾一挑，下巴微收，拼命矜持地对甘子越道：“写的还不错。”
　　甘子越哈哈了两下，“你喜欢就好。”
　　“那个啥，你，我——，我想和你说个事。”
　　萧元扬心情很不错地道：“什么事，说吧。”
　　甘子越张了张嘴，临到头竟还难以开口，当萧元扬再投过来疑问的眼神时，甘子越略艰难地道：“那个，宁町，宁町这几日需要经常出个门，我来帮他来跟您说一声。”甘子越妄图模糊重点。
　　萧元扬脸上的高兴之色降了30%，他道：“是你要和他一起出去？”
　　甘子越：“也不是，就明天我和他出去一趟，以后就他自己出去就可以。”
　　萧元扬便顺嘴问道：“他要干什么去？”
　　甘子越：“……”
　　萧元扬：“嗯？”
　　就很不想回答，甘子越硬着头皮道：“去拜访一位老人家。”
　　萧元扬：“哪位老人家？”萧元扬此时已经觉到了甘子越神色有异，他脸色一正，道：“到底怎么个回事，你说清楚，不要想着糊弄我。”
　　唉，甘子越心中叹气，如吐丝似地一点一点往外吐道：“宁町不是弹琴挺好的么？我想和他去拜访施逸海大师。”
　　萧元扬一扫之前乐颠颠，此时如审犯人似的犀利：“那为什么他要出去好几日？”
　　甘子越：“……因为要去拜访好几次。”
　　萧元扬不依不饶：“所以，为什么施逸海他会对一个无名之辈另眼相待，即使是我，也知道他家的门槛不好登。”
　　萧元扬并不笨，他声音沉沉地道：“还有，我上次找的琴谱，你怎么处理做什么用了？”
　　甘子越坐立不安，甘子越很心虚，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日心虚的时候这么多，明明他也没有要做什么坏事的。
　　甘子越在萧元扬的目光中，以手盖在脑袋上，“你想敲就敲吧。”
　　但是萧元扬不想敲了，他气都要给气死了，气的他转身就走，一点都不想再看到甘子越。
　　“哎哎哎，你先别走。”甘子越着急，不能最后一步毁在萧元扬这里吧。
　　萧元扬一时不察，警惕性很高的情报头子武功高手萧元扬竟让甘子越给拽住了胳膊，这下连他自己都给愣住了。
　　“你别生气，若不然，我再给你写篇文章来夸你，再不行，我给你写首赞美诗，我还没写过诗的。”
　　萧元扬的目光一直落在甘子越拽在他胳膊的手上，眼神几经变幻，神色不明。
　　“我也没有骗你，我没将琴谱给宁町。”
　　“施逸海大师名气那么大，我们与他交好，对平兰楼也有好处不是？”
　　“你别生气了。”
　　“好，我坦白，以前我经常故意说话气你，以后我不再，我尽量不再气你怼你。”
　　“这次的事，是我不厚道，我跟你道歉。”
　　“以后荣王是荣王，你是你，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我不骂你是荣王狗腿子了，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萧元扬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终于将眼神从甘子越的手上，移到了他的脸上，半晌嗯了一声。
　　萧元扬此时眉眼间神色不显，甘子越也看不出他是不是还在生气，见萧元扬又要走，还是又问了句：“所以，宁町的事？”
　　不是他故意要惹萧元扬生气，故意在火焰还没灭下去的时候又往上浇油，而是不得不问。
　　但是萧元扬这次没有露出生气的神色，只是看着甘子越的目光，让甘子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何止是甘子越觉得不对，萧元扬也觉得非常不对，他眸色凝沉往外走，又听到甘子越在后面道：“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啊？”
　　萧元扬扫了眼甘子越的隔壁，眉间阴色重现，还染了暴躁，此时的萧元扬像找不到线头的大猫。
　　萧元扬直到坐在房间坐了都有半个钟头了，俊眉都仍不得舒展。
　　萧乙这个当属下的，就免不了想替主子分忧解难一下，于是问道：“主子，可是哪里出了纰漏？”
　　“没有。”萧元扬瞥了一眼萧乙，最终也没有将自己的心事向萧乙透漏一点，他又不懂。
　　“将宁町叫过来。”
　　.
　　萧元扬闲闲坐于椅中，手中把玩着玉扇，而宁町站于萧元扬五步之外，微垂着头，视线落于眼前的地面。
　　两人一坐一站，但是坐的那个却给人以居高临下之感，萧元扬打量着宁町，周身气势比之前每次都更加锋芒毕露。
　　“你挺有本领啊。”
　　宁町抬起眼：“不知馆主所说何意？”
　　萧元扬看进这个一直不被他正视的人的眼里，忽然发现此人对他毫无畏惧之意，竟还隐隐给他一种对峙之感。
　　“你让甘子越喜欢上了你？”
　　宁町一时没有说话，疏离的眼眸深藏了所有心思，过了会儿，他对萧元扬道：“这不是馆主您交给我的任务吗？”
　　竟是默认了。
　　“甘子越真的喜欢上了你？”萧元扬的声音微微拔高。
　　在萧元扬阴戾的目光下，宁町仿若未察，直视萧元扬道：“馆主所交任务，宁町惭愧，终有所进展，不负馆主所托。”
　　屋中一时连空气都稀薄了起来，萧乙看看他家主子，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宁町，将自己隐形在墙壁里。
　　坏了，坏了，也许他最初的猜测没有错，他再看，依旧是他家主子对甘公子心思不纯，只是之前蠢不自知而已。
　　他家主子现在貌似开了窍，他家主子怕不是得被自己的愚蠢给呕死？
　　萧乙现在一声都不敢吭，他担心他家主子若是知道，他最初就看透过主子的心思，却眼睁睁看着主子犯这么大的蠢，而没有提醒，他担心他被主子给大大迁怒。
　　他一定得藏好自己事先知道的事，他不知道，他一丝一毫什么都不知道。
　　好半晌，萧元扬咬牙道：“我不信。”
　　宁町依然没有表情变化，不过他这次主动问了萧元扬一个问题：“请问，甘公子之前喜欢的人，可是荣王殿下？”
　　萧元扬呵了一声：“你既知道，何以以为自己能赢得过荣王？”
　　宁町确信了的确是荣王之后，点了点头，心中微沉，但面上却不显，他看着萧元扬道：“荣王殿下战场上战无不胜，又权势无双，但是感情之事比战场更不可控，也并非权势地位就能定胜败，最后谁输谁赢谁又能说的准呢？”
　　“馆主不正是知道如此，才让我去争子越的心吗？”
　　宁町说话间直视着萧元扬，在说荣王，但又似有别的深意，反正萧元扬听着心中戾气简直要控制不住，只觉得宁町此人，让人心呕至极。
　　但是终究此人还是掌控在他手中，再牙尖嘴利，依然是受他掌控的蝼蚁，此次，被呕到萧元扬，甚至都不去想荣王祁钰那个麻烦了，而是对宁町说道：“你既然说甘子越喜欢上了你，好，你任务完成了，你向他挑明，之前的一切你都是在骗他。”
　　宁町疏离的眼眸中也首次出现了针锋相对的厉色：“馆主，您所言何意？”
　　萧元扬冷笑道：“心思玲珑剔透，善解人意的平兰楼第一公子，宁町公子，现在连句话都听不明白了？”
　　“我说，让你向甘子越坦白你骗他之事，之前的一切一切全都是你骗他而已。”
　　宁町道：“所以，馆主你从头到尾就是为子越设了一个局，故意捉弄伤害子越？”
　　萧元扬：“……”
　　心呕暴躁之感更甚，过了好一会儿，萧元扬才勉强平复，对宁町道：“你少给我玩巧言善辩那一套，你本来就是个假的，我让你对甘子越实话实说而已。”
　　宁町的手在背后缓缓攥紧，他道：“我只是身不由已，执行命令之人，馆主也不愿自己在甘公子那里形象受损吧？”
　　萧元扬：“你要向甘子越揭发我？”
　　宁町道：“宁町不敢，只是宁町与子越无冤无仇，又非无聊之人，并不会无故玩如此玩弄人心的把戏，即使宁町不说，以子越聪慧，也会知宁町背后另有其人。”
　　“而宁町身家性命皆系于平兰楼而已，宁町背后之人，也不必言明，甘公子稍一思索便知。”
　　随着宁町的话，萧元扬被插了一刀又一刀，萧乙缩在墙壁角，都想捂眼睛，厉害了，他们平兰里藏着人才啊。
　　萧元扬：“……”


第38章 
　　没有最心呕,只有更心呕，在之前的时候，萧元扬自然不在意他在甘子越心中是个什么形象,玩弄人心，阴险恶毒,恨他恶他都无所谓。
　　在被狗粑粑给糊住感情那块脑子的时候，他是想报复人来着,脑补人得知真相后越伤心他越痛快。
　　而现在,若是能剖开肚子看看,他肠子都给悔青了。
　　现在被拿住把柄的都不好说是谁，看看站在他面前的宁町，他一时竟无言可辩。
　　身家性命皆在他手,可他竟有一时拿此人无可奈何之感，投鼠忌器，束手束脚，不能妄动的憋屈之感。
　　萧元扬的目光能将人给凌迟，过了好大会儿,他才道：“怎么着,以为甘子越对你有两分不同，还想到我这里威胁摆谱来着。”
　　宁町垂下眼，姿态恭敬，口中也说着：“宁町不敢。”但是萧元扬岂会被他所骗,他看此人敢的很！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从今天开始你给我与甘子越拉开距离，慢慢疏远，不要让他察觉到别的，你别告诉我你不会。”
　　“若是你搞小花样儿,让甘子越因此事联系到我头上，呵，陈管事说你通透，我想你不会做出不自量力，自掘坟墓之事。”
　　即使这样说着，萧元扬看宁町的眼神也颇有一种想让他就这么悄无声息消失的意图，死人才是完全的封口。
　　眼前这位虽困于南风馆，身份卑微，但全然无唯唯诺诺，萧元扬既担心他之前的蠢事败露，又觉得此人威胁也同样不低。
　　就头痛，几经思考，最终仍是投鼠忌器的原因，让他打消了危险的念头。
　　让宁町离开之后，萧元扬仍心呕到呼吸都不痛快，被他目光扫到的粘在墙壁上的‘壁虎人’萧乙，一个激灵忙道：“主子，您实不必与他生气，他这一辈子都是个如此身份而已，一介小人物，哪值当的您跟他上气？”
　　萧元扬一点都没有被宽慰到，他先前就是如此想的，结果被人给狠狠咬了一口。
　　萧乙又小心道：“甘公子，甘公子他肯定一时被蛊惑而已，属下明白主子您长兄如父的心态，见甘公子被外面的小妖精给欺骗心痛的心态，但这都是暂时的，甘公子肯定会迷途知返，我这里就有好几个相似的例子，主子您不如与那几位当兄当父的聊聊，汲取一下经验？问问他们都是怎么治他们家小孩的？”
　　萧元扬：“……”
　　萧元扬气的顺起旁边的一封信就朝萧乙头上扔了过去：“谁告诉你我对甘子越如父如兄了？”
　　萧元扬那个胸闷，他这位属下知道个大头鬼！净瞎出破主意，安慰人都安慰不到点上。
　　但过了会儿，萧元扬还是与萧乙说起了话：“你说，就那个宁町都哪点好？不就是会弹个琴，会装了点儿？”
　　萧乙很聪明地道：“主子您说的对，反正我是没觉得他哪里有一点好。”
　　但是萧乙的话依然没让萧元扬痛快，萧元扬还觉得他这个属下在别的地方还行，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却一点正忙都帮不上。
　　萧元扬对萧乙道：“去将陈管事叫过来，我要问问他都是教的楼里的人怎样的勾人本领？”
　　问、问完了之后呢？
　　萧乙脑子里一道闪电，您不会是要将那一套也学来，与人宁町竞争吧？
　　这忽然冒出来的想法将萧乙先给吓了一跳，一下就闪到外面去帮主子叫人去了，太吓人。
　　甘子越并不知晓萧元扬和宁町之间的过招，他这里过的挺风平浪静的，第二日就兴致勃勃地带宁町去往施逸海家里去。
　　“别紧张，施大师乍一看严肃，但其实人还挺有趣的。”见宁町紧张，甘子越如此对宁町道。
　　宁町对甘子越笑了一下：“嗯。”
　　“施老！”甘子越还没进门就叫起了人。
　　“甘小子，你可算来了。”施逸海或许又有问题要与甘子越讨论，不过出来就看到了甘子越身旁的人。
　　“这位就是你一直念叨的朋友？”
　　甘子越站在宁町身旁笑带骄傲地道：“对。”
　　宁町向施逸海郑重见礼。
　　老者的一双眼睛看多了世事，看多了人心，在那双眼睛之下给人一种无所遁形之感，宁町呼吸一滞，总觉得自己的卑劣也被人给挖了出来晒在了阳光下。
　　宁町也知道此次机会难得，甚至会是他人生中唯一会有的转机，他渴望，他太渴望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在萧元扬面前都没有惧怕的宁町，此时惧怕面前的老者开口直接让他回去。
　　但是在宁町的紧张中，老者收回虽年迈但犀利的目光，道：“跟我过来，先弹一首曲子听听。”
　　宁町抿唇，手指都发凉，坐于琴旁，心脏跳动也乱了节奏。
　　宁町弹起早已想好的曲子，看见前方的老者的时候，忍不住想判断他的神色，此次机会对他的人生太重要了，是依然如在死水中沉浮，还是能稍稍抓住自己的命运？
　　所以宁町没法静下心来，而当意识到自己的心躁时，宁町其实已经感觉到糟糕了，不由更加紧张起来。
　　而在这样的心绪紧绷中，眼睛忽然就看到了支着下巴含笑聆听的少年郎，一如往日两人于清晨，一人弹琴，一人聆听。
　　少年郎澄澈眼眸里的盈盈笑意，比清晨的露珠还要更漂亮怡人，浮躁的心，在盈盈笑意中也渐渐沉淀下来，忽然就镇定了。
　　宁町曲罢收手，甘子越马上捧场鼓掌，还对施逸海道：“这是宁町自己做的曲子，原创。”
　　甘子越眼巴巴地看向施逸海，宁町也又现紧张，在两人的视线中，施逸海道：“听出来了。”
　　同时也听出了，宁町弹琴中的不足，特别是开头的时候，在施逸海耳中瑕疵很多，但是后面也算渐入佳境。
　　施逸海对宁町的原创曲子进行了肯定，即使无论是曲子还是琴声在大师级别的施逸海看来都有瑕疵之处，但同样闪光点也不可忽视。
　　不怕不足，他更看重的是其中灵性。
　　不过施逸海并没有松口，只是指点而已，让宁町明日再来，指导他十日。
　　宁町从施家出来之后，冲甘子越勉强一笑：“我没有表现好，没能让施大师收我为徒，白费了你的一番心思。”
　　甘子越却不这样想：“才没有，我觉得你表现的很棒，施大师肯定就是想再多考察你几日，你可不要气馁。”
　　宁町犹低落，但还是打起精神，道：“你说的对，这十日我会努力打动施大师的。”
　　甘子越强调：“我说的是真的，你这么优秀，施大师肯定不会错过你这样的徒弟的。”
　　宁町嘴角上扬了一下，目光柔和地看着甘子越道：“是子越看着觉得我好。”
　　甘子越：“本来就是。”
　　虽然甘子越这样给宁町打气，但是在和宁町同回平兰楼后，他还是又偷溜了出去，又登了施逸海的家门。
　　施逸海横了一眼给他端茶倒水，甚至想锤肩捏腿的少年郎，为他脸上的讨好觉得好笑。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好好考察，你就别再给使劲了。”
　　但是甘子越又想让他露露口风，想摸摸他的心思，施逸海道：“你真想让我现在下决定？”
　　甘子越一顿，看看施逸海的脸色：“不、还是不了。”可千万别弄巧成拙，十天后若能有个好结果，也不差等这么几日。
　　施逸海和甘子越聊起来宁町：“你对你这位朋友如此尽心尽力的，与他关系非常好？”
　　甘子越点头：“是的。”
　　施逸海：“那你对他也很了解了？”
　　甘子越又继续点头，说宁町会写诗，会制茶，会制香料，还给施逸海看他荷包里的香料，说宁町很聪明，即使以前没碰过的东西，也一学就会。
　　施逸海：“那你对他为人也很了解？”
　　甘子越又说宁町对人特别好，对朋友很贴心细心，若做人弟子，也会是师父的贴心小棉袄。
　　甘子越道：“您别看他第一面觉得他对人疏离，其实熟了之后，你就会知道他面冷心热的，这样的人重情。”
　　施逸海对甘子越说的话不置可否，他有自己的判断。
　　甘子越还又晃了晃吊着的大萝卜，对施逸海道：“等你收宁町为徒了，我们一起去庄子上折腾，待折腾出来了我们就举办一场大的音乐宴。”
　　施逸海：“我看你这小子欠打。”
　　甘子越讨好一笑，他捏了捏手指，有些话他本来不想说的，有卖惨嫌疑，可是此次真的对宁町很重要。
　　甘子越收敛了笑容，对施逸海道：“宁町的处境我与您说过的，所以，和其他人不一样，拜您为师对他很重要，我希望您能对他伸一下手，他的人生从此就都能换一个不同的世界来。”
　　施逸海道：“我是收传承人的，拜师目的不纯，你就不怕越这样说，我越是不悦。”
　　甘子越忙道：“这些话只是我自己要说，与他无关，而且我不知什么是纯还是不纯，我就是从来没听过比宁町弹琴更好听的人。”
　　施逸海翻了个白眼：“那是你没见识。”
　　甘子越：“……”这个时候就不要怼他了。
　　施逸海：“与你朋友相同处境的人多了去了，我难道能救的过来？都将他们收为徒？”
　　甘子越：“施老，您这就是强词夺理了，别人也没有宁町弹琴那么好听，还会自己作曲。”
　　“而且我遇见的是宁町，是我朋友的也是宁町，我救不了所有困在泥坑里的鱼，但是能救我遇到的这一条，让他鱼跃大海。”
　　施逸海看着甘子越倔强坚定的眼神，道：“年轻人倒是挺有犟劲儿，老人家都要被你念的耳朵起茧子了，赶紧走吧。”
　　甘子越这才重新笑道：“您才不老，过几天我们就去您庄子玩。”
　　但是甘子越却并没有等到几日后，他再次被祁卫帝召见。
　　祁卫帝见了他之后，便向甘子越说了一件让他措手不及的事：“你收拾收拾，抓紧时间和老六一起去陇阳郡，明日便去吧。”
　　而另一个和甘子越同站在御清殿的六殿下正聋拉着脸：“父皇，您真让我去？让儿子吃吃喝喝还行，您让儿子去做正事，您可真放心儿子。”
　　祁卫帝看到这儿子这番姿态就气：“所以这不是派了去做正事的人？我指望的着你？”
　　“你看看人家子越，你还比人家虚长两岁，就不能上进点儿？”
　　“还有我告诉你，到了外面不许欺负人，将人给我护好了，到了地方别的不会，耍威风总会？带上眼睛耳朵总会？”
　　“滚滚滚，朕不养吃白饭的儿子。”
　　甘子越张了张嘴，可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就被砸了差事？而且还是要出京，还要明天就出发！


第39章 
　　明天就要走,甘子越要带的东西倒不用多，两件换的衣物鞋子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就是银票带足了。
　　还有就是走之前要和宁町说一声，甘子越告诉宁町：“明日你该去还是去,不要怕施老，咱尽力施为就好。若实在不行,也别急,等我回来,咱找别人拜师，是施老的损失。”
　　宁町：“你别操心我了，怎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这路上你……”
　　甘子越：“没事，和六皇子殿下一起的，陛下的亲儿子身边的护卫跟的还能少了？而且楚佑也跟着我。”
　　但是甘子越又没有出京过，尚未及弱冠，又不曾习武,少年郎小青竹一样的身体并不强壮,如何不让人担心？
　　不过再放心不下，陛下的旨意，也得明日出发，宁町让甘子越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他去给他准备些干粮。
　　“虽然有驿站，但是也有野外留宿不方便的时候，虽说六皇子那里大概也有人准备着，不过我们也备些。”
　　“还有你的书本也带着，这些日子你一直在忙,读书上都有所懈怠了，来年要考试，不能落下。”
　　“常用伤药，风寒药，驱赶虫蛇的药粉，厚衣物都得带上，还有银票，不要塞在一个地方。”
　　宁町一边说着一边将甘子越塞回自己房中去收拾课本，其他都他去帮甘子越收拾，进进出出，楼上楼下的，甘子越的一个小包裹，很快变成了大包裹，变成了两个包裹。
　　宁町这么进进出出闹出来的动静，很快就让萧元扬给知道了，萧元扬还很快知道了甘子越要出京出差。
　　这让刚躲甘子越才躲一天的萧元扬坐不住了，当下便去找甘子越，然后这不便撞上了忙来忙去，嘴中还嘱咐个不停的宁町？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便是无声的交锋，萧元扬看到宁町就呕到要死，他昨日说的让宁町与甘子越渐渐疏远，此人全当成了耳旁风！
　　宁町先移开了视线，对甘子越道：“出去之后，万事莫出头，有什么事都让六皇子顶着就行，平平安安回来。”
　　萧元扬：“……”隔夜饭都想给吐出来，楼里培养出来的都是这种玩意儿？
　　偏甘子越很吃这一套：“放心，我都记得了，过不多久我就会回来，你别担心。”
　　被忽视的萧元扬敲了敲桌子，甘子越才向他看过来：“对了，馆主，也要跟你说一声，我明天要出去，和六皇子去陇阳郡，还不确定要什么时候回来，大约要一个月。”
　　萧元扬吸了口气，听听，听听，这话说的像话吗？是不是差点连通知他一声都忘了，而这个姓宁的，则不仅第一个知道，两人或许都已经执手相看泪眼了一番。
　　但是现在萧元扬属于生气也不敢表现出来，所以他吸了口气之后，心平气和地道：“我知道了。”
　　“这瓶是救急药，这瓶是止血生肌药贴身放好。”萧元扬扔过两个药瓶，甘子越手忙脚乱接住，道：“我已经收拾好药了。”
　　宁町道：“馆主给你的，就收下吧，比我能找到的药效好。”
　　那是当然，他拿出来的岂是一般货色可比，但是宁町的大实话，现在也不知怎的，每一句在萧元扬听来都怪里怪气的让人心呕。
　　萧元扬蹙着眉，又掏出几样东西，藏了毒针的戒指，藏了迷药的发带，还有一件软甲！
　　又掏出一套袖箭，一把利光闪闪的匕首，“手无缚鸡之力，这些你都随身带着。”
　　甘子越看着一桌子零碎，沉默了一会儿后道：“你这样让我以为自己去迈刀山，跨火海去了。”
　　萧元扬：“用不到最好，有点事，你以为自己能有什么自保能力？”
　　萧元扬这人嘴里就难指望他能吐出好话来，但东西确实都是好东西。
　　甘子越没推辞，将这些东西都收了，还记得他当初想买个匕首都被楚佑给挡了，没买成，而萧元扬的这些，一看就比他当初看上的可要好多了。
　　甘子越：“你也不怕我到外面跑了不回来？”
　　萧元扬：“你跑了我也能抓你回来。”
　　“而且，你也不会跑。”
　　甘子越混的越发风生水起的，皇上面前挂了号，朋友也越来越多，才不会脑子傻了跑掉。
　　想到这里，萧元扬又眼神不善地看了宁町一眼。
　　而宁町则看着那些东西，眼神晦涩，察觉到萧元扬的目光，才一晃目光恢复如常。
　　他知道馆主在逼他识趣放弃，让他不要妄想，可他有时候也并不想那么识趣。
　　他在平兰楼二十载，晦暗的生命中好不容易走进来一个人，在这平兰楼中越压抑，越滋生了贪婪。
　　萧元扬这个时候也没空搭理宁町，他对甘子越道：“到了外面做事机灵点儿，别多说话，别管闲事，只将陛下交代的事情做了就好。”
　　这话说的还像样，甘子越点头：“谢谢，我知道。”
　　萧元扬脸色略缓。
　　但接着就听到，甘子越说：“宁町是我朋友，你帮着看顾一下，他这段时间出门什么的，你这里行个方便。”
　　“你说什么？”萧元扬一口老血梗在心头，“甘子越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甘子越：“……”
　　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算了，萧元扬这人经常就炸，他也习惯了，甘子越道：“你不高兴就算了，但是也别欺负人，上次琴谱的事，我知道让你生气了，不过你别迁怒宁町，等我回来，你有气撒我头上。”
　　萧元扬他要气死了！
　　还有气撒他头上？他什么时候撒出来过？
　　“甘子越你能不能别见到一个人，别人对你好一点，也不知是不是虚情假意，就能被人骗到，就喜欢上，一个荣王还不够，这又来一个？”
　　“你就不能好好读书，好儿郎整日里沉溺于感情之事做什么？你专心搞搞建功立业的事也行啊。”
　　甘子越：？？？
　　待反应过来萧元扬都在说了什么之后，甘子越脸色涨红，飞快看了宁町一眼，都不敢再看他第二眼。
　　“萧元扬你快闭嘴，休要胡说八道，净说些离谱的！”
　　甘子越眼神乱飞，很尴尬地不敢把眼睛和宁町对视：“宁町，你别听他瞎说，没有的事。”
　　实在说不下去，甘子越又转头对萧元扬凶巴巴地道：“谁、谁耽于情爱了？早跟你说我和荣王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和宁町也是纯洁好友，你别自己不纯洁，就看谁都是乱七八糟的。我看你真该把自己一脑子的水给晃晃，真是南风馆开久了，都不知道除了情爱，还有知己好友，满脑子龌龊。”
　　被甘子越劈头盖脸劈里啪啦这么凶巴巴地说了一大堆，但是这次萧元扬却没有生气，是真的一点都没有生气，他眨巴了两下眼，别的凶他的话，他都没有听进去。
　　他愣了愣，看着甘子越道：“你是说你并不是喜欢他？”
　　萧元扬没有气，甘子越却气了：“你还说，你快闭嘴吧。”
　　甘子越不好意思地对宁町道：“宁町，你别听他的，他就爱胡说八道，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要记得去施大师那里。”
　　宁町：“好，你也早点休息，在外面的时候保重好自己，等你回来。”
　　将宁町送出去之后，甘子越就拉下脸，也要将萧元扬赶走，但是这次萧元扬却没有介意，萧元扬再次求证：“你真的没喜欢上那个弹琴的？”
　　“好好好，我不问了。”
　　萧元扬这次出去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他就说甘子越怎么会那么没眼光，喜欢宁町那般假模假式的？
　　果然是那个弹琴的自己为自己脸上贴金。
　　高兴了好大会儿，萧元扬却又还是禁不住想到，可甘子越为宁町做了那么多的事，真的没有喜欢吗？
　　想到自己的迟钝，一叶障目被糊了脑袋的愚蠢，萧元扬就忍不住怀疑起甘子越别是和他一样的情况，身在局中情不自知吧？
　　萧元扬又纠结了起来。
　　但是别管萧元扬怎么纠结，一夜过去，甘子越这个让他心乱的人都要远行了。
　　早上露重的时候，甘子越这边刚推开门，旁边却就响起了动静，宁町推门出来：“这就走了？”
　　甘子越：“嗯，时间还早，你再回去睡会儿，别担心我。”
　　宁町：“一路保重。”
　　甘子越走远了一些，回头见宁町还站在那里，甘子越向他挥挥手，让他回去，宁町这才做出要推门回去的动作。
　　而甘子越下了楼，则又撞见了萧元扬，萧元扬道：“我送你一段。”
　　“不用。”
　　但是萧元扬却并不听，只向甘子越扔过了一个热呼呼的东西，是张馅饼。
　　甘子越咬了一口，看向萧元扬别扭的侧脸，心想，或许他以后应该对萧元扬的态度好点。
　　当看到护卫队之后，还有一段距离，萧元扬停下，没有再嘱咐甘子越，而是对楚佑道：“护好他，带他回来。”
　　楚佑一如既往的能说一个字，就不说两个字，“是。”
　　.
　　甘子越等了有一会儿，六皇子祈黎叶才过来，这位来的时候还哈欠连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和甘子越随便打了一声招呼，就又钻马车里睡觉了。
　　而当日上三竿的时候才醒过来，一醒过来就要求找店停下来吃饭。
　　甘子越多看了几眼，心想，当皇上亲儿子的就是过的痛快，一看也知这位平日里过的也舒服的不得了。
　　祁黎叶：“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睡出花来了？”
　　甘子越：“不是，就是看殿下生活的舒服，挺让人慕。”
　　祁黎叶探究地看向甘子越：“你不是在讽刺我？讽刺我贪图安逸享受？”
　　甘子越摇头：“没有，能过的舒服挺好的。”
　　“哈哈哈，幸亏你小子不和总念叨我的那些人一样，烦都将人给烦死了。”
　　六皇子殿下向甘子越吐苦水：“你说父皇也是，能干的儿子那么多，非得赶我去出远门，让我在家里吃吃喝喝怎么了？又不能将他给吃穷？”
　　“我看他就是看我过的太舒服逍遥，故意想折腾我。”
　　“我过的舒服点怎么了？那还不是我会投胎？就看不顺眼。我投胎成父皇的儿子，就是要过的舒服的。”
　　甘子越点头：“说的有道理。”
　　祁黎叶哥俩好地道：“不错，不错，我还以为要和一个小古板同行，父皇这次找的人不错。”
　　“我告诉你，咱们此去定不会让你受罪受累，咱们怎么舒服怎么来。”
　　甘子越笑了一下，他现在倒不担心路上受苦的事，不过却开始担心这位皇子别将皇上的差事全给抛到脑后了。


第40章 
　　一路上并没有用到那些伤药毒药之类,一路平安，而也正如祈黎叶所说，这一路过的一点罪都没有受。
　　只要周围有城镇,就绝不野外住宿，即使没办法留宿在了郊外,那马车也能改装成一个大大的舒服的床铺，甘子越也跟着沾光,他的那辆马车也被祁黎叶那边的人给帮着铺上了。
　　甘子越跟着体会了一把豌豆王子的生活,那褥子铺的一层又一层,柔软的跟云朵似的。
　　至于干粮，甘子越也没吃着，即使在野外停下,也能有新鲜热乎的饭食，锅，刀具，调料，祁黎叶那边都有带,他身边的仆人也非常全能,做出的饭菜味道非常不错，而且不仅有菜，还每顿都有汤。
　　甚至遇到了有名的景致，还会绕个道去看一看,甘子越都不知道这是出来出差，还是去旅游了来着，他觉得他都给养胖了！
　　祁黎叶爬来甘子越的马车，见甘子越又在看书，大感没意思,“你怎么又在看书？看的什么，有这么好看？”
　　甘子越从旁边抽出来一本：“你若想看，可以借给你。”
　　祁黎叶翻了几页：“我可不看，我十岁的时候，这些都抄许多遍了，一眼可都不想再看到它们。”
　　甘子越：“陛下对你们管理这么严呢？”
　　“可不是？”祁黎叶感慨：“皇上的儿子也不好当啊。”
　　“那是皇上对你们寄于厚望，想你们成才。”
　　祁黎叶：“父皇儿子那么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成才的事让我那些兄弟去满足父皇就行了。我是被父皇逼着读书，你倒是自己还挺用功的。”
　　甘子越：“因为我想明年考个秀才。“
　　祁黎叶此人活的肆意张扬，最爱看热闹不嫌事大，说话大大咧咧，也没多少禁忌，此时听到甘子越小小的愿望，倒是没说旁的，而是道：“那你努力，明年好好考。”
　　让甘子越还讶异了一下，以为祁黎叶会看不上小小的秀才，说一番什么的。
　　这一路就行了十多日，才到了陇阳郡，被当地官员隆重接待，甘子越也跟着见识了一番。
　　一郡之郡太守，对祁黎叶热情中带着恭敬巴结，祁黎叶就跟人家小祖宗似的。
　　给安排的住处，没有上来就奢华，但却处处舒适，而且那些侍女看着可不像一般仆人，相貌气质都格外出众，拿出去，说是哪家千金，都不奇怪。
　　住了两日，接风游玩宴都仍不断，甘子越忍不住对祁黎叶道：“六殿下，我们是不是该出去走走干活了？”
　　祁黎叶道：“你去吧，我让两个护卫跟着你。”
　　甘子越欲言又止，行，六皇子愿意再多玩几日，就多玩几日吧，他去忙，早忙完早回。
　　皇上给他的差事，其实也不是兜头莫名其妙砸来的，之前他不是为皇上绘过河图吗？还说过那些河流的原始数据就不准确来着。
　　于是，现在好了，让他亲自过来测量，六皇子也是过来考察陇阳郡来的，特别是陇阳郡的河道情况。
　　祁卫帝有意想重整陇阳郡河工，事关重大，他和六皇子都是来做先期准备工作的，甘子越也不知道祁卫帝是不是有其他后手安排，因为无论是他还是六皇子都看着不像是能担此重任的。
　　但是不管祁卫帝怎么安排的，甘子越还是觉得担子颇重，要尽力做好。
　　于是甘子越这一出去，就开始了早出晚归，白日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巴实地测量，晚上回来还要点着火烛整理计算。
　　虽然住在同一处宅子里，祁黎叶和甘子越就愣是有数日都没能碰上一面。
　　这一次祁黎叶终于想起了他要做的正事，从各种宴请玩乐中抽身出来去找甘子越。
　　当他看到甘子越的时候，甘子越正戴着一只草帽，光着脚，踩在淤泥里，和旁边一位酱色肌肤的汉子说话。
　　祁黎叶还没走近的时候，云靴上便沾了黏糊糊的泥巴，他停了下来，喊了甘子越一声，甘子越回头，祁黎叶一看便嘴角抽了一下。
　　少年郎的脸颊上都蹭上了泥巴，得，哪里还有清雅小公子的模样？
　　于是甘子越刚走上岸，就被六皇子给取笑了一通，甘子越擦了脸，穿上鞋子，也没有和他生气。
　　但是六皇子却还仍在打量甘子越，还说道：“我看你还晒黑了是不是？别回去变成了小黑炭？”
　　无聊，甘子越道：“晒黑就晒黑了，没事。”
　　甘子越又对祁黎叶道：“陛下不是交代了你事？开工吧，别回去不好交代，呐，那位祖辈都是长在长源河边上的，长源河的疏浚修堤，他也多有参与，是郡守府下一小吏，知道的事情很多，就是在有些事情上对我们会多有隐瞒。”
　　“不过你想多了解情况，先和他聊聊也能有些用。”
　　祁黎叶看着一心只有工作的甘子越，挑了挑眉：“行，我和他聊聊，你去忙你的。”
　　甘子越也并非一个人测量，有好多个帮手的呢，只不过是他一直亲自陪着看着指挥，算是亲力亲为，比较辛苦而已。
　　又过两日，甘子越甚至还又跑远了，去了别的县，这下连夜间都不回来了，好不容易把那个县跑完，祁黎叶依然没能见到人，只收到口信，说甘子越又换了地方，继续忙活去了。
　　甘子越这在外奔波，一下就奔了半个多月，才终于回来，嗬，没有变成小黑炭，但是却有那么一点点乡间野小子的意思了，肌肤由软嫩白玉糕变成了偏小麦色，也被风吹的失了水灵灵。
　　虽说，其实，多了乡间阳光爽朗，并不难看，是另一种风格，但祁黎叶这家伙还是笑个不停，转来绕去的围着甘子越看。
　　也是让甘子越挺无语，实在没忍住，对他很不敬地翻了个白眼，说了出来：“无聊。”
　　不过祁黎叶有一点还不错，他并不时刻端着皇子的架子，被甘子越翻了白眼，也并不在意，还顺手给嘴唇也干裂了的甘子越推了杯茶过去。
　　“你可真敬业，在外面过的怎么样？吃苦头了吧？”
　　甘子越：“我还好，陛下交给你的差事怎么样了？”
　　祁黎叶：“我也完成了，你要是完事了，我们就回京，在外面待的时间也不短了。”
　　听祁黎叶这样说，甘子越看向祁黎叶的眼神带上了怀疑，真的完成了？他怎么不太相信呢？
　　祁黎叶：“我心中有数。”
　　甘子越沉默了一会儿：“六殿下，我想再往长源河上流，往平壶郡那边走走。”
　　祁黎叶：“为什么？我们的差事范围是在陇阳郡。”
　　甘子越：“但是我走访得知，近几年长源河的水在年年渐变浑浊，我怀疑上流环境有变。”
　　祁黎叶：“父皇只让你监督测量陇阳郡的河道。”
　　甘子越：“陛下是为在陇阳郡重整河工，河流变化并非与此毫无干系之事，反而干系重大，我需要去看看。”
　　祁黎叶却道：“我不同意。”
　　甘子越皱眉，想了一会儿，试图说服祁黎叶：“你可以继续在这里玩，再给我半月，我自己去看看。”
　　但是祁黎叶依然不同意，两人一时僵持下来，两人之间之前还算轻松的氛围也全然消散。
　　过了好大会儿，甘子越道：“您是皇子，此次出来也是有职在身，我知道您不愿前来，可既然来了，我觉得还是要做好。”
　　祁黎叶面无表情：“你现在看不惯我了？”
　　“没有看不惯，想过的舒服逍遥无可厚非，能过上想过的也是本事。”
　　“可是，这次不一样，修浚治河关系的是陇阳郡还有其下流源宁平原千千万万百姓的生计和生命，别的事情还好，可在这件事上我们不能糊弄过去。”
　　过了许久，祁黎叶哼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在嘲讽什么，他道：“知道陇阳郡的郡守是谁么？知道上届修筑陇阳郡河道的又是谁么？”
　　“还有长源河上流的平壶郡，那又是谁的地盘，他背后的人是谁，你知道？”
　　甘子越被问到了，看着如变了一个人的祁黎叶，一时没有说话。
　　祁黎叶嘲讽掀起唇角：“什么都不知道，就还敢横冲直撞，大放厥词。”
　　甘子越回到了高床软枕的地方，却一点都没能睡好，第二日，祁黎叶看到了甘子越浓厚的黑眼圈，也没有说什么，两人之间，经过昨日，就萦绕着一种尴尬。
　　但是甘子越见到祁黎叶开了口：“昨天你说的那些，我现在都已经弄明白了。”
　　他知道了陇阳郡还有平壶郡这些地方官员，在京城中都有人的，与京中大族关系匪浅，也与京中皇子势力有所牵连。
　　六皇子都已将至及冠，而他上面的几位兄长更早已长大成人，手中早已各有势力依附，所以六皇子的意思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一个不小心，就掺和进权力漩涡。
　　甘子越道：“我知道这里面或许不简单，可是不管是谁的地盘，它都先得是陛下的地盘。”
　　“陛下交代的事，我既然来了，就要做好，既然看到了，就不能当做没看到。”
　　但是显然甘子越的这句官方话，并没有让祁黎叶动容。
　　不过祁黎叶还是对甘子越说了句：“之后父皇还会再让工部的人过来，你将事情反映给父皇，让父皇再派人去查就好。”
　　甘子越却并不愿意妥协：“可是，再派人来返，就又要耽搁许多时间，也会很耽搁河道工程的进度。而且，你也说，这里面形势复杂，□□，我担心，派来的人会不说实话。”
　　祁黎叶没好气地道：“你就非要去趟这浑水是吧？”
　　甘子越：“我知道皇家复杂，你们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是争还是退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可是这里的千千万万百姓，不该掺和进你们的权力之争去，别的事上都可以退，可是这件事不能退，长源河滋养源宁平原，流经三郡，河工之事也干系百年大计，殿下别的事上您可以玩世不恭不粘手，但是这件事容不得缩退。”
　　“你说什么？”祁黎叶的脸色很难看。
　　甘子越低下头。
　　甘子越昨夜想了，祁黎叶毕竟是皇子，是接受了夏朝最精英顶尖的教育长大的，是长在人尖子堆里的，他吃喝玩乐，玩世不恭的形象，应就是他在皇宫倾轧中的生存之道了。
　　六皇子没有强大母族，母妃娘家只是小官而已，在上头有几个年长哥哥的情况下，他选择自晦自保，也挺正常。
　　可是这次的事，不一样，所以即使知道冒犯，甘子越也直接说破了，果然，就直面了祁黎叶的怒气。


第41章 
　　甘子越板着脸跟在祁黎叶后面,看着祁黎叶与人家热情的郡太守欢声笑谈，被人再三送了一程又一程，终于离开了那群官员的视线,终于返程。
　　甘子越并没有三寸不烂之舌，没能说服动祁黎叶,现在他们是要回京。
　　心烦的甘子越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昨晚没能睡好,想补眠却也睡不着。
　　路途中间停下歇息的时候,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走动放风，但甘子越和祁黎叶两个谁也不理谁,互不说话了。
　　再启程的时候，甘子越看着窗外风景，看了一会儿,忽觉哪里不太对。
　　“楚佑，我怎么感觉我们回去的路不太对。”
　　楚佑嗯了一声，“之前拐道了，现在是向西。”
　　甘子越皱眉,以为祁黎叶又想到了哪里有好玩好看的,要去看。
　　但是在投宿了一晚，一早又继续向西出发的时候,甘子越不那样想了。
　　之前祁黎叶就算拐道去玩，也没有绕这么远的，甘子越想到什么，问楚佑道：“你看我们这是不是要去平壶郡去的？”
　　楚佑：“像。”
　　甘子越坐不住了，跑到了祁黎叶那里,钻进了祁黎叶的马车。
　　祁黎叶瞟了甘子越一眼：“你上我这来做什么？”
　　“我们是要去平壶郡吗？”
　　祈黎叶没有说话。
　　甘子越微弯了眼：“那你是同意了？怎么没有告诉我，我还以为你没答应。”
　　祁黎叶的脸色依然不好看，他道：“难道还要大张旗鼓的过去？”
　　甘子越也没管祁黎叶的脸色，反正他心中如放下了巨石，和祁黎叶说了几句，就回到了自己的马车，这次也能好好补个眠了。
　　但是这点放松下来的心情，随着沿着长源河而上所看到的，就又消失殆尽。
　　越往上流，河水泥沙浑浊却反而越明显了，甘子越下了车之后，察看，对祁黎叶道：“土质松软，也不见草木，只怕以后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并不是将要入秋，所以草木稀疏，而是就算枯木，都比不上先前陇阳郡，越往西越荒凉。
　　若是之前十多年都是这情况也就罢了，可甘子越一路行来分明看到许多树木被挖掘砍伐走的痕迹。
　　祁黎叶道：“先歇下，明日查探情况。”
　　然后这一查，就查出了大事，甘子越万万没想到从大量砍伐树木里面能查出私设盐场的事来。
　　祁黎叶面色一变：“我们今日就走。”
　　甘子越待要说话，祁黎叶就拽起甘子越往外走了：“一刻都不能留，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别不知死活。”
　　甘子越：“我知道。”他没有要留下的意思，即使是他，也知道私设盐场是怎样的罪名，他就是担心，他们怕是不容易走的掉了。
　　祁黎叶这个时候也不追求享受了，他自己主动抛下了马车，要骑马，而且他骑马的本事还很不错。
　　甘子越就只跟着赛尔伊学过那一天，在现在这种跑路的时候就不够看了，还是楚佑和他同匹马带着他的。
　　但是即使争分夺秒了，他们一行人在没跑出平壶郡的时候，依然遇到了追杀他们的。
　　无论是祁黎叶带来的护卫队，还是楚佑，甚至是祁黎叶身手都非常不错，甘子越这个身手最差的被护在了中间。
　　可对方也同样也是精英队伍，而且人数比他们多，还一副拼死也要将他们留在平壶郡的架势。
　　刀光刺目，箭影乱飞，时间一下变的无比漫长，后来他们也已经从马上下来了，楚佑将他护在一旁，拉着他往前跑。
　　跑到喘不过气来，肺部都开始发疼，不知跑了多久，刀剑厮杀声才终于消失了，他们也停了下来。
　　“追不上来了吗？”
　　祁黎叶嗯了一声：“那帮家伙够狠的，你怎么样？还行？”
　　甘子越没事，就是累的狠了点儿，但是其他人却大多多少带了伤，他们停下休整，甘子越将伤药给楚佑，帮他将左臂的伤包扎。
　　受伤了的楚佑却眉皱都没皱一下，他还自己拿过布条道：“我自己来。”
　　这点小伤对楚佑来说不值一提，而今天的场面也算不得惊险，这几个月远离刀口舔血的日子他才是过的安逸的过分。
　　楚佑还觉得那上好伤药用给他浪费了，但是甘子越坚持，他也就自己手脚麻利地将伤给包好了。
　　祁黎叶看向板着脸抿着唇的甘子越，抱臂问道：“怎么样？这情况没经历过吧？现在知道怕了吗？”
　　甘子越垂头：“怕了。”
　　祁黎叶哼了一声：“后悔了？”
　　甘子越：“谈不上后悔，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也没那么多牵挂，就是连累你们了，对不起。”
　　祁黎叶看着头发都蔫了的甘子越，道：“行了，别这么没精打采了，还真当本殿下胆小如鼠呢？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你看看他们，可也没有一个怕的。”
　　甘子越：“我不知晓会是这样的原因。”
　　祁黎叶：“我当然知道你不知晓，好了，休息时间结束，我们要抓紧时间回京，待回去了，这回得让父皇好好奖赏大家。”
　　祁黎叶在转身上马之前，背对着甘子越说了一句：“所幸我们去看了，不看不知道，长源河竟然被那帮孙子给毁成了那个鬼样子。”
　　“将我大夏山河土地给毁了，不也是毁了我这个当皇子的舒服日子？”
　　“放心吧，父皇饶不了他们。”
　　他们一路快马加鞭地回京，都没有先回去洗漱歇息一下，先入了宫。
　　刚到陇阳郡的那些工作都还好，而当祁卫帝听到平壶郡私设盐场，砍树毁林，长源河从上源已开始泥沙浑浊，甘子越祁黎叶他们还遭遇追杀，真是桩桩件件都让祁卫帝震怒。
　　震怒之后，祁卫帝让甘子越先回去好好休息。
　　甘子越一出宫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甘子越走过去：“萧元扬？你怎么知道我今儿回来了？”
　　萧元扬拧着眉看向如脱了水的小白菜的甘子越，将他塞进马车：“别废话，赶紧回去，现在是渴，是饿，还是困？”
　　“呃，那我睡会儿吧。”
　　也是这一路神经绷的狠了，现在闭目，甘子越就睡着了，也不知道萧元扬在旁边看了他好大会儿。
　　萧元扬出了马车，在外面询问楚佑，但楚佑是个好的执行者，却实在不是个好的叙事者，萧元扬需要再三追问，还要自己补上推测，才能推敲出甘子越在外面的大致经历。
　　萧元扬又气又恼，出发之前虽就嘱咐了不要多管闲事，可是当初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这下差点连小命都给丢掉。
　　虽然甘子越管的不是闲事，而是事关重大，甚至可以说干系夏国百年，可萧元扬还是俊眉不展。
　　马车停下的时候，甘子越还在睡的香，犹在气恼的萧元扬手贱地去捏甘子越的鼻子，被甘子越给啪地拍了个手背红通通。
　　甘子越小睡了一觉，现在神清气爽，回房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洗澡，一路上风尘仆仆的。
　　萧元扬却还想听听甘子越亲口说说在外面的事，甘子越洗澡又不耽误他嘴巴说话，而且又有屏风。
　　所以他留在外间不出去，张罗着将热腾腾的饭菜给摆上，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个不停。
　　甘子越倒没有烦他，或许是有两个月没见，连萧元扬都看着亲切了。
　　“你这不是已经都知道了，楚佑说的？还问我？不过你在外面可不要说，陛下说会严查的。”
　　可是楚佑说的，和甘子越亲口所说哪里能是一回事？所以萧元扬还是叨叨想问。
　　但是叨叨着却动不动就一会就冒出来一句鲁莽，训斥他，刚开始甘子越还好脾气地听着，但到后面就也跟着冒起了小脾气，气的拍了下水。
　　耳朵都要长茧子了，他也没想到那些人居然敢私设盐场的啊。
　　甘子越生气了之后，外面终于没有音儿了。
　　但坐在外面的萧元扬，却并非在反思自己的啰嗦，而是就听到水花声，他忽然就耳热了。
　　刚才硬要留在房中的人，现在开始坐立不安了，萧元扬这货终于想起来，他、他，甘子越是他喜欢的人来着，他现在坐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是不是孟浪了？
　　直到甘子越穿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萧元扬都没有说话，安静的让甘子越都不习惯了，还以为他怎么了呢？一出来，就发现他坐在那里在直愣愣地发呆。
　　甘子越又软了脾气：“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多亏了楚佑，也谢谢你让楚佑跟着我去。”
　　“我想给楚佑钱他不要，你那里，有没有完成任务好，给奖励的？楚佑能不能得个奖励？”
　　萧元扬心不在焉地道：“知道了。”
　　甘子越听了之后高兴，去扒拉自己的银票和宝贝，要塞给萧元扬，是他要萧元扬奖励楚佑的，不能让萧元扬自掏腰包，他来给补上。
　　萧元扬却不要，硬塞给他他还生气，萧元扬道：“就这点东西，你自己收好吧。我奖励自己的属下，还要你掏东西，算个怎么回事？”
　　“快过来吃饭，等会饭又凉了。”
　　见萧元扬坚持不要，甘子越也就记在了心里，甘子越又拿出来出发前萧元扬给他的那些袖箭，藏了毒针的戒指，锋利的匕首，软甲等等。
　　“这些也都谢谢你。”
　　萧元扬却不收回去，他道：“你自己留着，给都给你了，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可那些东西都是好东西，光那把可削石断剑的匕首就不是俗物，甘子越道：“不是借给我用的吗？现在我又不出京了。”
　　萧元扬：“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别啰嗦。”
　　现在倒说他啰嗦了，而且这次还直接将甘子越给按在了凳子上，将筷子都给他塞到了手里，让他吃饭。
　　甘子越吃着饭，看萧元扬，萧元扬被甘子越乌亮的眼睛给看的坐立不安，还自己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甘子越向他微微一笑，弯了弯眼，道：“没什么。”
　　萧元扬这人也是，甘子越气他时候还没什么，现在这样对他一笑，他倒是心里面发毛了。
　　其实甘子越就是在心中感慨，以前可真想不到，他和萧元扬之间关系也能缓和下来，若是算起来，倒是他欠了萧元扬不少。
　　一顿饭吃完，萧元扬才不舍地离开。
　　而萧元扬前脚刚离开，后脚宁町就过来了，宁町眼睛落在甘子越身上，上下打量：“在外面没少吃苦。”
　　瘦了，皮肤也变成了小麦色，看着就是被风吹日晒辛苦到了。
　　宁町就又问甘子越在外面可有生病，可有遇到什么事，甘子越自然报喜不报忧了。
　　但是宁町却忽然道：“没有瞒我？”
　　“哈哈哈，我瞒你做什么？你不知道，我跟着六皇子出门的，他那人对自己最好了，我跟着他出门，压根就受不到什么苦。”
　　“至于我黑了瘦了？那是我自己要在河边走来走去，那也都是办差事需要。”
　　“其实也就瘦了有两斤吧，是你心理作用觉得我在外面吃苦变瘦了。过不几天，就能胖回来，你要是不嫌烦，可以给我搜集好吃的。”
　　宁町：“好。”
　　宁町和甘子越说起：“之前就听到你这边有了动静，不过好像馆主也在这里，我就等他走了才过来的。”
　　甘子越：“你怕馆主？”
　　宁町刚进来的时候，就帮甘子越打开了窗，现在又将窗户给关上了一些，对甘子越说着：“你刚回来，早些休息，好好睡一觉。”
　　然后又继续回甘子越的话：“他毕竟是馆主，对我也瞧不起，还貌似不喜我和你走的近，我也就尽量避着他些了。”


第42章 
　　甘子越虽然现在和萧元扬的关系有所缓和,可也不好劝宁町。
　　而且说实话，就算现在甘子越来说，萧元扬也不是什么善茬,脾气也不好。虽然有时候像个爱炸的大猫，但也是会亮爪子的危险大猫。
　　甘子越问宁町施逸海大师那边的事怎么样了,宁町露出一个笑容：“施大师认我作弟子了。”
　　“真的？！”甘子越惊喜。
　　“我就说施大师会慧眼识珠！太棒了！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
　　宁町看着甘子越，眼睛里映着柔情笑意,他道：“是因为子越为我做了许多,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还能有这么一日。”
　　以往的日子过的一如死水，可是这个人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一切都转了个弯,他为他的生命推开了一道窗，外面洋洋洒洒的阳光都投入进了他的世界。
　　甘子越摆了摆手：“当然是因为你自己有才华。”
　　宁町也不与甘子越争这个，他心里面知道就好。
　　甘子越因为宁町的这个消息很兴奋,但是宁町却将他推到了床边，让他睡觉：“都有黑眼圈了，我们明日再庆祝。”
　　见甘子越大眼睛闪亮，宁町还将手盖在了甘子越的眼睛上。
　　眼睫扫过掌心痒痒的,也扫进了心里,宁町将手收回，虽然想再坐会,他也体会到了书中所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何意，不过，宁町又给甘子越掖了掖被子，还是离开了。
　　明日见。
　　而另一方,萧元扬从甘子越那里离开之后，去祁卫帝那里主动请缨去了，私设盐场这种事，在平壶郡一手遮天，甚至陇阳郡也不会不知情，这其中□□，而祁卫帝也需要用到萧元扬这把刀。
　　虽然祁卫帝一向宽厚，但是一国帝王，怎么又可能全凭宽厚就坐的稳的呢？此次便是雷霆震怒，决不姑息。
　　而祁卫帝的反应，也正合萧元扬的意，他也磨刀霍霍。
　　不过这些暂时都没有甘子越什么事，他吃吃喝喝睡睡了两日，元气都回来了，还去找了施逸海大师玩。
　　施逸海大师早等着甘子越了，一起去了他郊外的小庄子，去折腾那个‘音乐厅’。
　　甘子越避开宁町的时候，悄声问施逸海：“施大师，你收宁町为弟子，要不要办个拜师仪式？昭告大家你收弟子了？”
　　施逸海笑眯眯地道：“你这个年轻人，小心思不少，不过，现在贸然把他拉到大家眼皮子底下，可不是什么好事。放心吧，我既然收了他为弟子，当然会为他考虑。”
　　其实施逸海刚开始是犹疑过要不要收下宁町这个弟子的，宁町与他理想的徒弟不太符，这里并不是说他的身份不对，而是旁的，他早设想中的徒弟应是白玉兰那种。
　　不仅是甘子越在为宁町努力，宁町自己也为自己做了事的，他看出了施逸海的犹豫，与他进行过一番交谈，终究让施逸海松了口。
　　这些甘子越不知道，不过别管这个拜师的过程，施逸海既然已收之为徒，就也将这弟子的事放在了心里。
　　甘子越听施逸海这样说，也就点了点头，是他心急了。
　　和宁町将施逸海送回家，时间还不算晚，甘子越和宁町走在街头，宁町说街上有一家卖的鲜花饼新出锅的时候，味道特别不错，他们去看看。
　　“惜儿说，他们家每日都排长了队，早早就卖完了，也不知现在还有没有。”
　　甘子越道：“没关系，我们过去看看。”
　　但是还没走到卖鲜花饼的铺子，就被人给半道喊住了。
　　“甘子越。”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第一次的时候，甘子越都没有听到，但是那人走到甘子越跟前，又提高了声音再次喊了一声。
　　此人一身儒士学子的打扮，二十来岁的年纪，但是看向甘子越时皱着眉，目光有几分挑剔，让人感觉来者不善。
　　宁町往前挡了半步，问甘子越：“可认识？”
　　甘子越摇了摇头，对来人道：“你是谁？拦下我何事？”
　　那人听到甘子越的话，却脸色更加难看了，似是被气着了。
　　“离家几个月，把脑子彻底给丢了？”
　　甘子越皱眉：“你是甘家人？”
　　那男子沉声道：“我是你二哥。”
　　经这人一说，甘子越努力才从脑子里扒拉出来一个对的上号的影子，原来是那个叔父家的二堂哥。
　　但是甘子越道：“你父亲说，我不是甘家人了，现在我们可没什么关系。”
　　“没有事的话，就不要挡着我道儿了。”
　　甘子越往旁边走了两步，想避开他，但是这位甘二哥却又挡住了甘子越的路。
　　“你流的是甘家血脉，是甘家子孙，父亲当时也只是一时气话，我会同父亲去说，你同我回去。”
　　甘子越看着他道：“你说的才是笑话，当时你父亲说的那么严重，我当时是个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现在轻飘飘地说一句当时是气话，你当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的？”
　　“再说，我也没见你当时出来说话啊？现在说这自认二哥的话，不觉得太晚了点？”
　　这位自称甘家二哥的甘俞亭被甘子越的话说的脸皮抖动了两下，但是依然没有让开：“我外出巡学去了，当时不在家。”
　　甘子越：“那我之前也没有和你兄弟情深的吧，甘府你们一家人住着不挺好？没我不也挺不错的？”
　　甘俞亭听着甘子越的小刀子，深吸了口气，古板的脸更古板端着了，脸色青黑，但他依然坚持道：“你是甘家子孙，打断骨头连着筋，血脉断不了，你同我回去。”
　　或许是领教过了甘子越的牙尖嘴利，这次他不仅嘴上说，他还直接动手了，抓上了甘子越的手腕，就要将人带走。
　　但是他的手刚抓上甘子越的手腕，就被宁町给拽了下来。宁町那双弹琴的，漂亮修长的手，其实也很有力，甚至让甘俞亭的脸上露出了痛意。
　　“你是谁？这是我们甘家的事。”
　　宁町没搭理他，只是看向甘子越的手腕，见甘子越的手腕上出现了一道红痕，宁町蹙起了眉。
　　甘子越则道：“你父亲当时害怕得罪荣王，现在就不怕了？你以为自己能在家里当家作主呢？”
　　“我还有事，你休要再耽搁我了。”
　　这次楚佑也站了出来，将甘俞亭和甘子越隔开。
　　因为甘俞亭的出现，哪里还有心思吃鲜花饼啊，也果然鲜花饼已经卖完了。
　　其实甘子越的心情倒是还好，并没有怎么受影响，因为他对那些人又没有什么感情。
　　可是宁町却生怕那人触了甘子越的伤心事，小心观察着甘子越的表情，还安慰他：“不伤心，他们眼光差，子越很优秀，以后他们会为当初的决定后悔。”
　　“也不是同姓，血脉相连，就能称为亲人，同室操戈的从来不少。”
　　宁町甚至拿自己举例：“我、我，当初我家本可以躲过祸事，但是遭我祖父的弟弟那一支举报，我阖家入狱，我祖父都没有等到行刑那一日，就气郁而死在狱中。”
　　甘子越还是第一次听宁町说起这些，宁町自揭伤疤来安慰他，甘子越听着心里面不好受：抬手在宁町后背轻轻拍了拍：“我不伤心，你也别那么难过了。”
　　宁町嗯了一声，对甘子越道：“都过去了。”就算是他祖父的弟弟那一支，也被他报了仇。
　　虽然他困于平兰楼中，但是他没有别的事，十多年谋一事，一年前终于让那些人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而再之后，失去了目标的人生里，出现了甘子越。
　　宁町告诉甘子越：“你很好，是那些人配不上你，不值得你伤心。”
　　只是宁町设想了一下当时甘子越被所有人抛弃的场景，心里面就钝疼难受，对那些凉薄的甘家人也极为不满厌恶起来。
　　甘子越道：“嗐，我知道，若不是今日那位出现，我都没有想起来他们了，看，我今天就没有认出来他。”
　　甘子越这样说，宁町却心里面越发不好受了，那岂不是说甘子越自小在那个家里，就没有拥有过什么亲情，自小就唯他自己而已。
　　宁町心疼的目光落在甘子越身上，甘子越的手也忽然被宁町牵住：“不要他们，有我在。”
　　甘子越往前的脚步微顿，视线往下看去，两人的衣袖遮住了两人的手，可是温热的触感却抵在他的手掌上。
　　就如同宁町这个人一样，外冷内热，看着如玉石般漂亮的手其实温热，给人一种安抚的力量。
　　就是、就是吧，甘子越的另一只手挠挠头，总觉得两个大男人手牵手好像有点怪怪的，虽然他之前才刚刚对宁町拍背安抚过。
　　“哈哈哈，对，我肯定不要他们。”
　　过了没一会儿，甘子越觉得差不多了，也不能两个大男人跟女孩子一样一路牵手回去，也就顺势将手抽走，胡乱弄了下被风吹乱了的一缕乌发。
　　宁町的手心变空，但他也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声音有一丝低落：“鲜花饼没有让你尝到。”
　　“嗐，没关系，我们以后再去买，下次我们可以早点去。”
　　宁町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好。”他很喜欢听甘子越说以后。
　　在甘子越回房之前，两个人分开之前，宁町往前走了一步，学着甘子越之前的动作，伸出了胳膊，半拥着甘子越，在甘子越背后轻拍了拍：“好好睡一觉，做个好梦。”
　　宁町要比甘子越高一些，半拥着甘子越，宁町身上独有的那种清新气息也将人给包围了，素青色的衣衫遮住了旁人的视野，只能看到甘子越的一点脸颊。
　　这让忙活了两天都没喘口气的萧元扬，抽空才回来看了一眼，就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在外面忙的脚不沾地，家里却眼看着就要被狐狸精给叼走了宝贝！


第43章 
　　萧元扬很生气,“你在做什么？”萧元扬几步就到了跟前，将在他眼中拥抱着甘子越的宁町给扯到后面。
　　他已经警告过宁町不要再和甘子越亲切接触，要渐渐淡下来的,宁町就是这样听的他的命令？
　　而且即使他之前让宁町‘勾引’人的时候，也没有让他对人动手动脚的吧？
　　萧元扬有武功在身,在现在这么气怒的情况下，自然不会控制力道,所以宁町被摔出了半米,眨眼间被撞到了墙上。
　　甘子越目瞪口呆，“萧元扬你才做什么？”
　　“咳咳。”
　　甘子越将宁町扶住：“宁町，你怎么样？”
　　宁町压住咳意，皱起的眉也在甘子越的问话后舒展开,对甘子越安抚笑了一下：“我没事。”
　　甘子越却眉皱起，将宁町慢慢扶起来：“哪里有撞到吗？背有没有痛？”
　　宁町：“还好，没事。”
　　但是被那么撞过去,也不可能没事，甘子越都感觉到宁町的僵硬了。
　　萧元扬看着甘子越对宁町一脸关切，盯着那个狐狸精气的眼睛都要冒火了，就他那弱鸡崽样儿,他也配？
　　但是正眼神刀剐着狐狸精的萧元扬,很快就听到甘子越很生气的一声：“萧元扬！”
　　还是宁町将另一只手搭在甘子越的胳膊上，止住了甘子越说话,对萧元扬道：“馆主，我和子越之前没有做什么，您可能看岔了什么，还请您不要生气，若是有罚,我比子越年长几岁，宁町愿担着。”
　　萧元扬耳朵里叭叭的都是宁町让人心呕的话，再看两人一起站他对面，颇有一种两人和他对峙而立之感，萧元扬气到说不出话来。
　　还他罚甘子越？这狐狸精愿意主动担着？
　　萧元扬现在就太后悔之前手下太轻了，没把这糟心的玩意儿给拍飞掉！
　　萧元扬毕竟是南风馆馆主，对这种手段并非一无所知，但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被他见识到！
　　他可算是理解了为什么大家会对狐狸精那么厌恶，就这玩意儿？他平兰楼里培养出来的都是这玩意儿？他都不想将这种玩意儿列为他的对手的。
　　但是甘子越却没有他那双火眼金睛，十足十地像极了被狐狸精给迷住了，之前宁町就微低了头，不去看萧元扬，让甘子越想起来宁町说过萧元扬毕竟是馆主，宁町对他是有些畏而远之的。
　　但是现在却很坚定地站在了他前面，可甘子越却越发火大，当然这火是对着萧元扬的。
　　“什么惩罚，我们又什么错事都没有做。”
　　萧元扬：“……他对你动手动脚，你还维护他？”萧元扬现在就是透心凉，深度怀疑甘子越已经被狐狸精给勾搭走了。
　　甘子越也要被萧元扬这张破嘴给气死了，怎么总在宁町面前说些让人尴尬的话？
　　“你不理解就瞎说些什么？我和宁町是知己好友，你不要乱说话好不好？再说宁町才不是那种人。”宁町就像是兰草那般淡雅的一个人，在萧元扬嘴里却被说的那么猥琐不堪，甘子越也气的脑门突突的。
　　实在太让人尴尬了。
　　但是萧元扬的火一点都没有熄，红颜知己，蓝颜知己这些词，他可不陌生的。
　　甘子越见萧元扬盯着宁町的眼神非常不善，就将宁町往他房间那边扶：“宁町，你先回去，让惜儿帮你上药。”
　　但是宁町却不愿回去：“馆主还在生气。”这次宁町倒是真的，虽然宁町已看出萧元扬对甘子越的心思，但对生气中的萧元扬并不放心。
　　萧元扬：“我为什么生的气你不知道？我看到你才会生气！”
　　甘子越瞪了萧元扬一眼，这人怎么个回事？说话怎么就这么气人呢？
　　甘子越坚持要将宁町先避开，“你先回去，我就和他聊几句，不会有事，真有个什么事，这么近，你难道还会听不到？”
　　宁町盯着萧元扬看了一会儿，觉得萧元扬的怒气确实是对着他来的，应该不会伤害到甘子越，这才顺着甘子越的力道回了房。
　　萧元扬盯着甘子越扶宁町胳膊的手，却差点没盯出个洞来，那狐狸精又不是瘸了，弱鸡崽儿装什么娇弱？
　　但是被甘子越又给发脾气凶了的萧元扬，虽然不后悔将那玩意儿给摔墙根的举动，可是却终究没敢再去惹火甘子越。
　　堂堂情报头子萧元扬有丝委屈巴巴，然后就被将宁町推回房，转过来身的甘子越给又瞪了。
　　“你做什么总看不惯宁町？”
　　他应该看的惯那装模做样的玩意儿吗？
　　萧元扬咬牙道：“他对你有非分之想。”
　　“又胡说八道。”甘子越又瞪了萧元扬一眼，往宁町那边的房间看了一下，然后又往旁边走远了些，不想让宁町听到萧元扬的胡说八道。
　　甘子越说萧元扬：“上次你还说我喜欢上宁町了呢，你净胡说八道，脑子里除了情情爱爱，能不能装点别的？”
　　萧元扬：“……”
　　甘子越又说萧元扬：“再说，就算我和宁町之间有点什么超出友谊之外的，你那么在意做什么？”
　　萧元扬嘴唇动了动，但是顶着甘子越澄澈的眼眸，就甘子越这动不动就凶他的态度，萧元扬觉得他只要胆敢说出来，下场不会好。
　　萧元扬憋了会儿，憋出了一句：“平兰楼里不让谈情说爱。”
　　“哦。”甘子越点了点头，禁止职场恋爱。
　　萧元扬心里面真的委屈巴巴了，他暗恋心思不敢说，明明在外面忙来忙去也算是想为甘子越报仇，铲除那些即使有一成可能报复到甘子越的人，也不敢邀功。
　　而且这都没什么，一回来，甘子越还在家里与狐狸精你侬我侬。
　　萧元扬现在就跟吃了黄连似的。
　　甘子越道：“宁町没有对我动什么心思，没有谈情说爱，你不要再这样看不惯他了。”
　　信你说的屁话，萧元扬心里面酸溜溜的，这句话不是又在维护宁町？
　　狐狸精！
　　萧元扬从甘子越这里离开之后，就一肚子火地叫了陈管事过来。
　　负责日常管理平兰楼的陈管事很无辜：手底下的人能力太出色了，也是他的错？
　　当时是主子您自己要找最厉害的？
　　但是当然不能这样怼自家主子了。
　　陈管事犹豫地道：“那主子您也培训一下宁町那本事？”
　　萧元扬沉默了，过了会儿，他换了个坐姿，嗤了一声：“就他那货色，我和他比？”
　　陈管事也沉默，说实话，您这想速成的，还真不一定能比得过。
　　而且刚让人将甘公子的心从荣王身上勾搭过来，您也不打个盹，就又要换人，这人心又不是捏泥巴，您想捏成什么样就什么样。
　　就还挺难的。
　　萧元扬很焦躁，皱着眉想了许久，对陈管事道：“你去给那个宁町换房间，安排到离甘子越最远的地方。”
　　“这件事，你去透露给甘子越，就说平兰楼里禁止谈情说爱，这是为了要他们两个保持距离。”
　　陈管事：“……好。”
　　让他去说倒是没有问题，但是现在陈管事也算知道了甘公子在主子心中的地位，主子您将自个儿躲了出去，是不是怂了？
　　过了会儿便又听到萧元扬说：“还有，让那个宁町，你告诉他，这些天可以不用住楼里，跟他老师学琴去吧。”
　　陈管事惊讶了一下：“好。”
　　萧元扬当然不是想助那小妖精前途似锦，但这不是投鼠忌器的心态吗？那老师都还是甘子越费大劲帮着找的，他又不能给人搅合黄了。
　　想到这里，萧元扬都又要被醋海给淹了。
　　陈管事退下之后，萧元扬还是静不下来心，他又让人去将宁町叫过来，而且还要求要避着甘子越，不要让甘子越知道。
　　宁町已经被萧元扬叫过来训话好几次了，而且每一次两人之间都愈加剑拔弩张。
　　萧元扬阴森森地道：“宁町，你是不是很有恃无恐啊？”
　　宁町简洁道：“没有。”
　　萧元扬怒道：“你觉得就凭你，你哪点值得甘子越喜欢？一个在平兰楼卖笑为生的，还需要甘子越维护的人？”
　　宁町那双向来疏离的眼眸终于出现了生气的波澜，萧元扬继续讽刺道：“被我说到痛处了？但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你和他，你觉得你配得上吗？”
　　宁町忽然道：“馆主说配不上，可馆主不是子越，子越说了才算，子越知道我困于平兰楼，只有心疼。甚至因为碍于馆主，子越现在也困于此处，他对我有感同身受，而至于对馆主您？”
　　“您说呢？”
　　暴击！真的是暴击！
　　两个人都挺会找痛点，一个比一个战斗力强。
　　萧元扬好大会才说道：“厚颜无耻，你一处处需要靠着甘子越的人，居然到现在都还好意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宁町垂下的衣袖里拇指都将食指给紧紧抵出了印子，他却无所觉，只是对萧元扬道：“馆主不也是不遑多让，明明是子越如今处境的帮凶，不也是很好意思地对子越起了贪念？”
　　再一次做了‘壁虎人’贴在墙脚的萧乙又想捂眼了，馆主您何必呢，哪次您吵的过人家的？哪次不是您自己个儿损了一千，伤敌都不一定有八百的？
　　萧元扬又一次被气到爆，但是吵不过没关系，反正他房子是给宁町调定了，人也给弄走，让两人见不着！
　　甘子越那边则是还没有去看一眼宁町究竟被调到哪里去住了，就被叫进了皇宫。
　　这一次召见甘子越，祁卫帝才有功夫和甘子越细说测的那些河道数据的事，上次都震怒私设盐场和长源河被毁去了。
　　和甘子越说正事说了好久，祁卫帝终于将甘子越写的那些数据资料给挪到了一边，对甘子越笑着道：“这次去陇阳郡吓着了没？”
　　甘子越：“有一点。”
　　祁卫帝又哈哈笑了，为甘小郎君的实话实说，换个人应该多说几句自己的不畏才是。
　　祁卫帝越看甘小郎君，越觉得不错，他大夏人才代出啊，这两天不愉的心情也转好。
　　祁卫帝对甘子越道：“这次去陇阳郡事情做的很不错，还及时发现了祸端，朕得以早早将之铲除，有功就要赏。”
　　“赏银票就算了，这次银票给少了不够，多了的话，朕手头也紧。”这就是说笑了，祁卫帝才不会手头紧。
　　“朕可以允你一件事，你有什么想做的，想要的，可以让朕帮你。”
　　祁卫帝这句话可就是重赏重诺了，远不是金银珠宝可比的。
　　甘子越眼睛一亮：“当真？”
　　甘子越惊喜的样子让祁卫帝眼神闪了一下，点头：“当真。”
　　当帝王的，当真许诺出了免死金牌，或者如今日这样答应你一件事的时候，虽是重赏，但往往当你失了分寸当真用了免死金牌，又或是要求了过界的事的时候，则又会给帝王心中埋下刺了。
　　所以有句话伴君如伴虎永远没错的，即使他看起来很和善，终究也是帝王。
　　甘子越没想那么多，他在祁卫帝点头之后，便道：“我有一友人，幼时便入贱籍，我想请求陛下销除掉他贱籍身份。”
　　祁卫帝之前稍有晦色的眼底，这次是明显的惊讶了：“你要用在别人身上？”
　　“甘子越你知不知道朕许诺的价值？朕只允你一件事，你若是没想好，可以回去再想想。”
　　甘子越道：“想好了。”
　　对，虽然时间很短，但他想好了的，宁町和他不一样，宁町一辈子都难逃那个身份，而他最迟明年就能从平兰楼出来，他现在还在祁卫帝前面露了面，还能科考，而宁町则即使拜得施逸海为师，也脱不掉贱籍。
　　所以不用衡量，祁卫帝一说可以许他一件事，甘子越就想起了一直没办法的宁町的身份的问题。


第44章 
　　销除一人贱籍,这对祁卫帝当然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事了，都配不上他想给的赏赐。
　　但是对甘子越而言，却非常令人高兴的了,出宫的时候都嘴角带笑的。
　　“子越。”一道很熟悉的温润声音响起。
　　甘子越的视野中果然就出现了林尧云，林尧云温润含笑的目光落在甘子越身上：“是前两日回来的？”
　　嗯,是的。甘子越回来一回来就入了皇宫，然后就回平兰楼歇着了,再就是去施逸海大师那里去了,还没能和林尧云见面。
　　林尧云看着甘子越道：“瘦了。”
　　甘子越都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瘦了？”他觉得他顶多就瘦了两三斤，怎么一个个的都说他瘦了呢？
　　林尧云笑了一下，对甘子越道：“我们一起去坐坐找个地方吃饭。”
　　“好，我本来也要找你的,好些天不见了，我在外面有看书的。”
　　林尧云笑道：“这点我放心的，不过这次确实在外面的时间很久了,都让人不放心。”
　　甘子越也笑了起来，还微微张开了胳膊，给林尧云示意：“不要担心，我这不好好的吗？”
　　林尧云：“刚才见你很开心,是有什么开心事吗？”
　　提到这个,甘子越的笑容就又大了点儿：“是有开心事。”
　　“不可以告诉我？”
　　“唔，是一个朋友的开心事,下次我可以带你去认识他。”
　　林尧云的笑意微顿了下，又笑着道：“莫不是你上次说的那位朋友吧？为他让我帮忙引荐施逸海大师的？”
　　甘子越点头：“是，就是他，你和他会聊得来的，他也会作诗,琴弹的也好，他被施逸海大师收为弟子了呢。”
　　林尧云依然唇角微弯着，呵。
　　林尧云：“很期待。”
　　甘子越也很期待将好消息告诉给宁町，但是回去之后，没找到宁町的人，原来是去施逸海大师家里去了。
　　陈管事还笑眯眯地拦住了他，怕他和人宁町发展出办公室恋情，不让他人过去，那甘子越只能写了封信件，让人给宁町送过去，告诉他这一个好消息。
　　宁町当时拆到甘子越的信时，一页纸上清清晰晰的字体，可是宁町愣是没读懂什么意思。
　　也不算多的几百个字吧，宁町愣是反复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施逸海忽然道：“宁町。”
　　“宁町，怎么了？你在看什么？”手怎么都在颤抖了？
　　宁町才抬起头来，眼神充满了茫然，他将信纸向施逸海那方向抬了抬，似是想向他求证，但又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不舍得将那张纸松开。
　　施逸海走过来，瞟了几眼，然后惊喜道：“那小子可以啊。”
　　施逸海在宁町肩上拍了拍，感慨道：“那小子也是为你煞费苦心了，从我这里，到陛下那里，一直都在为你谋个出路。”
　　“人生能遇到如此一人，是你的幸运，是别人可遇而不可求的财富，无论因为何事，无论以后怎么样，你都要记得这份情谊。”
　　“你知道的，我本来想收醉心琴音，心思纯净之人，你不是，不过我既然收下你了，就说明这也没关系，但是有一点，我施逸海的弟子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做忘恩负义之人。”
　　宁町的心仍在怦怦跳，犹处于一种不真实之中，但对施逸海所言，他仍很郑重地道：“是，我不会。”
　　萧元扬和宁町是前后脚得知这个消息的，甚至萧元扬是那个‘前脚’，得知此事，萧元扬的那个心情可想而知。
　　萧乙只觉得自家主子周身简直寸寸冰封，这次他不仅想当壁虎人了，他想穿墙而出。
　　但是当见到自家主子好半天都没有说话，萧乙这心里又更加担心了。
　　怎么也不说句话的？还不如发个脾气呢。萧乙也知道这事对自家主子打击太大了。
　　唉，一步错步步错，当初这个狐狸精甚至都是主子自己选的。
　　萧乙终于忐忑地道：“主子，这也是好事啊，咱们以后可以禁止宁町出入平兰楼，不让他和甘公子见面。”
　　萧元扬终于瞟了萧乙一眼，并没有被安慰到。
　　于是甘子越回来，就见到了一只散发着忧郁气息的萧元扬，如乍然看见了一株从头顶幽幽飘出黑色雾气的蘑菇。
　　正高兴着的甘子越被萧元扬这状态给吓了一跳，难得关心了他一句：“你这是怎么了？”
　　能怎么了？还不是又被你戳了刀子？
　　但是有苦还说不出，萧元扬眉毛都是聋拉着的了。
　　甘子越被萧元扬这幽幽的目光一瞟，差点没起鸡皮疙瘩，但这样的萧元扬还没有见过，甘子越还是软下了话：“那个什么，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别这样。”
　　“遇到什么难处，或许你可以和我说说。”
　　萧元扬终于说话了，幽幽道：“你愿意帮我？”
　　“呃……”甘子越道：“你可以先说说。”
　　萧元扬就知道会这样，酸酸地想，若是那个狐狸精，甘子越应该是二话不说就要去帮了吧？
　　萧元扬蔫蔫地道：“没什么。”
　　甘子越看着萧元扬这丧丧的样子，犹豫道：“莫不是平兰楼要倒了？”
　　萧元扬有气无力地抬眼，“呵，没有。”
　　为避免甘子越再乱七八糟猜测，萧元扬道：“就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啊。但萧元扬又不说具体的事，这不让甘子越就算想开解也不知从何开解起？
　　甘子越想了想，倒出一盘果脯：“那你吃点这个吧，酸甜不腻，吃点东西心情会好。”
　　“是楼里的厨师吴叔自己做的，味道跟外面买的不一样。”
　　吴周一嘛，他知道，还是之前一次甘子越去皇宫，蹭了陛下的御膳赞不绝口之后，他找回来的。
　　看着一无所知的甘子越，萧元扬如吃了一颗酸果子，酸巴巴，委屈巴巴。
　　萧元扬不想吃果脯，现在也没心情，但这是甘子越亲手倒的，他还是第一次在甘子越这里得到这种待遇，所以萧元扬还是吃了。
　　至于味道怎么样，吃第一颗的时候，萧元扬心不在上面，都没有品出来，但是多吃了两颗，竟然还真的心情好了不少，也品出了甘子越说的酸酸甜甜的味儿来，味道还可以。
　　“我要在这里吃午饭。”虽然说的干脆，但萧元扬说完之后，看向甘子越的眼神有一丝忐忑，都做好了被甘子越拒绝的准备。
　　但是甘子越道：“可以。”
　　而且，吃饭的时候，甘子越看着蔫聋聋的萧元扬，还将觉得好吃的菜介绍给他，还把好吃的菜换到了他那边。
　　萧元扬心里面那一株蔫头耷脑的豆芽菜慢慢，慢慢地支起了腰，一点点挺起了头，也越吃越有胃口了。
　　首次享受这种待遇，今天甘子越简直对他‘温柔体贴’的不像话，萧元扬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但是他也不能在甘子越面前天天‘伤心’吧？
　　甘子越可不晓得萧元扬的小心思，就是见人吃完饭之后，心情好像好了点儿，甘子越也松了口气。实在是蔫头耷脑丧丧的萧元扬让他挺不习惯。
　　.
　　甘子越又去了皇宫，现在去皇宫的次数多了，也不再有最初那时候的新奇。
　　不过这次进去就不仅是祁卫帝在，还有林尧云，以及另外两位大人，甚至还有少能见到的纪羽在。
　　林尧云现在做皇上侍读，皇上也一副要重点培养他的样子，见到林尧云出现在这里甘子越并不意外。
　　但是看到纪羽，甘子越就有些意外了，这位不是向来都很少对朝中之事发言的吗？
　　不过，甘子越也心下稍定，纪羽的出现也说明了祁卫帝对今日要讨论之事的重视。
　　上次甘子越面见祁卫帝的时候，其实提过一嘴，就平壶郡的那毁树毁林情况，若不加以治理维护，只怕长源河会多发淤塞水灾，不仅重整河工要抓紧实施，尽量往加固加强了做，长源河的治理维护也是一件现在就需要开始，并需要长期实行下去的事。
　　不过甘子越这话一说，就先遭到了那两位大人的质疑，甘子越说的轻巧，但是这上下嘴皮子一碰，知不知道这其中要投入多大的财力物力。
　　而且他们也认为甘子越危言耸听了，夸大了事情的严重性。
　　好在甘子越并非是毫无准备而来，他统计了这几年长源河的水灾情况，也是甘子越做事仔细，当时在长源河测量水道数据的时候，便也顺手将这些给统计了。
　　能够明显看出，这几年比之之前的几十年，长源河明显水灾情况变多变重了。
　　若是这些还不够的话，甘子越还做了旁的，在京城附近有一条小河，与长源河是类似的情况，他去走访看了，问了村民这几年那条河流的变化，还有走访记录，甘子越将之交给其他人阅览。
　　“两位大人若是愿意，也可以实地去看，去问，不远，当天就可来回。”
　　无论是之前长源河的数据变化图，还是这份走访记录，两位大人都一时讪讪，说不出来什么。但是他们依然坚持原来的观点，你说的轻巧，知不知道这其中艰难。
　　一直没发言的纪羽忽然道：“现在只讨论甘公子说的对不对，至于其中困难，我们食君俸禄的，本来就是用来解决难题的。”
　　那位白胖的大人忽听纪羽这样说，“这，这……”纪羽的话，分量可不同于无官无职的甘子越，他一时哑口无言，瞟向了祁卫帝。
　　祁卫帝道：“纪卿说的没错，先说前一个问题，有困难再解决困难就是。”
　　林尧云道：“微臣赞同甘公子所说，可重视不可轻忽，陛下将要做的是功在千秋之事。”
　　另一稍瘦些的大臣则道：“此事，陛下，甘公子毕竟是一未及弱冠的少年郎，年轻人总爱咋咋呼呼，一点子事，有个五分，也要夸大个十分，我们是不是还要再议议？”
　　这位大臣也同样是觉得甘子越身无功名一小子好欺负，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也就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但此言一出，则不仅林状元向他看了过来，仙气淡泊的纪羽也同样向他看过来。


第45章 
　　“我倒不知朝中什么时候是已经以年纪来论对错了？”纪羽看着那位官员这样说道。
　　那位郭姓官员呐呐道：“没,倒、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今儿这位怎么这么多话，郭姓官员忽然想到，是了,当年这位出仕的时候,也是相当年轻。
　　而另一位‘嘴上没毛’的林状元此时看着他的眼神也同样很冷。
　　被这两位比自己小了都有二十来岁的人一淡漠,一冷意地盯着,郭姓大人都心中不安了起来,在这两位面前他可不敢肆无忌惮端年龄的架子。
　　可、可他也本来不是说的这两位啊,这两位是不是太敏感了些？他明明说的是那毛头小子。
　　“行了,此事朕再在朝上商议一下。”
　　但是虽然祁卫帝这样说,两位官员却已经看出了祁卫帝的主意。
　　唉。
　　出宫之后,见纪羽和林尧云都和那毛头小子走在一起,这两位官员也没敢再对甘子越多哔哔什么。
　　那两个官员已经走了，林尧云看向还不紧不慢地和他们走在一起的纪羽，道：“那边就是您的马车吧？我看到您家仆人了，大人您先请。”
　　纪羽脚步微顿,又听甘子越也道：“那大人回见。”
　　纪羽：“……回见。”
　　在纪羽离开之后,林尧云就和甘子越的话就多了,先是夸了一番甘子越的工作，绘测的数据都好,没少辛苦吧？又说甘子越带回来的那些资料数据一目了然,看起来不费力，而且还很详尽齐全,大家能想到的,他准备了，没想到的，也准备到了,最后还说甘子越的见识深。
　　林尧云这样说可不是类似于鼓励那种故意说的话，而是真心这样认为的，脸上也是对甘子越的欣赏之色。
　　将甘子越给夸的都不太好意思了，甘子越道：“你不觉得我所提的事，会劳民伤财？”
　　林尧云：“别听那两位的，朝廷做哪件事不需要花银子的，光抠银子就什么都不用做了。再说，那些事陛下他们也会有自己的衡量，你别给自己施加压力。”
　　听林尧云如此笃定地这般说，甘子越心里也安定了许多。
　　林尧云又提起来一事：“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位朋友，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认识他？什么时候去？”
　　甘子越道：“现在就可以啊，我也正想去看看他。”
　　林尧云：呵。
　　林尧云也非常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何方神圣。
　　.
　　林尧云看着甘子越脚步都变快了，还没入门就开始喊人：“宁町！”
　　林尧云嘴角微上翘的弧度往下拉了些。
　　原来是叫宁町么？
　　当那位传说中的人终于出现的时候，林尧云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原来是这个样子。
　　讲道理来说，宁町虽然不是惊艳那挂的，但是也绝对相貌上佳，再加上那身独特的气质，绝对也是人群中出类拔萃的，若不然怎么能是平兰楼里能镇馆子的数一数二的公子呢？
　　但是落在林尧云这人审视的目光里，就是也不过如此了，又何德何能？
　　宁町没有注意到林尧云，他所有的目光都落在甘子越身上了。
　　“子越，我……”宁町的目光牢牢锁在甘子越身上，却忽然语塞，有许多话要说，却当真见到了人时又忽然一时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甘子越笑容灿烂：“开心吗？恭喜你，以后你自由了！”
　　宁町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复杂道：“你怎么将陛下的许诺用到我身上了？浪费了的。”
　　甘子越：“怎么会？正正好，我很高兴。”
　　微弯了眼睛的甘子越，眼中是为他由衷的高兴，宁町觉得面前的人，眼眸中似落了天上繁星。
　　宁町艰涩道：“子越为我所做之事，我无以回报——”
　　“咳咳。”林尧云从刚才听二人所言，就眉尖微蹙，他并不知两人所言陛下许诺之事，却能推测一二，本就心往下沉，当听到什么无以回报，忍不住忽然就很失礼地打断了宁町。
　　宁町的话卡了壳，其实他本来倒并不是要说以身相许，不是不想说，而是因为他担心将人吓跑。
　　他本来要说的是，他也知道子越并没有要他回报之意，他以后会好好过，不辜负子越的心意。这些既是真心话，当然也是一种话术，他并不想让子越以为他对他的感情都是出于感激。
　　早已越来越贪婪，越陷越深的感情，让宁町更加小心翼翼，处处都用上了心机，但这次和之前从萧元扬那里接任务时的心态又有不同，这次是他自己的贪婪，想要抓住。
　　被打断了的宁町随着声音往林尧云那边望去，瞬间眼眸神色又疏离冷淡了下来。
　　而面挂微笑的林尧云，别人见到林尧云的第一面都会觉得这是位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文人公子，可是，宁町，第一眼看向这人，就从这人眼中发现了敌意。
　　“子越，这位是？”
　　甘子越：“正要向你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林尧云，我看书时经常为我解惑的那位，亦师亦友，我带他来看你。”
　　宁町给面子地微微软化了神色，礼貌道：“林公子，子越与我提过你，还未曾谢过你之前帮子越引荐施大师的事，归根结底也是为我的拜师之事。”
　　林尧云牵着唇角，往日里的笑容春风现在却看着像秋风了，但也依然是笑着的，他道：“不必言谢，我也只是帮子越而已。”
　　两人说话和气客气，一个礼貌，一个微笑，很符合初见面的两位有礼有度的人，可是甘子越就是总觉得这氛围哪里似是不太对。
　　甘子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那个，施大师呢？怎么没见到他？”
　　宁町：“在小憩，子越今日怎么过来了？我也想去找你来着，只是……”宁町顿了一下，含糊道：“没能去成。”
　　但是甘子越知道宁町要说的是什么，唉，萧元扬也是脑子被驴给踢了，整天爱瞎想乱想，还胡说八道，弄得他现在见到宁町都有些尴尬和不自在了。
　　“我今日去皇宫了，从宫中出来，便想着来你这里看看，正好林尧云也想认识认识你。”
　　“对了，尧云也会琴，不如我们一起去你的琴房去看看？”
　　宁町：“好啊。”
　　林尧云则道：“我对琴之一道也只能算是带双耳朵罢了，听听还可，不专此道，说不得会琴，只略通皮毛罢了。”
　　宁町：“知道，林公子作为状元郎，自不是专攻琴道，是更擅诗词文章的，我也曾有幸读过，或许今日也能一见林公子新作？”
　　甘子越插话道：“宁町作的诗也好，每次我说，宁盯都说我过赞了，尧云等下你也帮忙看看，是不是很好？”
　　林尧云笑着道：“可以啊。”
　　甘子越点头，这不就好？交流交流琴音，切磋切磋诗词，这不就打破了陌生人之间的尴尬，他就说这两人共同语言会很多。
　　呵，对的呢，当施逸海大师小憩完，两人都没有切磋交流结束，都已经又到切磋书画丹青上去了。
　　彼时，林尧云行云流水不大功夫就绘出了一幅初秋挂果图，还笑着向甘子越回忆道：“若是时间来得及，就再给你画幅画像了，上次你抢走的那份，还收留着吧？”
　　甘子越纠正林尧云：“怎么能说是抢走？不是你给我画的？你画的不是我的画像吗？”
　　林尧云：“没看出来我当时给你时候就很舍不得？给你之后我就后悔了，我本来要自己留着的。”
　　宁町凉凉落在林尧云身上的目光都染上了晦色，林尧云有所觉，看过去，将他晦暗阴凉的目光给撞了个正着，但却似眼瞎没看出来，还向宁町眼眸含笑，只是那笑不达眼底。
　　林尧云目光掠过宁町，在甘子越尴尬的空当继续道：“好吧，不是抢，我可不是吝啬一幅好，我书房里的画你都敛走都没问题，只不过那幅我绘的不满意，不是怕你传出去，成了我的黑历史？”
　　甘子越听林尧云说完，这下笑了道：“你们两个怎么都这么爱自谦？你不满意，我满意，反正我不会还给你了，而且放心，我没有给别人看。”
　　林尧云还说没把他画好，甘子越却觉得太好了，像是加了美颜滤镜，进行了艺术加工，他还哪好意思让别人看？
　　宁町道：“子越这么喜欢的画，我倒是也很想看看了。”
　　“看什么，你们这群年轻人窝在这里在叨咕什么呢？早该把我叫起来。”突然响起的施逸海的话，暂时中断了暗流涌动。
　　几人和施逸海聊了几句，施逸海的到来，终于算是让那两位不再表面和气，暗地里古里古怪了，在眼明心亮的老人家面前，两位都有所收敛。
　　但是这收敛也只是暂时的，当施逸海开始看两人的诗词书画，甚至还开始拉人弹琴下棋的时候，都说不清谁先挑起的，反正又开始了一轮明褒暗贬，你争我斗，当然更隐晦了些的，手段肯定不会太低级明显。
　　但是糊弄糊弄甘子越还行，在人家什么都看多了的老人家面前，就还是能看出端倪来。
　　这两人平日里哪个看着都不是争强好胜的，当然老人家也知道，一个生存环境复杂，一个能考出状元进入朝堂的，骨子里其实也不会是当真与世无争之人。
　　但是在大部分事情上，这种人还是不会争的跟斗鸡似的，在大部分事情上，他们都能保持自己的风度优雅。
　　施逸海瞟了眼，托着下巴看他们下棋，却越看越眼皮耷拉，甚至还偷偷打了个小哈欠的少年郎，啧，年轻人们就是比他们老人家有意思。
　　挺有趣。


第46章 
　　施逸海在耷拉眼的少年郎头上刚敲了一手指,便听到他那不孝徒道：“老师，你别吓子越。子越要不要去睡会儿？”
　　而又听到林尧云说：“下棋是无趣了些，时间也不早了,不如让子越回去歇息,今天在宫中也没少费心神。”
　　正手捏着棋子的施逸海：“……”
　　呵,年轻人。
　　最终甘子越和林尧云起身要离开,宁町站起来相送,往门外走时,和甘子越道：“这宅子里安静,我看老师见你来很高兴。”
　　耳朵也很好使的施逸海,听着远处的声音,耳朵抖了抖,他是很高兴没错，但他这徒弟，啧，老人家也利用。
　　林尧云道：“施老朋友很多,不过是在家时喜欢安静,他若是放开,这门槛能让人踏破。”
　　宁町瞟了一眼林尧云，对甘子越微低落了声音道：“是我朋友不多。”
　　甘子越明白,宁町外冷内热,不是开朗的性子，又乍然从平兰楼出来到外面,没什么认识的人。
　　甘子越道：“我能过来的时候都会尽量多来找你玩的,以后会越来越好。”
　　宁町缓缓笑了，如清晨幽幽绽放的兰花的清新笑容：“嗯，已经越来越好了。”
　　林尧云看着这一幕,心里面有种说不出的膈应。
　　呃，或许他和萧元扬交流一番，会挺有的聊。
　　不过好在，终于从那位宁町公子的视线中离开了，林尧云对甘子越道：“子越对那位宁町公子帮助很多？还用了陛下许诺？”
　　甘子越不好意思道：“没宁町说的那么严重，也就是顺手帮了一把而已。”
　　更深入的却不愿意说了，林尧云幽幽地叹了口气，忽道：“子越和那位宁町公子的友情真让人嫉妒啊。”
　　甘子越：“嗯？”
　　甘子越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右侧亦师亦友的林尧云，努力端平水道：“我和你亦是好友，你若是有难处的话，我自然也会全力帮助的。”
　　林尧云这才勾起嘴角的弧度：“那就好，我还以为要被你那位好友给比了下去，这样我就不嫉妒了。”
　　甘子越：“……”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朋友之间也要比一比的吗？
　　甘子越回去，睡醒起来吃晚饭，便又见到了来蹭饭的萧元扬。
　　甘子越犹豫道：“你这心情还没好转？”
　　萧元扬去拿筷子的手一顿：“……一个人吃饭没胃口。”
　　甘子越：“或许你可以让萧乙萧丁他们陪着你吃。”
　　萧元扬眼皮耷拉下来：“你拿了我的琴谱去送人，还拿了韩师字帖也送了人，连几天饭也不让我吃。”
　　萧元扬现在不愤怒指责他了，但是甘子越却比哪次都心虚，这话听着，他怎么这么不占理还人渣呢？
　　“字帖，咳，你怎么知道了？”
　　萧元扬抬起眼皮看了甘子越一眼没有说话，呵，他是知道的太晚了。
　　他还知道，今日甘子越不仅和那位得了他字帖的林尧云一起说说笑笑，还又去看那狐狸精去了！
　　甘子越被萧元扬那一眼看的都心虚的坐不住：“吃，吃，怎么不让你吃的？在这里吃着开心哈，随便吃。”
　　萧元扬吃完了，还要让甘子越陪散步，甘子越还没说话，被他眼神一看，就又心虚起来，行，陪。
　　唉，甘子越觉得现在他都没办法怼萧元扬了，怎么有种被这家伙给拿捏住了的感觉？
　　.
　　甘子越这几日出去的时间有些多，主要是和工作的几位技术人员进行交流，说陇阳郡河工的事宜。
　　至于说完事回去的时候，经常冒出来的萧元扬，甘子越也已不奇怪了，两人还会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去。
　　虽然平兰楼的吴叔做饭好吃，但是偶尔吃吃外面的换换口味也很不错。
　　而且也不知萧元扬都从哪里知道的那么多好吃的地方，有豪华大酒楼，也有看着不起眼的深巷小店。
　　萧元扬得意挑眉，他出来堵人，甘子越就没空去见那狐狸精去了。
　　而且他也喜欢和甘子越两人在外面的闲暇时光，嗯，第三人楚佑又一次被忽略掉了。
　　但是今天，萧元扬欢快冒小泡泡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
　　在看到荣王祁钰和六皇子祁黎叶的时候，萧元扬第一反应就想将甘子越给拐个方向，不让他看见祁钰。
　　但是晚了，“甘子越！”那个喊的大嗓门，还跑了过来的正是祁黎叶。
　　甘子越顺着声音望过去，先就看到了祁黎叶后方数米的祁钰，但对上祁钰静若寒潭的眼睛后很快也就移开视线。
　　祁钰对他的影响已经弱了非常多，不用特意控制，他现在已经能做到遇到此人时候也从容。
　　但萧元扬还是察觉到了甘子越那瞬间先望向荣王的动作，忙扯了下甘子越的手腕，心中忿忿，就那冷冰块有那么好？难道甘子越仍对他念念不忘？
　　还有那姓宁的装模做样的狐狸精，究竟行不行？怎么甘子越还对祁钰有所留恋的样子？
　　甘子越被拽了那么一下，问道：“怎么了？”
　　但是还不等萧元扬找话糊弄，祁黎叶已经到了跟前：“这几日过的不错啊，养白养胖了，走，带你去吃好的去。”
　　萧元扬将六皇子一过来就在甘子越身上勾肩搭背的手给扒拉了下来：“我们已经定好了吃饭的地儿。”
　　六皇子感兴趣地道：“那正好，我和你们一起。”还转头问祁钰：“王叔你要一起吗？”
　　萧元扬对这个混不吝的六皇子也没办法，但是却没想到，祁钰竟然道：“好。”
　　萧元扬若是个毛球现在毛毛都得支棱起来了，他心中一个咯噔对祁钰道：“荣王不是事务繁忙？我们会吃许久，你可以不用和我们这些闲人耽搁在一起。”
　　没等祁钰说话，祁黎叶道：“也对，那王叔先回吧，我要去和他们一起吃饭。”
　　祁钰：“……嗯。”
　　看着祁钰转身就走，萧元扬警惕的毛毛才重新落下来，虽然祁黎叶这个六皇子也是个烦人的，但总比祁钰在好多了。
　　可是萧元扬也没有想到六皇子这人话能那么多，一路上就叨叨个不停，说他回来之后，吃的好，睡的好，玩的好，别提多爽快了，真不是在外的日子能比得上的。
　　但是又说在外面也还行，比京城这么大点逛遍了的地方大，若是父皇再派他出去，也不是不行，就是不能再带甘子越一起出去了，太能惹事。
　　甘子越愧疚问道：“你回来之后，都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找你麻烦？”
　　祁黎叶眉飞色扬道：“找我麻烦我就去找父皇哭诉呗，我是为父皇做事才惹的麻烦，父皇不能不管我。”
　　祁黎叶又凑过来问：“你是担心我吗？那回来之后怎么也没见你传个音儿？”
　　甘子越：“我问了，没听说你那边有什么大动静。”
　　祁黎叶这才满意了，又跟甘子越说：“这你就不懂了，皇家的事还能闹的吵吵嚷嚷的？你看着没事，其实底下不知道多少事呢。”
　　祁黎叶这话说的倒真实，这段日子，表面看着他是吃好喝好，但是底下其实热闹的很精彩。
　　不过，那些事也不是很难应对就是了。
　　所以祁黎叶说完之后，看着甘子越越发愧疚的表情哈哈大笑：“骗你的，你看我像是能被人欺负到的样子吗？”
　　说着以一幅捡了大便宜的表情，和甘子越说：“告诉你一件事，父皇给了我许多好东西，就我现在的家财，我敢说就我那哥几个都没有比得上我的。”
　　“这次出去的值。”
　　祁黎叶又问甘子越：“你呢？做事不能白干，父皇给你了吗？”
　　甘子越点头：“给了。”不过给他的不是财产，但甘子越很满意。
　　祁黎叶看着甘子越的表情说道：“看来父皇对你也大方，行，没白费咱们的担心受怕。”
　　萧元扬腹诽，你是不知道陛下的大方被这甘子越拿来做什么了？讨狐狸精欢心了！那趟出去的一点都不值！
　　要萧元扬说，这个六皇子实属能聒噪，吃喝玩乐的能手话都不带停的，这京城里哪处好玩的，他都摸的门清，讲起来一串串的。
　　而甘子越呢，听着也不嫌烦，还听的津津有味，萧元扬则直听的耳朵嗡嗡的。
　　直到饭菜端上来，萧元扬迫不及待地道：“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吃饭。”
　　但是六皇子却道：“吃饭不让说话多无聊，就是宫中也不严格这样执行。”
　　萧元扬牵起嘴角，看着祁黎叶笑着道：“话多，唾沫星子会沾到饭菜上。”
　　咦～，几人看看桌上的菜，包括萧元扬在内，同时被恶心到了。
　　好，这下这顿饭终于落了个清净。
　　萧元扬之前打发祁钰的时候，还跟人家说他们这顿饭会吃许久，就不耽搁祁钰的时间，让人家先走了。但现在萧元扬的话则又变了，他看着甘子越差不多该吃饱了，就迅速放下了筷子。
　　至于饭后闲聊品茶什么的，也没有，而是对祁黎叶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早回吧，路上远，回去也就该歇着了，明日子越还要早起读书，然后还要去工部做事。”
　　祁黎叶能说什么呢？深看了萧元扬一眼，然后笑嘻嘻地对甘子越道：“好啊，子越早早回去歇着，明日若还要逛着在外面吃，我和你们一起啊。”
　　这个爱凑热闹的六皇子，那嘴角的笑绝对不怀好意，这个就是个搅事精！
　　萧元扬终于和甘子越能就两个人了，他不满对甘子越抱怨道：“那个六皇子太聒噪了。”
　　甘子越点头：“是话多了些。”
　　甘子越的附和让萧元扬好受了点。
　　“不过你说人家唾沫星子什么的，做什么？没见六皇子一顿饭都没敢说话。”
　　萧元扬还没有着急解释，却又听甘子越笑道：“下次别这样了，别让六皇子真跟你生气了。”
　　甘子越是想起当时的情景来觉得好笑，也顺口提醒萧元扬一下，人家毕竟是六皇子。
　　萧元扬却看着甘子越微弯的眼愣了神，连这句含着笑意的话听在他耳朵里，都让他心脏跳乱了一拍。


第47章 
　　萧元扬回到平兰楼的时候脚步都还是轻飘飘的,萧乙都没忍住问道：“主子心情还不错？”
　　不是心情不错，是他觉得自家主子笑得有点，呃,傻。
　　萧元扬嗯了一声,甚至还想跟萧乙炫耀一下,但又无从说起,说甘子越关心他了？
　　事实虽是这样没错,但是萧元扬又微妙地觉得萧乙会笑话他。
　　瞟了萧乙一眼,萧元扬收回目光,也住了嘴,算了,萧乙也不懂,不跟他说了。
　　不过又坐了会儿之后，萧元扬禁不住又向萧乙道：“咳，你觉不觉得——”
　　萧乙支着耳朵在听呢，但是主子的话又没音了,觉不觉得什么？
　　“觉不觉得甘子越这些天开始对我好些了？”
　　萧乙：“……”
　　呵,是呢,他们家主子天天装忧郁装可怜，终于让甘公子软心了,他都没眼看。
　　萧乙还得笑着对他们主子道：“对,是的，绝对是。”
　　萧元扬也觉得是。
　　第二日,萧元扬又去接甘子越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在看到搅事精祁黎叶的时候，那笑意才全消了。
　　真真一个大的搅事精！
　　而在祁黎叶连着出现三日后,萧元扬终于忍不住了：“六皇子近来无事么？天天的过来？”
　　祁黎叶笑着道：“我本来就无事，而且就算有点事，饭还是要吃的，正好和子越一起吃了。”
　　萧元扬心中冷哼一声，闲的，嫌事少啊，行。
　　萧元扬的行动力还是挺强的，第二日祁黎叶就忙到没时间再出现在甘子越面前了，就又剩下了他和甘子越两个人，萧元扬终于神清气爽。
　　这次是和甘子越在外面磨磨蹭蹭，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才慢悠悠回去的。
　　萧元扬还道：“可算是清净了。”
　　甘子越对萧元扬那摆脱了让人头大的麻烦的样子好笑：“也有人能治的了你？”
　　萧元扬道：“你不就能治的了我？祁黎叶才不是。”
　　甘子越一愣，但还没多想，就又听到有人叫他，这次这个来人他认出来了，一认出来人，甘子越就皱了眉。
　　身着蓝色儒士服的来人，挡在路前，他像是看出了甘子越在想什么，道：“不是碰见，这次是我特意来找你的，想和你聊聊。”
　　来人是甘俞亭，所谓的甘子越的二堂哥，甘子越道：“什么事，说吧？”
　　甘俞亭倒没有先说话，而是先看向了萧元扬，萧元扬道：“有什么事，当着我的面就可以说。”
　　甘俞亭打量完萧元扬，迟疑道：“你是……那南风馆馆主？”甘俞亭周正古板的脸上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萧元扬现在最受不得旁人在甘子越面前这样说他，听着刺耳的很，呵了声道：“你又是谁？”
　　甘俞亭：“我是他二堂哥，我来带他回家。”
　　萧元扬瞳孔一缩，他其实知道此人是甘子越的二堂哥的，但是重点是后半句。
　　萧元扬一下子如被激怒到了的大型猛兽，看向甘俞亭的目光，让甘俞亭这个儒生文人禁不住后退了半步。
　　但是缓过神之后，甘俞亭还是强撑着道：“他并没有卖.身给你，我来带他回家。”
　　萧元扬眼眸阴戾：“你可以带走试试？”但是那样子，却像是甘俞亭只要敢伸爪，就把人的爪子给折了。
　　在萧元扬的目光下，甘俞亭还真不敢伸出手去，血液都有些发凉。
　　而甘子越则将怒气中的萧元扬往后扯了扯，对甘俞亭道：“上次我说过了，你不是我堂哥。”
　　被甘子越扯住了袖子的萧元扬，听着甘子越的话，又犹如被顺了毛的大猫，怒气咻一下就没了。
　　甘俞亭拧眉道：“我与父亲说过了，父亲已经答应让你回家。”
　　不等甘子越说话，萧元扬道：“甘大人出现的可真是时候，当时放弃的及时，现在收回的也及时，是看甘子越得皇上所用了对吧？”
　　“不过你们当甘子越是你们想扔掉就扔掉，想捡回就捡回的吗？他说了，你不是他堂兄，没听见？”
　　“今日你带不走他。”
　　甘俞亭看着这个危险的男人，对这位南风馆馆主他有了解过，传言他在京城，下至三教九流，上至达官显贵，乃至江湖势力都有所沾连，一般人都不会想招惹他，若不然他的南风馆也不会在京城中也开的风生水起，屹立不倒。
　　看看萧元扬，再看看没有一丝动摇的甘子越，甘俞亭知道今日是不可能带甘子越回去的了。
　　“父亲有心接你回去，你再想想。我知道你当时受了委屈，可你当时所作所为，父亲震怒也情有可原，父亲也毕竟是长辈，总不好让父亲来向你道歉。”
　　这话萧元扬猛一听好似没错，但萧元扬听着愣是火大：“话太多，你赶紧走吧。”
　　在甘俞亭终于走了之后，和甘子越并肩而行的萧元扬，往旁边一下一下瞟甘子越的表情。
　　甘子越有所察觉萧元扬的小动作，往旁边一扭头就抓住了萧元扬又瞟过来的小眼神。
　　甘子越嘴角翘了一下，道：“偷偷摸摸的做什么？我没伤心。”
　　萧元扬忙点头：“对，他们不值得伤心。”
　　“那位甘大人，也就是靠你家前人留下的积累才得的一个不大的四品官员而已，别的本事不大，只善趋势钻营。”
　　“他那种人，才没有真将你当作侄儿，让你回去，也是看到了你的价值，想利用你而已，你不要被他骗了。”
　　“至于你那个二堂兄，倒不像他爹似的油滑让人生厌小人样儿，但也同样算不得好。”
　　反正萧元扬对今日居然要来带走甘子越的甘俞亭怎么看怎么生厌。
　　萧元扬说了一堆，甘子越倒是耐心地听着，最后还道：“我知晓了。”
　　萧元扬觉得这样的甘子越乖乖的，被甘俞亭给破坏掉的好心情，又开始缓缓冒出了快乐泡泡。
　　萧元扬的手指动了动，想在甘子越的发顶上摸一下，但是，不敢，所以也只是手指悄悄动了动。
　　只是，甘俞亭失败而走，此事却没有就此算完。
　　甘家那不配做长辈的，一直不曾露面的那位甘大人，这次他亲自过来了，显然仍不甘心。
　　其实这位甘大人，见到甘子越的时候眼中很是震惊，这是他那个侄儿？
　　这身清雅灵气，这一看，端的优秀出众，但甘子越的草包之名传遍京城，当时虽有他没有出面维护，其他人越发肆无忌惮传播的原因，但可也不是凭空造出来的。
　　若是现在这样往那一站，谁也不能眼瞎地将草包之名安他身上。
　　也只不到半年而已，却当真脱胎换骨了。
　　甘子越得皇上青眼已经够让他觉得不真实了，而现在这模样，更让他恍惚。
　　不过这位甘大人还是很快地镇定下来，对甘子越和蔼道：“上次，你二哥说见到你了，我让他带你回家，你这孩子不应，所以我过来看你。”
　　“一段时日不见，子越变化挺大，叔父都要认不出了。”
　　甘子越平淡道：“经历一些事，人总要长大的，甘大人怎会以为我还会和以前一样？”
　　甘大人叹了口气：“知道你这孩子怨我，但实在是当初你追一个男人追的失了脸面，叔父也是在气头上。”
　　“现在你改好了，这样就很好，叔父亲自来接你回家。”
　　显然甘大人虽然本人过来了，但仍还没转换过来高高在上的架子。
　　甘子越也无意与他多说，只是道：“你当日所说，我从此与甘家再无瓜葛，我记住了，现在没忘记。”
　　被落了脸面的甘大人尴尬笑了下，道：“你这孩子，气头上的话怎么能这么当真？再说，你现在不还是姓甘吗？身体里流的甘家的血永远也不会变。”
　　甘子越听此人说话，听的厌烦，神情也愈发冷清：“我所姓甘承源于父亲，而现在那座府里早已没了父亲的痕迹，你如此待兄长之子，当日断了便断了，现在又找上来，我不想将话说的太难听。”
　　甘子越死倔，还说的如此直接，甘大人也开始撑不住和蔼的面容了，但是还不待他发出怒来，一个更生气的人进来了。
　　萧元扬对楚佑道：“怎么什么人都放他靠近？他若是藏个刀子什么的，你救人来的及？下次乱七八糟的人不许放他靠近。”
　　甘大人脸皮抖动，但是还不及他说话，萧元扬轻飘飘地看向他道：“这位是？”
　　被喊作乱七八糟的人的甘大人怒气道：“我是他叔父！”
　　萧元扬冷笑：“前几日还有个自称他堂兄的。”
　　甘大人又要说话，但是又被萧元扬给截了：“甘子越说的话，令郎没有转告给你？走了小的，来了老的，磨来磨去，不嫌脸皮厚？甘子越都说了，不认！”
　　“不要总来嗡嗡嗡的，影响人心情，不欢迎。”
　　甘大人没想到萧元扬如此不留情面，他毕竟是堂堂朝廷官员，却被人如此把脸面往脚底下踩。
　　想到此人的背景，甘大人还是没有破口大骂，硬邦邦地道：“我来接我甘家人回去，我想你这里还没有他的卖身契。”
　　萧元扬：“是没有，但是我就是不放人呢？”
　　萧元扬好整以暇地看向甘大人：“你要报官？”
　　甘大人也冷笑：“有何不可？”
　　萧元扬转着一盏小茶杯，抬眼看向甘大人，眼中的冷意让甘大人如看到了毒蛇的蛇信：“现在是不忌惮荣王殿下了是吧？”
　　甘大人现在看着倒是硬气了，那当然还是看着甘子越身上有利可图，而据他观察荣王已不再计较之前之事，所以他的心思就活络了。
　　甘大人只想着荣王那边无碍，虽略有忌惮萧元扬，但显然忌惮的还不够。
　　萧元扬忽然转了话题，莫名道：“甘大人，可还记得五年前与李川大人在宜春楼喝过的酒？那酒滋味不错吧？”
　　甘大人骤然一惊，眼神变幻，过了会儿，他强自冷静道：“你说的什么五年前，什么宜春楼，我没印象。”
　　“你不记得，那李川应该记得，还有清许河里的失足落水女尸记得。”
　　“要不要我去问问他？”
　　甘大人自然是记得的，当时李大人去宜春楼还是他带去的，他也只是想讨好李大人而已，但是也没想到李大人玩人能那么狠，那位姑娘就死了，尸体都还是他帮着处理的。
　　虽然那姑娘是青楼女子，地位低下，但是也不能玩出人命来，而且朝中也禁官员去狎妓。
　　但是当时他亲自处理的，而且已经无事过去了五年，甘大人瞪大着眼睛，也在椅子上坐不住了，站了起来：“你怎么会知道？”


第48章 
　　甘大人乱了阵脚,连表面冷静都维持不下去了，但是萧元扬却一派悠闲，全然不将甘大人放在眼里。
　　萧元扬根本就没有搭甘大人的话,而是对甘子越道：“不是说不知昨日的那盘雕花怎么做出来的吗？吴周一说他今日还会做,你下楼去看看。”
　　甘子越犹豫,萧元扬冲甘子越点了点头,“甘大人一会儿就会走,不用你招待。”
　　那他就去找吴叔了,但甘子越往出走,经过甘大人的时候,忽然就诡异有一种被萧元扬给当小孩了的错觉。
　　甘子越为这个诡异的想法打了个寒颤,也不太想去找吴叔了。但他又确实好奇昨日那盘色彩变幻的雕花,吴叔是怎么做出来的？
　　甘子越坐在小板凳上，凑到吴大厨旁边，好奇看他选材用刀的时候，萧元扬也过来了。
　　甘子越回头：“这么快？”
　　萧元扬嗯了一声,对甘子越道：“以后他不会来找你了。”
　　挺好的,就那位甘大人看着就贪婪难缠,还挺让人烦的。
　　甘子越想了想，有点别扭地对萧元扬道：“谢谢啊。”
　　这倒是奇了,萧元扬嘴角上扬,他就说现在甘子越对他越来越不错了，不像以前老是跟他针尖对麦芒似的。
　　不过,甘子越忽然问道：“甘大人的事,应该挺隐秘的，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他查到的，从上次见了甘俞亭之后,萧元扬就想着解决了甘家这只烦人的苍蝇了。
　　但是虽然甘子越和甘家断了关系，可在外人眼里依然不能完全摆脱掉甘家的影子的，所以对甘家捏重了或放轻了都不好收拾。
　　萧元扬将那位甘大人给查了个底儿朝天，知道的可不仅这么一件事，但是当面对甘子越的疑惑，萧元扬却道：“偶然知道的，我这里消息比别人灵通一点儿，知道的事也比别人多。”
　　甘子越点头，开风月场所的，是消息更灵通些。
　　说了这么几句，吴大厨继续雕花，甘子越看的兴致勃勃，人家那刀子用的，在他手里也太听话了，跟变魔术似的。
　　所以甘子越没少赞叹，“你这太厉害了！”
　　“练了多少年？”
　　“厉害！”
　　“我做不到，上次我做点东西都差点没划到自己手上，我还是用的专门雕刻用的小刀来着，您这就用的大菜刀。”
　　吴大厨四五十岁的人了，看甘子越就像看子侄辈，而且还是长得好看的小孩，被甘子越夸的白胖的脸上都挤出了褶子，乐呵呵的和甘子越搭话。
　　萧元扬听了甘子越的一堆彩虹屁，但是却不是对着他的，而且甘子越说的用雕刻刀做小东西他知道，为那狐狸精拜师时候做的，现在房间里还堆着一堆的‘瑕疵品’来着。
　　萧元扬也没不识趣儿地去翻那些事，跟狐狸精比，他现在还比不过，但是未来可说不得，现在甘子越对他越来越不错的了。
　　不过就算不翻狐狸精的事，听着甘子越对吴周一的彩虹屁，萧元扬也一样酸溜溜的。
　　这也没什么啊，他也能做到。
　　萧元扬看着看着便也从吴大厨的那堆食材里挑出一样来，然后也抽出一把菜刀来。
　　甘子越被萧元扬的动静吸引走了下注意力：“你做什么？”
　　萧元扬一副很随意的样子道：“我也试试。”
　　然后样子随意，但萧元扬其实心里面可一点都不是无所谓，在吸引来甘子越的目光后，他抬刀炫技。
　　萧元扬的用刀速度甚至比吴大厨这位有好几十年经验天天玩菜刀的人还要快。
　　刀如闪电，刀光如雪，甘子越都不看吴大厨了，吴大厨自个儿也停了下来看向萧元扬那边。
　　甘子越都看呆了，“也好厉害。”
　　萧元扬的耳朵抖了抖，嘴角偷偷上扬，不过在他刀停下的空隙，甘子越问道：“你的刀法怎么也这么好？”
　　萧元扬一顿，他也从小就练各种武器的，而且和吴大厨不一样，吴大厨是为了生活为了手艺，而他则为了不丢命。
　　但是这些也不能跟甘子越说，所以萧元扬也只是轻描淡写地道：“因为我身手好啊，还有，我会的多着呢。”
　　萧元扬手里渐渐出了一朵昙花，他看向甘子越：“怎么样？要吗？”
　　“要！”甘子越点头点的干脆。
　　但是本来应该能让萧元扬高兴上好几天的事又出了差错，当萧元扬将那朵昙花交给甘子越，甚至还没有移到甘子越手中的时候，淡黄色的花蕊一根连一根哗啦啦全掉了。
　　萧元扬脸上的笑意和小心翼翼也跟着龟裂掉了。
　　还是吴大厨忙打圆场，捡起地上的花蕊笑着道：“只是没贴合好而已，不是刀功的问题，馆主第一次就能做到这般，已经相当不错。”
　　甘子越看着萧元扬呆愣到的表情，也含笑着道：“对，而且就这样也好看，给我吧。”
　　两人替萧元扬挽尊，萧元扬也从打击中好了点儿，但是很快就又有打击萧元扬的事了。
　　只剩下的那些花瓣，他雕出来的样子还可以，但是却是中看不中用的，很是脆弱，刚到了甘子越的手里，就已经耷拉下来，往下落了，虽没有完全掉落下来，但是藕断丝连地在上面缀着，也很奇怪的。
　　萧元扬虽然用刀不错，但是终归术业有专攻啊，外表看着一样，但是施力点它不一样，这不，刚一会儿，就七零八落的了。
　　还想跟人家比，还要炫技来着，没想到被打脸的是他自己。
　　萧元扬脸上冒烟：“这个不要了。”
　　甘子越笑，弯着唇道：“还可以。”
　　“嗯，略有瑕疵，不过还行，我连这样的都做不出。”甘子越这样说着，但是那只手却不敢动了，他怕那枝昙花最后变成一根光秃秃的杆子，萧元扬会受不住打击。
　　萧元扬：“我再雕。”送给甘子越的亲手做的东西，怎么能是这样的残花呢？
　　萧元扬说做就做，总结经验，再接再励，而且他还和雕刻这些玩意儿较上劲儿了
　　除了甘子越重新又收到的完美昙花外，之后，他还又收到了不少雕刻的各样花鸟动物，甘子越并没有亲眼看到他雕刻这些，当时萧元扬雕出第一朵不掉花蕊花瓣的昙花后，他们就一起从厨房里离开了的，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又偷偷溜进了厨房，雕的这些。
　　萧元扬送过去了那些雕刻的小玩意儿，见甘子越也很喜爱，便带着笑容回到自己的房中，但后来脸上的笑意也便渐渐消退了。
　　萧元扬忽然对旁边的人道：“你说，我是不是该放他离开这儿？”
　　萧乙也不知该给什么样的意见，他将皮球踢给了萧元扬：“主子，您自己想怎么样呢？”
　　萧元扬不知道。
　　荣王其实从来都不是这件事问题的关键，只是他私心里不想放甘子越离开。
　　可是，甘子越怎么想？虽然对他越来越不错了，但是他一日将甘子越困在这里，就一日连他自己都不好厚颜让甘子越知道自己的心意。
　　甘子越不知萧元扬内心在纠结那么重要的事，甘大人也如萧元扬所说，再没出现在他面前，而当他又一次去工部做事的时候，见到的则是令他很高兴的人。
　　“赛尔伊！”
　　找过来的正是刚回来的赛尔伊，重新出现在甘子越面前，依然笑容灿烂热情的如夏日阳光。
　　赛尔伊笑着露出白牙，对甘子越道：“我回来了。”
　　沛丰和夏国两国开启商贸，事宜众多，而且赛尔伊也有些其他的事，所以在早之前回了沛丰一趟，这一来一回就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走的时候还是夏日，现在已是凉秋了。
　　甘子越对赛尔伊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去外面说会儿话。”
　　赛尔伊：“有在忙吗？我也可以等你。”
　　甘子越：“没关系的，你就稍等一下。”甘子越转身向旁人交代了几句话，就嘴角带笑地带着赛尔伊往外走。
　　友人重逢总是件令人开心的事，赛尔伊告诉甘子越昨日才到，然后又问甘子越这段日子都怎么样，问甘子越怎么在这里做事了。
　　甘子越挑着能说的，和赛尔伊讲了下，当时赛尔伊离开之时，还去与甘子越告别了，甘告诉子越有什么事的话，就去找还被他留在京中的一副手，他们和夏国毕竟也是友邦了，也关乎颜面，若有什么事，通过他们来出面，就算是祁卫帝，碍于颜面，也会给几分面子。
　　赛尔伊这位友人对人还是很义气赤诚的。
　　而赛尔伊听了甘子越在这几月中发生了这么多事，还去了陇阳郡出差，道：“我就知道子越有大才，不会被埋没，可算是他们也看到了。”
　　赛尔伊又迫不及待告诉甘子越，之前甘子越所出的主意羊毛织衣，还有牛奶羊奶储存的问题，他回去这几月，已经有了成果。
　　赛尔伊这次就是带着这些东西过来的，若是可以，就开始试行交易了。
　　甘子越也为赛尔伊高兴：“没白让你忙活就好。”
　　赛尔伊暖棕色的眼眸看向甘子越，郑重道：“你不知此事对我们那里的重要，大家都很高兴，充满了干劲儿，谢谢你，甘子越。”
　　赛尔伊的郑重，让甘子越都无所适从了起来，他忙摆手：“不用这样，我也就是指个方向而已，事情还是你们自己做的。”
　　但是最重要的其实就是这个方向，赛尔伊对甘子越道：“若子越能去我们那里，必当被封为座上宾，沛丰人都会尊着敬着你。”
　　不仅是此事，无论初见时的见解，还是平时的言谈，又或是他不在的这几月里，甘子越又做的事，都让赛尔伊深深欣赏这位如竹如画的少年郎的才华。
　　此般少年郎为何不是他沛丰人呢？赛尔伊看着钟灵毓秀的眼前人，第无数次心中遗憾。
　　若是他们沛丰人就好了。
　　被赛尔伊如此看着，甘子越略感不自在，忙扯开话题，问起他此次回去，在沛丰的事。
　　赛尔伊挑了些趣事讲了，甘子越间或掺杂问几句，也会讲几句自己的事，真正的友人，即使几月不见，也不会有丝毫生疏，两人之间聊天很是轻松愉快。
　　聊了许久，赛尔伊才意犹未尽地让甘子越去做正事，等事情做完了，他们早点走。
　　甘子越在工部里也不是很忙的，他主要是担一个意见咨询的角色，又不必事事亲为。
　　甘子越想早走还是能做到的，又和工部的人说了会儿事，做了一点工作之后，甘子越便从里面离开了。
　　走到外面，经过大门口的时候，甘子越正要和赛尔伊说笑着去找个茶楼坐坐，忽然顿住了脚步。
　　甘子越犹豫着对赛尔伊道：“等会儿会有人来接我，我担心他见不到我会着急，若不我们在这里聊一会儿？等下跟他说一声。”
　　赛尔伊眼神闪了闪：“哦，是谁？”赛尔伊忽然想到一人，笑着道：“可是那个爱拿着扇子，眼神阴不溜秋，长相凶恶的人？”
　　甘子越：？？？
　　若不是赛尔伊说了爱拿着扇子，甘子越都对不上他说的是谁。
　　眼神阴不溜秋？倒也勉强算得上，虽然现在萧元扬已经笑的越来越正常了，甘子越都快忘了他阴不溜秋的眼神。
　　但是若说面相凶恶，甘子越却觉得当真算不上，光看外表的话，萧元扬眉清目华的，长的其实很不错，不认识他的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挺能被他给唬住的。
　　萧元扬其实每次都早来一点过来接甘子越的，这不就说曹操，曹操到，刚说到他，他就已经从赛尔伊的背后朝这边走来。


第49章 
　　要说萧元扬有没有听到赛尔伊所说的话,那看萧元扬的脸色就知道了。
　　这个蛮族世子萧元扬自然还记得，好哇，这蛮族竟如此这样在甘子越面前诋毁他。
　　甘子越也看到了萧元扬,他真怕萧元扬这臭脾气会和赛尔伊打起来,这是相当可能的。
　　甘子越忙上前一步,挡住萧元扬的臭脸,哈哈哈尬笑了下,道：“萧元扬,哈,你来的这么早,我们正等你呢,还以为要等许久,怕走了你过来找不到人。”
　　甘子越的话精准顺了毛，萧元扬道：“嗯，今天没那么多事，就来的早了点儿,既然你也没事了,咱们就回吧。”
　　萧元扬故意忽略掉了站在那里明晃晃的,那么大块头儿的赛尔伊。
　　甘子越也知道赛尔伊背后说人坏话，被人抓了个正着,挺理亏,但这种事最好的解决方法也就是谁都当没那么回事，糊弄过去。
　　甘子越掩饰着尴尬,笑着对萧元扬道：“这位是赛尔伊世子,见过的，你还记得吧？他刚回来，久未见面,我想和他一起去吃饭，坐坐聊会儿，要不，你先回去？”
　　萧元扬和赛尔伊两人的目光对上，两两生厌，但是萧元扬还是强露出一个笑来：“既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也一起过去，以后你的这位朋友也就能记住我的名字，而不是用些乱七八糟的形容词了。”
　　尴尬，死一般的尴尬。
　　甘子越想把事情糊弄过去，但是萧元扬却将事情给捅破了。
　　“哈哈，一起吃当然也可以，可以。”
　　而闹出事的赛尔伊，却似是没有夏国人的那种尴尬情绪，他很坦然地道：“我是要和子越你吃饭，好久没见了，只想和你说话，我和他又不是朋友。”
　　站在两人中间的甘子越一个头两个大，压低声音道：“赛尔伊。”
　　还不是你自己理亏？现在可别再给我闹幺蛾子了。
　　在甘子越的目光下，赛尔伊才不甘不愿地后退一步，行，一起吃，就一起吃吧。
　　三个人的用餐，很是热闹，甘子越坐在两人中间，双目放空，那两个隔着一个他，斗来斗去。
　　一个说沛丰有很大的草原，那上面骑马很痛快，上次教甘子越骑马，甘子越就学的很好，也不知现在骑的还好不，真想让甘子越和他一起去沛丰草原上策马疾驰啊，那种感觉天大地大，特别舒爽。
　　另一个则说，骑个马而已，用不着跑那么远，他们郊外就有大片的专门马场，至于教骑马，他也能教，骑马又不是沛丰人的专能，他们大夏人善马者多的是，萧元扬说着这些的时候，还能听出来隐藏的并不好的鄙夷。
　　甘子越双目放空，他已经再也不想学骑马了。
　　还一个问你是做何种营生，端哪碗饭的，我虽不是大夏人，但夏国有名有姓的官员又或是显贵也都见过，但是瞧着你，还是面生啊。
　　两人之间不停的火.药味让甘子越一顿饭吃的相当心累。
　　差不多吃完，赶紧散，赶紧散，临别时，赛尔伊对甘子越道：“还是原来的地方，随时去找我玩，哦不对，是有空就早点去找我，从沛丰给你带来了许多东西。”
　　甘子越笑着应好，让赛尔伊也赶紧回去休息，一路那么远，也没少辛苦劳累。
　　在和赛尔伊分开之后，萧元扬就也开始说赛尔伊的坏话了，萧元扬道：“那个蛮子说话真讨厌。”
　　甘子越打了萧元扬一下：“不许这样说。”
　　“叫人家沛丰世子，或者直接称赛尔伊都可。”
　　“赛尔伊也就是说话方式和咱们夏国人不一样，说话心直口快了些，其实人很不错的，你多了解了解就知道了。”
　　萧元扬道：“我可不用了解他，不对，你说他说话也就心直口快了点儿？难道你也认为他说我长相凶恶说的对？”
　　甘子越：“……”
　　果然萧元扬是全都听到了的，甘子越硬着头皮解释道：“那怎么可能？你自己长什么模样还能不知道么？照照镜子就知道了？许是赛尔伊当时已经不记得你的样子了，又或是人家沛丰人审美跟咱们不一样。”
　　萧元扬还是不高兴，其实他对这点很介意，他锲而不舍地追问甘子越：“那你说我长的怎么样？”
　　甘子越看向萧元扬的脸：“好看，好看。”
　　萧元扬这才满意。
　　当走至某一家店门前的时候，萧元扬的眼神往某个方向斜了一下，然后又收了回来。
　　只不过某个转弯，路人也少了的时候，萧元扬对甘子越道：“等我一下。”然后便回头，往某个方向，瞬移而去。
　　好么，鬼鬼祟祟跟在他们后面的不是别人，正是那蛮族男人，萧元扬并不意外。
　　这么两人又一次打在了一起，赛尔伊的招式大开大合却不失力量，而萧元扬则轻盈却招招狠辣。
　　彼此看不顺眼的两人一招一招地往对方身上招呼，想分出个胜负来。
　　可惜甘子越没有给他们机会，见甘子越出现，方才还要将对方给打成狗脑袋的两人，一个比一个收手快。
　　甚至萧元扬这货收回手的瞬间，还往前了小半步，主动接了赛尔伊要收回的那一掌，然后捂着左肩，咳了两声，才道：“竟不知偷偷摸摸跟在后面的是赛尔伊世子，刚才没看清是你，都误会了，咳咳。”
　　还没经过如此之事的赛尔伊，看着捂住左肩的萧元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萧元扬给先上了眼药。
　　甘子越惊讶问道：“赛尔伊？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元扬也很无辜地跟着道：“对啊，幸亏我刚才及时看清了是你，才能及时收回手，若不然现在你也得受伤了。”
　　萧元扬捂着左肩的手依然没有放下。
　　赛尔伊：“……我凑巧也走这边，嗯，你们也从这边回啊？”
　　甘子越：“啊，是啊。”
　　赛尔伊随手一指前面的一家店：“我是去前面那家店。”
　　甘子越点头：“嗯啊，你去吧。”
　　“好。”赛尔伊往前面走过去，只不过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将这两个不对付的人分开了，甘子越问萧元扬：“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不重。”萧元扬顿了顿，却又道：“也有点重。”
　　甘子越笑了一下，又问他：“那怎么办？是先去医馆那里看看，还是回去自己抹药啊？”
　　萧元扬道：“回去我自己上药就行。”然后又跟甘子越念念叨叨：“那个赛尔伊先是说我坏话，现在又将我打伤。”
　　甘子越也觉得萧元扬今天过的有那么一点点惨，对萧元扬道：“我替他向你道歉。”
　　“赛尔伊他平常不这样的。”
　　“赛尔伊他——”
　　甘子越忽然不说话了，他其实也能大概猜到赛尔伊为什么会偷偷摸摸跟过来。
　　随着甘子越的突然沉默，萧元扬也沉默下来，过了会儿，萧元扬开口：“甘子越，你——”但却又住了嘴。
　　他现在仍还舍不得说出他可以放甘子越离开，他发现，甘子越对他越好，他就越舍不得放甘子越离开了。
　　甘子越：“什么？”
　　萧元扬嘴巴张了张：“没什么。”
　　.
　　赛尔伊来京之后，沛丰和夏国的商贸往来交易也正式开展开。
　　甘子越也去了赛尔伊那里拿了赛尔伊给他从沛丰带来的一堆特产礼物，还看了赛尔伊带来的‘毛衣’，‘奶粉’，‘奶糕’那些样品。
　　而随着两国交易的展开，甘子越的名字再次传开。
　　现在甘子越已经成了虽不在朝中任职，但却已是朝中人人都知道的存在。
　　祁卫帝这次又留下甘子越说话，对甘子越说道：“你明年打算去下场考考试试？”
　　甘子越回道：“是这样的。”
　　祁卫帝欣慰道：“考出个成绩来，这是朕的旨意。”
　　甘子越：“我尽量。”
　　祁卫帝纠正道：“不是尽量，是必须。”
　　然后祁卫帝又道：“你不考出点名头来，朕想给你个官职都不好给。”
　　祁卫帝说完，没管被惊讶住的甘子越，径直往用餐的地方走。
　　还是纪羽提醒甘子越：“走了。”
　　甘子越：“嗷哦。”
　　陪祁卫帝用餐的有甘子越，纪羽，林尧云，还有另外一个有那么点影响甘子越食欲的人，也就是荣王祁钰。
　　吃饭间，林尧云忽然道：“微臣听了一点传言，荣王殿下和子越之间有所误会，以后子越会多在朝中出现，与荣王殿下也会多有见面，既是有所误会，何不尽早解开，也正好当着陛下的面，化干戈为玉帛。”
　　祁钰冷幽的眼眸看向林尧云，林尧云与之对视，就此情此景，当真看不出，以前这两人，其实关系挺不错。
　　祁卫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唔，误会啊，朕也曾听闻。”
　　甘子越就挺尴尬，在场的人应当是都知道的了，既如此，他也厚起脸皮，给自己倒了杯酒，抓住这个机会。
　　“以前年少任性，也分不清爱慕和崇拜，对荣王殿下多有困扰，再次向你道歉，也请你原谅。”
　　其实祁卫帝也早想说这事，不过是他也不太好开口，不好直接破了他王弟亲自开口的事——就甘子越这样的人才，总困在平兰楼里也一点都不像话。
　　虽然现在这消息早已经封锁了，而萧元扬也对甘子越是宠着供着，但总归也不太好。
　　祁卫帝也趁着这个机会说了：“对，现在甘小郎君不爱慕你了，王弟以后大可不必再为此烦扰，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吧。让甘小郎君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朕还等着他科考入朝出力来着，不能再耽搁了。”


第50章 
　　祁钰对他皇兄其实很恭敬,但这次听着他皇兄的话，却觉得很不舒服。
　　特别是那句甘小郎君不爱慕你了，祁钰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刺耳。
　　明明,明明甘子越就还是爱慕他的……
　　虽然这般认为,每次遇到甘子越的时候也常有这种感觉,但是,看着眼前眼神坦荡诚挚请他原谅的甘子越,祁钰忽然又不确信起来。
　　而桌上的其他人则都还在盯着他,祁钰垂眼,也说不清楚心里的滋味,但终究是也倒了一杯酒，喝下，这就算是在大家的验证之下，以前的过往就都翻篇了。
　　林尧云很为甘子越高兴,就连纪羽都说道：“甘小郎君可要买宅子？我那边清静安全，附近许有要转卖的，可以着手去看了。”
　　对对,先说了宅子的事,别管买在那里，都才是彻底从平兰楼里脱离出来了。
　　甘子越道：“要买的,好啊,我去看看。”
　　林尧云则也道：“我也问问周围有没有空着的宅子，我们尽早搬家,若不，子越先住我那里过去吧？反正我也一个人。”
　　祁卫帝也笑呵呵地掺和一脚：“这点事甘小郎君就不必操心了，朕给你划几处宅子,你挑一个合意的。”
　　饭桌上的几人说说笑笑，唯余被剩下的祁钰冷着一张脸也没人搭理他。
　　.
　　而再说回萧元扬，这世上的许多事就是巧，就如这次，萧元扬在纠结了好些日之后，虽然依旧舍不得，但是终于战胜了自己的贪念，最终断腕决定放甘子越走。
　　萧乙都为他主子的决定惊讶到了，其实他主子在公事之外，是个挺随心并不会委屈自己的人，此次居然能如此克制。
　　萧乙道：“主子您真的想好了？决定了？”
　　萧元扬像是在跟谁较劲似的，狠狠道：“是。”
　　唉，萧元扬这个寸劲儿啊，他若是能早一日也好的呢，谁让偏偏赶那么巧呢？
　　而且萧元扬还说道：“京城里都有哪些地方的宅子合适他住的，你拿过来，我挑挑，要邻里和睦，周围最好有巡逻的，宵小不敢放肆的区域。”
　　萧元扬在忍着难受劲儿给甘子越挑宅子的时候，甘子越已经从宫里高高兴兴地出来了。
　　甘子越正在向林尧云道谢，林尧云抬手摸了摸甘子越的脑袋：“开心就好，这样才本来是你该过的日子。”
　　“以后就要专心读书了。”
　　哎呀，状元郎小老师时刻不忘记他读书的事，甘子越答应下来：“我会的，努力给你长脸。”
　　甘子越笑着又转头对纪羽道：“这几日降温，先生注意保暖，别着凉了。”
　　甘子越忽然想起赛尔伊的那些东西，就顺便帮赛尔伊打了个广告：“沛丰世子那里的毛衣穿着轻便暖和，奶粉奶糕吃着也养人，我让他给贵府送过去些？”
　　只是说着这些的时候，忽然脑子里脑补了纪羽穿着毛衣毛裤，盛着清茗的茶盏里也换成了热呼呼的牛奶，甚至喝完之后，嘴边上还会留下一圈白色奶边儿。
　　一下就沾染上了俗世烟火气儿，什么仙气飘渺都没了。
　　因为脑补的画面，甘子越止不住乐，眼里也溢出一层笑意。
　　纪羽虽然被人称智多近妖，可也并不能想到甘子越的脑补，只觉得少年郎今天因为喜事，变的活泼了。
　　这几人的轻松欢乐气氛完全将祁钰给排除了在外，甘子越还与纪羽道再见，让他路上慢行，但是祁钰默默离开，却是没有一人跟他说了一句话的。
　　祁钰听着身后甘子越和林尧云欢快的说话声，只觉心烦意乱，却又理不清究竟为什么心烦意乱，所以他走的越来越快，只觉得离了后面的那些声音就好了。
　　甘子越回到平兰楼的时候脚步轻盈，嘴角眉眼都是笑意，不过回到地方，却发现萧元扬在等着他，而且还脸色沉重，看起来心情不太妙的样子。
　　甘子越收敛了一下笑意，关心一下萧元扬：“这是怎么着了？要不吃个锅子庆祝唔……安慰你一下？”
　　萧元扬也是正心情不平静，心中乱糟糟的时候，也没注意到甘子越的口误，他让甘子越坐下。
　　“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萧元扬担心自己再拖那么一会儿就会反悔。
　　甘子越依言坐下，其实他也有事要对萧元扬说的，但是还是先听表情凝重的萧元扬说吧。
　　萧元扬看着甘子越道：“你可以离开这里，离开平兰楼了。”
　　甘子越惊讶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甘子越还只以为萧元扬竟那么快就听到了音儿，却同时只听萧元扬道：“我放你离开，以后没人能再拘束着你。”
　　两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萧元扬又问甘子越：“你刚才说什么？”
　　甘子越道：“没什么？你刚才说你放我离开？你自己要放我离开？”
　　萧元扬点头：“以后你自由了，开心点儿。”
　　“你之前说过的，说以前的事都一笔勾销了，不怨我的了，我现在放你离开，我也想被你真正当成朋友。”
　　萧元扬当然不是要做甘子越的朋友的，但是要循序渐进，别的他也不敢说。
　　甘子越欲言又止，其实用不着了，萧元扬晚了一步。
　　但是心底却又有触动，甘子越看着面前难得面色认真的萧元扬，心中似是也放下了些东西，倏然变得轻松了。
　　甘子越忽然发现虽然早就说过翻篇了，但对萧元扬他其实一直心有芥蒂的，直到此刻，一切终于放下，全然一新的轻松。
　　“怎么忽然做了这个决定？”
　　萧元扬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只道：“你会开心的是吧？”
　　萧元扬又掏出一份房契：“这个你收下，当我补偿你的。”
　　甘子越摩挲着那份房契，终究没有说出你晚了一步那句话，许久道：“好。”
　　萧元扬又道：“楚佑跟在你身边，你也习惯了，以后他继续跟着你。”
　　正在说着话，外面忽起嘈乱，有阻拦声，却依然被人推开了房门。
　　甘子越站起来：“赛尔伊。”
　　赛尔伊看了一眼甘子越，然后却直冲向了萧元扬。
　　又打，又打，甘子越担心他们把这房子给拆了，虽然他不用再住这里了，可也不想看到房里的东西都变成垃圾。
　　赛尔伊这次却是比之前都要认真的，之前他只是直觉对萧元扬很是看不惯，但是今儿却是动了狠。
　　今日赛尔伊终于找到了甘子越的所在，但是这地方却让赛尔伊出离愤怒。
　　沛丰之中好南风者少，但是这段时间在夏国，他也了解到夏国京都之人南风不算罕见，甚至奉为风雅之事。
　　可是去南风之所取乐，和被困于风月之地，那是两回事，这种事发生在甘子越身上，赛尔伊接受不了，只想将萧元扬给撕了。
　　这两个一见面就打，一见面就打，甘子越本来都不想拦了，但是这次却不拦不行，两个人打的越来越狠，越过火，都已经挂了彩。
　　“赛尔伊你停手，萧元扬你也往后退。”
　　但是两个人，赛尔伊是愤怒上头，萧元扬是正心情不好也想撒气，两人打的难舍难分，谁也不听甘子越的。
　　甘子越真想扭头不管，两个随便打去吧。
　　但是不行，不能真让他们在这里打的断胳膊断腿的啊，至于冲上去以肉身相挡，甘子越可不舍得他自己这个小脆皮，让楚佑上，他也不舍得。
　　甘子越想了想道：“那你们两个打吧，我要去新家去了。”
　　甘子越说着就当真迅速收拾东西，让楚佑帮他抱着，走人。
　　看着甘子越快走了，那两个鼻青脸肿的这才停下来。
　　赛尔伊上前抓住甘子越的胳膊，道：“我带你离开这里。”
　　萧元扬生气，他对赛尔伊道：“你那脑子别胡思乱想，甘子越住这里，本来就是被我当座上宾尊敬对待的。而且现在甘子越离开，要去的也是我送的新宅。”
　　赛尔伊狐疑看向萧元扬，一时不知该不该信。
　　但是又觉得如甘子越这样钟灵毓秀的少年郎怎么会有人舍得用龌龊的手段对他呢？而且若当真那样，甘子越对萧元扬的态度不应是如此。
　　虽还没想明白，但赛尔伊嘴中先说了：“不用去他的地方，住去我那里，或者我也送你一处宅子。”
　　哇，这么多人要送他住的地方，甘子越看了看萧元扬，本来他不想说的，但是看萧元扬这样儿，也知道萧元扬要跟着他一起去新住处看的，早说那么一会儿，晚说那么一会儿，萧元扬今儿都会知道。
　　甘子越将视线从萧元扬身上移开，含糊道：“唔，陛下也给了我一处宅子，我要搬去陛下那里住的。”
　　果然，萧元扬愣住了。
　　在甘子越从平兰楼离开时，萧元扬向萧乙使了一个眼神，让他去查查陛下给的宅子是个怎么回事，甘子越今日进宫又发生了何事？
　　萧元扬依旧跟着甘子越去新地方看了，祁卫帝的速度很快，甚至宅子里还给安排了三个仆人，虽然不多，但是厨房里还有洒扫管杂事的，已经够用了。
　　萧元扬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出什么毛病来。
　　磨磨蹭蹭着在甘子越的新居里蹭了一顿饭，他和赛尔伊两个谁都不乐意先走，最后一起磨蹭到夜晚，一起走的。
　　甘子越看着两人向不同的方向离开，没有打起来，才放下心。
　　而在两人走后，他在院子里溜达来溜达去，开心到大半夜都没有睡着。
　　从到这个朝代，这么久，终于有了一个全新的开始。
　　而另一边，萧元扬坐在桌旁，听着底下的人汇报。
　　萧乙这个看了自家主子一场爱恨情仇大戏，还是独角戏的人，这次也跟着旁听，越听越忍不住面露同情。
　　惨，还是他们家主子惨。
　　这好不容易下了那么大的决心，克制住了自己的私欲，决定将人给放了，连他都给感动了，但谁能想到，做了白用功呢？
　　这事找谁说理去？
　　萧乙看他们家主子大受打击的样子，一抹脸，硬着头皮，想着法的硬找角度劝慰他家主子。
　　“主子，您要这样想啊，若不是咱们对甘公子说的及时，岂不是更糟？”
　　“现在还好，不是最糟的情况。”
　　看他们家主子依然萎靡不振，萧乙叹了口气，忍不住说了句祸水东引的话。
　　“唉，主子您就是与甘公子初识的场景不美，造成了和甘公子的诸多隔阂。”
　　“若是当初咱们不帮着荣王接下这活就好了。”
　　萧元扬看向萧乙，萧乙的话虽有将责任推卸到别人头上的嫌疑，但是却说到萧元扬的心坎里了。
　　他也无数次想过，若是他和甘子越的初识初遇能换种方法就好了。
　　所以，他嫉妒赛尔伊的。


第51章 
　　而至于被迁怨上的祁钰,他今夜一样没能好眠。
　　祁钰这一晚脑子里都乱遭遭的，一会是甘子越端着酒杯看向他时认真又显清冷的眼神，一会又是祁卫帝那句不爱慕你了。
　　还想起了半年前甘子越追在他后面跑的场景,只是当时甘子越的脸和当时的神情忽然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祁钰好不容易入眠,做起了梦,梦中当甘子越再次黏上来时,他没有再将人丢出去,而是做了相反的选择……
　　当天亮的时候,已经过了祁钰平常的起床时间点,他头上冒出了一层薄汗,当睁开眼的时候,依稀还能记住一些梦境。
　　但是当看着天光大亮，意识到都是梦境的时候，祁钰产生一种怅然若失之感。
　　祁钰搞不明白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也搞不明白现在空落落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反正别管别人心情怎么样,甘子越的心情现在是棒棒的，还去找了宁町，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宁町听了之后,为他高兴的,恬淡的兰花都要变成了向阳花，说了好几遍的真好。
　　甘子越还告诉宁町他现在有住的地方了,宁町也可以随时过去住,住多久都没关系。
　　宁町看着甘子越，盈盈美目道：“好。”
　　另外,施老也告诉甘子越，宁町的拜师礼也快了，不过他打算等他们的‘音乐厅’建成,广邀同好时，再郑重向大家介绍他的徒弟。
　　甘子越探究看施老，总觉得他在敲打他，莫要再磨进度。
　　行行，不磨就不磨。
　　甘子越当天还都将宁町带走，认识新家去了。
　　宁町看了一圈说好，还说若是能和甘子越做邻居就好了。
　　甘子越带宁町去看给他准备的房间，对他道：“这间就是给你留的，不会住别人，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
　　宁町和别的朋友不一样，像林尧云他们都各有住处，也不用给他们留固定客房。
　　宁町柔声说好。
　　“总觉得得遇子越，是对我之前二十载的补偿，也是我全部的幸运。”
　　甘子越挠头：“没有，你以后会遇到很多人，也会有许多很好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都在后面呢。”
　　宁町看着甘子越：“嗯。”
　　宁町和甘子越还出门去买了东西，来布置新家，一天下来，忙忙碌碌的，但是不觉得累，宁町当晚住了下来。
　　第二日清早，两人早起，一人抚琴，一人读书，两人以前在平兰楼的时候也常会这样，这点倒还是挺让人怀念的。
　　饭后就一人去工部，一人去施老那里去了，甘子越让宁町晚上还过来，宁町说好。
　　唔，甘子越搬了新家，朋友接二连三的过来，来过的萧元扬，赛尔伊，还没来过的林尧云，甚至还有六皇子祁黎叶。
　　对于已经在甘子越这里扎根住了好几日的宁町，几人心中各有鬼胎。
　　也就祁黎叶大大咧咧：“甘子越，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也要一个独属房间。”
　　随着祁黎叶的话，萧元扬，赛尔伊，林尧云齐齐看过来，甘子越：这个六皇子，不添乱他难受。
　　甘子越直接了当拒绝：“给不起。”
　　宁町在一旁默默喝了口水，没有说话，作为胜利者，他还是少说两句吧。
　　宁町察觉到这些人都在往他身上甩刀子，他知道，他想要的人，这些人都想跟他争。
　　宁町喝水垂眸的瞬间，遮挡住了眼中的情绪。
　　除了这些朋友外，宣之章带着宣小少爷也有上门来拜访。
　　宣小少爷也就是之前溺水，被甘子越急救过的那位，自救过他之后，甘子越与他们父子也并不陌生，只不过是之前甘子越住于平兰楼，多有不便，所以与他们见面不是很多。
　　宣小少爷一见到甘子越便欢笑着飞奔过来，依然活泼可爱的样子。
　　甘子越笑着道：“牙长好了？”
　　之前见的时候，宣小少爷正掉牙，笑不露齿。
　　而这次小白牙已经将豁口给补上了，“好了！”还向他大刺刺的咧嘴笑，给他看那一口瓷白牙。
　　宣之章则在观察着院子，对甘子越说：“很不错。”
　　“不是买不买得起，而是陛下所赐就是一种荣耀，代表着陛下对你的看重，其他人也会多加重你的分量。”
　　宣之章说的在理。
　　今日除了宣之章父子，在他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人，那人站姿笔挺，气质周正，相貌与宣之章有两分相像。
　　没待甘子越询问，此人主动先行甘子越行了一礼，自我介绍：“宣彦景，君儿的哥哥，早该来拜访，只是这两日才回京。”
　　镇国公府上是武将世家，只不过是到了宣之章这一代，宣之章没有从武，但是宣之章的儿子，也就是宣彦景又给续上了，镇国公府也算后继有人。
　　甘子越忙请他们屋里坐，席中发现，虽然宣彦景也是军旅之人，但是比荣王可健谈，呃，不说健谈，但也正常多了。
　　宣彦景还给甘子越讲了几个兵法故事，就连宣小少爷也能插上几嘴，几人言谈融洽。
　　宣彦景道：“我作战经验还不多，还远比上荣王。”
　　甘子越鼓励他：“经验是慢慢积累的，以后就能赶上。”
　　宣彦景抬眼，几经犹豫道：“荣王殿下他心思多用在了研究步兵行军上，其他处事就不怎么擅长，之前在甘公子的事情上，他行事有所不妥，你——”
　　宣彦景没有说完，就被他老子在桌子底下给踢了一脚，宣之章笑了一下道：“吃菜，吃菜，说别人做什么？”
　　“说说怎么让你弟弟多读进本书才是正事。”
　　宣彦景闭嘴，他也没有旁的意思，只不过是作为军中之人，荣王是他们的偶像榜样，他便没忍住为他辩解了一二。
　　但也确实是他多言了。
　　荣王自己可能也不需要他来多事。
　　宣之章父子三人在甘子越这里坐了有许久才离开，宣之章临走时还邀甘子越去他们家玩。
　　甘子越点头：“好，一定。”
　　宣小少爷听了最开心，已经开始期待了，说到时候他要给甘子越领路，带甘子越去他的小院里，他从六岁之后，就自己住了！
　　宁町回来的时候，与宣之章父子碰了一下面，进门之后，宁町问甘子越：“家中来客人了？”
　　甘子越应了一声，向宁町说了一下镇国公府的那父子三人来访。
　　宁町道：“原来是他们家。”他虽是一瞥而过，却还能记得那其中镇国公府家的大公子，二十来岁的年纪，看起来也是英俊儿郎，且此人他也曾听过，可堪称一句，青年才俊。
　　宁町在这里住了几日，见着许多人来甘子越这里，子越友人许多，其实是好事，可他心中越发不安。
　　他开始想念以前的日子了，那时候，没有那么多的人。
　　宁町道：“子越，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合弹了。”
　　甘子越道：“嗨，我水平跟你相差那么多，那不是糟蹋你的曲子吗？”
　　宁町笑了一下：“不会。”
　　既然宁町不介意，那甘子越当然也很乐意的啊。
　　和宁町合奏的特别痛快，绝对比他自己弹奏时要好多了，唔，甘子越没有厚脸皮地将功劳归于自己，他知道主要还是宁町带人厉害。
　　甘子越对宁町道：“这拜师拜的值，这叫什么，嗯，叫越发出神入化了。”
　　宁町嘴角露出点点笑意，对甘子越道：“我再谈一曲。”
　　“好啊，好啊。”甘子越端正坐好，双耳期待，如等着发糖的小朋友。
　　宁町轻轻舒了口气，手落于琴弦，悦耳琴音便从宁町手下流淌而出。
　　漂亮的指尖拨弄间便造就出了一场听觉盛宴，那双漂亮的手上，依然残留有让人遗憾的伤疤。
　　琴音动人，而更触人的是其曲渲染的感情。
　　甘子越也听入了神，只是听着听着，他忽然意识到这首曲子，他知道的啊，名气很不小的一首曲子，凤求凰！
　　当甘子越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低头垂眸的宁町忽然抬首看了过来。
　　那双恬淡的双眸，此时却像是藏了万千柔情，盈盈专注落于甘子越的身上，他手下琴音里也似藏了千言万语。
　　甘子越的心绪忽然就乱了，看着对面的宁町，脑子里成乱糟糟一片。
　　当琴音终止的时候，甘子越都没能立即夸出来，宁町从长琴旁起身，行至甘子越身前，微弯腰倾身。
　　甘子越看着宁町的面容越来越近，清新的气息也越来越靠近，他坐在椅子上却愣是成了木头人，只眼睛睁的溜圆，看着宁町越凑越近，肌肤无暇，双眸温柔。
　　甘子越无比慌张，慌张到了有冻结反应，呼吸都屏住了，看着宁町伸手，然后在他的目光中，伸手将他肩前的发丝给他拂到了身后。
　　“该吃饭了。”
　　甘子越好似是松了口气，应该是松了口气的吧，“哦，好好。”
　　但是，下一刻，宁町却抓起了他的手，将他从椅子上拉起，而且牵着他走去饭厅，没有将他撒开。
　　以前宁町貌似也牵过他的手，可都没有这次让甘子越不自在，只觉掌心烫手。
　　甘子越将手往外拿出，宁町倒也没有用多大的力道，并没有束缚住他，他往外一抽，也就从宁町的掌心中脱出了。
　　甘子越犹豫道：“刚才那首曲子……”
　　“嗯？”宁町扭头看着他：“喜欢听吗？”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宁町的眼眸看着他的时候，有一种只有他一人专注的感觉，可面对他的问题，却又有一种矛盾的无辜，让甘子越琢磨不透。
　　甘子越没发出音儿来，也闭了嘴，他胆怯地缩了回去。
　　但是宁町却下定了决心，没能给他缩回去的机会。
　　宁町对甘子越道：“施老今日说了，一个月后给我举行拜师礼。”
　　“今日，你和我先提前庆祝一下可好？”
　　甘子越定定心神，为宁町高兴道：“好啊。”
　　庆祝难免会有酒，并不是烈酒，而是有丝甜味的淡酒。
　　只是这种淡酒却也有绵延的酒劲，甘子越就觉得头开始有那么些晕乎乎的了。
　　鼻尖还闻到一种淡淡的甜香味，甘子越抽了抽鼻子：“什么味道，很好闻。”
　　“是酒的味道吗？”甘子越抱起酒壶，又要给自己添酒。
　　宁町却抬手挡住了甘子越，将甘子越的酒杯抽走：“再喝你就喝醉了。”
　　甘子越反驳：“我没醉。”
　　“好像有点醉了，你别晃。”甘子越直愣愣地看着宁町，忽然想到一个词，灯下看美人。
　　真好看啊。
　　甜香混合着清新的气息交织围绕着他，两者相加，更加好闻了，甘子越的心脏也开始砰砰跳。
　　近在咫尺，都能看到宁町根根眼睫，甘子越晕乎乎地捂住自己的小心脏，跳动的频率快的不像话，他、他不会不知什么时候喜欢上宁町了吧？
　　正当这样想的时候，忽然听到宁町道：“凤求凰，早就想弹给你听的曲子。”
　　“但是怕你听不明白，又怕你听明白了，拒绝。”
　　直至最后一句：“早就喜欢上了你。”在甘子越耳旁炸成了烟花。
　　“只是不敢言，但是现在，却又怕会晚，担心会被人给抢先。”
　　宁町的视线像是织成了一个温柔的牢笼，将甘子越禁锢，想要将他拖拽溺入其中，不得逃离。
　　“我想与你此后余生，早起共迎朝露，黄昏共看晚霞。”
　　“答应我。”
　　“好不好？”
　　宁町一声又一声，掺入了无尽的诱惑力，不禁让人怀疑此人是否练过催眠。
　　而身在局中的甘子越，刚就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上宁町，现在又忽然听到宁町的告白，在砰砰的心跳中，晕晕乎乎里，甘子越都有种感觉，难道他和宁町两情相悦？


第52章 
　　好不好？
　　晕晕乎乎中,看着宁町的脸，“好——”他竟真脱口而出了半个好字，“好——不好,我想想。”在最后关头,甘子越拽了自己一把。
　　宁町眼中的亮光暗了下来,过了好大会儿,他才道：“我扶你就寝。”
　　将人扶起在身侧,宁町看着身旁人微醺红了的脸庞,真想将人别无顾及地揽入怀中啊。
　　宁町那双恬淡的眼眸,看向身旁的人时变成了晦暗不明,贪欲横生。
　　艰难地将人扶到床边,宁町看着半垂眼睛的少年郎，心脏怦怦跳，他道：“乖，别乱动。”然后伸手伺候着将人的外衫给解了下来,而那手在微微颤抖，一如他颤抖的内心。
　　宁町弯腰要将人给塞进被子里，只不过弯腰的时候,两人靠的更近了,差不多就是脖颈相交。
　　甘子越咕哝了一声“好香啊。”伸手就将本就靠的极近的宁町给环抱住了。
　　而宁町却被甘子越这一个环抱给抱的就失了力道，向着甘子越倒去,两人齐齐倒在后面软和的床铺中。
　　宁町的脸就在甘子越上面不足两寸的位置,看着甘子越水润懵懂的眸子，他缓缓低下了头。
　　宁町心跳如鼓,他并非要强迫甘子越，也并非贪一时之色，只是他想在今夜能留在这里,以后都能留在甘子越的生命里，共同度过晨曦和黄昏。
　　所以他诱之惑之，不拘手段，也不在意甘子越在他的诱骗之下其实会弄不清心意，只要他们以后在一起，宁町并不在意过程和原因。
　　宁町这厢在打着让甘子越酒后乱.性，醒后负责的主意，牢牢锁着着甘子越的眼神如深无边际的漩涡，想将宝物吞入腹中，再无人可觊觎掠夺。
　　而就在宁町的唇将要落在甘子越水润漂亮的眼睛上的时候，却忽然有人将他给挡了。
　　向来都是当隐形透明人的楚佑，此次终于彰显了一回存在感。
　　“宁公子，甘公子该休息了。”
　　宁町的眼睛此时泛着红，和被打断的暴躁狠意，全然不同于那个待人疏离，眼神淡泊的公子如兰人设。
　　他深吸了口气，勉强找回平日的风度，道：“子越他喝醉了，我会守着他，你出去吧。”
　　楚佑不出去，楚佑道：“公子有我照顾，宁公子回去即可。”
　　宁町垂眸，看向甘子越扯住他衣服的手，道：“子越他需要我，想要我留下。”
　　但是楚佑这个人，你与他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他只是道：“有我在就可。”
　　绕是宁町，在此时此刻，面对楚佑这张油盐不进的木头脸，也被逼得想骂脏话。
　　宁町牵起嘴角，语气也加重了：“可是你公子现在需要的不是你，当护卫的除了忠诚，还有一项很重要的是识趣儿。”
　　“难道你公子以后的床上之事，你也要管着，你越俎代庖了。”
　　宁町这样说着，眼含示威之意，就俯下身，这下却是要吻上甘子越的唇了。
　　但是，但是依然没能成功吻上，刚才还躺在床上的人，转眼间就移到了另一个人旁边，被人给扶着站在了地上。
　　楚佑并没有直接对宁町出手，即使楚佑看起来很木，都是当个透明人，但是围观过他主子在宁町手中吃过的亏，他也下意识觉得他若对宁町直接出手，会有不太好的后果。
　　所以他直接从源头，将甘子越给抢走了。
　　楚佑并不像其他人会怜香惜玉，他直接晃了晃昏昏欲睡的甘子越：“你醒醒。”
　　宁町压低了声音，斥道：“楚佑！”
　　但是楚佑对宁町置若罔闻，面对楚佑这种人，就是宁町再深谙语言技巧，也是遇到了克星。
　　楚佑光晃人还不算，还大力按上了甘子越的几个穴道，让甘子越恢复了些许清明。
　　这让准备了许久来设计陷阱的宁町，看着楚佑的目光都变成了极致阴郁。
　　但是楚佑却在问甘子越：“醒了吗？”
　　甘子越头依然是晕的：“嗯？”
　　“醒了就自己睡觉。”
　　甘子越：“哦。”自己走到床边，不过经过宁町身边的时候，又闻到了清新夹杂着甜香的气息，身子又向人家身上歪，想要嗅闻。
　　只不过是被楚佑一下又给扯直了，楚佑将人给推到床上，一把给拉上被子，然后看向宁町：“宁公子，公子该休息了，我们不可再打扰。”
　　“我会守在门外，听着公子房中的动静，宁公子大可放心。”
　　宁町深深看向表情木讷的楚佑，过了许久，最终转身离开。
　　晨起，餐桌上见到宁町，甘子越差点没有从凳子上跳起来。
　　宁町则先关心问道：“昨晚不该让你喝那么多酒，现在头痛么？”
　　甘子越摇头：“没有没有，是不该喝那么多酒。”
　　喝酒误事，甘子越看着宁町，心想差点就酿成大祸啊，他也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是那么一个好.色之徒呢，QAQ。
　　“昨晚的事子越可还记得？”
　　不想提那一茬，可偏偏就避不过去的。
　　甘子越：“昨晚对不起，我喝多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多喝酒了。”
　　宁町：“没有对不起，看来昨晚的事是还记得了？”
　　“昨日子越还没有给我答案。”
　　甘子越呆住，他是还记得，但是，昨天心跳紊乱紧张的感觉还记得，可……
　　“凤求凰是想给你弹的，晨曦黄昏，以后的岁月想和你一起度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好不好？”
　　不是灯下看美人，可白日里宁町依然是极有魅力的让人移不开眼，那双看着甘子越的眼睛盈满期待，蛊惑着甘子越答应下来。
　　甘子越舔了舔唇，他，他，可还是太突然了。
　　“不好！”
　　甘子越惊了一下，可并不是他自己发出的声音。
　　阔步而来的是萧元扬，面如沉水。
　　被来人打断，宁町期待的表情也沉了下来：“我在与子越说话，萧馆主冒然插话不好吧，来的也未免不是时候。”
　　好，好，以前还装模做样，现在当着甘子越的面也不装可怜了，而是直接杠上了。
　　萧元扬道：“应该说来的恰恰好，若不是亲耳听到，又怎知某人脸皮会那么厚？做过的亏心事都忘了？现在跑来示爱倒毫不心虚。”
　　宁町看向萧元扬，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交锋，萧元扬道：“甘子越你出去一下，我有事和这位宁公子谈谈。”
　　甘子越不想出去，因为觉得放萧元扬和宁町单独在一起，萧元扬就会欺负宁町。
　　萧元扬看出了甘子越防备的小眼神，啧，牙疼，萧元扬对甘子越道：“你现在能守着，等他出门去他老师那里，你还能天天守着？”
　　萧元扬又看向宁町：“就这么躲在别人身后，你也好意思？”
　　宁町对甘子越道：“我无事，我房中新添了两盆火棘，还没给你看，打算搁你房里一盆的，你先去看看想要哪一盆。”
　　萧元扬听的牙疼。
　　在甘子越一离开，萧元扬就说了：“一如既往的有手段啊？”
　　宁町不咸不淡道：“萧馆主嫉妒？”
　　萧元扬面露不屑。
　　萧元扬道：“你当真以为甘子越喜欢你？他无非是看你可怜，而你瞅准了他心善，心软而已。还真当自己多高明的手段了？”
　　宁町道：“我不需要多高明的手段，只需要子越一人受用而已。”
　　“若子越当真不喜欢我，馆主又何必如此紧张，还一大早的就上来警告？”
　　“看我可怜也罢，只要子越答应和我在一起，我不在乎旁的，况且，萧馆主不知道，怜爱和心疼很多时候都是感情的开端，我觉着挺好的。”
　　萧元扬就不明白了，怎么有男人那么不要脸？
　　离开的甘子越，到宁町房中看见了那两盆挂着红色小果子的火棘，挺好看。
　　但是甘子越这个时候却没有心情看它们，他在挂心宁町萧元扬那边。
　　所以甘子越又脚步一转回去了，在墙角处看到了深黑色衣服的楚佑，很好，楚佑并没有赶他，所以甘子越也贴在了墙角，偷听。
　　“你离开他！”
　　这个霸道的声音是萧元扬，让甘子越一下皱起了眉。
　　“不可能。”但是宁町却并未退让。
　　甘子越挠了挠脸，感觉脸发热，又想起了昨晚，他还没有给宁町答案，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喜欢？好像是。宁町一直都很好，甘子越挑不出哪里不好来，而且他在宁町面前还有心跳加速，那就是喜欢了吧？
　　但这样就是喜欢一个人了吗？甘子越没有经验，不知道自己判断的准不准确。
　　萧元扬：“你拿自己风月场的手段和虚情假意来骗他而已，你以为我会让他被你所骗？我不可能答应的。”
　　宁町：“没有虚情假意，没有人比甘子越对我更重要。而且只需要子越自己答应就好，不需要你答应。”
　　萧元扬：“呵？没有虚情假意？就你手上那去不掉的伤疤，不是骗他的？你为何忽然和甘子越走的近的？在别人面前装装还可，在我面前装就可笑了。”
　　宁町：“那点事，早已经是过去。现在没有虚情假意，我爱他。”
　　萧元扬：“过去不了，我不答应。”
　　两人话赶话，都没有停顿，可是甘子越却听懵了，呼吸也乱了，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萧元扬忽然往后扭头，很快出来，就看到正捂着脚的甘子越，刚才他脚不小心磕在墙上，磕疼了。
　　宁町也走了出来，看到了蹲在墙角的甘子越。
　　几人一时无人说话。
　　顿了会儿，宁町向甘子越走去，伸出手，想要将甘子越扶起来，甘子越自己扶了下墙，站起来，“没事。”
　　“刚才你们说的，怎么回事？说说吧。”
　　萧元扬当然想拆穿宁町，但是又有顾虑，所以一时犹豫没有说话，但是最后一狠心还是说了，即使会将自己也给拖下水，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能看着甘子越被这个人给骗到手。
　　“就如你听到的，之前他接近你，都是别有用心，虚情假意，他在勾.引你而已。”
　　宁町没有立时辩解，他看着甘子越，道：“虚情假意又怎么能骗得了人？子越你觉得我和你相处的那么多时日，和你相处的我，你自己所感觉到的，都是虚假的吗？”
　　甘子越没感觉到虚假，可他现在把握不准自己的判断。
　　甘子越的视线落在宁町那只留有伤疤的手背上。
　　别看宁町面色没有慌乱，其实只是强作镇定而已，此时，在甘子越的视线之下，那只手就想缩起来。
　　而萧元扬一听宁町如此狡猾，他一咬牙道：“你别再被他所骗，他就是假的。”
　　“因为是我派他接近你的。”


第53章 
　　？？？
　　萧元扬此人还挺狠的,不惜自曝也得让甘子越看清宁町的真面目。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他又干了一次。
　　对上甘子越震惊的目光，萧元扬也说不清是不是后悔,但他确定他不能看着宁町这个小人将甘子越给勾搭走。
　　宁町也很心慌,可越心慌,他头脑越冷静了下来,他叹了口气,走近甘子越：“或许认识你有隐情,可是后来喜欢上了你是真的。”
　　“即使重来一次,我也庆幸当时萧馆主派下这个任务的时候,找的人是我。”
　　“让我认识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当初不得已有所欺瞒,可更多的是和你相处的愉快，和你说过的话，一起做过的事，并非全是谎言,心动也并非谎言。”
　　“我知道你现在心乱，或许怨我恨我，可是不要全否定掉过往,好吗？”
　　“你对我很重要,这么多年，除了新识的老师,你是唯一走进了我的世界中的人,我不想失去你。”
　　“若是可以，我也希望我们中间不曾有过一句谎言。过去的我不能再去修正,可是未来，不会再有任何欺瞒。”
　　宁町的一双眼睛看着甘子越，犹豫,担忧，紧张，他怕甘子越说出的任何一句话判了他死刑。
　　甘子越张了张嘴，从烦乱思绪中扯出一条来，他最终道：“萧元扬交给你的是什么任务？”
　　宁町和萧元扬都是一脸菜色，宁町垂下眼，道：“当时萧馆主让我引.诱于你。”
　　甘子越看向萧元扬：“为什么让宁町引.诱我？”
　　萧元扬也想将过去的自己给打死，是啊，为什么让宁町引诱甘子越呢？他为什么不自己上呢？
　　但是萧元扬知道甘子越问的可不是人选的问题，而是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萧元扬只得坦白：“当时你痴恋荣王，我想让你不再喜欢荣王。”但其实萧元扬还进行了润色，当时存过更恶劣的心思。
　　萧元扬只庆幸当时的恶劣心思除了他萧乙萧丁那两个属下，别人，包括宁町，他都一点没有透露过。
　　可谁知刚这样想，便听到宁町忽然道：“我不知子越喜欢谁，又关萧馆主什么事。”
　　“只是，我当日接任务之时，见到的萧馆主，言语之中对子越似颇有怒气。”
　　“我当时不知缘由，对骤然接到任务也是一头雾水，但他是馆主，我无权探究。”
　　“而在后来，馆主曾找过我，在子越对我越来越好之后，他让我向你说以前的一切皆是假的，我与萧馆主曾有过一次争吵，在那次争吵之时，我才知原来所谓的任务只是设局骗你而已，原来是上位之人玩弄人心设的把戏。”
　　“他身处权贵之圈，别人真实的喜怒哀乐，在他们眼中，也可只是一场戏，只是，我不愿再听他的，因为早已经不是假的，我早成了局中人。”
　　甘子越沉默听着，萧元扬骤然反应过来：“你胡说什么？甘子越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宁町却道：“我说过，没有再向子越说过谎了。”
　　萧元扬瞪眼，信你的鬼话！
　　甘子越没有说话，他对宁町所说，是信了多半的，以前的时候，他和萧元扬确实是针锋相对的，而萧元扬也确实干得出来此事。
　　“好热闹。”在这当头，却又听到了别的声音。
　　走过来的不仅有林尧云，还有纪羽。
　　林尧云在甘子越身旁站定：“竟未听过还会有如此之事，若真知道错了，就当从此退避三舍，真心悔过才是。”
　　林尧云对甘子越道：“若是心烦，不想见就不见了吧，不必委屈自己。”
　　“看看，纪先生，他还是第一次来你这里来着。”
　　林尧云平常是一点都不愿意在甘子越面前提纪羽的，今日也是凑巧碰到，这位又说和甘子越住的近，想顺路过来看一看，他推辞不过，才捎带过来。
　　不过现在林尧云将纪羽提溜出来是当工具人用的，来转移甘子越的注意力。
　　而果然，甘子越看向了纪羽：“先生。”但是虽然打了招呼，甘子越的脑子依然有些晕乎乎木木的，从昨晚到现在，脑子的信息接收量都有些大。
　　纪羽点头：“甘公子。”
　　纪羽对甘子越道：“甘公子，有点公事想和你说，可否借步书房？”
　　其实纪羽倒没有什么公事，只是也如林尧云差不多的目的，想将甘子越从现在这些事中暂时脱身而已。
　　而心情乱成麻的甘子越一听是公事，果然打起了精神，道：“好。”
　　纪羽又转身对宁町和萧元扬道：“我与甘公子或许会谈的有些久，两位也可以离开，方才之事，抱歉，我也不小心听到了些，现在大家都安静下也好。”
　　在纪羽，甘子越，林尧云三人进入书房之后，宁町和萧元扬又在院中站了一会儿，终究离开。
　　纪羽虽只是随口借公务之事，但当聊起来，沛丰商贸，陇阳河工，却似真的本来就打算和他来聊公务似的，聊了许久，聊着聊着，甘子越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甘子越对纪羽道：“这些事怎么还是先生亲自过来说了？”
　　纪羽微微笑了一下：“现在心情可好了点儿？”
　　甘子越窘迫道：“让先生看笑话了。”
　　纪羽：“我又不会觉得好笑，怎么会是笑话？”
　　纪羽道：“往日见到的甘小郎君总是很容易高兴的样子，对很多事情好奇，又简单易满足，让人见着也觉得轻松，今日不觉得好笑，只会想着甘小郎君还是早日恢复为原来的样子，才不让人担心。”
　　甘子越心中惊讶，没想到从纪羽这里会听到这番话，因为此人不入凡尘的容貌，让人觉得这话不像是他能说出的。
　　但正因为意料之外，甘子越听着，心中出现一丝暖洋洋来。
　　纪羽这才回答甘子越之前的问题：“其实我之住处与你这里相距倒不远，见到了林公子，便顺道一起来看看你新居的，大夫说我要多走走。”
　　“不过新居还没看到，就先遇见甘小郎君遇见难事。”
　　“甘小郎君往日处事都是无畏无惧，其实这次也没什么大不了，顺从心意即可，有些人觉得不舒服了，也可以离得远些，最重要的是你要开心。”
　　纪羽一看就不会是常劝慰的人，但此时声音舒缓地一句一句，就让人也跟着心情宁和起来。
　　而林尧云没有打断纪羽的话，因为纪羽所说的，也是他想说的，他也不希望甘子越因为那两人伤心。
　　不过，林尧云总觉得纪羽话里话外透着一种冷处理的意味，渐行渐远，虽是林尧云也想看到的结果，但是，林尧云看了纪羽一眼，他是无意还是有意？
　　纪羽似是没有感觉到林尧云的视线，也没有往林尧云那里看，只是对甘子越道：“因着我身子不太好，大夫劝我最多的就是少思，多顺心愉悦。”
　　甘子越道：“大夫说的对，身体是最最重要的，你一定要爱惜好。”对此，甘子越这个前世身体不好的人，最有感触。
　　甘子越还打起精神说：“你刚才说你家离我这里不远是吗？天气好的时候，你可以多出来散散步，来我这里坐坐，我这里也不会吵闹。”
　　林尧云：？？？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而此时甘子越已经起身带着第一次过来的纪羽来参观他家了，虽然因为有其他事做，甘子越的心情看起来好了不少，不他们他刚过来时，见到的茫茫然，让人担心，但是现在这情形，看着走于甘子越旁边的纪羽，林尧云警铃大作。
　　祁卫帝给的这处宅院，虽然不大，但胜在该有的都一应俱全，设计雅致，甘子越住着还挺舒服的。
　　只是介绍到宁町的那间房子的时候，甘子越卡壳了一下。
　　纪羽往里面扫了一眼，不动声色转了话题，道：“沛丰世子那边将你说的衣物送来了，摸着柔软，只是现在还没那么凉，过段时日再穿。”
　　“京城已经开了沛丰特色的铺子，沛丰世子粗中有细，现在已经宣传开了，虽然还未至深秋，但是那种羊毛所制的衣服已经开始售出，售价不低，却还想买都不定买的到。”
　　甘子越笑了一下：“是吗？不过赛尔伊确实是个看起来不拘小节，但其实很细心，做事也很妥帖的人。”
　　纪羽又说起来他们送过去的奶制品，他也尝了，味道还不错，但是冲泡的奶粉，他还喝不惯。
　　甘子越倏然想起来以前脑补过的纪羽一圈奶胡子的形象，现在听着纪羽在耳边的一句句温声低语，嘴角微往上勾了勾。
　　这个人在不知不觉中也已不是初见时那种与世隔离，不染红尘的超脱仙人形象了，现在这样还挺好的。
　　甘子越听着纪羽说话，从宁町房间旁走过，只是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两把躺椅，那也是他和宁町爱坐躺在那里的，晒着阳光很舒服。
　　其实，这里许多地方都有宁町的痕迹。
　　甘子越收回目光，继续陪纪羽说话。
　　纪羽临走之前，对甘子越说：“心情好一点，其实不是大事。”
　　“实在放不下的话，可以找他们摊开了聊一聊。”
　　林尧云疑惑看向纪羽，他此言与先前所说矛盾了起来，让他对此人更加看不懂了。
　　甘子越对纪羽道：“好，我听进去了，你也别担心。”纪羽今天一改往日，话多了不少，甘子越知道其实是为着他，担心他的，倒让甘子越感觉挺不好意思。
　　送纪羽出门，林尧云没有离开。甘子越还是和林尧云更熟的，送纪羽离开之后，他也不用招待林尧云，两人并排躺在了躺椅中，一时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林尧云道：“我们明日去长青山玩去吧，那里的野菊开的正好，这段日子你一直在忙，也该歇歇了。”
　　甘子越知道林尧云同样是担心他，想让他去放松放松心情。
　　甘子越对林尧云道：“其实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林尧云看着甘子越，并没有觉得他好多了，林尧云此刻对那两人比之前的抵触又多了万分厌恶，他们不配站于甘子越旁边，也不配分得甘子越的注意力。
　　甘子越转头，对林尧云道：“好吧，我就是有点难过。”
　　宁町，他一直视为好友，而萧元扬，后来，两人也关系越来越融洽。
　　宁町拜师了，他也从平兰楼出来了，萧元扬也与他化干戈为玉帛了，一切都是那么好。
　　可突然这些却都笼上了一层阴霾，以前原来他曾生活在那样的虚假和恶意中，回忆忽然变了样儿，人好似也变了样儿。


第54章 
　　林尧云知道其实再多劝慰,这种难过都不是立时就能消的。
　　他只是告诉甘子越：“我还在。”
　　“我想我也是你的朋友。”
　　“在你这里的地位应该不至于比他们差太多。”
　　甘子越哭笑不得，这个时候，还要争个地位高下吗？
　　甘子越忽然又想到,其实宁町,对他是有别的心思的,甘子越手指动了动,事情繁杂,一茬接一茬的,让人思绪理还乱,剪不断。
　　第二日,甘子越没有和林尧云去长青山赏秋,而是照旧去了工部，那边的事他也快结尾了，先把那边的事快点做完，和林尧云改了个日子再去外面赏秋散步。
　　从工部回来,却见到门口站着一人，颀长身姿立于树下，公子如兰,秋天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他头上飘下,秋风吹起他的衣袖，让人看着也感觉到了秋天的寒意。
　　甘子越脚步顿了一下,才走过去,道：“怎么不进去？”
　　这话说完，两人皆没说话。
　　过了会儿,宁町道：“我想在这里等你。”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甘子越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就是心情低落，从昨日到现在都一直开心不起来。
　　宁町看着甘子越道：“我最不希望的事就是你伤心,可是我知道我让你伤心了。”
　　“以后你还会理我吗？”宁町现在都已经不敢提喜欢爱慕之事了，他怕甘子越从此将他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
　　“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让你原谅我一点的，我都可以做。”
　　甘子越开了口：“其实我都知道，你当时也没旁的办法，只能听令行事。”
　　“只是，我或许还需要点时间，来消化这些事。”
　　知道归知道，但是或许唯有时间，才会消除掉所有的芥蒂吧。
　　宁町的眼神落寞下来：“好，我知道了。”
　　“不管你原不原谅，只是希望你别为此事烦忧太多，好好看书，明年就考试了。”
　　“还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我先走了。”
　　宁町挪动脚步，但是忽然又停下来：“我还有一事想和你说。”
　　“你身边的楚护卫是萧馆主派来的，虽然保护你的安全上让人很放心。但是前日我们的事，我不知他有没有向他主子传递消息，毕竟昨日清早他主子来的太及时了。”
　　“我做错过事，但不希望再看到你被人蒙蔽。”
　　宁町留下这些话离开，秋风中背影也显得萧瑟。
　　在宁町离开之后，甘子越看向楚佑，楚佑依然木头人般安安静静。
　　甘子越道：“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有什么要向我说的。”
　　楚佑不言不语。
　　但是甘子越这次不是感觉到踏实，而是心止不住往下沉。
　　“宁町说的是真的？”
　　“说话。”
　　过了会儿，楚佑回答：“主子命令，要我汇报。”
　　甘子越被这回答气的脑门涨涨的，在听到萧元扬说是他派宁町接近他时候，都是那种沉闷的情绪，现在却是情绪一下高涨激烈，若是萧元扬在这里，想将他给揍个满脸花那种的。
　　“你主子他是不是有毛病？！”
　　甘子越气的回家，将门都摔的啪一声脆响。但是还没等他走进屋里，就听到了敲门声。
　　甘子越回头，张叔正开门，甘子越看到了紫色的一片衣角，然后就是萧元扬那张脸。
　　萧元扬看到甘子越，脚尖往后缩了一下，脸上也罕见地出现小心翼翼的怯色。
　　甘子越看到他却是气不打一处来，两步三步就走了过去，将萧元扬一把给拽了进来，“萧元扬！”
　　萧元扬听着甘子越满是怒气的声音，一个激灵，“在！”
　　甘子越那双澄澈的眼睛，此时都是两簇小火焰了，可见是气的狠了，萧元扬对此倒有心理准备。
　　相比于甘子越昨日的沉默，萧元扬倒情愿甘子越能有火发出来。
　　只是萧元扬心里面发苦，就他这亲口自曝的劣迹斑斑，他算亲手把他和甘子越的可能给斩了。
　　可他着实见不得甘子越和宁町那样虚伪做作的人在一起，只是，就宁町的牙尖嘴利，甘子越不见得对宁町印象会坏多少，但对他现在肯定印象差极了。
　　萧元扬沮丧着脸，蔫头耷脑地顺从地被甘子越给扯了进去。
　　甘子越捏了捏拳头，之前想着将此人给揍个满脸花，但是当人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又不是那么容易下得去手。
　　反倒是萧元扬说：“想打就打吧，你别气坏了。”
　　“你还知道我会气坏，你脑子怎么想的？很好玩？”
　　萧元扬非常真情实感地忏悔：“我脑子进水了，一点都不好玩。”
　　“我没有要玩，我就是不想看你喜欢荣王，他不好，也不合适。”
　　甘子越气道：“那我是不是还该感谢你啊？”
　　萧元扬：“不敢的。”
　　“是我没脑子，是我脑子缺弦，我肠子都悔青了的。”
　　甘子越质问他：“没有想着让我喜欢上宁町，然后再让宁町抛弃我？”
　　连萧元扬自己都听着自己不是人。
　　萧元扬一脸黯色：“……你打我吧。”他现在都不敢奢望甘子越原谅他的了。
　　甘子越气的说不出话来。
　　萧元扬道：“我没有真的想事情那样，你不要喜欢上宁町，他那个人手段多，心眼也多，不是良配的。”
　　“我早后悔了没有将你和他隔开。”
　　甘子越深压下那口气，对萧元扬道：“先不说那个，来，咱们再说说现在的事。”
　　“说说你又干的好事。”
　　萧元扬眼神疑惑：他没敢再做什么了呀？
　　但是在甘子越盛怒的气场下，萧元扬没敢说，他犹豫地小声道：“给点提示？”
　　甘子越气道：“那一日我喝醉，和宁町的事你是不是知道？”
　　对，萧元扬知道，知道了之后，对卑鄙的宁町他真的是忍到了临界点，都不想再顾虑甘子越了。
　　“所以，楚佑是你放在我身边监视监听的？”
　　萧元扬心虚，甘子越突然搬走，他不放心，而且他又是做情报的，也有一点点职业小毛病，他就是想多知道一点甘子越的事而已，也不用说那么难听的。
　　而且他也没有让楚佑事无巨细汇报，再说楚佑那张嘴，寡言少语的，很多时候汇报的日程就吃饭，看书，睡觉廖廖几字而已，也没有很过分。
　　萧元扬看向面无表情，也不会给他提示的楚佑，不知晓他是怎么露馅的。
　　萧元扬结结巴巴地道：“就、就让他重要的事向我告知一声，你一个人住在外面，让人不放心的。”
　　但是萧元扬的话一定也没有熄火，若是关系安危的事也勉强能说的过去，但像是感情之事这种隐私萧元扬也知道的一清二楚，甘子越除了生气之外，还有一种羞愤之感。
　　“我不信你就向他探听过这一回。”
　　甘子越对萧元扬道：“也是我自己做事不妥当，他本来就是你的人，我用不起，还是回你那里去吧。”
　　虽然甘子越要给楚佑月钱的，但是这里又和现代不同，主子和下属是终身制，就算现在楚佑在他身边做事，楚佑的主子依然是萧元扬。
　　可甘子越一个文弱书生，这怎么能让萧元扬放心呢？
　　萧元扬忙道：“我以后肯定再不这样做了。”
　　但是不行，甘子越就是要退人。
　　萧元扬：“楚佑在你这里都惯了的，也处出了感情，你怎么能说退就退？这也太无情了。”
　　甘子越看向楚佑，他站的如一杆标枪似的，脸上也没甚表情，倒看不出来有没有处出感情来，但他习惯了楚佑在身旁倒是真的。
　　萧元扬道：“我以后不是他主子，从今之后，他只听令于你一人，如此，可还行？”
　　甘子越表情略有松动。
　　甘子越看向楚佑：“你怎么想？你想跟着谁？”
　　在甘子越没有看到的地方，萧元扬看向楚佑的眼中有所警告之意。
　　楚佑：“主子让我跟着公子，从此我便只跟着公子。”
　　甘子越：“跟着我，就会一直都这样，你的一身武艺会鲜有用武之地，毫无建树。”
　　楚佑眼睫动了一下，他知道甘子越在征求他的意见，可他没有什么想法，他只需听令行事即可，现在也是，他知道，主子是让他跟着甘公子。
　　而且他以前执行各种任务，其实也不算有所建树，以前那样的生活也好，现在的生活也罢，他都可以，只是听令而已。
　　萧元扬道：“以后不用再叫我主子，你保护和听令的从此都只有他一人。”
　　甘子越其实心动的，他又问了楚佑一遍：“你想清楚了？以后不会后悔？后悔的话可以告诉我。”
　　楚佑道：“不会。”
　　行，这件事就如此说定了，甘子越这里正式多了一人。
　　但是，争论完这个之后，静了下来，气氛没有变化，反而更差。
　　萧元扬小心翼翼开口：“甘子越……”
　　“你可以出去了。”
　　萧元扬磨磨蹭蹭不愿意走，但是甘子越对他横眉冷对，不会以为这样事情就翻篇了吧？
　　知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过分？知不知道有多让人生气？
　　“看见你生气，不想看见你。”
　　萧元扬垂下头，也不敢狡辩：“生气是应该的。”
　　甘子越道：“你回去吧。”
　　看着甘子越生气的样子，萧元扬心里面难受的不行：“我知道了。”
　　见主子垂头丧气地回来，萧乙竟似看到了耷拉着耳朵的兔子，心中深表同情，唉，他们家主子，情路未开，就已经给堵上了死胡同，那死胡同还是他自己掘的。
　　唉，早知自家主子会陷的如此之深，当时他若能拦了自家主子就好了。
　　生活里少了两个人，一下变的安静了起来，没有了体贴细致让他早睡的宁町，也没有了说话叨叨气人的萧元扬，心情也一直低落着。
　　被林尧云拉着去了长青山赏红枫野菊，当时心情是好了些，但是回来之后，依然是萎靡的，心中装着事，就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开心了。
　　不过工部那边他不用去了，林尧云就多添了他的功课，经常过来监督他，他也越来越少有闲暇想别的。
　　两人于书桌旁相对而坐，林尧云手里拿着一本书，等着甘子越最新鲜的功课完成。
　　林尧云性子温和，即使他哪里写的不好，也绝不会严厉批评的，但会给他打回去一遍遍重写。这种温柔慢刀子，也并不比黑面严师让人放松。
　　特别是作诗这项甘子越的短板，甘子越都要被磨的作诗作吐了。
　　甘子越看向林尧云：“你不会是想让我考案首吧？”
　　林尧云道：“小小案首又不算什么。”
　　甘子越下巴栽在桌子上，对，对状元郎来说，也只是小小案首而已。
　　林尧云手执书卷，笑着敲了敲桌子，温润的声音如魔咒在甘子越耳边响起：“陛下可都问着你的读书进度的。”


第55章 
　　就压力很大,甘子越这下拿出了十成十的努力来读书了，状元郎亲自辅导，陛下亲自关注,这样的待遇,容不得他考差。
　　赛尔伊找到时间来看甘子越时,都觉得甘子越这小日子过的不容易。
　　“若是在我沛丰,就子越做过的功绩,就可直接赐官了,你们夏国规矩太多。”
　　“若不子越随我回沛丰？直接就有官儿做。”
　　林尧云的笑意有点凉：“世子慎言,陛下对子越甚为看重,是当股肱之臣培养的。”
　　“啧。”赛尔伊也知道是白想了,就是第一百次遗憾。
　　他在大夏也留不太久，终要回沛丰的，以后能见到的时候就不多了。
　　赛尔伊想到此，心中惆怅。
　　“对了,姓萧的那厚脸皮的怎么没见了？”之前他来找甘子越的时候，常能见到那姓萧的阴魂不散，让人烦不胜烦。
　　今儿倒难得清静。
　　林尧云向赛尔伊使眼色,不让他再提这一茬。同时笃笃敲在桌子上,对甘子越道：“这篇文章你还没分析完，现在休息够了,可以继续。”
　　赛尔伊不满：“怎么就休息够了？眼睛也得累坏了,我们不如去院子里再坐会儿。”
　　林尧云听纳了赛尔伊的话：“也行，去外面坐会儿,但是等下你要做首秋季的诗。”
　　赛尔伊看着甘子越的目光充满同情。
　　秋季也有秋季的美，但是当还要作诗的时候，就不美了。
　　.
　　赛尔伊和林尧云一起从甘子越家里出来,又问起了之前早就想问的问题。
　　“那个姓萧的是怎么回事？”
　　林尧云对赛尔伊道：“萧元扬和宁町他们和子越起了矛盾，你下次不要再在子越面前提起他们，免得子越伤心。”
　　赛尔伊：“那定是他们做错了事，我早看着他们不是好人了。”
　　林尧云点头：“着实是他们做错了事，让子越伤心了。”
　　赛尔伊想再细问究竟是何事，但是林尧云又守口如瓶了。
　　其实让赛尔伊说，这个夏国的状元郎也一样不是什么好人，夏国的官员他见多了，个比个的口蜜心黑。
　　林尧云不说，但是赛尔伊却没有放弃，他找上了萧元扬的老巢。甘子越受人欺负了，他总不能当没那么回事，他想为人出口气。
　　走进平兰楼的时候，已经是夜色降临，风月之地也开始热闹了起来。
　　赛尔伊置身其中，浑身不自在起来，他忽然想起甘子越以前就住在此处，并非有别的意思，但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位清雅少年郎，却硬是给添上了旖旎之色。
　　赛尔伊以掌大力拍向自己的脑壳，一脸懊恼，都怪这乌七八糟的地方，让他脑子也污浊了。
　　萧元扬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赛尔伊这蠢样，对此，萧元扬一脸厌世脸，很是不耐。
　　“找我何事，说。”
　　但是萧元扬不耐，又当赛尔伊对他能有多少耐心？他对萧元扬道：“甘子越终于不理你了，真是好事。”
　　“但是说说吧，你做了什么对不起甘子越的事，我看看为甘子越讨回公道的力度，是要你一条胳膊，还是一条腿。”
　　呵，大言不惭。再如何，他和甘子越的事，有这个蛮子插手的份儿？
　　赛尔伊这话就是上门找揍来的，而且这次没有人再劝这两人。
　　高手对决，是两败俱伤，明面上虽没有缺胳膊少腿，但皆受了很重的内伤。
　　赛尔伊回去之后，对左右道：“夏国卧龙藏虎，一位南风馆馆主都有如此武力。”
　　赛尔伊神色凝重：“那位南风馆馆主身份绝不会那么简单，夏国京都比我们所想的还要复杂，暗中那些事，你们行事还要更加小心。”
　　左右应是。
　　.
　　虽然公务上没了什么事，但是祁卫帝也没有全然忘记下饭的甘小郎君，今日还叫了甘小郎君来宫中蹭饭。
　　从宫中出来，甘子越见到等候的一人，皱了眉，他怎么又出现了。
　　等在那里的是甘大人，甘大人一见甘子越不喜的脸色，忙道：“我不是要来烦你的，是来向你致歉的。”
　　“陛下也批评过我了，叔父也意识到了之前的错误。知道你不想和我再扯上关系，叔父今日就是想和你说，以前是叔父不对，以后不会再扰你。”
　　自从上次被萧元扬吓到之后，甘大人一点都不想再出现在甘子越面前的。
　　但谁想陛下难得召见他一回，居然也是批评他苛待亡兄之子，所以他不得已才重新又出现在这崽子面前，还是低声下气道歉。
　　甘大人掏出几样契书：“这里是一个庄子和三间铺子的契书，你拿着，该你的。”
　　其实甘大人心中在滴血，这些年甘家日渐不行，只这些就是让他大出血了。
　　甘子越皱着眉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还以为被人给为难欺负了，一道身影微顿还是走了过来。
　　那道挺拔的身影行向甘子越：“发生了何事？”
　　祁钰认识甘子越的这位叔父，还知道他和甘子越的关系不睦，只是不知这次这位甘大人又将人堵在这里又是所为何事。
　　又许久不见的少年，向他看了过来，祁钰就忽视掉了甘大人，而是看着少年的眼睛微失了神。
　　没有痴狂和爱.欲，此人竟真似如他所说，走了出来。
　　甘大人忙行礼：“荣王殿下。”他又将契书塞给甘子越：“你拿着。”
　　也擅察言观色的甘大人，看着荣王的站位，竟有一种荣王在给甘子越撑腰的感觉，他着实摸不清这状况了。
　　以前荣王不是最厌恶甘子越了吗？就算有所缓解，也不至于会给他撑腰啊，甘大人闹不明白。
　　但是他心中的预感一点也不好，也不想再沾这个侄儿的便宜了，将契书塞给杆子月之后，就匆匆离开。
　　甘子越将那些契书塞好，祁钰仍然没有离开，“荣王殿下。”
　　“嗯。”祁钰却不知该要说什么了。
　　甘子越向祁钰微一行礼，“在下还有事要忙，荣王殿下先行告辞。”
　　祁钰又嗓子里嗯了一声。
　　两人各自走开，一个背离皇宫的方向，一个向宫中而行，只不过是祁钰往宫中行了几步之后，又莫名转身回头看了一眼甘子越的背影，也不知在期待些什么，又或是在怅惘些什么。
　　但是那个背影如竹的少年却没有一下回头过。
　　虽然被塞契书时，心中有所纠结，但是当掏出细看时，财产又有增加，还是让人高兴的。
　　甘子越先坐着马车将那几家铺子看过一遍，才回家，离家中不太远了，他从马车上下来，当做今日的散步量。
　　“甘小郎君。”忽然有马车在甘子越旁边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人。
　　“先生，您出门了？”
　　“对，今日出门了一趟。”纪羽行在甘子越身侧，与甘子越并肩而行。
　　甘子越关心道：“先生要不还是坐马车回去吧？冬日天寒。”
　　“无碍，今日风小，我走一走。”
　　甘子越没有再劝，却走到了纪羽的左侧，为纪羽挡住左侧的冬风。
　　纪羽无奈一笑，虽都知他身体不是那么好，但像甘子越这般时刻惦记着此事的还是少见，况且甘子越还不是到了珍惜身体的中年人，而是尚未及弱冠的少年郎而已。
　　纪羽和甘子越走着走着竟然一直走到了甘子越的家里，还在甘子越的家里用了晚膳。
　　只是晚膳用到一半的时候，风就开始大了，而且还飘下了雪粒。
　　这是初冬下的第一场雪。
　　雪粒落在掌心上冰冰凉凉的，甘子越对纪羽道：“先生别回去了，今日住下吧，我让韩叔去收拾房间，是刚晒的软和的新被。”
　　纪羽笑了：“好，那便叨扰了。”
　　雪夜寒凉，不过多添一床被便也温暖舒适，甘子越睡的安静，却不知雪粒变成雪花飘扬而起的时候，有人入了他不大的院子。
　　在那几人靠近甘子越所住主间时，睡在外间的楚佑，瞬间从床上翻越而起，就似一直未曾入睡过。
　　不过更令人惊讶的却是，睡在客房的病弱客人，却也睁开了眼，眼神清明。
　　刀鸣声终于惊醒了甘子越，骇然看到楚佑和几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地上还已有尸体。
　　已有黑衣人来到甘子越身旁，甘子越用匕首去挡，挡了那一瞬之后，楚佑便已到他跟前。
　　“跑。”楚佑说着就将甘子越抛到了门口，自己又拖住那些黑衣人。
　　甘子越知道自己是累赘，这些人的目标是自己，所以他按照楚佑说的，努力往外跑去。
　　血腥味萦鼻，不想却已有寒光闪烁向甘子越袭来，而楚佑离甘子越已隔开有一段距离，甘子越心想这次要死的不明不白了，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在夜色中，却没人看到一粒不大的石子透过黑暗很准确地打在了黑衣人的手腕上，那把寒刀就失了方向。
　　而在这瞬间，又有人拽了甘子越一把，甘子越没有受伤，而那把寒刀则砍在了门上。
　　甘子越一看是只着了中衣的纪羽，更加着急了，纪羽的身体比他还脆，只留人住这一晚，却就拖累了人。
　　纪羽拽着甘子越往外疾去：“我们先走。”
　　纪羽还真就拽着甘子越逃出了宅子，后面的人每每离追上他们都有一步之遥，但就是那一步之遥，让他们成功逃了出来。
　　见甘子越回望，纪羽道：“去我那里，我宅中有两三忠仆，武艺还算不错，叫他们前来助力。”
　　“好。”
　　又跑到纪羽家叫了人，让他们先赶过去，甘子越又返回去看，对纪羽道：“你不用跟着了，你在家歇着。”
　　纪羽道：“一起吧，不然我也放心不下。”
　　到了家中，一片狼藉，打斗已经结束，“楚佑。”
　　楚佑在甘子越身上扫量之后，一双眼眸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楚佑受了重伤，需要好长一段时间的休养，但好在大家都活了下来，留下性命的只有黑衣人。
　　甘子越对纪家忠仆郑重道谢，多亏他们援救，不然也不知又是什么后果。
　　甘子越又忍着恶心，揭开黑面人的面罩，果然都不认得。
　　纪羽也上前看了：“是专职暗杀之人。”
　　楚佑心中点头，他也能认得。
　　报官之事要明日天亮，今日他们最终是住进了纪羽家。
　　危机过去，甘子越对受了无妄之灾，大半夜陪他折腾来折腾去的纪羽很愧疚。
　　盯着纪羽喝了姜汤，叮嘱纪羽晚上不舒服了就赶紧叫人，甘子越觉得被这么一通折腾，本来就身体弱的不得了的纪羽，这下一定要生病了。
　　纪羽下巴缩在被窝里，这位被人敬畏的谋士此刻看着竟有种诡异的乖巧之感。
　　他看着甘子越不自觉拧起的眉，道：“喝了姜汤之后，热呼呼的。你也喝一碗，早点睡吧，暗杀的事不要担心，明日可以去找皇上告状。”
　　第二日早起，天方亮，纪羽就听到了甘子越在外询问仆人昨夜他睡的可好，可有生病。
　　纪羽想了想，还是不生病了吧，不然小家伙又得愧疚到好几日愁眉不展，且当姜汤的效果不错。


第56章 
　　见到纪羽没有生病,甘子越放下了提着的心，让人去京兆府那里等着，待他们一开工,就报官,那些黑衣人的尸首还在家里躺着的。
　　在纪羽家里用着早餐的时候,有人来访，甘子越本以为是纪羽的客人,却是来找他的。
　　萧元扬已经听说甘子越无事，但是当看到人好好地坐于餐桌旁，这才心中踏实。
　　萧元扬向甘子越解释：“没有派人在你身边盯着了,这次是昨晚的事情大,我才听到的。”
　　其实萧元扬后悔,自上次争吵之后,因担心再犯甘子越的忌讳，他就没让人再多盯着甘子越那边，结果这稍一松懈，就那么巧让人给钻了空子。
　　若早知如此,即使甘子越生气，他也该多派人继续盯着的。
　　也幸好甘子越在昨夜里没事，萧元扬一阵后怕。
　　萧元扬感觉到旁的视线,看过去，正是此间主人,也是颇受陛下重视,又聪明到让人在面对他时便不自觉防备起来的纪羽。
　　甘子越道：“我无碍，就是楚佑受了重伤。”
　　萧元扬没有再管纪羽，而是对甘子越道：“楚佑一人还是人手不足，不若我再给你两人吧。”
　　萧元扬忙又添了一句：“你可以拿银子为他们赎身,从此他们也只有你一人主子。”
　　其实萧元扬那里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用银子赎身的？只是他想为甘子越添两个人手罢了。
　　纪羽浅笑道：“若是子越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入宫的时候，请陛下给你派两人，还能省下月俸。”
　　甘子越私人哪里那么大的仇恨，这次的暗杀定当是因为朝廷之事，从祁卫帝那里要人不过分。
　　而且身边放着祁卫帝的人，如此坦荡，与祁卫帝也更亲近，以后会更得祁卫帝信任。
　　甘子越惜命的，现在楚佑负伤，他感觉很不安全。
　　“那我跟陛下提提试试，陛下不要生我的气才好。”甘子越也不想再从萧元扬那里挖墙脚了，太过分，而且他还依然在和萧元扬生气冷战的。
　　去了宫里，祁卫帝生气了，但是不是生甘子越的气，而是为有人去暗杀甘子越之事，祁卫帝说会彻查此事，在甘子越犹犹豫豫试探着说出想从祁卫帝这里请两个人时才哈哈大笑。
　　“待阿佑好了，我再将人还给陛下，这几个月的月俸我也可以自己出。”
　　见甘小郎君说的认真的模样，祁卫帝笑了起来：“朕可没那么小气，等下就领人回去，你那点小金库还是留着养活你自己吧。”
　　被甘子越这么一打岔，祁卫帝不仅没生气，之前被刺杀行动冒犯到的怒火也消散了不少，还又给了甘子越不少好东西作安慰。
　　祁卫帝给了人，还给了东西，还又让甘子越蹭了饭，却心情挺好，在甘子越离开之后，祁卫帝还吩咐人对甘子越那边多看顾些。
　　祁卫帝身边的头号太监刘公公道：“陛下对甘公子很重视。”
　　祁卫帝道：“有才华的年轻人朕都重视。”
　　刘公公笑笑，但是对别人可不是如此爱护。
　　祁卫帝似是看出刘公公在想什么，道：“而且甘小郎君和旁人又有不同，他见解和看问题的角度常不似那些打小背着四书五经长大的，正因稀少，所以珍贵，他之言谈，常给朕耳目一新，茅塞顿开之感。”
　　“这些皆不是朝中多几个进士可替代的，所以我重视他。”
　　“但此子却又意外的天真简单。”
　　天真简单并非什么好词，但听祁卫帝语气却又未有任何轻鄙不喜之意，反而还对那甘公子多有爱护。
　　果然又听祁卫帝道：“不过也用着放心，不知入朝为官后，会不会变了模样。”
　　刘公公笑眯眯地为祁卫帝换了新的茶水，要他说，那位甘公子若能就保持这样才好。
　　能得陛下一句用着放心，这是多少人想要却得不到的。最怕的就是那种其实没多少脑子，但是在陛下面前却自以为聪明的人。
　　.
　　赛尔伊看着人在替换甘子越家被损坏的家具，也为甘子越遭遇刺杀之事，后怕不已。
　　他对甘子越道：“我还有几分武艺，不如我在你这里多住几日。”
　　“怎么着也要先度过这几日，也不用给我收拾旁的屋子，我就住那里就是。”
　　赛尔伊大大咧咧一指，就是宁町的房间。
　　甘子越一愣，虽然他和宁町没有和好，但是宁町的房间依然是没有动过的。
　　“不用，陛下给我指了两名高手过来，不用再劳动那么多人。”
　　“况且昨日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其实该不会再来了。”
　　赛尔伊想住下，但是见甘子越不松口，只得遗憾从宁町的那间房间收回目光。
　　赛尔伊又和皇上派来的那两人切磋了一番，在他的属下有事禀报后，才磨磨蹭蹭离开，“虽然他们两个身手不如我，但也还凑合。”
　　惹得皇上派来的那两人对赛尔伊怒目而视。
　　“你真不用我晚上过来？晚上别做噩梦。”
　　是甘子越将人给推走的：“不用，不用，赶快忙你的。”
　　林尧云也是如此之说，但是甘子越才不会让他留下，赛尔伊好歹还有功夫在身，林尧云才是真正的文人书生。
　　但是这些人的关心，却让甘子越的嘴角边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来这里半年时光，原来是有真心实情围绕着他的。
　　晚上入睡之前，想起他们说的做噩梦的问题，甘子越不由自主地走到柜子前，那里放着宁町给他做的香囊，舒心安眠用的。
　　甘子越站在柜子前，闻着让人安心的好闻香气，叹了口气，其实即使是萧元扬和宁町，对他也不能说是没有真心。
　　在柜子前站了半晌，那只香囊最终还是跑到了甘子越的枕下。而即使睡在才发生过事端的房中，甘子越这一夜也依然安眠。
　　.
　　天气放晴，第一场冬雪也化掉了，那场夜晚刺杀的阴影也渐渐消化掉。
　　甘子越刚走出院门，便看到了面色愁忧的宁町站在他家之外。
　　在看到甘子越的瞬间，宁町藏着忧愁的眉宇便舒展了开来。
　　但是终究失了往日的从容，在面对甘子越的时候多了以往没有的忐忑。
　　“前天的事，我听说了，我来看看你。”宁町的消息不如别人灵通，知道消息之后便立即赶了过来。
　　“我就看一眼，这就离开。”
　　说完这两句话之后，宁町还真就这么离开了，甘子越站在原地又叹了口气。
　　日子又过的平静起来，刺杀的案子还在查着，楚佑的伤还在养着。
　　六皇子祁黎叶大步踏门而来：“甘子越，我要在你这里吃饭。”
　　吃饭便吃饭呗，只不过六皇子这进门就嚷嚷要饭吃的做派着实不是正经皇子。
　　他去六皇子他爹那里蹭御膳，六皇子来他这里蹭家常小菜，一来一往还是他赚了。
　　但其实六皇子今儿事带着消息过来的。
　　“来你宅子里做杀人勾当的事查个差不多了，要不要我先给你透个底儿？”六皇子还要卖个关子。
　　甘子越不想配和他：“爱说不说，反正我早晚也会知道的。”
　　但是他看这六皇子自己会憋不住。
　　果然六皇子道了句无趣之后，就自己说了出来，其实还是陇阳郡之行惹出来的祸事。
　　六皇子笑看着甘子越道：“当时我就说你不要多管闲事了吧，怎么样，这代价是不是吃不消？”
　　私设盐场罪名可不轻，更何况祁卫帝更痛恨他们毁了长源河，那有所瓜葛的人都被一撸到底，甚至严重的还丢了身家性命的。
　　六皇子那里早已经热闹的不得了了，甘子越这里能平静到现在才出事，其实已经难得。
　　确定了刺杀缘由后，甘子越心中也变有了底，对于六皇子的话，已经过去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当着祁卫帝儿子的面，甘子越话说的很好听：“陛下不会弃我安危，我相信陛下，心中也安。”
　　六皇子忽然凑近，看进甘子越的眼底，想看透甘子越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甘子越的眼睛很漂亮，乌润澈亮，六皇子看不到虚伪，啧，六皇子道：“你这马屁拍的浑然天成。”
　　“你倒是挺信赖老头子的。”
　　但是他那父皇也倒对这天真的傻小子，比别人多了两分维护。如此歪打正着，倒让六皇子不知这小子是真傻还是故意为之。
　　在六皇子提前跑过来告诉他这个消息之后又过了半月，祁卫帝告诉他彻底没事安全了。
　　“为朕做事，自然不能还要你有性命之忧。”
　　甘子越所说的信赖之语，祁卫帝是有听闻了的，虽觉得这甘小郎君稚子天真，但也听着甚为悦耳就是。
　　甘小郎君年纪小，就是容易轻信他人，一腔热忱，就如当初对他王弟的那一腔孤注一掷的感情，也是太过纯粹，可惜他王弟不喜欢人家清俊好看的甘小郎君，若如不然，也是一对佳侣啊。
　　祁钰今日也在皇宫之中的，还又和甘子越碰上了，祁卫帝心中这般想着，对祁钰道：“王弟，你和甘家小郎君还没有和好啊。”
　　“人家也向你道过歉了，你别老揪着过去那点事不放，过去的事便过去了，你比人家甘小郎君岁数大，心胸宽广点儿。”
　　祁钰瞟了一眼甘子越，对祁卫帝一板一眼地道：“甘小郎君不愿与我说话而已。”
　　祁卫帝道：“那也是你脸太冷了，甘小郎君才不敢与你说话的。”
　　“行了，你们俩回吧，都不要心存芥蒂，闹的不好看。”
　　祁钰这次行的很慢，只走在了甘子越前面半步，四舍五入也是并肩而行了。
　　但是两人依然没有人说话，甘子越不想说，而祁钰则是不习惯主动开口。


第57章 
　　就这么沉默着,直到两人分别各坐上了马车。
　　祁钰没想到甘子越还真就一个字都没与他说，他眉间轻锁，也不知不愉缘何而来。
　　祁钰又一次开始想那个问题,人人皆知喜欢他到发疯的甘子越,真的就不喜欢他了吗？明明也没有过去多久时间。
　　得出的答案并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接受,好似有什么宝物擦过他的手指错过，而他又想转回去,捡回来了。
　　.
　　“都说这里过年的时候最是热闹，真想能再多留段时日看看究竟是何等热闹？”
　　甘子越对面而坐的是赛尔伊，听他如此说,甘子越也无法,只推过去一盏热茶让他暖暖手。
　　“子越,真不跟我去沛丰看看,不同夏国的别一番风景，你就不想去走走？”
　　甘子越白了他一眼，说什么玩笑话？
　　甘子越没有听出赛尔伊玩笑话外的认真，大夏过年时的热闹他倒其实也没那么想看,但是想将这个钟灵毓秀的少年从大夏抢走。
　　赛尔伊疏朗阳光，在即将分别之际，甘子越也多抽了时间和这位在京城玩逛,再相见也不知是何时。但甘子越却不晓赛尔伊疏朗阳光之下，其实骨子里依然有沛丰人喜好劫掠的天性。
　　当甘子越在马背上醒来的时候,简直以为是再度穿越了。
　　“别动。”有人环住他肩,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这个声音他当然认得，甘子越想起当时眼前一黑时看到的最后一张面孔：“赛尔伊？”
　　“嗯，是我。”
　　环住他肩的手很坚固，甘子越被箍在一个胸膛里,甘子越听到身后之人是赛尔伊，而不是陌生人，紧提起的心松了一下，但是紧跟着却也很生气。
　　“赛尔伊，你这是做什么？”
　　甘子越扒拉下头上的兜帽，疾驰而过的寒风刮的脸疼，风声呼啸中只听到赛尔伊道：“带你回沛丰。”
　　赛尔伊那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语气，倒让甘子越怀疑是自己脑子错乱了。
　　“我何时答应跟你去沛丰了？你放我下来，再闹我就生气了。”
　　“这次抱歉了。”赛尔伊嘘了一声：“别说话，风大，会肚子凉。”赛尔伊说着将兜帽又给甘子越盖在了头上。
　　“赛尔伊你是要我们朋友做不成，反目成仇吗？”
　　但是赛尔伊却并不说话了，还抬手捂住了甘子越的嘴，他一开口就捂嘴，一开口就捂嘴。
　　一路疾驰，过村不入，在终于经过一间被弃置的破茅屋时，才终于歇了马。
　　赛尔伊伸手让甘子越下马，依然是那副爽朗阳光的样子，对甘子越道：“阿越不生气了，我保证你在沛丰也会过上好的生活。”
　　就好像两人只是闹了小别扭似的，都想象不出他其实是干的把人强行掳走的勾当。
　　“你带我去沛丰做什么？我早告诉过你我是大夏人，且不说我还未入朝，其实并未比得上朝中经验丰富的官员有才干，再则，心不甘情不愿，我以后也不会给你们沛丰出谋划策。”
　　赛尔伊却道：“不做事便不做事吧，跟我一起在沛丰就行。”赛尔伊虽想着甘子越的才智为沛丰所用，但是若甘子越不出力，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么一个人只要在身边放着，他就心里舒坦。
　　赛尔伊看着身旁的少年郎，心中生起一股满足之感来。
　　因着这人是赛尔伊，所以甘子越没有什么恐惧感的，但是也不知他这一下出京了多远去，冬日里还要再车马劳顿回去。
　　“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可是你这次做的事太胡闹了，你别任性，你这样，我真的和你生气了。”
　　“阿越，你先过来烤烤火。”跟着赛尔伊的几名属下已经将火生了起来。
　　但是赛尔伊这如软棉花不接招的反应，让甘子越也渐渐气急起来。
　　“赛尔伊，你是铁了心不放我了对吗？”
　　“抱歉阿越，这件事我不想依你。”赛尔伊的眼眸依然是暖棕色，待他依然是善意的，可是甘子越此刻终于也看清了他的固执，冬日的寒意也透入心里。
　　甘子越觉得赛尔伊就像是遇到了一件喜欢的玩具，该分开的时候，却怎么都不愿撒手。
　　甘子越：“赛尔伊，朋友不是这么做的。”
　　“若你非要把我带走，我以后不再和你为友了。”
　　赛尔伊却想先把人弄回去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以后可以慢慢挽回。
　　若是连人都没有，又何谈其他呢？
　　所以赛尔伊道：“我也不想你生气，但是更想带你回去。”
　　“阿越，先吃点东西。”
　　但是甘子越没胃口。
　　“阿越聪慧，不要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甘子越最终还是接过烤的热呼呼的饼就着温水吃了，只是心却止不住往下沉。
　　赛尔伊怎么说都说不动，甘子越觉得这次他大概真的要换个地方生活了。
　　甘子越知道朋友们关心他的，但是这个时空又无监控，找人困难，且不知赛尔伊他们快马疾驰跑出去多远了的，要追上赛尔伊谈何容易？
　　同时甘子越也觉得，为了他，还当不得兴师动众的。
　　但是还真就兴师动众了。
　　还是林尧云最先发现甘子越不见的，这几日甘子越都和赛尔伊出去玩，后两天说跟在甘子越身旁的那两个人碍手碍脚，打搅人，跟着赛尔伊出去玩又不会有什么危险，甘子越就给他们也放个假了。
　　却不想这一出去就日头西斜也没能回来，林尧云还是去催功课去的，那沛丰是世子就是耽搁甘子越的读书进度，尽早走才好。
　　但是在甘子越家中坐了许久，也没等到人回来，这下林尧云坐不住了。去赛尔伊的住处去找人，却未发现赛尔伊的人。
　　再找回去甘子越的家中，已经夜色降临，依然无人回。
　　纪羽和萧元扬先后而来，萧元扬道：“甘子越从不会不告而别，我去寻他。”
　　纪羽道：“且慢。”
　　心急如焚的萧元扬却等不下去。
　　纪羽：“你知去何处寻他？”纪羽很快画了一份粗略的路线图，对萧元扬道：“你先沿着这个方向找。”
　　林尧云守在甘子越家中，还怀抱着一丝甘子越能够回来的希望。而纪羽回到自己家中之后，放出了两只信鸽，又对一忠仆道：“我出去一趟。”
　　纪羽着一身黑色劲装，翻身上马，融于夜色之中，眸色也于夜中暗沉，全然不似往日里的飘然若仙。
　　.
　　已是半夜时分，一路疾驰，人马困乏，除了篝火哔哔，一行人已经熟睡。
　　甘子越轻轻站起身来，连呼吸都屏住了，踮起脚往房外走去，眼看就要踏出茅草屋，却忽然声音响起。
　　“阿越要去哪里？”
　　“阿越。”
　　“明日还要赶路，阿越快回来睡吧。”
　　甘子越回头：“我要回去。”
　　赛尔伊走到甘子越面前，火光照的他的面容明明灭灭，甘子越也不再感觉得到他的那种让人舒畅的阳光之气。
　　“不可以。”
　　“我不想对你粗鲁，若是绑起来会睡着不舒服。”
　　赛尔伊说着，不容置疑地揽住甘子越将他带了回去，然后又按回草堆还有衣服临时铺成的‘褥子’上，赛尔伊自己倒粗糙，只随便在旁边一歪而已。
　　将宽大狐裘重新给甘子越拢上，赛尔伊将手挡住了甘子越的眼：“别多想，你该睡觉了。”
　　天微亮的时候，吃了点儿东西，又开始在马背上疾驰，离京城也越来越远。
　　在甘子越离开的这第二日，其实就是宁町的拜师之日，众人见证，当着他老师的面，众人皆对他交口称赞。
　　那座‘绕音厅’今日开放，他还在他老师之后，弹奏了筹备良久的新曲，今日于他，是处处皆是赞美声的辉煌一日，可他最想分享见证的人，宁町环视了一遍又一遍，却都见不到踪影。
　　于是心中连一丝喜悦也无。
　　真的就不再理他了么？
　　告诉他这一日拜师的时候，宁町怀揣着希望的，子越最是心软，如此特殊的一日，起码这一日，他以为，子越会出现的。
　　终于宾客散去，宁町还是往甘子越那里过去了，在今日，他想见一见他。
　　在外面站了许久，也没见人出来，宁町轻轻敲了敲门，很快就有慌乱的脚步声跑过来，门也被唰地拉开。
　　看到门外站的是宁町，林尧云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子越可在家？我想见一见他。”
　　林尧云眼下是一夜未眠的青黑，“子越不见了。”
　　宁町瞳孔一缩，“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一夜未眠的不止林尧云，就连木头楚佑都带着伤去再查赛尔伊和甘子越昨日去过的地方了，希望能找到些线索。
　　林尧云在天亮之后，也去寻了皇上，禀报此事，但甘子越一不是皇亲，二不是重臣，虽得皇上看重，但终究现在顶多只算是一书生而已。
　　不好为他大动干戈的，个人终究影响不到两国邦交，而且沛丰也大可不承认此事。
　　也是因此，赛尔伊才有恃无恐吧，将人带回去，往沛丰一藏，再改个名字，给换个身份，又能拿他什么办法？
　　一旦入了沛丰境内，才是真的有去无回了。
　　祁卫帝知道萧元扬去寻了，他也只能告诉林尧云，让他去等。
　　.
　　路途中好不容易停下的时候，赛尔伊看着甘子越赛冰霜的小脸，“还在生气呢？”他也是第一次被甘子越这么冷脸对待。
　　“你说呢？”
　　“以后我加倍赔你好不好，你在夏国有的，在沛丰都能有。”
　　甘子越不想再搭理他。
　　只不过是在再次上马之前，他道：“赛尔伊，你是想让我后悔与你相识一场么？”
　　赛尔伊手持马缰的手微顿，但却道：“阿越无论如何说，我都要带你走的。”


第58章 
　　又行了两日,赛尔伊高兴地指着远处，对甘子越道：“阿越，再行个五六日,我们就入沛丰了。”
　　甘子越不能对他的喜悦感同身受,若换个时段,或许还会有心思想一想沛丰的自然风光，但是现在被人强行带来,对沛丰则生不出一丝向往来。
　　一肤色黝黑的沛丰属下，忽然和赛尔伊低语了一阵，甘子越他们再上马的时候,甘子越就觉得他们明显偏离了原先的方向。
　　甘子越又多留了几分心思,确定队中氛围也多了紧张沉重。
　　甘子越道：“发生了何事,可是前方有盘查？”
　　“将我放下吧,别让我耽搁了你们。”
　　“赛尔伊，以后我有机会就与你多通信还不行？你不是可以任性的小孩子了。”
　　甘子越却是白费口舌了，赛尔伊冲他微微一笑，道：你不用管这些。”
　　甘子越气闷,但同时也确定，赛尔伊他们确实遇到麻烦了。
　　可不是吗？在赛尔伊他们离边境只有两日路程的时候，他们被人追上了。
　　离沛丰越来越近,甘子越早已觉得这下要彻底换了个地方的，却没想,在这时候得遇转机。
　　当看到对面的萧元扬时,甘子越意料之外，又有那么点意料之中。
　　眉清目华，可称得上风神俊朗，平日里衣着华丽,一派风流骚包相的萧元扬，此时出现在他面前，却成了胡子拉碴，一副落拓的模样。
　　见他出现在视野中，甘子越也不知怎地，忽然就眼睛酸酸的。
　　竟真的会有人一路来寻他。
　　萧元扬的目光也没从甘子越身上移开，目光贪恋，想将人马上带回来。
　　但是赛尔伊已经再次策马疾驰，同时吩咐左右，“拦住他。”
　　甘子越注意到萧元扬那边只有他一人，不禁又为他提心吊胆起来。
　　其实是萧元扬比别人都行的快，其他人没有追上他，所以现在只他一人而已。
　　但他虽有一人，可是能于刀山血海之中脱颖而出，成为祁卫帝手中得力之人，这世上能超过他的还没有几个。
　　即使是武功不错的高手，可也不敌萧元扬的诡谲狠辣路子，之前与赛尔伊相斗时，都是收敛着那些阴戾风格的了。
　　赛尔伊的那些属下数人想拦下他，也没能成功，只略一阻碍，萧元扬就已和赛尔伊对上。
　　甘子越眼花缭乱，在其中头晕目眩，看不清两人过招的招式，只知极快。
　　直至听到一声闷哼，似有血迹落到了他脸侧。
　　“世子！”
　　甘子越听到赛尔伊的属下惊呼声急切。
　　甘子越抬头去看，还没看清赛尔伊，就已经腾空而起，再落下时，已经换了另外一匹马，背后也换了另外一人。
　　甘子越也才看见，原来赛尔伊脖颈那里有一道很重的血痕，血流的很快。
　　那个位置很危险，若再偏差上个几寸，或许真就取了赛尔伊的性命了。
　　赛尔伊以前便知萧元扬行武风格不是正统，偏亡命徒，但今日才真正意识到此人如从地狱里逃来人间的蚀骨恶鬼。
　　赛尔伊的手捂住脖颈，黏糊糊的血液从他手指间落下，他没感觉到伤口上的疼痛，只觉满心不甘。
　　沛丰世子不管面对什么的对手都不会害怕退缩的，反倒激起了他的斗志。
　　而萧元扬最擅长的则是一击必杀，刚才也就是甘子越在赛尔伊那里，所以那一下才离取人性命有所偏失。
　　现在甘子越已经被抢了回来，萧元扬依然没有放弃取下赛尔伊之命的想法，他早就想如此做了，至于赛尔伊这个沛丰世子死在大夏境内，之后的种种麻烦，他不是政客，那不是他要考虑周全的事。
　　两人之间的杀意，连甘子越这个不会武之人也感觉到了，他忙道：“萧元扬，我们快回去吧。”
　　萧元扬：“他欺负你，我要他死在这里。”
　　在甘子越背后的萧元扬一脸杀气腾腾，这话说的也认真，甘子越只听着便心尖一颤。
　　“我想回家了，很累。我与他以后也见不着了，朋友也做不成，但他若死在这里，我会做噩梦，也会放不下。”
　　听到甘子越如此说，萧元扬浑身的杀意才一顿，他当然不希望甘子越对赛尔伊放不下的，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不想。
　　萧元扬道：“如此，便放你一回。以后不要再来大夏，否则见你一回，给你放血一回。”
　　赛尔伊看着甘子越坐于萧元扬的马上，咬牙道：“不用你让。”
　　甘子越见赛尔伊又要动手，斥道：“赛尔伊！”
　　“你就非要闹的那么难看吗？”
　　“你说感激我，就是如此感激的？我受用不起。”
　　“你说沛丰资源贫乏，所以先辈才爱劫掠，你说你想改变，可是，你现在和你先辈又有何异？”
　　“况且，你将我看作了什么？可抢的货物还是玩物？是你任性，还是其实只是看轻了我，其实从未将我当作朋友？”
　　听到甘子越的声声质问，赛尔伊想扬起利器的手停在半空中，被甘子越那双失望泛红的眼眸看的，心中一恸。
　　“我没有。”他只是不想和阿越分开，想将这个人搁在眼前，不是阿越说的意思。
　　阿越的失望之语回荡在空阔的荒野上，赛尔伊拉着缰绳，一时竟再无法上前。
　　萧元扬知道今日宰不了此人了，便道：“与他废话作甚，我们快回去歇息。”说完便打马而行，不再给赛尔伊说任何话别挽回辩解的机会。
　　萧元扬带甘子越没行多远，却就看到了一行十来个头戴黑色帷幕的人，即使看不见脸，可那装扮，骏马奔腾而来扬起的尘土，就给人一种肃杀之气。
　　这行人的出现让甘子越紧张起来，他们很快就到了跟前，那骏马也瞬间停了下来，但只听他们齐声：“主子！”
　　萧元扬道：“跟上。”
　　这些人竟都是萧元扬的属下？
　　待入了城，甘子越往后看，那些人却又都没了踪影。
　　萧元扬带甘子越入了客栈，两人皆是尘土飞扬在外面行了那么久的人，先洗漱，然后再好好吃上一顿饭。
　　甘子越问萧元扬：“那些人呢？”
　　萧元扬：“唔，子越不用操心他们，他们饿不着。”
　　“那些是什么人？”
　　萧元扬给甘子越盛汤的手顿了一下：“……有点身手的人。”
　　“你真的就只是南风馆馆主？”
　　萧元扬在凳子上动了动，他早就想纠正甘子越的这个认知了，但是又不好透露本职，虽然他本职也没什么光鲜的，萧元扬垂下头。
　　“咳，在江湖上也有点名号，栖月君，或许你听过？”
　　甘子越摇头：“没听过。”
　　萧元扬将一碗甜汤放到甘子越的手边：“那是你未关心过江湖事，其实还挺有名气的。”
　　听着萧元扬这般自夸的话，甘子越嘴角微微向上扬起：“那栖月君又是何意？”
　　“自是我气质皎皎如月。”
　　甘子越嘴角的笑意变浓：“不是你自己自封的？”
　　萧元扬瞪了他一眼：“当然不是。”不过眼中笑意也自眼底直蔓延至眉间，早冲净了眉眼中的狠绝戾气。
　　能再次如此与甘子越同桌吃饭，对面笑谈，萧元扬心间软成一片。
　　过了会儿，甘子越忽然道：“不管你哪个身份，都多注意安全。”
　　“咳，吃这么多年饭，长这么大也不容易。”
　　一句关心也被说的这么别扭，萧元扬弯着唇角，想敲一下甘子越乌黑的发顶，不过没敢，乖乖应道：“我记住了。”
　　.
　　甘子越平安归京，焦急等待的众人无限欢喜，看着他怎么都看不够。
　　甘子越不大的宅院都变得拥挤了起来，林尧云，宁町，纪羽，他们都在，六皇子也赶了过来，甚至连荣王都来看了一眼。
　　对这位，甘子越想井水不犯河水，不过这次虽不知他为何过来探望，甘子越还是礼貌地道了声谢的。
　　至于宁町，甘子越也没有再和人家冷战了：“其实也本来想着你拜师的时候，过去的。”
　　宁町此时哪里还有心神去想甘子越在他拜师日出没出现的问题，他只看着甘子越，道：“你能好好回来就是最好的。”
　　这几日时间特别煎熬，宁町控制着自己不敢去想任何不好的事，现在看着甘子越好好的出现在这里，就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以前他觉得甘子越不理他了，不见他了，是让他难熬接受不了的事，可现在却发现，最接受不了的，其实是这个人不见了。
　　即使甘子越不理他，他知道甘子越好好地住在这里，他也是安心的。
　　宁町目光一直落在甘子越身上，忍着不舍说道：“子越这一路没少累着，肯定也没吃好睡好，我们去外面说话，让子越早点歇息吧。”
　　这话无人不同意，但是几人却当真也没多少话好说的，所以很快也就散去了。
　　纪羽回到家中，他身边一亲信道：“大人也千里奔波去寻了人，怎么不告诉甘家郎君？”
　　纪羽摇了摇头：“又不是为邀功的，罢了。”
　　甘子越平安回来，所有挂心的人，生活也重入正轨，只不过是每个人都爱往他这里送各种补品肉蔬，冬日里正适合养肉，这次子越受了大罪了，又瘦了有好几斤。
　　萧元扬虽因祸得福了，他试探着往甘子越家去，现在他不会被赶出来啦！
　　但是看着甘子越又清瘦下来的脸蛋，萧元扬却觉得这种‘因祸得福’他其实并不想要。
　　以前行事不拘手段，只要达成目的的萧元扬，却觉得如果是要经历这么一遭来和好，他并不愿意。
　　眼前的人是他生命中的不同，他自己处于黑暗中，却希望眼前的这个人能一直顺心自在，开心无忧。


第59章 
　　冬日过的漫长也平静,天气冷外面又光秃秃的，甘子越到了冬日也不爱出门了。
　　坐在窗边往外看的甘子越，狐裘上的白毛毛将他的脸颊衬的更加莹白好看。
　　经过这些日的美食喂养,甘子越又恢复了好气色,林尧云进来就看到了窗边的甘子越,便弯了嘴角，此景可入画。
　　“尧云,你过来了，应该我去找你的，你都没收我束脩,我哪还有整天劳你上门的道理？”
　　林尧云笑着道：“我还不知道你天一冷就不愿出门了？”
　　被揭穿了的甘子越很不好意思。
　　林尧云又看向甘子越身上的狐裘,银白色为主,浅蓝色绣纹,素雅好看，白色滚边又为少年郎添了平常少见的可爱，让林尧云眼含笑意地多看了几眼。
　　甘子越感觉到了林尧云的目光，不大自在地摸了摸毛毛边,问林尧云：“是不是很怪？”
　　“怎会？好看。”
　　虽然林尧云这样说了，但是甘子越还是有那么些不自在。
　　“是萧元扬送过来的，做都做好了,这个尺寸他又不能穿。”甘子越说着有些无奈，不过虽然滚着毛毛边的可爱风格让他不习惯,但这身衣服柔软轻盈,却又意外非常暖和，所以他还是穿上了。
　　听到甘子越提起萧元扬，林尧云眼底的笑意浅了些许，他笑着道：“和萧元扬彻底和好了？”
　　甘子越嗯了声。
　　林尧云笑着道：“也好,我看你和他们没和好的时候，自己也不开心。”
　　是的，和萧元扬这个罪魁祸首都和好了，宁町当时处境迫不得已，当然也和他和好了。
　　以前的事就算过去了，甘子越自己也不愿意别别扭扭的，大家都不舒服。
　　只是宁町爱慕他之事，甘子越想了许久，想自己，想宁町，最终决定还是不要那么稀里糊涂糊弄过去，而是想说清楚了谈谈。
　　甘子越对宁町道：“以前你的世界里人太少，又或许因为我帮助过你，对我心有感激，所以你觉得你对我就是爱慕之情了。”
　　“但其实以后你会认识到更多的人，好友也不再只有我个，就不会再将这些弄混淆了。”
　　宁町眼神忧伤，他看着甘子越执拗地道：“如果我确定我不是呢？不是混淆。”
　　“你说了这么多，你自己呢，对我可会有喜欢的可能？”
　　甘子越缓缓摇头：“这段时间我有想过，我对你是朋友。”
　　“抱歉。”
　　以前有过心跳加速，某时刻给过他喜欢的错觉，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甘子越意识到那也只是错觉而已。
　　宁町想牵起嘴角对甘子越笑下，却发现笑不出来，最后他道：“没什么好抱歉的。”
　　“认识你，依然是我的幸运。”
　　说话的两人，却都没发现有另外人，没有进屋，便悄悄离开了。
　　对于甘子越拒绝掉兰町，林尧云是高兴的。但是他不禁又想到，甘子越对他又会是何种感情呢？
　　甘子越对宁町无情爱之意，对他也……
　　林尧云照旧去给甘子越检查诗词文章的，这日天气不错，还要拉着躲懒的人出去晒晒太阳。
　　好久没出来，冬日的街头和别的季节所卖货物又有不同，甚至已经开始卖起了年货。
　　今日天气好，即使是冬日，街上倒也热闹。甘子越和林尧云行走在人群中，偶尔在某家小店停下，买点零碎的小东西。
　　林尧云买了两块热呼呼的糖糕，对甘子越道：“现在烫，等下给你吃。”
　　这话说的，好似他是讨食吃的小童似的，这糖糕可不是他要求买的。
　　甘子越正要和林尧云说上两句，就发现有人停在了他们旁边。
　　林尧云也顺着甘子越的视线看过去，然后脸上发自内心的轻松笑意就敛了下去。
　　“荣王殿下。”
　　三人互相简单招呼了声，连寒暄都没得寒暄。
　　林尧云见荣王还跟着他们，便道：“荣王殿下这是？”
　　祁钰：“……我和你们一起走走。”
　　林尧云：呵，并不想的好么？
　　林尧云将甘子越和荣王隔开，多了这么个人，出来玩的兴致大减，没见子越话都少了？
　　进了家店坐下歇歇脚，林尧云将手中的糖糕给甘子越：“不烫了，你尝尝味道。”
　　“哦。”
　　祁钰将两人的亲近收入眼底，目光时不时地便落在小口吃着糖糕的少年身上。
　　“味道可以，这个你吃。”甘子越品尝了之后这样道。
　　林尧云欣然接下，并无对坐得笔直的祁钰相让的意思。
　　桌上明明坐的是三个人，祁钰却被排除了在外。
　　但是祁钰没有离开，他不擅言，或者应该说最不知要如何和甘子越说话，已经习惯了。
　　而且也不知是由于不甘还是什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想和这位笑容清雅俊秀的少年郎靠的近些了，也在试图打颇两人间的僵局。
　　“你来年要入场考试？”
　　甘子越抬起头，纳罕这人与他说话，“嗯，是。”
　　“学的怎么样了？”
　　“还好。”
　　“可要入学？我可举荐。”
　　两人的对话干巴巴的，当听到祁钰又说可帮忙举荐入学的时候，甘子越又诧异了下。
　　不过还是道：“不用了，已有名师。”甘子越说着拍了拍林尧云的肩，“还有尧云的朋友，也有教我。”
　　祁钰的视线移向甘子越搭在林尧云肩上的手，嗯了声。
　　从街上回去，甘子越对林尧云道：“尧云，我觉得，荣王他……”
　　林尧云心提，看向甘子越道：“荣王他怎么了？”
　　甘子越道：“荣王他是不是总想接近你？我觉得他对你怀有非分之想。”
　　林尧云愣，又颇有哭笑不得之感：“你怎么会这么想？”
　　明明他看荣王想接近的是子越才对，他看荣王是想吃回头草了，却不想子越会如此误会，不过误会了倒也好。
　　只是，林尧云好奇问甘子越：“子越怎么总担心我被人，咳，存以非分之想。”
　　甘子越笑道：“你这么优秀俊美的状元郎，男男女女喜欢你的就是很多。”
　　林尧云想说，既优秀俊美，那你喜不喜欢？但是看着甘子越不含杂念的眼眸，甘子越想脱口而出的话，也被自己阻在了喉咙里。
　　或许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亦师亦友，却也没有更进步的可能。
　　而他也不是那位沛丰世子那般，他还不想连朋友都做不成。
　　甘子越没有察觉过林尧云的心事，只是觉得他这位‘老师’对他越来越严厉了，唉，手中竟还添了别的夫子拿的那种戒尺，老师当的越发有模有样。
　　终于冬去春来，甘子越自己没留意，其实他又偶遇了荣王几次，和那家伙偶遇的次数有点多了。
　　不过甘子越没留意，有的人留意到了。
　　近年，萧元扬和祁钰坐在一起的时候越发少了，即使坐在一起，也不复以前还能同座饮茶饮酒的氛围。
　　萧元扬道：“你和甘子越偶遇的次数貌似太多了，我记得你之前很厌烦甘子越。”
　　祁钰：“你也说，那是以前。”
　　萧元扬眸色一暗：“所以你现在又是何意？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后悔了，你喜欢上了他？”
　　祁钰没有说话。
　　这竟是默认了，萧元扬心头火起，他冷笑：“呵，好笑。你以为甘子越是你勾勾手指就又会喜欢上你吗？”
　　祁钰看向萧元扬，也声音冷冷道：“你又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萧元扬顿了顿，没有答祁钰的话，转而道：“你认清现状，甘子越已经不喜欢你了。”
　　祁钰表情紧绷，道：“他喜欢过我，喜欢我这种类型，可以再次喜欢上我。”
　　萧元扬忽然发现此人比宁町那个装模作样的，更令他恼火，萧元扬道：“喜欢的人的类型也会变。”
　　“你不会不记得自己都对甘子越做过什么，说过什么了吧？”
　　“荣王殿下现在想回头，当作过去的切都没发生，不觉得太过无耻了吗？”
　　“你觉得你凭什么能让甘子越再喜欢上你？你觉得他没有恨你讨厌你吗？”
　　“没见甘子越都不乐意和你说话？”
　　“没想到荣王殿下也是个自信过度，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荣王祁钰身为祁卫帝信重的亲弟，又手有实权，何时被人当面这么讽刺过？而今被萧元扬那张不讨喜的嘴给喷的黑面而去。
　　被萧元扬喷过之后，祁钰又入梦了，梦到他以前对甘子越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那些他不愿再想的回忆再次重演，不由他控制，直至被这噩梦惊醒。
　　醒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萧元扬讽刺他的话，在他脑中响起，连他自己都觉得若现在他再妄想捡回那段感情，太过无耻了。
　　人生最遗憾的不是求不得，而是本可以唾手而得，却被他亲手推开，已错过，每每意识到这点，悔恨就越深一点。
　　甘子越终于要下场考试了，萧元扬一大早就出现在了他家门口，陪他起去了考点，看他顺利进入场内，才离开。
　　不过也不能说是离开，而是就坐去了附近的家酒楼里，在那里能率先看到考场中出来的人。
　　和他同样举止的家长也有，不过不多，都是些家中过于溺爱的才会如此做。
　　萧元扬可没有盼着甘子越早点出来，过早出来的般是出了漏子，如晕了病了被抬出来的，还有喧哗发疯被叉出来的。
　　萧乙这家伙觉得自家主子和甘公子重归于好了，便也又敢看他家主子的戏了。
　　他笑眯眯地对萧元扬道：“主子不是对甘公子说不紧张，考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吗？怎么自己倒食不下咽了？”
　　他可是在马车外将他主子淡定宽慰安抚甘公子的话听的清二楚，他主子在甘公子面前表现的好似这次考试和出去踏个青差不多，小事而已，相当淡定，但现在看，不是那么回事啊？


第60章 
　　听出属下话中的打趣,萧元扬也没有与他计较。
　　在甘子越面前装成什么样是一回事，但实际上什么样又是另外一回事。
　　萧元扬自己没有科举考试过，越这样越跟着紧张,而且他虽对甘子越很有信心,但是若万一甘小越发挥失常,哭鼻子怎么办？他都苦学准备了那么久的！
　　甘子越当然不会哭鼻子，而且他没有发挥失常,虽然没有得头名，但是第二名也很不错啊。
　　大家好好庆祝了一下，让甘子越好好玩了几天。
　　不过也只是放松了几天而已,虽然甘子越最初的目标是秀才,但是现在秀才只是第一步而已,他有野心的‘老师’已经将教案给他准备到进士殿试阶段了。
　　林尧云比之前又更加严厉了,像萧元扬他们过来找甘子越都被林尧云盯着掐着点儿的，到点儿了就会赶人，别耽误考生学习。
　　这个理由就很强大，饶是萧元扬,在林尧云的严厉盯视下也不得不灰溜溜地走开，他能多做的，也就是多保证考生后勤了,衣食住行都想插手，给提供最好的。
　　反正夏日的时候,甘子越房中的冰没有断过,还因此好心办了坏事，让甘子越大夏日里感冒了！
　　看着如犯了错的猫一样蔫聋聋愧疚的萧元扬，甘子越也是觉得好笑。
　　“又不严重，过个两天也就好了。”甘子越如此说。
　　萧元扬端着药,还是愧疚到不行，他道：“换个地方住吧，我有一处园子，不用冰也很凉爽。”
　　知道萧元扬还在歉疚中，为了让他好受点儿，甘子越答应了下来。
　　甘子越一点头，萧元扬立马就高兴了起来，马不停蹄就去布置那园子了。
　　待甘子越病好挪过去，一进入便发现那园子景色极好，绿荫成片，凉风习习，与外面的酷夏宛若隔开了两个天地。
　　而当入了房中，甘子越则又发现房中布置与他本来的房间很相似，完全贴合了他的审美喜好，就连书架上都分门别类放满了他科举要用的和闲暇时读一读的书籍，甚至还有他读了一半的一模一样的话本。
　　甘子越眼神微动，看向跟在他身边眼神明亮，弯着唇角的萧元扬：“你……，这些你用心了。”
　　萧元扬毫不在意地道：“这有什么。”
　　萧元扬又给甘子越介绍其他的房间：“这几间是留给你待客用的，就当成你自己家，邀朋友来玩住下都可以。”
　　“还有林尧云，这里离城中又远了点儿，每过两日都有人去接他为你讲课，若天晚，他，嗯，也可以留下，方便。”萧元扬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面还酸溜溜的。
　　但是也没办法，也不能耽搁甘子越学习吧？
　　不过萧元扬暗搓搓地也给自己留了个房间。
　　甘子越听着萧元扬的细心安排，视线扫向萧元扬的侧脸，这人总是很细心的，生怕他在这里有客居的不自在感，这园子里的一切皆可随他处置，就差没说将这这园子送给他了。
　　“咳，我有时候也会想来住上几日，这间房子可不可以留给我住？”
　　明明是他自己的园子，偏还要向他来征求意见。
　　甘子越笑着道：“当然可以。”
　　萧元扬表情立马变得灿烂了起来，还道：“我不会耽误你读书的。”
　　甘子越好笑道：“也没有那么紧，不耽误。”但是刚说完，就有种条件反射，生怕林尧云冒出来。
　　也想到还有课业没完成呢，也就是这两日生病了，林尧云才给他放松了时间。
　　得，继续看书去吧。
　　当提笔写字的时候，甘子越又发现书房里的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且都是极好的，用着质感很不同。
　　手执紫毫笔，甘子越的思绪又乱了一下，宁町是因为感激，因为朋友少，所以对他看重，那萧元扬又是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呢？
　　甘子越很快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会将萧元扬和宁町放在一起？宁町对他道喜欢，萧元扬……
　　紫毫笔在纸张上滴下大团墨迹，污了雪白的纸张。
　　.
　　萧元扬正将一盘鱼移到甘子越那边，还向甘子越说那鱼是他方才出去，自己从水里拍出来的，挑的最肥大的一条，这条肯定好吃。
　　“怎么这样看着我？怎么了？”萧元扬摸了摸脸，难道他杀鱼时候，将鳞片蹭脸上了，不可能。
　　“要我给你挑鱼刺？”萧元扬说着又将那盘鱼给扒拉了过来。
　　他武功好，挑鱼刺的技术也是一流的，萧元扬得意。不过刚才甘子越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萧元扬又忍不住想，难道是子越觉得他直接从水里把胖头鱼给拍晕的行为太粗暴？
　　甘子越心情复杂地接过萧元扬给挑好刺的鱼肉，还记得以前认识的萧元扬嘴巴又毒又讨厌，现在这细心小媳妇样儿都不像他了。
　　因为某些发现，甘子越的心不是那么平静。但是这点杂乱很快就被林尧云这位严师给乱锤敲断了，学习，学习，再学习，压根就没精神想别的了。
　　特别是作诗这项，给他重点突击，还来带他去参加斗诗的文会，甘子越觉得他要打个嗝儿嘴巴里冒出来的都是诗了。
　　那脱了水的小白菜样儿，萧元扬看着都心疼了，他道：“咱们别那么拼了吧，随便考考就行，考不上也没什么。”
　　林尧云一扯嘴角的道：“萧公子，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般做富贵闲人的。子越现在辛苦这一年，以后前途大好，您现在纵他才是害他。”
　　“不要求你帮忙，但是还请不要泄气拖后腿。”
　　甘子越缩了缩脖子，对萧元扬使了一个眼神，也没敢帮萧元扬说话，林尧云这一年越来越厉害了，他都不敢顶嘴的。
　　萧元扬：“……”
　　看在这人是甘子越半个老师的份上，他忍。
　　林尧云则心中冷哼了一声，用得着你来□□脸扮好人？现在在林尧云这边最顶让人厌烦的属荣王祁钰，再则就是这个总缠在甘子越身旁的萧元扬了。
　　林尧云每次都想把萧元扬给隔开的，于是对甘子越的功课盯的更紧了。
　　但林尧云的魔鬼训练也卓有成效，甘子越一路考过去，都没有停顿，直到入了殿试，被皇上选为探花。
　　骑马游街，街道两旁的酒楼里挤满了人，香包鲜花直往他身上落。
　　在一众进士中，甘子越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嗯，主要是长得好看，气质出众，跟画里出来的似的。
　　当有京城本地人回忆起三年前时，甘子越的纨绔草包作风，刚一说完，都没人信的。还悄悄说起了世家宅院阴私，探花郎父母早亡，可怜的很，还不知是被他黑心肝的叔父给怎么磋磨了呢。
　　甘子越还不知道他从街头打马走过那一遭，给他叔父添了多少骂名，终于不用再考试了，可算能好好玩一玩了。
　　甘子越还应了宁町的邀请，参加了一场秋蟹宴，嗯，其实肥美秋蟹不是主要的，丝竹管弦，其实他们是交流音乐来着，至于甘子越，他则只要负责吃和听就好了。
　　甘子越很庆幸的是，和宁町说开之后，宁町便就收回了那些过界了的情愫，随着时间流逝，两人之间没有过度亲密的暧昧，也没有疏远隔阂，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友人的自然。
　　甘子越想这些时间过去，宁町是走了出来的，那些感情错界也终回正轨。
　　而且，现在宁町也交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看着宁町在与人讨论曲谱，甘子越眼露笑意。宁町也恰好抬头，向他微微一笑，继而又与人继续讨论。
　　只是甘子越在低头品尝茶点的时候，没有发现宁町与人谈话时脸上浅浅笑意已浅到看不出，与人交谈也漫不经心。
　　“宁公子？”
　　“嗯？”宁町回神。
　　对面之人似是看出了点什么，笑着对宁町道：“宁公子既已分了心，何不过去多陪陪你朋友？”
　　宁町说了一句让人听不明白的话：“他更高兴看到我和你们聊天。”
　　一场秋蟹宴尽兴而归，宁町还对甘子越道：“老师说你考完试了，可得常去找他。”
　　甘子越爽快应下。
　　考完试之后，林尧云也不端严师架子了，但是甘子越竟被练出了狗腿姿势来。
　　让林尧云坐下，还麻溜地给林尧云倒了茶：“刚下衙？今儿在这里用饭。”
　　林尧云笑着应下，饭间又向甘子越细细说初入朝中官场的各项注意事项。
　　甘子越虚心请教，又感慨林尧云在他身上所费心血良多，忽然对林尧云道：“不如我把拜师礼给补上吧？”
　　林尧云敬谢不敏：“可别，我还年轻，不想收个就比我小上个几岁的徒弟。”
　　行吧，林尧云不想多他这个弟子，但是甘子越心里是把他当老师敬着的了。
　　林尧云今日过来，还要说另外一件事，他想外放去做地方官，想积攒经验，也积累政绩。
　　猛然听到林尧云这样说，甘子越意外又有所不舍，但是这种事，林尧云自己的仕途规划，甘子越也不会劝阻。
　　即使不舍，也祝林尧云一路顺风，在外安好，要常通信，他在京中，说不定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少了一人，便也觉得空落了许多，但是时间闲，话又多，还爱来蹭饭的萧元扬，让甘子越又其实也没那么多空落的时候。
　　可不吗？之前姓林的盯的紧，现在甘子越试考完了，姓林的也走了，萧元扬可算有机会能多黏过来了。
　　连甘子越都敲敲盘子道：“你说你，吴叔做饭多好吃，还天天来蹭饭，不是浪费吴叔的手艺？你可不要告诉我饭要蹭着吃才香。”
　　萧元扬一脸落寞地道：“唉，他们说主仆有别，都没人乐意陪我吃饭，确实在你这里吃着香。”
　　“吴叔还说了，他想来你这里给你做饭吃，不乐意给我做，说我不能欣赏他的饭菜，没有你会吃。”
　　“吴叔做个菜，还架子大的很。”
　　甘子越看着萧元扬的小可怜样儿，笑着道：”吴叔真这样说？”他觉得吴叔脾气挺好的啊，对萧元扬也非常尊敬。
　　萧元扬非常肯定地点头，还说明天就顺了吴叔的心意，将人给打包过来。
　　萧元扬心想，连厨子都打包过来了，那他蹭饭更蹭的理直气壮了。
　　甘子越休闲的时间也有限，考得好成绩的那些进士已经返乡敬告父老之后又返京了，而朝廷中对他们这批新科进士的安排也定了下来。
　　有一批进士是外放为官，但是甘子越几个名次在前的被留在了京城，就如当初林尧云一样。


第61章 
　　甘子越穿上了深蓝色的翰林服,明明老气厚重的衣服，穿在探花郎身上，却硬是将衣服都衬的俊秀好看了起来。
　　老翰林理了理袖子,心里面酸溜溜的,想当年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同样引得楼上姑娘扔花的，也不比新科探花郎差上多少,对上探花郎乌黑明亮的眼眸，灿若春华的面庞，老翰林不是那么有底气地想。
　　“甘子越！”
　　这大声嚷嚷闯入进来的不会是别人,依然是六皇子,其他人本来听到这忽来的一声皱了眉的,但是当看到来人是谁之后,便也不以为怪了。
　　“啧，这身丑衣服现在看着也不是这么丑嘛。”
　　甘子越问他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无事，来看看，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他还真就从这晃悠到那,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不过翰林同僚如被老板给监工了想让他赶紧走。
　　也是第一天而已，老翰林带着给甘子越安排了一点简单的任务,然后就早点赶人了，让甘子越将六皇子那个一看就不安分很可能会惹事的赶紧给领走。
　　甘子越领着讨人嫌的祁黎叶往外走,好奇问他怎么这么闲,他看着二皇子三皇子他们就还都挺忙的，他不是也有差事？
　　祁黎叶是有差事，在礼部任职，但按祁黎叶的说法就是他和礼部的那些叨叨之呼者也的家伙合不来。
　　“你不是也来劝我上进的吧？”
　　甘子越摇头,那倒没有，而且甘子越也知道祁黎叶看着玩世不恭，其实自有他自己的难处和打算，皇家之事他才不会多插嘴。
　　甘子越说道：“不过我以后就要每日早起出门，一月没几天休息日了。”对祁黎叶的悠闲小日子还挺羡慕。
　　祁黎叶似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脸上笑容变大，看着甘子越，道：“这才刚上工，就想着躲懒了？啧，甘小越，没发现你还是这样的人。”
　　祁黎叶这个搅事精的嗓门不小，甘子越忙向四周看看，生怕别的上司同僚给听了去，然后又瞪了祁黎叶一眼，这人。
　　被甘子越瞪了一眼，但是祁黎叶皮糙肉厚，依然笑嘻嘻，还道：“要不要本皇子向你传授一下偷懒小技巧？”
　　甘子越不稀罕，你那是因为皇二代的身份，而且还因为搅事精的形象，怕是礼部的官员都盼着他天天旷工的。
　　不过虽然心里想着不稀罕，甘子越还是竖起了耳朵听。
　　两人一个兴致勃勃叭叭个不停，一个面带笑意地聆听，缓缓步行的侧影闯入一人眼中，便让那人驻足。
　　祁钰看着甘子越和祁黎叶走远，也没有跟上前去，面无表情之下，只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六皇子拉着甘子越去见他父皇去了，祁卫帝见到甘子越，也夸了一声，这身翰林服穿在甘子越身上好看。
　　六皇子轻哼了一声，觉得他皇帝爹看甘小越竟看出了一种吾家有儿新长成来着，这可要不得，明明亲儿子还在一旁杵着。
　　祁卫帝向他亲儿子瞥去：“你别拉着小探花郎跑来跑去，再将朕的探花郎给带坏了。”
　　祁黎叶不满道：“他可不用我带坏——”
　　“咳。”甘小越拦住祁黎叶接下来的话。
　　但祁黎叶心中还是补上了后半句，甘小越可是第一天就想着以后好怎么赖床摸鱼了。
　　但是在甘小越的目光下，祁黎叶给甘小越留了面子，没有说，由着甘小越在他皇帝爹面前装乖。
　　两人在祁卫帝那里又蹭了饭，饭后还又去宫内花园散了步，这才离开。
　　不过是离开时，见到了祁黎叶他王叔也就是荣王，祁黎叶和他王叔见礼招呼了两句，然后又听他王叔问了两句甘小越第一日入职怎么样。
　　虽然他王叔问的很自然，就如同随口一寒喧一样，但是对他王叔这个人来说，能寒暄就是不正常。
　　祁黎叶脸上的笑意变的意味深长。
　　和甘子越走出去没多久，祈黎叶忽然道：“甘小越，你先回去，我忽然想起来有事找我王叔。”
　　“好，你去吧。”
　　甘子越可不知晓祁黎叶其实无事找他王叔，只是闲聊而已，而且聊到的还是他。
　　祁钰此人不是会聊天的人，主要就是祁黎叶自己叭叭的，东扯西扯了一会儿，就对他王叔说，王叔你年龄也不小了，以前是在外在战场上忙活，现在可没借口了吧？侄儿看你形单影只的，也很寂寞，怎么也不见你找个伴儿？
　　人家林状元郎已经去外做官去了，你若是想追过去，可要行动了，再蹉跎几个岁月，人就真的跑了。不过王叔若是意中人变了，侄儿也可给你再寻其他的才子佳人牵线，放心吧，侄儿人缘甚好。
　　就他这搅事精侄子居然也好意思说自己人缘甚好，祁钰黑了脸：“这是你当晚辈该操心的事？”
　　祁黎叶道：“晚辈这不也是一片孝心？王叔你不要害羞。”
　　祁钰硬邦邦道：“此事不用你管，有空就去多做正事。”
　　祁钰想赶人，但是祁黎叶不走，他好整以暇突放惊雷道：“王叔这个不要，那个也不要，不会是看甘小越出落的越发好看，觉得自己以前错把珍珠当鱼目，现在想回头了吧？”
　　“嗯？王叔不会被我说中了吧？不会吧？”
　　祁钰咬牙：“不要瞎说，没有的事。”
　　祁黎叶道：“不是？那我就放心了。若真是甘小越，我可就帮不到王叔了，王叔你不知道，现在喜欢甘小越的人可多了，甘小越眼光也变高了，唉，也或许是无心情爱，只醉心美食美景和话本了。”
　　“你是不知道，我现在都得用好吃好玩的勾着才能约他出来，你说我堂堂一皇子，他也都一点也不给我面子的……”
　　祁黎叶在不觉自己招人烦地跟他王叔嘚叭嘚叭，甘子越已经回到家中，看厨房中在洗荸荠，他也来帮忙。
　　吴周一大厨乐呵呵地与甘子越说要做荸荠糕，然后向甘子越说都如何如何做的，味道香甜软糯很是好吃。
　　甘子越听的都饿了，清洗着荸荠上的泥巴也更加起劲，满是期待，他顺口道：“做一盘子不那么甜的，萧元扬不爱吃甜。”
　　说曹操，曹操到，甘子越刚说完，眼前就蹲了一张大脸，萧元扬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萧元扬甜滋滋地道：“子越这么想着我呢？”
　　甘子越哼了一声，这不是你天天来这蹭饭蹭的吗？
　　萧元扬美滋滋地也伸手和甘子越洗荸荠，现在看着泥巴水都是美的。
　　不过一入手，发现水凉凉的，就想把甘子越的手拉出来，又见甘子越兴致勃勃，倒也没扫甘子越的兴，只是加快了清洗速度。
　　很快将最后一个清洗完，萧元扬将甘子越的手从凉水里拿出来，用帕子擦干，萧元扬觉得甘子越的手都给冰红了。
　　“真凉，你在火上烤烤。”
　　甘子越不自在地将手抽出来，视线飘移：“没事。”
　　萧元扬愣了一下，心中想着，其实他有武功在身，手一下就能变热，可以用自己的手给子越暖手。
　　萧元扬忽然觉得厨房狭窄，灶火烧的也旺，呆久了让人口干舌燥，也视线游离开了去。
　　再说回祁黎叶，他嘚叭嘚叭的人心烦，祁钰终于道：“我不会动到他身上，你可以闭嘴了。”
　　“但是，”祁钰目光犀利看向祁黎叶：“你既看的这么清，自己也别走错了道儿，空付情丝。”
　　祁黎叶笑容不变：“王叔你在说什么，侄儿可听不懂，我和甘小越只是纯粹吃吃喝喝的狐朋狗友。”
　　还有人自己说自己狐朋狗友的，他这个侄儿口无禁忌的极招人烦，不过听不听得懂的，祁黎叶都终于被赶了出去。


第62章 
　　在祁黎叶被赶走之后,祁钰又空坐了大半晌。他知道甘子越身边的那些人都防着他靠近的。
　　要说祁钰对甘子越有多喜欢，祁钰自己觉得是没有的，只是有那么些不甘心,常常会想如果当时他没有将事情做那么绝,如果当时他也伸出了手,现在两人又会是什么模样……
　　和甘子越并肩走在一起，被甘子越眼含笑意看着的,会是他，和甘子越对桌吃饭，被甘子越推过来分享好吃的,会是他……
　　虽然祁钰觉得自己也没有太喜欢,但那些控制不住的想法,让他一日一日走不出。
　　常常会想若是能时光倒流,就好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时光倒流的，时间一直在往前走，甘子越今日当值回来,裹了裹身上的厚披风，顶着雪花先去了纪羽家。
　　因为他听说纪羽又病了。
　　纪羽身子不好，不用上早朝,也不用每日值班上工，朝中那些头大的事务他不想沾手,皆可不沾手,还挺让人羡慕的。
　　不过这想法，甘子越也就一闪而过而已，他可最清楚身体不好有多不爽快无力烦闷了。
　　不过纪羽心态比别人好多了，一点都没有病人的抑郁,甘子越进去的时候纪羽正在烹茶看书，见到甘子越进来，笑着道：“只是身子虚，老毛病了，下雪不好出门而已，无大碍。”
　　甘子越看着纪羽面色还好，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对，不要出门，外面冷，小心受凉。”
　　但是甘子越看纪羽被闷在屋里，在纪羽煮茶的功夫想了想跑到了外面，再回屋的时候，就一手拿着两支红梅，一手拿着个小小的小雪人了。
　　甘子越将小雪人和梅花先给纪羽看着玩，然后又找瓶子，要将梅花给装起来。
　　纪羽笑盈盈地看着甘子越忙活，嗯，这是看他出不得门，所以将外面的景色给带进屋里来了吗？
　　纪羽笑着伸出手指戳了下小雪人，小雪人的手臂被他一戳就断了，笑意一僵，忙想将碎掉的手臂给接回去，但是，甘子越回头已经看到了。
　　纪羽眼睫慌乱地颤了颤，一脸无辜，“断了。”
　　“没关系。”甘子越又跑到外面，很快捧了一团雪回来，两下三下就给小雪人又补了一条胳膊。
　　甘子越在纪羽这里待了有好大一会儿，看天色变暗，告辞离开。
　　屋中少了一人，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中又显着寂寞来。纪羽遗憾看着小雪人消融了大半，不过瓶里的红梅却仍在屋里红的耀眼。
　　纪羽身边的一忠仆，轻声道：“大人，可是喜欢甘小公子？奴们也喜欢，大人何不试一试让甘小公子以后都能在这里留下？”
　　这位忠仆心里觉得，每次那位甘小公子过来，清冷的宅院便能多添点生气儿，大人也会笑容多点儿。
　　纪羽摇了摇头：“他又不是老师给我收下的师弟，且即使师兄弟，长大后，也没有住在一起的道理。”
　　纪羽身边的仆人张口道：“不是说师兄弟——”但是后面的话在纪羽的目光中没有说下去，他家大人何等聪明，岂是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纪羽伸手碰了碰红梅的花瓣，想着刚离开的少年郎。
　　少年郎在他眼中与别人有诸多不同，他也目光总会多放两分在少年郎身上。
　　但是那种不同，就像是在无趣人间中多看到了亮色，他喜欢多看几眼，喜欢看他欢喜肆意绽放，但却也未想把那花给强摘下来。
　　最重要的是，那小孩对他并无别的心思。
　　或许某个时刻也曾想过让那抹亮色驻足在他淡泊如水的生活中，但诡谲手段，纪羽并不乐意用在小孩身上，否则亮色也会凋零。
　　正是因为太聪明理智了，纪羽知道现在这样是刚刚好的。
　　不过想着想着，想到日后小孩身边也不知会站着谁，有个身影在纪羽脑海中划过，让纪羽皱了眉。
　　.
　　甘子越踮着脚尖往一个背影走过去，不过可没有瞒到背对着他的人，萧元扬转头：“怎么才回来？”
　　“唔，去了纪羽家一趟。”甘子越伸手偷摸往萧元扬脖子里丢了个小雪球，然后瞬间就跑开了。
　　甘子越伸手的时候，萧元扬还以为是要干嘛，下一瞬就等到脖子里一激灵，然后做坏的人已经如兔子般跳开了。
　　萧元扬都还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好，往跑走的甘子越那一看：“小心——”话音渐落，挑眉看着甘子越一个打滑摔下。
　　甘子越也很尴尬，就小小恶作剧一下，这马上就报应来了，摔了个屁股蹲。
　　偏萧元扬那厮踱步到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也不伸手拉他，嘴角的笑遮都遮不住。
　　甘子越不用他拉，慢悠悠自己起来，手里抓了的一把雪又往萧元扬砸去，只不过笑意刚放大，萧元扬就完全避开了去，反倒是纷纷扬扬的雪花又倒落回在了他自己脸上，让甘子越自己脸上的笑意僵了。
　　甘子越羡慕地看着瞬间闪身的萧元扬，武功高就是了不起。
　　萧元扬笑眯眯地回来：“子越想玩雪？让你赢有点难。”除非他站那里当木头桩子，不过那样又没有乐趣，不如真砸木头桩子了。
　　唉，难办。
　　甘子越看不过萧元扬这家伙的得意洋洋，哼了一声：“楚佑，吴叔，赵叔，赵婶。”
　　这样还不放心，甘子越还给萧元扬眼睛上蒙上了一条手帕，这样不得意了吧？
　　唉，其实还是甘子越了解的不够透彻，像楚佑他就知道，若不是他家主子放水，他们这些人砸过去的雪团，依然会摸不着萧元扬的一片衣角。
　　没看到真正砸在了萧元扬身上的多数是他的新主子甘子越吗？
　　院中雪球乱飞，因为萧元扬那个嘚瑟的笑容，一场打雪仗开始的莫名其妙，不过甘子越前世没有玩过这个，去年的时候也在忙着科举，今年还是第一次玩，感觉还不错。
　　萧元扬摘下蒙着眼睛的手帕，看着脸蛋红扑扑还气喘吁吁的甘子越，眼底的笑意像是能融化掉积雪，他道：“下次再来，下次我肯定能赢你们。”
　　甘子越看了一眼萧元扬衣服上都是雪球砸出来的雪沫儿，豪气冲天道：“再来就再来。”
　　砸砸萧元扬噉瑟的气焰，他最喜欢了！
　　都各自换了衣服，再吃上一顿吴叔做的热呼呼的滋味美美的饭菜，甘子越入睡时，嘴角都是上扬着的。
　　日子过的平静又也很让人愉快，即使是冬日里，屋里也暖，出门时候的衣物穿的也轻薄又暖和，除了风大时候，会吹脸，有点疼。
　　在要出门的时候，萧元扬忽然给罩上了一件新披风，甘子越念叨：“怎么又给我做衣服？我把银子给你。”
　　萧元扬屈指往甘子越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见甘子越瞪过来，他忙道：“不要银子，你可以也给我买衣服。”自己亲自挑，亲自买的那种。
　　今儿的这件新披风款式和以前的不同，萧元扬说着又抬手，披风上的兜帽罩在甘子越的头上，盖住了会露在寒风中的大半张脸。
　　披风上多了一个兜帽，兜帽上是黑色的毛毛边，暖融融的，甘子越不乐意白色的，所以这次换成黑色的了。
　　但是换成黑色的，甘子越依然不乐意，他往下扒拉兜帽，要将新披风换下来，非说这种带兜帽款式的披风，是女子才穿的，他才不穿。
　　早猜到甘子越会这样说，萧元扬道：“谁说的？我也穿。”萧元扬又取出一件来，给自己披上。
　　“楚佑也穿。”
　　楚佑木着脸，穿上那份给他准备的。
　　不过萧元扬和甘子越的披风都是黑色的，很像，而楚佑的则是灰色的，和两人不一样。
　　萧元扬站在甘子越身前，给甘子越整理头发，甘子越眨了眨眼，看着站的很近的男子的下巴，微愣神中，就被人推出了门。
　　看萧元扬大有要陪他一起穿着这样的披风，送他去上班的架势，甘子越也不纠结奇装异服了，忙对萧元扬道：“不用送我，你在家里待着吧。”
　　“真不用我送？咱们穿一样的，别人就不只看你了。”
　　甘子越谢绝：“不用。”
　　萧元扬一副挺遗憾的样子。
　　也不知是兜帽确实太保暖，还是怎么的，即使寒风中，甘子越脸也微微发热，他脑子里刚才怎么忽然冒出了情侣装这个词呢。
　　坐于马车中，甘子越跑神了一路。当从马车上下来，被风一吹，才不再走神。
　　不过，甘子越轻轻蹭了蹭兜帽上的毛毛边，轻暖的披风包裹着，今日确实没有了寒风如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的那种不舒服了。
　　作者有话要说：快结尾了。


第63章 
　　甘子越多了心事,不过担心又和上次对宁町一样，是自己的错觉乌龙，甘子越也就将心事藏在自己心底而已。
　　他不确定萧元扬是个什么意思,也不确定自己的心意,懵懵懂懂的,将心事先藏在了自己心底。
　　只是放在某人身上的目光多了，留意的事也多了,甜蜜，期待，忐忑,纠结,各样情绪也多了起来。
　　除了这点心事之外,生活依然很平静,在翰林院过的也算顺利平静，嗯，这点就是甘子越自己这样认为的了。
　　当甘子越也做了御前侍读，被祁卫帝提溜到跟前后,连奏折的书写都开始有了新规定，水奏折是不被再允许的事了，想往陛下跟前写个花团锦簇,秀秀文采，让陛下晓得晓得自己满腹诗书,才华横溢都难了。
　　后来又是户部的记账法差点要变,用新的记账法将以前的陈年旧账再整理了一遍，其中的疏缺漏洞很容易就可看出，若用这种法子，想糊弄平账就可难了。
　　为什么说差点要变呢,就是祁卫帝压了一下，要慢慢来，因为动荡太大。祁卫帝也惜才，没打算让探花郎这株还没长茁壮的苗苗去吸引全部火力。
　　不过之后，祁卫帝打算让探花郎参与此中事的，好让新苗苗快点锻炼出来。
　　祁卫帝对甘子越的重视和培养，与当年对林尧云不遑多让。
　　说到林尧云，他去外地做官，有写信回来，说说他在外的事情，他人年轻，初到异地，难免遭受为难，但还不等甘子越担心，下面便写着被他如何如何给化解了，让甘子越心生佩服。
　　林尧云娓娓道来，写起信来又诙谐有趣，更多的写的是当地的趣事，甘子越读完之后，嘴角笑意都还不曾落下。
　　恍然想起初来这里时，得知的那本书中主人公乱糟糟，看似情.欲享受，实则浑浑噩噩的人生，甘子越实际上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了。
　　因为他觉得这里已全然是另外一个世界，身边的人也皆是未来不限的活生生的人。
　　亦师亦友的林尧云现在施展着自己才华，不负十年苦读，未来还不知又会取得什么样的成就，让人很是期待。
　　甘子越将信收起来，便听到外面热闹的声音，一看萧元扬也不知都拉了些什么过来，正在往里搬。
　　这次带来的东西也忒多了，那辆马车像无底洞似的往下怎么也搬不完，而且东西也杂，有往厨房里搬的活鸡，活鸭，活鱼，还有往厅堂里搬的绿油油的，看着像是小客松，还有酒坛子……
　　萧元扬手里又拿着几样东西，喊他：“子越，给你买了点东西，我给你放房里了。”
　　什么就给他放房里了？甘子越从书房里走出来，“买了什么啊？今天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萧元扬道：“我看别人过年都要买许多东西，咱们也得跟上。”
　　萧元扬又给甘子越看给他买的发冠，发带，还有玩弓箭时用的扳指，各种能买的小零碎饰品，买了一堆。
　　单是发冠就买了整整六个，按萧元扬的说法就是他看着这个觉得子越戴着好看，那个也好看，挑了五个之后，又凑了个六六大顺吉利数。
　　甘子越扫了一眼房中，各样穿的，用的，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渐渐大半换成了萧元扬购置的，他都没有再操半分心了，还没到换季的时候，衣物鞋袜就早早给准备了好几套。
　　除了这房中，再说外面，吃的，用的，摆的，也同样，甘子越意味深长地看着萧元扬愉快的脸，这家伙入侵的很细水长流啊。
　　萧元扬正兴致勃勃说道：“咱家春联是你写还是我写？”
　　甘子越挑眉：“咱家？”
　　萧元扬：“……大过年的还要赶我出去一个人吃冷灶剩饭？”
　　甘子越翘起唇角，哼了一声，“以前都怎么过的？不能过？还吃冷灶剩饭？说的可怜兮兮的。”
　　萧元扬垂下眉，落寞道：“以前和今年又不一样，虽不是冷灶剩饭，但是过年和不过年一样。”
　　“今年过年高兴。”
　　“不想一个人过。”
　　“我可不可以留下过年啊？”
　　这家伙居然还硬凹出了点软乎乎的声调来，让甘子越一个激灵胳膊上都出来鸡皮疙瘩来了，“行行行，你去写春联去。”
　　刚才还眉眼落寞的家伙瞬间笑容灿烂了起来：“好，我这就写！”
　　甘子越：“……”
　　看着萧元扬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宛若猫儿偷到了鱼似的，甘子越总感觉自己被这家伙给套路了，不过，过了会儿，甘子越自己嘴角也扬了起来。
　　快过年了。
　　两个人过年确实和一个人过年很不一样，不说过年前就热闹了许多，而且年夜还守夜了。
　　萧元扬拉着他说想守夜，甘子越便陪他守着了。
　　说着话说着话便犯困，围着小火炉，灯光昏黄，摇摇曳曳的，外面的雪莹白，但屋子里裹着厚衣服也不冷。
　　甘子越眼皮往下耷拉，忽听萧元扬兴奋道：“新年了！”
　　随着萧元扬的声音，甘子越也精神了下，这家伙也不知兴奋个什么劲儿，这几天就一直很高兴，像是期待过年的小朋友似的。
　　甘子越心道，他又不会给他压岁钱，不过甘子越又笑眯眯地想着，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给一份的。
　　“明年，咱们两个还一块儿过年好不好？”忽然听萧元扬这样问。
　　萧元扬的眼中有烛火，亮亮的看着他，有期待，甘子越：“唔，行。”
　　“后年，也一块过年好不好？”
　　甘子越用手里拨小火炉的小木棍在地上划拉了一下：“也行吧。”
　　萧元扬脸上的笑容变大，得寸进尺问道：“大后年，也一起可不可以？”
　　甘子越挑眉问道：“你是不是还要问大大后年？后年的后年？嗯？”
　　萧元扬点头：“是。”
　　烛火灯光中，甘子越觉得萧元扬坐在那里，坐姿僵直，脸上的表情也都要紧张到僵掉了。
　　弄得他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好像要回答的是什么天大的事一样，嗯，大概，也许，确实是很重要的事，甘子越轻咳了一声：“也不是不可以。”
　　萧元扬反应了一秒，高兴到一下子跳了起来：“你答应了？”高兴的忘乎所以之下将甘子越的手抓在了他自己的手里，但是，想了想，萧元扬没有撒开，就是心砰砰乱跳，依然紧张极了。
　　甘子越没有撒开他的手，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那就是答应了！
　　这一年是他过过的最最幸福的一个年！
　　萧元扬笑的就很傻气，但是甘子越看着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屋中是一种甜蜜粘稠的气氛，新年中的两人身影也越来越近，萧元扬在外面的鞭炮声中，壮着胆子想抱一下心上人。
　　看着嘴唇翕动的甘子越，蠢蠢欲动想做坏事伸出去手的萧元扬被惊到似的一下顿在那里：“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萧元扬的袖子着火啦！
　　甜蜜的氛围一下多出了鸡飞狗跳的味道，最后，袖子割掉的萧元扬，挺沮丧，关键时刻掉的什么链子呦！
　　看着笑个不停的甘子越，萧元扬眼里又也出现了笑意，伸出手指在甘子越的脸颊上戳了一下：“很好笑？”
　　甘子越以笑作答。
　　刚才触过甘子越脸颊的手指烫手，萧元扬又往甘子越跟前蹭啊蹭，终于伸出手将人拥在了怀里，甘子越的下巴抵在他肩上，依然在笑。
　　行吧，能搏心上人一笑，闹出个笑话也没什么。
　　新年的第一天，甘子越正式收获了一个恋人，坐于翰林馆中，抄录着资料，甘子越想起了自从新年后笑的越发傻气像只大狗子的某人，嘴角又噙上了笑意。
　　感觉还不错。
　　萧元扬春风满面，情场得意的愉悦，很容易就能被有心人察觉。
　　萧元扬又一次见到荣王祁钰，这次两人甚至没能坐下来，而是相对而立。
　　祁钰道：“你和他在一起了？”
　　萧元扬眼神轻淡，声音也是漫不经心：“是。”其实心中满满敌意。
　　“萧元扬，你知道你的身份。”一个生活在暗地里的人，又能给甘子越带来什么幸福？
　　萧元扬本来轻淡的眼神，也终于变得锋利，他道：“我当然知道。”
　　“我早已和陛下言过此事，陛下英明仁厚，我会渐渐退下来。”
　　早在未向甘子越表白心意之前，早在他也不知甘子越会不会答应下来之前，他就已经先为未来做好了准备。
　　寻到萧元扬的不止祁钰一人，而对这一个人，萧元扬就态度好多了，虽然警惕心更重，但是面上的态度却尊尊敬敬的。
　　因为甘子越与他关系好，萧元扬是又防备又尊敬。
　　纪羽慢慢斟着茶，缓缓道：“子越和你在一起挺开心的。”
　　萧元扬笑了一下：“我会让他以后也一直开心。”
　　纪羽不置可否，过了会儿才道：“比起开心，他能一直平平安安的更加重要。”
　　“我便直言了，萧公子是个危险的人，我不希望这种危险你带到子越身边。”
　　“我长子越几岁，子越又待我不错，子越亲情缘薄，我腆颜站于兄长的位置，说上几句做兄长的话。”
　　“我的担心可对，萧公子你说呢？”
　　随着纪羽的话，萧元扬正了脸色，在纪羽看似淡泊，实则也很给人压力的眼神下，萧元扬郑重道：“对，萧某很感激您待子越的关心。”
　　“这些我早已想到，如果这些我没做好，也没资格去走近子越。”
　　“我比你更害怕，也不会让危险到他身边。”
　　萧元扬在决定努力争取试一试的时候，就先已经着手清除以后的隐患障碍了。
　　若是不仅不能给子越带给幸福，反而将他置于危险之地的话，他又有什么脸去靠近子越呢？
　　此人对子越倒是真关心的，若当真愿做兄长的话，他也愿和子越一起尊他为兄长。
　　不过聪明也是真聪明，怪不得连陛下都对他心有防备，萧元扬也不知纪羽对他的身份又猜到了多少。
　　纪羽审视地看了萧元扬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回到家中，甘子越闻道萧元扬身上的梅香，随口问他做什么去了。
　　萧元扬想了想道：“接受大舅哥的考验去了。”
　　甘子越：？？
　　萧元扬：“是纪羽家。”
　　甘子越笑起来：“是他啊。”
　　萧元扬弯腰下巴搭在甘子越肩上蹭来蹭去，“嗯，他警告我来着，让我对你好，要让你开心。”
　　甘子越感觉如被挂了一只大狗子似的，走到哪，他挪到哪，甘子越笑着道：“那你怎么说的？”
　　“不用他说，我也肯定会对你好啊，我喜欢对你好，你开心我也开心。”
　　“我们以后要一起过好多个年。”
　　萧元扬黏黏糊糊的，吃完饭该就寝的时候，也黏糊到跟着甘子越进入了他房里。
　　然后，咳，就没有出来，春日将至，房中已是春意暖融，春宵一刻值千金。
　　番外（那些大小情敌）
　　六皇子
　　祁黎叶正如他所说，一直就是和甘子越吃吃喝喝的狐朋狗友而已，当然狐朋狗友这个词，他不敢说到甘子越面前去，但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吧。
　　不过自从甘子越旁边多了个人之后，就拉着人出去吃吃喝喝都不是那么方便了，萧元扬老爱赖着过去，就挺让人烦。
　　烦的不行。
　　祁黎叶看了一眼坐在一起的那两人，大大咬了一口肉，垂下眼。
　　他不争习惯了，现在看看，果然，不争，就什么都没他的份儿，连狐朋狗友这个角色都要给挤没了。
　　哼，他也习惯了。
　　祁黎叶一抬眼就又开始挤兑萧元扬来，说他跟个小媳妇似的黏人，羞不羞。
　　萧元扬倒也不在意祁黎叶的挤兑，你出来玩可以，但不能拐人来乱七八糟的地儿，居然将甘子越拐到了燕春楼！
　　萧元扬冷笑，他不来领人行吗？他看祁黎叶就是故意的！
　　林尧云
　　林尧云还是从信中得知甘子越与萧元扬走到了一起的，不是那么意外，就是有点怅然。
　　怅然之后的林尧云就提笔为甘子越回信，不过亦师亦友人设的林尧云，信中多多嘱咐的也是男人得防着，即使男人变心也不要紧，该不要时候就甩掉，最重要的是事业为重云云。
　　话里话外教育的意思大概就是外面的天地很辽阔，远大抱负都要你去实现，男人不用费太多心，想留在身边开心就留着，这个不开心了的话，外面各种美男子多的是。
　　后面说的越来越不像话，让偷看到这封信的萧元扬气的不轻。
　　这教的都是什么？
　　本来看在林尧云当过甘子越半个老师的份上，萧元扬还打算与他维持着面子上的平和友好的，但是在这一刻，林尧云上了萧元扬的小本本上，在上面打了个大大的叉。
　　就这还是人人夸的君子呢？！呵！呵呵！
　　宁町
　　甘子越和萧元扬对视间不经意中就流露出的情意绵绵，让宁町心中酸涩，但即使不好受，宁町还是要多看着。
　　宁町在观察着，他对萧元扬始终不放心，不认为萧元扬是可信任的良人。
　　宁町也这样对萧元扬说了：“我会盯着，若你敢负他，我拼上性命，也会千百倍地报复你。”
　　宁町不知道，他已经是排后位找萧元扬谈话的人了，虽然萧元扬不将宁町的威胁放在眼里，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会有那一天。”
　　宁町道：“但愿。”
　　宁町曾想过，他既然不能成了甘子越身边的那个人，那甘子越身边谁也没有就好了，他还能有一份妄想。
　　但真当甘子越喜欢上了别人，他却无法盼着甘子越情伤伤心了。
　　给他的生命里带了光，为他掀开外面光明世界的窗的人，他终究祈祷着他能一世喜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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