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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前男友协议结婚后》作者：浅无心
　　文案
　　霁遇对施晏止一见钟情。
　　青年俊朗清贵，坐在咖啡厅窗户前，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斯文清冷的要命。
　　霁遇在人身后没脸没皮地追了一整年，被朋友都嘲笑他金贵小少爷给人做了卑微舔狗也不在意。
　　后来家中巨变，霁遇出国前，也没等到施晏止一句挽留。
　　-
　　再回国施晏止已是如日中天的施家家主，霁遇是霁家落魄又没势、谁都可以踩一脚的丧家之犬，谁也不说，谁也猜不到两人认识。
　　直到两人联姻的消息引起圈中的轩然大~波，大家纷纷嘲讽霁遇抱大腿上位。
　　某次大型宴会上，霁遇被众人围着、一脸淡然坦荡地解释：“只是协议结婚。”
　　“嗯，是前男友……现在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众人离开之后，施晏止沉着脸：“……我从来没说过要分手。”
　　“那不好意思啊。”霁遇说，“是我甩了你。”
　　-
　　施晏止读书的时候被一个小少爷给缠上，娇气且粘人。
　　等到人从他世界里突然消失，施晏止追悔莫及。
　　多年后见到霁遇，对方眼中已没有对他的直白爱意。
　　施晏止气的咬牙切齿，看着跟自己联姻的霁遇，他要好好想想怎么把人教训欺负讨回……
　　醉了酒的霁遇面色泛红、眼睫一眨就是一滴泪：“你怎么都不来找我。”
　　施晏止一阵手忙脚乱，小心将人揉进怀里：“……都是我的错。”
　　#热血难凉爱意难舍#
　　破镜重圆+先婚后爱+本质甜文（？）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霁遇 ┃ 配角：施晏止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热血难凉爱意难舍
　　立意：成为更好的自己，珍惜眼前人


第1章 
　　白色机舱划破柔软的白色云朵，蔚蓝的天空一望无际，旅行中途，经济舱内的乘客不是在睡觉，便是在安静阅读或是看电子设备。
　　上了飞机便在睡觉的霁遇觉得有点闷，抬起手把盖在脸上的夹克衫抽了下来。
　　大约是他的动作太过突然，旁边的男生吓了一跳，将桌上放着电影的平板拿了起来。
　　“抱歉。”一句外语。阳光照进来，霁遇的鹿眼眯了起来，抬手去拿桌上的矿泉水。
　　彭向荣忙摇头，好奇地望过去，旁侧的年轻男人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黑发有些长了，柔软地贴在脸颊上，长相格外端正俊俏，气质平和，神色自若，左边的脸颊因为睡觉，压出了一条红色痕迹。
　　“在看电影？”霁遇语气随和。
　　最新上映的一部科幻片，霁遇三天前恰好都看过，所以有印象。
　　两人来回聊了两句剧情，已是熟络。彭向荣顿了顿，用中文问：“请问你是华夏人吗？”
　　霁遇一顿：“是。”
　　他许久未曾说过中文，简单至极的一个字带着些生疏的不自然。
　　“我也是。我叫彭向荣。”彭向荣面露兴奋，说，“所以我们为什么要用外语沟通？”
　　“……”
　　年轻男人闻言一愣，随即勾起唇，是那种极淡的笑容，却让原本过于谦和低调的面容生动起来，鹿眼弯着，透出一丝优渥人家的清贵气。
　　到底说了近二十年的中文，霁遇虽然在国外生活了五年，但还是会用母语讲话。只不过他讲的慢，又像是个倾听者，漫长的旅途里大多数是彭向荣在讲话。
　　彭向荣是大学毕业后出国留学，因为学分修的差不多了，再加上没课，便决定回国找工作。
　　彭向荣问：“你呢？你也是国外留学吗？”
　　“没，在国外讨生活。”霁遇语气缓慢，有些散漫道，“不过现在国内发展好了，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彭向荣被他带跑话题：“对啊，主要是我想了想，还是离家近好。”
　　霁遇眉眼微动，没接话，掏出了手机，片刻，他侧过头，笑眯眯问道：“年轻人，请教一下，你会用微信吗？”
　　赶在飞机降落前学会了操作手机微信，霁遇加上了老朋友李一维，并将时间发了过去。
　　彭向荣有亲人来接，一落地就急着要走，但即便如此，也不忘了回头问霁遇：“你真的五年里从来都没回国吗？”
　　霁遇笑道：“再见。”
　　下飞机的人不少，霁遇排着队，戴着耳机，李一维的声音传出来：“爷在路上了，新买的车，五分钟就到。”
　　霁遇笑了一声，他的手肘挂在行李杆子上，目光不知落在何处，“谁是你爷，清醒点。”
　　李一维没接他话：“靠，堵车了！这附近怎么这么多人？”
　　霁遇抬头看了眼龟速前进的队伍，估计他也得等上一会儿。
　　李一维是他从小认识的朋友，认识原因没别的，两家人都有钱，富家子弟的圈子说大不大，整个锦城就那么几个。
　　霁遇跟李一维玩的还算不错，主要是在一起玩觉得舒心，就交了朋友。霁遇以前便是这样随心所欲的人，看着顺眼，便结交，不顺眼的话别人贴上来他都懒得搭理。
　　李一维说他是小少爷脾气。
　　不过如今都不一样了，霁遇想来想去，以前认识的那么多人，最后只给李一维发了消息。
　　李一维让保镖去前面沟通了，他坐回车里，问道：“怎么突然就想着回来了？”
　　霁遇想起在飞机上、那个热情又单纯的留学生教他下载的热门软件，随手打开微博，眼皮垂着：“国外呆不下去了啊。”
　　李一维气笑道：“呆不下去？都五年了，这个时候能有你刚出国的时候艰难？现在你在国外清净，钱也不缺，生活工作安定。现在回国不是给自己找糟心事？”
　　“快要清明了。”霁遇沉默了片刻，没绕开话题，“五年没见我爸了，再不看看他，我这个不孝子怕是要把他气死。”
　　李一维没笑了，也没再说话。
　　霁遇十九岁那年父亲车祸去世，之后便出国，算算时间，确实是五年多了。霁遇清明回来扫墓，怎么都是应该的。
　　李一维道：“现在原谅你爸了？”
　　“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从来没恨过。”霁遇语气淡淡的，“就只是想见见了。”
　　霁遇排到队伍，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和护照，身份证补办过一次，跨国快递，还是新的。
　　窗口的小姐姐看了下资料，又抬头看他孤身一人，长相年轻又好看，举止礼貌，小姐姐露出笑容：“欢迎回家。”
　　霁遇眉眼微顿，神色未变，随和地接过证明：“谢谢。”
　　耳机里蓦然传来李一维的声音：“那那谁呢？施晏止，你想见见吗？话说，你回国联系他吗？五年里边你真从没联系过他？”
　　霁遇手里的身份证啪唧一下从手里滑了出去，一路滚到旁侧的扫帚垃圾堆里。
　　淦！李一维你完了！
　　李一维听到霁遇跟旁人说不好意思，猜测他那里出了什么状况，感慨道：“看不出来啊，你现在竟然待人这么礼貌客气了。我记得上学的时候，你一小少爷，臭屁又牛逼哄哄的要命。”
　　“闭嘴。”
　　霁遇进了安全通道，他五年没回国，对什么都陌生无比，一个指示牌都来不及辨认，全随着人流走。
　　没走一会儿，发现人愈发的多，李一维也终于搞清楚了状况：“运气也太差了。下一班航班是姜夕，这围着的全是粉丝应援来的！安全通道都堵起来了。”
　　霁遇：“姜夕是谁？”
　　李一维：“大明星啊！最近爆红的男爱豆，你都不关注娱乐圈的吗？！哦……忘了你在国外。”
　　霁遇没听，他注意到旁边的小女孩被挤了一下，小女孩不过五六岁的样子，手紧紧牵着父亲的衣角，爸爸手里还抱着个孩子，显然顾不上小女儿了。
　　小女孩身形一歪，旁边却传来一道手臂，有力地将她抱稳。
　　拥挤的人群让开了一点空间。
　　霁遇安抚似的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小心点。”
　　小女孩的爸爸感激道：“谢谢小伙子。”
　　李一维：“对了，你也注意……”
　　他下半句截然而止，霁遇感觉自己的耳朵一空，无线耳机在他的视线内一闪而过，不知道怎么弹了出去。
　　霁遇下意识去把耳机捡回来。
　　但是在拥挤的人群中这是个不明智且危险的选择，霁遇刚弯下腰就被撞了一下，他身形一晃，扬起的手刚好错过行李箱杆子，手肘反而被一双有力的手握住。
　　突发情况下的机场安保终于到位，人群疏散，新鲜空气涌进来，霁遇稳住身形，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熟悉的深邃凤眸。
　　来人穿着西装，面容英俊，气质冷淡却帅气。
　　霁遇愣住，即使跟五年前的有很大不一样，但他也在瞬间认出来是施晏止。
　　五年前的时候，霁遇认识的施晏止还是学生，五官生的好看，但依然带了点青涩稚气。
　　如今的施晏止比霁遇高了一个头，西装革履，气场沉稳笃定，肉眼可见的成熟稳重了许多。
　　施晏止的凤眸半垂着，因而目光格外专注。
　　因为专注，而显得气场格外的强。
　　霁遇屏住了呼吸，又轻轻吸了一口气。
　　搭在行李箱杆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记得施晏止以前不会给人这样强的侵略感。
　　问题不大，只是刚好回国第一天遇上前男友……淦。
　　片刻，霁遇将自己的手肘抽了回来。
　　没多费力，施晏止只是虚托着。
　　“没事吧？”施晏止嗓音淡淡，看起来没什么情绪。
　　霁遇这才注意到人群散了不少，他回过神：“没事，谢谢啊。”语气干巴巴的，他扯着嘴角，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活了二十多年，装乖撒谎样样干过的霁遇头一次觉得假笑有点难。
　　施晏止眉头微皱，唇角都压了下去，一顿，他侧身看了眼霁遇出来的方向。
　　霁遇见施晏止没接话，不知道是可能还是那么讨厌自己，还是对方几年过来、性子愈发不爱说话。他摸了摸鼻头，道：“才回的国。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霁遇早已听见李一维叫自己的声音，循着声源过去。
　　人群疏散了许多，霁遇一段路走的并不慢。
　　李一维接到他，还扭头看了看：“靠，施晏止，他怎么在这？”
　　霁遇：“鬼知道。”
　　“你跟他聊上了？”李一维问，“你走这么快干吗？”
　　霁遇：“坐了十个小时飞机，你不饿我饿。赶紧走，去餐厅吃饭。”
　　李一维哦了一声，忽然说：“他没走，还看着你呢。”
　　一回头便能看见男人高大的背影，似乎还在原地。
　　出了机场大厅，三月末的天，春寒料峭，霁遇拉紧了身上的大衣，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方才施晏止的眼神。
　　施晏止的眼睛很好看，霁遇每次见到对方瞳孔里的小小的自己，都忍不住心跳加快。
　　他的眼眸不带笑意，方才压着唇角，明显心情不太好。
　　霁遇抓紧行李箱杆子，没回头：“脚踏实地，少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霁遇年少的时候，就遇到了他的巨大的幻想。
　　那天他刚和一群朋友赛车完回学校，虽是秋初，却是天气炎热，几个人渴的不行，霁遇便打算去附近找点喝的。
　　最近有一家咖啡店。
　　路程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霁遇走到门口，眼皮抬了抬，隔着干净的玻璃窗，一眼望见夕阳的光辉照出坐在窗户里侧、沙发座上的青年。
　　对方手里捏着一本书，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安静地抿着唇，霁遇头一次发现，原来人的鼻尖是真的会发光的。
　　霁遇进了咖啡厅，一进门就往青年那边看过去。
　　霁遇第一眼看到的是施晏止的后脑勺、清瘦的背影、以及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
　　青年神情专注着看书，仿佛任何举止都是在叨扰。
　　“眼镜借我，谢了。”霁遇将小弟的眼镜压在鼻梁上，是有点丑，但压住了他身上那股富家子弟的玩世不恭，显得正经了许多。
　　李一维正准备点咖啡，瞪大眼睛道：“你干吗？你去哪？喂？”
　　“闭嘴。”
　　眼镜片有度数，霁遇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瞬间清晰。
　　他走过去坐在施晏止对面，更能直面感觉到青年身上斯文清冷，也清晰地看到对方抬起了那双被镜片压住的深邃眼眸。
　　甚至能数清楚有多少根睫毛。


第2章 
　　任谁对面突然来了个人都会被惊动，施晏止压了下手上的书，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青年。
　　长得格外好看，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就是一双半框眼镜，盖住了本来很水灵的鹿眼，压住俊俏的五官，显得有那么点土气。
　　“这边没有人吧？”霁遇问。
　　施晏止：“没有。”
　　嗓音淡淡的，吐字清晰，如泉水一般，听的霁遇心头一跳，第一次相信男人也能有这么优越的声音。
　　片刻，书又压了压，施晏止抬眼，露出深邃的眸子，眉毛微扬：“为什么盯着我看？”
　　霁遇愣了愣，下意识收回了无处安放的脚，坐的端端正正：“你想喝咖啡吗？我想请你喝。”
　　他仰起头，因为眼镜度数的缘故，鹿眼不停眨动，像极了疯狂示好的小孩子。
　　施晏止看了片刻，大约是觉得有趣，勾了勾唇，道：“不用，谢谢你。”
　　他的笑意很淡，却让原本被金丝边眼镜压着淡漠疏离瞬间消失，好看的眉眼瞬间变得温柔了起来。
　　“镜片脏了。”施晏止起身，抽了张纸巾放在桌上，“你坐吧。这边风景不错。”
　　他捏着那本书，就这么踏着细碎的黄色夕阳光，走出了咖啡厅。
　　霁遇愣愣地看着对方的背影，举手之间是淡定从容。
　　最后的咖啡喝没喝上霁遇全不记得了，他是被李一维半扶着出去的，他以为自己被施晏止的笑迷的晕乎乎，脚底都像是在飘。
　　实际上，可能是那副眼镜度数不低，霁遇没近视，把自己给戴晕了。
　　眼镜还了回去，霁遇把那张纸巾揣进了兜里。
　　车辆驶过海城街头，这条路霁遇没有印象了，只不过街道两侧入目的高楼大厦，足以彰显这座繁华城市的五年来的巨变。
　　李一维：“回国之后有什么计划么？”
　　霁遇：“先找个工作吧。”
　　李一维惊奇：“你竟然会上班了？我的天，你还是当初那个霁家小少爷吗？”
　　“上班怎么了？你歧视打工人？”霁遇坦荡道，“我在国外还做幼儿园班主任呢。”
　　“我哪有。”李一维张大了嘴巴，“真的假的？是我想的那个幼儿园吗？”
　　霁遇挑眉笑，“真的。”
　　李一维顿住，看了他片刻，霁遇比出国前没长高多少，最大的变化在气质。
　　以前的霁家小少爷，张扬个性，而不是现在这个坐在车厢后座，虽然腿还是放松地挂着，姿态惬意，却是内敛随和的男人。
　　霁遇出国前大学没毕业，档案落在国内，因此过了好一段艰难的日子。
　　他没有学历，吃不了苦，没有人脉也没有长辈护持，如果不是后来遇到一个好心的托儿所老板，暂时给了他一份工作，霁遇可能得去干苦力。
　　后来稳定下来了，他应聘去了一所幼儿园，就这么干到了回国。
　　李一维说：“你的变化真的好大。”
　　霁遇盯着窗外发呆，听到这句话，莫名想到机场见到施晏止，对方的眼神和成熟的男人气质。
　　李一维抱着手臂看着他，突然说：“你该不会还在想刚才的机场？”
　　霁遇回过神：“什么？”
　　“你果然是在想施晏止！你果然还忘不了他！”
　　霁遇被他震的耳廓发蒙，想起方才在机场的新仇旧恨，气呼呼道：“别乱猜这些有的没的，李傻逼。”
　　李一维：“……”
　　李一维以前也骂过他不少，最开始的那次，是咖啡馆外、霁遇抱着那块干净的纸巾发呆的时候，李一维一脸无语：“傻逼，你好傻逼啊。”
　　但是那个时候的霁遇不会听，他追了施晏止一整年。
　　李一维骂他舔狗，霁遇当时不明白，但觉得不是什么好词，一起打游戏的时候把人揍了一顿。
　　大概是霁遇这辈子没干过这么有耐心的事，把人追到之后，没能处满一年，就以他出国而告终。
　　霁遇父亲离世后，他的母亲开始频繁生病，精神方面也出现了问题，霁遇陪同出国治疗。
　　那个时候施晏止不在锦城，他的大哥结婚，一家人去了大嫂所在的Y县，距离锦城八百多公里。
　　临走前，霁遇给施晏止打电话，施晏止问他什么时间。
　　霁遇问他能不能来看他。
　　施晏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他说，“路上顺利。”
　　这是拒绝了，霁遇握着手机的手收紧，嘴巴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追了人一整年就够丢脸了，男孩子还哭鼻子，也太丢脸了。
　　当时的霁遇还没有过完二十岁的生日，家里出了大事，最亲近的家人无法再支持他，而他面前是无比陌生灰蒙的世界。
　　霁遇哦了一声，便听见手机的忙音。
　　喜欢好像从最开始的无比热烈，最后归位寂灭的分道扬镳。
　　霁遇按了按车把手，叹了口气：“得了，人要向前看。先填饱肚子，再考虑下一步怎么办。”
　　李一维家里是搞餐饮的，是锦城最大的会所背后的老板，但那不是声色会所，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两人去了李家产业下的一家饭店。
　　霁遇点的不多，尽量不浪费，他很久没吃华夏菜系，有些怀念，吃的多了点。
　　吃完饭，霁遇婉拒了李一维和几个老朋友去喝酒的邀请。
　　以前在锦城，霁遇因为他父亲的关系，是圈子里的朋友的中心，领着一群朋友到处玩，赛车会所等等。
　　现在不是以前了，不过他倒也没有感觉有多不好意思，只是没必要。
　　“我走去对面打个车。”霁遇拿过自己的行李，道，“你也别玩太晚了，走了。”
　　李一维感叹地看着他这个老朋友潇洒的走出去三米，又退回来，认真问他：“你有现金吗？能不能先借点？”
　　李一维：“……”
　　霁遇去了银行，取了点现钱，已经是夜晚。
　　凉风一吹，他清醒了一些，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沿着整条商业街往前走。
　　锦城比以前更为繁荣，这条街他以前根本不记得，而如今高楼大厦。走到尽头，霁遇在一幢高高的写字楼停下，眯眼辨认出大门入口处“思创”两个字。
　　公司名字不怎么样，门面倒是气派的不得了，喷泉鲜花，包括大门都是气阔敞亮。
　　霁遇折回去，沿着路走了会儿，便打车去了租房的地方。
　　地点在生活住宅，小了点，但设施齐全，交通方便。霁遇将新被子拿出来铺上，去洗了个澡，李一维应该是叫人提前买好了生活用品，倒还挺周到。
　　霁遇难得觉得他这朋友交的挺值。
　　因为折腾了一天，霁遇睡得早，但没过多久，他被隔壁吵醒了。
　　房间安静下来，隔壁的声音就显得清晰许多。
　　霁遇是个成年人，虽然没实践但也看过片，登时听出来那声音是什么。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面色复杂地下床，边喝水边给李一维发消息：“房子怎么找的？”
　　“满意不，哥？”李一维没睡，直接发了条语音来，“我托助理找的，是不是满足了你的，价钱合适、地段要好的需求？”
　　霁遇：“……”
　　虽然拜托李一维挑的房子，租金都是他自己出的。霁遇没有在自己是成年人完全独立的情况下、还让朋友垫付自己的支出的习惯。
　　锦城的房价不便宜，霁遇手头能用的存款不多，又不会开车，平日方便出行，所以挑选地段好的。
　　但是没想到……
　　喝完水，霁遇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又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这么晚了怎么还能这么有精力？
　　有病吗？这个事怎么能干这么久？
　　思创集团一楼。
　　彭向荣根据指示牌一路走到等候室，里面已经有不少求职的年轻人，他一眼望见角落里神色困倦、面容熟悉的男人。
　　正是昨晚没睡好、顶着黑眼圈的霁遇。
　　他打了个哈欠，看到彭向荣走过来坐在自己旁边，惊讶道：“霁哥，太巧了。”
　　霁遇点头，他来了后，其实有点后悔，因为在场的应聘人员个个穿着西装、气质干练。
　　他全身上下虽然整洁干净，但回国匆忙，并没有准备正式服装。
　　彭向荣：“你怎么也来思创了？”
　　思创集团是近年来发展势头最猛的一家互联网公司，总部就在锦城。彭向荣觉得自己虽然是留学回来，但竞争力并不强，所以只能抱着试试的心态。
　　霁遇想了想：“五险一金，还包吃包住。”
　　彭向荣：“……你应聘什么？”
　　霁遇很从容：“后勤。”
　　彭向荣：“……”
　　霁遇对自己的认知定位还是非常清晰的，他也不指望自己有什么竞争力，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果然，主管在看到他的资料后皱了皱眉：“高中学历？没有读大学吗？”
　　霁遇：“个人原因，辍学了。”
　　面试的主管没回应，面色不大好看，旁边的助理看上级脸色，便走流程般不痛不痒问了几个问题。
　　他们不必客气，事实是思创集团给了他们底气和资本，最后，主管收了笑容，淡淡道：“年轻人有勇气是好事，但还是需要一些自知之明的。”
　　语气里有一丝轻蔑的意味。
　　霁遇神色也没变，干脆起身拿了资料离开。
　　他背后的透明玻璃外，刚下会议的施晏止顿住脚步。
　　施晏止看见走出门的年轻男人面上没有喜悦之色，想来结果并不太好。然而走出去很快就把这份心情抛在了脑后，对着跑过来询问的陌生男人露出一丝笑容。
　　施晏止见过假装乖巧的霁遇，却没见过在这种情况下还忍气吞声的霁遇，也没见过如此随和自在、甚至有几分亲和力的霁遇。
　　他想起来那天在机场上，那人对自己的笑，假的，比哭还难看。
　　他被霁遇突然的摔倒吓得心跳失衡，这才意识到五年联系不到、突然消失的人对自己而言并不是那样能够简单忘却。
　　然而这人却客客气气对自己说谢谢。
　　这让施晏止有一丝无端的恼怒。
　　好似他们只是普通认识的朋友而已。
　　霁遇从彭向荣口里了解到了思创集团有多厉害。
　　四年前原是一个日薄西山的互联网公司，换了个老板后，突然大变身拿下数个项目，并圆满完成，之后节节高升、业务扩大，成为锦城数一数二的互联网大企。
　　霁遇听完后点头，像是这样的幕后老板，无论如何出身，必然已经跻身锦城豪门圈里了。只是他五年没回国，便没有听说过。
　　但是他总觉得思创这两个字好像听过，昨天他也有这种感觉，他嘴上感叹道：“这家公司的老板可真厉害啊。老板是谁啊？”
　　周围的人全都噤声站了起来。
　　彭向荣猛地收回搭在霁遇肩膀上的手，当场站了个军姿。
　　“是我。”
　　比以前清冷音色里，多了几分低沉。
　　霁遇转过头，看见昨天才见过的男人带着助理和身后一大批主管经理，正目光沉沉地望向自己。
　　思创员工们就见他们总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无线耳机放在手心，缓慢道：“你的耳机，在机场忘了拿了。”


第3章 
　　那天在机场里，霁遇听到李一维喊自己就跑了。
　　回来后发现耳机没捡，也没多想，丢了便丢了。
　　却没想到施晏止会捡。
　　霁遇愣了一下，倒也不是紧张，而是怪尴尬的。
　　比他神色更为尴尬的是迎出来、方才因为霁遇学历低而没给好脸色的面试主管。
　　虽然他们的总裁还是神色冷淡，但从话里很明显听出来，总裁跟霁遇旧相识的关系。
　　主管顿时担心起方才自己态度过于高傲，得罪了总裁的朋友，那他的职业生涯怕是要难了，顿时要想办法补救。
　　霁遇面色复杂的看了眼施晏止展开的手心，施晏止没多停留，把耳机转头放在了桌面上。
　　“不好意思，走的太急。”霁遇是见惯大场面的，也不羞赧，取回东西，塞进兜里，大大方方道，“谢谢了。”
　　头一回两人没聊几句，好人卡倒是收了两次。施晏止道：“要不要去里面坐坐？”
　　霁遇想了想，这时候拒绝，显得太过刻意，他点了点头，看见施晏止回头跟助理交代了几句话。
　　他穿着西装，神色认真，有种不怒自威的沉稳气势在里头。
　　后面的主管朝霁遇伸出手，露出圆滑和善的笑，道：“霁先生，刚才是我眼拙，我现在认为以您的潜力，完全可以胜任这几个职务，已经给你挑好了……”
　　霁遇眉头微挑，避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只是笑了笑，便听到前面的施晏止简短不悦的声音：“不走？”
　　对方额头的冷汗刷的就下来了。
　　霁遇没说话，倒是从旁边绕过，忙跟上去。
　　既然施晏止在这里，他也不会选择继续就职了。
　　施晏止让出了半边路，霁遇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几乎跟施晏止并肩，真心夸道：“没想到你是大集团总裁，很厉害。”
　　“既然来了，在休息室坐坐。”施晏止问，“你为什么来这里？”
　　“在家闲不住，想让自己忙一点。”霁遇道，“本来也没想着能成。”
　　施晏止点了点头，没说什么，霁遇瞒着自己的身份来应聘，心态放的更平。只是随和的性子跟以前的骄纵截然相反，更重要的是……
　　霁遇停下脚步，他不怕得罪人，直接说：“顺便帮你检验了一下，那位面试考官欺软怕硬、谄媚上司，能力怎么样我不知道，但人品不大行。”
　　鹿眼依旧认真，但眼里干干净净，好似缺了什么。
　　施晏止看了片刻：“接下来的招聘面试我会换人。”
　　公司招聘流程和标准是公正的，只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前辈、自以为讨好上级便能安安稳稳的，施晏止以前顾不上，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霁遇笑了笑：“总裁辛苦。”
　　施晏止一顿，意味不明道：“你出国五年，一直没有回来过。”
　　肯定句，霁遇眨眼看他，施晏止嘴角压着，明显的情绪不愉，话里怎么还藏着生气的意味。
　　施晏止的心思很难猜，情绪很少摆在脸上，霁遇以前性子直率，猜不透，便会直接问，问清楚才完事。
　　但现在似乎没有必要问的太过深入。
　　因为这个，霁遇忘了注意施晏止怎么会这么关注他有没有回国。
　　休息室不远，中途施晏止接了个电话，似乎挺着急，先离开了。
　　霁遇拿了些小蛋糕和水果来吃，为了答谢对方送还耳机，他掏出手机下单了一份咖啡，麻烦助理来取，就是不知道施晏止的口味有没有变。
　　公司看了一路，格局大气，员工也是个个素质很高，两人看似能聊几句话，但跟彼此都有很大不同，霁遇心里倒没什么落差。
　　他也没等，直接离开了。
　　因为公司大，霁遇不认识路，等一抬头，已经是停车场了。
　　霁遇停下脚步，看见不远处的黑色车侧，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方才离开的施晏止。
　　因为角度的关系，施晏止看不到这一侧的霁遇。
　　他打开后座车门，从里头走出来一位留着长发、打扮时尚的女人。
　　那人长得很漂亮，气质温婉，成熟优雅，嘴角带笑，微偏过头和施晏止说话，看起来无比的熟稔和亲密。
　　如果仔细看，会觉得那名女子年龄看起来比施晏止还要大一些。
　　但是霁遇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施晏止背对着霁遇，看不清神色。
　　这是霁遇看到施晏止头一次给女人开车门。
　　不知道为什么，回国后在机场时候那一颗飘荡的心沉了下来，霁遇比长达五年的时间里，更清晰地感受到结束的意味。
　　施晏止回到公司后才知道霁遇离开的消息。
　　助理提着咖啡，霁遇点了好几杯，是给帮忙取咖啡的助理的。
　　“正好，我想试一试这家的咖啡呢。”施晏止身后的女人道，“我自己拿一杯了。这是谁点的？”
　　助理：“霁遇先生。”
　　女人动作一顿，缓缓挑眉吃惊道：“他回国了？才回国？真五年都没回来？”
　　施晏止的目光在点单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比看文件还认真，没说话。
　　“怪不得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还愿意给我开车门。”女人撑着施晏止的办公桌，“人都回来了，你不赶紧去？”
　　“嫂嫂，”施晏止道，“我还是觉得小堇，不放在我这比较好。”
　　他哥哥的妻子，名叫蒋馨，职业是报刊记者，为人热情、做事周到，和施晏止的大哥施晏晖结婚后，不到半年两人就要了小孩。
　　蒋馨语气真诚：“小堇是个乖孩子，不惹事，特别听话的。保姆会照顾她，你只要每天晚上看她去睡觉，然后早上送她去幼儿园就好了。”
　　“你大哥在外地，我也要出国一趟，爸妈在外面旅游，所以，就真的麻烦你这一趟。就两天，真的就两天！拜托了，就这么定了哈。”
　　施晏止：“……”
　　清明节前两天，天空开始降雨，淅淅沥沥地不停。
　　因为只带回来一套换洗衣物和春季的衣服，霁遇出门置备行头，李一维陪同他一起，一路上面色都很怪异：“我陪你去过酒吧会所、去过雪山滑雪、去过温泉汤池游泳池……”
　　李一维诚实道：“商场里的服装店，不瞒你说，我头一次来。”
　　霁遇：“偶尔也需要体验生活。”
　　李一维凑近看他：“不穿定制了？潮流款限量款？”
　　霁遇明白了他的意思，以前的霁家大少爷出门的穿着总是一身潮流衣服、一双限量款球鞋，励志做人群里最靓的崽。
　　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可能是在国外连生存都困难的日子，如今反倒随遇而安了。
　　服装什么的，穿着舒服就行。
　　购置完行头，两人直接去吃饭，天上的落雨一直未停，霁遇在打电话，听起来像是在订购后天要带的花束：“白菊和百合，就这两个，其余不用了……是生前喜欢的。时间大概在……”
　　李一维等他说完了，问：“后天清明……要我陪你去吗？”
　　霁遇：“什么？”
　　李一维迟疑：“我怕你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霁遇好笑道：“人都躺里头了，还能做什么？”
　　李一维不知道怎么说，便没接话了。
　　霁遇的亲爸霁成业，和他亲妈董芸是青梅竹马，从年少朦胧的好感到霁遇出生成年，一直很相爱。
　　直到董芸发现枕边人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然后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了那个第三者，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董芸愤怒至极，在跟霁成礼大吵了一架后，头一次不顾任何教养和面子，冲到对方家中，对那个女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就在这次混乱争执中，对方父亲气到心脏病突发，进了急救室，没能救过来。
　　霁成业便是在去葬礼的路上，车祸离世的。
　　完全是意外交通事故，肇事司机和霁家司机都没了。
　　霁遇还记得那一天他从学校出来，天空也下着雨，而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霁遇那时候还没到二十，因为家里的变故太过突然，伤痛都来不及酿造，而短暂地恨过他父亲一段时间。
　　如果不是霁成业出轨，便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后来霁遇想通了，世间好像不是一个简单的一件事不发生，糟糕的结果就不会出现。
　　火锅店包厢。
　　霁遇喝了小半杯的酒，大约是觉得味道不咋样，皱着眉没再动了。
　　他抬头捞肉，因为热气熏的脸颊泛了点红，他本就生的俊俏，唇红齿白，鹿眼微眯，眼角都是风流韵味。
　　李一维一抬眼就撞进霁遇的鹿眼，手一抖肥牛也掉了。
　　五年没见，他这朋友长得越发好了。
　　“赶紧捡回去。”霁遇嫌弃着说，“我要下新的，虾滑。”
　　李一维喝了口酒解腻，眉头也是一皱：“这也太难喝了。还是我家会所的好喝。你还记得不，你经常过来喝那款叫蓝风铃的。”
　　霁遇点点头，蓝风铃是果酒，味道偏甜，度数低，他第一次去就喜欢上了，每次过去都要喝一杯。
　　只不过后来去就不碰了，因为施晏止不喜欢，更不喜欢他和朋友出入那些场所。
　　就连霁遇每周都要玩一次的赛车，和施晏止在一起后，也没再去了。
　　“后来你还真不碰这些了，连来蓝月的次数都少了。那个认识你的蓝风铃的调酒师还来问我原因。我怎么好说你为了一个男人连快乐都放弃了。”李一维笑道，“够舔啊霁大少……”
　　霁遇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李一维疼的龇牙：“傻逼。”
　　这两个词霁遇听了不少遍，如今已经心如止水了，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水。
　　说起以前的事，霁遇便想起他去思创应聘的经历，霁遇简洁道，“你还记得思创吗？施家原先的一家控股公司，现在特别厉害了。”
　　“总裁是施晏止，我知道啊。”李一维哼了哼，脸色不太好，“你不知道？我忘了你不在国内。他现在在圈子里可是如日中天、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语气阴阳怪气，没别的，就是李一维看不惯施晏止，从见到施晏止第一面的时候就开始了。
　　两人都互看不顺眼，于是关系也的确一直不好。
　　既然李一维都这么说了，那就是真的了。
　　霁遇目光一顿，他还真不知道。
　　因为碰了点酒，有些晕，他撑着下巴，问道：“他结婚了？”
　　李一维没夹住虾滑，又掉了回去；“吓我一跳，你说什么醉话，从来没这消息。”
　　霁遇给他递了把勺子捞肉：“哦，那估计谈恋爱了吧。”
　　李一维吃惊道：“你从哪听说的？五年里我从来没听过他有什么谈恋爱，连个绯闻都没有。”
　　霁遇也很吃惊，愣愣道：“那他怎么不谈恋爱？”
　　李一维炸道：“我他妈怎么知道？”
　　一顿饭吃的乱七八糟，霁遇结了账，叫了赶来的李家司机一起，扶起喝的上头的李一维从包厢里出门。
　　夜晚的凉风吹过来，两人都清醒了许多。
　　“有空来蓝月玩吧。”李一维说，“这个时候差包烟。”
　　“抽什么抽。在我面前就少碰这种东西。”霁遇道，“蓝月我有空会去的，给老朋友撑场面。”
　　李一维看了看他，忽然说：“你肯定还不知道我现在不是蓝月的老板了。”
　　霁遇：“嗯？”
　　“被施晏止收购了。”李一维咬牙愤愤说，“就三年前，钱砸下来，他妈的足足有蓝月五年账上流水的金额，老子屈服了。”
　　霁遇眼神中透露着困惑，头一次没接上话。
　　“神经病。”李一维不知道在感慨自己卖了儿子沦落成养父的心情，还是在感慨什么，“他五年真没跟谁在一起过。没准就是在等你。”


第4章 
　　霁遇又是一脸晕乎乎的回了租房的地方。
　　倒头就睡，一到晚上，霁遇再度被隔壁情侣吵醒，便起来喝水，看了眼手机。
　　他出国的时候微信还没兴起，以至于列表空空荡荡，什么消息也没有。
　　霁遇换过手机，原先通讯录里的电话号码也都丢了。
　　他打开阳台，出去站了会儿。
　　春天夜晚的风还是很凉的，霁遇一下就清醒了，晚上跟李一维在火锅店里的谈话的内容缓慢袭来。
　　李一维说的是什么意思？
　　还有，施晏止为什么要收购蓝月？
　　施家是书香世家，施晏止的父亲便是文学大家，母亲也是有名的戏剧家，大哥学的是考古，虽然辛苦，但也非常厉害。
　　有文化的人家在豪门圈子里也是受到尊崇的，虽然施家产业并不丰厚，比如思创，五年前还是施家控股的一家小公司。
　　当时施晏止在大学里学习也很好，奖学金每年都能拿，专业成绩也很优异。按照家风和读书的专业，谁也想不到施晏止将来会去从商。
　　更不会想到，对方能把思创做大做强到、跺跺脚整个锦城商圈都会抖一抖的地步。
　　五年前他们还都是简单的学生。
　　那时候的霁遇脑袋瓜聪明，玩归玩，学习上也不怠慢，靠自己考上了大学。
　　那次咖啡馆的经历后，霁遇便暗中调查施晏止的资料。还好施晏止在自己的top大学也很出名，一打听就能知道很多。
　　比如施晏止是历史系的，开学大三，跳级一年读的，一个月前刚在核心期刊上发表过论文，是历史系一位德高望重老教授的得意门生。
　　他还是学生会副主席，不是主席是因为不想管事。
　　屋外的夜幕笼罩大地，天空是一轮明月，白天下了一天的雨，晚上却是个大晴天。
　　弯弯的月亮很亮，和霁遇在国外见到的一样。
　　他见过凌晨五点半的月亮。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他爱玩，再加上年轻有资本，晚上十二点才是开始玩乐的时间。但霁遇后来这些熬夜通宵的习惯改正了不少，因为第二天得早起。
　　读大一他就在外面租房子住，每天早起，洗漱后去学校食堂，原先是买早饭等施晏止，后来是买早饭带去给施晏止。
　　第一天霁遇因为一个人而自制力不够，拉了李一维一起。
　　李一维进了校门还在抓自己的头发，咆哮道：“早上六点十五分，我惊呆了！我会出现在校园了？为什么不能等家里阿姨做好了端上来？为什么要来吃食堂？！”
　　霁遇也困的要死，头重脚轻虚的不行，却还在努力找寻他调查到的资料里、施晏止经常吃的那家食堂在哪里。
　　“体验大学生活、你不懂。”霁遇说，“闭嘴，那保安在瞪你。”
　　后来知道真相的李一维对霁遇说了两个字：“傻逼。”
　　霁遇靠着食堂吃早饭、跟施晏止创造了好几次偶遇。
　　施晏止大约对他有印象，霁遇主动去打招呼的时候，对方便会礼貌回应，但态度明显不热情，甚至有几分冷淡的疏离。
　　再之后霁遇想办法弄到了施晏止的课表，便去教室里蹭课。
　　但因为施晏止成绩太好，大学课程大多自学完成，课程不是每节都来，霁遇能碰到他的次数不多。
　　他曾经一周都蹲在学校教室，只遇到过施晏止一次。
　　大约是风吹久了，霁遇打了个喷嚏，把自己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寒风将他原本混乱成一片的心绪吹的平复了许多。
　　李一维说蓝月被收购的时候，他陡然间冒出来施晏止是为了他这样做的。
　　但这个念头太疯狂了，跟李一维说施晏止等他五年一样不可思议。
　　霁遇一直觉得，两人分手分的干干净净，哪有真的喜欢，五年都不曾联系？
　　拍卖会结束后，在场的众人都不急着离开。
　　施家二老却急着赶回家，这次出国旅游本该结束了，受老朋友的邀请才来参加的这个拍卖会，虽然说不算一无所获，但再逗留下去，就耽搁了行程。
　　却不料有人前来拜访。
　　显然是有备而来。
　　来人是霁氏公司如今的总裁，也是霁遇的大伯霁成礼。
　　霁成礼长相与他的弟弟霁成业有几分相似，只是微胖一些，穿着合身的西装，显得十分的平易近人。
　　“久仰二老的大名。”霁成礼弯腰依次握手，“来，请坐，我给你们倒两杯茶。”
　　施父喜欢直接，看不大惯商场上虚与委蛇的一套，说：“你有什么事，便直说吧。”
　　霁成礼请他们坐下，很是礼貌客气，道：“其实我是来说媒的。我有个侄子，叫霁遇。他很喜欢施二少，读大学的时候就喜欢。我看他现在也不小了，就斗胆来开这个口。”
　　“我们两家如果联姻，必然是一桩和和美美的好事。”
　　施父一顿，严肃道：“孩子的婚事可不是小事，还是要他们本人商量比较好。”
　　“是是是，这是自然。”
　　霁成礼拿出身边的袋子，将里头的礼盒拿了出来。
　　是一方上等砚台，精美古朴，施父是搞文学的，但有个儿子是考古的，对此也有研究，顿时一眼便看出了不平凡。
　　霁成礼笑道：“我是做长辈的，当然要为后辈考虑。这是我们霁家的见面礼，请您收下。”
　　清明。
　　依旧是淅淅沥沥的春雨，仿佛下不完似的，路上潮湿一片。
　　霁成业的墓地在锦城郊区，马路宽阔，但因为人来得多，还是堵车了。
　　早上出发，到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天空放晴，只是地面潮湿。
　　霁遇下了车，提着一瓶酒，抱着一束花便上了山。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时隔五年，霁遇看见霁成业墓碑的那一刻，依然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墓园的绿化建设做的非常好，设施齐全，墓碑附近打扫的干净，连杂草也没有。
　　碑前干干净净，霁遇把手里花放在台阶上，开口道：“儿子来的不算晚吧。”
　　“今天天气不算坏，我留着跟您聊会儿天。”
　　霁遇开了酒，在地上倒了点，“先跟您道个歉，不孝儿子五年才回来。日子好好过，回头我给您多烧点纸钱。如果见着我妈……对她好点，别吵架。”
　　霁遇顿了顿，觉得大约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错的对的，这个时候也没有争论的必要。
　　霁遇把酒瓶放下了，中午的日光刺眼，他一早上都未进食，又赶了一路，此刻有些没力气，便干脆在地上坐了下来。
　　周围有人经过的时候，纷纷朝霁遇投来同情的目光。
　　这边的墓地的价钱都不贵，每年都要上交一大笔费用，因此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的，多半是优渥家族出身。
　　而霁遇单单一个人，又这么落魄地坐在台阶上，实在是让人浮想联翩，是不是哪个富豪家破产了，留下子孙混到如此凄惨落魄的光景。
　　霁遇倒不觉得，太阳暖呼呼的，他只是有些寂寞，边看手机边嘀咕：“老爹啊，你儿子快饿死了，就原谅我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吃的吧……”
　　他话音刚落，面前飘下一片阴影，挡住了太阳光。
　　霁遇仰头，撞进对方微垂着的深邃凤眸。
　　是施晏止，薄薄的唇一动：“你在这里干什么？”
　　嗓音淡淡的，让霁遇想起来以前施晏止喜欢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他去食堂蹲点的时候，偶尔会突然蹿出来，想把人吓一跳。
　　虽然结果是施晏止并不会被吓到，他仿佛永远冷静，只会无奈地看霁遇一眼，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霁遇回想起来，觉得那大概是看傻子的眼神。
　　“休息啊。”
　　施晏止看到坐在台阶上的男生还自然地活动了下腿，“顺便跟我爸聊会儿天，不可以吗？”
　　迟来的叛逆心理。
　　以前的霁遇总是在施晏止面前装的听话乖巧还要懂事，最好再来点沉稳。而现在恨不得对方赶紧觉得厌恶后离开。
　　霁遇又问：“你怎么在这？”
　　施晏止跟他的家人其实一大早便来了，来看他的爷爷奶奶，因为两位老人走的安详又幸福，家人心情也不坏。
　　离开的时候从上边下来，便看见霁遇坐在这里。
　　施晏止说：“扫墓。”
　　霁遇觉得自己大概问了个废话，他低下头，一眼看到从不远处飞快走来的人。
　　为首的一身西装，微胖，面容轮廓跟霁遇身后墓碑上的黑白照的人有几分相似。
　　身后还有两个陌生面孔，大概是霁成礼的保镖。
　　霁遇父亲去世后，霁氏集团一直是他的大伯霁成礼在管。
　　霁遇对这位大伯印象不深。当年家族企业是霁遇的爷爷一手交给了霁遇的父亲，霁遇的大伯在公司做经理，与霁遇父亲的关系还算不错。
　　不过都是假象。
　　霁遇父亲去的突然，遗嘱还没立，霁成礼就找来了律师，打官司拿走了一半的股份，想办法获得其他股东的支持，之后，霁成礼就坐上了公司总裁的位置。
　　霁成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霁遇和他妈妈应该分得的股份全都冻结了。
　　这也是霁遇在国外断了经济来源、艰难生存的原因之一。
　　霁遇收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起身。
　　起的太着急，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晃。
　　施晏止就在他身侧，伸手去扶他的手肘。
　　触碰的那一刻，霁遇眉头皱起来，把手臂猛地抽了回去，往旁侧退了退，抗拒的意味非常明显。
　　施晏止的手落在空中。
　　霁遇背脊挺直，半点笑意也无，唇色泛白，细看还有一丝僵硬。
　　霁成礼看到霁遇，眉头一皱，又看到施晏止，和善道：“施总。”
　　施晏止面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点了点头，礼貌道：“霁总。”
　　霁成礼又对霁遇道：“小遇，你来看你爸爸吗？”
　　霁遇没接话。
　　霁成礼上前献了一束花，说：“我的好弟弟，好久没来看你了，你宝贝儿子霁遇也来了，你应该会很高兴。”
　　霁遇凝目望着他，眉头皱的紧。
　　施晏止从未见过霁遇这样，像遇到危险、全身炸毛的小猫。
　　霁成礼说了一通，走过来拉霁遇，道：“小遇，你过来，大伯好久没见你了，不着急的话，我们一起多陪陪你爸爸。”
　　霁遇退步躲开：“我不去。”
　　“我还想问你，回国怎么第一时间不回家？”霁成礼严肃道，“今天你必须跟我回老宅。”
　　他像是特别严苛的家长，还有着五年高位养出来的盛气凌人。
　　霁遇望见霁成礼身后的两个高大保镖，面色微白，镇定道：“没空，要去见朋友。”
　　霁成礼步步紧逼：“多大了，朋友重要还是家重要？”
　　“不好意思，他约了我吃饭。”旁侧一直未开口的施晏止说道，“霁总可能不知道。”
　　霁遇一愣，扭头望着他。
　　霁成礼一顿，他原先过来看到施晏止面色不太好，以为两人闹了矛盾，此刻有些措手不及，本来存的心思一乱。
　　本来作为长辈，霁成礼应该说什么是什么，但是对上如今如日中天的施家，霁成礼也不得不忍让退步，忙笑道：“好，对，年轻人，是该多交些朋友。”
　　施晏止点点头，他的态度依旧温和有礼，却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先告辞了。”
　　他一顿，以为霁遇还在害怕，耐心叫道：“霁遇，走了。”


第5章 
　　等霁遇回过神，他已经跟着施晏止走出了霁成礼的视线。
　　没有那种明明带笑却阴险的目光盯着，霁遇放松了下来，目光落在走在前方的施晏止身上。
　　他今天穿了身休闲西装，一只手戴着一块腕表，插在口袋里，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手指骨节分明，露出一个后脑勺，没做头发，黑发散落，增加了几分少年感。
　　霁遇不知道自己这样看过对方多少次了。
　　课堂上、校园里，球场上。
　　他离国前，施晏止坐飞机去参加他大哥的婚礼，也是他去机场送人。
　　看着人走上梯.子，在进去的时候，偏头朝他招手。
　　原以为对方就此成熟稳重，没想到方才还会面不改色的撒谎。
　　霁遇低着头，嘴角没忍住弯了弯，因此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砰的一下撞到对方坚实的后背。
　　还好力道很轻，霁遇晃了晃，看到前面的施晏止转过头，垂眼看了看他。
　　霁遇：“抱歉，我刚才没注意……”
　　他抬着头，因为距离极近，他听到对方电话里传来温柔女人的声音：“爸妈说别跟霁家那个霁成礼打交道，不过随你……”
　　那边一顿：“……好吧，跟你朋友好好玩哦。”
　　电话挂了。
　　霁遇心情有些复杂，他很少见过施晏止能这么耐心听电话。
　　施晏止说：“我嫂嫂。”
　　“哦……”霁遇睁大眼睛，目光一晃，“阿姨好亲切。”
　　又道：“你好像很忙？”
　　施晏止继续往前走：“今天没事。”
　　霁遇点头，弯眉笑道：“那就好，施二少可否赏个脸，请你吃饭。”
　　片刻，两人坐在园外的一家小饭馆里，虽然人多声音嘈杂，但两人位置靠窗，空气清新，环境还算干净。
　　“提前预定的位置，还好赶上了。”霁遇已经饿的不行了，喝了一口水，再大大方方给施晏止倒了杯水，“刚才谢谢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圆谎。”
　　施晏止垂眸，看见霁遇鹿眼上长长的睫毛，忽然想起来，刚才对方一叫就被叫走的样子。
　　很乖。
　　其实霁遇现在完全褪去了少年气，变得随和淡泊了许多，跟以前的脾性有很大的差别。
　　如果是以前的霁遇，可能会选择分手后再也不相见。不会像现在，和前男友平平和和吃个饭，以后在圈子里也好相见。
　　反正什么事他都经历过了，众星捧月的日子、流落街头的日子，最大的落差都忍受过，也不怕施晏止怎么看他。
　　霁遇问：“你要跟我……跟霁总有什么合作吗？”
　　施晏止猜测霁遇和他大伯关系并不好，并不知道原因，便答道：“暂时没有。”
　　霁遇点点头，公司之间的合作项目，确实不好随便对外人讲。
　　饭菜依次上桌，摆相并不精致，但味道还算过得去。
　　霁遇真的饿了，筷子和嘴巴便没停下来过，反倒是施晏止，吃的慢条斯理，眸光好几次扫过面前的人。
　　霁遇好像瘦了。
　　这个认知让施晏止眉头微皱。竟然瘦了？怎么会瘦了？
　　看见他皱眉，霁遇停下来，道：“你那个，这边的菜可能重油家常一点，是不是吃不惯？”
　　施晏止摇头：“还行。”
　　惜字如金，霁遇以前吐槽过他好多次，如今嘴巴动了动，没说，感觉太暧昧。
　　施晏止却道：“你在国外……过的怎么样？”
　　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霁遇一顿，眼睛眨了眨，这个问题太宽泛，但答案是显而易见的，然而人的复杂之处就在于不同的关系选择不同的态度和回答。
　　霁遇正要回答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霁遇看了眼，忙说：“不好意思，我先去接个电话。”
　　施晏止看见霁遇离开后，露出椅子上被主人丢下一小朵白菊花。
　　这大概是霁遇把它带上山看他父亲，然后便忘了。
　　大约十分钟，一个服务员模样的人过来说：“这位先生，刚才有位自称霁的先生已经把这桌菜结账了，并且留言说，他先离开了。”
　　霁遇接到的是他国外的故友的电话。
　　对方是幼儿园院长，霁遇当年因为没有学历证明，找工作屡屡受挫，最后对方看他实在落魄，将他收了下来。
　　后来霁遇发现自己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不是喜欢小孩子，是很能抓小孩子的心理，能融入孩童的玩耍，还会巧妙管教着孩童。
　　那时候的霁遇也有着大把的空闲的时间，所以也很有耐心干这件事。
　　这次也是霁遇想要找点事情来做，于是国外的院长帮忙联系了一个国内的好朋友。
　　对方也很靠谱，很快联系了霁遇，爽快地定下了面试的时间。
　　除此之外，霁遇一直在找合适的律师。
　　他离开五年，手里的人脉几乎不能用了，进展非常缓慢。
　　至此李一维才知道这一真相，当即赶到霁遇房子里，按住霁遇的肩膀，震惊道：“冻结股份？你大伯他有病吗？跟你有仇吗？我靠他当年送你和你妈出国我以为已经够过分了……”
　　霁遇推开他的手：“得了，你赶紧帮我联系一下，有没有厉害点的律师。”
　　李一维面上不正经，心里很清楚：“不好找。”
　　霁遇身上的钱本就不多，不能给足够丰厚的报酬，打官司胜算多少暂且不说，风险却不小，毕竟霁氏公司如今在霁成礼手中。
　　霁遇也知道这一点，气的从茶几底下掏出了一桶方便面，起身去泡面了。
　　李一维道：“你就吃这个？”
　　他那个锦衣玉食的霁家少爷呢？
　　霁遇瞪他：“你不饿吗？”
　　李一维闻到香味，肚子叫了一声：“……还有吗？给来一桶。”
　　五分钟后，两人抱着一桶泡面，双双坐在茶几前，一一翻看锦城所有律师事务所的资料。
　　李一维看了看霁遇认真而有耐心的神色，道：“你要跟你大伯对着干？他是你亲人。”
　　霁遇看了他一眼：“你管这叫亲人？”
　　李一维一哽：“但是他很厉害，商场老狐狸。”
　　霁遇当然明白，当初被送出国之前，他也曾跟这位大伯聊过，但是霁成礼相当的狠心无情，从没想过霁遇是他的侄子。
　　所以在扫墓那天，霁遇才会表露出那么大的害怕。
　　但是等那种恐惧过后，他反倒冷静下来。
　　五年的时间，他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他沉稳了许多，也看的更清楚。
　　李一维又道：“我觉得你与其找律师，还不如找商界的朋友帮忙。毕竟都是从商的，好听点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难听点就是黑吃黑。”
　　霁遇抬头，了然道：“有道理，那我们圈子里有谁特别厉害？”
　　李一维脑中顿时划过一个名字。
　　实在不怪他，读书时代里，他眼睁睁看着霁遇围着对方转了整整一年，这个名字想忘记都难。
　　李一维：“你前男友。”
　　霁遇：“……”
　　自那次拍卖会后，霁成礼联系过霁遇几次，只不过都被对方跟朋友在一起拒绝了。
　　霁成礼便又想起扫墓那天看到的霁遇。国外混了这么多年，反倒把他这侄子给养的越发叛逆乖戾了。
　　总之，只要养坏就行。
　　除此之外，他一直在想办法再见到施家二老。
　　只是施家二老都不是搞商业的，霁成礼费了好大的劲，才打听到施父今天出来打高尔夫球。
　　霁成礼想办法获得了进场的机会，这才发现不光是施父在，连施晏止也在。
　　四月的天气不算热，他穿着长袖，袖子挽起至小臂，手里拿着棒球棍，正眯着眼朝霁成礼望过来。
　　霁成礼被看的头皮发麻，施晏止对外总是礼貌疏离的，很有分寸，对他却有种莫名的冷淡和敌意。
　　霁成礼过来，施父也停下来，两人一起去旁边的太阳伞下休息。
　　施父淡淡道：“霁总又是来说媒的？”
　　霁成礼笑道：“您猜的可真准。我回去后还特意找大师算了下，施二少和我那侄子霁遇，生辰八字合的那是相当般配。我们老一辈啊，就有那么点守旧，但也不是为了孩子们的好姻缘吗？”
　　施父闻言也笑了一下，扬声叫了施晏止一声，道：“你想联姻跟他说去，孩子们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他们自己决定。”
　　霁成礼头皮又发麻了。
　　施晏止走过来，额头出了点汗，黑发贴在脸上，凤眸冷冷的扫过来：“怎么？”
　　施父道：“就把你叫过来问问你的意见。霁总说想要跟我们家联姻。”
　　施晏止打量了霁成礼一眼。
　　施父又道：“还说霁家那小子特别喜欢你。”
　　霁成礼：“……”
　　施晏止眉头很轻的挑了一下。
　　霁成礼生怕施父又说出什么来，忙道：“是这样的，我家孩子霁遇，和施二少的生辰八字极配，我就本着成人之美……”
　　“怎么，”施晏止头一次打断他，“霁遇，就成了你家孩子了？”
　　霁成礼头皮一麻：“是，是小侄子。”
　　施晏止道：“霁氏最近在准备一个大项目。我知道。”
　　霁成礼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要借做成这个大项目、来巩固自己在公司的位置和声望。
　　但是那个项目不简单，所以，他需要施家的帮忙。
　　联姻，是获得助力最好的办法。
　　而且，可以就这么让霁遇，再也无缘霁氏企业的继承。
　　霁成礼不知道施晏止看透到了哪个层面，或者说全都看透了，但能不能成，全看对方的选择。
　　施晏止看着面前有些老了和发福的霁成礼，霁遇跟对方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霁遇鹿眼，鼻梁不知道怎么生的，高挺而小，双唇色淡却并不薄。
　　他笑起来，眼睛里像是有阳光。
　　即便被宠着长大，但心思不坏，还特别单纯。
　　联姻于施家，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助益。
　　但施晏止……忽然有那么点私心。
　　他抬起头，看见夕阳铺满整个高尔夫球场。
　　脑中划过在机场、公司里，还有扫墓那天两人几次相遇的画面，霁遇假笑明显，但鹿眼依旧干净，却少了……
　　施晏止想起来了，少了以前藏着的少年人的直白爱意。
　　来高尔夫球场接人的蒋馨跟出去的霁成礼打了个罩面。
　　她不常接触锦城豪门圈，但也认识一二，问：“霁家人？”
　　施父道：“谈联姻。”
　　蒋馨：“对方是谁？”
　　“霁遇。”施父虽然是搞文学的，却是难得开明的家长，乐呵道，“我和孩子他妈都没什么意见，晏止那么大了，自己决定。”
　　蒋馨一顿，转头看向施晏止。
　　施晏止在穿外套，淡淡道：“在谈，还没定。”
　　“你还定不下来？”蒋馨道，“那天我们去扫墓，你就在下山的时候看见人家，最后还盯着看了半天，连路都走不动了，你还定不下来？”
　　施晏止：“……”


第6章 
　　清明节一过，天气开始回暖。
　　霁遇去幼儿园面试时间在傍晚，他穿了一身简单外套配牛仔裤，李一维过来送他，说：“嚯小伙子帅的很。”
　　“谢谢儿子。”霁遇说，“你这两天怎么空的很？”
　　李一维在会所干经理，虽然是个领导，但毕竟不是老板，不应该这么自由。
　　“我那环境你知道的，白天冷冷清清，晚上热闹点。”李一维说，“所以快着点，我送你过去后，还要回去干活呢。”
　　霁遇看了看他：“熬夜对肾不好。小伙子，你看着有点虚啊。”
　　李一维：“……滚蛋。”
　　国外院长介绍的幼儿园名字还挺有意思，叫向日葵，到了门口，霁遇说：“还挺阳光一名字。”
　　李一维思索了一下：“你外国那院长，还挺牛逼。”
　　霁遇：“怎么？”
　　李一维：“这是锦城贵族幼儿园之一。你看对面了吗，别墅区，非富即贵。”
　　霁遇：“……”
　　锦城孩子们根据区域划分上学，向日葵幼儿园吸纳的孩子多半来自富裕人家。
　　霁遇道：“嚯，还真是祖国未来的花朵。”
　　他的得失心其实没那么重，出国一趟，回来就更随意了。所以不紧张，霁遇跟着引导来到校长办公室，看到桌侧的本校校长。
　　虚虚握手过，校长面容和蔼，四五十岁的样子，十分平和，道：“我是这边的校长，霁先生坐。”
　　他手上拿着一份简历，是院长给霁遇写的推荐信。
　　校长说：“我头一次见我这位老朋友这么夸过一个人。”
　　霁遇一愣，心中微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的五年，也没有那样糟糕了，他笑道：“谢谢，我也很高兴能得到他的认可。”
　　校长又问了他几个中规中矩的问题，在说到霁遇的身世后还是顿了顿，面露犹疑。
　　其实不是出身不好，而是太好了，豪门子弟，很少会来这种地方。
　　校长问：“能说说为什么想要在幼儿园工作呢？”
　　如果是一般人，都会说，我喜欢小孩子、喜欢跟孩子相处和教导。
　　“在国外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身边没有以前的亲人和朋友。”
　　霁遇靠着椅子坐着，整个人像是沉浸在了整个夕阳里，“我有很多空余的时间思考，人活着的意义。”
　　“觉得我现在的意义在这里，于是我就来了。”
　　校长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来了句外语：“这个答案真糟糕，特别敷衍。”
　　霁遇一顿，笑了。
　　鹿眼微微眯着，露出白白的牙齿，是不加掩饰的笑。
　　“我觉得你完全可以靠颜值吃饭。”校长道：“但是在这里，相信会有很多小朋友喜欢你。”
　　填完资料出门，已经是饭点。
　　虽然霁遇租的房子交通方便，但到向日葵幼儿园这边地铁也要五十分钟，通勤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霁遇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去吃饭。
　　不巧的是这时候是下班时间，不太好打。
　　忽然有辆出租车停在了他面前，车窗下降，露出彭向荣的脸。
　　“霁哥。”彭向荣说，“你接下来去哪？我们一起？”
　　片刻，霁遇坐在出租车内，彭向荣说：“我刚下班呢，公司法律部门这两周头一天准时下班。霁哥在干嘛？”
　　霁遇道：“幼儿园应聘呢。饿了吧，我们去吃个饭。”
　　彭向荣：“好咧。幼儿园好啊，简单单纯，还不用加班。成了吗？”
　　“成了。”霁遇一顿，忽然说，“等一下，你是读法律专业的？”
　　彭向荣点头。
　　霁遇看了看他，语气明显加快了许多：“你有没有认识的、业务水平强一点的律师，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需要帮忙。”
　　他的面容严肃，让彭向荣也紧张起来，忙说：“你别急啊，我看看能不能给你联系到……”
　　霁遇摆手：“不不不，我不着急，我就是，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不能马虎。你可以先帮我联系一下，回头我跟他们见面确认，可以吗？”
　　虽然彭向荣年轻，但毕竟是学法的，必然比他和李一维更懂法律方面的知识。
　　拜托完这件事，霁遇放下心上的一块大石头，加上工作着落，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两人找了家快餐店吃饭，霁遇性子随和，但不吃辣，这家餐馆不少菜都加了辣，霁遇皱眉，但心情不错，没说什么。
　　两人聊了下上次去思创面试的事，彭向荣这才知道霁遇和施晏止算是老朋友，只不过彭向荣没有巴结的心思，和霁遇的相处和以前一样。
　　吃到半途，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霁遇看了眼，面色一变。
　　彭向荣前几次遇到他，无论是什么情况下，霁遇都是笑盈盈的、没有这样，眉头皱起，目光冷淡，嘴角压着。
　　连面色都沉了下去。
　　“抱歉，”霁遇嗖的一下站起身，“我有事，先离开了。”
　　霁氏集团外。
　　高楼矗立，整洁干净，明明是熟悉无比的景象，霁遇却仍是全身发冷，一点都不觉得亲切。
　　如果不是短信有署名，他都不会相信上面的内容。
　　公司内的一楼休息室。
　　霁成礼刚送谈完的客户离开，正准备出门，就听见外面奔走和吵闹的声音。
　　“先生！霁总在里面谈事，请您在外面等待一下！”
　　霁成礼推开门，果然看到被前台拦住的霁遇，对方大约一路上赶得及，头发被吹的乱了些，却是目光犀利尖锐，表情严肃地朝霁成礼望过来。
　　霁成礼笑眯眯道：“没事，你们去忙吧，小遇进来吧。”
　　霁遇缓步走过去，似乎还有些不平静的呼吸声。
　　他压着呼吸，目光盯着霁成礼，把手机屏幕亮给对方看，冷淡开口：“短信什么意思？”
　　休息室不是开放玻璃门，霁成礼让助理去把外面的人都赶离，回头道：“就是字面意思。”
　　霁遇的电话，对于霁成礼来说，想知道并不难。
　　但是霁成礼打电话过来，霁遇次次都是直接挂断。
　　方才霁遇在吃饭，手机屏幕上出现的就是霁成礼的短信。
　　霁成礼说，让他跟施家联姻。
　　施家是谁？锦城还有第二个他听过的施家？
　　至于联姻，施家大哥是做考古的，五年前就已经结婚了，唯一单身的，只有施晏止。
　　霁遇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道：“原因。”
　　“联姻会有什么原因？”霁成礼喝了口咖啡，“施家是你最好的选择，我劝你这一点听我的。”
　　“你觉得我会听你的？当初就是你把我送出国的。”霁遇反问，“你觉得这样我还会被你再骗一次？我的好大伯？”
　　霁成礼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霁遇眼神坚定，而且过了五年，他身上的气质沉稳笃定了许多，不再是五年前那个因为失去双亲倚仗、而慌张无错的青年了。
　　霁成礼放下手里的咖啡，气定神闲道：“你的母亲还在国外，你不想她回国了吗？”
　　霁遇目光一凝，忽然上前揪住他的领子，被旁边的助理拉回来。
　　但是霁遇力气不小，捏着霁成礼的手极紧，鹿眼瞪的极大，眼底是一片厉色。
　　他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仿佛下一刻，便要落下来。
　　他这幅样子，毫不怀疑他是真的要打人。
　　然而两边挣扎对峙中，有玻璃杯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将霁遇的理智拉回来了一点。
　　霁遇的母亲董芸，在出国治疗一年后便去世了。
　　那时候霁遇想带母亲的骨灰回国，被霁成礼阻拦。
　　董芸的父母那时候也已经去世，董家只有一个性子懦弱的妹妹，不能成事。
　　霁遇万般无奈，只好将董芸葬在了榕树湾，他后来定居的地方。
　　但是，回归故里是每个人的愿望，霁遇觉得董芸也不例外。
　　“霁遇，你以前很听话的。”
　　霁成礼拉了拉自己的领子，对上霁遇藏着暴戾的眼和发红的眼角，莫名有一丝惧意。
　　但他很快回过神，将一份便签缓缓放在桌面上，道，“答应联姻，我派人去接你母亲回来……这是下周三，我跟施家约了见面的地方，我会在这里等你。”
　　出租车上，霁遇攥着口袋里的那张便签。
　　冷静的表象褪去，他其实一点都不淡定。
　　离开前霁成礼强调了很多遍：“这是我费了很大力气才约到的施家二老和施二少。”
　　霁遇不知道他对施晏止沟通了些什么，但这件事显然并不容易，而且，施家的态度没有那么坚定，霁成礼不能决定一切。
　　但这种被利用去联姻的感觉，已经够让霁遇难以接受了。
　　片刻，他放开口袋里的那张揉成一团的便签，对前面的司机说：“师傅，麻烦你改个地儿。”
　　入了夜的蓝月会所非常热闹，陆陆续续有人到来。
　　霁遇对这里熟络非常，去吧台点了杯酒，就坐到了舞会厅的角落里。
　　音乐在耳侧炸开，脑中一片嗡嗡声，霁遇一口气便将桌上的酒喝完了。
　　他靠在沙发上，微合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周围常驻客人看他面容陌生，举止怪异，不敢上前，而是暗中观察。
　　但霁遇的面容太优越了，还是有几个男女端着酒杯围过来，直到他们发现背后的男人，顿时散开。
　　夭寿啦！大老板怎么来舞会厅了？！
　　片刻，霁遇感觉到身边的沙发一沉。
　　他睁开眼，看见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他的酒杯晃了一下。
　　霁遇睁开眼，道：“来谈谈吧，施总，施二少。”
　　施晏止大概没想到他没醉，手一顿，撑着腿朝霁遇看过去：“谈什么。”
　　因为环境嘈杂，两人头一次距离这么近，霁遇神色一怔，移开眼道：“联姻对施家并无益处。”
　　施晏止：“有无益处我自己当然能够判断。”
　　不咸不淡，霁遇抓了把头发，道：“我想不通，你不嫌我烦吗？”
　　施晏止勾唇笑了一下，只不过灯光晦暗，几乎分辨不出他的笑意：“不想联姻？”
　　霁遇明白他的意思，刚才坐在这里，他乱七八糟想了很多。
　　霁成礼告诉他的时候，他内心一瞬间当然是不联姻，一个男人他搞什么去联姻？
　　追施晏止那是大胆示爱，男人就该有骨气有胆子。
　　但是，跟施晏止联姻？前男友？这以后得多尴尬，而且施晏止又不喜欢他，他何必再度倒贴上去惹人心烦？
　　但后来，霁遇想到董芸，就又犹豫了。
　　跟他爸葬不葬在一起无所谓，但是让母亲漂泊异乡，让霁遇觉得自己是个不孝子。
　　霁遇又看看身侧的施晏止，对方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气定神闲，慢慢问：“有事？”
　　霁遇突然说：“如果说，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施晏止想了一下，他对霁遇跟霁成礼的事情其实知道的不多，只猜出来不和，便道：“分析比较利弊。”
　　霁遇哼了哼，施晏止无论什么时候，都绝对冷静，好像就没有见过他失态的时候。
　　霁遇做不到他这样的冷静。
　　“想不出来，就慢慢想。”施晏止看到霁遇因为喝酒，脸颊已经浮现了一层潮红，“但是不许喝酒了。”
　　霁遇正烦着，一点就炸：“为什么要听你的？你好烦。”
　　他借着酒劲脱口而出，第一反应是这话过分亲密和暧昧了。
　　但又想起来这是他头一次说施晏止烦，感觉时隔多年终于……扬眉吐气了。


第7章 
　　果然，施晏止听到这句话后便抿了抿唇，显然不太高兴。
　　霁遇觉得很有意思，以前他总习惯供着施晏止，对方一不高兴自己就着急，来会所不让喝酒，他就再也没碰过蓝风铃。
　　想到这个，霁遇就起了心思，“你说不喝就不喝？我偏要喝。”
　　他倾身探过桌上的酒杯，外套进门后已经脱了，霁遇身上只穿了件衬衫，袖子上是蓝色水纹，袖口包着一截细白手腕显露出来。
　　那抹白晃的施晏止也愣了一下，等回过神，霁遇已经拿着酒杯半起身，他搭在肩膀上的外套散落，随着起身，塞在西裤里的衬衣褶皱被拉平，勾出腰身轮廓。
　　霁遇叫住旁侧的侍者：“还有吗？”
　　“蓝风铃吗？”侍者道，“刚被取完了，先生可以去吧台等。”
　　话音刚落，霁遇注意到施晏止也走了过来，眉目一垂：“今天这款不卖了。”
　　侍者呆住，迷茫又困惑地看向老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霁遇一愣，眼神不可思议：“怎么有你这样的老板？”
　　虽然没生气，但也不至于如此任性独.裁？
　　施晏止：“怎么样？”
　　霁遇把不讲道理四个字咽回去，没真准备跟施晏止对着干，而且这样真的好幼稚。
　　他将酒杯放在桌上，目光落到桌上的小糕点，一顿，走过去敲了敲玻璃罩，抬头问施晏止：“干净么？”
　　玻璃罩子里的食物当然是干净的，他想问的是有没有别的东西。
　　霁遇的声音压低后，在黑暗和闪烁的灯光里特别低沉，让施晏止忽然意识到，以前的青年，如今已是成年男人了。
　　施晏止一愣，刚嗯了一声，霁遇低下头掏出手机看了眼。
　　他没吃东西的心思了，神色一敛，认真道：“我还是想知道联姻你点头的原因。”
　　霁遇在国外那么多年，早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少年了，他冷静分析：“霁成礼不会那么容易说动你父母、或者说服你你，这一点我最清楚了。”
　　听到最后一句，施晏止眉头动了动：“他当然没有说服我。准确来说，我也是有自己的目的。”
　　霁遇一顿：“思创？”
　　施晏止的思创做的是互联网，霁氏是老牌房地产行业，两者或许之间存在巨大的利益关系？
　　施晏止看着他：“现在的我，需要一场婚姻。”
　　霁遇被他深邃的凤眸看的心脏一跳。
　　施晏止的眼眸，总是让人感觉到认真。
　　他移开了一点目光，明白了施晏止的意思。
　　他父母都是世家出身，结婚后，有董芸的帮忙，他父亲因此在商业圈中树立一个可靠、能够信任的男人形象，迅速站稳脚跟。
　　结婚当然对施晏止有利。
　　他并不需要怀疑。
　　霁遇点点头：“好啊。”
　　他没什么表情，施晏止头一次有些摸不透他的意思，就见霁遇摆摆手，折身回去拿衣服，远声道：“但是我喜欢自由。”
　　他把衣服散散披在身上，没再回头看施晏止，接通了口袋里的电话。
　　施晏止手肘撑在吧台上，桌面上的手指微缩。
　　他的目光望向霁遇的背影，眸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一维从小弟口里得到了霁遇来蓝月的消息，就给他打电话，此时来二楼门口接人。
　　霁遇手肘上挂着一件外套，见到李一维，道：“我对这儿熟的很。”
　　李一维：“这不是怕你被拐走了。”
　　李一维正在包厢里和几个朋友在一起，说是朋友，实际上都是生意上往来的利益关系。
　　两人推门进去，五六个年轻人，没在唱歌，都在打牌。
　　李一维说：“给大家介绍一下，霁遇，我的老朋友了。”
　　霁遇扫了一眼，这几个人他都不认识，不过也正常。风水轮流转，这个圈子也是一样，有人一夕之间破产落寞，也会有人暴富起来。变化总是很快，而真正屹立不倒的老牌世家，施家便是其一。
　　“赵景，”模样年轻的男生跟霁遇简单握手，“这是我姐姐，赵琪。”
　　赵琪看到霁遇，眼睛微亮：“霁少好帅。”
　　霁遇：“谢谢。”
　　赵景轻嗤了一声：“以前怎么没听过霁少的名号？”
　　李一维皱眉，觉得这话有些像是挑衅，换做往常，霁小少爷必然眉头一挑，反驳说那是你没见识。
　　此时的霁遇却是不甚在意，随口道：“正常，出国玩了五年，不在锦城。”
　　赵琪还以为他们年纪差不多，惊了：“五年？这么久？！好玩吗？”
　　李一维愣着看向霁遇：“你出国不是……”
　　霁遇没打算驳女孩子的面子，打断道：“当然好玩了，外面特别有意思，你一定要去玩一下。”
　　几个人都是来玩的，玩过的东西都是霁遇几年前玩烂了的，虽然好久没碰有些手生，但没一会儿，霁遇就玩开了。
　　他没什么架子，又会开玩笑，相处起来很有意思。但霁遇没准备多呆，玩两下就准备离开了。
　　赵琪有些不舍：“这么早啊。”
　　霁遇摆手：“还有事，真不好意思了。李哥要去送我，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见。”
　　走出门，李一维道：“你玩牌还是那么溜，三下两下怎么看出来的？我要有你这么聪明就好了。”
　　霁遇没接话，上了车，说：“先别开。”
　　李一维：“为啥？”
　　“怕你受刺激。”霁遇找了个合适的姿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应该来包烟的。”
　　李一维嗤笑：“你会抽烟吗？”
　　霁遇：“为什么不会？”
　　他碰过，但没瘾。
　　没上大学前霁遇家里虽然宠着他，但烟草一类的是坚决不让碰的。但那时候还都是学生，没想到现在都是社会人士了。
　　李一维笑道：“抽什么抽，车里烟味太大了。”
　　霁遇点头：“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我要跟施家联姻的事，怕你受不了这刺激。”
　　李一维：“我什么刺激没经历……操？”
　　片刻后，两人站在锦城最大的跨湖大桥上。
　　霁遇看着旁边的整个傻掉的李一维。
　　他其实想了挺多，脑子里乱成一片，此刻冷风一吹，顿时清醒。
　　他感觉自己好像没吃亏。
　　如日中天的施家，这个名号足以霁遇避免很多麻烦，也会让他在圈子里重获人脉变得更容易。
　　更重要的是，霁遇想拿回来霁氏里他的股份。
　　霁遇拍了拍身侧的李一维，塞给他一张纸条：“得了，醒醒，下周三跟我一起赴约。”
　　李一维愣愣的：“干嘛去？”
　　“霁成礼约的施家人，估计一起吃个饭，然后灌迷魂汤，不过他们大概没那么蠢，不会来。”
　　霁遇眼睛亮晶晶的，“所以我们去……砸场子。”
　　周三很快就到了，霁成礼订了锦城一个豪华大酒店的vip包厢，就等着施家二老和霁遇他们过来。
　　施家二老本就没准备去，施晏止从晨会上下来，被助理提醒的时候才想起来。
　　这次是霁成礼自己为了利益撮合两人办的宴会。
　　而他已经见过霁遇，还是霁遇主动去的蓝月会所，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旁边站着一个外表出众的男人，听见了对话，惊奇道：“和霁家联姻？你什么时候的决定？”
　　“不久之前。”施晏止没瞒着孟开源，两人在大学里就认识，后来因为思创，有不少合作。
　　不怪孟开源好奇，因为这个圈子里美人多，但五年里却没见施晏止对哪个有意思，现在还是高冷禁欲的样子，活像是能单身一辈子。
　　“是谁啊？”
　　施晏止：“霁遇。”
　　孟开源瞪大眼睛：“大学里老追你的那个？”
　　施晏止点点头，现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不过他想了想，还是下楼开车去大酒店。
　　他不觉得霁遇会来。
　　甚至可能拒绝了联姻。
　　霁遇不是愿意屈服和忍耐的性子，而且他喜欢自由。
　　到了酒店，孟开源也跟过来了。
　　施晏止证明身份后，负责人匆忙赶过来，有些失态说：“抱歉，我们现在不建议您过去了。”
　　施晏止：“预定取消了？”
　　负责人尴尬道：“没有，霁总准时到了，后来小霁先生也到了，还带了同伴。”
　　施晏止有些惊讶。
　　霁遇不会那么听话赴约。
　　负责人一脸怀疑人生：“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小霁先生就当着霁总的面，把桌子给掀了。”
　　孟开源：“……”
　　施晏止扬了扬眉。


第8章 
　　他们来的大酒店是锦城老字号，有不少豪门圈子里的人过来订座聚餐，在这里一闹，那必然是事情大了。
　　施晏止却问：“伤着人了吗？”
　　那经理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道：“应该没有吧。”
　　施晏止叫上旁侧的孟开源：“上去看看。”
　　楼上一片狼藉。
　　半个小时前，霁遇带着李一维来了包厢，霁成礼看到霁遇过来还挺惊喜，至于李一维，霁遇带一两个朋友来也正常。
　　后来他们等施晏止过来，结果当然是没来。就几分钟前，霁遇和霁成礼对话，不知谈到了什么，霁遇就把桌子掀了。
　　当然那只是个夸张的说话，大圆桌是固定的，特别重，霁遇只不过是抽走了铺在上面的桌布，桌子上的玻璃杯和碗筷摔了一地，场面看起来挺狼藉。
　　这边的位子不好订，闹出了事，霁成礼自然办不下去了，脸色都青了，气的眼睛都红了，对霁遇吼道：“顽劣！把这件事闹大了，传出去，你不嫌丢人吗！”
　　霁遇语气缓慢：“我大大方方，身正不怕影子歪，丢什么人？”
　　霁成礼：“好，反正联姻的事情迟早圈子里都是要知道的，联姻第一次见面你就搞成这样，让别人笑话我也不管你了！”
　　霁遇轻哼一声，豪门圈里个个精明，都看得出来只是名义上的联姻，也明白谁该不该得罪。
　　“联姻，我答应了。”霁遇看着他说，“但我想告诉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霁遇心里清楚，霁成礼可以拿他母亲威胁他一次，那就不能有第二次。他敲了敲桌面，严肃道：“我还有跟您掀桌的能力。”
　　片刻，霁成礼转身离开，从背影看，明显气的不轻。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李一维两个人，霁遇找了个没有玻璃碎片的地儿下脚，李一维才回过神：“爷爷，您刚才也太帅了吧。”
　　霁遇非常谦和：“正常发挥。”
　　李一维：“刚那个谁带了四个保镖，我真怕他把我们拎起来揍一顿，真吓人，你居然还能这么冷静！”
　　好青年霁遇：“打架斗殴是不对的。”
　　“……”
　　霁成礼走后不久，两人想着不好意思太麻烦酒店工作人员，便主动拿了扫帚打扫地面，一边说话，谁也没注意到门外来了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酒店经理转身，看到施晏止给自己比了个噤声的示意。
　　孟开源顿步，听到里面清晰的声音传出来。
　　李一维正干活，觉得挺新鲜，埋头道，“你说这施晏止怎么还没来？这很不礼貌啊。”
　　霁遇反问：“甲方想鸽你，会考虑礼貌的问题吗？”
　　孟开源憋住笑，忽然觉得霁遇还像以前那样有意思。
　　李一维道：“好吧，所以我们来干嘛？”
　　扫帚低，霁遇人高，拿着的时候不得不弯着腰，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当然有事，至少掀个桌给自己出个气。”
　　施晏止嘴角微弯。
　　他原本以为霁遇在蓝月会所就会炸，没想到当时忍了下来。
　　现在来看，霁遇还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性子。
　　旁边的酒店经理却是听的直皱眉，要不是施晏止拦着，他可能就冲进去骂人了。
　　霁成礼走了，损失谁来赔偿？午餐账单谁来结？vip包间的消费是有门槛的，这些花销加起来大约是霁遇在幼儿园三个月的工资了。
　　一旁的孟开源也明白，道：“这不好收场。”
　　施晏止掏卡：“砸便砸了。”
　　孟开源瞪大了眼睛：“我这是头一次见到你为别人买单……哦，马上就不是别人了。”
　　施晏止来过这里，知道包间消费门槛，没怎么意外，让对方拿着卡下去刷了，转身道：“以前吃饭我没请客？”
　　“那不一样。你这明明是再砸点让人开心就好的语气。”孟开源说，“你别走啊，不见人了吗？”
　　头一次砸了对方门店还能打包一大份吃的回来的霁遇、觉得今天大概是自己的幸运日。
　　豪华大酒店不愧这好名气，饭菜味道好，还非常的宽容大度。
　　霁遇以为是霁成礼垫付的消费门槛金额，吃的非常舒心。
　　大约是被霁遇这一闹给吓到了，霁成礼回去后就抓紧联姻的事情，第二天他的助理就给霁遇送来了相关文件。
　　霁遇的身份证明和户口簿等等。
　　现在已经允许在网上申请结婚证，只要提供双方个人证件照，就可以合成完美的双人照，不需要亲自前往民政局。
　　但霁遇五年没回来，所有照片都是五年前的，跟现在一比，稚嫩太多了。
　　霁遇下意识拿起手机翻通讯录，拉到底，才一怔，想起来自己没有施晏止的联系方式。
　　都要结婚了，还没有交换电话号码。
　　霁遇有些自嘲的想，又拍了拍脑门。
　　找人一起去民政局拍合照，他脑子都在想什么？
　　不过施晏止可能抽不出时间来，霁遇便自己就近找了个照相馆，拍摄好后上传网站，等施晏止那边的流程走完，两人都提交后，就可以自动审核了。
　　在等待的日子里，霁遇先去幼儿园报道了。
　　因为此时已经开学一个半月，霁遇只能暂时作为实习老师，负责两个班级的班主任助理的工作。
　　简称，打杂的。
　　班主任叫黄秀秀，长相很秀气的女生，笑容可爱热情，年纪不大，见到霁遇，眼睛一亮。
　　幼儿园看到男老师不容易，这么帅的更不容易。
　　霁遇第一天，没接触小孩子，干了些体力活和跑腿，主要是熟悉环境。
　　傍晚，他踩着夕阳坐地铁回去，到家已经是夜晚了，霁遇便直接点个外卖随便吃点。
　　隔壁那对情侣近期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总是在晚饭时间吵起来，霁遇吃到一半又听到吵架声，便干脆把电视打开。
　　看到一半，李一维电话来了。
　　霁遇接通：“我怀疑你每个月电话都不要钱。”
　　李一维怅然道：“我昨天做了个梦，梦见我傻儿子被禽兽拐跑……”
　　这是第三次霁遇听到李一维这个梦了，面无表情道：“我是你爷爷，你儿子还没出生。”
　　“我这不是担心你被骗嘛。”李一维叹气，“结婚证拿到了吗？”
　　霁遇被一口辣椒呛住，辣的嗓子冒烟，丢下手机去摸水。
　　李一维大惊：“你旁边是不是有人！霁遇，我问句话你反应那么大！”
　　“闭嘴，你爷爷孤独寂寞一个人。”霁遇缓过来了，盘坐在地毯上，“我看电视呢。结婚证只能寄一个地址，我没填。”
　　霁遇去看的时候，网上申请已经通过了，寄件地址已经填好了，大概是施晏止的。
　　上面写一到三个工作日，应该已经好了。
　　虽然没有联系方式，但如果霁遇想要，直接去思创找人就行。
　　但他不敢。
　　霁遇挂断电话前，对老朋友说：“对了，你嘴巴闭着点，这事别乱说，我认真的。”
　　李一维：“你怎么突然这么凶？”
　　霁遇：“就算是喝的不省人事了，也给我把嘴巴闭的紧紧的。”
　　说完，就直接摁灭了电话。
　　霁遇坐了一会儿，没动。
　　追人的时候闹的全校皆知，等真的结婚了，却是谁都不敢说，瞒的死死的。
　　第三天，霁遇下班后打扫完教室才走，出门的时候经过传达室，见到一个小女孩背着小书包坐在椅子上，霁遇记忆力好，当即认出来那是他们班上的小朋友。
　　霁遇推门进去，小女孩显然记得他，露出了一个笑。
　　大大的眼睛特别乖，扎着小辫子，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霁遇想起来，黄秀秀叫她小堇。
　　霁遇看着她：“小堇？”
　　小女孩脆生生道：“老师我记得你。”
　　声音特别软还乖。
　　霁遇心一软，旁边的传达室安保走过来说：“小堇的老师？刚刚她班主任把孩子带过来放这，说孩子爸爸马上就要来了，这都没见人。她班主任呢？小孩子一个人多不安全。”
　　霁遇一思索，确实不妥：“你等等，我给黄老师打个电话。”
　　黄秀秀正好有事，但还是马上去联系小堇的父母，让霁遇留下来陪一会儿。
　　小女孩不好一直在传达室，霁遇便带小堇去办公室。
　　路上，他牵着手，问：“小堇爸爸一般什么时候来接你啊？”
　　小堇：“爸爸不来接我，有司机叔叔接。”
　　霁遇：“……”果然是富人家的孩子。
　　他又道：“那今天怎么没来呢？”
　　小堇：“不知道。”
　　很实在的回答了，霁遇给了粒糖，小女孩吃了就不闹，乖的不得了，霁遇应付过不少闹腾的孩子，顿时觉得太省心了。
　　怎么能把祖国的花朵孤零零落在幼儿园呢！
　　到底是哪个不靠谱不负责的家长！
　　等了一刻钟，霁遇听到了敲门声，对方报了小堇的名字，很沉稳的男声，意外的熟悉。
　　霁遇忙牵着小堇过去开门，边说：“小堇家长，您是不是来的太晚了些？孩子的安全那么重要，放学后……”
　　霁遇卡了卡。
　　门外的人的个头特别高，夕阳照过来落下一大片阴影，侧着头，和霁遇一样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霁遇艰难地接上了下半句话：“接小孩是义务。”
　　面前的施晏止眉头微扬，手托了下小堇的后背防止摔倒，嗯了一声：“对不起。”
　　霁遇觉得很是魔幻，接不上话。
　　“麻烦……谢谢你照看施明堇了。”施晏止语气认真，“下次一定会注意。”
　　霁遇感觉自己全身瞬间僵硬：“啊，好。”
　　施晏止弯腰，把小堇身上的书包拎着，小堇抓着他的大手，显然已经很熟练了。
　　施晏止又回头看了看霁遇：“不走？”
　　霁遇指了指自己：“我？你在叫我？”
　　施晏止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校园：“不然呢。”
　　霁遇：“照看幼儿园小朋友是我应该的哈。”所以不用送。
　　施晏止顿了顿，“不是，结婚证到了，我想把你的那份给你。”


第9章 
　　霁遇拎着背包坐在车厢内的时候，还在蒙圈当中。
　　宽敞舒适的suv内浮着一层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座椅整洁干净，是冷硬的灰色系，很能凸显车主人的风格。
　　施晏止从上车便在打电话，除了跟施明堇交代了几句坐好位子、别乱跑，注意安全之类的。
　　他耳朵上挂着无线耳机，霁遇听不见声音，只能听到施晏止简短的回话：“已经接到了……那就先住我这里。”
　　霁遇抓着门把手，低头看着施明堇，小女孩特别听话，自己在座椅上玩卡片。
　　他看了看，又去从后视镜看施晏止。
　　仔细看，两人相貌确实相似，起码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名字就可以看出来，施明堇的名字很好听，施晏止的也很好听，施家人似乎都很会起名字。
　　施明堇对施晏止很熟悉，很显然之前接触过，接人也很熟练。
　　“……没事，小堇的老师在。”
　　霁遇抓着门把手的手捏紧，被前面的施晏止的话给拉回神，老师两个字，听的他心头一跳。
　　施晏止说的应该是幼儿园老师看着施明堇，没他的事。
　　他的脑子乱乎乎的，从回国后几次见面，还没有这样，两人独处在一个密闭空间里，虽然还有个突兀的施明堇。
　　但好像……越发奇怪了？
　　施晏止显然打电话的人很熟悉，没几句便结束了。
　　看着对方挂了电话，霁遇从车后座探出头：“施总，既然你把小孩送回去，我就放心了。作为学生老师的责任我也完成了，能不能……”
　　手机扬声器传出声音来，打断了霁遇的话：“施总，您找我吗？”
　　霁遇嘴巴一闭，听出来那是施晏止助理的声音。
　　施晏止没接他的话：“帮我订一份晚餐，送到香山别墅，马上，有……两个大人一个小孩。”
　　霁遇鹿眼睁的大大的。
　　香山别墅不是施家老宅，是施晏止名下的房产之一，买来是准备用作住宅，只是到现在也还没成家，施晏止一个人也不常来住。
　　所以香山别墅没有配备做饭的保姆，只有家政定期来打扫。
　　但是距离向日葵幼儿园很近，十分钟的车程，施晏止交代完助理，就已经拐进了别墅区。
　　车辆停下，施明堇抖着两只小辫子，迈着小短腿下车，她的一只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拿着卡片，挪屁股的时候一歪，脚下踩空，被赶过来的霁遇稳稳捞住。
　　霁遇见对方不排斥自己，抬手给人扶正，还顺手揉了把小女孩毛茸茸的辫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施明堇奶声奶气的：“不会，爸爸妈妈和司机叔叔来接，小堇也会自己下车。”
　　施晏止从车上下来，就听见霁遇夸道：“小堇真厉害。”
　　跟去幼儿园里找施明堇、却见到门后的霁遇一样，场面让他很吃惊。
　　施晏止问道：“你怎么去幼儿园做老师了？”
　　“应聘上的，想去就去了。”霁遇习惯了被问这个问题，答的很随意，给施明堇套上小书包后，一抬头见到面前的施晏止，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
　　施晏止不知道什么时候离他这么近了，他个头高，嘴唇抿着，五官深邃，再加上本身的气场，显得侵略性十足。
　　霁遇对上对方漆黑凤眸，心脏一跳，你来我往回了一句：“你是小堇的爸爸还是司机叔叔？”
　　……都怪刚才的爸爸和司机叔叔的印象太深。
　　施晏止一怔，笑道：“不是，她叔叔。”
　　他笑意很淡，似乎非常无奈。
　　施明堇仰起小脑袋：“叔叔，这是小霁老师。”
　　霁遇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我就是想着，如果是爸爸的话，你最好结婚前跟我说一声。”
　　说完，霁遇自己也愣了一下。
　　两人结婚来的太突然，霁遇因为以前的接触而对施晏止十分熟悉，同样对五年后的施晏止万分陌生。
　　这种警惕性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显得尤为敏感。
　　霁遇明白，他在慢慢变成很没有安全感的人，这种下意识的隔阂和戒备无法避免，忙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是我现在不太了解你，既然结婚了，最好对彼此有一定的认知。”
　　“好，”施晏止敛了笑容，定定看着他，“但我不会那样做。”
　　霁遇一愣，垂下头：“嗯。”
　　施晏止订的饭送的很快，霁遇因为之前的对话，一顿饭吃的并不愉快。
　　还好有个施明堇作为缓冲，小朋友是没有烦恼的，再加上确实是饿了，让两个长辈帮忙夹了不少菜，因此气氛显得不那么沉默。
　　吃完后，施晏止起来收拾东西，霁遇想帮忙，想起来之前的冲撞，便厚着脸皮坐回来了。
　　他观察了下周围。
　　买别墅是富豪提高身价的方式之一，这里显然是用作住宅，家居都是精美至极的，地上的毯子是柔软的奶白色。
　　霁遇也曾住在这样大而宽敞的房子里，只不过他父亲去世后，别墅就和被冻结的股份一样，无法再使用了。
　　霁遇只能望见一楼，餐厅对着阳台，奇怪的是没有晾晒的衣服，像是近期都无人居住。
　　里侧有书柜，摆了很多书。这并不意外，施晏止读书时代就很喜欢看书，哲学的地理的、诗集或者是医学书，都有涉猎。
　　只不过现在对方已经没有那种明显的书生气了，但是在厨房里洗杯子的时候，身高腿长的男人穿着薄薄的一件长袖，眉目垂着，原本气场压着的五官显露出来，帅气挺括又阳光，又带了点烟火气息。
　　似乎与霁遇第一次见到对方的场景重合起来，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施晏止拿着玻璃杯出来，放在桌上的时候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冰箱里只有果汁了，要喝吗？”
　　霁遇回过神：“谢谢。”
　　施晏止摸了摸小堇的头发：“去楼上写作业，等会儿保姆过来了，会照顾你睡觉。”
　　施明堇在她的这位叔叔面前格外的乖，问道：“叔叔要去哪？”
　　施晏止：“送小霁老师回去。”
　　霁遇险些被果汁呛到。
　　施晏止回头：“你等会儿。”
　　他把施明堇带上去安置好，没过会儿，就拿着一本红本本下来。
　　即便是网上申请，寄过来的结婚照和现场拍照是一摸一样的，薄薄的，却像是很重一样，霁遇用双手捧着接过来。
　　施晏止看到霁遇垂着的睫毛微微颤抖：“我送你回去。”
　　霁遇飞快地后退半步：“不用，打车很方便，没必要送我，小堇一个人很危险。”
　　“保姆马上就来了。”施晏止说，“我也有必要掌握我的伴侣的住址信息，不是吗？”
　　霁遇想起刚才要求对彼此有一定认知的要求，恨不得回去按住自己的嘴。
　　他勉强冷静道：“不用如此麻烦，我把地址给你，你可以麻烦助理来调查。”
　　施晏止一顿，霁遇都这么说了，他再要求会把人吓跑。
　　不是他的错觉，自从再见到霁遇后，对方变得防备和警惕许多，不是面对危险，而是人面对某种未知的东西，习惯性躲避和退缩。
　　霁遇应该是永远张扬、明烈、率性而为，不会有害怕。
　　施晏止点头，掏出手机：“那好吧，那么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以后小堇有事，可以联系你吗？小霁老师？”
　　霁遇头皮一麻，心脏跳动：“别那么叫。”


第10章 
　　霁遇一顿，他的语气怎么一点都不凶也不严肃？
　　两个人交换了微信号。
　　施晏止看了看，霁遇是新申请的号，没什么东西，朋友圈基本上是转发的幼儿园公众号推送，还有些风景照，看起来明显是随手拍的。
　　霁遇说：“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拉你进家长群。”
　　施晏止似乎心情很好，弯眸笑了一下：“不用，我不是小堇爸爸。”
　　霁遇招架不住施晏止的笑，拎起包：“那我先离开了。”
　　这边虽然不是市中心，但交通极为方便。霁遇出了门就打到了车，回去的路程不短，他打开手机锁屏，入眼就是施晏止的微信。
　　头像是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路，梧桐叶黄绿相交，非常有意境。
　　霁遇以为只有施晏止父母那样年纪的人才会用这样的头像，以前用企鹅，霁遇记得那时候对方的头像是个卡通图，没那么深沉。
　　朋友圈都是商务拍照，没有自己的自拍，连文案都是简短无比几个字。
　　霁遇想起来，施晏止确实话少了很多，但今天相处下来……虽然最开始面上冷冰冰，但至少宽容待人。
　　比如他今天胡话满篇把人认成小堇父亲和司机，对方都没把他敲死，脾气是真的好了很多。
　　不管时间怎么过去，施晏止骨子里仍是以前的施晏止，藏着温柔的笑意，让人安心。
　　但是不会爱上任何人。
　　霁遇抱着背包，刚吃饱，因而犯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半个小时后被司机叫醒。
　　霁遇付了钱，从楼道里走回家，远远就听见吵闹声。
　　其中有一道尖锐的女声：“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甜言蜜语，转头把一模一样的话说给另一个女生听，你这个渣男！”
　　男声也不弱：“你竟然偷看我微信聊天记录！”
　　霁遇：“……”
　　他走上楼，发现楼道里挤了一堆人，几乎堵住了他的家门口。
　　霁遇个子不低，隔着前面的大妈大爷，看到对门敞着，那对见过几面的情侣正在吵架。
　　旁边的大妈说：“哎小伙子，你是住这里的吗？”
　　霁遇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争吵打断了。
　　“看聊天记录怎么了，你是不是发朋友圈还屏蔽我？渣男，你别跟我解释，我不听！我要跟你分手！”
　　霁遇掏了掏耳朵。
　　谈恋爱，真可怕。
　　有社区的工作人员过来调解，注意到霁遇来了，便上前询问了几个问题，但是霁遇也是刚搬过来，并不认识，说不出有效信息，对方便离开了。
　　霁遇关上房门，声音顿时小了许多。
　　他将背包丢回沙发上，去倒了杯水，水是冷的，流入喉管至胃部，冻的霁遇一哆嗦。
　　他清醒了许多，把背包里的东西取出来，红本本掉在沙发上，霁遇想了想，把它打开。
　　照片p的浑然天成，霁遇认真又好似有几分好奇地看着镜头，他五官又生的俊俏，乖乖坐着的时候，是一副惹人喜欢的样子。
　　霁遇搞不懂，怎么把他p的这样奶里奶气的？
　　再去看施晏止的，男人薄薄的眼皮抬着，仔细看嘴角似乎还扬着，带着一点笑意，显得轮廓意外的柔和。
　　两人坐在一起，肩膀抵着，因为一样的相貌出众，显得意外般配合适。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瓷具碎裂的声音，霁遇手一抖，本本掉在了沙发上。
　　然后是嘈杂的人声。
　　“p的跟真的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脑子出问题了，竟然觉得般配。
　　霁遇自言自语，“把人大总裁都p笑了。”
　　因为要早起，霁遇早早地戴着耳塞去睡觉了。
　　结果梦到一些过去的事。
　　他读的大学学术水平挺一般，但地理位置好，就在施晏止那所top大学隔壁，两所学校在一起的情侣特别多。
　　霁遇追人的时候大大方方，没打算瞒着，很快就被周围人知道了。
　　施晏止是校草，追的人不少，虽然一个都没成功。大家听说霁遇的家境后，都来了兴趣。
　　霸道蛮横的豪门少爷追求校园男神，想想就很刺激了好吗！
　　实际上霁遇追了人好久，从食堂到教室，见过的面多了，施晏止认识了他，但施晏止对他的态度礼貌而疏离，和对别人没什么两样。
　　霁遇都快泄气了。
　　直到秋季末，学校举办篮球比赛，施晏止也去，霁遇得到消息，早早拜托人帮他占位子。
　　施晏止是第一场，一开场场馆里就挤满了人，出场时呼声也最高。
　　霁遇看到隔壁地方的啦啦队好几个女生也对施晏止欢呼招手。
　　坐在他旁边、被他拐来的的李一维捶了一下霁遇的手臂：“你不是带我来看女神的吗？！”
　　霁遇道：“这不是在吗？主持的那个！”
　　李一维不说话了。
　　霁遇的位子选的好，正好是施晏止他们队伍休息区这一侧，霁遇又坐在第一排，施晏止走来的时候，扫了眼，似乎看到了什么，目光明显停顿在他这里。
　　霁遇抬头，眼睛一亮，就听到身后有女生说：“哇，男神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
　　“看到了，他是在看我吧！我们起来打个招呼吧！”
　　话音刚落，施晏止就转过身准备了。
　　很快进入比赛。
　　篮球赛进行的非常激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施晏止不是专业篮球，但他个头高，平时又经常锻炼，爆发力和耐力都不错，给本队拉了不少分。
　　霁遇被旁边的尖叫声震的耳朵疼，中途起身出去了一趟。
　　回来后拎着两杯奶茶，李一维欣慰道：“儿子你终于长大了。”
　　霁遇拍开他的手：“要喝自己去买。”
　　李一维：“？”
　　比赛结束后，大家都回到休息区，有不少观众席上的女生跑下来给心仪的男生送水，也不乏男生。
　　霁遇坐在第一排，看见施晏止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慢吞吞走过来拣起椅子上的毛巾，随后直起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怎么在这里？”
　　两个人见面次数多了，想不熟都难。
　　霁遇把自己放在栏杆上的奶茶往前推了推，施晏止一顿：“送我？”
　　霁遇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忽然覆盖了一片阴影，旁边走来两个女生，前面的女生长得格外漂亮，笑容甜美：“那个，施学长，你要喝水吗？”
　　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因为害怕拒绝，又补了一句：“请你一定要收下。”
　　霁遇小心把自己的奶茶拽回来。
　　施晏止垂眸道：“抱歉，我有朋友帮忙带饮料了。”
　　他按住霁遇的手，打开奶茶，喝了一口，神色没什么变化。
　　霁遇站起身，隔着围栏看着男生从耳廓到下巴的侧脸弧线，小声问：“好喝吗？”
　　施晏凤眸眯着，微微笑着看他：“还不错。”
　　上班第四天，霁遇头一次迟到，错过了孩子们的早课活动。
　　“昨天多亏你照看小堇了。”黄秀秀说，“不过迟到的话，这个月的全勤没了。家离这边远吗？”
　　扣钱倒也不是大事，霁遇说：“还行。”
　　黄秀秀看他的脸色憔悴：“昨晚没睡好吗？”
　　霁遇：“……”
　　不敢说半夜被自己的梦给弄醒，睁了三个小时眼睛才又睡着。
　　他在国外的后来一段时间，很少再想起施晏止。最近大概因为又吃饭又结婚的，关系又渐渐纠缠起来，以前的埋藏的很深的旧事一点点冒出了芽。
　　“那这样吧，今天你就带一节活动课，把档案整理一下。”黄秀秀又看了看霁遇，他高，显得很瘦。
　　旁边经过的男老师道：“小霁长得真瘦，年轻人，也不要太瘦了。”
　　霁遇挠了挠头：“可能最近没吃好，瘦了。”
　　一旁的女老师道：“我这儿有小零食，来拿点吧小霁。”
　　男老师道：“祝老师，你别看霁老师长得好看，就只给他啊。”
　　霁遇笑了，不敢多拿，拿了点就一一道谢。
　　因为之前见面的缘故，霁遇带小孩子去上活动课的时候，总会注意施明堇。
　　小女孩在班级里挺受欢迎，女孩子围着他，还时不时有男孩子跑过来找她玩。
　　而且不同于之前在施晏止面前乖又文静的样子，玩起来一点都不含糊。
　　快要下课的时候，霁遇拍手：“孩儿们，回教室了。”
　　等把一群小孩子哄回教室，霁遇坐回办公室，划开手机，看到最近一条消息。
　　施：霁老师，放学后可以麻烦帮忙照看一下小堇吗？我需要晚半个小时过来接她。
　　霁遇：“……”
　　虽然他铁面无私，但想到自己蹭了对方一顿晚饭，况且下课后他还要留下来打扫和值班，便答应了。
　　跟黄秀秀打过招呼后，霁遇便在放学后，留在教室里陪施明堇。
　　霁遇已经了解到，施明堇的爸爸不在锦城，一般是妈妈来接女儿，只不过偶尔也会让施家司机、或者施晏止来。
　　小孩子是没有家庭作业的，施明堇正在玩卡片，注意到霁遇的目光，抬头做了个鬼脸。
　　霁遇道：“小女孩子不要做这个，别跟男孩子学。”
　　“是老师偷偷看我。”施明堇说，“跟叔叔一样。”
　　霁遇来了兴趣：“哪里一样了？你跟我说一说。”
　　“叔叔偷偷看小霁老师。”施明堇说，“妈妈说，像你们这样子的，都有小秘密。”


第11章 
　　霁遇听的一愣，笑了
　　童言无忌，施明堇说的一脸认真，却不能当真。
　　他揉了揉小女孩的发辫：“大人都有小秘密。”
　　施明堇没懂，拉着霁遇一起玩卡片。
　　玩卡片其实是个非常幼稚的游戏，偏偏霁遇玩的耐心又有兴致。
　　过了半个小时，霁遇把施明堇领出去，果然见到施晏止等在门口。
　　施晏止是个很准时的人。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外一只手拎着一个纸袋，身高腿长，站出了一条风景线，他问：“你没下班吗？”
　　“今天我值班。”霁遇把施明堇往前推了推，自己后退了小半步。
　　施晏止摊开手，露出手心攥着的纸袋带子：“都是小堇喜欢的，顺便给老师带的。”
　　霁遇一愣：“给我？”
　　“只是一些小零食、牛奶和小蛋糕。”施晏止另一只手拍了拍腿边小女孩的肩膀。
　　施明堇在内心对这位叔叔小小的翻了个白眼，把昨晚背的话一字不落地重复：“小堇喜欢吃的，想要送给小霁老师。”
　　霁遇：“……那我就不客气了。”
　　拎着东西回去的时候，霁遇还是有一丝奇怪。
　　幼儿园小朋友施明堇，会这样贴心懂事吗？
　　虽然没到饭点，但霁遇饿了，正好拿来填肚子。
　　而另外一边，施明堇一上车，就掏出了自己的小蛋糕奖励。
　　施晏止：“只需吃一块，不许告诉你妈妈。”
　　施明堇因为两人的交易，对这位寡言的叔叔亲近了许多：“叔叔，我表现可以吗？”
　　施晏止说：“下次可以再有点感情。”
　　把施明堇送回蒋馨那里后，施晏止被强留下吃晚饭，交代了结婚的事，蒋馨还想问别的，施晏止却不答了，起身去了阳台。
　　蒋馨住的是小平层，从宽敞的客厅阳台望过去，能看见小区内的绿植、还有完善的篮球场等等。
　　不少人聚集在篮球场上。
　　施晏止从口袋里掏出烟，拿到一半，侧头问：“可以抽烟吗？”
　　蒋馨皱眉：“家里，不可以。”
　　施晏止：“我回去了。”
　　蒋馨：“出去也不行，爸妈都说了不许抽烟，我不能让你抽。”
　　不知道施晏止抽烟是哪里学来的，好像从施晏止大学里突然从商之后，这个昔日阳光明朗的学校校草，就变成了一匹孤独却执拗、心思藏的极深的狼。
　　阳台的夜风微凉，施晏止将烟夹在手指里，整个人像是化在模糊的夜色里。
　　他撑着栏杆，望着远处灯火，想起傍晚见到霁遇的样子，不穿外套，显得比以往更瘦了。
　　不知道霁遇喜不喜欢吃小零食。
　　施晏止对他现在的喜好摸不准，他记忆里熟悉的、都是以前的霁遇。
　　他记得五年多前，大学里，霁遇跑来看他的篮球赛，还要给他喝奶茶。
　　他还记得味道，因为太甜了。
　　但是看到男生仰着头看他，鹿眼格外干净而单纯，像是喜怒都简单至极的小狗，就变得很难拒绝。
　　因为篮球赛结束了，一个男生朝施晏止丢了个篮球过来：“学长，拜托你带回去，谢谢啊！”
　　那时霁遇跑过去主动把球抱过来：“施学长，我给你拿，可以吗？”
　　施晏止一怔，笑了笑：“麻烦你了。”
　　霁遇跟着他离开场馆，片刻，他听到男生小声说：“不用客气。”
　　施晏止看了看他，他从几次‘偶遇’霁遇后，便去了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豪门出身的小少爷，抱着球，显得意外的乖。
　　方才在栏杆那一侧坐着看他，鹿眼睁的大大的，藏不住一点情绪。
　　那么多次见面，都是霁遇刻意做的，施晏止也知道，小孩的心思在脸上写的明明白白的。
　　“这家的柠檬水其实更好喝。”施晏止说，“第一食堂的倒数第二个窗口的炒菜味道最好也最实惠。”
　　霁遇一顿，心里默默记下：“我知道了。其实我也不常买来喝，等会儿回去的时候试试。”
　　“霁遇，”施晏止停下脚步，突然问，“你一直跟着我，为什么呢？”
　　身侧的男生按住手里的球，他抿了抿唇，树荫落下的阳光落进他眼底，照出好看的棕色瞳仁和坦白的心意：“因为我喜欢你……喜欢施晏止。”
　　第二天周末，虽然因为节日调休，明天还要继续上班，但霁遇舒心地睡了个懒觉，点个外卖，送来的时候他打开门，注意到对门一片安静。
　　那对情侣终于不吵架了？
　　霁遇心中无比欣慰，世界和平友爱，多好。
　　正想着，霁遇接到彭向荣的电话，眼睛一亮，想起自己拜托对方的事。
　　彭向荣果然道：“霁哥，我联系了我本科的一位学长，他现在是他们事务所的金牌律师，肯定能帮到你。”
　　彭向荣迅速把对方联系方式和信息发给了霁遇。
　　霁遇直接电话打过去，但因为案子细节太过复杂，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两人约好下午见面。
　　解决完肚子问题后，霁遇把自己整顿了一番，先打车去霁氏公司，找霁成礼说他母亲的事。
　　比起上一次去公司的匆忙和狼狈，霁遇这一次淡定了许多。
　　霁成礼的助理带他坐电梯上楼，推门进入一个会议室，霁遇一抬头，就看到方桌对面坐着的气定神闲的施晏止。
　　施晏止凤眸朝他望了过来。
　　霁遇今天穿着风衣，不那么正式，却足够整洁干净，显得特别年轻。他虽然瘦，骨架却是匀称，背脊挺直，看起来从容又随和。
　　一侧的霁成礼道：“小遇来了啊，坐。”
　　霁遇：“不了，事情谈完就走。”
　　霁成礼看了施晏止一眼，施晏止起身：“你们谈，我出去等。”
　　霁成礼忙道：“不用，施总这么忙，汇源地产的项目的细节部分我回头会让秘书发到你的邮箱，有什么要改的，我们可以邮箱电话联系。”
　　施晏止却看了看霁遇。
　　霁遇指了指自己：“我？”
　　霁成礼：“？”
　　施晏止反问：“不然呢。”
　　这话好像听过一次，霁遇愣道：“我不用啊，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施晏止点点头，出去了。
　　霁成礼面色顿时变得复杂，看了霁遇好几眼。
　　霁遇直接说：“好了，人出去了。婚也结了，合作也谈拢了，我母亲的骨灰呢？”
　　“已经派人接回来了，手续有点麻烦，估计明天能到。”霁成礼说，“你想把她葬在哪里？”
　　这个问题霁遇考虑了很久，霁成业和董芸青梅竹马，霁遇成年前都是和和美美的，最后闹成了一个车祸离世、一个精神崩溃、身死异乡的结果，相当令人痛惜。
　　霁遇想了想：“送回董家那边吧。”
　　霁成礼点点头。他虽然被金钱和贪婪占满了眼睛，但不是言而无信，况且霁遇的利用价值已经完成了，这件事他不介意高抬贵手一下。
　　霁遇转身要走，霁成礼忽然叫住他：“施晏止似乎对你还不错？”
　　霁遇耸肩：“你想多了，他只是客气一下。”
　　霁成礼明白过来，施晏止是把教养印在了骨子里的那类人，联姻之后，对自己伴侣必要的关心，只是他的礼节和教养。
　　下午刚见了一面，霁遇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和施晏止见第二面。
　　从公司出来后，霁遇便去餐厅赴约了。
　　那位律师很准时，男性，比霁遇稍矮一些，相貌中正，名字叫郝才俊，是个好名字。
　　他手里提着公文包，穿着西装，短发利落，戴着眼镜，看起来非常干练职业，就是大约赶得及，有些喘气。
　　霁遇感觉还挺靠谱，上前简短地握了下手，郝才俊说：“霁先生不介意我先点一些吃的吧？我有点饿了。”
　　霁遇：“不介意。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郝才俊点点头：“我从小彭那里了解到，是公司股权问题对吧，这个是我们事务所、仅次于锦城第一兴海事务所、最擅长的业务。”
　　霁遇颇为满意，道：“是被冻结的股份，是我父亲死后作为遗产留给我的。”
　　郝才俊一顿：“那我们得找出股份冻结的原因才行，你慢点说哈。”
　　霁遇看他确实饿了，明白对方把地点约在了餐厅的原因，耐心道：“是有点复杂，不过事成之后，我会给丰厚的报酬。”
　　郝才俊笑道：“霁先生，我们是职业薪酬，案子你放心，我会认真处理的。”
　　霁遇点点头，放心了点。
　　他的神情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餐厅门口，孟开源掀开帘子走进来，回头道：“施总，我看这里挺安静。”
　　施晏止半垂着头进来：“跟你们事务所的合作签订的是长期协议，合伙人更换的事我的表态……”
　　他话音止住，淡淡的目光飘落在靠窗的某一处。
　　孟开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一跳：“这不是霁遇吗？咦，他对面那个人是谁？”
　　施晏止凤眸缓慢地眯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干净利落拒绝他的某个人，正坐在餐厅里，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仔细看，那个男人穿着正式西装，五官还算端正。
　　明明一点都没他帅气好看。
　　偏偏霁遇双手平放在餐桌上，这是霁遇很乖很认真听话的一个习惯性姿势，鹿眼一眨不眨看着对方。


第12章 
　　这边的两人依然对外界浑然不觉，郝才俊了解一番，面色凝重，说，“您依法本应该继承的是哪个公司股份呢？”
　　霁遇：“霁氏。”
　　“哦，好，我回去多了解一下……”郝才俊一顿，忽然问，“霁氏？您是？”
　　霁遇：“霁成业是我的父亲。”
　　郝才俊：“……”
　　都怪昨晚加班太晚，早上又要赶案子，没去提前了解霁遇的出身。
　　霁家的公司，还是他们的大客户之一，这是这位太子爷，拉他去跟自己的大客户干架啊！
　　不对，也没听说霁氏有这样一位太子爷？
　　但是不管是不是，他都不能得罪自己的大客户。
　　郝才俊问：“霁氏的总裁是？”
　　霁遇：“我大伯。”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霁遇看到郝才俊面色忽然变了，放下手里的叉子：“不好意思啊，霁先生，我突然有事，要先离开了。”
　　霁遇一愣，跟着对方站起身：“哎，那……”
　　对方拿起椅子上的公文包，溜走的动作非常迅速。
　　霁遇：“……”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从对方逃离洪水猛兽般的速度，明白了对方应该并不想继续接手他的案子。
　　霁遇叹了口气，看了眼桌面，没有半点吃东西的食欲，反而有些难受，便起身去结账。
　　经过收银台的时候，旁边的人突然侧身挡过来，霁遇一头撞上去，恼怒退后半步，抬头想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憨……
　　然后听到熟悉的嗓音：“霁遇。”
　　霁遇猛地抬起头，果然看到施晏止：“诶，你怎么在这里？”
　　施晏止：“我还想问你，怎么走路都走神？”
　　“在想事情，没注意。”霁遇看见他，也觉得十分凑巧，面色和缓了些，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刚才就在了，那我刚刚在那里……”
　　施晏止：“看见了，跟谁一起吃饭？”
　　他语气没有诘问的意思，霁遇却听出来一丝不悦的情绪，仿佛不高兴自己结婚的另一半，在刚结婚一周内，无故在外面跟陌生男性一起吃饭。
　　霁遇道：“我没吃，只是谈事情，那人是律师，我想请他帮个忙。”
　　他说完就是一顿，他为什么要解释，他们不是协议结婚吗还有这个义务吗？
　　施晏止一顿，无声地勾了下唇，跟霁遇一起并排出去，本来想问是什么事，但想起霁遇警觉的性子，便掩去了这份好奇，道：“我有一个朋友，是律师，业务水平还不错。”
　　霁遇想了想：“不瞒你说，刚刚那个人，是因为我的身份才不愿意接这一单得罪人的。”
　　施晏止：“放心，他应该不会怕得罪权贵。”
　　施晏止推荐的人就是孟开源。
　　坐在包厢里的孟开源，看着施晏止把人领进来，瞪大了眼睛，心想这是多不放心人非要领到跟前来。
　　施晏止介绍：“孟开源。”
　　孟开源笑道：“知道的，霁遇，霁少，我们见过的。”
　　霁遇当然见过，大学里施晏止有不少朋友，孟开源就是其一，只不过当时他们之间圈子隔阂太大，施晏止并没有将霁遇介绍给自己朋友。
　　霁遇原以为那只是时间问题，后来觉得，对方可能根本没有准备把他带到自己圈子里吧。
　　霁遇问：“你们之前在谈正事吗？我会不会太耽误了。”
　　施晏止看了看霁遇握着杯子的一截细白手腕，道：“聊的差不多了，先吃饭。我们三个人，再加菜吧。”
　　孟开源：？之前那个在餐厅门口嫌谈公务没必要来吃饭的不是现在的施晏止吧。
　　包厢安静整洁，霁遇在方才没碰吃的，此刻闻到香味，也感觉到饥饿难忍，便拿起了筷子。
　　但是施晏止和孟开源本来是来谈公事的，一顿饭下来，再谈霁遇的案子就没时间了，孟开源便和霁遇交换了微信，两人约好之后有空再谈。
　　霁遇点开孟开源微信名字，道：“兴海事务所？”
　　这个名字不光郝才俊刚才提过，连李一维也说过，只有两个字评价——牛逼。
　　孟开源拍了拍自己：“对，我是合伙人。”
　　他本身长相英俊，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帅气十足，很难想象这么年轻就已经做上了合伙人。
　　施晏止已经足够优秀，他身边的人自然同样不差。霁遇有些惊讶，笑了笑：“那就麻烦了。”
　　一直沉默的施晏止道：“还没开始，不用麻烦。”
　　孟开源：“……是是是。霁少客气。”
　　第二天，霁遇就接到消息，便请了幼儿园的假去接董芸的骨灰。
　　董芸娘家如今已经落败的不成样子了，董芸如今的近亲只有一位已经嫁人的妹妹，而长久的不来往，关系十分疏离。
　　霁遇没跟对方说几句话，礼仪因为最简化，所以流程很快，他捧着骨灰放入董家那一块区域，跪下拜了拜。
　　拜完后，霁遇便退后了。
　　旁边的人道：“亲儿子不再说几句话吗？”
　　霁遇脸上没什么哀戚的神色，说：“生前都说了那么多了，没必要。”
　　回归故里，是霁遇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那人没说什么，将盒子封存了起来。
　　霁遇最后看了眼董芸的画像。
　　董芸与他长得有几分相像，照片是霁遇十八岁的照片，四十出头的妇人依然漂亮好看，眉眼弯着，嘴角带着柔和的笑。
　　霁遇都快不记得他母亲以前长什么样子，只记得对方在精神疗养院里，瘦的脱了像，也不再温婉爱笑，毫无仪态、变得有些疯癫了。
　　那也是霁遇最痛苦的一段日子。
　　然而那些过去，包括当初霁遇独自一人在榕树湾的那个小镇上，将董芸送去火花的那一刻，似乎现在回忆起来，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霁遇耸了耸肩，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下午值班结束后，霁遇没能打到车，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等待时长，还是去坐地铁了。
　　锦城的地铁很方便，但下班时间，每条线路都比较拥挤。
　　坐到一半，霁遇一摸裤兜，没摸到手机。
　　手机被偷了。
　　淦！
　　霁遇环顾了周围一圈，想看看是哪个憨比。但如果真的是蓄意偷盗的话，对方肯定得手后就跑了。
　　手机里有通讯录，霁遇不想丢。
　　霁遇只好下车找地铁管理员，对方皱眉道：“监控比较多，查起来很麻烦，我们暂时没有人手……不过，先生，我们可以帮您报警。”
　　半个小时后，霁遇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
　　对面的警察比较年长，面容和蔼，且非常热情，道：“留个联系方式吧。东西如果找到了，也好及时归还你。”
　　地址已经填过了，霁遇挠头发，道：“家里没有座机。”
　　他今天还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紧急联系人呢？家人或者朋友，都可以。”
　　霁遇诚实道：“不记得号码了。”
　　“……”
　　警察旁边的同伴道：“资料上显示，这位先生已经结婚了，有对方的电话。”
　　霁遇一愣。
　　年长的警察面露喜色，道：“这不就方便了，我就给你填上了。正好你肯定担心联系不上对方吧，小伙子，我给你打个电话，让人来接你，这样你回去路上安全一点哈。”
　　霁遇：“……不是，等一下！”
　　“嘟——你好？”
　　霁遇的拳头抵在桌面上。
　　没过多久，施晏止就在锦城派出所的椅子上，看到盖着一层薄毯、乖乖坐着的霁遇。
　　他走过去，垂眸道：“冷？”
　　霁遇一愣，揉了揉眼睛：“没有，就是想着睡一会儿。”
　　他仰着头，眼神还有些迷茫的水雾，施晏止忽然想揉揉他的脑袋，最后还是顿住手，问：“什么丢了？”
　　刚才电话里讲的太急，他没问清楚，就赶过来了。
　　霁遇把身上的毯子拿下来，叠好还回去：“手机丢了。”
　　智能和电子时代，丢了还挺麻烦。施晏止道：“要去买新的吗？我送你。”
　　霁遇摇头，他家里有其他设备，同样可以操作，道：“借我点钱就行，我打车回去。”
　　他警觉度堪比小兔子，施晏止耐心道：“刚才那位警察先生打电话，说婚内关系，送你是义务。走吧。”
　　霁遇一头雾水的跟上去。
　　什么玩意儿关系？
　　如果不是能正常交流，霁遇都快怀疑自己在国外呆傻了，连母语都听不利索了。
　　“上车，别让我白跑一趟。”施晏止侧身看了他一眼。
　　霁遇：“可以去后座吗？我在车上喜欢跟人说话，怕打扰到你。”
　　两个人同行，他不去副驾驶实在有些不礼貌。
　　于是找了个相当蹩脚的理由。
　　施晏止不太在意道：“随你。”
　　从派出所到霁遇的小区有一段不近的距离，施晏止了解一下霁遇手机被偷的地点和时间，便没说话了。
　　霁遇靠着柔软厚实的椅垫，因为刚才闭眼休息过，此刻一点都没有困意，只觉得车内很安静。
　　他这才意识到，即便结了婚，他与施晏止，其实依然是，阔别经年已经分手的陌生人。
　　甚至热恋期也只有短短的三个月而已。
　　到了小区，施晏止把霁遇送到楼下，两人一起上楼。
　　霁遇琢磨着，是该请人喝口水。
　　然而霁遇刚拐弯上了第三层楼梯，就听到远远传来的争吵声，霁遇道：“对门有对情侣，最近大概在闹矛盾。”
　　施晏止点点头。
　　到了楼层，霁遇从走廊里拐进去，就听到对门的房门哐的一声，一个白色的东西飞出来，啪的一下在霁遇脚边摔成粉碎。
　　施晏止伸到一半的手顿住。
　　霁遇低头一看，是一个瓷碗，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有些烦，道：“摔东西真没道德，你小心点，我们快点进去。”
　　但是小区设施不错，楼道灯光明亮，霁遇掏出钥匙开门，施晏止跟在他身后：“你有没有考虑换个地方？”
　　霁遇说：“签合同了，三个月呢，不住押金不退。”
　　施晏止皱了皱眉：“你很缺钱？”
　　“这倒也没有，我只是不高兴让人占我便宜。”霁遇随口道，“不用换鞋，你直接进来吧。”
　　施晏止打量了一眼屋子。
　　生活住宅不过九十平米的样子，客厅阳台、基础设施都很齐全，与简陋毫无关联，但对于霁遇这样从小在富豪别墅家里长大的人来说，住在这里还是很令人惊奇的。
　　施晏止说：“你可以住我那里，香山别墅，非常方便。”


第13章 
　　这下轮到霁遇吃惊了，他拿着玻璃杯出来的脚步顿住，愣了一下，很快便笑道：“你是认真的？”
　　施晏止嗯了一声：“这边离向日葵幼儿园十分远，地铁大约要五十分钟，我不觉得是个适宜长期租住的地方。”
　　施晏止分析的有理有据。很能说服人，不过确实也是事实。
　　长时间的通勤，给霁遇带来不小的生活压力。
　　门外又传来争吵的声音，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声音。
　　霁遇将手里的果汁放在桌面上，半仰着头看着施晏止，嘴角带着未散去的笑：“你不会因为看我这里实在太糟糕，所以对我产生同情了吧。”
　　他的笑意不达眼底，施晏止皱了皱眉，霁遇这样看他，并不令他感到愉悦。
　　霁遇见他不说话，想起来以前的时候，他都会继续追问，但他们现在不是以前的恋爱关系了，他不想再多问了。
　　协议结婚都是为了彼此的利益，他也达成了自己想做的事。
　　霁遇推了推玻璃杯，把这个话题揭过去：“家里只有果汁了，尝尝看，解渴还是不错的。”
　　施晏止摇了摇头：“没有。”
　　霁遇：“嗯？”
　　施晏止握着杯子：“人的情绪和观念不是天平，很难用标准去度量。我相信很多人不会认为，在这里生活是糟糕。”
　　霁遇听得一愣，觉得这番言论太哲学了，又觉得施晏止正经的样子很有趣。
　　“人的情绪是特殊和复杂化的。”
　　施晏止说，“所以，并不是同情，而我只能从利弊和沉没成本法则上做出……简单的建议。”
　　霁遇愣了一下。
　　不愧是学历史的，又是大总裁的，施晏止这么一说，霁遇觉得自己应该当场退掉房子，赶紧再去找新的。
　　果然对方的成功不是没有道理的。
　　施晏止是那种，让人很容易去相信他人品和行为的人。
　　霁遇按了按桌面，轻轻叹气：“你应该去做政客。”
　　施晏止不可置否，又道：“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霁遇抬起头，看到施晏止盯着自己，凤眸深邃，目光饱含深意，日光灯落入其中，如有一弯清冷的月亮，仿佛一眼便让人沉沦。
　　霁遇捏紧手指，忽然发现隔壁那对情侣不吵架了，气氛瞬间变得无比静谧。
　　他轻吸了一口气。
　　施晏止道：“小堇要住香山那边，我想请你当她的私人家教。”
　　霁遇一口气差点没吐出来。
　　“她很听话的。”施晏止想了想，觉得似乎确实有些冒昧，又补了句，“可以吗？”
　　第二天，霁遇打着大大的哈欠出门。
　　对面房门开着，霁遇望过去，看到小区居委会的人穿着工作服，正在跟两位屋主人谈话教育。
　　昨天晚上，这对情侣一方忽然闹跳楼，整栋楼都惊动了，霁遇半夜被警车鸣笛给吵醒。
　　之后他硬是睁眼到凌晨五点才睡过去。
　　霁遇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分手，但闹成这样，谁都难堪和心累，何必呢。
　　才睡了一个半小时，霁遇早起打车去取他的手机。
　　他的手机被找回来了，偷东西的是个惯犯，在地铁上有过好几次偷手机的违法行为，作案手法熟练无比，但是，终于在昨晚被逮捕入网。
　　霁遇是对方偷走的最后一部手机，还没来得及处理。
　　警察小伙验明霁遇的身份后，笑眯眯说：“运气不错，手机估计没电了，回去充个电就能用。”
　　霁遇笑着道了谢，忍着困去路边买了杯咖啡灌下肚子。
　　黄秀秀带的班今天一早就是活动课，霁遇带着一群调皮捣蛋的崽子去活动场所的时候，脑子里是一阵嗡嗡嗡的耳鸣。
　　其实向日葵幼儿园里有一半小朋友的家境都不错，所以相对来说，要面子一些，而且现代的小孩子也更早熟独立了，好好跟他们讲话，就会听。
　　霁遇耐心把他们都组织好，然后蹲在旁边看崽子。
　　大概是那杯速溶咖啡效果太好，霁遇一点都不困了，目光在一群小孩子中转了一圈，落在了施明堇身上。
　　施明堇今天穿了件粉色外套和小牛仔裤，扎着带粉色毛绒球发带的小辫子，精致的跟个小公主似的。
　　这么精细的打扮，多半是女性给做的。
　　霁遇想起来，昨天施晏止跟他说施明堇的妈妈，也就是他大嫂，职业是记者，工作忙碌，时常顾不上孩子，上一次把施明堇忘在传达室就是事例。
　　近期对方要出差，所以施明堇要暂由施晏止照看。
　　生活上已经有保姆了，因此施晏止想找一位家教，负责施明堇的学业和娱乐。
　　正在发呆，霁遇却发现施明堇离开了女生圈子，一个人坐在秋千对面的小塑料马上，翻看手里的卡片。
　　霁遇起身走到对方身边。
　　卡片不是幼儿园发的，霁遇问：“小堇为什么要把这个带在身上呢？”
　　施明堇：“是爸爸送的生日礼物。”
　　原来是想爸爸了，霁遇这才意识到，这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啊。
　　他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我爸爸以前也送过我生日礼物。是一双球鞋，他说，我穿在脚上，就是他一直陪着我啦。”
　　施明堇仰着小脑袋：“老师你好幼稚，童话故事不可以相信。”
　　霁遇：“……”
　　他在旁边坐下，问道：“你叔叔会给你送生日礼物吗？”
　　施明堇眨巴眨巴眼睛。
　　霁遇：“就是之前我陪你回家，送我们的那个叔叔。”
　　“送呀。”施明堇听明白了他的部分意思，“不过那次我们没有回家呀，叔叔从来不去那边住。”
　　施晏止不住香山别墅？
　　霁遇顿时想起来了，那天在别墅里，阳台没有一件晾晒的衣物，虽然房子整洁干净，但没有丝毫生活气息，并且没有保姆和做饭的阿姨，连厨具餐桌、都崭新如初。
　　蒋馨第二次坐在家里，等施晏止把她女儿接回家。
　　施晏止一般都会把施明堇送到门口。
　　小女孩一到门口，自己脱了鞋，扑进蒋馨怀里，大大的亲了自己的亲妈一口。
　　施晏止提着粉红书包，放在柜子上。
　　“哎哟我的宝贝乖崽。”蒋馨回头说，“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小堇也记事了，但她好像不太亲你。”
　　施晏止自己换鞋进门，道：“你之前不是说接下来要出国吗，我想让小堇在我那里住一段时间。”
　　蒋馨惊讶：“你竟然愿意？昨天不还拒绝我了吗？我差点打算去给小堇办退学手续了。”
　　蒋馨因为国外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历史遗迹，她需要去现场紧跟报道，所以后天必须上飞机，但施明堇就没法照顾了。
　　本来施明堇的爸爸可以申请假期回来，但事情太急，申请一时半会儿批不下来。
　　于是蒋馨想托给施晏止，她知道对方虽然对方面冷，却是格外心细负责，做事非常靠谱周到，但施晏止最开始就拒绝了。
　　施家二老不会照顾孩子，虽然有保姆，但孩子还是需要在成熟的大人身边，才能放心。
　　施晏止说：“你在国外到处跑，别折腾孩子。”
　　而且退学对孩子的教育和成长不利。
　　蒋馨想了想，抱着怀里沉甸甸的崽，对施晏止说：“那我今天晚上跟她沟通一下。”
　　金色的夕阳余晖铺满大地。
　　李一维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某个闭着眼的男人，对方姿态放松，长长的双腿斜放着，眉头微皱着，仔细看，帅气白皙的脸上有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霁遇，”李一维说，“你昨晚干嘛去了？打架？”
　　霁遇困的要命，抬了抬眼皮，道：“隔壁有对情侣半夜吵架，整个居委会都拉不住。”
　　他本来工作了一天，同时近期晚上都没睡好，此刻非常疲惫。而且，一想到回去又要看到那对格外能闹事的情侣，霁遇头就更疼了。
　　他现在只想躺着不动，说：“送我回去吧。没精力玩了，不是年轻人了。”
　　“我是你司机吗？”李一维看到霁遇又闭上眼睛，看起来真的很疲惫，便不说话了。
　　李一维开车不怎么稳当，霁遇头疼，一点也没睡着，思绪全飘到晚上那个乱七八糟的梦里。
　　霁遇这才发现，他向施晏止的告白，和两人在一起的那一刻，都跟篮球有关。
　　那次篮球赛后，他跟施晏止说喜欢他，施晏止也愣了。
　　同性之间相互喜欢如今已没有什么稀奇的了，但施晏止大约是头一次碰上霁遇这样、大方又无比坦荡的人，仿佛霁遇做什么都理所当然，没有理由。
　　大学校园里的梧桐树落叶飘下，路上走过几个年轻的学生。
　　施晏止看向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青年，轻声问：“什么样子的喜欢呢？”
　　霁遇年少懵懂的心砰砰乱跳，结结巴巴说道：“就、就是喜欢啊，喜欢看着你，看你打篮球、在图书馆里看书，还有上课，我都……都有在。”
　　他说话声音渐渐变小。
　　施晏止耐心说：“那这可能是崇拜。”
　　霁遇一愣，又疯狂摇头：“不是的，就是喜欢你。”
　　他微微仰起头，身体往前倾了点：“你是人群里最特殊的。”
　　施晏止微怔，过了片刻，见霁遇有些急了，终于忍不住勾唇笑起来，伸手揉了揉霁遇的黑发，“你还没长大，小朋友。”
　　车上，霁遇把这次篮球赛的事情跟李一维讲了，李一维也想起来了，瞪眼道：“我去，我就说怎么我一回来就找不到你了！送奶茶，你好舔！不过，他这是拒绝你了吗？”
　　他其实并不清楚霁遇和施晏止具体是在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霁遇说：“嗯，后来不久，还是在篮球场上，我脚扭伤了，他送我去医务室，就在那里，我们在一起的。”
　　李一维：“就这？他真的喜欢你了吗？”
　　霁遇不知道，他低头点开手机上施晏止的头像，给了对方一个准确的答复，说：“可能就那一瞬间，心动了一下吧。”


第14章 
　　霁遇在国外生活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身边没有亲朋好友，他一直在思考独自生活的意义。
　　他当时是从孩子的乐趣中找到了简单质朴的快乐。
　　而现在，向日葵幼儿园其实很好，但他发现来回的通勤太累。
　　他就暂时觉得不是了。
　　他不是一味麻木和苟且的人，不然在读书时代，也不会去玩最刺激的赛车，混迹会所酒吧厅。
　　也不会在对施晏止一见钟情后，冲过去追了人那么久。
　　霁遇对这件事一直是很平的心态，喜欢最后变成一个人事的话，那他做的一切都不觉得后悔，那就不必惋惜。
　　霁遇婉拒了李一维的邀请，直接蹭车回家，到了家门口，扭头一看。
　　嚯，隔壁居委会工作人员还在，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应该是长辈来了，但里头仍时不时爆发几声争吵，看来事情还没解决。
　　霁遇不喜欢这样婆婆妈妈，是分是合，至少作为男人，应该果决一点。
　　他想了想，打开手机订酒店。
　　他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霁遇跟孟开源约在了茶馆包厢见面。
　　做实习老师的好处大概就在于，有事请假方便许多。霁遇大概是前一天太累了，在酒店一晚睡的沉了许多，第二天精神便恢复了。
　　霁遇回去拿了资料，来到茶馆的时候晚了五分钟。
　　换做往常，孟开源不喜欢别人迟到，可能就面色不大好了，此刻却仍是笑眯眯的。霁遇跟他简单地握了下手，道：“抱歉，来晚了，今天让我买单赔罪。”
　　孟开源：“霁少爽快。”
　　霁遇道：“叫我名字就行。”
　　他现在已经不是霁少了。
　　孟开源有些惊奇地看着他：“抱歉，以前我们见过面，我看大家都这么叫你。就是那次历史系和我们法律系男生的篮球赛，你记得吗？”
　　霁遇一顿，哑然一笑，他怎么会不记得？
　　他摇了摇头：“还是谈正事吧，孟先生。”
　　孟开源忙道：“别，您可别这么叫我，叫我孟哥就行。”
　　霁遇点点头，垂头把资料拿出来，放在桌上，推给孟开源：“我自己找的资料，不知道全不全，有没有用。”
　　孟开源：“你跟我讲的是公司股份的问题，我们需要了解的是你大伯用的冻结理由，至于你父亲的遗嘱，应该会有备份文件。先让我看一下。”
　　“百分之十，”孟开源神色渐渐认真了起来，“数目不少。”
　　霁遇道：“我母亲还有百分之五，但是去世后，股份份额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被收回了。”
　　孟开源一顿，猛然抬头问：“你母亲去世了？”
　　霁遇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国外去世的。不过这一份暂且可以不要。”
　　他并不贪婪。
　　孟开源收回目光，道：“抱歉。”
　　他并不知道这件事，不过霁家当年的事情是一个大丑闻，毕竟豪门世家最重声誉和家风，霁家家主直接出轨找小三，一下便成为了八卦之人拿来笑话的谈资。
　　孟开源记得，那时候霁氏公司的股份都连跌了一周。
　　所以事情怎么样、过程是什么等等都被霁家瞒住了，连霁遇父亲去世的消息，都是下葬当天透露出来的。
　　霁遇母亲离世，静悄悄的也情有可原。
　　没有必要大肆宣扬。
　　孟开源有些惋惜，但此时显然不是拘泥于过去的时刻，他收敛了神色，低头看资料。
　　霁遇也不打扰，偶尔有问题，还会耐心解答，两人只谈股份的事，很快就聊完。
　　“放心，案子不难，”孟开源说，“你有绝对优势，回头我起草律师函。”
　　霁遇点点头，对于即将与霁成礼抗衡这件事，似乎没有半点害怕和忐忑。
　　孟开源忽然觉得霁遇变了，又没有变。
　　性子更随和从容，但是这份坦荡和无畏却好似没变。
　　“不过有件事想特别麻烦你，”霁遇压低声音说，“别把今天谈话的内容说出去，就当是一个小秘密。”
　　霁遇回到幼儿园才得知，施明堇今天没有来。
　　黄秀秀说是妈妈给孩子请了个假。
　　幼儿园的小朋友还很自由，没有学业压力，老师自然会很乐意见到小朋友能和家人陪伴在一起。
　　黄秀秀说：“今天活动课是球类运动，你注意点，别让孩子摔了，多注意他们安全。”
　　霁遇：“好。”
　　旁边经过的老师问道：“小霁老师好年轻，大学是不是刚毕业？”
　　大家都好奇地望过来，霁遇笑道：“没有，我其实大学辍学了，能来这里做老师真的太幸运了。”
　　大家都很惊讶，想要继续问，霁遇忙逮着时机，赶紧溜了。
　　球类运动在室内，地上都铺着软垫子，连球类都是比普通排球都要软上很多的小排球，十分安全，霁遇只要负责让这群人类幼崽别打架。
　　幼儿园的小朋友玩球仅限于，踢，打，敲，坐，跟着跑等等。
　　看着人类幼崽的憨憨行为是霁遇的乐趣。
　　他们身上仿佛带有宇宙谜题、又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活力，让霁遇有些感慨。
　　霁遇读书的时候对打篮球兴趣不是很大，毕竟对于他的出身来说，有更多有意思的东西。
　　自那一日霁遇被施晏止委婉拒绝后，他坚持认为自己，在对方眼里太弱了，所以施晏止认为他还没长大。
　　他还有一年就要二十了！
　　为了证明自己很厉害，霁遇开始锻炼，学习打篮球就是其一。
　　他在大学里结交的人多，一号召，就有不少人愿意跟他一起玩。
　　但是，在充满刺激的花花世界里，打篮球久了，大家都觉得无趣。没坚持三天，霁遇的计划就结束了。
　　直到有一次施晏止所在的大学里，历史系和法律系两边的班委，闹了点不愉快的矛盾，争执不下又咽不下这口气，两边就约了，篮球比赛分高低。
　　霁遇为了追施晏止，跟历史系的一个男生打好了关系，觉得自己有空，便过去助威了。
　　结果这次历史系的班长为了争口气，特意把施晏止请了过来。
　　施晏止一到，法律系的班长立刻忍不住了，硬是气笑了：“你把我们学校男神叫过来干什么？要我们系输了，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施晏止了解了来龙去脉，笑道：“大家都在一个学校里，两边都是朋友，玩的尽兴，不分输赢。”
　　他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惧怕也没有挑衅，偏偏那份气定神闲的从容里，大家都没有反驳。
　　对方班长顺着台阶下，双方打了个哈哈，之前的争执顿时烟消云散。
　　施晏止道：“来都来了，一起来一场。”
　　大家纷纷说好，施晏止一转身，就看到站在围观人群最前面、熟悉的青年。
　　施晏止勾起无奈的笑。
　　怎么又来了？
　　来了多久了？
　　他突然很好奇，有一丝探究的情绪，但是，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霁遇注意到施晏止的目光，眼睛一亮，下一刻，他就看到施晏止朝他走了过来。
　　男生有一米八，在太阳底下落下一大片阴影，几乎将霁遇整个人罩住了。
　　施晏止微垂着头看他：“要来玩吗？”
　　其实有部分学生，在两边解决了争执后就离开了，霁遇加进来，人数也不会多。
　　这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但施晏止那一刻却是没有思考就发出了邀请。
　　“好啊。”霁遇说，“正好我最近一直在练打篮球，是时候一展身手了。”
　　场间有不少认识霁遇的人，闻言纷纷打趣道：“霁少手下留情。”
　　一开始，大家还处在磨合之中，彼此都保留了许多。等男生们玩到兴头上，局势就慢慢变得激烈了许多。
　　奔跑和反复跳跃都是非常耗费体能的事情，霁遇没过一会儿，就感觉到自己身上出了汗，连喘息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脱去了外套，将毛衣卷起来，寻找简短的休息时间。
　　霁遇是个非常专注的人，但问题就在于体力不支，他跟在一个拿着球的对手后面，伺机夺球。
　　就见前面高大的男生突然虚晃一招，霁遇伸手去勾，然后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脚下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倒了过去。
　　淦！原来最终要丢脸的是他！
　　倒下那一刻，霁遇注意到前面施晏止，转过了身……
　　他眼前一黑，撞到对方毛衣胸口，十分柔软的布料，然后闻到极淡的、似乎是柚子的香味。
　　霁遇勾着施晏止脖子的手臂微微动了一下，对方大概也因为刚经过剧烈运动，隔着毛衣感受到男生有力的心跳声、温热的吐息和微哑的嗓音：“起来。”
　　因为今天不需要值班，霁遇跟着一群小朋友一起下课离校，打车回去收拾行李。
　　他的东西不多，不穿的衣物什么的都装进箱子里，霁遇叫了同城快递帮忙跑腿，直接送过去。行李箱里只装了换洗衣服、和生活必需品，刚刚好。
　　这么收拾一番，夕阳的余晖未尽，原本有些乱的房子彻底变得空荡荡。
　　霁遇利落地关上门。
　　从这边到香山别墅的距离不短，霁遇打车的时候，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好几遍霁遇的样子。
　　原因无他，香山别墅住着的人，非富即贵。
　　霁遇收到的消息是，施明堇今晚不在香山别墅，她母亲明天出国，应该会第二天早上由司机送过来。
　　因为来过，霁遇很快就找到了别墅的具体位置，铁门没关，别墅右侧是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小花园，有个小凉亭，里头有白色大理石圆桌和石椅，总之又低调又奢华。
　　霁遇拉着行李走进去，伸手敲了敲门。
　　保姆应该已经到了。
　　片刻，门打开，霁遇提了下箱子，抬起头，看到门侧的人，愣住。
　　施晏止见他没动，又把房门拉开了点：“不进来？”
　　夕阳的光从外侧照在男人的眉眼上，他难得穿了一身家居服，没弄发型，黑发贴在脸颊上，薄薄的眼皮抬着，像是刚睡醒，透着一丝慵懒的散漫。
　　见施晏止要过来弯腰给他提行李，霁遇猛地回过神，道：“没事，我自己来。”
　　屋子里还是和他当初来的时候一样，但像是打扫过一番，十分整洁干净。
　　霁遇抓着行李箱的杆子：“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施晏止发现霁遇一紧张，似乎就喜欢抓着什么，他不动声色道：“谈完合作在附近，就回来了一趟。”
　　霁遇抿了抿唇。
　　“不过晚上有宴会要出席，我不在。晚饭需要你自己解决了。”
　　施晏止打开电视柜旁边的小抽屉，转身朝霁遇摊开手，他的手掌很好看，骨节分明，稳稳当当托着手心的银色钥匙。
　　“这是钥匙，有空我叫电子锁师傅过来，给你录指纹。”


第15章 
　　霁遇把施晏止手里的钥匙拿了过来。
　　男人的手心有些微微的热。
　　也或许是他的指尖发凉。
　　施晏止带霁遇上楼，两人一前一后把行李箱提上去，二楼基本都是卧室、书房、客房，卧室配有独立浴室。
　　施晏止看了眼：“你就住那间吧。”
　　上楼左拐的房间，刚好在施晏止隔壁。霁遇指了指旁边那间：“那是什么？”
　　“我的书房，平日里都会上锁。”施晏止说，“我在这里的话，会在里面办公和开会议。你如果需要的话，我明天让人收拾一间新的出来。”
　　“不用。”霁遇摇摇头，施晏止作为大总裁，书房里应该都是公司机密，确实应该作为私人空间。
　　霁遇平时也不办公，最多看个电视放松娱乐。
　　他又问：“小堇呢？”
　　施晏止：“她住楼下。小朋友上下楼梯不安全。”
　　霁遇点头表示认同。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既然施明堇要在这里，施晏止作为监护人，怎么会不陪同？
　　施晏止转头看了他一下。
　　霁遇睁大眼睛，疑惑道：“怎么？”
　　施晏止仿佛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勾唇垂眸，再加上他今天的穿着休闲自然，让整个人仿佛回到了读书时代的那个斯文优雅而锋芒毕露的校园男神。
　　施晏止道：“你是不是，有的时候就那么乖？”
　　霁遇一顿，捏紧了自己的行李箱杆子，他只是在陌生空间里，又要面对施晏止，比较紧张。
　　嘴上却反问道：“难道我很坏？”
　　施晏止敛了笑容，眸色深邃，看不出神情，给霁遇拉开房门，淡淡道：“不用拘束。”
　　霁遇望了眼房间，不小，中间的床铺是双人的，落地窗，有一个小茶几桌，配着暖黄色的靠背小椅子，夕阳照进来，落在床角边，靠门一侧还有一排衣柜，再之后便是浴室门了。
　　房间很干净，但各种物品却看不出来半点使用过的痕迹。
　　霁遇摸了摸触感舒适又极富弹性的床垫，感叹也真只有豪门家，才购置这样一套大别墅，然后闲置着不用。
　　施晏止离开的时候顺带关上了门。
　　霁遇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放置好，有缺的他还可以出去买。
　　香山别墅这边的交通也十分方便，霁遇算了下，去幼儿园只要十多分钟的地铁，走路时间也很短。
　　大约是许久没住过这样大的房子，霁遇有些不适应，等一抬头，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他打开门下楼，听到门外的敲门声。
　　“有人在吗，我是小堇的保姆。”
　　霁遇忙过去开门。
　　来人大约五十岁左右，面容慈祥，有些微胖，霁遇认出来人，说：“蔡阿姨是吗？我姓霁。”
　　蔡阿姨是施明堇出生后便照顾在身边的保姆，来之前施晏止就已经跟霁遇说过，蔡阿姨说：“蒋女士让我先来这边，今天她在家里陪小堇。”
　　蔡阿姨十分热情，见到霁遇，没顾上问他身份，道：“时间不早了，霁先生吃饭了吗？没吃我就做一点。”
　　她来的时候顺便买了菜，做了一份鸡蛋面，手艺很好，色香味俱全，还满满一大锅，霁遇难得吃的饱饱的。
　　晚上施晏止没回来，霁遇准备完了明天上课材料，就抱着零食看电视。
　　中途蔡阿姨上来敲门，给他送了杯牛奶。
　　霁遇道了谢，喝了后就准备睡觉了。
　　等他挨着枕头，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脚步声拐了个弯，应该是施晏止。
　　霁遇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其实不算晚。
　　不过如果是商业应酬，那么久的时间，换做是霁遇，会感觉是一件令人非常不愉快的心累的事。
　　看来做总裁也并不完全自由。
　　抱着这个不需要他操心的念头，霁遇睡着了。
　　相比于霁遇这边睡的安安稳稳，霁成礼那边就有点睡不着了。
　　原因无他，虽然公司汇源地产的项目成了，但霁成礼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找到自己的老婆，把霁遇和施晏止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位霁太太也是名门闺秀出身，但不同于霁遇母亲董芸毫不干涉丈夫的事业，这位霁太太不但关心公司的事，还十分八卦。
　　霁成礼忧心忡忡：“要是，施家那位真的喜欢霁遇那小子怎么办？”
　　霁太太说：“嫁出去的儿子也就不是自己家的了，反倒是我们霁家多了个大靠山，不好吗？”
　　霁成礼：“霁遇肯定是不待见我们的，万一想报复我们呢？”
　　霁太太眉头一皱，道：“哪有这么多万一，我们出了什么事，霁遇一个人在外面而没靠山，他就能好过？他一个娇惯的小少爷，国外五年的苦他吃的还不够多吗，难道还敢选择跟我们作对？”
　　霁成礼明白她的意思，思索了片刻，他起身说：“我还是去联系一下我的那位律师朋友，让他想办法把那些股份彻底处理掉。”
　　早晨，细微的日光透过深蓝色窗帘布，在地上投下海一般宁静的蓝色。
　　霁遇照常被手机铃声闹醒，翻身从被窝里探出一条手臂，在枕头边摸索。
　　他睡衣是一件短袖，袖口被摩擦滑落到肩膀，露出手臂外侧一道极其醒目的疤痕。
　　很快就被睡衣袖口给罩住。
　　霁遇飞快把手机找出来，关掉闹钟，合上被窝，一气呵成。
　　五分钟后，霁遇睁开眼睛。
　　宽敞巨大的空间，恒定的室内温度，蓝色窗帘，和柔软舒适的床铺……像是回到了读书时代，每天都是这样醒来。
　　片刻，霁遇清醒了，他揉一把乱糟糟的头发，爬了起来。
　　因为香山别墅离向日葵幼儿园太近了，霁遇赖床了一会儿也时间充裕，起来后发现蔡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蔡阿姨说：“施先生还没下来。霁先生你先吃吧。”
　　霁遇道：“您叫我小霁就好。”
　　毕竟他只是个私人家教。
　　定位摆的明明白白。
　　等施晏止下来，霁遇已经出门了，连个影子也看不见。
　　施晏止想不通，霁遇怎么会爱上这个职业。
　　但就好比他突然转为从商一样，谁也无法保证以后的自己的想法。
　　虽然霁遇不在，但施晏止看到霁遇留在餐桌一侧的画着卡通鸭的水杯，还是意识到、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了的事实。
　　厨房里的蔡阿姨走出来，和蔼里透着一丝恭敬：“施总，早饭可以拿出来吗？”
　　施晏止嗯了一声，问：“霁遇吃过了？”
　　“吃过了。”蔡阿姨问，“小遇特别礼貌，看起来很乖一孩子，施总，他是您弟弟吗？”
　　施晏止一愣，无声地笑着摇了摇头，道：“小堇的家教老师。也是我名义上的伴侣，不用多想，态度照常。”
　　蔡阿姨有些吃惊，又看了眼施晏止。
　　年轻男人站在阳台前，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外一只手拿着水杯正喝水，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姿态优雅，明媚日光照出他英俊的侧脸、和清冷的神情。
　　蔡阿姨没有多问。
　　遇上施家这样富有又有教养家风的豪门世家，是她的福分，只要勤勤恳恳把事情做好就好了。
　　施晏止想不通为什么会把霁遇认成他弟弟。
　　霁遇以前没有那么乖。
　　那次篮球场上，霁遇一只手臂挂在施晏止脖子上，另一只手被施晏止托着稳住身形。
　　他听到施晏止原本冷淡的嗓音里带了点哑，不知道怎么就起了恶劣的心思，在对方腰侧勾了一下。
　　好细！
　　施晏止身体一僵，伸手把霁遇拽了起来。
　　霁遇却突然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一白，嘴巴都抽了起来：“靠，好痛。”
　　施晏止顿住动作，旁边有人问：“是不是哪里摔到了啊？”“要不要紧？”
　　霁遇一只手挂在施晏止手臂上，这才抬起头，注意到周围的同学都过来了，连看热闹的都围成了一圈。
　　霁遇有些窘，施晏止扶着他坐下来，看他指了个位置，伸手按了按，果然见到霁遇又疼的抽了一下，施晏止皱眉道：“扭到脚腕了。”
　　霁遇有些紧张，低低嗯了一声。
　　那个高高壮壮、绊了霁遇一下的男生拿着球挤进来，面带歉意：“对不起啊小兄弟，我没想到你真要来抢我球。”
　　霁遇眉头一皱：“没事，但我不小。”
　　那人：“？”
　　施晏止蹲下来，忽然背对着他，侧头说：“上来，带你去医务室。”
　　霁遇：“！”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那个高高壮壮的男生把球给朋友，道：“我可以帮忙的，刚刚是我不好。”
　　霁遇已经利索地爬上了施晏止的后背，顺便对他说：“不用麻烦你。”
　　霁遇看着个子高，骨架却不大，也不重。施晏止背着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却是走的稳稳当当的。
　　背后都是围观的学生，霁遇听不见他们谈论的话，也没有心思注意他们，他低着头，看到男生的后耳和颈侧的青筋，鼻尖是施晏止黑发上残留的洗发露的香味，很好闻。
　　霁遇问：“你干嘛要背我？”
　　施晏止反问：“怎么摔的？”
　　霁遇：“想去抢球，被绊了。当时跑的有点吃力，没躲开。”
　　施晏止淡淡道：“下次不要逞强。”
　　到了医务室，医生让施晏止把霁遇放在病床上，霁遇坐在上面，把鞋子小心脱了下来。
　　施晏止站在旁边，垂眸看着医生的动作。
　　他原本抿着的唇，深邃的凤眸，依旧是清冷淡漠的样子，却因为专注的眼神，像是在关心。
　　医生说了点什么，霁遇不记得了，只记得他脚腕上敷着一块凉凉的东西，然后医生就离开了。
　　施晏止问：“还疼吗？”
　　霁遇摇头，缓缓拉住了施晏止的垂在身侧的袖口：“你在等我。”
　　施晏止看着霁遇睁着的鹿眼亮晶晶的，嘴角不可抑制的扬了起来，仿佛发现了什么小秘密的小孩子，神采明媚：“你是不是喜欢我？”
　　窗外的寂静，施晏止听到自己的心跳，传来清晰的跳动的声音。
　　霁遇抓着他袖口的手微微收紧。
　　即便是时间的一瞬，都拉的无比漫长。
　　施晏止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霁遇的黑发。
　　霁遇一怔，有些尴尬，要是是他自作多情怎么办？施晏止是受到极好教养教育的人，这些极有可能是出于对同学的关心。
　　施晏止用微凉的手指碰了碰他的手心，摸到一片滚烫的温度：“是。”


第16章 
　　业务扩大后，施晏止将思创集团从旧办公楼，搬到锦城最大的写字楼里。
　　站在落地镜前，便能俯视整座繁华、又忙碌的城市森林。
　　施大总裁头一次在工作日时间段错过了早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公司上下。
　　早早到总裁办公室的孟开源，在看到施晏止推门进来的时候，露出一脸八卦的神情。
　　“昨天晚上的徐家寿宴上你也没呆多晚，也没喝酒，话都没多说几句。”孟开源吃了个瓜子，“这么晚来公司，不是你这个工作狂的风格。”
　　施晏止让助理把要办的文件先放在桌上，打开咖啡喝了一口，才慢悠悠道：“你一个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也不应该整天在我这瞎逛。”
　　孟开源神色一动：“准备去法院，霁遇那个案子我终于找到突破点了。”
　　施晏止转过头，凤眸盯着他。
　　孟开源却道：“客户隐私，细节不方便说。”
　　施晏止皱了皱眉，随即听到手机的提示音，他垂眸看了眼，是霁遇的消息。
　　霁：昨天我看到一楼有个空房间，可以把它改造成小堇的活动室吗霁：我想买一些益智类的玩具和积木，还有书籍，而且把书桌搬过来，更方便教学施晏止回了个好字。
　　孟开源习惯了施晏止在聊天时还在处理公务，便继续说道：“不过说实话，霁遇和以前一样，长得好看，性子也很有趣，我要是弯的啊，没准真的会对他动心。”
　　施晏止按灭手机，道：“你不敢。”
　　孟开源：“那可不，我当然不敢。”
　　他没说下一句。
　　别人呢。
　　霁遇这一周不值班，每天搭施家司机的顺风车，和施明堇回香山别墅。
　　他网上购买的玩具、课外书和教学工具也很快到了。
　　他发现施明堇小朋友的幼年生活太单调了。其实可以理解，爷爷是文学大家，奶奶是戏剧学家，爸爸是历史学家，母亲是记者，每个职业充满了厚重感。
　　更别说施晏止这位大总裁，霁遇从回来后的跟对方几次接触，觉得施晏止身上的那股人情味儿，越发淡了。
　　总之应该都不太会教小孩怎么玩的开心。
　　这个时候就要发挥他私人家教的作用了。
　　施明堇其实很聪明，霁遇尝试过，很多东西，她一教就会。
　　霁遇把收到的快递都拆开，把买来的东西都一一放置好，施明堇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都是小霁老师给我买的吗？”
　　霁遇揉了揉她的头发：“嗯，给你挑的。”
　　施明堇还没收到过这么多的、新奇的东西，在幼儿园里，面对小朋友们的玩具，她都很听妈妈的话，要礼貌懂事，等别人愿意跟她分享了才会一起玩。
　　但是这些都是她的诶。
　　等施晏止回来，看到的便是霁遇坐在地板上，正拿着长长的玩具车轨道，神情专注，研究怎么拼接上去。
　　他大概因为比较热，脱掉了牛仔外套，只穿了件长袖，袖口卷到小臂。
　　施明堇就在她旁边，小姑娘趴在地上，霁遇时不时低头跟她说话。
　　两个人相处意外的和谐。
　　施晏止的脚步微顿，难得的没有打扰。
　　直到施明堇抬头看到大门口处，爬起来，叫了一声：“叔叔回来了。”
　　霁遇放下东西，起身走过去，施晏止说：“录指纹。”
　　电子锁的师傅拿出工具，打开密码箱操作了一下。施晏止因为是屋主，所以他必须过来开权限。
　　施晏止看了眼屋内：“都是你买的吗？账单呢？”
　　霁遇点头，走过去把手指按在面板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用，给小朋友买点的东西是应该的。”
　　他补充道：“我也真不缺钱。”
　　施晏止便没再要求，看得出来霁遇喜欢小朋友。
　　录完了指纹，时间也差不多了，施晏止留下来吃了个饭，施明堇全程都还沉浸在拥有属于自己的玩具屋的喜悦当中，不停地拉着霁遇说话。
　　霁遇原本还担心施家有食不言的规矩，但施晏止没有阻止，他也不想破坏小女孩的好心情。
　　吃完后，霁遇问：“可以带小堇出去玩一会儿吗？”
　　施晏止难得露出一丝犹豫的神情。
　　霁遇想起以前的自己，应该在对方眼里跟纨绔小少爷差不多吧，忙笑道：“我不会带坏她，你放心。”
　　施晏止不可置否：“就在花园里，别乱跑。”
　　通过一晚上，霁遇成功获得了施明堇的喜欢。
　　早上起来，他还可以蹭车去学校。
　　一般他起来的时候，施晏止已经去公司了，看起来很忙。
　　接下来一周时间，霁遇发现施晏止果然很忙，两人住在一起，也几乎见不上几面。有连续三天晚上，施晏止没有回来吃饭。
　　到了周末，施晏止一大早便不在香山别墅。霁遇放假，施明堇要去爷爷奶奶家，大约是这一周跟霁遇相处的很好，临走前还有些舍不得。
　　霁遇顿时明白，对方只是个缺爱的孩子，把小朋友抱在怀里揉了揉：“我们明天就能再见面了，小堇要懂事，乖。”
　　施明堇点点头，奶声奶气道：“那可以让小堇亲亲吗？”
　　霁遇心头一跳，心想着怎么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成熟但这想法是绝对不可以的……
　　旁边的蔡阿姨看出了霁遇的窘色，顿时笑道：“小堇说的是，亲亲脸颊，她经常在出发前，这么对她妈妈做。意思是喜欢你。”
　　霁遇点头，弯腰托起施明堇的小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长长的睫毛微阖，小女孩的手明明已经很柔软，他的唇如羽毛轻点。
　　“好了，我的小公主，出发吧。”
　　回到别墅，虽然原来只生活了四个人，但因为有施明堇和霁遇在，就显得很热闹。但施明堇离开后，房子里瞬间就冷清了下来。
　　霁遇以前是个喜欢热闹和刺激的人。
　　但大约是经历过五年的国外生活，霁遇反而觉得此刻独处的轻松自由。
　　他窝在沙发上开始打游戏，一回神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霁遇饿的有些头晕，外卖送过来的时间比较长，而且这边的物业不允许外卖进小区，霁遇并不想出去拿。
　　他起身，去厨房找了包泡面，锅里还有蔡阿姨烧好的热水，霁遇便拿来泡了碗面。
　　等吃完，他刚想把面直接丢进垃圾桶，又想起施晏止有些洁癖的小习惯，便把汤料倒掉，然后纸盒子扔进垃圾桶，把塑料口袋扎起来，避免味道溢散。
　　解决了肚子问题，霁遇又看了看手机，李一维一个小时也没回复他的消息。
　　看起来也很忙。
　　手机也没电了，霁遇打开客厅投影看电影，没过一会儿，霁遇靠着沙发睡着了。
　　进入五月，天气渐暖。
　　施晏止推开房门，里头一片幽暗，窗帘拉的紧紧的，投影长时间待机的黄色光亮照着整个客厅。
　　他抬手啪的一下打开灯。
　　清脆的声音惊动了沙发上的霁遇，他动了动，头埋进蓝色抱枕里，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宽松的衣服领子落下，露出男生白皙的后颈。
　　施晏止走过去：“霁遇？”
　　薄薄的长袖贴着男生瘦削单薄的脊背，手肘放在腰侧，腰窝一段微微下陷。
　　施晏止的目光逗留了一刻。
　　霁遇惊醒，抱着枕头爬起来，抓了把头发，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
　　他看了眼电子时钟，竟然睡了三个小时。
　　他没有午睡的习惯，但回国后一直在奔波忙碌，此刻陡然放松下来，所以睡的沉，时间也比较长。
　　施晏止道：“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
　　他走过去打开厨房移动门，从流通缓慢的空气里，闻到一丝古怪的味道：“你吃的什么？”
　　霁遇一脚踏进厨房：“泡面。”
　　又补充道：“我已经处理了。”
　　确实都很干净，施晏止皱眉道：“你就吃的这个？”
　　他的瞳仁如漆黑夜色，语气有些不客气，霁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他凶到，不说话了。
　　施晏止揉了揉眉头，拿起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霁遇抱着自己的小杯子，坐在吧台上看手机，一直没说话。
　　看起来难得赌气，又委屈。
　　片刻，施晏止出去了一趟，提着两个塑料袋回来，进了厨房。
　　霁遇没忍住，过去看了眼。
　　施晏止身上套着围裙，骨节分明的手握着菜刀，垂着头，正好不生疏地在切菜。
　　霁遇惊奇道：“你竟然会做饭啊？”
　　这份吃惊不亚于霁遇知道施晏止弃文从商，一向清冷矜贵的施二少，竟然会做饭？！
　　施晏止挑了下眉，手里的动作快了些：“应该能赶上晚饭。”
　　霁遇看的目瞪口呆，更是兴奋凑上去，面露期待：“好厉害啊。”
　　施晏止：“这就厉害了？那做的不好吃怎么办？”
　　霁遇愣了一下，他从没想过施晏止不擅长什么，呢喃道：“怎么会呢？”
　　施晏止：“为什么不会，我不是专业厨师，不可能做的非常好吃。”
　　他一转头，霁遇一下对上漆黑的凤眸，两个人本来挨得近，这一下距离近的仿佛要碰到彼此的鼻尖。
　　霁遇愣愣退后了点，摸了摸鼻头：“因为你厉害啊。”
　　施晏止：“……”
　　话题好像又回来了呢。


第17章 
　　这个话题大约是进行不下去了。
　　施晏止也不再说话，霁遇也不想再在里面叨扰了对方，便自觉退了出去，还给关上了门。
　　日暮西沉，厨房的香味飘散出去，带着极其诱人的味道。
　　霁遇中午就只吃了一包泡面，本来就饿了，此时感觉更加清晰，闻着味儿口水都要下来了。
　　施晏止穿着围裙，盛汤入碗，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说：“来把盘子端出去。”
　　霁遇便跑过去了。
　　美食能在此刻抚平一切不自然的隔阂，更别说，施晏止的手艺竟然出奇的好。不算精美，却都味道纯正鲜美。
　　因为只有两人，施晏止做的饭菜分量都不多，刚刚够两个成年男人吃完。
　　霁遇吃的有点撑，过去彼此的关系怎么样他现在全不记得，只记住了施晏止很会做饭的技能，敛着眸子笑着说：“现在可以确定了，真的做的特别好吃。”
　　施晏止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下唇，动作透着一丝慢条斯理的斯文：“喜欢吗？”
　　霁遇浑然不觉地接话：“当然喜欢。”
　　施晏止凤眸一敛，似乎颇为满意：“饭桌上有个规矩，做饭的人不洗碗。”
　　霁遇笑容顿时消失：“没有洗碗机的吗？”
　　虽然请了保姆，但像是施晏止这个层面的有钱人，没有这种设备就不应该了吧？
　　施晏止淡淡道：“没来得及买。”
　　霁遇一顿，也没有不情愿：“那好吧，就当饭后消食了。”
　　他会洗碗，在国外霁遇独自一人生活的时候，也常常因为要照顾自己而学会了很多生活技能。
　　霁遇把碗筷收拾拿到厨房里，听到施晏止走到客厅打开投影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就传来金融经济频道相关的新闻和报道。
　　霁遇大学学的是企业管理，但只上了一年，学了个皮毛，此刻听到这些就如同天书，提不起半点兴趣。
　　做总裁真不容易啊。
　　不过，施晏止怎么会喜欢这个了？
　　其实霁遇一直不清楚施晏止的喜好，对方好像没什么喜欢的，又或许是心机深沉，他看不清吧。
　　晚上没什么事，霁遇早早洗了澡，便顺便把自己的内裤洗了。
　　这些私人的东西他也不好交给蔡阿姨，自己手洗也很快。等弄完了，霁遇拎着自己的内裤下楼，一路上的声控灯亮起，霁遇走到阳台，一回头，注意到厨房里拿着水杯的施晏止。
　　霁遇手一抖，“你怎么在这？”
　　施晏止看着他似乎吓了一跳，然后伸出右手、飞快地捞了把挂在左肩膀上的毛巾，挡住了整条手臂，像是捂住什么一样。
　　右肩的毛巾滑落，霁遇却浑然不觉。
　　“喝水。”施晏止问，“你要出门？”
　　霁遇：“晾衣服。”
　　施晏止又看了他一眼，穿着短袖和到膝盖的短裤，似乎刚洗过澡，更重要的是，没吹干的头发在滴水。
　　施晏止道：“晚上外面还是有点冷的，你不如穿件衣服再去。”
　　霁遇思考一瞬，捏着手里快要滴水的内内，一只手抓着左肩摇摇欲坠的毛巾，背影镇定却脚步混乱地跑上楼梯。
　　中途还被绊了一下。
　　施晏止看的直皱眉。
　　他很吓人吗？
　　第二天，霁遇去兴海事务所找孟开源。
　　孟开源在自己的办公室，见到他来了，将准备好的复印件给霁遇，道：“起诉律师函我已经发了，只不过私下保密，不会对外公布，可以吗？”
　　霁遇也看不懂这些文书，道：“可以。不过你叫我过来是？”
　　孟开源神色严肃：“我现在是你的律师，我问你，你身上有负债吗？”
　　霁遇一愣，毫不犹豫道：“没有。”
　　孟开源抽出一份报告，指了指上面的一个数字：“这是查出来的，你的负债额，文件大约是五年前。”
　　霁遇瞪大眼睛：“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孟开源道：“我当然相信你，所以这份文件的真实性我回头会再去……”
　　他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前台小姐姐焦急的声音：“霁总！请您稍微等一会儿，我们孟律师正在谈……”
　　霁成礼已经推开了孟开源办公室的门。
　　孟开源飞快将那份报告压在桌上文件的最下面。
　　霁成礼目光盯着霁遇，丝毫没发现他的动作。
　　霁遇也看着他，忽然明白了所谓的负债、应该是霁成礼为了得到公司而扣给他的一个大帽子。
　　霁成礼似乎十分生气，喘着粗气，丝毫没有以前那副伪装出来的圆滑笑脸，恶狠狠地攥着手里的单子，道：“霁遇，你这是什么意思？”
　　孟开源侧身挡了一下：“霁总，我们已经申请上诉，您侵犯我的原告受害人的合法继承权。”
　　霁成礼露出一丝冷笑：“孟律师，我们以前好像并没有仇怨。”
　　孟开源皱眉，还没反驳，就被霁遇打断：“你不用牵涉其他人。大伯，我的意思很简单。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你做了什么，你我心里有数。”
　　霁遇眼里没有半点情绪：“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霁成礼一脸不屑：“你不自量力。”
　　孟开源仿佛没听见，他的目光落在霁遇脸上，心头猛地一跳。
　　霁遇原本一双鹿眼，此刻不笑的时候，却显得格外薄情而冷淡。
　　他本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少年郎，纵情恣意，爱好风流又自由，真正的性子，应是如风般仿佛没有感情羁绊。
　　靠。
　　孟开源想，他那施兄弟这是要栽啊。
　　霁遇在此刻依然是冷静的近乎漠然，仿佛面前的人，并不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近亲：“那就拭目以待了。”
　　霁成礼气到说不出话，大约是这个过于镇定的霁遇让他感到一丝忌惮，就这么非常不甘心地转身、又气汹汹地走了。
　　孟开源回过神，看了眼周围，道：“先到这里，回头再细说。”
　　霁遇也松了口气，气势收了回来，反而感觉到有些难以启齿，他其实没有那么凶吧？
　　霁遇说：“麻烦你了。霁成礼他很不好办，手段特别多，而且很不讲道理，你会不会感觉到压力？”
　　孟开源一愣，忽然笑道：“你真有趣。霁遇，你觉得我能做到这个合伙人的位置，会是什么善类吗？”
　　霁遇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形容自己。
　　他没说话，听到手机铃声：“不好意思。”
　　是施晏止的电话，很简洁：“我过来接你，小堇也在，她从上车，就说想要见你。”
　　电话背景里除了鸣笛声，还有小孩子说话的细碎的声音。
　　霁遇于是报了地址。
　　转头对上孟开源充满了八卦又无比锐利的目光。
　　那种目光仿佛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已经结婚生子五年了但我不知道。


第18章 
　　施明堇从爷爷奶奶家被接回来，也预示着愉快的周末即将结束。
　　霁遇早早的休息，准备新一周的工作。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样每天都在忙碌的感觉，很充实，仿佛就腾不出时间来细想别的事情。
　　他对向日葵幼儿园的工作已经非常熟练，渐渐地能在黄秀秀不在的情况下带领班级了，班级里大部分的小朋友们也都听从他的话。
　　霁遇对此很满意。
　　直到他睡到一半，忽然被楼下一阵一阵的哭声给吵醒。
　　外面依旧是灰蒙蒙一片，霁遇醒了片刻，听出来那是施明堇的哭声，忙爬起来跑下去看。
　　蔡阿姨也起了，一楼的灯亮着，施晏止已经下来了，正抱着孩子，怀里的施明堇正撅着嘴巴哭。
　　霁遇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怎么了啊这是？”
　　蔡阿姨道：“小堇睡到一半忽然就哭了，大概是想妈妈了，睡觉之前，跟她妈妈打了个视频电话。”
　　施晏止看着怀里分量不轻的崽：“好了好了，妈妈很快就能回国了，乖。”
　　语气和脸色都很僵硬，妈妈两个字说的也很生疏，显然不会哄人。
　　果然施明堇并不买账，鼻涕眼泪全掉下来。
　　霁遇道：“能不能再给她妈妈打个电话？”
　　蔡阿姨：“打过了，在忙，没人接。”
　　施明堇被抱的很难受，不停地挣扎和抓人，施晏止被她挠了下脖子，脸色更黑了。
　　霁遇哭笑不得：“先把孩子放下来吧。”
　　他从书桌上翻到施明堇平日里喜欢玩的卡片，拿过来放在小女孩的膝盖上，又让蔡阿姨给人擦了眼泪，才开始慢慢地哄。
　　大概柔软的床铺上、熟悉的爸爸送的卡片、或者是霁遇低而耐心的嗓音，让施明堇情绪渐渐安静下来。
　　霁遇找了本童话书，讲故事哄人睡觉虽然老套，但事实证明，很实用。
　　本来小孩子就需要多睡觉，施明堇原先就哭累了，此刻听了会儿就眼睛睁不开了。
　　霁遇放低了声音，听到背后有人走近，他回头看了眼，惊讶道：“你没去睡？”
　　施晏止手上拎着一件外套，声音也很低：“冷不冷？”
　　霁遇一愣，锦城的春末夜晚还是很凉的，他又坐在床边矮小硬板凳上，对着门口，起初还好，现在施晏止一说，霁遇觉得自己冷的手臂有些僵。
　　他也不拒绝：“那谢谢啊。”
　　霁遇把外套披在身上，果然暖和了许多，只是衣服有些大，不是他自己的。
　　一回头，施晏止已经离开了。
　　故事没讲完，施明堇就睡着了，霁遇起身把小夜灯关了，关上房门，抬手揉了揉鼻子。
　　声控灯在他头顶亮起，霁遇低头看了眼袖口。
　　不是因为上面极简却精细的纹理，而是浮着的一层淡淡的烟草味道。
　　因为晚上这一折腾，大家都没睡好，施晏止给施明堇请了假，霁遇也干脆请了假，睡了个回笼觉。
　　一起来下楼，施明堇已经坐在饭桌上吃早饭了，施晏止难得也在，正坐在旁边看杂志。
　　霁遇猜百分之八十是一本金融杂志。
　　蔡阿姨把霁遇那份早点拿了出来，霁遇道过谢，抬头道：“昨天的衣服我给你放在沙发上了，谢谢啊。”
　　施晏止：“不客气。”
　　施明堇因为昨天晚上的经历，对霁遇的信任和依赖度蹭噌噌上涨，说：“小霁老师坐我这边好不好。”
　　霁遇没有拒绝。
　　吃过早饭，施明堇乖乖地拿着纸巾擦嘴，霁遇带她去学英语，施明堇手臂一抬：“要抱。”
　　施晏止眉头一皱：“小堇，不要麻烦别人。”
　　“没事，”霁遇道，“女孩子当然可以想要抱抱。”
　　说着就把人抱了起来。
　　分量还挺沉。
　　然后，施明堇就攀着霁遇的肩膀，忽然凑过来，在他脸上吧唧——亲了好大一口。
　　不光施晏止愣了一下，霁遇也呆住。
　　施明堇亲完，还眼巴巴望着霁遇，小小声说了句：“小霁老师身上好香。”
　　霁遇：“……”
　　别问，问就是洗发水选的不够稳重低调。
　　犹豫了一瞬，霁遇动作缓慢地把怀里软又暖和的小团子给放下来，揉了揉施明堇的头发：“好了，吃完饭不能抱，要自己走路。”
　　旁侧的蔡阿姨对施晏止解释道：“小堇看起来很喜欢小霁呢。”
　　施晏止没说话，只是许久没翻动手上的杂志，看起来心情并不美妙。
　　霁遇把人带到活动室，就安排施明堇看电影。
　　只能从他有些僵硬的动作，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霁遇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别人的脸颊、或者是被别人亲。从那件事后，他发现自己无法亲密接触任何人，连牵手等简单的肢体接触都困难。
　　除了小朋友，于是他选择了做幼儿园老师。
　　霁遇从刚才那种软和热的触感里缓和下来，伸手摸了摸坐在旁边安静看英文电影的小女孩。
　　施明堇抬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笑。
　　小朋友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霁遇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自从在篮球场上崴到脚后，霁遇被送回家修养，那几天，他整个人都是飘的。
　　还好他的脚伤不严重，医生说好了后，霁遇立即收拾好自己，对自己的母亲说：“我今天就去学校！”
　　董芸一头雾水：“你这孩子，这么喜欢学习了吗？”
　　霁遇没顾上回答，他头一次对见面期待又有些担忧，此刻更是不知道自己该穿什么。
　　霁遇以前是怎么潮流怎么穿，霁遇在高考那段时间很喜欢一双非常骚包的绿色球鞋，就穿着去了考场。
　　但是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说不清。
　　最后霁遇挑了身最中规中矩的牛仔裤和外套，出门了。
　　他和施晏止约在校园里。
　　施晏止穿的一如既往清爽，指颜色，里面是白色毛衣，搭棕褐色大衣，衬的整个人身高腿长，身材格外优越。
　　更重要的是，他戴了那副金丝边眼镜，目光往霁遇望过来。
　　霁遇心口砰砰跳动：“我们去哪？”
　　施晏止看见少年人嘴角挂着的明媚的笑，连眸子都是笑意，他脸色柔和，指了指手里的书：“图书馆。”
　　十分钟后，霁遇头一次非常耐心地坐在无比寂静的图书馆里，面前放着一本足足有五百页厚的公司管理。
　　很不想看。
　　但偷偷看一眼神色认真的施晏止，对方金丝边眼镜压住了那双格外深邃的凤眸，更显得整个人斯文又清冷，好看的要命。
　　霁遇偷看一眼，又低头看书十分钟，心想，图书馆，他还是能呆的住的。
　　如此过了几天，还是去图书馆，霁遇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们之间止步于一起去吃饭、图书馆、上课，霁遇觉得这种关系、岂不是就是普通室友关系？
　　锦城的天气大幅降温，下了一场雪，就到了圣诞节。
　　霁遇约施晏止一起出去过圣诞。
　　施晏止最近在忙他的课业和研究项目，但还是答应了他。
　　两个人约在学校附近的商场，圣诞节的人格外的多，其中不乏情侣，格外热闹。
　　霁遇提前订好了餐厅，两个人吃饭很快，施晏止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霁遇在讲。
　　结账出来，霁遇注意到餐厅门口等待的一对男女情侣，两人牵着手。
　　霁遇伸手勾了勾施晏止的衣角。
　　施晏止停下脚步。
　　有人群从身边走过，但似乎对两个男生在一起并不惊奇，只偶尔有人为他们过于出色的皮相停留。
　　霁遇抿唇：“施晏止，我们……我们是在谈恋爱吗？”
　　施晏止面露疑惑。
　　霁遇觉得自己大约是晚上没喝水，嗓子哑的像是要冒烟：“谈恋爱的话，是不是应该……就是做点别的，比如牵手，拥抱，还有……”
　　霁遇说不下去。
　　有一家人从旁边走过，一个小朋友撞到了霁遇，摔倒了。
　　“喂，这么大的人怎么不让一下孩子？”
　　霁遇往旁边退了一步，眉头皱了皱，有些莫名其妙。
　　他还没发火，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勾了一下。
　　男生宽厚却发烫的手心覆了上来。
　　“抱歉。”施晏止淡淡回了一句，目光都没抬，他握着霁遇的手，垂眸看着他，“牵好了，走吧。”


第19章 
　　天气渐暖，向日葵幼儿园开始组织小朋友们的春游活动，班主任黄秀秀需要带班，于是组织安排的活动就交给了霁遇。
　　不但要后勤组织安排，还要联系家长。
　　施明堇还是没能抵得过一屋子的乐高积木、玩偶、火车轨道，每天晚上都不亦乐乎，还想拽着霁遇一起玩，但霁遇没空，她又不敢拉自己叔叔一起，索性自娱自乐，也很开心。
　　霁遇最头疼的，就是跟孩子们的家长打交道，解决不了的，他只好请教黄秀秀怎么处理。
　　春游前三天，霁遇班级里有个叫何天天的小朋友请假了。
　　黄秀秀顾不过来，对霁遇说：“你去问一下那位家长为什么给孩子请假。”
　　霁遇：“好。”
　　黄秀秀：“今天中午你和我一起照看他们午睡，别忘了。”原先负责照顾和监督小朋友们的阿姨家里突发急事，请了假就直接走了，真的很着急。
　　霁遇面色迟疑：“……好。”
　　春末的暖阳照满整个街道和写字楼。
　　施晏止从公司出来，上车出发，他每周都会抽出一天空，去接施明堇。
　　如果这周学校里有什么事，也好直接跟老师面谈说明。
　　幼儿园的校区门口的马路十分宽敞，又是分年级不同时间段下课，所以并不拥堵，施晏止停好车，便自己走去门口。
　　小朋友们像是鱼儿一样涌出来，施明堇扎着她的粉红色头花，飞快地在人群中望了一圈，直到看到施晏止，眼睛一亮，朝他扑了过来。
　　扑过来的力度约等于砸，施晏止退了半步缓冲了一下，弯腰勾着小女孩的胳膊，避免摔倒：“别跑这么急。”
　　施明堇喘气说：“小霁老师好像惹上大麻烦了！”
　　庆幸今天来的不是施家司机，施明堇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施晏止顿时皱眉，弯腰把小姑娘抱起来往学校走去。
　　施明堇说不清楚是什么事。
　　向日葵幼儿园是私立学校，背后的老板是一家上市教育行业企业，施晏止也略有耳闻，听说对方是位能力和德行兼备的好老板。
　　但或许是在管理中，总存在各种，不讲道理的不公或是欺压。
　　施晏止一路走的气势汹汹，经过的好几位老师都不敢拦人，等到了办公室，他先顿住了脚步。
　　霁遇在里面，是站着的，眉头微皱着，除此之外，完完整整。
　　他旁边是黄秀秀，面前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夹克，手上牵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被牵着手也不太老实，动来动去。
　　那个男人面相有些凶，一只手扬着：“黄老师，你这必须要给我解释一下。我家小孩以前都好好的，就昨天半夜突然发高烧，现在你看，刚挂水回来。你猜我问到了什么？”
　　“他说中午的时候，没盖被子，被冻感冒了。”男人说，“你们这怎么请的老师，都这么没水平，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花这么多钱，还不如请个保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他面露怒气，说话也冲，听的黄秀秀眉头都皱了。
　　换做以前的霁遇，此时此刻也忍不住怼回去了。
　　而且怼回去还不止，哪只手指指了他，暴躁易怒又骄横的小少爷能给他直接掰断。
　　然而此时的霁遇却是面色不变，也没回避问题，声音淡淡的：“我姓霁。”
　　其实幼儿园的小朋友人数多，年龄小又顽皮，总有那么一刻顾不上的时候，换做别的老师，就要为自己辩解几句了。
　　况且真实情况并未证实，孩子感冒的原因，是午睡时间着凉了。
　　但是霁遇没解释，摊了摊手道：“对于何天天生病这件事，我们也深感抱歉。”
　　“哼……”那人觉得无趣，仿佛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很气闷道，“算了。”
　　霁遇眉目微动，黄秀秀笑着上前说：“麻烦何天天的爸爸体谅了，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霁遇松了口气，一抬头，注意到门口的男人，顿时一愣，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施晏止目光移到他身上，敛了气势，平静开口：“小堇让我来找你。下班了吗？”
　　霁遇：“我收拾下就走。”
　　施晏止没接话。
　　他的内心远不如面上冷静。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霁遇。
　　忍气吞声这四个字，永远都不应该发生在霁遇身上。
　　这个小插曲并未影响到霁遇的工作，第二天照常上下班，因为要值班，打车回香山别墅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霁遇推门进去，闻到从厨房飘出来的饭香，顿时感觉到饥饿，他扭头看了眼房间里的施明堇，问道：“还没吃晚饭吗？”
　　蔡阿姨正在打扫卫生，道：“施先生还没回来呢，他说今天要回来吃晚饭的。小堇都饿了。”
　　施明堇跑出来，摸了摸肚皮，嘴巴一撅，说：“饿饿，想吃饭饭。”
　　霁遇揉了揉她的头发：“打过电话了吗？”
　　蔡阿姨：“半个小时前打过了，施先生在和孟先生在谈公事，没说具体时间。”
　　豪门里的规矩多，施家没那么复杂，但是主人家没回来，蔡阿姨再怎么知道施晏止不计较这些，也不敢开饭。
　　霁遇转身拿起衣架上的外套，道：“我去找他。”
　　夜色落在锦城。
　　偌大的庄园西北侧，遮阳篷下的白色靠椅两侧，坐着两个男人。
　　施晏止半靠着椅背，姿态放松，面色却不大好，整个人如夜色般沉。他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烟。
　　孟开源道：“怎么有你这样的，拿了烟不抽？”
　　施晏止：“家里有小孩。”
　　孟开源笑了：“你大哥的那个孩子？你以前见小孩子的时候照样会抽烟，你大嫂说了好几次，这我知道。”
　　施晏止没接话。
　　他刚喝过酒，头有点晕。
　　“思创刚有起色的时候，要做项目，做投资，要为整个公司上下负责，我跟你压力都很大。”孟开源手里也夹着烟，感慨道，“你就是那个时候染上烟瘾的。”
　　施晏止把没抽的烟按在烟灰缸里：“没瘾。”
　　孟开源：“你说你最近都没碰，你别是怕被霁遇那小子给看到吧？”
　　施晏止眉头微扬。
　　他不知道。
　　孟开源又好奇道：“上次怎么回事？劳驾您大总裁来接人？”
　　施晏止没瞒着：“请他做施明堇的私人家教，正好住我那。”
　　孟开源震惊：“同居，我靠，你好野啊，玩这一套。”
　　施晏止：“……”
　　时常不被接话的孟开源已经习惯了，独自乐呵了一阵，道：“继续说说徐家那个合作吧，他们那个项目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不行，但是他们明显想用旧人情捆绑你，拉你下场。”
　　施晏止的手放在膝盖上，略微摩挲，这是他惯用的思考方式。
　　孟开源等他的态度。
　　施晏止慢吞吞道：“你说，是什么会让一个人性情大变？”
　　话题转的太突然，孟开源面色古怪：“……人的性格当然会改变的，比如说，成长环境、自己的观念什么的。”
　　施晏止又想起来那天在幼儿园，是他想不到的霁遇，会选择那样平和的处理方式。
　　忍气吞声四个字不存在在霁遇的字典里，窝囊也是。
　　孟开源明白了：“你说霁遇？他确实是跟以前很不一样了，或许是国外的五年让他成熟沉稳了许多，这很正常，你跟以前变化也很大。”
　　施晏止理解这个道理，但他仍然不相信。
　　或者说，不愿去接受。
　　“他还在躲我。”施晏止皱起眉，“特别警觉和敏感。”
　　霁遇昔日的人缘很广，他会玩，虽然小少爷的性子骄纵，但却格外豪爽大方、爱憎分明，所以跟身边玩得来的人，都会保持很亲近的关系。
　　大学谈恋爱的时候，霁遇也对他格外亲近，特别喜欢跟着他，等他走出实验室，看起来有些黏糊。施晏止并不讨厌。
　　以前有多热情似火，如今却避而远之。
　　此刻明明是住在一起，关系浅薄疏远的比一般合租室友都不如。
　　霁遇跟施明堇亲近，可能是因为施明堇年纪小，但施晏止好几次，都在楼上听到霁遇和蔡阿姨愉快聊天的声音。
　　霁遇都没有跟他聊日常，甚至有时候，三句不离小堇。
　　后来，施晏止也慢慢发现，霁遇在有意避开跟他碰面的时间。
　　施晏止笑了，哞中却并未带有笑意，反倒有些无奈、又有种陌生的、竟然不知道怎么办的感觉：“他不想跟我有任何牵扯了。”
　　孟开源神色也严肃起来，片刻，他说：“你跟他讲吧，他已经来了。”
　　庄园的门开了小半扇，庄园的侍者带着新的贵客走进了这座沉默的花园。格外年轻的男人面色平静自然，似乎是习以为常，半点也没有为宽敞整洁的草坪、漂亮的喷泉和设计卓绝的建筑留下半点好奇的目光。
　　霁遇来的太突然，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他率先看见遮阳篷下靠着椅背坐着的施晏止。
　　施晏止也朝他望过来。
　　斯文清冷的稚嫩和贵气褪去，他的五官依旧过分的好看，下巴微微抬起，凤眸微眯，配着浓重的夜色，他身上的侵略气息展露无疑。
　　霁遇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第20章 
　　施晏止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霁遇，目光幽深，看不出情绪。
　　还是孟开源起身拉开了旁边的椅子：“小霁怎么来了？坐。”
　　霁遇走过来，他穿了件外套，把手揣在兜里，直白道：“施总没回来，蔡阿姨不敢开饭。”
　　霁遇出发的时候想着，自己承了施晏止一顿饭的人情，再加上对方给他送来的外套，便出来找人，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也算是应该的。
　　刚喝过酒，施晏止的头有些疼，他回过神，想起来自己确实说今晚要回去吃，只不过因为突发的商业会晤，就给忘了。
　　他直起身，声音低沉：“抱歉，我忘了。”
　　霁遇侧身垂眸，目光落在玻璃桌面的烟灰缸上，里面还残留着一根未灭的烟头。
　　施晏止从他身侧经过，忽然顿住步子，抬起手：“能借扶一下吗？我有点喝醉了。”
　　他的手摊开朝上，手心皮肤很白，宽而大，骨节分明。
　　霁遇想了想，虚虚托住他的手肘。
　　施晏止抿唇，没说什么，霁遇就这么扶着他去门口，夜风微凉，施晏止走得慢，脚步却很稳。
　　他袖口和领子旁有着淡淡的烟草味道，和霁遇穿过的那件外套上闻到的一样。
　　因为孟开源和他们不同路，自己分别走了。出租车内空间小，施晏止的大长腿有些伸展不开：“打个电话，让蔡阿姨带小堇先吃。”
　　霁遇：“嗯。”
　　施晏止之后便蜷缩在后座里，头低着，看不清神色，也没再说话。
　　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也或许有些疲惫，原本深邃冷淡的凤眸微微眯着，透着一股散漫的倦怠。
　　脸上看不出来，但仔细看，耳垂泛着红。
　　霁遇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施晏止。
　　喝酒其实不意外，商业活动里，社交都是基本的技能。
　　但是，施晏止……竟然会抽烟吗？
　　“你要看我几次？”施晏止忽然抬头，“想说什么？”
　　撞进深邃的凤眸里，霁遇一愣，抓紧了车上的门把手，道：“没什么，就是有些吃惊。好像大家彻底长大之后，会变得成熟，有些人会更完美，有些人会不那么完美。”
　　施晏止微嘲道：“那现在看，我的形象是不是破灭了？”
　　霁遇忙客气：“没有，还是那么完美，是个大好人。”
　　施晏止：“敷衍。”
　　霁遇接不上话了，或者说，他们这尴尬的关系，确实是很难讲这个，他感觉再讲一句，可能就要打破他们彼此之间、如一层薄冰的平静和和谐。
　　然后露出底下全是隔阂的疮痍。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香山别墅，霁遇付款耽搁了会儿，下车一抬头，就见施晏止自己下来了，站的稳稳当当，垂眸望着他，姿态和眉目都是沉静，似乎在等他。
　　霁遇：“还醉着吗？能走的话自己走两步。”
　　施晏止看着他：“我没那么完美，也不是大好人。”
　　“我会抽烟，会喝酒，商场上的手段我见的多，也比谁都会玩。”
　　施晏止说的很慢，条理却很清晰，“我的时候也会有很可怕的想法，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吃过晚饭，难得有空的霁遇回房间玩了几把游戏，便有些兴致缺缺。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特别是施晏止下车后跟他说的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变了，施晏止也变了。
　　霁遇五年前初见施晏止，回去后他打听了好一番对方的资料和背景。
　　他的人脉广，很快小弟们就给他找来了资料，社交圈很简洁，从小到大，名副其实的大学霸，校园男神，重点是还没谈过一次恋爱。
　　这一点很稀奇，但是霁遇很满意。
　　其次是出身，霁遇了解到对方是施家二少爷，便跑去问他爸爸，霁成业放下笔，思索片刻，淡淡说了句：“别去招惹。”
　　以前的霁遇以为他爸说的是别去找人打架，后来才知道，施家虽然行事低调，但书香门第，背景很深，父母都是大家，有好几个政界出名的朋友，很明显得罪不起。
　　也只有霁遇就这么一头栽进去，偏偏又喜欢的不得了。
　　实在不能怪霁遇，那时候的施晏止长相和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好，年少的喜欢来的汹涌澎湃，霁遇没能避开。
　　那次圣诞节约会过后，两人就开始每周都要出去约会。
　　霁遇体验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头一次感觉到双人相处的乐趣。
　　比如施晏止带他抓娃娃，两人都不缺钱，但看施晏止把娃娃抓起来，霁遇就会感觉到兴奋和期待。
　　或者看电影，然后一起去全息游戏。
　　全息游戏室里有专门的情侣模式，还有包厢，隐私做的很好。
　　施晏止平日里看着爱看书、不怎么爱玩乐，偏偏什么上手都很快，属于一教就会、摸索熟练了、就能超越师父的那种。
　　相处的越久，越能发现对方的性子与自己的贴合，于是日子过的特别快。
　　直到快要放寒假，两人在学校分别。
　　霁遇学校放的早，所以他先走。
　　霁遇问：“你还要在学校里做项目吗？”
　　施晏止揉了揉他的头发，他似乎总能将这些亲昵的举动做的优雅又格外温和：“这个研究项目应该一周就能做完了。”
　　霁遇抓着他的衣角：“那，有空来找我吧。”
　　他一双鹿眼，睫毛却生的又长又密，眨了眨，带着肉眼可见的期待和不舍得。
　　施晏止看了他好一会儿，天空忽然掉落了一滴雪花。
　　“下雪了。”霁遇惊奇道，又看到施晏止出来的时候连围巾都没有戴，鼻子有点红，便解下来给他套上，动作有些笨拙。
　　施晏止微微弯腰，任他弄。
　　“好了，你赶紧回去吧，太冷了。我家里的司机就在门口，很快就到了。”
　　施晏止突然问：“会接吻吗？”
　　霁遇一愣：“不会。”
　　施晏止低下头，看着霁遇微微睁大的眼睛，惊讶而无措，但没有排斥。
　　他靠近，贴住了对方的唇。
　　很软，是霁遇第一感觉，气息在交错，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狂跳起来。施晏止上前走了一小步，两人贴得更近，对方的手放在了他的后腰上。
　　下一刻，霁遇脑海里的感觉顿时炸了。
　　施晏止咬了他一下，然后不知道什么滑过他的牙齿，带来一阵战栗的麻。
　　霁遇整个人仿佛被拽入深海，感官集中在一个地方，尝到了薄荷糖的味道。
　　施晏止在亲吻他，动作很慢，带着他清冷外表下藏着的温柔刻骨。
　　不知道过了多久，霁遇被放开了。
　　他还没有傻到什么都不懂，两人的呼吸一片乱七八糟，霁遇嘴巴是一片水润的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抓着施晏止胸前的衣服，把那一片衣料攥的皱巴巴的。
　　“你好厉害……”霁遇刚开口，被施晏止按住嘴巴。
　　施晏止抿着唇，凤眸垂着。
　　他面色如同往常，只不过耳朵泛着红色。
　　霁遇脑中轰的一声。
　　这是……第一次亲人害羞了？


第21章 
　　“所以，就这样，你们谈了恋爱？”
　　暖阳的光照进整座心理咨询室，年轻的女老师坐在柔软的黄色沙发上，看着对面格外帅气的男人，微微一笑，“再之后呢？”
　　施晏止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一时沉默。
　　再之后，就是霁遇出国，走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想到这一点，施晏止面色就又沉了几分。
　　女老师又道：“霁遇出国了，你没去找他？”
　　施晏止：“李苒，你问题怎么那么多？”
　　李苒，李一维的姐姐，施晏止的同学，如今是心理咨询师，长相柔美好看，气质优雅，笑起来的时候十分迷人。
　　她笑道：“我对你的事都很感兴趣呀。”
　　施晏止眉头也没动一下，这个女人看着温婉和善，实际上，跟他有个共同点，她以前喜欢过霁遇。
　　霁少以前长得好，性子不差，亲近他的人都喜欢他，李苒因为李一维结识他，就格外喜欢。李苒琢磨着等人长大再说，没想到对方先弯了。
　　她道：“我不相信，你们这样好的感情，突然说分就分了？还是你在骗我？”
　　施晏止从不会骗人，他会直接不说。
　　李苒道：“说起来也奇怪，霁遇那五年干嘛去了，我问李一维说，霁遇后两年才联系了他。他前三年都没有联系国内的朋友吗？”
　　“你们要是分干净了，回头我去找他，没准他出国一趟，对女人又感兴趣了呢。”
　　施晏止一愣：“什么？”
　　李苒一头雾水：“什么什么？”
　　施晏止揉了揉太阳穴，他昨晚喝了酒，起来就头疼，此时更头疼：“他出国后不久，我就想联系他，但当时我就发现，我已经联系不上他了。”
　　李苒笑容顿收。
　　豪门子弟出国没什么稀奇的，深造或是度假旅游，都是家常便饭，谁家突然要出国，没准是国外亲戚想念了，叫过去玩两个月。
　　因此，霁遇走的时候，他的朋友都没在意。
　　以至于他们都忽略了，霁遇为什么出国？
　　向日葵幼儿园办公室。
　　霁遇来到办公桌前，黄秀秀说：“霁老师，校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旁边的女老师走过来：“黄老师，你们班的那个陈秋秋是不是太闹腾了点？”
　　霁遇也有印象：“特别喜欢玩球的一个男孩子。”
　　女老师：“他玩起来可疯了，上次把另外一个小朋友给撞倒了，自己也摔了一跤，膝盖都破了。”
　　霁遇挑了挑眉，没在意，做完手头的工作后上楼找校长。
　　校长跟他谈了正式入职的事情，向日葵是私人企业，背后的老板有钱，薪资和福利都是同类型单位里比较好的。
　　霁遇低头签名。
　　校长突然问：“冒昧问一下，你跟思创集团的总裁是什么关系？”
　　霁遇卡住。
　　他之前填入职履历的时候，他还没跟施晏止领证。
　　没想到这短短一个多月，发生了这么多事。
　　校长再一次审视坐在对面的年轻男人。
　　相貌生的格外俊俏，气质内敛随和，有时候会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神色，看起来很普通，又像是极单纯的、刚入职的年轻人。
　　第一次收到安院长的推荐信，他把人收下了。
　　结果这一次，和单位背后的老板同级别大人物、思创总裁施晏止找过来，校长不得不正视对方。
　　校长道：“昨日思创集团的施总过来，‘委婉’地向我提出了一个请求。关于前天，你班级里何天天小朋友发烧的事情。”
　　霁遇一愣：“这件事不是解决了吗？”
　　何天天小朋友已经健健康康，回来继续上学了。
　　“没有结束。”校长道，“我让人查了监控，发现那日是何天天小朋友在你给他盖上被子后，故意把被子踢掉，导致受凉。”
　　霁遇闻言并不意外：“他很顽皮，喜欢做小动作和恶作剧。”
　　校长：“是。下次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不需要低头道歉，没有错便是没有错，学校不会把你推出去顶锅。”
　　霁遇一怔，笑道：“您跟安院长真像。”
　　安院长便是霁遇在国外任职的幼儿园院长，是个风趣又随和的人。
　　从国外到国内，不变的似乎是公正和善意。
　　“我认为这是个好话。”校长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我会安排黄老师把结果通知何天天的家长。工作愉快。”
　　霁遇道过谢后转身离开，怎么看都是非常礼貌的年轻人。
　　半点看不出来，是那位思创集团总裁、商业魔鬼大佬的合法伴侣。
　　校长叹了口气，以为是托关系，没想到是尊大佛。
　　不过看霁遇的性格，应该是很好相处的那类，校长放下心。
　　下午，校长下楼巡查办公室和班级，忽然有个女老师跑过来：“黄老师，你们班的小霁老师摔了一跤，看着还挺严重的，你去看看吧。”
　　校长叫住他：“这是怎么了？！”
　　霁遇带下午的活动课，班里的陈秋秋特别爱玩球类运动，这次就是从家里偷偷带了个足球。
　　班里还有个胖仔，长得比一般小朋友魁梧，看陈秋秋不顺眼，这次逮着机会不管不顾直接给足球来了一下。霁遇看要撞上细胳膊细腿的陈秋秋，忙冲过去拦球。
　　他的鞋底有水，就这么滑了一下，摔了。
　　黄秀秀叫救护车把人送去了医院。
　　还好，左手手肘内侧轻微拉伤、左手手臂和膝盖擦伤。
　　霁遇坐在白色床铺上，因为长袖不方便，医生干脆把他的袖口给剪掉了。
　　因为衣服穿的少，皮破了，渗了一丢丢血。
　　医生道：“你等会儿，我出去拿包新的棉签，别碰伤口。”
　　霁遇点头，疼倒还好，他就是郁闷。
　　班级里的小朋友大多会向父母交代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今天一过，怕是锦城大半富豪家都会记得，向日葵幼儿园有个小霁老师上活动课自己摔了一跤。
　　好丢脸。
　　施晏止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霁遇背对着门，留下一个非常自闭的背影。
　　霁遇大约是听到了屋外的脚步声，情绪低落地问了句：“医生，会留疤吗？”
　　施晏止顿住脚步，恰好医生从外面过来：“先生，你是谁？”
　　霁遇猛地抬起头。
　　施晏止：“来看他。”
　　霁遇目光一扫，没有毯子，外套在远处的椅子上。
　　他盘坐在床上，膝盖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此刻左边袖口被剪了，有点凉。
　　医生严肃道：“别乱动。”
　　霁遇闭了闭眼睛。
　　施晏止果然问：“手臂上的伤口怎么弄的？”
　　霁遇：“刚刚摔的啊。”
　　手肘上涂了碘酒红色一片，但那只是破了皮。
　　但是他手臂上部到手肘、一道长长的丑陋的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丑陋。
　　让人很难想象，是怎样深的伤口，才会留下这样去不掉的疤痕。
　　施晏止甚至不敢伸手去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不可能是遗传留下来的疤痕，从小被捧着长大的霁遇，怎么可能会留下这样的伤口？
　　施晏止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已经留疤了。怎么回事？”
　　霁遇有些不自然，移开了目光，望着窗外，声音淡淡的：“国外，你知道的，我们这些人有时候玩的太疯了，什么意外都有。”
　　霁遇爱玩，他出国，是家里出事后，和母亲出去散心和度假。
　　没有任何问题。
　　施晏止沉默了半晌，忽然道：“你在撒谎。”


第22章 
　　霁遇皱起眉，本来就因为今天够倒霉了，心情不太好，施晏止突然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令他感觉很难堪。
　　五年前，霁家因为他父亲出轨的丑闻，沦为圈子里的笑料，传的沸沸扬扬。
　　作为书香门第出身的施晏止，霁遇想不到对方会怎么看他，便一直瞒着，没敢说。
　　但他知道施晏止只要在这个圈子里，必然会在哪一天听到这一消息。
　　但两人还没说开，施晏止就远赴Y县参加他大哥的婚礼，之后一分别就是五年。
　　施晏止弯腰，就听见对方倒抽了一口凉气。
　　“别乱动。”医生说，“碰到伤口了，疼的吧？”
　　霁遇咬牙：“有点。”
　　他垂着的眼睫微微颤抖，连面色都忽然苍白了起来。
　　施晏止收回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烫到，气势顿敛：“抱歉。”
　　霁遇面露惊讶，施晏止在向他道歉？
　　稀奇了。
　　他还没开口，外头传来询问的声音，是黄秀秀：“请问，有一个叫霁遇病人是在这边吗？哎，我是他同事。”
　　霁遇一动，医生道：“最后一块纱布，别乱动，你这个病人很不听话。”
　　眼前一黑，施晏止走回来，手里提着他的外套。
　　霁遇忙抓起来往身上一披：“谢谢。”
　　施晏止看了眼进门的黄秀秀：“我去外面等你。”
　　提着背包的黄秀秀瞪大眼睛，看见一个五官格外深邃俊美、且气质出众的男人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门。
　　霁遇看着她呆住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黄秀秀说：“我的天，这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人吧？”
　　有那么吃惊吗？
　　霁遇笑问：“我不好看？”
　　“不一样。一个是天上谪仙，一个是人间富贵花。”黄秀秀回过神，“我给你把包和请假条给带过来了。从明天起开始休息，什么时候伤口好了什么时候来上班。”
　　她羡慕道：“恭喜，正式入职第一天，就开始带薪休假。”
　　霁遇：“……”
　　医院外的走廊上。
　　施晏止站在窗户旁边，目光游移，头一次走神。
　　五年前，霁遇出国，和他的母亲董芸。
　　因为家族丑闻，他们暂时出去散心、度假，而后霁遇在外直接深造、回国。
　　施晏止联系他，所有消息石沉大海。
　　他一直以为，是霁遇不要他了。
　　开门的声音打断的施晏止的思路。
　　霁遇和黄秀秀一同出来，跟他打了声招呼。霁遇要去送黄秀秀打出租车，施晏止便先去车库。
　　霁遇送黄秀秀离开，就看到施晏止的车从车库出来，他看了眼空空的车后座，问：“小堇呢？”
　　施晏止降下车窗：“司机接回去了。”
　　霁遇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就是有些疑惑，施晏止这样正经的人，显然不是第一时间来医院看他丢脸。
　　施晏止对他的事，好似太关心了点。
　　刚才在医院里，凤眸眼中的异色又是如此明显，让原本清冷又的样子露出了一丝裂痕。
　　最后还给他道歉。
　　为什么道歉？
　　霁遇抬了抬手臂，有点疼，但没到动弹不得的地步，他坐正了些，开口道：“你跟我们学校校长说了何天天那件事吗？”
　　施晏止放慢了速度，嗯了一声：“只是表明了我对学校公正性的质疑。”
　　霁遇挑眉，只是觉得对方这个质疑的分量可能不轻，他摸了摸鼻子道：“其实没必要争这口气。”
　　施晏止停在红绿灯口，有些疑惑道：“你以前很喜欢争那口气。”
　　霁遇那时候确实是喜欢出风头，没办法，毕竟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霁少，做什么事，都是从不服输低头的。
　　霁遇道：“但是我现在学会了更简单的解决方式，退一步海阔天空。况且那位父亲也是真的为自己孩子着急，有可能回去，他老婆会怪他没照顾好孩子，作为老师，不应该体谅他吗？”
　　施晏止一顿，握紧了方向盘：“但是，他不应该把孩子感冒发烧这件事的糟糕，转嫁在你……在别人身上。”
　　霁遇一怔，沉默。
　　所有的人，都在他爸爸意外去世后，或直接或侧面，在推动他逼迫他去长大，去成为一个被压弯了脊背的成年人。
　　霁遇在外五年，已经学会了如何用更好的方式保护自己，也习惯性地把真正的自己藏起来。
　　霁遇小小声道：“嗯。”
　　吃过晚饭，因为施明堇在写家庭作业，不用霁遇教，他干脆回房间养伤。
　　屋外传来施晏止和蔡阿姨对话的声音，在交代下周的伙食计划。不愧是世家，每餐的营养都规划的明明白白。
　　霁遇此刻满脑子施晏止车上跟自己说的话，觉得自己不大对劲，掏手机给李一维打电话。
　　李一维说要约他去玩。
　　霁遇觉得是该出去玩一下散散心，就当放松了。
　　回了答复，霁遇起身找衣服去洗澡。
　　因为手臂不方便，霁遇在浴室里磨蹭了半天，又给自己换了纱布，摔得不重，处理的又及时，淤青都不明显。
　　等到第二天傍晚，霁遇左手手臂只有点疼，活动都不影响了。
　　他换了件衣服，准备出门打车，恰好遇到施晏止送施明堇回来，问他：“去哪？”
　　霁遇难得不穿他上班常穿的蓝色牛仔，而是换了身黑色的、质感奢华的夹克外套，胸口挂着红黄色丝带，配新款潮红色球鞋，整个人亮眼又格外俊俏。
　　施晏止眉头皱起。
　　霁遇道：“去找李一维。”
　　施晏止面色一黑。
　　李一维的蓝月会所都被他买下了，霁遇结交李一维就是因为玩，此时更不用说。
　　施晏止道：“小心手……”
　　他最后一句没说话，霁遇就朝他招招手，往出租车跑过去了。
　　临近傍晚，蓝月会所门前的泉水处，陆陆续续有车辆驶来。
　　接待的小哥哥看到一辆出租车，大约是头一次，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直到旁边的同事推了他一把：“愣着干什么！这是李总的朋友！”
　　霁遇下了车，婉拒了接待邀请，熟门熟路。
　　两人约在李一维自己的办公室里。
　　李一维正在看朋友圈，见到霁遇过来，忙拉他坐下，抓着他的手臂，说：“有个朋友说向日葵幼儿园有个叫小霁老师的摔了一跤，我寻思着姓霁的也只有你一个吧。”
　　霁遇从沙发上蹦起来：“乱摸什么？”
　　“对不起，忘了你是弯的。”李一维道，“脱下来让我看看，我这关心你呢。”
　　李一维打破砂锅要弄清楚，霁遇磨不过，便脱了外套，把袖子挽起，李一维一下就注意到新伤口旁侧的那道疤痕：“靠，这是什么？这么深，得扎下去的吧？”
　　霁遇这才想起来，李一维对自己的国外五年，也有很多不知情。
　　他其实没有告诉任何人。
　　霁遇此刻已经能很平静了，把袖子拉下来：“你猜猜看。”
　　李一维：“你在国外被绑架了？那个歹徒丧心病狂？你别是遇上什么变态了吧？”
　　霁遇忍无可忍：“……你有病？”
　　李一维看了看他：“不奇怪，你长那么俊。”
　　“因为我妈，”霁遇不想听他继续猜了，“她疯了。”
　　李一维惊呆了：“她想杀了你？”
　　“……你盼着点我好行不行？”霁遇说，“她想杀了自己，我阻止了她。”


第23章 
　　这个缘由依然让李一维无比震惊，口里她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霁遇继续道：“那时候她是精神病，状态很不稳定，每天都很痛苦，自我折磨。说实话，我都没想到，她那时候那么瘦，也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李一维看了看他的神色，没有那么难过。
　　霁遇耸了耸肩：“我最后把她按住了，也算给她，多争取了点时间……可能她自己并不想要。”
　　李一维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怎么安慰的话，此刻都显得太迟了。
　　霁遇爱美，男生臭美其实也不奇怪，李一维身边，都有不少小男孩出门喜欢给自己化一点淡妆。
　　霁遇不会化妆，就在穿搭上下功夫。
　　大学的时候谈恋爱，霁遇出门见施晏止，都会挑衣服挑上半天，搭配的整整齐齐一套，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划半天觉得比昨天更帅一点才罢休。
　　李一维很难想象他身上留下这样一道疤痕的样子。
　　霁遇怎么忍下来的？
　　也有可能，事情已经糟糕到霁遇顾不上这些了。
　　看着李一维一脸混乱又复杂的表情，霁遇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是成熟男人的勋章，得了，今天我是来玩的，别摆一副哭丧的表情，爷我活的好好的。”
　　李一维点点头，回过神，报了个包厢号：“我叫了赵家那两姐弟，可能有不认识的朋友，不过没事，你尽情玩。”
　　霁遇垂眸笑：“怎么都可以，你给我撑腰？”
　　李一维：“去去去。从来都只有霁少给我们撑腰好吗。”
　　霁遇不可置否，跟着他来到大包厢，果然是赵家姐弟，还有几个陌生的年轻面孔，霁遇一一跟他们打过招呼。
　　有人要过来敬酒，霁遇回绝道：“昨天摔跤摔破了手，喝不了。这样吧，来两局骰子，输的都我包了。”
　　第一次见到霁遇的那人道：“哥们爽快！”
　　霁遇对于钱和社交这些方面，从来都格外的阔绰大方，神色淡淡道：“客气。”
　　比起蓝月的灯光和奢靡的酒香，豪华大酒店的顶层包厢内，风起云涌的商业暗潮在觥筹交错之间。
　　一个沙发圈中的两个人正在谈论着不远处的一个男人：“今天的施总好像有点走神。”
　　“他不是对什么都比较冷淡？”
　　施晏止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的香槟去了大半，正半垂着头看着一张酒单，然而目光又好似漫不经心地落在别处，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因为身份的缘故，施晏止已经对周围的、经常性的注视熟视无睹。
　　直到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施晏止转身颔首：“徐总。”
　　徐家家主、公司总裁徐父面色温和地看着他：“这次的项目为什么不愿意签字？”
　　施晏止与徐家合作过多次，思创刚成立时，也是多亏徐家的几次帮忙，才得以迅速发展壮大。
　　他面色认真了许多：“我不认为那个项目真的能如计划书的预期获益，里面有很多漏洞和风险。”
　　徐父面色一沉：“晏止，我们曾合作过那么多次，这次项目，如果你不参加，我会很惋惜。况且，我已经答应了对方。”
　　施晏止看了他一会儿。
　　他的凤眸格外清冷而深邃，气质又沉稳持重，气场很强，连徐父都有些感慨，施晏止比五年前更厉害，也更加让人琢磨不透。
　　施晏止倒满香槟：“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宴会持续了一整晚。
　　直到众人纷纷离去，施晏止送徐父离开。
　　徐父喝酒喝的脸颊泛红，看着他，口齿不清道：“晏止，这次辛苦你了。你喝了那么多酒，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施晏止除了耳朵红，脸上看不出分毫，连步子都是稳当的。
　　夜色沉沉，把人送走后，施晏止被冷风一吹，头疼的更厉害，思绪和反应都变得迟缓。
　　被徐家拒绝了的项目负责人走过来，面上笑着，语气却是记恨着的：“施总可真厉害，总能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不得不服。”
　　施晏止垂眸，冷瞥了他一眼。
　　他毫无和善可言，身上带着猛兽般的戾气，那人一顿，烟也不掏了，悻悻走开。
　　音乐和刺激似乎总能麻痹人的神经。
　　霁遇最后还是败给了准点睡觉的作息，不顾众人的挽留和李一维一句又一句‘你不行了是男人就不能这么早回去’和‘这样显得你很怕家里那位诶’。
　　霁遇回了个滚蛋，出门去打车。
　　蓝月会所内依然灯火明媚，外头的车辆疏朗。
　　霁遇到家，指纹解锁，屋内黑漆漆的，施明堇和蔡阿姨都睡了。
　　霁遇抬头看了眼二楼，灯都关着，不知道是有人还是没人。
　　他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看到微波炉上压着的一袋吐司面包和一盒牛奶。
　　旁边的纸条写着：热了吃。
　　霁遇想了想，在包厢里吃的太杂，生冷的麻辣的热的都吃，胃正好有点不舒服，便拿出来热了下吃了。
　　等吃完，霁遇刚准备上楼，听到门铃的声音。
　　他走出去，从猫眼里看到施家司机和被搀着的施晏止，“有人吗？麻烦开下门，施总喝醉了。”
　　施晏止的助理也在，两人把醉的不省人事的施晏止扶进来，霁遇震惊：“怎么喝那么多？”
　　助理不是第一次送人回来了，但也很狼狈：“徐总那人格外要面子，答应了一个不能做的项目，施总去劝，就被灌了好多酒，那群老狐狸真过分。”
　　霁遇上前帮忙，三个人一起把人扶上楼梯。
　　助理把人送到，擦了擦汗：“麻烦霁先生了，脱个鞋盖个被子就好，施总喝醉了会自己睡觉，我先走了哈。”
　　霁遇：“……”
　　会自己睡觉可还行。
　　霁遇想了想，上前给人把皮鞋脱了，走到枕头旁去捞被子，没注意到施晏止的凤眸睁开了些。
　　他视野里在上面的男人，露出微抬的下巴，到小巧的喉结、白皙的颈脖。
　　霁遇好像不管怎么玩，皮肤都特别白。
　　他身上不知道怎么、带着淡淡的香味，是那种非常勾人而糜烂的、女人香水的气息。
　　施晏止闻到过，在五年前，每一次霁遇从蓝月会所回来后，总会沾上些这种东西。
　　他很不喜欢霁遇沾这些东西。
　　霁遇刚抓到被角，腰被人一勾，整个人翻倒在床上，一道气息压了下来，施晏止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一瞬间霁遇反射性起身，对方手臂跟铜铁一样牢固地环着他，埋在他颈间，呼吸是滚烫的热度，露出的耳朵却是红的：“霁遇……”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别走。”


第24章 
　　哐当一声，霁遇虽然瘦，但到底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直接把身上的人掀翻了。
　　施晏止本来就醉了，此刻一阵头晕目眩，一头撞在床板上，疼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霁遇狼狈地跌下床，拖鞋都来不及找，拉开房门冲出去，贴着冰冷的墙壁，闻到屋外的、新鲜的空气才缓过神。
　　走廊上明亮的白炽灯光下他的面色是一片惨白，背后是一层冷掉的汗意，霁遇深吸了一口气，忍住那股昔日熟悉的、令人呕吐的感觉。
　　片刻，霁遇想起来刚才自己把人推开的时候，那砸的一下声音可不轻。他有些担心，便推门进去。
　　夜灯亮着，施晏止侧身躺着，睡的歪歪扭扭，衣服全皱了，眼睛紧紧闭着，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
　　他的面色还是那样，大约因为撞的疼，眉头微微皱着，显得很难受，除此之外，耳朵是红的。
　　霁遇走过去，远远地揪住被子丢上去，然后战战兢兢跑过来，在施晏止鼻子上探了探。
　　呼吸十分有力，霁遇立马把手指收回来了，好像烫手一样。
　　仿佛多呆一刻，他就会回忆起来方才对方身上那股男性独有的侵略气息、沉的跟铅块一样重的身体，还有
　　在耳边炸开的低沉的声音。
　　霁遇飞快地捡起拖鞋，跑回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水池的水龙头，努力的吐了两下，才把那种想吐的感觉从脑海里挥开。
　　霁遇自己都不知道，以前经历的那种所谓扭曲的治疗，效果能持续多久。
　　五年前，他带他母亲董芸远赴国外精神病疗养院休养，不但没有治好，董芸反倒更疯了，硬是把他送进了同性恋病治疗机构。
　　不过他没呆上几天，董芸的病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快要连霁遇都不认得了。
　　治疗的结果就是霁遇很难再去跟人有肢体上的亲密接触，只不过霁遇不知道有没有对他的心理上产生影响。
　　霁遇直接在浴室洗了个澡。
　　他的手肘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恢复得很好，脱落后会露出粉色的新肉，看不出其他痕迹。
　　他的手心几处生出了老茧，大多是他后来几年疲于生存奔波，留下的。
　　那时候霁遇也没有心思去发展一段感情关系。
　　霁遇拿毛巾擦干了头发，迟疑地想起来，施晏止刚才喝醉了、抱着他说了一句什么来着？
　　施晏止到中午才醒。
　　醒来就感觉到头疼的要裂开，窗帘没有被拉紧，有日光透进来。
　　施晏止的酒量还不错，但昨晚为了完美解决徐家的合作，他被那群老板灌了不少酒，才喝醉了。
　　不只是宿醉，还被床板撞了一下撞的不轻，但他没有到断片失忆的地步，昨晚的回忆像是碎片一样全落下来。
　　他记得霁遇帮忙扶他上楼梯，打开了床上的小夜灯。
　　然后，霁遇膝盖压在床上，微微弯腰俯身，他脖颈却扬了起来，纤细而白皙，看起来又十分脆弱。
　　霁遇身上飘来淡淡的香水味道，那道胸前的丝带滑过施晏止的喉结，带来痒意。
　　那一刻，施晏止从未有过如此清醒的念头。
　　他等了五年、想的快疯了。
　　而此刻，费尽心思最终拴在身边的人，近在咫尺。
　　然后……
　　施晏止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很是头痛。
　　他下床套上外套，下楼望了一圈，遇上浇花回来的蔡阿姨，蔡阿姨看到他，一愣：“施先生，你起来了，饿了吗，我给你准备点吃的。”
　　施晏止问：“霁遇呢？”
　　蔡阿姨：“不知道啊，他早上就出去了，不过没说去干什么。”
　　施晏止摸了下口袋，才想起自己从常住香山别墅后，身上就不再带烟了。
　　他看了眼窗外，天空暗了下来。
　　霁遇肯定想不到他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因为昨天晚上一把把他推开了。
　　对方回国后变得非常警觉和敏感，会不会……生气了？
　　霁遇还在锦城，他去了趟银行，因为近期总有不少的资金流入他的银行卡，好几次都达到了日交易额的上限，霁遇需要过去确认资金来源。
　　来源是霁氏集团的股份分红。
　　五笔，一年一笔，金额都不小。霁氏集团是霁家的产业，霁成礼自然是想尽办法往好了的去做，每年基本上都能获利分红。
　　看来是孟开源那边的进展顺利，霁遇的股份虽然还没被他持有，但已经认可了他的持有合法性。
　　霁遇办手续增加了银行卡额度，找了个地方吃饭，然后回了原先租房子的地方。
　　对门的那对情侣已经不在了，霁遇望过去，门口的柜子很干净，窗帘拉开了，房间空着。
　　霁遇原本想退房，想了想，还是留着了。
　　没准最后还是得回来住。
　　他进屋拿了点东西，勉强收拾了一下，不过他实在不擅长打扫，折腾了好一会儿还是放弃。
　　外面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灰蒙蒙的，不远处是一片片的乌云。
　　霁遇从楼梯上下去，刚转身，就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一辆外表光亮、价值不菲的车出现在破旧的楼房下。
　　车门打开，副驾驶上穿着黑衣的保镖打开后座的车门，露出熟悉的脸。
　　是霁成礼。
　　霁遇眯了眯眸子，没准备跑。
　　霁成礼：“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租房的地方，乖侄子，怎么回国那么多天，不来家里看看？”
　　霁遇原来生活的别墅早已经被查封了，老宅那边霁成礼是家主，霁遇自然不会去，他不知道霁成礼虚情假意的意思，问道：“所以，你带这么多保镖、来请我回去吃饭？”
　　后面跟着一辆车，霁遇数了数，大约有七八个保镖，围堵了他的每一个逃跑的方向。
　　这边是住宅区，但因为是工作日和上学时间，经过的人很少。
　　就在此时，霁遇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手一动，霁成礼道：“和长辈谈话，不要接手机。”
　　霁遇轻松道：“这不太好吧，没准是我学校的领导，现在不接，回头我工作给丢了。”
　　“别装傻。”霁成礼不耐烦地走上前，打量着他，“你还挺有能耐的，怎么求来兴海律师所孟开源的帮忙的？”
　　霁遇皱眉，目光里透着一丝警惕：“公司股份？”
　　霁成礼面色渐渐阴沉下来。
　　兴海事务所比他想象的要厉害许多，霁成礼委派的律师都不是孟开源的对手，况且……
　　霁遇身上的负债本来就是造假，他还要焦头烂额的处理违法作假的这个烂摊子，冻结股份的事本来就做的千疮百孔，他想尽办法也补不过来。
　　而如今的事态已经无法扭转，霁成礼有预料，再过两天，法院就会发通知让霁遇回来签字认领股份。
　　然后，霁遇将会是公司董事会上、持有第四大股份的股东。
　　霁遇看着他的面色，淡淡道：“我都说了，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霁成礼突然握住了他的衣领，瞪眼看他：“那不是你的东西，不过是你爹抢了我的位置，还要把股份分给你，你配吗！那本来是我的东西！”
　　他的模样和神情都透着一丝疯狂。
　　天空传来轰隆一声惊雷，春末夏初的雨来的突然又讯疾，大滴的水珠砸落在地上。
　　霁遇退后了半步，目光冷了下来：“你当时非要把我送出国，原来是……”
　　霁成礼沉着脸：“你这么费尽心思想要拿回股份，是不是想要抢我的位置？！你是不是想要继承公司？！”
　　想到这一点，霁成礼就有一个念头，他就应该在国外，就把霁遇解决了。
　　不用肯定的回答，霁遇已经明白了。
　　霁成业的第一顺位合法继承人是霁遇，股份也留给霁遇。而霁成礼把他送走，才好坐上公司总裁的位置。
　　所谓的出国陪同母亲治疗，才是假的。
　　这一点霁遇早有猜想，此刻也是努力保持冷静，这件事他不只是拿来证实的，更是用来拖时间。
　　下一刻，霁遇深吸了一口气，反手将霁成礼的手拍开，他力气极大，霁成礼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
　　霁遇趁着空隙跑出包围圈，雨下的越来越大了，几乎连成了一条雨幕，霁遇看不清五米外的建筑。
　　他身后的保镖反应也很快，紧紧追赶，霁遇知道自己跑不过他们，心里盘算着怎么办。
　　这边的居民楼房半天也没个人过来，霁遇跑到了小区中间的马路上，果然看到被故意围起来的栅栏和修路标志。
　　他全身都湿透了，口袋里的手机却依然响个不停。
　　霁遇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围堵过来的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非常地能屈能伸：“几位大哥，商量一下哈，咱们这次不动手行不行。”
　　几个人非常敬业，都没说话。
　　霁遇又道：“这样，我自己有腿，我走回去。”
　　其中一人问伙伴：“霁总交代的是什么？”
　　“把人带回去。”
　　霁遇：“这样就对了，和和气气的。我跟你们讲，我是幼儿园老师，成人的世界呢，最好多一点单纯，少……”
　　他一边扯一边拖延时间，那边的霁成礼打着伞，因为雨太大不好过来，暴跳如雷道：“傻愣着干什么，把人抓过来！”
　　他话音刚落，一道强光打过来，围着的栅栏被撞飞，巨大的车辆引擎声在耳边炸开，围着霁遇的几个保镖求生欲爆表，丢下霁遇就跑。
　　泥水溅开，霁遇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口袋里的手机终于不响了，他看见车内的熟悉的男人的面孔。
　　施晏止隔着雨帘和玻璃窗、对上他的目光。
　　不远处传来霁成礼的喊声，霁遇按住施晏止推开的副驾驶的车门，自己拉开后座进去，牙齿都还在打颤：“快回香山，我全淋湿了。”
　　五分钟后驶上高架，霁遇抱着湿淋淋的自己，为自己的无知感到懊悔，心想着就应该在租房子那里洗个澡换身干的衣服再说。
　　施晏止从车里翻出一条白色毛毯，递给他：“先擦头发。”
　　霁遇接过，正要道谢，一张口成了个喷嚏。
　　施晏止皱了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霁遇手还抖着：“我说我忘带伞了，出门遇到暴雨还滑倒摔进水坑里，你信吗？”
　　施晏止：“……”
　　显然不信。
　　因为昨晚的事，施晏止心里一直有些不安，他先后联系了向日葵幼儿园和蓝月会所，霁遇都没去，后来孟开源给他打电话，也说霁遇不在。
　　之后，施晏止给霁遇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通了却无人接听，这种怎么也联系不上的感觉万分熟悉，而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施晏止就自己开车出来找他了。
　　因为之前来过霁遇租房的地方，所以施晏止最先来了这边，没想到真的会让他遇到霁遇。
　　只不过雨下得太大，除了霁遇，其他人躲得太快，他只看出个人影。
　　霁遇擦完了头发，把外套脱了：“你怎么找过来了？”
　　施晏止：“蔡阿姨说你出门没带伞，我来给你送伞，你信吗。”
　　霁遇：“……”
　　好家伙，施晏止堂堂大总裁，也会自己接梗了。
　　他抱着毛巾，施晏止开了热空调，又脱了自己的外套让霁遇披着，顿时暖和了许多。
　　霁遇不哆嗦了，脑子也清醒了点，他往前靠了靠蹭空调，跟驾驶位距离很近，道：“也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我爸爸在做父亲这方面，干的还不错。以前他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施晏止握紧方向盘：“抱歉。”
　　大学的时候霁遇确实有请假一周回去处理丧事，但是霁遇没提缘由，施晏止又不会安慰别人，霁遇回来后，施晏止怕揭他伤疤，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说。
　　然而，那时候是在霁遇出国前不久，两人见面次数已经不多了。
　　“你怎么总说抱歉。”霁遇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施晏止，如果你遇到了坏人，你会怎么办？”
　　施晏止听他语气发愁，便越发好奇刚才霁遇在面对的是谁，道：“打败他。”
　　霁遇：“打不过怎么办？”
　　施晏止停下车，扭头看着肩膀旁边、距离很近的人，因为淋湿后的寒冷，霁遇唇上的血色腿去，和面色一样显得过分苍白。
　　施晏止心头一动，最后却是克制地伸手揉了揉男生的黑发，他的手掌干燥、很暖和。
　　霁遇没躲开，就是有些不习惯。
　　施晏止说：“也许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话题截至在到达香山别墅。
　　施晏止一路的车速都在超速边缘试探，竟还被他开得稳稳当当，霁遇一下车，就冲上楼洗澡。
　　蔡阿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施晏止拎着霁遇湿漉漉的外套回来，扔进洗衣机里，道：“麻烦阿姨去给他做点姜汤。”
　　经过几日的相处，蔡阿姨已经把霁遇当小辈对待了，心疼道：“好，怎么全淋湿了啊，这孩子是跑哪儿去了？”
　　霁遇洗澡很快，换了身新衣服，想了想，去吹干了头发再下去。
　　蔡阿姨把准备好的姜汤端上来，道：“施总让熬的，小霁喝点暖暖，以防感冒。”
　　霁遇：“他人呢？”
　　吱呀一声门开了，施晏止走出来，低头看了看跟在腿边的小孩儿，施明堇说：“想找小霁老师玩儿。”
　　霁遇熟练哄小孩：“写完作业再玩好不好。”
　　施明堇点点头，跑进房间，然后把自己的画本递给霁遇，睁着明亮的眸子：“昨天春游画的，给小霁老师看。”
　　人类幼崽的声音怎么这么奶啊，霁遇舒心极了，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发：“乖。”
　　目送小姑娘回去写作业，霁遇抱着画本端着姜汤去沙发上坐着，抬头看了眼施晏止，挑眉道：“你该不会没看过？”
　　“没有，”施晏止看着他，“别洒了。”
　　“不会弄脏你家沙发。”霁遇找了个舒适的位子，喝了一大口姜汤，辣的舌头都麻了，“她好像不太亲你。”
　　施晏止弯腰把施明堇拨弄的乱七八糟的茶几收拾好，神情淡淡：“她一向喜欢陪她玩的人。”
　　一抬头就见霁遇盯着自己。
　　霁遇声调低下来，“昨天晚上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聊一下？是醉酒后意乱情迷了吗施总？”
　　霁遇一直觉得施晏止是个君子，不说书香门第出身，还因为对方能把吻给的那么温柔克制。但是昨天晚上这件事有必要计较一下。
　　施晏止直起身，真诚道：“这件事，我道歉。你可以提出任何补偿。”
　　“算了。”霁遇眨了眨眼睛，他一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哪哪也都没碰着，还把人砸的不轻，这互相道歉也太奇怪了。
　　他继续问，“那为什么要跟我说别走？”
　　施晏止一愣。
　　霁遇直白道：“难道你意乱情迷想把我留下来上床？”
　　施晏止面色一顿，本来还想解释，这下更无法接话了。
　　霁遇又喝了口姜汤：“我们是协议结婚，如果外面有了别的喜欢的人，我也能理解。”
　　“所以，你最好还是给个答案，总不可能是你喜欢我吧。”
　　他最后一句话尾音微扬，霁遇长大成熟后，声音不再那样清亮稚嫩，却透着一丝玩味。
　　霁遇抱着姜汤靠着沙发，模样很乖，这么大半个月养下来，也没见长多少肉，宽大的衣领敞着，锁骨又瘦又薄，一件棉质柔软的长袖穿着并不冷，却显得单薄。
　　“没有别人。”施晏止看着他抬眸望向自己。
　　如果这个人骗他对他撒谎玩弄他，还会逃跑，从他的世界消失。
　　那么只要把人拴在身边。
　　那就好了。
　　他反问：“为什么不能是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施崽好好表现！
　　我好粗长！jio傲挺胸
　　v章评论掉落小红包！
　　感谢在2021-01-2617：02：34~2021-01-2716：43：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小白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这下轮到霁遇捧着姜汤，鹿眼睁的圆圆的。
　　施晏止不会撒谎，对感情也是那种非常认真的人，至少说明，当初没准真的喜欢他一点点。
　　而施晏止只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以前只不过那么点点喜欢他而已。
　　曾经追求了许久的施晏止的喜欢，如今再次呈现在面前，还有种轻飘飘的不真实感。
　　“我不敢信了。”霁遇放下姜汤，神情带着惘然，“以前一个小孩子很想要一个东西，家长不给他并且把他打了一顿，等到第二天，家长把这个东西送给他，你说他还敢要吗。”
　　施晏止皱眉，从前的霁遇的字典里，也没有不敢这两个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按着头他都不会去要。
　　施晏止纠正：“喜欢不是物品，你说过的，它是一种特殊的情绪。”
　　霁遇愣愣地看着他：“我说过的？”
　　他明显的一副不记得的表情，施晏止皱眉，一字一顿道：“喜欢的感觉让你觉得，我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霁遇想起来了。
　　以前霁遇跟人出去玩，小少爷要端着矜贵的架子。
　　实际上他的话很多，五年前跟施晏止在一起谈恋爱的时候，什么话题都能聊。
　　偶尔他也要为施晏止的受欢迎程度而吃醋，体现在，见到有女生或者男生要施晏止联系电话的时候。
　　施晏止每次都会礼貌拒绝，霁遇很满意，也有点不舒服。
　　跟太过优秀的人谈恋爱很不容易，霁遇从小到大无比骄傲的一个人，也时常担心自己不如施晏止聪明、有能力。
　　那一次下课后，霁遇和施晏止一起去食堂吃饭。
　　他不喜欢憋着，路上的时候他就说了这件事情，郑重其事道：“施晏止，我很喜欢你特别喜欢你，我喜欢你是特殊的，我想要你也能、对我是特殊的。”
　　施晏止被他说晕了，停下脚步揉了揉霁遇的黑发，勾唇道：“小脑袋在想什么呢？”
　　霁遇抬着头：“我跟你认真说话呢，你好好听。”
　　他走到施晏止跟前抓住对方的手臂，指了指自己：“我说认真的，喜欢的感觉让你觉得，我跟别人是不一样的。我要跟别人不一样！”
　　施晏止发现自家小朋友很没有安全感。
　　下一刻，霁遇就被他一把抱在怀里，男生的气息凛冽又熟悉。
　　施晏止总是恰到好处的能给他顺毛：“知道了。”
　　霁遇回过神，猛然对上施晏止近在咫尺的、更为深邃的凤眸，抱着枕头往后一退。
　　施晏止弯腰把压在沙发里的漫画书抽出来，伸手抚平褶皱，语气淡淡：“现在想起来了？”
　　“那好吧。”霁遇没想到他还会记得，破罐子破摔道，“随你吧。”
　　他从沙发上下来，拿着施明堇的画册去敲她的门。
　　施晏止凝目看着他不带留恋的背影，神情凝重。
　　霁遇不再相信他说的话了。
　　因为淋了雨，霁遇又乖乖在家休息了两天，没出去乱跑，怕霁成礼又要来逮他。
　　他本来就身体健康，手臂和膝盖上的伤彻底好了后就回学校了。
　　霁遇头一天回来，从办公室到教室，收了捧都捧不下的一堆小礼品，黄秀秀再一次见证了他的人缘。
　　没办法，谁让霁遇带的是小朋友们最喜欢的活动课。
　　下午，霁遇没课，在办公室看孟开源发给他的案件细节，直到何天天的爸爸突然过来。
　　何天天的爸爸一改之前严肃的凶相，满脸和善的笑容，上来就把一个礼盒塞到霁遇手里：“老师，上次真的对不住。那天是我心情不好，错怪了你，特意过来给你赔罪。”
　　霁遇吓了一跳，飞快收回手，道：“何天天的爸爸，我们这边不能收东西。”
　　男人道：“那好吧，我让我儿子也给你道个歉。”
　　旁边的何天天满脸不情愿：“爸爸，我什么也没做。”
　　中年男人瞪了他一眼：“这个时候还不听话，校长都说了你自己恶作剧，午睡踢被子。”
　　霁遇摇了摇头，阻止了对方的道歉，其实需要的不是道歉，而是对孩子的教育。
　　最后办公室的老师出来，帮霁遇把人劝走了。
　　霁遇说：“其实这种家长最难处理。”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这些会给我们增加麻烦。”黄秀秀深感认同，“对了，你知道两周后的儿童节的扮装晚宴吗？”
　　霁遇一愣：“我们的吗？”
　　黄秀秀带他一起去领通知和拿资料：“对啊，别的学校也有，不过我们办的比较隆重。时间是在傍晚，小朋友们可以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类似于一个表演秀集合的活动。”
　　霁遇明白了，应该跟过年的春晚差不多吧。
　　但是小朋友喜欢，连施明堇都很兴奋期待。
　　终于到了放学，霁遇不值班，收拾了东西准备去教室等施明堇，一起坐车回去。
　　向日葵幼儿园里，老师在下课后都会组织自己的班级成为一个队伍，然后一一带他们出去，避免出现意外，因而霁遇在拐角处给排队的小朋友让了个路。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你好，请问你知道中班的彩虹班在哪里吗？”
　　霁遇回过头，身侧的男人个子比他还高，语气礼貌，长相属于格外英俊、走上街会让人回头的那挂，且气质成熟稳重，模样大概三十上下。
　　霁遇带的就是彩虹班，道：“我正要过去，你跟着我吧。”
　　男人没有意见。
　　霁遇又问：“你是谁的家长？”
　　男人道：“不好意思，我是陈秋秋的爸爸，我叫陈复。”
　　霁遇有些惊讶，又打量了他几眼，陈复道：“冒昧了，其实我是来跟你们学校的霁老师道个歉的。”
　　“……”霁遇说，“我就姓霁。”
　　片刻，彩虹班门口，陈复牵着陈秋秋，不同于何天天被他爸爸带着的时候的顽皮好动，陈秋秋站的特别乖，连说话声音都小了点：“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偷偷带足球来学校。”
　　霁遇感觉陈复在家里，一定是说一不二的那类人。
　　陈复简洁道：“医药费多少，我来付吧。”
　　霁遇：“不用，客气了。保护学生是我应该的。”
　　非常的有教师职业道德和奉献精神，而且对人十分戒备疏离，陈复挑眉，笑道：“霁老师真是一位好老师。”
　　霁遇不太喜欢陈复的气息，看不透，刚好收拾完书包的施明堇跑到霁遇身边，见到大人说话，乖乖闭上嘴巴。
　　霁遇弯腰把她抱了起来：“那我就先走了。”
　　霁遇在吃晚饭的时候收到了股份签字确认的通知。
　　他索性把这件事告诉了施晏止。
　　施晏止并不意外霁遇能拥有霁氏公司的股份，道：“签名只是一道程序，拥有股份之后你就能享有更多的权利，也有一定义务，比如出席股东大会进行表决。”
　　霁遇眉头皱起来：“这么麻烦啊。”
　　施晏止：“不想去就不去。”
　　霁遇又开心了，咸鱼没什么志气。
　　少了他公司也不会倒闭。
　　想了想，霁遇道：“那明天签字，你可以陪我去吗？”
　　孟开源明天去省外出差，签字的时候霁成礼作为公司总裁需要在场，霁遇担心自己搞不定他。
　　施晏止看见霁遇眼里一点微弱的期待，忽然觉得之前的协议结婚的决定非常明智：“非常乐意。”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霁遇稍微换了身正装去法院，孟开源安排了他的助理带领他们进去办手续，地点是在一间会议形式的小房间，霁成礼带人站在一侧。
　　霁成礼看到施晏止，反射性地头皮一麻。
　　施晏止虽然不说话，但他往那一站，存在感太高了，谁也不敢忽视。
　　霁遇上前签字，流程走完，两边也不寒暄，前后离去。
　　出去的路只有一条，法院门口又经常有蹲点的记者，霁氏本来就是有名房地产企业，霁成礼一出门就被堵住。
　　“请问霁总出现在法院是参加什么官司吗？个人还是公司，案件现在是对您有利的还是非常不利？”
　　还没问完，记者们又注意到后面的施晏止，认出来这位新晋企业、最近炙手可热的财富榜上新人，又一窝蜂冲过去。
　　霁遇差点被话筒砸到下巴。
　　施晏止的保镖拦住众人，他按住明显神情无措的霁遇的肩膀：“走，别停！”
　　业界中早有传闻，施晏止的消息最不好打听，对方的出行活动都低调，属于到现在为止，履历都干干净净没半点真材实料的八卦的总裁。
　　记者们常怀疑对方是个性冷淡，既然挖不出来，就不大想追了。
　　但是，等一下，施大总裁身侧的年轻男人是谁？
　　穿过广场，霁遇和施晏止在保镖的护送下飞快上了车，他扭过头去看法院门口的阶梯上，霁成礼居然还在那。
　　霁遇好奇：“他在说什么？”
　　施晏止让司机开到旁边停下。
　　因为有话筒，模糊的声音能够分辨：“是公司股份的问题，我有个侄子，他继承公司百分之十的股权。”
　　“年龄不大，才毕业。股份给的太早了？他父亲很早就去世了，自小骄纵蛮横，我才压了这么多年，希望他将来可以成熟一点。公司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霁遇气的捶了下车门：“他怎么能这样说？！会有人信吗？！”
　　施晏止声音冷静：“此刻的话语权在他手里。”
　　霁遇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眼角浮着一层红，明显是被气的，施晏止看的一愣。
　　如果是五年前的霁遇，他一定会冲出去找霁成礼理论。
　　但是现在霁遇更理智，他没有冲出去。
　　形势对他不利，而且没有霁家再给他撑腰。
　　因此过分的生气，眼睛红了，气鼓鼓的样子竟然有一丝……委屈？
　　霁遇又扭过头看了眼霁成礼的方向，终于发现出国五年，整个锦城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他此时是个外来客，谁也不再认识他。
　　“他们都是乌合之众。”施晏止说，“你是霁家小少爷，我知道。”
　　霁遇微怔。
　　施晏止继续道：“霁成业是你的父亲，他是霁氏集团的上任总裁，霁家家主。虽然最后把自己的婚姻搞得一团糟，但业的合作伙伴、以及公司员工对他的评价都相当的不错。他很有能力，决策也很明智。”
　　“我对你母亲不是很了解，董家是书香门第，董芸女士是位慈善家，很多媒体报道过她的事迹。”
　　施晏止看着他：“而你是……”
　　霁遇打断他：“别说了。”
　　没有人能拒绝赞扬和被欣赏。
　　虽然说的是他父母，但施晏止说的太过冠冕堂皇，他都听的有一丝不好意思，心脏也跳得极快。
　　霁遇说：“我知道该怎么做。”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面对，流言会不攻而破。
　　他从不缺乏拿回话语权的自信。
　　施晏止没再继续多说。
　　霁遇本来，就应该在阳光下。
　　回去后，霁遇向施晏止问了几个了解公司的方法，包括合作项目、管理层变更、服务领域等等，拿到霁氏集团的资料后，他就回房间了。
　　施晏问身边的助理：“刚才那几家记者都记下来了吗？”
　　助理将名单的电子记录表递给自家总裁。
　　施晏止没看：“花点钱，让他们别报道今天的事。”
　　助理一愣：“这是不是太温和了些？”
　　施晏止：“我们的敌人不是霁氏。”
　　施晏止一直对霁成礼没什么好感。
　　一开始他以为霁遇只是畏惧霁成礼这位长辈，经过今天的事才发现，两者之间不只是矛盾，更是不容。
　　“等一下。”施晏止叫住助理，“再去查一遍，五年前霁遇出国的入境登记和住址资料。”
　　助理：“好的。”
　　施晏止揉了揉太阳穴。
　　更重要的是，他明白了，失去父亲的庇佑对于十九岁的霁遇来说意味着什么。
　　而施家板正严谨的家风并不能让当时的施晏止体会到，亲情对于霁遇来说，可能是世界忽然天翻地覆。
　　施晏止看了眼时间，霁遇已经上楼一个半小时了，蔡阿姨正在厨房做晚饭，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好。
　　施晏止想了想，端了一盘刚做好的糕点，味道很香，他拿着上楼。
　　霁遇房间的门开着，卧室很大，橱柜隔板挡住里头的床铺衣柜，留出的空间摆着一张书桌和移动黑板。
　　霁遇正咬着笔杆眉头皱紧，听到敲门声，站起身：“有事？”
　　施晏止：“新做好的桃酥，尝尝？”
　　很难拒绝送上门的美食，霁遇拿了几块，味道很好，饱腹的满足感一下就驱散了情绪的低落，他问：“公司总裁是不是很难做？”
　　施晏止看着他，桃酥做的个头小，霁遇吃相并不显得急躁，却是一口一个速度极快，腮帮子鼓鼓的，很可爱。
　　“要看情况。如果说是成熟的公司管理模式，那么总裁只要负责决策大方向。比如现在的思创，就已经达到了这一程度。”
　　施晏止走过去，将移动黑板上的纸推到一边：“财报分析是给公司投资者看的，对你没有参考性。公司管理最直观的，是研究前五大股东。”
　　他将股东资料挂在黑板上。
　　“有道理……”霁遇恍然大悟，“对了，你当初怎么突然选择了从商？”
　　他刚研究了一番，管理公司难，创业做大更难，思创集团明显已经相当厉害，施晏止怎么做到的？
　　施晏止垂眸看着霁遇扒拉着盘子边缘的手指，道：“可能觉得自己还不够强大。”
　　“为什么还不够……”霁遇拿着桃酥，抬起头，发现施晏止深邃的凤眸一直在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不够强大不够保护你
　　加更来了！
　　施总展开猛烈攻势！并且：努力投喂把人养胖胖
　　给麻麻冲！
　　更新是不是超勤快的、我瘫了orz
　　所以……明天的更新最晚中午十二点


第26章 
　　这种注视的目光直白的近乎有种压迫感。
　　霁遇移开了目光，他记得以前的施晏止不是这样的，像黄秀秀形容的天上谪仙，目光清冷，举止斯文优雅。
　　“本来就够优秀了。”霁遇说，“你出身不比我差，大学是全国top5，你成绩又那么好，在原来的领域有很多前辈赞扬你，你肯定也会做的不比现在差。”
　　施晏止笑了：“你这是什么，礼尚往来？”
　　他一笑气质便又像从前那般温和许多，霁遇放松了些，自言自语：“我这是，确认自己眼光还不错？”
　　第二天霁遇难得没有在下班后回香山别墅，他直接去了蓝月会所，因为以前的一位老朋友过生日，邀请了霁遇。
　　霁遇这位老朋友姓邹，因为年龄比霁遇周围的朋友都大上一岁，性子也是老好人、稳重那挂的，所以大家都叫他大邹。
　　霁遇还抽空去商场挑了个礼物，是一个品牌领带，价格不菲。
　　包间是人少安静的二楼聚餐包间，霁遇推门进去，里头的人安静了一瞬，期间在场大多是那时候一起玩过认识的，很快就爆发出呼声。
　　大邹率先走过来，张大嘴巴：“我的天，霁少，你终于舍得从国外回来了？快坐快坐，喝点什么？我去给你叫一杯蓝风铃怎么样？”
　　大家都知道霁遇最喜欢喝的就是蓝风铃了。
　　盛情难却，霁遇道过谢，又跟认识的几位朋友一一握手，有个男生说：“霁少突然这么和蔼可亲了，我突然有点不习惯。”
　　霁遇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来，解开了一点领子，说：“不是一直这样，我以前什么时候凶过？”
　　大家都嘻嘻哈哈没个正形，霁遇很久没这样过，突然不太适合，低头玩手机。
　　没过一会儿，李一维进来了，面色不太好道：“晦气，隔壁包厢竟然是吕正杰。”
　　大邹：“他又找你麻烦了？”
　　“吕正杰那家伙整天都自认为高人一等，眼睛长在脑门上，不用理会他。”
　　霁遇皱眉：“这名字还挺耳熟。”
　　李一维道：“你忘啦？就以前老跟你作对，说话趾高气昂，有一次你还跟他拼酒，结果你赢了。”
　　霁遇想起来了。锦城说大不大，圈子就那么点，也不是所有人都爱跟霁遇打交道，比如吕正杰，行事风格乖张，说话又蛮横，霁遇从来没正眼看过他。
　　直到有一天霁遇在蓝月看到他欺负一个小男生，言语之间侮辱性的脏话非常多，又没人敢强硬请他走，霁遇便过去跟他拼酒，谁赢听谁的。
　　霁遇那天只记得自己仰头灌酒了，反正最后是他赢了。
　　李一维回忆道：“那天最后就你还站着，吕正杰倒在地上起不来，你跟他说滚蛋。太牛了，霁哥，拯救了楚楚可怜的失足小男孩，这绝对是你人生的高光时刻。”
　　霁遇挥开他要敬酒的手，大邹道：“但是当时肯定醉的不得了了吧？”
　　霁遇点头，当时喝那么多，确实是什么都没印象了：“我连自己怎么走的都不记得了。”
　　大邹一愣：“怎么可能，你当时那么黏施二少，当然是被他接走的啊。”
　　霁遇被一口蓝风铃给呛到，重重咳了两下，脸颊因此泛了一层红。
　　比起李一维的直男癌，大邹对他和施晏止的交往反倒很是平常心，给霁遇递了张纸：“说起来，你跟他怎么样了？”
　　感觉到八卦的气息，大家目光都望过来：“你这五年都在国外，你们见过面吗？”
　　“还在谈还是分了？谈了五年的话怎么不结婚啊？”
　　霁遇一哽，道：“滚蛋。”
　　时间很快过去，霁遇想起明天还要上班，不顾众人挽留先行离开。
　　经过走廊，迎面遇上了一个穿着时尚潮流的男人。
　　霁遇一抬头，认出来吕正杰的样子。
　　吕正杰瞪眼，满脸震惊：“靠，霁遇，你竟然回国了？”
　　五年过去，霁遇的样子成熟许多，懒懒的抬了下眼皮，一句话也没说，在吕正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转身就下楼梯了。
　　吕正杰：？
　　这是不理他还是不认识他了？
　　霁遇提前约了出租车，不想让对方等太久，走得快了点，没空理会吕正杰。
　　到了香山别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霁遇推门进去，一眼便发现靠厨房的灯都亮着。
　　施晏止在办公，笔记本放在桌上，侧眸朝他望过来。
　　他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深邃的凤眸被镜框压制着，目光没那么锐利，反而更为清俊冷淡。
　　霁遇看的一愣，施晏止却抬手把眼镜褪了。
　　霁遇脱了外套：“没想到你还没睡啊，还在忙吗？”
　　“别挂那里。”施晏止叫住他，“味道会沾到小堇的外套上。”
　　他的语气严肃，像是在训小孩，霁遇忙收回拿着衣服的手，嘴上却道：“不会有味道。”
　　施晏止：“拿过来我闻闻。”
　　他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霁遇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走过去，把衣服给他：“老朋友过生日，没有人抽烟。”
　　施晏止弯腰嗅了一下，面色微沉：“喝酒了。”
　　“你鼻子怎么那么灵。”霁遇抱回衣服，注意到桌上的一盘糕点，被保温箱一直温着，他也正好饿了，便过去拿了两块来吃。
　　“我也正好想问你。”霁遇道，“你还记得吕正杰吗？”
　　施晏止语气淡淡：“不记得，怎么突然问这个？”
　　霁遇想也是，施晏止跟吕正杰都没说上过话，自然不认识，他道：“跟朋友谈了以前的事，回来的时候遇到他了，不过没说话。那件事你记得吗？我跟他比谁能喝的酒多，然后我赢了。”
　　施晏止凝目望过来：“似乎有印象。”
　　霁遇：“你怎么可能没有印象，你不是来接我的吗？我当时喝醉了，都不知道怎么回去的。”
　　施晏止道：“是，你喝的很醉，还吐了，特别不好弄。我还给你换了衣服，因为你说不想坐车，因为晕车想吐，我就带你去了附近的酒店。”
　　当时的霁遇还挺乖的，到了酒店后也不闹，就是更黏着他，洗澡的时候也不肯离开，施晏止哄了好久。
　　霁遇神情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仰起头轻声问：“那我们做了吗？”
　　施晏止呼吸一滞，忍不住舔了舔牙。
　　怎么问的这么直白。
　　霁遇也回过神。
　　那时候在两人热恋期间，他以前又那么喜欢施晏止，还是在酒店里，要是他喝醉了……
　　但是这么问出来……他顿时想上楼走人了。
　　“还挺遗憾。”施晏止轻笑了一下，带着男人的暗哑的嗓音，“你很乖，亲一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霁遇因为不需要值班，早早地回来了。
　　他陪施明堇玩了会儿，就去沙发上抱着枕头发呆。
　　虽然问清楚了结果，但还不如不问。
　　正发呆，霁遇听到敲门声，来的是施晏止的助理：“霁先生，施总让我来取一份要紧的文件。”
　　取了文件，助理从二楼下来，电话又响了，便先去阳台接电话。
　　电话持续的时间很短，霁遇一边喝水一边观察对方，心想着公司上班真不容易，就见对方满脸希望地看着自己。
　　助理诚恳道：“霁先生，您能不能帮我把这份文件送去给施总？我突然有一件很紧急的事情要去办。”
　　霁遇想了想，自己也没事，便答应了。
　　思创集团他来过，但因为施晏止在忙，前台便带霁遇上楼去休息室。
　　结果遇见曾见过一面的赵琪。
　　赵琪在这边工作，顿时觉得有缘，熟络道：“思创集团太厉害了，我爸爸让我过来多学着点。但是我这能力，混口饭吃不被施总给炒鱿鱼，我就满足了。”
　　霁遇：“哪里哪里，你这是天生我材必有用。”
　　商业互捧后，赵琪带他去开水间泡咖啡喝，附近的员工的目光都带着好奇和打量。
　　直到霁遇听到有人叫了一声徐姐。
　　赵琪走出去，礼貌又带着讨好亲昵地叫道：“云雅姐。”
　　来人是一位非常漂亮又气质优雅的年轻女性，化了浓妆，本身五官也生的非常好，穿着干练知性，嘴角带笑，大大方方地跟众人打招呼，十分受欢迎。
　　徐云雅看到霁遇，微顿，似乎困惑他是谁。
　　赵琪道：“这是霁遇霁少。”
　　徐云雅一愣，霁遇忙拿起文件挡了一下：“错了哈，小赵姐开玩笑呢，我是新来的助理，来给施总送文件的。”
　　徐云雅点头，露出一个笑：“辛苦了。不过你最好等十五分钟再进去，他有会议结束后、十五分钟总结反思的习惯，不能有人打扰。”
　　旁人问：“小徐姐刚刚也在会议上吗？都说了什么内容，给我们透露一下吧。”
　　“施总在会议上，话会多一点吗？”
　　徐云雅一边回答一边离开，一下子这边的员工就少了不少，可见大家对她并不陌生。
　　霁遇问：“她是谁啊？”
　　赵琪小声道：“徐家的千金小姐。她的家族企业跟思创有很多合作。”
　　霁遇眉头轻挑。
　　那看来一定是利益相关很紧密了，他也几次听过徐家的名字。
　　赵琪又道：“虽然我也有点喜欢施总，但不得不承认我只是想想。”
　　霁遇没接话，作为男生在一群女生说八卦时，不说话挺正常。
　　或许因为跟施晏止纠葛那么多，所以忍不住多听了一些对方的八卦，但心理倒没那么大的触动，施晏止就是那么受欢迎的人。
　　旁边的女生笑道：“不然呢。我在公司里也有五年了，从施总管理思创开始，就只有徐姐和施总一起接受过采访，还一起商业宴会上同台讲话，坐一辆车一起出去。”
　　赵琪：“真的假的啊？”
　　“我记得有杂志报道的。”
　　霁遇把文件盖着嘴巴，竖起耳朵听八卦。
　　直到围在一起的八卦群众忽然跑光，霁遇站在一堆办公桌前，冷了半晌抬起头，对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施晏止的目光。
　　某位总裁神色淡淡道：“等你那么久了，还要来请你吗？”
　　霁遇忙回过神：“文件在我这，老板久等了。”
　　施晏止琢磨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就被他转移了主语，不过没吭声，带霁遇回了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特别敞亮，视野开阔，格局和陈设都是大气而精美的，霁遇能认出来的那几件东西都价格不菲，更别说那些认不出来的。
　　施晏止拿了文件，低头对数据，还不忘问他：“在外面干什么？”
　　霁遇眺望着整个繁华的锦城：“你员工挺能聊的，不过你能不能今天就当没看见，别扣工资，上班也需要休息的。”
　　施晏止：“行。”
　　管得还挺多。
　　不过他不介意。
　　霁遇解释道：“我没过来是因为一个叫徐云雅的人跟我说，你在会议结束后会有十五分钟思考时间，不让人打扰。”
　　施晏止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霁遇转过身，看见他唇角勾了一下，凤眸里带了点笑意：“别听别人的话。”
　　他语气像是在哄人。
　　霁遇又转过头，哦了一声。
　　施晏止：“桌上有点心，还有水壶，杯子洗过，自己倒。”
　　壶里的是茶，霁遇尝了一口，苦而不涩，带着清甜，挺好喝。
　　很快，施晏止发完邮件，起身道：“思创跟徐家有一些合作关系，徐云雅作为独女，最近在接手家族企业的工作，刚才会议她只是旁听。”
　　霁遇拿了一块小饼干：“你怎么告诉我那么多？”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曲奇饼干，觉得有点像施明堇送他的小零食。
　　难道施明堇是从这里拿的？
　　施晏止想了想：“可能是……婚内义务吧。”
　　霁遇差点被曲奇饼干给呛到。
　　施晏止看着行程表，道：“待会儿有个股东会议，你要不要一起来？”
　　霁遇喝了口茶水：“我？”
　　他因为霁家公司的股份，如果能先熟悉流程，必然会对以后的参加股东会议有帮助，但涉及公司决策，不好让外人知道吧。
　　施晏止：“你可以作为我的助理。”
　　霁遇：“你不担心我把公司机密泄漏出去？”
　　“不。”施晏止听见敲门声，“进来。”
　　来的是公关部主管：“施总，霁氏集团今天召开发布会，就在十分钟前，霁总忽然公布了你和霁遇先生联姻结婚的消息。”
　　霁遇皱眉：“还说什么了吗？”
　　“暂时没有。”
　　“先不用管他。”施晏止跟霁遇对视了一眼，“意料之中。”
　　霁遇点头，不是一件坏事，至少有施晏止在，他们会有所忌惮，他道：“那就……先借你点威风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一下就睡着了这个亲是怎么亲的跟麻麻说说呗这是今天的更新，今天没有加更啦，大家明天见


第27章 
　　然而威风还没借到，董秘就推门进来说：“出席股东已经到齐了，施总，大家要求更换会议主题，因为霁氏集团霁总公布的消息，大家想商讨一番。”
　　关于自家总裁突然脱单，震惊之余，众人也是猜测纷纷。
　　如果是真爱，那就没股东们什么事了，但圈内有很多都是因为利益而进行关系结合伴侣，这对于公司发展，会有一定的影响，霁遇道：“那我就不去会议了。”
　　施晏止面露疑惑。
　　霁遇：“你公司总裁，你出面就可以。而且万一你的股东们分析完利弊，结果一抬头，发现结婚的另一方就站在你旁边，那场面可就尴尬了。”
　　施晏止：“他们不会为难你。”
　　霁遇义正词严：“我只是不想为难自己。”
　　这个回答就很有灵性，施晏止眉头微动，轻叩了下桌面。
　　霁遇：“我就在办公室等你。”
　　董秘不动声色地抬头打量了眼霁遇的模样，虽然震惊于对方刚才在言语里透露出来的身份，又惊叹对方出色的容貌，但这句话未免太过胆大包天了点。
　　还没人敢在总裁不在的时候，逗留在总裁办公室。
　　要知道，旁边就是施晏止的个人休息室。
　　施晏止却没有异议，带上文件：“行，那你自便。”
　　董秘低头，默默在心底、将霁遇划分在需要重视的那一类。
　　施晏止带人离开后，霁遇给自己拿了两块曲奇饼干，坐在沙发上，沙发很柔软，夕阳的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景色非常好看。
　　霁遇掏出手机，忽略陆续发来的消息，找出霁成礼采访的视频，低头看了起来。
　　因为是汇源地产的项目的发布会，所以最开始的时候，霁成礼还在讲项目，直到后面有个记者犀利地出霁成礼是如何在绝对劣势和不利的情况下拿下项目。
　　霁成礼便说了霁家与施家的联姻。
　　施家大哥早已结婚成家，唯一还单着的，只有思创集团的施总。
　　这下记者们炸锅了。
　　从来没挖到施总有什么八卦的好吗！原来一上来就直接隐婚这么劲爆的吗！
　　场面一时出现了混乱，过了五分钟才稳住，霁成礼继续讲话：“结婚对象是我的侄子霁遇，也就是我的亲弟弟霁成业的独子，请大家不要过度揣测。”
　　又有记者犀利了：“我们都知道霁成业是上任公司总裁，那么将来是否有霁遇先生继承公司的可能性呢？尤其是在对方已经结婚的情况下，这个可能性是否会大幅降低？”
　　这个题已经完全跑偏了发布会的初衷，主持人干脆拿开话筒，霁成礼也移开了目光。
　　霁遇想，霁成礼不敢答，不然就是一个肯定的会。
　　不过他得失平常心，本来就没有从商的兴趣。
　　再之后采访就回到了正轨，霁遇开了快进，飞快地看完了。
　　很明显，两人结婚的消息来的太突然，记者们还没准备好腹稿，也没有出来什么。
　　关掉视频，霁遇点进手机信息。
　　他这几日已经把国内老朋友的联系方式都加了回来，最新一条是大邹的：“霁少，结婚这么大的事，昨天咋没见你提？”
　　李一维的语音咆哮：“靠我姐姐李苒你记得吧，她听说了你们结婚的消息把我打了一顿，让我约你出来，救我啊霁遇！”
　　还有孟开源的：“不就隐婚曝光了，平常心。Ps：圈子里炸了，让施总出来做公关。”
　　话音刚落，有人推门进来，施晏止手上拿着电话，口里应道：“没事，我自己处理，认真的……不会。”
　　霁遇猜他在跟长辈讲话，便低头点进网上评论里看，虽然不是名人，但也算公众人物，施晏止颜值又高，议论的人不少。
　　大多吃惊的，还有一部分双方都是谁。
　　不过……竟然还有人说他抱大腿的？
　　他五年前横行锦城的时候自己就是大腿好吗。
　　霁遇哼了哼，低头想要打字，界面却跳到账号注册去了。
　　“在看什么？”施晏止挂了电话。
　　“看他们的反应。”霁遇抬头，“你刚刚跟谁打电话？”
　　施晏止看了他一眼：“我爸妈。没说什么事，让我好好照顾你。”
　　霁遇点点头，虽然在霁遇父母这辈上两家人来往不深，但顾及情面，越是世家，越是宽容和善，照顾后辈都是应该的。
　　霁遇拿了东西站起身：“回去了。”
　　当天晚上，霁遇先收到了霁成礼庆功宴的邀请，时间就在大后天。
　　霁遇答应了，他总归是要露面的。
　　霁遇抽空去准备了一套新的西装和饰品，同行的伙伴是一脸困顿的李一维。
　　把东西都打包好叫人送回香山别墅后，已经是晚上了，霁遇说：“找个地方吃晚饭吧。我请客。”
　　两个人走去车库，看见李一维的车旁站着一个女人。
　　李一维面色一僵：“姐。”
　　李苒早便注意到他们，微微笑道：“霁少。”
　　霁遇一愣，顿时认出来对方是李一维的姐姐。霁遇跟她有几面之缘，后来有点躲着对方，因为霁遇知道对方喜欢他。
　　喜欢的原因是长得好看。
　　李苒道：“一起去吃个晚饭怎么样？”
　　片刻，三人坐在西式餐厅的包厢内，李苒点过餐，就抬头打量着霁遇，没有半点伪装的意思。
　　霁遇道：“你叫我来，不只是为了吃饭吧？”
　　李苒长相柔美，说话却不委婉，且一针见血：“我就想知道，你们结婚，怎么两个人半句话都不跟别人提？”
　　李苒曾跟施晏止是同学，还与施晏止保持着联系也挺正常。
　　霁遇微愣，搅拌了下咖啡：“没想那么多，而且没必要。”
　　李苒：“圈子里都炸了，整个锦城都知道了。”
　　这句话有些熟悉，霁遇笑了一下：“蹭了施二少的光。”
　　他话音刚落，李苒怔怔道：“你跟以前真的很不一样了，不会这样说话的。”
　　霁遇这句话听了不少遍，也回答了很多次，好在李苒并没有在这个题上多纠结，飞快地从霁遇回国要跟他谈一段感情、到彻底没戏的复杂感情中缓和过来，说道：“你们都不对劲。”
　　相比于五年前，霁遇对施晏止身边的人都不太熟悉，但霁遇身边的朋友和同学都知道他喜欢施晏止。
　　所以李苒才会在得知联姻消息后如此震惊。
　　霁遇也不太记得以前的自己了，道：“那换做以前的我会怎样？”
　　“恨不得整个世界都知道。”李一维作为直男，语气沧桑道，“霁少暴打刘子洋并怒而示爱，你忘了？”
　　霁遇动作一顿，整个头皮都麻了。
　　这又是个不能提的事情。
　　比起霁遇和李一维玩赛车去会所，刘子洋那些人才是真正玩的大手笔，结交的人什么都有。当时刘子洋特别会玩牌，霁遇是因为这个认识了他。
　　后来有一次见面，怎么吵起来的霁遇不记得了，总之刘子洋质疑又挑衅霁遇跟施晏止的感情，霁遇脾气没忍住，但也没动手打人。
　　刚过二十岁的霁遇一脚踩在茶几上，热血沸腾，又非常大声地说：“你给我闭嘴吧，我对施晏止一见钟情，喜欢的不得了，我以后要跟他结婚！”
　　想起最后一句话，霁遇差点把手里的叉子给掰断。
　　好在当时人不多，又是隐私性比较高的包厢里头，除了李一维他们，也就只有刘子洋带的人知道。嘴巴又都紧，不屑于把这事乱说出去。
　　刘子洋后来霁遇听说了，似乎离开锦城去做生意了。
　　“别老把这些事拿出来说了，没必要。”霁遇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平静，“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一顿饭吃完，霁遇自己打车回去。
　　今天施晏止没回来，可能公司很忙。
　　霁遇陪施明堇玩了会儿，然后上楼洗澡上床。
　　大约是晚上吃的有些不消化，霁遇的胃有点不舒服，便下楼喝了口水，去阳台站了会儿。
　　他年少时的喜欢坦坦荡荡的，虽然栽了个大大的跟头，李一维当时骂了他多少声舔狗，霁遇还说他不懂，后来发现当局者迷的是自己。
　　不过他长大了得失心态便放的平，对错他不去计较，喜欢过他承认，虽然自己都很难说没有遗憾，但好似再没有以前那样浓烈的感情了。
　　吹了半天夜风，霁遇想通了，转身回去睡觉。
　　转眼就到了霁氏公司的汇源地产项目的庆功宴。
　　霁遇因为幼儿园要值班，来得晚了些，没遇上施晏止。
　　一进来就发现在场的人不少。还挺热闹。
　　庆功宴是圈子内部的，没有记者，但霁成礼这次收到不少人主动参加的申请，就有点飘了，所以让人都来了。
　　来的人多完全是因为施晏止会出席，如今施家在圈内的形势如日中天，完全是从施晏止登上富豪榜开始，而到现在为止，对方已经呆了半年也没有下来，可见背后的财富和资源的强劲无比，且潜力巨大。
　　霁遇从后门进去，借了花束和桌台的遮挡，没有人注意到他。
　　一般这种宴会会有个规矩，有自己的圈子的熟悉的人都会坐在一起，霁遇许久没来，忘了，因而没有提前让李一维他们过来撑场子。
　　背后是一个环形沙发，坐了不少人，听声音很杂，看起来实在闲聊。
　　霁遇听了会儿，猛然发觉对方谈论的好像是自己。
　　“有没有人跟我细说一下，这个霁遇到底是谁？”
　　“霁成业的儿子，霁总的侄子，别看他有这个名头，实际上不过是丧家之犬。何总知道吗？说在幼儿园看到他了，当实习老师。”
　　“幼儿园老师？这么大的家业不要了？”
　　“想要又要不起吧，用脑子想想，霁总能愿意把公司给侄子吗。换我我不但不会给，还会牢牢把人控制着，面上和善，实则打压。”
　　虽然说的难听了些，霁遇想，但还算中肯。
　　霁遇从花束里走出去，注意到目光都往他身上投了过来，他有些不自在，找了个无人的沙发坐下。
　　一抬头就见赵琪拿着拎着包走过来，态度不像是之前在思创公司里那样亲昵热情了：“霁少。”
　　霁遇靠着沙发，眉眼微抬：“有事？”
　　赵琪道：“那个，他们都在说你呢。”
　　霁遇眯眼。
　　赵琪其实是被被圈子里的几个朋友给推出来的，就因为她认识霁遇，其实她不想过来，如今看霁遇跟平时也不一样，格外的冷淡，有些怵意：“你别怪我啊，他们让我来你以前真的追过施总吗？”
　　霁遇一愣，失笑道：“好奇？”
　　其实这个有些过于涉及隐私了，赵琪跟他还没有熟到什么都能聊的程度，但见他一笑，顿时轻松了不少：“他们太八卦了。”
　　霁遇喝了口饮料，好脾气道：“你说说，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赵琪：“他们说你以前读书的时候拼命追求施总，各种抛弃尊严疯狂示爱，听听这是人话吗？强扭的瓜不甜，况且，对方不喜欢不珍惜你这种男人还要？”
　　霁遇要被她逗笑了，弯眸道：“你说的很对。”
　　他原本就是惹人喜欢的长相，一弯哞，鹿眼都带了点风流，又显得极为温和，特别具有亲和力。
　　赵琪受到鼓舞，她忙招手让自己的姐妹们过来：“怕什么，好奇了就直接来，霁少人特别好。”
　　围观的人都坐了过来，霁遇扫了眼，男女都有。
　　“有人说你抱大腿上位，这是真的吗？”
　　霁遇看过去，对方是一个年龄不大的男孩子，对上目光后有些露怯。
　　“我觉得我并不需要上位。”
　　霁遇握着手里的高脚杯，轻轻晃了一下，鹿眼微抬，不笑的时候，有一丝淡漠的从容，“只是协议结婚。”
　　从单独包厢里出来，施晏止来到大厅，婉拒了各路过来的邀请，目光在人群里找寻了片刻。
　　最终在一个环形沙发座上看到熟悉的身影。
　　霁遇今天难得换上了西装，衣服不知道怎么挑的，比起正式，更显得精致，衬的人十分年轻、又透着矜贵气。
　　他手里握着玻璃杯，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跟五年前一样，话其实是不多的，偶尔回答一两句，大多时候只是颔首轻笑。
　　施晏止知道自己来的晚了些，但看样子，霁遇似乎没吃亏？
　　施晏止放轻脚步走过去。
　　听到赵琪的声音：“谈过恋爱啊？！”
　　霁遇不太喜欢围着说自己的八卦，尤其在发现这些富家小姐公子在恋爱方面简单的跟一张白纸后，就更没必要多说了。
　　他直起腰，语气淡淡：“嗯，是前男友……现在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唏嘘声，然后截然而止，一抬头，周围那几个最八卦的人已经没了，连赵琪都飞快地抓起包跑了。
　　霁遇一愣，抬起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的男人。
　　施晏止也不笑，微垂着头看着他，只是那双凤眸里像是不久前在庄园里见过的那样，显得乌沉沉的深。
　　霁遇一向不太能琢磨透他的情绪，起身道：“谈完了？”
　　“已经没什么关系，”施晏止又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话，“不解释一下吗？”
　　霁遇一顿，眨了眨眼，往前走了点，轻声道：“差点忘了，我们之间还有协议关系？”
　　施晏止定定看了他一会儿，面色略微阴沉，目光扫过霁遇胸口的西装胸针、淡色双唇，最后停留在对方明亮的鹿眼里。
　　他咬了咬牙，大约是头一次，声音被压的很低：“以前呢？”
　　“……我从来没说过要分手。”
　　作者有话要说：小霁凡尔赛而不知：自己就是大腿施总：我那么大个小霁呢？
　　另外，绞尽脑汁想知道怎样才能拥有大噶的评论呢orz卖个萌qaq？


第28章 
　　他的声音虽然低，却因为两人的距离极近而显得十分清晰。
　　霁遇抬起头，看见施晏止的凤眸里涌动的情绪，不再是平静的深邃，而像是被搅浑了的潭水，波澜一片。
　　从惊讶，到一丝无可奈何的恼。
　　霁遇微愣，施晏止竟然好像还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吗？
　　虽然他此刻说的确实是挺突然的，五年前分别的太着急，关系也是截然而止，施晏止这么问，似乎能够理解。
　　霁遇想了想，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吱呀一声拉长的开门动静，在场的众人全部站起身，都面向一个方向。
　　庆功宴正式开始了！
　　比起在场的大多数年轻的富家子弟，从门外陆续进来的，是在圈内有一定名声、或拥有极大财富权势的人物了。
　　为首的便是霁成礼。
　　他身边的，分别是公司的第二、三的股东，霁遇正望着，其中一位忽然朝他望了过来，那人大概五十岁左右的样子，虽然脸上有皱纹，目光十分却锐利。
　　那种目光来势汹汹，又因为阅历丰富显得过于犀利，霁遇对上视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腿撞到坚硬的沙发脚，疼的一下歪倒身体。
　　肩膀忽然被扣住，身侧的男人低头问：“怎么了？”
　　霁遇站直身体，只是贴着施晏止的手掌，感觉没有那么大，但他还是往旁边避让了下：“没事。”
　　施晏止感觉到了他的退缩，眉头微皱，收回了手。
　　他回头倒满酒杯，抬脚走过去。
　　霁遇一顿，紧跟其后。
　　面前的男人有种从容不迫的游刃有余，身高腿长，一身西装挺括有型，俊美好看到不用任何招呼，周围的目光都会聚集在他的身上。
　　这一点霁遇不得不承认，施晏止是天生的掌控者，况且对方止见过的场面、多得比现在更加隆重或者惊心动魄。
　　霁成礼停止与身边的人对话，先过来跟施晏止打招呼：“施总，我人不在，没有怠慢你吧？”
　　施晏止礼貌摇头，对杯敬了酒，仰头喝干净。
　　霁遇看了看他，有些惊讶，施晏止又道：“霁遇一直在我这。”
　　霁成礼嘴角的笑微僵，终于把目光落在霁遇脸上，他的面色不好，甚至憔悴了许多。
　　霁遇没什么笑意，甚至有些冷淡的一点头：“好久不见，我的好大伯。”
　　霁成礼：“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霁遇略微嘲讽道：“那就恭喜霁总了。”
　　他话音刚落，霁成礼身后的男人走过来，问道：“霁总，这是不是令侄霁遇？”
　　霁成礼转身道：“正是。小霁啊，这是公司里的股东，曾恺曾总。”
　　曾恺大约也四十出头的样子，身量不高，面上和和气气，但霁遇看过施晏止给自己的资料，对方并不是善类。
　　准确来说，在股东组成里，对方完完全全支持霁成礼。
　　曾恺晃了下酒杯：“我还挺怀念你爸爸那时候带领公司的日子。霁遇啊，你长得跟你爸爸真像，来，我们喝一杯。”
　　这个转折未免太突然，霁遇许久未接触这样的成年人的世界，他手一顿，低头发现酒杯只有一个底，慌乱道：“我去倒点酒。”
　　他的肩膀又被按了按，施晏止走到他身侧，“这杯我代小霁喝了。”
　　曾恺也有些惊讶，笑道：“施总客气。”
　　霁遇愣愣地看着施晏止又仰头喝了一整杯。
　　有侍者过来，霁遇离开众人去倒酒，注意到施晏止来到身侧，他低声问：“你可以不喝那么多吗？”
　　施晏止一愣，他虽然身居高位却年龄小，辈分远不如那些人大，所以得喝一半多，大家都觉得理所应当。
　　不过今天因为霁遇的出席，他也确实自觉帮霁遇承担了他那一部分。
　　但是刚才的几杯，还远没有到能让他喝醉的地步，施晏止眯眸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霁遇倒酒的手一顿，他目光微动，注意到侍者已经不在这里，他们说话声音低，没有人听见。
　　他抬起头，看见施晏止凤眸，藏了点别的情绪。
　　霁遇微愣。
　　他记忆里的施晏止明明不是这样的，应该斯文清冷，永远跟人有疏离感，不是这样偷偷过来跟他讲话。
　　片刻，霁遇移开了目光：“我只是怕你喝醉了回去，我背不动你。”
　　他转过身，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人，正是刚才一脸严肃吓到霁遇撞沙发的人。
　　施晏止提醒：“薛国辉薛总。”
　　霁遇点头，第二大股东，是他爸爸在时就已经在任的公司老前辈。
　　“施总。”薛国辉语气里似乎有种长辈的威严，目光却打量着霁遇。
　　施晏止：“很久没见薛总了，身体好了吗？”
　　薛国辉抬头看着他，客气道：“劳烦挂念，现在好多了。倒是施总，近来春风得意，像是喜事颇多？”
　　施晏止挑眉，大概也是猝不及防，道：“说笑了，我敬薛总一杯。”
　　他话音刚落，霁遇忙举起酒杯，“不，这杯我来敬。”
　　他仰起头一口闷，露出洁白的脖颈，喉结滚动。
　　施晏止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霁遇喝酒有些生疏。
　　喝完了，霁遇抬手揉了揉鼻子，掩盖了皱起来的嘴巴和鼻子。
　　太辣了。
　　简直比蓝风铃难喝到上百倍。
　　在他身侧的施晏止把这一切收在眼底，看见霁遇还捂着嘴，小小的吐了下粉粉的舌头，终于忍不住勾唇。
　　不喜欢，还硬喝。
　　和以前一样。
　　灯光聚焦在舞台上，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到达了全场的最高点。
　　因为人来齐了，庆功宴又是胃庆祝霁氏集团拿下项目举办，主持人上台歌颂公司的优秀成绩等一系列操作后，之后请核心人员上台合照。
　　霁遇因为喝了好几杯酒，胃有点不舒服，找了个位子吃东西垫肚子，施晏止也在旁边，正拿着一块糕点吃着。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说了没关系之后，施晏止不但婉拒了跟他谈合作的各方大佬，反倒跟了自己全程。
　　没分手，那又怎样呢？
　　一边的主持人跑过来，语气恭敬地说：“施总，请您一起上台合照。”
　　施晏止擦了擦拿过糕点的手指，转头问霁遇：“一起走吧。”
　　霁遇抬起头：“我就不用去了吧？”
　　主持人解释道：“抱歉啊，施总，因为位置都是事先排好了的，这位先生不在名单内。”
　　施晏止一愣，似乎有些意外。
　　这个安排其实非常不合适，尤其是在知晓霁遇出席的情况下，如果只有施晏止一方出现而霁遇不在的话，很可能会被别人误会两人不合、或是霁遇极端不受重视，进而影响到旁人对霁遇的看法。
　　霁遇放下饼干，看了眼台上，都是锦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明白主办方的意思，淡淡道：“没事，正好我也不想去。”
　　主持人松了口气，都说豪门少爷过分张扬，这位霁少倒是特别善解人意。
　　施晏止却道：“那他不去我也不去。”
　　霁遇挑眉，注意到那个主持人的面色顿时不太好看了。
　　主持人又急忙跑回去，或许是在交代什么，但最后还是只有霁成礼他们拍照了。
　　霁遇看了施晏止好几眼。
　　施晏止今日不用跟那些老狐狸周旋，过的十分轻松，神情愉快：“有事？”
　　霁遇摇头，没过片刻，拍完合照的薛国辉下台，忽然穿过人群找到霁遇，对他说：“你可否过来跟我聊会儿？”
　　霁遇一愣，目光里透着警惕。
　　施晏止起身道：“薛总有事，不妨这里说。”
　　薛国辉笑道：“施总怎么把人看的这样紧？不碍事，我就是想起来老霁总，有些感叹，想找人叙叙旧。”
　　霁遇按住施晏止伸过来的手肘，推开了点：“没事，我就去一会儿。”
　　他们约了一个单独的小房间，施晏止不放心，把霁遇送到门口才走。
　　助理关上门也退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薛国辉拉开椅子，忽然叫了他一声：“霁少。”
　　霁遇一愣，再次打量他。
　　薛国辉叹气道：“你父亲带你来公司的时候，我还抱过你。”
　　为了自小培养霁遇对公司管理的兴趣，霁成业从小就带宝贝儿子去公司熟悉气氛，但因为嫌太烦闷，霁遇每次都很抗拒，不想去，后来去的次数就少了。
　　后来霁遇记事后，也记得他父亲身边经常会出现这个叫薛叔的人，虽然面上严肃苛刻，但私底下十分和蔼，几乎不会为难人。
　　怪不得刚才出来，那种过分威严的长辈的气息很熟悉。
　　霁遇握紧了椅子手把，声音艰涩：“我记得见您的最后一面，是在我爸的葬礼上。”
　　薛国辉欣慰道：“是啊，没想到你还记得，不过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霁遇问：“方才施晏止说你的身体，您生病了吗？”
　　“老了啊，不过现在好多了，没事了。”
　　薛国辉又严肃了些，问道，“我今天不敢多留你，霁成礼会起疑，所以我想先问你，你跟施总，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消息实在是来的太突然，像是爆炸一样席卷了整个上流圈。虽然说是利益相关的联姻，但，因为彼此身份差距太大，依然很令人震惊。
　　世家结婚都讲究门当户对，施家既是书香世家，施晏止本人财富资本又极高，而霁遇，如今什么都没有。
　　霁遇苦笑道：“如您所见。股份被冻结了，我当时迫不得已。”
　　薛国辉拧眉沉思：“施晏止方才的表现，倒不像是有强迫你。”
　　“没有没有，”霁遇忙摆手，“他是正人君子，是个好人。”
　　这个描述倒是少见，做商人很少会有好人，尤其是做到施晏止这个地步，手段心机必然不少。
　　薛国辉道：“霁少，你想跟谁在一起是你的选择。但我多说一句，你父亲如果在世，不一定会同意。”
　　他劝诫却不强硬，更像是担心，霁遇一顿，道：“我是认真的考虑过的，您放心，不是冲动临时决定。”
　　薛国辉看着他，眉目端正俊俏，气质成熟稳重了许多，但鹿眼还是干净认真的样子，他说：“你的性子跟以前相比真的变了很多。”
　　霁遇弯眸笑：“好了还是坏了？”
　　他笑起来，就十分惹人喜欢，薛国辉道：“我说不准。”
　　很快就到了宴会结束的时间，霁遇跟薛国辉和赵琪他们告别，出门转身，注意到停在路边、熟悉的施家汽车。
　　司机是常常接送施明堇的那个，霁遇跑过去拉开车门，一眼看到了坐在车后座、沉默的男人。
　　施晏止撑着头，抬眸安静地朝他望过来，不知道等了多久。
　　霁遇道了声歉，在旁边坐下，闭目养神。
　　“去聊了什么？”施晏止想了想，问，“薛国辉是不是你爸爸以前的朋友？”
　　霁遇嗯了一声，没多说，刚刚喝过的酒劲上头，不是他酒量太差，而是许久没有喝过这么烈的酒，他一时竟有些醉。
　　施晏止抬头跟司机交代了几句话。
　　霁遇没听清，车载音响被关掉了，耳边全是男人低沉的、带着暗哑的嗓音。
　　和方才在他耳侧说话的语调一样。
　　施晏止为什么说没分手，刚刚还在霁成礼和曾恺面前维护他、又代他喝酒，搞得好像很在意一样？
　　施晏止看他有些醉态，皱眉：“霁遇，你睡着了？”
　　霁遇睁开眼，面上气鼓鼓的：“刚刚，为什么你说没分手就没分手？”
　　施晏止眸光微沉，“因为我们在一起了。”
　　不知道霁遇跟薛国辉说了什么，情绪变得不一样了，现在又突然追求起这件事，施晏止有些烦躁，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在谈恋爱。”
　　霁遇睁着鹿眼，看了他片刻。
　　忽然明白以前在一起的日子里，似乎给施晏止惯的，让他误会了，感情这种东西不只是双向的。
　　“分手了，不好意思啊。”霁遇微垂着眸子，吐字清晰，“是我甩了你。”
　　他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窗外是夜风刮过，他回国时候的心如止水，此时此刻，全被搅乱了。
　　施晏止撑在他身测得沙发上，距离很近，他看见霁遇因为热而解开了西装衬衫的扣子，露出薄薄的一层锁骨，喝过酒的唇色红而润，脸颊也透着红，鹿眼眯着，水光潋滟。
　　施晏止手指收拢，握紧拳头，想把人揪过来，好好问清楚。
　　“你说什么？”他呼吸重了点，胸口起伏着，似乎被霁遇那句话给气狠了，一向平静的姿态出现了一点裂缝。
　　霁遇被他的气息压制住，很难受，囔道：“你别靠我那么近。”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来啦
　　二更会稍微晚一丢丢，争取在0点更大家
　　喝酒：小霁可可爱爱的
　　甩人：崽崽好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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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他的说话软了点，不复刚才的坚定，施晏止却是头—次见到霁遇这么抗拒自己的样子，气的舔了下后牙槽。
　　但还是皱眉往后退了点。
　　霁遇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点的坐姿，坐得巍然不动如泰山，然而撑不过—分钟，他面色一白，—只手捂着嘴巴：“呕——”
　　施晏止飞快地给他抽了个袋子，扬眉对司机说：“速度再慢点。”
　　司机战战兢兢地答道：“老板，已经最慢了，这边有最低速度限制。”
　　霁遇低头摆了摆手，他就是许久没喝这么烈性的白酒，—时间适应不过来，再加上刚才施晏止那么近的气息，压迫感太严重，他终于没撑住，吐了。
　　好在很快就到了香山别墅，汽车的灯光打得特别亮，掩盖了别墅区附近的路灯和月光，让霁遇的眼里—片—片让人眩晕的光海。
　　他双腿软的有些走不动路，起身的时候晃了—下，忙抓着车把手。
　　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不太年轻了。
　　以前喝醉酒，也没这么虚过。
　　视野里有人走过来，面前覆了—片阴影：“霁遇，扶着我。”
　　顿了顿，他又加重了—句：“如果你不想自己走路也可以，我抱你上去。”
　　霁遇—下就被说清醒了：“……”
　　这就两个选项，未免也太霸道了点。
　　以前的施晏止是这样的吗？
　　霁遇稍稍凛神，分辨出来施晏止的手，最后抓住了对方的小臂。
　　施晏止带着他往前走，路上再没说话。
　　时间已经很晚了，施明堇和蔡阿姨都已经睡了，施晏止让霁遇扶着自己上楼，看了看对方额角的发，已经到了被汗水染湿了的地步。
　　虽然是春末夏初，但夜晚，似乎也没有那么热。
　　施晏止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霁遇脑子已经不清醒了，话也没听清，摇头道：“我太困了，先睡了。”
　　也顾不得施晏止有什么反应，他就关上了门，往床上—倒。
　　世界彻底安静下来，胃里的难受感渐渐清晰，阵阵抽疼，霁遇—开始只当时宴会上没吃东西、空腹喝酒导致的，没想到这么难捱。
　　不知道过了多久，霁遇实在是太困了，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休息的假期。
　　别墅区内静谧无比，施家人又少，蔡阿姨也不会上来打扰，霁遇就这么睡到了午饭饭点。
　　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近乎刺眼的明亮。
　　霁遇从床上睁开眼睛，头疼的像是要裂开，而且口干舌燥，特别想喝水。
　　霁遇抓了把头发，把昨天的衣服换下来，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手机消息一堆也没看，直接踩着楼梯跑下楼。
　　蔡阿姨正在厨房里忙活，见到他，道：“小霁醒了？要不要喝点水？我给你倒。”
　　霁遇睡了—觉好多了，忙说：“我自己来自己来。”
　　他提着杯子拉开门出去，跟客厅的三道目光来了个对视。
　　施明堇在中间，睁大着单纯的双眸，跟霁遇打了个招呼：“小霁老师。”
　　另外两个是明显上了年纪的老人，面容苍老却是精神气极好，仔细看，他们都与施晏止的相貌有几分相似。
　　霁遇克制住捂住脸的手，觉得都不用多猜，此时此刻在香山别墅，能够随意坐在客厅里、跟施明堇十分亲昵的两位老人，应该就是施晏止的父母了。
　　他缓慢地把手里的茶杯放了下来，嘴角却扯不出笑。
　　更不敢走过去。
　　他现在全身上下就一套松松垮垮的家居服，大号的，裤管被卷起来，袖子垂着，头发没洗，乱糟糟的，更别说脸上还有可能有睡醒起来的红印子。
　　施明堇比较懂事，蹦跶起来，“爷爷奶奶，这是小霁老师。”
　　施父手里执着棋子，目光带着打量。
　　霁遇背脊—挺，又弯了弯腰：“伯父伯母好。”
　　施父：“……”
　　真要这么叫，其实也合理。
　　施母不在意这些，她起身，笑了笑，声音十分和蔼：“小霁是不是被我们给吓到了？没事，渴了吧？先喝点水。”
　　霁遇又飞快地喝了两口水，不知道该说什么，开口道：“施晏止呢？”
　　施晏止早上需要去赴—个约谈公务，早早就离开了香山别墅。
　　依然是汇源地产项目衍生出来的活动，施晏止的思创集团涉及了其中核心业务的—部分。
　　施晏止本来不愿意来，但之前他让助理去查霁遇在国外的资料，国内的手续一切都很正常。
　　但国外那边的手续却非常模糊，因为两边距离太远，具体的结果还没出来。
　　除此之外，助理还把霁遇昔日给公司投过的简历拿了过来。
　　上面的学历，只填到了高中。
　　霁遇没有拿到毕业证吗？没有国内的，那么国外的呢？
　　施晏止记得霁遇出国是为了散心度假，但同时也进行了深造。
　　虽然不排除霁遇选择不填的可能性，但施晏止还是万分好奇，五年的时间里，霁遇在干什么？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咖啡厅，二楼露天的观景台上，施晏止跟两边打了个招呼后，便没怎么说话。
　　大家都知道他寡言，也没人介意。
　　反倒是霁成礼，很能吹牛……不，聊天。
　　直到说起最近传的很热门的施霁两家的联姻。
　　“施总本身优秀是大家都知道的，霁总的这位侄子，倒是从来没听过。”
　　霁成礼很要面子，就算是跟霁遇合不来，但这口气还是要争的：“我那侄子年龄小，—直在国外深造。读的是顿普林大学，是世界—流大学了，学术研究氛围特别浓厚。它坐落于繁华的顿普林市，在当地很有名。”
　　施晏止抬眸看着他，目光冷冷的。
　　对面几个人都没听过那所学校，有些尴尬地点头不语。
　　直到其他人都离场了，霁成礼也要起身离席，—直未走的施晏止转过身，垂头问他：“霁总方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霁成礼头皮一麻，“施总，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骗大家呢？”
　　施晏止凤眸深邃，情绪依旧很淡：“仅凭一张嘴，您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霁成礼心头一跳，他方才是冲动了些，其实在霁遇回国后的这段时间里，他也—直在找办法解决这件事。
　　但是曾恺对他说不需要，他给霁遇伪造的履历，霁遇需要这些，才好在豪门圈里立足，所以应该感谢他才是。
　　绝不是因为他为了自己的位置，而向别人编造出来的、巨大的谎言。
　　施晏止往前逼近了—步：“霁总，你方才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顿普林大学，我从未听说过，霁遇学的什么专业，带课的导师又是谁？”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霁成礼眼中闪过—丝慌乱，“当初的手续，还是我亲手办的，证件什么的都是真实的，你都在说什么！”
　　赶在中午饭点之前，施晏止回到了香山别墅。
　　—进门就见施明堇坐在书桌前，霁遇在一旁教她认数字。
　　客厅里，他的父母正在下棋。
　　隔着几米的距离，霁遇抬头看了他—眼，又面无表情地扭过头，看起来心情不太愉快。
　　施晏止微顿，自己哪里又惹到他了？
　　以前霁遇顺着他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发现，霁遇的那些小脾气，还挺不好哄。
　　“晏止回来了？”施母说，“你早上跑哪去了？”
　　施晏止走过去：“刚出去谈公事了，你们见到霁遇了？说什么了？”
　　施父说：“你觉得我应该说什么？虽说结婚自由，但至少你是不是应该把人带来让我们看看？”
　　施晏止略微沉吟：“不大行，会把人吓跑了。”
　　“少说点。”施母拍了拍老伴的手背，虽然这个婚结的有些突然，但霁遇的名字也不是第—听了，对方跟施晏止大学就谈过恋爱，肯定还是处得来的。
　　施母笑道：“我刚看着人还挺乖的，挺有礼貌—孩子。就是怎么人这么瘦？他下楼的时候小脸惨白惨白的，看起来没睡好，你昨晚欺负人家了？”
　　“我昨晚欺……”施晏止一顿，随即反应过来，差点被气笑了。
　　昨晚他牵着人上了楼，什么都没做就被关在门外，在屋里抽了根烟也没想明白，自己被人甩了个干干净净。
　　施晏止道：“没有，您别瞎想。”
　　蔡阿姨喊了声吃饭了，霁遇站在门口探头看了眼，注意到他们这边，立即微微笑了下，然后牵着施明堇出来。
　　他新换的长袖码数刚刚好，领子挡住大半，裤子不长不短，自然垂落，头发也整整齐齐梳过，活脱脱一个精神小伙。
　　霁遇不太会和长辈相处。
　　—顿饭吃的不是很自然。
　　好在施明堇在，小姑娘很会活络气氛，把爷爷奶奶逗得哈哈笑。
　　吃完饭两位老人就准备回去了，过来也是因为圈子里传的两人结婚的事，然后顺便看看孙女。
　　送走两位老人，施明堇拉了拉施晏止的手，道：“叔叔，幼儿园老师说要办舞会，我想要—套新裙子。”
　　施晏止也想起来这个活动，班主任给他发过信息。
　　但他没给小孩子买过裙子。
　　施晏止侧头看了霁遇—眼。
　　霁遇低头，看到施明堇也看着自己。
　　施晏止道：“我们好像还没带小堇出去过。”
　　他的暗示太明显，霁遇听懂了，道：“我教了小堇那么久的课，难道除了家教，我还负责带孩子呢？资本家是不是太不把人当人了？”
　　施晏止想着确实不太好，迟疑道：“工资加倍？”
　　霁遇想起自己银行卡上的数字：“……”
　　施晏止语气发愁：“……我，真的不会带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小霁：用完就丢
　　施总：打钱不行，那就……撒娇扒qaq
　　自今天起，更新暂时移动到零点啦，早睡的宝宝可以白天起来看这是今天努力了一天的结果了！大噶要是还觉得不够看的话呜呜呜那就去看看蠢作者专栏的完结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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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无论再怎么厉害，也有施晏止不会的东西。
　　霁遇一噎，虽然能理解，但施晏止忽然用这个语气一说，还真……挺有冲击力。
　　“先进屋吧。”霁遇握着施明堇软乎乎的爪子，心想着在大门口谈带孩子什么的怎么那么奇怪。
　　施明堇的指甲每天都有蔡阿姨给她剪的干干净净，勾着霁遇的手心，语气软软的：“小霁老师，我想穿的漂漂亮亮的。”
　　女孩子爱美，又是六一儿童节这么盛大的节日，施明堇肯定是想穿的好看又亮眼了，不过蒋馨一直没能回来，她以前的裙子都是穿过的。
　　施明堇仰着头看着霁遇，她的眼睛睁着，不知道怎么回事，跟施晏止的瞳孔看起来有些像，都是不那么深的黑色，有种晶莹的剔透感。
　　看的霁遇心头一跳，他似乎总是很难拒绝，这双眼睛这样看着他。
　　霁遇抬头看了施晏止一眼。
　　气势敛着，施晏止语气诚恳：“孩子的心愿最重要。”
　　那好吧。
　　择日不如撞日，霁遇让蔡阿姨给施明堇换好衣服，然后带人去逛街。
　　施明堇记得蒋馨以前带她去过的店铺的名字，施晏止直接领他们过去，宽敞明亮的铺子内陈列着各种各样小孩子的衣服，施明堇眼睛都看花了。
　　在霁遇和施明堇还没有决定买哪件的时候，施晏止已经掏卡了：“都要了。”
　　很有霸总气势。
　　挑选的过程很快。
　　看着手上不断增多的口袋和分量，霁遇怀疑是不是每个小孩子出门逛街也会买这么多东西。
　　他迟疑地看向施晏止：“买这么多真的好吗？”
　　真的穿的完吗？
　　难道女孩子的衣柜，就是这样增多的？
　　施晏止看了看前面走路都在蹦跶的人类幼崽：“没事，她喜欢就行。”
　　他侧头问：“你要不要去看看？”
　　霁遇光顾着看崽子没听清，往他那边走了两步：“什么？”
　　施晏止又问了一遍：“你要不要买点什么？”
　　霁遇拧眉思考了一下，原来施晏止喜欢购物的感觉？
　　果然是世上好叔叔。
　　十分钟后，霁遇和施明堇手里都多了一根棒棒糖，施晏止拎着三杯奶茶。
　　霁遇虽是坐车过来，但在逛了这么久、昨天晚上也没休息好的情况下，此刻也有点累了，想早早回去休息，便拉着施明堇下楼。
　　这整幢大楼都是售卖母婴用品及为未成年人类幼崽打造的店铺，经过一家布满了琳琅满目洋娃娃的购物店，霁遇牵着的施明堇忽然停下脚步。
　　霁遇：“小堇走不动了吗？”
　　施明堇的眼神就差黏在那玩偶橱窗上了。
　　霁遇懂了，叫施晏止：“我们进去看看？”
　　导购店员看到他们，眼睛一亮。
　　第一眼，有钱。
　　第二眼，都好帅。走在前面的那位长相格外俊俏，明眸皓齿，眸中带笑，气质随和，后面的那位男人却是个子更高、气势内敛，看起来禁欲又高冷。
　　在看到虽然矮矮小小但可可爱爱的小女孩，导购懂了，热情上前：“两位爸爸要给宝宝买什么呢？”
　　霁遇往前走的脚步一顿，神情迷茫。
　　谁，在说他吗？
　　连施晏止都愣了一下。
　　施明堇扬起爪子，吐字清晰地介绍道：“这是叔叔和小霁老师。”
　　导购微愣，随即笑容更深：“好的好的，是我看错了，不好意思。真是好乖好可爱的小朋友。”
　　霁遇顶着目光，身后的施晏止接话道：“有没有适合四到六岁小朋友玩的？”
　　导购有些激动，非常卖力地介绍起来。
　　等出来，天色虽然还没暗，但时间已经不早了，两大一小上了车，施明堇累的趴在霁遇怀里，身体热乎乎的，还好，不是很重。
　　霁遇托着施明堇的手臂，让她的脑袋靠在肩膀上，头发毛茸茸的碰到霁遇的下巴。
　　旁边的施晏止侧过头，看了眼施明堇靠的很舒服的后脑勺，目光淡淡的。
　　从繁华的商业区出来，驶上高架桥，夜空中忽然绽开漂亮的烟花，连霁遇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施明堇坐了起来，小眼睛一眨一眨的。
　　霁遇在国外太久，对锦城不熟悉了：“那边是哪里？”
　　施晏止说：“游乐场。”
　　烟花转瞬即逝，施明堇情绪顿时有些失落，收回目光，低头对了对手指：“小堇还没去过。”
　　霁遇想到蒋馨和她父亲的职业，需要长时间奔波在外，没空带孩子，顿时心疼的不得了。
　　旁侧的施晏止凉凉道：“她妈妈出国前刚带她去玩了一整天。”
　　施明堇：“……”
　　这个叔叔好烦哦，可以不跟着她和小霁老师吗？
　　霁遇揉了揉小女孩柔软的头发，笑道：“那也算很久没去过了。小堇的意思应该是，别的小朋友都可以周周去，她也想去。”
　　施晏止想了想：“那就下次吧，现在太晚了。”
　　施明堇听话地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明显是累了，靠在霁遇的肩膀上，不动了。
　　看着蔫了下来的小辫子和眉毛，不复刚才的一脸兴奋，霁遇心里顿时有些好笑。
　　小孩子的喜怒似乎永远写在脸上。
　　不开心的事或许会很快忘记，而后会发生更加让她感兴趣的事。
　　霁遇思绪有点飘，靠着软而厚实的垫子，比起饿，更是困。
　　“你要不要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们。”施晏止忽然出声，抬了抬下巴，“把小堇给我吧。”
　　霁遇想了想，对方是施明堇的叔叔，确实不该一直放在自己这儿，便把趴着睡着的崽崽抱起来，让施晏止抱过去。
　　没了施明堇压着，霁遇轻松了不少，靠着垫子，车又平稳，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路边黄色的灯光从车窗里照下来，落在他的脸上。
　　施明堇睡着了，歪头靠在自家叔叔的胳膊上，施晏止侧头看着霁遇。
　　外套随意地开着，头垂着，黑发贴在脸侧，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似乎昨晚真的没睡好，神情憔悴，嘴唇有些干，显得唇色很淡。
　　施晏止看了一会儿，一边想着让蔡阿姨晚上准备一杯牛奶，又想着下周准备什么有营养的菜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霁遇睡着的样子……好乖。
　　周末一过，又回到了上班的日子。
　　这又是不用值班的一周，霁遇发现自从成为了正式员工，好像工作少了许多。
　　再加上向日葵幼儿园的员工福利又好的不得了，霁遇觉得这简直就是佛系养老的理想职业。
　　第二天中午，霁遇闲的在看儿童节舞会活动的备选方案的时候，收到了薛国辉的电话。
　　两人在庆功宴上就交换了联系方式，为了避免霁成礼怀疑，两人没有多谈。但霁遇还是想约他出来细聊。
　　他对国内的情况知道的还是太少了，薛国辉是他爸爸的朋友，霁遇对他还是很信任的。
　　相比于施晏止，薛国辉必然更清楚的知道公司里的股东的好坏和立场。
　　薛国辉了解到霁遇有空，就直接给了霁遇一个地址，是一家私人茶馆。
　　霁遇很小心的赶过去，因为过于警惕，晚到了十分钟。
　　茶室旁的炉子上，烟雾袅袅升起，茶香飘了出来。
　　霁遇进门道：“抱歉，晚了点。”
　　侍者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水，便合上门离开了。
　　薛国辉面容板正：“霁少叫我出来，是想了解公司的情况？”
　　霁遇：“是的，不过您别叫我霁少了，叫我小霁。”
　　霁成礼做总裁带领下的公司股东组成并不复杂，前五股东还是霁成业在世时的那些，其余小股东的变更也没有那么巨大。
　　“他们都很好收买，所以如果你想获得支持的话，并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商场上沉浮二十余年的薛国辉说道，“公司现在的决策方向，主要掌握在霁成礼、曾恺那些，和我这里。”
　　霁遇想了想，实话实说：“我暂时没有管理公司的想法，现在只想应付股东大会。”
　　薛国辉看了看他，叹气道：“你既然没有继承公司的意愿，我也没法逼迫你去做这件事。不过股东大会，当着大家的面，霁成礼不敢为难你。”
　　霁遇点头，虽然心里不大赞同，霁成礼能用他妈的事威胁他，还能在大雨天来抓他，似乎没有霁成礼不敢做的事。
　　霁遇道：“薛叔……你近来身体还好吗？公司里的事还在管吗？”
　　薛国辉笑了笑：“公司里的事，自然有听我的话的后辈，身体你也知道，自从你爸离世那年开始，就一直好不了，我都不想管了。”
　　霁遇想起来了，他爸下葬的时候，薛国辉正好生病住院。
　　薛国辉又问道：“你陪你母亲出国休养，为什么又突然决定在外读书了？”
　　这下轮到霁遇一头雾水了，“什么读书？”
　　薛国辉一愣，奇怪道：“你在国外不是在念那个什么大学？”
　　霁遇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眉头皱起来。薛国辉道：“想起来了，叫普林顿大学，虽然呆了五年，但有所学到的就是好的，你学的是什么专业？”
　　薛国辉注意到面前的霁遇面色微冷，沉默片刻，带了点讶异和嘲讽地开口：“我大伯就是这么跟大家说的？”
　　薛国辉一时间还没有意识过来，特别是这个‘事实’已经伴随了他近四五年的时间，“对……不对，你怎么会这样问？”
　　霁遇冷静道：“他说谎，他在骗人。”
　　离开向日葵幼儿园不过一个小时，霁遇下午也没课，在办公室里低着头查资料。
　　关于普林顿大学，网上记载很少，最后霁遇麻烦大邹帮忙了一下，大邹是学计算机的，潜入外网找到了一些信息。
　　普林顿市确实存在，大学也有，也因为是贵族子弟学校而具有一定名气，不过完全是因为，那是一所可以花钱购买学籍和毕业证的学校。
　　霁遇向后仰靠在椅子上，缓慢消化薛国辉说的事。
　　霁成礼这样做，当然不是为了他好，而是为了稳定军心，比如像薛国辉这样希望霁遇好的人。
　　又因为他们的血缘关系，能让人下意识地去相信霁成礼的话。
　　霁遇喝了口水。
　　那……施晏止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他出国、配母亲度假，然后深造读书？
　　“小霁老师！”黄秀秀忽然喊了一声，“咱们班的儿童节装饰物资到了，你跟我一起去清点一下好吗？”
　　霁遇回过神，拉开椅子：“好啊。”
　　路上，黄秀秀夹着一本本子：“你今天怎么回事，下午一句话都没说。难道是……跟你家那位施先生吵架了吗？”
　　霁遇一噎，本来还想解释，这下只好闭上嘴巴。
　　两人来到储藏室，此次儿童节向日葵幼儿园搞了个挺特别的创意，那就是给每班的孩子都准备了一个独特的礼物。
　　霁遇抱着一个大箱子，问后勤部长：“每个班都不同吗？我没拿错吧？”
　　“没有，”黄秀秀看了眼，“回办公室。”
　　办公室里已经一片热闹，每个班都取了东西回来，有些老师已将拆开了包裹，拿出自己的礼品来看。
　　“黄老师，你们班是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呗？”
　　霁遇把箱子拆开，露出一箱子的粉色……他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黄秀秀拆开其中的一个塑料透明包装，霁遇这才看清，那是一个粉白色的兔子耳朵的头箍，更奇葩的是，两边还垂了两道丝线。
　　“真好看啊。”旁边的老师歆羨道，“女孩子们一定很喜欢。我们班是迷你迷彩服，黄绿色的，他们肯定不要穿。”
　　黄秀秀苦笑道：“那男孩子怎么办？”
　　那老师道：“男生怎么不能带了？你让小霁老师试试，他戴着兔耳朵肯定也好看。你就让他戴着去班里走一圈，保证那些男孩子也想戴。”
　　霁遇：？
　　片刻后，幼儿园放学，办公室门口有不少因为过度好奇闯进来的小孩子，吵吵嚷嚷一片。
　　霁遇被黄秀秀拽着衣角，被迫戴上了那个兔耳朵，囔道：“黄老师今天不用去带班吗？”
　　“今天家长开放日你忘了吗？”黄秀秀收回手，“有教务在班里，家长会自己过来领孩子回家。”
　　霁遇头不大，但发箍对他来说还是小了许多，黄秀秀没戴好，一边压在了他的耳朵上，他伸手把发箍掰正。
　　一转头，霁遇注意到了门口的身影。
　　没有背着光，看的清清楚楚，连对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外一只手牵着小女孩，凤眸望过来，嘴角微微勾起，似乎颇有趣味。
　　霁遇顿时头皮发麻，一瞬间就想把头上那玩意儿揪下来折断。
　　还好黄秀秀说：“好了好了，小霁老师拿下来吧，再戴着我怕给弄坏了。”
　　施晏止拉着施明堇上前，跟黄秀秀打了个招呼，问了关于施明堇在学校里的一些表现，就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后面跟着屏着呼吸、异常沉默的霁遇。
　　半路上，施晏止就委婉说道：“男孩子喜欢这些，也没关系。”
　　霁遇僵着嘴角：“……谢谢你啊。”
　　施晏止眼中笑意更甚。
　　施明堇拉了拉他的手：“叔叔，那是我们班的儿童节的小礼物，好看吗？”
　　施晏止想起来方才在混乱的办公室里，霁遇回头的样子。
　　男生头上戴着明显大小不合的发箍，却因为黑色短发盖住了那一截粉色头箍，抬起的手恰好遮住了自己的耳朵，于是那毛茸茸的粉白兔耳朵垂在脑后，脸颊微红，咬着下唇。
　　一瞬间施晏止心跳骤止。
　　他侧过头，看见霁遇朝着他小小的握了个拳头，暗含警告。
　　施晏止笑起来：“好看。”
　　也不知道在说谁。
　　作者有话要说：小霁：爷我社会性死亡了
　　施总：想rua
　　我是不是超粗长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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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霁遇的心脏乱跳。
　　好看两个字，音调不高，落在他耳朵里，却感觉像是在跟他对话一样。
　　他缓慢地呼吸了两下，好在施晏止又恢复了平日里寡言又高冷的样子，霁遇冷静下来，才慢慢回过味儿。
　　以前他和施晏止在一起的时候，施晏止外表是学校里的高冷禁欲男神，实际上待人温和有礼。
　　施晏止的温柔是骨子里都在克制着的，却很少会像今天这样，会带了点男人独有的沙哑愉悦的音色，说好看。
　　霁遇都快要怀疑对方在撩他。
　　但是……这简直比对方戴眼镜斯文清冷的样子更要他命。
　　思创集团一楼大厅。
　　早上八点一过，陆陆续续有人进门打卡。
　　赵琪打完今天的上班卡，一转头，看到公司大老板。
　　她唰的一下把手机扔进包里，挺直背脊，扬起嘴角笑：“施总好。”
　　施晏止和往常差不多，穿着西装，显得身高腿长，相貌英俊的过分，神情冷淡，有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然后，就见冷淡里透着疏离的男人转过身，似乎看到了她，微微颔首，语气相当温和：“你好。”
　　赵琪啪唧一下捂住心脏。
　　淦。
　　看过无数经典娱乐作品的赵琪脑中飞快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他们总裁不会被什么穿了吧？
　　从专属电梯上来，施晏止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名字，有些讶异地挑眉。
　　是蒋馨的视频电话。
　　每隔三天蒋馨都会打电话过来询问施明堇的情况，施晏止记得，昨天明明才打来过。
　　按了接听，蒋馨那边是夜景，镜头一晃，施晏止看到蒋馨旁边的男人，眉头一动：“大哥。”
　　施晏晖和他的五官有几分相像，却不同于施晏止身上的清冷贵气，施家大哥就接地气很多，呵呵笑了笑，直接说：“小堇还好吧？”
　　施晏止道：“挺好的。”
　　他的话少，显得寡言冷淡，施晏晖却已经习惯了，追问道：“吃的怎么样？平日里的心情呢？”
　　施晏止想了想：“食量不小，最近都挺开心的，在幼儿园里每天都挺开心。”
　　施晏晖看了看他：“你今天好像也心情不错？”
　　蒋馨举着手机，解释道：“你大哥来了没多久，明天要去个考古家聚集的研讨会，然后过个两天忙完了，我们就回来。”
　　施晏止一愣。
　　他这才反应过来，蒋馨说要出国进行报道的记者工作，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而他和霁遇，带着施明堇，也已经同居了一个多月。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下意识忘了，施明堇只是暂时寄养在他这里。
　　第二天。
　　霁遇一到办公室，就见老师们围在一起，似乎在讨论什么。
　　他探了探头：“黄老师，你们在说什么呢？”
　　黄秀秀抬了抬眼睛：“隔壁班马老师昨天傍晚和朋友出去打球，把脚给扭了。然后他不是要表演那个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童话剧、里头的白马王子嘛。”
　　霁遇道：“那这肯定是来不了了吧。”
　　黄秀秀道：“是吧，你没看到吗？刚发了新消息，上头新选了几位年轻男老师，让小朋友们挑选自己心目中最合适的白马王子。”
　　霁遇一顿，迟疑道：“……没有我吧？”
　　一位老师抬头道：“讲真，要说最帅气的，或许很难选，但要说最有王子的那种矜贵气质的，我第一眼，觉得是小霁老师。”
　　霁遇：？
　　一个上午结束，结果：霁遇。
　　昨天的兔子发箍支配的恐惧涌上心头，霁遇看了眼剧本，内心的第一想法竟然是——还好，是男的，不是别的什么。
　　他也没有不情愿，只是离上台舞台展示的读书时代过去太久了，霁遇不是很有自信能受到小朋友们的欢迎。
　　下午霁遇认认真真读完了剧本，顿时恢复了信心，不难。
　　毕竟四五六岁的小朋们，只能看懂一些浅显的故事。
　　等他合上剧本，幼儿园的铃声响起，霁遇收拾了东西，领着施明堇出门。
　　看见施晏止的车后，霁遇有些惊讶。
　　施晏止一般一周来接一次，昨天他已经来接过施明堇了，今天来的应该是施家的司机。
　　难道年中到了，公司不忙？
　　霁遇把施明堇抱上车，关上车门，隔着车窗弯腰道：“你们先回去吧，晚饭不用等我。”
　　施晏止侧过头，语气有些惊讶：“你去哪？”
　　“有些东西寄到租的房子那里了，我要去取。”
　　施晏止走下车：“你等一会儿，我给司机打个电话。”
　　霁遇忙道：“不用，我可以自己打车去。”
　　施晏止发了个简洁的信息过后，微微抬头，眯眼望着他：“不可以，除非你告诉我，那天下暴雨你遇见了谁。”
　　这件事对他来说并非难以查清，况且最近跟霁遇合不来的，只有霁成礼，答案很容易变能猜出来。然而问题在于，霁遇并不愿意亲口告诉他答案。
　　施晏止站在面前用严肃的语气说话的时候，颇有压迫感。
　　霁遇一愣，扣着车窗外沿的手微微收紧，面色平静道：“行。”
　　好在施家司机就在附近，赶来的速度很快，施晏止把神情迷茫的施明堇抱出来，往后座上一放，施明堇乖乖地坐好，手上却拉着他的衣袖：“叔叔要和小霁老师去哪里？”
　　施晏止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别担心，我们出去办点事，小堇先回家写作业好不好。”
　　施明堇辫子甩了甩：“拜拜。”
　　施晏止开车带霁遇过去。
　　从向日葵幼儿园到霁遇原先租房子的地方并不近，开车花了近四十分钟才到。
　　霁遇询问了一下，找到了小区的快递柜子，把一个信封一样的东西取了出来：“是银行寄过来的，我家别墅的钥匙。”
　　他上下翻转了一下，打开包裹，里面除了钥匙，还有几份文件。
　　因为孟开源帮他申诉证明了身上债务是伪造的，所以被抵押的别墅和股份都解除了限制，这些霁成业留下来的遗产，也就属于他了。
　　施晏止这才想起来，霁遇近日来的行为让他忽略了霁遇本来也是豪门中人，但是……此刻霁遇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喜色的样子。
　　施晏止迟疑道：“要不要去看看？”
　　霁遇微愣：“什么？”
　　施晏止：“你原来的家。”
　　霁家老宅在原本的市中心，但霁成业带着家人在临海的地段购置了一套别墅，风景和环境都很好，一家人基本上都生活在那里。
　　原本老牌的富豪生活区也是在那里，后来市中心迁移，转到了香山别墅那个区域，这里就日渐静谧了。
　　一路过来，附近开了不少老人护理中心，环境还是可以的，老人明显增多了起来。
　　施晏止循着墙壁上的数字，把车速降到最慢，才找到霁遇的那栋别墅。
　　虽然被查封，仍沿完整又阔气，大门紧闭，草坪依然有物业人员来处理干净，只不过除了青草，花园空空荡荡。
　　霁遇开门进去，入目是偌大而空荡荡的客厅，以及被布盖上的家具、落满地的灰尘。
　　他都离开五年了，家里的保姆管家、还有司机早已不在，别墅里所有值钱的金饰、古玩、家具等都已交由银行保管，里头除了这些旧家具，也没有别的东西。
　　施晏止抿唇不语，忽然觉得刚才的提议并不合适。
　　霁遇看了眼阳台，光线很好，道：“其实家里以前很好看，从那边窗户，能看到漂亮的小花园，对了，你是不是第一次来？”
　　施晏止点点头。
　　他以前并未来过霁遇的家里。
　　霁遇摸了摸鼻头：“不过我也不敢带别的人到家里，李一维大邹他们也都没来过，不敢，怕被我爸打。”
　　施晏止：“他很凶？”
　　“其实也还好，表面凶我。”霁遇道，“也有可能是我被凶习惯了。之前跟你在一起的那时候，我就出了个柜门，就被他打出家门。”
　　这件事施晏止那时候就知道，此时被提及，仿佛尘封的记忆打开，他微怔道：“严重吗？”
　　“没有，冬天羽绒服很厚，红印子都没留下。”
　　霁遇想起过往的事情，表情带了点怀念的万般无奈，“他想要我继承家业，你知道的吧，但我当时的心思玩还不够呢。”
　　施晏止看着他：“现在呢？”
　　霁遇走进厨房，开了下水龙头，竟然还有水，他洗了个手：“现在就更没有了，公司太沉闷，没兴趣。”
　　抬起一脚就是漫起来的灰尘，霁遇鼻子有些痒，揉了两下，忍住打喷嚏的想法，道：“走了，灰尘太多。”
　　两人又折回院子里上了车，大地漫上了一层夕阳的金辉色。
　　霁遇坐在副驾驶，不好睡觉，闲聊道：“你说那边的别墅现在价位大概多少？”
　　虽然干的不是房地产，但施晏止对本市的房价还是了解的，报了个数字，道：“你想转手？”
　　霁遇：“一直空着不浪费吗？”
　　施晏止皱了皱眉，房子空着在富豪圈里是很常见的现象，香山别墅也被他空置了一年多的时间，况且那里曾是和父母居住过的地方，霁遇不准备回去住吗？
　　“算了，等我想好了怎么办再说吧。”
　　霁遇把钥匙还有各式文件都收好。
　　到香山别墅刚好赶上晚饭，施晏止把车停到车库里，霁遇一抬头，看到施明堇在朝他们挥手，声音带着朝气蓬勃：“叔叔，小霁老师，吃饭啦！”
　　霁遇笑了笑，转身停下脚步。
　　施晏止合上车门：“怎么了？”
　　霁遇笑容一敛：“我有件事我想问你，我在国外的时候，霁成礼是不是说我在国外深造？因为课业繁重，或者是比较喜欢这个专业，或者是国外比国内更有趣更好玩，所以没有回国？”
　　施晏止一顿，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最后只答了个是。
　　似乎过于简单。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似乎五年的漫长时光又在眼前掠过，然而他还没有多说什么，霁遇就道：“都是假的，是他编的谎言。”
　　就那么一瞬间，霁遇就看到施晏止的凤眸闪过明显的惊讶，眉头皱起，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霁遇挠了挠头发：“确实是很吃惊，我也很吃惊，有点不敢相信，所以想找你确认……”
　　他话音一顿，施晏止突然上前，扣住了他的肩膀，眸色沉了下来：“那你在哪里？”
　　霁遇背后是车库大门，他吓得后退了一步，肩膀碰到墙壁，大概是对方身上的气息压迫感太足，他微微侧头避让：“嗯？”
　　施晏止深吸了一口气：“国外，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打起来打起来
　　施崽给我上啊
　　晚上零点的更新，提前来了！jio傲挺胸
　　晚上零点就木有啦，明天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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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他扣着霁遇的手骤然收紧，霁遇没想到他手劲这么大，皱眉道：“疼，你松手。”
　　霁遇的声音让施晏止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收回手，往墙上砸了一下。
　　那声音沉闷，霁遇听的眉头一跳。
　　不疼吗？
　　不过施晏止的情绪大约头一次这样失控，凤眸里沉的如潭水一般，神情也不好看，分不清是愤怒还是难过。
　　不对，施晏止为什么对他刚才的话反应那么大？
　　霁遇报了个位置，道：“我妈妈生病住院后，我就在附近租房子陪她。后来她转去了一家疗养院，在一个叫榕树湾的小镇上。”
　　听起来像是另外一种平淡的日子。
　　但与原先所谓的度假、深造截然相反。
　　施晏止沉沉的眸子望着他，大约是一时难以消化信息，显得格外沉默。
　　霁遇叹了口气，似乎也有些发愁：“看来血缘关系的影响真的很大，我问了薛叔，他在我揭露是假的之前，也对此深信不疑。算了，回头再说，我真的好饿。”
　　他摸了摸肚皮，施晏止看了看他，收回烦乱无措的目光，点头嗯了一声。
　　吃晚饭的时候，霁遇明显注意到施晏止若有若无往自己这边望过来的目光。
　　等吃完了，施晏止还亲自陪他和施明堇去花园里散步玩耍，霁遇记得施晏止每天都会抽时间去健身房，并不需要这种悠闲式的饭后散步。
　　再之后，霁遇去施明堇那里给她上补习课，施晏止找了个理由，过来查施明堇的成绩单。
　　太奇怪了，霁遇一直教到施明堇要去睡觉了，关上门，施晏止才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欲言又止。
　　霁遇困得不行，打了个哈欠，抱着手里的图书，淡淡道：“没事我先去休息了。”
　　施晏止嗯了一声，看着他上楼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客厅里安静下来，声控灯渐渐变暗，蔡阿姨照顾着施明堇睡下，自己也回屋睡觉了。
　　施晏止披上外套，就着夜色出门。
　　他怕自己再在这里，会忍不住再去问霁遇什么，又怕对方不肯说，又觉得对方说出来的，可能是自己无法承受的东西。
　　黑暗掩盖大地，城市群依旧灯火辉煌，直到月亮渐渐淡去，鱼肚白的天光照亮大地。
　　第二天早晨起来，霁遇才知道施晏止晚上并未在香山别墅留宿。
　　蔡阿姨说：“我去买早点的时候，看见施总的车已经不在车库了，也没听说过他要出远门什么的。”
　　“可能是公司有什么重要的事。”霁遇也有些意外，因为这是头一次施晏止没有任何消息提前说明后突然离开。
　　以至于吃早饭的时候觉得施晏止的那个位子空着，有些不自然。
　　霁遇顿时感慨习惯的力量真的强大，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忽然适应了这里四个人一起的生活。
　　刚从省外赶回来的孟开源，休息了一晚就赶去了思创集团，就被助理告知总裁没在公司。
　　助理把公寓地址告诉了孟开源，其实以前大多数时候，施晏止从公司出来，都是直接去市中心的那套公寓休息。
　　但是孟开源记得，施晏止跟霁遇同居后，好像不再来这边了吧？
　　难道两人吵架了？
　　他赶到门口，验了身份后敲门，等了大概几分钟，门开了。
　　扑面而来淡淡的烟味，客厅厚重无比的窗帘拉着，给人一种还在夜晚的错觉。
　　孟开源惊呆了，他一进门，就注意到书桌旁边的男人，对方背对着他，目光落在墙壁上，神色认真。
　　“施晏止，你疯了吧，不怕烟瘾上来？”越靠近味道越重，孟开源好奇开口，“你在看什么？”
　　施晏止声音很沙哑：“没碰，随便点的。”
　　确实是屋内的味道，只是沾了点在身上。
　　“但是你窗户都不开吗，这味儿不让人难受吗？”孟开源走近，看见贴在墙面上的英文报纸、旅游杂志、图片资料等等，声音都顿住了。
　　他阅读的能力很强，一下便看出来，所有被裁剪下来的报纸和资料，有些是关于一个精神病医院，有些描述了一个叫榕树湾的小镇。
　　“病人入住记录，死亡原因汇总……”
　　孟开源皱眉，对精神病医院的任何报道和分析都不感兴趣，便看往下一份，“经济发展程度指标、五年内犯罪事件概览，人口增长数据、镇内企业简介……”
　　片刻，孟开源放弃：“你看这个干什么？”
　　施晏止的目光收回，他的面色并不好，一整夜未睡的憔悴落在脸上，给整个人增添了一些郁沉之感。
　　许许多多异常繁乱的数据组成了一座普普通通的精神病医院，也是一座临海的小城镇的全部内容，他妄想拼凑出五年的空缺，结果发现自己依然对霁遇五年的生活一无所知。
　　他转过身，将桌上架着的最后一支烟掐灭，“可能是真的疯了。”
　　孟开源一愣，收起玩笑的神色：“到底咋了啊？”
　　施晏止看着他：“霁成礼一直在骗所有人，不存在度假和出国深造。”
　　他走了两步，来到那张密密麻麻布满了字体的地图前，指着还没有芝麻大的一块区域：“霁遇下飞机后，先去了这所精神治疗条件最好的医院，之后的治疗手续和入学资料，全都是伪造的。”
　　“一个月后，他们转入榕树湾小镇上的疗养院，之后所有的记录就断了，好像是被人为掐断了一样。”
　　“我已经派人去榕树湾了，但还没有给我回复。”
　　最后一个音落下，施晏止神情有些惘然。
　　一旁的孟开源没接话，整个人陷入震惊当中，但好在他身为局外人，比施晏止这个当事人更为清醒和理智。
　　暂且将那些不急着追究的人或事放在一边，他问：“然后你就跑到这边来了？”
　　施晏止点了点头，他其实一个多月没来过这里了。
　　“怎么一点都不会谈恋爱。”孟开源把这些都撕下来，道，“霁成礼又不是什么都能做到，五年那么长的时间，霁遇如果要联系你，难道联系不上？从这些东西能看出什么？你得去问他自己。”
　　施晏止想起对方手臂上的那条疤痕，而且霁遇自国外回来后就待人很警惕，很少交心，皱眉道：“他不会愿意说的。”
　　过了两天，就是儿童节。
　　霁遇这几日一直在忙白雪公主的童话剧的彩排，没发现施晏止的情绪有什么不对，除了施晏止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更多了点，一切都很正常，好像那天在车库里、对方的反应只是他的错觉。
　　儿童节很快就到了，虽然是工作日，但舞会活动安排在傍晚，邀请了孩子们的家长一起来参加。
　　偌大的礼堂里，各个班级穿戴着属于他们的特殊装饰品，显得格外热闹非凡。
　　而在化妆室里，霁遇挤在狭窄的换衣间里，正手忙脚乱换衣服，片刻，他提着鞋子蹦出去：“等一下，这鞋子没给我拿错吗？”
　　是一双长筒靴子，细看跟雨靴一样，穿起来很重，工作人员道：“没穿过吗？服饰就是这样的，没拿错，王子就是这么穿的。”
　　霁遇把裤子塞进靴子里，才感觉没那么奇怪了。
　　从化妆室教室到礼堂有一段距离，霁遇跟着白雪公主扮演者和出演小矮人的小朋友们一起走过去，后台等待那边特别热，霁遇就干脆在外面等。
　　礼堂外面一大串石子路，霁遇鞋子重，一个不留神给绊了，幸好旁边有棵树，他伸手撑了一下。
　　树旁边的黑影动了动，手机灯光照下来，露出一张男人的脸。
　　霁遇被刺到眼睛，身体一歪，那人伸出手臂，让他扶了一下。
　　“抱歉，小霁老师？”
　　霁遇睁大眼睛：“陈复？”
　　陈复收回手臂，笑了下：“是，我出来透透气，顺便打个电话，没想到你在这里。没吓到你吧？”
　　霁遇摇头，两人走到路灯下，陈复挑眉道：“你这身装扮是……？”
　　霁遇有些不自然地扯了下披风：“我扮演王子。”
　　他说话时垂了下眸子，脸上化了淡妆，使得五官的优越更为明显，皮肤白皙，脸颊微红，鼻子挺翘，长相很精致。
　　霁遇的骨架不大，因为瘦显得个头高，穿着一身深蓝底色、金色细纹的王子服，比起英俊，更是俊俏和贵气。
　　陈复看的愣了下，片刻，笑道：“那小朋友们一定会很欢迎你这个王子。”
　　受到夸赞，霁遇笑着道谢，便去礼堂后台了。
　　陈复看了看他的背影，收回提前离开回家的想法，至少，看完这个节目再说。
　　观众台。
　　白雪公主的节目还没走完一半，施明堇就从椅子上蹦下来了三次。
　　旁边的施晏止第三次把她抱回椅子上，终于忍不住道：“坐着等小霁老师出来，好吗？”
　　等到王子出来，施晏止就听见前后左右的惊叹声。
　　霁遇的长相本来就足够好看，化妆后便更为明显，提着剑走出来，那身气质就格外独特而从容坚定，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庆功宴上，那些年轻的富家子弟愿意包围他的原因，施晏止不得不意识到，没有他，霁遇也会有许多人追随和喜欢。
　　想起这一点，施晏止眼中的笑意微收。
　　他这次过来参加儿童节舞会，虽然是作为施明堇家长的身份，但最重要的是来看霁遇。
　　孟开源点醒了他。
　　他的第一步，那就是主动到霁遇的世界里去。
　　随着童话剧情渐渐深入，霁遇的表演更为投入，到最后公主被吻醒，漫天的花朵飘了下来，王子也露出了笑容，仿佛春暖花开，眉眼都是笑意。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施明堇挥动手里的荧光棒，施晏止跟着鼓掌，眸子里也带了点笑意。
　　帘布拉上。
　　霁遇一下台，就撞上几个老师跟他要联系方式。
　　“你都结婚啦，你还要手机号码干什么呀？”
　　“给我侄女问问啊。”
　　霁遇哭笑不得，一一拒绝后，抱着他的披风挤出门，一眼就看见站在路灯下、牵着施明堇的施晏止。
　　热意和兴奋的感觉残留着，他愣了愣，眉眼残存着笑意：“你怎么在这？”
　　施晏止道：“等你，我今天预约了游乐场，一起带小堇去玩？”
　　霁遇挑眉，他虽然事先不知道，但晚上有空，而且看施明堇期待的眼神，心里也有些惊喜：“好啊。”
　　“但是我得先去换衣服。”
　　临时教室布置的化妆室里人满为患，霁遇的节目早，后面还有别的节目，因而此时人最多。
　　施晏止看着换衣间外排队的人，皱眉道：“去车上换可以吗？”
　　服装是学校租来的，只要霁遇明天把衣服送还就好，而且车窗是单向的，霁遇里面穿的是自己衣服，他想了想，便答应了。
　　车后座很宽敞，施晏止特意关了灯，结果霁遇两眼一摸黑，半天没解开上衣领口的带子。
　　他觉得自己不是要热爆炸就是勒死，忙对施晏止说：“开个灯，帮我看一下这个是不是解错了。”
　　车顶的灯亮起，驾驶位的施晏止侧过身，看见霁遇下巴仰着，手里揪着打了不知道多少个死结的领带。
　　施晏止按住他的手：“我来看看。”
　　霁遇倾身往前凑过去。
　　两人的距离一下拉的很近，霁遇睁大眼睛，几乎能数清楚施晏止的垂着的凤眸浓密的睫毛，他立即屏住自己的呼吸、并把目光挪到别的地方去。
　　下一刻，对方有些粗糙的手指擦到他的颈脖，带来明显的冰凉和痒意。
　　霁遇抓着椅背的手收紧，不难受，就是此刻感觉跟扼住了脖子差不多，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似的快。
　　脑海中顿时飘过直接把领带剪了回头赔一套算了的念头，就听到施晏止低低的声音：“马上就好。”
　　“别动。”
　　带子被解开，霁遇松了口气，对方抬手的时候突然探手碰到了他的脸侧。
　　“抱歉，”施晏止愣了一下，似是疑惑，“你的脸怎么那么烫。”
　　作者有话要说：施总：追妻jpg
　　怎么那么烫施总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好粗长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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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汽车在马路上平稳地行驶许久，霁遇脸上的热度下去，胸口心脏的砰砰跳也平息了下来。
　　他换下来的衣服被放进背包里，鼓鼓的一团。
　　霁遇并不想回忆刚才被施晏止询问、以及他在黑暗里换衣服的死寂。
　　好在施明堇很乖，没说话。
　　冷静和理智回笼，霁遇这才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锦城有两个游乐场，一个是新建的，一个是老游乐场，后者有部分设施因为老旧正在重修。而施晏止去的是新游乐场。
　　路灯的光照进来，望着周围车水马龙般的车辆，霁遇担忧道：“今天是六一儿童节，游乐场玩的人会不会很多啊？”
　　施晏止在红灯口停下，淡淡道：“我提前预约了，一小时畅玩时间。”
　　一小时畅玩时间类似于一种特权，限定人群开放限定数量，在这个时间内，想要玩什么都可以直接参加。
　　霁遇暗暗吐舌头，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进门走的是绿色通道，工作人员给他们发了每人一个绿色手环。
　　游乐场内因为限制人流量，再加上已经是晚上，人不是很多。
　　夏日的晚风吹来，一点都不凉。
　　施明堇满脸兴奋，拉着他们冲向了距离最近的轻松版大摆锤。
　　准备取票的时候，施晏止垂眸问：“有什么不敢玩的吗？”
　　霁遇自信一笑：“没有。”
　　施晏止挑眉，想起来霁遇年少时喜欢开赛车，这些确实并不害怕。
　　不过五岁小朋友的施明堇有很多不能玩，几个人只能陪她玩一些刺激程度不高的，但也够有趣，时间也很快过去，马上就到截止时间了，施明堇突然想要玩旋转木马。
　　这边人不是很多，施晏止想让霁遇陪同：“有成人坐骑，你陪着她，你是白马王子。”
　　“别打趣我好吗？”霁遇无奈笑道。
　　施明堇抓住他的手：“我想要坐那个大的。”
　　大马需要有家长陪同，没办法，霁遇只好跟她一起进去，让她坐在前面，霁遇坐在后面。
　　周围有不少带着孩子一起玩的家长，霁遇不出奇。
　　当身下的马匹突然开始动的时候，霁遇还是吓了一跳，赶忙抓紧了杆子。
　　他没玩过这个。
　　霁遇刚出生的时候，他爸爸忙工作，母亲又是大家闺秀，不会特意带霁遇来游乐场玩。
　　后来他长大了，有自己的圈子，便不屑于再来这种地方玩了。
　　转了两圈，霁遇就适应了，也开始觉得无趣。
　　一上一下转圈圈，有什么好玩的？
　　只有施明堇还格外兴奋，踩着马背站起来向外圈招手：“骑马啦。”
　　霁遇侧过头，看到圈外的施晏止，正站在栏杆外朝他们招手。
　　旋转的速度很快，浮光掠影一眼便过去，等再转一圈回来，施晏止还是在那里。
　　他的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身高腿长，眉目安静地望着他们。
　　霁遇微愣，抬手晃了晃，就注意到对方目光动了一下，显然不是在发呆。
　　不过四五分钟时间，一首歌结束，霁遇下马，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反倒施明堇自己先跑下去了，他步伐有些慢地跟上去。
　　施明堇说还想再来一次。
　　霁遇看了看施晏止，承认道：“我头晕，不来了。”
　　“你去旁边坐一会儿，”施晏止想了想，弯腰摸了摸施明堇的头发，“小堇自己去玩小马好不好？”
　　出于安全，施晏止还是送施明堇进场，教她踩住小马旁边的踏脚，叮嘱对方抱住马头上的杆子才离开。
　　霁遇没想到自己就玩了一小时，现在坐了个旋转木马就头晕的走不动路，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片刻，旁边的椅子传来响动，霁遇睁开眼，看见施晏止拎着一个纸袋递过来：“奶茶，热的，喝一点。”
　　竟然是给他买的，霁遇没拒绝，道过谢后接过来，尝了一口，道：“有点甜。”
　　施晏止侧头定定的看着他，片刻，道：“没让少糖，先喝着吧。你好像有点低血糖。”
　　喝了热饮后便有些热，霁遇把袖子挽起来，闻言想起在幼儿园食堂吃晚饭的时候，因为被叫过去过节目流程，只吃了小半碗。现在又玩的累，他也察觉不到饿。
　　是低血糖吗？
　　霁遇自己都没察觉，他很少关心自己的身体，低头哦了一声。
　　晚风拂面，施晏止一如既往的不会主动开始话题，霁遇问道：“你是代小堇父母来参加舞会的吗？节目看了吗？”
　　“看了。”施晏止说，“挺好看。”
　　霁遇这几日一直在忙这个，受到夸奖顿时内心高兴了一下：“我们这个节目的小朋友也都特别聪明，可惜小堇年纪不够不能参加，而且颜值都很高，女主角是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年轻女老师之一。”
　　施晏止目光微凝：“很漂亮？”
　　霁遇：“不是吗？”
　　施晏止看了看他，眸底一片深邃：“你很喜欢？”
　　霁遇一愣，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道：“怎么会，为什么这么说？”
　　旋转木马的歌声又停止了，施明堇又跑回去玩了一次，施晏止道：“可能是你演的太逼真了，故事很吸引人，特别真情实感。”
　　霁遇低头吸了口奶茶，入口馥郁的香甜和丝滑口感，随口道：“那看来我还挺有演戏的天赋。”
　　施晏止看他面色没刚才下来时那样白了，起身道：“我去叫小堇过来，准备回家了。”
　　因为儿童节在工作日前后，所以接下来两天依然要继续上课。
　　中午的时候，霁遇收到施晏止的消息，说是临时有会议，晚点过来接他们。
　　霁遇想了想，没多问。
　　放学后，霁遇把施明堇从教室里带出来，让她在办公室里等自己收拾完东西，然后一起走出门。
　　施明堇是昨天真的玩累了，今天一整天都不是很有激情，现在更是扒拉着霁遇的小腿，一脸走不动的样子。
　　霁遇顿住脚步：“这时候走不动路了？”
　　施明堇：“要抱抱。”
　　霁遇觉得不能太惯着小孩子，弯腰给她把书包拿下来：“我给你拎这个，你自己走走路好不好。你看其他小朋友都是自己走出校门的。”
　　想了想，施明堇直起小短腿，但是没走过一个教学楼，她又不肯走了：“叔叔都能抱，小霁老师也能抱。”
　　霁遇疑惑：“他最近什么时候抱过你？”
　　施明堇面无表情且义正词严：“昨天舞会，他嫌我跑不动急着要过来找你的时候。”
　　霁遇：？
　　拗不过一个小朋友，霁遇把她抱起来，五岁的娃分量沉甸甸，只不过霁遇不敢说，只是觉着最近蔡阿姨的伙食可能弄的太好了。
　　出门的路不长，施明堇软软趴在他肩膀上，霁遇找了个人少的位置，正打算把她放下来，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从人群中出来的陈复手里牵着亦步亦趋的陈秋秋，面上有些意外：“小霁老师，又见面了，好巧啊。”
　　他低下头，对腿边的小男孩说：“跟老师打声招呼。”
　　陈秋秋仰起头：“老师好。”
　　霁遇笑了笑，让施明堇也打了声招呼。
　　自从那一日霁遇为陈秋秋挡了个球而摔倒的事情后，陈秋秋就听话了很多，看起来他爸爸对他的教育影响特别大，或者说陈复的手段也很强。
　　但霁遇自舞会那日对陈复的印象改观了许多，对方待人很是客气礼貌，气质成熟稳重、又内敛和气，一举一动，都有种世事沉浮后的笃定和优雅在里头，跟何天天的爸爸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陈复问道：“小女孩是你女儿？长得很可爱。”
　　霁遇摇头：“不是，是朋友的女儿，我是她的私人家教。”
　　陈复闻言有些吃惊，问道：“我就想着，你这么年轻，根本不像有那么大的女儿的爸爸。你结婚了吗？”
　　霁遇眉头微挑，陈复忙摊手道：“抱歉，无意冒犯。我的职业是跟人的打交道的，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所以就想了解一下我儿子的老师的信息，没想到问的太突兀了。”
　　霁遇笑了笑：“没事。还没有谈恋爱，暂时也没有这个计划。”
　　陈复眯了眯眸子，这么几句话，早已看出霁遇性子看似随和不拘小节，却是格外的警惕和防备。
　　但是他今日决定过来接陈秋秋的决定倒是做的没错。他第一次见到霁遇的时间太短，对方态度又冷淡疏离。
　　那一日晚上，霁遇化着的王子妆容太过令人惊艳了。
　　但是陈复今日一看，便发现霁遇的眉眼其实本就出色，鹿眼很干净，五官端正俊俏，身量也很合适，笑起来就像个大男孩。
　　霁遇抱累了，把施明堇放下来，牵着小手，抬头问道：“陈先生还不准备回去吗？”
　　“我在等车。”陈复道，“等了好一会儿，刚才秋秋等得有点不高兴了，非要去隔壁小卖部，我就给他买了几包糖，你要来点糖吗？”
　　靠近学校路段，施晏止就放慢了车速，一路上看到不少被长辈牵着的蹦跶着的人类幼崽。
　　向日葵幼儿园的门面不小，很阔气，两边留出了空地让来接孩子的家长等待。
　　施晏止一到，就注意到稀疏人群里的霁遇。
　　他把车开过去，注意到对方身旁的男人，目光微顿。
　　那人的穿着很低调，衬衫配长裤，腕上却戴着一块著名品牌、价值不菲的时尚手表，年纪看起来三十出头，气质沉稳，五官格外英俊帅气。
　　对方的目光落在霁遇脸上，微低着头，嘴角带着笑意。
　　而施明堇被牵着手，也很乖，低头拨弄霁遇的手指，显然霁遇已经习惯了，没理会她。
　　霁遇另一只手伸出来，对方给了他什么东西，阳光下五颜六色的，霁遇垂眸笑着道谢，似乎有些惊喜。
　　从施晏止的角度看过去，两人的距离很近。
　　他捏着方向盘的手顿时收紧，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直到施明堇注意到施晏止的车，出声提醒了一下霁遇，霁遇回过神，跟对方道别，便拉着施明堇过来了。
　　施晏止注意到对方把那一小包五颜六色的东西握在了手里。
　　等他们上车坐稳，施晏止再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注意到那个男人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他问道：“那是谁？”
　　霁遇把背包放下：“班级里一个小朋友的家长。刚刚在等你的时候，跟他聊了两句。”
　　施晏止嗯了一声，语气有些冷：“今天公司有点急事，来晚了。”
　　霁遇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对方塞过来的那包糖，他不敢吃，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施晏止一说话，他就直接塞到了副驾驶位的布兜里，道：“没事，也没等多久。”
　　施晏止收回目光。
　　因为跟人聊天，没感觉到等待的时间吗？
　　霁遇道：“不过下次你有事忙的话，可以叫司机过来接小堇。”
　　施晏止干脆没接话。
　　霁遇摸了摸鼻子。
　　回去的路上有一个路段因为修路而开始堵车，施晏止接通等待着的助理的电话，霁遇注意到他面色沉冷了许多，说起刚才开会议的事情。
　　看起来好忙。
　　施晏止处理公务的时候，总是格外高冷，又透着胜券在握的自信。
　　凤眸如潭水的深，看起来非常不近人情。
　　连下颚线条都显得冰冷又禁欲。
　　霁遇屏住呼吸看了好一会儿。
　　路况变好，三人很快到家，霁遇领着施明堇先进屋，施晏止把车停进车库。
　　停好后，他坐了会儿，然后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
　　副驾驶位子后面的布兜鼓鼓的。
　　施晏止把里头的东西掏出来，是一包彩色包装的糖，他一眼认出来是某个国外品牌的产品。
　　片刻，施晏止走到外头的垃圾箱前，把糖包丢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施总：哼
　　他好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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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看见那包糖落在垃圾桶的底部，施晏止清醒了。
　　他在干什么？
　　刚刚在车上，他为什么觉得在校门口看见的画面，一想起来就觉得无比刺眼，连这样一包普普通通的糖，看见了就想丢掉？
　　那个叫陈复的男人看着姿态闲适，施晏止却一眼便能看出来，对方的从容里藏着的试探、和目光里的意图。
　　施晏止皱起眉。
　　他害怕霁遇被他吓得跑掉，所以想圈一块领地，让霁遇慢慢适应了，再把对方彻底圈住。
　　然而等到此刻他才发现，还有许多暗中的目光窥探着他中意的人。
　　而霁遇对此一无所知。
　　霁遇很防备、也很警惕，但不是小心翼翼什么都不敢尝试的性子。
　　他依然很纯情，那天在车里，只是被他碰了一下脖子，脸颊就泛了一层红。
　　施晏止深吸了一口，让自己的心跳声平息下来。
　　屋内传来蔡阿姨开饭的喊声，施晏止早已说过这边没有等主人的规矩，饿了就先吃，所以大家都已经摆上了筷子，把做好的菜都端了出来，飘香四溢。
　　施晏止收回了目光，从容不迫地推门进去。
　　霁遇第二天中午约了李一维，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跟施明堇说起这件事，因为中午孩子们是有自由活动的时间的，施明堇总会叫他过去陪玩。
　　施明堇点点头：“知道了，我找别的小朋友玩。”
　　施晏止拿着要钥匙开车，他今天跟霁遇他们一起出门，闻言顿了顿，问道：“他今天约你干什么？”
　　“就中午，估计吃个饭吧。”霁遇也不大清楚，李一维说的神神秘秘的，“这几天家里伙食太好了，我感觉我都胖了。”
　　施晏止看了他一眼，没觉得胖了：“你原来太瘦。”
　　霁遇愣了愣，没懂这话。
　　施晏止又道：“对了，这两天小堇的爸爸妈妈可能要回国。”
　　施明堇上了车，从椅子上跳起来：“真的吗？”
　　“昨天不是给你打电话说了吗？”施晏止看了眼后视镜，声音稍微严厉了些，“坐好。”
　　“叔叔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施明堇笑了，“我好开心啊。”
　　霁遇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一低头发现副驾驶座位后的布兜里空空的，愣了一下，顿时忘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他昨天那么大一包糖呢？
　　他昨晚回去查了下糖果的牌子，很正规，而且是个不小的大牌，包装密封也完整，应该不是什么劣质产品，可以拿来分给大家吃。
　　霁遇抬头问：“我昨天这里的东西呢？”
　　施明堇睁着无辜的眸子看着他。
　　她不能吃糖，霁遇并不怀疑，就听见低着头系安全带的施晏止道：“可能是打扫车子的师傅给扔掉了。很重要吗？”
　　头也没抬，不是肯定的语气，带了一丝犹疑。
　　霁遇没多想，他本来是不想浪费，现在也没有很可惜，道：“不重要，没了就没了吧。”
　　从上午最后一节课到下午第一节 课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霁遇不需要照看小朋友们睡觉的话，这个时段足够充裕。
　　李一维开车过来接他，霁遇一开车门，见他穿的西装长裤，笑道：“人模狗样的，你这到底是要去干嘛？”
　　“上车，我带你。”李一维道，“我现在哪次不是这么穿？”
　　确实，自从霁遇回国后，也发现这位老朋友成熟稳重了不少，他笑道：“你读大学的时候，出去拿外卖的大裤衩和老拖鞋，忘了吗？”
　　李一维道：“那是大学，大学里我又不像你，每天穿的花里胡哨的去见某个人？”
　　霁遇伸手扒拉了一下他的车抽屉，打趣道：“话说怎么也没见你找个女朋友？没谈过？”
　　探过头，霁遇看了看，李一维的相貌其实很中正，打扮一番就是很帅气的长相，个子也不矮，往那一站也颇有气势。
　　霁遇笑道：“你是不是不行啊李一维？”
　　“你才不行！”这个问题涉及男人的尊严，李一维有些怒了，又道，“你看我这日子昼夜颠倒的，我也什么都不会，就不去祸害女孩子了。”
　　其实他后来有相亲过几个女孩子，但对方不是嫌他性子跳脱、工作上不得台面等等，后来就都掰了。
　　霁遇想了想，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不合适就继续寡着吧。”
　　拐过弯，车子进入地下停车库，两人先一起去吃午饭。
　　蔡阿姨做的饭基本上都是中式餐，李一维这次带他来的是一家挺有名的泰国餐厅，环境安静。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包厢，霁遇有点饿了，低头喝水，李一维问：“你跟施晏止后来见面了吗？我听说庆功宴上你们两个一起出席了，看着关系还不错？”
　　霁遇没敢说两人直接住一起了，放下水杯抬头道：“表面功夫罢了。”
　　李一维：“没考虑过复合？”
　　霁遇一顿，不知道怎么想起来施晏止在游乐场的旋转木马外头，眉目安静专注地看着他的样子。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起李一维跟自己说的那句话。
　　他没准一直在等你。
　　李一维又自己给自己接话了：“不过要真复合没那么容易，我懂，结婚只是个形式，听哥的，你在圈子里靠他站稳了脚跟，就把他甩了。”
　　霁遇听笑了：“你说的我仿佛是个渣男。”
　　李一维又道：“你确实心挺狠的，就不给我姐一点幻想，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喜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用试。”霁遇记得李苒的样子，心里也门儿清的，他以前就对李苒没有任何感觉，现在更是了。
　　霁遇问：“她现在在做什么？”
　　李一维：“心理医生。”
　　霁遇微愣，似乎有些意外：“挺不错。”
　　一顿饭吃的很快，结完账，李一维就带霁遇去了他口里神神秘秘的地方，是一个普通居民小区的一楼私人诊所。
　　“解决男人的一切问题”的醒目闪灯牌树立在一旁，李一维顶着霁遇要打人的目光，解释道：“这是我好不容易预约到的医生，他能祛除人身上的所有疤痕，不管是烫伤还是扎伤，或者时间有多久，都行。”
　　霁遇：“……”
　　两人走到一楼门口，楼道内的灯一闪一闪灯，显得有些阴暗，霁遇顿住脚步，一言难尽道：“祛什么，我不用这个。”
　　李一维：“你手臂上那么大一块，你真不去？夏天都到了，留着不……”
　　他卡了卡壳，李一维当时见到疤痕很震惊，还以为霁遇在国外一直没有找到能祛除的办法，所以一直在给对方留意着这些消息。
　　但那道疤痕，对对方来说可能意味着不太好的记忆。
　　霁遇看着他，顿时懂了，笑道：“傻逼。”
　　李一维还只以为自己还是五年的霁遇，爱美要面子、眼睛留不得一点沙子。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学会退缩低头，圆滑处事，不再把期待放在心上。
　　这些李一维还不知道，他也没对任何人说过，所以霁遇倒也没生气对方闹出这个乌龙。
　　“我不需要这个。”霁遇敛了笑容，很是平常心，“丑就丑了，夏天到了再说。它留着都五年了，不都这么过来了。”
　　李一维愣愣地啊了一声。
　　霁遇抓过他手臂，把他拉出去：“这种三无诊所别信，回头出现状况，肯定不负责。”
　　李一维愤愤道：“那天晚上那个贩酒的经销商老板跟我介绍的！”
　　霁遇弯眸：“男人喝醉了的话能相信？”
　　默了默，李一维点点头，道：“那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蓝月玩，我请客赔罪。”
　　必要的玩乐也是很重要的，霁遇没拒绝。时间也不早了，李一维把他送回学校。
　　临走前，李一维看了眼学校大门，真诚道：“我真没想到你能干下去。”
　　霁遇道：“其实挺有意思，前提是你不要想跟他们打架。”
　　六月一过，天气就炎热起来，孩子们的课外活动骒大多转到了室内，也减少了许多会出汗的运动量大的项目，因此穿裙子的女孩子们也多起来了。
　　施明堇自从儿童节来便天天穿小裙子，对换新裙子这件事乐此不疲。
　　这一天霁遇领着穿裙子的小公主放学出门。
　　因为今天大扫除，晚了点，校门口已经没什么家长。
　　刚出门，他手里牵着的施明堇忽然松开手，兴奋喊道：“爸爸妈妈！”
　　霁遇愣了，往她的方向看过去。
　　一辆suv旁边站着一男一女，女人穿着很时尚，男人很帅气英挺，五官跟施晏止有几分相似，嘴角带笑，看起来很温和。
　　霁遇怕施明堇给摔了，忙跟上去。
　　男人张开手臂，将跑过来的女儿抱起来：“这分量，挺沉啊。”
　　施明堇嘟嘴：“爸爸坏。”
　　施晏晖笑起来，他给人的感觉和施晏止不一样，具体来说，大概是第一眼看上去就能发张好人卡的那种，看着很正派。
　　他目光落在霁遇身上。
　　旁侧的蒋馨笑道：“这是小霁吧？”
　　霁遇也回过神，露出老师的和蔼的笑：“是小堇的家长吧？蒋女士和施先生？”
　　蒋馨一顿，道：“确实是，但小霁不应该叫我们大哥大嫂吗？”
　　霁遇一愣，等反应过来，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淦！
　　忘了施晏晖是施晏止的大哥了。
　　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笑容微僵，连神色都有些羞的样子，不复刚才的笃定从容，反而有一丝大男孩的可爱。
　　蒋馨忙笑道：“不好意思，唐突了。谢谢你这一段时间对小堇的照顾。”
　　“是，真的辛苦你了。”施晏晖也道，“一起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霁遇看了眼施明堇，对方已经抱着自己的爸爸下不来了，完全忘了这么多天来每天把自己牵回家的辛苦园丁。
　　想了想，霁遇也不好打扰他们一家三口的团聚，便摇头道：“不顺路，我自己打车回去好了。”
　　施晏晖点点头，让施明堇跟霁遇道别，然后带着老婆孩子一起上车了。
　　霁遇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汽车很快消失在视野里，霁遇这才想起来施晏止跟他提过施明堇父母要回国的事，但他没多在意。
　　直到刚才看到施明堇跑出去、和蒋馨他们说话的时候，霁遇还没有真切的感觉，此刻才回过神。
　　施明堇应该和蒋馨他们一起回自己家了，只是借住香山别墅。
　　他也是。
　　霁遇恍然，慢吞吞往路边走，听到耳边的鸣笛声，他皱眉，停下脚步。
　　路边的车摇下车窗，露出施晏止的脸。
　　“霁遇，你怎么跑这边来了？”他道，“过来。”
　　霁遇下意识走过去，脸上还有点懵。
　　“上车。”施晏止似乎也很莫名，“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施明堇：其实我才是工具人
　　我不短！（震声
　　我知道了等我有空了呜呜呜多给大家点


第35章 
　　霁遇抱着背包坐在副驾驶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施晏止目视前方，反问道：“我不都每天来？”
　　霁遇：“那不一样……”
　　他声音断了下，下半句话没说出来，什么不一样？
　　施晏止原先都是来接施明堇的，但是对方看起来也不像是特别喜欢孩子的那类人。
　　而且作为堂堂的总裁，放着家里的司机在外头流浪，自己勤勤恳恳，每天来接孩子放学？
　　霁遇不敢想下去了，他觉得近日自己的思想有点不大对劲。
　　不过施晏止正专注着路况，也没听见他说了什么，道：“见到我大哥他们了吧？”
　　霁遇点头：“嗯，他们挺和善的。”
　　施晏止放下心，但更是疑惑，刚才霁遇失魂落魄的，他还以为他哥和大嫂给吓得，但听对方的语气，看起来倒不像。
　　一路怀着各自不同的心思到了香山别墅，施晏止照例去停车，霁遇去开门，推门进去，猛然发现屋内安安静静的，蔡阿姨也不在。
　　霁遇愣了下，把东西放在橱柜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施晏止将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进来，道：“蔡阿姨也知道小堇父母回来了，就跟我请了假，回家了。”
　　他们住了许久，蔡阿姨也一天到晚在香山别墅忙活，确实是该让老人家回家好好休息和陪伴家人了。
　　霁遇没什么意见，但是……
　　施晏止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道：“早上的食材，但是时间不早了，只能随便做几个菜。”
　　他嘴里说着随便，但香味飘出来的时候，霁遇就知道并不随便。
　　落日的余晖铺满偌大的客厅和厨房，施晏止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条围裙围着，围裙尺码明显小了，但或许是白烟浮绕，显得整个人柔和许多。
　　霁遇坐在沙发上抱着枕头，感慨虽然以前的恋爱结局不太完美，但自己的眼光是真的……太好了。
　　大总裁本人，下班还给做饭、做的味道也肯定不差，如此居家能干，还能去哪里找？
　　思绪被开门声打断，施晏止端着盘子出来，凤眸微抬了下看他，神情很淡：“去洗洗自己的碗。”
　　没有施明堇和蔡阿姨在的晚饭显得格外安静，两人面对面坐着，晚风从阳台吹进来，但是并不尴尬，因为太香了。
　　饭香扑鼻，霁遇忙着夹菜也来不及，等吃完了，霁遇主动起身去洗碗。
　　现在施明堇回去了，霁遇晚上不用再给对方上课辅导作业了，一下闲下来了，反而觉得有些空虚。
　　客厅很大，施晏止在整理书架上的资料，他这次没戴眼镜。读大学的时候霁遇问过，施晏止偶尔眼睛劳累模糊的时候，便会带着那副眼镜。
　　所以大多数时候是不戴的。
　　看了一会儿，施晏止听到电视的声音，回头一看，霁遇抱着枕头窝在沙发一侧，正在看电影。
　　最新上映的科幻电影。
　　施晏止也想不通对方是怎么把自己团成一团的，明明霁遇的身量看着高，骨架虽然小，但毕竟是一个成年男人。
　　施晏止看了会儿，回头继续理书了。
　　很快电影结束，夜色渐深，霁遇起身去给自己热牛奶，刚开始加热，身后的门打开，施晏止走进来。
　　他刚洗完澡和头发，身上还带了些沐浴露的香，换上睡袍后，气质再没有白天那样强势，却显得慵懒又随意。
　　霁遇试图转移注意力，道：“你要来一杯牛奶吗？”
　　施晏止垂眸看了眼，把咖啡豆放下，道：“谢谢。”
　　加热机器传来叮的一声，霁遇把自己的拿出来，放入一杯新的，转头看见施晏止靠着大理石面，微抬着眼睛：“这两天蔡阿姨不会过来了。你如果喜欢小堇，我有空可以接她过来玩。”
　　霁遇微愣，笑了下：“没事，我在幼儿园也能遇到她。她父母最近都会在锦城吧？”
　　“应该是这样。”施晏止道，“怎么这么问？”
　　“小孩子需要父母陪伴才能健康成长。”霁遇面露迟疑，“不过……今天晚上我跟你，两个人，住在这里？”
　　施晏止走过来把热好的牛奶拿走，疑惑道：“有什么问题？”
　　窗外夜色深深，周围的屋子都灭了灯，此刻厨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霁遇握紧手里的茶杯，脱口而出道：“这样不太好吧？孤男寡男共处一屋。”
　　施晏止一愣，无奈反问：“你睡我房了吗？”
　　周末一早上，施晏止出门前，霁遇还没起来。
　　不知道被他吓得，还是不上班就想睡个懒觉，时间也不迟，施晏止给他留了早饭，就去公司了。
　　霁遇睡到中午才起来，真不是他避开施晏止，而是多睡了会儿，他晚上约了李一维。
　　下楼发现别墅空无一人，却留着早饭，明显是施晏止给留的。
　　霁遇忽然意识到自己近日来，觉得施晏止在撩他的事，或许是真的。
　　那天游乐场，施晏止给他带奶茶，发现他低血糖，还在车里解领带的时候碰到他，即便是无意的，但施晏止那么克制注重礼节的一个人……何时那样跟人有那样亲密接触？
　　亲密的有些过线了。
　　霁遇也不傻，不会看不出来。
　　但这种感觉跟以前年少时的读书时期的恋爱不一样，带着成年人的诱惑和深沉，仿佛会让人陷入进去从此脱不开身。
　　这些事霁遇没有对其他人说，他有主见，也认为喜欢要把握在自己手里，而此时此刻，他或许要做出一个决定来。
　　步入夏天，身上的衣服轻简了许多，霁遇随便解决了下晚饭，就出门了。
　　会所到了夜晚，就慢慢热闹起来。
　　舞池附近喧闹非凡，霁遇从旁边经过，就险些撞上好几个身材火辣的美女，他只好连忙道歉。
　　对方说他不解风情。
　　霁遇哭笑不得，自己可能在对方眼里就是男人中的不行？
　　换做五年前，他或许还会有那个风流说上几句话，逗个开心。
　　但现在，他只想敬而远之。
　　霁遇来到李一维定好的包厢，里头还是那几位老朋友，还有赵琪和她弟弟。
　　李苒也来了，想拉着霁遇喝酒，被他拒绝了。
　　李苒作为心理师，有种敏锐的直觉：“你好像唐僧啊，霁遇，你不对劲。”
　　霁遇挑眉：“哪里不对劲？”
　　“你以前很爱玩啊。”李苒道，“那时候你读高中，能跟我们女孩子玩成一片，要是你处几个女朋友，大家肯定都觉得你是花花公子。”
　　霁遇揉了揉眉头：“能别谈感情的事吗？”
　　“好，”李苒道，“所以你怎么看起来像对什么都不敢兴趣一样？连酒都不喝了？你在国外吃斋念佛？”
　　话题又绕回来了。
　　霁遇干脆起身去唱歌。
　　但是他好久不听国语歌，当场现学，也当场跑调。
　　过了一会儿，有侍者敲门进来，对李一维说了些话，李一维便突然离开了。
　　李苒皱眉道：“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他去处理了。”
　　这种情况并不出奇，会所里鱼龙混杂，总有摩擦发生，但是过了二十分钟，李一维还没回来，霁遇放下话筒，道：“我去找他。”
　　虽然蓝月会所被思创集团收购，但施晏止并未对这家会所的管理运营有很大改动，李一维在这里拥有相当高的话语权，算是总经理。
　　霁遇到达李一维所在的包厢，看见地上摔了好几个酒瓶，而李一维和另外一个侍者，搀扶着脸颊通红的男人，对方眼神迷离，语气愤怒：“你这不是玩乐的场所吗？我就要让那个女人上来喝酒赔罪！”
　　李一维想把他拖出去，涨红了脸，道：“韩总，您喝醉了，这边扶你出去吧。”
　　而对方口里所指着的女人正站在对面，也被众人拦着，模样气愤，道：“我就坐他旁边喝酒，他一个劲儿摸我，老流氓！我走开了还要拉我，我太委屈了！”
　　霁遇：“……”
　　如果说一方愿意让步还好说，两边都不让，那确实麻烦许多。
　　注意到霁遇过来，李一维松开手，满头大汗地走过去，霁遇问：“怎么回事？”
　　李一维头疼道：“那男的老流氓，女孩子气不过，要讨公道。偏偏那男的是公司高管，叫韩冠，背景不小，也不是得罪不起，就是麻烦。我本来想让那女孩赔罪服个软，但她烈性的不行，不肯。”
　　霁遇闻言也皱了皱眉，那女生衣服整整齐齐，确实是韩冠先动手动脚，霁遇也有些不耻，问：“哪个公司？”
　　李一维：“霁氏集团。”
　　霁遇：“……”
　　闹久了，那个叫韩冠的嘴巴里越发不干净，开口闭口都是器官和人格层面上的侮辱，那女生又气又急，但自己家世不够，旁人都拦着她让她冷静。
　　一般来说做到高层的老板都会注意着点形象，偏偏这位韩总喝醉了，再加上骨子里的流氓脾性，就……放飞自我了。
　　众人的脸色都不大好。
　　霁遇走上前。
　　李一维：“哎你冷静……”
　　啪啪两声，众人就见身量高而瘦的男人走上来就扬手就打了韩冠两巴掌，声音清脆响亮。
　　打完了，他微微垂眸：“清醒了没？”
　　不光是韩冠懵了，众人也懵了。
　　霁遇的长相很年轻，穿着是最低调的衬衫配长裤，气质干净的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气场也没那么强大，皮肤很白，五官精致极了，神情甚至有些漫不经心的散漫。
　　但偏偏下手那么狠。
　　还没缓过来，霁遇就略微讽刺勾唇，继续道：“说话这么难听，你父母没教过你出门怎么做人？”
　　韩冠硬是被打清醒了，语气不大好，且十分愤怒，道：“你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我背后谁撑腰吗？霁氏集团的曾总！你完了！”
　　李一维就要上前提醒他霁遇的身份，警告一番然后把人送走，没想到霁遇却拉了一下他，扬声发狠道：“我管你曾总韩总的，你知道我背后谁撑腰吗？思创集团的施总，你完了！”
　　李一维：“……”
　　霁遇话里带着明显的装出来的威猛气势，不过点醒了众人一件事。
　　因为施晏止很少来，所以大家都忘了，蓝月会所背后真正的老板是思创集团背后的施晏止。
　　但是施晏止会管这件事吗？
　　显然不可能，人家连会所年度会计报告都懒得看。
　　而且韩冠根本不相信，笑了：“小伙子，你可真会吹牛！施总怕是都不认得你吧？你是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衣服穿的这样寒酸，还想英雄救美？小脸倒是白嫩，别是什么挨.操的玩意儿？”
　　他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有力且有规律。
　　包厢里已经闹成一团，门也敞开着，谁还会这么尊重礼节地敲门再进？
　　修长挺拔的身影落入眼中，在当下乱糟糟的场景里，对方整洁的穿着和沉稳笃定的姿态，显得格格不入。
　　旁侧的副经理认出了来人，结巴道：“施总，您怎么来了？”
　　施晏止走进门，垂眸看了一侧的霁遇一眼：“也许是……给人撑腰？”
　　霁遇的面色不大好，大概是因为刚才韩冠说的话实在难听，气的他想打人。此刻听到施晏止的反问，霁遇脑子里轰的一声，顶着李一维探究而充满深意的目光，话都不敢接了。
　　施晏止看了看韩冠，下巴微抬，气势陡然凌厉，面上仍是一副淡然从容，眸色却是极冷的：“韩总怎么喝成这样了？”
　　韩冠人都傻了，扯起嘴角想笑一笑，就听见施晏止淡淡道：“把人丢出去吧，我们这边不收容垃圾。”
　　作者有话要说：施总威武
　　更新好早就来了！争取晚上零点再来一更，不过要出门，如果没了的话那就……也明天中午12点更吧感谢在2021-02-0517：48：06~2021-02-0608：21：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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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听到这虽然低沉却笃定冷静的语调，周围一干会所的员工顿时硬气起来了！
　　老板发话，腰杆子都直了！
　　将满是醉态的韩冠给拉出去后，便有人过来清理打扫卫生，施晏止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便出去了。
　　李一维推了霁遇一把。
　　霁遇身体歪了一下，扭头瞪他：“推我干嘛？”
　　李一维竖了个大拇指，道：“霁遇，兄弟，那一刻你真的好帅。”
　　霁遇：“……有话直说。”
　　李一维：“你赶紧追上去帮我问问，这后面该怎么办？”
　　李一维觉得自己是绝对不会像个小员工一样向施晏止问什么的，虽然他也不得不承认，施晏止刚才的行为为他们出了口气，现在至少……看着顺眼点了。
　　不过一开始确实是霁遇先动的手，如果是在以前，他作为霁家家主的儿子，打了就打了，他爸最多斥责教育他一顿，但现在不一样了。
　　亲人相继过世，他不再是那个没有后顾之忧的少年了。
　　霁遇走出门，施晏止在吧台那边，神情冷漠地在等酒，使得调酒师一脸紧张，半点也不敢怠慢。
　　霁遇走过去，对调酒师道：“他的，我请。”
　　调酒师笑了下：“好的，霁少。”
　　施晏止眉头微挑，明灭不清的背景让他的眸子染了一层深邃的黑。
　　霁遇一个卡壳，收敛了些方才游刃有余的风流随意，语气非常乖：“我想问问，刚刚那个韩冠该怎么办？万一继续来闹事的话，怎么处理？”
　　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遇上记仇又死心眼的客人，对方没准真能做出来损人又损己的事情。
　　“不会，”施晏止笃定道，“我露过脸了。”
　　如果说他本人不来，可能韩冠酒醒了记仇，但是他人都来了，不管怎么样，对方都得掂量一下如今施晏止在圈内的形势，得不得罪得起。
　　霁遇懂了，放下心头的一块大石，掏出手机给李一维发消息。
　　施晏止眉目微垂：“你今天倒是好大的威风，我要是不来，你怎么解决？”
　　语气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霁遇意识到有些不礼貌，按灭手机，笑道：“我这不是狐假虎威嘛，而且会所的老板是你，我在给你出头，是为了给你立威呢。”
　　说的有理有据逻辑通顺，霁遇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以不关我的事。”
　　带了点小小的得意，明显得了便宜还卖乖。
　　施晏止却像是很受用，没说什么，回过头，低头尝了一口会所出的新品酒。
　　味道一般。
　　看来真得聘请一个专业团队来，将蓝月好好整顿一番。
　　聊完了这件事，霁遇又好奇道：“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施晏止抿了抿唇：“视察。”
　　霁遇：“……”
　　谁信呢。
　　虽然并没有对蓝月会所做出很大的改变，但施晏止把它买下来的时候，还是安置了一批自己人在这里，对于这边的消息多少也了解一些。
　　以前出事了，他没兴趣管，但今天听说霁遇来了，就忍不住多关注了起来。
　　没想到霁遇果然选择了出头，明明在之前性子忍耐圆滑了许多，但当触及底线的时候，他还是以前那个霁遇。
　　脱去了轻狂的张扬，反而更需要勇气。
　　霁遇是在那种时候，时刻都不会让人失望的人。
　　这一点施晏止深信不疑。
　　见施晏止过来也没带朋友，也没有办公事的意思，霁遇问：“你要不要去我们那边？”
　　片刻，原本热热闹闹的包厢顿时安静了下来。
　　赵琪看着自己的老板，正稳如泰山地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头都大了。
　　其他人也都不敢打趣了，大邹坐在霁遇旁边，给了他好几个眼神。
　　霁遇也思考着怎么开口打破安静气氛，不过看了看施晏止，对方倒是半点没不自在，有种泰山般的沉稳淡然。
　　直到有人惊呼道：“妈呀，刘子洋回锦城了！”
　　大邹看过去，道：“老朱，你说谁？”
　　“刘子洋啊，”大约是这个话题太劲爆，他把手机拿过来给大家看朋友圈的内容，“你看他，有人拍到他回来在餐厅跟人一起吃饭了，你们看。”
　　霁遇看他大惊小怪的，嗤道：“吃个饭有啥好惊奇的？”
　　大邹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他原本离开锦城去外省做生意，结果带朋友吸那什么，把对方的家都给搞破产了。”
　　这一点霁遇还真不知道，面露吃惊。
　　赵琪在一旁听了一耳朵，问：“那他回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难道是来锦城避难的？”老朱划了下照片，翻到刘子洋的正面照，看起来和常人没什么不同，个高，戴着帽子，皮肤偏黑一些，长得不差，但是压不住有一丝痞气。
　　众人围着，就听到背后一道冷冷淡淡的声音：“这人叫什么？”
　　霁遇抬起头，看到施晏止也侧着头看着屏幕，眉头微微皱着。
　　“刘子洋。”这里边的人除了霁遇，只有李苒敢接话，“五年多前在锦城里混的还不错，人特别古怪，不是善茬。霁遇认得吧？”
　　霁遇嗯了一声，问施晏止：“你也认识吗？”
　　施晏止看了一眼，眸色深深，轻哼了一声，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走了，回家。”
　　他没等霁遇回答，便转身离开。
　　霁遇顾不上跟大家解释和道别，回头挥了挥手，忙追上去。
　　那日见面之后，霁遇又忙起来了。
　　他重新叫人去打扫了原来租的房子，准备搬回去。
　　也不好一直跟施晏止，两个人孤男寡男住在香山别墅里，更何况他们身上还有一个如此敏感的联姻。
　　这些事安排起来很快，霁遇找了个不值班的日子，早早回去搬行李。
　　而此时，思创集团总裁办公室。
　　过来汇报工作的秘书和助理，心情都有些忐忑。
　　国外的调查并不顺利。
　　思创集团的海外业务一直是个薄弱项，海外的人脉是最少的，想要无缘无故调查一个人的行踪，还是很有难度的。
　　施晏止看到结果，眉头皱着，倒也没责怪什么。
　　隐私保护本来就是个人安全基础，只是在打探过程中，他们发现另外有人在暗中阻拦，不知道是敌是友，他也不好直接去问霁遇。
　　他总感觉霁遇瞒着他很多事。
　　将文件资料放入密码柜，施晏止给自己做了杯咖啡，走到落地窗前眺望整座锦城。
　　高楼拔地而起，这座城市比五年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想起那晚在会所说起的那个名字。
　　刘子洋。
　　他见过对方。
　　在五年前的某个春日夜晚，蓝月会所277包厢。
　　施晏止早便知道，霁遇来见他的一个朋友。
　　他以前从来没怀疑过霁遇喜欢他这个事实，直到他听到刘子洋跟霁遇的对话。
　　当时的施家是书香门第，但并不算豪门，而霁家却是真正的豪门，霁成业是当时富豪榜上、有名的财富企业家。
　　刘子洋说：“书香门第施家的二少爷，斯文正派的不行。别看他一副高冷禁欲的样子，实际上很容易动心。”
　　“等他喜欢上你，你就把他狠狠地甩掉，一定会格外有意思。”
　　年少的感情比想象中的都要不稳定，谁也不知道哪件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夕阳西下，落日的金黄色的光笼罩大地，施晏止放下已经凉了的咖啡，准备回香山别墅。
　　霁遇正在收拾搬家的行李。
　　除了必要的物品收拾起来，霁遇还有一堆衣物和日用品，一个行李箱装不下。
　　于是他叫了人帮忙，因为不敢让人进屋，就准备自己把东西整理到箱子里，再拖下去装到车子上。
　　霁遇刚在门口把纸箱子都合起来，就听到门口的鸣笛声，熟悉的汽车开进来，施晏止摇下车窗，扫了眼场间的情形，最终把目光落在纸箱子上。
　　霁遇：“不好意思，我在搬东西。”
　　施晏止：“搬东西？”
　　霁遇把话说得更明确了些：“搬家。”
　　施晏止神色有些讶异，皱眉道：“你要搬走？”
　　他从副驾驶里走出来，看了眼纸箱子里头，都是衣物和日用品，不多，都是霁遇自己的。
　　霁遇道：“小堇也已经回家了，我想了几天，按照最初的约定，我给小堇做家教老师，全程辅导，那我现在确实不应该再继续住在这里了。”
　　他直起身，面色真诚：“我们两个人算是结婚，我沾了你的光，拿回了股份，还在圈内获得了一个漂亮的回归。”
　　“你帮了我很多，我暂时帮不上忙，如果未来有需要来找我，我也一定会想办法。”
　　这是霁遇做下的决定。
　　他知道施晏止这个时间一定会回来，借由这个契机，也好让他把话说的敞亮明白。
　　夕阳下的年轻男人神色磊落，坦荡的让施晏止皱眉。
　　他略微嘲讽勾唇：“你考虑的还挺细心周到。”
　　霁遇歪头：“那我继续上去收拾了。”
　　他转过身，被施晏止握住手腕。
　　大概是开车回来，施晏止的手指带着微烫的热度。
　　他眸子垂着，眸色深邃。
　　所有的都变得不再重要。
　　如果有什么在此刻最清晰，那么一定是他不想让霁遇再一次离开他的想法。
　　他张了张嘴，想起霁遇不再信他喜欢他，道：“没有另外的理由，想让你留下来吗？”
　　是问句。
　　霁遇抬眸，对方熟悉的凤眸一如既往，霁遇并不怀疑他的态度，道：“你想让我留下来？”
　　施晏止嗯了一声，嗯的语调似乎比以往更有力。
　　霁遇勾唇，眉眼也染了笑意，低声道：“施晏止，过来抱我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卡在这里是我不对呜呜呜，但……
　　晚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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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金色余晖落入眼眸。
　　拥抱，在很多时候也用在分别之前。
　　然而，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分给残存的理智，身体像是下意识的动作，在霁遇话音刚落的时候，施晏止将人抱在了怀里。
　　霁遇的洗发水是淡淡的茶花香，很好闻。
　　他真的很瘦，即便施晏止这一个月来想着法子换菜单把人投喂着，也不知道长了多少肉，腰身纤瘦的一只手便能环过来。
　　一个迟来太久的怀抱。
　　“你怎么不再听我话了。”施晏止悬在对方背后的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放。
　　“你说甩了我那就甩了我，但是为什么……”
　　施晏止话音一顿，因为他感觉到自己指尖触摸到对方身上隔着薄薄一层衣衫、清晰温热的皮肤的时候，霁遇身体忽然僵了一下。
　　霁遇往外挣了一下，幅度很小，但让人无法忽略。
　　施晏止一愣，放开他，这才发现霁遇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头，眉头皱紧，连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你……”他伸手探了下霁遇的头，有些热，但远没有到发烫发烧的程度。
　　就见对方忽然挣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往屋子里走去。
　　施晏止一愣，忙跟上去。
　　霁遇一路走到厨房，随便找了个杯子，然后拿起水壶。
　　他情绪不稳，握着水壶的手上青筋显露，动作仿佛有些颤抖。
　　施晏止从旁边给他倒了一杯，给他推过去，霁遇拿起来喝了，片刻，脸色才慢慢转好。
　　施晏止皱眉，饶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也猜出来霁遇不对劲了，他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还喝吗？”
　　霁遇微垂着头，摇头，声音低低的：“看到了？”
　　“我没法再跟别人有亲密的身体上的接触了。”霁遇没停顿，但说得很慢，“尤其是同性。”
　　他抬起头，发现在他说完之后，施晏止明显神情愣了一下，凤眸里都是疑惑神采，嘴巴动了动，最后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什么？”
　　霁遇不想再重复了，他有些叹气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让我留下来。不是我想不想跟你谈恋爱的问题，而是我没法跟你谈恋爱。”
　　“我不能碰你，懂吗？”
　　施晏止皱眉。
　　霁遇明显感觉到他神色冷了下来，带着一丝无措的恍然。
　　“为什么？”
　　施晏止并没有怀疑霁遇说的话的真实性，他语速很快：“没办法接受触碰这件事，跟你手臂上那个疤痕有关？”
　　霁遇一愣，有些惊讶，没想到施晏止还记得自己的疤痕这回事，想了想，基本上都是董芸间接造成的，要这么说也可以。
　　“算是。”霁遇之前便想过，直接道，“你知道国外同性恋治疗机构吗？”
　　这一句话砸的施晏止整个人都愣住了，凤眸里难得带了一丝茫然，脑中混乱一片。
　　同性结婚合法早已于二十余年前普及，现如今，全球各地区基本已经认可了这一点，同性恋和异性恋一样平常和普通。
　　然而，还有部分相对落后的地区，还存在着某种特殊的治疗机构，专为同性恋是一种病的观念而服务着。
　　“我被治疗过。”霁遇声音很淡，昔日难受的感觉在此刻也没有那么鲜明，反而有些麻木的无奈，“我从生理上，厌恶任何同性。”
　　施晏止深吸了一口气，头一次无法维持镇定的姿态，手指紧扣着大理石沿，面色从震惊转为愤怒和不接受，最后变为一片阴沉。
　　他说：“我去给你请医生。”
　　霁遇的眸色微冷，神态有一丝抗拒和警惕。
　　施晏止回过神，他这样做跟那些机构有什么差别？再迫使霁遇接受自己是有病的、再将他推向另外一个糟糕的处境？
　　“对不起。”施晏止头一次做了他人生中不太雅观的事情，他抓了把自己的头发。
　　他侧过头，看到大理石桌面上，自己的茶杯还在，唯独霁遇的那个熊猫陶瓷杯子不见了。
　　被收起来了。
　　施晏止道：“我不碰你，也不抱你了，你不想看医生就不看，不想说也别说，但是……我不想让你离开。”
　　折腾了一下午，过来跑腿的搬家公司员工，又帮着这两位奇奇怪怪的主人家给东西搬了回去。
　　不过拿到了费用，对方也没生气，走的时候挺乐呵。
　　余晖落尽，天色暗了下来。
　　香山别墅里什么食材也没有，施晏止看了看那些速食食品，阻止霁遇拿来冲泡随便吃吃的想法，道：“我叫了餐厅做好送过来，你再等等。”
　　霁遇忙活了一下午，把东西收起来又装回去，心情郁闷算一回事，但是，他道：“我真的好饿。”
　　语气相当理直气壮，仿佛在说我就要吃这个。
　　施晏止一顿，再次被霁遇打破了底线，但还是坚持道：“行，但要我给你煮。”
　　霁遇看着他把泡面盒子丢掉，开火煮水，把泡面过了一遍再捞起来煮，还特意去掉调料包里凝固的油……
　　有这功夫还要吃速食食品？
　　施晏止动作熟练地加水开火，直到他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霁遇帮他拿过来，是他大嫂的电话。
　　大哥大嫂在一起的话谁打电话过来都没啥差别，施家大哥虽然跟他气质不同，但和施晏止，都属于寡言、不会表达那类人。
　　电话开了免提，蒋馨的声音传出来：“施晏止啊，是我们，你之前说的事，我跟你大哥商量了一下，明后两天我们都有空的。”
　　那边大概在外面，还有施明堇的声音，夹杂着水声风声。
　　施晏止：“那我去定时间，回头发你们消息。”
　　蒋馨：“好咧，我到时候把小堇也带来。”
　　挂了电话，施晏止道：“我大哥和大嫂他们回国，我想请他们吃饭接风洗尘，小堇也会来，你一起吧？”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霁遇抬头，有些讶异：“我？”
　　施晏止：“家常便饭。”
　　他都这么说了，霁遇这几日在学校里忙着手工课的培训，都没怎么见施明堇，便道：“行。”
　　不一会儿泡面就好了，施晏止把锅里的面倒进碗里，端到餐桌上。
　　霁遇看了眼，汤上没有浮油，面条熟透了，还加了一个蛋，看起来很健康。
　　“最后一个鸡蛋。”施晏止说，“吃吧。”
　　霁遇拿着筷子挑面，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又忍住看施晏止：“你不吃吗？”
　　施晏止摇头，他虽然也饿，但饥饿感不强烈，属于完全可以控制的范围。
　　他此刻也没其他心思做别的，就看着霁遇吃面，对方也没躲开。
　　平日生活里，霁遇看起来半点没有跟别人不同的地方，施晏止不知道这一点是好是坏，好是看起来事情没那么糟糕，坏是……结果已经发生了。
　　他想起最初的时候，自己确实被霁遇甩开过，比如机场那次，他当时以为是对方太陌生了排斥自己或者生气什么，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施晏止问：“你能抱小堇？”
　　汤面的味道都很好，霁遇吃的很开心自在，闻言道：“小孩子没事，男孩女孩都可以。”
　　施晏止一顿：“那……”
　　霁遇看了他一眼：“异性不知道，我还是不喜欢异性。”
　　是那种要跟对方结合、过一辈子的喜欢。
　　施晏止轻轻挑眉。
　　准确来说他至今没遇上喜欢的女孩，好像全部心动都留在了大学遇到施晏止的那一刻，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谁要是想跟我谈恋爱……”霁遇想了一下，勾唇开玩笑道，“可能要柏拉图了。所以肯定没有人愿意吧。”
　　施晏止道：“好。”
　　霁遇：“什么？”
　　施晏止：“我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凑晏晏这个时候还要口头上占小霁便宜柏拉图这本是不会哒，小霁毛病没有那么严重orz
　　这是加更啦，本来想写多一点的但是，麻麻看综艺笑的好开心我没忍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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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霁遇拿着筷子的手顿住，抬头看见施晏止的神色，没半点玩笑的意思，很认真。
　　他怔了怔，失笑道：“你答应的也太随便了吧。”
　　施晏止：“我没有。”
　　“正常的爱情都很难永远，更别说脱离肉.体的柏拉图了。”
　　霁遇又吃了一大口面，软硬适中、甜而不腻，非常好吃。
　　施晏止垂眸看他。
　　霁遇的唇色在灯光下泛着水光，微微抬起眼睛，轻声道：“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肯定无法对他保持绅士距离。”
　　他的鹿眼是很干净的那种，让施晏止心头一跳，想起来他们读书时代谈恋爱、那个下雪的冬日，霁遇也是微抬着头看着他，鹿眼里只有一个人。
　　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亲吻这个男生，然后他做了。
　　但此时此刻并不合适，施晏止移开目光，喉结微动：“嗯。”
　　等到了夜晚，屋外的天空忽然开始下阵雨，夏天的雨来的猝不及防，伴随着天边的雷声。
　　霁遇被雷声吵醒，爬起来觉得喉咙干的不行，猜测可能是晚上的饭菜太咸了。
　　以前蔡阿姨因为家里有小孩在，所以饭菜做的都会清淡一点，而外面送来的食物相对口味重一点。
　　他坐了会儿，还是渴的睡不着，便起身穿衣服，想下楼倒杯水喝。
　　一楼靠阳台的灯亮着，霁遇走过去，看到外头的雨幕一片，雷声阵阵，旁边还有个人。
　　这副场景着实有些吓人，不过好在灯光明亮，霁遇胆子也不小，那人的模样又非常熟悉。
　　他道：“施总，你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霁遇拉开阳台的门，顿步，比刚才的场景更让他吃惊，施晏止竟然在抽烟。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一层烟草味，被湿润的水汽压着，不是那么刺鼻的明显。
　　“你别出来。”施晏止声音沙哑，“会着凉。”
　　霁遇探出去的半只脚又挪了回来，看施晏止将手里的烟掐灭丢进烟灰缸，推门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施晏止往外避让了一下，“怎么不睡觉？”
　　“被雷声吵醒了，就下来喝水。”霁遇说完，看了看施晏止的面色，不像是睡醒的样子，眼睛里带了明显的血色，神情也比白日里更为疲惫倦怠。
　　他问：“你没睡吗？”
　　“嗯，”施晏止也没避讳，坦白道，“有点烦心事，索性出来冷静冷静。”
　　这一日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他刚得知所谓的霁遇出国深造是假的那一刻，他习惯了承受压力，以前公司出了事情、遭到阻碍或是重创，他也会这样，但信念很坚定。
　　障碍都是敌人，克服过去就好了。
　　然而平稳的列车在这里撞上了石头，不光是栽了一下，连方向都找不到了。
　　施晏止头一次尝到这种滋味，他不知道怎么办。
　　霁遇问：“因为我的？”
　　施晏止点点头。
　　霁遇看着他：“可我说出来，不是让你大半夜在这里抽烟的。”
　　他的语气严肃，施晏止微怔：“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施晏止一个成年人了，又是冷静自持的性子，霁遇相信他能明白，低头倒水喝了，道：“那就回去睡觉吧。”
　　施晏止站在他的身侧，霁遇发现，这个距离比平时都要远一些，很明显是施晏止刻意控制的。
　　等霁遇走过去，他的步子很慢，两人距离拉近了点，施晏止侧过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样可以吧？”
　　他的手法像是揉小孩子，不会带来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但就是很奇怪。
　　霁遇面无表情：“不可以，我不是施小堇。”
　　施晏止勾唇，凤眸微微眯着，难得心情好了些。
　　这件事，令他庆幸的是，这些霁遇亲口对他说出来的。那说明，霁遇并不是对他毫无感觉的。
　　而霁遇心上跨不去的坎，就是无法与爱人亲密接触。
　　霁遇愿意把这个问题告诉他，施晏止觉得自己应该高兴。
　　上楼分别前，他又揉了把霁遇的头发，道：“你很勇敢。晚安。”
　　施晏止的大哥大嫂的接风洗尘宴就定在后天的晚餐。
　　因为施家二老又出门去旅游，只有他们五个人。
　　六月的天比较炎热，霁遇那天从蓝月回来后，李一维给他发消息说衬衫外套落那了。
　　那件衬衫也算是品牌，穿着好看，霁遇不想丢，但因为没空去取，一直托李一维保管，此刻翻了下衣柜，一时找不出衣服来搭配。
　　不是见家长，穿衣风格不用太正式，但也不能太过轻浮，霁遇觉得最近很流行的小西装应该合适，但他还没买，顿感头疼。
　　不过，他为什么要想那么多？
　　最后霁遇直接换了一身牛仔裤和外套，先去幼儿园上班，等施明堇放学了，施晏止带他们一起过去。
　　施明堇好几日没跟霁遇亲近了，开心的不得了，一上车就扑进他怀里，要亲亲。
　　霁遇侧头避让，扶着小女孩的手臂说：“我亲亲你的手背好不好？不要亲脸啊——”
　　前面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施明堇，坐好。”
　　一般这位叔叔叫全名的时候，都是他比较生气的时候，施明堇有些失望，一屁股坐下。
　　霁遇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发现施晏止的脸好像有点黑。
　　这还挺有趣的，虽然施晏止跟施明堇不是很亲的样子，但对方有一次把零食全洒在对方的签名合同上，施晏止也没生气。
　　地点是一家中式餐厅，环境古朴安静。
　　施晏晖和蒋馨还是幼儿园门口见面的样子，施晏晖面相仁厚和善，蒋馨周到而细心。
　　圆桌摆在中央，施晏晖坐了主位，施晏止坐在他旁边，霁遇挨着他坐下，旁边是施明堇。
　　的确是一顿家常便宴。
　　施家两兄弟谈话内容也都很家常，比如公司事业、朋友亲戚、孩子和家庭，出乎意料地……接地气。
　　因为要开车，两兄弟连酒都没碰。
　　施晏晖道：“我和馨馨最近一直在找合适的小学学校，小堇今年毕业，就要读大班了，只有一年了，现在还整天想着玩。”
　　施明堇愤愤吃下一大口金黄诱人的蟹黄饭。
　　霁遇看她的神情，有些想笑。
　　亲爹的吐槽最为致命。
　　蒋馨问道：“这不是小霁在吗？知道有什么比较好的学校吗？”
　　霁遇猛地回神，感觉到施晏晖的目光又落在了自己身上，一卡壳，道：“其实我也才回国，我也不清楚。”
　　“也是哦。”蒋馨笑了笑，“你在国内生活还习惯吗？”
　　霁遇点头：“挺好的，饮食出行什么的，都适应了。”
　　一侧的施晏止侧眸看他，忽然觉得这有些像小学生问答。
　　大约是在不熟悉的两位亲人面前，霁遇不敢多说话，偶尔被问起，才回答一两句，之后就一直在剥小龙虾吃，面前剥了好大一盘残壳。
　　“喜欢吃这个？”
　　霁遇：“嗯，在国外没吃过，还挺鲜美的。”
　　榕树湾的小镇比外面都稍微落后一点，所以以至于霁遇回国的时候，还不知道微信怎么使用。
　　施明堇：“我也要我也要！”
　　蒋馨道：“小孩子只能吃一个。”
　　霁遇便给她剥了一个，施明堇一口吃了，还想要，亲妈却不允许，她只好眼巴巴看着霁遇。
　　霁遇突然嘶了一声，小龙虾的刺扎了下手指，疼的他松了手，旁边有人递过来一张纸，包住他的手指。
　　施晏止飞快给他擦掉油渍，握住他的手心：“刺到哪里了？”
　　霁遇把手抽了回来，施晏止这才发现因为擦手，两人的身体紧紧挨着，忙往旁边避开了些。
　　“没事。”霁遇注意到旁边四个人都望过来了，给他们看了下手指头，“就一个红印子了，没破。”
　　晚餐很快结束。
　　施晏止和他大哥一起去结账，蒋馨却拉住霁遇，将手里的包装精美的红色礼盒递给他。
　　“放心，不是送老师的。”蒋馨说，“你大哥去挑的，是一块小金链子。我结婚的时候也有。我们也不知道你和晏止对未来的规划，但既然现在结婚了，这点也不能少。”
　　霁遇推脱不过，只好接下了。
　　两家人一起乘坐电梯下楼，这才发现下雨了，而他们的车都停在地面上，不得不打伞过去。
　　因为他们走得晚，供伞点只有两把伞了，正好一边一把，施晏止人高，举着伞，让霁遇抓着自己的小臂。
　　施晏晖抱着自己的老婆跑进雨帘，姿势亲密无间。而霁遇和施晏止只能抵着肩膀并排往前，这个走法很难建立起默契，施晏止为了不撞到霁遇，每一步都刻意往外边走了点。
　　一把伞本来撑下两个成年人就勉强，如此一来，等到车上，霁遇身上还行，施晏止靠外侧的手臂到肩膀都淋湿了。
　　“不冷吗？”霁遇把毛巾递给他，“擦一下。”
　　毛巾只能擦掉表面的水珠，湿掉的衣服仍然黏在身上，滋味并不好受。
　　施晏止面色平静，道：“没事。”
　　霁遇嗯了一声，想起他说的话，如果他喜欢一个人，肯定无法对对方保持绅士距离。
　　但他忘了，施晏止是骨子里都仿佛带有教养斯文和持重克制的人。他知道刚才施晏止是为了避免他难受，才给了彼此一定的、如同陌生人的距离。
　　雨大，车速缓慢，施晏止等红灯的时候，侧头看霁遇，道：“车上别看手机，会头晕。”
　　霁遇摇头，没接话，看起来很专注。
　　他在搜索锦城的心理医生。
　　或许因为董芸或他自己，他不喜欢任何涉及感情和精神层面的治疗。
　　但是如果不去面对它，那才是屈服了。
　　而他不会屈服。
　　作者有话要说：啊！来了
　　勇敢小霁放心飞～
　　写着写着就饿了，这大晚上的净整些吃的（bu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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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快到香山别墅的时候，阵雨却停了，露出清朗的夜空。
　　施晏止回去洗澡换了身衣服，下楼的时候看到霁遇坐在吧台那里，仍旧看手机，神情认真。
　　暖黄色灯光穿过发间，施晏止走过去给自己倒杯水，问：“在看什么？”从车上开始就在看。
　　霁遇翻了下屏幕：“我在看锦城的心理医生。”
　　施晏止喝水的动作顿住，侧头看他，哑然片刻，才稍稍按住激动和好奇的想法，道：“我去帮你找。”
　　施家如今在锦城豪门圈子里如日中天，施晏止本身人脉也广，霁遇想了想，点头嗯了一声，又补充道：“但是我有几个要求。”
　　“说。”
　　“第一，我的名字要保密。”霁遇竖起手指头，“第二，对方不能是有啤酒肚的大叔、个子不能比我高。第三对方必须专业，有这方面的治疗经验，第四，我不愿意跟任何陌生人讲过去的细节，熟人看情况。”
　　施晏止：“……”
　　霁遇细细品味了一下，觉得似乎有那么点过于苛刻，笑道：“资本家的甲方都是这样的，你谅解一下。”
　　施晏止摇头，前三条还算过得去，最后一条……无法描述病情细节，这怎么判断和治疗？
　　不过不管怎么样，霁遇作为经历者，必然是不美好的记忆，施晏止不逼问他，那霁遇不想说，就不说吧。
　　他道：“我记下了。”
　　把事情交给施晏止，霁遇便不看了，他拿出蒋馨的礼盒拆开。
　　里面是一条串着圆环的黄金链子，设计精美，金黄闪亮，一眼便能看出价值不菲。
　　施晏止：“大哥给的？戴上试试？”
　　“我五年没戴过这种了。”霁遇道，“其实以前就不戴首饰，最多别在衣服上，亮晶晶的好看。”
　　不过在榕树湾的时候，他也确实穷了点，买不起这种东西。生存都难的时候，这种身外之物对他来说就没有意义了。
　　施晏止跟他不一样，他是一向对这种不感兴趣，刚淋湿的那套衣服品牌官网五位数，他也不在意，道：“那就别在衣服上？”
　　“哪有别人送的挂衣服上？”霁遇摇头把链子收了起来，装进盒子里。
　　施晏止垂眸看他动作，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
　　他以前送过霁遇一串平安扣手绳，在霁遇过生日的时候。
　　东西不是很贵，但霁遇很喜欢，在他坐飞机去参加他大哥的婚礼的那天，也还戴在手上。
　　他很想问问霁遇还记不记得，但想起对方以前的家搬空的样子，便止住了想法。
　　异国他乡五年，来回奔波，很多都东西在这个时候，应该会被直接丢掉、或是从此忘记了。
　　按照霁遇的要求，施晏止暗中找了锦城周边符合条件的心理医生，但等他联系上，再将患者无法提供病情细节的说明发过去，就连续遭到了拒绝。
　　好在最后留下两个表示可以看看的心理医生，施晏止将他们的资料打印出来，带去给霁遇。
　　霁遇去了蓝月拿他遗忘的那件衬衫外套。
　　因为上一次韩冠的事，会所里的不少人都认得他，连调酒师都热情拦着他要请他喝一杯再走。
　　霁遇想着时间还早，便点了一杯饮料坐下来。
　　刚喝了一口，旁边有个女生走过来，笑道：“霁少，没想到你今天在，我是上次的那个女生，你记得吗？”
　　霁遇一愣，抬头看她，女孩子长得很好，笑的时候温婉可爱。
　　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对方是跟韩冠起冲突的那个女生，道：“原来是你，你突然这么柔和的说话，我都没认出来。”
　　“是朋友跟我讲你来了，我就忙赶过来了。”
　　女生的笑容里带了点羞，她的性格其实不算是非常外向豪放的那种，那天在韩冠面前，完全是因为被欺负的狠了，气的不行才有勇气跟对方闹起来。
　　她知道其他朋友都拦着她的原因，她父母都是跟霁氏集团合作企业的主管，得罪了韩冠，倒霉的最终还是自己。
　　但没想到最后一刻冲出来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男人，对方十分年轻，面容很俊俏，也很勇敢。
　　男人说话语气没那么狠，但落在她眼里依然很有气势，鹿眼里仿佛燃烧着热血，干净又明亮。
　　女生认真地竖起一个大拇指，道：“那天你走的太急，我没找到你，现在就是想过来，当面谢谢你为我出头。那天真的很感激你站出来了，当时你的样子真的就特别帅特别棒。”
　　从外面大步走进来的施晏止，正好看见了两人谈话的场景。
　　因为还未入夜，舞会池和吧台附近都没什么人，偶尔几桌都是在下午茶用餐客人，因而霁遇和对面女生对话的情形万分清晰地映入眼帘。
　　施晏止靠近，两人同时转过头。
　　女生很漂亮，皮肤白皙，化了妆，更显得五官俏丽，惹人喜爱。
　　两个人的距离还挺近。
　　施晏止眉头微皱，他都不一定能挨霁遇那么近的距离。
　　“你怎么进来了？”霁遇直起身，将饮料放下，对女生说，“我得走了，你注意安全，今天和朋友一起来的吗？”
　　女生表情一顿，道：“和朋友在一起，那拜拜。”
　　回到车上，施晏止将资料递给霁遇，问：“那人是谁？”
　　“就只有两个心理医生符合？”霁遇低头翻看，道，“就是上次韩冠欺负的那个女生，特意跑过来感谢我，还说要请我吃饭，我没空，她太客气了。”
　　施晏止点头，出于礼节性的感谢很正常，但他想起两人刚才的你来我往，还是忍不住有些不舒服。
　　当下的场景和五年多前无比相似。
　　霁遇也是在那个叫吕正杰的富家子弟手里，救下了一个会所里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很感激他，甚至想要以身相许。
　　施晏止跑到厕所找霁遇的时候，就看到对方抱着霁遇走出来，最后被施晏止给冷脸训斥走。
　　但是霁遇喝醉了，第二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此刻是在五年后，霁遇成熟长大了许多，但总在同样的情况下，仿佛对别人的心思一无所知。
　　施晏止语气淡淡：“加微信了？”
　　霁遇抬头，神情带了一丝迷惑：“没有啊，为什么要加？”
　　施晏止回过头：“没什么。”
　　回到香山别墅，施晏止叫了饭，两人研究了一下心理医生的资料，霁遇都不满意。
　　“都很专业也很有水平，但是，”他说，“我一想到要跟他们面对面的样子就开始不舒服了。”
　　施晏止已经被他的挑剔折腾的心平气和了，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难伺候。”
　　语气因为低沉，带了点亲昵的意味，霁遇已经被他摸习惯了，抬头下意识蹭了一下他的手心。
　　施晏止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把注意力转回正事上，施晏止其实在跟这两位医生的交谈里，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态度是对待一个病人、一个患者。
　　霁遇并不认为自己生病了。
　　施晏止想了想，道：“我还有一个推荐的人选。李苒。”
　　霁遇微愣，想起来李一维对他说李苒现在是心理医生。
　　施晏止说：“她的资料里有一条，曾参加过出国帮助过你这样的群体的研究项目，但她并不是主治医生。”
　　当初因为李苒喜欢他，所以霁遇避开了，但其实他跟李苒挺玩得来。
　　霁遇道：“死马当活马医，就她了。”
　　施晏止失笑，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李苒跟施晏止是同学，能力自然不低，决然不会像霁遇说的那样不靠谱。
　　因为是熟人，所以很方便，霁遇直接把时间约在第二天，下了班就过去。她也没瞒着，李苒得到消息后惊地差点把手机摔没。
　　等她见到霁遇的时候，目光一亮，仿佛要把人吃掉。
　　然后施晏止侧身挡了一下，李苒兴奋的情绪顿时散去：“施总怎么也来了？”
　　施晏止：“陪他。”
　　闲话过后，李苒很快恢复了正经，她得到的关于霁遇的问题的信息很少，但她之前因为敏锐的直觉，发现过对方不对劲。
　　此刻霁遇找到她，必然事情已经是非常苦恼了。
　　李苒穿着一身职业装，看起来稳重许多，面容严肃道：“我曾出国参加过这样的研究项目，对象是跟你类似的群体，但他们中间大部分是主动前往那些机构接受治疗的。你显然不是主动的。”
　　霁遇苦笑了一下：“被逼无奈。”
　　施晏止垂眸看了他一眼。
　　李苒知道自己不能问太细节，根据以前的经验，她对那些治疗方式倒是了解，问：“被治疗的时间能说吗？”
　　霁遇想了一下：“不到十天。”
　　这个时间不长，李苒松了口气，顿时有信心了，露出一丝轻松的笑，道：“以前有过亲密接触的对象吗？”
　　霁遇：“……”
　　“我。”旁侧的施晏止语气笃定。
　　李苒：“……”
　　淦。
　　“那看来，治疗之前是正常的。”李苒咽下那句亲密到什么程度的问话，青春期的男孩子功能正常，霁遇跟施晏止又谈恋爱，有过亲密接触确实挺正常。
　　但这个语气就是听起来很气人，特别像是某种宣示主权的样子。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治疗会扭曲对同性的感觉，但是……”李苒挑眉一笑，眯眼道：“霁遇，我是不是比以前更漂亮了？”
　　霁遇：“……”
　　他神情有些呆，对这个话题有些猝不及防。
　　李苒趴在桌子上凑近他，距离近地仿佛要扑过来亲他，红唇微动，语调带着诱惑：“想跟我上.床吗？”
　　唰的一下，霁遇被眼前突然挡住的毛毯给吓一跳，抬头看了眼挡在身前的施晏止，对方语气暗含了些警告：“李苒。”
　　李苒嗤笑了一声：“我只是在试，他还是不是个男人。”
　　她也没想着真的能让霁遇对自己有兴趣，但她发现施晏止在这点上一点都经不起玩笑，脸都黑了，顿时觉得很有意思。
　　霁遇无奈扯下毛毯，扯不动，道：“你再打断我们，就出去等我吧。”
　　施晏止收回毛毯，站在他身侧，没说话了。
　　李苒：“……”
　　淦。
　　她这次算是看的清清楚楚了，霁遇看她的眼神、跟看施晏止的完全不一样。
　　她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个心理医生，而是个媒婆。
　　又问了几个不专业的问题，李苒叹气道：“霁遇，你根本没有被治疗成功。”
　　“你是被迫接受，而不是为了改变自己喜欢同性的目的。在这一点上，就已经错了。”
　　李苒神情认真，作为心理医生，她早已能看清霁遇一直以来回避的、害怕的是什么：“你厌恶的、感到恶心是那一段令你恐惧的记忆，任何过线的接触于是让你不安。”
　　但她无法对此剖析原因，只能道：“我和李一维都不知道你在国外经历了什么，但我猜，根本的原因仍在这里面。”
　　从敞亮干净的心理治疗室里出来，走廊里空无一人，地上铺满暗淡的黄昏的光。
　　李苒在跟更有经验的前辈打电话，商讨对策，似乎颇为棘手。
　　霁遇看见走廊旁边的椅子，道：“我们过去坐一会儿吧。”
　　施晏止的神情不太好，眉头一直皱着，自从李苒说完那几句话，准确来说，从发现霁成礼伪造霁遇出国度假深造的事实，他的震惊、愤怒、难过最终到此时此刻……后悔。
　　如果霁遇出国的时候……他摇头把想法挥去，世上并没有如果。
　　走到坐椅旁边，霁遇就被他拉了一下，靠在墙壁上。
　　他抬起眼睛，早已发现施晏止的情绪不对。
　　凤眸暗淡，他站在霁遇面前，头一次在知道真相后越过了绅士距离。他的手撑在了霁遇耳侧的墙壁上，声音低哑：“就这一次，你……忍耐一下。”
　　很难再冷静。
　　霁遇一怔，施晏止虽然气势收敛着，但对方比自己高，光在面前近距离站着就很有压迫感了，更别说施晏止低着头，脸靠近他的肩窝，成熟的男性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时间过了二十秒，霁遇微侧过脸，感受到施晏止压抑着的绵长的呼吸，和情绪一样，忍得快到发抖了。
　　霁遇意识到这一点，面前的男人此刻相当的不淡定。
　　不淡定的原因，就在眼前。
　　如果不是最后一丝理智还在，施晏止会抱下来。
　　霁遇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五年前晦暗治疗室里、墙壁上用黑体大字写的一句外语。
　　同性恋是有罪的。
　　他的面色有些发白。
　　片刻，他伸出手，动了动，勾住了施晏止的衣角。
　　作者有话要说：勾手手
　　小霁是麻麻的好儿砸
　　这个更新真的把我给榨干了orz
　　明天的零点没有了，改为十二点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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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上两人不合，暗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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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男生垂目，眼里染了深邃的笑意，“你想咬一口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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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他的动作很轻，将施晏止的那一片衣角捏在手指里，而正在努力克制自己混乱情绪的施晏止并未感受到。
　　他抬起头，缓慢地从霁遇面前退步。
　　霁遇面色果然有些苍白，不过表情还好，看起来并不难受。
　　“吓着你了？”施晏止的嗓音还带着哑。
　　霁遇摇头，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还行，没有那么严重。”
　　他动了动肩膀：“就是肩膀上有点痒，我还怕你要哭了。要真猛虎落泪，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靠。”
　　施晏止一愣，无奈地勾起唇，看霁遇还挺轻松的，想来应该没事。
　　两人没坐一会儿，李苒就过来叫他们了，脸上带了一丝喜色，道：“太巧了，我的前辈帮我去问了一位心理学教授，说小霁这种情况也有被扭回来的案例，不用医学或是心理治疗。”
　　李苒看向霁遇：“你这情况持续几年了？”
　　霁遇：“近五年。”
　　这个时间点很微妙，不光是李苒，连施晏止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这么早。
　　“竟然已经这么久了。”李苒有些惊讶，“之间有没有谈过恋爱？心动也算。”
　　霁遇：“……你是调查户口来的吗？”
　　“我真的是为了帮你。”李苒道，“那位教授赞同我的答案，你厌恶的是治疗手段和本身，而不是治疗的目的。”
　　“所以，要治好很简单，只要遇上一个你喜欢的人，然后慢慢适应彼此的接触就好。
　　亲密接触的方式知道吗？拥抱触摸、唾液交换、负距离接触……”
　　“短则三个月，长则十年。”李苒想了一下，“我觉得你们男人的话，冲动上来了，一个月都没问题。”
　　霁遇：“……”
　　李苒说的直截了当，霁遇不想听懂都难，他抬头看了眼施晏止，对方正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
　　凤眸明亮，施晏止头一次这样的情绪摆在脸上，让霁遇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淦！
　　李苒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对视，顿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情：“你们？你们是？！”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一起来不对劲！这明明就瞧对眼了的眼神！”
　　走廊里飘出了李心理医生不太淡定的声音，“好了要请我吃饭！不，马上就请我！”
　　不光是李苒不淡定，回去的路上，霁遇自己也不太淡定。
　　他看了烟施晏止，想起李苒说的
　　“亲密接触的方式知道吗？拥抱触摸、唾液交换、负距离接触……”
　　霁遇又猛地转过头，施晏止放慢车速，疑惑道：“怎么了？”
　　成熟的男性声音落在耳边，低沉悦耳，霁遇却侧身避让了些，不是不舒服，而是……怕对方再一次摸他脸，说他的脸怎么那么烫。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霁遇的思路。
　　来电是霁氏集团董事会秘书。
　　霁遇一愣，趁着停车的间隙，把手机屏幕亮给施晏止看，施晏止道：“接。”
　　标准国语的女声从话筒里传出来：“尊敬霁遇先生您好……根据公司规章制度，霁氏集团将召开第九届股东大会，会议时间……”
　　信息听完，霁遇就挂了电话，转头看施晏止，鹿眼眨了好几下。
　　“第九届是因为这是从霁成礼继任总裁开始算的。”
　　因为前方道路平坦，施晏止干脆开了自动驾驶模式，“不过股东大会是商讨公司总决策方向，私底下的见面不计其数。”
　　霁遇：“我必须去？”
　　施晏止：“股份百分之十，你知道你能排第几吗？”
　　“第四，我知道。”霁遇叹了口气，“但是我过去，只能做花瓶吧。”
　　他当时从薛国辉那边了解到许多关于公司的事，但真要实操，还是有意思忐忑的。
　　他小声道：“我们明明说好协议结婚……”
　　“我陪你去。”施晏止语气无奈，却没有不情愿，“但我只能陪你到门口。”
　　霁遇听到前半句刚松了口气，就又被吊起来：“为什么？”
　　“我手里的股份不到百分之一。”施晏止想了想，“按照你们公司的规章制度，除非被老股东邀请，暂时没有资格进股东大会。”
　　霁遇听懂了：“我不是老股东，但我可以让薛叔邀请你！”
　　他低下头，找薛国辉的电话。
　　薛国辉本来想带自己的后辈，但也很爽快答应了霁遇的请求，毕竟己方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更别说施晏止这个重量级的人物。
　　约完了，也到香山别墅了，霁遇开门进去，望着地板上的门和沙发前的那片银蓝色地毯，忽然有一丝亲切的感觉。
　　施晏止现在每日叫了新鲜食材送到家门口的冷藏柜，拿了就能回来做，霁遇在厨房门口叫住他。
　　霁遇垂眸：“你别去搜那些治疗细节，别去知道，没什么好看的，也别吓自己。”
　　施晏止放下手里拎着的东西，实话实说：“我很难做到，除非你愿意亲口告诉我。”
　　霁遇一顿，之前勾人衣角的勇气全没了，此刻这个头点不下去。
　　施晏止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想起来李苒说的话，眉头挑了一下：“慢慢来。”
　　霁氏集团位于锦城的老城区，是以前的城市中心，不过现在，也是非常的繁华。
　　写字楼翻新过，被打扫清理的干干净净，十分气派。
　　霁遇提前到达公司，坐的施家司机的车。施晏止因为公司要开早会，要晚点过来。
　　虽然五年没来过，有些陌生，但毕竟是自己的家族企业，霁遇自在随意许多，先去前台登记领卡片。
　　前台一位小姐姐和小哥哥不知道他的身份，但看到这么年轻的像刚毕业的学生的年轻男人、已经是手拿这么多股份的大股东，眼里充满了敬畏。
　　就见年轻股东眯了眯眼，问：“那边在干嘛？”
　　“先生，那是我们公司的市场部和法律部正在进行的社会招聘。”
　　“我去看看。”霁遇来得早，此刻也没事，想四处看看。
　　现在是招聘会的面试环节，应聘人员都在一个休息室里。霁遇出现的时候，旁边的工作人员看他年轻，以为他是来应聘的，就没拦。
　　霁遇很快发现人群里身影熟悉的彭向荣，拍了下对方的后背：“巧啊，彭同学。”
　　彭向荣吓一跳：“我的哥，你咋在这儿？”
　　“又面试？”霁遇问，“怎么来这里了？”
　　彭向荣：“之前的单位加班太猛了，我快猝死了。听说老牌公司轻松一点，我就过来了。”
　　“谁说的？”旁边一个年轻男人小声说，“这边压力更大。今天的面试主管知道是谁不？韩冠，这人要求特别苛刻、喜欢训斥员工，经常逼迫员工加班，不加班，他就会有各种方法折腾你，你反抗，他就说这是公司规定。”
　　霁遇一顿，神色复杂。
　　那人叹气道：“但是没办法，给的钱多。”
　　他话刚说完，等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唰的一下找位子坐好，唯独霁遇一脸茫然的有些突兀。
　　他抬起头，跟进门的韩冠打了个照面。
　　韩冠皱眉，想起在蓝月里的经历，就是这人不但打他还见到他被丢出去的样子，顿时面色一沉，语气严厉：“你，就你，马上进来面试。”
　　霁遇：？
　　霁遇低头给彭向荣一个眼神，然后空着手进会议室。
　　韩冠：“简历呢？”
　　旁边的助理看着简历上的女生照片，满头大汗。
　　霁遇：“我没带简历。是霁总让我直接过来，不需要面试。”
　　在场的人都抬起头看他，心里顿时明白了，这是个关系户。
　　韩冠却是嘲讽一笑，既然是霁成礼叫来的，那就更好让人尝尝教训了，道：“无论怎么进公司，也要面试把关，你哪所大学毕业？”
　　霁遇一顿：“我高中毕业。”
　　众人愣住，韩冠内心顿时窃喜，有关系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失败者？
　　正好，这样他就可以把人派遣到一个最累最苦的岗位上去，让这个年轻人经历一下社会毒打。
　　他语气略微嘲讽：“长得人模狗样，竟然只有高中学历，你是哪里来的混混，也配进我们公司？”
　　霁遇语气冷冷的：“韩总长得人模狗样，喝醉了就只会欺负女孩子还被别人丢出门，这样的品行不正，也配在这里？”
　　众人震惊，韩冠被戳穿了心事，站起身道：“你住口！你是不是来捣乱的？！滚出去！”
　　他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薛国辉微皱着眉走进来，看了眼场间，又看看霁遇：“小霁，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语气带了些长辈的严厉，调子却是温和堪称和蔼的。
　　韩冠看了眼二股东薛国辉，又猛地看向霁遇。
　　薛总叫他什么？
　　霁遇：“监督一下公司招聘会，不算犯了规矩吧？”
　　“随你。”薛国辉侧头看了眼战战兢兢的韩冠，叹气道，“看你把人吓得，好歹是公司员工。”
　　薛国辉都露脸了，霁遇不好再待，跟他一起上楼，面色有些犹疑。
　　薛国辉：“有话要讲？”
　　霁遇：“施总来了吗？”
　　他刚才看到人群里的曾恺，对方虽然带着笑，但比起只会持强凌弱的韩冠，霁成礼背后的曾恺，手段更狠辣，也更危险，霁遇知道自己应付不来。
　　薛国辉迟疑道：“……这似乎，不应当问我吧？”
　　“他不来，也不要紧。”
　　霁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电梯来到最顶层，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十分钟。
　　电梯门打开，秘书站在旁侧引导，霁遇抬起头，看到秘书背后的施晏止。
　　对方侧眸望向他，没说话。
　　霁遇眼睛一亮。
　　作者有话要说：薛国辉：都老了为什么还要吃狗粮？
　　是不是甜了点嗷呜！
　　才发现昨天末尾章节，漏了个恋字orz
　　下午就莫得加更啦，明天见嗷


第41章 
　　目光穿过前方阻碍的人，施晏止看到那一刻，霁遇的眸子因为欣喜而显得明亮有神。
　　施晏止绕弯走过去。
　　霁遇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施晏止如期出现，心口突然有一些微微酸涩的感觉，不过他面上露出了笑，停下脚步，道：“施总。”
　　看他在旁人面前正正经经叫自己的敬称，施晏止有些无奈，道：“我跟你不用那么客气。”
　　霁遇歪头疑惑。
　　施晏止压低声音：“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忘了吗？”
　　霁遇：“……”
　　饶是他声音再低，前面的薛国辉、和霁成礼都停步转身望过来。
　　霁成礼嘴角的笑容有些艰难：“施总客气，是我们霁遇高攀了。”
　　施晏止语气淡淡：“霁总请。”
　　出席的股东到齐后，依次进入会议室，霁遇坐在薛国辉下位，他旁边就是施晏止，对面是霁成礼和曾恺。
　　气氛严肃，主持的秘书进门，面容也格外肃穆，没别的，因为今天会议室里坐了一尊大佛。
　　相比之下，霁遇的出现也不那么出奇了，股东们的目光都时不时朝施晏止看过去了。
　　或许是因为施晏止成名太快太早，身上反而比别人都多了一层光环。自他登上首富榜后，无论多老的前辈，都无法再在他面前以资历自傲。
　　施晏止的出现令人惊讶，不在于他竟然拥有公司的股份，而在于……他过来干什么？
　　浪费三个小时的时间可能是上亿的资金流动，在别人家公司旁听股东大会？
　　要知道，股份份额太小，并不能左右决策结果。
　　按照流程，霁成礼先介绍道：“这是我的侄子霁遇，小霁，起来跟大家讲几句话。”
　　众人打量的目光顿时投到前座模样格外年轻的男人身上。
　　这一部分施晏止早便猜到了，霁遇面色平静地站起身，将昨天晚上准备好的稿子背了一遍，内容不外乎虚心学习前辈经验、努力积极推动公司发展一类。
　　他讲完，就由秘书过来将会议要讨论的内容说了一遍，霁遇头一次参加，直面没接触过的专业术语，一晃神，全给忘了。
　　他目光一动，往旁边的施晏止看了看。
　　施晏止垂眸，就注意到旁边探过来的黑乎乎的脑袋。
　　其他的人都表情肃穆，似在思考，只有霁遇自以为不被发现地凑过来偷看他笔记。
　　施晏止想起来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霁遇跑过来陪他上课，也是这样，以为不会打扰他听课，撑着手臂在旁边偷偷看自己。
　　偶尔还会认真装样子低头写字，实际上什么也没听见、也有可能是没听懂。
　　下课了，施晏止问他会不会无聊。
　　男生就眯眼笑，说不会啊。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会无聊呢。
　　想到这，施晏止眉头轻挑了下，把自己的笔记本推给了霁遇。
　　霁遇一愣，抬头用嘴型道：“给我？”
　　施晏止点头：“我记下来了。”
　　他记忆力一向很好，霁遇也不拒绝，拿过来看，白纸黑字，施晏止的字跟大学里不一样，更为苍劲有力了，但能辨认。
　　讨论完公司发展的大方向，便是公司总裁的继任投票选取了。
　　霁氏集团前身其实是一个纯粹的家族企业，不过套入了现代公司体制，当对上投票选择制的时候……还是讲关系好坏了。
　　在场的所有股东要选一个支持度最高的人来做总裁，支持程度的标准自然是股份总和。
　　曾恺依然支持霁成礼，霁遇却选择了薛国辉，一位股东问道：“可以说下理由吗？”
　　霁遇一顿，他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公司让给别人就别人了，只是不耻于霁成礼因为权力而漠视亲情的贪婪狡诈，他咬牙忍着愤怒道：“……没有理由。”
　　曾恺道：“你的行为应当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霁少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选择对公司的发展有多重要吧？这里不是无理取闹的地方。”
　　他的话不重，针对和教育的意味却非常明显。
　　霁遇皱眉，语气冷冷的：“那确实是我认真思考后的回答，曾总不要污蔑人。”
　　曾恺咄咄逼人：“我想对你提出质疑，取消你的表决权。”
　　霁遇捏紧手里的笔，目光盯着语气不善的曾恺，他当然明白曾恺的意思，丢失表决权，那意味着不再有影响公司决策的权利。
　　旁侧的薛国辉看他情绪不对，直起身，然而施晏止比他更快一步说话了：“曾总大可不必欺负新人，这个问题我可以代为回答。”
　　闻言，一直冷眼看戏的霁成礼忙说：“不用了不用了。”
　　他背后直冒冷汗，让施晏止这位商业奇才、投资之神来评判别人，岂不是要被罗列出一大堆失误和毛病来？那样其他人也会觉得他做的还不够、不支持了怎么办？
　　太可怕了。
　　霁成礼道：“小霁不投我，必然是我哪方面做的不够好，我会继续努力奋斗的。”
　　这件事最终以霁成礼的话、在表面上结束了，然而很多人心里都有了考量。
　　比如看出霁遇与霁成礼不和，或是……霁遇与施晏止所谓的协议结婚的关系、还有待商榷。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终于结束。
　　散会离开前，曾恺叫住薛国辉，问：“薛总，你原来给你们请了施总当外援，厉害厉害。”
　　一侧的霁遇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们，也没遮掩。
　　薛国辉早已对他的冷嘲热讽不意外了，道：“你怎么说话的，把施总当外援，那岂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噗——”霁遇没忍住，笑了。
　　施晏止回头看了眼，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霁遇走过去，低声道：“施总大材小用了怎么办？要我给你支付时薪吗？”
　　活了二十多年可能还没做过临时工的施晏止挑了挑眉，觉得颇为新奇，道：“行。”
　　相比于他们出门的轻松，曾恺那边的心情却是不大美妙了。
　　他回到办公室，就见到韩冠走来，面色惊慌：“曾总，我一直在等你呢，刚才那人究竟是？”
　　曾恺：“不会自己动脑子查一下吗？是前霁总儿子，霁遇霁少。”
　　韩冠没听出他语气里斥责的意思，整个人被这个消息给震住，都说不出话来了。
　　曾恺看了看他的样子，直接离开办公室，去找霁成礼了。
　　哪料到霁成礼此刻也很慌，见他进来，拉着他说：“看见了吧？施晏止就是在维护霁遇！他们肯定是达成了某种交易，来对付我们。”
　　曾恺面色阴沉：“看见了。”
　　“我这个侄子真是好手段，把施晏止迷的言听计从。”霁成礼愁容满面，“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提议的联姻，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曾恺皱眉，不知道自己怎么看中这个心胸狭隘的没定力的霁成礼的，语气带着怒气：“现在怪我了？不是对方回国的时候，你急着找我，说要让霁遇这辈子都没资格跟你抢总裁的位子？！”
　　他们这边在吵架，下楼去车库的一行人在讨论施大总裁时薪的问题，直到从电梯里出来，霁遇跑过去送薛国辉离开为止。
　　薛国辉不急着上车，站在车侧看了眼霁遇身后的施晏止：“聊完了？刚才这么严肃的会议上挤眉弄眼，他倒愿意随你闹腾？”
　　霁遇为自己正名：“我没闹腾。”
　　“你说没就没吧。”薛国辉咳了两下，“我病还没好，就不折腾了，先回去了。”
　　霁遇给他拉开车门，挥手道别：“回头我去探望薛叔。”
　　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施晏止走过去，叫霁遇：“走吗？去吃饭，我定好餐厅了。”
　　饶是再怎么迟钝，霁遇也感觉到施晏止的格外周到，问：“你还有空吗？”
　　“有，公司没什么事。”施晏止不动声色道，“工作再忙，吃饭总是重要的事情。”
　　施晏止定在西餐厅的包厢里，霁遇一路上一直在想会议上的事情，进了包厢问道：“曾恺他们会想办法、把我除掉吗？”
　　施晏止被他的话给惊到，回过神，无奈道：“哪有那么容易？就算是冻结你的股份，也是想尽办法套用你的虚拟账户让你背了负债才成功。”
　　霁遇摇头，早上的与曾恺他们的交锋还是让他产生了一丝危机感，语气有些低落：“我是不是……很差。”
　　他一直在寻找生活的意义，幼儿园与孩子们的相处简单质朴，但这并不代表股份带来的权利、背后的潜在危险不存在。
　　曾恺那句质疑激发了霁遇的危机感。他怕连霁成业留给他的最后百分之十都保不住。
　　“不会。”施晏止没有犹豫道，“你很棒。对韩冠的事、对霁成礼的总裁选票，不服就要说出来。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理由，但是我看到了你身上有那种年轻心态才有的朝气和勇气。”
　　他说了好长一段话，侍者上来送菜都没有停止，把霁遇听的一愣一愣的。
　　施大总裁竟然是个隐藏的彩虹屁小能手？
　　但是很中用。
　　他惊道：“你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施晏止抬起头，略微不满：“我以前不会说话？”
　　霁遇摇头，不是不会说话，是大多数时候，懒得说。
　　两大男人吃饭很快，施晏止送霁遇回幼儿园上班，此时正是小朋友们的午睡时间。霁遇向黄秀秀打了个申请，想带施晏止进去逛逛。
　　“你等会儿没事情吧？”
　　霁遇一只手拿着手机发消息，另外一只空着的手伸出扯了下施晏止的衣角，“以前都是来接小堇，肯定没参观过这边吧？我带你四处走走？”
　　扯动的感觉很轻微，施晏止愣了愣。
　　幼儿园占地面积很大，因为背后的老板有钱。
　　毕竟是位于富豪住宅圈的私人幼儿园，建筑造的特别漂亮，设施齐全，从游乐区到儿童游泳池，干净整洁，充满童趣。
　　走到后门，是一条梧桐树的小道，霁遇道：“那边应该是通向菜园子的，黄老师说，两年前幼儿园搞过种植蔬菜的活动，但是被家长投诉孩子们总是滚一身泥回家，就停止了。”
　　“后来那一片地就归由看门卫的大爷们管了，偶尔有空，就过去种种菜浇浇水，我上次去看，蔬菜都长得挺不错。大爷这样的生活还真挺有古汉书本里的田园乐趣……”
　　“霁遇。”施晏止看着他要走进去，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他的双手插在兜里，站在梧桐树下，相貌依然帅气，霁遇回头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施晏止的微信头像。
　　也是一条两边都是梧桐树的路，比这宽敞，地上铺着落叶。
　　施晏止：“那边不去了。”
　　“好，”霁遇微抬着头，“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施晏止垂眸看着他，从鹿眼里看到自己。
　　他们在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路上，第一次拥抱。
　　也是他和霁遇，在五年分别前，在校园里经过的、最后的地方。
　　“是。”施晏止语速缓慢，“我想跟你谈恋爱。不是协议，是在一起。”
　　他的目光专注，声音更低，霁遇听清楚了，鹿眼微微睁大。
　　施晏止舔了舔唇，忽然有一丝紧张：“当然，我想的期限是一辈……”
　　霁遇忽然走近了一步，打断他：“但是，我那个，你知道的，我很难……”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施晏止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就不紧张了，勾唇道：“那就更好办了。”
　　“我想和你做任何事。”
　　他伸出手，男人的手心展开，稳稳当当地放在霁遇面前，露出复杂细密的掌心纹路，“跟我试一下，霁遇，牵着我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任何事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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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写完了就先发给大家了，看在我勤奋更新的份上，宝宝们来收藏我的作者专栏吧QAQ


第42章 
　　夏初的日光穿过梧桐树枝叶，在路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霁遇觉得自己仿佛被他的声音蛊惑了，像那天初见时在咖啡厅外隔着玻璃窗看见施晏止的身影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再靠近一点吧。
　　他抬起手往上移动，就听到对面的男人说：“牵上了，我就当你答应了。”
　　霁遇：“……”
　　回神了。
　　施晏止就见霁遇忽然把伸过来的手握成了拳头，抬头一笑：“你知道小朋友们是怎么牵大人的手吗？”
　　“小朋友的手很小，只要抓着大人的中指就可以。施总，我们试试。”
　　片刻，施晏止抓着霁遇的中指，有些怀疑人生，他委婉道：“真的可以吗？我怕把你的手指给揪坏。”
　　头一次见施晏止的表情里带着欲言又止，霁遇觉得很新奇，笑道：“那……你小心一点？”
　　他一笑，施晏止就不多想了。
　　幼稚就幼稚吧，霁遇怎么高兴都行。
　　不过好在出去后就不牵着了，霁遇将施晏止送到学校门口，施晏止问：“今天什么时候下班？”
　　霁遇问：“来接我？公司不忙？”
　　施晏止点点头，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年中，各大公司都不太忙。”
　　霁遇明白了：“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回头给你发消息。”
　　施晏止没说什么，拉开车门，霁遇侧让了点，在快要进去的时候施晏止忽然倾身，在他耳垂边走近了些，凛冽的男性气息带了点压迫感，他的声音低低的：“不许忘了。”
　　霁遇后退的脚步卡在一半。
　　等施晏止出发了，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淦。
　　成年人谈恋爱，比读书时期还要刺激。
　　霁遇出席公司股东大会的消息很快在圈子里流传开，因为霁遇接触到的李一维和赵琪他们，也算半只脚踏回了豪门圈子里去，时不时会收到莫名的邀请。
　　这个圈子里为了稳定关系，社交活动非常的多，因为当一个人财富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不用在为生计操心的时间，就用来……追寻别的方向了。
　　不过霁遇现在长大了，对所有的聚会的兴趣都淡了。
　　再加上，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出现了，那就是施晏止的生日。
　　施晏止的生日在六月份，所以霁遇跟他谈恋爱的时候，都没有给他送过生日礼。
　　这作为两人再度在一起的第一个施晏止的生日，霁遇必须得重视起来。
　　他再一次约了李一维。
　　李一维这人虽然话多，但审美优异，还很有点子。
　　两人约在书店，李一维在书店里的咖啡厅里找到霁遇的时候，一脸的疑惑：“你这约的地点是越来越高雅了啊霁遇，咋回事啊？我都快怀疑下一次我们会约在自习室里。”
　　霁遇唔了一声，道：“那可能不大现实，你一定会因为话太多而被赶出去。”
　　他站起身，拿着手里的白纸单子，走到服务台：“你好，这是我想要订购的书籍。”
　　“好的，这边填表留一下您的个人信息。”
　　霁遇问：“可以送货上门吗？”
　　一旁的李一维已经看呆了，看到那一长串的书单，疑惑道：“你这买了什么书，这么多？”
　　霁遇确认完信息，付好款，将手里的回执单递给李一维。
　　还是锦城方便，想要什么直接订购就可以送来，像是在榕树湾的那个小镇上，他当初买新手机都坐了好久的车去的城市中心。
　　李一维看的张大了嘴巴：“这都什么《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语文阅读理解训练》《好词好句集合》《英文作文300篇》？你认识的有什么孩子明年要参加高考？”
　　霁遇被他给逗笑了：“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看？”
　　李一维：“我知道你现在有钱，但钱也不是这么乱花的。”
　　“最宝贵的是知识，买了就买了，大不了，拿回去陶冶情操。”霁遇倒也不心疼，书本能有多贵？
　　他最近正向原来就读的大学申请复读，但他当年出国，霁成礼根本没考虑过他的前途，直接辍学，学籍早没了，即便理由正当，想要回去继续念的可能性也非常小。
　　与其被动等着回复，不如先了解一下，现在的考试内容。
　　霁遇把单子拿回来放好，道：“走，先请你去吃点东西。”
　　进入社会许久的李一维惊奇道：“你这么殷勤请客，必然有情况啊霁遇。”
　　两人依旧去的火锅店，吃到中途，霁遇没能扛住李一维在耳边的叨叨，终于承认道：“我想请你帮我想想，对象过生日该送什么礼物好？”
　　“这个我行。我每年要为成百上千个客人提供各种礼物咨询服务。”李一维说到一半，拿着汽水的手一顿，“什么对象？”
　　霁遇想了想，委婉道：“男生，身份挺大佬的。”
　　李一维咳了一声，瞪大眼睛道：“你忘了你跟施总的关系了吗？！好兄弟，虽然是协议结婚，但你这是婚内跟旁人搞对象啊，你不怕施总一个小心眼儿对付你吗？”
　　霁遇：“……”
　　他常常怀疑，李一维就是因为脑回路跟一般人不一样，所以才丢了蓝月老板的位子。
　　霁遇道：“就是施晏止。”
　　啪唧一声，李一维手里的汽水掉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时间点用餐的人少，李一维大概要被过来查看情况的服务员给请出去，他瞪眼道：“复合了？！”
　　“这是你第十遍问我了。”霁遇面无表情，“是不是要等我戴上戒指你才相信？”
　　李一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傻了。
　　等吃完火锅，聊完送礼内容，李一维还是一脸恍惚。
　　霁遇很是担忧，特意给他叫了代驾，临走前李一维扒拉着窗户，“等一下等一下，让我再看一眼我兄弟，再迟一点就来不及了。”
　　他说的语气缠绵，霁遇抖了抖，龇牙道：“施晏止马上就来了，你要一起看一看吗？”
　　李一维麻溜的跑了。
　　看着车辆消失的背影，霁遇失笑地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施晏止给他发了定位消息。
　　从那天幼儿园回来，霁遇就一直坐的副驾驶，跟驾驶位靠的近，他一上车，施晏止就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道：“去吃火锅了？”
　　霁遇发现他鼻子特别灵光，道：“对啊，约的李一维。”
　　施晏止不意外：“干嘛去了？”
　　霁遇：“吃火锅啊。”
　　看着施晏止被噎住的表情，霁遇勾唇笑了一下：“秘密，不说，回头你就知道了。”
　　施晏止挑了下眉，没追问。
　　到家，霁遇就打开笔记本，上李一维给他推荐的品牌领带的官网，一一挑选。
　　别看李一维整日混迹在蓝月里，实际上他的人脉很广，而且他私下里也会了解各大新闻和时尚潮流，圈子里尊崇哪种穿衣风格、或是追寻什么大牌限量款，他都一清二楚。
　　霁遇挑的眼花缭乱，最后……选了个最贵的两个下单。
　　等挑完结束，霁遇下楼就闻到了饭香。
　　施晏止今天没做饭，毕竟大总裁不是天天都有空给自己做饭的。今天又离开公司的晚，他便点了饭菜送来。
　　送来的量不少，两人吃都绰绰有余，施晏止看到霁遇探头过来，问：“还吃得下？”
　　霁遇应的飞快：“那可不。”
　　近两个月住下来，施晏止早已发现霁遇不挑食，但很少碰辣菜，桌上那道麻辣鱼头也一点都没碰，他问道：“你不喜欢吃辣？”
　　“不能吃，吃不惯。”霁遇毕竟吃过火锅了，此刻也不是很饿，放下筷子说，“不辣的美食也有很多。”
　　施晏止抬头，发现他又在看自己了：“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霁遇唔了一声：“暂时没有。”
　　施晏止指了指自己：“这个呢？”
　　霁遇一顿，心想着施晏止这五年里到底吃了什么，跟大学里的纯情生.涩很不一样，他道：“那不一样，人的喜好变化的很快的，喜欢就不一定会。”
　　施晏止抬眸看他，霁遇戳了戳他的手臂：“你好坏啊。”
　　其实他更想拍的，但施晏止刚才那一瞬间的气场有些强，霁遇不敢继续招惹，道：“晚上一起来练习提升吗？”
　　施晏止看着他亮亮的鹿眼，语气低沉而坚定：“好。”
　　等他处理完食物残余，回头一看，霁遇坐在客厅旁的书桌上正一脸严肃地看视频。
　　施晏止万分好奇地走过去。
　　视频里的中年男惹戴着一副眼睛，穿着正式，面容严肃：“统考试卷的分值分布，就是这样的，那么，同学们……”
　　施晏止表情一愣。
　　霁遇伸手暂停了视频，给施晏止拉了个椅子，对方个子高，站着太具有压迫感了。
　　霁遇道：“我在看现在高中学的内容，之前不是跟你讲的吗，我已经向大学申诉辍学原因了，但是复读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施晏止发现自己会错了意，有些无奈道：“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霁遇摇头，他不是怀疑施晏止说的话，施晏止作为大总裁，在圈内举足轻重，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把握的。
　　施晏止摸了摸他的头发，道：“重头再来，并不容易。”
　　“思创做起来的时候，难道就容易？”霁遇反问，随后忽然伸出手，抓过施晏止的手，在温热发烫的手心捏了捏。
　　施晏止的手指上五年前的茧子依然还在，轻轻擦过的时候，有种微麻的感觉。
　　霁遇又捏了几下，低头道：“好像可以。”
　　“思创做起来，是为了变得更强。”施晏止没动，道，“这样不太可以，要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要说：小霁，别惯着他
　　我好像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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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霁遇闻言一愣，十指相扣四个字短暂的在脑海里停留了一下，还没思考出这是个什么手势，就见施晏止把手抬了起来。
　　猛地回过神，霁遇迅速把手挪到后背去了。
　　施晏止一愣，就见年轻男人抬头扬笑道：“别着急，这个就留给明天吧。每天尝一点甜头、才能可持续发展嘛。”
　　施晏止：“……”
　　这可真够“一点”甜头。
　　霁遇背着手，继续之前的话题：“你能中途换专业办公司，那我也想试试再重来一次。虽然这么说确实有点不自量力，我高中读书读的真的一般。”
　　他叹气，翻看电子资料，九门功课的课本都要大几十本，霁遇头都大了。
　　“想的话就试试。”施晏止道，“这些先不需要考虑。”
　　施晏止只比霁遇年长两岁，却因为家庭环境和父母教育理念的缘故，成熟稳重和领导力几乎是与生俱来的。
　　霁遇感觉自己被教育了，低头嗯了一声。
　　他低下头，正好让施晏止伸出手，在他头发上揉了两下，软软的很舒服，霁遇抬头：“揉乱了。”
　　“不会。”施晏止收回手，“明天你有没有安排？”
　　霁遇看了眼备忘录：“约了薛叔，要去医院探望他。你要是没空的话，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可以打车去。”
　　施晏止却道：“我陪你。”
　　霁遇很怀疑：“你一大总裁不去公司真的没事吗？”
　　“我雇了一批职业经理，公司的事务交给他们管。”
　　施晏止从之前两人的相处，看出来薛国辉应该是霁遇极为敬爱的一位长辈，又想起薛国辉与霁成业的关系，明白了其中的理由。
　　既然如此，那他就更要争取在薛国辉面前留下好印象了。
　　霁遇想了想：“也行。”
　　霁遇伸手把施晏止推出去，道：“那就定了，我要继续去学习。”
　　他没用多大力气，手按在施晏止的脊背上，摸上去触感有些坚硬，好在施晏止顺着他的步子出去，道：“那我在旁边办公。”
　　进入六月份后，幼儿园也开始每年的结业考核了，霁遇因为只来了两个月，所以需要补的个人小结比较少，比黄秀秀这些班主任要空闲许多。
　　下班后，他先带着施晏止去买了些探望病人的礼品，再去了市医院。
　　薛国辉在住院部的vip区，人比较少、环境整洁干净，空气里弥漫着一层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霁遇抬头看指示牌，一边道：“我好久没来医院了。之前在国外，那边的医院，看病真的特别的贵。”
　　施晏止手里提着东西，跟在他身侧，闻言一顿：“你当时……看不起病吗？”
　　“没有没有。”霁遇忙摇头道，“我年轻，不容易生病。身体强壮，不怎么需要去医院。”
　　不过因为他母亲董芸的缘故，霁遇体会过医院的消费有多可怕，他还知道，普通人得了非常难缠的大病，一笔大的消费可能就会压垮一个不怎么富裕的家庭。
　　施晏止侧头看了看他，想着该怎么更多地了解霁遇国外的生活，然而两人已经找到了房间号，这个话题就被略过去了。
　　敲门进去，里头坐着一位年轻人，是薛国辉的儿子，见到他们过来，愣了一下。
　　薛国辉说：“小易。你先回去吧，这边有护工照顾。”
　　薛易站起身，跟父亲道了别，走到霁遇面前，伸手道：“霁少，好久不见了。”
　　大约是小时候参加聚会的时候也常见到薛易，霁遇还记得他：“薛哥客气，我过来探望一下薛叔。”
　　薛易大概没想到他如此礼貌沉稳，跟以前的少爷脾性不同了，有些吃惊，笑了笑。
　　结果一转头看到施晏止，男人神情冷淡，看起来心情不悦，薛易心头一跳，想着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了，道：“施总。”
　　施晏止跟他握了下手：“客气。”
　　等薛易出去了，霁遇将东西放在柜子上，坐在椅子上问了薛国辉几句病情，就没话了。
　　他不大会和长辈寒暄和聊天，施晏止也话少，薛国辉开口道：“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霁遇：“他陪我来探望薛叔的。”
　　施晏止点头默认。
　　薛国辉阅历比他们丰富好几倍，多少看出来点名堂，哼道：“也算有心了。”
　　“小霁，帮我倒杯水，谢谢。”薛国辉撑起身，道，“刚才医生叫我去窗口拿药，小易回去了，你可以帮我去取一下吗？”
　　霁遇应下，回头看了眼，施晏止道：“你去吧，我等你。”
　　语气和和气气的。
　　在商场上何时有人见过施晏止语调如此平和、堪称温和的说话？
　　等霁遇出去，薛国辉看着旁边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的男人：“施总过来干什么？”
　　施晏止诚恳道：“看望薛总是我的初衷。”
　　“小霁本性单纯，你以前在商业上的事迹和手段，他在国外不清楚，”薛国辉道，“我可是知道的。”
　　“随你怎么说。”施晏止坦荡道，“我现在想跟薛总合作，霁成礼在霁氏集团做了五年，我想知道他所有做过的事，包括旁人不知道的。”
　　薛国辉瞬间便明白了：“你想调查他？”
　　施晏止点头，他本来便不是一个仁慈的人，尤其是在知道是霁成礼编造了霁遇出国深造的谎言之后，霁成礼的存在总是屡次影响、甚至威胁到霁遇，他必须得重视起来。
　　薛国辉却道：“他现在是公司总裁，你要扳倒他，公司怎么办？”
　　“我的敌人从来不是公司。”施晏止眼中带了点锋芒，在谈判上显得极有气势，“霁氏倒台，对霁遇并没有好处。”
　　从病房出去，霁遇问了服务台才找到取药的窗口。
　　他把单子递给对方，对面是一位很年轻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人瘦高瘦高的，接过单子的时候道：“请稍等五分钟——”
　　他的尾音截住，霁遇抬起头，看到对方小小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很是惊讶道：“你是……是霁遇吗？”
　　霁遇吃惊：“你认识我？”
　　片刻，对方带着霁遇来到走廊里，那人摘下了口罩，样貌清秀、年龄比霁遇小一些，但霁遇觉得相貌很陌生。
　　男生笑容有些青涩：“你可能不认识我了，我叫钟晓，我们在蓝月见过一面，你还记得吗？”
　　见霁遇还是一脸茫然，钟晓神情有些失落，声音轻轻的：“就是，吕正杰，那个富家子弟让那个失手打翻他杯子的小男孩跪在地上爬，然后你救了他，就是我。”
　　霁遇这才想起来了，真不怪他让人自己揭伤疤，实在是那天钟晓吓得躲在一边发抖，在场的人又多，霁遇光顾着跟吕正杰互怼了，嘴巴上先分了个高下，然后才比酒喝。
　　至于最后赢了，他喝的醉呼呼的，连施晏止来接他都不记得，更别说钟晓了。
　　霁遇拍了下脑袋，道：“不好意思，没认出来，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
　　钟晓摇头：“哥哥是来看病还是探亲的呢？”
　　“别这么叫我，叫我名字就行。”霁遇说，“你在医院里工作？”
　　钟晓点点头，看起来很乖，又特别文静的样子：“我今年就要毕业了，读的医学，现在是在这里实习。日子过的很顺利，还是想谢谢霁哥当初那一次救我。”
　　霁遇笑了笑：“夸张了，你现在能这样优秀，是你自己的功劳和坚定，不要算在别人头上。”
　　霁遇笑起来的时候，与五年前的少年郎便更像了，鹿眼微微眯着，眸子里都是阳光，看的钟晓一呆，忽然上前一步：“不是，如果你不出现，我会觉得人生太糟糕，会感到……”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就有一道低沉的男声打断了。
　　霁遇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回过头，看到施晏止大步走过来。
　　施晏止看到他面前的人，眉头一皱，钟晓也看到他，面上闪过一丝异色，似是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在这干什么？”施晏止站到霁遇身侧，“我和薛总在病房里等了你很久，我便出来找你了。”
　　“抱歉我跟钟晓在聊天呢，都忘了薛叔了。”
　　霁遇这才意识到出来的时间太久了，忙转身要走，钟晓忽然拉住他：“哥哥，你要取的药还在我这呢。”
　　施晏止站到霁遇身侧，薄薄的眼皮一抬，眸光微冷。
　　霁遇忙接过塑料袋：“谢谢。”
　　将药品拿给薛国辉，有医生过来拿掉了点滴，薛国辉便要睡觉休息了，霁遇起身离开。
　　从医院里出去，外头的空气清新，霁遇看了眼夏日黄昏的地面，太阳的余晖还带着热度，他道：“刚刚跟钟晓多聊了会儿，就给忘了时间。”
　　施晏止却问：“你怎么遇到他的？”
　　他的语气格外冷淡，霁遇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扭头看了看，凤眸眸色晦暗难辨。
　　霁遇摸了摸鼻头：“就是我去取药，在医院的窗口里碰面的。还是他先认出我的。”
　　施晏止眸色更冷了，停下脚步，凤眸的目光落在霁遇脸上。
　　他的面容因此显得格外严肃，霁遇一愣，有些茫然，鹿眼微微睁大：“怎么了？”
　　施晏止垂在身侧的拳头下意识握紧，却依然要想着不能让自己的气场吓到霁遇，声音仿佛从牙齿里挤出来的：“他喜欢你。”
　　霁遇整个人愣住，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这里是医院后面的停车场，除了病人就是家属，空荡而冷清。
　　霁遇说：“不可能，我刚才才算是正式认识钟晓呢。”
　　他转念一想，忽然伸手拉住施晏止的外套袖子，道：“你怎么这么说？你以前跟他见过？！”
　　“就是酒吧那一次。”施晏止垂眸说，“我来接你。”
　　这件事他一直没提，因为那一天霁遇醒来后就忘得一干二净，钟晓也没再出现过，便一直被施晏止压在了心底。
　　直到刚才，他看到钟晓跟霁遇单独相处、甚至叫了霁遇哥哥，终于忍不住说出来：“他对你有想法，就跟上次的那个女生一样。五年前，他趁着你去厕所的时候……曾抱着你在你耳边说话。”
　　霁遇整个人都愣住，也顾不上施晏止因为情绪波动而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了。
　　他结结巴巴道：“我、我还真不知道。”
　　准确来说他是不记得了，但施晏止从不撒谎的。
　　刚才看到钟晓，亲昵叫他的称呼，一开始霁遇只是以为，对方只是有点小孩子心性。
　　施晏止没说话，扣着霁遇的手腕，将他带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霁遇不知道怎么开口，任由施晏止拉着他，他自己都还震惊着。
　　抱着他？去厕所？这？
　　霁遇抬头问：“你没陪我去厕所吗？”
　　施晏止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道：“我说了，你不答应，把我推开了，说不能让我看。”
　　霁遇面上顿时一窘，上厕所确实不太好意思让施晏止跟着。
　　旁边的施晏止在等他的反应，低低说了一句话，语气十分不甘：“你都没有那样叫过我。”
　　霁遇叫过他施学长、施总、或者名字，像是这么亲昵的，还真没有。
　　霁遇回过神，解释说：“我就是怕你嫌我太黏糊了，而且两个大男生……怎么叫啊。”
　　施晏止抿唇，没接话。
　　他五年前谈恋爱的时候，对称呼没有要求，毕竟最重要的还是双方意愿。
　　但是好像总是想贪心一点。
　　霁遇说的是对的，喜欢就会忍不住想要对方对自己特殊。
　　他的思绪被身边的男生打断，霁遇撑着椅子，凑在施晏止耳边，闭眼叫道：“……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小霁，你为啥要闭着眼睛叫
　　大年三十就甜一点啦
　　就在这里祝福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过年文荒的宝宝们，可以看看俺的旧文，超甜的，点进专栏就可以看啦：【情敌他又美又甜】
　　沈思霏和贺西洲二人互为情敌，见面就掐，从小到大看不对眼，积怨已久。
　　贺大总裁只想要个温柔体贴听话乖巧的ba作为配偶，沈思霏作为一个omega，表面圆滑随和，实则伪善自私，内里坏透，性子过于尖锐刻薄。
　　直到意外标记后，贺西洲发现……
　　沈思霏的信息素是香甜的牛奶味
　　他的腰竟然这么细，声音竟然能这么软……脸红红的，连眼睛都是那么漂亮，像天上耀眼的星星。
　　“他在勾引我。”贺大总裁无比肯定地认为。
　　失恋后的沈思霏惨遭利益联姻，逼婚在急，天性问题，转头就被情敌叼到了窝里藏起来情敌还说：我觉得我们非常般配！天生一对！
　　“我为什么爱他？”
　　在黑暗里的贺西洲说，“因为他是我的光啊。”
　　“如果可以，让我来宠你，惯着你，在我这里，什么委屈都不会有。”
　　对外冷漠对内撒娇Omega美人受x霸道总裁Alpha攻
　　注：互为救赎／情敌变情人/a波设定
　　原名：情敌他又甜又软
　　ao日常、无脑无逻辑谈恋爱小甜饼
　　！排：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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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温热的呼吸扑在耳边。
　　施晏止回头，看到男生微闭着的眼睫眨动，因为第一次说，声音和语调稍显不自然。
　　霁遇很快睁开眼，退后拉开距离，就听到施晏止嗯了一声，声音愉悦：“听到了。”
　　不要脸！
　　时间不早了，两人这才从椅子上起来，开车回去。到家时已经是暮色四合，夜幕降临。
　　晚饭依旧是餐厅送来的，霁遇吃得快，到最后吃饱了，便抬头细细端详施晏止的样子。
　　施晏止吃饭有股慢条斯理的味道，像是在仔细品尝咀嚼，跟他相比，霁遇时常觉得自己是在狼吞虎咽。
　　施晏止注意到他的视线，偏了下头，似乎挺惊奇：“你吃完了？”
　　霁遇：“嗯，我吃东西一向很快。”
　　施晏止点点头，任由他看着自己。
　　霁遇想起今天下午在医院里，对方拉着他的力度虽然克制着，但比平日里更为急迫，语气也不一样。
　　那今天，施晏止这难道是……醋了？
　　仿佛发现新大陆，霁遇的眉头都扬了起来。施晏止发现了，问：“怎么了？”
　　霁遇勾唇笑道：“施学长，你竟然也会吃醋啊。”
　　他换了个称呼，施晏止愣了一下，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一时间有些羞恼又有些高兴，一是被揭开了心思，二是霁遇终于发现了他的心思。
　　施晏止垂眸：“嗯。”
　　他反应过分冷淡，霁遇以为他是不好意思。
　　确实，施晏止本来是学校男神，出尘清俊的人物，而当初也是霁遇主动追求来的他，肯定没有尝过这样的情绪和滋味。
　　霁遇早已习惯了从对方的角度来考虑事情，道：“很正常，我也会有这样的想法。比如如果看到别人对你表白，我会感觉有点酸，要是有人碰你，我会特别生气。”
　　施晏止抬头看他。
　　“人的情绪就是如此。”霁遇笑道，“而喜欢，喜欢是特殊的啊。”
　　他的鹿眼因为笑意，眼中落入的灯光如繁星点点，很是好看。霁遇说：“但是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直接跟我说好不好。”
　　施晏止看着他：“好。”
　　另外一边，看着霁遇和施晏止相继离开的钟晓、却是一脸恍惚地回到了办公室。
　　不只是因为时隔五年，再一次见到了霁遇。
　　更是因为看到了施晏止。
　　他在那一天酒吧离开后，打探消息，因为施晏止在学校里名气不小，所以钟晓很快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以及传的人尽皆知的霁遇追求施晏止的事。
　　钟晓怕施晏止。
　　因为那天他抱着醉呼呼的霁遇从洗手间里出来，正好撞上施晏止。
　　气场冷峻、凤眸里满是冰寒的高大的男生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霁遇，半揽着人，语气凶的吓人，训斥他：“你在干什么？！”
　　钟晓吓傻了，退后一步摇手道：“我没……”
　　“不许再见他。”英俊非常的男生有一种很强的气场，过分英俊的相貌因为有些阴沉的脸色，有一丝阴鸷的意味。
　　他说：“滚。”
　　最后一个字钟晓记了很多年，因为从对方简短的几句话和气场里，从小摸爬滚打冷暖长大的钟晓、一眼便能看出，对方是比吕正杰那种无良阔少，还要有手段更残酷到无情的人。
　　再之后，钟晓不敢得罪这类人，即便他对霁遇还抱有那种心思，但也不敢联系了。
　　直到五年前，他看到一则报道，才知道霁遇的父亲去世，霁遇出国了。
　　没想到今天会再遇见。
　　也不知道霁遇出国的时候，跟施晏止的关系怎么样了。
　　钟晓偷偷从桌子底下拿出手机，搜索施晏止的名字，恰好取药室的科室主管经过，一眼发现了他上班摸鱼。
　　但因为对方优异的成绩和学校推荐，主管悄悄走过去。
　　钟晓发现了，立即盖住手机，起身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玩手机的。”
　　早已看见了屏幕的主管却是一愣：“施晏止？你查这位老板干什么？”
　　钟晓实话实说：“我一位朋友认识他。”
　　主管道：“我还以为你喜欢这种帅哥呢，不过别看了，这位老板如今是富豪榜前三的大人物，那个圈层，不是你能接触的，况且对方已经结婚了。你还是踏踏实实工作吧。”
　　钟晓愣住：“结婚了？和谁？”
　　旁边有人听到他们对话，也凑过来，大约平日里喜欢听八卦，道：“是徐家的那位千金吗？我听好多人说他们门当户对的。”
　　主管忙严肃道：“办公室里说什么八卦，赶紧忙活去！”
　　赶忙回到了位置，钟晓低下头，偷偷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新闻。
　　或许因为家世背景以及身价地位的缘故，关于施晏止的媒体报道不少，钟晓很容易便找到了对方结婚的消息。
　　……对象为霁遇。
　　钟晓辨认了好几遍这个名字，不得不相信了。
　　他一直往下翻，还能找到一些八卦新闻，大概是说思创集团与徐氏家族企业合作，施总和徐氏千金门当户对、疑似来往亲密，倒是跟他的那位同事提的符合上了。
　　刚才，施晏止对霁遇说话的时候，面容严肃，语气也很冷硬。
　　一点都不像是伴侣之间相处的很亲密的样子。
　　钟晓咬了咬牙，想到霁遇走的时候，还很开心。
　　可是，施晏止、他对霁遇哥哥一点都不好！
　　第二天霁遇下班早了点，他便打车去了思创集团，等施晏止下班。
　　吃醋的男人大概还需要再哄一下。
　　前台已经认识了霁遇，登记信息后，施晏止的助理就过来接他上楼。
　　刚到总裁办公室，就迎面遇上施晏止和一位比较年长的男人前后走出会议室。
　　施晏止看到他，眼神示意了一下，对身边的人道：“徐总，这是霁遇。”
　　霁遇认出来，这应该是徐氏的家主，对方也算是大家族，他年少时曾在宴会上多次看到徐家的出现。
　　霁遇客客气气打了声招呼。
　　徐家主淡淡地嗯了一声，转头对施晏止道：“这次我公司的建设项目，还是要辛苦你多跟进一下。”
　　施晏止点头道：“应该的。”
　　徐家主又愧疚道：“这个项目利润不高，但我年纪大了，小徐能力不足，我只能腆着脸，仰仗着以前的情分，来拜托你，希望你不要心生不满。”
　　施晏止摇头道：“怎么会，请，我送你下去。”
　　徐家主却摆手拒绝了他，自己走了。
　　施晏止还是让身边的秘书去送了一下，交代稳妥，他才转过身，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霁遇：“怎么突然来了？”
　　“来接你。”霁遇用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说，“你跟徐家有合作？”
　　施晏止把他带进办公室，揉了下太阳穴：“没有，他拜托我接管他们公司的一个项目。”
　　“那这人情够大的。”霁遇皱眉说，“口口声声说让你不要心生不满，他自己却像是对你产生了嫌隙。”
　　施晏止抬头看了他一眼，霁遇虽然不涉商场，在国外那么多年，更体会过人心和生活，不是以前的霁少，什么也不懂。
　　施晏止自己当然也能看出来，当初思创起来，徐家帮了很大的忙。施晏止心里一直记得，再之后，也坚持与其的合作里，思创会主动让利一部分。
　　然而久而久之，这份人情却像是越来越还不清了一样。
　　孟开源私下里跟他说，徐家在扒着思创在吸血，这个比喻过于粗鲁，但仔细一想，没毛病。
　　施晏止倒也不是为此感到压力，思创这个庞然大物也不那么容易被影响，只是他不是慈善家。
　　“你能这么想，”施晏止揉了揉霁遇的头发，“我挺欣慰。”
　　霁遇任由他摸了一下，对公司的事知道不多，便没再多提，道：“那就回去吧，我今天准备了火锅！”
　　香山别墅里的电器是非常齐全的，霁遇白天找了一下，发现了能煮火锅的锅，于是下单买了很多火锅食材，晚上就可以直接在家里涮着吃。
　　夏天开空调涮火锅是一种享受，而且施晏止不光会做菜，火锅底料调出来也特别符合霁遇的味蕾。
　　一不小心，霁遇就吃撑了，肚子和胃都涨的难受，叹气道：“啊，吃得太多了。”
　　施晏止看他要揉肚子，皱眉挡了一下：“别随便揉，起来站一会儿。”
　　霁遇听他话，起来靠着吧台。
　　施晏止起身把东西收拾掉，碗筷都放进洗碗机，一转身就见霁遇躺到沙发上去了。
　　一边在看手机。
　　“现在还难受吗？”施晏止过来，“要不要去花园里散步，消食。”
　　霁遇看到他伸出手，丢下手机，抓住施晏止的手腕，语气中气十足：“走！”
　　施晏止的手和人一样，有点微微的凉，不同于手指上有些粗糙的茧子，腕部的皮肤却是细腻而光滑，还能摸到凸起的、跳动的青筋。
　　注意到霁遇的乱摸，施晏止手一翻转，将人的手指抓在了手心。
　　霁遇：“不热吗？我很容易出手汗的。”
　　施晏止：“不介意。”
　　因为施明堇曾住过，香山别墅的花园里建造了一个秋千，是双人款座位，霁遇走累了，就拉着施晏止坐过去。
　　初夏的山茶、茉莉等等都开花了，很好看，霁遇看了会儿，屁.股往施晏止那边挪了一点。
　　施晏止：“不难受了？”
　　霁遇笑了一下：“再试试。”
　　等到碰到了肩膀，他才停了下来。
　　他的身上热呼呼的，挨着的时候没法没有感觉。
　　施晏止垂眸，忽然明白了吃醋的根源。
　　轻狂傲气的好看小少爷受到很多人的追随和喜欢，而他想把人占为己有。
　　作者有话要说：你的你的
　　新年快乐，今天更晚了呜呜呜，给大家发小红包补偿～每天都日更的作者jio傲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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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初夏的夜晚很是凉爽，故而两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挨在一起，竟然不觉得热。
　　但是霁遇不是闲的住安静的性子，很快就因为太无聊而坐不住了。
　　施晏止发现旁边的人动来动去的，问道：“想回去了？”
　　霁遇起身：“嗯，说起来，回锦城那么久了，除了上次陪小堇去的游乐场，我都还没有四处玩一遍。看看跟五年前有没有什么不一样了。”
　　去蓝月那是因为李一维在那里，而霁遇回国后不但没有四处玩，反倒一直准时去向日葵幼儿园打卡上班，这放在五年前，是霁遇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施晏止侧眸道：“也是，锦城周边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这下霁遇真的相信了，道：“公司真的不忙啊。”
　　他记得刚搬来香山别墅的时候，施晏止还是很忙的，一周里基本五天见不着人影。
　　“那你一般有空了会干什么啊？”霁遇好奇问道，“看书还是看视频，会看电视剧电影吗？”
　　“放松的话会看娱乐性质的。”施晏止答道，“但是平时会固定时间看相关领域的报道和著作。”
　　霁遇：“……”
　　早知道会这样。
　　施晏止能做到今天的成就、不光是天赋，平日在他们吃早饭玩手机的时候，施晏止在关注实时新闻、在阅览各种投资经济心理等等名家著作。
　　散步过后霁遇肚子不胀了，激情高涨地拉着施晏止找电影看。
　　最后选了一部商战片，两年前的，口碑还不错。然而看了十分钟，霁遇就因为它太硬核了，觉得有些无聊。
　　霁遇说：“这是真实的吗？”
　　电影评论里说是真实改编、贴近现实，还原职场的人性和纸醉金迷的上流圈子的碰撞。施晏止沉默了一下，摇头道：“资本家的战争会更直接，并且不会给你回旋的余地。”
　　霁遇鹿眼眨巴眨巴的，施晏止知道他没听懂，笑了：“就是说，利益相同就是伙伴。但将来利益冲突，你们就是敌人。到那个时候，谁有更强的资本，谁就能占上风。”
　　霁遇懂了：“那难道就只能被压制吗？”
　　“不是。”施晏止，“资本家不是强者，逆风翻盘绝地反击需要无比大的毅力和意志，后者才是强者。”
　　霁遇听的一愣一愣的，低头从薯片袋里拿了一片出来默默吃着。
　　影片的最后，一个世家走向失败和没落，一场大火将漂亮的宫廷式的别墅烧的一干二净，完成了新旧的交替。
　　施晏止回头看身边的霁遇，对方靠在沙发上，微垂着头，神情有些发怔。
　　是因为父亲的过世和公司的易主而失落吗？原先霁遇直率而张扬的性子，便是源自于父母的宠爱和世家背景的护佑。
　　到现在一切都没了，感到低落也是正常的。
　　施晏止伸手揉了揉霁遇的头发。
　　霁遇却打了个哈欠，鹿眼里有微微的血丝和潋滟水光：“终于放完了？”
　　他还是更适合奇幻科幻冒险那类的，幸好这部片子不长，不然可能要睡着了。
　　施晏止面色有些复杂：“困了？早点去休息。”
　　时间其实还早，霁遇点点头，施晏止起身去关设备，他拿起丢在一边的手机，上边有不少朋友发来的消息。
　　李一维邀请他去游泳馆。
　　夏天的炎热确实与游泳更配。
　　施晏止转身，看见霁遇还靠在沙发上看手机，说道：“李一维要拉我去游泳。他说我上次请我去赵琪他们的那个聚餐都没去，这次他一定要叫上我。”
　　施晏止看他：“哪边？”
　　霁遇把地址报了。
　　是个私人游泳馆，可以预约包下整个游泳池，大多数富家子弟会去包一天来玩。
　　霁遇说：“明天天气也很好诶。我可以去吧？”
　　“你想去便去。”施晏止道，“为什么要特意问我？”
　　霁遇笑眯眯道：“跟你报备，顺便保证，明天游泳，我也会裹严实点。”
　　游泳馆在向日葵幼儿园不远的地方。
　　李一维他们早上便过来了，霁遇因为要上班，中午值班监督小朋友们的午睡，之后没课了，才请了假过来。
　　确认身份信息后，工作人员把霁遇带到更衣室。
　　李一维出来找他，大概是刚出水，赤.裸着的上身水淋淋的，他看着跟霁遇差不多高，脱了衣服显得很壮实。
　　霁遇捏了把李一维手臂上的肌肉，赞叹道：“私下里锻炼了吧？”
　　李一维忙抱住自己：“爷是直男。”
　　霁遇一愣，笑道：“滚蛋。”
　　他打开柜子，里面有均码的一次性泳裤，霁遇又问道：“有泳衣和袖套吗？”
　　这个要求很奇怪，来这边的客人，大多数都非常有自信，像是霁遇这样相貌格外出色的男人，大多会选择赤.裸着上半身。
　　但是工作人员还是很快找来了符合他要求的衣服。
　　霁遇拿着东西去浴室，李一维跟着他：“我们两个大男人，直接换又没事。”
　　霁遇不理他。
　　他迅速换了衣服，撩开单间帘布走出来。
　　李一维注意到他用袖套把手臂给包了起来，想起那个疤痕，道：“你那个……”
　　霁遇回头看了眼，淡淡道：“没事，走，去游泳。”
　　他小时候，父亲给他找了老师教他游泳，夏天也经常下水，水平练的不错，但是出国后他一直没游过，现在有些生疏了。
　　“我们那边那个泳池里有十多个人。大邹他们都在那，太挤了。”李一维道，“我带你去另外一个。”
　　他们去了一个无人的新泳池，四面用玻璃罩起来，泳池水面波光粼粼，映照在玻璃顶上。
　　有工作人员送了毛巾和器材过来。
　　霁遇试了下水温，慢慢下水。
　　温柔的水包裹了全身，带来了别样的感受。霁遇沉入水中，感觉到自己浮了起来。
　　李一维坐在岸上喝饮料，没去打扰。
　　请人来游泳是为了玩得开心，但他忘了手臂上疤痕的事。
　　如果他是霁遇，家里出大事、父母离世，还能保持这样洒脱的心态，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直到一阵争吵打断了他的感慨。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朵：“为什么不能进？预约？但是这个游泳池又没人，空着浪费。”
　　从另一头游回来，霁遇有些累，他扬起头擦了把水，眯眸看向岸边。
　　一群不速之客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一直跟他不对付的吕正杰。
　　李一维起身，微怒道：“这边我们在用，吕少去别处吧。”
　　“小小的饭店经理别说话。”吕正杰都没瞧他，看向霁遇，“霁少也在，好久不见啊，国外五年过的快活吧？”
　　霁遇从梯.子爬上去，他的个子比以前高了一些，更沉稳也更具有力量。
　　吕正杰眯眼，他跟多年前初见霁遇时一样，还是无比地讨厌对方一副傲气矜贵、却又能获得很多人喜欢的样子。
　　他愤恨地想，为什么家里出了那样大的事，还没有把霁遇给摧垮？
　　吕正杰突然伸出手：“给霁少搭把手。”
　　霁遇面无表情：“有事？”
　　见霁遇避开了自己的手，语气又格外冷淡而不屑，吕正杰有些尴尬地把手收了回来，压着愤怒。
　　他身后的几个人一下就围了上来，都是成年男性，其中几个身型魁梧。
　　霁遇挑了下眉：“怎么，要打群架？”
　　吕正杰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是来拉拢你的。霁少，你想你出国五年，大家都把你给忘了，你跟着我，做我的小弟，我就把你介绍给大家认识。”
　　这话一出，不光是李一维惊了，霁遇也愣了一下，有些好笑道：“你这是好意？”
　　吕正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饮料喝了口，架子摆的很足：“那当然，现在圈子里基本都听我的。”
　　李一维看不惯他目中无人的样子，只是碍于吕家不小的声势，他家的餐饮企业的爸妈得罪不起，便不敢强硬赶人离开。
　　霁遇冷声道：“这么厉害呢？”
　　吕正杰道：“那当然，我又不像你，家业全丢了，混的那么惨。父亲还是出轨死的，丢人。”
　　李一维终于忍不住大骂道：“你占我们的游泳池干什么，滚出去！”
　　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为首的大邹带着一群人进来了，颇有气势。
　　然而吕正杰仍没有惧色，反倒冷笑了一声：“我还真不怕你们，我混圈子的时候你们都还在吃奶。这地儿今天我占了。”
　　大邹看向霁遇，霁遇皱着眉，李一维握拳凶道：“你闭嘴吧！”
　　“正好你们都在，”吕正杰起身，“刚才有什么不能说的吗？！霁成业不是出轨死的吗！他现在是哪门子的少爷，施家联姻也是跪舔求来的吧？还不快屈服我，我现在才是……”
　　霁遇打断他：“只有小孩子和弱者才会大声讲话。”
　　吕正杰看着他，霁遇不笑的时候，眸色也很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带了点戾气的傲气的。
　　他看着温和，实际上比吕正杰这种真正被宠坏了的富家子弟，经历的更多，也更多了一股在场其他人都没有的凶狠劲头。
　　吕正杰噎住了，脑子里的话瞬间忘完了。
　　就在这时，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游泳馆的总经理走进来，带着安保和名片，“不好意思，诸位，请安静。”
　　他笑着对吕正杰说：“吕少，占用他人预定的游泳池不允许的，请你出去。”
　　“他们去挤一个就够了！”吕正杰瞪眼看他，“我可是吕家少爷！”
　　那人道：“但是方才已经更换了预订人。如果您不满，可以向思创施总打电话。”
　　抱着毛巾的霁遇侧眸看了他一眼。
　　游泳馆直接带保安来赶人，吕正杰即便异常愤怒，也不敢在此时发脾气，大约是头一次没能仗势欺压别人，头一次气的一句话都不说，转身就走了。
　　大邹道：“那我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李一维回头看霁遇。
　　霁遇眼神迷茫。
　　他事先并不知情。
　　总经理笑眯眯地对霁遇说：“霁先生，不好意思刚才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请您继续享受游泳的乐趣，有事叫人直接找我。”
　　霁遇：“我？”
　　总经理点头道：“是施总给您预订的。”
　　这个称号，在此时此刻，大家都只会想到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李一维占用两个游泳池，按照吕正杰的背景，夺取其中一个，游泳馆出于两边都不得罪的态度，会默认。
　　偏偏施晏止给霁遇预订了。
　　那就没吕正杰什么事了。
　　想通了这些，李一维伸手拍了拍霁遇的肩膀：“什么感受？”
　　霁遇：“受宠若惊。”
　　作者有话要说：小霁：跟你报备别吃醋
　　小霁：爷被宠了
　　作者：我也被读者宠坏了现在才更呜呜呜（顶锅盖感谢在2021-02-1222：59：18~2021-02-1323：51：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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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一下拥有了两个游泳池，一部分人留了下来。
　　大邹看了眼霁遇，霁遇正侧着头在拉扯自己滑下去的袖套，半边的肩膀挂着一条白毛巾。
　　旁侧的老朱笑道：“霁少还穿袖套呢，太精致了。”
　　留下来的女生赵琪道：“男孩子就不能精致嘛？！也可以啊。”
　　霁遇扭头笑了一下，没接话，又过去喝了杯饮料，道：“刚才吕正杰怎么回事，我还是回国头一次见他，他怎么这么嚣张了？”
　　他回想五年前，吕正杰也是相当的顽劣，跟他不对付，偶尔碰见了就找事刺他一下。
　　但是霁遇那时候性子也刚，霁家家世也大，霁遇每次都要跟他比个高低，大多数时候，也都是霁遇赢。
　　但是那时候的吕正杰，也没有到如此仗势欺人、无理取闹的地步。
　　“我知道，刚才他身后那几个人看到了吗？”老朱说，“是他爸给他请的‘小弟’，他自己还创办了一个俱乐部，招揽了很多混日子的富家子弟，都快成一个小团体了。”
　　霁遇惊讶道：“这么厉害？”
　　赵琪咬牙道：“私下里抱团啊，太过分了，我上次听去过他们聚会的一个姐妹说，他们还会意淫侮辱女性，人渣！”
　　“小赵姐，消消气，不要跟那些男人一般见识。”
　　霁遇也伸手给赵琪递了杯饮料。
　　大邹对他说：“说起来，他跟你都快变成恩怨了。而且这么多年，我们兄弟几个混的都不如他，吕家还是那势头劲儿，所以他越发肆无忌惮了。”
　　在旁边停了片刻的李一维皱眉道：“什么叫不如他？！”
　　他口气不太好，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李一维怒道：“姓吕的刚才都说的什么话，别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见他气的都上头了，情绪激动，霁遇忙上前拦了一下，用毛巾捂住李一维的脸：“事情都过了，别把坏情绪带给别人。”
　　李一维抹了把脸，道：“抱歉，我就是生气。”
　　大邹道：“其实我说的也不对，咱霁少如今有施总撑腰了，混的比他好千百倍。对吧霁少，施总真够义气的！”
　　大邹非常直男的跟霁遇击了下拳头。
　　霁遇：“……”义气？
　　说起施晏止，大家都不敢接话了。虽然在场的有几位跟施晏止都是同龄人，但在他们这一辈的富家子弟里，施晏止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书香门第出身，却是靠自己的本事，在这么年轻的年纪、就跻身锦城富豪榜了。
　　于是，众人望向霁遇的目光多了几分敬意。
　　霁遇回泳池把自己沉进了水里。
　　他当时其实也很生气。他可以坦荡洒脱，但无法忍受被别人拿父亲的离世来攻击他，不过事实很难反驳，霁遇忍了下来。
　　直到吕正杰说他舔施晏止，他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
　　他并不想做这对关系里一味付出的那方，所以施晏止能特意为他预订游泳池，他当时心里还是偷偷高兴了一下。
　　霁遇勾了下唇角，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都在想什么呢！
　　他摇了摇头，动身去游泳。
　　有些伙伴已经玩了一天了，很快就有人告别离开，连李一维和大邹他们都游够了，在躺椅上聊天。
　　直到李一维大喊了一声：“霁遇，有人给你打电话！”
　　霁遇游到岸边，爬上去拿起毛巾擦了下，“谁啊？”
　　李一维一脸复杂地不愿意说，霁遇顿时猜出来几分，果然看到手机上施晏止的名字。
　　还是视频电话。
　　周围的人看了一眼，立即就躲开了。
　　不敢入镜！
　　霁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手机架子拿出来支撑好，然后就按了接通。
　　视频一开，施晏止就看到镜头里毛茸茸的脑袋和白色毛巾。
　　霁遇在擦头发，毛巾挂在脖子上，声音懒懒的：“有事？”
　　施晏止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手肘搁放在办公桌上，语气相当理直气壮：“监督。”
　　霁遇一顿，眉头挑了下，明白这是施晏止对昨晚上他说的话的回应，顿时有些好笑。
　　他把毛巾抽了下来，露出白色泳衣和袖套：“看吧，是不是裹的严严实实。”
　　湿透了的黑发贴在年轻男人的脸颊上，随着他抬起鹿眼把这句话说完，脸上一水珠也沿着下巴弧线滴落下来，将胸膛的湿意晕染的更深。
　　施晏止眯了眯凤眼。
　　片刻，他低低嗯了一声。
　　“对了，你是不是给我预订了这个游泳池？”霁遇又低下头擦了下腿，“刚刚我碰上吕正杰了，他非要占着这边，游泳馆总经理过来把他赶走了。”
　　施晏止看着他在镜头底下动来动去，分心道：“是。吕正杰？”
　　“就是老跟我作对的那个。”霁遇擦不到脚，干脆一抬屁股，整个人都挪到了椅子上，躺椅后边的脚撑着地，稳稳当当的。
　　他下边只穿了条短裤，两条细白的长腿直晃晃出现在镜头里，直接把施晏止脑子里的回忆全给晃没了。
　　霁遇身上真的很白，他小时候就生的这样，后来常常跟着别人在外边疯玩，却怎么也晒不黑似的。
　　实际上是董芸，董芸喜欢自己宝贝儿子白白嫩嫩的，该给霁遇抹的护肤和准备的防晒用具都会备上，霁遇受到她影响，也会注意很多。
　　而且现在科技发达了，上流圈子去的场所，比如这件游泳馆、四周玻璃都做了防晒处理。越是高档的地方，服务于人的理念越出色。
　　“今天也跟疯了似的。”霁遇擦完了，也没把腿放下去，“不说他了，没啥好说的。这边游泳还不错，水干净，环境很安静。”
　　施晏止：“别泡太久了，下次可以再来。”
　　霁遇哦了一声，伸手捏自己有些疲惫的小腿。
　　施晏止却道：“腿疼？”
　　“有点酸。”霁遇说，“大概是太久没运动了。”
　　他的短裤滑落了点，大腿内侧的白色肌肤露了出来。
　　“别揉了，你忍一下。”施晏止似乎闭了下眼睛，又缓缓睁开，“你真的不懂吗？霁遇，别把腿挂着。”
　　霁遇愣了一下，屏幕里施晏止的凤眸显得愈发深邃难辨，搁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搓动，气势和表情却没有他话语里的那样温和有礼。
　　霁遇唰的明白了，脸上的笑容顿收，他把腿放下，咬牙道：“变态。”
　　施晏止看他还给自己披上了毛巾，之前霁遇跟他一起去散步坐秋千的时候还往他身上贴，现在隔着屏幕却被他一句话给吓得炸毛缩回去。
　　有点……纯情。
　　施晏止无奈笑道：“你再说一句，我就去找你了。”
　　霁氏集团大楼会议室。
　　“以上就是汇源地产的项目进展汇报，感谢诸位的聆听。”
　　多媒体投放屏幕灭了，会议结束，施晏止起身收拾东西，其他的与会人员都等着他准备跟在他身后出去。
　　霁成礼侧身道：“施总，请，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坐坐？”
　　施晏止略一点头。
　　公司大楼翻新过，但依然没有思创集团的办公楼宽大敞亮，总裁办公室旧了一些。
　　“坐，施总请自便。”虽然已经联姻，但霁成礼是绝不敢在施晏止面前摆长辈的架子的，“这次项目真的多谢你牵线搭桥。”
　　汇源一旦建成，不但会成为新的繁华城中心，更会给公司带来巨大长久的利益，更是霁成礼坐稳总裁位子的倚杖。
　　故而霁成礼选择千方百计将霁遇推出去联姻，获取施晏止的帮助：“当然，如果施总有要求，我可以分一部分股份给你。”
　　施晏止的情绪好似没有这句话而起任何波澜，淡淡道：“我想问一下霁总，普林顿大学的事。”
　　霁成礼笑容一僵：“施总怎么对它感兴趣呢，其实是我拿来吹牛罢了，让小霁的学历更高，我是出于好心。”
　　“霁总真是好演技。”施晏止正色道，“但是我派人去普林顿大学，却没有查到有一个学生叫霁遇，甚至近五年没有来自华国的学生。”
　　他摸出口袋里的录音笔，曾恺的声音放了出来：“……你急着找我，说要让霁遇这辈子都没资格跟你抢总裁的位子？！”
　　霁成礼面色顿时变白，“你怎么？！”
　　公司之间有彼此的人并不奇怪，但是安插进来异常麻烦，施晏止从很早便开始怀疑和准备，才终于安插进人手。
　　霁成礼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施晏止气势不弱：“你骗了多少人，霁遇出国是为了度假和深造？！”
　　“关你什么事！”霁成礼面色难看，“我是他大伯，是他的亲人，我说什么，你们都得信我的！是他自己中途跑了，没去上学！”
　　到这个时候，霁成礼还在撒谎。
　　施晏止眉头皱紧，握着手里的录音笔的力气大的仿佛要捏碎，他面色阴沉的可怕。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头离开了办公室。
　　在一楼接到自家总裁的助理大气也不敢出，因为施晏止看起来神色很恐怖，在公司创办、被对手摆了一道的时候，也没气的这么吓人。
　　施晏止一路沉默。
　　多年前他去他大哥的婚礼，接到霁遇的电话，霁遇说要出国，却没有说要干什么。
　　然后，施晏晖往霁家打了一通电话。
　　接电话的人是霁遇的大伯。
　　霁成礼客客气气说，霁遇只是陪母亲出国度假散心，要住一段时间。
　　霁遇爱玩又风流，要是这么说了，施晏止就不肯回来送他了。
　　施家又重礼节，于是，施晏止打消了回去的念头。
　　他从来不敢说，自己曾订过一张回锦城的机票。
　　作者有话要说：说出来宝贝
　　双向箭头石锤！
　　俺真的不虐对吧，情人节快乐！
　　别自刀！


第47章 
　　从教室回到办公室，霁遇抱着一捧小朋友们送给自己的纸千鹤和小星星，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
　　旁边的老师照例投来歆羨的目光：“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就是好，小朋友们都喜欢。”
　　霁遇原本都会道谢，但是今天看起来精神很不好，抬眼皮看了眼，然后张嘴打了个哈欠。
　　回头将资料表放在霁遇桌上的黄秀秀眉头一皱，道：“小霁老师，昨晚是没休息好吗？”
　　“谢谢。”霁遇说，“是有点，可能是昨天去游泳，着凉了。”
　　其实这么说也不太准确，他昨晚上是觉得胃不舒服，半夜里突然抽抽的疼，之后就没睡着。
　　霁遇猜测可能是冷饮料喝的多了，但早上起来就好了，便没放在心上。
　　想起游泳就想起跟施晏止的那个视频，霁遇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黄秀秀道：“身体不舒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霁遇点点头，低头继续忙工作了。
　　临近夏天，各个班级都在忙结业考核的工作，霁遇既不是班主任也不是毕业班，轻松许多，放学后还陪施明堇去旁边的公园玩了会儿。
　　然后施明堇的爸妈过来接小孩，顺便将霁遇送回香山别墅。
　　施晏晖和蒋馨看起来就像普通人家的夫妻，很是和气热情，还想邀请霁遇去家里吃饭。
　　霁遇吓得赶忙拒绝了。
　　他回来的早，施晏止还没回来。
　　霁遇掏出手机，挑选餐厅开始点餐。
　　虽然施晏止做的饭菜都很香，但他也不好总是麻烦人家大总裁从公司回来还要做饭吃。
　　点好餐，霁遇就听到门铃的提示音，房门推开，身形高大俊美的男人走进来，他矮身弯腰换鞋，阳光照不见的面容有几分未被敛去阴沉。
　　霁遇蹭的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大步走过去，弯眉道：“你回来了啊。”
　　施晏止收拾好了心情，面上看起来依然是笃定淡然的，凤眸眼底却是多了一层深邃。
　　他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见霁遇走到身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霁遇却是眉头一皱：“你抽烟了。”
　　施晏止一愣，看霁遇的神色正经、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顿时了然，无奈笑道：“狗鼻子这么灵？”
　　霁遇：“你才是小狗。”
　　他一顿，“不对，你别岔开话题，怎么抽烟了？”
　　“没碰，只是拿在了手里。”施晏止淡淡道，“不信的话，你可以来试试。”
　　霁遇睁大眼睛：“怎么试？”
　　这是个好问题，施晏止略一思索，忽然勾唇道：“亲一下？”
　　霁遇：“……”
　　亲是不可能亲的，别说他能不能亲下去，这时候他也不好意思亲。不过霁遇倒是发现施晏止越来越会撩了，有的时候，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吃完晚饭，施晏止先上楼洗了个澡，然后把电子投屏拿过来，道：“我让人去查了韩冠的资料，他经曾恺的授意，暗地里帮霁成礼做了不少事。”
　　霁遇皱眉：“韩冠竟然是他们的心腹。”
　　“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包括股东大会上，还有好几位是霁成礼党。”施晏止说，“而公司没有完全被霁成礼掌控，完全是因为，薛国辉为首的暗中支持老霁总的股东在制衡。”
　　霁遇睁大眼睛道：“可我爸没说公司是给我……”
　　施晏止探身，忽然伸手勾了下霁遇的鼻头：“你是独子，霁家太子爷，这种事，也要明说吗？”
　　霁遇一愣，不是因为施晏止说的话，而是对方手指落在鼻头上的细腻触感。
　　他们以前在大学里谈恋爱，到了期末的时候，霁遇有很多专业课学不会。施晏止为了避免男朋友挂科，便去外面包了个自习室单间，带着他学习。
　　两人的专业不同，但霁遇当时学的是管理，施晏止在学习上天赋真的高，又能过目不忘，故而能给霁遇指导几下。
　　每次霁遇在他讲课本内容走神的时候，施晏止就会伸手刮一下，霁遇神思就回来了。
　　那一次期末考，霁遇一门都没挂，老师和同学们都感慨学霸男友的影响真大。
　　霁遇睫毛颤了颤，听着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低低哦了一声，“我，我懂了，那我们怎么办？我现在还能帮上什么忙吗？”
　　施晏止道：“我现在有把握的，是汇源地产项目的原材料问题，送去检验的材料部分指标不合格，而那些材料正在投入，检验人正是韩冠。”
　　霁遇回过神，严肃道：“他们没有道德！我是不是可以用股东的身份申请调查韩冠？限制他的权利？”
　　“我还在想办法。但是，”施晏止道，“这件事你出面揭露是最合适的。”
　　经过五年的时间，霁成礼在公司的势力其实非常的大，此刻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施晏止要想即刻让其倒台，也是很难做到的。
　　但是爆出一件对其不利的事，那就会使其短暂失去公信力，便好让薛国辉安插人手。
　　这些心机和手段，施晏止并不想对霁遇细说，他道：“只不过得辛苦你去公司跑一趟了。”
　　霁遇摇头道：“没事，能帮上忙，我很乐意的。”
　　施晏止：“回头我让助理把材料和理由都写好给你。”
　　霁遇忍不住感慨道：“这么周到，这么厉害？”
　　施晏止垂眸：“当然，你是太子爷。”
　　再也经不住调侃的霁遇接下来两日都躲开了施晏止，施晏止也发现他有些不经逗，便换回了平日里的态度和样子。
　　霁遇又去了趟公司，以股东的身份提交了调查韩冠的申请和已有的可以确定的材料，施晏止没有陪同，不过他带上了施晏止的助理，没出什么事。
　　然后很快就到了施晏止的生日。
　　施家低调，施家二老的寿宴，当时办的都没有徐家家主的隆重。但施晏止就不同了。
　　他以往的每一届生日宴，都是被他拿来进行商业应酬的场所和平台，生日祝福和吃蛋糕都是其次。因而来的主要是商业人士，吃瓜群众比较少。
　　因为没有任何热闹，施总眼前只有公务。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
　　生日宴如期举行，以前偌大的宴会厅人群稀疏，今天却是来了一波又一波人，连二楼的包间都坐满了。
　　到场的孟开源先去了休息室找施晏止，对方正在让化妆师给他弄发型，孟开源望了一圈，道：“霁遇呢？”
　　施晏止眼皮一抬：“找他有事？”
　　孟开源：“没有，我以为你们会在一起。”
　　发型弄好后，施晏止起身穿上西装外套，拿起挂着的深蓝色领带。
　　孟开源凑近：“这款领带不是品牌方给你送过来的时候，你嫌太骚气退回去了吗？”
　　施晏止挑眉：“有吗？”
　　说着，他还是把领带系了上去，然后卡准正式开场的时间进场，每年都是如此，施晏止会讲几句话，类似于玩得开心愉快之类的。
　　孟开源站在场间，再度望了望四周，旁边的人说出了他的疑惑：“没有霁家人出现吗？”
　　“真没看见，刚刚施家二老走过去我都看见了，霁成礼竟然没有来？我的天。”
　　他们的语气吃惊，那是因为，施家家风中正、又极重礼节，在这种宴会上没有请霁成礼这种联姻亲家，是一件非常不正常的事情。
　　那就说明，两家必然已经闹翻了。
　　施晏止讲完，便从台上下来，接过酒杯去见了几位在场的老前辈，很快寒暄完，正要离开，孟开源叫住他：“有人叫你。”
　　身后的女生加快脚步走过来，正是徐云雅。
　　“施总。”她笑了笑，“是急着走吗？”
　　施晏止一顿：“有事？”
　　徐云雅化了妆，穿着裙子，笑容甜美，她将手里的包装精美的小礼盒拿出来，指甲也特意做的很漂亮，道：“给你送礼物，生日快乐。”
　　“非常感谢。”施晏止神色淡淡的，“进场时交代过礼物可以放置在门口桌上。”
　　徐云雅见他没有接的意思，有些恍然：“我只是想亲手给你，这样才有意义。”
　　施晏止眉头微动，道：“徐小姐有心了。”
　　旁边的侍者收到暗示，双手捧着托盘，让徐云雅把东西放在了托盘上。
　　施晏止又道了声谢，颔首转身走了。
　　旁边的小姐妹忙走过来，低声抱怨道：“他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啊。”
　　“别乱说，我只是想给施总送个生日礼。”徐云雅心里却叹了口气，她方才也是听到他们说施家跟霁家闹翻了，施晏止结婚只是为了利益。
　　传言里施晏止对霁遇也没什么感情，所以她特意过来送礼。这么优质又有魅力的男人她很想试着追求。
　　没想到这么难。
　　过了会儿，徐云雅问道：“施总去哪了？”
　　旁边的人道：“奇怪了，好像……人不见了？”
　　休息室。
　　霁遇看着屏幕上孟开源发来的一长串消息，大意是施晏止被女生堵着送生日礼。
　　霁遇想起自己的那个领带礼物，是早上吃早饭的时候给对方放在桌上的，现在想想，很没有仪式感！
　　啪嗒一声门开了，施晏止推门进来，问道：“肚子不疼了？”
　　出门前，霁遇忽然闹肚子，本来想着让人在家休息，但霁遇不肯。
　　“已经好了。”霁遇摇头，“你过来，坐这。”
　　施晏止有些莫名，还是坐了过去。霁遇看见他脖子上的领带，一怔，又凑近闻了闻，没什么味道，他说：“我想出去玩。”
　　这个决定有些突然，施晏止道：“你不会不舒服了吗？”
　　霁遇下巴微抬，鹿眼看着施晏止，语气相当理直气壮：“你陪我。”
　　作者有话要说：新技能g：持宠而娇


第48章 
　　接到消息后的助理赶到了屋外的水池旁，果然见到自家总裁、以及旁边的霁遇。
　　并不怎么惊讶的助理将车钥匙交给施晏止，大概是霁遇在让她胆子也大了些，问道：“施总，你要车钥匙干什么？”
　　施晏止果然脾气比以前好很多，淡淡道：“出门，等爹妈回去了，你让主持人告知大家自便即可。”
　　助理：？
　　您不像以往一样挖掘生日宴上的潜在客户了吗？！
　　因为是临时起意，两人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经过蛋糕店的时候，霁遇忽然让停下来，进门买了个蛋糕。
　　是刚做好的，没什么特殊意义，霁遇只要了一份蜡烛。
　　汽车不间断地跑了半个小时，才到达离得最近的海边沙滩，篝火的光照亮了海滩，霁遇拎着蛋糕出了车厢，怔了片刻。
　　没想到施晏止真的陪他出来乱跑了。
　　他转过身，惊喜道：“真的有，海风的味道啊。”
　　施晏止扯了下领带，抬眸望过去。
　　蔚蓝色的深海到了夜晚是一片沉沉的黑色，海面上映出零星的灯火，不远处有邮轮经过。
　　沙滩上仍有不少人在玩乐，海风凉爽，霁遇脱了鞋踩上去，还有些微微的热度。
　　“啊，这是贝壳吗！”霁遇直起身，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下水吗？”
　　施晏止：“不可以，太晚了。”
　　霁遇有些惋惜道：“那可以再往前走走吗？”
　　再往前，沙子的湿润度就在不断提高了，脚下的黏腻感清晰了起来，霁遇突然顿住脚步，抬头便能更清晰地望见那片乌黑的海。
　　它像是一个无止尽的能吞噬一切的黑洞，给霁遇带来一种熟悉的逃不开的绝望感。
　　他猛地抬脚往后一退，脚没能从沙子里抽出来，反倒被绊了一下，幸好旁边的施晏止及时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施晏止将他拉回来，揽了一下霁遇的肩膀又飞快收回，皱眉道：“怎么了？”
　　“怪吓人的。”霁遇面色也不大好，“走了走了，回去了。”
　　沙滩上有人搭了帐篷，还有围了篝火、唱歌、做烧烤的小集市，霁遇拉着施晏止逛了一圈，想要买点吃的，施晏止想起他刚才闹肚子的事，便不让他买，说不干净。
　　霁遇便没强求，拉着施晏止跑回去取蛋糕，此刻已经热得出汗，两人的外套都挂在臂弯上，霁遇里面穿了件七分袖的上衣，看不见他的疤痕。
　　两个人找烧烤摊摊主借了个干净宽阔的位置，准备点蜡烛吃蛋糕。
　　海边的风大，霁遇把自己整个人罩住蜡烛，才勉强点起来，低着头对施晏止说：“你快点，闭眼许个愿啊。”
　　施晏止抬眸，看着霁遇把自己凹成了挡住风的一堵人墙，有些好笑，但还是闭了下凤眼。
　　“再吹灭，一定要你吹灭了蜡烛才有用的！”
　　施晏止照他的话办了，霁遇这才松了口气，拆了一次性包装，教施晏止怎么切蛋糕。
　　大约是头一次拿塑料叉，施晏止挑了下眉：“这又是什么说法？”
　　霁遇：“你过生日，当然就是你分蛋糕了。”
　　施晏止无奈笑了下，便给霁遇切了歪歪扭扭的一块递过去。
　　霁遇道：“我都快不记得国内蛋糕是什么味道了。”
　　施晏止一愣，缓慢地放下塑料刀，动作轻的仿佛在害怕打破一个梦。
　　“最开始的时候，是没有那个精力去过生日。我妈妈的病，特别麻烦。”霁遇说，“后来是一个幼儿园院长收留了我，不过呢，它是小镇上最穷的一所幼儿园。”
　　“收留了很多穷人家的小孩，每年的学费都收不齐。当然，它并没有克扣员工工资。”
　　霁遇说，“有的时候，学校会补贴钱下来，给一些贫困学生过生日。国外面包做成的蛋糕你见过吗？类似于吐司加低等品奶酪的味道。”
　　施晏止一顿。
　　如今即便是最传统的鲜奶蛋糕用的都是软蛋糕层和鲜奶油，在富豪圈的奶油，用的必然是很好很好的上等品。
　　霁遇接着道：“不过后来两年有钱了，幼儿园院长终于买得起鲜奶蛋糕了。”
　　施晏止道：“公司里有一个海外捐款资助贫困院校的项目，我想或许可以帮忙，学校的名字叫什么？”
　　霁遇一愣，笑道：“你突然这么认真吓我一跳，不过你是不是故意想套我信息？”
　　被戳穿了心思，施晏止也没掩盖，道：“你不想说，那我可以用私人账户，把钱划到你账上。”
　　霁遇想起他那张承载了过多股份分红的银行卡，忙道：“别、别了，回头我又得去银行开权限确认资金安全了，我回去把学校名字和地址告诉你好了。”
　　两人把剩下的蛋糕都分给了附近的人吃了，然后牵着手去沙滩上散步。
　　夜色渐深，月光明亮。
　　沙滩上的人渐渐离去，施晏止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道：“霁遇，回去了。”
　　霁遇低头看了眼脚背上的沙子，忽然缓声道：“我们要不要……再试试抱我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靠的他很近的施晏止听见了，施晏止愣了一下，舔了下牙齿，默了默，道：“行。”
　　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跟霁遇的脚尖相抵。
　　施晏止的气息掩盖了海风的味道，带了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大约是喷在衬衫领口的缘故，越靠近越发清晰。
　　下一刻，霁遇感觉施晏止把宽厚的手掌放在了他的后脊背上，然后轻轻用力，把他扯了过去。
　　霁遇的下巴磕在施晏止的肩膀，两个人贴住了，霁遇能直接感受到这一具男性的躯体影响的力量和爆发性。
　　因为此刻都脱去了外套，手心下的肌肤温热，施晏止还能听见霁遇落在耳边的呼吸。
　　片刻，他感觉到霁遇的呼吸压抑了些，整个人往外挣了一下，幅度依然很小。
　　明知不能再继续了，施晏止却贪心地多停留了三十秒。
　　霁遇往后退开了一步，脸色发白，深吸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很难受。”
　　施晏止没接话。
　　男朋友的拥抱不是很难受，这已经是多日相处来的很大进步，但在正常情侣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霁遇自然也发现了他的情绪不对，忙道：“好了好了，现在已经很好了，不是能牵手、还能挨着了吗？没准哪一天醒来我就好了。你别不开心了，我不是在吗？”
　　施晏止这才停下脚步看他。
　　“生日快乐。”霁遇眼中带了点笑意，“施总，施学长，施哥哥……以后生日都陪你过，行不行？”
　　吹了一晚上海风的后果就是霁遇第二天开始头疼，他担心自己感冒，便在第二天去了趟医院。
　　见他年轻气壮的，医生就给他配药，并诚恳建议：“少熬夜、早点睡，多运动，规律健康饮食。”
　　霁遇点点头，起身去取药的窗口。
　　不过今天钟晓不在，可能是实习结束了、或者今天休息，霁遇还小小的松了口气。
　　施晏止告诉他钟晓在那次喝醉酒后对他做的事，他不得不相信。
　　要是真的，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不过现在五年都过去了，感情和记忆应该都会淡化了吧。
　　家里的医药箱空着，霁遇便还要了些止痛药、跌打的药膏、和消毒药剂，以免以后不时之需。
　　等单子打印出来的时候，窗口里的两位护士小姐姐闲聊说：“半个小时前的急救车送来个特年轻的男的，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打架，流血了，说是不严重。但跟他打架的人还没找到，附近没监控。”那人叹了口气，“这些年轻人啊，也不学学好。”
　　霁遇听了一耳朵，以前他也有遇到过混混一类的打架，只不过富家子弟都看不上那些，大概因为拼爹拼本事就够了。
　　他绕小路从医院后面的停车场去地铁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鸣笛，有个人从车上下来，叫道：“霁少！”
　　这个声音很陌生，霁遇转过头，因为前不久他才在老朱给他们看的照片上见过对方，霁遇当即认出来这是刘子洋。
　　和照片上一样，刘子洋个子更高了一些，戴着黑色鸭舌帽，皮肤是小麦色，笑起来的时候有一丝痞气：“好久不见了，听说你爸走了后你就出国了。”
　　霁遇垂眸看了眼刘子洋伸出来的手，没动，道：“你来医院干什么？”
　　“来看望一个朋友。”刘子洋说，“霁少，有空吃顿饭？来根烟？”
　　霁遇：“没空，我有事，走了。”
　　刘子洋侧身挡住他：“霁少，之前的事是我的错，我道歉，你不也打了我一顿骂？现在不能再给点面子吗？我以前带你玩了多少场牌？”
　　霁遇以前的牌技都是跟他学的，很会玩，还有一些桌上的游戏。学成后霁遇回去给朋友们看，受到了很大一番叫好和崇拜。
　　只不过当时霁家势力大，刘子洋也是存了些讨好的心思。
　　“真没空。”霁遇抬头道，“你是想借钱吗？”
　　刘子洋一愣，笑了笑，以前的人情霁遇还记得，但霁遇不想帮他忙，所以打算花钱消灾。
　　几年不见，霁遇变得聪明了许多。
　　“不借钱，吃饭只是想叙叙旧。”刘子洋说，“你也知道，我混的差滚回锦城，也没什么朋友。人不复年少，感慨比较多。”
　　他的语气真诚，倒不像作伪，霁遇挑了挑眉，却见刘子洋脸上划过一丝警惕。
　　霁遇侧过身，身侧拎着塑料袋的手被握住了，来人皱着眉，凤眸沉冷：“在干什么？”
　　刘子洋退后一步，似乎被对方的冷峻气势给吓到。
　　更是被对方的名声所震慑。
　　施晏止，这个他曾经并不看上眼的施家二少。
　　文化底蕴深厚和资本力量还是有差别的。而如今对方却能成为锦城首富，连刘子洋有时候都怀疑，霁遇的运气是不是上天都眷顾过，让他一眼瞧上了施晏止。
　　施晏止似乎都没等他回答，直接拉着霁遇就走了。
　　他的力道不小，霁遇被他拽的一个踉跄，小跑追上去，等上了车，霁遇才看到施晏止的脸色非常阴沉，看起来很生气。
　　霁遇想起钟晓，忙解释：“只是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他人确实很古怪，但我已经不跟他来往了。”
　　施晏止皱眉：“怎么碰见的？”
　　霁遇道：“就停车场，他说来看病人，我来医院是为了买药，就碰见了。”
　　施晏止面色和缓了些：“下次不许了。”
　　霁遇哦了一声，半晌反应道：“偶遇也不行吗？”
　　施晏止：“嗯。”
　　作者有话要说：施·霸道·总裁·晏止


第49章 
　　“可是偶遇我哪里能避免啊。”霁遇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他转过头去看施晏止，对方的面容严肃正经，甚至和上次他见到钟晓一样、有一丝克制不住的愤怒情绪。
　　这种情况很少见，因为霁遇交朋友从没避着施晏止，他喜欢跟李一维那一群伙伴儿玩，施晏止知道，也一直没说什么，即便谈恋爱，另一方也很自由。
　　但是这一次，施晏止还不许他见对方。
　　霁遇好奇道：“你是不是跟认识钟晓一样，也认识刘子洋？上一次你说钟晓是因为喜欢我，那刘子洋呢？他肯定不是喜欢我吧，他是直的。”
　　施晏止默了默，避开霁遇的目光偏过头，语气沉沉的：“他们两个，都很讨厌。”
　　霁遇一愣，施晏止很少说讨厌这个带有浓烈个人情感的词。因为施晏止对于这种人往往会选择视而不见。如果有招惹他的，他自然会有手段把人教训一顿。
　　钟晓和刘子洋显然不属于这个范畴，更像是施晏止防着霁遇别去见他们一样。
　　见施晏止回头开车了，霁遇便不好打扰了。
　　回到家，霁遇把外套脱了，将医药箱找出来，道：“我还买了些止痛药、退烧药、创口贴什么的，以防以后什么需要的话。”
　　施晏止过来看了眼霁遇看病的单子、。
　　霁遇把箱子放回去，站起身，忽然抬起手腕，道：“看你抓的，就刚刚，都红了。”
　　他手腕两侧真有两小块皮肤泛红。
　　大约没想到五年过去，霁遇的皮肤还这么敏感，施晏止一愣，怀疑道：“我手劲有这么大吗？”
　　霁遇抬眸看了他一眼，自己搓了搓：“算了，没什么感觉。不过我之前钟晓那事不是就说了，有什么小情绪、有什么事，不可以跟我说吗？”
　　施晏止揉了下他的手腕，“跟钟晓不一样。”
　　霁遇好奇：“什么不一样？”
　　施晏止想了想：“之前你不是说，刘子洋很古怪，你跟他断了来往。他离开锦城去做生意，生意没做好，反而欠了债款。”
　　霁遇想了下刘子洋方才气定神闲的模样，道：“不像是欠了债还不上的样子啊。”
　　那一日在蓝月跟李一维聚会的时候便提过刘子洋回来的事，施晏止留了个心眼，回去后简单查了一番，低声道：“因为他手上沾了毒品的交易。”
　　霁遇吓得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施晏止伸手揉了揉霁遇的脑袋。
　　这事他只能查个模糊。个人能力有限，真要查证据和真相，很花时间和精力。
　　正走神，霁遇却突然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腰，在他后背摸了一大把，“不管那些了。”
　　施晏止被他撞的退了小半步，他后面是沙发，施晏止直接靠在了沙发把手上，头一次有些懵，一只手撑着沙发，另一只悬在空中的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放。
　　“可以诶。”霁遇侧头吸了口空气，“我抱你，可以。”
　　施晏止身体有些僵硬，不敢动，片刻，喉结滚了一下：“起来……你压到我腿了。”
　　晚饭过后，施晏止要办公，霁遇要给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写结业评语，两人坐在各自的书桌前，气氛意外的和谐。
　　施晏止忙完后上楼去洗澡，再下来霁遇就躺在了沙发上。
　　霁遇抱着靠枕翻手机消息。
　　他们上次聚餐过后，李一维给大家私下里拉了个小群，大约是李一维太能聊了，群还很活跃，每天都有很多八卦消息。
　　李：最新消息！市医院里检查出来一个病人血液里有服用毒品的痕迹，警察已经将那边封锁了！
　　下面跟着一长串的聊天内容：
　　大邹：谁啊？
　　赵姐：没说，这得保密吧
　　……
　　李：我也不知道
　　李：@霁，我有几张音乐节的门票，你要不要去看。我看上边有两个节目是一个最近比较流行的乐团，应该现场会挺炸的。
　　霁遇想了一下，回复道：要两张
　　李：？
　　赵姐：？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霁遇放下手机爬起来，施晏止问道：“写完了？”
　　霁遇点头道：“我向李一维要了两张音乐节的票，你要不要去看？在晚上的场子，不影响公司的事务。”
　　音乐方面霁遇小时候也被爸妈压着去接触了一些，热爱程度不高，但他喜欢热闹。而音乐节的话不光是有表演，还会有很多集会和玩乐的项目。
　　见他眼睛亮亮的，很感兴趣的样子，施晏止点头：“行。明后天，我都有时间。”
　　霁遇露出一个笑：“那我收拾一下东西，回去睡觉了。”
　　他的七分袖袖口因为在沙发上滚过而卷了起来，露出那道疤痕的一点痕迹，施晏止目光停留了一下，道：“霁遇，再来抱一下。”
　　刚才施晏止撞到沙发扶手，还被霁遇给压住了膝盖，算是抱的姿势不对，但霁遇没什么不舒服的表现，看来霁遇抱他是可以的。
　　霁遇哦了一声，乖乖走过来，看了看施晏止身上的睡衣，道：“可我还没洗澡。”
　　施晏止一愣，道：“我想抱。”
　　“回头，我再去洗一次。”
　　顿了顿，他又赶忙补充了一句：“不是嫌弃你。”
　　霁遇勾唇，走上前，他的个头比施晏止矮，下巴到男人的锁骨，微微弯腰的时候，正好脸埋在胸口。
　　霁遇吸了一大口对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施晏止垂眸，他没有别的动作，不想吓到怀里的人。然而，霁遇的抱抱像是考拉一样抱着树干，不带别的欲望，却又莫名显得很……依赖。
　　虽然霁遇拿走了两张门票，但李一维那边还剩了几张，他想叫上赵琪，赵琪一听施晏止要来，当即拒绝。
　　李一维叫上了李苒，大邹带上了他的女朋友。
　　几个人晚上一起去吃饭，霁遇拉着施晏止一起。
　　李一维直男，大邹神经粗，大邹女朋友是平常人家的女孩，见到豪门很惊讶，但还是大大方方的，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
　　倒是李苒，吃饭的时候不是盯着霁遇，就是去看施晏止。
　　李一维忍不住道：“姐，你眼睛出毛病了？转不到别的地方了？”
　　霁遇目光好奇，施晏止抬起凤眸朝这边望过来，李苒回头瞪了李一维一眼：“闭嘴。”
　　吃完饭就直接去了音乐节，人很多，地点是办在了锦城最大的公园，还在四处装上了灯火和音响装饰，有一条非常热闹的集市。
　　舞台搭建在广场上，夜幕是背景，看着很有气势。
　　队里两个女生，李苒和大邹的女朋友胡尧尧要去逛集市看锦城的古手艺特色，几个人便一起跟着。
　　霁遇想挑个有意义的东西回去送小朋友们，施晏止站在他身侧，忽然探手牵住了他。
　　男人的手掌宽厚，有些热，但很干燥舒服。
　　霁遇扭过头，施晏止道：“别走丢了。”
　　霁遇抬头，李一维他们都在前面，发现不了。
　　这么一想，忽然觉得有些刺激。
　　音乐节开始，人流更大了些，远处的喷泉开放，舞台的灯光也亮了起来，周围的音响也切换成实时直播。
　　大邹的女朋友胡尧尧买了五个花灯，一人送一个，霁遇没能拒绝掉、和施晏止一手一个，一行人便打算一起去看舞台。
　　经过卖糖葫芦的摊子，霁遇把手里的花灯塞到施晏止手里，道：“你先过去，我去买几串糖葫芦。人太多了，你先去。”
　　花灯太占空间了，施晏止拿了两个行动就迟缓了许多，便只好顺着人流往前走。
　　霁遇买了六串，转身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也注意到了他，停步挑眉道：“霁少。”
　　是刘子洋。
　　霁遇抱着一袋子的糖葫芦，道：“刘少，聊两句吧。”
　　刘子洋侧身对旁边的女伴说：“去外边等我一会儿，我跟老朋友说说话。”
　　因为施晏止提醒过，霁遇不敢离人太远，便和刘子洋慢慢往舞台那边走。刘子洋说：“霁少怎么突然主动愿意跟我说话了？有事？”
　　霁遇：“你认识施晏止吗？”
　　刘子洋一愣，道：“当然，锦城最年轻的富豪榜前三，身价过千亿，我们这一辈的……楷模？”
　　霁遇摇头道：“不是，是五年前，你见过他吗？你有没有跟他打过架，还是他输了的那种？”
　　那天医院停车场、施晏止的反应他一直记着，但是施晏止避开了他的问话，霁遇便只好来问刘子洋了。
　　刘子洋神色更疑惑了，道：“你是说，我跟他结了仇？”
　　“差不多。”霁遇道，“你别骗我，我是真的想知道。花钱买也行。”
　　刘子洋是真想不起来自己哪里得罪了施晏止，他看了霁遇一会儿，想了想，道：“行，我正好最近也有点缺钱。”
　　“不多，就一百万吧。”
　　霁遇皱眉：“一百万？！”
　　这也叫有点？虽然对于富家子弟来说，这笔钱不难，但是这放在哪里都不算是小数目了。
　　刘子洋咧了下嘴：“我花销比较大。况且霁少现在不一样了，不是都跟施总结婚了吗？这些应该不难吧。我做商人是绝对诚信的，你放心。”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忽然爆发一道尖叫：“喂！”
　　霁遇抬起头，就见人群散开，一道黑影冲出来，速度很快，刘子洋猛地往旁边一躲，霁遇这才看清对方手上的东西，刀刃在月光下亮了一下。
　　“小心！”
　　众人就见刘子洋躲开后就把霁遇推出来，而那拿刀的人跟疯了一样，谁也拦不住，直到有人冲出人群上前，速度极快，一把紧紧地抱住了霁遇。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施总霁崽
　　不会有事哈
　　俺是亲妈
　　卡在这里确实是我不太好（顶锅盖，本来下一段写了，但是不太满意，就，明天给大家吧给大家发个小红包补偿扒


第50章 
　　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周围的人都来不及避开，那个疯了一样拿着刀的人却直直扑了过去
　　随后，施晏止抬起脚，一把将对方给踹了出去！
　　霁遇只感到自己被紧紧抱住，然后眼前一暗，来人的气息熟悉。
　　耳边的尖叫声起伏，霁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手紧紧抓着对方的袖子：“施晏止！”
　　那明晃晃的刀尖他刚才看的清清楚楚，此时此刻与五年前他母亲发病时举着刀的场景顿时重合起来，尖锐利刃扎进皮肤带来剧烈的令人崩溃的疼仿佛还在脑海里。
　　霁遇猛地揪住施晏止的胳膊，将他转过来看了一下：“你没事吧？你过来干什么！”
　　他的反应显得过于剧烈，施晏止硬是被他吼的愣了一下。
　　霁遇脑子里嗡嗡的，见施晏止站的好好的，又慌张地转过头：“那人呢？！”
　　附近保安来的很快，将地上的人给制服了。
　　施晏止方才那一脚的力道不低，那人硬是飞了一下，才砸在了地上，很明显平日里施晏止的锻炼强度都很高。
　　施晏止偏头看了眼，霁遇紧张的时候特别喜欢抓着什么，此刻对方的手抓着自己的衣角，用力到骨节都发白了，施晏止缓声道：“已经没事……”
　　他话还没说话，霁遇转过头，鹿眼睁大，神色仍是惊慌，偏偏他眼睫一眨，一滴眼泪就掉了下来。
　　施晏止心头猛地一跳。
　　追过来的李一维等人人都傻了，唯一稳重的大邹喊道：“施总！霁遇？你们怎么样？”
　　大邹眼睁睁看着原本还站着的两个人下一刻又给抱上了。
　　施晏止抬了下凤眼，又安抚似的拍了拍霁遇的后背，道：“没事了，已经没有危险了，别害怕。”
　　霁遇的心跳很快，慢慢地从原本的恍惚状态里脱离出来，他深吸了口气。
　　施晏止的手箍着他，很紧，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罩住了，手心贴在后背上，却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嗯。”霁遇的情绪平静下来，“放开我吧。”
　　施晏止这才把他松开了。
　　霁遇低头擦了下眼睛。
　　刚才施晏止按着他的力气很大，大动作的时候他的下巴撞到对方的锁骨，疼的眼泪都冒了出来。
　　但是没想到，怎么就突然一下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片刻，音乐节场地的保安走过来：“你是不是刚才受袭的人？有没有受伤？过来坐着休息一下。”
　　很快警察也来到了现场，施晏止带着霁遇去描述事情发生的过程，然后将目光投在了一旁的刘子洋身上。
　　刘子洋刚才推了霁遇一下，不过自己被绊倒，摔破了脸不说，腿还给扭到了。
　　扭的很厉害，导致他跑都跑不了。
　　霁遇注意到他被绑了起来。
　　刘子洋看到他们，神情阴暗，抬头对上施晏止格外冷淡的目光，莫名有些害怕，躲了一下。
　　霁遇皱眉问：“这怎么回事？”
　　警察顿了顿，道：“我们在查一起毒品交易的案件，这家伙是重大嫌疑人。刚才那人叫甄启，跟你们有没有关系还不清楚，我们回头会调查。”
　　施晏止抬了下下巴：“对方目标应该是他。”
　　当时在场的人都在躲避危险，只有施晏止冲了过来，自然看到歹徒的目标是刘子洋，而霁遇恰好跟他在一起。
　　不得不承认，霁遇的运气，有的时候太差劲了
　　警察抬头看了他一眼：“施总？好的，回头我们会调监控，如果有了结果，会告知你们。”
　　霁遇本来还想问，就见对方把刘子洋带走了。
　　出了这么一个事故，音乐节自然也办不下去了，各处安保和工作人员组织人群离去，进行安全排查。
　　李一维和李苒在外面等着，见他们出来，李一维道：“没事吧？”
　　霁遇摇头：“大邹呢？”
　　“送他女朋友先回去了。”李一维道，“到底怎么回事啊？刚刚拿刀那人是谁啊？太吓人了，该不会是你的仇家吧？”
　　李苒神色严肃，问：“你怎么和刘子洋在一块儿？”
　　施晏止垂眸望向霁遇，对方脸色仍然不大好，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
　　他拉起霁遇的手，道：“回头再说，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李一维哎了一声，就见霁遇被乖乖牵走了。
　　一路上霁遇都很安静，大约是被吓到了，等到了香山别墅，霁遇才开口道：“抱歉，我是看到了刘子洋身边有女伴，才放松了警惕。”
　　施晏止给他倒了杯水：“你找他干什么？”
　　霁遇握着手里的杯子，片刻，道：“问他你是不是认识他、跟他有什么过节。”
　　施晏止闻言一愣，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霁遇道：“你不肯告诉我，我就只好问他了。没想到会遇上这么危险的事，你怎么突然冲过来抱我，我快吓死了。”
　　“不过来，”施晏止掰过霁遇的肩膀，凤眸沉沉看着他，“难道看你受伤？”
　　霁遇一怔，面色又渐渐苍白了，精神状态不大对，施晏止不知道自己又哪里说错了，他揉了揉霁遇的头发，道：“今天先好好休息。”
　　他侧过身，就感到袖口被拽了一下。
　　霁遇小声道：“你也不能。”
　　施晏止愣了下：“嗯。”
　　大约是白天的刺激够多了，霁遇晚上反而没做任何梦，一觉睡到天亮，距离幼儿园的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丝毫没有睡意，霁遇回想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袭击发生后他吓懵了，之后的事全靠施晏止带着他完成的。
　　霁遇起来去洗漱。
　　蔡阿姨回去后，早餐一直是施晏止订购了餐厅送过来。霁遇刚下楼，就听到开门的声音，却是施晏止提着纸袋走进来。
　　他穿着运动服，汗湿的发丝贴在脸上，眼皮微抬：“起了？”
　　“嗯，”霁遇道，“你出门去跑步了？”
　　“顺便买了早饭。”施晏止放下早餐，准备去洗澡，又停下道，“今天状态还是不好的话，可以休息一天。”
　　霁遇昨天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对，施晏止也不由担心。
　　霁遇摇头笑道：“不请假了，今天要监督小朋友们考试的。而且我也没事了，你看，跟前天一样了。”
　　施晏止看他气色确实恢复的不错，没说什么，道：“那你等我会儿，我送你过去。”
　　于是施家司机被迫休息一天。
　　根据考试安排表，霁遇监督的美术考核在上午，监考的班级打乱了，霁遇看的是大班，里面的小朋友们更年长一岁，也更听话。
　　等到下午的时候，全校考核结束，家长们过来接孩子。
　　其中也包括施明堇的父母。
　　音乐节的事故因为见到的人多，整个锦城很快都知道了。施晏晖自然也得知了其中的重要参与人员。
　　蒋馨找到霁遇，主动邀请：“一起去家里吃顿饭吧。”
　　上一次霁遇婉拒了他们，这一次蒋馨要求，霁遇不好意思拒绝，等施晏止过来了，两家人便一起过去了。
　　蔡阿姨在这边照顾施明堇，施明堇家不是别墅，是个大平层，很宽敞。装修的很温馨，因为有小朋友住，稍显乱一点。
　　等吃饭前夕，霁遇抱着施明堇玩，好久没住在一起，又经历了各种期末结业考核，施明堇有说不完的话。
　　施晏止跟施晏晖去了阳台，把音乐节的事情交代了。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施晏晖也听的为他们捏了把汗，好在有惊无险。
　　吃完饭，施明堇想要下楼玩耍，结业考核终于结束了，也终于不用在家学习了，可以痛快地玩了。
　　蒋馨笑道：“小区中心有个游乐场，很近。”
　　霁遇说：“我带她过去。”
　　施晏止跟他们一起去了。
　　小区很大，游乐场不是大游乐场，但配有基础的玩乐设施，施明堇喜欢荡秋千，坐在上面让霁遇推她。
　　霁遇一边推一边低声问施晏止：“你哥哥会怪我吗？”
　　施晏止：“为什么这么说？”
　　“音乐节那次，”霁遇垂眸说，“让你遇到危险了。”
　　施晏止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保护好你他才会怪我。”
　　施家两兄弟性子不同，但大约是从小受到的教育差不多，保护伴侣都刻在本能里。
　　霁遇看了他一会儿，又扭头看了眼施明堇，对方在玩滑滑梯了，非常熟练且无忧无虑。
　　霁遇道：“那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了。你跟刘子洋哪里结仇了？”
　　施晏止眯了眯眸子，嘴角的笑容淡去。
　　霁遇往他面前走了一步，抬头看向施晏止，困惑道：“他说你不好了，还是说我不好了？”
　　施晏止叹了口气：“两个结合起来，就差不多。”
　　“结合起来？那是把我们都骂了啊？”霁遇挠头道，“太过分了，算上这一次，下次再遇见他，我肯定把他再揍一顿。”
　　霁遇一愣。
　　他以前打过刘子洋，那一次是……
　　施晏止皱眉：“你跟他打过架？”
　　“对啊。”霁遇摸了摸鼻头，“不过我赢了，我那时候多厉害啊。他都不敢还手，但是太丢脸了，那件事大家就当不记得了。”
　　他抬起头，正对上施晏止的目光，对方微垂着头，望着他。
　　施晏止的凤眸如深邃迷人的夜空。
　　施晏止伸手把他抱进了怀里。
　　霁遇愣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一动，搭在施晏止的手臂上，握紧了对方的袖子。
　　没什么不适的感觉，相反，莫名给人温暖和安全感。
　　霁遇把下巴放在对方的肩膀上，看见背后五彩斑斓的滑滑梯，惊喜地蹭了下施晏止的侧脸：“可以了啊。”
　　片刻，霁遇听见施晏止低哑的声音：“别乱摸。”
　　作者有话要说：好家伙，小霁你竟然是这样的崽
　　我赶上了！


第51章 
　　时隔五年，施晏止身材更好了，穿着衣服看不出来，而现在距离这么近地一贴，霁遇便能感觉到对方的胸膛上硬邦邦的肌肉、和劲道的腰腹。
　　霁遇情不自禁沿着侧腰摸了一把，手感很实在，最后他把手心贴在施晏止的后腰上。
　　直到他听到施晏止那句嗓音低哑又暗含警告的话。
　　霁遇嘀咕道：“我哪有？”
　　刚说完，霁遇想起周围还有很多小朋友和家长，正要松开，他一低头便看见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施明堇。
　　施明堇微微睁大眼睛，有些困惑而天真地说：“小霁老师和叔叔要亲亲吗？”
　　霁遇：“……”
　　此时的屋子里，蒋馨正和施晏晖看电视，施晏晖说：“头一次见我这弟弟乐意陪小朋友出去玩。我算是知道了，你当初出国的时候，是怎么说服他照顾小堇了。”
　　“我没说服，是他自己想的主意。”蒋馨笑道，“小霁看起来很喜欢小孩子。暑假要不请他做小堇私人家教吧？”
　　其实他们的情面上，霁遇答应的概率很高。施晏晖摇头道：“别拘着年轻人，况且向日葵还有暑假班，把小堇送过去。一到周末就想着疯玩，关学校里好好学习去。”
　　施晏晖皱着眉，似乎颇为头疼，看起来平日在家，被施明堇闹腾的有些发愁。
　　蒋馨点头赞同，道：“小霁刚才吃饭，他话看着比平日里少很多。”
　　“家里出了事，又出国那么多年。”施晏晖想到霁家那些事，叹了口气，“肯定性子也成熟稳重不少，但人还是挺礼貌，品行看着也不错，以前他们家的教育必然也不差的。”
　　蒋馨问：“晏止到底怎么想的？真要跟对方结婚，婚礼什么时候办？”
　　见施晏晖不接话，蒋馨推了他一下，施晏晖道：“你问我干什么？他不听我话。”
　　其实施晏止以前听过他的话。
　　在施晏晖和蒋馨的婚礼上，他跟霁成礼打过电话，确认霁遇的情况。
　　施家重礼，施晏晖便劝施晏止不要回去。但是没想到两人一分开就是整整五年。
　　施晏晖也常常担心，自己的劝说是个错误的决定。
　　屋外传来敲门声，蒋馨起身，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门外，施晏止抱着施明堇，霁遇跟在后面，道：“小堇玩的太疯了，我看她都出汗了。”
　　蒋馨懂了，小朋友体质差，夏天虽然温度不低，但出汗了也容易被风吹感冒。
　　“把小堇给我吧。”蒋馨伸出手，“小霁不愧是做老师的，好细心，我这就带她去换衣服。”
　　霁遇笑了一下。施明堇拽住霁遇胸口的衣服，说：“小霁老师要走了吗？我要跟小霁老师亲亲拜拜。”
　　霁遇表情一呆。
　　施晏止迅速把施明堇抱回来，塞到蒋馨怀里，拉过霁遇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霁遇揉了揉施明堇的头发，见小公主嘟着嘴生气，笑道：“有空再带你出去玩儿。”
　　蒋馨道：“等一下，我有些东西要给你们。”
　　施晏晖拎着两个礼盒过来，都是营养品一样的东西，蒋馨说：“小霁太瘦了，拿去补一补。”
　　霁遇一愣：“给我的？”
　　把东西放进后备箱，霁遇坐在车内，无比好奇问：“你大哥一家是不是特别喜欢送东西？”
　　施晏止想了想，道：“可能就是想送你吧。”
　　霁遇挑眉，大约是没想到书香门第的施家，竟然有如此朴实无华的爱好。
　　音乐节的事情虽然有不少人听说了，但大家并不知道细节。而与此同时的霁成礼，却焦头烂额地顾不上去调查这件事了。
　　因为韩冠对汇源地产的项目材料的合格性文件造假的事、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查了出来，不光是韩冠要停职调查，连霁成礼自己在商圈里的信誉，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谁都不想跟一个眼中只有利益、暗地里做手脚的不诚信的伙伴合作。
　　不光是汇源地产方对霁成礼发出了声讨，连后续几个正谈的合作都直接黄了。
　　总裁办公室。
　　霁成礼面色阴沉地坐在办公桌前。
　　韩冠脸色憔悴：“我我……这件事明明做的那么隐秘，霁遇那小子，怎么这么厉害？！”
　　之前的庆功宴，还有霁遇跟施晏止联姻的事闹的沸沸扬扬，但施晏止公关做的及时，两人有什么，除了亲眼所见，旁人并不清楚。
　　曾恺面色凝重。
　　韩冠恳求道：“曾总，你那些事可都是我帮你做的，你一定要保住我啊，求求你了……”
　　曾恺看着他，目光阴暗：“我送你出国。”
　　韩冠腿都软了，却不敢反驳。
　　出了国，就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结业考核结束后，小朋友们都拥有了一个短暂的假期，但老师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但不需要给小朋友们上课了，每天的任务换成了改卷子和写评语。
　　评语要有生活的气息和童趣的语调、还要透着老师的稳重大气。
　　太难了。
　　霁遇耗尽了自己的所有脑细胞也搞不定，而黄秀秀作为班主任有更忙的事情，霁遇不得不申请把工作任务带回去，试图求助于施晏止。
　　下班时间一到，霁遇便收拾东西准点下班。
　　黄秀秀从案前抬起头：“加班有双倍工资啊，小霁老师，你有事，这么着急？”
　　霁遇颔首道了个别，走的相当潇洒。
　　“头一次见有人不要工资，还把工作带回去做的。”黄秀秀挠头。
　　隔壁老师抬了下眼镜：“你不觉得吗，小霁老师看起来不像缺钱的人，他像是来体验生活的。”
　　现在施晏止基本每天都亲自来接霁遇，因为没有接小孩子的家长，向日葵幼儿园今日的大门格外的冷清。
　　霁遇拉开车门坐进去，道：“你总是来接我也不行啊，我有点想去学开车了。”
　　他大学的时候学车学了一半，跑去谈恋爱，后来就出国了。
　　国外也穷的要命，霁遇没钱买车。
　　他之前的赛车驾驶证，也已经过了有效期。
　　“想学就去。”施晏止并不反对，“李苒联系我，今天去聚餐，我已经答应她了。”
　　霁遇：“没事，我没意见，但她叫我们干什么？”
　　施晏止偏了下头：“她提醒我，你需要定期复查。”
　　霁遇：“……”
　　李苒没带别人，依旧是他们三个人，地点在一个古朴的院子包间里，从窗户望出去，还能看见一片绿色竹林。
　　“说了有进度要请我吃饭，”李苒挑眉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来，“怎么回头还得我主动叫你们？”
　　之前确实说了有一定的突破就要请客，施晏止说：“这顿我买单。”
　　李苒：“好咧，老板爽快。”
　　霁遇翻开菜单，入眼一道菜就高达四位数，他惊道：“这里一盘鸡就这么贵？这鸡吃什么长大的？”
　　李苒笑：“霁少，你居然也会觉得贵？”
　　霁遇五年前出门消费基本不看价格，这也算是回国头一次。
　　霁遇抬头看了一眼施晏止，对方偏了下头，道：“好吃就行。我先说说上次音乐节的事。”
　　霁遇：“结果查出来了？”
　　施晏止面色严肃，他作为受害人之一，在锦城身份又特殊，所以更快地知道袭击背后的原因。
　　“甄启的目标是刘子洋。”施晏止说，“刘子洋带他吸毒，把他家里搞破产后就走了。”
　　因为毒品，当时甄启虽然拿着利器，实际上身体已经被掏空了，跟天天锻炼和练过防身和进攻格斗的施晏止没法比，自然一踢就倒。
　　霁遇道：“那个拿着刀的疯子？”
　　施晏止点头：“多日前他来到锦城，找刘子洋，反被揍进了医院。”
　　霁遇想起那天他去医院，确实听到窗口里有医生提起这件事，联想到李一维在群里发的报道，他道：“李一维说的那个在医院被检查出来吸毒的人就是他？！”
　　“应该是了。”李苒说，“交友不慎，染上毒瘾家产败光，千里迢迢来讨公道、反被痛揍，所以才被愤懑和仇恨蒙蔽了眼睛。”
　　霁遇皱眉道：“刘子洋才是罪魁祸首。”
　　但是两人都碰了毒品，不管甄启以前人如何，现在的人生就止步于此了。
　　施晏止没说话，霁遇侧过头看他，施晏止的凤眸微微垂着，显得整个人很冷淡。
　　他一向对他人的事显得有些漠不关心，方才也是陈述事实，好坏对错不做任何评价。
　　“行了，这次是霁少倒霉了点。”李苒说，“吃饭了吃饭了，我快饿死了。”
　　这边的菜价贵出天际，但味道出奇的好，分量也不少，三个人没什么拘束，边吃边聊，李苒说：“你们现在怎么样了，也处了那么多天了，上床了没？”
　　霁遇险些一口汤喷出来，低头咳了起来，施晏止给他倒温水递过去。
　　李苒惊讶道：“还没啊？你们两个谁不行还是都不行？”
　　霁遇看着手中小茶杯的底，施晏止眼皮一抬，淡声道：“这也在复诊范围？”
　　他的语气不太愉悦，李苒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好奇。我理解，感情和肉.体，讲究循序渐进。但我作为医生，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霁遇放下茶杯：“现在挺好的，有问题我会请教你的。”
　　李苒：“好啊。”
　　吃完，施晏止送李苒回去，然后带霁遇回香山别墅。
　　两人很有默契地没再提这件事。
　　霁遇把自己从幼儿园带回来的任务都拿出来，施晏止道：“借我的文采用一用？”
　　霁遇挠头：“嗯……我不知道怎么写作品和卷子的评语，其他老师又都太忙了。黄老师说，要夸小朋友，又不能让他们太骄傲。你如果不太忙的话……”
　　施晏止明白了：“不忙，我来给你写。”
　　因为字迹不同，所以施晏止口述，霁遇坐在书桌前写字。
　　中途写累了，霁遇活动了下手腕，施晏止转身去倒水喝。
　　今晚大概是施晏止说话最多的时刻，再加上评语内容的要求，施晏止的语气温和许多，听的霁遇脑子里嗡嗡的。
　　他又想起李苒说的那些话，施家本就重礼，施晏止平日里穿衬衫都是一副冷淡而禁欲的样子，很不像是会很主动的人……
　　就是连拥抱都是绅士手，有的时候似乎因为顾忌他的感受而过分克制……
　　等一下，他在想什么呢？
　　任务不重，两人休息完后很快就做好了。
　　“时间不早了。”施晏止去厨房拿热好的牛奶，一人一杯。
　　施晏止说，“明天要早起，不许熬夜玩手机。”
　　以前也有一次情况，是蔡阿姨和施明堇都还在的时候，霁遇前一天晚上熬到凌晨三点，早上爬不起来，早饭都没吃，最后踩着点进学校。
　　霁遇点头表示知道了，两人前后上楼分别。
　　霁遇推门进去的时候放慢了动作，等施晏止合上门，他扭头看了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两人的房间中间还相隔一间，距离远，别墅隔音很好，关上门便听不见任何声音。
　　回到房间后施晏止先去洗了个澡，然后打开笔记本回了几封重要的邮件，就听到了敲门声。
　　施晏止起身走过去。
　　霁遇很少敲他的门。
　　拉开门，施晏止垂眸，果然看到霁遇站在门外，怀里却抱着一团毯子。
　　大约是刚洗完澡，男生的发尖还带了些水珠，穿着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身形瘦削，模样显得很柔软。
　　霁遇语气有些犹豫的缓慢：“我想……”
　　他的鹿眼闭了下，又睁开看着施晏止：“跟你睡。”
　　作者有话要说：施总：没法拒绝
　　霁崽你啊啊啊啊怎么这么乖
　　今天的我很长吧


第52章 
　　大约是没有心理准备，施晏止听到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霁遇抱紧了自己怀里的小毛毯，又热又紧张地补充道：“其实是我刚才想到李苒说的话，我们两个反正现在连那么近的拥抱都可以做到了，或许如果睡一起，我就能好了。”
　　施晏止定定看着他，霁遇一鼓作气，把下一句话赶紧接上：“我！我的睡相很好的。”
　　施晏止的凤眸慢慢地眯了起来，即便穿着睡衣，也掩不住他身上的侵略气息。
　　他往前走了小半步，霁遇被吓到，忙一退，一起睡觉的念头的勇气顿时烟消云散。
　　“行啊。”施晏止却说话了，他侧身让了一下，唇角微扬，“进来吧。”
　　施晏止的卧室比霁遇的大上许多，配有办公桌和卧床，独立洗浴室和小衣帽间，还有一个双人沙发和投影设备。
　　东西不多所以显得干净有条理，可以看出屋成人平日里的生活作风必然很端正严谨。
　　空间里浮着一层淡淡的香味，跟施晏止身上的气息极为相似。
　　更重要的是，床铺很大，睡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施晏止关上门，走到霁遇身边：“我也正好要准备休息了。你就带这个晚上不会冷吗？”
　　男人的气息压迫感十足，尤其是在封闭空间里。
　　霁遇抱着他的小毛毯，脑袋小幅度摇了摇头，这才认识到抱着毯子过来敲这个男人的门是多么逾矩的行为。
　　“现在知道怕了？”施晏止忽然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勾唇笑道，“刚才说睡相很好的胆子呢？”
　　他揉脑袋的手法很熟练，霁遇虽然还很羞耻，但这一下就放松了下来，走到双人沙发上坐下，道：“你不信，那我就睡这儿。”
　　施晏止打开柜子，道：“那边不舒服，睡床上。”
　　霁遇：“你在干嘛？”
　　“换床单。”施晏止找了个新床单出来，把旧的换下来。霁遇没想到他那么细心，又想到什么，感觉到自己脸颊忽然发烫了起来。
　　施晏止的床单一直是自己更换的，动作迅速而熟练，他把旧床单丢进脏衣娄，回来看到霁遇坐在床边，耳垂有点点红。
　　霁遇面容认真：“我突然觉得，我可以打个地铺。”
　　施晏止：“地上很硬。”
　　霁遇看了眼地上那厚实柔软的地毯：“不会，有毯子。”
　　“地上睡一晚上，第二天你就会着凉。”施晏止看也没看消息，直接按灭了手机，关了灯，只留下一盏幽暗的小夜灯。
　　他道：“不早了，快点睡觉。”
　　霁遇深吸了一口气。
　　他睡觉习惯很好，在国内国外，一个人睡的时候，基本睡下去是什么样，起来基本上也在那个位置附近。
　　所以……睡就睡！
　　香山别墅的绿化做得好，夏日的深夜偶尔有虫鸣响起。
　　大概因为今天一天赶来赶去实在是累到了，霁遇挨着枕头，翻了个身，闭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夜色照进来，早已睡着了的施晏止却睁开了眼睛，翻过身看睡的规规矩矩的霁遇。
　　毯子在身上，裹的很严实。
　　平日里个子不矮的男人，侧卧蜷缩着看起来小小一个似的，黑发贴在脸上，睡颜很安静，呼吸很轻。
　　施晏止看了一会儿。
　　读大学的时候，他和霁遇在校外都有住所。
　　这一点在富家子弟里并不奇怪，毕竟爹妈手里的房产多资金也多。但是施晏止跟霁遇谈恋爱，两所大学那么近，却没有带人一起住。
　　当时在热恋期，施晏止怕自己把人带回来做点什么。
　　没想到时隔五年，霁遇再次睡在了他身旁。
　　施晏止小心撑着手肘，另外一只手去探过霁遇的肩膀，他的动作缓慢，霁遇中途动了动，哼唧了两声，但没醒。
　　两人的距离拉近，近的施晏止一低头便能闻到男生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道，他顿时满意了，收回手，跟人面对面闭上眼睛。
　　夏日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只能在卧室里投下幽暗的光影。
　　霁遇靠着生物钟醒过来，他眯着眼伸手一摸，摸到男人硬邦邦的腹肌。
　　手感太过真实，霁遇一抬头就看到施晏止的下巴、和男人领口下的锁骨，自己正埋在对方胸口，而他带过来的那个毛毯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霁遇顿时清醒了，他往后挪了点，才发现自己的一只脚穿过对方的小腿，而施晏止一条胳膊还压在自己腰上，沉甸甸的，两人的姿势交缠的近乎亲密至极。
　　霁遇把自己腰上的胳膊扒下来，撑着胳膊起身，身上的薄被滑落。
　　他的动作大，把旁边的施晏止给惊醒了。
　　施晏止神色迷茫，嗓音有些哑：“什么时间了？”
　　“不知道，”霁遇扯了下自己的衣服，扭过头，看清自己的位置，一愣，“我怎么睡你这儿来了？”
　　施晏止坐了起来，面不改色道：“可能是你昨天晚上觉得冷，自己蹭过来的。”
　　入夜的温度比白天低很多，霁遇想着自己在卧室里睡那一条毛毯就够了，没想到会冷。
　　可能因此让他本能影响了习惯，然后窝在对方怀里蹭了一晚。
　　施晏止扯了下自己被压皱的袖口，凤眸因为刚睡醒，有几分慵懒的温柔：“没事，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霁遇脑子一懵，然后飞快把皱巴巴的毛毯给卷起来，穿上拖鞋丢下一句回去洗漱，跑了。
　　早上磨蹭了的结果就是上班迟到，霁遇赶不及吃早饭，施晏止便把早餐打包好，让他带上。
　　办公室有茶水间，可以吃东西。但是等到了学校，早餐也都凉了。
　　霁遇拎着袋子走进去，黄秀秀在里面捣弄咖啡机：“这个好像又坏了，只有冷咖啡了。小霁老师要来一杯吗？”
　　霁遇正好很渴，点头道谢。
　　夏天炎热，冷咖啡更能提神解暑，霁遇就着早饭吃了，然后过来把昨天的任务都交上去。
　　“这个短评写的很有意思啊。”
　　黄秀秀忍不住翻了两份，旁边的老师也凑过来，细看道：“读起来就很有文采，就是欠缺了些可爱，小霁你昨天花了不少功夫啊？”
　　霁遇笑道：“不是我写的，请教了人。”
　　“一定是个写文案高手。”黄秀秀说，“我们幼儿园能把人挖过来吗？正好媒体宣传部那边缺人。”
　　霁遇忽然想到之前他跟施晏止讨论薪酬的问题，随便一个项目就是上亿资金流转的总裁，时薪那起码……
　　他一个月工资都不够吧。
　　幼儿园每个班的小朋友都少，所以考核科目的结果很快就批改统计完了，到了中午，老师们去食堂吃饭。
　　霁遇问：“下午那还有活动吗？”
　　旁边老师道：“下午需要大扫除，你昨晚没收到消息吗？”
　　昨晚……
　　霁遇一顿，他洗澡前后都在想着去施晏止房里睡觉的念头，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去关注学校的通知。
　　因为小朋友们是很会捣蛋且记忆里短的生物，所以大扫除是每到学年结束，班主任们把班级里的东西都仔细核验过，然后交由专业人员打扫清理。
　　随后，霁遇在柜子里翻出，耳钉等首饰若干，欠条和告状纸条若干，小玩具若干……
　　霁遇把物品放进带名字的档案袋里，摆放成一排，道：“家里丢了东西，家长都不发现的吗？”
　　黄秀秀思索一番：“可能对于富人来说，找回来比买个新的更麻烦吧。”
　　霁遇：“……”
　　无法反驳。
　　虽然活不重，但天气炎热，霁遇擦完柜子又扫完地，出了一身汗，他把自己的袖子给挽起来，打开风扇对着吹。
　　“辛苦了，”黄秀秀拖着垃圾过去，“霁老师，天这么热，你怎么还穿长袖？”
　　霁遇：“遮太阳。”
　　黄秀秀赞叹道：“精致男孩。”
　　大扫除一番下来，大家都热的不行。直到学校后勤部拎着一箱冰棍雪糕过来，说：“校长请大家吃的，老师们都辛苦了！”
　　大夏天吃冰棍和雪糕是一种绝妙的享受，霁遇以前爱喝蓝风铃里加碎冰，口感十分好，于是拿了个甜筒吃着，身上的热度消减了不少。
　　忙完自己的任务，霁遇这才掏出手机，发现有一封新邮件。
　　来自他昔日的母校。
　　这一天助理发现他们的总裁脾气意外的好。
　　头一次对下属的所有工作表示了满意，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发现自己的助理走了下神，施晏止以前不能容忍的事，此刻却是一顿，没出声揭穿，反而咳了两声，说道：“我下午的会议能往前调两个小时吗？”
　　助理忙道：“恐怕不行，施总，金瑞科技的副总欧阳女士，下午两点才能抵达锦城。”
　　施晏止：“知道了。”
　　会议冲突，他可能就没法去接霁遇了。
　　施晏止想了想，给霁遇发消息。
　　手机的提示音却先响了起来，是霁遇的消息，一张图片和文字：学校给我回复了，让我去面谈！
　　霁遇之前向母校C大申请的复学，本以为时间过去大半个月了，应该是申请没通过，没想到峰回路转，还有一丝机会。
　　所以霁遇才激动的发了个感叹号。
　　霁遇又问：要不要准备什么啊？
　　邮件提醒需要带上自己的档案文件，除此之外都没说了，施晏止回复道：去查你要见面的那个人，是教授还是其他。
　　霁：明白了，亲亲.jpg
　　霁遇撤回了一条消息
　　为了掩饰痕迹，霁遇又迅速发了张图片，说：给你看，我们幼儿园买了雪糕请我们吃图片是男生的手里捏着一个甜筒，奶白色的冰激凌看起来很诱人。
　　炫耀意味十足，施晏止垂眸失笑。
　　没等回复，霁遇继续说了：特别好吃！我可以在家里备一点吗？
　　家里两个字成功取悦了施晏止，他回了个好字。
　　霁遇有什么爱好喜好，想去做，只要合理，他其实不介意。
　　之前他不许霁遇碰蓝风铃，是因为钟晓那件事。霁遇性子里仍是单纯，仗着家世没人敢欺负他，暗中窥探着他的人却不少。
　　所以施晏止存了点私心，在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不许霁遇喝蓝风铃。
　　他总是想用这些要求，反反复复确认霁遇是喜欢他的。
　　所以昨天霁遇敲响他的门的时候，他很惊讶，更是开心，让他觉得，以前那个喜欢望着他、眼里都是他的霁遇回来了。
　　思创与金瑞的会议顺利结束，施晏止跟会议上的几位商圈内举足轻重的人物一一招呼和告别。
　　这是思创集团科技部踏入全息领域的第一步。
　　不像是霁成礼那样坚持着旧规则，其实改变世界才是企业辉煌的方向。
　　送人离开后，施晏止便转身开车回去了。
　　他让施家司机去接霁遇了，此时此刻对方应该已经到家了，或许会晚一点，因为要去买冰激凌。
　　到了门口，施晏止才发现门没锁。
　　霁遇已经回来了？
　　他推门进去，一眼便看见沙发上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施晏止换了鞋，将外套挂在衣架上：“今天忙的很累吗？怎么一回来……”
　　霁遇翻过身，他蜷缩侧卧在沙发上，头埋在抱枕里，声音低而弱：“施晏止……我好疼。”
　　“哪里疼？！”施晏止面色一变，将枕头拿开，把人扶起来。霁遇手按着胃，眉头皱紧，面色发白，鬓边的发有些汗湿了。
　　他轻轻地吐了口气，趁着抽痛缓解的片刻，说：“好像是胃？”
　　霁遇的话音刚落，施晏止就唰的一下把他整个人给抱起来了。
　　蓦然腾空，霁遇猝不及防下忙伸手勾住施晏止的脖子。
　　施晏止道：“我送你去医院。”


第53章 
　　霁遇一听还要这么抱着自己去医院，头皮一麻，被胃疼侵扰的注意力顿时转移：“等一下，你就这么抱着我去医院？”
　　“不然呢？”施晏止已经走到了门口，因为没有空余的手，头一次有些焦急地鞋跟都没拉起来就出门。
　　霁遇被他的动作一颠，成年这么久了第一次被这么抱，紧紧抱着对方的脖子：“你放我下来吧，抱着多不好看啊！”
　　施晏止：“现在不疼了？”
　　他微垂着眸，因为姿势的关系，霁遇仿佛再往前一凑，两人的鼻尖便会碰到。
　　他看见那双深邃的凤眸里，仿佛有个小小的自己。
　　霁遇说：“还好了，真的，别担心。”
　　见他执意要求，施晏止便把人放了下来，自己去开车过来，带霁遇去医院。
　　施家有聘请专门的私人医生，但对方赶过来也要花不少时间，直接去医院速度更快。
　　有了施晏止在，霁遇反倒觉得没那么难受了，就是施晏止开的车速比平日里都快，他有点晕车想吐。
　　到达医院，施晏止提前联系好的医生就赶了过来，把霁遇送到病床上。
　　霁遇看了眼那输液的设备和针尖，脸一白：“这是要干什么？”
　　医生解释道：“先生，这个可以缓解疼痛和补充营养的，副作用很小。”
　　霁遇啪的一下抱住床边的施晏止的腰：“我、我不想挂水。”
　　施晏止一顿，听着莫名有股撒娇的味道。
　　他伸出手，揽着霁遇的肩膀哄道：“别怕。”
　　霁遇非常坚持：“不要。”
　　医生解释：“这不是挂水，这是新研发出来的药物，副作用小，而且不疼的。”
　　施晏止侧头看了他一眼：“算了吧。”
　　他说完，感觉到霁遇抱着自己的手臂放松下来了。
　　这么害怕打针。
　　带人做完检查和服用药物后，已经是晚上了，医生拿着单子过来说：“主要原因应该是今天食用了生冷刺激性食物。病人以前饮食是否不规律不规范？”
　　霁遇抬头看了施晏止一眼，挠头道：“有时候会忘记吃饭。”
　　医生说：“年轻人在外打拼，也要注意按时吃饭。以后就小心着点，少饮酒，近期不能吃生冷刺激性食物。”
　　霁遇嗯了一声，抱紧手里的枕头。
　　医生离开，施晏止走回来，摸了摸霁遇的头：“现在怎么样了？”
　　霁遇语气萎靡：“好多了。可能是今天没注意，吃了甜筒那些的，太冷了。”
　　他想起之前那次和李一维他们去游泳，喝了冰饮料，回来晚上也有些胃疼，只不过因为睡着了，扛着就过去了。
　　今天回来的路上他就有点不舒服，以为是肚子疼，进门后就坐在沙发上想缓一缓，没想到越来越严重，像是有什么在搅自己的脏器一样抽着疼。
　　然后施晏止就来了。
　　施晏止坐在他旁边，脸色沉沉，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毕竟想起霁遇倒在家里沙发上的那一幕，就很难拥有好心情。
　　霁遇叹了口气：“我以前还直接喝冷水吃冰块呢，什么事也没有，开心了就能大口吃甜筒，怎么一下就这么脆弱了。”
　　“人的身体是肉做的，不是钢铁做的。”施晏止开口道，“你在国外为什么不按时吃饭？”
　　刚才医生的话，很明显指出问题就在霁遇以前饮食不规律上。
　　霁遇在跟他一起住的这段日子里，一顿三餐很准时又健康，大学的时候也从未听说过，那就只有国外那段施晏止不了解的日子了。
　　他愈发好奇：“没有钱？”
　　“不是。”霁遇低头看了看手心，“穷归穷，但我一个年轻力壮的成年男人，还不至于穷到没有饭吃。”
　　施晏止皱眉。
　　霁遇抬眼说：“你不会以为我在国外要饿死吧？我又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少爷。”
　　夜风吹起病房的帘布，大约是折腾了一下午，霁遇的语调里仍像以前有一丝玩笑，但没有那样有精神。
　　施晏止看了他一会儿，没追问，揉了揉霁遇的手，搓热了才放回去：“今晚早点休息，明后两天请个假。”
　　霁遇诧异问：“在这儿休息？”
　　施晏止给他倒了杯水：“留院观察，我陪你。”
　　“不用。”霁遇直接掀起被子，“我都好了，不用住院，你在这里睡不好，明天还要去公司，还是回去吧。”
　　施晏止：“我明后天也不去公司，陪你。”
　　“……”
　　霁遇伸手勾住他的袖子，低声道：“可我受不了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我不想睡在这里。”
　　施晏止垂眸看了眼男生细长的手指，发现自己真的没法跟霁遇讲道理，对方语气一软他就想去满足对方的意愿。
　　施晏止道：“行，我去办手续，在这里等我。”
　　回到家里的时间不晚，霁遇年轻，底子也好，服用了药之后状态好多了。
　　他到了后便上楼去洗澡，把身上沾上的医院的消毒水味道都洗掉了，才满意地抱着脏衣服下楼去洗衣房。
　　经过施晏止的房间，发现对方的门开着，人却不在。
　　很少见到对方把卧室的门敞着，霁遇好奇的多看了几眼。等他把衣服丢进洗衣机上楼的时候，就看到施晏止擦着头发从房间里走出来。
　　比起白天里淡漠又禁欲的施总裁，此刻施晏止黑发散乱，更显得容貌俊美深邃，神色透着一股慵懒的味道：“好了吗？我在等你过来。”
　　霁遇：“……稍等。”
　　霁遇转头回房间，施晏止也跟了过来，只不过跟到门口便不进去了，等待的姿态安静，说：“不用带被子，我备了新的。”
　　霁遇忽然发现施晏止在谈恋爱里，很有一些小心机。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熟门熟路了，两人关了灯，各道晚安后闭眼睡觉。
　　第二天，霁遇醒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不过昨晚不知道怎么睡的，两个人又挤到了一块儿去。
　　日光明媚，霁遇在幼儿园的工作基本都结束了，不用去上班。房间内的温度适宜，夏日的早晨让人懒得不想动，霁遇赖了会儿床，不一会儿，听到敲门声。
　　施晏止开门进去，看见霁遇醒了趴在床上看手机，扭着脖子看自己，无奈道：“起来吃早餐。”
　　施晏止抱着电脑，在线上办理公司事务，霁遇吃水果看电影，很是惬意。
　　直到吃完午饭，屋外门铃响了，霁遇开门，是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你好，请问是霁遇先生吗？您订购的冰激凌已经送来了。”
　　后面的施晏止走出来，按住霁遇的肩膀：“可以退单吗？”
　　“当然可以，但是很抱歉，金额不退。”
　　施晏止拉着霁遇进屋，霁遇嘴巴一瘪：“这是国际著名牌子，口感特别好，我花的钱不少呢。而且买都买了，放家里请别人吃。”
　　施晏止相当无情：“不行，你不能碰这个。”
　　霁遇伸出手：“我发誓我可以忍着，我就看看。你记着数量，少一块就打我好了。失去了冰激凌的夏天是没有灵魂的。”
　　施晏止要被他给逗笑了，但是这一点确实不能惯着他，道：“别想了，不能吃就不能吃。”
　　不过大约是从这件事里受到启发，施晏止把霁遇藏在厨房里的泡面等等食品都找出来丢进垃圾桶。
　　霁遇反抗无用，瘫在沙发上成了一条咸鱼。
　　因为在家有空，施晏止再度下厨，做了一顿饭。
　　他做的菜不多，但对于两个人来说，吃到最后还剩了一半。
　　施家不留剩菜，霁遇看着施晏止把他们都倒掉，有些心疼道：“好可惜。”
　　“剩饭剩菜会处理送去做牲畜的饲料。”施晏止道，“这样就不算浪费了。你在国外会自己做饭吃吗？”
　　“我哪会啊。”霁遇挠头道，“我就只会煮个面。那时候，工作的地方有饭能吃就吃，不能的话就面包或者吃泡面。”
　　施晏止皱眉，他算是知道了，霁遇在国外根本不知道自己照顾自己。饮食长时间不规律或不健康，很容易导致胃炎一类的毛病。
　　施晏止道：“你一个人住？”
　　霁遇戳了下大理石柜子上的吊兰花：“是啊，我也不可能每天做饭自己一个人吃，可能做了一桌也吃不完。”
　　施晏止了然，却发现有一点不对。
　　他在调查霁遇在国外的生活，但一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角色。
　　那就是霁遇的母亲。
　　父母的角色在施晏止的人生里一直是灯塔一样方向，缺少温柔带着距离的，相比之下，他和施晏晖的兄弟关系比父母更亲。
　　施晏止问：“那你母亲呢？”
　　霁遇的母亲他曾见过一面，是个非常漂亮而善解人意的女人，出身和教养都是极好的，总是带着温柔的笑、连说话都是温柔的。在圈内风评很好。
　　霁遇微愣，这才想起来，关于他母亲去世这件事，其实圈内知情的人很少。
　　董芸在国外去世，因为手续的问题，霁遇回国无法带着她一起。
　　后来骨灰被接回国，霁遇又觉得她应该已经对霁成业彻底失望，所以两人并未合葬，也没有葬礼。
　　“精神病。”霁遇说，“没想开。”
　　施晏止怔了一下，低声道：“抱歉。”
　　“其实她离开也是一个解脱吧。”霁遇回忆了一下，“谁也不想每天面对疯疯癫癫的自己。然后她趁着护工不注意，自己吃了药。”
　　“我赶到过去的时候，她还有一口气，却什么也没说。可能连她的儿子也不记得了。”
　　霁遇把事情说出口，时隔太久，其实已经没有那时经历过的那种崩溃的感触了。
　　然而施晏止走了过来，大约是不知道说什么，就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或许在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霁遇的随和淡然、学会屈服认输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这个当初拥有最明烈的感情、笑容总是明晃晃的少年郎，经历过旁人都不知道的动荡和挫折后，把自己藏了起来。
　　已经能适应了拥抱，屋内的温度适宜，也不热，霁遇抚摸了下施晏止的背脊，他也有些被情绪影响，但还是冷静道：“其实也还好了，她生病我也跟着折腾，她或许离开也想给我自由吧。”
　　施晏止侧过头，他的唇轻柔而珍重地碰了下霁遇的额头。
　　手中的肌肤带着热度，浮着淡香。
　　他想继续亲吻，只是怕对方不能接受。
　　于是便只能自己心疼。
　　“我发现我喜欢上你的拥抱了。”霁遇在施晏止怀里呆了一会儿，觉得闷，直起身挣脱开来，“是不是因为你每天晚上……都偷偷摸摸故意把我抱过去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总结：施总有向爹攻发展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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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霁遇情绪很快缓和，而且事情过去五年了，霁遇经过磨练长大成熟，心态放的平，再加上性子影响，没有那么多沉重的难过。
　　于是这句揭穿的话让施晏止有些猝不及防。
　　他低下头，看到霁遇望着自己的鹿眼，无奈道：“是。”
　　霁遇戳他胸口：“半夜趁着我睡着把我抓过去抱着睡，你怎么这么有心机啊。”
　　他又不傻，第一次施晏止说是因为冷，霁遇信了。但是第二次他早晨醒来又是在施晏止的被窝里，霁遇就怀疑了。
　　但没想到施晏止也没否认，赤.裸裸说道：“我喜欢抱着你睡觉，可以吗？”
　　霁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就好比我喜欢陪着你一类的，仿佛就是在明晃晃的昭示着他们在恋爱。
　　虽然事实如此。
　　施晏止问：“那你母亲现在是在国内还是国外？”
　　霁遇一愣：“怎么了？”
　　施晏止：“有空是不是该去拜访一下？”
　　霁遇垂眸无奈道：“不用特意去。因为我爸的事，我把她从国外带回来后，就将她送回董家了。”
　　他没说是霁成礼拿联姻作要求才把董芸骨灰接回来的，从刚才施晏止的反应来看，霁遇其实不想让自己在感情里，是被同情的、总是示弱的一方。
　　就好比霁遇在五年前，也并不是想一直做感情里一味付出的人，所以离开的时候是真的伤心了一把。
　　施晏止发现霁遇情绪低落了一下，伸手抚摸着他的背脊。
　　霁遇却伸了下懒腰，探身拉开厨房的窗户，看见花园外的小道上，隔壁老大爷牵着一只狗晃悠悠走过。
　　他说：“养个猫猫狗狗是不是会多一点乐趣？”
　　对于喜欢热闹的霁遇来说，一天除了视频就是游戏，其实还挺无聊的。
　　施晏止想了下：“你会照顾它吗？”
　　“不会。”霁遇语气真诚，“你可以帮我照顾吗？我就负责跟它玩。猫猫太安静了，养只温顺点的狗狗其实就很好。”
　　“养了跟你一起拆家吗？”施晏止拉上窗户，他性子冷、言行里有疏离感，几乎没有人能进入他的世界，霁遇是例外。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还能够接纳别的生物。
　　施晏止坚定道：“不养。”
　　因为霁遇晚上要早睡，等施晏止会议结束回到房间，发现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了。
　　施晏止换了衣服，爬进被窝，跟前几天一样，把人抱到怀里，才安心睡去。
　　第二天霁遇要去C大，面谈他回校复读的事情。
　　对方姓孙，是一名文学系教授，如今在C大任职副院长。
　　霁遇特意选了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临出门前，施晏止叫住他：“等我一会儿，我送你去。”
　　霁遇：“你不是要去公司开会吗？”
　　施晏语气淡淡：“推了。”
　　霁遇：“……”
　　在去的路上霁遇还在查那位孙教授的个人资料，不过网上大多是关于对方的研究成果和论文，没有其他的内容。
　　霁遇五年多没来C大，对校园里的环境也十分陌生，连邮件上说的办公楼也不知道在哪里。
　　最后求助于保安，两人找到办公室，施晏止在外面等，霁遇敲门进去。
　　“是霁遇同学吧？”屋内的男人四十上下的模样，戴着眼镜，语气和善，“经管院的院长出差讲课去了，我代他来跟你聊一聊，坐。”
　　霁遇将自己以前的学籍证明和科目成绩都拿出来，因为那年被施晏止逼着学习，考的还过得去。
　　孙教授对他的成绩还算满意，抬头问道：“你是因为被迫出国、直接退学的？”
　　霁遇：“嗯，但这并不是我的意愿，家里出了事，我陪我母亲出国治疗，学校这边没来得及申请休学。”
　　孙教授点了点头，他事先早已确认过信息，知道霁遇说的是真的。
　　霁遇经过国外五年的历练，昔日的傲气内敛，看起来沉稳淡然了许多。
　　学习研究不问出身，孙教授个人更偏好心智成熟的学生，觉得只有经历过失去，才会珍惜，因而对霁遇颇有好感。
　　他起身道：“可以。我想学校很欢迎你的加入，但是我们无法让你直接入学。”
　　霁遇疑惑：“那怎么办？”
　　“很简单，”孙教授笑道，“锦城本地的大学九月份有一次自主招生考试，面向当年的大学生，我可以申请让你参加。只要你过了锦城统考的录取线，就可以来上学。”
　　施晏止在走廊等了十多分钟，办公室的门再度打开，孙教授带着霁遇走了出来，语重心长道：“既然五年过去，还有学习和重新开始的勇气，那就拿出努力和信心来吧。”
　　霁遇点点头，道：“好的，谢谢孙教授。”
　　孙教授对他谦逊的态度颇为满意，侧过身，就注意到走来的施晏止，愣住了：“你是……”
　　不是因为对方那一身笃定气质，更是因为对方的相貌。
　　孙教授抬了抬眼镜：“你是不是施晏止同学？我给你上过课啊。”
　　片刻，三人坐在会议室，孙教授感慨地看着施晏止，目光带着欣赏：“那还是在四年前，我在你母校里任教，带一个毕业班的古文课。”
　　霁遇捧着茶盏，眼睛睁着看他们。
　　“你是我们班那个跳级上来的学生，我还记得你朋友帮你签到，你本人没来上课结果期末还考了九十九分。”
　　孙教授哼了一声：“我上课那么无聊吗？”
　　施晏止笑道：“没有，我的错，是我有事提前走了。您上课很有意思的。”
　　孙教授没说自己还拿着施晏止的成绩单跟隔壁老师炫耀，问道：“不过你后来为什么拒绝了学校深造的邀请？”
　　霁遇侧头看了施晏止一眼，对方面色平静，像是没什么惋惜的，抬手拨了拨杯中的茶叶。
　　施晏止拒绝保研、选择创业行商的事，在圈子里不是秘密，而且早已作为天才商业成功者的范例，被很多媒体报道过。
　　“我记得你对历史研究很感兴趣，一直跟着我们副院长做国内外古建筑标本的研究。”孙教授道，“当时学校已经为你申请斯图亚特大学文学系了，我想以你的成绩，应该会很顺利。”
　　“是，学校很看重我我很高兴，是我不想继续念书了。”
　　施晏止不动声色岔开话题，“老师怎么来这边了？”
　　孙教授道：“C大文学系这几年缺老师缺资源，而且我也想轻松一点，给学生们上课，空余有精力了，再去做做研究。”
　　“好，”施晏止点头，“那请问……有贵校校长或者财务的联系方式吗？”
　　将两人送离会议室后，孙教授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地就在刚刚短短十多分钟里，C大就接到了一个图书馆两个实验室的捐赠？
　　完全没有回过神来的孙教授彻底忘记去探究、施晏止跟前来申请复学的霁遇，究竟是什么关系了。
　　走出办公楼，霁遇抓着施晏止的手：“我爸以前捐赠过，一个图书馆就花了三千万，尤其是大学里，设备都需要最先进的。更别说还要实验室，你还两个！两个！”
　　他最后几个字音咬的特别重，像是颇为痛心疾首。
　　施晏止失笑道：“放心吧，思创不会破产的。”
　　霁遇：“……我不是这个意思。”
　　“放心吧，也不是特意为了你捐的。”施晏止道，“思创在做大，我的身价也会不断提高。我们都需要慈善项目来增加声誉。对我是有利的，懂吗？”
　　被他一提醒，霁遇明白了，好奇道：“那你怎么不给自己的母校？”
　　“给过了。”施晏止反手握住霁遇的手心，“时间还早，四处走走？”
　　霁遇跟着他的步伐，突然问：“那你不继续读书做研究了，会遗憾吗？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你的文科类专业。”
　　那年寒假，施晏止都因为课程研究的缘故，留在学校里。
　　施晏止神色不变，淡淡道：“不会后悔。”
　　霁遇问：“是为了变得更强吗？”
　　施晏止感到抓着他的手收紧了，霁遇紧张的时候似乎有抓着什么的小毛病。
　　他道：“对，我只是喜欢把事情做到极致。学文也好创业也好，就好比过去的你，会相信你将来会做一名幼儿园老师吗？”
　　霁遇：“不会。”
　　“所以，”施晏止道，“顺心而为，就不留遗憾了。”
　　六月下旬，学生们不是在考试就是已经放假，校园空旷，来往路上几乎没什么人。
　　C大没有隔壁施晏止就读的那所top大学出名，不过也是百年老校，环境优美，红色建筑屹立着。
　　“以前只有上课过来一趟。”霁遇对校园很陌生，“有的时候还会翘课，开会也从来不参加的……觉得没啥意思。”
　　“这边图书馆和食堂我都没怎么去过。”霁遇侧过头，看施晏止，“我那时候一直跟你去你学校，吃饭啊打球啊学习什么的，对你的学校都比这里更熟悉了。”
　　施晏止明白他说的是霁遇追求他的时候、天天来学校找他，他垂眸笑道：“不是你觉得我们学校的食堂更好吃，图书馆更亮堂，然后非要过来？”
　　霁遇哼了哼：“因为你在那里啊。”
　　那时候喜欢施晏止的人也多，霁遇不开心，好不容易追到了人，就碍不住把人带在身边的心思。
　　就跟小孩子似的忍不住宣示主权。
　　施晏止垂眸看他。
　　“不过大学的时候很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霁遇停下脚步，他们站在教学后后侧，正好能听见楼里传出来的下课的铃声。
　　霁遇睁大眼睛道：“和以前一摸一样，这五年铃声都没变。”
　　施晏止：“这个你倒记得？”
　　“那可不，下课了就可以去吃饭了。”
　　霁遇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先是男生寝室，再往里就是女生寝室。
　　“男生寝室还是老样子。”霁遇仰头，“感觉更旧了。夏天挤在一起实在是受不了，味道大，空间小，还容易潮湿。”
　　大学寝室都一样，但是霁遇从小住别墅，所以无法接受。
　　但他在国外住过员工寝室，虽然是单间，但环境比这还恶劣。
　　施晏止想了想：“那……”
　　“算了算了。”霁遇生怕他说出什么再捐一幢寝室楼来，忙道，“都是年轻人，吃点苦没事！”
　　两人逛到学校餐厅，于是坐下吃饭，霁遇看着身边走过的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庞、和时不时的投来的目光。
　　施晏止盯着霁遇的脑袋，看他目光落在人群里，眉头一皱，就见霁遇转过头严肃质问道：“你看看，这些人都在偷看你。”
　　作者有话要说：他在看你
　　更新酱酱酱来了！
　　感谢在2021-02-2123：15：22~2021-02-2222：51：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猫咪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相比于校园里的学生，施晏止的气质格外出众，再加上相貌帅气，被注意也不奇怪。
　　但是霁遇这口气分明像是在讨要一个解释。
　　施晏止看着对方的鹿眼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
　　这时，旁边经过的两个女生的话音传过来：“那个靠窗坐着的男生笑的好好看啊，人也很帅。”
　　施晏止垂眸道：“也在看你。”
　　霁遇一呆，摆手道：“算了算了，吃饭吧。”
　　从学校出来，两人又去了锦城的寒山寺。因为上次刘子洋的事情，霁遇突发奇想想烧香求个平安，至少别让他再这么倒霉了。
　　但是今天来的不巧，寺没开门，只好下次再来。
　　夏日的下午越发炎热，两人没有逗留回去了。隔天，霁遇就收到了来自C大的邮件回复，孙教授表示已经帮他办好了手续，让他确认考试报名就可以。
　　施晏止也已让助理联系了学校，正在办理捐赠流程。
　　霁遇于是收了心、一边学习一边修养身体。
　　只不过他大约不是安静的下来的人，在家里呆了两天，就厌了。
　　恰好李一维要约他，霁遇抱着手机去找施晏止，说：“去蓝月，就唱唱歌什么的。”
　　“随你。”施晏止翻了一页报告，并不意外，霁遇能乖乖呆在家里才是奇怪，而且蓝月是他的，他也不担心出什么事，便道，“但是不能乱吃东西，酒也不许碰。”
　　霁遇本来身体底子就好，休息一下又活蹦乱跳了。他道：“碰一点果酒总可以吧？我现在彻底好了，真的。”
　　施晏止侧头眯眸：“你亲我一下，我答应你。”
　　霁遇一卡壳，顿了顿，弯下腰，看施晏止没动，霁遇便再往前凑了点。
　　“额头不算。”施晏止道，“要嘴巴。”
　　霁遇瞪眼：“你怎么还能突然提要求呢？”
　　施晏止看着他。
　　霁遇结巴道：“那、那你闭上眼睛。”
　　施晏止听话闭眼，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霁遇的呼吸靠近，嘴巴上被轻轻碰了下。
　　但是他刚睁开眼睛，来不及把人抓住，霁遇就一跳躲到办公桌对面去，挑眉道：“我亲好了。”
　　霁遇去蓝月后，施晏止也回了趟公司。
　　孟开源在他的办公室等他，“你让我跟进刘子洋的案子，已经结束了。两人都涉及毒品交易，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就算我不出手，也是这个结果。”
　　施晏止点了下头：“保险起见。”
　　刘子洋威胁到霁遇安危，施晏止很难继续容忍对方肆意横行。他又问：“你知道霁遇母亲去世了吗？”
　　孟开源一愣，低头道：“对。最开始霁遇找我办他股份的事的时候，就知道了，他让我不要说。”
　　那是霁遇回国后不久的事了，施晏止没想到这么早。
　　他记得那天霁遇的表现，面上很轻松，其实不自然。想想也明白，谁也不愿意无缘无故被同情一通。
　　“我觉得他是因为这个，性子改变。”孟开源道，“那你不奇怪吗？”
　　施晏止皱眉道：“我以为是家里出了丑闻一类的，没有想到他母亲过世了。”
　　五年多前霁遇出国时给他打电话，丝毫没说他母亲病的有多严重，看来也是因为面子薄，不愿意说。
　　只不过当时的施晏止并不会想到这一点。
　　孟开源看着身边这个处了五年多的老朋友、神色忽然冷峻了下来：“有办法让我去见刘子洋吗？”
　　自从音乐节那一天分别后，霁遇跟这几位老朋友多日没见了。
　　一进包厢，就被众人围住。
　　李一维最先拉住霁遇的胳膊：“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最后就这么跟施晏止走了？我不是你兄弟了吗？”
　　霁遇扯回了自己的胳膊，扫了一圈周围八卦的目光，奇怪道：“这是干嘛呢？”
　　“刘子洋在做毒品交易诶。”赵琪说。
　　大邹道：“你是我们中间唯一跟他对上话的人。”
　　李苒补充了大家最关注的一点：“你们私下对话的时候还遇到袭击，施总不顾生命危险冲过来救你。”
　　霁遇默了默，发现豪门圈子小，基本发生点什么，周围的人就全知道了。
　　在场还有三四位年轻人，其中有一个叫于敏的女生，说：“我不信施总会不要命来救你。”
　　霁遇抬头看了她一眼，面容陌生，他不认识。
　　赵琪笑道：“这是我的朋友，于敏。”
　　霁遇点点头，没理会对方，从桌底下抽出一副牌来：“八卦那么多干什么，上桌比输赢，谁赢听谁的。”
　　大邹他们都知道霁遇的牌特别厉害，都不过来，只有那个于敏坐上桌子，道：“谁输了谁就喝一杯酒。”
　　霁遇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好。你选牌局。”
　　于敏没有推辞。
　　她是凑巧见到赵琪，知道对方认识霁遇，所以就跟着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遇上了。
　　她是徐云雅的朋友。徐云雅对施晏止有意思，却没想到施晏止与霁遇结婚。
　　于敏便想看看霁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直到三局下来她喝了三杯酒，才没敢继续推开桌上的新牌，晕乎乎道：“你作弊！”
　　霁遇耐心道：“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作弊？”
　　于敏瞪眼：“那就是你想灌我酒！意图不轨！”
　　旁边的李苒翻了个白眼，推了下李一维：“管事的，这女孩子怎么进来的？”
　　赵琪忙小声说道：“抱歉，是刚在楼下碰到，我们就一起了。我这就送她回去。”
　　赵琪起身去扶于敏，于敏起初不愿走，直到霁遇伸手敲击了下桌面，鹿眼半眯着抬头说：“那你肯定不知道，我只喜欢男人。”
　　他的声音不低，大家都听见了。
　　李一维一口水喷了出来。
　　等赵琪带着于敏离开，包间里的空气仍是安静的。
　　霁遇从桌上起来，拎着自己的可乐罐头坐到沙发上去了。
　　片刻，李一维才坐到他旁边，笑道：“挺厉害啊霁小遇，刚才那气势那语气太足了，跟五年前那是一摸一样。”
　　“别笑。”霁遇知道他说的是跟刘子洋闹翻时候、自己说的气话，他又道，“你知道那天怎么一回事吗？”
　　“我姐跟我说了。是刘子洋的仇家找上门，你就是倒霉。”李一维感叹道，“不过真没想到他会碰毒品，五年前你跟他闹翻断了来往是对的。”
　　霁遇跟刘子洋是牌友，对方精通各大会所的玩牌规则和技巧，霁遇的牌技也是跟对方学的，很有一套。
　　刘子洋很会聊天，为人风趣幽默，在外人眼里，他跟霁遇关系不错。
　　直到五年前的一天，刘子洋说拍到了一副小丑牌，要给霁遇看。
　　霁遇去了。
　　刘子洋很会玩，在圈内风流成性，自然也知道了霁遇对施晏止的追求，于是无比好奇地对霁遇说：“我听说你喜欢男人？”
　　霁遇追求施晏止的事整个圈子都知道，霁遇放下了把玩的小丑牌，道：“关你什么事。”
　　刘子洋大笑道：“我就是好奇嘛。我还听说你在追求施家二少爷？还追的很辛苦？”
　　霁遇当时没觉得辛苦，垂眸道：“还行，主要是我厉害。”
　　“是，大家都没追上，就你追上了。”刘子洋把玩着手里的牌，道，“不过霁小少爷自然是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这次追的那么辛苦，我想他一定很喜欢你吧？”
　　霁遇抬头，眉头皱了下，顾及面子还是道：“那当然了。”
　　刘子洋笑容里透着一丝玩味儿：“我听说书香门第施家的二少爷，斯文正派的不行。我倒觉得，别看他一副高冷禁欲的样子，实际上很容易动心。”
　　“霁少，我教你。等他特别喜欢你了，你把他狠狠地甩掉，玩弄他的真心，一定会格外有意思。”
　　再之后的事就是霁遇气的跟刘子洋动了手，还扬言要结婚。
　　现在回忆起来就是不忍直视。
　　好在李一维没有多说这个话题，道：“怎么没见你喝什么？来杯蓝风铃，加冰沙，适合夏天的夜晚。”
　　霁遇摇头道：“不喝了，身体不行，喝不了这个。”
　　李一维瞪大眼睛打量着他，目光怪异：“年纪轻轻就喝不了了？”
　　“胃不好。”霁遇没瞒着，“不严重，主要是今天没心思喝。”
　　人的喜好果然是会改变的，霁遇以前喜欢蓝风铃，现在不知道是过去太久不感兴趣了，还是经历了那么多事，这些便不再在意了。
　　过了晚上十点半，施晏止合上笔记本，拉开窗帘，窗外夜空明朗，是个好天气。
　　他刚站起身，就听到推门的声音。施晏止走下楼，有些惊讶：“这么早？”
　　“大邹带了女朋友，还有一对情侣。”霁遇换了鞋，“唧唧歪歪的，我受不了就回来了。”
　　施晏止说：“过来。”
　　霁遇好奇走过去，刚想问怎么了，施晏止就微微弯腰倾身，忽然朝他凑近。
　　霁遇后退的步子卡住。
　　“没什么味道。”施晏止直起身，似乎颇为满意的勾唇，“很乖。”
　　霁遇：“……”
　　他想起来之前施晏止有闻过他衣服，顿时发现了这个男人的幼稚之处，反倒觉得有些可爱。
　　霁遇：“我要去洗澡了。”
　　施晏止看他从阳台收了晒好的衣服，忽然说：“你去我那儿洗吧。”
　　霁遇抱着自己的浴巾和内裤看他：“我用你的浴室？”
　　他的鹿眼明亮，微微睁大的时候，意外纯良懵懂。
　　“嗯，沐浴露那些你直接用，脏衣服和我的丢在一起。”施晏止想了想，这样能省去不少麻烦。
　　他补充道，“左右你都要睡在我房间里。”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直接住一间得了
　　清白·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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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虽然说性别相同，但东西不能共用，霁遇把自己的漱口杯牙刷、毛巾、换洗衣物都拿了过来。
　　施晏止房间的浴室跟他那个不同，里面还有浴缸，空间更为宽敞。
　　霁遇走进来的时候还有些怀疑，自己当时是怎么一念之差答应了的？
　　这毕竟是施晏止的浴室。
　　对方的物品风格和本人也很像，精致干净，摆放整齐到严谨。
　　“暖风调节是在这里，左右滑动就可以。”施晏止简要说了一下几个地方的操作方法。
　　霁遇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点了点头。
　　施晏止往里侧走了一步，垂眸看他：“会开热水吗？”
　　他突然挨近，暖黄色灯光落在施晏止眼里，仿佛有流光溢彩，从深邃的凤眼到弧线流畅的下颚，男人的喉结随着他低沉的嗓音而滚动。
　　霁遇呼吸一滞，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装修的时候出了些问题，两边的浴室构造不一样。”施晏止没等到回应，直接走过去示范了一下，“按一下这边的按钮，才可以开始调节水温。”
　　施晏止交代了一句注意安全便出去了。
　　片刻，浴室传来水声。
　　哗啦哗啦的，浴室的不透玻璃窗上也出现了一层雾气，男生大约洗的很开心，水声许久未停。
　　施晏止从桌上拿了设备下楼，似乎因为呆在房间里很容易心猿意马。
　　洗完了的霁遇穿着睡衣出来，头上挂着一条毛巾，迷茫道：“施晏止，你的吹风机在哪？”
　　施晏止不得不把声音提高，告诉他吹风机的位置。
　　“听见了。”霁遇站在楼上，有些疑惑，“不过你怎么下楼了？”
　　他在楼上，别墅内温度适宜，霁遇穿了身长袖长裤，但是裤脚被他挽了起来，露出两条白晃晃的小腿、和纤细一截的脚踝。
　　和那天游泳镜头里看到的一样。
　　施晏止没接话，拿起玻璃杯喝了口冷水。
　　对于健康男性来说，会产生欲望和冲动很正常。施晏止以前也有，每次靠自己解决就好了。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简单的牵手和拥抱，已经无法满足随着相处愈久而来的，愈深的渴望。
　　霁遇吹头发吹到一半见到施晏止回来了，他走过去，问：“你刚在下面，还有没办完的公司的事吗？”
　　施晏止顺势把他往外一推：“你今晚回去睡吧。”
　　霁遇愣道：“我都在你这洗澡了。”
　　不对，这话有些古怪。
　　施晏止一愣，低沉的嗓音带了点笑意：“是我的问题，我道歉，我怕我可能要对你做点什么。”
　　再一次睡回自己房间的霁遇头一次失眠了。
　　不是因为床铺不够柔软温度不够适宜，而是施晏止那句话给他带来了太大的冲击。
　　做点什么？
　　他长这么大，成年男人，即便经历过治疗，那方面的需求也会产生。
　　偶尔忍忍或者自己来就解决了。
　　他眼里的施晏止就是禁欲清冷的大总裁，但是刚才说话的时候神色认真，凤眸如夜色一般深。
　　霁遇再一次跑了。
　　他最终还是睁开眼，从床头摸出手机，打开李一维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是男人不李一维：？
　　霁遇：给点猛男看的东西
　　李一维：？
　　半夜三更，才忙活完的李一维收到老朋友的这条消息，虽然懂了但还是一头雾水且莫名其妙，回了句让霁遇等着。
　　霁遇关了手机，收拾收拾睡觉。
　　夏日。
　　入目是冰冷的灰色。
　　隔着坚硬的铁栏和玻璃，刘子洋看着外面西装革履、气质冷峻的男人。
　　“施总这是特意来见我的？”刘子洋很是不解，“你找我会有什么事？”
　　孟开源小声交代完后，离开了房间。
　　新科技让两人即便隔着一层玻璃，依然如面对面交谈般真实。
　　施晏止如以往在商场上谈判的架式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神色淡淡：“我想知道一些事，关于霁遇的。”
　　刘子洋一顿，他的确跟施晏止没有任何来往，但想起那天甄启要杀他时、施晏止冲过来抱走霁遇的样子，顿时了然了。
　　他冷笑道：“想从我嘴里知道什么，我有要求的。”
　　施晏止凤眸冷冷地抬着：“你没有资格提要求。”
　　刘子洋皱了皱眉，他如今身在监狱里，还要接受戒毒治疗，出去的希望基本没有。
　　而施晏止是思创总裁、锦城的富豪榜上的最大潜力股，豪门圈的红人。
　　两人之间的地位有着云泥之别，他确实无法跟施晏止谈任何交易，但还是道：“我只有一个要求，帮我给我父母找一个养老院。”
　　施晏止沉默，刘子洋继续道：“真的，没骗你。谁没个爹妈。就跟当初我是真心把霁遇当朋友，之后那次音乐节，我只是跟他聊会儿天，后面的袭击是意外。”
　　“他是个很有趣的人，总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希望和快乐。”
　　大约是施晏止总不接话，刘子洋不得不话多起来。“当时那么危险，你竟然还冲过来救他，我很吃惊。”
　　施晏止道：“我跟他结婚了。”
　　这一句话仿佛一个炸雷让刘子洋懵了。
　　他回锦城后东躲西藏、忙着给自己洗白，没洗完就被抓了，根本没空了解两人结婚的事。
　　好片刻，他才回神喃喃道：“霁遇那时候，不是在开玩笑啊？”
　　施晏止没听懂他的话，眉头皱了一下，道：“我想问你，霁遇为什么跟你打架？”
　　“豪门里的那些人从来不把真心当回事，那些少爷小姐最爱玩弄他人真心，做的事情，只是觉得好玩、偿个新鲜罢了……就这样我跟他说了那些话。”
　　刘子洋隔着玻璃窗，看见对面一贯冷静的男人，也皱紧了眉头。
　　刘子洋好奇他的反应，但不敢问。
　　施晏止便是在包厢外，听到这里为止。
　　那时霁遇的喜欢如最明烈的火，汹涌而来，炙热的仿佛把人灼烧。
　　然而施晏止见过的夫妻，如他门当户对结亲、数十年如一日平淡的父母，还有因为工作原因、细水长流爱上的大哥大嫂。
　　唯独没有霁遇这样的。
　　施晏止尝试去喜欢这样的少年，却因为观念和环境不同，他们的感情之间的信任依旧脆弱、不堪一击。
　　所以在听到这些所谓富家子弟的‘阴谋’时，他没来由的感受到一阵恼怒，更多是慌张，所以没听完就仓皇离开了。
　　于是在岁月里埋下了一道刺。
　　直到施晏止从霁遇口里听到他跟刘子洋打架发生冲突。
　　霁遇跟刘子洋关系不错，而且霁遇虽性子张扬，但圈子里的人，没他有背景的会绕着走路，比他有背景的便会让着点。
　　而且豪门中人要面子，打架过于粗暴，显得不体面。
　　于是仿佛黝黑洞口来了一道光明。
　　施晏止声音冷而简短：“之后呢？”
　　五年多前的包厢内。
　　听了刘子洋说的话的霁遇不觉得有多开心，他沉默了一阵。
　　刘子洋旁边的朋友跟他打趣了几句话，不外乎施晏止的身份和相貌，言语里都是调笑和轻蔑。
　　仿佛感情只是玩.物。
　　霁遇顿时炸了，他唰的起身，绕过桌子一下揪住刘子洋的衣领，一拳头就上去了。
　　刘子洋挨了个实在，伸手去推他，两人扭在一块儿。还好旁边的人很快把他们拉开。
　　霁遇被刘子洋的拳头击中嘴唇，皮破了。
　　地上狼藉一片，酒杯和水果跌落一地，刘子洋也有些狼狈，鼻子流血了，骂咧咧说：“好端端发什么疯？”
　　霁遇头一次认识到对方的真面目，面色阴沉，将对方给自己的小丑牌丢在地上，说：“我跟你以后断绝关系，还有……”
　　“你给我闭嘴吧，施晏止比谁都好，”霁遇脚踩在茶几上，刚过二十岁的少年郎唇红齿白，秀气的眉头一扬，眉眼都是轻狂。
　　他非常大声地脱口而出：“我对他一见钟情，喜欢的不得了，我以后要跟他结婚！”
　　算算时间，已经休息了五天，霁遇终于回学校上班，准备孩子们回学校拿成绩报告单、以及暑假班开班的事宜。
　　工作很快就干完了，霁遇早早下班。
　　以至于施晏止来接他的时候，霁遇正在市公园里、半蹲在一棵大树下，附近围着不少白鸽，正在吃他手里扔的饼干屑。
　　旁边下棋的大爷说：“哎，小伙子，这些鸟不吃饼干，它们喜欢吃米，大米知道不。”
　　霁遇扬声说：“我没有啊。”
　　他说完，抬起头，便看到走来的男人。
　　步履沉着笃定，凤眸深邃。
　　施晏止见他眼睛一亮，站起身挥手。霁遇的动作迅疾，周围一群鸽子顿时四散逃开，他小跑到施晏止跟前，微喘了口气说：“你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
　　公园里树木参天，太阳投下光圈，树荫底下却十分凉快，施晏止看了霁遇片刻，说：“过来接你。”
　　“好。”霁遇没察觉不对，扭头说，“大爷，我们走啦。”
　　大爷说：“小伙子，有空来跟我下棋啊，我每天下午都在这里。”
　　霁遇说了声好咧，施晏止偏头问他：“是认识吗？”
　　“不是，就碰到了，跟他下了盘棋。”
　　施晏止不怀疑以霁遇的性子、总能结交各种各样的朋友。他突然开口道：“你想不想去买戒指？”
　　霁遇傻了：“什么戒指？”
　　施晏止：“婚戒，我们戴。”
　　“怎么突然想要戒指？”霁遇拽住施晏止的袖子停下脚步。两人是协议结婚，一纸合同一个结婚证就成了。
　　他眨了眨鹿眼，语气困惑：“协议结婚也一定要带婚戒吗？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施晏止打断他，“不要协议，我们结婚。”
　　作者有话要说：施总来补一个结婚了


第57章 
　　咔嚓&—zwnj；声，霁遇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饼干袋子，直接把饼干给捏碎了。
　　也不是特别吃惊，只是……
　　施晏止看他回不过神来，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霁遇的头：“是我唐突了，我下&—zwnj；次准备好再来。”
　　“还有下&—zwnj；次？”霁遇堪堪回神，“带着婚戒？”
　　那样的话，不就是求婚……了吗？
　　施晏止点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意思，他语气认真：“我会的。”
　　说完，他拽过了霁遇的手。霁遇跟他回到车上，心脏的跳动依然剧烈，直到进了小区里，他才慢慢冷静下来问道：“为什么突然这么决定？”
　　处的好好的，突然要买婚戒，总不可能是因为那天晚上两人分开睡觉的事？
　　施晏止想了想，刘子洋把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了他，没有听到后半程的他误以为霁遇和刘子洋&—zwnj；般，追求他只是因为有意思。
　　施晏止让霁遇先下了车，让车自动驾驶进入车库，走回来说：“孟开源他们事务所，接手了刘子洋的案子，他们调查了刘子洋的社交活动，查到你跟他有&—zwnj；次打架冲突。”
　　霁遇想起来他跟刘子洋唯一的那次冲突，跟在施晏止旁边问他：“然后孟开源把事情告诉你了？”
　　“是，然后我也有些好奇，就去了解了&—zwnj；下，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居然跟我这么密切。”
　　施晏止眉头轻挑，凤眸里似带了点笑意，在门口的橱柜上撑了&—zwnj；下，从架子上把两人的拖鞋拿下来：“说实话，五年多前结婚可能比较难，你和我都还没毕业。”
　　霁遇顿时面色一窘，没敢接话。
　　他当时就没想那么多，脑子里是什么念头就说了出来，表情姿势都摆的拽酷拽酷的，现在想想，要有多中二就有多中二。
　　霁遇问：“然后，你就想满足我结婚的想法？”
　　施晏止靠着墙壁看了他&—zwnj；眼。
　　霁遇觉得自己的话有点不对，又忙解释道：“不是，我那时候很喜欢你，然后就跟刘子洋赌气说了这个话。其实我们现在不用太着急的。”
　　以前的霁遇能喜欢谁就大胆示爱，现在的霁遇在面对感情的时候，却有更多的犹豫和迟疑，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勇敢了。
　　施晏止却沉默着没有接话，霁遇的眸子垂了下来。
　　没过&—zwnj；会儿，他听到男人的语气似乎略微有些叹息：“没关系。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可以告诉我。”
　　施晏止薄唇抿了抿，半张脸藏在阴影里，面色显得柔和了些许：“我随时都可以。”
　　霁遇在那一瞬间，从对方的语气里，感觉自己仿佛是个渣男。
　　自从定下决心回C大重新读书后，霁遇每天晚上都会抽出时间来学习。
　　施晏止作为公司总裁，自然不会闲。等他处理完&—zwnj；个棘手的方案，抬头&—zwnj；看已经过了十&—zwnj；点。
　　他回了房间，意外发现小夜灯亮着，床上的被子鼓起来一团。
　　施晏止一愣，放轻脚步过去，果然见到霁遇毛茸茸的脑袋埋在枕头里，呼吸平缓，睡着了。
　　又睡了他的屋。
　　还睡的理所当然、半点没有防备的样子。
　　不过，施晏止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有&—zwnj；种奇怪的欢喜，好似就该这样。
　　因为第二天需要早起，所以霁遇没等施晏止，直接就睡了。
　　直到被清晨的闹铃给吵醒，他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从施晏止怀里醒过来。对方也听到了铃声，眼皮动了动。
　　霁遇忙说：“没事，我今天要早起去学校，你再睡一会儿。”
　　施晏止果然没动了。
　　霁遇已经能在每&—zwnj；天起来的时候、保持绝对的平静淡然了，还能抽出空来用目光描摹施晏止的睡觉的样子。
　　黑发睡的凌乱，面容也柔和许多，相比于白日里过于凌厉的气场，此刻只有沉静，更显得面容俊美深邃。
　　从眉眼到鼻梁，耳廓到下颚，每一块地方似乎都长在了霁遇的审美上。
　　看了&—zwnj；会儿，霁遇才惊醒般抓着自己的衣服和拖鞋，从房间里飞快离开了。
　　今天是六月最后一天，离开的人类幼崽再次回到学校，领取成绩单和老师评语。
　　霁遇早早过来布置教室和领材料。
　　&—zwnj；进办公室，黄秀秀就叫他：“小霁老师，你的暑假班申请下来了，学校同意了。”
　　暑假兴趣班不算学制，是有余力的学校为学生另外开设的课程，不上正课，为了培养学生特长，所以可以选择性参加。
　　霁遇当时是暑假没有计划，就报了。
　　既然通过了，而且这个课程短又轻松，霁遇倒觉得可以参加。
　　上班可以让他保持&—zwnj；个良好的作息。
　　很快整个学校又热闹非凡了起来，到处都充满了朝气，霁遇明显感到，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头疼了起来。
　　其实领完成绩单还不算，每到期末总结，还会有&—zwnj；个颁奖仪式，类似于颁发算术小能手、唱歌小天后、舞蹈小仙女……
　　因为有个班的班主任生病请假了，于是黄秀秀过去帮忙，霁遇便来了他们的班级，进行颁奖。
　　即便小朋友们有多可爱，此时也无法承受他们的热情。霁遇说的快要嗓子冒烟了。
　　因为要来接施明堇，施晏止也来到学校，恰好看到霁遇站在门口，半弯着腰，跟跑过来的小朋友握手说再见。
　　不同于把情绪遮掩的很好的成年人，人类幼崽的喜怒都在脸上，不管是傲娇还是调皮的安静的，当他们抬头跟你奶声奶气地说再见的时候，霁遇还是感觉心软了&—zwnj；下。
　　跟他碰到的软乎乎的幼小的手&—zwnj；样。
　　不过施晏止倒是有些诧异，没想到霁遇在孩子群里还挺受欢迎。
　　施明堇站在他腿边，小公主气鼓鼓的。
　　施晏止走过来，霁遇注意到他，这才直起身，施晏止说：“我来接小堇。大哥大嫂今天要出席&—zwnj；场古玩会。”
　　周围的小朋友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的男人的冷峻气质给吓到，纷纷散开跑了。
　　霁遇这才把施明堇抱起来，施明堇小脸严肃：“隔壁班的马青青她不听话，老师不要抱她。”
　　霁遇&—zwnj；愣，转头看施晏止：“这什么意思啊？”
　　施晏止道：“大概是不许你抱别的小朋友。”
　　霁遇挑眉：“你别瞎说，小孩子会有这么多心思？”
　　施晏止瞥了眼施明堇，语气淡淡：“我们送小堇回去，她就会高兴点了。”
　　夜晚。
　　偌大的别墅只有他们二人住的时间已经有&—zwnj；个月了，空间空旷，但日子不算无聊。
　　但是今天施晏止处理完晚上的紧急文件、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屋子显得格外安静。
　　霁遇喜欢热闹，即便在做幼儿园的老师工作、或者是在学习，也会给自己放音乐听。
　　施晏止在二楼朝楼下看去，&—zwnj；楼空无&—zwnj；人。霁遇人不在书桌前学习，本子倒是在。
　　入口处的鞋子也都在，霁遇应当还在家里。
　　那么只有在房间里了。施晏止走过去，发现霁遇的房门紧闭，施晏止伸手敲了下门。
　　里头传来一声器物落地的声响。
　　施晏止一着急，直接就推门进去！
　　坐在桌子前的霁遇啪的就把平板电脑合上，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杯，因为柔软的毯子落下来的时候并没有摔坏。
　　霁遇转过身，因为被惊扰而表情没有缓和过来，深吸气道：“你怎么突然开门，吓我&—zwnj；跳。”
　　施晏止眉眼一动：“我刚听见你杯子掉地上，还以为怎么了。”
　　“不小心碰到了。”霁遇扯嘴角解释，很是勉强，“在家里能出什么事。”
　　施晏止看他挪动身体，挡住身后的平板，便越发起了想要揭穿的心思。他走到霁遇跟前：“为什么你的课本都在楼下，人在房间里？”
　　他离得这么近，霁遇更为紧张了，硬着头皮撒谎：“适时放松，学习和娱乐都要兼顾。”
　　装的义正词严，但眼神明显心虚了，演技拙劣。施晏止忍着笑，下巴一抬，看向霁遇身后的位置，说：“在看什么。”
　　见被揭穿了，霁遇深吸了&—zwnj；口气，只好慢吞吞说：“就……找了些视频，想学。”
　　施晏止按住他的手，将合上的平板电脑打开，时间太短还未锁屏，屏幕上出现霁遇刚才看到的让他尴尬到咬手指头的&—zwnj；幕。
　　没多出格，只是姿态亲密的拥抱，然后是裸着的而已……
　　施晏止眉头皱了起来。
　　“就看了十分钟。”霁遇看着他沉下来的脸色，有些忐忑，“刚脱了个衣服，长得好丑，身材也不太好，看得我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你还看？”施晏止头&—zwnj；次用了反问的语气，“谁给你的。”
　　他沉着脸的时候有点凶，霁遇不敢瞒着：“李一维。”
　　施晏止：“……”
　　心里默默地给李一维记了&—zwnj；笔，施晏止抬手操作了几番，直接将文件丢进垃圾箱，说：“看不下去，就不要看了。”
　　霁遇试图挽留：“我下载了好久的呢。而且可以拿来学习。”
　　施晏止握住他想要点回去的手，道：“看着不恶心吗？”
　　霁遇&—zwnj；顿，垂头道：“有点。”
　　他的情况其实好了很多，但……别人的裸体干那些事偏偏就令他很不舒服。
　　“那就别看了。”施晏止看着文件消失，顿时满意，直起身，却没松开霁遇的手，道，“那些我教你。”
　　霁遇啊了&—zwnj；声。
　　“你不是不会吗？”施晏止发现霁遇的耳朵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红了，勾唇道，“没关系，我会就行了。”
　　还没等霁遇回过神，施晏止又往前&—zwnj；步，在他耳边说：“要接吻吗？”
　　作者有话要说：麻麻先代小霁答应了


第58章 
　　施晏止的声音撞入耳膜，霁遇感觉脑海里轰的一声，自己的脸颊好像更烫了。
　　但是看视频前想要学习的决心又跑了出来，他身体不自然地侧了一下，道：“好、好啊。”
　　施晏止眼中的笑意顿时更深，他道：“放松，会张嘴吗。”
　　他说的是接吻，不是简单的亲一下就完了。
　　霁遇顿时回过神，道：“我想先去刷牙！”
　　施晏止表情一顿，忍着笑说：“行。”
　　霁遇慌不择路地跑了。
　　然而霁遇跑到了房间里，又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显得逃避对方了，便又顿住了脚步，还是迅速进去漱了口出来。
　　他出来后施晏止却不在了，霁遇走出房门，在二楼栏杆处看了眼，一楼也没有人。霁遇便直直去了施晏止房间的门口，房门半掩着。
　　霁遇抬手刚敲了一声，房门忽然拉开，里面的人把他拽入了房间。
　　施晏止的力气极大，霁遇没怎么吃惊和反抗，反而感觉到了一丝兴奋。
　　他眼前一暗，抬起眼，看到站在自己面前个子极高、凤眸乌沉的男人。即便两人一起睡觉了那么多天，此刻在阴影里，对方的手臂撑在他耳侧，还是有鲜明的压迫感。
　　施晏止似乎也没打算多废话什么，他微微弯腰，凤眸眯了起来，低头去碰霁遇的双唇。
　　他们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接吻过，施晏止的吻总是显得温柔又有些霸道。
　　霁遇熟悉对方的气息，却也在此刻感到自己的心脏跳的剧烈，他有些紧张。
　　施晏止扣着他的肩膀的手有些用力，霁遇靠着墙壁，半仰着头。两人的呼吸交错，直到施晏止把舌头伸进来的时候，霁遇仿佛猫咪一样被踩到了尾巴，咬了对方一口。
　　施晏止眉头一动。
　　他轻嘶了一声，放开了霁遇，说：“不行？”
　　霁遇点了下头、又飞快地摇头，道：“还行，我就是太久没亲了，没适应。我我刚没咬疼你吧？”
　　他抓住施晏止的手臂，抬头看施晏止的双唇，或许因为刚才亲过，带了点润红的颜色，不显得那般浅淡凉薄。
　　“没，”施晏止看了他一眼，却说，“牙挺利。”
　　语气不明，想来肯定不会是愉悦，但是没法计较，显得格外无奈。
　　霁遇忍不住笑了，说：“下次再练习。”
　　时隔多日，香山别墅迎来了一位熟悉的客人。
　　“我过来给你送文件。”孟开源走进门，将文件放在茶几上，他这应该算是头一次来香山别墅。
　　这栋别墅在施晏止买下来后，闲置了近一年的时间，也只有这种大总裁愿意把黄金地段的天价别墅丢在一边，还每个月掏出不少费用来保养打扫。
　　施晏止穿着家居服，正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孟开源，在磨咖啡喝。
　　今天是休息日，日光懒散明媚地照落在房间里。
　　孟开源问了声，然后在高脚椅上坐下来：“帮我也磨一杯，听说你订购了一批品级很高的咖啡豆，我很想尝一尝。”
　　施晏止没拒绝：“等一会儿。”
　　孟开源到了谢，扭头环顾四周：“稀奇了，以前的你，即便是在周末，不是在哪个公司的会议上，就是在路上，妥妥一个工作狂，竟然有一天，也会这样呆在家里。”
　　“这叫什么？君王不爱江山了？”
　　施晏止没接他的鬼话，把磨好的咖啡放在他桌上。孟开源便闭嘴了，专心品尝咖啡的味道。
　　就在他们沉默的间隙，二楼传来开门声，霁遇揉了把他乱糟糟的头发，嘟囔道：“施晏止，你看见我的裤子了……”
　　他的话顿了一下，隔着栏杆，跟孟开源对上了目光。
　　他的头发明显是睡醒起来的凌乱，身上是松松垮垮的睡衣，宽松长袖下霁遇的骨架更显得小，裤管习惯性卷了起来，脚下踩着他的小黄鸭拖鞋。
　　霁遇没再说一句话，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回房不久后，又抱着自己的上衣和毯子跑出来，找到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了。
　　孟开源这才没忍住，咳了起来，转头看向施晏止，瞪大了眼睛。
　　施晏止仍是气定神闲的。
　　“我知道你们住一起，但我没想到你们竟然睡一间。”孟开源想都不用想，就可以脑补出一场落魄纯良的小少爷被后起之秀的大魔王总裁霸占的戏码来。
　　他由衷地小声说，“厉害。”
　　施晏止眉头动了动，似乎也懒得解释，放下手里的咖啡，上楼去找霁遇。
　　孟开源这下不敢呆在客厅里了，去阳台上喝咖啡晒太阳。
　　霁遇还没吃早饭，他很快换好了衣服下来吃东西垫肚子。之前已经见过孟开源，他也没什么不自然，上前跟对方打了个招呼，然后好奇问：“孟律师在外面站着，不热吗？”
　　夏天的太阳多毒辣啊。
　　施晏止道：“他乐意，不用管他。”
　　孟开源：“……”
　　突然觉得今天就不该代助理过来送文件。
　　见面的插曲很快过去，孟开源难得过来见施晏止，他的事务所又承包了思创集团的所有法律事宜，故而有些公司事务需要当面洽谈。
　　两人合作时间长，彼此很熟悉，眼看聊的差不多了，孟开源说：“还有你托我找的，刘子洋的父母的信息，电子文件我带过来了。其中包括了锦城能够接纳他们的养老院。”
　　霁遇在旁边玩手机，闻言好奇地扭过头。
　　施晏止神色淡淡：“选一所，安排登记入住。”
　　霁遇才知道这一点，有些想不通，道：“不去过问两位老人的意见吗？而且他明知道自己有父母，为什么还要做毒品交易？”
　　要知道一旦涉毒，基本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了。
　　施晏止想起当年刘子洋与霁遇的关系，彼此都有把对方当朋友。而现在，同样都经历了生活的动荡和艰辛，但刘子洋走上岐路，霁遇却守住了底线。
　　他说：“没什么可惜的。”
　　孟开源也道：“刘子洋那么点微薄的穷途之末才想起父母的孝心，完全无法弥补他丢失的良知。”
　　霁遇说：“我明白，反正我跟他已经绝交了。”
　　施晏止伸手揉了揉霁遇的头。
　　向日葵幼儿园也组织了一场聚餐，算是每年年中的团建活动，地点定在酒店大包厢。当然老师员工都可以选择不来。
　　霁遇本来不想去，后来黄秀秀和隔壁班老师强烈要求霁遇过来、能提升他们办公室的整体颜值，霁遇便去了。
　　他不敢高调，因为他知道别看这是个幼儿园，实际上也有不少厉害的人物，比如黄秀秀，学历不低，半个月前获得了特级幼儿教师的称号；幼儿园招生办主管，发表过多篇的婴幼儿启蒙的文章。
　　霁遇也没有心思结交这些人物来升职，他在一旁安静吃着。
　　然而学校里来了个特年轻帅气的小伙子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很快就有上了年纪的老师过来找霁遇……
　　说媒。
　　施晏止虽然几次出现在校园里，但都是来接施明堇，来意都光明正大，他又没明晃晃说自己跟霁遇是伴侣关系，故而有不少人并不知情。
　　或者有豪门圈里的，但是不敢得罪施晏止，自然也不会多嘴乱说。
　　霁遇被他们的热情吓一跳，挨他最近的一位女老师说：“小霁老师，这是我侄女的照片。她本人性格很好的……”
　　霁遇顿时明白了，忙说：“各位姐姐们，我其实已经结婚了。”
　　大家有些错愕，霁遇说：“你们信我，我给大家喝了这杯酒赔罪。但是我真的结婚了。”
　　他连喝了好几杯酒，大家便彻底信了，纷纷有些惋惜。最开始那位女老师却颇为好奇地问：“小霁老师，我看你年纪也不大，结婚好早。那位姑娘倒是心甘情愿。”
　　霁遇被‘姑娘’这两个字吓到，忙说道：“其实是个男生，年少相识，便在一起了。”
　　那位女老师更震惊了，目光没什么异样，只是吃惊，慢吞吞走回自己的位置了。
　　霁遇揉了把脸，旁边的黄秀秀递给他一张纸巾，她是见过施晏止的样子的，颇有上位者的气场，她顿时好奇道：“你们是年少相识？那肯定念书的时候就认识了，在校园里就谈恋爱了吗？”
　　霁遇嗯了一声，说：“什么时候结束啊？”
　　黄秀秀说：“等会儿还有颁奖一类的活动，吃完了还要去ktv唱歌，你不一起吗？你这么年轻，哦，忘了你已经成家了。”
　　忽然被划分到不年轻的界限里去的霁遇：“……”
　　好在在场的人里有不少已经成家的老师，学校后勤部调整了时间，颁奖仪式进行的很快，结束后就有人陆续离开了。
　　黄秀秀看了眼旁边的霁遇，方才喝的那几杯酒的酒劲上来，霁遇脸颊上浮了一层红，配上霁遇原本白皙的肌肤，愈发显得唇红齿白，格外俊俏好看。
　　他拿着手机，正在低声讲话，似乎有些疲惫，语调很低，却是亲昵：“还好，没怎么喝酒……已经结束了，你过来……好啊。”
　　打完电话，黄秀秀看着他半趴在桌上，跟幼稚地小孩子似的戳手机屏幕，嘴角却带着压不住的笑。
　　因为路上堵车，施晏止过来的比较迟了。
　　但是那位拉着霁遇要说媒的女老师倒是人不错，留下来陪霁遇在包厢里等待。
　　等包厢里的人都走光了，就见大门推开，一个身高腿长、气场强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明明相貌帅气，表情却是冷淡的。
　　霁遇嚯的起身告别，说：“有人来接我了，谢谢您陪我，您路上注意安全。”
　　女老师喜欢又欣赏霁遇礼貌的乖巧劲，但此刻她片刻都没回过神来。
　　这难道就是……
　　确实跟她口里的‘姑娘’天差地别。
　　施晏止没注意旁人，看着霁遇的神情，脸颊有些微红，喝了酒，但神色清明、动作也很干净利落，喝的应该不多，远没到醉了的程度。
　　施晏止便没说什么。
　　两人到了地下车库，上了车，施晏止开了自动驾驶，侧眸却看见霁遇忽然揉了揉额头，施晏止皱眉道：“难受？你的胃不舒服了？”
　　“没有，一点都没。我吃了饭才喝的酒。”
　　霁遇到了密闭的空间里，有些醉醺醺的头晕，他侧头看见施晏止在路灯下的侧脸，想起之前在宴会上跟人打电话。
　　大庭广众下偷偷的联系和交流，有种隐秘的欢喜和期待。
　　原来有人陪伴是这样的感觉。
　　让人无论在哪里，都忍不住想要高兴。
　　五年里的他独身一人，即便在安院长的幼儿园里，小朋友们活泼可爱、有些顽劣，生活热闹丰富，可心依然是空洞的。
　　他说在找生活的意义，最后好像又兜兜转转，回到了锦城，回到了施晏止的身边。
　　在极短的相处里，他好像……再度无可抑制地栽了进去。
　　这一段路霁遇意外沉默，到了香山别墅的时候，施晏止还以为他睡着了，松开安全带，凑过去俯身看他：“睡着了？要我抱你进去吗？”
　　霁遇却忽然睁开眼。
　　男生的鹿眼映衬着光，显得亮亮的。
　　他伸手扯住了施晏止的领带。
　　施晏止感觉到自己被扯动，他顺势低头吻住了霁遇的双唇。
　　微醺的晕感传来，霁遇随着他的动作张开了嘴巴，霁遇总是在适合时机的时候收起了爪牙和防备，表现的很乖很顺从。
　　施晏止尝到他嘴巴里、残留的酒香。
　　霁遇微闭着眼，感受着对方的亲吻，最开始他还能跟施晏止有所交锋，最后败下阵来，任由对方舔过上颚，引起他后脊到脑海的一阵阵的战栗。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惹
　　看在我那么长的份上，给宝贝们推一推我小伙伴的文～喜欢可以搜索看看呢【和前世冤家结婚后我离不掉了】寒林泱泱
　　余殊本是个韬光养晦、励精图治的小王爷，仗着圣宠强要了藩国送来的小质子林放，护在府中百般讨好。
　　直到叛军入京，林放倒戈相向，而他血洒牢狱。
　　等到再睁眼，余殊穿成了现代不受宠的小少爷、兼娱乐圈小糊豆。
　　还是对生在现代的影帝林放死缠烂打、纠缠不清的跟屁虫。
　　更可怕的是，他还与林放结婚联姻了。
　　余殊：表面夫夫，我懂：）
　　林放曾是被送入大梁任人欺负的落魄质子，直到有个少年笨拙地把在护在身边、甚至向皇帝讨了一纸婚书，要跟他在一起。
　　但是他把人弄丢了。
　　在现代，影帝林放是圈内高岭之花，冷静自持、克制重礼。
　　直至在与余殊的双综上，导演组亲眼看着林放低头亲吻梅树下的少年，气息滚烫：“在钟情于你这件事上，我从不想撒谎。”
　　恋爱公开后上的综艺节目开播了，吃瓜大军迅速赶来。
　　林放粉：“糊逼不要碰瓷我们仙子！”
　　直到他们看到
　　林放教余殊用电动牙刷、开热水器、吃鸡，给余殊煎蛋、煮面条、吹头发、洗内裤……
　　还不许别的男嘉宾碰余殊的手！
　　cp粉：嗑死我了！
　　食用指南：
　　1v1攻受双穿


第59章 
　　施晏止的手落进霁遇的发间。
　　直到霁遇微仰起头，有些喘不过气来的轻唔了一声，施晏止才缓慢放开了他。
　　霁遇被亲的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眸光似潋滟般浮着一层水雾，配上他迷茫的神色，显得给外好欺负的样子。
　　施晏止垂眸，道：“再拽着我，我就继续亲你了，嗯？”
　　他的嗓音里还带着沙哑的音色。
　　霁遇忙把手里的衣服松开，然后看见对方胸口的衬衫，被自己攥的皱巴巴一片。霁遇睁大眼睛道：“你的衬衫这样了。”
　　他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也知道施晏止身上的衣服都非常的名贵，撇开都是说得上名字的大品牌，施晏止的衣服，可能是要品牌会员、还是消费了一定金额达到门槛、才有机会购买的限量或是定制款。
　　施晏止垂头看了眼，他发现霁遇一紧张就有抓着什么的习惯，他起身道：“没事，回头送去洗一下好了。”
　　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
　　两人这才从车里出来，晚风吹拂，霁遇透了口气，终于不再有方才不知道是热、还是那种战栗到、要爆炸的感觉了。
　　炎热的夏日中午，屋外马路上的行人和车辆明显少了许多。
　　施晏止从地下车库，坐电梯抵达这座写字楼的中层。
　　助理跟在他旁边，话语流畅咬字清晰地叙述着：“这次的采访的主要内容是金瑞科技与我们公司合作的全息游戏《夜之城》，《时代》杂志工作室背后是星途娱乐公司。预计采访时间是下午一点半……”
　　等助理交代完，施晏止也来到了录制的房间里，员工们都在整理设备，见到他过来，纷纷打招呼：“施总好。”
　　施晏止略一点头，神色依旧冷静而自若。
　　有人过来请他去旁边的化妆室休息。
　　然而化妆室里却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位是徐氏千金徐云雅。
　　另外一位是主持人，也是锦城电视台主持人，四十出头的样子，化了妆，显得非常老练精神，站起身，说道：“施总来了，请坐。化妆师已经准备好了。”
　　她又侧身介绍道：“这位是徐云雅小姐。”
　　徐云雅已经在化妆后期了，涂了点微粉的腮红，闻言很是熟稔地笑道：“施总，好久不见了。”
　　施晏止扫了一眼，语气淡淡地问助理：“徐总不是因为身体原因，表示并不参加吗？”
　　他虽是问句，却没有疑问的意思。
　　助理说了是。
　　原本周围八卦的人群都严肃认真了起来。
　　不是因为没有回应徐云雅的招呼，而是施晏止的这句话里，引入了徐云雅父亲的存在从而表明两人关系陌生、又很清楚地明确了自己事先不知情。
　　虽然施晏止的本意，只是表达自己的疑惑。
　　徐云雅轻蹙了眉。
　　徐氏这次也对全息游戏项目注资了，但当时徐父态度迟疑，金额不多，远没有到能在这个项目里拥有话语权的地步。
　　所以这一次参加杂志，是徐云雅找了杂志主编的关系，才进来的。
　　徐云雅很快回过神，没怎么介意，大气笑道：“对，所以我过来了。”
　　施晏止颔首点头，在一旁坐下。
　　采访的流程并不复杂，主持人的控场能力和节奏感都非常好，基本不会出现差错。
　　采访过程里需要拍照，但因为被采访的两人相貌和气质都同样出色，所以摄影师甚至都不需要愁拍摄效果。
　　一直在外面等待的助理却见到了一前一后过来的两个人。
　　孟开源带霁遇过来了。
　　“大总裁今天要参加的采访，应该就是这个时代杂志了。”孟开源对霁遇说，“会拍照啊，出现在杂志上当然有好处了。”
　　因为有孟开源带路，霁遇一路过来十分顺畅，问道：“什么好处？”
　　孟开源道：“你的施总可是公司门面，那颜值一卖，股价岂不是噌噌噌往上涨？”
　　霁遇要被他逗笑了，那边助理也很快就过来，交代了采访进度。因为孟开源有事情，就先离开了。
　　助理说：“施总怕是要一会儿才好，霁先生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我随便坐坐。”霁遇语气随和，“他昨天就跟我说了，我也告诉他我会过来。”
　　霁遇过来纯粹是无聊，他没来过这种拍摄的工作室，十分好奇。他环顾了一周，也没打扰周围人员的工作，看着周围新奇的各种设备。
　　采访至一半，是中场休息。
　　得到了消息的施晏止推门出来，见到霁遇。
　　霁遇正在研究专业拍摄的摄像机，见到出现在视野里的施晏止，飞快地按下拍摄键。
　　施晏止的脚步微顿，抬眸和略微错愕的表情出现在镜头里，但仍是帅气十足的。
　　旁边的摄影师却是捏了把汗，传闻中这位人士很不喜欢被偷拍，好多报纸杂志都知道这一条规矩。
　　施晏止却是平淡开口道：“在玩什么。”
　　霁遇直起身，觉得这样不太好，说：“我删掉了。”
　　施晏止看他，凤眸清冷。
　　霁遇于是补充道：“很好看，没有不好看所以删掉。”
　　摄影师：？
　　施晏止带霁遇去化妆室，霁遇这才知道徐云雅也参加了杂志采访，两人见面打了个招呼。
　　徐云雅倒是没有那次在公司里见面的倨傲，说：“上次在公司里误会你是施总的助理，真是抱歉。”
　　她的态度格外温柔和气，仿佛让人觉得要来做朋友，霁遇琢磨不透，便摇了摇头。
　　下半场采访很快开始。因为杂志计划做的是上下两场报道，但施晏止这个大总裁、时间格外难约，索性所有的内容都在同一天里采访掉。
　　这一次霁遇被允许旁听。
　　全息游戏是近来的的热点，思创集团跟金瑞科技的合作也是商界非常关注的一件事，被誉为是‘或将开启全息游戏的新纪元’。
　　采访结束，徐云雅起身笑道：“徐氏不是这次合作的主要参与方，但是通过这次采访，我由衷地佩服施总的独到眼光和魄力。”
　　这句恭维真心实意，配上她波浪般的卷发以及漂亮的服装，仿佛能让任何一个男人都忍不住为之倾倒。
　　施晏止颔首道：“过奖。”
　　而下方的霁遇正在摄像大哥的位置上，他原本是想看一下施晏止的照片，然而现在一抬头，看见施晏止和徐云雅在采访结束后的简单交谈，两人都关了收音设备，听不清楚。
　　霁遇看着这幅场景，仍旧没忍住皱了皱眉。
　　刚才采访全程，两人其实没什么互动，还不如施晏止跟主持人的互动多，甚至连交流问答也没有。
　　霁遇也了解到徐云雅是代表了徐氏公司，过来参加采访的。
　　难道是他太敏感了吗？
　　施晏止的助理提前去车库开车了，施晏止带霁遇坐电梯下楼，一路上发现旁边的人似乎在走神，他伸手揉了揉对方的黑发：“在想什么呢？”
　　举动和语气都很亲昵。
　　旁边的主持人和员工都很惊讶。
　　霁遇有些不好意思，抿唇摇头。
　　他知道自己五年后性子变化了很多，更平和，很多事情都不再放在心上。但是喜欢了就不一样。
　　如果在以前，他肯定当场就开口了。
　　霁遇想了片刻，等周围的人都出去了，在电梯里小声问：“我要是有小脾气了怎么办？”
　　施晏止一愣，有些稀奇：“什么小脾气了？”
　　霁遇挠头说：“就，跟以前那样的小脾气。”
　　施晏止颇为疑惑：“你以前不是很乖吗？”
　　这下轮到霁遇一愣，眨巴了下眼睛，对昔日的自己认知产生怀疑，道：“我以前是这样的吗？”
　　施晏止看了他几眼，从刚才采访室里出来，霁遇就有些不高兴的样子。采访的时候他顾不上霁遇，可能是觉得闷或者无趣了。
　　但是霁遇到现在都攒着不说，施晏止只能道：“我觉得是这样的，但你可以说一下是什么小脾气。”
　　他语气轻轻的，霁遇鼓起勇气，伸手勾住了他的手肘，两人站姿亲近，霁遇道：“我不喜欢那位徐小姐，还有你们一起拍杂志了。”
　　他知道其实商业上这种情况必不可免。
　　施晏止眉头挑了一下，神色了然，却又有些无奈说：“杂志刊载的内容只是全息游戏的项目。这只是一场商业洽谈，与拍杂志不是一个概念。”
　　他的解释正经且仔细，一般人都不会再多想什么，霁遇也干巴巴哦了一声。
　　施晏止似是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霁遇侧眸看他，轻哼道：“我就问问，我又不是小肚鸡肠会多管你的人。”
　　施晏止一愣，勾唇道：“没有，我是在想，该怎么哄好你。”
　　以前谈恋爱从来没听这男人这样亲昵地说话，霁遇走出电梯的脚步一个踉跄。
　　感受到施晏止为了防止他摔倒抓着他手臂的手，霁遇摇头说没事。
　　一楼的大厅却并不像楼上办公室那般平静，迎面走来几个领导模样的人物，其中一个人在焦急地打电话：“什么，做不了？这是出柜不是出轨，这样简单的事情公关团队为什么不能做？”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对方险些跟施晏止他们撞上。
　　施晏止伸手拉住了旁边的霁遇，霁遇皱眉道：“这是怎么了？”
　　这时杂志工作室叫来的负责人小跑赶过来了，说：“施总，非常抱歉，是我们星途娱乐的艺人出了事，外面可能有围堵的记者和粉丝，我可以带您从绿色通道出口出去。”
　　霁遇好奇地往外看了眼，星途娱乐是大公司，记者和粉丝不敢硬闯进来，只在外面蹲守。公司已经采取了紧急措施，正有保安过去劝说疏散。
　　星途娱乐负责人带他和施晏止从通道出去，霁遇问：“出了什么事啊？”
　　负责人本职其实是位经纪人，叹气道：“是艺人出柜男人。”
　　霁遇疑惑道：“不是同性恋结婚合法了吗？”
　　“先生，这是娱乐圈。”负责人道，“爱豆谈恋爱就会被群嘲、掉粉，事业受影响，更别说直接爆料出来艺人跟一位同性在一起。你不在娱乐圈里，可能无法理解。”
　　霁遇挑眉道：“其实有些理解。我以前也在我爸妈面前出柜了。我爸把我揍了一顿，将我赶出家门。”
　　他话语诚恳，那位负责人被逗笑了，又见霁遇模样亲切，便笑说道：“那你真的很有勇气了。平常人家还好点，子女喜欢便是最重要的。你不是公众人物，如果你是独子，爸妈难道需要你留后，好让家业有人继承吗？”
　　霁遇乐了，心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负责人道：“然后呢？”
　　对方是在问被赶出来后的事，霁遇说：“最后自然是被接回去了。”
　　“是吧，父母都是心疼子女的。”负责人感慨问道，“那你喜欢的那个人呢？有结果吗？”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施晏止忽然侧头说：“在这里。”
　　负责人扭过头，目光扫过两人牵着的手，顿了好片刻，才抬起头，确认刚才那句话是从施晏止口里说出来的。
　　这位上司都交代过必须恭敬对待的总裁生了双极好看的凤眸，却如寒星，神色冷淡，带着上位者的威势。
　　同样的，对方的声音和刚才一样，清晰有力：“后来就结婚了。”
　　霁遇看见那位负责人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般，露出些许错愕，他压低声音对施晏止说：“不是说要低调吗？”
　　思创集团的施总已然结婚的消息早已传遍了锦城，负责人知道些许，却并不知道那人是霁遇，半晌，才堪堪看向霁遇：“原来你是……”
　　作者有话要说：小少爷呀
　　霁遇：不好意思，是真有家业继承
　　哇，瞄了眼，是谁的99瓶营养液，好多！感谢！
　　感谢在2021-02-2517：31：39~2021-02-2616：49：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落9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终于认出霁遇身份的负责人面色变得一阵复杂，不过他们也无法继续聊了，走出绿色通道，穿过马路，施晏止的助理和车就等在那里。
　　施晏止的保镖在出口等待，长相魁梧，神情严肃，却只有三个人，在企业总裁的范畴里，算不多。
　　然而一见到他们出来，周围的记者和粉丝都突然窜了出来。见到不是，也没离开，反而因为星途娱乐负责人的出现，粉丝纷纷拉起横幅，聚集起来喊口号。
　　“请归还姜夕本人回答回复的权利！”
　　霁遇被他们一句“哥哥要注重事业不要和男人谈恋爱”给吼的耳朵发震，忍不住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恰好看到一个身形瘦弱的粉丝被人撞了一下，手里因为拿着横幅没站稳，往前扑了出来。
　　在人群聚集的地方摔倒十分危险，那人大概也是错愕，有些手忙脚乱地伸手，却感到一只有力的手托住了自己的手臂。
　　入目是骨节分明的修长五指，看起来白皙柔软。
　　手腕细白、青筋可见。
　　周围的保镖扬声说：“安静！注意安全！”
　　保镖们气势十足，人群安静下来，霁遇把粉丝掉在地上的横幅捡起来，在那个‘姜夕’的名字上一顿。
　　霁遇立即回忆起来。姜夕是那天他回国的机场上、遇到的大明星，只不过没亲眼见到对方，也只是撞到了这些粉丝。
　　粉丝抬起头，看到容色俊俏的男生伸手将横幅递给自己，嗓音如流水悦耳：“小心点。”
　　顿了顿，对方又补充又似安抚道：“别着急，给他一点时间。”
　　那名粉丝神情呆呆的，甚至没注意到身边跑过来的朋友。
　　而另外一侧，施晏止的身边围着几个记者，对方兢兢业业地交代着：“有狗仔，您出来的时候估计就认出来，然后跑了。名字我记下来了，回头给您的助理发邮件。”
　　“还有一些黑子在里头挑事，我们就是来凑热闹、写点报告赚流量来的。吃饭不容易，施总您给点情面行不行。”
　　他们快哭了，以为是星途娱乐的人，没想到举着话筒冲出来一看，竟然是思创集团，还是那位传说中的大魔王总裁。
　　要知道这位就是资本的代名词。
　　施晏止却看起来没怎么生气，面上冷冰冰，垂眸交代了几句。
　　然后粉丝们就发现，刚才跟他们一起蹲点的记者忽然收了设备，不但帮忙维护秩序，还到他们中间一个又一个苦口婆心地劝说。
　　如同学校里、慈善和蔼又正能量的班主任。
　　从拥挤的人群里挤出来后，霁遇就忍不住上网搜索。
　　那个叫姜夕的明星，的确是霁遇回国时爆红的一个爱豆，被爆出了跟圈内一位重量级影帝在私下里的亲密牵手照片。
　　照片清晰，因而直接锤了。
　　底下评论什么都有，霁遇翻了翻，看不下去，就退出了。
　　他对施晏止说：“做明星还要忍受这么多诽议，真可怕。”
　　施晏止正在看公司公关团队的回复报告，他今天和霁遇都露面了。施晏止说：“你不需要去理会。”
　　“我只是看看嘛。”霁遇走了两步，又在沙发上躺下来了，“你说，这件事艺人该怎么处理。”
　　施晏止摇头，他不是做娱乐圈的，虽然思创集团也有星途娱乐的股份，但施晏止没有亲手处理过这种业务，自然不清楚。
　　他道：“星途娱乐有很好的公关团队，自然会有办法挽回损失。”
　　很商人式的回答，听起来挑不出错。
　　霁遇低头搜报道，作为新手吃瓜群众，看了片刻，他道：“那么那位影帝为什么不做出回应呢？”
　　施晏止依旧摇头。别人的想法和考量，他显然不知道。
　　在外面跑了一天，两人都累了，便上楼洗洗睡觉。
　　施晏止依旧喜欢把霁遇抱在怀里，只不过他睡熟后，霁遇却睁开眼，小心动了动，抬起头看着男人睡觉的模样。
　　睡颜比白日里柔和无害。
　　霁遇有些失眠。
　　可能是因为白天的事情，让他的心绪有些乱。
　　他虽然不涉娱乐圈，但也算亲身经历了这件事，而且从网上的声势里来看，姜夕此刻正身陷巨大的舆论危机里，但其对象却一言不发。
　　不作为的沉默也是一种推波助澜。
　　霁遇想起来，他向父母承认自己跟施晏止在一起的时候，他父母同样爱他，但当时霁遇仍被他爸揍了一顿赶出家门，心情很是惶恐惊慌。
　　他母亲舍不得他在外面受冻，要把他带回屋里，霁父却生气，见着他就要斥责他。
　　霁遇挨了骂便很委屈，不敢掉眼泪，偷偷给施晏止打电话，跟他说过来接自己离开吧。
　　施晏止还算镇定，分析了下形势，说自己会亲自过来赔礼道歉，跟霁遇父母说明情况。
　　然而需要等两天，因为施晏止在的研究项目在最后最紧要的时候，他的导师不准他离开。
　　霁遇知道他喜欢自己的专业、费了很多心思在上面，便没说什么。
　　但是他爸气头上，霁遇在家里呆不下去，只好跑到李一维那里，躲了几天。
　　这件事最后也不了了之了，霁遇也没敢让施晏止来家里，怕他气到他爸。
　　霁遇抬起头，目光落在施晏止的脸上。
　　但是音乐节上施晏止不顾危险冲过来抱他，那个下雨天他见霁成礼的时候突然出现……
　　还说要哄哄他。
　　霁遇往前蹭了蹭，把头埋进施晏止的胸口。
　　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动作，但是没有醒，而是动了动，将霁遇抱在怀里，下巴碰到他柔软的黑发。
　　姜夕出柜男影帝的消息一直沸沸扬扬传了三天，霁遇去向日葵幼儿园报道暑假班的时候，也听见办公室老师在八卦聊着姜夕的道歉，而网上的骂声不断，可见对方红的程度。
　　然而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同性相爱和结婚已经不稀奇了。这件事的讨论很快就平静下来，直到那位传说中的影帝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众人才知道他原来出国拍戏受了伤，住院昏迷了两天，以至于没有收到消息。
　　随后，事情反转，影帝发表声明，承认恋爱，以及对暗中诋毁造谣的用户提出警告和发出维权声明。
　　这个时候其实姜夕的粉丝已经情绪稳定下来了，脱粉的也都脱完了，剩下理智的表示祝福。
　　直到有媒体爆料，主人公之一的影帝来到星途娱乐办公楼楼下，当众把姜夕给带走了。
　　即便记者拍的模糊又角度刁钻，但娱乐圈里的明星都颜值不俗，完全扛住了镜头。虽然没说话，但两人偷偷牵着手，影帝侧身挡着镜头，两人站着，看起来竟然莫名有一丝甜。
　　全部的吃瓜过程，霁遇在办公室里的一群老师带领和交谈里，完成了。
　　虽然波折，但也算是获得了圆满。
　　夜晚，施晏止离开房间去接临时电话，他最近一直挺忙的，主要是因为跟金瑞科技合作的全息游戏进入最核心的研发阶段，施晏止不得不抽出一部分时间来跟进项目。
　　交谈用了一刻钟，他又折回去处理了发来的邮件，才回到房间里。
　　霁遇刚洗完澡，正在吹头发，他关了吹风机，扭头问道：“忙完了吗？”
　　施晏止说：“嗯，我去洗澡。”
　　他从柜子里拿好换洗衣服，刚解开自己的衬衫第三个扣子，就见霁遇忽然放下吹到一半的吹风机，目光都没看施晏止的胸口，指着手机出去，说：“李一维给我打电话，我去外边接一下。”
　　施晏止眉头轻挑。
　　是时候考虑一下整改蓝月，比如说增加某个总经理晚上的工作量。
　　霁遇跟李一维平日里联系频繁，没什么特别可以聊的，而且男生之间不喜欢闲聊。霁遇很快挂断了电话，去厨房喝了小杯牛奶，然后上楼爬到了床上。
　　他常常怀疑施晏止的床铺比他的柔软，而且大，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很快，施晏止便洗完出来，穿了件浴袍，露出胸口的肌肤和隐约的肌理，擦着头发问霁遇：“去聊了什么？”
　　霁遇把目光从手机上挪开，看着他道：“蓝月新出了五款新口味的调酒，他想让我去尝尝。我说等有空了再去。”
　　施晏止了然，进去吹了个头发，再出来霁遇从坐着改为仰躺着看手机。
　　他不记得霁遇是个网瘾上年，爱玩但对游戏不是那么痴迷。
　　霁遇在网上吃瓜，看看姜夕事件有没有后续。
　　因为影帝的表态还算认真，霁遇对对方的观感转变了些许，翻到了对方的照片，也忍不住觉得相貌帅气，很有担当。
　　直到旁边的人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霁遇哎了一声，眨眼就看到施晏止压了上来，凤眸微眯着俯视看他。
　　施晏止的眸色沉沉：“在看什么？嗯？”
　　尾音有些不悦。
　　他的手臂撑在霁遇身侧，没真的压上去，只是虚虚环着对方，霁遇不觉得难受，反倒有些新奇，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说道：“啊，忘了避开你。”
　　施晏止眉头一皱，在他床上看别的男人的照片不算，竟然还想着避开他看？
　　他俯身低头，含住了对方的唇瓣。
　　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霁遇这个姿势没有任何自主和反抗的余地，在施晏止的舔吻下唇里，顿时呼吸略微急促了些。
　　手机终于从主人手中滑落，掉在毯子上。
　　霁遇微仰起头，没有了酒精的作用，施晏止的力道似乎比那天重了些，也更清晰分明。
　　霁遇被亲的晕乎乎的。
　　他感到腰间一凉。
　　施晏止把他的衣摆给撩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按着亲jpg
　　小霁和施总都很温柔
　　哇，我又要来推文啦～给大噶推一推我的旧文，娱乐圈萌宠小甜饼，点进专栏就可以看见啦：【影帝他有只狐狸崽】
　　沈淮禾还是做狐狸的时候，对一个人类男人念念不忘。
　　后来他应邀进入娱乐圈，代替一个人类活着。
　　原主是个花瓶，背景稀巴烂，演技稀巴烂，不光如此，还黑料满天飞。惨遭失恋被抛弃后，一个没想开，去了。
　　沈淮禾拍着胸口：让我来，打脸虐渣！逆袭爆红！我都可以！
　　直到他看到白盛京
　　啊啊啊我男神！我饲主！
　　影帝白盛京年少出道，一路顺风顺水，作品有了，奖也拿了，站在了圈子巅峰。
　　全网黑的十八线小明星沈淮禾横空出世，粉丝们暗地里嗑起了盛淮cp。
　　比如什么沈淮禾看着影帝的眼睛很亮，满眼眷恋，像是看着全世界。
　　比如外表高冷的影帝回头看某人的时候，眼底像是藏着笑意和温柔。
　　某一天，网上爆出一段视频，白盛京抱着一个小男孩出现在影城。
　　小男孩长得和白影帝很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白影帝结婚生子#全网爆了，cp粉们大喊be，哭倒在地。
　　当夜，沈淮禾被高大俊美的男人堵在沙发上，白盛京看着他，眼底是一贯温柔专注。
　　他说：“官宣吧。”
　　可盐可甜·美颜盛世·狐狸受x深情霸道·圈内巨佬·影帝攻小甜饼，1v1，he
　　受是只小狐狸，生了个崽子，有前缘无前生


第61章 
　　霁遇这才稍稍清醒过来。
　　呼吸被掠夺，他整个人因为施晏止的重量，仿佛陷在了柔软的床铺里。
　　这个姿势下他使不出任何力气，被压制的感觉自然非常不好受，霁遇不知道是之前的治疗作祟，内心有一丝害怕，被施晏止压着的手臂往上挣动。但是对方的力气太大了，几乎没什么用处。
　　直到施晏止听到霁遇小声呜咽似的叫了自己的名字，便松开霁遇，这才注意到男生的眼眶微微红了。
　　施晏止忙把人抱了起来，手放在身侧，见霁遇模样愣愣的，小心着不敢碰他，说：“难受了？我刚刚太着急了。”
　　霁遇喘了几口气，心口乱跳，声音还带着鼻音，说道：“还好……”
　　他没敢说这是被亲成这样的。
　　太丢脸了。
　　他继续说：“没事。”
　　还轻嗝了一声。
　　霁遇自己也感觉到了，羞愧不已，恨不得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施晏止一愣，顿时明白了，有些好笑，却不敢在面上笑霁遇，怕人脸皮薄下次不给亲了。
　　他起身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放在桌子上，这才注意到因为方才的亲吻，霁遇的袖子被撩了起来，挂在肩膀上没掉下去，露出对方胳膊上清晰的疤痕。
　　施晏止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霁遇感到自己的手臂一凉，扭头看他。
　　“抱歉。”施晏止收回手，在床上坐下来，又看霁遇被亲的很乖的样子，便问，“你说过，如果好的时机，就告诉我。现在可以说，是怎么来的吗？”
　　他要问，两人关系又这样，霁遇从刚才的亲吻里冷静下来，除了脸颊还是红红的，脑子却清醒了，说道：“我妈犯病的时候，没想开，想自杀。”
　　他话语说的没什么特别的情绪，霁遇继续道：“医生都说我运气太好了。我妈只是拿了一把水果刀。我冲上去制止她，她就扎在了我的手臂上。”
　　他运气确实好，但凡当时换个更尖利的器具，或是扎在别的地方，霁遇可就不是简单的手臂上落个疤了。
　　霁遇抬起头看施晏止，发现对方表情没怎么变化，但嘴唇抿起，细看下是震惊错愕的表情。
　　施晏止又伸手，极为缓慢的抚上霁遇胳膊上的疤，声音低的仿佛那疤痕还是个新的伤口、重一点就会弄疼对方似的：“很疼吗？”
　　霁遇说：“稀里糊涂的，扛扛就过去了。”
　　施晏止神色比亲他前还要阴沉，凤眸里似乎有一丝痛色。
　　怪不得那次音乐节上，他已经想法子护着霁遇了，霁遇却还像是受到了惊吓般魂不守舍。
　　施晏止的语气仿佛咬着牙出来的：“你还骗我，说是和别人玩的太疯，胡闹留下的。”
　　这是霁遇刚进向日葵幼儿园的时候，为了制止踢球的小朋友的时候，不小心摔倒，把手肘摔伤了，让施晏止看见了这个疤。
　　只不过那时候摔伤的手肘已经好了，那片皮肤依旧光洁如初。
　　霁遇说：“你那时候不是都揭穿我在撒谎了？你既然都知道了，就不算我故意骗你。”
　　施晏止无视了他的歪理，道：“你不喜欢不好看。”
　　没人不会不喜欢美，霁遇也是，他道：“人长大了是会变的，比如我觉得这是男人成熟的印记。”
　　施晏止说：“你不需要。”
　　霁遇一愣，施晏止的表现让霁遇仿佛自己断了个胳膊似的，但也难免被带入了情绪，回忆起来，那时候确实是很疼的。
　　被刀尖刺进肉里，还要拖拽出这么长的伤口，当时就血流如注，疼的他快疯了。
　　霁遇低头嗯了一声，心里却依然不想用这个在感情里示弱来博取同情，便道：“当然了，不是为了拿这个证明什么。而且……我又没有那么厉害，还很傻的不会躲开。”
　　施晏止缓和了情绪，觉得这种回忆确实不能让霁遇多停留，是他让对方再一次难过了，便揉了揉霁遇的头，说道：“不会，你做的很好，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被安慰和肯定了的霁遇也不觉得那件事有多糟糕了。
　　因为他答应了的C大的自主考试在下半年九月份，所以留给他的时间非常少。他每天只要上午去向日葵幼儿园给两个班的小朋友上活动课，下午就空闲了。
　　于是霁遇便找了个锦城的补习班，每天下午过去上课学习，颇有毅力的样子。
　　他这一天刚到班级，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认得这个电话号码，来自霁氏集团，上次邀请了他去公司第九次股东大会。
　　霁遇万分疑惑地接了起来，电话里的人说：“尊敬霁遇先生您好，我是霁总的秘书。应公司监事会的要求，我们将于三日后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诚邀您参加……”
　　霁遇记下时间地点，问道：“不是开过了吗，为什么又开了？这次要讲什么？”
　　那边说：“由于汇源地产的项目、公司员工韩冠出现了重大疏漏，公司近期业绩下滑，所以，霁总决定召开临时会议来自我检讨。”
　　下课回家，霁遇把这件事告诉了施晏止。
　　施晏止道：“要么是有股东表示了对霁成礼的质疑、要么就是他想挽回自己的公信力。”
　　简单来说，就是诚恳道歉，挽回名声，好继续捞钱。
　　跟自己无关，霁遇问道：“那我就去坐着听他演讲就好了？”
　　施晏止看了他一眼：“正常情况是这样。”
　　他的凤眸微动，霁遇说：“你是猜测，他可能还有阴谋？”
　　施晏止摇头，他又不是霁成礼，更不接触霁氏公司的业务，也不敢肯定，谨慎道：“你给薛国辉前辈打个电话。”
　　然而薛国辉自从生了病后，对公司的掌控也弱了许多，没有收到曾恺和霁成礼设计阴谋的消息。
　　霁遇不想让老人家担心，便没多说，人应该不会倒霉两次，他去一趟就是了。
　　很快就到了三天后，霁遇坐施家司机的车过去。
　　薛国辉因病不来，而施晏止要去省外参加一场商业性质的座谈会，再加上他本身也没有资格出席股东大会，所以就霁遇一人。
　　霁遇有点忐忑，在路上有一丝期待地给他发消息：能来得及接我吗？
　　施晏止回道：不确定。
　　座谈会有结束时间，但施晏止可以提前走，除非有要务需要谈。
　　到了公司，有秘书过来领霁遇上楼。刚出电梯，就碰到了曾恺，对方客气地点头，说道：“霁总还在赶来的路上，小霁要不要来我这里坐一会儿？”
　　霁遇说：“不用了，我去会议室休息。”
　　曾恺点头离开。
　　霁遇到的时间早，去茶水间接了杯咖啡，上层高管办公室的咖啡比楼下员工区的好喝很多，咖啡豆的品质都不一样。
　　霁遇从茶水间走出来，就在走廊上遇到回来的曾恺，他的脚步一顿。
　　曾恺说：“进来坐坐吗？”
　　霁遇想了想，跟着他走进去，问道：“霁成礼这次是真的道歉？韩冠那件事对公司的影响很大吗？”
　　“如果你想知道公司的业绩情况，可以直接申请。”曾恺说，“他这次也是真的道歉，你应该看得出来，霁成礼是个要面子的人。”
　　霁遇把目光落在曾恺身上，霁成礼心思好猜，但曾恺藏的很深。
　　施晏止说过，薛国辉几次对公司高管人选的插手，都被曾恺挡住了。
　　曾恺突然低声说：“你要不要跟我合作？”
　　霁遇：“我没有实权，只有股份。”
　　曾恺：“你才是你父亲的亲生儿子。”
　　霁遇目光惊异地望着他，当初他爸去世后，曾恺和霁成礼合作，掌控了公司，但是现在，曾恺是要反悔投奔他？
　　曾恺道：“你的身份合适，老薛也一直觉得应该把公司给你，你回到公司，他必然会分一部分股份给你，我也可以再给你百分之二。”
　　份额不少，霁遇明白了，曾恺这是把他们当作棋子而已，皱眉道：“我不会和眼里只有利益的人合作。”
　　曾恺面色一冷：“不采取行动，你的股份迟早会被剥夺。”
　　他的语气暗含警告，霁遇却无惧色，淡淡道：“你觉得现在的我还会怕什么？”
　　曾恺看着他转身推门出去，身影潇洒干脆，忽然觉得国外五年的经历，真的让霁遇成熟坚定许多。
　　他最终的计划是掌控霁氏公司，控制霁成礼，薛国辉年纪大了，迟早会下台。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最大的决策错误，竟然是霁遇和施家的联姻。
　　以至于整个计划都因此毁于一旦。
　　霁遇应付完曾恺，觉得还挺轻松。曾恺没料到他跟霁成礼不同，不贪婪富贵权势，只想咸鱼。
　　大概是因为幼时受到父母的宠爱、朋友的追捧，现在的霁遇对富豪圈里的奢靡生活，兴趣不大。
　　很快就到了会议时间，霁遇把手机关机，跟着众人进去。
　　霁成礼这次汇源地产上吃了个大亏，整个人憔悴不少，也没寒暄，上来就拿出致歉稿，用真诚的语气念着。
　　而另外一边，正在游泳馆内躺着喝饮料的孟开源，收到了一个电话。
　　他接了起来：“喂，老朋友。”
　　施晏止道：“我在回锦城的路上堵车了，你去一趟霁氏集团，帮我接一下霁遇。”
　　孟开源震惊道：“他是三岁小孩吗？还要接？”
　　施晏止：“三张神农滑雪场门票，给你。”
　　那是一个私人高档滑雪场，每个夏季都是限量门票，必须是俱乐部会员才有机会拿到。孟开源一直想去，但他不像施晏止那样结交那么多大佬，所以一直弄不到门票。
　　他飞快起身说：“好咧，我马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孟：气氛组
　　我……我可爱的读者们的评论和花花呢qaq
　　没有花花，大哭
　　已经在铺文案了，文案冲了！
　　感谢在2021-02-2621：16：02~2021-02-2721：4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猫咪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会议的过程琐碎无趣，霁遇也如同旁观者，没人提问他他就不发言，因此差点睡着。
　　直到会议结束，霁遇跟着众人出了会议室，他在队伍最末，霁成礼还在会议室，忽然叫他：“霁遇，你来我这边一趟。”
　　霁遇道：“霁总有事可以直接说。”
　　霁成礼直接道：“我这里有一封你父亲的遗书，看起来像是当年他准备离婚而提前写好，准备给毕业后的你的，在我办公室里。”
　　他起身去办公室，霁遇一怔，忙跟上去，直到门口，他停下脚步：“麻烦你直接把它拿出来给我。”
　　霁成礼打开抽屉，拿出一封信件来放在桌上。
　　霁遇走进去拿起来，上面写着‘霁遇亲启’，确实是他父亲的字迹。
　　然而触感不对，他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霁遇皱眉：“信件呢？”
　　霁成礼看着他，目光没有之前那样锐利，反而露出疲态来。这次汇源地产的事情，确实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然而他眼底还藏着一丝阴暗，叹气说道：“是你让施晏止，暗中对付的我的对吗？”
　　自从韩冠出事，不光是他，公司也接连几个项目受挫，股价大跌，马上就要出年中会计报表了，他知道这个季度跟上个季度相比，利润会有多惨烈。
　　之后他必然还会被股东问责。
　　霁遇反问道：“那么这些事你没做过吗？”
　　韩冠伪造材料合格证明，本就是错的，也是霁成礼授意做的。
　　霁成礼一噎，似有点气急败坏道：“这个完全可以私下解决！施晏止想要摧垮霁氏，你以为这是一件好事？作为你的长辈，我都看出来了，他只是想利用你，利用你的股份以及和我的关系，想要吞并霁氏而已！”
　　他语速很快，语气认真带有厉色，神情急切不似作伪。
　　霁遇却感到有些好笑，眸色却是冷冰冰的：“你真奇怪，你以为我会相信把我丢出国、不闻不问想让我死掉的你？”
　　他又不傻，自然看出来，霁成礼说这些话，是为了挑拨他和施晏止的关系。
　　如果他和霁成礼联手，那霁氏集团必然还是霁家的，施晏止自然很难继续打压公司。
　　霁遇往前一步，近乎逼问道：“信到底在哪？”
　　霁成礼神色阴沉，霁遇不等他回答，直接走过来拉开霁成礼的抽屉，霁成礼拦不住他，而且他调换信件的时候着急，信纸就在最上面。
　　霁遇把纸张抽出来，没看内容，扫了眼是他父亲的字，便攥紧着，转身就走。
　　霁成礼盯着他，他现在在公司里的情况，被施晏止和薛国辉他们全面压制着，他焦急万分，脱口而出：“五年前出国的时候，施晏止的大哥跟我打了个电话，问我你的情况。”
　　霁遇的脚步顿住，微微偏过头。
　　霁成礼看见他的反应，陡然生出一个计策：“他的大哥人还不错，看起来很关心小辈，我告诉他，你可能出国很久。我想应该是你的好朋友，于是就让他直接给你打电话。”
　　霁遇皱眉。
　　霁成礼顿时心中窃喜，道：“他后来有联系过你吗？我记得那通电话是在你出国前两天，只要在国内，总来得及过来送你吧？”
　　他话还没说完，霁遇就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从公司大门一出来，便是滚滚热浪。因为会议拖的时间长了，此时已经是中午，霁遇在太阳底下站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得打车回去。
　　夏天的太阳太过毒辣，霁遇躲在树荫底下，正好见到一辆出租车过来，便伸手拦了下来。
　　车内凉爽的空调风吹来，霁遇把小西装袖口挽起来，终于不那么热了，掏出手机，这才发现自己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施晏止的还有孟开源的。
　　因为在公司里，他默认手机开静音，而在跟霁成礼的交谈中，他也顾不上看手机。
　　他点开先给施晏止发了个短信，然后孟开源的电话又来了，语气急促：“霁遇！施晏止让我来接你，你在公司里吗？你刚刚怎么不接电话。”
　　霁遇一愣，道：“可、可我已经打车回去了。”
　　孟开源似乎懊恼地叹了口气。
　　霁遇说：“不好意思啊，我开静音了，没注意。”
　　“没事没事，是我来的迟了。”孟开源从游泳馆到霁遇这边只要一刻钟的车程，原本就打算提前去，然后在公司楼下等霁遇。
　　但是没想到他很久没开老城区了，也没开导航，一个没注意就走错路了。
　　孟开源不想失去他的门票，忙说：“你吃午饭了吗？我请你，就当道歉。”
　　他报了个地址，霁遇正好也饿了，心绪也乱的不想回去，便让司机改了方向。
　　孟开源的诚意十足，餐厅是个高档料理店，人均四位数起步。味道也很好，但是霁遇心里藏着事，吃的不多。
　　他问道：“你什么时候跟施晏止认识的？”
　　这个问题有些朴素，很像某种回忆的开头，孟开源道：“准确来说，是高中就认识了。只不过不同班，但是也听说过他的名字，校园男神嘛。”
　　霁遇哦了一声：“他平时有朋友吗？”
　　孟开源：“有啊，他的人缘很广，我也想不通，那么冷淡一个，朋友不少，追求者更多。他么公司的科技部主管，就是他高中班级班长，很厉害。还有思创长期合作的一个公关团队的队长，是……”
　　孟开源不愧是律师的表述能力，滔滔不绝，霁遇听的一愣一愣，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呢喃道：“我都不认识。”
　　孟开源没听见：“什么？”
　　霁遇喝了口清酒，清酒味道淡，冰滑爽口，还挺好喝。他说：“没什么，就是他的朋友，除了你，我不认识。”
　　孟开源一顿，道：“这很正常，你们才在一起多久，他还没来得及带你出席公共场合，你也刚回国，自然圈子的交集就少了。”
　　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说的话却是在理，霁遇点头道：“是我当局者迷了。”
　　他不是拘泥于过去的人，也知道把握当下。
　　霁成礼的话让他一时心绪乱了，但是仔细想想，霁成礼目的是让他和施晏止产生矛盾，所以不可相信。
　　香山别墅内。
　　霁遇坐在沙发上，刚拿出手里的信，想着该不该现在就看，他就听到开门的电子音。
　　霁遇一把将信塞回包里，施晏止就打开了门，看到他，似松了口气，道：“会议怎么样？霁成礼他们有找你吗？”
　　“会议上霁成礼就道了个歉。”霁遇说，“不过我跟曾恺私下见了面，他想拉拢我。”
　　施晏止将外套脱下来挂好，挑眉道：“他跟霁成礼闹翻了？”
　　霁遇摇头，仍有些担忧：“没有，但我觉得他野心很大。会不会对公司不利啊？”
　　那毕竟是他霁家的公司，倾注了他爷爷和他爸心血的家族公司。
　　“他想吞并公司全部，没有那么容易，他太小看老薛总了。”
　　施晏止见他挪了个位置出来，便坐了过去，又皱眉道，“估计是看你年轻，又是新人，想拉你做傀儡。”
　　霁遇恍然大悟，看曾恺的行为举止，确实是如此，把他当小孩子了，他气鼓鼓道：“太阴险了吧。”
　　他说完，施晏止突然凑了过来，霁遇看着他放大的俊颜、快要与自己相碰的鼻子，顿时屏住呼吸。
　　施晏止问：“喝酒了？”
　　霁遇：“你的嗅觉是不是太……唔。”
　　施晏止堵住了他的嘴，霁遇眼睛微微睁大，伸手拉住对方胸口的衣服，也不知道是推开还是把人往自己拉近。
　　只是一个简单的吻，甚至只有五秒，霁遇便感觉到施晏止放开他，亲了下他的嘴角，微直起身，说：“尝到了。”
　　霁遇沉默了一瞬，松开施晏止被自己攥的留下褶皱的衣服，点评道：“心机。”
　　施晏止似乎不屑于为自己争辩，看了眼被自己吻的红润许多的唇，心里颇为满意，便起身去厨房倒水。
　　今天有家政阿姨过来打扫卫生，地面一尘不染，很是干净。还准备好了保鲜果盘，施晏止拿过来，说：“吃这个，有营养。”
　　霁遇便伸手要去拿，施晏止拦住他说：“等一下，你洗手了吗？”
　　确实是要洗手的，况且霁遇从外面回来，手上都是细菌。霁遇仰头道：“我今天跑了一天了，累，不想走路。”
　　他眼睛一眨，相貌无害，看起来让人觉得很是纯良无辜，再加上语气真诚，完全掩盖了‘既然要去洗手我就不吃了’的无理取闹。
　　施晏止却站起身离开了，霁遇不知道他去干什么，手边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眼消息，眼前的光亮忽然一暗，施晏止又回来了。
　　霁遇抬起头，看着施晏止坐到自己旁边，然后自己的手被拿了起来，手背一凉。
　　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湿巾，还带着薄荷的香气。
　　更重要的是施晏止就这么握着他的手，擦了手背，然后翻过来擦手心，之后再一根一根擦手指，非常的细致入微。
　　霁遇抬起头，正好能看见施晏止半垂着的凤眸，细看下施晏止的眼睫也十分的细长，神情认真，莫名透着一丝耐心。
　　大概谁都想不到，在商场上果决而又强势的大总裁，私下里竟然会这样仔细地给人擦手。
　　片刻，霁遇好奇道：“你其实可以直接抱我过去。”
　　再不济，也可以哄两句。
　　施晏止神情明显一愣。
　　霁遇憋住笑，伸手拿了个草莓塞到嘴里，汁水饱满，唇色更为润红，道：“还挺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施总，继续亲他！
　　发点糖
　　明天的更新在零点啦，也就是说4号零点更～


第63章 
　　两人相处愈久，撩对方的本事都互相长进，偶尔霁遇落于下风，也要忍不住追回来。
　　施晏止见霁遇眼里满是笑意、嘴角也压不住，他便颇为认真的一点头，道：“学到了，下次我还可以亲手喂你。”
　　霁遇差点被草莓噎住。这个喂在此刻显得不那么纯洁，好在施晏止也不继续了，起身去把手里的湿巾扔掉。
　　霁遇拿了一个草莓跟过去，问道：“霁成礼那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真的要扳倒他吗？”
　　施晏止转过身，说：“你知道，霁成礼有个儿子，叫霁涣吗？”
　　霁遇一愣。那实在是太久远了，他只在七八岁的时候，见过这位大哥，名字叫霁涣，话不多，看起来有点冷淡的一个小孩。
　　霁遇跟他玩不到一起去，所以交流更少了。
　　更重要的是，霁成礼与他关系不好其实早有迹象，在他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两家人来往就很少，除了霁遇爷爷的寿宴、公司年会、圈子里的聚会等等，私下里基本不会有亲密的交流。
　　所以霁遇与这位哥哥，可以说是相当陌生了，如果不是施晏止提醒，他早忘了。
　　霁遇道：“他怎么了？我好像没在公司里见到过他。”
　　施晏止说：“因为要对付霁成礼，所以我让人查了很多资料。他先是被霁成礼送到霁氏子公司历练，后来送出国深造，最近有消息说他要回国。”
　　霁遇说：“他会成为我们的敌人吗？”
　　敌人二字说的过于直白，施晏止谨慎道：“不知道，消息真假也不一定。”
　　霁涣在国外并不接触锦城的事务，所以他在做什么，施晏止也没有花功夫去查。他在国外的人脉没有那般厉害。
　　霁遇说：“但他毕竟是霁成礼的儿子，自然是帮自己老父亲的。不过我们不了解对方，也说不清楚。但是你跟薛叔的举动已经给他带来了警告，我看霁成礼今天，都不敢嚣张了。”
　　施晏止问道：“你跟他说上话了？”
　　霁遇说：“聊了两句。他还想离间我和你的关系，说你居心叵测、和我结婚、是利用我来吞并公司，整个一豪门戏码。”
　　他说完，都要被自己给逗笑了，这要是在孟开源的脑补里，必然是后起之秀大魔王和落魄纯良小少爷往虐恋情深发展了。
　　施晏止也勾了勾唇，似有些无奈，又问道：“那你觉得呢？我会这样做吗？”
　　霁遇转头看他，施晏止的凤眸依旧深邃，情绪藏的极深，让人琢磨不透，他在私人空间里气势内敛，但霁遇知道，对方在外面气场、手腕、抉择，都符合一个成熟而强势的总裁。
　　建立思创那样商业帝国，必然不是什么纯善简单之人。
　　霁遇说：“不大会，你有思创集团那么大的公司，什么也不缺，你能图我什么？”
　　而且施晏止的家庭背景也很好，书香世家，父母在政界都有人脉，本人能力又高，与许多人相比，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施晏止却道：“缺啊，就图你这个人。”
　　进入七月份，霁遇的学习也必须抓紧起来了，他每天都要去补习班上课，然后再回来复习。
　　这一日入了夜，霁遇在楼下学习，施晏止在二楼书房里开线上会议。
　　等他开完会下楼，看到沙发背后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来，施晏止走上前，发现霁遇抱着一本书，好似在发呆似的。
　　他凑近了，才发现书里好像夹着一封信件模样的东西。
　　“在干什么？”施晏止问道，他很少看到霁遇这样心事重重的样子，以前的霁遇总是开心自由，很少有忧虑。
　　霁遇这才回过神，将手里的书合上，扭头看到他，说：“我过来背古文呢，但是好难，越背越困。”
　　他刚才确实是过来背课文的，也是背着背着就走神了，然后就拿出了这封他一直放在身上的信纸。
　　他想看，却又不敢看。
　　怕是假的，又怕是真的，他爸会对他说什么呢？
　　一定会让他继承公司、用鼓励期待的语气说好好干，然后让他照顾好母亲，好好生活，成家立业。
　　但是他好像什么也没做到。
　　施晏止看着面前的霁遇又发愣了，皱眉道：“怎么了？你看着脸色不好，身体不舒服？胃疼？”
　　今天的晚饭有海鲜，虽然是热的，但霁遇还吃了不少。
　　霁遇忙摇头：“没有，好着呢。可能是今天学的太累了，头疼，想睡觉了。”
　　这几日霁遇天天跑去补习班，晚上睡觉前还抱着课本看题目，简直比当年高考还努力。
　　不过，他距离高考已经过去六年多了，现在想重新捡起来，确实是不容易，学习压力比较大。
　　施晏止揉了揉他的黑发：“今天放个假，好好睡一觉。”
　　连续学习上课都五天了，霁遇想了想，说：“我想明天上完课去蓝月，李一维说要请我尝一尝蓝月的新品调酒，就尝几口。”
　　“学的快要脑子爆炸了，正好放松一下。”
　　施晏止看着霁遇的鹿眼望着自己，乖的时候有种莫名的在讨好的感觉，很具有欺骗性，他道：“行。”
　　会所大厅。
　　霁遇面无表情地拨开李一维勾着自己肩膀的手，李一维说道：“差点忘了，对你这个矜贵小少爷不能如此。”
　　霁遇斜眼看他：“今天心情很好？”
　　“那可不，新酒很受欢迎，销售量那是噌噌噌的上升啊。”
　　卖酒利润对于李一维来说有提成赚，自然就开心了，他道，“走，我带你过去，请你喝酒。”
　　他特意给霁遇留了位子，周边没什么人。调酒师已经等在那里，对方从五年前就在这里了，认得霁遇，笑道：“霁少又来了，这边清静，可以好好享受美酒，我一定给伺候好了。”
　　霁遇被他的话震了震，说道：“年纪涨上去了，怎么人往骚气那方面发展了？”
　　调酒师噎住。
　　李一维笑道：“没说错，几个小姑娘都说投诉你骚扰，回头管管你这嘴。”
　　调酒师忙点头，不敢接话了。
　　背景音乐是首老情歌，唱的格外伤感，霁遇坐在高脚椅上，说：“音乐换一首。”
　　旁边有侍者，霁遇交代完，对方便去换了些青春励志歌。
　　霁遇疑惑地看向李一维，李一维翻了个白眼说：“上头老板要求，适应酒店受众的年轻化趋势，换一些正能量的歌。”
　　霁遇无奈，施晏止好像真没准备拿蓝月来赚钱。
　　虽然奇奇怪怪，但调酒的味道确实都不错，霁遇尝了五款，最后选定一款他最喜欢的留下来喝。
　　调酒师被他赶走了，李一维到了晚上，也离开去忙了，霁遇一个人坐在吧台，偶尔有人过来搭讪，都被他赶走了。
　　他将新品调酒的照片发给施晏止，对方没回，估计在忙。
　　霁遇喝完了一整杯酒，也没去找李一维，转身从蓝月后门走了出去。
　　夏天的夜风吹来，还带着一丝热意，将霁遇的醉熏感吹了出来。
　　他在路灯下站了会儿，蓝月后门不像大门那般气阔，也没有豪车停泊来往，却和几年前一样，马路上有几个石墩，有几个背头男人坐在那里抽烟。
　　霁遇发现这些人驼背抽烟，真的很不好看，施晏止应该不会这样。
　　施晏止生了一双好看的手，如果抽烟，也应该是极为冷淡的神情，白烟下的凤眸朦胧而深邃。
　　其中一个看到霁遇停留了片刻，吹了声口哨。
　　霁遇看了眼，他不笑，眸色冷冷的。
　　那些人便又转过头，因为从霁遇的眼神里，看出来对方不好惹。要么是极有权势之人，要么就是跟他们一样，失去一切在最底层摸爬滚打过，有种什么也不怕的狠劲。
　　霁遇随便找了个小酒吧进去，比起蓝月，这边就狭窄许多，不过人少，还算干净。
　　霁遇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去吧台拿了两瓶酒，将自己怀里的信拿了出来。
　　灯光落在信封上，照出明显的褶皱、墨水干涸，看起来确实不是新写的。
　　霁成礼没必要写封信来骗他。
　　但是他爸是车祸走的，什么话都来不及留下，怎么会有遗书呢？
　　霁遇很快就知道了。信的开头，霁成业交代了写这封信的原因。
　　因为他出轨被董芸知晓，两人闹翻后准备离婚。
　　霁成业知道自己大概率不能继续抚养霁遇，所以给毕业后的霁遇写了一封信。
　　然而霁成业不大会表述，就写了两段话：
　　“小兔崽子，你要是喜欢谁你就去喜欢吧，你长大了，爹我也管不了你了。家业你不感兴趣，我看得出来，那公司好坏就随它去吧。你不用在意，过的开心就好。
　　但是！咱们家只有你一个儿子，所以，必须得让施家那个小儿子嫁到我们家来，你才能答应跟他结婚……算了，这个事，爹我亲自盯着你。”
　　很是简短，霁遇一分钟便看完了。
　　几乎什么都没说，他却又将话看了两遍。
　　从会议室出来，已经是深夜十点，施晏止没有理会陆续出来的股东对他的赞许，颔首点头地快步离开，显得格外疏离冷淡。
　　他难得加了个班，争取把明天的事务处理完，再回去。
　　到了办公室，施晏止才打开手机，看到霁遇的消息，然后电话拨过去。
　　没有人接。
　　施晏止皱眉又打了个电话过去，这次电话接通了，对面的声音陌生：“您好，您是这位先生的朋友吗？他在完美酒吧里喝醉了，人也叫不醒，没有付钱，您可以过来替他结账吗？如果不能的话，我们……”
　　施晏止一愣，丢下一句“我马上过来”就拉开抽屉抓起车钥匙便出发了。
　　秘书快步走过来：“施总，明天的工作内容……”
　　“回头发我邮件。”施晏止摆了摆手，看起来火急火燎的。
　　施晏止在电梯里看了眼定位，在蓝月后面的巷子里。
　　那边有一片酒吧吗？他不知道。
　　但是方才的声音很客气，看起来应该没有冲突，霁遇应该只是喝醉了。
　　夜晚公路上的车辆少了很多，施晏止开了自动监测，到达目的地，只花了十分钟。
　　蓝月的后门的马路很破旧，但没有脏污，只是石墩旁边落着几个烟头，施晏止扫了眼四周，找到那个完美酒店的花花绿绿的牌子，便推门走了进去。
　　人不多，他表明了身份，侍者便带他过去，酒吧厅很小，没什么乌烟瘴气的气味。
　　角落的灯光下，霁遇趴在桌子上，露出毛茸茸的后脑勺，背影显得孤零零的。
　　施晏止快步走上前，皱眉看了眼桌上倒着的三个酒瓶，又去看霁遇，对方闭着眼睛，表情如常，但又毫无防备。
　　施晏止面色微沉。
　　侍者苦笑道：“他可能是醉过去睡着了，我刚才叫他，他没反应。”
　　他见这个小哥哥喝醉了只睡觉，不发酒疯，看起来格外的乖，还长得格外好看，所以心生好感，就特意留心着，注意到施晏止的电话，便接了。
　　没想到电话对面，竟然是一位这样高冷又贵气的男人。
　　施晏止把账结了，侍者又说道：“您能不能证明一下跟这位先生的关系，朋友或者是兄长，我们这边是正经酒吧，要为客人负责的。”
　　施晏止眉头挑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把他和霁遇的电子结婚证翻了出来。
　　侍者：！
　　马路上的霓虹灯投下亮光。
　　施晏止开到一半，旁边的霁遇醒了，动了动，鹿眼微微睁开。
　　施晏止正生气他在别的陌生酒吧里喝酒喝到醉过去，语气不大好，说：“醒了？为什么突然去酒吧喝酒？”
　　霁遇没回应，似乎有些迷茫，片刻，他才轻声问：“……施晏止？”
　　疑问的语气，因为喝了酒，带了些许鼻音。
　　“是我。”
　　施晏止疑惑，怎么他都认不出来了？看起来真的醉的厉害。
　　等到了家门口，施晏止扶着他下车，霁遇真的醉了，跟没骨头似的，挂在施晏止身上还不好好走路。
　　施晏止好不容易把他带到家门口，霁遇却知道要开门，伸手却按了密码锁，伸出手指头在九宫格上一个一个按。
　　他忘了还有指纹锁这回事，因为酒精的影响，记忆发生了一定的错乱，以为现在还是他和父母住在一起的时候，而扶着他的人是他家管家。
　　见旁边的人要拦他的手，霁遇囔道：“别动，我来。”
　　语气凶巴巴的。
　　他垂头呢喃着，十分困惑：“为什么密码不是我爸妈的生日，也不是施晏止的，奇怪了。”
　　施晏止一怔，在他耳边报了个数字。
　　电子锁开了。
　　他把霁遇抱进去，霁遇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直到他被放在沙发上，灯光下是那个男人俊美深邃的眉眼、和极为熟悉的清冷凤眸。
　　霁遇骤然间清醒了些，想起五年前的分别。
　　他跟这人打了一通电话。
　　他不肯说他母亲病的有多可怕，他的大伯有多古怪，他要出国，举目无亲，身边只有一个疯掉的母亲，心里有点害怕。
　　他隔着电话，想像那次在父母面前出柜一样勇敢地对对方说，你来接我好吗。
　　可是，话要出口，他哑然闭嘴了。
　　他想，施晏止又能接他去哪里呢。
　　“施晏止。”他忽然开口叫了声名字。
　　施晏止给霁遇解了背在身上的包，还没来得及给他脱外套，就听见对方叫自己，便抬起头。
　　只见青年脸颊泛红，眼睫一眨就是一滴眼泪。
　　施晏止愣住，一阵慌乱，说：“你、你别哭。”
　　青年像是委屈极了，眨着眼睛说：“你怎么都不来找我。”
　　作者有话要说：让他疼让他疼！
　　麻麻心都碎了
　　看在我这次那么粗长的份上，能拥有可爱的读者们的评论吗QAQ感谢在2021-02-2721：42：39~2021-02-2820：50：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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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一滴一滴眼泪从霁遇眼眶里掉了出来，像是有天大的委屈，无声掉眼泪，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似的。
　　施晏止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他手忙脚乱去抽纸巾，伸手笨拙地给人擦眼泪，结果发现擦不完。
　　霁遇的声音带了浓重的鼻音，他说：“我在国外生活的一点都不好。”
　　他在国外照顾生了病的母亲，还被利刃划伤，被迫送入戒同治疗所。还吃不饱，三餐没有规律。
　　没有人照顾，一个人摸爬滚打、举目无亲、到处打工赚钱，回国的时候，棱角都被磨平了。
　　施晏止愣住，片刻，他倾身向前，将哭的低头抽噎的霁遇小心抱进怀里。
　　明明是一个大男人，身上却都很软，热乎乎一个抱在怀里，像是没有重量似的。
　　施晏止揉了揉霁遇瘦削的背脊，轻轻拖着他纤细的手腕，说：“都是我的错。”
　　如果他当时没有退掉机票、如果他并不相信霁成礼的话。
　　还有更重要的，如果他相信霁遇喜欢自己，如果他……再多爱这个人一点。
　　而现在，他把人抱在怀里，这些话都说不出来，于是疼的快要把自己的一颗心给搅的稀巴烂。
　　片刻，施晏止才找回声音，缓慢说道：“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跟你在一起，霁遇，我会对你好。”
　　他低下头去看怀里的霁遇，发现对方闭着眼睛，然而酒劲上来，此时此刻靠着他的肩膀，已经睡着了。
　　施晏止有些无奈，把人抱起来上楼安置在床上，脱去霁遇的鞋袜，盖好被子，最后低头亲了亲对方的额头。
　　宿醉了的霁遇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他头痛欲裂地爬了起来，发现这是在施晏止的卧室里，旁边的人不在。
　　等一下，他昨天不是在酒吧里看他爸留的信，然后特别难受吗？
　　之后呢？
　　好像是施晏止来接他了，他喝醉了挂在人身上，还要逞强开门但怎么都解不开电子锁，亏得施晏止有耐心，还把他扶到沙发上放好。
　　霁遇慢吞吞地回忆着，然后呢？
　　他突然就哭了，眼泪还啪嗒啪嗒全掉在施晏止胸口的衣服上！
　　等一下，他当时说了什么吗？
　　此时屋外传来脚步声，施晏止推门进来，看到他醒了，道：“难受吗？下来吃点东西。”
　　霁遇吓了一跳，抱着被子没说话，施晏止凤眸盯着他看了片刻：“我给你送上来？然后我们坐下来聊一聊？”
　　边吃边聊？霁遇忙从床上爬下来：“我马上洗漱好了过来。”
　　他没想到自己会哭的那么厉害，实在是有些丢脸。霁遇飞快地换好衣服下楼，坐在饭桌旁边，看到柜子上的电子时间，愣道：“已经下午一点了？我还要上课呢。”
　　他的补习班下午一点开始上课。施晏止说：“我给你请假了。向日葵幼儿园的黄老师也给你打了电话。”
　　霁遇挠了挠头发，掏出手机想发消息解释，施晏止却推了下他的碗，说：“先吃点东西垫肚子，那些事等会再说。”
　　他严肃说话的时候，颇有几分威势。
　　霁遇也发现自己因为很久没吃东西，肚子饿的麻木了，但是胃却有些轻微的抽疼，是饿过头了、又喝酒喝多了的情况。
　　他喝了碗小米粥，舒服了许多，这时门外响起门铃，施晏止拉开门，熟悉的女孩声音响起：“叔叔好，请问，小霁老师在吗？”
　　是施明堇。
　　蒋馨跟在小女儿后面，解释道：“小堇说小霁老师没来给他们暑假班上课，很担心，非要拉我过来看看。我估计她也想这边了，就索性带她来了。”
　　“没打扰你们吧？”
　　施明堇却非常熟悉地换了鞋子，拖着自己的小书包跑了进来，自己爬上餐桌旁的椅子，睁眼道：“小霁老师还在吃早餐吗？”
　　霁遇面色一窘，道：“你要不要来吃一点？”
　　施明堇非常给面子的点头，霁遇便给她盛了碗小米粥，听她甜甜地说谢谢。
　　蒋馨将买来的水果拿进厨房洗干净，把果盘端出来放在桌上。
　　她看了霁遇一眼，道：“小霁怎么精神不太好？眼睛怎么这么红？”
　　蒋馨自从发现霁遇比平常男生都瘦一些，担心对方父母出事后过的不好，营养没跟上，故而关心了两句。
　　霁遇一愣，施晏止接道：“哭的。应该没事。”
　　蒋馨一顿，目光顿时有些异样。
　　霁遇：“……”
　　不过他们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蒋馨起身去接施晏晖的电话，施晏止去洗浴房，把洗好的衣服都挂起来。
　　而施明堇吃到一半，跳下椅子把自己的小书包拿过来，说：“我们班今天学会了用彩色纸折玫瑰花，这是我折的。还有这些，是陈秋秋、月月……他们折的。”
　　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霁遇帮着她把纸叠的玫瑰花拿出来摆放好，一朵一朵的没有那样精致，但看起来花了很多心思，背面都特意画着小标记，难为施明堇还记得对应的人。
　　霁遇面露欣喜，笑道：“都是给我的吗？”
　　施明堇大大的嗯了一声。
　　霁遇道：“谢谢你们。”
　　施明堇起身跑到霁遇面前，坐在他腿上说：“那我可以亲亲老师了吗？”
　　她话音刚落，就被施晏止拎起来放在一边：“女孩子不能跟男孩子这么亲近。”
　　霁遇见施明堇不高兴了，便只好说：“亲亲不可以，我抱你去玩荡秋千好不好？”
　　施明堇自然点头答应，施晏止皱眉：“现在？”
　　霁遇起身说：“我已经吃好了，小区外面不远处有个室内游乐场，我带她去玩一会儿。”
　　看着霁遇离开，蒋馨对身边的人说：“你把人怎么了，人哭成这样？你别看人家爹妈都不在，但是好歹是男孩子，你就是喜欢的不得了，也要小心一点……”
　　施晏止听她完全想歪了，哭笑不得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其实这句话也不全对，霁遇确实是为他哭的。
　　蒋馨说：“那他今天看起来怎么有点怕你呢？”
　　施晏止皱眉，这一点没错，从霁遇起来，就有点躲开他的注视似的，现在还带施明堇出去了。
　　因为蒋馨下午还有安排，而且她看出霁遇和施晏止有点问题，也不好打扰，所以在这边留了两个小时，就赶紧带施明堇走了。
　　临走前，蒋馨说：“五天后是小堇的生日，我和她爸会请她朋友过来，还会有老师和家长，你们一起过来吧。”
　　霁遇垂头，看见施明堇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点头道：“好的。”
　　将他们送出门，施晏止扭头看向霁遇，对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手机在听电话，眉头微皱着：“哪个滑雪场？新开的？”
　　风声刮过脸颊，李一维大声说：“就在锦城隔壁的人工雪场，你过来只要一个小时就够了，太特么刺激了，你一定会感兴趣，快点来玩——”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嘟的一下挂断了。
　　霁遇抬头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对方手里捏着他的手机，语气在夏日里稍显冷峻：“我们谈谈吧。”
　　夏日的阳光毒辣，照在霁遇微垂的头顶。
　　一方面是昨晚哭鼻子实在是丢人而难以开口，另一方面他心里有些忐忑。
　　他跟施晏止年少的恋爱并不稳固，其实相当脆弱，他自以为付出一腔热情去想把冷玉捂热，到最后却因为世事无常而落了个一无所有的结局。
　　他既担心会发生第二次，又觉得这样的自己，会让施晏止不喜欢。
　　霁遇在和施明堇去荡秋千的时候，自己也想了很多。其实也不全是施晏止的不对，那时候的他相信爱情的浪漫、永恒和不顾一切，但是施晏止不是。
　　施晏止克制重礼，对待感情内敛珍重，旁人很难猜透他的喜怒和喜好。
　　施晏止握住霁遇的手腕，把男生牵回了家里。
　　进了屋，外界的暑热被隔绝，霁遇深吸了一口气，扯了个谎：“我要跟你说，我昨天学习压力太大，跑去那个小酒吧喝酒喝醉了，你信不信？”
　　施晏止眉头轻挑，说：“一个借口不要用两次。”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这是他洗衣服的时候，从霁遇昨天的衣服口袋里发现的。
　　霁遇睁大眼睛，有些惊讶，又伸手要过来拿，但是施晏止个子高，手臂还长，抬手一扬他就够不着，霁遇恼道：“给我！你这个大总裁怎么回事，不幼稚吗！”
　　施晏止却伸出另外一只手，忽然将本就距离很近的他按在了怀里。
　　霁遇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气，男人的胸膛硬邦邦的，体温灼烫。
　　他按的紧，霁遇不动了，听到头顶施晏止的声音：“这是你爸爸给你留的信吗？”
　　霁遇忙说：“他瞎说的，没真想让你嫁到我家里来。”
　　施晏止一愣，目光有些错愕，半晌道：“信的内容我还没看。”
　　霁遇：“……”
　　他完了，他怎么忘了，施晏止那么有教养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随便看别人的信？
　　好在施晏止没多关注这个，似乎有些叹气又耐心道：“我昨天的话，你是不是又都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伴随着胸口的起伏，霁遇觉得这样的距离似乎太近了，但是施晏止的手紧紧按在他的后腰上，让他脱不开身。
　　霁遇抓着施晏止身侧的衣服，道：“有、有点忘记了。”
　　喝醉了的男人都这样，实在也不能怪他吧？
　　“那我再跟你重复一遍。”
　　施晏止一字一顿，道：“我说，以前是我不好。我很喜欢你，我一定会对你好。”
　　作者有话要说：给你个机会哄好
　　就，接近完结的进度啦，给大噶卖个萌扒（っ≧з≦）っ


第65章 
　　因为霁遇的耳朵贴着施晏止的胸口，能听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声、和珍重的话语。
　　霁遇微微睁大眼睛，施晏止松开了手，这才注意到霁遇攥着自己腰侧的衣服，这是霁遇经常性的习惯。
　　施晏止侧眸看霁遇，对方眼睛—眨不眨的，愣的有点呆，便道：“还是没听见？我再说—遍，”
　　霁遇忙摇头，因为施晏止的重复，昨晚的记忆他堪堪想起来—些，耳边确实是有男人低沉微哑的声音，似乎还藏着心疼的颤音。
　　霁遇低下头，说：“听的清清楚楚了。但是你这样，我可就真的委屈了。”
　　他语气干巴巴的，有些不自然，施晏止怕他再哭了，忙低头细看，看他神色如常，才松口气，道：“你要我干什么都行，但，别再哭了。”
　　他真的不会哄。
　　霁遇：“……”
　　施晏止又补道：“没有说男孩子不能哭啊。”
　　短短几秒钟，就想了那么多，霁遇看他脸色变得有些复杂和忐忑，像是真害怕他哭—样。
　　霁遇挑眉，有些惊奇。
　　施晏止拉着他去沙发上坐下，将手里的纸放在他手里：“这是哪来的？”
　　他记得霁遇拿回他爸留给他的公司股份后，其实已经清点了他爸的遗产，其中并没有这封信。显然是最近出现的。
　　而且在那天晚上，他还见过霁遇对着这封信发呆。
　　霁遇没瞒着，说：“霁成礼给我的。”
　　施晏止眉头—皱，霁遇道：“不过这不是我爸的遗书，是我爸当年准备离婚前给我留的，但是没送到我手里。也不知道霁成礼从哪里弄来的，就是拿这个骗我离间你跟我的关系。”
　　施晏止面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还说了什么？”
　　霁遇默了默，施晏止揉了揉他的头从，催问道：“不许瞒着我。”
　　霁遇道：“他还说，五年前我出国的时候，你们通过电话，他说你是我的朋友，让你来送送我。”
　　闻言，施晏止的脸色更冷了，凤眸内如藏着风暴的暗黑的夜。要是换作施晏止的助理在，—定会根据以往经验推断知道，对手可以下台了。
　　霁遇忙说：“他说的我—个字都不信。”
　　施晏止这才面色稍缓，他没想到霁成礼走投无路了，会把当年的事也说出来，内容是假的，但通过电话的事倒是真的。
　　好在霁遇选择了不信霁成礼。
　　如果他当时能多信霁遇—点呢？
　　施晏止感到自己的心脏有些酸涩，哑声道：“他们不会再怎么样了。”
　　“我保证。”
　　他说的面容严肃，霁遇顿了顿，笑道：“你这好吓人，简直跟那种电视剧里的大波ss—样面无表情说，天凉了，该让霁家破产了。”
　　施晏止纠正道：“我没有。”
　　“好好好。”霁遇不习惯刚才严肃的氛围，有些不自在，他把施晏止推到厨房里，道，“我饿了，给我做点吃的吧，大总裁？”
　　简单吃了午饭，霁遇的补习班老师已经贴心地把上课录播视频发了过来，霁遇便干脆在家里听课学习。而施晏止要去公司—趟，临时处理—些事情。
　　因为昨天加了个班，施晏止又把不太重要的会和事务交给他的职业经理，很快就忙完了。
　　然后，他又将关于霁成礼和曾恺的剩余资料找出来并整理好，时间就已经差不多是傍晚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施晏止将资料传到邮箱里，不过片刻，电话便响了。
　　是薛国辉的电话，直接道：“施总，为什么突然决定要揭露三年前的财务漏洞了，你要知道，这个可能会极大地影响公司股价，甚至会撼动总裁的位子。”
　　他的语气并不友善，甚至带了点怒意。
　　施晏止说：“您先不要生气。”
　　薛国辉终于忍不住道：“你在搞我吃饭的碗了，我怎么能不生气！”
　　薛国辉不管做什么，都有着—定的分寸，他跟施晏止合作愈久，便能稍微感受到，对方在商业上的抉择，不像性子里的内敛稳重，反而有点疯。
　　孤注—掷、又勇敢决绝。因而配上毒辣的眼光和天才头脑，才无往不利。
　　施晏止语气不徐不疾：“霁氏沉疴已久，内部早已腐烂生俎，三年前的财务造假，再拿出来，是为了给他们敲—个警钟。”
　　薛国辉急道：“你这个年轻人，能控制住分寸吗！”
　　“当然，我从不怀疑我的能力。”施晏止毫不示弱，说，“决定是我单独做的，我会给您送礼道歉。但是这件事，我不想退步。”
　　他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的薛国辉看了眼身边的薛易，道：“谁又惹到了这个大魔王？”
　　薛易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疑惑道：“施总看起来很生气吗？”
　　薛国辉说：“当然。你爹我虽然没跟他合作过，但也知道他的手段，很有分寸，堪称客气，从未如此不留情面。最近霁成礼并未跟他来往吧？”
　　薛易说：“没有。”
　　薛国辉想了想，道：“那只有霁少了。”
　　在书桌前学了—下午，霁遇便跑到花园里去，他给几盆花草先浇水，然后推开后门出去，刚好碰上隔壁的老大爷出来遛狗。
　　“小霁啊，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大爷笑容和蔼，霁遇笑道：“下课下的早，我帮您遛狗吧？”
　　老大爷家的是只大哈士奇，又傻好又好动，跑起来老大爷有时候都拉不住，闻言顿时很高兴地把绳子给了霁遇。
　　霁遇牵着狗跑了—圈，有些微热的出汗，就把二哈给拉回来，刚好碰上施家司机开着车到门口，施晏止从车上下来，看到他，眉头挑了—下。
　　“哟，这么壮的二哈。”这是孟开源的声音。
　　霁遇牵着狗过来，二哈朝他咧了下嘴，露出牙齿。
　　孟开源说：“还挺凶。”
　　施晏止倒是没见过霁遇还给人遛狗，看了看霁遇，又侧眸看了眼狗。
　　哈士奇往霁遇身后—躲，霁遇指了指，道：“新业务。我去还给主人家。”
　　施晏止看他走远了，孟开源笑了，又想起自己—个单身狗，顿时笑不出来了。
　　他拍了拍手里的文件，问道：“好了，能说说霁成礼那边怎么同时惹了霁遇和你了吗？”
　　施晏止简洁道：“股东大会后挑拨离间。”
　　孟开源想起来了：“怪不得那天，我来接霁遇，他神情古怪，问的也奇怪。算了，你自己去细问他，自己的恋爱自己谈。算起来，这还是你亏待他了。”
　　施晏止挑眉，看他上车走了。
　　因为就在隔壁，霁遇很快就还了狗，然后跑回来，气喘吁吁的，就见施晏止站在门口，眉眼安静，似是在等他。
　　霁遇受不了施晏止凤眸这样注视着自己，很认真，让人心脏砰砰跳。
　　他走过去，施晏止凑近，霁遇忙道：“别亲，有汗味。”
　　最后施晏止抬手揉了下他的发。
　　吃了晚饭，霁遇洗完澡，拿了—颗奶糖含在嘴里，然后拉着施晏止挑选施明堇的生日礼物。
　　施晏止看了眼商品，对小姑娘的粉色洋娃娃和—切可爱玩偶都不感兴趣，语气淡淡道：“你选。”
　　霁遇半靠在在沙发上，嘟囔道：“那我—个人太无聊了吧。”
　　施晏止在他身边坐下：“我看着你选。”
　　霁遇撇嘴，勉强对这个理由满意—些，低头继续戳着屏幕。
　　因为他刚洗过澡，施晏止挨着他，闻着旁边男生身上浮现的淡淡沐浴露的香味，有些心猿意马。
　　施晏止问：“那天你跟孟开源说了什么吗？他说我亏待你。”
　　霁遇想了想，—愣，支支吾吾道：“没什么，就跟他聊了聊你上学时候的事，说你成绩好。”
　　施晏止侧过身，撑住沙发，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然后在男生突然急促的呼吸里，他舔开对方的唇，尝到对方嘴里微甜的奶糖味道。
　　霁遇被大大亲了—口，施晏止也不贪恋，放开他，说：“别瞒着我。”
　　他的段位突然高了，霁遇被他围在臂弯里，逃也逃不开，却来了兴致，非常有骨气地仰头：“不说会怎样呢？”
　　施晏止低头，又亲了他—大口。
　　施晏止沉眸问：“还要来吗？”
　　霁遇：“……”
　　实在不能再亲了，霁遇乖乖道：“我跟他抱怨，我都没怎么见过你的朋友。他说，我跟你相处的时间不长，不认识也正常的，我就理解了。”
　　施晏止低头思索了—下，点头道：“确实是谈的太短了。”
　　算上读书时代，他们真正的恋爱期，其实不过—年而已。
　　霁遇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说：“所以没什么，我其实觉得还好，没感觉时间短。可能是因为中间分别五年，所以显得格外漫长。”
　　施晏止凤眸—亮：“因为五年里，都记得我吗？”
　　霁遇微愣，抬眼看他的凤眸，凤眸原本清冷、现在却因为亲吻而染着—层欲。
　　霁遇忽然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哑。施晏止也是，当涉及到他们的五年，两人都沉默了。忽然，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上前亲吻，肌肤相贴，碰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大约是情感越难诉诸于口，所以亲的格外激.烈。
　　直到施晏止嘶了—声，霁遇忙回过神，睁开眼，道：“我又咬到你了？”
　　这次不光施晏止的嘴巴破了皮，还有—丝嫣红的血冒了出来，在原本浅淡的唇色上格外显眼。
　　霁遇要下去找药箱处理，施晏止却拦住他，哑声道：“不要紧。”
　　他勾着霁遇的腿，两人挤在沙发上，霁遇抬头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跳陡然加快了起来。
　　施晏止说：“做吗？”
　　作者有话要说：麻麻先同意了
　　基友问我为什么不继续写下去了。我哭着说因为过不了审我也啥都没写对吧
　　感谢在2021-03-0116：38：51~2021-03-0216：0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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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霁遇的一张脸顿时爆红。
　　他似乎在瞬间松了口气，好在刚才已经洗过澡。
　　但此刻其余的，他已经无法思考了，只能感觉到施晏止在亲自己，呼吸之间的温度上升，彼此之间每一处相贴的皮肤带来的触感都无比鲜明。
　　直到他感觉到自己的背脊撞到身后的沙发，霁遇有瞬间的清醒，道：“不不不能在这里……”
　　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施晏止便作势要把他给抱起来，霁遇却按住他的手臂，施晏止凤眸一垂，听见霁遇急促的呼吸，他道：“不舒服？”
　　因为骤然停下，他的嗓音里还带着隐忍后的哑。
　　霁遇喘了口气，道：“有点怕。”
　　他虽然向李一维要过片子，但才看了个开头，就被施晏止给拿走了视频设备。
　　所以，过程怎么做，他只知道个模糊。
　　先别说他欠缺这方面的知识，单看施晏止的体型和臂力，还有刚才的表现，必然也不会愿意做下面的。
　　霁遇从谈恋爱那时就做过心理建设，但是到了这关头仍然容易溃散，非常薄弱。
　　施晏止看了他片刻，没有强求，把头埋进霁遇的颈间，轻声道：“没事，是我太着急了。”
　　一个男人的躯体分量沉沉的，霁遇觉得闷的厉害。
　　更重要的是，刚才两人那么纠缠的动作里，他都有感觉了，施晏止也是，此时此刻再抱在一起实在是……
　　霁遇便伸手去推施晏止，声音跟猫似的：“你抱的太紧了。”
　　施晏止看他，一向清冷淡漠的面容染了情的模样，凤眸微眯，垂眸看了看他，嘴角忽然勾了起来：“要帮忙吗？”
　　他的眼神灼灼，很亮，霁遇脸上一热，猛地推开他，丢下一句“管好你自己”，就跑回房间了。
　　施晏止看了眼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沉思了一下。
　　看起来，很不禁撩。
　　马上就要到施明堇的生日，施晏止特意带霁遇出去买衣服。
　　施大总裁的衣服都是品牌会员定制和限量款，但因为时间比较赶，已经来不及定制衣服了。
　　亮堂而整洁宽敞的店铺内，导购礼貌地站在一边，不是对待顾客冷淡，而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显得格外冷峻，不笑，带着上位者架势，很不好搭话的样子，偏偏还是他们的vip级别顾客。
　　直到试衣间的青年掀开帘布，缓步走了出来。
　　霁遇的骨架虽小、身材却极好，宽肩窄腰，带点休闲风的衬衫穿在身上，又不过分宽大，下摆束在裤子里，勾出略细的腰线。
　　霁遇以前挑选的都很‘马虎’，他以为的平价牌子，跟这个有明显的差距。
　　布料舒适，做工精致，袖口细密缝合，印着金边，包括领口的云朵叠层设计，又不使得衣服单调。
　　霁遇相貌本就俊俏、身材修长挺拔，穿起来像个矜贵的小王子。
　　霁遇揪着领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句话是：“是不是太骚气了点？”
　　导购：“……”
　　这叫好看！
　　施晏止忽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枚胸针，伸手别在了他的胸口。
　　霁遇一愣。
　　施晏止颇为满意：“没有，很好看。”
　　导购就见霁遇原本有些担忧的神情一变，鹿眼一亮，豪迈笑道：“好，全给我包起来！”
　　说完，他压低声音看向施晏止：“你要不要也挑选几件？”
　　施晏止刚想说自己橱柜里的衣服够多了，看到他兴奋的眼神，又改口道：“好。”
　　然而这边的衣服没有合适施晏止的款式，霁遇有些失望地去收银台，却见施晏止先掏出了卡。
　　银灰色，没有姓名，但从那金纹和烫金字体来看，这是张黑卡。
　　霁遇还是在刚考上大学的时候，摸过他爸的黑卡，质感都很不一般。
　　霁成业虽然宠他，但也不是无节制的，每个月的零花钱不会少，但有上限。
　　只见店员双手托着拿了过去，霁遇这才惊醒：“等一下，用我的卡！”
　　施晏止按了下他的肩膀，霁遇说：“我有钱。”
　　语气非常自信。
　　他光是五年的分红，都积攒下来一大笔的资产。
　　导购大约是被霁遇的话触动了，在旁应道：“您的弟弟真贴心。”
　　霁遇一愣，施晏止眉头挑了一下，不可置否道：“下次。”
　　东西付款完后，会送到家里去，所以不需要自己拎回去。霁遇走出门，才小声质问施晏止：“你怎么都不澄清？！”
　　施晏止：“你认识？”
　　霁遇懂了：“好吧，虽然是陌生人，以后也不一定会见到。但是我主要是不想当你弟弟，我哪有那么小？”
　　原来看着年纪小在霁遇那里是个贬义词，不想当弟弟是因为不喜欢年纪小，施晏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又想起刚才霁遇停留在自己黑卡上的目光，便把卡给掏了出来。
　　霁遇果然把目光投了过来，说：“这真是传说中的黑卡？没限额的那种吗？”
　　“没有传说这么吓人。”施晏止忽然把卡放在他手心里，语气轻飘飘道，“拿着玩。”
　　霁遇：！
　　很快就到了施明堇的生日宴会。
　　因为是六岁小朋友的生日会，所以来的主要是小朋友，霁遇陪施晏止来的早，跟一群小孩子在拼装积木和玩玩具赛车。
　　看起来很是其乐融融。
　　一直有家长带孩子过来，还给施明堇送上礼物，可见施明堇人缘很好，有一部分孩子留下来陪她过生日。
　　直到有两个长辈过来，其中一个戴着眼镜，近五十岁的样子，虽然穿着便服，却目光锐利，充满了学者的气息。
　　对方一出现，施晏晖便走过去弯腰握手：“苗教授，您能来真是太荣幸了。”
　　苗教授：“我本来是探望你父亲的，但是听说他不在，便来看看小堇。”
　　“您对小堇真好。”施晏晖说，“晏止在里面下棋呢，我带您过去见见他。”
　　盘坐在一群小孩子中间的霁遇抬起头，他正对着大门，刚好跟这位苗教授对上了目光。
　　霁遇脖子一缩，顿时认出来，这是施晏止在大学里的一位导师。
　　霁遇当时喜欢施晏止喜欢的紧，所以查了不少关于对方的事，知道这位苗教授是位著名的古建筑研究学家，历史学家，给施晏止带过好几门专业课，施晏止对其也有一种崇拜的敬意。
　　霁遇怕一切严肃苛刻的老师，尤其是苗教授这样，喜怒不形于色，最不喜欢自己这样、调皮不稳重、又不服从管教的学生。
　　离开之前，苗教授也看了霁遇几眼，暗含打量。
　　霁遇垂头问：“小堇，你认识刚刚那位老先生吗？”
　　施明堇道：“苗爷爷是爷爷的好朋友，两人经常会一起去钓鱼，就是偶尔才愿意带小堇，好生气。”
　　苗教授和施晏止的爸爸关系居然这么亲近，霁遇心微沉，心想要糟。
　　因为小朋友多，所以蒋馨把客厅划分为两个区域，孩子为一块，苗教授为首的长辈为一桌，霁遇坐在小朋友那里，帮忙负责纪律，倒也把孩子们管的很听话。
　　苗教授他们呆了一会儿便要走了，施晏止起身要送他，说道：“您稍微等我一会儿。”
　　他走到隔壁去，将手臂上绑着气球的霁遇带了出来。
　　霁遇有些不解：“怎么了？”
　　直到站在面容格外严肃着的苗教授面前，霁遇才惊觉，他头上好像还有不知道哪个臭崽子撒上去的彩带！
　　施晏止伸手给他拨去：“带过来给您看看，霁遇。”
　　苗教授看了看施晏止，他大学里格外欣赏的学生，无论是悟性还是努力程度都无可挑剔，最后却放弃深造而改去创业，当时令他很是不认可、不解了一阵。
　　苗教授又看了看霁遇，他早已从施晏止父亲口里知道结婚的事，所以进门他就在偷偷关注，一直混在孩子堆里，性子跳脱，想一出是一出，眉眼却是长得好看，不说话的时候，看着还挺乖。
　　施家是书香世家，在他们的家风里，选择伴侣，应当是位大家闺秀。
　　施晏晖和蒋馨，是因为职业关系，同甘共苦过，因而信任后相爱。
　　但是施晏止和霁遇……
　　霁遇小声叫道：“苗老师。”
　　还挺礼貌，苗教授小幅度点头：“见到了。”
　　施晏止感到自己手心里的爪子勾了勾，他勾唇道：“知道您想说什么，但我实在是喜欢。”
　　霁遇心头微动，也让自己鼓起勇气抬起头和施晏止一起面对，然后对上苗教授如鹰一般锐利的眼，以为对方会丢下一句随你然后不给情面地扭头离去，没想到苗教授却是依旧严肃着脸说：“婚礼若有空，我会来。”
　　施晏止说：“好。”
　　苗教授这才扭头离去。
　　施晏晖过去送人，蒋馨忙着照顾一堆人类幼崽，忙的什么也顾不上，所以他们这边竟然算是清净。
　　施晏止耐心道：“苗教授平日里在学校上课和实验室里做研究，不喜欢别人拿学术以外的事情打扰他，我也不行。今天能见他，也算是沾了小堇的光。”
　　霁遇的目光仍在门口处逗留了会儿，似是没缓过神来。
　　施晏止发现霁遇在某些时候有点傻，不说清楚，就要乱想，他道：“带男朋友见父母关系近亲的长辈，也算理所应当吧？”
　　霁遇挑眉，神色复杂，道：“你最近好奇怪。”
　　之前的黑卡也是说给就给，虽然他回头又给施晏止偷偷塞到枕头底下去。
　　很不正常。
　　“有吗？”施晏止喝了口水，喉结滚动，在一群小孩子吵闹的声音里，他的嗓音依旧独特的容易分辨，“让你感受一下，我是认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施总：黑卡随便拿着玩儿～


第67章 
　　啪的一声，霁遇愣怔的时候，他脚边突然传来气球炸开的声音。
　　几位大人都纷纷把目光投过来，两个小朋友推搡着地上的气球玩，气球飘到霁遇脚边的时候，气球炸了。
　　蒋馨吓得头都大了，忙过来说：“怎么样怎么样，没碰到哪里吧？”
　　霁遇弯腰，把因为过度惊吓而摔在地板上的陈秋秋小朋友给抱起来。施明堇也过来了，担忧道：“妈妈，怎么了？”
　　陈秋秋是个男孩，在外边特别调皮，今天是家里管家送来庆贺生辰的。他跟施明堇是一个班的，两人关系还不错。陈秋秋说：“对不起，好像是我把气球压坏了。”
　　蒋馨也不怪他，把大家聚集起来，扬声说：“大家继续来吃蛋糕吧！”
　　霁遇给陈秋秋把屁股上的灰拍掉，才把人放开，然后抬头去看施晏止。对方一向对小孩子没有太多的好感和亲和力，神色不复刚才的认真温柔，而是又恢复了平日里淡漠威严的样子。
　　霁遇想起他刚才的话，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又渐渐快了起来，他笑道：“一起去吃蛋糕？”
　　“嗯。”
　　霁遇跟着他走出去两步，觉得不妥，又折回来抱走蹲在厨房旁捡气球碎片的陈秋秋。
　　蛋糕是定制的，用料和颜值都非常好，不过是奶油蛋糕，口感也比较甜腻。尤其对于施晏止这种不爱吃甜的人来说，尝了两口便放下了。
　　霁遇看他，说：“觉得太甜了？”
　　“是有点。”
　　小朋友们围着施明堇唱生日歌，霁遇小声跟他聊着：“你可以把奶油刮掉，就还好了。我觉得还行，主要是我饿了。”
　　施晏止皱眉道：“你少吃点奶油。”
　　奶油对胃不好，霁遇不能多吃，他嘴巴一撇，没说话，就见施晏止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块饼干，放在手心里给他。
　　霁遇惊讶道：“你怎么还会带小饼干？”
　　这很不大总裁。
　　而且这还是他们自己家里备着的、特意买的苏打饼干，用作给霁遇平日里饿了吃的小零食，施晏止说：“随手放的。”
　　男生伸手从他手心里把饼干拿走了，带来轻微的痒。
　　宴会结束后，施晏止先去车库开车，霁遇陪蒋馨送两个小朋友下楼，蒋馨跟手边的陈秋秋聊天：“跟阿姨说说，手里拿着玫瑰花是干什么呀？”
　　霁遇说：“陈秋秋喜欢小堇吧，我在班级里看到他们总在一起玩。”
　　蒋馨点头，她早知道，这次陈秋秋过来也是因为喜欢施明堇，但是过来的十个小朋友里九个都喜欢施明堇，就不出奇了。
　　小孩子哪里懂得情爱。
　　走出电梯，接陈秋秋的家长还没来，霁遇帮忙照看，刚一抬头，就被小孩子拽了下衣角。
　　陈秋秋仰着头，小脸蛋唇红齿白，生的俊俏好看，安静下来的眼眸又亮又圆。霁遇忍住揉一揉的想法，耐心弯腰问：“你想说什么呢？”
　　陈秋秋抿唇，想起方才霁遇托着他起来的时候，手心有力又极温暖，比他严肃的父亲和很少见面的母亲都要给他舒服和安全的感觉。
　　他鼓起勇气把玫瑰花拿了出来，声音软糯：“要给你。”
　　施晏止开车出来，见到的便是霁遇微微弯着腰，朝面前的男孩摊开手心，然后被对方小手握住的场景。
　　他靠近了才发现两人手心里的是玫瑰花的花骨朵，都还没有开花，刺被拔去，花瓣格外青涩稚嫩。
　　施晏止挑了下眉。
　　他认出来了那小男孩是谁，方才霁遇还抱了对方，虽然小朋友在他面前摔倒了。
　　等霁遇上车，就发现他表情有些古怪。
　　施晏止看了眼他手里的玫瑰花，霁遇解释道：“刚刚那个叫陈秋秋的小朋友给我的。”
　　他不好辜负小朋友的期待，才拿过来的。霁遇把玩了一下，然后将花朵插在玻璃窗下的招财树的枝叶里。
　　施晏止也不介意，任由他做出这个逾越的行为。
　　他其实很是纵容霁遇，但也有例外。
　　施晏止道：“你很喜欢他？”
　　“平日里闹腾了点，但老师的劝听得进去，上课还是很乖的，不算难搞。”
　　施晏止琢磨了一下，反问道：“比施明堇还好？”
　　霁遇眉头动了动，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话里似乎有一种‘我的崽不如别的崽好了吗’的味道。
　　霁遇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便顺着话道：“各有各的好，我都挺喜欢。”
　　施晏止不吭声。
　　不知道怎么，就冒出了拈花惹草这个词。
　　霁遇眉眼弯了弯，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音调愉悦。
　　施晏止侧眸看他。
　　霁遇道：“小孩子的醋你也吃，这么喜欢我？”
　　施晏止被他说中了心思，也不羞恼，凤眸慢慢眯了起来。
　　难得占了一次上风的霁遇忍着笑，没再逗他，让施晏止好好开车，自己低下头，继续吃他给的苏打饼干了。
　　平静的生活状态没有维持多久，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霁氏公司总裁霁成礼因为涉嫌公司三年前的财务造假事件，被迫革职，接受调查，公司事宜全权交由董事会投票决定。
　　一同被查出来的是曾恺，只不过曾恺比他聪明很多，只收到了个停职调查。
　　但这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因为事件被曝光的那一刻，他们二人在商界的信用就已经彻底没有了。
　　昔日公司的三大股东，如今只剩下薛国辉一人。
　　很快，众人就把目光投到了霁遇身上，因为霁成礼倒台，整个锦城里，就只有霁遇能理所应当地继承公司了。
　　从如今的形势来看，霁遇与施晏止联姻，顺势而为，让霁氏集团和徐家的企业一样，背靠大树好乘凉，借用如今如日中天的施家的资源，或许能一改现在颓废的光景。
　　但是众人等了许久，也没等来霁遇去公司的消息。
　　霁遇确实没去公司，却去医院探望了薛国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给老人削了个苹果。
　　他上次过来也削了个苹果，手法干净利落，薛国辉忍不住赞叹说：“削的不错，比薛易那小子好多了。”
　　霁遇失笑道：“以前在国外，我在一个幼儿园上班，那个院长格外喜欢钓鱼下棋，我没别的事，就在旁边削苹果，估计就是那时候熟练的。”
　　薛国辉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父母从小送你去弹钢琴学外语，怎么年纪越大志向越小了？你瞧瞧人家施家二少爷。”
　　霁遇没想到要跟自己对象比出息，道：“那可能很多人都比不上。”
　　这也能骄傲？
　　薛国辉一噎，又换了话题，道：“公司那边，现在乱的很，你最近先别去。”
　　“知道了。”
　　薛国辉又道：“施晏止怎么打算的？”
　　他从施晏止口里问不出什么来，问霁遇最好。
　　霁遇放下苹果道：“他不会对公司做什么的，也不会落井下石，他不是自私自利之人。”
　　“我没有担心他要对公司不利，”薛国辉目光复杂道，“这才多久，你就这么维护他了？”
　　霁遇：“……”
　　从医院里出来，霁遇拐去了旁边的药店。因为这边都引入了自动化的设施，没有人打扰，霁遇胆子大了点，四处看了又看。
　　他似乎在找什么，眉头微皱着，不像苦恼，而是不太好意思。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霁遇吓了一跳，才忙推出门。
　　施晏止照例下班后过来接他，然后两人一起回去。
　　霁遇上了车，施晏止问道：“你不是从医院里出来，怎么到这里了？”
　　“随便走走。”霁遇面色如常答道，“刚才跟薛叔聊天，我家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倒不了，就是可能要休整一段时间，是好是坏，看管理人如何。”
　　新的管理人员做得好，有能力有志向，自然能推陈出新，把公司越做越好。而不像霁成礼那样，总是用旁门左道的手段。
　　施晏止又说：“不过你现在没必要在公司里出现。”
　　霁遇好奇：“你们怎么都不让我去公司？薛叔也是，难道因为怕媒体报道说我在霁成礼倒台的时候、不择手段趁机上位、毁坏我的名声吗？”
　　这个说法还挺有道理，施晏止道：“想法不错，我只是怕你被骗了。”
　　霁遇：“……”
　　华灯初上，霓虹灯光错乱一片。
　　霁遇学习，施晏止在一旁。自从全息游戏《夜之城》的项目忙完后，他就闲了下来，于是有更多的时间陪霁遇……学习。
　　“施晏止，给我看看这个怎么写。”
　　施晏止看了眼，凭强大的记忆力把类似的做过的题目翻出来给他，霁遇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正要拿笔，被施晏止抓过去。
　　两人接了个浅尝辄止的吻。
　　霁遇勉强稳住理智，伸手推施晏止，道：“我还有几道题，做、做好再说，你快先去洗澡。”
　　施晏止面色不太好地走了。
　　他洗完澡后，等了好一会儿，霁遇才做完题上来。
　　两人住在一起后，衣柜渐渐也变成了共享，霁遇从里面找出了自己的换洗衣服，飞快地走进浴室。
　　他早已注意到了旁边施晏止看自己的目光。
　　很直白，也如同猎人等待猎物一般。
　　霁遇被看的头皮发麻，到浴室里很快洗了澡出来，才发现自己没拿干净的内裤。
　　他纠结了一会儿，拨开一条门缝。
　　施晏止注意到他拉开的抽屉上的内裤，起身拿起来走到门口，扬了下手里的东西，说：“要这个？”
　　“谢谢。”霁遇把门拉大了些，探出手去拿，没拽动。
　　他抬头，看到施晏止垂眸盯着自己，霁遇咽了下口水。
　　门缝开的更大了，他身上只挂了条毛巾，男生皮肤如凝脂般白皙，肩窝圆润，虽然身形瘦削，没有赘肉，线条倒是流畅漂亮。
　　门被猛地一推，施晏止闯进来了。
　　霁遇惊地往后退，但地板太滑，他退的又突然，整个人顿时往后滑倒。
　　施晏止伸手把他捞住，有力的手臂揽着他的腰，两人的距离一下拉的极近。
　　以前都是隔着衣服相碰，现在霁遇没衣服，他顿时无法保持理智，脸颊发烫起来。
　　施晏止揉了把他的头发，让他放松些，什么也没说，低头去吻他。
　　他的吻温柔又格外缠绵，霁遇刚洗完澡本来就热，这下更热。他又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于是一亲就很不争气的……
　　耳边似乎传来男人的轻笑，霁遇撇过头，却被施晏止捧着脸。
　　施晏止说：“要不要男朋友？”
　　……
　　片刻，霁遇脸颊爆红地抓着施晏止的肩膀，呼吸急促，施晏止语调更哑：“不舒服？”
　　霁遇：“……”
　　说不出话。
　　作者有话要说：没啥，只是‘帮了个小忙’


第68章 
　　暖黄色灯光落满整间屋子，浴室里还传来不断的水声。霁遇趴在床上，整个人埋在枕头里，像个大鸵鸟。
　　一想到对方那双修长的手指对自己……
　　霁遇把头埋的更深了。
　　片刻，施晏止洗完澡出来，见到男生趴在床上、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和白皙的后颈，他眉头挑了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施晏止走上前揉了下霁遇的头发。
　　只是帮了下忙，还没做别的，怎么就羞成这样了？
　　但是在外那样在人群里如鱼得水的霁少这幅模样，确实是很……可爱。
　　霁遇缓过神，就感觉到男人的发烫的指尖擦过自己的头发，带来阵阵麻痒，霁遇顿时就回忆起刚才的感觉……
　　淦。
　　怎么能那么会！
　　他撇过头，施晏止也收回了手，嗓音低沉暗哑：“今天不背书了？”
　　霁遇道：“没心思。”
　　确实很难继续有心思。
　　施晏止思考了一瞬，凤眸微敛，上床过去亲了下对方的眼角，道：“那继续？”
　　霁遇一愣，脸颊一红：“不、不了吧，没有那什么，怎么做啊？”
　　“有啊，就在柜子最底下。”
　　施晏止说完，便下去拉开抽屉，霁遇也挪过去看了眼，果然看到几个小盒子，他头皮一麻，却是笑骂道：“变态。”
　　施晏止被骂了也不生气，只是挑了下眉。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霁遇补充道，不过换做是在以前，他也不会发现私下里的施晏止，竟然这么……
　　总之完全没有外面那般斯文冷淡的样子。
　　施晏止看霁遇的目光有些慌乱，便合上了抽屉，问道：“那我以前什么样的？”
　　霁遇想了想，说：“不苟言笑、严肃正经……还有，我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你自己还脸红了！你是不是第一次亲人啊施总？”
　　说到最后，他的尾音提高了些，仿佛发现了特别有意思的事。
　　施晏止：“……”
　　见他沉默，霁遇挨近男人的肩膀，呼吸扑在对方的耳朵旁：“不要害羞嘛，我也是第一次亲亲。”
　　因为凑过来的距离，男生嗓音微哑，泛红的唇落入施晏止眼中。
　　施晏止喉结微动，避开了目光，才回忆起来，谈恋爱时候的第一次亲吻，谁都没有经验，他又是头一次对人心动、去主动亲人。
　　他的耳尖发烫，看霁遇笑的猖狂又挑衅，终于忍不住，凑过去堵住了霁遇的嘴。
　　到了晚上，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附近更为热闹起来，灯火通明，锦城最豪华的酒店的宴会厅一楼，泉水汩汩，豪车接连不断，俊男靓女更是你来我往，其中甚至有记者出现。
　　突然记者镜头一转，突然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惊呼道：“思创集团的施总果然来了！”
　　“毕竟是徐老办的宴席，请的好些青年才俊，才如此隆重，专门为自家千金庆生呢。”
　　徐氏在整个锦城的名气也不小，与当年巅峰时期的霁氏差不多，不过现在也有些落后了，全靠着优渥的家底和人脉撑着。
　　走进宴会厅的男人西装挺括，肩颈挺直，都不用做改变就可以直接去红毯采访现场。
　　更出色的是相貌，近一米九的个头，长相俊美深邃，凤眼上挑，剑眉入鬓，却有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直到走到现任徐家家主前，他才略一点头，礼貌颔首道：“徐总。”
　　“哎，施总来了。”徐父笑了笑，“今天能来，我这里顿时蓬荜生辉了啊。”
　　施晏止道：“您过奖了。”
　　他对话点头时，虽然礼貌，却透着一股疏离感，很难接近。
　　因而徐父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道：“要不要去里面坐坐？”
　　施晏止说：“礼物送到了，我先走。”
　　徐父一愣，惊讶道：“这么快就走啊？来里面喝杯酒再走。”
　　因为之前收拾徐家烂摊子的事，施晏止心里已经有了跟对方减少来往的想法。
　　但这一次是出于世家礼节，而他的父母没空过来送礼，他大哥又带着老婆孩子出去度假了，于是施家也只有他过来。
　　说起来，霁遇要去参加模拟考试，也不过来。
　　因为豪门世家的关系不能弄的太僵，所以施晏止便顺了对方的意，去里面坐坐。
　　场间都是些锦城上流圈的人物，有些还是老前辈，因而徐父不能时刻跟着施晏止，带人到包间里后便推门离开了。
　　他走出门，在过道上碰到自己的女儿。
　　徐云雅今天穿了盛装长裙，说：“爸爸。”
　　徐父面露欣慰，他的夫人身体不好，只生了徐云雅一个女儿，从小就把人捧在手心里，操心的不行，因而特意办了这么大一个宴会，给徐云雅铺路。
　　徐父揽过她说：“爸爸给你办这么大的宴会，想让你挑一挑，哪一家的才俊你才喜欢？”
　　徐云雅微微蹙眉，她其实没有特别喜欢的人，唯一有好感的就是施晏止，对方能力出众，凭自己创立思创集团这一帝国，比那些豪门里肤浅的那些草包好上太多，因而十分仰慕。
　　徐云雅说：“您刚刚送谁上来了？”
　　问到了位置，徐云雅将徐父推去楼下招待客人，刚回到楼上，便注意到走过来的施晏止。
　　身高腿长，身形也是极为优越。面容冷淡，凤眸抬起扫过来，眸光都不见波动。
　　徐云雅在心里叹了口气，虽有好感，但施晏止太难接近了。
　　施晏止出于礼节问：“有事吗？”
　　有侍者经过，徐云雅往旁边避开，顺势走到施晏止身侧，道：“没想到施总会来。其实这次聚会是我爸办了为我庆生，还想让我找一个对象。”
　　施晏止对此没多大兴趣，略微冷淡的嗯了一声。
　　如果不是见过对方的商业演讲，徐云雅都快怀疑对方是个无趣的人，只好自己道：“施总，有谈过恋爱吗？”
　　施晏止目光移了过来：“这似乎与宴会主题并无关系了。”
　　“我觉得挺有关系。”徐云雅说，“整个宴会场，都不如施总一人。”
　　这下是个傻子都听明白了，施晏止挑了下眉，但除此之外，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他道：“徐小姐是不是忘了，我已经结婚了。”
　　徐云雅并不惊讶，这一点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她道：“但是，你们不是为了利益而协议结婚吗？”
　　施晏止闻言微顿，目光扫了她一眼，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其实在豪门圈里，不像娱乐圈那样，明星结婚需要瞒着，跟商圈交集越多的豪门圈，联姻已经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更像是资源共享和互相扶持。
　　当然也有联姻出来感情的，但是少数了，离婚的更多。
　　再加上施晏止和霁遇在这种场合一同出席的情况的确是很少，所以外面的人对他们的关系一无所知。
　　施晏止的眉头微皱。
　　徐云雅感觉到他的情绪低沉了下来，有些不明所以，道：“怎么了？难道是霁家的那位少爷赖上施总了？”
　　她也没有说霁遇配不上施晏止，霁遇的相貌极好，谈吐也很有教养，至少不会让人觉得讨厌，但……
　　两人的差距很大，霁遇虽有一笔股份，但在他们世家里仍是不够看，因为他没有父母和家族的支撑。而施晏止背后有一个帝国。
　　所以当涉及两人结婚的事，旁人都不约而同的相信了协议的事。
　　施晏止顿时摇头，道：“不能是我在追他？”
　　徐云雅露出震惊的神色。
　　然而，施晏止说完，便侧过身，从楼梯上下去了。
　　半晌，徐云雅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回头却发现男人的背影已经在人群里消失了。
　　月色铺满大地。
　　施晏止开车回到香山别墅，刚到院子前的路上，就看到家门口蹲坐在台阶上的霁遇，正低着头在看手机。
　　别墅的灯因为长久的安静都灭了，只有微弱的路灯光照过来，再加上附近静悄悄的，男生孤坐在家门口，莫明显的有一丝凄清。
　　施晏止心头微动，把车停下来，此时霁遇也注意到了他，起身走过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没有别的事，提前走了。”施晏止从驾驶室里出来，看了眼男生被风吹的红红的鼻头，便伸手拉过对方垂在身侧的手。
　　“手怎么这么冰？你在外面干什么呢？”
　　霁遇反手拉着他走过去，给他看了眼锁定的电子屏，旁边的提示灯亮成红色，霁遇说道：“我想尝试一下密码锁，结果不行。指纹开锁也被锁定了。”
　　施晏止问：“那怎么不早点打电话给我？”
　　霁遇挠头说：“这不是你来的也很快嘛。”
　　查看了下设备，发现只是触发系统后的自我正常锁定，施晏止语气似乎有些无奈，道：“你这是试了几次？”
　　霁遇一顿，他只是想起自己喝醉了的那天里，自己想要密码锁开门，但是打不开，施晏止报了一串数字，就开了。
　　但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串数字是什么了。
　　于是今天回来的早，就忍不住多尝试了一下……
　　霁遇说：“我哪里知道，你才设了五次试错机会，我以为能有十次呢。”
　　其实正常默认的都是五次，毕竟试错机会越多，危险系数越高，但是霁遇给忘了，等到系统提示才发现来不及了。
　　他反倒怪起设备来了，施晏止眉头微挑，却只伸手揉了下他的头。
　　不过施晏止来了就好办多了，作为屋主，施晏止的指纹权限是最高的，验证身份后，电子锁锁定就解开了。
　　施晏止刚要去开门，霁遇就按住了他的手。
　　在晚风中呆的太久，男生的手指微凉。
　　霁遇弯了弯眉眼，笑道：“电子锁的密码到底是什么？”
　　施晏止道：“原来你想知道这个？”
　　“我试了你的生日，施大哥的，还有你父母的，包括我自己的……”霁遇说到最后一个，小声了点，又道，“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虽然有指纹锁，电子密码不常用，但那时候设置的时候，让施晏止一瞬间想起来的，是随机的，还是一串特定的数字呢？
　　霁遇看着施晏止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神色依旧如往常笃定，眸光跟他对视上，霁遇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轻微加快。
　　施晏止说：“没什么特殊的。”
　　他抬手，在上面打了一串数字。
　　门锁打开，玄关的灯光也亮了起来，似是在欢迎主人的到来。
　　霁遇看清楚了，他愣了一下，下意识觉得这串数字很熟悉，但是，为什么他会觉得熟悉？他暂时想不出来。
　　大约是心里想着事情，霁遇放下包的时候，大腿撞到了桌角，疼的他嘶了口气。
　　施晏止皱眉：“你怎么能到处磕磕碰碰的？”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责怪的语气，反倒上来想要帮霁遇把裤子脱下来看看情况，霁遇抓住了他的衣角，忽然道：“你的那串数字是不是跟我有关？”
　　施晏止坐在他旁边，道：“想起来了？”
　　霁遇鹿眼睁大，有些惊讶，因为确实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串数字，是五年前在医务室施晏止答应跟他在一起的日期。
　　重要的日子有很多，霁遇甚至考虑过两人第一次亲吻，但没想到是读书时代决定在一起的那一天。
　　他们开始谈恋爱的第一天。
　　霁遇说：“你怎么用这个啊？”
　　施晏止道：“当时想起来，就用了。”
　　这个回答够敷衍的，好似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旁人若是只见过施晏止冷静自持的样子，必然就信了。
　　但是霁遇见过对方的失态，更是在多年前见过对方骨子里藏着的温柔，只不过被对方面上的淡漠给伤到。
　　此时此刻，他却窥见那埋藏极深的深情，显露出不为人知的一角来。
　　“然后就留了五年，一直没改？”霁遇弯眸笑了下，又问，“那还有头像呢？”
　　施晏止眸子眯了起来。
　　“我原先看到梧桐树的小路，我猜测是五年前拍的，我以为你是纪念你的母校、还有你的学业，后来我又看了几遍，发现那个建筑是教学楼，我经常陪你上课，上完了就从那个教学楼后面经过。”
　　霁遇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些细节其实相当模糊了，所以他看到头像的时候，没能想起来。
　　施晏止说：“对，我跟你分别的那天，我下课，你陪着我送我去机场。”
　　霁遇倒是不记得这个了，有些惊讶，道：“竟然是我们在校园里的最后一天走的路吗？”
　　五年是真的，他在施晏止的世界里突然彻底消失，也是真的。
　　霁遇声音低落：“我……”
　　原来不只是他动心，有人也一样动心了。
　　但是发现得太晚，回头看时，已经错过了那么长的时间。
　　施晏止眉眼也跟着沉静下来。
　　他的话一向不多，霁遇开口问：“这些东西如果我不问，我忘了，你是不是也不会说了？”
　　施晏止道：“这些不重要，是我为时已晚。那时候是我没能去见你。”
　　霁遇跟着点头：“这时候确实是不重要了，但是！有些话一定要讲。”
　　他又伸手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把略微过长的发梢拨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俊俏的五官。
　　他因为要说话而下意识凑近施晏止，连手指都捏住了对方的衣袖，这是霁遇一直以来的习惯，略微紧张或是不安的时候，喜欢抓着东西。
　　施晏止垂眸看了眼。
　　偏偏霁遇的骨节分明而细长，不管抓着什么，都会很好看。
　　“……我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我胆子很小，没有勇气，很不坚定，我一直不敢承认。”霁遇舔了下嘴唇，说，“施晏止，我以前很喜欢你，现在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抓床单g
　　我肥来啦～～～
　　离开的时间有点久，没想到工作上的事情太多惹，就在评论区里给大噶发个红包补偿吧接下来会尽快更新，完结应该很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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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诺大空旷、却又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极为清晰。
　　暖黄色的灯光投在男生的脸上，将卷翘的的睫毛都照的分明。
　　霁遇很快就收到了施晏止的回应，对方欺身上来，吻住了他的唇，动作强势却不急切，仿佛猎人牢牢掌控着手中心爱的人，带着要把人揉进骨血的力度。
　　以前的时候，即便是自己告白，施晏止都能面不改色、又眸中带着情绪地对霁遇表明自己的心意。
　　仿佛经历了年少的恋爱后，如今无论对事业，还是对感情，他都已经练就了游刃有余的淡然从容。
　　却在此时此刻，得到霁遇的回应和喜欢，他才发现昔日的修养和定力全都无用。
　　吻到最后，霁遇随着他的退后，后腰都抵住了椅背。
　　紧接着腰部一凉，霁遇趁着施晏止放开他的间隙低头看了眼，又被亲住，他舔着牙齿道：“你他妈……”
　　怎么还把他塞到裤子里的衣摆都给扯掉了？！
　　……
　　大约是快乐过一次后，霁遇便有些食髓知味，况且他和施晏止都是二十出头，在这方面都有需求。
　　霁遇略微喘过气，从全身的颤栗下清醒了些，说道：“你、你要吗？”
　　施晏止凤眸里的黑比白天更为深邃，染着情.欲，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颇有压迫感。
　　霁遇咽了下口水，热到爆炸的感觉让他快要怀疑、是不是这边的中央空调坏了。
　　他目光微垂，似是确认施晏止的尺寸，更要爆炸了。
　　淦！
　　霁遇移开了目光，他咬了咬牙，去拨施晏止压着自己的手臂，道：“不弄了。”
　　施晏止的手一顿，没说什么，只是微皱着眉，被压抑的粗.重的呼吸慢慢吐了出来，他的指尖重重擦过霁遇的腰腹。
　　霁遇低声道：“艹！别亲了，会留印子……唔，你是狗吗！”
　　思创集团一楼大厅。
　　因为是工作日下午两点，所以来往的工作人员和访客都很少，几乎没什么人，连前台的两个员工都有些犯困地半垂着头。
　　直到旋转门传来轻响，一个穿着白衬衫和西裤的男人走了进来。饶是见惯了施总的优越形貌的前台，也被对方的身形和相貌给惊艳到了。
　　那人很年轻，步履轻快地走到旁边的电子屏前，抬手登记。
　　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但因为背着身，便能看见对方紧身西裤下笔直修长的双腿，好看的面容透着冷淡。
　　不过奇怪的是，酷暑夏日，他不但穿着长袖衬衫，甚至还把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刷了电梯卡上楼，霁遇的身影便消失在一楼。
　　他手里拿着的的是施晏止给他的通行卡，今天他休假，过来是为了给施晏止把落在家里的文件送过来。
　　霁遇抬手扯了下衬衫领口，因为扣子系到最上面，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的紧了。
　　霁遇来过公司好几次，比自己家族的公司还熟悉，出了电梯便见到施晏止的助理，直接去了对方办公室。
　　除了施晏止坐在总裁位子上，对面还坐着孟开源，正在说话：“这事情真的很突然，思创集团突然跟徐氏断签，你们合作不是都持续三年多了吗？”
　　他话音刚落，霁遇便推门进来，见到他们，顿住脚步，问道：“是在聊正事吗？”
　　施晏止站起身，说：“没有，东西拿来了？”
　　孟开源道：“靠，我过来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个大总裁起身迎接我。”
　　霁遇侧过身看他，施晏止伸手揽了一下，道：“不用理他。”
　　孟开源：“……”
　　孟开源爱调侃惯了，平日里跟施晏止在一起，对方沉闷，有事说事，没事施晏止就懒得搭理。但是霁遇不一样，霁遇就有意思很多。
　　施晏止把茶叶拿出来，霁遇泡了三杯茶水，说：“孟哥也过来喝一杯吧。”
　　孟开源颇为受用地走过来了，霁遇从桌上拿起一包小饼干，打开吃了，问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
　　孟开源也想起来了，说：“就是思创集团跟徐氏的合作，施总叫停了，好些已经知道消息了的人都好奇。你知道吗？前不久，他去参加了徐氏办的宴会。”
　　霁遇说：“这事我知道啊。”
　　施晏止说：“过去送礼、是爸妈的要求。”
　　施家重礼节来往，霁遇倒真没多想，问道：“那跟这有关系吗？”
　　孟开源说：“就参加了一场宴会，回头就断绝合作了。徐氏惹你了？”
　　霁遇也好奇地看向施晏止，孟开源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翻了个白眼，就听到施晏止说：“早该断了。”
　　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孟开源喝完茶，起身道：“也挺好，徐氏那些人啥也不会全靠你，吸血也没这么不要脸的。我去给你办手续去。”
　　他拿了文件要离开，刚拉开一道门，忽然又转过身，后面的霁遇赶忙退让小半步。
　　孟开源眯起眼打量了他一下，说：“你今天怎么搞这一身？”
　　霁遇回国后的穿着风格很休闲，特别是夏日，一般都是短袖配牛仔，清爽又简单。就算是在以前，他也最多穿潮牌休闲服，而不是一套衬衫西装的正式装。
　　霁遇镇定说：“想穿就穿了，你管我这么多干什么？”
　　孟开源笑了下，又见他扯了下领口，眉头顿时一皱，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看了眼施晏止，似乎颇为无语地走了，走的时候嘴里还在骂着什么。
　　办公室的门合上，施晏止斜眼看了看霁遇的领口，忽然勾了下唇，说：“你要不要解开点？”
　　霁遇扣子本来就紧的不舒服，便伸手解开了扣子，露出白皙颈脖旁侧的一点红色印子。
　　霁遇拿起手指捏了捏，又抬头瞪了一眼施晏止，说：“叫你别亲这里你不听，你看一个晚上，颜色反倒变深了。”
　　他的语气里略微带了些责怪和幽怨。
　　施晏止目光扫过，眉头微挑，道：“不要紧。”
　　霁遇哼了哼，将自己的衣领扯了起来，到旁边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下。他的坐姿随意，总裁办公室的沙发柔软舒适，在棕褐色里更显得他身形瘦削，配上他慵懒的神色，像矜贵的小少爷似的。
　　他也没有发现自己在施晏止面前越来越不客气了，颇有些持宠而骄的势头，施晏止能看出来，却颇有放任的意思。
　　施晏止特意让助理那些小点心上来，放在霁遇面前的茶几上。
　　霁遇靠着柔软的沙发，抬头问道：“所以，徐氏怎么得罪你了？你跟告诉我，我给你想法子出气。”
　　施晏止在他旁边坐下，对他的脑回路有些无奈，道：“为什么你觉得吃亏的是我？”
　　霁遇没明白，便道：“你再不说，今晚就分房睡。”
　　施晏止：“……”
　　身为大集团总裁、锦城最年轻的富豪榜首富，万万没想到会被威胁的施晏止面色有些复杂，这才道：“跟你有点关系。”
　　其实当时徐云雅的意思清楚，而且说的跟霁遇协议的事，当好踩在施晏止的痛点上。
　　他们想不清不楚，施晏止却不是。
　　那便不如直接断绝合作关系，更能表明自己的态度。
　　得知了徐云雅跟他见了面，霁遇又哼了哼，说：“我就知道。”
　　他虽语气别扭，但心里还好，施晏止处理的其实很干净有分寸，喜欢谁霁遇心里也清楚，况且明眼人也能看出来在公司利益上，施晏止已经多次帮忙，足够还了当年的人情了。
　　施晏止伸手揉了把他的脑袋，道：“我约了李苒，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饭？”
　　他们这次约在了水族馆。
　　李苒挑的地点，她也到得早，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人，李苒撇嘴道：“这豪门圈子里发生这么多事，先是霁成礼倒台，再是思创和徐氏解除合约，外界议论纷纷，你们两个人倒是淡定。”
　　霁遇坐到里侧，他们的座位旁边就是水族馆的最大的水柱，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鱼类缓慢游动，显得格外美妙，在桌面的玻璃上投下一片波光粼粼的水光。
　　施晏止把菜单推到旁边，说：“点你喜欢的。”
　　霁遇点头，便听到对面的李苒忽然盯着他道：“霁遇，你脖子怎么回事？！”
　　她说的毫无征兆，吓得霁遇立即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李苒便回过神来，露出了一个懂了的眼神，岔开话题道：“看错了，点餐吧。”
　　既然都被发现了，霁遇都没躲着，便大大方方地继续吃饭。
　　虽是水族馆，但饭菜的味道并不差，几个人吃完后，便一同去附近逛了圈。
　　虽然过来的是小孩子居多，但霁遇还挺乐意玩的，还特意跑过去跟小海豚互动。
　　施晏止没这个兴趣，一直远远地站在观众席，而李苒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紧紧落在霁遇身上。
　　同样都是盯着看，他看霁遇跟看别人不同，似乎更为专注，眼底也浮现一层温柔。
　　李苒咂嘴道：“真过分，今天明明是你们答谢我请吃饭，为什么变成了我在吃狗粮？”
　　施晏止回过神来，把他跟霁遇没法进行下去的那件事说了。
　　李苒神色渐渐从调侃变为严肃，想到她看过的那些治疗所里出来的病人的表现，开口问道：“那霁遇有其他症状吗，比如想吐，或者全身发抖？”
　　施晏止回想了一下，霁遇当时眼角会很红，脸颊、耳尖、颈脖和胸口都会泛出一层粉色，指尖会颤栗般紧紧抓着他的衣摆。
　　他说：“没有，没见到过。”
　　李苒沉默了一下，秀美的眉毛皱起，似乎一时理解不了，便听到施晏止继续说：“但他会拒绝。”
　　抗拒他再多做点别的。
　　李苒委婉道：“我是个心理医生，我只能从心理上分析问题。虽然说一开始让你帮霁遇做治疗，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们的性格和感情呢？”
　　那边霁遇成功亲了下小海豚，有些错愕地退后了几步，又兴奋地扬起手跟施晏止这边挥手。
　　施晏止回想了下，霁遇说他喜欢他，说自己胆子小、没有勇气……
　　李苒看他似乎有所顿悟，又想起方才走过来时霁遇下意识牵着施晏止的手，哼哼道：“这事就没必要问我一个女孩子了吧？这种事情，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懂吗？”
　　施晏止点点头，又猛地回过神来，说：“你是说，他已经好了？”
　　那边霁遇玩好了，便转身往施晏止这边跑过来。
　　他的眉眼出色，神采飞扬，和那年秋天，少年浓墨重彩般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施晏止听到李苒说：“真正喜欢一个人，会忍不住靠近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李苒：我只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今天本来打算给大家日个万完结的，但是没想到……天气太好了，就睡了一整天应该只有两章、结个婚就正文完结了，脑子有了，看手能不能尽快写完了感谢在2021-03-1323：59：48~2021-03-1420：15：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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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等霁遇跑到他们跟前，两人已经结束了对话。
　　他袖口都被水溅湿了，施晏止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给他将擦干净，然后将袖口卷了起来。
　　霁遇想要抽手，反被他拉住，小声道：“众目睽睽，你干什么呢？”
　　说话的时候嘴角确实勾着的，鹿眼也带着笑意。
　　那种笑意是发自内心的愉悦，让落在后面的李苒有些惊讶，因为她见过刚回国的霁遇，平和淡然、学会了低头和退让认输，却在此刻终于被施晏止宠回了一丝骄纵的痕迹。
　　霁氏公司经历了连番的动荡后，终于在这一日再度召开了临时股东会议，因而连霁遇都不得不出席。
　　因为霁成礼倒台，霁遇便觉得公司没有什么人能威胁他了，便让施晏止不要特意过来。
　　不过施晏止也是被前一次的意外给整怕了，非要把自己的助理安排给他。
　　他的助理是思创起步时就跟在自己身边的，值得信任，能力也强，跟着霁遇也让人放心。
　　霁遇便带着他的助理去了公司，刚到休息室，见到等候的薛国辉，两人坐下聊了两句，霁遇便接到施晏止的电话。
　　施晏止那边似乎有风声，他的声音传来：“到公司了？”
　　霁遇道：“你别担心我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我哪里有那么好欺负的。”
　　施晏止嗯了一声，说：“不是这么说，我是想告诉你，霁涣回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休息室的玻璃门被敲响，董秘将门打开，露出门外高大英俊的男人的身影，面容严肃，剑眉星目，但是细看下，他的眉眼与霁遇有几分相似。
　　不过大概因为常年在外奔波，他的面容透着一股钢铁般的坚毅气息，因而第一眼，并不能发现他与霁遇有血缘关系。
　　时隔十数年再见，如果不是施晏止在电话里告诉他，霁遇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认出来对方是谁。
　　连薛国辉都惊讶地站起身。
　　霁遇只听到电话里施晏止丢下一句：“等我，我马上过来。”
　　隔着周围一群人的目光，霁遇抬头对上霁涣的目光。
　　不同于施晏止的淡漠而疏离，霁涣的神情更像是观察和打量。
　　众人的目光顿时更激动了，因为霁遇和霁涣，是前前总裁和前总裁的儿子，两人按理来说，都有比较大的机会成为下一任总裁。
　　最后却还是霁涣先移开了目光，侧身对薛国辉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薛国辉回头看了眼霁遇，小声道：“本来以为只是个简单的讨论，没想到他来了，我们得警惕一点。”
　　霁遇也微皱着眉，如果霁涣站在霁成礼身边决定与他们互不相容，倒也不是他害怕，就是会比较麻烦。
　　薛国辉说：“小霁，如果我支持你，你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霁遇扶了下老人的手臂，苦笑道：“薛伯，主要是我自己的水平有限，实在无法堪此大任，但是你放心，原则上的事，我不会让步的。”
　　薛国辉看他，虽还是极为年轻的模样，却也是经历过风霜雨雪，眼神与少年时更有担当，同样也坚定许多。
　　所以，霁遇既然都做出了这个决定，他也不好强求。
　　全公司上下，包括消息灵通的圈内人，都被霁涣到来的消息给惊讶到了，恨不得亲自来到现场，看看两个最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怎么打一架的。
　　然而，股东大会上却意外地和谐。
　　霁涣没有坐在主位，全程都很安静，看起来都不像是个兴冲冲过来争权的人，他甚至一边听着公司里的前辈们讲话，一边在认真做总结。
　　把听完就忘的学渣霁遇给看的目瞪口呆。
　　因为薛国辉要求总裁职责依旧移交董事会，没有人有异议，所以依旧是上一次的讨论结果。主持的秘书见如此顺利地结束，也有一瞬的怔愣，才堪堪想起来要做会议总结。
　　这时候霁涣才主动开口：“打断一下，我才从国外回来，对公司了解还很少，接下来我会去各个部门学习。也希望各位跟我一起，去旧迎新，让公司变得很好。”
　　他的声线比霁遇更沉稳一些，却没有施晏止那般冷淡，语气也是相当诚恳，主要是姿态放的低，让周围的人一时都惊讶的没接上话。
　　会议结束。
　　霁遇半垂着头跟旁边的薛国辉讲话，前面的人走得慢，也似乎门口堵起来了。
　　等到他拐出门，霁遇一抬头，边对上一双目光沉静、正望向他的凤眸。
　　施晏止！
　　霁遇眼睛一亮，被众人围着的施晏止也绕开人群，朝他走过来。霁遇小声说：“你怎么过来了啊？”
　　施晏止说：“过来接你，走吧。”
　　原来他刚才说的不是霁遇听错，霁遇勾唇笑了下，又被自己压住，说：“没等太久吧？”
　　“没有。”
　　施晏止说完，抬起头，看到霁遇身后的霁涣。
　　霁涣也看到了他，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面色也有些发冷。
　　两人明明是头一次见面，却仿佛第一眼便互看不顺眼似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锋了片刻，众人都不敢喘大气。
　　霁遇扯了下他的袖口，说：“别发呆了，走了。”
　　见他们一前一后离开，剩下的股东便把目光转向霁涣，发现对方也正看着霁遇和施晏止离开的背影，眉头皱紧，目光透着不悦。
　　回到家，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霁遇便说了会议上的事，其实也是挺令人惊奇的和谐。
　　施晏止听完了全程，拧眉思考了一瞬。
　　他掌握的资料比霁遇更多，信息里，霁涣从小在外历练，从过军，所以品行端正，不会结党营私，倒也符合今天的表现。
　　只不过他头一次见到霁涣，就感觉到了对方对自己的敌意。
　　对方反倒对霁遇还好。
　　施晏止也不知道为什么。
　　霁遇说：“其实我唯一触动的，就是他说要让公司去旧迎新，如果能带领公司上下改革，去掉那些陋习，带我们公司回到我爷爷那时候的辉煌，我觉得把公司交给他，也可以考虑。”
　　施晏止点头，在大事上，霁遇其实有自己的分寸和眼光。
　　他自己也对霁氏没有任何想法，只要不影响霁遇，他也不会做什么。
　　“当然，我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是看薛伯他们这些老前辈怎么考虑了。”
　　霁遇咬了口香甜脆糯的南瓜饼，说，“我听说附近开了个夜市，想去逛逛，你一起吗？”
　　夜市多是烤串类的美食和各种小玩意儿，相比于搭好的棚子里的白光，路边的灯光仿佛都晦暗了。
　　这大约是施晏止头一次过来夜市，霁遇拉着他，买了份章鱼小丸子拿着吃，说：“我以前也瞧不上这些，是在国外榕树湾那个小镇上的时候，只有超市大卖场和这种夜市。”
　　周围人流不断，声音喧嚣，两人都穿着常服，故而也没人注意。
　　“卖花了，有人要玫瑰花吗？”
　　霁遇被旁边的声音吸引过去，他转过身，看到那一束束插在竹篮里的玫瑰花，呈现着鲜艳欲滴的红色。
　　霁遇勾了下旁边的施晏止的袖子，喃喃道：“我想要那个。”
　　他语气低低的，跟撒娇似的。
　　“我还没收过玫瑰花呢。”
　　施晏止微微愣了愣，当即带着他过去，道：“挑一朵。”
　　他顿了下，又道：“全要也可以。”
　　霁遇：“……”
　　摊主：“……”
　　颇有点败家玩意儿的意思。
　　最后霁遇还是花钱买了一朵小玫瑰，让施晏止摘掉了枝干别在了胸口。
　　红色衬的霁遇的眉目更为俊俏好看。
　　刚走过一半，霁遇却最先停下来，叹气道：“走不动了。”
　　才走了不到半小时，施晏止连气息都没变一下，回头看到霁遇笑着看自己，他有些无奈道：“那你想怎么样？”
　　霁遇抬起手：“背我。”
　　他好久没被人背过了，自从上学后，他爸也不再背他了，上一次还是大学的时候他扭到脚，施晏止背他去医务室。
　　但那时候的施晏止还是温文尔雅的校园男神，此刻却已是淡漠冷酷的大总裁，果然，他一说完，施晏止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片刻，施晏止蹲下侧头：“上来。”
　　夜色笼罩着大地，霁遇趴在施晏止的背上，男人的背脊宽厚，比起大学的时候，手臂更为有力、步伐也更为沉稳。
　　男生温热的呼吸扑在施晏止的耳侧，带着点笑意的声音：“真的是心甘情愿答应我的？你这样会不会把我给宠坏啊施晏止？”
　　施晏止嗯了一声，大概因为身上有个成年人的重量，他的语气重了些。
　　霁遇笑了起来。
　　走了没几步，霁遇便下来了，他对自己的重量还是有认知的，施晏止背着他一定很沉。
　　来回跑了一趟，两人身上都有了微热的汗意。
　　到家后，霁遇把胸口的玫瑰花摘了下来，找了个小玻璃瓶，倒水放了进去。
　　施晏止站在旁边看他，目光在玫瑰花上逗留了一瞬，忽然说：“你要不要办婚礼。”
　　霁遇插花的手一抖，直接把那娇弱的花瓣给扯了两片下来。
　　红色花瓣跌落在桌上，他抬头看向施晏止，愣愣道：“什么婚礼？”
　　施晏止耐心道：“我们的。”
　　“结婚婚礼，别人有的，我们也都要有。”
　　“我愿意告诉所有人我们的关系。”
　　不同于一张可以直接塞在口袋里的结婚证，举办婚礼必然会邀请各方亲朋好友，也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彻底明了。
　　霁遇当初追人追的轰轰烈烈，结婚领证的时候，却是把事情捂的严严实实，但现在……
　　看出他的犹疑，施晏止上前拉住他的手，把人牵到二楼自己的办公室。随后，他当着霁遇的面把那份协议结婚书抽了出来。
　　嚓的几声，施晏止把它撕了，低声说：“你自己决定，但是，我想把我婚礼旁边的位置永远留给你。”
　　“可以接受我吗？霁遇。”
　　他的凤眸眸底似乎藏着一汪清泉，静静注视着霁遇，霁遇根本抵挡不住对方这样的眼神，心脏瞬间加快了起来。
　　他的喉结微动了下，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却是勾唇笑了，说：“你好会骗人啊施晏止，读书的时候，你就是这样骗我，牵我的手、带我学习、玩游戏，还会抱我，很会亲，还会偷偷吃醋……”
　　说到后面一句话，施晏止眉头微挑了一下。
　　霁遇道：“那能怎么办呢，我喜欢的紧。”
　　施晏止一顿，忽然勾唇笑了起来，凤眸里染了笑意。
　　喜悦到说不出话来，便只想伸手将人揉进骨血里。
　　即便答应的时候冷静淡然，但是回头睡在床上，看着躺在旁边刷着财经热点的施晏止，霁遇还是无法保持平静地入睡。
　　施晏止垂眸看了看他。
　　片刻，他放下手机，低头去吻霁遇。
　　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服传来真实的触感。
　　床铺柔软，只有细碎的衣料摩擦、以及压不住的喘息的声音：“……等、等等一下。”
　　“艹！太变.态了！”
　　霁遇揪着施晏止的衣服，控制不住自己躲开的念头。
　　施晏止被他拽了过去，干脆脱了自己的衬衫，哑声道：“不然会疼。”
　　霁遇摇头，伸手把他衬衫抓在了手里，说道：“……你把这个给我吧，我难受。”
　　施晏止凝眸看了他片刻。
　　衬衫是施晏止洗完澡换好后、去办公室处理一些文件的时候穿着的，却是干净，残留着沐浴露和施晏止的气息。
　　施晏止的声音低的近乎危险：“这时候还要撩拨我，不怕我来硬的？”
　　霁遇抱着衣服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呆的纯情恰到好处。
　　施晏止决定最后放过他一次。
　　“别动。”他哑声说，“给你点小奖励。”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就能结局惹
　　争取明天给大噶啦


第71章 
　　明媚的日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撒下一片浮影。
　　施晏止起来的时候，往旁边看了眼，发现霁遇抱着毯子，抓的紧紧的。
　　如果不是眼睫毛在轻微颤抖，施晏止都要相信对方还睡着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霁家小少爷在外玩得开，在这件事上，却意外的纯情懵懂。
　　施晏止无声勾了下唇，没去揭穿他，自己爬起来去洗漱，然后给霁遇准备好早餐放在餐柜里。
　　昨天下过了一场大雨，暑热稍退，锦城最繁华的地段，高楼林立，马路环绕。
　　施晏止今日要赴约参加一家互联网公司的分享会，恰好坐在他对面桌子上的，是来自霁氏集团的代表霁涣。
　　今日分享会的主持人的声音都低了些许。
　　霁涣回来能带来什么影响，是近期商界理许多人都在谈论的话题。
　　分享会中途有一段自由交流的时间，施晏止垂头翻阅举办单位的资料。
　　直到旁边突然有人走来，身份还挺令人意外，
　　霁涣说：“施总。”
　　施晏止跟他一同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互相打量着片刻，霁涣比不过施晏止的定力，说：“霁遇在你那儿？”
　　施晏止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却没有否认，道：“对。”
　　霁遇在哪告诉他们也没有关系，只不过他的语气略微冷淡，那是因为霁涣的父亲霁成礼将霁遇送出国、独揽大权的事，当然这件事他也有错。
　　霁涣皱起了眉头。
　　来之前他便紧急了解了一下国内的情况，霁氏三年前的财务漏洞，还有韩冠伪造合格证明，无论哪一样拿出来，依施晏止的手段，都足以让公司受到重创、然后一蹶不振，从锦城这个大舞台上消失。
　　当然这些事也确实是他的父亲做的不对。
　　霁涣原来的猜想是施晏止想要吞并霁氏，但对方没必要手下留情。
　　施晏止看出了他的疑惑，说：“公司和产业我没兴趣。”
　　“我只要霁遇。”
　　他的凤眸无比坚定，道，“我会跟他举行一场婚礼。”
　　过了两日霁遇被带去定制礼服，他便知道施晏止是很认真的。
　　但是再过半个月，施晏晖就要离开锦城出差，时间突然紧张起来。
　　霁遇不喜欢麻烦，施家家风低调，又不拘泥于礼节，所以一切从简。
　　再加上有蒋馨帮忙，准备过程非常地顺利。施晏止的父母和薛国辉商量后定下了日子，请帖便发了出去。
　　锦城豪门圈又炸了。
　　从霁涣归来，到现在施家办婚礼，大事不断，前者让锦城商业圈的形势变的复杂，后者让不少少男少女当时就哭晕过去了。
　　霁遇一大早便收到了各方的消息，李一维甚至在他带小朋友们去做操、没看手机的时候，给他打了十来个电话。
　　他挑了几个关系比较熟的朋友回复。
　　有人惊讶和奇怪，更多的是祝福和好奇。
　　李一维还扬言说，要给他叫上自己所有信得过的朋友，一起过来给他撑场面。
　　霁遇拒绝了，语气略微嫌弃：“太傻逼了。”
　　李一维说：“你才是啊大傻逼。”
　　他的语气像大学里那样笑骂他，此刻却是理解了自己的这位好朋友，兜兜转转，终于实现了年少时脱口而出的誓言。
　　一眨眼就到了结婚当日。
　　前一天刚下过大雨，盛夏的暑热退去，天气堪称凉爽，却是阳光明媚。
　　霁遇换上了三日前送来的定制白色西装，袖口和领边都做了精细的云纹样式，胸前有烫金花纹。霁遇虽然瘦，穿着正好，腰线勾勒，双腿笔直修长。
　　他笑眯眯地从香山别墅里出来，一边给李一维打电话，说：“你们就直接去酒店宴会厅吧……不用。”
　　“我自己去接人。”
　　高架桥上车辆稀少，天空呈现出一种美好的蓝白色调，暖阳照了下来。
　　施家祖宅里，施母施父和施晏晖一家人都不太着急，都在琢磨今天穿什么合适。
　　孟开源带着几个朋友直接过来了，先在客厅一角坐着等待。虽然从收到请帖到婚礼当天已经过去了五天，但孟开源还是有种梦幻的感觉。
　　孟开源看着给他们递饮料的施明堇，说：“小堇啊，你高不高兴你叔叔和小霁老师结婚？”
　　施明堇说：“高兴啊”
　　孟开源道：“但是他们结婚了，小霁老师就不是你的了。”
　　施明堇懵懂问他：“为什么？”
　　旁边戴着眼镜的男人道：“小孟，你别逗她了。”
　　“施总来了。”
　　“这是结婚了，让人更帅了啊。”
　　几个人都是施晏止关系比较近的朋友，都喜欢随着圈里这么叫施晏止。
　　施晏止手里挂着一件西装外套，他的内衬和西裤是和霁遇一同定制的，少了几分淡漠刻板的正式，给人增添了几分俊美和迷人。
　　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施晏止眸色难得不那么冷淡疏离，连神色都堪称平和。
　　孟开源赞叹道：“恋爱让施总做个人了。”
　　施晏止看了他一眼，揉了揉脚边的施明堇的脑袋，让小孩去妈妈那儿，过来道：“走了，去接人。”
　　接人，就是把人带回家里。
　　施晏止估摸了下时间，觉得到香山别墅的时候，霁遇和他朋友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
　　孟开源顿时来劲了，起身把自己的西装一拉，背脊挺直地先出门叫司机。屋内的施晏止确认了一遍戒指，让助理送到宴会厅，就听到孟开源跑回来喊道：“牛逼了，霁少自己来了。”
　　“我刚一出去，就见门口来了辆车。”
　　“就自己一个人，他还说先不进来。”
　　施晏止眉头微挑。
　　旁边的朋友笑道：“这位小少爷真有意思，性子很霸气啊。”
　　“我昨天还准备了不少功课，对方有什么把戏该怎么解决，红包都准备好了，原来，竟然不是我们去接人？”
　　孟开源看了眼施晏止意味深长的眼神，心道应该是出了点小意外。
　　“那我们是不是要出点难题？”
　　那人随即就被孟开源拍了一下肩膀，示意对方看施晏止的神情。
　　施晏止伸手拉开了客厅大门。
　　阳光倾泻而下，他看见霁遇逆光的背影，对方嘴角带着笑容，鹿眼弯着，就在咫尺的位置。
　　接人的过程因此被简化到了极致。
　　锦城最豪华的宴会厅被包下一整天，给前来造访的宾客提供无限的食物和交流的空间，然而两位主角却并未出现。
　　施晏止单独带霁遇去了另外一个宴会厅。
　　入目便是被微弱灯光照亮、做成心形的玫瑰花花墙，在偌大的空间里，显得极为可观，两边的玫瑰花铺出一整条红毯来，点缀着彩灯，通往最中心的礼台。
　　霁遇呆住了，他还未见过如此多的玫瑰花。
　　繁盛的、最鲜艳欲滴的、如烈火般的红。
　　施晏止说：“你之前说的，很喜欢。”
　　那次两人去夜市玩，霁遇便说了喜欢玫瑰花，没想到他会一直记得，还特意安排了这个霁遇都不知道的婚礼殿堂。
　　这个特点在以前施晏止也不知道，玫瑰花的花色最娇艳，却不常在一般场合上出现，家中也很少摆放玫瑰花。霁遇喜欢这种花，倒是挺符合他最初刚烈张扬的性子。
　　霁遇回过神，勾唇笑道：“早上我一次，现在你一次，我们扯平了。”
　　施晏止不可置否，两人是吃过饭，又在附近逛了一圈才来的，此刻时间也不早了，施晏止拉过霁遇的手，将人带上红毯。
　　走在前面的男人身形高大。
　　近一米九的个头，长相俊美深邃，凤眼上挑，气场强大，神色透着一股清冷，他穿着笔挺的西装，举手投足都是风度翩翩。
　　他的相貌已极为优秀，身后的霁遇却没有丝毫被他压住锋芒，他本就生的俊俏，唇红齿白，再配上精致的小西装，勾勒出细韧腰肢，气质淡然随和，却透着矜贵气。
　　灯光骤然亮起。
　　霁遇这才注意到满厅都是熟悉的人。
　　施晏止的家人朋友、还有薛国辉、李一维他们。连霁涣也来了，看不清神色，但霁遇知道对方送了礼。
　　不需要司仪也不需要任何流程，施晏止轻声问他：“霁遇，准备好了吗？”
　　霁遇心脏跳动微微加快，说：“嗯。”
　　“别紧张，跟着你的内心回答我就好了。”
　　施晏止勾唇笑起来，声音被放大，“你愿意跟我在一起，跟我结为伴侣，跟我分享未来的每一天吗？”
　　他这话里不知道省去了多少台词，台下有人不满地吐槽施总敷衍，霁遇跟着笑。
　　施晏止的凤眸颇为无奈地眯起，他从口袋里将黑色盒子掏了出来，随后在众人的惊呼中半跪下，仰头道：“我愿在将来，奔向你而去。”
　　霁遇微怔，他微垂下头，看见了凤眸眸底里如泉水般的温柔，顿时明白了他的未竟之言。
　　他将爱他，护着他，不再重蹈覆辙。
　　就像他说的，往后都由他，奔向霁遇而去。
　　这一天在场的人都过的很愉快。
　　霁遇难得喝了点酒，施晏止接到他的时候，他正被一群朋友围在中间，嘴角带着笑，鹿眼微微眯着，眼角都是风流。
　　他和霁遇不分谁娶谁嫁，施晏止也很放任霁遇和朋友们玩，霁遇也总能跟许多人玩成一片。
　　见到他们过来，众人顿时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有人起哄道：“施总来了！”
　　“是要带人走吗？”
　　“对视了！真好嗑！”
　　不顾周围的喧嚣，施晏止按住霁遇的肩膀，把他手上的酒杯拿了下来，两人手指上套着的素净白圈短暂碰撞了一下。
　　霁遇笑道：“我没醉。”
　　“霁少刚才输了一把，还没喝完呢。”
　　“不算了不算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站在旁边的李苒冷静又八卦，说：“亲一下，不然不让走。”
　　施晏止便低下头，和在刚才婚礼上一样，跟霁遇接了个浅尝辄止的吻。
　　霁遇正被亲的舒服呢，突然结束了，还皱了下眉。
　　施晏止没说话，拉起他的手，把他从场间带走了。
　　离开了热闹的宴会厅，施晏止开车带霁遇回别墅，闹腾了一天，霁遇又刚喝了酒，在车上很安静地仰躺着闭目养神。
　　等到了下车，霁遇也不累，只是头晕的走不动路，最后还是施晏止扶着他上楼，将他放在柔软的床铺上，施晏止问：“喝了多少？”
　　因为热，霁遇扯开了领口的扣子，露出男生精致的锁骨和胸前如凝脂般白皙的肌肤。
　　他睁开眼，看着身上的男人。
　　鹿眼澄澈，眼神里透着一丝迷茫。
　　大概因为许久没碰酒，酒量变差了，不过霁遇醉了不闹，就是头脑和行动都变的迟缓，而且目光更直白。
　　轻微的窒息感传来，霁遇感觉到施晏止在吻他。
　　他陷在柔软的床铺里。
　　施晏止温柔又强硬地引导他的举动。
　　直到前几次的那个尝试再度出现，霁遇回过神，挠了把施晏止的背脊，说：“……等、等一下，我有点想吐。”
　　经过上次跟李苒的交谈，施晏止早知道对方的治疗早已不再影响霁遇的感受了。
　　他垂头亲了下霁遇的眼角，嗓音暗哑：“别担心。”
　　“交给我。”
　　霁遇的呼吸被他压的绵长，因为用力，捏着锦被的手指近乎发白。
　　施晏止伸手将其扣在手心里，问：“疼？”
　　霁遇摇头。
　　过电般的感觉窜上四肢百骸。
　　那种从脊椎里蔓延开的刺激令霁遇身体酥了大半，却只能发出小猫似呜.咽的声音，他白皙的脖.颈染上了一层桃花般的红色，张牙舞爪般蔓延开来。
　　在残余的理智和清醒里，霁遇听到施晏止在他耳边说：“我爱你。”
　　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啦
　　突然感觉写了还蛮久的，这是按照大纲定的结局啦，还会有点日常番外毕竟不能让施总千辛万苦追老婆、结果就只能在我文里出现这一次和谐吧（。
　　最近比较忙，番外随缘更啦～
　　发小红包庆祝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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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番外一
　　清晨的阳光穿过花园和阳台的玻璃窗，照在米白色餐桌上的那束玫瑰花上，娇艳欲滴的花瓣似乎还带着早晨的露珠。
　　房门被推开，穿着家居服的施晏止走下楼梯，去厨房煲上粥，然后热了面包解决了自己的早饭，又缓步上楼。
　　主卧宽敞，原本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被施晏止收走了，只是床铺上的被子稍显凌乱。
　　自从霁遇搬进来后，他床铺上的被子便再也没有整齐过。
　　大概因为热，床上的年轻男人踢掉了身上的被子，露出圆润光洁的肩膀，头侧着，压着被子的手臂和露出的颈脖到胸口，白皙肌肤上落着点点梅花般的红痕。
　　施晏止再度上床躺下，将男生半揽入怀中，似乎准备再来一个回笼觉。
　　一低头便能嗅到对方发间好闻的清香。
　　霁遇的体温似乎比他高一点，抱着热呼呼的，又软，触感舒适。
　　施晏止陡然想起来他第一次在床上抱着男生，是那次霁遇在吕正杰手里救下那个小男孩钟晓的时候、霁遇喝的太多喝醉了。
　　施晏止把人从钟晓手里拉过来后，他想带霁遇回去，但是霁遇喝多了，一上车就犯晕想吐。
　　最后施晏止带人去了临近的酒店，给人脱了脏外套和衣服，擦干对方的脸和嘴唇后，施晏止把人放在床上。
　　这时候霁遇却醒了，大约是认出了他，拽着他的衣服不肯放。
　　施晏止问：“你是想回去吗？”
　　霁遇根本没听见，呢喃说：“想睡觉。”
　　“你陪我。”
　　施家家风严肃中正，倒也不是刻板顽固，只是比较克制重礼，未婚前断然做不出发生关系的行为。
　　拽着他的手不松开，时间静止了半晌。
　　施晏止认命般脱去外衣，上床给霁遇掖好被子，然后躺在了旁边。
　　片刻，霁遇大约是觉得热，把身上的被子给踢掉了，然后施晏止便感到对方贴了上来。
　　霁遇的手臂泛凉，施晏止却感觉到对方贴着自己腰腹的那一块皮肤陡然发烫起来。
　　霁遇蹭了上来，似乎为了纾.解热意，往身边唯一凉快点的施晏止粘过去。
　　像个考拉抱住大树一样，不同的是，少年人因为醉意，动作更为直白和黏人。
　　施晏止几乎要被对方身上的热度给灼伤到。
　　温热又急促的喘.息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无比。
　　施晏止撑在柔软的床铺上，看见怀里的男生白皙的肌肤上浮着一层薄红，双唇红润，睫毛又长又密，在他眼前轻微的颤抖。
　　施晏止低下头克制、却又压抑不住地亲吻对方的眼角和双唇。
　　少年心中一片燎原之火、几乎灼烧了他的全部理智和爱欲。
　　记忆在过往停留了片刻。
　　此刻躺在床上的施晏止没有半分睡意，他起身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上面有铺天盖地的消息。
　　施晏止挑了父母的信息回答，然后点开孟开源的对话框，随手发了个表情。
　　孟：嚯，起这么早？
　　孟：不对，听说你没去公司，你还在家里吧？别跟我说已经下床了啊？
　　孟：那样太不是男人了。
　　孟开源发消息的速度很快，一会儿就是一串，施晏止看了几条，勾唇无声笑了一下，把手机丢了。
　　他低下头，看了眼霁遇，伸手碰了下对方的额头。
　　因为是夏天，霁遇本身体温好似就比他高一点，施晏止摸了也不太确定，眉头微皱。
　　他想了想，又起身换了衣服，出门了。
　　房间里又回归安静，直到霁遇被一阵闹铃吵醒。
　　他伸手去摸桌子上的手机，胡乱按了几下，又趴回枕头上缓神。
　　霁遇伸手揉了把脸，刚撑起手肘想起来，又嘶的一声趴了回去。
　　淦！
　　他的腰！
　　昨天的记忆瞬间回笼，他喝酒不但没有喝到断片，还助了兴，让他就这么一下和施晏止……
　　霁遇再度把头埋进枕头里。
　　本以为是个清冷校园男神，直到多年后才发现不对劲。
　　怎么能这么……热、情。
　　片刻，他感觉到轻微窒息，不得不抬起脸，神色复杂地翻过身，动作是他活了二十余年最迟缓和小心的样子。
　　霁遇伸手砸了把旁边的枕头，发.泄完，抖着腿下床去上厕所。
　　然后就注意到了大腿内侧的红痕。
　　霁遇：“……”
　　他移开目光，飞快上完厕所去洗手，霁遇看着镜子里中面容白皙、十分年轻的自己，依旧是熟悉的五官，然而此刻却顶着一头格外凌乱的头发，因为困顿而显得无精打采。
　　宽松的领口没遮住他锁骨上的几点痕迹。
　　霁遇莫名就想起七零八落这个词。
　　等施晏止回来的时候，霁遇正在厨房给自己倒水，身上皱巴巴的睡衣还没换，胡乱披了件衣服，是昨天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
　　还是施晏止的。
　　因为霁遇自己的衣服沾着酒气，不能穿了，施晏止的衣服又挂的低，他就索性拿下来穿着了。
　　施晏止的身材属于结实精干那种，衣服穿在霁遇身上却显得像是大了一号，宽松许多。
　　施晏止放下手里的塑料袋走到霁遇身边，在对方抬头的时候微凑过去，霁遇看着他骤然放大的俊脸，扶住桌子，忙说：“不亲了！”
　　昨天真的已经亲够了！
　　他的嘴巴现在还有点麻麻的疼。
　　施晏止勾唇笑，伸手贴了下他的额头，又问：“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霁遇低下头喝水，说：“没有。”
　　嘴上说着没有，霁遇最后还是捧着碗、站着吃的早饭。
　　施晏止便看着他笑说：“真的没有事？”
　　霁遇瞪了他一眼。
　　看着人吃完，施晏止还是带着人上楼，半温柔半强迫地撩对方的衣服说要检查。
　　霁遇本来就身上不舒服，反抗不得，被对方压着上了个药。
　　等出来的时候，脸色都臭了。
　　施晏止凝眸看着他，眼神温柔，如果此刻他的大哥施晏晖在，必然发现这个性情冷淡的弟弟，今天的笑容格外的深。
　　霁遇没理他，绷着脸自己走去房间。
　　施晏止问他：“你去哪？”
　　霁遇说：“补觉。”
　　施晏止一顿，眉头微挑。
　　顶着他意味深长的目光，霁遇又想起对方一早还能起来准备早饭的精力，羡慕之余，试图挽回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他说：“我不是累，我就是想躺着。”
　　施晏止笑了：“好。”
　　过了两天，家里为施晏晖出差准备一个聚餐来送行，请了霁遇和施晏止过来吃饭。
　　也没有别人，加上两人的父母和施明堇，在主宅里办了个家宴。
　　霁遇还是头一次来充满了文化和历史气息的施家老宅，原先听说施家祖上也出现过很多对社会有贡献而闻名的人物。
　　建筑风格古朴，红墙黛瓦，花园亭榭，甚至有一个小鱼池，荷花开的繁盛，有鲤鱼游过。
　　施父施母都很客气，不算热情，很是和蔼。
　　施母长相秀美，霁遇给她买了个翡翠镯子，给施父买了上好的补品，这些东西放在外边其实价格不便宜，对于施家来说不算多大的钱，但主要是心意，足够哄两位老人家开心了。
　　施父面露赞赏，他对施晏止的婚事给予对方足够的自由，但也听过外面的风风雨雨，心里也有几分担心，此刻却是欣慰，他说：“小霁很懂事。”
　　施母更是直接，说：“长得可真俊啊。”
　　施父：“……”
　　施晏止拍了下霁遇的后背。
　　霁遇说的有些吱唔，道：“爸妈说笑了。”
　　因为许久没有说过这几个字，他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施父乐呵道：“小霁来坐，坐我这边吧。”
　　施晏止拉了下霁遇，道：“爸爸旁边不坐小堇了？大哥也要离开了，您不跟他叙叙旧？”
　　施父早看出自己儿子的小心思，说：“行，你让他坐你那儿去吧。”
　　家宴虽然平常，但菜系却是丰盛又营养，霁遇偶尔应答一两句，大多数时候，都在吃。
　　更重要的是，施晏止似乎在暗中观察他似的，刚吃完就给他夹了菜。
　　施母忽然说：“我听说小霁现在是在做老师是吗？”
　　这件事在豪门圈里其实已经不是秘密了，施明堇所在的向日葵幼儿园里有不少小孩子的父母都是圈子里的人，在两人结婚之前，这事就传开了。
　　施父惊讶道：“这样吗？”
　　教师如今作为被誉为最奉献的值得尊敬的职业，因而让他还挺意外的。
　　施明堇说：“是啊是啊，小霁老师超级好玩的。”
　　霁遇看了她一眼，心里琢磨着自己是怎么在小姑娘眼里留下好玩这个印象的？
　　他说：“没有那么厉害，就是喜欢小孩子便来了。”
　　知道他的家世和经历，施晏止的父母还挺唏嘘的，不过见他豁达开朗，心性不错，心里对其印象更是好了许多，便说了两句鼓励的话。
　　一旁看着的施晏止收回目光，放下心给霁遇剥了个虾。
　　直到晚饭结束，施晏止和自己大哥聊了会儿家里的情况回来，就见到家里客厅的沙发座旁，施明堇蹲在茶几旁边，他的爸爸正乐呵呵跟霁遇下棋。
　　“哎小霁啊，你怎么这么厉害。”
　　“您想赢，我给您让两步走。”霁遇低头看了看，“不行我就提醒你一下。你下这里，就可以围住我了。”
　　“对对，我刚才就没看出来。你这下棋的本事从哪学来的？”
　　霁遇想了一下，说：“以前在国外，也经常陪一位老人下棋。他还会钓鱼，只不过每次等到要走的时候，就叫我把鱼都拿去放生。”
　　施晏止走了过来，霁遇抬头看到时间，惊讶道：“怎么这么晚了。”
　　施晏止说：“要不要留下休息？”
　　施明堇道：“小霁老师留下来吧，爸爸说夜晚出门会有大灰狼把人给叼走的。”
　　施晏止低声在霁遇耳边解释：“前段时间小堇在别人家里赖着玩游戏到好晚、不肯回来，大哥大嫂没办法才骗她。”
　　温热的呼吸扑在耳廓上，霁遇轻微缩了下肩膀，忍着笑，说：“我都行。”
　　施晏止从小在这里长大，这边房间大，床铺也足够睡下两个人。
　　霁遇便和施晏止一起睡，施晏止在房间抽屉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条新的内裤，说：“先穿着，可能会有点大。”
　　霁遇拿过来，抬头反问：“你很自豪吗？”
　　施晏止忍笑。
　　霁遇先去洗了澡，觉得有点渴，便下楼给自己热了杯牛奶喝，想了想，又给施晏止热了一杯。
　　身后传来推开厨房门的声音，是施晏晖，对方气质成熟，面容比施晏止的轮廓更为坚毅，霁遇抬头叫道：“大哥。”
　　施晏晖看到桌上的两杯牛奶，挑眉笑道：“我过来给小堇泡杯热牛奶。”
　　他又放下手里的杯子，说：“你有没有时间，我有件事想对你说。”
　　他的面容认真，但霁遇在前几次的相处里，发现不同于施晏止的冷淡持重，施晏晖其实是个非常好说话的人，鲜少有这样严肃的时候。
　　两人在大厅的茶室里坐下。
　　霁遇皱眉问：“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施晏晖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主要是跟你和晏止有关系。”
　　“前不久知道了霁成礼做的事，又看你们结婚，我心里一直有一件事藏着很内疚。五年前，我跟霁成礼打过一通电话。”
　　霁遇睁大眼睛。
　　那一次去公司，霁成礼拿他所谓父亲的遗书来骗他，便说自己跟施晏止打过电话、来挑起他们过往留下来的那道伤疤。
　　他没信，但是……
　　“然后我得到的答复是你和你母亲准备出国度假散心。”施晏晖说，“那时候施晏止已经买好了机票准备飞回去，但是第二天便要办婚礼，我们便劝说他让他不要着急。”
　　“很抱歉，我没想到血缘如此亲近的人竟能如此狠心。”施晏晖语气有些愧疚，霁成礼的身份太能迷惑人了，旁人作为跟霁遇没有关系的外人，根本无法提出质疑。
　　这件事他之前一直没说，直到了解到霁成礼近年来的所作所为、以及两人结婚的波折，他便想赶在自己出差前，把这件事说出来。
　　殊不知霁遇丝毫没有关注他的自责，而是惊讶低声问道：“他订机票了？准备回来见我？”
　　施晏晖面色复杂说：“……是。”
　　霁遇有些恍惚。
　　在圈内，施家是出了名的家风严谨，况且施晏晖也没必要骗他。
　　当时霁遇迟迟不肯说发生了什么，这边又联系不上霁遇的母亲，便只好把电话打给了霁成礼。
　　没想到反倒落入了陷阱。
　　霁遇当时只当是施晏止不喜欢他，他年少时追求来的喜欢，本便脆弱不堪，以为对方因为自己的离开而不悦，决定不要他了。
　　但没想到其中有霁成礼的狡猾算计。
　　霁遇低声呢喃道：“他怎么不告诉我呢？”
　　也不用等施晏晖说明，他自己便能想通了。
　　这种情况下，施晏止怎么给自己解释？
　　施晏晖不想打扰他的情绪，自己起身离开了。
　　霁遇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回到房间的时候，施晏止也恰好洗完出来，看到他神情愣愣的，问：“刚去哪了？”
　　霁遇看着他，摇了下头。
　　人的情绪真的是特殊复杂的，没有定理来证明。
　　就好比他现在对所有的经历能保持平常心，此刻却在得知真相后就为对方而难过了。
　　明明从来都是双向的喜欢。
　　施晏止过来揉了把他的头发，无奈说：“小朋友。”
　　霁遇偏头疑惑。
　　施晏止道：“情绪跟小朋友一样猜不透。”
　　霁遇：“……哦。”
　　但霁遇很快意识到施晏止根本没打算把他当小朋友，在灭了灯撩他衣服的时候。
　　“艹！这是在别人家里！”
　　“是自己家里。”施晏止纠正说，“隔音很好，不用担心。”
　　微弱的光亮里，霁遇感觉到施晏止紧紧抱着自己，语气低低的：“我高中以前，便一直在这里生活。”
　　“除了运动一类的，我一般在书房里看书。”
　　父母因为教育的模式对他并不亲热宠溺，大哥与他的年龄差距也大，对于一个心智还未成熟的孩子来说，家人这样的表现显得感情太过淡薄了。
　　“他们想让我学文。”施晏止说，“钻研深造到博士，然后去研究所、或是成为这个领域的专业教授。”
　　霁遇问：“那你想吗？”
　　“我曾认为，我一生就‘应该’如此循规蹈矩，但离开它也不坏。”施晏止想了下，说，“现在就很好。”
　　他的手指滑过霁遇的腰腹，霁遇就因为对话而片刻失神，再回过神整个人都被施晏止按的陷在了柔软的床铺里。
　　淦！
　　作者有话要说：心软就要被吃啊小霁
　　更新了，惊喜不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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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番外二
　　很快就到了霁遇考试的日子。
　　彼时许多大学已经开学，霁遇也向幼儿园请了假，回来专心备考，怕他白天起不来，施晏止被迫回归以前清心寡欲的日子。
　　考试前一天下午，两人一起吃饭，霁遇还在听作文讲课，施晏止给他关了设备，说：“好好吃饭。”
　　霁遇想着也行，正好让自己放松一下。
　　施晏止又道：“我明天送你去考场。”
　　霁遇道：“不好吧。”
　　施晏止疑惑：“为什么？”
　　霁遇解释道：“你跟我一起，在一群学生中间，他们多年轻啊。一衬托，显得我们多老啊！”
　　施晏止：“……”
　　霁遇又补救道：“不对不对，显得我年纪多大多尴尬啊！”
　　施晏止眯了眯眼道：“你是觉得我不行了吗？”
　　语气里透着危险。
　　霁遇忙说：“没有没有！”
　　最后还是施晏止开车送了他到考场地点，也没下车送他进去。
　　霁遇顾不上跟他告别，抱着自己的笔袋就进去了。
　　此刻还是清晨，随着铃声响起，整个空间安静下来，只有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
　　夏日的阳光照进教室。
　　渐渐的，日光倾斜，日暮西沉。
　　大门处已经来了不少家长和亲人，两个等朋友出来的小姑娘看着面前高大的背影和俊美的侧脸，想掏出手机拍照。
　　旁边的妇人也好奇着，扭头道：“小伙子，你也是来等考试结束的吗？”
　　施晏止等的有点久，有些无趣地皱着眉，说：“是。”
　　施晏止又听到对方说道：“看你这么年轻，是不是孩子的大哥啊？”
　　恰在此时，里头陆续有人跑出来了，门口的人群传来骚动。施晏止也抬头看去，没多时就注意到了霁遇的身影。
　　他个子高，又生的好看，霁遇也注意到了他，走近了又打量了好几眼。
　　施晏止今天换掉了一身西装，穿着运动服，黑发散落，乖顺地贴在额上，宽松的衣服却依旧掩不住他的气场，却因为这身装扮，仿佛让人一眼回到了大学时期，对方出现在球场上的身影。
　　朝气活力，又充满了荷尔蒙。
　　霁遇扑哧一声笑了，道：“特意换的这一身吗？”
　　施晏止道：“这下满意了吗？”
　　他们在拥挤的人群里出去，霁遇推着施晏止上了车，继续打量对方的打扮，目光充满了新奇。
　　本来考完心情就不错，这次看到施晏止特意这么穿着过来接他，霁遇心中一动，上前轻声道：“哥哥。”
　　一声哥哥带来的下场就是霁遇在家里跟人厮混了三天，第四天才堪堪能出门。
　　他向学校请了长假，这几天一直在下雨，霁遇在家里闲的快要发霉，又担心自己的考试成绩，所以出去溜达来散心。
　　然而李一维他们都在忙，恰好薛国辉五天前便说让霁遇有空来公司一趟，说是要让霁遇作为二股东签个字。
　　没错，霁成礼倒台后，他和曾恺的股份按照法律进行分配。因为孟开源的据理力争和职业能力，将霁成礼从霁遇父亲那边夺走的股份追了回来。
　　霁遇于是直接就荣升第二大股东。
　　当事人表示有点懵。
　　今天刚好有空，霁遇也觉得不好再拖延，便打了车过去。
　　霁氏集团在霁涣和薛国辉的推动、及董事会的商讨下，推出了好几项改革方案，其中霁涣表现出了极高的领导能力。
　　连总是向着霁遇的薛国辉也对其赞赏有加。
　　霁遇在车上了解了情况。
　　他心里也不觉得难受，至少霁涣心性不坏，能带公司变好，能做到中正公平、让人顺服，没什么大理想的霁遇反倒松了口气。
　　家业保住了。
　　从公司进来，空调凉爽，霁遇刷卡上楼。薛国辉不在，但是董事会秘书带他去了会议室，好巧不巧，霁涣正在跟对方合作经理谈话。
　　几日不见，霁涣越发有精英气质了，看霁遇的目光也没有之前的探究和深意，淡淡地说：“坐一会儿吧。”
　　霁遇便等着，屁股底下的椅子很软，对方讲的什么他也听不懂，他便有点犯困，半个小时后，两人谈话结束。
　　霁涣送人出去，带着文件回来，说：“薛叔说要给你签字的应该是这一份。”
　　霁遇也没看，找了笔便签字，但因为找不到页数，还跟帮忙翻文件的霁涣碰了下手指。
　　霁遇说：“不好意思啊，我马上签好拿去给薛叔的秘书吧。”
　　他的语气里透着客气，却因为语调缓慢而在空间里显得亲昵。霁涣低头看容貌俊俏、眉间带着疲态的年轻男人，他当初那个第一眼看到便觉得很可爱的弟弟。
　　当时他只觉得闹腾，只会跟在屁股后面的小孩子一个，后来分别，因为不同模式的培养，他与对方的关系越来越远。
　　直到他得知对方因为自己的父亲而被迫流放国外。
　　或许施晏止查起来比较难，但霁涣回来后想知道自己父亲都干过什么却是很容易。
　　他想起以前那个跟在身后乖乖叫自己哥哥、唇红齿白、满脸天真的小孩，心里便很内疚。
　　又注意到对方有些迟缓的动作，还有微红的脸颊以及方才发烫的手心。
　　霁涣皱眉道：“你是不是发烧了？”
　　霁遇：？
　　片刻，好不容易拒绝了去医院检查打针的霁遇、拿着一杯温水，正剥开手里的药物胶囊。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有在发低烧。
　　更是没想到霁涣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特意去买了药给他。
　　还要监督他吃药。
　　看他吃了药，霁涣的眉头仍皱紧着，似乎想提某个不太负责的人，又碍于不屑一顾的情绪不愿提。
　　霁遇吃了药，脸颊的红晕稍微退去，唇色却依旧没有血色似的，整个人很消瘦，显得没精神。
　　施晏止都是怎么照顾人的！
　　霁遇没有发现他的古怪，他有些摸不准霁涣的态度，眸色里依然有些警惕的防备，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先离开了。”
　　语气疏离，霁涣移开目光，忽然说：“你等一会儿。”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还有一把钥匙，说：“别墅，市中心的，看看户型格局，不喜欢还可以改，还有车，限量的。”
　　对上霁遇略显呆楞的眼神，霁涣道：“你有驾照吗？”
　　霁遇：？
　　入了秋天，锦城一连好几日都在下雨，空气潮湿，天边覆着一层雾霭似的暗。
　　房门被推开，男人收了伞扔进桶里，房间里幽暗一片。
　　是施晏止早早下班了。
　　他换掉溅湿的鞋和外套，摸开灯，注意到沙发上躺着的霁遇。
　　身上的衣服都没脱，裤管卷起露出一截细白脚踝，也不知道盖一条毯子。
　　面色有些不正常的红，双唇却是干裂发白的。
　　他皱起眉，走过去说：“霁遇，你怎么睡在这里？”
　　霁遇的鹿眼眼皮微动。
　　施晏止伸出手探上他的额头，果然摸到一片滚烫，他忙从旁边找来毛毯，给霁遇裹上。
　　霁遇也醒过来了，他一个小时前回来，因为吃了药又困又累，没想到直接在这里睡着了。他按住施晏止要给家庭医生打电话的手，说：“没事，我刚吃过药了。”
　　施晏止将他泛凉的手握入手心，问：“什么时候发烧的？觉得不舒服怎么不说？”
　　霁遇的性子不是大大咧咧那类，他只是不太把自己身体放在心上。
　　前几日两人厮混，霁遇自从不再对肢体接触有抵触抗拒、尝到了其中滋味后，就彻底放开、原原本本显露了自己的本性。
　　施晏止想了人整整五年，在霁遇的纵容下，也没能控制住自己，好几次弄得狠了点。
　　偏偏对方难受发烧了也不吭声，施晏止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心疼，去给霁遇泡了杯蜂蜜水端过来。
　　霁遇小口喝着，又想起什么，把今天见到霁涣的事给说了。
　　紧张他发烧、又给他送房送车。
　　施晏止听完，也略挑了下眉。
　　霁遇当时没有拿，但是公司总裁秘书那边有他的账户，霁涣想给，只要划到他的账号名下、把资料快递过来就好。
　　施晏止说：“你是想说，他是觉得亏欠你，才这么做的？”
　　霁遇打了个哈欠，点头道：“他其实没必要这样。那些都是霁成礼做的，况且我爸出事我妈生病，也与他无关。”
　　“要睡觉休息就去楼上，别在这里。”
　　施晏止揉了揉他的脑袋，说，“或许，他可能作为大哥只是想把这些给你呢？”
　　大约是世界里缺乏亲人的关爱太久，霁遇也习惯了独自一个人生活，成为一个独立的成年人，思维也从理所应当被宠爱，变为了清晰认识到这个世界里、付出和得到必须是等价的。
　　所以在此时此刻，面对从天而降的赠予时，霁遇便给吓了一跳。
　　不过他很快想通了，不拿白不拿，就当是公司分给股东的福利。
　　霁遇上楼睡了一觉，到了晚上头疼便没那么严重了，只是还有些发热。
　　施晏止督促他吃完药，霁遇含着嘴里的糖，说话有点口齿不清，道：“晚上一起睡觉，我会过给你吗？”
　　“不会。”施晏止看他眨着眼睛，一副休息精神了的样子，低头跟对方交换了一个温柔的吻，尝到药味混杂的糖果甜味。
　　施晏止道“这两天好好休息，不动你。”
　　霁遇却忽然勾住他的袖子，凑过去低声道：“听说发烧的时候我身上的温度会高一点。”
　　他舔了下嘴巴，跟猫似的小声说：“我还没试过这样。”
　　他温热的呼吸扑在施晏止耳边，仿佛滚烫一般的气息，让施晏止的喉结滚动，清晰感觉到口干舌燥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小霁太带感了！
　　更新突然提前了，惊喜不惊喜
　　番外有啥想看的可以说，仅限24小时内哦，没有的话俺就照着大纲写了感谢在2021-03-2019：47：22~2021-03-2115：5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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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番外三
　　霁遇的身体好后，两人便商量着出国旅游。
　　期间锦城发生了不少事，例如霁氏集团的大变革、霁成礼被判处终身将不得从事任何商业活动，还有思创集团推出的新大型全息游戏夜之城，掀起了新一轮的全息热潮。
　　霁遇也收到了C大的回复，他刚好超过录取线一分，压线复读。
　　这好运来的太突然，霁遇被砸的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这大概是学校近五年头一遭、霁遇又已经学过一年级课程，所以学校导师跟霁遇商量了一下，让他不用着急着来上学。
　　于是他就收拾了包裹，和施晏止一起快乐出国度蜜月了。
　　施晏止带他坐的私人飞机，但因为行程太远，中途降落在一座城市里休息了三天，去观看了世界上最大的瀑布和最高的悬崖，然后再出发。
　　他们到了神农滑雪场，全球最大的私人滑雪场。
　　广袤无垠的雪地，使得天地都变得圣洁起来。
　　霁遇裹着他厚重的棉服，小脸藏在帽子底下，鹿眼睁大，鼻尖被寒风吹的有些红。
　　施晏止给他把拉链拉到最上面，霁遇吸了口气说：“我觉得我可以抱住膝盖变成一个球，从这里呼噜呼噜滚下去。”
　　施晏止皱眉严肃道：“太危险了。”
　　霁遇伸出自己的爪子拍在了施晏止的脸蛋上。
　　穿戴好安全工具后，两个人便上了雪地，霁遇小时候也被他父亲带来过这些地方，很快就重新适应了滑雪运动。
　　施晏止的悟性本就高，再加上体魄比霁遇更为强健，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很快两个人都能完整地滑完一整条雪道，霁遇玩的很开心，笑容就没停下来过，只不过他体力没施晏止好，很快站在起点处直喘气，滑不动了。
　　他半蹲着，大概因为弯腰对他的腰有些考验，他看见施晏止中途停了下来，因为自己的帽子掉了。
　　施晏止回头去捡帽子。
　　夕阳的光照在他身上。
　　因为气温极低，施晏止也穿的不少，黑发散落在额头，抬头也往霁遇看过来。
　　即便隔得很远，霁遇也知道对方在看自己。
　　他甚至能回忆清楚，凤眸注视着自己的样子，漆黑瞳孔里有一点亮光，似乎落在他肩头。
　　霁遇忽然有了一个念头，他站起身，故意装作没控制住停不下来往施晏止那边的雪道滑过去。
　　他特意没有控制自己的速度，直到自己无法停下来，他丢掉手里的杆子，抬起了自己的双臂，如雄鹰展翅那样，对施晏止大喊：“啊啊啊快来接住我呀！”
　　施晏止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下意识张开手臂，刚好抱住滑行过来的霁遇。
　　冲击力让霁遇把他整个人都扑倒了。
　　两人倒在雪地上，霁遇的耳朵贴在施晏止的胸口，仿佛都能听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声。
　　施晏止揉了把他的头发，最先开口说：“这是什么新玩法？”
　　霁遇迟疑道：“砸、砸雪球？”
　　施晏止的胸腔传来闷闷的笑意：“还挺重。”
　　晚上的时候两人继续往北极去，在车上休息了会儿，就到了一片冰川之中，到了没多久，极光便出现了。
　　是大片大片五彩的光。
　　场景非常壮观，观赏性很高，只不过可玩性欠缺，霁遇和施晏止并排蹲坐在板凳上，他托着下巴，旁边的当地人在卖力介绍，似乎也没注意到顾客根本没在听。
　　施晏止问：“困了？”
　　毕竟玩了一天了。
　　霁遇摇头，施晏止也不会闲聊，两人便安静坐着。
　　极光仿佛一场寂寞的盛宴，霁遇跟施晏止紧紧贴着，忽然想起施晏晖跟自己说的那张飞机票。
　　他在国外偶尔想起自己出国时、自己因为害怕恐惧而跟施晏止打电话时，差点要哭鼻子的心情他出国时很伤心，不是施晏止没来送他，而是两次都没来接他背后的不那么喜欢他。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当时他跟对方说出了自己的处境，是不是就没有遗憾了？
　　霁遇忽然开口：“如果、如果五年前有这样一个机会……”
　　施晏止侧头凝眸看他。
　　霁遇说：“我告诉你我所有的事，你会来接我吗？”
　　施晏止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这么问，回答道：“会。我五年里一直在想，就应该早点把你拐到我身边来。”
　　所以，在霁遇回国的时候，他顺势答应了联姻的要求。
　　他看到人的第一念头，就是要把他牢牢绑在身边，再也不分开。
　　看玩极光后，他们便一路向东南方向走，沿着附近的城市玩。
　　带着施晏止的好处便是，旅游计划和酒店住宿都可以交给他安排，霁遇只要全身心都投入放松当中。
　　除了情到浓处总要发生一些运动，霁遇便发现他在国内向日葵幼儿园上班养成的早睡早起的作息、在此刻脆弱的不堪一击。
　　但也不得不承认，干那事很舒服。
　　直到过了一个月，施晏止还没着急，霁遇反倒开始担心起思创集团了，生怕施晏止离开久了就会有大逆不道的人篡位似的。
　　回去前，霁遇带施晏止去了他在国外居住了长达四年的榕树湾。
　　位于海边的一座小镇，公共交通比霁遇刚来的那年方便许多，不同于破败陈旧，整个城镇呈现一种田园风光的静谧温柔。
　　霁遇带着施晏止上了街道，犹豫道：“我也不知道带你去哪。”
　　他在此处同样没有家和房子。
　　施晏止揉了揉他的发，说：“随便走走就行。”
　　两人找地方吃了个午饭，霁遇带施晏止去了自己就职的幼儿园，没有向日葵幼儿园那么漂亮好看，设施却是齐备干净，好几位老师都出来面带微笑地接待他们。
　　霁遇似乎跟他们很熟稔，用当地语言交流着，把女老师逗得哈哈笑。
　　其中一个把目光投到施晏止身上，霁遇便介绍道：“他是我的伴侣。”
　　“啊，他好有个性哦。”
　　施晏止听懂了，眉头微挑。
　　告别了这些昔日的朋友们，霁遇拉着他往学校里面走，找到老师们的单独办公室。施晏止看他拉开了一道门，里面空无一人，霁遇说：“可能是又去后面的小溪钓鱼了。”
　　榕树湾溪水干净，有游鱼生长，但当地人因为靠海，对这些淡水里的鱼没有兴趣。
　　沿着小道穿过小树林，霁遇果然看到大松树下摆着一张躺椅，老人躺在上边，鱼竿挂在手边，旁边还放着收音机和水壶，姿态非常悠闲惬意。
　　霁遇走过去，对方似乎被惊扰，抬起眼皮看他。
　　霁遇说：“安院长。”
　　正是他在薛国辉面前、施晏止父亲面前都提过的那位老人。
　　安有些意外，他面容苍老，却很是精神，举止儒雅，笑着用外语说：“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有提前打个招呼。厨房都来不及给你们留饭。”
　　霁遇说：“那麻烦您把鱼留着晚上吃烤鱼好了。”
　　安说：“好啊。你以前拿着鱼和人偷偷拿去烤，我也不是不知道。”
　　仿佛被班主任给逮住的霁遇回过神，发现施晏止站在他身侧，站姿笔直又安静，凤眸里除了讶异，还有着别的情绪。
　　仿佛看到了什么尊崇的前辈。
　　施晏止伸手握住了他，半晌才开口道：“安……斯图先生。”
　　安眯眼看了看他。
　　霁遇瞪眼。
　　片刻，三人坐在亭子里的石墩上，霁遇仍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对面搓手指的老人，竟然是传说中全球知名学府斯图亚特大学的创始人的后人、兼……前任校长？
　　为什么这种大人物会来小镇上开个幼儿园、每天钓鱼下棋听乡村音乐？
　　施晏止起身，恭恭敬敬给人倒了一杯茶水。
　　不是因为对方是自己崇拜无比、希望能去深造的大学的校长、更是因为对方在这几年里，给予霁遇一个庇护之所、让其免于苦难和奔波。
　　安说：“结婚了？就是你国内特别喜欢的那个男孩子？”
　　霁遇顿时从惊讶里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安看向施晏止的目光里多了些打量和审视，长得不错，气质沉稳，道：“看着不像是会照顾人的。”
　　霁遇说：“没有，他很好。”
　　安挑眉，忽然对施晏止说：“我知道你在查他，我拦下了你的人。我遇到小霁的时候，他可怜兮兮的，没有来接他回家。”
　　他用了标准外语，虽然加了语气词，但施晏止一下便听懂了。
　　施晏止凤眸微动，微垂着头，头一次把一身气场收敛干净，认真受教般答道：“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霁遇忙道：“那时候我也没有那么惨吧！况且我明明是应聘入职，拿的工钱好吗！”
　　“你怎么总在袒护他？”安说，“留下来住一晚吧。”
　　随后，施晏止便发现这位斯图先生很喜欢下棋和打牌，尤其是跟霁遇，两人玩到晚上十点，有位老妇人过来催了，安才依依不舍放下手里的棋子。
　　滞留了三天，安才依依不舍送霁遇离开。
　　很少能找到这样陪着他玩的年轻人，有趣还不拘小节，主要是华国的牌和围棋，都太有意思了！
　　临分别，霁遇也有些不舍，说：“有空来国内玩，我招待您。”
　　安应下，这几日相处里他也从各种细节和眼神里看出霁遇和施晏止是真心相爱，他想了想，说：“你也陪我下了三年围棋、钓鱼削苹果，如果你在外面需要的话，你可以说，你是我学生。”
　　施晏止惊讶地挑眉。
　　世上有很多优秀的人梦想就读于斯图亚特大学，更有某些领域真正意义上的天才，想要得到这位睿智的老人的一句点拨。
　　霁遇对此没有真实的感觉，施晏止却知道，斯图先生的学生这一身份足够成为许多领域的敲门砖。
　　而且以对方的身份不会是说着玩。
　　霁遇会记被在学生名册上。
　　这个身份会在锦城上流圈，给他镀上一层光芒。
　　落在他那对极为尊重学术前辈的父母眼里，可能还得是自己高攀了霁遇。
　　霁遇见他苦笑了一下，问道：“怎么了？做学生不好吗？”
　　施晏止摇头：“你可以凭这个身份申请去斯图亚特大学就读。”
　　“还可以这样吗？”霁遇有些惊喜，不过很快冷静下来，道，“不去了。C大也很好，我没想过进学术圈。”
　　他的心思淡泊，也不拘泥于名利、不论得失、坦荡豁达，这也是施晏止一直很喜欢的一点。
　　他从不想否认，他喜欢霁遇保持着的干净。
　　霁遇笑着把行李塞给他，说：“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你。”
　　他说完，笑着跑走了，跑到公园里的大树底下喂鸽子。
　　作者有话要说：小霁情话满分！
　　大家的评论我都看到啦，机票的遗憾不发生的衍生番外我知道了，试试看能不能安排上，请关注一下后续作话呢明天请个假，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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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番外四
　　榕树湾与华国有半个地球的距离。
　　因为小镇上没有机场，两人沿路观赏风景，大概坐了五个小时的车，到达了城市里。
　　“城里的温度比海边高一些。”霁遇身上只背了个小包，对手边拖着大行李箱的施晏止说，“榕树湾的冬天总是特别的冷，还好屋子里有供暖。但是冬天会下雪，出门那个叫天寒地冻。”
　　施晏止望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霁遇道：“我认识的那些朋友都带你见过了，没什么其他的经历了。”
　　其实还有很多小朋友是他带过的学生，即便很多都离开榕树湾、去大城市念书，这几日也有人陆续过来看望霁遇，可见他人缘好。
　　施晏止说：“我想知道再往前的事情。”
　　幼儿园里有安的庇护，他不担心，但他更关心霁遇经历的另外一件事。
　　比如他的治疗和他的母亲。
　　但霁遇仍然不愿意说。
　　施晏止便没强求。
　　回国的路上施晏止带霁遇去了全球具有最高技术的皮肤修复中心。
　　霁遇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当时没处理好，留下的伤疤特别明显丑陋，施晏止看着他穿了一整个夏天的长袖，连游泳的时候，都套着袖套。
　　便知道他虽然心里豁达，但施晏止依然想让霁遇能恢复原来恣意快活、不需要小心翼翼遮掩的样子。
　　他想要去更多地弥补自己缺失的五年的遗憾。
　　霁遇不太愿意，但是在做了小手术后，还是每天很准时地拿着修复药水过来找施晏止。
　　让他帮自己擦。
　　施晏止也是在两人谈恋爱后，发现霁遇在外风流潇洒、私下里却非常喜欢黏人。
　　偏偏他还很吃这一套。
　　每天都耐心给人上药。
　　不久便入了冬天，霁遇的生日到了。
　　五年前施晏止也曾为霁遇庆生。霁遇跟他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连李一维邀请他都没去，两人私下里跑去约会。
　　霁遇便好奇对方会送自己什么。
　　是男生都喜欢的球鞋、游戏机？
　　结果发现对方送自己的东西，非常符合施晏止的男神形象，清纯而不做作。
　　他给霁遇编了一根平安扣手绳，串的是他奶奶留给他的佛珠，一直带在身上舍不得扔。
　　说是拿来能保平安顺遂。
　　霁遇不迷信，但头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挺新奇，便小心收了起来。
　　五年后又到了他的生日。
　　施晏止为他举办了一场盛会，租下了锦城最大的宴会厅，邀请了各界名流大佬前来为他庆生。
　　自从那次婚宴过后，大家已经深刻意识到了、两人不是普通的联姻关系，而是结合的伴侣。
　　更重要的是，施晏止对对方的重视比他们想象的都要高。
　　来捧场的不光有赶回来的施晏晖一家、还有霁涣和薛国辉，包括霁遇和施晏止的许多朋友。
　　自从施晏止彻底把霁遇带到自己的朋友圈子里后，他的那些朋友也逐渐发现霁遇跟施晏止不同，他为人风趣、性子豪爽、特别好玩。
　　不像施晏止，不是不好玩，是跟他相处，会让人觉得娱乐是没有意义的。
　　典型的老板气质。
　　然而，今天，这位老板难得坐在沙发座上，看着他们打趣一直都没走。
　　霁遇今天作为生日宴的主角，跟亲密的朋友们玩游戏，因为气氛愉悦，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李一维坐在他旁边，问道：“你是不是要回学校去了？”
　　霁遇嗯了一声，道：“先念书。其他还没想好，如果有喜欢的，我还想去做。”
　　李一维这才意识到，霁遇现在也才二十五岁，出国的时候才十九岁，还没有踏入社会，却在转瞬间被丢入一个陌生的环境经历摸爬滚打。
　　不过现在好在霁遇还有重来的机会和勇气。
　　甚至不用李一维他可怜，毕竟他这兄弟突然间已经成家了，身价甚至比他还高。
　　霁遇推开手里的牌，面色冷静、语调平淡的仿佛在说今天吃什么：“我又赢了。”
　　“不玩牌了！”李一维摔掉手里的扑克牌，说，“你技术那么好，今天运气也这么好，我们玩不过啊！”
　　“换一个换一个，掷骰子吧！”
　　霁遇笑着让他们来拿骰子，李一维倾身过来，眼看着就要压着霁遇的胸口，被旁边的手一拨，李一维忙退开。
　　虽然包间宽敞，但大家为了玩的开心都拥挤在一块儿，推搡之间，总有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
　　李一维被对方清冷淡漠的凤眸一看，下意识屁股往旁边一挪。
　　施晏止坐到了霁遇旁边，把骰子蛊拿出来推到桌子中央，然后就不走了。
　　接下来便谁也不敢挨上去了。
　　即便空间宽敞，但霁遇和施晏止却坐的很近，霁遇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动，还会碰到施晏止的大腿。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很快收回来，直到他的手放下来碰到施晏止的手背的时候，施晏止却忽然握了上来，握在手心里。
　　霁遇一愣，压不住的嘴角勾起，接下来便愈发胆子大了，理所当让地贴着施晏止，甚至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直到李一维看着他笑着笑着忽然滚进了施晏止怀里，一愣，然后骂骂咧咧地起身换位子了。
　　盛宴还在继续，霁遇先和施晏止离开了。
　　因为后面掷骰子输了，霁遇喝了几杯烈酒，回到家里，酒劲上来，有些犯晕。
　　他瘫倒在沙发上，看着在厨房走动倒水的施晏止，感叹道：“你明明替我喝了五杯，怎么看着一点都没事？”
　　施晏止道：“我酒量比你好。”
　　他在商业上应酬那么多次，酒量都是练出来的。
　　霁遇轻笑道：“真厉害。”
　　施晏止坐在他旁边，注意着他的手避免撒开玻璃杯里的水，问：“我吗？”
　　霁遇抿唇说：“嗯，你最厉害。”
　　红润的唇上染了水色，夸奖真心实意，施晏止一时都没有分辨出来他话里的哄人意味，仍难以克制情意地垂眸亲了上去。
　　一吻下来，霁遇更晕乎了，他揉脑袋说：“我好像真的醉了……没有，不是想吐，就是脑子转不动。”
　　自从他胃不好的事情出来后，施晏止便对他的酒和饮食严加管控，能不喝酒就不喝。他在国外也不碰酒怕误事，因而霁遇的酒量比他出国前都大大不如。
　　施晏止把人带了上去，霁遇黏着他，两人便一起洗了个澡。
　　等施晏止收拾完浴室出来，霁遇乖乖坐在床上，只穿了条内裤，露出两条细白长腿。
　　施晏止说：“不冷吗？”
　　霁遇摇头，却乖乖把脚丫子塞进了被子里。
　　施晏止拿了个药罐，坐到霁遇对面，把他的脚丫子放在自己大腿下暖着，然后给他的手臂上药。
　　施晏止说：“知不知道今天我想送你什么生日礼物？”
　　霁遇低着头看他给自己擦药，施晏止神色认真、像是有极大的耐心似的，凤眸睫毛近看了极长，瞳色是极深的黑。
　　“嘶。”霁遇被冰凉滑腻的触感拉回神思，说，“总不可能是跟霁涣一样，送我两套别墅？还是限量款suv，赛车应该不会吧？我都不感兴趣了。”
　　洗过澡后，霁遇不那么醉了，但没有彻底清醒，至少脑子还转的动。
　　“是我的一半。”
　　霁遇疑惑：“什么？”
　　施晏止道：“我的所有的东西，都分你一半。”
　　大约是他这话太有分量，让霁遇怔住了片刻。
　　分不是给，更像是一种共享，如果将来霁遇离开，这项权利可以让他直接享有施晏止一半所有物的支配权。
　　霁遇道：“你什么时候的决定啊？”
　　施晏止道：“蜜月之前就在准备了。”
　　那就是在结婚之后了。霁遇低头揣摩了一番施晏止的家产，觉得比他家原来所有的财产还多，迟疑道：“你这一下子给的……是不是太多了？”
　　“那我分期十年给你？”施晏止笑道，“是以前给的太小气了吗？”
　　他以前就给过一次，那时候想着霁遇不差钱，送球鞋送衣服也都有考虑过，但施晏止最后还是亲手做了一串辟邪保平安的手绳。
　　挂在男生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特别好看。
　　当时霁遇觉得新奇，收到后还挺开心，一直戴在手上，可惜天气冷，藏在衣服里看不见。
　　但是再后来，霁遇疲于奔命、连家产如何都顾不上，更别说还记得角落里他们爱情的某个见证物。
　　所以施晏止也没指望那个东西还在，霁遇能记得就不错了。
　　他说完，霁遇果然一愣，像是在思索，鹿眼眨了两下。
　　下一刻，他忽然撑起身下床，拉着施晏止回了原来住着的房间。
　　霁遇弯腰在最里侧的抽屉翻了一下，然后将一个小盒子放在了他手上。
　　施晏止看见对方鹿眼望着自己，似乎在示意他打开。
　　施晏止心头一动，打开盒子，里头竟然是他五年前给的的那串手绳。
　　红绳却依旧牢固、色彩鲜明，连佛珠都似没有染尘一般圆润光亮。
　　霁遇爬上飘窗，双腿盘坐，望了眼窗外繁华的夜景，说，“我那时候常常怀疑是不是我在单向喜欢你，而你不喜欢我，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
　　施晏止喉结微动，胸口发紧，说不出话来。
　　“我现在没有怀疑你，你不需要多想。”霁遇继续道，“当时你给我这个，我还很开心，走的时候舍不得扔。”
　　施晏止低声说：“抱歉。”
　　“你不要跟我说这个。”霁遇说，“我在治疗所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低沉失落，“我经常在想，我经历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假的，只有它让我感觉到我跟你谈恋爱是发生过事。”
　　光是听他的语气，都可以想见那是一段怎样煎熬的日子。
　　施晏止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揪了起来，有一阵阵的疼。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犹豫了好片刻终于没忍住上前把人抱住。
　　他用手心捂热霁遇有些泛凉的手臂。
　　霁遇直起腰去亲吻施晏止，他想在最压抑的时候做点快乐的事来忘掉那些事。
　　施晏止也发现了他的主动，缓声问：“想要？”
　　这里其实不是个好地方，施晏止性子稳重，不像霁遇怎么爽怎么玩。
　　霁遇伸手把窗帘拉下来，没回答，用了很大的力气按着施晏止的肩膀亲他。
　　……
　　最后霁遇还是被逼.哭了，他挂在男人的手臂上，全身的皮肤浮现出粉色，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弄到一半就开始掉眼泪。
　　屋内的温度很高，他们相碰的地方温度更高，施晏止抱着他，声音低哑，说：“再来一次？”
　　霁遇摇头。
　　施晏止揉他的发：“那就接着你亲我之前，把那件事告诉我。”
　　霁遇不说话，下一刻就感觉到施晏止的动作，忙伸手按他，道：“我明天还起不起来了！”
　　施晏止道：“我会把早饭给你端上来。”
　　霁遇低低闷哼了一声，恼的挠了把施晏止的背，硬撑着没说。然而以施晏止的体力和能力，等第二次结束，霁遇直接趴在对方怀里，腿软的站不起来。
　　施晏止给他擦干净，然后将人抱回他们睡的房间。
　　霁遇说：“这样下去，我真的会被你养成个小废物。”
　　施晏止嗯了一声，道：“还不困？”
　　他低下头，继续亲吻霁遇。
　　霁遇顿时炸毛，飘窗上虽然更刺激，但也是比床硬，再来，他得歇两天。
　　他揪着施晏止的衣领，呜咽道：“你也不心疼心疼我。”
　　施晏止双唇贴在他耳廓，是近乎缠绵的姿势。
　　霁遇说：“我妈太喜欢我爹了。因为他出轨，她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施晏止停止了动作。
　　“她走不出自己的充满了仇恨的世界，她觉得世界都是肮脏的。我喜欢男人，她觉得我是变态。她不再是那个在我出柜的时候、会对我说接受我作为不完美的人的母亲。”
　　“她觉得我会像父亲一样做渣男伤害别的女孩子，于是就私下里将我送进了同性恋治疗机构。”
　　他当时的钱不多，董芸想要，霁遇也没多想，便给了她。
　　施晏止皱起眉，面色沉了下来。
　　霁遇的语调退去情.欲，渐渐清晰起来，“他们先是把我关了三天，会送饭，没有娱乐设备。但他们的墙壁上有字。”
　　施晏止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他调查到的那位来解救霁遇、也是最后一刻看着董芸离世的精神病医院的医生告诉了他。
　　“机构的个人单间里的墙壁上会写着黑体大字，同性恋是有罪的。
　　他们会让你看同性的照片，同时让你服用催吐药物，一边看一边吐，形成生理性恶心反胃。”
　　最后一步就是电击。疼痛会让人下意识躲避和逃离，形成对喜欢相反的厌恶断层。”
　　霁遇卡了下壳，道：“总之是不太好的话……”
　　施晏止捧住他的脸，没想到最后还是他先听不下去，摇头道：“不用再说了，我都知道了。”
　　霁遇被他抱在怀里，丝毫不意外，哼了哼说：“我就知道你会去查，你还逼着我说，不说就不肯给我？嗯？”
　　施晏止低声道：“怕你会有心结。”
　　霁遇一怔，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其实他当时经历的时间很短，甚至都没有走完一个疗程，电击只开始了第一天，第二天一早，那位看他母亲的心理医生就带人过来把他接走了。
　　当时他很崩溃，后来就因为没有钱生活不下去就顾不上这个，再时间久了，连当时怎么撑下来的都记不清了。
　　霁遇说：“我没事。”
　　施晏止摸着他的背脊，道：“有事。你本不该经受这些的。”
　　霁遇忽然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可能不是他有心结，而是施晏止会一直有愧疚和弥补的心理，最终变成梦魇。
　　到现在他不觉得施晏止亏欠于他。
　　家里出了事，他幼年受到无尽宠爱，长大了也该肩负责任。
　　这一点霁遇想的很清楚，委屈归委屈，他也不是担不起的人。
　　霁遇想了想，撑起身仰起头去亲施晏止，用身体力行证明自己半点‘心结’也没有。
　　然而结果就是……霁遇再度挠了把施晏止的背，咬牙道：“他妈的我……当初是怎么信了你这清冷的表面的！”
　　作者有话要说：施总：）
　　问就是施总以后再也没赶上早会小霁赶不上早课
　　我好粗长，但这一章写的特别卡，因为……懂吧？
　　特别干净！啥也没有！（大声强调
　　有剧情的都写完了，接下来只有日常小番外了，本来想简单提两句没想到写多了orz还有那个五年没有分离的衍生番外，到时候会安排另设一个新章节放在作话里送给大家，到时候请不要屏蔽作话，正常是这样，如果不可行的话就……再说扒。
　　感谢在2021-03-2122：22：02~2021-03-2421：15：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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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番外五
　　随着思创集团与金瑞科技的全息游戏《夜之城》迅速占领国内市场，逐渐向海外市场开拓的时候，施晏止又开始忙碌的开会和应酬。
　　好几次他回来的时候，霁遇都闻到对方衣服间的淡淡烟草的味道。
　　施晏止原本没有烟瘾，只是压力变大后，又不想对霁遇表现出不好的情绪，便选择了另一种解压方式。
　　吃过晚饭，施晏止去阳台打电话，打通海外市场并不容易，随着产品的热度攀升后，市场上出现大量模仿、还有恶意言论和行为，这些不光对消费者带来不好的体验，还给他们团队带来很多挑战和工作。
　　电话没一会儿就挂断了，施晏止点了一支烟夹在手指里，半垂着头，似在沉思。
　　夜色静谧，寒冬的天泛着冷。
　　直到他听到背后传来轻微的咔嚓一声，霁遇推门走了出来。
　　施晏止下意识将手中的烟藏在了身后。
　　“没打扰吧？”霁遇说着走了过来，目光不着痕迹地滑过他的手指，道，“在抽烟？你也不怕有烟瘾？”
　　施晏止将手里的烟按在玻璃缸里，许是在外站久了，嗓音清冷，道：“你会嫌弃我吗？”
　　霁遇反问道：“都结婚了，难道我现在还能不要你？”
　　施晏止咧嘴笑了一下，只不过眼中的笑意很淡。直到霁遇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领，仰头亲了上来。
　　霁遇主动吻了他。
　　施晏止先是缓慢地享受了他的吻，顺服的青涩的，然后他就按住对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等施晏止放开，霁遇有些腿软地抓着他的胳膊，即便亲了那么多次，还是有些抵挡不住对方亲吻时候的强势霸道。
　　他微喘着气说：“我查过资料了，有烟瘾的话，可以吃点糖果。”
　　“不行你就亲亲我。”
　　施晏止一愣。
　　月光落入黑色眼眸中。
　　霁遇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施晏止凤眸微眯，似乎颇为愉悦地勾唇道：“听你的。”
　　比起施晏止刚接手思创集团的日子，其实他此时的压力不算大，只不过他最近在烦心一件事，那就是他一直得不到他目标的合作伙伴的见面机会。
　　对方是个脾气古怪傲气、又格外神秘的人物。
　　对方不是锦城人，刚搬来，是一家大集团公司的最终控制人，旗下子公司涉猎很多行业，背景很深，就是行事低调，谁的面子也不给，谁也不见。
　　直到霁遇在幼儿园兼职的时候，遇上一个新来的自闭症小孩，他跟小朋友格外相处得来。
　　之后他才知道对方是那位大佬的孩子，便因为这个契机帮施晏止约到了对方。
　　这件事并未公开，旁人只知道施晏止又找到了一位实力强劲的合作伙伴，事业即将更上一层楼。
　　然而知道真正缘由的孟开源在这一天到香山别墅里送文件，他对施晏止说起这件事，感叹道：“厉害了，霁少这机缘，真是谁都遇不到的啊。不过也好，解决了你一直压在心上的大事。”
　　施晏止磨了杯咖啡，低低应了一声，给桌旁吃饭的霁遇热了杯早餐奶。
　　他刚起床，半点没听清楚孟开源说的话，此刻神色恹恹，看起来不是很有精神。
　　虽然回到了大学里，但霁遇每天依然会去幼儿园代课，因为有意思。
　　然而自从和施晏止情意相通，每天晚上醉情于那档子事，他以前的早起的良好作息，全都化为乌有。
　　爽是真的爽，累也是真的。
　　施晏止道：“今天没有课，休息一天？”
　　霁遇慢吞吞道：“下午要去幼儿园，答应了黄老师，要帮忙组织运动会。”
　　孟开源好奇问：“你怎么这么喜欢小孩子啊？因为是祖国的花朵，活力又朝气吗？”
　　霁遇没理会他。
　　施晏止坐在他身侧，想起霁遇逗弄人类幼崽的样子，阳光和朝气在幼崽身上，更在他眼中。
　　至于霁遇为什么会喜欢小孩，他也能猜到一二，霁遇在国外遭到所有的险恶与背叛，或许在面对最纯善和原始的生命的时候，才能获得平静和欣慰吧。
　　孟开源继续说：“正好你们两个都成年了，完全有能力抚养一个小孩。”
　　施晏止想了想，也是，省的霁遇总是跑开或者拉着他去大哥家里抱施明堇，他垂下头，在霁遇耳边道：“我们要不要也要一个？”
　　霁遇把口里的清粥咽下去，微微瞪眼道：“我又生不出。”
　　施晏止：“……”
　　孟开源：？
　　饶是在商场上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施晏止，此时也是片刻才反应过来霁遇脑瓜子里都在想什么，没忍住勾唇轻笑起来。
　　霁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意思，顿时脸颊一红。
　　淦！
　　他脑子糊涂了吗！
　　关于要不要领养孩子的事情，施晏止完全听从霁遇的想法。但霁遇放弃了这个想法，让他带小朋友玩就算了，让他对一个幼小的生命的成长负责，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并不能做好。
　　入了深冬，施家一起去了南方比较温暖的城市旅游，玩了半个月才回来。
　　期间施晏止安排了人手对香山别墅做了一番改造。
　　这五年多里随着全息游戏的推广，越来越多相对富有的家庭在家中安置全息设备。
　　因为施晏止不知道霁遇什么时候会回国，香山别墅里才一直没有游戏室。
　　两人一回来，霁遇就跑去看他们的全新全息舱，当即呆住，上前摸了一遍才惊叹道：“这也太漂亮了。这是最新的那一款吗？”
　　外观线条流畅，精美整洁，连舱内设计都很巧妙。施晏止看了眼，也颇为满意，说：“是，饿了吗？先去吃点东西。”
　　霁遇这才恋恋不舍地走开，说：“等会儿一起来试试？”
　　“嗯。”
　　虽然从小学文，长大从商，施晏止跟一般男孩子差不多，对带点刺激性的游戏和球类有天然的好感。
　　霁遇说：“我们以前一起去游戏厅玩的时候，还有挺多不便利的地方，有时候账号登不上去、服务器还老掉线。”
　　施晏止说：“是，你当时还说了，要买一个最新最好的，放在家里。”
　　“这玩意儿当时还特别贵，我爸不答应，我还想偷偷买一个放外面。”
　　霁遇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拽了下旁边的人的袖子，“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你就在外面租房子了，怎么都不带我去？”
　　施晏止看了看他，道：“因为每次都太晚了。”
　　霁遇玩上头了就没有时间观念，每次他们玩的很晚回来，施晏止都要坚持把他送回家。
　　霁遇歪了下头，似乎颇为疑惑。
　　施晏止看他做这个动作还挺可爱，语气幽幽道：“把你带回去了，睡一张床，我要做点什么怎么办？”
　　同为男生，霁遇瞬间懂了，他面色一顿，片刻又笑道：“这样啊！我当时还以为你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呢，没想到你在顾虑这个。”
　　施晏止给他夹了块嫩鱼片，道：“吃饭。”
　　没有收到回应，霁遇反倒凑了过来，笑容带了些促狭意味，说：“学长原来是不接受婚前性.行为啊，可真是个小古板。”
　　因为微弯着腰，他的呼吸扑在施晏止的颈间，仿佛灼热一般。
　　施晏止喉结滚了一下，似乎习惯了霁遇每天的胡闹和撩拨，对方晚间吃了苦第二天也依然如此。施晏止面上冷峻，坐的端端正正，低声道：“不自重。”
　　霁遇点到为止，大笑着收回来，仿佛没有看见施晏止深邃凤眸里的暗沉、和因为忍耐而脖子上显露的青筋。
　　霁遇在国内的第一个新年，是在施家过的。
　　施家是个大家族，并且家族渊源比较长久，旁系分支特别多且杂乱，过年前两日，上门送礼的亲戚已经非常多了。
　　其中有不少是知道施家二少已经结婚了的，也知道对象的长相和出身也很好，但经过这一次拜访，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对方很喜欢小孩子。
　　锦城也传遍了。
　　因为霁遇见到一个小孩子都会主动抱一下，主要是施母把施晏止三岁到七岁的照片给了他，霁遇觉得施晏止小时候长得太可爱了，特别的奶乖，跟个小团子似的。
　　霁遇喜欢的不得了，于是一定要找个最像的出来，揉两把都好。
　　直到施晏止把他拎回家厮混了一晚上，霁遇算是发现这个男人简直容易吃醋的要命，不过他第二天便腰酸腿酸，抱不动小孩子了，干脆作罢。
　　除夕夜。
　　施家大宅安静下来，锦城道路也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家里过年。
　　虽然已是冬末，天气寒冷，天空还是下了一场小雪。施家众人一起吃完饭，施家两兄弟起来收拾碗筷，等施晏止忙完，回来一看，霁遇又在跟他的父母下棋。
　　霁遇下棋的本事不错，连施父也要夸上两句。
　　施晏止并不意外，霁遇看似贪玩，实则愿意去专注和认真坚持一件事。
　　走近一看，他手臂上还挂着个施明堇小朋友，都快钻到霁遇怀里去了。
　　施晏止发现，霁遇似乎总能跟年龄跨度比较大的人做朋友，他面上看着张扬，实际上对长辈很有分寸，乖巧又不失伶俐的真性情，很受两位老人喜欢。
　　施晏止上去先把施明堇拎开了，放在小板凳上。
　　因此遭到了自家侄女的一记小拳头。
　　注意到他过来，霁遇挪了下屁股，然后连续打了两个哈欠。
　　施晏止说：“已经困了？”
　　现在才九点钟，施母小声责怪他：“你别老欺负人家，晚上早点休息，看把孩子给困的。”
　　霁遇的哈欠僵住，鹿眼里似还有泪花，有些迷茫地望过来。
　　施晏止凤眸微动，对这突然出现的好大一口锅和母亲的小偏心倒没什么生气的情绪，面上笑了一下，俊美的五官不再那般锋利，被光柔化了一般，他轻笑着说：“行，都怪我。”
　　霁遇直接被对方的笑给晃了神。
　　不过两人老人晚上都睡得早，没玩一会儿就结束了，蒋馨过来抱施明堇，施母给施明堇塞了个红包。
　　然后，施母又突然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塞到霁遇手里，说：“好孩子，拿着花。”
　　霁遇看了眼突然出现的大红包，他下意识去看施晏止，对方朝他微点了下头，说：“谢谢爸爸妈妈。”
　　霁遇也跟着道谢和说了新年祝福，等人走了，他抽出红包里的支票，吃惊道：“我都成年结婚了，竟然还有红包拿吗？”
　　施晏止说：“你是小辈。”
　　这个解释让霁遇颇为满意，他将红包塞进兜里，听见屋外传来烟火的声音，霁遇抓住施晏止的手，说：“我们出去看看。”
　　施晏止感觉到他的手心滚烫。
　　仿佛是多年前，男生抓着他的手，张扬热烈地跑入他的世界，自此便被吸引了目光。
　　不知道是哪里在放烟花，天空绽放大朵大朵的彩色花朵，在夜幕下显得壮观而绚烂。
　　霁遇嘴巴张大：“哇。”
　　仰着头看了会儿，霁遇有些累了，收回目光，说：“在国外看不到这样的烟花。”
　　其实他在国外每年都挺冷清的，毕竟孩子和同事们都要回去和家人一起跨新年。
　　霁遇感觉到施晏止反握住自己的手，将他抱在怀里。
　　男人结实宽厚肩背挡住了夜晚微凉的风，他的心脏砰砰跳动。
　　还好他回到了这里。
　　霁遇说：“想要接下里的每一年都这样过。”
　　下一刻，他听到施晏止沉稳笃定的声音：“会的。”
　　施晏止说：“我答应你。”
　　他想要怀里的人永远如少年明媚。
　　再也不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接正文的正常时间线的番外到这里就结束了！
　　真的没有200章，200章也太可怕了orz
　　还有一个衍生的，尽量尽快给大家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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