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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读心后我人设崩了》作者：二十二挽

本文文案：
十八线小明星白叙非常高冷，方圆十八里生人勿近
——装的
因为他男朋友喜欢高冷型
男友唐遂外表矜贵禁欲、雷厉风行
私底下却是个勤俭节约节能环保的社会五好青年
白叙：我那么大一个土豪霸霸呢？！
好在唐遂要求不高，白叙只需要扮演他那个死了八百年的白月光，每天用高冷糊他一脸就行了
白叙：看在他还剩张脸的份上，我再演几天。
***
唐遂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费尽千辛万苦才追到手
但他的白月光皮囊高冷、精神高尚
白叙曾在采访中公开表示喜欢社会主义好青年
唐遂：我可以！绿色健康低碳生态，奉献社会舍我其谁
直到某天唐遂磕了头
——他突然能听见白叙的心声了！
此时，白叙坐在窗边岁月静好地翻过一页书，内心疯狂吐槽：
“堂堂一个总裁，要什么低碳环保自行车？”
“他怎么还在看我，这个姿势别扭死了，坐得我腰疼。”
“我靠，他那么抠门，挂号的25块钱不会不还我吧？”
“一天天净送些不值钱的玩意儿，靠，甩个八千万在我脸上，跟你去民政局都行。”
唐遂惊呆，下意识掏出一钱包的黑卡
白叙眼神淡淡一瞥，优雅地翻了一页书：“哦？做什么？”
【媳妇又在嫌弃我但我得装作没听见·霸总攻X在心里浪一下又不会崩人设·影帝受】

内容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豪门世家 娱乐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叙，唐遂 ┃ 配角：许斟、苏赢、谢时 ┃ 其它：预收《失忆男友成了玛丽苏霸总》
一句话简介：我高冷，我装的
立意：人与人之间需要多沟通交流，坦诚相待 




第1章 不，这不是我准备的礼

清晨，白叙迷迷糊糊醒来，一睁眼，正面对上了唐遂那张无限放大的睡脸。
——唐遂怎么在他床上？！！！
白叙立刻坐起来，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意识逐渐回笼，烧得滚烫的绯红色晚霞中，几只热气球訇然撞入回忆。
瞳孔猛地一缩：
――昨晚他答应唐遂的告白了？！
枕边放着一个绒面礼盒——平平无奇的包装下放着一把价值四千万的布加迪超跑钥匙。
四千万，放白叙这儿是笔巨款，放唐遂那儿……叫天文数字。
唐遂会送值钱的东西？
他平时连八块钱的打车费都要省，距离不超过起步价的路程他都会坚持步行。谁能想到，身价千亿的唐氏总裁是个严格响应时代号召的低碳环保十好青年？
昨晚打开礼盒的那一刻，唐遂脸上的惊讶比他还明显：“不、这不是我准备的礼……”
白叙声音冰冷，一把接过礼物：“我答应你。”
……至于这间旅馆，是昨晚从热气球上下来，唐遂犯病，非要步行回去。在白叙的强烈要求下，他才勉为其难地开了间……单人房。
……
白叙抬手，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修长的手指顺着冷峻的眉骨划至眼窝，指骨微屈。
破晓的晨光从窗帘缝隙泄露进一道明亮的光线，刚好打落在唐遂线条清晰的侧脸上。
看他睡得这么熟，白叙长腿曲起，左臂抵着额头，内心一阵抓狂。昨晚他被四千万砸晕了头，现在一想，白叙才发现自己的高冷人设碎成渣了。
一个合格的替身绝不在金主面前崩人设！
……虽然他金主不太讲规矩。
感受到身旁的动静，唐遂凌厉的眉头微微蹙了蹙，倏地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刹那间，一股淡淡的尴尬在两人之间无声弥漫。
唐遂：“……早。”
“……”
白叙表面一脸淡定，掀被下床，同手同脚地走进洗漱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冰凉的水往脸上一泼，混混沌沌的大脑顿时清明了。白叙抹了把脸，额前碎发沾着未干的水珠将坠未坠，眉眼立挺，显得那张脸更加俊美逼人。
他长了一张高冷且不易亲近的脸，稍微眯眯眼，一言不发的时候，能冻死人。
“艹，真他妈尬死了。”
——白叙的性格与外表截然相反。
“咚咚”敲了下门，唐遂：“昨天手机关机了，我助理没来开走车，等会儿我再另……”
白叙“唰”地拉开门，水汽与冷意扑面而来：“不用。”
——唐遂肯定是想要回那辆车去！
白叙：“我去开。”
这时候还管什么人设，保住他的车才是最重要的。白叙眼神闪躲，迅速让出洗漱间，“你让助理来接你吧，我先走了。”
一把捞起枕边的钥匙盒子，白叙头也不回地跑了，唐遂在后边叫他他都装作没有听见。
……
早晨的停车场非常安静，布加迪超跑内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有钱的气息，目光一瞥，白叙在一旁看见了烟。
唐遂吸烟？
哦对，结合昨晚唐遂惊讶的表情来看，这车并不是他准备的礼物，可能也根本不是唐遂的。
唐遂不仅保护环境、节约资源，他还非常注重养生，他们平时出去吃饭，大部分都是养胃的中餐。至于海鲜什么的，唐遂说了，请他吃一次就好。
吃海鲜，杀生、造孽。
白叙非常想让他别吃任何肉制品，妨碍他立地成佛。
抽了根烟，白叙靠着车窗，火星明明灭灭。
昨天是他生日。
唐遂来之前，白叙根本没准备过。新的医院缴费单轻飘飘摆在他面前，钱还差很多。
……而且，也没人给他过生日。
唐遂是突然拎着蛋糕出现的。
郊区空旷连天，夕阳沉暮，余辉将半边天空染成耀眼的绯红，热气球腾空而起。晚霞披洒在唐遂脸上，他璀璨如藏银河的眸子比背后连片壮阔的云彩更加夺目。
待到绮绣锦霞色泽淡去，晚霞绚烂转瞬即逝，夜幕倾垂而至。
半空风大，热气球上点不了蜡烛，唐遂弄了一串小彩灯，让白叙许愿，说他吹一下，自己给他关了，就算他吹的了。
蠢死了。
他竟然吹了，他也蠢。
缠绕蛋糕一圈的小彩灯如约熄灭，身旁数只热气球却亮了起来。星星盏盏的人造串联小灯瞬间点亮了整个夜幕，万千星辉、一轮皓月尽数失色。
“叮咚、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将白叙差点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思绪打断。
烟雾缭绕中，白叙左手手肘撑着车窗，手机在右手心转了一圈，金属外壳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铁公鸡：“你电脑包忘带了。”
-铁公鸡：“我到停车场了，你在哪儿？”
到、到哪儿了？！
一车的烟味疯狂涌入鼻腔，来不及回复，白叙暴力拆了车载香水，哐哐一阵狂喷。
香水撞上烟味，呛得白叙直咳。他“砰”地一下关上车门，深吸了口气。
“叙哥！”
助理晓宁隔老远就看见了白叙，嗷一嗓子小跑过来：“我昨晚没看到消息，现在还需要我开车吗？”
唐遂一身笔挺合体的西装，迈着两条大长腿紧跟随其后。
距离不断逼近，白叙呼吸一滞。
停车场的灯坏了两盏，直到唐遂停在白叙面前，从阴影跨入光明，头顶的白炽灯光线轻轻洒落到他高挺深邃的眉眼，刻画清每一处棱角。
唐遂足足有189，长期规律的锻炼让他保持着堪比模特的身材，西装常年熨烫得没有一道褶皱，即使在普通旅馆住了一晚，那无形的贵气依旧分毫不减。
“你走太快了，我叫你你也没听见。”
唐遂冲白叙一笑，上扬的嘴角一下子便冲散了距离感。那双永远闪烁着明亮星辰的眸子漆黑澄澈，笑意从眼角溢出。
白叙正要接过电脑，唐遂手一顿：
“什么味道？”
唐遂鼻子一嗅，疑惑的目光在白叙周围来回巡视了两圈，往前倾了倾身体。
白叙下意识想后退，又生生止住了。
唐遂：“好像是一股……”
白叙强行绷住面无表情的脸上已经出现了裂缝：“消毒水。”
“哦，”唐遂直起腰，“你在这里用消毒水干什么？”
白叙：“杀虫。”
唐遂立马伸手去拉车门：“车里有虫子？别怕，我帮你打死它。”
白叙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强装镇定道：“……微生虫。”
唐遂的手仍攥着车门，他忽高忽低的智商突然回归正常水平，盯着白叙的眸子一暗，唐遂脸上表情一阵丰富变化，沉声问：“车里有什么？”
“私生子还是绿帽子？”
白叙：“……”
“绿你妈！”
白叙猛地拉开车门，把唐遂推了进去。
一秒钟不到，呛得满脸通红的唐遂扶着车门，一边咳嗽一边道歉，“对不起，是我想歪了。”
不小心崩了人设的白叙内心慌得一批，生怕被唐遂看出端倪，白叙高冷转身，把钥匙给晓宁：“送去清理一下。”
唐遂正愁没机会表现，“给我吧，我让人专门清理一下，绝对干净！”
白叙更快一步把钥匙塞给晓宁，拦下了唐遂的手，冷冷一瞥：“不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唐遂只得放弃，又问：“那我们怎么回去？”
“叙哥……”晓宁弱弱举手：“我有一辆自行车，带后座的。”
唐遂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晓宁的自行车是粉色小女生的款式，两个轮子也是小巧又精致，后座为了美观，特意设计得有些矮。
这么小小一辆，能撑住他俩？
在唐遂跃跃欲试的目光下，白叙跟他谦让了一下：“我带你？”
话音还没落，唐遂十分自然地抱着白叙的电脑坐上后座，两条大长腿艰难地缩着。
他拍了拍加软垫的粉红前座，招呼白叙：“来吧。”
“……”
白叙差点气吐血。
来你妈！
白叙忍住骂人的冲动，黑着脸坐上前座，正要骑，唐遂又叫他：“城市交通管理法则规定，自行车后座只能带不到一米二的十二岁以下小孩。”
唐遂：“我是成年人。”
“……”
白叙一口血梗在心头。
我他妈知道你是成年人！你是成年人你骄傲、你自豪，你是时代号召、社会向导，你骑个鬼的自行车，今晚睡大马路吧你。
唐遂打开手机导航，一副等待被夸奖的样子：“所以，咱们得走小路。”
白叙捏着自行车把手，忍得浑身发抖。
长安街上，车辆接连从两人身侧疾驰而过，劲风呼啸，刮着白叙泛白的衣角飞舞上扬。
“骑快点快点，别被抓着了。”
闭嘴！
一边在心里骂唐遂，白叙将小猫咪爪形状的脚踏板蹬得飞快。
趁红灯，白叙靠着扶手直喘粗气。他快累死了，唐遂死重，居然敢谎称自己130斤，白叙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脸，这重量，啊！白叙觉得他至少两百斤！自行车轮子又小，瞪起来格外费劲。
路边是一家蛋糕店，唐遂侧头，橱窗摆着一款巧克力蛋糕，圆形的，手掌那么大，上面淋了薄薄一层巧克力浆，还洒了彩虹豆豆点缀。
看见这款蛋糕的那一刻，唐遂漆黑的眸中瞬间迸发出强烈的光亮：“你看那个蛋糕。”
唐遂忙拽白叙，指着蛋糕无比期待：“你去给我买一个吧。”
白叙定睛一看，好家伙，那么小一个蛋糕，一百八十八块钱！
不买！
交通信号灯由红变绿，白叙无视掉唐遂的话，提醒他：“坐好。”
唐遂不想走，脚还没收上来，白叙往前一蹬，他没扶稳，整个人向后仰了下去。
“哐当”一下，唐遂后脑勺不偏不倚撞到了路沿。后脑神经传来一阵疼痛，唐遂伸手一模，一手鲜血。
白叙吓得脸色惨白。
唐遂另一只干净的手撑着地面，仰头看向白叙。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白叙脸上露出慌张无措来，他总是冷冰冰的，也不爱笑。
白叙去扶唐遂，话都说不稳，声音跟手一起抖：“我送你、去、去医院。”
唐遂不起，坚持要白叙去给他买蛋糕：“你看我都这样了，你就去给我买一个吧。”
白叙气得两眼发红：“你他妈神经病啊！”却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把唐遂死活都要吃的巧克力蛋糕给买了下来。
路边行人就见一名穿白色休闲服的男子发疯似的蹬着自行车，后座上，穿西装的男子捧着蛋糕吃得不亦乐乎。
还好最近的医院离他们只有一个大路口。
白叙面无血色，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揪住医生的时候，对方都不知道他跟唐遂到底谁才是病号。
吃到巧克力蛋糕的唐遂心满意足，顶着突突冒血的脑袋，礼貌地问医生要了张纸巾擦嘴。
“谢谢，开始吧，”说完，唐遂理了理他价值八十万的手工定制西装，公事公办地往医生面前一坐，抬腕看了眼表，说：“我磕头了。”
医生：“那我……上哪儿磕？”
白叙着急：“先看脑科！”
“……”
挂号、拿药、做检查……两小时后，单间病房内，白叙随手抽了本书，拖着椅子靠窗坐下，深呼了口气。
还好唐遂没事，没磕着要害地方。医生让他们在这个临时病房里观察一会儿，然后……可以转院了。
唐遂靠在病床上，交代了助理几句就挂了电话。
光线穿过窗户，落到白叙的侧脸与发梢，为他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满室岁月静好。
唐遂心底一暖。
——刚刚那么害怕，他还是很关心自己的。
唐遂看得目不转睛，突然，一道声音炸开在他耳边：“堂堂一个总裁，要什么低碳环保自行车？”
“他怎么还在看我。这个姿势别扭死了，坐得我腰疼。”
“我靠，他那么抠门，挂号的25块钱不会不还我了吧？”
“一天天净送些不值钱的玩意儿，靠，甩个八千八百万在老子脸上，跟你去民政局都行！”
……
作者有话要说：
求小可爱们戳个小收收
《失忆男友成了玛丽苏霸总》
一朝破产，挥金如土的大少爷许斟成了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唯有“好弟弟”商祈记得当年恩情，收留他、照顾他、还帮他还债。
在外人眼中，商祈叱诧商场，是炙手可热的归国继承人，但在许斟眼中，商祈一直是那个流落在外、孤独无助的凄美小白花。
当晚，许斟开了两瓶便宜酒：“来，敬我们感天动地兄弟情！”
一觉睁眼
许斟哆哆嗦嗦伸出两根手指，夹住被角飞快往下偷瞥了一眼……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商祈逼近：“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许斟耳朵通红：“这个……可以想。”
***
因为许斟心软，商祈在他面前装单纯善良、装无辜可怜，装得耐心尽失。
反锁门窗、屏蔽信号、制造意外，本欲露出真面目的商祈却冷不丁得到了许斟的承诺。
商祈激动恍惚，一个不慎落水……
再醒来，他记忆出现错乱，以为自己是玛丽苏文中随心所欲的霸总男主。
——且完全忘记了喜欢许斟这件事。
“喜欢你？”
商祈哂笑一声，掐着许斟下巴将他按在床头，目光阴郁：“呵，你没有七彩长发，脚踩的路不长鲜花，泪水不是珍珠和钻石。瞳孔不会随心情变幻赤橙黄绿青蓝紫也就算了，还只是炮灰纯黑！最重要的是，你名字太短！不姓蝶舞冰晶恋心·维多利亚·伊丽莎白！”
***
后来，商祈恢复了记忆……
前一秒单手以一敌三帮许斟出头，扭头撞上还能若无其事地箍着他的腰：“哥哥，我手疼。”
许斟：……我瞎么。

第2章 都、都给你

唐遂盯着白叙，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那声音确实是白叙的，但白叙刚刚没有开口说话！
白叙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若非唐遂仔细观察，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唐遂有病啊？”
就是白叙说的！
在他的注视下，唐遂缓缓掏出钱夹。薄薄的男士钱包里整齐划一地塞着各种黑卡，唐遂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都、都给你！”
白叙清冷的眸子往唐遂手心一瞥，看似波澜不惊，不到半秒便移开了视线，他优雅地翻了页书，问：“哦？做什么？”
唐遂捏着卡，使劲憋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心里话：——八千八百万怎么够！
空气仿佛陷入了凝滞，唐遂递着卡的手坚持不放下，白叙眼中的疑惑加深了几分，两人无声僵持。
半秒，白叙看似寻常地收回目光，像是不想搭理唐遂似的背过身去，甩了一个高冷后脑勺给他。
就在白叙背过身去的那一刻，唐遂耳边再次响起：“卧槽，唐遂这是要送我卡吗？！”
“别客气，甩我脸上就好，越多越好！”
“万年铁树要开花？我终于也能体会一次被真霸总包养的快乐了吗？！”
“瞎客气什么，不要管我愿不愿意，直接甩过来逼我拿着，快点，拿出你霸总的气势来！”
唐遂望着白叙挺直清俊的背影，眼神一阵迷惘。
耳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白叙的语气转了个弯，变得非常惆怅：“唉，算了，指望唐遂大方？他能不白嫖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唐遂一急，掀了被子就要下床。“砰”的一声，水杯碎了一地，玻璃渣迸溅得到处都是，晕开一滩水渍。
白叙匆忙回头，就见唐遂一只脚已经趿拉着拖鞋踩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白叙厉声呵斥，三两步上前把他给按了回去。
唐遂忙不迭把卡往白叙手里塞：“都给你！”
一张张黑卡像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往白叙怀里拍，生怕给的不够多。
白叙皱着眉：“你到底要干什么？”
唐遂一言不发，紧抿着唇非要给白叙卡，两人推搡间，病房门开了。
六目相对，三人都愣了一下。
女秘书看着姿势奇怪的两人和散落满床的银行卡，仅卡壳了0.01秒，她以光速鞠躬道歉：“抱歉唐总，您继续。”
门“咚”的一声又关上了。
再度陷入安静的病房中弥漫着一丝诡异的尴尬，白叙看着唐遂，唐遂看着白叙，相对无言。
白叙倏地抽手，准备起身。唐遂手背原本炽热的温度在白叙抽离后瞬间散了个干净，他没有犹豫，反手抓住白叙。
“到底要做什么？”白叙垂眸盯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
唐遂像浆糊一样的脑子突然闪过一道灵光，“还你二十五块的挂号钱！”
“……”
粗略扫一眼，床上正好二十五张卡。
白叙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用尽量温柔点的语气问唐遂：“每张卡里只有一块钱吗？”
“……”
唐遂噎住。
“不用还，我先走了。”白叙掰开他的手，将之前办理的手续放到桌子上，直接往外走。
唐遂连忙去追。
他头上的伤虽然不重，纱布却包得很吓人，急匆匆追出来的样子引得其他病人家属都看向他们。
白叙不知道今天唐遂在发哪门子疯，头都破了还要追过来，关键什么事都没有，抓着他半天说不出句话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再往前走就是大厅了，风大，白叙只得在拐角前停下，拦住唐遂，“我打车回去，你跟安秘书转院吧，手续桌子上。”
——没超过21个字，千万别崩人设！
唐遂听见了白叙的心声，他很想问什么人设？他到底在说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唐遂完全懵掉了，前后反差太大，他一边无措于白叙的“真心话”，一边为难于白叙的“表面话。”
最难的商业谈判都没有让他这么头疼过。
在白叙的注视下，唐遂半天憋出来一句：“别打车。”
“……”
无语，白叙简直服了他了，就为了劝自己做个低碳环保的小小守护者追出来的？
面无表情地陈述：“自行车太慢。”白叙心里恨不得抄起个锤子砸死唐遂：“抠死的吗，三十块钱打车费又不用你付！”
“我帮你打！”
一句话出口，唐遂都忍不住想骂自己蠢了，他一巴掌拍到额头上，“不是，等下。”
白叙今天被唐遂折腾到宛如行尸走肉：“又干嘛？”
转身面壁，唐遂勒令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他抹了把脸转过身来，面对白叙，郑重道：“别打车，我让秘书送你。”
？？！
“我的个天，唐遂是把脑子一起磕坏了吗？模范市民标兵出行不讲究低碳了？”白叙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扯了扯嘴角，故意道：“哦，汽车不环保啊。”
唐遂：“……”
……我听到了。
但这话是唐遂之前自己说的，他一时无法反驳，便打了个眼神给自己秘书。
安秘书能在唐遂手下任职至今，最谙察言观色，立即辨清状况，有条不紊道：“白先生请放心，唐总的车采用最适配机油，胎压与负重保持最佳状态，送您回家的路线采用现下尖端GPS定位，保证为您定制最合理回程路线。这是我的交通服务联盟认证资格电子版证件，绝对为您提供最环保舒适的路程。”
“……”
所以……这是、财阀的环保？
趁白叙被说懵，唐遂推着他就往外走：“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送走白叙，唐遂回到病房，嘴角的笑意也褪了下来。
床上一堆银行卡，还有几张掉到了地上，回想起自己方才犯蠢一样的行为，唐遂一阵懊恼。
将一张张银行卡捡起来，他的理智也一同回笼了。
――白叙为什么要伪装自己？
还有那些“声音”，难道……是因为自己撞了头？
各种匪夷所思的社会新闻在唐遂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他拿着卡的手一顿，余光瞥见了白叙落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
忘带了？
太好了！这样就有理由找他了。
白叙总是很高冷，哪怕是答应了自己的告白也还是有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可那些声音明确告诉他，白叙不是真的高冷！
想到这里，唐遂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联系唐家的私人医生。
……
中式传统风格的一楼客厅，唐遂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厚厚一沓化验单。
从脑科、神经科到耳鼻喉科，唐遂在各种高精仪器下检测了一遍，除了个别还没化验完的项目，面前这一堆单子，每一份都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身体很好！没有任何毛病。
老大夫是唐家专门的医生，业内有名的杏林圣手，可惜唐遂打小身体好，不怎么需要他。好容易遇上主家有需求，老先生也想尽点心力，好歹对得起唐家每年给自己的钱。
“少爷要是嫌头上的伤半个月太慢，我那儿还有见效更快的几瓶珍藏，一会儿让人给您送来。”
唐遂猛地被点醒了，目光炽热地看着老先生，问：“有没有什么药，能让我头上的伤暂时无法恢复？”
老先生：“少爷想多久？”
唐遂：“一两年？”
“……”
唐遂有些疲惫地往沙发里一陷，放空眼神看着头顶，镶钻的欧式大吊灯钻石切面折射出奢侈璀璨的光线。
他实在没什么信心，白叙心防太重了，他用尽全力也没能撬开一道缝。若非这次意外，他都不知道白叙一直在伪装自己。
“……最少，也得大半年吧？”
老先生一身中山装端坐，实话实说：“少爷，您头上这伤，就算不用药，最多一个月也能好了。”
……只有一个月。
目光瞥见电脑包，唐遂挥挥手示意老先生下去，给白叙发了条消息：“你电脑落下了。”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他想打电话的手一顿，转而点了视频通话。
……
另一边，白叙看了会儿电影，闻着自己身上有很明显的医院消毒水味，就进浴室洗了个澡，一会儿，他围着浴巾出来，动手拆刚买的快递。
那是一盒内裤，店家搞活动赠送了一件新材质的手绘款，小卡片上详细介绍了这件粉红内裤材质多么特殊，穿上会多舒服。
真的像它说的那么好？
就是有些……幼稚？平角裤背面画了一颗火红色的爱心，正中间印着一根丘比特之箭。前面也……一言难尽，中间部位特意弄成深色，围着一圈牙齿纹路，空闲的地方印满了夸张的亲吻图案。
但材质是真的好，摸着就很舒服！
白叙再三挣扎，终是一把拽下浴巾套了上去。
刚穿好，还没照镜子，手机就响了。智能软件提醒他是唐遂，白叙对智能语言软件喊：“接，开扩音。”
视频一连通，大红色的爱心与箭头晃悠在屏幕正中，唐遂握着手机，当场愣住。
白叙正在摆弄镜子，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了个视频电话，他之前看电影时将手机放到了手机架上，那个位置正好能将他的背影完全拍到。
“怎么了？”白叙一边找镜子位置，还不忘控制自己的声音冷淡一点。
唐遂紧紧攥拳，视频里，白叙只穿了件平角裤，细腰长腿，大好身材一览无余，最吸引人的还是那颗心……它会随着白叙走动的动作晃。
一晃一晃，晃得唐遂手机直发烫。
“你、电脑、落下了。”
“哦，没事。”说着，白叙转过身，正面朝向手机摄像头的方向，他扭回头去看镜子，想看看背面什么样子。
正面的冲击力更强，那样醒目的位置……唐遂只觉得手机烫得能烧起来了。
若是此时白叙回头看见了屏幕……
心跳剧烈，唐遂喉结上下攒动，精神撕裂成两瓣，他心跳不断加速，声音却平稳如常：“不急用的话，我明早再给你送过去。”
毫无察觉的白叙又转回身面朝镜子了：“好。”
红心与丘比特之箭再次占据屏幕，恶向胆边生，唐遂迅速按了快速截屏键。
白叙收起镜子，扬声问：“还有事吗？”
唐遂赶在他转身看见屏幕的前一秒挂断了视频通话。
听到嘟嘟两声，白叙还疑惑：？？咦？这么快就挂了？
脱了那条内裤，他考虑单独下单买个纯色穿，白叙走到桌前拿起手机一看……
视频通话3：48.
视、频、通、话？？！！！
作者有话要说：
基友玄桃星际幻耽《穿成沙雕攻了那条龙》有人说盛煊的媳妇不正经，上学前在柳桃街卖身赚钱，是某富人的养的金丝雀。
盛煊只当他们在胡说八道，媳妇明明是个小可怜，从来都只吃他买的东西，兜里一分钱都没有，哪有这么穷的金丝雀？
穿越星际第一天，盛煊就遭到鬼岛星绑架，差点被融化成史莱姆。
眼看小命不保，一条冰蓝色巨龙从天而降。
唐洵：“和我假结婚，我们一起逃回0号星球。”
盛煊望着眼前清冷淡然的美男子内心激动无比。
“媳妇，我能和你回家吗？”
唐洵看着脏兮兮的盛煊一脸嫌弃，收起结婚证将他丢在大马路上任其自生自灭。
不久后盛煊被亲妈捡回家，他在0号星球不仅仅一是官二代，还是个富N代。
盛煊想着，这下终于可以把漂亮媳妇娶回家了。
没想到生化战争肆虐，唐洵竟然跑去参军了。
盛煊义无反顾报考军校，“保家卫球人人有责，你守护星河，我守护你。”
盛煊和媳妇做同学没几天，竟然现唐洵还有一个男朋友，两个在学校大门口公然接吻。
盛煊气不过，跑去找唐洵离婚。
盛煊：“按照婚姻法，你得给我生三个孩子，弥补我的精神损失。”
唐洵：“艹了，你看不出来我在学校们口打架吗？还有，我哪来的男朋友？”
—————————
外人都说唐洵走了大运，嫁入盛家就是嫁入豪门，这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比起别人口中的那些金老大，盛煊绝对是最年轻的一个。
谁知道真的谈婚论嫁那天，准岳父唐厉带着星河禁卫军霸气出场，告诉在场所有人，我儿子唐洵是下嫁。
—————————
总结：善良小受无意间救了沙雕攻一命，从此被缠上了…

第3章 吃饭了吗？

为什么是视频通话？？？
白叙拿着手机当场懵了。
刚刚是视频？唐遂看见了？看见自己穿……穿、穿那玩意儿了？
怀疑人生的眩晕过后，白叙羞愤到恨不得撞墙！
“叮咚”一声，唐遂发来了一条消息：“明天给你送电脑，顺道送你去片场。”
白叙：？？这反应是什么情况？
抱着一丝侥幸，白叙试探问：“刚刚是视频通话？”
唐家，唐遂盯着手机上“亲亲男朋友”发来的那句疑问，轻轻勾了下唇角，回复：“视频吗？我不知道啊。”
-亲亲男朋友：你没看手机？
白叙从未觉得等待一个人的回复有这么漫长煎熬过，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把他吓一跳。
-铁公鸡：没啊，我在看文件，可能拨错了。
大松一口气，白叙腿软，跌坐到椅子上，手机又响了一下：-铁公鸡：怎么了？
白叙赶紧回复“没什么”，然后说自己要看剧本了。
本来他上午要去片场的，因为跟唐遂在医院，白叙让晓宁帮自己请了一天的假。
刚刚死里逃生，白叙完全没有看剧本的心情。他修长的手指戳着屏幕，果断把那个智能软件给卸载了，白叙又调出另一个聊天页面，打字：“垃圾软件，负一万分差评！”
-许斟：收到，辛苦测评！[鲜花爱心.jpg]
白叙被可爱表情包浇灭了火气，回复：“明天有空吗？我有辆车，帮我卖了。”
-许斟：ok，明天中午。
桌子上有两份厚厚的剧本册，那下面压着医院的缴费单。卖了这辆车，钱就够了。
楼道有人在搬东西，时不时传来几句交谈声。白叙的这间屋子是租的，小区偏僻陈旧离市中心也远，唯一的优点是便宜。一室一厅一卫，一个人住足够了。
“叮咚。”
“叮咚、叮咚——”
消息还在继续，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除了唐遂，没人会发这种轰炸式的消息，一副要跟手机电量对抗到底的架势。白叙刚刚经历一场“大战”，此时身心疲惫，甚至看见就唐遂PTSD。
-铁公鸡：在吗？我无意间看见了这个。
下面紧跟着一条公众号链接：
——惊！某女子索要八千万彩礼，看到男方的反应，我怒赞…
“……”
白叙指尖一顿，看到这种标题，他真的是……也很想点进去看看。
-铁公鸡：其实……
白叙努力制止住自己点开标题一探究竟的冲动，真高冷从不看老年乡土文！
他缓缓回了个冒着寒气的“？”。
唐遂宛如打了鸡血，对话框一条接着一条往外蹦。
-铁公鸡：我们家的彩礼不止八千万！
-铁公鸡：八千万怎么够！
-铁公鸡：八千万能买着什么东西？八千万什么都买不着！
……
他把“八千万”从头批判到脚，八千万要是个人，能当场给他哭出来。
对话框还在不断向上顶，白叙坐了壶水，回来捞过仍亮着屏幕的手机往床上一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空调被里。
等那边消停点了，白叙才一条条看完他那毫无逻辑且前后矛盾的废话，慢悠悠输入了属于自己的专用“三字经”：“有事吗？”
这话一出，唐遂那边安静了好几秒，就在白叙以为没事了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下：-铁公鸡：有。
不知为什么，白叙从这一个字中读出了一丝幽怨的意味？
屏幕泛着冷光，白叙嘴角的一抹笑意倒映在上面，朦胧模糊。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手机纹丝未动，他在心里回复了一句：说。
“叮咚”一声，唐遂那边发来了一个红包。
-铁公鸡：还你的挂号钱。
？
开天辟地头一回儿，唐遂不白嫖他了，会还钱了？！在回复“不用”和无声领走红包哪个更高冷之间挣扎了不到一秒，白叙果断领了。
200？
白叙皱眉，把多余的还了回去。
唐遂那边“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很长时间，直到白叙差点忍不住要发问号了，他才发过来一大段内容。
从世界最高银行利率按时间折合计算，再加上现在国际货币汇率情况，到包括但不限于提现手续费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数额，把25块钱拼凑到了200.
各种专业术语夹杂着计算公式，白叙一扫而过，心算了一下，手上飞快打字：“上边第三步算错了，最后一步得数多加了42，第七条最后一步多加了37，还有，我不提现。”
白叙反手一个79.01的转账。
-铁公鸡：我男朋友真聪明！谢谢老师批评指正，我下次一定改。那个转账，要不，你领我的，我领你的？
“男、朋、友！”
白叙被这三个字刺到了，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把手机扔了出去。
厨房水烧开了，电热水壶的提示音穿透鼓膜撞击到白叙的神经，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跟唐遂像傻子一样计算那25块钱的利息？他发了整整三十七个字！
白叙深吸了好几口气。
完蛋！
刚刚肯定崩人设了！唐遂就发来了一条消息，跟前面的刷屏对比不要太明显！
白叙拍了一下自己脑门，一边惊慌“大意了大意了”一边高冷回复：“有事吗？”
如愿收到唐遂三条回复的白叙等了一会儿才退出。
看吧，一恢复人设那边就来劲。
手机彻底安静后，白叙重新翻开两份剧本，对着干净整洁的那份读了一会儿，又拿笔在记满各种笔记的第二份上写写画画。
另一边，唐遂一直没能查出自己身上的问题。
带着凉意的晨风挤进窗缝，拨弄开阳台浓郁的烟雾，指间的烟燃烧到尽头，零星的火光明明灭灭，险些便能烫到指骨。
唐遂纹丝未动。
他在这里坐了一整夜。
昨晚本来打算睡了，往床上一躺，唐遂猛地想起一个问题：万一睡一觉起来，他的超能力消失了怎么办？！
谁知道这个奇怪的能力会不会是个“日抛”？他不敢睡，万一睡起来什么也听不见了，那他亏大发了！
5：30，唐遂生物钟很准，他现在去洗掉自己一身烟味然后开车接白叙，正好能赶在白叙晨练完之后送他去片场。要是运气好，还能跟他吃个早饭。
唉，唐遂起身，弹了弹衣摆上的灰尘——每次问白叙吃饭了吗，他都说嗯。
……他吃饭速度真的好快。
这次！他一定要赶上！
唐遂迅速钻进浴室把自己秃噜了一遍，挑了身高档西装，一身行头精致到可以现场拉去走T台。站在落地镜前正了正领带，唐遂有些得意地勾了一下唇角。
白叙绝对是个颜控！
他已经有好几次注意到，白叙在自己魅力四射的高光时刻看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的，有时候指尖还会激动到难以自抑地颤抖。
那火热的眼神，不是爱慕是什么？
本来打算直接出门，唐遂走到玄关处，突然想起今天的“早安电话”还没打。
六点，他会准时给白叙打电话。原来是五点半，但白叙说他早上要晨练，听不到电话，让唐遂别打了。唐遂才忍痛将电话挪后了半个小时，赶在白叙晨练完去片场的时候给他打。
白叙的声音有些喑哑，尾音沉而短，无起伏的冰冷音调透过手机又降了几度：“喂。”
唐遂也忍不住放低了声音：“晨练完了吗？”
那边一阵悉悉索索，比白叙的一个简洁“嗯”字先传过来的，是他无比崩溃的吐槽：“这么早？！唐遂干嘛啊，不是跟他说了我晨练！烦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隔着电话也能听见！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好像发现了白叙的小秘密！
他没有晨练，他在睡觉！
等到白叙那边“嗯”了一声，唐遂才像做贼一样贴着手机，佯装无事发生，试探道：“我去给你送电脑，顺道送你去片场，一会儿就到。”
“不是吧，要过来？大早上的，放过我吧。”紧跟着白叙拖长腔的一阵哀嚎。
白叙高冷：“不急用。”
唐遂被这样的白叙逗得忍不住嘴角上扬，自动忽略掉后面那句，“没事，我有空，我可以等着你。”
“啊？”白叙一阵怀疑人生，“他来等着？上哪儿等？那我还能继续说洁癖不让他进来吗？我不想打扫卫生。”
白叙陷入迷惘：“男朋友能算外人吗？有洁癖的真高冷能让男朋友进家门吗？”
进门？！
男！朋！友！！！
唐遂内心一阵欣喜，差点惊呼出声。之前白叙都不让他进门的！
白叙平静淡然的声音从手机传来：“好吧。”
唐遂死死捂着嘴，强行按捺下内心的雀跃，以尽量不要显得太过欢快的声音说：“我很快就到。”
话音一顿，唐遂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吃饭了吗？”
白叙：“嗯。”
唐遂一阵失落……又吃了。接着，手机又传来一道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吃吃吃，吃你个头啊吃，天天问废话，谁五点半爬起来吃早饭？”
白叙：“还有事吗？我挂了？”
“没、没事。”
手机挂断后传来“嘟——”的一声忙音，唐遂扶着玄关处的鞋柜，看着熄屏的手机，眼神一阵错愕。
——他骗我！他根本就没吃饭！
挂掉唐遂雷打不动的“废话打卡”电话，白叙躺在床上怀疑人生。他现在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初唐遂要来，他就该勤奋一点，早一步打扫好卫生放他进来就是了，现在好了，不仅仅要打扫卫生，还得以洁癖的标准打扫。
窗户半开，早风吹着纯白色的窗帘微微晃动，桌子上放着一堆资料，几本理论书堆在一侧，椅子上搭着一件休闲服外套，屋子并不算乱，但跟洁癖比起来还差点事。
白叙房间整体都是一种简洁风，客厅干干净净摆了个沙发——那还是唐遂送的，他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转手送了白叙，虽然沙发有些许用过的痕迹，但保养得很好，白叙也没有什么二手产品歧视也不是真洁癖，就收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花里胡哨的封面上，超大号加粗字体写着——论装高冷的九十九种方法。之前盛布加迪钥匙的礼盒还扔在上边，白叙随手捞过，塞进了抽屉。
从床上爬起来，白叙企图将他那从来没叠过的被子弄出点棱角。还有床头柜上扔着的唐遂最近送他的两份“礼物”——枯树叶子和星星认证证书。
唐遂那天兴冲冲跑来，精确地描述了那颗星星的位置，说自己买了一颗星星的命名权叫白叙，送他了。
白叙吓了一跳，等他看了唐遂信心满满递来的认证书……果不其然，唐遂交了个智商税。
揉了揉额头，这些东西他看多少遍也还是觉得唐遂脑子缺根筋。星星能是说花钱买就能买到的吗？！
把礼物都收进抽屉，白叙又去找消毒水，有洁癖的人家里肯定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还得开窗通风，最后，白叙拿拖把将地板的边角缝隙都擦了个遍。
手机铃声又响了，白叙看都没看，直接接了起来：“又有什么事？”
那边一阵沉默，白叙正疑惑，电话中便传出一名中年男子带着痞气的声音：“你以为退学，我就找不到你了吗？听说，你现在是大明星了？”
白叙瞳孔瞬间放大，猛地掐掉通话。落在屏幕上的指尖细微颤抖，他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钟表的分针慢慢移动，好一会儿，白叙平静地捡起拖把，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弯腰准备继续把他的地拖完。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唐遂的名字跳动在屏幕上。与此同时，门被极富节奏性地敲了三下，唐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来了。”
白叙猛地看向自己拖了一半的地板，还有桌子上乱七八糟一股脑堆着的资料。
唐遂：“起了吗？”
不！我的人设！

第4章 我们家，也不用卫生纸

白叙拖过一个空收纳箱，桌上的东西，不管该不该出现，他连看都没看，全扫了进去。把收纳箱哐当一下推到墙角，白叙连忙答应：“来了。”
正要开门，余光瞥见床头一抹扎眼的彩色，那本《论装高冷的九十九种方法》还大刺刺摆在外面。
眼皮狠狠一跳，白叙大步倒回去，直接把书扔到床底。
打开门的一瞬间，白叙浑身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清冷优雅的男子扶着门框，白衬衫解开了几颗扣子，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富有线条感的小臂。
“进来吧。”
白叙侧身让开一条路，窗帘露着晨光，在他身后随风舞动。
这是唐遂第一次来白叙家，怀揣无比激动的心情，每一步都像是在朝圣。
落在白叙眼中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唐遂那双不知道价值多少万的皮鞋踩在他刚刚拖出来的、光亮崭新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像上级领导巡查。
察觉到白叙没有跟上来，唐遂回头：“怎么不……”
唐遂愣了。
一串脚印，从门口一路延申到他脚下。
白叙拖得比镜面还干净的地板上，唐遂鞋底的每一丝纹路都无比清晰。
两人心中同时爆发一句呐喊：完蛋！
“……”
刚拖的地还没干。
一丝丝尴尬在两人之间无声传播。
唐遂手脚无处安放，“对不起，在哪？我、我换鞋。”
白叙家里又不会有别人来，他自己平时根本没有准备多余的拖鞋，“呃……就，嗯，你就这样穿着吧。”
唐遂僵在原地。
他手里还拎着一份早餐，下半身不敢挪动，唐遂举起胳膊，“给你带的早餐，烧卖和豆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仔细观察过白叙的口味，对于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基本能够掌握。比如中餐就很合他胃口，西餐就不怎么爱吃，海鲜更是一口都不动。
唐遂明确捕捉到白叙眼中一道惊讶闪过，他一边面无表情地接过早餐，一边在心底欢呼：“太好了！有饭吃了。”
……好可爱。唐遂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
白叙将早餐放到空荡荡的书桌一角，转身叫唐遂，“你坐。”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椅子。
“那我，坐床角行吗？”
“嗯。”
唐遂每一步都迈得心惊胆颤，坐上床角后，大松了口气。他环视干净到不像是住人的房间，抱着白叙的电脑包问：“这个，放哪儿？”
出于各种心理，唐遂闭口不提昨天视频的事儿。白叙也不提，随手接过电脑放到桌子上。
那股挥之不去的尴尬依旧在两人之间弥漫，白叙低头吃早餐。唐遂带的烧卖皮薄馅糯，口感稳稳卡在他的味蕾上。
唐遂注意到白叙咬下第一口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他就知道，白叙肯定喜欢！
“你要是喜欢吃，我以后都给你买。”
白叙咽下第二个烧卖，“不用。”
这是真心话，他一点不想早起。
唐遂只能干着急，怎么样才能让白叙知道，自己根本不在意他是什么性格？就白叙现在这样，虽然反差有点大，但唐遂还是觉得他……很可爱，比以前更可爱。
他不用有洁癖，也不用早起晨练，他完全可以懒床。
唐遂甚至没能想明白，白叙到底为什么要伪装成这样？
两个烧卖加半杯豆浆，白叙饱了，正对着最后一个烧卖犯愁，唐遂立刻道：“吃不上就别吃了。”
白叙：“我天，唐遂居然善解人意了？他居然没有跟我畅谈光盘行动。”
一直以为自己很体贴的唐遂：“……”
“你吃吗？”
白叙将纸袋里最后一个烧卖递给唐遂，从他吃第一口开始，唐遂就一直盯着他手里的烧卖看。
唐遂正要伸手去接，白叙瞳孔小幅度一震：“我靠！不要动！”
那本《论装高冷的九十九种方法》方才被白叙随手扔在床底，匆忙中没来得及管扔在了哪儿。
此时，它正躺在床脚，距离唐遂脚后跟不到两厘米。
唐遂正要前倾身体接过早餐，乍一听见白叙喊，本能地顿了一下。
现在他的这个姿势，只需稍微往后撤一点点，就能踩到那本书，进而发现白叙的人设。
来不及考虑太多，白叙身体反应比大脑更快，勾着纸袋的手越过唐遂手臂，压上他前胸，猛地用力一推。
一阵天旋地转，唐遂倒到床上，白叙双手撑在他身侧。毫无防备，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眸子直直撞入白叙眼底，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目光相撞，唐遂眼中清楚地映着自己的倒影，白叙慌忙起身，借机一脚将那本该死的书踢远。
“抱歉，有点挤，地滑。”
这话根本站不住脚，忙着可惜刚才反应太慢，导致“无事发生”的唐遂也没在意，他拆了包装将烧卖吃掉，心想，一起吃早餐四舍五入等于同居。
吃完，唐遂问：“有纸吗？”
“有。”
白叙习惯性转身去抽纸巾的手尬在了半空。
“……”
桌面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
他方才慌乱中把抽纸跟杂物一起扔进收纳箱了，现在那盒抽纸正躺在墙角收纳箱的某个边角。
白叙有些卡壳，机械地重新转正身子，大脑再怎么飞速运转也解决不了他现在的窘境。
“……卫生纸，不太环保。”
看见唐遂脸上那一抹不要太明显的惊讶，白叙内心已濒临崩溃：“就、不、该、放、他、进、来！”
唐遂也慌得一批，他就只是想要一张抽纸而已，为什么就要被赶走。
——他不走，他好容易才进门！
唐遂：“确实，我们家、也不用卫生纸。保护森林，人人有责。”
“……”
白叙一阵恍惚，怎么也没料到事态如此发展，“这他妈，不服都不行。唐遂……不愧是你。”
眼看白叙放松下来，又听到他夸自己，唐遂更有劲了：“你看你这地面多干净，房间多整洁，这一看就是不用卫生纸的人家！”
“……”
谢谢唐总夸奖？
唐遂从白叙房间夸到小区绿化。
苍天，他们这破小区为了省钱，只在门口种了两棵蔫不拉几的杨树苗好不好！
“这小区一看就有升值空间，投资的话，稳赚不赔。”
白叙听到怀疑世界，心想：“那不如你送我套房子，我跟你换，这破小区，谁爱住谁住。”
——他不喜欢现在的房子！他想住更好的！
唐遂义正言辞：“但我们那个小区，才是全帝都绿化最好的！”
“你想不想来我们小区住？”唐遂拳头紧攥，手心微微发汗。能跟白叙住一起，放以前，想都不敢想。
白叙僵住。
“同居？！有钱人都这么讲究效率的吗？才第二天就要同居了？”
“虽然我也想住豪华别墅，包吃包住……”
唐遂再也憋不住了，上前抓住他手腕，第一次冲动且冒昧地抱住白叙。
惊喜来得太意外。
他只是打算送白叙一套房子，让他跟自己做邻居，没想到……竟然还能同居！
这种一边应付白叙无懈可击的高冷外表，一边被他强反差本质撞击的威力太猛，唐遂已经绷不住了，他抵着白叙肩膀，大脑一阵不真实的眩晕。
白叙另一只没被抓着的手抵在唐遂胸口，掌心感受到他强烈的心跳，烫得要燃烧起来。
——他干嘛突然抱我？
白叙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不由得一僵，正打算推开他，就听见唐遂问：“你是我男朋友，跟我住一起不是应该的吗？”
唐遂贴着他的脖子，说话间热气都喷洒在他耳边，又热又痒。
白叙被问懵了。
今早上还没弄懂到底能不能让男朋友进门，稀里糊涂就放唐遂进来了，现在又问他能不能同居？
唐遂松开白叙，扶着他的肩膀，目光相对，轻声道：“来我家住吧。”
这题超纲，书上没讲！
“我、我考虑一下。”
这个问题，直到抵达城西基地，白叙也没能解出答案。
他是今年才进入娱乐圈的，目前只演了一部文艺电影的男二，影片还没上映，现在白叙是个纯透明。
正在拍的这部，是张郑岩导演的仙侠电影。
张导近几年作品愈加精湛，部部叫坐叫好，拿奖到手软。他的《心魔》从年初开始选角，各家就在一直在掐来掐去。
托唐遂的福，白叙空降男一。
凭此，一举得罪了大半娱乐圈。
低调的迈巴赫停在拐角处，唐遂不会跟白叙一同出现在公众视野，让别人知道两人非同一般的关系。
目送迈巴赫离开，白叙缓步走出来，小声吐槽一句：“那么怕被你白月光知道，干脆别找替身呀。”
……
《心魔》开拍快两个月了，最近因为张导身体不太好，他们的工作排得也没有那么紧了。白叙来得早，灯光师还在调光，编剧和场记不知道在商量什么，白叙一一打了个招呼。
公司给他立的那个高冷人设，白叙只为唐遂一个人服务。
除了脑子不好使的唐遂，谁喜欢那种凉飕飕的哑巴？
女一已经化好妆在等着了。
“叙哥快过来！”
陈伊静捧着她那粉兔子手机傻笑，一见白叙进来，两眼放光地朝他招手。
白叙凑过去，深知陈伊静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又有瓜吃？”
娱乐圈各种爆料真真假假，子虚乌有、胡编乱造到最后，知道真相的他们在哭笑不得之余，不禁感慨爆料者脑洞之强大、逻辑之奇葩。
进组没多久，确认“瓜品”一致的两人迅速结成吃瓜小队。吃饭休息的时候一起默默吃瓜，身心满足后继续拍戏，谁也不议论。
当红花旦陈伊静冲白叙一挑眉，嘴咧到了太阳穴，“磕cp吗？”
一张非常模糊的热气球照片放大在白叙面前。
“前天傍晚郊区，怎么样？浪漫吗？还有一张，是晚上发光的。”陈伊静捂着脸小声尖叫：“太浪漫了！”
“据说霸总为了求婚，特意让人封锁了城郊，怕有人在场小娇妻会害羞。”
——唐遂不允许他们关系曝光！
白叙吓得心跳到了嗓子眼，迅速将文章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再三确定没有出现自己跟唐遂的名字，才问：“有人知道这是谁吗？”
陈伊静很遗憾地摇头：“没有。”
白叙一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去，就听见她又说：“但有人看见了霸总的车，是辆价值四千万的最新款布加迪超跑！”
陈伊静话音刚落，白叙身后传来晓宁的大嗓门：“叙哥，车钥匙还你！按你吩咐放停车场了！”
白叙：“！！！”

第5章 借口，你就是不想介绍

晓宁双手高捧布加迪钥匙，专属标志无比扎眼。
白叙“唰”地夺过钥匙，迅速藏进口袋，快到陈伊静都没能看清，“那个是……”
张导正好朝这边走过来，白叙毫不犹豫地卖了陈伊静，“张导，陈姐有问题请教您。”
今天第一场就是拍女一的戏份，张郑岩也正打算嘱咐她几句，拍了拍白叙肩膀让他先去化妆。
陈伊静是一线演技派，童星出道，对待演戏非常认真，一见张导要谈剧本，立马把刚刚什么热气球、超跑给忘没影了。
白叙自己则赶紧拉着晓宁回休息室，晓宁还了钥匙又惴惴不安地掏出自己手机来，气愤道：“叙哥，你又多了好多黑粉。韩凯发文吐槽剧组某些新人耍大牌，过了半个小时他自己删了，自导自演地又发了句‘怕了怕了’，现在他的粉丝都在骂你。”
韩凯是这部剧的男三，从一开始就看白叙不顺眼。
《心魔》最初定下的男一并不是白叙，因为对方出了事故，张导才不得不重新选角。继而有了白叙通过唐遂介绍，单独找张导试镜。
新人空降男一，白叙未红先黑，评论区底下谁家的粉丝都有，就是没有他自己的。
晓宁气得爆炸：“韩凯新剧刚开播，这还没火呢，他尾巴就要翘上天了！”
“随便他们骂，太难听的你就举报。”白叙不太在意这些事情。
“叙哥，韩凯这个新剧跟你的电影人设有点像，都是校草学长，过几天《男神》就要上映了，这可是你第一部作品，一定不能任由他拉踩你。”晓宁压低声音：“要不您去找一下王姐？”
王姐是白叙的经纪人，也是带他入圈的人。但王姐手下艺人很多，韩凯也是她手下的。目前韩凯是他们公司最火的男演员，如果韩凯跟白叙发生矛盾的话，王姐未必会保白叙。
“嗯，他要是买通稿，我会去找王姐的。”说完白叙赶紧换衣服去化妆了。
《心魔》是一部大男主题材的仙侠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原因，白叙看着剧本，越看越像“基”情片，这部电影女演员少得可怜，哪怕是女一阿瞳，也只是相对而言算女性角色里的一号，跟男主的对手戏放在全剧来看，约等于无。
男主谢行是个小混混，因为一把仙剑，他被迫走上修仙之路，一路受尽各方势力压迫及命运捉弄。
直到被逼入绝境，谢行体内出现了另一个灵魂。
那人叫琢光。
琢光与谢行性格完全不同，他高冷沉默，永远能在危急时刻帮谢行逃过一劫。有了琢光保护的谢行偶尔会偷懒耍赖，琢光虽然冷着脸，却还是会帮他。
转折来自天漏，上下界联通，上界者认出了谢行身上的仙剑。
那是主神的本命法器。
如今界面坍塌、天下大乱，皆是因为主神陷入昏睡。
谢行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诸天仙神联手围攻，强迫谢行献祭。
琢光告诉谢行：自己其实是未来的他，但自己没有谢行幸运，自己孤身一人一路走到最后，从没有人为他拿起过剑，也从没有人挡在过他身前，他想知道，如果有人也曾为自己带来过光明，那最后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琢光轻轻擦拭掉谢行的眼泪，再不克制体内的力量，执仙剑撕破这满天神佛“仁义道德”的皮囊。
这天界早已没了神明，只有一个个贪婪堕落的心魔披着神明的躯壳在粉饰太平。
天隙祭台一战，天地为之变色。琢光困住谢行，以魂魄之力杀光所有人。
到最后，天界已是一片虚无，琢光把仙剑交给谢行：“如今这天下，只剩最后一个心魔。”
……
白叙合上剧本，慢慢控制自己带入主角的人生。
他不是科班出身，技巧上的短板很难迅速弥补，白叙只能选择共情。每次拍到情绪大爆炸的部分，他都要提前沉浸很久。
“哟，不愧是带资进组的，待遇就是不一样，没带剧本也能直接拿导演的看啊。”韩凯从后面撞了白叙一下。
他手里剧本没拿稳，直接掉到了地上，被人强行打断情绪，白叙皱了皱眉，今早慌忙间把剧本也一起扔收纳箱里面了。
白叙正要弯腰去捡，韩凯一脚踩了上去，“呀，不好意思啊，叙哥怎么这么不小心，把导演的剧本弄脏了呢，快捡起来吧。”
干净的纸面上印着一个清晰的脚印，韩凯挑衅地朝白叙眨了眨眼，扭头去找张导询问下一场的戏去了。
晓宁帮忙捡起剧本，气得咬牙切齿。
男三莫尘是谢行在下界第二个宗门的大师兄，也是宗门中唯一一个对谢行好的人。
《心魔》剧中每个人物的命运都充满了不得已，他们因为各种不得已的原因，挣扎于天命捉弄、沦陷于自我心魔。
在自救的过程中，又不断将别人推向深渊。
这场便是莫尘的最终目的暴露，他对谢行好，不过是弥补。他想炼化谢行，夺取仙剑、挽救宗门上下三千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女一阿瞳赶到，带谢行逃去她所在的第一宗。
“《心魔》一百四十七场一镜一次！a！”
谢行摇摇晃晃站起来，大口鲜血涌出，每走一步都像是有无数细线在撕扯他的五脏六腑。
“别挣扎了。”莫尘虚空一拉，无数跟银丝在他的牵引下直直刺入谢行胸口。
“咔——”
张导忍不住生气：“莫尘你别弄得自己像个反派，你的角度上，你站的才是正义的一方，怜悯、不得已、挣扎！懂吗？你不要拿那种反派的仇恨眼去看谢行。”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韩凯脸色一阵难看，又不得不低头哈腰：“对不起对不起导演，我马上改。”
“《心魔》一百四十七场一境二次！a！”
“别挣扎了。”莫尘以银丝牵绊住谢行，谢行再次摔倒。
莫尘一步步走到谢行面前，“拿出你的剑来啊。”
谢行嘴里不住吐血，跌落进泥淖的少年仍倔着自己的傲骨，额头青筋凸起，眼中却满是鄙夷，“你配吗？”
韩凯最讨厌的就是白叙这股子傲气，他一个新人，凭什么处处压自己一头，方才导演说的话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恶毒再次涌上心头。
“那你去死吧！”
场记眼神询问张导要不要咔，张导抬手示意不用。这里谢行状态很好，至于莫尘……后期剪掉他的脸算了。
对韩凯，张郑岩的耐心已经告罄了，他严重怀疑当初试镜时自己眼瘸。
不等莫尘的剑落下，谢行手中燃起一道金光，拽着身体上的银线以蛮力扯出。连着脏腑的银线染着鲜血落到地上，谢行也彻底没了力气。
本命法器被毁，莫尘惨叫一声，遭受反噬后也难以再支撑。
紫衣蒙面，阿瞳从天而降，拉起谢行越窗而逃。
谢行扶在窗沿上顿了一下。陈伊静一愣，剧本上没有这个，摄像机前，张导拦住场记，眼中隐隐有些期待。
白叙总能给他惊喜。
回头的一瞬间，光影从他锋利的眉梢划过，谢行无声转化成琢光。
一句台词也没有，仅凭一个眼神，白叙完美转换天性未泯的少年谢行与历经沧桑、隐忍含蓄的琢光。
“咔！”
张导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太棒了！这里加一个镜头特写！”
他来不及跟白叙多说，抓着副导演跟编剧去商量重新改剧本。陈伊静也激动地去看回放，白叙平复了一下情绪，打算回休息室一趟。
韩凯没好气地打翻助理送来的水，余光看到白叙要走，眼中划过讥讽，跟了上去。
拐角无人处，白叙停步回头，“你跟着我做什么吗？”
韩凯冷哼一声，从后边走出来，“今早我看见你了。那是你金主？就开个迈巴赫？也不怎么样么。”
白叙脸冷了下来。
“呵，看来我猜对了。”韩凯简直想笑出声了，“为了送你来我们剧组，你金主把家底都拿出来了吧？竟然能让张导为你改剧本。啧啧，你在床上是怎么讨好你金主的？也傲成这个样吗？”
韩凯见白叙不说话，更狂妄了，“话说，你金主男的女的啊？哈哈哈，不过看你这样子，你金主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
“啪！”
韩凯整个人都懵了，半张脸火辣辣的疼，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白叙：“你敢打我？”
“啪！”
白叙反手又是一巴掌。
韩凯大脑一阵发白，发了疯一样要跟白叙动手，白叙轻松躲过，稳稳扣住他乱抓一通的手。
“那天看女演员甩人巴掌我就在想，是不是真那么爽？果然，真的、很爽。”
白叙松手，推开韩凯。
“你也说了，我是带资进组的，那你怎么敢惹我？”
韩凯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到地上，“你……”
逆光站着，白叙漫不经心地揉了揉手腕，“你要是叫，大家可就都看见你被打的样子了。”
“不过你叫也没用，毕竟我带资进组，有靠山的，你连个靠山都没有，导演肯定向着我的。”
韩凯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心里对白叙的恨意飙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就这种，你用巴掌打？”一名衣着张扬的男子从他们背后拐角处走出来。
崭新的皮靴踩在地面，韩凯顺着笔直的两条长腿往上看，撞见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
许斟摘下帽子，飞斜入鬓的眉峰一挑，声音更加张狂：“下次一拳挥过去，让他那假鼻子回炉重造。”
见到许斟，白叙一愣，“怎么来这么早？”
看清来人的脸后，韩凯吓得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在一次慈善晚会上，他见过许斟。
那是他好不容易弄到的入场券，而许斟在那里却全程都像主角，被一大群人环绕着。一直到散场，韩凯都没有找到机会去跟他搭上话。
许斟根本没把韩凯放在眼里，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勾着白叙肩膀走了。
韩凯看着两人亲熟的背影，扶墙站起来，沁毒的目光戳着白叙，狠狠攥紧了拳头。
……
停车场，白叙把钥匙扔给许斟，自己随意地斜靠在一边，“价格低于四千万别卖啊。”
许斟是个对各种炫酷跑车爱不释手的热血青年，当即坐了进去。
“这可是限量版，要不你卖我算了，我出这四千万。”
白叙无情嘲讽：“只要你爸打不死你，你买吧。”
许斟爱车，他家好几个车库都盛不下了，从摩托到超跑，个个都是他的宝贝。直到有天他爸临时兴起，去他车库看了一眼。
……许斟差点被逐出家门。
“你缺钱了又？还是医院……”
“没有。”白叙补充：“够用的了，用不着你再拿了。”
好吧，许斟耸耸肩，转移了话题：“前天郊区热气球告白那位霸总，据说就开了一辆布加迪。”
许斟单手撑在车窗上，冲白叙挑衅：“唉你别说，好像型号也是一样，害，你说这巧不巧？”
白叙：“……”
“滚。”
许斟笑趴在方向盘上，那双上扬的眼角染上几分水意，“早知道是你，我就不写小娇妻了，写个某影帝点击量肯定更高。”
白叙活动了一下指骨，就要上前，“打一架吧，今天咱俩得有一个闭嘴。”
许斟连忙拉住车门，堪堪止住笑意：“别，不打，我不笑了。”
白叙觑许斟，同样没料到今早那篇差点让自己露馅的文章是许斟写的，“你干嘛又想起来去写那种东西了？”
“不是，照片是我拍的，他们让我帮忙起个标题，没想到啊哈哈哈。”许斟还是忍不住笑。
白叙：“……”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眼见再笑要坏事了，许斟及时刹住，“车谁送的？之前你死活不肯说的，那位社会神秘人士？”
叹了口气，白叙靠在车门上，“不是，你不是恐同吗，我就没跟你说，是唐遂。”
“谁恐同？不是，那我也得分人啊，你就因为这个不跟我……停，等一下，你说谁？唐遂？！”
许斟差点跳起来。

第6章 开玩笑，我会信你？

反应过来唐遂是谁，许斟靠在布加迪舒适的驾驶座上，一阵沉默：“……恭喜，嫁入豪门。”
白叙：“……”
“豪个屁。”
许斟已经完全回神了，眼中的吊儿郎当褪下去，神色凝重，“唐家是什么概念你清楚吗？唐家发家早，早几年做的一直是国外的生意，名副其实的财阀世家。”
“我知道的也不多，但关于他的说法，跟从你这里听到的……判若两人。唐家早年尝试开拓国内市场情况并不理想，唐父唐母直接抛了国内的烂摊子给自家儿子，唐遂接手唐氏在国内的整个产业链的时候，才十八岁。”
“短短几年，唐氏旗下各行各业踩着风口全盘逆袭，唐遂更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从总部到各子公司被他管控得像个铁桶。”
“我还在逃课飙车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办公室跟一群老头商业会谈了。现在任谁看他，都不会觉得他才二十三。”
“这样的一个人，是玩玩还是认真的？你……”许斟没再继续往下说。
布加迪崭新的车皮光可鉴人，停车场空旷而安静，许斟的话绕着耳边经久不息，白叙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哦，他比我还小啊。”自己前几天刚过了生日，二十四了。
许斟：“……”
“我替你操的哪门子闲心，”许斟翻了个白眼：“哪天你被骗得连个裤衩都不剩的时候别来找我，我们家干不过他。”
白叙现在听见“裤衩”这个词都觉得后背发麻，“谁稀罕骗我，我有什么好值得他骗的？我们就、就算是谈个恋爱？我没想以后……也没什么以后。”
许斟：“哦。”
——就是在玩玩儿呗！靠，死渣男，也不看白叙是谁罩着的，管你富几代，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过他这关！
许斟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唉，那这个车？他求婚的，你扭头给卖了，不要紧？”
“……没有求婚，什么都没有，他就是告了个白。”
许斟恍然并咬牙切齿：“哦哦哦，就告白啊。”
拍了拍方向盘，许斟感慨：“啧啧，告白送跑车啊？”跑车？当这是在养小白脸？
白叙莫名联想到了唐遂反复强调的八千万，“……快滚吧。”
许斟大笑，开着跑车一溜烟没影儿了。
……
中午，唐遂开完会，对着两面镜子艰难地观察了一下，后脑勺的伤口已经有愈合的迹象了。
万一伤好了，他听不见白叙的心声了怎么办？没有读心术的话，自己就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唐遂坚定：——绝不能让超能力消失！
骨节分明的手指划开屏幕，唐遂翻到通讯录，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对面一道爽朗豪放的男声传来：“哥？怎么想起我来了？哈哈哈是不是求婚成功了？”
才刚告白的唐遂：“……”
被他一提，唐遂突然想起那晚的事情来了，他问：“你是怎么知道……送跑车他会答应的？”
想到这里，唐遂更郁闷了，苏赢一个外人都能发现白叙喜欢什么？难道就他一个人什么都没发现？
苏赢：“那肯定的啊，是个人他都不会喜欢你送的那些破烂。”
唐遂：“……”
“也不是哈，就你那心意吧，你放平常送，绝对能把他感动得一塌糊涂，但求婚你送人家你的手工DIY创意小玩意儿……”说到这里，苏赢先忍不住笑了，“人家不骂你一顿都算好的了。”
唐遂：“……”
“我们男人，得对自己女人大方！啊当然，你对你男人也一样，总之就是，要享受给伴侣花钱的爽感！”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那我原来的礼物呢？我雕的那个戒指。”
“噗——”苏赢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那是个戒指啊？哈哈哈哈哈你不说我以为是个啥玩意儿，哈哈哈谁家戒指是木头的？”
唐遂捏着手机，要不是还用得到苏赢，他现在就想挂电话。
“那不是普通的木头，那是……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我的东西呢？你别说你扔了。”唐遂黑脸，只要苏赢那边敢说一句扔了，他现在就找人把他丢回M国去。
“没，哪儿敢糟蹋你一番心意啊。”
唐遂松了口气。
“您的大作，我给放礼盒底层了。怎么样？这样你男朋友在看到车钥匙后，你们还能一起再揭晓第二层礼物！”苏赢非常得意。
唐遂抓着手机，强忍怒火：“谁收礼物会把礼物盒拆个遍？谁会留着空盒子？！”
“……唉？好像是哈。”苏赢想了一下，好像确实，空盒子一般没人会留着。
“不是，哥，你别生气，我当时也没想这么多……要不你赶紧找人去垃圾站看看？”
唐氏大楼位于繁华地段，顶层落地窗的视野很好，唐遂从这里望下去，能俯瞰大半个帝都。可惜城西基地离得太远，淹没在高楼尽头的地平线下，连一片角隅都看不到。
“算了。”
没了就没了吧，他以后送白叙喜欢的，很大一颗钻石，值很多钱的那种。
唐遂言归正传：“你了解鬼神之说吗？或者玄学那种也行。”
“当然了解！我在国外看了不少，”苏赢激动道：“僵尸还是吸血鬼？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或者有没有喜欢的演员，我给你推荐几部。”
唐遂：“……”
今天给他打电话就是个错误。
……
中午休息的时候，白叙收到了唐遂的信息：-铁公鸡：吃饭了吗？
……又开始了。
唐遂热衷于每天问他吃饭了吗？吃的什么？好吃吗？不等白叙打字回复过去，唐遂一通电话直接拨了过来。
“看你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我就打过来了，”唐遂低沉的嗓音穿过手机，声线滚动的每一下颤栗都清楚地落到白叙耳中。
唐遂的声音极具迷惑性，浑厚沉稳的音色如大提琴般贵气庄严，跟他抠门又小气的本质差了十万八千里：“你吃饭了吗？”
白叙：“……”
面前的剧组盒饭才动了一口，白叙脸不红心不跳：“嗯。”
不知道为什么，唐遂的声音好像有一丝笑意，他问：“吃的什么？”
白叙莫名其妙：“西红柿。”
唐遂笑意更明显了，继续追问：“好吃吗？”
白叙：“……好吃。”
行了吧？今天的流程怎么这么长？平时不都两句话就完事了。白叙等着挂电话，忍不住吐槽：“剧组盒饭，好吃个鬼啊，西红柿像砸死了卖盐的。”
这次电话那边直接轻笑出声了，白叙皱眉，正要问，就听见唐遂说：“我给你订了午餐，一会儿就到，你别吃盒饭了。”
——开玩笑，白叙在他这里可是有前科的人！他能信那糊弄人的鬼话？早知道他肯定没吃了！
大表弟说的对！他们男人的快乐，就得要给伴侣花钱！
捧着“嘟嘟——”一阵忙音的手机，白叙惊诧。
……唐遂很少主动挂他电话。
刚开始的时候，白叙也不主动挂电话，两人对着手机，硬是靠了三个小时。反应过来的白叙想到通话三小时白花多少钱，果断挂了。
之前唐遂嫌4元配送费太贵，坚持带他到店里吃。为什么今天突然舍得花4元配送了？
没一会儿，晓宁推开休息室的门，激动雀跃：“叙哥，你订的外卖到了！幸亏我还没吃饭！”
？？？白叙推门一看……
数十名戴高帽的厨师分布在片场各处，他们每人手里都拎着好几份包装精美的盒子，此时已经分给了大半的人。
“叙哥有钱啊！”陈伊静拎着她的那份，先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片，“这可是名盛汤都，他们家从来不外送的！”
“叙哥大方啊！”说话的是男四号，也是个新人。
晓宁那边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了，鲜美的松茸汤味弥漫出来，她舀了一勺，顿时两眼放光：“好吃！”
剧组人手一份，道谢声此起彼伏，白叙僵硬地应着。
唐遂为什么要搞这么大阵仗？！白叙一度怀疑他们是不是弄错了。
领头的厨师长走到白叙面前，礼貌又恭敬地询问：“请问您是白先生吗？”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嗯。”
厨师长一笑，立马招呼其他人：“快来！白先生在这里！”
乌泱泱一群高帽涌向白叙，动作整齐划一，在他面前一字排开，齐声道：“请白先生用餐。”
一个超大号盒子被抬过来，引得片场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白叙有亿点尴尬：“放、放我休息室吧。”
幸亏白叙休息室桌子够大，厨师长将盒子打开，里面有一套精致的餐具和五个小盒子。其他人虽然散了，晓宁跟陈伊静却没走，跟着进了休息室。
一素一荤一汤一饭，剩下一个最大的礼物盒被厨师长郑重地放到白叙面前：“请白先生打开。”
白叙越发感觉不好。
唐遂喜欢整一些“惊吓”，次次都能打他个措手不及。虽然最近唐遂隐隐有转性的迹象，也舍得花钱了，但他的很多想法却比以前更“非人化”了。
“要不我……”等会儿再拆。
悠扬的小提琴声哗然奏响，厨师长沉浸在音乐演奏中忘乎自我，一心要为白叙提供最佳拆礼物环境氛围。
“叙哥，你这用餐也太隆重了吧。”陈伊静不明就里，她之前居然认为白叙是节俭才天天跟着吃剧组的。这排场、这花销，岂止是一个“壕”字！人家是为了好好拍戏才跟着他们一起吃盒饭的，这叫深入群众体察民情！
知道一星半点儿实情的晓宁在满眼粉红泡泡。
白叙捂脸，硬着头皮伸手拉开蝴蝶结，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他松了口气。
这次的礼物看起来很正常，盒子很大，里面被贡起来的只是个很小的方形透明保护柜，那是块不规则形状的小石头。
取出透明盒子，看见下边金属铭牌的字，白叙愣了一下。
月亮陨石。
还有一张唐遂手写的明信片，看得出写得有些急，最后几句钢笔字迹未干，稍微花了一下。唐遂的字很符合他的外表，笔力苍劲、撇捺锋利，白叙蓦地想起许斟口中的那个他来。
“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这次是真的星星，我让人从美洲拍卖空运来的，昨晚刚到，本来想亲手送你的，等不及了。”
落款唐遂。
白叙盯着那枚陨石块，耳边小提琴悠扬起伏的节奏变得极其轻缓，丝丝琴弦如载星光掠原野，山峦起伏、潺溪入涧。
眼前一阵恍惚，纷乱错杂的记忆呼啸而来，时空恍若交错穿插，白叙捏着盒子放到一边，神情有些低落。
正要推开盒子就餐，他不知道碰到了哪儿，大盒子轰然倒坍，从中间平铺了下来。
入目鲜红刺眼，一张张红色纸币折成心形，在偌大的白纸板上拼成唐遂的名字，简直……辣眼睛！
大提琴声戛然而止，厨师长也被这场景给震懵了。
晓宁的勺子掉到地上。
陈伊静呆愣地眨了眨眼：“……唐遂？是谁啊？”
白叙僵硬，手忍不住往“唐遂”两个大字上盖，企图挽救点什么。
陈伊静今早被打断的疑问又重新想了起来，她目光中隐隐带着平时吃瓜的光芒：“今早的那个车钥匙，好像是……布加迪？”
啊这……

第7章 我能再亲一下吗？

唐遂……是谁？布加迪怎么解释？白叙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更想问唐遂还是唐遂吗！他为什么会……送钱？！
他跟唐遂的关系肯定不能曝光，万一要是被唐遂的白月光知道了，唐遂肯定要恨死自己。
胡乱把“唐遂”那两个大字盖住，白叙迅速赶走晓宁跟一帮厨师，拉着陈伊静坐下，面色凝重道：“我跟你说这件事，但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见他一脸神秘，陈伊静特别激动：“嗯嗯嗯嗯嗯。”
“唐遂他……是道上的。”白叙小声：“他的名字，你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会被……”
白叙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陈伊静捂嘴，刺激！
“他弄出这么个东西来，其实是在……警告我。你看那触目惊心的现场，是不是很有鲜血淋漓的感觉？”白叙继续：“今早那辆车，确实是布加迪，我不想让你看见，是在保护你，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陈伊静恍然大悟：“他为什么要警告你？用钱警告人，道上的人都这样吗？”
白叙忍痛瞎扯到底：“我偷了他车、抢了他媳妇，还欠他钱，他这是提醒我还钱，他们道上的都这样。我有把柄在他手上，不敢反抗，你一定得帮我保守秘密。”
同为吃瓜爱好者，白叙清楚陈伊静喜欢这种狗血的东西，越狗血她反而会越信。
陈伊静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告诉别人，出了白叙休息室，她立马躲到角落掏出手机：“老公，我跟你说个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糊弄走陈伊静，白叙盯着一桌子东西，扶额叹气。
唐遂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正常人会想到用纸币折心拼自己的名字吗？
白叙又心痛又心累地开始动手一张张拆唐遂的心，对他今天的反常很是不解。
破天荒订外卖也就算了，还送这么豪华的配套服务，再加上这一桌子纸币的话……价格恐怕高得离谱。
这完全不像是唐遂能做出来的事情。
白叙正疑惑他是不是昨天把脑子磕坏了，手机就响了。
-铁公鸡：吃完饭了吗？
白叙趴在桌子上，一边扔着拆开的纸币，乱糟糟堆了一团，他有气无力地扮演高冷白月光，回复：“嗯。”
-铁公鸡：给我拍张照片。
-铁公鸡：那个……拍照好评有五元满减红包折返。
“……”
很好，唐遂还是唐遂。
白叙气得手抖，戳着唐遂的头像把他的备注改成了“暴发户”，然后风卷残云般解决掉他让人送来的一堆饭菜，甩了张照片回去。
-暴发户：好的！
白叙：“……”
下午收工早，唐遂不知道从谁那里得到的消息，蹲点到了，白叙刚开机就收到了他的电话。
帽子口罩墨镜装备齐全，白叙披了件宽大的外套，拉链一路到顶，才敢埋头悄悄溜出去。
一上车，唐遂就问：“礼物喜欢吗？”
“……”
白叙：“以后不用破费了。”
又听见白叙心里吐槽自己“脑子不好使”的唐遂陷入迷惑，怎么会不喜欢呢？他专门上网搜的教程，网友说要送值钱又有心意的东西，最好是这件东西本身值钱，再加上有你的特殊意义。
有心意，有他的意义，还值钱，哪里不对？
唐遂开车很稳，白叙低头在看手机，趁红灯的时候，唐遂偷偷看他。
城市的傍晚很短，落日沉入地平线后，半边天穹便黯了颜色，只剩西侧一道璀璨的金带透过高楼林立间的罅隙落到车窗，白叙从发梢到高挺的鼻梁都染着薄薄一层金色。
感受到唐遂的目光，白叙又不敢乱动了，好在他接着便移开了视线。
白叙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唐遂，是王姐临时决定带他去的一场酒会。他转身见到自己的那一刻，手中的高脚杯没拿稳，直接摔碎了。
他眼中过度明显的惊讶与欣喜让白叙很不舒服，虽然非常抵触这种仗着自己有钱有势随便就要包养人的上流社会，但白叙还是尽量以冷静克制且不失礼貌的态度拒绝了他。
那时白叙刚入圈，被许斟灌输了很多圈子里见不得人的肮脏交易，这就导致唐遂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个长得帅的老流氓。
上来就拉着自己塞名片，还要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这场景跟许斟说的那些例子简直一模一样。
车辆飞驰，两侧法桐树迅速后移，一盏盏路灯亮起，沿着笔直的马路消失在尽头。
白叙掏出手机，打开论坛，他之前在这里发过求助帖，好几天没再进来看看了，而且他需要问问，高冷的人能不能跟男朋友同居。
主页，我的贴子：如何维持高冷人设。
白叙更新了自己的问题，迅速收到两条加粗感叹号的“不能”。
再往下一翻，白叙看到之前的提问里又多了几条新回复，他选出精华评论默默背诵：“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能眨眼不抬手，能挪脚不开口，话少最重要。”
突然听见白叙背课文一样认真的声音，唐遂一愣，半天没琢磨明白他这段话到底什么意思，是在夸自己稳重？
两人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白叙家很快就到了。
唐遂跟着下车：“我送你上去吧。”
小区很老旧，没有电梯，每栋只有六层，白叙租住在四楼，两人顺着光线昏暗逼仄的楼梯慢慢往上走。
白叙默不作声在心里嘀咕：“送我上去，再送我进去，需不需要再帮我入睡。”
帮、他、入、睡，怎么帮？
唐遂差点踩空。
四楼，白叙在拐角处停下。说实话，经过今天早上的事，他对唐遂进他家门有点心理阴影。
“就到这里吧。”
走廊橙黄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并不宽敞的空间里，每一下呼吸都会将两人之间的空气无声抽走，距离感每秒都在拉近。
唐遂突然向前迈了一步，白叙一惊：“我靠，这场景，他不会是想亲我吧？”
本来只想抱抱他的唐遂：“……”
他又向前了一步，白叙后退，唐遂再向前，后背抵上墙壁，白叙惊觉已退无可退。
手忍不住摸向墙壁，却没能抓住什么东西，走廊光线实在过于昏暗，导致唐遂往他身前一挡，白叙整个都被遮在了阴影里。
唐遂靠得太近，白叙能清楚地看清他不含杂质的眼白，漆黑的瞳仁里完完整整映着他一个人。
在与白叙过长时间的对视下，唐遂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耳畔心跳如雷，白叙的睫毛浓密整齐，又直又长，吸引着他不断靠近。
……可以吗？
唐遂略低头，心跳得越来越快。
突然，耳边又响起了白叙背课文的声音：“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能眨眼不抬手，能挪脚不开口……”
唐遂一狠心，直接吻了下去。
刹那间的触感炸起连片火花，噼里啪啦将唐遂炸得脑子一片懵。
亲吻到白叙的兴奋与甜蜜顿时让唐遂陷入忘我的眩晕，直到白叙推了推他，唐遂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太过激动，完全忘记了时间。
双手撑在墙壁上，唐遂不敢直视白叙的眼睛，眼神便总忍不住往他微微泛红的嘴唇上瞥。
接吻会上瘾！
唐遂呼吸加重了几分，盯着白叙的目光愈发深重，“我能……再亲一下吗？”
这栋楼的入住率不高，他们在走廊上这么长时间也一直没有人经过，夜里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唐遂突然意识到白叙的心声从刚刚就一直没有再响起过，他没有等到白叙的同意或拒绝，呼吸相触，冲动占据上风，唐遂再次吻了下去。
这次他很克制，努力记下触感、味道与感受，很快便分开了。
“我、我走，先。”
……再待下去，他最后残留的理智也要被吞没了。
唐遂有些急切地转身，同手同脚往楼梯口走，脑子还在云里雾里，每一步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直到唐遂离开，走廊陷入彻底的安静，充足的空气才纷纷涌入鼻腔，白叙靠着墙，弯腰捂住自己的脸。
——太丢人了。
不就是亲了两下么，又没干别的，他怂什么？憋气干什么？！
白叙靠着墙缓了好一会儿，等脸上的滚烫消下去一些，才直起身，拉开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的宽松T恤。
抬手取下脖子上的钥匙，白叙转身，瞬间如遭雷击。
翻涌的血液倏地坠了下去，他愣在原地。
门半开着，被弄断的锁躺在角落里。屋里没开灯，透过半开的缝隙看进去，黑黢黢像个无底洞，獠牙大张，叫嚣着能将人一口吞噬。
他盯着门锁，人却像是陷进去了，僵直地站在门口，垂在身侧的指尖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不知站了多久，一个温暖的怀抱突然从后将他笼罩。
“别怕。”
折返上来的唐遂攥住白叙冰凉的手，胸膛的热度霎时驱散他身上的寒气。
白叙靠着唐遂宽厚的怀抱，身体先松了下来，脑子还有些懵，抬头时眼神迷惘：“你怎么回来了？”
此时的他完全没有白日的不可靠近，身上那股距离感尽数褪卸，眼神全无防备，落在唐遂眼里又心动又心疼。
唐遂没好意思说自己因为一个吻站在楼底吹了半天凉风才冷静下来。他是看着白叙一直没亮灯，疑惑之下返了回来。
“先报警吧，应该是进贼了。”唐遂看了眼明显是被特殊工具撬开的锁，眼神冷得可怕。
“不行！”
白叙对报警两个字反应很大，抓着唐遂手的力道有些失控。
“不、不要报警，我……”白叙有些无力地抵上唐遂肩头，放弃找借口，小声请求：“别报警。”
这是白叙第一次主动“投怀送抱”并求他一件事，唐遂掐着白叙的腰，感受到怀里踏踏实实存在的人，拒绝的话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白叙很快就调整好状态，推开唐遂，又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
唐遂从走廊抽了根棍子，上前推开门，“啪”的一声开了灯。
今早被白叙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房间被翻得一团糟，东西扔得满地都是。白叙想进去，被唐遂拦住了。
一反常态，唐遂以不容拒绝的态度扣住白叙手腕，关灯，直接将他拉了出来。
“去我家住。”
面对唐遂猛然出现的强势，白叙没能立刻反应过来，等被拉着走到楼底下，唐遂给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白叙一愣，脑海里轰然爆炸：等等……同居？
不，怎么回事，我没想答应的啊？！

第8章 我们家没有别的雄性生

听见白叙心里在反悔，唐遂一个激灵，装模做样催促：“快上车，我先带你去买点日常用品，明早你还得去片场，睡太晚不行。”
白叙杵在原地，就是不往前挪动，“我……”
唐遂心里警铃大震，沉声皱眉：“怎么？你想回去？那我陪你在这儿等警察来。”
说着，唐遂作势就要往回走，还一边掏出了手机。
白叙连忙拦住他，讪讪道：“没、没想回去，快开车吧，就去你家。”
“好嘞！”
恨不得立刻带白叙飞到他家，唐遂一路忍不住悄悄加速。
华庭庄园，帝都最有名的贵族小区，里面全是带花园马场的独栋别墅，整个后山都划在范围内，从一进门起，唐遂就在不住地夸他们小区治安好、绿化好，设施齐全、舒适方便。
没直接回家，唐遂停车在24小时连锁超市前，陪白叙买点洗漱用品。
唐遂：“我家平时不会有人来过夜，就没有备用的这些东西。”
白叙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高冷且沉默。
唐遂等了半天，发现白叙完全没能明白自己深层次的意思，不仅仅没有半点表情变化，连句心声都没有！
三两步跟上他，唐遂抢过白叙手里的篮子，换了个小车推着，“咳咳，我一直都住在这里，很多年了。”
白叙：“嗯。”
唐遂拿眼神瞟他，还想再挣扎一下：“家里平时会有钟点工来打扫卫生，其余时间没有别人，很干净，我家的客房都没人住过，这些年就只有我一个……”
终于找到洗漱用品区了，白叙快步走过去，把喋喋不休的唐遂甩在后边。
“……”
唐遂双手推着小车，愤懑地撞了一下货架前的小熊。
女服务员在这个小区见了不少有钱人，像这种又帅又有钱的还是少数，立刻上前问：“先生要不要买箱奶？一箱元气森林乳茶送一箱营养快线或小娃娃。”
唐遂跟扎着俩小辫儿的元气森林娃娃大眼瞪小眼，最后要了营养快线。他记得白叙对这种幼稚的小娃娃很无感。
前面白叙已经买好了，看见两箱奶还惊讶了一下。
唐遂乖巧：“给你买的。”
印象里，白叙是喜欢喝酸奶的，那次他们去吃海鲜，白叙全程一口没动，最后自己出去单独买了瓶酸奶，就是这个元气森林乳茶。
白叙显然不知道这么点小事唐遂也能记得，心里小声嘀咕了句：“好巧，竟然买的茉香奶绿味的。”
唐遂推着小车落后半步，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拖鞋需要买吗？”白叙站在打折货架前，回头问唐遂，语气放松且随意，就像寻常情侣在逛超市，商量着今天买什么菜一样。
超市周年庆，拖鞋在买一送一，白叙习惯了看打折商品，眼神直接没往另一边高档货架上瞥。
“需要，”唐遂坚持挣扎：“我们家没有别的雄性生物进来过！”
自动忽略后半句，白叙选了两双拖鞋扔进购物车，继续往前走。
唐遂听见他又在心里骂自己“脑子有问题”，超市另一侧货架上摆着镜子，正好照出白叙转身时眼角露出的一抹笑意。
过分！
余光一瞥，唐遂看见了货架另一侧的拖鞋，买一赠一的活动里有一黑一白的搭配，重点是，黑白款上面挂着超大号一个心形牌子，上面写着：情侣款。
想到两双拖鞋摆在门口的场景，唐遂的手忍不住把手伸向柜台，趁白叙在前面没看见，他飞快调换了对情侣款藏到购物车最底下。
眼见白叙已经走过了通往服装区的拐口，唐遂内心只挣扎了不到半秒就跟了上去。
嗯哼，他什么也没看见。白叙脑子好使，他都不记得买换洗衣服，自己忘了也很正常。
白叙快走是不想当着唐遂的面挑内裤，他一眼瞄准分区迅速取了两盒下来，火速拉着唐遂继续往前走。
结账的时候，白叙看着那两双拖鞋，狐疑地看向唐遂。
——干嘛偷换我拖鞋。
唐遂主动上前结账，看似随意地解释：“我的拖鞋也该换了，正好买一送一，打折还便宜。”
白叙：“……”
女服务员是个很年轻的小妹妹，一早盯着两人过来就没把眼睛从他们身上拿开，穿着休闲白衫的男子走在前面，看起来高冷不好接近，后面推车的西装男子略高一点，目光全程都落在前者身上。
接过那两双情侣拖鞋的时候，女服务员的手都在暗暗发抖。
一边装袋子，她又听见一道低沉稳重的男声解释说是因为打折便宜才买的，高冷点的那位想帮忙拎袋子，另一位抢了过去。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女服务员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实在是太甜了！
双倍美颜暴击加虐狗，女服务员激动地半天没缓过来，什么打折才买的，分明就是想穿情侣款！
这个小区哪儿有人缺钱？她们超市的打折活动常年等于没打，销量根本不会因为打折上升，一年到头销量最好的就是价格贵到离谱的高档进口食品区。
……
两层小别墅宽敞亮堂，唐遂家装修风格整体偏中式，很符合唐遂简洁低调的性格。
唐遂先跟白叙在门口录入了指纹和面部，白叙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他一开始只是想来住一晚，现在却搞得像是他要彻底搬家了似的。
“好了，以后你回家早就直接进来，还有车库那里，等明天开那辆布加迪来我让人录入一下信息。”唐遂换上新买的拖鞋，站在门口随口来了一句。
白叙当场僵硬，“不用。”
——我靠，不是吧！不行，坚决不能在这里住下去！唐遂要是问我车去哪里了怎么办？！他要是知道我把车卖了的话，我不就完蛋了！
唐遂：“……”
……我已经知道了。
不是，唐遂不明白，白叙明明很喜欢那辆车，为什么卖了，他很缺钱吗？缺钱为什么不跟自己说？
但唐遂没敢问，他怕再提一遍这个车的事，白叙明天就要走。
白叙站在门口，率先发问：“我房间在哪儿？”
——不会吧不会吧！我还没做好准备。
唐遂哪儿敢再逼他，能把人哄来就很好了，其他的……咳咳，以后再说也不迟。
“你住侧卧行吗？在我隔壁。”唐遂主动保证：“你放心，不经过你允许，我不会随意进你房间的。”
白叙大松一口气，脸上高冷又不在意地点点头，像是完全不care这些安排一样。
领着他上到二楼，唐遂又开始后悔没提前做准备，因为平时侧卧没人住，虽然打扫得很干净，可唐遂看着哪哪儿都不满意，要是提前准备的话，白叙肯定能住得更舒服。
舒服的话，他说不定就不想走了。
“等明天我让人送新的被单床罩来，今晚你先将就一下。”
能单独住侧卧，白叙已经满足了，他一路担惊受怕的事情没有发生，再加上唐遂刚刚的保证……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如果真是这样，白叙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一直蹭吃蹭住下去。
白叙：“还有事吗？”
犹豫着要不要再发个誓保证一下的唐遂：“没了。”
赶走唐遂，关上门，白叙拎着几件洗漱用品放到洗漱间，侧卧装修跟别墅整体保持一致，设计简约整洁，超大号双人床铺着又弹又厚的床垫，带了个小型衣帽间与书房，整个侧卧比白叙租的公寓还大。
往柔软的大床上一扑，白叙呈大字型平躺着，双眼散漫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几何形镂空吊灯的光线盯着看久了，白叙感觉眼前一阵恍惚，躺在舒服的床上会让人迅速泛起睡意，伴随着睡意一同而来的是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和那半扇开的黑门。
白叙顿时没了困意，从衣领中取出钥匙。
一根很普通的细银链子串着两把钥匙，一把旧一点，一把新一点。
白叙很快就又收敛住情绪，默默收好钥匙，脱了上衣，拿着毛巾正准备去浴室，白叙一滞。
……光想着买内裤，没买睡衣。
不仅仅没有睡衣，他连换洗的衣服也没有。
裸着烘干衣服还是去找唐遂借一件？白叙正在纠结，“咚咚”两声，门响了。
一开门，白叙光着上身的场景直愣愣撞进唐遂眼里，他长期避光的皮肤颜色偏白，肌肉线条不算特别清晰强烈，整体偏瘦一些，看得唐遂双眼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而且，他现在脑海中总浮现出那天不小心视频看见的那一幕……
粉红色的爱心，一晃一晃……中间还有根丘比特之箭。
“咳咳，我的衣服，干净的，你先将就一下。”唐遂等不到白叙主动来求救，只好自己带着准备好的衣服过来了。
没想到白叙正准备洗澡……连衣服都脱了。
他挑的时候……真是好！
唐遂递过一瓶元气森林乳茶，“给你。”
“谢谢。”
白叙接过来，一手拿着他的衣服，一手拿着乳茶，浑然不觉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对他的杀伤力有多强，“还有事？”
“没。”
门“砰”的一声关上，唐遂站在门口，想到白叙一会儿洗完澡，穿上自己衣服的样子……他忍不住靠着墙深吸了口气。
……
第二天一大早，白叙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唐遂家的床实在太舒服了，他睡得很熟。
“叙哥，出事了！昨晚你跟唐总被拍了，热搜直线上升，现在已经第十了！”
睡懵了的白叙一下子清醒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迅速打开手机：#十八线小明星深夜献身同性金主#
白叙手一抖，糟了！

第9章 可不可以不要搬走？

第一张照片是在白叙家楼下，他主动上车时拍的，唐遂只有一个背影，第二张是迈巴赫开进华庭庄园时拍的。
晚上光线不好，偷拍得并不清楚，但白叙的脸很有辨识度，黑粉们对着一张糊透了的侧脸也能认出来。
-韩夫人：我就说！他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新人凭什么空降张导剧组当男一，让那么多顶流给他当配角？呵呵，靠那玩意儿来的呗。
-小米号：娱乐圈不是很常见的事么？这男的好帅啊，可惜了可惜了。
-hk使劲飞：傻逼白叙滚出娱乐圈，这种恶心人的玩意儿为什么没有被封杀，资本就能一手遮天了吗？为了上位也真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txl恶心死了！
-小美：我靠，这男的谁？他妈好帅！！！
-锁：楼上，他妈不帅他帅。
……
白叙扫了眼评论区，果然又骂起来了。幸好没有提到唐遂，应该是偷拍的人怕牵扯了唐遂进来会有麻烦。
评论区交给晓宁，白叙迅速起床，唐遂的衬衫袖子他穿略长一点，袖口没过手腕有些不舒服，白叙挽了起来。
现在五点半，再晚一点热度会上升得越来越快，他要赶在事情闹大之前去公司见王姐。
无论如何，这件事不能牵扯到唐遂。
一下二楼，白叙正巧跟唐遂撞上，唐遂穿了件跟他同款的黑色衬衫，再加上他俩的拖鞋，简直就是情侣套装。
“你……”
白叙的注意力从衣服转到他脸上，唐遂眼底有很明显的黑眼圈，好在颜值抗打，整体看起来只是多了几分疲惫感。
唐遂也被白叙吓了一跳，没想到他这么早就起了，慌忙抬手挡着脸不让他看自己。
昨晚，唐遂前半夜精神亢奋，满脑子都是白叙在隔壁，激动到无法入睡，到了后半夜，他又想起自己的超能力了……没敢睡。
连着两晚不休息，唐遂早上对着镜子，发现自己眼底的乌青已经明显到遮不住的地步了。
绝对不行！白叙是个颜控，唐遂不允许自己这个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上网查了下如何快速祛除黑眼圈，他悄悄下楼，想弄个热毛巾敷一会儿，谁知刚好跟白叙撞上。
白叙神色匆忙，略大一号的衬衫显得他更加清瘦，从楼上走下来时，眉梢间还染着水汽，整间屋子都像被填满了。
“这么早？”
白叙很急，“嗯，去公司一趟。”
“我让人做了早饭……”
迅速换鞋出门，白叙只来得及扬声留一句：“不用了。”
门轻飘飘关上，偌大的别墅又只剩唐遂一个人了，热闹过后的极致安静显得格外落寞，他站了一会儿，才掏出手机，让餐厅那边不用忙了。
从楼下这个位置回头，唐遂能看见白叙住的侧卧，门半开，吊灯伸展着舒适优美的棱角，晨风轻轻吹动窗帘，米白色阳光满落一室。
“叮咚”一声，唐遂助理发来一条消息：“唐总，昨晚您被拍了，热搜第十，仍在上升中，请问需要紧急处理吗？”
下面附带一条链。接，唐遂点进去一看那刺眼的标题，锋利的眉头狠狠一蹙。
一边打电话安排人处理，唐遂打开了白叙的评论区，随便扫了几眼，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难怪今早那么着急，唐遂暗怪自己昨晚大意，同时也有些沮丧，他好不容易把人带来家里，按白叙那种能退两步绝不退一步半的性格，今天回来肯定就直接以此为借口搬走了。
唐遂又想到另一件事，三天不休息自己就憔悴丑陋成这样了，要是继续熬下去……超能力与脸之间，他只能选一个。
揉了揉太阳穴舒缓神经，唐遂靠在沙发上，看白叙评论区底下的黑粉极其不顺眼，戳着屏幕一条条举报。
黑粉的数量可观，大量重复操作让唐遂长时间未休息的大脑开始意识模糊，很快，唐遂手机落到腿上，靠着沙发睡着了。
……
白叙以最快速度赶到兴娱，他到王姐办公室的时候，王姐正在训艺人，资料劈头盖脸甩了新人一脸。
王姐挥挥手打法走新人，细长上挑的眉梢下压着，看白叙的眼神带着几分挑剔：“你是个明星，你看看你穿的什么样子，好歹换件名牌。”
白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白衬衫休闲鞋，解释：“这件衬衫是意大利手工定制款，挺值钱的。”
昨晚唐遂还特意强调过这件衬衫的价值，别看他平时抠门得要死，对自己的一身行头，唐遂向来舍得花钱。
王姐淡淡应了一声，“唐总送的？坐吧。”
白叙想，唐遂送来给他穿一穿跟这个意思也差不多，就应了。“王姐，关于我热搜这件事，我想知道公司打算怎么处理？”
王姐：“不用处理，照你现在的上升速度，到中午，前三就稳了，你不用急，放心吧。”
饶是白叙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沉声道：“我希望公司能够正视我的请求，尽快处理掉这条恶意抹黑我的热搜。”
“公司有义务维护我的名誉及人身安全，处理相关紧急事件，我没记错吧？王姐，这件事很明显是有人蓄意安排的。”
王姐耷拉着眼皮，手中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等着白叙说完了，她才一脸宽和地抬头：“小叙啊，我一直觉得你是聪明人，你怎么在这种节骨眼上犯糊涂呢？”
“过几天你的电影就要上映了，那可是王导的复出作，赶着暑假档上映就想火一把，你要抓住这个机会赶紧火起来，白送上门的热搜你还不要？”
白叙频频皱眉，冷声道：“这种机会我不需要。”
王姐没了耐心，把笔往桌子上一扔，抱臂胸前：“这热搜是假的？照片不是你？你昨晚没睡唐总哪儿？”
见白叙不回答，王姐才满意地笑了，继续苦口婆心：“小叙，这个圈子里谁没个黑料？只要你火，没人在乎你那些绯闻是真是假。你太低调了，有金主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是同性，等你以后火了，一句好兄弟就翻篇了。”
白叙脸色铁青：“我家境贫寒，要不起唐总这样的好兄弟，王姐要是不肯帮忙，我找高层。”
王姐抬头看了白叙一眼，眼神颇有深意，冷声警告：“你以为傍上唐总就高枕无忧了？只要我想，再送一个上去，新鲜的立马就能取代你，你以为你算什么？反正都是替身，比你高冷、比你像正主的一抓一大把！”
白叙攥拳，他当然知道他不算什么。
上流贵族圈谁不知道，唐遂少年时便有个稀罕得不得了的白月光，藏着掖着这些年始终有缘无份，这件事谁都不敢在唐遂面前提起，生怕惹了他不高兴。
白叙第一次跟唐遂一起出现在私人酒会上的时候，少数知情人都一致认为，白叙跟唐遂口中描述的那位白月光简直一模一样，尤其是高冷垂眸的侧脸。
倏地松了拳头，白叙垂眸道：“你以为是谁让我来的？要是等唐……等唐总出手，这件事就没这么简单了。您送不送另一个替身我不知道，但在这之前，得先把热搜撤了。”
王姐变脸，拍桌而起，怒喝道：“没有我，你以为你是谁？”
白叙岿然不动，“没有我，王姐也没有这么多钱啊，圈里没人跟我拿一样的分成吧？”
这话一出口，白叙深吸了口气，留了句礼貌性的“抱歉”就赶紧从办公室出来了，他怕再在里面待下去又要跟王姐吵起来。
从兴娱下来，想着王姐的话，白叙心里也没底。刚刚提合同抽成的事，有些撕破脸了，这样一来，热搜肯定会撤，至于王姐说的，再送一个人给唐遂……
一个比自己更像唐遂白月光的替身，一个更高冷，或者真高冷的人……那唐遂也会送他回家、跟他穿情侣拖鞋吗？
交通信号灯变化间，马路对面车辆飞快驶过，十字路口处，有母亲牵着孩子穿过人行斑马线，小孩举着棉花糖一蹦一跳。
白叙突然回神，环视沿路商店，就近找到一家移动营业厅将电话卡给换了，导出联系人统一发了消息。
等他赶到剧组的时候，热搜已经开始下降了。
陈伊静给白叙递了瓶水，在他旁边坐下：“还好吧？幸好你的公关速度还不错，趁高峰流量还没开始，应该一会儿就下去了。”
白叙接过水，回以诚心的笑容，这种事一般别人看见了也当没看见，也就陈伊静愿意来关心几句。
“谢谢陈姐。”
陈伊静皱眉：“叫我什么？”
白叙连忙改口：“我错了，陈妹妹静妹妹。”
陈伊静不喜欢别人叫她姐，她的朋友，不论年龄，统统要管她叫她妹妹。
“哇，今天什么日子，我的热搜也上来了。”陈伊静本来想再看眼热搜，谁知道扫到了自己的名字。
白叙忍着笑意让化妆师上妆，眼珠去瞥手机屏幕。
“唉，又是说我跟我老公要闹离婚的。理由是我老公今天没送我来片场，因为我太闹腾了，我老公终于爆发，厌弃我了哈哈哈太好笑了，我要发给我老公看。”陈伊静笑到抽筋。
张导今天难得早来，逮到陈伊静开小差，“笑笑笑，走位找准了吗在这儿笑！”
陈伊静立刻溜了。
张导在陈伊静的位子上坐下，他怕白叙不在状态，特意过来跟他谈谈。
最开始，张郑岩以为白叙会吃不了苦，更怕他跟别的年轻明星一样，心高气傲，不能沉淀下来好好打磨自己。
没想到白叙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他不仅能吃苦，还很有耐心，更没有现在年轻人的那股子浮躁气。有时候自己脾气上来了，当着一群人的面训他，他从来都是虚心听教，有错就改。
“小叙啊，今天的戏份很重要，状态还好吗？”
白叙本想等会儿自己找个地方攒攒情绪，没想到张导会过来，他实话实说：“现在不太稳，我可能需要稍微调节一下。”
张导来就是给他调节的，“你现在的这种方法，实在太损耗精力，拍一部戏便要伤筋动骨，尤其是像……”
……
得到张导提点，下午白叙拍戏无比顺畅，提前收工。
他到家时，阿姨还没开始做饭，白叙往厨房瞅了眼，看食材都准备好了，就让阿姨走了。他也不好在唐遂家白吃白住，做个饭自己还是可以的。
唐遂单手打着电话进门，站在玄关处看见白叙系着围裙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愣了一下。
正厅的大灯没开，只有厨房灯火通明，白叙的脸半遮挡在黑影里，烟火气将他身上高冷的尖锐一一抹平，周身温润柔软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白叙放下碟子，见唐遂不动，喊他：“开个灯，吃饭了。”
唐遂挂了电话，鞋也顾不上换，三两步上前从后抱住白叙，低声请求：“可不可以不要搬走？”

第10章 这是我们家流传千年的

今早，唐遂在沙发上惊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他前一秒还在纠结到底要在脸与超能力之间如何抉择，下一秒就睡着了。
……现在已经没得选了。
因为白叙拍戏关机，他中午开了个会，时间错开了，一天没能找到机会打电话。
唐遂处在失去超能力，再也听不见白叙心声的失落里，又担心他因为热搜的事想搬走，回家路上都在忧心忡忡。
没想到一进门竟然看见这副场景。
“热搜已经撤了，以后不会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搬走？”
白叙：？？？
——我为什么要搬走？赶我给别的幺蛾子腾地方吗？！我不走！这里包吃包住、水电全免，我也傻吗？我才不走！
还能听见！睡觉不会失去超能力！
白叙掰开唐遂的手，冷冷甩了个刀眼：“吃饭。”
大起大落后，唐遂心脏咚咚直跳。本以为彻底失去读心术，再也听不见白叙内心真实想法了，谁知道突然就又无罪释放了。
误判，他又活了！
看唐遂喜上眉梢，就差手舞足蹈的样子，白叙体贴地将眼神又冷了几分，生气过后，心里对唐遂一阵怜悯。
——唉，可怜人呐。
兴奋中的唐遂大脑嗡嗡响，还以为白叙这句话在说他自己，当即想帮白叙解决烦恼。
唐遂：“你做的饭真好吃！”
白叙看向还没动筷子的唐遂，眼神真冰冷：“……”
“呃……是，看着就好吃！吃起来肯定更好吃。”唐遂也有点被自己蠢到了，赶紧先尝了几口。
白叙只做了两道家常菜，煲了个汤，难度系数大的菜色他也不会做，平时他不勤快，饿不死，他就不动手做。
西红柿炒鸡蛋酸酸甜甜的味道弥漫口腔，唐遂慢慢咀嚼。
白叙几次掀眼皮打量唐遂的表情，心里忍不住嘀咕：“不好吃吗？给点反应啊？”
又喝了口汤，唐遂放下勺子，突然很郑重地看着白叙，小声回答：“很好吃。”
白叙暗松一口气，心道：“我就说嘛，我的手艺不可能那么差。”
别墅很安静，饭桌上只有两人碗筷碰撞的声音，头顶的暖色系吊灯铺散着温柔的光晕。
唐遂搅拌着碗里的粥，瓷勺轻轻碰撞碗壁，他突然问：“拍完《心魔》有什么打算？剧本、代言之类的，有什么想要的吗？”
白叙正吃着饭，冷不丁听见唐遂发问，只得立马转换，高冷回应：“不急。”
唐遂急，他急得团团转！
“咳，这是我们家的规矩，你做饭给我吃，我必须得报答你才行，你要没什么需求，我给钱也行。”唐遂胡编乱造，反正能顺理成章给白叙钱就行了。
白叙差点呛到，不愧是豪门，家规也……奇奇怪怪。
唐遂掏出了他那个有二十五张银行卡的钱夹，白叙现在还残留有心理阴影，连忙拒绝：“不用，我不要。”
——等的就是这句话！
唐遂目光一沉，钱夹不轻不重地砸落到饭桌中间，气压顿时凝滞，他抱臂靠着椅子，似是有些怒意，蛮横道：“要么收下这些卡，要么我帮你换个公司，去影传。”
“你要不选，怎么？想让我破坏家规？”唐遂强势且霸道，挑眉看了眼白叙，一身低气压，语气更是不容拒绝。
这两天下来，唐遂算是琢磨到一些门道了，要想对付装高冷的白叙，自己就得霸道专横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白叙内心爆发出一阵呐喊：“卧槽，这什么情况？！唐遂霸总附身还是铁树开花，要给我氪金？！这家规……立得真他妈好！”
唐遂手挡在桌子底下，紧紧攥拳。
他此刻内心也激动得不行，脸上还得绷着，不敢表现出丝毫异样。自从撞头，能听见白叙心里话后，他感觉自己演技也得到了质的提升。
饭桌下，唐遂死死掐着自己，那边白叙的拳头也攥了起来，饭桌上，两人一个强势霸道，一个清冷平静，眼神碰撞间，演技无懈可击。
面面相觑不到一分钟，唐遂率先败下阵来，主动收起钱夹，“你不选，我替你选了，就去影传，听我的。”
今早处理掉热搜，唐遂又让人顺手查了一下这件事从哪儿爆出来的，拔出萝卜带着坑，一连串查到了跟白叙同一个经纪公司的小明星，其中甚至还有他经纪人的手笔。
唐遂早看白叙现在这个乌烟瘴气的经纪公司不顺眼了，很早之前问过一次，那时候不知道白叙心里在想什么，他很高冷地拒绝了一下，自己也没再提。
当时就该强硬一点，直接安排人把白叙弄走！也不会有今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白叙桌底的手抓紧了衣服，“霸道总裁！这也太帅了！不要管我愿不愿意，你可以随意霸道我！”
影传是最正规最有名的经纪公司，影帝谢时就是影传出来的，能进影传的演员，相貌、能力、背景、人品，缺一不可，影传实力雄厚，资源众多，内部全凭本事说话，内幕少，也干净。
当演员的，谁不想进影传？
白叙心痛到流血：“再说吧。”
——啊啊啊这该死的人设！你再求求我吧，千万别又卡在这里，再问一遍我立刻答应呜呜呜呜呜，求求你求求我吧！
唐遂倏地推开椅子，地面摩擦出“嘶啦”一声，尖锐刺耳。
他背对白叙站着，背影高大冷酷，声音更是压抑得可怕：“你不要试图撼动我们家传承百年的规定，我马上安排，你明天就必须去影传。”
“违约金我帮你付，不能拒绝，这是规定，其他事情有我的律师团队帮你解决，你只要人去影传待着就行了。”
顿了一下，唐遂用更加凶狠的声音说：“这是家规！”
趁唐遂看不见，白叙赶紧搓了搓自己崩到僵硬的脸，刚才真是快憋死他了。
白叙抬头望着唐遂宽阔笔直的肩背，强行压制住自己想跳起来狂欢的本性，拿捏着声调：“好吧。”
话音一落，两人一同松了口气。
——终于好了。
能去影传已经很让白叙激动了，有唐遂律师的话，他入圈时签的那些不平等合约也能一道解决掉，算了一下自己以后能省多少钱，白叙恨不得爬起来去楼顶放烟花庆祝。
半块脑子在过年，另外半块理智地维持着人设，见唐遂还在那儿站着不动，白叙问：“你还吃吗？”
唐遂：“……吃。”
……
吃完饭，唐遂先上楼打了会儿电话，安排白叙换公司的事情，然后开车带白叙回家收拾东西。
唐遂先进去将白叙家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屋子跟他们那天走时一样，随处扔着各种翻倒出来的东西，白叙无视掉客厅，直接进了卧室。
他东西不多，重要的都在卧室放着，柜子底下的存钱罐被砸开了，抽屉里的一点现金和电脑也被拿走了。
白叙拖了个空行李箱收拾东西，他衣服不多，很快就叠完了，剩下的东西就有点……见不得“唐”。
“这个……”唐遂食指与拇指捏着白叙床头小熊的耳朵，单手把它拎了起来，看向白叙，问：“你喜欢这种？”
白叙一僵，低头收拾东西，故作不在意，冷漠道：“朋友送的。”
因为没有多余的心里话，唐遂就给他放下了，白叙收拾东西，他帮不上忙，又看见那个自己送的沙发，问：“这个沙发，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搬走。”
白叙：“……”
倒也不必勤俭到这份上。
烦了唐遂在自己眼前乱晃悠，白叙取下自己脖子上的钥匙。唐遂一愣，他注意过白叙脖子上带着东西，却是第一次见到他究竟戴的什么。
“房东太太在楼上，白天我已经联系过她了，你只需要把钥匙还她就行。”白叙将新一些的那把钥匙给唐遂，剩下很旧的那把重新戴回脖子上。
唐遂目光在他脖颈处巡回，细长的银链子贴着滑进衣领，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好。”
他走后，白叙才开始真正“收拾”东西。
房间当时看着干净，其实零碎的小玩意儿有很多，还有很多空礼物盒子，他都舍不得扔，白叙挑挑拣拣全塞进了行李箱。还有那只小熊，白叙小心将它藏到了内层。
床头柜也被翻乱了，床脚撒了一地的银杏叶。
那是之前唐遂送的，每片银杏叶上都镂空雕刻了一个字，一盒能拼成一首诗，唐遂让白叙回去自己拼，白叙无语，太幼稚了，他才不拼。
木盒开口躺在角落里，大半的银杏叶子都落在外面，很多都出现了裂纹，白叙一一捡起来，按诗词顺序排好，收回木盒封存起来。
还有唐遂送的“星星认证书”，白叙不忍直视，很嫌弃地扔到了行李箱底层。
白叙没忘了那本害得他差点露馅的《论装高冷的九十九种方法》，用手机开了手电举着，他趴到地上往床底探。
当时踢得太偏了，位置有些靠里，白叙想够到有些困难，不得不跪到地上，尽量将胳膊往里伸。
……
唐遂上到五楼，敲门。很快，一位满头小卷的女士夹着烟开门，见唐遂一身西装穿得贵气，就靠着门框朝他吐气，“哟，干什么？”
“替楼下租户还钥匙。”唐遂皱眉，挡了一下。
“哦，他呀，”房东眼神笑意不明地上下打量唐遂，接了钥匙，“除了没钱，人是挺好的，帅哥好好对人家哟。”
唐遂犹豫了一下，问：“他很缺钱？”
“岂止啊，动不动就拖欠我房租，要不是看他长得好看，我早把他撵出去了。不过你们提前退房我可不退房租啊，那门锁还得我出钱找人修呢。”
“那您知道是谁弄断的锁吗？”
房东太太疑惑地看着唐遂：“这我哪儿知道，又不是我找人弄的。”
“打扰了。”
唐遂从楼上下来，靠在门口没直接进去。他无比庆幸那天在楼下多等了一会儿，看见白叙没有开灯又折返上来。
当时白叙一个人站在门口，他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走廊昏黄不明的光照到脚边，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灵魂像是被那半开着的门吸了进去，背影单薄到不真切。
今晚回家时，唐遂接的那个电话就是在听人汇报白叙小区的监控情况。
这个小区治安实在太差，进出人员不排查就算了，监控也坏了好几处，根本无法锁定目标，要想再进一步，就得去调沿途街道及商店的监控，但这样容易把事情闹大。
……他答应了白叙不报警。
半晌，唐遂想，算了，就算白叙有什么瞒着自己的，以后也总能知道，反正人都住过去了，自己看牢点就是。
他想维持那个劳什子人设，自己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先陪他演着。
这样想着，唐遂开了门……
入目就是白叙挺翘的屁。股正冲着他高高撅起。
上半截身子紧贴地面埋进床底，白叙指尖刚好够到书角，还没来得及欣喜，他听见了开门声。
猛地一回头，四目相对……
唐遂捏着门把手，两人心中一同爆发出：“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唐遂：“那个……我也不是很想撞见……你这样，我也很难办啊。”
白叙脸色爆红：“滚！”感谢在2021-01-03 18：00：00～2021-01-10 17：36：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重锦官城 16瓶；匍匐的富贵花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你这不行啊

……他的人设碎了。
救不回来了。
身体应对机制全线崩溃，白叙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动作……僵了。
现在怎么解释都没用了，这个姿势……他以后都不会跟高冷沾边了。
唐遂的第一反应是赶紧把门关上，退出去。最后一丝理智生生止住了他这个后果不可估计的举动，要是真出去了，那才真是彻底没救了。
怎么办？！
一瞬间，空气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滞的房间里，氧气变得稀薄而微弱，脑海中无数条方案闪过，却有没有一个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两人陷入拉锯，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会打破此刻的平衡局面，导致天平坠毁，全军覆没。
最终，是白叙的心声率先打破僵局：“为什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办，我脖子已经酸了。”
这道声音撞入唐遂耳中，如同一刀劈开混沌，他一把抓住脑海中飞速划过的那道光，快步走向白叙。
对，就是这样。
自己已经看见这一幕的事实无法扭转，最好的方法就是看见了也当看不见，让白叙知道，无论他是什么样子，自己都不会在意、自己都坦然接受。
唐遂简直想给自己点赞。
白叙趴在地上，一双擦得铮亮的高档皮鞋落入眼帘，顺着笔直挺长的裤管向上，他看见唐遂嘴角挂着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笑容。
唐遂：“你在找什么？我帮你。”
指尖触碰着磨砂质感的书皮封面，那本《论装高冷的九十九种方法》仿佛燃起了一团火，烫得白叙手跟脸一起疼。
羞耻、尴尬、无措，一股脑冲上心头，在抛弃人设跳起来拉着唐遂同归于尽的念头里幻想了短短一秒，白叙从头到脚都冷得掉渣：“不、需、要。”
“出、去！”
唐遂立马转身、关门。
房间重新陷入安静，尴尬丝毫没有淡去，白叙僵硬地从地上起来，捂着脸抵在墙上，恨不得原地消失。
太TM丢人了！
那本书静静躺在地上，五彩斑斓的涂鸦封皮刺得白叙心肝肺一起疼。因为这本书，自己几次三番差点露馅，白叙拎着书到垃圾桶前，又想起他还有94页零三段没看。
挣扎了好几分钟，他才愤恨地将书塞到行李箱最下面。
回家路上，白叙冷得直冒烟，唐遂试了几次都没能让他开口说出半个字来。
“砰”的一声关上门，白叙松开行李箱，直愣愣倒到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卷进去。
他现在跟唐遂单独相处都觉得浑身尴尬，一是人设崩塌，二是那个动作实在是……
太羞耻了！
白叙把脸蒙进被子，接着又抬了起来。“咦？”他仔细摸了摸被单，才发现换了一整套新的床上用品，白叙恍然，昨晚唐遂好像确实说过要换。
环顾四周，房间还多了些别的东西，衣柜也添了衣服，书架新放了书。
……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丝滑柔顺的被单触及皮肤，加上本就宣软的大床，杀伤力翻倍，白叙躺在上面，完全不想动。
这床实在太舒服了，白叙想：人设崩了又怎么样，反正他脸皮厚，只要唐遂没撵他出去，他可以死赖着不走。
……
电脑桌前，唐遂捂脸，他也没想到今天开门，就那么碰巧给撞上那副场景。
现在好了，白叙又像个木头人一样了，以前戳一下还给个反应，现在坐他边上，就像挨着冬天16℃的空调。
如果能时空回溯，唐遂坚决不在那个时候开门！
“叮咚”。
-谢时：我这边安排好了，明天上午正好可以，你叫他来吧。
唐遂眼神一亮，他想到了安慰白叙的好办法，回复：“你那个经纪人现在是不是挺闲的？”
要到经纪人联系方式，唐遂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Amanda手下就谢时一个人，现在谢时不怎么接戏了，她闲得很。白叙想要拍戏，唐遂就想让他去最好的公司，有最厉害的经纪人，嗯，以后还要给他开工作室。
“唐总捧人捧到谢哥这儿了，我不接也不行啊，大晚上的，您不如搂着您的宝贝早点夜生活去。”
刚把人弄成空调的唐遂：“……”
“他明天去影传，你去见一面，你会愿意带他的。”
这滤镜够厚的，Amanda翻了个白眼，生硬笑道：“好的。”
当经纪人这么多年，Amanda也有自己的脾气，耐着性子口头答应，心里想的却是明天随便找个办法打发了那个叫白叙的，让他吃不了苦自己走，省得她这边得罪唐遂。
安排好这些，唐遂得到了满足，他再度感慨之前苏赢说的那句：男人就要享受给自己伴侣花钱的快乐，迅速洗漱上床——现在，他终于敢睡觉了。
……
5：30，白叙被连环闹钟强制唤醒，躺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他短暂地怀疑了一下人生。
之前唐遂总在早上给他打电话，白叙为了偷懒多睡会儿，跟唐遂说自己要晨练，听不见电话，叫他别打了。
谁知道这个借口不仅没能阻拦住唐遂雷打不动的“早安电话”，现在还要他真的五点半起来去实践了。
白叙打了个哈欠，眯着眼起床。
他今天必须！必须要把人设挽救回来！
趿拉着拖鞋下楼的时候，白叙困得连眼皮都掀不起来。一道强劲有力的手臂横过前胸，抓着上臂，将他拦住。
“小心点。”
唐遂穿着睡衣，微敞的前襟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肌肉，与他平时一丝不苟的西装不同，睡衣让他周身多了种莫名柔和的亲近感。
这还是白叙第一次见唐遂正装之外的样子，微愣了一下。
“嗯。”
拂开唐遂的手，白叙也清醒了，他现在看着唐遂就能想起昨晚的姿势……
眼神与空中交接碰撞，很显然，唐遂也想起来了……淡淡的尴尬再度在两人之间弥漫。
唐遂换了身运动服，跟白叙在健身房一起挥汗如雨。
白叙见唐遂加速，他也跟着加速，一轮下来，白叙趴在跑步机上大口大口喘气，心想：“难不成以后每天都要这样？时间长了，不憋死也得累死。”
将毛巾搭在脖子上，唐遂站在白叙旁边的跑步机下，看汗珠打湿他额间的碎发，几滴坠落后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进衣领。
唐遂喉结上下攒动了两下，本想带白叙多运动，脑子一乱，话成了：“你不行啊。”
白叙：“……”
“不是，我是说，你的持久力不行……”唐遂想打死自己，他在乱说什么，“我是想说，你体力不行。”
“……”
白叙累得要死，维持人设已经身心俱疲了，还得听唐遂人身攻击自己，当即脱口而出：“你行，你持久。”
话一出口白叙就后悔了，他立刻装作无事发生，转身往外走，惴惴不安地甩了唐遂一个高冷的后脑勺。
唐遂在后边幽幽道：“……我觉得我挺行的。”
幸亏唐遂让人送了早饭，不需要他现做，白叙洗澡换衣服出来，早餐已经摆好了。
白叙深刻谨记“能眨眼不抬手，能挪脚不开口”的条例，全程一句话也不说。
吃到一半，唐遂悄悄放了瓶乳茶在白叙边上，白叙手一顿，碗里的白粥突然就没滋味了。
清清冷冷的目光一会儿瞥瞥碗里剩下一半的白粥，一会儿瞧瞧旁边摆着的那瓶茉香奶绿味的乳茶。
“……想喝奶茶。”
一只骨节分明手伸过来，从上提住碗沿，径直取走，唐遂很自然地将白叙剩下的半碗白粥喝了。
白叙目光愣愣地看着他一口一口喝下去，惊诧之余暂时忘了人设，直到一碗见底，他才赶紧收回视线。
——我靠，他喝了？他竟然不嫌弃？……诶？这算不算间接性接吻？
“咳咳”最后一口粥还没咽下去，听见这句话，唐遂差点呛到。
……他喝的时候真没想这么多，白叙现在一说，唐遂还有那么一点点特殊心理作怪，后悔没喝仔细点。
随心吐槽的白叙才不知道自己给唐遂造成了什么困扰，拎着自己的乳茶出门了。
只跟张导请了半上午的假，白叙准备早点去影传，今早他们已经联系过自己了。
到影传楼下的时候，白叙接到了王姐的电话。
“你要解约？！你在开什么玩笑，跟兴娱解约了谁还要你，你赶紧过来！大早上你搞什么？就因为我没帮你撤热搜？唐总不是帮你撤了吗！有什么区别？”王姐上来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尖叫。
白叙可是她的摇钱树，现在更是傍上了唐总，发达指日可待了，今早一觉睡起来却告诉她要解约？开什么玩笑！
“王姐冷静点，公司有什么事情可以跟律师们谈，那边由他们负责，我不会回去了。”
不提热搜还好，她一提这个白叙更不会多废话了，当时自己在片场还以为是公司让人撤的热搜，谁知道当晚回家才从唐遂哪儿间接知道是他让人撤的。
要不是唐遂突然对着他背影犯白月光相思病，自己都感谢错人了。
“你什么意思？”王姐愤怒的声音从手机扩音口传来：“你赶紧给我回来，你家里的事儿，你就不怕我抖出去吗？！”
白叙面不改色：“随便王姐抖，空口胡说谁不会，你有证据吗？”
早在发现不平等合同的漏洞后，白叙便悄悄藏好了一切可能暴露自己的背景的东西，甚至没有去住公司提供的房子，他不可能蠢到递把柄给他们。
王姐愤恨威胁：“你别后悔！”
影传高耸入云的大厦，白叙抬头，眸中闪烁着淡淡的光影：“最后一笔钱稍后会打给您，谢王姐带我入圈。”
说完，白叙直接掐了电话，手机“嘟嘟”响着忙音，他随手顺进口袋，迈步向着影传大楼走去。
总裁办公室。
门没关，白叙敲了两下，里面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声音非常急切：“确定是他吗？派人盯紧点，千万不要被他发现。”
秦钺回头看见白叙站在门口，脸色略一挣扎，不到半秒就出卖了谢时，他指着休息室的门告诉白叙：“不好意思，我得走了，里边那个是你真老板，但在外记着我才是老板。”
白叙见他匆忙离去，看了眼他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眼休息室。影传的总裁是秦钺，这点是圈里大家都知道的。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谢时只得推门从休息室出来。
他穿了一件很有质感的风衣，将身形拉得修长，白叙看过很多他的电影、海报，但真人比照片给他的冲击力还要大，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如古潭深水却不失灵气，与他对视时会有种要被吸进去的感觉。
谢时——美强惨影帝，出道即巅峰，常年位居神坛，影坛传奇，不朽神话。
谢时拉开椅子，摊手道：“抱歉，他媳妇跑了，你别介意。”
距离骤然拉近，方才如隔云端的虚无缥缈顿时消散。
“没关系。”白叙在对面坐下，对前辈很尊敬，心里却忍不住起疑，谢时以“美强惨”而出名，他那凄惨到家的身世谁都知道，而且谢时没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没想到……他竟然是龙头公司的总裁。
“现在你知道我秘密了，你要是说出去……”谢时慢条斯理地从抽屉中取出一把军事刀，锋利的刀光一闪，眉眼间杀气毕现：“我不介意让你知道我另一个身份。”
仅仅一瞬，谢时就收起了那股戾气，仿佛方才那个要挥刀封口的人不是他似的，一身气质飞快转化，毫无违和感。
白叙以近距离直观感受到谢时出神入化的演技，方才那一瞬间的变化，让他顿时对《心魔》中的精分男主有了新的感悟。
“这您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影传的总裁一直都是秦钺。”
“掉马来得猝不及防，”谢时自嘲一句，将一份文件推到白叙面前：“时间太仓促了，你先看个草稿吧，大致内容确定了，分成还能商量，你跟别人不一样的主要是签约年限，唐遂想让你一年一签。”
白叙心里惊了一下，这个唐遂没跟他提，圈里几乎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公司签人是一年一签的……听谢时这意思，是自己可以？
“嗯，麻烦了。”白叙仔细看完合同，各种条例对比兴娱，简直不要太人性化。
一直打量着白叙的谢时突然开口：“你在装高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提前更，让我我试试12点的玄学
第12章 等你回家哟

“你装得很像，但多少有些刻意的痕迹。”谢时靠着椅背，一针见血：“高冷并不是单纯的少说话，更不是必须面无表情，他应该是一种排斥感，与周围人、外界环境疏离而隔阂，是一种抽象感觉传递到具体化的形象，而不是相反。”
白叙愣了一下，他本来的性格与高冷相差太大，所以平时也会克制自己，尽量不要太跳脱，否则很容易在唐遂面前暴露。
但尽量就只是尽量，在唐遂面前装着已经很累了，日常中再不能得到放松，怕是要把他自己给活活憋死。
白叙放松脊背，靠着椅子，眉眼软了下来，他问：“怎么看出来的？”
谢时轻笑一下，摸着自己后颈关节处，指给白叙看，“脊背不用可以挺那么直，后颈也可以放松，刚刚你看合同的时候，有刻意维持头部动作，你再拿一下试试，感受一下区别。”
白叙依言重新拿起合同，发现确实是这样，只是平时没有注意这些小细节。
“你有外表加持，平时放松就好，不用这么累，有些东西，太注意了反而更会暴露。刚刚是我职业病，唐遂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听到最后一句，白叙心里“咯噔”一下。
见他这反应，谢时突然笑了，恍若松雪般的眉眼舒展开，让人忍不住向他侧眸，“逗你的，现在我们算秘密共享，你不说我的，我也不说你的，放轻松，都是一个圈的，以后说不准会有同组的机会。”
白叙这才松了口气。
谢时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双手交叉于身前，坦言道：“我并不是靠这些细节看出来的，我看人凭感觉，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专属气场。气场这种东西，装是装不出来的，你是什么样的人，从你进这道门，我就知道了。”
白叙若有所思：“谢谢前辈教导。”
“不，你没明白我说的意思。”谢时看着白叙，眸色深邃：“我不是说你怎样，是让你来感受。我欠唐遂一个人情，这次就一起还你身上了。”
“其实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见你，大概四月底的时候，在芳华春宴，我从楼上下来，正好看见你从一楼大厅拐角处走出来，唐遂在门口追上你，给你披了件外套。”
谢时眯眼回忆当时的场景，“唐遂看你的眼神……我不好形容，但我想，你可以试试，试试真实点去面对他，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在我看来，唐遂是真心喜欢你。”谢时咬重了最后一个“你”字。
……
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白叙靠在楼梯口拐角处，偶有穿着精炼正式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而过，他在心里将谢时最后一句话补充完整：“他真心喜欢的，是高冷如神祗，从相貌到气质都跟他白月光一模一样的、我。”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9：30，昨晚跟Amanda约定十点在会议室见面，白叙暂收思绪，坐电梯下楼。
“叮——”
到三楼，白叙一出电梯就看见对面一名高大的外国男子在哇哇唧唧发火，另一名短发女子身材高挑，衣着干练，皱眉强忍着烦躁。
外国男子的声音越抬越高，很显然，短发女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白叙正要走，听见男子说话，步子一顿，转身倒回去，大跨步上前挡在短发女身前。外国男子一愣，没想到有人掺和进来，白叙一口流畅的地方意大利语声辞严厉：“这样对一位女士说话太无礼了，不要以为没人听得懂你在说什么，请立刻道歉！”
外国男子被白叙弄得有些下不来台，又愤恨地警告威胁了几句才转身离去。
白叙弯腰帮忙捡起资料，短发女子上上下下打量白叙，目光暗含蠢蠢欲动的光：“太感谢你了，你是……这个公司的吗？”
虽然还没正式签合同，但也算是了，白叙点头：“是。”
短发女有点急，抬腕看了眼表，再次郑重道谢：“有机会，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白叙没放在心上，她走后才绕着三楼找Amanda所说的会议室。
绕了一圈，找到会议室的时候，已经9：45了，白叙正要敲门，Amanda电话就打来了，冷硬的女声莫名有些熟悉：“九点四十五，你迟到了。”
白叙单手握着手机，推门而入，会议室内举着手机看资料的女人抬起头，两人皆是一怔。
Amanda不是别人，正是方才白叙在电梯口遇到的短发女。
“抱歉，快进来。”Amanda挂掉电话，歉意道：“啊，我先为我的刻板印象向你道歉，之前多有误解，是我狭隘了。”
白叙并不知道昨晚唐遂有给Amanda打电话，“您言重了，Amanda姐愿意带我是我的荣幸。”
道完歉，Amanda才觉得心里的愧疚轻了点，端详着白叙，感慨道：“我刚刚还在想，公司什么时候来了个外形这么出类拔萃的，还想着把你要过来，没想到……也算缘分。”
白叙可不觉得缘分，他刚刚骂人的时候一点也不高冷，也不知道Amanda是不是唐遂的人，会不会通风报信。
“虽然你是唐总的人，刚刚还帮了我，但我不会因为这些就对你放松要求，你的条件很好，起点也高，我希望你能保持住并更进一步。最多三年，你要成为影帝。”
闻言，白叙一禀，也没有说些虚托的场面话，直言：“我会竭尽全力。”
Amanda与白叙谈了一会儿，中午吃完饭准备跟他一起去片场。
今早白叙与兴娱解约的事情已经爆出来了，有狗仔拍到了白叙进影传的照片，一下子掀起惊涛骇浪。
兴娱在圈里地位不低，白叙跟他们撕破脸后扭头就进了业内龙头，这在圈子里几乎闻所未闻。Amanda跟白叙前脚出现在西城基地，热搜后脚就爆了。
-我才是1号：卧。槽，厉害！这得是什么背景！
-一串乱码：我早上看见还在想，就进个影传，又不一定签，大惊小怪，谁知道午觉睡起来，这就领出金牌经纪人来了！
-小韩的正牌女友：这种一声不吭跟旧东家撕破脸的，影传也稀要他？影传是没人了吗？王姐好歹把他一手带出来，忘恩负义的东西，王姐养只狗也比他强！
-PQR：烦死他了，仗着金主为所欲为，换个公司也要买热搜，恶心。
-今天开会吗：切～我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角色，点进去一看，连个代表作都没有，在这儿瞎蹦跶啥呢。
-小美：啊啊啊啊啊啊又是他！我粉了！
……
白叙随便翻了翻评论区，平时都是晓宁在打理这些。晓宁是兴娱安排过来的助理，昨晚白叙问了她的想法，晓宁表示自己坚决跟着走，今早起来就去办手续去了。
这一看不要紧，评论区里的各种言论看得白叙直皱眉头，他现在总算体会到晓宁每天对着这些东西气到爆炸的感受了，连忙深呼吸几下，正要关机，唐遂的消息弹了出来。
-暴发户：吃饭了吗？
上次轰动全场的午餐历历在目，白叙现在还有心理阴影，立刻回他：“吃了。”
又怕唐遂不信，补充了一句：“跟Amanda，在影传附近一家西餐厅。”
-暴发户：好的。
白叙松了口气，下一秒，手机又响了：-暴发户：我给你订了下午茶QAQ。
“……”
白叙捧着手机，手都在抖，不要！他不需要！以前唐遂抠门得要死时，他还嫌弃，现在唐遂挥金如土了，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宁愿跟唐遂一起搞绿色低碳的步行运动，也不想再被剧组的人像看暴发户一样围着了。
高冷人设有没有在唐遂那里立住白叙不知道，反正他的土豪人设唐遂是帮他在剧组这边彻底立住了。
“叙哥，别看手机了，下场戏很重要，快看看剧本。”陈伊静刚在外边见了Amanda，自然知道现在网上能乱成什么样子。
白叙回复：不用，我减肥。然后关了手机。
今天下午拍琢光单人场，白叙的造型也跟之前风格完全不同，一身白衣飘然如谪仙，化妆师取了最浅色的粉底都感觉有些无处下手。
化妆师赞叹：“白老师皮肤底子太好了。”
陈伊静早已不止一次被白叙的皮肤状态气到了，她连声哀叹：“我这两天压力太大，你看我这皮肤状态，又暗又黄。”
白叙忍不住笑，跟她解释：“可能是因为我是过敏体质吧，平时很多东西都不能接触，像辣椒、海鲜、粉尘、紫外线之类的。”
“啊？叙哥你过敏啊？”陈伊静完全不知道这件事，“那平时你就在外边那样晒着，没过敏吗？”
白叙向上将琢光宽大的袖子挽到最上边，露出上臂，几块小红斑分布在胳膊后侧，“过敏，大部分在后背，这几天才出现在胳膊上的，幸亏咱们衣服严实。”
陈伊静连连摇头，“算了算了，这样换来的好皮肤不如不要，我还是回去敷面膜吧。”
白叙一边仰着头让化妆师给他弄美瞳，一边告诉陈伊静：“你不如去找灯光师傅，比什么牌子的面膜都好用。”
《心魔》这部剧整体色调偏灰暗，张导对光线有非常高的要求，严令禁止乱打光。
但专业师傅都有自己的门道，陈伊静之前是因为张导说过，才没去找灯光，被白叙一提醒，她当即醒悟，抱着东西去了。
下午拍摄不顺利，收工到很晚，白叙换好衣服，Amanda送他回去。车上，路灯一道道光影交叠，依次划过车窗落到白叙肩膀，又飞快被拉着向后退去。
白叙靠着窗户，耳畔只有车辆驶过带起的风声。一旦静下来，白天被强行压下的思绪便如长堤崩绝，洪水刹那溃泄而下，谢时最后的话不断在脑海中盘旋。
一开机，连串的消息和未接电话蹦了出来。
-暴发户：几点完工？看见回消息。
-暴发户：等你吃饭。
-暴发户：不急。
消息是两个小时前的了，白叙赶紧回复：“抱歉，才看到，在路上，很快。”
唐遂那边像是守着手机，秒回：“好，等你。”
电子屏幕在幽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刺眼，白叙看着唐遂那句回复有些眼花，沉稳悠长的声线好像透过屏幕传到了他耳边。
白叙百无聊赖，又打开了手机，今天中午的热度还没下去，热搜高高挂着，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下午白叙拍戏的时候，王姐那边也发了声明，字里行间斥责白叙忘恩负义。
白叙越看评论越生气，忍无可忍之下切了小号，隔空与那边对骂起来。几番言语犀利的交战下来，对面甩来一句：“你在这儿牛逼什么呀，你也有金主？”
白叙指尖一顿，屏幕冷白的光打在他清冷锋利的眉梢，胜负欲占据上风，白叙噼里啪啦打字：“废话！我金主出手就是四千万，每天都想送我各种卡，我不要他都得硬塞给我。我金主还给我各种安排，我都拒绝好多遍了，他非要给我，我有什么办法？金主我有，你有么？！”

第13章 求求你，收下它们吧

“我有，你有么？！”一句话成功问住了对方，手机半天没有新回复，白叙小胜一局，心情颇好。
指纹解锁进门，唐遂正坐在饭桌前用平板处理文件，手边堆着的资料表示他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了。饭菜用保温盒封着，整整齐齐摆在中间。
见白叙回来，唐遂关了平板：“回来了，洗手吃饭。”
他从外面订的晚餐，外包装看着就高大上，白叙扫了一圈，全是自己喜欢吃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唐遂就掌控了他的口味。
白叙洗手出来，唐遂刚摆好碗筷。饭桌换了新的桌布，唐遂让人将多余的椅子撤了，只剩下头上两把，他给白叙拉开椅子，叫他，“过来。”
唐遂的身影陡然贴近笼罩，从后越过白叙身侧，将餐巾铺开在他腿上，异样亲密的气息从四方包裹，让他错生出一种自己在被宠爱着的感觉，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好在唐遂没有多余的动作，铺好餐巾他就回了自己的位置。
白叙握着筷子，突然感觉满桌子的菜好像也不是那么好吃了，他说：“下次这么晚就不用等我了。”
说完又怕崩人设，他降低温度补充一句：“太晚了我也不饿。”
“咕噜——”
话音还未落，白叙的肚子就发出了无比响亮的一声饥叫，那声音在屋里转了一圈，还带回响。
筷子掉到桌上，白叙内心狠狠爆出一句：“艹，你能不能争点气！”
这次唐遂实在没憋住，慌张别开脸，上扬的嘴角还是被白叙看见了。
“他笑了！啊我艹他笑了！笑个头啊你笑，啊啊我的人设！”
听见这话，唐遂抬手，人为压下嘴角，生硬道：“饿了就快吃饭吧。”
唐遂抬手，以外力压住嘴角，这个动作简直是对白叙赤。裸裸的嘲笑，他一拳锤到桌上，碗碟都跟着震了一下，声音冰冻三尺：“你、笑、什、么。”
唐遂扭着头，就是不看白叙，强撑着：“我没笑。”
白叙羞愤欲绝，气得浑身发抖，心里更是炸开了锅：“明明就是在笑我！啊啊啊尬死！”
“吃饭吃饭，我真没笑。”眼看着真要把人惹急了，唐遂深吸两口气，埋头给白叙夹菜，小碟子里很快就堆了座小山。
白叙抵住唐遂的筷子，运用今天从谢时那儿学来的技巧，眼皮半阖，稍显散漫地垂着头，柔白的灯光照着下颌冷硬的线条，他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人设：“不用，吃不上。”
唐遂愣了一下，感觉白叙好像更冷漠了，原本亲近不少的距离又被重新拉回了原点。
“哦，”唐遂默默给自己夹了块糖醋里脊，幽幽道：“没事，你吃不上我去倒掉。”
——横，白叙才不会浪费食物，就他这点小习惯，唐遂了如指掌。
闻言，白叙果然乖乖拿起了筷子。
一吃饱，白叙扭头就想溜，唐遂逮准时机放下筷子，擦擦嘴道：“等下。”
白叙刚从椅子上抬起屁。股，一听这话，预感不好，争夺先机说：“明早我做饭。”
唐遂纹丝不动：“今下午，你说你减肥？”
眼皮狠狠一跳，白叙眼看着唐遂掏出手机，打开聊天页面：“我问了张郑岩，他说你不用减了，没要求过你。”
白叙本来就偏瘦，一米八七的个子却只有一百二十斤，唐遂怎么养都没把他养肥，他还想减？谁敢让他减？！
今中午看到白叙发来的那句减肥，唐遂就差直奔西城基地把张郑岩揪出来问问了。发了消息才知道，竟然不是导演要求的。唐遂暗戳戳想……又骗我。
白叙眼神忽闪，“哦。”
唐遂：“以后中午记得开机，到你杀青，片场所有午餐我都帮你订了，你吃完记得拍照发我。”
“……”
那个五元立返现金券的吸引力有这么大吗？
他不提，唐遂都忘了自己当时随口编的借口了，“咳，这个……包月有优惠。”
“……”
好吧，骨子里的确还是那个抠门的唐遂。
听到这句话，唐遂一愣，白叙抓紧时机，冷声问：“还有事吗？”
唐遂摇摇头，等白叙上楼，他才坚定又执着地对着二楼侧卧门口的方向来了一句：“我很大方！”
……
第二天清晨，白叙吊着最后一口气从健身房出来，一头栽到客厅沙发上，累到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唐遂躲在二楼拐角处，偷偷看白叙横趴在沙发上，像条搁浅的鱼，勉强叭叭两下嘴，尾巴都翘不起来了。
嘴角忍不住上扬，唐遂看白叙怎么都觉得可爱，装高冷的时候可爱，忍不住炸毛的时候更可爱。
他打了个电话，换好衣服出来，白叙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大概是真累了，白叙随便热了个奶，烤了几片吐司，用盘子一装，就是早餐了。
“哐当”一下，一摞红本放到白叙面前，唐遂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说：“家规，给你的。”
——我很大方！
白叙粗略一数，整整二十份房产证。
不知想到了什么，白叙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心声微弱：“什么意思……赶我走？还是分手礼？”
唐遂就想哄他开心，怎么也没想到人没哄着，反而吓到他了，慌忙道：“不是！”
话一出口，唐遂懵了，白叙也懵了。
刚刚那句只是他的心声，唐遂太着急，直接说出来了，迎着白叙的目光，唐遂听见自己心跳如雷。
“什么不是？”白叙问。
唐遂喉结动了一下……什么不是？
读心术这么荒谬的事情，白叙会信吗？如果他知道自己能听见他在心里说了些什么……唐遂无法想象白叙会怎么做，但那个结果绝对不会是他想要的。
见他欲言又止，白叙眼中疑惑更重。
“不是……我说错了……家规不是，对，家规，这里只有二十本，你等我一下，还有一本！不是二十本，是二十一本！”
白叙目光从疑惑转变成怪异，唐遂匆忙回房又取了一份回来，叠到那一堆上，郑重其事，再重复一遍：“都给你。”
“最后这个，是我买的隔壁一幢别墅，其他的也都是很好的地段，复式独栋都有。这些都是你的名下的了，手续已经办好了，你可以租出去，随便收收租，或者放几年留着升值再转手。”
白叙左手抓住右手手腕，死死忍住把那一堆鲜艳晃眼的红本统统搂起来的欲。望，理智让他维持人设，感情却不允许他的眼睛从红本上挪开一丝一毫。
“这可不是我要的！是他非要送我，他非要送我有什么办法！呜呜呜好想要，好快乐，你再求求我，求我一下，我立马收下！”
简直无法想象，一个人是怎么做到像白叙这样完全将内心与外表分割开的，唐遂看他眼神冷漠睥睨地盯着房产证，那神情好似在说：你在拿这些东西侮辱我。
然而他的内心……
在自己能够听到白叙心声之前，唐遂也是一直这么被他这副外表所迷惑的。白叙像朵高岭之花，他鄙视金钱、不屑名利，所以唐遂对待钱财也不得不格外小心，生怕哪里让白叙觉得受到冒犯。
……实际与这截然相反，倘若不是意外获得读心术，唐遂根本不可能发现白叙的这些秘密。
爱钱的白叙和不爱钱的白叙在唐遂眼里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唐遂觉得自己好像更喜欢爱钱的他，这些世俗判定的缺点在他眼中却显得很可爱。
他无比清晰的想法，白叙毫不知情，并处处闪躲。
唐遂走到白叙身侧，余光瞥见白叙细细颤动的指尖。
——哦，也不是毫无破绽。
“求求你，收下它们吧。”
唐遂弯腰，附身贴在白叙耳边，如大提琴般低沉的嗓音惯会蛊惑人心，他温柔而亲昵地在白叙唇角落下一吻，浪漫而旖旎，一触即离，他轻声说：“我明天再送你别的。”
厨房里，吐司机“叮”的一声漫长响动，白叙的脑电波便也跟着共频了，直到唐遂起身去厨房取吐司，他嗡嗡作响的双耳才恢复清明。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他先吃饱，起身临走前，目光深深戳了下那一摞红本。
——算了，要高冷，总不能现在就把它们抱回去，太不像话了！都说了是我的，又跑不了，别看了别看了！
迅速冲了个澡，白叙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推开浴室门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闪闪发光的小红本。
白叙抱着炽热滚烫的房产证，仰躺在大床上，感受到房间内唐遂无处不在的存在感：“唐遂最近这是怎么了，土豪人格觉醒？霸道又体贴，还给不给我们这些当替身的留活路了。”
被房产证熏得头晕眼花，白叙到片场都还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好心情显而易见。
“叙哥，什么事这么开心？打游戏吗？”男四手上忙个不停，一边控制着人物放大招，一边分神跟白叙打招呼。
“不了不了。”
白叙今天的戏份感情很压抑，现在这样可不行，他得赶紧找个办法把自己这股子兴奋劲给压下去。
无处宣泄的白叙想到了昨晚与人隔空交战的场景，他登上小号，指尖如飞：唉，今早也是被金主折磨得苦不堪言的一早上，被有钱人惯着也很痛苦啊，我就是做个早餐而已，又没有多累，他非要送我房产证，有一摞那么高，红色的，放在桌子上会发光，有整整二十一本，我说不要，他就求我收下……
写到这里，白叙蓦地感到嘴角一烫，今早，唐遂在那里落下浅浅一吻，那触感仿佛此时还残留着余韵，手指一顿，他截掉后边，直接结尾：反正，我的快乐你们是体会不到的！
点击发布，白叙退出页面，大呼一口气：“舒坦。”
目光一瞥，他看见了一旁数量不太对劲的小红点。他这是个小号，平时不会有什么人给他发私信，白叙点进去，打眼一扫，懵了。
……昨晚一战，他成了自己的毒唯粉。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开许斟，我们趁着他现在还有钱，允许他在这里给自己打个小广告好嘛～依旧是沙雕小甜饼，暂定文名文案如下：《互穿后我和死对头HE了》
作为富二代圈的扛把子，许斟上蹿北极摘星，下潜南海捉鲸。
仗着家境卓越，作天作地。
一朝破产，他成了个人见人嫌的小可怜。
更倒霉的是，家人留给他的所有遗产，都在他死对头商祈手上。
商祈，正牌独生子流放回归的继承人，矜贵禁欲，手段了得。
快速搞定家族烂摊子，顺便让集团市值翻了几番。
只是，意外惹上的这只整天在他背后满嘴跑火车的烦人精要怎么处理？
许斟堵门：“还钱还钱！”
商祈将西服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冷声：“闭嘴。”
*
圈里人谁不知道商祈与许斟是死对头。
他俩势同水火，三句必掐，许斟更是放话，有商祈就没他！
许斟放话的时候，也没想到会跟商祈互穿。
一次宴会，“商祈”风风火火拽着“许斟”往露台走，众人以为他俩要打起来了，心惊胆颤去劝架。
却不想——
暖光灯下，“商祈”吊儿郎当把“许斟”往墙上一推，笑的散漫又玩味：“网上说亲一下就能换回来，我们试试？”
【人狠话不多·实干家·高冷攻X浪里个浪·斜杠青年·皮皮受】【小剧场】
为庆祝终于把身体换回来了，许斟爬到别墅墙上尽情挥洒，势要以文艺复兴画风表达自己雀跃上天的激动内心。
商祈一回家就看见他吊在半空，自家干净整洁的墙壁被涂成一团糟。
“你在干什么？”
许斟脸上沾了颜料，挂在墙上上朝他挥手：“看！让你欣赏一下艺术的力量。”
“下来。”商祈脸冷得能掉冰碴子，他单手扶着木梯，眯眼警告：“否则，今晚我让你欣赏一下资本的力量。”

第14章 你们是……三个人一起

昨晚那场看似风平浪静的对骂背后，是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白叙收到了很多私信，有人让他想开点，有人给他推荐心理医生，还有颜粉劝他收敛点，舔舔颜值就行了，对方人多势众，让他低调。
……简直哭笑不得。
因为昨晚那一战，白叙小号也被人关注了，他刚发出那一通畅所欲言去，下边很快就有人回复说自己被恶心到了，建议白叙去看看医生，白日梦做多了对身体不好。
上小号本来就是宣泄情绪的，见有人被他显摆到，白叙心情顿时舒畅无比。
《心魔》拍摄到现在，后期琢光戏份逐渐增多，谢行个人成长也更加明显，白叙一人分饰两角，压力很大，中午提前休息，他在休息室躺椅上累到太阳穴突突跳。
下午的戏份是要接着拍的，依旧是他的主场，为了下午能更顺利，白叙暂时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要太出戏。
晓宁来问他中午吃什么的时候，白叙才想起昨晚唐遂说以后都要给他送午餐的事儿来。
当时白叙被逮到撒谎，不得已才暂时答应唐遂，现在回过神来，肯定是不能任由他折腾自己的。
那排场，连送一个月？白叙怕自己会先疯了。
打开消息页面，白叙跟唐遂编了个借口，说自己跟陈伊静一起吃，让他不要订了。手机扔到一边，白叙重新拿起自己的剧本酝酿感情，告诉晓宁自己没胃口，午饭不吃了。
下午收工很晚，回家路上，白叙接到了许斟的电话，吊儿郎当的声音从手机传来，少年专属的轻狂无限扩大：“卖了，正好四千万。”
白叙：“谢谢。”
许斟：“虚伪。”
白叙：“……我又有几套房子。”
许斟那边陷入沉默，“艹”了一声后轻笑：“你当我是中间商？”
“怎么会，”白叙一噎，“中间商要赚差价，你不用。”
许斟：“……”
“我那天看热搜，你住华庭庄园去了？”
白叙：“……”
自损一千敌伤八百，互怼中两人谁也没占着便宜，许斟言归正传：“钱会直接打你卡上，哦对，忘了跟你说个事儿，卖家就是正主。”
“什么意思？”
“你给我的委托书上，车主栏写着他的大名——苏赢，他跳过介绍人找到我，四千万一口价要了回去。不然你以为怎么能卖得这么快？”
这……
早在白叙拿到车钥匙时，委托书就已经在副驾驶上扔着了，他把车给许斟的时候直接没打开看。
白叙谨慎道：“……既然本来就是他的车，他为什么要多花这些冤枉钱再买回去？他没问你什么吗？”
许斟：“……你现在知道关心我了？”
白叙：“不是，他要是告你偷他车的话，我不太想去派出所捞你……还得花钱。”
许斟：“……”
“逗你玩的，这个叫苏赢的大概是唐遂朋友，不会有事的。你是抽空来找我拿房产证还是我给你寄过去？”
这车爱谁的谁的，白叙才不管，钱到他手上就行了。
许斟“切”了一声：“废话，当然是寄过来，像我们这种平头小老百姓，谁住得起华庭庄园啊。”
白叙脸黑：“……那你现在没有利用价值了，给爸爸跪安吧。”
小胜一局，许斟那边的声音仿佛要上天，“你爸爸我记得前几天有人说他没想跟某人以后，现在都住人家家里去了，啧啧，儿子大了留不住。”
白叙握着手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滚——你没事我挂了。”
“哎哎别挂，有事，”许斟收起嬉皮笑脸，“四千万够用了，尽快安排手术吧，什么时候去看妈妈？我跟你一起去。”
窗边景色飞快划成一道虚影，白叙说：“剧组最近忙，过几天吧，到时候我叫你。”
……
唐遂让人在别墅门前安了两盏灯，温暖的光线在六棱灯罩下洒落一小片阴影。
白叙迈着轻快的步子穿过别墅前庭，正要输入指纹，冰冷的电子设备触感一下撞到神经末梢，他倏地顿了一下指尖，嘴角轻扬的笑意也褪了下来。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一个人回到冰冷黑暗的小房子，一个人休息睡觉，第二天再一个人出门，已经很久很久没人等他回家了。
温柔使人沦陷，舒适使人依赖，他恍然发现自己在潜移默化中已经将这里当成了每天固定的归宿，这让他在每一个傍晚来临时都有一种归属感。
家的感觉让白叙又心动又害怕，他想知道这是不是自己长时间渴望家庭而产生的依赖性错觉。
“呵，千万豪宅谁住着不依赖。”
解锁进门，白叙在玄关处换鞋，唐遂又让人打包的外面的饭，也不知道家里雇来专门做饭的师傅每天都需要干嘛。
“回来了？”唐遂撑在二楼扶栏处，黑色衬衫挽起一截袖子，在家比较随意，领口也解开了几颗，见惯了他正装的样子，这种随性的装扮反而更有冲击力。
白叙侧眸看他，心底暗中疑惑，自己是什么时候跟唐遂成现在这样的？
他们分明才刚认识几个月，自己一开始对他的印象还很糟糕，后来……
白叙扶额，是的，后来唐遂完全颠覆了他的初印象，身价千亿的抠门总裁，恕白叙见识浅薄。
不过……唐遂最近倒是有点向着霸总方向发展了？好像是从他生日，他们在一起之后开始的。
难不成，唐遂只对自己人大方？自己答应了他的告白，男朋友算半个自己人，所以唐遂有时候很大方有时候很抠门？
听到唐遂从楼上下来，催促他吃饭，白叙赶紧收起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继续凹高冷人设。
饭吃到一半，白叙突然开口：“后面几天戏排得很紧，先不回来了，睡剧组。”
——带标点也没超过21个字，我真棒！
唐遂听到前半句，伤心情绪的那口气还没提上来，愣是被白叙的内心反差给冲散了。
唐遂：“……哦。”
最重要的事儿说了，白叙放下筷子擦擦嘴就想走，屁。股刚抬起来，唐遂又来：“等下。”
……这场景，似曾相识。
白叙半起不起的动作卡在半空，他在想自己是坐回去更高冷点还是站起来眼神睥睨一下比较好？可这个动作卡顿超过0.025秒都有损他高冷出尘的形象，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一步，他还没想好自己就已经坐下了。
一坐回椅子，大脑也反应过来了，白叙后悔……昨天好像也是这样。
唐遂盯着白叙吃干净的碗底，说：“今天中午你说你跟同组对手戏的女演员在外面吃饭？”
白叙内心：……完了。
他感觉时间仿佛在重叠，昨天也是一模一样的场景，人物、位置、对话，分毫不差。
看着白叙心里慌得一批，表面还强装淡定，唐遂憋笑，放软了语气：“那个姓陈的女演员今天中午她老公去探班了，有热搜。怎么，你跟他们在一起？”
白叙僵住，他不知道今中午陈姐老公去了！
虽然这样逗白叙很好玩，唐遂也不忍心多难为他，及时刹车止住，想帮他维持人设，握拳抵唇咳了一下：“咳，午饭不能不吃，明天中午给你订的是我们之前去吃过的一家中餐，记得拍照。”
如果进度条像昨天一样，此时白叙该扭头上楼，但他不甘心连败两次，灰溜溜走掉实在太有损他高贵冷艳的形象。
高冷的人要是被压了，那他还算什么高冷！白叙不甘示弱，拿出了自己最孤傲冷漠的表情，短促清冷的尾音带着几丝故意的散漫不屑：“哦，中午我们三个人一起。”
这灯泡，他当了！
闻言，唐遂挑着一根筷子，轻轻敲了两下白叙面前的空碗，“叮当”两声脆响，唐遂眼角含笑：“你平时只吃半碗。”
“……”
靠！我就愿意多吃！我吃一碗我乐意！
在心里挪出一对眼珠往唐遂身上扎刀子，白叙还得强撑面子，底气不足地甩了一句“是么”，起身就走，一路上楼的步子迈得直冒寒气。
回到自己房间，门一关，白叙气得对着空气一阵挥拳。
——你管我吃一碗还是吃半碗！气死我了！
房间又有了新的变化，床边添了新地毯，赤脚踩上去质感过分柔软，书架加了小灯，床头柜边多了防摔杯夹子。他才住进来几天，唐遂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所有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白叙暂时看不下剧本去，抱着自己床头那只被唐遂嫌弃过的小熊一起趴床上看手机。
本来想再上论坛看看，白叙一顿，感觉手机上好像少了点什么，他倒回去，重新打开热搜，从上使劲往下翻……
根本没有陈伊静老公探班这条！
——骗我！
白叙猛地从床上弹跳起来，素来压得极低的眼尾染上愠意的绯红，晕染掉那份不近人情的清冷，平添几分烟尘人气。
“艹，耍我！”
那他刚刚还蠢不拉几的一口咬定自己跟他们一起吃午饭！唐遂当时看着自己，心里岂不是得笑开花？
白叙瞪着眼在床上缓了半天，仍觉得不可思议，唐遂竟然会耍他？！
扔了小熊跟手机，白叙蹬上拖鞋哐哐哐下楼，本想喝个水冷静一下，他在冰箱看见了一排整整齐齐的营养快线。
哦对，当时超市赠的。
众奶平等，白叙拧了瓶奶从厨房出来，正好遇上阿姨端着个大木桶，他平时没事大多在自己房间待着，没遇到过，便问：“这是什么？”
阿姨：“少爷最近晚上泡脚，水里加了些药材。”
白叙看了眼手里刚拧开喝了一口的奶，又看了眼黑黢黢的洗脚水，计上心头。
“给我吧，我给他送上去。”
阿姨原本做完这些也该下班休息了，又知道唐遂在意白叙，想着两人或许是要促进感情，就把洗脚水给他了，还特意叮嘱泡完放着就好，等她明天来收拾。
临走前，阿姨回头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加油！”
半尴不尬地目送阿姨离开，白叙端着洗脚水一头钻进厨房，剩下大半瓶营养快线咕嘟咕嘟全倒进了唐遂的洗脚水里。
木桶很大，一小瓶奶下去迅速消融，整体看起来还是黑黢黢的。
想起那条根本不存在的热搜，白叙又伸手顺了瓶胡椒粉，哆哆嗦嗦给他撒了进去。
药材味本来就重，不凑近仔细闻根本辨别不出胡椒粉的味道来。
白叙端着那盆麻辣营养快线味洗脚水，轻敲了两下唐遂的门。
——丢了的场子他要亲手找回来！
唐遂稳重低沉的嗓音从门里传来：“进。”

第15章 你真高冷！

木桶有点大，白叙端着没法开门，唐遂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就见白叙正弯腰去端他的泡脚桶，劲瘦纤薄的脊柱弓成一道惊人的弧线。
冷不丁把唐遂吓得不轻，白叙主动来他房间的可能性约等于唐氏突然破产，即不可能事件。
“你放着，我自己来。”唐遂赶紧上前，想把水桶接过来。
白叙稳稳当当端着桶，冷眼觑他，“放哪儿？”
“就、就放这儿吧。”唐遂就近指着床尾，心里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白叙：“坐下，洗脚。”
被白叙那双清泠泠的眸子盯着，唐遂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让他弯下腰给自己洗脚，那也实在是……
“这样也、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啊。
白叙惦记着水里加的东西，只想恶搞唐遂报仇，见他站着不动，冷声催促：“快点。”
唐遂有些心动，他愿意给自己洗脚，是不是意味着……或许白叙就是面冷心热、刀子嘴豆腐心。
目光落到白叙垂在身侧的手上，那双手干净欣长，指甲修剪整齐，泛着淡淡的粉色，指骨节节分明，手背处白到透明的肌肤露出浅青色的血管。
那双手，一会儿会撩起温热的水，抚。摸过自己脚背、脚踝……
想到这儿，唐遂几乎是有些急切地坐下了。
“……”
唐遂：？？？
白叙：？？？
两人大眼瞪小眼，白叙被唐遂那热切的眼神给看懵了：“唐遂有病？看我干嘛？快洗啊，我还等着端出去呢！”
唐遂：“……”
哦，是他想多了。
眼中划过一阵失落，唐遂脱了拖鞋直接把脚放进桶里，耳边轰然炸开一道大笑：“哈哈哈哈哈太TM爽了！”
另外半只脚卡顿在半空，唐遂默默低头看向黑咕隆咚的水桶，肉眼看不出跟平时有什么区别来，但另外这半只脚是落不下去了。
“嗯？不会吧，这……发现了？”白叙心里忍不住嘀咕，又觉得不太可能，再次开口：“要我帮你洗？”
白叙对这个倒是不太在意，妈妈刚住院的时候，他还请不起护工，每天学校医院两边跑，这种琐碎事都是他来做的。
唐遂咬牙把另一只脚也放了进去，“不用。”
……算了，他难得主动一次，就算这是一桶辣椒水，自己也奉陪到底了。
看唐遂两只脚完全浸没在自己为他量身定制的麻辣营养快线味洗脚水里，白叙心情舒畅，心里暗戳戳把尾巴翘上天了。
明知道水里加了东西，唐遂还得硬装出不知情的样子，“小时候，我父亲也会给母亲端水洗脚。”
得瑟上天的白叙一个不留神，脱口而出：“你想当我儿子？”
唐遂：“……”
白叙：“……”
房间顿时陷入死亡寂静，白叙仿佛听见“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那是自己人设碎裂的声音。
在唐遂刚能够听到白叙心声的时候，他被白叙的内心反差震惊到一整晚睡不着，他想不明白，白叙那么高冷不近人情的人，怎么会……怎么会有那么强的反差呢？他又是怎么做到完全伪装自己的？
后来越相处，唐遂才深刻体会到，白叙并不是真的无懈可击，甚至有时候……自己想帮他维持住人设都很困难。
比如上次开门撞见的那副场景，再比如现在……
唐遂也有点想报复他，故意低着头瞅着洗脚水一声不吭，一分一秒的时间走动都被无限拉长，白叙心里嘀嘀咕咕，从惊慌到疑惑再到莫名其妙。
等唐遂自己要忍不住想笑了，他才若无其事地放白叙走。
如蒙大赦，白叙端着木桶到门口，突然侧眸回头，惯来如覆霜雪的眉眼沾着几分狡黠，落在唐遂眼中，他像是甩起了毛茸茸尾巴的小狐狸，尾巴尖打着卷一下一下转。
“哦，忘了跟你说，水里加了点胡椒粉和营养快线，我今天‘热搜’上学的土方子，美白。”
——32个字，超了就超了吧，先让我爽一把！
唐遂低头看着自己刚擦干净的脚，陷入沉默。
……他现在好像能闻到味道了。
关上门，白叙端着水桶笑出了声，刚刚唐遂呆呆看着自己脚看的表情简直不要太搞笑，扳回一局的快感冲上心头，白叙靠在走廊一侧的栏杆上，笑到肚子疼。
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笑声戛然而止，白叙弓着腰，下弯成月牙形的眼角还挂着晶莹的笑意，嘴角纵情上扬，听到开门声，他脸上肌肉瞬间僵硬。
白叙扭过头，与唐遂面面相觑。
“……”
熟悉的人设碎裂声在脑内回荡，白叙内心抓狂到崩溃。
今天到底是什么鬼日子！为什么频频崩人设？靠靠靠！果然不该住来这里，天天对着头，能不崩么！
唐遂心里苦，但他无处说。
他好委屈，自己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自己都用那种水泡脚了，白叙还想走。他好委屈，为什么每次自己的开门方式都不对！明明是白叙不称职，一出门就现形，他凭什么还想走！
唐遂：“你很高冷。”
“……”
这样义正言辞的语气，这样毫不遮掩的嘲讽，白叙猛地一下起身想挺胸抬头，他手中的桶没有扶稳，重心失衡朝一侧倒了下去。
白叙忙去扶木桶，唐遂却想上前拉开他，三股力量相撞，最后白叙没有扶住桶，唐遂也没能拉开他。
麻辣营养快线味洗脚水“哗啦啦”倒了两人一身，木桶顺着楼梯骨碌碌滚了下去，撞到一楼花架又被弹了回来，在地上来回滚了两圈才停下。
整个楼梯的地毯都湿透了，二楼地板上的水还滴滴答答顺着往下落到一楼，入目一片狼藉。
各种药材掺入酸奶和胡椒粉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别墅……包括唐遂和白叙两人身上。
这下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叙也顾不上自己的人设了，抬脚就想下楼，“我去找拖把。”
“不用，”唐遂一把拉住他，皱眉盯着他湿透了的裤脚和拖鞋，“别乱跑，地上水滑，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下来，这里我明天让人收拾就行。”
那么大一桶水打翻，确实不是拖把能简单解决的事儿，缓过来的白叙看着从一楼到二楼湿哒哒水漫金山的残迹，讷讷点头放弃，回房去了。
洗完澡换上睡衣，白叙再三确定自己身上没有怪味了，他想着要去剧组住几天，稍微收拾了点东西，看时间还早，就又翻出他那两份剧本来看。
明天要拍的戏份是少年谢行在女一阿瞳的宗门被孤立，一次外出中，同伴处处刁难，本就艰难的任务更是几日来一无所获，谢行忍无可忍，独自上路。
临走前，当晚，谢行跟琢光抱怨：“太累了，每天都要起这么早，再这样下去，我还不如损失点，干脆走人算了。”
白叙读了一遍，感觉情绪不太到位，他清了清嗓子，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声音从未合严实的门缝传出来，门口，唐遂如遭雷击。
唐遂飞快敲门，忙不迭说：“我明天，有事，不晨练了，……不是，以后都不了，你也别起，早上……啊，专家说了，早上锻炼，对身体不好，我们听专家的。”
白叙本来在背对门的方向背台词，突然听见敲门声，还没反应过来，唐遂就巴拉巴拉一通说完了。
不早起了？那感情好啊！白叙求之不得呢。
“哦，是么，真可惜。”
唐遂：“……不可惜，你多睡会儿，对身体好。”
白叙一边：“好耶好耶！”一边：“嗯，还有事吗？”
被一打岔，唐遂也忘了自己到底是来找白叙干什么的了，又不想这么走，他站在门口表情严肃郑重：“你真高冷。”
“……”
白叙“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第二天一大早，唐遂开车送白叙去片场，在西城基地一处隐蔽的小巷子里，白叙正要下车，唐遂突然拽住他，腕上一凉，沉甸甸的触感伴随着极轻的“咔哒”一声。
那是一块星空系列的男士腕表，表盘外侧沿边缘镶了一圈切割整齐的钻石，表盘面以银河星空打底，邃蓝深蔚，特殊工艺制作的星辰光芒在日光下看来亦能熠熠生辉。
从品牌、质感到功能，无一不在彰显着他的价值。
“去吧。”
唐遂想，下一次，再送他走，自己一定要亲亲他才行。
白叙“哦”了一声，正要下车，唐遂又拉住他：“今天的你也很高冷。”
“……”
一把甩上车门，白叙差点忍不住要在心里问候唐遂的十八代祖宗，不就是崩了两次人设吗，用得着这么一遍遍重复提醒他吗？天天在一块，他也有松懈的时候，就算是个机器人，也是需要充电的啊。
白叙单手拖着行李箱，带着腕表的左手仿佛不会动了，直到晓宁接过他的行李，Amanda被他手上晃眼的腕表吸引目光而追问，白叙才抬起左手动了两下。
Amanda拍了几张照片，说：“你戴这个表很合适，留好它，他们家好像要换代言了，我帮你争取一下。”
白叙吓一跳，这可是梵珀翡万，他们家从来没有用过国内的演员代言。
“我跟他们负责人有过联系，过几天去见一面。”Amanda收起手机，心里已经开始打算了。
这种事情白叙完全信任她，也不多操心，摸了摸金属腕表微凉的外壳，他感慨，唐遂最近越发有种日日挥霍无度的昏君势头。
反正妈妈住院的钱也够了，白叙指尖顺着表盘转了一圈，他挺喜欢这块表的，上面有月相、星宿和万年历，光影变幻间，集宇宙瞬息于方寸。
昨晚顺了今天上午的内容，白叙上午完工比较早，他刚回休息室拿上手机，唐遂的消息就跳了出来：-暴发户：昨晚忘了跟你说，今天跟午餐一起送去的还有一份礼物，你可以一个人的时候慢慢拆^v^。
白叙一拍额头，啊，他把这件事给忘了。
晓宁大嗓门一喊：“叙哥！你订的外卖又到了！”
陈伊静抱着她的那份午餐，真心夸赞：“叙哥是真有钱。”
好在这次唐遂没有让人整那种排场，照样给全剧组订了每人一份，员工将最大的那份抬到了白叙的休息室。
唐遂刚刚发消息说的那份礼物，这次装了特别大特别大特别大的一个盒子，用丝带系了规整的蝴蝶结。
陈伊静：“又有礼物？”
白叙僵硬。
见他这反应，陈伊静顿时明了，满脸戒备地抽。出她拍戏时阿瞳用的那把长剑指着礼物盒子，说：“别怕，我保护你，看他这次又要怎么威胁你！”
白叙突然想起刚刚唐遂说，让他一个人的时候拆。
一个人的时候。
那盒子放在桌子上比白叙都高，一看就是窝藏不法的样子，白叙看向陈伊静。
……不，或许，他可以，重新解释一下关于唐遂吗？
作者有话要说：
唐遂的每日惊吓会迟到，但决不缺席

第16章 你晚上可以抱着它睡

与唐遂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惊吓”，白叙支支吾吾，愣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陈伊静手中的剑锋已经挑上了礼盒的带子，“需要我帮你拆吗？”
一旁，晓宁都被整懵了，看看白叙、看看陈伊静、再看看包装无敌庞大的礼物盒，压低她的嗓门：“这里面，有什么？”
白叙捏着眉心，一副苦大仇深的语气：“晓宁，你先出去，给我看一下门。”
晓宁乖乖走了，陈伊静却没那么好糊弄，白叙想起上次自己扯的谎，脑壳子突突疼。
这都怪唐遂！
上次猝不及防弄了那么一出，自己晕了头才会跟陈伊静编出那么没边的理由来。现在自己要怎么解释？出于对唐遂谜一般的了解，白叙一百万个肯定，这里面的东西绝对绝对是个“大惊吓”。
白叙：“其实我们的关系不是……”
陈伊静：“我懂！”
白叙：“不是，上次我说的……”
陈伊静：“我都懂！”
白叙：“……”
……解释不清楚了，白叙破罐子破摔，干脆后撤两步，决定让唐遂的“惊喜”来告诉陈伊静事实，“你拆吧。”
陈伊静挽了个剑花，上前冷酷无情地一扯丝带。
四根白花花的肉色东西蹦了出来，猛地一下视觉冲击足够强烈，白叙和陈伊静的第一反应都是——少儿不宜！
然而那只是一只肤色的、没有套衣服的巨大人形玩偶。陈伊静宛如原地坐化，这玩意儿给她造成的心灵伤害简直无法估计。
白叙上前，勉为其难地捏着人偶的一根胳膊，将它翻了过来。
“……”
好家伙，正面更雷人！
不太规整的圆脑袋弄了圈瓜皮帽一样的发型，左右两只眼睛也不对称，故意上扬的微笑表情显得……像在讥讽。
白叙的灵魂呆若木鸡，身体却还有理智，他机械地摸了摸人偶有些扭曲的身体。
？？？软塌塌的人偶身体并不平整，好几处地方直愣着凸起，很明显里面塞了东西。
明明都已经被“震惊”过这么多遍了，白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受虐情怀去打开唐遂精心准备的第二层“惊喜”的。
人偶背后的塑料拉链上，黑色标准宋体刻着唐遂的大名。
盯着手中的拉链头一瞬间迷惘，白叙是真的无法理解，唐遂到底是怎么想的？什么人会想到将自己弄成这么丑的裸。体玩偶送给男朋友？
还有上次的，纸币折心拼名字，都什么鬼！
……唐遂怎么总跟自己的名字过不去呢？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白叙想，无论人偶里藏了什么，他应该都能平静面对了。
拉链缓缓拉下……
白叙：“……”
陈伊静：“……”
事实证明，唐遂的“惊喜”是无上限的，你以为的最高预期，他都能给你打破。
人偶下塞满了粉红色棉花与现金，一眼望去，宛若开膛破肚。
陈伊静眼尖，看见了淹没在粉与红之中的一点点黄色，“那是、什么？”
白叙心如死灰，拽住不知名的黄色东西往外一扯……那是一根很长、很长，且不知道该称之为什么的纯金链子。
“……”
陈伊静浑浑噩噩：“果然是道上的，太可怕了。”
白叙：“陈姐……”
陈伊静双眼空洞无神，安慰性地拍了拍白叙，“你也，别太撑着，实在不行，报警吧……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开口。尽管……可能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送走六神无主的陈伊静，白叙抄起手机就想找唐遂算账，他这边还没发出去，唐遂的消息倒是先过来了。
-暴发户：吃完了吗？快发照片！
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没提上去，白叙看见还未开动的饭菜，登时泄了大半。等他清扫完饭菜给唐遂发回照片去，气势就没有之前那么足了。
白叙先把唐遂的备注改了，又删删减减半天，浓缩成21个字回复：“以后中午不要给我送礼物，否则，午饭你也不用送了。”
-杀人犯法：哦。
-杀人犯法：是不是我今天送的礼物你不喜欢？
白叙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问他：“你怎么想的？”
-杀人犯法：我昨天从购物软件上找的一家定制店，怎么？我中午开会，没来得及亲自拆快递看看，他们做的玩偶跟我长得不像？
白叙看了眼那丑陋到不忍直视的诡异笑脸，回复：“……挺像的。”
-杀人犯法：那就好，^v^你晚上可以让它陪你睡。
白叙：“……”大可不必。
-杀人犯法：礼物不值钱也不要紧，我去把那家店铺举报了去，下次送你更好的！
唐遂发来一张聊天记录截屏，上边唐遂跟店家要求提高玩偶价格，店家很无奈地表示最贵的就是八千，唐遂直接拍了好几条防拍链。接下来，让店家必须把礼物做到这个价格。
店家被他的土豪王霸之气糊了一脸，说保证让唐遂满意。接着，唐遂又提了几条要求，包括身高、表情和拉链头上印刻名字。其中有一条后边跟了特别多的叹号，唐遂要店家定制的玩偶能够表达出自己的赤忱。
那肉乎乎的一坨……确实挺赤忱的。
白叙回复：不需要，等我把它带回去，你自己抱着睡吧。
……
三天一晃而过，繁忙的拍戏生活挤压掉白叙所有空闲时间，他也难得从唐遂那里松口气，如果忽视掉每天比闹钟还准的三餐和时令水果、下午茶的话。
白叙的第一部电影《男神》上映了，第一天票房破亿，迅速火透半边天，揽包暑假档电影院。
《男神》这部电影里女主安瑾对高中时期的男神校草苏熙一见钟情，为了能离男神更近，安瑾奋发努力考上男神在的名牌大学。但男神却并不认识她，苏熙到了大学依然是校草，耀眼夺目高高在上，依旧是安瑾够不到的位置。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在校园遇到了骑单车而过的苏熙，安瑾抱着资料想追上去说话，对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安瑾摔倒，遇到了男主沈佩。
不同于男神的高不可攀，沈佩是个很温柔的人，他陪安瑾一起进入辩论社、一起参加社团、一起学法律……他在安瑾失落时陪伴她，在安瑾低谷时鼓舞她，一路陪着安瑾成为一个很优秀很耀眼的女孩。
在毕业典礼上，安瑾同时收到了两条消息，分岔路口，一条通向机场，在那里，男神即将出国，可能他们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另一条通向礼堂，在那里，沈佩准备了盛大的告白。
过往的一幕幕在安瑾眼前划过，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男神遥不可及的身影被另一个人取代，他五点叫自己起床背法律、他半夜在图书馆帮自己查资料、他无数次鼓励自己：你可以……
安瑾义无反顾地奔向沈佩。
年少时我们都曾有过憧憬，对那些闪闪发光的人的盲目崇拜，我们跌跌撞撞用尽全力企图离他们更近，却依旧被远远甩在后面。
可追逐本身就是光。
曾无数次跌倒在泥淖中的我们一遍遍挣扎起身，凭着死不悔改的执着踏出坚定的步伐。深夜中踽踽独行的背影羸弱而倔强，此时披落肩头的星辉却早已化作战袍，那是属于追梦者的勋章。
安瑾走进礼堂，玫瑰花海里，沈佩叫她女神。
“不，你才是我的男神。”
很多年后，已为人母的安瑾在整理法院文档时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她翻开尘封的档案，蒙尘的记忆重新擦拭清明。
当初的男神并没有成功出国，他在机场被抓，高科技犯罪，死刑。
……
饰演男神校草苏熙的白叙一炮而火，一夜间粉丝暴涨几千万，成为今年夏天刷屏式新晋墙头。
-盐两斤：苏熙真的好帅好帅！史上最男神的男神！
-α不是a：我为什么没有早点粉上这个男人啊啊啊啊！
-苏熙我男友：为了苏熙，别说是X大了，就是月球我也考得上！
-无名人士：……我没底线，我可耻，我爬墙来了。
-长发及腰：苏熙最后被捕的一个侧眸绝了！世纪镜头！
-苏熙正牌女友：老粉一枚，终于出口气了，哥哥加油呀～原本乌烟瘴气的评论区现在是清一水的舔颜，那些骂他的早没影了，偶尔有几个对家粉丝diss白叙没演技，也迅速被颜值大军给吞没下去。
白叙每天在剧组忙到只睡三个小时，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火。Amanda见多了，也不觉得有多稀罕，只有晓宁每天抱着手机嗷嗷叫。
同样嗷嗷叫的还有韩凯。
韩凯要气疯了，他的剧本来火得好好的，凭空掉下来个白叙，还跟他撞人设，都是校草学长，男神与男神之间免不了被一些营销号拉出来比一比，导致韩凯现在看到自己的新剧就火大。
那些人都没长眼么，就白叙演的那个苏熙，冷冰冰没点人情味，整场电影下来连个台词都没有，全程刷脸刷背影刷回忆杀，有个屁好看的！他们还眼瞎似的乱夸一通。
韩凯甩手机给助理，大喊：“他能买通稿我也能！赶紧打电话给王姐，让她给我安排！”
小助理颤巍巍接过手机，没一会儿又唯唯诺诺回来了，“韩哥。”
“说，又怎么了？！”
“王姐说、说、让您不要、不要自取其辱。”
……
《心魔》的男二因为档期问题，一直到今天才来，因为要等他，白叙难得多睡了一个小时，起床打开手机一看，唐遂定时定点的消息又发来了。
从白叙回剧组住，他跟唐遂的聊天就是唐遂那边一连串好多，自己有空了看见好几个小时之前的消息才回一条。
-杀人犯法：已经三天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白叙趴在床上没有立即起，忙里偷闲的懒床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清晨灰蒙蒙的光线从窗外漏进几缕，他也有些想念唐遂家舒服到每根毛孔的大床了，瞅着手机上唐遂发来的这句话，白叙莫名想到了高三下午第一节语文课上古诗解析题的深闺幽怨女。
隔着手机的好处是白叙不用伪装自己，他任由笑意染上眉梢，嘴角不受控制地上勾，舒展开的眉眼如晨光乍破、冬雪消融，白叙回复：“收工早的话就今晚。”
-杀人犯法：先别关机！再多说几句！
噗，什么鬼，白叙忍不住笑了，又奈何于自己的人设，故作正经地用三字经逗他：“有事吗？”
唐遂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浑厚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有故意放低：“打扰你了吗？今天怎么有空休息。”平时这个点已经开工了。
手机贴着脸，白叙侧头趴在枕头上，想着手机传播或许会变声，或者隔着手机唐遂不会太在意，反正他找了个理由给自己放假，没有故意去压低声音故作高冷，晨起时的声音有些沙哑慵懒：“因为今天要等人。”
唐遂的声音很温柔：“晚上我等你回家，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一提礼物，白叙又想起那个丑陋到不堪入目的玩意儿了，它现在还在盒子里胡乱塞着，白叙扯了扯嘴角，想着一定要带回去让唐遂今晚抱着它睡，说：“没有。”
唐遂有些失落：“你太高冷了，其实可以不用这么高冷，可以……稍微亲民一点，接地气一点。”
？！！看来我演得很不错嘛！
被夸奖后，白叙一下子又来劲了，高冷无情：“没有。”
又弄巧成拙的唐遂：“……”
“咳咳，男朋友是可以提要求的，你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随便什么都可以。”
又听见这三个字，白叙一个激灵，完了完了，忘了这件事了，上次想着要查查这个题怎么解答的，他给忘了！
拒绝怕唐遂伤心，答应怕自己崩人设，白叙憋了半天：“……想要几部外国早年的下架电影。”
摩拳擦掌的唐遂：“……哦。”
“你今晚几点回家？我能不能……能不能去接你？我会戴口罩的。”
心里想着“能省好几十块钱”，白叙嘴上还端着：“不用。”
唐遂一反常态：“就这样决定了！你几点收工？”
白叙：？？？又切换霸总模式了？
一般情况，唐遂都不会跟自己一起出现在公众视野，他生怕被那位白月光知道。对此，白叙一开始也没太大意见，反正他就是个替身，按常理他这时候该拒绝掉，给唐遂个台阶下。
鬼使神差，白叙回答：“六点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喜欢几点？我试了几个玄学好像都差不多，现在用的下午三点，你们有喜欢的时间可以选个点，或者我继续三点
第17章 我的默默付出终于要被

白叙化好妆出来，差点与人撞上。
“哟，这不是叙哥么，好久不见啊。”
孙梓言挡在白叙面前，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三人一站，正好把路堵死。
白叙仔细端详那张脸大半天才认出来，“哦，是你啊。”
他是真没认出来，孙梓言脸上动刀的地方太多了，勉强能看出本来的面孔，幸亏当时梁子结得深，白叙还能记着他这张让人作呕的脸。
他们是高中同学，当时孙梓言就看白叙不顺眼，白叙多番避让，后来因为孙梓言看上的校花暗恋白叙，孙梓言借着白叙的名头把人约了出去，谁知正好被违背校规私自出门的白叙撞见。
白叙救走校花，一举得罪孙梓言。
这事儿后来闹大了，校花举报孙梓言想强。暴她，孙梓言矢口否认，说是校花勾引他。两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好巧不巧，白叙又撞见了孙梓言威胁校花。尚未踏入社会的少年身上总有年轻人专属的意气，白叙录音指证孙梓言，还报了警。
有警方介入，孙梓言最后虽然通过家里的关系摆平了这件事，却也还是半学期没来上学，后来他进了演艺圈，换了现在的艺名。
不过后边这些事白叙都不知道，他在孙梓言这件事后不久也休学了。
要不是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白叙还真未必能想起他来。
“知道跟你一个剧组后，我可是十分期待咱们见面的这一天呢。”孙梓言脸上的笑容温和内敛，看起来真的像是老同学见面亲昵地打招呼。
相比之下，白叙就冷淡多了，他连眼神都懒得收敛：“要知道你是孙梓言，我今天就带个辟邪符再出门。”
平时拍戏已经够累的了，回家还得应付唐遂，白叙没多余的力气浪费自己演技在别人身上，厌恶就厌恶了，得罪就得罪了，他懒得伪装，不然要唐遂这个金主男友来干嘛。
孙梓言被怼了也不见生气，继续温声细语：“叙哥还是这么直来直去，可这里是娱乐圈，不是那个谁都愿意听你话的学校，你这种性格在这里可不讨好啊。”
白叙不想再跟他多废话半句：“让开。”
孙梓言维持着那副笑吟吟的模样，给助理甩了个眼神，让她放白叙走了。当着剧组这么多人的面，总要做足样子，反正一个剧组，以后有的是时间好好相处。
“陈姐早上好。”一见陈伊静过来，孙梓言脸上的笑容又加重了几分。
“孙老师早上好，刚刚那是叙哥吗？”昨天对戏的时候白叙说过几个点，陈伊静回去又反复琢磨了一下，还有些问题，想再跟他来对一遍。
一个孙老师，一个叙哥，谁亲谁疏，简直不要太明显。
孙梓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继而道：“是啊，叙哥还是这么冷酷。”
“还是？你们认识吗？”
“对啊，我跟叙哥是一个高中的，叙哥那时候就很冷酷，还是个校霸呢。”
陈伊静是什么老油条，她从小就在这个圈里混着长大的，平时不声不响不代表她不懂这些东西，就孙梓言这点道行，根本不够她看的。
“是嘛，叙哥是市状元考进帝都大学的，优秀的人可能都比较忙吧，记不住身边一些人也很正常，你别往心里去，叙哥对熟人都是很好的。”
意思就是，你是个普通人，人家记不住你你也不要怪人家，毕竟你们也不熟。
说完，陈伊静就抱着剧本走了。
孙梓言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上来就被陈伊静看穿了，但碍于对方身份，他攥了攥拳，将这些全都归结到白叙身上。
《心魔》男二孙梓言也算当红顶流，他在剧中饰演的子虚是上界得道大能，也是天漏时第一个下到修仙界的上神。子虚最先遇到落单的谢行，认出了那把仙剑。
“《心魔》一百九十八场一镜一次！a！”
子虚执剑，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他开口便如从天穹降临的宣判：“怪物本就不该存在，你和藏在你身体里的那个人，早就该消失了。”
第一次被拆穿自己的存在，琢光也不含糊，当即现身，冷笑一声：“呵，久违了。”
不借助任何特效，白叙那一瞬间的转化仿佛真的能让人看见一个灵魂代替了另一个灵魂。
琢光彻底撕掉自己的伪装，暴露本性。天使卸掉面具，他是仲裁众生的神灵，眉眼间是心怀大道天下的仁善从容，在此之上覆盖着的，是几近残忍的冷漠。
“咔！”导演怒赞着从椅子上跳起来，激动到无以复加。
孙梓言也迅速随大流夸白叙：“叙哥厉害，稳压全场啊。”
白叙烦他，不得已又谦虚地来了一段客套话。
孙梓言：“我第一天来，今天请大家喝杯奶茶吧，人人有份，可以自选。”
平常剧组，这种时候大家都应该反应很热情才对，孙梓言说出这句话后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大家该有的反应，他有点尴尬，见没人出声接，孙梓言催促自己助理，主动先向陈伊静示好：“陈姐想喝什么？”
陈伊静埋头看剧本，摆摆手：“我不喝。”
他又问张导。
张导天天被豪华大餐养着，上了年纪的口味刁钻又吃不得很多东西，倒是唐遂送来的午餐样样可口，张导现在为了吃饭都准点收工，他还要留着肚子吃午餐呢，也摆摆手：“我不爱喝，你们喝吧。”
孙梓言问了一圈，没几个喝的，都说等着吃午饭，他脸色有些难看了，又不好当着一群人的面发作出来，只得压着脾气改口，“那我请大家吃午餐吧。”刚刚说了奶茶人人有份，午餐自然也不能只请一部分。孙梓言咬牙，这钱出了就出了吧。
谁知午餐也照样没人买账，甚至陆陆续续有人走了。孙梓言压着一脸晦气回了自己的休息室，门一关，他立马变脸：“出去打听一下，到底时怎么回事！”
孙梓言的另一个助理刚刚早趁机打听到了，跟他解释说白叙揽包了三餐与下午茶。听见他的名字，孙梓言一阵生理性厌恶：“他有钱？”
另一名助理赶紧回答：“是的，他签了影传，还被金牌经纪人Amanda带着，前几天上热搜了。应该是后边有金主，之前也有过一次热搜，被撤了。”
孙梓言嗤笑一声：“金主？难怪，我说他个穷鬼能有钱请别人，原来是靠女人上位的。”
前几天孙梓言忙，没顾上看热搜，不知道白叙签影传的事，“影传最近确实不太行了，我的合约也快到期了吧，让人去联系一下影传那边，我要签他们。”
……
中午，白叙在休息室看剧本，接到了妈妈的电话，收到卖车的钱后他立刻让医院那边安排预约手术，今天排到日子了，妈妈特意打电话来说这件事。
“妈妈放心吧，我这边很好，等我忙完这两天去看您。”
电话中的女人声音虚弱而温柔：“是先动个小手术抑制扩散速度，后边还有几次，你不用特意为了我赶过来。”
跟妈妈聊了一会儿，等她那边医生去例行检查，白叙才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Amanda来了，她昨天去谈代言，情况并不好。以白叙现在的身价，谈不到特别好的。出于长远和他以后的定位考虑，Amanda也不愿意接一些低端产品。
Amanda半开玩笑说：“实在不行，就只能再让唐总给砸钱了。”
“不用，接不到什么好的就再等等吧，不急。”医药费够了之后，白叙现在对赚钱没有之前那么迫切而强烈的欲。望了，相比于挣快钱，他更想放长远一点。
“为什么不用他，这么好的资源，放着不用多浪费。”Amanda轻声道歉说：“我一开始还误会过你们的关系，再次道歉。”
附加资源力量在Amanda眼里都可以算作白叙本身的东西，他拥有且能调动使用的资源，本就是他的依仗，也是优于别人的长处，Amanda不认为用这些有什么可耻的，同样，要是白叙自己不行，再多资源堆砌上去也不过是个花架子。
白叙本想澄清一下他们的关系，又发觉好像解释不清楚。
说唐遂是男朋友吧，他又确实是给自己发钱的金主，自己也确实是他那位传说白月光的替身；可你说他是金主吧，他又确实跟自己正儿八经告白过，现在他俩还在同居，唐遂还每天问安、礼物服务一条龙。
……他是个什么玩意儿，白叙现在自己也搞不清楚，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确定Amanda不是唐遂的人后，白叙基本不格外注意在她面前的形象，他放松地靠着椅子：“没事，不用特意道歉。”
“有个牌子的表，我记得唐总那边跟他们老总好像有交情，再让他出手一次吧。”
Amanda见白叙第一面时能感觉到他身上有种对外人很排斥的高冷感，久了才渐渐看见他躲在冰冷外壳下的内心。有次中午，Amanda见他一个人在用筷子一根根挑黄豆芽，一边挑还一边嘀咕：“不是我想丢掉你们，是你们非要往我碗里跑的，下次小心点，委屈你们先去垃圾桶了。”
他用纸巾包着一小撮黄豆芽放进垃圾桶，还对着垃圾桶拜了拜，扭头脸上就没了丝毫愧疚，咔嚓咔嚓对着自己吃干净的碗碟一阵狂拍。
看得Amanda直想笑，这种反差实在太萌了。
白叙疑惑蹙眉：“再？还有哪次？”
唐遂以前从来没给他砸过钱，唯一一次就是帮他引荐了张导，让他能有试镜的机会。是从弄错车钥匙的告白开始，唐遂的脑壳子才突然像开了光……甚至有点开光过头的样子。
“你不知道？”Amanda很惊诧：“《心魔》就是他砸钱了的啊。”
？？？
我真是带资进组？！我怎么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推基友玄桃的固氮《黑月光师尊的柠檬精逆徒》封黎飞灰烟灭前有两个徒弟。
大徒弟像个宝，二徒弟像根草。
封黎宠爱大徒弟秦朗无度，不惜与九州最大的魔头铮爻灵魂交融，逆天改命将大徒弟送上天帝之位。
至于二徒弟云麒，原本的九天太子，被他随便寻了个错处贬下凡间。
铮爻：“等等，我陪你一起去！
从此云麒在凡间过上了饥寒交迫却长命百岁的日子。
云麒：“造孽啊！”
大徒弟秦朗上位后就拿封黎充了政绩。
谁让封黎在三界一手遮天之时，黑历史比黄泉路上的沙子都多。
灵魂得到解放，铮爻凭借一缕孤魂变成了一个傻子。
不但灵力低微，竟然还被送去和亲。
至于这个夫君…
铮爻：“如果可以选择，老子宁愿死的干干净净。”
二徒弟云麒目光灼灼的看着铮爻。
“师尊别来无恙啊？”
铮爻掩面哀嚎：“冤有头债有主，本座不是你师尊！”
云麒：“……”
铮爻：老子其实是一个不配拥有姓名的背锅侠。
阅读指南：
（1）铮爻重生后一直以为自己是封黎。
（2）这是一个配角黑化逆袭的故事

第18章 我又被换备注了

“当初你试镜来这个剧组，其实导演很纠结，因为你是个新人，有太多不确定性，张导对这部电影抱有很高的期待值，不敢轻易用你，是唐总在你试镜后私下约见了张导。”
“你拿到手中的剧本就是《心魔》本来的剧本，但其实，在你之前的那位原定男一号和其他演员手中的剧本都是修改版的，你应该能看出来，《心魔》具有很明显的水仙倾向。张导早年脾气大，跟审核组那边的人闹翻过，这种取向的电影是肯定不会给他过审的，张导没办法，修改了心魔的剧本。”
“这也是你一进剧组就受到大家不满的原因，修改版的剧本以群像为主，各路配角形象丰满立体，男一的戏份只是你现在的三分之一。”
“唐总以大量资金投入后期制作和帮忙通过审核为条件，换你进组。仙侠片烧钱，尤其是张导严苛，后期不知道要砸多少钱在这上头，想弄好特效，就少不了钱，不过具体砸了多少我也不是很清楚，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去查查。”
休息室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在这里能听见外面大机器拖动金属石材的声音，手里的手机已经熄屏了，白叙还维持着低头看手机的动作，听Amanda说完这些，他指节动了两下，“不用了。”
Amanda走后，白叙点开唐遂的页面，修长的指尖滑动屏幕，从上向下拉，他们的聊天记录一直都是唐遂那边一排排的绿色，有的甚至要等好几个时间间隔自己这边才会有一个白色的框。
而白色对话框后面必然紧跟着绿色的回复。
白叙突然很想知道，唐氏这么闲的吗？唐遂这个总裁能守着手机24小时在线？
这话终究是没问出去，白叙眼神略带嫌弃地戳开唐遂头像，把他的备注换成了“活雷锋”，退出后盯着看了半天，又觉得不满意，想来想去，最后白叙愤恨地把“活雷锋”改成了“死渣男”。
——死渣男，怂死，喜欢不去追、不去争取，在这儿对着别人瞎几把乱撩！还学别人默默付出，傻。逼吗？谁看得见你的付出啊。
下午拍戏时白叙格外专注，跟唐遂说了六点半来接他，所以要争取早点完工，最好不要在片场外面遇见任何人，尤其是……
白叙：“静妹妹怎么还不走？”
陈伊静：“哦，我明天不用来片场，准备跟老公去度假，等他来接我。”
白叙：“！！！”
“度假呀度假好，我明天上午也不用来……那个，度假要早点去啊，你们几点走？”
陈伊静打了个哈欠：“他说五点半左右吧，我先回去再睡一觉，今早起太早了。”
白叙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五点半，比他们早一个小时呢。
他又去问男四，男四还是个学生，正在写作业“我写完这个就走，叙哥等我打游戏。”
白叙惴惴不安地走了。
下午是谢行个人专场，一段打架时话痨谢行跟高冷琢光的斗嘴日常，无缝切换在白叙这里问题不大，这本来就是他擅长的，白叙经常在家对着唐遂练习。面对唐遂是琢光，背对唐遂是谢行。
这场挺简单的，总共就几句对话：
谢行：卧。槽，这些玩意儿怎么这么讨厌，杀都杀不干净，你自己来行么。
琢光：你需要锻炼。
谢行：呵，幸亏没人看见我，否则他们会以为我是个精……
台词倒背如流的白叙卡住了……
精、分……他演不下去了……
唐遂就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极其高档扎眼的西装，口罩墨镜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他正在看自己现场表演话痨与高冷的精分……
孙梓言还朝他走了过去，两人说话了……
不是说了六点半吗？！现在才五点啊！
不是怕暴露关系被白月光知道吗？！为什么不好好在车上待着等他？！不是，到底是谁领他进来的！
白叙当场社会性死亡。
他卡了，这场只能作废，白叙赶紧为自己的失控道歉，顶着来自唐遂炽热可怕的目光，一边担心唐遂看了自己的精分表演而看穿自己，一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拍这场戏。
第一次试镜的时候白叙都没有这么忐忑紧张过。
唐遂离得有点远，没太听清白叙心里嘟囔了些什么，这是他第一次获得白叙的通行证，能半光明正大地来接他。
从早上得了白叙许可，他就开始激动，平均十五分钟看一次表，吓得上午开会演讲的经理直冒冷汗。吃过午饭唐遂就忍不住了，专程回家把自己从头到尾捯饬了一遍，从脚趾甲精致到头发丝。
完事儿之后，他就坐在沙发上不住地看表。他真的很急切，白叙去片场都三天了。三天！他脑袋后边的伤口都结痂了！
这是白叙首次同意自己出现在公众视野。唐遂能理解白叙的工作需要，演员嘛，曝光这些东西确实对他事业很不好。他愿意配合，口罩墨镜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绝对不让别人知道自己是谁！
今天是他迈出历史性进步的一天！
接他不就是能来看探班了么，能探班不就是要对部分亲友承认他的地位了么，承认他的地位不就是想跟他一直在一起了么！
唐遂连婚礼策划案都想了一大半了。
知道这个点白叙肯定在拍戏，他直接找了助理，也没让晓宁去打扰白叙。
唐遂看过剧组定妆照，却没看过白叙真人穿上古装的样子，因为化了妆，他本来就精致的五官漂亮得更加让人挪不开眼。琢光一身白衣翩翩出尘，横剑划过眼前，剑锋与眉峰一道泛起寒光。转眼他又如同换了个人，一脚踢开眼前的障碍，有些烦躁于身上过分宽大的衣袖，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眼神里是少年的轻狂。
很勾人。
唐遂个子高，身材出挑，气质更是绝佳，更不用说还故意在脸上做了可疑的伪装，他往那一站，自以为隐蔽，其实早早吸引了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
孙梓言本来打算走，一眼在人群中看见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唐遂，他眼尖，看出了唐遂衣着不凡，看身形也确定不是圈里的人，便大胆上前去打招呼。
“您好，我是孙梓言。”
唐遂全身心沉浸在白叙惊为天人的古装扮相里，根本不知道孙梓言在跟他说话。
受到冷待，孙梓言也丝毫没有气馁，顺着唐遂的目光看过去，笑道：“那是叙哥，我们是高中同学。”
唐遂这才给了他一个眼神，“同学？”
见提白叙有用，孙梓言继续道：“对啊，我跟叙哥一个高中的，叙哥当时在我们学校可受欢迎了。”
唐遂对白叙以前的事情很感兴趣，但又有点舍不得放弃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盛世美颜，正挣扎着，白叙那边拍完了，唐遂立即撇下孙梓言大步向他走过去。
被晾得彻彻底底的孙梓言险些没绷住，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才让自己没有当众失态。
又是白叙！
……
白叙心虚，导演一喊卡他立马端起了高冷的最高人设境界，浑身上下的每根毛孔都在散发着幽幽寒气。
别人认不出来，张导可知道这是谁，给了白叙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大手一挥，放他走了。
唐遂把自己带来的糕点递给白叙，听他一边在心里“艹艹艹我到底掉马了没”一边高冷睥睨着糕点盒子：“我不吃。”
白叙不理他，打算直接去卸妆。
“叙哥！又有爆料，快来吃瓜！”陈伊静刚睡醒，翻开手机又吃了个瓜，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吃瓜小队友。
白叙吓得一个激灵，吃什么瓜吃！真高冷从不吃瓜！前有陈伊静，后有唐遂，白叙步子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迈了。
“这位……是？”陈伊静一眼就看见了跟在白叙身后拎着糕点的唐遂，尽管捂着脸，光看身材也够绝的了。
这个问题直接把白叙问住了，他要怎么给陈伊静介绍唐遂？
“呃……他，我朋友。”
一看白叙这样，陈伊静秒懂，顿时满眼戒备地看向唐遂，他就是那个“道上的人”！
白叙慌忙夺过唐遂手里的糕点塞给陈伊静，拽着唐遂就走。
男四抱着手机：“叙哥！帮我骂死对面！”
白叙：！！！啊啊啊又来！骂什么骂，真高冷从不骂人！
唐遂另一只手里的糕点也被白叙夺了过去，半秒都不敢让他在这儿多待。
鬼鬼祟祟躲着别人，白叙抓着他一路跑，唐遂听见他在心里疯狂吐槽，想笑又不敢笑。
上车后，白叙立马质问：“不是说了六点半！你来这么早做什么？”
唐遂窃喜解释：“早了点，就先进来等着你。”
白叙及时捕捉到了唐遂嘴角那一丝可疑的笑意，内心抓狂：“笑个头！为什么要进来！不是说就来接我吗？怎么还顺道就进来了呢！”
唐遂：？？？
叫他来接不就是，允许他进来片场接人的意思吗？
白叙冷冷一瞥：“以后不要来了。”
唐遂：？？？我又做错了什么？！

第19章 你别乱动

“以后不要来了，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唐遂一下就蔫了，像条耷拉着耳朵的金毛犬，不甘心地小声辩解：“我挡住脸了。”
白叙心里满是怜爱地叹了口气，嘴上生硬道：“万一被某些人认出来呢？你怎么办？”
？？？
“好吧。”
驱车平稳驶上长安街，唐遂心里忿忿不平：那我下次藏再严实点！严实到亲妈都认不出来！
下车的时候，唐遂帮白叙拿行李箱，他还嘀咕：“怎么多了这么多东西？”走的时候白叙只带了个小号箱子，就三天，怎么回来就换成大号了？
想起里面有什么的白叙冷哼一声，进屋了。
好几天没回来，白叙无比怀念自己的大床，收拾好东西下楼，他那点不能白吃白住的心理毛病又犯了，趁着厨师还没开动，白叙抢了他们的活，让他们明早也不用来了。
唐遂大老远来接他，虽说过程有点……但出发点是好的，白叙认为自己公平公正，他来接自己，自己做个饭，就算还他了。
这样想着，白叙打算晚上多做个菜，打开冰箱一看，全是昂贵又复杂的食材，他就想自己出门去买点。
“你去哪儿？”唐遂刚换了身休闲装，端着水杯从二楼看白叙在玄关处换鞋。
“家里没菜了，我去买点。”白叙头也没抬。
唐遂没接话，等白叙换好鞋要出门了，才听见他磕磕绊绊问：“你、U盘在哪儿，那个电影，给你找好了。”
“哦，我房间桌子上，你自己去找吧。”
白叙满心满意要做晚饭，完全不知道唐遂被他这句话给冲晕在了走廊。
他搬来的第一晚，因为白叙一直在担心晚上会不会被强迫做些什么，唐遂就跟他保证过，自己绝对不会不经他允许私自进入他的房间。
现在白叙允许自己进他房间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
白叙先去了上次唐遂晚上带他去的那家超市，贵得离谱的进口蔬菜价格成功劝退，他又去了最近的一处夜市。
夜市上的价格就亲民很多，白叙挑了个甘蓝：“甘蓝多少钱一斤。”
对面胖胖的阿姨一个劲夸白叙长得帅：“小伙子长得真帅啊！甘蓝便宜，一块钱一斤。”
白叙从自己的高冷人设里脱出来，单手拿着甘蓝，熟练地打价：“八毛吧姨，下次还买你的。”
“哎哟小伙子，你差这两毛钱。”
……
做好饭，白叙上楼去叫唐遂，门没关严，他正在看文件，都说专注的男人最迷人，白叙却不觉得，唐遂盯着文件的眼睛平静而冰冷，嘴角压得极平，跟平时的他一点都不一样。
昏暗的光线打落在他背上，白叙发现，此时的唐遂可以与每一条高冷的标准相吻合。
他敲了两下门示意，唐遂才抬起头来，如同一颗星子落入古潭，泛起一圈圈波光粼粼，他冲白叙浅浅一笑，瞬间抹掉了脸上的漠然：“这就来。”
吃饭的时候，唐遂说他拷了《男神》的电影来，想晚上一起看。首映白叙也没能去，过几天还有个采访，他确实也需要看看：“几点？”
“等会儿我还有个视频会议，完了之后我叫你，二楼有间小型播放室，我们在那里看。”
唐遂家很大，白叙住了这几天，从来没有乱逛过，最多进进厨房，没事就只在自己房间待着。
“好。”
吃完饭，白叙用了会儿电脑，想着唐遂的会议应该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干脆打算先洗澡。
谁知道洗着洗着，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唐遂：“你的U盘，我给你放哪儿？”
白叙刚抹完沐浴露，只得大声喊：“放桌子上吧！”
“好。”
唐遂一答应，白叙的脑子突然就转过来了。
完了！那本书还在床上放着！
《论装高冷的九十九种方法》他刚刚看完，本想找个地方解决掉，还没来得及，现在正大刺刺封面朝上放在他床上！
泡沫都来不及冲，白叙拽了根毛巾一围，慌张冲了出去。
唐遂放下U盘，不经意瞥见白叙的电脑页面，密密麻麻全都是关于癌症咨询的浏览，从日常饮食注意事项到土方子小妙招，白叙甚至做了详细的笔记。
身后“哐”的一声，唐遂回头，瞳孔猛地一缩。
白叙裸。着上身，还没冲洗的泡沫挂在身上，被热水洗过的皮肤又白又滑，与泡沫混在一起晃得人挪不开眼，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没有那么明显，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地让人着迷。
纯白色的浴巾松松垮垮围在腰上，漂亮的人鱼线没入其中，走动间随着胯骨摇摇欲坠，只需轻轻一拽……
喉结顺着吞咽的动作滚动了两下，唐遂强迫自己别开脸，听见白叙心声惊慌失措：“我靠我靠，他有没有看见我床上的书！”
唐遂当然看见了，他今天下午来拿U盘就看见了！还有床头那只小熊，当初白叙还骗他说什么不喜欢！
但这种时候，只有傻子才会顺着他的话去做。
唐遂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担心，拔腿就往白叙床那边走：“你怎么出来了，快披个毯子，会感冒的。”
白叙吓得忙不迭快跑，抢在他前头赶到床边，直接就着这个姿势倒了下去，用后背压住那本书。
拉着毯子另一边的唐遂被躺在床上的白叙一刺激，手上一松，顺势失重压了下去。
身体本能反应太快，唐遂没来得及控制力道，压上去的时候震得弹簧床垫很明显地弹了一下，白叙身上未干的水珠和泡沫迅速打湿了他的衬衫。
唐遂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摸到一手滑腻的肌肤。
掌心滚烫的热度从腰侧传来，白叙身体瞬间僵硬。
……那本书就在他腰底下压着。
唐遂的手只要再顺着腰窝往里面进一点点……
白叙浑身绷得僵直，面上却不敢露出任何异常。唐遂的体温有些高，打湿的衬衫传温速度很快，从左胸膛燃起的火一路烧到耳尖。
面面相觑，白叙觉得耳边静得让人发疯，唐遂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声纠。缠在一起，一时间让他想不到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份安静。
唐遂这边可一点都不安静，他听着白叙一边“唐遂好重”“别直勾勾盯着我看”“啊啊啊离我太近了”一边“别乱动别乱摸”“要碰到了”“又是这本该死的书”。
白叙僵硬：“你压到我了。”
唐遂也僵硬：“你别乱动，不然待会儿……这句话可能会，换个字。”
“……”
不合时宜的铃声响起，刺耳的音乐强行打断两人之间的僵持。
唐遂单手支撑在白叙身侧，另一只手去够手机，不小心划到了屏幕。他低头，道歉时低音炮似的嗓音尽数贴着白叙发烫的耳廓：“抱歉，不小心接了。”
Amanda凉飕飕的声音从手机传来：“唐总这夜生活开始得够早啊。”
白叙脸色“唰”地爆红，他推开唐遂一些，抢过手机：“姐，是我，怎么了？”
听到白叙的声音，Amanda软了些语气：“小叙啊，虽然我没多强调你现在火了，但你最起码，出门也该戴个口罩吧？唐氏要破产了吗？用得着你亲自去菜市场砍价？”
菜市场砍价？完了！白叙都不敢去看唐遂，慌忙把手机往脸上贴，企图靠阻挡来降低扩音口的声音。
推搡间，浴巾松开了些，唐遂搭在他腰上的手趁机往下滑了两寸。
……这种时候，他可以适当地装作听不见。
Amanda：“我在紧急公关了，我是想问一下你的意见，之前你的形象挺高冷的，你想要继续维持住这个人设吗？”
白叙偷偷瞥了眼唐遂，撞见他那双盛满笑意的眸子，瞬间恼羞成怒，白叙用力推了唐遂一下，“起来！”
这一推不要紧，唐遂直接松了手，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白叙身上，偏偏电话还开着，白叙闷哼一声，连忙捂住了嘴。
Amanda：“现在是晚高峰，传播速度有点快……嗯？你那边什么声音？”
白叙瞪了唐遂一眼：“没事没事，我不小心撞到了，我想赶紧压下去。”
Amanda一听那声音就知道不对，拔高音调：“唐氏要是破产了，公司这边可以给你提供住所、厨房和三餐。”
白叙又去打量唐遂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不确定他到底能不能听见电话里Amanda的声音。
“热搜需要多久才能压下来？”
Amanda是速度派，说了句：“很快。”就挂了电话。
白叙：……所以，很快是多快？
手机嘟嘟响着忙音，白叙才察觉到唐遂的手已经伸到浴巾里面去了，空出来的左手一把攥住那只作乱的手腕：“你在摸哪里！”
唐遂的手掐着白叙胯骨，绅士教养与风度被他扔到脑后，恶劣一时占据上风，他问：“什么热搜？需要我帮忙吗？”
“没、没什么事，不用你。”白叙眼神闪躲，绝不能让唐遂看见他买菜砍价的样子！
“哦。”
唐遂利索起身，凉气迅速扑上前胸，他居高临下望着白叙，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那你也起来吧，我们去看电影。”
白叙背后还压着那本书……
“你先出去。”
唐遂：“怎么了？快起来去冲掉沐浴露啊。”
“……”
此时，白叙浑身肌肉因为紧张而绷起，腹部流畅的线条一路向下，松垮的浴巾堪堪挂着，偏白的肌肤在光下的色泽像刚剥了壳的虾仁，勾着人来一口吞下去。
一肚子邪火烧上来，唐遂喉结攒动了两下，率先别开了脸。
算了……再看下去，他会先绷不住。
白叙立马将背后的书塞进枕头底下藏好，一低头才看见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勉强搭在腰上的样子，比不穿还……
脸瞬间红得能烧起来。
艹。
围好浴巾，白叙又羞又愤：“你还在这儿干什么？我洗澡很快就好。”
唐遂重新将目光落到白叙身上，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现在红着耳朵瞪人的样子多么没有杀伤力，蘸着水汽的眸子像只炸毛的猫，唐遂一瞬间想到了一个不太贴切的词：娇嗔。
“好。”
说着，唐遂掏出手机，作势就要往外走：“你去洗吧，我在外边玩会儿手机等着你。”
白叙连忙上前堵住门，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压住唐遂的手机，脑子转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一句应对此情此景的话来。
唐遂挑眉，上前一步。
理智让他停下，现在这种程度是白叙能接受的最高突破，再多了会适得其反。
唐遂又往前迈了半步，停在距离白叙不到一厘米的位置。
条条框框在他脑中盘旋，感性却将疯狂叫嚣的理智全盘屏蔽。头上的伤快好了，读心术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失效。不逼一逼白叙，他就只会缩在壳子里，自己进一步，他退一步。
唐遂彻底将白叙笼在阴影里，抵上门框，让他无处躲避，倾身贴近：“需要我帮你洗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封面是我画的白白，唐唐还在画，他的衣服需要再改改，让白白先独自美丽一会儿。嘻嘻嘻嘻～～～～～戒指的款式我还没设计好，等画完唐唐一起给他们戴～～～啦啦啦
第20章 需要我帮忙吗？

白叙后背贴在微凉的门上，身前是唐遂密不透风的气息，前后冷热夹击，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不用。”
“那我出去了。”
话这么说，唐遂却没有动，目光灼烫地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他心声，唐遂抬手摸了摸白叙沾着水的发梢，轻声问：“为什么不用我？男朋友不应该帮忙吗？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结合刚刚看到的电脑浏览页面，还有之前白叙迫切卖掉布加迪等种种迹象，唐遂哪里还不知道白叙需要钱治病。
之前兴娱送来的资料里关于白叙家庭方面的信息非常欠缺，因为尊重他的隐私，唐遂没有让人再去查。
如果他早点知道白叙需要钱的话，就不会……
唐遂想想都觉得自己蠢得离谱，他竟然因为白叙看起来冷漠就擅自猜测他是不屑钱财的。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哪有人会不需要钱呢？更何况他还需要支付高额的医药费。
……自己还跟他谈什么绿色环保。
唐遂心疼地把白叙揽进怀里，蹭着他的头小声说：“你需要什么，说出来，我都会帮你。”
白叙整个人骤然被唐遂温暖的气息包裹住，吓得动都不敢动一下。
“艹，你说我需要什么，我需要你放开我！”
“狗男人，就知道你骗我来这儿住不安好心，果不其然，这才几天就原形毕露了。”
“我说他今晚怎么这么奇怪，就是想搞我了！”
唐遂：“……”
他真的没……现在、没太往那方面想，内疚与自责的情绪被白叙这几句吐槽牵引到了奇奇怪怪的方向，他只得松开白叙。
嗯？
唐遂一顿，掰着白叙的肩膀让他转过身去，眉头狠狠一蹙：“怎么弄的？”
白叙后背上有一片红斑，从肩胛骨蔓延到腰线，浅红色的斑块在他白得晃眼的背部格外刺目。
缺钱、查癌症资料……唐遂瞳孔猛地一缩，难道不是白叙的家人病了，而是他自己……
“你……你别怕，我、我一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唐遂手指忍不住颤抖，拿起手机就想打电话。
一只手覆盖到他的屏幕上，阻止他看手机页面。
唐遂往后一收，白叙往前一夺，谁也不松手。
魂飞天外的唐遂早忘了热搜的事情，满脑子都是白叙得了绝症，“乖，别怕，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白叙死死压着手机：“晒伤过敏，我大概率没事。”
唐遂：“……”
唐遂：“哦。”
晒伤啊……
“抹药了吗？”
“快消了。”
……那就是还没抹。
这时候唐遂就算有再多的想法也得暂时退步，他松开白叙让他回浴室去把澡洗完，“快点去冲掉，出来我帮你抹药。”
白叙不去，他还惦记着Amanda口中“很快”的热搜。
听见白叙心里嘀咕热搜，唐遂才想起来还有这茬。他把手机塞给白叙，装模做样道：“我去厨房切点水果待会儿咱们看电影吃，你洗好了来厨房叫我。”
白叙点头：“嗯嗯嗯嗯嗯。”
唐遂一走，白叙收起他的手机以最快速度将身上半干的泡沫冲洗干净，套了件居家睡衣出来。
先从二楼探头探脑一番，确定唐遂一直在厨房后，白叙才悄悄打开热搜，tag词条已经下去了，白叙看了遍Amanda发来的原视频，偷拍手机像素不太好，傍晚光线也差，糊得几乎认不出人来。
白叙松了口气，糊成这样，他完全可以否认。
“叮咚”一声提示音，韩凯@白叙说：我叙哥买菜也这么高冷，我也住华庭庄园附近，下次砍价带我一起啊。
一句话，即实锤了视频里买菜的人是白叙，又提了上次华庭庄园包养事件。两人热度都很高，一刷新，下面立马有了评论。
-小太阳：卧。槽卧。槽，我说热搜怎么突然没了，原来那人真的是白叙啊，高冷男神也砍价么。
-苏熙正牌女友：啊啊啊我也住那附近，好后悔没有去菜市场，买菜砍价的哥哥真实存在吗！
-今天暴富了吗：华庭庄园？上次爆出包养的那个贵族小区？
-韩夫人：呵呵，不是高冷男神吗？高冷男神也买菜？？
……
白叙无语，反手回了一条：独生子，不买菜。
反正视频糊成那样，他就否认了，还能认出他来是咋？
-静静：啊哈哈哈哈哈xswl，两大男神开撕了吗？
-苏夫人：楼上注意！我们苏熙是校草本草、男神本神，哪儿来的两大？！
-不思量：来晚的弱弱问一句？独生子跟不买菜有什么关系吗？
-静静：啊我错了我错了，我收回后半句，是哥哥单方面吊打。
-*：回复@不思量：指路隔壁韩某艾特哥哥第一条，独生子应该是怼他的称呼，不买菜是解释。
-正牌苏夫人：孩子他爸说啥呢[害羞.jpg]咱家一直都是我买菜做饭的。
-名字叫啥好呢：我独生子，我也不买菜。
-80年：我独生子，我也不买菜。
-老人头：我独生子，我也不买菜。
……
白叙觉得这样言简意赅的话很能巩固自己的高冷形象，发完他就没再看手机，不知道此时的评论区正在向着某种莫名和谐的方向发展。
唐遂剥了点荔枝，晶莹新鲜的荔枝肉整齐摆放在琉璃碗里，见白叙下来，随手把琉璃碗给他，说：“上楼，我给你上药。”
“我刚刚自己抹了。”
唐遂摆明了不信他，抬手一颗颗将白叙睡衣的扣子解开，确认了一遍他是否真的上了药。
白叙拍开他的手，把手机还他，自己扣上衣服扣子，“说了抹了。”
后背虽然不太方便，好在位置比较集中，他可以直接大面积涂抹。
唐遂也没说什么，带他上楼去看电影。以前他需要用这里的时候，会让家里佣人提前帮忙弄好，这还是唐遂第一次自己操作。
白叙趁机回房拿了个笔记本。
这间屋子有张床，床前面紧挨着摆了个沙发，白叙看着眼熟，问：“这个沙发……”跟他出租屋里唐遂之前送的那个二手的一模一样，连新旧程度都很像，要不是觉得太荒谬，白叙都要怀疑唐遂是不是把他出租屋那个又搬回来了。
唐遂正在摆弄投影，回他：“哦，跟你那个是一套，80年极简孤品。”
？！白叙宛遭雷劈：“你、你不是说、那是个二手么？”
背对他，唐遂勾了勾唇：“是啊，绝版了，我找人从海外淘来的，当时看你挺喜欢那种简约设计款的。”
绝版孤品……
白叙呆若木鸡，他记得搬家的时候唐遂问自己要不要把沙发搬走，他还记得几天前房东发信息问自己剩下的东西是不是都不要了，不要的话她直接卖了。
而自己斩钉截铁地回复：不要了。
一套沙发比那个房子都值钱，自己居然说……不、要、了……三个大字在白叙脑门飘过，飘得他怀疑自我、怀疑人生。那沙发明明坐着那么舒服，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它不值钱呢！为什么嫌麻烦不搬走！
唐遂打了个响指，把白叙的笔记本和笔给他，“回神，看电影了。”
为了方便白叙记笔记，唐遂没有关灯，还专门在白叙坐的那边安了个落地护眼灯。
“关灯就行，我盲记。”白叙习惯用本子记，偶尔会用平板，但一心两用来盲记的情况还是本子比较顺手。
电影开始，白叙悄悄从一侧勾过礼物盒子，唐遂背着他掏出手机。
确认热搜已经压下去了，唐遂又顺手看了眼白叙主页。
？？买菜跟生孩子是什么鬼？
等唐遂上天入地找到那份糊穿地心的视频并保存下来，他也顺道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考虑到现在还不能曝光他们的关系，唐遂也没敢回复，只默默贡献了个赞。
他这一赞不要紧，赶眼力见的秘书率先闻风而动，紧随其后，不明就里的唐氏员工集体上线点赞。后边更是不知道从谁那里开始的接龙，他们排着队在白叙评论区底下回复：-大唐荣耀：对，谁买菜啊，我从来不买菜。
-专治脱发20年：我也是家里独生子，三十年从未买过菜。
-年终奖啊年终奖：我表妹也是独生子，她也不买菜。
……
-马里奥奥奥：瑟瑟发抖，难道这些年，就是因为我是非独生子才要负责买菜的？
#独生子不买菜#以坐火箭般的速度冲上热搜第一，事件主角与推波助澜者还全不知情地在看电影。
唐遂刚收起手机就看见了白叙推到自己面前的大礼物盒，光线不明亮，导致被幸福冲晕头脑的唐遂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白叙：“打开，今晚你可以抱着它睡。”
唐遂光顾着兴奋，根本没听清白叙说的什么，他想起刚刚的热搜，一把抓住白叙搁在大腿上的手，诚恳道：“以后咱家的饭，我来做。”
白叙挑眉，不知道唐遂怎么又想了这一出，“你会？”
想起白叙搬去剧组住的那晚，自己在他门口不小心听见的那句话，唐遂使劲点头：“我不会，但你可以教我，早上我做饭，你可以多睡会儿。”
白叙巴不得多睡会，这种好事怎么可能拒绝。
“好啊，拆礼物吧。”
唐遂借着电影光线捕捉到了白叙眼底的一抹笑意，欣喜之余一时不防，一下拉开了礼物盒包装袋——
猛地弹出来的玩偶正面冲着唐遂，扭曲的嘲讽笑脸视觉冲击百分百，肉乎乎的四肢上还缠着一根金链子，当场把唐遂给震懵了。
白叙捏着自己大腿使劲憋笑：“你今晚抱着它睡吧。”
“我、我绝对不是这样要求的！这、这不是我。”唐遂连声解释，见白叙笑意越来越深，他一把推开玩偶：“你别看了！这做的什么玩意儿，我要去投诉他们。”
白叙握拳抵唇，忍俊不禁。
……
由于昨晚最后扳回一局，白叙心情很好，一晚好眠，早上醒得也早。想着今天上午不用去剧组，他先给许斟发了消息：“今天去看妈妈，八点半。”
-许斟：ok老地方见。
昨晚唐遂说了他要做饭，白叙想正好自己起得早，可以教教他。往常这个点唐遂应该已经起了，白叙出来看了看，没人。
“咚咚”轻轻敲了两下门，白叙推门而入：“醒了……”
床边地上落着几张卫生纸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唐遂蜷在床尾，睡衣带子散开着，衣襟大敞，耳机线缠在他脖子上，手机屏幕正冲着白叙这个方向。
那是一张《男神》电影里苏熙的剧照。
大早上，唐遂拿着自己的照片在……
白叙脑子“轰”的一声炸开，当场愣住。
听到声音，唐遂扯下耳机，一抬头，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要说：
大早上的，你们猜唐总在干嘛

第21章 你别生气，这是早上的

白叙懵了……
唐遂看见他，也懵了……
深蓝色的床单与唐遂睡袍的颜色很相近，两相融合在一起，他露在外面的身体便格外明显，先前闻到的那股味道是什么已不言而喻。
两方视线相撞于半空，刹那间炸出连串火花。
白叙转身就走。
“你别走。”
扔了手里的卫生纸，唐遂扯下耳机就去追，手机连着耳机线一下子没能拽出来，带着手机摔到了地上，耳机则还勾连在脖子上。
唐遂在楼梯口处一把抓住白叙手腕，小臂处经脉因用力而轻微凸起。
白叙使劲抽手，没能挣扎开，他反攥住唐遂的手腕，含怒瞪回去。
目光再度相接，白叙的视线顺着唐遂还大开着的衣襟往下滑……
他飞快移开视线，耳根有些烫：“把衣服系上。”
唐遂抓着他不撒手，支支吾吾：“我……”
真的不怪他！昨晚白叙那个样子往床上躺，他睡前脑子里全是自己居高临下看着白叙胯间浴巾松散的样子，尤其是自己还摸了那沾着泡沫的肌肤……这导致唐遂整晚的梦都带着颜色。
早上起来硬得不行，半天消不下去他才找了张白叙的照片和音频……谁知道就被撞见了。
“松手。”
白叙现在不想看见他，又用力拽了一下，还是没能挣脱开他的禁锢。
“你听我解释。”唐遂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人赃并获，他还能解释点什么。
白叙现在根本不想听，满脑子都是唐遂那玩意儿的样子，多看他一眼都是在加深印象，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赶紧清空自己的脑子去。
唐遂不松手，白叙就更加使劲拽。
他们站在二楼楼梯口的位置上，唐遂怕白叙往后撤的时候踩空，就想上前护住他，白叙见唐遂把手往自己腰上伸，登时像被踩了尾巴，吓得一下子跳起来。
推搡间，唐遂又半抬头了……
白叙低头看了眼……
风中凌乱，他彻底不敢乱动了，任由唐遂掐着自己的腰抵上围栏扶手。
早间这个点，佣人还没有工作，偌大的别墅只有他们两个人，贴得过近的距离仿佛能将彼此的体温传递过来。
——卧。槽，他不会要我履行义务吧！
唐遂一着急，不假思索：“你想要我履行义务吗？”
“……”
白叙猛地推开唐遂，没入纯白T恤里的脖子泛着淡淡的粉红，结巴道：“你、你先把裤子提上。”
唐遂连忙解释：“你别生气，这是早上的正常反应。”
内心气到吐血，白叙：什么意思？每早都这样？！
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他干脆转身下楼，唐遂还想拦，又一时半会没想好要怎么委婉地回答白叙内心的错误疑问，只好先回房去解决自己。
……
一小时后，白叙坐在客厅里，脸黑了个彻底。
他发了句“计划有变，晚两个小时再去”给许斟，将手机扔到沙发上。
后知后觉，白叙想起唐遂手机上的那张照片，剧照里的苏熙侧脸、校服，高冷出尘，与唐遂传说中的那位白月光如出一辙。一股子烦躁之意从胸腔泛滥上来，白叙狠狠翻了个白眼。
——干嘛要用我的照片，拿“他”的不是更好。
抬头看了眼红雕木花鸟古吊钟，白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用‘他’的照片说不定都不用这么久，一会儿就行了。”
听见楼上下来的脚步声，白叙微微侧了一下头，用发自本心的、纯天然无加工的冰冷眼神往唐遂身上扎。
他换了身熨烫笔挺的西装，衣襟精致到一丝不苟，触及白叙的目光，唐遂有点尴尬，让人这样干等着自己确实有点不太好意思，握拳抵唇咳了一下，他试图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此时无比僵硬的气氛：“那个……你今天早上，是想来找我干什么？”
“……”
白叙脸更黑了。
唐遂自知又说错话了，进厨房取了围裙，转移换题：“今天我做饭，你来教我吧。”
昨天是白叙自己赶走的厨师，现在再不想跟唐遂独处也得先把早饭做了，他冷着脸跟唐遂走进厨房。
唐遂套上围裙，转身背对白叙，说：“帮我系上。”
从他手里接过两根围裙带子，白叙在他后背打了个标准的蝴蝶结，才感觉心情舒畅了点。
唐遂敏锐地察觉到白叙的气场有所软化，一鼓作气道：“以后咱家的饭都由我来做。”
小时候他们家就是他爸爸做饭，唐遂这样一想，顿时觉得自己十分应该承担起这个属于一家之主的重担。
白叙：“……行。”
总从外面买确实太贵了，他们自己做的话，也比较省钱，白叙又转念一想，不确定地问：“你进过厨房吗？”
唐遂：“当然！我基础很好。”
闻言，白叙放心了，他打开冰箱看了下现有的食材，选了自己喜欢的，“做芋头鸡汤行吗？”
唐遂自然没问题，白叙将芋头拿给他，自己则顺手带了瓶乳茶。
“你把芋头先削个皮，切块。”白叙捧着乳茶靠在冰箱边上，指挥他劳动。
唐遂看起来也确实像模像样，见他开始动手了，白叙转身上楼去找食谱，他记得昨天在书架上看见有一本食谱大全，正好拿来给唐遂照着做。
等白叙带着食谱下楼，唐遂已经将一小碗芋头削得惨不忍睹了，盯着碗里四分五裂的寒碜芋头块，他问：“为什么大小差距这么多？”
唐遂：“……它们可能比较有个性。”
“……”
我是不是该夸夸你？你真棒？
白叙扶额叹了口气：“这就是你所谓的进过厨房？你是进来拖地还是洗盘子？”
唐遂：“微波炉定时。”
白叙：“……”
幸亏鸡块是成品，不需要唐遂再亲自动刀切，后半截制作过程白叙半步不敢离开，跟他一起严格按照食谱教程动手。
鲜美的味道从白瓷瓦锅里飘出来，嫩黄色的汤汁泛着气泡，白叙吸了一口，很满意。
作为第一次下厨，唐遂在他的监督指导下能够达到这个水平已经表明他很有潜力了，那些做出黑暗料理来的新手，大部分都是想要自由发挥才搞砸的，照这样下去，唐遂完全可以揽包他们俩的伙食。
唐遂合上食谱大全，“好了，最后一步，临出锅前放一勺香菜。”
白叙正拿着刀在切吐司片，闻言说：“不用放了。”
唐遂将食谱举到白叙脸前，指着最后一个步骤告诉他：“食谱上写了，要放。”
“不用。”白叙将书推开，继续切吐司。
唐遂坚持：“可是食谱上说了要放啊，为什么不放。”
“不用完全按照食谱。”
唐遂发出灵魂拷问：“那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需要按照食谱来，什么时候不用管食谱呢？”
“哐当”一声，白叙把刀往菜板上一剁，冲口而出：“叫你不用就不用，哪来那么多废话！”
锋利铮亮的菜刀竖在菜板上，刀背处冷射着寒光，把唐遂吓一跳。
白叙脑子“嗡”的一声，也迅速反应过来了。
啊。
……为什么生气？
白叙一言不发洗手离开，剩下唐遂和咕嘟咕嘟冒泡的芋头鸡汤相对无言。
望着白叙突然落寞的背影，唐遂嘴角的笑意也落了下去，好端端的，他怎么突然就心情低落了，生气？刚刚不都不生气了吗？
他上楼没一会儿，唐遂就端着碗过来了。因为方才白叙突然走掉，他们之间的气场有些奇怪，也可能是白叙自己单方面觉得的奇怪。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在意什么，但这样的感觉太奇怪了，一点也不像他。
“快吃吧。”唐遂将盛得满满的一小碗鸡汤放到他面前，白叙的目光顺着唐遂的手落到碗里，碗中的芋头块大小整齐适中。
……他怕不是把锅里所有能看过眼的芋头块都挑出来了。
白叙握着勺子，垂头盯着面前的碗，他能感觉到头顶来自唐遂的目光，准确来说，只要自己在，无论何时何地，唐遂都会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没放香菜，你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叙拿勺子轻戳芋头，煮烂的芋头肉被戳出一道浅浅的弧形痕迹，他始终低着头，唐遂听见他心里很小声很小声地骂了一句：“死渣男。”
？？？
为什么就又死渣男了？唐遂感觉自己今天一早上都在满头雾水，白叙心，海底针，开了外挂蛟龙号都扒拉不到的绣花针。
白叙突然放下勺子，抬头盯着唐遂，说：“以后别用照片。”
唐遂一个激灵，不用照片用什么？难道用……他目光忍不住往白叙身上瞥，其中激动毫不遮掩。
收到唐遂过分炽热的视线，白叙才发觉自己刚刚的话有多么让人浮想联翩，一想到唐遂又想歪了，他恼羞成怒地指着门：“是别用我的照片，出去。”
“哦。”
唐遂乖乖出去，门还没关严实，他听见白叙手机响了，紧接着，白叙开了扩音，一道过分“做作”的男声从电话那边传来：“小白，你好了没，我已经到咱们老地方了，哦对，我买了花。”
小白？哪个男的跟白叙叫得这么亲密？他们还有老地方？买花是什么意思？！他们约了干什么事儿？需要又是花又是老地方见面的！
一瞬间，八百种不可思议的绿帽子从唐遂臆想的头顶飘过。
作者有话要说：
唐遂：“在此，我必须郑重声明，向大家以及某位白姓人士澄清误会，以后我会证明，本人无论是用‘他’的照片还是用‘他’，都不可能只有一会儿。”

第22章 见……什么朋友？

“知道了，马上。”挂断电话，白叙飞快吃上那碗芋头鸡汤，正要起身下楼，又坐下从抽屉里取了一个白色纸封和口罩。
他推门出去，正好看见唐遂要下楼，白叙说：“我中午不回来了，下午直接去片场。”
唐遂站在楼梯半截的位置上，也不回头看他，问：“你去哪儿？”
“给你。”
白叙没回答，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停下来，递出白色纸封。
唐遂接过来捏了捏，那是一个很简陋的A4纸折成的信封，并没有封口，他打开一看。
？？？唐遂拿着两百块钱的红色纸币一脸懵逼。
“家规。”白叙言简意赅，径直侧身从他身边穿过，下楼了。
唐遂追下来，要还给他。
“嫌少？”
“不是，”唐遂怎么可能要白叙的钱，那什么家规就是他瞎扯的，“我们家的家规而已，你不用遵守。”
白叙倏地背过身去，周身气压瞬间降到极点，声音短促而冷漠：“知道了。”
因为没有听见心声，唐遂也不确定白叙为什么突然又高冷了，他重复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去哪儿？”
“有事。”
“有什么事？”
白叙眉心微微蹙了一下，“见一个朋友。”
唐遂等啊等，就是没有等到白叙的心声，只能硬着头皮再问：“什么朋友？”认识白叙这么久，唐遂看得出来，他的交际圈很小很小，甚至没什么人可以称之为他的朋友。
……也可能是自己还不够了解他。
“好朋友。”说完，白叙戴上口罩，直接换鞋出门了。
唐遂幽幽地盯着那扇合上的门，攥拳、松开、又攥拳，内心自我谴责了半秒，他掏出手机查看了一眼天气预报：24℃，微风，空气状态良好。
是的，这个温度，白叙可能需要一个外套，自己只是送外套，绝对不是别的什么。
他抓起车钥匙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
医院，单人病房内，白叙静静听大夫详细解释此次手术情况，这场手术预约了很久，有40%的几率成功抑制癌细胞继续扩散。
妈妈的癌症在他上高三的时候就已经很严重了，为了让白叙能继续安心上学，妈妈努力瞒着他。一直到高考完，在他临去帝都大学报道的前一天，无意撞见了妈妈在房间里疼得几欲晕厥。
他每天打好几份工，只想让妈妈能够得到最好的治疗，妈妈却不想连累白叙，最后，妈妈以自己去医院积极接受治疗为条件，交换白叙回去上学。
直到大四，妈妈的癌症越来越严重，高额的化疗费用让他不堪重负，就在这个时候，白叙遇见了王姐，他休学进入娱乐圈，在一次宴会上遇见了唐遂……
病房干净的窗户将阳光都度化地格外轻柔，若有若无的药物和消毒水的味道让人不自觉放慢了动作，白叙送走医生，轻轻合上门。
“都告诉你没事了，你非要来。”
病床上的女人眉眼间与白叙有七八分相似，生活在她眼角留下了深刻的纹路，她含笑看着白叙，即使脸色苍白卧于床上，周身那股温柔的岁月之感却依旧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不来怎么行，”白叙在远离花束的另一边坐下，与妈妈商量：“我还是想再试试联系下国外的专家，M国这方面最新研究的顶尖技术可以将手术成功率再提高15%。”
“不用不用，这里的医生挺好的，我相信他们，你不要再乱花钱了。”
许斟将百合花搬到窗户一侧，撸了一把自己被帽子压趴下的发型，说：“阿姨放心吧，小白现在是大明星，不缺钱。”
“你也不要落下学习啊，”妈妈摸了摸自己布满针孔的手背，过度劳作使她的手上有很多旧创，“……要不是为了我这病，你那么聪明又好学，又怎么会去拍戏，那么苦。”
白叙拉着妈妈的手，轻声道：“我挺喜欢拍戏的，就是抽空拍拍，不耽误时间。”
许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小白长得好看，现在人都看脸。”
妈妈笑了，握着白叙的手一顿，半晌，她眼神闪躲了两下，“那……有没有他的消息？”
那语气中的小心翼翼刺痛了白叙，他抽手，声音变了个调，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淡淡说：“没有。”
……
从病房出来，走廊很安静，许斟问：“你换电话号码是不是没跟教授说？昨天教授给我打电话了。”
白叙没接话。
“教授说你要是回来的话，只要交了论文参与答辩，他会安排你顺利毕业的。”
走廊前十字拐角，几名护士推着病床飞快跑过，白叙轻声回答：“不太可能回去了。”
当初大三期末考他都没有参加，大四开学便直接办理的退学，他从初中起就不断转学、休学、退学，其实白叙对上学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愿望，学历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赚钱的踏板，有了更好的选择，他便毫不犹豫地抛弃它了。
许斟：“教授为了让你留下，亲自跑了各种程序帮你弄的休学，你就算不要学位证，只回去看看他也行。前阵子我还听同系的学弟们说，那老头子又在新生课堂上吹你大一时以一篇经济分析被唐氏风投部隔空预定的事儿了。”
提起那件事，白叙也忍不住笑了，这好像成了他们系每年的迎新传统。
许斟一把捞过白叙的肩膀，勾着他的脖子往前走，“欸？要是你没进娱乐圈，那等毕业进了唐氏，唐遂就是你顶头大老板了，等一两年你进了唐氏总部当高层，说不定你们……”
远处楼梯拐角，唐遂死死盯着他们勾肩搭背的亲密背景，离得远，他听不见两人的对话，只看他们有说有笑，心里酸得冒泡泡。
……他都没跟白叙这么亲密过。
唐遂一边酸一边委屈，白叙都抛了自己跟别的野男人勾肩搭背去了，自己还在这里想着给他解决烦恼，自己这么好的男朋友上哪儿找，他还不知道珍惜！
简单咨询了一下医生，唐遂在病房门口探了两眼，没进去。等有一天，他要白叙亲自领着自己进去，郑重介绍才行！
联系完秘书，唐遂又给苏赢打电话，他那边很空旷的样子，说话的声音带着混响，唐遂问：“表舅在M国那边的实验室是不是最近在癌细胞扩散方面有了新的突破？麻烦他们回国一趟吧。”
“给谁治病？你那宝贝疙瘩有亲人住院啊？”
“嗯，他母亲病了。”
苏赢“害”了一声，扬声说：“我就告诉你追人要送值钱的玩意儿吧，你不听我的！你要是早听了我的，送上他个几千几百万，你俩早好了。”
唐遂：“……”
悄悄看着白叙与某位“野男人”在医院门口分开后，唐遂才自己往停车场走，一边制止苏赢喋喋不休的显摆，“你不是个直男吗？怎么说起这些一套一套的，你怕不是个深柜？”
“不可能！”苏赢那边的反应很大，空旷的环境将他拔高的音调传的震天响。
“呵，”唐遂被他这激烈反应给整笑了，他身边正好驶过一辆救护车，闪动的灯光看着就刺目，“怎么样才能委婉地跟对象提一下他应该多跟我交流沟通呢？”
对于白叙没告诉自己他妈妈住院的这件事，唐遂说不失落，那肯定是假的，他不说就代表着不够信任，虽然这也有自己的责任，是自己没能让他信任，但唐遂觉得他们的问题更应该出在欠缺沟通上。
如果早知道这件事，自己怎么可能……唐遂一阵懊恼，刚拥有读心术的时候，自己还曾误会纠结过，还以为他就是喜欢钱，乱七八糟送那些东西，房产证对他有什么用啊，还不如安排手术安排医院来得实在。
……还有他装高冷的事，自己后脑的伤就要愈合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唐遂感觉最近听见的白叙的心声变少了。
“这你委婉什么，直接跟他说啊。”
“不行，他那性格，直接说肯定不行。”白叙肯定会装高冷，甩一个眼神，冷冷问他：“沟通？我没什么好说的。”
“那没办法，这种事就是要直接说，你不直接要求沟通，他肯定不会跟你沟通的。”
唐遂握着手机，道理他也懂，但真不是那么好实践的，思索了一会儿，他说：“好吧，我再考虑一下。”
“考虑个屁啊！”苏赢撇嘴，“处不来拉倒，谈个恋爱哪有你们这样的？人家都是甜甜甜，昼夜颠倒没羞没臊的腻歪，你看看你们，一个穷追猛打，一个被动接受，有个什么劲，你不知道先认真的人就输了吗？”
“第一，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第二，正常人谈恋爱也不可能没羞没臊昼夜颠倒，第三，我从一开始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唐遂顿了一下，继而低声道：“而且我们不是你说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没穷追猛打还是没输得裤衩都不剩了啊？欸？是啊，就送了辆布加迪，好像确实也不算特别值钱。”
从停车场取了车，唐遂没有启动，靠在柔软舒适的背椅上，他深吐了口气，回想起白叙的那种眼神心口发堵，沉吟道：“很难向你描述，但我能感受到，他有时候……在期待我主动、希望我强势，”
……
晓宁早在路口等着白叙了，现在白叙有了一定知名度，出门把口罩墨镜帽子安排得明明白白，他偷摸上车，被晓宁笑了一顿，“叙哥，你真没必要这么小心，你这样反而更引人注意。”
白叙外形条件本来就好，他走在路上，那副恨不得将自己每一寸露出来的皮肤都挡起来的架势，反而更引人好奇。
“哦。”
也是因为买菜热搜的事儿，白叙才不得不格外小心，听了晓宁的话，他才考虑以后只戴个口罩试试。
“对了叙哥，你看热搜了吗？就刚刚，你上车前不久，韩凯又作妖了！”晓宁一边开车一边用自己知识范围内有限的词汇来骂韩凯。
白叙看了眼手机，就是韩凯发了张精修自拍，后面的柜子门都被p歪了，他吐槽抱怨说剧组有新人演员需要照顾，自己因为多次陪着ng，导致没有休息好巴拉巴拉什么的，下边跟着一堆粉丝夸哥哥的360°无死角素颜还是那么美。
韩凯毕竟有粉丝基础，白叙的新粉战斗力不够强，评论区一度被各种带有人身攻击的指责占据。
“随他吧，这种事不用生气。”白叙并不是很在意其他人的说法，甚至有时候他脾气好得很，过了那个一点就着的年纪，很多时候，他都不会因为这种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小事而生气。
而且这些事情Amanda会处理好的，不需要他担心，关了手机，到剧组白叙就直接去换衣服化妆。
在他身后，孙梓言看着白叙匆匆而过，眼中划过一丝讥讽，又迅速消失在纯良无害的双眸中，他侧头看向韩凯，迈步向他走过去。
韩凯一见孙梓言，立马起身让座，恭维道：“言哥怎么来了，您快坐。”
此时，白叙不知道为什么又从休息室出来，去找导演去了。韩凯看着他就一阵厌恶，见孙梓言也在看他，直接脱口而出：“现在圈里越来越浮华了，什么人都能靠些不三不四的手端进组，像言哥这样认真拍戏的还剩几个。”
孙梓言摆摆手 ，对韩凯的恭维不是很来感：“人家凭的也是自己的本事。”
“凭床上本事么？”韩凯愤怒道：“他没来之前，咱们都好好的，一开始的剧本可不是这样的，谁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硬是让导演给他改了剧本，害得咱们戏份大减不说，一开始拍的那些全浪费了！”
戏份大减的事，孙梓言之前确实不知道，但那天见了来接白叙的那个男人，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白叙居然将这么大一个把柄送到了自己手上，孙梓言简直想笑。
按捺下心头算计，他温声细语说：“你别这样说，他毕竟是男一，只要在剧组，导演就得以他为中心。他有自己的意见，也是应该的，谁让他运气好，赶上事故成了男一呢。”
“那他要是不在……”
孙梓言骤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他是男主啊，怎么能不在剧组？你别想这些了，好好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他起身，随口道：“下场是吊威亚的戏了吧？我先去补个妆。”
韩凯在孙梓言走后，耳边回响着他最后的话，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吊威亚的方向看去，刚刚被打断的话重新在大脑里生根发芽：那要是他不在剧组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唐遂：“不就是没羞没臊昼夜颠倒么，我们也能。”

第23章 上楼，我帮你上药

下午进程有点慢，当天的工作没能完成，张导憋着一股子火气，白叙晚上就没回去，在片场这边睡了两个小时，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练吊威亚。
他的平衡性还不错，但吊威亚在半空全凭后腰与脊柱撑着，非专业演员想要达到比较完美的状态有些吃力，录到镜头里的动作没有那么自然。
为了找感觉，白叙从早晨拍完自己那场后就一直在半空吊着，中午大家都去休息的时候，他还在那里飞来飞去。
慢慢找到了一点感觉，白叙刚想下来，就在高处看见韩凯径直朝自己走了过来。
他跟韩凯已经彻底撕破脸了，现在连表面的和气都懒得维持，韩凯也毫不客气，站下边就冲白叙喊：“你有没有集体意识？剧组资源是给你一个人用的吗？你不休息，师傅们也得休息，不行就赶紧下来，省得浪费别人的时间。”
这个点，片场人没什么人，导演与其他演员都在休息，白叙后腰实在疼得厉害了，他从上面下来，先跟师傅道谢，然后对韩凯说：“耽误你替身用吗？”
韩凯被激地脸一白，反口道：“我用替身怎么了！那也比你跟个棍子似的好。”
剧组又不止一台吊威亚，白叙不知道他发的哪门子疯要来自己跟前找不痛快，“确实比我好，不过你要是想自己上的话，我可以帮你去求求导演。”
“你……”韩凯气得想跟他动手。
昨天他因为用替身的事把张导给惹恼了，张导一怒之下说他要是用替身，后边的镜头干脆也都全让替身上算了。
韩凯攥了攥拳，像是彻底被白叙激怒了，“自己上就自己上，滚开，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白叙诧异地挑了下眉，转身回自己休息室了。
晓宁正抱着午饭眼巴巴盯着手机，一见白叙回来，立马把餐具给他整齐摆好。
“叙哥快吃饭！呜呜呜唐总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他好吓人，您快吃，我还要拍照留证。”
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白叙拍戏的时候，手机要么关机，要么扔在休息室抽屉里，现在都一点了，估计唐遂是找不到人，才给晓宁打电话的。
白叙被她逗笑了：“什么留证，搞得我好像个犯人。”
晓宁手机又响了一下，吓得她双手捧着宛若在阅读圣旨。
“唐遂？”
“是，唐总问您回没回来，他说您再不回来就让我去叫您。”
白叙空出左手摊开在晓宁面前，示意她将手机给自己。
打开摄像头随手拍了张自己在吃饭的照片给唐遂，白叙回复：“是我，已经在吃饭了。”
紧接着，另一边梳妆台的抽屉里，白叙手机铃声就响了。
“喂？”
唐遂的声音听起来很差，“现在是一点三十四分。”
白叙自知理亏，“哦，吊威亚耽误了一会儿。”还有韩凯，要不是他，自己绝对能赶在一点二十吃饭！
听到他的声音，唐遂语气松了些，贴着手机低吟：“下不为例，快吃饭吧，吊威亚要小心点。”
唐遂知道不少演员都有一身病，甚至好多吊威亚出事故的。
“嗯。”
把电话还给晓宁，白叙赶紧将午餐吃了个干净，包括他不太喜欢的豆芽一起。
刚给唐遂发了照片过去，陈伊静跟另一名女演员就来了。
“哇，叙哥这午饭够香的啊，快让我闻闻。”
在张导的要求下，陈伊静正在拼命减肥，影片到了后半段，阿瞳得知自己恨了多年的父亲和家族其实一直在保护自己，甚至最后也因为自己的任性妄为而导致宗门覆灭，她需要瘦出形销骨立的感觉。
“每天对着叙哥订来的午饭，你知道那对我的吸引力有多大吗？”作为一个吃货，陈伊静欲哭无泪。
女二是个中年老戏骨，她捂着嘴笑道：“我就不了，我得增肥，多亏了白老师的午餐才让我不那么痛苦。”
白叙拿出剧本跟她们在沙发坐下，傍晚大概能拍到三人的那场戏，他们提前约了一起对一下。
“对了，我哪儿有几瓶药，回头让你助理来拿一下，你今天吊了一上午，身上肯定都青了，今天还感受不到，等明天，你再继续吊，有你疼的。”
张导推门进来，听见后半句，问：“什么疼？”白叙这里每天都有鲜切水果，张导经常吃饱了来蹭两口。
陈伊静顺口回答：“叙哥累得腰疼啊。”
闻言，自觉走向水果盒子的张导顿了一下，脸色一阵欲言又止，“啊，那个……小叙，年轻人也要注意节制。”
“噗哈哈哈。”陈伊静和女二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叙当场从脖子红到耳根。
不明就里的陈伊静笑着解释，越添越乱：“哈哈哈导演，叙哥是腰疼，不是肾疼哈哈哈。”
张导以一个“你不懂”的眼神看了眼陈伊静，扭头去吃水果了。
白叙已经恨不得找个旮旯钻进去了。
张导吃饱喝足，躺在摇椅上没走，“等会我先让专业替身先代你上一遍，你跟我在镜头里看他是怎么控制的，你那样自己一个人闷头练是不行的。”
白叙立马放下剧本，恭敬地听张导教诲。
陈伊静与女二对视一眼，极其赶眼力见地把自己变成透明人。导演要给白叙开小灶也不意外，《心魔》从开拍到现在，他的努力和进步大家都看在眼里。
下午，白叙跟导演坐在摄像机前，专业替身换上吊威亚，替他来走这场戏。
白叙之前看过自己上去拍出来的样子，此时再看专业替身游刃有余的灵活度，顿时倍感压力。
因为只是走一遍镜头，替身演员并没有换衣服，常服状态下，身上的每一处动作都被镜头无限放大。
“你看他的腰，这个下俯的动作。”张导指着镜头里的位置，给白叙比划。
突然，镜头中前一秒还在张导指下的人一个失衡，身体骤然下坠，轻飘飘的人体撞上竖在一侧的道具石柱，哐当一下巨响，紧接着，那身体又被机械扯着，如同一块破布娃娃一样冲向地面。
巨变只在一瞬间。
耳边刺起尖叫与大喊，鼓膜撞击神经末梢，白叙从后背泛起一阵恶寒。
替身演员在离地面不到一米的地方被仅剩的一根线堪堪拽住，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将他救下来，张导一刻都没耽搁，迅速冲到前面。
白叙紧紧抓着椅子扶手，看向空荡荡的摄像机，此时，镜头里一团糟，只有高大的道具石柱还稳稳立在那里。
如果没有张导临时叫替身，那这场便应该是自己。
……
唐遂接到晓宁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白叙正靠在病房墙边发呆，见他进来，望向唐遂的眸子带着一丝迷惘，清泠泠的双眼如同蒙了一层晨雾。
替身演员摔断了腿，腰柱也受到了重创，幸好最后被拽住，没有生命危险。他女朋友正伏在病床前小声哭泣，病房安静而沉重。
晓宁将从陈伊静那里拿来的药交给唐遂，小声叫白叙走。
回家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到家下车的时候，唐遂身上积攒的愠意已经明显到白叙想忽视都不行了。
唐遂径直上前开门，都没等他。
白叙跟上，反手合上门，看唐遂在换鞋，站在门口没挪脚，“我没事。”
隔了有那么两秒，唐遂才“嗯”了一声。
换好鞋，唐遂拿着白叙的拖鞋，弯腰放在他脚前，那是他搬来这里的时候两人一起在超市买的情侣款，虽然是自己偷偷换的，唐遂低头说：“换鞋。”
白叙连忙后退，“不用，我自己来。”
闻言，唐遂没有强求，起身直接往屋里走。
迅速换好鞋，白叙见唐遂要上楼，赶紧开口解释：“今天本来是我上的，张导临时让替身走位，才会……不然就该是我。”
唐遂停下步子，没有回头，背对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嗯，这些你助理已经跟我说了。”
白叙“哦”了一声，就又没动静了。唐遂站在那里没走，白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跟着站着不动。
半晌，唐遂再次开口，“你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吗？”
白叙讪讪道：“没、没了吧。”
唐遂突然转过身来，目光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高兀的眉骨尖锐冷厉，顺着直挺的鼻梁往下，那唇角抿地极低，“意外还是人为？”
白叙想起今天韩凯的反常，初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在回想一下，他为了用替身不惜得罪张导，怎么可能被自己随口激一句就改变主意，更何况他们早就撕破脸了，韩凯今天来找自己，分明就是有目的性的。
话到嘴边，白叙又咽了下去，他想着“高冷的人，背后说人坏话不太好”，毕竟自己没有实证，等明天找人搜集一下看能不能抓住把柄，到时候再告诉唐遂也不迟。
唐遂的目光瞬间冷了下去，白叙不明所以地看他压着一身气场划开手机，很轻易找到一个页面，唐遂将手机朝向白叙，问：“是他吗？”
半小时前，韩凯发文称新人演员在剧组频繁使用替身，导致替身演员受伤入院。新人演员是谁，不言而喻，下面两家粉丝迅速撕了起来。
将手机还给唐遂，白叙垂眸：“十有七八。”
阴影笼罩，一双黑色居家拖鞋进入视线，唐遂倏而靠近，抬手将白叙搂进怀里。
他蹭着白叙的脖子，埋首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不是在冲你发脾气，我是生我自己的气。”
白叙的手下意识扶在他腰上，虚搭在唐遂西装口袋处，没抱实。
唐遂的怀抱总是让人不受控制地想去依赖，那种被温暖包裹的踏实使人上瘾、着迷，当他的气息侵。占周围的每一空气，白叙感觉自己的每一寸毛孔都在被腐蚀，陡然生出一种在劫难逃的荒谬感。
从口袋穿过西服侧缝线，双手缓缓拢上唐遂宽阔的后背，白叙将下巴靠到他的肩膀上，纵容自己短暂失格。
隔着西装，白叙感觉唐遂的身体好像有些僵硬，他将头埋得更深，说话间呼吸都喷洒在脆弱的脖颈上。
“今天我赶过去的时候，吓到了。”
那语气让白叙不受控制地抬手轻拍他的后背，很像是在给某种大型犬科动物顺毛。
“以后别接这种戏了，好吗？”
白叙的手顿了下，没回答。
唐遂也不指望他能答应，自己暗自记下，想着以后尽量帮他拒绝这种飞来飞去的片子。
松开白叙，唐遂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袋子，说：“上楼，我帮你上药。”
作者有话要说：
剧组事故停工休个小假，这就到了狗男男感情酱酱酿酿的时间啦～～～
第24章 你的蛋白就行

白叙顿时感觉腰上的酸痛感更明显了，他下意识后退，“不、不用。”
唐遂微微歪了下头：“一般不都在后腰和大腿内侧吗？后腰你方便吗？”
今中午休息室里张导的话和陈伊静魔性的笑声回荡在耳边，白叙从片场就一直吊着的情绪就这么莫名其妙被冲散了。
“……我方便，你不方便。”
气氛开始向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唐遂拎着纸袋的手垂下去，说：“那让我看看你的伤。”
白叙强调：“没有伤，就是可能青了，而且现在还看不出来。”
——就是想占我便宜，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今晚进了我的屋，上了我的床，明天还能出来么！
唐遂：“……”
那今晚要是上了，肯定是出不来的。
唐遂别开脸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快点上楼，我帮你上药。”
白叙坚决不，上次的事情给他留下了很重的心理阴影，要是再经历一边那种几乎完全暴。露在唐遂面前的尴尬境地，他宁愿一头撞死。
现在他洗澡都得反锁房门才能放心。
本来唐遂不打算强求他的，被白叙心声那么一弄，也有些心猿意马了，他指着沙发说：“那你去那儿趴着，我给你后腰上药，剩下那个……大腿内侧，你自己抹。”
对白叙的性格，唐遂现在基本能拿捏住，要是直接问他同不同意，那他肯定拒绝，但要是自己在原本基础上先退一步，再安排他，这种时候，他一般就会乖乖听安排了。
果然，白叙眉心折出一道很浅的痕迹，一会儿就又舒展开了，他转身走向沙发。
唐遂在后面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真听话。
白叙平时在穿着上很随意，他脱了外套搭在一侧，撩起T恤的一截下摆，趴下的那一刻，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疑问：——他为什么要趴下？！是站着不行还是坐着不行？
白叙正要起来，唐遂大步上前将他按住，声音紧张地有些明显：“你别乱动，快让我看看。”
刚起了一半的腰就那么又被压了下去。
唐遂吓一跳，压在他腰上的手掌顿时收了力气，刚刚手下弹起的那股柔韧的力道仿佛带着一股烫手的温度，直直让唐遂心跳漏了一拍。
少年的腰是软的，也是有力量的，隔着触感极好的肌肤，底下藏着惊人的劲儿。
纯白色的衣摆撩起半截叠在背上，那截后腰白得晃眼，漂亮的脊柱骨骼一路延申到尾椎，顺着腰窝没入休闲裤，由于趴着的姿势，臀部线条流畅优美。
唐遂目光灼烫，眼前闪过误开视频通话时，白叙在拥挤的小房间背对自己，粉红色爱心一晃一晃的场景，还有那次带他回出租屋收拾东西，自己一开门，他撅着屁。股正冲自己……
一时间，唐遂竟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在难为谁了。
“好像是先抹这个。”白叙扒拉对着说明书，一样一样将陈伊静那里拿来的瓶瓶罐罐看了一遍，整理出个一二三四。
他别过身子给唐遂递药瓶的时候，腰间的肌肉自然绷起转动，脊柱微微往一侧偏，侧腰扩展到不可思议的弧度。
“嗯。”
唐遂脑子混混沌沌地接过药瓶，把白叙重新压了下去。
按照说明一步步抹药，最后要用热毛巾裹了药敷着揉一会儿，唐遂严格按照说明步骤要给白叙揉够十分钟。
真正抹起药来，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也就消了下去，靠近了仔细看，能看见白叙整个后腰的皮肤下都泛着浅浅的青色，现在还没反应上来，等明天，这里怕是青青紫紫到吓人。
十分钟很漫长，白叙双手抱着手机在脸前看着计时器一分一分走动，百无聊赖。
“叮咚”一声消息音，张导发消息说明天停工一天，能中途偷懒，白叙一时高兴，“我明天不用去剧组了！”
他回头时，眼角都堆出了笑意，眸中晶莹璀璨的光影如星辰坠落银河，刹那间让唐遂深陷其中。
触及唐遂愣住的目光，白叙倏地落下了嘴角，无声转回身去。
十分钟计时应时结束，唐遂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挽救白叙莫名失落的情绪，他就自己摘了毛巾起身收拾东西上楼了。
唐遂大马金刀地坐在留有余温的沙发上，捏着眉心再三琢磨。
先前他觉得可以不急，时间久了，他可以慢慢撬开白叙的心房，弄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装高冷。
可那天厨房里没弄明白的心声与刚刚他突然而来的失落让唐遂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
……
难得休息一天，白叙睡了个懒觉，自然醒的时候盯着卧室的天花板反应了好半天。
不紧不慢洗漱完，白叙卡着二楼栏杆往下面厨房望，唐遂大概猜到了他会晚起，此时刚好在做饭。
厨房传来的声音与若有若无的味道让人食欲大开，白叙很喜欢这种难得的空闲时间，以前他自己在家，即使休息也还要想办法赚更多的钱，现在不仅有钱有时间了，还有……还有人陪着。
别墅里空调的温度适宜，白叙穿着长衣长袖的棉质睡衣下楼，唐遂听到拖鞋塔拉塔拉的声音，唤他：“马上就好了，准备吃饭。”
白叙凑到餐桌前，桌上已经摆了两盘煎蛋与火腿，还有奶。新煎出锅的荷包蛋蛋清泛着光泽，形状不是很规整，但无伤大雅，基本能算一个很成功的蛋。
看着看着，白叙忍不住上手，想先尝一口。
唐遂端着粥从厨房出来，一把轻拍开他的手，“不许偷吃。”
白叙搭了把手，接过碗，眼角含着浅浅的笑意：“所以这是咱家的规矩？”
再次被那双眼睛吸引，唐遂犯了与昨天同样的错误，他愣了一下。
他能感受到白叙身上时常冷不丁冒出来的隔阂感，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有归属，这还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得到认可，他称这里为他们的家。
……是他们的家。
等唐遂愣了半秒，反应过来的时候，白叙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自顾自地喝了口奶，神情像是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然而他内心并没有表面这么淡定，白叙一边很平静自然地将笑意淡入平静，一边在心里叨叨叨：“死渣男！看什么看！我就愿意笑！”
唐遂心一颤，下意识开口：“你真高冷。”
白叙：“……”
唐遂：“……”
握着餐刀的手腕往下一转，白叙竖直戳到火腿片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闭嘴。”
唐遂后悔极了，借着喝粥的动作挡住脸，刚刚说话没过脑子。
白叙刚要开动，看见了他碗里的蛋。
看看他的，再看看自己的……
“为什么你的蛋那么大？”
“第一次弄，没经验，第一个弄坏了，我又掺了一个，这是两个混起来的。”
白叙点点头，又问：“那你的蛋为什么那么黑？”煎糊了可以再煎一个，糊了的可以……呃，可以留着他们分分吃。
唐遂顺口：“你的蛋白就行。”
“……”
不知道究竟是他俩谁的问题，无意间眼神碰撞后，同一时间想歪了。
“……”
什么蛋大蛋小蛋黑蛋白的，白叙看着面前煎地精巧嫩白的煎蛋，有点下不去口了。
唐遂赶紧将脑子里不正经的想法轰走，佯装正色道：“不能浪费。”
白叙心一横，闭着眼胡乱吞下去。
吃完饭，他主动帮忙要洗碗，虽然只需要将碗放进洗碗机里。
平时只要是他们两个人在家的情况，唐遂一般都不会叫佣人来，简单的事情都是他们自己动手。
放好碗正要出去，白叙目光瞥见了一旁的垃圾桶，里面有一堆碎蛋壳，还有打碎的鸡蛋。
白叙只是站在那里呆了一小会儿，就像上课走了个神一样寻常又短暂，他转身往外走，心道：“唉，鸡蛋犯了什么错。”
客厅里，唐遂正在看报纸，白叙微诧，问：“你今天又不去公司？”
不是吧，唐氏待遇这么好，总裁带头三天两头翘班啊。
白叙只要在家，唐遂绝对不上班，这样让他有种自己是个祸国妖姬的诡异感。
“上午不去，下午看看再说。”唐氏每年几百万年薪养着那么多人又不是吃白饭的，他这个总裁还不至于连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白叙蹬蹬蹬上楼取了个存钱罐，抱着下楼四处溜达着瞅，“放哪儿比较好呢？”
唐遂合上报纸，要过他怀里黄色圆滚滚的东西来一看，问：“这是鸡？”
“是鸟。”
白叙抢回来，不让唐遂乱碰，他把那只黄色的，鸡不鸡鸟不鸟的东西放在一进门的鞋柜上面，正冲着大门。
“放在这里，一进门就能看见了。”
当着唐遂的面，白叙塞了六张红色的纸币进去，说：“一次二百，嫌少我也没有更多了。”昨天早饭跟晚饭，再加上今天的早饭，唐遂一共做了三顿了。
唐遂：“我不要。”
白叙走到门口，确认那只肥鸟溜圆的大红眼珠子能正对上，心满意足地往回走，擦肩而过时，他轻飘飘甩给唐遂一句：“你爱要不要。”
比起这些，唐遂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哪来的这个鸡……啊，鸟。”
“朋友送的。”
又是朋友，唐遂锲而不舍：“什么朋友？”
“好朋友。”
唐遂：“……”
似是察觉到唐遂的异样，白叙微微疑惑地回了下头，补充解释：“我发小。”
前一秒还是好朋友，现在就是发小了！发小不就意味着竹马竹马吗！
那只鸟的头上有个瓜皮帽，绿油油的……
“……”

第25章 这玩意儿真丑

摆在门口是什么意思？让他一进门就能看见那只绿油油的鸟么！
唐遂趁白叙不注意，迅速伸手将那只鸟转了过去，让它背朝门口，却不想匆忙间撞到了墙，白叙闻声回头一看，见唐遂在对自己的鸟动手动脚，立马跳起来：“你别碰我的鸟。”
“我没碰，”唐遂张开双手挡住白叙不让他过去，狡辩：“我只是帮你的鸟活动活动。”
活动你妹！
“让开。”
“不让。”
对唐遂的耍赖感到十分无力，白叙冷眼觑他：“你让不让。”
唐遂使出了杀手锏：“你真高冷。”
白叙：“……”
靠！
目光像刀子一样往唐遂身上甩，白叙恢复了一贯的高冷优雅，语气漠然，听不出什么异常来：“我知道，不用反复强调。”
唐遂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可没有听见白叙心声，好像最近他的心声越来越少了，这让唐遂不禁怀疑是不是因为后脑的伤口结茧愈合而要失去超能力了。
“不是，我这是夸你。”
“……”
谢谢，您这夸人方式挺特殊。
唐遂嘿嘿笑了两声，说：“不用谢，我再接再厉。”
噗——厉个头啊厉，新一轮每日签到吗。
白叙：“大可不必，你把我的鸟转回来就行了。”
“它那么丑，我再给你买个新的好看的存钱罐，咱把这玩意儿换了行不行？”
“不行，”白叙以一种“你不懂”的眼神瞪了唐遂一眼，趁他不注意，刺溜一下钻了过去，迅速把自己的小黄鸟转了回来，说：“这是吐金鸟，对着门口是寓意财源滚滚，大家都是这样摆的。”
别人怎么摆唐遂不知道，反正他们家不能这么摆，“哦，吐金鸟啊，我知道，好像最近挺火的。”
“是吗？”白叙微诧，说：“我不知道，许斟送我的时候说这个设计很独特，让我带回来摆在门口，你看，它的嘴是可以张开的。”
——完了，一时不察，好像话太多了，一二三四五……三十五个字了！天呐，超到北冰洋去了。
唐遂没顾上他的21字高冷定律，只听到了那个名字，“许斟？你那个发小？”
“嗯。”
“那，你那天出门，也是跟他？”
“对啊，怎么了？”白叙悄悄打量唐遂，发现他好像也没有特别在意自己崩人设的事情，就默默在他奉为圭皋的21字定律后面打了个问号，表示此公式的真理性有待验证。
“没、没事，”唐遂记住这个名字，不忍直视地将那只鸟的大嘴合上，开始瞎扯：“关于这个鸟啊，他还有别的说法。”
“你这样是不行的，”唐遂一副很懂的语气，“它对着门口开口，财运就都给别人了，他得对着咱屋里才行，还有啊，这样摆着，是留不住财神的。”
他说的煞有其事，白叙忍不住问：“那要怎么做？”
“嗯，咱们得让它感受到家的温暖。”
啊？？？
唐遂：“这个交给我，你放心吧。”
白叙漂亮的眼珠转了一下，幽幽看了唐遂一眼，轻哼一声：“封建迷信。”
哦，我又封建迷信了，也不知道是谁非要放这玩意儿在门口，现在这年头，招财猫都赶不上潮流进度了，非得插俩根翅子的才有优势。
唐遂没反驳他，担了这个名头，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白叙才休息过，去看过母亲了。
“那……下午跟我去公司？”
白叙略一思索，“好。”
……
过了会儿，他换了衣服再从楼上下来，看见唐遂正在客厅里摆弄那只吐金鸟，一见他下来，唐遂将鸟转过来面向他，问：“怎么样，好看吗？是不是很喜庆？”
那只鸟头顶的帽子被涂改成了红色，正前方写了个大喜字，唐遂不知道从哪里给它整了个小围巾，朴素的圣诞绿色，最重要的是，那只鸟的嘴上绑了一只蝴蝶结，还是死结。
“你……我的鸟。”白叙都懵了，他那么可爱的吐金鸟，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怎么变成这个丑样子了？！
“你对它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把它的嘴绑起来？你快、你快给它拆开。”
唐遂不解：“你不觉得这样很喜庆很好看吗？”
“你……”
白叙语滞，内心爆发一句：“你审美死绝了啊！这TM好看个鬼！”
“那个……绑住嘴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跟你解释啊。”唐遂就是看它的嘴不顺眼，什么独特设计点，他欣赏不来，好鸟都是闭嘴的。
他一脸得意，颠颠地将包装过度的吐金鸟重新放回门口，遵循白叙之前的摆放位置，正冲门口。
“这个鸟吧，它就是得绑住嘴，不然啊，这个金子就掉出来了，财气外泄就跑了，咱把它绑住，财运就会一直留在家里了。”
这话说得，乍一听好像有理有据，白叙小声嘟囔：“我信了你的邪。”
很嫌弃地收回目光，白叙虽然不情愿，看唐遂这么高兴，也没非让他换回来，丑点就丑点吧，将就着用。
“叮咚、叮咚——”
“你手机有消息。”白叙无意间从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他眉心微皱，问：“你对韩凯下手了？”
唐遂从玄关处回来，拿起手机回复几句，回答：“是，昨晚就进去了。”
“昨晚？”这么快？
“嗯。”
唐遂脸色不太好，他收起手机，浓密的眉毛蹙着，眼中划过冷意：“对国家力量有点信心，还差点证据，不急，定罪是迟早的。他一直嚷嚷着要见你，你想见吗？你要是不想见，咱们就不去。”
“去。”
白叙当然想见他，昨天没上那台吊威亚是他命大，不代表他不愤怒不想报复。他那清风霁月的广阔胸襟只是在唐遂面前装一下而已。
唐遂下手干净利索，Amanda与他里应外合，推波助澜将热搜闹大，在韩凯正得意忘形的时候一张逮捕令将他弄了进去。
在唐遂不断施压之下，很快，警方从事故现场的吊威亚滑轮零件上提取到了韩凯的指纹。
到警局，白叙没让唐遂跟自己一起进去。
韩凯被锁在椅子上，仅一夜，他像老了十多岁，整个人邋遢又狼狈，偏偏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狠狠瞪着，眼眶似要裂开，活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是你，都是你，是你陷害我！是你报警的是不是！”
剧组事故经常发生，张导见多了，未必会立刻想到人为，尤其是自己当时动手很隐蔽，连剧组专业的工作人员都以为是零件松动，张导对这部剧抱有这么大期待，怎么可能主动报警。
“你想害我，我报警有什么不对？”白叙坐在韩凯对面，风轻云淡坦然自若的样子与他形成鲜明对比。
“是你陷害我！我没有！”
“噗，”白叙嗤笑一声，靠着椅背抱臂道：“不仅剧组设备上采集到了你的指纹，今早，一位摄影助理提供了一段晚上的录像。”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韩凯，你说巧不巧，就那晚，助理忘了关摄像机，虽然后半夜没电后自动关机了，但刚好把你给完完整整录进去了。”
听到这句话，韩凯像一头暴躁的野兽般垂死挣扎，他嘶吼着怒喊：“不！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我明明确认了的！不可能！”
“噗哈哈哈。”白叙笑出了声，回头对单面玻璃处听监听器的警察说：“他不打自招了怎么办？”
白叙的嘲笑彻底激怒了韩凯，他发着疯，几近自残地想扑上来撕咬，怒吼道：“你套我话！我没有！不是我！是你！是你——”
默默往后撤了点椅子，白叙可不想被疯狗咬到，他想了想，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阴冷的单间空荡地可怕，墙上监听器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白叙的声音宛如一锤砸到了韩凯的胸口，他渐渐沉静下来，半截脖子耷拉着，头深埋在前胸。
半晌，他突然笑了起来，越笑越癫狂，白叙沉默看着他，等他笑够了，又开始哭，那情绪便如开了闸门的洪水，朝着白叙奔涌滚来。
“我凭什么不能讨厌你！我本来就是兴娱最红的一哥，凭什么要处处被你压一头，凭什么什么都是你的！”
韩凯目光凄然：“那场酒会，王姐本来是要带我去的，你有今天，还不都是因为我，还不都是抢了我的。”
他提起那件事，白叙皱眉：“不是你自己不去的吗？而且……你不是有女朋友吗？”韩凯换的女朋友不少，同在一个剧组，白叙也知道几个，都是火。辣。性。感的美女，完全看不出韩凯有喜欢同性的取向。
自己见到唐遂的那场酒会，确实是王姐……拉。皮。条来的。
当时他刚进圈没多久，也不懂这些东西。那天王姐跟韩凯发生争执，韩凯嫌恶心，死活不去，王姐一回头就撞上了他。
大概是外型看起来真的很符合高冷的标准吧，被顶撞而愤怒不已的王姐当即选了白叙。
“呵呵呵呵，”韩凯阴森森笑了，“我要知道是他，哪有你什么事？我要是去了，唐总也会像条狗一样跟在我后头转，给我砸钱砸资源，我才是男一号！影传是我的，Amanda也是我的！”
白叙的眼神倏地冷了下去，方才的淡然一扫而空，那凌厉的目光仿佛能化成实质，他冷笑着扯了扯嘴角：“上次警告过你了，把嘴巴放干净点，看来你一点没长记性。”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白叙一步一步走向韩凯，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他本能地恐惧后退。
白叙在他身前停下，上身微微压低俯下，沁满冷意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韩凯：“故意杀人未遂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方才的话我会帮你原模原样转达给唐遂，争取让你在里面多待几年。”
在他的气势下，韩凯被盯地毛骨悚然，后背迅速冒出冷汗。
白叙起身，略长的眸子低垂着，面无表情的神态让韩凯觉得他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正要走，白叙又顿了一下步子，侧身回头，“对了，你放心，唐遂就算见色起意，也不会对你下手的。别给自己扭曲的嫉妒心找借口了，那晚就算你去了……”
剩下的半句话卡在嘴边，白叙没说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铁门关闭时发出的“咔哒”声绕着空荡荡的墙壁一遍遍回荡，经久不断……

第26章 那我就叫你男朋友

外面唐遂在等他，走廊很安静，光线明亮地照进每一寸角落，他靠在墙上，低头看着手机，听见脚步声，唐遂抬头望向他时，绷紧的眉眼全部舒展开来。
“走吧。”白叙在他面前停下。
唐遂将口罩给他，又从口袋取了墨镜，说：“韩凯入狱上热搜了，外面有记者，咱们从后面走。”
热搜从今早开始扭转，白叙因为一直没有看手机，并不知道外面的舆论已经完全调转了方向，演员入狱是绝对的头条，韩凯的词条高高挂在第一，这热度使他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却也是落幕。
早前被污蔑的白叙粉丝憋着一口气，向来谨小慎微的她们第一次昂首挺胸火力全开地出了口恶气。
躲开记者上路，唐遂问：“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然后直接去公司？”
“嗯。”白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出门前，唐遂悄悄顺了他的剧本塞进车里，明晃晃扔在后座，摆明了中午不回去，他又不眼瞎。
“中午想吃什么？”
白叙想了会儿，发现自己没什么特别想吃的，这阵子真的被唐遂的花式午餐给养到了，他回答：“我想吃冰激凌。”
“你不介意吃加热成常温的冰激凌的话，我没意见。”
“……”
白叙不说话了。
趁着红灯，唐遂侧头看了他一眼，哄道：“乖，你肠胃不好，咱不吃那种不健康的东西。”
白叙随口一说，本来也没怎么想吃，被唐遂正儿八经用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哄劝，搞得自己像多么幼稚似的，耳垂一下子就红了。
“吃烤肉怎么样？这条路拐过去就到了，苏赢上次给我推荐过。”
白叙正要答应，突然想起他们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唐遂带他吃过一次海鲜，从那家店出来，唐遂以一种普渡众生的慷慨语气强调，以后都不带他吃海鲜了，杀生、造孽。
当时白叙记得，自己好像是想着要怼一怼他的来，意念一动，白叙目光看向前方，红灯变成绿色，车辆有序向前驶动。
“……这不太好吧。”
唐遂：？？？
“毕竟烤肉那种东西，杀生、造孽。”白叙故意咬着最后的字眼。
唐遂听了半天，啥也没懂，当初随口瞎扯的话早被他给抛到几百光年前的旮旯里了。
但他觉得吧，白叙说的很有道理！
“你说得对，那咱们就烤点青菜吃吧。”
白叙：“……”
是他错了，他不该对唐遂那跳楼机一样的脑子抱有太多幻想，核桃仁恐怕承受不住过于不切实际的重量。
白叙麻木，扯起皮笑肉不笑的死亡凝视：“你、真、棒……听你的。”
得到夸奖的唐遂十分高兴，在烤肉店点了一桌子绿。
上菜到后半截，尴尬地白叙都不好意思抬头看服务员的脸了。
他飞快吃饭，半句废话都不跟唐遂说，生怕对方一个反应过来，告诉他植物也是有生命的。
……那他们大概，就只能烤馒头片了。
吃完饭去公司路上，唐遂说：“你要是喜欢吃，下次我们再来。”
“……倒也不必。”
白叙心累，为唐遂的情商感到担忧。
——谁喜欢那一桌子绿菜，哪有奇葩来烤肉店烤青菜吃！
听到这里，唐遂心里默默“哦”了声，感到好难。
一会儿说只吃青菜一会儿又不喜欢青菜，那他刚刚干嘛吃那么快，自己还把最后一串甘蓝给了他……唔，自己还挺喜欢青菜的。
……
唐氏帝都总部
这是白叙第一次跟唐遂来公司，其实算算日子，他们在一起也没多久。
上来的时候很顺利，唐氏的员工是出了名的严谨守规，白叙跟着唐遂进来，连多余的打量都没怎么收到。
唐遂的办公室干净单调，看风格装饰跟家里有几分像，他让人送了些水果上来，叫白叙随意。
绕着办公室看了一圈，白叙没进休息室，靠在唐遂办公桌前面的沙发上翻剧本，时不时叉两块水果吃。
安秘书正在给他汇报工作，看报表的唐遂严肃而认真，一反平时随和的态度，从语调到气势都让人倍感压力。
白叙的目光太过明显，唐遂无法忽视，合上文件让秘书出去：“你先出去吧。”
安秘书如蒙大释，转身时与白叙对上了目光，她立刻回以微笑，不小心看见白叙手腕上带的那块星空表。
是前几天在唐总办公桌上的那款！
当时安秘书进来送咖啡，唐总还特意将腕表拿开，让她放另一边去。难怪唐总今天这么好说话，这就是总裁夫人的力量吗！
安秘书贴心地给他们关上门，并温馨提示别人没事不要来打扰。
“你要不要来看看？”唐遂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文件。
“这，不好吧。”
“没事，”唐遂随口：“你大学不是学金融的吗？”
白叙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修长的睫毛轻轻扫动两下：“我学习不好，看不懂。”
“你又糊弄我，”唐遂看着白叙，他坐在沙发边上，垂头敛眸，落寞地像个水晶娃娃，“我在你家看见过你的证书。”
白叙只好站起来，拖了对面的椅子坐到唐遂边上。
唐遂又问了很早之前想问的事情：“你为什么24才大四？上学很晚吗？”
“中间休学过几次。”
唐遂一怔，“那现在呢？”
“也是休学。”本来办的退学的，被他导师亲自换成了休学。
看着这个样子的白叙，唐遂觉得心口有点堵得慌，他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他该属于阳光属于温柔。
“那拍完这部戏，回去把书读了吧？”
“再说吧。”
见他兴致不高，唐遂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将报表放到白叙面前，有心哄他，“那先来看看咱家的财务报表。”
“谁跟你咱家。”白叙斜眼觑他。
唐遂就笑，故意哼哼唧唧，他拍了拍堆在一侧的文件，笑起来露着整齐白皙的牙齿：“你帮我看一部分，没问题的就直接过，然后我们就提前从后门溜走，我翘班带男朋友去吃饭。”
又是那三个字，白叙不禁开口：“你别那么叫我。”
“那我叫你什么？”唐遂知道白叙对这三个字有反应，又对许斟能叫他小白而吃醋，故意咬着这三个字重复：“我不叫自己男朋友叫男朋友，那我该叫我男朋友叫什么。”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白叙感觉这几句话都快要贴到自己耳朵里来了，唐遂的嗓音本来就带着磁性，他故意压着的时候，那腻死的话勾得人耳朵灼烫。
“就、叫我名字就行。”
“那不行，”唐遂还醋着那什么发小的“小白”昵称呢，逮着“男朋友”三个字没完没了的叫：“我叫我男朋友怎么能跟别人一样。”
白叙推他，唐遂靠太近，他们的椅子都撞上了，“那、随你吧。”
“那我就叫男朋友。”
唐遂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带着不符合他这一身装扮的少年气，清澈的眸子明亮永恒。
白叙被那过分耀眼的笑容晃了神，他听见自己如鼓声般震耳的心跳，心脏仿佛要跃出胸腔，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那样的笑容，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唐遂站在璀璨的切钻吊灯下，身披星辰，眸中闪烁着炽热的温度。
自己就一眼陷了进去。
他眼中滚烫的浪漫与温柔，对白叙这种蜷缩在灰暗角落里，日夜固执挣扎的人有着疯狂的吸引力。就像沙漠中濒临渴死的旅人，他愿一头扎进绿洲，溺死在碧波荡漾的水泊。
白叙匆忙收起情绪，压下疯狂跳动的心脏，低头佯装看策划案。入目的阿拉伯数字都在跳动，绕着在眼前打转，简单的报表他瞅了半天，愣是没看完。
两个人看确实比一个人看要快，白叙很谨慎，但凡有不确定的都会先问唐遂。
不到四点半他们就完工了。
唐遂看了眼手机，笑道：“谢时邀请咱们去他家参加品酒会，今天不用做饭了，可以蹭吃，还省钱。”
谢时早把白叙撞破他身份的事情告诉唐遂了，让他不用帮自己瞒着。
“需要换正装吗？”白叙平时穿得实在休闲，宽松的运动外套和休闲裤让他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不用，人不多，小型聚会，就在他家，”唐遂拍了下额头：“哦对，忘了跟你说，谢时跟咱们一个小区，离得不远，他在北区那边。”
“哦。”白叙点点头。唐遂最后交代秘书几句，他就先从办公室出来了，打算在外边等一下。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白叙含笑掏出手机，嘴角瞬间凝固。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如同被凝视的黑洞吸走了灵魂，漫长的46秒如同一个世纪那么长，白叙的大脑空洞而麻木，他甚至觉得自己在这里站了几个小时那么久。
直到手机自动挂断，他才后知后觉挪动僵硬的步子，听见骨骼咔咔作响。
随便推了个楼梯间的门进去，白叙坐在两层之间的拐口，对着窗户默默发呆。
很快，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一样的陌生号码跳动，仿佛催命鬼一样。
他突然很想抽根烟，手摸进口袋却抓了个空。认识唐遂之后，为了立住人设，他已经很久没有吸烟了。
垂首弯腰，双手撑着膝盖，白叙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星空表盘发呆。这是唐遂前不久才送他的，他很喜欢，日日都戴。
表盘中，秒针在缓缓走动，时光流逝间，星辰不朽。
手机挂断，紧接着，它又响起了第三遍。
白叙漆黑幽深的眸子盯着那串数字，他抬手将腕表摘下放进口袋，食指按着屏幕，果断划向接通键。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正确顺序应该是：一见钟情——巨大落差（被唐唐塞名片误会他lsp）——反差萌震惊（唐总每天的各种奇葩脑回路）——在唐唐穷追猛打中知道白月光存在and自己是个替身——跨频聊天确定关系
第27章 好心疼我媳妇

“你以为换了电话我就找不到你了？你有钱给那个女人看病没钱给老子？我告诉你，要是不给钱，别怪我撕破脸！呵，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想发达了就不管你老子我了？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电话里，中年男人大喊起来，陡然拔高的声音带着浓厚的沙砾感，撕裂的破音一声尖过一声。
白叙安静听着，等他骂完，耳边清净了才开口：“要多少。”
“两百万。”
“没有。”
被拒绝的男人骤然发怒：“你少他妈骗老子，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钱，等着我曝光你吧！嘿嘿，我要是闹起来，到时候这网上那么一传，你还当个屁的明星你！”
白叙始终很平静：“五十万，没有更多了。”
“两百万一分都不能少！你有钱给那个女人看病没钱给……”
“住口！”白叙扬声打断了他的话，死死压住怒火：“要不是她，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少给我一口一个那个女人，她是我妈。”
“好好好，”白平武无所谓啊，只要给钱，他怎么叫都行，“你妈那病可不止两百万，你少糊弄老子。”
“你也说了，不止两百万，我只剩五十万了。”
白平武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衡量这句话的可信度，“最少一百万。”
“我只有五十万。”白叙坚持。
“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你少骗我。”
白叙不为所动：“我骗没骗你你不知道？你不是已经把我家翻遍了吗？”
白平武咬牙：“最少八十万！我要是完蛋了，老子弄死你！”
“我完了你也完了，最后重复一遍，只有五十万。”
说完，白叙直接挂掉电话，手机屏幕很快暗了下去，窗外的风声夹杂着车鸣，他维持着坐在楼梯上的姿势，如同电影镜头被按下了暂停键。
黄昏的地平线烤得焦黄，散漫的光线照进窗沿，光束打落在白叙脚边，万千细小尘埃狂舞，它们飞扬着跃出光线范围，没入空气中又了无踪迹，然后会有新的尘埃涌进来，光束照耀的地方永远被簇拥环绕。
而那些尘埃只会污染了光束。
“咣——”
楼梯间的门被猛地推开，白叙闻声回头，顺着台阶向上望去，唐遂三两步拾阶而下，如同窗外的那束光，直直照到他面前。
唐遂弯腰蹲在白叙面前，扣着他的肩膀将他揽进怀里，动作很轻，手臂却用了很大的力气，可以将他牢牢锢在怀里。
暖意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唐遂的怀抱依旧那么让人安心，白叙几乎是一瞬间就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隔着层层衣料，白叙能听见他强烈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有着让人无限依赖的力量。
悄悄抬手环上他的腰，白叙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唐遂怀里，小声请求：“再用力一点。”
唐遂缩紧手臂，用尽全力将他嵌入自己怀中，力道大到勒得白叙喘不上气来。
拥抱是温暖的、牢固的，它的安全感与温度共存，切实地钻进身体每一处毛孔。
好一会儿，白叙才动了动，抵着唐遂肩膀将他推开，眼神闪躲，声音飘忽：“别问我。”
“好。”
唐遂答应，他给白叙拉上外套拉链，轻声问：“好点了吗？咱们还要翘班呢，还想不想去酒会？不想去咱们就直接回家。”
白叙蓦地别开脸，唐遂看见他眼尾泛红，晕染开一片淡淡的海棠绯色，耳边继而响起：“好嫉妒啊。”
谁嫉妒？嫉妒什么？？
唐遂懵圈了，不是难受吗？怎么又嫉妒了。他心疼地要死，谁值得白叙去嫉妒，他可以拥有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更不用羡慕任何人。
心底深吸了口气，白叙勒令自己：他不能嫉妒，不能嫉妒，嫉妒会使人面目全非，像韩凯那样狼狈不堪，他要高冷，要优雅。
做足心理建设后，白叙重新面向唐遂，回答：“走吧，去酒会，但我想先换身衣服。”
“好。”唐遂压下满肚子疑惑，“我之前有让人给你做衣服，你来休息室等一会儿，我让他们送来。”
“你怎么知道我尺寸？”
“哦，信息表上有啊。”
白叙嘴角挂着浅笑，声音有些低哑：“你不怕我谎报数据？”
“啊？不会吧，我、我……”唐遂眼珠子转了两下，“我摸着还……挺准的。”
白叙：“……”
品牌方速度很快，设计师亲自带人上门，一排白色西装摆放整齐，甚至有好几套双排扣燕尾服，白叙微蹙眉，回头问：“为什么都是白的？没有黑色吗？”
唐遂缓缓将杂志竖起，挡住脸，“我觉得你穿白色好看。”
就像当年见他的时候那样好看，穿着燕尾服的白叙会发光，阳光都会对他格外偏爱。
挑了一套最普通的西装换上，白叙从休息室出来，一边扣扣子一边问：“会不会很娘？”
设计师立刻将落地镜转过来方便他欣赏，真心赞美道：“绝对不会，这件衣服穿在您身上，远超它原本的美丽程度。”
白叙本身就很瘦，要是穿黑色西装的话，可能会有撑不起来的感觉，白西装就不会。裁剪合体的西服勾勒出腰身，流畅的省道线完美贴合人体弧度，白色确实很衬他，像民国时出国留学回来的贵少爷。
“很好看，很惊艳。”唐遂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放下杂志上前，从后面搂住白叙的腰，弓身将下巴搭在他肩头，与他一同看向镜子，重复道：“特别、特别好看。”
白叙被他夸得不好意思，催促他快点去开车，唐遂才恋恋不舍地将手从白叙腰上挪开。
以前他总穿宽松的衣服，显不出窄瘦的腰身来，现在换上白西装，又与记忆中的样子完全重合，唐遂的目光便总忍不住往那截弧度上瞥。
白月光落入掌心，没什么比得偿所愿更令人心猿意马了。
华庭庄园北区的别墅偏欧式风格，谢时买的这个带有马场，占地面积很大，还带了个小型露天泳池，周围在施工，不知道要怎么改造一下，他们进去，早有侍从在等候了。
两人步行穿过别墅前面的花园，傍晚天刚擦黑，借着模糊的光线还能看清院子里各种漂亮植物，唐遂给白叙解释说：“谢时这房子挺有情怀的，是他爷爷送他奶奶的求婚礼物。”
“后来呢？他爷爷奶奶现在还住在这里？”
“没有，谢奶奶去世很早，谢爷爷这些年一直一个人陪着这一院子花花草草，直到前年病逝。”
那些花开得盛大灿烂，白叙张了张口，哑然失声。
唐遂牵着白叙的手搭上自己臂弯，“谢奶奶走后，谢爷爷身边有不少想劝他再找个伴的，谢爷爷却只认谢奶奶一个，死者最大，逝者将在怀念者心中永生。”
白叙光顾着听故事，没注意到自己手搭在唐遂胳膊上，他们进去的时候，全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一名扎在美女堆里的西装男子看着他们，毫不留情地笑出声：“噗，你们这是结婚啊！”
唐遂：“……”
白叙：“……”
悄悄收回手，白叙有点尴尬，一黑一白站着，自己还挽着他，看起来确实有点……
唐遂抓住他的手牵着，迈步走向苏赢，给他们两个介绍：“这是白叙，我男朋友，他是苏赢，我表弟，说话有点欠，你别理他。”
“你好。”白叙还记得他的名字，上次许斟买车的时候提起过。
“你好。”苏赢也很客气，一身西装穿得板正，跟唐遂站在一起很有表兄弟的样子，不过唐遂更沉稳，苏赢身上年轻人的朝气更盛些。
谢时作为主人姗姗来迟，他从酒窖取了自己的珍藏，修长的风衣衬得他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吸血鬼贵族：“抱歉，耽搁了一下，珍藏的皇室特供，给大家赔罪。”
众人闹着起哄，小聚会本来也没多少人，全是同圈子相识的，谁敢真怪他来迟了。
分完酒，谢时朝他们走来，端了几杯酒：“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家出了点小麻烦，我去了一下，让你们等着了。”
聊了几句，唐遂被生意伙伴叫走。
“终于走了，”苏赢松了口气，他掏出一把车钥匙给白叙看，说：“上次的车，谢你了，这款全球限量三台，有钱都买不到的，要不是我妈隔空突击检查，我才不会卖呢。”
“没事，正好我缺钱，你不介意我多坑了你就好。”
“害。”苏赢挥挥手，四千万算什么，但他又想起唐遂跟自己说的，关于白叙有家人需要治病的事情了。
其实他也不讨厌白叙，就是觉得他表哥对他太好了点，好得过头了。
“我……我表哥人挺好的，身边也干净，之前……呃，反正你们要在一起就好好的，你尽管放心他，他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儿。”
白叙听出了他话里卡住的意思，本来今天就莫名地控制不住情绪，被他一提，白叙直言：“之前？他的那个白月光吗？”
苏赢扭头看向谢时，谢时摊手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那、那个、你知道啊？”
白叙垂眸“嗯”了一声。
苏赢内心无比惊讶。
靠！这叫什么事儿？！搞了半天，他表哥才是那个渣男，还以为他已经忘了那个劳什子白月光准备重新开始了呢！结果倒好，他竟然找了个替身！难怪人家对他不冷不热的，这不是自找的吗！
转换阵营往往只需要一秒，苏赢毫不留情抛了他表哥，扭头对白叙郑重道：“你放心，那个白月光已经死了！”
“死了？！”白叙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失忆男友成了玛丽苏霸总》感兴趣的小可爱们可以戳我一个小收收呀～～～～一朝破产，挥金如土的大少爷许斟成了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唯有“好弟弟”商祈记得当年恩情，收留他、照顾他、还帮他还债。
在外人眼中，商祈叱诧商场，是炙手可热的归国继承人，但在许斟眼中，商祈一直是那个流落在外、孤独无助的凄美小白花。
当晚，许斟开了两瓶便宜酒：“来，敬我们感天动地兄弟情！”
一觉睁眼
许斟哆哆嗦嗦伸出两根手指，夹住被角飞快往下偷瞥了一眼……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商祈逼近：“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许斟耳朵通红：“这个……可以想。”
***
因为许斟心软，商祈在他面前装单纯善良、装无辜可怜，装得耐心尽失。
反锁门窗、屏蔽信号、制造意外，本欲露出真面目的商祈却冷不丁得到了许斟的承诺。
商祈激动恍惚，一个不慎落水……
再醒来，他记忆出现错乱，以为自己是玛丽苏文中随心所欲的霸总男主。
——且完全忘记了喜欢许斟这件事。
“喜欢你？”
商祈哂笑一声，掐着许斟下巴将他按在床头，目光阴郁：“呵，你没有七彩长发，脚踩的路不长鲜花，泪水不是珍珠和钻石。瞳孔不会随心情变幻赤橙黄绿青蓝紫也就算了，还只是炮灰纯黑！最重要的是，你名字太短！不姓蝶舞冰晶恋心·维多利亚·伊丽莎白！”
***
后来，商祈恢复了记忆……
前一秒单手以一敌三帮许斟出头，扭头撞上还能若无其事地箍着他的腰：“哥哥，我手疼。”
许斟：……我瞎么。

第28章 你都知道了？

死了？怎么可能……死了。
同样惊讶的还有谢时：“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苏赢往唐遂那边瞅了一眼，确定他还在跟别人说话，压低了声音悄悄说：“这事儿就我知道，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就几年前，他大晚上喝了酒，亲口跟我说的，那人没了。”
谢时凝眉沉思：“几年前？”
“好久了，有五年吧。”
谢时看了白叙一眼，沉吟道：“大概五六年前的夏天，唐遂告诉我他在城西又见到了那个人，让我帮忙找人，不过可惜，我们将城西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
一连串信息炸出来，白叙震惊，喃喃道：“……唐遂原来，根本没有找到那个人吗？所以……他连白月光是谁都不知道？”
连是谁都不知道，他就、就把人记挂了这么多年？
谢时摇头：“这我不知道，反正当时我们没找到他。”
苏赢也表示：“我也不知道，我当时还没回国呢，大半夜隔着电话，也没敢问他，不过听他的意思，应该是后来他好不容易找到那个人了，但那人却死了。”
这样啊……
白叙低头看着手中的香槟，白葡萄酒盛在瘦长的高脚杯里，散发着蛊惑人心的光泽，轻轻摇一下，它会绕着杯壁划出道流畅的水弧。
苏赢见他低头不说话，试探着问：“你是怎么知道……呃，那个‘他’的啊？”
“刚认识唐遂的时候，他带我去了场酒会，在那里，我从别人口中知道他有个白月光，高冷、优雅，好像还挺有钱的。”
当时他们认识没多久，白叙还处于每天被唐遂清奇脑回路刷新认知的阶段。酒会中途他去洗手间，遇到了几个上流贵族圈的人，他们倒也没有恶意，只是好奇，问白叙是不是唐遂哪个找了很多年的白月光。
白叙站在洗手台前，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原地。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唐遂心里原来是有人的。
“哦，”苏赢若有所思点头：“这事儿圈里差不多都知道，不过没人敢在他面前提，你放心，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往你跟前凑的。”
“嗯。”
白叙胡乱应了一声，心里涨涨的，说不出什么感受，就像在厨房失手打翻了一瓶调味料，东西洒了一桌子，捡不起来、擦不干净，他只知道他失去了那瓶可能很美味的调味料。
左肩突然被拍了两下，白叙顺着那双指节修长的往上，看见谢时眼中带着安稳的笑容，“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去查查，调出死亡档案来的话，应该很好排除，五年前去世，住在城西，六年前上大学，家境富裕，高冷优雅，喜欢甜食，爱穿白色燕尾服。”
白叙如遭雷击。
白色燕尾服……
今天在休息室，送来的那些西装里，有很多件白色燕尾服……唐遂抱着他，贴着他的耳朵温声说：“你穿上一定好看。”
浑身血液逆流，冷气从后背爬上大脑，明明是盛夏，白叙却恍如身处冰窖。
“欸！”苏赢喝了一大口酒，突然灵光一闪：“我想起一种狗血小说桥段，就那种爱上替身小娇妻，那里面很常见的套路就是替身主角就是白月光本身！”
白叙：“……我还活着。”
“……”
怎么可能是自己，他确定自己以前没见过唐遂，否则以他那张脸，无论如何也该有点印象。
“哦，抱歉抱歉，忘了这个了。”苏赢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上，是他糊涂了。
白叙压下心口的冷意，垂眸轻声说：“我活得好好的，家住城北，六年前上高中，家境跟富裕完全不沾边，也不高冷不优雅不喜欢吃甜食，更、不爱穿、白色燕尾服。”
“逝者已矣，”谢时举着高脚杯与白叙碰了一下，平静的声调极具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们活着的人还要往前看，未来这么时间，现在式还能抵不过过去式吗？”
“对！”苏赢连声附和：“他死都死了，一个死人而已。”
死了……
白叙脑海瞬间闪过一幅画面，傍晚路过花园，唐遂看着那些花，轻声告诉他：“逝者将在怀念者的心中永生。”
即使那个人死了，他也永远活在唐遂心里……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吗？
“我这瓶酒可值钱了，在场每人就只分了这么一小杯，别浪费，干了。”谢时举杯，抿了口香槟，目光朝唐遂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唐遂回来了，白叙借着喝酒的动作遮挡了一下目光，不想被他察觉出异样来。谢时注意到他状态还没调整好，主动开口解围：“那边有个导演，我带小叙过去一下，你们先聊。”
谢时跟白叙一走，唐遂立马招呼苏赢。
“怎么样？帮我跟他说了吗？”
下午在休息室，唐遂趁白叙换衣服的时候给苏赢发了消息，让他帮自己旁敲侧击一下，让白叙明白沟通交流的重要性，能够对自己敞开心扉，最好是以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直接告诉自己。
“啊……”
方才被自家表哥是渣男的信息一震，苏赢早把他嘱咐自己的事情给忘了。他们家家风清正，他妈又管得严，养替身这种事儿，在他们家那是绝对绝对不允许的，他要是敢这么做，他妈能打断他的腿。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可能、可能他今晚之后，会有所不同吧。”毕竟都知道你那白月光死了。
唐遂皱眉：“你到底怎么说的？”
“我没怎么说……”苏赢心里一团乱，他心目中那正人君子、各方面常年被他妈拿来当模范标兵的三好表哥形象破碎了，不仅碎了，还被碾成渣，和进泥里踩了几脚。
“哥，我觉得你这样做，”苏赢咬牙：“是不对的！”
唐遂隔着人群望向白叙，他被众人围着，依旧那么耀眼夺目。
“是，我知道我这样做确实不太好，但我没别的办法了。”
见唐遂承认，苏赢痛心疾首：“我对你太失望了，哥，我妈你舅母天天教育我，咱们男人要有自己的担当。”
唐遂也痛心疾首：“那我怎么办？直接告诉他？”
苏赢叹气：“不用了，他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
“对，不用你告诉他了。”
苏赢拍了拍自家表哥的肩膀，一口闷了剩下的半杯酒，“后面他要怎么面对你，我也不知道，但你……唉。”苏赢欲言又止，新端了杯酒上阳台吹风去了。
他得静静。
宴会结束很早，隔壁新住户的电闸好像出了问题，整栋楼都黑了，谢时离开后，大家也都散了。唐遂让白叙在路口等他，他去取车，虽然是一个小区，但华庭庄园总占地面积是真的大，不开车得走好久。
白叙晚上喝了好几杯，脑子晕乎乎地靠着路灯吹凉，夜色里，冷风带着水汽拂面而过，他感觉脑子清明了些，路灯打落在下颌，剪影分明地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影。
他歪头靠着路灯柱子，半阖半开的眼帘微微忽闪，暖黄色的光线软化了他脸上的线条，整个人还带着几分落寞，眼尾泛起的红晕格外惹人心疼。
耳边不断回荡苏赢的话、谢时的话，最后又都变成了唐遂的话。
起初不觉得有什么，白叙现在发现，他说那话时的神态、语调，甚至每个字的起伏颤音自己都记得一清二楚。
脑子太乱，白叙也不清楚自己站这里等了多久，他将冻得发凉的手揣进口袋，理智也一同收了回来。
今晚的事情提醒他了。
自己本来就是替身，一直以来也都是他们两人心照不宣的事情，不能因为唐遂把对“那个人”的好转嫁在自己身上，自己就头晕脑涨地找不着北了。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白叙底喃自语。
自己现在享受的这些，都是唐遂想给“那个人”的，那些被自己嫌弃的奇葩礼物、那些稀奇古怪的惊喜、那些幼稚又让人心动的日常……唐遂的温柔、唐遂的怀抱，那些都是属于别人的。
白叙突然不想走了。
他想停就停，干脆直接坐在路边蹲下，双手环住自己膝盖，下巴抵着胳膊，像种蘑菇一样呆着不动。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可能像个醋坛子。
那个人是有多好？天上的月亮还是海里的珍珠，用得着被唐遂这么惦记，人都没见过几面也能念念不忘这么多年，长了四个鼻子还是八只眼，怎么就高人一等了呢还。
一辆迈巴赫在他面前停下，车灯照亮脚下方寸间的路面，白叙下意识挡了一下眼，再拿开时就看见唐遂大步走过来，在他面前弯下腰，单膝撑在地上，“怎么了？”
唐遂听见白叙心里幽幽飘过一句：“酸死了。”
？？？
“抱歉，取车的时候耽搁了一下，等很久了吗？”
他惦记着今天白叙在楼梯间特别失落的情绪，找人打听了一晚上也没找到令他伤心的原因，方才取车时他纠结要不要查一些更私人的东西，比如通讯记录，但又怕白叙不高兴自己调查他。
白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唐遂看，也不说话，心里也没半点动静。唐遂被他那亮闪闪的目光看得心里小鹿乱撞，尝试问：“要我抱你吗？”
依旧没有回答。
唐遂伸手去抱他，白叙顺从地抬起手臂方便他动作，唐遂在心里上蹿下跳，手臂用力抱着白叙，双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飘忽。
他太轻了，从路边到车门就两步，唐遂抽手时感觉自己都还没抱热乎。
从唐遂关上车门到他绕到另一边驾驶座的那短短几秒，白叙自己坐在车里，耳边瞬间拉响警鸣。
刚刚那也太矫情了吧！就这么两步，他居然耍赖要唐遂抱他？！
不——
反应过来的白叙一度怀疑自己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刚刚绝对不是他！那也太那啥了，而且肯定崩人设了。
唐遂上车，白叙赶紧高冷端坐好，眼睛也不乱瞥了。
“前面有蛋糕店，晚上我看你没怎么吃东西，要去买点吃的吗？”
白叙坐姿无比端庄，冷漠又优雅：“我不爱吃甜食。”
——爱吃甜食，说不定是个二百多斤的大胖子！二百斤的大胖子唐遂抱得动么！
唐遂：？？？
什么意思？不是啊，就算白叙吃胖了，自己多锻炼不就好了，肯定抱得动啊！再说，他瘦得跟只有骨头似的，能胖成什么样？
小区限速，这段路灯也不怎么明，唐遂出于安全考虑，将车开得很慢，他眼神偷偷看了白叙一下，问：“苏赢跟我说……那个，你都知道了？”
“嗯。”
唐遂自己在心里酝酿了一下，说：“那我们以后，就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来，行吗？”
白叙的心瞬间坠了下去，“你的意思是……开诚布公、明码标价，双方需求都直接跟对方说出来？”
“对！”
唐遂：对对对！大表弟这次办的不错，只要肯沟通，他们之间绝对不会出感情问题！
“好。”——听、你、的。
白叙脸色十分难看，这是真高冷——气的。
唐遂一边开车，一边开心：“那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比如你妈妈治病什么的。
“没有。”
说话间，他们到家了，唐遂将车停好，掏出两张黑卡递给白叙：“你拿着，密码你生日。”
白叙冷眼盯着他看了两秒，食指与中指一夹，将卡收进掌心，转身开门的同时，心里咬牙切齿地爆出一句：“看我不刷死你！”

第29章 耍赖啊，你心里根本什

？？？
害，我的卡，你随便刷，刷爆了也不要紧，我还有好多张呢。
唐遂跟在白叙后面进屋，发现他把那张卡甩在了门口的吐金鸟脚边。
“你怎么不收着？”刚才不是还要去刷爆吗。
白叙已经换鞋进屋了，闻言头也不回：“那钱你留着开追悼会吧。”
唐遂：？？？
白叙：！！！
两人一个一脸懵逼一个满心忐忑，白叙逃也似地上了楼。
完蛋了完蛋了，都说那是唐遂的逆鳞绝对不能碰的，自己干嘛嘴贱！万一唐遂生气了……万一他直接……白叙不敢想象。
过了一会儿，唐遂敲门。他觉得还是要跟白叙好好谈谈，毕竟他们刚刚才达成协议要坦诚布公。
“我们谈谈。”
白叙吓一跳，以为唐遂要来跟他算账了，懊恼又慌张地给他开门。
“你刚刚是不是生气了？”唐遂问。
白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高冷一点，毕竟这是他最有力的优势。
“是我给你卡，让你觉得不高兴？那你最近有什么想要的资源吗？通告？代言？”唐遂跟他坐下，语气尽量柔和一些：“我们刚刚不是才说好了，要坦诚的吗？”
白叙：？？？不是来摊牌的啊？
唐遂：？？？什么摊牌？
为什么他现在已经完全听不懂白叙心里在想什么了？不就是去了个酒会，找人说了几句劝他多跟自己交流的话吗？现在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哦，”白叙就松了口气，抬手捏着眉心，说：“我没有什么需要，卡你收回去吧，工作上有Amanda帮我安排，不用麻烦再你了。”
是真的没有需要，白叙最近不缺钱，母亲的手术安排上了，昨天还收到了医院的通知，之前他一直想预约的VIP病房排到了，说是之前弄混了顺序，给他免费升级的。
工作上就更顺利了，韩凯的热度还高高挂着，之前因为他污蔑自己，从陈伊静和张导开始，剧组大半的演员都为自己发声澄清，加上《男神》的热度在那里，自己现在火着呢，完全没有负担。
“那好吧。”
唐遂从口袋掏出一个绒面的方形盒子给白叙：“送你。”
他热衷于给白叙送礼物，最好是能把之前的都给补上。
“什么？”
那盒子看着就很贵，白叙打开一看，是块切割整齐的蓝宝石，一整块宝石有鸽子蛋那么大，深蓝色的质感如大海般蔚邃，灯光一折射，海面便泛起了雪白的浪花。
“太贵重了，我不要。”
白叙心想：“刚刚才对人家说了那么不尊敬的话，现在收唐遂的礼物是不是也太过分了，本来也不是我的。”
唐遂一晚上都被弄得晕头转向，实在搞不懂白叙心声的他有些急躁，一时松懈，脱口而出：“本来就是送你的。”
糟了。
“嗯？”白叙眉头轻轻折了一下，心里发出疑惑的声音：“唐遂怎么好像能听见我心里话似的？”
唐遂的目光沉在礼物盒上，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一瞬间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如果白叙猜到了怎么办，他下一句会不会直接质问自己？那自己要怎么回答，跟他承认还是否认到底？
如果自己承认了，白叙知道自己一直在听他的心声，会……会怎么样？他会不会直接走掉，因为尬尴、窘迫、羞愤或者其他一切可能，他会不会……
努力压住越跳越快的心脏，唐遂缓缓抬起头看向白叙，正面迎对上他那带着探究的目光。
“你刚刚为什么突然说本来就是送我的？什么意思？”白叙好看的眉心压出一道浅浅的褶子，那双凌厉的眉峰看久了，棱角仿佛也软化了。
“就是，字面意思，”唐遂吞咽了一口：“就是送你的，你不要，我……”
“太贵了。”白叙明白了，打断唐遂的话。
刚刚他内心的猜测实在荒谬，可能只是一时间想法对上了，唐遂接上一句说是给自己的，好像也讲得通？白叙暂时放下了心底的想法。
“你必须收下。”唐遂坚持，把方盒塞进白叙手中，手掌盖在他的手上面，不许他松开，“这块蓝宝石是我母亲当年的嫁妆之一，她出国前给我留下的，这就是给你的。”
什么叫本来也不是他的，在唐遂心里，这块蓝宝石本来的意义就是送给白叙，这本来就是他的。
他这样说，白叙就明白了，心道：“那就是现在只能送自己了呗。”
唐遂：对！就是只能送给你哒！
两人都很开心，一个收了礼物，一个送了礼物，都认为今天他们的关系更明确了，以后相处起来也会更和睦，怀抱着对美好明天的向往，两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半夜，刚睡着不到两个小时的白叙从床上疼醒。
他捂着胃，缓缓弓下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今晚没吃什么东西还喝了酒，他的肠胃炎犯了。熟悉的痛感从胃部传来，额头很快沁出薄薄一层冷汗。
在床上缓了会儿，白叙感觉稍微好点了，他掀开被子慢慢起身，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常备药，一看没有热水了，只得拧着眉头下楼。
……
唐遂越想越后怕，今天他真的太大意了，倒也不是非要瞒着白叙，只是这个时机不好，这种事，还是自己主动讲出来比较好，而且现在连他到底为什么装高冷都还……
欸？
仔细想一下，好像白叙最近装高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像今天这样，在楼梯上小声让自己用力抱他还有今晚在路边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都是前所未有的。
他那目光让唐遂想一想都觉得心尖烫得慌。
可是医院的事情已经帮他解决了，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让他这么为难的呢？生活上的问题总共也离不开三个方面，亲情爱情友情，分别指父母、自己、工作。
母亲那边他已经让人都安排了，手术也在准备中，应该不需要担心；至于自己这里，他们今晚才约定彼此要对对方坦诚，应该也不是；那就只剩下……工作。
唐遂猛地想起当时的买菜热搜事件，那天晚上，Amanda曾在电话里问白叙要不要维持现在的高冷形象！或许她那里可以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半夜也不好直接打电话打扰，唐遂编辑了信息发过去，却不想Amanda没睡，她回复说白叙以前的经济公司确实给他立过高冷人设，白叙自己也有意向保留。
那唐遂就明白了，人设好说，自己可以找个天时地利的好时候跟他谈谈这件事，让他明白，在自己面前是不需要立人设的，他的粉丝会喜欢人设的他，但自己不会，自己喜欢他的每一面。
这样想着，唐遂顿时松了口气。
正要熄屏，一个热搜关联词又带出了唐遂记忆里的另一件事。
白叙搬来这里，是因为他家被撬锁盗窃，当时他搬来还上了热搜，狗仔蹲在他家小区楼下抓拍过照片。
可当时白叙还是个小透明，又没什么热度，哪来的狗仔特意去他家楼下蹲着，怎么就那么巧就是那天？说不定……安排狗仔去的人跟入室盗窃的是同一波。
唐遂立刻给杂务助理发信息，上次让他抓过偷拍的狗仔，只是那时候自己没太当回事。安排人去把那人再找出来，唐遂相信，这个人绝对知道些什么。
全都处置妥当，唐遂才从书架挑了两本心理学的书下楼。
今晚的失言给他提示了，或许自己可以将读心摆到明面上来。
唐遂在客厅选了个能被白叙一眼看见又不至于太过突兀明显的地方放好书，一回头，正面对上二楼楼梯口面色惨白的白叙。
“你怎么了？”
唐遂吓了一跳，白叙的脸色非常难看，宽松的睡衣将他本就瘦削的双肩显得更加羸弱，他站在楼梯上，唐遂都怕他一不小心摔下来：“你站着别动！”
白叙就是想动也动不了，他现在看着一层一层的楼梯都在晃，脚像是踩在半空。没想到唐遂这个点还没睡，听到他声音的时候，白叙蓦然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唐遂站在那里就会让他感到心安。
“你哪里难受？”唐遂三两步跑上来，根本不敢乱碰他。
白叙自我感觉还好，扯了扯嘴角朝他笑：“没事，就是胃有点疼。”
没事什么没事，唐遂看见他额角的冷汗都把发梢打湿了，柔软的发丝贴在额头上，伸手帮他轻轻拂开，“抱你的话，会不会压到胃？”
没等白叙回答，唐遂牵着他的胳膊让他环住自己脖子，弯腰背他下楼。
小心把人放沙发上，唐遂先给唐家的医生打电话，又跑去厨房倒热水、找暖贴。
白叙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看唐遂忙进忙出地给自己折腾，视线有些模糊起来，白叙突然觉得好疼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疼。
唐遂扶他喝了点水，又嫌暖贴太慢，折回去找暖水袋。
白叙捧着水杯，热气烤着眼眶发烫，他心里冒出一句无比清晰的话：“可他都死了啊。”
……他已经死了。
迅速冲好暖水袋套上保护套，唐遂先把它塞进白叙怀里，又摸了摸贴在自己肚子上的暖贴，感觉好像已经开始发热了，他才给白叙贴上。
“医生很快就到了，再等等。”
“你刚刚在做什么？”
白叙现在坐的位置正好对着唐遂放的那两本心理学的书，他方才在楼上没看清。
“啊……”唐遂被白叙吓得魂飞魄散，早把这件事给忘了，他把书从柜子上拿下来，说：“两本书而已，你想看吗？”
白叙抱着暖水袋靠着抱枕，明亮晃眼的眸子盯着唐遂一闪一闪：“你懂心理吗？”
这话正中唐遂下怀，他摆在这儿就是想让白叙问自己这句话，唐遂在白叙旁边坐下，以一种看似随意的语气说：“懂一点，不过不多，就只能猜猜对方心思。”
白叙的目光直愣愣看着唐遂，因为两人靠得近，唐遂感觉今晚白叙的眼睛好像格外明亮，那双如同被水洗过的眼珠澄澈见底，瞳孔细处的纹路都一清二楚。
“那你能猜到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当然可以。”又是完美按照自己计划走的，唐遂别开脸让自己冷静一下，别直勾勾盯着白叙看，佯装淡定：“那你现在想吧，我猜猜。”
“好啊。”
四目相对，白叙看着自己的影子倒映在唐遂眼中，那漆黑的瞳仁上只完完整整放着他一个人。
“好了，猜到了吗？”
唐遂等啊等，别墅静得只能听见客厅进门处的挂钟摆动声。
耍赖啊！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说！
“没……”
白叙轻笑一下，他抬手，睡衣袖口露出一截腕臂，拿开暖水袋露出暖贴，白叙看向唐遂，身体微不可察地向他倾侧，“我刚刚说，暖贴贴的位置不太对，胃不在这里，你摸摸。”

第30章 别乱动，睡觉！

摸摸？
唐遂完全没多想，等白叙发凉的指尖覆盖到自己手背上，轻声提醒“再往上一点”，他才反应过来，弓着的脊背瞬间绷紧，轻薄的睡衣将体温从掌心一路烧到耳侧。
白叙注意到他僵硬的动作，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也不好太崩人设，白叙在心里轻笑了两声，抓着唐遂的手腕正要说话，唐家的私人医生来了。
陶陶先生大半夜被弄起来，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匆赶过来了，他披着厚外套，手里拎着医药箱，一进来撞见这一幕，手不自觉去扶老花镜。
对白叙，陶先生听闻已久，前阵子知道少爷终于跟人家同居了，陶先生还特意跟随小年轻的步伐，多了解了不少那方面的知识。
果不其然，你看，这就用到了吧。
这凌晨一点急匆匆把他弄来，唉……小年轻就是有精力。
少爷也真是的，好不容易追上手的人，也不知道疼着点。憋久了是不太好，那也不能一下子不知节制啊。
陶先生的到来正好解决了唐遂现在不上不下的处境，他赶紧直起身，坐得那叫个板板正正端端庄庄。
白叙也收手坐好了。
陶先生把医药箱放到桌子上，暗含责备地瞅了唐遂一眼，轻咳两声，上下打量白叙，见他用长袖睡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心里对自家少爷的凶残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咳咳，出血了吗？”
？？？
白叙：“没有。”
“哦，”陶先生松了口气，又问：“那……是有什么异物在里面？”
“应该……没有吧？”
白叙觉得哪里怪怪的，出于对医生的信任，他还是努力跟着回忆自己今晚在酒会上吃的东西，谢时家准备的食物都挺精致的，应该……没什么杂质啊？
“那就好，”陶先生彻底放心了，只要不是这两样，其他都还好说，“那是太频繁了吧？平时不做措施的话，在里面就是会难受，没事，弄出来就行了。”
“啊？”这次白叙是真没弄明白，“怎么、怎么弄出来？”
他今晚只吃了一小块吐司面包，现在应该都消化了。
“啊没事，我给你们带了东西，”陶先生去翻医药箱，“自己不方便的话，可以让少爷帮你，但是不能再……”
“等下！”
唐遂无比震惊，及时打断陶先生的话。
他就说这对话奇奇怪怪，现在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根本不是在说同一件事了！
白叙瞬间也懂了，捂脸抵着沙发背，耳垂红得滴血。
但陶先生没明白啊，他手里拿着特意为他们带来的某件东西，问：“怎么了？这东西挺方便操作的，少爷不会我可以给您演示一下。”
怎么演示？演示什么！唐遂要疯了！
“等等等，不是，您别说了！他不是，就是肚子疼，他胃一直不好，应该就是肠胃炎，没你猜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天呢，唐遂扶着额头，一时间无法直视陶先生和他手上的东西。
这小老头一大把年纪了，天天自个心里乱想些什么啊！
“哦哦哦，肠胃炎啊，那少爷跟我说肚子疼。”陶先生把那东西收起来，给白叙把脉。
唐遂哪里知道半夜说肚子疼会给医生造成这么大的误解，他打小也没生过几次病，胃疼肚子疼他都统一叫肚子疼，感觉也没大差。
漫长的一分钟安静，白叙脸上的燥热一点点消退下来，他不着痕迹瞥了唐遂一眼。
唐遂摸摸鼻子，凭空背锅，他也好冤。
“这胃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我先开点急效药，然后从明天开始喝中药调调。”陶先生上了年纪，最看不得他们年轻人仗着自己底子好就死命作，关键白叙这身体底子也不好。
想法一上来，陶先生就又开始絮叨了，他没退休前还能絮叨病人，自从来了唐家给唐遂当私人医生，他仿佛成了一个摆设，根本捞不着逮着人训。
现在好容易来了个身体不好又听话的，陶先生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从胃病养生谈到老年福利。
白叙一开始还应着，越往后听越不对劲，忍不住小声打断：“我跟唐遂都是男人，我们俩应该……谁也生不出孩子来。”
“还有，唐家挺有钱的，只要没破产，唐遂老了应该也不需要吃福利，也没有护工敢虐待他不给他饭吃。”
陶先生“哦哦”两声，连忙道歉：“哎哟，你看我这脑子，这几天社会新闻看多了哈，你们听听就算了。”
等药送来，又开了中药单子，各种忌口罗列一番，唐遂问：“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陶先生盯着白叙吃了药，听见唐遂问话，觑了他一眼。
虽然刚刚是误会，但他进来的时候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人家都病了，这还胃疼着呢，少爷的手就往人家裤腰上伸，拉都拉不住。
“少爷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咳咳，多节制，让病人晚上好好休息。”
噗——白叙埋头在抱枕里，忍俊不禁。
唐遂眼尖，瞅着他在偷偷笑，还想赶紧趁着今晚氛围继续跟他腻歪，催促着撵陶先生赶紧走：“去去去。”
闹了这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止疼片起作用了，白叙感觉胃没那么疼了。
唐遂送走医生，看他坐在沙发上抱着暖水袋乖乖等自己，睡裤下露出一小截脚踝，外踝骨侧瘦出好看的窝陷。
“还疼吗？好点了吗？”
“嗯。”白叙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从今晚起就一直像嵌了星星的眸子看着唐遂点了点头。
“要、上楼吗？”问这话的时候，唐遂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思到底是抱着比较好还是背着了。
毕竟今晚的白叙看起来非常软，他还是更喜欢抱着，刚刚下楼太心慌着急了，都没来得及好好感受。
“嗯。”
白叙手脚利索地从沙发起身，迈步就往楼上走，台阶上了三四层才反应过来唐遂没跟上，他转身问：“怎么？你不睡？”
唐遂：“……嗯……睡。”
看他那一脸错愕的表情，白叙慢吞吞上楼，在心底笑出了声。
——他也太好玩了。
没走两步，唐遂猛地从后面将他打横抱了起来，白叙吓一跳，下意识抓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唐遂唇角抿得极紧，冷硬的下颌线绷着，佯装混不在意，沉声：“你走太慢了，赶紧睡觉。”
用脚踹开门又关上，唐遂把白叙放床上，给他盖好被子，“闭眼，快睡觉。”
被子拉得太朝上，白叙伸手往下扒拉了一点，将脑袋完全露出来，他眼中毫无睡意，“我睡不着。”
唐遂：“哦。”
身影突然笼罩靠近，白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自觉闭上眼。
？？？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塞进怀里，白叙睁眼一看，跟自己扔床头的小熊大眼瞪小眼。
唐遂：“好了，抱着它，快睡吧。”
白叙藏在被子下的手掐着小熊腿，内心咬牙切齿：“睡、你、妈。”
？？？怎么又生气了？不过说脏话的习惯可不太好，唐遂想着，以后要纠正他。
压下内心八百字吐槽，白叙轻声问：“那你呢？”
唐遂帮他把灯光调暗，在他床边坐下，“我看着你睡，你睡着了我就走。”
白叙：“好。”
智能感应灯将光线调整到最低，房间安静到只能听见彼此绵长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唐遂开口：“快点睡。”
白叙翻身侧面朝向他的方位，声音带着一丝喑哑，装得像是被吵醒似的：“本来睡着了。”
唐遂：“……”当我听不见你在心里吐槽我吗？
主要唐遂没听明白白叙究竟在吐槽自己什么，他吐槽来吐槽去，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除了自己有病就是自己脑子不好使，也不会多吸收点新鲜词汇，唐遂听多了都麻木了。
白叙又问：“你不困吗？”
“你先睡。”
闻言，白叙往里侧挪了挪，掀开被子让出一块地方，“上来。”
白月光主动让自己上他床啦！这一发冲击波直接把唐遂给轰懵了，他脑子晕晕乎乎，等反应过来，已经躺白叙床上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了。
被褥沾着余温，分不清是身体热还是心里热，烧得唐遂只觉得口干舌燥，不得不将自己那边的被子稍微掀开一点。
“热吗？”
说着，白叙往唐遂这边挪了一下，手伸过来摸了摸，“不热啊。”
唐遂一把扣着他的手腕，将他那只到处在自己身上点火的手塞回去，低声警告：“别乱动。”
白叙抽回手，侧躺着与唐遂面对面，水雾朦朦的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格外晃眼。
“我真睡不着，你先睡吧。”
“为什么？”
“暖贴太热了，不舒服。”
唐遂立刻坐起来，抬手就要开灯，“有没有烫到？”
“不用开灯，没烫伤，就是温度有点高。”白叙及时按住他的手。
“那怎么办？”
唐遂把他肚子上的暖贴掀下来，摸了摸，感觉好像……确实有点太热了？嗯对，这个温度贴在他那么虚弱的胃上肯定不舒服，唐遂就想下床：“我去给你弄个暖水袋吧。”
“不用。”白叙拉住他，“别去了，暖水袋抱一会儿就不热了，压着胃也不舒服。”
唐遂暗自懊恼：“下次我让人买更好的暖贴，这批肯定是生产商的问题，他们做产品测试的时候肯定找的都是皮糙肉厚又耐烫的。”
白叙轻笑，对平白受到连累的生产商感到很抱歉。
他屈腿坐在床上，宽松的睡裤也挡不住修长笔直的双腿，白叙撩起睡衣下摆，露出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
“好像烫红了点，你摸摸这里是不是比周围热。”
唐遂关心则乱，昏暗到几乎不可视物的房间里根本看不清到底有没有烫红，他听到这话就习惯性伸手去摸。
手掌触碰到小腹处薄弱的肌肤时，白叙突然出声：“你手心怎么这么热？”
唐遂一愣，摸了摸自己手心，“没有啊，就正常温度，人的手心都是热的。”
白叙：“哦，这样啊，我手心就不热。”
一道灵光从脑海闪过，唐遂扯过被子将白叙按回去躺下，自己都被自己给聪明到了，“你靠过来，我用手帮你捂捂。”
白叙没接话，人却贴了上来，距离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纠缠到一起。
唐遂瞬间想起那晚在出租小公寓走廊里，灯光昏黄，他靠在墙角予取予求的样子，那味道自己尝了两遍。
一次兴奋冲动，带着不真切的眩晕，一次浅尝辄止，试探又理智。
呼吸变得有些粗重，唐遂遮住白叙的眼睛，不让他看自己，“你、你转过身去。”
白叙依言照做。
迅速深呼吸两下，唐遂摒弃杂念，从后面揽住白叙，将手掌贴在他胃上。
一室安静无言，白叙感受到背后唐遂温暖又宽阔的怀抱，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你身上怎么这么热？”
唐遂挣扎着睁开眼，眼底一片绝望：“……你别乱动。”
“我没乱动啊。”
说着，白叙还想转过身来看唐遂。
被子底下，唐遂一把掐住他的腰，低沉的声音像蘸了酒，让人醉醺醺的，“别动，睡觉，也别乱想。”
“你们家的家规里，有晚安吻这一条吗？”
“轰——”
唐遂脑子“噼里啪啦”一阵火光冲天，所有堤防，全部阵亡。
“没有！”
他咬牙，在心底疯狂默念医嘱与清心咒。
白叙突然转过身，勾住他的脖子贴上前，“我们家有。”

第31章 我就亲一下，不干别的

我、们、家、有！是什么意思？
不等唐遂反应过来，白叙贴身上前，捧着他的脸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一触即分，如同羽毛轻轻扫过心尖，不等唐遂抓住他，白叙又迅速背过身去了。
“晚安。”
唐遂捂在他胃上的手紧了紧，很快又松了力道。
黑暗中，他微微前倾，紧贴在白叙耳边，只需伸一下脖子便能攫取到那份甘甜，唐遂却没有再继续，那带着磁性的嗓音仿佛在琴弦上颤栗，“有本事，你明天再惹我。”
——那我可没本事。白叙心里回答。
他无可奈何地亲了亲白叙的耳垂，“晚安。”
……然后一个人对着黑漆漆的房间怀疑人生。
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稳，似是已经进入睡眠，他就在自己怀里，唾手可得的位置，唐遂内心挣扎了无数遍，每一次想要挣脱出来的时候，都被白叙头顶飘着的一个“胃疼”给打回来，擦边了无数次的火花被他自己硬生生捏死。
要不是你胃疼，今晚我就……就……
这绝对是故意的，仗着生病自己没法拿他怎么样，要是他活蹦乱跳的时候敢这么点火，唐遂非拉着他翘一整天的班不行。
……
第二天早上，生物钟准时把唐遂叫醒，他眼底带着明显的黑眼圈。
白叙还没醒，他从侧卧变成了平躺，柔软的头发往两侧散开，露出光洁的额头，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形状姣好的嘴唇泛着健康的淡粉色，早上有些干，多看两眼就有种神奇的力量引着人去滋润它。
怕吵醒他，唐遂搭在他身上的手未收回来，只无声无息靠近他。
反正他没醒，就偷偷亲一下。
唐遂想，就亲一下，谁让他昨晚那么折腾自己。想起昨晚那如同被小猫挠着心房的感觉，唐遂再次在心底坚定：就只轻轻吻一下，不干别的。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还亲不亲了？慢死了！”
“快点快点，唐遂在磨叽什么呢？这玩意儿还需要酝酿是咋。”
“不亲我装不下去了，艹，大早上的，装睡也很累啊。”
唐遂：“……”
心一狠，他抬手扣住白叙的后脑就吻了下去。
白叙死死咬紧牙关把唐遂推开，大口喘着气：“没刷牙。”
唐遂掀了被子坐起来，抿了唇上残留的感觉独自回味。
“大早上的，你干嘛，我还没睡醒呢。”白叙的声线带着一丝慵懒，刚睡醒的沙哑感格外勾人。
唐遂内心：哦豁，是么。
“早安吻，我们家的家规。”
唐遂身体里压不下的邪火上蹿下跳，他猛地下床，把被子都推给白叙，“你再睡会儿，我用用你浴室。”
身后白叙笑了，唐遂也没顾上回头看看他到底是在心里笑的还是直接笑出来了。
白叙起身下楼去做饭，等唐遂换了衣服下来，把围裙套到他头上甩手走人，“锅里的汤还有十五分钟，记得加盐，我去洗漱。”
“好嘞。”
吃完饭，白叙擦擦嘴，说：“家规不用给了，昨天的蓝宝石抵了。”
唐遂先“啊”了一声，又“哦”了一下。
瞎编的太多，他自己都忘了这茬了。
白叙擦擦嘴要上楼，唐遂又跟上去，从后面抱住他，腻歪地往他脖子上拱：“今天有事吗？跟我去公司吧？”
非常淡定地伸出食指推开他，白叙上楼，无比优雅地从房间推出行李箱，高冷不近人情：“我要去剧组，韩凯镜头被删减的部分需要补拍，一直到杀青前都不回来了。”
啊？！！
一个晴天霹雳把唐遂给劈懵在了原地，他才刚在赤道烤了一天就又回到南极去了吗？不，还不如之前，之前好歹还能见到人。
“为什么突然要走？”
“补拍，剧组通知了。”
“那我能去探班吗？”
白叙沉吟了一下：“最好别来，你来影响我情绪，后期人物感情丰富，不好入戏。”
一千万句话堆在嘴边，唐遂还是尊重他的工作，他说了自己会妨碍到他，那唐遂就绝对不会去给白叙增加负担。
“那我送你去。”
“好啊。”
……
新的男演员也是当红明星，但脾气比韩凯好，演技也好。
白叙抽空将五十万给白平武打过去，顺道又换了个电话号码。
他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妈妈医院那里出的问题，病人床头都有紧急联系人电话，白平武想要弄到很容易。
给医院打电话咨询了一下，白叙得知VIP病房是有监控的，绝不允许随便泄露住户信息，而且最近医院有大笔投资注入，改善了不少安全隐患，他们再三向白叙保证，VIP病房绝对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没了妈妈那边的牵挂，白叙全身心沉浸在拍戏里，后期琢光的感情逐渐爆发，谢行迅速成长蜕变，加注到白叙身上的负担也越来越重。
整日磨在剧组的好处显而易见，尤其是对白叙这种靠感情带入取胜的演员。
孙梓言杀青那场大战，他卯足了劲想要压戏，却不想被白叙反压了，这让孙梓言大受打击，杀青时笑得脸色都僵硬又尬尴。
《心魔》到了最后阶段，白叙更是忙到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唐遂一开始还能趁着中午跟他聊一会儿，后来就经常找不到人。
来自晓宁那边的每日拍照也经常迟到，最晚的一次在下午三点。
好在每天开给他的中药只需要每日一次，白叙有按照吩咐每天录视频来证明自己喝了。
连着一个多月没见面，最长的一次视频通话还是借着Amanda生日，虽然Amanda自己说不过生日，但白叙还是请了半天假去给她挑礼物。
接到白叙要杀青的消息时，唐遂激动地让人又把家里从上到下重新打扫了一遍。
主要是这一个月没怎么见面，唐遂后脑勺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每次短暂的电话时间他根本无法判断自己的超能力还有没有效果。
尤其是白叙最近不怎么在心里说话了，对着自己的时候也不再跟以前似的那么高冷了，偶尔隔着电话说的话，让他分不清到底是白叙自己说出来的，还是心里想的。
这让唐遂完全没法正常接话，所以他们大多开视频，那样唐遂才能看着白叙到底是说话了还是没说话。
最后的一场戏，琢光握着谢行的手，将仙剑捅进心脏，他是这世间最后的心魔，也只有作为他本体的谢行才能杀死他。
那一瞬间，琢光的残忍决绝与谢行的挣扎不舍同一时间出现在镜头下，白叙仿佛真的将自己的灵魂撕裂成了两半。
“咔——”
“恭喜杀青！”
“杀青快乐！”
白叙在一片恭喜声中很快抽离情绪，接过Amanda的纸巾擦了擦残留的眼泪，正要去换衣服卸妆，一大捧花从天而降，将他视线完全挡住。
他以为是唐遂，一把将那一大捧花抱住。
花束后面，许斟那张带着痞气笑意的脸露出来，声音爽朗：“恭喜我大明星杀青！”
“谢谢。”白叙一愣，脸上的笑意在许斟仿佛将他看穿的目光下尬尴地停住。
因为知道他过敏，所以许斟从来都是买永生花。
“切，你以为是谁？”许斟把手揣兜里，挑眉戏谑：“脸上就差把人名写上了，也不嫌丢人，还要不要更明显一点？”
白叙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他平时也不会，只是这次确实很长时间没见面了。
“闭嘴吧你。”
“哈哈哈恼羞成怒啊你，”许斟跟他往休息室走，甩着晃眼的法拉利车钥匙说：“我请你吃饭啊，你可别说你答应了别人了已经？”
“哪能啊，”白叙想着唐遂说要来接他，但没说有安排，平常他们应该是回家吃，唐遂还是很勤俭的，想了想，白叙说：“那我们等等唐遂一起吧，我介绍你们认识。”
许斟“切”了一声，撇撇嘴：“哟，这都带来见我了，哎呀之前是谁来？哪个人说没想跟他有以后来？我这脑子，记不清了，大明星还记得吗？”
他今天就是嘴欠，白叙举着那花往他身上打：“你有完没完？爱吃不吃，不吃滚蛋。”
许斟躲开，把花推回给白叙，仰头笑得大声。
把花拿下来，许斟闪躲开，白叙看见了远处被挡住的唐遂，脸上过分明显的笑意瞬间僵了。
唐遂站在一堆机械旁边，身影被架子挡了一大半，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巴，抿起的唇角压得极低。不同以往的西装，他今天穿了件很有气质的黑色风衣，飘扬的衣带落入风中，怀里的玫瑰火红热烈。
白叙快步向他走去，“对不起，刚刚没看到你，手机在休息室，我还没拿。”
“没事，”唐遂在白叙过来的时候就将自己的情绪收拾好了，眼神只在那占据白叙整个怀抱的薰衣草上停了半秒便立刻移开，他的手拿着花的手顿了一下，就没递出去，“我刚来，不知道你有朋友。”
白叙本来想伸手去接，又收了回来。
唐遂注意到他的动作，主动解围：“不用，路上随便买的。”
“好吧。”白叙确实拿不过来，也没法拿。
他把许斟叫过来，给两人介绍，“我男朋友唐遂，他是我发小，许斟。”
许斟咧嘴笑得张扬：“我之前还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好朋友呢，这才多久就降逼格成这样了。”
白叙伸手在他后腰掐了一下，让他闭嘴。
唐遂对许斟有很深的印象，之前就已经在医院见过他了，此时正面对上，越发看他那副狂妄的样子不顺眼。
尤其是此时白叙怀里还抱着他送的花，方才两人有说有笑，而白叙见到自己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不是一个样子了。
原本计划好的拥抱、送花、示爱流程直接在第一步被砍，这场本该无比浪漫的久别重逢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显得格外稀松平常，亏自己今天特意换了衣服，气氛都被他给搅和没了。
白叙换衣服卸妆带上行李，三人准备去吃饭，在分配车的问题上，又陷入了两难。
这放以前，那肯定是许斟带他，但唐遂是自己男友兼金主，自然是唐遂带他。
白叙心里记挂着要嘱咐许斟几句，怕他待会儿吃饭一时嘴快，把自己的事儿给秃噜秃噜倒出来，毕竟许斟不知道唐遂有白月光自己只是替身的事儿。
一边计划着措辞，白叙步子自觉往许斟车上走。
唐遂一看，脸色当场就绿了。
“你去哪儿。”

第32章 他今晚抱着我睡

唐遂一把扣住白叙，将自己手里的花还有他怀里“那团东西”扔到许斟骚包的法拉利上。
敞篷法拉利超跑内部空间本来就不大，一下子塞进两大捧花，立马没了人坐的地方。
许斟被薰衣草和玫瑰混合起来的花香熏了个正着，吓得立马从法拉利上跳了下来。
白叙扶了他一下，“你没事吧？”
“还好还好，没事。”许斟连忙把外套脱了，又拍了拍身上。
唐遂觉得白叙关心他的这一幕无比刺眼，醋劲正要上来，又发觉不对，“你过敏？”
“没有！”许斟没好气地冲唐遂翻了个白眼。
“那你紧张什么？”吓他一跳。
“呵，”许斟拉着白叙，将自己买的那一大束薰衣草从车上捞出来，怼到唐遂脸前，半嘲讽半挑衅：“因为！你男朋友他过敏！”
唐遂瞬间愣了。
“你……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过敏。”
他从来不跟自己说这些，以前也没有送过花这种华而不实又浪费的东西，所以根本不知道他过敏。
“没事，是我没跟你提过。”白叙夺过许斟手里的花给唐遂看，说：“以后可以买这种假花，永生花可以放很久……呃，环保又节俭。”
唐遂时刻谨记自己要当个社会主义好青年，闻言立刻附和：“对！假花性价比高，咱家客厅那花瓶里放的一直都是假花！”
“啊？……那、那你每天早上干嘛要给它们浇水？”
“嘿嘿，这样显得比较真。”
白叙：“……”
许斟：“……”
“行了，快别聊了，我让人开走我的车，咱都坐唐总的车吧。”许斟将唐遂买的红玫瑰塞进他后备箱，自己那捧试了几遍都没塞进去。
“放前面吧。”白叙及时拉开副驾驶的门。
许斟立马会意，随手将薰衣草扔了上去，拉着白叙坐后座上了。
唐遂自己在前面开着车，听他俩在后面嘀嘀咕咕小声说话，副驾驶只有那碍眼的花孤零零斜躺着。
……他觉得自己像个司机。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唐遂的目光就更加幽怨了。
后座上，许斟捂着嘴，压低声音：“他好像在瞪我，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小声说话啊？”
白叙拉着他使劲往真皮座椅下面拽，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你待会儿不要跟唐遂乱说话，我要在他面前保持形象，明白吗？”
“不明白，你有形象吗？”
“……”
白叙：“滚。”
再多的白叙也不敢现在说，一是怕唐遂能听清他们说话，二是怕许斟知道真相后控制不住跟唐遂打起来。
他俩打起来不要紧，这还在路上呢，万一出什么事故，撞了人或者被撞，受伤的话……还得赔钱。
他刚没了五十万，穷着呢。
许斟选的地方古色古香，据他说要预约排队，不过他入了VIP，提前选了包间。
分座位的时候，唐遂跟许斟就又开始了，两人为谁跟白叙对着坐谁挨着坐开始争，争得白叙头都大了。
最后白叙自己坐到对面中间，不跟他们任何一个人正对着，让唐遂跟许斟俩人挨着坐去了。
许斟和唐遂互看不顺眼，都恨不得离对方八百米远。
唐遂点菜，一边征询白叙的意见：“松露酱贝吃吗？”
许斟往菜单上一瞅，迅速否决：“这页都甭看了，小白跟我都海鲜过敏。”
有了前面的花粉过敏铺垫，唐遂倒也没有对白叙海鲜过敏特别惊讶，刚开始追他没多久的时候，他们一起去吃过一次海鲜，唐遂至今印象深刻，白叙一口都没碰。
亏自己串通了西餐厅要给他整个第一百名幸运顾客的免单礼物呢。
“那这个黑胡椒烤牛肉呢？”
许斟眯眼瞅着菜单上字体特别小特别难认的配料栏，一一指着：“这个这个这个，配料有辣椒的，也都不行，我们都辣椒过敏。”
唐遂被他一口一个“我们都”气得胸口疼，偏偏拿他那副欠揍的样子没辙。
“这个奶油烤香菇呢，奶油不行还是香菇不行？”
许斟：“这个看着不错，我奶油香菇都能吃，但小白菌类过敏。”
“哦。”
唐遂面无表情翻页了。
“这个呢？”唐遂直接问白叙：“菠萝鸡丁。”
白叙憋笑：“我可以，但阿斟菠萝过敏。”
“哦。”
唐遂毫不犹豫点了。
许斟脸黑，冷哼一声开始轰炸：“小白平时过敏的东西很多，还有分类，什么东西完全不能碰，什么东西平时碰一点不要紧，非常复杂，你记不住也没关系，毕竟不是谁都像我们一样有缘分，对共同的东西过敏。”
一个大招正中唐遂心口，他捏着菜单的手狠狠用力，仿佛那是许斟的脑袋。
“你们的过敏原完全重合？”
“啊，这到不是，不过大部分是一样的。”许斟单手撑着头，吊儿郎当的语气特别找打：“我跟小白打小就认识，体质又一样，我们自然可以完全记住对方的忌口啦。”
白叙坐对面，看他们来回交锋，无奈地撑着额头，跟唐遂解释：“我其实不是很严重，平时稍微注意一下就行。”
唐遂丝毫没有被安慰到，等上菜的过程中，许斟闲不住，继续喋喋不休。
“其实过敏很麻烦的，我们小时候上幼儿园，别的小孩都是一起去吃饭，只有我们俩，每天上门口可怜巴巴等着家里人来送饭，幼儿园老师因为记不住我们的过敏原，就干脆什么都不给我们吃，别的小孩吃课间小甜点，我俩喝白开水。”
唐遂又想笑又心疼，给白叙多点了份甜点。
“你们是幼儿园就认识的？”
“对啊，那时候有别的小孩来显摆他们的课间小甜点，我们把那群小萝卜头挨个揍了一顿。”
听许斟说他们小时候，唐遂觉得特别有意思，他小时候早几年在国外跟着外公，后来回国时还不够上一年级的年龄，唐父唐母给他请了家教，没有让他再去幼儿园。
“你也会打架的吗？”唐遂看向白叙。
白叙轻咳两声，维持人设，矢口否认：“我不会，都是阿斟动手。”
“呵呵呵，”许斟冷笑：“是啊，你当然不用动手，光躲后边偷拍我丑照威胁我帮你打人就行了。”
“是你自己每次都要冲上去的，”白叙觉得说这些他们以前的事情唐遂可能不太感兴趣，想岔开话题：“拆我短很有意思？别再继续了啊。”
唐遂完全没有觉得受冷落孤立，他很愿意听白叙以前的事情，追问：“那你为什么不拍他的？”
许斟想起自己坐在泥里咧着嘴哭的照片，摸了摸后颈，生硬转话题：“我给你看看我们幼儿园的合照吧，我存了相册。”
“欸……”
白叙想拦住他，许斟摆摆手示意：“你放心吧，不给他看你丑照，你那丑照我给你留着当嫁妆呢。”
白叙：“……”
一个“滚”字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是我们幼儿园，中间这个是小白。”许斟拿着手机指给唐遂看。
照片里，白叙穿着小西装，带着领结，干净整齐地像个小瓷娃娃，就是旁边那个邋里邋遢的许斟有点碍眼。
背景是他们幼儿园的一处礼堂，宏伟的欧式建筑，旁边露出了私立贵族幼儿园显眼的金色标志。
“欸你别乱动，这都是我跟小白的回忆，你乱翻什么呢。”
唐遂只是不小心点到了屏幕，碰巧翻了一页，许斟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格外让他格外介意，唐遂挺腰坐好，离许斟远远的，说：“他是我男朋友，我们以后几十年都在一起，谁稀罕你这点回忆。”
“呵，几十年跟谁还不一定呢，你得瑟什么？”
是可忍熟不可忍，唐遂：“我们住一起，我们朝夕相对。”
许斟：“我们有共同爱好共同习惯共同体质。”
唐遂：“他吃我做的早饭，睡我挑的床单。”
许斟：“他床头的小熊是我送的！”
啊，完蛋了！白叙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根蜡烛。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唐遂狠狠一个刀眼甩了过来，凶恶恶剜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不喜欢吗？”
许斟大怒，也瞪他：“你跟他说你不喜欢？！”
白叙：“呃……”
唐遂冷眼睥睨许斟，掷地有声：“今晚我就把它扔了。”
许斟不甘示弱：“小白每晚都要抱着它睡觉，今晚也一样！”
唐遂：“今晚他抱着我睡！用不着那玩意儿！”
说完，他俩一同看向白叙，质问：“今晚你抱着谁？！”
白叙举双手投降，埋头在桌子上：“……我谁也不抱。”
感觉他俩要打起来了，白叙借机说自己要去车上拿手机，找唐遂要了钥匙，趁早远离战场。
扔下叽叽喳喳的他俩，白叙从包厢出来，终于感觉耳朵清净了。
下楼去停车场找到唐遂的车，白叙打开后备箱。唐遂今天带来的花绝对不可能是路边随手买的，他是个极其注重仪式感的人，送的每件礼物都必须带情怀才具备意义。
像之前还在追他的时候送的情诗古树叶，虽然不值钱，但都是有意义的，杀青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们又这么久没见了，唐遂应该有特别准备才对。
垫着花纸在玫瑰里扒拉了半天，白叙终于找到了掉下去的卡片和小熊玩偶。
卡片是唐遂手写的，小熊脖子上缠着一块怀表，看边缘有着轻微的磨损痕迹，估计是个什么古董，白叙小心解下来收进口袋。
一边想着自己帮“那人”收礼物需不需要索要点手续费，白叙一边为唐遂败家的手笔感到担忧，唐氏要有多少钱才够他这么挥霍的。
因为刚刚碰了玫瑰，他手背有点泛红，怕被看出来，白叙先去洗手间用凉水冲洗了一下。
等回包厢一看，他走时还火/药味冲天的两人此时正坐在一起，凑头看着手机哈哈笑，那亲如一家的好兄弟样子，完全看不出嫌隙来。
白叙：？？？我走这几分钟错过了什么？
许斟笑得尤其大声：“哈哈哈够不够校霸？”
什么？等等！
校霸？！！不——

第33章 我还是想要个昵称

几分钟前，白叙一走，许斟立马甩出了他的一百零八问：“准备什么时候求婚？婚礼办中式还是西式？去哪国领证？戒指多少克拉？家里人祝福你们在一起吗……”
唐遂一怔，继而有条不紊地回答了个一二三四五，还很有针对性地将几处自己没决定好的问题抛出来跟许斟商量。
两人就此事展开讨论，并迅速一扫前嫌暂时建立革命统一战线。
唐遂炫耀了一番自己为白叙精心准备的各种礼物，获得许斟认可。
许斟勉为其难掏出手机，分享了几张他跟白叙之前的合照，唐遂昧着良心瞎夸了他几句，两人顺利接头。
“这个视频是小白高中时候的，他那时候是个妥妥的校霸。”
视频里，白叙身后跟着一群染毛打耳洞的混学生，就他一个人穿着校服，领口的扣子解开着，露出一截锁骨，却比那些小混混看着更不像好学生。
许斟：“哈哈哈够不够校霸。”
……
“许斟！”白叙汗毛直立，盯着正在播放视频的手机屏幕大步走过去：“你们在看什么？！”
“啊你来的正好，”说着，许斟还转过屏幕来给白叙看，“在看你以前的视频。”
视频里穿着高中校服的自己尚显稚嫩，抬脚就往人身上踹的动作一点都不雅观，这简直无异于现场撕掉马甲，白叙气得浑身发抖。
艹，他就知道，许斟今晚一定要坏事！就不该单独放他俩在这儿待着。
白叙冷着脸把手机关掉，扔回到许斟怀里，声音直冒寒气：“你要是不想要了，我帮你解决掉。”
——完了完了，唐遂到底看见什么了，我是不是露馅了，这波掉马也太猝不及防了。
唐遂其实什么都没看见，白叙进来的时候他们才刚刚播放，视频后面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看。
他寻思待会儿要怎么委婉地告诉白叙，再顺道帮他维持住人设。或者干脆不帮了，直接揭穿他，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谈谈他人设的事情，让他就此直面自己。
许斟接住手机：“干嘛，打架啊！这可是文明场合，收着点你那暴脾气……嘶啊！”
桌子底下，白叙狠狠踩了许斟一脚，一字一顿地警告：“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由于自己那稀薄的人设岌岌可危，白叙后半截都不怎么说话了，他一直好好装着高冷的架子，力求能挽救一点是一点。
迅速吃完饭拎着两只不安分的东西上车，白叙坐在后座悄悄给许斟发消息。
许斟吓一跳，回复：“干嘛有话不直接说。”
“刚才你们俩在包厢都干了什么？你到底给他看了多少我的东西。”
“就你进来的时候看的那个视频啊，你放心吧，我没给他看你丑照，那些我单独相册了，就给他看了几个合照而已，哎呀你担心什么，他自带家属滤镜，天仙下凡也比不上你盛世美颜。”
“把你们今晚看的东西都发我。”
许斟发来三张合照一个视频，白叙看了遍，除了视频最后崩人设之外，其他确实没什么。再加上自己去得早，夺过许斟手机来的时候才刚刚进入后面的打架阶段，唐遂应该没看到。
-许斟：你干嘛啊？这些也不能给他看？
许斟家快到了，白叙回复：“等回家我再跟你详细解释这件事。”
-许斟：好，那……他看了这些，不要紧吧？
白叙回复说“不要紧”，正要收起手机，就见屏幕一震，许斟那边发来一句：“哦，那就好，他要了一份过去。”
噗——
靠，就那么几分钟，他俩连联系方式都加上了。
许斟家到了，像是预料到了再多待一秒都有生命危险，唐遂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去，一溜烟蹿没了人影。
唐遂将车停下，把副驾驶的花拿下来，靠在车门上可怜兮兮道：“你来前面坐吧，坐后面显得我像个司机，哪有男朋友不坐副驾驶的。”
白叙换了位子，唐遂重新启动车，继续抱怨：“他还有昵称，他叫你小白，你叫他阿斟，你都不那么叫我。”
就知道这件事没完。
“他叫我小白是因为初中那年有一本杂志上统计家庭宠物狗最受欢迎的名字，‘小白’以断层差高居榜一，至于阿斟，这是个2.0版本，1.0是斟斟，是我们小学时大字报上穿红棉袄的麻花辫姑娘珍珍的谐音。”
说完，白叙也懒得管多少字了，他现在已经完全抛弃了21字定律，他问：“还有什么吗？我一并说了。”
他难得要给自己承诺，唐遂自然是抓住了机会倒豆子一样诉讼自己的委屈，把方才许斟向他显摆的全都数算了一遍，卯足了劲吹风：“你们有那么多合照，我们还没有呢。”
合照……
白叙心里叹了口气，心想：“唉，唐遂确实可怜，都没能跟‘他’有合照，以后只能是遗憾了。”
听见他心里话，唐遂先是激动，因为这是今晚白叙第一句心声，这证明自己的读心术还在，就算伤口愈合了也没有消失，有很大几率这个超能力会一直存在了。
欣喜之余，唐遂撇撇嘴，心想，“谁稀罕跟许斟合照”，但他刚刚才跟许斟和解，也不好在白叙面前显得自己很小气。
“没有他的就算了，我跟你拍。”
白叙心脏猛地一跳：“好啊。”
唐遂：“那你把你过敏的东西都写给我，我一定都记住。”
“好，回家就给你写。”
夜间车辆不少，汽车尾灯不断从他们旁边超过，唐遂开车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很稳。
白叙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温声开口解释：“许斟是我唯一的朋友，也只是朋友，你不要往心里去，他是直男……”
这个唐遂自然没有误会，他能感受到许斟对他的敌意不是那种情敌针锋相对的抗拒，而是出于维护朋友对自己挑剔的不满。
但这并不妨碍唐遂吃醋。
明明他跟白叙认识那么早，明明小时候就见过面，明明他也有机会和白叙成为竹马竹马一起长大，那样的话，他们一定会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那样的话，自己一定会是占满他的回忆的。
而不是只能像现在这样，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对那些过去空有羡慕与遗憾。
在一个红灯路口，唐遂委委屈屈：“我还是想要一个昵称。”
“你不是都叫我男朋友了吗，还要什么？需要我也叫你？”然后我们两个像傻子一样天天男朋友叫来男朋友叫去？
“这不一样。”
白叙额头抵上车玻璃，单手揉了揉太阳穴，想起唐遂这一个月来在电话里没完没了叫的“男朋友”，他一度被叫出幻听。白叙已经麻木了，现在唐遂叫一声“男朋友”自己身体本能就会先回答一句“欸”，然后脑子才会反应过来。
这让他想起了初中生物课本上学的条件反射训狗实验！
“是不一样，他是不管我答不答应自己叫得欢就行，你是销售学洗脑，我被动接受且成为习惯。”
计谋被拆穿，唐遂也不脸红，眼神飘忽了两下，“那先算了，我暂时不要昵称了。”
车里一阵安静，白叙盯着外面的路灯一盏盏飞快划过。
他在纠结视频的事儿。
现在的问题是，唐遂本来没有看见后面的内容，但许斟发了备份文件给他，白叙也不知道唐遂到底有没有看到视频后面自己领头打人的场景。
或者自己可以试试弄到唐遂手机，用特殊手段让人帮忙看看视频有没有被设备查看，但前提是先弄到手机。
唐遂耳朵一动，觉得这就是个很好的时机。
“咳咳，那个视频，我看了……那是你高中的时候？”
白叙瞬间石化在副驾驶。
唐遂：“……还挺活泼。”
濒临崩溃，白叙内心泪流满面：“活泼你妹，那活脱脱就是个小痞子。”
心里慌成一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蛋了，但白叙面上还是不敢动，他僵硬地笔直挺着腰，高冷且面无表情。
不到最后一刻他是绝不会放弃人设的。
唐遂听着他内心挣扎也特别不忍，又不想再继续让他装人设，只得咬牙：“那样……也挺好的。”
白叙冷冷一个眼神。
唐遂硬着头皮：“其实你要是……”
“那不是我！”白叙高冷如隔云端，说话自带冷冻柜降温效果，他一口否认：“那是我弟弟！”
前面是红灯路口，唐遂一脚刹车踩得有点猛。
白叙却像是找到了定心丸，声音平静而淡定，内心也稳得一批：“他在一中，那是许斟拍的他。”
“哦，弟弟啊。”唐遂扭头看向窗户外面，背对白叙，声音不太正常。
不过白叙没听出来，他满心满意都是自己的人设，听到唐遂那边安静了几秒，白叙大松了一口气，脑子飞来飞去：“糊弄过去了吗？我的天，太凶险了！就差一点，还好我机灵，无中生弟！”
唐遂还在看着窗户外面，问：“那你弟弟叫什么？”
叫、叫白、白……“……叫白述。”
“哦，这样啊……以前，没听你提起过。”红灯变绿，后面的车辆鸣笛催促，唐遂缓缓驱车开到一侧降速。
否则不太安全。
开局一个名，其他全靠编，白叙顺口就来：“他高三，忙。”
“那视频里……”
“哦，那是他高一的时候不学好，现在不会了。”
白叙不想唐遂继续追问，一个无敌高冷眼神看过去，拿出了自己好久没使用的终极杀招：“怎么，有事么？”
唐遂：“……没。”你说什么都对。
回到家，白叙心累，一头扎进自己的大床上，深陷在被子里不愿起来。
才放空大脑没几分钟，唐遂就来敲门了，白叙不情不愿将自己从宣软的被子里捞出来。
“有事？”
唐遂换了居家服，“你这就要休息了吗？”
“嗯。”
“那……还，我……我守着你睡？”唐遂还惦记着白叙走之前那晚的好事儿，不仅能抱着他睡，还能有早安吻和晚安吻，这次要是白叙再索吻的话，自己就……嗯，就不忍着了。
白叙面无表情：“不用。”
唐遂一下子像只被戳撒了气的气球，可怜巴巴地被丢在大马路中间，眨巴着眼非常迷茫。
“那、那家规！”唐遂急匆匆：“晚安吻！”
白叙淡定：“哦，那个啊，一年一度。”
一年、一次……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一年、只能亲一次？
“之前已经支付过今年的了，想要晚安吻，明年再来吧。”
……啊？？？
唐遂原地呆滞。
作者有话要说：
唐遂：夺笋呐

第34章 我错了！

不是，这玩意儿哪能一年一次啊，又不是开奥运会。
“你……这家规不、不太合理。”
白叙靠着门：“我们家的规矩就是这样，你可以不用遵守，我自己遵守就行了。”
唐遂一噎，这话听着怪怪的。
“还有事吗？”
“有。”
“说。”
唐遂支支吾吾：“就，那个……那个小熊。”
“哦，”白叙立马转身回屋把床头的小熊拿出来给唐遂，他正要高兴白叙选了自己，就听见他开口：“借你抱一晚上，别给我弄脏了。”
噗——谁要抱着这玩意儿睡。
但唐遂可不敢说出这话来，他同样倚着门框跟白叙拉锯：“那我拿走小熊，你晚上抱着什么睡？”
不等白叙开口，他又毛遂自荐：“你看我怎么样？”
白叙：“……”
“不怎么样，”白叙很轻地勾了下唇角：“说了今晚谁也不抱，你俩抱着睡去吧。”
唐遂还想再争取一下，白叙含笑，强硬关门 ：“晚安。”
暂时打发走唐遂，白叙摸索出手机给许斟发消息，打字途中分心想到刚刚车上他那拙劣的弟弟借口，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将唐遂糊弄过去。
简单将自己与唐遂的现状编辑了二百字小作文解释，许斟那边光速发了一屏幕的叹号过来。
怒火冲天的许斟一通电话，声音大到让白叙不得不将手机拿远些。
“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我怎么冷静！亏我今晚上还觉得他勉强合格，合格个屁啊，他竟然敢拿你当替身？！谁给他的脸？艹了，我现在就去接你，你给我立刻马上从他家搬出来！”
“你别来，我也不搬，你到底看没看到最后，那个人都死了。”
许斟“啊”了一声，又重新扒拉出聊天记录，把白叙的后半截话看完，他刚刚看了前面两句就开始生气，没顾上后边到底还说了些啥。
全看完后，许斟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了。
“不行，还是不行。”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太便宜唐遂了。
“白月光之所以美好，就在于他的不可获得性，”白叙坐在窗户前的软椅上，后窗望出去是这栋别墅的后花园，夜间的灯照亮了丛丛绿植，他轻声：“得不到的永远在蠢蠢欲动。”
“万一他哪天突然不讲究绅士风度了，非要跟你……怎么办？”
“那我也不吃亏啊。”他又不是女的。
白叙想起之前有一次早他无意间撞见……唐遂身材很好啊，那……咳咳咳，挥走脑子里不正经的东西，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压惊。
“你不吃亏谁吃亏？那不……便宜死他了。”许斟越想越觉得自家的大好白菜被猪拱了，“不行，如果他有强迫你的倾向，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你能干什么？”
许斟语气发虚：“就、就帮你弄点东西呗，你要非得看上他了，就……我帮你，把他、把他弄床上闷头搞几天就老实了，男、男人嘛，到时候他心里就只有你了。”
噗——
“咳咳咳，”白叙赶紧放下水杯，差点呛到：“你打哪儿知道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上次在A洲听几个朋友说的。”
“咳咳，那东西您自个留着吧，过几年阿姨催你相亲的时候用。”
许斟凶巴巴：“你笑什么！我很严肃，而且我也用不着这玩意儿，老子直男，笔直笔直的！”
“好好好。”
电话那边安静了会儿，白叙也陷入了沉默。
许斟像是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说话了，他大口灌了杯水，问：“那你现在是，打算也成为白月光？”
“当然不，天上要有两个月亮，那还有什么可稀罕的。”
“那你是打算取代他？还是……”许斟丰富的想象力开始发散：“当个朱砂痣？先让他爱上你，再甩了他，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你，想起你来就撕心裂肺，追妻火葬场时，你再来个带球跑？”
白叙：“……滚。”
其实对“那个人”在唐遂心里的地位，白叙也拿不准。从他这个位置往下望，可以看见后花园方形的灯柱下不断有飞蛾朝着光亮扑上去，惨烈而愚蠢。
但白叙不会，他觉得自己永远是会更爱他自己的，如果唐遂始终无法放下“那个人”，那他宁愿遗憾也绝不将就。
“我嘛，”白叙将玻璃杯放到坚硬的大理石圆桌台边，温声细语：“现在比较想当太阳，让月亮绕着我走，谁要敢跟我硬碰硬，我晒死他。”
……
挂掉电话又自己坐了一会儿，白叙拿了条毛巾准备去洗澡，一打开衣柜……
他愣了。
“唐遂！”
白叙怒气冲冲敲门，把他揪出来，“解释，我房间怎么回事儿？我衣服呢？”
“衣服，衣柜里啊？没有吗？”唐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知道，我说的是我本来的衣服，我之前的那些。”除去白叙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还有唐遂一开始给他准备的一些简单且符合他平时习惯的衣服。
而现在，半面墙的高定西装，一眼望去至少一半是碍眼的白色燕尾服，剩下的大多也都是设计感很强的款式，至于睡衣这种居家服则都被换成了……可爱到毛茸茸的类型，让他看着就感觉羞耻。
“哦，我扔了啊，换季嘛，我给你买了新衣服。”吓唐遂一跳，他还以为怎么了。
白叙脸瞬间黑了。
“你扔我衣服干什么？”
“我……我就是、就是，想给你换点新的，而且，那些衣服都过季了，现在这个温度穿肯定不合适了，我才……嗯，的。”唐遂底气不足。
扔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白叙穿着新衣服，乖乖巧巧坐床上等着自己去领取晚安吻，那场景眩晕度太高，唐遂直接把要勤俭持家的事儿给忘干净了。
白叙心痛不已：“我那件白色外套呢？”
唐遂心想：“你哪件外套不是白的。”
抬手将整整齐齐一排昂贵手工外套展示给白叙看，“这件是法国那边我们家常订的老裁缝做的，这件是WⅡ今年的最新款，还没对外上市呢，你这是独一份，还有这件，你看……”
“我不看。”
白叙让他气得心口疼：“你出去。”
唐遂知道他这是真生气了，心慌到不行，坚决不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看看别的，我真的不是那种铺张浪费不知节约的男人。”
很早之前唐遂就开始励志做个社会主义接班人，因为白叙曾在一期采访中公开表示他喜欢社会主义好青年，唐遂也一直在向着这个方面努力，是他最近太得意忘形了。
“你看，这件，这是我为社会公益建设服务的奖励T恤，还有这个，我是小小植树人。”
“你看，”唐遂举着两件被堆到最偏僻旮旯的公益T恤，“你喜欢，都给你穿。”
白叙：“……”
“不、需、要。”白叙推着他的肩膀把人往外赶，现在多看他一眼白叙都会怀疑自己刚刚跟许斟说那些话的时候是不是脑子抽了。
脑子抽了才会想……靠，让唐遂抱着他的燕尾服滚蛋去吧！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让人给你弄回来行不行。”
白叙：“……”
用力将唐遂撵到门外，白叙斜眼冷对：“你扔吧，我把你也扔了。”
“别！千万别——”唐遂死扒着门框不撒手，十万火急中灵光一闪，他立马大喊：“我捐了！衣服都捐给贫困山区有需要的人了！”
白叙强行关门的力气松了一下，还是不太相信，“真的？”
“真的真的！”唐遂内心泪流满面，手脚并用抱在门上，“别把我扔了，我错了。”
看他眼神还算真诚，白叙心一软，放松了语气：“不是不让你给我买衣服，只是那些衣服又没破又没坏，扔了多可惜。”
“嗯嗯嗯，我绝不是那种铺张浪费的男人！你放心！”
在唐遂的再三保证下，白叙才勉强接受，“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唐遂惴惴不安走后，白叙从一堆衣服里选了唯一一件勉强能穿的睡衣出来，对着那一面墙的燕尾服一忍再忍，最后勉为其难地将它们往里面推了推。
眼不见心不烦。
洗澡摸沐浴露的时候，白叙想起自己的打算，按计划今晚肯定是不能放唐遂进来的，但他想着想着，手一用力，挤了一大坨沐浴露出来。
将头发吹半干，白叙刚上床，就看见门缝底下顺进来一张纸。
嗯？
抱膝侧头静静看着门口，白叙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下期待着唐遂的下一步。
果然，下一秒，地上的纸“蹭”的一下立了起来，那张纸被剪成了一个粗糙的纸片人形象，脸上画了两道泪痕，身体从上竖着写了三个大字：“我错了”。
白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人丑得可爱，被细线牵引着跪在地上。唐遂应该是在外面偷偷听着屋里吹风机停了他才操作的，此时控制着小人摇晃了两下，又继续扯线把纸片人收了回去。
一会儿，小人又爬了进来，这次它手里粘上了一颗大红心捧着。
唐遂兴高采烈地扯着小人往前蹭，看得白叙忍不住下床，赤足踩着地毯蹲在纸片人面前，嘴角上扬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真是……
真不愧是唐遂能干出来的事儿。
纸片人毕竟简陋，跪着倒是简单，提前在纸上折好痕迹就行，但唐遂不满足，他艰难地在门外扯着细线，歪歪扭扭磕了个头，又捧着心往上举。
那小人画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又丑又蠢，费尽力气举起那颗红心来的样子，有种引人心动的神奇力量，白叙忍不住伸手接住它，很轻很小心地按住它身后连接的丝线，门外立刻便松了手。
白叙伸手戳了戳那纸片人的脸，嫌弃它丑却捧着没撒手。
只把门开一道缝，白叙靠在门框边，露出半张脸：“你剪得真丑。”
唐遂强行挤进来，按住白叙就亲。
“唔……”
莽撞又欠缺技巧，白叙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攥着唐遂衣襟的手紧了紧，唐遂才松开他。
粗重的呼吸掺杂在一起，唐遂低头拢开白叙额前的碎发，与他额心相抵，鼻尖险险碰到，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睑最细微的动作。
白叙的呼吸还没有平稳下来，“你这是，把、明年的也预支了吗？”
唐遂双手撑在身侧，目光炽热到发烫。他喘地一点不比白叙轻，甚至大有愈发沉重的趋势：“不，我们家一年365天要亲364天才行。”
话音未落，两人都忍不住别开脸笑了。
明知他在耍赖，白叙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唐遂换了身睡衣，棉白色长袖睡衣睡裤，与他平时爱穿的真丝款截然不同，这件上面印了黄色的卡通柠檬图案，与此刻白叙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这件柠檬是他衣柜里唯一一件能入眼的睡衣，白叙有足够的依据怀疑唐遂是故意的。
注意到他的视线在看自己的衣服，唐遂眼神飘忽，佯装不知情，“今晚能搂嗯……看着你睡吗？”
“想进来？可以啊。”
唐遂眼前一亮。
“你不是说把我那些衣服都捐了么，”白叙眼底挂着笑意：“把旧衣捐献证明拿出来我看看。”
啊？
唐遂原地石化……

第35章 让我来跟你算算

捐献证明……他上哪儿弄捐献证明去。
迎着白叙含笑盈盈的眸子，唐遂脸部肌肉都僵了。
“那个……好像，嗯……”
旧衣捐献证明他不是没有，但都是以前的了，他自己的衣柜平常都会定期清理。
可这次白叙的衣服也不多，就那么几件，还都是他穿了好多次的了，在唐遂的观念里那就是很旧很旧的衣服了，直接没多想就给扔了。
哪儿知道现在面临同样要被“扔”的后果。
“没有纸质版电子版也行。”白叙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颇有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唐遂的头不断往下低，弯腰抵在白叙肩膀上，埋头哼哼唧唧。
现在的白叙可不吃他这套，没让他带着那堆燕尾服滚蛋就已经是他好脾气了，更何况今天杀青后他大概会有好长的休息时间，第一晚就放他进来，那后面还不得……
“要么出示证明，要么回你自己房间去。”
细长的食指顶着唐遂脑袋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白叙笑得温柔且残忍。
唐遂可怜又委屈，尝试耍赖来转移话题：“客厅的沙发又冷又硬，你要是让我进屋，我保准给你剪个好看的小人，跟你一样好看，高冷、温柔、漂亮。”
心一沉，白叙脸上的笑意变浅，眉梢淡淡的冷漠有种漫不经心：“出去吧，晚点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这才十点不到，你平时也这么早睡吗？”
“哦……那我去跟品牌方说一声，让他们以后也少给我送点衣服，我跟你一起节俭。”
“不用。”
衣服没坏不扔只是白叙自己的习惯，唐遂每天那么注重自己的形象，不需要跟他一起。
再说这跟勤俭也没什么关系，白叙出于职业需要，自己也很多“场面装”，只不过他在家私下穿不适应而已。
“用的用的。”
唐遂从白叙房间出来就决定重新将自己社会主义好青年的人设立起来，他打电话取消了一堆腐朽奢侈又浪费的东西，甚至惊动了远在大洋彼岸的唐母。
宋女士知道自己儿子好像有了经济困难的时候，绝对高兴大于担忧。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早熟了，从小到大没让她操点心，大了更是直接用不着她。
早几年把国内烂摊子扔给他的时候，也存了想让他吃亏受挫的心思，最好是能经受打击来向他们夫妻俩求助。
谁知求助没等到，反倒是等到了唐氏国内产值连本带利翻了数十倍的财经头条。
也都怪他们夫妻俩那时候太忙，忽略了儿子童年必不可少的陪伴，等他们有时间了，儿子却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完全不需要他们了。
“儿子啊，最近公司有什么财务危机了吗？都是一家人，别不好意思跟妈妈开口，要几个亿？”
其实宋女士心里还有着愧疚和弥补，毕竟当初是他们把唐遂自己一个人扔在了国内，现在他们又想要儿子亲近自己，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
“妈？你起这么早？”这个点M国应该是大清晨。
“嗯，待会儿有个会要开。”
宋四茜女士从年轻时就是个女强人，嫁给唐遂爸爸后更是与他一起驰骋商场开辟唐氏疆土，几十年夫妻伉俪情深，圈里有名的模范夫妻，谁不羡慕。
“公司没问题啊，你从谁哪儿听说的我缺钱？”
唐遂用肩膀夹着手机，心疼地看着自己两大抽屉的表。
——不行！头可断血可流，表不可扔。
“我听说你让人取消了本季度的好多日常订单，连衣服都不要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那么多衣服有些浪费而已。”
哦，这样啊，那宋女士就明白了，悄悄问：“是他嫌你浪费啦？”
被揭伤疤的唐遂：“……”
“哎呦哈哈哈，我儿子也有今天，你可别告诉我，这么久了你还没把人追到手啊？”宋四茜女士说话非常扎心。
唐遂：“……”
捧着手机笑了一会儿，宋女士才悄悄给自己儿子支招：“你要多给他点浪漫和偏爱，让对方能感受到你把人放心里才行，可别像你爸当年追我的时候那样，简直能气死人。”
电话里传来唐振先生非常不满的声音：“当年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哎呀，那还不是看你长得勉强能看过眼，我先挂了，我哄哄你爸去。”
唐遂放下手机继续收拾衣服，原生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非常重要，他的父母一直非常恩爱，吵吵闹闹又甜甜蜜蜜，这让唐遂也非常憧憬爱情那种对别人来说可能非常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出生便是父母爱情的见证，他在父母永恒不变的爱情里长大，所以他坚定且虔诚地相信爱情。
相信他与白叙之间命中注定的缘分。
另一边白叙将过敏原单子一一罗列好，找了个胶带随手贴到门外。
“咔哒”一下，反锁。
白叙对着门口露出了一抹阴飕飕的笑：“剪尼玛的高冷，抱着你的高冷睡去吧，冻不死你！”
……
半夜，睡梦中白叙感觉一阵冷风吹进来，接着身上一沉，好像有什么东西压住了自己。
他猛地惊醒，瞳孔瞬间放大。
一条有力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穿过脖子捂住他的嘴，轻而易举将他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嘘——是我，睡觉。”
“你怎么进来的？”白叙挣扎开唐遂的手，睡觉中途被弄醒，他还有点晕。
唐遂往白叙身上蹭，小声说：“嗯……我有钥匙。”
鼻息间一股淡淡的青松味，白叙鼻子灵，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你喷香水干嘛？”
唐遂试图抵赖：“没有啊，是沐浴露的味道吧。”
白叙：“……”
从搬来这里，唐遂就没安好心地将自己的洗发水沐浴露连同牙膏都换成了跟他一样的。
“随你吧，别闹我，很晚了，我要睡觉了。”
在剧组根本捞不着睡太长时间，好容易休息了，他就想睡到自然醒。
“嗯嗯嗯嗯，这就睡！”唐遂自然而然地将白叙说的睡觉理解为允许他抱着他睡，当即手脚并用地往白叙身上挂。
“下去，出去。”
唐遂装作没听见，抬手盖住白叙的眼睛，“很晚了，你快睡觉吧。”
白叙：“……”
“你出去我自然就睡，我本来就睡了。”
唐遂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唉……还是要用这招啊。
他横在白叙腰上的手臂一用力，将他整个人被拉进怀里，不等他反应过来，唐遂率先掰住他的下巴，附身贴耳，故意压低了声音：“前天中午一点四十，大前天中午两点半，上周四三点零四分，上周一两点五十八，上上……”
“停……”白叙忙打断，身体往下一缩，从唐遂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完全将他搂在怀里，白叙自知理亏，闷声说：“打住，扯平了，睡觉。”
——靠，有备而来，大意了。
黑暗中，唐遂眼底露出笑意，被他弄得心痒痒，忍不住跟他一起往被子里钻，蹭着他头顶的发旋，迷人的声线带着沙哑的颤栗：“还有上周二晚上，到十点你才喝药。”
白叙倏地钻出被子，按着唐遂的肩膀捂住他的嘴，半边身子都压到了他身上。白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漆黑的眸子闪烁着亮光，此时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对着唐遂：“我保证以后都按时吃饭、按时喝药，别再说了，我真的困了，我睡觉……呃，你也，睡吧。”
唐遂咧嘴笑出一口白牙，抓着他的手心亲了一口：“好嘞。”
这时候也没空管计划没能顺利进行的事儿了，唐遂的怀抱十分催眠，白叙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便有了睡意。
他是能睡着了，唐遂却完全不行。
怀里搂着白叙就像搂了块烧得正滚烫的炭火，火热的温度让唐遂半分睡意都没有。
房间里幽蓝色的夜灯散发出淡淡的光，借着那点光线，唐遂可以看清白叙的脸，眉峰整齐凌厉，双眼紧闭，睫毛细长浓密，此时的他正毫不设防地躺在自己怀里……
半晌，唐遂突然出声：“那个、要不，你还是转过身去吧。”
白叙刚要睡着，惺忪的双眼带着朦胧的雾气，他看了唐遂一眼，默默转了过去，声音听不出情绪来：“是我的背影更高冷吗？”
这题唐遂会，今晚宋女士刚给他发了一堆恋爱语录标准答案，他立马回答：“你怎么样都好看。”
既要说“都”，承认对象在自己眼中的全方面完美，又要否定限定词，比如这里的“高冷”改用“好看”，否则对象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在你眼中的形象。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回答的白叙心中非常满意，半梦半醒中心想：“这还差不多。”
他一满意，唐遂就又开始心猿意马了。
白叙背对自己露出一截欣长的脖颈，夜色里白得像是在发光，尤其是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很好闻，明明用的一样的沐浴露，怎么自己身上就没有味道。
唐遂情不自禁地一点点往前凑……
“啵唧”一下亲到了他。
睡得迷迷糊糊的白叙鼻息间轻轻“嗯”了一声，瞬间把唐遂点燃了。
他杀青了，明天不用做任何事情……
这个想法一冒头，唐遂盯着白叙的眼神便暗了下去。

第36章 你好香啊

唐遂鬼鬼祟祟解开了一颗睡衣扣子。
白叙没反应。
心跳加速，唐遂又解了一颗。
白叙还是没反应。
唉……唐遂叹了口气，又给他扣上了。
算了算了，还是不折腾他了，让他先好好睡一觉吧。
唐遂轻轻在他眼角落下一吻，“晚安。”
……
第二天白叙比唐遂起得稍晚点，他洗漱好下楼的时候，唐遂刚好做完饭。
在做饭这件事上，唐遂虽然起步晚，但胜在好学，趁着白叙在剧组的这一个月，他的厨艺突飞猛进。
今早做了疙瘩汤，听到声音他关了火回头，一眼便看见了白叙身上的怀表链子。
“我以为它丢了。”
唐遂在玫瑰花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还以为是中途在哪儿掉了。
白叙穿了件蛮有设计感的白西装，胸口单嵌线口袋上有浅紫色的紫藤萝绣花，怀表链子从马甲口袋到锁眼连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昨天找手机的时候看见了，就拿下来了。”白叙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唐遂迅速扔了围裙扑过去，胳膊垫住白叙的腰急匆匆把他往楼梯栏杆上用力一压，“嗯，先走个流程。”
“你别……”
唐遂抓住他的手，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这次我刷牙了。”
“唔……”
趁机扣住他的头，唐遂一路攻城掠地，凶残之程度令他喘地上气不接下气。
直到白叙挣扎，唐遂才松开他。骤然重获自由，大量氧气涌入带来眩晕之余，白叙感觉腿有点软。
唐遂看起来就好很多，他抬手抿掉唇边勾连的银丝，看向白叙的眼神像狩猎的肉食性动物。
“早安，我的男朋友。”
白叙脸发烫，双眸含着水汽，他推开唐遂下楼，“不是说你们家的家规不用我遵守么，我们家没有早安吻这一说。”
话音还未落，他接着转移了话题：“昨天的花儿呢？”
“扔门口了，你别过去，等人来收拾吧。”
白叙没听他的，走过去弯腰把两束花都捡起来，还想动手拆包装，吓得唐遂立马夺了过来。
“你别乱碰。”
“我花粉过敏没有那么严重，不用紧张，买都买了，找个花瓶插起来吧。”白叙是心疼钱，唐遂买的花肯定很贵，这么浪费的东西，买了好歹摆着看两天。
“乖啊，你别乱碰，我让今天来打扫卫生的阿姨们分一下，每人领几束回家替我们欣赏几天，一样是废物利，呃……物有所值哈，不浪费。”
“那也……行吧。”好歹也算有用了，白叙勉强接受这个建议，“那我把薰衣草放起来。”
唐遂芝麻粒大小的事儿都得醋一醋。
“哎呀，咱家没有配薰衣草的花瓶，这个也给阿姨们吧，”唐遂同样抢过来，连哄带骗：“只有小女生才会喜欢薰衣草这种东西，咱都给阿姨了，让她们带回去给自个女儿玩。”
白叙抢不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唐遂将花堆门口。
解决了那堆碍眼的花，唐遂拉着白叙回去吃饭，还不忘安慰他，“等我回头给你买个适合薰衣草的花瓶，让你一口气摆弄个够。”
白叙喝汤，“不用，浪费。”
“就是就是。”唐遂头都没抬，改起口来无比顺畅自然：“你看咱家客厅那两瓶假花多自然，我不说你都认不出来。”
白叙：“……”
——你天天拿着喷壶浇水，神TM能知道那是假的。
吃完饭，唐遂为表示对那两瓶假花的照顾，特意又拿了小喷壶去浇水。
在白叙来这里之前，花瓶里本来放的是真花，后来唐遂担心佣人替换不及时，让他看见蔫了的花会败坏家庭氛围，才让人弄成了些高仿假花来。
谁知道如此碰巧，他居然花粉过敏，难怪从来不靠近这里。
“喏，给你涨价了，一顿三百。”白叙塞了三张钞票给吐金鸟。
唐遂挑眉：“老板这是看我昨晚表现好？”
“……”
“不是……是你之前给我的房产证，除了咱们隔壁，剩下的我都租出去了。”
最重要的还是白叙最近不缺钱，刚杀青拿到另一半片酬，母亲那里最近只需要缴纳正常的住院费和医药费就行，那人短期内应该也不会再找来了。
“谢谢老板打赏，那我为老板做点什么好呢？”唐遂不怀好意地扔了喷壶，“今早你是不是没有上药？”
他乍一说，白叙还没反应过来，“嗯？”
“过敏啊，昨晚我把你过敏的各种东西和对应反应分类都记住了，紫外线最先反应在背上，对吧？你在剧组肯定晒伤了，让我检查一下上药了没。”
白叙看他就是想光明正大占便宜，“不用，快好了，不用抹药了。”
“不行，不上药怎么行，万一又严重了呢，听话，这件事没得商量。”唐遂推着他上楼，语气听起来还蛮有种装模做样的严肃感。
白叙可没信他这假紧张的样子，唐遂根本就是想趁机干点什么，借着他过敏的这个理由整得好像有点事儿似的。
想是这么想，但白叙还是被唐遂推进了房间。因为这关乎他的身体健康，唐遂一到了这种事儿上就格外占理，他一理直气壮，白叙就很难找到足够合适的理由来抵抗他。
“把衣服脱了。”
唐遂找出好几种过敏药膏，坐在床边眨巴着眼直勾勾看着白叙。
就这么直接当着他的面脱衣服实在有点羞耻，白叙怪难为情，磨磨唧唧脱了外套和马甲，衬衣解了两颗扣子他就不脱了。
“继续啊。”唐遂侵。略性的目光勾在他身上仿佛能化为实质。
白叙上前捂住他的眼，飞快用单手解开剩下的几颗扣子趴到床上。
他从肩膀处搭下半截衬衫，露出漂亮的肩胛骨，线条流畅的脊背上有几处不太明显的红斑，但这并不妨碍少年身体的美丽。
唐遂的手伸向了床头那只碍眼的熊，那是他今早才不情不愿给白叙放回来的。
“少儿不宜。”唐遂说着，把那只玩偶熊蒙进了被子里。
漫长的抹药时间被无限拉长，白叙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指腹在自己后背打转，煎熬感令白叙频频看手机时间。
抹完药，唐遂拧好盖子随手往床头一扔，按住白叙就在他后颈脊椎处亲了一口。
他的后背很漂亮，漂亮到唐遂忍不住浮想联翩。
白叙心里“艹”了一声，身体忍不住泛起淡淡的红色。
感受到唐遂附身靠近自己，白叙以为他又要亲自己，慌忙侧身一躲。
“撕拉”一声，他的衬衫破了。
唐遂的胳膊压着衬衫衣角，白叙刚刚动作太突然，轻薄脆弱的衣料无法承受住那样的力道，不堪重负地破了。
白叙瞬间憋红了脸。
艹——
唐遂连忙抬手：“我不是故意的。”
这句解释怎么看都很多余，白叙面色僵硬：“从我身上滚下去。”
唐遂才不，他伸手从被子里扒拉出碍眼熊，把它蹲到白叙身上，然后用食指轻轻一弹，那只熊便滚了下去。
“我滚了。”
白叙：“……”
这智商几岁？！
唐遂撑住自己身体的力道松了一些，贴得更近了，“我什么时候才能登堂入室？”
白叙内心：“登个头你登。”
这样面对面地看着对方，唐遂能清楚地看见他内心吐槽时脸上细微肌肉处露出来的破绽。
尤其是眉心处，格外明显些。
“你是不是在骂我？”唐遂忍不住笑了，“我学过心理学，你忘了？”
——艹。
“你可以说出来。”唐遂继续引。诱。
白叙：“滚。”
唐遂伏在他肩头沉声笑了，心想这也算一个进步吧，“我们已经在一起两个月了，我能亲亲你吗？”
白叙：“是一个月零一个星期。”
“你说的都对，”唐遂看似从善如流，“小半年了，我现在能亲一亲我的男朋友了吗？”
噗——四舍五入是不是在一起半辈子了。
“不行，今天的早安吻已经亲过了。”
“所以我现在在征求我男朋友的同意啊。”唐遂耍起赖来，大有一副他不同意就不起来的架势。
白叙对他过于炙热的目光向来无力抗拒，每次被唐遂用那样的眼神盯着看一会儿，他都会忍不住主动退让。
及时捕捉到白叙眼中的含义，唐遂在这种事儿上格外殷勤，捧着他的脸对今早楼梯上的那个早安吻进行了二次深化升级。
2.0版本的威力够猛，白叙感觉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嘴唇有些发麻，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是心跳很快。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想到了他们第一次接吻时的感觉。
走廊灯光昏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暂时冲淡了亲吻的触感，他们都尽量压住心头的刺激与兴奋，想像对方那样坦然自若。
此时的他们却有着同样的紧张，因为过度明亮的光线与距离让他们无处躲避，长时间的对视使他们都能清楚地看见彼此眼底浓烈的情绪。
绝对安静的环境让剧烈的心跳声无处藏匿。
还是白叙先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他深吸了口气，扭头看向床头的数码表，带着细微颤抖的声音强装淡定：“你还有二十分钟就要迟到了，但是从家到公司要半个小时，约等于你已经迟到了。”
唐遂在脑海中迅速将今天的行程过了一遍，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翘班。
“晚都晚了，再晚点吧。”
自暴自弃的想法一旦有了，唐遂就又重新跟白叙腻歪到了床上，“我今天提高一下效率，晚点儿不要紧。”
白叙可不敢继续再跟他在床上乱来了，怕真的擦枪走火。
“你别压着我，快起来，去上班去。”
“起不来了，”唐遂继续往上蹭，不知道从哪儿学的撒娇卖萌，“你身上好香啊，为什么同样的沐浴露我用就没有味道。”
白叙冷静地推开他：“起来。”
——废话，我倒了半瓶子，能不香吗！
唐遂心跳狠狠一抖。
他、他是故意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01 23：52：49～2021-02-04 23：39：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来自远方的阿飘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我有一条需要注释说明

故意多摸了沐浴露是什么意思。
他在勾。引自己吗？！
他、他想跟自己……那个！
咳咳，唐遂，冷静一点，理智一点，不要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没见过世面！淡定，不要僵硬不要紧张，自然一点！这种事上，他得展现出一家之主的稳重与担当。
想发生关系不就是想确定关系，想确定关系不就是想跟自己一直在一起。
他在催我求婚啊！
这个认知让唐遂非常、非常紧张，也不腻歪了，利索地从床上爬起来，俯瞰众生的目光不带一丝打弯，直愣愣从白叙头顶转了过去。
“你放心，我会努力学习的。”
说完，唐遂迅速同手同脚往外走。
12年他爸在M洲拍的那块“光之眼”还在瑞士银行保险柜里放着呢，他得赶紧找人弄出来，设计什么款式好，最近的年轻代设计师没几个好的，老派设计师白叙会不会不喜欢？
欸，不对，还没弄到他尺码呢，上次告白只量了中指，大意了，该把无名指也量了才对。
求婚仪式得新颖中带点传统，传统中带点浪漫，浪漫中带点特别，太小型了会显得他不够重视，太隆重了会不会很容易被外界知晓他们的关系呢？这样会影响他的事业……
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白叙一脸懵，坐床上看着唐遂一溜烟走没了人影。
“……不是，叫你走你就，真走了？”
前一秒还赖在床上缠着自己撒娇卖萌，下一秒就狂炫酷拽吊炸天的二五八万似的是要闹怎样？
人都在他床上了，唐遂脑子里居然在想学习？？！
学尼玛的习，死直男！
……
唐遂换了衣服问白叙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公司，本来没抱希望，没想到白叙居然点头了。
“不是你叫我去的？”白叙看他那呆愣愣的样子，搞得好像自己多迫不及待似的。
本来今早他奇奇怪怪走掉后白叙就看着他碍眼，现在更烦他了，“你还走不走？”
“走！我以为你假期第一天，会比较想自己在家休息。”
“没什么好休息的。”白叙系好安全带，声音淡淡的。
一个人在家有什么意思。
唐遂途中分心给安秘书发了个消息，让她提前准备一下清场。
接到消息的安秘书冷静回复，下一秒就忍不住狂吸了口气。
她就说！全年劳模的唐大总裁怎么可能上班迟到！原来是“那位”今天又要驾临公司了！
“安姐，你怎么了？”实习助理第一次见安秘书喜形于色，安秘书的冷静理智在她眼里，那可是地震都不会眨一下眼的人物。
安秘书有条不紊地安排人去做清场工作，以确保不会有闲杂人等对“那位”产生困扰。
“总裁今天，带着他那位来了。”
此言一出，整个唐氏顶层办公的几个人齐刷刷抬起了头。
要知道，上次那人来这里，唐总整整一天都保持着愉悦且高度宽容的心情，“那位”在的时候，他们比放假还要舒坦。
毕竟放假也不妨碍他们加班，还很有可能放假回来得面临老板的各种“驳回”、“重做”、“这是基础错误”。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如果谁在这一天表现好，心情大好的唐总会格外大方，上次研发部小吴仅因企划案中一个比较新颖的想法就得了翻倍年终奖。
整个高层立马行动，上至地面整洁，下到壁纸桌面，力求让“那位”看到他们公司绝对积极向上的工作环境。
“安姐，我能不能偷偷看一眼？呜呜呜我是他粉丝，我就偷偷瞥一眼，我还没见过我偶像真人呢。”
“不行，唐总交代了，不让我们乱瞥。”
“呜呜呜我会小心点的，看个背影也行，我就看一眼。”
安秘书冷酷无情：“要是被总裁发现了，你的年终奖就飞了。”
白叙并不知道这些，上次来他没注意，这次一路做电梯到顶层，他才意识到好像遇到的人有点少。
“是你们公司的人都在忙还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没怎么遇到人？”
“我让人清场了。”
出电梯，唐遂接过秘书递来的行程表确认，一边给白叙解释：“你在这里不会遇见乱七八糟的人，今天能上这一层的都是没问题的，你尽管放心就好。”
白叙沉默地跟在他后面，没接话。
周围的人都老老实实低着头，干净到没有一丝灰尘的地面光可鉴人，四周的玻璃墙、头顶的天花板无一不让他觉得烦躁。
他在这里，却不会被任何人知道，那自己算什么……
唐遂注意到白叙没跟上来，倒回来牵住他的手，“怎么了？”
白叙任由他牵住，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眼角与眉梢却没有温度，他问：“你刚刚的意思是，今天我在这里的事，这些人都会保密？”
唐遂对他这个表情非常敏锐，每次他真不高兴了就会用这样皮笑肉不笑的冰凉眼神看着他，再发出一道灵魂拷问。
往往这种时候他的内心会非常平静，没有心声、没有吐槽，沉默到可怕。
对……对吗？唐遂不太敢回答。
昨晚宋女士说过，当对象问你“你觉得xxx”、“你的意思的xxx”、“你认为xxx吗？”的时候，这种句子一般都是陷阱，要是直愣愣说对，十有十一要完蛋。
“不对！”
“嗯？”出乎白叙意料。
果然答对了！
唐遂暗自庆幸，心底松了口气，他轻咳一声，大声解释：“今天能看见你的人不仅会保密，他们是绝对保密！看见了也当看不见，出了这个门就将你出现在这里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绝对不会泄露任何秘密！”
白叙：“……”
好，你、很、好。
阴森森看着唐遂那副得意洋洋等待夸奖的样子，白叙一时间真是被他气笑了。
“行。”
人，是不该跟傻子置气的。
白叙拂开他的手，径直走进办公室，不理睬他了。
唐遂还以为自己说的很对，一上午工作都很有动力。
中午准时休息，因为白叙身份的问题，唐遂让人订了外卖送上来，吃完饭，白叙抱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唐遂戳他：“我给你买了个小甜点。”
白叙：“我不爱吃甜品。”
唐遂把奶莓布丁烙推到他面前，“尝尝，这款评价挺高的。”
他记得白叙是很喜欢在餐后吃甜点的，以前他们一起出去吃饭，白叙总会多点一份餐后甜点。
“不吃。”
白叙高冷拒绝，现在甜点在他心里的地位跟燕尾服一样低下！
真高冷绝不吃甜品！
唐遂听到他又翻出了高冷的人设牌子，无奈叹了口气。
好端端的，怎么又开始飙戏了呢。
唐遂端起碟子用小勺挖了一小块喂他，“快点吃，不要浪费。”
白叙皱眉，斜眼睥睨着那块白里透粉的布丁烙，半秒后，他挺着笔直的后背，以最高冷的姿态微微前倾身体，迅速吃了那口小甜点。
“说了，我不爱吃甜点。”
“嗯嗯好，”唐遂又挖了一勺，“来，再吃一口，啊。”
一碟见底，白叙口腔充斥满淡淡的奶香，新鲜的草莓味让人身心舒畅。
唐遂看他眉梢都舒展开了，露出那种猫咪吃饱后的魇足态，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好吃吗？”
双腿交叠，端坐如高岭之花般出尘脱俗，白叙坚持底线：“吃甜品不仅容易长胖，糖分过多还会导致容貌变丑加速衰老，足够的科学依据也证明，甜品会使人智商降低。”
——呵，一个又老又丑又胖，脑子还不灵光的人，还能塞进燕尾服里去么。
他说的话，前半截唐遂是明白的，后半截心声就完全没搞懂，甜品跟燕尾服有什么关系？
不是啊，他一天天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唐遂内心欲哭无泪，你想就想，能不能想全面一点，把你想的东西全想出来啊！不要想一半让我猜，我真的猜不到啊！
“只是一个布丁而已，有的人吃了也不会变胖变丑变笨，要是你的话，就算变胖……”
白叙“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将唐遂的话打断了。
“我不喜欢。”
唐遂一愣，不知道今天他到底为什么频繁在生气，“是因为之前我们……”
——别跟我说什么之前！
白叙居高临下看着唐遂，见他脸上有着明显的迷茫，白叙知道自己就是在无理取闹，他现在应该坐下，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平静地将这件事翻篇。
但在感情上，往往理智才是最不堪一击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最近被唐遂宠得无法无天了，白叙紧紧攥拳，轻声问：“可我不喜欢，我不可以不喜欢吗？”
唐遂手足无措，他不知道为什么白叙反应这么激烈，可他找不出自己到底是哪句话惹得他这么伤心。
是的，是伤心。
此时白叙站在他面前，蘸了水光的眸子如同泛着星辰的湖泊，很美很漂亮，漂亮得让他心疼。
唐遂宁愿他生气也不愿意让他眼中露出这样的情绪，伤心不属于他，伤心更不应该由自己加附给他。
“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唐遂小心捧着白叙的脸，像对待最珍贵的宝物，他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如同失落的蝴蝶，每一次忽闪翅膀都仿佛吹刮在了唐遂心上，轻柔的吻如雨点般落到他紧闭的眼睛上，“你要告诉我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可以不喜欢，你可以不喜欢任何东西，”唐遂一顿，补充：“嗯……但是唐遂除外。”
一句话把白叙弄得上不上下不下，他食指顶着唐遂的额头把他推开，没好气地说：“你是东西吗？”
白叙重新坐下，心绪一同平稳了。
终于把人哄好了！唐遂松了口气，拉着白叙的手在他身前蹲下，手搭在膝盖上与他平视：“这个模式可以切换，供男朋友随心选择。”
白叙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唐遂趁机亲了一下，“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什么让你不开心？”
他们很少这样像签合同一样罗列条列，以前都是靠平时观察来了解对方的喜好与习惯。像唐遂默默记住白叙不吃海鲜、喜欢喝酸奶；像白叙悄悄留心唐遂喜欢吃甜点，每次都会帮他点一份。
“第一，我不喜欢你说以前。”
“好。”
白叙开始认真清点，因为只要他说了唐遂就一定会记住。
“第二，我不喜欢家里那些衣服。”
“好，今天下班就带你去买新的，呃……以后也绝对不乱扔。”
“第三，我不喜欢吃甜点，”白叙瞥了眼桌子上精致的描金边餐碟，昧着良心双标：“这种含糖量很高的食物吃了对身体不好。”
“好，我都记住了。”唐同学举手示意：“我有一条需要注释说明。”
“说吧。”
唐遂郑重地将两张A4纸递给白叙，一本正经：“这是你刚刚吃的那个布丁的各项检测指标，低糖低脂绿色健康，绝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白叙看着一排整齐划一的红章，从头顶裂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叙：“这该死的沙雕文，我分分钟想让它BE。”

第38章 对不起嘛，都是我不好

唐遂考虑到白叙的职业需要，可能不太方便多吃甜品，而且他肠胃不好，吃多了糖不好消化。
鉴于上次暖贴生产商弄得暖贴太热的问题，唐遂这次特意找人去监工，从原材料到整个制作过程，每一道工序都严格控制，最后更是特意要求了做一组检测指标。
没想到，这份检测单居然有这样的用途。
“所以，你可以放心吃。”
白叙：“……”我竟无言以对。
唐遂：“你有第四吗？”
白叙尴尬且麻木着：“你有第二？”
“对，”唐遂扶着白叙的腿，换了个姿势继续：“你是不是在工作上遇到了麻烦？”
“比如？”
“比如孙梓言。”
唐遂想起自己查到的东西，不自觉眯了眯眼，白叙住在剧组拍戏的这段时间，他让人查的信息也有了结果。
当时的包养热搜确实是人为操控。
那个在白叙小区楼下偷拍的人就是孙梓言安排去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孙梓言当时居然没把这些照片放在心上，随便一点钱打发那人走了。
那人拿着照片又找了别的媒体，白叙当时又不火，价格买的也不高，热搜很快被掐了。
后来孙梓言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想起这些照片来了，他可能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那些照片是真的，前阵子他联系偷拍的狗仔，正好被唐遂的人蹲到。
孙梓言还想买当时的底片，殊不知早被唐遂的人给毁了。
“他……你怎么，”白叙怔怔道：“你知道了？”
之前唐遂来探班，白叙老远就看见孙梓言跟他在说话，当时是情况特殊，他光顾着在唐遂面前上演精分的尴尬，后来把这件事给忘了，没想到……
没想到唐遂居然知道了。
可他既然知道了自己高中的事情，那……那为什么之前还相信了自己关于“弟弟”的借口？
还是说他知道的也不全面，只是从孙梓言口中得知自己高中时不学无术，是个会带头打群架的校霸？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唐遂皱眉，“一周前。”
孙梓言实在可恶，他居然想着赶着白叙杀青爆料黑他，幸亏自己早有防备，不然怕是连好好的假期心情都要被破坏了。
白叙紧张攥拳：“那关于之前那些视频……你也都知道了？”
唐遂：“嗯？还有视频？”
不对啊，明明那人说只拍了照片的，居然还有视频！
不是视频？
白叙比他更懵，但白叙脑子转得更快一点，率先反应过来：“对的！没有视频，我记岔了。”
——靠，搞了半天唐遂不知道啊，瞎几把紧张一场，差点自己掉马了。
唐遂：？？？
——啊啊啊，他的调查居然还不够彻底，居然还有别的事情！
“你继续说。”白叙恢复淡定，理了理衣襟，姿态那叫一个稳。
“……没了。”
哦，好的，那你歇一会儿，我再说点。
白叙清了清嗓子，抓着唐遂的手，一百二十万分诚恳：“你不能信他，他满口污蔑，我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唐遂确实不信那个偷拍的人，但他不得不解释：“我不信他，但他没有污蔑，我觉得他说的……挺对的！”
为了让自己手下留情，那人把白叙从头夸到尾，还运用古今中外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文化，尽情夸奖照片中的他们二人是如何天造地设郎才郎貌金玉良缘，那人赞美到最后自己都差点要感动哭了。
白叙一噎，不想跟他讲道理，按着他的肩膀四目相对：“我不管，这是我的第四。”
“好。”唐遂可以暂时口头接受：“那我也有第三。”
“可以。”
唐遂捏着白叙的手，趁机测量无名指，“他抢了你的代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对你不利，还故意给你使绊子，让我帮你把他赶远点。”
“这个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白叙认为自己能够独立完成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求助唐遂，要是他但凡遇到点麻烦就要回来找唐遂帮忙，那他跟真的在被包养有什么区别。
当然也可能是各种心思作祟，或许是他潜意识里觉得这样他们的关系会更单纯些也说不准。
“你可以跟我想帮你之间并不冲突，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点。”
“可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你认为的帮助并不能让我轻松，恰恰相反，你的帮助会让我有更大的压力。”
这并不是他在硬撑，白叙是真的可以。
他把唐遂拉起来，轻轻抚了抚他肩头的折痕，“代言Amanda已经去帮我谈新的了，被抢走的那个我本来也没打算接，他给我使绊子，我自己也可以应对，目前也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
将他的衣服理好，白叙垂头，慢条斯理地解开唐遂的领带给他重新打，说话的语速也慢悠悠的，“我现在确实没什么名气也没什么实力，但不代表我以后也没有，新人不会永远都是新人，他们只是比我早进来一步而已。”
“我会超过他们，会很有钱，功成名就一样不差。”也会光明磊落地与你并肩。
系好领带，白叙没有抬头，像是在欣赏自己满意的作品，连声音都变得很轻：“我只是运气不太好，但这些以后都会有的。”
指尖流连在领带处，他没有抬头去看唐遂，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声音，白叙垂眸道：“说话。”
唐遂按住他的手：“我想吻你。”
指尖一动，白叙拽着他刚打好的领带将唐遂往办公室墙上一推，眉眼间颇有几分当年校霸的风姿，只是眼神没那么凌厉，威胁恐吓的程度也不够：“闭嘴，这是我的第五，你不许有第四了。”
唐遂举起双手：“亲一口可以不算第四。”
“不行，你今天的份额已经满了，”白叙瞪了他一眼，“不许再说话了，否则我……否则……”
浅褐色的眼珠转了一圈，白叙狠恶恶警告：“否则我就不帮你看文件了，剩下那些你自己在这儿看吧。”
“这个不行，我还想早点结束带你去吃饭呢。”
“那你还不快工作。”
……
下午唐遂的工作效率高到不可思议，不到四点就结束了。
“想吃什么？我们现在可以溜了。”
白叙看了眼手机消息，低头一边打字回复一边说：“等下我给你开个导航，我们去北山吧，听说他们那儿的祈福寺素斋挺好吃的，咱们吃了饭顺道爬上去，山顶有个空中玻璃栈道，行吗？”
“可以啊。”唐遂也掏出手机，“那我让人包场。”
白叙打字的手一顿，又不想这个时候破坏气氛，就暂时压下了，“那你记得跟他们说是跟我一起的，我已经预定位置了。”
“好。”
趁着唐遂在发消息，白叙低头继续跟北山玻璃栈道的工作人员商量。
心理学上有种吊桥效应，当一个人提心吊胆过吊桥时，他会不自觉地将那种心跳加速误加到身旁陪伴自己的人身上。
白叙也不是非得这么卑鄙，他只是需要一个契机，需要让唐遂的心动。
假的也行，等以后成了真的他再解释……成不了真的他也解释，毕竟……毕竟唐遂看起来也不像是完全对自己没动过真情实感的样子。
只是不确定这里面有多大成分是“那个人”的。
白叙额外加钱，让工作人员在他们上栈道的时候拦下其他旅客，再整出点大风声来搞搞气氛。
这处空中隧道最大的亮点是中间有玻璃碎裂的痕迹，一脚踩在半空时玻璃却碎了，那种恐惧的刺激感简直灭顶。
他都想好了，等他们走到中间的时候，唐遂肯定紧张的不得了，到时候自己就抓着他的手给他足够的安慰感，这样下来之后他们肯定能促进感情，自己再各种暗示一下，让唐遂意识到自己独一无二的好。
完美！
为了达到最佳效果，白叙特意让人在隧道上铺了一层颜色很浅的小彩灯，微弱的光线刚好可以照亮他们脚下的玻璃。
等他这边商量好，唐遂不知道为什么还在发消息，白叙催促：“还没好？包场很麻烦的话就算了，我们戴口罩。”
“好了好了。”唐遂赶紧收起手机。
……
简单吃了素斋，白叙满心满意自己的吊桥效应，上山一路不断催促唐遂：“别看手机了，快走。”
北山不高，路上弄满了各种彩灯，树上绑小灯笼，中途还有几段路弄了彩灯心形拱门。
“嗯。”唐遂收起手机，从树上摘了个花灯给他。
“你干嘛偷人家的灯，你偷了后面再有人来怎么办，人家弄得这么好看的。”
“我……没有偷。”
“哦。”
白叙想着他们下山的时候去把这个灯的钱付了，嗯，双倍赔偿弥补人家也行。
“没想到晚上这么亮，我以为晚上山上是黑黢黢的。”
唐遂含笑看着他，心道：“你喜欢就行。”
北山的夜晚是彩色的，流光溢彩，顺着层层青石台阶一路蜿蜒向上，路旁的彩灯、花灯点亮了半边夜幕，橙黄灿烂的灯火将唐遂深邃的眉眼照得格外立体，从眉峰棱角到眼窝鼻梁，无处不在散发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明明还没上吊桥，白叙却已经感觉心跳加速了。
唐遂一路都在听白叙心里在念叨玻璃栈道，以为他紧张，特意牵着他的手安慰：“别怕，我跟你一起。”
白叙反握紧他的手：“我不怕啊，走吧。”
夜间的玻璃栈道确实吓人，白叙小心低着头，他不恐高，但还是忍不住有一点身体反应的眩晕感。
这只是个小型栈道，没走几步白叙大概就预测着快要到中间部分了。
中间部分就是最关键的！
现在氛围也差不多了，白叙手心忍不住出汗，他有点紧张。
唐遂见他手心出汗，又一直低着头在心里念叨“走了快一半了吗”，担心他害怕，“怕的话就抓紧我。”
“我不怕。”
白叙抬头，突然被唐遂往后一拉，原本相握的手变为十指相扣，唐遂揽着他的腰倾覆而来。
唇上一凉，呼吸瞬间点燃。
刹那间万千灯火起，苍穹化作白昼，栈道上空不知何时有的霓虹灯拱门瞬间亮起，淡蓝色的光点将他们的头顶笼罩淹没。
一簇簇烟花绽放漆黑的夜空，火光与星辰入目，白叙澄澈的眸子瞬间被映成梦幻的彩色，极致绚烂的美丽带来巨大的视觉冲击，风声被烟火喧嚣声吞没，危机与惊险湮灭于浪漫与惊喜。
唐遂以怀抱抵挡冷风，他的吻专注而热切，白叙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紧凑如鼓，猛烈如雷，渐渐盖过耳边所有的声音。
灯光、烟火、星辉皆淡去，眼底是唐遂，耳边是心跳。
……
从栈道上下来，白叙恍若还踩在半空，后半截怎么走完的白叙都不知道，脑子完全懵掉了。
一把挥开唐遂扶着自己的手，他摇摇晃晃就近找了个石凳坐下，捂着脸大口喘气。
此刻他眼眶被风吹得想要流泪，剧烈的心跳久久不能平静，白叙撑在桌子上，抬手抵制唐遂，绝不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狼狈样子。
“你不是说不害怕的吗？”唐遂看他好像很难受，后悔死带他来尝试这么刺激的运动了，“都是我不好，让人开灯开晚了。”
这是宋女士教的，要随时随地为伴侣制造惊喜与小浪漫。
“你先别说话，你离我远点。”
白叙现在不仅出汗、心跳加速，他还眩晕，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强烈亢奋、神经高度紧绷，最关键的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半空中的那个吻，窒息的温度、绚烂的烟花、如银河般一通到底的小蓝霓灯……
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滚烫的热气汹涌地将他燃成灰烬，白叙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不敢直视唐遂。
他有没有吊桥效应白叙不知道，反正自己已经反应了。
唐遂蹲下给他轻拍后背顺气，看白叙难受他也很自责：“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一开始想着跟你吊桥效应促进一下感情才没让人早开灯，我下次绝对不这样了，你要实在难受我背你下去。”
白叙：“……”
……我他妈。
靠！

第39章 我下次整个三米彩虹伞

白叙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梧桐树斑驳的枝影下，唐遂英隽挺拓的身姿仿佛镀上了一层粉红色的光晕，看一眼都让人觉得心跳猝停、地崩山摇。
“你别说话，你转过身去，离我远点。”
情绪如洪水般收止不住，白叙捂着脸，怕被他看见，更怕自己率先沦陷在这场博弈里。
唐遂拍着他的后背，喊他宝贝，喊他亲爱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火上浇油。
“好了好了，不害怕了啊，我们已经下来了。”唐遂将他揽进怀里，摇晃着轻哄，涩哑的声音悉数喷洒在白叙通红的耳廓上。
白叙手脚无力，仿若置身云团，只能任由唐遂抱着自己，溺死人的气息无孔不入。
“你松开。”
唐遂抱得更紧了。
“我不难受，我是心疼我的钱。”白叙积蓄了点力气推开唐遂，双脚发虚，晃着站起来就想下山。
——我心疼我那三千块钱的场景布置费不行么！
被唐遂这么一搞，栈桥上亮得根本看不见碎裂纹，那劳什子花了他一千块钱的阴风也丁点没听到，三千块钱打了水漂不说，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亏死了。
“啊？什么意思？你也准备了惊喜吗？”唐遂连忙来扶他，生怕白叙一不小心滚下去。
一想到自己错过了白叙准备的惊喜，唐遂懊恼不已，还想自己撤回去再走一遍。
白叙冷硬无情地拂开唐遂的手，“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了。”
唐遂可怜巴巴跟上来，白叙坚持不要他背，自己一路扶着围栏下山。
到门口时，他晕乎乎也还没忘了去付灯笼钱，问了工作人员才知道，今晚整个山上的灯都是唐遂出钱让人现场赶工弄出来的。
一路彩灯拱门的花样都不带重复的，这么短时间，真是……有钱可以为所欲为。
回家全程白叙都非常萎靡，任由唐遂戳他，就是不给半点反应。
“今晚不许来撬锁，否则我明天就搬出去。”威胁完，白叙“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唐遂叹了口气，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十一点半，白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漫天的烟花与彩灯，吊桥效应的后遗症太强大，一旦安静下来，那种心跳窒息、血液翻涌的强烈感便会从心尖钻出来，又涨又痒，烧得他浑身难受。
他想开着灯睡，又觉得浪费电，干脆下床倒了杯水，正想上床继续跟睡眠做抗争，突然感觉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
鬼使神差，白叙开了门。
唐遂站在门外，一早像是料准了白叙会开门一样，原本他床头的玩偶熊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唐遂手上，唐遂举着它两根胳膊，讨好似的挥舞了两下。
“嗨，晚上好。”
唉……
一股子无奈感陡然升起，白叙身心俱疲地给他让道：“进来吧。”服了……
唐遂站在门口没动，得了便宜还卖乖，“是让我进去还是让它进去？”
白叙没理他，大开着门自顾自转身回屋，反正唐遂会自己跟上来。
将小熊扔到床脚处的地毯上，唐遂关上门，从后面拥着白叙滚进被子里。
“我明天上午带你去买衣服，中午回家我给你做拔丝地瓜吃怎么样，我刚学的，练了好几天呢。”
“嗯。”
白叙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准备入睡，打了个哈欠，“你明天不上班吗？”
“我下午得去出差了，”唐遂蹭着白叙头顶依依不舍：“去Y国一趟，谈个合同，顺道见我父母一面，大概要三天不能见面了。”
“嗯，那快闭嘴睡觉吧。”
白叙巴不得他赶紧出差，眼不见心不烦，自己也好松口气。
被窝里多了个人就是舒服，白叙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很快就有了睡意。
……
唐遂走后，白叙一身轻松。
Amanda新选了不少剧本让他挑，大部分都是些没有技术含量的“卖脸”角色，白叙挑了大半天还剩下三本。可这三本里也没有他相中的，《心魔》那样的好剧本可遇不可求，像Amanda说的那样，能在新人期接到《心魔》，实属他运气好。
白叙抽空去把当时被他卖掉的那块星空表又买了回来，一番周转下来白白多花了十万块钱。不过这是唐遂送的，那时候卖掉是实在缺钱，他又很喜欢这块表，咬咬牙还是付了。
为了多花的这十万块钱，白叙催促Amanda给自己接通告，也不要休息了。
从影传出来，白叙遇到了谢时。
谢时穿了件自以为很低调的长风衣，看了白叙手里的剧本后频频摇头，“个人不太建议你接，不急的话可以再挑挑。”
“这种水平的剧本是送不到谢哥手里的。”白叙也没打算接。
“你要是不介意当配角的话，我手里倒是有个不错的本子。”
能让谢时说不错的剧本，那绝对是真的好，白叙半秒都没犹豫就给答应了。
“是Bowen导演的一个科幻片，破案向的，不过这个需要我们去M国接受半封闭拍摄，你要是……”
谢时手机响了一下，他掏出手机来回消息，白叙无意间看到那人的备注叫“倒霉蛋邻居”。
“不好意思啊，家里有点急事儿，我先回去了，剧本的事儿我再联系你。”
告别谢时，白叙一个人回家。
唐遂走的当天他就把家里佣人都赶走了，之前因为没时间和各种其他不明原因，白叙还没认真逛过这栋别墅。
这三天他趁机把每个角落都逛了一遍，还发现了琴房，唐遂有很多奖杯，白叙倒是没见他弹过，那钢琴看着就很贵，白叙想了想，没敢乱碰。
要是他知道后来他会被压在这上边喊到嗓子哑的话，他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胡乱弹一把撒气。
白叙脱了外套随手一扔，拔了木塞，捞起没喝完的一点红酒底将就着喝了。
那是昨晚他从唐遂酒窖顺出来的，晚上裹着被子坐在电视机前喝两口酒，小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舒服。
可惜唐遂今晚就要回来了。
白叙打开电视想把电影看完，寻思等晚会儿再打扫卫生也不迟。
他以前没在客厅看过电视，也没见唐遂看过，还是那天唐遂走了，白叙一个人嫌房子里太安静才开了电视，谁知道还在最近浏览记录里看见了《男神》的播放记录。
算算时间，应该是自己在剧组拍戏的时候，唐遂在家看的。
电影放了两三分钟，白叙的手就开始四处摸索。
空的、空的……
好吧，零食没了。
白叙换了鞋，揣着手机去超市。
推着小车慢悠悠挑零食，白叙又打开手机看了眼自己的贴子。
继发帖求助“如何装高冷”之后，白叙又发了新的提问——“如何委婉地让对象接受自己的真面目”。
广大网友的智慧是无穷的，比许斟给自己推荐的那什么188块钱一节的情商套路大师讲堂好多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白叙现在也学会甄别拣选，再不会走21字定律那样的弯路了。
按照自己的见解综合学习完最新跟帖，白叙决定今晚就下手改造形象。
他都打算好了，回家就开始打扫卫生，但不收拾全面，一些有人情味又能体现家的温暖的小玩意儿不收起来了，这样唐遂回家一眼就能注意到客厅的变化。
要让自己的存在感如春风化雨般润物细无声。
结账的时候，女服务员看见白叙时眼睛都直了，上次她值夜班撞见过白叙和唐遂买拖鞋，那虐狗现场她一直记到现在，后来才知道白叙的名字，《男神》那部电影她更是去电影院二刷过。
因为那晚的事，女服务员坚信自己是粉丝中最独特的一名，毕竟自己知道哥哥的小秘密！只可惜后来再也没在超市见过哥哥。
不过，这次另一位为什么没有陪他一起来呀。
女服务员忍不住悄悄打量自家偶像，虽然偶像带了口罩，但这并不妨碍偶像在自己心目中的盛世美颜，女服务员激动地手都在抖。
白叙看她一直在抖，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主动接了袋子，“我来吧。”
偶像跟自己说话了！女服务员激动到要晕厥过去了。
“不不不，哥哥别碰，我来！”女服务员哐哐收拾，一阵旋风般把东西塞袋子里双手高高奉上。
白叙这才意识到女服务员认出了自己，可能还是自己的粉丝。
“谢谢啊。”
白叙正要走，女服务员叫住他，小声提醒：“哥哥带伞了吗？外面好像下雨了。”
“啊？哦，谢谢，谢谢。”
出来的时候确实有点阴天，没想到这么一小会儿就下起来了，白叙没带伞，正犯愁是冒雨赶回去还是在这里等雨停，唐遂的电话就打来了。
“surprise！我到家了，怎么没开灯？你没在家？”
听声音，他那边应该是刚进门，白叙瞅了眼外面的雨势，“我来超市了，但是外面在下雨。”
“等着，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白叙坐休息区等着唐遂来，对怀里的一大包零食犯愁。
刚刚买东西的时候玩手机走神了，一不小心买地有点多，要是自己跟唐遂说这是为了迎接他回来特意给他买的，唐遂能信么？
一件外套搭到肩上，白叙还没回头便被蓝色满天星塞了个满怀。
“机场买的永生花，想你了。”
“蓝色满天星的花语是……真心喜欢你？”
“嗯嗯嗯，”唐遂点头如啄米，“还代表思念与守护。”
回家前想了好多种见面方式，就是没想到白叙没在家，可惜现在在外面，不能亲也不能抱的，唐遂只能老实站好，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袋子。
接着，唐遂注意到了白叙手上的星空表，“之前好一阵子没见你戴，我以为你不喜欢了。”
“没有，很喜欢。”
白叙心虚地套上外套，见他没对自己的一大包零食表示诧异，就装作无事发生跟上去了。
按捺不住想要来送伞的女服务员看着他俩一同撑伞走入雨中，内心发出土拨鼠尖叫。
风吹叶响，雨下得不算很大，极富节奏感地拍打在伞面上，水珠汇成青泠泠一道淅淅沥沥落下，砸出一个个小水坑，唐遂默不作声走在外侧，他将里面高一截的干净道路让给白叙，自己则半只脚踩进水洼。
雨滴声哗啦啦轻响，白叙想起他很小的小时候，母亲也曾这样给他撑伞，怕他淋到雨、怕他弄湿鞋，在一程风雨里护得他满身周全。
比起轰轰烈烈又让人头晕目眩的惊喜，这样细腻又寻常的小事更能打动白叙。
他的心跳平稳有序却无比清晰，“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泅泅暖流涌入四肢躯骸。十二点吊桥的梦幻烟花经历三天沉淀，汹涌磅礴的洪水化作细水一汪，源源不断、周而复始，滴水穿石之力无坚不摧。
此刻，他仿佛在眼睁睁看着自己深陷泥淖，步步沦陷。
唐遂像个大尾巴狼一样蹲在坑底，摇着尾巴冲自己傻傻笑。
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们已经走到家门口了。
白叙垂着头，突然开口：“你都淋湿了，把伞挪过去点。”
不用抬头特意去看也知道，他们一路走过来，唐遂打着的伞必然是朝他这边倾斜的，这把伞并不大，不够完全盛下他们两个大男人。
“你没看见我穿了件隐形雨衣吗？”唐遂只管给他挡雨，听见白叙心疼自己，心里美滋滋：“下次我整个直径三米的彩虹沙滩伞，到时候咱俩都淋不着，你还能转俩圈随便活动两步。”
“……”
“你还是闭嘴吧。”
白叙摘了口罩，突然转过身勾住唐遂脖子亲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入怀中，这还是白叙第一次主动亲吻自己，仓皇间，唐遂只来得及确保伞还好好为他挡着雨，浓烈的心理满足与身体温度便迅速将他淹没。
忘乎所以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路旁驶过的车辆降下车窗，闪光灯一划而过。
到家，唐遂将雨伞收进小桶，白叙先进屋，看着满室狼藉瞬间慌了……
完了，他提前回来了，自己还没收拾呢，现在客厅乱得像是进了贼，跟唐遂走之前的干净整洁简直天壤之别。
说家里有老鼠的话，能保住自己的马甲么？
不等白叙决定好，唐遂已经换好鞋进屋走过来了，他目光顺着客厅扫过一圈，最后落到超大电视屏前面。
沙发前的空地上铺了毯子，随意扔着两个抱枕，被子卷成一团堆着，地上摆着喝光的酒瓶。
唐遂怔了一下，白叙正要纠结着开口，就被他用力往前拽了一下。
脸色阴郁到可怕，他压抑着怒火，沉声一字一句将话从齿缝逼出：“空零食袋、方便面碗、外卖盒、冰镇红酒瓶、没喝完的半碗药汤底，还有这个，超市特用的冰激凌小勺。”
弯腰捡起抱枕旁只剩最后一粒的止疼片，唐遂手背青筋凸起，死死捏着铝箔纸药板簌簌作响，“还有、止、疼、片。”
“这就是你所谓的有时差不用我担心？！”唐遂眼里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下眼眶由于愤怒而充血，整个人凌戾阴鸷：“我给你留下的厨师和家政阿姨呢？！”
“解释！”

第40章 你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吗

唐遂极少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负面情绪，他从来都是一身轻松的笑意，还经常故作萌态来逗他开心。寥寥几次见过他在工作中的严肃冷峻，却也比不上现在的十分之一。
白叙慌了，他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很大的错，他宁愿找蹩脚的借口来解释家里为什么一团糟，甚至崩人设也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唯独不想面对此刻唐遂刺骨生寒的目光。
“我……”
他张了张口，又放弃了。
因为罪证确凿，无可抵赖。
他不确定现在跟唐遂辩解那板止疼片本来就只剩下两粒了有没有用，万一让唐遂觉得自己毫无认错态度那就不好办了。
唐遂攥着他的手腕，力气有些大，但并不疼，白叙能够感受到细微的颤抖，即使在气头上，唐遂也在尽全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对不起。”白叙道歉，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唐遂应声，只好小声说：“要不你先上去把衣服换了，都湿了。”
本来路上就淋了雨，到门口时他们亲吻没顾上，唐遂整个后背都湿透了，未干的雨滴顺着发梢落下，衬得他脸色极致阴郁。
唐遂还是不说话，白叙只好伸手拽了下他的袖子，声音小到蚊子哼哼：“你要是不去洗，跟我有什么区别。”
闻言，唐遂脸色由黑转青，愤怒地上楼了。
白叙挽起袖子将垃圾收起来，按照原本在超市里计划的那样留了毯子跟抱枕。
弄完这些，他在沙发坐下，其实本来也不是很乱，只是堆放了点东西而已，现在的客厅已经完全是他计划中的样子了，干净整洁里带着各种小心意。
可白叙却完全没有心愿达成的满足感。
想起唐遂方才的样子，他心里很烦躁，像被什么抓着喘不上气来。
又过了一会儿，白叙端着一碗姜汤敲响了唐遂的房门。
唐遂搭着条毛巾在阳台上抽烟，刚洗了的头发也没吹，还在滴答滴答淌水，见白叙进来，他反手掐了烟回屋，把阳台门关上了。
风一吹，烟雾缭绕瞬间四散。
白叙端着姜汤，心虚还企图找理：“头发不干就吹风的话……晚上容易头疼。”
唐遂坐下，抱臂看着他。
顶着他的目光，白叙讪讪闭嘴，将姜汤推到他面前：“喝吧。”
唐遂瞪着碗，内心坚定不为一碗汤动摇，今天必须让他好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坚决不能出现下次。
一碗姜汤而已，还是在冰箱底层放了八百年都没人碰的速溶袋装品！他是不会动摇的！
……唐遂幽幽接了过来。
白叙暗自松了口气，趁热打铁赶紧解释：“对不起，我保证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唐遂觑了他一眼，咬死不松口。
白叙冲他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慢悠悠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塑料小方盒。
“我还给你切了香菜，你可以加点。”
“……”
唐遂爱吃香菜，但白叙不爱吃，每次唐遂做饭都会自己切一点，有需要就单独加点到自己碗里。
本着坚决不为一碗汤动摇的唐总：“哪有人喝姜汤放香菜？”
……片刻，唐遂默默伸出了手。
深褐色的姜汤表面飘着一层绿油油的香菜叶，细梗沉下去，味道很快便传开。
唐遂喝了一口，尽管狠不下心也坚决不能就这么算了，坚持沉声冷硬道：“你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吗？”
白叙耷拉着头，落在桌子上的手缩回去，从袖口掏出了第二盒香菜。
“不够还有。”
“……”
一口老血哽在喉头，唐遂气呼呼喝光了一整碗汤。
白叙将碗收到碟子里，掏出手机看时间，吁了口气：“还好，差4分钟这包姜粉就要过期了。”
噗——
“……”
唐遂看向那被他喝干净了的碗底，感觉肚子在燃烧。
没浪费东西，白叙挺高兴，起身取了吹风机：“我帮你吹头发吧。”
唐遂内心本着坚决不动摇的宗旨，身体却很诚实地搬着小板凳颠颠到白叙身前坐下。
吹风机嗡嗡作响，热气吹过手背，唐遂半短的发丝从指尖穿过，白叙吹得很认真，时时顾及着温度，纵使唐遂再如何气他不爱惜自个儿身子，也被他一番浓情蜜意磨没了脾气。
打也舍不得打，骂也舍不得骂，话稍微说重两句都怕他难受。
方才在楼下，他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那小心又紧张的样子像犯了错祈求主人轻点责罚的小兔子，就是天大的火气也得硬生生憋下来。
唐遂脾气没那么好，单看他公司那些兢兢业业的员工便知一二。
大概所有的好脾气都给了白叙，没办法，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唐遂就像是被勾走了魂儿。无论是当年雨中惊鸿一面，还是晚宴猝不及防的邂逅，唐遂只要看着他，便觉得心跳不已。
那种喜欢，连唐遂自己都曾好奇过，可只要想着他、看着他，哪怕什么都不做，心口处亦仿佛涌过一道暖流，笑意止不住上扬。
吹完头发，白叙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就问：“你想看电视吗？我还有个电影没看完。”
唐遂起身下楼，凉凉道：“昨晚没熬夜躺地上看完吗？”
地上那又是被子又是枕头的架势，一看就是晚上在那儿缩着睡的。
唉……白叙自知理亏，低着头赶紧跟上了。
两人坐毯子上盖着薄被，倚着沙发背看电视，唐遂横臂展开怀抱，刚刚犯下弥天大错的白叙自觉躺进去。
电影里在演什么，两人都没真的在看，白叙知道唐遂在等自己开口，这件事，如果自己选择翻篇，唐遂也会顺着就此揭过。
可墙上已经有了裂缝，刷一层墙皮并不能掩盖房屋不稳的事实。
感情里最容不得这种看得见却不解决的嫌隙，白叙知道这次的事不能简单糊弄过去。
唐遂叹了口气，他一直在听白叙心里挣扎，还附带演练了九十九种自己可能会有的各种回答。
此时正在进行第六种。
“……就算你道歉我也不会再信你了，有前科的人，以后但凡我离开，保准找人盯死你。”唐遂捏了下他的肩膀。
有了开头，后面就容易多了。
白叙先在心里嫌弃唐遂不按套路出牌，浪费他刚刚彩排的对话，然后小声开口，认错态度良好：“我以前习惯了，这次以后，绝对不再犯了。”
“你不是习惯了，你是根本没有在意。”唐遂揽着白叙的手臂将他环住，食指与拇指轻轻捏着他的耳垂，附身亲了一口。
“你躺在这里半夜胃疼的时候，根本没想过我会如何心疼，你下午两点半才想起来要吃饭的时候，也根本没想过我会担心。”
“你过度消耗自己身体的时候，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会得病，因为你潜意识认知的未来里没有足够强大的诱。惑让你想要无限延长生命。”
“你知道吗，我现在开车上路都会格外小心，因为我还有好多好多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完成。当我今天看见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时候，我感到愤怒，气你，更气我自己。”
“我知道或许你不是故意没想到的，是我给你的爱与安全感不够，才让你潜意识里根本没想过我们的以后。”
唐遂与他脸贴着脸，这是一个极其亲昵的姿势，比亲吻还要旖旎，脸颊碰撞时仿佛心脏也贴到了一起，唐遂手臂缩紧，语气里带着自责与懊恼。
他问：“你想过跟我的以后吗？”
白叙被这句话蓦地刺痛了心口，眼中一瞬间迷茫。
应该想过的啊……可白叙搜肠刮肚，将巴掌大的心脏掏干净了也没找到半点痕迹。
原来……原来他心底的想法从来都没变过，即使承认了喜欢唐遂。就像这幢别墅，他之前没有到处逛过，是认为迟早需要离开，可即使现在逛了，他一样没有将这里视为家。
只是将安全圈扩大了一点，从自己房间扩大到了一楼客厅。
仅此而已。
唐遂无意间扯下的遮羞布让他再不能自欺欺人，哪怕他再如何否认、再如何抵抗，此刻他都必须承认——父母失败的婚姻给他留下了绝对的心理阴影。
哪怕到现在，他心底也未曾真正相信会跟唐遂一直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白叙感到害怕。
他不想困在父母的阴影里，他是想要走出来的。
唐遂将他搂得更紧，细细密密的吻落上他的侧脸，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怕别怕，不是逼你。”
阴雨天的傍晚来得格外早，窗帘半掩的沙发前光线晦涩不明，昏暗的环境最能激发人的感情，它不像白天那么故作伪装，更不像夜晚那样多愁善感，晨昏交替间，昼夜无处躲藏。
“抱歉，但是宝贝，我就是想问问你，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告诉我呀。”
白叙将掌下的被子揉成一团，被环抱的身体也忍不住细细颤栗，他开口，声音涩哑得不像话：“唐遂……你喜欢我吗？”
他的手攀附在唐遂肩膀上，像溺水者死死抱住最后一块浮木，浮木的每一处缝隙都对他至关重要。
“我喜欢你啊，我只喜欢你，宝贝，我很爱、很爱你。”唐遂的吻从眼角流连到耳畔，仿佛这样白叙就能听到心里去。
“我不要。”
白叙却使劲摇头，扣着他的肩膀跨坐到他身上，用力将他往下压：“你喜欢我吗？你面前的这个人，没有别的任何东西，就只是我，你喜欢吗？说明白点，我会当真的。”
唐遂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他的高冷人设，让白叙这么执着的这个问题，他这句前后矛盾的话一定与那件事有关。
可白叙很急，哪怕仅仅几秒钟的迟疑都足以让他失望透顶。
“算了……”
下一秒，唐遂扣住他的后脑将他重新拽下来，重重吻上去。
“我喜欢此刻在我面前的、无论哪种面孔、哪种性格的你，所以当真吧。”

第41章 你爱看……这种？

“那我当真了。”
白叙双眸紧紧盯着唐遂，执拗的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求之不得。”
不知怎么的，白叙突然脸红了，他从唐遂身上爬下去，缩成一团重新装作在看电视的样子。
浓烈的气氛瞬间跑没了影。
唐遂也坐了回去，“可我说过4.5次喜欢你，你都没说过喜欢我。”
“我明明记得只有三次，你少诓我。”
“是3＋0.5×3.”
“零头抹掉，点五不算。”
“四舍五入啊，怎么能不算呢。”
……
电影进度条到最后，剧中的男女主在雨中重逢，他们撑着伞回忆过往，白叙突然开口：“唐遂，你的童年和家庭是不是特别幸福？”
“不知道你对幸福的定义是什么样的，我童年还挺累的，要学很多东西，也有遗憾……我父母很恩爱，虽然他们总吵架，但应该还勉强可以算家庭和睦吧。你是怎么猜到的？”
“不用猜啊，一眼就能看出来。”白叙看着电视，脑海中想起的却是第一次见到唐遂的场景。
只有被幸福围绕着的人才会像束阳光，耀眼而炽热。
“好吧，那你呢？”
“我很小的时候过得非常幸福，下雨天我爸妈会一起来接我，爸爸牵着妈妈的手，我骑在爸爸肩上，我们一家三口会放着车不坐，就那么慢慢走回家。”
“我母亲是一位舞蹈演员，她漂亮、温柔、贤惠，符合完美妻子的所有标准。”
唐遂指尖穿插在他发间，白叙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让他觉得喜欢，他问：“那你父亲呢？”
白叙眼帘低敛，目光空洞而冰冷，“我的父亲死于破产。”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换个话题。”唐遂亲吻了一下他的头顶。
白叙转过身来看着唐遂，神情平静，以最寻常的语气叙述：“后来就是我母亲来接我，打伞的时候她总会偏向我这边，将最干净好走的路面让给我。”
“所以唐遂，刚刚你问我的，其实我是想过以后的，今天回家的路上，在我亲你之前，我在想……我想以后的下雨天都可以跟你打一把伞。”
唐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欣喜，只是这样一件小事而已，他从未想过白叙会因为这个而心动。
今天在门口，白叙的主动亲吻确实让他惊喜不已，他以为是离别、是思念、是小别胜新婚，因为那时候的白叙心声一片空白。
“我……”唐遂激动难抑，“再亲一下行吗？”
“不行，”白叙推开他，拒绝：“你今天的份额已经满了。”
唐遂尝试抗议，“这个份额是怎么定的？”
“哦，这个呀，取决于你男朋友我的心情。”
无视掉唐遂的哀嚎，白叙催他：“我从超市买了饺子皮和馄饨皮，你挑个喜欢的包吧。”
唐遂故意：“我喜欢香菜。”
“行，我给你包一碗纯香菜馅的，你可别不吃。”
“不要啊，我错了，我们还是包香菇牛肉的。”他走之前白叙才说过想吃香菇牛肉的，唐遂特意让家里阿姨买了。
唐遂拖着长腔从冰箱取出食材，两人商量着往里面胡乱加调味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吃，反正他们俩尝着都很满意。
白叙也没多少经验，他包得丑，唐遂纯新手，包得更丑。
但唐遂看了一部分理论知识，“你这个太丑了，会破吧？”
“闭嘴。”
唐遂忍不住笑，拿沾着面粉的手去碰白叙红透了的耳垂。
“我都告诉你我学过心理学了，你还装，说，刚刚是不是又骂我了。”
白叙被吓一跳：“你真能猜到？”
“当然。”
白叙保留疑惑，心道：“学心理学的人真的能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吗？这么厉害？靠，早知道大学选修、辅修上一门了，太作弊了吧。”
“咳咳，我举个例子啊。”唐遂觉得现在这个时机正好：“如果有人能听见你的全部心里话，你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这是不可能的。”
——当然是离他要多远有多远！太可怕了吧也！
唐遂后背一阵发寒。
白叙借机不想包了，洗了手，飘到饭桌前坐下：“皮是不是多了，咱们两个会不会吃不上？”
说这话的时候，白叙是在打算今晚吃不上的话，明天是蒸一下还是煎一下，谁知唐遂反倒想起别的来了，“哦，你弟弟不是高三了吗？剩下的送给你弟弟吃吧。”
噗——
忘了还有个弟弟了。
“呃……他、他高三忙。”
“现在不是暑假吗？”
“啊……对，暑假，嗯……他是再开学上高三，现在暑假是在提前进入高三生活。”
天呐，一个谎要无数个谎来圆，白叙忙不迭翻出手机，一边现场给谢时发消息一边糊弄：“谢哥说他想吃啊，我们给他吧，离得也近。”
吃完饭，白叙赶唐遂去送饭给谢时和他那个家里又不知道哪里坏了去蹭饭的邻居，自己则回房间收拾了一下东西。
匀出一块衣柜给唐遂，白叙顺便看见了堆在下层的礼物盒。
那是他从家带来的，一直收着没扔。白叙有保留漂亮盒子的习惯，他弯腰将盒子一个套一个，想节省点空间，却发现了意外惊喜。
一枚木雕戒指。
就藏在唐遂告白时送的布加迪盒子底层，若非他刚刚碰到，可能就会一直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落灰了。
这应该就是唐遂当时想送他的告白礼物了。
白叙端详了一下，没发现这枚戒指有什么特别的，最多就是唐遂自己雕的，上面刻了名字缩写。不过想想那个时候的唐遂，对比树叶和假星星证书，这份礼物好像也确实符合他那个时候的奇葩口味。
他尝试往手上戴，正好卡进中指。
朴素无华堪称简陋的木戒指戴在他骨节匀称的手指上，白叙的肤色很白，却不是女生的那种粉白，更偏向健康的肤白色，衬着木制戒指有几分异常和谐的美感。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发现这枚戒指，或许他的心情并不会有这么大的浮动。
但今天不同。
唐遂说了喜欢的人是自己，那白叙就记住了。
或者说，任何人在对上唐遂那样的目光时都不会有怀疑，没有人能抵抗他的喜欢。
白叙打开手机翻出论坛，提出了自己的第三个问题——如何快速让对象忘记他的白月光。
因为他的主贴已经HOT了，等白叙上隔壁帖子逛了一圈回来，刷新一下就有了好多条评论。
总结起来就两个字：
拉踩！
趁着唐遂没回来，白叙又飞快在广大人民的智慧襄助下学习了基础版“绿茶十八式”，上手快，易经营，翻车率低。
等唐遂回来，白叙选了部电视剧叫他来一起看。
唐遂眼尖，上来便看见了白叙手上的戒指：“我以为他丢了，你……”
白叙若无其事地朝他晃了晃手背：“哦，随便找到的。”
唐遂捧着他的手亲了一口，“其实不用戴上，这个也不好看，你放着看看就好，我再给你买好看的。”
钻石他已经让人去瑞士银行取了，数十位设计师正在加班加点秃头想创意。
“就今晚戴一会儿，明天去公司就摘了。”
“好。”唐遂又亲了一口，怎么看白叙的手怎么好看，亲一百遍也不够，“其实这枚戒指……算了，还是等到时候再告诉你吧。”
“又是惊喜？”
“当然，这个绝对惊喜！”
白叙夸张地抖了抖：“你可别吓我，你的惊喜一般人抗不住。”
“你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我不是一般人，男朋友能是一般人吗。”白叙昧着良心给他顺毛，眼前闪过的却是星星证书、心形纸币名字、等身光裸人偶……
“对了，你给我一把咱家门口的钥匙。”
“嗯？不是有面部、瞳孔跟指纹吗？”
“那你明天找人按一个带钥匙的锁，然后给我一把钥匙。”白叙从领口取出银链，上面坠着一把很旧的钥匙。
之前去搬家的时候唐遂见过一次，当时白叙取了上面的另一把给他，让他去还给了房东太太。
“你不是嫌我没想过以后吗，可我性格就这样，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你先将就一下，我慢慢改。”白叙穿着睡衣，单手拎着钥匙，银链在吊灯下闪闪发光，“这把是我之前跟妈妈住的那个家的钥匙，你也给我一把我们家的。”
唐遂心跳不已，灯光下的白叙盈盈直立、含笑谦然，柔和的光线披洒在他肩头，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无数个身影重合，从幼年初见、少年重逢，再到酒会翩然邂逅，最后全部融合到面前这个对自己笑着说多担待的人身上。
唐遂眼眶发红，一言不发把他压到料理台上。
“唔……”
箍着他的腰狠狠欺负上去，直至呼吸凌乱，唇齿染满对方的气息也不罢休，白叙被亲得嘴唇都有些肿了，红地滴血的唇瓣在琉璃灯下泛着水光。
“你这么用力干嘛，嘶，你今晚没有晚安吻了！”白叙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五指张开按着唐遂的脸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去铺毯子了。
他们家刚破产的时候频繁搬家，白叙当时还小，经常因为忘记带钥匙被关在门外。后来母亲便找了根绳给他栓脖子上，每换一个家就给他换一把钥匙。
留下的这把是他高中时跟母亲住过最久的一间公寓的钥匙，那里被白叙视为小洋楼之后的家。
母亲住院后他也搬离了那里，可又总觉得不舍，就让人换了锁，留了把钥匙做纪念。
后来他脖子上也曾加过很多把别的钥匙，却没有一把真正留下来。
他现在要唐遂的钥匙，或许唐遂并不知道这在他心中意味着什么，但白叙却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他确实不确定跟唐遂的未来，也确确实实受到了父母的影响，但他不是那种矫情扭捏的人，想通了便一定要走出来，他不怕改变自己，只怕改变不了自己。
否则……也不会为唐遂一眼沦陷。
他相信唐遂是能够将他从阴影里拯救出来的人，也很想、很想维护好他们的关系。
……
唐遂切水果，问他喝不喝酸奶，白叙浅褐色的眼珠转了一圈，“我还是跟你一起喝养生茶吧。”
两人靠一起看电视，开始不到八分钟，唐遂频频皱眉。
——这演的什么玩意儿？
“你爱看……这种？”唐遂看着屏幕上雨中撕心裂肺示爱的男女主角，女主一个大跨步过马路，车来了……
这俗套的剧情、这浮夸的演技，怎么看也不像是白叙会特意找来观摩的片子啊。
白叙抬手把他的脸推向屏幕，“专心看，别说话。”
——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难道是有什么惊喜？这样想着，唐遂勉强忍住没走神，硬是看完了两集。
白叙想着网友们的嘱咐，没有直接进入正题，而是先跟唐遂闲聊来烘托一下氛围。
“你有什么未达成的梦想吗？生活上的。”
唐遂搂着白叙，口是心非：“没有，我对现在很满足。”
“说实话就行啊，我们随便聊聊而已，说不定哪天我心情好就给你实现了。”
“那我真说了？”唐遂试探。
“说啊。”
“咳咳，我……”唐遂今晚刚跟白叙互通心意，有些飘了，他打量着白叙的脸色，“那跟你说个我很早之前做过的一个梦？你可别笑啊。”
“抱歉，我只能给你保证不笑出来。”这点演员素养他还是有的。
“咳咳，我下班回家，一进门就能看见你，你给我递拖鞋，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你亲手做的饭，都是我最爱吃的，然后你叫我吃饭，给我拉开椅子，切牛排喂我。”然后我们亲吻，上楼，再……做点运动。
听完，白叙觉得也没什么，可以抽个心情好的时候为唐遂服务一下，但他只是笑了笑，“梦挺好，你今晚可以多梦几遍。”
唐遂小声抗议了一声“哼”。
感觉差不多了，白叙指着电视上的男配说：“你看这个校草，冷酷无情，活该女主最后没选他。”
“嗯。”你说什么都对。
“我觉得高冷的人好没意思，你说，高冷的人会谈恋爱吗？肯定不会呀！”
唐遂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也不一定吧……有的高冷的人，也挺好的。”
“我没有说他不好啊，我只是觉得，跟高冷的人在一起挺累的吧？他们也不爱说话，也不多交流，是我的话，我肯定不会让伴侣那么累的。”
唐遂脑子里宋女士灌输给他的那几条恋爱条例翻来覆去好几遍，怎么也没能找出应对现在这种诡异语句的方案。
“这个……也不是很累，真喜欢的，会、会心甘情愿的。”唐遂是真不确定白叙说这话的意思，就怕他在试探自己。
白叙气得牙痒痒。
但他还有大事，小不忍则乱大谋。白叙忍，继续说：“你看这个女主，她是不是很无脑？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相信白月光这种东西呢？一见钟情不过就是见色起意，日子久了，刚见面的那股子激动劲儿过了就没什么可稀罕的了。”
“所谓白月光其实就只是一种假象，是女主自己过度的想象将那人美化了，甚至她喜欢的根本就不是白月光，她喜欢的只是她自己想象里的那个完美的人。而白月光也是，你看他，能力不足、人品欠佳、心胸气量也有待提高。”
白叙看向唐遂，问：“你说我说的对吗？”
这题唐遂稳背答案：
“不对！”
白叙的脸色瞬间阴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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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什么那个人？！

“哪里不对？”白叙看向唐遂的目光仿佛能化成实质，又冷又硬的冰碴子滋滋往他身上扎。
“都不对！”唐遂大脑飞速运转，整理一遍思路便要答题：“首先，你说的白月光是自我想象的那点就不对，我认为，嗯……”
白叙捂住了唐遂的嘴。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兀地躬身埋在唐遂肩膀上，白叙捂住他嘴的手微微发抖，“别说了。”
唐遂被他的反应吓到了。
白叙默默起身上楼，单方面拉开了与唐遂的“温”战。
之所以这样形容，是因为白叙还每晚给唐遂留门，还让他抱着自己睡，亲吻也不推拒，休息的时候甚至会主动做饭送去公司，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很沉默，笑容也淡淡的，不像以前那样，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形，澄澈的眸子淌着水一样晃眼。
他在以绝对明显的态度告诉唐遂他在生气。
可无论唐遂怎么哄他都无济于事，因为白叙会轻飘飘揭过，含笑看着他说：“我没有生气啊。”
就是故意的。
这几天白叙工作挺忙的，赶通告不说，还有孙梓言给他添乱。
孙梓言买了不少通稿捧杀白叙，各种天花乱坠吹他的演技，可现在白叙只有一部代表作，《男神》只是个普通文艺片，在他绝对的颜值面前，演技显得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导致很多路人好感下降，孙梓言还亲自下场帮忙吹了一把，言辞温和无害间字字句句捧白叙上天。
再加上白叙刚接了腕表代言，他们家从未用过国内明星，白叙是第一个。本来是好事，偏偏被各家营销号拿来没边一样夸，简直倒尽胃口。
晓宁气得不得了，白叙却只淡淡登上账号，反手回了句：“别爱我，没结果。”
一句话差点把粉丝笑疯，原本她们都被这一手骚操作气到不行，现在哭笑不得之余却也冷静下来了，开始有组织有纪律地抱团反击。
唐遂干脆直接让律师团给几家蹦跶最欢的送了点礼物，他手腕强硬，查出来不少不干不净的东西，一次性让他们闭了嘴。
过几天要去M国了，白叙去看了母亲几次，已成功抑制癌细胞扩散，还有之前他求人问过好几次的国外专家组，他们正好要来国内，便答应了为白叙妈妈做切除手术。
今晚唐遂有个饭局，白叙躺沙发上用小号刷手机，寻思今晚做点什么吃。
他这个小号是专门用来放飞自我的，上边不仅有各种辉煌战绩，还附带一颗“毒唯”标识，更搞笑的是，他这边日常收到各种私信拉拢、安抚、邀请、抱团、指责……
后来白叙干脆关了私信，毕竟这是个劣迹斑斑的号，万一没控制好玩脱了，被别人知道的话，那他干脆一头撞死去算了。
“叮咚——”
-谢时：改时间了，明天傍晚6点的飞机，我订了专区通道，你跟我走，那边就不用单独安排了。
-白叙：好。
明天啊……那这边，时间可能不太够用，得抓紧……嗯？
一个陌生账号发来两张照片，附文：看你还能狂妄多久。
照片背景是停车场，唐遂对面站了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光看背影和侧面就知道，那是为唐遂量身定制的。
白叙食指轻敲了两下屏幕，回复：“王姐？”
除了王姐，一时间还真想不到别人，不过他懒得再猜，直接拉黑了那人。
还没安静几秒，苏赢的消息就哐哐砸来了。
-苏赢：图片[jpg.]
-苏赢：嫂子！你今晚怎么没来！有人给我哥送人！
苏赢发来的照片是完整的，跟在白衬衫男子后面的确实是王姐。
“你激动什么，不要紧，还有，别叫我嫂子。”
白叙说过他一遍了，但苏赢不听，坚持叫嫂子，还说什么家里辈分不能乱的话。
-苏赢：那不行！我反正只认你一个嫂子，你放心，我这就去把他们赶走，今晚保证让我哥干干净净回家！
白叙随他去了。
紧随其后，许斟也发消息来了。白叙真是哭笑不得，这种事，他们一个个的，比自己还着急。
-许斟：啊啊啊气死我了！你等着，我这就找商祈把他们一起撵出去！
白叙窝在沙发上没有动，又过了一会儿，他点开手机搜索关于唐遂今晚的那场酒会。
商氏独生子回国继承遗产，很隆重，大半个上流圈全去了，其中最醒目的一张照片是唐遂跟商祈站在一起的。
必须澄清的是，他真没有吃醋更没有生气，唐遂说了喜欢他，白叙就确定他不会再找别人。他只是在重新审视他们的关系，寻求他们相处方式的更正确定位。
挂钟一下下摇晃，重复的节奏感特别适合一个人安静思考。
白叙突然起身。扔了抱枕走进厨房。
……
唐遂一回家就看见白叙站在门口迎接自己，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唐遂想亲他，被白叙轻巧避开了。
“换鞋吧。”
他弯腰拿出拖鞋来，让唐遂仿佛置身云端。
“愣着做什么，洗手吃饭。”
“好，今天什么日子？为什么突然、突然这么隆重。”
桌子上摆满了唐遂喜欢吃的饭菜，白叙还给他煎了牛排，这一幕幕与他当时梦里的简直一模一样。
还特意用他前几天新买的那个彩陶盛了一小盅切好的香菜。
白叙给他拉开椅子，让唐遂坐下，自己却没走，站在旁边给他将牛排切好。
唐遂受宠若惊。
“你要喂我吗？”
白叙嘴角始终挂着笑意，手上的动作却不怎么温柔，他叉着一块牛肉塞进唐遂嘴里，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你、你不吃吗？”唐遂心慌。
白叙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先吃，自己转身上楼了。
半分钟不到，白叙推着小行李箱出来了，滑轮咕噜咕噜压在地板上的声音让人心里发寒。
唐遂手里的叉子掉到地上，“你、你别吓我，你要干什么？”
白叙一言不发推着行李箱就要出门。
“呜呜呜我错了！你就给你新添了两件睡衣而已，你不喜欢我立刻把它们捐了。”
哦吼，还有意外惊喜呢。
白叙冷眼睥睨：“还有呢？”
“还有我不该昨天偷偷在你的鸟背上画画，你别生气，我去涂了。”
白叙捏着行李箱横杆的手咔咔响：“还、有、么？”
“还有、还有我不该动你那堆礼物盒子，不该昨晚趁你睡着了偷偷给你戴戒指拍照，更不该在你往我怀里钻的时候摸你屁。股，我错了！我、我还不该发你证书上小群炫耀，我打码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绝对绝对不犯了！”
这下白叙可真要被气死了。
“我离家出走了，你别跟上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究竟错在哪儿，选不出来你就别来见我了。”
——他都反思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出别墅推着行李箱慢慢走在路上，周围足够安静，连个车都没有，他需要自己走出小区才能打车，但白叙知道，自己大概率走不出去。
一是唐遂在后边跟着他，二是自己中午在摄影棚拍摄没怎么正经吃饭，晚上也一口没碰，现在好像有点胃疼了。
明天就要去M国了，他大概得封闭拍摄一段时间，就趁现在跟唐遂把话说清楚最好不过，这样他们彼此都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来冷静。
不想再继续跟他这样不清不楚靠下去了，既然有感情，那就得做出选择。
他不做，白叙就逼他做。
夜风簌簌，出门太急，白叙没穿外套，感觉有点冷，行李箱轮子在路面压出浅浅一道辙痕。
“别再往前走了。”唐遂在后面叫他。
白叙不听，照走不误。
长长的封路线拦住了白叙，反光条在晚上格外闪眼，两名门卫大爷坐着小板凳嗑瓜子聊天聊地正嗨。
白叙脸黑，愤怒转身瞪着唐遂，“这是怎么回事？”
唐遂拿着外套想上前又不太敢的样子，好委屈：“我怕你……就找人封路了。”
难怪一路没遇到车也没碰到个人，搞了半天……
白叙简直能被他气死。
“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你要不要先穿个外套？晚饭你还没吃呢，你答应我要按时吃饭的。”
白叙拧着眉头正要说话，感觉胃部一阵绞痛，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唐遂顾不上其他，迅速给他披上外套把人抱了回去。
……
从后半夜打完吊瓶，唐遂给白叙喂了点粥，两人就开始互相沉默。
唐遂也生气了。
他俩一个躺床上玩手机，一个拿平板处理文件，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跟对方说多余的话。
下午，白叙换了衣服带上证件，推门出来，“我改了飞机，今天就走。”
唐遂脸色瞬间沉下来。
白叙戴上口罩往外走：“许斟来接我，不用你送了，剧组会封闭拍摄，我也不想为别的事情干扰工作，这件事，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唐遂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疲惫感加重了他身上的锐厉气，他捏了捏眉心，“有什么就现在说，我现在就能给你答案。”
“我们之间还有别的事吗？”
白叙本来不想多说，却又不知怎么的，临到头忍不住了，“你说你喜欢我，我信了，但唐遂，我只要最单纯的喜欢，哪怕是精神上，我也不想跟任何人分享你，如果你忘不掉过去……”
剩下的话，白叙没说出口。
“你好好想想吧。”
“什么意思？”唐遂一把攥住他，被他那绝情的话刺得眼眶通红，“我什么时候有过别人，没有任何人，我说了我喜欢你我爱你，就只有你！什么过去你要我忘记？”
唐遂对着他实在冷不下脸来，强迫自己放软语气：“我知道我有时候可能会做的不好，要是有让你不高兴，你告诉我啊，你怎么能、怎么能说不要我了呢，我说喜欢你，可是你……你一次也没说过喜欢我。”
“我喜欢你。”
白叙语气平静，这句话并没有那么沉重，他也不吝于开口，“行了吗？这几天你冷静一下，我也需要冷静，我们都好好考虑一下吧。”
“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点。”
唐遂眉头狠狠蹙起，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跟白叙之间有沟通问题更有认知误差。
“咚咚咚——”
门铃响了，许斟在外面催促他。
白叙垂眸轻声：“他跟我，你只能选一个。”
“轰”的一声炸开，唐遂不明白白叙从哪儿来的这种担忧，哪里来的别人？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有过别的人？
“选你，跟谁都是选你，不用考虑，我现在就回答！选你！你先别走，把话说清楚，哪儿来的别人？我从来都没有过别人。”
唐遂扣住白叙手腕不许他走，锐利的眉峰压出一道逼仄的直线。
“好，我相信你。”
白叙面色依旧淡淡的，语气却放软了些，“但这件事还是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好好考虑清楚，如果彻底下定决心，那等我回来，我们再正式谈这件事。”
他态度坚决地掰开了唐遂的手。
许斟斜靠在门口，见白叙出来，歪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唐遂，接着又收回了视线。
“走吧。”
目送白叙上车，唐遂让司机开车跟在他们后面。他现在也需要了解一些事情，白叙怀疑他有别人，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肯定是从谁那里听到了什么，唐遂最先能想起来的就是昨晚王姐给他送人的事儿。
但他又隐隐觉得，不是这么简单。
纯白色酷炫玛莎拉蒂内，许斟烦躁地撸了把自己的碎发，“他在后边跟着，用不用我甩了他？”
“不用。”
许斟耳朵上戴了一枚黑色耳钉，切割精准的侧面折射出一个亮光点，衬着他的侧脸更加瘦削。
“你不是说不戴了吗？”
之前许斟在A洲大晚上给他打电话，气得一边跳脚一边发誓以后都不戴耳钉了。
“切，”许斟撇撇嘴，满不在乎：“我为什么要因为别人三言两语就改变自己的喜好老子戴着好看，我以后偏要戴。”
“好好好。”白叙轻笑摇头。
到机场，谢时预约了专门通道，免得他们遮遮掩掩。
谢时才跟白叙聊了几句，手机响了。
他接了个电话回来，神色匆匆，“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了，你先去吧，如果我没能赶去的话，小叙你就去尽全力争取男一号，这个片子是Bowen准备拿奖的。”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白叙第一次见谢时这么着急心慌，他是圈里出了名的戏疯子，对好剧本的热爱程度堪称痴迷，白叙确定他极其钟意Bowen的这个片子，昨天他还兴冲冲与自己讨论，绝对不像是会因为别的事而轻易放弃的人。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备注“倒霉蛋邻居”五个字在不断跳跃，迟迟没人接起来。
“回头再跟你说。”
谢时等不及要走，没两步又折回来，郑重而急促：“你要相信自己，没什么不可能，加油。”
说完，谢时重重拍了白叙肩膀两下，转身飞快消失于人群。
白叙感觉肩上一沉，仿佛有股沉甸甸的力量加持到了身上。
“哈，”许斟被着一出弄得想笑，“人在路上走，片从天上来，你这运气，啧啧，要是当了Bowen的男一，我一定去给你探班。”
许斟跟Bowen有点交情，他之前玩摄影顺手折腾了几年电影拍摄，认识不少导演。
“之前谁扬言要给我当靠山的？”白叙刚进娱乐圈的时候，许斟曾信誓旦旦跟他保证，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去投奔他，保准凭一己之力让他红透半边天。
“前一部是张郑岩，下一部是Bowen，你这星途坦荡着呢，哪儿用得着我。”
“打住，我只是个小配角，这种大制作，很少有用国内演员当男一号的，没有谢时，还有一众国际男星抢呢。”
这部电影阵容庞大，Bowen出手必捧大奖，多的是当红国际顶流来抢名额，要不是谢时帮忙，依白叙现在的咖位，连跑龙套都够呛。
他当男一号怎么看都不够资历……且闻所未闻。
“那行吧，”许斟贫一下，“你要是没选上，我只好帮你谋杀掉编剧取而代之，争取把男四男五加戏成男一，怎么样？”
“滚蛋吧。”
晓宁提醒要准备登机了，许斟吁了口气，眼神往唐遂那边瞅了一下，低声道：“昨晚那事儿应该是误会，不等我让商祈的人去赶他们，他就主动把人打发了。”
“不是因为这个。”白叙看向唐遂的方向，示意他过来。
唐遂一直在等着白叙愿意跟自己说话，“昨晚我真没靠近他们，不告诉你是觉得没必要让你烦心这些事，你前经纪人……”
“我不在意这个。”白叙直接打断。
乘务人员已经在催促了，白叙看着唐遂，即使发型凌乱、衣褶颇多也挡不住他无处不在的魅力，白叙感觉自己只要看着他，悸动便一直如同初见时那般强烈。
“没别的要说的话，就等我回来吧，”白叙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个电影很重要，没事的话，就不要打扰我了，更不要跟我再多提一句关于那个人的事，我暂时不想听见。”
什么那个人？
话音落，白叙转身就走，与此同时，唐遂耳边响起：“希望我回来，你能在我与你的白月光之间做出真正的选择。”
“哐当——”
宛如一颗巨石砸入潭中，水花炸裂。
唐遂五雷轰顶般彻底愣在原地。
……他哪里来的白月光？
作者有话要说：
1.我们唐总是绝对不能带着今年的错误延续到明年的，从此今天开始“糊涂唐”就是过去式了，明年的唐总将是一名全新的“明白唐”！（bushi2.手动感谢“。、静大大、闲看花影”三位小可爱投雷，之前忘记了，再次鞠躬～3.最后嗷嗷嗷！提前祝每位小可爱读者2021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我超级超级超级爱你们！

第43章 我哪儿来的白月光？！

唐遂愣了仅两秒，他被工作人员拦住，眼睁睁看着白叙关机，背影消失在拐角。
许斟“切”了一声，叼着耳机踹兜就想走。
“等一下。”唐遂叫住他，语无伦次“白月光是谁？你、你知道我有白月光吗？”
唐遂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脑子都还是懵的。
他哪儿来的白月光？不是，他哪儿来的别的白月光，他从始至终就只喜欢过白叙一个人，这么多年身边无论男女都没出现过，哪儿来的其他“白月光”？
关键白叙还信了。
而且……好像不止一时半会儿了。
唐遂一半的脑子被这个惊天大信息给震晕了，另一半因为本能而继续保持着高度理智，他简单理了一下思维，发现白叙可能误会这件事很久、很久、很久了。
许斟对唐遂没好气，就差鼻孔朝天了：“那不废话，满帝都谁不知道你唐大总裁有个白月光啊。”
唐遂在风中凌乱。
……什么意思？满京城都知道，就……就只有自己不知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别走，跟我说一下，关于白月光的。”唐遂一把拽住了许斟。
“松手，”许斟皱眉，很嫌弃，“你的白月光我怎么知道，我对死人没兴趣，你赶紧给我放开。”
硬掰开唐遂的手，许斟觉得不解气，之前为着白叙劝阻才没骂他，现在白叙不在，许斟单独对着唐遂，觉得自己是真忍不了了。
“那人TM都死了八百年了，你就那么惦记着？惦记着你自个儿找个地方抱头痛哭去啊，你要殉情都没人拦你，你找什么替身啊！”
“也就白叙那个蠢的才会被你哄骗到，当时我要是在国内，打断他的腿我也要把他给拖回来，有几个破钱了不起啊，还包养他？你还让他当替身？你算个什么东西啊！气死我了。”
本来没什么，偏偏开了头，许斟一股脑把自己从头积攒着就没能发的火都给顺出来了。
白月光、死了、替身、包养……
此刻的唐遂就像是个被迫按在大学课堂上学高数的小学生，不仅整个世界被颠覆了，他甚至怀疑人生。
过往的一幕幕画面飞快从眼前闪过，他们曾经的对话也重新被唐遂理出来，那些有点奇怪的对话、那些莫名其妙的失落……
所以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好嫉妒啊。”
“那钱你留着开追悼会吧。”
“你的意思是……开诚布公、明码标价？”
“你喜欢我吗？你面前的这个人，没有别的任何东西，就只是我，你喜欢吗？说明白点，我会当真的。”
……
一字一句重复回荡在唐遂耳边，那些曾经听不懂的心声此时都有了答案。
他仿佛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寒气侵入四肢，血液冻僵凝固成冰。
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竟然让他这样委屈。
“我、我没有白月光，”唐遂声音沙哑干涩，“我只喜欢他一个人，从未有过别人，如果要说白月光，那也只会是他。”
机场特定的隔离通道极其安静，因为飞机已经起飞，周围更是只剩下许斟和唐遂两个人，唐遂骤然弓下了脊背，仿佛千斤压身，他拉着许斟才勉强站稳。
“啊？行……等下，不是，”许斟被他给整懵了，“你说什么？！”
每个字他都认识，连起来的意思怎么就不明白呢，许斟看唐遂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再三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
“等一下！是我脑子晕了吗，你的意思是说，白月光就是白叙？！”
唐遂点头：“嗯，是他，没有别人，从来没有别人。”
“我TM……”许斟真是被他俩给整弄服了，“不是，你俩逗我玩呢？这……艹！”
唐遂将领带扯松，觉得一身燥热无处发泄，好教养统统不想要了，他现在也想骂人。
“我……”
“得得得。”还是许斟接受能力好，脑子半懵半醒地将唐遂拽进了最近的一家咖啡厅角落。
“行了，说吧，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从头来说，讲清楚点。”
坐下之后唐遂也冷静了，他现在只想赶紧找白叙解释清楚，“不行，我得赶紧去给他解释。”
“欸，”许斟拉住他：“他在上头飞着呢，你怎么找他？就算用直升机上天你也不能跟他隔着飞机窗对话解释啊。他关机，你急也没用，而且谢时临时退组，他下飞机应该会抓紧一切时间联系Bowen跟一众国际老牌实力演员抢男一号吧。”
这个机会对白叙而言是千载难逢的，一旦成功，他将以最快速度跻身顶流，一举轰动影坛，问鼎影帝。
他可能会成为近几十年都无人超越的巅峰，成为最炽手可热的当红顶流，他会站到最耀眼的灯光下，受尽万千宠爱，再无琐碎杂事可以令他烦忧。
这是唐遂一直以来所期待的，也是白叙本该拥有的。
唐遂重新坐下，重重抹了把脸，“你跟我说说，你知道的关于我……我们的事情。”
许斟随便点了两杯咖啡，“不是，我还是感觉很不真实，我再问一遍确认一下，你真的不知道你有个白月光？”
“我真不知道，我发誓。”
唐遂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他要知道，怎么可能放任白叙这样误会自己。
“所以总结一下就是，你认为你们在谈恋爱，但他以为你们是金主包养关系？你拿他当白月光，他却以为你拿他当替身？”
顺完，许斟也真是服了他俩了，这么大一个乌龙横在中间，从头发丝到尾巴骨没一根毛是正确的，他俩谈了这么久，就完全没感觉有交流障碍吗？！
“全帝都上流圈都知道你有个白月光，据说那人很高冷，跟白叙的外在气质很像，那人五六年前就死了，你一直念念不忘，找他当替身，大概、就是这样。”
唐遂感觉真魔幻，他好像活在电视剧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丰富的故事。
难怪白叙一直在装高冷人设，他竟然一直……一直以为自己拿他当替身。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五六年前，我在城西见过他一面，不过当时我特别狼狈，还戴着口罩，他应该不记得我了，怪我，我该跟他说这件事的。”
许斟看唐遂那副样子，就快被颓唐和自责给淹没了，巨大转折过后冷静下来，他现在只想笑。
“不好意思啊，我是真忍不住了，”许斟捂着嘴很不道德地憋笑，肩膀一耸一耸，“那你们到底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唐遂脸色铁青，一通电话打给苏赢，捏得手机咔咔响。
苏赢那边发出了与许斟同样的反应，没用太久，唐遂就从苏赢口中得知了全部，包括谢时家品酒会的那场跨频对话。
“快别说了哥，这边我帮你看着，你赶紧去解释吧，等你们回来，我保准把这边的风言风语都给你解释清楚了。”
这叫什么事儿，让人家一个正牌顶着盗版的名儿。
许斟等他挂了电话，颇为看热闹地端着咖啡砸砸嘴，“厉害，真厉害，你俩都厉害。”
唐遂没力气跟他计较，他最忙的时候曾连轴转三天未合眼，就算是那个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累的感觉。
“那你现在计划怎么办？”
“等他下飞机，我先给他发消息，然后投资他们剧组，等他那边名额定下来，我会第一时间去跟他解释这件事。”
唐遂等不到白叙拍戏结束，也不可能让他再等这么久，他们剧组封闭拍摄又怎么样，没有砸钱解决不了的事儿。
许斟掏出手机查询最近航班订票，“算了，我带你去吧，等你手续办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订完票，许斟随手把唐遂从黑名单拉出来，“之前误会你，把你给拉黑了，不好意思啊。嗯……就这会儿等着也是等着，我顺道也告诉你点关于小白的事儿吧。”
……
飞机上，白叙做了个梦，梦里唐遂站在远处，自己怎么也靠近不了他，一转眼，唐遂身边多了个人，看不清他的长相，只知道那人穿着白色燕尾服，高冷又温柔，唐遂在朝那个人笑……
“醒醒，叙哥，我们快到了。”晓宁压低了嗓子把他唤醒。
白叙有一丝恍惚，意识逐渐回笼，失重与眩晕感冲击着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稍微坐起来一些，毯子顺着滑落下去，昨晚刚胃病打了针，现下乍一睡醒的懒散感让他身体的每一根骨头都是酥的。
出机场时，天蓝得像是被水洗过，空旷到刺目。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机场，身旁的人或行色匆匆或难舍作别，行李箱轮子的声音咕噜咕噜不绝于耳，每个人都在奔赴着自己的目的地。
白叙摘了墨镜，英气笔直的眉峰下，双眸坚定。
他突然就想开了。
自己之前怎么会做出抹黑别人的举动来呢？逝者已矣，那样也太不尊敬了。
所以说恋爱使人迷失自我，唐遂真是把他宠过头了。
但他以后不会那样了。
他还是想赚钱、想成为影帝、想拥有与唐遂并肩站立的足够底气。并不是唐遂忘记别人才能喜欢上自己，而是喜欢上自己才会忘记别人。
是他弄反了顺序。
白叙掏出手机，开机、编辑信息：
“我想安心工作，抱歉，暂时委屈你去黑名单里待一阵子。”
不等唐遂那边回复，白叙果断按下了拉黑键。
作者有话要说：
再说一遍新年快乐啊我的小天使们！2021心想事成！身体健康！学业有成！事业顺遂！暴富暴美！天天开心！万事如意！
我想了好久没想出新年小剧场来，因为正文时间线后面会写他们一起过春节，这里我就简单写了个白糖在酒会重逢的，正文里面应该是不会有这段的。
【新年小剧场】
“你别跑！”
唐遂一把攥住白叙的手腕，顾不上脚边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白叙懵了，前一秒他还在为这个男人的外表所惊艳，没想到下一秒这人就冲上来像抓在逃犯一样抓着自己的手不撒。
“这位先生，我好像并不认识您。”白叙语气礼貌而疏远，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开，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唐遂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闻言，眼中划过一道失落，接着便消失了。
他另一只手取出名片强行塞给白叙，急匆匆自我介绍：“我是唐遂。”
这露。骨的目光，这熟练的塞名片动作，白叙一瞬间就想到了许斟给自己科普的那些娱乐圈常见套路三两事了。
初印象从巅峰跌落谷底，一落千丈。
白叙使劲抽了一下手，唐遂那铁箍一般的手臂纹丝未动，如此，白叙更觉得他无礼了，干脆冷声直言：“我不缺钱，谢谢唐总好意。”
钻石吊灯璀璨的灯光照在他冷峻的下颌，微蹙的眉眼高冷出尘，唐遂只觉得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终于又鲜活起来了，他比以前更高冷了点，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很多年没见，他也长大了不少，性格肯定是更成熟了的。
唐遂只一门心思想着这次一定一定要抓住他，完全没注意自己盯着人家的目光过于热烈。
“没事，我缺。”
白叙：“……”
他们在这儿拉拉扯扯，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力，白叙更生气了。
自己都把话说这么明白了，这人脑子是傻还是听不懂人话？
心里有些烦，白叙脸色更高冷了，“请您松手。”
这话落到唐遂耳朵里就成了：我又要走了。
唐遂立刻：“你别跑！”
白叙：“……”
“我不跑，我坐车来的。”
唐遂：“好巧，我没车。”
白叙：“……”
——关我什么事？！这人好不要脸！烦不烦我都拒绝他了怎么还抓着我不放！
愤懑之下，白叙不情不愿从口袋掏出了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
“我就这些了。”
……
后来这两块钱被唐遂超级隆重地裱了起来，直到大年初一那天他心血来潮，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群聊里炫耀，白叙才在一群人的疯狂艾特中看见了这两张随手打发给唐遂坐公交的一块钱纸币。
“咳咳。”白叙悄无声息凑到唐遂背后。
唐遂闻声回头，赶紧扣上手机，“怎么了？”
白叙含笑，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两张崭新的一元钱纸币，“给你发压岁钱。”
***
感谢在2021-02-11 01：20：20～2021-02-12 01：2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7007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媳妇我来了！

“看来这次，是上天助我们了。”Amanda谈完合作从C区直接飞来了白叙这边，同时还带来了两个好消息。
“克莱恩昨晚酗酒出了点小事故，轻微脑震荡；大威女友突然曝光他丑闻。”Amanda摩拳擦掌，眼中尽是跃跃欲试的野心，“两大影帝退出竞争，小叙，你的机会来了！”
以白叙现在的水平，说实话，对上他们两个，基本就没戏了，跟他们比起来，才入圈一年的白叙，根基太浅，经验不足是他最致命的短板。
白叙扣上剧本捏了捏眉心舒缓，疲惫地笑了下，“姐，那我压力更大了。”
谢时临时退出，各大天王影帝都争破头地来抢夺男一名额，原本最有希望的两大实力派竞争者不来了，剩下其他人看见希望，还不得争破头。
“Bowen并不是那种在意背景根基的人，他只看重演员自身，或者说，他只在意自己的剧本能不能被完美演绎出来，演员是谁他不在意，更没有国籍歧视。”Amanda摊摊手，开玩笑称：“不过他现在正在生谢时的气，你祈祷别牵连你。”
“试镜机会难得，无论结果如何，我会全力以赴的。”
“叙哥，喝点水吧。”晓宁拧开保温杯递过来，捂着红彤彤的脸，“我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我们居然在准备试镜Bowen导演的片子，我现在就感觉跟要上台领奖了似的。”
“哪有那么夸张，”白叙被她逗笑了，“就算没了克莱恩和大威，也还有很多比我强的竞争者，我应该是所有试镜者里面最不起眼的那个了。”
能来试镜男一号的，都是各区顶流，影帝不要钱似的遍地跑。
“放平心态好好争取。”Amanda拍了拍白叙肩膀安慰，又问：“之前你看过剧本里男一的戏分吗？”
“有看过的，我很喜欢这个剧本，闲着的时候就顺道看了几遍，没想到能有试镜的机会。”白叙深觉庆幸。
“那就好，就怕你无准备。”
“嗯，姐您放心吧，刚刚谢哥给我发了消息，等晚一会儿让他给我开个小灶。”谢时毕竟之前有准备，多少取取经，探讨一下人物小传什么的，白叙感觉自己像是在开外挂。
“谢哥他没事吧？今天走那么急。”晓宁也是谢时的影迷。
“呃……应该没事。”不仅没事，好像还挺高兴的……
“哦对了，叙哥，那个，你应该没看热搜吧？”晓宁小声举手：“王姐出事了，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她曾经拉皮条的那些事儿全被爆出来了，还有关于她老公的。”
白叙对这个不感兴趣，但他已经看剧本看得头晕了，就让晓宁继续说，权当休息娱乐一下。
“王姐她老公……是个gay。”晓宁双眼散发着吃瓜群众标准放光模式，“现在网上都快骂死她了，兴娱也跟她解约了，那些被他祸害过的男演员纷纷站出来指证她，现在的王姐，可能像只过街老鼠……我留了一眼，没牵扯到咱们，摘得挺干净的……”
……
孙梓言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白叙。
这次试镜机会难得，国际市场本就难以开拓，更不用说是Bowen这种大导的片子了。这次的配角中有个符合内地演员形象的，孙梓言动用自己这么多年的人脉才好容易求到了试镜的机会。
却不想，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才得来的东西，竟然也被别人得到了。
而且还是白叙！这个自己最讨厌的人。
想到自己手中的握着的那些东西，孙梓言又忍不住笑了。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呵，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自己抢。
白叙看见孙梓言也有些惊讶，但没过多在意，毕竟他真的很忙。
几天后，孙梓言迟迟没有等到通知，他离开那天，远远看了扎在人堆里的白叙一眼，又狠又毒，与他温柔暖男的人设形象完全不同。
孙梓言去机场，一路骂白叙也骂自己经纪人，他以为白叙抢了他的角色，他认为是Amanda帮白叙争取到的，越发看自己经纪人不顺眼。
“废物，我要你们来做什么？！”
两名助理也都习惯了，任由打骂，低头默默承受着。孙梓言觉得没劲，发泄了几句就低头玩手机了。
刚到机场，他就收到了剧组那边的消息。
他通过了！他拿到了Bowen导演剧本的男五号！
虽然只是一个小配角，虽然只有几个镜头几句台词，但这可是Bowen导演的大片，多少演员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孙梓言当即发文庆祝，言语间各种提及白叙，兴奋到了头上，他也懒得管这样是不是拉低他的形象了。
气得白叙粉丝纷纷艾特他“小号”。
孙梓言兴冲冲回到剧组，没想到白叙居然还在。
“呵呵，你怎么还不走？”这个剧本里就只有一个符合国内男明星形象的角色，现在定了他，那白叙就只能混蛋了。
白叙正在跟男二号谈剧本，没想到孙梓言突然过来挑衅。
男二号是个F国人，早年模特出道，现在已是红透半边天的顶级咖位，他一眼就看出两人不对劲，用一口流利的法语反问孙梓言话。
孙梓言听不懂，还得靠翻译，偏偏他带的这个翻译不太靠谱，英语还行，法语就了了事儿，刚才那男二号说得太快，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白叙故意“好心”帮忙翻译了一下，把孙梓言憋得脸通红。
“你得意什么？这个角色已经是我的了，现在你该夹起尾巴灰溜溜滚回国去，”反正是在国外，孙梓言干脆也不装了，面目狰狞：“或者滚回你金主的床上去，像条母狗一样撅起屁。股来哭着舔舔他，说不定还能给你争取个跑龙套？哈哈哈哈。”
亏他之前还觉得，按照白叙高中吊炸天的那副劲儿，不会干这些低三下四的勾当，没想到他还真是贱到骨子里了。
白叙脸色阴沉下来，不等他开口，Bowen导演叫他们了。
“Richard！”
“来了！”白叙压下情绪，拉着男二赶紧过去了。
留在原地的孙梓言彻底愣了。
理查德……刚刚导演叫白叙理查德……
这怎么可能？
理查德是电影《无》里面男一号的名字……这怎么可能呢？男一不是谢时吗？除了谢时，从来没有别的国内演员当过Bowen的男一号！即使是谢时，那也是他有了无数部获奖电影堆砌的基础上才达到的这种程度。
而白叙只是个新人，他才拍了两部电影而已，他只有一部毫无演技的文艺片作为代表作，他怎么可能当Bowen的男一呢？！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
唐遂赶到剧组门口，抬头往里望了眼，一时间有些迈不动步子。
许斟在咖啡厅说的那些话不断回荡在耳边，唐遂倏然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之前，他一直拿不太准白叙的感情。追他的时候他就很冷淡，后来在一起也是若即若离，尽管前不久他们才互通心意，但唐遂始终觉得自己与他之间有隔阂。
抛开这个白月光的误会不说，白叙一直以来给唐遂的感觉便是他随时准备抽身离去。
所以唐遂加倍爱他，希望他能为自己驻足。
直到许斟说……
“小白是孤儿，父母出车祸走的，他在福利院待了没几天就被现在的父母领养了。他小时候也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后来他们家破产了，他妈妈带着他到处躲债，他也开始频繁转学、休学，几次嫌妨碍他打工，想干脆退学算了。”
“他很早就开始赚钱，家里的债他一个人填了不少。好不容易还清了，他妈妈又查出了癌症，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他的家庭……以前真的非常幸福，他们也都是真心实意对待小白的。”
“关于他的家庭，我不方便跟你多说，你以后可以单独找机会问问他。”
“他有时候看得比谁都通透，我刚知道他跟你在一块儿的时候，挺意外的，怎么说呢，就是没想到他会喜欢上一个人。”
“他身边也没什么朋友，没入圈前都有不少男男女女主动给他递名片，你要是担心他一开始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的，那真不用担忧，他虽然缺钱，但自己能挣出来，要真豁地出去找人包养，也甭等轮上你。”
“没有最好……他性格就那样，看着好说话，其实不爱跟人多交流，手机也不怎么用，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像是将自己困在一个走不出来的圈子里。直到我回国再见他，他居然开始手机不离身了。”
“那天他很嫌弃地告诉我，说你每天早午晚都要定时打卡，发消息跟轰炸似的，他中午休息时都得被迫开机。”
“他拍戏两三天不开机是常态，忙起来会忘了。但为了你，他每天都记得充电、开机、回消息，可能这在别人眼里不算什么，我给你个对比，作为他唯一的朋友，别说让他为我开机回消息了，那时候的他，就是开着机能想起来回我消息都是好的。”
“他……他可能有点阴影，可能你给了十分的爱他才会让你看见他的一分，但绝对不是不喜欢你，更不是不在乎你。”
“这些话，我说就多余了，你俩的事儿，我一个外人说这些，信不信在你，毕竟我作为他的朋友，肯定也戴了有色滤镜……本来也没打算跟你说这些，就是今天在车上，我看他明明很难受，又强撑着跟我开玩笑的样子……我那时候特想掉头撞死你算了。”
“一想我新买的玛莎拉蒂还怪贵的。”
“哦对了，之前拉黑你那件事，不好意思了，误会一场，对不住。”
“既然……你也喜欢他，又喜欢了这么多年，你就努努力，争取一直喜欢下去吧。”
“他人挺好的，值得你喜欢。”
唐遂死死攥拳，无声哽咽。
……
“喂，你愣着干嘛，走啦，赶紧进去。”许斟打了个响指，将唐遂的思绪拉回来。
剧组工作人员正在紧急准备工作，各种道具搬来搬去，声音嘈杂，落入唐遂耳中，他却觉得无比安静且坚定。
“嗯，这就来。”

第45章 我白月光是你！

《无》同样是个大男主题材的电影，个人向，依旧需要白叙挑大梁。
他翻开剧本，慢慢沉淀感情。
十一月三十一日，市中心发现一具在爆炸中烧毁的男尸。
中心调研组遍寻DNA数据库都找不到这个人的信息，为此，刑警理查德接受上级指令介入调查。
随着调查工作慢慢深入，理查德手中的线索却渐渐指向了一个可怕的方向。
没有尸体……
那具尸体是不存在的。
看着面前切实存在的男尸，理查德陷入迷惘。
这实在太荒谬了，他不甘心，继续往下调查。谜团越来越多、案件越来越复杂 ，真相也越来越无法让理查德接受。
他一开始的判断是错误的，那具尸体是存在的……它的名字，叫理查德。
所有证据统统指向唯一一个可能：是未来的自己杀死了过去的自己。
面对铁证，理查德险些疯了。
这怎么可能！
崩溃之下，理查德从梦中惊醒。
是梦……
他还在自己家里，那个上级分配的小房间，那张陈旧的小木床上。
此时，破旧落后的电视机正在播报今天的早间新闻，女主持人温和的声音如同伸出了可怖的五指：“十一月三十一日，市中心发现一具在爆炸中烧毁的男尸。”
理查德惊恐地看着电视屏幕上烧毁的那具男性尸体。
不——
上级找到理查德，让他调查这具男尸。场景重叠，理查德拿着上级手令，看向四周喧哗热闹的城市，行人匆匆而过，婴儿啼哭、少女娇笑。
头皮一阵发麻，理查德遍体生寒。
都是假的——
理查德发了疯一样开始调查关于这具男尸的所有线索，他无数次从梦中惊醒，无数次接受指令，无数次重复同样的场景。
“十一月三十一日，市中心发现一具在爆炸中烧毁的男尸。”
经过不知道多少次轮回，理查德终于弄清了所有的事情。
是假的，都是假的，新闻是假的，尸体是假的，城市也是假的……
与此同时，他收到了两份手札。
一份来自未来的自己，一份来自过去的自己。
拂开手札蒙落的灰尘，血淋淋的真相一同暴。露于阳光下。
……他们都已经死了。
刑警理查德死于爆。炸，巨大的爆破力导致时空扭曲错位。
他在爆。炸的那一瞬间进入永恒。
无生、无死，在轮回中进行无休止的重复。
未来的自己拼命挣扎、过去的自己束手就擒、现在的自己无能为力。
理查德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城市上空突然出现一道裂纹，周围一切瞬间成为虚无，理查德脚下的地面变成了一片蓝白色泛着冷光的代码。
他面前出现了几张巨大的人脸，他们看着他、谈笑风生。
很快，理查德面前出现一句话：
“Bug已修复完毕，是否确认清除所有数据。”
一张大手兜头落下……
确认。
哔——
白叙合上剧本，再抬头，双眸已是剧中人。
化妆师为了迎合国际审美，将白叙五官塑造地更加立体深邃，此时他戴着美瞳，目不转睛看向一个人的时候，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上来就拍那场爆。破戏，孙梓言就两镜，拍完他就可以走了。
“叮咚、叮咚——”
-许斟：你把唐遂拉黑了？哎呀误会误会，我带他来了，你抽个空，他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亲自跟你解释。
后面还有几条，白叙没看，随手把许斟也拉黑了。
手机一关，他就专心拍戏去了。
另一边，唐遂一进来就看见了在拍戏的白叙，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军裤长靴衬着他细腰长腿，英飒俊朗。
许斟看了眼自己显示已拉黑的页面，默默替唐遂点了根蜡烛。
“我们先去休息室等他吧。”唐遂目不转睛望着白叙的背影，眼中一片温情。
不然等会儿要是无意间看见他们了，他怕影响到白叙，害他NG就不好了。
一场结束，白叙往休息室走，他眼里的美瞳有点难受，垂着头想揉一下眼睛。
门从里面被人打开，手腕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掌拉下来，柔软的手帕覆盖到眼角，熟悉的磁性声线在耳边响起：“好点了吗？”
拉下手帕撞入那双深邃的眸子，白叙一怔，继而推开了他：“不是说了让你别来吗？”
唐遂拉他进休息室，反手关上门。
等着白叙这边角色确定下来，唐遂本来早该见到他了，谁知道他们剧组临时更换了拍摄地点，等他又赶来这里，唐遂的耐心也快告罄了。
他迫不及待想要跟白叙解释清楚。
“我等不及了，关于替身白月光那件事，全是误会，你从来没……”
白叙捂住唐遂的嘴：“我知道，你先闭嘴。我就休息这么一小会儿，你就想跟我说这些事情吗？”
唐遂呜呜咽咽了一句，白叙没听清，也不想听，眼神冷下来：“不闭嘴，你就滚蛋吧。”
迫于无奈，唐遂暂时点头。
白叙却没有立刻松开他，继续说：“你来就已经表明你的选择了，但我暂时不想谈这件事，这部电影对我很重要，我想好好把它拍完，现在我告诉你，我真的没有生气，我拍戏，你回国去，好吗？”
不好，唐遂摇头。
白叙捂着他的嘴跟他对视，大有一副唐遂不答应他就不松开的架势，对峙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有人叫他，唐遂才点了头。
“那你等我会儿，我今天就还有这一场了，拍完我送你去机场。”
“嗯。”
说完，白叙匆匆走了。
这场戏拍爆破，工作人员在做最后一遍检查，唐遂闲不住，找了个视线好又不太容易被看见的地方旁观。
他站的位置比较隐蔽，刚好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孙梓言？
唐遂对他很抵触，因为之前那些事情，孙梓言现在眼珠子转两下，唐遂都觉得他是在打白叙的坏主意。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唐遂仔细观察孙梓言的小动作和表情细节，好像……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
那几本心理学的书，此时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眼神飘忽、肩膀轻微前缩、四处打量……
孙梓言绝对在哪里动了手脚！唐遂确定。
目光迅速看向场中此时已布置好的爆破点，专业指导在跟白叙说走位踩点，唐遂看着他们的动作，心头一慌。
强烈的直觉让唐遂眼皮狠狠跳了两下，他迅速从暗处出来，抬手便扣住了孙梓言。
“你做了什么？”
“嘶啊！放开我！”
远处传来场务喊准备的声音，唐遂来不及多顾虑，松开孙梓言便想要上前去阻止他们。
“先生，您不能过去。”唐遂被工作人员拦了一下，就这么一会儿耽搁，他们便打板了。
爆。破声响起，唐遂冲开阻拦扑了过去。
“轰——”
刹那间尘土飞扬，偏差的爆破点掀起巨大热气波，白叙撞上一个温热的物体，下一秒就被唐遂紧紧抱进怀里。
大部分的冲击力都被唐遂挡下，后背火。辣辣疼痛，右臂丧失知觉，他仍旧维持着护住白叙的本能姿势。
落地的一瞬间，唐遂耳边嗡嗡长鸣，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砸到自己脸上，意识有点模糊不清，但唐遂还能坚持。
“我没事，你别哭啊。”
“你疼不疼？”
“我来就是想、想告诉你，咳咳……我喜欢的白月光是你啊。”
“一直都是你，从我……从我很多年前，见你第一面开始……我就、就……”
……
医院，单人病房，M国傍晚七点半。
唐遂缓缓睁开眼，陌生的环境以及强烈的消毒水味带着意识回笼。
窗帘半掩，细缝漏进一点微末的光，浅浅打在白叙脸上，从额头到鼻梁，勾勒出一截好看的弧线。
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头沉默看着手中削了一半的苹果，垂敛的眸中蕴藏着星星点点的光。
听见声音，白叙抬头，撞见唐遂的视线，通红的眼眶兀地溢出雾气，手一抖，半截圆顺流畅的果皮掉到了地上。他慌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按铃，锋利的水果刀尖差点划到他修长的指尖。
等医生检查完出去，白叙才转过身看向唐遂。
唐遂身上缠满了纱布，看着吓人，其实伤势也不算特别重，主要是面积大，分布多，最严重的是右臂骨裂。
“我白月光是你，我从年少时便喜欢的人是你，我在跟你谈恋爱，没有包养、没有替身、没有其他任何人。”唐遂声音干涩低沉到断断续续。
这么重要的事情，唐遂要再重复一遍才行。他怕自己昏迷前意识不清淅、怕那些解释只是自己这么多天的幻想、怕自己又没能把话讲明白、怕白叙没听清……
他不想再有任何误会了。
“我就是想来亲口跟你说这个，你却总不让我说话。”
白叙蓦地红了眼眶，眼泪一颗一颗往床单上砸。
他开口时，声音涩哑地不像话：“你为什么要冲过来，爆破点偏了我自己一样可以避开，那些危险不会怎么伤到我。”
唐遂莽撞地冲过来，带着白叙一起更大程度上偏离了原本的路线，白叙自己也记不清当时的状况了，但他总觉得自己避开的话，或许、或许根本不会受唐遂这么重的伤。
眼睁睁看他趴在自己身上晕过去的时候，白叙整个人都吓傻了，呆呆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他亲生父母也是这样，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刺目的鲜血融汇成白茫茫一片。
天是白的，人也是白的。
那时候太小，他其实连自己亲生父母的样子都记不清了，但却记得那鲜血的气味，记得那冰凉的白色医院。
后来他的养母、也就是他现在的妈妈也是这样，吐了好大一口鲜血，同样无声无息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双眼紧闭，与医院惨白的床单一样。
他真的很讨厌医院。
“唐遂……不要、不要再躺下去了。”
“我不想守着你们……我不想……”
那一颗颗眼泪像砸到了唐遂心尖上，牵扯着他的五脏六腑一起疼。
“宝贝，你别哭啊。”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白叙陷入危险呢，哪怕只是可能。那是他捧在心口上小心疼着的人啊。
身上缠着的绷带太多，麻药还未消，唐遂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左手，立刻被白叙小心捧住。
白叙伏在床边，握着唐遂的手，惊恐了几个小时的情绪才打开闸门，他无声哽咽，眼泪打湿被单，晕染开一小块水迹。
很快，白叙收敛起情绪，抽了两张纸巾背过身去将脸擦干净。
再转身时，除了湿润的眼角泛着淡淡的绯红，再看不出半点异常。
“你吓死我了，没有下一次了唐遂。”
唐遂左手动了动，示意他过来，“宝贝，我想亲亲你，我好几天没领晚安吻了，你过来，先给我补一个好吗？”
白叙牵着他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自己却没松开，跟他双手交握，盖在温暖的被子底下。
“不亲，你还不赶紧解释，白月光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叙冷睨，“听说我好几年前就死了？”

第46章 就亲一下行不行？

单人病房格外安静，方才医生来检查时开了灯，白叙又去关上，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散发着一圈浅色的温光。
“这件事解释起来真的很长，你上来吧，我想抱抱你。”不让亲还不让抱了吗？唐遂看他眼睛充斥着几道纤细的红血丝，知道他肯定一直没休息。
VIP病房的床足够大，唐遂拍了拍自己左边的位置，让白叙上来。
“不上。”白叙凶巴巴瞪了他一眼，慢吞吞脱了鞋掀开被子在他身边躺下，“老实点，别乱动。”
唐遂轻笑，在被子底下悄悄跟他牵手，病床虽大，两个人躺上也显得有些拥挤，彼此的体温互相传递，温烫的热意从手心传递四肢躯骸，暖流淙淙划过心底，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心贴心感。
“我必须先强调澄清一点，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谁的替身，更没有包养一说，我很认真地追求了你三个月，我们是在谈恋爱。”
“两个月零二十八天。”白叙面无表情。
“两个月二十八天零二十三个小时。”唐遂同款面无表情。
“……”白叙甘拜下风，“好，你继续。”
“五六年前我在城西见的人是你，就在长安街十字拐角，原先那里有个公交亭，后来拆了，我遇见你的那天在下雨。”
“当时我比较狼狈，也经历了一点小挫折，我坐在那里淋雨，你就那样打着伞出现在我面前，那天你穿了一身白色燕尾服，我以为我看见了天使。”
帝都夏天多雷阵雨，那时唐遂刚刚接手国内的烂摊子，他从小到大都顶着“别人家孩子”的头衔，那是他第一次彻彻底底品尝到失败的滋味。父母将国内烂摊子扔给他收尾，尚且年少的唐遂心有不甘。
他父母一直忙，小时候便总忽略他，唐遂努力努力再努力，想要让父母对他刮目相看，想要让父母以他为骄傲。
现在父母将他一个人扔在国内，少年唐遂憋着一口气想让他们后悔，想让他们知道：看啊，你们儿子非常优秀，他值得你们带他一起出国，而不是接手这些烂摊子给你们扫尾。
可他失败了。
他彻彻底底栽了跟头，让一众等着看他笑话的人猖狂得意。
唐遂一个人漫无目地坐在路边，长安街十字路口的法桐树哗哗往下落毛，沾了水的毛球落了他一身，特别狼狈。
然后他遇见了白叙。
穿着白色燕尾服的少年逆光而立，碎发浮动间泄露片片光束，白叙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温和的声音如同一阵风，轻柔地卷走了他身上的寒气与尘土。
“雨下再大也会停，快回家吧，你这样会感冒的。”
白叙把伞给了唐遂，想了想，又转身把手里的蛋糕也给了他。
唐遂怔怔接过，还没反应过来，白叙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雨幕。
他走后，云消雨霁、天光乍晴。
被阵雨冲刷过的天空湛蓝无垠，浅浅一道彩虹挂在半空，漂亮地像一场梦。
“所以，就一把伞、一块蛋糕、一句话？就这么容易？”
“嗯。”唐遂点头，目光无比恳切，“我只后悔那天戴了口罩，后悔脑子慢了一步，没叫住你问个名字，不然也不至于找了这么久，还搞出这么大一场误会来。”
白叙仔细回忆，但不得不遗憾地告诉唐遂，“抱歉，我真的记不清了，但那天应该确实是我，给你的那块蛋糕还是店里周年庆打折活动我才买的。”
“你还记得那个蛋糕？”唐遂惊喜。
本来他也没抱什么希望，对白叙来说，这只是随手一件小事，记不清了很正常。念念不忘的是他，却并不能要求别人给予同样的回报，“那是一个巧克力蛋糕，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蛋糕，圆形的，很漂亮，巧克力淋浆上面撒了一层彩虹豆豆。”
“呃……好吧，你记得真清楚。”白叙只记得蛋糕好像是打了一折，店员太过热情自己才买的。
唐遂当然记得清楚，他记得那天的每一处细节，“后来你还给我买过一次，啊，就是那天你骑自行车带着我，我不是撞了头吗，那天你给我买的那个就是，说来也巧，我在你走后找遍帝都没找到这款蛋糕呢。”
“哦。”唐遂说那天，那白叙记得了……毕竟那块蛋糕真的挺贵的。
“我把城西翻遍了，大学城也都找了，就是没找到你。”
“虽然记不清你了，但那天是我们学校举办成人礼，我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才会穿了燕尾服。”那是白叙唯一一件燕尾服，他妈妈亲手做的，“而且，当时我才高中好不好，我上的帝都一中，那天去城西，是因为班上有个同学病了，老师让我带了两个同学去探望他。”
其实那天对白叙也是特殊的，他记不清遇见唐遂的那么多细节了，但白叙还能依稀记得自己有安慰过一个陌生人。
因为就在那天，他安慰完别人回家，亲眼目睹了自己安稳的生活再次破碎。
唐遂捏了捏他的手心，“唉，我以为你住城西，虽然帝都各处也都派人找了，但主力还是集中在城西。”
太后悔了，更后悔的是他干嘛要戴口罩！
白叙轻笑，轻拍了一下他在被子底下乱动的手，“好吧，是我误会你了，我差点把家里那些燕尾服给扔了。”
“唉……”唐遂发出一声长叹：“我好想亲你啊。”
伸出手往他绷带上戳了一下，白叙轻哼了声，“老实呆着吧你。”
“你思维也太发散了，你看看那些条件，哪个跟我符合？能找到才怪了呢，给你个蛋糕就是喜欢吃甜点啊？”
“关于这个，我也请求解释，”唐遂自然记得那天在他办公室吃布丁的事，“我一开始确实是猜的，但是我追你的那段时间，我们每次出去吃饭你都会多点一份甜点。”
“嗯？”白叙支起上半身看向唐遂，伸出一根素净的手指头往他脸上戳，幸亏这张脸没被伤到。
“你有病吧，我那是给你点的。”
“给我？”唐遂懵了，配上护颈，表情显得格外蠢萌，看得白叙忍不住笑。
一开始只是翘翘嘴角，最后干脆埋进枕头里，闷闷的笑声断断续续，胸膛一震一震。
“别笑了。”唐遂只恨自己现在不能大动作，不然非得按住他亲个够，亲到他笑不出来。
“没笑你，真没笑你，”白叙眉眼弯起，眼角挂着晶莹的笑意，“我笑我们俩哈哈哈哈，我那是看你每次都反复盯着甜品栏看，以为你想吃又拉不下脸来点，才替你点的，不然我为什么每次都只吃一口就都给你？”
唐遂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呐呐解释：“……我还以为你是要保持身材。”
一阵面面相觑，白叙没忍住，“噗嗤”一声，率先笑了。
“哈哈哈哈好吧，可能我们真的有点，嗯……欠缺交流。”
自从说开之后，唐遂心里就跟淌着蜜似的甜，觉得再炸个十回八回也值了。
“怪我，我本来以为这些事你会记不得了，才没提，都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么久的委屈，你会不会嫌我太蠢了。”唐遂想想都觉得自己蠢得可怕，每次一遇上关于白叙的事儿就有点脑子不够用。
“委屈倒也谈不上。”他就醋了醋，“不过确实有点蠢。”
——反正我也……
唐遂：“我有个疑问。”
一猜就知道他想问什么，白叙笑得一脸威胁：“不、许、问！”
仔细回忆，唐遂好像确实没有跟他明确说过那什么包养什么替身的话，当时自己光想着他有个喜欢的人了，问的时候也很委婉，现在有了正确答案，再回想当时的状况，好像确实……
确实是他自己想多了。
——甚至是全程自、我、脑、补。
“哦，还有，”唐遂感觉身上稍微恢复了些力气，与白叙相握的左手手心沁出了细汗，但他不想松开，“记得我送你的那枚木雕戒指吗？我爸妈没出国前住的那个家，后墙外边有颗梨树，我是砍了它的枝子雕的。”
“城西那次，并不是我第一次见你，我们小时候还见过一次，我那会儿才回国，你应该刚上小学吧。”
“也是一个下雨天，我那会儿刚回来，不太受小伙伴们的欢迎，那天我又被钢琴老师训斥了，一个人躲在我家外面的后墙梨树那里哭。”
小时候唐遂要上很多课，除去学业课程，他还有各种辅导班，钢琴便是其中之一。
“你小时候可漂亮了，跟现在一样好看。那天你穿着一身小西装，打着标准的领结，也是把伞给了我，具体跟我说了什么我也忘了，反正就是从那之后，我开始认真上钢琴课，努力学习，也渐渐开始主动融入同伴的圈子。”
“可惜的是，我再没有在后墙的梨花树下等到过你。”
“那时候的我太小了，不明白这种感情是什么，可能感情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有了一颗种子，后来我总会在下雨天想起后墙的阵阵梨花香，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穿着白西装打伞的人。”
“直到我再次遇见你，那场景简直一模一样。”
“我甚至怀疑是我自己在做梦，因为从未想过有一天还能再遇见你，”唐遂叹了口气，“可我愣了那么一下，我的天使就又飞走了。”
“世界上那么多人，我却能遇见你两次，你为我递过两次伞，挡过两次雨。”
“以后，我也想为你撑伞。”
那天他们窝在沙发上，当唐遂听见白叙说他想以后的下雨天都可以跟他打一把伞的时候，他那跳如鼓擂的心脏险些跃出胸膛。
盐水吊瓶的速度有些快，白叙伸手调慢了些，总觉得此时应该说些什么，又没能开口，摸索着输液管思考了一会儿，最终选择放弃。
根据唐遂的描述，他追溯回忆了一下，这段记忆比五六年前那段还稍微清楚点，“这个我还记得，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但我是真没想到，那个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的人是你。”
不是谁都能像唐遂一样自带尖端人脸识别系统，白叙觉得自己跟小时候也不是很像，至于唐遂，那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认不出来是正常，能认出来才奇怪呢。
“我、我没有。”唐遂有点不好意思，这也是他一开始不愿意说的原因之一，实在太拉低他形象了，“我现在不了，你不许笑。”
白叙嘴角扬得更开了，伏在唐遂枕边与他四目相对，他们曾很多次对视，尴尬无言的、各怀心思的、隐秘压抑的……此时都变成了最平静最柔软的笑意。
温情渐渐攀高，不知是谁的眼神先变了味道，旖旎迅速燃烧，心跳声怦怦作响，加重的呼吸声纠缠在空荡安静的病房。
“就亲一下，行不行？”
“不行。”
唐遂一阵失落，下一秒，白叙捧住他的脸，阴影覆盖而下，微凉湿润的唇瓣轻轻相抵，“要亲很多很多下。”

第47章 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来查房的女护士一开灯，三人一齐吓一跳。
白叙面红耳赤，慌里慌张从床上爬下来，反倒是金发女护士善解人意地给了他一个理解的笑容。
送走女护士，白叙干巴巴问：“你饿吗？”
明明之前相处起来挺自然的，现在突然解开误会了，反倒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感受到唐遂炽热的目光无时无刻不落在自己身上，白叙登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我去给你买点粥喝。”
白叙逃也似的出了门。
他还是有点缓不过劲来，毕竟这么长一段时间的认知突然被全盘颠覆了，白叙走两步就在心里重复一遍：唐遂的白月光是自己？
哦，唐遂的白月光是自己。
白叙脑子晕乎乎的，从医院餐厅随便打包了点易消化的食物往回走。
“叮咚、叮咚——”
-Amanda姐：唐总怎么样？醒了吗？
-Amanda姐：出事了。
-Amanda姐：是孙梓言。
下面跟着几条链。接，白叙点开页面往下滑，眉头越皱越狠。
唐遂出事，孙梓言大概是知道自己要彻底完蛋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口气来了个狠的，死也要把白叙拖下水。
#新晋男星与同性恋人雨中激吻#
一张高清大图，拍的是他那天从超市回来跟唐遂在雨中接吻的照片，这次切实露出半张脸，白叙无可抵赖，好在唐遂被他挡了一下，侧脸只出镜了一小截。
可能是最近一出接一出的事情太多，白叙又刚经历了情绪的巨大起伏，他现在看到热搜照片，最先想到的居然是这人拍照水平还挺不错的。
取景构图挺专业，白叙顺手存了张。
有图有真相，石锤一出，粉丝直接炸了，毕竟白叙全是女友粉，百分之八十都是《男神》那部电影吸来的。
白叙看完，又很平静地点开了下一个页面，平静到仿佛事不关己。
#从亿万豪宅揭秘某男星上位真相#
上一张亲密照还只是开始，紧随其后，新的热搜词条冲了上去，#同性恋人实为包养金主#，顺带翻出了之前白叙乘唐遂车进入华庭庄园那条热搜。文章条理清晰，从雨中照片背景开始，顺藤摸瓜带出各种“证据”，最后再摆出白叙之前租住旧小区后来搬走的铁证，严丝密缝到滴水不漏。
Amanda也没想到他们的手能伸进华庭庄园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已紧急处理，却也赶不上对方爆料的速度。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白叙自己太不小心了，在外边就敢乱来，不怪别人处心积虑。
后面还有几个页面没看，白叙干脆在走廊旁边的椅子坐下，迅速翻看剩下的内容。
孙梓言这次是真的下了功夫去准备，一群号称白叙高中同学、大学同学、邻居、亲戚、同组演员的人纷纷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说句公道话”。
-某高中同学：我跟白叙是高中同学，他上高中那会儿就整天不务正业，缺课、打架、欺凌同学整一校霸，人品也差。前阵子看他火了我本来还挺为他高兴的，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来的。唉，作为他曾经的同学，我真是为他感到羞耻，一个男人，干什么赚不了钱，要靠干这种事来搏出位？我都替他丢人。
-某大学同学：不会吧，他住得起千万豪宅？白叙上大学时年年拿补助金，还不知道怎么求得导师把奖学金也一起发给了他。我室友觉得他一个人占两份不太好，我们就想去问问导员，导员含含糊糊说他家庭贫困，让我们别计较。现在看到这些，心里实在有点……呃，人穷志不穷，我们是一个系的，虽然平时很少见到他，但感觉也不像是贪慕虚荣的人，可要是他家这么有钱的话，算骗取国家助学金了吧？
-某同组演员：我就说！终于爆出来了！他蹿红的速度简直逆天，《男神》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片子，当时我就怀疑是背后有资本在捧他，否则他一个中途入行的素人凭什么上来就被大导看重，一部电影就火了？大家都没人觉得不对劲吗？他红的太快，《男神》拍完接档张郑岩大导的《心魔》，张导是什么地位？他一个十八线小透明去演男一？要说不是带资进组，谁信啊？！我有幸跟他同在《心魔》剧组待过几天，他演技一般，天天被导演骂。最重要的是，他那时候还没火，却天天请我们吃饭，并不是请盒饭的那种，是五星级酒店水平，当时我就怀疑，他一个没火的小明星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
白叙先给Amanda道歉，同时给谢时发了消息，表示自己愿意接受公司一切安排，赔偿、道歉等他也全部接受。
这次是石到不能再石的锤了，无论白叙怎么辩解都没办法的那种。
别的倒还好，白叙就担心会妨碍《心魔》的宣传，为了这部电影，张导拖着病体熬夜赶工，全组上下工作人员努力了整整五个月。
要是就因为自己……
白叙将手边刚买的饭菜抱进怀里，小米粥烫热的温度从手心蔓延到整个怀抱，白叙盯着医院走廊墙壁上的卫生宣传画静静出神。
医院对他来说是个极其特殊的地方。
他很讨厌这里，但不可否认的是，坐在这里会让他的内心无比冷静。
本来他进入这个圈子也不是多么热爱拍戏，就是想着赚钱来的，现在母亲手术的钱也赚到了，左右他现在也没什么好牵挂的。
只是有点遗憾。
《无》这个剧本他很喜欢，理查德他才拍了一点，可惜……不能拍完了。
进圈一年，时间短得可怕，现在突然要白叙退出去，他没有不舍，只是迷茫。
迷茫自己退圈后该做什么。
以前只想赚钱，被王姐捡到问他要不要当明星的时候，白叙只只关心当明星能赚多少钱。
他现在不缺钱了，如果不拍戏的话，他有点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干什么……
怀里的热度在一点点下降，白叙倏地回神，带着粥迅速赶回病房。
唐遂拔了输液管靠在床头打电话，见白叙进来，朝他示意了一下，很快就挂了。
“之前给你的那些房产证里，隔壁那栋的还在吗？”
白叙把买来的饭菜挨个拆开包装，幸亏不是冬天，还没凉。他眉心略带疑惑，不知道唐遂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在啊，那个我没租。”
“在你房间吗？”
“嗯，进门左边第二个柜子里，怎么了？你要用吗？你要用就拿走吧。”
唐遂麻药刚消，左手单手打字不方便，他干脆发了条语音，接着就扔了手机乖乖等着投喂，“买这么多干什么？怎么不买你爱吃的？”
他们俩口味相差不大，平时一起吃饭的时候，唐遂都是选白叙爱吃的，他在家做饭也是照着白叙的口味来，但白叙买的这些饭菜很明显都是偏向于唐遂的口味。
白叙把挡板降下来，推到合适的位置，用小勺舀了粥喂他，若无其事，“我也挺喜欢吃娃娃菜的。”
“……哦。”是么。
“对了，我忘了问你，你到底喜不喜欢吃甜食？”白叙现在已经不敢轻易对唐遂胡乱猜测了。
交流沟通真的非常重要，他回想一下以前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就觉得脸疼。
真TM服了，不一个频道也能毫无交流障碍。
他俩简直是在生动形象地描述什么叫自以为是、异想天开、天马行空、胡言乱语。
“谈不上多么爱吃但绝不讨厌，我只对巧克力蛋糕有特殊情怀。”唐遂显然有着跟白叙一致的顾虑，也将话说明白点：“那你呢？你之前说过不喜欢，现在……呃，解开误会了，可以明确一点告诉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呃……想起办公室来，白叙还有点尴尬，他居然在自己吃自己的醋！这都是些什么鬼！尬死了！
他也是那种平时会吃点，可有可无的类型。但白叙绝不能这样说，要是承认了自己还挺喜欢甜点的，那不是摆明了告诉唐遂自己那天在他办公室里就是在吃醋的吗？
“哦，甜点啊，一般般吧，我需要减肥。”
——打死也不承认，我不要脸的吗？！
唐遂憋笑：“可我那天在剧组听见你们导演让你多吃点。”
前期的理查德外形并不瘦，作为一名刑警，他还需要有点肌肉感，白叙特意安排了调理师和教练。
一勺子怼进唐遂口中，白叙面无表情：“……闭嘴。”
等整碗粥都喂完，唐遂才忍俊不禁道：“我说了，我学过心理学，虽然你是演员，但知识的力量是无穷的。”
说完，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沉重哼气：“这位先生，知识就是力量，你该好好学习了。”
白叙把塑封盒子收起来扔垃圾桶，回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这位病人，说话是门艺术，你要独守空房了。”
“啊？”唐遂秒怂，立马不贫了，乖到不能再乖，“你要去哪儿？剧组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你们都不停工的吗？”
“不是，是我有点事。”
剧组确实停工了，Bowen可不是张郑岩，这里也不是国内，出了这种事，又牵扯到了唐遂，Bowen气疯了，要彻查到底。
白叙暂时不想让唐遂为热搜的事烦心，他刚醒，这会儿虽然在强打着精神跟自己说话，但白叙能看出来他其实有些疲惫。
大抵是担心自己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唐遂从醒来后就一直在故作轻松地开玩笑。
“你再睡会儿吧，我出去跟Amanda姐谈点事。”白叙想顺带把垃圾带走，“有事你按铃，我出去跟护士说一声，明天帮你请个护工。”
唐遂靠在床头，蓝色的窗帘整齐垂落在一侧，他盖着被子，只有一张脸是完好的，黢黑明亮的瞳仁在落地灯下覆盖着一层浅浅的光晕。
“是热搜的事儿吗？叫她来这里谈吧。”
白叙手里的垃圾袋没拿稳，差点撒出来。
“你知道了？”
唐遂眨眨眼，斟酌了一下用词：“书上说了，紧跟国际形势、稳抓时代潮流，才能有效降低独守空房的可能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14 01：34：22～2021-02-16 15：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洛水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3109752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上来！

“你……”白叙呆呆看着唐遂，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先将垃圾连桶一起放到门口，回来又去洗了个手，浅褐色的眼珠绕着房间转了一圈，想随便找点什么事情干。
帮唐遂手机充上电又倒了杯水，白叙才坐下来，心脏涨涨的，“医生让你多休息，你却逮着我出去那么一小会儿刷娱乐新闻？”
“没有，这你可冤枉我了，我之前有让人专门盯着你的热搜，刚刚是想看一眼公司那边有没有什么事儿，顺便看见的。”
“Amanda姐已经在处理这件事了，你再睡会儿吧，左右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我不困，都睡了那么久了，叫来吧，正好跟我这边配合一下。”唐遂确实不困，他只是头有些晕，震的。
“不过……你要是担心我累着的话，可以给我一个爱的深吻。”
“……滚蛋吧。”
白叙把唐遂手机推到他能够到的位置，自己则垂着脑袋给Amanda发消息，状若无意般突然开口：“等你好了。”
没头没尾这么轻飘飘一句，差点把唐遂从床上惊起来。
“你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
是、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白叙继续垂着头戳他那块碍眼的破手机，从发梢露出的耳尖却悄悄红了。
……
唐遂生动形象地为白叙上了一堂“资本与力量”线上课程。
像这次这种专门为他挖的坑，白叙都已经做好退圈的最差打算了，没想到还能有转机。
证据确凿的照片他肯定解释不了，毕竟胳膊还挂在唐遂脖子上呢，借位可借不到这种程度。
唐遂动用了一些家族资源，直接从各大平台内部掐掉有关白叙的所有词条，不管对方买了多少水军，他们都没有上去的机会。
爆料的大号直接封掉，在评论区里引领舆论带头辱骂攻击的，一律发律师函问候。
照片确实解释不清，但他们却可以控制舆论风向，让这件事闹不起来。白叙以为互联网流通这么广，却不想有钱有势可以为所欲为。
他们雨中拥吻的照片被删了个干净，有人再往外发也会被后台检测到立刻删除，官方只需要提一嘴是P图就行了。
剩下的就更好办了，唐遂之前送的房产证这时候派上了大用场，红本往上一摆，什么金主包养之类的流言自然立不住脚。
此时，国内还是凌晨。
陈伊静亲自下场怼黑粉，发长文力挺白叙，紧随其后，张郑岩导演点赞并转发，称白叙为他合作过的最有潜力的演员，非常希望以后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心魔》剧组其他人接连出面，不仅澄清了所谓的耍大牌、没演技，还顺带为《心魔》影片宣传了一波。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同学，白叙的导师最先站了出来，切切实实拿出来白叙在大学期间的成绩单和各种参赛奖项、期刊论文等作证，遥遥领先的绩点分数实力打脸之前所谓的靠买可怜得奖的话，谣言不攻自破。
Amanda贴出一张张医院缴费单，从最早的确诊到前不久的手术缴纳，天价医药费让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吃瓜群众都闭了嘴。
许斟挨个清算了那些出言污蔑的“好同学们”，他朋友多，找这些人的黑料简直轻而易举，一时间让他们各个自顾不暇。
不断有新的同学站出来为白叙发声，初中的、高中的、大学的，甚至很多都是只有过一面之缘，白叙都叫不出名字来。他们也并不是Amanda联系的，公道自在人心，金钱买不走良知。
最后，唐遂用自己商业大号将白叙的个人微博从头点赞到尾，这时候众人才发现，原来很早之前白叙就已经躺在他的关注列表里了。
比所有人以为的都早。
在这个普普通通又不平凡的凌晨，一波完整吃了个明白瓜的小粉丝开始萌芽，微不起眼的小小cp站建立了起来。
白叙坐在窗户边上捧着手机，听见唐遂在屋内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他低头，看向自己手心巴掌大的屏幕，不断有联系人的消息涌入，他看着红点一条条往下顶，指尖细细颤抖。
那么一瞬，他觉得手机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明明只是一块冰凉的电子产品，他却从手心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生机与温暖。
来自唐遂、Amanda、许斟、导师、陈伊静、张导、谢时、苏赢……以及大洋彼岸每一个为他发声的同学、每一个默默支持、安慰他的陌生人。
他们每个人都是一个点，与他连接成一条线，线与线之间纵横织成网，笼罩着白叙，陡然让他促生出一种在被全世界环绕的感觉。
他的前二十四年从未被这么多人关心过，他不太幸运，运气总是很差，尽管努力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要积极一点，丧气却依旧时不时冒出头来。
就在今天，唐遂将那些他不曾知道的过去铺展开来，白叙才知道，那些自己茕茕踽踽的灰暗过往，也曾成为光，照亮过别人的世界。
就在此刻，他手心捧着来自无数人对自己的关心，白叙才发现，在他固步自封将自己困于围墙的日子里，那些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那些他以为关系不过如此的相熟者，不知何时将高耸坚固的围墙融开了一个洞，照进阳光、照进希望、照进未来。
夜晚的凉风吹拂过窗台，卷着水汽扑到白叙脸颊上，他却只感受到了温柔。
暖流泊泊自心底涌出，划过四肢百骸，驱赶孤独、覆盖灰暗。
“宝贝，我想喝水。”唐遂在里面扬声唤他。
“来了。”
白叙转身回屋，“咔哒”一声关上阳台的门，将夜幕与凉风一同关在门外，走向灯火通明，走向唐遂。
“站外面那么久干嘛？不冷吗？”
“喝吧。”白叙没回答，倒了杯水递给唐遂。
温水在玻璃杯壁氤出一圈浅浅的光泽，白叙细长的手指握着杯子，比水光还要吸睛。
唐遂根本不渴，就想找个借口叫白叙进来，“哎呀……我手有点疼。”
白叙把水杯往桌子上一放，“刚刚打电话的时候见你左手挺利索的啊，怎么这会儿就连个杯子都拿不动了。”
“嘶，你不说我还真没意识到，哎呀哎呀，我胳膊好疼呀。”
冷眼看着他装模作样，白叙拖了椅子坐床边，重新拿起水杯喂他，看着不情愿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却分外小心。
“宝贝，那个……”唐遂眼神飘忽，甚至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你那会儿说的，等我好了……嗯，我们再详细商量一下行么？”
“哦？”
白叙放下杯子，放松上半身往后倚靠到椅背上，抱臂故意道：“等你好了做什么？”
“做点比亲吻更深入的事情。”说完，唐遂又觉得这种事该征求白叙的同意，于是目光幽暗地看着他，“你觉得怎么样？”
“你不是学心理么，还用问我？你猜我觉得怎么样？”白叙抿平嘴角使劲镇住上勾的弧度。
“……我猜不出来。”根本就没有心声好不好！
唐遂五官一阵扭曲变形，做了个当下流行的纠结表情包。
白叙伸手上去给他把五官抚平，锋眉锐眼各归其位，最后指尖顺着高挺的鼻梁下滑，搭在唐遂嘴角，若有若无地触碰带着一丝暧昧。
“你全身上下就剩这张脸了，能不能好好对它？”白叙指尖不疾不徐一下下轻点，时而偏离时而过近，“没了这张脸，你拿什么找男朋友，嗯？”
唐遂眼神变暗，语调也开始往下降：“靠我的雄性资本，你要试试吗？”
“哈哈哈，”白叙忍不住收手，撑在枕边笑了一会儿，倏然起身，居高临下：“不了，唐大总裁还是自己留着吧。”
“小明星别跑呀，看在你长得俊的份上，给你个十分钟试用装，就试试，不要钱。”
唐遂顶着张国际超模的禁欲脸，嘴里却不着边际地讲着站街小店推销员的混话。
白叙被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眸子盯得脸颊飞红，心跳怦怦作响，又仗着他现在动不了，作弄他的念头越发肆意，“那感情好啊，怎么试？横着亲还是竖着亲？要动来动去吗？伸舌头吗？你先还是我先？手往哪儿放？顺着后腰往下还是沿着腹肌往上？”
说到最后，白叙自己都有点讲不下去了，病房就他们两个，此时又是晚上，这干柴烈火的阶段，再说下去怕真要烧起来。
“你就仗着我现在不能动是吗？”
唐遂双眸漆黑，隐隐燃着火光，他呼吸沉重，“上来。”
白叙慢吞吞爬上去，跪在他身侧，避开唐遂身上的伤口，屈肘撑在两侧，俊美如玉雕般精致的面孔悬停在上空不到两厘米的距离上。
近距离迎接唐遂的目光，白叙有了退意，深觉自己会先控制不住，但他的身体是诚实的，“怎么试？唐总选好了吗？”
“动来动去的，你先伸，手算了。”
“哦。”
白叙脸往下降了不到0.5cm，鼻梁撞到唐遂便不再往下了，开口时彼此的呼吸都会被对方捕捉到，“你求我呀。”
走廊有护士推着滑轮小车路过，轱辘轱辘声加重又渐远，唐遂不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哪里来的心思去想别的，只是脑海中突然记起他们刚同居的时候，白叙明明喜欢礼物却又故意装不想要，那时候自己会顺从他的心声，亲一下嘴角说求求他，他便会红着脸好半天呆呆的不敢动。
现在胆子大了，敢乱撩人了。
唐遂压低声线咬着每一个字拖长：“求、求、你……”
不等唐遂说完白叙便吻了下来，先如蜻蜓点水般落了两下，便按照唐大总裁选择的套餐模式小心试探，不过探了个头便被伺候已久的敌人席卷一空。
室温骤然升高，白叙感觉自己呼吸喘得有点厉害，便想提前中止这场试用。
他才堪堪要离开，下一秒便被一张大手按住了后脑勺。
头皮瞬间发麻，白叙生怕唐遂用力会弄开伤口，神经紧绷之下身体再度落了回去，被唐遂全方位将“试用装”仔仔细细展示出来。
手脚发软、头晕目眩，白叙喘着气缩回椅子上，捂着脸独自消化了好半天才从方才那过于激烈的亲吻中回过神来。
“你什么时候练了啊？”白叙端过水杯，本想喝一口平静一下，又感觉舌尖发麻，嘴唇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犹豫一下又放了回去。
以前跟唐遂接吻时虽然也是他做主导，却不会有今天这种完完全全被压制的感觉。
唐遂也在喘，顺带平息脑子里不该有的想法，“顾客满意吗？要不要买个带回家尝尝？入股不亏、稳赚不赔。”
“你还敢撩。”白叙唇瓣嫣红，一直未曾落下笑意的眼角含着水光，他伸手轻轻往被子某个位置戳了一下，“作死吗你？”
唐遂额头青筋狠狠一跳，费劲闭眼，尽量深呼吸压制体内翻腾的火气：“不了不了，等我出院再战。”
“给我看看手怎么样，刚才谁让你乱动的。”
“呃……左手其实没伤到。”
“你又骗我！”
“嘶，哎呀……”
……
孙梓言被封杀，Bowen直接解约换人，剧组停工的每一分钟都是在浪费钱，白叙收到消息赶着回去拍戏了。
他请了个护工看着唐遂，走时再三警告他没出院不许来探班才走。
热搜虽然闹得大，压下去的速度也足够快，孙梓言因为时间紧迫，没能挑个高峰期，爆料的时候国内已经是后半夜了。
白叙这边将热搜彻底压住时，国内刚好天亮。等大部分正常作息的网友再来吃这个隔夜瓜，看到的就是Amanda这边引导好的舆论了。
虽然掉了些粉丝，好在白叙自己不在意这些，并不往心里去。
最令他感到庆幸的是没有牵连到《无》，国外对同性恋的认可度还要高一点，Bowen自己则更不在意这个，谢时也特意打了电话来，Bowen当天还跟白叙商量剧本的一处修改。
这期间，白叙与唐遂只能靠视频联系，也不知道唐遂什么毛病，每次视频都要强调让白叙的脸正对着摄像头。
“我明天上午只有一场，晚上回来拍一场夜景这边就结束了，可以跟你见面了，我们中午去吃饭，整整一下午都可以在一起。”
明天这边的拍摄就要收工了，要换下一个地方继续拍，白叙难得有空，唐遂也才拆了石膏，他们在蜜里调油的时候被迫分开这么久，都有点急不可耐。
“那我上午就去行吗？等你拍完戏跟你从剧组走。”
“好啊。”
商定完，白叙挂断电话正要准备继续看剧本，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
他对陌生号码非常抵触，又是国内的，拧眉半天，临近挂断才接起来。
一阵嘈杂声后，狂妄的男声传来：“白平武还欠我们七千万，赶紧替他还钱！不然我们断了他的手！”
“小叙，爸爸错了，你救救我！”隔着电话都能听清白平武此刻哭天抢地的声音：“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你再救救我，爸爸再也不敢了！就这一次，你救救我啊！”

第49章 我们现在说的是一件事

“小叙，看在我们以前的父子情份上，爸爸求你了，再帮爸爸最后一次，我跟你保证，我再也不去赌了，以后都跟你妈好好过日子，行吗？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呜呜……郑哥饶了我……我不呜呜呜……”
“别废话了，”白平武呜呜咽咽被弄走，先前的那道男声又响起来：“七千万，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要是晚了，我们可不保准你老子是不是会少根胳膊少根腿什么的。”
白叙眼中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你们要真帮我卸了他的胳膊腿，我还要谢谢你们呢。”
“少他妈扯淡，别他妈在这给老子耍你那点小心思，三天，三天交不出钱来，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七千万太多了，三千三百天我也拿不出来，你们不如干脆点，开个实际数额。”
此刻，白叙感到很平静，不同于以往接到的高利贷勒索电话，愤怒、绝望、冲动……这些统统都没有，他只是握着这只刚刚和唐遂打过电话的手机，静静听着对方跳脚。
“呵，大明星，你当我们哥几个傻不成？网上说你住的那可是亿万豪宅，你说你连七千万都没有？少他妈糊弄老子！”
对方吼的声音过高，白叙将手机拿远了些，“我老子白平武先生此时正在被你们绑着威胁砍手砍脚呢，郑先生不如先去跟他商量一下到底谁来当这个老子？”
“你……”
郑哥那边应该有不少人，白叙从电话里听见暴怒的辱骂声中夹杂着几道粗劣的哂笑。
看了眼时间，白叙皱眉，打个电话浪费他这么久，今晚还打算早睡呢，不然明天没精神，他还想早点结束拍摄跟唐遂出去。
“好了，”白叙打断了郑哥愤怒的骂街声，“我在国外拍戏，现在确实拿不出七千万来，白平武的手脚随便你们砍，人给我留条命就行，我只有一千五百万。”
郑哥一顿，继而暴怒：“一千五百万？你当打发叫花子呢？少他妈糊弄老……”
白叙挂断了电话。
隔了大概一分钟，陌生号码才重新打过来，这次那边很明显冷静下来了，声音虽然在强行压抑着怒火，好歹不会吵得白叙脑壳疼了。
“白平武白纸黑字欠了我们整整七千万，你可以先还四千万，这是最大的宽限，没得商量。”
这些年白叙接到过的高利贷电话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威胁恐吓根本吓唬不住他，“我只有一千五百万，那房子根本不是我的，就算我去贷款也得需要时间吧？我还在国外拍戏，深山老林上哪儿去提钱？”
“少他妈放屁！”
“只有一千五百万，郑哥将就一下，先收着吧，人我也不急着要回来，你们尽管出气，给留口气就行了。”
从没见过他这种给钱不要人的，郑哥愣了一下，一时语滞。
“地址发我，七天后我这边联系你们。”说完，白叙直接挂了电话，拉黑，关机，睡觉，不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
……
翌日。
在国外最大的好处是，白叙可以正大光明地跟唐遂走在街上，他还没火出国门，也不怕狗仔追到这里来，唐遂会在没有人的拐角处偷偷勾一下他的手指头，如果白叙没能成功躲开，他就会得意地将尾巴翘上天。
异域风情的香槟色墙壁嵌着花窗，金边的小木牌下坠着风铃，沿路橱窗里摆着各种精致的小糕点。
“还想吃蛋糕吗？我给你买一个。”
抛开别的不说，各种小巧精致的甜品摆在橱窗里，看着就赏心悦目，白叙扫了一圈，没看到有跟之前那个巧克力蛋糕类似的，只有三角黑森林。
蛋糕对他们来说有特殊意义。
唐遂不太敢直接回答，毕竟吃甜食有多少害处白叙可是一一列举过的，“我能吃吗？字面意思的询问，不含任何引申义。”
“应该能吧？你想吃就买，我也是字面意思的询问，没有任何隐藏情绪和想法。”
自从在医院将误会说开，唐遂就经常会说着说着话停下来反复强调一下自己在说什么，必须时刻确保两人处于同一对话频道。
白叙虽然觉得这样很奇怪，但不确认一下，他心里也没底。
之前的阴影实在太深了，那么大个误会在里面两人都能跨频道全程无障碍交流，白叙在嫌弃唐遂的同时也恨不得一锤子敲醒自己。
“那就好那就好，”唐遂松了口气，“那我要个最贵的行吗？”
白叙指着橱窗最边上的八层蛋糕模型，“最贵的应该是那个，我买下来的话，你得一口不剩全吃上才行。”
“呃……勤俭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要不咱们还是看看打折的吧。”
白叙笑到岔气。
还没进店里，他们遇上了花车游街，凑热闹涌过来的当地居民说这是风俗，每月的一号会举办一次。
“不会又是你吧？”
自从玻璃栈道事件后，白叙就不再傻傻天真了，什么浪漫什么意外，不存在的，肯定是唐遂的人为财力。
唐遂大囧：“这真不是我。”
绑着彩色丝带的马车被围绕在人群后方，簇拥舞蹈着的女人各年龄段都有，她们穿着当地特色服饰，脸上有抹彩色颜料做装饰。
热情的当地居民邀请白叙与唐遂参与进来，年轻奔放的金发女郎频频朝他们抛媚眼。
拉车的几匹马儿非常温驯，身上不仅有同款彩带还坠着铃铛，一路丁零当啷响。
白叙跃跃欲试，“想当公主吗？”
“王子是你的话……也可以。”唐遂内心是抗拒的，但耐不住白叙两眼放光的小眼神。
有大胆的舞女郎扭着腰来邀请他们上去试试，这本来就是当地习俗，游人随便上，此时前面的几匹马上也有两名国外旅客。
白叙今天穿了件浅色质感略硬的外套，设计感略重的造型加重了他眉眼间的清冷，这种校草男神款最受青春期少女的欢迎，他身边的舞女郎一个笑得比一个媚。
唐遂扒拉开自己周围的一群人，上手揽住白叙的腰，“去去去，王子是骑士的，公主们一边玩去。”
噗——
白叙秒破功，屈肘戳了唐遂胸膛一下，冲开一群呆滞的舞女拽着他赶紧跑了。
“哈哈哈哈你干什么。”白叙真怀疑刚刚不拉走唐遂，他一下一句就会说：王子跟骑士都是gay，你们统统没戏的。
“她们都快贴你身上了。”唐遂趁着拐角没人，飞快上嘴啄了一口。
“你一天要亲多少遍？今天超额了，不许再亲了。”
从他俩今天在剧组见面，唐遂一路逮着空就对他下手，从休息室到各种不起眼的犄角旮旯巷子，统统都是他的犯罪现场。
“我们都多少天没有见面了，家规还没补回来呢，我给你算算啊，一天三次，你欠我……”
“等下！”白叙打断，“哪儿来的三次？就只有早上跟晚上啊，难不成你什么时候还自己加上了个中午？”
唐遂与他十指相扣，眼神飘忽：“这种小事儿，就不用你费心了。”
“……那我还谢谢你？”白叙甩开他的手，扔了一个无敌高冷的眼神。
他们从巷子走出来，唐遂正要再去牵他，迎面撞上一名打扮时髦的东方女性，对方看见唐遂，眼睛瞬间亮了：“唐总？”
没想到在国外这种小地方也能遇见认识的人，唐遂想牵白叙的手只好落下来，与她打了个招呼，并给白叙介绍说：“常小姐，常氏集团经理，之前的合作方。”
至于白叙，唐遂则只说了他的名字，没有要多介绍的意思。
《男神》还没火到家喻户晓的地步，常小姐很显然不认识白叙，目光略带惊艳地一扫，更多的关注点还是落在唐遂身上。
“也到饭点了，你们吃了吗？我知道附近一家很有特色的店，刚好可以跟唐总谈谈下个季度合作的事情。”
这橄榄枝唐遂是一万个抗拒，他好不容易才有的跟白叙单独相处的机会，一点也不想浪费在别的事情上，再说，他俩今晚本来打算去湖上乘船泛舟吃烛光晚餐呢。
“好啊，我没问题。”不等唐遂开口拒绝，白叙先表态了。
说来好笑，他以前自己当自己情敌醋了那么久，这次遇上真的了，反倒没感觉了。
作为一名演员，尤其是对演技有所研究的演员，白叙平时没少对着镜子自我揣摩，眼前这位常小姐的目光现在就是非常标准的隐忍爱慕。
既然人家说了是谈合作，自己怎么也不好妨碍唐遂工作不是。
唐遂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常小姐推荐的那家餐厅是私厨，环境非常安静，白叙刚落座就有个电话进来，他起身去外面，房间便只剩下唐遂与常小姐两个人了。
“他们家的螃蟹是招牌，您可以尝尝。”常小姐挽了下头发，姿态端庄又不失娇俏。
“嗯。”
唐遂轻飘飘翻了页。
“……”
常小姐一瞬间尴尬，好在唐遂一门心思研究菜单，那专注的目光好像手里拿的是份价值几百万的合同似的。
这家店菜单非常简洁，唐遂担心配料里有白叙过敏的东西，特意叫了服务人员一条条仔细询问，最后才精挑细选敲定了。
服务人员一走，常小姐觉得有点冷场，主动笑着开了话题：“唐先生真细心，是忌口的东西比较多吗？”
唐遂这才从菜单里抬起头来，仿佛才意识到对面还坐了个人似的“啊”了一声，他放下菜单，说：“我们两个的点好了，常小姐随意。”
常小姐：“……”
问了半天，点了那么多菜，居然不带她的份？！常小姐面部表情有些扭曲，死死抓着大腿才维持住了形象。
“呃……哈，我晚上吃的不多，一份意面就够了。”
唐遂觉得白叙出去接电话的时间有点久了，又不想显得自己很打扰他工作，就坐在那里开始自己神游天外进行思想斗争。
场面再度陷入尴尬。
菜还没上，常小姐倒了杯柠檬茶喝，她低头时披散的头发会从耳朵后面落下来，柔顺有光泽的及肩发轻轻划下，再被一双纤纤素手别到耳后，这是一个极能展现女性魅力的动作。
看得唐遂频频皱眉，简直想帮她把头发剪短一点。
在常小姐撩第三次头发的时候，唐遂叫服务员给她拿了个头绳。
常小姐受宠若惊，感觉受到了鼓舞，她重整士气再次打开话题：“他们家的甜品不错，我比较喜欢餐后吃这款芒果沙冰。”
唐遂抬头看向常小姐，目光有几分郑重。
与他对视，常小姐感觉有点脸红，下一秒，她听见唐遂开口：“吃甜品不仅容易长胖，还会导致皮肤状态退化，加速衰老，以及引起身体各种隐藏疾病，目前已有充足科学研究表明，摄入糖分会对智商产生影响。”
常小姐落在芒果冰沙四个字上的手指狠狠一抖，下意识收回手来的时候险些撕了菜单，差点当场暴走。
唐遂一本正经：“不用谢。”
作者有话要说：
唐遂：凭本事单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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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广大人民群众不接受

常小姐脸部肌肉紧绷到僵硬，要不是眼前这个人声音、相貌、体型全都确认唐遂无疑，她简直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假冒！
这个处处不解风情的冷场怪跟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青年总裁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没等常小姐从唐遂一番引经据典的高谈阔论中缓过神来，白叙回来了。
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突然换了张脸，分外殷勤地将菜单给铺开在他面前，“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吃的，我刚刚点了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这语气、这表情，差了岂止十万八千里！
白叙相信唐遂点的菜肯定没问题，随手照着唐遂的口味添了两道，抬头看向一直被忽略的常小姐，略带关怀：“常小姐点了吗？”
“点了。”
表面维持名媛风度，常小姐内心已经飞过无数句哔哔哔了。
白叙想起今天在外面被花车一打岔，忘了给唐遂买的蛋糕来了，他将菜单翻到最后的甜品部分，点了个烘焙熔浆。
常小姐眼睁睁看他当着自己的面点了甜品，还是热量高到爆的那种。
而对面那个刚刚义正言辞跟自己侃侃而谈说吃甜品不健康的人此刻笑出了几分……娇羞？！
“我得减肥，待会儿就只给我吃一口尝尝，一定不能让我多吃。”她听见那个看起来挺清冷的男生开口跟唐遂说话，声音意外有些温柔。
“可以，你吃第一口，剩下的我帮你解决，你可以看着我吃的时候幻想一下你也吃了。”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
“嘻嘻嘻应该的。”
对面那俩人旁若无人地咬耳朵，常小姐要是再看不出来两人关系非同一般，那她就是个傻子！
不，准确来说，她今天主动开口请唐遂吃饭，并且坐在这里，就已经是个傻子了！
等上完菜，常小姐的郁闷值飙到了顶峰。
满满一桌子菜，各种香味一股脑往常小姐鼻子里钻，可她愣是一口也捞不着！
人家说了，那是他们的！
眼神幽怨地盯着一桌子能看能闻不能吃的菜，常小姐把自己那盘面条扭成一个蛋，拼命忍住叫服务员来加餐的冲动。
因此，她越发看那对当空撒狗粮的狗男男不顺眼了。
尤其是那个颠颠给人家夹菜的！
白叙吃了一口蛋糕就推给了唐遂，坚决控制自己不碰第二口，唐遂非常自然地接过来，顺畅到不能再顺畅地用小金勺沿着白叙挖了一块的地方扣下一大勺来。
常小姐幽幽开口：“不是说吃甜食会长胖变丑降智商吗？”
白叙一愣，并不知道他离开的时候两人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看向唐遂。
唐遂：“哦，他不会。”
“……”
瞧瞧这天经地义的语气！常小姐恨不得当场掀桌。
白叙大概能猜到他们之前发生什么了，心底一阵哭笑不得，他本来是想有没有热闹可看，没想到饭还没开始吃，唐遂就单方面全剧终了。
“常小姐只吃意面吗？这两道三角饼和卤肉还不错。”
剧组进度在慢慢展开，为贴合人物形象，白叙已经需要大幅度减肥了，唐遂点了这么多，他们根本吃不上。白叙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常小姐就一直在扒拉一盘意面。
闻言，常小姐颇有一种老泪纵横感，正要对着美食下筷，就感受到唐遂的目光投射过来。
依旧一本正经的语气：“她说她晚上吃不多。”
“……”
常小姐卡在半空的筷子硬生生就这么给收了回去，心里不仅仅将唐遂问候了一遍，还把几分钟前眼瘸了似的自己也骂了一通。
白叙默默为常小姐点了根蜡烛，甚至有些后悔开口答应一起吃饭了。
是他小瞧了唐遂的杀伤力，看上他，真不知道该说这位常小姐是眼光好还是运气差。
“要保持体形吗？我也在减肥，尝尝沙拉吧。”
两相对比，白叙现在在常小姐眼里比救世主还亲切，勉强缓和了几分尴尬的她终于能尝一口菜了。
这绝对是她从小到大吃过最艰难的一顿饭，这一口沙拉也绝对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沙拉。
“这家店的盘子底下有印字，都是不同的句子，吃到最后才能露出来。”这话是常小姐对白叙说的，她已经放弃跟唐遂交流了，不仅如此，以后工作上她也不想见到他了。
“挺有意思的。”
唐遂听见，忍不住来扒拉白叙的碗，想直接看到印字。
“你别乱搅拌，你这是犯规。”
“我就看一眼。”
常小姐：“……”
满头黑线的常小姐选择闷头吃饭，飞快对着各色美食下手，至于对面那俩秀恩爱的死基佬，她间接性眼瞎。
不听不看，低头吃饭。
终于，一道电话解救了常小姐，她迅速而不失优雅地擦擦嘴，“下一季度的合作父亲想要亲自与您交接，后续问题公司方面将与您联系，我还有事，先走了。”
常小姐离开的背影颇有一种重获新生的解放感。
她走后，唐遂还挺不满意的，“那么大一盘意面，她就吃两口，真浪费。”
白叙：“……”
白叙看了眼他们这边多到根本吃不完的分量，暂时没戳破男朋友自我感觉良好的双标。
“既然不负责合作事情，干嘛非要跟我们吃饭。”当着外人的面，他都不好意思做点什么。
白叙将盘子底下的诗词露出来给唐遂看，没了外人在场，他也放松不少，单手屈肘撑在桌子上微侧过身来看向唐遂，有些好奇，“我出去打电话那会儿，你跟她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啊？”唐遂疑惑，不明白白叙干嘛这样问自己，“我们俩就各自点了菜，哦，她头发一直掉，我给她要了根头绳，然后跟她分享了点学术问题，还没探讨呢，你就回来了。”
还学术问题。
白叙忍俊不禁，伸出一根手指头往唐遂脸上戳，越戳越想笑：“唐遂，你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唐遂拧眉，非常不喜欢这个形容词。
“你知不知道方才那位常小姐对你有意思？呃……现在大概不了。”
唐遂眉头皱得更深了，“那你还让她跟我们一起吃饭？”
“是我的错，这锅我背了。”
白叙敢保证，以后再遇上这样的事情，他绝对主动出手帮唐遂解决问题。
不然让等唐遂反应过来，恐怕会对人家姑娘造成毕生阴影。
“本来就是你的错，你知道还跟她一起吃饭？你还出去接那么久的电话！”唐遂越想越委屈，磨蹭着往白叙那边贴：“你怎么看出来的？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白叙怜爱地摸了把唐遂的头发：“没事，你看不出来是正常。”
——就你那情商，能看出来才怪了呢。
唐遂眯眼，掐着他的下巴往下压，包间的座位是连通的沙发，唐遂轻而易举便得了手。
“知道错了就要受惩罚。”
白叙捂着嘴坚决摇头：“不亲。”
二楼包间的位置靠窗，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外面簌簌吹落的几片秋叶，鹅卵石小路的地灯像一颗颗发光的鸡蛋。
“口头认错毫无诚意，广大人民群众不接受。”唐遂撑在上方的身体又落了几分，语气严厉。
白叙又不怕他，眼睛笑成弯弯两道月牙：“广大？就你一个，哪儿来的广大。”
每每面对白叙这种能淌出水来的笑意，唐遂总会不受控制地被吸进去，仿佛被人下了蛊似的，整个灵魂都会短暂呆滞。
即使现在白叙经常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种发自心底的笑容，唐遂依旧没能形成抗体。
次次中招，百分百几率。
他忍不住贴近白叙耳边，压低声音：“真的挺广大的，你要不要试试。”
白叙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艹。
“你怎么什么话都能联想到那种地方去，唐遂，你简直没救了，快给我起来。”
“嗯，你说什么都对。”唐遂纹丝不动，神情专注地盯着白叙，“我不想才不正常吧？”
白叙最受不了唐遂这种眼神，红晕染上脸颊，他眼神飘忽了两下，看向别处，“你先起来。”
“不行，关于惩罚，组织上还没给我一个合理的答复呢。”
靠太近了，白叙伸手抵住他，“组织上可以考虑一下关于家规中增添午安吻的提案。”
“……这个，差强人意。”
“还差强人意呢，”白叙一巴掌拍到唐遂身上，“你赶紧给我起来。”
“嗯……还有没有别的？”唐遂再争取一下。
“别的？”
他又得了便宜还卖乖，白叙想让他涨涨记性，右手伸去摸手机，大腿则顺着往上一点点磨蹭，声音也软了，“有啊。”
单手亮起手机屏给唐遂看时间，白叙的腿还在继续点火，“六点零二分了，这位广大的人民群众要是可以十分钟解决，组织上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唐遂一把扣住白叙乱蹭的大腿，额头贴着微凉的手机屏幕重重闭了下眼，旋即推开白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算了，我攒着，”唐遂理了理衣襟，瞥见白叙缩在沙发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沉声警告：“你等着。”
回应他的是白叙溢出来的笑声。
从二楼包间下来，服务员拦住他们，说每位就餐的客人可以抽一个纪念铭牌。
唐遂向来喜欢这种小活动，白叙跟他一起到柜台，那里有个抽奖一样的箱子，店员让他们每人随便抓一块。
白叙摸到了一块“幸福”，木制的长方形吊坠铭牌，下面还串着流苏，做工简约却并不廉价，他觉得寓意不错，转手给了唐遂。
也不知道该说唐遂运气好还是不好，他抽了块“高冷”。
白叙接到来自唐遂手中的那块刻着“高冷”两个大字的铭牌的时候，眼皮狠狠一跳，三魂被吓跑了七魄。
后面他们怎么回的剧组，白叙已经没印象了，送走唐遂后他立马掏出手机。
论坛、主题、发布：
“我男朋友的白月光是我！我刚反应过来！那我立的高冷人设怎么办？！他会不会被我吓到？急急急，在线等。”

第51章 弄脏了也方便换

疯了，他居然完全忘记了这茬！
要不是唐遂将“高冷”两个大字砸到他头顶上，强大的命运之手一巴掌扇过来，他还傻乎乎在云端飘着以为万事大吉了呢！
现在的问题是，唐遂以前就以为他很高冷，自己更是在日常生活中将高冷贯彻到底，虽然后来因为吃醋有多少崩点人设，但是！基本来说，白叙认为自己还是维持在高冷平均线上的。
出来混，迟早都要还！
白叙悔不当初，他演的哪门子高冷？！
都怪他演技太好。
现在要怎么告诉唐遂这个残忍的真相？
亲爱的，其实你的白月光兼现男友我并不高冷，我接地气又沙雕，以前的那些固有印象都是你的自己瞎想的。
嘶——白叙倒吸一口凉气，那唐遂不得被他活活吓死？
不行不行不行，他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
他可是白月光啊！唐遂心目中自己的形象都要好上天与太阳肩并肩了，白叙坚决不允许自己暴露劣习、跌落尘埃。
无论如何，反正不能一下子就让唐遂知道自己的真、面、目！
国内有时差，这个点上网的人少，白叙等了一会儿刷新论坛没等到有用的建议。
不过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这次见面后，唐遂回国，自己继续封闭拍戏，两人本来就都挺忙的，加上时差，估计也没有太多交流的机会。
本来恋恋不舍的分别，白叙现在却有点庆幸了。
伴随着《无》的拍摄走向高。潮，国内《心魔》上映了。
后期制作绝对良心，磅礴浩大的宫殿阁楼带着古色古香，一反当下流行的鲜艳梦幻配色，《心魔》采取了昏暗朴实的风格，整体色调让人眼前一亮。
特效更是业界顶尖，不花哨也不简陋，分分钟都在烧钱，每一帧都能截下来当桌面壁纸的美丽。
首映当天票房稳稳破亿，大有继续高歌猛进的趋势，各大圈内影评人更是一鼓作气发长文写观影感悟，全民讨论热度将《心魔》热搜高高推到第一。
-小美：啊啊啊啊啊啊哥哥yyds，一人分饰两角，妆容服饰什么都没换我愣是能分出谢行与琢光的来，我粉的偶像终于出头了！嗷嗷嗷让我先嚎一嗓子！
-在下白氏：呜呜呜呜最后彩蛋那里哭瞎我，谢小行带着仙剑说“我在他便在”的时候我差点哭晕在电影院，我差这两分钟吗？就不能让琢光光回来吗！我要去给导演组寄刀片！
-抱走小叙叙：楼上姐妹，我刚为了彩蛋二刷出来，我觉得最后一个镜头谢行抬头时应该是琢光，他俩本来就是共生的。但是因为太短了，晃那么一下我不确定才重新看了一遍，说错别怪我啊，我去扒扒影评看有没有。
-不6不行啊：哪来的神仙！啊啊啊啊啊我粉了！
-爬墙他不香吗：跟朋友随便选了看的，本来以为仙侠片，没抱任何希望，没想到啊真没想到，感觉自己赚翻了！
-岂止啊：有一说一，不吹不黑，《心魔》算近几年仙侠片天花板了。
-xx是真的：我爱水仙，我爱自攻自受。
……
白叙很少上网看评论，偶尔趁着都是漫天欢喜的时候，进来看一眼好消息确实有助于心情舒畅，他退出，打开唐遂对话框。
“你是给我砸了多少钱啊？看这特效，张导是全用后期上了吧。”
白叙接《心魔》的时候还是个小透明，片酬挺低的。
-脑子不好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脑子不好使：没有，我靠的是人情关系，张导当时看完你的试镜就挺满意的。
[对方邀您进行视频通话。]
[已拒绝。]
[正在邀请对方进行语音通话。]
[对方已拒绝。]
白叙：“你干嘛？”
唐遂：“怎么了？”
“……”
白叙打字：“不视频了，还是语音吧，或者这样打字也行。”
《无》拍摄到中后段，白叙本来就瘦，现在更是皮包骨头了，没对比还好，关键前期他有增肌增肥，有效锻炼使他整个人的面色都非常好看。
而现在……白叙自己都不想照镜子看见自己那张瘦瘪下去的脸。
白月光是多么圣洁高尚的存在，白叙绝不能让自己以这种形象出现在唐遂面前。
现在就开始不顾及形象的话，等他俩相处久了，那自己还不得随意邋遢死。
-脑子不好使：可我想看你。
-白叙：《心魔》热播中，点击进入极速购票通道，享受最佳视角。
-脑子不好使：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看吧，我让人改装了放映室，铺了超级舒服的长绒地毯。
-白叙：？？？放映室不应该重点强调投影设备吗？
这次唐遂发来的是语音，白叙点开，分别好多天的他自带家属过滤器，听着唐遂的声音也格外好听。
“怕硌着你。”
“我买了好几条，弄脏了也方便换。”
白叙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唐遂的声音仿佛带着加热功能，连带着手机壳都烫手，白叙红着脸又听了一遍，才慢吞吞打字：“不、要、脸！”
“我要脸干什么？我媳妇都跑深山老林好几个月不见人了。”
媳、媳媳妇！
这两个字的威力比白叙第一次听见“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还要大，手机直接被他哐当一声抛到了床下，幸亏壳够厚才没碎屏。
白叙抓起水杯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等他下床去捞起手机来，唐遂已经又发了好几条了。
这次白叙不敢贸然点语音了，选择了转文字功能。
好在唐遂接下来的话还比较正常，白叙被他弄得浑身不对付，天也不想聊了，随便找了个借口结束对话。
兀自呈大字在床上躺了会儿，等心跳平复，他打开手机看论坛，这次回答的人很多，可就因为太多了，白叙看着前后矛盾的各种回复，一时间根本无法辨别哪些是有用的。
其中有一名ID为二十八岁小女孩的用户发了一段话，她说：我跟我男朋友就是这样，我们高中是邻班，我是他初恋，那时候我在他心中应该也是白月光的存在，他高中跟我告白，我们一起考上大学并成功走到一起，后来顺理成章同居，但我挺懒的，时间久了，他发现我也邋遢懒惰，可能就有些失望了吧，再后来我们频繁吵架冷战，最终还是分手了。祝福楼主吧，希望你好运。
对着手机想了会儿，白叙敲许斟消息。
许斟之前进剧组说的是自己来跟着学习，Bowen跟他交情不错，直接逮了人在这里天天跟着研究剧本，许斟就暂时留了下来。
没一会儿，许斟穿着大裤衩趿拉拖鞋从隔壁闭着眼晃悠过来，来了也没客气，直接往床上一倒，跟死了半截似的。
“你昨晚又几点睡的？”
许斟身体陷进被子里，只有一根手指头动了动，翘起来比了个一，声音憋在底下闷闷的，“四点。”
白叙把他摇起来，另外倒了杯水，批评：“迟早猝死。”
喝过水的许斟仿佛被浇灌了的小树苗，又活了，“我可以了，你说吧。”
白叙直接进入正题：“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以为自己是替身，结果不是，唐遂其实从很早之前就喜欢我暗恋我……”
“停！”
“我知道他喜欢你，你不用再重复了，这段故事我已经分别听你们俩的不同视角不同版本听腻了，”许斟越过白叙把水杯放床头柜上，制止了他第四十九遍详细描述唐遂如何喜欢他，“跳过这段，说重点。”
“好吧，但这些是前提，也都很重要，”白叙略显伤心，遗憾不能再跟自己最好的朋友分享一遍故事，“我以前的形象和唐遂印象中的形象都是非常美好的，现在的问题是，我根本就不高冷，我要怎么样让他认识到我的本……呃，内在闪光点。”
许斟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哦……也就是说，你担心之前的形象太完美了，他不能接受真实的你，对吗？”
“对！快帮我想想办法！”
“这有什么好想的，”许斟无语，“你们俩要在一块，时间久了什么性格肯定瞒不住啊，你就是影帝也不能演一辈子的戏啊，当然是该什么样就什么样，他还能因为你吐槽两句或者爆两句粗口就不喜欢你了？要真是这样，你干脆再找个吧。”
回应他的是来自白叙的死亡凝视。
“唉，”白叙叹了口气，也不能过高要求自己这个没谈过恋爱的发小，费心解释：“你明白那种想要在恋人心目中维持美好形象的感觉吗？”
许斟：“不明白。”
白叙死亡凝视，并威胁性掏出了手机：“……需要我给你找点例子？”
“……我懂了。”
收回手机，白叙盘腿静静看着许斟等待下文。
许斟扯过抱枕掐着，“第一，我跟他没半毛钱关系，我是个直男，我更得对得起他妈跟我妈的嘱托，第二，我觉得你说的这件事确实非常重要，我们得从长计议。”
“很好，许斟同志，请开始你的演讲。”
许斟正儿八经考虑了好半天：“我觉得这件事我们得从根源上来，因为你们要想继续相处下去，你根本不可能一直隐瞒真实性格，那太憋得慌了，也瞒不住。”
“所以，我们得先知道他心目中的你是怎样的，我不是指美好的你，是指他眼中你现在已经有的小缺点，你可以试探一下，哪些是他觉得能接受的，摸清他的承受线在哪儿。”
“然后就是对比你自身性格来做出调整了，我觉得你想要跟高冷优雅这些词沾边，很多习惯就得先改掉，比如一言不合就动手这条！”
白叙抄起枕头就砸了过去：“滚！”
许斟稳稳接住，摞着叠怀里，“所以啊，你该先弄清楚他那边的情况，然后我们再制定应对策略。”
“好。”
……
白叙趁拍戏间隙试探了唐遂好多遍，却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探到，终于，白白浪费一周时间后，白叙忍无可忍，选了个黄道吉日准备直接开口问。
晚上，唐遂那边应该是早晨，这是两人比较固定的联系时间。
-白叙：“期末考试时间，请唐同学认真作答试卷一：1.说出男朋友身上最吸引你的三个点2.说出男朋友身上最令你讨厌的三个点（至少）3.说出男朋友的三个（及以上）陋习4.说出与男朋友相处过程中最不满意的三点5.说出希望男朋友以后做出哪些改变。”
正在刷牙的唐遂收到消息，手机差点掉到水里。
-脑子不好使：宝贝！我做错了什么？！你直说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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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男朋友里里外外都吸

“快点答题，不许拖延时间、交头接耳。”
[对方邀您进行视频通话。]
[已拒绝。]
“考试期间不许使用电子设备，请唐同学认真作答，本次考试分数将直接影响到我回去后你睡哪张床的问题。考试有时间限制，到时间没完成作答也直接收卷，零分的话……你懂的。”
-脑子不好使：宝贝，咱有话好好说，那件事不可以。
白叙回了条语音：“嗯，计时开始。”
唐遂那边秒安静了。
等待的过程很漫长，白叙指尖轻轻敲着唐遂头像，猜测他会如何回答那些问题。
可能会说得比较委婉，毕竟他们现在还处于热恋期，自己现在还有白月光初恋光环加持，形象肯定还是不错的。
白叙决定，等会儿无论唐遂说了什么，自己都要鼓励他，不然显得这个家里就他一人独、裁、专、制就不好了，自己还是挺民主的。
唐遂大概在很认真地回答，白叙感觉自己等待的时间有点长了，思绪忍不住飞远，想着要不要再给唐遂换个新备注。
-白叙：还没好？简答就行。
“叮咚、叮咚——”
几串语音跟着文字版叮铃咚咙发了过来。
-脑子不好使：1.首先，高亮强调！我男朋友从头到尾、里里外外都吸引我，不止三点！如果非要说，我可以勉为其难选出最突出的三点来，但是！绝对不是说其他闪光点就不够好，只是答题卡空间有限。如果阅卷老师愿意给我机会，等您回家我可以讲三天三夜不带重复的！①优秀②好看③对我好。
-脑子不好使：2.小建议：请出卷老师严谨用词，“讨厌”这个词可以等价代换为“有待改良的小习惯”。以下作答皆遵循代换后的问题，①不按时吃饭②不能好好照顾自己③不知道每天向男朋友倾诉思念与爱慕。附加④不知道多想一点跟男朋友酱酱酿酿、亲亲密密的事情！
-脑子不好使：3.强烈建议：我男朋友哪儿来的陋习？！没有！绝对没有！此题等价代换如上题，本考生回答亦如上。
-脑子不好使：4.没有两个字本考生已经写倦了，请出题老师正视自己。非要回答也可以，但不是不满意，只是觉得有待改善的唯一一点：希望可以多多沟通，有什么事都可以敞开心扉直接告诉我，能多依赖我、多信任我点就更好了。注：此点非常重要，本考生认为能够以一敌三。[不服来战.jpg]
-脑子不好使：5.如果我亲爱的男朋友有准备做出改变的话，可以继续往下看，如果您只是问问，看到这里就可以了，我的答案是：我男朋友超级无敌完美！手动分割线：咱们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拿那事作为威胁？如果再可以的话，咱们最好是能把这件事列进家规里面去，我可以马上提交一份申请书，您看，咱们定一天最少几遍比较合适呢？
-脑子不好使：回答完毕，请阅卷老师审核。注：如果不及格，那一定是答案出错了！
听完当场的白叙：“……”
一分钟后的白叙：“……”
五分钟后的白叙：“……”
没救了，唐遂没救了。
白叙扯过被子咕噜一下滚进去，将自己卷成一团，缩了一会儿又冒出头来，脸颊一片绯红。
自己好像也没救了。
从床头蠕动到床尾，白叙打横裹着被子绕床转了一整圈回到原位，将床单被褥弄得一团糟才停止扑腾。
半晌，蒙在被子里的人伸出胳膊，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臂飞速袭击撂枕旁的手机。
白叙钻出来，手指轻轻一点，唐遂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传出来：“我男朋友从头到尾、里里外外都吸引我……”
再听一遍。
理智败给冲动，白叙承认，自己是真的矜持不起来，他索性夹着被子将手机贴在耳朵上，将语音全部重放了一遍。
最后，白叙稍稍手动给自己的脸降温，回复：“请考生安心等待上级出示最终成绩。”
-脑子不好使：遵旨！
白叙想了想，把他的备注改成了“骗人的鬼”。
……
当晚，白叙没能从唐遂这边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第二天拍戏遇到了些问题，就暂时耽搁了。
等他再想起这件事来，已经是好几天后了。
久违的，他们开了视频。
白叙是不太愿意被看见的，奈何他也想唐遂了，如果一直不开视频，唐遂见不到他，他同样也见不到唐遂。
“男朋友，如果这个视频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那我宁愿没有。”
白叙这才想起来忘了给唐遂“出成绩”了，听他那幽怨的语气，可能已经心慌好几天了。
“咳咳，唐同学的期末考试成绩不太理想，答案涉嫌过度夸张，”白叙故意大喘气，将手机屏幕竖直放到桌子上，脸正对屏幕，看他那边紧张兮兮的样子，板着的脸瞬间笑了，“但是勉强还是可以及格的！”
“吓死我了，”唐遂松了口气，“我差点就要订机票亲自去找阅卷老师核查一下了。”
唐遂故意咬重了“核查”两个字，白叙隔着屏幕都能清楚看见他眼底翻滚的那点东西。
“你怎么三句不离那件事？”自从白叙答应唐遂可以之后，他就次次提，经常好端端说着话呢，一言不合就开始飙颜色。
白叙把手机固定好，自己则开始收拾东西，他们又要换新的拍摄地点了。
“大白天的，你就开始想这些东西，就你这样的，还想当社会主义好青年？”
唐遂一个激凌，先下意识反驳：“我这里是半夜呢，正适合想些成年非单身男性应该想的东西。”
镜头一转，唐遂露出一摞证书，有半人高，他郑重强调：“我是有证的人！”
白叙正好抬头瞥见屏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唐遂立马翻脸，“你笑什么？你不信我？这都是真的！都是我做公益发的，带章的好吗，不信我拍给你看！”
“呃好好好，不用看了，我相信你。”
白叙赶紧憋住笑声，他也不知道唐遂究竟为什么对这些事格外上心，最初认识的时候，白叙就时常被他身上这股子格格不入的正能量给雷到。
时间久了他也习惯了，毕竟做奉献是好事，白叙还考虑要不要跟随他的步伐也多多为社会做奉献。
“唉，你等着，我要把我这些证书都铺开，亮出红章，再弄个专门的架子摆在客厅一进门的那面墙那里，给它罩上个玻璃防尘，也方面你观赏。”
噗——
谁TM要观赏你那些东西！还摆在客厅让自己一进门就能看见？那画面实在美丽，白叙光想想都觉得辣眼睛，实在理解不了唐遂的审美。
“不许！坚决不许！”白叙怕威胁程度不够，镇不住唐遂的奇葩想法，又冷着脸横眉冷对，“你要是敢弄，等我回家，你就抱着你的证书睡客厅吧。”
唐遂秒怂：“我错了。”
“你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
白叙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也不知道唐遂上哪儿学的这一套，次次认错比谁都快，“我错了”三个字更是张口就来，顺溜到白叙丝毫看不出他有半分诚意。
一忍再忍，白叙没忍住：“你的审美为什么这么清奇？大师高效美学鉴赏网课两元一节，你要不要了解一下？节假日搞活动九块九打包整套。”
“我……我觉得，我的审美没问题啊。”
“哎……随你吧。”
白叙继续埋头收拾行李箱，随口道：“可能是隐藏基因属性。”
“不可能，我妈总夸我爸眼光好。”这句话提醒唐遂了，他问：“下周我父母刚好有事去那边，你有空吗？可以见一面，他们都挺想见你的。”
白叙叠衣服的手一顿，愣愣抬头看向唐遂，没反应过来，“你……跟家里出柜了？”
唐遂的脸始终对着屏幕，白叙手机摆放的位置让他可以一抬头便看见那张含笑轻吟的面孔，唐遂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魔力，通过手机传播后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加重了。
“他们很早就知道我喜欢你啊。”唐遂的语气自然到理所应当，“稀里糊涂中我就出柜了好像？反正他们一直没问过我，对我喜欢你这件事好像也挺自然的。”
可能他爸妈惊讶过也内心挣扎过，但唐遂跟他们离得远，他们没说，唐遂自然也不知道，后来这件事就成为了大家的共识，等唐遂告诉他们自己恋爱了，这件事就是水到渠成的。
“……哦，这样啊。”白叙默默收好衣服，一瞬间纠结，“我可能很忙，而且下周……”
“没事，你没空就下次，半天时间确实挺赶的。”不等白叙纠结完，唐遂就主动顺势给了他台阶。
他总是这样……
白叙心底轻叹了口气，起身将桌子上的手机拿起来，“抱歉，我还没准备好，而且我妈妈身体不太好，我还没跟他说过我们的事，我想，再等等可以吗？”
唐遂伸手戳两下镜头，可惜隔着千万里山海，并不能戳到白叙脸上，他眉眼舒展开，露出一抹笑容：“当然可以了。”
……
傍晚收工后，唐遂不经意的温柔开始带着山崩地裂的后劲冲上心头，白叙仰躺在床上，给许斟发消息。
唐遂越好，白叙就越是慎重。
关于自己形象这件事，他必须循序渐进，一定、一定不能咔嚓一下崩掉人设，那样对唐遂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他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
人设崩塌导致大面积脱粉的明星在娱乐圈简直不要太常见，白叙觉得自己一定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就算不用伪装高冷，那最起码的，自己也得维持住优雅、矜持、美丽、高贵、端庄……这些吧。
许斟没回，可能在忙，他最近频繁逃出剧组不知道在干嘛。
等了一会儿，白叙无聊点进了自己的主页，本想刷刷粉丝评论，没想到遇见了黑粉。
黑粉以一敌十，正在评论区跟白叙粉丝骂得热火朝天，从黑白叙的脸是整容开始，现在正在撕演技。
“铺天盖夸他在《心魔》里演技好，说实话，我是真没get到，精分这种性格差距很大的，其实并不难演，稍微有点演技就行了。再说，拍摄这种一人两角的，都是前期只拍一个人，后期再拍另一个，到时候全靠剪辑合成。emmm不知道怎么被吹成神演技的，《心魔》的成功是导演编剧和工作人员的努力，这个角色换谁来演都会爆，无脑粉丝少往他脸上贴金了。”
白叙皱了皱眉，好久没怼黑粉了，他有点手痒，面无表情一阵噼里啪啦。
骂完他就爽了，连带着唐遂的事儿也暂时放下了，关了手机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睡梦中被电话吵醒，白叙摸过手机来看了一眼，“Amanda姐，这么早，什么事儿啊？”
“小叙，早上好，现在请你看一眼你的评论区好吗？”Amanda的语气非常温柔，温柔到诡异。
白叙退出通话页面一看，五雷轰顶。
他昨晚忘了切号……
他用大号下场撕黑粉了！
他骂人了，当着所有人的面……
白叙呆呆望向天花板，一阵怀疑人生。
睡前他还想着要循序渐进，别吓着唐遂。
而现在……这个点，唐遂那边应该正好下班。
他肯定已经看见了。
还妄想循序渐进呢，白叙满脑子就两个字：完了。

第53章 啊啊啊我人没了！

白叙吊着最后一口气去查看自己昨晚究竟说了些什么。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他骂人不带脏字、不带器官、不带祖宗父母、也不带各种小动物，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骂人的威力。
此时他那几条回复已经被Amanda后台删了，但没妨碍粉丝截屏放图，那长长的句子，那连贯的语句，看得白叙简直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还不算，只是骂了几句也还好，耐不住这届粉丝全是福尔摩斯，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骂人方式。
-谢小行是我的：这流畅的语句、这无可挑剔的反驳、这让人羞愧难当的方式，实在是……太熟悉了吧！不行，我慌了。
-哥哥的腰：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慌了。前阵子我想跟着他学习怎么骂人，所以专门钻研了一下……没想到……我人没了。
-叙叙子妈妈爱你：怂什么？！慌什么？！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很刺激吗？大型人间尴尬掉马现场莫过于此！我先笑为敬哈哈哈哈。
-三S怎么那么难：悄咪咪说一句，我们这时候是不是不应该艾特偶像小号，给他留点面子？
-年终奖啊年终奖：哈哈哈哈哈哈xswl，我不行了，这也太尬了吧！社死了我靠哈哈！
……
英明神武的全能粉丝靠着天文望远镜将白叙小号与他各种对接，场面一度突破白叙心理承受防线。
他自己都恨不得撞墙，唐遂看见了会怎么想？会不会直接以为他被什么妖魔鬼怪附身了？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小号掉马！
白叙猛地坐起来，或许唐遂在开会还没看见也说不定！他或许还有救！
不……刚拿起手机还没解锁，白叙就又放下了。
就算唐遂现在没看见也不妨碍他之后看见，而且上次在医院他就说过了，有让人专门看着自己这边的情况，所以就算唐遂自己没看到，也会有人告诉他的。
白叙默默放下手机，确定以及肯定……是的，完蛋了。
啊啊啊——
白叙一头扎进被子，想着闷死自己算了，他宁愿当场死亡。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登的大号？！
平时这个账号都是给公司那边的，因为白叙自己懒得打理，Amanda有专门安排人帮自己转发互动之类的，虽然他自己也有账号密码，但白叙几乎不登，都是直接用小号。
翻了翻记录，他彻底躺平了。
好吧，没什么灵异现象，就是他自己登录的。
前几天陈伊静找白叙帮忙转发宣传，那时候登上的，最近拍戏忙，他没怎么看，忘了自己登大号没切下来了。
“怎么了？吓傻了？昨晚你不是挺威风的吗？”Amanda笑着说了句风凉话。
“放心吧，没多大点事，这边很快就能处理好，你放心拍戏。哦对了，你之前的清冷人设应该是保不住了，我的计划是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你的形象更亲民、更接地气一点。”
“刚好现在《心魔》热映，谢行和琢光就是这样的两种形象，你现在转的话，应该还能带一波热度，没问题吧？”
亲民？接地气？
Amanda口中一个词就是一把刀，哐哐往白叙心窝子上戳。
久久没听见白叙回话，Amanda疑惑，以为白叙不满意，她现在就带白叙一个，纯拿他当自己孩子看，也愿意纵容：“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安排吗？那也还有别的选择。”
“不是，”白叙有气无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姐，我能说我被盗号了吗？”
Amanda：“……”
“大概率不太可以，”Amanda犹豫了一下，还是残忍打破了白叙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说被盗号的话，可能被那些粉到深处自然黑的死忠粉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携手送上热搜。”
白叙：“……”
忧伤四十五度望天，白叙的语气仿佛在交代后事：“那麻烦姐了，帮我压下去吧。”
“好。”
挂掉Amanda的电话，白叙独自安静死鱼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现在怎么办……他根本就没准备好……
“叮咚、叮咚——”
白叙吓一跳，听见手机声音就瘆得慌，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是唐遂。
-骗人的鬼：醒了吗？
-骗人的鬼：开视频吗？
[对方邀您进行视频通话。]
额头狠狠一跳，白叙想也不想就给挂了。
-骗人的鬼：怎么了？不方便吗？
完了完了，白叙从床上跳起来，捧着手机满屋子乱转。唐遂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这个点给自己打电话，还非要求视频！肯定是自己掉马了！
白叙欲哭无泪，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复他。
纠结了老半天，白叙颤巍巍护住自己的半透明马甲，强装高冷：“拍戏，回头说。”
白叙捧着自己那脆弱的小心脏收拾好准备开工，一出门迎面撞见许斟。
“出什么事儿了，你这一脸半死不活的？”
趁时间还早，白叙揪着许斟跟他去吃早餐，顺道将自己掉马的事儿一并解释了一遍。
许斟笑到差点呛到。
白叙满头黑线并在计划绝交：“我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我嫌之前几条过于显摆给删了，否则……”
那几条显摆唐遂给自己送礼物的，语气简直不要太恶心，白叙自己都被自己给恶心到了。幸亏他删得早了，这要是被唐遂看见，那他这辈子都别想跟白月光这个词沾边了。
不，准确来说，从他骂人被扒出小号，他就已经当不成白月光了。
“我觉得这也算好事，”许斟笑够了，正色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与其像我们之前一样纠结他怎么看你，不如直接来一剂狠的，就借着这件事看他的态度怎么样。”
白叙不太敢赌：“万一他……”
“没有万一！”许斟打断：“船到桥头自然直，你怂什么？拿出你怼黑粉的气势来行不行？就因为你怼了两句黑粉唐遂还能不喜欢你了？”
“再说了，反正现在也没办法挽救，那还不如好好利用这件事。行了，你现在就是典型的恋爱使人迷失自我，依我看，唐遂根本不会在意这件事。”
听到最后一句，白叙才抬起头来：“真的吗？”
唉……许斟心底叹了口气，伸手摸把白叙的头发，眼神流露出一股老父亲的怜爱：“放心吧，以爸爸我多年牵红线的经验告诉你，绝对没事，你放心大胆承认就好。”
不知道是被许斟激励到了还是自己想开了，白叙脑门子一热，直接打开手机，编辑、发布：“没错，是我。”
发出去的那一刻，白叙内心豁然开朗。
“行了，先别想这些了，今天还有一场重头戏呢，准备怎么样了？”许斟岔开话题跟白叙回片场。
……
热搜二次发酵上了热门，还顺带《心魔》一起，一众网友调侃#这个精分你们满意吗#，当然，也不乏脱粉甚至转黑回踩的。
毕竟人设崩塌是大事。
然而白叙坐等右等，就是没有等到唐遂的询问。
连平时打电话时也没个反应，正常到仿佛根本没有小号掉马这件事似的。
白叙心虚，加上《无》拍摄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临近杀青前他忙得脚不沾地，没怎么跟唐遂联系过，偶尔几次对话也是匆匆结束。
奇怪的是，唐遂也没有过多给他发消息，这让白叙松了口气的同时感觉超级郁闷。
另一边，孙梓言却快被逼疯了。唐遂铁了心要封杀他，现在所有人都像躲病毒一样躲着自己，不仅仅是自己的工作，还有他父亲的公司也一并受到了牵连。
他想尽办法，到处求告无门，最后找上了自家许久没有联系的表哥——郑哥。
无意间从郑哥那里知道关于白平武的事的时候，孙梓言狂笑不止，他恨透了白叙，自己万劫不复也誓要将他拽下神坛。凭什么自己落得今天这个地步，他却还是那么风光，自己也是《心魔》的主演，凭什么所有宣传都不带自己！凭什么所有人都只看见了他！
自己像条阴沟里的臭虫一样到处藏躲的时候，他却在国外快活地拍戏！要不是他，自己怎么可能落到今天这样！
毒蛇般地眼神看着白平武，孙梓言计上心头。
郑哥与他一拍即合，两人一个只想要白叙身败名裂，一个只想要更多的钱，当即联手。
……
随着气温一天天降低，《无》的拍摄也接近了尾声，唐遂没有过早定机票，而是留出了足够的时间给白叙的杀青宴。
《无》是大制作，从导演编剧到各种龙套演员全是顶配，唐遂也乐得白叙扩展资源。
唐遂到的时候杀青宴还没结束，他干脆打发走了晓宁，自己靠在车窗边上刷手机打发时间。
他最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有那么一撮小可爱，在唐遂眼里，她们简直是天使！
她们拥有最明亮的双眼，她们自带放大镜功能，她们有最真诚的赞美词，她们会写段子会剪辑，她们的口号是：白糖好甜！
cp粉什么的，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爱的人！唐遂日常恨不得给她们颁面锦旗。
上次照片事件虽然被压了下来，但还是有那么一小波狂热的cp大军及时保存了本地，此时那张照片被当作门面，正中间贴了个巨大的红心做遮挡，背景只露出两人贴在一起的裤脚和雨伞顶来。
唐遂最近一段时间的闲暇娱乐都贡献给了这一方小天堂。
“咳咳。”
一道声音打断，唐遂抬头。
白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面前，酒店大堂明亮的灯光闯入夜幕铺落在他们脚下，光影交叠，白叙含着笑意的眸子异常璀璨夺目。
唐遂在路上设想过很多次见面的场景，真见了，反倒有些局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白叙率先眨了眼，主动打破安静，“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看你。”
唐遂将手机顺进口袋，捞起扔在一旁的花束，重重抱住白叙，呼出的热气擦过耳畔，“恭喜杀青。”
白叙抬手抱回去，心里轻轻“嗯”了一声。
几个月的分离在此划上句号，这段时间穿插在繁忙间隙的紧张、不安、担忧……统统都被喜悦淹没。
唐遂显然与他想法一致，磨蹭着在他耳朵上亲了几口，忍住没去掀白叙口罩。
“先回去，我收拾一下行李，然后我们一起去机场。”
“好。”唐遂绕到另一边给他打开车门，目光一刻都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一路，两人端坐直视前方，目不转睛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安静，但只有当事人才能感受到车厢内不断攀升的温度。
从见面上车，两人就保持着一种莫名的和谐。
离目的地越近，唐遂越急切，几次忍不住踩油门加速。
上楼、关门。
白叙一根胳膊被唐遂扣着反压到门上，另一只手胡乱一阵摸索，还没等摸到灯的开关，双唇一凉，立刻便被攫取了呼吸。
黑暗无限刺激感官，白叙今天穿的很随意，宽松的衣摆此时大大方便了某人。
后背抵着门板，白叙挣扎了一下。
唐遂更加霸道地掐着他的腰，稳稳困住，游离的吻却从白叙唇上移开了。
“我快想死你了。”
灼烫的呼吸全洒在白叙脆弱的脖颈上，唐遂一开口，瞬间将他的形象与此刻专横的动作分割开来。
白叙也喘得厉害，贴在一起的两具身体温度节节攀高，烧得他仿佛也要燃起来了。
尽管如此，他一手搭在唐遂后颈，另一只手揪着领子将唐遂身上的外套往下扯。
“咚”的一声，包装精致的方形礼盒比外套先坠到地板上，顺着白叙脚边砸到了门口的鞋柜。
白叙分神瞥了一眼，强行推开唐遂一些，喘着气问：“什么东西？”
那种四四方方的盒子总能最先令人联想到一种东西——戒指。
唐遂被推开，长吁了口气，松开白叙弯腰将礼盒捡起来，气氛便有些散了。
“送你的杀青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唐遂听到了白叙的猜测，将盒子塞到他手里，打定主意以后尽量不乱用这种方形盒子。
“哦……”
白叙有些后悔刚刚开口打断，现在气氛没了，也不好继续，他攥紧了盒子，“那、那我回去再拆。”
“嗯。”
空气有些凝滞。
两相沉默了一会儿，白叙能感觉到唐遂在想什么，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事儿得一鼓作气，反正刚刚被打断了这么一下，白叙……怂了。
“我、我先收拾东西！”
话音未落，白叙“嗖”的一下弯腰从唐遂怀里钻了出去，人溜得比兔子还快。
怀中落空，唐遂将外套搭在臂弯，背靠着房门看他忙里忙外乱翻腾。
白叙折腾了会儿东西，感觉有点太安静了，就开始随便找话题说，“终于杀青了，这次我准备好好休息一下，理查德太累了，我要一口气休息到年后。”
拍摄《无》真的非常消耗身体，尤其是像白叙这种感情带入角色的流派，后期他完全沉浸在角色感情中，每每逼近精神承受极限，因此也需要较长时间来给自己缓冲。
“我回家一定得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我们可以选个你不忙的晚上一起把《心魔》看了，还有，Amanda姐给我放了小假期，我后面几天可以陪你去公司，或者我可以先在家睡到自然醒，中午做个饭再去你公司，这样我们能一起……”
白叙想象自己美好的假期生活，越说越激动。
唐遂没接话，捡起白叙放到桌子上的礼物盒，突然沉默地上前将他身体掰正站直，没等白叙反应过来便单膝跪地，牵起他的左手在无名指上落下一吻。
“你……”
白叙指尖动了动，被唐遂攥得更紧了。
一反常态，唐遂神色郑重，有点偏向于工作中的他。
唐遂没有抬头，目光落在白叙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根根细长，手背皮肤纤薄白皙，透出淡淡的青紫色血管。
戒指还没做好，他很想在这双手上套上自己的印记。
礼盒里静静躺着一块月光石，浅黄色的金线编织出简约美观的嵌丝，菱形带棱角的石块被包裹其中，用一条极其低调的手编绳串着。
“我知道你那天问我的那些问题是什么意思，”即使当场没明白，事后考虑一下，再联想起之前他们一起看电视白叙关于白月光的那番见解来，唐遂也能想明白了，“你之前说，你认为白月光只是个人想象中虚化美好的人物，我认为并不对。”
“你可以觉得一见钟情不可靠，却不能否认有人仅凭一面便被对方深深吸引，一见钟情的不仅仅是皮囊，还有藏在皮囊下的，属于那个人的、独一无二的特质。”
“从始至终吸引我的是你身上那股坚韧与温柔，是你踏过风雨沧桑，仍信希望、仍念善意、仍有护一陌路人无恙的平常心。你眼里每一件普通且寻常的小事，都在深深吸引着我。”
“不可否认，在等待与你重逢的日子里，我确实无数次描摹过你的样子，但在我与你见面之后，那些模糊的虚影渐渐都变成了实象，我无比肯定，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你，是会在半梦半醒间为我盖被子的你，是逛超市专门买我爱吃的菜的你，是怕打扰我工作故意拖延时间的你……”
“那些别人看不到的，我全都看在眼里。”
“我爱你。”
寂静空荡的房间只有两个人的心跳与呼吸，白叙猛地一把将唐遂拽起来，趴在他肩头潸然泪下。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方才在门口被打断的事情又续上了。
白叙被重新抵到墙上，粗重的呼吸彼此杂糅到一起。
搭在唐遂肩膀上的手缓缓攥紧，白叙小声说：“能不能去床上。”
唐遂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身体本能反应够快，他抱着白叙迅速冲进卧室。
弹簧床垫因承受两人的重量而陷下去，肌肤触及柔软的被单，泛起一串颤栗。
衣物从床尾坠落到地上，两人谁都没有管。
当室内温度即将达到最佳，白叙突然抬手推了唐遂一下，眼神迷离，“你带东西了吗？”
唐遂握着白叙脚踝的手一顿。
东、西……
床铺空荡荡，口袋扁平平……
唐遂卡壳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21 01：50：38～2021-02-21 21：36：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芋泥麻薯 8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来太急……就给忘了

他、没、带、东、西……
白叙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他睁开眼，看清唐遂面如死灰的表情后，也懵了。
无声凌乱的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唐遂：“……”
白叙：“……”
一团火卡在半空上不来下不去，白叙忍不住一拳捶到唐遂肩膀上，恨铁不成钢，“这种事你怎么能忘了？！”
亏得唐遂这几个月里次次通话都提这件事，白叙还以为他有多迫不及待了呢。
唐遂深吸了口气，“来太急，光想着要见你了，就……忘了。”
这种时候，白叙也说不出别的什么话了，他捞过枕头将自己的脸捂进去，声音与吐息都被闷住，“你滚。”
毫无杀伤力。
扣着白叙的两只脚踝将他侧过身去，唐遂重新贴过去，从背后咬着他耳朵沉声道：“先将就一下，第一次我们留着回家去做，好吗？”
红晕顺着耳垂迅速爬满全身，白叙微蜷身体，抖得像只熟透了的虾仁，任人宰割。
室内卡住的温度迅速冲过刻度线一路飙升。
……
夜幕静谧深远，月朗星辉，一片皎洁穿过窗帘细缝落到床脚。
一截皓腕飞快勾住外套，“嗖”的一下收了回去。
白叙披上外套，底下空荡透风，他晃着两条笔直的长腿踩上地板，迅速钻进浴室。
换了套干净衣服出来，白叙简单地擦了把头发，眼神避开唐遂，随便看着屋子里的什么瓶瓶罐罐，朝空气小声嘟囔：“你去洗吧。”
唐遂大刺刺站起来，吓白叙一跳，立马扭过头去背对他。
听到浴室门关上的声音，白叙才松了口气，环视房间，决定先把他俩刚刚弄的那些卫生纸团稍微清扫一下再收拾行李。
他刚将垃圾弄袋子里，唐遂就出来了。
“放着我来，你别弄了。”
唐遂三两步上前，抢过白叙手里的扫帚来。
白叙这才瞥了唐遂事后的第一眼，又低头默默将已经装好的袋子打了个结，“喏，已经弄好了。”
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可红得滴血的耳垂却将他完全出卖了，唐遂忍不住啄了一下。
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白叙现在哪怕裹成熊站唐遂面前，唐遂都管不住自己脑子里那点想法乱飘。
更不用说白叙只套了件轻薄的T恤，他刚刚才将人看全了，此时就算穿着衣服，落在唐遂眼底也能准确勾勒出掩盖的每一寸形状。
T恤略短，白叙自己大概也没注意，衣摆堆叠在后腰，刚好被臀部曲线托住。
血气一阵翻涌，唐遂眼神愈发沉重，迅速伸手帮他揪了下来，也不敢多看他了。
“垃圾给我，你快点去收拾行李。”
白叙“哦”了一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唐遂扔了垃圾就闲着了，他的视线频频从手机屏幕移开，跟着白叙从屋子东侧到西侧再回东侧。
整理好小件物品，白叙弯腰将行李箱合起来，衣摆顺着腰线滑落，露出一小片劲瘦光洁的后腰。
啊！天呐！
唐遂使劲呼了口气，全力逼自己收回视线仰望天花板。
半晌，他猛地摊开手臂仰躺到沙发上，闭眼问：“我现在打电话叫人买或者自己下楼去买行么？”
他们在感情最火热的时候被迫分开好几个月，攒了又攒的思念骤然释放出来，刚刚那未能尽兴的初试非但没让唐遂偃旗息鼓，反而更像一把助燃剂，一举点了他几十年禁欲的火。
白叙可没他那么多带颜色的念头，从最初的不好意思中适应过来后，他就恢复自然了。
“这是什么？”
沙发旁边放着一个袋子，唐遂从见面便一直拿在手里的。
“也是送你的杀青礼物，”唐遂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咳咳，手工作品。”
自从能听见白叙心声，他已经好久不送手工了，选的礼物大多都是很贵很值钱的东西。
白叙打开纸袋，那是一条复古暗红色围巾，没有过多的花哨，普普通通的针法织下来的一根围巾，每一个毛线交错点都承载着温度。
“来。”白叙伸长脖子，让唐遂帮自己围上。
现在这天气还没有到围围巾的时候，但白叙戴着却并不突兀，偏暗沉的红色衬得他肤色雪白。
推着行李箱从沙发后边弹了唐遂脑门一下，白叙看着他笑，“许斟跟我们一起回去，再晚他要催了，而且我们得赶时间去机场。”
唐遂哀嚎着从沙发爬起来，“怎么又是他，他为什么能赖在你们剧组这么久不走？”
虽说许斟帮了自己，但这并不妨碍唐遂对他能跟白叙竹马竹马这件事随时产生嫉妒心。
白叙关上房门，将行李箱朝唐遂的方向推了一下，挑眉道：“怎么啊，你这就开始吹枕边风，学人家挑拨离间陷害忠良的那套了？”
行李箱的轮子咕噜咕噜，横杆被唐遂稳稳握住，他自然接过推着，跟白叙去等电梯。
这个点没什么人，就他们两个在等，按了楼层后，唐遂更加肆无忌惮。
“我这身子还新鲜着呢，陛下就不稀罕我了，是刚刚表现不好，没让陛下您满意吗？”
咳咳咳……白叙差点呛到，他没唐遂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也敢口无遮拦，更没唐遂脑子里颜色这么深，三句飙黄腔。
“你正经点行不行，”白叙毫无杀伤力地瞪了他一眼，继而道：“之前不是他帮你来剧组的吗？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化干戈为玉帛了呢，你不如跟他保持好关系，万一以后用得到呢。”
唐遂现在跟白叙对话可谨慎了，自以为绝对不会再产生任何误会。
但他可不会承认自己还在酸芝麻粒大小的那么一件事。
唐遂抛了个强行凹风情的媚眼，“陛下要是宠幸我，哪儿用得到他。”
电梯门开了……
一名中年清洁阿姨和一对年轻小情侣满脸呆滞地看着唐遂。
六只眼睛眨来眨去，尴尬属于唐遂。
白叙使劲低着头憋笑，恨不得把自己埋领子里去才好。
情侣在这层下，清洁阿姨则犹豫了一下，一见唐遂要往里走，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接着反应过来这样不太好，急匆匆也跟着出了电梯。
白叙全程憋笑装不存在，等电梯门闭上，只剩他们两个了，才“噗嗤”一声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唐遂脸色由黑变红。
“别笑了。”
“噗哈哈哈对不起，”白叙笑得眼角晶莹，直不起腰来，“不好意思，我真的哈哈哈。”
唐遂：“……”
一万点伤害正中心口，唐遂社会性死亡。
唐小浪花本欲乘风飞翔、直上云霄，没想到刚蹦跶出水面就被一个大浪给拍死在了沙滩上。
勉强止住笑，白叙觉得自己再笑下去，唐遂怕是会秋后算账了，才艰难忍住，“好了，不笑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公共场合乱……咳咳，放飞自我。”
唐遂无话可对，轻轻“哼”了声，双手护着行李箱选择性失聪……
许斟早在机场等着了，见白叙脖子上的围巾，白眼直翻上天“够了够了，我真是服了你俩，用不着这么急不可耐地围上给我们这些单身狗看。”
关上候机室的门，白叙怼回去：“单身狗们看什么都是狗粮，可知道人家根本没那意思，你空虚寂寞冷就直说。”
许斟刚要说话，白叙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眼神有些不对，接着便恢复正常了，“我出去接个电话。”
找了个角落，白叙赶着自动挂断前两秒接通，“喂。”
“哥几个听说大明星你要回国了？”郑哥趾高气昂的声音从扩音口传来，“你现在够火的啊，满大街全是你的照片，你说，我们要是给白平武录段视频发网上，会怎么样？”
白叙握着手机，轻阖双目，“要多少？”
无论白叙现在多火，演技与皮囊折服了多少粉丝，只要他在风口浪尖上暴出任何一处污点，舆论的力量都能让他重新跌入谷底。到时候，路人印象里白叙的代名词就是赌徒的儿子、高利贷共犯，一个有着巨大污点的明星比一个演技不错长得不错的明星容易让人记住得多。
“少说也得再来个一千五百万吧。”郑哥笑得如同稳操胜券。
白叙沉声：“我问一次性放人要多少。”
“哈哈哈哈哈，”郑哥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大笑，好一会才止住，开口就是：“一个亿。”
呵，白叙觉得他们真是想钱想疯了。
“那你们撕票吧。”
话音刚传过去，白叙就听见了远处白平武洪亮的辱骂声，“小兔崽子，你他妈真敢不管老子了，老子豁出去也要拉上你们俩垫背。”
瞬间，白叙脸色阴沉。
是，还有他妈妈。
“你好好考虑一下，毕竟这个老东西确实不值一个亿，可大明星你的名声你的事业值啊，哦还有，听说你刚拍了国际大导演的电影？我想着，你应该也不需要我们帮你免费宣传宣传吧？”
这次通话，郑哥很明显对白叙有了全面的了解，对话时也更加得心应手了，宛如突得神助。郑哥威胁的意思非常明显，白叙攥着手机，手背青筋微凸，“一千五，地址发我。”
“哈哈哈哈哈。”郑哥得意大笑，他知道，白叙这是选了无底洞了。
结束通话后，白叙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半晌，他重新打开手机，调出一个许久未联系的页面，刚打了几个字的开头，便有新消息传过来了。
“叮咚、叮咚——”
-谢时：我跟郑哥有点小过节，刚我的人查到他有跟你通话？
-谢时：你跟他有什么关系？还是他在找你麻烦？
-谢时：要联手吗？

第55章 吓死我了，差点露馅

白叙走时国内还是炎炎盛暑，再回来便已是秋高气阔、凉风穿堂了。
与许斟分别，唐遂叫了司机来接他们，长时间坐飞机很累，路上两人在后座相互靠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聊着聊着，不知道从哪句开始，他们又说到了之前的那点事儿上。白叙是不愿意提以前那些蠢事的，他觉得有亿点点尴尬，尤其是提他们曾经驴唇不对马嘴的那段时间。
偏偏唐遂对这些事情格外执着，力争将过去每一个小细节都扒出来跟白叙仔细商讨过了才好。
“那天晚上，你又是做饭又是递拖鞋的，是不是就是故意的，你还故意给我切了香菜！就是存心想要气死我，是不是。”
白叙怎么可能承认，“……不是。”
——怎么可能不是。
唐遂用脑袋轻轻磕了白叙一下，宠溺道：“别想骗我，我会心理学，能读心。”
“那你厉害。”白叙随口敷衍，压根没把这句话往心里去。
唐遂心底“咯噔”一声，关于坦白他拥有读心术超能力这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但考虑前几次试探时白叙的反应都很大，唐遂不敢轻举妄动。
车内开了暖风，司机的开车风格跟唐遂倒是很像，都是四平八稳型，白叙微侧头，思绪忍不住顺着目光飞向窗外远处。
想起那晚的事，白叙觉得自己真幼稚，幼稚的同时还很小气，自我批评了几句，白叙顺着胡思乱想到了唐遂身上。
一丝合理且无聊的猜测爬上心头，白叙以为唐遂提起这件事是还在想那晚的好事儿，心道：“完了完了，唐遂这是把我吃到手就开始变心了啊。”
唐遂刚刚在神游天外，没仔细注意听白叙在心里想什么，骤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蹦出啦，又是这样的一句话，他第一反应就是张口反驳：“我还没彻底得到你！”
话一出口，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司机师傅默默往旁边挪动了0.1cm，尽量降低存在感。
白叙愣愣地直起身子，扭头看向唐遂，呆若木鸡：“你……刚刚，说什么？”
不可置信的震惊两个大字直接写到脸上，白叙面色因恐惧而变得惨白，他盯着唐遂，艰难开口：“……你？”听得见？
最后三个字白叙没能说出口，这真的太荒谬、太不切实际了，这根本……不可能。
然而白叙脑中迅速闪过一道光，他联想到了很早之前的另一件小事，唐遂送自己蓝宝石的那天晚上，好像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也是他脱口而出了对上自己心声的话。
但当时白叙真的一点都没往心里去，他是绝对相信科学的。
莫名的，白叙就是又想到了这件早该被他扔在记忆角落里的事。
白叙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唐遂的眼睛，坚决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你刚刚这话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这么回答？”
唐遂同样愣了，后背紧绷到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想到白叙反应这么大，更暗怪自己大意。四目相对，唐遂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一时间竟然想不起白叙上一句真实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来了。
可他面无血色地盯着自己，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过于坚定，唐遂知道自己这次绝对不可能再像上一次那样轻易糊弄过去了。
短短几秒生死挣扎，唐遂懵到直冒泡泡的大脑一下子爆发了：“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说我已经把你吃到了。”
面对唐遂理直气壮且洪亮的声音，白叙居然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等他怔了那么一下再倒回去翻找记忆，竟然真的有一点点怀疑自己。
——难道真的是我自己刚刚不小心说出声了？
唐遂大松一口气，知道自己这是勉强过关，暂时糊弄住白叙了，但白叙作为专业演员，唐遂这点演技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索性唐遂也不难为自己了，直接脱力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出现幻听了呢。”
闻言，白叙一点点的怀疑变成了两点点。
可能真是自己说出口了？
天助唐遂，刚好到家了，司机稳稳将车停在门口，他率先开车门，帮忙拿行李，这件事就这样被打断，白叙也只好暂时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先下车了。
唐遂殷勤地过分，主动要求帮白叙收拾行李，白叙乐得清闲，挥挥手随他折腾去了。
好久没回家，客厅倒是没怎么变，之前唐遂跟他说过重新装修了放映室，白叙绕着看了一圈，再下楼，他感觉肚子有点饿了，开冰箱一看，不仅没什么零食，连食材也不怎么多了。
白叙冲二楼唐遂招呼了句，捡起外套换鞋出门采购。
熟练地选了自己爱吃的零食，白叙想，这次他要光明正大摆在客厅桌子上。
关于自己高冷人设这件事，白叙想清楚了，他还是觉得顺其自然比较好，许斟说的很有道理，互相适应彼此性格是他们在一起所必须面对的问题。
加上之前小号暴露的事情唐遂这边没给半点反应，白叙心里暗戳戳猜测他可能是不那么在意的。
不过，白叙想，唐遂可以宽纵，自己还是该收敛一点，最好能改改自己的不良劣习。
买好东西往柜台走的时候，白叙接到了妈妈电话。
在白叙拍摄《无》的这段时间里，妈妈又动了手术，国外专家组利用最新科技成功切除肿瘤，妈妈手术很成功，最近身体也好了很多，还想着要看白叙演的《心魔》。
白叙在最旁边结账台前的货架旁边停下，突然开口：“妈，我下次可不可以带个人去。”
妈妈声音都放轻柔了些：“是谈恋爱了吗？”
“嗯。”
白叙看向货架标签旁的反光条，嘴角轻轻勾起，语气轻缓而坚定：“是男朋友。”
电话短暂地安静了一下，白叙听到了失手弄倒东西的声音。
他没有催促，就静静地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等着，等妈妈那边反应过来，等着她的各种可能反应。
说实话，白叙之前有仔细考虑过怎么委婉点告诉妈妈，也设想了很多种可能会面对的问题，可真正到了时候，却都用不上了。
刚刚就是突然想将这件事告诉妈妈，白叙就直说了，完全没有按照见面好好创造氛围再循序渐进的计划走。
半晌，妈妈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却不是指责更不是劝解，妈妈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我跟你爸爸的事给你造成了影响？”
白叙呼吸一滞。
“我一直担心你受到我们的影响，怕你不愿意敞开心扉接受别人，怕你失去信任与爱一个人的能力，更怕我哪天走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白叙推着购物车的手一点点用力，攥紧了横杆。
“嗯，如果不是他，我想……可能我确实不会爱上任何人。”白叙像是在回答妈妈的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遇见他，是我最大的幸运。”
妈妈压抑着声音啜泣了两下，赶紧擦了眼泪：“那改天叫他一起来吧。”
“好。”
简单将他们认识并在一起的过程讲述了一下，白叙特意说了关于唐遂之前就见过自己的事，选择性将白月光误会给删减掉了。
妈妈又问：“他……有没有再来找你？”
白叙如常回答：“没有。”
“那就好，”妈妈松了口气，“你现在这么红，我就怕他又找你要钱。”
想起郑哥的勒索电话和白平武中气十足的嚷嚷声，白叙淡漠道：“放心吧，他最近应该挺安分的。”
妈妈犹豫了一下，问出了自己一直很想问的问题：“小叙，你有没有怪我？”
白叙一愣，接着就明白了妈妈指的是什么，“没有，从来没有。他以前对你的好、对我的好，我都记得，同样，从公司破产后，他对你的不好和对我的不好，我也都记得，这不是加减乘除的数学计算式，无法累计抵消。”
“妈，我上次就跟他说了，那是最后一次，所以你尽管放心，我不会主动招惹他，只要他不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妈妈长长出了口气：“好。”
挂掉电话，白叙刚把手机顺进口袋，就又有铃声响了。
“喂？”
“买东西怎么这么久？天都快黑了，要我去接你吗？”唐遂的声音有些疏懒，白叙听着，能够想象出他此刻靠着柜子或者门框，单手握着手机，心里啪啪打小算盘的样子。
“马上回去，你老实在家呆着吧，我买了西葫芦和土豆，你看看今晚想吃什么。”
“是我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吗？”
白叙眼角不自觉弯起，货架反光条将他溢出笑意的眸子照的闪亮。
“那你还想吃什么？满汉全席么。”
说着，白叙指尖顺着货架滑动，在标准上方停了短暂半秒，迅速选了旁边的黑色包装加大款，又速度弯腰捡了瓶润滑。
“我想吃什么你不知道吗？”
唐遂将声音放得很轻，若有若无的撩拨透过手机轻轻舔着白叙耳朵，蓦地让人脸红心热。
“滚蛋，挂了。”
白叙掐断电话，耳根有点红，转念考虑到自己假期很长，他又伸手从货架上多拿了一份，转身推小车结账。

第56章 我也买了

还没到门口，白叙远远就看见了唐遂。
他换了衣服，衬衫领子敞着，袖口挽起到肘弯，看起来很随意。
“你干嘛，还出来迎接我吗这是。”
唐遂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抬手捂住白叙的眼睛，“给你个小惊喜。”
白叙顺从地闭上眼，好笑道：“可别是惊吓就行。”
这方面，唐遂可是有前科的人。
刚说完，唐遂开门，接着就松开了白叙。一睁眼，屋内关着灯，楼梯缠了浅黄色小彩灯一路蜿蜒向下，二楼唯有唐遂的房间是亮着的。
白叙压不住嘴角，“你这是超常发挥了？”
唐遂笑而不语，推着白叙赶紧上楼。
刚进了主卧唐遂就将灯光调暗了，阳台大窗户那里的落地灯成了屋内最大的光源，白叙目光不自觉瞥向那里。
走近窗台，白叙瞬间被映入眼帘的东西吸去了全部注意力。
巨大玻璃窗前，整个后花园被看得一清二楚，最中间原先种的花草全换成了红玫瑰，整整一片组成一个心形，外层罩了玻璃罩，沿边开着暖灯。
“前几天才动工移植的，用玻璃温室养着，”唐遂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到了白叙背后，悄无声息将手环上他的腰，“设计方委婉建议我说，现在很多恋人都会嫌红玫瑰俗气，建议我换蓝玫瑰或香槟玫瑰，我考虑了挺久，还是觉得红火一片比较热闹。”
红玫瑰作为长久以来众人公认的示爱之花，自然有其独一无二的魅力。白叙指尖抚上玻璃，隔空仿佛能触摸到那如火如荼的热情。
至少在此刻，他绝对说不出红玫瑰俗气的话。
好半天白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还以为是假花呢。”
“你过敏，我才想到了这个方法，这样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坐在落地窗前喝个茶，扭头就能欣赏到开得最好看的花了，当然你要是有别的喜欢的，我再让人移植来。”
“别折腾了，这样就挺好看的。”
白叙食指指骨缩了两下，微微侧头，唐遂会意，顺势吻了上来。
背对的姿势不太方便，也不舒服，白叙本来只想转个身，不知怎么的，推搡间他们便到了床边。
小腿抵上床沿，身体下意识后仰，白叙才反应过来，握拳在唐遂肩膀上捶了两下，示意他停下来。
唐遂勾着他的腰，堪堪稳住两人身形，没一起摔到床上。
“你先开始的，自己够了就要我乖乖停下，”唐遂喘着气在白叙耳边温声细语，如同有小刷子轻轻扫过：“亲爱的，天底下没这道理。”
白叙双手捧着他的脸，强行将人从自己身上拿开：“天底下没有，你面前有。”
“好……”唐遂拖着长长的尾音，“你说什么是什么。”
从他怀里钻出来，白叙将灯光调至标准模式，这才注意到唐遂房间的变化。
床单、被罩、枕头全都换成了跟自己一样的，之前唐遂用的是一套浅色的，白叙伸手摸了把，故意笑着问：“为什么要跟我用同款？”
唐遂握拳抵唇，眼神飘忽：“你再看看。”
一个有点不可思议的念头冒上来，在白叙看见枕头边上的那个小熊时得到了证实。
“你把我的床单拆了？”
不对，不止床单，白叙进衣帽间、洗漱间看了眼，自己房间的东西，衣服牙杯什么的差不多都被挪过来了。
“你真的是……”白叙坐床边上，一时无奈又好笑，同时还有一丝甜蜜淌出心窝，“拿东西就行了啊，床单这种哪用特意拆了。”
“你的更舒服，我房间之前的料子不如你的好。”
白叙刚搬来的时候，唐遂怕他跑了，力争让他住得舒服，那样的话，就算白叙舍得离开他，或许也会舍不得那张床。
唐遂霸道专横：“反正你别想回去了，侧卧我已经锁了，所有房间都锁了，你只能睡这儿。”
白叙笑出了声：“你哪儿来的信心把客房全锁了？以后吵架了，你打算睡沙发？”
“不可能，我们现在交流无障碍，绝对不可能吵架。”
“……话别说这么满。”
不是指不会吵架这点，是指唐遂认为他们交流无障碍这点。
“那我现在就要求添加家规，以后你生气了我、我就……前半夜打地铺。”
“滚蛋吧你。”白叙简直想把他提溜起来扔出去，美得他，还打地铺？还只前半夜？
“你指的前半夜是十二点前吗？”
唐遂一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模样：“当然了。”
白叙：“……”
就知道不能高估他。
白叙正要起身，手边不小心压到了小熊，手心被硌了一下，白叙疑惑地将小熊翻过来，摸了摸它的肚子，发现里面有东西。
“欸，你别现在拆。”
这话说晚了，白叙拉开拉链，塞爆了的小熊肚子直接将盒子弹了出来。
熟悉的包装盒，熟悉的文字……
白叙一瞬间有点沉默。
唐遂倒没有不好意思，只是计划水到渠成的时候让白叙来拆的，现在有点小小意外，但并不影响大局。
“这个，咳咳，带润滑，我查了一下，还……挺多好评的。”
“什么时候买的？”
“下飞机等车的时候下的单，我找了专人加急送来。”
“……”
白叙又沉默了。
就在唐遂以为他是在害羞的时候，白叙突然转身拎起被唐遂随手放床边的超市购物袋。
“我也买了。”
两盒套子、两瓶润滑，加上唐遂的那盒，一整排摆在床上，白叙素净的手指搭在盒子边缘，黑白相称，唐遂眼睛就像是吸在了那上面。
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白叙缩回手，脸有些烫：“所以、先用谁的。”
“轰——”
连串烟花噼里啪啦在唐遂脑子里炸开，轰隆隆将他紧绷在悬崖的最后一丝理智碾断，禁锁訇然绷裂，本能被全部释放出来。
“给你用，当然是先用你买的。”
唐遂眼神深沉地可怕，解了衬衫扣子上前，屈腿抵在床沿，另一条腿将白叙压住，单手扣住他的肩膀，将人狠狠一把推倒到了床上。
“唔……”
白叙尚且没来得及发出抗议就被无情剥了个干净。
室温有点低，白叙冷得抖了一下，很快又被滚烫所包围，浑身上下没有哪里是不烫的，他感觉整个人烧得都要冒出烟来了。
唐遂同样在发热，比白叙还要烫，汗珠顺着他坚硬的棱角低落。
不过还好，唐遂有提前查阅资料学习，虽然开始有些难受，倒也没让白叙很疼。
但白叙这个想法仅仅维持到唐遂伸手去拆他那盒子东西的时候。
“你……你又拆另一盒干嘛？”
下意识感觉不好，白叙撑着手肘艰难往后撤。
“说了先用一个你买的。”
唐遂冷静回答，一回生二回熟，很快就撕开了第二个包装袋。
“我不要！”
白叙气得想骂他，坚决抗拒，可惜身子不太听使唤，被子还没盖到身上就被揪了出来，很快被迫接受第二波强势进攻。
这种时候，唐遂行为越粗鲁野蛮，嘴上哄人的话就越好听，他变着法儿地哄，情话一句比一句腻歪，偏偏白叙吃软不吃硬，被他哄着哄着就又心软了。
最后白叙抓着床单，立誓下次一定先拿胶带封上他的嘴。
心满意足后，唐遂将白叙从床上捞出来，抱进浴缸。
温水没过身体，白叙感觉筋脉都舒展开了，舒服到只想闭眼。
唐遂挤了泡沫，耐心给他清洗，白叙累到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也就随便唐遂折腾了。
休息了一会儿，白叙感觉精力不太够，但他飞机上睡了一路，现在不想接着这么早睡，就打起精神来跟唐遂说话。
“第一次你就言而无信，唐遂，下次我再也不上当了。”
唐遂坐在浴缸边上，抬着白叙一条腿搭在自己大腿上，正捏着他的脚擦沐浴露，闻言冲他咧嘴笑了下：“我没有，我都跟你解释过了，不是说了先用你的吗？有先必定后啊。”
噗——
都是套路，白叙吐血。
“滚蛋，别碰我。”
白叙一蹬腿，不小心蹭到了唐遂，被他单手箍住了脚踝。
“别乱动。”
炽热的目光顺着脚踝向上，白叙的腿又直又长，本来就够白的皮肤泡过水后显得很嫩，能掐出水来的感觉。
一见情况不对，白叙下意识想躲，立马收回腿往浴缸外逃。
手脚并用，白叙还没爬出去就被唐遂一下拽了回去，“今晚给你炒土豆丝吃好不好？切丝，老公给你切细丝，保证整整齐齐的，行么？”
白叙求饶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坚决不要，“不要，你滚开。”
唐遂不容抗拒地将他的腿扛到肩上，“你别哭啊，你越哭我越收不住。”
胳膊抖到不行，白叙根本撑不住浴缸边缘，全靠唐遂垫着才没摔水里。
“我没哭，我不要，你滚，滚出去。”
“乖，别哭了，待会儿我帮你洗干净……”
……
白叙困极了，只睡了没一会儿便被唐遂摇了起来。
“先吃点东西再睡吧。”
白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倚在床头接过碗，没说话。
唐遂一怔。
按照他平时的观察，这种时候白叙该是有心声的。唐遂拥有读心术这么久，他早已练就了完美观察白叙细小面部表情的习惯，更何况异地这么久，每次开视频唐遂都盯着他的脸目不转睛。
自从他们关系越来越亲密，白叙也不再过多拘束了，唐遂几乎对他的表情了如指掌，绝对不可能猜错。
刚刚那个表情，绝对是有吐槽的。
可他没听到，他什么都没听到。耳边只有白叙低头喝粥的声音，安静到唐遂有点心慌。
“亲、亲爱的，你、你刚刚是不是又在心里说我坏话了？”
白叙略显诧异，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如果前一个表情有百分之一的几率发生意外的话，那这个表情绝对不可能出错，此时白叙一定在心里惊讶他为什么知道或者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唐遂心慌坠地，如堕冰窖。
半晌，看唐遂脸色有点奇怪，白叙才缓缓开口，眼神略带嫌弃：“是啊，你又猜到了？心理学大师。”
此时，唐遂猜测白叙可能在心里偷偷质疑，甚至考虑要不要也学一下心理。
然而唐遂耳边一片安静，什么都没有。
“没、没猜到，不如……你现在再想一个让我猜猜？”
白叙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将空碗塞回唐遂手里：“不要，你出去，我今晚不想看见你了，你睡沙发去吧。”
唐遂捧着碗，原地石化。
……完了，他的读心术真的失效了。

第57章 甜吗？

难道就因为他们发生关系了，所以……读心术就自动消失了？
唐遂一时有些难以接受，毕竟这个超能力已经陪伴他很长时间了，唐遂甚至以为这个能力会一直跟着他。
现在突然失去，反而有点心慌。
白叙看唐遂在发呆，伸手往他脸上戳了戳，“傻愣着干嘛？”
唐遂一把抓着他的手往自己怀里带，用了点力气，白叙抽了一下没抽开。
“又做什么？”白叙浑身没力气，还有点在生唐遂的气，不太想搭理他，“你别想再耍什么花招了，我不听不看也不摸。”
唐遂难得表情有点严肃，双手捧着白叙的手，语气神态都很郑重：“我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
“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以后如果有事，就都敞开心怀告诉彼此，可以吗？”
“可以啊。”
——本来我也没瞒你什么，除了人设。
唐遂眼睛亮了一下，抓着白叙手背强行亲了一口。
白叙迅速收回手来，扯高被子围脖子一圈，只露出一颗脑袋来，微红的双眼瞪着唐遂，“你刚刚是故意的吧？别想岔开话题，拿着你枕头睡客厅去。”
刚开荤的男人怎么可能老实听话，唐遂掀起被子一个角拱了进去，手脚并用将白叙搂怀里，“乖，你腰还酸吗？我帮你揉揉。”
“不用，你别乱摸我。”
“我帮你揉揉啊，你别乱动。”
“你给我松手，说了不用。”
……
第二天两人因为时差还没倒过来，都醒得很早，天空灰蒙蒙亮，白叙拉开厚重的窗帘，光线轻薄，柔光照进室内，唐遂在外面喊他。
“来了。”
白叙下楼，看见唐遂在厨房忙来忙去，见他下来，唐遂问：“你说，我们要不要这么早吃饭？我想炖个鸡汤，你现在饿吗？”
“炖吧。”
绕到沙发前坐下，白叙顺手开了电视，财经新闻刚好在报道一篇关于唐遂的采访，白叙觉得有趣，看得饶有兴致。
唐遂在外确实很有一套“面子工程”，抛开极品相貌不说，他光坐在那里，气质就将对面两名主持人衬得毫无存在感了，白叙自带家属滤镜，看电视上的唐遂就像加了至尊豪华版闪光buffer的氪金游戏玩家，一出场秒杀众生。
采访挺无聊的，唐遂的回答也都是公式化的，白叙却看得有滋有味，一时间没注意，被身后的人偷袭了个正着。
“唔……”
新鲜带着水汽的草莓味蔓延开，白叙被按倒到沙发一侧，品尝到了微甜的草莓汁。
“草莓在冰箱，有点凉，空腹吃不好，只给你尝一点点。”
唐遂低头将他嘴角的一点鲜红舔掉，笑得像抢到糖的幼儿园小孩，“甜吗？”
白叙红着脸推开他，也不是没亲过，比这更亲密的事儿他们都做了，可能是草莓味太浓郁，微凉的汁液沁着甜味，一路淌到心田，脸颊的热度就消退不了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傍晚你去超市的时候，跟我订单一前一后来的。”
平时家里这些水果都是常吃的几家果园摘了新鲜的及时送过来，偶尔有想吃的水果也会专门让人送，只是平时都是家里佣人在处理这些事。
“我随手放冰箱了，也没洗，刚刚才拿出来洗了，等会儿吃完饭你可以吃几个尝尝，挺甜的。”
“鸡汤熬上了？”白叙看唐遂围裙都摘了，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看会儿电视吧。”
唐遂不愿意让白叙看自己这种采访，准确说，他不愿意让白叙看自己一板一眼工作的样子，据他秘书说，他面无表情的时候严肃到吓人。
“哎呀，这有什么好看的，看个别的吧。”唐遂随手一换台，正好是电影频道，在播《男神》。
“这叫什么？礼尚往来吗？”
白叙夺回遥控器换了个动画片。
如此，两人才算都安心了。
看动画片非常适合思考人生，至少对白叙是这样，他靠着唐遂肩膀，思绪天马行空，突然又想起了昨天回来路上在车里发生的那件事了。
白叙还是有些疑惑。
仔细想想，他应该是没有将话说出口才对，别的不说，这是演员的基本素养，他出现这种基础性bug的几率非常非常小。
可要不是自己说的，那……
心里的疑惑只要冒了一个尖，小树苗很快就破壳生根，哗啦啦蹿成参天大树。
白叙调整了一下姿势，单手抵上沙发背支撑着脑袋，目光锁定唐遂的脸，坚决将他全部的表情收归眼底，心里开始大声喊：“唐遂？”
没反应……
“唐遂傻子？”
还是没反应……
在白叙想试第三遍的时候，唐遂一脸好奇地转头看向他，“你干嘛盯着我看？”
天赐良机！白叙立刻在心里高声大喊：“唐遂是个大傻子！”
还、是，没反应。
面前这张刀削斧刻般的脸上毫无异常，距离这么近，别说唐遂没什么演技了，就算是绝佳的演员也很难做到不漏一点破绽。
最后一点疑惑也掐死在摇篮里，白叙彻底打消了怀疑。
——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那么荒谬的事，怎么可能呢。
伸手将唐遂的脸掰正，白叙语气毫无一点异常，说：“没事，看你长得帅。”
一大早被夸，唐遂拦在白叙腰上的手偷偷往下滑，“怎么这么突然。”
白叙一巴掌拍到了他手背上，拽了个抱枕横插在两人之间隔开，严肃道：“我没那个意思，你别过来！”
“……哦。”
唐遂像条温顺的大狗一样乖乖坐着，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白叙放了心，继续对着动画片神游天外。
很快，抱枕莫名其妙原地消失，唐遂的手又环上了他的腰，白叙发着发着呆就又靠到了唐遂身上。
“对了，你的那本心理学的书还看吗？给我看两天，刚好我有空。”被唐遂带着，白叙现在对心理学还挺感兴趣的。
“呃……好、好啊。”
本来就是唐遂拿来当挡箭牌的借口，现在自己失去读心术，白叙却开始对这个感兴趣了，唐遂有种……风水轮流转的感觉？
一说心理书，白叙倒是想起来另一件事。
“差点忘了。”
许斟在飞机场候机室发他了一份问卷，据说是个什么高精尖研究组弄出来的，一份最能探究人类内心性格本质的问卷。
白叙不太信他的胡说八道，但仍保留持中态度。
“你靠过去，不许看我手机，我问你答啊。”用抱枕挡住手机，白叙叮嘱唐遂态度端正、不许骗人。
“保准完成任务，开始吧。”
手指滑动屏幕选项，白叙一条条念出问题，再将唐遂的答案勾选上。
最后出评测结果有点慢，圆圈点点一直在转，就是加载不出来，唐遂对这个其实没什么兴趣，他认为一个人的性格是多方面的，不是一两个选项就能概括评价的。
定时闹钟正好响了，唐遂起身进厨房将鸡汤端出来，收拾早餐。
白叙将唐遂的测评结果看完，感觉挺准的，很多特点都能跟唐遂吻合起来，只有最后一条，白叙有些意外。
上面说，唐遂的性格以家庭为中心，会尊重爱护伴侣，但同样，家庭也是他的底线，触碰则死，伴侣如果出现背叛家庭的行为，会对他产生致命的打击。
这白叙倒是不担心，他不可能出轨。
吃完饭，大闲人白叙被唐遂载去了公司。
面对清场，白叙已经很熟悉了，出电梯，他大步径直走向唐遂办公室，等唐遂进来，“砰”一声反锁了门。
在办公室反锁房门，这搞事情的开头，唐遂喉结攒动了两下，脑海中已经开始想着用不用解下领带来增添点情趣了。
“怎么一上来就……”
白叙抱臂靠着门，经历昨晚，现下一打量唐遂这眼神就知道他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了。
“来，算个帐。”
唐遂一懵：“啊？”
“啊什么啊，我问你，为什么我每次来你都要让人清场？我是见不得人还是怎么样？”
当时白月光误会还在的时候，白叙对此还曾特别生气，现在知道全是一场误会，白叙大概能猜到唐遂这样做是怕他们的关系被曝光网络。
“其实用不着这么小心，你公司的人看见了也没什么，我下次来戴口罩，反正他们就算拍了照也闹不上热搜去，以后别这么大动干戈了。”
唐遂立马明白了过来，“你之前一次来，在电梯那里，是不是误会生气过？”
白叙脸黑：“没有！”
“哈哈哈你就是有！替身白月光，你是不是吃醋了？”
“再不闭嘴，你今晚出去睡。”
“哦……”唐遂立马投降，“我不说了。”
白叙奖励似的拍了拍他肩膀，将门锁打开了。
“我是怕有员工拍照，爆出去对你工作影响不好，要是因为这个妨碍我们的事儿，那我不得冤死？所以才让人清场的，你要是不喜欢，以后不了。”
反正有专属电梯直达顶层，回头再下个通知，白叙不在高峰时间来的话，应该遇不到太多人。
“好，”白叙坐下，敛眸道：“唐遂，其实我没那么担心我们之间的关系被外界知道。”
唐遂一愣，倏尔笑了：“嗯，我现在知道了。”
说起这个，唐遂反倒想起了cp粉，状似无意道：“你知道我们有cp粉吗？”
“嗯？”这白叙真不知道，他不怎么乱看那些东西。
唐遂早猜到他不知道了，献宝般掏出手机解锁，打开相册，说：“我存了不少小段子，你可以直接看我相册，好玩的我都存了。”
白叙接过来，捧着唐遂手机看段子，唐遂自己则低头开始处理积攒的工作。
翻了几页，白叙一不小心碰到了退出键，唐遂的相册很整齐，总共四个分类，其中最下方的那个相册上着锁，张数显示3。
鬼使神差，白叙点了一下，手机弹出对话框让他输入密码，脑子一发虚，白叙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蹦蹬”一下，解锁了。
白叙吓一跳，他不是故意的，觉得偷看不好，正想将手机还给唐遂，就被照片缩小图吸引了目光。
一张是他们当时被拍了的那张雨中拥吻。
另外两张……
是截屏，视频通话的截屏。
照片里的自己只穿了条内裤，背对屏幕，拥挤的小房间背景是白叙未搬来唐遂这里时租住的公寓。
而那条内裤……
白叙绝对忘记不了那么辣眼睛的图案。
红心正贴在屁。股上，还有丘比特之箭、火红的亲吻图案……简直不堪入目！
他记得那天，当时自己嫌图案过于恶心，只试穿了一下，很快就脱下来了，至于通话……白叙那时候用的智能管家，而当时唐遂告诉自己，他失手按到的视频，根本没注意。
……这就是他说的，所谓的、什么都没看到？！
手机捏得咔咔作响，白叙抬头，看向正在专注看企划案的唐遂，咬牙切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第58章 这个我真的可以解释

唐遂冷不丁看见那张照片，吓一跳。
因为设了锁，他早把这件事给抛到脑后了，给白叙看自己手机的时候也完全没考虑到这件事。
“你怎么打开的？”
“我问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但凡白叙刚刚先试唐遂的生日，他可能就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了。
这张照片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张糗照，更代表着隐藏在背后的那些白叙不知道的事情。
可能……自己的形象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差很多很多。
白叙以为自己崩人设最早也该是他们同居后吧，没想到啊没想到，果然唐遂处处有惊喜。
“我……”罪证确凿，唐遂哑口无言，怂怂地举起双手：“你删了吧，我错了。”
白叙没删，放下手机默默进了休息室，反手关上了门。
他得静静。
……
唐遂一下午战战兢兢，敲了两次休息室的门都没人回应，到下班，他顺手写了份检讨，自认为认错态度无敌优秀。
敲门没人应，从门缝塞纸进去也没人接，唐遂一拧把手，嗯？居然没锁？
推门入内，唐遂以为的场景全都没有出现，白叙正开着电视在玩一款射击类游戏，看得出来他技术不太高，没几下就死了。
屏幕变成灰色，他摘下耳机，回头正好对上唐遂，“下班了？这就回家吗？”
唐遂：？？？这画风不对啊。
“你不生气了啊？”
“生什么气？”白叙早把这件事给翻篇了，从最早的那次，他搬家那晚撅着屁股趴床底找书被唐遂撞上开始，白叙感觉自己的人设好像就一直在崩坍。
碎裂的次数太多，无数次感觉自己人设没救了最后却又都相安无事的结果就是今天这样……白叙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就是人设又又又崩塌了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设嘛，谁还没崩过是咋，白叙震惊了一会儿，自己就坦然接受了。
反观唐遂，担惊受怕一下午不说，现在也没能从白叙脸上瞅出什么异常来，“你真的不生气了？”
“……废话，删了就行了，别再提了。”
“哦……”唐遂仔仔细细打量着白叙的面部表情，发现自己真的一点都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来。
“真没事儿？”
“闭嘴。”白叙皱了下眉心，觉得没完没了的唐遂有点烦，尤其是他都放下了，还揪着这件事提干嘛。
嫌他不够尴尬么。
“想想今晚吃什么？”白叙捡起沙发上的外套披好，给唐遂转移了一下注意力。
“哦，吃烤肉怎么样？”
烤、肉……
白叙对烤肉有段不太美好的印象，那满桌子绿油油的东西仿佛还在自己眼前晃悠。
“……烤青菜吗又？”
“你想吃青菜？行啊。”
白叙：“……”
收到来自白叙的死亡凝视，唐遂试探：“你不吃青菜？那不吃青菜的话，去烤肉店吃什么？”
你TM……
白叙一口气提不上来，险些将心里话脱口而出。
——忍住，杀人犯法，别跟傻子一般见识。
去烤肉店不吃青菜吃什么？这确实是个值得探讨的深奥学术问题。
一见白叙脸色不对，唐遂立马问：“你是不是又在说我坏话！”
白叙咬牙切齿：“你、猜。”
唐遂风中凌乱，他真的猜不出来，有读心术尚且猜不出来，更不用说没了读心术了。
脑中闪过一道光，唐遂秒懂：“先等一下，我们是不是在说同一件事？”
一旦发生问题，两人最应该做的就是先暂停下来，相互确认一下是否处在同一频道。
“肯、定、是。”
“我不信！我们确认一下，我在说单纯的吃不吃青菜这件事，没有任何延申意义且不附带任何曾经发生过的或者可能发生过的事情。”
白叙麻木：“我、也、是。”
这下唐遂也沉默了。
“你确定吗？你再想想，咱俩真的在说同一件事吗？”
白叙深吸一口气，转身想走，突然顿了一下步子。
……他们说的是一件事吗？
唐遂见他愣住，疑惑道：“怎么了？”
短短一分钟内，白叙深吸了第二口气，拉上拉链插兜就走，“行了，又岔频了。”
“啊？”
唐遂留在原地一脸沧桑，果然是又没在同一频道上，生活不易，他谈个恋爱怎么就这么难！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唐遂三两步上前，“哐当”一声挡住门，露出一种深沉忧郁又暗藏玄机的表情，自以为超级霸气有魅力，挑眉勾引并建议：“咱们去骑自行车吧！”
他还是觉得自己需要读心术这个超能力！或许他可以去尝试一下场景再现，自己再磕一次头，读心术就又回来了！
“哈？”
——又来？
是，白叙忘了，唐遂本质上还是个五好十好一百好的社会青年，绿色低碳又环保，从唐总自身做起。
“不去。”
“去吧去吧，我想去。”唐遂堵着路，撒娇卖萌无所不能，“骑自行车多有纪念意义啊，过几天又要降温了，到时候就出不了门了，去吧去吧。”
白叙态度有些松动，对上唐遂，他总会轻易退让。
纠结着正要答应，就听见唐遂来了那么一句：“你骑车带我，沿路还能看风景，多好！”
白叙：“……”
——骑你个头啊骑！还让我带着你？看把你美的，你咋不上天呢！
内心飘过一万句“哔哔哔——”白叙轻拍了下唐遂肩膀，笑得极其阴森：“洗洗睡吧，你想要的，梦里都有。”
可怜兮兮的唐遂握住白叙手，里子面子统统不要了，左右四下无人，他极其不要脸地拽着白叙摇来摇去，一脸委屈的小模样。
“卖萌可耻……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重？”昨晚差点没把腰折断在床上，今天还想让他骑自行车带他？白日梦也没这种套餐。
唐遂摇啊摇：“行不行，行不行？”
白叙闭眼，不听不看。
“亲爱的求求你了，”唐遂一只手拦上他的腰，贴在耳边轻哄：“我的宝贝，带我去吧。”
“别摇了……”白叙长叹一口气，一脸人生无望地点了点头：“好，等会儿下去我买个墨镜戴上，就跟你去。”
今非昔比，白叙现在光戴个口罩上街已经完全抵挡不住显微镜少女们了，得全副武装才行。
“欸，不是今天，”唐遂搂着白叙脖子亲了一口：“等我稍微安排一下，咱们改天再去。”
“哦。”算你还有点良心。
……
最后他们也没去吃烤肉，回家做了饭。唐遂觉得入冬干燥，熬了冰糖雪梨，结果一碗还没喝完，两人就又腻歪到了一块，不到十一点白叙就睡着了。
凌晨，一只手伸出被子，轻轻提起被角，蠕动、蠕动、再蠕动。
唐遂悄悄伸出一只脚勾住拖鞋，鬼鬼祟祟弓着腰下床，屏息踮脚，如鬼影般钻出了门。
思来想去，唐遂还是不放心，他得好好去当初磕头的路牙子那里找找位置，万一在白叙面前露了馅，让他看出自己是故意摔的，那不直接完蛋。
趁夜黑风高，唐遂想着去多演练几遍，最好那天能够流畅自然、顺利过关，呃……也不能真把自己摔出什么事儿来。
……
凌晨三点半，唐遂带着一身雾气从外面回来，密码锁“滴——”的一声刺破夜幕，唐遂轻手轻脚推开门，摸黑弯腰换拖鞋。
“啪”的一声，灯开了。
整栋别墅全亮了起来，刺眼的灯光将每一寸黑暗驱散殆尽，唐遂不防，抬手挡了一下。
白叙端着一杯咖啡，叠腿坐在沙发上，棉质睡裤裤脚露出一截脚踝，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几近透明，而自始至终，他都没抬头瞥唐遂一眼。
“你……”唐遂扶着墙往前挪动了两步，感觉有点腿软。
后半夜的客厅安静到掉根针都能吵死人，唐遂顶着巨大压力挪动了两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醒啦？”
白叙喝了口咖啡，没理他。
“这……时间还早，”唐遂试探着往前又伸出了一个脚尖，“要不，再睡会儿？”
咖啡杯碰撞瓷碟的声音此时格外清脆，白叙放下杯子，起身就走。
唐遂秒慌，“我没出轨！”
“……”
白叙回了他一个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好眼神坏眼神都是眼神，唐遂立马上前抓住白叙的手直击要害。白叙一时不察，被他抓住手就按了下去。
感受到掌心下的变换，白叙一把挥开了唐遂的手，羞愤道：“唐遂……你简直！”
唐遂委委屈屈退开半步，“现在你相信我了吧，我真没出轨。”
白叙：“……”
抬眼瞅了白叙一下，唐遂见他虽然面带愠意，但好歹没一走了之，这就是还能说话，于是赶紧解释：“夫夫之间有误会要及时解除，干净利索、不留后患。”
白叙：“……”
——所以用这种方法证明他没出轨？
一口气哽在喉头，白叙心口的火气被唐遂气得变了味，由红变青再变紫。
半上不上地卡着，白叙强行冷漠：“去哪儿了？”
唐遂：“长安街。”
额角跳了两下，白叙一脸怪异地继续问：“去干什么？见谁？”
“去……逛了逛，谁也没见，这个我保证！”
“……你觉得我信？”谁也没见，大半夜上街兜风吗？
白叙轻挑了下眉梢，大半夜他精力有些不济，眼眶有点充血泛红，细长的睫毛扫落一小片阴影。
唐遂“哦”了一声，开始数算：“共有五辆车从我身边经过，其中四辆是百万以上超跑，三辆敞篷，两辆超速，还有一辆没挂牌！”
“……”
死亡般寂静……

第59章 这让我怎么摔？！

“你要不想说就算了。”白叙迈步上楼，这么晚了，他也不想跟唐遂在这里僵持了。
唐遂拦路，不许他走：“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不信，明天我跟你去交警大队举报他们。”
白叙：“……”倒也不必如此。
跟他对视了几秒，白叙感觉好心累，叹了口气，“这是重点吗唐遂？重点是你大半夜出去两三个小时才回来，重点是你有事情瞒着我。”
“你不想说我不强迫你，”白叙自然知道唐遂不可能出轨，但大半夜出去这么久，回来也没句解释，实在让人心里不太舒服，“我只问一句，这件事以后会不会跟我坦白？”
“会！”
白叙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径直回房。
唐遂紧紧贴着他脚后跟想从门缝塞进去，被白叙堵住了，“我说原谅你了吗？自己找地方睡去吧。”
然后无情关门。
当晚后半夜，唐遂就缩在沙发上睡的，白叙起床的时候看见沙发上有枕头跟被子。家里沙发挺宽敞，却也不够唐遂伸展开他那大长腿，白叙懒得管他，客房那么多，唐遂又不是没有备用钥匙，他不爱睡床，自己为什么要管他睡得舒不舒服？
接连两天，唐遂都是先在书房处理工作，到点再悄悄拿钥匙开锁上床，白叙睡眠浅，每次刚一要睁眼就被唐遂搂了过去。
……
白叙临时接了个代言，自从《心魔》爆火后，找他的合作雪花片一样飞来，要不是白叙真的懒，估计会被Amanda将行程表排满。
好容易赶完通告，白叙想提前回家做晚饭，Amanda带他顺道回了一趟公司，白叙等她的时候被告知有自己的快递。
奇怪，他从跟唐遂住一起后几乎没网购过，更不可能将地址填在公司。
接过那个小小的快递盒，白叙皱眉，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幸亏这股预感提前做了心理准备，白叙骤然看见血淋淋两截断指的时候才没当场失态。休息室全透明玻璃墙根本挡不住什么东西，来来往往的人从旁边走过都要多打量他几眼，白叙努力控制着自己发抖的指尖，才没将盒子直接扔出去。
那快递盒根本没地方处理，白叙思来想去，还是拿着它匆忙推门而出，只来得及让前台告诉Amanda自己有事先走了。
一出影传，白叙就近找了个垃圾桶扔了那烫手的盒子，瞬间松了口气。
紧接着，寒风灌入衣襟，冷得白叙浑身血液冻结。影传大楼前宽敞的空地上连个人都没有，白叙掏出手机，如同寻找支柱般拨了电话。
“唐遂。”
“怎么了宝贝？”唐遂一听他声音就感到不对劲，连忙抓起车钥匙下楼，“你在哪儿？原地等着我，别乱走，我现在就过去。”
“我在影传外面。”
白叙呼出一口白气，脸颊隔着薄薄一层口罩紧贴屏幕，唯一的温度就从屏幕上传递过来，一点点暖化周身。
唐遂一直没挂电话，白叙能听见他那边的急刹车声与汽车鸣笛声，张了张口，劝他挂了电话好好开车、注意安全的话滚在唇边，最终也没说出来。
找了个公共木椅坐下，白叙屈腿环住自己的膝盖，轻声：“分够扣的吗？”
闻言，唐遂那边松了口气，一脚油门下去，“够！”
这个点还不到高峰期，影传离唐氏也近，唐遂很快就到了。
上车后，唐遂也没多问，直到回家吃了饭，他将一个暖手宝塞给白叙，才略带慎重地开口问：“是你爸爸给你打电话了？”
白叙一怔，跌入唐遂漆黑透亮的眸子里，“你怎么……”
“抱歉，我并不是有意调查你的，”唐遂将手跟白叙一起塞进暖手宝，十指交握，“之前查热搜的事情，后面带出来了一点。”
白叙还没出国拍《无》的时候，唐遂从他那里知道了热搜事件中还有别的东西，就让人继续揪着调查，谁知竟阴差阳错查出了当初撬白叙家锁的人。
那晚白叙极其异常的状况让唐遂记忆深刻，所以他一直将这份疑惑埋在心里，直到知道那个人是他的父亲，以及他父亲是如何从一个成功的商业富翁变成一个无所事事的赌徒，唐遂才明白白叙的复杂情绪。
只不过他父亲最近没什么消息，也没有再找过白叙，唐遂本来想让人去找找他的，又考虑到这毕竟是白叙的家事，而且是白叙未曾跟自己提起过的家事。
之后他追出国，又受伤住院，就将这件事暂时忘了，等白叙回国前唐遂又让人查他爸爸的消息，却发现那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不是。”白叙摇头。
不是白平武给他打电话，而是郑哥在威胁他，前天对方打电话来自己没接，可能是在想要警告一下了。
“唐遂，如果有一个很难抉择的问题摆在你面前，你完全不知道要选哪个，那么，你会怎么选？”
这问题问得奇怪，唐遂略一思索：“上学的时候老师不是教了吗，不会的题就先空过去。”
“那要是必须选呢？”
唐遂握着白叙的手从暖手宝中抽出来，热源只剩他的掌心，唐遂牵着白叙的手放到他心脏的位置上，“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选一个你问心无愧的就好。”
……
当晚，唐遂成功重回大床睡觉，一憋三天的他雄风昂扬，势要将前几天的份一起补回来，白叙也格外热情，天雷勾地火，炸到后半夜才消停。
第二天唐遂带白叙去骑自行车，白叙之前答应了他，再腰酸背疼也得爬起来履行承诺。
唐遂停好车，将自行车取下来。
长安街路口，再往前走几步就是那家蛋糕店了，上次唐遂还不小心在那里磕了头，而根据唐遂描述的回忆，他们几年前也在这里相遇过。
冷风簌簌，手掌般大小的树叶一卷而飞，落叶萧瑟，行人稀疏。
“先说好，我只带你一小截，远了我骑不动。”白叙指着前面不远处的蛋糕店，说：“就到那家店那里停下，刚好我们可以进去买个蛋糕。”
“好！”
唐遂拍拍前座，笑得一脸期待。
说实话，白叙真的没力气，要不是唐遂对自己骑自行车带他有莫名执着，白叙根本不可能答应跟他出来。
现在唐遂笑得倒是一脸灿烂，昨晚把自己按到书架前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白叙现在腰酸腿软，一下都不想动。
今早唐遂许诺他，只要今天出来骑自行车就放他休息几天，白叙思考了整整一顿早饭才答应听他摆布。
路上人不多，白叙一鼓作气蹬着自行车歪歪扭扭往前走。
不是他车技退步，而是真的很累、很累。
“前面应该快红灯了，你慢点吧，我们别抢这几秒了。”唐遂在后边探头探脑。
上次就是这样，他们等红灯过去后，白叙一骑，自己失重不小心摔下去的。既然要场景再现，自然是要将各种细节都尽量重复地精确一点了。
“还要过红灯？我不行，我没劲了。”
唐遂左右看了一下，趁着车少，飞快直起身凑白叙耳边小声道：“老公加油，你什么都行！”
白叙一个晃神，差点连人带车栽下去。
“坐好。”
车辆驶过，宽敞的马路上劲风阵阵，呼啸着刮过白叙红透了的耳垂，温度不见消减半分。
红灯前，白叙稳当刹车。
“蛋糕店就在边上，我们要现在下去买吗？”
“不用，”唐遂瞅准了路牙子的位置，时刻准备来一摔，“我们骑过红灯再倒回来买。”
二十几秒的红灯简直像生死倒计时，唐遂眼看着3、2、1、0，一变绿就催促白叙赶快骑。
白叙蹬好踏板，反手拉住唐遂的手环上自己的腰，难得温声：“抱紧我，别再摔下去了。”
一只手被拉着，唐遂眼睁睁看着自行车以蜗牛般的速度缓缓驶了出去。
唐遂：“……”
？？？
这跟他计划的完全不一样，被拉着手怎么摔？这么慢的速度怎么摔？！
就这么一愣神，白叙已经骑过路口了，他稳当停下才松开唐遂，用双手扶住车把，“行了，下来吧。”
这就完了？？？
唐遂大脑飞速转转转……转成一团浆糊了。
“……你再骑过去……行吗？”
“不行，我很累的，唐遂，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沉。”
唐遂当然知道，可他没办法啊！这、这还没磕头呢，要是读心术没回来，自己不是白折腾一顿了。
“你骑回去吧，正好我们买个蛋糕，回来的路我带你怎么样？宝贝，你带我过去吧，带我过去以后我都听你的。”
白叙今天出奇地好说话，勉为其难又将唐遂载了回去。
这次唐遂坚决握准时机、瞄定目标，冲着路牙子摆好姿势麻溜摔了下去。
“咚——”
后脑勺不轻不重磕了一下，唐遂眼冒金星，赶紧摸了一把。
咦？怎么没出血？
一抬头，唐遂直直撞见白叙冷若冰霜的脸。
白叙脸色极其难看，认识这么久，唐遂就没见过这种过度外显的愤怒情绪出现在他脸上。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拳，青筋微凸，眸中怒火燎原，开口却十分压抑：“唐、遂。”
完了……
完蛋了。
一是白叙识破了自己拙劣的演技，知道自己是故意摔下车的；二是磕了头也没有恢复读心术。
这次是真要玩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26 23：15：33～2021-02-28 00：4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芋泥麻薯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我的读心术！

“你是故意的。”白叙冷峻地看着唐遂，一身气压压得很低，逐字逐句问：“故意摔下去，为什么？”
“我……”
唐遂哑口无言，根本不知道如何来回答，行动前他急于恢复读心术，心底里下意识将被识破这个结果给暂时忽略掉了。
他不说话，白叙却已经想到了很多。
“你想用受伤和负罪感来让我原谅你？”
不怪白叙能想出这种可能来，毕竟唐遂的脑回路非正常人可以揣摩。
白叙以为唐遂是为了那晚他瞒着自己偷偷溜出来的事情而想出了这么个损招。毕竟他受伤的话，自己肯定会心软，这点唐遂一直拿捏得很准，更不用说唐遂的伤口来源于自己了，那样的话，无论唐遂犯了什么错，他都会暂时放过他。
“不是！”
唐遂坚决摇头，但无法给白叙解释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好，那你说原因。”
自知这次绝对无法糊弄过去，唐遂心一横，干脆咬牙道：“我告诉你可以，但你要保证你不能家庭冷暴力我。”
白叙额角突突直跳，什么叫自己冷暴力他？自己什么时候冷暴力过别人！
“也不能太长时间不让我上床睡觉，我最多让步一星期给你消气。”唐遂心里默默给自己捏了把冷汗，提前给白叙打预防针：“我说了你要控制住自己，别打死我。”
“……”
白叙：“那你别说了。”
啊？
唐遂都准备好坦白了，哪知白叙又不想知道了，一副你说了我一定打死你的样子。
白叙现在快气死了，没把握唐遂一次性把事都说出来自己会不会真打死他，看唐遂这么小心，估计瞒着自己的是件大事。
现在就已经想打死他了，再来一件，白叙怕这日子直接没法过了。
唐遂：“我还是想说。”
白叙：“不，你不想。”
……
当晚，唐遂主动抱着枕头期期艾艾腾出了另外半张床，白叙冷眼看着，全程无视。
半夜，想撬门的唐遂惊悚发现，自己那一串备用钥匙独独少了主卧那把。
——白叙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走了。
那一瞬间，唐遂的心拔凉拔凉的，比十二点半的一楼客厅沙发还要凉！
这样拔凉的日子唐遂过了整整五天，每天眼巴巴瞅着白叙下楼，第一句就是：“我错了。”
白叙这次真的非常生气，完全不为所动。
直到那天傍晚，唐遂接到许斟发来的消息。
-许斟：你们闹别扭了？
许斟家宣告破产的消息今早在圈里传开了，白叙一大早接到消息就赶了过去，然后一整天都没了音讯。
-许斟：你干了什么？我问他他没说，你值得被原谅不？
唐遂秒回：“我故意从自行车上摔下去，他生气了。”
-许斟：切，活该。
-许斟：行了，八点半来接他，我俩在喝酒，你懂的。
唐遂的手伸到桌子上又缩回来，又伸过去，最后迅速打字：“多谢，有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叮咚——”
-许斟：暂时没有，先欠着吧。
……
八点刚过，唐遂就从许斟家把白叙接了出来，白叙酒力不行，喝醉了的他脸色熏红，浑身都软软的，老实站着任由唐遂戳。
跟许斟道了谢，唐遂看了眼他家空荡荡的豪华大别墅，公司破产的话，这房子估计也住不了几天了，银行会来收走。
“你这房子还能住几天？需要帮忙吗？”唐遂听说他爸妈好像撇下许斟跑了，皱眉再次主动开口。
许斟也喝了不少，靠着门口的柱子没个正形，“我才不上你俩家住呢，我这么大一个，天天搁那儿照明不收费的吗。”
唐遂将白叙胳膊抬起来，搭到自己肩膀上，小心将他扶好，甩了句：“那你睡大街吧。”
“喂。”许斟有气无力喊住唐遂，半闭着眼，“今天我们说起小白他家当年破产那事，我感觉他这个心结就一直没解开，你改天，抽个天时地利的好时候主动问问他。”
“嗝……”许斟捂嘴打了个嗝，歪歪扭扭往回走，勉强将后半句飘出来，“……开解开解他。”
……
第二天一早，白叙睁眼看着睡自己旁边的人，想起昨天晚上的照顾，打算推醒唐遂的手就一直没推下去。
半晌，他叹了口气，抬手掐了下唐遂的脸，“别装了。”
唐遂睁开一只眼，笑得一脸得逞相，“早安。”
进都进来了，白叙也没将他再丢出去，唐遂再度顺利重回大床。
转眼进入十二月下旬，唐遂生日快到了。
白叙连轴转了两天赶完通告，提前半天从外面赶回来，又特意绕道去给唐遂买蛋糕。
长安街的那家蛋糕店橱窗还摆着巧克力蛋糕，就是当年他随手买了送唐遂的那款，很小一个，上层有巧克力淋浆，蛋糕最表面撒了一层彩虹豆豆。
白叙问店员打包了一个，又选了几款蜡烛，结账时无意间瞥见后厨东西都收拾好了，白叙问：“你们要关门了吗？”
“是的先生，而且以后都不开了。”
不开了？白叙接过蛋糕盒子的手一顿，尝试询问：“你们可以简单教一下我如何做这款蛋糕吗？”
白叙觉得有些冒昧，解释：“是这样的，这款蛋糕对我与我爱人有特殊意义，我可以支付学费，而且保证不会泄露你们的配方，我只想学习一下这款蛋糕的做法，至于材料我可以自己买。”
“当然没问题了先生，您太客气了。”
店员释然一笑，主动带白叙去后厨，非常细心地将流程讲给他，并说，“这款蛋糕配料都很常见，您从商店购买即可。”
白叙学习能力很强，一遍就全记下来了，再三道谢后才拎着蛋糕离开。
……
唐遂加班到很晚，他自然知道今天是他生日，连破了产的许斟都给他发了句很敷衍的生日祝贺，唯独他最想收到祝贺的那个人，一整天都没个消息。
这也不怪白叙，唐遂知道他工作忙，昨天去外地参加一个颁奖礼就没回来，今早唐遂给Amanda发消息打听，她说白叙又要去拍杂志，晚上还有一个访谈，得明天才能回来。
中午唐遂问他吃饭了没，白叙到现在也没回。
加班到全公司都快没人了，唐遂才开车回家，想着等会儿睡前白叙要是再不回复他，他就打电话过去，跟他好好算下忘了自己生日的账。
别墅漆黑一片，唐遂解锁进门，弯腰换好拖鞋，一转身，仿真蜡烛灯从他脚下依次亮起，一路延申至白叙身后，将他所站的位置完全照亮。
白叙穿了一身白色燕尾服，裁剪贴体的排扣勾勒出劲瘦的腰身，修长笔直的长腿包裹在西装裤内，身形欣长，气质卓然。
浅浅的灯光将他笼罩在一片不真切的虚影里，唐遂望着他，像望着老宅后墙梨树下干净漂亮的陌生哥哥，更像望着雨中再遇那天温柔如天使般的白月光。
剧烈的心跳趋于平静，唐遂跨步迈向白叙，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稳坚定。
踩着点，白叙及时往前迈了一步，悄悄按下口袋里的遥控器。
刹那间，一束橙黄色的光束从他们头顶落下，白叙弄了个简易机械升降吊绳，蛋糕缓缓从他们头顶落下，白叙稳当接住，捧着蛋糕，耳垂通红。
“生日快乐，唐遂，你愿意……”白叙顿了一下，继而道：“先吃蛋糕还是先吃我噗——哈哈哈抱歉，没忍住。”
白叙笑得手抖，赶紧将蛋糕放到桌子上，一屋子气氛顿时被他破坏了。
“网上说这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但这话我还是觉得实在太羞耻了。”
唐遂的目光贴在他身上，连他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都没让他挪开眼。
自从他们再见面后，还没见白叙再穿过燕尾服的样子，如今他穿上，与自己记忆中的身影完全重合，让唐遂仿若置身云端。
平复了一下心情，唐遂轻咳两声，问：“那我现在能拆礼物了吗？”
“礼物”本物白叙变戏法似的塞给他一个盒子，伸出一根手指轻摇两下，“还不行，先拆这个，看看喜不喜欢。”
唐遂认出了盒子上的logo，他送过白叙这个牌子的腕表。
“不喜欢也不行，我已经买了。”白叙抬起手腕，露出自己戴的那只表，说：“两款一样的，这可不可以算情侣款？”
简洁大方的设计，金属质感泛着冷光，握在手里很有质感，无论是这份心意还是腕表本身，唐遂都很喜欢，他当场就戴上了，“当然算！”
“现在能吃礼物了吗？”唐遂的手往白叙腰上一捞，觉得他穿这身衣服在自己面前晃悠，简直就是在挑战自己的忍耐力。
“不行。”白叙拍开他的手，把蜡烛点上，“先许愿，吹蜡烛，再吃蛋糕，最后……咳咳，反正要按顺序来。”
“好。”
唐遂迅速闭眼许愿、吹蜡烛，一气呵成，速度到白叙怀疑他根本没认真许。
“你也太敷衍了，能不能好好许一个。”
“我就一个愿望，上哪儿都是这么许，不用考虑。”
“什么愿望？”白叙下意识问出口，又想起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的说法，“算了算了，说出来不灵了。”
唐遂的手不老实，又磨蹭到了他腰上，“我这个愿望，就得告诉你才能灵验呢。”
“什么？”白叙眼珠一转，自然而然猜到：“你不会许了个黄色的愿望吧？你够了唐遂，你真许了，等我们七老八十怎么……”
白叙没了声音。
唐遂眸光明亮，嚼着细碎的笑意与他额头相抵，轻吟：“宝贝，你也开始在打算我们以后了。”
这个认知让白叙心跳猛地停了一拍，在唐遂寻上他的唇时才复原节奏，借着亲吻的理由而加速升温。
唐遂指尖顺着白叙耳侧的发丝揉了揉，贴耳温存：“我许愿，以后每天都能有更多的时间跟你在一起。”
之所以这样许，因为唐遂从不认为他们会分开，永远在一起这种是事实，无需祈愿。
他们两人工作都忙，白叙进组拍戏更是一消失就几个月，要是国内还好，出国带时差的话，唐遂就得掰着日子一天天熬。
白叙抬手抚上唐遂棱角分明的脸，目光温柔而情动。
——好。
……
唐遂切了蛋糕，跟白叙一人一半，风卷残云般完成任务最后一步，只等上楼亲手吃“礼物”了。
白叙需要保持身材，而且他不爱运动，以前还能有点精力，现在有唐遂每天折腾，他白天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运动了。
实在吃不上的小半块蛋糕唐遂又帮他吃了。
“好了，都吃上了，可以上楼了吧？”唐遂附身小声凑头道：“……主卧落地窗那里，贴着玻璃可以看见下边花园的玫瑰。”
华庭庄园这边独栋别墅相互之间离得远，他们这栋后边有山挡着，开着窗帘也不会被人看见，唐遂打这个主意很久了。
白叙一想那个场景，脸颊爆红。
见他这个反应，唐遂就知道自己有戏了！立马抗着他三两步上楼。
一颗颗解开燕尾服精致的扣子，唐遂小心剥开自己的礼物。
上身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衫，白叙后背贴上玻璃，下意识缩了一下。
唐遂喘着粗气，用商量的语气压低声音，若有若无地撩拨：“想把你按到玻璃上，这样前面能看见玫瑰，后面有我。”
白叙被他撩地大脑一阵眩晕冲击。
——艹，太带劲了，跟我商量什么，快按住我直接上啊！
冲向下腹的气血戛然而止，一盆凉水泼下，唐遂掐在白叙腰正要将他翻过去的大手一顿，瞬间原地僵硬。
眨眼、眨眼、再眨眼。
唐遂确定以及肯定，白叙刚刚没说话！而且这种话他也绝对不会说出口。
……自己的读心术恢复了！
可是为什么突然恢复了？唐遂大脑飞速运转，将前前后后每一点细节都联系起来，忽地想起，他磕头那天……吃了白叙买的巧克力蛋糕。
而刚刚……也吃了同款巧克力蛋糕。
所以读心术根本就不是磕头，而是蛋糕？！
尚未从真相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白叙已经察觉到他的异常了。
短短几秒停顿在这种亲密时刻也会非常明显，白叙以为他又要玩什么花招，勾着他脖子蹭了两下，使劲点火。
“快点啊。”
唐遂：“……”
快、快不了……这怎么快？

第61章 你醒啦？

上次他怎么没了读心术的，唐遂记得一清二楚！
白叙浑身通红，语气羞飘忽不定，“今晚可以按照你想要的来。”
唐遂：！！！
感受到唐遂身体僵硬地抗拒，白叙脸色变了下，扶在他肩膀上的手落下来，“怎么了？”
唐遂身体很诚实，大脑却很理智。
好不容易才恢复读心术，要是心声还没听两句就被自己“做”没了，那不亏死了。
“我……”
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白叙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嗯？”
心一横，唐遂豁出去了，闭眼咬牙：“今天我生日，或许……或许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事情！……呃，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白叙：“……”
——我裤子都准备好要脱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白叙眨眨眼，希望唐遂再考虑一下。
唐遂紧张地吞咽口水，对上白叙的眼睛，坚持沉默不语。
“……”
尴尬，唐遂是身体上的，白叙是心理上的。
——艹。
推开唐遂站好，白叙将衬衫扣子一颗颗扣到最上头，严严实实将自己捂住。
唐遂双手捂着脸，悄悄叉开手指露出一只眼，“要不，我们看个电影？”
白叙：“……”
“怎么，你肾虚？还是对着我已经到了需要先看个电影的地步了？”
被怼了的唐遂坚决不退缩，“我是说看你演的《心魔》，之前不是说了一起看吗？回来后一直没看。”
“对着我真人都没感觉，还用得着看电影上的我？”
二度被怼，唐遂拽了下白叙衣角，及时想起了许斟那天提醒自己的话，内心无敌感谢，“今天是我生日，我想跟你聊会儿天，我们可以谈谈心。”
一击即中，白叙闻言，脸色果然好看了很多，态度也放软了。
“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白叙凉凉嘲讽，背影高冷地迈步往放映室走。
《心魔》首映那天唐遂就偷偷包场看了，白叙前几天去医院看妈妈也陪着一起看了一遍，现在再放，两人都没怎么放精力在屏幕上。
唐遂率先开口：“那天在影传门口的事，可以告诉我吗？还有……关于你父亲的。”
电影开头部分镜头转换频繁，光线忽明忽暗，照着白叙立体深邃的五官，俊朗得摄魂夺魄。
眼神忽闪了两下，白叙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阴翳，“你想知道什么？”
气氛到了，唐遂伸长臂将他揽进自己的范围内，语气轻松寻常：“选个你喜欢的开头，怎么讲都好。”
电影镜头一晃，屏幕陷入黑暗，白叙也随着一起沉浸下去，漫长而短暂的黑暗过后，光线一点点透进来，室内再获光明，白叙缓缓将回忆铺开：“从我有记忆起，到小学五年级暑假，一直生活在父母亲的关爱里，我的家庭幸福美满，我的父母恩爱和睦。”
“我父亲是一名很成功的商人，他赚了很多很多的钱，我们住在很大的房子里，我上着最好的学校。母亲年轻时是一名舞蹈家，嫁给我父亲后便没有再出去跳舞，不过她经常约着朋友一起来家里跳，父亲也经常陪母亲跳。”
“我记忆里，父亲会在周末的时候带我和母亲去游乐园，给我买最大最好看的棉花糖，母亲嫌父亲过于溺爱我，父亲就将我抱起来，让我坐在他肩膀上，把棉花糖高高举向天空。他空出来的手就牵着母亲的手，说……我儿子，我惯着。”
唐遂搂紧了他，心口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轻声说：“以后我来给你买棉花糖，你要什么样的都给你买，我男人，我也惯着。”
白叙眼眶微热，没说什么，只起身回主卧取了一样东西回来，拆开给唐遂看。
借着电影光线，唐遂看清了盒子里的东西，那是一块陨石，很早之前他送白叙的，唐遂还记的那是他为了弥补假星星证书而加急让人拍了送来的。
隔着微凉的防护罩，白叙手指摸索在方盒的棱角处，继续说：“小时候，我的家庭是严母慈父，父亲会变着法带我和母亲玩，有次我羡慕同学家里的滑梯，父亲折腾到半夜，给我在楼梯上改造了个出来，他怕我摔着，还偷偷拿了母亲的弹力带拴着我。”
“我们俩滑着滑着，被半夜起来喝水的母亲抓了个正着，母亲气得说，他想要滑梯你就给他造，想要星星呢？你还要去给他摘吗？”
思及此，白叙长长抒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中的温度有所下降：“父亲说他以后赚大钱，给我摘星星。”
“我小学六年级开学前，父亲公司破产了。从此，我的家庭再不复从前。”
唐遂问：“上次你不是跟我说你父亲在公司破产后去世了吗？”
眸中冷光隐藏在昏暗不明中，白叙轻声重复：“是的，我的父亲死于破产。”
“从公司破产开始，我父亲白平武先生就像是换了个人，他以前脾气很好，脸上永远都是意气风发的笑容，对母亲说话一直温声细语，对我更是视如己出，宠爱非常。”
“没钱后，我们很快从别墅搬了出来，学校我也不能去了，就自己呆在家里，养尊处优了十几年的母亲重新出去找工作，想帮白平武一起偿还一点债务。”
“可白平武却渐渐染上了各种劣习，抽烟酗酒，甚至有一次，他喝醉了回家，半夜……他打了我妈，还骂我是丧门星、赔钱货。我吓坏了，觉得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妈妈却抱着我，一边哭一边说他只是喝醉了。”
“……我不明白，唐遂。”白叙呼吸乱了一下，攥紧了唐遂，小声发问，更像是在自问：“只是没钱了而已，为什么他会变成那样？”
唐遂只能用力抱紧他，额头抵着他，一遍遍重复：“没事的，不要怕。”
“后来白平武每次打了母亲，母亲就抱着我哭，一边哭一边重复给我讲父亲以前如何爱她，他们如何相识相知相爱，如何如何甜蜜。我听着快要发疯了，我想将她的嘴缝起来……她太懦弱了，只会自欺欺人。”
“……直到一次意外，白平武将母亲打成重伤入院，医生说母亲以后再也不能跳舞了，那天凌晨，我父亲的良知好像回来了，他趴在床头哭了好久，直到太阳升起，他叫我照顾好母亲，从此音讯全无。”
白叙与唐遂十指相扣，将全部力量放软，安心躺在他怀里，让他不必担心，“我跟母亲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就在我成年礼那天，也就是我后来遇见你的那天下午，我回家，看见满室狼藉。”
“他又回来了，不仅如此，他还染上了赌。瘾，欠了很多钱。白平武满脑子做着他东山再起的美梦，一遍遍给母亲重复他的未来蓝图，母亲哭着劝他回头，他却生气了，砸了东西还抢走了家里所有的钱。”
“我回去的时候他刚走……可笑的是，几年过去，母亲还惦记着他们曾经的那点情谊。”白叙嗤笑一声，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
可他能说什么呢，有感情羁绊的是他们，母亲放不下，自己一个局外人，如何站着说话不腰疼，更何况自己也只是养子。
“影传那天的事，确实是跟他有关，他欠了高利贷，对方找上了我，给我寄了两截断指。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能解决了。只是我曾经答应过母亲放他一条生路，所以……才会问你，不知道选什么的时候要怎么办。”
至此，白叙过去二十多年未曾有唐遂参与的生活完完整整铺开在他面前。
唐遂遗憾并庆幸，遗憾自己缺席的那段时间里，白叙在独自面对命运的折磨；庆幸他抓住了他的月光，抓住了、牢牢护入怀中，再不松手。
“唐遂。”
白叙突然侧过身子，很郑重地叫了一声唐遂的名字，下定决心般将自己的内心刨开，露出最脆弱最隐蔽的心思。
“我不敢相信世界上有永恒不变的爱，未来意外太多，即使没有外力，天长日久的琐碎日子也会将我们现有的爱意磨成灰屑，从前我总在担心未来的某一天，你是否也会变得面目全非，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不觉中，我想起那些不美好回忆的时间越来越少，生活背景里从头至尾都挤满了一个你。”
“你给我的甜蜜、惊喜、哭笑不得，甚至是每天普普通通的日常都让我欢喜，现在我想……与其担忧未来的一个可能性，不如过好当下，至少现在的我们都很用力地爱着彼此。”
“现在存在，就是爱的意义。”
……
第二天白叙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恍惚，意识慢慢回笼，他眯着眼摸了摸身侧的被子。
还是温的，唐遂应该才起没多久。
昨晚聊太晚了，白叙迷迷糊糊在放映室就睡着了。
“醒了？”唐遂刚好推门进来，身上还围着白叙之前给他买的小白兔围裙，见白叙睁眼，唐遂含笑朝他走过来。
？？？
白叙揉了揉眼睛，闭眼又使劲睁大，什么鬼？
唐遂头顶有一串高亮标签，粉红色卡通字体：苦不堪言：家中娇妻太甜美！
那几个字伴随着唐遂走动还一跳一跳地，配上他身上的小兔子围裙，大清早简直不要更惊悚。
——这TM什么鬼！
白叙连忙扯过被子抬手抵制，做了个抗拒手势，示意唐遂停下，大声闭眼往后躲：“你别过来！”

第62章 没了，以后都没了

“怎么了？”唐遂被他这么大的反应给吓一跳，连忙扒拉开被子将人给捞出来。
白叙捂着眼，内心：“这也太沙雕了吧。”
？？？唐遂一脸懵，疑惑地瞅瞅自己身上，除了小兔子围裙有点幼稚以外，别也没什么特殊的了，可这围裙是白叙买回家的啊，自己也没觉得多难看。
“我穿这个很奇怪吗？”
白叙揉了揉眼睛，半眯着没出声，是他醒来的方式不对，还在自己做梦？
——他头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唐遂：？？？
忍住下意识要往头上摸的手，唐遂佯装镇定，面色如常丢下一句“快点起床吃饭”转身就出去了。
蹭蹭蹭跑进一楼洗漱间，唐遂对着镜子一看，惊悚发现自己头上居然翘起了一缕呆毛！难怪白叙笑成那样，呆毛配上小白兔围裙也太蠢萌了，唐遂赶紧将头发打湿弄趴下，围裙也解了。
与此同时，二楼白叙也冲进了洗漱间对着镜子一阵怀疑人生。
为什么只有唐遂头上有？
镜子里，自己头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所以这种非自然现象到底是怎么来的？而且看唐遂那样子，他自己也应该是完全不知道的这件事的。
那是什么让一夜之间出现这种意外？
倏地，白叙想起了昨晚他们唯一一样入口的东西。
——蛋糕！
迅速洗漱好下楼，白叙一看，昨晚他们切蛋糕的桌子已经收拾干净了，白叙赶紧问：“蛋糕呢？”
唐遂端着碗的手一顿，蛋糕这件东西现在无论听到还是看到，他都会下意识心头一紧，更不用说白叙此刻神色略带异常地询问自己了。
心中揪着一股疑惑，唐遂眸光一敛，仔细盯着白叙的面部表情，附带屏息静听心声，“都吃完了，盒子我扔了。”
——哦对，昨天已经吃上了，是我想岔了。
白叙略显失望，“哦，没事了。”
闻言，唐遂也松了口气。
——哦哦哦，只是记错了，想吃蛋糕而已，吓死我了。
饭桌上，白叙用勺子将碗里的粥搅拌凉，突然开口问：“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有哪里跟平时不太一样？”
问完，白叙目不转睛地盯着唐遂，清泠泠的眸子澄澈透明。
唐遂被乍一问，立马想到了前几天苏赢跟他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开始挨个数算：今天是他们相识第多少天？是不是特殊节日？今天是他告白他们在一起第多少天？是不是纪念日数字？他求婚第多少……呃，不对，他还没求婚。
眼睁睁看着唐遂表情一阵丰富，白叙等了半天没等出句话来也就知道答案了。
“我就随口一问，快吃饭吧，没什么不一样的。”
——看来是只有我一个人了。
？？？
什么他一个人？唐遂整一早上都被白叙的心声弄得满头雾水，完全搞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
一般这种情况，吸取上次教训，唐遂知道，这肯定就是又有哪儿错频了！
再不然就是自己重新获得的读心术是个冒牌货，假冒伪劣产品，仗着自己是老顾客二次购买，它们就大数据杀熟！
“宝贝，你再给我个机会，我再好好想想，我一定能想起来，你给我点提示行不行？”
白叙埋头吃饭，给唐遂夹了个煎蛋，“不用想了，这件事翻篇了，吃个蛋吧，你现在的煎蛋水平很高了啊。”
虽然被夸，唐遂仍旧不安，白叙说翻篇不要紧，自己不能翻篇啊！为了家庭和睦，他一定得赶紧找出他们错频的地方来才行！
脑子飞快转了一圈，唐遂拐弯抹角开口：“你年后工作上有什么安排？”
白叙暂时没有相中的电影剧本，也不准备拍电视剧，年后的工作安排Amanda还没给他说，“没什么安排，你要是有什么计划，我的工作可以调。”
“真的？”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自己比工作更重要咯？唐遂一激动，连要套话都忘了，“我也没什么大安排，你想不想出去玩几天，就年后初三初四那几天走，玩几天都行，看你时间。”
“好啊，你安排吧，我都可以。”
唐遂咬了口煎蛋，脑海中已经开始计划他们的马尔代夫蜜月之旅了，“对了，你学校那边，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早前听白叙提起过他休学的事儿，唐遂一直记得。
“这个……”他不提，白叙都快忘了，现在心境不似从前，白叙简短考虑了一下，点头道：“那就都年后吧，我联系一下教授，回去把证拿了。”
——年后差不多就能解决完郑哥的事儿了，回去读书也可以。
唐遂佯装低头喝粥的手一紧，牢牢将白叙这句心声记住。
……郑哥？
第一次从白叙这里听见这个陌生名字，唐遂赶紧记下，心中一同疑惑的是，这人有什么事儿需要白叙解决？
白叙一抬头，眼看着唐遂头顶的粉红标签变成了金色：爱恨情仇：落魄王子休想逃！
“噗——”
白叙一口粥没咽下去，差点呛死自己，“我没事，你别动！”
简直无法直视唐遂，白叙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借机一头冲向洗漱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太可怕了，原来标签是会变的？
白叙拍着自己的脸强行冷静下来，根据两个标签的内容来看，他根本总结不出任何东西，只能说标签可能代表一种东西，会依据唐遂的情况而变化。
今早第一个标签“苦不堪言：家中娇妻太甜美”白叙还能稍微理解一下，这应该是说自己，可刚刚那个“爱恨情仇：落魄王子休想逃”是个什么鬼？
白叙绞尽脑汁也没将这两个词条联系起来，只得暂时放弃研究。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跟唐遂都吃了蛋糕，但是只有他自己出现了这种异常。
难道不是蛋糕的原因？
百思不得解，白叙洗了把脸，想着等会儿再去那家蛋糕店看看。
深吸一大口气，白叙推门而出。
唐遂正一脸担忧，脑壳子上顶着金灿灿的中二词条，画面太美，堪称惨不忍睹。
“没事，就是呛了一下而已，”白叙捂脸，拍了拍唐遂肩膀：“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啊？”唐遂一愣。
“不行？”
“……行。”唐遂没想着今天带白叙去，不过他去也不要紧，不妨碍自己先收购了长安街那家蛋糕店。
这样以后他们家的蛋糕就专门供应自己，省得他在读心术与夜生活之间无法抉择。
一路，唐遂都在打算这件事，到公司停车场时，白叙一抬头，正好看见唐遂脑袋上的标签又又又变了：虐恋情深：他和它都是我的！
噗。
白叙：？？？
这都是些什么阴间玩意儿？白叙越看越懵，两条尚且搞不懂规律，三条掺一块儿，简直两眼一摸瞎，甚至怀疑这东西就是乱来的。
——唐遂到底在搞什么？
唐遂：？？？
今早第N遍听不懂白叙的心声，唐遂内心泪流满面，要疯了，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不就是昨晚没跟他嘿咻嘿咻嘛，至于夫夫关系产生如此之大的裂纹吗？
当即，唐遂打定主意，等他收购了那家蛋糕店，要第一时间将昨晚没做的量连本带利加倍还给白叙，填补起他们之间因为不和谐关系而产生的沟壑来。
白叙一进公司大门，发现不止唐遂，所有人头顶上都有标签，不同于唐遂的是，他们的标签都是统一字体统一黑色，迎面朝他们走来的安秘书头上顶着一句：饱受荼毒：老板夫人快显灵！
这句白叙倒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不过现在有个比明白标签内容更重要的事情，就是所有人都有标签，自己如果以后都要这样看人的话……岂不是很奇怪？
这样想着，白叙看见安秘书头顶的标签消失了。
没了？
盯着她头顶眨眨眼，白叙看见那个标签又出现了。
……所以这是，自己可以选择性屏蔽！
这个认知让白叙欣喜不已，身边的唐遂却陷入了苦恼。
刚一进门时，白叙心里蹦了一句“怎么大家都有”，之后便一直盯着安秘书看，唐遂连瞅他好几眼都没让他回神。
本来就因为听不懂白叙心声在这儿着急，唐遂一时间找不出他们的错频点，白叙却还在哪儿没心没肺似的盯着自己女秘书看。
哼！
心里打翻了醋坛子，唐遂故意板着一张臭脸让安秘书出去，叫她今天没事都不用出现了。
安秘书欣喜不已，再三感慨老板夫人的力量，下定决心以后早上都要多拜拜。
白叙根本不知道唐遂自己在那儿纠结什么，自顾自翻了会儿书，看着到九点了，起身穿好外套，“我出去一趟。”
两人各怀心思，他一走唐遂就拿起了电话。
“我让你联系的那家店怎么样了？钱不是问题，我只要最快速度买下他们来。”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两句什么，唐遂握着手机当场就懵了：“怎么可能找不到！关门了就让他们再开门！再不然去找他们的生产线！原料来源！还有供应商！我不信全都没有，去查，我一定要找到这家店！”
不可以没有了啊，要是没了……自己怎么办？
唐遂大脑一片空白。
默默挂掉电话，唐遂扶在椅子上的手紧紧攥起，理论上他知道，一家店不可能凭空消失，但唐遂心中就是有一种直觉：他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吃到那款巧克力蛋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01 22：30：38～2021-03-02 20：52：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孙大片儿 2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你等着！

“嗡嗡——”手机震动声响起，唐遂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才接了起来。
“事情解决了？”唐遂目光下沉，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到桌面上，在文件夹旁轻点了两下，静静听电话那边的人汇报，肃穆地像是换了个人。
“是，我们的人已经把孙梓言领过去了，他自己答应的，这会儿人已经在里面了……”
半晌，唐遂应了一声，眸光闪过一道冷厉，沉声道：“路是他自己选的，我们只是给他提供了个选择而已 ，这件事不用再推进了，人也可以撤了，只留一个盯着他别再有小动作就行。”
电话里的男人继续禀报：“唐总，还有一件事，您让查的那个郑哥，属下意外发现，他应该是孙梓言表哥，他们两人这段时间来往甚密，具体资料马上发您。”
“呵，”唐遂哂笑一声，“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那这件事要不要漏点风声给郑哥？”
“暂时不用……”
……
长安街，蛋糕店大门紧闭，透过橱窗可以看见里面的货架都已搬空，昔日放着样品的地方如今只有废弃的空托盘了。
白叙当时来买蛋糕的时候店员就已经告诉他说这里马上就要停止营业了，他今天也只是抱着一丝希望来的。
问了旁边的店铺才知道，这家店面已经卖出去了，以后也都不会开了。
道过谢，白叙慢步顺着长安街走，心中怅然若失，可能这就是天意吧，毕竟这种事实在太神奇了。
口袋中的手机响起，白叙拧眉看着陌生号码，快步走向路旁街道角落处。
“喂。”
“三千万，别给老子耍花招，否则……老子他妈剁了他整条手！”郑哥像是喝了酒，说话都大着舌头，口齿不清晰地嚷着警告威胁他的话。
“不要！”白叙惊慌失措，语气满满压抑着害怕，“我马上就去筹钱，郑哥再给我点时间。”
白叙的服软极大程度上取悦了郑哥，那边立刻发出了满足的大笑，“算你小子实相哈哈哈，只要你老实交钱，我们谁也不会难为你啊。”
“谢谢郑哥。”白叙面无表情挂掉电话，顺道结束录音。
截止到现在，白叙手机里已经存了七八条录音了，一条条数额算出来，他嗤笑一声：“快过年了，一次性送你个豪华大礼包。”
“叮咚、叮咚——”
-谢时：[文件。]
-谢时：这是你要的关于郑兴伟的资料，能查到的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要想真正解决掉郑哥，就得一次性从根本上弄倒他，否则像他们这种常年为非作歹公然敲诈勒索的团伙，绝对都有自己的门路，简简单单的举报根本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白叙拐进旁边的咖啡店，找了个靠窗的隐蔽角落坐下，正要回谢时消息，马路对面的一家老牌高端美容养生会所里走出来一名略肥胖的女人，她头顶的字吸引了白叙的注意力：夜夜笙歌：爱上火辣小鲜肉。
啊这……
白叙无意偷看别人的隐、私，直接选择性屏蔽掉，随手点了杯拿铁。白叙先迅速扫了几眼文件，在郑哥家属关系一栏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方才从美容院里出来的那个女人……是郑哥的妻子？
不仅如此，郑哥还是孙梓言的远方表哥？这点谢时有给他特别标注出来。
白叙一边感慨帝都的圈子真小，一边打字回复，余光又瞥见了对面的美容院。
一名助理打扮的瘦小男人从里面冒出个头来，鬼鬼祟祟冲四周瞅了一圈又猛地缩了回去。他看得实在潦草，白叙压根没躲，就这样他都没看到马路对面的店里有人。
接着，他身后走出来一名带着口罩的男子，即使挡着脸，白叙也一眼认出了那个人是许久未曾再见的孙梓言，而他头顶正大字写着：委曲求全：霸总夫人轻点爱。
白叙：“……”
呃……他也不是故意撞破，那助理一副探头探脑的贼样，是个人都会好奇多看两眼，真不知道他是来给孙梓言探路的还是送他“上路”的。
可自己现在既然知道了，就别怪他顺带把他一起给解决了。
要不是孙梓言在郑哥那边撺掇，白叙根本不用在他身上耗费这么多时间，拖到现在也没解决这件事。
打字的指尖一顿，白叙改了主意：“谢哥，我发现了个秘密，咱们的计划或许可以改一改了。”
……
解决掉这些事，白叙心情颇好，他又点了杯蓝山打包给唐遂，等待的时间里瞥见手机桌面上一个许久未打开的软件。
那个帖子，从他刚认识唐遂的时候学习日常装高冷开始，陆陆续续发帖求助过很多遍，从下一条条看上来，仿佛也见证了他们的关系历程，白叙手指划过屏幕，再次点上中间的发布按钮。
我与男朋友已解开误会，以后也会好好珍惜我们之间来之不易的感情，再次感谢大家的帮助。同时也请别再顶这个帖子了，我看着hot的红色标志有点心慌，怕掉马。
经历上次小号掉马的事儿，白叙坚决不允许自己再有任何疏漏，点击发送后直接卸载了软件。
小号那个事儿现在还不清不楚的呢，要再掉一个，白叙这直接裸奔了。小号还能狡辩，论坛要是被唐遂知道了，那自己装高冷这件事他就是长了十八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回到公司，白叙直接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唐遂正颓唐地坐在椅子上，满脸生无可恋，脑门上的字变成了青黑色：气急败坏：江山美人难两全！
白叙：“……”
借合今早安秘书和在外边遇见的郑太太、孙梓言来看，标签应该是指当事人现在所处的一种状态，呃……只是表达方式有点委婉，尤其是唐遂身上的。
“脸色这么难看，怎么了？”白叙关上门，将手里的咖啡放到唐遂面前，心道：“唐氏破产了需要我去联姻么这是哈哈哈哈。”
唐遂刚收到下属汇报，关于那家店铺的原材料根本就查不到，也没有其他连锁店、加盟店，至于营业执照上的店主，更是直接找不着人了。
白叙进来前他正在独自舔祇伤口，顺道消化这一悲惨事实，谁知道他上来就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句心声，唐遂当即扬声，掷地有声道：“你等着！”
？？？
什么意思，白叙好笑，拉开外套拉链往休息室走，“我先换个外套。”
扭头瞅着他关上门，唐遂飞速叫安秘书送一份公司最新的财务报表来。
唐氏怎么可能破产呢？！他得让白叙见识一下自己雄厚的财力才行，别的都可以小瞧他，唯独事关破产这件事绝对不能含糊！
接过东西，唐遂还惦记着今早白叙盯着安秘书看的事儿，此时看着她，越发觉得心里头滋滋冒泡：“小安啊，你是不是也该谈个恋爱了？”
安秘书心脏狠狠一抽，以为唐遂要开除她：“我不需要男人！唐总……我还小，不急……呃不过我看着您与白先生情深意重也很是羡慕，我一定会解决好自己这方面的事情，保证不会影响工作。”
驰骋商场多年，安秘书之所以能成为留在唐遂身边最久的得力助手，最优于其他人的便是这随机应变、察言观色的能力，一番表忠心里夹杂上那么句夸奖，顿时把唐遂的那些念头都给夸没了。
“欸，你也不用羡慕我们，你要知道，这两个人的感情啊，那是需要经营的，你只看见我们如何相爱，没看见我背后为了维持关系而默默付出的努力啊。”
唐遂特想跟人分享这些东西，可奈于没有倾诉对象，如今安秘书一开头，他攒了一肚子的话倒豆子一样嘟嘟嘟就开始了。
“就比如说这个生活上吧，我就得勤俭着点，不能让他觉得我是个铺张浪费、不懂过日子的男人，这点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真是不容易的，一不小心就容易出错。”
说着话，唐遂拿反了文件，翻开的最后一页是大面积空白，他一愣，继而苦口婆心教育：“你看看你，最后一张上就印了一个标点符号，但凡你打印前检查一遍，将这个标点挤进去，也不用多浪费这么一张纸啊！你知不知道，你多用一张纸，就要多浪费0.003棵二十岁的小树！”
“……”
安秘书在风中凌乱。
拧着休息室门把手的白叙拥有同款凌乱。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的正常流程是解开误会后走上幸福美好的温馨感情生活，而自己却还停留在沙雕剧本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的温情线呢？！
唐遂逮住安秘书教育并显摆了好一通才放她离开，走出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安秘书整个人都是虚的。
“来，我给你看看咱家的财务报表！”唐遂悄悄收起那张纸，一回头看见白叙，笑嘻嘻叫他过去。
白叙：“……”
财务报表有什么好看的，白叙胡乱应付着，精力根本没放在这上边，他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自己跟唐遂的甜蜜亲昵剧情到底跑哪儿去了。
唐遂仔细指着各种数据，毫不夸张地将公司今年的成就叙述了一边，自认能让白叙深刻为他的财力所放心。
唯一的不足就是没能找出他们到底是哪里错了频道来，唐遂懊恼并处处留心，天天变着法套话，弄得白叙以为他犯病。
他有他的考量，白叙也有自己的打算。
这天晚上，他做了一桌子菜专门给唐遂。韭菜、山药、羊肉……全是壮、阳、补、肾的。
自从唐遂生日那天，他们就再没亲密过，白叙好几次晚上听见他爬起来去洗澡，实在搞不懂他到底为什么这么硬憋着？
要知道，刚开荤那几天，他们的频率简直称得上荒、淫、无、度，唐遂没道理无缘无故突然又开始和尚一样吃素。
绝对有问题！
自己今天就非要弄清楚不行！
唐遂一进家门就看见白叙坐那儿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快进来，洗手吃饭啦。”

第64章 据说……养生

唐遂又不是傻子，一看桌子上的菜式就明白了白叙的意思。
“都是我特意为你做的，尝尝。”白叙笑得一脸温和，抬手就给唐遂夹了个韭菜盒子。
宛如看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唐遂面部表情一阵狰狞：“……亲爱的，这个……”
“不用跟我客气，道谢的话省了，”白叙眼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快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委婉拒绝的话统统被噎回来，唐遂手哆哆嗦嗦夹起了那块韭菜盒子，视死如归般一口吞。
“好吃吗？”白叙笑眯。眯盯着他咽下去。
唐遂内心流泪：“……好吃。”
他知道，这一吃，今晚就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可自己还没搞清楚他们到底哪里错频了，还不能没有读心术。
那段没有读心术的黑暗日子给唐遂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度依赖读心术了，但没办法，听不到白叙心声他有亿点点心慌……更何况现在有读心术也听不懂白叙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当晚，白叙早早洗完澡盘腿坐床上等着唐遂。
他就不信，吃了那么多补物进去，唐遂今晚还能憋得住。
时间一分一秒转过去，白叙百无聊赖刷着手机，从一个软件换到了另一个软件，直刷到他最后一点耐心告罄。白叙干脆扔了手机，两眼死死盯着浴室的方向，灼烫的视线仿佛能化成实质，将那扇门戳出两个洞来。
倏地一下，门开了。
唐遂带着一身水汽从里面走出来，他拿了根毛巾搭在脖子上，未干的发梢在啪嗒啪嗒滴水，两条劲瘦有力的长腿裹在棉质睡裤下也能看出肌肉起伏的线条。
浑身上下包裹地严严实实。
“撸完了？”
白叙面无表情。
唐遂语滞，像个晚上出去偷汉子被丈夫抓包的小媳妇一样支支吾吾。
平时洗完澡直接睡觉的话，唐遂根本不会穿这套睡衣，他更喜欢丝绸系带的那几件，穿脱方便睡觉也不拘束。
今天为了防备自己，连居家服都换上了。
白叙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这么久，几次啊？”
唐遂：“……”
还不等唐遂用尽毕生所学上天入地找出个借口来，白叙就换了张脸，笑着拍了拍身边的枕头，招呼：“上来睡觉吧。”
……要完。
唐遂现在心里就这两个字，要完要完要完！看白叙这架势，今天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
“要不……我还是打个地铺？呃……我还有点工作没处理，要不我今晚在书房睡……”越说唐遂声音越小，最后都成蚊子哼哼了。
白叙也不用听清，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嘟囔了些什么，“你今晚要是不上来睡，以后也都不用上来了。”
这个威胁十分管用，唐遂立马乖乖听话了。
他一上来，白叙直接扑了上去，唐遂防备着呢，下意识往后撤，他俩就一个往前挪一个往后躲，没几个回合就“咣当”一下，一块儿砸地上了。
有地毯，再加上刚刚唐遂给自己垫着，白叙完全没磕着，“疼么？”
说着，一边关心似的把手往唐遂后背钻，白叙腿也不老实，豁出去了使劲撩。
唐遂死死咬牙，摔得不疼撩得疼。
“不疼……”
白叙轻笑着摸了摸唐遂的脸，腿上用了点力气，“没问你后背。”
唐遂：“……”
疼肯定是疼，今晚吃了那么多，刚刚在浴室自己解决的那么一次根本不能完全纾解，白叙现在这么个撩法，唐遂早抬头了。
“别蹭了。”唐遂压住他的腿。
白叙手脚都被唐遂扣住，便扭着腰乱动一气，把唐遂蹭地直冒烟，头顶的字也烧成了红色：深闺寂寞：欲在心头口难开。
虽然白叙的手脚被唐遂钳制着，可唐遂自己同样也没办法挪动，白叙干脆放弃这种收效甚微的乱蹭，头拱在唐遂脖颈处，张嘴咬上他的下巴。
“你都这样了，为什么不要？给我个理由。”
唐遂大脑嗖嗖运转成光速。
“我明天要去外地几天，得元旦才回来，今晚你是又想跟我盖棉被纯聊天？”
憋半天，唐遂终于想出了个比较合理的借口：“次数多了……对你身体不好。”
白叙挑眉：“你觉得我信？”
之前自己喊停的时候他怎么不说这个？现在在这儿跟自己谈养生。
“是陶医生跟我说的！”唐遂在心里再三跟陶医生道歉，暂时借一下他的名头。
“……真的？”陶医生那个养生专家，白叙倒是印象深刻。
“真的。”唐遂斩钉截铁。
这话要是放之前，白叙说不定也就信了，关键现在唐遂有标签在脑壳子上顶着呢。
“……那行吧。”说着，白叙当即松了手就打算起身。
他一起来，唐遂身上瞬间就空了，强烈的冲动激发了唐遂的潜力，他立刻想起了白叙杀青时他们在M国的那次了。
那次没进去，读心术就没事，他的读心术是后来他们回家生命大和谐的时候才消失的。
唐遂一把拽住白叙将他重新拉了下来：“也有不伤身的养生办法。”
“呜呜……”
白叙尚且来不及反抗就被唐遂身体力行地反馈了今晚那顿饭的功效。
……
几天后，白叙从外地飞回来，唐遂堵车稍微晚了一会儿，他便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站在机场外面等。
临近新年，街上到处都是圣诞节的装饰牌，白叙也给唐遂带了礼物，从S市那边买的手工圣诞帽，他跟唐遂一人一个。
此时，白叙看大街上的人已经不再是满头标签了，只有走近到自己跟前的才会显示出来，而且颜色很淡。
强烈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特殊现象就快要失效了。
不过不要紧，对白叙来说，他对这个能力并没有特别执着，有的话最多就是像上次对付孙梓言和郑哥的事儿上那样有点帮助，没有也无妨。
而且没有的话……也省得他天天猜唐遂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小别胜新婚，几天不见，白叙还怪想唐遂的了。
电话里，唐遂的声音略显沙哑，车内狭小安静的空间将他的声音显得很近，仿佛能从听筒跃出来。一边听他在讲话，白叙目光看见道路对面，一群单车运动员刚巧路过，他们穿着单薄的紧身衣，各个展现大好身材。
白叙随心感慨了一句：“大冬天的，啧啧，这体力，这身材。”
唐遂：“……”
“……嗯？你怎么不继续说了？”回过神来，白叙意识到唐遂那边没了声音，以为自己沉默的时间太长了，“我在听。”
“哦，呃……我刚刚说到哪儿了？没事，我这就到了……”
这个短暂的小插曲白叙压根没往心里去，直到唐遂穿着一身单薄的衬衫于寒风凛冽中向他走来，劲风刮着他的衣角飞扬，于一众羽绒服毛呢大衣中清新脱俗。
顶着周围一圈人的奇怪打量，白叙飞快拽住唐遂跑回停车位，钻进车里。
“你疯了？今天零下！你就穿个破衬衫？”白叙一看，唐遂的外套还在车座上扔着呢，当即生气：“你带着外套为什么不穿？”
唐遂哪能说实话呀，“……就，车里太热了，我下去就没穿。”
“冻不死你。”
白叙也没多说，毕竟唐遂身体素质好，没见他生病过。
“元旦你休息几天？”唐遂颇为得意：“我这几天加班加点把工作赶完了，休息三四天没问题。”
车里暖风开得大，白叙将围巾摘了，叠放在怀里，“我也可以，但是年前我还得去M国一趟，《无》要拿奖了，没想到Bowen能带人赶在电影节截止日期前交上去。”
《无》拍摄完才两个月，前期耽误了时间，白叙跟Amanda之前都以为肯定赶不及这次电影节了。
“影帝？”唐遂欣喜，那样子比白叙还高兴。
“怎么可能，我最多也就提名。”
“那也没事，要是没拿奖，回家老公给你发一个。”唐遂自带家属滤镜。
“别了，你省省吧。”
白叙怕他真弄出个什么玩意儿来，惊喜变惊吓的概率在唐遂这里简直不要太高。
当晚，白叙洗完澡出来，直接滚到了唐遂边上，“我换了新的沐浴露，你闻闻这个是不是比上个更好闻。”
唐遂会意，直接扯过被子将两人蒙了起来。
一阵折腾，白叙从被子里冒出个头，勾着唐遂脖子说：“这次不用养生了吧？”
唐遂一怔，呼吸瞬间凝滞。
果然，白叙的腿勾到他腰上，轻声细语却字字紧逼：“距离我们上一次，也就是你生日之前，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就算再怎么养生，也不至于吧？”
身体绷得僵硬，唐遂一言不发。
最直观感受到的白叙脸色冷了下来，唐遂见状不妙，赶紧弥补：“亲爱的，我觉得我们养生的方法也不是不行，而且……”
“但我不想。”
白叙冷声拒绝，直接松开了他，自己裹着被子离他远远地了。
——养个头的生，滚吧你。
唐遂听他真生气了，也没敢再火上浇油，自己爬起来去冲了个凉水澡降温。
等他洗完出来，白叙已经关灯睡了，唐遂叹了口气，知道这件事真的不能再继续这样耗下去了，他必须尽快找到他们错频的点，否则自己即使留住这读心术的超能力也要彻底玩完了。
第二天一大早……唐遂感冒了。
在零下的室外只穿件衬衫，再加上半夜冲凉水澡，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送走陶医生，白叙没好气地给唐遂倒了水喝药，自己则拿着平板忍不住上网搜索：男朋友不想跟自己亲密怎么办？！
找了一圈没一个靠谱的答案，白叙无奈放弃，突然看见了自己塞在书架角落的白皮书——论装高冷的九十九种方法。
这本书当时是白叙从一个学生手里买的，那人鬼鬼祟祟，推。销给自己这本书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还说他自己是个什么什么专家。
付款时他们加了好友，白叙将他从列表翻出来，试探着发了消息。
“你好，我之前在你那里买过书，当时你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咨询你是吗？我现在就有，请问收费情况是怎样的？”
这种事白叙也没别人可以问，网上也都不靠谱，还不如咨询专家。
谁知那人竟然还记得自己。
-帝都第一大仙：偶像！我当然记得你！我不收费！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啊啊啊啊我超级喜欢你！我是你粉丝！
白叙疑惑：“你认识我？”
-帝都第一大仙：当然！偶像你忘记朋友圈屏蔽我了，昨天你发了自拍啊，而且你昵称直接就是你自己的名字好不好。
白叙常年不发一条朋友圈，昨天是跟唐遂戴了同款圣诞帽拍照才发的，他朋友圈没怎么加人，忘了这件事了。
“哦哦，这样啊，你直接叫我名字好了。”这……遇上粉丝的话，白叙就不好意思咨询了。
-帝都第一大仙：好的好的，我叫洛清，你叫我洛洛就行哈，你别因为这个就不问我了呀，我很专业的，而且绝对保密。
考虑了一下，白叙还是纠结着打字：我男朋友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不想跟我亲密了，但是我们关系很正常，没有发生任何……
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一番问答下来，那边最终给出回复：-洛清：我有一样法宝！

第65章 这马掉的，我毫不知情

“宝贝。”唐遂将脸贴在桌面上，不满于白叙一直在捧着手机，“跟谁聊天？”
“工作。”白叙迅速结束对话扣上手机，顺带帮唐遂关了电脑，“感冒了就休息吧，别看这些东西了，工作永远都做不完，公司少了你一天也不会倒闭。”
“啧啧，你说这话不觉得心虚吗？”
唐遂捏着嗓子模仿白叙说话的语气：“工作永远都做不完，公司少了你一天也不会倒闭，我原话返给你，你最近不接戏还天天往外飞，影传少了你也不会倒闭。”
说完唐遂抱头逃窜，生怕白叙拿枕头打他。
“你说我？”白叙被他气笑了，“我至少没有作死把自己弄成三十八度五。”
“呃，这次绝对是意外。”唐遂讪讪道。
近日寒潮来袭，温度骤降，再加上前几天他熬夜加班有点累着了，才会突然这样，否则唐遂根本不可能轻易中招，“亲爱的，你知道吗，你是除我父母以外第一个照顾我生病的人。”
白叙：“你家佣人不算人还是陶医生不算人？”
“……”
唐遂挠头：“这个……再除去他们，反正你是……”
“嗯，我知道，我是第一个，你不用说了，老实休息吧。”白叙无情打断，丝毫没受任何触动。
最近唐遂不知道又在抽哪门子疯，天天逮着他强调“第一次”，连第一次手绘卡通双人形象这些都要强调，恨不得将能数出来的所有事都给自己数一遍。白叙已经过了最初热切想要弄清楚唐遂想法的那几天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唐遂的脑回路。
想多了只会让自己更烦恼。
唐遂看着白叙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大叹一口气。
——你知道什么呀你知道，哎……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是知道，我们还能错频吗？！
——哎，算了，作为一个有超能力的一家之主，他得担负起自己肩头的重任，默默为家庭稳固做奉献。
白叙不想听他跟自己说什么“第一次”，随口转移话题：“对了，明天我去医院看母亲，不带你了，过年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去吧。”
关于对白平武的最终选择，白叙想单独跟母亲说清楚这件事，无论母亲是选择就此放下还是选择埋恨怨怼，他都想让这件事有个结果再正式介绍唐遂。
“哦，可以。”唐遂顺利被拐跑，“我父母今年过年也会回来，到时候咱们一口气全见了。”
这仿佛做任务闯关似的语气把白叙逗笑了，“就是见一面，又不是什么多大的难题。”
“哦……”唐遂投来挪揄的目光，“行啊，那等去见我家人的时候，你也别怂，你就用你现在的劲儿往前冲就行。”
白叙：“……”
“唐遂。”白叙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抱臂看着他，若有所思，“你要上天？”
冬日正午刺眼的阳光从窗户散落到室内，沿着地板斜切出一道光影线。白叙穿着一件系扣子的居家服，怀里揣着只棕灰色小猫暖手宝，随性地倚靠在沙发上，与他说话时放松且舒适。
唐遂很想抱住他亲一口，又因为感冒不得不停下，只是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
“不上天怎么摘月亮啊。”
白叙一怔，眼角旋即闪过一道笑意，拍开了唐遂在自己头顶乱摸的手，“别乱撩，你发烧呢，回去躺着去吧。”
“哦，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叫我……”
“停！打住。”白叙拧眉，“闭嘴去休息。”
——哪儿来那么多第一次，谁管你是不是，烦死人了。
这一句话直接捅了马蜂窝，唐遂眼中燃起熊熊烈焰，白叙居然怀疑他不是第一次！无论是什么的第一次，唐遂都不许他有一星半点的怀疑！只是随心一想也不行！
愤怒过后，唐遂又倏地反应过来了，或许白叙不是随便想想呢？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错频的点呢？！
唐遂大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辛辛苦苦找了这么久，可算找到了。
“宝贝，我有话要说。”唐遂窃喜，在白叙身旁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
“嗯？”
“我觉得我们之间又有点小误会！”
“呃……”白叙犹豫，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唐遂头上的标签变成了火焰花纹：谍影迷踪：藏心影帝哪里跑！
白叙：“……”
不，他真的不想知道唐遂在想什么，真的，这些标签他真的不是很需要。还有，为什么别人的都可以屏蔽、都快要消失了，唯独唐遂的还这么尽职尽责地在发光发亮！这不是金手指，这是折磨吧！
“你是不是不信我是第一次？虽然我承认，我确实表现还不错，但我有证据的！我绝对是第一次。”
呵，呵呵呵……白叙无语望天。
——这种事情哪儿来的证据！不是……谁想看你证据啊。
“你别不信我啊，我可以自证。”事关一个男人的清白，唐遂绝对不允许白叙这样误解他。
白叙艰难扯扯嘴角：“……那请问，您是有守宫砂还是处男血？”
唐遂用平板调出一个页面给白叙看，指着上面的小方格解释说：“这是我的云端行程表，我每天的安排都在这上边，可以追溯到好几年前，不信你可以挨个查，我绝对没有过！”
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几乎挤占了所有空间，白叙一眼看去，只有今年的行程空白比较多，过去的格子差不多都是排满的。想他当初刚跟唐遂在一起的时候，被唐遂每天定时定点的一句“吃饭了吗”问得不胜其烦，还一度怀疑过唐遂这个总裁是不是真的每天都很闲。
“行，不用看，我知道你是第一次，你跟我说过了，不用再强调了，我相信你。”
那时他受困于自我心结，与唐遂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以至于现在每每想起，他总是格外有耐心。
唐遂格外执着：“不仅仅是这个！还有我精神上的！”
“这个我也知道，你也跟我说过了。”白叙好脾气地摸了摸他的脸安抚：“我都知道，你说的我都信你，也都好好记着呢。”
“你确定你都知道？”唐皱眉，再三跟白叙反复确认。
白叙耐心告罄，直接拉起唐遂上楼，“确定以及肯定，你赶紧给我睡个午觉去，别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没的。”
把唐遂扔上床，白叙从他书架上找了本书在落地窗前坐下，守着他睡。
窗下，小花园的玫瑰开得红艳，干净的玻璃罩棱角坚硬，在金黄色的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彩虹弧线。
“嗡嗡——”
-Amanda姐：新调整了行程表，你看一下，Bowen那边还需要你配合。
……
几天后，晚上八点半。
白叙挪了桌椅在落地窗那里，地上放了两排酒瓶，各种颜色的都有，桌上摆着一个特殊装置，错乱的不透明管连着地上的酒瓶。
“……这是？”
白叙随手拉开一侧的椅子坐下，示意唐遂坐到他对面去，“玩个游戏，来吗？”
“怎么玩？拼酒量？”唐遂自然不会拒绝。
“真心话，一人一轮提问，放弃回答就喝一杯，但是不能随便提问，问题必须与上一个人问的问题有关联或者是有重合词，问过一遍的问题不可以重复。”
听着很不错，唐遂喜欢真心话。
“没问题。”
白叙指了指桌上的装置按钮，唐遂那边是红色的，自己这边是绿色的，“按一下就会出一杯酒的量，多少看运气，但不会超过你手中的杯子去，出到什么酒也凭运气。”
唐遂自诩酒量比白叙的高，直接伸手按了一杯，是啤的，量也还可以，只占了他手中这个大玻璃杯的三分之二，“直接开始吧，我先你先？”
“我先，”白叙轻笑，叠腿抱臂，稳坐钓鱼台，“你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唐遂：“……”
就知道这是个坑，唐遂沉默不到半秒，直接喝了。
白叙笑意更深了，伸手替他又按了一杯，这次出来的是白的，满满一大杯。
提问要与这个有关，唐遂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问题很好，后悔自己刚刚没抢开始，可已经不能再提问这个了，“那你有没有秘密瞒着我？”
白叙：“有。”
“……”
“噗哈哈哈哈你自己问的，可不是我不回答。”
白叙从洛清那里弄来的这个装置完全就是在坑唐遂，他早在唐遂回家之前就将他这边的几瓶酒换了，白叙这边按出来的只会是白水和饮料，唐遂那边却是实打实的红白黄混着灌。
饶是唐遂酒力尚可，几回合喝下来也开始醉了。
不同于白叙喝醉后脑子迟钝只想睡觉，唐遂喝醉了也保持着几分清醒，神智至少都还在，单看表面甚至会被他蒙骗，只有在问他话的时候，他会眼中一瞬间迷惘停顿会暴。露出喝醉的事实。
喝醉了的唐遂有问必答，他的防备心会降到最低，尤其是在白叙面前，几乎是问什么说什么，白叙还记得第一次见他喝醉的时候，唐遂还把十六岁第一次春梦主角是他的事儿给说了出来。
“……唐遂，你醉了吗？”
唐遂趴在桌子角上，弯曲手臂将半张脸埋住，露出来的一只眼格外明亮，像从来不会黯淡的启明星，“醉了。”
“你这阵子为什么躲我？”
“没有躲。”唐遂皱了一下眉头，明显的不喜欢挂在脸上，闷闷不乐：“我不躲你。”
白叙循循善诱：“那为什么不跟我做？”
“做了，就听不见了。”
听不见了？？？
“什么意思？”白叙听不懂。
唐遂好像很讨厌这件事，闷头把自己藏了起来。白叙摇他，想继续追问，唐遂却扯开领带往浴室走了。
洗完澡，白叙微长的头发湿了大半，他干脆洗了，拿吹风机吹干。
洛清还送来的另一样东西——帝都一中校服外套。
白叙解开浴巾披上外套，瞅了眼挂在一旁的内裤，一咬牙，将拉链高高拉到领口，转身推开了浴室门。
唐遂站在窗前不知道在干嘛，听到动静也没回头。
冷气灌入宽松的校服外套，白叙一阵寒颤，赤足踩上酒红色的长绒地毯，凉飕飕从后面抱住了他。
唐遂半晕半醒地转过身，看清白叙的样子，脑子“嗡——”的一声，当场被钉在了原地。
气血翻涌，唐遂握住他小臂的手瞬间用力缩紧，猛地一下将他压上了落地窗。
校服外套面料有点薄，白叙后背贴着玻璃感受到丝丝凉意，他还不想这么快就进入正题，只得伸手撑在唐遂肩膀上，继续问他话，“你不是说……做了就、听不见了吗？现在怎么又愿意了？做了就听不见什么了？”
唐遂将脸埋在他颈边，头发蹭着白叙有点痒。唐遂醉了格外粘人，又带着点像小孩子的诚实，“你这样，我喜欢。”
“那我不这样你就不喜欢了？”白叙故意难为他。
唐遂很纠结地抬起头看他，非常不喜欢白叙这样说话，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不开心的表情，“喜欢，都喜欢……你想要，就都给你。”
“嘶……”
白叙倒吸一口凉气，别看唐遂说话时语调又轻又缓，醉酒后他手上的力气就有点控制不好，力道是前所未有的重。
有点后悔把他灌这么醉了，但白叙也不能跟一个醉鬼讲道理，只得弓起身子搂住唐遂脖子，下巴抵在他后肩上，尽量将重力都移到他身上去。
唐遂只空出了一只手护住白叙后脑，便再没了其他顾虑似的。
脊柱硌到玻璃上有点疼，白叙感觉他那块应该红了，抓着唐遂宽阔的后背尽量忍耐。
修剪整齐的眉心蹙起，白叙眼神有些迷离，微微张嘴喘着气，有些说不出话来，心里忍耐不住冒出一句：“后背……有点难受，不舒服。”
唐遂突然不动了。
白叙一愣，继而感受到唐遂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背的位置，酒精让他的大脑反应很慢，摩挲了好一会儿才亲了白叙一下，沉哑着声音道歉：“是这里吗？对不起。”
“轰——”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炸开在白叙耳边，他也像喝醉了一样，漫长的反射弧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唐遂将他放下，掀翻过身去面朝窗户。
白叙借机将屏蔽的标签打开，匆忙一瞥，瞬间证实了全部猜测，唐遂头顶写着：心甘沉沦：影帝心思再难读。
读……读什么？为什么是个读字？
无数个曾经发生过的“意外”闪过，白叙眼前划过一幕幕与唐遂阴差阳错又无比默契的对话碎片，送礼物的时候……在车上那次……一连串“巧合”碰撞到一起，白叙心中缓缓升起一个明确的认知。
——读心。
他被唐遂按到玻璃墙上，白叙背对唐遂，一字一句在心中默念：“唐遂，有点凉。”
紧接着，唐遂半拉过窗帘给他垫住，声音从背后传来：“还凉吗？”
白叙脑海中的一根弦猝然绷断，身体剧烈颤抖。
——真的能听到。
对自己掉马尚不知情的唐遂伸手扶住白叙的腰，压低身子轻咬了他后颈一口，借着酒劲蛮横用力撞上落地窗……
作者有话要说：
白叙[死亡微笑。]：“你真棒。”

第66章 我有读心术

清晨，灰蒙蒙的光亮从窗帘中间的缝隙透进来，一条笔直的束影落到白叙脚面，起伏、阻断，再以一条直线延申没入室内。
白叙手边放着一个烟灰缸，灰屑中落着两个烧尽了的烟蒂，那是事后他上阳台吸的。
自从在一起，他俩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在对方面前吸过烟。不过白叙知道唐遂会，因为杂物间里有个收起来的烟灰缸，边角有很明显的使用痕迹，柜顶还有两条没拆封的好烟，大概是唐遂以前习惯的牌子。
后半夜唐遂睡得不算踏实，几次抬手往身边摸，扑空了好几遍才老实下来。
白叙沉默着，起身站在床边看了唐遂好久，直到阳光逐渐明亮，他才转身捡起外套，轻轻带上了门。
……
唐遂一觉醒来头痛欲裂，宿醉刺激着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半合的窗帘已将大部分阳光放进了室内。唐遂闭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声音有些干涩：“……宝贝？”
四下无人应答，唐遂扫了一圈，没看到地上有衣服，身边也没有睡过人的痕迹，他觉得有些反常，脑海中回忆了一遍昨晚的事儿，却没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昨晚结束之后他们应该就是直接睡了，唐遂还记得最后白叙挺敏感的，比之前几次抖地都厉害。
不过……他的读心术这次可就真的没了。
唐遂坐起身，弯曲长腿，手臂撑在膝盖上，重重抹了把脸。
他知道这读心术迟早都是要失去的，也做了心理准备，如今这样稀里糊涂没了，唐遂心里有些复杂，倒也不是懊悔，就是空落落的。
正要下床找人，唐遂瞥见床头一张便签，字迹略显潦草：我改了行程，在M国等到电影节结束之后再回来。
唐遂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一丝不对劲在他尝试给白叙发消息却没发出去的时候得到了确认。
白叙又把他拉黑了。
……出事儿了。
肯定是昨晚发生了什么。
可唐遂一时半会儿真想不起有什么，毕竟是真醉了，他勉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可真要仔细回忆细节，唐遂也只能记得白叙反应很强烈。
难道他昨晚说了什么，使他们错频的误会点又变大了？
唐遂一边自己胡乱猜测，一边下床将自动进入低电量状态的手机充上数据线，屏幕亮起，手机自动人脸识别解锁，唐遂看见了手机桌面角落上一个新下载的软件。
前几天苏赢给他推荐的，一个万能求助软件，唐遂本来想试试看对自己找出错频点有没有帮助，后来给忘了。
他从下载安装好后就没点开过这个软件，唐遂注册登录，跳过新手指引，也尝试着发了一个求助帖。他是新手号，需要审核，等待的过程里，唐遂随手点进了推送。
软件会根据用户数据推荐相似话题，唐遂顺手不小心点进了第一条hot贴。
目光顺着一串系统自带乱码数字ID的楼主提问一条条看下来，唐遂手指抖了一下，心跳忽地加速。
装高冷……有个白月光……白月光是我……人设怎么办……感谢大家……
——这是白叙发的贴子。
强烈的预感告诉唐遂，他可能无意间撞破了一个属于白叙自己的小秘密。
从头开始往下看，唐遂仿佛站在白叙的角度上重新将他们的这一路的感情走了一遍，站在对面看待自己眼中的感情是一种很特殊的感觉，至少唐遂是这样。
他用了将近半个小时将全部内容看完，然后熄掉屏，将手机屏幕抵到自己额头上，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一张大手给攥住了，一下一下，节奏缓慢却无比强烈。
因为失去读心术而空缺下来的那一块地方，就在这清淅的搏动中被重新填满。
说到底，唐遂之所以依赖读心术，不过是出于一种不安，一种对这段感情的不安。
可现在，事实告诉他，在他们的这段感情里，不止他一个人在不安、不止他一个人在努力。
白叙也有。
甚至在他都未曾意料到的，很早很早之前，自己喜欢的人就已经悄然动心了。
或许……自己确实没那么需要读心术了。
……
M国
酒店走廊，白叙戴着口罩和鸭舌帽靠墙站在拐角，目光盯着远处一扇紧闭的房门。
一会儿，有两个男人乘坐电梯上来，白叙往后一躲，等他们进门才重新露出头来。
同时，白叙注意到他们其中一个人头顶的标签已经变成了一种死亡气息的碎裂纹，且有一种即将消失的迹象。
从那天晚上，白叙的超能力就像是被重新充满了电，再没有之前那种隐约要失去的迹象了。
按照唐遂说的“做了就会听不到”，那白叙这边应该就是“不做就会看不见”。
白叙想了很久，没能准确猜到唐遂到底是什么时候拥有读心术的，他生日那天是白叙第一次吃那个蛋糕，但唐遂早已吃过很多次了，最早是在很多年前。
那么……唐遂可能从他们一认识就能听见自己的一切吐槽。
白叙无法想象。
一开始他是懵的，整个人都反应不过来，坐在床边看着唐遂，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更不敢想象要如何面对他。
所以白叙跑了。
他没能继续深想下去，一名身材肥胖的女人带着一群人从电梯风风火火出来，踹了门就是一顿砸，郑哥和孙梓言本来在谈事情，被郑太太杀了个猝不及防。
郑太太出身富贵，郑哥当年也是倒插门才跟了她，她看郑哥还算懂事，没干扰自己在外边玩男人，也就没跟他离婚。可她疑心深重，坚决不允许有任何东西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所以在知道郑哥和自己的新小情。人私下见面时，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两人联合起来坑骗她家产。
白叙没躲，站着远远看了郑哥一眼。
本来今天他不需要来，只是白叙想亲眼见对方一面，毕竟自己是送他上路的人，想来郑哥也想死个明白。
看见白叙那张脸，郑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白叙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弧度，扣低帽檐转身大步往另一边的电梯走去，他身后，早已安排好的记者和提前报警引来的M国警察纷纷赶到。
郑太太是被白叙安排的人引来这边旅游的，她顺带捎上了孙梓言。至于郑哥，则是谢时一早给他在M国这边下好的套，就等他贪心不足，自己上钩了。
白叙及时向M国警方这边提供了自己手中的所有证据，还有他收集的一部分，这些年被郑哥勒索过的国内富商，再加上其中有一名移民M国的政要，郑哥这件事很快引起了相关部门重视。
M国法律不同于国内，郑哥的这件案子在国内可能不好办，但在M国这边，没有半点基础的郑哥就像砧板上的蚂蚁，是个人便能轻易碾压。
郑太太第一个站出来不放过他，没了郑太太娘家那边当靠山，郑哥的势力便不堪一击。
国际事件总能引起重视，一连串灰色地带组织被揪出来，郑哥背后的整个集团链一次被清扫了个干净，彻彻底底再无翻身的机会。
白叙同样交出了手中关于白平武的证据，白平武在国内被救出来，又押送进另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他的钱也追了回来，陆陆续续打给郑哥的钱加上白平武的，合在一起是笔不小的数目，那笔钱到账的时候白叙正好在付款，看到消息便直接划了账。
至此，折磨他多年的梦魇全部落下帷幕，随着电梯门关闭，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了外面，被彻底割裂出白叙的世界。
……
唐遂是在电影节当天早晨才弄到白叙所住酒店房间号的，本来不会这么晚，只是白叙让晓宁和Amanda都帮忙隐瞒踪迹，唐遂一开始还想正经打听，最后不得已才用了特殊手段。
他在飞机上的时候想着要跟白叙坦白，真正到了这里，步子又像他之前无数次想坦白时一样犹豫了。
总的来说，唐遂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恰恰相反，他处理事情非常果决，选定答案绝不回头，唯有在白叙这里，他总是一步三看，反复纠结，大概是想把其他事上欠缺的那部分都在这里找回来。
唐遂按了铃便站在门口等着，短暂的等待此时显得特别漫长，漫长到唐遂能将门牌铜片上的镂刻纹路记住。
“咔哒”一声，门开了。
“先生……您找谁？”
一名金发男子扶着门，他长得过分精致，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惊艳美丽的那种，甚至有些雌雄莫辨。见到唐遂，他眼中很明显地露出一丝诧异，将门打开地更大了些。
这时唐遂才看清，对方微长的卷发散搭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另一只手提着毛巾，浴袍包裹地很严实，浑身上下无处不在显示他刚刚洗完澡的事实。
唐遂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找错了房间，“抱歉”两个字刚说出口，睡眼惺忪的白叙就从卧室走了出来，“怎么这么……”
声音戛然而止。
白叙没想到唐遂会来，愣了一下。
一瞬间，无数个猜测从唐遂脑海飞过，但他不可否认的是，唯有他最不愿意接受的那条才是最接近于事实的。
唐遂转身就走。
紧接着，白叙也反应了过来，大步追上去。
幸亏电梯有人，白叙才在电梯口拦住他。
“唐遂，你等下，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冷静一下，我们回去，我们一起跟你解释。”白叙并没有忘记很早之前给唐遂做的那个性格测试结果。
但显然，唐遂非常抗拒“回去”这两个字，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垂落在身旁的拳头紧紧攥起，手背凸起青筋，任凭白叙怎么拉他也一动不动，仿佛那间屋子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在这里很容易被拍到，我们回去说好吗？”白叙放软了声音，知道这个小误会可能触碰到了唐遂底线。
毕竟他们刚刚“冷战”了几天，任谁一开门看见那副场景也会想岔，而且自己刚刚的惊讶与不知所措保持时间有点长，怎么看都很像被捉奸在床的尴尬。
只有白叙自己知道，他真的没想过唐遂会来。临近年关，唐遂非常忙，他就是不想见他才躲来这里的。
唐遂只挣扎了一下，很快点了下头，只是僵硬的动作仍在表达他的抗拒。
房间门口，金发男子还站在那里，一见他俩回来，立刻举起双手到耳侧，样子有些不符外表的呆萌，“你是唐遂吧？我发誓我们什么都没有，他可以证明。”
顺着他指的方向，同样湿漉漉一身的谢时走出来，举起同款投降手势：“我们就是来蹭了个浴室。”
见到谢时，唐遂身上绷着的那股劲儿才卸下去。
白叙赶紧拉着他进屋，关上了门，“谢哥跟景懿住我隔壁，刚刚我在睡觉，他们浴室洗一半突然坏了，来借浴室用的。”
名叫景懿的金发男子连连点头：“我真的就是这么倒霉，不信你去隔壁看看。”
到这里，唐遂没什么不信的了。
“你们聊，我们先回去了，”谢时带景懿往外走，正要关门，又想起来，回头对唐遂说，“对了，郑哥那事，国内那边多谢你了。”
谢时跟景懿走后，剩下白叙与唐遂面面相觑。
白叙没问唐遂最后谢时说的是什么，猜也知道唐遂可能插手了一部分……而且，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原本，按照两人的计划，唐遂这边应该是来见到白叙好好说话，顺其自然将所有事情坦白，然后安然接受来自白叙的所有怒火；而白叙这边则应该是回国才能见到唐遂，先质问他，给他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视情况决定要不要直接拆穿他。
现在一个大乌龙弄得两个人全乱了套。
而且原本质问者与被质问者的位置刚刚短暂地调换了一下，白叙没了理直气壮的底气，唐遂没了犹犹豫豫的复杂。
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了。
就像好端端烧着的水，临近沸点突然被掐断了电源，九十九度不上不下，说生不生，说熟不熟。
安静了一会儿，室内的气氛从尴尬变得有些微妙，还有一股沉重无声酝酿出来。
唐遂不喜欢意外，也不喜欢没有计划的事情，那样会让他觉得没底，他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但就在此刻，他突然就不想再去顾忌那么多了。
省去一切弯弯绕绕，唐遂直接开口：“我有读心术。”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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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宝贝，你别吓我

“准确来说，是我曾经有读心术。”
开了头，一切话都好说了。
这个最大的秘密，唐遂一直以来都觉得会特别难以开口，真到了这一步，他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刚确定关系的第二天上午，你骑自行车带着我路过长安街那里，就那天我磕了头，要你给我买了那个巧克力蛋糕，之后我们到医院，我便突然发现能听到你的心声了……包括一些你在心里的吐槽。”
“不过这个超能力有限制，你拍完《无》回国，我们正式发生亲密关系后，读心术就自动消失了。没过多久，我生日那天，你又去买了那个巧克力蛋糕，然后……超能力又重新恢复了。”
“这也是我这段时间不敢跟你亲密的原因，我察觉到我们之间好像还有什么误会，所以想留住这个能力……那家蛋糕店我让人去查了，找不到任何线索，这次……我的读心术是彻底消失了。”
说完，唐遂有些紧张地看着白叙。
他设想了很多种可能，白叙也许会一脸懵地看着他，感觉荒谬或不可思议，也许会当场发怒，还可能会尴尬羞愤……总之不该像现在这样平静。
平静地让唐遂心慌。
“你、你说句话。”唐遂不敢碰他，“给个反应。”
白叙靠在沙发一侧的墙壁上，姿势放松且随意，身侧的窗帘刚好挡住小部分光线，将他笼在一半阴影里，只露出一截挺直的鼻梁与下巴。
他全程低着头，半分目光都未曾落到唐遂身上，沉默着将所有情绪统统隐藏。
“那之前为什么告诉我。”他说。
唐遂本想向前靠他更近点，又因为白叙这句话放弃了动作：“之前试探过你几次，你的反应很大，我怕……怕你生气更怕你躲我，就……没说。”
“那现在呢？”白叙终于抬起了头，泛着一圈浅褐色光晕的瞳仁一动不动注视着唐遂，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现在不担心我生气躲你了？”
他是专业演员，故意伪装情绪的时候，任何人都别想窥探到他内心半分。
唐遂慌了，他最怕的就是白叙现在这副样子，这也是他依赖读心术的原因，因为面前这个人若有心，谁都别想猜到他的心思。
“你别吓我，生气就打我吧，冷落我也行。”唐遂宁愿白叙对他不留好脸色。
这次，白叙沉默了好久，久到唐遂手心有些微汗。
“我以为……你是来跟我坦白的。”
白叙深深望了唐遂一眼，语气里带出了第一种情绪——失望。
“如果你还没有做好将实话全都说与我听的准备，那你今天就没有来的必要。”白叙收回目光，身子动了动，想离开。
唐遂一把捉住他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气，眉头拧出一道折痕：“是。”
“我承认，我之所以不坦白，是对你没有足够的信心，”唐遂掰过白叙肩膀，让他正面对着自己，眸光真挚，“你有心要隐藏自己真实想法的时候，我真的一点蛛丝马迹都察觉不出来。自从我有了读心术，第一次发现你内心的秘密……那样强大的反差，让我震惊的同时也让我觉得惶恐。”
“我怕我自己从未了解过真正的你，也从未走进你心里。”
“……后来，我看着你慢慢卸下心防，在我面前越来越自在放松，我开心之余也更加不敢漏出马脚。越喜欢越在意，就越是不敢轻易尝试任何风险，我承认，我是个商人，这份重视，促使我选择了最保守有利的路。”
“因为隐瞒不说，将这件事自然掀过的风险比向你坦白要小得多。”
既然决定了要说，唐遂咬牙，干脆刨析到底：“选择来告诉你，是因为我找不出危机感的具体原因，而来跟你的单方面说开所有事情是解决这件事最有效的方法。”
“……而且我已经彻底失去读心术了，不存在之前的摊牌困扰。你最多也就恼羞成怒气我几天……因为现在，我有足够的把握确定你、你最终会原谅我，所以我选择将全部实情告诉你。”
白叙重重闭了一下眼。
——唐遂！你个死直男，用不着把最后这些都摆明面上说这么明白！
这话也就唐遂敢理直气壮说出来，但凡换个人，白叙要让他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预估出错率”。
还有足够把握原谅他？他脸怎么那么大？他咋不上天呢！
简直能气死。
呼——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白叙确实生气，但震惊、愤怒、尴尬、羞耻这些情绪全都已经在这段时间消化好了，这会儿再跟唐遂当面对峙，根本无力招架他过分坦诚且炽热的目光。
他可以对着全世界伪装，却唯独无法违背他的太阳。
不痛不痒就这么放过唐遂，他做不到。更何况唐遂都说出来了，自己根本不会拿他怎么样！
瞧瞧他那笃定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操盘股市呢！
可真要板着脸故意刁难他，唐遂难受了，自己也好受不到哪里去，敌伤一千自损八百，没那必要瞎折腾。
放弃不甘心，为难舍不得。
白叙低敛着眸光，脑中调出记忆，想着唐遂悄没声偷听了自己这么久，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装着在自己面前一本正经夸赞“你真高冷”的日子，一度恨不得抽他。
“那你回去吧。”白叙再次抬头，双眸一片冷漠。
唐遂懵了。
“啊？”
白叙这个反应超出了他的计划，唐遂看着他高冷无情的侧脸，几乎以为自己又见到了那个刚谈恋爱时候的他。
“我说，”白叙面无表情重复一遍：“你回国去，就现在。”
唐遂震在了原地。
“现在我的话你都不愿意听了吗？”白叙转身走回卧室拿出手机，飞快给唐遂订今天最近时间回国的机票。
“我……”
唐遂仿佛像个做错了一加一等于二的大学生，呆愣愣的，满脸不可置信的同时陷入对整个世界的挣扎与怀疑。
白叙安排好一切，叫了晓宁过来送他。
临走前，白叙扶着门把手，叫了他一声：“唐遂，再见面的话，你考虑将我们的关系变一下吧。”
一句话，唐遂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
电影节当晚
孙梓言站在一个无人问津的阴暗角落，两只眼睛空洞而麻木地盯着远处一个点，他也不清楚自己今天为什么来，只是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站在这里了。
潮湿糜烂的小巷子与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仅一墙之隔，这里散发着腐臭怪味，长满虱子的流浪汉与坡腿狗争食，而那边铺着长长的红地毯，闪光灯与鲜花围绕着最受关注的时代宠儿。
远远的，孙梓言看见了一个穿西装的背影，只一眨眼，他便被如山如海的人群围绕了起来。
虽然只是一眼背景，孙梓言也知道，那是白叙。
曾经，他是颜值演技双在线的当红小鲜肉，而白叙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透明，连进组都是靠金主砸钱，如今地位调了过来，自己跌落谷底人生无望，白叙却站上了领奖台。
孙梓言甚至可以想象，今夜过后，国内的各大杂志网媒会如何称赞白叙，说他是前途无限的影坛新星，说他是内地新生代演员最杰出的代表，说他是当之无愧的新人王。
是啊，一步《男神》入圈崭露头角，二步《心魔》火遍大江南北，三步《无》走向国际问鼎影帝，白叙的这条路走得实在漂亮，漂亮到让人嫉妒、让人发疯。
凭什么他的运气可以那么好？凭什么他就可以自己就不行？！
孙梓言捂住脸，弯腰蜷缩成一团，失声恸哭。
人在被打击到深渊的时候，是不会再有站起来的勇气的。从他做出那个大胆的决定，被赶出《无》的剧组开始，孙梓言一次次尝试站起来又一次次被打入更悲惨的绝境，次数多了，他便自甘彻底坠入泥底，认同了自己与蛆虫同伴的事实。
郑哥入狱，他本也可以被判，可那人偏偏放过了他……
偏偏要他活在现实里日夜饱受煎熬，承受来自被他连累的父母的责骂，承受那些曾经追捧的粉丝的唾弃，承受他以前看不起的那些人的冷眼。
那个人……
孙梓言想起唯一一次见过他的那天，那人戴着墨镜，看不清脸，可一身气质从品味到相貌都是绝佳的，即使有墨镜遮挡，他看着白叙时眼中毫不收敛的爱意也能被所有人感知到。
他很爱白叙吧，孙梓言想。
真好，真幸运。
不像自己，郑太太癖。好特殊，自己饱受痛苦想换取生存的机会，可一出事儿，自己还是最先被抛弃的那个。
越是对比，孙梓言就越觉得白叙幸运。
幸运到让人面目扭曲。
从上学那时候起，白叙就很幸运，他明明家境不好，却还是老师信任、异性倾慕、同性友善，他总是站在阳光最灿烂的地方被众人围绕。
或许，从第一次见他的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讨厌他了吧。
……
白叙走过红毯，进入观影室，以最佳视角观看他主演的电影《无》。
来时心中揣着各种心思，白叙以为自己会看不进去，谁知电影刚开始，他便被轻而易举地吸引了。
Bowen的长镜头运用地极好，影片后期超常发挥，神剪辑将原本有些错乱烧脑的剧情梳理地错落有致，条理而不失紧张，急凑却扣人心弦。
白叙看着屏幕中的理查德，明明是同一张脸，可白叙却觉得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很陌生，仿佛那一举一动并不是几个月前的自己尝试了无数遍才拍出来的。
再回忆几个月前的拍摄，白叙只记得一个“忙”字，繁忙之外裹着一层虚影，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压力。
理查德一遍遍被刺激神经、打破认知，无数次强迫认清残酷真相后又被更加难以接受的事实扼住喉咙，他是绝望的、无助的、麻木的、疯狂的……
白叙知道，他能演好理查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也曾有过那么一段与整个世界疏离在外的日子，也与理查德一样成为过只能为了“活着”的行尸走肉。
影片结束于理查德惊恐而释然解脱的瞳孔中，细致的纹路随着黑幕一同落下。
如果再来一次，白叙想，他恐怕很难再演出理查德了。
因为他的生命里有了属于自己的光，而那段对他而言并不友好的回忆，也已经被唐遂轻飘飘拂去了灰尘。
在他以为被全世界抛弃的日子里，命运早已为他铺开了一条繁华锦路。
……
主持人在念冗长的名单，作为本该紧张等待结果的提名候选人之一，白叙却悄悄拿出了手机，他将唐遂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指尖碰到了口袋里的戒指盒。
是收到追回款的那天买的，就在唐遂来的前一天。
当灯光轰然从白叙头顶打落，全场的焦点都汇聚到他身上，他有那么一秒没反应过来，直到会场如潮的掌声以及主持人身后屏幕上理查德的剧照告诉他现在该起身领奖了。
来之前根本没有考虑过拿奖，白叙接过奖杯与话筒的时候还有点没缓过神来，不过他反应很快，虽然没有提前准备致谢词，不过这并不难，场面话的一贯套路和流程白叙讲得真挚流畅。
沉甸甸的奖杯握在手里，白叙仍觉得有些不真切，这本来就是他的目标，如今当头猝然砸下，再三确认过后，他只想与最亲近的人分享属于自己的快乐。
最后，白叙拿着话筒，望着整个会场安静聆听的观众席以及电子设备摄像头另一端连着的所有人，那一瞬间，他做了一个看似冲动却又仿佛在潜意识里早有准备的举动。
他拿出了口袋中的那枚戒指，重新开口：“我想占用大家一点时间。”
霎那间全场哗然，镜头与闪光灯纷纷怼到近处，快门声与强光接连不断，白叙面色坦然，并没有因为这些躁动而扰乱自己的语速。
“今天这个人并不在现场，是我故意的，不过等会儿他应该就能在头条上看见我了。”记者一愣，继而笑了。
主持人将舞台让给白叙，灯光师调了一束温柔的暖光从他头顶照下，在座纷纷放轻了呼吸。
“有些话不太适合当面说，所以我想借这个机会，这个于我而言，事业上最重要的时刻，来对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说一些从没跟他讲过的话。”

第68章 正文完

白叙注视着镜头，目光汇聚到一点，浅褐色的瞳仁录到镜头里显得格外温柔，像裹了一层蜂蜜，晶莹剔透。
算算时间，唐遂马上就该下飞机了，就算有延时，他也能在一开机的时候在娱乐新闻上看见自己的照片。
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白叙有点小恶意，想要看他笑话，看他担惊受怕忧虑了一路又突然被求婚砸中脑袋时一脸蒙圈的样子，应该会很好笑，不比自己做到一半被唐遂的读心术雷个外焦里嫩差。
抒了口气，白叙浅笑着阖了一下眸，轻声开口：“我这个人很差劲，敏感自卑、毫无安全感还不太会说话，我有段并不美好的年少回忆，家庭原因一直让我不敢相信世间可以有天长地久的感情。怎么会有人一直喜欢一个人呢？外界不确定因素那么多，几十年那么长，什么都会改变的。”
“直到我遇见他，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我的生活中变得触手可及、随处可见。”
“他眼中的赤诚和浪漫像一把永远燃不尽的火，我只要看他站在那里，就知道，没什么不可能。”
白叙停顿了一下，又长又直的睫毛垂落下来，如同蝶翼般扇动两下，食指关节贴着奖杯动了动，“我自我又自私，怕过多地依赖一个人会输得一败涂地，所以恶劣地看着你一个人努力。直到今天你来告诉我，说你全都知道，知道我全部的嫉妒不堪、虚伪贪婪。”
“你在见到我全部真面目的情况下依然爱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端着完美架子实在太累了，我时刻担心自己承担不住那张光鲜皮囊撕裂后的结果。”
“抱歉，我没生气，让你离开，是想冷静一下，你在场，我怕我表达不清楚。”
说到这里，白叙很轻地笑了一下，眼尾微微泛着一点红，“因为你在场真的太影响我发挥了。”
下方有几名记者与摄像师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白叙继续说：“我缺乏安全感，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你突然出现的时候，我其实……挺自责的。很早之前我想着，等我拥有了足够的实力，能够与你并肩站立的时候，就跟你挑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告诉所有人，我和你在一起。”
“这个奖，来得意料之外，我走过中间长长的台阶站上这里，突然就不想再等了，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于我而言就是最适宜的日子，我不想再看你明明很想告诉全世界却又为了我不得不小心翼翼躲藏的样子了。”
“我没那么害怕我们的关系被外界知晓，也愿意与你一起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共同面对来自所有人的、好或坏的言论。”
“再过十分钟，你应该就能看到我的求婚了，等你看到这里，我想问，你是否愿意以后都与我在一起？”
白叙重新举起那枚戒指，越过漆黑轻薄的镜头望向大洋彼岸，轻声询问：“再见面，你愿不愿意将我们的关系转变一下？”
他弯下腰去鞠躬的那一刻，会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白叙下台，穿过带着无数问题的记者与媒体，走到Amanda面前。
“姐，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你会不会怪我？”
虽然没指名道姓，可媒体又不是傻子，白叙手里拿的那枚戒指是男式的，退一万步讲，即使没爆出同性恋，光告白求婚这一件事就够他上热搜待上好一阵子的了。
白叙又是女友粉超多的那一类，今天这件事，长远看有碍以后接片受抵制，近处看有脱粉回踩。
Amanda眼角带着一点水光，她将证件拍到白叙怀里：“车在外面等你，给你订了最快回国的机票，去吧，这里交给我。”
“嗯。”
白叙捏紧证件，头也不回地奔赴向光芒刺眼的礼堂大门。
……
一下飞机，白叙就拨了唐遂的电话，本想叫他回家等着自己，谁知显示关机。
这种情况很少见，唐遂的手机因为经常有各种事务联系，所以从来不会关机，白叙还曾笑他，估计哪天掉水里也会先把手机举出水面护好。
白叙也没打第二遍，干脆直奔家门。
傍晚这个点，正常来说唐遂应该已经回家了，可白叙到门口，发现别墅漆黑一片，一盏灯都没亮。
解锁进门，白叙换鞋、开灯，刚以为唐遂在加班没回来，就发现了有点不对劲。
唐遂的拖鞋没在鞋柜里，客厅有件西装外套扔着。
一般情况，都是自己的外套随手扔沙发，唐遂的会接着挂起来。
怀着这股不对劲，白叙上楼，推开了卧室的门。
一阵烟味扑面而来，呛地白叙连退两步。
傍晚夜幕已至，夕阳的余晖完全落下，泛着微弱青灰色的光亮照进半掩的窗帘，勉强将屋子里的人影照清。唐遂背对门的方向靠在藤椅上，七七八八的烟头落了一地，还有两个空酒瓶斜倒在桌子腿边。
听见有声音，他也没回头，好半晌才嫌身后的人还不走似的开口，声带嘶哑地像被铁锈划过，“文件放桌上，明天来拿，出去。”
白叙愣了一下，继而道：“我不是你秘书。”
他的声音仿佛唤醒了唐遂，后者背影狠狠震了一下，僵硬着转过身，像迟钝的破旧机器卡住了齿轮。
看清来人后，唐遂先将手里紧攥着的一个盒子收进口袋。
“你……”唐遂脸上露出了明显又迷茫的惊讶，呆愣愣看着白叙，反常地没有动，“你怎么回来了？哦……电影节结束了？”
白叙张了张口，所有话都被唐遂目不转睛的眼神给咽了回来。
“哎……”
长叹一口气，白叙进屋开灯，把窗帘拉开，开窗透风，然后问：“你手机呢？”
唐遂像是根本没听见他问什么，只盯着白叙，目光隐忍复杂，踌躇了一下，猛地上前环住他的腰，将头死死埋进白叙肩头，“你别吓我了，你生气就打我骂我受着，我绝不跟你分手。”
白叙被他箍地有点喘不动气了都，“你松开我。”
“我不！”唐遂更加用力，大有死扒着不松手的架势，声音憋闷着将委屈放大无数倍：“宝贝，你生气吧，你打我吧，求求你，你生气吧。”
“我生什么气啊我没生气。”白叙简直哭笑不得，他可算明白了，唐遂这个样，一看就是压根没看见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头条。
白叙艰难地挪动胳膊从口袋顺出自己的手机，解锁，轻轻用一个角戳到唐遂脸上，“松开我，看热搜，看完再跟我说话。”
“我不看，你先答应我不分手。”
“不分手，你要继续跟我谈恋爱？”
“嗯。”唐遂回答地很坚定。
白叙飞快点了下头，语气里泄露出几分笑意：“行啊，没问题，你开心就好。”
唐遂很不确定地松开手，又瞥了他一眼再三确定，才低头瞅了下白叙手机，这一看，当场就愣了。
醒目的标题直戳重点，唐遂颤抖着手指往下滑，越划越快，最后直接跳到末端视频链。接上。白叙的手机连着耳机线，唐遂哆哆嗦嗦戴上耳机，点了播放。
之后的几分钟里，白叙就那么静静看着唐遂脸上表情一变再变。
他以为亲眼见到这一幕会很爽？或者总该很好笑。其实都没有，白叙甚至有点难受，他后悔这么吓唬唐遂了。原以为唐遂也就难受一路，睡一觉下飞机就会被惊喜砸中，没想到会弄成这样，让唐遂自己在这儿难受了一整天。
视频不长，统共也就几分钟，但唐遂指尖动了动，又将进度条拖回去重新放了一遍。
说实话，当着他的面看他听自己在屏幕里说那些肉麻兮兮的话，白叙还挺羞耻的，干脆起身下楼把唐遂外套拿上来，从他口袋翻出手机，给他开机。
一堆消息和未接来电弹出，白叙静音，连了床头柜的数据线给他扔一旁充电。
腰还没直起来，白叙就被两条有力的胳膊箍住胸腹，忽地坠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戒指呢？”唐遂拱腰贴附在白叙颈边，说话时呼吸灼烫着喷洒出来，颈边纤薄的肌肤翻出一圈细微的红晕，唐遂张嘴，很轻地咬了一口。
白叙有点痒，微缩了一下脖子，忍不住笑出声：“要戒指干嘛？不是要继续谈恋爱吗？”
唐遂才不在乎什么打脸不打脸，直接上手往白叙口袋里摸，轻而易举就找到了那个小盒子。
“找到了。”
将下巴抵在白叙肩膀上，唐遂双手从后面环着他，打开戒指盒，将两枚并列排着的男式戒指一起拿出来。
素戒圈是很低调奢华的款式，适合日常戴，侧面嵌了一圈碎钻，并不太显眼，正面光明正大刻了两个人的名字缩写。
“我自己设计的款式，字母是我写的，不过我不会刻，让人家刻的。”
白叙以一种看起来很随意的动作将其中属于唐遂尺码的那枚给他戴上，然后伸平手掌，五指微微张开一点，示意唐遂给他戴上。
唐遂绕到他面前来，很郑重地为白叙戴好，又低头亲了一下，“我爱你，做吗？”
“……”
“唐、遂！”白叙一把将手抽回来，嗔怒：“你是怎么做到我们在说着这种事情的时候突然想到那方面去的？”
“为了那个读心术，我已经憋了好久没做了，上次又喝醉了，等我醒来，都忘记什么感觉了。”唐遂说着话，直接动手扒白叙衣服。
“你就不能等一下？我还有件事跟你说。”
“……等会儿再说。”
白叙简直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半推半就着跟他倒到了床上。
“上次是不是弄疼你了？”唐遂边吻边带他一起回忆，“还是你喜欢疼的？”
蓦地一下，白叙想起那晚的激烈回忆，从脖子红到了头顶，结巴道：“我、我没。”
唐遂轻而易举拿捏到白叙的弱点，按照他的喜好动作，压低了声音：“口、是、心、非。”
下一秒，白叙便被强烈的快感所淹没。
……
事后，白叙趴在床上，累到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你再这么用力，我感觉我快晕过去了。”
唐遂单手支头看着他，好心情的同时还没忘了之前的事儿，“你那会儿说有事跟我说，是什么？现在说吧。”
“……”
白叙皱眉：“你不觉得你现在说这种话很有一种压榨劳动力的感觉吗？”
“那儿还疼啊？我帮你揉揉？”唐遂故意伸手在被子底下沿着他腰窝往下滑。
“关于我瞒着你的事，”白叙面无表情语速飞快，“想听就把手拿开。”
“哦。”唐遂乖乖收手。
白叙瞥了唐遂头顶一眼，又迅速低头，将自己埋进枕头：“你生日那天，我也吃了蛋糕，所以……”
唐遂一个激灵：“你也有读心术？！”
“那倒不是。”白叙略停顿，等唐遂松了口气，才大喘气着接上上一句话：“我能看见你们每个人头上都有一个标签。”
唐遂深吸一口气，满脸不可置信，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我也有？”
“嗯。”白叙就知道他肯定反应很大。
“那我的标签是什么？”唐遂表情严肃，仿佛标签如果不能符合他的形象与身份，他就得怎么着似的。
白叙默默将枕头盖住自己的头，大声将他头顶的标签喊了出来：“豪门怨妇：老公再爱我一次！”
唐遂：“……”
“哈哈哈哈哈。”
“不许笑！你不许看！”唐遂虚张声势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我就说你最近为什么都不敢看我！你不许看了也不许笑了！”
“又不是我写的哈哈哈……”
……
在繁忙与轻松中，新年如期而至。
从年三十早上白叙就冷眼看着唐遂自以为非常隐蔽地鬼鬼祟祟搞事情，他一大早就出门了，走之前还特意嘱咐自己别关机，记得看消息。
白叙好笑，闭眼猜也知道他又又又要准备什么“惊喜”了。
傍晚，那天的彩霞格外绚烂，金橙里透着薄粉，远处淡成一圈极浅的橘黄，光晕一直蔓延到天的另一边，像水墨晕染透了整张宣纸。
“叮咚、叮咚——”
-某位唐先生：宝贝！来找我。
-某位唐先生：[地图定位链。接。]
白叙放下手里的东西，轻点了一下屏幕，地图加载转了一圈，“蹦蹬”一下弹出一颗巨大的爱心，白叙吓一跳，还以为弄错了，定睛一看，发现GPS实时地图定位上显示的那颗心是在一块儿巨大的空地上被画出来的。
中间还盗用他的设计，涂写了两人名字的缩写。
地址显示的位置在城郊俱乐部，白叙还记得路，那是他过生日那天唐遂告白的地方，他们还在那里登上了热气球。
白叙开车往那边赶，地图显示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屏幕上的那颗心也越来越大，最后到了小小的屏幕盛不下的地步，整片面积都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晚霞里，被特殊材质弄成了红色的地面像在燃烧，映到人脸上，仿佛将寒冬里强劲的冷风都暖化了温度。同款热气球再次升起，视觉冲击带着回忆画面与此刻重叠。
风有点大，白叙离唐遂还有一小段距离，看着风吹掀起他的大衣，大声喊：“你把这片地买了？”
唐遂眼中嚼着细碎的笑意，于最后一抹余晖璀璨之际单膝跪地，掏出了一枚钻戒：“这片地很早就买了，我计划这场求婚已经很久很久了，没想到被你抢了先。”
“这是我能想出的，同时满足盛大与低调两个要求，又能很浪漫的唯一一种方式了，这片地表的红色到了晚上会发光，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过去多少年，所有打开GPS定位地图的人都会看见我们相爱过的痕迹，这场求婚只有你我在场，但全世界都是我们的见证。”
冷风萧瑟，吹得白叙眼睛生疼，晶莹的光亮成为了这天夜幕里最闪亮的星星，让他一边眼睛疼一边很想笑。
“可我们已经有一枚戒指了，怎么办？每月一三五七分单双轮着戴吗？”
唐遂的这枚钻戒实在有点大，白叙看着无处不在的细节设计，可以想象唐遂为了这款戒指让多少设计师深夜熬秃了头。
“你愿意嫁给我吗？”唐遂答非所问。
白叙故意，笑着笑着，感觉眼睛更疼了：“为什么不是你嫁给我？”
“抱歉，”唐遂从善如流，语调也被他的笑容感染了，“白叙先生，请问您愿意与唐遂先生结为伴侣共度余生吗？”
一股热意从脸颊划过，白叙暂时摘下那枚素戒圈，伸出干干净净的左手到唐遂面前，让他将戒指为他戴到无名指的位置上，轻声回答：“我愿意。”
除夕夜的风卷着白叙的回答飘向夜幕深处，飘向万家灯火与鞭炮轰鸣，飘向新的一年与新的未来。
当晚，唐遂热切地将白叙的手指吻了无数遍，他们在十二点的倒计时里拥抱相吻，在辞旧迎新的狂欢盛宴中从放映室到主卧落地窗。
那条地毯，唐遂终究是有了换洗的机会。
白叙被他抱着从放映室一路走回主卧，手脚紧紧环住唐遂，一边忍着颤抖一边狠狠咬了唐遂肩膀一口。
唐遂一点不在意，更加用力地将白叙顶到了落地窗微凉的玻璃上。
……
大年初一，白叙睡到了九点半。
唐遂倒是精神抖索，还包了饺子，大概估算着白叙起不来床，就放着没下锅，等他起了，才开火煮。
吃了一顿早不早午不午的饭，白叙干脆将出门的计划挪到下午，重新进厨房将昨天傍晚没做完的蛋糕烤出来。
他之前从店员那里学了怎么做这款巧克力蛋糕，只是后来一直没空，材料也一直没买齐，昨天折腾了一天，他才勉强能熟练应用这些工具。
白叙只做了小小一个，毕竟第一次作品，万一不好吃，也别浪费。
“尝尝。”
唐遂看他买那些东西就猜到了白叙要做什么，还是很配合地做了个惊喜的表情，被白叙嫌弃了一句虚伪。
“你自己吃吧，试验品要是成功，以后有空再做。”
他自己是不吃的，嫌巧克力甜腻，挑了本没读完的书在客厅靠窗一侧的单人沙发坐下，随手翻动页数，白叙心思又飞远了。
“哎，我昨天该给他尝尝失败品，不然他再以为我做蛋糕很容易可怎么行。”
“……算了，万一失败品吃了闹肚子怎么办。”
“他难受不是正好吗？！他是不难受了，我腰还酸着呢！说了别用那个姿势他不听！”
“下次再不听我的，做个蛋糕毒死他。”
唐遂手中的勺子“啪嗒”一声落到桌上，发出不轻不重一声脆响。
“怎么了？不好吃？”白叙闻声抬头。
唐遂起身，迎着窗外温柔轻和的阳光，猛地一下扑到白叙身上，将他完全禁锢在自己怀抱范围内，不答反问：“腰还酸？哪儿？我给你揉揉。”
“你……”
白叙哑然，目光越过唐遂，落到桌面的巧克力蛋糕上，“……你又能听见了？”
“嗯。”
桌面的巧克力蛋糕被切了一半，表层浓厚的巧克力浆淌进里层，彩虹豆豆落下几颗到碟子边缘，描着金边的瓷碟闪出一道惊艳的光点。
让爱降临的不是意外，而是淋满希望与温暖的巧克力蛋糕。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超长作话预警：
1.写到这里真的特别特别特别感触。第一次这么用心地来写一篇故事，我真的很爱很爱他们，画上句号的那一刻，他们仿佛在与我挥手告别。文章会结束，但故事不会，他们会在他们的世界里一直快乐温馨又意外惊喜着生活下去。
同样，故事外的我们也是。
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小天使们一直陪伴着我到现在，其实每次更新出去，我看见评论区熟悉的id昵称，有时候真的就会因为你们的评论而一个人悄悄高兴。如果哪天出现了新的id的话，我会卷着被子在床上激动打滚。当然，还有一言不发给我灌营养液的小可爱，一瓶一瓶都给我的和一次灌一堆的，每次收到，我都感觉特别特别温暖。
其实写文挺累的，尤其是我三次元很忙，前阵子手受了伤，还有资料要准备，甚至忙到没时间画设计图。
闺蜜说我这不是为爱发电，简直是在无限亏钱。
当爱好妨碍到主业的时候，我有过一丝丝的动摇。
好在，这些都过去了！
我顺顺利利写完这篇故事的时候，再回头看大家陪我走过的这段时间，真的超级感动也毫不后悔，甚至有一丝庆幸我的坚持，我确定以及肯定，我是真的喜欢。
最后，感谢每一位陪伴我走到现在的小天使，没有你们，可能就不会有现在的这篇完整的故事。目前333位收藏我就默认我拥有着333位超级无敌可爱的小天使啦！
感谢你们喜欢他们的故事。
2.
这个很重要，请允许我！为许斟打个小广告！感兴趣的小可爱们可以戳个小收收什么的呀～《失忆男友成了玛丽苏霸总》
一朝破产，挥金如土的大少爷许斟成了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唯有“好弟弟”商祈记得当年恩情，收留他、照顾他、还帮他还债。
在外人眼中，商祈叱诧商场，是炙手可热的归国继承人，但在许斟眼中，商祈一直是那个流落在外、孤独无助的凄美小白花。
当晚，许斟开了两瓶便宜酒：“来，敬我们感天动地兄弟情！”
一觉睁眼
许斟哆哆嗦嗦伸出两根手指，夹住被角飞快往下偷瞥了一眼……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商祈逼近：“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许斟耳朵通红：“这个……可以想。”
***
因为许斟心软，商祈在他面前装单纯善良、装无辜可怜，装得耐心尽失。
反锁门窗、屏蔽信号、制造意外，本欲露出真面目的商祈却冷不丁得到了许斟的承诺。
商祈激动恍惚，一个不慎落水……
再醒来，他记忆出现错乱，以为自己是玛丽苏文中随心所欲的霸总男主。
——且完全忘记了喜欢许斟这件事。
“喜欢你？”
商祈哂笑一声，掐着许斟下巴将他按在床头，目光阴郁：“呵，你没有七彩长发，脚踩的路不长鲜花，泪水不是珍珠和钻石。瞳孔不会随心情变幻赤橙黄绿青蓝紫也就算了，还只是炮灰纯黑！最重要的是，你名字太短！不姓蝶舞冰晶恋心·维多利亚·伊丽莎白！”
***
后来，商祈恢复了记忆……
前一秒单手以一敌三帮许斟出头，扭头撞上还能若无其事地箍着他的腰：“哥哥，我手疼。”
许斟：……我瞎么。
3.
感谢在2021-03-07 21：46：44～2021-03-09 14：06：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同岁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番外一

“我穿这个会不会显得太过正式了？”
这是唐遂午饭后换的第八套西装，同样的话他累计问了整整十二遍。
白叙头也没抬，声音特别敷衍：“不会。”
“那我配个浅色格纹的领带会不会好一点？还有我这个衬衫，料子是不是太软了？”
“……可以，不会。”白叙麻木地看了眼表，第六次提示：“现在三点十分了，到三点半你要是还没选好，就光着去吧。”
唐遂在衣帽间翻找新的领带，扬声道：“那可不行啊，这是你的专属福利。”
“你要点脸行不行？”白叙憋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衣帽间门口，“就穿这个吧，别换了，我妈不会在意你系什么领带戴什么表的。”
“第一印象很重要，你快看看我穿这个衬衫是不是显得不够沉稳？不行，这件我越看越不满意。”
白叙上前揪住他的领带，一点点勒紧他的脖子，稍微用了些力将他推到柜门上，撞着衣架晃动了好几下：“别换了，就这件，你再不走，打扰我妈跟她朋友们一起吃晚饭了。”
自从上次白叙去医院，将关于白平武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她，妈妈当场的那个表情，白叙差点以为她会承受不住，谁知没几天妈妈就想开了，像是变了个人，浑身都轻松了很多，恍若脱胎换骨。
她的病好了很多，现在需要好好养着，卸下心中负担后，妈妈也在医院里认识了新的朋友，同龄人之间有共同话题，私立医院氛围也好，她的生活每天都过得充实而舒适，连白叙想接她来一起过年都不让，说要在医院陪她那几个老姐妹。
“这才三点。”
“我跟她说的是三点半，你别磨蹭了，快点。”
……
三点四十，他们成功堵车在了路上。
“这个点为什么会堵车？”唐遂烦躁地拍了下方向盘。
“让你在家磨蹭。”白叙坐在副驾驶上，低头一边看手机一边说着风凉话。
唐遂幽幽瞥来一眼。
白叙接收并反弹：“豪～门～怨～妇。”
“……”
“哈哈哈。”白叙忍了忍，没忍住，收起手机侧到窗户一面，肩膀一下一下耸动。
“别笑了，身为一名霸总，这种桥段我是不是该调动一台直升机？让你过一把小娇妻的瘾？”
白叙笑得更狠了：“那你自己在这儿等审批手续，我先打车回家睡一觉。”
“别笑了。”唐遂一脸不情愿，支吾着开口：“我标签是不是又变了？”
“没，还是那个，金灿灿的。”白叙开了一下，接着给他屏蔽了，实在没办法对着那么个标签正视唐遂的脸。
趁着堵车，唐遂问：“这个标签，别人的也都是……都是我、我这样式的吗？”
“不是。”
白叙往边上挪了0.1公分，“别人没你那么多花纹和颜色，也没你那么……丰富多彩。”
唐遂：“……”
“那凭什么我的这样！”
“这个，也不怪我呀。”白叙眨眨眼，故意的。
“那你这个也会消失吗？就是跟我似的，发生关系就自动消失的那种。”
这个……
白叙稍微有点难以启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刚跟我妈说了一下我们这边堵车，晚半个小时到。所以你不用急，前面好像是有什么交通事故。”
唐遂：“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试图转移话题。”
“……”
“行行行，我说，”白叙坦白：“如果我们长时间不亲密，这个标签会逐渐变弱并消失，有点类似于手机电量过低后自动进入低电量保护状态，只保留基础功能。”
“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对我而言会消失的事儿对你来说是……采补？”
“……滚蛋。”白叙脸有点红，这件事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唐遂来劲了：“只保留基础功能是什么意思？我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字体就没了，是这样吗？”
“……不是。”白叙闭眼，一脸无望：“别人的都消失，来保留你的所有功能。”
啊这……
唐遂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咳咳，这个……服务很周到嘛，业务人性化，下次给好评。”
白叙：“……”
等他们到医院，已经四点了。
妈妈修剪一束百合，见他们两个进来，连忙放下花剪：“还以为你们还要再待会儿呢，小叙先站那儿别过来，我把花搬了。”
“我来吧阿姨。”唐遂将礼物放桌上，帮忙把花瓶搬到了另一间。
唐遂洗了手出来，怕沾上花粉，只好将他那件挑了一中午才选出来的最能展现他全方位性格魅力的外套脱下来。
“我最近过敏好了不少，可能跟身体免疫力有关，”白叙跟妈妈说，“我最近有计划加强锻炼的。”
其实这个锻炼计划白叙已经想了快半个月了，至今没有实施的原因全赖唐遂。
拍摄《无》前半截的时候，白叙跟着专业指导训练增肌，整个人的脸部线条都好看了很多，他先前多少偏瘦，镜头里还好，现实中就有点营养不良的感觉。
“真的吗？”妈妈看向唐遂。
唐遂自从进了病房门就一副特正经的样子，外表迷惑性直逼白叙第一次见他时的巅峰状态。
而且是智商同步的那种。
“事真的，”唐遂把握着恰到好处的真诚与稳妥：“阿姨放心，我会监督他多多运动的。”
多、多、运、动……
桌子底下，白叙毫不客气地踩了唐遂一脚，一点没怜惜他那双又值多少万的高端定制皮鞋。
唐遂吃痛，愣是没在脸上露出半分异样，上半截端坐，全程对答如流。
“那天的事……”妈妈略带局促与歉意：“多谢你了。”
白叙转头看向唐遂，眼神疑惑，无声询问。
唐遂笑了笑，拉住白叙的手，没给他解释，只是继续回答妈妈的话。
他们来的晚，也没坐太久，五点半就从医院出来了。
“表现满分呀，某些人是不是提前排练过？”上车后，白叙瞥了眼浑身都写着“逃过一劫”四个大字的唐遂。
“我这是正常发挥，平均水平。”
“那行，请这位平均水平的先生给我说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妈？”
“呃……”唐遂顺畅驶过车流，“你应该知道，就是你刚出国的时候，郑哥有派人来医院这边意图不轨。”
“哦，”白叙觑了他一眼：“你就趁机来刷好感度了？”
去M国拿奖前，白叙已经将郑哥那边联系他的线全部切断了，电话一律拉黑，所有陌生来电全部拒接。
那边见他不好控制，郑哥便在白平武身上下手。
白平武被砍了两根手指头后本来就怂透了，又被郑哥拎出来一阵恐吓，直接将妈妈医院这边的情况交代了出去。
本来白叙也不放心这边，早安排了人每天悄悄盯着，谁知唐遂更快一步，郑哥的人还没进住院部就被一网打尽了。
可能是出于第六感，妈妈一下子就猜出了这些人是冲她来的。
唐遂没想让白叙知道自己插手，或者说，他默默参与这些事、助他一臂之力，全都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白叙想要亲手处理，唐遂想要略尽绵力，两人都维持着很好的一个度，给予对方一定空间。
这件事让白叙彻底坚定决心将白平武送进警局里面去过下半辈子。
可能也是这件事，让妈妈心里最后一根弦彻底绷断，将她多年来对白平武的最后期待消耗殆尽。
唐遂停好车，跟白叙牵着手慢悠悠说着话往家门口走。
“你年前跟我说年后假期都随我安排，不会临时有工作吧？”
“不会啊，我暂时没有看好的剧本。”
临到门口，就站在台阶上，屋檐底下两盏很漂亮的声控灯亮起微弱的光，唐遂突然不走了，一只手捉住白叙手腕，倾身将他拦住，突兀却并不随意，“那出国结个婚呗。”
“咳咳咳，你……”白叙猝不及防。
“戒指也戴了，家长也见了，流程的最后一步也该安排了吧？”
白叙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你是不是算计好了的？”
从他之前跟自己要假期旅游的那个时候开始，白叙感觉唐遂就已经在计划霸占他整个年假了。
“结一个吧，不耽误咱旅游，你就抽半天，人来出个场就行。”唐遂说得好像在约白叙饭后一起去逛个超市似的。
白叙嘴角压不住地上扬：“我……”
“咔哒”一声——
门从里面打开了……
唐遂：“……”
白叙：“……”
“呃……”宋四茜女士讪讪收回手：“要不你俩……进来聊？”
“妈？”唐遂一秒微怔，接着就反应了过来：“你们怎么进去的？”
白叙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还有比这更尴尬的吗？他直接社死！
——第一次见男朋友父母就被撞见他俩在门口腻歪，他形象还有地救吗？！
“你的密码太好猜了，我一试就开了。”宋四茜女士让开门口，“我跟你爸也是刚进来，这不才坐下你俩就回来了吗。”
大门密码就是他们很多年前相遇的那个雨天的日期数，对别人来说可能很安全，对唐遂爸妈来说，那就跟设置生日当密码一样简单。
“……叔叔阿姨好。”
“好好好，快进来，别站门口了。”
唐遂回头，握住白叙的手，相视一笑。
“嗯。”
白叙轻轻应了一下，将门带上，锁眼扣入各自对应的位置，发出极其特殊的一道声音，像寻渡者回首时的呼唤，像漂泊人归家的颂歌。
地面落着他们方才踩过的足迹，门缝泄露出几道笑声，方窗亮起橘黄色的灯光，暖洋洋照亮渐渐变深的夜幕。
它会一直照到天明，照到未来无数个日升日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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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番外二

三月，白叙接了个广告，一家老牌奢侈品香水代言。
他们请了好几位当红明星，需要男女两两组成一对搭档跳舞，分给白叙是优雅的交谊舞，代表香水中清扬舒缓的后调。
白叙这边已经签了，但原本与他搭档的一名当红大花却临时因为内部原因要换人。
琴房，唱片机按照节奏转动，悠远轻缓的舞曲在室内响起，撞到墙壁，弹出回响。
白叙穿了身比较正式的西装，坐在钢琴凳一角，手机正在播放一段舞蹈视频。
“你要跳这个？”
唐遂开完视频会议，上卧室没找着人，绕了一圈才听见这边有声音。
“曲子不是，就是先自己练一下，我没什么舞蹈基础，怕到时候跳起来很生硬。”
唐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关掉唱片，绕到另一边坐下，掀开琴盖，“我给你伴乐吧。”
“话说回来，我还没见过你弹钢琴呢。”白叙坐着没动。
许久没碰了，唐遂试了下音，让白叙去旁边的椅子坐下，问：“想听什么？”
“啊，随便弹首高端奢侈浪漫低调轻快的小曲子就行，我的要求很普通。”白叙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下巴压住手背，含笑看着唐遂。
“哎……”唐遂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当年要是知道某些人以后会这么刁难我，我就不这么辛苦练琴了。”
白叙就笑：“我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
左不过应该是些冠冕堂皇的鸡汤语录，他那时候那么小，正是虚伪又装很懂的年纪。
“你说让我好好练，以后才能靠这个哄媳妇。”
“你少胡扯。”白叙信他才怪。
“没扯，我很正儿八经的好吗，本来有把‘为你弹钢琴’这项好好列在追求你的清单列表中的，没想到热气球就成功了，后边的事项没能进行下去。”
他说这个，白叙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欸，我大学期间收到过你们公司的橄榄枝，如果我没有走上娱乐圈这条路，而是选择继续读书毕业的话，应该会进唐氏工作。”
“那我就能办公室潜规则你了。”唐遂自动往下接，“我会假公济私，把你调来我身边工作，让你给我倒咖啡、送文件，有事没事就把你叫来我跟前讲两句，手把手按着教你不懂的地方。”
“出席活动也带着你，让你替我喝酒，你醉了，我就借机送你回家，再借机把你拐来我家，让你睡我的床，穿我的睡衣，等你第二天醒来，我就要你对我负责，否则……就扣你年终奖。”
“你可要点脸吧。”
白叙手扶着额头，肩膀一耸一耸，胸腔轻微的震动，笑声止不住溢出。
唐遂悄无声息从钢琴凳上起来，从白叙身侧弯腰，贴着他耳朵突然出声：“但是你不用担心，像我这种好上司好老板，都是会详细了解员工需要的，我要是帮咱妈看病，你不卖身还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你等下，”白叙忍俊不禁，掏出手机解锁，“我要录音，下次就跟我妈戳穿你那虚假的表象。”
唐遂压住白叙肩膀，单手抽过他的手机举高，白叙一下子起得有点猛，将唐遂撞得后退两步，贴到了钢琴上。
“哦对，我又想起来一个。”唐遂掐住他的腰，轻松将两人的位置调了个个。
“你给我端咖啡的话，可能会不小心泼到我裤子上，那你就得拿纸巾一点点给我擦。但是怎么办呢，可能不太好弄干净，你擦久了，说不定会急，急也没办法，你赔不起我的裤子就只能听我吩咐让我消气。”
“这时候要是有人进来，我是肯定不会让他们看见你跪在我腿间给我擦裤子的样子的。那我到时候就把你塞到我办公桌底下，上边严肃听部门经理汇报工作，下边在桌子底逗你动作快点。”
白叙被压在钢琴上，被迫听唐遂在这儿胡说八道，越听笑得越欢：“你还想让我给你擦裤子？唐遂，你能耐了，你快上天吧。”
“嗯？你不想给我擦？”唐遂眯了眯眼，眼神一暗，手伸到了白叙腰间。
“你——啊哈哈哈哈你松手，”白叙特怕痒，直接笑抽在了钢琴上，“很痒啊你松开我哈哈哈哈唐遂哈啊。”
“给不给我擦裤子？”
“哈哈哈给，”白叙笑得快要喘不上气了，“给你擦给你擦哈哈松手。”
唐遂变本加厉：“叫老公。”
“哈哈哈不叫，放开我啊你。”白叙腰被折在钢琴上无法挣脱，只能左右乱躲，可根本无济于事。
“叫老公就饶了你。”
白叙真的快笑过去了，大脑缺氧一阵眩晕，真的是任由唐遂说什么是什么了，“……老公。”
“老公在！”
唐遂立马收手，一脸奸诈满足。
终于得以缓口气了，白叙微喘着仰躺在纯黑色的钢琴琴面上，修长的脖颈喉结滚动，他眼角挂着晶莹的水珠，因为激烈喘气导致面色熏红，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唐遂的方向，像在无声邀请他犯罪。
唐遂眸光变了变，原本给他顺气的手略微往下挪了几寸，手指灵活地挑开了西装扣子。
“我答应了咱妈要盯着你好好运动。”唐遂说干就干，外套领带裤子腰带一条龙，服务周到迅速，白叙气还没缓过来就只剩挂在肘弯上的衬衫和脚上两只袜子了。
“快点，你是要自己主动运动，还是我督促帮助你运动？”
“我不要。”
白叙气都没喘顺，说话也没力气，手脚并用想躲开，被唐遂无情一把揪了回来。
纯黑色奢华的钢琴表面映着他皮肤白得仿佛能发光，五指抓过，留下一层浅浅的手印痕迹，尚未从上一波猛烈喘息中逃脱出来，白叙就被拽入了一轮的异常强势的进攻中。
“我真的不行，唐遂……这架钢琴很贵。”
“我知道。”唐遂很轻地笑了一声，压低了嗓子：“所以，你收着点。”
“轰——”
一记猛攻将白叙脆弱的神经炸得四分五裂，收、收什么？怎么收？不过很快，他那接连缺氧的大脑就没空闲考虑这些问题了。
……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唐遂主动来陪白叙练舞，遭到他的强烈抵制。
“我坚决不会再靠近那架钢琴了。”
“这次保证只是陪你跳舞。”唐遂放上音乐，主动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白叙一把拍开他的手，自己摊平手掌，哼了一声：“陪练人员对自己的定位能否清晰一点？你是女方。”
“好。”
唐遂把手搭上去，让白叙揽着他的腰，他比白叙要高一点，这样的动作稍微有一点点不协调，不过并无大影响。
跳着跳着，唐遂就又开始了，“跟你搭档的女演员定了吗？”
“没呢。”
大品牌选人格外麻烦，又是临时换人，自然不好找。
唐遂皱眉再皱眉：“你到时候要跟现在咱俩似的这样，去搂着女演员的腰？”
“当然了。”白叙鼻子嗅了两下，“哎呀呀，厨房的醋缸是不是忘盖上了？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子醋味？”
唐遂眼珠转了一圈，很难地没有继续说话。
几天后，白叙就知道了他沉默的原因。
自己的搭档没了……
人家都是男女搭配，他……他跟虚拟人物跳？！
摄影棚，白叙看着空荡荡的白布背景，微笑着在内心将唐遂揪出来爆揍一顿。
尤其是他单独拍摄，就直接跟另一组安排在了同一天，搞得全场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挪揄。
“叙哥！”
傍晚拍摄完，陈伊静在角落椅子上冲他招手，“我那边也是刚结束，看你在这里，哝，咖啡。”
陈伊静是隔壁组拍香水中调的女演员。
“谢谢陈姐，收工了不走？”
“嗯？”陈伊静不满意这个称呼。
“好的静妹妹。”
“这才对嘛，”陈伊静吸了口奶茶，“我等我老公来接我，你刚刚跳的很好啊，练过？”
“没有。”白叙也等唐遂，就一起在边上坐下了。
“我刚听说，你的那个虚拟cp好像特别梦幻，有投资方支持采用了最新虚拟人像尖端科技。”
“……”
呵、呵呵，白叙笑得一脸僵硬，更想揍唐遂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唐遂提前过来，本来是想看白叙拍摄的，没想到他收工这么快。
“走吧。”
电影节求婚视频当时在热搜高高挂了好几天，相关负面传闻都有公关处理，没翻出什么大水花来，元宵节的时候，他们在马尔代夫旅游有被外媒拍到过，按照Amanda那边的安排，他们只引导了国内的舆论。
蜜月照而已，又不是婚礼现场直播。这是Amanda的原话。
“嗯。”
白叙起身，正要跟陈伊静告别，将手中的咖啡纸杯递给唐遂，他一接，两人手上的对戒正好落在陈伊静眼前。
“等等！”
陈伊静一愣，仰头看向戴着墨镜一脸“高深莫测”的唐遂。
“TS&BX？TS……唐、遂？”
难怪这么眼熟！
一个惊恐的真相浮上陈伊静心头，他看看白叙，再看看唐遂，一脸不可描述的震惊：“你、你们……”
陈伊静想起那个GPS定位地图上的告白地标，还有几张关于传闻中那位“TS”的侧影、背影照。
她是真的一点儿都没往那个威胁恐吓白叙的道上大佬“唐遂”身上想！
完了——
看她这表情，白叙也想起了自己曾经编过的话了。
“呃……这个，我可以……我能试图解释一下吗？”
陈伊静不需要他解释，已经自我脑补出了一场集合所有狗血套路于一体的旷世奇恋，看向白叙的目光充满同情与激动：“叙哥，既然逃不掉，就好好过日子吧，毕竟……毕竟是你抢了人家女朋友，搭进自己去也是……命运弄人，毕竟他是道上的，咱们斗不过。”
什、什么女朋友！你别害我啊！
白叙感觉背后唐遂的目光已经能化为实质了，他真的记不清自己之前具体扯了些什么，而且现在好像根本解释不明白了。
“嗯嗯，是这样，陈姐，我们先走了啊。”
白叙拉着唐遂飞快逃走，剩下陈伊静一个人在那儿回味她的虐心大剧。
一上车，唐遂立马反锁车门，玩味地挑了下眉：“我的女朋友？嗯哼，是说你自己吗？”
“呃……哈，这个……”
唐遂安静等着，大有一副他不解释自己就不开车的样子，白叙只能硬着头皮回忆，磕磕绊绊将那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讲给他听。
从热气球告白照片与布加迪车钥匙被看见，到送来片场的各种奇葩礼物，白叙越说……越想笑。
听到最后，唐遂脸都黑了：“那都是一些试错，请你忘记它们！”
现在想想，拿纸币叠心拼自己名字好像真的有亿点点羞耻，他当时为什么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哈哈哈，不行，我忘不掉，纸币跟等人高的光身子玩偶实在太辣眼睛了，我印象深刻。”
唐遂：“……”
“都告诉你玩偶是个意外了！”
“哈哈哈哈好，意外意外，都怪那个店家。”
“还有！”唐遂非常郑重：“你怎么能说我是道上的呢？我可是社会主义好青年，绝对符合你择偶标准的那种！”
白叙笑岔气了，“等下啊，我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标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择偶标准。”
“嗯？”
唐遂眉头狠狠皱起，有种无比熟悉的真相揭晓感，虽然但是，他真的一点都不想跟这种感觉熟悉。
“你没有？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说你倾慕社会主义好青年啊。”
白叙看着他，陷入了沉默。
唐遂一怔，陷入了更深厚凝重复杂的沉默。
“……”
“为什么？”白叙扶额，不知该如何描述他现在的心情：“我就想问为什么，唐遂，为什么我们都番外了还有误会？”
唐遂也很凌乱，甚至怀疑人生：“你问我为什么？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呢。”
翻出手机存的很早之前的一期采访，唐遂把手机递给白叙，让他自己看。
没等全看完，白叙就已经无语了：“……唐总，您难道不知道这种采访是有人设答案的吗？”
那时候白叙还在兴娱，王姐给他立了个高冷人设，采访什么的，也都是按照提前准备好的标准答案念的。
认认真真当了一年社会主义好青年的唐遂：“……”
唐遂脸黑得像锅底，一言不发开车上路，白叙坐在副驾驶上笑到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我算是明白了，你为什么会非要带我骑自行车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唐遂，你怕不是个沙雕。”
唐遂：小丑竟是我自己。
“宝贝，你相信我，你再笑下去，回到家我让你哭出来。”唐遂一脚油门加速，“我们是不是没有在车里过？”
“哦不要，我不喜欢车里，”白叙捂住嘴，“我不笑了。”
“别生气啦，我不笑还不行吗？”趁红灯，白叙飞快伸手在唐遂脸上戳了一下，又像是怕被抓住似的，迅速收回手。
“这件事对我造成了无法估计的心理阴影，且伤害无法弥补。”唐遂目不转睛看路。
白叙简直要笑死，用两根手指压住嘴角，喋喋不休：“哎呀，你要这样想，为社会做奉献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你多做了，这就是福泽后代的好事啊……呃忘了，你没机会有后代了。”
“不过没事，你看咱家那一墙的奖励证书，那都是你的荣誉！”
唐遂咬牙切齿：“回去我就把那面墙拆了。”
“哈哈哈嗝……我没笑啊，”尽管白叙已经快憋不住笑出声了，但仍旧踩在作死线上跳跃：“你的社会主义好青年还是很成功的，至少我信了。”
“还有，你知不知道，你头顶的标签已经从前几天的粉红泡泡变成黄色废料了哈哈，啊那个……那个，我声明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哈，我答应你屏蔽掉我就没开过，只是它今早换了，就自己蹦出来了。”
“欸？社会主义好青年是不是不应该搞基啊哈哈哈。”
过了最后一个红灯，唐遂将车速飙到踩线：“嗯，宝贝，看着表点，马上就到家了。”
“到家我让你看看，不搞基的社会主义好青年是怎么搞你的，乖，省点力气留着等会儿哭吧。”
“别别别，我错了，回家我给你做蛋糕吃好不好？”
“晚了。”
迈巴赫向着华庭庄园飞速驶去，拐过没有尽头的道路，现代风独栋小别墅静默伫立，花园玫瑰在盛开，门前暖灯在照亮。
岁月温柔在四月五月和他们触手可及的未来。

第71章 番外三

“你好，我是唐遂。”
啊？？？
白叙勉强伸手把手机捞到耳朵上，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他昨晚帮一个顾客分析股市行情到三点，因为有时差，他也不好催人家说自己这边要睡了。
唐遂是谁？白叙有那么一秒钟没反应过来。
哦哦对，昨晚那个……那个人。
白叙清醒了几分，“嗯你好，有什么事吗？”
问这话的时候，白叙确认了一眼，现在是早晨五点二十七分。
电话里的男声很有磁性，通过手机传播有些失真，沙哑感增强了几分，：“我很好，请问你今天有工作安排吗？”
白叙皱了下眉心，觉得他这话有点奇怪，“没有。”
“那我能接你来湖心公园这边吗？”
？？？啥玩意儿。
“湖心、公园？”那是哪儿？白叙也是在帝都生活长大的，还没听说过那么个公园名字呢。
“在城郊东边护城河那里。”
白叙：“……”
他为什么要去那里？而且，那是城郊啊，去一趟车程要三个小时，来回就是六个小时！重点是，他为什么要在不到五点半的时候起床跟一个刚见过一面的人去公园？
那边又接着说：“天气预报说今中午有雨，我带了伞，你就不用带了。”
白叙：“我……”
“哦还有，”那边有关门的动静，“你吃早饭了吗？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吃早饭怎么样？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
“中式。”
话一出口，白叙想打死自己：“呃不是，我……”
“好的，那我带你去名盛汤都怎么样？”
拒绝的话被“名盛汤都”四个字卡在嘴边，白叙想起昨晚睡前看到的试吃视频，很没骨气地点了头：“好的。”
这个时间段车量少，唐遂很快就到了，白叙在等他来的这半个小时里疯狂后悔，等唐遂下车往他家小区楼下那么一站，白叙还是选择了乖乖下楼。
吃完饭，他们刚上车，准备往湖心公园去，白叙就想起来，问，“你哪儿来的我电话？”
穿着一身闪瞎人眼的高端定制西装的男人一愣，继而侧头很随心地笑了下：“你公司经纪人给我的。”
白叙晃了一下神，短暂性卡壳。
——开车途中对刚第二次见面的男人笑需要扣几分来着的？
“呃……唐先、唐总，不好意思，我觉得您可能误会了，我并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啊，我没误会，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是。”唐遂开车很专注，目光一直看着前方，这减少了白叙很大的压力。
他这样说，可却在“这样”做，白叙一时间不知道他到底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了。
车内陷入安静，白叙不再说话，唐遂却心情很好，隔空能传播。
“对了，我们还没加好友吧，我手机在口袋里，你自己扫我吧。”唐遂自来熟。
白叙一脸懵，怎么有电话还不够，还得加好友呢？现在的贵族圈都需要扫码才能当朋友的吗？
“可我没带手机啊。”
这下懵掉的人换了唐遂，像是特别不理解一样问：“你为什么不带啊？不带多不方便，万一有事怎么办？万一有人找你找不到怎么办？”
白叙没有这些顾虑，出门也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他今天套了个旧外套就下楼了，没包装手机，放口袋也挺沉的，带着麻烦。
“我带现金了。”
他怕万一唐遂知道自己不愿意陪床，让自己半路滚下车。
“哦哦对，带现金是个好习惯，我以后也会记得带的。”
唐遂回答地很诚恳，诚恳到白叙都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他说的每个字白叙都能听懂，就是拼到一块的时候，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白叙“嗯”了一声，实在接不下去了，他从未感觉尬聊这么累过。
跟他坐一起，白叙感觉浑身上下都很别扭，明明他也没看自己，偏会给白叙一种被他势力范围包裹着的感觉。
“你热吗？可以自己调温度，那个椅子，你可以自己调喜欢的角度。”说完，唐遂飞快瞥了白叙一眼，补充道：“没人坐过。”
哈？
实在跟不上他脑回路的白叙开始尝试发散思维。
为什么要跟自己强调“没人坐过”？意思就是，只有自己坐过？什么人会特意强调这个？
——难不成唐遂有洁癖？！
白叙没能纠结出一个结果，因为他们的车……突然出了故障，开不了了。
还是在刚下高速的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上。
唐遂很苦恼，他怎么这么倒霉？以前怎么从来没出过故障，怎么就偏偏是今天？这墨菲定律倒也不用这么准。
“我已经打电话了，但是他们现在过来也得等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盛夏，十点半过后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车上憋热，车外暴晒，方圆十八里没有一点可以遮阳的东西。
“你不是说下雨吗？雨呢？”
白叙坐在路边，热度从地面烘烤着他，把他烧得头都晕乎乎的。
“这个，可能……天气预报不太靠谱。”
好歹他们还有把伞，唐遂举着，站在白叙面前，刚好挡住一部分阳光，加上伞的遮挡，白叙能卡在那一小片阴影里。
那天的太阳实在是太晒了，把他晒得蔫哒哒的，他俩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一个站着打着伞，一个坐着垂头沉默。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白叙以为至少要有三四个小时了，一束光从边角照进来，以很慢很慢的速度爬上白叙裤腿，接着，唐遂挪了小半步，将那个缺角挡上。
白叙想说话来着，可天气实在太热了，热气腾面，一张口，想说的话也像是一起被蒸发掉了。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眼神散漫无聚焦地看着那个一个角，随着太阳角度一点点移动，光照第二次进来，唐遂挡住，再照进来，再挡住。
那真的是一段很漫长的等待，导致白叙后来每次回想起来，仍觉得那股热气会跨过时间与空间间隔将他淹没，沉溺到唐遂习惯性的遮挡动作中。
记不起是唐遂第几次挪动位置，他们终于等到了来接的车。
维修公司让人来将车拖走，并有新的车送他们去目的地。
白叙坐进冷气开足的车里，咕嘟咕嘟灌了半瓶水才缓过劲来。
说实话，他已经完全没了去那什么劳什子公园的兴趣。
“抱歉，没想到会成这样，是我思虑不周。”
唐遂歉意的目光将白叙提议打道回府的话全部堵了下去。
“……没、没事。”
听到白叙说没事，唐遂便点了点头，将口袋中的一张纸掏出来，拿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等他们到目的地，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天气凉快了些，公园林荫多，并没有之前那么灼烫的烘烤感，但白叙感觉身体还残留着方才的炽热，走了一段就没力气了，不是累，就是有种疲惫感。
白叙没找到机会开口让他停下，心里很郁闷。
他完全不能理解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跟唐遂跑这么远来这里遛弯，这样毫无意义的事情，自己干嘛要奉陪？
偏偏自己还就来了。
“你饿吗？”唐遂突然开口。
白叙一喜，以为唐遂终于想开了，不再继续绕园子无聊兜圈了，就听见他语气略带纠结地问：“前面有卖棉花糖的，你、你想吃吗？”
哎……唐遂很惆怅，按照计划，他们应该打卡恋爱约会第四项：给暗恋对象买好吃的小零食。
只是唐遂完全没料到，这个公园居然真就这么绿色环保，他们走了一路，大半个院子都逛完了，一个小摊小贩都没遇上？！
而且棉花糖这种又小孩又少女心的东西……白叙会喜欢吗？
以为要坐下来吃饭休息的白叙：“……”
“吃。”
“好！”唐遂立马走过去，掏出手机付款码：“你吃几个？”
“……”
白叙竭力保持微笑：“一个就好。”
——吃几个吃几个我TM还能吃上一车不成！
棉花糖车是一位老爷爷在弄，没有市中心游乐园那么复杂新颖的花样，一粉一蓝两个棉花糖成型，白叙将两支拿在手里，听见老爷爷说：“二十。”
唐遂亮出二维码，一脸豪爽：“扫码。”
老爷爷：“只收现金。”
唐遂：“……”
噗——
白叙没忍住，肩膀抖了一下，匆忙别开脸忍下笑意，“我来付吧。”
付过钱，作为“出资者”的白叙拥有支配权，毫不犹豫将粉红色的那个给了唐遂，唐遂一看就很抗拒，但奈何不是他付钱，就很不情愿地接了过来，顺手又拿笔在纸上划了几道。
许是棉花糖足够甜，白叙觉得没那么无聊了。
他们又去公园中心看了喷泉，在许愿池随大流抛硬币，走过白鸽乱飞的广场……傍晚如期而至，天空灰蒙蒙笼罩着，厚重的乌云压得很低。
“不会要下雨了吧？”
白叙话音刚落，雨滴便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唐遂拎了一路的伞终于派上了用场，自动雨伞“唰”的一下打开，撑出一小片遮挡，将白叙所站的位置完全护住。
原本还算热闹的广场顷刻间人群四散，雨幕倏然变大，噼里啪啦砸到伞面发出沉重的碰撞声。
白叙停下了步子。
“我们也找个地方避避吧，雷阵雨很快就过去了。”唐遂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下来，但并没有催他。
偌大的广场在雨中显得格外空荡，一众慌忙择路避雨的游客中，他们站在正中央，成了唯一的镜头主角。
白叙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在追我？”
唐遂一愣，很快点了下头，神情有些拘谨，白叙注意到他放在口袋中的手指动了两下，发出了很轻的纸张揉皱声。
“对啊，我、我是不是搞砸了？”
呃……这个，白叙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从他们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来看，好像确实不是一场比较美好的约会。
见他沉默，唐遂便自己将结果归类到了失败里：“抱歉，其实我做了攻略的。”
他昨晚连夜搜出了有关白叙的所有采访报道，知道他比较高冷，知道他倾慕社会主义好青年，知道他话不多也不喜欢话多的人……为此，唐遂写了一份计划清单，可他的第一次约会，除去成功将白叙约出来这个开头第一步，剩下的全是红叉。
唐遂很沮丧。
白叙“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我没太有经验，今天安排欠妥，下次我会吸取教训再改进的，你可以先将这次的失败案例暂时遗忘。”
说起经验，白叙也没有。
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追人与被追的，甚至在这之前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取向是男是女，但当唐遂出现在他面前，好像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
“所以……我能追你吗？”唐遂又问。
白鸽扑棱着翅膀在空中到处躲藏，共披一件外套的情侣跑入雨幕，细密的雨线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唐遂专注看着他的眼珠也像蘸了这盛夏傍晚的水色，澄澈地像一面镜子。
从那里面，白叙看见自己笑了。
下一秒，那一面清台便泛起涟漪、落下星辰，唐遂眼角下压出一道笑意，如银河流星，只一眼，便再难挪眼。
专注、赤诚、热切如火，这样的眼神，对于孤立游离于世界之外的白叙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白叙不曾想，只这一次的心动亦或心软，他便扑进了他的全世界怀中。
“好啊。”
（番外完）
作者有话要说：
超长作话预警！
1.未完无续。番外也写完了，但他们的故事还在故事里继续。
2.开心！激动！不舍！完结我真的感受到了小天使们的温暖呀！好爱你们，你们是小棉袄成精的嘛～3，换了新封面！小菜鸟画不出白糖的美丽来，我会再努力哒！这画的其实是前面三十九章他俩雨中打伞亲吻的那个地方，还被拍了照闹热搜嘛不是，但是我～～～画完草稿就怂了，亲上的图会不会被屏蔽呀。于是我又把他俩给分开了一点点～～～亲上的你们自行脑补吧哈哈哈mua～我还是爱你们的！
4.如果我鸿运当头三生有幸欧皇附体！或许我们下本或者以后还能有缘再走一段，最后，为我可可爱爱的小天使们鞠个躬，bug太多，感谢不弃！祝福故事外的每一位小天使遇见你的那份满载爱意的巧克力蛋糕，我们下本再见！
5.下本开
《失忆男友成了玛丽苏霸总》
一朝破产，挥金如土的大少爷许斟成了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唯有“好弟弟”商祈记得当年恩情，收留他、照顾他、还帮他还债。
在外人眼中，商祈叱诧商场，是炙手可热的归国继承人，但在许斟眼中，商祈一直是那个流落在外、孤独无助的凄美小白花。
当晚，许斟开了两瓶便宜酒：“来，敬我们感天动地兄弟情！”
一觉睁眼
许斟哆哆嗦嗦伸出两根手指，夹住被角飞快往下偷瞥了一眼……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商祈逼近：“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许斟耳朵通红：“这个……可以想。”
***
因为许斟心软，商祈在他面前装单纯善良、装无辜可怜，装得耐心尽失。
反锁门窗、屏蔽信号、制造意外，本欲露出真面目的商祈却冷不丁得到了许斟的承诺。
商祈激动恍惚，一个不慎落水……
再醒来，他记忆出现错乱，以为自己是玛丽苏文中随心所欲的霸总男主。
——且完全忘记了喜欢许斟这件事。
“喜欢你？”
商祈哂笑一声，掐着许斟下巴将他按在床头，目光阴郁：“呵，你没有七彩长发，脚踩的路不长鲜花，泪水不是珍珠和钻石。瞳孔不会随心情变幻赤橙黄绿青蓝紫也就算了，还只是炮灰纯黑！最重要的是，你名字太短！不姓蝶舞冰晶恋心·维多利亚·伊丽莎白！”
***
后来，商祈恢复了记忆……
前一秒单手以一敌三帮许斟出头，扭头撞上还能若无其事地箍着他的腰：“哥哥，我手疼。”
许斟：……我瞎么。
6.感谢在2021-03-10 21：13：57～2021-03-12 12：44：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纸片人永远滴神、熊猫商人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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