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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先生的虐爱情人》作者：左匣
　　简介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将陈辰彻底打入了深渊。
　　那场雨刺骨的寒，他浑身湿透，面色惨白的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僵硬着脸声音嘶哑：“到底是为什么？”
　　他得到的，确是男人毫不留情的一脚，接着头上响起堪称情人间呢喃时温柔的声音：“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嗯？”
　　后来朋友背负高利贷，母亲被公司辞退，父亲迫于压力不知所踪，陈辰怕了，他卑微的折下了曾经头颅，青春阳光不再，脸上只剩平静沉默，身体发颤的接受傅总的一切暴行。
　　最后一场大火湮灭了整栋别墅，满地狼藉。
　　陈辰双眼无神的看着昔日亲密无间的情人，他顶着被毁容的一张脸，眼里再也没了曾经的柔情与光亮，他彻底心如死水，只平静的问他：“傅先生，我没有什么能够给你折磨的了，您什么时候能够给我一个痛快？”
　　荒谬的真相被揭开的一瞬间，傅先生慌了。他猩红着眼，目眦欲裂的跪在昔日的情人面前，抓着他的裤脚，卑微的祈求道：“求你了，让我照顾你”本文渣攻评分十级，先虐受再虐渣，但肯定会狠狠虐渣，换不换攻看我是否手下留情。
　　欢迎观阅……


第一章 辰辰，傅先生的昔日恋人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辰辰？”，满脸冷漠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一手翻着厚厚一叠的资料，手指在一张图片上轻嗑。
　　沉闷压抑的气氛令门口站着的面色惨白的少年浑身发抖，低头不敢看对面的男人。
　　陈辰全身还在湿着，冷的身体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膝挨地，爬行到男人的脚前，“我错了傅先生，请您惩罚我”。
　　男人低头看着他，幽深的眼睛看不到底，手掌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男人总是惯用最轻柔的语气做着最令人颤抖的事。
　　对于自己，男人不会手下留情。
　　陈辰怕他，怕到骨子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苏子叶他先把我推进水里，我下意识就拉了他一下，不是故……”
　　男人挑眉，打断了他的话，拿着厚厚的材料一下下拍着他的脸，嗓音低沉，“不管怎样，苏子叶都是因为你掉进了水里，你还需要跟我讲理由吗？”
　　左侧脸颊被抽的一片通红，陈辰不敢躲。
　　对啊，陈辰低头沉默。傅煜城最宠着的情人掉在了水里，不管他是否有错，只要伤到他心尖子上的人分毫，哪里还需要什么理由呢。
　　即使他自己也掉下水里，不会游泳，在水里徒劳的“噗通噗通”挣扎，最后周围人看够了戏，大发慈悲救他上来，才能九死一生的苟活在这。
　　即使是苏子叶首先挑起的争端，但傅先生为了能哄情人高兴，把他推到水里逗一逗乐子，又有何不可呢。
　　本就是卑贱的一条烂命啊。
　　傅煜城像是得了趣，手上拍脸的动作没停，陈辰的脑袋来回摇晃，脸颊生疼，却还得送上去给他打。
　　打了一会儿，左脸颊高高肿起，傅煜城丧失了耐心，抬脚将他踹到了一边。
　　陈辰一整天都没有吃饭，一直在伺候他难缠的小情人，被毫不留情的一踹倒在地上，胸腔几乎变形，炸裂似的疼。
　　“咳！”，他眼冒金星，细瘦的手指抓紧地毯，脸色一变突然转过身去干呕。
　　身体是大不如从前了，长久的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饮食的不规律，让他两个月前迅速暴瘦。
　　“别吐”，傅煜城嫌弃的皱了皱眉，“脏！”
　　陈辰忍了忍，到底没忍住，一阵阵干呕涌了上来。但到底是连水都没喝一口，一点儿也吐不出来。
　　“恶心死了”，傅煜城脸色变了变，又没忍住抬脚用力将他踹到了一边，“没听懂我的话是不是，忍着，不要发出那么恶心的声音”。
　　“砰”的一声椅子被他带翻，头不可避免撞上了桌角。
　　陈辰狼狈的趴在地上，抬手一摸，流血了。
　　“啧”，傅煜城嫌恶的抬脚跨过他身上，像是躲着什么垃圾，“你去游泳池里站着吧，水深一米五，淹不死你”。
　　“表现好了”，他大发慈悲的说，“我就不为难你身边的人”。
　　陈辰躺在地上深喘着气，勉强撑着胳膊坐起来，瞪着傅煜城离去的方向，双眼发愣。
　　明明两个月前不是这样的，那时他们还在亲密的拥抱，接吻，乃至极尽缠绵的在一张床上翻滚。
　　下班后一起买菜，做饭，洗碗，温馨的不像样子。
　　陈辰猛的捂脸，眼睛酸涩一片，但哭不出来。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到底错在了哪里。
　　他撑起上半身往外走，头上的血顺着脸颊滴滴答答流了一路。
　　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向他“呸”了声，“脏血留了一地，还得重新拖，这么没眼力见，怪不得傅总那样对你”。
　　“你现在的样子，跟个乞丐一样”，她恶狠狠的说。
　　类似的话陈辰耳朵都听麻了，他面目表情，只顾向游泳池走。
　　并不是他不想反抗，而是傅煜城严格下的死规矩。整个傅园，任何一个人都比他来得高贵，都能肆无忌惮轻贱他，辱骂他。
　　人分三六九等，但他不需要分，也没资格。而且一条不会看人颜色的狗，谁不想骂两句踩两下来解解闷呢。
　　曾经受到过教训，也试图反抗过，却换来他朋友的工作差点不保，甚至背上了高额的高利贷。
　　所以之后他老实了，也怕了。认认真真当一个被人唾弃在脚底下毫无尊严的人，打骂皆可，只要能解气。
　　快到秋天天气转冷，陈辰顺着台阶下，一阵刺骨的冰凉包围了他，甚至快要撕开皮肤，快速渗透他的内脏。
　　身体不受控制的一阵阵痉挛，陈辰浑身抽搐，看着抹到胸口的水，努力忽视身上的疼痛。
　　不疼，一直以来忍受疼痛就是他的强项，至少这几个月是。
　　陈辰不是没想过直接了却生命，一了百了了，但第一次未遂后，他母亲直接受到了威胁。
　　傅煜城说，他不能这么轻易的死，还没折磨够呢，怎么能放过你。
　　比死更痛苦的方法多了去了，傅煜城是要他都尝尝，一定要让他抽筋拔骨，再下油锅里炸一遭。所以陈辰在等，等傅煜城什么时候给他个痛快。
　　头脑昏沉，陈辰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伸手一抹，有血。
　　陈辰站了许久，抬头看二层别墅的灯已经全部熄灭，没人能想起他。
　　眼前一晕，他差点栽到水里，接着更大声的咳嗽冲出嘴边。
　　“你在叫嚷什么！”，门突然从屋内打开，一个保姆脸色难看的走过来，指着他鼻子说:“知不知道打扰到傅先生睡觉了！傅先生让我告诉你，憋着”。
　　陈辰周身没了知觉，耳边也轰鸣一片，周遭的声音慢慢消失，“噗通”一声，倒在了谁水里。
　　冷水肆无忌惮涌了上来，陈辰脸色灰败，失去了意识。
　　“来人，快来人啊！”，保姆扯着嗓子大喊，“他掉水里去了！”
　　门被粗暴的推开，傅煜城冷着脸跳下水，将他一把扯上来。
　　怀里的人身体滚烫，面色呈现不正常的苍白，被傅煜城皱眉大力摇晃，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傅煜城低咒了声，打横抱起他走向车库，“叫司机，去拿条毛巾”。
　　“是，是”，保姆转身往屋里跑。
　　一路飞奔，傅煜城喘粗气的站在急诊室的门口，狠狠抹了把脸。
　　他不该这么着急的，跑什么！
　　陈辰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站在水里一晚上挨饿受冻都不为过，让他难受点儿更好。他越难受，他心里就越有扭曲的快感。
　　不该这么着急把他送过来的。
　　医生做完一系列的检查，跟他交代了大致的情况，“病人因为晚上着凉，加上肺里进了水，得了大叶性肺炎，加上头部的伤口，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对了，胃应该还有些问题，稍后会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能死吗？”，傅煜城突然面目表情的问。
　　老医生愣了下，“没到那地步”。
　　“那就成”，傅煜城转头看向里面躺着的人，“其他的不用跟我说”。
　　医生行医这么多年，见到过各种各样的病人，但完全没有这么直接了当说出口的。脸色变了又变，转身就走。
　　傅煜城嗤笑了声，回家睡了一个好觉。
　　浑身酸疼，特别是胸口，像是几十根针硬生生扎上去，挑开里面的血肉，阵阵刺痛撕扯着神经。
　　陈辰悠悠转醒，入目一片白，接着又丝毫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咳出了血沫，眼睛留下生理性眼泪。
　　“你还好吗？”，临床的病友下床为他倒了一杯水，“一次性纸杯，别嫌弃”。
　　陈辰嗓子发痒，干涸的嘴唇轻轻颤动，“谢谢”。
　　男孩将吸管插入水里，移到枕头旁，“看起来你也不能坐起来，用吸管喝吧”。
　　陈辰对他笑了笑，勉强用水压住了喉间的痒意，抬眼看，“真的谢谢”。
　　“不用谢”，男孩笑的很和善，“病友嘛，相互照顾应该的”。
　　“你一个人？”
　　“嗯”，陈辰努力压下心里的酸涩，跟他聊天。傅煜城肯送他来医院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他能留下来陪床，陈辰是连觉都不敢睡的。
　　“正好我也一个人，以后我们相互照顾”，男孩眼睛明亮，看起来挺开心。
　　陈辰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医院待多久，有可能傅煜城随时都会让他回去跪在他脚边任他践踏，让他出气。但他不想扫了男孩的兴，最后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天护士通知他去缴费，陈辰身上没钱，只得向男孩借了手机，打电话给他朋友。
　　男孩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
　　陈辰还他手机，对他笑了笑，“你怎么也一个人？”
　　男孩打电脑的手一顿，挠了挠头，“我这是老毛病，经常往医院跑，父母平常工作忙，再说我一个人也能够应付的来”。
　　“挺好”，陈辰点点头，起码他还有父母的关心，虽然一直没见到面，但男孩看起来挺阳光幸福。
　　王东辉过来的时候，正是中午饭点儿。带了丰盛的午饭过来。
　　看到陈辰一身狼狈样，眼皮跳了跳，“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傅煜城不在吗？他在搞什么！”
　　陈辰苦笑了声，心说这身病就是傅煜城亲自搞的。但他什么都没说，拍了拍床，“坐吧”。
　　“你跟我说实话”，王东辉咬着牙，面色生硬不肯妥协。
　　陈辰半靠在床上，气息微弱的低着头，“你最近都小心一点儿，我俩闹掰了，他正忙着报复我呢”。
　　“什么！”，王东辉睁大眼睛，将东西“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怒目圆睁，“他有什么脸报复你！你为了他失去了多少！到底怎么回事！”
　　陈辰眼神发愣，摇摇头，“明明两个月前还好好的”。
　　“我去找他”，王东辉气血上涌，转身就要冲出病房。
　　“你别……”
　　门“啪嗒”一声声响，傅煜城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陈辰，“找我干什么？”


第二章 多年的感情，总抵不过激情
　　陈辰看着两天不见的人，身体生理性的发抖，浑身的伤口似乎又被拉扯开来，丝丝缕缕的抽痛。
　　他控制住发颤的嘴脸，努力平静的将王家辉摘离出去，“东辉，你先走，我之后联系你”。
　　王东辉回头看他瑟瑟发抖的模样，冷笑一声，将病房门从里锁死，转过身来看着傅煜城，“正好碰到了大名鼎鼎的傅先生，来谈谈他怎么惹怒了您，被弄成了这个鬼样子”。
　　陈辰紧抓床单，白着脸看他：“家辉，你……”
　　“你闭嘴”，王东辉没看他，冷脸看着傅煜城，“你说”。
　　“你们不是好朋友？”，傅煜城一顿，嘴角勾着笑倚在墙上：“辰辰做了什么事竟然没告诉你吗？”
　　接着他又看着陈辰似笑非笑的说道：“也对，没告诉也是正常，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陈辰听的懵懵懂懂，他鼓起勇气去看傅煜城，汗湿的脸上看起来好不狼狈：“我，我做了什么惹怒了您？”
　　傅煜城看他的样子，挑着眉低头看响起来的手机，漫不经心道：“别这样了吧辰辰，现在装不懂，还有什么意思？”
　　陈辰粗喘着，似乎在他话语里听出了些苗头，忍着对他的恐惧，也想要为自己这几个月所受的折磨找出原因。
　　毕竟这几个月，他真的太疼了。
　　“我做了什么？您能告诉我吗？”，他红着眼睛，强迫自己直视着眼前的男人，即使他的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他的状态“我，我的印象里，并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情”。
　　昔日柔情蜜意的恋人，如今只能躲在病床上战战兢兢的称呼您，连为自己的不公平待遇打抱不平，去质问面前的罪魁祸首都做不到，可以看出他到底多么惧怕眼前的男人。
　　“啧”，傅煜城耐心用完，突然将手机扔向床上的人，阴翳的眼睛盯着病床上人的神情：“记得它吧，辰辰？”
　　陈辰低头看向那张照片，这是大学时送给傅煜城的一个U盘，当时看见形状可爱，就没忍住买来送给了他。他面色迷茫的抬头去看浑身阴冷的人，丝毫不知情。
　　傅煜城看他的神色，嗤笑了一声：“今年四月份，我生日的那天，你在我办公室里干了什么不会不记得吧，辰辰？”。
　　他温柔的叫着陈辰的小名，流出唇间的，却带着无穷无尽的恨意，仿佛要把病床上的人，揉碎嚼烂，再一口吞下肚，方解心头恨意。
　　傅煜城的生日那天？陈辰记得他在办公室等傅煜城下班去吃饭啊，发生了什么？
　　对于强加他身上的罪名，陈辰多日积累的委屈一股脑涌上来，“我，我用你的电脑玩儿了会游戏啊，其余的我没……”
　　“没有将U盘内的机密文件传给盛泽川吗”，傅煜城轻笑着：“辰辰，你给我的好生日礼物”。
　　一切事情的根源被拔根而起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陈辰跪坐在病床上，突然暴躁起来，他突然将手机砸向傅煜城，带着输液管的双手狠狠砸向床面：“我没有！我没有做过！”
　　“你为什么不问过我就给我随意定罪！我做错了什么！”，陈辰呼吸急促，脸上一片狼藉，不见曾经的温柔少年，只剩满面狰狞。
　　他无助的喃喃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王东辉用了力气去摁住他，却发现怎么也摁不住一个濒临绝望的人，手背上的血一滴滴洒落在白色的床单，像是他心里在滴血。
　　傅煜城看向憔悴不堪的人，笑了笑，他也是厉害，都能将陈辰这样的人逼到暴躁。
　　他转身开门，看到了站在病房外的苏子叶，停顿了一下，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带着情人间的亲近：“病还没好，怎么过来？”
　　苏子叶摇摇头，只是看着发疯的陈辰。
　　“不用管他”，傅煜城毫不在意，搂着他的腰准备离开：“他疯不了几天”。
　　当陈辰接到母亲离职的消息时，如坠冰窖。
　　他和父母的关系并不十分亲近，父母的目光大多都放在家里的长子身上，所以从大学开始他已经勤工俭学，并没有拿过家里的一分钱。
　　但傅煜城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他今天可以动他的母亲，明天就可以去整垮他的父亲，甚至他的哥哥，他的朋友，都可能因为他的不听话而受到伤害。
　　为什么不能相信他呢，陈辰想，多年的感情，难道连这几分的信任都不能有吗？何至于将他抽筋拔骨的折磨。
　　傅煜城最近几天非常忙，似乎忘了他的存在，不过在五天后，他派人告诉他，要去照顾好他的小情人，一条狗不时刻跟在主人的身边，可不是一条好狗。
　　陈辰穿好衣服推开苏子叶的病房，正好看到傅煜城在喂苏子叶吃饭，苏子叶病恹恹的，无精打采。
　　他安静的走到病床前，慢慢的跪在傅煜城脚下。真像一条不吵不叫的好狗。
　　刚谈恋爱的那几年，男人对他是挺好的，差不多有对苏子叶这样好。但随着相处越来越长，激情被磨灭，大脑内的多巴胺恢复正常，随之而来的冷淡一点点蔓延开来。
　　从可以为了玩游戏不回他消息这样的小事，一直到还没有分手便迅速与苏子叶进入暧昧期这样的事，一桩桩一件件让他措手不及。
　　所以傅煜城最清楚，怎样才能让他心如刀绞。
　　无非是看到自己曾经慢慢失去却无力挽回的疼爱，却在另一个人的身上重新上演，甚至更甚。
　　而他，陈辰看到自己跪在地上的膝盖，苦笑了声，他得时时刻刻记住自己的身份。
　　一条狗而已，招之则来挥之则去，见到主人，还得摇摇尾巴。
　　傅煜城放下碗，将皮鞋踩在了陈辰的膝盖上，轻笑着问：“发完疯了？”
　　陈辰低着头，呈臣服姿态：“我错了傅先生，我再也不敢了”。
　　傅煜城突然加重了脚下的力量，看着脚下的人青白的面色和痉挛的双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既然辰辰认错态度这么良好，那今天就跪着伺候子叶吧，伺候好了就原谅你”。
　　坚硬的地面与他小腿完全贴合，冰冷的凉意爬向他的全身，陈辰忍受着膝盖上的疼痛，迎合道：“好”。
　　他知道，他没希望了。


第三章 最缠绵的爱意，最隐晦的恨意
　　苏子叶出院是四天后，陈辰一直跪着伺候，没有站起来过。
　　傅煜城接苏子叶出院后大概才想起来还有陈辰这么一号人，大发慈悲的摆摆手，让他站起来帮忙那住院用的物品。
　　陈辰膝盖受凉又长期承受身体的重量，有时像针扎似的疼，有时又像被钝物狠狠击打的钝痛。
　　大腿以下早已经麻木，早已经分不清是哪种疼了。
　　他尝试着站了一下，膝盖关节发出‘嘎嘣’一声脆响，陈辰面色痛苦的倒地。
　　病房内的两人还在聊天，丝毫没有受到地上的人影响。
　　“呜……”，陈辰双手紧捂着膝盖，一动都不敢动，冷汗浸湿了眼睛。
　　他费力抬头去看傅煜城，气若游丝的说道：“傅先生，站不起来了”。
　　傅煜城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人：“几天而已，矫情什么？”
　　“跪了几天，连学人走路都不会了？”，说罢又抬腿毫不留情的踢了踢陈辰的膝盖，又听到一声惨叫后，才慢悠悠的说：“也是，这本来就是你该走路的姿势”。
　　苏子叶光脚穿好鞋，双脚荡在床底，垂下眼看着陈辰，命令道：“系鞋带”。
　　陈辰喘息一阵，在苏子叶的催促下，慢慢跪在苏子叶脚下系着鞋带，一个膝盖刚刚受到创伤，只能强撑着另一只完好的摇摇摆摆固定身体。
　　坚硬的地面冰凉刺骨，只一条腿支撑，陈辰发现他完全做不到膝盖撑地，疼痛使他后背迅速濡湿了一片。
　　他疼的叫不出声，刚要倒在一边。苏子叶嫌弃的躲到床尾，猛的抬脚将他踹到一边：“废物东西，鞋带都系不好”。
　　陈辰倒在一旁，真的再也起不来了。
　　傅煜城突然从背后轻笑一声，慢慢蹲下给苏子叶系鞋带，轻柔哄道：“病刚好生什么气，为了条不听话的东西气坏身子可不划算”。
　　陈辰原本紧闭着眼睛，听到这话，猛的睁开眼睛，眼眶渐渐通红：“傅先生，我求求您再查一遍吧，U盘的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求你了”。
　　他浑身痉挛中想了很多，他也许真的错了，是不是真的喜爱一个人真的能够一眼就看出来，至少像这样能屈尊蹲下来温柔的系鞋带的傅煜城，他真的从来没有看到过。
　　最心痛的感觉不过如此，他真的，从来没有在乎过他。
　　“傅先生，求你了”，他通红着眼睛再次祈求，然而他根本看不到背对着他的傅先生，眼眶也慢慢通红，满面阴翳。
　　他只能看着傅煜城的背影，一心想着证明清白，完全忽略了眼前这人的周身变化，又怎么会猜到接下来要面对的虐待。
　　他还在低声哀求，直到傅煜城猛的转身，透过那张魔鬼似的脸，他才觉得害怕，识趣的的闭上了嘴。
　　陈辰浑身发凉，身体本能的躲避伤害，他双手用力像前爬，想要躲过这次暴行。
　　可是傅煜城一脚突然踩上了他刚才受伤的膝盖，听到一声轻轻的抽气声，才慢慢笑道：“辰辰，怎么不说了？再说给我听听啊”。
　　陈辰手指颤抖，想要推开腿上那只施虐的脚，却在傅煜城的神色里慢慢攥紧，咬牙承受着脚下越来越大力的碾压。
　　傅煜城放开脚的时候，陈辰的膝盖已经完全不能动弹，像条被碾碎的废腿，抬都抬不起来。
　　陈辰的面色刷白，冷汗慢慢划到了眼睛中，眼中的血红不知是因为汗水的刺激，还是刚刚流下了不明液体。
　　他直直看着喜欢了八年的男人，一丝痛恨慢慢在心里扎根，最后牢牢盘踞心间，全部翻涌而上。
　　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不是我的证据，陈辰想，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傅煜城轻笑一声，突然紧抓了陈辰的头发，狠狠掼向地面：“那么看我干什么？还不老实吗？”
　　“砰”的一声，力道不可谓不大，坐在床上的苏子叶呼吸停滞了一下。
　　“煜城……”
　　傅煜城并没有转身。
　　一片晕懵之后，陈辰意识逐渐清醒，他感受着头上撕扯的力气，又被迫扬起了头。
　　“说话！”，傅煜城还是用那张笑脸，极尽平静的说着自己亲生母亲的归处：“我的母亲，因为那份文件，入狱后又自杀，都是你干的好事，你怎么敢还在这里辩驳！”
　　“可是”，陈辰浑身湿透，那条已经用不上力气的废腿，还直直的横担在地上，但他还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让自己尽量平静的对视男人：“真不是我”。
　　最后傅煜城和苏子叶一起走了，护士看见男人如此细心照顾伴侣，着实羡慕了一把，郎才郎貌，一对璧人，没有再比他们更配的了。
　　但她推开病房门口，看见趴在地上的人，以及地上零零星星的血点，突然惊恐的说不出话来。
　　陈辰醒来，看见自己浑身青紫，突然笑了一声，牵扯起胸口的疼痛。当护士问他需不需要报警时，他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真是耐打，他想。
　　他知道自己醒来意味着什么，新的一轮惩罚又要开始，刚才还不如打死他算了。
　　但他怎么会甘心呢！他得找到当时的监控，看看哪里出了问题。
　　然后呢？然后他得远走高飞，找份工作，可能工资不多，但自此生活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他得活着，即使他的腿瘸了。
　　打起精神，他在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洗脸，再洗掉身上的血污，用了一块钱硬币坐公交车回到了别墅。
　　到别墅区已经大约十一点，陈辰摁了铃，没有人给他开门，他也知道今天不会有人给他开门了。
　　蹲在地上，陈辰将那条毛毯带了回来，他将自己围好，又慢慢保护好受伤的膝盖，好在还能遮一下风。
　　“咳”，陈辰咳嗽了声，接着再也忍不住，断断续续的咳嗽震痛了胸腔，最后咳出一口血沫才算好些。
　　夜里起了风，一层毛毯不再能够保暖，陈辰将自己蜷缩起来，保证能全部遮挡。
　　后来天微微亮，陈辰意识模糊中看到大门打开，一辆车停在他面前，里面坐着傅煜城和苏子叶。


第四章 荒谬的真相，晚来的道歉
　　傅煜城打开车窗，脸上还带着刚睡醒后的惺忪，打着哈欠说：“既然你回来了，那一会儿去影城吧，跟着子叶”。
　　陈辰从毛毯中抬起头，寒风吹了一宿的脸惨白无比，他张张嘴：“是，傅先生”。
　　还算听话，傅煜城刚要开车，苏子叶道：“让他坐后车座，一起去吧，路很远”。
　　傅煜城闻言皱眉，嫌弃的说了声“脏”，便驾车离开。
　　陈辰扶着墙站起身，看了那车很久，才一瘸一拐进了大门。
　　他在楼梯口的杂物间找出自己的衣服，不敢在铁架床上久坐。趁着厨房没人，偷偷在冰箱里找出了些食物吃。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加热后的东西了，能有的吃已经不错了，还哪有条件挑三拣四。
　　胃有些不舒服，丝丝拉拉的疼，不过这些跟他身上的青紫痕迹比，不值一提。
　　他数着身上差不多200块的现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手机响了，陈辰看到是王东辉的电话，身体定格了一会儿，又面目表情的挂断，接着将号码拉入黑名单。
　　都自身难保了，就不要去祸害别人了。
　　到达影视基地，已经差不多八点半。苏子叶正坐在化妆间里闭目休息，看到他来，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一会儿。
　　黑色的棉服，还是前几年的流行款，搭着略显肥大的裤子，一双反季的帆布鞋，不伦不类，再配着一只瘸腿，真是与正常人格格不入。
　　谁还能想到，这就是曾经陈氏的少爷，虽然不受宠。
　　苏子叶扬扬下巴，指着陈辰的裤子，“都什么年代了？还穿这种裤子？”
　　陈辰低头看他略显寒酸的一身装扮，扯着裤子说：“苏先生，肥裤子不磨膝盖”。
　　苏子叶听闻，将椅子转向他：“你是在怪我喽？”
　　“没有”，陈辰摇摇头，“您问我，我就实话实说”。
　　苏子叶来回打量了他几下，笑着说：“其实我跟煜城在一起之前就知道你，好学生，长的白白净净，挺招人稀罕”。
　　“当时很羡慕你”，接着他像是在回忆什么，眯着眼睛说：“不对，是嫉妒你”。
　　“我就想，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让那么多人一想起来，就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人”。
　　“从我当了明星，我确实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捐款，建学校，建孤儿院，甚至之前还当过贫困山区的老师”，苏子叶仰着头看陈辰，声音像是带着什么情绪，“可唯独对你除外，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辰愣了愣，摇摇头。
　　“我当明星并不是什么狗屁梦想，也不是为了赚什么钱，仅仅是想让别人喜欢我而已”。
　　“当然，我跟你抢傅煜城可能也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爱情，说实话，我对傅煜城没到那种爱的死去活来的地步，我只不过是想要体验一下你过的生活罢了”。
　　陈辰张张嘴：“那U盘？”
　　“不是我”，苏子叶摇摇头，轻笑着说：“我虽然坏，但违法的事情我可从来不做，别冤枉我啊”。
　　“你之前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嘛”，苏子叶调侃的笑他：“我还以为多么好，我可是待够了”。
　　“过段时间我会离开他，对于这些时间给你造成的损伤，我会补偿你”，苏子叶信誓旦旦说。
　　陈辰在原地站着，像是还没有从这么荒谬的原因中回过神来，原来啊，原来是这样离奇又让人啼笑皆非的理由。
　　苏子叶的心性如此幼稚，千百种生活他都想一一尝试，千万个曾经羡慕的人，他都想去超越，而作为受害人，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觉得愤怒，但他恨不起来。
　　“可是”，他只是低声呐呐的说：“那是我的爱情啊”。
　　冷血如苏子叶，也在千百个毫无愧疚的念头里艰难的觉察出一丝愧疚，他遵从内心的那一瞬间，低下头说：“抱歉”。
　　接下来在影视基地里陈辰的日子好过了很多，因为苏子叶的觉悟，他甚至可以在化妆间与苏子叶一起吃饭，饿狠了的身体终于有了些营养。
　　直到一次傅煜城接苏子叶回家，他忽然转头问苏子叶“他是不是胖了”的时候，吓出两人一身冷汗，但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虽然无心的一句话，但陈辰却放在心上，自此再也不敢多吃，生怕自己会胖，惹得傅煜城不高兴。
　　直到年末，苏子叶和傅煜城吃饭时提出了分手，而傅煜城出乎意料的也没有什么表示，咽下嘴里的东西，痛快点头答应。
　　在他的脸上甚至都看不出情绪的变化。
　　苏子叶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没有一点儿失落，对傅煜城的感情没到那份上也还是有感情的，几个月的相处不是假的，但看到傅煜城的反应，该是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的。
　　和平分手，好聚好散，似乎也没有什么遗憾的。
　　但傅煜城回到家便开始发了疯，他拉开楼梯口杂物间的门，看着被惊吓到坐起来的陈辰，面色狠厉道：“说！是不是你！”
　　陈辰看到男人，便知道自己今晚恐怕又得遭受一番皮肉之苦，下意识绷紧身体，让自己可以轻微抵抗。
　　他努力周旋：“您说什么？”
　　“苏子叶！”，傅煜城大喊出声，“他跟我分手是不是你的主意？怪不得你们之后走的那么近，原来你都是有预谋的！”
　　“没有，跟我没关系”，陈辰懵懂的摇摇头，两人之间的分手怎么可能跟他有关系呢？这也太荒唐了。
　　傅煜城满眼通红，似乎是浸着血，要咬着生肉狠狠撕扯下来，“不承认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
　　接着他毫无预兆的脱下外套，快速将陈辰狠狠的摁在床上：“缺暖床的，那你来替补就好了，是吧，辰辰？”
　　陈辰顿时满面惊恐，全身挣扎着要起身，“傅先生，傅先生！您看看我，我不是苏子叶，我是陈辰！”
　　傅煜城还带着醉意，盯了他好久，才慢慢说：“陈辰？那不是我养的一条狗嘛，你不是，你是辰辰”。
　　衣服被撕扯开，伴随着傅煜城颠倒错乱的话，陈辰的眼神一片凶狠。
　　那是不属于他的，一种近乎疯狂的神色。


第五章 慌乱的逃窜，被激发的怒气
　　“啪”的一声，狭小的房间内一片沉寂。白炽灯一闪一闪，照的陈辰头脑发昏，双眼因为这声脆响瞪的发直。
　　他干了什么？
　　身上的粗喘声戛然而止，一滴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脸上，带着刺目的红。
　　陈辰迟钝的意识到，那是血，傅煜城的血！
　　而身上的男人，正一边摇摇晃晃的擦拭着血，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那目光犹如恶鬼，带着血腥的气息，伸着猩红的长舌，一寸寸将他抽筋拔骨。
　　陈辰恐惧的没有表情的木着脸，随着大脑神经近似被扯断的疼痛，身体开始生理性的痉挛起来。
　　这是被打怕了，所形成的一种应激反应，陈辰控制不住，也无法分神去抵抗。
　　傅煜城慢悠悠起身的时候，陈辰反射性的狠狠一推，沉重的身体掉下床，倒在一堆废物中。
　　一声闷哼从床下传来，伴随着砸地声。陈辰如梦初醒，他看了看自己的沾血的双手，猛然从床上起来。
　　一过性大脑缺氧使得他更加眩晕，不过陈辰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今天不跑，那他就彻底完了。
　　他不能想象到被抓到后要受到的皮肉之痛，他受不了了，他不要再接受这种毫无理由没有根据的惩罚，毕竟他没有任何错！
　　虽然心脏跳动剧烈，陈辰已经非常清醒，他压制住急促的呼吸，避开傅煜城一瘸一拐的在地上捡起他的外套，果然在口袋中掏出了些现金。
　　陈辰清楚，傅煜城有带现金的习惯。
　　套上衣服外套，陈辰没在留恋一眼，抬脚向外走。
　　“等一下”，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傅煜城慢慢坐起来，捂着伤口朝陈辰笑：“你可得想好了，打伤我，然后再逃跑，如果你走了，我不确定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陈辰没有转身，毫不犹豫的踏出门槛。
　　他现在一身伤，衣着破旧，揣着手里的两千块现金，却觉得安心无比。
　　夜晚的风依旧很大，将他的头发吹的乱成一团，但他却觉得快意欢畅。
　　他不要再管那么多了，傅煜城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母亲并不是亲生母亲，父亲对他冷漠无视，接他回家本就是为了患有血液病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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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成了一颗弃子，所以任傅煜城搓扁捏圆，都没有人再管他，去仔细看他一身伤疤。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陈辰冷静的想，他甚至根本不需要在大学里遇到那个要毁他一生的恶魔。
　　“那东辉呢？”，陈辰又想，他只能对不起他了，在他下手拿重物伤害傅煜城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子叶在走之前将当时办公室外的监控视频发给了他，陈辰身上还穿着睡衣，只在外面裹了个外套，他将拉链拉好，打了个车去了位置较远的网咖。
　　刚睡醒的保姆看到傅煜城一脸红色血渍的从杂物间走出来，吓得大喊出声：“傅先生，傅先生您这是怎么弄的！我去给您叫司机”。
　　傅煜城并没有在意，反而哼笑出声，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不要多事，将杂物间收拾干净，过几天还有人要入住的”。
　　陈辰一晚没睡，青色的黑眼圈显示出他的状态并不好，皱着眉头一再将看了一晚上的视频反复观看，遍布血丝的双眼一眨不眨。
　　怪不得傅煜城可以笃定他就是传给盛泽川文件的人，当天除了他，根本没有人在傅煜城不在的时候进入过他的办公室！
　　那么唯一的凶手只有一个，就是他。
　　“怎么会呢”，陈辰突然椅在沙发上呐呐出声，“可是真的不是我做的啊”。
　　一丝绝望突然翻涌上来，陈辰闭上了眼睛。
　　无法宣泄出口的话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间，乱成一团，让他闭上了嘴。他无法为自己所遭受的一切去平反，因为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独自待在了办公室啊。
　　近一天没有吃饭，可是陈辰丝毫觉察不出饥饿。
　　第二天陈辰在电脑上看到了苏子叶要退圈的消息，引起了娱乐圈一片喧哗。毕竟当红流量小生，没几个人想不开的要在这时退圈。
　　不过想起苏子叶那张肆意的脸，又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接下来又接到几个家里来的电话，不过都被陈辰一一挂断，能在这时打来的，还能是因为什么。
　　本想着再也不联系，却没想到家里人能这么快的找到他。
　　他爸爸忽略了他暴瘦的身体，忽略了满身伤痕以及憔悴的脸，毫不犹豫的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了他一巴掌。
　　陈辰被打的偏过了头，看见四周打探的眼神，留下一句“找个地方说”，头也不回的出了网咖。
　　被打巴掌是预料之中，毕竟两人之间的亲情不如针尖那么大，害得他公司出现问题，脸稍微肿起来也在情理之中。
　　“不孝！你干的好事！”，陈占学在网咖和隔壁便利店的狭小过道中还在维持着基本的体面，即使骂人，声音也降低了几个分贝。
　　“你也不养我”，陈辰好笑的说：“为什么还要让我孝敬你啊”。
　　陈占学皱皱眉，似乎并没有想到一贯温和的儿子会去反驳他，让他的心里充满着一种怪异。
　　“是没养过你”，他只得又端起了作为总裁时的架子，转变父子的关系，以受害人的口吻去指责他：“但你的养父母从小没有教过你要承认自己的错误吗？”
　　陈辰笑了，几个月中，他只剩恐惧，和改变不掉围绕周身的小心翼翼，他从没笑过。此刻提到已逝的养父母，他却笑了，带着尖刺的锐利，一针见血。
　　“我那畜生不如的亲生父亲，都没有教过我，何况养我的养父母了”，陈辰低笑着说：“是吗？陈总”。
　　毫无意外脸上又被打了一巴掌，陈辰像感觉不到，只一味的盯着那张带着愤怒的沟壑纵横的脸说着，充满执拗：“何况养父母教给我这样一句话：受到的委屈都要一一还回去，谁受委屈都不能亏了自己，让自己疼”。
　　“毕竟之前被抽骨髓挺疼的，陈总”，陈辰淡淡的在陈占学身上戳刀子，“我哥他，竟然还活着吗？”
　　陈辰要被逼疯了，通红的双眼映着那张被气急的脸。


第六章 阴暗巷子里走进来的人，温润清隽
　　陈占学的脸在隐隐颤动，整个手臂青筋暴起，骤然阴沉的目光紧盯他的脸，要在那张平静又充满疯狂的脸上找出一丝对他的恐惧。
　　“我真是小看你了，陈辰”，陈占学再也顾不得成功人士的体面，凶狠暴力的一面终于彻底暴露在阴暗逼仄的小巷之中，“畜生不如的东西，还敢对你哥哥下手？是谁给你的勇气！”
　　陈辰眉目平静，轻眨着眼睛靠在墙上，显现出一点儿脆弱：“这就触碰到你的逆鳞了是吗？我还可以再说些别的”。
　　陈恒是陈家的老大，但却不是原配所生，亦不是现任所生。与陈辰的母亲结婚时，陈占学的身边便领着陈恒。
　　至于亲生母亲，除了陈占学无人得知。
　　他只比陈辰大了几岁，得到的宠爱陈辰却不赶他十分之一。
　　“陈恒他啊”，陈辰想起了什么慢悠悠的说：“之前派人找过我，您猜他要干什么？”
　　陈恒是陈占学心头肉，最受不得别人向他说起陈恒，特别是陈辰，仿佛只要提起他，便是玷污，“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陈占学瞬间嗤笑了声，“找你干什么！去看你这个一点儿也不亲厚的弟弟吗！”
　　“不是啊”，对于陈占学的嘲讽陈辰没有受到一丝影响，他突然轻笑了声说：“找我干什么你应该清楚，不过当时还发生了点儿别的事情，你想不想听听”。
　　“你说”，陈占学冷笑着说：“我看你能不能说出花来”。
　　陈辰低头笑了笑，“他当时啊，看我骨髓不匹配，就对我有了点儿别的念头”。
　　“亲兄弟啊，陈总”，陈辰看着他说：“陈恒他怎么敢想”。
　　“胡说！胡说！”
　　陈占学突然暴怒，青白交错的脸上呈现出一片恨意，猛然扬起了手掌。
　　“啪”的一声，陈辰极快的抬手接住了手腕，震的陈占学一片麻木，“你还想再打我几次，真的以为我不会还手的吗？”
　　“怎么可能！”，陈占学仍然在愤怒状态，被挡在半空的手臂显现出一片青色暴起的血管，“他怎么可能会看上你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粗哑的声音回荡在城市中藏污纳垢的一角，带着颤音，喊得路过的人停下脚步。
　　陈占学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另一只手快速狠狠抓住陈辰的手腕：“对，对，我今天不是跟你讨论问题的，我有事。我有事要做”。
　　他抻着脖子像巷子外喊：“出来！所有人都给我过来！”
　　他像是疯狗，胡乱叫喊，丝毫不顾行人的注目。
　　巷子外出现嘈杂的脚步声，陈辰猛然回头，几个人正向这边跑来，高大的身躯像是要遮住阴暗地方最后一丝阳光。
　　陈辰电光火石间，突然抬起左脚猛的踹向陈占学，向巷子里侧被丢弃的拖把跑去。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陈辰拿起拖把狠狠向后抡过去，正打中身后人的脑袋，一缕血顺着耳边流出。
　　“砰”的一声，那人轰然倒地。
　　陈辰满头大汗，过度的紧张让他手心一片潮湿，汗水顺着额头流下了眼睛。
　　眨眼的瞬间，耳边突然一声风声传来，剧烈的疼痛从肩膀出来，陈辰动了动，好像脱臼了。
　　另一只手不再能用的上力气，很快他就被人摁着脑袋趴在了地上，粗喘着气，满脸鲜血，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貌。
　　“哈哈”，陈占学对着狼狈的亲生儿子面露快意，这情形扭曲的让人意想不到：“还跟我提什么恒恒”，陈占学突然一脚踩向了陈辰后背，大声喊道：“你配吗？杂种！”
　　陈辰偏头吐出一口血沫，仰头看他：“配啊，我当然配”。
　　“毕竟我可是你亲儿子喜欢的另一个儿子啊”，他在现在，倒是承认了他是陈占学的儿子。
　　“啊！”，陈占学彻底疯了，不受控制的对陈辰拳打脚踢：“闭嘴！给我闭嘴。”
　　不留情面的踢打让身体疼痛无比，但陈辰却面色扭曲的大笑出声：“你不是想把我送给傅煜城嘛，有本事你就给啊！”
　　陈辰笑出了眼泪：“我就说，陈占学要我整垮你，所以大学时故意让我接近你！”
　　“偷文件！都是你指使我的！还有你的好儿子！”
　　踢打停止，陈占学蹲下身又给他一巴掌：“你敢说，那我就敢动你养父母的安息之地”。
　　“那就试试”，陈辰面色凶狠：“你敢把我送给傅煜城试试！”
　　巷子里突然传来规律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走，敲击在人心上。一堆人抬头，只在微乎其微的光影里，看见一个挺拔瘦高的身影。
　　那身影不躲不闪，直直的站在了一堆人的面前，那人的脸被余光照射，温润清隽。
　　微抬下巴，误进入巷子里的人不经意间流露一丝威严：“放开他”。


第七章 他满身污浊，觉得绝望只离他一步之遥
　　陈辰是在医院醒来，四周是熟悉的白，他动了动右肩膀，已经能够正常活动。
　　幸好只是脱臼，不然又是瘸腿，又是断胳膊，陈辰苦笑着想，若真是那样，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单人间的病房环境好了很多，起码很安静，救他的人应该是个家境很殷实的，不然这种特级医院的单人间，一天真的很多钱。
　　坐了许久，陈辰又开始发呆，各种事情乱糟糟的一团，理不出头绪。
　　有人开门，陈辰回过神，看着逆着光走到床边的人，那是一张带着漫不经心的脸，但眉目俊秀，乌黑漆亮的眼睛下，有一张微勾起恰当弧度的薄唇。
　　当时光线阴暗，陈辰只是看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便觉得那男人矜贵无比，气度不凡。
　　但绕是陈辰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这张脸惊艳到。张张口想说话，却突然被一声声咳嗽淹没，胸腔震动，带起床上一声声“吱呀”的刺耳声。
　　嘴边被递过来一个水杯，男人矜持的扬扬下巴，“喝口水吧”。
　　声音清润，像是泉水激流又撞在岩石上的清澈声音，并没有被烟酒刺激过的沙哑，让人听得舒服。
　　陈辰捧着水杯压制住咳嗽，沙哑的低声道：“谢谢你”。
　　男人接过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便坐在了床边：“没什么好谢的，换做是谁我都会救的”。
　　“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陈辰坐起了身，目光略过他那双放在腿上白皙修长却带着几条疤痕的手：“先生该怎么称呼您？”
　　男人没说话，伸手拿起橘子扒皮，尝了一个立即紧皱眉头，“橘子太酸了，卖水果的大爷大爷骗我”。
　　陈辰笑了笑，识趣的打住话题。在袋子里仔细挑出一个来：“您再尝尝这个”。
　　男人似信非信的看他，犹豫的拿在手上，挑着的眉头诉说着他的不信任：“你没骗我？”
　　“您可以先少吃一点儿，酸了可以吐出来的”。对不同于男人表面的种种神秘感，此时皱着眉头尝试吃酸橘子的表情，更让人觉得亲近，陈辰的话语不自觉温柔了许多。
　　男人尝到了清爽的酸甜味，嘴角不自觉上扬了许多，像是才想起刚才的问话，答道：“我姓傅，应该年长你几岁，你可以叫我傅哥”。
　　“啊？”
　　男人听到这声，顿时不悦的看着他：“怎么，救了你，叫一声哥都不乐意吗？”
　　陈辰闭嘴，虽然觉得头一次见面就让人叫哥是个很奇怪的习惯，但还是非常识趣的顺口接话：“傅哥”。
　　男人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陈辰却在那黑亮的眼睛里看到了眉开眼笑的意思，总之，心情不会差就对了。
　　过了很久，男人才略显矜持的道：“那些人我都打发走了，这几天的医药费我都已经付过了，明天开始我要忙起来，所以可能不能时常来看你，你如果想出院，就发微信告诉我一声就好”。
　　“啊，好，您忙的话不来也可以，本来已经够麻烦您了”，陈辰忙掏出手机，“加您个微信，住院费多少钱我转给您”。
　　“不用了”，男人又挑了个橘子，慢悠悠的说：“我讨厌那老头很久了，顺手而已，等你有钱慢慢还”。
　　陈辰看了眼自己略显穷酸的衣服，突然忘记了自己有钱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了，这全是拜傅煜城所赐。
　　接下来的几天，陈辰一边养伤，一边查看监控录像，但仍然毫无头绪。
　　那男人偶尔也会过来看两眼，只是经常坐在床边吃吃水果，再隐晦的表达他一些矜持且让人领会不到的想法，听到满意的答案后再告辞离去。
　　说实话，这种体贴入微的救命恩人真的不多了，虽然总做些奇怪的事情，但陈辰时常在认真思考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才遇到这么一个神仙恩人。
　　但看似平静的生活还是被一通电话打破，那是个苍老的声音，正慌忙且毫无逻辑的向他讲着事情，陈辰面无表情的挂断，接着起床穿衣。
　　办理出院时医生多次要求他住院观察，但被他拒绝了。
　　外面下雨了，陈辰哈着哈气暖手，听脚踩水坑“呱唧呱唧”的声。还是那双帆布鞋，在秋天显得单薄了些，被雨水浸湿的地方颜色深了许多。
　　路过一条小路时，陈辰脚下打滑，突然摔了个狗啃泥。他在地上趴了良久，突然狠狠砸向地面。
　　水珠迸溅，进了他的眼睛里。
　　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退后一步便是万丈悬崖，到底要将他逼成什么样子傅煜城才肯满意！
　　陈辰顶着雨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点，却越拍越脏。他忽略了膝盖因为受潮的疼痛，慢慢向前走。走到一半，浑身湿透的陈辰突然想起什么，快速拿出手机，将傅哥的电话和微信拉入了黑名单，接着又将手机扔在了花园里。
　　家辉已经被他连累，恩人不能再让他这个扫把星靠近了，他连累的人已经够多了。
　　陈辰逃出之后有多么畅快肆意，那么他自投罗网的那一刻，便是有多么无助绝望。
　　并没有坐公交车回去，近两个小时的路，陈辰恍惚的走了回去。
　　出乎意料，有人为他打开了大门，像是特地为了等他回来守候在这里。
　　陈辰浑身滴着水珠站在门口时，双目直视着傅煜城和他的新情人在沙发上亲密。
　　新情人好像是谁家的小少爷，面容长相一看就是被娇惯长大，他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皱着眉看向头发凌乱成结，面色冷白的男子。
　　“他是谁啊？”，小少爷对突然闯入视线的人极度不满，扭过头对傅煜城说：“让他出去”。
　　傅煜城像是没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只将腿上的人重新抱好，亲密的亲了亲他的额头：“那是我的仇家，特地来上门道歉来了，我该不该好好惩罚他？”
　　天真的小少爷丝毫感受不到傅煜城周边情绪的变化，直直的看着眼前人的笑脸，听话的点了点头：“该”。
　　傅煜城满意的笑了笑，终于抬头对门口那人道：“该做什么还要我教你吗？辰辰”。
　　久违的话，再次盘旋在耳边，陈辰忽略被声音一寸寸拉扯的疼痛，再次面目平静的下跪，再次以屈辱的姿态膝行傅煜城面前，说了几周前的同一句话：“我错了，傅先生”。
　　傅煜城只看着小少爷笑，手里还不忘去逗身上的人：“我可没看出你丝毫的歉意，辰辰，太不用心了吧”。
　　陈辰低头看着身上的水珠掉落在地上，“滴滴答答”刺耳无比，身上的衣服紧贴皮肤，勾勒出消瘦的身体。他顺从的弯下腰，头慢慢贴地，做出臣服的姿态，“我错了傅先生，请您放过家辉，我随您处置”。
　　头上的逗弄声不停，传来小少爷犹带薄怒的撒娇，陈辰维持着毫无尊严的姿势，一动不动。
　　地上的雨水堆积，陈辰跪在一片污水之中，却察觉不出冰冷。
　　十分钟后，傅煜城才哄好娇惯的小少爷，抬脚又将陈辰的脖子向下踩去，笑道：“你得时刻记住，你是一条狗，就算跑了，也是一条背弃主人的坏狗”。
　　陈辰面部完全贴地，脖子上的重量还在加重，牙齿磕破了口腔粘膜，尝出一丝血腥气息。
　　他在脚下卑微的苟活，不存在一点儿念想，他听话的答道：“是”。
　　地上的人满身污浊泥点，傅煜城慢慢收回脚，却也没觉得有多少快意，一丝异样的完全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心疼的情绪令他心头发堵。
　　但他将那串联着心脏大脑的无用情绪，归结为愤怒，愤怒陈辰的惩罚太过轻巧，难以解他心头之恨。
　　于是他想了想，便让人将个狗笼子搬到仓库间，意思不言而喻。
　　狗，就要有狗的住处。


第八章 他躺在那里毫无生气，我随意都可以
　　陈辰转头看向那狭小的方笼子，猛然抬头看向傅煜城，他双眼发红，狠狠咬着一口白牙。
　　侮辱人没有这么侮辱的，他已经想不到傅煜城还能再想出什么办法去践踏他，这个人已经可怕到如此地步，丝毫感觉不出这是昔日的情人。
　　傅煜城看他的神色，哼笑了声：“怎么，还想要反抗吗？”
　　陈辰沉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抬脚向笼子里走去。
　　戏谑的男声又从后面响起：“辰辰，你得爬着进去”
　　陈辰顿住，认命似的慢慢俯下身，一点一点爬向杂物间。
　　湿透的衣服拖出一条水迹，沿着沙发到仓库，像是被掺杂了些许血丝，不过都在雨水中溶解散开。
　　傅煜城看着那条水迹，突然神经质的说：“赶紧把地上的水给我拖干净，仓库间的门关上，脏死了！”
　　保姆赶紧悄悄的打扫，顺便又将那充满潮气的阴暗一角慢慢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灯光。
　　傅煜城心情突然烦躁，像是找不出原因，得不到宣泄的要领，骤然拿起水杯狠狠砸向地面，又将眼前的桌子踹向了一边。
　　别墅里静寂一片，无人再敢出声，坐在沙发上的小少爷，眼角发红的躲在一角，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糟糕透顶的心情得不到缓解，傅煜城转身一把抱起小少爷，在小少爷的惊呼中，大步向楼上走去。
　　而在医院内的男人，得到陈辰已经离开时，在病房门口站了良久，过了很久才低着头离开。光看背影，已经不再像是个谦谦君子的样子，塌下来的肩膀带着落寞，和化解不开的浓厚的孤独。
　　陈辰弯着腰蜷缩在方寸之间的笼子里，无法直起上半身，双腿也无法安放，只能勉勉强强的屈起来。
　　屋内没有暖气和地热，冰凉的空气充斥着杂物间，陈辰坐了半宿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寒冷。身下已经聚集起一小片水洼，滴答滴答的水声在一片沉寂中不绝于耳。
　　楼梯间不开灯是完全看不清一点儿东西的，连一丝细微的光线都触碰不到。陈辰五感近乎封闭，漆黑的地方等不到尽头，也察觉不到昨日今日。
　　夜里突然发起热，浑身近乎脱力。他闷声咳嗽，又咳出不少的血沫，染红了衣服，咳哑了嗓子。
　　第二天保姆进来了一趟，陈辰正晕着，等懵懵懂懂的醒来，才发现头上的残羹剩饭，他又闭上了眼睛。
　　没有筷子，他如果想吃，就得像狗一样舔着吃。
　　衣服不再往下滴水，却潮湿的紧贴身体，屋内被蒸发的雨水都成了潮湿的水蒸气，盘旋在密不透风的黑暗之中，寒气更重。
　　后来陈辰感觉更加无力了些，身体还在持续发热，并且已经开始喘不上气了。他脸色稍显青紫，嘴唇一丝血色也无。
　　他正在细细的体验着生命的流失，没有比这更让人绝望的事情了。
　　陈辰知道，他对傅煜城仅剩的一丝微小的情意，也在渐渐消失了。
　　再次被打开门的时候，陈辰正在呕血，一丝刺眼的光亮让陈辰下意识的捂上了眼睛。
　　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光亮只能让他被刺的眼睛生疼，流下生理盐水。
　　傅煜城被一屋子的血腥气味熏得恶心，他皱眉打开灯，又打开了门放出气味。
　　他踢了踢狗笼子，低头看着那人不像样的狼狈姿态：“听说你这两天不吃饭？”
　　陈辰抹干净了嘴角的血：“是”。
　　傅煜城蹲下身，看着被血染红的衣服，毫无负担的笑了笑：“绝食给谁看呢？”
　　陈辰想起身，却浑身无力，只低头喘气说：“对不起，我错了”。
　　傅煜城抬脚将碗踢到他面前：“吃吧，我看着你”。
　　陈辰手上无力，却还是趴在地上得将头凑近碗里，闭着眼大口吃那碗搜饭，恶心的感觉翻涌而上，陈辰忍了忍，又像是饿的狠了，直到将那泛着味道的东西吃完。
　　陈辰满脸污浊的抬头看傅煜城，打结的头发挡在眼前，傅煜城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他陡然升起一股无名火，像是被他无知无觉的状态气到，大力的打开笼子门，将陈辰扯腿拖了出来。
　　陈辰被他拽着伤腿拖行到地上，好像感觉不到疼，不叫不喊，只是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像个亡徒一样，随时准备死亡。
　　傅煜城将陈辰拖到了床上，双手用力，便听“刺啦”一声，将陈辰的上衣分成了两半。
　　臃肿潮湿的衣服下，是瘦骨嶙峋的身体，苍白无比的皮肤上遍布青紫的虐待痕迹，一根根肋骨整齐无比的排列，所有的皮肉陷在肋骨之间，显现出一副极度营养不良的状态。
　　傅煜城愉悦的抚摸着那脆弱的身体，突然俯身亲了亲陈辰的脸颊：“你现在的样子真美，很想毁掉怎么办？”
　　陈辰意识回笼，察觉出胸前的凉意，一摊死水的眼睛毫无生气，他只答道：“您随意，我都可以”。
　　好像这副破败的身体不是他的。


第九章 他抬起多日不见阳光苍白的脸说，都是我做的
　　傅煜城听到这话突然浑身颤抖，将胸前破碎的衣服向上翻起，彻底盖住陈辰破碎的面容。
　　身下的裤子被急促的脱掉，陈辰被屈起腿，压在了脸颊两侧，接着一阵阵剧痛传来，陈辰只是睁着眼睛看向一片黑暗。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流血了，而且很多。
　　身体被折成两半，憋闷感再次席卷而来，陈辰无声的张口喘气，犹觉得不能缓解片刻。身上的动作还在继续，陈辰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
　　但他的嗓子已经失去了叫喊的功能，也再没有力气去做无谓的挣扎。
　　就这样死了挺好的，挣扎什么呢。
　　听说傅煜城最近回了一趟老宅，至于干什么陈辰不得而知，反正不会是好事就对了，不然也不会将他折磨至此。
　　陈辰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的血腥气味更浓厚了，睁开眼依然是一片黑暗。他光着身子在床上躺了一天，才慢慢穿上被撕碎的衣服，又磕磕绊绊的爬进了笼子里。
　　他是个医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很糟糕。大叶性肺炎并不是多么厉害的疾病，只怕治疗的不及时或者身体太弱所造成的心衰。
　　而他不用去医院检查，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早在前几天已经有了心衰的迹象，只不过昨天病情更加重了而已。
　　保姆基本两天会送一次饭，傅煜城倒再也没来。只那位小少爷来过一次，很友好的告诉他，陈占学的公司濒临倒闭，已经带着陈恒卷钱逃跑，而他那位妻子，则暂时成了替罪羔羊。
　　陈辰听后只是无所谓的笑笑，并没有放在心上。小少爷没有看到应有的效果，又对他辱骂了许久，将他拽出来好一番拳打脚踢。
　　但出乎意料的是。傅煜城因为这件事发了很大的脾气。
　　那天保姆给陈辰送饭时，傅煜城只撇了一眼，便看到了陈辰满是青紫的脸。
　　他脸色变了又变，放下筷子大步走到陈辰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左右端详了片刻。
　　“说，谁打的？”
　　陈辰已经又要昏睡过去，被傅煜城一拽，便恍惚的睁开了眼睛。眼睛已经成了不健康的灰暗，陈辰迷茫的侧耳倾听，也没有听到傅煜城在说些什么。
　　傅煜城看他的样子突然大喊：“到底是谁打的！”
　　听懂了，但陈辰只是半睁着眼睛看傅煜城，他知道这是傅煜城又在发疯了。答与不答，该挨的打一样不会少。
　　“我叫你说！”，傅煜城目呲欲裂，猛然甩下他的下巴，转身出去了。
　　陈辰被甩的一个踉跄，便又昏迷了过去。
　　楼下传来重物的碰撞声，接着听到一声极其惨烈的叫声，小少爷捂住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他磕磕绊绊的向后退，对傅煜城惊恐到了极点，满脸泪水的磕巴道：“别，别打，疼，我好疼”。
　　傅煜城气到了极点，手臂用力拽着小少爷的头发，冷笑道：“说，谁让你打他的，我允许了吗？”
　　“没有，你没有”，小少爷疼的龇牙咧嘴，鼻涕眼泪一同流了下来：“我不敢了，真不敢了”。
　　“胆子大的很嘛”，傅煜城猛的将他的脸摁在地上，笑道：“你父亲求我的事情我是办不了，家里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滚吧”。
　　小少爷听后呼吸一滞，顾不得少爷的娇贵，跪坐在地上抱住了傅煜城的大腿：“我错了傅总，您就绕了我这次，我爸他会打死我的”。
　　傅煜城低下头看他没说话，抓起他的胳膊将他毫不留情的拖行到门外。
　　只听到一片地板与衣服摩擦的声音，这场闹剧才以小少爷痛哭声微微减小而告终。
　　陈辰依旧趴在地上昏睡，外面的吵闹他隐约能够听见，却也再不能分出精力去探究。他很想说不用这么对那小少爷，谁打他都一样，也不必非得亲自上手。
　　他能感觉到傅煜城在上当看了他很久，但陈辰困的睁不开眼睛，索性就这样睡过去了。
　　傅煜城打开笼子，将陈辰抱了出来，轻轻的放在了床上，接着又拿着湿毛巾，将他全身上下都仔细擦了一遍。
　　陈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并且身上还被盖了一个温暖的被子。
　　他难得清醒，发了会儿呆便又艰难的下床，钻进了笼子里。
　　在这个别墅里，床不是他能待的地方，他得认清自己的身份，才能让傅煜城满意，好让他死的痛快一些。
　　客厅传来交谈的声音，陈辰本无精打采的捂着灼烧的胃和心脏，便听到了很熟悉的男声。
　　陈辰突然睁开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那是傅念生的声音，隔着楼梯下杂物间一层薄薄的门，在黑暗中陈辰将他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声音他不会听错，没有人的声音比傅念生的更有辨识度的了。
　　他们都姓傅，所以到底是什么关系？
　　兄弟？朋友？
　　陈辰将脸贴在笼子上苦笑了声，原来认识啊，害得他还在担心傅煜城会为难他，又害得他丢了唯一的一个手机。
　　门外的交谈声渐渐清晰起来，只不过傅煜城说话少了些深沉，对傅念生很是尊重。
　　“您这次来待到什么时候？小西在那边怎么样？有些想他了”。
　　傅念生笑了笑，低头抿了口茶：“小西被我接回来了，上次带她回来，便说更加喜欢这边，所以想要带她回来念书”。
　　“那很好的”，傅煜城笑着说：“等哪天去看看她，问她还能不能想起来有这个哥哥在”。
　　“肯定能记住”，傅念生想起小家伙，哂笑了声：“调皮的很，眼睛成天只往好看的叔叔身上盯”。
　　又聊了会儿，傅念生突然沉默下来，显然有什么沉重的事情要说：“昨天去看了你父亲，觉得他的情况又糟了很多，已经认不清人了，叫到我就喊你爷爷的名字”。
　　傅念生稍显犹豫，但还是说：“昨天看他臀下的压疮已经溃烂了，被子下竟是臭味”。
　　“我也知道我哥他为人为父方面很有欠缺，但我想，你能不能给他个痛快，别再让他受罪了”。
　　客厅的空气突然停滞，接着又迅速结成冰碴，温度降到零点。
　　“不能”，傅煜城顿时阴下脸，像被触碰了逆鳞，“小叔您求我什么都可以，但唯独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
　　傅念生无奈的笑了笑，并没有再继续话题，只叹气道：“你啊，向来戾气那么重，多少年的事情了，也该放下了”。
　　傅煜城没说话，看着傅念生手上的伤疤，突然说道：“那时候他那样对你，你现在来劝我，难道对他没有一点儿记恨了吗？”
　　“记恨谈不上”，傅念生说：“怨念倒是有的，毕竟少年时期都在他的阴影之下，很难原谅他”。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陈辰听了个大概，他又垂下头打瞌睡，心里明白了傅念生对他的事情毫不知情，才带了些安慰的睡过去。
　　最近发烧总算是好了些，但是浑身乏力的毛病是落下了。陈辰在染着墨色的黑暗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傅念生又来了两次，都带了个活泼的小女孩过来，“咯咯”的笑声一直环绕在整间客厅，只有这时，陈辰的大脑才不会像铁锈似的迟钝。
　　他慢慢意识到他的思维正在退化，即使病情好转，昏睡的时候也要比醒过来的时间多的多。
　　最开始发现异样是第二次傅念生来，陈辰听到声音却渐渐想不起来他的名字，那次他花了半天时间才差不多将所有认识熟悉人的名字记了个大概。
　　接下来陈辰听到傅煜城在客厅中打听陈占学和陈恒的下落时，他觉得他该对这两个人有印象，却怎么也想不出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直到有一次，当傅煜城站在他面前时，陈辰已经忘了将他虐待折磨让他瑟瑟发抖的人的名字。
　　但本能的恐惧还存在于身体，陈辰数着手指，下意识的回避那人的目光。
　　直到有一次，傅煜城可能良心发现的让他出来放放风，陈辰难得的清醒了一回，但他还是本能的想钻进安全的笼子里，躲进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那天傅煜城难得高兴的问他：“辰辰，文件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陈辰虚弱的跪坐在地上，闻言抬起被囚禁了两个多月不见阳光透明苍白的脸，他说：“傅先生，是我做的”。
　　已经认命的将死之人，让他承认什么都是好的，反正结果都一样。


第十章 一步之隔，他疯癫成魔
　　傅煜城发现陈辰不对劲的时候是在他被关在杂物间的三个月之后，在第二次让陈辰出来放风时，陈辰身体蜷缩成一团，神色慌张的总想钻回笼子里。
　　瘸着腿跑的并不算快，陈辰摔倒了又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向仓库间快速爬去。
　　傅煜城看的不耐烦，蹲下身单手大力拦住他的腰，皱眉问道：“跑什么？又要找打了是不是”。
　　陈辰的腰细的很，一只胳膊环抱起来绰绰有余。
　　他突然停止不再挣扎，听到这话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接着他神经质的慢慢将手放在唇边，静悄悄的转头“嘘”了声，“笼子好，外面不好”。
　　“说人话！”，傅煜城加大手臂的力量，猛的向后拉住陈辰的头，“狗笼子待久了，人话都不会说了吗？”
　　陈辰被拽的五官扭曲，细白的手努力紧扣着地面向前爬：“我，我不会说，我只会学狗叫”。
　　“汪，汪”。
　　傅煜城身体僵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不可置信的将将陈辰迅速转正去看他的状态。
　　还是那张苍白憔悴的脸，眼窝深陷，嘴唇裂了好几个缝子，几丝血丝映在唇上，像鬼一样。
　　傅煜城突然喉咙发紧，他意识到了什么，片刻后颤动着嘴唇，轻声问：“跟我说说，笼子为什么好？”
　　陈辰想离他远远的，却还是被傅煜城紧锢着身体，见挣扎不动，他便小心的在屋子里巡视着什么，确定没有第三个人，才将掌心放在嘴边悄悄说：“笼子好，我的家很安全，外面也好，我不行，出来要挨打的”。
　　磕磕绊绊又毫无逻辑的话却瞬间让傅煜城觉得身体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看着因为营养不良头发焦黄的发顶，和那截细瘦到一掌能够轻易掌握的脖颈，手上突然失了力气。
　　“起开，起开，我要回家，我饿了，要吃饭，吃饭”，陈辰小声叫嚷着推开傅煜城，迅速的钻进他待了三个月从未出来过的狭小狗笼子。
　　傅煜城回过神，看见那蜷缩在笼子里的陈辰，心里终究是疼的厉害。
　　像是被牵引着神经，又用力扯断，连接着大脑一片刺痛。
　　他终于，还是将那人硬生生逼疯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的铁笼面前，面色发直的看着陈辰趴在地上吭哧吭哧的吃着冷饭，饭粒已经蹭了一脸，但陈辰还是伸着舌头舔着碗，像每次那样，想要舔的干干净净。
　　傅煜城突然将碗拿出来，一股无法宣泄出来的情感堵在心里，像是感受到了罪恶，又像是憋闷在心里那一点儿点儿慢慢被侵蚀的情感，他沙哑道：“别吃了，辰辰”。
　　食物被抢走，陈辰跪在笼子里不满的瞪向他，抬头的瞬间饭粒顺着衣领掉了下去，但他的注意力却全部都在那脏碗上，懵懂的表情能够一眼看出来他此时的心智极度不全，他摇晃着铁笼：“要吃，我要吃，吃不完还要吃的，不好吃”。
　　傅煜城晃着神，突然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头与铁笼撞在了一起，一片淤青。他捂着被磕碰的头与陈辰平视，勾起嘴角勉强笑着哄道：“不会了，我不让你吃了”。
　　陈辰突然生起气来，伸着手要打傅煜城，距离一厘米的时候却在半空中停顿，那张极度不健康的脸被气的瞬间青紫一片，他放下手骂道：“又不是你吃，快给我，他真会打我，疼的”。
　　傅煜城突然伸手捂住脸，颤抖的双手显示着极度不平静的心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抓住铁笼里的手，大声问他：“那你还认识傅煜城吗？”
　　陈辰呆愣了片刻，又极速瞪大了眼睛，迅速灰白的脸色使他完全失去了刚才的生气。他眼神乱窜的在寻找什么，冰冷的手心让傅煜城明白他已经害怕到了极致。
　　他握紧陈辰的手，说：“不怕，我不会再……”
　　陈辰用力抽出了手，趴在地上将整个头埋在了胳膊之下，他浑身抖如筛糠，颤颤巍巍的似乎随时要晕过去。
　　“我错了，狗狗错了，我没想出去的，是他非让我出去，我想把饭都吃完，可他，他不让我吃，不让我吃，您轻点儿打，我保证都吃完，都吃完，狗狗舔干净”。
　　说着又将破碗收到了自己怀里，埋着头又继续舔，即使他的嘴里已经被填满，装不下任何东西。
　　陈辰右手使劲捂住嘴巴，防止饭粒溢出，跪在地上通红的脸让他喘不上气来。
　　傅煜城看他狼狈的样子，将受伤的头靠在铁笼之上，被磕碰的细小伤口流着血染在了黑色的铁笼子上，他低声问：“你刚才，管自己叫什么？”
　　“我，我”，陈辰鼓着脸意识到什么，他起身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被打的狠了，饭粒扬了一地:“是狗狗，狗狗错了，我是狗狗”。
　　他将自己用力抽打到了一边，脸颊迅速红肿一片，嘴唇上挂着血，在消瘦干枯的脸颊上尤为明显，陈辰红肿着脸又将头埋下舔食被打落的东西，似乎这样就能让男人不打他。
　　他的伤腿已经支撑不住这么大的运动量，抖动的趴了下去，双腿再次屈起来，遮盖住他青紫的腹部。
　　傅煜城终于捡起残存的良知，在陈辰被他逼疯之后。
　　心突然撕心裂肺的疼痛起来，傅煜城满头大汗。
　　“你不要害怕”，傅煜城跪坐在笼子外面深吸了一口气，炸裂的疼仍然没有得到缓解，他将碗慢慢放到嘴边：“不好吃我帮你吃掉，他发现不了的，行吗？”
　　陈辰呆愣的趴着没动，似乎感知不到外界的声音，他只捂住受伤最多的地方，笨拙的避免再次受到伤害。
　　即使人傻了，也下意识的知道要做个听话的，并且不能乱叫唤。
　　傅煜城埋头吃了起来，像陈辰这三个月以来一样，狼狈至极的大口吞咽下去。
　　饭不好吃，又臭又馊，路边的流浪汉都未必会吃上一口，碗的边缘看起来还有些血迹，那可能是陈辰吃饭时不小心弄上去的，但并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血了。
　　傅煜城只吃了小半碗，终于忍不住了，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奔向卫生间，剧烈的吐了起来。
　　受到呕吐的刺激，傅煜城双手扶着马桶眼眶慢慢发红，他突然跪坐在马桶边缘，又一波的胃痉挛使他低下了头。
　　走到镜子前看到自己青白的脸，傅煜城瞬间眼眶通红，猛的低下头去。
　　等傅煜城面色苍白的回到杂物间，陈辰正将最后几粒黑色的饭粒舔干净，连边缘的血迹也被他仔仔细细的吃到了肚子中。
　　青年像是笑了一下，又小心翼翼的将脏碗放在笼子边，等待下一次喂食。
　　他抬头看向傅煜城，那张脸仍然带着天真的笑意，他得意的示意傅煜城去看向那破碗：“看，吃完了”。
　　傅煜城的心又重重瑟缩了下，毫不间断的疼痛让他的大脑迟钝起来。他只得又蹲下身，努力减轻更加剧烈的刺激。
　　“真乖”，他沙哑的说。


第十一章 那副诡异的红太阳，要了他近乎半条命
　　青年似乎满意了，便又要缩着身体准备睡觉，他似乎最近格外昏睡。
　　傅煜城伸手想要摸他的头，本来躺着的身体却突然被刺到，“刷”的一下向后躲，头又重重的磕在了冰凉的后墙上。
　　他眼里带着委屈，试探着的小心翼翼的问他：“都吃掉了怎么还打我？轻点可以吗？”
　　傅煜城的手僵在半空，又沉默的收回，他突然问：“每天在笼子里都干些什么？”
　　陈辰困倦的睁开眼睛，似乎想不到为何眼前这人脸色这么难看，他掐着肉让自己清醒，小声说：“吃饭，睡觉，看大太阳”。
　　傅煜城伸手阻止他继续用力，拯救出那已经被掐的泛黑的一片的胳膊，显然胳膊的主人一直在掐，且毫不留情。
　　肉淤青到已经成了深紫色，他手指一颤抖，连着傅煜城的心也被腐蚀了，傅煜城突然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
　　他轻轻摩擦着伤口，忍着眼眶的胀痛，沙哑的说：“哪里来的大太阳？”
　　陈辰听到问话突然双手紧抓着铁笼，他有些兴奋，抽出手一把拽下脏污的白色衬衫，丝毫没有注意自己被扯出的红痕。
　　他炫耀似的递到了他面前：“看！”。
　　傅煜城看到后面色发白的突然退后了一步，像是在躲什么蛇蝎猛兽。
　　他清楚的记得那件白色衬衫，那是两个月前自己亲手给他换上的。当时只记得面料柔软，青年的身体虽然骨瘦如柴，脸颊凹陷，但他穿上也是温顺好看的。
　　如今青年的脸瘦的颧骨高突，全身好像只剩薄薄的一层皮肉。但曾经深陷到肋骨中的腹部皮肉已经轻微的鼓起来，像气球一样。
　　傅煜城知道那不是正常的，因为那是在非洲或者极度贫穷的地方才会出现的症状，那是极度营养不良所造成的并发症。
　　他逼迫自己看向那客厅的灯光扬起那件泛着黑光的白衬衫，看着那个红彤彤的大太阳，很大，能够覆盖住整件白衬衫，并且圆圈内的空白都被红色|图满，不留一丝缝隙，即使已经被表面的脏污所掩盖，但仍然红的刺目。
　　触目惊心，傅煜城的眼睛酸涩一片，一股不知名的液体突然划过脸颊，迅速晕染了那片红。
　　他不敢再去看陈辰，只摸着那片刺目的红明知故问：“这些红色怎么来的？”
　　他在自我挣扎着将自己脱离出去，只为了能让自己的瑟缩的心脏好受些，但陈辰却慢慢将脑袋靠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铺洒在他脸颊，小声说出的话却直接要了他半条命。
　　陈辰骄傲的且丝毫感受不到疼的指着自己的嘴，指着自己的下|身，他一下下差点指遍了自己的全身，他说：“这些地方都有啊，流下来很浪费的，我就把它画到了衣服上”。
　　“很好看的”，他很开心的说：“跟外面那个一样的颜色”。
　　他抬手指了指外面的天空。
　　傅煜城的心口仿佛漏出来一个大窟窿，血水争先恐后的往外流，甚至带着脓液，让伤口溃烂发黑。
　　傅煜城突然惊恐慌乱的用力扔掉那件血衣，接着错乱的再次猛然向后退了几步，看向陈辰的目光身体如坠冰窖。
　　衬衫轻飘飘的飘在了地上，陈辰扬起的嘴脸瞬间拉了下来。
　　他本来正在向他分享着喜悦，但看见那引以为傲的作品被当做垃圾一样扔了出去，突然怪叫一声，接着毫不犹豫爬出给他安全感十足的笼子。
　　“你扔我的太阳，坏人！我的太阳，不是你的，我只有这一个太阳了”，陈辰边爬边喊的捡起地上的白衬衫，又转身返回笼子里。
　　傅煜城突然像躲恶鬼一样靠在墙上躲着陈辰，甚至将脚趾都极力的蜷缩在一起，连一片一角都不愿意沾到衬衫飘过的痕迹。
　　夜晚陈辰抱着衬衫满足的睡着了，他的反应迟钝，又似乎是已经习惯，丝毫感觉不到夜晚逐渐阴冷起来的空气，睡的越发深沉，且安静至极，像个乖孩子，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分毫。
　　傅煜城喉咙滚动慢慢又坐在一边，他的额头在不高的温度中滴着汗水，每隔几分钟他都小心翼翼的探手去感受陈辰的鼻息，仿佛下一秒那脆弱的呼吸就会停止。
　　傅煜城保持着这个姿势坐了一夜。
　　天色破晓，太阳光透过客厅的窗帘，温暖的照射在狭小的一角，映着傅煜城那张苍白的脸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一宿都不敢睡，只要一闭眼，那件血衣便会出现在他面前，傅煜城害怕的甚至都不敢眨眼睛。
　　陈辰成了他的梦魇。
　　阳光投射进来，傅煜城下意识的抬手遮挡，又快速关上杂物间的门，隔绝掉那刺目灼热的光，屋子里迅速又进入黑暗之中。
　　他现在真的，怕极了光。
　　傅煜城待在黑暗里，想着每个寂静的晚上，原来陈辰都是这样过来的。
　　寒冷，阴暗，潮湿，噩梦。
　　连绵不绝。
　　八点左右傅煜城踉跄的起身打开灯，两条腿因为长时间不动已经麻木。
　　屋内一片光亮，他低头正好看见陈辰扬起头的目光。那目光还带着昏沉睡意，他依然抱着那件诡异至极的衣服。
　　傅煜城在这一刻觉得，没有人比他更可怕了，现在的陈辰，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心魔。
　　一个被他折磨疯了的恶魔。
　　也许是愤怒使然，也许是惊吓所至，傅煜城受到了刺激，他猛的踹了一脚那笼子，接着熟练又狠厉的将那人拽出狗笼，扬手狠狠的抽了陈辰一巴掌。
　　陈辰的脸被打向一边，嘴里尝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但他呆滞的没有出声，像是被打熟练了，自己跪坐了一会儿，又自己慢慢爬回了笼子里。
　　傅煜城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颤抖的双手，他逃避似的别开脸，恍惚的说：“我没错，都是你的错，谁让你背叛我”。
　　“是你背叛我！”
　　接着落荒而逃。
　　门槛绊倒了他，四肢趴在了地上。他再也没了贵公子的样子，狼狈的爬出了门外。
　　自此以后傅煜城很少来打扰陈辰，而陈辰也异常安静，并不会发出一点儿声音。
　　整个别墅，完全感受不到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毕竟谁会理睬一只被关在笼子里不吵不叫的狗呢。


第十二章 床上的人肌肉溃烂，傅煜城猛的掐住了脖子
　　傅煜城上午去了趟墓地，到冬天了，一排排的墓碑被覆上了一层浅薄的银雪，还没有人打扫。
　　他将花放下，用手仔细的抹掉了雪，又慢慢的坐在了地上。墓碑上的人看着他，她看起来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常年带着温柔眷恋的笑，包容着所来之人。
　　“妈”，傅煜城声音很低，带着枯坐一夜的干涩：“我来看你了”。
　　傅煜城面色放空良久，眼眶发干：“我觉得我做错了一件事情，但又觉得丝毫没有错”。他痛苦的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照片上的人无法给他回答，只能微笑的看着他，给他宽慰平淡的眼神。
　　今天的风很大，夹杂着雪将傅煜城的衣服吹的猎猎作响，但傅煜城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对着墓碑自言自语。
　　“辰辰他，那时很好”，傅煜城开始断断续续的说：“高中时那是我最黑暗的时期，您被迫出国后，傅念华他想要一步步逼死我，每天晚上睡觉都要锁门，我一个人，都没有人管我”。
　　地面上冰凉，连着血液也被冻结成冰，傅煜城说:“陈辰就在那时突然出现了，像太阳一样，才让我没有继续消沉下去，我以为我的人生完美了”。
　　“可是我”，傅煜城突然通红着眼睛抬起头：“可是我再也不敢去直视了，陈辰他背叛了我，他背叛了我！”
　　他情绪激动的喊:“我要他死，然后再也不能背叛我，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傅煜城自此再也没说出来，他坐到了中午，又独自驾车去了趟医院。
　　傅念华躺在病床上两年了，肌肉已经萎缩发软，成了一堆没用的废肉。
　　傅煜城站在床边突然想起几年前傅念华对他说出的话。
　　“你的母亲，是让我最不省心的一个人，太贪心，傅家少奶奶的位置，怎么能让那种女人坐”。
　　傅煜城当时年纪很小，很想问他，“我的母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让你那样对她不理不睬，甚至贬低污蔑”。
　　可是他不敢，当时少年的身体很薄弱，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有利武器去保护自己，所以他选择沉默，他很害怕傅念华对他的母亲下死手。
　　那样他就没有亲人了。
　　在整个少年时期，他学到的最成功的一件事，便是沉默等待，养精蓄锐。
　　如今再次看到傅念华的样子，早已变化的天翻地覆。他浑身插满各种各样的管子维持着基本的生命，若没有人搬动，那么他此刻就像死人一样躺在床上，连自主呼吸都受着支配，毫无自由。
　　傅煜城觉得快意，受到恨意的驱使，他将手缓缓放在那人坍塌的脖子上，逐渐用了些力。
　　他慢慢看着病床上那人的变化，从毫无反应到轻微的皱起了眉头，接着心电监护仪开始发出刺耳的报警声，心跳加快，血氧饱和度骤然下降到五十。
　　嘈杂的声音刺激着傅煜城的神经，他想要手上再用些力气，去听脖子扭断的声响。
　　这是仇人，这是他一生的仇人，影响到他至今，依旧不能自我拯救的可怕的人。
　　掐断它就好了，就再也不能去支配他，影响他，他就可以解脱了。
　　门“砰”的一声打开，傅念生大步的走进来，用力的拉开傅煜城的手，额头上青筋骤起：“你在干什么？”
　　傅煜城突然如梦初醒，他看着自己的手瞬间大汗淋漓。
　　他在做什么？他要让傅念华就这样舒适的死去吗？不可能的，他得让傅念华慢慢溃烂在病床上，受尽痛苦，然后尝一下他百倍的痛苦。
　　傅念生叫来了医生护士，待抢救完毕后，傅念生突然沉下了脸，他一向是温和有礼的，此时动了怒脸色却也可怕了几分：“我放任你那样对你爸爸，却也没有让你直接亲手杀死他，几年不见，你怎么变得如此！”
　　他审判着傅煜城，皱眉评价着傅煜城的暴躁程度。
　　傅煜城还在看着床上的人，脑海里却又免不了回避的想起了那个在笼子里的傻子，笼子里的忍受了那么多，床上的也更多一点才是。
　　他突然嗤笑了声：“没打算让他这么舒服的死，只不过稍微给他点儿痛苦罢了”。
　　傅念生走到床前将傅念华的被子拉高，遮盖住一身烂肉，他转过头来平静的看着他，双眼带着锐利：“你的情绪变化的很大，这两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傅煜城并不想多说，他摇了摇头，不欲多说，“没什么，正好今天气不顺罢了”。
　　他当然没有说实话，傅念生看了看他不再多说，转身就走，去找医生了解病情。
　　走到门口，傅念生突然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沉重无比：“傅煜城你记住，人的心智是一个强大而脆弱的东西，一旦失去了或变坏了，那么将会得到不可估量的后果，人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我想你的心里是清楚的”。
　　病房除了仪器的滴答声外，一片寂静。


第十三章 傅念生做了个梦，关于小屁孩儿的
　　傅煜城逗留良久，在回去的路上碰见了时隔多久的小少爷。
　　还是一副被精心娇养的样子，面色红润，皮肤极白，那是种不同于陈辰的苍白，他带着微笑，凑近了傅煜城。
　　“傅先生，刚在楼下看见了您，所以我特地在这里等您，希望不会浪费您的时间”，
　　语气跟之前的娇纵天差地别，显然傅煜城之前对他的余威尚在。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傅煜城撇过一眼，并没有停下脚步，“你现在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没看到吗？”，说罢便绕过他抬脚就走，丝毫不给站在前面微笑讨好的人一点机会。
　　小少爷面色一僵，抬腿跟了上去。
　　“等等，等等傅先生”，小少爷快步追上了他，双手轻轻的揽住傅煜城手臂轻轻摇摆：“我想你了嘛，都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您就原谅我这一回吧，好吗？”
　　声音娇软无比，带着撒娇的味道，听得很多路人驻足，去看那声音的发出者。
　　“好不好嘛？傅先生”。
　　傅煜城听得一阵恶寒，却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接着又大步走向了停车场，皱眉停在了车前，命令道：“上车”。
　　小少爷微笑着知道自己已经得逞了，他生怕傅煜城反悔，快速的钻进了黑色车里的副驾驶。
　　一路无话，之后任小少爷说再多的话，傅煜城都没有再理睬。
　　傅念生从医生那里了解到了傅念华的情况已经很差，但他却也没再做干涉，能够保证傅煜城不再犯病发疯就是好的。
　　他从医院回来便带着小女孩去逛超市，被拉到玩具区，小女孩便眼巴巴的停住不动了。
　　傅念生顺着小女孩的目光向上看去，瞬间无奈的笑了，他拿下那把玩具手枪递到小女孩前：“小西，我们能不能玩些女孩子的玩具？以后还想不想让漂亮的小哥哥跟你一起玩儿了？”
　　小西只“咯咯”的看他笑，但抱着玩具依旧不撒手：“我要这个”。
　　“真是怕了你了”，傅念生一向很纵容她，买完东西一手牵着她，一手拎着刚买好的水果走向结账处。
　　人声嘈杂，傅念生一直护着傅小西不被撞倒，结账时身边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急匆匆摩擦他的胳膊走过，傅念生下意识转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来不及反应，那人便快速推开门走入人流中。
　　那是在他曾经一段时间内时期经常见到的，很有特征的一副面孔。
　　迅速结好账，傅念生一把抱起小西跑着追了出去。但为时已晚，那人消失了踪影，只剩一片沸沸嚷嚷的嘈杂人群。
　　小西乖巧的抱着他的脖子没有说任何话，傅念生渐渐停下脚步，放下小西后几次犹豫的想掏出口袋内的手机。
　　“算了吧”，他心想，“既然那人并不想与他联系，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免得惹他心烦”。
　　傅念生看着拥挤的人群攥紧了手机，在喧嚷的大街上停留片刻，又面色沉静的慢慢放进了口袋中，大掌牵起小西回家。
　　到家后，傅念生放下大衣，挽起袖口围上围裙开始沉默的做饭，客厅突然听见衣物掉地的声音，傅念生没有放在心上。
　　不一会儿傅小西倒腾着小短腿跑过来，手上正拿着他的手机，她气喘吁吁的递过来：“衣服掉在地上我挂不起来，你是要打电话”。
　　连傅小西都已经看出了他在大街上时的犹豫，他拿着菜刀，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傅念生看了她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擦干净手接过手机。
　　他找到与备注为小屁孩的聊天记录，手机上的字打打删删，停顿了一下，才点击发送：“今天在家里附近的商场好像看到了你父亲，需要帮助你找找吗？怕欠债的人会找上你”。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对话框下面立即弹出一段醒目刺眼的红色字体。
　　你还不是对方好友……
　　傅念生盯着那字体看了一会儿，又面色平静的将手机放在料理台上，拿起菜刀又开始切菜。
　　厨房只剩“乒乒乓乓”的切菜声，但不一会儿速度便慢了下来。
　　傅念生放下菜刀，拿起随手放在旁边的手机，转身蹲下对傅小西说：“爸爸今天心情不好，我们晚上可以先叫外卖吗？爸爸明天再给你做好不好？”
　　傅小西左手拿着玩具枪，向他乖巧的笑：“嗯！”
　　晚上傅念生做了一个梦，那是关于在他初中时，遇到过一个小屁孩儿的事情。


第十四章 傅煜城看着笼子里的人，他的情况似乎变得更糟糕了
　　傅念生的父亲有四个孩子，他是父母老来得子，四十多岁才有的孩子，所以一大家子格外宠爱他。
　　他与大哥相差二十多岁，只比傅煜城早出生两年，年龄虽然小，却在辈分上占了个便宜。
　　大哥是个嫉妒心很强的人，习惯了成绩优异并且工作优秀的时刻吸引别人的目光，自信又自卑。
　　所以当傅家出现了一个自小聪颖的弟弟时，他便从那时，就落下了嫉妒的根子。
　　若是这孩子平庸些也就罢了，却没有想到他自小就很出挑。
　　后来二姐已经结婚生子，三哥也出国发展，最后在傅念华身边的，便只有引人注目的傅念生。
　　借着教他学习的由头去打他只是稀松的日常小事，他记得有一次，傅念华开车时突然发疯用他所坐的副驾驶那侧撞上了树干。
　　傅念生将前臂护在胸前，才没受重伤。只是手背上被玻璃深深划破并且扎入了皮肉之中。
　　钻心刺骨的疼，他想哭，却没有人能够让他大哭一场。
　　还记得遇见小屁孩那天，傅念华让他下车自己去医院包扎，他手上流着血，做好简单处理后在等待检查结果时遇到了崴了脚腕的小屁孩儿。
　　两个人都孤零零的。
　　小孩儿才上小学的年纪，崴着脚不哭不闹，自己安静的坐在一边，将书包放在腿上，拿起一本漫画书放在书包上晶晶有味的看。
　　傅念生侧过头去看，小孩儿便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便很友好的将书包放在两人中间，端着书与他分享。
　　看到激动处，小孩儿会紧攥小拳头，静悄悄的为超级英雄打气，软乎乎的小脸儿激动的发红，眼睛亮晶晶，还会控制不住转头再看看眼前这个大哥哥。
　　自来熟的很。
　　那本书一点儿也不好看，起码对于已经上初中的傅念生来说幼稚的很。小孩会时不时转头与他讨论漫画内容，他伸着短小的指头指着那个漫画中打败敌人的英雄，对傅念生说：“受伤了也很帅，坏人就喜欢欺负长的好看的人，幸好被他打败了”。
　　但小孩儿不知道的是，不管哪里的主角，无一不是完美无瑕的，不然也并不能称之为主角，坏人也并不是因为他们长的好看才会对他进行打压，那完全是作为坏人衬托主角的职业所在。
　　但不管再怎么成熟，傅念生作为一名正在青春期处于叛逆的中二少年，却在那话里得到了奇怪的安慰。他那时非常笃定了一句话：坏人都只欺负长得好看和聪明的人。
　　可能也并不是笃定，他只是急需要一个理由去让心里得到安慰，并为一切的事情勉强的找个原因罢了。
　　后来也因为这句话，让他整个少年期所面对傅念华的恶行时，都会自己做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以至于后来虽然处于各种情感爆发的敏感年纪，也没有走到傅煜城的那种极端的地步。
　　傅念生做了一个成绩优异道德良好且家庭优越的富家子弟都做不成的事情，他偷走了那本漫画书，在小孩放下书包去做检查的时候。
　　梦醒了，傅念生翻身时腰部被个硬物搁的生疼，他拿出一看，在被子下发现了玩具手枪。他微微失笑，那是傅小西拿着她最心爱的玩具安慰他呢。
　　傅煜城带着小少爷回了家，小少爷像是瞬间回到了自己曾经失去的领地，迅速将楼上楼下盘查一遍，以便确认这段时间还有没有别的人顶替他，他观察每个角落，却只有那杂物间独独没有敢去。
　　傅煜城懒得理他来来回回的跑，只上楼换了衣服。
　　下楼后他端着一份热饭去了陈辰的杂物间，陈辰正看着半空目光发呆，近几天他维持了这种状态好久，傅煜城已经习惯，便顺势坐在了他面前。
　　他将饭菜送到他面前，低沉着声音说：“吃饭吧”。
　　陈辰对于吃饭这两个字极其敏感，他眼神瑟缩了下，颤抖着手接过碗筷，他拿着筷子不知道该怎么用，疑惑的去看傅煜城。
　　傅煜城并没有给他答复，陈辰便放到一边，脸埋在碗里大口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陈辰突然面色惊讶的抬起头又去看傅煜城，伸出细白的指尖触碰了下碗里软白的饭粒，他神情奇怪道：“热的？”
　　傅煜城从进到这里，心便控制不住的一下下疼，尽管他控制的很好，却仍然皱紧眉头，但并没有一点儿作用。
　　像是被堵住了喉咙，傅煜城用尽全力，才勉强说出了“嗯”字。
　　陈辰盯着那碗冒着热气饭，他不确定的转头问：“我的？我可以吃吗？”
　　傅煜城点点头，拿起筷子轻轻的放在陈辰的手上，“可以用筷子吃”。
　　陈辰呆滞了一会儿，左右翻转的看着手上两条坚硬细长的木棍，这怎么用啊？
　　他疑惑又胆怯的抬头去看傅煜城，生怕他因为嫌弃自己笨拙，又遭来一顿打骂。
　　三个多月被关在漫无天日的黑暗之中，他慢慢被改掉了作为正常人的生活习惯，朝着傅煜城所期待的方向一步步发展。
　　陈辰做的很好，他甚至，连筷子都不会用了。
　　但虽然他已经不记得他的面孔，脑海里却还记着曾经对他施以恶行的傅煜城这个名字。
　　浓稠的漆黑笼罩着两人，在密不透风的暗处之中，傅煜城的脸上失了血色，连着面色也灰暗下去，他颤动了下嘴唇，从他手上拿过那筷子：“我喂你”。
　　陈辰好奇的看着两根长棍像变魔法一样很轻松的夹起了白米饭，他觉得他见到了大世面。
　　很久没有接触过普通平凡人的生活，陈辰对他们的正常生活状态懵懵懂懂近乎一无所知，他已经不记得如何使用筷子，那已经是作为人的一种本能的动作。
　　陈辰面露崇拜的偷瞄着傅煜城，眼里的神色毫无掩饰，一看便能明白里面的情绪。傅煜城感受着他的目光，手下动作一顿。转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但随着筷子递到嘴边，那目光却极速消失，只剩满眼的恐惧的躲避，陈辰尽力避开那两条长相奇怪的东西，手脚发颤，怕的又俯下身将头埋了下去。
　　傅煜城停顿片刻，马上将筷子收回，他伸手隔着笼子去扶陈辰，“你怎么了？告诉我好吗？辰辰”。
　　“别怕，别怕”，傅煜城极力的平复着他异常的情绪：“我不会伤害你”。
　　陈辰想躲开那只放在他身上的手，但笼子太过狭小，他毫无藏身之处。
　　他只得在手臂之下露出一只眼睛，睫毛微眨的看着傅煜城：“不要，会打”。
　　“打什么？”，傅煜城耐心的去抚摸着他的头发：“为什么觉得我会打你？”
　　陈辰的头发蓄了差不多三个月，已经盖住了肩部，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那细瘦的身体和略长的头发之下，隐藏在长发之下的，竟然是一个已经年轻的成年人的面孔。
　　陈辰努力别开头，躲着傅煜城的手，被头发遮住的面孔消瘦无比，他看向别处，喏喏道：“我错了我错了”。
　　可能屋子还是太寒冷，傅煜城觉得一片刺骨的凉意迅速向上涌去。
　　陈辰的情况，到底是越变越糟了。


第十五章 藏污纳垢处，男人的脸可怕无比
　　傅煜城放下手，终究是沉默的叹了口气，他将筷子收走，起身开门离开了这里。
　　他对陈辰说：“你可以自己吃，我不看着了”。
　　陈辰如蒙大赦，迅速爬起来捧着碗吃饭，饭菜很好吃，他更加狼吞虎咽起来，生怕被别人抢走。
　　傅煜城推开门的时候小少爷正站在门边，他看见傅煜城出来，马上乖巧的去揽傅煜城的胳膊，他眯眼乖巧道：“想你了，就在门口等你出来，傅哥陪陪我吧”。
　　小少爷虽然不敢再进杂物间，但争宠的意思很明显。
　　傅煜城想到这里心里嗤笑了声，笼内的那人现在已经被他折磨的整日缩在一角瘦脱了形，而身边这人却齿白唇红，被精心娇养的皮肤细腻。
　　哪里还需要比呢？
　　傅煜城站定突然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将小少爷看的身体僵硬，细密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下，他撑起笑容，勉强笑道：“傅哥，您怎么了？”
　　傅煜城拍了拍他的脸，又将手搭在了他的腰上，摩擦着说：“以后你可以进去，无论对他说什么都可以。但只有一点，不要动他”。
　　他温热的气息打在小少爷的耳畔，带着实实在在的警告意味：“知道吗？”
　　小少爷放松了口气，瞬间塌下肩膀，扬着笑顺从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市中心周边正准备拆迁的几十多户小平房内，恶臭的垃圾堆在硕大的蓝色垃圾箱周边，黑色的污水结成冰，沿着小巷尽头一直延伸到马路边。
　　黑色的身影踩过污水，进入小巷子里，打开了最里边的右侧木门。
　　门“吱呀”一声声响，里边急匆匆跑出一个人来，那青年头发油腻，满脸急切，深陷的眼窝显示着状态极其的差，他问：“爸，怎么样了？”
　　陈占学反身锁上门，摘下了帽子，疲惫的向屋内走，脸色非常难看：“家里那边已经被银行抵押出去，公司外面还站着很多人等着要钱，已经进不去了”。
　　“陈辰！”
　　青年人开始急躁起来，他抹了把头发在狭窄的小院内来回走：“都是陈辰干的好事情，自己倒霉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来拖累我们两个，果然外面的野种都是养不熟的！”
　　“等我”，陈恒站定在陈占学面前，带着恨意的脸扭曲成一片，他疯狂道：“等我见到他，一定要他不得好死”。
　　他的嘴被一把捂住，陈占学面露青筋的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你不要命了！那么大声的说话。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这里吗？”
　　陈恒顿时瞪大了眼睛，疑神疑鬼的左右环绕了一圈，他被近几日的流离失所弄的极其焦躁，通红着眼睛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陈占学脱下外套进了屋，在门槛上刮下一路走过来的泥土，他很冷静的开口，好像话里的内容说的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等找到他，就将他送到傅煜城那里，实在不行，先将他打个半死，先让傅煜城解解气”。
　　“毕竟欠债，总是要还的”。
　　阴暗的屋内将男人的脸映射的明明灭灭，陈恒站在院内，硬生生的打了几个寒颤。
　　近几天小少爷在家里自由了很多，傅煜城一般不在家，父亲的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他便又成了娇纵的小少爷，无法无天了许多。
　　别墅内的佣人都怕他，甚至平常态度一贯嚣张的保姆，也对他保留着几分的惧意。
　　正得宠着，谁也不会去触他霉头。
　　小少爷在杂物间门口站定，楼梯旁边走了几圈，想了几次傅煜城的话，逗留良久，才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伸手推开门。
　　陈辰一直都不出铁笼，他已经下意识将这片黑暗当成了自己的栖息之所，笼子能够给他带来所有的安全感，像是他的壳，将所有的伤害都隔绝在外。
　　傅煜城昨天在陈辰的晚饭里放了些助眠的药物，便将他抱出来洗了个澡，又换了一身新的衣服。
　　陈辰第二天早晨醒来却变得大喊大叫着要那件白衬衫，傅煜城没办法，只得又将那脏污的白衬衫从垃圾桶里拿出来，又还给了他。
　　屋内被安了暖气，门上被傅煜城凿开安了个玻璃，这样外面的阳光能够轻微照射进来几缕。
　　他虽然不出笼子，但傅煜城有的是法儿，他要通过这些微小的细节，让陈辰不再惧怕阳光，慢慢的能够从铁笼子走里出来。
　　但效果甚微，恐惧在陈辰心里已经根深蒂固，连根拔起更是难上加难。
　　他并不希望通过心理医生去救治陈辰，因为不管陈辰是对他喜爱也好，恐惧也罢，他并不想再让第二个人去了解陈辰的内心世界。
　　这件事只有他可以，别人一点儿都不需要。
　　所以他需要在他不在时，有一个人可以去刺激陈辰的神经，以至于让陈辰在持续的安静中不至于继续头脑迟钝，病情恶化下去。
　　他并不是专业的，但陈辰被刺激的好转了也好，又严重了也没关系。
　　不管怎样，他都是他一个人的。
　　所有的快乐和痛苦，都只能他一个人去赐予。
　　虽然陈辰背叛了他。
　　小少爷直接拉开了门，让充足的阳光直接一股脑充斥着整个空间，陈辰无处可藏，他在笼子里慢慢转了个身，拿着衬衫将脑袋埋了起来。
　　小少爷拉了把椅子过来坐，笑嘻嘻的说：“你怎么越来越惨了？”
　　陈辰并没有动弹，只是遇到陌生人，他似乎更怕了些。
　　“我说”，小少爷周身一尘不染，与陈辰的状态简直天差地别，他嘲讽似的笑了笑：“你不会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吧？那我可真的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了”。
　　那人抓紧了手中的衣服，努力将耳朵堵住不去听那些外来的声音，他没有任何回应。
　　小少爷觉得无趣，便踢了踢笼子，喊来了保姆:“阿姨！”
　　“怎么了小少爷？”，保姆似乎不太愿意进这里，只站在门口答话。
　　“你说，他现在还会说话吗？”，小少爷打着哈欠问她。
　　王姨低头撇了眼，用抹布擦着手：“偶尔会说，只不过得受点儿刺激”。
　　“刺激？”
　　“你骂他不行”，王姨转头意味不明的着看着陈辰，突然抬手作势要打他，果然听见陈辰藏的更深，极其微小的说了句“别打，别打”。
　　王姨转头看着小少爷带着笑：“你得这样，他才会有反应”。
　　小少爷了然的挑挑眉，似乎得了趣，蹲在了陈辰身边，用手拨了一下头：“你果然，还是怕被打”。
　　他试了几次屡试不爽，见到陈辰慌张的在里面东躲西藏，时常又因为地方不够大，一下一下磕碰着铁笼，但本就淤青的身体，一层一层覆盖在身上，已经不能看得清是旧伤新伤了。
　　小少爷玩着玩着便在陈辰越发抖动的身体下失去了兴趣。
　　他一直没看到陈辰的脸，现在突然有了兴趣，索性向保姆要来了洗碗用的手套，隔着铁笼一把抓住了他遮头的衬衫。
　　“遮头干什么？怎么不出来见见人？”


第十六章 陈辰看着被撕碎的太阳，陷入无边的黑暗
　　一些光亮瞬间涌入眼里，陈辰突然抖着手愤恨的裹紧衬衫，哑着嗓子的叫起来：“我的，我的！”
　　小少爷手上的力气逐渐加大，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放松了力道，他疑惑着:“可是傅哥说给我了呀？”
　　“你给我！”，陈辰用尽了全力扯住那衬衫，声音里渐渐带了哭腔，“给我行不行，求你了”。
　　小少爷饶有兴趣的单手扯住衬衫，歪着头突然一把将它从陈辰的头上扯下来，正好露出陈辰惊恐的眼神。
　　苍白的脸，被自己用力给咬出的鲜红的唇，干枯的眼睛，一切一切都狼狈至极。
　　跟人简直天差地别。
　　他笑嘻嘻的去看陈辰的反应，逗弄着一条狗似的来回与他拉扯。
　　“这么宝贵？那我更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了”。
　　陈辰双眼呆滞的摇摇头，跪趴在地上的膝盖轻轻颤抖，过长的头发掉落又挡住了他消瘦的面颊。
　　手背上一片青紫，指尖却用力的发白。
　　他的双手都在用力，不一会儿又神经质的面露祈求的看向小少爷，他努力挽留的，好像是什么极其贵重的物品，丢了会要他的命的。
　　小少爷蹲在旁边，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欣赏着他痛苦的表情。
　　陈辰似乎只有在傅煜城面前才会露出些多余的表情来，曾经的爱恋或者如今的惧怕。
　　他还是第一次，有幸看得见如此难得的画面。
　　但他还觉得这样不够，即使被关傻了逼疯了全身都病态的瘦骨嶙峋着，依旧不能解他心头之恨。
　　既然被关在笼子里，那就得真的是条狗，连话都不能说的东西。
　　他家庭优越，出，海棠，popo,末世，星际合集有兴趣私信何曾因为什么受过那等的窝囊气，全都是拜这条狗所赐，他得十倍奉还，才能抵得过这些天所受的种种委屈。
　　小少爷继续刺激着神经本就衰弱的陈辰：“傅哥说，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情”。他面露微笑：“你放心，没有人会来帮你”。
　　陈辰从来就不曾有过希望，哪还幻想着有人能够来帮助他，他起伏着瘦弱的胸廓，凄凉的跪在那。
　　他要的，不过只是一件自己的衬衫罢了。
　　小少爷说完一手用力，猛的将衬衫拽到了身边来，但衬衫的一角，还被陈辰徒劳的抓住，陈辰的眼眶通红，像是马上要哭出声来，嘴里只一遍遍的说着“还给我行不行，求你了，别的都可以给你”。
　　小少爷嗤笑:“除了条贱命，你还有什么呢？”
　　像是要特意的去注意他面部表情的变化，小少爷故意放松了手上的力道，看着他慢慢由委屈恐惧，逐渐变得放松警惕起来。
　　陈辰的脸都要挤到铁笼子上，他抓着他的太阳，额头上都是汗水。
　　当陈辰慢慢要把衬衫全部拿回来的一瞬间，小少爷却戏谑一笑，双手猛然用力，狠狠的向外扯出来。
　　“砰！”
　　笼子被他拽的连带着人，向前剧烈晃动了一下，陈辰的脸被铁笼硌的扭曲，迅速出现了几条刺目的红痕。
　　刺耳的声响穿破陈辰的耳膜，头皮一阵发麻。陈辰表情焦急，胳膊颤巍巍的向外伸着，够着那条脏污的东西。
　　“我只有它了，别扯了行不行？”，卑微到骨子里，却仍然没有打消那人戏耍他的念头。
　　越来越用力，脆弱的布料终于不堪重负。
　　只听“刺啦”一声，手上的东西被扯成了两半，笼子被暴力带翻了一个面。
　　陈辰的胳膊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被压在底下，脸颊被彻底撞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他面朝下，腿部朝上，身体诡异的停在这倒立的姿势上。
　　逼仄模糊的狭小空间内落针可闻，这一角像是被遗落在世界之外，随意被安置在最藏污纳垢之处。
　　没有人去在意那么小的一个角落，更没有人会去格外关注那么神经不正常的一个人。
　　他们像是被遗弃，即使被踩在人的脚底，也不会觉得有丝毫愧疚的东西。
　　从来都没有人去救赎他们。
　　小少爷心好的将笼子又踹了过来，陈辰的脸依旧趴在铁笼上没有动弹，有些被摩擦出的血，顺着面颊流下。
　　“啊啊啊！”，陈辰终于叫出了声，他用着那长久不用的废嗓子竭力哀嚎：“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眼眶迅速充|血，里面血红一片。
　　带着无边的绝望，陈辰用那干涩的嗓子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没哭，却声声如泣血，将他整个人都淋的血红一片，他终于完全被黑暗给覆灭。
　　他喊了近十分钟，直到声带撕裂，逐渐发不出声音来，空间内残留的，只有他嘴里微弱的漏气声。
　　保姆拿了个抹布过来，恶狠狠的堵住了他的嘴，“叫唤什么！吵死了！”
　　陈辰的嘴被污秽的抹布撑的合拢不上，他眼神空洞着，不知道在看向哪里。
　　没有了，太阳没有了，什么也没有给他留下。
　　小少爷的心情在他哭喊声中极力的得到了满足，他愉悦的笑了起来，慢慢站起身，将两件被扯坏的东西拼凑到了一起。
　　已经模糊的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仍然能看得到，那是人用不明液体一笔一划画上去的痕迹。
　　血腥味还很浓烈，小少爷凑近了闻了闻，突然意识到那是什么，一把将衬衫丢出了屋，让保姆放进了垃圾桶内，他浑身恶寒。
　　“你变态吧？”，他说。
　　随后他又想了想，仿佛觉得自己说的不是很对，便又恍然大悟的笑了笑：“也对，本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你要知道，我就可是个很记仇的人”，小少爷凑近了说：“傅哥因为你踹我的那天，我便要让你付出代价的”。
　　小少爷拍拍手走了，陈辰张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被关上门的一瞬间，陈辰迅速的又去捕捉那抹光亮，他慢慢伸着骨折的手，不顾疼痛的去触摸它。
　　可是消失的太快，还没有照射到他眼里，被又被遮掩的严严实实。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神圣的光明从不属于他，他追逐着，奔跑着，甚至每天每天，从天黑枯坐，等到天亮。它照过林立的高空大厦，拂过渺小的小花小草。却独独，不肯在他身上停留一分。
　　能留下给他的，依然是恐怖的黑，阴冷的潮，以及无边无际的孤寂无奈。
　　陈辰放弃了，他重新躺了回去，蜷缩着自己，等待死亡的最后一刻，他再也不想了，也不做挣扎了。


第十七章 陈辰的房子，已经很久没住过人了
　　磬竹小区内，十一楼的屋内的锁被费力撬开，开锁师傅满头大汗的收拾着自己的用具，再次询问身后的男人：“真的不需要再给您换把锁吗？这个小区的安保不是很好，晚上不太安全的”。
　　面带口罩的男人只摇了摇头，戴着厚手套的手艰难从钱包中拿出两百块钱：“辛苦”。
　　开锁师傅低着头将工具箱扣锁，并没有注意到男人怪异的举动。
　　他只摆了摆手，拿过钱好心提醒：“想要修锁了再给我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男人点着头将他送出门，缓步在客厅里走了一圈，随后突然向沙发走去，迅速将门用沙发堵死，接着毫不犹豫大步走进到卧室，伸手猛的拉开一扇扇禁闭的衣柜，他沉声敲诈着：“你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一排排深浅不一的夏季衣服随着他的动作在飘荡，衣柜内空空如也，没有丝毫动静。
　　已经到了下了好几场雪的冬天，眼前这些单薄的衣服显然显示着一个信息，这间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床上松软的被子布上了厚厚的灰尘，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男人不甘心，快步走到了次卧，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没有，什么都没有！
　　陈辰压根不住在这里，陈占学紧皱着眉头，嘴里念念道：“他还能去哪里？总不可能会在傅煜城那里。”
　　不然他这几天所有的遭遇就完全说不通了。
　　他公司的事情，除了傅煜城之外，谁还会有闲心再动。
　　陈占学的头上带了个很严实的厚重帽子，能将整只耳朵都遮盖住，手套已经限制了他手指的活动，他却不敢摘下来。
　　怕留下指纹。
　　在还不死心的检查完厨房，甚至拉开根本就不能藏人的厨柜后，陈占学狠狠踢了一脚冰箱，愤恨的咒骂了声，但刚想抬脚出门，却突然听到了激烈的敲门声。
　　门口的声音听起来有很多人，陈占学脸色骤变，小心翼翼的凑在门口去听动静。
　　“你确定这是他大儿子家？如果敲错了，我们可以算扰民的”。
　　“错不了”，一个人确信的说道：“他只要一出门，我就能认的清清楚楚，之前我在他那里看过病的，准没错”。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不算扰民，再说他老子跑了，儿子还钱也是应该，既然他儿子是个医生，有个正经职业，那咱们的钱就有着落了”。
　　“可不是”，又有一人附和道：“赶紧敲门”。
　　陈占学听得退后几步，瞬间流了一身冷汗，他迅速拿重物堵紧了门，并且在屋子内开始寻找藏身点，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大，快来不及了。
　　陈占学看向客厅一角，便抬脚跑过去。
　　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了。
　　傅煜城走进杂物间，立即从陈辰的身上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以往陈辰的胆子很小，只要他在陈辰身边做些轻微的小动作，他肯定会下意识的害怕，身体闪躲。
　　今天陈辰却只呆坐着，没有丝毫反应，像冰凉的毫无感情的石头一样，伫立在墙边。
　　任傅煜城怎样刺激，都丝毫不动弹。
　　是彻底傻了。
　　傅煜城皱皱眉，抬手在陈辰眼前晃了晃，陈辰本能的眨眨眼，上扬的睫毛颤了颤，这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作。
　　陈辰只跪坐在那里，眼神看向半空中。
　　“说话，陈辰！”
　　陈辰的表情丝毫未变，甚至连呼吸都微不可闻，他绝望着，无助着，最后终于变成一潭死水，任人蹂躏，再也挣扎不起来。
　　傅煜城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伸手去触碰陈辰的脸，去拍他的肩膀，甚至去抚摸他的头发。
　　那人却一动未动，眼神都不曾移动一下，曾经极其惧怕他的陈辰，彻彻底底消失了。
　　他仅剩个驱壳，自此无悲无喜。
　　傅煜城面色阴暗着，转身大步出门，在厨房里找到了在做晚饭的保姆，他的声音夹杂着怒气，带着极大的压迫：“今天有谁去过杂物间？”
　　保姆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眼傅煜城，攥紧手谨慎的说：“是小少爷，我拦过他的，但他……”
　　傅煜城转身就走，阴冷的空气协风而来，一瞬间的寒冷正好席卷了整间客厅。
　　小少爷本刚睡醒，从楼梯上下来，还带着惺忪睡意想伸个懒腰，却抬头看到傅煜城的脸色，他瞬间大脑空白被钉在了原地。
　　小少爷看不懂傅煜城的意思，他只能兢兢战战的尽量陪着笑，努力表现的自然不心虚一点儿，他抬脚缓慢的下了楼梯，没敢去触碰傅煜城的身体，只敢抿嘴试探着问候：“傅哥这是怎么了？有谁惹到了您了吗？”
　　他的手心正在出汗，在脸色极其难看的男人身旁，也只能隐藏着自己瑟缩的心，逆流而上的血液使他一瞬间身体发抖，他仍尽力控制发虚的身体。
　　傅煜城冷笑着，没说一字，让小少爷更加颤抖一分，他低沉着声音，像带着冰碴：“我认为我跟你说的话已经很清楚了，你怎么那么不听话呢？”。
　　他突然抬手毫不留情的拽着小少爷的头发，使他仰着头，傅煜城阴沉着脸问他：“还记得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吗？”
　　头皮被撕扯着一片疼痛，一丝丝发根像是要被暴力拽掉，小少爷迅速红了眼眶，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并没有来得及反应。
　　“啊！”
　　随着傅煜城的力气越来越大，小少爷毫不怀疑，如果可以的话，傅煜城想要将他的头皮一同撕扯掉。
　　“您，您说过”，小少爷背上的衣服迅速濡湿一片，他哽咽着，双手捂住剧烈疼痛的头：“您说过不要动他，我听话的，我没有碰他一根手指头，您信我”。
　　傅煜城抬起空着的手拍了拍小少爷的脸颊，直到一边侧脸被拍的通红，他才勾着嘴角说：“别对我说谎知道吗？你知道什么后果的”。
　　“我没，我没”，小少爷终于忍受不住，崩溃的大哭：“我不敢的，您信我，我进去之后，只对他说了几句话，又将扔了他的一件衣服，别的什么也没干了！”
　　傅煜城停下手中的动作，听着哭哭啼啼的声音皱眉问道：“衬衫？”


第十八章 两人遥遥相对，却看的并不是对方
　　小少爷点点头，却还在掉眼泪，他似乎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委屈，得到解脱后瞬间抱着脑袋痛哭出声。
　　他只顾着疼，脑袋上好像有了些血丝，整个屋子都充斥着他的声音。
　　傅煜城不悦道：“我问你话呢！”
　　小少爷点头抽噎着，断断续续的回答：“我看他怀里有东西，很好奇想要拿来看看，他不给，我们两个拉扯的时候不小心让我给弄坏了，我就让王姨给扔掉了”。
　　他眼里充满着委屈，泪流满面的喏喏出声：“您真的要信我”。
　　傅煜城长久不动，他思考片刻丢下一句“你以后可以不用进他的房间了”，便急匆匆的出了门。
　　小少爷靠着沙发坐在地上，抽抽噎噎的并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又惹怒了他。
　　明明都是按着他的吩咐做的啊。
　　傅煜城叫了家庭医生，这医生已经很久没有再为他服务过，毕竟自从和陈辰在一起，傅煜城从来没有为自己的一些小病担心过。
　　因为即使他自己不放在心上，自有人会替他操心。跑前跑后，整夜守在床旁。
　　但当医生看着站在傅煜城旁边的小少爷时，眼皮一跳。
　　他是傅煜城多年的好友，自然清楚的知道傅煜城和陈辰那点儿事情，不管之前多么美好，到如今那点儿情感被消耗过后，傅煜城的身边便又换了新人。
　　似乎之前的种种，也就那样子。
　　傅煜城冷着脸，并没有要对他询问的眼神有解释的意思，只举止奇怪的带他进了一间杂物间，那是楼梯的一角中非常狭小的地段。
　　医生本来做好了准备，以为是家里扫地阿姨平常工作时待的屋子，但当推开门看到笼子里的人时，顿时脸色大变，他猛然忍受不了头脑眩晕，转头目眦欲裂的指着笼子里的人，声音颤抖：“这是陈辰？”
　　几年前惺惺相惜的同行，在好友聚会时还会交流各自有趣的工作经验，相互打趣也不算少。
　　那时的陈辰，就算在傅煜城身边也显得很出彩，他那时正意气风发，时常面色从容的与傅煜城说笑，亲密的胳膊挨着胳膊，并面带自信以一个非常合理的身份，帮助傅煜城挡掉不必要的酒局。
　　但医生看着呆坐在角落中瘦削的人，他甚至不敢去认，他眼眶发热的转过头去。
　　傅煜城沉默的点点头。
　　“他怎么成了这样？”，医生在大喊，他怒斥着眼前人，一声声诉说着他的罪行：“你怎么将他弄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
　　傅煜城被问的烦，只皱眉：“你到底能不能治？”
　　“我他妈！”，医生多年行医，什么样的病人家属没有见过，却独独没有见过这样畜生不如的！
　　愤怒心疼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层层激撞，连着腹部都被那激烈的气流碰撞的一片生疼，医生闭了闭眼，没有再去看傅煜城，开始转身去观察陈辰的病情。
　　他将瘦弱的陈辰抱出笼子外，走出门的时候，并没有转头的看傅煜城，他面无表情的说：“找一间人住的屋子给我”。
　　他将“人”这个字用力咬重，特意去刺激撕裂傅煜城的神经，让他生不如死。
　　说罢，他不留情面的抬脚就走。
　　傅煜城怔住的看向那笼子，看着陈辰几个月来，丝毫不想离开的地方，就被人这样轻易的抱出去了。
　　他觉得心里一丝怪异，却捉摸不透。
　　次卧被小少爷住着，陈辰被医生抱到了傅煜城住的主卧。
　　陈辰身上发轻，医生即使身体并不强壮，但抱着一个成年男子上楼，却一丝都不觉得费力。
　　他有九十斤吗？医生心酸的想。
　　陈辰被放在阔别半年的柔软大床上，却丝毫没露出除呆滞以外的一点儿受宠若惊的表情来。
　　他似乎与世界隔离，对外界一切的声音都感受不到，哪怕是他曾经心心念念，每夜每夜看向半空时都在想着的普通人的生活，现在都不能再打动他。
　　信念，信仰，希望，对生的渴望，一瞬间都被剥夺走，丝毫不剩，什么也没有留下。
　　医生将傅煜城叫出来，冷着脸开始在门外抽烟，他一般不怎么吸烟，但现在却是抖着手的，像有瘾似的一根接一根的抽。
　　没有顾及这是好友的家，他将烟头一根根捻在脚下，地面上被蹭了一片的黑。
　　烟雾缭绕中，医生终于勉强恢复平静，他沙哑的嗓子说：“初步断定，右侧膝盖骨折，已经长出了骨刺，行动不便。大叶性肺炎可能并发了二型心衰”。
　　“那里”，医生面色惨白的隐秘的说：“有些撕裂，但是问题不大”。
　　傅煜城紧抓着楼梯的扶手，青筋暴起，但他平静着脸，继续听了下去。
　　“胃部有出血情况，我没有工具，暂时检查不出来，初步估计是胃溃疡，另外，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出血点很多，我数不过来，不排除暴力所致的内脏伤”。
　　“其他的呢？”，傅煜城低着头问。
　　“哦，对了”，医生突然嘲笑着说：“他身上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针眼，多在脚底下，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有了这些爱好，傅煜城？”
　　傅煜城征住了，猛的抬起了头。
　　庞大又密密麻麻的黑夜慢慢笼罩着整间别墅，灯光一闪一闪映射在傅煜城的脸上，明明灭灭，他的神色慢慢的平静下来，额头上却爆起一根根清晰的血管。
　　弥漫的黑色慢慢从角落环绕，伺机而动，待接近那差不多要与黑色融为一体的背影，侵蚀着匍匐在那人脚下，彻底合二为一。
　　傅煜城突然弯下腰大口呼吸着，豆大的汗水一滴滴从额头流下，迅速掉落在地上。
　　“吧嗒吧嗒”，一声声响脆无比，都在控诉着他的罪行。
　　“我…”，傅煜城踉跄向前走了一步，瞬间一脚踩空，翻滚着下了楼梯。
　　“咚咚”的磕碰声在黑夜里格外刺耳，随即消失。
　　额头被扶手碰出了血，傅煜城挣着眼睛仰躺在了地上默默无声。
　　医生冷眼观看，丝毫没有要上手帮忙的意思。
　　时间好像就这样静止，一个在忏悔，一个在审判。
　　两人遥遥相对，却看的，并不是对方。


第十九章 傅煜城说，你怎么能让我不恨你
　　保姆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瞬间大叫一声：“傅先生，您怎么了！别吓我啊！我去救护车！”
　　傅煜城突然动起来，他面露|阴狠，红着眼瞪向她：“你马上给我滚！”
　　保姆是伺候了傅煜城十多年的人，她刚跑到半路，被训斥的一愣，便害怕的躲进了厨房，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时笙”，傅煜城捂住自己的眼睛低声的说：“我该怎么办？”
　　他的五脏六腑要疼的移位了，浑身都在痉挛。
　　他的辰辰病了，被他给亲手毁了。
　　喜欢他的陈辰被他折磨傻了，也不记得傅煜城是谁了。
　　沈时笙又点燃了一只烟，慢慢走下楼梯坐在了最后的一阶上，他靠近着傅煜城，双腿屈起，将手搭在了膝盖上。
　　“你的确做错了煜城”，他低低的说：“我刚才已经报了警”。
　　“你总归是要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的”。
　　傅煜城一开始躺在那里毫无反应，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然起身抓住了沈时笙的肩膀，他白着脸：“我现在还不能坐牢”。
　　“我得，我得”，傅煜城磕磕绊绊的说：“我得照顾他，然后看他慢慢好起来，我才能去赎罪”。
　　他眼眸微垂，极力忍受着将要冲破身体的波涛情绪，控制住发颤的身体：“你帮帮我，时笙”。
　　“以后，我会去自首，我去赎罪”。
　　声音不大，却郑地有声，他郑重的为以后做出了承诺。
　　过了很久，沈时笙又低头将脚下的烟头捻灭，拿出了手机。
　　“我会看着你”，沈时笙锐利的低头看着他：“你若做不到今天所说，那么我不介意当那个最有力的证据去起诉你”。
　　傅煜城没再说话，他擦擦头上的血，起身上了楼。
　　傅念生为了小西回国后，便慢慢将自己在国外的公司转移到了国内。这两年公司发展还不错，忙碌的时候确实忙，但现在总算能有时间闲下来了。
　　他一直单身，身边带着自己在国外一个去世的华侨女人手里领养的傅小西，一日三餐，每天上班下班，这样的生活对于他来说已经可以了。
　　但他回国后没几天却见到了陈辰，在那个简陋的巷子里。
　　他几乎一眼就认出他来，除掉小时候的婴儿肥，那时的青年虽然状态不好，脸色苍白的可怕，但大体的模样却一点儿也没有变的。
　　还是之前的那个少年，不管受到了欺负有多疼，他倔强的去刺激陈占学，一滴眼泪也不曾掉。
　　本想着将小时不懂事的那点事放在心里，却没想到刚回国就遇见了他。
　　所以傅念生帮了他一把，在陈占学的公司里用了些小手段。
　　他们的关系算得上是很陌生，真算起来，可能也只有这微不足道的救命之恩罢了。陈辰那时候很小，肯定连被偷书这唯一一件能算得上是有联系的事情都已经忘记了一干二净。
　　除去偷书这件事，傅念生从小到大，总是很守规矩的一个人，所以即使陈辰的状态并不好，他也不会贸然去询问他的过往，没有经过本人同意，也从不会跨过陌生人的那条界限。
　　他只默默处理掉了他父亲的公司，本来最后的计划是让他的父亲受到惩罚，最后入狱gv网址55元永久免费无毒原价128元 微lyx77不买5153勿加备注来意909，不要再来打扰陈辰，却被陈占学发觉，半夜逃跑了。
　　毕竟商业罪已经不算小了，能够提前发现也是意料之中。
　　本想慢慢的去靠近他，尝试着有机会好好相处，如果有机会，也可以将他这几年的遭遇慢慢说给他听，他会认真的听，给出最合理的意见，也好去报答他本人也不知道的恩情。
　　傅念生可以轻易的查到他这些年的状态，但他的心里始终有着一杆秤，他觉得不经同意便这样窥看别人的隐私，那是对本人的极大不尊重。
　　但正当他想努力靠近时，那人却又一次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连电话都被拉黑。
　　他对他一无所知，只是在与他聊天的只言片语中，能够看出他可能是一个医生，那是一个很高尚的职业。
　　既然他彻底且不留往日恩情的退出他的生活，傅念生本应该也去遵循他的意见，给彼此留下最大的体面。
　　但傅念生最近觉得自己在失控，他每在闲暇时间，空白着大脑时，查询陈辰的念头一次又一次蠢蠢欲动起来，但都被他一一克制。
　　那并不是年少时期的多巴胺在作祟，而是实打实的，一个深藏在心里对陈辰不可言说的执念。
　　真希望，下次还能遇见他。
　　他快要控制不住了。
　　陈辰一直没睡，他还如之前一样，总是无神的看着半空中的空气，悄无声息。
　　疼也不会喊，痛也不会叫，跟活死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辰辰”，傅煜城坐在床位，用干燥的手慢慢抬起陈辰骨头突出的脚，他翻起脚底，一边看，一边慢慢摩擦寻找着一个个微不可见的针孔。
　　之前并没有注意到，但随着针孔数量的增加，脚跟的一片已经泛着青，被傅煜城昨天泡过水后，又慢慢的肿了起来。
　　“你疼吗？辰辰？”，傅煜城将脸贴在他脚上低声的问。
　　陈辰还是老样子，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傅煜城记得陈辰那时最怕脚痒，每当他们的脚不小心碰到一起，陈辰总会下意识的一缩，敏感的很。
　　但傅煜城现在如此碰他，呼吸都打在脚底，陈辰却一点儿曾经生动可爱的表情都不给他了。
　　“我是傅煜城”，傅煜城躺在他身边跟他说：“还记得傅煜城吗？”
　　陈辰不记得，因为他听到这个名字一点儿也不再惧怕了。
　　陈辰的手脚还在发凉，如今终于能睡上正常人的大床，身体却保留着之前的记忆，丝毫没有回升一点暖意。
　　傅煜城抓着他的手往怀里带，一手温柔的摸着他瘦下来的脸，他温声说：“母亲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他因为公司去世的那天，我便没有了亲人”。
　　“我爱她，我从小到大唯一的温暖都是她给我的”，他眯着眼睛回忆：“生日那天我本准备好要带你去见她，我们去结婚，然后真正一起生活，她都已经同意的了”。
　　“辰辰，你让我怎么不恨你”，傅煜城慢慢将头靠在陈辰的肩膀，痛苦的闷声道：“我想让你当我第二个亲人，当我的爱人，要跟我过一生的，你怎么，能那样对我？”
　　卧室内寂静无声，偶然有风吹树枝的声音隔着窗帘传来，傅煜城在自言自语，独自诉说着自己的苦涩难堪，却一直没有得到那人的回应。


第二十章 听着医生的话，傅煜城落荒而逃
　　傅煜城渐渐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便被噩梦折磨的大汗临头。
　　他触碰到一片温凉的皮肤，瞬间睁开了眼睛，他猛然坐了起来，等看清床上挣着眼睛的人，心跳才慢慢回归正常。
　　他扶着陈辰慢慢坐起来，触碰到了额头，感觉温度正常才安下心来。他给陈辰套上了外套，抱着他去洗漱。
　　傅煜城给陈辰洗好脸后，将牙膏挤好放在陈辰嘴边：“辰辰，张嘴”。
　　曾经感情再好，傅煜城也没有这样用心的对待过陈辰，等到他傻了，什么也感知不到了，才慢慢又做了一回男朋友应该做的事情。
　　挺讽刺的。
　　但辰辰却站定在镜子前，呆傻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对男人的话一无所知。
　　很久以前，他便不再能去听懂理解别人的话了，与外人隔离，独自待在一角，已经成了他生活的常态。
　　傅煜城耐心的又凑近了些，一手抚摸着陈辰的后脑：“张嘴，辰辰”。
　　陈辰看着镜子里瘦骨嶙峋的人，没有动弹。
　　傅煜城沉下心来，尽量轻柔的用手指将陈辰上下齿分开，牙刷在他嘴里轻轻刷动，但在漱口时，陈辰好像失去了吞咽的功能，水一边顺着嘴角留下，一边呛进了气管。
　　陈辰大声的咳嗽，憋的满脸通红，眼泪流下来。
　　傅煜城抱着他，眼神呆滞的突然不知所措。
　　他该怎么办啊？
　　他尝试着让陈辰吃饭时，才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糟糕很多，陈辰是真的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下午他屈服于陈辰现在的状态，到底是抱着陈辰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很温和的看着陈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边跟傅煜城说：“你说他之前有副画，但坏掉之后便成了现在的样子？”
　　傅煜城点点头。
　　“那是什么样的一幅画？”，女医生温柔的一击即中，迅速找到谈话的重点。
　　“一个太阳”，傅煜城沉默良久说，“一个很红很红的，曾经他非常宝贵”。
　　心理医生和善的眯了眯眼睛，在与傅煜城的交谈中努力寻找着有用的信息：“当时是怎样的一个情况，促使他去画一幅太阳呢，或者又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导致那副画被撕了呢？他之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傅煜城无话可说，他带着陈辰几乎落荒而逃。
　　经过专业的心理医生分析，陈辰的“太阳”被丢掉是所有导致他现在这个鬼样子的直接原因。
　　陈辰之前的心理状况已经不能算健康，他长时间待在一个密闭的屋子内，没有阳光，没有温暖清新的空气。
　　“太阳”，可能代表着陈辰渴望的自由，也可能代表着他的某些信念或活下去的希望。
　　当“太阳”被破坏，那么这些所寄托情感的东西，便也随之而破坏掉。没了这些东西，他已经变得什么也不在乎，做什么都无所谓，更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情况很糟糕，陈辰似乎有了抑郁症，并且已经有了二级的征象。
　　回家的路上傅煜城几乎都在紧紧抱着陈辰，内心的谴责让他血液逆流，手脚冰凉一片。
　　陈辰的身体太差，傅煜城便请了私家医生回家调养身体，他本来想让沈时笙过来帮忙，却被他本人拒绝了。
　　当时沈时笙只笑着说：“陈辰的病太重，恕我无能为力，可能帮着监督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医生还有可能”。
　　“话说”，沈时笙非常认真的看着他：“你该不会又会找来个什么东西去祸害他吧？我觉得挺有可能”。
　　作为医生，沈时笙没法面对如此狼狈的陈辰，也做不到冷静，并且不带一丝感情的去医治他。傅煜城能请到更好的医生，他不能因为感情用事，便将好朋友的生命拿去赌。
　　之后傅念生再次来家里了一趟，将傅念华最后剩下的一些资产转交给了傅煜城。
　　不是自己的东西，傅念生向来不会多拿一分。
　　傅煜城近几天并没有睡好，血丝满布的双眼疲惫异常，他仍然强撑着精神与傅念生交谈：“既然到了您的手中，为何不自己留下，我现在管理这样的一个大公司都已经有些费力”。
　　傅念生将一些合同放在桌子上，揉揉眼角，无奈的说：“我似乎来的不太是时候，本来想着你是第一继承人，大哥如今正处于昏迷，这些东西还是放在你这里比较合适一点的”。
　　傅煜城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低头说：“我宁可不是他的儿子”。
　　室内寂静，谁都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傅念生便很识趣的随便找个理由站起身告别，却在地面门口看到了比傅煜城小一号的鞋。
　　鞋像是刚被刷干净，看起来已经很旧了，但傅念生却发现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双鞋。
　　跟小屁孩儿穿过的一双一模一样。
　　“你……”，傅念生看向次卧敞开的门，正巧小少爷正要出门，他斟酌的低声开口，“这就是你之前非要结婚的对象？”
　　傅煜城皱眉看向小少爷，他心里下意识的不想让人知道陈辰的存在，便含糊其辞的说了声“嗯”。
　　傅念生点点头，只在换鞋的时候说：“这鞋和我认识的一个人穿的一样，若不了解他，我都要以为他在你这里了”。
　　傅煜城礼貌的微笑顿时顿住，随即看着那鞋，他低头：“去年很流行的，看到有同款也很正常”。
　　“可能吧”，傅念生看到他的状态，却也没有多加询问，留下合同便走了。
　　小少爷的脸色很不好，却又不敢表现出来，他只红着眼睛，凑近了傅煜城博取同情：“傅哥，我想你了，今天晚上来我房里好吗？”
　　傅煜城正在想事情，并没有去回他的话，直到衣袖被双手轻轻拽了下，才回过神来。
　　“傅哥，您已经有很多天没有理我了，晚上去我那里好不好？”，小少爷觑着他的神色，委屈道。
　　“不用了”，傅煜城感到不耐烦，这样的戏码他也玩腻了，留下他本来就是要刺激陈辰用的，既然适得其反，他也没什么作用了。
　　他冷酷无情的边走边说：“我可以送你一栋别墅，并且加上解决你父亲公司的事情作为酬劳，明天你就搬出去吧”。
　　冷淡的语气像是在跟他说家常话，但一字一句却不容拒绝。
　　“你不要我了吗？”，小少爷深吸着气，忍受不了的流下眼泪，带着哭腔的跑上去抱住傅煜城的腰，声音依旧带着娇气：“我做错了什么傅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傅煜城手上用了力气，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第二十一章 陈辰是任何人都比不得的，谁也取代不了
　　喘息声加重，隐隐带了哭音。
　　小少爷猛的抱住傅煜城，他的声音发颤，像是怕傅煜城马上走掉，祈求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能比陈辰做的更好的，再给我一次……”
　　手腕突然被下了狠力气拽开，接着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倾倒，小少爷被这股大力气推翻到了地上，似乎从来没想到，他迷茫不已的抬头看傅煜城。
　　傅煜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手整理着被拉扯乱的衣服，声音平淡的说：“别在我眼前自作聪明，该给你的一样都不会少，也别被我发现你做了什么让我不开心的事情”。
　　“不然”，他抬脚上楼梯：“我能给你，也能随时收回来”。
　　陈辰已经不能自己进食，这样的情况本来需要下鼻饲管提供他需要的营养，但傅煜城舍不得，所以每天都得_娇caramel堂_通过血管去输营养液。
　　输的多了，手背上大大小小的针孔都随处可见。
　　傅煜城每天都要尝试一下让他开口吃饭，但一点用处也没有。
　　甚至有天下班，他突然心血来潮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学着陈辰，在衬衫上画起了太阳，但手指上流下的血微乎其微，添不满太阳的一角。
　　傅煜城有时看向自己的动脉，一看就是半天，他时而有想要去割破自己大动脉的想法，一了百了。
　　但又看到呆坐在自己床上，对自己熟视无睹的陈辰，傅煜城便又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我得活着，他想，还有陈辰需要他照顾呢。
　　别墅换了新的保姆，是个四十多岁面相和善的阿姨，专业素养过的去，起码看到陈辰，从来不会多嘴去打听。
　　陈辰脚底针孔的事情傅煜城一听说便能大体猜到是谁干的，小少爷并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并且还是他警告之后那么明目张胆的去行凶。
　　平常也只有保姆接触陈辰最多，所以是她无疑。
　　那天记得保姆对他的决定大哭时，曾跪在地上问他，为什么她照顾他那么多年，却比不上一个只认识区区几年的陈辰。
　　傅煜城对她的处罚着实狠了些，她自己被送进了监狱，并且在本地读书的儿子也被学校辍了学，一个正值年轻并且很有潜力的大学生，被他一句话断送了前程。
　　但只有这样做，才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傅煜城并没有回答他，他只有自己知道答案。
　　人生最黑暗的那段时间，某一天突然照射一缕细微的光，不是很明亮，却足够温暖。
　　随后那光越来越亮，然后深陷污泥之中的一角都经过光的洗礼，接着那片曾经腐烂的地慢慢有了种子，然后生根发芽。
　　陈辰，是谁也比不得的，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
　　某一天，在冬末的时候，又下起了雪，那是冬天最大的一场，连路边停车位的车都埋没了半截，傅煜城在从公司回家的途中出了轻微的车祸，伤到了右胳膊。
　　司机惊恐的要带他去医院，傅煜城却忽略胳膊上的疼痛，直接回了家。
　　陈辰最近已经被保护的很好了，回家时他正被保姆扶着坐在沙发上，背靠着抱枕，面前是播放着很幼稚的动画片的电视。
　　心理医生建议让陈辰多接触一些比较低级好理解的语言，慢慢刺激陈辰的中枢神经。其实直接给他更大的刺激也并不失为一个更有效的办法，但风险太大，稍不注意便可能让他的病情更加严重。
　　傅煜城真的，再也赌不起了。
　　他回来后让司机将他的外套脱掉，坐在了陈辰的左手边，待暖和后用左手轻轻触碰了下陈辰的脸颊：“今天状况怎么样？”
　　保姆知道这是在问她，她微微弯下腰，说：“陈先生今天还是老样子，电视放了一天了，陈先生一直呆坐在这里，好像对那上面的内容并不是感兴趣”。
　　傅煜城疲惫的闭了下眼睛，将陈辰身上的毛毯向上拉了一下，他将陈辰的头转过来，让他向着自己：“你看我，辰辰”。
　　陈辰被他转动，目光对着他的肩膀。傅煜用左手指了指：“我的右胳膊受伤了，很疼，辰辰还记得怎样包扎的吗？可以帮帮我吗？”
　　陈辰的眼珠都没有转动，他眨着眼，眼里没有一丝光亮。他将他最热爱的职业都已经抛弃了，还能有什么不能放弃的呢？
　　傅煜城心里发涩，让司机将陈辰抱了上去，他的胳膊受伤，竟然连陈辰都不能抱上去了。
　　他还能干什么呢？傅煜城不无消极的想，他看到桌子上的遥控器，一把拿起砸向了电视。
　　电视“砰”的一声，被遥控器砸碎了屏幕，傅煜城像是解了一口气，喘息着找了家庭医生上楼去了。
　　家庭医生还没有等来，只听到一声声急促的门铃声。
　　保姆通过房间内的屏幕，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那人穿着一身军绿色的棉大衣，带着帽子，面色阴沉的一下下摁着门铃。
　　保姆请求了傅煜城，傅煜城看到那人，便说了句“不见”，转身上了楼。
　　只是刚躺下便接到了王东辉的电话，那边还刮着风，说出的话都带着一股寒气：“傅煜城，开门”。
　　傅煜城刚想挂掉电话，却突然又听王东辉说了句：“如果你不开门，那么一会儿警察来了，便说不清了”。
　　“你报了警？”，傅煜城看着陈辰说。
　　“开门”，王东辉生硬的开口：“我要见陈辰”。
　　保姆开了门，便被王东辉身上携带的寒气冻的一哆嗦，她快速的关上门，给对坐着的两人一人一杯茶。
　　王东辉看着他，眼里都是讽刺：“除了用别人去威胁他，你还能再有些高明的手段吗？”
　　“实话说我刚才报警了，我得让陈辰平安回来，不能再受你的折磨了”。
　　傅煜城眼睛困倦，手轻轻的转动着茶杯，似乎马上要睡过去，他听到话笑了笑，漫不经心道：“你这样说的意义并不大”。
　　“事实证明，这最有效”，他将身体向后靠，完全不像是警察要来的身体紧绷的样子，他垂着眼说着极其放肆的话：“你想啊，没有你，也可以是他别的朋友，关系好的，普通的，都可以。”
　　“用身边的任何人，随便威胁他一下都很有用。还是你觉得，陈辰会对你们置之不理吗？”
　　“或者，我如果随便抓来一个陌生人”，傅煜城低沉着声音，带着恶趣味：“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第二十二章 原来跟着血液流下的，还有眼泪啊
　　“你！”，王东辉面色大变，彻底撕掉了还算平和的面孔：“果真是畜生不如，陈辰真是瞎了眼！”
　　“晚了”，傅煜城抬头觑着他：“现在说这话还有什么意思？”
　　“是没意思”，王东辉突然冷笑了声，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啪”的扔在了桌子上。
　　他用下巴指着：“看看吧，尊贵的总裁大人，看看你这些年到底错过了什么？”
　　傅煜城面色一顿，低头看着那透明的文件袋，不用打开，便知道那厚厚一层的最上面，是一个签证，那是陈辰曾经想要出国深造需要办理的手续之一。
　　傅煜城表面平静，突然心下却一突，他垂着手动了动，心里准确的意识到，那可能是能要他命的东西。
　　王东辉坐下了身，带着恨意的看着傅煜城，看他的动作停下，心里肆意畅快：“别不敢啊傅总裁，都是陈辰的东西，你本应该去看一眼的”。
　　傅煜城紧抿着嘴，开始对桌上的那东西如临大敌，他艰难的伸出左手想要一圈圈扯开袋子，粗糙的牛皮纸被他指尖摩擦出轻微的声音，一圈一圈，像要给他判刑定罪。
　　“不敢吗？”，颤抖的指尖终于在解开后停住不动，王东辉看着他垂下的眼，突然轻笑着将文件袋拿过来，他慢悠悠的将一沓纸缓慢抽出来，随着牛皮袋缓慢被放在桌子上，王东辉开始一条条极其缓慢的阐述着他的罪行。
　　“这是签证”，王东辉拿出第一张：“你应该能想到，陈辰之前想要出国，但听说你突然犯了病，所以放弃了深造，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到现在还留着这些东西，你不会不知道他有多遗憾吧？那可是他花费近一年的时间努力争取来的，每个A大学生梦寐以求的名额，却因为你傅煜城，让他错失了机会”。
　　傅煜城喉咙一动，没有说话。
　　并没有发病，他当时第一时间得知陈辰想要出国留学，只是自私的想要留他在身边，故意用了些小手段而已。
　　果不其然，对于陈辰来说，他远比出国的事情重要的多，陈辰选择的毫不犹豫。
　　便从那时候开始，傅煜城对陈辰的控制欲，越来越强，容不得他的一点儿背叛。
　　“不过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那么我不多加说了”，王东辉慢慢扬着手中的东西看着他：“那我们现在就说点儿你不知道的”。
　　王东辉抬着眼皮一下便给他致命一击：“你的父亲曾经找过陈辰你知道吗？”
　　沉重的话音砸下，压抑沉闷笼罩着两人，像一道闪电狠狠劈下，带着“滋啦”的火花将傅煜城惊的透心凉。
　　傅煜城突然错愕的瞪大了眼睛，粗重的喘息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王东辉看着他的神色，轻笑:“看来你是不知道了，但傅总裁不用急着惊讶，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呢”。
　　“陈辰他，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傅煜城嗓子干哑，说出的话像被生硬的摩擦过，粗劣极了。
　　王东辉说:“记得当时你们两个在闹别扭，陈辰好几个星期无精打采，后来下课时有个中年男人将他请了出去，之后的两天，我都没有再联系到陈辰”。
　　傅煜城的手指在来回张开又闭合，那是在他极度焦虑紧张时下意识做出的动作，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过这样的失态。
　　记得最后一次，还是在答应陈辰告白的那一天，他的手张张合合，下意识的在短时间内做了近百次。
　　而今，他却又犯了老毛病，因为王东辉正问他：“作为当时的男朋友，你知道那两天他干什么去了嘛，傅总裁？”
　　傅煜城不知道，因为那时他正忙着与苏子叶搞暧昧，忙着一起上课下课，一起吃饭看电影，哪里还会想着那个一直在他身后默默无闻的人去干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王东辉说：“但是陈辰回来后，并没有什么变化，所以我也没放在心上。”
　　“当时傅总对他说了什么我不知道”，王东辉的语气停顿，嗤笑道：“但之后他对陈辰做了什么，我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王东辉又拿出一张心电图报告单，高高举起来能够让傅煜城看的清清楚楚：“知道这是什么吗？傅总裁？”
　　他一口一个傅总裁，丝毫不掩饰他对那人的深深恶意。
　　王东辉今天来，本就是要将傅煜城彻底打向地狱的。
　　王东辉一字一句道：“不知道没关系，我念给您听，这是陈辰曾经过世的奶奶的心电图报告单，是一张心肌梗塞的”。
　　“别说了”，傅煜城突然捂住了耳朵，他喘着气低吼：“别说了！住嘴！”
　　“这才到哪里啊，傅总裁”，王东辉的语气逐渐缓慢，像是要恶劣的刻意去观察傅煜城的每一个动作。
　　“我让你别说了！”，傅煜城暴怒起来，抬手将桌上的文件一把扫下地，仿佛要将这些记忆全部清楚掉，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脑海。
　　王东辉面露微笑，不受任何影响：“你的好父亲，看陈辰并不离开你，便派人去了他的老家，陈辰仅有的一个七十多岁等着孙子出人头地的奶奶，被气的心肌梗塞，当场晕倒，送去医院后，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这个时候，你在哪里呢？”，王东辉开始面目平静，只带着疑问的语气：“傅总裁？”
　　傅煜城捂住脑袋想了想，他在干什么呢？当时在干什么？
　　傅煜城想起来了，他在与苏子叶约会，在跟他新的小情人畅想未来，他忽略掉了陈辰无数次打来的电话，他无不得意的想，“陈辰果然是爱他的”。
　　最后在几天后，见到陈辰的那一刻，当陈辰满眼通红充满无助的看着他，他便突然心软的哄了几句，然后向来坚强的陈辰，一头扎进自己的怀里，抱着他紧紧不松手。
　　他当时，就那么轻易的原谅了他。
　　他什么也没跟傅煜城说过！
　　傅煜城滑坐在了地上，用头一下下磕碰着矮小的茶几，一点儿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流到嘴角，带着腥甜的味道。
　　他抬手一摸，原来跟着流下的，还有眼泪啊。


第二十三章 他卑劣的遵从自己的心，将陈辰的资料掌握在手里
　　王东辉坐在那里，忽视着他的自残行为，他一张张整理着被打乱的文件，问傅煜城：“还听吗？还有很多呢”
　　“出去，出去！”，傅煜城突然坐起来，用受伤的右手抓紧王东辉，“给我滚出去！”
　　王东辉被他拽的踉跄间，听到门铃响声，突然放声笑了起来，他畅快的说：“警察到了”。
　　“请问傅煜城傅先生在家吗？”
　　“咚咚咚”，规律的敲门声响起，傅煜城全身成不正常的颤抖状态，他双目通红，在短短半个小时内被折磨到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请开门傅先生”。
　　他的瞳孔紧缩，上下牙齿开始控制不住的来回磕碰，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道，仍然停不住一下下的重重咬合，似乎要咬碎眼前人的血肉，嚼烂一口吞下腹中。
　　王东辉忽略脖子上的剧烈的痛意，他笑仰着头笑出了眼泪：“开门啊傅总裁？可别在我面前发疯啊”。
　　傅煜城猛的将王东辉推的一个踉跄，开始大步在客厅内来回走动。
　　他的嘴里神经质的低声自言自语：“不能，不能这样，不可能的”。
　　敲门声越来越响，震的整个门都发颤，漫天的雪突然冲破窗户，如恶鬼怒号般直扑向傅煜城略显佝偻的身体，夹杂着冰凉刺骨的寒风吹乱了傅煜城的头，吹白了傅煜城的脸。
　　外面的人敲门越来越急促，显然已经快要等到不耐烦：“里面有人吗？请您开门！”
　　傅煜城急走的脚步突然顿住，他慌张的跑上楼梯，在陈辰身边拿过手机。
　　他的手僵硬的几乎不能弯曲，尝试了几次才拨通那个电话。
　　电话接通：“喂……”
　　“我要你过来”，傅煜城像是稍微平静了些，他单腿跪在床上认真俯视着痴傻掉的陈辰，加重了语气：“现在！”
　　傅煜城扔掉了电话，随着碰撞在地上的一声脆响，他慢慢低下身伏在了陈辰的身上，他病态且偏执的看着陈辰的五官，闭着眼亲了一下陈辰漂亮且无神的眼睛，“你不会离开我的吧，陈辰？”
　　陈辰似乎觉得困了，他闭上眼睛轻微的呼吸，胸廓起伏的弧度微弱，身体呈现病弱的状态。
　　“以后，你一步都不能离开我”，傅煜城抚摸着陈辰的下巴，一滴眼泪突然顺着脖颈流下，渲染了白色的枕头，他将脸慢慢放在了陈辰的肩上，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重复说：“一步都不行！”
　　楼梯上传来走路的声音，傅煜城站起身，轻柔的为陈辰盖好了被子，眷恋的看了眼他，慢慢出了房间。
　　警察最后走了，王东辉也被迫带走，他气急了，疯狂的想摆脱身后人的力道，他只扯着嗓子大喊:“傅煜城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你总有有报应的一天，我等着！”
　　傅煜城面目平静的坐在沙发上看好友送走了警察，低头点了只烟。
　　烟雾缭绕，刺激的尼古丁并没有让他心脏的一阵阵抽痛缓解半分，反而随着白烟进入肺部，扯的他整个身体都密密麻麻的漏气，然后再涌入一股股带着冰碴的寒风，让他浑身布满伤痕。
　　他朋友缓缓坐在了王东辉之前坐的位置，抬手拿起那一叠材料开始观看起来，悄无声息的看完，又花了半个小时默默的放下，全程没有一点儿声音。
　　“你想让我做什么？”，那人说。
　　“我要你”，烟燃至尽头，傅煜城被烫了指尖，顺手扔在了地上:“查清我生日那天所有的事情，不惜一切代价”。
　　客厅的光影明灭交替，映得他菱角分明的脸上的阴沉不定，他低着头，浑身陷入巨大的漩涡中，挣脱不出。
　　“作为条件，我要苏子叶”，陆北清轻幽的说道。
　　傅煜城点头:“好”。
　　傅煜城再次打开房门，合着衣服躺在了陈辰的身边，他伸出胳膊揽住陈辰细弱的腰，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陈辰经过这些日子输注的营养液，营养不良的情况好歹得到了轻微的改善，起码，腹部那个怪异的像气球一样鼓出来的包，在慢慢消失。
　　傅煜城一夜没有睡，凌晨四点，他睁开充满血丝的眼睛起身下床，在院内抽烟一直到天亮。
　　夜里突然下了雪，零零星星的雪花开始飘落，逐渐堆积成一片浅浅的白色。
　　傅煜城头发潮湿，在抽尽最后一根烟，推开门进了屋。
　　陈辰还在闭着眼睛，傅煜城脱掉大衣站在床边，用冰凉的手抚摸陈辰的脸颊，似乎想要让他立刻清醒过来，他低声说:“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我都原谅你好不好？”
　　“你痴了，你傻了，以后我都好好待你”。
　　傅煜城说:“但作为条件，你以后就当我第二个亲人吧，你得在我身边留下”。
　　像情人间的缠绵，声声低沉沙哑，带着最值得美好的承诺，如果忽略掉他接下来的话。
　　“好不好？”，他又轻柔的呢喃着说。
　　陈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睁开了眼睛，无神的眼里迷茫一片。
　　办公室门被敲响，秘书送来了一个文件袋，傅念生坐在椅子上良久，手指摩擦着袋上的表皮，直到指尖一片灼热，才下定决心一点一点打开封口。
　　他每夜每夜的在床上辗转反侧，终于在某一天意料之中的仍然没有忍住，最后还是打破了自己最后的底线，做了一回躲在暗处卑劣窥看的小偷。
　　他想了解陈辰的一切，迫切的想。
　　想看他小时带着婴儿肥的软濡笑脸，想看他青春期年少张扬并且带着些青涩的模样，还想看他大学时意气风发一笑一颦都带着低调自信的身影。
　　他快想的疯了，这种莫名的情感，像在心底里生根发芽，一旦动了那个念头，便再也控制不住的盘绕而上，直到堪比天高，便又一凶狠怼到了天，任谁，也不能限制的了了。
　　傅念生卑劣且自责的遵从了自己的心，将概括陈辰这一生的纸张，一点点掌握在了手中。
　　厚重的纸张被一点点翻阅，傅念生带着好奇心与满足感的，描绘着陈辰近几年的生活轨迹，阳光洒在白色的纸张上，折射出柔和的光。


第二十四章 看到陈辰以往的经历，傅念生变了脸色
　　“叩叩叩”，门被敲响，打破了一室寂静。
　　傅念生难得不悦的抬起头，指尖恋恋不舍的抚摸着照片上那张漂亮的侧脸，便小心翼翼的藏在纸张中间，不让别人窥凯。
　　“请进”。
　　“哒哒”的高跟鞋踩地声，一个身穿米色大衣的长发女人走进来，见到傅念生，随手用手指撩了撩头发，声音温软的笑道:“你回来了，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怎么没告诉我？”
　　“还没来得急”，傅念生见到来人，便带着礼貌的笑让她坐下，又在她对面落座:“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女人眯着眸子扬着红唇，仔细看着傅念生俊逸温和的脸:“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的吗？我们两个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生分了？”
　　傅念生只笑笑没说话，显然并没有否认女人的话。
　　女人并不在意，她在高中时就开始追求傅念生，虽然一直没有成功，但身边人却都知道，傅念生她势在必得。
　　“什么时候出去聚一下吧，大家都等着你回国呢”。
　　“现在还很忙”，傅念生闻言面色平淡的拒绝，丝毫没有与昔日不见的老友畅谈一番的兴趣，只说:“等有时间，我请大家吃饭”。
　　女人撇撇嘴，风情的装作嗔怒的瞪了他一眼:“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趣，真是受够你了”。
　　“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陆北清回来了，听说身边还跟着个小明星，真不知道他们一个两个都是怎么想的”。
　　傅念生倒是不清楚这个消息:“他也回来了？”
　　“你们两个像提前商量好似的”，女人哂笑了声，“要不是我爸在林家小公子的晚宴上见到了他，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他回来了”。
　　傅念生低头用通讯软件给秘书发了一个求救信息，接着便继续与女人聊天。
　　女人言笑晏晏，但他却一点儿都没有兴趣。
　　不一会儿秘书敲门进来，告知傅念生半个小时后有会要进行，傅念生适时的看了看手表。
　　但女人像是没有听懂话里的意思，只扬唇笑了笑:“没关系，我在休息室等你”。
　　傅念生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只趁着秘书整理文件时说:“宋曦，你先回去，不然会等很久的”。
　　宋曦皱着眉，靠近傅念生撒着娇:“我不要傅哥，好不容易才见你一面的，我等你好不好”。
　　“啪”的一声，桌面上有什么东西被宋曦碰掉，一片片纸洋洋洒洒的掉落在地上，宋曦看到一张张陌生的男人面孔，刚要低头去捡，傅念生却突然低下头收拾起来。
　　动作快速，仿佛掉下的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
　　宋曦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大祸，刚想蹲下捡，“我帮你……”
　　“宋曦”，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抬起头时的眼睛好像夹杂着怒气，“胡闹也得有个限度”。
　　“我并不喜欢你”，男人撕开温和的表面，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今天这话我再说一遍，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宋曦顿时湿润了眼眶，她跺了跺脚，恨声说了句“你太过分了”，抬脚就走。
　　高跟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渐渐消失，傅念生没在意，只低着头慢慢整理着散落一地的东西。
　　但无意间看到某一项时，傅念生的指尖突然顿住，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指尖用力到有了发青的趋势，紧盯着一行行看下去，在读到某个名字时，陡然变了脸色。
　　因为上面用黑色加粗的笔迹标明：大学男朋友，傅煜城。
　　傅念生猛然站起身，眩晕感扑面而来，但他顾不上，只紧紧盯着那个名字。
　　“傅煜城，傅煜城”，傅念生嘴里默念，快速的将文件一页页向后翻，当翻到失踪两字时，傅念生刷的一下脸色苍白。
　　“失踪？”
　　二十七层矗立在市中心的巍峨大楼，一向温和沉稳的总裁面色阴沉的破门而出，但步态显得非常慌张，疾步向地下停车场跑去。
　　看见的员工面面相觑，却谁都没敢阻拦上前问一句。
　　傅念生的额前头发被汗水浸湿，抿着嘴唇一脚踩下油门。
　　被拉黑的通讯软件，瘦弱的身体，坡行的右腿，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
　　他一度以为那是他在淘气打架时所受到的伤害，傅念生狠狠锤了下车喇叭，心脏疼痛的搅在一起。
　　傅煜城，傅煜城！
　　他到底对陈辰做了什么！
　　傅煜城早上起床给陈辰穿衣服时，总感觉自己的眼皮在跳，输完营养液后，傅煜城便带着陈辰再次去看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多次尝试着与陈辰进行简单的交流，甚至做了许多检查后，结果却显示这么多天的治疗一点儿效果也没有。
　　她低头沉思了会儿，突然问傅煜城:“之前我说的刺激疗法您有考虑过吗？”
　　傅煜城将手放在陈辰腰上摩擦，依旧坚定的拒绝了，他看着陈辰低声说了句:“与其想起来，还不如就这么傻着，在我身边”。
　　“什么？”
　　傅煜城摇摇头，他又将陈辰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问道:“如果他一直不恢复，那么之后会对他身体情况造成影响吗？”
　　“当然了”，医生皱着眉，似乎并没有想到傅煜城会问她这些问题，她低头看检查结果头也没抬:“长期用营养液，不说对血管的刺激，就是对于整个身体来说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不进食的并发症太多了，如果有可能，一定要任何方法都要尝试一下的”。
　　傅煜城没说话，只凑近了陈辰的耳朵边，小声的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就这样傻着也挺好，等你不行的那天，我陪你走好不好？”
　　傅煜城开车带陈辰回家的路上，路过了一家蛋糕店，这家他很熟悉，正是大学时陈辰经常点外卖吃的哪一家，听说奶油很香。
　　傅煜城抱着陈辰进了蛋糕店，将他放在椅子上开始挑选，他将一盒盒包装精美的蛋糕都拿出来，放在陈辰的身边让他看一看。
　　“这个怎么样？”，傅煜城蹲下身温柔的问，耐心的想看他微妙的反应:“都是你之前爱吃的”。


第二十五章 傅念生将他踹倒在地，你到底做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陈辰却正在垂着眼皮打瞌睡，对此丝毫没有兴趣。
　　傅煜城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拿起以前陈辰最爱吃的三种口味，又将陈辰抱回了车内。
　　蛋糕最后的归宿可能是腐烂在餐桌上，最后又被投进垃圾桶，成了一堆没用的废物。
　　但傅煜城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车子缓慢前行，正值下班高峰，此起彼伏的喇叭声让人烦闷。等红绿灯的时候傅煜城转头去抚摸陈辰刚刚剪完松软的短发，被长发遮挡时，还不能显示出脸颊的凹陷处，此时整张苍白的脸暴露在阳光之下，只剩了巴掌大小。
　　陈辰直视马路中央的眼睛，那里面一潭幽深，没有神色，甚至无情的厉害。
　　傅煜城突然想到了当时刚在一起时，陈辰是怎样用一双漂亮滚圆的眼睛看着他，那时他的神色满含倾慕，双颊泛着红，鼻翼轻轻煽动，轻柔的看着故作沉稳的笑:“以后，我就是你男朋友了，还请多多指教”。
　　傅煜城跟着前面的车流缓慢前行，时间缓慢的流过中，他心里想了许多，最后只对陈辰自言自语的说:“我非常想让你恢复正常的记忆，却又特别想让你继续这样痴傻下去”。
　　“好歹，还能陪着我”。
　　从车库到客厅的路上，傅煜城的眼皮一直在跳，他双手抱着陈辰，好像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将要发生。
　　果然，当低头换鞋时看到一双陌生的运动鞋整齐的摆放在一边时，他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傅念生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个极其温和且正直的人，他能容忍他对傅念华一直不管不顾，任由压疮溃烂，肌肉萎缩，已经是他的最大的底线。
　　但今天如果再让他看见自己用比那更加恶劣十倍的方法再次对待了另外一个人，那么他势必会大怒一场的。
　　傅煜城进了屋内已经没有退路，他脚步一顿，换下鞋毫不犹豫的进了客厅。
　　傅念生正侧着头看着一沓文件，窗外橘黄色的暖光透过树枝照射进来，映在他一侧脸上，衬的鼻梁高挺，眼神专注。
　　但他今天难得的面色难看，尤其是在看到刚进门的傅煜城之后，他瞳孔紧缩，身体猛然一僵，随即骤然站了起来。
　　桌椅被巨大的摩擦声发出难听刺耳的噪音，任谁也没去注意这无关紧要的问题。
　　两人面对面站立，相似的高度，中间突然伫立起一面泛着寒气随时要崩塌破裂的厚重冰墙。
　　室内再也没有什么声音，但流动在空气内激烈的风旋进幽黑的漩涡，仿佛要让停滞不动的寒冰炸裂，陷入更加动荡的震动中。
　　傅念生看着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陈辰，神色在见到他后仍然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心跳骤停，努力放轻着呼吸恐怕惊扰了那人，看着紧抱着陈辰的那双大手，闭了下眼睛终于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傅煜城喉咙一动，没有说话转身上楼梯将陈辰抱在了床上。
　　他将陈辰的头发用手向后拢了拢，随即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给他盖好了被子。
　　他沉默的下楼梯，站定，看着傅念生犹如被气急了般一步步向他走近。
　　傅念生阴沉着脸，接着毫不留情的抬脚将他踹翻在地。
　　“砰”的一声，身后的桌椅被带翻，又一阵剧烈的磕撞声，傅煜城躺在地上低声咳嗽。
　　意料之中，傅煜城在等着这一脚，并没有想要反抗。
　　他活该的。
　　傅煜城在此刻想起了他落在陈辰身上的数脚，原来，这么疼啊！
　　规律清脆的脚步声在他脸边停下，傅念生带着压迫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为什么？”
　　傅煜城慢慢起身，捂住钝痛的胸口，站了起来，他一只手毫不在意的抹干嘴边的血丝，状似无所谓的笑道:“他做错了一件事情，我惩罚的狠了些”。
　　他低声说:“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毫不意外的，傅念生迎面又是狠狠的一脚，那脚带着利风，让傅煜城的胸口瞬间窒息，紧接着传来炸裂般的疼痛。
　　傅念生蹲下身，怒气未消，向来白皙的脸上此时青筋暴起，他启唇:“你还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你告诉我，还有谁对不起你，让我看看还有多少人让你记恨在心里”，傅念生紧紧盯着他:“傅少爷？”
　　先是被一声声叫“傅总裁”，此时又被人加深了语气嘲讽似的喊他“傅少爷”，傅煜城的心里已经一片麻木了。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对不起陈辰，所有人都说他错了。
　　人的一生大大小小的错误有很多，有些经过时间的沉淀，总有机会得到原谅，让自己得到谅解。
　　但有些，却是死后下了地狱，也不能解脱了。
　　“有很多”，傅煜城的心脏剧痛，但越疼越要扯着唇笑:“对不起我的人太多了，尤其是傅念华，他毁了我的前半生，我接下来要让他十倍偿还”。
　　“那陈辰呢？他做错了什么？”，傅念生将一张张文件尽数大力扔到傅煜城的脸上，纸张的边缘刮伤了他的脸颊，留下两条浅浅的血痕。
　　文件上记录的，是陈辰近期所受到的所有惨烈的折磨，一字字，一行行，都是证明他有罪的强而有力的证据。
　　“他……”，傅煜城乱了心，大脑迟钝的想要继续刺激傅念生的神经，想到什么，却瞬间抬起头。
　　他深深皱着眉，仔细看清傅念生的神色，神色中风雨欲来:“你怎么知道他叫陈辰？”
　　傅念生冷笑了一声，并没有理会他的话，抛却了昔日的亲情，他郑重的说:“既然你不珍惜，那么我来爱惜他，我不会让他在你身边了”。
　　“嗡”的一下，傅煜城脑中瞬间炸开，傅念生眼中的神色刺痛了傅煜城，他慌了心乱了神，丝毫不知道陈辰和傅念生什么时候有的联系。
　　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不让他在我身边？”，傅煜城突然神经质的默念着，接着暴躁的一把扯住傅念生胸前的衣服，将两人拉近距离，面对面，他一字一顿愤怒着说:“难道要在你身边吗？”
　　“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认识的？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傅煜城愤怒大喊，被陈辰背叛的感觉像是要将他撕裂，心脏四分五裂疼的厉害，像疯子一样猩红着眼睛质问。
　　“说 ！ ！ ！”


第二十六章 傅念生半跪下来，为陈辰脱袜洗脚
　　“你想知道吗？”，傅念生对着他喊。
　　“那我告诉你”，傅念生呼吸急促，嘴唇动了又动:“那天他正被他父亲和手下按在地上挨打，血糊了满脸！如果没有遇到我的话，你猜会怎么样！”
　　屋外呜呜的风声继续击打着脆弱的树枝，不堪折磨的被一下下刮倒在玻璃窗上，“啪啪”作响。
　　傅煜城默不作声。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无非是被他父亲打个半死，然后再送到他身边继续受折磨。
　　他不会因为陈辰身上的重伤而心慈手软，只会叫他更疼一点儿，叫他知道背叛他再逃离他身边的后果。
　　再让他生不如死。
　　傅煜城身体逐渐佝偻了下来。
　　“这件事情也与你有关系吧？”，傅念生一根根掰下他的手指质问，“毕竟那段时间，陈氏面临着破产，能让他想到去找陈辰，这也不是谁都可以做的到的”。
　　多日来的精神折磨让傅煜城的大脑逐渐恍惚起来，他瞪眼看着半空，理不清复杂错乱的事情到底谁错谁对。
　　“不会的”，傅煜城嘴巴微张，即使濒临疯狂边缘，仍然努力保持着清醒说话，他的语气颤抖却坚硬无比，做着最后的挣扎:“不管怎样，我不会把陈辰交给你的，不会的”。
　　“你可真自私”，傅念生看着他说。
　　自私吗？傅煜城想。
　　也许他一直是自私到了极致，才会还没跟陈辰在一起时，卑劣的用尽手段将他留在身边，才会对他的控制欲越来越强，才会容忍不得一点儿背叛。
　　“陈辰，陈辰不能走”，傅煜城一遍遍默念，再次红着眼睛发了疯，丝毫没有注意到傅念生正危险的眯着眸子。
　　“不过”，傅念生冷笑了声:“这可由不得你了”，说罢，右手猛然向傅煜城左侧脖颈砍了下去。
　　只感觉脖子部位一痛，傅煜城顿时凶狠的瞪大了充|血的眼睛，紧接着迅速没有了意识，被傅念生扶着慢慢滑倒在地上。
　　门被轻轻敲响，傅念生打开门，见到一张长相很温和的面孔，他向沈时笙点头:“麻烦你了”。
　　沈时笙摇摇头，大步向地上的傅煜城走去，蹲下身单手摸着傅煜城的颈动脉的跳动，松了口气:“他没有什么危险，几分钟后可能就会醒。陈辰在他身边不会安全，你赶紧带他走吧”。
　　傅念生点头，转身向楼上走去。
　　楼下的声音丝毫惊动不了床上的人，陈辰还是维持着傅煜城给他摆放好的姿势，一动都没有动过，就连傅念生撑起胳膊在他上方，那睁着的眼睛里也如死水一般，毫无波澜。
　　不过只是换了一张新的面孔而已，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傅念生看他畏缩的身体，忍住涌上心头的酸涩，只用手慢慢剥开他额前的碎发，又轻轻触碰了下他的脸颊:“小屁孩儿，跟我走吧”。
　　说罢，一把将他抱起。
　　下楼时陈辰的身上被傅煜城细心的裹了层被子，傅念生再也容不得陈辰受一点儿伤害，他会疯的。
　　他出了门，与沈时笙默契的没有再说一句话。
　　门外依旧下着雪，两人的身上不一会都一片浅白，傅念生庆幸陈辰被包裹的严实。
　　脚踩在地上“咯吱咯吱”的响，寒风飞扬，吹乱了傅念生的头发，但他的眼里却只有露出两只圆润黑亮眼睛的陈辰，他带着满含温柔的笑意，一点点让他感受自由的气息:“你看，下雪了，掉在你脸上的，就是雪，感受到了吗？”。
　　陈辰的眼睛眨了下，身体似乎放松了下来，将头轻轻靠在了傅念生的肩膀上。
　　那是一个略显依赖的姿势，傅念生的心被一股温热充斥着，萦绕良久，他抱着他快速走进了司机准备好的车内。
　　“我们回家”，傅念生将他抱在了后车座，疼惜的替他拢紧身上的被子:“以后我来照顾你”。
　　车开了很久，逐渐远离了灯红酒绿的主街道，似乎并没有向市中心走去，最后到了一个略显偏远的郊区。
　　走的越远，便隐隐约约听见狗的犬吠声，隐约还能听见其他家禽的叫声，像一条带着泥土味道的乡间小路。
　　大约一个小时后，司机停好了车为傅念生开门，外面寒气涌入，一只狗瞬间伸着舌头扑向了刚从车上下来的人。
　　傅念生还抱着陈辰，被大狗扑的一个踉跄，护好陈辰后他状似生气的叫了一声“小花”，那狗便甩着尾巴退开，委屈的跟了他一路。
　　温馨的田园风的设计，窗边甚至也摆放着几盆各家常见的花，厨房还飘来阵阵香气，无一不透漏着温暖的味道。
　　傅念生穿过客厅，将陈辰放在了沙发上脱掉大衣，最后只拥着一个毛毯，他在浴室中打了一盆热水，推开挤过来的大狗，半跪在地上为他脱袜洗脚。
　　脚背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莹白无比，脚趾圆润粉白，但翻过脚底，一片小小的淤青引入眼帘。
　　傅念生看了那些细小的伤口良久，突然低头轻轻用唇触碰了下小巧的脚背，在陈辰震惊的神色中，他温柔的仰头笑:“没关系，我来养好你的一身伤”。
　　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中，轻轻泛起了涟漪，陈辰碎掉的心，好像在被人用心的轻柔缝合，带着被轻轻拂过的痒意。
　　傅念生将陈辰放在主卧的床上，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先在这里住着，以后等你病好了，再自己做决定可以吗？”
　　陈辰微微张开嘴，并没有说出话来，只动着的小拇指想说出什么话来。
　　傅念生却一把按住他的小拇指，摇摇头安抚着他:“不用着急说话，我们慢慢来，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还穿着公司时的白色衬衫，即使微弯着腰与他说话，仍能看出他身材挺拔，被皮带束缚着的腰身部肌肉有力，除却刚才那个吻，动作间俱是优雅又礼貌的姿态。
　　傅念生坐了很久，终于犹豫了下先将陈辰的外套脱了下来，紧接着身体呈紧绷状态，双手笔直的搭放在膝盖上。
　　“我…”。


第二十七章 总裁带来的男人，是个每天都要看十集动画片的男人
　　傅念生知道陈辰现在可能还理解不了自己话里的意思，但仍然觉得脸上烫成一片，他看着陈辰漂亮的眼睛，磕磕绊绊的向他解释:“我不做什么的，帮你脱掉外套，方便休息”。
　　陈辰意料之中的并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只有偶尔轻眨着的眼睛，显示他还没有睡着，还在清醒状态。
　　傅念生当他已经同意，堂堂总裁红了脸，像纯情的小伙子，眼睛躲闪着双手向下，想迅速脱掉了陈辰的裤子。
　　薄被下的摩擦声都被无限放大，暧昧的动作使得坐在床上的人更加局促不安。花了近五分钟才完成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傅煜城又将裤子放在床旁磕磕绊绊的叠好才似乎松了一口气。
　　“晚安”，他不好意思的轻轻说。
　　傅念生最后还是不太放心陈辰的状态，但两个性向一致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有些逾越，尤其是清醒的人还对床上不能动弹的人存在了点儿不可言说的情愫。
　　于是在外面要风得风，尊贵无比的上市总裁，今晚心甘情愿在陈辰的床下打了冷硬的地铺，他关上灯，开了一盏柔和的床头灯，才放心的躺下。
　　床上那瘦弱的身影被灯光折射出类似柔和的弧度来gv网址55元永久免费无毒原价128元 微lyx77不买5153勿加备注来意909，傅念生侧着脸看着，心里仍然被饱涨的满足感和酸涩感充斥着。
　　两种情感在他身体里激烈碰撞，在慢慢融合，让傅念生的内心一片疼痛。
　　夜里他借着光好几次走到陈辰床边去观察他是否睡熟，但发现陈辰睡着的时候几乎很少，他便轻轻的出门，点燃了一只助睡眠的熏香，帮助陈辰进入睡眠。
　　与傅煜城不同，他照顾人很细致入微。
　　夜里寂静无比，再也没了杂物间的阴冷潮湿，也没了傅煜城在身边的强大压迫感。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温暖舒适，还有床下那个一直在帮助他的男人的守候。
　　陈辰的神经似乎很久都没有这样放松过，闭着眼睛慢慢进入了浅眠。
　　早起时傅念生先醒来，等陈辰睁开眼睛，又面色通红的为陈辰换下了贴身内衣，床上那人脸色似乎也不再是一味的苍白，被染上了浅浅一层粉红。
　　傅念生起初看痴了，一个没注意便又看到陈辰腿根处白嫩的皮肤，他呼吸还是停滞了下，在心里暗骂自己是个色胚，便慌张的转过了眼睛，又艰难的为他换好了衣服。
　　两人之中淡淡无形的尴尬感一直持续到傅念生擦嘴吃过早饭。
　　“今天跟我去公司好吗？”，傅念生询问他的意见。
　　陈辰眨眨眼睛，并没有做出什么拒绝的举动。
　　傅念生便知道他同意了。
　　傅念生带他去了公司，从地下停车场直接上了高层的专属电梯，楼上的秘书们本来忙忙碌碌的涌进公司生怕迟到，但转眼看到总裁抱着陌生人上来顿时满屋惊讶的鸦雀无声，甚至连招呼都忘了打。
　　“滴”的一声，到了八点，一个刚入职的小姑娘哭丧着脸走进办公室，为了看一眼总裁的奇举，竟然忘记了打卡，这个月的全勤没了。
　　五分钟后，整栋大楼被惊动一片。
　　然而始作俑者只表情淡定从容的在他们面前走过，随后侧头道“工作”，才悠悠然进入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的装修显得更加沉稳了些，基本上都以黑白灰三色为主，傅念生似乎将工作和生活分的很开，在装修方面就可以一眼看的出来。
　　他将陈辰放在了自己旁边的沙发上，用平板电脑调好娱乐节目，仔细的放了几层柔软的垫子，才放心的开始工作。
　　他似乎并不怕电脑嘈杂的声音会影响到他工作，反而怕陈辰听不到，又将电脑声音调大了些。
　　后来可能觉得真人说话太快，不易于锻炼陈辰的说话能力，便在陈辰越来越淡漠的表情下，调成了语速很慢的动画片。
　　陈辰的眼神似乎动了动，时而会向傅念生的脸上撇几眼，随后又将目光放在电脑上，冷漠的看着向来不感兴趣的节目。
　　中途傅念生接了几个电话，但都被他面无表情的挂掉，忙忙碌碌了一上午，又为陈辰调整了几次坐姿，终于快到了午餐时间，傅念生工作之余会偷偷懒，凑近陈辰身边跟他一起去看幼稚的情节，看到搞笑处，还会在他耳边愉悦的笑出声。
　　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磁性。吹在耳边痒痒的。
　　中午秘书兢兢战战的敲门进来，想要照常询问傅念生需要订什么午餐时，傅念生看动画片时勾起的嘴角被看了正着。
　　向来温润严肃的总裁大人，抬起头的瞬间，嘴角的弧度僵在了面上。
　　空气定格，秘书颤颤巍巍的想退出去一次再重新进来，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她只得将头埋下，装聋作哑，等待总裁大人的吩咐。
　　“傅，傅总，中午您需要订餐吗？”
　　过了差不多一个世纪，傅念生咳嗽了声生硬的打破了平静，嗓音清润道“跟之前一样，另外多加一碗稀释的小米粥过来”。
　　“订一份还是两份？”，秘书仿佛看到了救赎的光，顿时微笑着说。
　　“一份就可以”。
　　秘书听完如同得到了大赦，刚要抬脚溜走，就又被傅念生叫住了。
　　傅念生非常奇怪的抿抿嘴，将手搭在了陈辰的肩膀上，接着用一股稀松平常的语气语重心长的说:“小屁孩儿喜欢看动画片，今天下午你再去搜几部评分高的来，如果他喜欢的话有奖”。
　　“小屁孩儿”坐的椅子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不大的磕绊声。
　　秘书也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错觉，她抬头的瞬间好像看到一直面瘫坐在那里的男人，眼睛也稍微睁大了些，也许又惊讶的抽了抽嘴角。
　　个儿中表情，在一个面瘫的人身上做了出来，委实是辛苦他了。
　　虽然秘书不知道看一个动画片还需要自己去找，但她还是呆愣的点点头，执行任务去了。
　　之后的一下午，整个公司都迅速的传开了，总裁带来的男人，是个爱看幼稚动画片并童心未泯的小面瘫。
　　那是一个每天都需要看近十集动画片的男人！


第二十八章 傅念生说，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个和尚
　　秘书走后，傅念生眼神闪躲着凑到陈辰旁边，碰了碰他的脸，凑近了屏幕问他，“他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示好的意思非常明显，然而陈辰看着屏幕没有撇他一眼，显然是有了点儿小脾气。
　　傅念生状似并没有看见，只低头指着画面中的人物慢慢说出了姓名:“很乖又很勇敢对不对，跟小屁孩一样”。
　　陈辰没搭理他。
　　“我跟你说个小秘密”，傅念生指着屏幕上的警察：“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一名警察，后来看电视又觉得当个和尚非常厉害，二年级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差点把自己头发全部剃光，当时长棍都准备好了”。
　　看陈辰的眼睛里隐隐有了笑意，傅念生悄悄摸了把头上不存在的汗，看起来小屁孩是不生气了。
　　陈辰现在还在输着营养液，依旧不能张口吃饭，傅念生只得让医生来办公室，经过皮肤消毒，眼看着针尖一点点进入青色脆弱的血管。
　　“觉得疼吗？”，傅念生用手遮住他的眼睛，温和的说:“如果疼的话，下次尝试着跟我一块吃饭可以吗？”
　　他感受到了手心被睫毛轻柔扫过的痒意。
　　陈辰之后一手输液，傅念生一边拿过温热的小米粥，蹲在陈辰身前，用小勺搅拌均匀后送至陈辰的嘴边:“来尝试着张一下嘴好吗？”
　　陈辰双侧脸颊费力动了动，肌肉因为长久未活动而僵硬无比，他机械的微微张了一个小口，酸痛疲乏，这已经是他做到的最大的限度了。
　　傅念生轻轻笑了声，说了声“好乖”，便将勺子里的东西慢慢倒入陈辰的口腔，慢慢叮嘱：“接着像之前一样，慢慢咽下去”。
　　陈辰努力的收缩喉管，让食物能够进入胃部，但多日未曾进食，再加上经过几个月精神的摧残，陈辰几乎对食物有着极大的厌恶，差点丧失了基本的进食功能。
　　他的舌头笨重的挪动，最后努力的尝试了几次，却只徒劳的在嘴里流转，一丝丝液体顺着嘴角流下。
　　陈辰突然憋红了脸，努力想要咳嗽却发不出声音，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一瞬间的呼吸困难让他脸色逐渐青紫。
　　傅念生本就一直观察着他，看到这样的情况，便知小米粥呛进了气管中，他扶着陈辰的脑袋让他低头，用手扣开他禁闭的嘴巴，另一只手又重重的敲着陈辰的后背。
　　傅念生急忙动作着，嗓音沙哑，连伸进嘴巴里的手指都在一下下无意识的磕绊着牙床:“吐出来，赶紧吐出来”。
　　嘴里的液体顺着傅念生的手流了下来，陈辰的脸色慢慢恢复了红润，傅念生蹲下用干净的手抚摸着陈辰的脸，眼睛通红一片，“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逼你吃了，都是我的错”。
　　他努力在陈辰面前控制着情绪，但沉闷压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积累的越来越深，傅念生强忍着不在陈辰面前失态，在此刻却决堤爆发。
　　陈辰从医院走后，他迟钝的并没有及时发现小屁孩儿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若他能早点发现，陈辰就不会受这么大的苦了。
　　自责，愧疚，心疼，多种情感融合在一起，傅念生的动作越来越轻柔。他来回摩擦着陈辰的脸颊，像情人间的亲密动作，这是傅念生第三次做出越界的行为。
　　然而陈辰却努力的向他笑了一下。
　　那么好的人，怎么能怪他呢？
　　下午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陆北清。
　　陆家次子，一个以私生子的身份继承全部家产的厉害人物，当时震惊了整个A市。
　　陆北清看到座椅上的陈辰挑了挑眉，悠然的坐下：“能从傅煜城的手里将人救出来，你也很厉害”。
　　傅念生没说话，只给他倒了一杯茶:“听说他找你了？”
　　“你消息倒挺灵通”，陆北清身体向后靠着笑了笑:“让我查公司的事情呢，好像对之前的事情有了点儿疑心”。
　　傅念生坐在陈辰身边，左手一下下按摩着肩部，让他舒适一点，听到这话修长的手指停住:“本就与陈辰没有关系，谁都能一眼看清的事情，他竟然现在才想起来查呢”。
　　傅念生的手指间的动作尽是温柔，但脸上的表情却透漏着嘲讽:“他晚了”。
　　“有什么线索吗？”_娇caramel堂_
　　陆北清摇摇头:“暂时还没有，前几天的监控内容正好格式化了，要想证明陈辰清白，很难”。
　　傅念生低头看着陈辰稍微瞪大的眼睛，轻笑着碰了碰他浓密纤长的睫毛，惹得他眨了眨眼睛:“放心吧，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你们叔侄两个可真有意思”，陆北清翘着二郎腿说:“查到算谁的呢”
　　傅念生逗弄的动作没停，并不想再与别人继续讨论关于陈辰的话题，只说:“听说你大哥最近又惹事进去了，你有什么打算？”
　　陆北清本来低头喝茶，闻言只带些讽刺的笑了笑:“不打不知悔改的东西，等他在里面待够了，被打疼了，就该知道怎样做人了”。
　　“你父亲年纪也大了，别吓到他”，在陈辰的脸越发黑沉前，傅念生识趣的停下了动作。
　　陆北清不置可否，倚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正好你回国，晚上一起吃个饭？”，傅念生问。
　　陆北清惊讶的笑:“你不是从不吃晚上十点之后的饭，今天这是怎么了？被陈辰治好了你的臭毛病？”
　　“我这叫自律”，傅念生不满道:“顺便把张家的小公子也叫上”。
　　陆北清挑挑眉，终于知道了傅念生话里的意思，只对他评价:“你可真阴险”。
　　傅念生眯着眼接受:“过奖”。
　　振聋发聩的音乐环绕在整个一楼，炫目的灯光扫过一张张酒醉神迷的脸上，随着前面打盘的灰头发小帅哥换了一首更高潮的曲子，叫喊碰杯声嘈杂一片。
　　傅念生抱着陈辰，就这样格格不入的走了进来，灯光晃过他俊眉朗目的脸上，他左右看了看，在服务员的带领下，阔步向二楼走去。
　　音乐还在继续，但鼎沸的人声却逐渐安静下来，成熟稳重的男人大步向里走着，一举一动皆是强大的气场。
　　混乱无比的人群逐渐让开了一条过道。
　　“他是谁啊？”，一个黄头发的年轻男人饶有兴趣的回头问。


第二十九章 他没了矜贵公子的模样，粗鲁的踹开了门
　　“他你都不知道？”，后面的人羡慕的说:“傅家四爷啊，听说前些日子刚回国，好像以后是要在A市发展”。
　　“啧”，黄头发男人推开怀里紧贴的人，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只看着台阶上身材挺拔的人:“你看他怀里那人怎么样？”
　　“肯定不赶你啊，你看他瘦的一把骨头，抱起来都硌得慌啊”。
　　黄头发男人满意的勾嘴笑了起来，舔了舔下唇:“我要定他了”。
　　傅念生步伐沉稳的走向最中间的包厢，走到门口就听到打牌时的咒骂声，他皱了皱眉，对陈辰说:“以后可不能学他们，不能骂人知道吗？”
　　陈辰默默无言的看着他，当然他也说不了话。
　　他这么大的一个成年人，竟然被只比他年长几岁的人，像对待不听话的孩子一样，对他耳提面命的教导了。这让作为学校中的三好学生以及工作中的优秀员工的陈辰的脸情何以堪。
　　傅念生说完面目便没了表情，好像刚才对他目光认真说话的男人只是一个幻象。
　　他没了贵公子的优雅，抬起脚粗鲁的将紧闭的门猛然踹开。
　　“啪”的一声巨响，盖过了骂骂咧咧的叫嚷声，将屋内的众人惊的都回过了头。
　　“他妈的我看谁这么嚣张”，麻将桌上一人正低头一手拿着牌，嘴里叼着烟，深吸了一口眯着眼转过头，“怎么？找干的吗？”
　　浓烈呛鼻的烟味充斥着封闭的空间，傅念生皱了皱眉，不顾他人在场将陈辰放在了最大的沙发上，接着给他戴了一个口罩。
　　“呦”，那人用残留烟渍的手向上抹了把头发，用夸张的语气对周围人说:“挺狂啊，还他妈敢无视我？”
　　周围人看傅念生虽然身形高大，脸长的却精致白皙，只以为是个小白脸，顿时开始哄笑:“想找张哥来不用来一个又送一个吧，张哥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叫也叫不出来”。
　　“对嘛”，另一个人附和着说:“张哥要是对那个瘫着的不感兴趣，能不能让给我哈哈哈，我正好这口”。
　　“哐当”一声，起哄声戛然而止，只有被踹翻在地头皮出血的人在微弱的呻吟，捂住腹部在地上蠕动。
　　“你们可以再继续说”，傅念生向他们笑。
　　周围人“刷”的一下全部站起来，面色阴狠看着挑衅他们不自量力的人，他们口中的张哥才悠悠然的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傅念生面前。
　　七八个人迅速将傅念生围了一圈，势要卸掉他一只胳膊，让他明白张狂的后果。
　　剑拔弩张之间，陈辰只能僵坐在椅上红着眼眶干着急，他想起身帮忙，或者在傅念生身边挡一挡也算好的。
　　可是这没用的身体只会拖累他，连伸到身边傅念生衣服里拿手机报警都不能，他还有什么用！
　　那么温暖有礼的人不能因为他一个废人出事，再不跑他会拖累他的！
　　傅念生似有所感，忽然转头对他笑了笑，带着安抚。用口型说了句:“没事”。
　　耳边传来一阵利风，只看陈辰忽然瞪大了眼睛，嘴唇颤动呼喊的声要冲口而出，“傅……”
　　傅念生瞬间一侧头，右手直接钳住那人的手，轻微的一声“咔嚓”声，那人惨叫的倒地。
　　周围人听的头皮发麻，都在犹豫不动，几个人逐渐有了向后退的架势。
　　刚才扭断人手臂的好像不是他，傅念生只神色淡然的将衣袖扣子解开，“再来”。
　　周围人迟迟不动，被傅念生刚才那一下彻底震慑住了，再也没有了刚才嚣张乖戾的样子，如果说他将人踹倒只是趁人不注意时的巧合，那么刚才那一下，便很轻易的能够看出来，他是个练家子。
　　“都他妈给我上！站在这儿干什么！”，张哥阴狠的拖着一把椅子，一把推开人群站在傅念生面前，张口骂道:“都他妈是废物”。
　　随即猛的扬起沉重的东西向傅念生砸去，凛冽的风声扑面而来，傅念生似有所觉，本能的抬脚将椅子踹出了几米远。
　　椅子应声而裂，破碎的部分砸到了一个人的面上，血流满面。
　　傅念生像笑了声，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刚上楼时风度翩翩的样子，身上带着在商场上锻炼已久的狠厉，以最凶狠的方式击破面前众人的心态，让他们无处可逃。
　　张哥的头被摁在了墙上，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鼻子流下两行鲜血，糊在了半边脸上。
　　傅念生比他高出大半个头，他单手抓着他的脑袋用力摁了下去:“知道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吗？嗯？”
　　张晓华不知道，之前是不屑于，但现在被人粗暴的对待，他突然出现巨大的恐惧来，动弹不得，他只得扯着嗓子喊:“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们这些废物赶快上啊！快上！”
　　傅念生挑挑眉，转头看着蠢蠢欲动的四五个人，眼神清润平淡，却莫名带着威慑力，让人不敢上前。
　　“啊！”，头皮又被狠狠撕扯一下，张晓华又惨叫着大喊:“啊疼！放开我！”
　　“问你话呢”，傅念生又重复道:“回答我”。
　　头被毫不留留情一把扭向陈辰，电光火石间，张晓华隐约想起了那张略微熟悉的脸。
　　去年他在剧组探班小情人，去化妆间的路上误闯入了苏子叶屋里，当时他看到陈辰正单膝跪在地上为苏子叶系鞋带时，就知道这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傅氏公司的主角，傅煜城正刻意折磨他呢。
　　苏子叶与傅煜城有着很亲密的关系，张晓华便为了拉拢关系，时常用探班的引子对陈辰动手动脚取得苏子叶的好感，但都被陈辰聪明的逃开。
　　他再也没那个耐心，趁着天冷水凉，狠狠一把将陈辰推下水里，只没想到苏子叶叶掉了下去。
　　他生气的又不许他人去救，在陈辰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才把他拉上来。
　　苏子叶被送到了医院，陈辰衣服湿透的留在了剧组。
　　张晓华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呼吸急促着去解释“不怪我，要怪就怪苏子叶，是他暗示我的！”
　　“他是傅总的身边人，我不敢不听他的话！”
　　要不是他知道苏子叶在陆北清手里，傅念生差点就信了张晓华的鬼话。
　　傅念生冷笑一声，一只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就向张晓华的胳膊上扎去，语气堪称平和:“还不说实话吗？”


第三十章 傅念生停在门口，以后陈辰归我罩了
　　又是一张极其惨烈的叫声，张晓华满脸虚汗的被吓软了身体，傅念生一松手，他便扶着胳膊瘫软在地。
　　张晓华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胳膊上的衣服被血浸湿，慢慢挪屁股远离傅念生。
　　傅念生踩住张晓华的大腿，转头去看想要趁机逃出去的人，只扬声说了句:“我看谁敢跑”。
　　门口附近的人被吓得瑟瑟发抖，接着果然厚重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打开。
　　陆北清躲着地上横担的身体，丝毫没有意外，只打开窗户通了通风，散开满屋烟味儿。
　　傅念生皱眉:“关上，冷”。
　　究竟是怕谁冷，陆北清知道的一清二楚，他摸了摸鼻子，又迅速关上了窗户。
　　傅念生扯着张晓华扔在陈辰脚底下，轻描淡写的看着他:“需要做什么不用我教吧？”
　　张晓华涕泗横流，满脸污浊的液体掺杂在一起，他立即用剩下的一只好胳膊用力爬起来，哭着说:“对不起，我不敢了，你原谅我吧”。
　　陈辰没反应。
　　张晓华只以为陈辰并不想原谅他，立马凑到他身边，摇着头一个劲儿的道歉，嗓子最后都快要哭哑。
　　“我以后不敢了，你打我吧，或者把我扔到水里都可以”。
　　张晓华狼狈至极，屋内只剩他一个人的哀嚎。
　　傅念生看着陈辰无措的看着他模样无声轻笑，于是他又低头看着张晓华提出了点儿意见:“道歉得有个道歉的样子，哪有坐在地上请人原谅的？你说是吗，张少爷？”
　　张晓华呆滞在原地，还没有从他的话里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屈辱感让他面色通红，流着冷汗不说话。
　　他突然怒瞪着傅念生，“呸”了一声张口大喊:“星光娱乐的张立国你到底有没有听说过，这事让我爸知道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傅念生不置可否，只又一次抬腿将他踹翻在地，接着慢悠悠的踩在他一只手上开始加了力气碾压，“手也不想要了？嗯？”
　　“啊！错了错了，别踩啊！”，张晓华目眦欲裂的全身痉挛，流着眼泪没了刚才的硬气，“我好好道歉，好好道歉！”
　　傅念生松开腿，张晓华立马捂着受伤的地方摇摇晃晃的跪起来:“求你了，陈辰，我知道错了，我以后见到你绕路走行吗？”
　　陈辰终于眨了下眼睛，傅念生知道了他的意思，无视着一大屋子人，跨过张晓华，摸了摸陈辰柔软的头发，温柔笑道:“都听你的”。
　　他为陈辰拢了拢衣领，抱起他走了出去，傅念生想到了什么又停在了门口:“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傅念生，有问题找我，以后陈辰归我罩了”。
　　说罢转身就走，徒留一屋子人面面相觑，被震惊在原地。
　　傅家的四公子，他回国了？
　　一条走廊很长，地上是柔软的地毯，三人又像是悄无声息的离去。
　　陆北清跟在傅念生身后，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闲散的走着:“为了你我今天得罪了最少五个人，怎么补偿我？”
　　傅念生没回头，穿过走廊一步步下楼，冷淡的看着他:“我补偿你的还不够多吗？”
　　现在倒是没有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又成了风度翩翩的贵公子，陆北清眯着眼睛笑:“这是在帮陈辰立威呢？不怕别人趁你不在身边的时候动他？”
　　“没事”，傅念生轻描淡写的说:“我护得住”。
　　楼下的震耳欲聋还在继续，傅念生低头说了句“再忍忍”，抱着陈辰加快了脚步。
　　“哎”，陆北清啧了一声:“后面还有一个人呢”。
　　地下停车场空空荡荡，所以车边的那缕黄毛格外显眼，傅念生停在自己车前，看着那人皱眉说:“麻烦让让”。
　　黄毛耸了耸肩，让出了副驾驶的位置，却还是挡在车前，“请便”。
　　傅念生冷漠着脸将陈辰小心的放在了座位上，接着打开空调，又给他盖上一条薄毛毯，轻声说了句“再稍微等一会儿，不会太久的”。
　　陆北清跟上后饶有兴趣的看了看情况，做了一个嘴上拉拉锁的姿势，打开车门坐在了后车座。
　　黄毛似乎开放惯了，直接开门见山:“傅哥，考虑换个口味吗？”
　　傅念生面无表情:“我不是你傅哥，别随便乱认哥”。
　　“……”。
　　黄毛被噎了一句，有点儿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那，傅先生，你觉得我有他好看吗？”
　　傅念生毫不犹豫的摇摇头:“没有”。
　　“……”。
　　黄毛嘴张了又张，彻底说不出话来。
　　倒是傅念生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一遍，顿时目露嫌弃的目光:“你什么职业？”
　　“没，没有”。
　　傅念生骄傲的扬起下巴指向车内:“他，医生”。
　　“……”
　　傅念生:“在学校成绩怎么样？”
　　黄毛:“……？”
　　傅念生的面色更得意:“他，三好学生”。
　　傅念生:“看你这样性格也不太好吧，他跟你不一样，他可温柔了”。
　　黄毛:“……”
　　傅念生在黄毛被震的外焦里嫩，怀疑人生的时候洋洋洒洒的走了。
　　黄毛被吹着汽车的尾气，高声咒骂了句:“打个炮而已，神经病啊！”
　　不过傅念生是听不见了，陆北清和陈辰在车里倒是面面相觑非常无语。
　　陆北清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措辞:“终于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单身了，确实是凭实力，一点儿不掺假”。
　　傅念生开着车，偏头看了眼陈辰:“过奖”。
　　到家后已经十一点左右，傅念生与陆北清还有事情要谈，他便又给陈辰红着脸换上睡衣，清纯羞涩的模样一点儿也看不出他刚刚才凶狠的打了一架，轻柔的擦了擦脸让陈辰闭眼睡觉。
　　陈辰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橘色的灯光充斥着温暖的卧室，这是他在傅煜城那里想都不敢想的。
　　当时他只有满心绝望，甚至被折磨的痴傻疯癫，冰冷的屋子内照不进一丝光亮。
　　傅念生拯救了他。
　　回想起在车上陆北清对他说的话，陈辰愣着神。
　　陆北清说:“念生知道你在傅煜城那里后彻底疯了，他的性格使然，一向没太在乎过什么，我没见到过他这么失态过”。
　　“今天我以为他只是出口威胁一下，并没有想到他能出手打架，当时但凡在场的人，家里都是很有来头的，他一下子全都得罪光了”。
　　他有哪点好，值得傅念生这样对待啊！


第三十一章 等你好了，我们可以比一比
　　陆北清看着傅念生小心翼翼关上门，放下翘起的二郎腿调笑:“小屁孩儿睡着了？”
　　傅念生坐在沙发上，俨然没了与陈辰说话时的轻柔，只说:“谈正事吧”。
　　陆北清点点头，在衣服口袋中掏出当时的监控录像:“文件丢失当天确实没有别人去过傅煜城的办公室，我正在找前几天的录像，希望能找出些什么”。
　　“那个不急”，傅念生将U盘收好，“王东辉那边安排好了吗？”
　　陆北清点点头:“放心吧，不会再让煜城故技重施了，让陈辰好好养伤”。
　　“不过你不担心吗？你就这样抢走陈辰，煜城疯起来可真的是不要命的”。
　　傅念生闻言只是笑了笑，“没什么好担心的，等他跟警察周旋完毕后再来找我麻烦吧，他实在是太任性了”。
　　陆北清挑挑眉:“怪不得这么多天他都没找上门来，还以为他在准备着大事，没想到先被你摆了一道”。
　　傅念生低头摆弄着电脑:“毕竟做错了事情是要受到惩罚的，谁都一样”，他抬头看了一眼:“煜城也不例外”。
　　谈完事情后差不多凌晨，傅念生让司机将陆北清送了回去，便静悄悄的起身上楼了。
　　陈辰听到开门声便“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傅念生放在门上的手一顿，轻声说:“我吵醒你了吗？”
　　陈辰轻微了摇了摇头。
　　“睡吧”，傅念生将陈辰的被子拉高，摩擦了下陈辰的脸:“乖”。
　　傅念生去浴室洗了个澡，回来后发现陈辰已经熟睡，放心的给自己铺好了地铺，躺了上去。
　　第二天陈辰睡到八点才醒，阳光透过窗帘已经打在了被子上，傅念生穿着家居服坐在床旁，将本来应该打在他脸上的阳光遮住了。
　　他正在用电脑工作，逆着光让陈辰看不清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他周身柔和，是个矜贵的公子模样。
　　傅念生看到陈辰醒来，才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轻弹他的额头:“小懒猪，该起床了！”
　　陈辰面色一红，闭上了眼。
　　然而不一会儿头上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陈辰睁开眼，正看着傅念生手里拿着一条白色平角贴身内衣面色稍红的看着他。
　　“我，给你换上”。
　　陈辰脸色爆红，一直蔓延到脖子上，睫毛轻轻抖动，胸廓的起伏巨大。
　　他的表情在近几日嫌有的生动，傅念生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控制住抬手触碰他的欲望，慢慢屏着呼吸，凑近了给陈辰给他换衣服。
　　他心跳的有点儿快，抿了抿嘴:“我开始了”。
　　衣料摩擦的稀松声，两个人都很不好意思，但是看着陈辰羞耻的模样，傅念生反而慢慢平复了下来。
　　傅念生顺着他满布轻痕的腿向上，一寸寸在摩擦着他的皮肤，陈辰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看不见被子下的动作，一切感官被迅速放大。
　　他湿润着眼眶感受到一双手在他腿上游走，酥酥痒痒，从小腿到大腿，再到臀部。
　　旧的被换下，傅念生又将新的为他换上，动作缓慢，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呼吸打在他裸露的腿根上，陈辰脚趾控制不住的蜷缩了一下。
　　傅念生起身后看到陈辰的脸色愣了下，一手撑在他枕头旁，一手用手背擦掉了陈辰被欺负出的眼泪:“哭什么？”
　　陈辰一下将头扭过去，红着耳垂不再看傅念生。
　　陈辰的进步肉眼可见，从灵活的眨眼到张嘴，再到能够轻微的动手指和扭动头部，都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傅念生还在逗弄他，拇指和食指夹着耳垂揉了揉，“别不好意思了”。
　　因为昨天从酒吧里回来的太晚，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带着烟味儿，傅念生打算抱他去洗个澡。
　　当询问陈辰的意见时，陈辰鼻尖颤动的轻微点了点头。
　　他自己又动不了，洗澡的事情总要面对。
　　在浴室里将水温调好，傅念生用毛毯包裹着陈辰把他抱了进去。
　　陈辰害怕的全身都蔓延着红色，从脖子到脚无一幸免，身体轻轻颤栗起来。
　　羞耻的他想将脑袋埋在地下。
　　傅念生一开始还自作淡定，举手投足间丝毫没有慌张错乱，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模样。
　　但将陈辰全部剥干净后，看到陈辰的身体，他的大脑突然有一片的空白，双手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安放了。
　　青年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还没有消退，浑身瘦削，但在他怯弱闪躲的目光下，傅念生感觉他也是极其好看的。
　　没有人比他再好看了。
　　室内温度升高，一坐一站的两个人，进入长久的诡异寂静中。
　　“我，我不看”，傅念生嗓子沙哑的打破了沉默，慢慢蹲下身来用手轻轻搓洗着陈辰的胳膊，本来苍白的肌肤被羞的一片粉。
　　光天化日下被脱的精光，陈辰睫毛轻颤的咬着嘴唇偏头面对墙面，身体一阵紧绷，想拒绝话又说不出口。
　　他从来没觉得这么想钻进地缝里过。
　　傅念生喉咙滚动的慢慢动作，手指越发灼烫，让陈辰一味的想闪躲起来。
　　看着白皙的耳尖慢慢充|血，连圆润的手指肚都未曾幸免，陈辰被欺负的咬着的嘴唇越发用力，一点儿都不敢再看傅念生。
　　哗啦啦的水声下，掩盖着两人呼吸交错充满旖旎的声响，心脏在剧烈跳动，陈辰终于忍受不住的红了眼眶。
　　为了避免陈辰紧张，傅念生将浴池内放满了泡沫，遮住了要点部位，开始磕磕绊绊的认真洗澡。
　　他自己的耳根通红，却还要去一板一眼去安慰浴池里的人:“你不要紧张，我很快的”。
　　水声突然“哗啦”作响，陈辰突然动了下胳膊，满面通红的扭过头盯着他。
　　傅念生无疑是喜欢陈辰的，本来就在给喜欢的人洗澡，又不是无情无欲的圣人，此刻被陈辰这样一看，顿时觉得气血翻涌，直流向下。
　　他咽了一口唾沫，曲着腿掩饰着重点部位。在陈辰的目光中终于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马上改口:“我不快，一点儿都不快”。
　　“……”
　　“你相信我”，傅念生怕他不相信，又重复了一遍。
　　“……”
　　“你如果不相信，等你好了我们可以比一比”，傅念生说的满头大汗。
　　陈辰终于忍受不了，不顾傅念生的昔日恩情，皱着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闭上眼再也不理他。
　　傅念生终于哑着嗓子轻笑一声，手上快速的洗澡，免得陈辰又害羞。可是当灼热的手慢慢向下时，陈辰的身体骤然绷紧，急促着呼吸突然小声张口。
　　“别……”
　　致看文的小可爱们
　　本周五也就是今天，这本书就要上架啦！
　　首先，感谢小可爱们一路追文到这里，以及对这本书的的支持。写文开始，从有了第一个小粉丝，第一个推荐票，催更票，月票和评论，我都会感觉超级幸福，因为觉得有人陪着你看，一起讨论剧情，一起心疼辰辰，一起为傅叔打call，就有一种一直写下去的动力。
　　我是一个新人写手，所以可能文章中有些细节处理的还不够到位，但是我会一点点努力进步，去改正这些不足，让大家有更好的阅读体验。如果我有哪些不足的地方，欢迎大家来吐槽，每一条评论我都会看的！
　　之后的剧情，会有辰辰和傅叔甜甜的恋爱，还有虐渣的情节也会特别多，所以敬请期待哦！
　　另外，本文的副cp已经出现，大家可以猜猜是sei~
　　最后，180度鞠躬！真的感谢大家！


第三十二章 傅念生很诚恳的说，小屁孩是个爱称
　　傅念生的手猛然一顿，脸上充满着惊喜，黑亮的眼睛专注的看着他:“你，你可以说话了？”
　　陈辰惊讶的瞪着眼，似乎也没想到情急之下这么突然的说出声。
　　傅念生用沾满水的手一下下摩擦着陈辰的嘴唇，淡粉色的两瓣一片光泽，他清润着声音满含温柔。
　　“小屁孩儿真棒”，傅念生说。
　　傅煜城这几天极其焦躁不堪，他摔了手机，砸了电视，甚至连重要的文件都愤怒的一把扫下桌子。
　　白天他应对警察时有多么得心应手，到了夜晚他就多么思念成狂，泛滥成灾。
　　终于控制不住，他在某个夜晚彻底与傅念生撕破了脸皮。
　　“傅念生”，傅煜城发过脾气后，拿着手机喘着气的说:“你可真是我的好叔叔啊”。
　　那边传来轻轻的关门声，傅念生站在院子内，看着漆黑夜色下的繁星点点，仰着头:“我如果不把陈辰救出来你打算怎么对他呢？是还关在那个笼子里吗？”
　　另一边声音更粗重了些，没有说话。
　　“傅煜城”，他叫了他全名，深沉着目光说:“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狗，糟蹋人没有这么糟蹋的”。
　　傅煜城突然冷笑了一声:“重点不在这里吧我的好叔叔！你确定你对他没有一点儿私心吗？我倒是看你对他亲近的很啊”。
　　隐秘的内心被揭开，傅念生很平静的承认“我的确有，我喜欢他”。
　　傅煜城低咒了声，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猛然咬牙问道:“你就这么对你亲侄子的吗？我真没有想到你还能干出这种事！小叔！”
　　他咬重了小叔，被亲人和爱人欺骗背叛的感觉，让他胸腔内怒火中烧，一片刺痛。
　　他怎么也想不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这样！
　　傅念生说话都带着白色哈气，显然外面空气冷极了，他却单身插兜面色淡然的说:“煜城，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不管陈辰与我什么关系，你都能够猜到，既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饶了你”。
　　“傅家的其他人管不住你”，傅念生顿了顿说:“我管你”。
　　傅煜城粗暴的砸了电话，回声还萦绕在耳边。他的大脑轰鸣，似乎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陈辰已经离开的现实。
　　空荡荡的屋子一片冷寂，傅煜城的心里被怒火灼烧的快要爆炸。
　　陈辰在的时候，没有人会在意他。
　　陈辰不在了，傅煜城觉得心里漏了个大窟窿，有什么在快速流失，捂也捂不住。
　　以前他至少还有个蜷缩在狗笼子里的陈辰陪着，现在呢，他不在了。
　　傅煜城坐在冰凉刺骨的地板上，疯狂的想将陈辰抓回来，然后关在卧室不见阳光一辈子。
　　但转而，他又控制住自己这种疯狂的想法，他面无表情的靠在沙发想:“只要他回来，他就不在意文件的事情，以后好好补偿他，直到自己死”。
　　A市最近出了大动静，傅氏集团几位股东纷纷撤股，基层和中层员工多位辞职，陷入一阵兵荒马乱之中。
　　傅念生作为股东破天荒的头一次出席了股东大会，第一次作为傅煜城的对立面。
　　曾经关系亲密的叔侄，因为某种原因，让人大跌眼镜的迅速反目成仇。
　　听说两人在会上针锋相对，最后以会议延迟作为结束。
　　各种原因，众说纷纭。
　　傅念生在洗手间内正洗着手，门声响动，傅煜城靠在了门上。
　　水流声还在响，傅念生没有回头，等用纸巾擦干受后才说:“有什么事？”
　　傅煜城没说话，直到傅念生要走出门口，他才轻轻的说了句:“辰辰对你这么重要吗？为了他能如此不留情面的对我？”
　　傅煜城最近几天一直都在疯狂的状态，他不得不想，陈辰和傅念生到底做过了什么，有没有做到最后一步，陈辰到底是不是心甘情愿。
　　被隐瞒的事实让他惶恐不安，他极度讨厌这种不在他控制的感觉。
　　“你误会了”，傅念生停下脚步在走廊站定，他低头看了下手表才转过身去:“今天这样对你，是作为叔叔给你的第一个忠告，因为不想让你继续错下去”。
　　傅煜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而我接下来要做的”，傅念生说:“才是真正为陈辰讨回的”。
　　傅煜城的心早都一股股的流着血，他低着头沉默了半晌，突然说:“你把他还给我吧，我好好对他。这次的事情我既往不咎，我可以补偿你，我们以后还是一家人”。
　　傅念生轻笑:“你觉得可能吗？”
　　“如果你不，还是再执意下去”，傅煜城抬头狠狠的看着他:“那就别怪我不顾我们叔侄的情面了”。
　　傅念生没任何反应，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我拭目以待”。
　　脚步轻响，傅念生抬脚走了，傅煜城不甘心他这样云淡风轻，滔天的恨意让他失了心志，巨大的疼痛让他体无完肤。
　　他突然哼笑着说了句:“你知道陈辰他以前多爱我吗？他在我床上的时候真的特别漂亮”。
　　傅念生的脸一瞬间呆滞住，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这是从他嘴里说出的话。
　　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曾经，真的是你打算结婚的男朋友吗？”，傅念生突然愤怒的问:“为什么侮辱他的话，你能如此轻易的就对别人说出口？”
　　“我以为你起码还对他有点儿情分在的”。
　　傅煜城颤抖着嘴唇不说话。
　　傅念生似乎想不到傅煜城什么时候变成了如此可怕的模样，他皱着眉，深深的看着他:“你真的让我觉得寒心，傅煜城”。
　　傅煜城低头：“因为你们都背叛我”。
　　傅念生没在听他疯言疯语，转身就走。
　　回公司的路上傅念生接到秘书的电话，说陈辰想要吃饭，傅念生面色稍缓，让秘书将电话给陈辰。
　　那边传来碰撞的轻响，傅念生知道陈辰在听，他冷硬的面色变得平和，勉强笑道:“再等我一会儿好不好，等我回去一起吃”。
　　“……嗯”，那边传来极短的一声，傅念生现在很心疼:“不会太久的，在路上”。
　　“嗯”。
　　挂掉电话，傅念生脸上一片平静，他真的不敢再想象陈辰之前在傅煜城身边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他恨死了曾经那么迟疑的自己。
　　傅念生回到公司后，直奔办公室，看到还在放凉的小米粥，抬手摸了一下陈辰的脑袋:“饿狠了吧？”
　　陈辰摇了摇头。
　　傅念生大衣都没脱，拿了椅子坐在陈辰对面，用一只勺子尝试了一口，觉得温度正好，又换了另一只小心翼翼的递到陈辰的嘴边:“慢慢吃，不要着急”。
　　他无疑是紧张的，陈辰上次喝粥的样子好像还历历在目，傅念生不得不留着神，小心翼翼的喂，再紧盯着他的反应。
　　陈辰张嘴吃了一口，喉咙滚动，慢慢的咽下。
　　傅念生突然眸子发亮，擦净唇边的东西，又喂了一小口。
　　多日不曾进食过的喂被温热的粥暖和着，陈辰看着傅念生明亮的眼睛。连着心也一同暖和了起来。
　　滚热发烫。
　　秘书有事敲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样一副夫夫和睦外加粉红到冒泡的画面，她的脚步一顿，顿时又想转身往回走。
　　“再吃一口……”
　　傅念生本来正在专心致志的投喂，端着勺子听到声音顿时不悦的看向她。
　　“我说”，傅念生很不开心的样子:“你也该知道这是中午时间了吧”。
　　意思明晃晃，这是私人时间，不要再打扰他谈恋爱。
　　秘书泪流满面:您之前都不在意的啊，而且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清闲了！
　　她哽住:“沈医生来了，让我来告知您一下”。
　　傅念生抿着嘴看着陈辰眼睛有惊喜闪过，别扭的说:“吃完才让你见”。
　　沈时笙进来时，看着陈辰面色红润了许多，显然是被精心养出来的。
　　他抱着一摞厚重的书，胳膊酸软无比，面颊都带着汗，“前两天听说你好了些，怕你无聊，书给你带过来了，抽空看看”。
　　陈辰看着好朋友过来，亮着眼睛笑了下:“谢，谢”。
　　傅念生接过书放在桌子上，给两人倒上了茶：“辛苦了，坐吧”。
　　秘书整理文件时心里疯狂吐槽，您刚才可不是这个表情，不过小员工保命要紧，做完该做的瞬间溜走。
　　沈时笙用衣袖擦干净头上了汗，坐在了陈辰身边:“真的很感谢傅先生这样照顾陈辰，给您添麻烦了”。
　　“……”，傅念生面色奇怪的摇摇头:“不麻烦”。
　　“我是真的拦不住煜城”，沈时笙说:“不然就可以把陈辰接到我那里了”。
　　傅念生咳嗽了一声，低头抿了口茶:“不用觉得麻烦，小屁孩儿他，挺好的”。
　　“小屁孩儿？”
　　傅念生面色沉静的给他打了个预防针，很诚恳的点点头:“爱称”。
　　“……”。
　　沈时笙尴尬的笑了下，很艰难的夸道:“还挺，好听”。
　　傅念生满意了，抬头看陈辰又羞恼的脸，忙掩下扬起的嘴脸，装作翻书的动作。
　　“你热吗”，沈时笙回头看陈辰:“脸怎么这么红？”
　　陈辰呼着热气，咬牙切齿:“不，热”。
　　寒暄几句，傅念生进入正题:“我不在这些年，煜城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沈时笙面露苦笑，低头思考片刻道:“他的事情一向不喜欢跟别人说起，但是我可能也都能猜个大概，大体还是关于他父母给他留下的阴影，所以性格越发极端”。
　　“你走的时候，他上初中，经常看到他身上带着伤，我猜测是傅念华下的手，后来他母亲出国，好几年没回来，他自己又孤身一人，难念变了些”。
　　“去年陈辰正赶上他母亲自杀的事情，一时就对陈辰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傅念生怔住了。


第三十三章 给你隆重介绍一下它的名字:翠花
　　陈辰表情凝滞了下，当初在大学遇见傅煜城时，只觉得他周身低沉冷静，与外人格格不入。
　　在他不经意间喜欢上他后在一起时，傅煜城每到生气，总会格外暴躁，乱扔东西，甚至会踢翻椅子来消气。
　　但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他的这些坏毛病似乎也在慢慢改掉，只是他母亲的死，又让他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了一些。对他甚至下了狠手，不惜让他以命抵命。
　　原来根本原因，竟然在这里。
　　可是有些事情，他也是真的没有做过！
　　傅念生沉默了片刻，问沈时笙:“我二姐和三哥呢？不管吗？”
　　沈时笙叹了口气:“本来你大哥就那个样子。即便管，别人家的家事还能帮上多大忙”。
　　中午只有陈辰喝了些粥，三人收拾了一下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饭，傅念生低身主动抱起陈辰，毫不费力的慢步走着。
　　随即沈时笙在旁边有点儿羡慕的看着:“抱这么久，不累吗？”
　　傅念生很奇怪的摇摇头:“不累啊，小屁孩儿很轻的”。
　　“……可再怎么轻，也比一摞书重吧”。
　　沈时笙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但看着傅念生如此细心的照顾着陈辰，沈时笙彻底放心了。
　　到餐厅后，傅念生出了包厢门，沈时笙特别欣慰的拍了拍陈辰的肩膀:“我们真是遇到了大好人”。
　　陈辰哽了下，没说出任何话。
　　迟钝的他，到现在还没发现陈辰出了虎口又进了狼窝，每天被欺负的惨。
　　“你最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乏力的情况？”
　　“没”，陈辰摇摇头:“他，给，治”。
　　傅念生正在给他进行治疗，沈时笙听懂了。
　　他心疼的看着陈辰瘦弱的样子，“要是你遇到的不是傅煜城，是傅念生就好了，他这么好的一个人，你也不至于受这么大的苦”。
　　“……”。
　　陈辰更加心疼看着沈时笙，傻孩子你可长点儿心吧，你进门的前一秒，傅大总裁还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傅念生推门进来，便看到两人人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一个满脸心疼的托着腮，一个忧心不已的皱着眉。
　　他脚步顿了顿，“这是，发生了什么？”
　　两人同时摇摇头。
　　傅念生看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又有点儿不开心了，他觉得两个人在短短几分钟，又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但他没显露出来，面色平静的坐在陈辰旁边，笑了一下对沈时笙说:“我需要喂他吃点儿东西，希望你不会介意”。
　　能介意什么？沈时笙立马摆摆手，又不是当他的面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傅念生突然抿嘴笑了一下，陈辰觉得他有点儿危险。
　　之后的事情，让沈时笙知道他的想法大错特错。
　　傅念生一开始仅仅是不顾桌子上还有一个人，将软糯的粥吹凉递到陈辰唇边:“我让他们在里面稍微放了点肉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陈辰顶着巨大的压力微张开嘴慢慢吃掉，时隔很久，他终于能够吃上一顿带些味道的东西，没忍住又想开口向傅念生讨要。
　　傅念生笑了笑:“不急，你可以吃半碗，刚才在办公室里已经吃了很多，再吃多怕你胃受不了”。
　　陈辰乖巧的点点头，眼神示意他快点。
　　很快小半碗粥吃完，傅念生在陈辰不满的目光中毫不留情的收了起来，抽出纸巾又为陈辰擦了擦嘴，略做无奈的说道:“真的不能再吃了”。
　　沈时笙手拿筷子震惊的默不作声。在他眼里，陈辰一直是个进退有度且温和有礼的人，哪曾想，生了病后怎么变的跟小奶狗似的，还张着嘴巴要吃的。
　　如此生动的表情，他在傅煜城身边是从来都没有的，因为那个人周身实在是太阴沉了。
　　殊不知两人失态的模样傅念生全部放在眼里，他得意的想，果然陈辰只对他瞪眼，别人哪里有这样的待遇。
　　出门后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陆北清和苏子叶。
　　苏子叶见到他似乎也是吃了一惊，只噎了一下道“你离开他了”，便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陈辰被傅念生抱着，看着苏子叶并没有说话。
　　苏子叶面露尴尬，拽了拽身边的男人:“我们进去吧”。
　　傅念生撇了陆北清一眼，抬脚就走，丝毫没有熟人见面打招呼的打算。
　　回家的路上，陈辰瞪直了前方的路，恍惚道:“他俩……”
　　“嗯”，傅念生说:“认识，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
　　“哦”。
　　五彩缤纷的光透过车窗照在傅念生的侧脸，他开着车，面上没什么表情:“你不准原谅他，就算是替我”。
　　陈辰愣了愣，意识到他在说谁，微不可闻的点点头:“嗯”。
　　到家时小花照常扑上来，傅念生无奈的看着挡在自己前面摇尾巴的狗:“拦路打劫啊？”
　　小花更加兴奋的摇了摇尾巴。
　　“我没钱”，一狗两人面对面，傅念生说:“家里只有狗肉火锅，您老要尝尝吗？可香了”。
　　小花耷拉着尾巴进了屋。
　　陈辰控制不住的笑了笑，傅念生低头看了他一眼，“我这里还兼顾拉皮条，专门卖那些长的好看的小哥哥”。
　　怀里的人身体抖动的更加剧烈，显然被逗的不轻。
　　陈辰眼睛笑着看着迅速蔫掉了大狗，问他:“为，什，么？”
　　傅念生理解他的意思，只面无表情的说:“它是只杂交的，血统不纯，可能被主人扔到了郊外，我路过时正好听到它的叫声，本来好心想捡它回家，小崽子竟然狠狠的咬了我一口”。
　　他想起什么不开心的说:“它是只公的，我要起个名字羞辱它，让它叫一辈子”。
　　“它的大名叫翠花，给你隆重介绍一下”。
　　“……”，怀里抱着的又控制不住发颤，陈辰憋笑憋的眼角通红。
　　傅念生顿时不悦的瞪着他:“笑什么？好笑吗？”
　　陈辰一点儿也不怕他，在傅念生怀里笑得越来越放肆。
　　“……”
　　傅念生将他抱进了屋，放在床上后，每天又例行公事的进行心跳加速的换衣服洗澡活动，做了这么多次是一点儿也不得心应手。
　　当两人都面色通红的收拾完，已经差不多九点了。
　　傅念生给陈辰吹着头发，单手插进发丝里检查有没有吹干，轻柔的动作让陈辰舒适的闭上了眼睛，有些瞌睡的头开始一点一点往下。
　　“马上快好了”，傅念生说:“到床上再睡”。
　　陈辰点点头。
　　“对了”，傅念生突然想起了什么:“前两天小西参加了冬令营，明天回来，介意家里多一个小孩子吗？”
　　陈辰想起来了，还在傅煜城家里那间杂物间的时候，傅念生偶然会领着小女孩去做客，原来那时候听着那么可爱的笑声，能让他的精神片刻恢复正常的，是他的女儿啊！
　　陈辰当然摇摇头，本来就住在别人家里，还霸占了主人的大床，怎么能再有多余的要求呢？
　　傅念生放下心来，“那就好，她很可爱，相信你们会相处的很愉快的”。
　　第二天，傅小西背着小书包下车时，便看着等在车门口的傅念生，这么多天不见，小家伙想的厉害，一把扑进傅念生的怀里:“想你”。
　　傅念生蹲下身掐了掐她的小脸:“我看你不是很想，都吃胖了”。
　　傅小西笑，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打开车门时，傅小西在副驾驶里看到了个陌生的大哥哥，她嘴里含着手指，笑:“大哥哥你好呀！”
　　陈辰的心脏瞬间被小姑娘的可爱击中，他艰难的想抬手去摸摸她的脑袋，却在半路突然脱力，只得微笑道:“你，好啊”。
　　傅念生牵起陈辰的手，放在了傅小西的头上，细软的头发在手心里划过。
　　他对着傅小西皱着眉:“叫叔叔”。
　　傅小西低着头忍两人在她的头上乱摸，咬着手软濡道:“哥哥”。
　　陈辰顿时笑的开心:“乖”。
　　傅念生不甘心，再次强调:“你要叫叔叔”。
　　傅小西抱着奶瓶不再搭理他。
　　“……”，傅念生瞪着两个人，“你们两个诚心气我”。
　　回家后傅小西非常自觉的洗手在桌子旁等着吃饭，本来在跟陈辰开心的分享着玩具，却被傅念生悄悄的叫到了厨房。
　　陈辰眼看着傅小西“嗖”的一下跳下沙发，迈着小短腿跑去找她的爸爸。
　　他被这种名为“家”的气氛感染，照在头顶的客厅灯并不是刺眼的，而是泛着暖色，窗边的绿萝依旧绿油油的，因为傅念生在闲暇时间会悠然的单手插兜给它浇水，电视小声的开着，小翠花还趴在地上摇着尾巴玩它的玩具。
　　一切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家的样子，却也是陈辰想了很多年的东西。
　　他之前要的不多，一个可能有点儿喜欢赖床的男朋友，一条调皮的可爱狗狗。但即使是这些，傅煜城都没能给他。
　　傅小西小心翼翼的捧着三只碗垫脚放在桌子上，后面跟着端着两道菜的傅念生，“等久了吧，吃饭吧”。
　　“没”。
　　陈辰虽然情况在慢慢变好，但自己吃饭到底还有点儿勉强，只能不好意思的再次等着傅念生的投喂。
　　傅小西坐在儿童座椅上，咬着筷子看着陈辰:“二爸爸，吃饭啦”。
　　“……？？？”
　　陈辰满脸震惊的看着傅念生，差点被吓到咬到舌头。
　　而傅念生反而当没听见，被陈辰看了良久才不好意思慢悠悠的说:“不能叫哥哥，差了辈分了，我跟她商量了好久，只有这个称呼她才肯叫”。
　　傅念生突然笑着看他:“不介意多个干女儿吧？”
　　他是不介意，可是突然得了个这么大的便宜，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
　　傅念生一语敲定，并且很郑重的点点头:“以后就这么叫了”。
　　“……我谢谢你啊”。


第三十四章 时隔多久，陈辰遇见了傅煜城
　　快要过年时，陈辰扶着东西基本能够慢慢的走路了，虽然还是很艰难，但一切情况都在慢慢变好。
　　在一次去医院复查的路上，陈辰在时隔近两个月后，碰上了给他一辈子梦魇的人，傅煜城。
　　三个人面对面，无声的站定在走廊。
　　陈辰在害怕，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带着无助的紧紧抓住了傅念生的衣角。
　　傅念生扶着陈辰，轻柔的安慰，他能感受到陈辰的微小情绪。
　　傅煜城真的变了很多，他看着陈辰的目光中带着除了恨以外的不知名的情绪，周身似乎也疲惫不堪，像是经历了什么大事情。
　　“别怕”，傅念生低头说。
　　陈辰极度依赖的模样刺激了傅煜城，他心里像被钝斧生生劈开，流着汩汩的鲜血，四分五裂的痛，也不过如此了。
　　他的心里有愧，但陈辰离开他，就能过的这么好吗？
　　傅煜城突然嫉妒的心里扭曲成一团，瑟缩着流出更猩红的血。最后他怒火横生，在陈辰低着头不与他对视时，烧的越发旺盛。
　　他眼眶通红的冷笑着，单手插兜直视着那人:“这么快就好了吗？你果然还是离不了男人的，我亲叔叔的技术怎么样？”
　　陈辰看着地板面无表情，如此的话他已经听的够多了，并不能激起他的任何情感的反应。
　　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手，傅念生搂着他又向自己靠近了些，呈保护的姿态。
　　他抬头看傅煜城:“你发疯也要有个限度，这里是医院，你不嫌丢人，陈辰还是要脸的”。
　　“他要脸？”，傅煜城盯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炸裂的疼让他说着更狠厉的话:“杀人犯能要什么脸？你问问他有吗？”
　　陈辰猛然抬头，即使对傅煜城的恐惧已经深入到骨髓，他也不想平白让人陷害，只努力的说:“我，没有！”
　　“没有什么？”
　　陈辰有多信任着傅念生，傅煜城就越要去刺激他，他心里不好受，那么大家都一起陪着他。
　　他近乎恶毒道:“是没有陪我亲叔叔睡觉，还是没有杀人，嗯？”
　　陈辰的鼻尖颤动，带着一层薄汗，他手上用力抓紧旁边人的衣袖:“他，才不是，你”。
　　即使说的磕磕绊绊，强忍着对他的恐惧，也不能忍受别人去这样侮辱傅念生。
　　他自己就算了，傅念生这样的人，怎么能被粘上尘灰呢。
　　傅煜城突然暴怒，他上前一步突然用力的抓住陈辰的胳膊，似乎要把那细瘦的一只给扭断:“有了靠山你胆子大了，嗯？”
　　“你是不是忘了曾经怎么讨好我的了，是不是？”
　　陈辰的浑身发抖，迅速惨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摇摇欲坠，他咬紧牙齿，急促着呼吸用力甩开那只铁钳:“放开，你放开”。
　　傅煜城手抓紧陈辰，却冷眼看着傅念生。
　　“我说”，傅念生伸手阻止傅煜城继续用力，平静的说:“你闹够了吗？”
　　他一根根掰开傅煜城的手指，傅煜城被刺激的发疯，握住手臂的力气极大，手背上一片青筋暴起。
　　傅念生抬起他的手，突然很愤怒的问:“是我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煜城？”
　　“让你一次次失控的去毫无顾忌的伤害别人，是谁给你的勇气！”
　　傅煜城看着陈辰惊慌的样子，感觉阻挡自己的手骤然用力，他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无力感。
　　他似乎，是彻底的失去了什么。
　　似乎是心头血，又像是粘在衣服上的白饭粒。
　　他觉得心里不甘心极了，陈辰的态度让他涌上一股不知名的委屈感，他只猛然甩开了手，阴沉着脸:“你们两个可真是好的很，耍我玩很开心吗？”
　　“还是说”，他看向傅念生，眼里带着恨:“你真的以为就凭那些，就想要搞垮我？”
　　傅念生皱着眉看陈辰的神态，闻言才直视着他:“煜城，你也该知道自己做错了”。
　　“信不信的，你大可以试试”。
　　傅煜城嗤笑了声并没有说话，依然像他小时候那样，一向听不得别人对他的劝导，执拗的近乎可怕。
　　他微笑着扭头看陈辰，“等着吧，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你会求着我！”
　　说罢，抬脚大步离去。
　　傅念生揉了揉陈辰被抓住的胳膊，带着他到了等候区:“还疼吗？”
　　陈辰先是摇了摇头，在嘈杂的人群中目光发直:“对不起，我太害怕了，我控制不住”。
　　傅念生叹了口气，将他的脸转正面向自己，拇指轻轻摩擦着他的脸颊:“你已经很勇敢了，不是每个人被那样对待后还有勇气去面对生活的”。
　　“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个勇敢的小孩儿”，傅念生面色很专注的看着他，温柔的话让陈辰的一腔委屈全然释放。
　　他似乎有这样的魔力，在与陈辰说话时，漆黑明亮的眼睛总是会专心的看着他，带着些许柔情。让陈辰卸下所有防备，最后丢盔卸甲，毫无保留的沦陷下去。
　　陈辰一下红了眼眶，一滴滴不知名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湿了傅念生修长白皙的指尖。
　　被傅煜城冤枉时他没哭，经受着非人的虐待时他也没哭，此刻被人温柔的轻哄着，神色认真的肯定他，相信他。
　　陈辰控制不住的大哭，他满脸泪水，将脸埋在傅念生的手掌心中，带着哽咽，一点点将脸下的掌心浸湿。
　　他需要的，一直都是希望有人能够信任他，即使有监控那样铁证的存在，依然很肯定的告诉他:“我知道不会是你做的，我相信你的为人”。
　　大半年的委屈通通在傅念生面前发泄出来，陈辰满脸泪水，心中荒草丛生。
　　为什么连傅念生这个才认识几个月的人都能够相信他，而傅煜城却能毫不留情的给他定了罪，判了刑，最后往死里折磨他。
　　他通红着眼眶，嘴唇微微颤动，对傅念生说:“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
　　几个月他怕狠了，他恐惧着傅念生的不信任，双眼即使被眼泪充斥，也不放过傅念生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傅念生的心丝丝抽痛，他擦着他脸上的泪水，轻轻的在陈辰的额头上印下了一吻，他说:“我始终相信你，我的小屁孩儿”。
　　很普通的话，确实陈辰求了数十天才听到的承诺。
　　最后陈辰哭脱了力，在一个小朋友的嘲笑下才渐渐止住，又面色通红的埋下脸。
　　傅念生非常不满的看着那个小男孩:“我刚听说护士姐姐要再给你打一针”。
　　男孩最后哇哇大哭，他才终于心满意足的走了。
　　复查的结果很好，陈辰之前的身体条件好，即使受到过这么多伤害，并没有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
　　之前的全身乏力症状也并不是由于心力衰竭引起，他的胃部由于长期饮食的不规律，加上残羹剩饭的进食，造成了胃部出血的情况。
　　失血过多导致他误以为是大叶性肺炎的并发症，检查结果让他高兴了很久，只是腿部的伤是好不了了，以后走路可能会有些微微瘸。
　　不过还好，起码他现在有了继续生活的希望。
　　除了傅念生严格控制他的饮食外，一切都让陈辰觉得很幸福。
　　嘈杂的医院内，除了大肚子的，所有人脸上是没有喜悦这一说的。
　　傅煜城走到半路后又渐渐停下脚步，接着毫不犹豫的转身，开始跑起来寻找他们两个人所在的门诊大厅。
　　他喘着气停在拐角，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
　　傅念生在面色心疼的给陈辰揉着手臂上的淤青，而陈辰，丝毫没有被别人近距离接触的不适。
　　他的五脏六腑痛到痉挛，一直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病态的看着陈辰的所有神色。
　　傅煜城一直记得陈辰是个很注重社交距离的人，即使再好的朋友，行走时两人的手臂都会保留着一定的距离。
　　如今他就这么轻易的让傅念生触碰了，傅煜城的心剧烈的难受起来，他靠着墙，一遍遍自残似的想着曾经对自己极好的陈辰。
　　曾经的陈辰，会在自己心情阴翳时，温顺的任他使劲的抱着不撒手，一个蹲着，一个坐在地上，漆黑的操场上，陈辰即使蹲的腿脚发麻，最后需要缓好久才能站起来，也不会说一句抱怨撒娇的话。
　　他事事都惦念着他，自己吃到的很好吃的东西一定要让他吃到嘴。大学晚自习时，他的左手边一定会有一杯温水，而冬天时他的椅子上，总会有一个温软的垫子被那人仔细洗干净后，放在那。
　　陈辰能够跟别人保持距离，却从来没有抵触过他的一切，一直都是体贴温柔的包容着他的所有不足。
　　所以他们到底是怎样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呢？
　　傅煜城身体微微弯曲，靠着冰冷坚硬的墙想:“从他背叛我开始”。
　　接着他出乎意料的又看到陈辰哭了。
　　傅煜城身体僵硬，木着脸不可置信。
　　陈辰一直是个很要强的人，他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哭。
　　从来没有。
　　他的脸上僵住了，片刻后全身疼痛的蹲下身，他自虐的想:“为什么陈辰能毫无心防的在别人面前哭呢”
　　哦，他想起来了，应该是刚才被他欺负哭的。
　　可是我们在一起时，你有什么委屈为什么不向我来哭呢？让我以为你一直坚强，不需要保护的。
　　他蹲到双腿发麻，蹲到看着傅念生娴熟的抱起陈辰从门口走过，才恍然若失的踉跄的走了，傅煜城佝偻着背，穿过了门诊大厅嘈杂的人群，与行人磕撞着肩膀，最后又实在控制不住的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上。
　　地面冰凉，寒意从脚心一直串到了心脏，冷的他打颤。
　　台阶边缘，还有些被冻成冰的雪没有融化，傅煜城呼吸间带起一片哈气，他僵着手去拿手机，最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边很快接通，傅煜城的嗓子像被粗糙的东西狠狠摩擦过，他沙哑道:“我要赢，我得照顾陈辰”。
　　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傅煜城听完后挂掉电话，他在台阶上一直坐到了天黑，才身体摇晃着回家。


第三十五章 陈辰巡视了一遍房间回头问傅煜城，我笼子呢？
　　最近的天气越发的冷了，有时候已经能够达到零下二十多度，家里体弱的陈辰还没有感冒，唯一一条多毛的生物却打起了喷嚏。
　　傅念生正非常凶狠的拿着药将小花堵在角落里，坐在地上揪着耸拉的狗耳朵:“让你天天往外跑，吃药苦死你”。
　　小花夹着尾巴缩在墙角，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傅念生，只一声声哼哼的叫着。
　　“张嘴！”，傅念生叫它。
　　小花斜着眼睛仰着头，倔强的不肯吃下去。
　　陈辰坐在沙发换着台，最后实在看不下去，“要不你给它碾碎放在它的晚餐里吧，它应该能够接受一点”。
　　傅念生非常坚定的摇摇头，“就是要让它长个记性，不然它还会以为最后是它的脂肪救好了它”。
　　陈辰无奈的又换了一个台:“那好，你继续”。
　　最后的持久战，在傅念生训斥以及小花的嚎叫下结束。
　　小花委屈着，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再理傅念生。
　　晚上本来已经要睡觉，傅念生却突然坐起来，面色愤愤的看向躺在床上的陈辰。
　　陈辰正好面向着他，听到动静睁眼问:“怎么了？”
　　傅念生憋了好久，终于说出口:“我觉得我已经丧失了作为一家之长的威严”。
　　“……怎么说？”
　　“你不怕我，傅小西不怕我，连小翠花也不怕我”，傅念生:“它今天都敢不理我”。
　　虽然这是事实，但陈辰为了顾全傅念生脆弱的内心，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那是尊敬你”。
　　“你瞎说”，傅念生又带了些小情绪:“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犹豫了好久”。
　　陈辰用被子蒙着头，在里面笑成了一团。
　　“你还笑！”，傅念生生气的躺下去，同样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你等着吧，我哪天一定要恢复我霸道总裁的气质”。
　　最后整张床都在发抖。
　　夜里刮起了大风，陈辰躺在床上看着熟睡的傅念生。
　　他实在是顶好看的人，暖光照应在他脸上，打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睫毛浓密纤长，鼻梁高挺，淡色的嘴唇紧闭着，傅念生是个即使在熟睡中，也能看出他是一个很温柔的。君子一词，放在他身上是一点儿都不突兀的。
　　他也能够感觉到傅念生隐隐对他有那点儿喜欢的意思，隐秘且包容着。
　　但唯一想不透的是，自己到底有哪点好，一个废人，身体不好，勉强能走，暂时无业，时而还对生活有点儿悲观的态度。到底哪里值得傅念生如此喜欢，甚至与傅煜城翻脸也在所不惜。
　　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能够像他这样照顾他。
　　傅念生给了他一切对家的温暖的幻想。
　　曾经陈辰稍微能说话时，便让傅念生上床睡觉，或者换间屋子。地板毕竟太过坚硬，再怎么睡，都不会太舒服。
　　可是傅念生最后以他腰不好，需要睡硬板床的理由继续睡在了地上。
　　只记得陈辰当时非常无语的看着傅念生在地上快速做俯卧撑时，隐约露出的腰背部的肌肉和流畅的线条。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歧视。
　　陈辰已经能够不用搀扶着慢慢行走，虽然有些瘸腿，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傅念生的公司最近不知道怎么，突然忙碌了起来，陈辰有次在洗手间听员工说要打什么官司。
　　傅念生又时而在他熟睡后，忙碌的出去一个个的打电话，偶然早上起床了，傅念生已经开始拿着电脑工作，等他自然清醒后上班。
　　打官司的事，傅念生只字未提，在一次陈辰问是不是与傅煜城有关时，傅念生生气的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你知道我们一年要打多少官司吗？没事的”。
　　A市的新闻最近热火朝天，都在报道着两家龙头企业的相互制约。
　　一直持续到一个多月后，陈辰头一次自己下楼溜达，对各种地方都新奇的很。
　　重见阳光的感觉特别美好，前两天刚下了一场雪，天空被洗的瓦蓝，陈辰手里抱着傅念生千叮咛万嘱咐的坐垫慢慢走出来，只觉得似乎又活了过来。
　　公园里依旧有不向寒冬屈服，围成一圈打扑克的大爷大妈，陈辰走累了，便坐在了公园长椅上休息。
　　阳光只能是阳光，是一切事物都代替不了的光明。
　　他安静的享受着。
　　头顶上被一片阴影遮盖住，陈辰睁开了眼睛，是傅煜城。
　　其实很奇怪，傅煜城似乎总能带给他一些非常负面的东西，就连他想好好晒个阳光，他也得给他完完全全的遮住。
　　陈辰虽然还很畏惧他，但好歹是没表现出来。
　　大不了，再被他关起来折磨一遍。也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忍受的。
　　他动作没变，只皱皱眉，“麻烦让让，挡住我的阳光了”。
　　傅煜城似乎对阳光这一词格外的敏感，他听后身体好像僵硬了下，才移开位置。
　　陈辰舒适的闭着眼，享受着最后一缕温暖的阳光:“是要带我回去吗？”
　　傅煜城沉默着没有说话。
　　“可以”，陈辰点点头:“但你不要再针对傅念生的公司了，为了我不值得”。
　　“我随你处置”，陈辰说。
　　傅煜城慢慢蹲下身，抚摸着陈辰的脸，他的表情在隐忍着激烈的情绪:“你现在为了他，都已经能够做到如此地步了吗？”
　　陈辰躲开伸过来的手，带着恶意的笑看傅煜城:“他是最值得被那样对待的人”。
　　傅煜城的身体似乎摇晃了一下，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的五脏六腑都被钝刀子在慢慢划着。
　　他很不解:“为什么我可以原谅你对我母亲的事情，你却不能原谅我的过错呢？我们两清了不是吗”
　　陈辰一愣，接着又开始笑。
　　自己跟他说过无数次不是他做的，医院时说过，被关在笼子里说过，但傅煜城没有一次相信他的。
　　陈辰终于疲于解释，只眯着眼睛照太阳:“随你怎么想”。
　　傅煜城隐忍着，弯下身一把抱起陈辰。
　　陈辰是被傅念生抱惯了的，只换了个人抱，尤其是这人身上有掩盖不住的烟味，觉得不同的人，真是天差地别。
　　傅煜城将他小心放在副驾驶，顺手在后车座拿了件衣服盖在陈辰身上。
　　陈辰没动弹，只转头跟傅煜城说:“能把长椅上的坐垫给我拿过来吗？我有些冷”。
　　傅煜城点点头，转过身去拿。
　　陈辰在车内看向一身黑色大衣的傅煜城，他浑身凛冽的气质一直没变过，脸色也只是憔悴了些。但他看着，真是一点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了。
　　除了恨。
　　傅煜城发动车，沉默了半晌问他:“最近过得好吗？”
　　陈辰听后嗤笑了声，扭头看向他:“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他如今面色红润，能说能笑，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本就是无话可说，生硬寻找的话题，却被陈辰一句给堵了回来，傅煜城直视着前方的路，心痛难耐的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一路他都没有再自找无趣的说一句话。
　　这条路走了很远，最后竟然还倒了一班飞机。在C市落下时，陈辰被穿的厚衣裳热的满头大汗。
　　已经到了晚上，陈辰下机时一手拿着坐垫，一手抱着自己厚重的羽绒服，被咸湿的海风吹了满面。
　　他左右瞅了瞅，笑着“哇”了一声，“我这是待遇提高了吗？”
　　傅煜城接过陈辰的外套，手里的坐垫他却死活不给，他略带温柔的说:“在大学时就记得你说过喜欢海边，所以特地带你过来玩玩儿”。
　　陈辰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慢悠悠的打断了他，“其实也没必要”。
　　他看了周围一会儿便不再左顾右盼，兴致缺缺的道:“主要得看人，也得看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来”。
　　“大学时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想要两个人一起留下什么美好的记忆”，陈辰一步步向前走着，并没有去看傅煜城:“现在你觉得我还可能会想要跟你一起来吗”。
　　“而且还是因为囚禁我而来”。
　　傅煜城温柔的笑停滞在脸上，显得有些怪异。他停下脚步，慢慢放下笑的有些牵强的嘴角。
　　从接到陈辰的那一刻，他的心里一直一直在想着，要对陈辰好，加倍的竭尽全力的让他幸福开心，陈辰未曾实现的愿望，他都替他去一一实现。
　　但陈辰说:“没必要，得分人”。
　　傅煜城挺想抛开自己的内心去看看，那里是不是已经千疮百孔了，要不然浑身怎么都这么疼。
　　陈辰在马路边等十字路口时，傅煜城又追上了他。
　　他没去看陈辰那张冷漠至极的脸，只盯着匆忙的车流说:“我们去停车场，那里有车”。
　　陈辰点点头，绿灯后抬脚就走。
　　一前一后，谁也没干预谁。
　　可傅煜城不想，在大学时期，每当过马路陈辰总是要回头看看他，然后肩并肩一起的。
　　他说这样被违规的车撞了，两个人还可以做病友，挺好。
　　陈辰还是瘦，比大学时实在瘦了太多。一开始是因为作为医生工作忙碌的原因，后来就被自己给折磨成了那个鬼样子。
　　即使已经被傅念生精心养了几个月，被亏空的身体到底不是一时半会能补的回来的。
　　可这样瘦削的身影，却带着一股丝毫不回头的狠劲儿，对傅煜城实在是太无情了。
　　到达的地方是一处海边别墅，大小跟傅煜城在A市的房子差不多，只是温暖了些，潮湿了些。
　　陈辰进了屋子后破天荒的将房子仔仔细细的巡视了一遍，傅煜城跟在他身后，笑着说:“你放心，都是按照你喜欢的样子装修的，我……”
　　陈辰突然转过了身，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你不会粗心到忘记给我开辟出杂物间了吧？还有我笼子呢？”
　　傅煜城怔在原地，一盆冰凉的冷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第三十六章 思念成疾，思念成狂
　　“就是在楼梯间的那个”，陈辰怕他忘记，用手比划了下:“进门都需要低头的那个小房间”。
　　傅煜城什么话都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他无神的看着楼梯间，五脏六腑都在腹中翻了一翻。
　　过了好久，才艰难的说：“我不会再把你关在笼子里了，我们以后好好过”。
　　陈辰像是听说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抬手指了指自己:“跟我啊？杀人凶手？”
　　身前的人面色刷白，站在原地可能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双手垂在身边，来回握紧又松开，似乎摇摇欲坠。
　　陈辰看他的样子不在意的笑了笑，他侧过身走了出去，接着打量这间屋子：“抛开我的想法，你自己的心里能过得去吗？”
　　“那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啊”，陈辰边走边往傅煜城的心上一刀刀捅刀子:“傅煜城你这个不孝子”。
　　傅煜城顿时攥紧拳头转身，粗喘着气面色阴沉着:“你别说了！”
　　陈辰耸了耸肩，自己挑了一间向阳的卧室进去了。
　　他也并非是不知道傅煜城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对他，但陈辰就是要把傅煜城的心全都搅烂，最后生疮流血。
　　谁让傅煜城又接他回来了呢？
　　自己被困在这里，心里不顺，傅煜城就合该陪着他。自己身上被无缘无故的扎了一刀，那傅煜城就该挨十刀。
　　晚上傅煜城又恢复平静的给他端了碗粥，里面带着些海鲜，样子看起来很鲜美。
　　他从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被侮辱过后还能继续装作什么都没有上来送吃的，陈辰觉得很稀奇。
　　他没有亏待自己的胃，拿起来就吃。自己的身体是被傅念生一点一点养好的，自己的精神是在傅念生每晚每晚睡在坚硬的地上陪伴好的。
　　傅念生给他的东西，可不能就这么糟蹋，即使一个毫不起眼的坐垫，也得好好保存。
　　傅煜城端着空碗关门走了，陈辰坐在床头捧着一本书，双眼无神的发呆。
　　他想起在车上接到傅念生的最后一个电话。
　　傅念生当时在很愉悦的跟他讨论中午吃什么，红烧肉，糖醋小排或者西红柿鸡蛋……
　　他还在叮嘱自己早点回来，却在手机一直沉默中停下了话音，直到后来又有断断续续的喇叭声传入他的耳朵里。
　　记得傅念生的嗓音从来没有如此沙哑过，他问:“你在哪儿？”
　　陈辰坐在车上，有些留恋的听着他的声音，很久后才只笑了笑说出违心的话:“这两天我想了很久，觉得你无论对我多好，还是不能喜欢你”。
　　陈辰看着傅煜城嘲笑，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紧，直到指尖发白:“既然煜城已经知道错了，那么我觉得还是找一个喜欢的人过日子比较舒适一点”。
　　陈辰低声说:“对不起”。
　　电话像是已经被挂断，陈辰刚要放下手机，却传来了声音。
　　“好”，傅念生说:“我知道了”。
　　“嘟嘟”声响到现在依然萦绕在陈辰的大脑，经久不消。
　　心被挖了一个口子，随后大脑一片空白。
　　他就这样，把那么好的傅念生给弄丢了。他这条烂命，为什么让他遇见傅煜城！
　　为什么一开始，就不是傅念生呢？
　　两个人，再加上一个孩子一条狗，共同挤在温暖的小窝，多好。
　　可是再见到傅煜城的那一刻，这一切都与他彻底无缘了。
　　天逐渐黑了，外面的车流多了起来，拥挤一片。
　　傅念生一直坐在椅子上，直到秘书四个小时左右开门进来，他才慢慢的抬起头。
　　“几点了？”
　　秘书看了一眼手表:“五点十五”。
　　傅念生这才想起什么。对秘书断断续续的说:“我的女儿，在幼儿园，你有时间可以帮我照顾她一晚吗？”
　　秘书瞪大眼睛:“啊？可…以”。
　　傅念生疲惫的用手掌撑着剧烈疼痛的脑袋，一句句说:“她对蘑菇有些过敏，其他的都可以吃，平常也很乖，麻烦你了”。
　　天黑了下来，傅念生出了公司门口，才想到自己忘了穿最外层的大衣，浑身刺骨的寒冷。
　　他疲于再上楼，便一步一步的想要走回家。
　　路程很远，他却不想开车，因为走累了可以一头倒在床上入睡。
　　当路过一个酒吧时，傅念生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凌晨一点，时间正好，他推门而入。
　　还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傅念生找到了一个不太显眼的卡座，一口一口的抿着酒。
　　期间有很多人搭讪，通通被傅念生苍白的脸吓了回去。
　　都说微醺最好，但傅念生却越喝越清醒。
　　上一次来酒吧，还是大学毕业时与室友在一家装修不太好的地方待的几个小时。
　　大学室友家中的条件都不是很好，所以只能选相对实惠一点的，卡座的位置也不是很好。
　　但不管是今天奢侈昂贵的，还是曾经比较简陋的，傅念生对此都深深抵触着。
　　生活挺好，但在这里纸醉金迷的人太多。
　　可他今天却也成了纸醉金迷中的一员，并乐于其中。
　　回家已经凌晨五点，天已经微微亮。
　　傅念生头疼无比的在陈辰躺了几个月的床上沉沉的睡去，一夜甚至连梦都没有。
　　第二天傅念生被小花舔醒，它伸着舌头，一下一下在他脖子上蹭着。
　　傅念生满脸口水睁开眼睛，却猛然的坐了起来，接着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傻啊”，他自言自语的说。
　　陈辰怎么可能是那样不负责任的人，即使走了，也不可能不会跟他打招呼的。
　　更何况在电话中那么无情冷漠的与他说话。
　　傅念生一把扯开被子下床，却头晕的晃了晃，胃里痉挛的疼痛。
　　以后打死都不进酒吧了。
　　“还有”，傅念生愤怒的看着小花:“以后睡觉一定要锁门，再舔我，小心我把你的舌头粘在狗鼻子上”。
　　小花又生气的一头钻进被子。
　　对于傅念生来说，陈辰并不是主动离开他，也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了。昨天一时被冲过了头，压根就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了。
　　他拿起手机立即开始打电话，陈辰只可能有三个去处。
　　傅煜城，陈占学，或者要债的人。
　　来回走动间傅念生期盼着傅煜城不会接电话。电话终于“嘟嘟嘟”的响了几分钟，然后自动挂断。
　　傅煜城并没有接电话，那大部分可能就在他那里了！
　　如果是在傅煜城那里，傅念生反而不会太担心，这说明陈辰暂时是绝对安全的。
　　因为傅煜城，现在已经有了悔意。
　　傅念生急忙赶到公司，马上召开了一个大会，他坐在首位上，用了些力气敲了敲桌面:“我们得加快脚步了”。
　　陈辰这些日子过得很好，并且可能还稍微胖了些，但看起来全身仍然没什么肉。
　　他早起后正在吃早餐，而傅煜城才推开次卧的门起床。
　　两人全程没有交流，好像只是两个陌生的室友。
　　傅煜城的胳膊之前因为车祸被撞伤还没有好完全，而左手，也在前些天用利器给划伤了。
　　陈辰看了眼左手上乱缠的纱布，抬头对傅煜城笑了笑:“伤口还没好呢？”
　　那笑容要多恶劣有多恶劣。
　　傅煜城只看了他一眼，又沉默的摇了摇头，进洗手间用一只手笨拙的完成了洗漱。
　　水打湿了纱布，也洒的前胸的衣服一片潮湿，看来又得重新换一下了，陈辰愉悦的想着。
　　来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傅煜城是打算和陈辰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的。
　　可在凌晨两点，他的左手突然一阵剧痛，醒来便看着陈辰在黑暗中坐在床上对他笑，随即拿着剪子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要不是陈辰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加上剪子的顶端并不尖锐。傅煜城知道，陈辰要的是将他整个左手刺穿。
　　现在已经做不出来将陈辰绑上再躺在他身边睡觉的事情，所以傅煜城起身，手上流着血出了主卧。
　　自己连右手再用牙齿，将左手简单的包了一下，松松散散，这两天又有了发炎的征象。
　　小米粥软濡可口，陈辰没忍住又喝了半碗。
　　看着对面傅煜城用右手用餐，陈辰觉得有些可惜，他那天怎么没往右手上扎呢。
　　其实也并不怪陈辰那样对他，两个人睡在一起倒也没什么，反正他也抵抗不过。
　　但谁让他之前被傅念生好好养了几个月呢？
　　对他有恩的傅念生，都会恪守着界限，从不做过界的事情，每天晚上都只睡在床下。他傅煜城又凭什么呢？
　　所以他在枕头底下放了一把剪刀，就等着给他致命一击，反正傅煜城也不想让他好过。
　　那把剪刀本来是要刺穿他的心脏的，但在用力的那一刻，陈辰突然想起了傅念生，他又有点儿舍不得了。
　　这条命都是傅念生精心细养回来的，他不能因为一个傅煜城就这么糟蹋。
　　于是位置偏移，避开动脉到了他的手掌心。
　　整间别墅的装修用的都是暖色调，刻意的被营造了一种名为“家”的感觉。
　　可是陈辰白天在里面走，又大又空，话说的大声一点还会有回音。没有傅念生那里的两室一厅好，那才是人住的地方。
　　时而他坐在餐桌上吃饭时，会下意识的向桌子下看去，那里没有小翠花在瞅着他叫，对面也没有傅小西同志清脆的笑声。
　　夜里在床上辗转难眠时，陈辰会突然坐起来向床下看，周边没了暖色的灯光，床下也没了那张温柔的侧脸。
　　于是思念成疾，思念成狂。


第三十七章 傅煜城捏灭了烟问，这些天还玩的开心吗？
　　今天傅煜城用过饭后等着陈辰喝完粥，才对他说:“一会儿我们去海边走走”。
　　陈辰低头打起了单机游戏，头也不抬:“我能不去吗？”
　　“你该出去走走了，陈辰”，傅煜城说。
　　陈辰无精打采的点点头:“哦”。
　　他还挺喜欢海边的，但要是跟着眼前这个人一起去，那真是没兴趣，恶心的慌。
　　陈辰的腿是彻底瘸了，不过走路时动作没有那么明显罢了。他一瘸一拐的上了车，又打起了单机游戏。
　　车内沉默，但也是近几天两人一直相处的状态。
　　傅煜城是有意跟陈辰聊些什么的，但陈辰就是个刺猬，一针一针势要将他扎的千疮百孔，伤口发烂。
　　陈辰坐在了后车座，玩手机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傅煜城，“你开车啊？”
　　傅煜城一愣，嘴唇紧抿:“怎么了吗？”
　　“我怕死”，陈辰一本正经的说:“您这么大的身份，我们两个一起死，新闻得怎么写啊？难道要写殉情吗？”
　　傅煜城双手用力的抓紧方向盘，青色的血管暴起，努力忍着怒气。
　　“你现在就连死，都不想跟我有任何关系了吗？”
　　那么多年的感情，凭什么！
　　“等什么呢？”，陈辰没回答他，只笑:“要不你离开正驾驶，要不我下车？”
　　他如今真是恨极了陈辰的笑，宁愿他面无表情的不理睬他，或者面色愤怒的指骂他，也好过他阴阳怪气的嘲讽他。
　　傅煜城就这么坐了良久，才开门下车，打开后车座的门。
　　哪曾想陈辰又向他笑:“不好意思，一会儿我要躺着睡觉，麻烦您去副驾驶行吗？”
　　隐忍许久的怒火向上翻涌，傅煜城站在原地，阴沉着脸:“这样有意思吗，陈辰？”
　　陈辰双手在手机上翻动，忙的不亦乐乎，他闻言只侧了下耳朵，低着头说:“别误会啊，是真的要睡觉”。
　　怒火被瞬间打在了棉花上，巨大的无力感席来，傅煜城“砰”的一下关上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上。
　　“这才对嘛”，陈辰眯着眼睛说道:“谁也别碍着谁，多好啊”。
　　傅煜城看着前方没有动弹。
　　C市的临安海是本市的一大旅游景点，曾经因为这片海，为这里带动了不少经济。
　　无他，这片海的沙滩是粉红色的。
　　两人下车后，陈辰装起手机，伸手捞起一把粉色的沙子，又看着细沙顺着指缝溜走，毫无兴趣的随便找了个空地坐下。
　　“遍地都是孔虫的尸体，到底哪里好玩儿了？想想还真是挺恶心人的”。
　　傅煜城看着大海没说话。
　　不过这是陈辰的口是心非罢了，他在大学时便规划好了要来临安海玩一趟，听说情侣来会很浪漫，他买好了泳衣，准备好了C市的攻略，但刚要付诸于行动，傅煜城便不再理睬他了，一直到最后，有了苏子叶。
　　他大学时穷的很，家里还有个奶奶，没人能够供得起他上大学，只能靠他自己一个人。节约下来的钱，还得给奶奶一些。
　　就这样艰苦的条件，陈辰都想着毕业前一定要和傅煜城出去玩儿一次。他千挑万选了个路程不算很远，比较省钱且很有特色的地方，最后想了好些天，才最终定下C市。
　　多打一份工，剩余的钱从饭费中省，炎热的夏天没给自己买过一根冰激凌。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久，就那样告吹了。
　　失望并不是没有，但他那时想，还有很多机会，不差这一次。
　　最后等到今天，他遍体鳞伤，终于有机会拖着条瘸腿来了。
　　其实傅煜城到现在才来并没有什么用了。一个出轨，家暴，能将他关在笼子里当狗的人，任谁跟他一起出来都会惧怕的很，有他这样心态好的已经不错了。
　　傅煜城蹲下身与陈辰平视，他终于达到了爆发的边缘:“陈辰你告诉我，你想去哪里，我可以带你去？”
　　陈辰看着远处的海，说:“我想回A市”。
　　傅煜城深深皱着眉:“你知道这不可能”。
　　陈辰“哈”了声，撇了他一眼:“那你跟我来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耍我玩儿啊？”
　　“陈辰！”，傅煜城喊他:“你多少正常一点儿！”
　　也不知道不正常的到底是谁？
　　陈辰坐了良久，直到海水涨潮快要扑到他脚底，他才慢慢站起身:“回去吧，累了”。
　　傅家的叔侄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其实陈辰也有所发觉，傅煜城有时会回A市处理些事情，从一开始的一天，到如今的五天，他在那边待的时间越来越久。
　　陈辰猜测傅煜城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因为每一次他回来，都憔悴的很。
　　今天是第六天，傅煜城还没有回来。陈辰像往常那样用了午饭，中午回卧室后，一直到傍晚也没出来。
　　保姆敲了敲门发现没人应，推门进去才发现窗户大开，一条长长的绳子顺着屋内通到了外面的草坪上。
　　保姆瞬间出了层冷汗，马上下楼给傅煜城打了个电话。
　　傅煜城这些天忙碌的很，针对公司发生的事情，与高层们开了一个又一个的会，寻找解决办法。𝕁  ༓含⃠༓𝕋༓哥⃠༓𝔻༓儿⃠༓𝕁
　　有时来不及吃午饭，便又要去忙些别的。
　　胃挺疼，但他不想吃药。
　　傅念生平常虽然是个比较平和的人，但为了陈辰，却可以给傅煜城制造的麻烦一个比一个大。
　　傅煜城不得不留在这里几天来处理问题，当听到陈辰逃跑的消息时，他静止了很久，猛然将大学时陈辰给他买的水杯一把摔碎。
　　杯子撞击在地板上的声音吓到了身边的秘书，秘书抱着文件，一动都不敢再动。
　　傅总这些天频繁的发脾气，让整个公司的人心惊担颤。
　　接着傅煜城的胃疼的痉挛，他一把撑在了桌子上，冷汗顺着额头流下。
　　“去给我订最近一班去C市的飞机，晚上视频会议”。
　　秘书战战兢兢：“是”。
　　陈辰并没有出市，因为他的身份证已经被傅煜城没收了，身上也并没有多少钱可以挥霍。
　　他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打了个出租车，两个小时走走停停出了市中心，最后在一家不太正规的小旅馆中住了一宿。
　　小旅馆的环境实在是差，潮湿不说，屋内还有一股发霉的异味，没有空调，只有一个三十多寸的黑色电视面对着大床。
　　当晚陈辰躺在床上睡了个好觉，听着隔壁大床“咚咚”声，和偶尔传来的男女交谈的声音。
　　第二天陈辰又续了一天的房费，手里拿着现金，一瘸一拐的向当地听说很有名的一条小吃街走去。
　　陈辰在拥挤的人群中正一边走一边吃着小吃，便碰上了个熟人，苏子叶。
　　苏子叶曾经作为明星当然是不能露脸的，但在如此厚实的包装下，陈辰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毕竟当初还伺候他好几个月来着。
　　苏子叶看到街头的陈辰震惊在原地，顶着人流就这么看着他。
　　陈辰嘴里的动作没停，撇了他一眼便继续往前走，当做不认识，左顾右盼着寻找下一个目标。
　　瘸子在人群中是非常显眼的，陈辰的左胳膊被迅速抓住，接着被扯进了个隐秘的小店包厢内。
　　苏子叶脱下帽子摘下口罩：“你怎么在这里？”
　　陈辰手里的东西还没吃完，他边吃边说：“旅游”。
　　“你骗谁啊？”，苏子叶上下看了他一眼：“就你这样还能来旅游？”
　　“那你还问？”，陈辰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不出来吗？”
　　“傅煜城啊？”，苏子叶试探着问。
　　陈辰没搭理他。
　　“其实”，苏子叶犹豫了很久，好像终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认识个很厉害的人，可以帮助你”。
　　“别”，陈辰说：“傅煜城疯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样子，还是你突然想体验一下我的生活啊？”
　　苏子叶看着他那条瘸腿，良久后愧疚的低下头：“我欠你的，陈辰”。
　　陈辰终于看了他一眼：“算算这些人里，你算的上是最有良心的一个了”。
　　“哪算有良心”，苏子叶苦笑：“无非是想让自己安心罢了”。
　　陈辰不在意的笑了笑：“你不用这样，从你给我监控录像的那一刻，我们就扯平了”。
　　“还有”，陈辰面色认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谁都不要”。
　　他是一条烂命，可再也不能拖别人下水了。
　　最后陈辰非常满足的蹭了苏子叶一顿丰盛的午餐，傅念生不在身边看着他，陈辰便吃的随意了许多。
　　即使胃有些疼，但陈辰也并不会放在心上了。
　　陈辰走的第四天，傅煜城找到了那家破旅店。
　　那时他正拿着冰糖葫芦推开门，刚踏进一步便被满屋呛人的烟味熏的直犯恶心。
　　傅煜城的烟瘾确实越来越大，但这些并不是陈辰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开着门，在门外将剩下的半根吃完，等烟味散些，才慢悠悠的走进屋。
　　傅煜城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他指尖还夹着一根烟，翻着陈辰近几天买回来的小玩意儿。
　　一只毛绒狗，一盏暖黄色的灯，以及一把玩具枪。
　　陈辰这些日子想他们想的很，他每天都在想傅念生到底在干什么，有没有又欺负小翠花。
　　也没过几天，陈辰却觉得那样的日子离的真的很远了。
　　烟雾缭绕间傅煜城捻灭了烟，他看着陈辰：“这些天玩儿的还开心吗？”


第三十八章 你别不识好歹，陈辰
　　陈辰笑了下，点点头：“还行，去了不少好玩儿的地方”。
　　灯光昏暗，映的傅煜城的脸明明灭灭，看不清是什么神色，铺天盖地的阴暗心思尽数席卷而来。
　　“陈辰”，床上的人神情不定的一字一句的叫他：“你是不是仗着我不对你怎样，就敢肆无忌惮的在我面前撒野啊？”
　　陈辰并没有在意男人身上的变化，找了个凳子坐下，顺手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他偏着头说：“你也可以按之前那样对我，你知道我一点儿都不会反抗的，顶多傻了而已”。
　　电视被调到了一个综艺节目，声音嘈杂，里面所有人都在笑，陈辰也在扬着眉跟着笑，好像完全体会不到身后越来越暴戾的气息。
　　傅煜城看着那没心没肺的人，慢慢站起身，将遥控器扔在地上。
　　随即“嘭”的一声，陈辰被傅煜城狠狠摔在了床上，背后一片疼痛。
　　傅煜城面色阴沉的覆上他的身体，盯着他，慢慢摩擦着他的脸：“其实你干什么都可以，但你现在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了，陈辰”。
　　他心里既恨不得将陈辰捆住藏起来，又舍不得下重手，矛盾的心思让他的心里越来越难受，最后理智差点要脱线。
　　但他必须要给陈辰一个教训。
　　阴影覆盖下来，将灯光遮的严严实实。
　　“就逃跑啊？”，刚吃过冰糖葫芦的糖渣还在嘴角，陈辰眯着眼睛道：“那你可得看住我，或者再把我关的严实一点，别再给我机会”。
　　“不然我可不能保证”，陈辰说。
　　“你…”，傅煜城喘着粗气，手慢慢捻起碎渣，接着放在脸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我劝你最好不要逼我！”
　　陈辰真的是无所畏惧，他对傅煜城没有了心，任他怎样对待都一副嘲笑的表情。
　　门被敲响，可能是声音太大，吵到了临近的房间。
　　傅煜城眼中怒火越烧越盛，他还在强忍着。
　　最后终于抬手给了陈辰一巴掌。
　　陈辰的脸肿了起来，被打的偏向一侧。
　　怒气在胸腔内激烈的碰撞，急需要找个出发口，傅煜城带着狠意的抬高陈辰的下巴：“我们两清不好吗？嗯？”
　　“我以后不介意我母亲的事情，你跟我好好过，我已经忍让到这样的地步，你还想怎样！”
　　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外面的人骂了声，踹了一下门再也没了动静。
　　“两清可不是这样两清的法”，陈辰等人走了又笑：“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以后遇上就当陌生人，这才是真正的两清”。
　　“你刚才说的那个”，傅煜城耳边被洒上温热的呼吸，陈辰说：“那叫互相折磨”。
　　他轻描淡写的，将自己的一腔喜爱与执念称为互相折磨，傅煜城的心脏一瞬间停止跳动。
　　两人面对面，呼吸相互交缠，如此近的距离，却如同仇人，相互往对方身上捅刀子才甘心。
　　他凶狠的瞪着陈辰，突然加大手上的力气：“那好，以后我们就相互折磨下去吧，辰辰”。
　　陈辰嗤笑了声。
　　傅煜城起身，将那三件小玩意儿当着陈辰的面扔进了垃圾桶，抬眼：“以后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会给你买”。
　　陈辰了无兴趣的靠在床头，对扔进去的东西没有太多在意。他心里知道眼前人是个什么恶魔，一点儿念想都不留给自己才是傅煜城一贯的作风。
　　“我觉得你这个人真挺奇怪的”，陈辰懒洋洋的说：“对你好的时候你置之不理，等我开始没那心思了，你却又犯贱似的上赶着找罪受”。
　　“不犯贱你是不是心里难受？”
　　傅煜城低头看着垃圾桶里那只毛绒狗，知道那是傅念生家里的那只，陈辰他又想他亲叔叔了。
　　犯贱吗？也许吧。
　　他的心不是不难受，反而每每看到陈辰都在疼，愤怒的，无奈的，心疼的，想掐死在自己手心的。
　　但谁让他对陈辰的执念如此深，一刻都不想放手。
　　到头来，确实是自己找罪受罢了。
　　天太黑，郊区离市中心又差不多两三个小时的路程，傅煜城找了一家环境好的酒店住了下来。
　　到前厅办理入住时，两人又发生了争执。
　　傅煜城要将身份证给前台，要一间房，但陈辰却按下身份证，笑着看前台：“两间”。
　　伸出去的手被拦下，傅煜城沉下脸看他：“你能不能不要再闹！”
　　陈辰无动于衷，将身份证揣进衣服口袋里，看着他：“要么，把我的身份证拿出来，我们一人一间房。”
　　“要么我们一起睡大街，我是无所谓，杂物间那寒冷的条件我是待惯了的，就怕您大少爷受不了，你自己看着办”。
　　傅煜城攥紧拳头，青筋暴起。
　　事情越来越脱离他的控制，做任何事情都变得无力了起来。
　　先是逃跑，再是被傅念生所救，最后被抓回来，变得更加尖锐了些。
　　无力感侵袭而上，傅煜城像是全身脱了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最后他将钱夹掏出给陈辰，很疲惫的说：“你的身份证落在家里了，现在我们只有一个”。
　　“你不是有司机？”，陈辰并不吃他那一套，有些近乎咄咄逼人：“你们两个住一间，或者我们其中一个住大街，你可以自己选择”。
　　门外的风刮进了屋子，一片寒意席上，傅煜城低头良久，最后对陈辰说：“开一间房，你住”。
　　上楼时陈辰拿着房卡在前面走，傅煜城在后面跟着。走到一半，陈辰转过头：“你跟过来干什么？”
　　傅煜城：“我将你送到房间门口”。
　　只要不住在一间房，陈辰一点儿也不在意，他抬脚就走。
　　门牌号1503，刷卡进去，陈辰转身就要关门。
　　一只手掌挡在门缝，傅煜城说：“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你说呢？”，陈辰有些困倦，但不得不打开门，看看他到底还想干什么。
　　傅煜城默然，他慢慢放下撑门的手：“我说过我以后会对你好，你信过吗？”
　　陈辰有些不能理解，他双手环胸：“信不信的，刚才你还在打我，再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你到现在也从没信过我没有偷文件的事情不是吗，我凭什么要信你？”
　　“再者即使我相信，那我也不需要了”，陈辰打着哈欠说：“不能走路，不能下床，甚至不能说话时我都熬过来了，现在我好了还要你干什么呢？给你当出气筒，打我泄气吗？”
　　傅煜城：“你知道我不是这…”
　　“不是什么？”，陈辰笑着看他：“你没有打过我吗？没有囚禁过我吗？还是没有想要我死过？”
　　“傅煜城，要想别人相信你，那前提是你给予我同样的信任，你摸摸你的良心，从始至终，你相信过我吗？”
　　傅煜城皱着眉看他：“可是证据确凿陈辰！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我是对你不好过，可那件事我都不在乎了，你到底还想怎样！”
　　早该想到傅煜城不相信的，陈辰笑了笑不在说话，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向他解释，再解释他就是狗。
　　“我累了”，陈辰抬手关门。
　　傅煜城再一次撑开门，盯着他：“你现在就告诉我，你到底还想怎样！我现在对你不好吗”
　　陈辰有些啼笑皆非，他似笑非笑的说：“傅大少爷，你这也叫对我好啊？囚禁我？”
　　“那我求您高抬贵手，别对我好了成吗？”
　　傅煜城看着他：“你别不知好歹，陈辰”。
　　两人维持了几秒的寂静，相对无声。
　　脚下是柔软的地毯，但陈辰觉得周身哪里都是坚硬无比的，像他_娇caramel堂_的心。
　　“我本来不想提”，陈辰叹了口气，放弃了进屋睡觉，他椅在门框上：“但你既然说到对我好，那我们就来聊聊当初我没跟你说过的那些事情”。
　　傅煜城心里一突，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他内心隐隐抗拒着听陈辰说话。
　　但陈辰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抬眼说：“东辉跟你说过一些事情吧？那我就说点儿你到现在还不知道的”。
　　“高二那年傅老爷子健在，有人丢了东西说是你偷的，你父亲当众给了你一巴掌，这事你还记得吗？”
　　傅煜城愣在原地。
　　陈辰接着说：“正好那天我去了，我将诬陷你的人堵在了角落，搜出了那东西，最后逼的他当众给您傅大少爷道了歉”。
　　傅煜城哑着嗓子：“我不知…”
　　“你以为那天后我一身伤怎么来的”，陈辰笑着说：“那小少爷随后找了一堆人，报复我呢，后来几家又针对陈家，陈占学知道缘由后，又将我皮开肉绽好一顿打”。
　　傅煜城猛然抬头看他，嘴唇颤抖：“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陈辰摇摇头，“我自己曾经主动犯的贱不需要你来道歉，倒是还有一件事必须得让你知道”。
　　“什么？”，傅煜城看着他问，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明亮的走廊映得傅煜城面上发青，他暗淡着眼睛，听眼前人一一说出他曾经的罪行。
　　“大学时你与你父亲关系紧张，当时你自己租了个很便宜的房子你知道怎么来的吗？”
　　傅煜城喘着气：“是你？”
　　“对，是我”，陈辰点头：“我勤工俭学，除了供养奶奶，当时还供了您一半的房租呢傅大少爷，为了你那点儿可怜的自尊，我什么也没跟你说过，你知道我当初需要打多少份工吗？嗯？”
　　“对不起”，傅煜城摇摇欲坠，他白着脸也只能说这些徒劳的话。
　　陈辰没听他说话，又问：“我在累死累活供着你住宿时您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忙着与苏子叶搞暧昧呢”
　　两道惊天的震雷将傅煜城差点劈晕，他大脑昏沉，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天旋地转，傅煜城只感觉血液在倒流，让他大脑缺氧的踉跄了下。
　　他努力张着嘴，却说不出任何话。
　　“人生在世谁不苦呢傅煜城”，陈辰淡淡的说：“别弄的像全世界都对不起你，比你苦的人多了也没见过像你这么没有良心的”。
　　“也只有你那种少的可怜的良心，才能将囚禁称之为对我好了”。
　　门什么时候被关上，傅煜城全然没有意识。


第三十九章 等小孩儿回家，打他屁股
　　陈辰在房间里巡视了一遍，满意的独自点头。旅店的环境跟酒店的到底不能比，晚上终于没了隔壁房间偌大的床撞墙的声音。
　　刚来C市时，介于傅煜城的隐忍，两人从开始尚且还能平静，但现在的针锋相对，却也在意料之中。傅煜城能忍到现在才爆发，已经出乎了陈辰的意料。
　　夜色慢慢侵蚀着光亮，窗外刮起了风，尘土飞扬，打在树枝上哗哗做响。
　　傅煜城在门外枯站了一宿，抽烟抽的凶狠，思绪杂乱。
　　陈辰的好他全部都知道。但现在一件件说给他听，便又觉得他更好了。想起过往，心上又被覆了一层冰霜，瑟缩成团，冰雪久久不能融化，心也恢复不了正常。
　　陈辰其实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对人好时，他能拿到天上的星星捧到你面前，不喜欢的话，连月亮他也想踩着梯子尝试着摘给你，摔下数次也从来不说，也只望着心上人能够喜欢。
　　可自己却完全相反，傅煜城在门外低着头。他把信任一分不留的尽数收回，全部藏在自己这里。别人对于他而言，是一点儿都没有的。
　　他就是追十万八千里，也是配不上辰辰分毫的。
　　半夜傅煜城咳嗽了起来，多天的忙碌加上来回奔波，让他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发起了烧。
　　为了不打扰陈辰休息，他找到楼梯间咳嗽起来。
　　盘旋而下的楼梯似乎通着地狱最后一层，里面有个恶魔张着猩红的眼睛等着他一步步走下去，永远也不能回头。
　　多么像他肮脏又凶恶的心。
　　傅煜城冷汗淋漓，大步走出楼梯间，坐在了房间门口。
　　他守着他的辰辰，安心。
　　温热的光隐隐透过厚重的窗帘，陈辰懒散的睁开眼，却一片清明。
　　房门被敲响，陈辰拉开窗帘整理好，打开了门。
　　傅煜城的眼下疲惫，一片青黑，唇色都有些泛白。还是昨天那件衣服，似乎一夜都没睡。
　　“去哪里？”，陈辰问。
　　傅煜城闷咳了几声，嗓音沙哑道：“H市”。
　　H市比A市暖和了些，并没有什么比较出色的地方。
　　陈辰侧过头坐在飞机上，看着白色绵软的云彩缓缓飘过，地上的高楼大厦一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广袤无垠的山川，像是白雪皑皑。
　　他看的失了神。
　　傅煜城取过一条毯子给陈辰搭在身上，又给他要了一杯温水放在面前。
　　热水的雾气氤氲，将陈辰的手掌心熏的一片湿热。
　　他转过头问：“你知道我见到过苏子叶了吧？”
　　傅煜城默然，随后点点头。
　　陈辰没再说话。
　　其实他从始至终根本没想过要跑，不然他不会只在那破旅馆中住了好几天。
　　他要的不过是希望傅煜城不得安生罢了。
　　五年前，傅煜城给了他爱情，他为此沉迷，不能自拔，付出所有。四年后，傅煜城给了他致命的打击，他失去了生的希望，一心想死。
　　然而几月前，他遇见了顶好的傅念生，被那人温柔的对待，衣食住行无不细心用心，他在那人漆黑明亮的眸子中总能看到自己独一无二的身影，见不到旁人的音容喜悦。
　　他在漫长难熬的黑夜中被治愈，逐渐觉得周身都美好。
　　然而最后这一切，又都被傅煜城给一下打回了原型。他离温暖的港湾只差一步，傅煜城就这样毫不留情的让他再一次失去了所有的期许。
　　陈辰对他的恨日益加深，刻在了骨子里，溶进了血液里。
　　临近过年，大街上的开始断断续续出现躲着城管的小贩，高声叫喊着卖过年的年货。
　　傅念生开车经过，看到的每个人都像是陈辰。
　　他眸色深沉，蕴着见不到底的墨色。
　　黑色的西服袖口有了些磨损，手心里有一条长长的刮痕。不难看出，之前被利器划伤过。
　　司机抬头看后视镜，等傅念生回了神，才问：“走吗？先生”。
　　傅念生无声的点点头。
　　司机大叔看着后车座上日益沉默的人，心疼的叹了口气。
　　傅念生着实是瘦了不少，脸颊瘦削，显得五官比以往锋利了许多，周身的气场变得更讳莫如深了。
　　他没心思去打理自己，就连傅小西和翠花，都在交给别人照顾。
　　陈辰还不知道在哪里，傅念生的状况实在容不得分出多余的精力来。
　　之前苏子叶回来，说见到陈辰在C市，可等傅先生满怀期待的赶到，别墅里却早已经人去楼空。
　　最后回到办公室，又硬生生折断了手中的钢笔，有血滴在了办公桌上，才强忍下心中的情绪。
　　回到家傅念生按着太阳穴又接着打电话查询下落，大脑从来没有得到片刻停歇。
　　其实也还算好，他在心里安慰自己，陈辰起码现在还很安全。
　　他基本能猜到陈辰是为了什么能够自愿的跟傅煜城走，无非是怕连累他罢了。
　　他心疼陈辰，却手心发痒。
　　等接小孩儿回家，一定要狠狠的打他屁股，让他肿上几天，坐也不能坐，只能趴着求饶，就长记性了。
　　傅念生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又熬过了一个漫长的夜。
　　A市寒冬腊月，H市却仍旧落叶缤纷，一片浪漫的金黄。
　　傅煜城每天忙的脚不沾地，经常会抽空回A市办理事情，不过别墅的保镖已经开始全天二十四小时监视了。
　　陈辰的活动范围只有别墅，连附近的公园都不能走出半步。
　　陈辰也能大概猜测出不让他出去的原因，傅念生可能又加大了力度找他了。
　　别墅内的落叶掉落在土地中，有的飘飘洒洒，扬在了傅煜城的头上。
　　陈辰出门，问傅煜城，“我人都在这里了，为什么还要针对他？”
　　傅煜城闻言回头，只给了他一个很平静的表情：“你以为只有我对他下手吗？能在国外将公司做大，他不会是外表那么与世无争的样子的。起码对我，他从没有顾及过我是他的亲侄子”。
　　这些陈辰心里当然都知道，每一个偌大公司的总裁，从来就不会是温良无害的小白兔。
　　只不过傅念生喜欢让着他，惯着他罢了。
　　陈辰的心早都偏向了一边，再也回不了头，他调笑：“其实，我也丝毫看不出来你对付的是你的亲叔叔，傅总裁”。
　　枝杈随风摇摆，不小心打在了脸上，在傅煜城的脸上留下了轻微的刺痛。
　　陈辰如此明显的偏心，傅煜城听得已经麻木胀痛，最后心如刀绞，生生剜着血肉。
　　“傅念生那么值得你的喜欢吗？”，傅煜城问。
　　陈辰看着前方并没回答，其实答案早已经显而易见。
　　最后锋利的刀刮尽了血肉，鲜血干涸，徒留一副皮肉。
　　但傅煜城看着陈辰，那人左右就在他身边，他有的是时间去改变他的想法。
　　软的不行，那他就用些粗暴的方法让他改正过来。
　　总会回到他身边的。
　　陈辰坐在花园内的秋千上，隐隐有了些后悔的念头，他太过于愚蠢，乖乖的跟着傅煜城走了。
　　傅念生曾经告诉过他没有事情，但陈辰始终不忍心因为自己伤害了那人。
　　只是过了一周，陈辰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每一秒都在煎熬。
　　周边的城市也渐渐冷了，树叶最后铺了一层，预示着H市也将走向寒冬。。
　　陈辰心里却在想着A市的冬天到底怎么样了。
　　A市博弈还未结束，傅家叔侄两人在一次不经意的见面时，都很平心静气，傅念生并没有多余的去问陈辰到底在哪里，亦没有对刚刚被他抢走的一个客户表达出任何愤怒。
　　像正常陌生人的交锋，没有多余的交流。
　　门口相遇，傅煜城扬着嘴角：“感谢叔叔的礼让”。
　　傅念生说了句“不谢”，头也不回走进夜幕中。
　　背后的目光像狼，要把他彻底撕碎。
　　傅念生的嘉和集团最近隐隐有了些被打压的趋势，他一边在寻找陈辰的下落，一边对抗傅煜城，还要去派人盯着修复的监控录像，忙的不可开交。
　　陆北清在车上等他，看他满脸疲惫调笑着问：“又输了？”
　　傅念生揉了揉太阳穴，闭着眼睛假寐。
　　“等接小孩儿回家，一定要拉他出去玩儿，然后叫他吃粘粘的东西，惩罚他不听话”。
　　“那不是你不喜欢吃的东西？”，陆北清问。
　　傅念生睁开眼睛，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犹豫了片刻，才自顾自点点头肯定道：“他一定也不喜欢吃”。
　　陆北清靠在副驾驶玩儿着手机，闻言头也不抬：“煜城也是够倒霉，现在他以为你要退步了，估计也没想到你可能是故意的”。
　　傅念生休息片刻坐起来继续看文件：“得让他放松警惕，然后才能找到小孩儿的下落，之前打压的太狠，他一直都寸步不离的待在A市，没有头绪”。
　　“要我说，直接报警得了”，陆北清转过头：“省了这些麻烦事”。
　　手机中游戏的声音还在继续，傅念生有些困倦的摇摇头：“你不了解煜城，他从小就是很执拗的人，太过刺激他，会毁了小屁孩儿的”。
　　“而且”，傅念生说：“报警这是我计划中的最后一步”。


第四十章 陈辰拿起椅子，狠狠砸向了他
　　夜色如水，寒冰肆意。
　　傅氏集团大楼灯火通明，员工行色匆匆。
　　傅煜城分身乏术，在A市待了差不多两个星期。
　　华灯初上，车水马龙，总是在此刻想陈辰想的厉害。
　　傅煜城站在高楼的窗前，竟然有点儿馋陈辰以前做的家常菜了，不算太好吃却有足了家里的味道，算一下时间，差不多有一年都没有吃到了。即使他自己心里清楚，陈辰别说给他做饭，没往他身上捅刀子都已经算他手下留情。
　　十五岁之前，他将他和母亲两个人称之为家，之后母亲出国，他的心里一片空落落，整日胆战心惊。
　　二十岁之后，他将母亲，陈辰和他称之为家，那时他期待着未来。
　　后来母亲走了，陈辰又对他失望透顶，近乎恨到了极致。傅煜城又回到了十五岁到二十岁的傅煜城，一下被打回原点。
　　门被敲响，一个面色粉嫩的男孩子小心翼翼的走进来，傅煜城很不耐烦，只皱着眉说：“有什么事情赶快说，我没那么多时间给你浪费”。
　　男孩在他身前站定，仰着头讨好的笑：“傅哥，我想你了”。
　　傅煜城点了根烟，转身坐到了办公椅上，想念陈辰的这种感觉要把他折磨疯了，他又开始变得越发暴躁：“你能说，就说。不能说，就马上滚”。
　　小少爷委屈的低下头，豆大的眼泪一滴滴砸在鞋面上，又悄无声息滑落在地毯中。
　　“你还有完没完！”，傅煜城拿起电话就要打给保安，被小少爷上手一把摁下了。
　　“我说，傅哥”，小少爷红着眼睛：“那天我跟王嘉出去玩儿时，喝醉酒后就听他在走廊说傅氏文件的事情，但后来被他发现，他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知道后我马上来跟你说了”，顾翰羽急匆匆的说。
　　王家从来没有跟傅氏合作过，且傅氏出事后，王家也并不是最大的受利者，傅煜城深沉的看他：“你最好别骗我”。
　　“不敢”，小少爷忙摇摇头：“我不敢的，王嘉在电话里说他也是偶然间从他爸爸的书房外听到，他是私生子，又不受家里待见，可能想用这些消息交换什么东西，不小心就被我听见了”。
　　“不过傅哥，我可以帮到你”，小少爷抓住傅煜城的手腕殷切的说：“我跟他的关系还算好，并且我们两家多有交往，他现在在H市，只要给他抛出诱饵，他很可能就半推半就的接着了，很大可能的找我们家合作”。
　　H市，不正是陈辰待的地方吗？
　　“你想要什么？”，傅煜城手指有些颤抖的说。
　　小少爷舔舔嘴唇，怯怯的看着傅煜城：“我爸说，如果我事情能够办成，希望能够得到海边那块地，他希望开发一个旅游区”。
　　傅煜城：“你爸的胃口可不小”。
　　顾翰羽怯生生的看着他，近乎哀求：“可以吗？傅先生”。
　　“你可以去，做不成的话”，傅煜城冷着脸说：“以后就再也不要来找我”。
　　门被轻轻关上。
　　小少爷走后，傅煜城头疼的很，他看着办公桌上陈辰的大学照片，抬手轻轻摩擦了下：“你又跟王家有什么关系？”
　　傅煜城自始至终，都不相信这件事情跟陈辰一点儿关联都没有。毕竟，证据就明晃晃的摆在那里。
　　吵闹的酒吧中小少爷乖巧的跟在一个中等身高青年人后面。拥挤中，绕开层层人群，青年人回头将小少爷护在怀里，他低头调笑了句什么，弄的怀里的人面色越发的羞红。
　　杯中的酒摇曳，映着迷醉的脸色。衣料的相互摩擦间，炙热的气氛早已让人蠢蠢欲动，按耐住如火的欲望，两人双双离开进入了附近的酒店。
　　一场酣战，小少爷乖巧的趴在青年人怀里，他面色红润，嘴唇肿了许多，撒娇的又抬头亲了一口那人的下巴：“合作愉快啊，王哥”。
　　王嘉露出一只胳膊在抽事后烟，闻言摸了一下他的头顶：“合作愉快”。
　　H市下了第一场初雪，薄薄的一层，挂在树叉上。
　　陈辰走出来，留下一深一浅的脚步。
　　郊区的别墅四周没什么值得看的，唯有附近零星几家平房冒着炊烟。
　　他吐着哈气，看苍芒一片的白色。
　　保镖给他批了一件衣服，恭敬道：“陈先生，别着凉”。
　　陈辰没有理他，将衣服扔在地上，笑着问他：“你说，我如果现在生病，傅煜城会回来吗？”
　　保镖脸上的慌张一扫而过，捡起衣服搭在手臂：“别为难我了陈先生。您如果生病了，傅先生不会饶了我的”。
　　“开玩笑的”，陈辰慢悠悠接过衣服穿在了身上。
　　第二天在别墅里见到了个很久不见的熟人，小少爷顾翰羽。
　　他笑眯眯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到客厅，很自然的坐在了沙发上。
　　陈辰正看着书，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挑挑眉说：“你这是又做回傅煜城的小情人了？”
　　顾翰羽的面色一变，瞪着他：“你说什么！”
　　他并没有想到一向懦弱的陈辰，竟然敢跟他这么说话！
　　长了胆子了！
　　陈辰放好书，仔仔细细的开始上下打量他，等到小少爷气的全身颤抖，才慢悠悠的说：“你是有多大的勇气，才会被他一遍遍赶走，又一遍遍锲而不舍的上赶着做小情人的，我挺佩服你的”。
　　顾翰羽拍桌而起，弯着腰与陈辰面对面：“怎么？一条狗也想要当正主了？杀人凶手”。
　　陈辰撇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你怎么不在笼子待着了呀”，小少爷恶毒的笑：“沙发可是人待的地方”。
　　陈辰突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用尽了全力。
　　“啪”的一声，声音响亮非常。
　　小少爷的脑袋被打偏，巨大的声响在耳边萦绕，他瞪着眼睛楞在那里，似乎想不到这曾经笼子里的狗，会有对他动手的一天。
　　陈辰满意的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似乎又觉得缺少了什么，于是抬起另一只手，又在对侧脸颊狠狠扇了过去。
　　两边对称了，陈辰心里终于舒服了。
　　小少爷的脸上皮肉胀痛，嘴里尝到了血腥的味道，他粗喘着气，暴躁的“啊”了一声，“你这只脏狗，敢打我？”
　　“敢啊”，陈辰点点头：“有什么不敢的？”
　　傅煜城现在对他的容忍度出奇的高，那么陈辰就要看看，到底能高到什么地步。
　　做到什么地步他才能动怒。
　　顾翰羽扬手要反击，却被陈辰瞬间抓住了手腕，手上加大了力气，攥的小少爷脸上一片扭曲。
　　陈辰噙着笑，说：“你信不信即使把你打死，傅煜城也舍不得动我一根毫毛？”
　　娇贵的小少爷被陈辰吓的脸色青白，嘴唇发颤。
　　“一只狗罢了”，他忍着疼痛，却又不得不强撑着：“也配傅先生动你？”
　　陈辰笑着甩了甩手腕，接着毫不犹豫的对着小少爷的鼻子一拳打了下去。
　　作为医生，他当然知道打在哪里最让人痛苦。
　　一声惨叫，顾翰羽鼻子酸涩，流着泪蹲下身，嚎啕大哭声引来了站在门外的保镖。
　　他强撑不下去了。
　　保镖奉着傅煜城的命令不敢对陈辰动粗，更不敢动曾经备受宠爱的小少爷。
　　血一滴滴顺着鼻子流下，染红了他的衣服，小少爷有点儿泛晕的倒下身，挣扎着要给傅煜城打电话。
　　“电话给我！”，顾翰羽大喊：“你这条该死的狗！”
　　陈辰笑了一声，踩住了他伸过来的手，用力撵着。
　　“啊啊啊！”，顾翰羽痛苦的想抽出手，却毫无力气。
　　身娇肉贵的小少爷，飞扬跋扈惯了，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屈辱。
　　保镖上前：“陈先生…”
　　“你们谁上前碰我一下”，陈辰说：“我就大病一场怎么样？”
　　保镖顿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陈辰向保镖要来了手机，亲自打给了傅煜城，递到了小少爷耳边。
　　意味不明的笑：“我帮你”。
　　电话接通，小少爷开始哭哭啼啼的告状：“傅哥，我真是来给他道歉的，但是刚说几句他就开始打我，好疼啊”。
　　傅煜城在那边说了什么，电话又被递到了陈辰的手中，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傅煜城的声音满含疲惫，显然不是他一个人在办公室，他说：“辰辰，我很累，可不可以先不要动他，我留着他还有用”。
　　陈辰听得面无表情：“你累跟我什么关系？”，说完便不再听那边的声音，挂断了电话。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顾翰羽的脑袋边，逼的小少爷一步步退后，到他再也无路可走时，陈辰突然抬起旁边的椅子，狠狠的往小少爷身上招呼。
　　“啪啪”声响及惨烈的嚎叫声掺杂在一起，让陈辰的双目通红。
　　就是你们这些人，逼的我到如此地步，给人当狗，任人践踏。自己曾经那么好的一个人，生生变成这种颓废的样子，你们现在怎么还敢在我面前叫唤！
　　陈辰最后控制不住的越打越狠，他像得了疯病，直到双手发颤，打红了眼。
　　最后小少爷被送去医院，陈辰被关进了卧室，然后门被反锁。
　　他盘腿坐在床上喘着气，嘲讽似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救人无数，最后却用来施加暴力。
　　傅煜城，傅煜城。
　　他总是有这种魔力，让他变得更加疯狂，变得更加阴沉极端。让他变得更加讨厌现在的自己。
　　“可真是地狱”，陈辰自言自语的说，他真的有点儿想傅念生了。
　　如果不是因为傅念生，他甚至都想要和傅煜城同归于尽了。
　　那么多年的真心实意，真心都喂给了个畜生。
　　他后悔不已的想杀掉曾经的自己。


第四十一章 深深落下的刀子，尽数化为恨意
　　傅煜城回家那天，陈辰才被解禁。
　　昏暗的床头灯照映，他眼底蕴藏着无处发泄的疯狂。
　　傅煜城满身风霜的坐在床边，给陈辰盖好了被子：“辰辰，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等这件事情过去，我会补偿你”。
　　陈辰转过了身，他刚睡醒，眼底还带着没睡醒的困倦，哑着嗓子：“怎么补偿我啊？你去死吗？”
　　全身的寒意还未消退，慢慢扩散至整间卧室。
　　空气被冻的炸裂作响，随后陷入一片沉寂。
　　“我如果死了你想让谁照顾你？嗯？”，傅煜城勾着嘴角看着他：“难道是我亲叔叔吗？”
　　陈辰惺忪着睡意，将被子拉高：“你这样挺没意思的。我真的是烦透你了，有时候看到你真的都想死”。
　　傅煜城低低的笑，声音磁性而沙哑：“那我陪你，我们葬在一起，然后还得一直纠缠在一起”。
　　“那还是算了吧，实在太晦气，我得好好养着身体，熬到你死再说”。
　　头上没有声音，一片阴影打下来，傅煜城慢慢起身，膝盖跪在床上，随后俯下身压在了陈辰的身上。
　　陈辰骤然睁眼，充满恨意的看着他：“给我滚下去”。
　　傅煜城神经病似的直视他，情不自禁的抚摸上了陈辰的脸颊：“你把以前的辰辰藏在了哪里？我很爱他，还给我好不好”。
　　陈辰冷笑着，忍着压在身上的重度：“早在很久以前就被你杀死了，拿骨灰还你吗？”
　　傅煜城心脏剧痛，撕扯着脆弱的神经，最后一一裂开。
　　他慢慢与陈辰的身体贴合，不留一丝缝隙。
　　以为这样，就能更近一些。
　　傅煜城将头放在陈辰的脖颈，张口咬住一小块嫩肉，泄恨似的轻咬：“别这样辰辰，我爱你，我最爱的就是你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脖子上传来痛意，紧接着身上的被子被慢慢拨开，傅煜城的双手向下，解着他的扣子：“你得是我的，辰辰，如果我不能得到你，那么我就去下地狱陪你，你不要逼我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陈辰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曾经的青紫伤痕已经完全消退，青年条理分明且没有一丝余肉的肚腹袒露在傅煜城面前。
　　傅煜城迷恋的吻上想念已久的瘦窄的腰身，和青年大幅度起伏的胸膛。
　　美好的身体映在灯光下，润泽一片。
　　膜拜着，沉迷着。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陈辰看着天花板，忍受着身上密密麻麻的吻，他从枕边拿出一直藏在底下的水果刀，狠狠的向那人后背扎下去。
　　他手上越用力，脸上的笑容越狠：“我说的话真的是闹着玩儿的！”
　　身上的动作骤停，随后瞬间脱了力。
　　满室只剩两人的喘气声，隐隐有了血液的腥甜味道。
　　最后被子被血浸染，大片的红色开始充满视线，陈辰喘着气，一把将傅煜城推下地。
　　他下床穿衣，冷淡着狠狠的踩了傅煜城一脚，丝毫没有收力：“那你就去死吧，我宁愿坐牢，也不可能跟你这样污浊的人纠缠在一起”。
　　傅煜城的意识有点儿模糊，可能已经到了休克期，他感受不到疼，随后在地上一点一点舒展着身体。
　　意外的是他在笑，笑得浑身发抖：“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的枕头下有刀，我想试试，这把刀最后到底是扎在我的四肢上，还是扎在我的要害部位”。
　　他闭着眼，虚弱的说：“果然，我赌赢了，你是要我死的”。
　　陈辰冷笑：“疯子”，说罢毫不犹豫的抬脚出门。
　　傅煜城在几分钟后才被人发现送到医院，别墅一片混乱，保镖们给傅煜城裹紧被子，轻轻的搬动上车。
　　浓重的血味飘到客厅，让人感到不适。
　　陈辰坐在沙发上，用轻柔的毛毯盖着脚，丝毫没有被打扰的看书。
　　“辰辰”，傅煜城模糊的喊，满身鲜血让他越来越冷。
　　最后声音微弱，气若游丝。
　　陈辰淡淡撇了一眼，对慌乱的一切熟视无睹，直到最后也没有施舍给他一声关心。
　　懒懒散散的椅在沙发，好像从始至终喊的并不是他本人。
　　傅煜城生命危险时，都没忘了在别墅留人看住陈辰，不要让他逃跑，陈辰对此嗤笑了一声。
　　难道留着他再捅第二刀吗？
　　简陋的出租屋，顾翰羽坐在紧能坐人的一个木椅子上，眼前站着人，他有些嫌弃的用手扇风：“你们多久没洗澡了？怪臭的”。
　　陈恒冷笑：“过的穷，总比当个婊|子强，您说是吗？小少爷！”
　　他曾经也算是A市娇贵的大少爷，就算落魄后也被陈占学好好养着，除了生活条件艰苦了点儿，基本没有做过什么重体力的脏活，自然受不了别人对他的奚落。
　　顾翰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也知道自己的手中还有底牌，两人动不了他。
　　于是狠狠拍了下桌子，起身往外走：“婊|子还知道洗澡，臭乞丐可能只能招苍蝇了”。
　　“你……”
　　一片阴影遮盖而下，陈占学挡在面前，阻止了陈恒继续张口：“留步，小少爷”。
　　顾翰羽臭着脸，很嫌弃的退后一步：“你们要清楚，是你们来求着我，那就要拿出点儿求人的态度来，我不喜欢跟乱嗡嗡的臭苍蝇说话”。
　　陈恒愤怒：“现在都是一条绳的蚂蚱，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给我闭嘴！”，陈占学怒声训斥他：“我之前怎么交代你的！”
　　陈恒阴沉着脸，踹翻桌子，抬脚出门。
　　“你别介意”，陈占学沟壑纵横的脸笑的又加深了许多：“他不懂事，我向你道歉”。
　　小少爷扬着眉，转身坐下：“下|贱东西”。
　　他没看到转身时陈占学冷淡如恶鬼的脸。
　　前两天被陈辰殴打了一顿，浑身疼到昨天才出院。傅煜城如陈辰所说，并没有给他什么交代。顾翰羽有气没处发，正好今天送来了个出气筒。
　　“你说吧，到底有什么事儿？”，小少爷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气出了不少，顿时笑眯眯的问。
　　直达天黑，屋内的灯一直在亮，隐匿着巨大的阴谋。
　　小少爷心情高兴的出了门，却万万没想到身后被一个黑影尾随。
　　A市一直在冰冷的寒冬，凌晨一点，傅念生依旧在办公室内。
　　身边有浓重的烟味，是周围人受不住困倦，抽着提精神的。
　　计划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所有人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唯独傅念生仍旧紧锁着眉头。
　　会议开到一半，电话声响起。
　　傅念生拿起手机，说了句“抱歉，先休息十分钟”，起身走到了走廊的角落。
　　软软糯糯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那边的人吸着鼻涕：“粑粑，想你了”。
　　周边一片黑暗，看不清傅念生的脸色。他浑身疲惫，却又不得不软下声音来。
　　“小西乖，再等爸爸一星期好不好？”
　　傅小西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被子上，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用手抹着眼睛，颤着音说了句：“那可不可以让二爸爸来陪陪我，我怕”。
　　沉默萦绕，傅念生单手插兜，哑着嗓子轻轻说：“爸爸也想让你二爸爸来陪，他跟你一样去上课了，得下周才回来”。
　　傅小西委屈的抽噎。
　　几周都没有见面，让那么小的孩子独自被养在朋友家，傅念生心疼，却又不得不这样做。
　　“等下周”，傅念生轻声说：“我们一起陪你好不好？”
　　傅小西过了很久才抹干眼泪，“嗯”了一声，说：“我乖，粑粑忙，我去睡觉”。
　　挂断电话，傅念生又在黑暗里待了几分钟，才迈开步子走进办公室。
　　傅煜城被送到医院后病情加重，做了手术便被直接推进了icu。
　　刚上手术台他茫然间眼睛无神的发呆，被头顶上的灯光恍的刺眼，随着麻醉药被推进血管，才慢慢沉睡过去。
　　做了梦，乱七八糟。
　　一会儿是年少时面带幽怨的母亲向他控诉傅念华的恶行，一会儿是大学时代的陈辰猩红着眼捅了他数刀。
　　期间隐隐听到医生说失血过多，一袋袋的血被输进他的血管。
　　傅煜城面色苍白的想，是不是换掉这身血，他便不再那么肮脏了，陈辰就能接受他。
　　最后他在梦里看见沉在地狱的傅念华，暗沉翻涌的火海中扭曲着脸，张着枯槁的手臂想要将他拉下去，扭曲着脸笑：“傅煜城，我要你索命！”
　　眼睛猛然张开，傅煜城出了一身的冷汗。
　　头疼，后背疼，全身无一不被碾压似的疼。
　　傅煜城侧着身，想动却毫无力气。
　　保镖上前，惊喜的喊了句“醒了”，去找了医生。
　　傅煜城张张嘴，艰难的说：“辰辰…”
　　保镖理解傅煜城的意思，犹豫的说：“他没来过”。
　　傅煜城闭上了眼，全身泄了力。
　　这次他赌错了，本来会以为，他至少还会看一眼他的狼狈，然后对他趾高气扬的说句“解恨”。
　　却没想到他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自己的是死是活，对他是无所谓的了。
　　陈辰又在别墅待了近一星期，却也没想到傅煜城能这么快出院。
　　只是傅煜城回来后脸色极其苍白，脚步有些虚浮，看起来背部的伤口还没好利索，被人搀扶着进来。


第四十二章 真相揭露，更大的阴谋浮出水面
　　世间一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傅煜城对此体验日渐加深，尤其是现在。
　　陈辰的遗憾表现在脸上，很快表情淡定的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那天因为寒冷，衣服穿的实在很厚，阻挡了一部分的伤害。不然以陈辰的力气，是可以一刀致命的。
　　傅煜城轻轻靠在沙发上，嘴角温柔的笑着：“很失望吗？”
　　陈辰低下头一口口吃着水果，并没有理睬他。
　　“这一周玩儿的很开心吧？”，傅煜城力气不足的又继续问。
　　陈辰点点头：“确实，心情顺畅了不少”。
　　傅煜城闷笑，笑得咳嗽起来，随即扯到腹部的伤口，疼的“斯哈”一声。
　　客厅的面积很大，显得空旷无比，明亮的灯光刺眼，傅煜城的脸颊如刀削般，锋利无比。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了”，他执着到极限，近乎疯狂：“可是怎么办呢？我还是不想放开你，所以我们还是要纠缠到一起的，永远”。
　　陈辰吃水果的动作一顿，没有再说话。
　　该说的或不该说的，都言尽于此。相互折磨也好，日后相忘也罢，再没有什么好争辩的了。
　　若对此人连心都没有，那便无所畏惧了。
　　家庭医生下午来过一趟，给傅煜城又将伤口仔细包扎了下，他的伤口有些裂开，衬衫上沾了很多血。
　　陈辰下楼喝水正好路过，一眼都没有看，慢慢上了楼梯进了卧室。
　　被换下的纱布被血浸透，明晃晃的换下放在桌子上。
　　傅煜城安静的坐在原位，抬头盯着那一瘸一拐的背影。
　　希望那人能回头去看一眼他，嘲讽或者冷淡都好，让他被阻塞的心好受些，得到自欺欺人的片刻安慰也好。
　　可终究是失望的。
　　当时失血出现了休克的症状，都没有管过，现在怎么可能会看上一眼呢。
　　傅煜城还是两个城市来回的跑，天气阴冷，伤口处一直没有好完全，渐渐出现了发炎的症状。
　　一日在办公室内，傅煜城总感觉身体忽冷忽热，出了一身冷汗，他感觉到身体不适，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工作。
　　秘书进门时被总裁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就连唇色都透着不正常的颜色。随后找来退烧药给他吃下，但效果不佳。
　　“傅总”，秘书担忧的看着他：“去医院看看吧”。
　　傅煜城摇摇头，马不停蹄的又赶往下一场会议。
　　腊月时又下了一场大雪，傅煜城不小心摔了一跤，之后便是病情的加重，最后不得不在A市住院治疗。
　　最近事情总是出奇的不顺，傅煜城的心里总是有种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感觉，可能是因为睡眠不好，他的眼皮一直在跳。
　　很快便得到了验证，因为傅念生悄无声息的抢了他一个极其大的单子。
　　两天后公司的秘书突然给他打电话，有紧急的事情需要他处理。傅煜城的心里一跳，随后面色又恢复。
　　像悬在头上的尖刀，终于落了下来。
　　高楼大厦，高耸临立在市中心。
　　冬日细微的光照射锃亮的窗户上，在办公室折下一束束渺小的光影。
　　傅念生揉着眼角，看完一段很长的已经被修复的监控录像，眼睛干涩酸疼。愤怒逐渐蔓延，势不可挡的闯进五脏六腑，浑身抽痛，最终都化为一声心疼的叹息。
　　花了很长的时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傅念生又将它重新装好递给秘书。
　　面色难得的沉重无比：“将它亲手送到傅煜城的手里，不要转经别人”。
　　一场商业上的恶劣竞争，受到利益驱使，明争暗斗，最后竟然把无辜的小孩儿牵扯进来。
　　最后成了替罪羔羊，经受了那么多强加在他身上的折磨。
　　反抗不得，又挣脱不开。
　　傅念生打电话叫来司机，步伐沉稳的下楼。他得让参与进来的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所有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傅氏集团的股票一度下跌，近几十年来都未出现过如此情况。
　　公司内乱成一团，各高层召开了紧急会议，傅氏总裁从医院回来带病工作。
　　似乎之前的胜利只是昙花一现，还没来得及在上一次捷报获得喜悦，便措手不及，只能迎接之后的致命一击。
　　傅煜城的身体刚刚受到过重创，第一场会议结束，他强撑着等众人散去，接着扶住桌子大口喘着气。
　　腹部疼痛难忍，他的额头滚烫。
　　傅念生从回国起，迅速将公司发展壮大，有了自己巨大的商业圈，虽然从未小瞧，到底输了一塌糊涂。
　　温和面具下藏的竟然是颗毫不掩饰的野心，他要自己输的一塌糊涂，从此再也不能翻身。
　　额头的冷汗流到眼中，咸湿的液体让他不适的闭上眼睛。
　　傅煜城低着头，突然想到什么，马上给别墅打了一个电话：“看紧陈辰，除非我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别墅一步”。
　　车外霓虹璀璨，浮光掠影般从眼前走过。
　　傅念生坐上了去往H市的车，心中酸涩又期待，他要来接人回家了。
　　所有的监控录像铁证如山的摆在那里，所有的罪过将大白于天下。
　　陈辰多日来的备受折磨和内心的不甘，终归要有一个终点和解释。
　　傅念生在五彩斑斓的光影中面带着柔和与狠厉，相斥的表情使得他浑身带着暗黑的戾气，因为他要来替陈辰一一讨要了。
　　傅煜城分身乏术，再也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来回往返H市。这就是傅念生要的最终结果，他要百分之百确定能够见到他的陈辰。
　　小孩儿的心都被折磨碎了，他以后得慢慢补起来，让陈辰重新进入正常的生活。恢复喜欢并热爱的工作，每天上班下班，然后一起相伴回家，一起尝试研究新的菜品。
　　傅念生满心期许着，面带温柔。
　　事情似乎要尘埃落定，但更大的阴谋似乎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傅煜城已经差不多有十天没有回来，陈辰猜测他可能遇到了棘手的事情。他接触不到外界的一切，每天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看看书打发时间。
　　当翻到早间新闻时，他瞬间坐直了身。
　　市中心傅氏集团办公楼下，聚集着近百个大吵大叫的市民，嘈杂的人群拥挤在主街道上，甚至将马路都占了一半。
　　股民举着一条长横幅，赌住了来往公司的人。
　　傅氏集团作为A市的龙头企业，曾经不可撼动深入地底的大树摇摇晃晃，树根虽然仍然粗大，但内里快速腐烂，已经有了将要倾倒的趋势。
　　陈辰将新闻看完，一时间还不能反应过来。
　　傅煜城就这么败了吗？
　　陈辰楞在沙发上，那他是不是就可以自由了？
　　一腔激动，他的心里隐隐有了些美好的念想，所有的一切都是与傅念生有关。
　　自此以后他想尝试着慢慢打开心结，努力去回报傅念生一腔温柔的爱意。
　　然后会好好的生活。
　　门“砰”的被一脚踹开，陈辰回头一看，见到了久违了亲人，陈占学和陈恒。
　　陈辰的心里一跳，巨大的寒冷彻底将他打的透心凉，冰雪包围，被厚重的雾气困在原地，一步都踏不出。
　　绝望缠绕，让他胸腔被重物压迫，呼吸艰难。
　　他本来将要经历着新生，却瞬间又被两人打了了地狱。
　　但陈辰平静的坐在沙发上没动，因为知道，他的瘸腿跑的太慢，根本没有机会逃掉。
　　到此刻，已经没了别的出路。
　　规律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一步一步像地狱的鬼煞手拿锁链，张着猩红的口狞笑着来催他性命。
　　陈占学双手揣兜，站在他面前，看着松软的头顶：“你藏的挺好啊，小子”。
　　陈辰抬头，放下手里的遥控器，到了这种地步他反而平静了下来：“要是躲你的话，我真的没有这个想法”。
　　他冷淡道：“毕竟过街的老鼠，又不是我”。
　　陈占学出奇的没有生气，他留着陈辰还有些用处，张嘴笑道：“想必你也知道，我们两个来是干什么的，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听说你最近又搭上了傅念生”，陈占学慢慢坐在对面，翘起腿：“要么你让傅念生帮助我重新将公司搞起来，我们从此互不相欠。要么我们就来好好算算这几个月的账，毕竟傅煜城来整我，可全是托你的福”。
　　陈辰只是低笑，但他什么也没说。
　　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搞垮陈占学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傅煜城，而是一直在默默护着他从来都温和的傅念生。
　　傅煜城当时那么恨他，怎么可能会帮助他讨回公道呢？
　　“你笑什么？”，陈占学的脸晦暗不明。
　　陈辰面上笑的开心，内心却被苦涩填满，他遇错了人，以后的漫漫长途便要费尽抽筋拔骨之痛，最后忍着满身血肉模糊的去纠正它。
　　一切都是自作自受罢了。
　　“我笑你蠢”，陈辰眼带泪花的说：“傅煜城搞的你不轻吧？毫无翻身之力”。
　　“别说我不认识傅念生”，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吵闹的电视，说：“就是我认识，你认为我们多好的关系，才能让他浪费那么人力，物力以及金钱来帮助我的？您是不是有点儿太高看我了”。
　　陈恒一直都没有说话，他阴狠着脸用力揪起陈辰的头发：“那没办法，你觉得我们现在打给傅煜城会怎么样？”
　　“傅煜城？”，陈辰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被迫仰着头，勾着嘴角说：“你以为你当初见到我时，那一身伤是怎么来的？你们以为我的腿为什么会瘸？”
　　“知道他为什么要搞垮你们吗？”，陈辰笑：“他说，他要让我一无所有，最后孤苦终老，这是给我偷文件的惩罚”。


第四十三章 地狱火海，不过如此
　　阴云密布，刚才的湛蓝一闪而过，酝酿着厚重阴翳的冰霜寒气。
　　陈恒的脸阴森可怕，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眼中浮现出点点杀意。
　　头皮撕裂般疼痛，陈辰从始至终都嘲笑的看着两人演了一出小丑的把戏。
　　“我杀了你！”，陈恒愤怒大喊，恶魔的声音近在耳边。
　　事到如今，别墅的保镖不知所踪，只剩陈占学和陈恒两个逃命亡徒，陈辰不知道他最后能有个什么样的结果。
　　但不管最后陈占学和陈恒到底有没有能力去威胁傅念生，他都得将那人努力摘出去。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不能沾染上这些肮脏的事情。陈辰不惜让自己处置于险境，也要让傅念生干干净净的活着。
　　“这么说”，陈占学身体前倾，拍拍陈辰的脸：“那你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是吗？”
　　“那好，那我们就用第二种方法解决，这是你自找的”。
　　机场内在播报飞机延误的消息，因为下大雪，基本所有航班的飞机都延迟起飞。
　　傅念生站定在登机口，一步不动的紧盯着场内的飞机。
　　已经延误一个小时了，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天气寒冷，傅念生满身风霜，迫不及待想接他的陈辰回家，让他回到自己的领地之下。
　　“傅先生”，司机急匆匆的过来：“我刚问过了，好像这趟航班要临时取消了，过不久马上就要下雪了”。
　　傅念生皱皱眉，马上转身出机场：“去找陆北清”。
　　陆北清是典型富二代的作风，几年前就有一架私人飞机，不过很少开，听到傅念生的话，二话不说就领着人到了机场。
　　风有些大，陆北清兜着衣帽，一边走一边大声的说：“你想清楚，马上要变天了，你现在起飞会有点儿危险，明天去也是一样的”。
　　傅念生冷淡着脸点点头，上机前他踩在台阶上，回头再一次询问：“开飞机的那几个人确定都是自愿的吗？他们随时可以反悔”。
　　陆北清喊：“我他妈问过好几遍了，那么多的价钱谁不想去？”
　　“要是真的出事，你记得安顿好他们的事情”，傅念生说完转身上机。
　　风又大了许多，陆北清跟着人往回返，觉得一身怒气，不发不快，他突然回头喊：“你他妈怎么不多想着点儿自己呢！个傻|逼！”
　　陈辰的身体再次受到了重创，他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捂着疼痛的腹部。
　　陈恒红着眼，又一脚狠狠踹在了陈辰身上：“你个小杂种，我今天就要在这里废了你，还敢还手！”
　　陈辰刚才趁着两人不注意，抬手将身边的遥控器猛然打在了陈恒的眼睛上。
　　陈恒的一只眼睛血红一片，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但现在已经看不清东西了，模糊一片。
　　陈辰已经被陈占学踹翻在地上拳打脚踢，陈恒大叫一声，抓起厨房的椅子就向陈辰身上砸去。
　　木头怦然碎裂，陈辰被打的有一阵眩晕，疼痛的刺激让他下意识呻吟出声。
　　在被傅煜城折磨一通之后，身体如破败的风箱迅速颓废了下去，以前面对两人尚有可能去反抗，但他现在却只剩下挨打的份。
　　最后陈辰被打的奄奄一息，两人也喘着粗气停下，他们将陈辰锁在没有窗户的厨房，开始搜刮着别墅内一切值钱的东西。
　　这些日子穷怕了，他们也吃够了残羹剩饭。每夜的饥饿和寒冷，就足以逼疯他们。
　　“去卧室”，陈占学快速跑上楼梯：“撬开锁着的柜子”。
　　翻箱倒柜声，暴力挪动物体声，嘈杂混合着从楼上传来。
　　住宿的地方窗户漏风，连暖气都没有，甚至食不果腹，小心翼翼的躲着街边大大小小的监控，没有钱他们都不能出市里，忍受够了一切。
　　等有了钱，他们就带着陈辰这个人质，换一个城市开始生活，然后再给陈恒买个老婆。
　　到时将陈辰双腿打残，舌头拔掉，看他还怎样挣扎。即使警察来了，他们也有足够保命的人质。
　　别墅上被翻的乱成一团，时不时就有台灯打碎在地上的声音，他们像饿狼一样，盯着嘴边的肉，连边角的一个储放零碎东西的屋子也没有放下。
　　陈辰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终于有了力气能够慢慢坐起来，在嘈杂的声响中他头上滴着血在思考。
　　陈占学既然找到了他，就绝对不会再放了他去报警。要么现场杀掉他，要么带他一起走做个保命符。
　　不管哪种，对于他来说都不算一个好结局。
　　陈辰仰起头，努力忽略身上的疼，让他的大脑迅速运转起来。
　　但看着被紧锁的门，和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陈辰再一次又陷入了绝望之中。
　　他该怎么办。
　　无辜的人明明从没做过什么坏事情，甚至那双瘦弱的手曾经从死神手中救过许多手术台上患者的生命，让他们得以重见光明。
　　所有磨难强行加注于倒在地的脆弱的生命之上，陈辰无望却平淡着。
　　不过是死罢了，有了希望再下入地狱也没什么的。结果都一样。
　　他慢慢伸手够着橱柜架子上的菜刀，白着脸紧紧的握在手里。
　　他死可以，陈恒也可以放过，但陈占学必须陪着他。
　　几条无辜的性命曾经葬送在他手上，陈辰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从此逍遥自在的生活，无法无天。
　　陈辰费力的翻身，打开橱柜寻找一切能用的东西，当他看到一个罐子时，突然笑着停止了动作，他手里拿着打火机，等着两人进门。
　　“咔嚓”，门锁被打开声，脚步越靠近，陈辰笑容越深，他的手颤抖却坚定的抬起，将打火机缓缓靠近被打开的铁罐子。
　　等待的几秒里，眼泪不自觉从脸颊流下，陈辰湿润着眼眶，最后一次期许傅念生以后的平安喜乐。
　　短暂却漫长，他想着傅念生，想着傅小西，想着小翠花，想着王东辉，想着沈时笙。谁都想了，一一留恋，却唯独没有想到过傅煜城。
　　这一刻他突然得到了解脱。
　　巨大的爆炸声响从郊外的别墅中传出，震得周围湖面都泛起一层层涟漪，鸟雀惊飞，寒鸦哀叫。
　　一阵热浪从矗立在平地上的二楼别墅传出，接着烈火燃烧，巨大的红色火焰张开血红大口翻涌扑腾，吞没一切。
　　一辆黑车不知何时停在楼下，又悄无声息的开入小道。最后尾气消匿，像从未来过。
　　陈辰的脸被大火的温度灼烧，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他踉跄的爬起，靠近水池。
　　陈占学两人的衣服被烧着，火龙遍布全身，消灭不掉，只能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他靠着水池，艰难的站起来，迅速用手浇灭身上的火，挣扎着要逃出厨房，那两人的头发也迅速着了火，头皮上一片焦黑。
　　他被绊倒，忍受着身上的的疼痛一步步爬向门口，留下一路血迹。
　　抬起沾血的手打开门，一只腿刚跨过门槛，另一只手被烧了皮肉的猩红手掌猛然抓住。
　　陈恒狰狞着面目，用尽全力抓住陈辰：“你还想跑！”
　　傅念生一路超速，他的心里有一种不实的感觉，快速跳动，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深。
　　路上超过一辆救护车，一辆消防车，拉响的警鸣让他的心里更加不安，傅念生又在雪天中加了速度。
　　一团偌大的黑雾直冲天迹，翻滚涌动向上盘旋，越往近走便看见郊外火光冲天，郊外平地的一场大火，让他瞬间红了眼。
　　傅念生将油门踩到底，瞬间加到最大迈冲了出去。
　　车外的景色快速倒退，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子，傅念生手臂上青筋凸起，紧咬着牙看那片乌黑。
　　陈辰不能有事，他的小屁孩儿绝对不能有事！
　　花园内的树木被烧毁，迎着风大力摇摆，断裂的树枝零零星星掉落下来，预示着即将要到达生命的尽头。
　　刺啦一声，傅念生踉跄着下车，一阵热浪扑面而来，灼热的空气打在他苍白脸上。
　　别墅将要倒塌，摇摇晃晃在空中燃进最后一点无机物，傅念生被掉落下来的拌的一下跪倒在地上，膝盖重重砸在了坚硬的地面。
　　地面竟然都是烫的。
　　“陈辰，陈辰”，他的嘴无意识颤抖，十指紧扣着地面。
　　想起什么，傅念生马上站起身，向车内跑去，他记得，车内还有几瓶矿泉水可以用。
　　虽然可能用处不大，但只要能有一丝希望，傅念生都不会放弃。
　　他迅速将所有矿泉水浇在衣服上，外套快速脱下遮住头部，傅念生毫不犹豫，一脚跨进了人间地狱。
　　上方的横梁被烧的暴露出来，印着火光的一片漆黑。大火燃烧声以及物体掉落声遮盖住了所有声音，傅念生只能凭着本能，一间一间在屋内查找。
　　“陈辰！”，他撕扯着嗓子大喊。
　　可是声音浓浓黑雾中一个人的声音太过无力，傅念生通红着眼，在屋内来艰难的走，他扒开了好几堆燃烧着的废物堆，怕陈辰被埋在底下脱不开身。
　　手掌一片脏污的尘灰，傅念生的双手已经布满水泡。
　　他茫然站起身看着四周，不知道该从何寻找。
　　地狱火海，不过如此。


第四十四章 我爱你，永生永世
　　灼热的空气涌向身体，刺鼻的烧焦气味环绕周围。
　　一滴滴眼泪砸到地面，然后迅速蒸发。傅念生用力移开一根粗壮的房梁，逐渐模糊了双眼。
　　他用手背粗暴的擦干眼泪，又有新的生理盐水掉落下来。
　　绝望如潮水，奔流而来，势不可挡。
　　没发现陈辰，傅念生站立在滚烫红色之中，他努力的眨眨眼，缓解眼中的酸涩，又开始向下一个目标寻找。
　　就算是一堆焦黑的尸体，就算是一堆白骨，我也要把你找出来，一定。
　　大不了，我陪你！
　　傅念生艰难的走近厨房，却听到了细微的声响，声音不大，像长指甲一下下挠门声，虽然逼仄刺耳，但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天籁之音。
　　傅念生双眼顿时明亮，湿润的脸颊被熏得一片灼痛。
　　他退开几步，接着猛然抬脚，用尽全身力气打开门。一阵阵独属于煤气罐的难闻气味传来，地面一片水迹，显然里面的人正在自救。
　　还有人活着。
　　一双血肉模糊的手突然抓紧他的裤腿，留下猩红可怖血迹，嘴里“嗬嗬”的漏着风，嗓子已经被燃烧的气体熏废掉。
　　“救…救…”
　　傅念生的身体一瞬间的僵硬，火海扑面，肆意摇曳，席卷而来。
　　浓重烟雾下身影明灭，看不见一切。傅念生红着眼睛抬头，终于隐隐约约看到在水池旁边的身影。
　　他摆脱那人的纠缠，大步跨过地上两人的身体蹲在了陈辰的面前。
　　傅念生一把将陈辰抱进怀里，控制不住碾碎的力道。温热的呼吸打在脖颈，一切的委屈彷徨尽数消散，陈辰紧紧攥着眼前人胸前的衣服。
　　傅念生泄恨似的轻轻咬着陈辰的脖子，小心翼翼摸着他被烧掉了一半的头发，在烈烈火光中，他沙哑的说：“找到你了，小屁孩儿，傅哥带你回家”。
　　陈辰被熏的严重，眼睛中一片酸涩，但听到这声音便开始控制不住流眼泪，决堤成河，最后打湿了傅念生的肩膀，让他的心又控制不住的疼痛。
　　傅念生好像用手抹了下眼睛，接着抱起他大步走出门外：“别哭了，嗯？”
　　“你一哭我也忍不住，我们对着哭的话到底该谁哄谁？”
　　陈辰近右侧耳朵的皮肤被烧到，他吸着鼻子笑，身体轻微的颤抖：“我哄你，然后陪你一起看动画片”。
　　火海如恶鬼张牙舞爪，吞噬一切。嘶吼中追赶妄想逃生的人类，爬地而起。
　　傅念生抱着陈辰，犹如神明，一脚踏出人间炼狱。
　　红光张扬，愤怒的席卷周边大风，烧的更加旺盛了些。
　　傅念生小心的将他放在后车座，手指尖轻轻的点在陈辰的面颊，凑近了吹了吹：“不疼，陈辰不疼”。
　　一贯温柔的语气，带着隐忍的心疼。
　　陈辰坐在座椅上笑，忽略一身的伤，他笑得开怀。
　　绝望过后又绝地逢生，巨大的幸福铺天盖地而来，他控制不住浑身的喜悦，嘴里说着：“可疼死了！”
　　没想到陈辰第一次撒娇，是这样一个九死一生的时候，傅念生温柔的看他笑，接着又狠狠搂紧他，凶狠的吻上了他的唇。
　　火红的天，灼热的空气，狭窄的车内，附近是将要倒塌的别墅，灼灼烈火，他们在车内无所顾忌的在亲吻。
　　两颗滚烫的心彼此碰撞，最后相互交融，彻底融为一体。
　　滚热的灵魂相互交缠，堪比身旁的燎原大火。
　　两人红着脸分开，陈辰眼里映着水光，绯红扑面，但他抬头一看，瞬间抿嘴笑。
　　傅念生的脸红成一片，紧抿着嘴左顾而言他：“别墅内的两人是谁，需要我将他们救出来吗？”
　　陈辰说：“陈占学和陈恒”。
　　傅念生脸色瞬间阴沉，他盯着陈辰的脸：“傅煜城敢放他们进来？”
　　陈辰摇摇头，他不知道。
　　他只抬手搂着傅念生的脖子，软着声音说：“舍不得你，别去救了行不行”。
　　傅念生摸着他被烧焦一半的脑袋，掌心一片黑，他面带微笑却极其坚定：“烧死他们太可惜了，我得救他们出来，然后让他们将牢底坐穿”。
　　陈辰满身的伤不轻了，商业罪加故意杀人，傅念生要将他们生生拔掉层皮。
　　救护车和消防车赶到，傅念生一手拖着一条腿将两人粗暴的拖出来，本就焦黑的皮肤，在路上又被摩擦出皮肉，生生流下两条血迹。
　　陈辰坐在车里，看着门口出现如鬼煞般的人，丝毫不能与刚才那人联系在一起。
　　傅念生对他总是特殊的。
　　陈占学与陈恒被送去医院后，等待的就是法律的制裁。
　　陈辰被送到医院救治，断了一根肋骨，好在脏器没有事情。
　　医生用棉签给陈辰脸上伤口消毒时，陈辰睁着眼睛看站在身前的傅念生，一声没吭。
　　傅念生心疼的看着周围被翻出的新肉，恨铁不成钢的虚虚掐住陈辰的耳朵：“你怎么不会向男朋友撒娇呢！”
　　陈辰没去纠结“男朋友”这个词，只眯着眼睛笑：“疼，要疼死啦！”
　　将擦破的胳膊抬到傅念生面前：“快给我吹吹！”
　　傅念生心疼的瞪着他，然后俯下身去吹。
　　给陈辰消毒的医生是个德高望重的科室主任，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不悦道：“我说，你们够了”。
　　“秀恩爱的话能不能等我出去，给老人家吃狗粮你们的良心呢！”
　　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又闹了个大红脸。
　　医生走后，傅念生坐在床边，动作轻柔的让陈辰躺平，手指触碰着右脸颊的地方，接着害怕的收回来。
　　刚刚经历了一场磨难，陈辰浑身疲惫，精神却异常兴奋，他抬手抓住脸颊边的手，红润的唇微微张合，叫他“生哥”。
　　心跳将要停止，接着控制不住的剧烈跳动起来。
　　温暖乖顺的，手指若有若无的触碰着，傅念生的心一片滚烫，渐渐有了真实的触感。
　　他轻眨着眼，浓密的睫毛颤抖，眼泪流过鬓角，消失在枕边。
　　陈辰轻声说：“我爱你”。
　　隐秘的心思日夜煎熬，既盼望着那人一无所知，又不合时宜的卑劣的希望得到回应，
　　傅念生神色愣住，良久无声。
　　密密麻麻的疼痛遍布全身，他欣喜又艰难维持表面的平静，傅念生俯下身，清润的唇落在眸上。
　　他回应着想念千百遍的爱意，一字一句慎重道：“我爱你，永生永世”。
　　有生之年，能得汝爱，幸运之至。吾以生生不息的尊重与爱，还你一腔纯真炙热。
　　夏日藤椅斜阳，冬日暖炉厚雪。从此四季不停，万世永恒。
　　陈辰困倦的挣着眼，费力的为傅念生挪开一些地方，软濡的说：“困吗？陪我睡一觉吧”。
　　傅念生轻声说了句“好”，搂着温顺的身体，发出满足的叹息：“休息吧”。
　　天气放晴，虽寒冰腊月，暖意正浓。
　　屋内寂静，明媚的阳光撒下大地，照应着病床上双双睡死的两人。
　　一个月零三天，事事煎熬，却终于有了好结果。
　　傅煜城来医院时是在陈辰住院后第三天，黑色外套皱皱巴巴，不像曾经体面的总裁，倒像个失意的落魄人。
　　他上楼梯后脚步漂浮的走到病房门口，头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但惨白的一张脸却也怎么也遮挡不住。
　　嘴唇皲裂，身体颤抖，每一步都走在刀尖血海上，汩汩的流着血，走出一条血痕。
　　五脏六腑移位，全身上下像被砍了数刀，钝刀子磨的他皮肉都在疼痛，傅煜城隐忍的控制住面部表情，站在傅念生面前，即使他的手抖的不成样子，仍然勉强将话说完：“让我见见他”。
　　受人敬仰的傅煜城，何时这么低三下四的求过一个人。
　　傅念生倚在门上看着他，从傅煜城进来的第一步起，傅念生身体里隐藏极深的每一个暴力因子都在蠢蠢欲动，他全身紧绷，好像要将眼前这人撕咬破碎。
　　可傅念生忍住了，他很快的点点头，让开了进去的路：“你可以进去看看他，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后，我开门，你滚”。
　　本应该是高兴的，但傅煜城停立在原地，好久都没动弹。
　　他在害怕。
　　其实应该有很多需要说的，为误会他道歉，为之前所作所为道歉，为他出轨不专心道歉。
　　可，道歉有什么用呢？
　　只是一句话罢了，谁都可以说，唯独他不配。
　　傅煜城伸出手，轻轻的推开门。
　　陈辰还在床上躺着，拿本书正在侧身认真看着。
　　傅念生在门外看着叹了口气，本来不让他躺着看书，对眼睛不好，但陈辰趁他不在便又躺了下去，一点儿也不叫他省心。
　　当初跟傅煜城在一块时，陈辰倒没发现他身上这么多坏毛病，可能最近一些日子被傅念生惯起来的，恃宠而骄而已。
　　曾经陈辰喜欢客厅的阳台放一把藤椅，他躺在上面，桌子上放着零食水果，可以一看就是一整天。
　　等他回家陈辰就会立即放下书，拖鞋也不好好穿去接他大衣，然后叫他洗手吃饭。
　　像极了傅煜城脑海中家的样子。
　　他进门便看到面对门侧躺着的陈辰。那样子柔和至极，纤长浓密的睫毛来回颤动，他看到什么，又自己轻轻在床上笑起来。
　　“嘶”的一声，好像扯到了伤口，陈辰闷哼了一声，听到有人来揉揉眼睛放下了书。
　　傅煜城站在门口，沉默的看着陈辰。他的鞋面上都是污泥，不敢迈进一步，唯恐脏了陈辰的眼。
　　像他这个人，脏到了骨子里，坏到了家。
　　让陈辰看一眼，都是在玷污他。


第四十五章 傅煜城跪在床边，卑微祈求
　　晨曦微光，那人明媚且温柔的笑意，是他不曾见过的。
　　陈辰抬眼瞧见了他，没有很意外。
　　傅煜城上前一步，又硬生生的停下脚步。
　　全因眼前那片刺目的红色伤疤，内里长出嫩肉，外表结着新痂。
　　明晃晃的在他眼前，傅煜城的心不可自抑的痉挛，直到千疮百孔。
　　陈辰艰难的起身，靠在了床头，右侧的脸正好对着傅煜城。
　　很醒目的伤疤，映在那张漂亮的脸上尤为突兀，直达耳根。
　　一把把尖刀剜开皮肉，流出鲜红的血。傅煜城瞳孔微缩，五指紧扣掌面，留下深深的印子。
　　“疼吗？”
　　半晌他才喉咙滚动，干涩道：“还烧到了哪里？”
　　陈辰停下动作，似乎为这句话感到诧异。
　　事到如今问这话挺可笑的，这身伤怎么来，该怪罪谁两人心知肚明，问一句疼实在是有些多余。
　　挺虚伪的。
　　陈辰笑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耳根处已经稍微结痂，颜色偏黑了些。
　　之前觉得痒，老想抓，结果被傅念生瞪着眼睛狠狠咬了口手指，到现在他的手指还隐隐作痛。
　　“拜你所赐”，陈辰将伤口偏向傅煜城，好叫他看的更清晰些：“又添了新的伤口，你觉得心里快意吗？”
　　“或者，你如果不解恨，我的手边就有一把水果刀，不然你杀了我，别让我跟你回去了，行吗？”
　　“我…”，傅煜城灰败着脸，直愣愣的站在原地说不出任何的话。
　　陈辰是宁愿死，也不跟傅煜城回去了，那里不是人待的地方，冰冷，潮湿，暴力，一点儿人性也没有的。
　　吞人的野兽，倒是有很多。
　　“嗯？”，陈辰再次反问。
　　尖刀扎下，心都要被血肉模糊的剖出来，傅煜城疼的屏住了呼吸，不可能觉得快意。
　　他粗重着呼吸紧抿着嘴唇不说话，没脸再面对陈辰，果然傅念生说的没错，他一点都不配得到陈辰的爱的。
　　他是个藏在地狱的恶鬼，生生将陈辰逼到了十八层地狱。
　　尽管不是他故意，但到底跟他脱不了关系。
　　是他将陈辰关进别墅的，是他去招惹顾翰羽的，也是他不留心才让顾翰羽找到机会去害陈辰的。最后导致顾翰羽向陈占学两人告密，借刀杀人要陷陈辰于死地。
　　傅煜城看着脏污的鞋，什么也说不出口。他不敢想，如果陈辰被埋在那别墅下，他一身的罪孽，到底该向谁去赎。
　　即便将他碎尸万段，也还不得陈辰的百分之一。
　　“我…”，傅煜城的脸色苍白，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走到陈辰面前：“我对不起你，辰辰”。
　　陈辰愣了下，眼看着傅煜城慢慢走到他床边，然后屈膝双腿跪下，他的手甚至不敢触碰床面，只垂在身侧。
　　“你这是在做什么？”，陈辰在床上看着他问。
　　傅煜城身居高位，多少人畏惧他，A市又谁敢给他一点脸色看，矜贵惯了的人更别提跪在人床底下了。
　　可真真是折煞了他。
　　“我错了，辰辰”，傅煜城扬起头看他，暗淡的眼神中只有陈辰一个人，他的心彻底碎了，因为他的执拗，把那么好的陈辰彻底毁了：“我不该那么对你，更不该将你关在别墅里”。
　　“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傅煜城红着眼睛卑微的祈求：“但让我照顾你吧，好吗？我把欠你的都还给你”。
　　态度的转变让陈辰极其不适应，他打量着床下的人，用轻蔑怀疑的态度。
　　随后嗤笑了声：“怎么照顾？是将我关在笼子里当狗，还是让我去跪着伺候别人，亦或者将我扔在一米五水深的游泳池里冻上一夜？”
　　傅煜城身体定住，凉意瞬间冻结了全身。
　　他有罪，不可饶恕。
　　“对不起…”，傅煜城眼眶发干。
　　“恕我问一句”，陈辰说：“您说的照顾，到底是哪种照顾？”
　　“你母亲的事情就当是我做的行不行？傅煜城我认可不可以”。
　　傅煜城猛然抬头：“不是，我…”
　　“但你告诉我！”，陈辰扬高了声音打断他”我到底还要怎样才能还得清，是不是非要我死了，你才解恨啊傅煜城？”
　　傅煜城摇头，他苍白着脸猛然抓住陈辰露在外面的裤腿，指尖用力的发青。
　　陈辰冷笑了一声，他一把扯开被子，将上衣扣子一一解开，青紫交加的身体再一次呈现在傅煜城眼中。
　　傅煜城的呼吸一滞，眼里似乎要流下血。
　　本来已经恢复白皙的身体，又被他折磨的填了很多新伤，大大小小的再次覆盖住了漂亮的身体。
　　他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却又无力垂下，口中只徒劳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解恨吗？嗯？”，陈辰轻声问：“我还有什么能够给你折磨的呢？你仔细看看我这身伤，看看我这条废腿”。
　　陈辰倾斜着上身拿到水果刀，抓起傅煜城的手递到了他手里，尖端对着自己脆弱的喉咙，似乎能一击致命。
　　他仰着头，逼迫着他：“要不你现在就杀了我吧？给我一个痛快，别让我再遭那些罪了成吗？”
　　傅煜城身体抖动的更加厉害，他慌张的松开刀柄，刀子磕碰在地上，房内响着一声声回音。
　　静寂一片。
　　“我，我…”，傅煜城似乎连话都说不利索，他青白着脸，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我母亲的事情不是你，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我只想好好照顾你的”，傅煜城上气不接下气：“别不要我行吗辰辰，我只有你一个人了”。
　　“只有我一个人？”，陈辰不可思议的笑了，他看着床底下挺狼狈的人：“我们两个还在一起时，你的蓝颜知己多到数不过来，那时我怎么就没觉得你只有我一个人啊？”
　　“没必要为了取得我的原谅，就说违心的话，我在你心里什么地位，我还是知道的”。
　　“我爱的只有你一个人！”，傅煜城喘着气，不顾满面的泪水：“你信我！陈辰！”
　　他卑微的想让那人信他，可他心里知道，不可能了，徒劳而已。
　　傅煜城一眨不眨盯着陈辰，不放过一点儿微妙的表情。
　　原来傅煜城所说的爱，是可以身和心分开的，陈辰彻底明白了，却觉得一阵恶寒。
　　“可别”，陈辰躲避着说：“您的爱我可承受不起，你可饶了我吧”。
　　他的样子很漫不经心，垂着眼一脸不在乎。傅煜城无力的跪坐下去，他眨了眨眼，再也流不下眼泪。
　　“你一点儿也不相信我吗？”
　　陈辰低头慢慢系扣子，他闻言转头看他“你这话挺好笑的，我难道是受虐狂吗？你曾经对我有过哪怕一点儿不忍心吗？”
　　“你没有，傅煜城”，陈辰接着说：“你就打着侮辱我，折磨我，让我向你母亲赎罪，让我死的体无完肤的念头的”。
　　陈辰不留余力的让傅煜城的心千刀万剐：“你还挺好意思到现在，还说爱我的”。
　　傅煜城很想拿刀子划破胸腔，剖开自己的内心，让陈辰看的清楚的。
　　但铁一般的事实前，他没法说出当时自己疯狂又隐秘的内心，他原本是要陪他一起死的，用比陈辰更痛苦的方式。
　　他想陈辰跟他一直在一起，活着也是，死了也是。
　　因为最爱，才接受不了背叛。受到他禽兽父亲的影响，傅煜城从来都不相信任何人，包括陈辰和他母亲。
　　所以他选择用最狠也是最愚蠢的方式结束这一切，陈辰偿还他的罪过，然后他陪着陈辰下地狱。
　　然而所有一切，都错了。
　　傅煜城毁了陈辰，毁了自己。他恨极了傅念华留给他的阴影。
　　“辰辰”，傅煜城无力的佝偻着身，他的身体四处露着风：“我把一切都还给你，信我行不行？”
　　“你还不如实际一点”，陈辰将衣服整理好，又倚在床头：“你如果真觉得错，可不可以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行吗？”
　　“不行！”，傅煜城猛然站起来，他紧抓陈辰的手：“我怎么可能跟你成陌生人！你不能抛弃我，辰辰！”
　　门“啪”的一下被打开，傅念生抬脚走了进来。
　　他随意站在门口，没有走近的意思：“五分钟到了”。
　　傅煜城看着陈辰无情的眼睛，心莫大于死的站在原地。
　　陈辰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再也不在乎他了。
　　傅念生撇过两人抓在一起的手：“陈辰的伤还没好，你确定要一直刺激他吗？”
　　傅煜城无力的垂下手，过了几分钟，转头就走，意想不到的干脆利落。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陈辰：“我知道我错的离谱，让你受了一遭很大的罪，你等我偿还完，我还是要和你在一起的。我不可能跟你分开，陈辰”。
　　陈辰心里疲惫，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他。
　　当初接到电话，傅煜城正在焦头烂额的开会解决公司的问题。
　　别墅着火四个字，让他大脑轰鸣一片，四个简简单单的字，他愣了好久才想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捏着很重要的文件，将它攥成一坨废纸，才撕扯着声音向秘书大喊：“订机票！快！”
　　嗓子漏了音，完全不像平常低沉磁性，他踉跄的站起来，打开会议室的门向外跑。
　　他直愣愣的坐在车里，整个人没了灵魂，失去了神智。
　　要是陈辰不在了，他该怎么办！
　　他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陈辰就不在这个世界了。
　　是想逃开他身边吗？所以用这种决绝的方法，走的彻彻底底，一点儿念想都不留给他。
　　淤积在心底的留恋彻底没了，傅煜城喉咙梗了一下，猛的喷出一口血。
　　司机大叫着要带他去医院，被傅煜城狠厉的训斥回。
　　他魔障了，疯的彻底。
　　赶到别墅，傅煜城看着一片废墟，跪在了前面，他那时彻底不想活了，最后晕倒在地上。
　　当在医院得知陈辰被人救下时，傅煜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傅念生寄过来的优盘生生的打了个半死。
　　他吐出的血星星点点映在床单上，傅煜城的眼前模糊，彻底倒了下去。
　　他当时在想，自己这么伤心，才仅仅流了一点血，陈辰那么多的血，是怎么流的。
　　他的陈辰本不该是被囚禁折磨后的懦弱痴傻，更不该是被逼疯了后的咄咄逼人。
　　他该是温柔的，美好的，带着羞涩的笑意的。
　　全都被他毁了，傅煜城走在半路，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唇角带血，吓的路人都远离了他。


第四十六章 傅念生站在那里，像一只傲娇的猫
　　曾经的少年是他的光，高中的晨光中，迎着金叶榆的沙沙作响，陈辰肆意的奔跑在操场上。
　　点点的汗水渗透校服短袖，少年人跑过最后一圈，在他面前停下，热的让他翻起衣服下摆，露出柔韧的腰部。
　　带着明媚的笑意，他仰头喝了口水，接着与自己并肩而行，走去食堂。
　　柔顺的光打在脸颊，少年人温柔且神色明亮的看着他：“我出宿舍后已经买了粥放在桌子上，现在回去温度正好的”。
　　傅煜城只一笑，坦然接受着那人一切的爱意。
　　他享受着被时刻关注的感觉，让他时时刻刻都飘在云彩之上。
　　然而五年之后，温暖明朗的少年，一身狼狈的坐在病床，顶着被烧灼的脸，逼着他拿起尖刀对准自己，然后狠厉的说：“杀了我！”
　　以前的美好好像都做不得数，被层层化脓的血水覆盖，涂抹上了名为覆水难收的东西，最后大坝崩塌，彻底毁灭了幻想。
　　傅煜城脸颊一片生痛，他双眼无神的走着，忽然觉得全身没了力气，跪倒在医院走廊。
　　他的辰辰，刚才让自己杀了他。
　　“哼”，傅煜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慢慢低下头，笑了起来。
　　他疯癫了，转瞬成魔。
　　内里的一切腐烂，却仍念着辰辰那一抹光。
　　黑暗充满荆棘的一条路，傅煜城跪在地上看着那微弱的抹光，一闪一闪的将要被飓风吹灭。
　　他啊，一点儿念想也不给他留。
　　气血上涌，傅煜城胸前的衣服被血沾染，失去了意识。
　　门被关上，傅念生站在门口还不肯走过来，陈辰靠在床边坐着，抿着嘴笑：“为什么那么看我？”
　　傅念生瞪着他：“你说呢？”
　　病房里太热，窗边留了一条缝，让清爽的空气吹进来，带着松树的独特味道，沁人心脾。
　　发丝轻轻飘起，傅念生随意的站在那里，带着刚刚睡醒的懒散，白皙的脸上被压出了淡淡的痕迹，却也遮不住一身的优雅矜贵。
　　陈辰被凶的愣了一下，乖乖坐好积极承认自己的错误：“我不该躺在床上看书？”
　　“还有！”，傅念生面露不满的看着陈辰，他的眼睛一向漆黑明亮的，帅气的一张脸此时那么委屈的看着陈辰，让陈辰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床旁有一捧叫不出来的花肆意张扬的开着，是傅念生买来让陈辰的心情舒适的。四周都是白色，唯有那一抹，有些欣欣向荣的生命力。
　　陈辰很喜欢，每天用心浇水，那一捧开的越发茂盛。但此时此刻，再娇艳的花，也比不上那人佯装微怒时的表情。
　　心里痒痒的，藏着形容不出来的麻意。
　　“我错了”，陈辰撇开目光，随即又控制不住的觑着他的脸色。
　　试探的又放轻了语气哄着，嘴角微微上扬：“我不该跟他说话说那么久，我其实也不想的”。
　　“你还笑！”，傅念生更委屈了，他走到陈辰旁边，伸手一把掐住他的脸，往两边拉扯：“你还跟他牵手”。
　　“是他抓我的”。
　　“我还听见你让他看你身上的伤”，傅念生又控诉他：“都被看光了”。
　　“…没有，只是上半身，我只是想让他愧疚，别再来纠缠我”，陈辰话都说不清楚，嘟嚷着嘴极力解释。
　　“你做错了还不承认，你等我也找个人去拉手”，傅念生恶狠狠看了他一眼，特别强调：“拉五分钟”。
　　陈辰憋红了脸，实在控制不住将头埋在枕头上，他带着笑意闷声说：“你要找谁拉手啊？傅哥哥？”
　　傅念生赌气似的没说话。
　　陈辰又得寸进尺，闷着头说：“生哥？”
　　傅念生将他的脑袋从枕头下拯救出来，看他脸上的伤疤没有被磕碰到，才慢悠悠的说：“找小花行不行，就当着你的面，也让你吃醋”。
　　陈辰的眼里一片水光，湿润淡红的唇无意识上扬起来。
　　伤口又被拉扯的一丝丝疼痛，他坐起了身，貌似很同意的点点头：“小翠花也属于雄性动物，我肯定会吃醋的，我发誓”。
　　傅念生的眼角微微上扬，面露凶狠表达着他的愤怒。但越看越像只傲娇的猫，故意跳在人身上希望引起注意，简直对于陈辰来说好无威慑力。
　　傅念生又一次觉得他一家之主的威信越来越小了。
　　陈辰虽然满身的伤，但却眼神明亮的看着那只矜持的猫主子，心里泛着一片暖意。
　　傅念生知道陈辰是有话要对傅煜城说的，所以忍着自己吃醋，也要尊重他的意见。自己守在门外心里酸酸的听着，也得要保证心上人的安全。
　　最后只轻轻的闹了一下，便让陈辰的心更软了，他懂自己。
　　傅念生给花慢慢浇水，时常又看几眼陈辰。漂亮的脸蛋微微埋在枕头上，右侧的脸颊像上，防止布料的摩擦。
　　身边人传来清浅的呼吸，昏昏欲睡。傅念生轻轻放下水壶，给伤疤周围消了毒。
　　随即轻轻在额头上亲了一下，温柔道：“好梦，我陪你”。
　　陈辰睫毛颤动，随即平稳了呼吸，进入了睡眠。
　　夜晚的天气变凉，傅先生的起身关掉窗户，又坐在了床边。
　　花开的旺盛，一室温暖。
　　被傅煜城伤害过后，陈辰曾在心里郑重的发誓，真的不要再谈恋爱了，太疼了。
　　他已经遍体鳞伤，傅煜城又在他伤口撒盐，他孤独坐在狭小的笼子内，有过无数次死的念头。
　　日日消磨间，他整日惶恐，对爱充满恐惧，对人也失去了基本的信任。
　　却没想到傅念生温柔的接住了自暴自弃的自己，并在短短时间内，就让自己重新获得了爱人的能力，又看到世界的万般美好。
　　所有的一切，也只有傅念生能够做到了，其余的人没法代替那么美好的人。
　　傅煜城这样的人世界上千千万万，傅念生真的只有一个。
　　温柔，强大，幽默，又有耐心。
　　傅煜城醒来已经是夜晚，他第一件事便要去看陈辰。
　　忽略了护士担忧的目光，傅煜城捂着胸口，从十二楼走到了七楼。
　　灯光温和明亮，室内来着电视，放映着不符合年龄的动画片。
　　陈辰一边被傅念生喂着粥，一边偷偷看几眼动画片。
　　眼神闪烁，好像在做着什么坏事。
　　一碗粥见底，到底被傅念生抓包，轻笑着说了什么，惹得陈辰恼羞成怒，双手撑着傅念生的胸口，作势要推开他。
　　一方狭小的玻璃，傅煜城站在门外看到了陌生的陈辰。
　　爱撒娇的，脾气不好的，会瞪人的辰辰。
　　似乎是独属于傅念生的特权，就连曾经的自己，也从来没有得到过。
　　身上疲乏无比，头疼极了。傅煜城自虐似的看着两人。
　　在这一刻他终于知道，懂事隐忍并不是一个人生来的天性，只是自己一向高傲自大，不配拥有能让人肆无忌惮的特权罢了。
　　漫长的前半生，从来没有人去教他爱。母亲教了他独立，傅念华让他学会隐忍。
　　后来陈辰笨拙的出现在他面前，懵懵懂懂的去尽一切努力喜欢他，他理所应当的享受着，消耗着，却也蔑视着。
　　源于父母的感情，他不相信一切白白得来的馈赠。
　　离开时佝偻着背，比来时更萎靡了些。陈辰是他好好生活的唯一支柱，陈辰不要他了，要丢了他，对别人好。
　　抽了筋，扒了皮，他又被放在火海里滚了一圈。
　　以后谁还会跟陈辰一样傻，爱这样糟糕的自己。
　　再也没有人了。
　　公司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但傅煜城低头苦笑的想，如果他破产落魄会让陈辰高兴一点的话，那他现在就可以把公司拱手送人，哪怕做个乞丐都可以。
　　盛泽川还没到，傅煜城漫无目的的走，又一次坐在医院的门诊大厅门口。
　　他看着行色匆匆的看病的人，却觉得没有一个人比他病重的。
　　全身上下都冷的发抖，但即使大冬天坐在冰凉的地上，再也没有人来拉他一把，告诉他地上凉，坐着对身体不好的了。
　　傅煜城埋下头，想彻底屏蔽一切的声音。
　　脚步声在身前响起，傅煜城半天没动弹，直到听到打火机点烟的声音，他才抹了把脸站起身：“走吧”。
　　盛泽川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指尖夹着烟没有说话。
　　直到烟灰散尽，打开窗户放没了呛人的气味，才说：“需要见见顾翰羽吗？”
　　傅煜城头疼的厉害，他头向后仰着，闻言过了好久才说：“去见陈恒”。
　　陈恒是没脑子的一个，身患血液病本就有些虚弱，娇生惯养长大不可能受得了烧伤之痛，以及监狱那种恶劣的环境。
　　要逼陈占学开口，首先要在陈恒这里下手。
　　车子汇入车流，盛泽川看了眼后视镜：“公司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傅氏集团受了很大的一次创伤，傅煜城的手段虽然对各高层尚有余威，但面上一派和气，私下里却小动作不断。
　　“就让他们闹”，傅煜城闭着眼睛：“这样要紧的时候都不一心，我看等闹大了谁给他们收场”。
　　盛泽川点头。


第四十七章 全A市人都知道，傅念生家有个悍夫
　　傅煜城从医院又赶到另一家医院，打开被严加看管的病房门，不急不缓的坐在床边。
　　陈恒双眼惊恐，挪动残破不堪的身体躲避着，却徒劳无用。
　　即使什么也不做，都让陈恒被吓的瑟瑟发抖，面目全非的面上表情有些狰狞。
　　“我问，你答”，傅煜城凝视着他说：“别对我隐瞒或者说谎，若被我发现，我会让你在监狱中生不如死”。
　　陈恒惊慌的点点头，被单下的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灼烧的伤口发黑，露出的皮肉翻红。
　　“你确定是顾翰羽告诉你们陈辰的地址的？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傅煜城紧盯着他问。
　　昨天陈恒已经被逼的几近崩溃，痛哭流涕的全都如实招来。如今又经受了一次精神上的折磨，话说的都不利索。
　　但傅煜城始终不相信，被顾家娇养的小少爷，会有勇气做这种不要命的事情。
　　“我的耐心有限”，傅煜城面色阴沉，居高临下的像打量着蝼蚁，稍一用力，那人便粉身碎骨。
　　陈恒吓得全身软成了面条，即使他身上有力气能行走时，尚且逃不掉，就更别提他一身废模样了。他磕磕绊绊哭：“就是他，顾，顾家小少爷”。
　　傅煜城的脑中轰隆一片，即使一片安静也感觉耳中嗡鸣。也许是愤怒使然，或者是逃避着什么，他极其暴躁：“顾翰羽？你确定？”
　　陈恒躲避着懦弱的点了点头，流下的眼泪又惹得面颊刺痛，被烟熏过的嗓子“嗬嗬”出声：“是，是他”。
　　傅煜城粗喘了几声，低头忍了很久，终于控制不住的摇晃着身体，浑身没了力气。
　　盛泽川到底看不下去，开口问：“除了地址，还告诉你们什么了？”
　　“告诉，告诉……”，陈恒支支吾吾。
　　“说！”，傅煜城双眼充|血，紧攥着拳头狠狠砸在枕头边：“还说了什么！”
　　就连最后，陈辰都被他害惨了！他说爱陈辰，原谅陈辰，想跟陈辰在一起纠缠一辈子！到最后却又让他去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气血上涌，傅煜城的嘴边又流了一丝血，他紧紧捂住胸腔，疼啊。
　　陈恒哭出声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他出去我家门后有人接，我看像王嘉，后来我就偷偷跟着他俩，才听他说他早知道是王家偷了傅氏的文件，没说出来只不过是不想陈辰好过而已”。
　　傅煜城起身便要走。
　　“我都说了傅总”，陈恒艰难的伸出手抓住傅煜城的胳膊：“你绕了我一命吧，求你了”。
　　傅煜城点点头，慢动作的扯出自己的衣袖：“你放心，我留你一命”。
　　没等陈恒高兴，傅煜城才又说：“我要你这一生都生不如死，陪着我一起向陈辰赎罪吧”。
　　陈恒摔倒在床上，他哭着大喊：“傅总，你不能这样，是陈辰他放火烧的别墅啊！”
　　空气凝滞，随即平静被打破。
　　傅煜城突然被绊了一下，狼狈的跪趴在地上，他低着头双手撑地，越来越多的血流在地板上。
　　陈辰命都不想要了的那一刻，有相信过他会去救他吗？
　　他流着血，紧盯着地面，自言自语：“原来，你宁愿死，也不肯相信我会救你，我逼的你竟如此地步”。
　　傅煜城突然浑身缩在一起，疼的动不了。
　　他生生的就让陈辰遭受磨难，将他推的离自己越来越远，也难怪傅念生能趁虚而入。
　　盛泽川立马上前扶住他，看着地上的越来越多的血迹，拉起他向急诊走去。
　　傅煜城的身体好像一瞬间被抽空，只剩个驱壳，他双目失神道：“我完了，真的完了”。
　　“我这次彻底，将他弄丢了”。
　　盛泽川将他放在急诊床上，终于忍不住他颓废的样子，皱着眉头喊：“你冷静点傅煜城！命不要了是不是！”
　　傅煜城睁着眼，眼泪一滴滴顺着鬓角流下来，浸湿了枕头，他浑身骨头都疼，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只剩茫然：“到最后，他还是因为我受了伤，我说过以后对他好，可却一步步将他往绝路上逼”。
　　盛泽川对他的状态无能为力，只能给他盖上被子，等待着医生。_娇caramel堂_
　　女医生带着听诊器跑过来，问他哪里疼，傅煜城沉默着不说话，像把自己隔离起来，触碰不到外界的一切。
　　在一起时，陈辰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容忍着他的脾气，还得被他害得失去深造的机会。
　　陈辰对他没有一丝怨言，即使最后知道那是傅煜城故意的，也没有对他说一句抱怨的话。
　　后来开始不在意他，频道出轨，还害得陈辰唯一至亲离开人世。陈辰当时觉得自己便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寻求他的安慰，想得到片刻的温暖。
　　但最后自己做了什么呢？打着报仇的旗号，他折磨得陈辰痴傻，让陈辰满身青紫，蜷缩在狭小的狗笼子不见阳光。
　　他让陈辰当狗，陈辰就得当狗，改掉一切当人的习性。
　　可最后这一切都荒谬的乱了套，他自始至终，都是最无辜的一个，没有人比他更青白的了。
　　A市傅家两人的对弈结束，傅念生彻底在商业圈里出了名。
　　有人夸他年纪轻轻厉害非常，公司刚转到市内，便把自己本家的公司里外上下彻底颠覆了一番，让傅氏元气大伤。
　　有人骂他徒生了好看的一张脸，却长着白眼狼的一颗狠心，生他养他的地方，被他丝毫不念旧情的削弱了势力。
　　傅念生对此毫不在意，只端着酒杯面无表情的应付着上前来敬酒的人，越来越不开心的架势。
　　陆北清凑近了说：“这一轮下来我们就走，家里那位要不开心了”。
　　傅念生像精神分裂，跟别人谈笑风生，牙齿却咬的却越来越紧：“要不是实在推脱不开，我才不会来，家里有人等着呢”
　　前两天傅念生问过医生，陈辰的病还需要静养，便办了出院，请了家庭医生，将陈辰接回了家。
　　家里有小花和傅小西，还能让陈辰解解闷。
　　如今这才回家的第二天，傅念生还没跟陈辰亲近够，便被拖来参加这劳什酒会。
　　周围一堆千金小姐和各家小少爷前来敬酒，多少有结交的意思，傅念生趁机看了眼手表。
　　这都十点零五分了！
　　眼前林家千金又言笑晏晏的对他举杯：“之前就听闻傅家四少要回国发展，今日赶巧借着东家的场子，为您道一声贺了”。
　　傅念生年龄虽说与他们相近，却高了一个辈分，他收回刚才与陆北清絮絮叨叨的话，礼貌一笑与她碰杯：“谢谢，承林小姐吉言了”。
　　矜贵公子，长相温和，温文尔雅，又能力非凡，谁人不爱。
　　林瑜轻笑一声，抬眸看他：“不知道傅四少今晚带了女伴没有，有没有荣幸跟您跳第一支舞呢”。
　　林家千金长相甜美，从小又品学兼优，希望得到她青睐的公子哥不在少数，但没想到向来含蓄的牡丹花，如今却娇羞大胆的向个从来没见过面的人示爱，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陆北清低头浅尝了一口酒，等着看好戏。
　　却没想法身边这位突然一笑，好像是正要说的话被不知情的人打了个正着。他面色有些为难：“虽然我今天没有带女伴，原本不应该拒绝林小姐的好意”。
　　“但是”，傅念生控制住心中的得意，努力面色平淡的说：“我家里还有位男朋友在等着我回家，要是看我半夜不回，还与美女跳舞，等我回家是要发脾气的”。
　　“说实话”，傅念生诚恳的说：“我还有点儿怕他”。
　　“……”
　　“……”
　　全场侧目，鸦雀无声。
　　你堂堂傅家四少，上市公司的大总裁，身份如此得天独厚，试问在A市谁敢惹您？
　　请问到底哪家的小公子，能让您怕到如此地步？
　　跳支舞都不行吗？
　　那您家里可真是有个悍夫！
　　“哈，哈哈”，林瑜尴尬的撩了撩头发，缓解此时死一样的静寂：“没关系，有…男朋友，应该的”。
　　傅念生温和的笑，又像她举杯：“不好意思了”。
　　围绕在身边的公子千金，十有八九明里暗里都是这意思，傅念生一席话，伤了多少人的心，纷纷都自找台阶，该谈生意的谈生意。
　　宋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过来，看见傅念生，笑出了满脸褶子：“小四，可看见你了，刚才宋曦那丫头还念着你呢”
　　傅念生见到人，向他人歉意一笑，跟宋老爷子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正赶上您寿宴，怕您劳累，就没有再叨扰您”。
　　“说什么见外话”，宋老爷子笑骂他：“就你懂事，还要老爷子我来找你”。
　　傅念生将他扶着坐下：“那我以后一定要来多打扰您了，到时候可别嫌我烦”。
　　老爷子拍他：“你不来我才要骂你，害我老头子想的慌”。
　　酒会喧哗，高脚杯碰撞声音清脆。话说一半，老爷子开口。
　　“听说最近你和煜城闹的挺凶，我也不是要掺和你家里事的意思，只是你到底是姓傅的，但最后还是要顾及着自己的本家，别唠了别人的口实”。
　　傅念生点头：“我知道分寸的”。


第四十八章 喜欢被查岗的傅先生
　　面前的年轻人一向稳重，做事又非常有原则，深得A市几个老家伙的喜欢。
　　“那就好”，宋老爷子看着他欣慰的笑：“我对你一向是放心的，都说是老年得子，都会惯养孩子，但我却瞧着你是你家最让人放心的孩子，你父亲没白疼你”。
　　正说着，宋曦款步走了过来，她似乎完全忘了之前的事情，对傅念生很亲近：“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带你去楼上我房间里待会儿，省的下面又是喝酒又是嘈杂的”。
　　傅念生不动声色的将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笑着说：“大家都在楼下，结识一些人也是好的，再说我去你房间待着不像样子，会让人多想”。
　　宋曦娇俏的瞪了他一眼：“我们什么关系？好朋友的关系连房间都不能进吗？又不是旧社会”。
　　傅念生无奈的看着宋老爷子笑。
　　宋老爷子才转而教训宋曦：“说什么话，人家念生都是为你考虑，你倒是还怪起人家了”。
　　酒会还没散，傅念生寒暄一会儿便起身告辞，宋曦送至门口，看着傅念生头也不回的走。
　　她双手环胸，勾着唇笑：“你可真是无情，多少年了，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我留”。
　　傅念生站住，闻言回头，面上没什么表情：“这么多年来，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刨除我们两家的关系，我并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我们闹的不愉快”。
　　“你是个好姑娘，我也有喜欢的人，我们以后可以是朋友，可以是兄妹，但我不可能会喜欢你”，傅念生清润的嗓音说着极其无情的话：“对不起”。
　　宋曦身体靠在门上，眼泪打湿睫毛，顺着脸颊流下来，她看着傅念生的背影：“这么多年，傅念生你没有心！”
　　傅念生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夜色漫漫，霓虹璀璨。
　　微风透过打开的车窗吹过，傅念生散了一身的酒气，才慢慢关上。
　　“傅先生若是怕有酒味回家洗个澡就可以了，大冬天的身体要紧，不要冻感冒了”，前面的司机笑着说。
　　喝过酒后眼角还带着绯红，傅念生的眼睛闪着碎光，一片温柔。
　　他失笑道：“小孩儿本来就病着，还是不要熏到他了，我怪心疼的”。
　　司机很惊奇，随即爽朗一笑，没有说话。
　　傅念生等眩晕的感觉淡去，才拿出手机看了半晌。非常执着的盯着屏幕，后来实在盯不出什么花来，才不情不愿的放下手机。
　　不一会儿手机声响，傅念生看着是家里的电话，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按了接听键。
　　“喂~”，耳边传来傅小西软乎乎的声音：“是爸爸嘛？”
　　傅念生心里一阵失落，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温柔道：“这么晚还不睡，怎么了？”
　　傅小西高兴的跪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手舞足蹈：“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到家”，傅念生轻声说：“乖乖去睡觉知道吗？”
　　“嗯”，傅小西咧着嘴笑：“拜拜！”
　　刚要挂断，傅念生又急忙的说“等等！”
　　“嗯？”
　　刚刚的凉意不足以抵消此时心里想念的腾腾热气。红灯亮起，车子停在十字路口，周围喧嚣不在，只剩砰砰的心跳声。
　　“你…”，傅念生抿抿嘴：“你二爸爸在干什么呢？”
　　“哦”，傅小西乖乖的答：“二爸爸刚洗完澡，在我旁边陪我看动画片呢”。
　　傅念生脸一阵热，又委屈的“哦”了声，挂断了电话。
　　陈辰在旁边看着，等挂断电话，两人玩儿了一会儿，又抱着傅小西上了楼。
　　刚要走，傅小西拽住陈辰的衣袖，软软的问:“二爸爸担心爸爸，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
　　陈辰闻言一笑，为傅小西掖了掖被子:“我得矜持”。
　　“因为想看那人委屈巴巴的样子”，他在心里想。
　　到家已经差不多十一点，傅念生满身寒气的进门，看到陈辰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一眼都没有搭理他。
　　他脱掉大衣，换上拖鞋后，在客厅里转了几圈试图引起陈辰的注意未果后，终于挡在了陈辰的面前，控诉他：“你不爱我！”
　　“爱爱爱”，陈辰侧过身，想去看电视：“快起开，正要到精彩的时候了”。
　　傅念生心中更委屈：“电视重要我重要！”
　　陈辰像是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抬起头，忍着笑：“当然你重要”。
　　“可是”，傅念生不满道：“我回来后你看电视都不理我，你就爱看动画片！”
　　“……我错了”。
　　“你在敷衍我，你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有错”，傅念生生气的站在那里：“你说，你错在哪里了？”
　　陈辰控制住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的承认错误：“不应该在你回来时看电视”。
　　“还有！”
　　陈辰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什么来：“我不知道了”。
　　傅念生凶狠又可怜的瞪着他：“你怎么不查岗？”
　　“啊？”，陈辰这次是真打实凿的一脸奇怪：“可是别人都不喜欢查岗啊”。
　　“那是别人，跟我不一样”，傅念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我最喜欢被查岗了”。
　　“……”
　　“你说，你以后差不查岗？”，傅念生质问他。
　　“……查”。
　　从来不知道还有人上赶着查岗的，陈辰也是头一次见到，他的双眼下垂，真的感觉压力挺大。
　　要天天查岗，可是真的好累……
　　陈辰看傅念生闹个没完，只得走到厨房端着一碗醒酒汤出来，递到还在生气的傅念生面前：“解酒的，都喝光”。
　　傅念生立即闭嘴，又满眼期待的看着他，模样要多高兴有多高兴，一点儿都不见了刚才的委屈：“你做的？”
　　陈辰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陈辰看着傅念生一脸满足的喝了个精光，说实话还挺好哄的。
　　以前怎么不知道傅念生这么傲娇又粘人呢，明明从前都温和有礼的，在一起后怎么越来越喜欢撒娇？
　　明明他才是年纪小的那个。
　　从前没在一起，两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打地铺。
　　现在在一起了，傅念生反而去住了次卧，只有陈辰换衣服不便时，才早上推门进来帮他，其余一切，有礼的很。
　　对于傅念生这样的做法，陈辰总感觉心里暖成一片。他总是尊重自己心里的想法，在乎自己的感受。
　　等傅念生将他送到主卧，待了片刻要走时，陈辰的睫毛眨了下，红着脸搂住了傅念生的脖子，红润的嘴唇轻轻的映在了傅念生的脸颊。
　　傅念生猛的一愣，顿时僵在了原地。
　　陈辰主动亲他了！
　　小屁孩儿！主动！亲他了！
　　腾的一下，脸被热气熏蒸，像煮熟的虾。
　　脸上温软的触感还在，陈辰抬着脚又亲了他一下。
　　傅念生的眼睛越来越红，被烧了一样，他心脏不受控制的越跳越快，手背紧紧攥起，将眼前人揉碎在怀里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等陈辰有些害羞的退开，傅念生不好意思的撇过头，然后又转过来看他，嗓音沙哑道：“我，我现在想亲你，可以吗？”
　　陈辰手指蜷缩，抬头怯怯的看了他一眼，点头：“嗯”。
　　接着腰上被大力的搂住，整个身体都被禁锢在那人身下，嘴唇被狠狠的吻上了。
　　刚开始还怕陈辰害怕，浅尝即止，只亲亲合合，但口中的甜让傅念生越来越控制不住，便一发不可收拾，他温柔的逼得陈辰微微张开了口，咬住软舌，尝尽口中的甜。
　　傅念生平常有多温柔，到此刻就有多凶狠。
　　陈辰被夺走了呼吸，有些招架不住的喘着气。
　　卧室传来隐隐水渍声，两人都有些动情。
　　傅念生头一次这样强势，他像是被饿狠了，手臂用力，急于将陈辰吞吃入腹，一点儿空气都不给陈辰留。
　　陈辰呼吸轻颤，任由着他勾着自己的舌头作乱，酥酥麻麻，他的脊背一片痒意。
　　接着衣服被轻轻撩起，条理分明的莹白的瘦腰被一把掌握，傅念生指尖游走，像是在摸件珍宝。
　　滚烫的手紧贴着细腻的肌肤，陈辰湿润了眼，软了身，毫无招架之力。
　　他任由傅念生在他身上点火，放纵他毫无章法的作乱。
　　室内温度越来越好，旖旎的气氛正好，傅念生摸到陈辰胸口，突然手指一顿，停了下来。
　　陈辰被欺负的红着眼睛抬头看他，却看到一滴红色从傅念生鼻子中缓缓流下。
　　时间静止，窗外的风声缓缓停下，无声的尴尬流转在两人周围。
　　“纸，纸！”，还是陈辰先反应过来，他慌张的推开傅念生，急忙找纸巾。
　　傅念生楞在原地，像是受到了重大的打击。等陈辰给他擦完鼻血，依旧不可置信的看着墙面。
　　“我…”，傅念生突然委屈的说：“我不要面子的啊”
　　陈辰白润的脸上一片粉红，强忍着笑安慰他：“没，没事，都是男人，理解的”。
　　傅念生伤心不绝，他丢了脸，却还要小屁孩儿来安慰他。
　　一声挠门声，小花闯过重重难关，打开了门，歪着脑袋看这诡异的一幕。
　　多年的狗生经验告诉它，此时不易进屋撒娇。
　　傅念生终于有了发作的出气筒，他指着偷听墙角的狗，怒斥道：“怎么！没见过对媳妇流鼻血的！你这只单身狗！”


第四十九章 除非你让我叫你媳妇
　　一人一狗无声对峙，空气凝固。
　　小花“汪”了声，摇着尾巴跑远了。
　　“你…”，陈辰红着脸，着急的捂住傅念生的嘴：“你说什么呢！”
　　傅念生的心灵受到了伤害，他撇了一眼陈辰，无神的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陈辰欲哭无泪，本来自己就好不到哪里去，却还要努力安慰另一个，他扯了扯被子，没扯动。
　　只好趴在床边安慰着：“没事儿，没事儿，可能是最近上火了也说不定”。
　　傅念生不说话。
　　陈辰只得又强凑语言，努力搜刮着夸人的话：“你，你这么洁身自好，忍的辛苦了难免…”
　　傅念生一把掀开被子，面无表情的将陈辰拖上了床，他紧紧抱着陈辰，冷哼道：“想笑就笑吧，我看你忍的挺辛苦”。
　　“噗…”
　　陈辰发誓，他是真的没忍住，立马用嘴捂住怕漏了音。
　　傅念生表情瞬间扭曲，一口咬上了陈辰的脸：“你还真敢笑！”
　　陈辰忍的身体颤抖，最后实在控制不住，拉起被子也蒙住了脑袋。
　　连床也跟着震荡。
　　过了片刻，傅念生生气的转过身，
　　陈辰终于知道自己玩大了，笑够了才开始暗戳戳的在后面点他的肩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傅念生又往外边凑了一点。
　　“那你说”，陈辰忍辱负重，憋了半天才说：“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傅念生“刷”的一声转过身，才装作不情不愿，皱着眉说：“除非你让我叫你媳妇”。
　　“……？”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陈辰脸又开始发烫，他看着傅念生的脸，突然凶狠的拿起枕头盖了上去。
　　“……”，傅念生躺尸：“你果然不爱我了”。
　　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用力，陈辰坐起身盘着腿，问：“那你怎么不叫我老公呢？”
　　傅念生从善如流：“老公”。
　　“……”
　　陈辰顿时没了脾气，他拿下枕头瞪了他一眼。
　　最后慎重思考了几分钟，在傅念生越来越期待的眼神中，叹了口气：“只能在私下叫，你以后在别人面前说一次，我家暴一次”。
　　傅念生立即将松软的枕头又放在脸上，闷闷的说：“我先预约几次，你现在可以开始了”。
　　陈辰气的发抖。
　　第二天早上陈辰起了早，本想给傅念生做个早餐，没想到刚起床就被傅念生迷迷糊糊的搂在了怀里：“身体还没养好呢，不能受累的”。
　　接着他自己艰难的起床，迷迷糊糊的去厨房做起了早餐。
　　陈辰温和的笑着，起床给傅念生打起了下手。
　　傅念生本来平常有些赖床，但每天都得早起给一家人和狗|做早餐，整天哈欠连连。
　　他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家里的孩子和狗，一向是亲力亲为，从不交待给他人照顾。
　　现在可好，又多了个男朋友需要照顾。
　　受累的傅念生却满心得意，谁还能有他幸福。
　　吃过早饭，两人出门。
　　陈辰本身是个医生，上一次的工作也是因为傅煜城而辞职，如今跟着傅念生去公司，正好可以将落下的补起来，等身体养好，可以再找工作。
　　他学习优异，又有上一个特级医院的工作经历，找工作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难。
　　两人开车出了小区门口，便发现有人已经在路边等着他们。
　　傅煜城在车里待了一宿，从医院背着盛泽川出来后，看着黎明漆黑的一片，突然不知道该去哪了。
　　杂物间的狗笼子还在，卧室床上陈辰的气息也没完全散去，没了那人的家，冰冷冷一片，像个旅馆一样。
　　昨天夜里刮了风，傅煜城枯坐在车里，没开空调，他想了一夜自己的混账事。
　　从来都没有如此清晰的后悔过，他在黑夜中面对着自己的内心，觉得内里都被一寸一寸腐蚀透了。
　　想陈辰，想的五脏六腑都疼。
　　所以他不知不觉将车开到了这里，只想远远的看上一眼。
　　陈辰还坐在车里，感受到令自己不舒服的视线后，又看到了傅煜城。
　　几天不见又狼狈了很多，寒冷的冬天他穿的挺单薄的靠在车上，四周全是抽过的烟，眼底青黑的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他俩只对视了一眼，陈辰便转过头，当做没看见。
　　傅煜城眼里亮了又灭，半截烟还夹在手里，直到烧到了手，才扔在地上踩灭，转身进了车。
　　公司已经一团乱，傅煜城无心工作，只想蜷缩在车里等着陈辰回家能够看上一眼。
　　他就这点儿卑微的奢望了，全当活着的念想。
　　直到车远离视线，傅煜城才愣着神，又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傅煜城苦笑，他没别的办法，只能枯等到陈辰下班，然后能够远远的看上一眼，聊以慰藉。
　　车门被打开，傅煜城被盛泽川一把拖了出来，接着被摁在了车上。
　　盛泽川咬紧牙，看这不像样的东西：“找了你一大早，不要命了是不是！全公司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情等着他们的总裁去决定，就算不看是你傅家的公司，很多基层员工可都靠着这点儿薪水养活家过日子呢，你还能不能对他们负点儿责任！”
　　傅煜城双眼无神，过了半天才低声说：“可是我没了辰辰”。
　　“我曾经为了公司的业绩，那么多次放辰辰的鸽子，现在想多看一眼辰辰都不可以吗？”
　　“你搞清楚傅煜城”，盛泽川抓着他的衣领：“从你折磨陈辰开始，你就该想到如今的结果，你如今自怨自艾到底还有什么意思！”
　　傅煜城面色惨白，痛苦的扶住了车，他清晰的认知道，陈辰，是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陈辰被他折磨的奄奄一息时，有没有想过要杀了他。
　　如果是这样还算好，傅煜城最怕的，是最后连这点儿恨，陈辰都不能留给他。
　　最后与陌生人无异。
　　傅念生两人进了公司，却发现王东辉和一个黄毛在前台等待。
　　“东辉！”，陈辰看到来人，忙走的快了些，笑着站在两人前：“怎么过来了？”
　　陈辰住院时，王东辉过来看过几次，不过当时陈辰的状态不是特别好，过来还要分出神来陪自己说话，加上傅念生照顾的很好，后来就没再去。
　　如今在公司门口看见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说的。
　　王东辉脸色不太好看，黄毛更害怕的努力将自己蜷缩起来，他拎着黄毛，瞪了傅念生一眼：“找个地方说话！”
　　傅念生被瞪的莫名其妙，领着几人走到高层办公室，他小声对陈辰说：“我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吧？”
　　陈辰疑惑的摇摇头。
　　到了没人的地方，王东辉一把将黄毛拽出来，拎到傅念生跟前：“解释解释，你俩什么关系？”
　　傅念生一愣，抬手指了指自己：“我？”
　　“别跟我装傻充愣，人家可说了，曾经跟您在酒店里春宵好几度呢傅总！”
　　陈辰的朋友傅念生大体都了解，并且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相互有了深厚的友谊。
　　王东辉他也很熟悉，是陈辰实打实最好的朋友，就是嘴有点儿毒，说话很直，不过对陈辰是好的没话说。
　　但好也不能如此诬陷他啊！
　　傅念生这才正视起小黄毛盯着他的脸左看右看：“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小黄毛闻言抬头瞪了他一眼，提醒他：“酒吧，地下车库”。
　　还没等傅念生恍然大悟，王东辉顿时怒上心头：“好啊，当着陈辰的面都敢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你们两个可以啊，挺会玩儿啊！”𝕁  ༓含⃠༓𝕋༓哥⃠༓𝔻༓儿⃠༓𝕁
　　傅念生有点儿委屈，他看向陈辰：“当时你也在场的，他冤枉我！”
　　陈辰也是刚刚才想起来，还是当时傅念生为陈辰撑腰的那个酒吧，在地下车库遇到的奇葩大胆的小黄毛。
　　他一个头两个大，忙摁住王东辉的手：“没有的事”。
　　王东辉顿时气性更大：“到现在你还在为他隐瞒！”
　　“……”
　　解释完一番，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王东辉的脸色终于好看一些，跟傅念生道了歉。
　　傅念生很大度的原谅了他，并且很有礼貌的给他沏了茶，王东辉和陈辰出去逛街后，忙碌的大总裁又将他们亲自送出了门。
　　陈辰一边与王东辉说话，一边叹气，不知道回来后傅念生该怎么闹呢。
　　又得哄。
　　两人一起走在商场里，到了男装区陈辰看着衣服不想再动弹，心里想着买些衣服拿回去哄傅念生正好。
　　王东辉看他精心挑选，懂了陈辰的意思:“现在傅念生怎么说也是你的男朋友，还那么照顾你，给他买些衣服也是应该”。
　　陈辰一边挑选点点头。
　　“还没有给他买过什么东西呢”，他停下来想着傅念生温润明亮的脸，突然不受控制的轻轻笑了起来。
　　“可是”，王东辉看了看价格:“他那么大的一个总裁，买这些衣服他会不会不穿？”
　　陈辰转头时眼睛带笑:“不会的，他没那些有钱公子的做派，贵的衣服也没有几件”。
　　王东辉一顿，才满意的点点头。
　　傅念生的身材很好，并且休闲装，运动服平常都会穿，穿什么衣服都很有样子，是个典型的衣架子。
　　陈辰的脸控制不住的红。


第五十章 当年出轨的真相
　　陈辰仔细挑选，觉得都很符合生哥，就连那件花衬衫都想买。苦思冥想，脑海中想到穿衣服的样子，正当纠结想问王东辉辉时，回头便看到王东辉的脸黑成了一片。
　　他顺着目光看去，脸上的笑意也淡淡消失，便又转头错开了目光继续看衣服。
　　“你还有脸来！”，王东辉冷笑着说，他上前一步，挡在了陈辰前面。
　　傅煜城无视周围诧异的眼神，浑身狼狈的站在中间，状态像是得了重大疾病的人。
　　他眼神越过挡在前面的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陈辰，看他带着笑意的精心挑选衣服，脸上一片暗淡。
　　“有什么事情吗”，陈辰头也没回:“我想我该说的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咱们已经没有必要再见面了”。
　　一夜没睡，傅煜城很憔悴，腹部的伤口仍然丝丝作痛，他上前一步，带着哀求:“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给我十分钟好吗？”
　　“你要是还要脸，现在就滚出去”，王东辉气的发抖，面色阴沉的看着傅煜城:“大庭广众下闹起来，你这总裁也不太体面吧！”
　　周围挑选衣服的人转过头，皱着眉表示不满。
　　服务员看到情况跑过来，面带微笑：“三位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辰不愿在外面闹的太难看，从背后拍了拍王东辉的肩膀，对他说:“我买这几件衣服，一会儿你帮我拿过去。如果我20分钟不回，你就让生哥来找我，周围都有监控录像，他带着我跑不远的”。
　　傅煜城怔怔的看着陈辰，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将他泼的冷的寒颤起来。
　　他从没觉得这样狼狈过，只不过想要说几句话而已，却被人当个贼，当强盗，要如此严丝合缝的事事提防。
　　他真的只想向陈辰解释几句而已，再也不敢有什么别的什么想法。
　　在他眼中自己就这样作恶多端的吗？
　　陈辰抬脚出门，错开傅煜城:“一楼有咖啡馆，去那里吧”。
　　傅煜城自觉的没有离他太近，一米之后跟着他。
　　面前的人曾经是他唾手可得，他可以轻易的抚摸那人的脸颊，直到那人眼睛漆黑明亮，然后满足的全部抱在怀里。
　　如今那人身体瘦削，颈侧的皮肤苍白，隐约可以看到血管。
　　只剩下背影可以让他肆无忌惮的留恋，贪念一点儿能够回忆起的温暖。
　　不同于外面的吵闹，咖啡馆环境安静，贴墙的架子上有些书籍，整体很文艺的设计。
　　陈辰落座，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接着静默无言。
　　窗外边还有圣诞节留下的彩色装饰，红色的灯绿色的树，还有行色匆匆的行人，都提示着旧年到头，新年伊始。
　　他侧着头对谈话内容兴致缺缺，等着傅煜城说话。
　　傅煜城看了他很久，才知道温柔的眉眼下满是对外边的向往。傅煜城不忍心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轻轻的说:“脸上的伤还疼吗？我给你带了去疤的药，用上的话会好些”。
　　陈辰回过神低头喝了口咖啡，面色有了些疲惫:“我劝说些有用的，这些虚假关心的话可以免了，别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陈辰自觉和傅煜城无话可说，只剩下疲惫，他皱着眉，很真挚的希望傅煜城不要再来纠缠他。
　　傅煜城愣了愣，攥着药膏的手一顿，慢慢的放在了桌子上:“你觉得我说这些话是虚假的吗？”
　　陈辰揉了揉眉：“可能你说的是真情实意的，但是这并不能改变曾经的事实，我也不可能会忘”。
　　心脏不可避免的又疼痛的瑟缩了下，傅煜城低头看着那药，接着又随手放在了自己衣服口袋里，勉强笑道:“也对，傅念生给你用的药不比我的差，是我不知好歹了”。
　　陈辰没见过傅煜城这样卑微的样子，心里却生不出怜悯。
　　他叹气：“你对我的关心只是来满足你自己，希望自己的良心能够过得去，但我真的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不要将自己想做的强加在别人身上可以吗？”
　　“我没有！”，傅煜城瞬间通红了眼，巨大的委屈扑面而来：“我知道我罪不可数，但是对你所说过的话，全部都是真心的”。
　　他的心千疮百孔，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你信我，辰辰！”
　　时光像倒置，历史重演，只不过对象翻转，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的人正苦苦哀求，希望那人能够信他。
　　陈辰看着窗外的热闹，只轻声说：“你随便怎么想吧”
　　是的，陈辰再也不会相信傅煜城了，即使他说的情真意切，即使那人眼眶通红，像是要支撑不住。
　　傅煜城疼的说不出话，原来不被喜欢的人信任，是这样难忍穿心的滋味，他要喘不过气了。
　　“还有十分钟”，陈辰轻声说。
　　即使面对面坐着，两人也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傅煜城眼中更加茫然。
　　只剩十分钟能够心平气和的说话，原来这么短的吗？
　　“大学时傅念华对我的控制很强，大到读书就业，小到衣食住行，他一一都要管”，傅煜城回忆着，深吸气缓缓的说:“有一次记得我晚回家五分钟，他便将我打的浑身伤疤，两天没能去上学”。
　　“那时候我并没有什么反抗的资本，加上母亲的性命握在他的手里，我只能慢慢等待着机会”。
　　“但是大二的那一年，傅念华知道了你的存在”，傅煜城闭着眼说。
　　勺子和咖啡杯的碰撞声清脆无比，陈辰又点了份甜品，慢慢吃了起来。剩下的事情他大致能猜到，但也安静的听着。
　　傅煜城说:“傅念华知道后非常生气，觉得我在慢慢脱离了他的控制，所以我得在他动手之前，要让他知道你对我并没有那么重要”。
　　陈辰抬头，问他:“所以你频繁的出轨，开始对我不理不睬，最后的出租屋也不再回了？”
　　傅煜城嘴唇颤动，点了点头。
　　对面人沉默了片刻，用清朗的声音说:“我理解你，也原谅你，毕竟你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
　　傅煜城惊喜的抬起头，去看陈辰的神情。
　　“但是”，陈辰看着他:“为什么傅氏文件的事情，你不查明真相，就对我那么狠呢？”
　　“从始至终，你都不相信我，傅煜城”。
　　“甚至连一个辩驳的机会都不会给我，我只要一说话，殴打辱骂，你什么手段都可以用到我身上来”。
　　傅煜城面色惨白，他说不出话来，那是他的罪孽。
　　“你之前对我的喜欢不假，这我知道”，陈辰吃完擦了擦嘴，他就像在唠家常，一点儿也没有愤怒:“但在不相信我时，你可以丝毫没有犹豫的去给我定罪，伤害我，想让我死”。
　　“然后你说你还是喜欢我”，陈辰突然笑了下:“你觉得我会信吗？”
　　傅煜城急于解释:“我是……”
　　“就算是你还喜欢我！”，陈辰打断他说话，仰着头说:“那么你太可怕了，你所谓的喜欢，恕我无福消受，不能拿自己的命陪你玩了”。
　　傅煜城被钉在原地，脸上灰败，沉默无声。
　　“你还有什么其他事情要跟我说的吗？”，陈辰问。
　　傅煜城没有说话。
　　陈辰了然，起身便走，毫无留恋。
　　被留在原位的傅煜城突然笑了一声，接着大庭广众之下狠狠拍了下咖啡桌，声音脆响，所有人注目。
　　手掌生疼，笑声却越大。他是个讨债的魔鬼，有时候想起做过的事情，连自己都觉得可怕无比，更别说其他人。
　　他活该。
　　陈辰出门时发现王东辉领着几个袋子在门口站得笔直，面色严肃。
　　见到来人终于松了口气，身体紧绷感随即消失。
　　陈辰随手接过一个袋子:“不是说先回去吗？怎么在这里等？”
　　“怕你吃亏，在旁边看着点儿”，王东辉和里面的人对视，狠狠瞪了他一眼。
　　陈辰心里感动，没在乎他的小动作。只笑了一下，一眼不曾回头:“走吧，出来够久了”。
　　生哥要担心了，他想。
　　王东辉走了，陈辰也自己拎着几件战利品回到办公室，心里对那件没买的花衬衫遗憾无比，不知道好不好看，只想生哥尝试一下没有穿过的。
　　想到自己的恶趣味，无声的边走边笑。
　　但将要走到门口却听到了女人说话的声音。
　　声音微小，站在外面也还能听见七七八八。
　　“傅先生，林家虽说比不得傅家，但到底还是在A市数一数二的，我今天为何来您也明白我的意思，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傅念生过了好久才回话:“我不是很能理解你，你明知道我喜欢男人”。
　　女人轻轻笑道:“谈恋爱是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但再怎么样你们也不可能会有家庭，但等您年龄大了，儿女双全，阖家团圆，总会知道有一个家庭的好处的”。
　　“我心悦您，并且也有信心您可以喜欢上我”
　　陈辰略想了想，偷听墙角不好，于是很乖巧的拎着一大堆去了旁边的等候区坐着。
　　秘书经过啧啧成奇，这是什么神仙男友！
　　但接下来她便被陈辰的战斗力打击的体无完肤。


第五十一章 一年抱俩，两年抱三
　　等女人出来后已经是半个小时了，走廊上规律高跟鞋声响起，那位姓林的小姐被秘书送了下去。
　　手机声响，傅念生打来了电话，陈辰果断挂掉，坐在等候区面无表情的继续玩手机。
　　隔壁的门“啪”的一声被打开，慌张的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
　　傅念生步伐匆匆的走出来，沉声吩咐秘书:“去查附近商场的监控，找陈辰”。
　　他怕了，实在不想他的辰辰再出任何事情。
　　秘书站在一旁，悄悄的抬手指了指隔壁。
　　被担忧冲上了头，傅念生头一次犯蠢，一边走向电梯一边着急道:“快啊！”
　　隔壁的门被打开，傅念生跟陈辰面对面看了半晌，心放回了肚子里。
　　直到被陈辰瞪了一眼，才恍然大悟知道他生气了。
　　傅念生又脚步飞快的走到陈辰面前，却在临门一脚，面前的门被关上，高挺的鼻子差点狠狠撞在门板上。
　　“噗……”，后面传来秘书的嘲笑声。
　　门被关的严实，连根头发丝都伸不进去。
　　傅念生回头不满的看着她:“没见过媳妇生气的啊，别没眼力价，我正哄着呢”
　　秘书嘴上拉拉锁，静悄悄的出门了。
　　陈辰“刷”的一下开门，冷笑了一声:“一次”。
　　当着众人面，叫一次媳妇，就家暴一次。
　　“我…”，傅念生刚要解释，门又毫不留情的关上。
　　傅念生摸摸鼻子，在门外转了两三圈，又趴在门上:“怎么不听我狡辩就给我定罪呢？”
　　陈辰:“……”
　　“大庭广众之下叫媳妇是我的不对，可是我也是情不自禁嘛，你又很少让我叫”。
　　呵呵！他倒是委屈上了！
　　陈辰面色一片黑，他锁好门站在门边，开始审问:“那个林小姐是怎么回事？”
　　傅念生一天被冤枉两次，非常超级特别委屈，他耸拉着眼睛，无精打采:“她昨天看中了我的美貌，却没看透我的内心”。
　　“……你什么内心？”，陈辰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傅念生顿时又活力四射，双手放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声音:“没看透我爱自己媳妇的一颗内心！”
　　楼下一众总监和员工上来提交材料，便看到了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总裁大人，杀伐果断的决裁者，双手挠门的画面。
　　空气停滞几秒，全员震惊在电梯里，下巴掉了一地。总监突然拍了拍脑袋:“啊！我想起来我还有一份文件忘记拿上来，你们有落下的吗？”
　　员工们目光呆滞的纷纷应和，嘴巴机械的说:“落下了，我们都落下了好多”。
　　刚要集体溜走，一个很拎不清的男生疑惑的左看右看:“我没落下，我在这里等…”
　　话没说完，便被人捂着嘴巴拖了下去。
　　要当好嘉和公司的员工，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傅念生可怜巴巴:“她让我跟她谈恋爱，但是我才不想呢”
　　陈辰在里面说:“怎么不想，你们在一起能结婚有孩子多好啊”
　　“可是我们有傅小西和小翠花啊”，傅念生说:“再不然…”
　　陈辰警惕的看向门口，一种不好的预感又萦绕心头，他这种神一般的直觉百试百灵，对于傅念生来说没有一次出过错。
　　果然…
　　傅念生说:“我们也可以生一个嘛！你看你屁屁那么翘，肯定能一年抱俩，两年抱三，羡慕死他们”。
　　陈辰面色被气的通红:“傅念生！你怎么不自己生！”
　　“我啊”，傅念生又蹲在地上，就差趴在门缝里看:“我生出来的没你的好看”。
　　陈辰忍无可忍，暴躁的打开门，低头看着傅念生。
　　傅念生眼睛亮了一下，“噌”的站起来，“你出来啦？”
　　陈辰阻止他进门，双手挡在他胸口:“那个林小姐的事情给我说清楚，半个小时里你们都干了什么？”
　　“就她昨天想要跟我跳舞，然后我说有男朋友，就拒绝了她，没想到她今天能找上门”。
　　傅念生小声的说:“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然后让她放弃了这个疯狂的想法，并且给她介绍了好几个A市的青年才俊”。
　　“……”
　　“然后她看上了陆北清”。
　　“……”，你可真是陆北清的好兄弟啊。
　　嘉和集团最近有了个不得了的大消息，他们矜贵无比，一向温文尔雅的总裁大人，被自己的媳妇无情的关在了门外，并且着急的挠门。
　　一传百，百传千，随后越传越广，傅念生特别惧内的消息闹得整个A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再次出了名。
　　随后街坊传言，傅家四少貌美腿长，学识渊博，温文尔雅，品行良好，而且特别惧内。
　　嫁人当嫁傅念生，娶人远离公老虎。
　　某一天傅小西坐在两人的对面吃饭，想到什么，突然抓着筷子，糯糯的开口：“粑粑，什么是公老虎啊？”
　　陈辰闻言抬头，惊讶的问：“为什么这么问？”
　　傅小西眼睛亮晶晶，咬着筷子：“因为我班同学说，你是…呜！”
　　刚要说出嘴的话音被打断，傅小西睁大眼睛看着傅念生。
　　为什么不让她说，明明听着很威风的样子。
　　陈辰疑惑的将视线投给傅念生：“你捂小西的嘴干嘛？”。
　　傅念生心里警铃大响，面上却努力保持淡定。
　　怎么可能让傅小西这小崽子说下去！上次就被关在门外，这次岂不是连家都不能回。
　　感慨命运悲惨的同时，他警惕的拿下手，偷偷撇了陈辰一眼，又撇了一眼。
　　在陈辰越来越怀疑的眼神中，傅念生抿抿嘴，心上一计，昧着良心说：“小西她今天在学校学了老虎的英文，这话刚才就问过我，不能让她养成问第二遍的毛病”。
　　“我才没…”
　　“你有”，傅念生信誓旦旦的打断她：“刚才问过我的，你忘了？”
　　傅小西的年龄还小，小脑瓜装不下那么多东西，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但粑粑从来都没有骗过她，点点头：“说过的”。
　　一顿饭吃的惊心胆战，傅念生在房间里看陈辰已经睡熟，低头在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
　　敲了敲门，傅小西果然还没有睡，床边桌上的故事书杂七杂八的堆放起来，一看就是慌乱之下随便放的。
　　傅念生将书摆放好，掐了下傅小西软软的脸：“知道你没睡，睁开眼睛”。
　　傅小西双手抓紧被子，不好意思的抬眼看向傅念生：“粑粑”。
　　“如果看书的话，不要打床头灯，会对眼睛不好”，傅念生无奈一笑，接着坐在床边：“你可以每天晚上十点睡觉，再晚就不可以了，以后我会来检查”。
　　傅小西甜甜的笑：“谢谢粑粑”。
　　“今天晚上我们来做个游戏吧”，傅念生突然想起正经事，很严肃的说。
　　“什么啊？”
　　“从今天开始”，傅念生说：“我们谁也不能说公老虎三个字，你如果能忍得住，我下周就带你去动物园看真正的公老虎”。
　　“真的吗？”，傅小西高兴的站起来，伸直小短腿，搂着傅念生的脖子在侧脸颊上亲了一口。
　　傅念生把傅小西哄睡，终于松了口气。
　　出门时小花坐在门口，眼神好像轻蔑的看着他。
　　真是邪恶又狡猾的人类！
　　傅念生感觉无所遁形，在它充满审视的目光中，将它无情的赶回狗窝里。
　　蹲下狠狠敲了下狗头：“小间谍，哪里都有你！”
　　名为翠花的狗突然从此刻下定决心，他要与他的铲屎官斗争到底。
　　然而天不遂人愿，纸包不住火，该来的还是要来。
　　过了几天陆北清气势汹汹的找上门，傅念生刚打开了门，就被狠狠的瞪了一眼。
　　眉目锋利的男人满面阴翳，漆黑的夜色晕染开来，铺天盖地的怒意翻涌而来。
　　傅念生心生警惕：“你来干什么？”
　　陆北清冷笑，随即迈开大步进门，坐在了陈辰的对面。
　　陈辰动作一顿，看来者不善。他惊讶道：“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到过一个消息？”，陆北清直击要害。
　　“什么？”
　　“现在全城的人都叫你公老虎呢！”
　　“……”
　　傅念生慢悠悠的刚要坐下，温润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最后嘴角抽搐：“你是在报复？”
　　陆北清眯着眼睛质问：“林瑜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没有啊”，傅念生无辜的摇摇头。
　　这种紧要关头怎么可能会承认，不然陆北清一气之下会爆出更多的料的。
　　“你别骗我！”
　　傅念生：“我是那种人吗？”
　　陆北清面上阴沉，道了句“好”，转过头问陈辰：“林瑜从傅念生办公室走后，就传出傅念生惧内的消息，怎么回事？”
　　他与子叶本来好好的买着年货，气氛正好，缺没想到“偶遇”了林瑜，装作与他很是熟稔，最后聊了半小时的天。
　　苏子叶本来很开心，却被硬生生的气走了。
　　陈辰心上有些尴尬，面上却不得不保持着将要坍塌的平静。
　　他不好意思笑道：“林小姐送了个文件过来，然后聊了几句，正赶上我心情不好，跟傅哥发了脾气，可能就被林瑜传了出去”。
　　“你知道”，陈辰一本正经说：“名媛的圈子有什么消息都是传的最快的”。
　　陆北清半信半疑：“真的？”


第五十二章 我昨晚有点儿上火
　　饭桌上进入诡异的状态，陆北清眼睛像狼狗似的扫向两人。
　　这话傅念生说，他不信。但是如果从陈辰嘴里说出来，陆北清又有了些怀疑。
　　陈辰诚恳道：“是真的”。
　　陆北清连饭都没蹭，急匆匆的走了。
　　半夜九点，傅念生踱步在床边，讨好的笑：“媳妇你可真厉害”。
　　陈辰玩着手机没有理他。
　　傅念生凑到旁边，坐在床上给陈辰捏腿，殷切的说：“幸好有你维护我，不然陆北清他又要闹了”。
　　“你还说”，陈辰放下手机瞪着他：“怎么拒绝不可以，非得想出那么损的招，害人又害己”。
　　“我就是故意的”，傅念生突然不乐意的说：“虽然上次苏子叶有了一回良心，跟我说了你当时在C市，但是也不能抵消之前对你的伤害”。
　　陈辰停下手里的动作，笑了一下。
　　他立即盘腿坐起来，与傅念生面对面：“原来是为了我啊”
　　傅念生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带着点儿邀功的意味：“当然”。
　　满身的暖流，陈辰双手托着腮，眼睛带笑的看着他：“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卧室的暖光下，对面的人状似低头思索，一排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打下一排阴影。
　　右侧脸颊贴着纱布，却遮不住淡淡的绯红。湿润的嘴唇接着微微勾起，又极力控制住不向上扬。
　　傅念生喉咙滚动，心里像被轻轻挠了一下，痒成一片。
　　过了好久，恶魔破土而出，终于还是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清清嗓子，郑重其事的坐直身体，小声的觑着他的神色说：“亲我一下可不可以？”
　　陈辰的心跳了跳，逐渐加速。细软的头发柔顺的塌下来，遮住了眼里要被欺负出的水光。
　　焦ོ
　　糖ོ
　　独ོ
　　家ོ
　　整ོ
　　理ོ　　这人可太坏了，却又舍不得拒绝。
　　“就…”，陈辰红着耳朵，实在不好意思：“只能一下”。
　　傅念生一顿，随即轻笑出声，心里发出满足的叹慰。
　　他的辰辰太可爱了，即使忍着羞意，全身都热乎乎的，也要满足自己的愿望。
　　怎么能这么好。
　　陈辰红润的嘴唇紧抿，睫毛轻轻颤动。小孩儿的脖子都泛着粉，连着睡衣遮挡下若有若无的锁骨。
　　门外不合时宜的传来挠门声，又是翠花这个小崽子在捣乱。
　　刚升起的勇气被瞬间打散，陈辰推着傅念生：“你快去看看”。
　　傅念生面色黑了一瞬，说了句“等我”，迅速站起来打开门。
　　“干嘛？”，傅念生生气的问。
　　小翠花摇晃着尾巴，两只前脚着急的蹦哒，试图趁着挡在前面的讨厌鬼不注意，硕大的身体钻进卧室内温暖的被窝里。
　　“你是单身狗，能不能不要来打扰我谈恋爱”，傅念生愤愤不平的说：“明天就去割掉你的蛋蛋”。
　　小翠花退缩了一步，在保蛋蛋和作死面前来回徘徊，闪躲着眼睛。
　　傅念生又加了一剂猛药：“以后让你变成小太监狗！要被同伴笑掉大牙的！”
　　翠花最后歪着脑袋思考了几秒，果断转身，慌忙逃回狗窝中。
　　傅念生邪恶一笑，关门上锁。
　　陈辰全身泛着热气，直冲大脑。迷迷糊糊的看着傅念生又坐在面前，眸子明亮，满含期待。
　　旖旎的气氛围绕在两人间，陈辰鼻尖冒着汗，终于下定了决心。
　　缓缓凑近傅念生白皙的侧脸，在距离一厘米时，连细微的绒毛都看的清清楚楚。
　　那人却突然坏心思，转了头。
　　两片温润的唇相贴，在微暗的视野中对视，接着水润的眼睛紧紧闭起。
　　傅念生洋洋得意的看着被欺负的眼角发红的人，心中一片热意，蒸腾而上，对陈辰的执念又加深了一分。
　　陈辰脸色爆红，他双手撑床退后，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你…”，陈辰喘着气，羞恼的瞪着他：“你怎么可以这样！”
　　傅念生脸上一片茫然：“我怎么了？”
　　大脑一片昏沉，像被只妖精蛊惑住了。
　　凉意顺着脊背上窜，消了些热意，陈辰突然抬脚，顶在了傅念生的胸膛。
　　“你故意的！”
　　脚下滚烫，顺着脚底到达脚背，又丝丝缕缕的向上爬，坚硬的触感让陈辰有了退意，瑟缩了下脚趾，却又忍住没有移动。
　　“你太坏了！”
　　心脏的跳动随着皮肉间传来，陈辰的腿没了力气，却硬撑着，颗颗圆润的脚趾泛红，表达他的愤怒。
　　傅念生的呼吸变粗，暧昧的响起了咽口水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撇过头，接着又好像舍不得，又抬头看。
　　浅灰色的睡裤随着抬起的腿微微向下移动，小腿笔直，莹润细腻。
　　脚腕突出，泛着白光的摩擦着胸前的衬衫。
　　陈辰终于发现了傅念生的不对劲，急匆匆想要将腿放下，却在半空被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抓住。
　　指尖滚烫，微微用力，热意顺着脚腕骨，传至脊背。
　　陈辰羞愤着脸：“你放开！”
　　可头一次被那人无视，傅念生直勾勾的盯着那一截勾引人的腕骨，呼吸全部打在粉色的皮肤上。
　　全身起了鸡皮疙瘩，陈辰努力蜷缩着脚趾，想要逃脱开那人越来越红的眼睛。
　　他怎么这么，这么不知羞耻的！
　　傅念生突然抬头对他一笑，接着轻轻低头，在洁白的脚背上印下一吻。
　　温润的触感传来，丝丝的电流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滑过洁白的脚跟，滑过小腿。
　　陈辰震惊的征在原地，脚羞耻的来回挣动，拿起旁边的枕头去打傅念生：“你…流氓！”
　　傅念生吸了吸鼻子，猛然站起身，急匆匆说了句“晚安”，便打开门就走。
　　只剩下一个人的呼吸，暧昧的气氛久久不消。
　　暖光下更让人心脏跳的剧烈，让一切欢喜无处可藏。
　　陈辰曲着腿靠坐在床上，看着傅念生露出的后脖颈都红成一片，心里的羞突然减少了一大半。
　　空气中还有旖旎的颗粒在跳动，他迅速躺下，拿起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实。
　　早晨餐厅里，破天荒的安安静静。
　　傅小西左看右看，实在看不出什么，只能低头乖乖吃饭了。
　　殊不知，一个粑粑羞耻的都要冒泡，另一个粑粑却浑身充满着不好描述的小心思。
　　“辰辰”，傅念生低着嗓音突然说话。
　　“啊？”
　　陈辰迷茫的抬眼，头上的呆毛翘起，似乎才刚刚睡醒，头脑还很迷糊。
　　傅念生很苦恼：“我昨晚…”
　　“你闭嘴！”，陈辰脸色惊慌，呆毛一晃，眼角发红的打断他。
　　身边还有一个刚上幼儿园大班的孩子呢，他到底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有什么私下说不可以吗！
　　傅念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抿嘴微笑：“不是，我昨晚好像上火了，早上起床口干舌燥”。
　　“……”
　　“哦”，陈辰双目无神，面色凝固，热气蒸腾而上，他借着喝粥避开傅念生的目光：“喝水”。
　　傅念生佯装失望，直直的看着他：“就这啊？”
　　迟钝的弦被迅速接通，陈辰终于感受到自己被耍，从桌子下踢了他一脚，随即面无表情：“喝热水”。
　　傅念生眯着眼睛生生受着，一脸享受。
　　周六日傅念生不上班，等几人吃过早饭已经八点左右。
　　傅念生刷完碗，等小孩儿消了气，才说：“辰辰市中心是不是还有一套房子，趁着周六日，我们过去看看吧”。
　　确实好久没有去过了，陈辰惊讶了下，随即开玩笑道：“是不是嫌弃我了，要赶我走”。
　　这怎么可能呢！
　　“不不不”，傅念生摇头：“我是要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的”。
　　陈辰装作很为难的样子，看傅念生的脸越来越期待，才说：“那就过去看看吧”。
　　大半年没回去了，估计已经落了灰，不知道床头柜上的绿萝和电脑桌边的仙人掌有没有枯萎。
　　一路上陈辰无话，一直看着窗外。
　　察觉到陈辰的低沉，傅念生将车停在公寓楼下，伸手摸着他细软的头发：“不要担心，一切有我”。
　　陈辰转过头，随即靠在了座椅上，脑袋后仰，任傅念生一下又一下的摩擦到耳后。
　　小区内还是老样子，柳树如今光秃秃的，前面的篮球场依旧热闹非凡，几个少年奔跑着追球，
　　他看着周边那栋顶高的傅氏大楼突然笑了下，对傅念生说：“只是觉得自己浪费了几年的青春，连后悔都那么晚，一切都不能再补偿了”。
　　傅念生心疼，可自己却回不去从前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一束光从打开的车窗照射进来，陈辰低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倦倦的眼眶上打下一片阴影。
　　忧伤又难忘。
　　傅念生一手抓住垂在腿上的手，伸手轻轻弹了下他额头，轻笑道：“我有种魔力，能让人年轻十岁你信不信”。
　　额头上有轻微的痒意，陈辰转头再次直视那充满压抑的大楼，心中的刺被缓缓拔下，滴下一滴黑色的血。
　　“我信”，陈辰突然开怀一笑，握紧了手，回应着那人：“谁让我遇上了生哥”。
　　傅念生的眼里闪着细碎的光，闭上眼睛，将手掌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你不知道遇上你，才是我多么大的幸运，辰辰”。
　　傅念生一手抱着傅小西，一手牵着陈辰坐电梯。
　　心中饱涨，被巨大的满足感充斥着。
　　电梯到了二十七层，本应该干净的楼道中，有着垃圾的酸味。
　　烟头遍布走廊，食品包装袋被随意扔放，还有些带着汤水的泡面盒在角落里发着恶臭。
　　陈辰皱着眉头，打开一户被撬开锁的门，一股霉气扑面而来。
　　“锁被撬开了？”，傅念生将傅小西放在地上，看向被用暴力打开的门。
　　“进去看看”，陈辰说。
　　刚踏入门槛，走梯的门打开，一个身影刚探出头，又急匆匆恍过，楼道里一阵阵凌乱的脚步声。


第五十三章 辰辰之前的家，有两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脚步声很慌张，听起来很着急。
　　屋内有风顺着脸颊吹过，带着凉气。
　　“我猜一会儿追债的要来”，傅念生回头打量着一地的狼藉，突然说。
　　陈辰有些丧气，低着头没有说话。
　　窗户紧闭，客厅里却冰凉一片，陈辰一愣，走到窗户边看着被打开的一扇小小的窗户。
　　这是当初房子装修时多出来的一块地方，一平米左右，与外界的阳台连接，被陈辰稍微改装了下，当作冬天储存菜用的简易冰箱。
　　如今小窗户却四开大敞，白色的墙壁上还有一层黑色的痕迹。好像是沾上了脚印，被粗糙的抹掉了。
　　如果是小偷或者要债的人，断不至于在这种隐秘的地方找值钱的东西，那么这人肯定是躲在里面的，且当时的情况很紧急。
　　“我有一个猜测”，陈辰突然抿嘴笑了，有些幸灾乐祸：“也许是陈占学来过，并正好遇上了要债的”。
　　“啊”，傅念生忍俊不禁：“那他是有点儿惨”。
　　参观了一圈，并没有少什么东西。
　　傅念生将小窗户关上，防止寒气进来：“辰辰，这个房子以后还要住吗？”
　　陈辰思考了会儿，摇了摇头。
　　他在沙发上垫了毛巾，抱着傅小西坐下：“卖了吧，房子信息已经被暴露，不想以后都与那些要债的人纠缠，再说本来当初买就是因为…”。
　　陈辰意识到了什么，停下话题，很紧张的看着傅念生。
　　“哦”，傅念生好像没注意，只抱着两盆濒临枯萎的花从卧室出来，对他一笑：“这个可以带走吗，我能养活”。
　　陈辰眨眨眼，点点头。
　　其实只要站在阳台上看到傅氏集团的大楼，就很容易猜到当初买这套房是为了谁，家里有细微的小细节也能显示曾经有别人来过的痕迹。
　　浴室成对的牙刷，价格昂贵的剃须刀，还有很多。
　　陈辰不提，傅念生也不问。他向来知道什么事情该吃醋，什么事情是不能吃醋的。
　　谁都有过去，没必要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傅念生尊重陈辰的过去，也心疼他的一切。
　　陈辰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只侧了侧头，说：“他，没在这里过过夜，东西是我准备的，没有给他用过”。
　　“当时我们已经因为他出轨多次吵架，买了房就一直不想让他住进来”。
　　傅念生的心一片温柔，却碍于两盆花，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抱着那人。
　　只得神神秘秘坐在旁边，凑近陈辰耳朵旁，悄悄的，好像偷|情似的：“这么说，我是第一个登堂入室的男人？”
　　陈辰瞪了他一眼，脸色发红：“你还想有几个？”
　　房子既然不住人，几人也没有再费心思收拾，只坐着等要债的人来。
　　陈辰想到了什么，严肃的对傅念生说：“一会儿你不能说话，他们如果知道你有钱，闹的恐怕会停不下来了”。
　　傅念生点头，表示理解。
　　楼道里的电梯声响，接着杂七杂八的脚步声传到门口，傅念生将小西抱进卧室，跟着陈辰出了门。
　　七八个人或站或蹲，排在一家住户的门前，将里面堵的密不透风。
　　陈辰皱着眉避开一堆垃圾，迎着众人的目光站在了自己家的门口：“你们这是干什么？犯|法了知道吗？”
　　一个矮小精瘦的寸头突然跳出来指着他，惊喜道：“就是他！陈辰！普外科医生！”
　　众人的目光“刷”的一下投在陈辰身上，像商量好了似的，纷纷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将两人围成一圈。
　　汗水的咸湿味萦绕在狭小的空间，陈辰面无表情的受着。
　　打头的是个胡子拉碴身高体壮的大叔，他上下打量了陈辰一眼：“你是陈占学的儿子？”
　　“我是”，陈辰平淡的看着他：“你们是要债的吧”。
　　大叔笑了笑，爽快承认：“你倒是不避讳”。
　　陈辰没理他话中的刺，直截了当的问：“陈占学欠了你们多少钱？”
　　男人在差不多半年前就统计个大概，闻言伸出两根手指：“大约这个数，我们总共加起来，一百来号人，今天只来了一小部分”。
　　公司的规模不小，欠款这些钱，在意料之中。
　　“我没那么多”，陈辰神色平淡：“我全身上下加起来只有差不多三十万，还得加上老家卖房子的钱，我最多只能还这些”。
　　身边一个穿着工地服的人不乐意，冷哼一声讽刺道：“有点儿少吧陈医生！你打发要饭的呢？”
　　“我就这么多”，陈辰态度强硬，直视着他们：“你们既然能打听到我家，想必已经知道我已经辞职”。
　　“再者陈占学并没有养过我，我能还三十万，已经是能做到最大的限度了”。
　　“你不要强人所难陈医生”，那人又说：“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谁让他生你一回，我们找不到老子，就只能来堵你这个小的，再说养家糊口的谁不难？”
　　“对啊陈医生，你手里有钱，就得还给我们啊，你老子还欠债呢！”
　　“陈医生如果不还我们，那我们只能天天堵在你家门口了”。
　　“吧嗒”一声，不知是什么声响。
　　身后存在感极强的人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平淡却带着上位者的气场，即使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有说，也让人非常畏惧。
　　傅念生脚步没动，只看着这些人说：“陈辰是没有义务帮助陈占学还一分钱的，刚才我们可以走，却仍然在这里等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男人身后是充满灰尘的房间，也遮盖不住一身矜贵，脸上的似笑非笑，让众人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还不是因为没来得及跑？”，身后有人小声说。
　　傅念生站得笔直，因为身高原因将说话那人的面目看的一清二楚，他扬起下巴：“刚才在走梯间的人就是你吧？是你通风报信的”。
　　说的斩钉截铁，不给那人辩驳的机会，小个子男人身体发抖退后几步，隐匿在人群中。
　　傅念生没在意，直说：“陈辰知道债主大多都是像你们这样的干苦力的人，挣一分钱不容易，所以留在这里想将他身上仅有的钱给你们，你们呢？”
　　他抬头目光一一扫过那些人的脸，带着嘲讽：“不知道感恩就罢了，还威胁？谁给你们的胆子！”
　　众人悄然无声。
　　陈辰惊讶的回头，随即释然。
　　即使他从没有跟生哥说过他的想法，生哥也一向是懂他的。
　　“我不懂该谁还钱，但一家子欠钱，总要有个说法！”
　　看道理说不通，陈辰放弃当这个好人。
　　“到底是谁在为难谁！”，陈辰冷笑：“不然我现在打电话给警察，让他来评评理？”
　　众人纷纷噤声，都看向前面的男人。
　　显而易见，那人才是他们的主心骨。
　　男人脸上为难，但想起还有这么多人等着拿钱回家，皱着眉说：“那打吧”。
　　都是干重力气活的人，文化水平并不高，都觉得自己非常占理。
　　不久两位警察到达，直接问陈辰：“你父亲有没有给你分过他名下的财产？”
　　陈辰摇摇头：“没有，他对我从来都没有尽到过抚养的义务”。
　　警察点点头，表示了解。
　　事关重大，两个警察给之前调查陈占学经济案子的警察打了个电话，确定陈占学公司及名下的房产没有给过陈辰，才站在一众人面前。
　　众人一听不能还款，瞬间炸开了锅。
　　“凭什么！那我们的工钱朝谁去要！”
　　“有钱人就是了不起！这种事情都能解决！”
　　“对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们可以随时到法庭去起诉”，傅念生冷着脸说：“请律师的钱不够我可以提供”。
　　男人的好脾气似乎终于告磬，脸上带着寒霜。寒意扑面而来，众人都能够看出，这人不是个能轻易动的狠角色。
　　经过警察确定，再加上傅念生的信誓旦旦，对这件事的结果信了七八分。只是不甘于好不容易熬够了半年，工钱说没就没，辛苦钱都白搭出去了。
　　却不得已因为警察在场纷纷而散。
　　陈辰计划着将房子卖掉，再在傅念生的公司附近买一个好点儿的三室二厅，加班的时候能够有地方休息。
　　二手房肯定不能卖太贵，他打算将连同老家卖房子的钱全款买套房。
　　第二天便将卖房的信息挂在网站上，陈辰倒是不着急，一边看专业书，一边找合适的房源。
　　办公室里只剩电脑打字和翻书的声音，临近中午，温暖的阳光通过巨大的玻璃洒下来，光影投在皮肤上，陈辰舒适的倚靠在藤椅上。
　　昏昏欲睡，陈辰索性将书搭放在头上，闭上眼睛偷了个懒。
　　傅念生知道陈辰喜欢晒阳光后，特地带着他去买的藤椅，一个个都试过，将躺着最舒服的搬了过来放在阳光最充足的地方。
　　青年人卷着衣袖，露出白皙漂亮的手腕，身上盖着张毛毯，懒惰的样子越来越勾人。
　　傅念生打字的动作停止，看向窗边。
　　那人伸展着四肢，柔软的头发垂下来，整张睡容都埋在一本书底下。
　　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傅念生静悄悄的起身，蹲在藤椅之下。
　　晌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照的青年的脖子莹白一片，光线顺着向下延伸，在V领的毛衣边缘刚刚停下，傅念生的大脑中无数遐想。
　　“生哥”，傅念生被吓了一跳，看见陈辰左手将书拿下，无奈且困倦的看着他：“咱们能不能不要突然跑过来盯着我，很吓人的”。
　　傅念生看人醒了，伸手碰了碰垂下来的浓密睫毛，躺着的人颤抖着闭上眼。
　　“去里面睡吧”，傅念生轻声说。
　　陈辰用书遮盖住脸，懒洋洋的说：“不去，这里最舒服”。
　　随即边缘一沉，陈辰的腰被只有力的大手搂住了。


第五十四章 给劳累的傅先生做饭
　　陈辰转头，书本掉落在两人中间，挡住了视线。
　　“你上来干嘛？”
　　困倦时嗓音沙哑，带着糯米样的甜。
　　一缕阳光正好打在侧脸，陈辰慵懒的眯了眯眼睛，抬手遮住。
　　傅念生将书放在边缘的桌子上，头埋在陈辰的脖领上，清浅的呼吸打在敏感的皮肤上。
　　“辰辰最近是不是在看房子？”，傅念生闷闷的说。
　　“嗯”，陈辰侧着头看身边白皙的侧脸，细微的绒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打算全款买一个这边的房子，方便一点”。
　　高挺的鼻梁紧贴颈侧的细肉，连着耳垂都带着微微的粉色。
　　陈辰身上带着牛奶味沐浴露的香味，傅念生闭着眼，说：“你要搬走吗？”
　　陈辰一愣，与傅念生露出的一只眼睛对视，随后无奈的转过身与他面对面：“你怎么会这么想？”
　　傅念生抬头，认真的去看陈辰眼中的神色：“不是吗？”
　　他的眼角上扬，委屈巴巴看着人时像勾人的妖精，饶是陈辰天天与这人待在一起，心上也像是被人挠了一下，痒成一片。
　　陈辰笑了一下，抱住傅念生的腰，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不是的”。
　　胸腔内有力的跳动，陈辰躺在傅念生的胳膊上，说：“之前为了给我养病，搬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住，每天开车都要一个多小时，买这套房只是想让你多点儿时间休息”。
　　傅念生深吸了口气，巨大的满足感要喷薄而出。
　　曾经他羡慕死了傅煜城，能够得到那么纯粹又热烈的爱，他小心翼翼又步步维艰，只希望陈辰能幸福。
　　被人伤害过，没那么容易再将真心交付出去的。傅念生从不敢奢求的太多。
　　但现在小孩儿又将他一颗心颤颤巍巍的捧出来，用尽全部的力气去爱他。
　　傅念生眼睛酸涩，一把将小孩儿抱在怀里，久久没有动弹。
　　陈辰被搂的一愣，笑着问他：“怎么突然这样？快要把你挤下去了”。
　　等两人快要睡着，昏昏欲睡间，傅念生突然低头亲着陈辰的额头：“买下房子后，我们住那里吧，我和你，还有小西和翠花”。
　　陈辰微不可微的点点头，睡了过去。
　　将房源挂在网上一星期后，有人联系陈辰要买房，拒绝傅念生一同前往，陈辰自己坐公交车去见了人。
　　那人等在楼下，见到陈辰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
　　四十多岁，微胖，穿着西服，手腕上露出的手表微贵。
　　陈辰向他点了点头，领着人上了楼。
　　男人进了电梯后有意与陈辰交谈：“陈先生年轻有为，A市市中心寸土寸金，还能买的起这里的房子”。
　　陈辰觉得这副面孔很熟悉，却忘了在哪里见过，只点点头：“当初分期买的，还了很多年”。
　　“现在怎么不住了？”，男人又问。
　　陈辰抬头看了他一眼，将男人看的一愣。才慢慢说：“工作原因，我并不是由于房子的问题才不住的，一会儿看房时您可以随便看看，没有问题的”。
　　男人连忙摆摆手：“我不是那意思”。
　　到了房间，陈辰领男人看了个大概，包括一些电器的使用情况，本以为男人会犹豫，却没想到一口答应。
　　这下换陈辰愣了愣，他出的价格并不是最便宜的，男人却大手一挥，一点儿也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
　　男人最后也不再四处逛，只说：“房子我很喜欢，就要这个了，我们把手续办一下吧”。
　　陈辰出门时还有点儿恍惚，他以为怎么也要几个人甚至十几个人来看过，然后开始最艰难的讨价还价，才能将房子卖出去，没想到这么顺利。
　　索性没事，打电话给傅念生报备后，陈辰在附近逛了逛。
　　附近有个大型商场，想到小西的玩具被他啃坏了，陈辰打算先去玩具区转转。
　　玩具店的正中央摆放着一支超霸气的AKM的模型，陈辰眼前一亮，直接付了钱。
　　正当往食品区走时，一个人影挡在他面前，浑身气场不可忽视。
　　陈辰向左走，那人便也往左，陈辰向右，那人直接伸出胳膊拦住了他。
　　好心情被打断，陈辰皱着眉抬头，看见了一身西装的傅煜城。
　　“傅先生”，陈辰看清来人，反而面色平淡了下来：“你挡着我的路了”。
　　傅煜城攥紧拳头，努力克制住自己抱上去的念头，只嗓音沙哑的说：“只是想你了，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陈辰将手机揣兜里，面无表情：“别再跟着我了”，随即转身就走。
　　胳膊被大力的扯住，傅煜城着急且无助的说：“我就看看你，不会为难你的”。
　　他日日夜夜的想念，独自渡过了无数的夜晚，终日彷徨。
　　他的辰辰不见了，永远离开他了，只要一想，就掏心挖肺的疼，仿佛身体里的力气全部耗尽，连生的希望都很渺茫。
　　陈辰每次见他都浑身疲惫，被他纠缠不休。
　　陈辰转过身，直视着他：“对你好的人可以有很多，你为什么总执着于我呢”
　　傅煜城颤抖着嘴唇，憔悴的脸怔怔的：“没有人再会比你对我好了，我知道”。
　　“可是你心里也很清楚”，陈辰无奈的说：“以后我不会再对你好了，这是事实”。
　　周围环境嘈杂，道路拥挤。行人时不时会擦过他的肩膀，傅煜城被撞得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能倒地。
　　陈辰很疑惑，便直接问出口：“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呢？傅煜城”。
　　傅煜城双目无神，濒临崩溃。
　　他将目光投向陈辰的身上，连眼睛都舍不得眨，嗓子里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我想要你，辰辰。至此至终，都想要你一人”。
　　“愧疚心作祟罢了”，陈辰眼带讥笑，毫不犹豫的评价。
　　傅煜城眼中的光暗淡，周身遍布着熟悉的绝望。
　　他苦笑：“原来世上真的有报应，你曾经向我解释了千百遍，我没一次相信你。到如今，我跟你说一万遍我爱你，你同样也一个字都不相信”。
　　陈辰没有说话。
　　傅煜城问：“房子，为什么卖掉？”
　　陈辰愣住了，随后巨大的怒意翻涌而来，他瞪着眼睛：“房子是你买的？”
　　傅煜城看着他，默认。
　　陈辰觉得周身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恶意胆寒，浑身迅速起了鸡皮疙瘩。
　　“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干涉我的生活！”，陈辰眼睛狠厉，脸色因愤怒而涨红：“我求你放过我行吗！傅煜城！”
　　陈辰在求他，不要打扰他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他避他如蛇蝎恶鬼，恨不得永远消失在他面前，此生都不要再见面。
　　“我只是想看着你”，傅煜城眼角发红，声音微弱：“别的我什么都不做，给我留条活路行吗？辰辰”。
　　陈辰听了啼笑皆非，他勾着嘴角，却没有笑的意思，终于不再歇斯底里：“那谁给我留条活路，嗯？”
　　“你害的我还不够惨吗，你到底想怎样啊傅煜城！”
　　傅煜城本来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绝望，适应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人来救赎。
　　但此时，他无波无澜的心好像又跳动了一下，像最后求生的挣扎，接着又迅速沉寂了下去，从此做个行尸走肉。
　　“对不起”，傅煜城气若游丝的低着头，眼中逐渐模糊，“你走吧”。
　　陈辰当真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身后之人轰然倒地，砸出很响亮的一声。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
　　陈辰脚步一顿，没有转身，直接出了商场门口。
　　他做不到再去救傅煜城，即使他是医生。
　　坐公交的途中路过一家图书馆，陈辰在温暖舒适的藤椅和气氛安静的书桌之间艰难的做选择，最后也没有选出来。
　　陈辰去幼儿园接了傅小西放学，梳着两个马尾辫的小女孩儿见到他眼前一亮，大跑着扑上来，辫子一翘一翘。
　　陈辰蹲下身抱住她，被小女孩儿垫着脚“吧唧”亲了一口，双眼弯起：“谢谢辰辰”。
　　听到这话，陈辰失笑，刮着她小鼻子：“没大没小”。
　　陈辰带着傅小西在附近超市买了一堆食材，准备做晚饭犒劳一下劳累的傅先生，顺便打电话给傅念生自己先到家。
　　傅念生那头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听到陈辰的话非常不开心：“你居然为了接傅小西抛弃我？”
　　陈辰轻声哄着：“没有抛弃你，想先回家给生哥做饭”。
　　傅念生不满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你说，傅小西重要我重要”。
　　陈辰无法，低头看着傅小西，将电话递给她，小声说：“要跟你爸爸说句话吗？”
　　却没想到傅念生跟狗耳朵一样，听觉灵敏，大喊：“你敢！”
　　陈辰一手塞住耳朵，当没听见。
　　傅小西接过电话，小奶音高兴大喊：“粑粑！想你！”
　　傅念生咬牙，却不得不做出慈祥的老父亲样子：“爸爸也想你”。
　　到家后推开扑上来的小翠花，陈辰洗手，准备做饭。
　　到晚上七点，简单的四菜一汤做好，院子里也传来车压雪的声音。
　　陈辰犹豫了片刻，在门口将傅念生堵住，轻轻抱了他一下：“想你”。


第五十五章 光天化日，不要狗脸
　　A市四季分明，冬天的冰雪寒冷，光秃的树叉上常年带着厚雪。
　　再过一月已经到了立春，却丝毫没有回暖的迹象。
　　傅念生身上还带着寒意，说话时带着哈气，眼睛带笑着看着胸前的小脑袋。
　　低头亲了亲陈辰的头顶：“身上太凉，等我脱掉外套”。
　　陈辰红着脸退后一步，接过傅念生的外套挂了起来。
　　“突突突，不许动”，傅小西艰难的拿着玩具枪冲着两人：“粑粑，交钱！”
　　傅念生变戏法似的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糖：“可以动了吗？”
　　傅小西双眼一亮，使劲的点了点头。平常因为怕长虫牙，傅念生都不让她吃糖的。
　　糖在嘴里咕噜咕噜，傅小西眯着眼睛，指了指厨房：“辰辰做了好多好吃的，饿了”。
　　“你尝了吗？”，傅念生问。
　　傅小西点点头。
　　“好吃吗？”，傅念生又问。
　　傅小西双眼明亮，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好吃”！
　　傅念生立刻不满的转过头，带着控诉：“你为了小崽子抛弃我，做饭还不第一口给我吃，你变了”。
　　陈辰无奈，看着他闹：“你不是没在家吗？下次第一个给你吃行不行？”
　　“说好的？”
　　陈辰笑：“说好的”。
　　傅念生洗过手，暗搓搓的走到厨房，拿起筷子一个菜一个菜的尝试。
　　陈辰靠在厨房门上，红着耳尖看他吃。他心里有些打突，怕生哥觉得不好吃。
　　却又觉得从没这么幸福过，没有比有个人欣赏你的一切，爱你的一切更让人满心欢喜的事情了。
　　傅念生叼着筷子转过身，满足的眯着眼：“不愧是我媳妇”。
　　连自己做的家常菜，生哥都会满心期待的一一尝试，然后满眼星光的告诉他，辛苦了，很好吃。
　　像傅煜城这样的人其实有很多，从来不会觉得做一顿饭有多么困难。
　　对于陈辰来说也确实不会很困难，只是做饭的人都会有一些小且隐秘的想法，希望能够看到自己忙碌的时候会满含期待，希望从一件小事上能够看到自己的付出，更希望不管好不好吃，都能得到一句夸奖，仅此而已。
　　陈辰眨着眼，不好意思的抬手推他：“快端菜，要凉了”。
　　傅念生大喊一声“小西，开饭了”，傅小西迈着小短腿帮忙拿碗筷。
　　一大一小各自端着菜并排走出厨房，陈辰在后面轻轻一笑。
　　陈辰只会做些家常菜，没有傅念生大厨级别的做的好吃，但味道也还可以。
　　饭后傅念生洗碗，之后便一直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最后陈辰实在是被绕晕了，才问：“吃撑了？”
　　傅念生可怜的点点头。
　　“你还有工作没完成吗？我们去遛狗吧”，陈辰想了想说：“正好还不算晚”。
　　傅念生非常同意，掐了下陈辰白净的脸蛋，拿起大衣给陈辰和傅小西穿了个严实，几个人一起去了附近的公园。
　　出门的翠花如脱缰的野狗，拽的陈辰跟着它跑，左闻右闻好不欢快。
　　傅念生将狗绳子拿过来，面色严肃：“小花，你这样是没有小母|狗喜欢的，能不能像你的主人一样有风度一些”。
　　小花回头，鄙视的看了它一眼，哪个有风度的人会天天半夜耍流氓的，还留鼻血。
　　狗生这么多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马上他便盯紧了一个目标，那是一个长相可爱的秋田犬，没有被系狗链子，自由自在的穿梭在人群中。
　　翠花蓄势待发，前脚猛然发力，将傅念生带的一个踉跄。
　　傅念生面色扭曲，心里有了一百种狗肉的菜谱。
　　一开始翠花非常矜持，昂首阔步与小秋田闻闻鼻子，后来便一发不可控制，翠花开始将鼻子凑近秋田的屁股，确定性别，接着直接一跃，骑了上去。
　　傅念生一惊，马上将翠花抱了下来，与它怒目而视。
　　碍于周围人在场，傅念生脸色白了又青，最后又指着它：“光天化日，不要狗脸”。
　　翠花歪着头，不接受批评。
　　“啊！！！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尖锐的女声从人群里传来，接着一个穿白色羽绒服带着黄色帽子的女生跑了过来，一把搂住自己的狗狗。
　　她抬着头怒目而视：“谁让你家狗乱来的！我家的秋田这么贵，难道要怀着这一窝杂交的狗崽吗？你们赔的起吗！”
　　傅念生收回对翠花凶巴巴的样子，闻言看着她：“可是我抱下来了啊，而且他们最后并没有做什么”。
　　“还没有做什么！”，女生愤怒大喊：“这杂交的都骑到身上来了，你们还讲不讲道理？”
　　傅念生本想说话，却被陈辰挡在身后，蹲在女生面前。
　　“你是冯海宁吧？”
　　女生一愣：“你认识我？”
　　她是一个有点儿小红的宠物网红，最近在短视频上逐渐火了起来，有了自己的固定的粉丝和团队。却没想到在路上也能遇上认识她的人，她得意的一扬头：“我们秋田很金贵的，自己家的狗自己要看住，不要再祸害其他家的狗狗”。
　　陈辰并没有生气，只扬了扬眉：“看不住自家狗的是你吧冯小姐，你看花园里的哪一只不是栓了狗链子，难道就你家的金贵？”
　　女生皱眉，看乡巴佬似的看着他：“你知道我们家狗狗的身价吗？因为狗链子压疼了脖子，医药费你配得起吗？”
　　女生不讲道理，陈辰也只是一笑，他从衣兜里拿出手机，向她扬了扬：“不好意思，刚才录音了，你说我如果将这段话发到网上，你家的狗还能值这么多身价吗？”
　　女生面色一慌，抬手就要抢手机，陈辰扬手就递给了傅念生，站了起来。
　　他面色冷淡：“以后记得栓好你家狗，不要让它的主人到处乱咬人”。
　　女生受到了侮辱，却只能咬咬牙：“你要多少钱才肯删除录音？”
　　傅念生对她露齿一笑，随即摇摇头：“不要钱，我就喜欢握着人把柄的感觉”。
　　女生气的跺脚，面对两个成年男人却毫无办法。
　　回家后陈辰在浴室洗澡，傅念生趴在他的床上看专业书，最后实在心痒痒，偷偷走到了浴室门口。
　　他抬头看着浴室紧闭的门，用手摩擦着下巴，心里想着将新家的浴室改成透明玻璃的可能性。
　　浴室里轻响，傅念生马上上床，装作认真看书的模样。
　　陈辰头发湿漉漉的，脸被蒸汽熏的粉红，露出半个白皙漂亮的肩膀，他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贴身内衣忘记拿了，帮我拿过来一下”。
　　傅念生被眼前美人出浴的景象迷的眼睛发直，大脑不经思考，浑身充满着名为“色|气满满”的流氓气质。
　　陈辰僵在门边，脸色涨红，催促：“快点”。
　　“哦哦”，傅念生手忙脚乱，平常对用物摆放一清二楚，如今却一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头上的水“滴答”到肩膀上，陈辰着急，伸出个白嫩带着水滴的胳膊指：“第三个柜子，最里边”。
　　傅念生头脑发热，眼睁睁的看着水珠滑落，灯光下莹白一片，他也想变成水珠，贴近陈辰。
　　最后经过重重艰难，傅念生终于找到了。
　　他展开，侧着脸递了进去，耳尖通红，眼睛想看又不敢看。
　　门“啪”的一声被关严，陈辰害羞又磕绊的穿上，最后低着头走了出来。
　　晚上陈辰看着专业书，傅念生躺在床上搂着他的腰假寐。
　　手指若有若无的摩擦柔韧的腰侧，最后露出一截引人遐想的白皙。
　　但陈辰没注意，他心里想着事情。
　　放下书，钻到傅念生怀里，陈辰搂着傅念生的腰，轻声说：“跟你商量个事情”。
　　“嗯？”，傅念生有些困倦，嗓音有些低哑，仍然垂着头，将脸埋在陈辰颈侧。
　　陈辰说：“在你的办公室里不能静下心学习，我明天可以去你们公司附近的图书馆吗？”
　　傅念生“噌”的一下睁开眼，严肃拒绝：“我不同意”。
　　陈辰失笑，不得不卖可怜：“可是在你那里我真的好想睡觉，都不想学习”。
　　傅念生犹豫，加在腰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最后抬头说：“我看着你，不让你睡觉”。
　　陈辰扬着头看他，头一次感觉可怜巴巴：“可是你舍得吗？”
　　“……”
　　傅念生确实不舍得，每次陈辰睡着，都会给他盖上毛毯，恨不得再多睡几小时。
　　陈辰最近学习很用功，却总抵不住困意，傅念生叹了口气，妥协。他不能耽误小孩儿的梦想，不然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他眨了眨眼，睫毛煽动。
　　最后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终于憋出一句：“我满意了，就答应”。
　　陈辰眯着眼睛笑，抬起头轻轻亲了一下，接着看他：“答不答应？”
　　“不答应”。
　　陈辰又亲了一下：“生哥答不答应？”
　　“不答应”。
　　接连几回，傅念生终于招架不住，才掐着他的脸，愤恨道：“你以色|诱人，犯规”。
　　陈辰总是一本正经的做着让人害羞的事情，明明那张脸作为医生看的话很禁欲，可是如果一被逗弄的脸红，要多勾人有多勾人。
　　尤其是眼角发红，却还要强壮淡定一下下亲他的可爱模样。
　　对傅念生简直是暴击。


第五十六章 我就算全身都冷，有一个地方永远不会冷
　　第二天一早，窗外清脆的鸟叫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到脸上，傅念生拿起手机，早上六点。
　　他哈欠连连的起床，出去跑了一圈，精神抖擞的做好早饭，又倒好狗粮，叫三个小祖宗起床吃饭。
　　到陈辰卧室时他已经起床，正在浴室洗漱，傅念生将人堵在里面，从背后抱着他亲了一口颈侧。
　　陈辰正在刷牙，满嘴泡沫，叼着牙刷瞪着他，刚起床还很困倦，眼里水光潋滟。
　　傅念生闷闷不乐：“记得拿好身份证，附近的图书馆需要身份证的”。
　　一大早就撒娇的样子像只大型狗，陈辰暗戳戳将他和翠花比较了下，竟然发现出奇的像。
　　陈辰含糊的“嗯”了声，低头漱口，随后转过身，才发现自己被困在洗漱台和傅念生中间的狭小地方。
　　他嘴角微微笑起来，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离你们公司不远的，中午我们还可以一起吃饭”。
　　傅念生听后才松开皱着的眉头，低头在他酒窝处亲了亲：“往你书包里放了些零钱，在里面可以喝咖啡或奶茶，还有一些甜品”。
　　“我是去学习的”，陈辰无奈的搂着他的腰，抬头看他：“再说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这话傅念生不同意，他让开地方，牵着陈辰的手去餐厅：“你可不是我的小屁孩儿嘛？”
　　陈辰在网上预约了自习室，拿着身份证进去后，抬头一看，中间是镂空的造型，四周走廊里都有些坐在外边椅子上看专业书的人。
　　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有了当年学习忙碌的感觉。
　　正要上楼，陈辰在一楼偏头瞅了一眼，果然有奶茶店，他咽了咽口水，果断拿出生哥给他的几百零钱，买了一杯奶茶拎上了楼。
　　图书馆特地开辟出关于医学书籍的地方，陈辰找到自己的座位，一边查文献，一边学习。
　　他对面坐的是一位很年轻的小姑娘，扎着马尾，看起来还在读大学。开始还在好好的看书，看到对面坐过来一个帅哥，接下来便时不时的偷瞄他，盯的陈辰有些不好意思。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好抓住小姑娘贼兮兮的眼神，陈辰微笑了下，小声问她：“有什么事情吗？”
　　图书馆静悄悄一片，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响，小姑娘在如此神圣的地方，色|欲熏心，并当场被抓了包，“刷”的一下红了脸。
　　“没，没什么事”，小姑娘不好意思的双手合十：“小哥哥实在太好看了”。
　　陈辰诧异的瞪圆眼睛，指了指自己：“我吗？”
　　女孩儿使劲的点了点头。
　　陈辰的长相是很典型的帅哥类型，眼睛很大，并且漆黑明亮，鼻尖高挺，唇形很好看，呈健康的红润色。
　　身高一米七八，腰细腿长。
　　时常一眼看过来，会让人有禁欲的感觉，但更多的却是想让人欺负的眼角发红，泪眼汪汪的冲动。
　　女孩儿心里暗戳戳，超级想伸出小手手掐陈辰的脸，看他不一样的表情。
　　陈辰因为从小家里穷，穿的吃的都不好，大冬天脸颊会被冻的通红，小学时时常被人说丑，所以一直都觉得自己长的很普通，一点儿比不上生哥帅。
　　为此自己还暗戳戳自卑了好久。
　　后来的半小时陈辰吸着奶茶，暗戳戳的独自思考了半天，浑身散发着不可描述自我怀疑的状态。
　　中午12点陈辰按时出门，发现台阶下有个身高挺拔身穿黑色大衣的人单手插兜，一手拿着冰糖葫芦抬头看着。
　　冬天的雪还未化，一身黑色的男人尤为显眼，阳光打在地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全都比不上那人偶尔低垂的眉眼。
　　映着光辉。
　　陈辰抱着书，站在台阶上嘴角微微勾起，眼里全是细碎的温柔。
　　他一步步走下楼梯，将傅念生的衣领拢好，抱怨道：“就一条街，怎么也要来接我，不怕冷啊”。
　　傅念生接过厚重的书，将糖葫芦递给小屁孩儿，另一只手牵着他过马路，他神神秘秘凑到陈辰耳边：“我就算全身都冷，还有一个地方永远不会冷，你猜是哪里？”
　　陈辰本来正在安静的吃糖葫芦，像了仓鼠，两颊都鼓起来，本来一本正经的人，可爱起来让人实在招架不住。
　　闻言征了一下，陈辰羞恼的打他：“你怎么越来越流氓了！”
　　傅念生直视前方，嘴角勾起：“情不自禁，不好意思”。
　　心里简直幸福的冒泡。
　　领着男朋友到公司，众人暗戳戳的偷瞄，想看看能把傅总降服到惧内如此严重的到底是哪家小公子。
　　本来以为长相会超级凶，却没想到是个喜欢吃糖葫芦的小哥哥，鼓起的脸颊好可爱啊。
　　这样珍贵的小哥哥，一天看十集动画片一点儿也不过分！
　　陈辰嘴角带着糖渣，手举糖葫芦疑惑的转头：“他们为什么都在看我？”
　　总裁是有专用楼梯的，但傅念生今天特地带着媳妇走了员工通道，意思不言而喻，这是给不认识的人介绍他的身份呢。
　　傅念生眨眨眼，动作熟练的抬手抹掉了陈辰嘴边的东西，怕人害羞，不承认的摇头：“没有，我是总裁，看我呢”。
　　“哦”，陈辰放下心，继续吃的两颊鼓鼓。
　　吃饭时陈辰突然想起了件事情，抬头瞄了傅念生一眼。
　　傅念生被这小动作看的一乐，挑挑眉：“怎么了？”
　　心里想直接问，却又觉得不好意思，陈辰想了半天，才难得喏喏的问：“我好看吗？”
　　“啊？”，傅念生没有听清，侧耳朵问：“你说什么？”
　　陈辰低头吃饭，过了半天才又鼓起勇气：“我…好看吗？”
　　傅念生震惊的看着他，非常陌生的看着头一次如此不矜持的小孩儿，但过了几秒看陈辰的脸越来越红，害羞的恨不得钻到地缝中去，才反应过来。
　　“当然啊”，傅念生毫不迟疑且非常直白的说：“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对你流鼻血啊”。
　　陈辰过了许久，快要把头埋在饭里，才“哦”了一声。
　　“话说”，傅念生有些疑惑：“辰辰怎么突然在意起了自己的长相？”
　　陈辰小心的抬眼，脖领都红成一片：“就，今天有个女生夸我好看”。
　　“咔”的一声，傅念生手中的筷子应声而断，心中升起了无数警报。
　　有人要跟他抢男朋友！
　　陈辰听到声音吓了一跳，羞耻的手指都颤抖，忙解释：“她没有那种意思，你别误会”。
　　傅念生深吸一口气，保持大度，微笑道：“怎么会呢？我今天下午送你去图书馆吧”。
　　去会会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你还说没误会。
　　下午两人刚到门口，就听到背后一声清脆的女声，带着欢悦：“小哥哥，你下午又来了？还是那个座位吗？”
　　傅念生目光带着审视，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潜在情敌。
　　没有他高，没有他好看，没有他温柔。
　　他目光嫌弃的看了一眼，接着充满鄙视的不再看这个小矮子，危险排除。
　　结果女生看到他们牵手不但没有伤心，反而越来越激动：“这是你男朋友吗？”
　　陈辰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是的”。
　　女孩儿幸福的要晕过去，嘴角越笑越大。
　　傅念生暗戳戳在心里又加了一笔：脑子也不好使。
　　女孩儿一下午都在光明正大的看着陈辰乐，偶尔眼中还发绿光，让陈辰身体一阵哆嗦。
　　他好像突然触发了女孩儿身上的某个机关。
　　桌子上的手机亮起，陈辰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他找到了没人的地方，按了接听键。
　　“你好，哪位？”
　　“陈先生”，那边的声音有些粗犷，陈辰听着很熟悉：“我叫高阳，是上次在你家门口要债的那个人”。
　　陈辰想起来，这人就是一堆人中的那个大高个，那些人的主心骨。他脸色冷了下去，语气如寒冰：“我想警察已经告知过你们了，我并没有还钱的义务，再纠缠我我报警了”。
　　“不是，我没有”，那边传来工地上机器的嘈杂声音，像是在工地上，高阳喘着气，粗声说：“第二天傅总已经把所有拖欠的工资都给了我们，我联系不上傅总，他也不见我们，所以想跟他说一声谢谢”。
　　陈辰发呆，脑袋轰鸣一片。
　　“你说什么？”
　　那边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在工地干活的不容易，每天都是在拿命挣钱，傅总知道我们难，所有一分不差的全都给了我们，他是个好人”。
　　接下来的话陈辰没听清，但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很合理了。
　　那些债主本来没有多有文化，即使警察确认他不用换钱，他们仍以为是他们合起伙来骗他们老百姓。
　　但最近的日子异常安静，陈辰本来以为已经协调完了，却没想到是傅念生背后又帮了他一把，还一个字都不跟他提。
　　那边还在说，陈辰恍惚的挂掉电话，给傅念生拨了过去，秒接。
　　傅念生的声音永远清润悦耳，带着能让人平静下来的魔力。
　　陈辰愣了几秒，问：“你把陈占学公司的钱还完了？”
　　那边没说话，随即叹了一口气：“是谁告诉你的？”


第五十七章 昨天你要对我图谋不轨
　　图书馆里细微的声音一切静止，陈辰看着前面白色的墙，觉得心里绞着，难受的很。
　　生哥为了不让他有负担，可以毫无杂念的生活学习，私底下到底还为了他背负了多少他还不知道的事？
　　而且全都自己隐瞒了下来。
　　陈辰眨了眨眼，缓解酸涩，鼻音浓重：“你怎么这么坏？都不告诉我”。
　　“你听我说，辰辰”。
　　傅念生心里软成一片，放低声音说：“你是个医生，曾经将那么多人的性命从死神手中挽救回来，以后肯定会更多”。
　　“你这么好”，那人很认真的说，声音清润却让人心里安稳：“我不能让你因为这些事情而受到拖累，我也不想让他们那些生活本来就艰难的人失去希望”。
　　“你……”
　　“辰辰，就当我为你下半生积福了”。
　　淤积的怨气突然在胸腔内横冲直撞，最后找到缺口四散开来。
　　面对那么悲惨的几个月，陈辰承认他始终不能做到无事发生，多见到傅煜城一次，他的怨念就更深一些。
　　这不可控制，但绝非他的错，经历那种生活，也并非他所想。
　　却原来，傅念生看得到他无处发泄的怒气，看得到他所有的委屈，还有那么一个人，一直陪着他，拯救他。
　　陈辰撇撇嘴，哭了。
　　“生哥”，他带着哭腔，低着头：“我想你了”。
　　手中的文件掉落在地，傅念生呼吸一窒，心脏疼的密密麻麻。
　　“别哭”，他慌张的说：“我马上就来”。
　　陈辰吸着鼻子：“嗯，你要快点儿”。
　　陈辰头一次任性，眼泪一颗颗砸到地板上，哭的伤心，像个小孩儿等着傅念生来接他。
　　傅念生五分钟后大步流星的走过来，还带着微微的喘|息，找到辰辰，被一颗颗眼泪砸的心都要跟着四分五裂。
　　轻哄着将人哄了出去。
　　陈辰才后知后觉的知道不好意思，泪痕未干，他攥着傅念生的手，嗓音沙哑：“我想去找陈占学”。
　　傅念生什么都没问，点点头：“好”。
　　从火海中生还后，陈辰一直逃避着去见关于陈家的一切人。
　　他将他们从生命中彻底割离开来，却不想因为傅煜城，又兜兜转转，如乱麻一样，纠缠到一起。
　　到地方后办理好手续，陈占学说只能见陈辰一人。
　　陈辰握了握傅念生的手，接着便跟着警察七扭八拐，见到了陈占学。
　　陈占学的五官很瘦削，这让高中时期的陈辰经常感觉他像狼一样，看着人都带着凶狠的光。
　　陈辰坐在椅子上，看着剃光头，半张脸几乎毁容的人，如今瘦的剩下一层皮肉，不像狼，像狗。
　　警察就在不远处，陈占学拿起电话，眼神深沉，却毫无生气。
　　他亲生儿子陈恒也同样受到了制裁，这副样子并不奇怪。
　　两人对视，没有亲情，只有陌生人的淡漠。
　　“我本来以为会很快的见到你，没想到直到现在你才过来看我，好儿子”，嗓音像破败的风箱，沙沙漏气。
　　陈辰不想与他说多余的话，打断他：“我有两个疑惑，一直想问问你”。
　　陈占学穿着统一的衣服，似笑非笑看着他，不说话。
　　“我们两个都是你的亲生儿子”，陈辰神色平淡的问：“我自认不是什么惹人烦拎不清事的，你为何如此讨厌我？”
　　并非委屈，只是疑问而已，陈辰脸上没什么表情。
　　监狱的阴气一向是很重的地方，陈占学像隐匿在黑暗，手指在膝盖上敲打，突然说：“陈恒并不是我的亲儿子”。
　　陈辰诧异的抬头，不可置信。
　　“你没听错”，陈占学直视着他，一点儿也没有作为父亲的愧疚感：“他是我……”
　　陈占学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是我年轻时男朋友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后来我带在身边养”。
　　惊天的秘密让陈辰征仲在当场，接着寒冰包裹，让他头晕目眩，
　　“你……”，陈辰嗓子哽咽，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荒唐无比：“你还记得你曾经有一个老婆和亲生儿子吗？”
　　陈占学突然沉默，低着头，半张脸明明灭灭：“我对不起你俩，但我不后悔”。
　　陈辰一瞬间好像什么都明白了，迫于世俗，各自娶妻生子，都觉得自己是被逼无奈，所以从不忠于自己的婚姻，对这个社会，从来都是以受害者自居。
　　多问下去也是无益，𝕁  ༓含⃠༓𝕋༓哥⃠༓𝔻༓儿⃠༓𝕁陈辰对接下来的故事不感兴趣了。
　　“还有一件事”，他问：“我的小姨一家，是不是你动手的”。
　　这回陈占学并没有多加思考，直接点头承认：“是我，她发现了我的秘密，当初公司正在起步，她太难缠，骂我是变态”。
　　如今承不承认结果都一样，就算不是他，他再也出不去这里了。
　　陈恒也被折进来，早死晚死罢了。
　　陈辰不再多问，点点头，转身就走。
　　“陈辰！”，陈占学突然站起来喊他，面上带着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陈辰回头，隔音玻璃被拍的啪啪作响，陈占学颤动着嘴唇，哀求道：“替我看看你哥哥行吗？所有的罪我都会认下，只要你帮我看看他过的好不好”。
　　陈辰没说话，一脚踏出监狱大门。
　　自己的亲生父亲，最后一面不是愧疚，不是要让他好好照顾自己，而是要求他看一个曾经将要置他于死地的别人的儿子。
　　陈辰感觉不可思议，却一点儿也没有失望。
　　他有生哥陪着，傅煜城也好，陈占学也好，那些都与他无关，通通都是陌生人。
　　唯有生哥，是他心头的阳光，久盛不衰。
　　陈辰出门后报了案，调查十几年前小姨一家的案子，这是母亲去世前唯一的心愿。
　　他呼了口气，黄昏十分，与生哥一起感受着落日的余晖，岁月安静可留恋，他转头，垫脚，轻轻亲了一下傅念生的脸颊。
　　“生哥，我要回家”。
　　“好”。
　　正是下班的时间，路上拥堵，陈辰昏昏欲睡。
　　红绿灯时，被周围的喇叭声吵醒，马路上的灯光晃在他眼睛上，陈辰偏头，突然问：“顾翰羽呢？他在哪里”。
　　傅念生将他掉落的衣服拢好，绿灯时慢慢启动车子：“他在傅煜城那里，他们家破产了”。
　　陈辰头向后仰，闭着眼睛舒适的窝进座椅里：“王家呢？”
　　“进了监狱”，傅念生偏头说：“后来那个私生子王嘉想要重新东山再起，结果栽了很大的跟头”。
　　天气回暖，外面不在像寒冬那样干燥，陈辰微微将窗户开了个缝，吹着凉风：“该不会有你一份吧？”
　　傅念生眯着眼睛，左手虚搭在方向盘上，不承认。
　　“我是那种人吗？”
　　陈辰轻轻的笑，没有说话。
　　傅念生到底为自己做了多少，陈辰不问，心里也清楚个大概。
　　没有他，一切事情，没有那么快水落石出的。
　　王家因为利益，在月末的前一天，便买通保洁，藏在保洁车上进了办公室，接着再用同样的方法安全的偷到文件，出了办公室的门。
　　保洁了解傅煜城，打扫卫生时不喜欢附近有人吵闹，每次都会到休息室工作，人走后再出来。这样短暂的空挡，给了王家机会。
　　私生子王嘉，与父亲感情不和。在书房外听到消息后，本想卖傅煜城人情，然后借机上位，却没想到被顾翰羽截在半路，要寻陈辰的仇。
　　阴差阳错，本来无辜的陈辰，成了商业斗争的受害者，接着遭受了非人的折磨，然后火海中九死一生，脸上的伤疤如今还很明显。
　　一切尘埃落定，陈辰困倦的又睡了过去，浑身疲惫。
　　傅念生将车开到车库，打开副驾驶的门，将陈辰抱进了卧室。
　　脱了外套，又接着熟练了换上贴身内衣。小孩儿好像感觉到热，细白的腿在空中蹬了蹬，接着撒气似的扬手一拍，拍到了低头正盖被子的傅念生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无比。
　　傅念生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床上一向温和的人。
　　他被家暴了！
　　陈辰半睡半醒，被自己手心的麻意震醒，他微微张开眼，就看见生哥白皙帅气的脸上明晃晃的五个巴掌印。
　　他的意识还不是很清醒，只拉着傅念生的手臂，凑到自己脸前，迷迷糊糊的吹了吹：“谁打的，疼吗？”
　　傅念生刚要喊疼，就感受到清浅的呼吸打在脸上。
　　竟然又睡过去了…
　　这是有多累。
　　傅念生轻轻将人摆正好，思来想去良久，觉得有必要重振夫纲。
　　于是他静悄悄的出门，从自己的卧室里抱来枕头，与床上的枕头并排，才抱着软软温热的媳妇，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傅念生醒来便看见陈辰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
　　他还搂着怀里的细腰，又将下巴搭在陈辰的头顶上：“再睡会儿”。
　　陈辰点了点头，柔顺细软的头发蹭的傅念生下巴发痒，心里发痒，还有一个地方发痒。
　　过了半晌，看傅念生没睡着，陈辰犹豫了下，不好意思的问：“脸上的巴掌印，怎么来的？”
　　傅念生摸了摸，原来还在啊。
　　他将怀里的人揪起来，凶巴巴的一本正经：“昨天你要对我图谋不轨，我不从，你就打了我一巴掌，可疼了”。
　　陈辰满脸震惊：“我不信”。
　　傅念生暗戳戳指了指自己的脸：“由不得你不信”。
　　原来自己睡着，这么生猛啊。
　　完了，陈辰双眼无神且绝望的想，公老虎的名号，他是彻底也洗不清了。


第五十八章 孤寡老攻
　　阳春三月，将将回暖。
　　马路边的灌木丛依旧光秃秃一片，只隐约能从融化的后雪窥得一点儿春天的意思。
　　A市市中心医院，嘈杂的门诊大厅人群中，一辆担架拖着重伤的病人急忙上了通往手术室的电梯。
　　“让开！大家都让一让！”
　　手术室灯光亮起，医生护士洗手消毒，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陈辰双手抬起，抓好无菌衣边缘，“刷”的一下向上抛起，双手伸进了衣袖内。
　　身后的器械护士在后面系好带子，小声的说了一句“加油”。
　　口罩下的陈辰微微一笑，深吸了口气，戴好手套双手交叉，稳步走向病人。
　　病人从高空摔下，内脏破裂，手术难度很大。
　　这是恢复工作后的第一次手术，刺眼的等映着病人被消过毒后的黄色皮肤，陈辰在主治医师的位置上，沉声道：“电刀！”
　　一种烧肉的味道萦绕整个手术间，但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忙忙碌碌各司其职。
　　六个小时后，病人全麻清醒，送入icu，家属哭着跟在床后面。
　　陈辰还穿着带血的手术衣，疲惫的坐在椅子上，缓了片刻。
　　给他打下手的医生拖下衣服，顺手递给他一颗糖：“低血糖了吧，吃一个缓缓”。
　　灯光熄灭，打扫卫生的卫生员进间收拾卫生，陈辰才站起来，脱下衣服扔进垃圾桶，接过糖塞进嘴里。
　　清甜的橘子味充满口腔，让他还没回过神的神经断断续续的接连上。
　　“陈哥，你太厉害了，这样严重的病人，你都能成功，咱们科室主任来，都未必做的到”。
　　洗手池里的水哗啦啦作响，陈辰用洗手液洗了一遍又一遍的胳膊，闻言无奈的笑：“人家还在icu待着呢，最后能不能救回来还不好说，再说这话千万不要当着主任的面说，我哪有他那么厉害”。
　　“怎么没有，他可没……”
　　“林医生”，陈辰言笑晏晏的打断他的话，向楼下走去：“到中午了，在这里吃个饭再走吧”
　　手术室是提供伙食的，另外还有两大柜子能迅速补充营养的饮料零食供挑选。
　　陈辰在冰箱里拿了一罐红牛，埋头吃了起来。
　　精神紧张了一上午，他真的饿急了，吃的狼吞虎咽。
　　瓷白的手腕搭在黑色的会议室的长条桌子上，像上好的玉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林医生一大瓶水刚下肚，就被眼前的景色迷的头晕，咽了咽口水，赶紧低下头吃饭。
　　会议室门响，有人在柜子上拿了面包，撕开包装坐在陈辰面前。
　　“陈医生”，那人眼睛带笑，脸上的肌肉颤抖：“听说今天急诊的那个手术你成功了呀，恭喜恭喜”。
　　那人四十多岁，圆润的身体撑满了整个空间，一张椅子好像要坐不下。
　　被肥肉挤没了的眼睛眯着，鼓起来的脸颊一颤一颤。
　　“同喜”，陈辰没抬头，脸上不咸不淡：“听说你今天阑尾炎的手术也成功了”。
　　“噗”，林医生口中的饭喷了出来，看到卜医生扭曲的脸，顿时低下头安安静静的吃饭。
　　卜成劲，四十二岁，这个年纪仍在住院医师的职位上混，多年来丝毫没有进展，没有其他原因，实在是技术不行，这已经被他视为耻辱。
　　谁都知道像阑尾炎，腹股沟疝之类的手术，基本是最没有难度的一种手术，从病人进来到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就能搞定。
　　陈辰这句话无疑是往他心上戳。
　　“我说你”，卜成劲肥大的手一拍桌，震的地面响三响：“怎么竟往哥们心上戳呢”
　　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粗喘着气对陈辰说：“我这次进步了很多，总用时不到三个小时，你也不往好处瞅瞅”。
　　陈辰吃饱喝足，终于活过来一样，瘫在椅子上，他眯着眼对林志说：“所以说林林，你卜哥身上有种精神还是值得你学习的”。
　　“什么？”，林志虚心请教。
　　“善于发现自身不存在的优点，比如自恋。也善于否认自身存在一大堆的缺点，比如胖，他始终不承认”。
　　“噗…”
　　卜成劲看了他一眼，林志强忍住。
　　“噗…”
　　卜成劲大手一拍：“我说你怎么回事！”
　　“对不起卜哥，我真的忍不住”。
　　几个人斗过嘴，纷纷起身回了科室。
　　下午没有什么手术，相对来说不太忙，陈辰昨天夜班，连着一上午做了一个急诊手术，主任给了他一天半的休息时间。
　　刚要换衣服，便接到了电话，
　　“你还爱我吗？”，清朗温润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陈辰紧绷的精神瞬间放松，控制不住勾着嘴角笑。
　　他起身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单身揣进白大褂的兜里，酒窝浅浅：“爱啊”。
　　“有多爱”，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传来，还有轻微的风声，那人又问：“有多爱”。
　　听到电话里细碎的声音，陈辰才清醒的认识到，真的已经到春天了，雪已经不再下了。
　　于是他眯着眼睛看向窗外，趴在窗台上看晴朗的天空，看着飞过的鸟，说：“像爱盛夏一样爱”。
　　傅念生冷哼了声，倚靠在车门上抬着头：“我看我像被你打入了冷宫，浑身凉嗖嗖的”。
　　他不吃陈辰那一套，只看着属于普外科的那一层楼，质问：“你就说吧，你多久没有回家了”。
　　电话里传来急诊的车响，陈辰心里一惊，垫脚向外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楼笔直站着抬头的人。
　　两人视线相对，陈辰突然轻笑，就这样看着。
　　属于冬天料峭的寒意还未消退，风一吹，那人的利索的短发微微飘动，听筒里传来风声。
　　“你笑什么？”，傅念生不满道：“夜不归宿，你还笑，你心里有没有这个家啦？”
　　陈辰弯着眼睛，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仍然能想到那人是何种表情。
　　“冷吗生哥？”
　　傅念生摇摇头，又觉得那人看不见，有点儿傻气，才说：“身上不冷，我心冷”。
　　丝丝凉气透过窗户缝吹来，缓解了片刻的困倦，陈辰打开窗，向傅念生摇了摇手，电话里说了声“等我”，便回到更衣室换衣服。
　　并不是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但陈辰不能解释他此刻的心思，想见到生哥，心急如焚。
　　脱下衣服，正要穿上黑色卫衣，林志正好进来休息，陈辰没避讳，光着上半身仰头穿好了衣服。
　　外面的阳光直勾勾的照进来，阳光打在清瘦却条理分明的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陈辰背着窗，两个腰窝明显，牛仔裤勒着挺翘的臀，光线从脊背流连向下，隐入黑暗。
　　林志咽了咽口水，突然说：“陈哥，你要是女生我肯定喜欢你”。
　　衣服穿好，宽大的卫衣完全遮盖住，陈辰穿着外套，回头撇了他一眼：“我可不喜欢你，你死了这条心”。
　　林志唉声叹气，又觉得生无可恋。
　　他就想想，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陈辰跑下楼，一把抱住傅念生的腰，又脸红的牵着他坐进车里。
　　一本正经的坐好，陈辰为刚才大庭广众之下的鲁莽而后悔。
　　他乌溜溜的眼睛偷瞄傅念生一眼，又瞄了一眼，嘴唇紧抿。
　　车内的空调被打开，一阵阵热气环绕周围，陈辰的脸本来被累的苍白，又被熏的越来越红。
　　像苹果，傅念生简直想咬一口。
　　“干嘛”，他坚守住自己的心，努力营造出严肃的假象：“你夜不归宿，还敢偷瞄我”。
　　陈辰哧哧的笑。
　　“你看见我脸上的四个大字了吗”，傅念生凑近了他。
　　“什么？”
　　除了好看，什么也没有。陈辰心里暗戳戳的想。
　　傅念生指着自己的脸，一字一句念道：“孤，寡，老，攻”。
　　“你看见了没？”
　　字倒是没看见，一腔怨念倒是看的清清楚楚。
　　陈辰耸耸鼻子，突然双手揉了揉气鼓鼓的人，像仓鼠。
　　他将傅念生拉进自己，“吧唧”一下亲在了侧脸。
　　水润的触感还在，脸上一片柔软。
　　傅念生刚要回味，接着更怒，每次他都用这一招：“我跟你说没有用了，我…”
　　“吧唧”，陈辰亮着眼睛又亲了一下。
　　“你亲我再多下也没用，我是不会…”
　　“吧唧”
　　“你！”
　　“吧唧”
　　最后傅念生终于没办法，自暴自弃按着他亲了个够，才带着人回家。
　　打开门，名为翠花的狗一下子扑了上来，陈辰没注意，一屁股坐在了地方。
　　翠花拱上来伸着舌头到处，尾巴摇的更欢。
　　陈辰正推着狗头，被傅念生一把抱了下去。
　　洗漱过后，陈辰困的已经睁不开眼睛，爬在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
　　医院的生活忙碌而充实，虽然每天累的要死，但陈辰却又回到了以前的陈辰，像活过来一样。
　　自信，耀眼，映着光。
　　只有面对一个人时，才会软萌可爱，甚至连撒娇都越来越得心应手。
　　傅念生坐在床尾，修长的手指力道适中的捏着他的腿，以缓解疲劳，有些地方即使用了很大的力气，那人仍然没做清醒的痕迹。
　　心疼又骄傲。
　　这可是他的辰辰啊。


第五十九章 有特殊癖好的傅叔
　　陈辰做了一个梦，乱七八糟，吓出一身冷汗。
　　一场极其盛大的婚礼，随着庄重的交响乐演奏，两个身穿西服的男士从红地毯信步而来。面带微笑，充满着幸福。
　　傅念生身穿一件黑色西装，衬的身材更加挺拔，一直侧着头，眼里温柔的看着旁边矮自己一头的爱人。
　　众人高呼大喊，欢迎两位新郎入场。
　　另一个人一身白色西装，面容精致，头上却有一层纱，别在脑后。
　　娘里娘气。
　　征然一看，赫然是陈辰自己！
　　陈辰大惊失色，突然皱着眉，将脚从傅念生手中用力挣脱出来，“啪”的一下蹬在傅念生的脸上。
　　“……”
　　傅念生茫然无措的维持着举着双手的姿势，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这是…
　　被按摩的生气了？
　　“你才是新娘！”，陈辰突然面色愤然的嘟嚷出声，红润的嘴唇吐出的话一句比一句清晰：“你头上带纱！”
　　傅念生小心翼翼的凑近脸庞，凑上去摸了摸脸蛋，又摸了摸额头。
　　又摸了摸脸蛋，又摸了摸额头。
　　没发烧啊。
　　梦境还在继续，两人走到正中央，周围的人面带微笑的祝福着台上的两人，掌声雷鸣。
　　傅念生笑的像狐狸，刺眼眩晕的灯光下，面容更加帅气，他低头深情的吻了下自己的额头，接着问：“辰辰，爱我吗？”
　　那人却面无表情的张口，不假思索的拒绝了他：“不爱”。
　　陈辰急的满头大汗，挥起胳膊要打断他说话。
　　怎么能不爱呢！那可是生哥啊！
　　“啪”的一声，傅念生的脸上挨了一巴掌，他眸色深沉的看着那只作乱的手，考虑将他绑上的可能。
　　第二次家暴！
　　太过分了！
　　梦中的傅念生听后果然笑容凝滞，接着面色越来越深沉。
　　“你确定？”，他问。
　　陈辰坚定的点点头：“我不爱你”。
　　现场进入死一般的寂静，目瞪口呆的看着精彩的一幕。
　　现实中的陈辰挣扎着，气的满脸通红，破口大骂：“你他妈！”
　　你到底在作什么死！
　　傅念生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维持这个姿势好几分钟，怔怔的说：“你竟然还骂我？”
　　陈辰紧闭着眼，想要去挽回，却看见傅念生毫不留情的大步走出门，独留下陈辰自己面对一众看热闹的亲朋好友。
　　“翠花！”，傅念生沉声叫。
　　紧接着，翠花脚踏五彩祥云而来，身体一矮，呈臣服的姿势，慢慢的低下了头。
　　傅念生轻蔑的一笑，骑上翠花，大喊一声“驾！”，冲门而出。
　　梦里的陈辰才意识到要着急，他奋力大跑着追上去，登上门边的自行车开始追赶。
　　“生哥，等等我！”，头上的白砂随风飘扬，留下一道孤独的残影。
　　“呵”，傅念生回头一笑：“你得不到我的”。
　　于是两人一狗一自行车，追赶了一晚上。
　　早上八点，阳光明媚。
　　八楼的落地窗呈半透明，透过温柔和顺的阳光。
　　卧室温暖，没有余冬的寒意，窗外有鸟叽叽喳喳。
　　大床响了一下，陈辰翻身，瞬间清醒。
　　全身酸疼，像被车碾压过一遍，骨头都酸涩一片。
　　他感受了一下不可描述的部位，没有事后的胀痛感，心里既失落又失落无比。
　　没有啊，那他这种状态是怎么来的？
　　刚要动手指，突然发现手腕绑住了，绑在了另一个人的手腕上。
　　“……”
　　他掀开被子一看，两人的手紧紧绑在一起，另一只手，绑在了床头桌的桌腿上。
　　“……”
　　生哥他，竟然喜欢这样的吗？陈辰老脸一红，要是他喜欢，也不是不可以…
　　手臂被扯的一动，傅念生醒了，偏头趴在陈辰的锁骨处，温热的气息打的身体颤抖。
　　“醒了？”，带着睡醒后的惺忪，傅念生沙哑的说。
　　“嗯”，话刚说出来，陈辰也发现嗓子疼的厉害。
　　难道昨天已经…
　　那是准备工作做得好，还是生哥的，太小呢？
　　陈辰偷瞄了一眼，心里下定决心，就算是小，他也不能嫌弃，要说大！
　　有特殊癖好又小的生哥，他也爱。
　　“你能想起昨天干了什么吗？”，低哑的声音通过胸腔传递过来，让陈辰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
　　他转过身，呈一只手背后的扭曲姿势，红着脸小声问他：“难道不是你做了什么吗？”
　　傅念生“刷”的一下抬头，满脸惊悚：“你还敢狡辩，还不承认！”
　　语气幽怨，脸颊上还有着被拍打过后的红，甚至五个巴掌印都特别清晰，明晃晃的让陈辰心里一惊。
　　他瞪着眼懵懵懂懂，迷糊的睡意还没有过去。
　　难道…，是自己强上了生哥，最后太疼，将自己绑了起来？
　　不是没可能，再加上没有事后的那种特殊的感觉，陈辰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对不起”，陈辰顿时羞愧的低下头：“很疼吧？”
　　傅念生委屈的捂着自己的脸，昨天被踹了好几脚，又掉在了地上，一夜都与亢奋的陈辰斗争着。
　　“真的很疼的”，傅念生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
　　撒娇的语气悠扬婉转，转了又转。
　　陈辰茫然，却又不得不拿出身为男人的担当来。
　　让傅念生三两下解开绑着手的领带，陈辰下床，蹲在床头柜边找药。
　　“先给你上消炎药”，陈辰羞涩的看了他一眼：“会好很多的”。
　　“不至于吧”，傅念生摸了摸自己的脸：“过段时间就自己消下去了”。
　　陈辰更加无言面对，只觉得自己简直禽兽不如。
　　于是一天，陈辰都处于奇怪的精神紧张的状态。
　　傅念生要跟他出门遛狗遛傅小西，陈辰态度坚决的让他坐在沙发上：“别动，我来！”
　　独留一人在家的傅念生：“……”。
　　傅念生要去厨房做菜，陈辰手拿菜刀立刻将他请出去：“你去休息，这里我来”。
　　傅念生生无可恋。
　　傅念生快要疯了。
　　两人在家神经兮兮腻了一天，晚上六点，有人敲门。
　　傅念生打开一看，是陆北清和苏子叶。
　　两人带着一大堆的菜过来明目张胆的蹭饭，又非常熟练的在门边换上拖鞋，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上。
　　陈辰看到两人来，眼前一亮，叫来住在一栋小区的沈时笙，一起吃了顿火锅。
　　“我说”，苏子叶戳了戳陈辰的肩膀，指着傅念生的脸：“你家暴他了？”
　　陈辰开始还强壮淡定，最后实在是经受不住猝不及防的打击，侧过头小声的说：“差不多吧”
　　苏子叶喝水的动作一呛，咳出声来，在傅念生的脸上盯来顶去，凑过头小声说：“你真的很棒棒哦，家暴了全A市少年少女的梦中情人”。
　　陈辰赶紧低头吃火锅，掩盖脸上的热气：“你快别说了”。
　　沈时笙关心着陈辰的身体：“普外忙，你现在身体能受得住吗？”
　　“能的”，陈辰点点头：“还能应付的来”。
　　“听说你们科室的主任有些难搞，不要让他有机会给你穿小鞋”。
　　火锅的热气蒸腾而上，五个人盘腿坐在地毯上的小圆桌上，咕噜咕噜的水声沸腾。
　　陈辰“嗯”了一声，觉得世间挺美好。
　　爱人，朋友，抽空见面聊天，一顿火锅就能热热闹闹，是他曾经向往的生活。
　　傅念生正要在自己的蘸料中放些辣椒油，红彤彤的看起来诱人无比。
　　没等吃到嘴，就被陈辰面色严肃的伸手挡住，小脸紧绷，凶巴巴看着他：“你，不能吃辣”。
　　辣椒油被抢走，傅念生咽了咽口水，竭力解释：“我其实能”。
　　陈辰坚决放在了他伸手够不到的地方，并用碗扣住。
　　“听话，乖”。
　　陆北清和沈时笙非常同情的看着他，眼里却怎么也藏不住笑意。
　　傅念生有些懵，这满脸男友力是为什么？
　　不过这样的辰辰也很帅啊。
　　苏子叶吃的脸色通红，拽着他的衣袖，羡慕的问：“傅念生对你可真好，怎么调教的？”
　　“啊？陆北清他对你不好吗？”
　　苏子叶小口吃着青菜，闻言小声说：“好是好，就是管的我太严了”。
　　“像我妈一样，什么都要管”。
　　陈辰实在是没有什么有用的心得分享给他，只得安慰：“他人虽霸道了些，对你却也挺好的”。
　　苏子叶看了陆北清一眼，撇撇嘴没说话。
　　苏子叶很爱玩，饭后非逼着所有人玩儿真心话大冒险，抽五个数字，谁的小谁认输。
　　第一把沈时笙输，陆北清蔫坏的问他“童贞还在吗”时，闹了个大红脸。
　　“在，在！”，沈时笙赶紧洗牌，试图蒙混过关。
　　“小处男”，傅念生盘坐着腿轻飘飘给他致命一击。
　　“你不是？”，沈时笙愤怒的看着他。
　　“……”，全屋所有人紧紧盯着傅念生，让他瞬间神情戒备起来。
　　“我有男朋友”，傅念生轻蔑的看着所有人：“我早晚不是”。
　　“也行”，众人纷纷垂头丧气，只有陈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不是了”，他暗戳戳在心里想：“就在昨晚，你已经失|身了”。
　　玩了几把，终于轮到陈辰输，苏子叶顿时邪恶的笑起来，慎重思考了很久，才问：“你说，最后一次两人的亲密身体接触是什么时候？”


第六十章 小可爱们最好不要买，我以后会改一下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陈辰咽下嘴里的青菜，面上淡定，心里却在咚咚打鼓。
　　慢慢放下筷子，他看了傅念生一眼，眨着眼面色通红。
　　傅念生就受不了辰辰这样看他，心里像被猫挠了似的，想立马抱在怀里举高高。
　　“说呀”，苏子叶托着腮看他俩：“有啥不好意思的，亲嘴也算，上床的话…”。
　　陆北清黑着脸，实在看不下去，抬手拍了一下他后脑勺：“给我适可而止”。
　　苏子叶的头一晃，气呼呼的看着他：“玩游戏你也要管”。
　　陆北清瞪了他一眼，转头：“没事，你俩不用…”
　　“昨天！”
　　“前天！”
　　两人异口同声。
　　“……”
　　傅念生瞪大眼睛看陈辰，昨天你不是踹了我一宿吗？
　　今早还问我疼不疼来着？
　　几人愣了愣，接着爆笑出声，只剩陈辰和傅念生两人面面相觑。
　　沈时笙笑的趴在了桌子上，一颤一颤：“实话告诉我们吧，你们两个是不是谈崩了？”
　　陈辰红着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看着傅念生：“瞎，瞎说”。
　　天大地大，媳妇最大。
　　傅念生顿时苦恼的说：“有男朋友就这样，每天都甜甜蜜蜜，都记不清时间了”。
　　剩下三人面色震惊，齐齐给他竖中指。
　　第二天陈辰照常上班，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急匆匆亲了一下傅念生的侧脸，下车进医院。
　　科室主任还没有到，陈辰松了一口气，换好白大衣开始准备工作。
　　卜成劲急匆匆走过，刮起一阵风。一屁股坐在陈辰旁边，呼哧带喘。
　　“我说”，他胳膊搭在桌子上，抹着脸上的汗：“你是没有看到昨天主任那脸，那叫一个黑”。
　　陈辰打字的手一顿，转头：“谁又惹他了？”
　　老卜恨铁不成钢，大手拍着桌子：“你说是谁？”
　　陈辰心里一想，瞬间了然了。
　　“他都没敢上台的手术，被你做成功了，现在那病人在重症里待着好着呢，你看他今天找你茬！”
　　陈辰打好字，用打印机打印出来，核对好没问题后，向他一笑：“没事，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交班去”。
　　老卜长吁短叹，肥大的身体充满了各种忧愁。
　　主任姗姗来迟，穿着白大褂面容严肃，陈辰更加确定了他心情不高兴的传闻。
　　“交班吧”，他站在前面只说了三个字，后来就再也没开过口。
　　陈辰一一记下各病人的情况，感觉到有视线若有若无的扫在自己身上。
　　他写字的动作一顿，接着继续刚才的事情。
　　交接班完毕，主任咳了一声，站在前面有话要讲。
　　“前天有一例腹腔脏器破裂，发生休克的病人的急诊手术，首先表扬陈医生，临危不乱，抢救成功”。
　　大家纷纷鼓掌，陈辰在被点名的情况下面上淡然，心里却知道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果然，主任画风一转，又说：“昨天患者让家属去缴费用时，家属觉得费用太高，无力承受，但现在还没有缴上”。
　　陈辰没有说话，等着主任的下一句话。
　　“我看了一下费用单，大多用在血袋和一些止血用的纱布上”。
　　“昨天手术过程中，病人发生大出血，后来因为手术时间延长，结果用了更多的血，所以在技术方面，我觉得陈大夫还更应该改进”。
　　“还有止血纱布，一个五百块，你用了两个？”
　　陈辰点点头：“情况紧急，病人情况太过危重，就没考虑费用的问题，以后会注意的”。
　　但是在场的医生都知道，昨天换一个人，都不可能有陈辰做的出色。
　　腹腔内脏器大出血，第一要务就是抢救病人的生命为优先。
　　哪管是在心肺复苏抢救病人时，肋骨被医生或者护士按断了，责任也不能落在医护人员的身上，再说只是费用的问题了。
　　一排医生或者低头默不作声，或者眼神对视，都不敢出声得罪主任，毕竟以后的工作都不好做。
　　别的陈辰可以不辩解，但是止血纱布的问题，他一定得说一下。
　　陈辰手里拿着交接本，闻言抬头：“主任，病人情况如此危急，止血纱布或者一切能让病人病情缓解的任何方法，我都要尝试一下，关于患者家属的费用问题，我去沟通”。
　　“可以”，主任点点头，抬头看了他一眼：“陈医生去，其余的我不管”。
　　主任回了主任办公室，其余医生愤愤不平，却都不敢说什么。
　　从陈辰来科室，因为自身实力比较厉害，所以就一直就在针对他，身为主任，不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所在，却要为难别人。
　　中午一阵忙碌，陈辰去了一趟重症监护，找了一下患者家属。
　　患者的妻子和儿子都守在外面，搭了一张床挤在一起。
　　但出乎意料，他们穿的似乎并不差，起码今年流行的轻奢品牌身上就好几样。
　　床的旁边摆放的比较贵重的水果，见到陈辰过来，代答不理。
　　陈辰站在他俩面前，轻轻点了点头：“您好，我是给患者做手术的医生，我们可以聊聊吗？”
　　女人还吃着葡萄，吐出皮后坐着没动，瞪了他一眼：“就是你啊，花了那么多钱做手术，结果给我老公推到手术室里去了，你们医生都这么黑心吗？”
　　陈辰一手拿着费用单，一手插兜：“记得病人手术前我曾经跟你们交代过，他当时的病情已经非常危险，哪管是一场小手术我们任何人都不能保证他的成功性，你丈夫的还是脏器破裂的”。
　　“再说像他这样的大手术，是都需要进重症观察继续治疗了，你可以来质疑我，但不能拿您丈夫的生命开玩笑”。
　　“我开玩笑？”，女人突然站起来，指着他：“我跟你说，治不好病，你就别想得到钱，如果我老公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还要考虑跟你们要钱呢！都是一帮庸医！”
　　陈辰被骂了也不生气，因为这样的患者实在太多，经历多了也就习惯了，一一生气估计早已经气炸了。
　　“知情同意书上您已经签字了，这些是都具有法律效益的，我希望您能够想清楚”。
　　女人冷笑，一屁股坐下，继续吃水果：“你威胁我没有用，你们主任昨天是刚刚跟我说，说本来不能用这些钱，都是因为你技术的原因，才导致的失误”。
　　陈辰被气的一笑，顿时觉得有些滑稽：“他真这么说？”
　　女人将手机拿出来，还在录音上面，她将记录翻出来，找出了与主任谈话的内容。
　　陈辰能想到主任给他穿小鞋，却没想到同是医生，他能如此的坑他。
　　深呼了口气，陈辰微笑：“您能将录音给我一份吗？我留个备案”。
　　“可以啊”，女人身上有证据，根本不怕，当即给了他一份。
　　陈辰拿到之后将手机揣进兜里，知道现在如何解释都没用，他只说了一句：“如果您不相信我，那么我们可以请专业素质特别高的专家来鉴定，或者打官司我都可以，但我问心无愧”。
　　通过医护人员的专用通道，陈辰大步向科室走，气的肩膀都在颤动。
　　根本没有敲门，他一把打开主任的门，站在他面前。
　　主任本来还在跟别人打电话，闻言一惊，吓的急忙挂断了电话。
　　看到是陈辰，他脸上怒气横生：“你干什么？进到我的办公室，都可以不用敲门了吗！”
　　陈辰面无表情，打开手机，“啪”的一下扔在了桌子上。
　　时长五分钟左右，诋毁陈辰的话就有差不多三分钟。
　　陈辰冷笑，问他：“请问我在手术中是否真如您所说，出现了什么大失误，值得您向患者告状的？”
　　主任一哽，没想到特地打的小报告竟然被被人录上了音，被人当场抓住非常心虚，但一想自己是主任，就算到院长那里说上他几句都不成问题。
　　他抬着头，咄咄逼人：“怎么？做错了还不承认，说你两句都不行了？”
　　“是我的错误我承认”，陈辰双手插兜，冷着脸看他：“但不是我的错误你也休想让我认！”
　　“你…”
　　“我特别想问一下主任”，陈辰打断他的话，双手插兜：“一个科室主任的职业到底在哪里？技术不过关，连自己科室的人员的名誉都不能维护，那您在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科室主任一拍桌子，面色|气的发红：“我在这个职位的意义，还轮不到你来质疑！”
　　他真的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医师，还敢跟他对着干？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陈辰拿起手机，面色冷淡的看着他：“我要是给院长看，你觉得他有没有这个权利？”
　　主任面上生气，心里却“嘎达”一声，如果被院长知道，虽然撤不了他的职，但少不了一顿骂，以后办事不利的帽子就能给他扣严。
　　陈辰看到了他面上的犹豫，才扬着头：“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敢办这样的事情，那么我到时候会闹的全院皆知，实话说，这份工作我不要也罢”。
　　说罢，转身就走。
　　主任伸腿将椅子踹翻，大喘着气。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嚣张的员工，他今天的面子要往哪里放！


第六十一章 傅念生与辰辰同事见面
　　陈辰一开门，呼呼啦啦一众人出现在门前，老卜用肥厚的大手悄悄的鼓掌：“陈哥牛逼”。
　　平日里主任压榨他们已久，按理说普外是一个大科室，不是说医院所有医生中最高的，也差不了太多。
　　但如今他们累的要死要活，工资却还是与普通的科室差不多，剩下的都进了主任的腰包。
　　大家都敢怒不敢言，成天被做牛似的使唤。
　　如今陈辰与主任撕破了脸皮，真是大快人心。
　　一个女医生拿着瓶饮料小步走到陈辰办公桌面前，双手奉上：“辰辰，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偶像，我觉得以后向你学习，翻身农奴把歌唱”。
　　陈辰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大家态度这么殷切，让他有一瞬间的异常后悔。
　　像被当成了反面教材的楷模。
　　他面上虽然没什么过多的表情，耳尖却渐渐红了，连忙摆手：“我是被逼急了，大家别学我”。
　　有两个护士在医办室有事情，其中一个护士看见了，连忙戳了戳身旁的人，偷偷指着陈辰的耳尖窃笑。
　　“你看，害羞了”。
　　身旁的护士瞪了她一眼，连忙收拾病历出了医办室，脚步有些慌张。
　　老卜坐着椅子转过来，凑到陈辰面前：“我说，你就没发现王静怡对你有意思？”
　　陈辰一懵，回头看着她的背影，不确定的指着自己：“我？”
　　“不是你是谁”，老卜笑：“难道是我？”
　　“我说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这事咱们科室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人家明里暗里表达过多少回”，老卜“啧”了声：“怎么就你这个当事人不知道呢？”
　　陈辰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顺嘴说：“可是我有男朋友啊”。
　　“砰”的一声，老卜连着椅子一同摔在了地上，整个楼层差点发生地震，他保持着震惊的表情，就这么躺在地上看陈辰。
　　林志费了好大的劲给他扶起来，老卜像是被定住了，颤抖着指着陈辰：“卧槽！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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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也没说出来，直到中午吃饭，老卜除了工作上的交流，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话。
　　中午大家回家，只剩老卜和陈辰留在办公室。
　　陈辰手机响，接起：“生哥”。
　　老卜浑身一震，竖起耳朵听起来。
　　“太忙了，我中午就不回去吃饭了”，陈辰抱怨了一声，
　　老卜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像撒娇。
　　那边说了什么，陈辰突然不好意思的瞅了瞅老卜，接着小声说：“想你，别问了”。
　　抖着满身的肥肉，老卜心里被震的外焦里嫩，等陈辰挂电话，老卜肥大的身躯突然冲上去，面色扭曲道：“男朋友？”
　　陈辰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卧槽！”，老卜今天心里第N个卧槽，简直怀疑了人生。
　　平日里如高岭之花的陈医生，虽然有时会害羞，但基本上脸上都是没什么表情，被大家夸赞脸红也是偷偷的。
　　却没想到在男朋友面前如此可爱！竟然还会撒娇！
　　“说！哪个狗男人！”，老卜面色狰狞：“竟然敢采我们医院的院花！”
　　“不是狗男人，生哥可好了”，陈辰不满道：“而且我也不是院花，你别乱说”。
　　“呵呵，呵呵，这就已经开始维护上了”。
　　“……”
　　陈辰只得说：“会介绍给你们认识的”。
　　老卜这才罢休。
　　下午时王静怡又过来一趟，问陈辰医嘱的事情，陈辰特地注意了一下，说过事情后客气着说：“你不用每次都特地跑过来问的，护士站和医办室有电话，我随时都在，打个电话就可以”。
　　王静怡脸色有点儿白，心里知道他这是委婉的拒绝自己，但还是有点儿不甘心。
　　“怕电话里问不清楚，还是当面问不会出差错”。
　　“一样的”，陈辰没再看他，特地强调道：“电话声音很清楚的”。
　　王静怡咬了咬嘴，说了声知道了，转身就走。
　　科室里投来好奇的目光，其余陈辰都没再理。
　　晚上下班时老卜突然站起来拍了拍手，站在中央大喊道：“中午陈辰说要请大家吃饭，可以带家属，大家给个表示”。
　　一片掌声，纷纷开心的看着他。
　　陈辰无奈，看了老卜一眼，心里知道他正因为没告诉他事情报复着呢，应了下来。
　　最后吃饭地点定了一个当地比较有名的餐厅，环境比较好，陈辰要了一个包厢。
　　找了个角落给傅念生打了个电话，才进去。
　　大家已经开始唱歌喝酒，林志唱的撕心裂肺，好几个人都捂住耳朵。
　　都已经坐好，只留了个王静怡和老卜中间的位置给他。
　　陈辰坐好后，先是静了下，接着又是鬼哭狼嚎的玩闹。
　　“陈哥”，王静怡的脸被灯光照着，又特地化了妆，白皙一片：“这些日子我有挺多不懂了，多亏你教我，敬你一杯”。
　　陈辰拿着就被虚虚的碰了一下，不着痕迹的往旁边靠了一下：“一科室的，应该的”。
　　“我真的挺敬佩你的”，女人的眼睛很大，看着人水汪汪的一片，又因为喝酒脸色有些红：“感觉你超级厉害”。
　　“以后有问题你也可以问其他人”，陈辰笑着说：“他们都比我厉害的”。
　　一再被拒绝，王静怡稍微有些恼火，她长的并不差，家境也算中等，到底哪里配不上他？
　　她看着陈辰，打算直接问：“你到底有没有女…”
　　“辰辰啊”，老卜一把将陈辰搂过去，打断了王静怡的说话：“今天你请客，你应该去唱一首”。
　　“好”，陈辰果断站起来，拿起话筒。
　　他实在没什么应付女孩的经验，老卜知道他的窘迫，及时救了他。
　　陈辰挑了一首歌，伴随着音乐唱了起来。
　　他的声音清润，唱起歌来特地压低嗓子，非常有磁性。
　　周围人惊呆了，瞬间吹起了口哨。
　　“陈医生真是全能型人才，唱歌也这么好听！”
　　陈辰又红着脸坐下，低头默默喝饮料。
　　只有王静怡默默无语，这么好的辰哥，为什么不能属于她啊？
　　包厢门被推开，一个面容精致的女生进来，看了周围一圈，面色抱歉的说：“不好意思，走错门了，请问3间怎么走？”
　　“直走左拐第二间”，老卜说。
　　“好，谢谢”。
　　这样的一个小插曲谁也没放在心上，但陈辰总觉得那个女人他在哪里见到过。
　　陈辰饮料喝多，去了一趟卫生间，见到女生厕所门前站着的女人，终于想起来她是谁。
　　焦ོ
　　糖ོ
　　独ོ
　　家ོ
　　整ོ
　　理ོ　　林瑜身姿摇曳的走到他面前，脸色带着淡红，眼神有些迷醉：“陈辰？”
　　“是”，陈辰点头：“请问您是？”
　　“我呀”，女人勾唇一笑，挑着眉：“一个跟傅念生关系很好的女人”。
　　陈辰点点头：“哦”。
　　“哦？”，女人似乎不相信他能这么淡定，将头发拢在耳后，笑道：“怎么？自己男朋友在外面有红颜知己都不在乎的吗？还是装的？嗯？”
　　来回进卫生间的人还挺多，每个人都若有若无的看着他俩，陈辰叹了口气，实在不想去演这种争宠的戏码。
　　他一个大男人，传出去都丢人。
　　“生哥他到底是不是你蓝颜知己你比谁都清楚，林小姐何必在我面前说这些呢？”
　　林瑜被拆穿也不生气，朋友出来后只向他摆了摆手：“小朋友，傅念生早晚是我的，他的家里也不会同意一个男人进门的”。
　　陈辰并不想与她争辩这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事情，正想转身走，突然看见一个身影从拐弯处走了。
　　被看见也好，陈辰并不想以后工作难做，这样拒绝以后大家都心知肚明，谁也别再提。
　　进了包厢门，大家明显都唱的累了，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只有王静怡眼睛有些红，众人以为是陈辰刚才拒绝了她，都没有去打扰她。
　　晚上十一点，陈辰出门结账，一众人出门，正要开车或者打车回家，就见到站在门口边一身黑色西服的俊雅男人。
　　那人正打着电话，不紧不慢的说着什么。
　　霓虹灯下那人依旧温和，眸子深邃，眉眼却是温和的，站在门口像是在等待家人下班，与平日里手段高明的傅总裁大相径庭。
　　“那人就是傅念生？看起来好帅啊！”
　　老卜摸着肚子，拍了拍，对陈辰说：“还别说，确实比我帅了一丢丢”。
　　陈辰反驳：“是帅很多”。
　　傅念生似乎是注意到了一行人，打电话的动作一顿，接着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像这边走了过来。
　　众人特别紧张，毕竟头一次见到平日里只会出现在财经新闻上的人物，瞬间有种见明星的感觉。
　　虽然他惧内严重，但是依旧不能改变业界人士对他的敬仰，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小市民。
　　傅念生步伐沉稳的直直向这边走了过来，眼里的碎光耀眼，神色温脉。
　　“卧槽！”，众人纷纷自觉在门口站了两排，给传说中的大佬让地方，可是你直直的朝我们走来是闹哪样？
　　还这么温柔？
　　结果大佬真的站在他们面前，还奇迹般的向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天塌了，地崩了，集体出现眩晕了。


第六十二章 我是要对你做坏事的
　　夜晚喧嚣，霓虹璀璨，行人匆匆。映着一张张满脸错愕的大脸，几个人抖若筛糠。
　　“卧槽！”，林志大梦初醒似的转头，猛烈的摇着陈辰的肩膀：“傅，傅念生他，跟我说话了！陈哥你听见没！”
　　傅念生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凝滞，但瞬间恢复正常。
　　陈辰刚要上前介绍，就被老卜一只肥厚的大手挡住，他眼神警惕的示意不要多生事端，接着挺起胸脯给自己壮了壮胆。
　　他咧嘴微笑：“您好傅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五官英挺，眼神却一点都没有属于上位者的侵略性，只矜贵的站在那里，。
　　他轻笑着，透过人群看向陈辰，满眼温柔：“我来接我家小孩儿回家，希望没有扫了你们的兴”。
　　“嗨，没有没有”，老卜摆摆手，接着猛然意识到什么，才瞪大眼睛：“您有小孩儿了？”
　　倒不是他八卦，全A市里，拉一个人问，都不会相信傅念生有小孩子的，连他有男朋友，并且惧内的消息，大家也都是当个乐子听听，谁也没真信过。
　　傅念生无奈的轻笑，抬手扶额：“不是，小孩儿是我男朋友，你们科室的陈医生”。
　　空气凝固，随即好像听见心脏“砰砰”跳动声，众人惊悚转头，纷纷面色不可描述，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噗通”一声，老卜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还好林志扶的及时。
　　陈辰面色通红的走到傅念生面前，在大家惊愕的目光中，向他们介绍：“这些是我科室里的同事，这是我男朋友”。
　　“一直没来得及介绍大家认识，希望以后能够相处愉快”。
　　王静怡错愕不堪的看着两人，又红了眼睛，怪不得陈辰不喜欢她。
　　众人纷纷回神，都在寒风中硕硕发抖，抱住自己孱弱的小身躯，这个世界太尼玛玄幻了，原来他们每天离总裁夫人一步之差。
　　最后还是老卜强撑台面，硬挤着微笑：“这么晚了，您，您回家小心”。
　　傅念生握住陈辰的手，接着向他们点点头，客气的说：“打扰大家了，那我们先回了”。
　　直到车子开出视野，老卜强撑的神经再次垮下，他哆哆嗦嗦，抹着一头的汗：“卧槽！刚才真的是傅念生本人吗？还他妈的是陈辰的男朋友！”
　　林志哽咽，随即大哭：“我刚才还逼他喝酒了呢，是不是小命不保？”
　　众人颤颤巍巍四散开来，打车回家，努力消化着巨大的消息。
　　车上的窗户开了一个缝，有凉风吹进来，陈辰微热的脸终于消散了点。
　　似乎困了，头一点一点。
　　“到家睡，容易感冒”，傅念生将他的头又放在靠背上，不放心的叫醒他：“听话，嗯？”
　　陈辰慢慢清醒，随即迷糊着眼睛看着前方：“明天去科室，我该怎么面对他们？”
　　傅念生冷哼一声：“这可怪不得我，是你说要让我去接你的”。
　　刚进科室时，傅念生就暗戳戳的想要接送他上下班，宣示主权。奈何陈辰以不想太别类为由，从来不肯给他一个正经的名分。
　　陈辰闻到车里一股发胶的香气，接着耸着小鼻子凑到傅念生身边，左闻右闻。
　　傅念生顿时紧张，脊背挺直，直视前方。
　　“我说你今天怎么穿了西服，还打了发胶？”
　　隐秘的小心思一下子被戳穿，傅念生咳了声，装作淡定的说：“第一次见你的同事，肯定要穿正式一点的”。
　　“给我长面子啊？”，陈辰问。
　　“嗯”，傅念生郑重的点头：“还有一定要让那些窥看你的人知难而退”。
　　其实穿着什么并不重要，傅念生这个人去，即使穿着运动衣，也足够叫他同事吃惊的。
　　因为尊重他，所以能为他想好每一件小事。即使来接他下班这样无足轻重的日常，他也能记得穿的好一点，不能让他在同事面前失了体面。
　　夜晚灯光璀璨，高楼林立，都被光亮笼罩。风微凉爽，陈辰眸子微扬，醉酒发红。他清亮着眼，嘴唇水光一片，透着红润。
　　开到地下停车场，只剩微弱的灯光闪着，本来有些微凉，但陈辰脖领发热，泛着粉。
　　他眨着湿润的眼，启唇，口中的小舌|头若隐若现。
　　“想亲亲”，他软着声音说。
　　傅念生抬手慢慢解开领带，随即抚摸着他的眼角，摩擦的更红。
　　眸色隐忍，嗓音发哑。
　　昏暗的灯光明明灭灭，他的面色突然发狠，带着决绝：“辰辰，你想好了，我今晚不会放过你”。
　　宽大的灰色毛衣突然从一边的肩掉落，精致的锁骨闯入视线，陈辰还醉着，只感觉凉风吹的舒服。
　　他扬着头，只想让更多的风灌进来。指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傅念生的头发，想要的更多。
　　越贴近，越感觉微微的凉意，陈辰满足的哼出声，与傅念生几乎是面对面。
　　浓密纤长的睫毛微扇，微热的气尽数打在那人面颊，陈辰天真的笑，两个酒窝深陷：“只要是生哥，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暧昧的气息瞬间在狭小的车内流转，傅念生粗喘着，心内的恶魔马上冲出，想要将眼前勾|人而不自知的陈辰压在身下，彻底占有。
　　眼中似乎有疯狂流过，傅念生克制着自己，双手抚摸着陈辰的脸颊，最后一次问：“知道我要对你干什么吗？我是要对你做坏事的，这样也可以吗？”
　　陈辰亮着眼，面色坚定：“知道的”。
　　接着天旋地转，陈辰被大力抱在了怀里，扬着头被迫接受傅念生的一切施与。
　　嘴被堵住，滚烫的手从脖领而下，搭在了露出的肩膀上。
　　陈辰轻轻的颤抖，心里害怕，却没有任何反抗，他默认着傅念生对他做的一切。
　　车内“啧啧”的水声传出，陈辰的气息不稳，很快便招架不住，他眩晕着脑袋，摇摇晃晃的努力配合。
　　生哥像是要将他吞下腹中，再也不能离开他。
　　燥热的空气上升，陈辰感觉衣服被撩起，手掌顺着腰线向上抚摸，当摸到胸前的一点，陈辰终于经受不住，颤着声音说：“生哥”。
　　声音里带着哭腔，被欺负的狠了。
　　傅念生将头搭在他肩膀上，喘着气，努力平复着，他的手慢慢拿出，给陈辰慢慢穿好衣服，侧头亲了一口陈辰的耳垂。
　　“对不起”，他说：“第一次不能在车里，会疼的”。
　　陈辰迷迷糊糊，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将头搭在傅念生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傅念生脱下衣服，将陈辰抱了上去。
　　路上遇到了晚归的人，见到这一幕都瞪大了眼睛。
　　到家后傅念生给陈辰洗澡，他已经睡死过去，傅念生不知道花了多少努力，才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将陈辰放在大床上，傅念生洗了冷水澡，等身上恢复热度，才抱着陈辰睡过去。
　　床头灯微暗，两个人紧靠着，是一对很恩爱的情侣。
　　夜晚陈辰却突然不安分了起来，半睡半醒间，傅念生感觉怀里的人在动，微睁开眼睛，却发现陈辰爬了起来。
　　傅念生坐起，拿着床头桌上的水杯：“是口渴了吗？喝点水”。
　　陈辰却不接，他迷蒙着眼，就这样盘腿看着他。
　　“生哥”，他软软的叫：“我们是不是睡错面了？”
　　“嗯？”，傅念生观察着他的反应：“怎么了？”
　　陈辰傻傻的指着床位：“应该将枕头放那里，那是头”。
　　傅念生轻笑，知道是陈辰醉酒加睡糊涂了，大眼睛滴溜溜的转。
　　他突发奇想，拿起枕头边的手机，打开摄像功能：“辰辰想将枕头放在那里吗？”
　　“想的”，陈辰乖乖的应。
　　“那辰辰回答我几个问题好不好？”，傅念生心里的小恶魔破土而出，又想欺负眼前傻乎乎的小家伙了。
　　“嗯！”，陈辰揉揉眼，点头。
　　“辰辰最喜欢谁？”
　　“生哥”。
　　傅念生心里柔软，宠溺的看着眼前的小孩儿。
　　“最喜欢生哥的什么？”
　　陈辰有些迷糊，小脑袋马上贴近傅念生的身上，随即又自觉坐好。
　　“最喜欢生哥的什么？嗯？”，傅念生诱导着他，再次问。
　　陈辰低头，看到了睡衣上的一串数字，困的马上要闭上眼睛，顺嘴就随意念了两个：“七八”。
　　“什么？”
　　陈辰被逗弄的有些烦，又嘟嚷了一句：“七八”，载到傅念生的身上没了意识。
　　傅念生震惊的坐在原地，彻底惊醒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后知后觉的脸红，傅念生不可置信的盯着怀里的后脑勺，依旧是毛茸茸的一片，却怎么也跟之前可爱的辰辰挂上钩。
　　竟然说最喜欢他的…
　　谁把他可爱容易害羞的辰辰偷走了？
　　第二天阳光明媚，陈辰浑身舒适。闭着眼睛靠在了身边人的怀里。
　　自从搬了新家，两人便都是住在一起，另一件卧室傅小西。最小的一间成了小翠花的领地。
　　身边人气息平稳，似乎已经醒了，陈辰睁眼抬头，突然看见生哥正面色深沉的看着他。
　　“？？？”
　　“怎么了吗？”
　　傅念生依旧一脸神秘：“辰辰最近有没有交什么奇怪的朋友？”


第六十三章 傅煜城受伤住院
　　陈辰还很困，睡乱的头发翘起，不自觉的又用头顶去蹭傅念生：“什么奇怪的朋友？”
　　“就比如”，傅念生苦思脑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词：“很开放，特别开放”。
　　被窝下的脚丫慢慢蹭上小腿，顺着裤腿向上钻，陈辰脚凉，下意识就寻找比较暖和的地方。
　　呼吸清浅，似乎又要睡过去。
　　想到老卜肥厚的身躯特别怕热，整天就差点脱掉他仅穿的一件半袖，于是迷迷糊糊的答：“老卜，他天天不好好穿衣服”。
　　“……！”
　　晴天霹雳，傅念生的脸色变了又变，后悔将媳妇送去了狼窝，
　　谁能想到一家那么大的医院，竟然还有喜欢不穿衣服的变态！
　　老卜还在家里幸福的趴在被子上睡懒觉，却在梦中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挠挠鼻子，这是谁想他了？
　　殊不知他正被一位商业大佬列入了变态的名单。
　　再过几天春分，天气回暖，阳光炙热。
　　透过大气层直直的打在玻璃上，在微薄的窗帘上留下透亮的光影。
　　陈辰终于睡醒，“噌”的一下坐起来，左右看着整张大床，他懵了一下。
　　“我们怎么睡反了？”
　　大床上是蓝色松软的被子，黑色的床头柜正对脚底，和白皙粉嫩的脚趾头形成鲜明的对比。
　　傅念生揉了揉乱发，无奈的将冰凉的脚丫子攥在手里捂暖，帮助小家伙一点点回忆。
　　“聚会？”
　　陈辰迷茫的点头：“嗯”。
　　“车上？”
　　陈辰脸红的捂住脸：“记得”。
　　“七八？”
　　陈辰沉默半晌，随即羞耻的用被子捂住傅念生的头，抱住他的脖子，全身都粉：“你…你说什么呢！”
　　被子里一片黑，膝盖跪在盘坐的腿上，傅念生承受着辰辰整个人的重量，隔着被子将脸摩擦起红痕。
　　等闹够了，傅念生够到手机，拿到陈辰面前。
　　视频中的陈辰微醺，眼神迷离，水润的唇说出的话让陈辰羞耻的脚趾都蜷缩起来。
　　“最喜欢生哥什么？嗯？”
　　“七八”。
　　陈辰转过身想要爬下床，被傅念生一把从后面搂住，扣在了自己的腿上。
　　温热的呼吸打在颈侧，傅念生耳根发红，却还强忍着去逗弄陈辰：“辰辰，到底是谁说的？”
　　两个人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相互传递，陈辰实在忍不下去，三下五除二爬下床，穿着拖鞋就走：“你…你说的，我没说过”。
　　早上七点半，一辆低调的大奔停在医院停车场，随即下来两个长相俊秀非常的人。
　　傅念生身穿休闲装，头发自然的垂下来，像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陈辰穿着黑色毛衣下车，脚上穿的是前两天傅念生给买的马丁靴。
　　门诊人群嘈杂，陈辰左右看看，抿抿嘴牵起了傅念生的手：“你说的，送…送我到科室”。
　　傅念生大手包裹着小手，放进自己的衣兜里，医院的正道两排，被种上的松柏，四季常青。
　　穿过层层人群，到达医院的十二楼，正是护士忙碌的时候。
　　傅念生很知趣的松开手，站在门前眼看着陈辰进医办室，正要转身，身后突然一阵风，接着一个二百来斤的胖子脚底生风，在打卡的最后一秒冲进办公室。
　　傅念生皱眉，这就是那个喜欢脱衣服的变态？
　　他拿个小本本偷偷记下了。
　　一个四十多岁身形瘦削的人慢步而来。额头上深深的川字纹能够看出平常脾气很不好。
　　傅念生转头就要走，便被人截住了脚步。
　　李主任挡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你是陈辰什么人？”
　　即使陈辰不说，傅念生也知道他们的领导心术不正，全院都出名。
　　之所以不插手，只是因为尊重小孩儿，不过多干涉他的工作罢了。
　　但也并不代表他不知道。
　　傅念生不复刚才的温润，挑着眉，冷笑一声。
　　他的气质突然发生改变，瞬间成了在商场上与人谈判游刃有余的傅总裁。
　　李主任一愣，似乎也意识到面前的人不好惹，但做了多年的领导，不容得他还不如一个小辈沉稳。
　　“医院有医院的规矩，你送人到科室里来，成何体统！你不知道，陈辰他一个医生也不知道吗？”
　　有没有这样的规矩，大家都心知肚明，刻意为难人罢了。
　　傅念生勾唇笑，周身的气场凛冽，让人不寒而栗：“怎么？原来新大楼的投资人来实地考察，连旧大楼都不能来的吗？”
　　人民医院因为建立良久，有些设施和装修都已经老化，所以老楼翻新，新楼建立，一齐大张旗鼓的开工。
　　谁都知道，能有这么多资金的投入，跟最近一个有钱的新股东离不开关系，嘉和集团傅念生，A市名不虚传的新贵，声名显赫。
　　傅念生装作很不耐烦的看手表，冷淡的看着他。
　　如今再看对面的人，李主任脸上震惊无比。
　　由不得他不相信，因为手腕上那块有市无价的表，不是所有人都能买的起的。
　　李主任脸色黑了黑，强挤着笑脸：“原来是傅先生，实在有失远迎，刚才多有误会…”
　　傅念生闻言笑了下：“其实你没有误会，我就是来送辰辰的，刚才逗你玩儿的”。
　　李主任面色一僵。
　　“可以吗？”，傅念生歪着头问：“作为投资人，可以来送我男朋友吗？”
　　病人以及家属，早上都从走廊走过，到卫生间去洗漱。李主任面色发青，却仍然不敢得罪。
　　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私欲，造成新大楼建设工程的停滞。
　　傅念生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为陈辰撑腰呢。如果有谁敢惹他不高兴，那么新大楼的工程多久开工还不是投资商说的算。
　　到时候他一个小小的科室主任，该怎么赔偿这次的损失。
　　“可以”，李主任灰败着脸，隐忍道：“投资方的话…”
　　“那就行”，傅念生没等他说完话，抬脚就走，还不忘教育他一句：“你这个领导其实当的也不怎么样，还得看人下菜的”。
　　李主任心里愤怒，有气所丝毫不敢发出来。
　　早上交班时，他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话，接着就散了。
　　众人不用听他废话，看他脸色，纷纷大呼了一口气。
　　老卜伸手一拍，肥厚的手掌落在背上轻轻的一片：“小陈啊，是你的不对啊”
　　陈辰不好意思，他也并不是有意瞒着大家，只是傅念生的身份太过特殊，并不想被人围观。
　　好在大家都因为傅念生一贯在A市的威严，不敢深问。
　　只是跟他交流时，声音不自觉小了好几个度。
　　“中午我的饮料就你包了”，老卜眯着眼睛说：“砸你一份饮料不过分吧？”
　　陈辰摇摇头。
　　紧接着整个科室的人都举手：“我也要！我也要！”
　　陈辰一笑，道了句“好”。
　　中午本来很安静，结果在急诊送来一个病人，被急匆匆的推着进病房。
　　陈辰为主治医师，看过病人的姓名时，指尖一顿，随即面色恢复正常。
　　他手拿着听诊器，进到病房，站到病人身边。
　　床上的人脸色苍白，紧皱着眉头，冷汗顺着眉眼流下。
　　五官深邃，即使闭着眼睛，也忽略不了浑身满是侵略性的气场。
　　患者姓名：傅煜城。
　　病因：手腕划痕，致失血过多，伴消化道穿孔。
　　在霍泽川的视线下，陈辰公事公办，有条不紊的为傅煜城换药包扎，输液输血，补**容量。
　　傅煜城意识仍然不清醒，冷硬的眉头依旧紧皱着。
　　陈辰解下衣服扣子，想要为他听一下是否有心脏杂音，引入眼帘的，确实满身的伤痕。
　　他眉目淡然，似乎真的是在医治一个普通的患者，将傅煜城的身上所有的伤痕一一检查，并拍照保存。
　　医院有时候会有这样一种情况，患者入院时自身带着压疮或者一些伤疤，不属于院方错误。为了不造成之后一系列的麻烦，医院会拍照，为了防止被诬陷医疗水平差，也怕被讹钱或者打官司。
　　霍泽川一开始还很配合，但看见陈辰像个白眼狼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还在那里拍照，冷硬着脸：“够了，你知道我们不会闹事，能不能给煜城留些面子？”
　　陈辰没什么表情，抬眼道：“正常工作而已，先生不必觉得我做了什么事情，换做任何一个患者，我都是会这样做的”。
　　因为是vip病房，一个房间只住一个病人，陈辰确保傅煜城无事，做好记录，对霍泽川说：“家属跟我来一下吧，有些事情需要交代给你，并且需要你的签字”。
　　医办室没人，只剩两个人面对面。
　　陈辰低头打字，整理着病历。
　　问了一些基本问题，霍泽川一一回答，接着背靠椅子，眼神冷漠的看着他。
　　“煜城他是有一些事情做错了，他在惩罚自己，你应该也清楚，他的基本信息你也都清楚，何必一个个的问我”。
　　“我不清楚”，陈辰头也没抬，手上打字的动作没停：“找你来是对病人的负责，我也希望作为医生，你能够配合我”。
　　“陈医生”，霍泽川嗤笑了声：“你知道煜城他那一身伤是怎么一点一点来的吗？”


第六十四章 哪里都是地狱，没有差别
　　笔尖摩擦纸的细微的声音，最后划下一个优美的弧度。整理完病历，陈辰将笔收回胸前的衣兜里，将一张注意事项的纸交到霍泽川的手中。
　　桌面整理好，他不咸不淡的看着霍泽川：“总归我没在傅煜城身边，弄伤他的人并不是我”。
　　“再者他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别人管不着，也怪不到别人身上去。手长在他自己身上，我并没有逼着他对自己动手”。
　　“你…”，霍泽川面色难看，将纸攥成一个团：“你明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惩罚自己！”
　　“我不知道”，陈辰面色淡然的看着他：“连他自己伤害自己，霍先生都要怪在我的身上吗？我不懂你对我这种质问的态度是从何而来”。
　　霍泽川无话可说，转身就走。
　　确实如此，傅煜城现在这样，完全是自作自受罢了，没有谁拿着刀子让他往自己身上砍。是他关心则乱了。
　　陈辰想起了什么，说：“另外傅先生的心理情况特殊，我希望能有人全天陪护，防止再次发生意外状况”。
　　身影消失，陈辰揉了揉眉头，心里叹息。
　　林志疲惫的进屋，瘫坐在椅子上，像只死鱼：“陈哥，刚刚做了一个手术，花了三个多小时，累死我了”。
　　“手术室今天的饭不好吃，我们一起定外卖吧”。
　　陈辰忙忙碌碌一上午，也觉得饿，修长的手指点开订餐软件：“想吃什么？”
　　“麻辣烫行不行？”，林志可怜巴巴的看着陈辰：“好馋”。
　　陈辰犹豫了下，果断下单。
　　“万岁！”
　　之前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傅念生会特别注意他饮食方面的问题。
　　因为实在是馋，傅念生便试着自己在家做了一次，结果味道和在外面卖的丝毫不差，于是两个人就开启了探索各色美食的小日子。
　　养病那时会胖，完全归功于傅念生，陈辰一度摸着自己肚子上的肉肉，生出要减肥的想法。
　　不过工作后，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不管傅念生再怎么给他补，都胖不起来了。
　　麻辣烫刚热火朝天的吃到一半，电话声响，林志满头大汗的转头盯着桌子上震动的手机。
　　浑身发颤。
　　“老公？？？”
　　不顾满嘴的油，他瞪大眼睛看着陈辰。
　　“你你…”
　　陈辰发现，脸色爆红的连忙拿起来，接听。
　　他明明存的是生哥，什么时候让傅念生给改成老公了！
　　“喂”，他努力装作面色淡然的样子，偷偷撇了林志一眼，发现还在盯着他看。
　　全身发红。
　　那边的声音有些吵闹，清润的声音透过听筒：“辰辰，看见给你改的备注了吗？”
　　“你！”，陈辰抿着嘴，蜷缩手指：“你无赖”。
　　傅念生愉悦的笑出声，手机拎着一大袋子的东西，说：“我在住院部大楼的门口，来投喂你们，辰辰下来取一趟吧”
　　“啊？啊？”，陈辰瞪圆了眼睛头脑发懵，他看着明晃晃放在那里的麻辣烫，心虚的不敢让他上来。
　　“你，你等我”。
　　挂断电话，陈辰抬起衣袖闻了闻，好像没什么味道。撇见林志椅子上肥厚的大衣，说了一声“借我一下”，拿起来就往外走。
　　林志依然痴傻的楞在原地，对科室的高岭之花私下里如此豪放感觉震惊无比，心里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接受。
　　怪不得他没有男朋，哦不对女朋友…
　　陈哥这么优秀的人，撒起娇来都这么可爱，哪里还有他的一席之地！
　　陈辰跑下楼，在衣领处闻了闻，没有别的味道，走到门口，就看见手机拎着一大堆东西的人。
　　脸蛋缩在衣领中走过去，圆润的眼睛看着他，心虚道：“怎么不上去？冷吗？”
　　傅念生摇了摇头，忍不住掐了一下他的水嫩的脸蛋：“不好，不能让你显得很特殊”。
　　傅念生身份特殊，如果总去科室，会让大家觉得陈辰格格不入。
　　陈辰红着脸低着头，鼻尖一耸一耸：“你，你不用来，中午多休息一会儿”。
　　“不忙”，门开开和和，冷风吹进来，松软的头发被揉了揉，傅念生轻笑着说：“进去吧，太冷了”。
　　“嗯，生哥再见”。
　　刚退后一步，后背撞上个人，一声惊喜的男声从背后响起：“傅先生！您怎么来了？”
　　“……”
　　副院长大步走来，在陈辰疑惑的眼神中面带微笑着与傅念生寒暄。
　　“王院长”，傅念生扶好陈辰，看见来人，淡笑着说道。
　　他双腿笔直的站在那里，一身矜贵。即使什么也不做，也叫人移不开眼。
　　眉眼温淡，神色间很客气，却是所有人都不敢得罪的商业大佬。
　　“傅先生是要来考察新大楼吗？我可以带您…”
　　“不是”，傅念生打断他：“因为私事而来，不必兴师动众”。
　　王院长恭敬的笑：“是我们怠慢您了”。
　　傅念生摇摇头，笑了一下：“院长不必这样，我真的是为私事而来，没有去拜会您，是我失礼了”。
　　陈辰在两人寒暄中悄悄回去，院长并没有注意到他。
　　将饭分给大家，瞬间一扫而空。
　　“哇靠！是尚食家的！他家真是又贵又好吃！”
　　老卜吃了一口肉，抹着滑腻腻的大肚子：“如果我每天都能的这么好，我能冲上三百斤”。
　　“吃你的”，女医生瞪了他一眼：“怪谁？还不是怪你嘴太馋？”
　　众人大笑。
　　陈辰正愣神，科室里的电话响起，护士告诉他傅煜城已经醒了。
　　拿上检查用的物品，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傅煜城面色还很苍白，闭着眼状态还不是很好。
　　直到霍泽川叫了一声“陈医生”，才“刷”的一下睁开眼，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陈辰一身白大衣，身形萧立，利落的短发下是清润的眉眼，和薄薄冷淡的唇。
　　干枯久了的心脏跳动，傅煜城酸涩着眼，就这样看着曾经的爱人走近。
　　多个日日夜夜的煎熬，傅煜城不能入眠，独独睁眼到天亮，身边空了，心里也空了。
　　他的辰辰，离开他变得更好了。
　　陈辰公事公办的说了一句“醒了？”，才开始进一步观察他的情况。
　　手指微凉，扒开他的眼皮看他的瞳孔，接着戴好听诊器，正要将听筒塞进傅煜城的衣服中，却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傅煜城即使仍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手上的力气也极大，像是要阻止他继续下去。
　　陈辰皱眉：“你干什么？”
　　傅煜城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浑身虚弱却充满执拗，语气里满是无奈：“别看了，辰辰，太丑了”。
　　陈辰用力挣开傅煜城的手，他手上瞬间没了力气，脱力似的掉落在床上，神色暗淡无光。
　　眼前的这个人，早就不是他的了，碰一下都不可以。
　　他笑着，嗓音沙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辰抬眼看霍泽川，意思不言而喻。
　　霍泽川虽然羞恼，却为了傅煜城的病不得不做这个坏人：“傅煜城，陈辰现在是你的主治医师，你刚来医院时他都看到了”。
　　脸上血色全无，傅煜城一直看着陈辰冷漠的脸，心里慌张，也绞痛难耐。
　　一盆凉水顺势泼下。
　　他知道陈辰看到这些会毫无反应，但就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满身伤痕狼狈的样子。
　　太狼狈了。
　　果然，陈辰如他所愿，将胸前的病号服撩起，冰凉的听筒贴近心尖处，脸上并没有什么痛恨或者心疼的表情。
　　傅煜城闭着眼，感受着偶然间指尖的触碰，心里奢望再多一些，却知道一切都只是幻想。
　　听诊器收好，陈辰公事公办的对霍泽川交代：“傅先生有轻微的胃出血，所以最近几天以清淡饮食为主，像小米粥，或者面食之类，另外，以后最好禁烟酒，会加重病情的恶化，具体以后的治疗，我还会跟你们再进行沟通”。
　　“还有什么问题不懂的吗？”，陈辰问。
　　没人回答。
　　正要走，被傅煜城出声叫住：“辰辰！”
　　他靠在枕头上，垂下的头发遮住了眉眼，低笑着，看不清眸中的神色：“辰辰，还恨我吗？”
　　薄被下的手臂青筋浮现，呼吸清浅，似乎在等着最后的决判。
　　陈辰停住脚步，才转身看他，露在外面的听诊器晃悠在衣服上，一下下磕碰着白大褂也没有声响。
　　整间病室都没有声响，安静的可怕。
　　陈辰将听诊器放进兜里，摇摇头，冷淡的说：“不恨你了，以后不要再这样做，没有意义”。
　　傅煜城怎么样都跟他没有关系，生活潇洒肆意也好，狠狠折磨自己也罢，他没有那么多泛滥的同情心和时间，去救赎一个恶魔。
　　傅煜城五官深邃，全身放松。他突然低笑了一声，说：“我最怕的就是这个，以后你当我是陌生人，连恨都不想恨我了”。
　　陈辰没再说什么，出了门。
　　床上的人迅速萎靡了下去，几个月瘦了下去，脸颊瘦削，比之前的陈辰有过之无不及，整个人更加深沉了。
　　傅煜城抬手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层层划痕，阳光下更显得可怖。当时如果霍泽川晚了一步，他就要下地狱了。
　　明明离死亡只是一步，却在那一瞬间，没有丝毫的解脱。
　　他的辰辰，最终成了别人的辰辰了。
　　哪里都是地狱，没有差别。


第六十五章 傅念生的哥哥回国
　　王静怡堵在门口，看到陈辰出门，伸出手：“我想跟你谈一谈”。
　　她不相信这么高冷的陈医生会为了钱跟傅家叔侄两个纠缠不清，即使是， 她也还喜欢他，对他的执念更深。
　　“就五分钟”， 她倔强的仰着头：“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刚才的谈话她已经听了清楚，那么如果傅念生和傅煜城都可以，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陈辰感觉没有什么，却也不想因为不太光彩的事情让人笑话。他叹了口气，抬脚走向楼梯间：“跟我来”。
　　由于楼层太高，所以楼梯间里并没有行人路过，空气阴冷，冻的王静怡打着寒颤。
　　她咬着嘴：“为什么你跟傅煜城也会纠缠不清，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
　　“静怡”，陈辰说：“不管你怎么想，现在我跟生哥在一起，我喜欢男人，你明不明白？”
　　事已至此，如果再不说清楚，那么以后甚至连同事也做不成，陈辰必须果断一些。
　　“不管我跟谁在一起，都不会是女生，你懂吗？”
　　王静怡并不想哭，却再也忍不住，呜咽出声，楼梯间里细小的声音都能够放大无数倍，陈辰无法，他也不会安慰别人。
　　“为什么一开始你不跟我说清楚？让我越陷越深？”
　　眼泪滑过脸颊，滴在地板上：“我以为你是因为知道的，为什么不在那时候拒绝我？”
　　陈辰天生对情感反应迟钝，傅煜城是他从高中时候的情窦初开，所以他年轻时有很多的勇气。傅念生是他的一往而深，也是他的终身伴侣，自此以后，不管男女，他容不下别人。
　　“对不起”，陈辰低声说：“我不知道”。
　　“从，从第一次你帮助我，我就开始喜欢你”，王静怡上前，哭着说：“你喜欢我一下行不行，我很好的”。
　　陈辰后退一步，躲开她：“对不起，我不喜欢你，你是个好姑娘，值得更好的”。
　　王静怡哭着大喊：“没有更好的了！你就是最好的！”
　　从楼梯间出来，正好碰上去厕所的老卜，系着白大褂的扣子，就看见楼梯间一前一后出来两个人。
　　王静怡眼睛通红，低着头走了，只剩陈辰无奈的与他面对面。
　　老卜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说：“没办法，像我们这么帅气的人，无时不刻都面临着这样的烦恼，习惯就好”。
　　黄昏时刻，车水马龙。
　　傅念生在停车场上等陈辰下班，陈辰低着头上车，疲惫的靠在座椅上。
　　将毛毯盖在陈辰身上，傅念生摸着他的脸蛋：“怎么了？”
　　小孩儿自从出来后，心情就不是很高兴，绷着小脸，连眉毛都皱了起来。
　　傅念生将空调温度调高，侧着头耐心的等他说话。
　　“生哥”，陈辰将脸埋在毛毯里，眨着眼睛说：“我们科室有人喜欢我，今天向我表白了”。
　　“咔咔”有什么崩坏的声音。
　　傅念生脸上的表情僵住，温润的气质瞬间破碎。
　　他就知道，陈辰那么可爱，那么好看，出来工作准有人窥凯他，跟他抢男朋友！
　　竟然这么快！
　　危机感横生，傅念生面色严肃：“男的女的？有我好看吗？比我有钱吗？”
　　陈辰看他这样子，心情稍微好了些。弯着眼睛笑：“女的，没你好看，没你有钱”。
　　傅念生刚呼了一口气，又突然说：“你们科室的？那天哭的那个？”
　　陈辰惊讶：“这你都发现了？”
　　“当然”，傅念生忧心耿耿的说：“那天去接你就觉得她不对劲，原来如此”。
　　傅念生神秘兮兮：“我那天有没有把她比下去？”
　　堂堂身价过亿的大总裁，暗戳戳的在男朋友身边争宠有谁能够相信！
　　你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样子呢？你高贵矜持的气质呢？
　　但这样的生哥谁不爱？
　　陈辰凑近他，小声说：“你帅，所有人里你最帅”。
　　傅念生重拾了自信，容光焕发。
　　“吧唧”一下，亲在了陈辰软软的脸上。
　　启动车子，陈辰本来还想问生哥拒绝一众桃花的经验，但随即一想到被气的跳脚的小黄毛和被介绍给别人的林瑜，想想还是算了。
　　生哥的拒绝方式特殊，别人学不来。
　　陈辰坐在沙发上，逗弄着翠花，翠花歪着脑袋看一脸忧愁的人，摇着尾巴哼叫出声，叼着球递到陈辰手里。
　　瞪大了眼睛等着陈辰扔球。
　　陈辰还是叹气，看着厨房穿着家居服，身材挺拔的人。
　　将球扔出去，等翠花屁颠屁颠跑远，才去厨房找傅念生。
　　起锅烧油，葱香味四散，放进切好的西红柿，清香的味道飘到鼻尖。
　　陈辰站在门口，想了想还是叫道：“生哥”。
　　傅念生疑惑的转头，手中的动作不停：“怎么了吗？厨房的味道太大，辰辰先去客厅里”。
　　油烟机的声响嘈杂，一缕缕烟火气顺着机器飘出屋外，陈辰咬着唇，说：“傅煜城他最近住院了，因为自残”。
　　锅铲翻炒的声音停止，傅念生顿住，说：“严重吗？”
　　傅念生虽然自此以后并没有过多关注过傅煜城，却并不代表对傅煜城没有一点儿亲情。
　　只是这种亲情随着傅煜城一步步令他失望，变得更加复杂罢了。因为辰辰，傅念生也永远不会原谅傅煜城。
　　陈辰点头：“挺严重的，就好像…之前的我”。
　　锅里传来烧糊了味道，傅念生关了火，摸着他的眼角：“所以辰辰今天是因为这件事情不开心吗？”
　　陈辰点头，神色有些无措：“我不希望再见到他了，而且我已经不恨他了，他那样做没有意义”。
　　陈辰一向是这样，恨时能恨到极致，不恨时可以做到完全当成陌生人。
　　但傅煜城如此做，却又在他心上加了一层枷锁。
　　傅念生笑微微勾着唇，笑了下：“辰辰，不是你的错，不必自责”。
　　“我了解煜城，他这个人极端的很，却也认死理。他在通过这种方式自我救赎而已，他觉得对不起你，那么就要以这种方式还给你”。
　　陈辰低着头，“嗯”了声。
　　第二天陈辰上班，突然有个保养极好的中年男人找到他。
　　头发鬓角微微发白，身形微壮，行走利索，不像是叔叔辈的人物。
　　他面相有些熟悉，但陈辰确定他没有见到过这个人。
　　“您好，是您在找我吗？”，陈辰在主任办公室里站着，李主任并不在，显然已经被提前请了出去。
　　那人一来便直报自己的大名：“我是傅煜城的叔叔，傅念寒，可能因为他们两个，你对我也大概有些了解”。
　　他们两个，不言而喻，傅念寒是知道三个人之间的事情的。
　　傅念寒面色平淡，并没有表现出愤怒的情感，但周身极侵略的气质，让陈辰知道这人来者不善。
　　心里大概知道所来为何，但陈辰还是客套的问：“您是来问傅煜城的病情的吗？”
　　傅念寒坐在椅子上撇了他一眼，将手机的文件放在桌子上，打量的眼神看着他，接着说：“如此年轻就能做到主治医师这个职位上，我相信你也是个聪明人，今天我来是什么意思，我想你大概我能猜到一二”。
　　陈辰双手插进衣兜，没有说话。
　　“我觉得你是个很厉害的人”，傅念寒语气沉稳，随意的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坐”。
　　陈辰没坐，现在原地。
　　傅念寒倒是不在意，他继续说：“之前是跟我侄子谈恋爱，他做什么事情一向有数，我多年生活在国外，看的很开，也并不反对”。
　　话音一顿，他抬眼看着陈辰，语气微沉：“但是你竟然又跟我弟弟搞到了一起，最后两人因为你，半年前在商场上相互竞争。毕竟亲兄弟也有闹翻的时候，我也没有在意”。
　　“但是煜城他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作为两人中间的始作俑者，陈医生会不会感觉到愧疚呢？”
　　他面容严肃的看着陈辰：“年轻人真是好大的心思，能让两个有亲缘关系的人，关系恶化到如此地步”。
　　站在面前的人确实长的很温润，身形笔直，五官漂亮。但现在在傅念寒的眼里，与狐狸精无疑，闹的他家宅不宁。
　　陈辰问傅念寒：“您从小疼生哥长大的，您觉得生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傅念寒冷笑：“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问我，你算什么？”
　　陈辰没有生气：“在您心里，您觉得生哥是因为男朋友，就对自己亲侄子下手的人吗？他从小到大什么样，您可能比我清楚”。
　　“我不否认，两人闹成现场这样子，有一部分是我的原因。但是我想告诉您，您侄子现在身上所有的伤，都是他当初施加到我身上的”。
　　“那么我想问您，您侄子在犯错的时候，或者被自己亲生父亲折磨的时候，您这个叔叔有想过要管他吗？”
　　傅念寒皱眉：“这些轮不到你来管”。
　　“是轮不到我来管”，陈辰继续说：“但是你们不管，傅念生作为叔叔，看到他犯错，有没有权利来管呢？”
　　“我很抱歉我喜欢上了生哥，但是对不起，今天您说的，我都不会做到”。
　　门被从外面打开，傅念生气喘吁吁的一把将陈辰拦在身后。


第六十六章 两人公开
　　傅念生看陈辰没有事情，松了一口气。
　　他抓着陈辰的手，转头：“二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傅念寒看他弟弟这么维护他，皱着眉：“我在干什么？赶他走！你还要护着他？”
　　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一眼就能看清，奈何自己的侄子和弟弟好像被迷住了，一个个如此维护他。那么他这个做大哥的就不能看着他继续兴风作浪下去！
　　“怎么二哥？”，傅念生浅浅的笑着，却没有一点儿笑意：“煜城和我小时候遭到大哥虐待的时候你没有站出来，现在大哥不能动弹了，我们也都长大了，你却要来管我们的事情了？”
　　傅念寒一哽，黑着脸：“大哥对你们做的事情我当初在国外，无力阻拦。你们是长大了，但我看还是被这小子迷的不知东西，到时候害惨了你们才要知道后悔”。
　　“这就不劳二哥费心”，傅念生勾着嘴角：“真到了那一天，也是我自愿的”。
　　“你…”
　　傅念寒脸色铁青，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就扔了出去：“你要因为一个陌生人，要跟你二哥我对着干吗？你看看他年轻的时候干的好事！你还要挡在他面前吗？”
　　陈辰低头捡起来，是一张张关于他的照片。还有一份他在第一场手术时，上了新闻的一件事情。
　　照片是那天吃饭时，他和王静怡坐在一起的时候。因为王静怡要给他敬酒，所以坐的近了些，从这个角度，好像是腿贴着腿。
　　陈辰记得，林瑜曾经无意间闯进过包厢门，还问了自己包厢所在的位置。原来都是故意的。
　　他回头看傅念生，生哥看到后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心里一突，想解释却不知道如何说。
　　傅念寒冷笑了声：“明面上与你们两个纠缠不清，暗地里还与别的女人玩暧昧，你这个男朋友真是好手段啊！”
　　“我没有！”，陈辰皱着眉说：“当时的包厢沙发很小，一个科室的人都挤着坐在一起，怎么独独把他们都p下去了？”
　　“可是我听你们李主任说，在科室里你们也经常一起有说有笑”，看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还不死心，他沉声说：“照片上这个女人，是不是天天往医办室跑来找你？”
　　咄咄逼人，陈辰被气的脸通红。
　　剑拔弩张间，傅念生突然攥紧了陈辰的手，轻笑一声，将照片扔在了地上：“二哥你够了”
　　“科室里有人喜欢他，辰辰早已经跟我说过”，他找个椅子让陈辰坐下，自己也坐在他旁边：“如果有人喜欢辰辰，受到骚扰就要说他们两个有一腿，那么从小到大我不知道都要有多少腿了，这么说还是我对不起辰辰了”。
　　傅念生言笑晏晏：“你说是吧，二哥？”
　　本来儒雅的人，被他气的气喘吁吁，瞪着眼睛看着他俩。
　　傅念生看清他的脸色，又说：“辰辰这么可爱，有那么多的人喜欢他才正常，但是他说他只喜欢我一个，别人都不喜欢”。
　　陈辰确定他没说过，脸红着偷偷瞄了一眼傅念寒，发现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可是心里有点儿爽怎么回事？
　　“啪”的一声，桌子被拍的一响，傅念寒起身，瞪着两人：“我管不了你，你就等着后悔吧！”
　　傅念生向他摆了摆手，傅念寒更加生气。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傅念生脸上的表情才消失，对陈辰说：“我哥他太过分了，让你受委屈了”。
　　陈辰摇摇头，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任何一个人，看到一个与侄子在一起后，又与叔叔在一起的人，都不可能接受。
　　遇到这些事情，在他做决定与生哥在一起的时候，早就不在乎了。
　　傅念生心疼的摩擦着陈辰的脸蛋，手心里一片滑嫩：“辰辰去工作吧，我公司还有事情需要忙，一会儿也要走了”。
　　陈辰点点头，浑身发热的开门走了。
　　而傅念生并没有像他所说那样去公司，而是坐在李主任平常坐的椅子上，无聊的转了几圈。
　　十分钟后，李主任才迟迟的回来，应该是傅念寒气过了，才想起这么个人还没回去。
　　刚一进门，就发现自己的椅子上坐着个人，刚要发怒，等那人转身，才发现是前两天刚见过的傅念生。
　　李主任满头大汗，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就跟傅家的人过不去了。
　　傅念生坐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李主任，你让我好等啊！”
　　“不敢，不敢”，李主任讪笑着，满头大汗：“不知傅先生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吗？”
　　“事情我是不敢有”，傅念生微笑着：“只是刚才听我二哥说，你说你们科室的陈医生与王静怡有暧昧，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李主任心里暗骂了声，面上不敢承认：“您可真冤枉我了，我只是说王静怡平常老往医办室跑问问题可以，别的我真的什么都没说过”。
　　傅念生坐着椅子来回摇动，像是没有生气：“真的？”
　　“真的！”，李主任陪笑着点点头。
　　椅子停止晃动，傅念生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突然收起笑意：“李主任，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了？”
　　李主任：“我没有，我…”
　　“在我面前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傅念生突然沉下脸，寒气横生。
　　向来温润如玉的人，此时眼神锋利如刀，周身寒凉，透着让人胆颤的气息。
　　压抑铺天盖地而来，李主任面色一僵，颤抖着手，什么话都不敢说。
　　傅念生看着他，勾唇笑：“想给陈辰穿小鞋是吗？”
　　“没有”。
　　“那我给你穿一下小鞋怎么样？”，傅念生歪着头，眯着眼睛的样子像恶魔：“要不我再想想，让这个科室换个主任怎么样？”
　　“或者整个A市容不下你又怎么样？嗯？”
　　傅念生一向不齿于拿权利去威胁别人，但是既然触碰到陈辰的事情，他也不介意去做一下。
　　空气凝固，轻描淡写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轻易决定着一个人的命运。
　　在傅念生面前，李主任连辩驳的机会都不曾有。
　　傅念生一向对人彬彬有礼，基本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说他好脾气，好素养。
　　但眼前这个人，威胁他的样子眼里冷漠非常，与别人口中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李主任冷汗直流，自知闯了大祸。他上前一步：“我…我错了傅先生，我说错话了，以后不会了”。
　　傅念生无动于衷，他单手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傅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李主任干瘦的身体似乎要支撑不住，马上要哭了：“我糊涂，以后会对他好的”。
　　似乎想到了个合理的方案，傅念生直起身，挑着眉说：“不然这样，我听说你的妻子在银行工作，你的儿子在读本市的大学，如果再被我发现，那么我对她们两个用些手段怎么样？”
　　李主任浑身一震，似乎想不到他能这么狠，浑身颤动，差点摔倒在地。
　　“你不能这样，傅先生”，他瞪着眼睛看他：“如果你这样干，我会去告你！”
　　傅念生轻笑，似乎为想到这样一个办法而愉悦，他起身，拍拍他的肩，随后出门。
　　“李主任再好好想想吧”。
　　门声轻响，皮鞋踩地的声音消失。
　　李主任低咒了声，抬脚踹翻了椅子。
　　傅念生直接去了傅煜城的病房，没有敲门，就直接进去了。
　　他很少有这种粗鲁的行为，面对傅煜城，他实在客气不起来。
　　不知道具体聊了什么，但是当天下午傅煜城就办理了转院手续。
　　陈辰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别人叫了好几声，都没有答应。
　　傅煜城走的时候并没有说什么，甚至连对视都很少，陈辰觉得蹊跷，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下班时傅念生直接带着傅小西和陈辰在一家酒店里吃了饭。
　　傅念寒回国，圈子里的旧友为了迎接他而设的局。
　　毕竟是傅家的人，就算并不在A市生活，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傅念生理所应当在应邀之列，所以当他左手牵着陈辰，右手牵着傅小西出现的时候，全场寂静，有些人还偷偷打量了傅念寒的脸色。
　　虽然社会已经承认了两个男人之间的恋爱，但是像这样直接带着男朋友登堂入室，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密的，傅念生绝对是第一人。
　　陈辰有些紧张，手心里都出了汗。
　　但是一握紧傅念生的手，好像又生出巨大的勇气，他还想起傅念生在车上对他说的话。
　　“辰辰，我喜欢你，私心里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我二哥回来，本来不应该让你去受到那么多人不怀好意的眼光，但是我等不了了，跟我一起，好吗？”
　　迎着大堂里刺眼的灯光，陈辰现在想起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一直都是生哥在努力，在一步步试探着靠近他，让他逃出之前的阴影。
　　喜欢着，爱着，且卑微着。
　　陈辰不想让生哥一个人面对所有打量的眼光，所以他来了。
　　爱情不是只有一方的付出，陈辰今天要做的，就是努力的去回馈生哥的一腔热情。


第六十七章 我看谁敢
　　傅念寒还在与人寒暄，面前站着林家老爷子和林瑜。
　　突然发现场面静了下来，他皱着眉回头看，当即面色阴沉。
　　他料定小生是一个有分寸的孩子，从来不会做什么让人头疼的事情。
　　但没想到，他不但带人来了，还亲密的手牵着手。
　　傅家的老脸实在是被他丢尽了。
　　众人都在看，傅念寒知道不能让别人看了傅家兄弟间的笑话，于是瞪了傅念生一眼，再也没看过他。
　　但是周围别人压低声音的惊呼声，却总是传到耳里，傅念寒气的简直想直接把两人赶出家门。
　　窃窃私语的声音一直没停。
　　“天呐，之前就传言傅念生找了个男朋友，还惧内，之前我还不相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关键哪有人敢相信这么离奇的传闻，你看他男朋友，也不像是那种特别凶的人啊”
　　“这样看起来还挺可爱”。
　　“就是，傅念生是多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怕男朋友吗？”
　　傅家在整个A市数一数二，论在四个孩子里，谁的知名度最高，当然是非傅念生莫属。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品学兼优，温润如玉，如今又是嘉和集团的总裁，能力非凡。
　　傅念生一进门，就有人上前给他打招呼，他好像没看见他二哥气的马上要跳脚的样子，只噙着笑，一一向众人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陈辰，他是个医生”。
　　语气里的骄傲不自觉显露出来，整个酒会的人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我的人，以后有我疼着，谁都不能动他一下。
　　于是讨好的话收住，尽数对着陈辰献殷勤。
　　陈辰长相明朗漂亮，也曾经受到过很多人的喜欢，且也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医生，面对这种情况，没有表现出丝毫不知所措，只挂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回复着。
　　门口边聚了一大堆人，像个闹剧一样。
　　傅念寒实在忍受不住，他大步走向前，训斥傅念生：“这到底是我们的聚会，还是你的相亲会？给我适可而止”。
　　傅念生向众人笑了一下，道歉：“不好意思大家，我二哥想我想的紧，看这都来骂我了，我们先失陪一会儿”。
　　众人哈哈大笑，丝毫没有看出这是两个人在暗中较劲。
　　“你怎么回事？”，傅念寒将他拉到角落，撇了陈辰一眼：“真是什么人你都敢带进来，真的不怕傅家自此以后颜面扫地”。
　　傅念生的五官立体清隽，本是性格极好的人，听到这句话脸上却瞬间没了笑意：“二哥，这就是我从小到大你教我的，要对人有礼貌？”
　　傅念寒冷笑：“对于这样的人，他需要我礼貌相待吗？最后还不是要贪图我们家的财产？”
　　他看都没看陈辰一眼，像是在完全无视他，大步向林瑜的父亲走过去。
　　林瑜看到傅念生后，向他愉快的摆了摆手，但看到的只是傅念生看着他二哥的后背，似笑非笑的样子。
　　林瑜背上一寒，却不知道这胆颤从何而来。
　　刚才肯定是她感觉错了，傅念生怎么可能会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
　　“别生气”，傅念生低着头对陈辰说：“我会为你讨回来的”。
　　陈辰摇摇头，示意他没关系。
　　既然来时就已经做好准备，那么他也不必要去为了别人的话，对生哥发脾气。
　　不值当的。
　　傅念寒走到林家亮的旁边，举着杯笑道：“小弟实在是不懂事，老哥别见怪”。
　　林家亮看起来年龄很大，差不多五十多岁。老年得女，对这个女儿宠的很。
　　他转头看着林瑜，随即笑着说：“家里的孩子，有些事情可以自己做决定，有些却得让家里的人来替他做决定了，老弟你懂我的意思吗？”
　　傅念生与陈辰的事情，在老一辈的眼里，实在是做的大逆不道了。
　　五十多岁的老年人，对这种事情是永远接受不了的，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伦理的认知。
　　如果想让林瑜和傅念生在一起，那他的那些烂账，就必须得断的一干二净。
　　“我明白”，傅念寒看着林瑜，越看越觉得非常适合傅念生。
　　他道：“林小姐是个好女孩，我不会任任由他胡闹，尽可放心”。
　　傅家和林家在A市的地位举足轻重，如果两个人能够结亲，那么便是一桩值得震惊的事情。
　　林瑜今天穿了一件红裙子，耀眼夺目，几乎夺了所有人的目光。
　　羸弱的小腰被拢在性感的衣服内，她盈盈一笑，面对别人惊艳的目光，说：“哥哥说这句话我放心”。
　　她看着牵手的两人，笑道：“有些人总要窥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么我觉得有必要让他清醒一点”。
　　傅念寒本来就看不上陈辰，碍于他弟弟的面子，一直没有做什么事情。
　　如今林瑜这样做，到也省了他自己动手。像陈辰这种狐狸精他看的夺多了，也就只有他俩那两个傻子看不清楚他的面目。
　　应付完一众人，傅念生将陈辰领到甜品区，吃了一些当饭后甜点。
　　在来的路上，傅念生已经让陈辰在车上吃过饭，陈辰觉得甜品好吃，超级想给小西带回去一些。
　　半途中傅念生被别人叫去几分钟，林瑜勾唇一笑走过来，跟他一起挑选甜品。
　　身边站了一个人，陈辰知道来者不善，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依旧认真的对此挑选。
　　“陈医生是还没吃晚饭吗？”，林瑜转头笑，看起来有些天真：“这样的聚会就是这样，你没参加过不知道也正常，没什么好吃的，以后你要是跟着傅哥来，千万要先垫垫胃”。
　　明晃晃的再说他没见识，周围人纷纷看好戏的目光，并没有人去缓解中间人的尴尬。
　　这基本上是有钱人的聚会，来这里的非富即贵。陈辰在一大堆的人里，站的笔直，脸色平淡，却也与这里格格不入。
　　旁边人看他皱着眉，低头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心里有些同情。
　　毕竟得罪了林家，傅念生的二哥看起来也并不喜欢他，最后又被傅念生抛下，孤苦伶仃的自己站在那里。
　　陈辰苦恼的思索很久，似乎才终于两种看起来都很好吃的零食里二选一，他微张口，吃了进去，口内一阵清爽绵软的感觉，心情顿时舒畅。
　　好吃，生哥果然没有骗他。
　　陈辰对林瑜的话并不生气，他指了指自己喜欢的零食：“我吃过了，不过刚才生哥告诉我说那个很好吃，林小姐要不要尝试一下？”
　　林瑜还在等着他无地自容，等着他脸红跳脚，却没想到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回答了她的话，面色一梗，林瑜气的面色发红。
　　她不相信，像陈辰这样的乡巴佬，会不生气的！像他这样的人，不是最在乎自己的面子的吗？
　　“我就不吃了”，林瑜神色一转，轻笑：“来这里的人没几个是来吃东西的，果然还是陈先生有这种闲情雅致，吃的停不下来”。
　　有人在他身边窃笑，陈辰低头，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生哥每次参加完聚会总是那么累，牛鬼神蛇的，总是能够显露无疑。
　　“林小姐有为难我的功夫，不如想想办法能让生哥喜欢你”，陈辰看着她：“是因为生哥不理睬你，你才没有事情干，来找我的麻烦吗？”
　　“你说什么！”，隐秘的心思被大庭广众下揭开，林瑜脸色瞬间变化，指着陈辰：“你不要诬陷我！”
　　林瑜喜欢傅念生，是大家都知道而都默契不提的事情，但是被陈辰这样说出来，林瑜觉得自己彻底没了面子。
　　“真的啊？林瑜真喜欢傅念生，我说她怎么一直都在找陈医生的麻烦呢”
　　“你还没看出来吗？刚才两个人进门，林瑜的脸很可怕的，脸色都扭曲了”。
　　林瑜想让她们闭嘴，却又不能失了体面。
　　正在这时，傅念寒看到一堆人聚集，走了过来。
　　“怎么了？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林瑜面色一缓，走到傅念寒身边，说：“没什么的，刚刚陈医生差点把红酒撒在我身上”。
　　“？？？”
　　陈辰正要伸出去的手缩回来，还能这样的吗？
　　傅念寒面色一冷，看向林瑜的裙子：“裙子有没有被溅上，需不需要换一件”。
　　林瑜笑着摇摇头：“没事的，颜色深，看不出来的”。
　　陈辰震惊了，他可什么都没做啊。
　　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要与林家结亲，现在却又被眼前这个人欺负到头上，傅念寒皱着眉，比了一个请的手势：“陈先生。你自重，刚才让你进来已经是很仁慈，现在你却还要闹事，请你出去”。
　　“哦”，陈辰放下甜点，没有动：“我等生哥”。
　　“请你赶快离开！”，林瑜扬着脸，嘴角轻勾：“你还要赖到什么时候？大家都是有脸面的人，我劝你还是给自己留点儿面子”。
　　被人围观没什么，但是陈辰觉得自己好像给生哥丢脸了，正要抬脚走的时候，人群突然散开，围观的人分成两排，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
　　步伐不紧不慢，脸上噙着笑，神色却是冷的。
　　傅念生走到人群中央，站在陈辰面前：“我看谁敢？”


第六十八章 我要去买戒指，就现在！
　　陈辰一怔，随即肩膀上被搭了一只手，带着暖意，将自己划入他的地盘之内。
　　镌刻淡雅的五官在灯光下更加惊艳，狭小的圈子里，傅念生笑吟吟，扫了众人：“我是不是还没有向大家解释清楚，嗯？”
　　笑意里藏着的狂妄，是傅念生不曾有过的。他牵着陈辰的手，勾起嘴角，眼睛微眯露出危险的光：“陈辰，我男朋友，希望大家能尊重他，也尊重我”。
　　林瑜暗地里咬碎了牙，手紧紧的蜷起，锋利的指甲在手心里留下一道道痕迹。
　　凭什么！他陈辰有什么值得傅念生这样对待！
　　傅念寒听后气的发抖：“你给我闭嘴！”
　　他指着陈辰，大喘着气：“平常也就算了，这是什么场合！你竟然还敢带他来！他害的你们还不够惨吗？”
　　“害？”，有人小声说：“陈辰怎么害他们了？难道是之前跟傅煜城的事情，与陈辰有关吗？”
　　“对，有可能，要不然你看为什么傅念生刚回国，他们两个就闹的水火不容呢？”
　　“难道陈辰跟傅煜城也有关系？”
　　傅念生没理会一众人的猜测，他矜冷的站在那里，一身黑色的西装显得他面色冷峻，摩擦着陈辰的手指，笑：“我现在好模好样的站在这里，请问大哥，辰辰害我什么了？”
　　他心里知道，傅念寒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们三个的事情说出口，毕竟他二哥如此在乎傅家的名声，不可能会在众人面前失了体面。
　　傅念寒脸色阴沉，瞪着傅念生：“你们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知道！”
　　林瑜撩起头发，突然站了出来，一袭红裙格外耀眼：“傅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前些日子你与傅煜城在A市闹的很凶，不就是因为陈医生吗？”
　　她勾着红唇，双手环胸似的看着陈辰：“你说是吗？陈医生？”
　　陈辰性格温润，但再怎么好脾气的人，面对一次次不怀好意的针对，也该生气了。
　　他眸色漆黑明澈，酒窝浅浅，很有礼貌的说出口：“那么这件事情是谁告诉你的呢？是傅念生？还是傅煜城？”
　　“他们是没有跟我说过”，林瑜不顾傅念寒铁青的脸，故作温软的说：“但当时事情那么轰动，总会有别人知道的”。
　　陈辰说：“所以这话的意思是，林小姐并没有得到所谓的证据，全凭着一张嘴造谣吗？那我无话可说”。
　　“你…”，林瑜愤恨着脸看着他：“你是不是不敢承认！”
　　“林小姐”，傅念生突然打断他，冷漠的说：“在我面前，这么诬陷我的男朋友不太好吧？”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到底是不是诬陷！”，林瑜气红了脸。
　　“我自己心里当然清楚”，傅念生矜贵的扬着眉，不想再跟她废话：“既然林小姐这么不尊重我的男朋友，那么我们两家以后的合作就此终止吧，以后没什么好说的”。
　　众人大惊，A市里傅林两家的合作，必定不是小数目，傅念生就因为林瑜的气话，为了维护男朋友，就做出如此不明智的举动。
　　那么以后如果两家彻底闹翻，会怎么样！
　　他转头看傅念寒：“既然二哥这么不欢迎我们，那我和陈辰就先走了，大家玩儿好”。
　　两人走出门，只剩下一众震在原地的人。
　　今天是傅念寒的场子，傅念生如此不顾他的面子，带着男朋友说走就走，徒留下面色发青的人。
　　但大家都知道了一件事情：陈辰在傅念生的心里分量极重，以后谁敢惹陈辰，就是跟他傅念生过不去。
　　他将两人紧紧的绑在了一起。
　　任谁都能看出来，林瑜对傅念生有意思，当场被傅念生说出如此不念旧情的话，林瑜眼眶通红，撞开人群去了洗手间。
　　“陈辰的手段太厉害了，能让傅念生这么护着他”。
　　“也不一定，我看那个陈医生人就很好，是林瑜太咄咄逼人了，不然他是没想将事情搞大的”。
　　众说纷纭，但别人如何说，陈辰和傅念生两人都已经手牵手走在马路上。
　　司机大叔开着车在后面慢慢跟着，因为聚会的别墅地界偏远寂静，所以公路上并没有人。
　　陈辰的脸埋在围巾里，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我好像总能给你带来不好的事情，之前是傅煜城，现在又是你二哥”。
　　春天的风刮的频繁且干燥，但总算稍微有了些春意，树枝仍然光秃一片，却不像冬天被大雪覆盖，被冻的僵硬笔直。
　　傅念生将陈辰的手放在自己的衣兜里，他外面穿了一件长款大衣，熨帖在身上，身形修长。
　　他转头，轻笑：“你不懂我二哥，他不会真的跟我生气的”。
　　“他人很固执，如果我现在的态度软了下去，那么他更会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
　　“从小到大，他我很疼我，只要我态度强硬了，他知道我的意思，管不了就不会再管了”。
　　“哦”，陈辰低头走，脚踢着马路。
　　傅念生见他神色不对，停下脚步：“辰辰在想什么呢？”
　　陈辰摇摇头。
　　“辰辰”，傅念生无奈的掐着他温软的脸颊：“你看着我”。
　　陈辰的眼神懵懂，透着无助。
　　心里一丝丝疼，像被无数根针扎着，密密麻麻。
　　傅念生叹着气，微微用了力气握着自己衣兜的手：“当初我自己心里知道你和傅煜城有一段过去，但是我放不下你，更加喜欢你”。
　　“我知道这样做，以后一旦被人知道，一定会让人背负上骂名，但我依旧在认真的追你，你如果这样想，是不是我更卑劣一点”。
　　“没有”，陈辰摇摇头：“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傅念生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我这么坏，要让你有这么大的风险和我在一起，我和我二哥稍微抗争一下，难道不行吗？”
　　陈辰鼻子酸涩，埋头到傅念生的胸口。
　　松软的头发被一下下安抚的摸着，他抿着嘴闷闷的说：“我以后谁也不爱，就爱你一个”。
　　傅念生眨眨眼，反应过来又浑身一僵：“难道说，你…你之前，还想爱别人？”
　　傅念生瞬间进入一种名为悲伤的气氛中，不可自拔：“我应该马上买对戒指把你套牢，免得被别的人惦记！对！就这么干！”
　　陈辰闷笑出声，湿润的眼睛里满是笑意，看着温顺乖巧，却透着坏：“对，以后只喜欢你一个”。
　　傅念生想到什么，浑身一震，他牵着陈辰的手，一瞬进了车里。
　　在陈辰不解的目光中，他身体笔直，表情严肃，对司机说：“叔，我要去买戒指，就现在”。
　　司机大叔年龄一大把，差点被这死孩子吓出心梗。
　　“戒，戒指？”
　　傅念生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对，很急”。
　　求婚如此着急忙慌，司机大叔也是头一次见，他稳了稳心神，说了句“好”，加大马力，“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陈辰的嘴脸抽了抽，随即掐上傅念生的脸：“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傅念生眼里含着陈辰突然看不懂的情绪，他高深莫测：“我要捍卫我的爱情，让他们知难而退”。
　　“……”
　　“明明就是你比较招桃花…”
　　“瞎说”，傅念生一本正经：“明明是你！”
　　司机大叔满脸黑线，在前面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你们两个是在相互炫耀吗？”
　　闹的两个大红脸。
　　最后在一家唯一开着门的店面停下，傅念生有些紧张，牵着陈辰的手的力气越来越大。
　　“生哥”。
　　傅念生转头，神经兮兮的看着他：“怎么了？”
　　陈辰动动手指，小声说：“手疼…，轻点攥”。
　　傅念生如梦初醒，点了点头。
　　店里的员工正要打烊，突然看见门口进来两个人。
　　本来有些累，但是看见走进来两个超级好看的小哥哥，瞬间精神起来。
　　“您好，请问你们想要什么款式的？”
　　傅念生让女店员拿出一个朴素的，又拿出一个非常耀眼的。
　　转头问陈辰：“你喜欢哪个？”
　　“……”，陈辰指了指稍微朴素的：“这个”。
　　“可是”，傅念生皱着眉头说：“不够明显啊”。
　　“戒指都带上了，你还要多明显的？”
　　“就能够让人一眼看见的”，傅念生说：“要带个钻，亮闪闪的那种”。
　　女店员眼睛亮晶晶，偷偷拿出手机，给两人拍了一张照片。
　　这个动作被傅念生发现，他却好像没看见，任由别人拍他们的照片。
　　最后在陈辰的坚持下，到底买了一款比较简朴的戒指。
　　出来时已经差不多十二点，空气里没了汽车尾气的污浊，月光清亮，浅淡温和的光打在银色的戒指上，陈辰的心里突然生出丝丝的幸福感。
　　自从跟傅念生在一起，他时时刻刻都被这种感受包围，但此刻在比较凉爽的夜晚，陈辰眯着眼，感受着微凉的清风，有了一种被托付的感觉。
　　彼此托付，自此一生。
　　春天到底是经历了严酷的寒冬缓缓到来，陈辰脸上不自觉的浅笑从来没有停止过。
　　酒窝浅浅，乖巧温润。
　　傅念生抬手揉着陈辰的脑袋：“开心吗？”
　　陈辰亮着眼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我也很开心”，傅念生低声说：“辰辰”。
　　夜晚安静，没了白日的喧嚣，月色如水，温柔四溢。
　　美好的一刻被闪光灯记录，店员小姑娘笑眯眯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只觉得岁月静好。


第六十九章 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第二天一大早，被手机声音吵醒，陈辰迷迷糊糊，白皙的脸上被压出了红印，不自觉的钻进傅念生的怀里躲着铃声。
　　傅念生rua了一把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戴着戒指的手伸出，骨感好看的手腕泛起白光。
　　“念生你可以啊！就这么勇敢的出柜了吗？”
　　傅念生还有些没睡醒，闭着眼睛，轻皱着眉：“你一大早打电话就因为这事啊？”
　　陆北清坐在桌子边，正吃着早餐，闻言换了一只手打电话：“还早呢祖宗？都八点了”。
　　“八点？”
　　傅念生“刷”的一下睁开眼睛，一秒起床。
　　昨天晚上睡觉实在太晚了，两人匆匆洗漱，又都有些兴奋，所以凌晨两点才将将睡去。
　　他单膝跪在床上，摇了摇陈辰的肩膀：“辰辰，别睡了，八点了”。
　　刚睡醒时反射弧有些长，陈辰懵懵懂懂的爬起来，头上的呆毛一晃一晃。
　　声音微哑，有些不情愿：“可是，我还没有睡醒啊”
　　傅念生穿衬衫的动作一顿，瞬间被早起可爱的辰辰击中。
　　第一次看见小孩儿抿着嘴撒娇的样子，手上有些痒痒，想掐他的脸，想rua他的头发，但是现实不允许，辰辰已经迟到了！
　　傅念生抑制住自己，不去动什么歪念头，却忘了手机内还在通话中。
　　陆北清听了半晌，估摸着傅念生已经穿好了衣服，才慢悠悠的说：“傅念生你个傻|逼，今天是星期六”。
　　系皮带的动作一顿，傅念生有一瞬间面色扭曲。
　　“你不早说…”
　　陆北清看着自己对面的那个小家伙，挑挑眉笑了：“早说的话。哪有这么多乐趣”。
　　傅念生脸上一片黑，果断挂断电话，抱住软软的小孩儿，立即实施了刚才心中所想。
　　陈辰被他揉的迷迷糊糊，坐在床上困的一晃一晃。
　　傅念生亲了一口额头，满足的叹慰：“再睡一会儿”。
　　陈辰磕磕脑袋，点头：“嗯”。
　　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两人再次起床已经是中午十一点，陈辰的头发炸毛，穿着睡衣坐在客厅陪小西玩儿。
　　他怕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去卧室里拿手机，却发现手机已经炸了。
　　“？？？”
　　陈辰瞪大眼睛解锁屏幕，看见所有他认识的人都给了发了消息。
　　花了近十分钟看了一遍，都是震惊的语气。
　　王东辉：“怎么回事？”
　　沈时笙：“你们公开了？”
　　苏子叶：“你们很勇敢哦！棒棒！”
　　陈辰挑了一个靠谱的打过去，那边很快的接通。
　　陈辰问：“怎么回事？”
　　王东辉惊讶：“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陈辰大脑有点儿懵：“我该知道什么吗？”
　　“哦，是这样”，随即王东辉用平淡的语气，用了十秒钟为他做了一句总结：“傅念生微博上公开了，他和你的关系”。
　　“什么？”
　　王东辉兀自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
　　“不过他还很勇敢，这么大的一个总裁，说出柜就出柜，还是在今天早上凌晨三点”。
　　哦，那可能生哥昨天晚上兴奋的一宿没睡。
　　天旋地转，陈辰说了句“我去看看”，随即挂断电话，用自己常年不用的号登上了微博。
　　一打开，关于傅念生的消息扑面而来。
　　“惊！A市龙头企业嘉和集团现任总裁傅念生，竟然公开出柜！”
　　“嘉和集团总裁傅念生，幸福大胆的晒与男友的戒指，并配文…”
　　“是道德的伦桑，还是人性的扭曲，现在都流行骗狗进来杀了吗？嘉和集团…”
　　陈辰手一抖，点进了傅念生的微博主页，点击量惊人，点赞量更加惊人。
　　除了必要的商业宣传，一条微博明晃晃的置顶。
　　温柔的暖色光线下，天蓝色的被子上有两只手互相紧握，银色的戒指戴在中指。
　　配文：我的。
　　简简单单两个字，简简单单一张照片，直接让微博爆炸了。
　　陈辰头脑一晕，气血不足。
　　傅念生穿着运动服推门而入，看起来是刚跑完步，精神抖擞。
　　陈辰虚弱的叫了声“生哥”。
　　毛巾擦脸的动作一顿，黑色的运动服显得傅念生更加年轻了几岁。
　　他的眼睛漆黑，修长白皙的手指拉下运动服的锁链，露出好看的锁骨和匀称的身材。
　　“怎么了？”
　　陈辰坐在床上翻着手机，抬头生无可恋的看了他一眼：“你明知故问”。
　　短袖被利索脱下，块垒分明的腹肌映入陈辰的眼帘，他忘记了要质问出口的话，被眼前的美色所迷惑。
　　直到傅念生大摇大摆的走进浴室，才脸色微红的回过神，暗骂自己不争气。
　　苏子叶打过来电话，笑眯眯的像只狐狸：“请问陈辰同志，为什么傅念生会在今天凌晨公开，你们昨天晚上闹到那么晚吗？”
　　陈辰浑身热气腾腾：“没，没有，你别瞎说”。
　　“瞎说什么？”，苏子叶还在继续逗他：“难道不是吗？凌晨三点哎！”
　　陈辰解释：“因为昨天晚上回家晚了，所以才睡觉晚了…”
　　“睡觉？”，苏子叶坏笑：“怎么睡？”
　　陈辰气的头一次挂断别人的电话，他看浴室里那个背影，小声嘟嚷：“都怪你”。
　　傅念生神采奕奕的出来，去厨房做午餐去了。
　　电话再一次打过来，苏子叶笑着说：“不闹你了，陆北清说你们好不容易有时间，想要明天一起吃个饭，去不去？”
　　陈辰去厨房征询了一下傅念生的意见，点点头：“好”。
　　陈辰的手机一直再响，索性关机。而傅念生的手机似乎响的更频繁一些，但傅念生一边吃着饭，一边似乎得意洋洋的聊的欢快。
　　陈辰圆圆的眼睛看着他，明明今天早上才公开，中午吃饭就与别人聊天聊的这么开心。
　　傅念生被陈辰脸上的表情萌的不行，才将手机递给陈辰，主动让他检查：“没有谁，都是朋友，报喜的”。
　　报的什么喜，自然不言而喻。
　　陈辰相信傅念生的为人，但心里好奇，想知道生哥到底是怎么和朋友说的。
　　他抬头，询问傅念生的意见。
　　“看吧”，傅念生轻笑道：“我的手机你可以随意的看，没有什么的”。
　　陈辰低头，暗戳戳点开一个群里，里面有六个人，好像都是他比较要好的朋友，之前生哥告诉过他。
　　A:“恭喜小六铁树开花，喜提媳妇一枚”。
　　傅念生毫不谦虚的回：“谢谢，准备好随份子的钱”。
　　陈辰脸红。
　　B：“怎么突然要公开，还是那么早的时候？”
　　傅念生：“我偷偷的，怕小孩儿害羞”。
　　陈辰：你这样我也害羞啊！
　　C：“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傅念生：“正在努力中…”
　　陈辰觉得手上的手机发烫，自己已经要拿不住。
　　他眼角湿润，狠狠的瞪了傅念生一眼，最后无论傅念生怎么哄，整个下午都没有再理过他。
　　单纯的生哥已经进化成流氓的生哥，让陈辰招架不住。
　　晚上去了约定好的地方吃饭，两人包厢门时，陆北清和苏子叶已经到了，正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气氛诡异，陈辰疑惑的问：“怎么了？”
　　苏子叶答：“我们两个在讨论，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到底做没做？”
　　“……”
　　“结果呢？”，一步步晋升为老流氓的傅念生面色平淡的问。
　　“我说做了”，苏子叶又指指陆北清：“他说没”。
　　陆北清没正行似的坐在那，得意的笑：“看来是我猜对了”。
　　要不然辰辰走路的姿势不会这么正常，傅念生也早都供着去了。
　　苏子叶面色失望的叹了口气：“傅念生你是不是不行？”
　　陈辰面色麻木的坐在苏子叶旁边，用肉堵住了他的嘴。
　　陆北清闻言面色一黑，拍了一下苏子叶的头：“行不行还用你问，是你该关系的问题吗？”
　　苏子叶突然恍然大悟：“对，我以后应该问辰辰”。
　　陈辰和傅念生：“……”
　　菜都上齐，苏子叶吃的不亦乐乎，男服务员上最好一道汤时，不小心洒在了陈辰的衣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男服务员面色愧疚，不停的道歉。
　　四个人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并没有为难男服务员，只不过衣服只有一件，全都被汤淋湿了。
　　服务员小心翼翼的说：“我昨天刚买了一件衣服，可能会有些便宜，但是还没穿过。您的衣服我现在去洗好吗？”
　　天气还有些冷，虽然室内温暖，但一会儿出去肯定要受凉的。
　　服务员将衣服送过来，陪笑着将陈辰的衣服拿去洗，快速烘干。
　　本是一个小插曲，吃过饭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服务员才把衣服拿过来，陆北清和苏子叶先走，便让陈辰在包间内将上衣换上。
　　陈辰衣服刚脱到一半，柔韧的腰部隐隐露出，傅念生本来正在愉悦的欣赏，但是眼睛突然看到桌子上的一角，面色一冷，站起身急忙阻止了陈辰的动作。
　　陈辰面色疑惑：“怎么了？”
　　傅念生走到桌子边，蹲下，在隐秘的桌腿一角，拿下来一个细小的东西，他眼睛眯了眯。
　　“我到要看看，谁敢这么大胆？”


第七十章 第一次生气
　　市中心繁华的车辆匆匆而过，夹杂着一辆低调的大奔，道路拥挤，其余司机都烦躁的按起喇叭，唯独这车，安静的等待。
　　大奔安静的等待，绿灯亮起，随着车流缓慢前行。
　　附近一家餐馆内，吵吵闹闹，不同于雅致的装修，老板员工全部到场。
　　老板在傅念生手里陪笑着接过小型摄像机，在一排站好的服务员中挨个儿询问。
　　傅念生在A市的地位，没有几个人敢得罪的起。
　　虽然看起来温润，但如果发起脾气来，那么不是他能承受的住的。
　　他面容严肃:“今天一共有三个人进了这个包厢，是谁你们最好交代清楚，一会儿警察就来，最好老实站出来”。
　　被提名的三个人看到傅念生的脸色心里已经感觉到害怕。
　　一个四十多岁的保洁员阿姨大声说:“我是打扰卫生的，每个房间都去过，但是那玩意儿我见都没见过，根本不知道怎么弄啊！”
　　“老板你可不要冤枉我”，保洁阿姨手舞足蹈的为自己争辩。
　　“对啊老板”，今天刚将汤洒在陈辰身上的男服务员说:“我们都是有客人了才会进去，怎么可能做到在客人在场的情况下将那东西帖子在桌腿上”。
　　都是按月拿死工资的人，不多，起码能支付得起房租和一些日常消费，但能攒下的钱少之又少。
　　谁也不肯被人平白诬陷。
　　傅念生走到那个男服务员的面前，挑眉:“可是你能给我们安排房间啊，就算前几天放在那里，只要不被人发现，不就可以？”
　　男服务员涨红了脸:“你瞎说！我没事闲的吗？去监视你们谈话”。
　　傅念生没听他继续说，只说:“先是将我男朋友的衣服用汤洒湿，然后借他衣服，趁着换衣服的时候，你录下来想干什么？”
　　“我没有！”，服务员瞪着他:“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我就没办法猜到了”，傅念生冷下脸:“得看你！”
　　不一会儿警察到了，弄清楚事情原委，将微型摄像机带走了。
　　既然有警察解决这件事情，傅念生和陈辰将事情说清楚后，就开车回家了。
　　在车上他语气淡漠，神色微冷。
　　坐了良久，才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只让那人务必重视这件事情，听语气好像是一个局长。
　　即使是位高权重的人，傅念生也用他独特的音色不紧不慢的交代着，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坐在那里矜冷又傲慢。
　　陈辰等他打完电话，才说:“真的是那个服务员吗？”
　　傅念生听到陈辰说话，才去掉一身的侵蚀性的淡漠，面色温润的，轻声软语的说:“辰辰怪我吗？”
　　陈辰一愣:“为什么？”
　　“今天这件事，你极有可能是因为我而被偷拍，与我在一起，经历这种事情，辰辰会觉得害怕吗？”
　　陈辰清晰的认识到，生哥在自责。
　　因为一件完全不怪自己的事情而自责，只因为他差点被人偷拍。
　　他是个男人，怕什么呢？就算全部都拍到了，又能吃亏到哪里去。
　　陈辰抿了抿嘴，说:“为什么你可以对我好，我却不能因为你，一起被拍到呢，你是不是把我保护的太好了”。
　　傅念生眼神温柔:“辰辰是个医生，要救很多人的，怎么能因为这样不堪的事情让你受到别人的争议呢？”
　　“可是”，陈辰看着他:“你还是一个大公司的总裁呢？难道你的声誉不重要吗，从某一方面上来讲，你的声誉要比我的重要的多”。
　　空旷阴冷的停车场，没有一人。
　　傅念生皱眉，脸色深沉，眼里盛着轻微的怒气。
　　“辰辰”，他头一次对陈辰发脾气，来的莫名其妙:“我不允许你那么说自己，你的双手是拿来救命的，为什么你会觉得不重要？”
　　陈辰懵懂的看着他，满眼委屈。
　　“可是我想为你分担啊，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的”。
　　平常若是陈辰露出这种表情，傅念生早已经千哄万哄，可能今天傅念生心硬如铁，脸上连一丝心疼的表情都找不到。
　　“辰辰知道H市郊外别墅那场大火时，我快要疯了吗？”，傅念生问。
　　阴暗的灯光让他的半边脸隐藏在黑色之中，透进车内细微的灯光不足以让他的面色变暖。
　　曾经的傅念生不在，只剩隐忍极致的男人。
　　傅念生说:“大雪天坐上飞机的那一刻，我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当时我就在想，只要我活着，只要你也还活着，那么我会尽我一生的努力去保护你，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陈辰征仲:“我…”
　　“辰辰实在低估了你在我心里的分量了”，傅念生抬头轻笑，眉眼突然又变得温润:“后来在起火的别墅面前，我在想，跟你一起走了算了，也算圆了我多年的痴想”。
　　“如果我还活着，那么我会将傅小西抚养长大，然后自己一人过完一生”，傅念生眨了眨眼，睫毛微颤:“所以你怎么能说自己不重要呢？”
　　陈辰低头:“对不起，我…”
　　但他最后什么也说不出口，即使知道生哥说的不对，他也没有再争辩。
　　因为现在的生哥太悲伤了，陈辰不舍得。
　　开车到家后，在地下车库里两人并没有下车，傅念生拔下钥匙，突然将陈辰抱在了怀里。
　　额头低着瘦削的肩膀上，头发摩擦着瓷白的脖颈，傅念生抱着他的辰辰，说:“对不起，不该跟你发脾气的”。
　　商场上行事果断，受人敬仰的男人，此时委屈巴巴的抱着他，生怕自己不理他。
　　陈辰侧头亲了亲傅念生的耳垂:“没事”。
　　回家后傅念生一直都很低沉，这让傅小西和陈辰都极其不适应。
　　因为每次一回家，傅念生必定会马上钻进厨房，神采奕奕的端着丰盛的饭菜到桌子上。
　　然后会一本正经的逗弄他的小孩儿，叮嘱傅小西好好吃饭，有时还会跟翠花吵架拌嘴。
　　但现在整个家里，沉寂一片。
　　傅念生低着头切菜，没发出丝毫声音。
　　陈辰靠在门上，轻声说:“真的不怪你，生哥”。
　　到家后两小时，傅念生接到局长的电话，调查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男服务员看到陆北清，便将他们领到了一个有微型摄像机的房间，因为他在这里干
　　了很久，所以知道陆北清和傅念生常来这里。
　　最近微博上傅念生和陈辰的事情太火，所以他堵了一把，希望能够从陆北清的嘴里爆些料挣些外快，所以就起了歪心思。
　　然而却没想到，正主却来了，还带来了他的男朋友。
　　所以故意泼汤，就是为了让料更猛一些，却没想到被傅念生抓个正着。
　　陈辰没问，却也知道傅念生不会再让那个男服务员好过。
　　他心里清楚，自己就是生哥最后的底线。
　　傅念生转头，扬着唇笑:“没事，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在想什么？”，陈辰问。
　　“觉得太过蹊跷”，傅念生边切菜边说:“一切都太巧合了，服务员为什么会那么有先见之明，在那里守株待兔。并且微型摄像机需要充电的，随时有可能会发生没电的情况。他说的一些情况太不合理了”。
　　这正是陈辰觉得疑惑的地方，但两个人确实没有什么头绪。
　　晚上回房间洗漱，傅念生擦着头从浴室出来时，陈辰正湿着头坐在大床上等着他。
　　春天到了，天气不像之前那么寒冷。为了能够睡的舒服一点，陈辰的睡衣改成了短衣短裤的。
　　露在外面的胳膊和细长的白腿在蓝色的床单上更加突出，精致的锁骨在微低的衣领下若隐若现，引人无限遐想。
　　陈辰刚洗过澡，眼睛被熏的湿漉漉的，跪坐在床上看着手机。
　　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听到声音，圆润的眼睛微微瞪大，随后向他笑了一下。
　　乖巧的叫了一声:“生哥”。
　　傅念生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喉咙滚动，微微撇开了目光。
　　“怎么不吹干头发？”，他微哂着说。
　　“太麻烦了，等_娇caramel堂_自然干”，陈辰目光扔在手机上，白皙的脚趾蜷缩在一起。
　　傅念生将毛巾顶在头顶，去浴室里拿出吹风机，接通电源，单膝跪在床上为陈辰吹着头发。
　　修长的手指插进微潮的头发里，温柔的吹着头发，嘈杂的吹风机的声音下，陈辰头皮被手指按摩的发痒，转头抬脸看向傅念生。
　　傅念生眸色温柔，说:“怎么了？”
　　陈辰关掉手机，转过身，与傅念生面对面。
　　“我喜欢你，生哥”。
　　傅念生心情有些低沉，但听到陈辰的一句话，立即有些不悦:“难道不是爱吗？”
　　陈辰弯着眼睛笑:“我爱你，生哥”。
　　傅念生满意的勾唇，傲娇的说:“我知道”。
　　“所以生哥”陈辰不好意思，但目光认真的看着他:“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好不好？”
　　“苦也是，乐也是，我喜欢被人依赖的感觉”。
　　面前人是温软的，且执着的。
　　傅念生在心里下定决心，不能再让他的小孩儿受到任何伤害。


第七十一章 苏子叶和陆北清
　　“苏子叶，咱不要紧张，来跟我做，深呼吸……”
　　苏子叶被他吵的头疼，捂着耳朵加快脚步。
　　“别走啊子叶，我跟你说，今天来的是个大人物，作为记者站的领军人物，你得做好充足的准备”，林子祥拿着一堆大人物的材料跟上他，把纸张翻的哗啦作响。
　　“我说”，苏子叶站住脚步，猛的一回头:“您能别说话嘛，破材料我几天前就背下来了，你现在是在给我施压呢，还是在给我解压呢”
　　“啊？”，林子祥张大嘴，完全没想到今天他脾气这么火爆，挠了挠头，“那，那我不说，你别紧张”。
　　苏子叶转身，将身后的嘈杂声音尽数屏蔽。
　　正好错过林子祥碎碎念里最重要的一句:“陆总今天行程有变，可能提前半个小时到，别迟到啊”。
　　苏子叶倒不是耳聋没能听见这句顶重要的信息，归根到底，这得怪他的一大不能为外人耳语的臭毛病，自动屏蔽不想鸟的任何声音，创造一个零噪音零污染的无限舒适绿色环境。
　　所以显而易见，因为他的疏忽，他整整晚到了半个小时！
　　校长电话打到他这里时，他还在一边舔着冰激凌一边过去的路上。听到洪亮的声音中夹杂着几丝怒气，苏子叶耳边犹如惊雷轰鸣，“砰”的一声平地炸开。
　　他愣了一瞬，扔下冰激凌，拔腿就跑。
　　最后打开门的时候，座椅上的几双眼睛“刷刷”扫射而来，苏子叶粗喘着气，手抖的拿不住钢笔。
　　“校，校长您好，陆先生您好，不好意思，今天家里出了点意外，所以来迟了”，苏子叶尴尬的站在门口。
　　整个办公室寂静无声，显然没有人想来为他今天所犯的严重错误解围。
　　一片寂静。
　　茶杯轻嗑桌面的声音，坐在校长旁边的大人物开了口，嗓音低沉:“没关系，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苏子叶听到声音，心里特别感激大人物的体贴，接话道:“已经解决好了，陆先生，真的不好意思耽误了您这么长的时间”。
　　男人轻笑了声，说:“过来坐吧”。
　　校长煞有其事的打了个圆场，“你的家庭情况刚才我已经向陆总说过了，陆总也很理解你，我们现在就开始吧，陆总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忙”。
　　苏子叶深吸了口气，坐直身体开始进入状态。
　　但这次的采访感觉极其的不舒服，因为他总感觉那大人物的视线，有意无意往他身上看。
　　如芒在背。
　　做完采访已经十点半左右，校长对他的能力表现出几分的认可，并友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下周交上一份检讨。
　　“年轻人很有潜力”，陆先生在校门口夸奖道。
　　苏子叶看着大人物的笑脸，心里没由来的“咯噔”一声，总觉得这笑里不怀好意。
　　他只得做谦虚状，说尽客套话。
　　大人物急匆匆走了，看来是真的有事要忙。还不到饭点儿，苏子叶想了想，终于迈着沉重的步伐决定回家一趟。
　　“子叶回来了？”，他姥姥听到门声，伸着脖子往外看，“没上课啊”
　　苏子叶敷衍的答应了声，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转身进入厨房。
　　八十来平的放在，住着三个人，地方着实不算很大，厨房又是半敞开式，睡觉打个呼噜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敞着门的卧室又传出震耳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响，呛着几十年老烟枪的难听嗓音开始大喊大叫:“你可别不学好，你看你妈，当初就是不好好学习，才找了你爸那样的东西，现在怎样？”
　　“你爸跟人家小三过的倒是如火如荼，你妈呢！不争气的玩意儿，说什么不再找一个，她一个女人家，能干什么？”
　　“我就说那个老刘就挺好，又顾家又有钱的，她怎么就不知足呢……”
　　苏子叶烦躁的一菜刀剁在菜板上，朝着卧室大喊:“老刘人家也快六十了，你让我妈嫁到他家干嘛？活守寡吗！我看你俩岁数差不多，再不你嫁去？”
　　屋内的咳嗽声又大了，显然被气的不轻，“你说什么呢你，你妈怎么养了你这么个……”
　　苏子叶被吵的烦，摸了一下耳朵，将她难听的话一一隔绝在耳外。
　　在家里称王称霸了几十年的人，什么都想管，什么都想控制，眼界就局限在那一点，跟她吵什么？
　　苏子叶在厨房抓紧吃了一口，把饭菜端到还在吵吵嚷嚷的女人面前，然后背上书包就走。
　　屋里大吵大叫的疯婆子是他亲姥姥，前两天摔倒了现在还在床上养着，人不能走路嘴天天倒是不停。
　　他倒是也不想理睬，但没办法，他妈工作忙的很，他心里一万个拒绝，最后还是得管她一顿三餐。
　　电话响了，苏子叶低头一看，是他哥们，“干什么呢叶儿？下午没课吧？出去玩儿啊？”
　　“去哪儿？”，苏子叶问。
　　那头一阵铁片碰撞的声儿，接着车门“砰”的一下沉闷声响传来:“野炊，你人来就行，东西都齐全了”。
　　“等我半个小时”。
　　夏天燥热，校门口不乏有穿着裙子的漂亮女生，苏子叶回学校取了趟东西，目不斜视的走出去了。
　　因为走的急，路上碰到一个人，那人眉眼漂亮，身形瘦高，但整个人很温顺的样子。
　　苏子叶抬头，正好看见他心目中的宿敌，陈辰。
　　他头也不抬:“没事吧，对不起”。
　　陈辰抱着书本被他撞的差点洒在地上，抱紧了向他微微笑:“没事儿，你忙”。
　　苏子叶最讨厌的就是陈辰这种人，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引起他情绪的变化。
　　永远都是不咸不淡的，与他暴躁的脾气简直两个极端。
　　但不可否认，陈辰哪里都好，说白了，苏子叶嫉妒。
　　“叶儿，你可来了”，周云帆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地上，手里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是老手了。
　　这是一个可以专门烧烤的公园，在树荫凉下，搭个帐篷，绑一个摇床，一待就是一下午。
　　苏子叶最近忙的很，好不容易有一下午时间可以好好休息，不用受到他姥姥的折磨，一屁股做到摇床上享受着阴凉。
　　周云帆拿来几串烤好的，递到他跟前:“给你留着的，知道你没吃午饭，赶紧垫垫胃”。
　　苏子叶吃过午饭来的，但也没客气，拿起来就吃。
　　在家里根本没有吃多少，跟他姥姥生了一肚子气。
　　起身做到周云帆旁边的地上，又跟几个人打了招呼，苏子叶极其享受这样的时光。
　　有个大高个儿凑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苏子叶皱眉，是在临近学校里认识的体育生。
　　身材健壮，皮肤健康的小麦色，有些不好意思的蹲到他面前。
　　“什么事？”，苏子叶淡淡的问。
　　体育生挠挠头，犹豫了半天，才坐在他旁边说:“想跟你打听一下你们学校一个人”。
　　“谁？”，苏子叶转头问。
　　“陈辰你认识吗？就前两天代表你们学校参赛的那一个”，体育生腼腆的笑，脸有些红:“想跟他认识一下”。
　　这种情况一目了然，体育生喜欢陈辰，想要成为他的男朋友。
　　苏子叶的脸色有一瞬间凝固，好心情瞬间被打破。
　　他转过头，面无表情的说:“不认识”。
　　“哦”，体育生有些失望的点点头，“那你能不能…”
　　“不能”，苏子叶突然转过头打断他:“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也不会去帮你联系他”。
　　体育生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起身走了。
　　苏子叶内心承认，他嫉妒陈辰，并且希望自己能过的比他好，但身边人的夸赞，让他时刻都处于暴躁状态。
　　这种嫉妒并不是毫无来由。
　　他家庭这样了，想要通过努力，比任何人活的更好一些。
　　所以他积极参加集体活动，打工挣钱，结交朋友。
　　但虽然他跟陈辰不熟悉，甚至跟医学院距离很远，但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
　　这让他有种灰心丧气的感觉，总感觉自己辛辛苦苦努力得到的一切，全都被陈辰轻而易举的得到。
　　周云帆闻言回头，递给他鸡翅说:“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一提陈辰你就炸，人家招你惹你了”。
　　苏子叶瞪他:“你还说”。
　　“得得得”，周云帆抽自己的嘴巴:“我的错，吃东西”。
　　一场野炊大约晚上六点，大家才一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苏子叶正捡着地上的垃圾，弯腰的时候突然被眼前的阴影遮挡住，将矿泉水瓶扔进垃圾袋里，他抬头，却瞬间愣住。
　　“陆先生？”
　　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后跟着三个人，站在他跟前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那笑容在苏子叶眼里，看来是完全不怀好意，充满危险性，不禁想要远离他。
　　“很巧，跟朋友出来玩儿？”
　　苏子叶尴尬的点点头，问道:“陆先生也来玩儿吗？”
　　男人看他的样子，眸色深沉，直到苏子叶面色疑惑的看着他，才说:“你不觉得陆北清这个名字很熟悉吗？”


第七十二章 傅煜城自首
　　苏子叶愣住，仔细想了一下，确定他不认识这号大人物，才斟酌说:“经常会在手机上看到您的新闻，感觉您特别厉害，但是我们见过面吗？”
　　眼前的男人神色突然冷淡下去，不再说下去，抬脚就走。
　　只留给他一句:“你好好想想，想好了来找我”。
　　等人走远，苏子叶骂了一句神经病，翻了个白眼继续收拾东西。
　　他跟这种大人物挨不上边，他也没兴趣挨上边。
　　在甜品店里，苏子叶眯着眼睛问:“那么久没见了，你当初是怎么认出我的？”
　　陆北清正低头玩手机，闻言撇了他一眼，没说话。
　　自讨了个没趣，苏子叶无聊的喝了口咖啡，小勺碰撞瓷杯的声音清脆，安静的环境中倒也好听。
　　窗边行人渐渐少了，斜阳西下，天空一片红染。
　　手机被放下，陆北清坐正，靠着椅背看着他，神色微沉:“苏子叶你真没有心”。
　　苏子叶被气笑了，放下小勺，跟他同样的姿势:“我没有心你就有了？”
　　他的脾气本来就不好，相反，非常臭，自小到大被他那奇葩姥姥养成的。
　　被人这么明目张胆的说，他没将咖啡泼过去，都算得上是对陆北清有感情。
　　“你以为全国那么多大学，我为什么就非得去你们大学不可，你以为你们学校那么多人，我为什么就非得让你采访我不可，这些你有想过吗？”
　　苏子叶“刷”的一下坐直身体，说:“你特地去找我的？”
　　服务员走过，不小心磕碰到桌角，低声道了一句歉。
　　陆北清盯着他，嘲讽似的笑。
　　“你以为呢？”
　　年少一起玩乐，长大后都变了样子，苏子叶当时是真的记不清他了。
　　大学分开，后来陆北清回国，无意间他才想起。
　　苏子叶面色微征，随即说:“我不知道”。
　　陆北清这个人，外人看来极不正经，但实际上没有比他更正经固执的人。
　　大学时找到他，自己一刻没想起来他是谁，他就不会告诉他的真实身份。
　　让自己猜，让自己想的抓耳挠腮，让自己夜晚不能入睡。
　　陆北清垂下眼，看苏子叶搅在一起的手指，踹踹不安。
　　在看不到的地方，勾唇笑了下。
　　苏子叶与陈辰不同，只要是对的，陈辰会听，但苏子叶不一定，他脾气倔的很。
　　如果事事都顺着他，那么苏子叶会更嚣张。
　　所以陆北清为了以后，得吊着他，引导着他，让他改掉这些坏习惯。
　　陈辰上班时受足了整个科室的调侃，就连李主任，都强撑着笑，说了一句祝福。
　　本来性格偏冷的人，被说的面色通红，一天的心都蹦蹦跳。
　　“不得了，不得了”，老卜啧啧出声:“我们辰辰终于要嫁出去了”。
　　林志在旁边犹豫了半天，才悄悄的问:“陈哥，傅念生他…”
　　陈辰回头:“嗯？”
　　林志一咬牙一跺脚，问:“傅念生他真的惧内吗？”
　　“……”
　　陈辰满脸黑线:“你从哪里听来的，怎么可能？生哥他…”
　　“可是看起来他很怕你啊”，林志缩着脑袋说。
　　中午休息时，他在电话里向傅念生抱怨:“都怪你，我被别人调侃”。
　　傅念生正准备着下一场会议，闻言眯着眸子，扬着唇笑:“辰辰，秀恩爱都不让我秀吗？你怎么这么狠心”。
　　“以后就别想离开我了”。
　　陈辰对着半空瞪了一眼，想掐他的脸。
　　多久之前的事情了，竟然记到现在。
　　“我今天加班”，陈辰软着声音说:“不然你先回，我自己回”。
　　纸面上写字的手一顿，笔尖渲染，手指将笔放下:“辰辰什么时候下班，提前半个小时告诉我，我去接你，不碍事的”。
　　陈辰挠挠头，点头答应。
　　下周就是生哥的生日了，陈辰想了想，打算去提前买一下生日礼物。
　　只好撒了个谎，不然真没有时间。
　　与同事打了声招呼，陈辰当着老卜和林志的面换衣服。
　　柔韧的腰背露出，瓷白一片。
　　林志咽了咽口水，撇过头去，老卜却“啪”的一下拍上他后背，一个大手印明显的印在上面。
　　陈辰穿好衣服，愣愣的回头，看着老卜。
　　老卜手抬下巴思索了一秒，说:“小腰细的，皮肤嫩白的，有你哥我当年的风范”。
　　林志听后抖了抖身，实在不敢想象陈辰长成老卜那样，他还能有什么想法。
　　于是收拾好，陈辰一切准备齐全，却在将要出门时，碰见了傅煜城。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身黑色衣服，显得深沉。
　　看样子是特地来等他的。
　　陈辰双眉微蹙，想直接走开，却被追上来的傅煜城拦住了去路。
　　他的样子非常不好，比之前在这家医院时更瘦了些，五官瘦削，更加棱角分明。
　　“没想到你们真的能走到这一步”，傅煜城脸上的表情陈辰说不上来，但是感觉挺苦的。
　　他说:“我以为不会的”。
　　傅念生一发微博，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知晓，傅煜城看到时，突然想把手机狠狠摔出去，但手一顿，随后拼命控制住了自己。
　　他不能再这样了，情绪总是不受控制的暴躁，所以之前才那样对辰辰。
　　嘴角微动，傅煜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陈辰说:“到没到那一步，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们怎么样都不会再有可能，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
　　傅煜城面色虚弱，淡淡的说:“我知道不可能，只是接受不了而已”。
　　接受不了又可以改变什么呢？在我对你还有一线期望时，你早干什么去了？
　　不过这些话陈辰没说，说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傅煜城知道他没出口的是什么，心里酸涩，却木已成舟，无可悔改。
　　老卜和林志出来后，看到两人站在一起，愣了一下，随后走到陈辰面前，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傅先生”。
　　傅煜城冷淡的点了点头，随后当他们不存在。
　　他一直处于低压状态，本来陈辰的事情已经够让他心疼的难受，根本没有其他的精力去应付别人。
　　老卜跟陈辰眼神示意，这个傅煜城看起来很不好惹的人，需不需要他帮忙。
　　陈辰:“你们先走吧，我马上就走”。
　　两人会意，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最近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我现在的状态不太乐观”。傅煜城沉默了会儿，似乎一直到现在，才相信自己的心理是有病的。
　　“一开始我不相信”，傅煜城苦笑了声，眼里深沉的光破碎:“但由不得我”。
　　胡子冒尖，他沧桑了很多，哑着声音说:“我知道生病并不是我那么对你的理由，但是我想对你好，别拒绝我可以吗？”
　　陈辰听这话笑了，他说:“你想对我好，但是你让我男朋友怎么办？”
　　高大的身影有些摇晃，傅煜城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不规律的呼吸。
　　陈辰的话太狠了，能一句就让他的防线全然崩塌。
　　傅煜城积攒了多大的勇气来到这里，因为陈辰这一句话，此时就有多么的绝望。
　　他靠在墙上，怕自己踉跄，摔倒在地上都没有人扶。
　　因为辰辰会相信，这是他的阴谋。
　　“如果”，他低声说:“我说如果，傅念生对你不好了，而我知道错了，以后可不可以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不会的，生哥不会对我不好的”，陈辰没有给他丝毫机会，说:“事到如今，你也该想开了，我不会是最好的，你也不必执着”。
　　傅煜城其实心里也清楚，只要他小叔得到陈辰，那么他必然没了机会，他实在太了解他这个叔叔了。
　　之所以这样问，只是想要给自己一个念想罢了，但他早该想到，不可能的。
　　傅煜城执着的看着他，眼里流露出浓浓的不舍，看的陈辰心里不自在。
　　电梯的提示音显示到了十一层，一道挺拔的身影走出来，步伐平稳。
　　“辰辰？”
　　两人一同望去，只看到傅念生拎着什么走出来，走到陈辰旁边，淡然的看着傅煜城。
　　两人男人身高相当，一个清润，一个桀骜，中间有无形的气息肆意涌动。
　　“你要对辰辰好，小叔”。
　　傅煜城看到陈辰眼中的惊喜，不是不心疼，但他却再也看不得他的辰辰因为他，而在黑暗中无助了。
　　傅念生问:“什么时候去？”
　　“下周”，傅煜城笑着说，好像刚才的不舍全然消散:“你照顾好他，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傅念生点头，说了句“好”。
　　曾经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两人好像在秘密交流着什么，陈辰不得而知。
　　傅煜城深深看了陈辰一眼，笑了一下，随后转身走了。
　　那一眼太深刻，以至于陈辰回家还不能反应过来。
　　绝望，后悔，不舍，全在那一眼之中。
　　傅煜城低头走，身上似乎释放了什么，又似乎背上了更大的枷锁。
　　今天他是来见陈辰最后一面的。
　　他自首了，因为囚|禁他的辰辰。
　　最终他没让顾翰宇好过，但他不会因为这个人付出代价。
　　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只有辰辰一人。
　　他走着走着，回头看，两个人相携走了。
　　傅煜城笑了，越有什么液体滑过了脸颊。


第七十三章 可是你在吃辰辰的嘴啊
　　大街上灯光明亮，陈辰被晃的眯着眼，坐在副驾驶上问:“傅煜城要去哪里？”
　　车辆平稳前进，傅念生直视前方，侧脸温润。
　　侧过脸，他说:“煜城他不让我告诉你，辰辰，对不起”。
　　春季的晚突然刮起了风，有些寒冷，傅念生将车里的空调调暖，外面的树枝来回摇曳。
　　陈辰心里是有一些猜测的，但他没说出口。
　　既然两个人都不想让他知道，那么他就当做不知道。
　　也顾了傅煜城最后的体面。
　　他向傅念生笑了笑，说:“好，我不问”。
　　傅小西被专车接回，正趴在地上玩着玩具，傅念生换好鞋，一把将他捞起，掐着她软软的脸蛋:“写作业了没？”
　　小西将手指挡在嘴边，撇过头不好意思的笑:“没写”。
　　“乖，先去把作业完成，一会儿陪你玩儿”。
　　小西双眼明亮，点点头，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辰将买好的菜拎到厨房，正打算洗手做到，被傅念生挡住。
　　他低头亲了一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微颤，说:“累了一天了，去休息会儿”。
　　手里的菜被抢走，陈辰眨了下眼睛:“你不累吗？”
　　“不累”，傅念生将他推出厨房，自己快速做了起来。
　　切菜的声音有规则，在整个厨房里充满了家的味道，陈辰一一回复完朋友的信息，起身到门边，看着男人动作。
　　他实在想不出还有比生哥更好的男朋友了，怕他吃苦受累，怕他受人欺负，又怕他因为傅煜城的事情心里有负担。
　　所以他从来不让自己干家务活，所以他不惜巨款捐给医院建新楼，所以他不告诉自己傅煜城的事情。
　　有时他在想，是什么样的环境，让生哥变得如此温文尔雅，照顾人周全，以至于从来都是将他自己放在最后一位。
　　连心里的小心思都藏的那么深。
　　陈辰看生哥忙忙碌碌，靠着门问:“生哥今天是不是吃醋了？”
　　傅念生切菜动作一顿，有些惊讶的回头:“辰辰怎么会这样想？”
　　陈辰低着头羞涩一笑，接着看着他:“我就知道，你肯定吃醋了”。
　　隐秘的心思被看穿，傅念生无奈的将手上的水擦干净，将陈辰困在一方狭小的角落，索性坦然承认。
　　“辰辰太了解我了”。
　　陈辰被毫无缝隙的困住，一点儿灯光都照射不进来，他心脏微跳，瞪着眼睛慌然无措。
　　傅念生身形高大，将他堵在里面不让他动弹，随即额头搭在了陈辰的肩膀上，带些撒娇的意味。
　　“我是吃醋”，他说:“可是我又不能生气，因为那样会让你觉得我无理取闹”。
　　“你本来就因为这件事情很累了，我不想你不开心”。
　　理智又温柔的生哥，陈辰的心里被暖意包围。
　　他抬头看着生哥，不好意思的小声说:“你有特权，可以吃醋的”。
　　傅念生低头亲吻在了陈辰红润柔软的唇上，无法自拔。
　　辰辰任何地方都是棉软的，心里是，身体也是。
　　他眼看着辰辰的双颊绯红，眼睛湿漉，不能呼吸，却仍然乖巧的任他为所欲为。
　　心里叹慰，于是又想得到更多。
　　正浓情蜜意时，墙边的傅小西双手捂眼，撅着小嘴说:“爸爸和辰辰什么时候可以亲完？小西饿了”。
　　陈辰身体猛然一僵，随即推开了傅念生。
　　傅念生被推后了一步，看着羞耻到不知所措的小孩儿，满意的勾起嘴角。
　　辰辰这么可爱的样子只能是他的，别人谁还见到过，所以还吃什么醋呢？
　　他观赏完，转头看傅小西，带着控制不住的笑意:“小西，可以了”。
　　傅小西小心翼翼的拿开双手，细嫩的手指随即捂上了通红的脸颊。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可是就是觉得好害羞啊。
　　“以后爸爸们亲亲，小西要装作看不见行不行？”，傅念生轻声问。
　　“为什么？”，傅小西疑惑的看着两人:“难道你要吃了辰辰吗？我刚才看见你在吃他的嘴”。
　　她嘟了嘟唇，不高兴道:“你不准吃辰辰，还用力按住他的腰，不让他走”。
　　“辰辰都被吃疼了，他都叫出声了”。
　　傅念生:“……”
　　陈辰:“……”
　　为什么吃嘴唇，为什么叫出声，傅念生哽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傅小西解释。
　　只得说:“我们在表达亲近”。
　　“可是为什么跟我就不一样啊？”
　　傅念生:“我们是爱人”。
　　傅小西:“可是你在吃辰辰的嘴”。
　　于是沟通无效，傅念生丧气又无奈的继续做饭，陈辰手脚同步的直愣愣的走到沙发，然后坐下。
　　以后亲热，一定要躲着傅小西，两个没羞没臊的大人，现在才知道不太好。
　　他眼睛发直，不敢看傅念生，也不敢看傅小西。
　　在孩子面前被抓到，陈辰觉得现在的自己邪恶无比，带坏了小孩子。
　　可是好尴尬啊！
　　他忍不住将脸埋在抱枕里，想闷死自己，以后再也不出来。
　　耳尖颤抖，连着脖子都是淡粉色。
　　傅小西在旁边玩着玩具，看陈辰一眼，说:“没事的辰辰，以后爸爸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陈辰闭上眼，想要自己窒息而亡。
　　但是心里却蠢蠢欲动，他好喜欢生哥欺负自己啊。
　　坏透了的，又帅帅的！
　　“不行，你要忍住”，陈辰在心里与另一个自己作斗争:“你是三好青年，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事情呢！”
　　另一个恶魔环绕在他耳边，充满魔力的说:“难道你不想吗？生哥多帅啊！”
　　陈辰:“我想，可是…”
　　小恶魔:“别可是了，屈服吧！”
　　陈辰屈服了，于是一口气喘上来，又红着脸，怯生生的看厨房那个人。
　　翠花高傲的走过，看到这两个愚蠢的人类，撇了一眼，神色里满是对世俗的蔑视。
　　呵，人类！
　　最后还不是色令君昏，即使像它二主人竟然也沦陷了。
　　愚蠢的人类！
　　陈辰与翠花对视了一眼，瞬间就同意了前几天傅念生的提议:给翠花做绝育。
　　今天吃饭时傅念生格外的老实，他被傅小西打败了，以后再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在公共场所亲亲。
　　陈辰瞄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双眼深沉的看着吃饭吃饭欢快的傅小西。
　　陈辰丝毫不怀疑，周六日，他可能会把傅小西托付给朋友，然后给两人创作一个谈恋爱的环境。
　　下一个周六，傅念生和陈辰带着小翠花去了宠物医院。
　　一开始翠花看到要出门，还兴高采烈，途中还勾搭了好几只看起来漂亮的小狗狗。
　　宠物医院离家里不远，因为之前给翠花打针一直都是去那里，所以走路十分钟差不多就可以到。
　　看着熟悉的路，翠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尾巴蔫蔫的搭下来，连耳朵都不再竖起来。
　　它在一条分岔路口停住脚步，坚决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事实给翠花做绝育，两个人心里的滋味也很不好受，但一到发|春时，会到处蹭地，抱着人的大腿做不可描述的动作，而且长时间这样下去，对翠花的身体也不太好。
　　所以为了补偿翠花通失蛋蛋之痛，两人决定等翠花可以吃好东西了，给它加一个鸡腿。
　　翠花这么多年与愚蠢的人类斗智斗勇的狗生告诉它，过去今天，它将会失去狗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但它无法反抗，因为邪恶的人类已经抱起了它，向着经常拿针扎它那个丑陋的人类那里走去。
　　走到门口，翠花大叫着蹬腿，它知道它的狗生到今天就要改变了。
　　宠物医院的医生是一个很潮的年轻人，耳骨钉，唇膏，五颜六色的头发一样不少，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去，笑了:“翠花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傻了”。
　　傅念生低头撇了一眼，说:“它精明着呢，可能已经预测到，从今天开始，它就不是一只雄伟的男狗”。
　　医生笑得花枝乱颤，眼泪差点花了眼角的妆容。抬手接过沉重的翠花，摸了摸肚子上的肉，说:“先给你称个体重，没事的，一会儿就好”。
　　看到翠花这样子，陈辰心里是真的很想同情，而是它的表情实在太欢乐了，陈辰终于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要不陈哥来给它开刀吧”，医生说:“我觉得你会比我更专业”。
　　知道这只是开玩笑，于是陈辰笑了一下:“术业有专攻，对动物我可是门外汉，我上的话，翠花可能会恨我一辈子”。
　　“谁说的”，傅念生不高兴的搂着陈辰的肩膀:“我们辰辰多厉害，两个蛋蛋而已，我们翠花不会在乎的”。
　　翠花“汪”的一声，朝傅念生大叫。
　　手术很快，不久后翠花就出来了。因为麻醉，所以嘴里吐着舌头，看起来好玩儿极了。
　　于是傅念生这个无良的铲屎官，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给翠花拍了多张丑照，并且很快的发了朋友圈。
　　配文:傻狗。
　　等翠花开始转醒，意识到什么，开始无精打采的躺在那里，谁也不想理。
　　傅念生将他翻着肚皮，裹着毯子抱回去时，连向他怒吼的力气都没有。
　　它辉煌的狗生，彻底完了。


第七十四章 陈辰被堵在医院
　　翠花伤口因为被保护的很好，所以没怎么发炎，过了半个月左右，才恢复精神。
　　只是对傅念生的敌意更大了。
　　傅念生蹲下身，挠着它的狗耳朵:“爸爸我不好吗？供你吃供你喝，两个蛋蛋而已，至于吗”
　　充满力量的腰部隐隐露出，臀部挺翘，脊背宽厚。
　　陈辰坐在沙发上无语的看着他，同为雄性动物，你怎么就这么没有同理心！
　　为了给翠花同志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不因为痛失蛋蛋而抑郁，所以两个人只要有时间就会带翠花出去溜溜。
　　翠花一开始并不乐意，但是随着时间的长久，终于能撒欢似的来回跑。
　　清风柔和，夜晚灯光如星河璀璨，路灯摇曳，树枝伸展。
　　小孩子脚穿溜冰鞋在广场上来回穿梭，天气乍然回暖，还没有开喷泉。
　　翠花已经没有了左闻右闻的兴趣，目的明确，哪里人多，往哪里扎，尾巴摇晃的欢快。
　　“傅念生？”
　　人群中有人叫住他，声音娇滴滴。
　　两人回头，都疑惑了下，随即看到她身旁的那只萨摩耶，隐约想起了什么。
　　“好巧啊”，那人撩了撩头发，面色清纯的向他们笑。
　　傅念生挑了挑眉，“哦”了一声，拉着陈辰转身就走。
　　最近几天总是碰上她，偶遇的次数太多，就能轻易看出她想的到底是什么了。
　　“哎！”，女生叫了一下，牵着狗狗快步拦下他们:“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为上次的事情道个歉，那天我心情不好，就突然发了很大的火，对不起啦”
　　女生娇俏的语气说出来，的确会让人感受到好感，加上长相也很清新可人，更能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陈辰心中警钟打响，警惕的转头看生哥，发现他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女生看，心里瞬间不悦了起来。
　　他漂亮的眉眼一皱，音色清冷的说:“在前几天我们就已经接受了你的道歉，我们家的狗狗也有做错的地方，你不必这样”。
　　女生听闻吐了吐舌头，接着说:“不打不相识嘛，就想跟你们交个朋友而已，小哥哥不会介意吧”
　　既然知道面前这人是傅念生，那么肯定会知道自己是他的男朋友，上门来挑衅，让陈辰心里一阵窝火。
　　而且，身边这人竟然一句话都不说。
　　他刚想说“介意”，却被傅念生给截止了话，傅念生面色疑惑的说:“你是不是整过容？”
　　女生面色一僵，随即哈哈笑道:“没，没有啊”
　　“不可能”，傅念生一身正气凛然，丝毫不顾念面前这人是个脆生生的小姑娘:“第一次见面时，你的脸还没有这么尖，眼睛也没有这么大，最重要的是…”
　　他上下扫了一圈，却不带任何亵渎的味道，只让人狠的牙痒痒:“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你！”
　　“砰”的一声，巨大的响声在女生脑海里爆炸，她面色扭曲了一瞬，随即想起什么，才勉强说:“傅先生看错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两人再说话，女生转身就走，带着气势汹汹，丝毫不顾及萨摩耶还在向后退的样子。
　　陈辰转头瞪了他一眼:“你看的挺仔细呀！”
　　这么快就来审讯他，醋意大发的辰辰虽然很可爱，但太过了傅念生觉得他今晚必定会睡沙发。
　　于是他面色正经的说:“我拿翠花的两个蛋蛋发誓，我不记得她具体长什么样子了”。
　　陈辰眯了眯眼睛，睫毛浓密，随后一步步向傅念生靠近，直盯得他后背阴寒，汗毛耸立。
　　声音清冷的说:“脸尖了，眼睛大了，到底是谁说的？”
　　如此吃醋张牙舞爪的样子，简直给傅念生一个暴击，于是他乖乖承认:“我说的”。
　　“嗯？”，陈辰危险的发出一个音节，等着傅念生给他解释。
　　扬着头威胁人的样子乖张极了，但眼睛却湿漉漉的，辰辰的眼里永远有一潭水花。
　　傅念生:“有时候像他们这种职业，你不得不防着些，身上随时会带个什么东西来保护自己或者制造热度，所以我才会说那些话”。
　　陈辰一愣:“你是说，录音笔？”
　　“嗯”
　　从第一次见面，女生对两个人的不屑，到如今一心想要与两人特别是傅念生结交，他的意图太明显了，所以两人都对这个女生不是很喜欢。
　　却没想到，第二天，一件事情上了微博热搜，并且热度持续不下。
　　画面内容是一个女生在抱着自己的宠物做直播，画面里面容精致，淡粉色的唇色显得更加小家碧玉。
　　萨摩耶在她怀里撒娇，她一开始还很规矩的与人聊天，时常卖个萌或者让她家狗狗跟人打招呼。
　　但随着话题越来越深入，当谈到有钱人的事情时，女生突然神秘一笑，随后挠着萨摩耶的翻出来的肚皮说:“说到有钱人，其实我也认识一个，而且是大家都知道的”。
　　有人开始刷屏，都问是谁。
　　“哈哈哈，没想到我们的小妹也是隐形富豪吗？竟然认识那么厉害的一个人？”
　　“看她的狗狗和家里的装修就知道博主的家庭很富裕啦，我毫不怀疑她认识富豪”。
　　“快说是谁！快说是谁！急死我了！”
　　女生看到下面的刷屏满意一笑，甚至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刷起了礼物。
　　于是她双手托着腮，故作乖巧的说:“其实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啦，有一天我的狗狗被他的狗狗耍流氓了，然后他向我道歉，前两天我们还见到了，然后就这样认识啦！”
　　“是谁！到底是哪个野男人！”
　　女生掐掐萨摩耶的肥胖脸蛋，撒着娇说:“是一个霸道总裁，有一个男朋友”。
　　随后评论区停滞一秒，然后疯狂的刷了起来。
　　“傅念生？是傅念生吗！”
　　“我靠！这么幸运，竟然能遇到傅总裁！”
　　“怎么样！长的帅不帅？”
　　女生故意皱着眉，很为难的说:“我不能说出来去打扰别人的生活，但是他确实很帅，比电视上还帅啊”
　　说这句话等于没说，全A市公开出柜的，也就傅念生一个，别人谁还有这份勇气。
　　于是评论区炸开了花:“他男朋友呢？帅吗？是干什么的？”
　　女博主苦恼的噘嘴:“你们别问的这么详细啦，这样很让人难办啊”
　　“但是他们两个有一只很帅气的狗狗，我有照片，不知道大家想不想要看啊”
　　于是经过事情重重发酵，最终登上了微博热搜第六名。
　　女博主名声大噪，甚至已经有好几个小众品牌想要找她代言。
　　女生在家里看着事情进展，高兴的伸了伸懒腰。
　　这样做既不会伤害到那两个人的名誉，又让自己出了名，虽然利用了两个人，但是并无损伤，女生认为不会有太大的事情。
　　傅念生在办公室里被秘书告知后，眉头皱了一下，随即立马给医院保卫科打了个电话。
　　“外科大楼严禁陌生人入内，尤其是普外，不能放一个陌生人进去”。
　　作为给人民医院捐了一栋楼的大佬，他的一些话是必须要听的，于是保卫科拿好对讲机，向各部门吩咐了下去。
　　结果发现有很多人被拦在外科大楼外，有的甚至明晃晃的拿着摄像机，在一起闹事。
　　“我们是病人的家属，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对！就是！我爸爸早上还没吃饭呢！饿坏了你们负责吗！”
　　“我是要来找医生办事情的，你们有什么理由拦着我们！”
　　事态发展的越来越大，保安队长拿着大喇叭喊:“如果你们能出具证明，能证实确实有事情，或者给你们家属打电话，让他接你们上去，那我们就放你们进去！”
　　人群越来越拥挤，更大的抱怨声响起。
　　“我爷爷在icu里躺着，难道要他老人家出来接我吗！”
　　“对呀！什么时候出入医院还需要给你们证明了！医院不是救人的地方，难道就任由我们这里的病人倒在地上去吗？”
　　事态越来越难以控制，保安队长一个头两个大，只得拍出更多的人守好门。
　　陈辰站在十一楼的窗户门口看着下面，因为楼层太高，所以底下根本没有人能够看到他。
　　他皱着眉，刚要再探出脑袋，被老卜一把拽回来:“你是不是嫌还不够出名啊，别看了，一会儿就散了”。
　　陈辰沉思了下，转头问老卜:“医闹算不算犯法？”
　　老卜一愣:“当然算啊”
　　于是陈辰果断拨打电话，报了警。
　　李主任黑着脸到办公室:“陈辰，跟我出来一趟”。
　　陈辰和老卜对视了一眼，出了办公室的门。
　　“你怎么回事？平常能不能注意一下，你这样让整个医院怎么工作？”
　　尽管事情不怪他，但却因为他而起，而且陈辰心情并不好，不想跟他有任何口舌之争。
　　“你说怎么办吧！整栋大楼门口都是记着，有的人想出去送个文件，都出不去”。
　　陈辰说:“我报了警”。
　　“报警有什么用！”，李主任着急的左右走，他并不是担心谁会出事，而是事情出现在他的科室里，如果有什么惩罚，他这个主任一定难辞其咎。
　　“我会主动跟医办室承担错误，不会让你跟着我一起受罚”。
　　李主任扭头看着他，勉强答应了。
　　“陈辰，你有勇气跟傅念生谈恋爱，怎么没有勇气出来见我们一面啊！”
　　“我们只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不会伤害你的！”
　　“你不会是丑吧！”


第七十五章 惩罚宠物女主播
　　如闹事的人所说，医院本来是救死扶伤的地方，现在却被人利用，成了娱乐追星的场所。
　　在有些人的眼里，这算不得什么，无非是想见一面传说中傅总裁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罢了。
　　他们不知道这样做的严重后果，也不会思考如此大闹一场后，陈辰会受到什么样的严重处罚。
　　事情越来越严重，甚至已经有真正看病的人都已经进不来医院病房区，陈辰面色冷淡的站着，白大褂穿在身上显得修长无比。
　　看着下面越来越不成体统的人，陈辰转身，走向一楼。
　　他不允许被他尊重一生的职业，就这样被人侮辱。
　　眼神中透着清冷，陈辰一阵风似的走下去，却被老卜和林志拽住。
　　“你知道你这样下去也是于事无补的，他们只会更疯狂，你在这里慢慢等警察来吧！”
　　陈辰平常看似温顺好说话，但如果一件事情倔起来，谁都拦不住他。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什么也没说。
　　只这一眼，便让两人收回了手，心里发怵。
　　明明眼神很平淡，也并没有生气，但那一眼让人觉得遍体生寒。
　　电梯刚下一楼，陈辰等不及，推开走梯门，“咚咚”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两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对啊，是不是长的丑不敢见人啊！出来让我们见一面我们就走！”
　　“陈辰，出来！我们不会害你的！”
　　“陈辰，见一面而已，有什么不敢的！”
　　陈辰默不作声，一步步下楼梯，身影一会儿就不见了。
　　老卜气踹嘘嘘，推了一把林志:“快跟上他！”
　　下到二楼时，陈辰突然听到警车的声音，他脚步停顿了一下，接着加快了步伐。
　　他刚刚才报警，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快的。
　　下车的是看起来很年轻的一个警察，身穿帅气的警服，看起来身材笔挺。
　　五官深邃，他扶了扶帽子，说了一句“围起来”，接着身后的警察瞬间将闹事的人包围成一个圈。
　　一些人刚才还得意洋洋威胁着人，如今看警察一来，瞬间蔫了下去。
　　有人虽然怕这么大的阵仗，却还强装淡定，他朝警察大喊:“光天化日的你们要干什么！警察就了不起啊？警察就可以随意抓人啊！”
　　“对啊！我们又没杀人，又没犯法，凭什么！”
　　全A市最年轻的局长，大步走过来，面色凛然正义:“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人在人民医院医闹，还请你们配合我们调查”。
　　“我们就是想见一个人，也算犯法吗？”
　　“医闹在今年也算是犯法了”，他用手正了正自己的帽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以后多读些书吧，不用总做蠢事”。
　　随后看了一眼紧紧围绕起来的警察，扬声说了句“带走”，又扫了其他看客一眼，带着威慑，将他人看的冷汗直流，才收工走人。
　　意思很明显，谁敢再来闹事，就找他去喝壶茶去，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
　　远远看见所有人都被押上了车，这么大的阵仗，基本很多人都没见到过。
　　而且仅仅是因为一件小小的扰乱医院正常工作的罪名，也并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故。
　　林志瞪大了眼睛在二楼向外看，随后意识到了什么，立马跑下去去找陈辰。
　　众人散去，只有几个好事的，还在原地打听，而陈辰站在刚才闹事的地方，久久不能回过神。
　　刚才来的人，是最近新上任的警察局局长，年纪轻轻，能力非凡。
　　没想到小小一件事，他竟然能亲自来，陈辰想到傅念生，瞬间什么事情都想的通了。
　　李主任看到楼下的状况，眉头紧锁，焦虑无比。
　　没想到陈辰竟然还认识这么厉害的人，除了傅念生，还有任局长，那么他还认识多厉害的人。
　　他现在无比后悔刚才的言行，如果当时多理解理解他该多好！
　　虽然事情得到了有效的解决，但警察局局长亲自带人来办理这件看似不大的事情，却被有心人利用了起来。
　　微博上有知名博主和一些营销号开始揣测陈辰的身世，以及又对一些权势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一个个营销号开始带动话题，其中有一个说的最为直白:“讲真，我不相信如果我们是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情会有警察局的局长来替我们伸张正义”。
　　评论区都在讨伐:“对啊，我也不信！”
　　“大家不都懂的吗？人家有权有势吗！”
　　“真的吗，难道现在真的会有人还相信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吧！”
　　一度又上了微博热搜，陈辰被困在科室中，椅在椅子上一条条刷着微博，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陈辰，出来向大家道歉！”
　　陈辰看到这句话紧蹙了眉头，正想打字，却删删减减，最后也没有发出去。
　　作为整件事情的受害者，他做错了什么？
　　生哥一直没消息，不知道在忙不忙，陈辰脱掉鞋，将脚搭在椅子边缘，心情不好。
　　他想要找生哥聊天，却怕他现在也在焦头烂额，所以攥紧手机，怎么想也不打出去。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砰砰”敲响，陈辰吓了一跳，穿好鞋去开门。
　　来人是林志，他拿着手机，似乎跑的汗流浃背，刚刚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哥！”，他大喊。
　　“怎么了？”，陈辰让开地方，让他进来。
　　“你对象发微博了，快去看看”。
　　陈辰一怔，顾不上拿自己的手机，迅速抢过林志的，点开。
　　是一份律师函，对恶意造谣宠物博主，医闹群众以及网上造谣营销号的起诉。
　　一共发了两条，另一份，是很长的一段文字。
　　在里面解释为什么任局长会到场的原因，并表达了对恶意造谣人的不认同，一看就是很官方的话。
　　但所有里面，只有一句话让陈辰记得最为深刻，他确定那是生哥自己写的。
　　“我家的小孩儿不太懂得保护自己，明明是一个救人的医生，却被有心人炒作成这样，我家的小孩儿我得护着，也希望大家能够把目光放在他的医术上，不要让一个普通人，失去了基本的生活体验”。
　　语言中虽然没有多么激烈的话，但该解释清楚的，一一都说的很清晰，但该威胁的，一样也不落下。
　　陈辰是我的人，动了他就是动了我，意思太过明显。
　　律师函的事情众人也只以为只是维护声誉，吓唬那些人一下，但随即随着很多人纷纷被刑事拘留，才知道这并不是开玩笑的。
　　傅念生说的，就真的一定会做到。
　　医生办公室里，众人感叹陈辰好命的同时，不得不嫉妒，有的面目狰狞恨的牙痒痒。
　　“我怎么就遇不到一个好男人？”，女医生悲哀的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内部消化了？”
　　陈辰微微笑了一下，露出两个酒窝，模样乖巧。
　　唯有老卜和林志知道，刚才楼梯间那一憋，给他们两个造成多大的阴影。
　　女主播本来还在家里涂着指甲油，今时不同往日，她突然火了起来，一定要好好保养自己，不然接代言时形象会不太好看。
　　正当她做美梦时，门被敲响，随即甚至还没来得及礼貌的笑出来，便让门口的警察请到了警车上。
　　“小姐，请您配合”
　　“你们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
　　“我走了我的狗谁来喂！”
　　女博主面容扭曲，她好不容易能够火一把，却要立马背上坐过牢的名声，这让她面子往哪里放！
　　但不管她再怎么喊都于事无补，错误已经犯下，容不得她狡辩。
　　最后，经过事情的重重发酵，网上再也没有替医闹人员说话的了。
　　谁知道万一哪天没控制住，被傅念生一把告到法院。
　　晚上傅念生带着陈辰请任海吃饭，到了一间比较简朴的包厢。
　　任海今天三十岁，有一个妻子，由于今天有事情，所以只有他自己过来。
　　饭局的意思不言而喻，为了感谢他替陈辰解围。由于他明天还值班，所以今天晚上是不能喝酒的。
　　几人关系密切，虽说是感谢，但最多还是因为太久没见，出来见见面。
　　任海看了两人一阵，才说:“原来你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我以为之前念生是跟我说着玩的呢”
　　“嗯？”，陈辰低头吃菜的动作一顿，疑惑着眼去看两人:“说了什么？”
　　任海是个大老粗，没有别人那么多细腻的心思，于是随意的开口:“念生小时候认识你，你知道吗？”
　　“啊？”，陈辰眨着眼看傅念生:“认识…我？”
　　眼看任海要说的更多，傅念生面色不善的打断他说话:“闭嘴，吃饭！”
　　再说出来，让他的面子往哪放！
　　况且因为那本漫画丢了，还惹得小孩儿哭了一鼻子。
　　这种事情怎么还能拿出来说呢？
　　任海突然意识到什么，瞬间挑眉一笑，沉默不语。
　　边吃菜边偷偷看着诡异的两人，没想到傅念生也有这一天。
　　温文尔雅，从来遇到事情不慌不忙的，也会因为心上人大发雷霆，变成一个不像以前理智的人。
　　不会这才是普通人的生活，哪有那么多理智可言。


第七十六章 两个人的第一次
　　随后再怎么问傅念生，他都没有实话实说，陈辰甚至向傅小西去和陆北清去打听，却都没有人告诉他。
　　但是某一天，陈辰在书房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看见了一本漫画书。
　　于是记忆纷涌，让他大约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忘记了是几岁的时候，自己去医院包扎，遇见了一个非常好看的大哥哥，两个人翻着同一本漫画书，各自度过了比较难熬的时候。
　　大哥哥很温柔，神色却有些悲伤，但是后来与他聊天，却突然很开心了起来。眉头舒展，少年人全身纤细，却带着成年人的沉稳。
　　周六傅念生有一个紧急会议，陈辰翻着本漫画书，在书房里坐了一下午。
　　将傅小西和翠花送给陆北清养一个晚上，陆北清抱着傅小西挑挑眉:“开荤啊？”
　　陈辰抿着嘴，低着头简直想钻进地缝里去。
　　怎么就一时想不开，做这么明显的事情。
　　苏子叶笑的不能自抑，暧昧的目光一直都没离开过陈辰。
　　“傅念生可真是好手段，竟然能让你来主动，真是个大尾巴狼”。
　　陈辰装作一本正经的看着两个人，被调侃的发红的眼角却轻易的暴露了他的状态。
　　睫毛微颤，有些羞愤的说:“只是…去约会而已，不是那种事情”。
　　“哪种事情？”，苏子叶挑着眉问。
　　心脏跳的越来越快，陈辰微微喘着气，羞耻的连脚趾头都在拖鞋里蜷缩起来:“就…就你们两个做的那种事情”。
　　两人：“……”
　　陈辰什么时候还学会反击了，本以为这样内敛清冷的人，受到两人的调侃，只会红着脸不知所措。
　　傅念生好样的，这是平常多流氓，才能将辰辰这个小孩儿带坏啊。
　　告别两人，陈辰出门，凉风吹着脸颊，才让身上的热度稍微退下去一些。
　　他一本正经的拍拍自己的脸颊，随后给傅念生打了个电话。
　　“生哥什么时候回来？”
　　那头静悄悄，似乎只有傅念生自己一个人，清悦的声音说:“会早一些，辰辰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回去做饭”。
　　然而实际上，面对一会议室的人，各个股东面色各异，甚至已经怀疑自己幻听。
　　这还是刚才让整个会议室低气压的人吗？
　　刚刚还面无表情的坐在最中央的位置讲话，凌厉的目光一扫，让所有人瑟瑟发抖，语气低沉，被点到的人心里一颤。
　　陈辰还不知道此时的情况，用只有对着傅念生说话时软软的语气说:“那你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周身矜持，面容清冷，医术了得的陈医生，只有对着傅念生，才肯放下自己一身的冷，像个软糯的小孩儿，会撒娇，会抱怨。
　　傅念生听到这句话恨不得立刻放下这边的事情，开车回家，却又不能让这么多人一天的讨论的成果白费。
　　于是他按耐着，忍着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思，装作若无其事的聊天。
　　挂断电话，他的面色又恢复冷淡，一边整理材料，一边说:“长话短说，一小时内完成会议”。
　　于是众人在私底下唉声短叹，傅大总裁是被他的小娇妻吃的死死的了。
　　陈辰丝毫不知道自己在众人的眼里，母老虎的名头越发响亮了一些，只在超市里挑挑捡捡，做一下今天晚上要吃的晚饭。
　　两个人的话，吃些什么好呢，陈辰不太好意思，却不由自主的逛到了两根充满情调的红色蜡烛旁边。
　　他站定，直愣愣的看着。
　　要是有一个烛光晚餐，会更好一点的吧。
　　两个人的第一次，会很浪漫。
　　越想越脸红，陈辰低着头，要了几根红色蜡烛。
　　他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流氓，简直什么都感想，什么都敢买。
　　超市热闹，从外表上看，陈辰独自一人，面目正经的站在那里，如果不是对着各种蔬菜的价格，会让外人以为他在皱眉思考什么国家大事。
　　但其实陈辰整个人已经开始热气腾腾，不大的脑袋里，得天独厚矜持的面上，隐藏着各种不可描述的小动作。
　　回到家先开始布置家里，将卧室和客厅所有的灯光调暖，然后红着耳尖低头切菜，想到什么，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随后犹豫了下，又拿起了手机。
　　打开外卖软件，找到今天晚上需要用到的物品，急匆匆刚要付款，却突然看到别的什么。
　　护士服，水手服，还有女仆装…
　　乍眼一看没什么，但随着图片放大，看着越来越暴|露的部位，陈辰简直手脚发烫。
　　他不知道生哥到底喜不喜欢这些，但是…但是第一次，很想给他一个好的体验。
　　于是陈辰头顶冒泡，颤颤巍巍的点了一个下单。
　　生哥…生哥最好了，他做什么都愿意，以后如果生哥喜欢，他就多买几套。
　　穿…穿给他看。
　　傅念生到家时被一片暖光包围，怔了一下，随后换掉鞋，才发现餐桌上有烛光晚餐。
　　摇曳的烛光闪烁，两支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摆放在花瓶中，一条长桌，西餐被放在两边，陈辰带着围裙端着最后一份菜从厨房出来，才看见进门的傅念生。
　　如此明显的暗示，如果再不懂，那么他就不是男人了。
　　傅念生喉咙滚动，但看着围裙系着的带子，摇摇晃晃在挺翘的臀部中间摇摆。
　　于是眸色深沉，眼里如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看着陈辰甚至目光执着，像贪婪的狼一样，温润的面色下，一颗心滚烫起来，直至烧的沸腾。
　　陈辰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不知所措，只躲避着那人投来的视线，磕磕绊绊的说:“吃…吃饭了生哥”。
　　头发湿漉漉的搭下来，显然刚洗过澡没多久，眼神湿漉，鼻尖带着红，甚至连手指都带着莹白的色泽，想要一口吞下，想听他隐忍害羞，又控制不住的哭声。
　　傅念生嗓音沙哑的“嗯”了声，去浴室洗过手，浇灭了身上的一丝凉意，让他的机智将将恢复一些。
　　他的辰辰，对待爱人总是不计后果的付出的，只要自己想要，那么他必定会尽自己所有，不计代价。
　　傅念生看着镜中的脸，眉目尽量保持清淡，不能吓到小孩儿，但身体的热度却怎么也退不下去。
　　他想要辰辰很久了，怕小孩儿没准备好，所以一直不敢做什么大动作。
　　辰辰根本不知道，他今天所做了一切，到了晚上他到底会经历什么。
　　爱慕已久，克制不得。
　　想使劲的疼爱他的辰辰，即使红着眼角，颤抖着身体，苦苦求饶，他也不会放过他了。
　　回到餐桌，陈辰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在一头，抿着嘴，害羞的笑:“第一次做西餐，看看合不合胃口”。
　　傅念生坐下，用刀叉将牛排切好，送入口中，淡粉色的唇一勾，夸赞:“辰辰做的很好，很好吃”。
　　但是比不上辰辰好吃。
　　陈辰自他进门，就一直没有怎么与他对视过，眼睑垂着，不经意间看到傅念生热烈却隐忍的目光，忙低下头，差点拿不住手里的刀叉。
　　傅念生轻笑了一下:“我来帮助辰辰吧”
　　于是将牛排一一切好，两人对换，看辰辰手指纤长，骨感好看，缩着手一块块吃掉。
　　傅念生托着腮笑问:“辰辰，我切的好吃吗？”
　　陈辰本来想瞪他一眼，想说自己做的好吃，但是一想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忍了忍，只喏喏的说:“好吃”。
　　傅念生惊讶的挑了挑眉，他本来以为调戏辰辰，他会凶自己，但辰辰却听话的，乖巧的说“好吃”。
　　于是好像被惯坏了，娇纵了起来，越来越想欺负。
　　傅念生眼睛微眯，勾起一个诱|惑的弧度，问:“是牛排好吃，还是我好吃啊？”
　　被调|戏的恼羞成怒，陈辰终于没忍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再说？”
　　傅念生见好就收，只一顿饭都带着笑意，眼角勾着，像发|春的慵懒的猫。
　　一顿饭只吃了半个小时，傅念生去刷碗，接着便看到陈辰跑进卧室，一直没出来。
　　三下五除二，再也没了之前的细致，洗过手想打开卧室的门，却发现被反锁。
　　傅念生敲了敲门:“辰辰？”
　　“等…等下！”
　　里面隐隐传来声音，小小的，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
　　傅念生挠了挠下巴，思考着换个门，或者换张床的可能性。
　　这种声音让小孩子听到不太好。
　　十多分钟后，陈辰才将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大大的眼睛，似乎在心里挣扎着什么，过了很久，才喏喏的说了句:“进来吧”
　　傅念生只以为是辰辰害羞，所以才心里准备了这么长的时间。
　　却没想到随着门被一寸寸打开，眼前的一幕，差点让傅念生流了鼻血。
　　锁骨微露，顺着下方白皙的皮肤，隐到胸前，想让人一探究竟。
　　双腿修长，笔直匀称，连着突出莹白的脚踝。
　　上衣衣摆至臀部以下，堪堪遮住。
　　随着走路摇摆，欲露不露，更引人遐想。
　　傅念生瞬间眼睛瞬间发红，再也没了理智，呼吸粗重。
　　他一把抱着陈辰，轻轻放在了床上，温热的呼吸萦绕在陈辰耳畔，引着人与他一起沉迷。
　　“辰辰，实在太可爱了”。


第七十七章 继续(你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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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再生事端
　　窗外小鸟叽叽喳喳，隔着厚重的窗帘，床上的两人一个疲惫酸软，一个舒服叹慰。
　　陈辰发丝凌乱，遮挡住微眯的眼睛，露在外面的脚趾都是圆润粉红。
　　脚背青紫，是昨天被亲出来的。
　　颈侧有温热的呼吸洒上，陈辰缩着脖子往旁边躲了躲，又被傅念生搂着腰更贴近了些。
　　身体炙热，陈辰缓着身上的疲乏，甚至有些睁不开眼睛。
　　半个小时后傅念生下床去做饭，陈辰侧头看他的身体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没穿衣服。
　　微微侧着脸，透过厚重窗帘的光照在脸上，隐隐有了些可疑的红晕。
　　关门声响，陈辰拿起已经准备好的衣服准备穿上，却觉得每动一下身体就像有铁锈的齿轮，艰难的很。
　　穿上衣用了很久，但腰部以下好像没了知觉，等穿上睡裤已经是满头大汗。
　　右脚尝试着下床，却在要站起来的一瞬间跪坐在地上。
　　腰部和某个部位传来劳累过度的讯号，陈辰就这样起也起不来，右手搭在床上面目黑沉。
　　昨晚真是太过了，他觉得整个人都要废掉了。
　　想到昨天晚上的导火索，陈辰面色一僵，跪坐在地上转着头就开始寻找那件护士服。
　　可是床上地下，光秃秃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于是面目羞涩，陈辰着急的左右寻找，收到身体的限制，他根本就站不起来。
　　越想越着急，陈辰红着脸皱着眉，保持着这个姿势几分钟，突然听到门声响动，身体突然僵住不动。
　　因为实在是太羞耻了。
　　傅念生惊了一下，忙将陈辰抱到床上去，用手掌擦了下鼻尖上急出来的汗珠。
　　“怎么下地了？嗯？”，傅念生侧身坐在床的一边，轻轻按摩着陈辰的腰:“没给你穿衣服就是不想你乱动，怎么一刻都闲不住”。
　　身上已经够惨了，基本没有一块好皮肤，半袖睡衣下的锁骨和胳膊也同样惨不忍睹。
　　陈辰盯着罪魁祸首:“怪谁？”
　　“怪我”。
　　听到媳妇生气，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总裁立即认错，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错。
　　“你…”，陈辰看着眼前一张诚恳的脸，犹豫了片刻，又咽了口唾沫，才说:“你把衣服放在哪里了？”
　　傅念生迷茫:“哪个啊？”
　　“就…”，陈辰浑身冒热气:“昨天晚上穿的那个，我新买的”。
　　傅念生装作疑惑，皱眉思考:“可是你昨天晚上穿的不是新买的啊？”
　　“护士服！是护士服！”，紧攥拳头，陈辰喘着气瞪着他，眼角被气的发红。
　　“哦，是那个”，傅念生恍然大悟，才说:“我收藏了啊”。
　　“收，收藏？”
　　“对啊”，傅念生郑重的点点头，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说的是多么羞耻的事情。
　　“辰辰的第一次我都要收藏的，难道你还想穿吗？”
　　陈辰脑袋上冒烟，连忙摇摇头:“你，你扔掉，我以为再也，再也不穿了”。
　　傅念生出乎意料的痛快答应，心里却打的并不是这样的主意。
　　可以藏起来的，不让辰辰发现就好了，以后收藏的会越来越多的。
　　但陈辰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想不到以后更多的服装会有人诱哄他穿上。
　　为此他想打死第一次那么勇敢的自己。
　　晚上去接傅小西回家，陈辰红着老脸没敢去。
　　任凭傅念生千哄万哄，都打死不出门。
　　昨天老脸已经丢尽了，哪还敢再去。
　　面对傅小西和小翠花满脸埋怨的眼神以及陆北清两人的调侃，傅念生光明正大的接受，理所当然的感到骄傲。
　　并非常自豪的拍了拍陆北清的肩膀，脸上怎么也藏不住笑意:“哪天请你吃饭”。
　　赤裸裸的炫耀，陆北清听后气笑了，捶了他一拳:“快滚吧你”。
　　傅小西撇着嘴上车，后车座上的翠花也蔫蔫的。
　　傅念生边开车边问:“怎么闷闷不乐的，虐待你们了？”
　　路灯微亮，打在傅小西疲惫的脸上，她微微睁开眼，软着声音叫:“粑粑”。
　　“嗯？”
　　“陆叔叔家好危险啊”。
　　“怎么说？”，傅念生侧着脸，温柔的看着傅小西。
　　“他们家地震啊，好长时间”。
　　“……”
　　咔咔声想起，那是傅念生攥紧方向盘的声音。
　　所谓的地震是什么声音，自然不必说，没想到孩子还在，他们竟如此放|荡。
　　苏子叶正将脚放在陆北清的腿上，白皙的脚丫在黑色裤子上衬的更加莹润。
　　“你昨天晚上说的是真的？”
　　陆北清椅在沙发上，看起来不正经，眼神却越来越深沉:“你以为呢？”
　　“那好，那我答应你”。
　　于是脚被大掌攥住，紧接着天旋地转，苏子叶被迅速压在沙发上。
　　“后悔吗？”，陆北清问。
　　苏子叶轻笑一声，抬手摸着他的脸:“你要是敢像傅煜城一样，我腌了你”。
　　热浪翻涌，心跳加剧。
　　叮铃铃…
　　陆北清动作凝固，刚要继续，手机却依依不饶的响。
　　于是低咒了一声，打开一看，竟然是刚出门的傅念生，语气非常不好:“有事？”
　　傅念生将车停在停车场，面色不悦的问:“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打架啊，能干嘛！”
　　“你还挺好意思说”。
　　陆北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气的面色发青:“是真打架，不是床|上打架！”
　　“我管你在哪里打架，以后别想让傅小西叫你干爹了”。
　　“……”
　　电话马上被挂断，只剩下苏子叶和陆北清面面相觑。
　　苏子叶笑出了眼泪:“哈哈哈哈哈哈”。
　　昨天晚上两人争吵，再一次以武力挣胜负，却没想到被傅念生误会。
　　苏子叶看陆北清越来越黑的脸，笑的不能自抑。
　　晚上吃过晚饭，陈辰一瘸一拐的回卧室洗澡，正洗碗的傅念生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将他抱起，放在了已经放好水的浴缸里，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去。
　　卧室内灯光温暖，陈辰侧着脸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傅念生低头亲了一口，洗过澡后抱着他亲颈侧。
　　陈辰悠悠转醒，皱着眉推开他:“不能再做了”。
　　傅念生:“我不做，我就亲亲”。
　　颈侧被欺负的粉粉嫩嫩，于是手开始不老实。
　　“我说不做了！”
　　傅念生:“我不做，我就摸摸”。
　　最后又被压着做了一回，陈辰气喘吁吁，泪眼蒙蒙，张口咬着他:“混蛋！”
　　傅念生体谅陈辰明天下午上班，所以只做了一回，变抱着媳妇满足的睡去。
　　陈辰第二天上班后，突然发现科室的气氛有些变化。
　　进了医办室，突然发现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医生在里面交代事情。
　　陈辰一懵，左右看了看，老卜向他示意了一下，对嘴型道:“新的科室主任”。
　　陈辰震惊的盯着那人，直到新来的主任转过头，问:“小陈是吧？”
　　面貌很慈祥，陈辰不由自主的点头:“嗯”。
　　男人听闻一笑:“我姓唐，是普外科新来的主任，听说你医术很好，以后大家一起相互学习”。
　　等唐主任出门，陈辰还处在神游的状态，老卜过来用肥厚的大掌拍着他的肩膀:“咱们有福了，唐主任的人是真的好，和蔼可亲的”。
　　“李主任呢？”，陈辰问。
　　“前两天有人来调查，说他贪污，再加上没什么真本事，靠有人上来的位置，理所当然就被撤了”。
　　从其他人面色的放松状态，陈辰能够看出来新来的主任确实是不错的人。
　　心里知道有傅念生的关系，但是李主任本身也不是多么好的医生，他也不想白白浪费了傅念生的苦心，所以他只“嗯”了声，什么也没说。
　　陈辰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等到中午吃饭时，才有人凑到他面前，贱兮兮的笑。
　　陈辰被笑的一惊，离着老卜越来越远，却还是没逃过他的魔爪。
　　毛衣的一角被掀开，本来遮挡脖子的长领毛衣的一角露出，底下尽是青紫的吻|痕。
　　老卜邪|恶的笑，对着陈辰说:“战况很激烈嘛！”
　　陈辰脸颊到耳根通红，清冷的眼睛瞪着他:“还想不想让我帮助你检查病历了？”
　　老卜抬起双手，给自己嘴巴拉拉锁，擦擦脸上的油，抱着厚重的一沓走了。
　　陈辰趴在桌子上，后脖颈上的青紫微微露出，羞愤的咬着唇。
　　遮盖成这个样子，大家肯定都知道了，只不过老卜性格大大咧咧，所以敢说罢了。
　　他不要见人了。
　　除了大家若有若无戏谑的目光，陈辰脸上冒着热气，一下午过的还算顺利。
　　回家后便跟傅念生发了一个小脾气，都怪他不知道节制！
　　但虽然一边哄着，一边生气着，但两人全当是生活中的调味剂，谁也没有太过较真。
　　生活本该如此。
　　却没想到第二天，爆出了一个大新闻。
　　标题:三甲医院普外科医生陈辰，曾经在手术台上因为技术的不娴熟害死过人。
　　并附带了一段视频，是死者的家属声泪俱下的一段。
　　陈辰听后面色有些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场手术是他主刀的第一场，病人脏器破裂，大出血。
　　后来由于送医院不及时，和血不够用，导致的抢救无效。
　　过了两分钟，又有一段视频彻底将陈辰送上热搜。
　　是曾经普外科李主任，暗指由于看不惯他，所以利用了上面人撤掉了他的职位。
　　众人纷纷讨论，讨伐着如今吃人肉不吐骨头的某些无良医生。
　　而陈辰，则是成了他们的代表。


第七十九章 rua肚皮
　　“凭什么杀人凶手还可以继续当医生，到底还要害多少人？”
　　“现在什么人都可以当医生了吗？难怪很多人都没有医德。”
　　“为什么现在因为一个普通的病上医院，能花这么多钱？”
　　陈辰不是一个公众人物，也不是娱乐明星，却接连两次成了人们探讨的对象。
　　早晨还没有起床，就接到医院领导的电话，让他躲避风头。
　　可是风头要躲避到什么时候？究竟要平息到什么程度才可以继续去上班？一切都没有期限。
　　现在这个状态，与停职无异。
　　陈辰躺在床上，侧着脸对着窗户，一声不吭。
　　而傅念生一早起来早已经打了几个电话，平息事件。
　　第一场手术死者家属已经闹上了新闻，扬言要采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还儿子一个公道。
　　也就意味着，不久后，他可能会因此被人告上法|庭，接受媒体的质问。
　　傅念生忙完后上床，从后面搂住他，亲了亲他的耳垂，声音温柔，却带着别人都不能给他的心安。
　　“放心吧，没事的，一切有我”。
　　手机在耳边响着，有可能是朋友担心打来慰问自己，有可能是陌生人的谩骂，陈辰一律没管，将手机静音，脸埋在了枕头上。
　　身后是他的生哥，一开始觉得也算还好，一切都可以承受。
　　但当沉稳的大手搭在他的腰侧时，却没由来的感觉一阵委屈。
　　不管什么事情，他自己处理惯了，也并不想去依靠别人。
　　童年时父亲不慈，母亲不在身边，直到最后在姥姥家，独自承受着生活的重担，一切的一切他都自己挺过来了。
　　他知道无论什么，靠自己是最安全的。
　　可是他现在却自己有了一个家，他的生哥，他可以依靠。
　　于是他转过身，本来清冷的眼睛看着他，充满了委屈。
　　傅念生的心一抽一抽的疼，摩擦着陈辰的眼睛，轻轻吻了上去。
　　“没事的，我的辰辰那么厉害”。
　　陈辰没哭，眼睛里却湿漉漉，像无助的小孩儿，眷恋的将头顶在傅念生的胸膛。
　　“我在想，人生就是一步一个坎，跨过去，还会有下一个在等着你，却也有更值得珍惜的期待。当处于荆棘丛时，全靠这点儿念想支撑着”。
　　“可为什么我从出生到现在，好像要跨过去的台阶那么高，那么抖。让我步步维艰，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跌落下去”。
　　心像被撕裂开了，傅念生轻柔着胸前的脑袋，目光专注且认真。
　　他的小孩儿，从来都是懂事的让人心疼的。
　　喜欢的，不过是一份医生的工作，想要的，也只不过是一个家罢了。
　　这一个家，他得来的不易，兜兜转转，几乎要了他的命。
　　被自己称之为神圣的职业，也遭受着那么多人的质疑。
　　傅念生轻声开口，让胸前的脑袋感受自己的心跳:“辰辰，以后的每一步台阶，我帮你一起走好不好”。
　　无论是觉得难过的，开心的，亦或者无悲无喜的，他都想一一参与，帮助他的小孩儿挡住世间的一切险恶。
　　他的小孩儿，合该被这样对待。
　　陈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埋下头，闷闷的“嗯”了声。
　　“辰辰，最近几天，想不想出去玩儿一下？”
　　“嗯？”
　　“你平常太忙了，都没时间陪我”，他委委屈屈的说，像是被抛弃大型犬。
　　陈辰心里一暖，在怀里乖巧的笑:“嗯”。
　　门外的世界纷纷扰扰，卧室内热浪翻滚，喘|息声渐起。
　　傅念生生日当天，两人带着傅小西出国度假。
　　飞机起飞，轰隆声响，陈辰将一枚戒指放在傅念生的手中，在惊愕的眼神中，低头为他带上。
　　“生日快乐啊，生哥”。
　　回过神，傅念生突然觉得这一生的幸福不过如此，辰辰，傅小西，还有小花。
　　手抬向飞机窗户边，看着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傅念生突然笑了，不可自抑。
　　他的辰辰，怎么这么可爱。
　　想欺负他，想让他哭。
　　“什么时候去买的？”，他轻吻着陈辰的眼睛:“不是都待在一起的吗？”
　　陈辰毛绒绒的头发在阳光下软软的，像他这个人一样。
　　“就昨天，跟小西出去玩儿的时候”。
　　傅小西听到后笑嘻嘻转过头，在两个座椅的缝隙里说:“粑粑，辰辰他昨天脸红了，还被店员说他可爱”。
　　“是吗？”，傅念生忍俊不禁，故意问道:“小哥哥这么可爱，谁家的啊？”
　　陈辰故意将头偏向一侧，当做没听见两个人说话，通红的耳朵却暴露了此时羞涩的状态。
　　“辰辰知道吗？”，傅念生托腮看着他，嘴角带笑，逗弄着他:“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哥哥，嗯？”。
　　本来清冷的脸色被红色晕染，接着湿漉漉的瞪了他一眼，撇过头去睡觉。
　　新闻越闹越大，并且已经涉及到傅念生。
　　有知情人报道，人民医院普外科前主任被开除，就因为陈辰看不惯，所以利用傅念生的关系逼走他。
　　嘉和的股票虽然没有特别大的起伏，却也小小波动了一下。
　　而作为当事人的两人，却在国外享受着两人难得的假期。
　　但陈辰心里清楚，之所以会来这里，一是想放松一下，但主要还是傅念生不想让他受到一些恶意新闻的影响。
　　因为自从下了飞机，傅念生的手机一直没有停下过。
　　虽然他面色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威严，像是得心应手。但陈辰心里清楚，生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他做了很多。
　　两人找到酒店，放下东西后直奔当地比较有特色的小吃街。
　　已经是下午五六点，正是黄昏时刻，一条蛇形的小吃街人山人海，只能人挨着人走过去。
　　傅念生将傅小西抱起来，牵起陈辰，冲进了人海里。
　　有来往的人，都被这有爱的一幕惊艳到。
　　两个帅哥，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怎么看都非常养眼，甚至有人提出要给三个人拍照。
　　却被傅念生笑着婉言拒绝，最后以送了傅小西的一个响亮亮的吻作为交换。
　　傅小西抱着傅念生的脖子，噘着嘴擦着:“粑粑，要做你的女儿好难”。
　　傅念生笑着掐着她的脸:“是幸福”。
　　陈辰低着头，牵着手，侧脸温顺，一句话也没说。
　　如此清闲日常，觉得平平无常，却也惊艳非常。
　　陈辰没有看到什么都要吃的坏习惯，为此傅念生遗憾了好久，其实他也想要感受一下别人家男朋友那样，吃自己男朋友吃剩下的零食的烦恼。
　　看到卖相不好的，闻着味道奇怪的，陈辰似乎从来都不觉得好奇，倒是傅念生很好奇，尝到好吃的，会亮着眼睛逼他吃，然后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
　　晚上回家陈辰的肚皮已经被撑的滚圆，傅念生颇有成就感的摸着肚子，思考着这该是几个月大的肚子，结果当然是受到陈辰的一顿暴打。
　　傅念生一下下亲着肚皮，惹得陈辰发痒，将他的脑袋推开，羞恼的说:“别看了，都说了不吃那么多，非要逼着我吃”。
　　无视陈辰的话，傅念生又用脸颊蹭，满足的吸了一口。
　　他终于体会到了吸猫的乐趣，舒适解压，只不过他吸的是自己的男朋友。
　　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小肚子喂圆一些，简直不要太好吸。
　　他从肚皮上抬起头，弯着眼角笑:“辰辰，还撑吗？”
　　陈辰没意识到什么，只点点头，不好意思的说:“嗯”。
　　于是傅念生心安理得的一笑，亲了口肚皮:“那我帮你消化一下”。
　　措手不及间，还不等陈辰说什么，就被压下来啃了个彻底。
　　整个人都被遮掩的完全，只剩下一双手攀在后背上不堪碰撞的抓挠，腿被迫挂在腰上，无力的欲掉不掉，实在是没有一丝反抗的机会。
　　上午十点，陈辰清醒，浑身一股熟悉的酸涩感，但他在适应这样的感觉。
　　因为自从第一次后，傅念生再也没有压抑过自己，每晚每晚，他都被迫被压着狠|撞，低声求饶。
　　傅念生唯一不体谅他的，也就是在这方面了。陈辰自己又有意无意的惯着他，半推半就的，多少次都由着他，即使自己有时候会跟不上节奏，甚至会晕过去。
　　他费力的下床，慢慢的走路，生怕双腿无力再一次跪倒在地上。
　　左找右找，在阳台上看到打电话的傅念生。
　　临近中午，阳光炙热刺眼，楼下是一片绿色。
　　傅念生的左手搭在栏杆，磕着眼漫不经心的样子不像是昨晚的狼，凶猛的狠|撞，一下一下，全都是对爱人的占有欲。
　　入眼的一瞬间，却像是主宰着一切事件的幕后之人，从容不迫，一举一动都掌握在内，没人能够冲破他的防线。
　　他在外界一直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谈笑风生，脾性良好，温文有礼，从不说过分的话，也从未发过脾气。
　　但所有人中，最不敢惹的，却也是这样的一个人。
　　因为会有一种直觉，触到那人的底线，那么自己就已经被这个商业神话盯上了，不死不休。
　　而傅念生不留余力的在向所有人证明，一名名叫陈辰的医生，就是他最后的底线。


第八十章 定情信物
　　阳台上的人似有所感，转过头，眼中一切强势的情绪隐去，温润的勾着嘴角，带着情人间的呢喃:“醒了？”
　　他从不会将自己的消极情绪带给自己，尽全力的让自己过的无忧无虑，陈辰清楚的很，却也心疼。
　　为了自己，生哥是付出了很多的。
　　至于为什么，他还没想明白。
　　寥寥几次见面，却对自己爱的这么深，他没有去深究，也想不清楚。
　　陈辰扶着墙，微微张着眼睛瞪着他:“你…你怎么这样！”
　　控诉声好像带着无尽的委屈，又像撒娇，娇娇软软，是辰辰最近对自己说话的常态。
　　因为自己实在要的太狠了，小孩儿可能已经快要受不住了。
　　傅念生摸摸鼻子，将手机放在衣兜里，将陈辰抱在怀里，放在了餐桌上。
　　陈辰不好意思的挣扎了下，却被男人有力的臂膀牢牢的抱着，泄气似的将头埋在胸前。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一层睡衣传到胸前，傅念生身体僵了一下，转瞬又恢复正常。
　　他觉得辰辰在勾|引他犯|罪，可是他没有证据。
　　但其实在正常人眼里只是很平常的举动，但在傅念生的眼里却被满屏的颜色充满。
　　陈辰坐在桌子上吃饭，傅念生对着骨感很好的手腕咽口水。偶尔弯腰，一截白皙柔韧的腰露出，傅念生会心跳加速，身上某一个地方蠢蠢欲动。晚上带着眼镜看电脑里的资料时，偶尔低头时纤细洁白的后颈和精致突出的锁骨在略有些宽大的睡衣下隐隐欲现，如果不是陈辰正忙，他肯定一把抱上大床，这样再那样。
　　想着想着，傅念生看那截欲露不露的手腕，又不想做人了。
　　陈辰正小口喝着粥，脸蛋有些红，没有去看傅念生。
　　他也是个男的，怎么就弱到每次都起不来床，甚至有时候会晕过去的呢。
　　太丢脸了。
　　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瞧，陈辰终于似有所觉，他转过头，看到傅念生的目光，顿时张开手，拍在了傅念生的脸上。
　　话音里带着愤怒，眸子里却有藏不住的绯红，喘着气:“你又在想什么！”
　　傅念生无视掉推自己脑袋的那一只手，眨了眨眼:“辰辰，我怎么才能控制住自己？”
　　陈辰被这话说的满脸通红，咬着牙说:“你到底在说什么！”
　　知道这是在生气的边缘，傅念生识趣的住嘴，眼光撇着他，热度只升不降。
　　去了海边，傅念生准备了一个大帐篷，还有一些零食和傅小西的玩具。
　　陈辰穿着短袖和短裤，笔直细白的腿在宽大的裤摆下摇摇晃晃，傅念生的眼神更加炙热。
　　挺翘滚圆的臀随着走路若隐若现，陈辰脚趾伸进细沙里，抬手挡住直射的阳光。
　　他本来想穿个很修身的裤子，但傅念生以不能放开玩儿为由，一本正经的给他穿上了如此肥大的衣服。
　　但好像更显得腰身纤细了，傅念生暗自苦恼，他的辰辰怎么就这么可爱呢，遮也遮不住。
　　傅小西蹲在地上用湿润的土堆城堡，并在城堡门口用小手引了一条小河，开心的拍着手。
　　不一会儿就被浪潮冲垮，但还是乐此不彼的玩儿着。
　　傅念生蹲下身，擦掉她脸上的泥土，突然发现浅滩上有一个非常漂亮的橙色贝壳，于是自己捣鼓了好久，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红绳穿了过去，起身给陈辰带上。
　　虽然颜色不搭配，但在陈辰那张清润小脸的衬托下，也非常好看。
　　陈辰摸了摸，也一同蹲下来。
　　“定情信物吗？”
　　傅念生愣了下，才意识到辰辰在跟他开玩笑，于是笑着说:“对，要回赠的”。
　　陈辰双手搭在膝盖上，挠了挠头:“我也要找一个好看的，你等等”。
　　于是起身淌进海里，白皙的脚丫踩在松软的土上，非常认真的找了起来。
　　傅念生蹲在那里抬头温柔的笑，心里很期待辰辰会找一个什么样的给自己。
　　殊不知这样的一幕被照相机照拍到，傅念生转过头，看着照相的女人。
　　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衫和黑色薄薄纱料的裤子，女人眉眼没有她这个年纪的懵懂天真，注意到有人看过来，她微微笑了一下，嗓子有些沙哑:“不好意思，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让我感触，没忍住拍了下来”。
　　傅念生站起身，向女人和善的笑了下:“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女人将单反递给他，随意的问:“你们是情侣吧？”
　　傅念生“嗯”了声，低头看着照片。
　　远处的大海被轻微的虚化，自己一只手放在傅小西的泥土城堡上，眼神却始终注意着那人。
　　而那人低头间眼神专注，一只脚抬手水面，好看极了。
　　傅念生笑了笑，对女人说:“可以将这张照片传给我吗？”
　　“可以”，女人一向淡漠的脸上有了些笑意，她低头摆弄着，对傅念生轻轻的说:“不是每一对同性恋都会向你们这样的，祝你们幸福”。
　　傅念生莞尔一笑:“谢谢”。
　　最后终于在陈辰不甘心的情况下，找到了稍微能和眼缘的石头，是一颗黑色的，非常圆润，有些傲娇的扔在了傅念生的衣兜里，扬了扬头:“我的定情信物，拿去玩儿”。
　　如果不是还有别人，傅念生真的想一口咬上陈辰的脸蛋。
　　可爱死了。
　　到了晚上人也很多，都是赶海的人，两个人平常太忙，没有体会过在海里找出些小动物，于是暗戳戳的准备了两个矿泉水瓶，打着手机手电筒，开始找。
　　有一碰就会动的绿色像海藻一样的东西，还有许多活着的海螺，最后终于在一个石头缝下，找到了一个比拇指盖稍微大一点儿的螃蟹。
　　陈辰稀奇的瞪大了眼睛，放在手心里看:“这么小？”
　　有些可爱啊。
　　手心痒痒的，粉粉嫩嫩的东西奋力的要逃出去。
　　傅念生凑近了用手指戳了戳，也在不可思议。
　　“太小了，不够吃”。
　　知道他在开玩笑，陈辰眯着眼睛笑，手机灯光下抬脚亲了他一口。
　　“生哥，帅”。
　　傅念生想笑，又忍住了。
　　“一般帅”。
　　晚上玩儿的很开心，回去的途中傅念生接到一个电话，是他二哥的。
　　陈辰紧张了一瞬，攥着傅念生的手不说话。
　　他怕又因为自己，让两人针锋相对。
　　傅念华似乎生了很大的气，让陈辰有些沮丧。
　　两个男人在一起，实在是太难了。
　　“你还知不知道你有个家？”，声音非常大，让陈辰听的一清二楚。
　　傅念生笑着攥了一下陈辰的手，用口型说:“别担心”。
　　又恢复平常说话的平淡，傅念生说:“二哥，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是不是！你不想要这个家了是嘛！”
　　“没有”，傅念生笑着说:“您知道我什么意思”。
　　那边哽了一下，似乎是气的不轻。
　　两边僵持，过了大约10秒，才说:“你既然不听我的劝，那你就带回来吧，我看你什么时候会后悔”。
　　月光下傅念生对着陈辰狡黠的笑:“好，我不后悔”。
　　电话挂断，傅念生看起来心情很好，他对陈辰说:“我二哥他同意了”。
　　陈辰愣了一下:“啊？”
　　“是真的”，傅念生掐了下陈辰的脸，感受着手里的滑嫩:“他就是刀子嘴**心，我说过他会同意的”。


第八十一章 完结
　　竟然就这么容易？
　　生哥没有被打的半死，也并没有与家人产生隔阂。
　　只是短短时间内，家里人就被迫妥协了，陈辰目视前方，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终于有一天，幸运之神选中他了吗，让他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幸福？
　　不对，陈辰转头看生哥，路灯下那人整张脸都温润无比，眼神总是专注的看着他。
　　一只有力的手臂抱着昏昏欲睡的傅小西，另一只大手紧紧的攥着自己。
　　想一个守护神一样，守护着自己的家人。
　　陈辰看了一眼，突然轻笑一声，接着转头，握着傅念生的手说:“回家吧”。
　　接下来几天，两人又去了当地比较有特色的景点，有些比较好玩儿，有些比较无聊，但因为是两个人在一起，所以看到什么都觉得特别新奇。
　　在一次登山的途中，遇到了一个脚崴的小姑娘，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被一个男生揉着脚。
　　陈辰正好路过，蹲下身帮姑娘包扎好，并用带的冰水冷敷了下，临走前嘱咐同行的男生，背着姑娘下山，不要再走路。
　　姑娘有一头黑色的长发，鬓边编了一个西西的辫子，娇俏又有活力。
　　见到陈辰站起来，连忙抬头，又脸红着低下头。水润的眼睛藏着无数情窦初开的娇憨。
　　白色的鞋子就在自己眼前，笔直的双腿将要走，姑娘忙掏出手机，小声的喊了句“等一下”。
　　陈辰转头，漂亮的眉眼让姑娘的心跳更加有力，她低着头，纤长弯曲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连露出的手指尖都带着害羞的红。
　　“加你微信可以吗？想要谢谢你”。
　　陈辰一愣，转头看脸色不太好的男生，忙说“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
　　女生偏头轻轻瞪了男生一眼，红着脸解释:“他是我弟弟，你不要误会”。
　　陈辰的眼睛懵懵懂懂，“啊”了声，惹来男生更加气愤的表情。
　　女生看到身边人脸色那么臭，急得打了一下他。
　　自己的弟弟是个姐控，一旦遇到哪个男的离自己近了，就要张牙舞爪，但现在是关键时刻，她喜欢这个温柔的小哥哥，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我，我有…”
　　陈辰刚要说我有男朋友，就被傅念生打断，他站出来，抱着傅小西上前一步:“对啊，你都有女儿了，怎么还去沾花惹草？”
　　“……”，女生瞪大眼睛看着陈辰，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么年轻的小哥哥，竟然都有女儿了？
　　陈辰哑口无言，撇过头偷偷瞪了傅念生一眼。
　　男生看到这种情况，气的对姑娘说:“人家都当爸了，你还想要他微信吗？”
　　然而姑娘伤心的没有说话，只是眼睛委屈的看着陈辰，似乎在向他证实。
　　傅念生却还在演戏，他义愤填膺的指控他:“女儿从小就粘着你，你难道就要这样放弃她，离开她的爸爸吗？”
　　两人没注意到话语间的漏洞，只以为“爸爸”是一时情急说错了。
　　傅小西也低着头，又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粑粑，不要抛弃我”。
　　“……”
　　两个都是戏精上身，还真是父女。
　　女生攥紧了手指，她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那人却已经有了家庭，只匆匆说了句“谢谢”，让弟弟背着自己下山。
　　身后还传来男人越来越愤怒的控诉声:“你信不信我就撞在那块石头上，让你后悔去吧”。
　　于是女生紧张了下，拍了拍自己的弟弟:“走快点”。
　　直到身影消失，陈辰才无奈的看着父女两人:“戏演完了吗？人都走远了”。
　　傅念生高傲的撇了撇小路尽头，说了自己最后一次台词:“我们已经赖上你了，别想抛弃我们”。
　　傅小西奶呼呼的跟着点点头:“对”。
　　陈辰气的掐了下傅小西软软的小脸，感觉不解气，又狠狠掐了下傅念生的:“你怎么也跟着起哄？”
　　傅小西咯咯的笑，含着自己的手指:“好玩啊”。
　　玩儿了差不多有半个月，在回家的前一晚，傅念生打电话到深夜，陈辰迷迷糊糊醒来时，摸到身边一片冰凉，才知道自己熟睡后，傅念生又出去了。
　　他叹了一口气，掀开被子起床，果然发现在客厅的傅念生。
　　傅念生在昏暗的灯光下褪去面对他时的温柔，眼底一片深沉，陌生人看一眼，变遍体生寒。
　　他笑起来时，像只温柔又高傲的猫，但生气时，又像只不可侵犯的狼，眼里带着凶狠的光，让任何人都不敢触碰他的权威。
　　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尽管傅念生极力隐藏但陈辰是知道他的另一面的。
　　生哥是很温柔的，但得在不触碰到他家人的时候。
　　一旦触及到他的底线，那么他势必要狠狠的撕下一口肉，吞进腹中。
　　等他挂断电话，陈辰才敢弄出声响，傅念生抬头，正好看见穿着单薄睡衣就走出来的陈辰，连鞋也没穿。
　　他叹了口气，小孩儿得什么时候才懂得照顾自己。
　　于是起身，拿起沙发边的拖鞋，单膝跪地的为陈辰穿上，却什么话也没说。
　　这样的举动在生活里随处可见，傅念生从不会在乎他在外是个呼风唤雨的大总裁，很多人都畏惧他。
　　在陈辰面前，他仅是个温柔体贴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再也没有别的。
　　“你心情不好”，陈辰低下头说。
　　傅念生站起来，笑了笑，突然将头搭在陈辰的肩膀上，嗓音有些低沉:“看出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陈辰侧过头。
　　不知谁家的狗在楼下叫了起来，接着向是被主人打了一下，“嗷”的叫了一声，接着悄无声息。
　　陈辰本应该安慰他的，但是听见狗狗可怜的叫声，突然笑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停不下来。
　　傅念生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过了许久，陈辰才说:“你不觉得，你俩很像吗？”
　　傅念生不可思议:“你竟然说我像狗？”
　　“不是不是”，陈辰连连摆手:“不是长的像，是现在这个样子像”。
　　“……那不还是像吗？”
　　陈辰解释不清，又控制不住笑:“反正就像”。
　　傅念生直视着他，直到陈辰不笑了，才一把抗起他，放在了沙发上。
　　不等陈辰反应过来，扣住他的手亲了下去，呼吸交缠，唇舌相融。
　　过了很久，傅念生抬头，两人唇边有一丝可疑的银丝连接，月色下显得绯色无比。
　　陈辰差点喘不上气，大口呼吸，眼角绯红，全身上下都是热的，却软糯的说:“像”。
　　于是再次低下头，亲了很久，再抬头，陈辰的眼角已经湿润，被欺负的。
　　他再次问道:“像不像？”
　　“像…”，即使鼻音浓重，陈辰也嘴硬着。
　　一次又一次，直到全身被亲软了，陈辰才服输，他拽着伸进衣服的手，湿润着眼委屈的说:“不像了行不行”。
　　傅念生摇摇头:“次数太多了，你已经失去机会了”。
　　月亮被云层遮挡，没拉的窗帘摇摆，潮湿的空气一股脑涌进来，想要吹散翻涌的热潮。
　　结束后，陈辰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眼角还有泪，一滴滴落在枕头上。
　　余韵未消，可是腰间的疼痛却早早的传来，再有一次，陈辰就再也受不了了。
　　这么多天的无度索求，陈辰已经到了极限。
　　傅念生没立即带陈辰去洗澡，低头亲了亲可爱的眼角，低声问:“舒服吗辰辰？”
　　陈辰气的锤了他一下，闭着眼睛没有理他，这人平常正正经经，在床|事上总是会说些荤话。
　　一室沉寂，接下来谁都没有说话。
　　“辰辰想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干的吗？”
　　陈辰闭着眼睛，笑了一下，接着出乎傅念生的意料，摇了摇头。
　　刚才喊哑了嗓子，带着些涟漪的韵味:“你来处理吧，什么事情我都问心无愧，不想再让别的事情再破坏我的心情”。
　　傅念生一听，放下心来，叹了口气。
　　寸土寸金的A市车水马龙，一家私有企业却无声无息的消失，连当家少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A市的企业家实在太多了，即使地位再高，平息一阵后，又有更优秀的后起之秀脱颖而出。
　　破产亏损，见的太多，便不足为奇。
　　傅念生在办公室里听到霍泽川的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与霍泽川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中，他坐在这个位置上，而霍泽川却站着。
　　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肆无忌惮的笑，之前的他，在傅念生眼里不过是比傅煜城略显沉稳的人罢了。
　　却没想到，平常一声不吭的人，会做出如此大的事情。
　　霍泽川笑完，问他:“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傅念生靠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大体能猜到”。
　　霍泽川的笑声停了，他突然说:“前两天去看了下傅煜城，他瘦了不少，但感觉比以前更有精神了”。
　　“这么多年，我没问过他爱不爱我，但我这么了解他，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他哪怕一刻也没喜欢过我”。
　　“但那也没什么，我看他遇到喜欢的人，看他娶妻生子也很不错，却没想到最后他妈的是个男人”。
　　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疯了，似乎一点也不能接受:“为什么我不行，陈辰却行？难道不是我一直在陪着他？”
　　“但最后看到傅煜城那么喜欢，我还是忍了下来，我想，他能幸福就好。可是最后我辛辛苦苦守着的人，却被伤的那么深，让我怎么能忍得下去”。
　　“哈哈，所以我在你们吃饭的地方放监控，我打发走别墅里的人，将陈辰置于死地，我又想让他恶名昭彰”。
　　“可是你最后失败了”，傅念生突然说:“你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
　　霍泽川不再笑了，他直勾勾的看着傅念生，低下头，说:“帮我向陈辰说声对不起”。
　　他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是错的，却深陷沼泽，不能抽身。
　　年少到青年，只一个人让他倾心，到头来却一场空罢了。
　　最后所有人在A市里，再也没见过霍泽川这个人，包括他的亲属。
　　回到A市后所有的事情已经平息，这在陈辰的意料之中。
　　如果不是事情已经解决好，生哥是不会带着他回来再受到伤害的。
　　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做了这样的事情来针对他，却也猜到一定会是认识的人。
　　不然生哥不会如此紧张，以至于不想告诉自己。
　　但既然生哥不想让自己知道，那陈辰也不会再问。
　　医院通知陈辰可以恢复工作，陈辰点头答应，看见在厨房忙碌的傅念生，挂断电话。
　　欢喜之事不过如此，一盏泛着柔色的灯，亦或者一道厨房的身影，耳边是日常琐碎的切菜声。
　　“辰辰”，裤脚被一双小手抓住，翠花也跟着傅小西趴在脚边。
　　傅小西的眼睛乌溜溜，软软的说:“辰辰在笑什么？”
　　陈辰没说话，弯腰将傅小西抱了起来，两道人影重叠，家的味道正浓。
　　“生哥”， 他喊。
　　“嗯？”，切菜的声音一顿，傅念生穿着傅小西选的卡通围裙，转过头，眼里尽是温柔的光。
　　“我爱你”，陈辰说。
　　世间的一切都在千变万化，时间在流逝，河水在流淌，高高的山丘会有可能变成平原。
　　但，我爱你。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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