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全娱乐圈都在磕我和宿敌的cp》作者：红纱裙
　　文案：
　　苏骄以为自己喝醉后和简影帝打了一架，但没想到上热搜的是他俩“深夜拥吻”的视频和闻风而动的CP粉大军。
　　从此全娱乐圈都坚信他俩是一对儿，仿佛一个诅咒。
　　苏骄在剧组打了简释意一拳，导演说你撒娇撒的太重啦；
　　苏骄在综艺上踹了简释意一脚，粉丝说简老师好宠苏哥真会打情骂俏；
　　苏骄公然在发布会上瞪简释意，全娱乐圈都说，看看这才是老夫老妻的情趣，秀的我们头皮发麻；
　　……
　　苏骄终于忍不住公开说我们只是炒作，求求你们别磕了！
　　简释意却一把揽过他的腰，说:“宝贝儿，这怎么能叫炒作，我只是想让全世界知道我爱你……”
　　苏骄:“……简释意！你！”
　　简影帝摸摸他的脸，眨眼状似深情:“好了，我知道你也爱我，不用口是心非。”
　　粉丝疯了。
　　苏骄也疯了。
　　粉丝哭了。
　　苏骄也快泪流满面。
　　简释意是个大混蛋。
　　我，苏骄，求求你们别磕了！！！
　　1.冷傲心软受身的人生艰难受×腹黑心骚攻身的沙雕魔王攻
　　2.算是双向暗恋，甜度+++。
　　3.同性可婚背景。
　　4.全书所有人物均没有原型，请勿空口鉴。
　　5.感谢各位的相遇。
　　内容标签：恋爱合约 娱乐圈 业界精英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骄，简释意┃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和宿敌上热搜后被cp了
　　立意：无论何时请记得善待你的敌人，否则请善待你自己
　　
　　
第1章 热搜
　　十一月下旬，A市的冬夜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人类的聚居地从来不缺热闹看，更遑论首都。雪夜的首都依然繁华非凡，CBD灯火通明的写字楼林立，全国最大的几个娱乐公司几乎都坐落其中。
　　雪还没停，一颗重磅炸弹陡然炸响在微博，微博和娱乐公司都炸了，明城娱乐的电话铃从下午就没停过。
　　五楼会议室里静若闻针，明城的王牌经纪Merry穿着蓝黑的休闲装，掐着腰线踩着高跟鞋一路疾行，火急火燎地推门进来，一眼先看的就是坐在椅子上的苏骄。
　　苏骄一抬眼，眉峰一动，眉毛底下压着的那双眼睛一下就露出光华来。Merry就算每天都能看见他这张脸，每次被他盯着看的时候还是会呼吸微怔一下。
　　作为当下最当红的流量小生之一，苏骄二十三，保养的很好，少年气还是很足，但偏生就是那双眼睛太好看，眼神清冷通透，眼睫毛又长又翘，连下眼睫毛都惊人的长，瞳孔里的光简直像是雪山上的太阳晃人眼。
　　从出道拍戏到如今五年，苏骄总因为长相太过出挑太吸睛而难接到好剧本，一直都只能接古风美男子或者偶像剧冷清男主，但就算这样混着，他依然是当下最有流量的几个演技小生之一，一水儿的颜粉，苏骄的粉丝有个口号，“颜即正义，颜即实力”，侧面可见苏骄拍的戏有多雷。
　　前几天为了拍杂志苏骄染了个深酒红的头发，这会儿在脑后扎了个小揪，鼻梁上架了个浅茶色的墨镜，白衬衫墨蓝色西装裤，坐在那儿就是一张硬照，天使的容颜冰冷的气质，连P图都省了。
　　“M姐。”苏骄站起来，助理小姑娘抱着他的大衣在旁边儿紧张得直冒虚汗，经纪人Merry用堪称严苛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苏骄，没多说什么，只把手里的文件夹甩在桌上，敲了敲桌子：“苏骄，我带了你两年，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啊？”
　　苏骄低了低头，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就不解释。
　　助理刚刚一个电话把他从睡梦中扯醒，说他和简影帝上热搜了，苏骄从听到这条消息的那一刻起心就悬着了。
　　苏骄和简释意的关系从北影读书的时候就针锋相对，具体说来就是一山不容二虎，他的演技其实不输刚拿了影帝的简释意，但可惜出道后因为苏骄长得太出尘，没有简释意更有味道，所以戏路一直窄的吓人。
　　昨天晚上简释意刚拿了金人奖影帝从台南飞回来，在首都机场正好和拍完戏杀青归来的苏骄撞上了。本来以他俩那发誓老死不相往来的臭关系直接错过就是了，但是偏偏又遇上吴依沫那个二哈似的傻子一时兴起偷偷来给简影帝接机，结果吴的私生饭跟来，和两边粉丝一起闹得机场一片混乱。
　　吴依沫在北影上学的时候就神经大条，又和简释意苏骄都是同班同学，三个人好不容易从机场脱身，他二话不说要拉着苏骄和简释意去吃饭，结果苏骄不能喝酒一沾就醉，他现在只记得自己好像是和简释意在酒店门口吵了一架，动没动手苏骄现在也不敢保证……
　　应该是被人偷拍了。
　　在娱乐圈混四五年了，热搜上那些营销号都写的是什么苏骄不用看也猜得到。
　　吴依沫这个傻二缺肯定是上热搜了，想必“三家粉丝在机场大打出手”的标题那些营销号都敢写，苏骄真的想把这个狗头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M姐看苏骄不说话，也端着架子冷着一张御姐脸，尽管她才一米六，但气势上完全压倒了面前这位又帅又心虚的一米八一。
　　“M姐，其实我俩在北影的时候就关系不太……”苏骄尽量想着措辞，毕竟这可是明城第一经纪，金牌经纪不是空口白牙说出来的，她手底下可不止苏骄一个人，光当红的流量小生就三个，苏骄再端架子也得罪不起，想想又补了一句：“是我太冲动了。”
　　苏骄心知肚明这次是闯了大祸，但他一贯习惯了冷清矜贵，不太会说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助理在一旁咽唾沫。
　　助理的手机屏在一旁显示着微博热搜，标红的第一位写着苏骄简释意的名字，苏骄一眼都不想看，他现在除了想手撕吴依沫还想把简释意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M姐叹息一声说：“……你怎么这么冲动？就算你和简释意以前就有什么，也不能当街就啃，现在恋情突然曝光，你知道这给公关带来多大压力吗？”
　　苏骄乖巧点头：“我错——等等？！”
　　某些敏感词语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和“简释意”的名字中间简直让苏骄怀疑人生。
　　他冲过去抓起手机，热搜第一赫然写着：
　　“苏骄简释意深夜拥吻”
　　下面是：
　　“减速CP上头了/狗头”
　　“小天使×大魔王”
　　……
　　深夜拥吻……
　　深夜拥吻？？？
　　拥吻？！！！
　　助理弱弱地安慰他：“苏哥，没事，简老师挺好的，公关正在想办法引导舆论，你也别太急了。”
　　他酒后不是和姓简的打了一架，而是和那个王八蛋……拥吻？！！！
　　苏骄感觉自己脑子炸成一朵绚丽多姿的蘑菇云，还是有毒的那种；而这种世界观全在崩裂而肾上腺素独自盛放的感觉在苏骄点开那条偷拍视频急速攀升——
　　视频显然是有人后期制作过了，视频角度一看就是狗仔跟拍，简释意向着酒店门站个对脸儿，苏骄很快就从大厅出来，指着简释意说了什么，视频配的字幕是“你怎么走那么快/撒娇”。
　　看到这儿苏骄的脸就绿了。
　　他其实指着简释意说的是“王八蛋站住”。
　　而视频里苏骄一只手勾着墨镜站到简释意侧面，简释意低头和他对视，好像在说什么，字幕是“怎么，一个人走不动？”，还给简释意加上了小恶魔的角和尾巴特效，苏骄背上是个小天使翅膀，苏骄举起一只拳头，简释意抓住了那只看起来软绵绵撒娇的拳头低头凑近他的脸说了句什么，字幕是：“好了别闹，回家再说。”，苏骄挣扎了一下手腕，猝不及防地仰头亲了上去，简释意的“恶魔尾巴”突然吓到翘直，苏骄背上的“小天使翅膀”欢快地扑闪了两下。
　　……
　　苏骄的脸彻底黑了，还是五彩斑斓的、精彩绝伦的黑。
　　最绝望的是简释意真的反手扣住他的腰，吻了一下还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脸，“恶魔尾巴”满足地摇着，似乎大概隐约貌似好像还有点腹黑的笑意……
　　特效又给他俩的脑袋边儿加上了小红心，这时候吴依沫从门口晃着脑袋出来，看见他俩显然吓呆了，转身就跑。
　　小红心“啵啵”两声破了。
　　……
　　苏骄终于想起来了。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
　　因为简释意骂他是小孩儿脸演技还差，他就骂简释意是老鳖精，简释意又说他个子矮，实际上简释意一米八六，就比他高五厘米，苏骄就说你好，你长那么高方便吃树叶儿；然后眼看就要动手，苏骄醉的迷糊，一个踮脚就碰上了嘴，简释意这个王八蛋揽住他就不放，非让他难堪不可，最后……还疯狂嘲笑了他一番就走了。
　　经纪人Merry看苏骄脸色冷硬地看着视频，面无表情地说：“苏骄，这个祸既然是你和简释意一块闯的，就由你俩一起承担。这条视频之所以在热搜第一存活也是双方商议过的结果，简释意以前也没有过绯闻，炒作起来不算困难，正好我手上有个综艺的名额，本来是留给张嘉的，年底开拍，现在就让你和简释意一起去，顺便为你俩一起接一部剧。”
　　苏骄牙咬的咯咯响，但还是没敢造次：“……M姐，我和他其实关系一般……”
　　Merry挥挥手，听了这话依然没什么表情：“好了，我不管你们俩真的关系如何，既然落到热搜上就得当真的来，公关给你砸的钱你当是白砸的？苏骄，你戏路实在太窄，跟你交底说句话，如果你没有这次意外的热搜，还有简释意刚拿了影帝的热度，你明年估计就接不到戏了。”
　　苏骄瞳孔震了震，薄薄的眼皮颤了一下，长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抖了抖，他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出话来。
　　Merry看到了苏骄有些灰暗的表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苏骄，你就是心气儿太傲了。好了，从今天开始你的微博不许发博，也不许手滑点赞，任何消息等公司安排，官宣的微博必须由公司决定，简释意如果有任何发声你不许私自回复。现在回去准备，公司很可能接下来安排你俩同居炒作。”
　　苏骄一口闷头血堵住气管：“……同、同居？！”
　　但是Merry已经不是很想理他了，“好了就这样，还想拍戏就听安排，我能给你接到最好的资源，但这前提是你要听话。小张，带他回去准备准备，通告在文件夹里，你看一下，照顾好他，这两天出境次数可能会比较频繁，形象和表情管理要做好，这些就不啰嗦了，回去吧。”
　　Merry手底下的艺人，苏骄其实算是最不听劝的一个，心高气傲，他家境优渥，父母都是圈里有名号的大编剧，但偏偏不希望儿子进演艺圈，所以一直被儿子气到放养，长期的雷剧也让苏骄确实身心俱疲，脾气不好，耍大牌的新闻也不新鲜了，这次和简释意这个圈内少有的黑历史干干净净的“实力派”捆绑炒作，其实是苏骄的一个机遇，可惜他看起来还是不开窍，Merry对苏骄确实觉得心累。
　　苏骄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上的微博热搜评论区，觉得天旋地转。
　　“我老公喜欢的是我男朋友，我终于找到我单身的原因了。”
　　“好甜/爱心”
　　“身为一个薏米也很喜欢娇娇！我梦想成真了/流泪”
　　“娇娇在镜头前那么冷清，在简影帝面前竟然是个撒娇的小天使，神仙爱情让我死”
　　“祝福两位，坐等官宣/爱心”
　　“关注意意的新电影《飞来之吻》12月13号就要上映了，减速CP粉康康意意吧！”
　　看着那个天使的小翅膀，苏骄深深地觉得他这二十三年的硬汉人生不保了。
　　
　　
第2章 八卦
　　同居的事情基本上定下来了，Merry的效率极高，很快便专门找了团队24小时盯着，公关短短半天之内在微博砸的钱是苏骄以前难以想象的数目。可是对苏骄来说，他和简释意的名字写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梦幻，更何况无数的人正在脑海里把他俩凑成CP。
　　看着Merry强势冷淡的御姐脸，苏骄无力反抗，只能在心里把简释意翻着花样的骂了无数遍。
　　他搬家的事儿就落到了助理小张一个人身上，联系搬家公司找车接洽地点，都得他跑前跑后——毕竟苏骄确实已经快没戏接了，助理也从五个撤到两个，两个撤到一个，就这一个本来也快保不住了，要不是这件突发意外的乌龙热搜，苏骄今后的前途着实堪忧。
　　助理小张很快叫了车来公司接苏骄回家，但逮着空儿还是忍不住问他和简影帝是真的吗，苏骄回了他一个气到绝望的白眼和不想说话的转身。
　　但显然，小张已经默默背叛了他的领导苏骄，彻底沦陷为CP粉。
　　小张看着领导白皙的皮肤高挑的身材性感的下颚线，再想想简释意那出现在荧幕上一个眨眼就要迷晕无数少女的魅力……小张脸一红，对着自己编剧专业的本科毕业证暗自发誓一定要成为产粮大手。
　　苏骄从公司出来，一路上依然保持矜贵高冷腰杆笔直，像只养尊处优的白天鹅，但白天鹅仍然被众多人盯得浑身不自在。苏骄越来越觉得这些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溢满了慈祥，那眼神让苏骄感觉自己仿佛又看到上次在机场人群中大喊“妈妈爱你”的那位年龄最多十□□的女粉丝。
　　……妈妈粉真是世界上最奇异的粉丝物种。苏骄一头乱麻。
　　回家的车上苏骄散了头发，发枝软而柔顺的靠着脸颊，露出一截柔韧雪白的侧颈，他气的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大学同学的微信小群因为他和简释意的热搜已经炸了。
　　这个群里都是当时关系不错后来在圈里也混的还行的同学，吴依沫在里面活泼得像个拆家的二哈，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像是生怕这世界上还有任何一个角落不知道苏骄和简释意在酒店门口又啃又抱的惊天八卦。
　　许昕觅：“世界观崩了。”
　　许昕觅:“咱苏哥不是说好跟简释意见一次打一次吗？”
　　吴依沫：“那我不知道，我亲眼看得清清楚楚！你们体会过世界观瞬间爆炸的快感吗？你不信自己问他俩去。”
　　吴依沫又补充一句：“只要你敢的话。”
　　秦筱莉:“实话告诉你们吧，当年就有人觉得他俩不对了，谁叫他俩整天掐得全校皆知……”
　　秦筱莉：“@张熙萱，你们看，萱姐在剧组已经抱着手机笑成一团母性光辉了。”
　　秦筱莉：“[图片]”
　　一张穿着仙女古装头上架着墨镜的美女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手机微笑的照片。
　　吴依沫：“张熙萱笑得好鸡贼。”
　　张熙萱：“……”
　　许昕觅：“我还是不敢相信，他俩当年打成那样，现在就算只是握手言和也有点打脸了吧？”
　　吴依沫：“爱情的力量你不懂。”
　　秦筱莉：“爱情的力量你不懂。”
　　张熙萱：“爱情的力量你不懂。”
　　简释意：“爱情的力量你不懂。”
　　吴依沫：“！！！”
　　吴依沫：“简老大！？你干什么？！”
　　简释意撤回一条消息。
　　简释意：“手滑。”
　　秦筱莉：“简老大快讲讲你和娇老师的故事！”
　　简释意：“没有故事。”
　　吴依沫：“嘿嘿，那就不用问了，肯定是娇娇先追的简老大。”
　　秦筱莉：“肯定是啦，娇娇的面子还是要保的。”
　　张熙萱：“苏骄也有倒追的一天……不简单。”
　　微信群窥屏的苏骄：？？？
　　他倒追简释意？
　　他苏骄倒拔垂杨柳倒插寡妇门倒立吃芥末都不可能倒追简释意！这都什么想象力，简直道德沦丧，违反基本价值观！
　　但眼看风向一边倒，越解释越乱，苏骄牙根痒痒，但还是忍住没出声，然而群里已经从“娇娇倒追简老大”的剧情讨论到“怪不得苏骄现在很少和大家联系，原来是怕丢面子不好意思”了。
　　苏骄一口牙咬得快碎了，简释意又在群里说“我们没什么。”
　　然而又引来一波“简老大一定是在为苏骄挽回面子”的起哄。
　　甚至有人@苏骄。
　　苏骄彻底忍无可忍，从标签分组里找到“大傻X”分组，再从这个分组底下唯一的简释意从黑名单里释放出来，点开对话框。
　　苏骄：“姓简的，你能不能闭嘴？”
　　消息竟然发出去了。
　　苏骄愣了一下，以简释意对他以往的恶劣态度，苏骄潜意识觉得肯定是红色感叹号，没想到简释意竟然一直没拉黑他。
　　苏骄突然意识到，和简释意在大学见面就吵两相看厌的日子好像已经是几年前了，上次他把简释意拉黑还是因为简释意说自己长得像大姑娘。说实话那并不算一句完全的贬义找茬，但苏骄就是很讨厌别人这么形容他。
　　他还没愣完，简释意就回过来了。
　　简单两个字：“不能。”
　　苏骄看见他说话就来气，疯狂打字：“你不怼我会死？”
　　但这句还没发出去简释意又补发了一条：“看你窘迫是我的荣幸。”
　　简释意：“[动画表情]”
　　一个贱笑的苏骄。
　　显然是苏骄自家粉丝拿他演的角色做的魔性表情包。
　　一粉顶十黑，苏骄彻底信了。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简释意竟然在微博堂而皇之地逛话题，还保存了苏骄的表情包？！
　　苏骄：“简释意！你有病吧？”
　　“你有药？”
　　苏骄气到瘫在后座，和彻底背过气就差一句“你吃多少，你吃多少我有多少，你有多少我吃多少……”的距离。
　　然而令人绝望的现实是他和简释意当年真的在剧院用大话筒拿这几句吵过架。
　　当年也就是这一架，让苏骄和简释意成为北影公认的“最相配的宿敌”。
　　现在想来这句话好像不仅仅有“水平相当”的意思……
　　苏骄发誓，以后谁提“倒追”两个字就让他永远闭嘴。现在苏骄看见简释意这三个字都能气个半死。
　　小张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苏哥……你没事吧？是不是太激动了？官宣的事儿其实也不用担心……”
　　“闭嘴，看你的通稿。”
　　担心的就是官宣的事儿好吗？
　　而早已习惯苏骄对他暗地关心表面冷淡的助理小张却在暗自狂喜苏哥终于找到能看穿他口是心非的真爱了……
　　苏骄逃避现实地在家蒙头睡觉呆了一天半，Merry要求他发官宣微博，说火候到了。
　　苏骄光着身子从裸睡的被窝里蹭出来，脊背弓起，像只高贵又懒惰的大猫一样不情不愿地摸出手机，微博号刚打开就卡了十分钟。
　　@消息上万，新评论好几万，最惊人的是，短短三四天他微博涨粉将近一百多万。
　　大多数从简影帝那儿来的。
　　苏骄承认自己看到这快一百万的涨粉的时候酸了一下。
　　凭什么这个没品的混蛋有那么多粉丝还很快拿了个影帝？！
　　当年明明都是老师的得意门生。老师说苏骄的演技是教科书级别的稳准狠，简释意的演技是天生的灵性，这俩孩子将来一定有造化。
　　苏骄的造化大概是全贴给脸了。苏骄不甘心地在床上翻了两圈，头发全炸了才肯不情不愿地编辑微博。
　　Merry给的官宣微博模板是“恭喜你们磕到真的了，惊喜吗？[撒花][撒花][撒花]”
　　苏骄看了又看，实在觉得这话别扭的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他原本的微博全是官方广告，新剧宣传海报，九宫格自拍是Merry找人修好给他，连配文都是“营业。”、“看吧。”、“给。”甚至是只有一个“。”……
　　他属于一个月上一次粉丝兴奋异常，发一次照片粉丝要奔走相告的那种冰冷博主。
　　突然来一句“惊喜吗”的玩笑式官宣，苏骄自己都不信。
　　本来他也不信。
　　没法，编辑了半天苏骄还是给Merry打了电话。
　　Merry刚接苏骄立刻单刀直入：“姐，我觉得你给的那个官宣微博，有点不太……合适。”没等Merry开口苏骄赶紧补上理由：“我以前的微博都没什么话，突然这样说会不会有点崩人设？”
　　Merry沉默了一会儿，随口冷淡地说：“粉丝怎么开心你就是什么人设，你想做自己，先考虑考虑粉丝买不买账吧。”
　　苏骄被噎了一下，心里有点不舒服。Merry那边还有其他艺人要带，她给的东西的确都是冲突最大爆点最好的，苏骄不是她用心的对象，或者说不全是。
　　没人愿意被冷落，但现实如此，苏骄心里不好受，但也不得不承认Merry说的是实话。论戏路宽窄他比不上陈克齐，论综艺经验他又比不上张嘉，论耍贱卖萌他甚至比不上吴依沫，除了长得好点，脾气大点，事儿多点，他苏骄确实也没更多资本值得被重视。
　　他深吸一口气，沉着嗓，慢慢地措辞，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语气坚定：“姐……我希望我的粉丝是真的喜欢我这个人，而不是喜欢一个假人设。”
　　话说的天真，但态度莫名强硬。
　　Merry电话那头好像很忙的样子，嘈杂了一会儿她才走到僻静的地方，开口说：“苏骄，名利场的真情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掺假，你别告诉我你还没长大。”
　　苏骄没来由地心尖一抽，很多不太好的记忆涌得太快，他骤然有些心焦，连带着语气也惯性地冷了些：“可是如果那都不是我，再多人喜欢又有什么意义？”
　　Merry不说话了。
　　苏骄说完，心想肯定得罪Merry了。
　　但他却不肯吭声。有些事情苏骄不想让步，犟的像驴。
　　隔了五六秒，苏骄才听见电话里一声老母亲的叹息，Merry没多余劝他，或许Merry也终于无奈地清楚苏骄是什么样的孩子。最终她还是松了口：“那你想发什么？”
　　苏骄赶紧正襟危坐：“就简单说一句表达意思就好了，如果说的太多，”苏骄脑子飞快转动，“情绪感强了还可能会被人拿去做文章，是不是？”
　　“好吧。”Merry到底还是疼孩子，“你编辑好，我把把关。”
　　首都时间下午三点二十分，“拥吻事件”上热搜一天半以后，苏骄的微博更博了。
　　“苏骄：嗯，就是这样。@简释意”
　　仅仅隔了一分多钟，简释意的转发就来了：
　　“就是哪样？[思考]//苏骄：嗯，就是这样。@简释意”
　　
　　
第3章 针锋
　　事件到此，正主官宣。
　　苏骄绝望地躺在床上。
　　粉丝窝炸了。
　　三岁的薏米：“就是那～～～样。[狗头]”
　　意意神仙：“就是霹雳无敌螺旋爆炸爱你的那样！！！”
　　娇娇的老母亲：“你竟然不懂是哪样？今晚不用睡床了。[狗头]”
　　热评里有一个叫“请减速行驶”的CP粉留评：
　　“知名影帝简释意竟因爱人没说情话公然质疑对方[思考]”
　　这条很快冲上热评前三，底下的回复清一色的：“明天来UC上班。”
　　“思路清晰，逻辑正确。”
　　“想上哪个大学自己@。”
　　……
　　苏骄自诩自我管理严格，常年拍偶像剧高冷霸道男主角，他曾经以为自己一定能维持绅士冷淡而矜贵的白天鹅人设直到老死，可惜上天偏偏派了一个简释意气得他见到此人说话便不由自主开启疯狂输出的大白鹅模式。
　　苏骄忍着滔天怒气回复他：“就是你想的那样。[思考]”
　　就是你想的把你打成花瓜再踹两脚的那样。
　　粉丝又炸了。
　　“我犯了什么罪要让我看到你俩公然秀恩爱[流泪]”
　　“抓住一个娇娇，蒸煮官宣，闲人退散。”
　　“这面甜到掉牙了。”
　　“就是你俩想的哪样你俩倒是说啊？！[狗头]”
　　“明白了，我们走，三个人的电影为什么我们粉丝没有姓名，娇娇，记住妈妈还是爱你的。[流泪]”
　　“娇娇终于有人爱了，妈妈很欣慰。”
　　……
　　苏骄瘫倒在床上，呈大字形看着天花板发呆。
　　心想这或许就是为了事业出卖身体吧。
　　他要是再不尽快接到新本子顺便拿个奖，都对不起自己今天的忍辱负重。
　　Merry不一会儿又打来电话，说同居的事情定下来，今晚两边先在皇家饭店见一面，暂时同居的地方也选好了，四环选了一个高档独栋区，算是小型独栋别墅，价格贵的吓人，但据说房子是简释意的。
　　苏骄翻来覆去，这口恶气不出他难以平复，但还没等他找简释意骂一顿，简释意就先发了微信过来。
　　“你妈妈粉挺多啊。”
　　“娇娇。”
　　苏骄飞速回复：“滚！我最恨人这么叫我。”
　　但正当苏骄做好准备狠狠骂一次架斗一次嘴的时候，简释意却没音讯了。
　　“无聊！”苏骄想了想，把输入的话又全删了，扣上手机甩上被子气哄哄地去洗澡了。
　　搬家公司很快就跟着助理小张来了，忙活收拾里外的东西。苏骄东西不多，房子其实大半还是空的，最占地方的是他买的各种颜色各种深浅各种款式的墨镜，几乎摆满了一整面墙的陈列柜。
　　因为苏骄的眼睛太有识别性，又太招眼，颜色浅些的墨镜遮掩了过于昳丽的眼睛，像是光上的薄纱，敛去锋芒，但同时也更觉迷人。苏骄又一向喜欢低调，所以对墨镜异常钟爱。
　　跨坐在行李箱上滚着轮子晃悠的苏骄听助理和搬家公司的几个小哥在屋里面闹腾，微信又响了。
　　简释意：“那你肯定喜欢我刚刚发的微博。”
　　苏骄心里一咯噔，赶紧翻微博看，简释意刚刚发送的微博：
　　“我是爸爸粉。//苏骄全球粉丝后援会：从今天起我们是娇娇的妈妈粉。[图片]”
　　苏骄：……
　　他很想回复，但是他还好没忘记Merry对他的警告，简释意所有涉及到他的微博的一切回复都要由公司把关。
　　要不是记得这句话，苏骄保证自己百分百会骂一句滚，甘霖娘。
　　他憋着一肚子火，等着晚上见面跟简释意狠狠发作一通，但见到本人的时候却哑火了。
　　主要是简释意此人实在太骚包，苏骄看见他本人以后除了转身就走就剩下当场闭眼了。
　　名贵的黑色商务车在门口停下，简释意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黑，时值十一月底，简释意纯黑的羊绒大衣套着暗红的缎子外套，里面是高领黑毛衣，穿得像个谈判的大富商。
　　简释意抬头隔着玻璃朝苏骄看了一眼。看见简释意的那张脸，苏骄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
　　但心里还是失控的猛然一跳。
　　身为一个性别男爱好男的真男人，苏骄不得不承认简释意除了人很混蛋之外确实长得不错。
　　简释意当年在大学就是著名的“霸总型”长相，“邪魅”这个词几乎就是给他量身定做，尤其那会儿简释意留中长发，鼻梁和眉骨很高，下颚线条感很强，天生就带着睥睨众生的气势，戴着银边眼镜，笑起来帅到迷人眼。
　　现在虽然剪了头发，但褪去那层学生气以后其实更成熟了，简直就是无差别散发着巨星的魅力。如果非要找个词形容他，苏骄觉得“危险”这个词更合适。
　　但很奇怪，简释意长得也很好，他却能演什么像什么，就算演乞丐他也不会让人觉得出戏，可苏骄就不行，苏骄只要拿眼一看镜头，用以前遇过的一个导演的话来说，“眼睛底子太干净，戏感就浮于表面了”。
　　苏骄不懂什么叫眼睛“太干净”，但他看到简释意站在车边隔着玻璃投给他的那个幸灾乐祸的眼神，就知道什么叫“不干净”。气死人不偿命的混蛋眼神。
　　简释意进门，Merry先过去和简释意的经纪人鸣姐拥抱了一下。鸣姐四十多了，一直把简释意就当儿子带，连带着看向苏骄的那眼神都是看儿子一样的宠溺。
　　王鸣坐下就开始像老母亲一样热情地絮叨：“小苏啊，小简都跟我说了，你性格腼腆，姐这也没什么见面礼给你，小简说你喜欢小猫，姐给你俩的屋里多搁了只小黑猫，特粘人！你肯定喜欢！”
　　苏骄看向简释意，皮笑肉不笑，眼神恨不得从他身上剜两刀。
　　简释意无辜地笑笑，幸灾乐祸地眯了眯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
　　苏骄有些怕猫。简释意知道后还笑了他很久，现在这出显然是故意的。
　　行，上来就先下一城，苏骄咬牙，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又听Merry说：“简老师和小苏关系好我以前也不知情，这个事儿正好赶上我手上有菠萝台《恋爱岛之王》的综艺名额，年前拍三期，听说简老师定了要去，正好小苏一起。”
　　王鸣一口东北腔：“嗯嗯整挺好，就这么着，让孩们聊会儿吧，咱就不呆了，有什么合作上的事儿咱俩商量，一会儿司机在外面等，小意，吃完了带小苏直接去看看房子，姐先走了。小苏啊，有什么缺的短的就跟小简说，他有的是钱！别跟他客气！”
　　王鸣说完又趴低了身子低声嘱咐简释意：“别态度不好吊儿郎当的，听着没？”
　　简释意低着头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勾起一个笑，“嗯，知道了。”
　　我态度好不好不重要，你应该祈祷一会儿对面那个别把桌子掀了就行。
　　苏骄一直面色冷淡礼貌疏离，坐得稳如磐石，直到两个经纪人都彻底离开不见，他脸色才跟泼了煤灰似的“唰”一下黑了。
　　“简释意，你想怎么样？”
　　简释意没动弹，切了一块牛排：“冷静，注意表情管理，你可是公众人物。”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炒CP？”
　　苏骄瞪着眼，简释意的视线从他又长又翘的睫毛上迅速掠过，摸了摸鼻尖，语气不变：“你不愿意？那你为什么不反抗。”
　　“……”
　　苏骄气到失语。而且他确实没法反抗。但他不想跟简释意这混蛋说。
　　“苏骄，你还想拍戏吗？”简释意看着他。
　　苏骄脖子一梗：“……废话。”
　　“那不就得了，我是你的机会，来，叫爸爸。”简释意一笑。
　　“……干你大爷。”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我奶奶去世十年了。”
　　“……我有没有戏拍与你无关。”苏骄别过脸。
　　“怎么会？”简释意自然反驳，但苏骄看向他的时候他还是说出了意料之中的狗话：“在‘看你没戏拍’和‘看你求我以后有戏拍’之间，我当然选择你求我。”
　　“……劝你先找个医院治治脑子。”苏骄端起红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才想起来自己沾酒就醉的事实。
　　简释意饶有兴味地看他从豪迈地端杯一饮而尽，到突然僵住，再到警惕地看向自己，最后站起来极快地说：“我去洗手间。”
　　简释意笑了，但还是不忘嘴贱：“小心点，别摔了，摔了明天热搜就该是你在厕所摔跤的照片了。”
　　苏骄恶狠狠回嘴：“我就算摔了也该是你推的！”
　　简释意佯装站起来：“看来我得跟你一块去，至少在你摔之前挽救一下你的形象。”
　　“谢谢，没必要。”
　　苏骄转身就走。昂着头一身贵气，像只被气到的仙鹤。
　　简释意被他气笑了，得空翻开手机，微博小号显示“减速CP”超话更新了，简释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关注的超话，可能是小号逛微博的时候手滑了。
　　但他却不由自主点开了那条点赞过万的CP向剪辑视频。
　　“言旻×程笑川”
　　“哥，侠心是什么？”
　　“是你无论心有多远，还是会牵挂着这里。”
　　“为什么？”
　　“因为有我在家。”
　　……
　　言旻是简释意演过的一个角色，当朝太子，刚愎自用，口腹蜜剑，一心想着篡位夺权；程笑川是苏骄演过的一个小公子，浑身都是娇贵，因为家教总不苟言笑，但实际上年纪不大也挺贪玩。
　　视频剪的感人肺腑，一看就是大手产粮，到后面太子殿下把程笑川推到床里的镜头仿佛真的一样，程笑川小公子眼神颤动，呆呆懵懂，言旻俯身勾唇一笑，像是看着猎物上钩的猎人。
　　简释意不知不觉看完了视频，咂摸咂摸觉得苏骄长得确实好看。
　　娱乐圈美人儿遍地跑，苏骄就是从来不需要跑就能被一眼看见的那个大美人。
　　苏骄很快从厕所回来，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简释意还是注意到他本来白皙柔韧的脖颈绯红一片。
　　简释意无声叹了口气。
　　如果苏骄真的像视频里的程笑川一样清贵又软萌就好了。
　　但真实的苏骄正坐在自己对面，浑身是刺，嘴毒的让简释意想咬牙。
　　苏骄：“看我干什么？我限你一天之内把那只猫解决掉，否则合作正式决裂，我就让你再上一次微博热搜！”
　　“我已经送人了。走吧，去看看，至少给你经纪人一个交代。”
　　苏骄怀疑地看着简释意，似乎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简释意的眼神不似作伪。
　　苏骄这才嫌弃地跟着走。
　　而简释意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总是被苏骄那截绯红的脖子分散。
　　那种白皙细腻皮肤下透出来的绯红，那截露在外面的粉白后颈总能让他想起视频剪辑里程笑川被绑在床上以后挣扎的样子。
　　简释意突然想起“减速CP”超话的介绍词：CP有瘾，磕粮谨慎，文明驾驶，正主勿来。
　　苏骄自己拉开车门，然后火速“嘭”一声关上，把简释意关在门外。
　　简释意只好再拉开一次：“尊重一下你‘男朋友’，OK？”
　　“……屁。”
　　“你就是太凶才没人要——开车，去秦绣花园。”
　　但等简影帝真正理解超话介绍词那句话的时候大概早已经为时已晚了。
　　
　　
第4章 误入
　　简释意拿钥匙和卡并不熟练地开了门，独栋小别墅私密性还算比较强，大晚上只剩下房子门口两盏孤灯，感觉屋里毫无人气，甚至隐隐有冒出森森鬼气的意思，苏骄几乎是立刻生出“去他*的同居”的念头。
　　“……你真的把猫送人了？”苏骄在门口犹豫着不肯进门。
　　简释意的声音从屋里的黑暗中传来：“进来吧。”
　　苏骄半信半疑地进门：“开灯啊，别告诉我屋里还没走水电。”
　　摸黑顺玄关走了一段，苏骄感觉简释意从身边经过又折回到门口，好像是在墙上找开关：“从买这房子之后我就没来过，我家房那么多，我也不可能每个都来一遍。”简释意知道苏骄最了解他那些“少爷病”，所以也不想装。
　　苏骄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他知道简释意家是商贾世家，简单来说就是“豪门”。生意做的很大，不过现在简家几乎都在国外旅居，只有简释意留在国内，并在演戏的路上一门心思走到黑。
　　简释意开了灯，并顺手关了大门。
　　苏骄松了一口气。黑暗而且不知地形的环境让他感觉极度不安全，尤其还有个简大混蛋在身后伺机找茬。
　　“你住二楼吧，行李你助理应该都给你拿上去了。”简释意朝苏骄走过去。苏骄看着他，警惕度忽然提高：“……你笑什么？中风了？”
　　简释意一抬下巴，苏骄顺着目光回头，就看见一只小黑猫蹲在客厅的一只行李箱上愣愣地盯着自己。
　　苏骄和小猫崽儿的眼神刚一对上，就一下苏骄脑子里那根弦就断了，他浑身的毛孔都迅速张开，下意识就往后猛退，迅捷的身手并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简释意！！！”
　　简释意在后面接住他，笑得直不起腰还不忘答应：“诶，在这儿呢！”
　　苏骄吓得头发都差点竖起来，拳头已经跃跃欲试地观察简释意那张脸上的落脚点了，简释意还毫无知觉地演：“我记得我不是把猫送人了吗？我没送吗？我怎么不知道……”他走过去抱起那只小黑猫冲着气到脸红脖子粗的苏骄无情嘲讽：“来娇娇，见见你哥，看你把你哥吓的毛都炸了，是不是——诶诶！”
　　苏骄一眯眼，反手就抓起简释意客厅桌上的一个手表盒，简释意立马叫起来：“别！好汉有话好说！”
　　苏骄就知道他最在乎自己手腕上的表，恨不得一天换八块，把自己戴成铁臂金刚。
　　客厅桌上还码着没来及收拾的名贵表盒，任意一块拿出来都价值不菲，他摆了满满一茶几，跟进货似的。
　　“简释意，”苏骄拎着表带勾唇一笑，那点得逞的笑意好像点睛之笔，苏骄整个人长身而立云开雾散，好像月明而出一切细节全都亮了起来，简释意怔愣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一秒，苏骄立刻就接了一句：“叫爸爸。”
　　简释意怀里抱着的小黑猫闻声抬头看着他。
　　“……苏骄，你敢扔我今晚就把你和这玩意儿栓一个屋！”简释意拎起猫崽儿命运的后颈皮。猫崽儿“喵”了一声表示微弱抗议。
　　苏骄冷笑一声开启嘲讽：“简影帝，你那六千万的粉丝知道你背地里是这么不要脸的一个人吗？”
　　简释意毫无示弱：“这他们可能不知道，但他们现在知道你苏骄还倒追我这个不要脸的人。”他勾起得逞的嘴角。
　　“……有病？”
　　“你有药？”
　　“……”
　　苏骄觉得自己败了。
　　论不要脸，简影帝台前是“大魔王”人设，台后……台后也是。
　　谁规定大魔王不能不要脸？
　　苏骄被气的失去语言功能，扔下他的宝贝手表就跟助理小张打了个电话让他迅速来接，住酒店也不跟简释意住一屋。
　　苏骄撂下电话，简释意把手表装进盒子里：“不住更好，跟谁乐意似的。”
　　“要不是你答应炒作同居我会被拉到这儿？”苏骄冷笑质问。
　　简释意抱着猫冷不丁凑到沙发上的苏骄背后：“我可没答应，是你经纪人亲自来求我的。”
　　Merry？
　　苏骄一愣神。
　　简释意迅速把小黑猫放到苏骄腿上，黑猫崽儿很乖，一上人腿就窝了下来，揣着手手抬头看着苏骄。
　　苏骄“嗖”一声满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本来清冷如松的声音都颤动了：“……简释意！！拿走！快拿走！”
　　简释意在一旁低头看着他僵住不敢动的样子觉得能承包自己一年的笑点。
　　“怕什么？他又不咬人也不抓人，你摸摸他——”
　　简释意说着就不由分说抓起苏骄的手往小黑猫脑袋上靠，苏骄不肯，但简释意突然力气奇大，好像发誓要看苏骄被这么只巴掌大的猫崽儿吓哭不可，苏骄的手覆到一个毛茸茸热乎乎软嘟嘟的小东西上之后就彻底不敢动了。
　　简释意笑得半跪在沙发上：“哈哈哈哈……”
　　苏骄呆愣愣地感受到猫崽儿动了动，还抱住自己手腕蹭了蹭，轻细地“喵”了一声，声音奶得抓心。
　　简释意低头看着苏骄终于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小猫好像怕冷似的往他拢住的手心里钻，团成一团小黑球窝在苏骄白皙的手里。
　　苏骄已经怕过劲儿了，呆愣又迷茫地看着小猫钻进自己手心不敢动弹。
　　简释意低着头，突然发现苏骄手指纤瘦，骨节分明，白皙干净，低着头的那两扇长睫毛上好像还挂着一点疑似的水意，脸和脖子都红了，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
　　他好像特别容易脸红脖子红。
　　简释意脑海里突然划过程笑川那个呆萌而不自知的表情。
　　苏骄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和那只黑猫崽儿一样呆傻。
　　突然想摸摸他的头。
　　简释意这么想着，罪恶的手就伸向了苏骄看着就一头软毛的脑袋，要沾还没沾上毛的时候，玄关突然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声音。
　　苏骄和简释意就着这个莫名和谐的姿势同时回头看玄关。
　　苏骄的助理小张红着脸，车钥匙掉在地上：“房房房房门没关死，我就就就就……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捂着脸转身就跑，并洒下了一路单身狗委屈的泪水。
　　大半夜叫我来竟然就为了让我看这两个刚对全世界官宣的男人秀恩爱，我做错了什么，不应当，我只是个小助理……
　　苏骄懵了。
　　简释意也懵了。
　　苏骄是觉得万一让小张看到他抱着猫岂不是要觉得他之前说怕猫是苛刻矫情？
　　简释意是在考虑他助理要是误会我对苏骄有意思怎么办？天地良心我只是喜欢他的纸片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骄瞪简释意一眼，简释意识相地迅速抱起小猫，苏骄追出去了。
　　当然小张也不敢真的跑了，只是在院子外面的车旁边等着。
　　准确地说是蹲着。
　　“……蹲那儿干什么呢？”苏骄走过去看见他了。
　　小张委屈地嘟囔：“苏哥明明知道我是单身还大半夜拉我来吃狗粮……”
　　苏骄无奈：“……我和简释意真的没——”
　　“不用说了哥！我都懂！”小张站起来一脸真诚：“娱乐圈感情千变万化，苏哥小心也是对的，没事你放心，简老师要是对你不好，我和M姐都饶不了他！”
　　“……”苏哥看着他真诚且忠心的小白脸，莫名很想踩一脚。
　　“苏哥……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小张坐在驾驶座，后视镜里他的大眼睛隐隐亮起八卦两个字，苏骄看着他没搭话，小张小声问道：“我我看过简老师拍的那个综艺《谁是套路王》，简老师生活中真的也是‘大魔王’人设吗？”
　　“……不是，他是大傻X人设。开车，就近找个酒店，注意别被人跟了。”
　　“果然是魔王，苏哥都招架不住，嘿嘿。”
　　小张满脸兴奋，仿佛还能再产粮十万字。
　　苏骄彻底服了。不想解释了，谁让自己命运多舛流年不利，就这样听天由命吧。
　　第二天晚上减速CP超话又有大手产新粮了。
　　是经常产腐向粮的微博同人大手“张张张张张嘴巴”产的“减速CP”新粮，而他的微博粉丝已经四五万了，很有点水平，准确地说是车速极稳。
　　“啊啊啊啊张太太磕减速了！普天同庆！”
　　“我最爱的太太磕了我最爱的CP，我没了。”
　　“张太太的车一向开的最稳，不服来战[狗头]”
　　“这个娇娇小天使我死了，色气出了鼻血！！”
　　“简魔王我可！！！”
　　简释意看评论看得莫名有些兴奋，心理挣扎了好几秒，还是点开了那个链接中的链接套链接，终于看到了全文……
　　等鸣姐匆匆来到酒店找简释意质问他为什么不和苏骄住小别墅里的时候，简释意看起来刚从浴室出来，身上还挂着慌乱的水珠，空气中还残存着点闻起来颇为暧昧的气味。
　　“不是我说你，”鸣姐把打包的饭菜一样样拆开给他摆上，“一直都挺懂事的怎么遇上苏骄就这么幼稚？你和苏骄吵架，就算打的头破血流，你也不能跟他又出来，万一让人拍着呢？你知道这风口浪尖哪一个字不是指着你……”
　　“我知道，好了，姐，你歇着吧，我来就行了。”简释意裹紧浴袍，把肌肉和水珠都完美隐藏在浴袍底下，开始摆饭菜。
　　鸣姐审视了一下简释意，突然道：“最近是不是练多了？”
　　简释意猛地一僵：“什么……什么多了？”
　　鸣姐拍大腿：“身材！身材！你忘了马上要录《恋爱岛》了？太壮上镜就不好看了，你怎么又给我出问题……”鸣姐推了推眼镜，“最近少吃点，控制饮食，把那个红烧肉给我，我拿去给苏骄，看他好像瘦了，需要补点肉。”
　　简释意无奈地看着唯一的一道肉菜被收走，抗议：“你到底是谁经纪人？”
　　“少废话。”鸣姐雷厉风行，来的快去的也快，简释意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只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而已红烧肉就落入他口。
　　但转念一想苏骄不也一样穿衣显瘦脱了胸肌腹肌的一样不少，凭什么红烧肉就能给他？就因为自己不小心磕了点车粮然后完事儿出来忘了披浴袍？
　　等等，他是怎么知道苏骄脱衣是什么样的？
　　迅速抓住重点的简释意光速在脑内搜索。
　　搜索到的同时也没忍住锤了一下桌子。
　　妈的，就是打架的时候扯坏了领子和衣服知道的。
　　还好，简释意庆幸。还好还没忘了这货在现实是个多讨厌的主儿，嘴巴毒人还刺，一天到晚拽得二五八万，跟不认识的冷着脸，跟看不顺眼的（简释意）更是恨不得闭眼，幸亏没被这货一张天使脸迷了色心，不然磕粮磕到上头迟早有一天要中毒。
　　简释意摇摇头，告诫自己冷静。
　　他有睡前看书的习惯，刚看了会儿书还没睡着，公司就打来电话，说综艺人选已经全定下来了，明天就约通告拍宣传照，有可能录主题曲也会一起办。
　　
　　
第5章 误会
　　一大清早，Merry带着苏骄赶到拍宣传照的摄影棚，其他五个都还没来，据说这档节目请了六位不同性格不同爆点的男嘉宾，而且公开给了每个嘉宾一个“人设牌”。这倒颠覆了综艺一向假惺惺玩“人设”的路，反其道而行之，宣发倒是说的挺好，就是不知道最终玩不玩得起来。反正菠萝台的综艺没有收视率不好的，搞惊喜也是常事，怎么折腾也都没大错处。
　　所以这次机会确实是打得头破血流。
　　苏骄知道简释意肯定还是维持他综艺里一贯的“魔王”形象——玩死你的同时还能让你迷上他。
　　苏骄觉得这个人设简直有毒。
　　而节目组给苏骄的人设是“大天使”。
　　相较这个“天使”的名号之下，苏骄觉得简释意那个反而有点能接受了……
　　不过对此节目组的解释是，之所以没放网上广为流传的“小天使”就是因为苏骄的形象见过本人之后会觉得更攻气，更纯净，像是神话里执掌法令的大天使光之神的样子。
　　苏骄表面沉默接受，心里腹诽着他要真是大天使先审判这群YY导演组一个天堂无期徒刑。
　　然而让苏骄没想到的是这次节目组竟然还请了许昕觅。
　　他是苏骄和简释意的大学同学，这小子反射弧慢到地球外面的香飘飘奶茶都要笑他，纯种恋爱白痴一个，看到美女跳脱衣舞他也会问对方是不是太热。
　　幸亏他是个琴痴，人称“钢琴小王子”，歌唱的好听，颜值也算能扛，所以还是有相当一波“瞎眼”迷妹的，甚至给他安了个“儒雅绅士系”称号，误会可能有点大。
　　就这么一个“背离尘世”的主儿，苏骄不知道节目组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请他来参加“恋爱类”节目。最稀奇的是许昕觅竟然能答应。
　　苏骄到了化妆间之后，许昕觅很快就来了。他是综艺小白，收到邀请函心还是有点慌的，其实苏骄也是，只不过苏骄一向稳如泰山，偶像包袱万钧重，就算慌成狗也绝不会让人从外面看出来，所以许昕觅进来一看到苏骄就莫名松了口气，第一件事就是过来打招呼寻求熟人安慰。
　　“苏哥来得早。沫沫没来？”许昕觅没话找话。
　　吴依沫是肯定是要来，他常年混迹各大综艺，靠的就是综艺感出道，如今更是人气如日中天，和菠萝台的综艺项目好像签了长期合约。只不过他日常里也确实太能耍宝，二的纯正，周围人有时候还真有点受不了他的活泼过头。但吴依沫的宗旨一向是“习惯就好”，所以脸皮一直厚比城墙，自诩“迷人的大妖精”。但是吴依沫你看着他长相还有点可爱，奶里奶气的，实则是个亚洲赛自由搏击季军，脱了衣服底下全是肌肉。
　　但苏骄还是一直怀疑他是因为在拳台上朝对手抛媚眼才赢的。
　　“他还没。”苏骄完全不顾冷场，毫无聊天的意思，只等着化妆师来给他摆弄头发。
　　许昕觅这个直肠子倒也不尴尬，四下看看：“简老大没跟你一起来？”
　　苏骄怕什么他问什么。
　　但当着这种场合，四周都是化妆道具准备忙活的工作人员苏骄也不能说什么，只好囫囵搪塞：“还睡着吧。”
　　许昕觅“哦”了一声。
　　但许昕觅不多想，整个化妆间竖起耳朵就等着听苏骄这一句八卦的人却全都一个激灵：
　　还睡着？
　　四舍五入就是……？！
　　众人脑内不堪过审的画面和整个化妆间微妙的气氛已经碾到了苏骄脸上。但他后悔说话也来不及了。只能头爆青筋并再次把简释意骂了三遍。
　　简释意刚跨上门口台阶就打了个喷嚏。鸣姐一脸紧张，赶紧凑上去问：“感冒了？昨天晚上没盖被？空调是不是又开高了？”
　　简释意无奈地蹭了蹭英挺的鼻尖，低头用那双迷倒无数少女的深琥珀色眼睛深深看着自己的经纪人，露出职业假笑：“没有，你也太紧张了，不就是拍个宣传照……放心，我不会把苏骄吃了的。”
　　鸣姐丝毫不为所动，被看穿了心思反而顺杆爬了起来，光明正大开始训他：“你还说，我还不是怕你因为前天吵架就对小苏态度不好！小苏那么软那么好的孩子，你个不知分寸的，别好不容易找个过日子的还给人凶跑了，老大不小的我还不知道你！肯定又是你跟小苏呛火给人孩子气走的……”
　　“噗……”简释意没忍住，“你确定‘软’这个词是形容苏骄的？”
　　鸣姐一时语塞，简释意推开化妆间的门，吴依沫仿佛巨型萨摩耶一样的身影就扑了上来：“简老大～～～”
　　简释意看也不看就闪身避开，熟练地令人心疼。于是吴依沫只能抱住了鸣姐，鸣姐接住他笑得跟广场舞大妈一样花枝乱颤：“诶呦沫沫这孩子长得真俊……”
　　吴依沫回头看着简释意暧昧地眨眨眼：“简老大竟然已经知道苏哥‘软不软’了，好刺激哦。”
　　“别听见什么就乱说。”简释意把大衣扔给刚跟进来的助理，随后就看到了已经在化妆的苏骄。
　　苏骄一直装作没听见，甚至眼不见为净地闭上了眼。
　　简释意毛病挺多，比如明知道人家不爱还偏上赶子撩火。
　　一看见苏骄闭眼他就毫不客气地坐在苏骄旁边的位子上，并盯着镜子里闭眼的苏骄看了几秒，落下评价：“脸抹的比脖子还黑。”
　　苏骄眼皮颤动了一下，卷翘的睫毛差点没气直了。
　　化妆师小姑娘光是看着他俩坐在一起就笑得仿佛中了彩票一样：“是苏老师本身就白，我想试试遮一下，那我再换白一度的——其实这个已经很白啦，一般都是女孩儿才用这个。苏老师皮肤保养的太好了，平时都用什么啊？”
　　苏骄还没开口，简释意就替他回答了：“没什么，用墨汁敷脸而已。”
　　两个化妆师都笑了：“简老师别这样，笑得我俩手抖可不行……”
　　苏骄就知道这人没好话，但当着别人苏骄的偶像包袱还是压住了怒火。
　　他还记得以前简释意为了让他在表演课上出丑，演到“愤怒地泼对方一脸水”的地方，简释意这个老混蛋把纸杯里的水兑了墨汁，害得他俩当堂打了一架，后来闹得两帮朋友约了群架，顺利被抓，事后还一起被罚写检讨。
　　简释意观察到苏骄的表情，满意地接收到“他果然还记得”的信息，这才心满意足收起作妖安静化妆。
　　吴依沫坐不住，整好了发型就过来看简释意和苏骄化妆。
　　“……简老大，你为什么没演过霸道总裁？你长得明明就很总裁。”
　　简释意睁眼：“苏骄不是演过吗。”
　　旁边的苏骄淡定开口：“因为我比他长得好。”
　　吴依沫看向苏骄，化妆师给他把那么老长的睫毛染了点雾白，再描了几根金的，再睁眼，眼瞳纯黑，真好像圣天使下凡，简直能直接上杂志。
　　“啊！”吴依沫夸张地叫了一声，凑到苏骄旁边看着镜子里严肃道：“苏哥，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下凡？”
　　苏骄从镜子里看着他似笑非笑：“因为我待腻了。”
　　“嘶——”吴依沫捧胸，转而抓着简释意肩膀摇晃：“简老大！你简直是我的情敌！”
　　简释意没回答，意味深长地一笑，迅速站起来转过身，佯装深情地垂眸看着吴依沫：“我是情敌？”
　　看着简释意的眼睛吴依沫突然语塞，一时连说骚话都忘了。
　　简释意情绪感染力极强，台词功底也好，跟他对戏的老演员都说挺有压力，吴依沫又是个上学时就没什么演戏天分还整天逃课打游戏的主儿，冷不丁跟他对了眼神，立马傻眼了。
　　苏骄也化完妆起身收拾，闻声就知道简释意又在犯闲病演撩骚，站起来拿过助理小张递过来的外套：“吴依沫，你还信他，你忘了他以前怎么捉弄你的了？”
　　简释意一愣，顿时想起来，促狭地分了一丝笑意给苏骄：“哦，你怎么把我的事儿记得那么清？”
　　苏骄听见莫名的火一下就上来了，这混蛋总能把好好一聊天聊的打起来，挨打的天赋简直异禀。自从发现自己对他的撩闲气到失智，这人就专爱上来撩闲找不痛快，迟早给他治一治这臭毛病。
　　苏骄面无表情地穿外套，周围几个姑娘同时发出由于磕到真糖而兴奋的声音。
　　吴依沫想起来了，推开简释意，捂住脸害羞道：“哎呀不就是打赌输了穿一次女装跟简老大参加学院舞会了嘛，简老大非要提……不过现在简老大更有男人魅力了，我沉沦也是很正常的……”
　　简释意：“是吗，你也比那时候看着大不少……可苏骄还是跟那时候一样像小孩儿。”
　　苏骄虽然以不变应万变，但依然被他气的手抖，只好抄起墨镜先戴上，以防止自己表情管理失败被人看到。
　　吴依沫兴奋地从指缝露出眼睛，小声说：“嘿嘿，别炫了，苏哥也只在你跟前像小孩儿吧？我们可怕他了……”
　　许昕觅也做好造型了，从门口探头：“诶，苏哥简哥，沫沫，怎么还在这儿，他们俩都到棚里了，走啊。”
　　吴依沫见到他，眼前“唰”地一亮，冲出去就追上许昕觅：“许昕觅！你怎么突然剃寸头！”
　　“怎么了？”
　　“好看！妈呀之前竟然没发现你还能走这种风格！”
　　“……哪种？”
　　“硬汉小生！”
　　“……其实就是前两天抽烟把头发烧了，我爸就拿推子给我推了。”
　　吴依沫赶紧捂他嘴：“喂喂！你也……这什么地方，什么话都往出说！”
　　许昕觅赶紧低头虚心学习：“哦哦。”
　　苏骄在后面走，助理小张寸步不离跟着他，但“叛变”的小张总想回头看简影帝——简释意长得比照片上帅得多，不愧是迷死人不偿命的魔王。
　　简释意看他回头，突然笑着招了招手招呼他，小张犹豫了一下，看苏骄正和造型师说话，便朝简释意挪了过去。
　　“小张，是叫小张吧？”
　　“是、是啊……简老师，我是您的粉丝……”小张脸都激动红了。
　　“哈哈，谢谢，那我问你什么，你可要说实话。”简释意眯了眯眼，笑地有些不怀好意，但小张显然一下就被“爱情”正中心脏：“好、好的……”
　　简释意笑了，亲切地揽过他的肩，小声问：“我问你，苏老师最近几年接的本子都是他的那个经纪人Merry给安排的吗？”
　　
　　
第6章 组合
　　“啊……”小张还沉浸在被简影帝揽在怀里的幸福感，像是根本没听清问题，隔了好几秒才反应上来。
　　“哦啊，苏哥接的戏不好其实也不怪M姐，M姐虽然很严厉，态度也不怎么亲近，但是她一直在给苏哥找机会，不过……”小张偷偷看了一眼简释意，有点奇怪简释意为什么不知道这件事，但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苏哥啊，以前把一个很有名的监制给打了，一酒瓶敲了脑袋的那种，虽然没出什么大事，对方也息事宁人了，但是总归还是有些影响，很多戏苏哥都莫名被刷。”小张挠挠头，“其实也可能不是因为那件事吧，我瞎想的。”
　　他对着简释意眨眨眼：“嘿嘿，要不是简老师，我也不会说的。”
　　听到这儿简释意突然一皱眉：“你就那么确信我不会害苏骄？”
　　小张怔愣了一下：“可是你们不是……”
　　简释意这才突然反应过来，放开他，“哦，”他说，“以后注意点，少跟别人说那些有的没的。”说完他又走到亮处，回头对着小张一笑：“不过谢了，送你张签名照，找我助理要吧。”
　　简释意的助理赶紧掏出签名照给小张送上，小张看到这神仙颜值瞬间就忘了自己姓什么，直到苏骄叫他他还在抱着照片流口水。
　　苏骄站在他身前，危险的阴影笼罩了小张。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小张还在看签名照：“简老师真的好帅……”
　　看到照片上的人，苏骄周身的空气都结冰了，小张逐渐感受到阴影中的压力，一个激灵，只好慢慢抬起无辜的眼睛：“苏、苏哥……”
　　苏骄背着光居高临下，皮笑肉不笑道：“我叫你你不答应，在这儿看其他男人？嗯？”
　　小张笑容颤抖：“苏哥我错了！我没觊觎你的男人，我只是舔舔颜！你相信我……”
　　苏骄被他的表情气笑了：“滚蛋，什么我的。快点过来。”
　　“哎！”小张这才屁颠屁颠跟上。
　　参加的男嘉宾一共六个，但这次有四位都多少互相认识，苏骄、简释意、吴依沫、许昕觅，说来还都是同一个大学的同学，但是另外两个嘉宾他们还不熟。
　　一个是最近通过综艺走红的练习生，沈乐辰，他们几个都没见过，是个小孩，十七岁，还没成年，长得很好看，男生女相，很漂亮的小孩子；还有一个也是华悦手下的艺人，和苏骄是一个公司的，叫陈克齐，拍戏拍的不错，戏路也宽，但是还够不上什么咖位，一直平平淡淡地混着，苏骄听说过他，觉得人不差，也挺踏实的，就是太稳了，个人也没什么特色，很难被人记住，如果没有机遇确实难红。
　　宣发的照片要照两组单人的，还有三组团体照，苏骄和简释意的上相程度自不必说，照出来摆在一起无论如何都是苏骄和简释意最显眼，摄影师都爱给他俩多照几张。
　　这次单人照的主题是黑白和粉色，恋爱综艺自然少不了这些色调，简释意穿黑西装披大衣，整个人简直像是从民国走出来的什么军阀幕后boss，他眼瞳颜色还比一般人浅，很有质感，有点琉璃的意思，盯着镜头看能把摄影师盯地背后发毛。
　　苏骄第一组照的时候色调安排的跟简释意相反，穿的白色，本来节目组就有意想搞他和简释意的热度，所以非常明显的让他俩还戴了同款钻石胸针，最后给苏骄穿的是长衫配大衣，估计是想跟简释意风格贴合。长衫雪白，大衣也是白绒，苏骄身材颀长，戴上圆墨镜，整个人气质都温和了，像是教书先生。
　　但是苏骄一摘眼镜一露眼睛，反倒像是派去暗杀的秘密杀手。
　　他的眼睛太冷，太吸引人了。他瞳孔是罕有的纯黑，非常干净，一丝杂质都没有，睫毛长而卷翘，一垂眸就像是雾白色的珠帘遮住了后面隐藏的深渊。苏骄的笑很淡，眼尾微微朝上勾起，有种迷人心魄的冷感，偏偏又恰到好处，像是画龙点睛，这一笑云销雨霁，只剩下空灵的冷气，把旁人推得很远，真好像众生仰望的神灵一般。
　　摄影师忍不住夸苏骄的眼睛，“眼睛里面藏着东西”。
　　简释意在一旁抱着保温杯喝水，轻声接了一句：“估计是进沙子了。”
　　苏骄立刻朝他瞪了一眼，这一眼很轻，但是只这一下，他整个人突然便活了，像是出尘的仙人骤然有了七情，摄影师眼前一亮，赶紧按下快门。
　　摄影师看着照片，跟旁边小助理高兴道：“你瞧瞧，人还是得恋爱，你看这打情骂俏的，照出来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这张才有感情，倒显得其他的都是摆拍……”
　　小张在一旁听到，嘚瑟地特意跑到摄影师助理那儿嘱咐：“你帮苏哥P好一点，他可在意自己宣发的照片了，顺便帮他和简老师把胸针P亮一点，你懂的……”
　　第一套照片应该全是民国主题的，吴依沫这次不负众望，又穿了女装。扮了个乾旦*。虽然没戴头饰，只穿了戏服化了点淡淡的戏妆，但是莫名很适合他，尤其他身上那种放得开的劲儿，又活泼可爱还有点莫名的“妩媚”，简释意在旁边笑，许昕觅这死直男已经看傻了，吴依沫环视一圈，最终朝面无表情的苏骄抛了个媚眼，苏骄简直再没眼看他。
　　这人太二了，完全超出苏骄这种偶像包袱千斤重的人的想象。
　　许昕觅穿的军阀，他拍照的时候，就连苏骄这个对“CP感”完全不了解的人都觉得他和吴依沫那身儿站在一起莫名和谐。
　　而助理小张已经推高眼镜“看透一切”，和摄影师助理磕到互相搀扶着吸氧了。
　　《恋爱岛之王》这节目组的总导演是个疯子，总爱整一些非常戏剧性的情节来“玩”嘉宾，从拍宣传照就开始跟他们开玩笑，简释意站在一旁，看到沈乐辰和陈克奇分别穿着民国学生装和那种教授长衫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这次节目组肯定是把他们六个人给坑了。
　　既然蹭了一对儿热度，那就干脆全组CP，炒卖点浑水摸鱼，到时候也不显得“减速CP”太抢镜其他人太尴尬。
　　苏骄对这些弯弯绕绕顺水推舟的东西从来不了解，他大概只会拍戏，也只想拍戏，但简释意可是各种商会里泡大的，精得拔根眼睫毛都能吹哨儿，很快就看穿了节目组的意思，一下整出来“三对儿”，其实对简释意和苏骄是有好处的，他俩舆论上的压力也会减小一些。
　　但是简释意担心的是第二组可能要拍他们几个组“CP”的双人照。
　　他下意识看向在一边坐着休息的苏骄，不知怎么地苏骄也正好抬头看见他。
　　苏骄不失所望地皱了一下眉，迅速移开了嫌弃的目光。
　　简释意挑了挑眉，本来没想过去，但既然都这么“邀请”他了，不去晃一圈好像也不合适。
　　苏骄很快绝望地发现身边空着的唯一一张椅子被简释意占领了。
　　小张还在和摄影师助理讨论得热火朝天，也不知道他们俩都聊些什么那么兴奋，苏骄瞪着小张十几秒他都没看自家领导一眼。
　　简释意看着苏骄因严重嫌弃而倾斜的身体，故意笑着靠过去，却说的是：“苏骄，你没看出来？这节目组想组三对儿CP，坑你。”
　　苏骄正想反手一巴掌推开他，听了这话却一愣。
　　“？”
　　简释意朝沈乐辰那边瞥了一眼：“一会儿那小孩儿照完，应该会安排双人照，而且第二组还是粉色主题，苏骄，节目组……”简释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可能安排你穿女装。”
　　“放——唔”简释意迅速伸手捂住苏骄的下半句话，“激动什么？沫沫不也穿了，他不还挺高兴的。”
　　苏骄被火舌烫了似的打开简释意按在自己嘴上的手，“我打死也不穿——”说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什么，眼角看向简释意：“再说，为什么不是你穿？”
　　简释意微微一笑，倾身看着他：“你看我像是能穿女装的人？”
　　苏骄也善意地微笑：“那我像？”
　　简释意礼貌地点头：“挺像。”
　　苏骄“蹭”一下站了起来，火气上头简直失去理智。好在简释意对他太过了解，在他还没完全站起来的时候就先一步把他按在座位了，还笑：“别气，这么多人呢，苏骄，你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呢？怎么这么多年不见，脾气更臭了，嗯？”
　　苏骄咬着牙眯眼笑：“简释意，你非得见识一下什么叫脾气？”
　　简释意挑眉。
　　化妆师来叫了：“苏老师，简老师，快来换衣服了。”
　　苏骄和简释意对视着，同时看到对方的眼皮跳了一下。
　　苏骄拿到衣服，幸好，是淡粉色的衬衫和白色西装裤。领带是很少女的那种金粉色，图案造型都很夸张，衬衫上绣得像是魔法少女的阵法，再配了一个粉色的彩片眼镜儿，苏骄觉得无比别扭。
　　跟上一组“神仙下凡”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思想斗争半天，出来以后却发现其他人也没比他好多少。
　　吴依沫穿了白色长T恤，上面是魔法少女棒图案，背后还背了对儿粉色翅膀；许昕觅就更不能看了，淡粉色西装，西装一边儿领子绣着魔法阵，他一个钢铁直男穿成这样简直是辣眼。
　　沈乐辰穿的粉色篮球衫，陈克奇穿着白色皮夹克和夸张的粉色内搭。
　　整体颜色都很和谐，不得不说服装道具组在宣传照的服化设计上肯定下了功夫。
　　但苏骄刚松一口气，就看见简释意穿着一身霸道的黑风衣和绣着法阵的黑衬衫从更衣室里出来了。
　　只有胸前一个粉水晶是粉色。
　　苏骄和简释意对视一眼，简释意打量了一下苏骄的打扮，迅速扬起胜利者的微笑，并从苏骄的眼睛里看见三个大字：
　　不公平。
　　
　　
第7章 装傻
　　苏骄没想到，节目组给简释意设定的是这组里唯一一个“黑法师”，所以只有他不需要穿粉色，还堂而皇之地穿着一身黑晃荡。
　　真不知道简释意这神经病怎么运气总是那么好。
　　双人照分了三组，苏骄和简释意自然是一组，许昕觅和吴依沫是一组，剩下的沈乐辰和陈克齐组了一组，三组站在一起倒是挺唯美，既有少女的恋爱感，又保留了他们各自的帅气，不得不说，菠萝台找的团队拍的综艺，真是和其他综艺不一样。
　　台里背后有大财团，菠萝台的资金之雄厚一直是别家望而却步的，从设计到后期，背后都是无数人的心血。
　　苏骄非常不乐意和简释意拍双人照，摄影师和周围人越是眼冒桃心尖叫连天，他越是背后发僵手脚僵硬。
　　简释意倒是大方地好像没事儿人一样，让靠脑袋就靠脑袋，让撩头发就撩头发，让别玫瑰花就别玫瑰花，对着苏骄笑得好像真那么深情一样。
　　摄影师让他俩摆弄了半天终于受不了了：“苏老师，您抬眼看看简老师，别那么僵着，要是累了……咱稍微休息一会儿？”
　　苏骄眼神动了一下，想说没事继续拍，简释意先一胳膊搂过他的肩膀，笑道：“那就让沫沫那组先拍，我俩歇会儿。”
　　苏骄一皱眉，下意识想甩开他的胳膊，但还没开始动作人就被对方带走了。
　　简释意拉着他走到化妆间外面的走廊墙边，这个地方隐蔽点，其他人一般不经过这个角落。
　　“……干什么？”
　　简释意放开他：“你要是放不开，咱就不用合作了。”
　　简释意直截了当地直视着苏骄的眼睛，苏骄正想说那正好，但抬眼一看，简释意眼里少了平时自然带着的玩闹意思，添了严肃，苏骄到嗓子眼儿的话却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咽了回去。
　　他一笑：“……我本来就是被迫的，你让我怎么‘放得开’？要不是你那天晚上脑子犯病——”
　　简释意：“上热搜的就是咱俩当街打架的视频了。”他皱了皱眉，看着苏骄的眼睛，“你是不是这么多年还是没一点儿长进？跟你那经纪人都学了些什么？”
　　这话说完，空气沉默了三秒。
　　苏骄瞳孔放大：“你知道有人跟拍？！”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就不可能让视频流出去，苏骄，你真是，怎么能这么多年过去，跟以前一点儿没变呢？”简释意的目光在苏骄依然如同十八九岁的脸上逡巡，他眼神质感很好，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审视，但苏骄觉得别扭，睫毛一抖，把他推开了。
　　“这种合作我本来就不乐意，更何况是跟你，若不是Merry说和你炒什么可笑的CP能有戏接，你以为我会再看你一眼？”苏骄冷下脸，甩手就要走，简释意身子都没动便一把给他拉了回去，另一只胳膊猛地撑在他肩旁的墙上挡住去路。
　　简释意声音低沉，嘴边的话在他们两个人耳边回旋：“傲气太重不是好事。你都做了让自己不齿的事情，就得照规矩来，给你机会但也不是谁都能让你耍脾气。”
　　苏骄眼皮一颤，看着简释意胸前的粉色胸针在灯光底下闪了闪，眼前的人便很快拉开了距离。
　　他瞪向简释意，满眼都是藏锋的傲气和刻意的冷淡：“我的事不劳你操心，管好你自己。”
　　苏骄看着他，但简影帝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绵里藏刀的笑：“好，那就只演戏。演戏，你不是最拿手的吗？”
　　苏骄闭上眼，简释意抬脚出去，他才咬着牙叹了一口气。
　　第二次开拍，苏骄像是换了一个人，眼眸之间半含情半含怯，抬眼和简释意的对视，也显得有些有口难言隐于皮下的爱意。
　　但是感觉得出来。这不是他。
　　简释意站近他，微微低头，摄影师让他拿着那朵白玫瑰放到两人之间，简释意把花举起来，放到鼻尖之下挨着。
　　他垂眸看。
　　苏骄的眼睛很黑，一旦态度不好，就显得冷淡，刻薄，给人一种难相处的距离感，嘴唇颜色有些浅，不笑又显得有几分薄情寡义——况且他长得又那么美。
　　用这个字眼形容男人真的很奇怪，但形容苏骄，却再也找不出更贴切的言语。
　　苏骄面对面盯着简释意的眼睛，看不清他的情绪。
　　摄影师说：“稍微带点儿笑的意思——哎对——”
　　苏骄眼角一弯，好像青冥洞开，那种冷漠疏离陡然一扫而空，阳光直射眼底，雪山之巅的白雪都被他的这一眼融成了清水。
　　简释意和他在一朵花的距离上对视着，他突然鬼使神差地把手里的花靠上了对方的嘴唇。
　　苏骄的笑意还没开放到全然，却猛地刹了车，笑意怔愣的那一秒，摄影师按了快门。
　　“好嘞！这几张都好！怪不得人说简老师是站在娱乐圈顶端的男人，这一个眼神就能迷死多少人……”
　　摄影师和助理忙活着，苏骄转身就走，拍完便一眼也不多看简释意，好像刚刚那个半惊半怯半动情的眼神是全然作假。苏骄跨步径直去找小张安排接下来录主题曲的事情。
　　简释意看着苏骄挺拔的背影，每个动作看起来都十分矜贵正常，但耳廓的颜色染了粉，走开那两步还是有些不明显的仓皇。
　　简释意看着苏骄站在另一边和小张说话，侧脸清明，跟几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和苏骄都还是刚进演艺圈这个大染缸的毛头小子，他见苏骄第一面就是侧脸。
　　苏骄在校剧院门口的法桐底下跟一个女孩子说话，女孩子一身白裙子，拢头发抿嘴唇，粉面含春，而苏骄连头也不怎么低，直眉楞眼冷着脸，匆匆推辞了女孩手里的纸袋，转身就走，把人家一个身材样貌挑不出毛病的漂亮姑娘扔在原地，他倒是一个侧脸就好看得像是马上就要变成冷冰冰的仙人飞走。刚转个身走了两步就撞上了简释意，苏骄胸前别的墨镜一下撞碎在地上——
　　这么多年，这货的那股子矜贵冷淡劲儿竟然连根头发丝都没变，在娱乐圈里能混成这样，也算是个奇迹了。
　　助理在简释意身后叫他：“……简老师！简老师！看什么呢？看苏老师呢？回家再看也来得及嘛，咱得赶紧了，通告上写的两点开始录主题曲，还得赶过去呢。”
　　简释意刚想解释一句，结果助理急得转身就走，通告纸捏在手里哗啦哗啦响，跑两步还回头叫他：“简老师！！”
　　组CP一时爽，“辟谣”简直火葬场。
　　简释意估计这世上除了苏骄和他本人，恐怕已经没有人相信他俩是清白的了。包括鸣姐这么明白的精明女人都让苏骄那张“小白脸儿”给迷了心窍。
　　简释意暗自叹息一声。
　　算了，苏骄确实是长得好。鬼知道他怎么托生的，找了这么好一身皮，光看样貌浑身上下愣是找不出什么瑕疵。
　　……
　　“苏哥？想什么呢？快来，最后拍张大合影就得赶录歌了！”
　　小张叫他苏骄才从愣神儿中反应过来：“哦，好。”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还皱着眉。”小张挠了挠头，赶紧收拾整理东西。
　　最后的六人合影默认的潜规则是按咖位站，简释意当之无愧是站在中间，按咖位和综合实力应该是吴依沫和陈克齐站他左右两边，沈乐辰那小孩儿最近确实挺火，势头很猛，粉丝也还正在狂热期，按这样算沈乐辰也该站苏骄前面。
　　但吴依沫探头出来看了一眼，一把拽住苏骄就把他拉到简释意身边，朝苏骄眨了下眼，笑：“哎呀，不和简老大站一起成什么样子！你俩应该抱着照，我们在旁边端着狗粮盆……”
　　简释意搭他肩膀：“不然你开个演讲比赛？”
　　吴依沫看一眼简老大眼神就赶紧认怂溜了，窜到许昕觅旁边拿他当挡箭牌。
　　最终还是成了全CP站位，简释意和苏骄站中间。
　　沈乐辰年纪小，被挤到最边缘，脸上有些悻悻，吴依沫拉苏骄那一下，小孩儿明显地皱了皱眉。
　　吴依沫趴在许昕觅背上跟简释意卖惨：“老大！杀狗也不带你这么杀的，你照镜子看看你看苏哥什么眼神，看我什么眼神！就你俩还‘仇人’？我看，就是筹备婚礼的人——哎哎我错了苏哥救我……”
　　吴依沫的视线从沈乐辰的皱眉上迅速掠过，却继续掐了一把许昕觅，躲在他身后闹：“天理难容啊……公然杀狗了……”许昕觅被他掐得受不了，这货力气奇大，想甩又甩不开，忍无可忍锤了他一个爆栗这货才老实下来。
　　沈乐辰盯着苏骄看了一会儿，眼神里那点儿厌恶不小心漏了出来，但也只是一瞬间。
　　很快宣传照的拍摄就结束了，摄影师在简释意面前就快要把苏骄吹到天上去了，简释意淡淡地一笑，没给他什么反应，但摄影师的神情确实也不似虚伪，只是夸苏骄天生的美人胚子，拍过这么多人少有他这么有镜头感还上相的，本来就好看，一上镜简直就是神仙下凡……说了一堆，简释意听得心烦，笑着让助理把人支走了。
　　苏骄的保姆车上。
　　“苏哥，你睡会儿吧，你看着累得够呛，等会儿到了我叫你。”
　　苏骄看了一眼朝气蓬勃的小张，揉了揉眉心，伸手：“把歌词拿来我再看看。”
　　小张皱眉：“苏哥！你歇会儿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熬夜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剧本了，快睡会儿！”
　　苏骄轻轻瞪他一眼：“你还要翻天了？”
　　小张干脆把歌词本藏在背后，挺胸：“你必须休息，不然……你打我！”
　　“我——”苏骄坐直身子，和小张亮如小狗崽儿的眼神对视三秒，还是翻身躺靠在靠背上了。
　　小张露出笑容，扯过毯子给他盖上：“我就知道苏哥舍不得打我……”苏骄伸手佯装要打，小张淡定地把他伸出来的胳膊放回原处，“好了，苏哥快睡，到了我叫你。”
　　苏骄无奈：“……我连起码的威信都没了。”
　　小张乐了：“苏哥就是面冷心软，您那威信哄哄外人还行，就别想着骗熟人了。”
　　苏骄瞪他一下，闭上眼却又笑了。
　　苏骄不光是笑小张这货最近欠收拾，还有一层——
　　他刚刚突然想起来，简释意唱歌跑调。
　　
　　
第8章 灯泡
　　中午小张给苏骄带了饭，在车上简单吃了点，直接就去了录音棚，苏骄入演艺圈以来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少。这次苏骄又是第一个到的，录音棚里正调设备的几个人也刚到，几个花花绿绿的人看见苏骄来赶紧招呼，这几个有的编着脏辫儿有的染的夸张的发色，个个走在潮流最前沿，看见苏骄来热情得都像是看见亲哥，苏骄却一贯地保持冷漠矜持不多说话。
　　苏骄签完名，小张好歹送走了这几位工作人员，关上休息室的门才算安静下来。
　　小张瞪一眼屋门：“以前也来大业录过歌，怎么不见你们一口一个哥的叫，现在才来巴结，真是……”
　　苏骄喝了口水，“少说两句，这儿不是自己家。”
　　小张取过杯子，蹲饮水机旁边儿给苏骄续上热水：“也是，他们也就是想巴结简老师巴结不上，才来烦你。说真的，苏哥，你和简老师的感情这么意外的曝光，真是让我跟M姐都替你捏了把汗。”他放下杯子坐下，悄声说：“万一要是简老师咬死不开口，或者直接不承认你俩的关系，岂不是成了你故意蹭热度……简老师粉丝那么多，路人缘又是出奇的好，真是吓死人。好在简老师是真的对苏哥好，我和M姐也就放心了。”
　　“他对我好？算了吧，他恨不得我出丑才好。”苏骄表情依然冷淡。
　　“诶，怎么会，简老师可是主动给我们这边打了电话沟通热搜的事情，他要是想害你，何必来商量，直接说视频是你找人跟拍的为了蹭他热度不就好了？”
　　苏骄一愣：“他主动打的电话？”
　　“嗯啊，苏哥不知道吗？以简老师现在的咖位，要不是他点头，咱们也不敢直接炒他的绯闻啊。虽然后来的同居是M姐求着那边儿才答应的……但简老师是真的很用心了，他都不肯告诉你他为你做了什么，苏哥你就偷着乐吧。”小张嘿嘿笑起来，从包里掏歌词本。
　　“同居的事情是……M姐求简释意的？”苏骄有些惊讶，简释意这么说他还以为是故意埋汰人的，但现在连小张都这么说，多半是M姐真为他去求人了。
　　小张瘪瘪嘴：“是啊，M姐让我别告诉你，可能是怕你觉得有心理负担吧。M姐虽然严厉，说话也难听，但是她人真的很好。”小张趴近苏骄，挤挤眼，“和苏哥你有时候还挺像的……”
　　“……滚蛋。”苏骄推开他的脑袋，翻开通告稿。
　　Merry一直觉得苏骄脸好看，有些能耐，心气儿也高，苏骄也知道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着混日子，但Merry给他找的那些本子和机会虽然难得，但都不是要陪这个，就是要跟那个吃饭说好话，苏骄在这方面真的是半句都说不出口，骨子里又酸又直，把他爹那点儿文人的臭脾气倒是遗传了个完完整整，可惜他爹是真“文人”，一代大编剧一辈子都守在幕后，而他苏骄却一心想跑到台前浓妆艳抹，不撞个满堂彩他还没脸回家。
　　门被人拧开，说话声传来，听声音就知道是吴依沫那个二货：“老大，你对我们这么好苏哥会吃醋的。我就问一句——你还纳妾吗？”
　　简释意的声音伴着笑意：“一边儿去，吃的还堵不住你嘴。”
　　苏骄转头就看见简释意进了休息室，身后跟着助理提着一把纸袋子，吴依沫嘴边儿还沾着奶油，看见苏骄便过来，笑得像只哈士奇：“嘿嘿，苏哥，简老大给大家买了小蛋糕，可好吃，你尝尝？”
　　简释意放下大衣，和苏骄一对视，顿了一下，从助理手里取过一个纸袋，走过来放在苏骄面前的桌子上：“看我做什么，不少你一份儿。”
　　苏骄冷着脸：“最近控制饮食，不让吃。”
　　吴依沫塞了一大口，含糊道：“什么？你经纪人这么严苛啊，你不吃那我就——”简释意看他一眼，他又眯起眼笑得谄媚，把那只手缩了回去：“我也就不吃了，最近吃的有点多，还是留给我们又帅又招人爱的苏哥，慢慢享用，我先走了，小助理，把剩下的给我，我拿去分给大家就好了，对我就不用客气了……”
　　简释意刚喊一句：“别给他！”吴依沫拿着剩下四只袋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小张在旁边笑，苏骄拿着本子轻轻敲他一下。
　　简释意坐在这一头的单人沙发上，苏骄坐在另一头的单人沙发上，简释意的助理出去看吴依沫了，屋里气氛突然尴尬。
　　当然，也只是当事的两个人觉得尴尬，小张只觉得空气中都充满了恋爱的羞怯，酸酸的味道。
　　小张搓搓手：“啊我想起来有东西忘在车上了！我回去取！苏哥你等着我啊。”他朝苏骄使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迅速撤离这充满“粉红”色的现场。
　　苏骄还没来得及挽留，人就走了，只剩下一声门响。
　　简释意笑了一声：“你这助理挺有意思。”
　　“他年纪还小，贪玩儿，我们的事情没告诉他。”苏骄喝了一口水。
　　“这么说，咱俩的事情就成了只有我们之间才知道的秘密了。”简释意随口说了一句。
　　苏骄看他一眼：“知道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
　　这话题的方向怎么越说越奇怪。
　　简释意站起来，拉了一个椅子坐到苏骄对面，顺手拆开桌上的纸袋，叉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这倒是。不过你谁也不告诉，就不怕真的被我骗去，到时候有嘴也说不清了？”
　　简释意笑意戏谑，但这人天生自带深情光环，眼眸又那么好看，眼皮褶起来，两只颜色动人的瞳孔定定地看着人，怎么看怎么迷人。
　　明知道他是故意撩闲，但苏骄看了一眼他的眼睛，那种心跳猛地空了一拍的感觉还是来了一下。
　　苏骄冷笑了一声，避开了他的眼神，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诈骗集团来了我都能给他们一锅端，让你骗？”
　　简释意坐直，笑了：“得了吧，就你？当年是谁让乞丐骗了三百块钱一个人在宿舍掉眼泪的？”
　　苏骄浑身一僵。
　　简释意笑容也突然停滞。
　　苏骄抬眼，眼神危险：“……那三百块钱是你放的？”
　　简释意摸摸鼻子，咳嗽一声：“那可不是我给你的，我巴不得看你哭。只是一高兴就把钱包掉门缝了，那点儿钱对我来说还犯不上弯腰捡……”
　　苏骄耳廓突然毫无征兆地红了起来，但还是咬着牙瞪简释意：“你是不是有病？”
　　简释意瞟了一眼那两只颜色变化肉眼可见的耳朵却又迅速收回目光，嫌弃地皱起眉：“我有病、有病，行了吧？我真是犯病才跟你合作……”
　　苏骄：“哈，那你赶紧治病。我要知道那钱是你的，扔厕所我也不要。”
　　“嘶，你就不能说句好话？”简释意稳坐椅子翘着二郎腿，“上午在别人面前演得那么好，老天怎么就把演技安你身上了？”
　　“……谢谢夸奖，我只在镜头前演，其他时候请我我也不乐意。”
　　“你可真是……”简释意又叉了一块蛋糕，“没劲。”
　　“什么叫‘有劲’？”苏骄嘲讽。
　　简释意咽下那块蛋糕：“混演艺圈，你这种，就叫没劲。”
　　简释意上唇边沾了一块奶油，苏骄看着那块奶油，说：“你玩你的招，我拍我的戏，道不同不相为谋。”
　　简释意拉着椅子凑近他：“还撑呢？你知道你上次打的那监制背后是什么人吗？做事不考虑后果，苏骄，你爸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苏骄：“滚。”
　　“算了。你也就是仗着你这张脸，要不然……”
　　苏骄诧异地盯着他：“你……想让我妥协？”
　　简释意沉默了三秒，突然笑了。
　　“那倒不是。”
　　“——你不会把人引到暗处再叫人蒙头打吗？哪有酒席上当面敲人酒瓶子的？疯子。”
　　苏骄愣了一下，没忍住，扬了下嘴角。
　　“……你脸上沾奶油了。”
　　“啊？”
　　“智障？嘴上——”
　　苏骄的手还没放下来，简释意向前倾的身子还没直起来，许昕觅就一把推开了休息室的门，门口站着一群呆若木鸡的十万瓦电灯泡。
　　小张一捂嘴，先转身走了。
　　然后是吴依沫，表情夸张地如同有人强行顺嗓子眼儿给他塞了十斤狗粮。
　　剩下的几个反应过来后才陆陆续续进来，但都没好意思开口说话。
　　妈的，谁都知道这俩刚官宣来着，但谁知道这么干柴烈火，一会儿都忍不了。
　　也是，上热搜的视频就是这俩人当街kiss嘛……也难怪。
　　许昕觅呆愣地站在门口，良久才灵魂出窍地说了一句：“你们俩，真谈了？”
　　简释意已经直起身子，甚至掏出一张纸擦了擦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坦荡道：“是啊，怎么，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苏骄瞪他一眼。
　　许昕觅还是有些恍惚，半晌说了一句：“你俩，可怕。”
　　简释意笑了：“怎么可怕了？”
　　许昕觅看着陈克齐和沈乐辰都出去，才小声说：“你俩之前不是打的跟有杀父之仇一样，怎么突然就……”
　　简释意揽过他的肩膀，挡住苏骄咬牙切齿的视线，笑：“是啊，之前没发现，你不觉得你苏哥有些可爱吗？嗯？”
　　许昕觅回头看了一眼苏骄那张好看又冷淡的脸。
　　诚实又犹豫地摇了摇头。
　　简释意微笑，拍拍他的肩：“诚实是一种美德，好好保持。”
　　许昕觅一头雾水，看着简释意和苏骄一前一后朝录音棚走去。
　　不久录音棚里便传来简释意身为一个主题曲“主唱”的，跑调的歌声。听得旁边调音师一脸苦瓜味儿。
　　
　　
第9章 暗中
　　简释意摘下耳机，就看到苏骄正坐在他旁边笑，耳机架在脖子上，笑得虽然矜持，但却是那么由衷。
　　“笑什么？突然知道我的好了？”简释意挑眉回以微笑，但却只得到了苏骄推他的嫌弃手。
　　苏骄戏谑道：“要不要听听你刚刚唱的那几句？”
　　“嗯，听啊。”简释意无所谓，大大咧咧地出去听回放了。
　　苏骄靠着门框，看简释意戴上耳机后的表情从自信逐渐严肃再逐渐耍不要脸化。
　　苏骄觉得这简直是这几天以来简释意最不令人讨厌的一幕了。
　　简影帝摘下耳机，咳嗽了一声：“这有什么，至少词是一遍过的。行了你也别笑了，嘴都快咧成腮了……”
　　苏骄没理他，还是笑：“你还是多拜托调音师吧。”
　　苏骄转身进屋接着录了。
　　简释意看着玻璃房里苏骄的身影，又看一眼无辜坐着一脸憋笑的调音师，伸手拍了拍身负重任的调音师的肩膀……
　　吴依沫笑疯了，听到原音频之后差点背过气去，许昕觅忍着笑搀扶着这个看起来快要叫120的二货。
　　“……我们堂堂蝉联三项的影帝，简释意……唱歌……他唱歌……”吴依沫笑得摊在椅子上，简释意靠在他对面的桌子边上看着他笑。
　　许昕觅赶紧拽起领子提醒他简释意此刻正“善意的微笑”，吴依沫这才收住笑，捂着嘴看着简释意：“老大，问一下，你粉丝知道不？”
　　简释意微笑着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友好地搭上他的肩膀：“只要你不说，他们就不知道。”
　　吴依沫扬了扬眉，做出一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然后又笑出了声。
　　简释意无奈地放任这货笑够了算，正好这时候苏骄也录完了出来，吴依沫正要抓住他再笑一波，沈乐辰从门口探头，笑得有些腼腆。
　　“那个，老师们好……”
　　简释意朝他笑了笑，站起来准备走了，苏骄也招手让小张过来，对着沈乐辰点了点头便擦肩而过了。
　　沈乐辰转过身盯着苏骄和简释意离开的背影，良久才转过来，对着吴依沫和许昕觅笑。
　　不得不说这小孩儿长得真挺好看的，男生女相，肤白貌美，身材也匀称，因为没成年所以还保留着少年的纤细感。
　　吴依沫记得他是景程娱乐签的练习生，景程签这种小孩子往往一签就是□□十个，真正最后能出头的却寥寥无几，但合同写的很坑，承诺了一堆，但其实都是抠字眼儿钻空子，最后这帮孩子大多数都把青春浪费在空头支票上了。
　　先不说景程这种坑人合同签了多少，单说沈乐辰能从这么多人里走出来，实力和颜值都是很强的，而背后的一些关系也不可或缺。
　　当下沈乐辰势头正猛，女粉疯狂为他花钱，虽然在简释意和陈克齐这种“长辈型”的咖位面前孩子一直保持小心翼翼谦虚谨慎，但气质还是不免浮躁。少年气盛，又从那么多人里脱颖而出，傲一点儿也正常。
　　吴依沫背上包跟他打了招呼正要往外走，沈乐辰叫住了他：“吴老师。”
　　吴依沫回头笑：“什么？”
　　“那个，吴老师，我有件事儿想问一下，但是我又不懂也不敢问……”他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吴依沫顺手在背后关上房门，“什么事儿，放心说，不该说的我当然也不会告诉你。”吴依沫笑容可爱，人畜无害的依然像是人类忠实的朋友。
　　沈乐辰凑近他：“……这次的综艺是有台本的吗？”
　　吴依沫乐了：“菠萝台立台之本就是真人秀，台本就别想了，没有这种东西的，到时候玩什么怎么玩都是节目组安排。没事儿，你放心，安全肯定保证，也会考虑你年纪小的，怕什么？大老爷们儿了，玩儿！去了只管玩儿就行！这种真人秀跟你之前拍的比赛类综艺肯定不一样，但是吸粉很厉害，别害怕啊！”他大方地拍了拍沈乐辰的肩膀，阳光四射就像邻家大哥。
　　沈乐辰点点头，但还是有些面露担忧。
　　“……哎你这孩子，有台本的综艺都是前几年的事儿了，现在综艺不玩真的就没人看了。真没事儿，回去好好歇着，等综艺开拍，跟着和你组合的陈克齐陈哥就行了，他肯定照顾你……行了，我得走了，我经纪人还约了人找我，好好玩儿！”
　　吴依沫背着亮红色的帆布腰包走了，在门口遇上许昕觅，非得挂他身上跟他闹着玩儿。
　　沈乐辰的经纪人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戴着丝边眼镜，走过来。
　　“怎么样？觉得？”
　　沈乐辰穿上外套，不轻不重地说：“苏骄和简释意有问题，他俩说不定只是炒作的关系，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巧明城就把本来已经定好的人选临时换了。”
　　经纪人：“本来确实定的是张嘉参加。‘减速’上热搜以后明城才匆匆换的综艺人选。这么看，苏骄也是很有一手的啊。外面传说这人软硬不吃，冷得像块儿冰，谁也别想靠近，哈，傍上影帝，他也不算笨。”
　　沈乐辰笑：“运气好罢了，我们半斤八两。”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沈乐辰的眼神还是流露出嫉妒。
　　经纪人没说什么。
　　当初要不是这孩子胆子大性子野，敢在席面上给台里的监制孤身敬酒，最后还把事儿一个人谈成了，他现在还指不定是不是这孩子的经纪人呢。
　　娱乐圈幸存者法则之一：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最重要。
　　*
　　苏骄靠在车座上，一副闭上眼就不想再睁开的样子。
　　小张在旁边咧开嘴笑得跟中彩票一样——
　　“苏哥苏哥！M姐说有人找你了，三家同时找！你还能自己选剧本……苏哥！”
　　苏骄皱眉，还是不肯睁眼：“嗯，知道了。明天去公司谈吧，现在先送我回去……”
　　小张还是高兴地冒泡：“嘿嘿嘿……M姐还说，这次有一部古装权谋的，有一部现代推理题材的，还有一部是都市爱情。实话说我真的，我感觉苏哥太适合拍都市爱情了，”小张星星眼，“每一部深情霸总或者冷淡又可爱的男主我都太爱了！之前拍的《天价钻石》，徐辰东是真的演的霸道又深情；还有《谁说杀手不能萌》，苏哥演的一剑红真的太激萌了！苏——”小张一回头，苏骄已经歪着头靠着靠枕睡着了。
　　苏骄的睡颜安静，眼下隐约的青黑被长睫遮住。今天还拍了宣传照涂了粉底，这会儿照样冒了黑眼圈，回去卸了妆肯定憔悴得不行。
　　小张叹息一声，果然有了男朋友后就是累点儿……
　　想着想着就想到了自己母胎单身的苦楚，小张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他对司机说：“不去公司了，回秦绣花园。对了，苏哥酒店里的行李都已经全搬过去了？”
　　司机赶紧答：“肯定的，苏老师早上刚走没多久就给他把酒店退了。”
　　小张揉揉脸，放下心：“那就好。唉，这俩人吵个架，没有我跟鸣姐在背后逼一把，还拽着面子呢……”
　　与此同时，那边站在酒店门前的简释意，两手空空的站在冷风里，手机里传来鸣姐亲切的声音：“小意，回去吧，小苏都主动回去跟你和好了，不信你回去看，你俩好好的别老让我们操心啊……”
　　屁的主动和好！
　　
　　
第10章 魔幻
　　苏骄被叫醒的时候，车已经开到了秦绣门口，小张小心翼翼给人叫醒，苏骄半梦半醒间稀里糊涂地就掏出了钥匙，被送上了二楼。
　　小张还贴心地为他苏哥关上了主卧大门，然后撒丫子蹦的比兔子跑还快。
　　“……嗯，这不是……喂！”苏骄有气无力地又拉开门，小张的身影正好从一楼大门口闪出，大门关上，屋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苏骄就知道被坑了。
　　但住酒店确实也不是长久之计，已经答应炒作同居了，苏骄也没那么矫情。
　　主卧的床已经铺好了，大冬天的屋里地暖烧的热烘烘的，苏骄关了门才感觉到热，脱了外套裤子先找衣架挂好，精致偶像苏骄再累也不能糙。
　　苏骄一皱眉，揉了揉眉心。这床铺的还是纯白色，看着就那么不亲近，跟酒店一样，地毯也是又软又厚，看着就眼花。
　　不过也没办法，舒适度高就行了，简释意这大少爷，置办的东西肯定都是最好最贵的。
　　苏骄这会儿也顾不上管是什么颜色的床单被套了，昨晚看了个剧本，一看就是后半夜儿，今天早早就赶通告去了，一天到下午整个人魂儿都快飘了。
　　这一涉及到拍戏疯病就犯，这毛病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床很大，新羽绒被软和得不行，整个人蒙着被子抱着枕头陷进床里，苏骄没十秒就睡得昏天黑地了。
　　苏骄睡相一直都很“狂放”。
　　枕头不枕头，从来都是抱怀里或者直接垫身子底下；被子睡着睡着就蹭得乱七八糟；最近头发长长了，还因为拍杂志染了酒红色，每次起床后那一头红发，乱的程度苏骄都怀疑自己昨晚是和谁春风一度了。
　　只有睡着的苏骄才是他自己，其他时候的苏骄一般都只是粉丝眼里的完美偶像“苏骄”而已。
　　这两天还多了一个简释意跟前气成大白鹅的苏骄。
　　简释意被鸣姐无情地丢到了秦绣门口，他还没站稳身后的车就一骑绝尘开走了。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奢华铮亮的豪车屁股，而且这车屁股还是他掏钱买的。
　　“……我还有没有人权了？”简释意无奈地撑着手里的行李箱。
　　苏骄家的小助理都知道给他苏哥把行李收拾了搬进去，他放着那么多助理，还有专用的经纪人……这大概就是单纯的命不好。
　　简释意没法，只好认命地进门，关上门才发现屋里焕然一新，他客厅地毯上堆积如山的新衣服，茶几上码成麻将牌的名贵的手表盒子，连他随手胡乱扔沙发旁边的猫咪用品都让人给收拾了……
　　等会儿？！
　　猫粮……那猫崽儿还活着吗？
　　简释意魂儿都震了，结果还没等他动作，客厅落地窗旁边舒服柔软的猫窝里便钻出来一个小黑团子。
　　“喵呜～”小奶猫先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看见简释意便欢快地窜过来，跳过沙发背窜到简释意身上，丝毫没有怪罪这个把他忘了的铲屎官，简释意赶紧接住他，“那什么……娇娇？”
　　“喵。”
　　“你还真答应……”简释意无奈地笑，“随口嘲笑的名字你这小东西还挺喜欢。”他双手举起小猫崽，眼神迅速瞄向了不该看的地方：“嚯，还是公的，你觉得叫娇娇真的合适？”
　　“喵～”
　　“……”
　　简释意戳了戳他小脑门儿，小猫晃了晃耳朵不乐意让他戳。
　　简释意一挑眉，一只胳膊把小黑猫抱上，上楼就开门，先把猫放屋里地毯上，拍了拍他让他自己在屋里玩儿。简释意火速脱了外套裤子随手乱扔在地毯上，赤脚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苏骄的外套安安静静地挂在衣架上丝毫不敢出声。
　　“娇娇”灵活地钻进被窝里，卧在苏骄脸边了蹭他，细细地“喵”了一声，苏骄没任何反应，看了是彻底睡死了。
　　简释意洗完澡连浴巾都懒得裹就大咧咧地出来，手机刚好响了，来电显示是“唐文清”。
　　他伸手接了来电，顺便长腿一跨便出了浴室。
　　“小唐，你捡这猫什么情况，现在好了，我屋里连个母蚊子都没有，我可真得好好感谢感谢你。”
　　电话那头乐得不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简哥，我早就说你这样儿的招的都是公蚊子，你还不信，你看咱去夜场哪个漂亮男孩不是跟你身上贴，行了，还跟我装呢？给兄弟透个底呗，你跟苏骄真好了？”
　　简释意擦了擦头发，毛巾随手一扔，抬腿就坐床边儿了：“什么真不真的，我不早就跟你说了我直的。”
　　唐文清一愣，电话那端沉默三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不对，听着是两阵。
　　简释意听见笑声就知道唐文清跟他妹妹唐文澈在一起。
　　唐文澈抢过手机，笑得鹅声一片毫无形象：“简影帝，你要是直的我就把全国的蚊香掰了！”
　　唐文清把手机拿回来：“你也别说什么直不直的了，就说你是不是夙愿以尝吧！”
　　简释意：“什么夙愿以偿？”
　　唐文清：“嘿，装傻！看见没有！你当初在北影念书的时候不特喜欢苏骄吗？给你介绍什么大姑娘小男生你都说‘还没苏骄好看’，我们哥儿几个可都等着你早日‘抱得美人归’呢！”
　　简释意笑骂：“去一边儿去，谁看上他了，除了脸他还有什么？给我我都不要……”
　　唐文清“啧啧”两声：“简释意，可是你当初跟我们说人家苏骄演技好，人还长得漂亮，腰细屁.股翘……”
　　简释意：“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喝多了吧？算了，看这人今天是不敢跟我们承认了，以前把人家骂多难听今天就得把人供多高，啧啧，简释意，追妻火葬场啊！”
　　“……犯什么病……没事儿我挂了。哦！对了，你跟文澈在泰国玩那么久也该回来了，珺姨让我传话，说你再不回国就亲自去逮了，你自求多福吧，挂了。”
　　轻描淡写带去噩耗的简大恶魔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并迅速挂断了那头突然陷入沉默的通话。
　　“什么毛病，莫名其妙的。”简释意摸了摸下巴上早晨刚刮过的胡茬，想了想他好像是跟人提过苏骄……但也没那么频繁吧？这都哪来的误会？
　　他一个快奔三的直男怎么就让人传得跟苏骄搞在一块儿了？
　　明明他在这世上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苏骄，这人对他从一开始认识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敌意。
　　况且一山不容二虎。苏骄的演技和简释意当年在学院里称得上是分庭抗礼，每年学院排大话剧他俩必争男一号，每次都争到“简老大”和“苏哥”带着兄弟朋友剑拔弩张的时候，老师才出来拍板定案。
　　当年他俩的老师叫“唐建原”，做了一辈子戏剧表演老师，却一部戏也没拍过，倒插门嫁了个老婆，也就是简释意在电话里对唐文清兄妹说的“珺姨”，女强人，中江财团财务总管，年轻时候又狠又飒，简直跟唐文澈那疯丫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年轻时候简释意唐文清这一帮富二代太子爷经常一块儿出去鬼混，简释意是圈里著名的绅士，温柔体贴帅得惨绝人寰，但同时也是著名的洁身自好生人勿近。
　　唐文清只从他嘴里听过一个人的名字是加在褒义词之后的——“苏骄”。
　　虽然更多的时候他还是骂苏骄有病，跟他对着干，但唐文清认识简释意那么多年，可是头一次见他对一个人那么“上心”，动不动就提一句。
　　简释意咬牙，当初就不该跟唐文清这个嘴敞得跟大缸似的二货说关于苏骄的事儿。
　　“唐文清……”
　　简释意当初答应跟苏骄炒作也是一时兴起，一半是想看苏骄笑话，一半是觉得苏骄演技确实不错，拉他一把对他自己名气也有利无害，没想到一朝“失足”，现在连发小兄弟都说他跟苏骄是真的？
　　微博上的“减速CP”超话阅读量一路飘红早就过亿了。
　　好像全世界都觉得他俩是真的，只有他俩是假的。
　　明明之前俩人还打得跟死了亲爹一样。
　　……这上帝也真他妈够操蛋的。
　　简释意掀开被子躺进去，一睁眼瞬间吓出半身冷汗——亏他没喊出声来，他被窝里竟然躺了个人！
　　还是热乎的……
　　苏骄趴着睡的，抱着枕头，长腿跨了小半个床，简释意一眼就看见那头酒红色的半长发跟那截儿雪白的后脖颈子。
　　天鹅一样，又柔又白又韧又长。
　　被子掀开一半儿，苏骄半条背脊线隐在软和的羽绒被里，背后的肌肉完全放松着，屋里热得他有些出汗，他脊背的线条被薄汗磨了皮打了光，配上那截雪白柔韧的脖颈简直像是只雄天鹅，还是那种打群架保准能赢的荷尔蒙巨炸的雄天鹅。
　　简释意目光触到苏骄发间漏出的眼尾的红色，眉心一跳。
　　这人现在怎么又艳又刚。
　　醒的时候冷淡矜贵得跟什么一样，这会儿睡着了倒是挺乖的。
　　忽略苏骄“脱衣有肉”能举铁几十斤的事实，至少这张脸确实挺乖的。
　　鼻梁挺，冷白皮，眼尾长，皮肤透亮得真跟十几岁的孩子一样，什么瑕疵都没有，睫毛又浓又翘又长，简直是画中绝色。
　　简释意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测试他醒了没——反正不捏白不捏，手感还挺软，跟他人一点也不像。
　　看来是真没醒。
　　简释意擦了擦冷汗。
　　冷不丁在自己床上见到一个睡得毫无防备并且还热乎着的苏骄。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第11章 骂声
　　简释意拽了一个被子角象征性遮住自己□□的□□，喊了两声苏骄，但显然这人已经睡得乾坤颠倒了。
　　“……你回你屋去，苏骄！再不醒踹你了！”说完简释意还真敢上脚在苏骄侧腰蹬了两下，苏骄皱起眉，抬胳膊拉了拉被子，睡得跟死了一样。
　　简释意遮羞的被子让苏骄拽走了，他欲言又止的原地转了两圈，“算了。”
　　为了避免一会儿苏骄醒了场面尴尬，简释意想着自己好歹穿件儿衣服，但大衣柜一拉开，简释意就愣了。
　　里面有一半多都是简释意从没见过的衣服。
　　看着也不像是全新的……
　　苏骄的衣服？
　　简释意咬牙，叹了口气。估计是苏骄那长挺秀气的小助理收拾的……这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磕上了自己领导和领导仇人的CP？
　　简释意整整拉开了四扇柜门儿才看见自己的衣服。他披了一件丝绸睡袍，伸手关前面四扇敞开的柜门。
　　没看出来苏骄这平时冷冷清清得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私下里还挺爱打扮，衣服多得一面墙的衣柜都装不下，竟然还穿淡粉色淡蓝色的内裤……操，这助理也不知道把这些东西好好装抽屉里！！
　　简释意拳头抵了一下嘴，下意识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苏骄。
　　无意冒犯，您穿基佬紫的也跟我无关。
　　简释意甩上柜门儿，心里情不自禁纳闷……苏骄现在穿的不会是粉的吧？
　　操。
　　简释意没有趁人睡觉偷看的爱好，只是这个冷不丁的想法把他绊了个跟头，半个身子这就摔床上了。
　　“……哦，白的。”简释意捂了捂嘴咳嗽一声装作没看见，小心给对方盖上被子，拉过一个枕头垫在身后，往床边耷拉着一条腿，开始刷手机。
　　简释意一上微博小号就看见突然有了十五条评论一百多个赞，点进去一看，是他在那个“张张张张张嘴巴”的“减速”车文链接下随手评论的：“苏骄真有这么软萌？”
　　他是随手一评，结果博主还给他回复了：“肯定软萌！是哭得不行还强忍着不肯出声的那种！”
　　简释意看得眉头一皱，犹豫着往下翻。
　　……果然。
　　跟评清一色的危险画风：
　　“还缠的死紧[狗头]”
　　“姐妹妙啊[狗头]”
　　“我们娇娇这样的，一定是那种宁肯哭得抽噎也不肯求饶的型[害羞]”
　　“姐妹继续搞，搞快点，我营养快线买好了。”
　　“简释意要是粗暴一点，娇娇的身子骨可怎么受得了[狗头]”
　　……
　　简释意看了一眼旁边趴着的苏骄。
　　看这肩膀脊背和胳膊，再想想他揍自己的时候那拳头，要让这人哭，简释意都怕自己先气死了。
　　尽管简释意挡得住，但也差点没被打成国宝。
　　就是简释意脑子一抽搂住苏骄就咬人嘴的那天。
　　也是“减速CP”上热搜的那晚。
　　幸好那跟拍的没真的跟上来拍后续，估计也是被他俩的操作当场惊呆了；要是偷拍的狗仔跟上来，就能拍到苏骄往简释意肚子上狠狠顶了一膝盖，幸亏简释意攥住了他的腕口推到墙上，不然简释意就要被当街按住揍成狗了。
　　简释意摸着下巴皱着眉，苏骄哭他还真只见过那一次，不过简大少爷是真的不知道苏骄当时为什么要为三百块钱掉眼泪。
　　他看着旁边睡熟的人，半张脸都压在松软的被子里，从发梢到眼角都那么柔和，一点攻击性都没有，睡着睡着还轻微动一下嘴唇，那两瓣儿颜色浅淡的嘴唇看起来竟然很可爱，酒红色的发梢搭在唇边儿，有点被呼吸洇湿了。
　　他哭的时候也很安静，没有表情，如果不是简释意恰好路过，从门口看见挂在他侧脸上那滴眼泪，可能真的没人知道他坐在那里是在哭。他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看着桌子上一本摊开的书。
　　连哭的时候他都不低头。
　　……这样的人真的会在床上哭？
　　简释意打了个寒战。
　　这辈子不可能的，除非从八楼跳下去，苏骄都不可能在床上哭。
　　简释意觉得苏骄这种又冷又臭的脾气只可能骂骂咧咧地问候你导致你兴致全无，然后打起来，最后一个进120一个进110。
　　还是纸片人好啊。
　　“天使和魔王”这个人设简释意真的蛮喜欢的。
　　试想哪个男人不喜欢依偎着自己大腿靠在自己身边又仙又欲又善良的小天使呢？最好再一头柔软的头发，又呆萌又软乎，满足某些人做魔鬼的趣味和欲.望。
　　可惜苏骄空长了一张简释意喜欢的脸，人却是个拿劲又冷淡的性子。
　　跟“呆萌”、“软萌”这种词半点不沾边儿，简释意简直不知道苏骄给那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连鸣姐都说他“软”？
　　苏骄还没醒，简释意接着刷超话，看了几眼超话里画手产的图，画的真还挺好的，就是再怎么也画不出苏骄本人的那种透亮又深刻的眼睛……
　　简释意想着想着，打开手机相机，对准熟睡毫无防备的苏骄一通拍照，还别说，苏骄就算睡成傻子也还挺上镜的。
　　还没拍完照，简释意的微信突然来了消息，是鸣姐的。
　　看见消息跳出来的内容简释意眼神骤然一沉，果然，还是躲不过这些。
　　没能等到简释意回复，随即鸣姐的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
　　“小意，你是跟小苏在一块儿呢吗？他手机关机了，你跟他说，别让他上微博，他经纪人Merry也正公关，我也找了人压，这种情况预料之中，没问题的，就是小苏最近情绪一直不好，你记着别让他上微博啊！”
　　简释意沉沉“嗯”了一声，鸣姐急急忙忙挂断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苏骄。
　　微博炸了这么多天“减速CP”终于还是等来了第一波疯狂黑。
　　“《恋爱岛之王》嘉宾人选”一路飘上热搜第一，还没两个小时，黑子跟两边的粉丝以及CP粉就彻底打起来了。
　　“苏骄简释意恶意捆绑”也一并上了热搜前三。
　　简释意点进自己微博，预料之中，他的粉丝全都在质问他是不是被苏骄威胁恶意捆绑炒作CP了。
　　“jsy一直以来都是影视剧三栖，光影帝就拿过三个，sj不过就是演雷剧的，霸总小言演多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只小白兔呢？？？这么多天我都忍着没说，你们cpf能不能滚出我们家微博？带你们自己的恶臭〇圈地自臭不好吗？非得上赶着送妈？？”
　　“带你了？你跳那么高是想让人知道你家有多恶臭是吧？酸你马呢你在这儿跳，正主官宣看不懂？这位解解眼瞎就看病，眼睛不需要就捐给需要的人【微笑】”
　　“我真是见识cpf了，原来还挺萌的，现在转黑了【微笑】”
　　“纯路人，我看你们简释意粉才是做梦吧？人家都官宣了，你们却嫌偶像找的男朋友不够资格，那人家不够资格难道你够？你才是小言看多了吧。”
　　“不是够不够资格的问题，给你指路微博，据说明城本来定的是张嘉，就在cpf出来的那天《lad》的嘉宾就改成苏骄了，张嘉不委屈？你们塑胶是人张嘉就不是人了？”
　　“别跟我说这些，你自己智障别传染我OK？公司为了宣传效果最好让热度最高的人去参加综艺有错了？？你那么有本事怎么不扛着键盘去明城做经纪人？？”
　　“路人，我觉得苏骄应该是跟简影帝有什么协议，毕竟他们以前从来没曝出过任何交集，连拍戏都没有合作过，怎么就突然冒出个当街打啵的偷拍视频然后又火速官宣了？要不然是他俩各自都有地下恋情，为了综艺才炒作的。”
　　“jsy需要靠绯闻炒作？你在说什么狗屁笑话？”
　　“路人都滚行吗？你是路人我是你妈的黄泉引路人【微笑】”
　　“能不能别骂我们娇娇？他拍戏也很努力的。”
　　“快滚行吗，你们塑胶粉就是恶心，管一个大男人叫娇娇。”
　　“hhhh努力就行了，你努力我努力，明天你蒸煮就嗝屁。”
　　“好聪明的中国人，好优美的中国话。”
　　“……”
　　简释意一条条往下翻看得心烦意乱，又没忍住摸去苏骄微博底下，果不其然都是一片骂声。
　　简释意本人的唯粉居多，还有一些张嘉的nc粉，但大多数张嘉的粉丝都没被这种莫须有的事情卷进来，更多的是cpf和简释意唯粉在掐，苏骄的颜粉……对不起，苏骄的颜粉大多数都已经是cpf了。
　　这些人骂得乌烟瘴气，简释意点开指路的那条营销号微博，是几张不知真假的截屏聊天记录，连头像都没有只有个对话框，马赛克打的妈都不认识。大致意思就是减速CP上热搜那天早上明城的内部人员还在说张嘉已经定了参加《恋爱岛之王》，结果当天晚上又发来消息说人选改了，换成苏骄了，这边问为什么，“内部人员”说是因为苏骄和简影帝的CP要炒作所以就换成苏骄了。
　　底下热评第一是“苏骄本来就雷剧小王子，简释意跟他就算是真的也迟早要分。”
　　简释意眉尖一抽。
　　热评第二是“管你真假，蒸煮官宣，闲人退散。”
　　底下的回复简直是捅了cpf老巢。
　　后面还有“苏骄除了那张脸，还有哪儿配得上简释意？他ncf也不嫌丢人。”
　　“长得再好能当饭吃，之前我不信这句话，现在我信了，sj的ncf简直把塑胶的脸当饭吃。”
　　“据说苏骄整过，跟小时候一点儿也不像。”
　　“造谣司马，你睁大狗眼看看跟小时候像不像？【查看图片】”
　　滑到这儿简释意手一顿，鬼使神差点开那张图。
　　一个小苏骄端坐在凳子上，一脸严肃，小手放在膝盖上，额头贴了一个红点，眼睛又大又黑又亮，睫毛长得像是两把小扇子。
　　简释意轻轻倒吸一口凉气，长按，保存图片。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床上的苏骄，那双眼睛果然很黑……
　　苏骄趴在被子里看着简释意。
　　“……给你三秒，从屋里滚出去，三、二、”
　　苏骄眼睛黑得吓人，简释意脊背一股凉气猛地窜上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先发制人压住趴着的苏骄，苏骄已经数到了“一”。
　　而简释意的视线里，苏骄的腰后出现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小脑袋。
　　……危。
　　
　　
第12章 香软
　　“等会儿！！”
　　简释意在最后半秒之内千钧一发长腿一跨“翻身上马”，膝盖压住对手腰窝，苏骄眼神一变，还没爬起来就被简释意狠狠按住后脖子整个人拿住了。
　　而简释意还分出了一只手拎住了小猫命运的后颈皮。
　　小猫吓了一跳，哇哇地挣扎了两下，简释意怕被猫抓又不敢放手，只好瞪着他沉了一嗓子：“别动！”
　　苏骄也是刚睡醒，又没睡好，浑身上下还没什么力气，挣扎了两下没起来也懒得再动，甚至闷笑了一声：“我不动，你有本事就一直别起来。”
　　苏骄尾音还有点软糯，黏糊着有点没睡醒的喑哑。
　　简释意听到这句暧昧的尾音，突然就觉得手底下的脖颈线条流畅，肤质又软又滑，颜色也白皙，还沾着点儿薄汗，顿时他就有点神游天外。
　　但显然苏骄已经在蓄力了，简释意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手上用力掐了一下苏骄的后颈，苏骄一个没防备，疼的“嘶”了一声，艰难抬头：“谋杀？”
　　简释意一手拎着猫一手按着人赶紧解释：“真不是我走错了！你助理就收拾了这一间屋，我不躺这张床我睡哪儿？”
　　苏骄一愣，这才反应上来，这事儿还真像是小张干得出来的……但再怎么样，简释意这么按着他，这孙子是又欠揍了？
　　苏骄没说话，反手抓住简释意手腕猛地一扯，一个肘击顶上去，“诶！你——”简释意手一滑，猫崽儿吓了一跳挣脱了他的手，一下就跳到苏骄暴露在外的后颈上，雪白的后颈还留着简释意刚刚使过劲的红印子。
　　小猫又软又热又毛茸茸的小身子猝不及防靠上了苏骄的脸蛋儿，并且和他来了一个亲密的鼻尖吻。
　　猫崽受了委屈似的叫了一声，想卧在苏骄脸旁边求安慰，结果这只大型铲屎官一跃而起，比豹子还窜的快，简释意在猫脱手的一刻就暗叫不好，但他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苏骄就已经被他捞在怀里了。
　　“……”
　　突然的投怀送抱简释意还有些承受不住。
　　苏骄吓得眼神都没了，惊慌失色抬头看了一眼简释意，泛红的眼尾还带着刚睡醒的薄泪，睫毛尾梢都沾湿了些，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简直是楚楚可怜香艳撩人。
　　简释意咽了口吐沫，开口：
　　“那什么，这猫真不咬人……”
　　“——啊！！”
　　苏骄气得脸色发白翻身下床，简释意捂着被锤了一拳的脸坐在床上瞪眼。
　　娇娇看到自己的气出了，高兴地摇摇尾巴，在简释意腿上踩了一脚，越过他的大腿又踩了一脚他的关键部位，这才满意又高贵地踩着猫步走了。
　　苏骄这下手没轻没重的，半张脸都麻了。
　　苏骄站在衣柜前找睡衣，刚扯了一件睡袍一回头，简释意正站在他身后，敞着怀揉着脸，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势。
　　“……干什么？”苏骄警惕地像只大猫。
　　简释意低头看着他，勾起嘴角：“你猜我干什么？”
　　苏骄这才看见简释意穿的睡袍腰带松散，衣服敞开着，胸肌一直到腹沟都大咧咧地敞着，丝质的腰带危险地卡在最后一线。
　　身为一个性别男爱好男的成年男性，这种冷不丁迎面而来的视觉刺激苏骄还真有点受不了，他眼神颤了一下，脸就烧了起来，耳朵紧接着就不受控制地窜红，但以苏骄的表情管理之强，依然能临危不乱的故作镇定：
　　“你离我远点！”
　　简释意眼窝很深，眼皮颜色天生暗色，琉璃一样的眼里带着天然的三分深情，这也是当初老师说简释意“有戏感”的原因。他这么笑起来，深色的眼皮半敛着，人贴得更近，情还没到意思先有了三分，苏骄扫了一眼他的腹沟，不由得被撩拨得有些心神不宁，只好抻着脖子警惕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想打架？”
　　简释意挑了挑眉——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到苏骄面前。
　　那只手里拎着一只无辜的小黑猫。
　　苏骄瞳孔皱缩，那只黑猫在他眼里无限放大，金绿色混合的竖瞳冰冷，露出嘴边的牙齿尖利，转瞬间苏骄脸色便“唰”地白了。
　　“拿开！！！”
　　苏骄差点把衣柜门捏咔嚓了，但他却凭着残存的理智强忍着没打折简释意的胳膊。
　　猫崽儿太小了，摔出去会摔坏。
　　苏骄带着残存最后的理智钻进背后的柜子并迅速关上了柜门。
　　黑暗中只能闻到干净衣服的味道，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简释意这玩意儿几年不见果然更欠揍了。
　　简释意把猫放下，看着猫出了屋门，这才回来敲了敲柜门：“行了，跑一楼去了，出来吧。”
　　“你怎么真这么怕猫？那么小一个小玩意儿咬人都没力气怕他做什么。”
　　苏骄不说话。
　　简释意犹豫了一会儿：“……怎么了？苏骄？苏骄？”
　　他慢慢拉开柜门朝里看，结果苏骄从里面一把推开，再看过去人身上已经裹好了睡袍，连带子都系的一丝不苟。
　　苏骄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简释意：“让开。”
　　简释意愣愣地把路让出来。
　　苏骄跨过他，一言不发地拿过门口自己衣服里的手机出了卧室门。
　　顺便还嫌弃的踢开简释意乱扔在地上的衣服裤子。
　　简释意眼神跟着他的脚步下移，一直到他露在外面的脚踝骨，那截白皙的皮肉包着线条流畅的骨，像一截上好的白玉。
　　……手感肯定很好。
　　这人浑身上下哪哪都好，就是这个性子，一点儿不服软，浑身都是刺儿。
　　简释意无奈地撇了撇嘴。
　　要是苏骄真像粉丝传的那么软萌，他恐怕要把苏骄揉碎在怀里。
　　苏骄下楼前先确认了猫崽儿在自己窝里窝着，这才下楼。
　　他怕猫确实是有缘由的，只不过这个缘由他实在不想回忆。
　　刚上大学那年他开着家里的车出去办事，路过条巷子一只野猫突然就窜了出来，直撞上苏骄的前挡风玻璃，血肉模糊。
　　苏骄在车里吓呆了。
　　苏骄打开冰箱门，取了一杯酸奶，打开坐在餐桌前用小塑料勺舀着吃。
　　有点饿。
　　但是冰箱里只有生鲜食材却没有速食饭。连包方便面都没有，简直是没有灵魂的冰箱。
　　酸奶越吃越饿，苏骄舔完最后一点勺子上的酸奶，拿过手机准备熟练地点外卖。
　　简释意下楼，看着苏骄鼓着腮帮子上嘴唇还沾着一圈酸奶的样子，突然想笑。
　　苏骄抬眼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嫌弃无比地皱了皱眉：“衣服穿好，想裸奔就去环山公路。”
　　这一皱眉依然有点可爱。
　　简释意晃了晃神儿，苏骄低头垂眸继续点外卖，刚刚那一瞬的可爱好像只是错觉。
　　简释意从自己大开的胸膛一直看到几根不小心露头的毛发，这才无所谓地拉好衣服系上腰带。
　　都是男人，竟然还在意这些。
　　身为一个标准的北方男人，简释意不能理解苏骄的羞耻点。
　　“……看什么呢？你，你先别看手机！”简释意突然想起鸣姐的叮嘱，赶紧制止苏骄。
　　苏骄抬头看傻子的眼神：“外卖也不让点？”
　　简释意一愣：“点什么外卖？我做不就行了？”
　　苏骄也愣了：“……你会做饭？”
　　简释意撑着桌子弯腰看着苏骄，笑的迷人：“宝贝儿，上流社会绅士的标准，厨艺、色艺、文艺三绝，当然，还有一掷千金的气魄。”
　　苏骄不接招：“哦，那你酸奶怎么还买五块五一盒的打折价？”
　　他举起酸奶盒，把“五折优惠”的标签怼到简释意眼前。
　　简释意嘴角完美的微笑一抽。
　　“鸣姐买的，我这就扔了。”
　　“得了吧，又没过期。”苏骄转身又取了一盒，“咔啪”两声打开，又开始鼓着腮帮子吃酸奶。
　　简释意盯着他时不时隐现的粉嫩舌尖，感觉突然有点渴得慌。
　　苏骄含着勺子看他，“你不是要做饭吗？不会做？”
　　简释意反应过来，奇异地看了苏骄一眼，转身进厨房开冰箱取菜。
　　苏骄不敢一个人去大客厅，猫在客厅，他喝完酸奶只好靠着厨房门百无聊赖地看简释意做饭。
　　简释意挽着袖子，单手握着菜刀，手腕手臂的线条堪称完美，手背的青筋随着动作起伏微微跳动，苏骄不由自主盯着他的手看。
　　简释意把切好的菜熟练地码在空碗里，上锅烧油，这才开始切辣椒。
　　“……做的什么菜？”苏骄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问。
　　辣椒下锅的一声“滋啦”伴随着简释意的回答：“随便炒个青菜……操，鸣姐没买蒜。”
　　苏骄皱眉：“我不吃蒜——你粉丝知道你在家‘操’来‘操’去的吗？”
　　简释意瞪他一眼，“事儿还挺多，想吃也没了，将就吃得了。你看冰箱还有什么想吃的，拿出来。”
　　苏骄犹豫着拉开，扫视了一圈，探头：“我想吃红烧牛肉面。”
　　简释意一愣：“你点的还挺花……”
　　随即他便反应过来苏骄说的是方便面：“……没有！”
　　好心给你做，还比不上方便面？
　　简释意简直想撂下锅铲，果然就不该对他心软！
　　苏骄关上冰箱门，靠着厨房门摸出手机准备看，简释意眼角看到，赶紧过来按住他手机。
　　“……”苏骄看着他，等一个解释。
　　简释意面色不变，强硬地把苏骄手机拿过来放在一边，抄过淘米碗塞给他：“淘米。”
　　“……”
　　苏骄看一眼简释意的背影，低下头开始淘米。
　　水声哗哗地响着，锅里的菜滋啦滋啦。两个大半个娱乐圈的花环和光芒都被他们踩在脚下的男人穿着睡衣在同一件厨房里忙活晚饭。
　　微博上他俩的话题还在吵的乌烟瘴气。而空气中满满弥漫着家的香气。
　　独独他俩却还是两相看厌的关系。
　　这一切就好像一个巨大而荒诞不经的错意。
　　淘米的水声里，苏骄突然开口：“你不用拦着，我知道微博上在说什么，我又不是傻子。”
　　
　　
第13章 失败
　　简释意手里锅铲的声音一顿，苏骄也没抬头看他，只是把手里淘好的米放在他手边。
　　“好了。”苏骄的指尖滴着水，眉睫也低垂着看不清情绪。
　　简释意捞过淘好的米看了一眼，皱眉：“这还没好，再淘两遍。”
　　他把碗推了回去。
　　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苏骄看了一眼碗里的米，只好又开了水。
　　其实他不该说的，简释意也是为了他好，苏骄明白，可是他就是不想让简释意照顾他。
　　别人的照顾苏骄可以温和委婉地推拒，但简释意跟他太熟了，两个人又打了好几年，撕破脸的架打了不下两只手的数目，要有人问他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是谁，苏骄一定毫不犹豫说出简释意的名字，简释意想必也一样；
　　但要是有人问苏骄，他最羡慕的人是谁，苏骄心里想的，也一样是这个名字。
　　一个总针对你记恨你跟你打过架你俩还竞争过，最关键的是你还羡慕他的天赋家世长相和全身上下所有一切的人，你会接受他的照顾吗？
　　以苏骄的性子，谁的照顾他都不想接受，简释意尤甚。
　　苏骄刚刚那两句话好像搞得两个人气氛更僵了。
　　苏骄用手挡着米往外控淘米水，舌尖在嘴里动了两下，还是没找出句合气氛的话来缓和一下。
　　有些事情苏骄可能这辈子也学不会。他向来只会冷场不会说话，更不用说面对的还是简释意现在这个又是“仇人”又“伪装同居”的尴尬身份。
　　苏骄把淘好的米放在简释意胳膊边儿，转身出门，简释意一把给他扯住了。
　　苏骄呆愣着回头，简释意大手捏了捏他的胳膊肘，还趁机上下摸了摸他的肌肉，审视道：“你就干这点儿活儿？这么娇弱？没被打击到就干活，”他凑近苏骄的脸，凶道：“不干活还想吃饭？你以为你是娇娇？”
　　苏骄顿时瞪眼：“你叫我什么？！”
　　简释意无辜眨眼：“怎么了？你不知道你兄弟叫‘娇娇’吗？就客厅窝着的那个，你不喜欢这名字人家还叫得欢着呢——是吧娇娇！”
　　苏骄被他吓了一跳急忙往厨房门口看，简释意看他紧张专门吓他：“来了，看你兄弟溜的多快！”
　　苏骄果然吓到了，但简释意没等到美人儿软绵绵泪汪汪的投怀送抱，反而被人一把抓住胳膊使劲儿一拧，简释意差点被整个人过肩摔摔出去。
　　简释意手里拿着锅铲刚站稳还惊魂未定，苏骄已经整理好情绪恢复表情，并且举着刚淘好的米看着简释意。
　　空气凝固两秒，简释意举起锅铲赔笑：“……别，浪费食物不是绅士作为，好不容易淘好的，快放下，菜要糊了……”
　　苏骄被他气得想笑，但憋了憋又强行忍住了。
　　简释意哼着难听的曲子继续炒菜，被苏骄骂了两句才收敛了。
　　“哎……你真看热搜了？”
　　“嗯。”苏骄笨手笨脚地切黄瓜。
　　“不是这么弄，你手怎么，残的？”简释意抢过菜刀示范，“——前辈的经验告诉你，越黑越红是有道理的。”
　　苏骄拿起菜刀，看一眼简释意抄调料勺的手背：“你前辈？我第一次拍戏的时候你还光屁股呢。”
　　简释意笑得戏谑：“我可比你大，难道你拍的是光……的戏？”
　　“……滚。”
　　“怎么老这么凶，跟幼儿园没毕业似的……算了，跟你说，这次综艺剧组肯定要借机炒作借题发挥，到时候综艺一播，你就是做的再完美，网上也是说什么的都有，不过节目嘛，就是靠这些红的，”他把最后一道西红柿炒蛋收汁倒在描金边的白瓷盘里，和苏骄对视一眼：“你可知道，娱乐圈儿里可没人让着你。”
　　简释意没挑明，但苏骄也明白他的意思。
　　苏骄一直以来都太自持天赋，该争得懒得争，心比天高路比脚窄。但娱乐圈看的，可不光光是苏骄在意的那些东西，他想要艺术想要理想还想要燎原之火，可他的人豁得出去、他的粉丝烧得起来吗？
　　混了三年了，他却越来越迷茫，一直不明白自己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简释意尝了一口西红柿，“行了，米饭在高压锅里，还得三分钟，你去喂——算了我去喂猫，你看着点。”
　　简释意扯了一把围裙，但同时也把腰带扯散了，苏骄一抬眼就看见简释意光天化日猝不及防地遛鸟，两只耳朵“蹭”就蹿红起来，他使劲儿瞪了一眼简释意，端着菜盘子飞一样去餐桌了。
　　简释意合上衣服，瘪瘪嘴。
　　看个鸟脸红什么？又不是弯的？
　　他系好腰带从橱柜取了一袋已经拆开半袋的猫粮去客厅了。看样子这两天他跟苏骄没在，鸣姐应该是请了钟点工打扫和喂猫来着。
　　娇娇吃猫粮的时候伸出一点粉嫩的小舌尖，吃两口细软地喵一声，简释意心都化了，不由得伸手爱抚两下小猫咪，结果被娇娇一爪无情打开，还瞪了一眼。
　　“嘿……有奶就是娘，翻脸不认爹？”简释意朝猫皱鼻子，娇娇毫不畏惧甚至白了他一眼。
　　有一瞬还真像极了苏骄。
　　简释意无奈，正好听见苏骄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喂好了没？别让他过来！”
　　“这怎么能行？”简释意看着吃得正欢的娇娇故意说，“好歹也是我们‘合作家庭’的一员，怎么能不给人家上餐桌的权利？”
　　餐厅传来“叮咣”两声，像是什么金属锅盖撞了桌子，随后就是苏骄的一声恼羞成怒：“别过来！！”
　　简释意这才满意地笑了，走向餐桌欣然挨骂。
　　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苏骄的恼羞成怒还挺……可爱的。
　　简释意叫了两个小时工把楼上自己的东西搬到一楼卧室来，正好他的行李箱也在一楼懒得往上拉了，又把那些昂贵到让人瞠目结舌的名牌手表挨个儿拿出来欣赏一遍，再挨个儿放到书房的玻璃展示柜里，苏骄把自己那几箱子同样价值不菲的墨镜也一声不吭搬了进去，两个人互相嘲讽了对方的爱好之后便自行回屋了。
　　偶尔娇娇窜上二楼简释意给他逮下客厅来，屋子太大，剩下的同居时间他们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苏骄的通告只多不少，丝毫没受到微博黑热度的影响，甚至公司为了稳住热度为他接了更多的通告，眼花缭乱的广告里Merry只为苏骄选了两个东西日常但牌子知名的接了，其他乱七八糟的广告都被Merry一概推了，但仅仅是应付杂志照和记者采访苏骄就已经焦头烂额，忙的没时间吃饭。
　　同居的日子刚过一周，Merry把几组照片放在苏骄面前，告诉他时机到了，现在准备炒作他和简释意的同居消息了。
　　照片看起来极像是躲在灌木丛里偷拍的，但实际上是专门清早叫了苏骄和简释意演的。
　　照片上的苏骄戴着墨镜和口罩站在别墅门口，简释意穿着睡衣，头发慵懒又凌乱，但依然五官深刻身材比例极吸睛，他看着苏骄，眉眼都是含情含笑的，真像是看他清晨枕边的爱人。
　　第二张是苏骄站在一层阶梯下回身，简释意弯腰和他拥抱，苏骄看着照片，还能回想起那个拥抱，虽然是演出来的，但大冬天那么冷，简释意的臂弯却真的有切实的暖意。
　　最后一张是苏骄拒绝了好几次最后才被逼无奈拍的。
　　简释意站在台阶上，一只手揽着他的后脑，一只手温柔又霸道地推开他的墨镜，隔着口罩吻他。
　　苏骄当时十分不情愿，只好闭眼潦草解决，但苏骄现在却注意到这张照片里的简释意是睁着眼的。
　　景有点远，也不太清晰，但简释意的手捧着他的脸，他的眼睛近在咫尺，瞳色里含着的全是温存的光华。
　　Merry见苏骄点头，便出去联系公关去找营销先放第一波消息造势了。
　　旁边苏骄的手机屏幕上还在显示着微博热搜榜。
　　排十六的还是“苏骄恶意捆绑炒作”，而讽刺的是，排十七的就是“减速CP首次官方同框发糖”。
　　苏骄看着第三张照片，突然发现简释意虽然样貌确实有些变了，但他的眼睛还一如好多年前。简释意舞会上喝得微醺，想拉着苏骄在全系面前跳一次舞，苏骄把酒泼在他脸上，气势强得吓到了满场的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候有多慌不择路胸如擂鼓。
　　简释意的眼睛里有那么多令人错觉的深情。
　　那时候的苏骄还存着光华灿烂的梦想，满腔热血做着荒诞不经的梦，那时候隔壁京剧团直到夜里还唱着荒腔走板的戏，那时候他还听不懂什么是“一霎时把前情俱已味尽，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
　　苏骄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出了微博。
　　简释意的眼睛一直是著名的好看，他就像是被神祗选中的男人，粉丝都说他是天神和魔鬼的集合体，有天神一样绅士的光环和魔鬼一样魅惑的双眼。
　　简释意的眼睛从来都是有情绪的，热烈的，直白的。不像他，黑得看不清任何情绪，如同深不见底难以接近的潭。
　　任谁看了这三张照片都会相信这是一对清晨起来难舍难分都走到门口还黏糊温存的爱人。
　　但谁也好，苏骄还能争取一下，可这世上，唯独简释意不行。
　　吵成那样还在一起？苏骄宁愿跳楼自杀也在简释意面前丢不起这个脸。
　　……但说真的，该丢的人也都丢差不多了。
　　苏骄捂了捂脸，觉得自己简直太失败。
　　
　　
第14章 草莓
　　《恋爱岛之王》要先在年前拍三期，这节目主打的真人恋爱解谜游戏，一期拍五天，期间节目组会安排各种游戏和考验制造综艺点，但是唯一的一点，就是没有台本。
　　一切的安排都是未知的。
　　简释意之前也拍过不少综艺，但至少都还有些简单的提示，苏骄干脆就是彻底没拍过，在接“烂本子”和“雷剧”的路上一去不复返，恶性循环，这次《恋爱岛》是苏骄的综艺首秀。
　　首秀就这么刺激，苏骄确实有些紧张。他又是面子很薄偶像包袱很重的人，冷场也不会缓和，也不太会跟人说笑打闹，平日里可以说是一点综艺感都看不出来，除了人长得好看上镜很显眼之外，Merry着实担忧他这次输得太惨。
　　苏骄临走前，Merry看他的眼神就像老母亲看从小娇生惯养的独生子准备孤身闯荡江湖的眼神。
　　平常威风凛凛的M姐皱了一路的眉。
　　苏骄也紧张。
　　综艺要的是能说笑会抢镜，苏骄自问真的做不到。
　　小张倒是一直没心没肺的，到机场候机了还是自顾自那儿有说有笑的。
　　“苏哥，我昨天在CP超话看见一个特别有名的画手画了你和简影帝的同人图！你看！”小张把手机凑到苏骄眼前，苏骄随便扫了一眼便推开了，显然心不在焉。
　　“画得真好看啊，我要是会画画儿就好了，苏哥这么好，我非得天天画……”小张一直是苏骄的捧场王，就是没人捧单口相声他也能说得起来。
　　“苏哥，你这两天都不怎么跟我说话，你……是不是因为网上那些有压力了？”小张看着苏骄。
　　苏骄靠着椅背，歪头看着他。
　　小张一脸单纯的担忧，这孩子，真是拿他没办法。
　　苏骄浅浅笑了笑，揉了揉小张有些自来卷的脑袋：“我没事，你别瞎看那些。”
　　“可是你这两天都没好好睡过，到家都凌晨了，大清早又得跑通告，网上又……又那样说你……”小张眼圈突然就红了，他低下头看着苏骄放在膝上的手：“简老师跟你说他要发什么了吗？”
　　苏骄笑：“傻孩子，我挺好的，他现在也不方便站出来为我说话，你别乱猜。”
　　“前几天放了你和简老师同居的消息，你微博就没停过被他的粉丝骂——苏哥，你别担心，真的，你这么温柔，他们也只是一时的跟风黑，都是因为太喜欢简老师了，你上了综艺他们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你别……”
　　苏骄无奈：“好了，我真的没事，不用你安慰，你管好我的行李别丢，看好我的通告时间及时提醒我就行，真是……哭什么，你苏哥我还没哭呢，傻孩子……”
　　苏骄被小张哭的想笑，刚想从包里翻纸巾出来，一只手拿着一包还未拆封的纸巾就递到了小张面前。
　　小张揉了揉眼睛接过纸巾，一声谢谢还没说完一抬头，呆住了。
　　简释意戴着口罩帽子，眼神有些复杂，看着小张接过纸巾便收回手插到口袋里。
　　苏骄看见他便不自觉地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简释意把口罩拉下来，“我们同一班的飞机，你助理没告诉你？”
　　小张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我以为……苏哥你知道的。”
　　苏骄无奈，把手边的保温杯递给他：“算了，你去买杯——”话音到这儿骤然顿住，苏骄突然警惕地看了一眼简释意，简释意一头雾水地看着苏骄和他的助理对视一眼，小张眨眨眼，笑得秒懂，随后便拿着保温杯一溜烟跑了。
　　“……你俩眉来眼去的，说什么呢？”简释意歪歪头看苏骄。
　　苏骄以拳抵唇清了清嗓子，“没什么，让他去接点儿热水。”
　　简释意愣了一下，往旁边挪了一步，看也没看的指了指身后的饮水机，道：“这不是吗？”
　　苏骄眼神飘忽了一下，突然有些隐约的羞怯一闪而过，简释意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很快苏骄就咳嗽一声刻意严肃起来：“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鸣姐呢，没跟着你？”
　　简释意一挑眉，也没追问，提了提裤脚便坐在苏骄身边的位子上了。
　　“怎么？我经纪人怎么收买你了？你这么快就改口叫上姐了？”
　　苏骄从包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饼干塞进嘴里：“……她对我很好。”
　　简释意笑了：“那我对你好，怎么不见你叫我一声‘简哥’？”
　　苏骄嘴里塞着饼干，一边腮帮子有些鼓鼓的，瞪了一眼简释意，有些含糊着撂了一句：“滚。”随后便又把手伸进了小行李包里。
　　简释意的眼睛不由得朝苏骄随身那个小行李包的拉链里看，只见苏骄又从里面取出一块草莓干，简释意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块草莓干直到它进到那两片淡色的嘴唇为止。简释意惊讶地看了看那个巴掌大的包，简直怀疑他那是什么乾坤袋。
　　“苏骄你就这么吃？你的偶像包袱呢？喂狗了？”
　　苏骄慢悠悠地咬了一口草莓干，瞥他一眼：“喂你了。”
　　“那真是够难吃的。”简释意接了招，淡定伸手：“给我一块儿。”
　　苏骄下意识捂住包：“没你的份儿。”
　　“这么抠？”简释意笑了。
　　苏骄今天怎么感觉不太一样了。
　　苏骄拉上包拉链，自己也不吃了，但嘴里还在嚼草莓干。简释意余光看着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强行装正经，跟家里的猫崽儿娇娇怎么看怎么像。
　　简释意突然笑起来，苏骄莫名其妙地白他一眼。
　　简释意没注意的是苏骄放在腿上的手攥在一起，一直不安地动来动去。
　　苏骄紧张。
　　但他从小就不爱把自己的情绪外放，一直强撑着，但难免有些疏漏。
　　不一会儿小张回来了，抱着保温杯笑得神秘兮兮：“苏哥！喝吧！还是老味道！”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小心翼翼地弯腰：“我看过了，M姐走了，你放心喝，我给你把风去……”
　　简释意看着苏骄打开保温杯，一脸正经地喝了一口，还看了一眼自己，像是在确保他不知道自己喝的什么。
　　但是这香气都飘到简释意脸上了，要他装没闻到可有点难。
　　简释意在苏骄拿起来喝第三口的时候突然凑近他的耳朵，低声道：“哦，原来你那么喜欢喝草莓奶茶啊……”
　　
　　
第15章 闭眼
　　“唔——咳咳……”
　　苏骄差点没呛到气管里，简释意一挑眉，笑得明目张胆的坏。
　　“怎么呛着了？”简释意故意上手拍他的背，“关心”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喝个奶茶也能呛到，”他的手心贴上苏骄的后颈，刻意凑近他：“傻孩子……”
　　听见这个称呼苏骄一愣，瞪他：“你疯了？叫我什么？”
　　简释意坐直，戏谑地看着他：“怎么？自己也知道恶心了？刚刚叫你那小助理的时候怎么不觉得？”
　　苏骄又一愣，想了想自己刚刚叫小张的称呼好像是有点那什么，但这关姓简的什么事儿？
　　苏骄白他一眼，把茶色的墨镜勾下来架上，光明正大的喝保温杯里的奶茶：“你管我？”
　　“你不会……喜欢你那小助理吧？”简释意凑近苏骄小声问。
　　苏骄隔着墨镜一脸冷漠得看着他。
　　“……你觉得呢？”
　　简释意眼神一动，笑了笑：“你爱喜欢谁喜欢谁呗。”
　　苏骄又白他一眼。但却没解释。
　　这让简释意着实有点在意……
　　他瞟了一眼苏骄的表情，但苏骄一直在默默地喝奶茶，一脸平静地享受着香甜的草莓奶茶。
　　简释意忍不住又凑过去：“诶，没想到你小子喜欢这种小孩儿类型的，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说？”
　　“……简释意，”苏骄扣上保温杯的盖子，“你脑子里装的什么？你要是喜欢小张就去追，你要是追到了我保证就不再那么叫他了，行吗？”
　　简释意眉峰一动，还真思考了一秒，随后认真道：“我不喜欢太闹腾的——”
　　“嘶，不对，我本来就是直的！”简释意赶紧撇清关系，“你别乱说啊苏骄！”
　　苏骄哼笑一声：“就你？爱直不直。”
　　“……你这什么态度？”简释意惊了：“我真是直的！”
　　苏骄看他急了，故意似笑非笑：“哦，直的啊。”
　　简释意被他的态度吓到了：“你别乱想！我真的不是！”
　　“哦。”
　　“……我大学谈过女朋友这你总知道吧！”
　　“知道，宋希希嘛，后来给你头上种草原了。”
　　简释意被噎住，“什么种草原！只是我腻了而已！”
　　苏骄拉下墨镜来，露出一双纯黑的眼睛定定看着简释意：“那是谁大晚上在烧烤摊喝醉了约我打架最后还让我扛回宿舍的？大少爷，你那晚上哭的真挺惨的。”
　　简释意愣住了：“我……哭了？”
　　苏骄笑起来：“你忘了？那我要不先跟吴依沫打个电话说说这个八卦……”他作势就要掏手机，简释意赶紧按住：“苏骄！苏骄你别，我真哭了？可我真没那么喜欢她……”
　　简释意疑惑。
　　苏骄推开他的手，淡定道：“确实，你本来是没哭，是从我告诉你宋希希写的那封情书最后是送给我了的时候你才哭的。”
　　简释意呆住。
　　“苏骄你他妈……”
　　“简影帝，注意表情管理，这可是机场。”
　　苏骄心满意足，这么多天终于扳回一局，他又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草莓奶茶。
　　还热乎的。甜香扑鼻。
　　“我真不记得了……她那情书真是给你写的？”简释意怀疑人生。
　　苏骄点点头。
　　“……所以我真不是弯的！”简释意极力撇清。
　　苏骄点点头，表示知道。
　　但态度非常草率，简释意十分担忧。
　　苏骄的奶茶喝得实在太香了，把简释意吃甜食的馋虫都勾上来了，但现在去买杯奶茶也不可能了，突然叫助理去买草莓奶茶这种事简释意还干不出来。
　　只好看着苏骄的喉结上下滑动，香醇的奶茶味儿沾在他嘴唇上，被保温杯的边缘挤压的唇瓣看起来颜色不错，质感也又软又……
　　简释意摇摇头。
　　这太上头了。
　　我直的。
　　简释意告诫自己。
　　苏骄喝完了奶茶，舔了舔嘴唇，舌尖灵活的一卷，手指骨节屈起来揉了揉发红的眼尾。
　　又把酒红色的头发别在耳后。
　　……去他妈的直不直。
　　简释意发现，苏骄的好看，和他是男是女已经无所谓了。
　　人类的巅峰，美学的艺术。
　　苏骄感觉简释意在盯着自己，隔着墨镜瞪他：“看什么？”
　　“你为什么几年什么变化都没有？”
　　“……你这是，夸我？”苏骄挑眉。
　　“差不多。”简释意靠近他，嗅了嗅他的奶茶甜味儿，笑得暧昧：“我的意思是，你像未成年少女。”
　　苏骄善意地微笑，就势揪住简释意的领子：“简释意，有多远滚多远，我刚喝完最喜欢的奶茶，别让我扇你。”
　　简释意低头看着他，笑容不变：“你试试，看是我现在亲你快，还是你扇我快。”简释意的手威胁性地按了按苏骄的后颈。
　　苏骄呆住。简释意手心着实有些烫，苏骄脖子没戴围巾，后颈一直露着，冷不丁让简释意手心一捂，他没控制住，浑身抖了一下。
　　简释意被这一抖给戳到了，顿时生了色心，简大少爷一直是为所欲为，尤其对熟人，他伸手就捏苏骄的脸，一捏就惊了，这人的脸软得不像话，简直跟大姑娘一样。
　　跟他本人性子简直天差地别。
　　“……”苏骄的眼神逐渐危险。
　　简释意还在惊讶于他脸的手感。
　　“哦……好软。”
　　他话音未落，苏骄的手就制住了他的手肘关节，就差一步简释意就要被苏骄残忍的“家暴”导致当场脱臼，机场的登机通知响了。
　　简释意反应过来，这才放开苏骄的脸。
　　人模人样地戴上墨镜口罩，整了整衣服，恢复强势冷静的简影帝形象。
　　苏骄咬咬牙，只能暂时放过他。
　　苏骄找到座位的时候，简释意正在旁边座位喝一瓶养乐多。
　　见苏骄来丝毫不惊讶，只让了让身子，让苏骄进去。
　　苏骄咬牙：“……怎么又是你？”
　　“不是早就安排好的吗？你不知道？”简释意从包里摸了一瓶养乐多给他扔怀里。
　　苏骄盯着养乐多看了几秒，没法，只好坐进去接受现实。
　　“吸管呢？”
　　“要什么吸管，直接喝。”
　　“……你是不是又把吸管丢了？”
　　“什么叫‘又’？”
　　“冰箱里的酸奶是不是你丢的吸管？”
　　“……我不喜欢用那玩意。”
　　“……”
　　苏骄被气晕了。
　　简释意丢三落四，要是没有钟点工他两天就能把屋子睡成狗窝，苏骄不知道多少次早上看见他一边挠鸡窝一样的头发一边在厨房开火做饭，冰箱里的东西要是觉得不太好了，根本不仔细看就直接丢了。
　　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指望他关注一下酸奶的吸管，还不如让家里娇娇来拆酸奶。
　　苏骄无语的看着简释意就那么用牙咬开，然后倒进嘴里。
　　毫无偶像形象。
　　不想喝了。
　　苏骄决定蒙眼睡觉。
　　“……喂，你手机响了。怎么不关机？”简释意提醒。
　　但苏骄没动静，似乎已经睡着了。
　　“谁啊？”简释意无意中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数字却看得他一个激灵。
　　
　　
第16章 烫暖
　　来电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号码，假如是一周前简释意看到这个号码肯定不会在意，但简释意刚刚查过关于《恋爱岛》的合作商以及台里的监制的背景资料——这是简释意作为一个“商界豪门大少爷”的天生习性。
　　简释意之前便发现了这次综艺的监制就是苏骄之前一酒瓶子给人敲进医院的那位。
　　而现在，给苏骄打来电话的这个号码就是那位监制的私人号码。简释意对数字一直很敏感，几乎是百分之百能确定。
　　他为什么给苏骄打电话？
　　这个时候，综艺开拍在即，他有什么话不能跟苏骄的经纪人说？
　　简释意看了一眼苏骄好像已经沉睡的脸，任凭手机震动到再次安静。
　　“……苏骄、苏骄！”
　　简释意小声叫他，但苏骄听见他声音便烦躁地耸了耸肩膀，把半张脸窝进毯子里，继续睡了。
　　简释意半倾着身子，苏骄的脸颊就在他咫尺呼吸之间。
　　“那……我给你关了？”
　　苏骄皱了皱眉，没说话。
　　在简释意这儿，沉默等于默许，他坦然地伸手捞过了苏骄的手机。
　　可电话又来了。
　　还是那个号码。
　　前后隔了一分多钟，不是连着打的，说明不是公事。
　　如果是公事，要么只打一个没打通就会转而打给其他人；要么连续打，打两个一般也就会转而打给助理或者经纪人。
　　苏骄熟睡着，上嘴唇微微嘟起，挨着一点毯子的边儿，下巴藏在毯子里，小猫怕冷似的。
　　简释意咽了口唾沫：“……要不，我替你接？”
　　反正现在苏骄名义上的“男朋友”是他简释意，接个电话，应该没什么大不了吧？
　　简释意说到做到，毫无愧疚，拿起电话就接。
　　“喂，哪位？”
　　“……是小苏？”对面的声音沉着，似乎是觉得声音不像，有些疑惑。
　　简释意一皱眉，还“小苏”，叫的倒是亲密，小苏小苏，小你爷爷个孙子。
　　“哦，”简释意轻松道，“苏骄在我旁边，现在睡着了，找他什么事？不然由我转达？”
　　对面沉默了三秒，似乎真的有些诧异：“你是简释意？”
　　“嗯哼。”
　　“……没什么事，我只是想找他谈谈节目拍摄上的事情，不用转达了，我联系Merry。”
　　简释意心里冷笑。
　　“等等，苏骄的手机上没给备注，您也不留个名字，等苏骄醒了我也好让他打回去。”
　　电话那端似乎对简释意并不想说什么，匆匆便要挂断，只留了一句：“不用了。”
　　简释意挑眉，通话中断。
　　“何缔……”简释意念了念这个名字，眼里闪过不快。
　　何缔何监制是台里为数不多的高管，菠萝台许多娱乐节目都是出自他的手笔，这个人面上极其君子，谦和有礼，事事周到，圈里的那些奢靡夜场他都不愿涉足，一向对外的形象是和家里发妻恩爱，对小女儿宠爱，对高堂也很是孝顺，看着是事业有成家庭和睦的好男人，但私底下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他名义上的妻子是某财团的千金，从不管家事，典型的享乐主义，生了女儿之后也对女儿并不在意，据传她和何缔已经多年分居，并且外面养的人比之何监制，只多不少。
　　最关键的是，何缔其实是个同性恋，他和妻子的婚姻纯粹就是一场带着骗局的交易。
　　这些消息都是唐文清查来的，这小子八面玲珑，跟各方都有消息，尤其他妈珺姨是财团的大人物，唐文清一直憋着继承她妈的衣钵，这几年业内混的风生水起，简释意记得唐文清对自己在电话里说：“何缔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以前跟人在地下暗娼搞死过人，赔了点钱以为了事，结果对方家属嫌钱少，不知道通过什么找到何缔的小女儿何小静，差点把孩子给绑了，就这样何缔都不肯多赔钱，竟然跟人讲价，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
　　简释意沉默了一会儿，关了手机，转头看着苏骄的脸。
　　……这人脾气怎么这么硬？知道那是什么人吗就不顾后果的撒疯？
　　何缔能在台面上稳住那么个人设，背后的资本只多不少，明面上产业的就不少，暗地里更是不知道有多少见不得人的，菠萝台也就快容不下他这尊大佛了，苏骄怎么想的，也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就改不了脾气？
　　还记得他俩当年的老师唐建原又一次在简释意面前提过苏骄，说：“肝火旺有利有弊，控制得住就是性格，控制不住就是祸害，小苏眼头太高，他爸给他的教育和阴影太深了，他要走这条路，可比别人难的多。”
　　简释意侧身靠着椅背，盯着苏骄的睫毛看。
　　明明这么软和的一张脸，除了那双眼睛又深又黑，其他地方都看不出一点脾气，脸颊都比别人软乎。
　　明明会笑会哭，会喜欢吃甜的，会怕冷怕累怕被骂被黑被人说他这段演的不好，却偏偏喜欢全憋着，谁靠近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图什么呢？
　　苏骄睫毛颤了颤，似乎睡得不稳，在梦里皱了皱眉。
　　这个瞬间，像极了家里娇娇睡着时做梦的样子。小猫崽也会怕做噩梦，大晚上溜进简释意被窝求温暖。
　　苏骄……他也在做噩梦吗？
　　简释意鬼使神差地伸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发，可就在离那头看起来手感颇佳的软毛半寸的时候，有人从过道走过去。
　　简释意条件反射似的立刻以迅雷的速度坐正，正襟危坐地像是马上要听课。
　　简影帝有助理跟了飞机，看他一下坐正赶紧凑过来：“简老师，需要什么东西吗？”
　　简释意看着他：“……不用。你坐回去就行了，不用过来，我有什么再叫你。”
　　助理看了一眼简释意身边稍稍歪着头熟睡的苏骄，再看一眼简释意，小助理好像明白了什么，点点头，“保证不来打扰！”
　　“……”简释意瘫在座椅里，感受到了一丝身心俱疲。
　　应该……再没人来了吧？
　　简释意做贼一样四周看看，又一次看向苏骄的脸，趁着睡着撸一把毛过过瘾也是可以的吧，天知地知你不知我知。
　　简释意笑起来，伸出魔鬼的爪牙，就要按住可怜的苏骄一顿揉搓，苏骄适时地翻了个身，留给魔鬼一个轻蔑的背影。
　　……
　　魔鬼吃瘪，但也只能咬牙按捺。
　　简大魔王挥了挥大爪子，最后还是没忍住撸了一把后脑勺。
　　“……咳，嗯。”简释意收回手，遮住嘴咳嗽了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还是有些心神激荡。
　　苏骄后脑勺睡的热乎乎的，头发又软又细，手感比撸猫还好。
　　这人是怎么做到拥有一切能被人喜欢的外表，却独独拥有一个让人咬牙切齿的灵魂？
　　简释意喜欢小奶猫类型的，撒娇精，天然呆。实话说，忽略苏骄的性别和性格，简释意确实忍不住挺喜欢他。
　　但仅限于梦里啥都有的情况。
　　现实中的苏骄能和简释意对打，打完了还要骑着他让他叫爸爸。这还是好的，一般情况下还是爱答不理和嘲讽居多。
　　……人间不值得。爱情是狗屁。
　　简释意咬牙，翻身盖上毯子决定再刷一会儿微博。
　　微博热搜突然又有苏骄的名字，最近苏骄和简释意的名字真是住微博热搜了。
　　简释意仔细一看，热搜上写着：“苏骄疑似与简释意不和”。
　　点进去的视频竟然是一段监控记录。
　　简释意浑身一个激灵，顿时坐了起来。
　　视频点开，竟然是他俩第一次上热搜那天晚上转过墙边去的监控。
　　简释意眼神一沉。
　　有人想整苏骄。
　　监控拍到了简释意刚拐过弯走到墙这边儿，苏骄便追了上来，看起来是喝醉了，但苏骄确实练过，一下上来就抓简释意的肩，简释意刚转身，苏骄的膝盖就冲他肚子来了一下，监控只拍到简释意一扬手抓住苏骄的手腕顺势推到墙边。
　　到此为止。
　　底下彻底炸锅了，评论吵得乌烟瘴气。简释意的唯粉和事业粉彻底疯了，咬死苏骄是骗子。
　　而这条热搜很快就被公关大价钱买了下去，半小时之内就消失了。
　　因为时间比较短，热度也在逐渐消减。
　　似乎想整苏骄的人也并不想把脸撕的太破。
　　热评里说：“苏骄为人著名的差，好多跟他搭戏的演员都说他耍大牌，对人冷言冷语，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会演戏，从监制到导演没他不敢怼的……”
　　“上次xxx演配角跟他搭戏，sj也因为xxx搭的不好给人骂了一顿，事后没多久xxx就出了抑郁症的消息，呵呵，我看就是sj逼的。”
　　“自己人样还没学会就先想教育别人了？简释意怎么会和这么个人合作？不怕得抑郁症吗？”
　　“还以为长得挺好人也能不错，果然人不可貌相，人品真是呵呵了。”
　　“来来，补充一下sj的黑料，早年耍大牌的新闻合辑【网页链接】”
　　简释意手指一顿，突然看到一条：“……这都是什么冷血废物，看着就冷，粉丝吹他呆萌，我看是装的，恶心。”
　　苏骄还在简释意身边熟睡，一伸手就能摸到他的温度。
　　简释意扣下手机。
　　再次试探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温度还在，脸颊把毯子也烫暖了，凑近了还残留了一丝若隐若现的奶茶香气。苏骄身上气味干净，也没喷古龙水，周身只有被体温烫暖的湿润空气。
　　“苏骄……醒了没？”简释意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轻声问。
　　苏骄被呼吸一撩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迷迷糊糊好像要醒：“嗯……离我远点……”
　　苏骄又翻回来，面朝简释意，头一歪便枕在简释意手掌心。
　　好像，又睡着了。
　　简释意的手还垫在他脑后，这么个姿势简直就像是撒娇的恋人窝在简释意怀里——如果忽略那句“离我远点”的话。
　　总是要别人离他远点，你以为你是钢筋拧的骨头那么能扛？
　　简释意猛地吸了一口气，忽然就有些上火。
　　就在他犹豫地看向手机的时候，两人之间温热的空气里突然钻进了一线甜香气。
　　一丁点，但沾在鼻息里便是正好撩动心脏的甜度。
　　简释意定定看了苏骄一眼，把他的额头揽到自己肩膀上，拿出手机迅速拍了一张。
　　他的脸颊挨着苏骄的额头，苏骄又软又热，还香。
　　……他小心翼翼维持偶像包袱的时候你们不在，他为了磨一个剧本点灯看到凌晨的时候你们不在，他熬夜连轴转赶场的时候你们不在，他害怕看到那些骂声手机在手里攥了又攥不敢打开的时候你们不在——
　　你们又凭什么一张嘴就说他冷血？
　　都懂个屁！
　　*
　　简释意的微博在经历了将近一月的沉默后，终于发了两人官宣事件后的第一条微博。
　　简释意：“够暖和了，空姐不用加毯子。”
　　配图是苏骄窝在简释意肩窝睡得正香，简释意挑眉朝着镜头笑，眼神看的人心跳加速。
　　符合一贯的“大魔王”风格。就算是秀恩爱也绝对要做虐狗敢死队队长，天下狗一条不留。
　　但大魔王的“胜利微笑”只维持了半分钟。
　　苏骄从他怀里热醒了。
　　
　　
第17章 协议
　　“……”简释意和苏骄对视了三秒，随即无缝切换担忧的表情：“你没事吧？突然靠过来，是不是太冷了？再盖层毯子？”
　　苏骄一愣，被这种“恶人先告状”行为突然打断智商，还真以为是自己主动靠过去的，被简释意一说就懵了，愣愣道：“……抱歉。”
　　苏骄捋了捋睡乱的头发，推开简释意的肩膀想要坐正，突然发现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同时也盖着简释意……
　　就是简释意把他拉过去的！还想“栽赃”？
　　简释意也在苏骄看向盖在两人身上的毯子的一瞬间明白了，赶紧挡住苏骄的眼刀：“等等！君子动口不动手啊！这可是公共场合，你跟我是正儿八经官宣的情侣关系，既然协议达成，你就得遵守规则，别动不动对我拳打脚踢冷嘲热讽的。”
　　苏骄冷笑一声：“说的好像你没对我冷嘲热讽一样……”
　　“我是协议甲方，甲方爸爸没听过？”简释意不怕死地凑过去：“甲方你不认，金主，你总认吧！我给你花的钱可不止买那一幢私家小别墅……”
　　“你给我花钱？花什么了？花多少我给你。”苏骄翻包就要找卡，简释意勾唇一笑，胳膊架上苏骄的肩膀：“行了，别找了，你那张卡满打满算也就几百万，买房钱都不够使，撤热搜的钱和买公关的钱你恐怕得卖身才能赔给我了，嗯？肯卖吗？”
　　苏骄定定地盯着他：“我不是已经‘卖’给你了吗？简释意，要不然光你在网上说和我恋爱这一条，我就能告你肆意侵害我的名誉权。”
　　“侵害……苏骄，我哪儿招惹你了你这么看不上我？是嫌我长得比你好看，还是嫉妒我演技比你好？”简释意越说越得寸进尺的撩拨，苏骄伸手拿下他的爪子，“别自恋了，大少爷，再乱撩闲当心揍你。一边玩去，别再打扰我睡觉。”
　　简释意：“这怎么能叫撩闲？我这是正当使用情侣关系，”他凑近苏骄的耳朵小声说：“协议情侣也是情侣，说好的公共场合给我装乖呢？嗯？”
　　苏骄“嘶”了一声，耳朵陡然一麻，微弱的神经电流被那一声反问的“嗯”击中了一下心脏，他回手就是一巴掌——推远了简释意的脸。
　　但简释意毫无在意地拿下苏骄的手，还捏住他的手腕冲他笑，故意提高声音道：“你不是嫌冷吗？那来，你男朋友的肩膀借你，保你热乎乎的睡到站。”
　　“你他妈……”苏骄不由得口吐芬芳，但又迅速被自己的自我管理系统制止，小声责问道：“协议里哪有说要我装乖的？！”
　　简释意拍了拍肩膀，似乎在为苏骄的脑袋准备空位，“哦，我刚想的条件，不要白不要，反正我现在是甲方，你确定要拒绝吗？”
　　苏骄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有个大妈从过道走过，苏骄抬眼和大妈正好看一对眼，大妈刚刚隐约听见两人说话还以为情侣吵架，多看了一眼这边，定睛一看这孩子长得真好看，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苏骄和简释意，憋不住就劝：“怎么？吵架了？有这么好看的小姑娘跟你，还不供着，舍得吵？快点哄哄吧，省的人跟你置气，小伙子还没结婚吧？结了婚你就知道啦，老婆得宠着！”
　　简释意连连点头，憋着笑：“是是，是我错了。”
　　苏骄脸都绿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真的把自己认成“姑娘”，还是“小姑娘”的。
　　大妈看简释意态度不错，便转而说苏骄：“小姑娘也得适当撒撒娇……”
　　简释意便好整以暇地看着苏骄不情不愿地靠向自己的肩膀。并且把毯子拉到只剩下一双装睡的眼睛。
　　大妈看着两人“重归于好”，终于满意地带着一身“媒人”的功德走了。
　　苏骄睁开眼，正要推开简释意坐起来，简释意一把按住他的脑袋，低头道：“怎么了？不撒娇我就不计较了，好歹多呆会儿吧？我身上又没长刺。”
　　“……长了，扎得睡不着。”
　　“哦，那就别睡。”简释意悄声道：“我正好看你窘迫的受不了的样子，你知道我多爱看吗？”
　　苏骄咬牙，抬了抬头，也凑近他：“看、你、大、爷。”
　　“那你多看我几眼，别躲。”简释意笑起来，顺手抬住苏骄的下巴颏，盯着他的眼睛看。
　　苏骄被简释意的手烫了一下，心头猛地一颤，身体下意识的想贴近热源，但敏锐的神经让他先皱起厌恶的眉，他扬手就要推开对方。
　　但简释意却突然叫了停：“等等！”他捏住苏骄的下巴扬起胜利的笑容看着他：“就是这个表情，苏骄，看你这个表情，我真觉得，你要爱上我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苏骄心里的钢琴键咣得砸了一声，什么曲子都骤停了。
　　“……有病吃药，招惹我治不了脑残。”苏骄拉过毯子，偏回自己座位背对简释意睡了。
　　但闭上眼简释意这句看似无心撩闲的话却总萦绕不去。
　　不得不说……简释意的体温为什么总那么高？大冬天像个炉子，从他怀里出来突然就觉得……有点冷。
　　简释意……真他妈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脑残。
　　苏骄一觉睡到飞机落地，节目组的人接到了他俩，一路护送到酒店。晚上各位嘉宾的助理和经纪人们才能带着他们的行李东西到这儿。
　　《恋爱岛之王》节目打出的是“选出恋爱之王”的旗号，找来六位不同类型的男嘉宾，通过故事解谜推测，来考验嘉宾们对于恋爱问题的解决和判断能力，这档节目打的是沉浸式恋爱解谜真人秀，所以拍外景，第一期的拍摄地就选在了著名的恋爱旅游之乡——鸳鸯岛。
　　节目期限赶得很紧，住一晚酒店第二天一大早就得坐船上岛开拍，今晚就是开拍的前夜。
　　根据节目组的尿性，今晚当然就已经开始拍摄了。
　　苏骄和简释意一前一后走进酒店大门，戴着一模一样的同款墨镜，看见摄像大哥扛着摄像机同时一愣。
　　“哟，这就开始了？”简释意毫不在意，朝着镜头无懈可击地笑，走过去的时候还拍了拍摄像大哥的肩膀，“节目组是不是就等着坑我们呢？”
　　但他笑得压根不像是被坑的，倒像是准备好一万种方法坑节目组的。
　　“苏骄，过来，给你看个东西。”简释意四下看了看，突然从酒店大厅桌上的花瓶里抽了一支假玫瑰花朝苏骄晃了晃，摄像大哥一看有情况，赶紧对着他俩一阵拍，简释意把手挡在花前面，看苏骄过来，把手挪下去，花竟然神奇地消失了！苏骄被这个智障魔术看得一愣，简释意手又往上一挪，花又回去了。
　　——顺便崩了苏骄一脸水。
　　苏骄一闭眼，火上心头又被强行压下。
　　简释意笑起来：“怎么样？喜欢吗？”
　　苏骄强行微笑：“……嗯。”
　　简释意把花顺手别在苏骄胸前的口袋里，又公然摸了摸苏骄的头发，赶紧转身去房间了。
　　只有苏骄知道他转身走的看似潇洒，实则是在担心晚上摄像大哥走了之后被苏骄暴揍一顿。
　　摸头发……还长本事了？挨揍没够？
　　
　　
第18章 假意
　　跟着苏骄的摄像大哥一直拍着苏骄“深情目送”简释意进电梯的样子，直到旁边工作人员提醒他该走了，苏骄才回神。
　　倒也不是多在意，只是简释意有些仓皇逃跑的样子苏骄还挺爱看。
　　“苏老师，这次来Y城，想过专门去哪里玩吗？”
　　苏骄“啊”了一声，认真思索了一下，据他了解Y城旅游景点不多，鸳鸯岛算最著名的一个，还有一些小的周边旅游，但几乎都是打的爱情牌，所有的旅游景点都离不开这个主题。
　　“鸳鸯岛……我还没去过，听说岛上有鸳鸯养殖基地，据说是全国最大的飞禽养殖基地，我……”
　　苏骄认真思考的样子逗乐了问话的工作人员，姑娘笑：“苏老师，我们是问您想和简老师准备去哪里参拜定情啊。”
　　苏骄一激灵，这就来了，知道节目组肯定会经常搞他和简释意，但没想到从花絮就开始整他们。
　　“我们还没选定，但我想去养殖基地，他好像还在犹豫。”苏骄决定一口咬死养殖基地，无论简释意回答的是去哪儿。
　　“原来如此，”工作人员笑了，“鸳鸯岛上的那个不叫养殖基地，苏老师就别跟大家打哑谜了，苏老师是想去情人湖看鸳鸯吧？据说和爱的人在情人湖看过一次鸳鸯，就能白头偕老长相厮守呢。”
　　苏骄真的不知道什么情人湖，百度上确实说的是“养殖基地”啊……
　　“咳，嗯。”苏骄没法，只好微笑着应了下来，反倒显得有些被识破小心思的害羞。
　　工作人员把人送上楼，便不再跟着进走廊，只是提醒苏骄一会儿记得拜访一下其他几位嘉宾，摄像大哥会一直跟着。
　　苏骄刚拿房卡刷开了房间，就听见屋里传来简释意的声音。
　　“……”怎么节目组给他俩安排同一件屋子？
　　苏骄没敢看摄像大哥，装作知情地坦然进了屋。
　　简释意还在镜头前掰扯这次想去的地方，似乎是刚刚工作人员送他上来的时候也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我是比较想去情人湖，但是我确实还没跟他说，到时候直接拉他去。我保证他只知道那是个养殖基地，到时候一合照再告诉他，他想赖也赖不掉……”
　　“咳咳。”苏骄彰显了一下存在感。
　　简释意看见他，也并不惊讶，温文尔雅地冲他笑，好像苏骄一进入视线他整个人就温柔下来了一样：“听见了？那更得去了。你们这节目太坑，把我的惊喜计划都给露了。”
　　他过来揽住苏骄，转身的时候自然而然捂住胸麦，快速地说了一句：“装的像一点，你那什么眼神？”
　　苏骄被他说得一怔，还没意识出来自己到底是什么眼神，简释意的手就贴上他的侧脸，干燥又温暖的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似乎是不经意，又似乎这样的动作他们之间已经习以为常。
　　简释意：“好了，不告诉你就生气了？”
　　苏骄一惊：“我没生气。”
　　“没生气就是生气了，那麻烦摄像大哥出去两分钟，我有点私事要解决。”简释意看着苏骄，笑意深处满满都是不怀好意。
　　两位摄像大哥迅速撤出，只对着大开的房门拍，看不见简释意和苏骄的人。
　　简释意关掉胸麦，苏骄也伸手扣下开关，立即道：“你够了没？少说几句也没人会怀疑，你非要说那么多？”
　　简释意把苏骄就堵在墙拐角边，他一只手还留在摄像能拍到的墙另一边。
　　“你想明白，是你需要我才妥协了这件事，也是你现在在被人轮着骂，我要不多说几句，节目播出去还指不定有人说你什么，你反倒嫌我说得多……”简释意骤然逼近他，“你也不是小孩子，我知道你比我更清楚处境，那是什么让你还在躲我？苏骄，我敢猜吗？”
　　苏骄喉咙像是突然被什么大爪子攫住了，看着简释意近在咫尺的眼睛，反驳的话在心里翻腾，但却死活一句也说不出来，像是被人堵住了气门。
　　但简释意也没非逼他说出什么，迅速又撤开，笑意里又闪过精明的光。
　　“又是这个表情，像是我欺负你了一样。”简释意笑，“你可是个演员，连这点都藏不住？那我下次试试欺负地更狠一点，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露出什么表情。”
　　苏骄一抬腿磕上了简释意的命门，不严重但也让他狠狠闭嘴。
　　“……操，苏骄你谋杀……”
　　“你尽管试，下次我再中你的智障演技，”他凑近简释意：“我管你叫爸。”
　　听到这句，简释意痛苦中露出一丝笑容：“那还是算了，养你这么个儿子太烧钱了……”
　　苏骄抬手就要“二次伤害”，简释意赶紧捏住他手腕：“好好好，祖宗，我服了，行了吧？你是我爹，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冲我来就行了，冲它来，算什么好汉？”
　　苏骄一皱眉：“动口？”
　　简释意突然噤声刹车。
　　苏骄也突然意识到了潜台词画风不对。
　　气氛突然莫名焦灼。
　　苏骄开始后悔刚刚嘴快接了他一句。
　　“……那什么，咳，让摄像大哥进来吧，咱去看看其他人到了没。”
　　“……哦。”
　　而门口的摄像大哥拍摄到的画面是简释意把苏骄堵在墙边，而简释意露出墙外的那只手开始只是温柔的扶着，后来突然收紧，然后火速缩了回去——
　　应该是去扶对方的脸了吧。
　　摄像大哥露出“我都懂”的眼神。
　　进屋后苏骄果然不生气了，温柔小声地叫简释意一起去看其他人。
　　简释意又趁机揩油搂了一把苏骄的腰：“走了。”
　　苏骄下意识拿开他的手，简释意只好挪到肩膀，轻松道：“不用害怕，在家什么样在节目里什么样，我可是专门为了虐狗才来录恋爱节目的，你这么害羞，我怎么实施计划？”
　　“你什么计划？”
　　“保、密。”简释意越过苏骄肩膀的那只手蹭了蹭他的脸。
　　“你……”
　　苏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这人也演的太……过了吧？
　　吴依沫已经在屋里等着了，看见简释意和苏骄便满脸委屈地扑了上来：“老大！我被人欺负了！”
　　简释意赶紧挡住他扑上来的趋势，“谁能欺负你？你不是直接就能单手虐杀吗？”
　　吴依沫的委屈一个急刹车，瞪他一眼：“我又不是暴力狂！”
　　
　　
第19章 温情
　　屋里传来“叮咣”两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进去。“嘶……”许昕觅似乎是从床上跳下来的时候撞上了桌角，“你快点给我解开！”
　　许昕觅脖子上乱七八糟地被挂了好些粉色蓝色黄色绿色的毛绒玩具，胸前身后坠着，再配上他刚剃的寸头，看起来场面十分滑稽。
　　吴依沫幸灾乐祸地过去帮他解开：“那谁让你总输？”
　　“什么输了？”简释意拉着苏骄一并坐在沙发上，“你和许昕觅打架了？”
　　“没有打架。”吴依沫跪在床上，解下许昕觅脖子上的一串毛绒玩具拎在手里，并“风情万种”地晃了晃他藏在T恤下的腰肢，朝着沙发上的“减速夫夫”抛了个天真的媚眼：“只是摔跤。”
　　说着吴依沫顺势就抱住身前毫无防备的许昕觅，把人一个背摔摔到了床上。
　　苏骄被他迅速弹起的腰身惊到了。
　　腰杆还挺细，这小子力气那么大？
　　许昕觅摔懵了：“……”
　　“就你，还被欺负？”简释意彻底对吴依沫的“控诉”决定不予受理，“你别欺负我们的‘钢琴王子’就行了。”
　　吴依沫“哦”了一声，扑到许昕觅身上：“不会欺负的，我们就指望他来提高全组音乐水准了……”
　　简释意眯了眯眼，“那是谁……拉低了呢？”
　　“是我！老大！是我！”吴依沫求生欲立刻拉高，谄媚地笑：“所以我才需要傍上我们钢琴王子，为队伍做出表率！”
　　吴依沫嘎嘎笑着接住简释意扔过来的抱枕，又转向苏骄：“苏哥，我跟你说，虽然你跟老大是一对儿，但是上综艺你可千万别信他！简大魔王坑人的水准绝对在国际级——别！”
　　简释意又扔过去一个抱枕，笑：“我从来不坑人。不信你问苏骄。”
　　苏骄和他对视一眼：“……”
　　吴依沫抗议：“是是，你从来都只坑‘外人’！”
　　“那倒也是。”
　　简释意坦然自若，“我从不坑‘内人’。”
　　“呦呦……”吴依沫起哄，嫌弃道：“这绝对是我第一个还没开始拍我就已经后悔参加的综艺！”
　　许昕觅很快给简释意和苏骄都端来两杯茶，还是红茶，香气一下就唤醒了苏骄的鼻尖，许昕觅说：“茶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尝尝？”
　　吴依沫跪坐在床上瞪大了眼看着苏骄和简释意开始品尝红茶。
　　“为什么没有我的？！我的待遇这么差吗？许昕觅！你吃里扒外……”吴依沫跳下床扑到许昕觅身上，许昕觅却真实地愣了一下，说：“哦，刚刚玩忘了，我再去倒。”
　　吴依沫的撒泼打滚被他无情地抛在原地。
　　……深深地对队友的钢铁直表示绝望。
　　简释意在旁边笑。
　　苏骄说：“茶不错。”
　　“……”
　　简释意和吴依沫都看着苏骄。
　　苏骄：“怎么了？都看着我做什么？茶确实不错……”
　　“……香吗？”简释意侧过身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苏骄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吴依沫抱着胳膊看他秀：“老大，许昕觅要是有你十分之一技能点，早就脱离组织队伍了。”
　　简释意坦然接受赞美，并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等苏骄放下杯子的时候给他沾了沾唇上的茶水。
　　“……”苏骄想揍他。
　　简释意的眼神在说：“你的回应呢？”
　　苏骄：“什么回应？”
　　“互动。”
　　苏骄端起自己喝剩一半的茶，“你还要？”
　　简释意的笑容逐渐凝固。
　　吴依沫“噗嗤”一声笑出来，“苏哥，你真的太可爱了……”
　　苏骄下了简释意一城，淡定地放下杯子，还刻意往简释意身边挪了挪。
　　简释意就顺势摸了摸他的脑袋。
　　苏骄下意识想甩开简释意的手，但只好克制住了。刚赢一次又输，苏骄咬牙。
　　看起来就像是他主动朝简释意身边靠了靠，简释意摸他头发，他低着头乖巧得不像话。
　　“嘿嘿，老大很厉害啊……”吴依沫露着牙笑得贼兮兮的。
　　门口又有人敲门：“吴老师，许老师……啊，原来大家都在。”
　　沈乐辰走进来，他穿着灰色的毛背心，里面搭着白衬衫，戴着一副平光眼镜，乖巧得像是刚从教室出来的高中生。
　　是简释意会钟意的类型。
　　沈乐辰身后跟着陈克齐，和苏骄一个公司的，说起来都能算是半个“老戏骨”了。戏拍了很多，就是人不红。
　　陈克齐从长相到气质都十分稳重，综艺也上过，但为人比较持重，所以当背景板的时候居多。
　　简释意认识他，以前一起搭过一次戏。
　　“老陈也来了，上次拍完《离冬》咱是不是就没再见过了？”
　　他径直走过沈乐辰，和陈克齐拥抱了一下。
　　陈克齐也笑：“是啊，这次节目也是缘分，要是早两周我还赶不上呢。”
　　简释意道：“《涉江采芙蓉》？”
　　人都是爱对方在意自己的，真情或假意其实关系都不大，陈克齐一听简释意知道他最近在拍的戏，笑容也扩大了几分：“是啊，才杀青。”
　　沈乐辰也笑：“怪不得陈大哥一进酒店先睡了一觉，原来是赶的太紧了。”
　　许昕觅又任劳任怨地端了茶给大家，这次终于没忘了吴依沫。
　　吴依沫坐在床边招呼他：“辰辰，来来坐下坐下，你怎么戴眼镜了？之前没见你戴过啊？”
　　沈乐辰不好意思地挠挠脖颈：“我……有点近视，平时都戴隐形的。”
　　“怪不得，但是别说戴着还怪好看的……”吴依沫拍拍他的背。
　　其他人可能没在意，但吴依沫一眼就看得出这眼镜是平光的。
　　这个沈乐辰从上次见面就觉得有些……不单纯啊。
　　许昕觅放下最后一杯茶：“节目组说没说咱明天几点过去？”
　　“八点要到，至少七点得从这边出发。”简释意说。
　　沈乐辰不动声色地接过话：“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得早点睡了。”
　　陈克齐点头：“拍的差不多了，那咱就回屋吧？”
　　沈乐辰伸了伸懒腰，笑得一脸甜美：“我还想再玩会儿手机呢……啊对了，”他冲着简释意和苏骄笑，“简老师发的微博我可看见了哦……”
　　吴依沫听了这话也一跃而起：“对啊，老大，今天的狗粮还嫌不够多啊？你简直是犯罪。”
　　简释意背后一僵，他还没做好跟苏骄解释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头脑发热的帮苏骄发了一条“秀恩爱”微博。
　　苏骄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有点懵，但简释意很快就揽过他的肩膀，把这一愣给正好遮掩过去了：“怎么？想吃也没了，明天的份额不能透支，要不然你苏哥生气了，你哄啊？”
　　吴依沫“呸呸呸”的笑他，摄像大哥鱼贯而出，表示花絮拍完了。
　　这种花絮一般也不会播太多，都是剪辑一小段放在预告片里博个眼球，所以跟的也不紧，早早就收了。
　　把人都送走后，吴依沫靠着桌沿儿晃荡着杯里剩下的半杯红茶，许昕觅在认真铺床。
　　“老许，”吴依沫突然叫他，“你觉不觉得，嗯，沈乐辰好像对简老大有点意思？”
　　许昕觅呆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只好诚实地摇了摇头。
　　看着他单纯善良纯真的眼神，吴依沫放弃了沟通：“算了……反正你当心着点吧，沈乐辰那个小孩儿我总觉得怪怪的。”
　　许昕觅铺好床便躺进了自己被窝，“真的吗？我看不出来。不过，他年纪看起来真小。”
　　“他本来就小。哪像我，天生丽质……”吴依沫又在耍宝，许昕觅钻进被子里“呸”了一声，被他听见，可怜的“钢琴小王子”被“强人锁男”压在被子里套头一顿收拾。
　　简释意摸出房卡，开了门等苏骄进来关门。
　　“……累。”简释意仰面躺在床上。
　　苏骄看了他一眼，靠着桌子开始翻手机。好么，第一眼就是了。
　　“简释意苏骄秀恩爱”热搜第一。
　　苏骄又看了一眼“大”字型躺在床上的简释意，这才点开热搜。
　　这照片是……刚上飞机那会儿拍的？
　　“正主官宣，闲杂人等退散。”
　　“请多多关注演员作品，简释意主演的《飞来之吻》马上就要上映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cpf滚进来过年！”
　　“‘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替他记着了，你们伤害他的，我会加倍爱回来’……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哭”
　　“意意还纳妾吗？我可以！”
　　……
　　苏骄神情复杂地放下了手机。
　　简释意也坐了起来，正盯着自己看。
　　再不说点什么，真的很尴尬。
　　“咳……”苏骄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简释意突然打断他：“啊，你洗澡吗？”
　　“……你先。”
　　“哦。”
　　简释意把自己团成一大坨窜进浴室。
　　苏骄是要道谢？
　　还是要说自己自作多情？
　　还是说保证以后和自己好好演这出CP大戏？
　　仿佛苏骄的每个可能答案简释意都不满意。
　　那为什么当时又脑子一热就发了那条微博？
　　难道……想让苏骄因为自己帮了他就变得“乖一点”？
　　想到这简释意自己都笑了。苏骄要是“乖一点”，那就不是苏骄了。
　　简释意认识的苏骄从来都是那个敢挑梁话剧主角，什么角色都敢挑战，什么话都敢说得出口，什么人惹了他他都敢一酒瓶子敲了对方的苏骄。
　　苏骄的骨子里没有软弱的气质，注定他也不该是个维诺的人。
　　就是……就是单纯的看不惯那些人这么欺负他。
　　他又没犯什么错，怎么就跟人谈了个恋爱就被人骂成这样了？
　　简释意是见识过苏骄真正的演技的。
　　那样站在灯光下的人，那一瞬间灵魂都要被他洞穿的人，怎么能是他们嘴里随口胡诌的“没演技”、“只赛脸”、“小白兔”？
　　……
　　简释意洗好穿好出来，苏骄一声不吭的进去。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简释意觉得苏骄可能也说不出道谢的话来吧。
　　他这人从不服软，何况自己又是自作多情地发了一条微博。
　　……算了，就当帮兄弟一个忙。简释意躺下。
　　——开始刷他这位“兄弟”和他自己的CP超话。
　　今夜的粮仓无比热闹。
　　“张张张张张嘴巴”又发了新微博：“你是那把穿越阴霾的利剑，那就请让我成为你身后温情的故乡。”
　　“有点东西。”简释意想着，评论他：
　　“娇娇很像利剑吗？”
　　今天作者回复的格外快：
　　“不，娇娇才是温情的故乡啊。”
　　
　　
第20章 烈士
　　简释意靠着床刷超话看得太专心，脸上还一直挂着不甚明显的笑意，苏骄洗完澡出来，简释意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抓了两下才抓住。
　　苏骄盯着他看了两秒，一挑眉：“看什么呢？”
　　简释意淡定地退出微博，“没什么，鸣姐的消息，吩咐我照顾你。”
　　苏骄坐在床另一边，低头擦着头发，“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咱俩不是真的？”
　　“嗯？哦，她一知道是你就兴奋的好像是她嫁给你一样，我懒得跟她解释。”简释意又开始摆弄手机。
　　他确实也没撒谎。鸣姐刚刚确实发来消息让简释意照顾好苏骄。
　　简释意也不知道苏骄给自家经纪人灌什么迷魂汤了，王鸣对苏骄简直当亲儿子一样疼，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真是中邪。
　　苏骄擦好了头发，嗫嚅了两下，又整理了一遍语言，才道：“简释意。”
　　“哎。”简释意答应着，手里还在给鸣姐回消息说知道了，不会让你宝贝儿媳妇受委屈的。
　　鸣姐很快回他：是女婿。
　　简释意：？？
　　现在他地位都这么低了吗？
　　苏骄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皱起眉，拽了拽床上被子：“那什么，你以后不用总替我出头，我不在意这些……你这样，会牵连你。”
　　这是苏骄能想出来也能说出来的最“软”的话了。
　　可简释意貌似并不领情，听罢苏骄这话他把手机一扣，靠着枕头笑着看苏骄：“牵连我？你要是真这么为我着想我早就烧高香了，你还装起来了，怎么？不好意思了？终于觉得你简哥我伟岸光明，让人崇拜了？”
　　简释意不要脸地踢了一下被子凑过去，苏骄看着他逼近也不动，只是垂眸看着他斜靠在自己的靠枕上。
　　简释意的视线从苏骄颀长的睫毛上逡巡了两圈，最后落在他的深黑的瞳孔上。
　　“这样吧，苏骄，看你也不怎么需要洞宾哥哥的帮忙，那你说句‘简哥真棒’，我就不逼着你秀恩爱了，怎么样？”
　　简释意斜靠着苏骄的枕头，上半身的睡袍被动作扯散了，胸口坦了一片。是苏骄垂下的视线正好能饱览的程度。
　　苏骄不得不承认简释意的气质和长相都太好了，他从小就是豪门大少爷，从幼年开始就积累的地位和见识堆积出来了某种特别又极度吸睛的气质，让这个男人即使站在人群中你也一眼就觉得他不一样。
　　偏偏他还长了一副好皮相，一眼深沉两眼风流，三眼就移不开视线。他太耀眼了，尤其是一身礼服站在聚光灯下的时候，天神下凡也不过如此。是苏骄觉得一直以来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在仰视的人。
　　可是偏偏这么个人，现在却吊儿郎当地斜靠着枕头，说“叫我简哥就放过你”的烂话。
　　真是让人……又羡又恨，牙根痒痒。
　　“……滚。”
　　苏骄眼神丝毫没有波动，伸手把枕头翻过来，盖住了简释意那张帅到让人屏息的脸。
　　简释意“唔”了一声，拿开脸上的枕头，突然倾身凑到床边的苏骄跟前，微微低头靠近他背后，沉声道：“你就这么不想欠我人情啊？”
　　苏骄侧头，简释意正以一个颇为暧昧的姿势撑在苏骄背后，苏骄没理会他，淡淡道：“我还不知道你这么热衷于说废话。”
　　“我只是觉得，”简释意又逼近了一些，几乎要趴在他耳边，“你在怕我。”
　　苏骄被这声管风琴一般的低音震得心尖和耳膜同时一颤，他皱起眉揉了揉耳朵，推开这只进入危险距离的大尾巴狼：“离我远点。别自恋了，我怕你？你属猫的？”
　　简释意一笑：“我属大猫的——专克你。”
　　苏骄一怔，还无法反驳，简释意确实属虎。
　　“……滚一边去，别在我这儿撩闲，想挨打就直说，不用试探。”
　　“你当然不怕我，”简释意眨了一下眼随意释放魅力，“你怕的又不是我，行了，早点睡吧。”
　　没头没尾地说完这大尾巴狼便躺回自己那边去了。
　　苏骄狐疑地阖眼，却没睡。
　　什么叫“怕的不是他”？
　　这货最近为什么总对自己胡乱撩拨，说他是直的吧，苏骄看着也不像，但要说他跟自己一样，却也还是不一样。
　　怕？怕什么？难道……
　　这自恋癌大少爷觉得自己拒绝他的帮忙是在害怕会爱上他？
　　苏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中想，算了，明天找机会揍他一顿出出气。
　　“有病……”苏骄嘟囔一句，阖上眼，睡过去了。
　　简释意“嗯”了一声，没等到下文，又莫名其妙挨句骂，翻身看了一眼苏骄，竟然睡着了。
　　“……你睡前还不忘骂我一句？真够敬业的。”简释意咬咬牙，撑着脑袋看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倒是说句实话啊，要不我……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你要是弯了……要是突然对我表白或者做点什么……太罪恶了！简释意，你是罪人。
　　可惜这句十分“简释意”的独白还没说完，就有来电找他了。
　　是唐文清的电话。
　　“找我？”
　　“哎，简释意，那什么，你赶紧，你家那美人儿估计是真摊上事儿了，我这边饭局还没吃完，听个台里的朋友说那个姓何的好像要整苏骄，想在节目上做文章，你可得看着点，当心那老东西来阴的……那个上热搜的监控视频来源我也查了，八九不离十也是从姓何的手里出去的，但是为了节目能卖钱估计没太戳你俩的事儿，毕竟还得靠你俩的热度，不过你真得当心了啊……”
　　唐文清后来对简释意说，“苏骄现在彻底被推上风口浪尖了，一步走错就是全盘皆输，你有退路，他可没有，姓简的，你可别丢了江山又丢了美人儿啊。”
　　简释意没说什么，挂了电话，登上热搜，“苏骄恶意炒作”的话题还挂在上面，前后差不多位置的还有“恋爱岛开拍”，以及“减速awsl”这种一看就知道是买上去的词条。
　　“恶意炒作”里面依然还是那些人在争吵，但全世界每天每个角落都在发生新闻，热搜几分钟就可能换一个新的话题，绝大多数人都是随口拉扯的“路人”。
　　他们不用负责任，不用考虑情境，不用担忧情感，甚至不用脑子思考，只是在发泄，把空无一物的思想用臆想出来的故事和情绪填满，对着一个从未见过也从未了解过的“人”抒发愤怒，以表达自己的道德优越和人性完美。
　　他们磕cp时快乐无边，他们骂苏骄时同样欣喜若狂。
　　简释意挑挑眉，退出微博。
　　有些人注定上不了台面，他的喜爱和憎恨都显得那么廉价，就像菜市场地上被人踩烂的菜叶，只有垃圾才会跟它争论谁才该躺在地上。
　　简释意还记得，苏骄最震撼自己的一次演技，是在公演话剧上，苏骄演的一位被孤身押解刑场的烈士。
　　那是简释意唯一一次坐在台下看苏骄演戏，聚光灯底下，苏骄气场强大，台词沉稳，张力爆炸，明明看着挺单薄的男孩，却好像浑身上下蘸满了情绪，不显得枯白却又一滴不会过溢。一身沾了血污的白衫，烈士烈士，他看起来是那么烈，却又存了满身的温情文骨。
　　简释意知道苏骄的父亲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大编剧，苏骄骨子里那种执拗和单纯，似乎便可以一窥家教传承。
　　……是不是，给苏骄挑一个剧本让他试试？简释意看着旁边熟睡的苏骄想。
　　简释意手上的剧本和资源太多了，他是简家的大少爷，天之骄子，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和简家搭上关系，饭局酒桌上话里话外都是奉承，更何况简家大少爷虽然“叛逆”地演了戏，但最终不负众望地蝉联三届影帝，更是锦上添花如鱼得水、
　　可以这么说，自从简释意从台南回来，如果没有和苏骄炒cp的意外事件，他的演艺生涯，已经算是走到顶峰了。
　　和苏骄的绯闻炒作，是简释意的意外。
　　但他也没多想过，只是从没炒过绯闻，正好苏骄又和他不对付，觉得有趣就顺水推舟了。
　　但事情走到他睡在苏骄身边还主动为了苏骄翻开通讯录找剧本的这一步，简释意突然觉得，不太妙。
　　……到底自己是不是单纯地为了捉弄他，还是为了从这个大学时代的“宿敌”身上寻找些什么？
　　简释意默默退出通讯录，按灭屏幕，伸手关了床头灯。
　　屋里彻底陷入黑暗。
　　身旁的苏骄的呼吸异常平稳。他一旦睡着便开始逐渐四仰八叉，简释意突然感觉到自己小腿上撂了另一条不属于自己的腿。
　　妈的……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这种事情？
　　简释意轻轻踹开苏骄乱撂的脚腕子，翻过身，有些怀疑人生。
　　可苏骄没放过他，没一会儿苏骄的胳膊就上来了，简释意马上就要睡着冷不丁被人打一肘子，差点没气得当场给苏骄闷被子里打一顿。
　　最终简影帝还是被迫裹着被子在地毯上将就了一晚上。
　　两米的大床愣是被苏骄睡成了单人床。
　　第二天六点，毫无愧疚之意的苏骄对着镜子刷着牙，身边站着裹着被子一脸怨念的影帝。
　　“苏骄，你看看我的黑眼圈。”简释意控诉。
　　苏骄漱口：“哦，你昨晚干什么了？”
　　“还不是你？！”简释意气不打一处来，打出生简大少爷哪受过这种委屈，“加宽的双人床都不够你练的啊？”
　　苏骄一顿，擦干净手上的清水，走到浴室门口堵着的简大少爷身前，看着他：“不好意思，不习惯跟别人睡一张床。”
　　简释意咬牙。
　　“……你等着，我治不了你的。”
　　苏骄在外面穿衣服，传进来一声平稳的：“呵呵。”
　　很快六点半节目组就来敲门提醒他们要准备了，简释意的助理还有小张也一块赶到了，一堆人整个清早都一起挤在房间里闹哄哄的，忙活着给这俩人打扮。
　　七点六个人就全都收拾好，带着浩浩荡荡的助理队伍下楼集合，节目组安排了游艇带他们上岛。
　　对苏骄来说，录综艺的第一个挑战来的确实有点太快了些。
　　他晕船。
　　简释意和苏骄坐一起，游艇是那种景区的游艇，外表花哨，里面内饰都透露着一股浓浓的土味鸳鸯风格。
　　吴依沫兴奋地扒着窗户，旁边许昕觅一脸直男懵逼地陪着他傻笑。
　　临座是沈乐辰和陈克齐。
　　沈乐辰今天穿了白衬衫和藏蓝裤子，搭了件学生外套，戴着围巾和眼镜，打扮得清纯又乖巧。
　　陈克齐没怎么找到和这小孩聊天的话题，而且沈乐辰也确实不怎么理这个同组的陈大哥。
　　但小沈同学反倒是对邻组的简影帝显露出了兴趣。
　　简释意正偷偷观察苏骄晕船导致的睫毛颤动，忍不住想问他一句，身边却伸出一只手。沈乐辰手里拿着晕船药：“苏老师，这个给你，我也晕船，但吃了这个能好受很多。”
　　苏骄和简释意同时抬头看他，苏骄一愣，礼貌性地笑了笑，接过药：“谢谢。”
　　简释意盯着那盒药看，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沈乐辰便借着这个由头成功坐在简释意旁边的空位上了。
　　
　　
第21章 欢迎
　　苏骄并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沈乐辰在他眼里还是个小孩儿，所以苏骄压根没怎么看他。准确的说他连简释意也不想看，他现在自顾不暇。
　　但简释意却好像对这个最近爆红的小孩显现出了不太寻常的关心。苏骄余光里注意到简释意在看沈乐辰。
　　学生装戴眼镜，沈乐辰看起来一副乖学生的样子，确实挺招简释意这种大少爷喜欢。苏骄收回余光。
　　“……小沈，听说你是南方人，这次来北方录节目，还习惯吗？”
　　沈乐辰抿嘴一笑，大方道：“还好，我其实更喜欢北方，北方冬天有暖气，比南方舒服……”
　　简释意也笑。
　　摄像大哥就在旁边，车顶各处角度也都有摄像头，沈乐辰莫名其妙凑到旁边，摄像机肯定会给他镜头，所以简释意不跟他聊两句肯定是不行的。
　　顿了一下，沈乐辰又主动问道：“简老师今天穿这么薄，不会冷吗？听说今天好像是要在户外录。”
　　简释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衣，余光里看到苏骄那身更薄的浅色牛仔夹克，突然觉得天气好像是有点凉。
　　鸳鸯岛目前正是冬季，虽然今年还没下雪，气候也不算太北方，但是气温还是没超过十度。
　　苏骄怎么那么抗冻？助理都干什么吃的让他穿这么少就出来录节目？一看苏骄那小助理就是刚毕业的小孩儿，做事毛手毛脚的。
　　小张风评莫名被害，简释意却面上表情不变，只是看了看沈乐辰穿着的学生装：“你穿的比我还少。你看看沫沫，他恨不得裹棉被出门。”简释意下巴抬了抬，把话题轻描淡写地引走。
　　吴依沫突然被cue，跟长了顺风耳一样火速回头，朝简释意飞眼：“哈，你以为都像你们一样精神小伙啊，我们老年人都是秋裤套在袜子里的！”
　　简释意勾唇一笑：“老年人也不穿两件羽绒服，你那就是虚。”
　　吴依沫张牙舞爪地要过来跟他扳手腕证明自己不虚，旁边许昕觅不说话，只是一把扯住他，拉开他的红色羽绒服拉链，里面赫然是一件薄花棉袄，料子还是那种非常古早的奶奶款，仿佛从东北大炕上刚下来。
　　气氛瞬间凝固，连苏骄都感受到了摄像大哥的憋笑声。
　　吴依沫火速合上衣襟，气的追着打许昕觅，许昕觅抱着头躲：“我只是不想我一个人辣眼睛，你们知道我、我早上起来看见他穿着这个在床边坐着是什么感受吗……”
　　吴依沫气得又好气又好笑，大叫：“那我妈非得让我穿！！”
　　简释意轻描淡写：“阿姨真是时尚的弄潮儿，你就该直接穿着这个出来，鸳鸯岛的代言绝对非你莫属。”
　　吴依沫气鼓鼓地“揍”许昕觅，简释意还在笑他，他急了，翻过前排座位一屁股坐在苏骄旁边，一挽他的胳膊，可怜兮兮道：“苏哥！你看你男人！”
　　苏骄笑着，下意识摸了摸他蹭过来的狗头：“沫沫，等你什么时候代言鸳鸯岛，我们送阿姨一车新布料。”
　　吴依沫：“……苏哥！！”
　　船有些晃荡，许昕觅站不稳，在原地笑的毫无形象，丝毫没有他“钢琴小王子”的偶像包袱。
　　几个男人聚在一起笑吴依沫，这小子好像是害臊了，裹好羽绒服，扬言要让他妈给他们几个一人做一件，让他们也体会一下山崩地裂的母爱。
　　苏骄也笑着，他突然发现吴依沫似乎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天然呆和幼稚闹腾，他身上天然有一种能让人群其乐融融的气质，并且他很厉害，能恰到好处地拿捏好尺度和分寸。
　　苏骄一直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尾巴差点翘上天，却在不到两个月时间内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谁都不如。
　　连沈乐辰这么个小孩子都知道跟简释意套近乎增加点出镜率，而他苏骄又能做什么，还能做到什么呢。
　　苏骄吃了晕船药，感觉好像稍微好些了。简释意不动声色地挪到他身边的位置，侧头小声问他：“好点没？”
　　苏骄对他突如其来的肉麻关怀仍然表示戒备，但他余光突然瞥到了摄像头。
　　在余光扫到摄像头的那一瞬间苏骄便能迅速进入角色，放松下来，整个过程不到一秒，简释意也尽量用身体挡着镜头避免直摄苏骄的表情。
　　苏骄尽力演好自己“简释意现任官宣男友”的角色。节目组给他什么人设来着？“大天使”……
　　虽然苏骄实在想象不了……但他尽力。
　　简释意还在看他，苏骄便也假意向他怀里凑了些：“我好多了。”
　　苏骄话音刚落，简释意突然伸手碰了碰他的侧脸，但也只是一触即分。他微微垂下的眼神直视着苏骄的眼睛，简影帝含着笑，眼里噙着深情和心疼道：“没吃早饭就吃药对胃不好——留给你的，别让他们看见。”
　　苏骄这才注意到简释意张着一边的大衣衣襟，里面的口袋鼓着，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简释意扬了扬下巴，眉眼都是深情和风流，好像真的在哄他的小情人。
　　……苏骄从身到心都想逃离。
　　实在不想理他的间歇性犯演技病，但这人欺身压过来苏骄实在逃无可逃，只好伸手进简释意的外套里取他口袋里的东西，他外套里异常温暖，几乎承接了他身上所有的温度，苏骄在外面冻得冰坨子一样的手甫一伸进去就差点一个激灵。
　　苏骄摸到他内袋里装着一盒烟。
　　这……怎么拿出来？
　　苏骄抬头眼神询问面前这坨神经病，简释意笑着凑近他：“早餐，专门留给你的。”
　　苏骄：“……”你管这他妈叫早餐？
　　简释意装的真像那么回事儿似的，苏骄有一秒两秒真恍惚自己摸到的是三明治而不是一盒烟。
　　苏骄的手足足在简释意内袋里呆了五六秒，才慢悠悠地抽出来。
　　“你留着吃吧，我不饿。”
　　简释意摸了摸他的头发，好似一个“安慰”：“那好吧，一会儿下船了再说。”
　　苏骄真的想翻白眼。
　　这人为什么这么能演？
　　前排的吴依沫突然“嗷嗷”地起哄，苏骄抬头这才发现吴依沫和许昕觅齐刷刷拿着手机在拍他俩。
　　简释意毫不要脸，淡定地摸出手机也拍了一张他俩同时举着手机的蠢照。
　　“别拍丑照，拍了也不准发。”
　　吴依沫“啧啧”一声，和许昕觅勾肩搭背的组团参观他俩：“老大，我也没吃早饭呢，我好饿哦……”
　　许昕觅牙酸地揉了揉腮帮子，示意“你们继续，我不打扰”，就坐下了。
　　简释意慢悠悠地趴上前排椅背，和吴依沫定定对视，只见简影帝沉着声音，带着诱人的低沉尾音道：“还饿啊，狗粮还不够你吃的？”
　　“……”吴依沫差点口吐白沫，赶紧坐回去抱着队友许直男摇晃诉苦。
　　名叫苏骄的当事人现在简直就是非常特别以及十分后悔和简释意组队参加了这个综艺。
　　而简释意突然靠在他肩上并且不许他拒绝的大脑袋向他强调了一件绝望的事实——这只是刚刚开始。
　　苏骄眼不见为净。就当肩膀上架着一个狗头吧。
　　沈乐辰和陈克齐没什么存在感地在一旁跟着笑了几句，始终没能插上话。
　　沈乐辰不得不坐回原位，和陈克齐坐在一起。
　　陈克齐拍戏十多年了，就算和沈乐辰不是一个领域也肯定能算是他的前辈了，这两天由于没有摄像跟拍，沈乐辰在这个“陈大哥”面前基本上就没说过什么话。
　　现在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他俩再不说话就要彻底被剪掉镜头了。
　　沈乐辰其实并不是不会找话题，倒也不是胆怯，要说他为什么不乐意和陈克齐一组，大概只是单纯地看不上他吧。
　　在沈乐辰眼里，混了十年演艺圈还几乎一无所成的人，简直是废物。再加上年纪大，简直是老废物。
　　但他脸上的笑容不减，看起来心情十分畅快，窗外冬日清晨的薄阳照在他清秀好看的脸颊上，他戴着眼镜皮肤白皙嘴唇红润，瞧着尤为像个有些英气的女孩子，衬着窗外的风景，十分招人。
　　“陈大哥，你看那儿是不是就是鸳鸯岛？”
　　陈克齐闻声看向窗外，“应该是，网上说从远处看岛上的山像是两只鸳鸯面对面，你看……”
　　沈乐辰扒着窗户看，呆呆感慨：“是吗，这么说，真有点像……”
　　他容貌昳丽，海风把头发吹起来，他整个人简直要比窗外风景还美上三分。
　　陈克齐看得不由自主笑了笑，毕竟还是小孩子，陈克齐想，小孩也怪不容易的，年纪这么小就出来在圈子里打拼，还是多照顾照顾他吧。
　　沈乐辰和吴依沫都跟三岁孩子一样激动地要跑到小甲板上去看鸳鸯岛，还非要拉上大家一块儿去。
　　他俩站在一起简直太搭调了，吴依沫和他都是“艳丽”型的，只是吴依沫是明目张胆的散发该死的魅力，而沈乐辰则更青涩，但这种清纯中又带着美艳的感觉，确实十分吸引眼球。怪不得这孩子小姑娘粉那么狂热。
　　简释意和苏骄肩并肩倚在护栏边上，以十分同步的姿势和表情看着沈乐辰和吴依沫自拍。
　　苏骄看着看着突然感慨：“沈乐辰这孩子确实长得好看。”
　　简释意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肩膀，贴近他：“有我好看？”
　　苏骄转头看他。
　　“简释意，要脸吗？”
　　简释意笑了，笑得好像得到了苏骄“你最好看”的答案一样。
　　苏骄也尽量像是寻常情侣打情骂俏一样勉强提了提嘴角，忍住了冲他那张帅绝人寰的脸上揍一拳的冲动。
　　等吴依沫和沈乐辰这俩的自拍结束，船也就靠岸了。
　　补妆，整理形象，再驱车到户外拍摄空地，八点整，拍摄正式开始。
　　主持人一男一女，菠萝台户外真人秀的“黄金排挡”，陈媛和贾斯特。
　　女主持陈媛长相甜美，人也落落大方，没有真人秀主持人常见的做作毛病，反倒很能撑气场；贾斯特网传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和八分之一的俄罗斯血统，虽然黑发黑眼，五官却十分英俊大气，笑容脉脉妙语连珠，很有一票自己的粉丝。
　　但就连这种人物都拉来给菠萝台垫场做主持，真可窥见台里一斑。
　　简释意当然还是众星拱月一样毫无悬念地占据c位，当然也只有他站在c位才能免于其他家粉丝因为c位问题争吵不休。无论从咖位还是颜值上来看，简释意都是当之无愧的“顶梁柱”。
　　苏骄被他拉着只好站到他身边。他余光略一扫过，心里就有点上下。
　　沈乐辰和许昕觅分别站在最边上，许昕觅站在边上问题倒是没那么大，只是沈乐辰最近的人气……他站在最边上很可能会给紧挨着c位的苏骄招来麻烦。
　　苏骄面上不显，茶色的墨镜遮着眼睛，长睫垂着。但简释意不知道是有什么读心术，竟然好像知道苏骄在想什么似的，微微低下头装作咳嗽，捂住胸麦短促地点了一句：“怕什么，站好了。”
　　苏骄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多看他一眼，两位主持人就上了平台。
　　陈媛笑得灿烂：“各位男嘉宾，早上好啊！”
　　吴依沫看他们来立刻嬉笑着扑上去拥抱，他和陈媛还有贾斯特是旧识了。
　　贾斯特抱过他之后笑着评价他果然是冬天到了，囤肉了。
　　“……好了好了，沫沫快站好，你出人情牌我们也是不会给提示的啊。”陈媛笑，“苏老师，许老师，和辰辰，我们都是第一次见，所以放心好了，这次我们节目组一定会多多‘关照’你们的！”
　　简释意摆了摆手：“别，我们受不起，可真是谢谢导演组厚爱了。”
　　贾斯特挑眉，笑得十分灿烂，看着手里的提词卡说：“不用谢，简老师不用怕，这个节目我们的游戏规则都比较靠智商，以简老师‘游戏大魔王’的江湖名号真不用担心……”
　　吴依沫瞪着他的大眼睛：“智商？不是说好的不带脑子来玩就行的吗？那什么……那我现在回岸上你们给报销船票不？”
　　几个人都笑，沈乐辰沉痛安慰他：“没事的，沫沫哥，我陪你一起蹲智商盆地。”
　　“蹲，说好了，哥们一生一起走，谁先不蹲谁是狗！”
　　“嗯！”
　　两个人双手紧握看起来像是要就地结拜异性兄弟，就差执手相看泪眼了。
　　陈媛遮着嘴乐了一会儿，耳麦里传来准备就位的提醒，她和贾斯特对视一眼，咳嗽了一声，让助理推上了一个桌子，桌上有三个贴着综艺logo的牛皮纸袋子。
　　“好了，各位帅哥，”他俩笑得如出一辙，“欢迎你们来到——恋爱岛。”
　　
　　
第22章 失踪
　　“情况是这样的，我们恋爱岛一向不接待外客，但岛上最近发生了一些怪事，希望几位嘉宾帮岛上解开这些怪事背后隐藏的秘密。”陈媛笑着挽住贾斯特的手臂，说：“我和贾斯特，是恋爱岛的岛主，我们是一对夫妻，我们岛上有一条代代流传的规矩，只有配合十分默契的情侣才能进入恋爱岛，所以请先向我们证明，你们的默契度。”
　　贾斯特扫了一眼懵逼的六个男人，笑起来：“你们面前的桌上有三项任务，请选择一项，然后向本岛主证明你们的默契吧！”
　　吴依沫拽着许昕觅的胳膊：“如果我们玩输了怎么办？”
　　陈媛：“我们恋爱岛是有魔力的岛屿，来到岛上的人都会变得非常默契……”
　　许昕觅拍拍他的手：“咱选中间那个，中间那个看起来小一点，可能比较简单。”
　　“……你确定？要是被你坑了你就等着我……”吴依沫半信半疑地先下手为强地选了中间的文件袋。
　　简释意和苏骄不动，示意让陈沈组先选。
　　陈克齐背景板当惯了，自然是沈乐辰去选，他也没犹豫，随便选了离他们最近的。
　　“陈大哥，我看这个小一点，把最艰巨的任务就留给简老师和苏老师吧！”
　　陈克齐笑：“好。”
　　摄像大哥扛着机器推进，苏骄拿起最后一个文件袋，果然有些分量，里面似乎是装了金属类的东西。
　　吴依沫的哀嚎声先响起，随后是许昕觅的。
　　“我不要！不可能！能给我换个人吗？”吴依沫叫起来，可怜巴巴地拽着主持人撒娇。
　　陈媛微笑：“难道你们不是情侣？按照我们的规矩，你们要被驱逐出岛哦……”
　　许昕觅拿着一张纸和一包巧克力pokey扶额：“算了，我们看看他们几个选的什么……”
　　吴依沫赶紧溜过去凑头看简释意和苏骄拆任务。
　　简释意先是从里面拎出来一长串不粗不细的铁链子，苏骄抽出任务卡：“两人把腰和一条腿用铁链拴在一起，两人三足把一碗满水运够二十米。”
　　简释意怀疑：“……你行吗？”
　　苏骄一梗：“……怎么不行？”
　　吴依沫突然从他俩中间冒出来插话：“苏哥绝不说自己不行。”
　　说完他还冲着镜头喊：“后期记得把我这句做成横幅！嘿嘿……”
　　苏骄伸手敲了他一下，知道这二哈是在给自己说话的机会，便顺着话茬问他：“你们是什么任务？”
　　吴依沫顿时笑容凝固：“我们是……”
　　许昕觅晃了晃手里的任务卡，无奈道：“让我俩‘一起’吃完一袋巧克力棒。”他重音十分暧昧，大家顿时听懂了游戏“规则”。
　　苏骄和简释意同时一挑眉，表情异常同步，摄像大哥兴奋地都快把摄像机怼上他俩的脸了。
　　简释意忍着笑拍了拍吴依沫的肩膀：“这可不行啊。”
　　吴依沫感动地看向他：“老大我就知道你会和我换——”
　　简释意接着说：“狗吃巧克力会死的，二哈也一样。”
　　吴依沫满眼失望：“你！你再也不是我老大了！”
　　许昕觅竟然也跟着笑，吴依沫气的锤他，锤的还挺疼，锤得许昕觅“哎呦”了几下。
　　这边简直闹成一片，有吴依沫这个活宝拍什么综艺都别想消停，更别说简释意这个专“克”吴依沫的也跑来跟着闹。
　　旁边的沈乐辰把任务卡展示给镜头看：“我们是跳一段双人舞，岛主满意后便可以通过。陈大哥你会跳什么啊？”
　　陈克齐思忖片刻，笑：“肯定没你会的多，我只会跳华尔兹，还是之前为了拍戏学的。”
　　吴依沫交换不成又颠颠儿的跑到陈沈组来寻找机会：“小辰辰……”
　　沈乐辰“噫”了一下，笑着躲他：“我不换！我听见你说你们是玩pokey game了，我要跳舞！你为什么不跟简老师那组换？”
　　陈克齐一边应付身前的吴依沫，一边护着躲在背后的沈乐辰，笑得真像个老大哥：“沫沫，你跟小许那么好的兄弟怕什么？”
　　吴依沫跟谁都没换成，气得冲着镜头发狠：“都给我等着，等正式开始之后我肯定……我玩不过也咬死他们！”
　　许昕觅那边已经拆开包装趁着“镜头”不注意偷吃一根了，吴依沫见状也火速抽了三根一股脑塞进自己嘴里——一会儿能少玩几根算几根，他跟许昕觅在镜头跟前塞了满嘴的巧克力棒笑得十分鸡贼。
　　游戏还是从觅沫组开始，他俩的pokey总是留一截都不愿意吃，一人咬着一半在半寸的距离上互相挑眉暗示“嗯嗯哼哼”，惹得围观群众笑成一团，最后还磕到了牙在原地抱在一起又哭又乐。
　　简释意和苏骄老神在在地拉来两把椅子坐在一旁欣赏他俩气急败坏的“兄弟情游戏”，沈乐辰在一边起哄。
　　“岛主”和“岛主夫人”最终还是勉强通过了觅沫组这十分不默契的测试。不过就算想给他们不通过，以吴依沫那个就差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架势也没法拒绝他。
　　“……第二组，陈沈组，来吧小辰辰！”
　　沈乐辰佯装生气：“怎么你们都‘小辰辰’了……”
　　陈克齐也跟着起哄：“你看我就不叫，是吧小辰辰？”
　　音乐适时响起，苏骄这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节目组一早就扔在拍摄现场的这套音响设备是为了这任务准备的。但看大家的反应，似乎早就猜到了。
　　节目组的这个任务其实就是为了沈乐辰准备的，他是歌舞出道，又是背后通了关系的，节目一定要适当给他多给点发挥空间和镜头，而他不秀舞蹈也确实没得秀了。
　　苏骄悄悄地瞟了两眼简释意，以简释意人精一样的性子，肯定早就猜得到。苏骄觉得，自己差的似乎太多了。
　　他在一旁和简释意并排看着，不得不说沈乐辰的舞蹈跳的确实不错，外行看个热闹，也觉得很有那么点儿行云流水的意思。
　　音乐停了，简释意捏了一把苏骄的后颈，苏骄下意识想瞪他一眼，但被迅速控制住了。
　　但这种总像是捏猫一样的小动作苏骄简直难以忍受。
　　但简释意却乐此不疲地以此逗他，像欠虐一样非得惹苏骄发作不可。
　　简释意沉声：“到我们了，走，向他们展示一下什么叫默契。”
　　他俩气势汹汹地走出去，走到满地铺好的红毯中央，苏骄鼻梁上还架着茶色墨镜，两个人一副黑.帮老大和他的杀手登场的样子。
　　后期要是配上音乐再加上慢镜头再调个色，简直可以直接拿去剪辑电影。
　　但帅不过三秒，当简释意从大衣里摸出那条“狗链”的时候气势瞬间崩了。
　　苏骄扯过一头往自己腰上缠，简释意给自己系好后又主动贴上去帮他缠。
　　苏骄被他不容抗拒地骤然圈在怀里，浑身一僵，感觉到简释意的手在他腰上时不时蹭过，简释意还刻意贴得像抱住他一样。
　　简释意刚一凑过去，摄像大哥就已经眼睛一亮地扑上去把他俩包围了。
　　苏骄两只手没地儿放，只好半举起来给腰腾地儿，他的半张脸靠在简释意的肩上，下巴颏被这货的肩膀一顶一顶的。
　　苏骄发誓这要不是在镜头前，简释意能竖着抱他就能横着被他送进医院。
　　“……好了没……”苏骄也不敢多说话，第一是怕自己在节目里说错话，第二是觉得自己再多说一句保不齐就要骂人了。
　　简释意给他缠好腰上的铁链，顺手拍拍他后腰，故意笑得暧昧：“好了。”
　　苏骄：“……”
　　有气没处撒。
　　等着晚上没人的，非得给这货套麻袋打一顿。
　　“脚上不绑吗？”苏骄问他，简释意抻了抻腰，随口道：“等会儿，我给你弄。”
　　吴依沫在一旁催他俩快点别秀了，简释意这才神秘地一笑，抄起铁链把苏骄的大腿和自己的缠了两圈，苏骄只感觉自己大腿根有人飞速地摸了一把，还没等品清楚意图就铁链加身了。
　　旁边陈媛端上一碗水递给他俩，简释意接过，歪头靠近苏骄的耳朵，呼吸的热度从苏骄耳边一舐而过：“开始了。”
　　话音刚落苏骄还没等迈腿，简释意一把就箍住了他的侧腰，像夹一只猫一样用胳膊夹住他，苏骄脚压根没沾地，刚“哎”了一声就被简释意连颠带跑地“带”到终点了。
　　简释意放下手里的碗，碗里还有百分之□□十的水，他冲着苏骄和苏骄背后的镜头一挑眉，苏骄接收到他的挑眉，手指下意识地蜷了一下。
　　简释意简直是随时随地无差别散发魅力。
　　……犯病。苏骄背着镜头悄悄瘪瘪嘴。
　　吴依沫兴奋地跟孩子一样，好像刚刚被扛到终点的是他一样：“老许！你看看人家！”
　　许昕觅也不示弱，“这会儿又让我看了？刚刚不是还说发誓不和我一家吗？”
　　吴依沫“呸”了一口，拉过沈乐辰楚楚可怜地“倾诉”：“小辰辰，以后姓许的要是对我不好，你可要替我做主！姓许的一看就是那种负心的混蛋，我的命好苦呜呜呜……”
　　沈乐辰抿嘴笑着，拍拍肩上的脑袋，保证自己会为他“做主”。
　　许昕觅对镜头还不是很熟悉，综艺感没那么强，吴依沫这么一闹他也有点接不上来，只能又凑上去哄他，吴依沫演戏演到底，扑到许昕觅怀里演起了“小鸟依人”。
　　许昕觅没法，只好像揽女朋友一样揽着他，画面莫名喜感。
　　陈媛和贾斯特说，他俩这个“岛主”和“岛主夫人”十分满意他们的默契度，所以正式邀请他们来到恋爱岛，为他们破解谜题。
　　节目组掐着时间点儿，驱车带着他们去岛上的酒店。套房的大客厅里明显被装饰成了类似宫廷会客室的地方，六个人围着茶几吃着早饭，还没等吃完，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穿着一身燕尾服，推着银色小车，带着两个女仆进了会客室。
　　六个男人齐刷刷看着面前的管家。
　　“欢迎你们，岛主请来的客人。”管家微笑着鞠躬，“岛主这次请几位尊贵的客人来岛，其实是为了找一个一天前在我们恋爱岛上失踪的女孩。”
　　
　　
第23章 谜题
　　“这里是岛主向各位提供的关于失踪女孩的所有信息。女仆，把东西送上去。”管家说完，旁边两位女仆便微微欠身，把推车上银盘里放着的两个信封拿到沙发前，简释意和吴依沫分别伸手接了。
　　等两个姑娘凑近了苏骄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俩扮演“女仆”的女孩一个是最近在微博上很火的美妆网红，另一个则是以“清丽学霸校花”人设出名的某高校网红学生。
　　苏骄平时确实不太了解这些，但来节目之前简释意有一次偶然跟他提过一句，这个综艺耗资巨大，前期宣传就耗费无数，为了保证热度和资金，在节目里还请了好些观众脸熟的网红，到时候不免要碰面。所以苏骄那两天就多留了意看了几眼最近比较火的网红，以防当面见到没认出来会尴尬。
　　其实苏骄完全不必担心，综艺开拍前请的嘉宾们基本都会先见一面，只是苏骄和人见面那几天到处跑通告连轴转了好几天，见的人实在有点多，他又一向不爱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上心，所以只是走过场，连给人家签了名还被拉着合了影都没留什么印象。
　　“校花”把信封递给简释意的时候和简影帝对视了一眼，苏骄注意到这清丽的校花眼睛会说话似的眨了眨，没笑，却比笑更勾人。
　　简释意果然被吸引了似的，多看了她一眼，但刚要追着她移动半寸的视线就对上了苏骄的眼睛。
　　苏骄挑眉：喜欢这样的？
　　简释意轻微摇头：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苏骄才不信，简释意大学时就喜欢这种类型的，清丽甜美乖巧听话，那宋希希之所以能在追求简释意的大部队中取得胜利，就是归咎于她戳中了这姓简的混蛋的兴趣点。
　　但后来那姑娘又不知怎的移情别恋了苏骄这苏骄就不知道了。或许是突然心血来潮脑子一抽决定放弃富家公子投奔一穷二白的“真爱”了。
　　简释意真没那意思，见苏骄好像有点误会，这种事他又不好当场解释，简影帝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只爱你一个”。
　　简释意拆开信封，展开了一封信，扫了一眼动作十分自然地递给苏骄：“你来念。”
　　说着他看向苏骄的眼睛，把信交到苏骄手上的时候还捏了一下他的手心，把苏骄捏得痒了一下。
　　苏骄跟他对视，心里恨不得打他一顿，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接过信，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展开。
　　简释意读懂了苏骄的那个眼神。
　　等着挨打。
　　简释意微笑着靠着沙发，胳膊搭在沙发上，好像把苏骄圈在了他的所属领地里。
　　随时随地每一个细节简影帝都能做到完美无瑕。
　　苏骄的耳朵有些泛红。简释意突然注意到。
　　冻的？热的？还是……简释意余光看了一眼苏骄的手……还是因为捏了手心儿？
　　怎么跟奶猫似的……
　　简释意以拳抵唇轻咳了一下，消除掉脑海里突然浮现的想象画面。
　　古灵精怪的“美妆博主”女仆对苏骄适时提醒：“这是剧情导言，我们来帮您读吧。”
　　她能这么说，肯定也是节目组安排过的，苏骄点头，递给她。
　　很快“女仆”的声音便响起来：
　　“我们岛上有一位岛民，他叫‘王札南’，他离开恋爱岛外地求学已经五年了，家里人一直联系不上他；
　　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今年年前往家里寄过一张明信片，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年轻漂亮，穿着白裙子，站在海边，他的明信片上说，女孩叫小花，是他的女朋友，年底他将会把她带回家。”
　　“校花”拿过信纸接过下文：“但当他把小花带上岛以后的第二天清晨，他发现，小花失踪了。你们的任务就是循着他们恋爱路线的蛛丝马迹，找到小花现在的所在之处。”
　　吴依沫嘴角抽了两下：“叫什么？‘渣男’……？这名字也太未卜先知了吧……”
　　简释意笑笑：“破案了，这个主人公肯定是渣男。”
　　大家纷纷点头。
　　“校花”女仆神秘一笑说：“那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只是女仆嘛。”
　　就这么一段话还得分两个人说，原来热度的车也没那么好蹭。
　　都不容易。
　　苏骄敛了眉目，吴依沫那边举起第二封信，“那我这里面是……”
　　“哦，”他展开信，念出来：“NPC会给出三个任务地点，每组可以先选择一个，然后去另外的地点，每个地点限时十分钟……那么短啊？”
　　“唔……如果需要加时，就必须接受惩罚，惩罚项目抽签决定。最后先找到小花的一组获胜。可以向节目组事先安排好的NPC询问问题。”
　　许昕觅举手：“那NPC就是像你们一样的cosplay吗？”
　　“不全是，可能是任何你们会遇到的身份，辨认的方法就是，看胸前的徽章——”她指了指自己佩戴的节目logo徽章，“节目组的NPC会戴有徽章，你们可以向他们询问问题。”
　　简释意突然坐起身，问道：“你们也是NPC，那我问问你们，‘小花’现在在哪？”
　　简释意一本正经地询问，吴依沫一拍大腿也跟着起哄：“对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速速交代！”，两个“女仆”笑得花枝乱颤：“……N、NPC只会回答节目组安排好的问题的答案，其他的我们也不知道啊！”
　　苏骄坐在简释意身侧，离他最近按理来说镜头最多，但是苏骄就是很难做到跟着大家开个玩笑，或者一起闹。
　　尽量不脱离群众已经是苏骄最大的努力了。
　　苏骄正抿嘴笑着，简释意的胳膊突然架上了他的肩膀，像是习惯性的动作一样，简释意跟他说：“一会儿你选地方，我跟你走。”
　　苏骄看着他，稀里糊涂地点点头。
　　那边女仆NPC已经开始念任务地点了。
　　“任务地点有三个，寻找小花的任务地点分别是——”
　　“一号：青年旅馆二楼。是王札南和小花上岛当晚住的地方；
　　二号：王家。他们第一天清晨上岛后一起回王家了一趟；
　　三号：情人湖景区。下午他们去了一趟情人湖，并一同坐了鸳鸯船。”
　　“请问各位客人，要选择哪个地点先开始调查小花的失踪之谜？”
　　
　　
第24章 提示
　　三组人当即凑头开始商量，简释意和苏骄坐在中间，倒是默契一致的都没贸然开始选。
　　简释意先问两个女孩：“这三个地点有什么提示吗？”
　　苏骄睁大眼睛严肃又认真地盯着两个NPC看。
　　摄像大哥目光敏锐地给他推了个特写。
　　苏骄睁着黑亮亮的眼睛，表情像认真听数学课的高中生一样，睫毛眨的频率都降低了许多。
　　镜头晃过，苏骄面前的“学霸校花”在他面前立刻就显得浮华了许多。她身上那种营造出来的书卷气太刻意又太流于表面，沾了象牙塔外的污浊，倒显得她没有乍一看那么清纯甜美了。
　　或许也就剩了个“美”字。姑娘好看是真好看。
　　校花笑得弯腰，一口咬定：“导演组说，没有提示。”
　　简释意摸着下巴“嘶”了一声，眼里带着了然的光芒，老狐狸似的看着她：“没有？真的没有吗？向我们恋爱岛男团隐瞒线索，这不好吧？”
　　“我们……什么时候变成‘男团’的……？”沈乐辰弱弱地发问。
　　简释意一笑，一锤定音：“从现在起就是了，沫沫！”
　　吴依沫：“嗯……啊啊？”
　　“你是团宠……”
　　许昕觅幽幽接了一句：“——物。”
　　吴依沫：“谢谢老大！我一定——”
　　“凭什么我是宠物？？！”
　　简释意在哄笑声中捏住他的肩：“这不重要，主要你现在被委任为我们团的‘物理外交部长’，主要负责……”
　　许昕觅又神接话：“——干活。”
　　吴依沫瞪着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当即往沙发上一躺：“……我不玩了，我要回家！这个团里没一个好人我不活了……”
　　闹到一半他又迅速扑向两个跟着笑的毫无防备的NPC“女仆”：“C酱！青瑗！在我被我们男团‘处决’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遗愿！”
　　两个网红女孩十分感动吴依沫在节目里叫出了她俩的名字，迅速点点头：“看这位客人这么可怜，我们不惜背叛导演组也会帮忙的！”
　　吴依沫吸一口气，秀气好看的眉眼故意装凶地皱起来：“那……提示是什么！给我说！”
　　众人竖起拇指，表示十分赞赏团宠物的忠实行为。
　　“天，导演遇到你们可能要哭了，真的被你们猜中了。”她无奈地笑着躲吴依沫的“威胁”，说：“我们确实有隐藏触发提示。”她笑起来，“注意听，提示就是——”
　　“‘王札南’是个渣男。”
　　两个女仆笑容神秘又礼貌，说完便不顾众人挽留，直接转身出了房门。
　　“……诶，你们这是？”简释意话还没问完，管家不知道从哪儿又冒出来，朝大家鞠了一躬：“NPC提示环节到此结束，请选择任务地点。”
　　六个男人目瞪口呆。
　　吴依沫：“……这游戏，这怎么玩？”
　　许昕觅挠了挠格外帅气的寸头：“这不是废话吗？他不是‘渣男’能叫‘札南’？”
　　沈乐辰睁着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可能是，提示哪个地方线索最多吧？”
　　简释意点头，看向一直没说话却格外认真思考的苏骄：“名字只是暗示，有这句提示就说明这个姓王的……老王，确实渣。苏骄啊，你觉得是什么，嗯？”
　　到了“苏骄啊”后面这句，语气简直陡然转换成了温柔频道，像是黑.帮老大突然抱起一只奶猫。
　　苏骄却没对这个语气做出反应，他只是摸了摸下巴思忖道：“不会那么简单的，你们看这三个选项：”苏骄抬起脸环顾众人，“住过一晚的青年旅馆；男主人公已经离开五年的老家；下午去玩过的景点。”
　　“我们要找的是主人公女朋友失踪后现在所在的地方，”苏骄眼神沉静，声音也不慌不忙，他说话的时候似乎全场的焦点自然而然但却又并不刻意地便落在了他身上，“所以这句提示大概率是和‘失踪’本身有关……”
　　简释意最后和他定定对视，接过话：“所以这三个地点，应该都有关于‘渣男’的线索，但最重要的线索，我猜测应该只有一个地点有。”
　　许昕觅若有所思：“我觉得，要分析的话，他带女朋友回家第一天晚上住旅馆，这有点可疑……”
　　陈克齐沉默这么久终于等到开口的机会：“要这么说，老家也很可疑。他们大清早回家一趟又很快走了，五年不回家，现在还带媳妇儿回家，这么出息，家里人好歹不留他们吃个饭啥的？”
　　沈乐辰“吃吃”地笑，“陈大哥你太有生活了……”
　　许昕觅：“我觉得还是旅馆比较符合提示……”
　　沈乐辰：“我同意陈大哥的。”
　　简释意看看很快沉默的众人，扶着膝盖起身：“好了，那就选吧……苏骄啊，你选什么？”
　　“……”苏骄的眼刀转瞬即逝。他现在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简释意的欠揍语气。
　　“真的吗……”旁听完“男团分析会”的吴依沫抱着岌岌可危的智商余额目瞪口呆：“我怎么没听出来这么多意思……”
　　
　　
第25章 幼稚
　　管家拿出三张背面印着节目logo的任务卡，正面分别写着三个地点的名字。
　　许昕觅看样子已经有决定了，但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转头去看吴依沫：“你想选哪个？”
　　吴依沫眨了两下眼，果断抽过“青年旅馆”那张卡：“我选这个。”
　　“为什么？”许昕觅惊讶于他智商的骤然飙升。
　　“这还用问？”吴依沫晃了晃好看的脑袋，“我又不傻，旅馆有床啊！我们玩累了还可以歇会儿！”他撞了一下许昕觅失望的肩膀，挤了下好看的眼睛。
　　许昕觅：“……”
　　“算了，”他说，“你就负责团宠物吧。走了！”
　　吴依沫被他拉走，还不忘跟另外四个人喊：“你们先选着，我们先走了，我们肯定不会输的！”
　　许昕觅简直拿他没办法，只好胳膊一夹他狗头，整个人扯走。
　　简释意和苏骄好像仍然没有决定，苏骄无动于衷，简释意微笑着让沈乐辰先选。
　　尤其简释意的笑容，简直有一种并不在意他们选了什么他都胜券在握的魔鬼感。
　　沈乐辰被他盯得抖了一下，笑起来：“简老师好像猜到我要选什么了诶……”他看着简释意挑了挑眉，手伸出去的路线骤然拐了个弯：“那我就抽个不一样的！”
　　他向镜头笑着展示任务卡：“王家。”
　　“我是想选情人湖的，但是好像被简老师猜出来了，那我就选你们都意想不到的。”沈乐辰笑得乖巧，“而且陈大哥也想选王家，那，对不住简老师啦！我们就先走了？”
　　陈克齐也对着简释意和苏骄笑了笑，和沈乐辰结伴走了。
　　简释意耸耸肩，摄像大哥坚持扛着机器对着他。“被猜出来了……”简释意的笑容逐渐扩大，“嘿嘿，还是太年轻啊！”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盈地夹住最后一张“情人湖”的任务卡对着镜头晃了晃，十分感慨：“以后导演组不要设置这些简单的‘热身’游戏，对我和我家娇娇来说真的太简单——嗷！你掐我干什么？！”
　　苏骄轻轻瞪他一眼：“又叫我什么？”
　　简释意故意严肃装傻：“什么什么？我没说话啊，刚刚谁在说话？出来！”
　　“……幼稚。”苏骄实在不想继续幼稚下去，抬脚先走：“走了……”
　　节目组要求嘉宾步行前往任务地点，所以没配车，但这难不倒简释意。
　　节目录制周围有些景区围过来的游客和粉丝，简释意拍了拍已经准备好步行的苏骄潇洒一笑：“苏骄，走，哥给你整辆车。”
　　苏骄一愣，简释意转身笑的像只大尾巴狼，走向“无辜”的围观群众们：“认识我吗？我，姑娘，你们俩认识我是谁吗？”
　　他斜靠着路边的护栏朝姑娘们轻轻眨眼，护栏后面站着举着手机相机拍照的粉丝和游客开始激动地尖叫，他正好凑到两个推着自行车的姑娘面前，向人家沉着声认真道：“我叫简释意，如果有幸能借你们一辆像你们本人一样可爱的自行车我会非常感激的。”
　　人群惊呼起来，苏骄下意识皱了皱眉，简直没眼看他。
　　两个姑娘从耳朵红到脖子，一致的双手捂脸，话都说不出来了，看起来别说是两辆自行车，就是要人都能买一赠一的打包给他。
　　简释意绅士地一笑：“不用两辆，我男朋友不会骑，我带着他就好了。”
　　话音刚落，他一只胳膊单手抄起自行车，在人群又一次惊呼声中把一辆自行车举过护栏放在地上。
　　他潇洒地跨上这辆橙色还贴着KT猫的女式自行车，好像跨上的是一辆哈雷。
　　“谢谢你们，我会照顾好它的。”简释意朝着两个眼看就快需要吸氧的姑娘微笑。
　　“苏骄，上车！”简释意冲他眉飞色舞地笑。
　　“……”苏骄只好无奈地也冲着两个借自行车的姑娘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没拴好自家狗”的歉意，这才蜷着长腿委委屈屈地坐在了原本应该是用来带孩子的后座上。
　　但简释意毫无知觉，扶把的姿势依然帅气：“抓好了，我们走——”
　　——车子在人群和摄像机的双重注视下以龟速“敏捷”前进。
　　苏骄：“……”在扭曲前进中不得不抓紧简释意腰侧的衣服。
　　“你到底行不行？”
　　简释意卖力地蹬着：“……总比走的快吧！放心，我车速有保障。”
　　前三分钟还在信誓旦旦“有保障”的简影帝最终还是屈服了。
　　两个一米八几又帅又扎眼的大男人中间夹着一辆KT猫的橙色女式自行车在景区推着前行，简直可以开张收门票成为新景点了。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而大多数都是认识简释意的，年轻人有个别叫得出苏骄的名字，但绝大部分路人都不认识简释意身边的帅哥是哪位“大明星”。
　　简释意影视……没有歌，也算得上一代二栖巨星，红得有段时间各大卫视全是他主演的电视剧，承包了那一年几乎所有的娱乐话题，剪个指甲都能上热搜，最近两年又拍了几部获奖的电影，可谓名利双收，国民知名度极高。
　　苏骄埋头走路，但还是忍不住去听路人的喊声，“简释意”的名字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好像满大街都是认识他的。
　　但简释意丝毫没有推着女式自行车的羞耻感，苏骄怀疑他的脸皮是橡胶做的，竟然还和喊他的粉丝微笑挥手致意，甚至有粉丝说“意意你的车真好看”时他高兴地说“谢谢，你也好看”。
　　苏骄觉得大家似乎也习惯了简释意的偶尔幼稚脱线一直散发魅力，否则粉丝知道他的真面目可能会一朝失望脱粉。
　　反正在苏骄眼里，简释意的形象简直和那个荧幕上辉煌、帅气、魅力十足，甚至“正直善良”的简释意天差地别。
　　路边的粉丝为他尖叫，只有苏骄不说话只笑。
　　某些不要脸的大型猫科动物看起来风光灿烂，殊不知脚底下的袜子还破了一个洞，早上起床还对苏骄一本正经地提议要不然再剪四个凑齐五个洞，被苏骄无情驳回。
　　可是一路上竟然没几个认识苏骄的，苏骄面皮儿这么薄的人难免觉得有些脸红。
　　还好简释意就算跟路人再互动也没离开过苏骄周围两米以上，虽然嘴上没说，但一直还算护着苏骄，不至于让他尴尬。
　　眼看走到一段两边都是树林的小路上，节目组应该是把这段小路封了，路口的工作人员一直在维持秩序，直到这段路俩人才清净下来，简释意这才做贼似的偷偷看苏骄的表情，似乎是在研究他会不会因为刚刚没有路人认出他来不高兴。
　　苏骄看出他的心思，故意就是不让他猜出来。
　　有时候幼稚大概也是一种传染病。
　　“……简释意。”
　　“哎。”简释意答应的欢快，苏骄反而卡了壳，顿了一下才继续接上话：“你怎么知道情人湖有线索，万一你猜错了呢？”
　　简释意冲他堪称“甜美”地一笑，苏骄差点浑身一抖，简释意隔着自行车凑近他的耳朵，苏骄赶紧侧耳去听，只听简影帝认真道：“当然因为……我是你最英明神武的男人。”
　　“……”
　　“滚蛋。”苏骄嘴上说着滚，耳朵却飞速掠过一抹可疑的红晕，“我哪有那么多男人，还‘最’？”
　　“再多那也是我，”简释意一拍胸脯，“简释一，简释二，简释三……”
　　苏骄终于忍不住锤他一拳，但同时也没憋住笑了。
　　“……幼稚不幼稚！”
　　“我猜你选情人湖跟我的理由一样，”简释意抓住苏骄锤他的那只手，突然又一副认真的样子，“我想先听你的想法，娇娇……”
　　
　　
第26章 万字章
　　简释意做好了挨打的打算，但来自苏骄的“爱”却迟迟没落下来。
　　苏骄看他那样儿还有点好笑，只是白了他一眼，双手插在外套兜里，说：“我觉得，这三个地点乍一听就有很明显的指向，但开始我不敢确定是不是我想的那样。”苏骄和简释意对视一眼，简释意笑着示意他继续。
　　“嗯，听到那句提示我才确定的，关键线索肯定在情人湖。”
　　简释意心知肚明却故意笑道：“为什么？”
　　苏骄没理他，接着说：“情侣两个人，住旅馆、回趟老家和去情侣景点，这从行为逻辑上都讲得通，但有一点讲不通。简释意，如果是你来写这个节目的剧本，你会把破解‘失踪案件’的线索安排在一个完全开放的环境，甚至还是主人公两个人去‘游玩’的景区吗？”
　　简释意摇头，小声说：“如果是我，我就安排在山洞，让录节目的人干瞪眼儿。”
　　苏骄轻轻瞪他一眼：“正经点儿。我觉得，从这一点来想，情人湖这个任务地点就显得很莫名其妙，一般来说情侣两个人去景点旅游都不会留下什么可供查到的痕迹才对，你去旅游会在景点留东西吗？”
　　简释意本来盯着苏骄认真的睫毛看，但苏骄骤然抬眼搞得简影帝突然怂了一下，做贼似的躲开了眼神。他扶着下巴严肃道：“嗯……除了留影，我什么都不会留。”
　　“……”苏骄简直佩服这人能把过分正经的台词说得十分心安理得。
　　“所以，”苏骄说，“他们当天下午一定在情人湖发生了什么，而且这件事很可能直接导致了女主‘小花’的出走，要不然这个剧本逻辑就说不通。”
　　简释意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虎牙，强行压下了摸认真思考版苏骄的脑袋的想法。
　　“行啊，苏骄，家学渊源一脉相承，你怎么不去写剧本？你要是写，我来演。”简释意开玩笑道。
　　苏骄笑了笑，“好，如果我写，就写有一个影帝，表面是影帝私底下是个二百五……啊嘶，你别闹！简释意……”
　　简释意车子往路边一停追着苏骄抱住就掐他腰侧，苏骄痒的直笑，急于想挽救镜头前的偶像包袱的小苏同学被间歇性失智症的大猫强行抓住揉了一通。
　　岌岌可危的偶像包袱在骤然出现的一队工作人员和导演组面前“呱唧”掉地上了。
　　“简老师和苏老师你们终于到……”
　　“两位老师请往这边……”
　　节目导演留着半长发，在一片骤然的沉默中伸手往下拉了拉眼镜，用近视眼从眼镜框上方看着这两位第一个到达任务地点的男嘉宾，并露出十分了然并且赞许的目光。
　　果然厉害，简影帝不愧是综艺收视之王。
　　简释意从背后抱住苏骄的胳膊骤然失去力气，苏骄一个趔趄站住了。
　　“咳……嗯，大家辛苦。”苏骄强行微笑。
　　简释意也装作无事发生地揉揉鼻子凑上来：“我们，现在可以进景区了吗？”
　　一众工作人员点点头。
　　苏骄反手去拉他，小声催：“快点……”
　　两个人狼狈地低头准备顺着路进去，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后面的“嘿嘿”声。
　　苏骄闭了闭眼。
　　绝望又预料之中的听见有人说：
　　“……”
　　“磕到了。”
　　简释意被他拉着手腕，听见这句反而笑了一声。
　　苏骄很想瞪他，但他现在的人设是“有点害羞的男朋友”。
　　……该死的人设。苏骄掐了一把简释意的手腕骨。
　　“害羞啦？”简释意在镜头前没皮没脸地笑，“其实，我选情人湖的原因有一半跟你不一样。”简释意穿过水上长廊看着湖面，岛上的人工湖很小，一眼就看完了，湖上漂着成双成对的鸳鸯，公鸳鸯一个赛一个地争奇斗艳油光水滑，看得人心情陡然一亮。
　　苏骄一怔，以为自己还有什么想错了的地方，赶紧问：“怎么了？”
　　简释意看着他的眼睛，顿了一下，又伸出一只胳膊轻轻揽住苏骄的肩，这才神秘地低头道：“不是你说的要来情人湖看鸳鸯吗，游戏输赢都无所谓，我可是从一开始就想好选这儿的，怎么样？我这么好，值得你叫我一声‘哥哥’吗？”
　　苏骄转头看着他，微笑：“……好哥哥，你想下湖洗个澡吗？”
　　这一声“哥哥”和苏骄咬牙切齿的尾音让简释意通体舒畅，他大手一挥：“不用了，晚上再体验你的洗澡服务……”
　　简释意公然开车还狂踩油门：“鸳鸯浴，是不是很——踩我脚干什么……”
　　苏骄演不下去自行离开，简释意瘪瘪嘴笑起来，一边念叨“赔鞋”又一边赶紧追上去。
　　镜头前的简影帝极力扮演好他的“男友”角色，简直可以以假乱真。
　　穿过长廊就彻底到了景区人最多的地方——鸭子船租赁处。
　　节目组已经把“恋爱岛”的节目logo贴满了，连登记桌上都摆着一个带赞助商标签的节目吉祥物玩偶。
　　节目组并没有为了录节目封掉景区，景区的人流量依然不少，而简释意和苏骄也只能跟着别人一起去排队。
　　当然排在他们前面的人肯定是节目组提前找好的群演，营造综艺真实感，但是也要保证嘉宾安全。
　　所以直到苏骄和简释意交了钱被负责人领着去挑船的时候，都没明白过来为什么他要和简释意先来租鸭子船玩儿。
　　“……我们不是来找线索的吗？”苏骄被迫上了“贼船”。
　　小鸭子船花里胡哨的像是巨型鸳鸯，笨重又呆萌地载着两个并排坐的大男人。
　　简释意费力地蹬了一下船：“先玩一会儿，不着急，怕什么的……先看会儿鸭子总不至于把咱俩逐出男团。”简释意一个人把鸭子船开到了湖中央，摄像头顶棚有一个，船头有一个，方向盘上有一个，集体注视着这两位嘉宾优哉游哉地赏玩情人湖里的鸳鸯。
　　而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五六分钟了。
　　简释意和苏骄靠着靠背懒洋洋地看鸳鸯在苇丛里钻进钻出，简释意翘着脚感慨：“这要真是一次度假就好了。”他借伸手去拿矿泉水的动作迅速捂住胸麦并挡住摄像头，低头扫了一眼苏骄在冬日薄光下黑亮的眼睛：“要是没跟你来就更好了，要不是要一路照顾你，我早就结束游戏了。”
　　苏骄无懈可击地冲他微笑，也捂住胸麦趴过去埋简释意耳边小声说：“你以为我想跟你来？看见我背后远处那展览馆了吗？我对花鸭子没兴趣，我想看的是那儿。”
　　简释意也露出老狐狸的微笑，一伸胳膊揽住苏骄的脑袋，把他搂靠在自己肩头，苏骄也没反抗，顺势就靠在他肩上，还伸出手搁在简释意另一边肩上，这俩人看起来就像是说了两句悄悄话，又开始旁若无人的动作亲昵起来，就算搁在一群情侣中也显得十分有伤风化。
　　湖里游的鸳鸯和简释意对视一眼，觉得这人类十分风.骚，于是甩甩屁.股上的花毛嫌弃地游走了。
　　摄像头拍到的情景充满了粉色泡泡，十分具有少女小言剧的风格，然而捂住胸麦说“悄悄话”的两位看起来颇为你侬我侬的男嘉宾，嘴里的台词却十分不符气氛。
　　苏骄咬牙微笑着小声道：“医院外科订好床位，否则你再摸我腰就等着沉湖吧。”
　　简释意温柔地一笑，低头看着他：“我名下的私立医院有三家，其中一家的外科主任是国际知名的老教授，我随时都可以进VIP病房——如果你真能把我打进医院的话。”
　　“……你可以、试试……手！有病吗？”苏骄强颜欢笑地上手捏了一下简影帝的胳膊，准确地说是掐住。
　　大有简释意不肯放他也不肯放的架势。
　　简释意无辜又不情不愿地抽回手，在苏骄面前晃了晃，道：“喂喂，我可是看你穿的薄才搂你的，要不然你感冒了肯定先传染给我，狗咬吕洞宾……嘶——你真属狗的？！”简释意话音未落就被苏骄一口咬住了手指，好在苏骄也是一咬即分，但就算是这样简释意“无辜”的食指也深受伤害，留了几个圆润又狠辣的牙印。
　　简释意下意识把手指凑到嘴边吹了一下，一口气还没吹完，人还在他怀里的苏骄便跟他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不约而同地移转视线看向方向盘上的摄像头。
　　简释意嘴唇边刚刚还在苏骄嘴里的手指烫到了似的蜷缩了一下，他干咳一声终于放开了胸麦。
　　“嗯咳……苏骄啊，录节目呢别闹，那什么，我们快去岸上查线索……”
　　不知道是谁先“闹”的苏骄也放开了胸麦，咬牙：“好。”
　　该死的简释意！
　　苏骄气得牙根痒痒。最近真是快把十年之内的气都生完了，最重要的是生了还不能发出来，苏骄憋得脸都红了。
　　而摄像头视角里的“减速CP”简直甜到掉牙。又是手指间接接吻又是搂搂抱抱的脸红，简直旁若无人丧心病狂。
　　不愧是简释意。摄像头流下悔恨的泪水。
　　简释意和苏骄早就注意到湖边的拍照亭子上贴着综艺的logo，而亭子旁边维持秩序的大爷胸前赫然戴着logo胸章。
　　简释意了然一笑：“到了，肯定就是这儿。”
　　他抬脚就要进去，但却被两个保安模样的工作人员拦住了。
　　“您在三号任务地点的时间已超时，如果需要续时，在这个箱子里抽取惩罚……”
　　简释意和苏骄对视一眼，简释意把他拉向鸭子船的时候苏骄早就料到会超时，所以不置可否地也看了他一眼。
　　没法，简释意环顾了一圈亭子，他已经看见亭子的地面上好像散落着东西了，线索近在咫尺，但工作人员抱着箱子一步不让。
　　“行……我抽还不行吗……”简释意无奈，只好随意伸手抽了一张。
　　翻开：“分别写出对方喜欢的食物，并写出自己的，然后进行比对，百分之八十以上重合即可过关，否则重新抽取惩罚。”
　　简释意和苏骄同时一愣，这个惩罚显然是节目组故意给他俩安排的，如果他俩答不出来，境况可能十分尴尬……
　　苏骄和简释意对视一眼，但两人的眼里好像都没什么自信。
　　苏骄想了想，与其之后尴尬不如现在就换个惩罚，但他刚要开口，简释意就一把拦住了他。
　　“没事。”简释意说。
　　苏骄半信半疑，但转瞬间便失去了开口拒绝的最好时机，他也只能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白板和记号笔。
　　苏骄尽力回忆着脑子里关于简释意和“吃”的关联。
　　通过这将近一个月的同居炒作，苏骄确实发现简释意很爱好自己下厨做饭，尽管以他的财力完全用不着自己进厨房。
　　冰箱里最多的是……苏骄尽力回忆着细节，要说最多能被苏骄注意到的应该就是酸奶，因为苏骄自己也喜欢，而且他记得第一次见简释意下厨，冰箱里就放着好几盒酸奶，超市半价打折的和国外空运来的乱七八糟塞在一起，一看就知道冰箱的主人虽然十分有钱但非常糙汉。
　　苏骄在白板下写了第一个食物名称：“酸奶”。
　　然后在白板中央划了一根线分隔开“简释意”和他自己。
　　简释意早上起来经常自己在厨房鼓捣，但是苏骄每次都只是扫一眼就出门跑通告去了，有时候连续两天不再回也是常事。早上下楼的时候……好像是会有煎蛋的香味儿？
　　苏骄记忆有些不清晰，但气味还是记得的。于是他又在简释意那边写了第二样“煎蛋”。
　　记得简释意好像也在冰箱里放了水果，香蕉和盒装草莓苏骄是经常会见到，苏骄还经常半夜“偷吃”冰箱里的草莓，也不知道简释意是不是发现过。
　　“香蕉”、“草莓”。
　　四个，应该差不多了吧？苏骄实在也想不出其他的了。大学时候简释意倒是经常和他的“小弟”们去吃烧烤，但是苏骄实在不觉得简大少爷这种挥金如土吃穿用度动不动嫌这嫌那的人会喜欢他们大学周边那些油腻腻的烧烤摊。
　　简释意倒是没怎么犹豫，很快就写好了。
　　苏骄爱喝酸奶爱吃草莓，冰箱里的酸奶和草莓经常自己不翼而飞，导致每次简释意都要买两人份塞进冰箱。
　　苏骄爱喝草莓奶茶，这是简释意刚知道的，而且这小子还爱面子交代助理把奶茶倒在保温杯里喝，和简释意曾经把红酒倒在保温杯里带去上课如出一辙……
　　还有什么？简释意略一思量，突然觉得，他好像在无主观意识的情况下……还蛮了解苏骄的。
　　大学的时候，苏骄好像是和他那个名满界内的大编剧老爹闹掰了，一直都是一穷二白靠打工混日子，那时候苏骄打工的那家西餐店正好是简家名下的产业，简释意经常去白吃白喝——肯定都是挑苏骄不在的时候。
　　那时候大堂经理想讨好少东家，不知道从哪儿听人说苏骄和简释意在学校里是死对头，不对付，那周简释意去店里，大堂经理谄媚地说他把大少爷看不惯的人辞了，简释意当即就火了，简大少爷看不惯大堂经理这小人好久了，当时便借机一通发作指鼻子让他走人，又当场手一挥提拔了一个资历不错的副手，那小子看情况不对，急忙差人把苏骄以双倍工资聘了回来，然后还旁敲侧击地说自己和苏骄私交颇为不错，经常给他留店里的蔓越莓蛋糕吃，说苏骄很喜欢，每周来的时候都会找他拿。
　　简释意估计那人是误会自己和苏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下关系，当时就板了脸，说以后不准给他留，搞得对方一头雾水吓得不敢吱声。
　　简释意无奈地笑起来，在板上写：“蔓越莓蛋糕”。
　　还有那时候简释意班里聚会，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叫了一帮低年级的女生来玩，结果不知道为什么那天苏骄也跟来了，看起来不情不愿的，简释意带着人姗姗来迟的时候只见苏骄一个人坐在角落被一帮学姐花枝招展地围着，冷心冷脸地一个人把面前一盘糖醋小排骨吃得精光。
　　后来当然是苏骄简释意一见面当场爆发双方吵架，最后不欢而散。
　　但简释意却莫名其妙地一直记住了苏骄爱吃糖醋小排骨。
　　……也是够贱的。
　　简释意又在板上写下“糖醋排骨”。
　　翻过白板之前，俩人都觉得肯定输。一个人喜欢吃的东西也不少，再说了他俩什么交情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写对百分之八十以上……
　　然而翻过板子后摄像大哥和在场工作人员一致的目瞪口呆，让苏骄和简释意心里同时猛地一跳。
　　两张白板上几乎是同样的格式同样的名称，连中间划的那根线歪曲的角度都如出一辙。
　　简释意自己写自己也是简单的几样“酸奶”、“香蕉”、“煎蛋”，还有每次都惨遭“家贼”的“草莓”。
　　但简释意没想到的是苏骄竟然知道他喜欢吃这些。
　　不过也想得通。毕竟他也不刻意瞒着苏骄，一个屋檐下住了半个多月，这些生活必需食品苏骄猜出来也没什么。
　　但苏骄看着简释意的板心里的惊涛骇浪就不是逻辑能讲通的了。
　　苏骄确实在自己的板上写了“蔓越莓蛋糕”和“糖醋排骨”，但这两样一个是他那个做编剧的老爸唯一拿手的西点，另一个是他生母在他小时候经常做给他吃的菜……
　　这些简释意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不是偷看了自己的板？
　　简释意看见苏骄眼底的惊讶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惊慌，突然还有点骄傲。
　　“怎么样？”简释意说，“我够了解你吧？”
　　苏骄很想当即一个擒拿把人抓住审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调查过自己家里的情况的，但摄像头和一圈眼睛盯着，天大的疑惑苏骄也只能勉强笑笑。
　　“……天啊，完全一样，要不是我刚刚在中间站着我都怀疑他俩偷看了……”工作人员笑得见牙不见眼，“好的，两位幸福的嘉宾，惩罚通过，可以进入调查了。”
　　简释意这才顺利进了合影亭。
　　亭子地上散落了一些玻璃碎片，像是一瓶酒整个敲碎了，又被人踩了很多脚，最后把大块的部分踢到亭子角落里。
　　苏骄走过去蹲下，捏起标签的那块碎玻璃：“洋酒，好像不便宜。”
　　他丢下碎块：“男主带着一瓶价值颇为昂贵的酒来和女朋友逛情侣景点……”
　　简释意靠着一旁的柱子：“第一，为了展示自己的财力；第二，他想在逛完景点后和女孩找一个能喝这瓶酒的场所。”
　　苏骄：“那他为什么非要把酒带在身上？如果他有钱，当场买才是常人思路吧。”
　　“你想想那句提示，苏骄，老王这人是个渣男，他说不定就是个穷光蛋，装的像个人样骗女孩子。”简释意自然而然地拉过苏骄刚刚捏过玻璃的手，低头看了一眼：“别拿手直接碰，旁边袋子里节目组备手套了。”
　　苏骄这才看见碎酒瓶旁边不远处就是印有节目logo的塑胶袋，里面装着白手套。
　　“……哦。”苏骄随口答应了一声，对简释意的撩拨习以为常八风不动，并且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
　　简释意道：“这瓶酒最终没用上，还在这个地方砸了，大概率是他们在这个亭子里吵架了，而且这场架严重到让一个爱对方爱到已经跟对方回老家见家长的女孩顾不上出岛就和对方翻了脸。”
　　苏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睫毛一颤一颤的，看着十分乖巧。
　　简释意好容易把目光从苏骄的脸上撕下来，却又一眼看到亭子入口处的“NPC”看门大爷旁边摆着一个失物招领架。
　　失物招领的牌子十分显眼，想来就是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
　　苏骄想先问NPC问题，但被简释意拉住了。
　　简释意拿起失物招领架上的一个白色帆布书包：“你看这儿。”他翻出书包下边角，那里绣着一个“花”字。
　　“这是‘小花’的书包？”
　　简释意点头，翻开帆布包搁在架子上，里面翻出来一个单反相机，一块手表，还有一部已经摔坏开不了机的手机，以及里面夹了二百多块钱零钱的钱包。
　　简释意第一眼先拿起那块表，但刚一入手简释意就皱了一下眉：“这表是假的？”
　　苏骄一愣：“怎么？”
　　“这么轻，就算不懂表也知道这表是假的。”简释意把那块伪装得颇为豪华的手表放在架子上，又翻开单反相机。
　　苏骄也凑头过去看。
　　先是几张面部贴着写有“王扎南”和“小花”的白纸的男人和女孩的合照，看样子是在情人湖边取景的。
　　照片里的“王扎南”穿着考究，像是上流社会的富商，或者应该叫少爷。
　　而“小花”则穿着格子衬衫和毛呢裙子，外面搭着极为朴素的毛衣外套，背着这个白色的帆布包。
　　看起来像是象牙塔里还没毕业或者刚毕业的学生。
　　他们的着装配在一起实在是有些不搭调，有种让人不舒服的诡异感。
　　但是照片往前翻就刺激了，这个脸上贴着“王扎南”名字的男人，和其他女孩子也有合影。
　　看起来比较高档的饭馆，图书馆，西餐厅，甚至有靠着酒店床头的合照。
　　而这些背景不一的照片里面和这位“王扎南”合影的女孩似乎也不是同一个。
　　她们脸上贴着“小红”、“小凤”、“芳芳”……
　　“嚯，”简释意感慨，“老王真够混蛋的，这些女孩看起来都像是还没毕业的女大学生……”
　　苏骄看完了照片，转身去跟早就准备好的“NPC”大爷打招呼：“您好，请问您昨天下午见过这两个人吗？”
　　苏骄连简释意带相机一起拉过来，给大爷看照片。
　　大爷老当益壮，一看就是经常做群演的活儿，当即入戏：“咳咳……对，就是他俩，昨天下午我见过他俩，那个男的总让路人帮他和那女孩拍照，在亭子里拍完照就坐在旁边那块儿长椅——就那儿，坐着歇息，一开始还亲亲密密的，但是不一会儿就突然吵起来了……”
　　简释意问道：“您还记得吵了什么吗？”
　　大爷入戏颇深，摇了摇头：“那我哪儿记得，就记得女孩说什么照片，那个男的一直让她听话，还拿了瓶酒出来，最后那酒也让女孩甩出去摔在亭子里了。”大爷摇头叹息。
　　“您还知道什么吗？”苏骄认真道。
　　大爷一睁眼：“我台词都说完了，那你们的导演说多说要扣钱的！”
　　简释意没忍住乐了：“扣钱？扣多少，大爷，我给十倍，你告诉我们，怎么样？”
　　苏骄拉住他：“别闹……”
　　大爷晃晃稀疏的脑袋，有些可爱的为难：“可我，我也不知道其他台词了……”
　　简释意笑起来，道了谢拉走了苏骄。
　　“行了，就这么多就够了，剩下的，就是等。”简释意往湖边的一排公共躺椅上一躺，苏骄问他：“等什么？”
　　“等他们几个来给我们送其他线索。”简释意笑的胜券在握，眼尾冒光。
　　苏骄无奈：“你啊……”他在简释意旁边的躺椅上躺下。
　　结果这俩人先是坐了鸭子船游湖，现在又躺在躺椅上享受冬日的暖阳，简直是从头到脚彻彻底底地蔑视导演组。
　　苏骄从口袋里摸出墨镜架上，问简释意：“你有头绪了？”
　　简释意晒着太阳舒服的哼哼：“嗯……有。”
　　简释意看了一眼镜头，说：“他们吵完架，砸了等会儿要喝的酒，女孩盛怒之下很可能直接跑走，她去的地方有两种可能；第一种，码头，直接坐船回家就此一刀两断和这个脚踏多条船的渣男分手；但是女孩连包都没带，手机摔坏了，钱包也没拿，坐船肯定是不可能；那就还有第二种可能性。”简释意懒洋洋道，“去某个对他俩有纪念意义的地方，结束她的感情。”
　　苏骄听完长久没搭话。
　　简释意忍不住又睁开一只眼偷看了一下苏骄，但苏骄依然戴着墨镜闭着眼毫无反应。
　　“睡了？”
　　“没。”苏骄很快应道。
　　“怎么不说话。”
　　“我只是觉得……”苏骄幽幽地带着笑意说，“你怎么这么了解？是不是以前谈过好多？”
　　简释意骤然僵了一下，苏骄这人总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又冷不丁将他一军。
　　“我没有啊！你别瞎说！”简释意爬起身看着他，苏骄睁开眼，茶色墨镜下的眼睫含着一点谑意，简释意看得心头一动，突然大尾巴狼似的笑起来，凑近苏骄：“喂，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他的语气让苏骄那一丁点笑容瞬间凝固，而摄像大哥坚守职责的扛着摄像机对着他俩拍。
　　苏骄还没来得及阻止，只听简释意说：“我大学可都一直为你单身。”
　　两位摄像大哥惊掉了眼镜和下巴，幸好还扛着摄像机。
　　而苏骄也惊得瞳孔扩大，就差猛地堵住简释意那张天马行空瞎说的嘴。
　　而罪魁祸首还在笑：“吃什么醋嘛，过来，我抱抱。”
　　苏骄惊得半坐起来盯着他看。
　　……抱个屁。播出以后简释意的粉丝能油炸了苏骄。
　　简释意强行搂过苏骄，并趴在他耳朵边儿小声说：“一报还一报，别想将我的军，娇娇。”
　　苏骄毫不示弱地拧了一把他腰侧的肉。
　　简释意有些扭曲地笑着：“就让我抱一会儿又能怎么样？”
　　苏骄手下用力，但身子却前倾，佯装靠进简释意怀里，两张躺椅被牵动了一下，本来就小的间隙更是合成了一张大躺椅。
　　简释意就势忍着被掐的疼，咬牙把人往自己怀里死命摁：“抱紧点儿，别掉下去了……”
　　苏骄靠着他肩窝：“哦，好，这样——怎么样？”
　　简释意一闭眼，强行忍过一波疼，强颜欢笑：“挺好的，现在就等着他们几个来给我们送线索了，你在我怀里躺一会儿……”
　　此情此景……摄像大哥和摄像机都想为爱情流泪。
　　苏骄终于撒了手，简释意松了口气，但却谁也没放开谁。苏骄就这么枕着简释意的肩窝闭目养神了，权当人肉垫子，免费的。而且还热乎乎的，耐揍，质量挺好。
　　直到吴依沫跑来贴着简释意的耳边“啊”了一声，吓了两人一跳，他俩这对儿有伤风化的组合这才睁眼从“连体人”的状态分开。
　　吴依沫和许昕觅抱着手臂，眼里羡慕嫉妒恨以及大写的不公平，吴依沫控诉：“凭什么他们在这儿睡觉？！我们徒步翻了一座山才找到那个旅馆，而且旅馆楼梯那么窄，差点摔死我！”
　　简释意扫视了一圈两人身上风尘仆仆的样子，以及鞋上的泥点，露出笑容。
　　“这么辛苦啊？找到什么线索了？”简魔王开始套话。
　　吴依沫毫无心机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躺椅上抄起杂志扇风：“别提了，前台的NPC一问三不知，好不容易才说这个老王好像是强迫小花住旅馆的，小花应该是不想跟他住一间房，而且还是这种卫生条件很一般的地方……”
　　许昕觅也惆怅道：“是啊，在屋里也没找到什么，只有几张照片是这个老王跟其他女孩的合影，看来真是个渣男。”
　　“这就没了？”简释意问，“没有什么线索是指向小花的？”
　　话音刚落，沈乐辰的声音传来：“有，王家的阿姨说，小花和王扎南的定情信物就埋在情人湖边。”
　　许昕觅点头：“是啊，我们也是找到了一张照片拍的是情人湖的鸳鸯，后面写着‘定情信物今日埋下，愿我们鸳鸯戏水一生相伴’的字。”
　　吴依沫扇着风，看起来热的不行，敞开的羽绒服里来自吴妈妈的大花袄毫无顾忌地露在外面，吴依沫似乎也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嫌弃这件花棉袄。
　　“对啊，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火急火燎地跑来找你们俩，快说，你们找到什么线索？”
　　苏骄一五一十地说了，正要说他和简释意的分析，被简释意拦了。
　　简释意笑得十分像一只老狐狸：“我只能告诉你们，小花现在就在情人湖，我们分头去找，哪组先找到就——”
　　话音未落，远处的大音响忽然拉起了警报，主持人陈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请各位嘉宾到露台集中，我们进行今天的最后一项环节……”
　　音响通知结束，简释意突然道：“不会又是打乱重新组队吧？你们节目组也太不能推陈出新了。”
　　吴依沫听了也恍然大悟似的：“对啊，现在叫我们，肯定又是玩我们呢。我就知道导演组不会这么轻易让我们赢了游戏的。”
　　苏骄被简释意拉起来，一队亮眼的“恋爱岛男团”浩浩荡荡地朝露台走过去。
　　陈媛一个人站在露台上，身边铺着红布的桌上放着一个抽签箱。
　　简释意仍然还是站在c位。见人来齐，陈媛笑起来：“刚刚大家已经破解出了小花失踪的最终地点，但是寻找小花的任务却要变化一下……”
　　简释意扯了下嘴角，吴依沫噘嘴。
　　“大家轮流来箱子里抽签，抽到同一个数字的将会被重新分在一组，最后找的小花的一组获得最终胜利，我们节目组推出的奖励就是：‘今晚晚餐的选择权’。”
　　“请大家来抽签吧！”
　　陈媛笑得灿烂，底下却不甚快乐。
　　“好不容易玩了这么久，节目组真会玩我们……”吴依沫皱着鼻子抽了一张。
　　重新抽号后，简释意和吴依沫都抽到了1，而苏骄和沈乐辰抽到了2，剩下的许昕觅和陈克齐陈大哥抽到了一组。
　　待重新按照组合分配后，他们兵分三路沿着湖边景区找节目组藏在某处的logo，那应该就是最终地点。
　　沈乐辰和苏骄并排走着，苏骄有些怕水，但沈乐辰比他更怕似的不肯往湖边靠近，苏骄也只好走在他左手边。
　　沈乐辰和苏骄拿着两根破棍儿搜寻着草丛里的线索，很快两个人就走到了一块平缓的湖边草丛里，再往里走一点儿就是湖水。
　　沈乐辰翻了一会儿，突然说：“苏老师，那边儿好像有东西。”
　　苏骄抬头，顺着他棍子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个小盒子，似乎是印着节目logo，苏骄点点头：“应该就是它了。”
　　沈乐辰挽挽裤腿撸撸袖子作势要过去，主动开口说：“苏老师，你别过去，那边危险，还是让我过去吧。”
　　闻言苏骄一皱眉，这沈乐辰，他这么一说，如果苏骄不去，到时候节目播出去岂不成了苏骄欺负后辈。本来苏骄最近名声就紧张，天涯和贴吧上扒他之前在片场发脾气耍大牌的黑料扫一扫都能凑齐十车，综艺上再出名堂，苏骄还想不想混下去了？
　　这圈子本来就是你做再多好事都没人看，但你一步踏错就是山呼海啸的事情。
　　苏骄只想求个稳当，有好点的剧本拍，有好的导演赏识他，能拍戏，苏骄就知足了。
　　沈乐辰在原地伸展了两下热了热身，看起来十分跃跃欲试，苏骄伸出手拦住他。
　　“好了，你别去，我去行了，你看你穿的鞋也不敢踩泥，你帮我看着点就行了。”
　　苏骄看了一眼沈乐辰脚上的小白鞋，似乎挺新的，倒不像是刚跟陈克齐跑了一趟王家任务点的样子。
　　但苏骄从不会多什么心眼儿，只是觉得小孩儿这鞋可能质量还不错。
　　沈乐辰担忧地扶住苏骄的胳膊：“行吗……苏老师你小心点儿！”
　　苏骄挥挥手，放开他，表示没事。
　　小盒子似乎靠在湖边倾斜的一棵歪脖子树树根旁，草丛掩映着，看不清楚具体位置。
　　湖面被阳光一照，波光粼粼，映得苏骄满眼花，满头金星直晃悠，晕水的反应如同涨潮，像是把脑仁托在一叶小舟里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晃悠，苏骄的恶心感很快涌上来，他定了定神，还好，还在忍受范围内。
　　他抓着湖边的草茎，一步一挪小心地往树边蹭。湖边泥土湿滑异常，苏骄越走越觉得心慌。
　　好不容易蹭到湖边，湖水漫到泥土上，随着风吹一阵阵地波动，苏骄低头一看，一阵眩晕感猛然袭来，像是一只利爪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苏骄几乎是惊慌失措伸出手去抓树干，但在靠近树干的那一步，却没想到树的这一侧竟然是空的。
　　
　　
第27章 弯的
　　不知为什么，一脚踩空的那一秒，苏骄竟没能喊出声。
　　湖底的淤泥十分湿滑，失去了手上的支撑苏骄很快就慌乱的找不到平衡，湖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没过他的上衣，慌乱中仿佛有人在往下拽一样，苏骄心里一沉——他踩的这块湖底是空的。
　　这地方有个一下踩不到底的坑。
　　水灌进耳朵的感觉十分奇妙，像是一瞬间被拢进了一个朦胧的腔里，苏骄慌乱中蹬了几下水，肺部仅存的空气化为气泡迅速从口鼻窜出，湖水很快被他的闯入搅浑了，昏暗中苏骄睁不开眼，除了冰冷的水他什么也抓不住。
　　但他竟然还能听见岸上的喊声。
　　沈乐辰的尖叫声格外刺耳，隔着一层冰水苏骄也觉得尖利。
　　脚步声。
　　什么重物的入水声。
　　还有……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是吴依沫的声音。
　　他好像在叫——“简释意”？
　　当苏骄的大脑意识到这个名字的那一瞬间，竟然条件反射般地汲出了一点温暖的体温信息，仿佛是从记忆深处生挖硬掘出的最后一丝热量，苏骄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浮出水面的那一瞬间，苏骄先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后，他整个人就被人抱住了。
　　“——别动他！！”
　　苏骄呼吸上第一口新鲜空气的同时听到的就是简释意低沉的声音。
　　声音还伴随着自己背后贴着的胸腔的震动。
　　沈乐辰似乎被简释意的表情吓到了，他从没见过简释意这种表情，好像有人从他手里抢他的命一样。沈乐辰愣了一秒，这才收回手上刚刚碰了一下苏骄的木棍。
　　简释意站在水里，只穿着湿透的衬衫，苏骄被他抱着这才能勉强站住。
　　苏骄晃了晃头发，咳了一声。他湿透的睫毛粘在眼睑上，简释意赶紧伸手给他擦了一把，苏骄这才睁开眼。
　　苏骄只觉得简释意紧紧抓住自己胳膊的双手像是在炉子上暖过，烫得他魂都颤了一下。
　　“你怎么齐腰深的水都能掉下去？”简释意拽掉苏骄身上别着的胸麦，连着裤子后面带的收音设备一连串扯掉扔向岸边，“晕水了？冻僵了？抽筋没？”简释意低沉着声音，苏骄脚底发软只好靠着他，而这么一靠简释意身上的温度一下子就和他在水里那一瞬间的记忆重合了，回魂儿的这一刻，苏骄差点被这温度烫的眼眶发红。
　　“咳……没事。呛着了。”苏骄声音依然冷清如松，即使是在这种狼狈的状况下他都保持着情绪稳定。
　　简释意在他背上拍了拍，不知是不是苏骄的错觉，他总觉得简释意贴着自己耳廓的声线温柔的不像话：“好点就行，别再吓我了。”
　　苏骄鼻尖溢满了被简释意体温烫过的湖水味儿，他下意识在这种温柔下缩了一下脖子，敏感地躲开了。但嘴却鬼使神差地违背了大脑，问道：“吓你什么？你不是巴不得我狼狈的在泥里滚吗。”
　　刚问完他就后悔了。
　　这不是有病吗？
　　但简释意却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发现你这嘴上真是不饶人，能不能先松开你抓我衣服的手再说话。”
　　苏骄下意识想放手，但泡在水里的感觉太糟糕，他实在不敢松手。
　　他刚想反驳，但简释抹了一把头发，他一抬头，正好看见简释意深褶着的眼皮眨了一下。
　　苏骄突然发现，简释意的右眼皮里竟然藏着一颗不易察觉的痣，很小，但正好迎着落在情人湖另一边的太阳。
　　那颗浅褐色的痣转瞬即逝，简释意随即低头定定地看着他，说：“虽然我看不惯你，但我希望你好好的，别出事，否则我少一个对手，会很无聊。苏骄。”
　　简释意眉色很浓，水色一抹他的眼瞳也骤然显得浓墨重彩起来，苏骄在和他对视的那一秒陡然感觉自己的胸口猛地撞了一下，撞的他急忙躲开目光。
　　简释意搀住他：“能走吗？先上去再说。至少录完节目，不然，这么久的戏不是全都白演了。”
　　他点点头。
　　苏骄站在水里呼吸有些困难，直到上岸他都浑身发抖，难以抑制。
　　简释意半跪在地上，给他先脱了湿透的牛仔外套，然后又捞过自己刚刚甩在岸上的大衣裹住他，整个过程旁边慌得乱哄哄的人群都没插得上手，直到吴依沫给递了一杯热水。
　　“苏哥，快喝点儿热水暖暖，老大，你也喝点儿……”
　　沈乐辰站在一边眼圈都是红的，有些啜泣。
　　苏骄听见他的声音，下意识联想到了在水下听到的那声尖叫，皱了皱眉看向他。
　　“苏老师！”沈乐辰泫然欲泣，“都是我的错，我忘了你晕水，我真的忘了，要不然我怎么都不可能让你去拿……”
　　苏骄听他的声音就觉得太阳穴鼓着疼，他勉强笑了笑，摆摆手：“没事，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简释意低着头抱着苏骄，吴依沫也坐在一边没看沈乐辰。
　　许昕觅直男性子，见不得别人哭，又站的离沈乐辰最近，只好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聊以安慰。
　　陈克齐站在一边，依然没什么存在感，但那杯热水却是他第一时间跑去倒来的。
　　很快工作人员就抄着好几条干毛巾围上来，一场意外拍摄暂停，苏骄和简释意得先去换身干衣服。
　　出了景区正门就有节目组搭建的小棚子，本来是用来录每个嘉宾黑箱独白的，现在只能临时让苏骄和简释意在里面委屈委屈了。
　　简释意电话很快打给助理，没几分钟车就直接开到景区门口了。
　　苏骄还披着简释意的外套，但简释意却只穿着湿透的衬衫坐在小凳子上，本来极为担心的小助理却一进屋就嗅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他身后小张一阵风似的扑了进来，一个趔趄就半跪在苏骄面前，眼圈通红：“苏哥！你怎么样……我、我……”
　　苏骄见了小张就有种对孩子的宠溺：“好了，我没事，衣服呢？”
　　“拿、拿来了，这儿呢……”小张匆忙抹了一下眼泪，把装了衣服的袋子递给苏骄，“苏哥，咱要不就不拍了，回去继续拍雷剧也没什么不好的，无论你拍什么我都跟着你，只要你好好的……”
　　苏骄余光已经瞥到了简释意投来的目光，赶紧打住他：“别说傻话，是我自己不小心，跟节目没关系，别乱说，快出去，一会儿录完节目了带你出去玩一会儿。”
　　小张瘪了瘪嘴，出去了。简释意发现苏骄这小助理梨花带雨的小模样还真有点“小白脸”的意思……苏骄该不会真是……纯弯的吧？
　　要不然他为什么对这娘们唧唧的小助理这么好？还一撩就脸红？拒绝女孩总是那么干脆？敢情不是对我有意思，是……是对广大跟我同一性别的人有意思？？
　　简影帝脸色自顾自地变了几变，苏骄没注意到，他只是背过身去解自己身上的湿衣服。
　　简释意脑子里“苏骄是弯的”这个念头突然十分强烈，他突然急切地想验证一下这个一直以来的“死对头”是不是真的是全弯的。
　　他解开衬衫的扣子，把湿透的衬衫扒下来扔在一边，拿过干毛巾擦了擦脖子和胸口的水渍，但眼神一直盯着苏骄的背后看。
　　苏骄脱了里面吸饱了水的米灰色毛衣，可怜的毛衣“吧唧”一声被丢在地上，而苏骄背后的线条却一下舒展开来，简释意一瞬间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苏骄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白的发光，蝴蝶骨像是张开了雪白的双翼。
　　他擦了擦身上残留的水，却突然意识到简释意在背后盯着自己看。
　　苏骄一皱眉，转头准备眼神警告他，但警告的信息还没来得及完全发出去，他自己的视线就首先被敌方的攻势吓退了。
　　简释意只穿着裤子，皮带抽了下来折了一折握在手里，在这种情况下，这位影帝的上半身便显得格外性感，尤其他线条感十分流畅的下颚骨，以及微微抬起的下巴底下，锁骨上的浅窝……苏骄十分恼怒自己只看了半眼竟然什么都能记住。
　　包括饱满又看起来手感很好的肌肉……
　　苏骄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作为一个取向男的成年男人，苏骄的反应，显然是正常的。
　　只是他身后的男人似乎并不同意。
　　简释意不但不想同意，并且如遭雷劈。
　　苏骄的那些脸红和羞恼的小细节，竟然都不是因为暗恋他？而是因为……
　　馋他身子……？
　　简释意突然恼火，但无名火注定没有出口。他终于也体验了一把苏骄这么多天以来的“憋屈感”。
　　虽说苏骄不暗恋他好像从各种方面来说都是好事，但是……为什么？
　　他最初是因为觉得苏骄长得有那么一丁点儿——合心意，所以才脑子一抽加深了那个意外的吻，后来又脑子一抽答应了这个荒唐的炒作；但现在苏骄告诉他，他当初也是因为觉得这姓简的长得不错才答应炒作的？
　　这岂不是个……巨大的荒唐？
　　简影帝突然怀疑人生。
　　仿佛一只大猫突然失去梦想。
　　这算什么？我虽然讨厌你讨厌的要死但我却觉得你长得挺合我眼缘的？
　　别人都想找自己的soulmate，他俩？难道想当bodymate？
　　简释意还在呆呆地怀疑人生的时候，苏骄已经穿好衣服整理好了。此时的苏骄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已经完全向敌方暴露了弱点，他整了整领子，扫了一眼简释意：“快点，磨蹭什么，早录完早吃饭。”
　　他刚想走，却被简释意叫住了。
　　“你当心些，那个沈乐辰，好像和何缔有关系。”
　　简释意说。
　　听到这个名字，苏骄浑身上下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出去了。
　　而简释意独自咬了咬牙，暗自懊悔自己这段时间自恋发作竟然以为苏骄真的暗恋他，还跟他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苏骄肯定以为自己病的不清，得，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剪不断理还乱。他一个在人情场上八面玲珑游刃有余的影帝，竟然也有这种跟一个人的关系乱到自己也理不清的时候。
　　简释意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咬咬牙。
　　……果然苏骄还是太糟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大家最近出门记得戴口罩，平时勤洗手，口罩四小时一换，照顾好自己，愿大家过个好年！爱你们。
　　。
　　
　　
第28章 解封
　　苏骄人没什么事，宣发准备这么久的节目就还得继续录，但最终节目组设置的“终点”却不是他和沈乐辰发现的那个盒子。
　　工作人员那边的解释是搬运过程中掉了一个滚进了草丛里。
　　没人发现。
　　苏骄当然不至于信这套说辞，但他也没法不信。
　　是不是沈乐辰故意害他，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有什么人真的要害他的命，也不会在他录节目的时候下手，而且在录节目过程中出事他很快就会被救上来。
　　但这是一个警告。
　　苏骄不信沈乐辰那个能把对简释意那点儿“意思”明晃晃写在脸上的小崽子敢自己出手害他，况且他这么一出拙劣的戏，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他搞的鬼。
　　只是大家都不得不选择沉默。
　　一个背后有大人物的当红流量，显然不是开罪的好人选。
　　但……苏骄却不是任人揉捏愿意善罢甘休的人。
　　当晚是简释意和吴依沫找到了“小花”的藏匿地点，晚餐的选择权就落在了他俩的头上。
　　餐桌推上来，桌上是三样晚餐，第一样是红酒牛排意大利面芝士焗饭水果沙拉组合等等的豪华西餐全席；第二样则简单一点，是中式家常饭，炒小白菜和麻婆豆腐，两碗米饭；但第三样晚餐则看的众人眉头一皱：只有两个馒头一盘咸菜。
　　简释意和吴依沫获得了优先选择权，吴依沫扑向西餐大桌的动作被简释意迅速拉住。
　　“我们选第二个吧，沫沫？”
　　吴依沫正要跳起来控诉他想要制造人为黑幕把大奖留给苏骄，但他一回头话还没出口，却看到简释意的笑淡淡的，但意思很坚定。
　　他看起来不像要开玩笑的样子。
　　吴依沫点点头，说，那好吧，中餐好像更合口味。
　　吴依沫看着简释意点点头，走向中餐桌后面的样子，突然想到简释意听见苏骄掉下水的喊声后的那一瞬间。他的脸骤然白了一下，随即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人就下水了。
　　即使他知道工作人员会救。
　　即便他知道湖水根本不深。
　　吴依沫吓得下意识大喊他的名字。
　　其实他一直都喊简释意“老大”。吴依沫和苏骄是同班同学，但简释意不是，他比他和苏骄高一届，但简释意好像和院里每个老师和领导都熟识似的，一直像个“老大”。
　　简释意出现的时候永远着装考究，身后跟着人，他气场一向很强，身上连配饰品都精挑细选闪着细碎低调的光，简家大少爷名下的股权和资产几乎能位列学院十大不解之谜之一。
　　除了有时候犯懒会在亲近信任的人面前有点不修边幅，但人前的简释意一直都是温和的，绅士的，光彩照人的。他照顾每个人，尽力不伤任何人的面子，无论你能力大小，财力多少。虽然有时也会损你一下，但这是他拉近距离的方式。
　　最近两年因为之前参加综艺的“人设”原因简释意越会在台前和大家开些玩笑，但只要是朋友，就能一直感觉到来自他的某种“被保护感”。
　　吴依沫其实一直知道简释意和苏骄不是真的。他俩的性子是绝不可能突发奇想就突破“仇人”关系转脸便亲密地谈起什么惊世骇俗的恋爱。
　　简释意的性子直，但很能隐忍，有时候甚至有点笑面虎的意思。他很能“演”，只要他想，就能成为这世上任何一种人，他有钱有颜，几乎可以在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地域横着走。
　　但简释意对朋友一直淡淡的，也从不在生活中演戏。
　　只有工作才演。
　　而苏骄则相反，你能感觉得到他性格敏感容易受到伤害，心又太软，安全感太弱。所以他几乎是在一直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无坚不摧，矜贵不可亲近。
　　简释意觉得苏骄装，苏骄也觉得简释意总嫉妒还针对他，脑子有病。
　　吴依沫一直觉得他俩是不可能的，最多是离开学校之后关系缓和一点。他也知道他俩在节目里的那些都是演出来的，但这都属于工作，对于简影帝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但吴依沫在看到简释意毫不犹豫跳下冰冷的湖水的那一刻，突然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那一瞬间简释意的担忧和不冷静，是吴依沫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
　　好像……苏骄在简释意心里，确实和其他朋友不太一样。
　　吴依沫偷眼去看简释意。他一向对每个朋友都很好，但偏偏讨厌苏骄，苏骄的演技再受到赞美，他都能挑出刺来，苏骄不喜欢别人说他长得像姑娘，简释意偏偏爱这么感慨。
　　他好像总把自己最“惹人烦”的那一面给苏骄，苏骄也总在他面前无法控制自己的面具。裂缝之下，难保破绽。
　　他们吵了那么多架，是不是有可能，真的在一起？
　　*
　　剩下两组的选择权则由最后一场的游戏胜负决定。
　　同组两位嘉宾，1号背着2号，而2号背上绑着一个气球，哪组的气球先被对方拍爆掉就算输。
　　听完规则，苏骄主动蹲下来，让沈乐辰上来。
　　沈乐辰还在犹豫，但苏骄侧头对他笑了笑，“快来。”
　　就好像他从来不知道沈乐辰今天拙劣地害了他一次一样。
　　那边陈克齐许昕觅组也已经准备好了，许昕觅顶着一个“硬汉小生”的寸头脑袋趴在陈克齐背上小鸟依人，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陈克齐组没什么悬念的赢了，但两个纯种钢铁直男却不约而同并且大义凛然地选了馒头咸菜。
　　“他俩今天吓到了，让他们吃好点儿，没事儿。”陈克齐和许昕觅咧嘴笑起来，看起来甚至有点不合颜值的憨厚。
　　苏骄和沈乐辰没法推辞，于是“恋爱岛”的第一个晚上，输得最“惨”的组反而获得了大奖。
　　其实节目录完他们还可以自由活动，没吃饱还是可以去小吃街饱餐一顿的，只是为了节目效果，他们还得一同回到下榻的岛上酒店。
　　摄像大哥收到通知录制结束的时候，苏骄默不作声地递过一瓶水。
　　简释意坐在床边，苏骄靠着桌子。
　　简释意看着手机，突然笑了笑，说：“沈乐辰可能是脑子进水了。”
　　苏骄看着他：“他年纪小，也不是演员，再说我也不能跟他讨说法。”
　　“你会不讨说法？”简释意笑，“我不信。”
　　“我当然会讨。”苏骄面无表情，“只是不是现在。”
　　“你这话说的，”简释意脱了外套起身挂好，“那你想怎么讨？找人蒙头打他一顿？如果需要我帮忙我乐意效劳——”简释意在苏骄摇头之前紧接着道：“但我劝你最好不要报复。”
　　苏骄猛地转头看向他：“……为什么？”
　　“我告诉你了，沈乐辰是何缔的人。”简释意把手插进口袋里，靠在桌上，“你看。”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上面是沈乐辰从一辆黑色豪车上下来的照片，而拍摄地就是他们现在下榻的这所酒店门口。
　　苏骄眉头一皱。
　　而简释意又调出沈乐辰给他发的微信消息。
　　沈乐辰问他，如果今晚有空大家能一起出去逛逛吗。
　　说着“大家”却只发给了简释意。
　　司马昭之心。
　　苏骄脑子里突然不知哪根弦响了一下，说：“你怎么不去？”
　　说完就又后悔了。
　　……他今天说错话的次数，好像有点多。
　　苏骄掐了掐自己的食指。
　　好像……情绪有点失控。
　　简释意笑了，装起手机，盯着苏骄暴露在视线里的那只手，说：“你这话，好像在吃醋？”
　　苏骄手指快速蜷了一下。
　　“随便你吧。”苏骄说。
　　简释意心里一动，把视线从苏骄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收回来。
　　“我不去，只是因为我还看不上这种演技拙劣的蠢货。”简释意状似随意地说，“何缔是不是找过你？”
　　果不其然，苏骄僵了一下。
　　“……找过了？”简释意皱眉。
　　“他还想对你怎么样？酒瓶子都砸不醒……”简释意啧了一下，“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苏骄看了他一眼：“跟你无关。”
　　“喂，”简释意不动，只是视线始终缀着他的背影，“我是你男朋友，怎么与我无关？”
　　苏骄拿衣服的手一顿，转头看着他。
　　空气足足静默了三秒。
　　简释意还在笑。
　　“……你犯什么病？”苏骄道。
　　“我很健康。”简释意大方道，“如果你需要，我随时都是你男朋友。”
　　苏骄一怔。有一瞬间他把这句话的意思滑向了某个不怎么正经的方向——他想起昏暗的灯光下简释意赤.裸着上身拿着皮带的样子。
　　但显然简释意不是这个意思。
　　苏骄咽了口唾沫强行拽回了自己已经滑坡的思维，眼神闪烁了一下，继续整理自己的外套：“……哦，我不需要，不用你帮忙。”
　　“何缔不是普通人，你若是不妥协他还有更多更阴的招数等着你，难道你要……？”
　　“别胡说了，不劳你操心，我自己能……”
　　“那我要是——”简释意眉头狠狠一簇，像是被惹急了，扑上去抓住苏骄的手腕：“非要管呢？”
　　“……”苏骄的眼睛在灯光下突然有了冰一样的质感，纯黑的冰，又高贵又冷漠。
　　他说：“为什么？”
　　简释意蹙眉：“你真想知道？”
　　苏骄心里猛地一跳。
　　他眼瞳在近距离上明显地颤了颤，冰一般的质感瞬间融化下去，化为一滩黑色的深渊。随着深渊而来的，还有他胸口深处越来越失控的心跳。
　　“你……”
　　“我不想要一个和我不公平竞争的对手，所以我不准你妥协，听清楚了？”简释意认真道。
　　作者有话要说：苏骄:说得好像咱俩炒cp就公平一样:）
　　大家除夕快乐！
　　口罩一戴，新年愉快；
　　口罩戴好，岁岁不老！
　　最后，武汉加油！
　　爱你们，新年快乐。
　　
　　
第29章 失智
　　苏骄盯着简释意，眼珠子点墨似的一瞬不移，简释意跟他对视着，但苏骄沉默呆滞的时间似乎有些过长，就像是线路板突然烧坏了一样，苏骄顶着漂亮的壳子散发着“烧糊”的味道。
　　苏骄不说话，简释意的视线就从他的眼睛上滑了下去。眼睑有些泛红，可能是今天冻着了，鼻子跟脸颊都是雪白的，他两瓣淡红的嘴唇下意识张开一条未曾设防的缝，唇珠在外面微微翘着，整张脸都是淡淡的，只有这一点颜色鲜艳，如神来之笔，倏忽之间寥寥一笔便勾出了仙人模样。
　　“……听见了就说话啊。”简释意看他不说话，又实在觉得喜欢那点儿唇珠，色心蠢蠢欲动地伸出手，想碰一下他雪白而且手感颇佳的脸，但苏骄一巴掌无情地拍掉了他的色心。
　　“说得好像你公平竞争了一样。”苏骄甩开他攥住自己手腕的手，“摸摸良心，简大少爷。”
　　简释意一挑眉，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
　　“嗯，确实没了。”他点点头，认真道，“所以你想怎么样？去见他？”
　　苏骄没吱声。
　　“既然我在你这儿是个没良心的人，那我也没资格说什么。”简释意笑了笑，把他手里的外套拿过来：“如果今天晚上要出门，建议你至少先洗个热水澡。冰水里泡了两分钟，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把苏骄的外套不容置疑地放在桌子上，“我不希望自己下一场戏是跟一个病号演，如果你的状态不佳，我演起来会很累。”
　　苏骄抬眼看着他，简释意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不再跟他耍宝撩拨，不再像之前那样故意惹他生气，他笑容浅淡，面目俊朗，甚至主动出了房门，贴心地替苏骄关好门。
　　——只不过关门的动作有些许粗暴。
　　还是生气了。
　　苏骄叹了口气。
　　但叹完气他自己却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叹气。他刚刚说简释意“没良心”，其实也是气话。简释意确实因为简家的势力财力获得了很多“优先权”，但一个人的出身谁都没法选择，简释意已经做得非常优秀了。
　　他演技精湛，灵动有趣，浑然天成，是天生的演员。
　　他每一部戏苏骄都一边挑刺一边还看完了。尤其是获奖的那三部电影，其中的一部涉及了当下比较关注的民生问题和法律题材，简释意把那样一个精明市井却又善良光辉的警察演出了令人叫绝的形象高度，网媒评论说这部电影几乎是电影史上的奇迹，是令人“生厌”同时又让人敬畏的标杆。苏骄一个人在家关了灯，看得直发抖，简释意对感情和细节的处理有时候太真实，让苏骄恍惚怀疑起这个人只是和“简释意”用了同一个好看的壳子。
　　苏骄看着衣架上简释意没带走的外套，这是简释意今天扑上来不由分说一把裹住自己的那件，也是他在里面藏了一盒烟却非在自己面前演戏说是早餐的那件。那上面残留的温度苏骄略一回忆便能记起，就好像……
　　就好像他一直渴缺的一样。
　　可他记得，自己当时既推开了简释意的怀抱，又抽回了那只放在他内袋里的手，现在还把本尊气的连外套都不穿的摔门出去了。
　　有些东西你根本没法奢求。
　　一个人的出身是有时候是没法通过自我挣脱的。
　　苏骄正发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下意识拿起一看，来电显示的号码眼熟到苏骄抖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深黑的眼珠子盯着那串号码，瞳孔里烧着无人窥得的暗火。
　　“……叔。”苏骄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并不生怯。
　　那头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刮在苏骄耳膜上：“小苏啊，听说你们第一天拍完了？我这两天正好得空，在节目组看看你，你收拾好了就下楼来，我的人在门口接你。”
　　“不用了，叔。你人在哪，我去见你。”苏骄的声线冷清如松，已然听不出任何异常。
　　“……就在你们双岛酒店，五楼的包厢。小苏，”何缔说，“不用叫我叔，生分了。”
　　苏骄静静地吸了一口气，应道：“我马上到，叔。”
　　简释意又一次被苏骄气走了。
　　而这种情况曾经无数次发生，甚至两个人都被对方气走，还要互相在背后骂一两百句难听的话。
　　但今天不一样，简释意满心的温柔都被苏骄给吓出来了，刚觉得自己之前对苏骄态度轻佻还经常故意惹他烦，有所亏欠，正想小心地弥补一下这位自己之前一直不知道他竟然喜欢男人的“死对头”，帮他点小忙，赶走一只苍蝇，但没想到，人家竟然觉得自己也是跟“苍蝇”差不多的东西？
　　简释意气得洗了三次脸。
　　就不该对他好！
　　简释意脸上挂着水珠，从洗手间出来，正在犹豫要不要回去取一趟外套出门逛逛，管他苏骄跟谁吵架或者跟谁回家……
　　苏骄从电梯里出来的背影骤然闯入视线。
　　简释意眼一直，愣住了。
　　管他的！简释意深吸一口气，爱怎么样怎么样！
　　但他的腿却叛逆地跟了上去。
　　简释意溜着墙根，正在疑惑自己为什么自动就跟了上来，苏骄就跟着侍者进了包厢。
　　简释意看了看，双岛酒店因为在岛上，地盘小但客流量却不少，所以包厢会在里面进行二次分割，也就是两个门进入同一个包厢，而且包厢中间会有双开推拉门，上面画着花里胡哨的鸳鸯，简释意记得，这层的包厢好像都是这样。
　　一个侍者推着小车正好经过，突然被一个特别高大英俊的男人拦住了去路，侍者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偷看这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客人。
　　简释意指了指旁边的门，问他：“这个门进去和前面隔壁包厢是连着的吗？”
　　侍者呆呆点点头。
　　……好帅，这人是明星吧？好像，有点眼熟？
　　“那就行，今晚这一排包厢，除了前面这间有客人的，我都包了，打这个电话要钱。”简释意把自家秘书的名片扣在小推车上，不由分说推门进了包厢。
　　……我他妈非得看看苏骄今晚想搞什么，以后拿出来嘲讽他！
　　只有这一个原因！
　　简释意趴在花里胡哨的鸳鸯推拉门前偷听，像只比彩绘还花哨的公鸳鸯。
　　苏骄进了包厢，果然只有何缔一个人在等他。
　　何缔坐在主位，正对苏骄，见他进来，让了让椅子，示意他坐下。
　　“叔。”苏骄冷淡矜贵地打了招呼，坐在了他对面。
　　何缔指了指他面前倒了个底儿的红酒杯：“尝尝，我刚从法国带回来的。”
　　苏骄柔软的指腹蹭了两下杯肚，并没有拿起来：“谢谢，我喝不了酒。”
　　简释意先是有些奇怪苏骄为什么管何缔叫“叔”，但何缔的话很快吸引了他的火力。
　　屁，还法国带回来的，我在别墅里放了一酒柜的名贵红酒，苏骄就算砸着玩也得分两天砸，看上你那点儿东西？
　　……呸！砸个屁。他敢！
　　那边何缔开口说话了：“小苏，你爸爸最近怎么样了？腿有没有好转啊？“
　　简释意竖起耳朵听。
　　苏骄声音卡了一下，突然冷清而生硬：“不劳费心，死不了。”
　　“哦……”何缔明白了似的喝了一口红酒，“苏眷这老东西还不让你回家？”
　　苏骄不说话了。
　　何缔继续自言自语似的：“当初我就说苏眷这老家伙太顽固，就因为那一部戏跟我们这一众朋友闹翻，嗨，太固执。”
　　苏骄还是没言语，但是破天荒地端起红酒杯碰到唇边，似乎是抿了一口。
　　何缔一见他喝酒便觉得有机会，趁热打铁地起身给苏骄又续了一点红酒，按理说他身份这么高的人不值当给苏骄一个小辈倒酒，但他太想再靠近苏骄一点了。
　　时隔两年，苏骄出落的越发夺目，他往灯光底下一坐，不施粉黛，唇珠鲜艳眉眼淡淡，简直就是一件神创的艺术品。
　　尤其是气质。两年前何缔见苏骄，苏骄还只是个生端冷碰的毛头小子，矜持又高冷，跟件儿传世的瓷器一样，稍微撩拨一句，提了提他爸的痛处，这孩子就炸了毛，甚至当场提酒瓶子给他开了。但推到医院缝了五针的何监制好像不但没被砸清醒反而更失去理智了。
　　他火急火燎地发了情，跟多年戒烟一朝复吸的烟鬼一样目眩神迷，下半身思考着苏骄现在的味道比两年前更像一坛久酿的烧酒，那滋味未尝便已醉，以至于两年了他还是念念不忘。
　　“这样吧，”何缔倒了酒，便不动声色地往苏骄身边挪了挪，“苏眷今年还不让你回家，你到何叔家过年，我让你小婶给你做吃的……”
　　苏骄冷冷道：“小婶不会做饭。我今年回家找我爸过年，就不打扰了。”
　　“……啊，哈哈，”何缔笑了笑，“你爸叫你回去了？我说嘛，这老家伙，还能放着这么好的儿子白扔了不成？”他看了一眼苏骄，和蔼地笑起来：“你今年回家要多照看你爸，我听说他的病情不太稳定，况且……”
　　他搭上苏骄的手背：“他那些剧情老套过时，今年拿出来的新剧本怕是也没有公司收了啊。”
　　苏骄浑身一抖。
　　作者有话要说：简释意：你再动苏骄我就举起我面前的鸳鸯门砸死你！（大雾）
　　初一快乐！这两天疫情好危险，大家尽量呆在家里看文，作者也会尽量多更（感人）
　　照顾好自己，相信国家和政府，乖巧地呆在家里叭！
　　
　　
第30章 魔王
　　简释意皱了皱眉。
　　什么叫“剧本卖不出去”？苏眷的剧本在五六年前几乎是一本难求，十几家公司跟在屁股后面等着收购，只要他肯写，无数的人排队等着给钱，每年热播的剧必有他的名字，他的本子要深度有深度，要才华有才华，好评如潮几乎是业内标杆，但最近两年……确实没怎么听说过苏眷的剧本了。
　　但有报道说是苏眷从当年双腿瘫痪后就得了精神类疾病，逐渐江郎才尽，一代编剧大家沦为终身轮椅相伴的废人。
　　虽然唏嘘，但并不被谁热议和重视，连报道都是不知名的小网媒做的。公众记住一个人只需要一天，但公众遗忘一个人也只需要一天，这就是事实。
　　只要人们有其他乐趣能代替某个人所供给的故事，无论当初他们为了这个故事流了再多的泪，最终的结局都只会走向遗忘。
　　那边苏骄终于在一片死寂中动了动嘴唇，开了金口：“你想怎么样？”
　　何缔顿了几秒，笑了：“我没想怎么样。只是最近有一家公司有意收购苏眷今年的本子。但人家，只要一本。”
　　苏骄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来：“我爸今年写了五本，他们一本都看不上？”
　　何缔：“哪儿的话。这不是有一本有机会吗。”
　　他的手覆在苏骄的手上，粗粝，油腻，苏骄转头看着何缔那对阴翳纵欲的三角眼，强行压下了当场把他那张脸按在桌子上的念头。
　　“……这机会，”苏骄冷冷地说，“是我爸的，还是，我的？”
　　苏骄声音很轻，但音色清冽，他低着嗓音说话时总有那么点儿播音腔的感觉，砸到耳朵里很有种熏然而醉又掷地有声的意思。
　　简释意手指动了动。
　　何缔叹了一声，“这个……”他说着，手上用了几分力气攥住苏骄白皙的手背，像是既怜惜又粗暴地攥住一截上好的锦州湖绸：“这要看你是要把这个机会给你爸，还是给你……”
　　隔着一道门的简释意皱起了眉。
　　他倒不是担心苏骄答应。简释意跟他吵了那么架，互相之间最差劲的一面都给对方看过了，对苏骄的性子他还不至于这点信心都没有。只是他担心，何缔在酒里做手脚。
　　苏骄本来就不能喝酒，一旦出事，他那个性格还不得崩溃？
　　简释意攥紧了门上的把手，心想，这样下去不行。
　　他好不容易忍了苏骄这么多天，就为了跟他炒这个不知所谓的CP造点热度，尽管始于荒唐，他也还没理清头绪……但无论怎么样哪能让这个老王八两句话就截胡？
　　简释意关紧门缝，摸出手机，手指在“混账弟弟”上停留了两下，想了想，转而又打给了唐文清。
　　“唐家大傻”很快接了电话：“喂哥！怎么这么晚找我，有事儿？”
　　简释意听出他正在什么场子里，周围闹哄哄的，“嗯，找你帮个忙。”
　　唐文清可没听过简释意开口要人帮过忙，一下连仅有的三分醉意都去无踪了，他赶紧跑到阳台反手关上门：“怎么着？你家大美人儿真出事儿了？”
　　简释意短暂地感叹了一下这小子脑子转速从小都这么惊人，接道：“算是吧。是这样，你还记不记得上回在金域想要见我的那个影视公司？”
　　唐文清：“啊？哦，你说那个啊，你不是嫌弃那人挺磨叽的，把人家打发了吗？”
　　“你现在给我去找他，他不是说缺编剧缺好本子吗？你叫他下周一联系我的经纪人，我给他推荐一个，记住，跟他说，是我亲自推荐的，他会懂的。”简释意说完，唐文清被他一番话整得一头雾水：“不是，哥？你不是要给你家苏骄找个剧本吗？我这边都找好公司了，算是我妈那集团旗下的生意，最近两年风头不错，电话我都打了，人家可是高兴得差点给我磕头，你现在又要卖剧本？你到底唱的哪一出啊？”
　　简释意磨了磨牙，恨恨道：“唱的《秦香莲》！”说完果断挂了电话。
　　那边的唐文清愣在冷风嗖嗖的阳台，手里的烟屁股不知所措地亮了亮。
　　“我靠。”唐文清自言自语地懵逼，“千古奇冤啊，我哥这是被大美人吃干抹净还弃如敝履……不对，背信弃义！也不对……”
　　搜肠刮肚的唐文清颤抖的抽了一口烟屁股，“完了。简释意成秦香莲了，大美人儿功成名人家就要另择新欢了。”
　　屋里一位老总的秘书正要去阳台透口气，刚要推阳台门，就听见刚刚主位上全程严肃冷脸的唐总的声音从阳台兴奋的传出来：
　　“……操，这小子也有今天！”
　　秘书顿了顿，晃晃脑袋，觉得自己应该是喝醉了。
　　“秦香莲”简释意可怜巴巴地趴在门缝上继续自己对“陈世美”的偷听行为。
　　而“陈世美”不愧是第一渣男，他说：“……叔，我等拍完节目就有空了。”
　　简释意瞪大了眼睛。恨自己没听见前面何缔跟他提了什么条件。
　　苏骄继续说道：“我会回去看我爸的。”
　　……“秦香莲”松了一口气。
　　何缔干笑了一声，好像失去了耐心，“苏骄，看你这么着急孝顺你爸，不如明天就回去看看，节目这边我会找合适的人替你继续拍。”
　　苏骄听完，竟然也笑了笑，他说：“叔，你找谁能应付得了简释意？节目宣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跟观众宣传的吧？”
　　“哈哈，”何缔似乎是笑他的天真，这个孩子似乎一直都这么天真执拗，像是阴坡下长大的玫瑰花，同时拥有着浓郁的欲.望和近乎纯净的淡香。
　　“简家再厉害，简释意也不过是个毛孩子，我是忌惮他那个爹，但还不至于奈何不了他。苏骄，你可能不懂什么叫炒绯闻。”
　　他沉着嗓子说：“你们现在宣传的有多大，以后分手的时候会成倍宣传回来——你是不是盼着跟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能修成正果？”
　　苏骄的手腕被他一把攥住，疼得他一抽，“放开！”
　　就快到嘴的肉何缔怎么可能放开，他凑近苏骄的脸颊如同狼嗅血腥似的深吸了一口气：“——太天真了，苏骄我告诉你，简家是豪门，世代书香门第，怎么可能要你这种出身的人进门，你那个就算当了影后还是会磕了药到处找男人的亲妈——瞒得住别人，你瞒得住简家？”
　　苏骄狠狠挣扎了一下，像是活鱼离了水濒临死亡的挣扎，他几乎扭断自己的腕骨，何缔饶有兴味地欣赏着他眼里的景色——他眼里是荒草一般令人惊怖的静：“……你再敢提一句她，我要你的命。”
　　“哈，哈哈哈……”良久，何缔笑起来，他放开手，又轻轻嗅了一口苏骄腕口的红痕，好像那是一朵鲜嫩初绽的花。
　　“要我的命？我等着。我希望下一次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躺在我家的床上。”
　　苏骄抖了一下。
　　何缔笑着出了包厢，临走前还回头说：“红酒别浪费了，法国最贵的品种之一，一百年也得不了几瓶，这酒风华绝代，跟你一样……哦，也跟你妈妈一样。”
　　他关上包厢的门，几秒后，果不其然听到了门里酒瓶狠狠砸碎的声音。
　　苏骄气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白，抄起桌上的高脚杯就往旁边的“墙”上扔，没想到这面花里胡哨的“墙”竟然喊了一声。
　　“谁？”苏骄戾气极重地皱了皱眉，“出来！”
　　简释意拍了拍领口沾上的红酒渍，无奈地向两边推开门，从里面走出来。
　　苏骄瞪大了眼睛，睫毛急速颤了几下，急惊之下骤然失语。
　　简释意走过去，垂着深眸掰开他攥着高脚杯的手指，把杯子解救下来。
　　“好了。人都走了，跟自己过不去？”
　　苏骄晃了一下，简释意赶紧稳住他：“怎么了？”
　　但苏骄像是被火舌舔到了一样猛地推开了简释意，跌坐在椅子上：“……你……出去。”
　　“我怎么总是出去，快滚，幼稚……你就没别的词儿了？”简释意无奈，拉过椅子坐他旁边，蹭了蹭鼻子遮掩道：“那什么，我看见你从电梯出来，不放心，就跟过来看看，咳。”
　　苏骄：“你都听见了？”
　　“没，”简释意发誓，“我什么都没听见。今晚是我们俩在这个包厢里喝多了，这不是，连酒瓶都打了。”简释意拿起桌上的红酒塞嗅了嗅，看向苏骄：“明天我赔你一瓶新的。”
　　苏骄狐疑的盯着他，一双眼珠分毫不错地看着简释意的眉眼。
　　简释意正直脸。
　　丝毫没有刚刚控诉自己是“秦香莲”的委屈。
　　现在最委屈的不是差点惨遭背叛的“秦香莲”，而是硬壳被人撬开软肋被人一眼看光的“陈世美”同学。
　　突然苏骄被冻到了似的浑身抖了一下，如果他有尾巴，简释意坚信这一下一定从耳朵抖到尾巴尖儿。他眼尾泛红，长睫都软塌塌地垂下来，一副极为受伤的样子。
　　简释意盯着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受伤版苏骄，喉结滑了一下。
　　“苏骄，其实吧……”简释意试图“安慰”这只正在极度炸毛状态的娇娇：“我知道你妈的事情……”
　　苏骄猛地瞪大了眼：“简释意！你！”
　　简释意赶紧按住他肩膀抚顺毛：“你长得跟你妈挺像的，好些人都这么猜过，你也犯不着跟姓何的那老色棍计较，他故意拿话激你，你就上钩了？我可不知道你这么蠢……”
　　说着说着就开启了嘲讽模式，简释意赶紧弥补：“你妈当年风华绝代，一代绝色影后，你长得像她又不丢人，何必动气。”
　　苏骄盯着桌上的高脚杯，沉默良久。
　　“……我不是气她。”
　　“不是气她？”简释意眯了眯眼，“你是在气你自己吗？”
　　苏骄抬起眼，眼眶泛红，但眼睛里饱含了细碎而被烧毁的光：“我气我自己！！够了吧！好看吗？！看我们在泥里爬很好看吗？！”
　　“……滚出去，明天你就可以跟全世界说你跟我分手了，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你爱怎么说怎么说，说我跟谁怎么样了都行！别……别再来烦我。”
　　苏骄跌坐在椅子上，发完了一通大火，把胸腔里所有满聚支撑的怒火全部倾了出去，流了一地鲜血和酒香。
　　简释意看见他白皙手腕上刚刚被勒出来的新伤。
　　他的脸看起来凄艳又绝情。
　　真真像极了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全世界的男人都要为她痴狂。
　　只是这必将成为苏骄消解不开的痛苦，和永世不能逃脱的秘密。
　　简释意踩在一地碎光上，低头看着苏骄。
　　“如果我想，我现在就可以发微博。”简释意淡淡地说。
　　苏骄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但是我觉得那样蠢透了。”简释意居高临下地强行捏住他的下巴，盯着苏骄深渊一般浓黑色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比那还蠢。”
　　“你想证明自己，反而背道而驰。”简释意一刀见血地剖开他血淋淋却又残破如絮的胸膛，那表皮的皮肉滑腻雪白如玉而成，下面藏着的却是烧成灰渣的烂煤油灯。
　　简释意的目光之下，苏骄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难以为继。
　　“如果你肯妥协一次，哪怕是一次，处境也会大不相同。”简释意的手指铁一般陷在他柔软的脸颊里，他猛地一用力，苏骄忽然浑身发软，那一口的红酒似乎也让他又痴又醉，成为一种难以启齿又可怖异常的瘾药。
　　简释意低头凑近他：“可你没有那么做，为什么，苏骄？你为什么不愿意妥协？你不是觉得自己委屈吗，不是恨自己是许连云生下的儿子吗，为什么不趁机摆脱他们？”
　　简释意松开手劲儿，他一脚踹开碍事的椅子，却又温柔异常地蹲下来。
　　他抬头看着苏骄颤动的眼睛。
　　魔王终于睁开了那双瑰丽而鲜艳的眼睛，他的声音像是在引诱纯良懵懂的天使：
　　“你想摆脱他们吗？”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
　　
　　
第31章 俗色
　　苏骄震惊地看着他，似乎没反应过来。
　　简释意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某种肉食性动物，他眼里的色彩忽然变得浓重的化不开，他问：“你是嫌他们都是累赘，想摆脱他们吗？”
　　“……我，我没有……”苏骄的眼睛在动摇，他细密的长睫在打颤，“我没嫌过，我只是……”
　　“——你只是把自己装的若无其事，其实心里委屈得跟兔子一样。”简释意接过他的话，咬了咬牙：“苏骄，我真的……”
　　“我真的很讨厌你装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好像所有人都欠你的一样，你就不能——”他伸出手，力道颇为暧昧地揪住苏骄的领口，“就不能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满脸都是委屈，明摆着给别人可乘之机。”
　　简释意松开手，苏骄喉结动了一下。
　　“你懂什么。”苏骄低着头，说，“你一个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少爷，你懂什么。”
　　“苏骄！！”简释意急了，他双手按在苏骄的肩膀上，把他整个人钉死在椅背上，“你别装了行吗？你不累我都累了！”
　　简释意盯着他的眼睛，如同狮子盯住自己的猎物。苏骄僵住了，对视的那一刹那，他仿佛真的以为自己命悬一线。
　　但“狮子”却对他用低沉的音色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苏骄。”
　　他轻轻启唇，小声说：“我承认你一直都演的很好，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你能别那么自卑么？”
　　简释意的眼神突然就温柔了下来，他皱着眉，捧住苏骄的脸，就像捧着一件让人又爱又恨的珍宝。
　　苏骄看着他，满眼都是难以掩饰的悲伤。突然他抬起手，遮住了简释意的眼睛。
　　“别看……”
　　简释意只来得及听见一个极其短促的气音，手上便忽然一热。
　　苏骄……是在哭？
　　这是简释意第二次见苏骄哭。
　　准确地说，这次他不是用眼睛“见”的。
　　简释意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沉默的感受着面前这个男人剥开刺壳后终于溃堤的悲伤。
　　“……好了吗？”简释意帮他抹完脸上最后一点眼泪。到最后他也仍还未拿掉苏骄放在自己眼睛上固执不肯离开的手。
　　苏骄揩掉眼泪，抬眼看着他。
　　就算遮掉那双眼睛，简释意看起来还是那么耀眼又华美，像背光的神祗一般。
　　他对面前这个男人的嫉妒以及爱慕，几乎是他自卑的原罪。但或许，也将会成为他一生的救赎。
　　“……好了。”苏骄撤开自己的手，却刻意不敢去看简释意的眼睛。
　　简释意看向他因为哀伤而刻意朝下曳着的眼尾，那片红像是提笔画上去的一样。是白玉滴朱砂似的惊心动魄。
　　简释意扶起一边的椅子，坐在苏骄身边。
　　“不难过了？”
　　苏骄瞥了一眼简释意，指了指桌上的红酒杯：“你有酒吗？”
　　简释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不过你能喝吗？再像上次一样我可——咳，那个，我去叫酒。”
　　简释意赶紧起身，拉开包厢门。
　　一排侍者正在门口紧张兮兮地站着，因为刚刚经理打电话过来说今晚包下这层包厢的客人身份很不一般，让他们几个小心伺候。
　　但刚刚包厢里面丁零当啷鸡飞狗跳，听起来像是客人在里面跟什么人打起来了……
　　简释意拉开门，脸上的表情并不像是打过架的样子，他只是扫了一眼门口站岗的侍者，点点头：“我要一瓶红酒，有好的吗？”
　　打头的侍者赶紧站出来：“有，但没有特别好的那种……我们可以去岛上的红酒窖里找！只是最快也得一个多小时以后……”
　　简释意皱了皱眉：“那就不用麻烦了，直接拿一瓶就好，记得，叫个侍酒师。”
　　侍者一溜小跑地走了，简释意进来，又重新踩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坐回椅子里。
　　“一会儿就来了。”简释意刚把视线移向苏骄面前的杯子，那里面还残存了一底儿红酒，苏骄的手突然就上来一把抓住杯子，抬起来一饮而尽。
　　简释意都没来得及阻止。
　　简释意后知后觉地赶紧拦住苏骄的手：“你干什么？”
　　苏骄看着他，手却从简释意的手心里抽出来，固执地把自己的手放在简释意的手背上。
　　像一只固执己见的猫。
　　“你……手好热。”苏骄呆呆地看着简释意的手，他甚至用柔软的指腹蹭了蹭简释意手背上的青筋。
　　简释意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了两次，他中了蛊似的凑近苏骄低垂的长睫：“苏骄，我问你，你也对我……”
　　“当当”两下，侍酒师敲了包厢门。
　　简释意赶紧把后半句吞回去，正襟危坐地像个正经人。
　　“请进。”
　　尽管侍酒师提前被“友情告知”包厢里可能打过架，但开门进屋的一瞬间还是吓到了。
　　包厢连墙上都溅上了大片的红酒渍，另一面的鸳鸯戏水彩绘门也被泼上了一把淋漓的红酒，两只鸳鸯披着暗红的水珠交颈而卧，如同倒在血泊中的一对俗色爱侣。
　　“客人……这是您要的红酒……”侍酒师比较年轻，又听说这包厢里的客人身份不一般，顿时有些瑟瑟发抖。
　　简释意点点头，叫他过来：“给他……”话音未落，苏骄便靠上了简释意的肩膀，他脸朝着简释意的胸口，就像是要往他怀里钻似的，简释意僵了一下，手扶住苏骄的腰。
　　苏骄并没理会简释意趁机又占便宜的手，声音带着轻软的醉意，他说：“别让他……看我。”
　　简释意心尖一颤，胸口像是揣了头鹿猛地撞了一下胸膛，撞得他一惊，赶紧摆手：“那什么，你赶紧走，我自己来。”
　　侍酒师吓了一跳，犹豫着嗫嚅道：“可是……醒酒……”
　　简释意抬手遮住苏骄的侧脸，眼神像是护食的大狗：“倒醒酒器里就行，快点。”
　　侍酒师赶紧倒酒，擦了桌子摆好酒杯，以职业生涯最快的速度撤离现场。
　　他觉得自己再多呆一秒，那位年轻多金的大帅哥就会怀疑自己是要跟他抢怀里的人了。
　　门关上，苏骄立刻推开简释意，拿过醒酒器就往杯子里倒，毫无章法地倒了个半满。
　　简释意正在悄悄流连刚刚手上的触感就被苏骄准备再次一饮而尽的壮举吓得变色。
　　“别别！你要自杀啊！”简释意抢救下了那杯红酒，赶紧给自己匀了一半。
　　即使这样也多了，依然不合简大少爷喝红酒的礼仪。
　　但简释意已经顾不上礼仪不礼仪了，他刚倒完苏骄就端起杯来把剩下的酒喝了。
　　“……”简释意只抢救下了一只空杯子。
　　“苏骄……你知道你一杯倒吗？”他赶紧拉住苏骄再次去拿酒的手把他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正视他：“……别喝了！！”
　　但显然已经为时已晚，苏骄深黑色的眼里已经软如春水，他脸颊上飞上一抹夕云色，两边好看的眼角各曳出一道堪称妖冶的红。看得简释意心口突突的跳。
　　“简释意，你不懂，你永远都不会懂的。”他靠向简释意的肩膀，下意识想汲取一点热量，“抱歉，我有点晕……”
　　简释意伸出胳膊揽住他。
　　“你还记不记得大学时我丢的那三百块钱？”苏骄的声音仿佛从胸腔深处传来，听得简释意有些呼吸急促。
　　“嗯。”
　　“……那天我爸出事，被路人发现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迟了，他醒了知道自己下半身要终身瘫痪，医生让他找儿子来签字，但就算那时候他都不肯见我，他跟医生说没我这个儿子，医院要多少钱他给。”
　　苏骄的声音听起来几乎是死寂一般的平静：“但医生还是给我打了电话，我赶到医院门口，攥着我浑身上下所有的钱，连打车去找的零钱都算上，一共才三百块。我知道自己去了也是被骂废物，被赶出来，甚至还要挨打，但我还是去了。他见了我，也不说话，抄起病房的花瓶就冲我砸，让我滚，我躲了，花瓶跟花都碎了一地。被涌进来的医生护士踩成一滩烂泥。”
　　简释意的手指动了一下，苏骄抬起头看了一眼他。
　　“我被医生推出病房，签了手术的字，才发现自己口袋里那三百块不见了。医生人挺好的，他说让我先去想办法，实在不行做完手术以后这钱让我爸出。”
　　“但我刚走到楼道，就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手里就攥着我口袋里的那把三百块钱，钱外面裹着半张我打车的小票。”
　　简释意皱眉：“那你怎么说丢了？”
　　苏骄醉意上涌地摇摇头，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他浑身上下都是洗不干净的油漆和泥点痕迹，即使是这样，他袖口透出来的破毛衣依然是洗干净的，他满脸都是黢黑，戴着不合大小的口罩，只有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躲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我跟在他身后，他看见我了，但没反应。所以我想，这钱应该不是他从我口袋偷的。”
　　“我没拦住他，是因为看见他进了一间普通病房，他不到十岁的小女儿穿着一件洗的发黄的白裙子，躺在一张医院的临时加床上，见他进来哭着问他要草莓吃。他唯唯诺诺地答应，笑着说爸爸这就去买……”苏骄吸了一口气。
　　“……我从来没有过那样的爸爸。”
　　苏骄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简释意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一滴眼泪掉在自己手背上，还没等他感觉到温度就被苏骄慌忙地擦掉了。
　　他听见苏骄用一种极力克制却难掩委屈的声音说：“……我也喜欢吃草莓。”
　　简释意心脏猛地一揪，他垂眸看见苏骄鲜艳欲滴却犹在颤抖的唇珠，忽然有种吻上去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
　　
　　
第32章 醉意
　　“没关系。”简释意听见自己说，“我家有，冰箱二十四小时供应，免费偷吃。”
　　苏骄笑了一声，朝胸口捶了他一拳：“别说的像诱拐失足儿童一样。”
　　简释意被捶的晃了一下，勉强提起嘴角。
　　即使是喝醉了，果然也还是苏骄啊。
　　“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我用不着可怜。我也不需要什么人同情，要不然我为什么不对全世界说我是许连云的私生子，说了……我可能比你还红……”苏骄伸出一根食指，醉意朦胧地点了点简释意挺立的鼻尖，简释意看着他已经绯红一片的脸颊，伸手攥住那根手指放在胸前：“我从来没可怜过你，也不是因为同情你才答应跟你炒作，我要是同情你，为什么跟你吵那么多架？”
　　“苏骄，我从来不和弱者动怒。我只是气你。”简释意的气息撩动了苏骄的睫毛，他怕痒似的缩了一下，简释意说：“气你不为自己想想，你明明那么……我简直……恨铁不成钢。”
　　简释意拿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看了看挂壁程度，又下意识嗅了嗅气味，那种骨子里刻的贵族毛病简释意其实一样不缺。
　　他只是很少在苏骄面前表现罢了。
　　他永远只在苏骄面前展现自己最糟糕的一面，孩子气地惹他生气，苏骄越厌烦他越是乐于展示。
　　开始是希望苏骄离他远一点，后来却是希望苏骄离他近一点。
　　“我又不是你儿子……”苏骄嘟囔，“你怎么跟我爸说同样的话。”他抢过简释意抿了一口的红酒杯，挨着杯口那个润湿的唇印，仰起鹤一般的脖颈，喉结滑动，红酒的香气溢满唇间。
　　简释意看着苏骄紧贴着玻璃杯边缘的唇瓣，那柔软的小东西随着吞咽的动作轻微蠕动……简释意下意识抿了抿嘴。
　　“你别喝了……”简释意抢下杯子，这一会儿灌下去半瓶了。
　　苏骄像小猫饮水一样追着杯子又咽了一口，餍足地舔了舔唇瓣。
　　简释意喉口一紧，赶紧挪开眼睛。
　　“你……喝多了，咱还是回去吧。”简释意深刻意识到自己二十多年来的直男形象今日估计要彻底不保了。
　　苏骄喝多了，软绵绵地靠在简释意身上，毫无焦距的眼神晕乎乎地四下乱看。
　　尤其是那双眼睛。简释意惊叹。苏骄喝醉以后突然就失去了那层清冷的伪装，他的眼睛几乎继承了许连云当年所有的娇媚和可爱，那是一种超越性别，而足以颠倒众生的美。
　　“我不回去。”苏骄颠三倒四地说，“我不想看见苏眷。他们说我是灾星，我不回去。”
　　“谁说你是灾星？”
　　“……他们，他们都这么说。”苏骄竟然笑了笑，“你没听过吧？”
　　简释意怔了一下，摸了摸下巴：“我？我爸也把我赶出来过，他不想让我学表演，我妈还气的请家法揍了我一顿，但我还是跑了。”简释意笑起来，“我把我爸的西装裤和我妈的礼服剪成绳子，顺着阳台溜了，背着书包一路逃回国，我爸打电话说我要是敢入境就别想认简家的门，但我还是跑了，最后好歹赶上了考试。”
　　“面试那天老师差点没认出来我，”简释意指了指左边脸，“因为我把脸摔了个印子，还是心形的……面试老师憋笑憋得难受，最后我能被录取也是奇迹了。”
　　“哈哈哈……”苏骄笑起来，简释意头一次听见苏骄在演戏以外的时候笑出声，他有些讶异地盯着苏骄看。
　　苏骄看着简释意，笑着说：“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幸福。”
　　简释意认真地看着他。
　　“我真的……很羡慕你。”苏骄说。
　　“不是羡慕你有钱，而是羡慕你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打出‘happy end’。”
　　“你好像从来不难过，也没有忧愁过。即使挨打，或者被专业课老师臭骂一顿。”
　　简释意略带惊讶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不难过了？我挨打的时候哭的比谁声都大，连我弟弟都看不下去跟我爸求情……”
　　苏骄又笑起来，他眼里都是细碎的星子，像是在极深的湖水里撒了一把繁星。
　　“……羡慕。”他说。
　　“我爸打我的时候我永远都是忍着，即使哭出来可能会减轻惩罚，但我就是不乐意。别人都知道我爸是大编剧，当面恭维谄媚，舔的像是街边没主的哈巴狗，可我爸一向脾气不好，恃才傲物，对人没好脸色，那些人当面有多谄媚，背后就有多憎恨。”
　　“我爸对我说，不能让这世上任何一个人知道我是许连云的儿子，因为一旦有人知道，我就会被戳断脊梁骨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可我觉得，不说的结局好像也差不多。我没妈，别人就会说是苏眷这道貌岸然管不住□□的狗东西在外面找的野女人，说我是给我爸招灾的贱货，说我是天生的狐狸精，活该被人欺负。”
　　简释意拧着眉听着，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抓紧了苏骄的肩膀：“是不是有人……有人欺负……”
　　苏骄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摇了摇头，推开他的手：“没有。他们都被我打得满地乱爬，只会回去找爸妈。”
　　“……”简释意拦住他再次去端酒杯的手，“那你爸怎么不帮你说话？”
　　苏骄瞪他一眼，嫌他拦自己喝酒，“他只会教训我，让我夹着尾巴做人，别给我妈找事儿。”苏骄抢过杯子，喝了一口，像是犯了瘾似的眯了眯眼，瞥了一眼简释意：“你？你才不懂那种失去‘挚爱’的老男人呢。他对我说，我妈已经死了，我是她的污点，他还求我放过我妈……哈哈，”苏骄倒在简释意身上，嘴巴一张一合的嘟囔：“真的很好笑。”
　　简释意伸出手扶起他软绵绵耷拉着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又不是你的错，你何必背负这些，你是不是傻？”
　　苏骄的眼里恍惚着简释意的脸，包厢顶上的灯光连成一片橙色金色红色的圆环光圈，简释意的脸背着光，这场景仿佛似曾相识。
　　大学时候的话剧，苏骄和简释意永远都在争男主角，有时候是苏骄赢，有时候是简释意。有一次苏骄竞争失败，还被简释意损了一顿，气得跟吴依沫组团抢了校报社的单反相机，准备拍简释意的丑照，结果他刚气冲冲地进去，背着相机埋伏在观众席上，简释意就穿好戏服上来排练台词了。
　　排练那天话剧场的灯有点问题，光线很暗，还只能从后往前打，照的台上演员几乎都是背光。
　　但当简释意穿着中世纪的那种古老而尊贵的西装上台来，站在背光里的那一瞬间，苏骄当即呆愣在原地——
　　就如同他现在一样。
　　简释意半眯着眼，他的唇离苏骄的只有半厘米，他的呼吸温热，唇瓣上沾着只有苏骄能嗅到的红酒香。
　　一只热度惊人的手很快便托在了自己的后颈上，近在咫尺的那张唇苏骄只要一个打颤就能碰上。
　　“咣”的一声苏骄猛地后撤，腰背撞上了桌子，桌上的价值不菲的红酒短暂地晃了一下，它还算长久的寿命很快就结束在一声“嘭”响里。
　　地板上的红酒炸开，流了一地，包厢里如同某种可怖又华丽的凶杀现场。
　　“你……”苏骄的酒似乎醒了一些，但他长睫下的眼瞳里依然没有明显的焦距，他只是茫然地推开，本能的抗拒。
　　简释意眨了眨眼，似乎也被自己吓到了。他赶紧放下那只无处安放的手，掩饰似的摸了摸酒杯。
　　“抱歉，我……”
　　苏骄被他吓了一跳，他从没想过简释意会跟他有什么“发展”，更遑论是……
　　“……你又搞什么？你当我是什么……”
　　或许是苏骄的表情由惊讶转为烦躁，他确实醉的不轻，可能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但事到如今他好像还以为简释意在跟他闹着玩儿。
　　简释意突然有些恼，他喝了一口杯里的红酒，沉声道：“这样吧。苏骄，何缔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苏骄呆呆地“啊？”了一声，好像没听懂简释意的意思。
　　简释意端着酒杯看着他：“苏眷的剧本，我能找到比何缔那个阴沟里的老鼠更好的公司，给他更丰厚的报酬。”
　　苏骄愣愣地看着他，两颊都是绯红的飞云。他好不容易听懂了简释意的意思，还没来及反应，就听简释意的声音如同风琴一般传入耳朵，他说：“但是我有条件。”
　　苏骄皱起眉，眼前的简释意不断地重影，他看不清简释意的表情。
　　但简释意忽然沉默了一会儿，苏骄的胸口忽然砰砰乱跳起来，不受控地像只受惊的兔子。
　　十几秒后，简释意低沉醇厚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觉得……我会提什么条件？”
　　“……”苏骄咬了咬牙，勉强拉回滑向深渊的心思，道：“你不会……是要我别再演戏跟你竞争了吧？”
　　简释意准备好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
　　“不可能！”苏骄瞪眼，“我死都不会放弃演戏，拿命都不换，你别想了！”
　　简释意呆滞。
　　他突然笑起来，那种恶趣味的心思又被苏骄给气出来了，他忽然逼近苏骄，启唇道：“苏骄，我还没那么无聊……你就不猜点，别的条件？”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
　　今日惊喜：后面还有二更。嘻嘻，快来，让我吧唧一口。
　　
　　
第33章 餍足
　　苏骄的睫毛飞速闪动了几下，思想从某些带颜色的危险区域和正经的左脑主导思维里反复横跳，简释意的眼神在灯光下线的格外暧昧，苏骄终于还是没忍住，喉结上下滑了一下。
　　“什……什么条件？”
　　简释意挑了挑眉：“你不先猜吗？”
　　“……”苏骄醉意朦胧地看着他，“你说，我能做的，我就……考虑。”
　　“为什么只是‘考虑’？”
　　“万一你背后有什么阴谋，简释意，我太了解你了……”苏骄竟然伸出手捏了捏简释意的脸，像是一只狡黠的小动物。
　　简释意眼神一沉：“喂，我有那么不堪吗？”
　　“你还有那么不堪——吗？你忘了你在飞机上怎么跟我说的了？你是金主？要我装乖？附加要求？”苏骄每说一句就捏一下简释意的脸，“彻头彻尾的‘阴谋党’还有脸问我？啊？‘魔王’同学？”
　　简释意被捏的脸疼，赶紧攥住苏骄的手躲开“刑罚”：“嘶嘶——你谋杀啊？”
　　苏骄放手，晃晃悠悠地歪了歪头，笑的像个孩子：“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你还知道脸疼呢……”
　　简释意捂着隐约烧起来的脸想反驳，却被苏骄一把捂住了嘴。
　　苏骄凑近他，气息扫在简释意眼睫上，那只手的指缝间溜进来一丝独属于苏骄身上的气味，苏骄隔着自己的手在极近的距离上看着简释意，那双眼睛盯得简释意肾上腺素直增。
　　苏骄的眼里藏着狡黠，他唇瓣一开，轻轻呼了一口气：“嘘——别总想着占我的便宜，我又不是傻子……狗直男。”
　　最后三个字音量过小，简释意的耳朵却敏感地捕捉到了苏骄话外那七拐八绕却绕梁三日的余音，他猛地抓住苏骄的手腕：“你说我什么？”
　　苏骄却又像是醉的狠了，不回他的话，只是焦距都对不准地看着他。
　　“我是直的没错，但是……”简释意磨了磨牙，实在觉得这么突如其来地对一个醉猫表白有些不妥，况且他刚刚还跟苏骄卖着关子，这么一表白，岂不是更让苏骄误会。
　　更何况……简释意咽了口唾沫。更何况他自己也还没理清自己对苏骄到底是不是“那种”喜欢。
　　虽然苏骄……确实让简释意体会到了从没在任何人身上有过的感情：担忧，气愤，甚至烦他烦的跺脚，却又实在喜欢，想亲近他，觉得他……和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
　　苏骄没等来他“但是”的下文，却等来了简释意的“条件”：
　　“我可以把苏眷的剧本卖出去，别的什么人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但我要你下一部戏，跟我一起拍——”他盯住苏骄的眼睛：“不准拒绝，我让你拍什么角色你就接什么，本子也由我选，怎么样？”
　　简释意的笑里突然就带上了苏骄熟悉的光芒万丈：“你也让我看看，在圈里混的这几年，你是不是只涨了颜值。”
　　原来是这个条件。苏骄突然……有点失望。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醉醺醺的念头一脚踢了出去。什么想法……太危险了。
　　“不平等条约……”苏骄嘟囔。
　　“怎么不平等了？你别跟我说你不想跟我对戏？”简释意开始在“技术上”勾引。
　　苏骄看了他一眼，耳朵尖红得滴血，但表情还是那样，微微撅了撅嘴，咕哝着说：“不想……”
　　简释意笑了一声，拍拍他脑袋：“还嘴硬。快点回去睡觉，再不走别人就要以为咱俩在里面打出人命报警了。”
　　“嘿！”简释意把苏骄一把抄起在怀里，垂眸看着他：“你是真不怕明天的头条说你对我施行了惨无人道的家暴了吗……？”
　　苏骄被他抱起来，晕头转向地挣扎了一声，便再没了声响。窝在怀里像是把平时一身的戾气都藏了起来，终于有点“天使”样儿了。
　　简释意十分感动，并把“天使”一路抱回了房。
　　吴依沫和许昕觅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拿着两把瓜子目送“一对新人”从那头电梯里出来，再走进这头的屋里。
　　“嘭”的一声关上房门。
　　吴依沫的瓜子掉了。
　　“老许，我没看错吧？”
　　许昕觅身为一个粗神经的真正“狗直男”此刻已经见怪不怪，一边目送一边嗑着瓜子：“怎么了？不是你拉我在这儿等着看苏骄喝醉的’千年奇景’吗？”
　　吴依沫磨了磨牙，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他一下：“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迟钝的狗男人，啊？”
　　许昕觅颇为委屈地摸了摸脑袋，奇怪地看着吴依沫嘟囔：“你不也是男人……”
　　吴依沫拉他进来甩在床上，许昕觅无辜地看着莫名其妙发脾气的“团宠物”。
　　吴依沫：“你知不知道刚刚在包厢里把苏骄叫上去的是谁？”
　　许昕觅摇头。
　　“……算了，我只跟你说，今天苏骄意外掉湖里的事情是沈乐辰故意的，而且我看见沈乐辰上了菠萝台综艺部总监制的车，就在今天晚上拍完节目后不久。”
　　许昕觅似乎被迎面扑来的信息量砸蒙了：“等等，你是说，小沈？要害苏哥？为什么？这事儿跟何监制有什么关系？”
　　吴依沫扶额，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认真又略带怜悯地看着他：“宝贝儿，你好傻。沈乐辰和何缔是姘，但是何缔还想跟苏哥发生点什么，所以先打发了沈乐辰来害苏骄，又约了苏骄然后要挟他——这次你听懂了吗宝贝儿？”
　　许昕觅点点头，在吴依沫腰上掐了一把，成功把吴依沫自动“弹”出了一米外。
　　“不会吧，小沈会是这种人？那……这么说，苏哥遇到麻烦了。”许昕觅站起来，“不行，我们得帮他，不然他那个性格，说不定要出什么大事。”
　　吴依沫揉着自己腰侧无辜受害的肉，赶紧拦住这个听风就是雨的热血呆傻人员：“本来我叫你站门口看就是因为这个……”他揪住许昕觅的衣服，“现在用不着了。”
　　许昕觅陡然睁大了他颇为俊秀足以骗过无数“无知少女”的深情眼睛：“简释意！”
　　“……”
　　吴依沫表情抽搐地看着他，彻底服了。
　　而此时隔壁套房里的简释意也快要表情抽搐。
　　苏骄扒在他身上，拽住他的衬衫死不放手，下巴和嘴唇挨着自己肩膀，固执地……要洗澡。
　　“……洗，”简释意咬着牙，“那你倒是先放手啊！嘶啊——苏骄！你属狗的？！撒嘴！”
　　苏骄啃了一口他的肩膀，成功听到了哀嚎后满意地再次提出要求：“洗澡。”
　　简释意看着怀里死活不肯下去的苏骄：“……”
　　“你真喝醉了？”简释意眉尖抽了抽，他看着苏骄铁钳一样拽住自己衬衫的手，试探道：“喂，苏骄，你不会喝醉了随便对哪个男人都这样吧？”
　　苏骄眨了眨眼。
　　这含义……颇为复杂。
　　简释意火就上来了，顿时一挺腰：“你有病闲得慌跟别人喝酒？你不知道自己一杯倒？看你平时装的挺正经竟然在外面是——啊啊啊你好歹别在同一个伤口上咬啊！”
　　苏骄松开牙关，一挑眉。
　　简释意混乱地喘了几声，快被怀里的人气炸了。
　　怎么之前抱不到怀里的时候也气得半死，抱到怀里还是气得半死？简释意咬牙，我命就这么不好？
　　可惜命再不好的男人也奈何不了怀中抱美人。
　　简释意只好遵从圣意，伺候皇上去浴室。
　　他是真的准备当正人君子的，简大少爷对乘人之危下手接受无能。
　　……但也不能说毫无兴趣……咳咳，只是苏骄打人真的很疼。
　　考虑到第二天美好的朝阳他是否还能见到的问题，简释意只好缩回蠢蠢欲动的色心。
　　苏骄跟大爷一样躺在浴缸里，这才撒开死拽住简释意衬衫的手，而简释意价值不菲的高级定制衬衫已经被苏骄抓变形了。
　　简释意抻了一下，发现它已经光荣地发生“非弹性形变”了，他的目光这才投向浴缸里四仰八叉毫无悔改之意的罪魁祸首。
　　苏骄指挥道：“……放水。”
　　“我这衬衫从伦敦定制回来的，一整套衣服能在三环买间卧室，你不但泼了红酒，还扯成这样，你准备怎么赔？嗯？”
　　简释意蹲在浴缸边，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苏骄毫无防备地躺在里面。
　　苏骄像小熊似的拍拍胸口：“我的赔给你。”
　　简释意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滑向苏骄手拍的地方。
　　苏骄身上穿的衬衫是浅灰色的，离近看才发现是浅色的暗纹，但几乎淡的看不见。
　　苏骄的手指拈住锁骨下第一颗扣子：“我的也贵！”
　　简释意看着他醉到解不开扣子的手，逗他：“有多贵？”
　　苏骄顿了顿，似乎还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三环内买套房。”
　　“噗，”简释意笑了，眯了眯眼，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开始不想做人了：“那么贵？那我是不是还得倒找你一件儿？”
　　“那你就把你身上那件给我——”苏骄猛地坐起来扑上去就要扒简释意的衬衫，简释意吓了一跳，赶紧接住他怕他在浴缸里摔个好歹，但他的衬衫本来就被扯变形了，苏骄这么一拽彻底崩了，简释意崩溃地看着苏骄强行要把自己衬衫扒掉的行径，赶紧制止：“好好好，你别闹，我自己脱……诶，往哪儿看呢？酒后现原形啊苏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嗯？”
　　简释意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苏骄的眼睛眯着，餍足的视线仍然在简释意锁骨到胸膛上逡巡，看起来醉翁之意不在衬衫，而是在衬衫底下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订阅，今天的狗作者仍在犹豫简释意究竟还做不做人……
　　
　　
第34章 动情
　　“别看了祖宗，”简释意被苏骄这种不加掩饰的眼神盯得起火，“您到底是洗不洗？要不，”简释意试探着伸手吓他，“我亲自伺候？”
　　没想到苏骄十分干脆地躺平在浴缸里，并闭上双眼：“好。”
　　顺手还轻轻挠了一把简释意的下巴。
　　“……”简释意咬牙，“苏骄……你到底对多少男人这么干过？！”
　　苏骄瞥他一眼：“？”
　　简释意赌气似的按开了温水：“以前我不管，以后你要是敢和别人喝酒……”简释意危险地眯了眯眼，但苏骄熟视无睹，用带着水花的湿手拍了一把简释意胸前，并落下评价：“果然手感好。”
　　简释意牙都快咬碎了。
　　“……苏骄，你觊觎我。”
　　“我没有。”苏骄嘴上十分严肃，但手依然不肯下来。
　　“……你在玩火。”
　　“熄火。”苏骄眯着眼朝他淋了一把水。
　　“……算了，看在你醉成这样的份上就放过你，”简释意攥住苏骄胡乱撩拨的手，由后托住他的脖子：“坐起来，先把衣服脱了，要不肯定感冒。”他扶起苏骄坐在浴缸里，给他解扣子。
　　苏骄歪着头看着简释意近在咫尺的脸，专心于解扣子的简释意陡然感觉到了被“色狼”盯上的危险。
　　苏骄张开嘴就要咬上去，水蒸气逐渐溢满整间浴室，简释意赶紧捂住苏骄的嘴，从“虎口”下拯救了自己的脸。
　　要不然第二天“简释意脸上的牙印”就要成为微博程序员的加班加强针了。
　　“你是不是嫌咱俩热搜还不够多？”简释意扶住他热腾腾又软乎乎的脸，“嫌不够可以直接跟我说，咱就用不着这种杀伤力太强的招数了好吗？您高抬贵手，给CP粉留点血条吧……”简释意终于扒下了苏骄身上湿透的衬衫，扔在一边的地上，拍了拍他后腰：“起来，裤子。”
　　苏骄突然一愣，“哗啦”一声死命往水里钻，就是不肯让简释意动他的裤子。
　　“喂喂……别钻了！呛水了！”简释意被他挣扎的水花扑的睁不开眼，只好勉强稳住他，“好了好了，你自己来，自己来还不行吗！”
　　苏骄这才安静下来。
　　简释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在水蒸气中低头默默看着苏骄。
　　“……搞得像是我要做什么一样。”
　　简释意无奈。
　　虽然他确实有点想做什么，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魔鬼一时爽，挨打火葬场。
　　苏骄自己缩在大浴缸角落里丢出一条湿淋淋的裤子，但就是不肯再脱了。
　　简释意劝不动，只好甩了甩手上的温水，抹了一把苏骄落在脸颊上的头发，把他整张脸露出来。
　　“苏骄，你要知道，你有的我也有，你都叫我进来了，还害羞啊？”简释意温柔地勾起嘴角，凑近他，像是对家里突然犯脾气的奶猫娇娇一样，摸了摸头，说：“好了，乖。”
　　苏骄果然是娇娇亲哥，闻声便委委屈屈地放松下来。
　　还把半张脸缩进浴缸水里，吹了几个泡泡。
　　简释意赶紧给他捞上来：“你怎么这么……你这喝醉了怎么跟换了人似的？话又多，”他捏了捏近在咫尺的粉红耳垂：“还粘人。”
　　简释意扯过毛巾替他擦了擦眼睛和嘴唇，“你说你啊，怎么这么难搞……”
　　他伸出双手扶住苏骄东倒西歪的脸，用两边拇指抹了抹苏骄湿漉漉的长睫。
　　那么浓的黑色，沾湿在白皙的肤色上，像是落了泪一样。看得简释意心头猛地一跳。
　　然而苏骄睁开眼的第一秒，却是好奇般的伸出手，捏了捏简释意胸前的“目标物”。
　　简释意：“……”
　　“苏骄……你认真告诉我，你是不是跟其他男人喝完酒也这样？”
　　简释意深刻意识到，今晚这个问题他搞不清楚，下半辈子都无法释怀。
　　……天知道这个该死的苏骄他本来就是弯的！！
　　简释意抓狂地抓了一把头发，并抓住苏骄胡作非为的手，盯住他：“你再这样，我可真不客气了……”
　　苏骄眨眨眼，认真教育道：“你应该客气，这是礼貌。”
　　“……”
　　什么跟什么？？
　　简释意磨了磨牙，故意歪曲：“那，你喜欢客气的，还是不客气的？”
　　“不用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苏骄闭着眼礼貌地笑了笑。
　　简释意笑容抽搐了一下，看着苏骄软乎乎的脸，突然想出了个绝妙的注意。
　　他像是坏人诱拐“失足儿童”似的凑近苏骄，轻声问他：“哎，苏骄，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回应？那你……知道猫怎么叫吗？”
　　简释意笑得像个大反派。
　　苏骄愣了一下，竟然真的唇瓣一张：“喵。”
　　“……？！！”简释意惊得后仰了一下。
　　这竟然不是做梦？
　　也不是在超话看的同人文？！
　　苏骄的语言系统里除了骂他竟然还有学猫叫这一招？！
　　“那什么，”他咧嘴笑起来，“我没听清，再叫一声好不好？”简释意摸摸苏骄的头发的后颈，像是真的在温和地哄一只小猫。
　　但苏骄却白他一眼：“猫都不知道怎么叫，蠢货。”
　　简释意的手僵住。
　　算了，至少确认这个还是真的苏骄。
　　他把沐浴露洗发水放在苏骄手边，站起身：“好了，你自己洗吧，我可不敢给你洗，明天你酒醒了还指不定怎么揍我。”他嘴上这么说着，却忽然站住脚飞速转过身，低头在苏骄湿漉漉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随后笑的露牙：“嘿嘿，苏骄，就算你明天起来揍我一顿，我现在也已经赚了。”
　　他摸了摸苏骄柔软的头发，转身要走。
　　突然裤脚被人死死拽住。
　　简释意回头，苏骄半个身子探出浴缸，一只手拽着自己的裤脚，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定定盯着自己，眼尾拖出一抹红色。
　　简释意在这场景里简直像极了被海底的美人鱼拉住衣服的蠢海员。
　　苏骄皱着眉，委屈地说：“别走……简释意……”
　　“！！！”简释意一个激灵，转身单膝跪在地上，看着苏骄的脸：“你还能认得我是谁？”
　　苏骄迟钝地点点头，张开胳膊抱住了简释意的脖子。
　　操。简释意头皮一炸。
　　苏骄皮肤怎么那么细腻？
　　……这还是人吗？
　　……我还做人吗？
　　苏骄抱住他的脖子，又软又热的脸颊湿漉漉地贴着他的下巴，简释意连咽了两口唾沫。
　　“……苏骄，你这是要对我图谋不轨啊？”
　　简释意抬手覆上苏骄暴露在视线里的后颈骨，那截颈子雪白柔韧，有一块略微凸出的骨头，如同乖顺的天使低下头却露出了张牙舞爪的逆骨，那么不合情理又那么叛逆性感。
　　简释意简直想一口咬住那截颈子，直到这逆骨重新乖顺，这人软声求饶才好……
　　“好了，我在这儿呢，不怕。”
　　简释意拍拍他的后背，他的蝴蝶骨张开，像是一只蝴蝶颤巍巍地努力张开怀抱，他说：“陪我一会儿，我冷。”
　　声音贴着简释意的头皮窜向头顶，简释意呼吸骤然急促了几下，他几乎是哑着嗓子贴着苏骄耳廓说话：“这水还不够热？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苏骄的话像是在思考，他趴在简释意肩窝里呢喃着，水蒸气笼罩着他，衬得他更像是落下人界的天使。
　　“要什么？”简释意的手已然滑向了水中，温暖的水下苏骄体表发烫，简释意在水蒸气中看不清他的眼睛。
　　苏骄在简释意已经蓄力的臂弯中呢喃了最后一句：“……我想要平冤昭雪。”简释意猛地一僵，苏骄的声音却仍然贴着耳廓：“我想像妈妈一样，我也想……让艺术在我身上发光。”
　　简释意眼睛猛地一闭。
　　“背负”。什么是苏骄眼里的“背负”？他把这一切视为信仰，看做不可亵渎的神明，却也当作挣脱不出的枷锁。
　　这是简释意从未了解过的苏骄。“他”一直藏着黑暗里，“他”的眼里满载了沉珂的过去和璀璨的未来，如果不强行撬开苏骄外面那层坚不可摧的盔甲，这个苏骄或许永远不会和简释意相见。
　　水蒸气散开，苏骄漆黑如深海的眼睛出现在视野里，简释意的胸口骤然山崩。
　　他难以自抑地动了情。
　　苏骄看着他，皱了皱眉，他说：“你不会懂的……”
　　——后半句骤然淹没在简释意的吻里。
　　浴室里，愚蠢的海员最终还是没能抵住雄性人鱼尖锐的诱惑，衔住了那颗鲜艳欲滴的唇珠。
　　而他的三魂七魄，一股脑全给了这水中酒仙。
　　*
　　简释意用浴巾抱着苏骄放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从外面抱住他。
　　他伸手关灯，屋里陷入黑暗。
　　苏骄第一次没有乱蹬乱踢，他在简释意的怀里像只恬静的猫。尽管醒来时依旧张牙舞爪，但他蜷缩在怀里露出自己受伤的一面时，仍然让简释意动心不已。
　　简释意如同一只大兽，把苏骄圈在自己的领地里。又像是恶魔抢来的公主，无论谁来，想带走公主，必须先杀死恶魔。
　　那是一种占用与保护。
　　苏骄动了动，有些怕冷地往简释意怀里钻了钻。
　　“睡吧。”简释意小声说，他低头，在苏骄额上吻了吻。
　　苏骄终于睡着了。
　　*
　　第二天苏骄一觉醒来，屋里窗帘拉着，日光昏暗，很有种颠倒天地的感觉，他勉强爬起身，但刚一动就重新跌了回去。
　　宿醉一晚，头疼的快要裂开。
　　往往这样的剧情作为记忆的开头都不会是什么“好情节”，所以被迫演了无数部狗血霸道总裁戏码的苏骄条件反射似的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
　　这样的设定，似乎在把剧本引向更加危险的方向……
　　然而苏骄还趴着没能彻底从床上爬起身，更加危险的发展就已经迎面而来——简释意温热的手覆上他的太阳穴，轻缓地按压起来。
　　简释意小心翼翼地伺候道：“醒了？头疼吧？这样舒服吗……”
　　苏骄：“……”
　　简释意咽了口唾沫：“……只是洗澡——”后半句断在他一个擒拿及时压住了暴起的苏骄。
　　幸好反应快。简释意捏着苏骄的后脖颈为自己尚且存活的小命庆幸。
　　“简释意！！！”苏骄闷在枕头里怒道。
　　闻声简释意哆嗦了一下，更加用力地压紧这个刚起床的□□桶：“真的只是洗澡，屋里就我一个男人，你都醉成那样了，我不给你脱衣服你怎么洗？”
　　“……那为什么……”苏骄的声音山雨欲来，“我嘴唇在流血？”
　　简释意闻声吓了一跳，顾不上挨打赶紧翻过来看他的脸。
　　果不其然，被简释意嘬的。
　　而且当时血腥味一出来，简释意这不做人的狗东西越是兴奋，最后就给搞成这样了。
　　简释意又咽了口唾沫。
　　“……你听我解释——”简释意赶紧架住迎面而来的拳头，快速喊道：“上火！！！”
　　他在苏骄一愣神的功夫里露出一个“三分奇怪三分惊吓四分恰到好处的严肃”的眼神，说：“上火你多喝水，干什么这么激动？”
　　苏骄狐疑地放下胳膊，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坐在床上瞪着简释意。
　　简释意从床头捞过一杯水，十分正经的递给苏骄，“这是水。”
　　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把半边脸朝旁边躲，苏骄眯了眯眼。
　　“……过来。”
　　简释意刚要溜下床的长腿一僵。
　　“躲什么？做了亏心事？”
　　简释意嘴硬：“怎么可能！我可是昨晚从何缔手里把你救出来的好人……”
　　“好人？”苏骄一把拧住简释意的下巴，简释意“哎”了一声，下颚的牙印就光荣地暴露在了视线里。
　　简释意赶紧在暴雨袭来前抓紧时间发挥演技：“还不是你！我没扶好你摔了，结果你上来就咬我一口，跟狗一样……”
　　苏骄又皱了皱眉。
　　毕竟他真的不记得洗澡的事情了。
　　但是前面……苏骄的表情突然一变，像是正准备严肃制裁下属的将军突然得知自己的秘密被下属发现了……
　　简释意偷偷观察他的表情，看样子是想起来了一些。
　　他按兵不动，还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给苏骄递过一杯清水。
　　苏将军觉得，这种情况一般是要立即灭口的。
　　他淡定地喝完水，冲淡了嘴唇上的血腥味儿，命令下属放回杯子。
　　然后一个擒拿手——
　　“咚、咚咚——”敲门声千钧一发地响起，简释意起身去开门。
　　苏骄坐在床上，咬了几秒牙，又突然脸红了个彻底，被子气哄哄地扯过去，蒙住脑袋重新钻到了床上。
　　……有毛病吗？为什么跟简释意说那些？！
　　还……咬他下巴……
　　苏骄光是一想到那样的姿势和情景就耳朵发烫。
　　苍天，我真的只是觉得简释意长得合心意！而已！！
　　苏骄鸵鸟一样地在被窝里进行十分严肃的自我反省，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声音：
　　“……是，已经谈妥了，何监制那边也已经拍板同意了，您就放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
　　而简释意昨晚究竟做没做人，这是一个未解之谜（狗头）
　　
　　
第35章 猫叫
　　苏骄蒙在被子里，支棱起耳朵听简释意跟门外人的对话。
　　“何监制同意就好，我还怕他舍不得呢。”简释意轻笑了一声，声音温和又绅士，“影帝”的偶像面具比苏骄戴的还快，“麻烦你跑这一趟了，再回去的时候帮我给何监制带一句话，可以吗？”
　　门外的女孩在简释意面前明显结巴了一下：“好、好的……简老师您说……”
　　简释意笑了笑，说：“你就说……让他关好自己的狗，也管好自己的人，这样我们还能合作。”
　　女孩显然被简释意突然的气场吓了一跳，但简释意很快就收回那种气质，只剩下礼貌的微笑，女孩这才忙不迭地点点头，匆匆转身跑了。
　　苏骄听见简释意关门，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简释意进屋来。
　　“你和何缔有什么合作？”苏骄问。
　　简释意坐在床边，顺手把睡袍丢给苏骄：“简家的生意，我弟弟在管，我只是挂名牵头，不过也够何缔这老混蛋头疼了。”
　　苏骄皱了皱眉，穿上睡袍，没说话。
　　简释意终究还是简家的简释意。
　　突然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抓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震惊：“中午一点了？！”
　　简释意笑：“你才知道啊，太阳都晒——晒得我不敢拉窗帘了。”简释意话锋一转，还是没敢说出“晒屁.股”这种略带色彩的话。毕竟苏骄现在确实没穿。
　　苏骄正在震惊中，没理他的闲撩，呆道：“那飞机怎么办？说好的今天节目组启程去丽江，上午九点的航班！”
　　“还去丽江？你不是跟何缔说好了，”简释意挑了挑眉，“你要是跟他走，节目照常拍，但是你这不是跟我走了吗……”简释意摸了一把苏骄的头顶。
　　苏骄打掉他的手，呆愣着：“……不拍了？只拍了一期怎么行，Merry好不容易谈好的机会，定了至少三期，我……”
　　简释意爬上床坐他旁边：“违约金我连自己的一并给了。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还在你旁边呆着？还穿成这样？”简释意拉了拉身上的睡衣。
　　苏骄这才看着他，对视的瞬间他的视线一不小心就擦过了简释意下巴边的牙印……
　　苏骄的耳朵根子一发不可收拾地红了个彻底，他赶紧错开视线垂下眼睫：“那，你也不拍了？违约金，多少？我还给你……”
　　简释意看着他蹿红的耳朵和脖颈，憋着笑故意严肃道：“你忘了吗？昨天晚上你已经还过了。”
　　苏骄陡然僵住。他的眼刀光速射向简释意：“什么……还过了？”
　　简释意凑到他旁边，笑的十分不是东西：“啊，就是我跟你说，学一声猫叫十万块，你昨晚从我这儿赚了好几百万，你忘了？那有点可惜。”
　　苏骄咬着牙，脸彻底红了：“你！”
　　简释意十分坦然：“我什么？我这可是正当合约，你又没吃亏……生气了？”简释意凑过去看他的表情，却只捕捉到了红彤彤的耳垂，他嘴角这才缓慢地勾起来。
　　苏骄把脸别向一边不想看他：“卑鄙……”
　　“啊，那对不起了，我还有更卑鄙的。”简释意另一只手在手机上按了按，录音开始播放。
　　“……乖，再叫一声？”
　　“喵。”
　　“太生硬了，这怎么能演好？重来。”
　　“……喵？”
　　“嗯，好一点儿了，但还欠缺一点撒娇的意思，不过，你身上有撒娇这个技能吗？”
　　“有！”苏骄干脆地答：“我什么都能演！”
　　“很好，那，再叫一声？”
　　“喵……”
　　录音戛然而止，鬼知道后面还发生了什么。
　　但苏骄显然已经不行了。他背后抖的厉害，简释意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暴起杀人将自己就地正法。
　　“简释意……”
　　苏骄一个反手夹住了简释意仍然不知悔改还在身后试探的脑袋，一把将“犯罪分子”钉在床上，膝盖一顶，简释意彻底动弹不了了。
　　“——给我删了！”
　　简释意虽然被压住却仍然十分自在，他晃了晃手机，另一只手挣脱出来还趁机撩了撩苏骄垂下来的半长发：“我，珍藏了。”
　　苏骄骑在他身上，恨不得冲他的脸来一下肘击。
　　但是……长得太帅，一时有些犹豫。
　　常言道，犹豫就会败北。苏骄还没从简释意身上下来，简释意一个翻身就反制住了他。
　　苏骄吓了一跳，挣了一把手腕，没挣开。
　　“……放开！简释意！”苏骄又惊又怒，“你腿下去！干什么？”
　　简释意故意吓了他一下，又笑起来：“得了吧，还想制住我，你就仗着我宠你吧……”
　　苏骄推开他，喘着气坐起来：“宠？”
　　简释意只笑不语。甚至自顾自脱了睡衣穿起了衣服。
　　苏骄的目光在简释意露出来的背上停了几秒，喉结滑了一下。
　　但他刚要移开这该死的不受控的视线的时候突然看到简释意背上有两道痕迹，像是抓的。
　　……抓的？！
　　苏骄惊疑不定地又看向简释意，但他已经穿上衬衫在系扣子了。
　　……应该是，看错了吧？
　　简释意说过自己是直的，他就是爱胡乱撩拨而已，以前不也一直这样，故意乱撩来恶心他，不可能真的趁人之危做出什么……苏骄安慰自己。
　　简释意还说……他昨晚好像还说，要条件？什么条件？
　　苏骄下意识开口问：“你昨天晚上跟我说的，有什么条件，那是什么？”
　　简释意扣着袖扣，闻言抬眼看着他：“哦，你说那个，我给苏眷找了个卖家，要收他的本子，你回去可以跟你爸说说了。”
　　苏骄皱眉，“你会这么好心？”他看向简释意的袖扣，突然发现这不是昨天他穿的那件了。
　　但苏骄没多犹豫，很快干脆道：“条件。”
　　简释意勾起嘴角，果然苏骄就是苏骄。
　　“你笑什么？”苏骄怀疑。
　　“没什么，我的条件你昨晚都答应了，可没有反悔的道理。”简释意说，“下一部戏，你跟我一起拍，由我选剧本和角色，你必须听话。就是这个条件。怎么样？”
　　苏骄看着他，目光突然有些复杂，他一方面怀疑简释意有什么阴谋，另一方面又觉得简释意的态度突然有点转性……
　　“……就这样？”
　　“就这样。”简释意穿上外套，是今年秋冬某轻奢男装才上的新款，苏骄注意到风衣和里面的马甲是同一个色系不同色号。
　　黑色和暗红色真的很适合他。
　　苏骄欣赏了一下，干脆点头：“好。”
　　“但是，我爸的本子得他愿意才能拿出来，我是带不出来的。”
　　简释意系好皮带，看着苏骄：“那就我亲自去找他谈。”
　　*
　　机场的VIP通道里简释意和苏骄戴着口罩和墨镜匆匆穿过，没走多远，苏骄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谁？”简释意警惕的速度比苏骄还快。
　　苏骄平静地看着他，简释意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风景。
　　……天花板的灯还不错。
　　苏骄无奈：“是沫沫的电话，你又犯什么病。”
　　他接起电话，简释意和他继续往前走。
　　沫沫打来电话说话却有些犹豫，苏骄已经做好迎接他炸耳的打招呼了，结果却意外的沉默。
　　“……苏哥，我有件事，必须跟你说。”
　　苏骄皱眉，示意简释意别走了：“什么事，你说，我听着。”
　　吴依沫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然后才道：“我昨晚半夜的时候，撞见沈乐辰从何缔的车上下来回酒店，他好像喝多了，还哭了，他跟我说，何缔……”
　　苏骄内心不祥的预感陡然涌上心头，他急道：“他怎么了？”
　　“……沈乐辰说，他又要对你爸爸下手了。我不知道‘又’是什么意思，但是沈乐辰似乎不是骗我。苏哥，你小心伯父，自己也当心点啊……”
　　苏骄头皮猛地一炸，后面的话基本听不见了。
　　虽然他不至于蠢到随便谁传一句话就信了的程度，但沫沫跟他是大学就关系很铁的朋友，他没有理由害苏骄。而且苏眷当年出事，确实是一帮混混打的，警方最终鉴定说是拦路抢劫，把抓住的一个领头的弄进去判了十二年。
　　苏骄确实怀疑是当时那几个和苏眷有利益牵扯的人干的，但无论如何，苏眷的腿却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况且，事情过去这么多年，苏眷一直不愿他回家，一直伺候他的只有苏眷的一个徒弟，苏眷对那个徒弟甚至比对苏骄还好。
　　不过苏骄也没吃什么醋，毕竟苏眷没收徒弟的时候也对苏骄不怎么样。这个偏执又疯魔的老男人丝毫没有一点“在孩子身上弥补失去的爱人”的心，他一边思恋着许连云，一边又觉得苏骄的出身是许连云这个在他心里几乎成为神明的女人一生的污点，是她犯下的不可弥补的错误，他对许连云当初有多纵然宠溺，对苏骄就有多苛刻严肃。
　　他一直希望苏骄成为他的继承人，传承他的编剧艺术，去读文学专业，在幕后做一个创世英雄；可苏骄偏偏走了他最怕的一条路。苏骄要跟许连云一样，去演戏。
　　“……苏骄？”简释意叫了他一声，苏骄才回神，听见沫沫的声音仍然从听筒里传出来：“……反正情况有点复杂，苏哥你自己小心，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苏骄看向简释意：“你能帮我找一个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简释意：如果上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想做个好人。
　　
　　
第36章 火星
　　“找个人？”简释意第一反应不是找谁，而是苏骄为什么让他找人。
　　毕竟苏骄向其他人提出“帮忙”这两个字的机会都少之又少，更何况是要求简释意帮他。
　　简释意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苏骄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略微侧过脸，耳垂有些泛粉：“嗯，我自己不好出面，他不太肯见我。但是你是能给苏眷卖掉剧本的机会的人，我想他会愿意见你。”
　　“这个人……对苏眷很重要？”
　　苏骄点头：“不算很难找，我想你说不定还认识他。”
　　简释意想了想：“我有认识和苏眷有关的人吗……”
　　“李子清。”苏骄说。
　　“李子清？”简释意惊讶道，“他和苏眷……啊，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的剧本我看着有种熟悉的感觉。”
　　苏骄点点头：“嗯，他是我爸的徒弟，我爸赶我出家门之后，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照顾我爸，但……他一直不是很愿意见我，我想应该是我爸跟他说了什么。”
　　“你爸……会对一个徒弟说自己亲儿子的事情？”简释意有些讶异，他们走进候机室，简释意顺手摘下了口罩，关上门。
　　不远处单反相机的反光轻微地闪了闪。
　　苏骄坐下来，顺手摘了口罩，把口罩放进收纳袋，再塞进包里。随时随地的精致。简释意顿时觉得自己口袋里被揉成一团的口罩不能再戴了。
　　“是啊，苏眷就是那样的人。他很喜欢这个徒弟，对李子清几乎倾注全部心血。苏眷他……”苏骄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他很想要个能继承他编剧天赋和能力的儿子。”
　　简释意倒了一杯水递给苏骄：“那你对你爸来说可真是‘叛逆’。”他笑了笑，从苏骄拉开的包里摸了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苏骄没来得及阻止，只好由他了。
　　“我不止是叛逆的问题，”苏骄也取了一块饼干，嘴唇一张轻轻衔住它，含糊道：“我触犯了苏眷的底线。”
　　“我妈的死让他非常仇恨演艺行业，他甚至觉得做演员就是任人鱼肉毫无自由的‘娼/妓’。他很固执，所以他一直觉得我又没能力，还给他丢人。”苏骄苦笑了一下，饼干的甜味充斥着味蕾，有点自欺欺人的味道。
　　简释意看了看苏骄，趁他不注意又偷了一块饼干，道：“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爸的观点也没错。”
　　苏骄看向他。
　　“演员本来就是不自由还任人鱼肉的职业，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娱乐大众，带去某种享受，你个人的自我意识几乎淡到消减为零。”他在苏骄的注视下吃完那块饼干，“不过，艺术也不全是服务于别人的东西。”他伸出指腹抹掉苏骄嘴角的饼干屑，沉声道：“艺术也可以是一种救赎。”
　　苏骄愣住。
　　“演员通过表演艺术救赎自我，也通过表演艺术救赎更多的普通人。这就是‘演员’存在的意义。”
　　简释意隔着墨镜看着苏骄的眼睛，伸出舌尖，舔掉了指腹上沾着的饼干屑。
　　……
　　苏骄甩了甩手，“……那是你的意义，不是我的。”
　　“我没有兴趣做救世主。”他说，“我只是想做个合格的好演员。”
　　简释意揉了揉脑袋上被敲的地方，叹气：“我有时候觉得你活的很复杂，有时候又觉得你想法很简单。”
　　他把苏骄脸上遮盖住那双眼睛的墨镜推起来，看着他的黑色瞳孔：“你真是个谜。”
　　墨镜下的苏骄眼神平静：“挨打没够？”
　　“你这么暴力，跟苏眷学的？”
　　“……跟洪七公学的。”苏骄咬牙推开了简释意的脑门。
　　“你竟然会觉得我是狗？”简释意怀疑地摸了摸下巴的牙印，“我可从来没有咬人的习惯啊……”
　　苏骄耳朵迅速蹿红，恨不能马上让这货闭嘴。
　　闹了一会儿，简释意的手机又响了，鸣姐的电话。
　　简释意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僵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接了。
　　“简释意！！！”鸣姐的咆哮把隔壁的苏骄都震得一抖，“小兔崽子你能耐了？！竟然私自解约？你知道我要背多少骂吗？！你自己任性竟然还带坏小苏？我真是……你现在立刻马上飞回来！否则别怪我给你爸打电话！”
　　苏骄在旁边颤抖了一下。
　　简释意还是节目组主动请去的，鸣姐都气成这样，要是Merry给他打来电话……
　　苏骄光是想象到那张阴沉的御姐脸，就浑身汗毛倒竖。
　　简释意反倒云淡风轻地笑起来：“别急，我和苏骄迟早会回去的，但是不是现在。”
　　鸣姐的怒意已经冲破语言了。
　　简释意赶紧接道：“违约金是从我名下股份的账户上走的，如果公司有人说，你就说这事是我们简家的主意，多余的不用解释，保持神秘，我保证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好了，总生气对皮肤不好，你看你，说好的维持最美经纪人形象呢？深呼吸，有什么事我会扛着，不用担心，对了，最近五天的行程给我推了，我要和苏骄出一趟国。”
　　鸣姐已经气蒙了：“你！简释意！”
　　简释意仍然八风不动，看了一眼苏骄笑道：“美人在怀啊好姐姐，不是你教我要对‘小苏’温柔一点吗？”
　　鸣姐气得没话说，“你”了半天，最后啪一声挂了电话。
　　苏骄的担忧简释意也看出来了，他按了按苏骄的肩，“你不用担心你那边，我已经让你那个小助理带着我的话回去了，Merry不会怪罪到你头上的。”简释意说。
　　“你怎么说的？”
　　简释意笑起来：“啊，我就说，我们私奔了，她重新找个艺人吧。”
　　“喂……”
　　“苏骄，这件事我必须提前告诉你。”简释意说，“其实这次就算Merry愿意在明城保住你，你也不一定还能在明城呆得下去了。”
　　苏骄张了张嘴，又沉默下来。
　　“你知道的，明城寄予你的希望很大，一心想从你身上捞油水，但你能给明城的却不是明城想要的。”
　　苏骄眼瞳颤了一下，避开了简释意锋利的目光。他一直都知道明城在做什么，只是他没得选择，虽然苦苦支撑，但也几乎到了强弩之末。
　　简释意伸手拈住苏骄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他的脸，垂眸看着他：“明城看中的是你这张脸，可是你却与他们背道而驰。苏骄，这不是什么好事。”
　　苏骄顾不上推开简释意，急道：“如果可能，我宁愿没有！”
　　但简释意却笑了，他挽住苏骄的脸侧的一丝乱发，说：“但我不这么想。”
　　“这是你的天赋，为什么要抛弃它？”
　　苏骄正要发作，却在手触到简释意的手之前怔住了。他眼皮眨也不眨地盯着简释意的双眼，想从他眼里读出确切的信息，但简释意的眼睛却突然变得深邃，那种把苏骄从冰水中抱出来的那一瞬间的色彩又重新回到了他的眼中。
　　“……你想……”苏骄卡壳了。
　　简释意点点头：“怎么？和我做同事，你不喜欢吗？华悦的股份其实有我一份——当然，这事儿鸣姐都不知道。”
　　苏骄呆滞。
　　“你不是一口一个鸣姐叫的亲切吗？怎么，一朝嫁进来，又不敢见婆婆了？”
　　苏骄惊得不轻，良久才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简释意摸了摸他的头发，眼里带着一点模糊的暧昧，轻声道：“物尽其用。”
　　飞机从机场起飞，简释意给唐文清打了个电话，通知他订好曼谷最好的酒店。
　　“秦香莲”又把自家男人抢回来了。
　　“……喂，等等，我们到底为什么去曼谷？我不是让你找李子清……”
　　“我本来是想带你见几个人，顺便为你接新戏的事情做点‘小’准备。”简释意拉着他，“但巧了，李子清正好就在我想让你见的人里面。”
　　*
　　吴依沫挂了电话，回到落脚的酒店房间，许昕觅刚冲完澡，赤着上身坐在床边翻钢琴谱，见他回来便放下谱子。
　　“怎么样？苏哥怎么说？”
　　吴依沫喝了口水，放下茶杯：“他没说什么，但我想苏哥会有办法的，他一向都那么稳，从没出过什么差错。”
　　许昕觅叹了口气：“希望吧。沫沫，你说为什么娱乐圈这么复杂？人活着，追求点简单的东西，很难吗？”
　　听完这话，吴依沫一愣，呆道：“你说这话，怎么跟昨晚沈乐辰跟我说的一样……”
　　“……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可是这次……叔叔，我真的，你真的不懂我想要什么吗？！”
　　吴依沫半夜醒来想散心，刚到走廊尽头的阳台门口，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乐辰？”
　　“啊，我，那我们，我改天再给您打电话。”沈乐辰见吴依沫推门进来，慌乱地挂断电话，趴在护栏边看着脚下的鸳鸯岛。
　　深夜的鸳鸯岛依然亮着灯，景区仍然络绎不绝，夜景十分亮堂，到处充满了商业的气息，有点虚假，但依然称得上繁荣。
　　吴依沫看着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来，递给他一根。
　　沈乐辰侧了侧头，刚伸出手想接，却又犹豫了一下。
　　吴依沫主动递在他手里，并“嚓”一声点着了火。
　　沈乐辰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看着吴依沫熟练地拢起手掌，吐出一口灰蓝色的烟气，好像电影里的一幕似的，如同夜色下的魅影。
　　沈乐辰没放在唇边，他看着自己手指间的烟，轻笑道：“沫沫哥，你知道你在给谁递烟吗？我才刚成年没两天，我的粉丝可都拿我当小孩子。”
　　吴依沫抿了抿嘴，笑了，反问道：“那你是吗？”
　　对视。
　　“……可能吧？”沈乐辰也笑了，他趴在阳台栏杆边，学着吴依沫的样子把烟放在唇边，吸了一口。
　　呛了。
　　吴依沫笑起来，“你还真不会啊？我还以为你是装的呢。”
　　沈乐辰捂住咳嗽的嘴，勉力忍住咳嗽的感觉，直起腰看着吴依沫：“沫沫哥看出来了啊。”
　　“啊，”吴依沫轻笑，“那当然，你的演技似乎没什么天赋。”
　　“是啊，我只是会跳舞而已，也只会跳舞。”沈乐辰看着下面的灯火，突然说，“我提前就知道那个地方有陷阱，故意把苏骄引到那儿去的，我想让他吃点苦头，别总那么嚣张。”
　　他主动说出来，吴依沫反倒有些语塞，良久，他手里的烟灰掉在了手背上，烫的他一激灵，这才接上话：“……苏骄他，有时候是挺嚣张的。”吴依沫笑起来，沈乐辰惊讶地看向他，却只看到吴依沫满脸的柔和。
　　吴依沫很漂亮，他是那种张扬的漂亮，连指尖的烟气都那么吸睛。
　　他可爱，直率，从不掩饰，同时也很聪明，他活得万分潇洒，人生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
　　这种人几乎是沈乐辰的梦想。
　　吴依沫接着说：“但是他嚣张的很坦诚啊，我是真的很佩服他的坦诚。我们读大学的时候，我们班一个转专业刚来的男生被邻专业的一个臭名昭著的学长欺负了，被苏骄知道了，有一天那个混蛋又不知好歹地来招惹他，我俩就一起把他揍的直跟我们求饶，苏骄那时候拎着一根打弯了的钢棍跟他说，再敢来找我们的人一次，就让他准备后半辈子的轮椅。”吴依沫笑起来，“那场景真的很中二，你真的很难想象苏骄那样好看到见一次就让人难以忘记的人，竟然也会提着钢管打人。”
　　沈乐辰呆呆地想了想那场景，也笑了。
　　吴依沫继续说道：“我刚出道的时候，苏骄那时候已经签了明城，拍了几部偶像剧，挺有名气了。有一次我参加那种乱七八糟的选秀节目，其中有一个评委，是个满脸正经严肃的大叔，下了场却非要把我往他的车上拉，我绷不住想出手揍他，还没使出来，苏骄就一棍子敲晕了那个评委，拉着我就走。他那天刚拍完偶像剧，穿着一身西装跟我坐在烧烤摊边，还一脸严肃地警告我以后不准参加这种选秀，他当时的表情真的很像霸道总裁……”吴依沫似乎已经笑到肚子疼了，“……我脑子里所有关于苏骄的经典场面都是提着棍子打人，他虽然经常不擅表达，但是个特别值得人信任的人——同样的，他也是个善良到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想朋友受苦的人。”
　　吴依沫看着沈乐辰的眼睛，“苏骄他早就知道你想害他了。只是他就算自己大冬天在冰水里滚一圈，也不想把节目弄糟，让我们这些朋友都跟着受连累。”
　　沈乐辰的笑容僵住，手里的烟几乎烧到了他纤细的手指。
　　“所以，你为什么恨他？”吴依沫吐了一口混着商业区灯火的烟气，问他。
　　沈乐辰低下头。
　　“我恨他……我恨他，只是因为他是苏骄。”
　　吴依沫一愣，在旁边的垃圾桶摁灭烟头，重新抽出一根烟，问道：“为什么？他和你，好像不吃一碗饭吧？”
　　沈乐辰抬起头，他清纯俊秀的眼睛里突然烧起一缕光：“他抢走了我的东西！我只能恨他！”
　　“他抢？他抢了你什么东西？”
　　“我的……他把我的一切都抢走了。”沈乐辰的眼睛忽然又熄灭下去，“直到苏骄出现，我才发现我根本离不开那个人……我，我……可是说什么都迟了。他只是把我当一颗玩玩就丢的棋子罢了，连害苏骄掉进水里的计划，我也只是他随时都能为了苏骄推出去当挡箭牌的棋子而已。”
　　吴依沫吸了一口烟，斜睨着沈乐辰失魂落魄的侧脸：“你说的人，是何缔吧？”
　　沈乐辰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吴依沫。但又很快释然了。
　　“怪不得……”他自嘲地笑起来。吴依沫鼻尖嗅到他身上的酒气，看着他像只落汤鸡。
　　“你们都那么聪明，好像全天下只有我是个傻子。”
　　吴依沫顿了顿，说：“何缔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早点脱身为好。”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好人！”沈乐辰双手猛地抓紧栏杆，“他害了那么多人，他为了得到苏骄，连苏骄他爸都能找人废了！他根本就是个连人命都不放在眼里的恶魔！”
　　吴依沫手里的烟掉在了阳台的地上，溅起几个火星。
　　“可是……”沈乐辰的眼泪顺着他形状好看的眼角淌下来，像是瓷娃娃上挂的露水，这画面看起来那么惹人怜爱：“可是迟了。我只有他了。除了他，没人肯完完全全的接受我，我已经……已经陷进去了。”
　　
　　
第37章 嫂子
　　曼谷，对于唐家兄妹来说，是一座永远充斥着纸醉金迷和声色犬马的城市，唐文清和妹妹唐文澈，对曼谷的热情，几乎等同于曼谷常年不变的热带气候，这兄妹俩对金碧辉煌的佛教堂以及五光十色的地下霓虹产业，都有着饱满的兴趣。
　　尤其是唐文澈，这小姑娘最喜欢在露天的聚会上和一群漂亮的人妖跳舞，逼着他哥把钞票塞进舞娘金箔闪亮的衣服里，唐文清虽然对这些漂亮的人妖并无兴趣，但架不住妹妹闹他，所以也经常一起玩，他人脉通达，在曼谷几乎遍地是朋友。
　　但最出名的还是唐文澈，她实在长得太好看了，跟一群美艳的人妖站在一起依然漂亮的像朵娇花。
　　曼谷常年热带气候，一月是最好的天气，不冷不热，十分舒适，几乎每年年底唐家兄妹就要来曼谷住一段时间，即使回去之后会被亲妈骂的狗血淋头也依然死不悔改。
　　简释意和苏骄来的这一天，曼谷赶上下雨，雨不大，但气温降了些，唐文清派了辆加长豪华专车来机场接他俩，司机是个人高马大的东南亚人，头发和眼睛都很漂亮，颜色纯粹，皮肤也是偏黑的小麦色，十分帅气。
　　简释意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位司机，声音极小地“啧”了一声。
　　苏骄闻声看向他，简释意挑了挑眉，示意他看司机。
　　苏骄顺着目光看了过去，简释意凑在他耳边，说：“让你提前参观一下，唐文清的宝贝。像这样的帅哥，他能集齐全世界的不同人种。”
　　苏骄眉峰一跳：“你说的是那个总沉着脸不爱说话的……？”
　　“他手底下人太多，对不熟的人他才那样，这次你要是见了他，你就知道什么才叫‘纨绔子弟’。”简释意痛击队友毫不留情。
　　“比你还严重？”苏骄审视了一下简释意。
　　“喂，我可是太子爷的典范，典型的‘别人家孩子’好吗？”简释意赶紧趁机衬托自己形象：“你不知道，我们小时候两家聚会，唐文清出馊主意，把我爷爷的拐棍偷出来，想把上面的那个珠子抠下来卖掉买游戏机，结果在后院把拐棍敲折了也没能抠下来，还害得我也被连累狠狠揍了一顿，半个月下不来床……”
　　听完苏骄却有些惊讶的看向他：“你们，都没游戏机玩吗？”
　　“……”重点好像偏了。
　　简释意清清嗓子：“嗯，家里管得严，别说游戏机了，我们高中以前根本就是全年无休，周末还要上各种无聊的礼仪音乐宗教历史课，我妈还非要我跟女孩一起学插花，每次我都被围的没法跑出去玩……咳，其实我们家管得很严，我从大学离家出走以前根本没谈过恋爱。”简释意赶紧弥补，苏骄却表情淡淡没什么反应。
　　“……但是追我的真能排一个加强连！”简释意不甘心，盯着苏骄看：“我初中送去在贵族学校读的，学校里有一个意大利的姑娘，家里据说和皇室有什么关系，追我的时候开了一车的玫瑰花冲进学校，最后还被学校警告了。”
　　简释意使劲盯着苏骄。
　　“哦。”苏骄看起来对这件事有点兴趣，“这样你都没答应？”
　　简释意的脑袋越凑越近：“我觉得她长得不够好看……”
　　苏骄毫无反应：“是吗，那挺可惜的。”
　　简释意一皱眉，连忙追问：“可惜什么？”
　　“那姑娘应该很伤心吧。”
　　简释意鼻子一皱，没得到满意的反应，自讨没趣地坐了回去：“哦，人家转天就跟别的白马王子好了。用不着你担心。”
　　听到这句苏骄却突然笑了笑，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果然。说明你根本不是唯一选项，大影帝。”
　　简释意缓慢地眨了眨眼，盯着苏骄被车窗外曼谷的华光映照的侧脸，胸口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最近是激发了什么奇怪属性吗，怎么不挨骂就浑身不舒服。简释意无奈地撑着脸依然盯着苏骄看。
　　苏骄终于忍不住皱起眉：“……你看够了没？”
　　简释意不着痕迹地滑开目光看向车窗外，演起来：“啊？什么？”
　　苏骄顿时语塞，只好瞪他一眼。
　　帅气的司机停下车，为他俩拉开车门，用十分标准的中文说：“两位先生请下车，唐先生在里面等您二位。”
　　简释意和苏骄同时一愣。
　　简释意下了车，看向司机，大方地笑了笑：“你会说中文啊，我还以为你是唐文清的私人秘书，唐突了。”
　　没想到高个子的东南亚帅哥摇摇头，礼貌地微笑：“简先生不用客气，我确实是唐先生的私人秘书。”说完，便欠了欠身，上驾驶座去放车了。
　　苏骄站在简释意旁边，看了看他：“为什么会说中文就不会是唐总的……？”
　　简释意的眼神追着豪车跑了一会儿，闻声很快又收回来和苏骄对视：“唐文清不喜欢能听懂他说话的人跟他太亲密。”
　　苏骄眨了眨眼，像是开了眼界。
　　“哦，唐总很特别啊。”
　　“特别个屁！”简释意一听就急了，苏骄都没说过他特别！简释意卖队友的速度飞快：“他那是忘不了那个——”
　　“简释意！！”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冲出来一道声音打断了简释意的话，随后就是一个穿着衬衫花短裤的男人出现在视野里，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身高接近两米的保镖。
　　唐文清眯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走过来，径直走向苏骄，笑得简直和苏骄之前见他判若两人，开口就是：“嫂子，还记得我吗？之前我们还打过架！来曼谷不用客气，想去哪就——啊！打我干什么？！”
　　简释意飞速把人掳到一边，压低声音：“乱叫什么？别坏我好事……”
　　唐文清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哦，你还没追到？！哈哈哈哈简大狗你也有今天唔唔……”简释意差点一巴掌拍死他，唐文清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站到了他身后。
　　“去去，”简释意丝毫不怕，扬手轰走他的保镖，警告唐文清：“你给我少说话，不然我拿你是问！”
　　苏骄疑惑地看着简释意和唐文清这俩“狐朋狗友”刚一见面就抱着脑袋密谋。
　　刚刚……唐文清叫他什么？“嫂子”？
　　……大概是简释意没跟他解释过他俩炒作的事情吧。怪不得简释意一把就把人拉过去。
　　苏骄恍然大悟。解释清楚了也好，他想，省的在国外还要装来装去，麻烦的要死。
　　简释意和唐文清微笑着回来，殊不知苏骄已经完全的会错了他们的意。
　　简释意主动介绍道：“苏骄，这就是唐文清，以前放狗咬你那个。”
　　唐文清瞪大眼，微笑刚维持没两秒就被这塑料兄弟拆了台：“喂，说好的不再提当年打架的事情啊。”他礼貌地欠了欠身伸出手：“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但我想我们还是重新认识一下。唐文清，现在是珺文集团现任董事，不过既然你和简大——呃，简影帝是朋友，那也不用客气，叫我小唐就好了。”
　　简释意差点没拦住他叫出自己诨号的嘴，没等苏骄和他握完手就单方面拉开了苏骄的手腕放在背后：“好了，别没完没了的，先带我们上去。”
　　唐文清眯起他的桃花眼，笑得暧昧：“那是肯定，苏老师跟我们走。”
　　苏骄笑了笑：“唐董不用客气。”
　　他看了看简释意的脸，又看向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简释意赶紧放开。
　　“咳……走吧。”
　　苏骄无奈叹气。这简释意最近犯病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动不动胡乱撩拨动手动脚，总在他跟前晃来晃去的。
　　烦死了……
　　电梯到了，里面的人先出来，苏骄下意识要往旁边挪，但简释意先伸出胳膊揽住自己肩膀往他身边拉了一下。
　　苏骄抬起眼和他对视。
　　两个人都又迅速错开。
　　神经病……苏骄的两只耳朵却忍不住热了热。
　　这人怎么总喜欢冷不丁把人往怀里塞，不知道他苏骄的取向格外危险吗？这些死直男……
　　唐文清在电梯里说：“简释意，那边我安排好了，谢导说明天就可以见一面，你让苏老师有个心理准备，这谢导要求还挺高的。”
　　闻言苏骄轻轻皱了皱眉，看向简释意：“谢导是……？”
　　简释意垂眸：“谢辉，前年得了国际微电影大奖的那个。”
　　苏骄顿时明白，但他还是疑惑：“谢导见我？”
　　电梯到了，唐文清先出去，简释意对苏骄解释道：“我之前说，要给你接新剧本做点儿准备，就是这个。”
　　“谢辉有意参加今年微电影的国际赛，但他还缺一个主角。”
　　苏骄惊讶：“你是，让我去试试？”
　　“当然，你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贸然和我接同一个本子会很麻烦。”
　　简释意眼神突然有些戏谑：“你不会怕了吧？谢辉真挺严格的，你不一定选的上啊……”
　　苏骄虽然知道简释意这是故意激他，但他偏偏最吃激将法：“我为什么要怕？”
　　“只是，”他迟疑了一下，又转开视线：“算了。”
　　“什么就算了？”唐文清惊讶，“这可不行，苏骄，简影帝帮你这么大一个忙，你不得考虑考虑，以身相许什么的？”
　　简释意立即踩了一脚他只穿着拖鞋的脚，唐文清疼的咬牙。
　　“你别听他胡说，唐文清满嘴跑火车……”简释意说完，看苏骄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又突然话锋一转，又开始不正经起来：“啊，那要是你真觉得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也不是不行……”
　　唐文清伸手推开简释意准备撑着的门，成功让简影帝趔趄了一下。
　　唐文清：“到了。进屋再说。”
　　简释意瞪他一眼，和苏骄进来。
　　直到坐在总统套房的沙发上，苏骄才隐约察觉出，这次一个人都不带就稀里糊涂地只身跟简释意跑到国外来，似乎是个失误。
　　简释意冷不丁伸胳膊揽住他，没等他推开就凑在他耳朵边小声道：“别急，一会儿给你看一出好戏。等着就行了。”
　　苏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准备推开他的手，暂时让他得逞一会儿。
　　“什么戏？”苏骄问。
　　简释意：“世界美男大赏。”
　　“……”苏骄惊愕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简释意顿时意识到这话不对，赶紧掰回苏骄准备转向的脸：“喂，你激动什么？”
　　并没做出任何反应的苏骄：“……？”
　　简释意咬牙。失策了。下意识忘了这茬，因为之前每次来曼谷，唐文清这小子惯例会拉他几个“私人秘书”出来炫耀。
　　一时不察即将酿成悲剧的简释意后悔不已。
　　但唐文清已经从里屋把人带出来了。
　　“哈哈哈，苏老师是第一次来曼谷吗？”他身后跟着三个身材个子如同男模一样的男人，苏骄打眼一扫，一个欧洲人，一个东南亚人，还有一个亚洲人，单看长相，可能是韩国人。都是十分上镜抢眼的帅哥，尤其是看起来像韩国人那个，长得还有几分像当下很红的一个明星。
　　苏骄偷偷欣赏了一下，唐文清挥挥手，那个金发碧眼的帅哥便乖巧地过来给苏骄倒上茶。
　　瓷器十分精致，成套的泰国风格瓷器，苏骄说了一声谢谢，礼貌性地端起来尝了一口。
　　唐文清笑起来：“怎么样？这茶我从国内带来的，简释意来我都不会拆的。”
　　苏骄也提了提嘴角：“唐董太客气了。茶确实香。”
　　唐文清抬了抬下巴，十分大爷地示意简释意也喝一口，简释意瞪他一眼，没什么心思喝茶，只想让他赶紧把这三个碍眼的玩意儿轰走。
　　唐文清对那个韩国男孩招了招手，男孩走过来，唐文清动作十分自然地揽过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男孩便听话地靠在他怀里。另外两个只站在沙发后面。
　　“哦对了，”唐文清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李子清，李子清在唐人街，你们要去见他吗？”
　　苏骄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被简释意揽了一把打断道：“不，我们明天再见他。今天太晚了。”
　　简释意看了一眼苏骄，眨了眨眼。
　　他知道苏骄见李子清肯定要因为他爸的事情烦一阵儿，刚舟车劳顿跑来曼谷，大晚上的还是别折腾了……
　　但他的贴心苏骄似乎没有接收到，苏骄看向他的眼神冷冷的，简释意一怔，这才发现自己又一把把人搂在怀里了，赶紧放开。
　　简释意这混蛋，苏骄咬牙。又耍阴招折辱他。
　　唐文清在对面抱他那小玩意儿就那么抱的，简释意还想对他也来一下？
　　苏骄着实气的不轻。
　　简释意咽了口唾沫。糟透了。苏骄那么骄傲的人，肯定误会他是故意折辱才搂他那一下的。
　　靠，都怪唐文清！
　　唐文清被队友记了一笔却仍不知情地乱捏怀里人的脸颊，“也好，大晚上的去唐人街也没什么意思。要不，我派车送你们去看表演？我妹也在那边，人妖表演，曼谷必看啊。”
　　简释意皱眉：“你又惯着文澈，她要是有什么意外，珺姨能剥了你的皮！”
　　唐文清摆摆手：“我又拉不住，她你还不知道，寻常的歹徒见了她都得绕着走，再说我派了十几个人跟着，看个表演而已，她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别老让文澈在那种地方混。”听他说的，简释意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苏骄适时问道：“文澈是……唐董的妹妹？”
　　唐文清笑起来：“是啊，这姑奶奶简直能翻天，你见了就知道了，要去看看表演吗？”
　　简释意倒是无所谓，毕竟苏骄是弯的，他对人妖应该没什么兴趣，去看看风土人情也没什么。
　　“你想去吗？”简释意也问。
　　苏骄笑着摇头：“不用，我以前来曼谷拍过戏，去看过表演。”
　　唐文清了然，“这样啊，那要不早点休息，你们一路过来还得倒时差，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了，两位老师！”他朝简释意挤了挤眼睛，示意他“可以行动”。
　　简释意瞥他一眼，让他“快滚”。
　　“哎……”唐文清颇为伤感地站起来，揽住怀里的人，摸着他的头发，“简释意，以前你可不是这么重色轻友的啊。”
　　简释意坐着踹他一脚：“滚远点。”
　　苏骄无奈地看着这俩一窝幼稚的发小，突然觉得他俩或许是仅存的在家族反复强行灌输的贵族教育下，还依然坚持“本我”的豪门子弟了。
　　很容易想象得到简家和唐家对这俩坚定不移“长歪”的货有多好气。
　　唐文清带着他的三个宝贝走了，简释意才解除醋意。要不然万一苏骄多往那三个身上瞟几眼，他不敢保证不会当场把唐文清这狗东西轰出去。
　　而且苏骄最开始看的那一眼，已经足够让简释意心里膈应了。
　　……放着身边近在咫尺随意观赏的大帅哥不看，看那几个别人家的歪瓜裂枣？
　　简释意十分不服。
　　“先睡……吗？”简释意话音未落，苏骄就站起来自己走向次卧，“我洗澡休息了。”
　　简释意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苏骄关上房门。
　　“行动”……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迟了万分抱歉，看在今天日万的份儿上就饶了我吧嘤嘤嘤。
　　温馨提醒，后面还有一章哦
　　
　　
第38章 尺寸
　　苏骄关上房门。
　　就不该一个人跟简释意来国外。真是脑子一抽犯了病。
　　简释意再怎么样，也只不过是因为有利可图罢了，他从小长在豪门世家，比常人更会抓住机会。
　　他对自己的一时撩拨，只不过就是因为自己跟他炒作能赚钱，还能出演他的新戏，两人接着炒作，而且自己的演技也不算拿不出手，还能保住新剧本拍出来的质量……
　　苏骄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而且简释意刚刚那一下……
　　分明和唐文清逗弄怀里的小玩意儿没什么区别。
　　简释意是不是……突然觉得逗他很有意思？
　　苏骄咬牙，嘴唇抿成一线。
　　……算了。简释意算什么东西，只要能接着演戏，苏骄想，他愿意怎么想怎么想。
　　苏骄强行安慰自己了一会儿，解开衣裤挂在旁边衣架上，走进浴室。
　　简释意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苏骄刚刚显然是生气了，他肯定以为自己又是在玩弄他，故意看他的笑话。
　　以前简释意也时不时爱用苏骄长得像女生这种事情来开玩笑，也喜欢动不动撩他一下气他，那时候他却真的不知道苏骄是因为长得像许连云，而且那时候……简释意现在只想回去扇自己一巴掌。
　　看来宿敌之间，打架是正常，闲撩需谨慎。
　　就在简释意原地思考快要把苏骄门口的大理石地板磨出两个鞋印的时候，苏骄却主动打开了门。
　　苏骄也吓了一跳：“你怎么站在这儿？”
　　简释意赶紧道：“明天我们什么时候去见李子清？还没定好时间，万一和谢辉的时间冲突就比较麻烦。”
　　嘴上说的正经，实际上满嘴胡乱发言。
　　苏骄却也信了，思忖片刻，转身让简释意进来。
　　“如果谢导已经约好时间，那就和李子清重新约时间好了。”苏骄奇怪简释意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还专门来找一趟。
　　“谢导约的是上午十点，谈完顺便中午一起吃个饭。”简释意转身坐在沙发上，双手往扶手上一放，这场景突然便有些招眼。
　　苏骄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这么坐还真有点帅。
　　苏骄内心呸了一口，但还是没挪开眼睛。
　　简释意一心琢磨就刚刚的事情怎么跟苏骄说，倒没注意到苏骄正在悄悄偷看自己。
　　“那个……”简释意刚要开口，苏骄却突然打断他：“简释意。”
　　“在。”简释意下意识答应。
　　苏骄被他答应得一愣，又接着道：“这次的事情……还是得，谢谢你。”
　　这次轮到简释意呆住了。
　　苏骄竟然也会说谢？
　　太阳要撞地球了？
　　然而苏骄坐在床边看着简释意的眼神不似作伪，他确实很少跟人郑重其事地说什么谢，因为苏骄也很少让别人帮忙。
　　说出来了之后苏骄的耳根子一直热烘烘的，像是被炉子烤着，还控制不住。
　　苏骄有些懊恼。
　　人家确实帮了大忙，就算经常性说话难听，还动不动嘲讽调戏自己……但就挖他去华悦，包括引荐谢辉和安排新剧本的这一系列事，于情于理都该谢。
　　虽然……新剧本的事情是他趁自己喝的不省人事作弄自己学猫……叫声，还录了音……
　　苏骄越想越气。
　　但一想到简释意在机场对他说的那番话，却又气不起来。
　　这世上很少有人知道苏骄想要什么，他喜欢演戏，很多人不能理解，甚至觉得他脑子出问题了，放着做偶像派挣大把的票子不去，非得撞的头破血流地往演技派里挤，还遭一身臭骂，何必呢。
　　但简释意偏偏从没问过他为什么。
　　只说，我知道你喜欢演戏，明城一直给不了你，那我给你。
　　就这一点，苏骄就突然觉得简释意这为人糟糕透顶的混蛋还有些知己的意思。
　　简释意抖了抖嘴唇：“不，不用谢……”
　　“我只是随口引荐而已，具体选不选的上我确实也没法决定，得看人家觉得你合不合适。”简释意有点受宠若惊，他以为苏骄在这件事上有了心理负担，赶紧替自己辩解，以示自己不是为了让他对自己有负担才帮他的：“我之前就觉得你演技还不错。”
　　苏骄看向他。
　　简释意的手掌磨蹭了一下扶手，苏骄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他的手指。
　　简释意接着说：“虽然没有我好吧……但也很不错了。我也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和明城签约，只不过觉得你现在这样，有点可惜。”
　　苏骄目送简释意的手放在大腿上，那双好看的手交叠起来，手背的青筋微显，颜色浅淡，很有男性魅力。
　　简释意注意到苏骄的视线，也看了眼自己的手，但没看出什么毛病来。
　　苏骄已经收回视线：“没什么可惜的。我也不是你这样的大少爷，哪有什么路可选，当初只有明城给的价钱还算合理，其他几家公司都说我长得不行，不适合演戏，要是我能作为偶像出道他们倒很愿意包装投资。”
　　“那明城不也是这样，最后为什么还是选了明城？”简释意皱眉。他真的不知道当初苏骄为什么和明城签，当年苏骄毕业的时候，他也只是听唐老师提了提，说苏骄去了明城。他当时还跟唐老师开玩笑，说苏骄这是要做国际花瓶了，还被唐老师骂了一顿。
　　苏骄摇摇头，玉雕一般的手指扶住床边：“因为当时明城派的是Merry来带我，她跟我说，会让我演戏。”
　　“她？”简释意抿唇，“她给你找的那些剧本不还是走偶像派，这些人的嘴你也信？你这也太天真了……”
　　刚说完突然觉得自己说的话重了，简释意迅速又补了一句：“不过当年唐老师说过，保持天真，是演员生存的不二法则。”
　　听到这句，苏骄忽然笑了：“你竟然还记得。你信了？”
　　简释意被问的一愣，“我？我信一半吧。”
　　“怎么说？”
　　“或者说，我觉得完全保持天真会死的很惨。”简释意弯了弯嘴角。
　　没想到一贯和他持反对意见的苏骄却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天真不是什么好事情。”
　　“……你……怎么了？”简释意看他突然沉默的坐在那儿，也不吭声，只好出声问。
　　苏骄抬眼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只是想起唐老师了。那时候他对我们，真的很用心。”
　　“是啊，”简释意点头，“唐老师虽然妻管严的厉害，但每次我们打起来，就算冒着回家被珺姨罚跪键盘的风险也要一直训我们到晚上宿舍楼快熄灯。”
　　“……咱俩给他老人家找了很多麻烦。”苏骄笑。
　　简释意心头一亮，觉得有门儿，赶紧趁热打铁，说：“苏骄，你觉得……我们都离开学校这么多年了，是不是……？”
　　该和好了？
　　苏骄点点头，“是啊。”
　　简释意心头一喜。
　　“也该回去看看唐老师了，有机会吧。给他提点好酒，他最爱的那个牌子。”
　　简释意的火花被迎头浇灭。
　　“哦……”
　　苏骄捞起手机翻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仍然坐在原地的简释意：“你……还有事吗？”
　　简释意一僵，攥了攥拳头，这才开口：“有，我还有件事。”
　　苏骄看着他。
　　“刚刚我在唐文清面前……搂了你一下……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简释意说出来自己松了一口气，接着道：“唐文清那小子以前遇到过一个医生，是脑科手术的专家，中法混血，长得还不错，唐文清迷得五迷三道的，甚至为了人家跟他妈，哦，就是唐老师的夫人，珺姨特别严厉，差点没把唐文清打死，就那次之后，医生说跟他没缘分，就回法国去了，据说结婚了。从那以后，唐文清就总爱找和他有点像的人，虽然我也不知道他眼里的像是什么标准，在别人看来，他找的那些人都没什么共同点。”
　　苏骄冷不丁听到一段关于这位大金主唐董的感情往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真的没那个意思，我对你不是……”简释意话音未落，苏骄便道：“我知道你对我没意思，不用解释，你我还不了解？狗都比你会叫唤。”苏骄骂了一句，但脸上有些笑意。
　　“唐董的事情我会保密，你也劝劝他，总这样对身体不好，沉浸在过去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苏骄说完，从前往后捋了一把头发，他光洁的额头一露出来，简释意的目光立刻黏上去。
　　简释意突然说：“那你呢？”
　　苏骄的手一顿。
　　“我……什么？”
　　简释意轻声说：“你也准备一直沉浸在过去吗？”
　　苏骄有些不稳地吸了一口气，“我没有——”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苏骄有些急于辩解地看了简释意一眼，又很快恢复平静，接起了电话。
　　“小张。出什么事了吗？”苏骄知道小张这时候肯定是被Merry骂了。
　　但没想到那边的声音却夹杂着兴奋和激动：“苏哥！苏哥别管综艺了，你快看微博！这次是好事！”
　　苏骄一愣，“什么……”
　　简释意在旁边听到，一皱眉，迅速摸出自己手机登上小号打开。
　　热搜第一又是熟悉的名字。
　　“简释意下巴咬痕”
　　苏骄：“……”
　　简释意：“！！！”
　　苏骄：哪个王八蛋又偷拍？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简释意内心狂喜。
　　我怎么没想到，这玩意儿是他咬的，不让他负责让谁负责？！
　　“咳……苏骄啊，”简释意强压兴奋，“没事，你看下面评论，都是说好话的。”
　　苏骄手指上下翻着，不知道看到哪条评论，苏骄脸颊上迅速飞上一抹红云，瞪了简释意一眼：“你摘什么口罩，你知道自己脸上有……有……”
　　他又看见简释意下巴一侧的齿痕了。
　　已经很淡了，但还是看得出是人类咬出来的痕迹。
　　……强行解释一下是去动物园被猴子啃的……似乎不是很明智。
　　苏骄十分崩溃。
　　简释意又开始表演了。他摸到苏骄身边，坐在床上：“怎么了，这不是你咬的吗？不想承认了？”
　　苏骄：“你那是……趁人之危！”
　　简释意伸出手指在苏骄屏幕上翻微博评论。
　　“能咬成这样，貌似爽过头了。【狗头】”
　　“意意这么厉害的吗？？得想个办法绿了苏骄。【思考】（危险发言）”
　　“苏骄还戴着口罩啊，不会是嘴唇被咬破了……之类的吧？妙啊……”
　　“减速！都给我减速！”
　　“简影帝的车开的挺稳啊，这车速不亚于超话里的太太啊……【狗头】”
　　“娇娇，妈妈看到你爽了妈妈就爽了qwq”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爽到咬！（手动狗头）”
　　“噗……楼里某些鸡请禁止上网！”
　　……
　　苏骄被简释意翻的评论看得实在难以忍受，两只耳朵都快红的滴血了。
　　“你……你别看了！看你自己手机去！”
　　苏骄扣下手机，气冲冲地看着恶意凑过来的简释意，简释意这才收回手指。
　　“说得挺好啊，这下就没人敢说你是蹭我的热度了，这不是正好吗。”简释意眯眼笑。
　　苏骄看着他身子后仰，危险地眯了眯眼：“那我嘴上的伤，不会真的又是你故意气我吧？”
　　毕竟这简混蛋有前科。第一次他俩上热搜不就是这狗男人趁自己喝醉不小心蹭上他就咬住不放……
　　简释意赶紧发誓：“我没有，真的是你上火又自己乱咬东西才咬破的。”
　　脸上信誓旦旦，实际背后冷汗涔涔。
　　没办法，富贵险中求。
　　苏骄半信半疑地又重新拿起手机，用小号看自己的微博主页。
　　最后一条底下又重新被“CP粉”占领高地，没了之前的乌烟瘴气，虽然苏骄还是觉得把自己和简释意凑在一起“嗷嗷”乱叫很魔幻，但已经这么久了……看也看习惯了。
　　简释意满意地点头：“这不是挺好吗，之前骂你的那些人都闭嘴了。咱俩又可以‘秀恩爱’了。”
　　苏骄瞥了他一眼：“秀什么秀，滚一边去。”
　　这场景实在有些娇嗔的意思，简释意内心身份熨帖，甚至想把美人再次搂在怀里亲热一番……
　　只是可能会出现生命危险。
　　简释意及时刹了车。
　　他翻出自己手机，小号一进去就是“减速”超话。
　　简释意背后一凉，赶紧把手机扣下。
　　但苏骄本来没注意，他这么一扣更显得可疑，苏骄顿时怀疑他是不是又要发什么不正经的微博，倾身过来：“看什么呢？”
　　简释意赶紧把手机装进裤兜里：“没什么，私人秘密，不要过问。”
　　苏骄才不信，他看着简释意的表情，这人可是影帝，演戏就是他本职，肯定有猫腻。
　　苏骄猛地一个“饿虎扑食”就把简释意按到在床上，“拿来，不许乱发微博！”
　　简释意可是刚下飞机才换上的夏季衣服，他赶紧挡住苏骄的攻势：“真的没有……”
　　苏骄才不会信，他果断而迅速地找到手机，并猛地抓了一把——
　　简释意惨叫了一声。
　　苏骄：“……”
　　“抱……抱歉……我不是有意……喂，没事吧？晕了？简释意！别吓我！”
　　简释意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你下手也太狠了，想让我的几千万女粉丝一朝梦碎吗？嗯？”
　　苏骄惊愕地看着背光的简释意，动了动手腕，没挣扎开，看着简释意疼的皱着眉直喘气，苏骄突然笑起来。
　　“你……我还不知道你竟然睡粉？”苏骄开玩笑道，“你那群铁粉要知道你今天这句话，说不定当场休克，你敢往她们中间钻一次，你得怀个几胎……”苏骄笑起来，眉眼微微弯起，简释意低头垂眸看着他，这画面突然与他第一次在超话磕减速的cp向剪辑视频时候，苏骄演过的“程笑川”莫名重合。
　　贵公子，平时装作一副清贵高冷的样子，实际上也是个半大孩子，被人一逗就呆呆的，可爱的简直让人想揉搓。
　　那个被推在床里的镜头是程笑川被人下了毒，老中医要给他治病，他却以为人家要害他，毒发时疼的生理眼泪朦朦胧胧地遮着眼睛，往床里使劲蜷缩，真像是被人怎么样了似的……
　　简释意呼吸骤然重了一下。
　　苏骄却毫无察觉，继续笑他：“没事的，再说了，”苏骄安慰他，“尺寸不错，断一截也没事的。”
　　简释意的头皮一炸。
　　……这苏骄，该死的苏骄，为什么这么糟糕？！
　　苏骄的唇珠上还留着上次被简释意咬破的伤口。
　　简释意狠狠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勉强忍住了某些魔鬼的念头。
　　“……你睡吧。我走了。”
　　简释意简直是从苏骄的房间逃出去的。
　　苏骄不明所以。
　　难道简释意不喜欢别人夸他……大？
　　可是……苏骄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认道，确实还……挺行？
　　苏骄耸了耸肩，抓了一把刚洗完还有些蓬松的头发，舒服地躺下了。
　　而此时，曼谷的人妖表演正热火朝天。
　　舞台中央有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亚洲女孩，甩着一头漂亮浓密的乌黑长发，一双眼睛美的如同东方神话。
　　一群穿着艳丽暴露的人妖挤在她身边，她左右手分别搂住两个最好看的人妖的腰身，笑得前仰后合，金箔和彩色碎片沾满她雪白的肌肤。
　　四周有一圈男人若近若离地围住她。那是唐文清的人。
　　但黑暗中依然有一双眼睛，盯着她搭在人妖腰侧的雪白的手指。
　　作者有话要说：okk！晚安大家！
　　感谢订阅！我爱你们！
　　
　　
第39章 丫头
　　“大小姐，我们差不多也该回去了，简家大少爷和大嫂子到曼谷来了，刚下飞机，你不去看看？”
　　旁边敞着怀被迫挂着花环的强壮男人勉强凑在唐文澈身边说。
　　唐文澈玩的正欢，闻声拍了拍怀里那个身材娇小的人妖，用泰语说：“先去玩吧。”
　　怀里的美人笑得灿烂，并在唐文澈脸颊上吻了吻，离开了。
　　唐文澈跟着男人走到背光处，人群依然在舞池里狂欢。
　　“简释意什么时候结婚了？”唐文澈捋了捋长发，奇道。
　　“不是结婚，是苏骄，国内那个小明星，长得像许连云的。”男人艰难地把自己的块头尽量在大小姐面前缩小，摘下自己脖子上刚刚被醉鬼胡乱挂上的花环。
　　“哦哦，我差点忘了，简大哥大学的旧情人嘛……不过都这么晚了，我再去见他不太合适……明天吧，你现在找几个人去商场买块手表，贵一点就行，我也不懂牌子，反正他就爱这个，明天给我带上。啊!我还不知道嫂子喜欢什么，要不你去先问问唐文清？”
　　男人惊讶：“唐先生这个时候正……”
　　“哦，”唐文澈一拍自己脑门，“我忘了，这时候他肯定陪着他那几个……”她话音未落，有相熟的人冲她打招呼，唐文澈热情地笑起来，用泰语回应了两句，接着道：“那就先不管他了，我明天亲自去问嫂子喜欢什么，你快带人去买表，我明天一早就要去看他们！”
　　唐文澈十分激动，小手推着壮汉的脊背，把他推的连连趔趄：“大小姐，那你的安全——”
　　“我有什么不安全的，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快去啊！怎么，我哥的人，我的话也不听吗？”
　　壮汉赶紧摆手，慌忙道：“不不不，我只是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唐文澈对着周围另外几个暗中保护的人勾了勾手，那几个男人都围了过来，“你们跟着阿力，办好我交代的事情，回来我赏你们点跑腿费，快去。”
　　“大小姐，这……”
　　“快去！”唐文澈一蹙眉，秀气好看的脸故意皱了皱，几个壮汉只好听话地鱼贯而出。
　　他哥派来看着她的人终于走了，这下可以敞开玩了。唐文澈一下跳进舞池里，笑得花枝招展，和旁边的人妖眉来眼去地用泰语聊天。
　　不远暗处的长沙发上坐着一个脖子上挂着佛珠的男人，看起来有几分亚洲血统，但应该是东南亚混血，他大马金刀地坐着，旁边两个手下人抓着一个白皙削瘦的亚洲男人，男人瑟瑟发抖地抱着手里的包。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身上没有钱了……”
　　挂着佛珠的男人勾勾手，手下人把这个抖若筛糠的男人便往前一推，趴在了男人腿边。
　　“你是李子清？”男人问。
　　“是……是我……”李子清吓得不轻。
　　“你认识舞池中间那个女孩吗？”男人的手托起他的下巴，把他的脑袋转向舞池的方向。
　　李子清不看也知道他指的是唐文澈，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她哥哥是我新剧本的投资商，她定下来说要演我手上这部戏里的一个配角……但唐小姐只是玩玩而已，我们不是什么重要的关系！”李子清赶紧撇清。
　　“普通朋友？”男人想了想，对他说：“你去叫她过来，就说我请她喝杯酒。”
　　李子清抖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男人：“我……”
　　“你？怎么，你想替她？”男人突然笑了，手里的力道重了点儿，李子清吓得一个哆嗦，爬起来就往舞池跑。
　　“唐小姐！”李子清狼狈地挤在人群中，“唐小姐！”
　　唐文澈刚和人碰完杯，转头就看见李子清落汤鸡一样的身影，赶紧伸手搀住他：“李子清？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唐人街吗？”
　　“我、我让人给抓过来的，他可能是……可能是冲你来的，看到咱俩白天见面……”李子清上气不接下气，处在莺环燕绕的人妖中，看起来快断气了。
　　“谁啊？”唐文澈拉了他一把，手劲还挺大，一把便将李子清拉出了人群。
　　李子清看都不敢看，只是瞥了一眼那边示意了一下。
　　唐文澈这才转头看向暗处的男人，两人对视几秒，唐文澈无奈又烦躁地挑了挑好看的眉：“又是为我来的？”
　　“……啊？”李子清显然没搞清状况，“什么……‘又’？”
　　“这些男人烦死了……”唐文澈噘着嘴，嘟囔。
　　她把李子清按在一边的座椅上，交代他在这千万别乱跑，便朝那个男人走了过去。
　　“先生有什么事吗？”唐文澈用泰语说。
　　男人一笑，开口却是纯正的中文：“唐小姐，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我们见过一面，不知道唐小姐还记不记得。”
　　唐文澈审视了他一圈，似乎有些印象：“……你是之前谈投资的……”
　　“看来唐小姐还记得我，我叫巴颂，上次我们的合作似乎不是很愉快。”男人看了旁边的手下一眼，旁边的四个保镖立刻围住了唐文澈。
　　唐文澈警惕起来，但她并没露出惧色，只是浅浅笑了笑：“生意上的事情找我哥，他全权处理，我只是个小姑娘，巴颂先生何必为难我。”
　　巴颂大笑起来，端起酒瓶给一个空杯子里倒上酒液，示意让唐文澈坐下。
　　“我并没有为难唐小姐的意思。只是上次合作失败在我看来有些蹊跷……似乎有人，偷了我们的机密。”他把斟满烈酒的酒杯推到唐文澈面前，笑意满脸地看着她。
　　唐文澈并没有动酒杯：“那您觉得……会是我吗？”
　　“不不，唐小姐不要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巴颂说，“我对唐小姐这种美人绝不会掺杂怀疑，只是我比较好奇你那位手腕了得的哥哥……”
　　唐文澈短暂地蹙了蹙眉，平静道：“那你可以当面问他，我帮你叫他来。”
　　说着唐文澈就要从裙子口袋里掏出手机，但那只手还没能抽出来，便被一柄利刃顶住了白皙的手背。
　　唐文澈手指一顿，放开了手里的手机，空手抽了出来。
　　“这是做什么？巴颂先生看起来不像是那些亡命之徒。”唐文澈柔柔笑着，伸出两指，拈住了近在咫尺的刀尖。
　　手指略微用力，把利刃拨到一边。
　　“这很危险，我胆子很小，可不要这样吓我一个小姑娘。”唐文澈道：“那巴颂先生是想通过我，向我哥讨个说法吗？”
　　巴颂收回利刃，唐文澈这才注意到他宽松袖子里的大臂上捆着一个绑利刃的皮带。
　　“唐小姐是聪明人，如果不想吃苦头，就请劳烦借一步说话。请放心，只要唐小姐不反抗，我巴颂没有对美人动武的习惯。”巴颂站起身，唐文澈周围的几个打手立刻围了上来。
　　“……哈哈，”唐文澈笑了，她余光扫了一眼旁边打手的位置和腰侧，从桌上把那瓶酒拿了起来：“好酒，巴颂先生可真舍得，我能先尝一口再走吗？”
　　巴颂愣了一下，随即笑的十分爽朗：“唐小姐真是奇女子。”
　　唐文澈甜甜一笑，举起酒瓶靠近红艳艳的嘴唇，余光往李子清那儿扫了一眼，但他却不见了。
　　唐文澈眼皮一跳，眉峰骤然一凛，她看向巴颂：“你把他怎么样了？”
　　巴颂抱着臂：“李先生是重要的人证，我当然不能放他独自在夜晚的街道上乱逛。”
　　“……本来我还想跟你们去玩玩……”唐文澈压低声音，一双眼如同天降煞神，“但是李子清明天还要跟我大嫂子谈剧本……你们可真会挑战极限。”
　　巴颂轻蔑地笑起来：“唐小姐，你——”
　　话音未落唐文澈的酒瓶子就冲他头顶破风而来，巴颂瞳孔剧缩，他万万没想到唐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竟然还有这一手，但他也只来得及看见一抹红色的裙角——“哗啦”一声酒瓶子开瓢的巨响，巴颂野兽般的惨叫声随即响起，他手下的人狠狠骂了几句，冲了上来。
　　唐文澈把剩下半截酒瓶冲其中一个打手的脑门砸过去，一个翻身大腿处的裙子翻开，她伸手一抹，一柄潜水刃便落在了手里。
　　两个手下不约而同地被那一次裙子的起落引的视线一偏，唐文澈便已经跑向了舞池，笑起来：“呸，傻狗，来追啊！”
　　说话间唐文澈的紧急联络人号码已经拨了出去:“——唐文清！！！你个狗东西快滚过来救我！！！”
　　唐文清正满身是汗的锻炼身体，差点被诈尸一样的电话铃声气出病来，一看来电是唐文澈，只好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踹了身下的人一脚。结果刚接起电话便听到一声大骂，唐文清吓得脑浆差点出来：“文澈！！”
　　电话里随即传来什么东西一连串倒塌的声音，然后是唐文澈的一声尖叫——
　　“李子清！！！”
　　唐文清脸色唰地黑了，他眉宇间的煞气几乎快要拧成实质，就连笑起来十分友好的桃花眼也锋利异常。
　　他身下的人喘息未定，被他突然的表情吓了一跳，用不熟练的英语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唐先生？”
　　唐文澈没理他，直接穿好衣服甩上门出去了。
　　“阿力，带你所有能带上的人，给我把唐文澈这丫头翻出来！”
　　李子清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根棍子朝唐文澈背后打过去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便冲了出去，抓着他的两个手下并没料到这个削瘦懦弱一直哆嗦的男人会突然暴起，一时没抓住李子清便已经冲到了那根棍子之下。
　　唐文澈听到一声棍棒和肉.体相撞的闷响，便猛地回头用手里的潜水刃挡在身前，却只听到了李子清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这边的斗殴见了血，终于吓到了周围沉浸在靡靡之音中的魑魅魍魉，妖艳的人群闻风四散而逃，那几个打手见势不妙也只好先架着被敲得站不起来的巴颂趁乱跑了。
　　唐文澈能不眨眼地朝一个壮汉头上敲酒瓶子，却被满手是血的李子清吓到了。
　　血腥味很快热腾腾地充斥着湿热的空气，唐文澈赶紧扶住满地乱滚的李子清。
　　“啊……哈……医院，快……我要死了……”李子清捂住几乎被拦腰折断的胳膊，疼的面无人色，嘴唇剧烈颤抖，话也说不完整。
　　唐文澈慌乱地点点头，“哦哦，我马上，我背你？可是你在流血……”
　　李子清已经疼晕过去了。
　　阿力带着人“咣当”一声踹开大门，一群壮汉一身煞气地抄着家伙进来，把还没逃散的人群吓得又是一次乱窜。
　　“大小姐！”
　　“你在哪儿？！”
　　唐文澈气的头上爆青筋，一个扫堂腿把一米九的阿力撂倒，阿力正要暴起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抓住了领口，唐文澈大骂：“眼瞎了！我就在你脚底下！”
　　阿力立刻低头挨骂，但唐文澈跳起来都够不着打他的脑袋，只好作罢，赶紧交代把李子清送到医院。
　　唐文清赶到的时候唐文澈正在外面走廊坐着，刚刚医生说李子清左小臂严重骨折，行凶的人那棍子上带着钉子，整条伤口血肉模糊，几乎不能看了，只能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等稳定了转回国。
　　已经是后半夜，唐文澈脸上的妆有些花了，她手上的血还没来得及洗，雪白的脸上也溅上了血迹，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唐文清被她身上的血迹吓得腿软，他身后跟着一串引人注目的男人出现在唐文澈面前，唐文澈闻声一抬眼，看见他眼泪就忽然涌出，刚刚冷静地交代阿力带着人去找那个巴颂，现在却哭得抽噎。
　　“哥……”唐文澈像个小女孩那样张开胳膊索抱，唐文清根本顾不上他的下属还跟着，赶紧弯下腰抱住她，轻轻扶她的头发，拍她的背：“好了，不哭，你没事就好……为什么把阿力支开？！你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吗？！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张脸！”唐文清捏了一把她的脸颊：“我真该把你锁家里！说，今天都有谁要你的号码？有没有人往你身上乱贴？用的哪只手？”
　　唐文清本来一身的煞气，见了妹妹却又瞬间瓦解殆尽，现在又慌又气，连忙上下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唐文澈擦擦眼泪，还在抽噎却又笑了：“你怎么总要砍别人的手……自己都不以身作则，还非得管着我，信不信我回去告诉妈！”
　　“你！你敢！哪个男人？是谁？！”唐文清一听就急了，唐文澈白他一眼，逼得这个当哥的真是拿她毫无办法。
　　“你这丫头！你啊！”
　　唐文澈揉了揉自己被敲的脑袋，撅了撅嘴。
　　“哥，那个巴颂找到了没？”
　　唐文清眼神一沉，应道：“嗯，找到了，已经拖到地下室去了。”
　　“喂……”唐文澈赶紧抓住她哥的胳膊，“他可是合作商，你做什么？”
　　“敢对你动手，我先废了他……”
　　唐文澈立即在她哥头上敲了一下：“你疯了？让妈知道还想不想要命了？好好问清楚！打一顿就放了！”
　　旁边贴墙站着的手下满头大汗，丝毫不敢抬头看唐文清。
　　平日里严肃得一个眼神都能吓死人的唐先生，人设崩了。
　　……敲那一下脑袋的声儿听起来还挺酸爽。
　　下属默默背过身装作看不见。
　　唐文清赶紧答应：“好好，都听你的，你别动了，快点去洗澡睡觉，我守着呢啊……”
　　唐文澈一愣，指了指病房：“可是李子清还在里面，他救了我，我还没道谢……”
　　“我知道，你快回去洗澡，一切都有我呢，你还信不过哥哥吗？好了，乖乖的。”唐文清摸了摸妹妹的发顶，把她推给属下，“把大小姐送回家，看好她，没我的许可别再让她出门！”
　　“是。”
　　“诶？不是……为什么又禁足？哥！哥饶了我吧！我不敢了！求你了！哥哥……”
　　唐文澈对于禁足令哭的比打她一顿都惨。
　　闲不住的疯丫头。唐文清被她哭的心软，揉了揉眉心，一狠心……
　　——背过身不看她。
　　“去，先把那个叫巴颂的腿打折了。一会儿我亲自去审他。”唐文清又恢复了严肃，属下赶紧过来：“唐先生，那他的手下……？”
　　唐文清眉都不皱，挥了挥手：“查清楚是什么渠道的，除了那个打李子清胳膊的，其他你们自己处理。”
　　底下人点点头，带着身后的人走了。
　　两个保镖跟着唐文清进了病房。
　　李子清还晕着，唐文清沉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身后的两个保镖也紧张起来。
　　没想到唐文清突然骂道：“混账东西！就算你救了我妹妹也别想要她跟你亲近半秒！”
　　……保镖默默背过身去。
　　唐文清叹了口气，手指搭上李子清秀气削瘦的眉骨，气息后怕地颤动着，他小声道：“还是，谢谢你了……”
　　*
　　唐文澈被下了禁足令，第二天的手表便由阿力送到，是苏骄开的门，他让几个人进来，但阿力没敢进门，只放下礼物，说明是唐大小姐送给简大少爷的，就走了。
　　苏骄提着礼盒，看着几个壮汉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一头雾水地关上门。
　　简释意正站在他身后。
　　苏骄退了一步，简释意正好伸手抱了一下他。
　　“……嗯，昨天睡的好吗？”
　　简释意带着怨念。毕竟他昨晚睡的……一点都不好。
　　苏骄脸迅速黑了下来，看着搭在自己腰侧的两条胳膊。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依然日万啦！
　　温馨提醒，后面还有一章哟～
　　
　　
第40章 暗火
　　“一大早就找揍？”苏骄刚起床，没心情跟他玩，挣开他的胳膊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唐大小姐给你的礼物，差人一大早送来。”
　　“啊，文澈送的，肯定是手表，我看看……”简释意拆了包装，看了一眼，惋惜道：“这款啊，我已经有了，要那么多干什么……”他正要随手放进盒子里，突然瞥到了苏骄线条流畅的手腕。
　　“苏骄？”简释意跟过去，“早上准备吃什么？”
　　“都行，我们还约了谢导，早点吃完。”苏骄抬起手搭在后颈上，正要伸个懒腰，腕口就被简释意抓住了。
　　简释意速度极快地把手表扣在苏骄手腕上，动作娴熟地扣好。
　　“不错。”简释意欣赏道。
　　“喂，”苏骄皱眉，“这是唐文澈送给你的。”
　　“这个不一样，”简释意举着苏骄的手腕仔细观赏，“这个表是他们家出的历史上唯一一款情侣表，而且是专为‘特殊人群’设计的。”简释意翻过苏骄的手腕给他看表侧的字，刻着非常细小的花体英文：“homosexuality”。
　　苏骄眉心一跳，心脏陡然往胸膛撞了几下，紧张起来：“……那你为什么送我？”
　　想了想觉得不对，又问：“唐文澈为什么送你这个？”
　　简释意一笑：“她不懂表，每次都是让底下人去买贵的，下面的人肯定也不知道，直接付款就带走了。”
　　苏骄看着他，还等着第一个问题的回答。
　　简释意注意到了苏骄眼神的颤动，他顿了顿，还是不愿在这种时候戳破这种让苏骄尴尬的事情。
　　“我们不是‘最甜CP’吗？这个你戴着不是正好？而且我也有一块。”简释意暗示。
　　苏骄一想，这样找人随便偷拍两张照片，说他俩戴的是这种特殊情侣款手表，就又是一次炒作。
　　……简释意想法花样可真多。
　　“……哦，这样。那什么时候拍照再戴吧，我不喜欢戴手表。”苏骄垂下眼睫，把手表摘下来放在简释意手心里，进屋了。
　　简释意看着手里被退回的还没在苏骄腕子上捂热乎的手表。示好又一次败北。
　　算了……至少他没严词拒绝，这就是进步了。
　　想彻底拿下苏骄，得一点点来才好。
　　简释意把手表装起来，看了一眼苏骄紧闭的房门。
　　这个性子，不费点力气一点点磨开他的门，他是不可能主动开门的。
　　“磨开”……
　　简释意老脸一热，咳嗽了一声。为自己昨晚又逛超话逛到半夜进行短暂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忏悔。
　　拿起了客房电话。
　　“早餐，要双人份。”
　　*
　　吃过早饭，苏骄和简释意到了约好的地方，竟然是个中式饭馆。
　　进了门，老板也是一口标准的中文，还有点方言的意思，见到苏骄和简释意两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帅哥，立刻热情地迎上来招呼老乡。
　　“麻烦您，我们找谢辉谢先生。”苏骄礼貌性微笑。
　　“哦，找老谢，你们就是他说的那个明星吧！诶，你是……”老板轻易地认出了简释意，惊愕地看着他，简释意赶紧微笑，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唇前示意他别说出来。
　　毕竟店里还有华人客人。
　　老板十分懂，连连点头，把他俩引进包间里。
　　“老谢啊，你的救世主来了！诶呦，这个长得可比前面你见的那几个都好！”
　　老板看起来和谢辉相熟，进了门先热情地嚷了两句。
　　谢辉坐在包间里，见他俩进门便起身，握过手之后才坐下。
　　简释意给苏骄拉开椅子，苏骄看他一眼，他笑得满眼温柔。
　　老板看着眼里，跟谢辉对视一眼，笑着说了一句：“简大影帝果然很疼这小伙子啊……哈哈哈，我准备菜去，你们聊。”
　　苏骄笑容僵了一下，但也只能掩饰过去。
　　简释意倒是很高兴，直盯着苏骄的表情多看了两秒。
　　谢辉说是“老谢”实际上年纪不大，看起来三十多岁，还很年轻，梳背头，宽下巴，高鼻梁，看起来还有几分像混血，算得上是欧洲审美里的英俊男人。
　　“谢导好，初次见面，我是苏骄。”苏骄有些紧张，但他一贯会克制，看起来几乎严丝合缝。
　　简释意料定他肯定紧张，适时地接过话：“谢导，这次要在曼谷拍多久？这离大赛也没多长时间了啊。”
　　谢辉闻言，有些发愁地皱起眉：“确实啊，主演选不出来，这本子拍了也是白拍，子清跟我要求都很高……”
　　苏骄听到这个名字一怔：“这次的剧本，是李子清写的？”
　　“是啊，他压箱底的本子，实话说这个本子真的惊到我了，我第一次看的时候，还怀疑过不是他写的！哈哈哈哈……”谢辉大方地笑起来，起身给简释意和苏骄续上茶，简释意赶紧接过手，先给苏骄倒了点。
　　“得谢导这么高评价，李子清这次发挥的很好啊，”简释意道，“那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本子，能不能先跟我们讲讲？”
　　苏骄抬起眼，期待地望着谢辉。
　　眼里是单纯的认真。
　　谢辉的视线本来要从他眼前划过，一瞬间又钉死回去了。
　　苏骄和他对视着。
　　谢辉深吸一口气。
　　“这是……”直到这一刻，谢辉才认真的审视起苏骄来，说实话，之前谢辉答应让苏骄试试，也是冲着简释意的面子来的。而且苏骄的照片他见过，长得太扎眼。
　　秀气处见英气，媚气中又有清气，单看这张脸，属于一眼就能吸引住人的类型，确实是个漂亮孩子。
　　但看起来着实不像是能吃这碗饭的人。
　　可是苏骄的眼神太好看了。
　　谢辉从二十岁毛头小子就开始拍微电影，他一个人翻越全国名山大川，见了无数的人，也拍了无数的故事，他是个微故事的天才，选演员经常让人意想不到，甚至为了让一个素人主演，把名演挤到配角名单里，大言不惭地说他不想演就滚蛋，有的是人选。
　　这样的谢辉得罪的人不是几只手就能数的过来的。但他却屡屡获奖，打了许多人的脸。
　　业内的人都说他是个疯子。
　　理想主义，狂悖自大的疯子。
　　谢辉经常风餐露宿找灵感，甚至亲自去南极考察，还差点死在冰天雪地里，最后拍了一部关于南极村的电影，斩获了当年的最佳导演奖，在业内一跃成名。
　　他见了那么多演员，没有一个人能像他一样，拥有一双完全天真和热情的眼睛。
　　那是一把暗火，没有相近灵魂的人是看不见那把火的。
　　那把火虽不大，但只要有一点风，就能点燃整个荒原。
　　谢辉几乎是一瞬间怔住了，他呆在那里，屏住呼吸看着苏骄。
　　苏骄还在期待他说的剧本内容，他很想知道苏眷的这个徒弟，能被这样称赞的巅峰之作究竟是什么样的故事。
　　但谢辉却一直沉默，只是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几乎像是捕猎的鹰，看得苏骄不由得紧张起来。
　　简释意在一旁看着他俩对视，刚要皱起眉，谢辉却突然笑起来。
　　笑声十分爽朗，引的老板端着菜盘子进了看了一眼。
　　谢辉笑完了，摆摆手表示自己没疯：“……苏骄，不愧是简影帝推荐的人选，是我失礼了。”
　　苏骄赶紧坐正：“没有，谢导客气了。那这个剧本的内容……？”
　　谢辉这才想起来，一口喝光了面前茶杯里的茶，却烫的一个激灵。
　　简释意和苏骄同时闭了闭眼。
　　谢辉跳起来，强行忍了忍激动，又重新坐下：“嘶——烫死我了……咳，这个剧本要在曼谷拍，如果拍摄进度快一点，半个月就可以，故事很简单，但合适的演员——”他又深深看了一眼苏骄的眼睛，接上话：“很难找。”
　　苏骄严肃地坐直，一遇到工作他就换了个人似的，像个象牙塔里单纯又干净，不识人间烟火的学生。
　　认真又可爱的样子惹得简释意心直痒。
　　谢辉正色道：“实话说这次的本子比较敏感，在国内过审的几率不高，但题材确实是我一直想尝试的。”
　　“……同性恋。”
　　谢辉刻意看向简释意和苏骄的表情。
　　苏骄表情淡淡的，对他来说题材都没什么，但简释意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能行？他还没占到什么便宜，就算是拍戏怎么能让苏骄跟别的男人……而且苏骄本来就是弯的！
　　简释意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但谢辉并没理会。作为演员显然苏骄的觉悟比影帝还高。
　　并不了解内情的谢辉对苏骄十分满意。
　　他主动忽略简释意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
　　“故事讲的是一位并无宗教信仰的华人男孩，年幼时期被拐卖到了曼谷的贫民窟，他在这里的黑市遭受了许多伤害，由于他是异族，并长相十分柔美，所以很快便成为众人欺凌的对象，他通过手段害死了拐卖自己来这里却又对他格外关照的‘哥哥’，变成了一个把自己感情深埋于心的冷血动物。
　　后来他逐渐获得地位和钱财，但他却一直未曾放弃自由；他经常去寺庙朝拜，但他却不信佛。
　　直到遇到一个购买脔.宠的大富商，是个和他同种族的华人，他这次决定好了要杀了这个人，再自杀，获得僧人所说的‘解脱道’；但没想到他跟这个男人走后，却因为自己从未得到的温情而爱上了这个男人，他觉得自己无药可救，他怀揣着自己磨出来的尖刀最后去了一次寺庙，寺庙的僧人劝他通过信仰解脱，最终他还是没有杀掉商人，选择自尽在了黎明之前。”
　　苏骄聚精会神地听着，眉头微微蹙起，眼角有一点干净的粉色，他的眼睛是沉默如深海的黑。
　　谢辉落完最后一个字音时几乎激动地握不住杯子，他手里的烫茶溢出来洒在自己手上他也毫无察觉，只盯着苏骄看，他问道：“这个男孩叫‘连水’，如果要演这个角色，必须要尝试只通过表演便从少年演到他成年以及成年后的失去希望，这是我最头疼的角色，苏骄——你能演吗？”
　　最后一句话谢辉是声音几乎是颤抖的，在他看来，苏骄在和自己对视的第一眼，就已经是“连水”了。
　　他的严肃和天真，他的一蹙眉一舒展，和那个灵魂仿佛高度重合，还未演便已有灵，谢辉浑身的骨节都在兴奋。
　　他看见，苏骄眼里的那把暗火猛地烧起来，烧得他心头一烫，苏骄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他眼神毫无犹疑，他的表情也并不存自卑，他只是单纯而干净地相信自己能演出来——他仿佛从来不存杂念。
　　“可以。”
　　谢辉激动地站起来，几乎要落下泪来：“苏骄！你是个天才。”
　　苏骄被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夸奖吓到了，赶紧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我还有很多不足，谢导谬赞我了……”
　　简释意勾起嘴角，看来今天苏骄都不用当场演一段就能“俘获”这谢辉格外刁钻的眼睛了。
　　“谢导，那苏骄还需要试一段戏吗？”简释意打断苏骄的尴尬，捏了捏苏骄的手心，又在他朝自己投过目光前收回了手。
　　苏骄被简释意的指腹捏了一下手心，有些痒，还有些麻。
　　但他现在的身体里更多的是兴奋。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他做梦都想接到的剧本。
　　谢辉顾不上形象地摸出一根烟点上，激动地摆手：“我的感觉不会错的！这周就开拍，我的人都在曼谷。苏骄，我们等你已经等了好几个月了。”谢辉叼着烟，郑重其事地站起来和苏骄握住了手。
　　苏骄也很兴奋，虽然表情仍然淡淡的，但他眼里的火连简释意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热度。
　　谢辉连饭都不吃了，直接回去准备给苏骄把剧本送过去。
　　外面又下雨了，雨声淅淅沥沥，曼谷金色的寺庙正沐浴在雨水的滋润中，变成神圣而模糊的剪影。
　　老板没能挽留住谢辉，只好把刚炒好的菜给苏骄和简释意端进来：“这老谢怎么回事？”
　　简释意笑起来：“谢导找到了主演，自然激动。”
　　老板开始没听懂，愣了一下，随即便眼神发亮地看向他身边的苏骄：“哦！！”
　　他看起来比谢辉还激动：“你！你……你演这个！”
　　苏骄对他语无伦次的赞美有些招架不住，笑着点了点头。
　　老板话不成句的挥舞了一下上菜盘：“我知道那个！就是老谢这次要搞的！怪不得……怪不得……”
　　他连说两个“怪不得”，感慨万千地看向苏骄，眼里都是惊叹。
　　简释意在旁边八风不动地抿了一口茶，道：“怎么？很合适吗？”
　　老板“咣”一声把上菜盘搁在桌上，极力肯定：“合适！！”
　　“这太合适了！谢辉这次可是又要挣钱了！我回头得好好敲他一顿！”老板激动万分，随后又热情地取来一瓶白酒，国内的好酒，香气扑鼻，一看就知道是老板私藏的好货。
　　他上了六道大菜，又给塞了一瓶白酒，还热情地嘱咐他俩今天菜可以吃不完，但酒要是喝不完可就是不给他面子……
　　简释意和苏骄对这种国人式热情都有些难以招架，只好留在店里吃这顿午饭。
　　苏骄秉承着“和简释意呆在一起坚决滴酒不沾”的宗旨，最后也没能逃过老板的劝酒大法。也不知道老板是哪里人，劝酒的词一套又一套，滔滔不绝，每次的名头都难以拒绝。
　　当然还是简释意替苏骄挡着，喝了大部分，最后两个人都喝得有些热。
　　老板一个人灌了将近一瓶，最后被老板娘凶狠地拉了回去，看来不光是为了恭喜简释意和苏骄，还是为了过足一把酒瘾。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老板娘竟然主动说自己是简释意和苏骄的“CP粉”，惹得简释意笑起来，给她签了一张名。
　　苏骄实在是喝多了，迷迷糊糊只能摊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像是某种可爱的小动物。
　　简释意虽然灌了半瓶多，但还是清醒的，至少能把苏骄背出去。
　　虽然能背是能背……但简释意就是要抱。
　　苏骄被简释意抱在怀里，意识不清地嘟囔。
　　简释意凑近他想听清楚他的话，苏骄却略微睁开眼睛，冲简释意笑起来。
　　“……谢谢你。”苏骄说。
　　李子清的胳膊被捆成粽子固定着，他死人一样地躺在病床上，手机铃声响了好几遍都没听见，直到一只女孩的手给他把手机递在手里。
　　李子清呆滞的眼神这才看向旁边的人，唐文澈低头冲他笑。
　　“唐……！”
　　“嘘——”唐文澈赶紧捂住他的嘴，警惕地看了看病房门口，笑着说：“我是翻窗户进来的，别喊，我哥不让我出门。”
　　李子清呆呆地点点头。
　　像只呆头鹅。
　　唐文澈被他的呆傻相逗笑了，大大咧咧地坐在他床边，敲了敲他的腿：“哎，昨天晚上的事情，谢谢你啦。要不是你，我肯定不止伤一条胳膊。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找我准没错！”
　　唐文澈活泼明媚的像一束光，又美的像一尊仙。
　　李子清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来。
　　直到手机再次响起来，来电显示是：“苏眷”。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订阅！！！
　　你们猜简狗会不会抢着要和娇娇演剧本里的苦命鸳鸯（大雾）？
　　[狗头]嘿嘿嘿
　　
　　
第41章 蝴蝶
　　苏眷的电话响了很久，李子清像是行动迟缓的虚弱动物，眼球稍微旋转了半圈看着来电显示，却也只是那么一直看着，并不接起来。
　　唐文澈坐在床边观察着他的表情，直到手机的响声彻底安静下来，李子清才动了动眼球。
　　“……喂，”唐文澈奇怪道：“你不接吗？”
　　李子清看向他，干巴巴地挤出一个笑：“我还没准备好接他的电话……”
　　“谁啊？”唐文澈好奇。
　　“我师父。”李子清声音气息有些不稳地说道。
　　“啊，”唐文澈恍然大悟似的笑起来，“你做错什么事了吧？不敢接电话，这么严重？不然在曼谷多呆几天，等你好一点了我带你去——算了，我哥不让我出去了……不过我可以给你带想吃的东西！曼谷的中式餐馆我认识好几个厨师，菜都做的很好！”
　　李子清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唐文澈还是好奇他究竟做错了什么，看着李子清的样子，不像是经常惹师父生气的类型啊。
　　“你……到底做错了什么啊？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帮你。”
　　李子清看着唐文澈的眼睛，良久也没说出话来，他身边架子上的输液瓶眼看就要见底了，唐文澈余光瞥到，赶紧起身准备帮他叫医生。
　　但就在唐文澈起身的一瞬间，李子清突然道：“我没做错什么，但我自己觉得……我错了。”
　　唐文澈没听懂，愣了一下，只当他和他老师之间闹了矛盾，给他盖了盖被子，掖了掖被角，安慰道：“有什么事情老师都能原谅你的，你还是学生啊。好好休息就好了，你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别想那么多了。”
　　唐文澈趴在门口看了两眼，鬼鬼祟祟地检查确认好是否有她哥留下来的人，最后才出门叫人。
　　苏眷的电话再没打来。似乎以为李子清睡着了，或者在忙，所以暂时偃旗息鼓了。
　　*
　　简释意和苏骄回了酒店套房，把苏骄在床上安顿好，那边谢辉的剧本就送来了，还是唐文清亲自给他带过来的。
　　唐文清在客厅沙发上四仰八叉地坐下，累的像条死狗。
　　简释意给他扔了一瓶水，唐文清喝了一口，招招手让他坐下。
　　“怎么，看你的样子，是不是珺姨又让你俩早点回去了？”
　　简释意看起来丝毫没有救这小子的意思，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没想到唐文清摇了摇头，四下看了一眼，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我嫂子呢？”
　　“喝多了，在屋里睡着了。有事儿说事儿，惦记他干什么。”简释意暴力拆开一瓶酸奶，就那么喝了一口。
　　唐文清鄙夷：“我什么时候惦记过？喝多了？你干的？”
　　“我哪敢，”简释意道，“今天跟谢辉谈剧本，让那中餐厅老板灌的。”
　　“你个废物。”唐文清毫不留情。
　　“……嘶，你还好意思说我？”简释意毫不犹豫地互相伤害。
　　“行了，我来给你送剧本，谢辉说让嫂子准备准备，这次赶得急，可能时间有点紧张。”
　　“他用不着多久。”简释意笑了一下，笃定，“这小子入戏比谁都快，大学时候我都比不上。”
　　他语气略带骄傲地炫耀：“是个演戏的天才。”
　　唐文清白他一眼，“演戏演的好的都是疯子。”
　　“不会说话就滚远点。”简释意拿起剧本翻看。
　　唐文清：“这剧本是李子清写的吧，他昨天晚上被人给打了。”
　　简释意一抬眼：“怎么？”
　　“有个叫‘巴颂’的小老板，在曼谷做工艺品生意的，我跟他前几天谈了一笔单子，但货还没调到他就反悔了，当时我没当回事儿，结果他昨天晚上去找文澈了……”
　　说到这，唐文清的眼底沉了沉。
　　简释意倏地皱眉：“找文澈？他把文澈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是李子清帮文澈挡了一棍，现在人躺医院了。”唐文清思忖，“我觉得奇怪的是，巴颂说他手下的人发现他们那边的机密泄露，怀疑是我们这边的人做的，他自己交待说一时冲动，就想着把文澈绑了威胁我把那个人交出去。”
　　“机密？”
　　“怎么可能，”唐文清嗤笑，“我还看不上他们那点单子，还派人窃取机密……我估计是他手底下生意不干净，走漏了风声，才想找我的茬。”
　　“文澈没事吧？”
　　“她没事，让我锁家里了。就是李子清让人给打废了，那条胳膊都不行了，就算找最好的医生估计也得落下毛病。”唐文清一脸晦气，“嫂子不是要找他吗？还找吗？我看这人被打了胳膊以后就萎靡不振的，能正常跟人说两句话都是碰运气……”
　　简释意：“又不是真的废了，怎么就不能说话？”
　　“不知道，可能这小子比较娇气……”
　　唐文清还没说完，手机便响起来，那头是他派去看着唐文澈的，来通知他唐大小姐跑了。
　　唐文清气的上头，狠狠挂了电话：“该死，她肯定是去找李子清了！”
　　简释意无所谓地看他一眼：“激动什么，文澈跟李子清有什么吗？”
　　唐文清几乎气急败坏：“李子清救了她，就她那个性子肯定想报答人家，李子清那个一看就阴险的小白脸……”
　　“行了吧，”简释意赶紧打断他的幻想，“李子清，那可是最近才炙手可热业内口碑极佳的编剧，人有才，也还算有颜，再说了，文澈那么漂亮，李子清喜欢她不是很正常的事儿？”
　　“我怕的就是这个！”唐文清崩溃，“我妹妹……”
　　简释意故意笑着往他心上插刀：“我真是越来越期待文澈嫁出去那天了……”
　　“滚！”唐文清气的骂他，“文澈嫁给你都比嫁给李子清好！他有什么他？他拿什么配的上我妹妹？”
　　“喂，扯上我干什么？我可招架不来，再说了我现在不是——苏骄？”简释意话音戛然而止，苏骄站在自己房门口看着这俩兄弟，唐文澈一转身看见了，顺口打招呼：“嫂子醒了？”
　　简释意捶他一拳，眼神警告他：“又说漏嘴？”
　　唐文清赶紧弥补起来：“啊，那什么，开个玩笑嘛……苏老师先看看剧本？我就先走了，文澈从家里溜出去，我还得去抓她，你们聊。”
　　唐文清风一样刮走了。赶紧给兄弟留机会。
　　简释意又暴力开启了一瓶酸奶，给苏骄放在茶几上等他过来。
　　“……”苏骄听见了刚刚唐文清的话，审视着简释意，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开口问他：“唐董想把妹妹嫁给你？”
　　“噗——”简释意差点没把嘴里的酸奶漏出来，“什么？你是说唐文澈吗？”
　　他像是吓到了，赶紧道：“唐文澈四岁就能一脚把我从楼梯上踹下去，踩着我的脑袋让我求饶，这风格我可受不了……”
　　“那个李子清倒是不错，他一看就是那种受得了这种的……”
　　简释意无奈地看着苏骄，“你别瞎听，想什么呢。”
　　苏骄有些讶异，“唐文澈……是这样的吗？”
　　“她典型的看着人畜无害还挺可爱，心比谁都黑。”简释意落下评价。
　　“那李子清和唐文澈……？”
　　“哦，昨天晚上出了点事儿，李子清替文澈挡了一棍，胳膊折了，正在医院呢，你要去见他吗？”
　　苏骄刚拿起酸奶喝了一口：“被打了？”
　　简释意的视线凝固在苏骄嘴唇沾的酸奶上。然而苏骄很快便伸出一截舌尖舔完了。
　　简释意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眉。
　　“……那过两天有空再找他吧。就算现在我把何缔要害苏眷的事情告诉他，他也有心无力了。”苏骄看见桌上的剧本，赶紧拿过来：“剧本送来了？”
　　“刚送来，你看看。”
　　简释意说着也坐过去，和苏骄坐在一起，苏骄正专心翻剧本，也没空管简释意靠的过近的行为。
　　简释意的眼睛跟着苏骄的翻动速度看，开始还没什么奇怪的，越看简释意的眉头就越皱越紧，直到翻到后面的一页，简释意猛地站起来：“这怎么还有床戏？谢辉怎么不跟我提前说？”
　　苏骄本来也有些耳热，被简释意这么一搅反而有点逆反地觉得没什么，他抬起眼看着简释意：“跟你说？做什么？”
　　简释意卡了一下壳，随即又坐下：“床戏……你能拍？”
　　“我有什么不能？我是个演员。你难道因为有床戏就不接剧本了？”苏骄反将一军，理由充分并且十分正经。
　　简释意无力反驳，只能强行咽下一口淤血。
　　“……我也没接过有——这种——床戏的本子啊。”简释意咬牙，抢过剧本又看了几遍那一页。
　　“你确定要接？我是想让你先接一个好一点的本子放在明面上，让观众对你的印象稍微过渡过渡，你这也太……”简释意恨不得撕了那页，反手就把剧本扔在茶几上：“你拍这个还怎么炒作？观众怎么想你？你一直就没接过比较文艺的片子，现在突然搞这么大，你……”
　　简释意语速有些急，但苏骄一直静静地盯着他看。
　　突然，苏骄道：“让观众过渡印象是看演技，和有没有床戏有什么关系？你急什么？”
　　简释意语塞，垂眸看着苏骄的眼睛。
　　苏骄的表情有些奇怪，他看起来像是想通过简释意的眼神探究什么，他定定地看着简释意，好像在怀疑他……
　　简释意暗自咽了口唾沫。
　　苏骄好像在怀疑他是不是在……吃醋？
　　“……你演什么我没意见。”简释意艰难地维持着平静，说，“但是这段戏也太……”
　　他坐下来重新翻开剧本，给苏骄看那一页。
　　“……”苏骄看了一会儿，耳朵根子有些热。
　　“你现在都脸红……”简释意凑近他的耳朵，“你还演得出来吗？”
　　苏骄揉了揉耳朵躲开他的气息：“我能，你等着看好了。”说着苏骄就要起身走，简释意赶紧拉住他的胳膊，苏骄其实醉意还没消减完，只是睡了一会儿好些了而已，被简释意这么一拉差点栽在他怀里，简释意顺势扶住他，把他整个人按在沙发上。
　　“跑什么？”简释意单手按住他，另一只手拿着剧本。
　　苏骄只看到他头顶上方的水晶灯亮的晃眼，简释意整张脸都背着光。苏骄看见他突然对自己笑起来，有种格外“阴险”的气息……
　　苏骄浑身汗毛一竖，刚想挣扎又被按住肩膀，他醉意未消，这么一折腾脑袋顿时天旋地转起来。
　　简释意一手拿着剧本，坐在沙发边上，另一只手牢牢制住苏骄比起平时略显微弱的反抗。
　　“你不敢演，就说不敢演。”简释意弹了一下苏骄的额头，“嘴上说的好听，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现在想临阵逃脱？”
　　苏骄睁大眼反驳他：“什么临阵……”
　　但简释意却毫无征兆地猛然逼近苏骄的脸，苏骄吓了一跳，话音戛然而止。
　　简释意扔下剧本，用那只手扶上苏骄的侧脸，在近到插翅难飞的距离上逼视着他。
　　那只手滑动了一下，苏骄立刻浑身汗毛倒竖，长睫打了个颤：“……干什么！”
　　苏骄话音刚落，简释意便快速放开他，坐起来淡淡地看着他，苏骄挣扎着起身，红着耳朵瞪他。
　　但简释意的表情却格外冷淡：“怎么？这样都受不了？”
　　苏骄一愣。
　　“那你看看这一页你演得出来吗？”
　　简释意把剧本扔给他，苏骄慌忙接住。
　　但他没再翻开。
　　他跟简释意记性都好，看一遍基本就记得八九不离十了，这上大学的时候他俩都知道。
　　苏骄默默地捏着剧本不说话，简释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演不出来，就换。”
　　“我不换！”苏骄炸毛，“我喜欢这个故事……”
　　“哦，”简释意放下杯子，杯底和瓷托盘碰触了极其轻微的一声，“证明。”
　　“……啊？”苏骄呆住。
　　“向我证明，”简释意逼近他，苏骄下意识往后倾了倾，简释意沉声：“向我证明你能演。我就不换。”
　　“……”
　　苏骄惊愕地睫毛连续扑闪了几下，慌乱地像只被人突然捏住手脚的蝴蝶。
　　简释意是华悦娱乐暗中的大股东，这件事连鸣姐都不知道，然而苏骄却通过简释意从明城跳槽到华悦，如果把明城的违约金交完，到那一天苏骄就真成穷光蛋了。除了华悦，苏骄没有其他选择。
　　而这条路是简释意给他的。
　　简释意的演技苏骄从来都是佩服的，尽管关系再不好，他都承认简释意的演技确实几无瑕疵。
　　苏骄突然想起那天在飞机上，简释意开玩笑说的话。
　　“我现在是你的金主，你还不乖一点。”
　　一语成谶。苏骄这次是真的无路可逃。
　　怎么就突然走到了这一步……苏骄有些懊恼自己的不慎，但也毫无还手之力。
　　简释意还在看他。
　　那眼神像极了某种猛兽居高临下的审视，看的苏骄有些发怵。
　　他和简释意从来都是平等的关系，就算是打架互骂，也都是作为同一准线上的。苏骄其实从来没把简释意的“影帝”、“豪门少爷”的身份放在心上，因为简释意在他面前从来不会展现那一面。
　　他其实……一直都照顾着苏骄敏感的小心思。
　　“……还没想好？”简释意问。
　　苏骄看着他的视线抖了一下，又迅速垂下眼帘去，隔了两秒，才小声说：“梅先生，您怎么样都可以，我已经是您的人了……”
　　苏骄气息颤抖了几下，刚颤完他就心道糟糕，果然简释意皱起眉，视线定在他一紧张就交握的双手上。
　　苏骄赶紧撒开手，掩饰性地藏了藏。
　　“你紧张什么？”简释意问，“你现在是被我买来的暗娼，你揣着杀我的心思来的，你这么怕，是想让我弄死你吗？”
　　简释意语气平静，甚至于平淡地过头反而吓到了苏骄。
　　苏骄从未当面领教过简释意这些年出了学校之后磨炼出来的演技。简释意此前放在他身上最多的演技都只是装情侣演恩爱。
　　简释意演的很像。有时候连眼梢都写着爱意。即使在背后掐得不亦乐乎，简释意看起来也是个十分完美的情人。
　　苏骄一度以为……那就是他全部的演技了。
　　“重来一遍。”简释意递给苏骄一杯水，苏骄接过来嘬了一口。
　　“我知道你对着我演会尴尬，”简释意说，“但你是演员，就算你现在恨不得打死我，剧本要求演情侣你也得演得了温情。”
　　苏骄放下杯子，整了整思绪，坐直腰背：“……再来。”
　　“梅先生，”苏骄直起腰，倾身过去，尽力把眼里的慌乱隐藏起来，视线里含着一种似有若无的引诱，“我已经是您的人了……您想怎么样都可以。”
　　简释意维持着姿势没动，甚至连视线都是奢侈的：“你会什么？”
　　苏骄被这句的低音惹得牙关情不自禁地紧了紧。
　　“……我什么都会。梅先生喜欢什么？”
　　苏骄说着，手指伸向自己上衣的扣子。
　　简释意拔了一支桌上花瓶里的插花作道具，倒拿着花朵，花茎点在苏骄的手指上。
　　“急什么。”简释意说，“说说看，你喜欢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
　　
　　
第42章 伪善
　　苏骄颤了一下，把刚解开一颗扣子的手放了下去。
　　“我喜欢……”苏骄默默把手伸向简释意的手。简释意依然没动，等着他的动作。
　　简释意的手很好看，手背到手腕的线条感十分完美，青筋的起伏隐藏在皮肤下，很有力量的美感。苏骄一直都很欣赏简释意的手。尤其是……他戴上手表之后。
　　苏骄在即将碰到简释意那只手的一瞬间，下意识顿了一下。
　　“……停，”简释意直接抽回了手，“苏骄，你在紧张，”简释意无奈，一伸胳膊带住他的腰身，把他整个人拉近，才松开手：“我能问问你，为什么紧张吗？”
　　他定定地盯着苏骄的眼睛，苏骄气息不稳地吸了一口气：“没，我只是……”
　　“你入戏一向很快，今天为什么？因为我？”简释意低头看着他的脸。
　　……入戏再快也没有上来就直接演最刺激的部分的啊……苏骄暗自腹诽了一下。但他还是本着不能输给简释意的“精神”深呼吸了一次，沉声道：“我重新来……”
　　“就从刚刚这句重新来。”
　　简释意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什么。
　　“梅先生……我喜欢这样的——”苏骄猛地抓住简释意的手，攀住他的胳膊，一翻身坐在他身上，低头垂下眼眸，食指放在简释意的眼眶边，小声道：“梅先生，也喜欢吗？”
　　“试试看。”简释意几不可查地微微笑了笑，说着，手指挑开他上衣刚刚没来得及解开的第二颗扣子，苏骄的手放在他肩膀上，低头看着正在发生的事情。
　　说不紧张是假的，他和简释意从来没演过对手戏，简释意还上来就要求挑战这么……格外不适合他俩的关系来演的段落。
　　尤其苏骄对简释意还有点那种意思……没什么情意的意思。
　　简释意的手指搭上第三颗扣子的时候，苏骄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在发热。
　　“……梅先生……”他依照台词，喑哑地低声叫对方的称呼。
　　简释意手指一顿，抬头看着他。
　　苏骄被这个眼神烫得灵魂都颤抖了一下。他呼吸猛地一紧，立刻被自己强行屏住。
　　他着实没想到简释意近距离的演技能这么摄人心魄。
　　“你不怕吗？”简释意眼底带着一点浅笑，手指搭在苏骄的颈侧大动脉上滑动，“那个小个子不是和你说过，我卖回来的人，好像还没有活着出去的。”
　　“我……”苏骄被简释意的戏迅速带了进去，在简释意的眼睛里他真的有种命悬一线的无力感，苏骄声音有些发紧，他调整了一下嗓子，这才能顺畅地说出下一句台词。
　　苏骄勉强提起一个笑：“我不怕疼……”
　　“哦？”简释意眼底的情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烧了起来，那种速度，缓慢，却又坚定，饱含着一种让猎物注定逃脱不掉的控制欲。
　　“你不怕？”简释意捏住苏骄的下巴，像是欣赏一个玩物。
　　苏骄被这个眼神吸进去了似的，他的神魂轻轻荡了荡，就像被人在睡梦中推了一下。但他还没从那种状态中撤出来，简释意的手下却猛地用力，苏骄的衬衫被一把拉开——
　　“啊……”苏骄被胸口空气的凉意吓了一跳，下意识喊出了声。
　　简释意的倾身动作又一次猛地停顿。他放开拽着他衣服的手，眼里的情绪迅速退潮，直起身子。
　　“……还喝水吗？”简释意把水杯递到他面前。
　　苏骄简直又羞又臊。
　　一边是因为简释意刚刚的眼神，另一边是因为自己演这短短一段，还没出一遍成果，已经出了三次戏了。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苏骄一直都是以入戏快和演技稳定著称的。
　　……却偏偏在简释意的“魔爪”下无所遁形。
　　“不喝了……”苏骄把杯子放在桌上。
　　“这下还演吗？”简释意伸手背测了测苏骄的脸颊温度，满意地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但面上却依然严肃：“脸怎么红成这样？你这么容易害臊？苏骄……”
　　简释意微微倾身靠近他，一语双关道：“你这是，对仇人发.情？”
　　简释意故意看着他：“我又不是女的，你怎么这么兴奋？”
　　“谁兴奋了……胡说什么……”苏骄没什么底气地推开简释意乱摸自己脸的手，却被这几句半嘲讽半调笑的话说的越发害臊。
　　“最后一次，”简释意说，“你要抓住机会。”
　　苏骄支着上身看着他，喉结滑了一下，郑重地点点头。
　　简释意重新压迫下来，那种气压被他掌握地挥之即来斥之则去，他压低身子，热度十分惊人的手掌摁住苏骄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你胆子很大。”
　　接下来的剧情就是男主角“连水”猛地吻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勾引对方，他想让对方为他沉迷，进而获得一点微不足道的信任，将来可以在某个机会下杀了对方。
　　“连水”在这里已经是穷途末路，他除了获得这个男人的青睐，别无他法，否则他很可能连今晚也活不过。
　　他必须使出浑身解数，把他所拥有的每一寸媚与美都全数展现给这个危险的猎人博得他的临幸，即使他的刀就贴着自己的喉咙。
　　苏骄支着上身，定定地看着简释意。突然他挺了挺腰，丰盈的唇珠贴了上去，挨住了简释意的唇。
　　剧本苏骄看得懂，挨上之后怎么做，苏骄心里十分清楚，但他却迟迟做不出来。
　　这是简释意，苏骄这辈子从没想过自己会主动去吻简释意，还是……剧本里那种吻法。
　　“狂乱而邀请的吻”。
　　苏骄闭着眼，唇上的触感丝毫没变。他定了定心神，强迫自己快点入戏。
　　简释意悠哉悠哉地停在原地，他没有因为苏骄的任何动作而动摇半分，他就像强大的猛兽，欣赏着爪下猎物颤颤巍巍既笨拙又温软的示好。
　　苏骄一狠心，又往前一点，彻底压住了双方的唇瓣，他丝毫不敢睁眼，因为他知道简释意现在肯定是睁着眼睛的——那种带着缓慢情.欲的眼神苏骄还是有点怵看第二遍。
　　顿了两秒，苏骄却还没施行下一步动作。
　　简释意猛地推开了他。
　　“……第四次了。”他冷淡地说。
　　苏骄抿了抿触感仍在的嘴唇，这对苏骄来说确实不是初吻，甚至也算不得荧幕初吻，苏骄也不是完全不会接吻，但他从没吻过男人。
　　简释意的唇触感温热，不过于软糯也并不太坚硬，是能让苏骄这个性向男的男人刚好觉得动情的那种。
　　……苏骄没回答简释意的话，正要鼓足勇气再来最后一次，简释意却猛地托住他的后脑，狠狠吻了上去。
　　苏骄蓦地睁大了眼睛，简释意这次却闭了眼。他眉宇轻轻地皱着，似乎痛苦，又好像沉沦。
　　苏骄毫无防备地便被对方撬开牙关“登堂入室”，他下意识想逃开这种压制性的吻法，却被更深的禁锢住了后脑，苏骄差点被这一下堵住气门，彻底不能呼吸。
　　“唔……”苏骄慌乱地想推拒，却因为大脑缺氧又加上酒醉还没能完全清醒，连续几下都没能推开，却因为自己慌乱中胡乱推搡而被简释意彻底吻了个通透。
　　苏骄彻底不能呼吸，他几乎是在抵死挣扎，朦胧中他气急了，料定简释意又是在趁机玩他，但还没等他狠狠咬一下这混蛋的舌头，简释意却猛地收回唇舌，迅速放开了他。
　　——临撤前还贴心地舐走了苏骄唇珠沾着的水光。
　　苏骄蓦地狂喘了一口气，平日里雪白冷淡的脸全憋红了，他狠狠瞪向简释意，眼角泛着窒息后生理性的红色。
　　简释意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嘴。
　　他看向苏骄：“说说我刚刚怎么吻你的。”
　　苏骄满腔的怒火顿时一怔。
　　简释意刚刚的表情……确实不像是他平时的性格……
　　他是在教自己演这段……？
　　苏骄只好在惊怒的余韵中回忆刚刚的吻。
　　“……用力，还有……”苏骄艰难却认真地回忆着:“狂热，就好像，很急躁。”
　　“……”这次轮到简释意出戏了。
　　苏骄每次这么一本正经地说某些让人十分误解的话都让简释意有种忍不住的冲动。
　　“你试一次。”简释意要求道。
　　苏骄点点头，有点进入状态的意思，他伸手按住简释意脑后的头发，眼神调整了一下，变得轻软而含情，虽然眼底还有惧意，但却更像是某种娴熟的讨好。
　　——他猛地凑上去吻住了简释意。
　　简释意张开唇，任由他生涩又带着痴迷色彩的狂吻，执意做个隔岸观火的猎手，从始至终没给他一丝反应。
　　苏骄学着刚刚那个吻的样子，把自己如同献祭一般烧进了这个吻去。他的辗转和邀请，每一次动作都是为了情.欲，同是也是为了活下去。
　　他唇舌发麻，直到气息用尽，他才猛地离开。
　　“哈……”苏骄喘息着睁开眼，但简释意的眼里却丝毫没有情意。
　　“梅先生……”苏骄有些怯意地看着他，又添上一句台词。
　　简释意这才勾起唇角，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眼神如春风飞速化冻的冰一样恢复原样：“这次才对了。”
　　“……我不换剧本。”苏骄眼尾还带着薄泪，嘴唇还是充血的红，甚至还没扣好衬衫的扣子就急着要挽回简释意的想法。
　　简释意站起来，垂眸笑着：“好，不换。”
　　但那笑意里却含了点神秘的得逞意味，还没等苏骄品出来，简释意就转身走了。
　　*
　　入夜。
　　病房门外时不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近了又远，十分烦人。
　　李子清躺在病床上，也没睡着，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发愣。
　　忽然他的房门一声轻响，有人推门进来了。
　　李子清一顿，估计又是唐文澈。他维持着原样没动。
　　苏骄进了门，看见李子清如同失去智商的模样，也没说话，只是拉过旁边一张凳子坐在了他床边。
　　李子清这才意识到来人不是唐文澈那个小丫头，他慢慢偏过头，看向苏骄。
　　病房里的白炽灯照着苏骄的脸，他看起来比李子清印象中更漂亮了，时间削去了他的青涩，保留了他的天然，如同天神垂眸，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但就算他容貌有所提升，身上那种气质依然高傲，刺人的厉害。
　　有一瞬间他的脸甚至让李子清有种整间死气沉沉的病房都瞬间亮了起来的错觉。
　　“李子清。”苏骄轻声开口叫他。却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好。
　　只好短暂地沉默下来。
　　“……谢导已经把剧本给你了，他定下的人，我没意见，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李子清表情冷漠，甚至偏过头不再看苏骄。
　　“我有件事，想了想……还是必须得告诉你。”苏骄说。
　　李子清对苏骄嘴里说出来的“必须告诉”有些惊讶，他和苏骄一个丝毫不被疼的生子一个一直被捧着的养子，他们一向势同水火，两相看厌，李子清不觉得苏骄有什么必须要跟他说的话。
　　虽然觉得荒谬，但他还是慢慢转过脑袋看着苏骄，却也没什么好脸色：“如果是让我向师父求情让你回家，那你就趁早滚吧。”
　　苏骄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是来求情的，苏眷还不配让我求他。他一向不都是恨不得掐死我这个儿子，我为什么要自己回去任他打骂？”
　　李子清被苏骄突然刻薄起来的话惊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蹙起眉，厌恶的情绪浮于表面：“如果你是来跟我诉苦或者直接上来兴师问罪的，我劝你最好快点滚。”
　　“我从来不跟你诉苦。”苏骄说着，眼里结冰似的冷：“我只是知道了当年是谁害的苏眷。”
　　李子清的骂声猛地堵在了喉咙口，他一时被苏骄这句话砸的满脸震惊。
　　“……你说，什么？师父当年……被人害？不是说拦路抢劫吗？！”李子清激动起来，他几乎要拖着伤手坐起身子，却又被伤口牵扯地疼出了一脑门的汗倒在床上，“嘶——法院都已经判了！你现在又在我面前胡说什么？你别想再搅乱苏眷的生活了！他已经受够你了！你个疯子！”
　　他激动地骂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个疯子！”
　　苏骄没什么反应，表情淡淡地看着他激动，插话说：“我虽然没有当年的证据，但我来是想告诉你，那个人又要动手了。”
　　李子清顿住，急喘了几口气，拧起眉，不报希望地说：“那你说，谁？是谁要害他？是我认识的人？还是师父认识的？”
　　苏骄：“何缔。苏眷的好表哥。”苏骄略带讥讽地笑了笑，“……他当年还那么信任何缔，把什么都交给他管，说什么自己不会这些乱七八糟的，让专业人士管比自己轻松多了，自己只管写剧本就行。”
　　“……一直都活的那么可笑。”苏骄冷笑一声，却又及时收住了这一声过于冷漠的嘲讽。
　　他其实不太想在李子清面前表现出过分的冷血，毕竟李子清是苏眷身边的人，李子清对苏骄的恨意只能让苏骄更难再入苏眷的眼。但苏骄却每次都忍不住变得刻薄寡冷。
　　尤其当他看到李子清这张脸的时候，就想起苏眷对他的温情脉脉，以及对自己的刻薄苛责。
　　以往每次苏骄和李子清的聊天都会不欢而散，但这次苏骄说完之后李子清却猛地坐起来，愤怒的像一只又瘦又干巴的鹿，他整个人都在用力，怒火烧得眼睛都亮了，狠狠道：“他当然活的可笑！！”
　　苏骄略带惊愕地看着他。
　　“哈，你跟了影帝，日子当然过得滋润，现在回来是专程为了嘲讽他的吗？他已经站不起来了，就算现在他有心想打你也举不起棍子了！他不想看见你，你为什么非要缠着？！”
　　李子清颤抖着发火：“你就不能饶了他吗？！”
　　“……我和谁在一起都与他无关，而且李子清，”苏骄也被他的话激怒了，“我从来没有缠着他！也不是跟了谁，你能不能把你那肮脏的心眼儿收起来再开口说话？”
　　“我看人肮脏？哈？”李子清气笑了，“你敢说你若不是把自己卖给了那个姓简的，你能有机会接到我手上的这个本子？”
　　“你！”苏骄狠狠咬住牙，克制住一拳打掉他后槽牙的冲动：“……我劝你最好别把什么卖不卖的下流话挂在嘴边儿上。”
　　李子清气得几乎张牙舞爪，他有些狰狞地凑向苏骄：“你就是卖了！敢做不敢认，师父有你这个儿子，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就该在你出生的时候掐死你！”他骤然压低声音：“或者他当初根本就不该跟那个许连云有什么牵扯！”
　　他撑着断掉才勉强接起来的胳膊，粗着嗓子大骂：“混蛋……狐狸精！苏骄！你和你妈都是来害人的！一个许连云还不够……又来一个你……苏眷的人生全都被你们娘俩给毁了！”
　　“你从来都不肯认真听他说一句话，他精神状态有问题的时候你还是只会气他，连一句好话都没有……”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眼：“你们自私，精明，自顾自的一心只追求自己……你想过没想过他怎么办？！他当初……当初就不该——就不该操.你那个仙女儿一样的妈！”
　　苏骄瞳孔猛地缩了起来。他手指剧烈地颤了颤，却没能说出话来。
　　虽然愤怒，但他不得不承认李子清最后一句话说的倒是挺对的。
　　苏骄抽搐似的牵了牵嘴角，强压着剧烈翻滚的情绪：“……他确实不该跟许连云在一起，但他既然那么不愿意要我，为什么不生下来就掐死我。他苏眷欠我的，我也欠他的，这账算不清，我也不想算。”
　　苏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慢慢平静了下来，坐回凳子上。
　　“随便你怎么想吧。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希望你当心，别让苏眷被何缔害死了。”苏骄叹了口气，说，“相比苏眷，我更恨何缔这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但是，哈哈，苏眷估计也熬不到被人害的时候了……”李子清躺回床上，眼睛继续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苏骄心头一震：“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李子清淡淡地说，“师父精神状态不稳定，他为了把剧本卖出去，信了别人的的话，结果那是诈骗，他欠了对方大笔的钱，那边借给他的还是高利贷，他一个本子也卖不出去，家里也油尽灯枯，他那个样子，随时都可能被高利贷给打死。”
　　“你知不知道，”李子清眼里含着泪，眼眶都是红的，不知究竟是怒的还是悲的：“当时高利贷找上门的时候，把他从轮椅上拉下来，冲进他的屋子把那些稿纸全撕了，乱七八糟地扔在他身上，还朝他泼墨水，笑他这些都是没人看的废物……”
　　李子清狠狠地吸了吸鼻子，看着苏骄：“那时候，你在哪儿呢？啊？”
　　“苏骄，你是不是正跟那个姓简的在床上颠鸾倒凤——”苏骄猛地伸出手掐住了李子清的下颚，李子清猛地挣扎了一下，张开嘴狠狠咬了一口苏骄的虎口，苏骄疼的浑身一个激灵。
　　但他还是死死掐着不肯放手，他们俩就像两头咬紧齿关的兽，苏骄的声音几乎是从胸口深处发出来的：“你给我闭嘴，李子清……苏眷欠了多少钱？”
　　李子清被他这句话惹得怔了一下，随即撒开齿关，闷闷地大笑起来。
　　苏骄这才放开手，用衣角随意地按住往外渗血的伤口。
　　李子清疯了一样地笑起来，他捂住自己左手的骨折伤，在痛感中笑得像是得了失心疯。
　　“哈哈哈……你……你竟然要给苏眷钱？这是什么？施舍？”李子清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苏骄，简释意是不是很有钱？啊？他给你了多少？哦，你要是真的把他勾搭到手，你问他要多少他都给你，你可真是飞黄腾达了啊？”
　　苏骄听不得他这些胡言秽语，只是苏眷的事情让他皱紧了眉：“到底欠了多少？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被高利贷打死吗？你不也一样是个废物！”
　　李子清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转头看着苏骄：“我可没有你高尚，我没有影帝给我撑腰，也还不上师父欠的高利贷。我是个废物没错，但我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要你的脏钱！师父虽然得了病，但他还能写剧本，他不是你这种不要脸的东西也可以随便怜悯的废人！”
　　“他就算还能写剧本，也卖不出去，再这么下去，他迟早都会被自己给害死！”
　　听到这儿，李子清瘦矍的脸上突然挂上了一个诡异的笑，他几乎是在自虐般的努力直起身子，嗓子几近沙哑地说：
　　“你怎么知道卖不出去？你手上，不正拿着一个他写的剧本吗……”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
　　
　　
第43章 香烟
　　苏骄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冰水从头顶往身上灌，顺着脊椎骨的凉气在身体里窜：“你……说……”
　　说完这句话，李子清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重新摔回了床上。
　　“这个本子是师父写的。还有以前我卖掉的那几个，都是他写的。”
　　说出来之后李子清好像卸掉了一个巨大的包袱，他整个人看起来都灰败了一截，失去了所有情绪的色彩。
　　“……苏骄，”他叫苏骄的名字，“我救不了师父……对不起，苏骄，我没能力救他……”
　　“你说的对，我是个废物。这么多年，我只会一味地顺从，我以为我能给他安慰，他情绪失控的时候，我寸步不离地陪着他。我从来不敢反驳他的意见，不敢说一句自己的话，他讨厌你的，我就绝不去做……我害怕……苏骄……我害怕他抛弃我。”
　　李子清哽咽着：“……我宁愿当个宠物跟在他身边，但我还是嫉妒他整天念叨你！我嫉妒他说你不学无术，嫉妒他骂你，甚至嫉妒他肯出手打你！”
　　“师父他，从来不会打我……但他也从没要求过我，他根本就！根本就……对我没有期待。”李子清的眼泪顺着眼角涌出来，他用那只尚且完好的胳膊徒劳地挡住流泪的眼睛。
　　“我这个人，什么用都没有，而且，还那么贱。”
　　苏骄手脚冰凉，刚刚才看过的剧本里的每一个情节突然从他脑海中闪过，那些故事里的喧嚣和挣扎，就像苏眷的人生，最后一并归于记忆里苏眷书房中那盏从未灭过的台灯。
　　“他……”苏骄艰难地蠕动了一下嘴唇，“他现在怎么样了？”
　　“呼……他的抑郁症已经没法治了，”李子清长喘一口气，尽力把声音稳住，“医生说只能靠镇定药物勉强拖着，这种病，治不好的。”
　　“……那你不继续陪着他吗。”苏骄说，“你不是一直都在跟着他吗。”
　　“他把我赶出来了。”李子清艰难地说，“他病情加重，谁也不想看见，况且……况且我拿了他写的剧本以我的名义去卖，虽然他知道我是因为要给他治病所以没说什么，但我——我没法释怀。”
　　“我给你钱，你先把高利贷还上。”苏骄说，“他剧本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李子清绝望地冷笑了一下，“他根本不会见你，他连我这个百依百顺的都不想看见了，怎么可能再见你。”
　　“……我不想和你争什么，李子清。”苏骄淡淡地说，“苏眷一直想掌控我的人生，他害怕我去演戏，演成了疯子，最后像我妈那样自杀，抛弃他一个痴情的老男人独自一个人。”
　　“他想控制我，弥补当初他没能控制住我妈的无力感，但我不是许连云，我有自己想走的路，就算他打死我，或者这辈子不再见我，我也不会回头。”
　　李子清擦掉了泪痕，看向苏骄的眼睛亮盈盈的：“苏骄，我嫉妒你，嫉妒得发疯……为什么你能轻易说出这些话，我用光了勇气也不敢从他身边离开半步。”
　　“因为你幼稚，无能，是个废物。”苏骄冷着脸，没什么表情地说。
　　李子清被他噎了一下，却笑了。
　　“你永远都不会懂的。你是他的亲生儿子，打断骨头连着筋，他就算恨你也永远都不可能真的抛弃你；而我却不一样，我就算天天守在他身边，他对我再好，也不过是因为我听话罢了。”
　　“谁不喜欢一个百依百顺的宠物作安慰呢。”李子清说。
　　“我不喜欢，我恨那样的人，卑劣，又没骨气。”苏骄冷冷地看着李子清，站起身，“他欠了多少钱？”
　　“卑劣吗……”李子清嘴角勾了一下，似乎叹息：“六百五十万。这是上次高利贷上门的时候要的数字，现在可能更多。”
　　苏骄点点头，拿起外套转身准备离开。
　　“苏骄。”李子清在他踏出病房门的前一刻叫他。
　　苏骄停下。
　　“好好演。”
　　“……用不着你提醒。”苏骄关上门，走了。
　　苏骄出了医院门，简释意正坐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上抽烟。
　　他穿着短袖短裤，长手长脚地窝在那儿，夜风吹散了他指尖的烟气，他看起来面色平静，就像一个寻常的男人在等自己的爱人。
　　但苏骄并不想把自己代入到那个“爱人”的角色里。
　　简释意始终是简释意。
　　他长在严格又幸福的豪门家庭里，父母双全，前途光明，一出生就站在了罗马，人生一马平川。
　　而苏骄就算站在光里，也只是个挣扎在尘世的普通人。
　　藏着不能说的身世，有着简释意这种人从不曾体验的悲欢。
　　苏骄朝他走过去。
　　简释意看见苏骄，赶紧把烟灭了：“怎么这么长时间，说什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我没事。”
　　“什么没事，是不是李子清跟你说什么了？你爸出事了？”
　　苏骄和简释意顺着夜晚的街道朝前走。
　　苏骄回道：“没说什么。简释意，我能跟你借笔钱吗？”
　　简释意一怔：“借钱？要多少？”
　　“六……七百万。”苏骄艰难道。
　　“哦，”简释意松了口气，看苏骄的表情还以为要他卖房卖地了。
　　“我有张卡里正好还剩一千万，密码是我生日，你先拿着……”简释意说着从腰包里掏了一沓卡，翻了一张出来，递给苏骄。
　　苏骄伸出手，犹豫着要接，简释意却已经把卡拍在他手心了。
　　“拿着。苏骄，你都欠我那么多了也不差这一点儿。”简释意重新抽了一根烟出来，站住了，放到嘴边点上，“想还，就好好演戏，给我挣回来，听见了？”
　　苏骄看着简释意烟头的火光一闪，亮出了红色的热情，他收回视线，把那张卡默默塞在兜里。
　　“嗯。”苏骄点头。
　　简释意下意识抬起手，想摸苏骄的头发，却被求生欲刹住了车。
　　不过苏骄却微微低着头，若有所思的发着呆。
　　趁他不注意摸一下，应该没事吧……
　　简释意狠狠心，把大手覆在苏骄后脑上，轻轻地揉了揉。
　　苏骄竟然没什么反应，只是简释意得寸进尺摸的时间过长，他才抬腕轻轻把简释意的手拨开。就像是有些烦他这种摸宠物似的撸法。
　　“……还有烟吗？”苏骄问。
　　“……有。”简释意有些惊讶，呆呆地口袋里摸出那包烟，“你要？你会吗？”
　　“废话，我怎么不会。”苏骄从他手里拿过烟盒，手指和简释意的手心一触即分。
　　简释意有些呆愣地看着苏骄娴熟地把烟塞在那两瓣唇之间，他长睫垂着，就像在夜色葱茏下垂了一条幔帐，遮住了情绪，却没能遮住美。
　　“火？”苏骄久等没反应，抬眼看简释意。
　　简释意注视了两秒苏骄的眼睛，倏地凑近他，把自己唇间燃着的烟头靠住苏骄的。
　　简释意的突然凑近让苏骄又一次慌乱地垂下了眼睛，他看着那道热红亮了亮，很快染上了自己这边的浓黑和冰凉。
　　苏骄稍微用力地吸了一口气，那道红光猛地窜亮，像是要冲破黑暗扑出来。
　　“咳……咳咳……”苏骄一愣的光景，没想到就呛了。
　　“你到底会不会……”简释意无奈。
　　“没事、咳……不小心……”苏骄咳完，直起腰，后脑贴着墙，靠住了。
　　“一会儿还下雨吗？”苏骄夹着烟，看着夜空问。
　　“没看预报，应该不下了，那边星星都出来了。”简释意也站到台子上，靠住墙，和苏骄站在一起。
　　“哪儿呢？”苏骄突然对星星起了兴趣，简释意便给他指，“那不是吗？”
　　苏骄看到了。
　　“明天应该不会下雨了吧。”
　　他在离简释意的脸只有一掌的距离上说。
　　简释意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苏骄转头看他，笑了笑：“你不问清楚什么事，就敢给我借钱？”
　　简释意梗住，“……那，我还不了解你？你又不赌不嫖，再说……”简释意的耳根子突然有点红，刚刚失策了，这会儿没法圆起来了。哪个死对头会毫不犹豫地给对方那么多钱？
　　“再说，一千万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
　　简释意假装轻松地偷看苏骄。
　　……苏骄不会因为这事发现什么吧？
　　以简释意对苏骄的了解，苏骄要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现自己对他有不同寻常的意思，肯定要以为自己做这么多就是为了玩玩他，或者压根就觉得自己是疯了，然后……主动疏远。
　　这可不行。简释意有点慌。
　　本来就是觉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才计划慢慢撬开苏骄外面那层硬壳让他这个恨不能远离所有人的独行侠能接受“被爱”的事实，要是提前漏了馅儿，苏骄肯定要逃的远远的。
　　但苏骄却没说什么，他突然笑起来，就像是喝醉了一样，笑得那么真实，但又那么虚幻。
　　“简释意，”苏骄说，“你真的那么了解我吗？”
　　“……”简释意看着他，没说出话来。
　　良久，简释意的烟烧到了手指，烫得他激灵了一下，这才道：“我们打了那么多架，我为了研究怎么戳你的痛处，买通了半个院的人找你的资料，搞得好长一段时间院里的女生都以为我看上你了……”简释意笑起来，“我想，虽然不怎么光彩，但我还是了解一些的吧。”
　　苏骄看着夜空中的那颗岌岌可危的星星，叹息似的说：“简释意，我如果现在说，想和你和好，不计前嫌的做个朋友，是不是显得又婊又贱？”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
　　狗作者前面精心准备的吻戏你们都不关注，却关注李子清这个小贱人？生活不易，作者自闭。
　　我死了。棺材板帮我盖一下。qwq
　　
　　
第44章 小糖
　　“……”简释意惊愕地看着苏骄，直看到苏骄的视线躲开。
　　苏骄说：“……算了，反正你也不——”
　　“你为什么那么想？”简释意打断他的话。
　　“啊？”苏骄顿住，“什么……为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觉得现在和我和好就……？”简释意掐灭了烟，认真地看着他。
　　“啊，又婊又贱吗？”苏骄勾起一个浅笑，“难道不是吗？我把人都卖给你了，无论是华悦的合同还是炒作的事情，明明是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却一直拿你当仇人，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又当又立。”苏骄语速平缓地慢慢说，“现在你是我的金主，又借我钱，这个时候我说和你和好，不是显得格外廉价吗？”
　　他笑着，却不敢看简释意的眼睛。
　　“那你为什么这么说？”简释意沉着脸，问道，“既然你明知道会被人认作廉价，还跟我说什么？”
　　苏骄微微惊讶地看着简释意，手指颤了颤，烟灰掉了下去。
　　气氛突然变得沉默。
　　简释意在他还没说出话的前一瞬打断了他：“因为你知道我不会那样看你，你就故意在我跟前往自己身上插刀，就想试试看我会不会高兴，是这个意思吗？”
　　苏骄张了张嘴，被简释意堵在墙边，毫无退路。
　　“我……我不是……”
　　“那我要是告诉你我很高兴呢？我就乐意看你这么贱，你欠我的越多我就越高兴！苏骄，你不就是怕你欠我的有朝一日还不起吗？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已经还不起了，怎么办？嗯？”简释意极力克制着闷头的怒火，但苏骄的话实在让他觉得既心疼又气愤。
　　心疼他总不肯放下戒备的敏感和小心翼翼，气愤他但凡有所落败就狠狠责怪自己。
　　“苏骄，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要强呢？”简释意微微低头，沉着声说：“我如果不拿你当朋友，我会教你演戏，还跟你演对手戏接吻，带你见我的朋友，甚至借你钱，在医院门口提心吊胆等你一个小时，生怕李子清跟你说了什么伤人的话你受不了以后喝醉酒又在我怀里哭？！”
　　苏骄眼瞳巨颤了几下。
　　简释意似乎真的气急了，他的呼吸洒在苏骄的皮肤上，有些灼热。
　　“……我……”看着简释意的眼睛，苏骄一时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嫣红的唇珠在简释意的注视下嗫嚅了半天，终于挤出了半句话：
　　“我什么时候……在你怀里哭……”
　　“……”这是重点？？？
　　简释意深吸一口气，狠狠道：“苏骄！你是蠢货吗？！”
　　苏骄被骂的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撇开头，不敢去看简释意的眼睛：“我只是……我觉得欠你的太多了……”话说出来，苏骄抿了一下唇。
　　“欠”这个字说来简单的很，但对苏骄这二十多年人生来说，他自问从未跟人有过亏欠。
　　他从不愿意欠人的，他只会给别人欠，所以他傲得起来，无愧无惧，能把自己天衣无缝地装在无坚不摧的铠甲里，无视权贵不看脸色，浑身是刺谁也敢扎，人人见到都只会说一声“好”、“硬气”、“有骨气”。
　　但人人也都会觉得他冷淡，疏远，耍大牌，谁也看不起。
　　可简释意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苏骄就好像突然之间便欠了这个混蛋这么多。从开始的那个吻，就像是他自己一不小心裂开了一道柔软的缝，却被简释意这个混蛋发现了，还抓住不放，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拨，甚至还想得寸进尺，顺着那道缝钻进来，一窥他躲在铠甲里的样子。
　　“哦，你欠我的，既然你就这么不想欠我的，那我给你一个还的机会，你肯还吗？”
　　简释意说。
　　“怎、怎么还……”苏骄看着简释意被骤然驶过的车灯映亮的脸，心里陡然有种莫名的预感。不算不好，但也不能说好。
　　简释意和他定定对视了两秒，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在气愤什么。
　　苏骄心跳突然就莫名其妙地加快了起来，毫无预兆地开始自顾自地乱窜，简释意又贴得那么近，苏骄几乎想用手捂住无处可藏又无法自控的心跳。
　　简释意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胸若擂鼓的心跳声，他突然勾起一个笑，看得苏骄几乎要心跳骤停。
　　他低声说：“想还债啊，要不你先算算自己有什么能给我的，我再挑一挑，你看怎么样？”
　　苏骄喉结动了一下，脑袋往后仰贴住了墙：“……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啊。”简释意十分正经，“我只是给你一个还债的机会，如果你想错过，我也不在意，我就当帮了个普通朋友而已。不存在欠谁的或者不欠谁的，你可以还，也可以不还，反正——只要我简释意还认你是朋友，还不还的就不重要。”
　　简释意声音很沉，像是嗓子里藏着一副低音弦：“你自己选。”
　　苏骄咬了咬牙：“……我不还，你反而认我做朋友？你有毛病……？”
　　“对，”简释意的手状似无意地扶上苏骄脸侧的墙，截住他的所有退路：“怎么样，如果你想还，不如还点我最近比较想要的东西……”
　　或许是简释意突然离的距离太近，说的话又太暧昧，苏骄腰侧情不自禁地紧了紧，嗓子有些发干，虽然拼命在心里安慰自己说不可能，简释意是直的，但嘴上依然控制不住问他：“你……想要什么？”
　　简释意轻轻舔了舔嘴唇，笑着说：“嗯，这样吧，你把我上午教给你那个吻，再还一个给我，就算你还了我教你演戏的人情了。怎么样？”
　　苏骄蓦地睁大眼睛。
　　“……你……你要什么？”
　　“亲我一下。没听懂吗？”简释意还在笑。
　　“你……你不是直……”苏骄看起来十分震惊，并且开始有从脖子到耳垂再到脸颊一路窜红成一片的趋势。
　　“哦，”简释意无所谓地抛弃了曾经赌咒发过的誓，毫无廉耻且面不改色：“我说过吗？我忘了。我现在就是想让你把上午我教你的演技还一下，怎么？这点儿都不想还，那就算了吧。”
　　嘴上说着“算了”，但简释意却依然把苏骄堵在墙边没动弹。
　　苏骄震惊到牙关都有了打颤的趋势，被他强行忍住了。
　　良久，苏骄才说出话来：“……你就要这个？”
　　简释意弯弯眉眼，点头。
　　“那我要是还给你，是不是就不用……”苏骄小心翼翼地试探，“就不用跟你做朋友了？”
　　简释意脸一僵，友善地微笑：“……你敢。”
　　他气又上心头，逼上去，恨不得当场咬住这嘴硬的人尝尝是什么脾气：“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做朋友？那你还说什么要跟我和好？故意气我的？嗯？”
　　苏骄看他越靠越近，他自己的心跳也越难以控制，赶紧伸手抵住简释意的肩膀，防止自己还没主动“还债”呢就被人给强迫“还”了。以简释意的尿性事后肯定还不承认已经还了……
　　……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这么了解他？？？
　　苏骄被自己的脑子气得发蒙，乱七八糟地不知道该想什么，只好语无伦次地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想跟我亲一个，还是真的想跟我做朋友？”简释意的攻势越发凌厉，苏骄几乎招架不住。除了死死抵住他的肩膀，苏骄已经找不到逃脱的办法。
　　他耳垂像是要滴出血来，唇珠也嫣红一点，格外显眼。
　　……以前跟简释意打架，也没觉得他力气有这么大啊……
　　那是因为你现在色.心上涌手软脚软了，好孩子。
　　“我……你等一会儿……”苏骄被简释意这急转直下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逼得快要脸红的露馅：“我还！还给你还不行吗？！”
　　简释意立刻停下了逗他的压制，卸了力气。
　　“哦，那就还吧。我等着。”
　　他闭上眼，还睁开一只看看苏骄的表情，被苏骄发现后又赶紧闭上。
　　“……你还上瘾了……”苏骄嘟囔。
　　“什么？”简释意优哉游哉地闭着眼问。
　　“你！看我格外好欺负，上瘾了是吧？”苏骄咬牙骂道。
　　“诶呦我的祖宗，你要是好欺负那我就是小白兔了。快点，要还债就别想赖账。”简释意依然闭着眼，弯了弯嘴角等着他。
　　“……我要是告诉你……”苏骄还是想挽回一下即将丢失完全的面子，他小心地透露自己：“我要是告诉你我是弯的……”
　　简释意睁开眼。
　　“你会不会觉得恶心？”苏骄趁机问道。
　　但简释意的表情并没有苏骄预料中的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说：“……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这回轮到苏骄懵了。
　　……这不正常。
　　简释意不是直的吗？正常情况下能在自己家有其他男人（苏骄）的情况下还光天化日遛.鸟的死直男……怎么可能听到对方是弯的还这么淡定？
　　就算不觉得恶心，也该给个面子惊讶一下……吧？
　　他们可是这么多年的死对头！
　　突然知道死对头是弯的，也不觉得意外吗？
　　简释意从苏骄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想法，无奈按住他的肩膀：“我早就知道了。你别想拿这招降我，别想着跑，快点，要么跟今天上午一样亲我一下，把我亲高兴了，这‘亲身’教学的债就算还了。”
　　苏骄震惊：“你！你为什么知道？！”
　　“这不是很好猜吗？”简释意装大尾巴狼，挽起他脑袋边一绺翘起来的头发：“苏骄，你从头到脚，都写着‘我是弯的，帅哥快看看我’，你不知道吗？”
　　“……”苏骄干瞪眼瞬间语塞，一时愤恨又羞耻：“我……我哪有！”
　　全院的学生好几年都没看出来他苏骄是弯的，毕业的时候还有女生给他暗送秋波，尽管是桃花落在石头上，但也间接证明了苏骄的保密工作之到位……那简释意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爱吃什么？
　　苏骄一下旧账都翻上来了，就差对面前这个混蛋严刑拷打刨根问底了。
　　简释意笑得像个调戏民女得逞的反派：“苏骄，上次喝醉的时候，你可没少往我身上贴，还说什么要——唔——”
　　苏骄又惊又怒，情急之下揪住简释意的领子亲自堵住了他的嘴。
　　作者有话要说：糖来了，久等了，抱歉迟到了qwq
　　躺平任□□
　　
　　
第45章 阳谋
　　简释意好整以暇地看着苏骄的动作，但苏骄也只是一冲动之下亲了上来，他自己也愣住了，两张唇贴在一起，却也仅仅是一点热量相渡，此外再无动作。
　　苏骄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愣过两秒后赶紧放开简释意。
　　“……你趁人之危。”苏骄慌乱评价。
　　简释意轻微歪头看着他的脸：“是你喝醉了撒酒疯，我还差点丢了清白呢，怎么反倒成我趁人之危非君子了？苏骄，你可要讲理啊。”
　　“……”苏骄被堵的没话说，只是红着耳朵根子不想看他。
　　他佯装镇定：“还完了，该回去了。”
　　简释意不动如山：“我记得我上午好像不是这么教你的。”
　　“……你别得寸进尺了，放开……”苏骄敏感地察觉出了一丝危险，而简释意这个“危险创造者”却并不乐意让他的猎物轻易逃脱。
　　“既然得了寸，可不得进点尺吗？”
　　简释意说着，拈过苏骄的下巴，在他的拒绝声出口前低头吻住了他。
　　*
　　苏骄洗过澡穿着睡衣躺在套房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地拿着剧本看，却有些看不进去。
　　按理说苏骄是不会在工作的时候产生杂念的，但今天的事情着实让他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简释意最后说的那句话“我如果不拿你当朋友，想让你还的东西可就不止这一点了”是什么意思？
　　苏骄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上辉煌的水晶灯。
　　原本以为简释意是直的，绝对不可能对自己有什么“那方面”的意思；但今天简释意含糊其词说他忘了自己说过，而且还在明知他的性取向的情况下向他索吻，这简直……混蛋到了极致。
　　但混蛋之下让苏骄觉得不安的是简释意越来越暧昧的态度。
　　他倒不是觉得简释意会对自己有什么超越“友情”的感情，以苏骄对简释意了解，简大少爷尽管有些叛逆，但他总体上是个乐意合大流安安稳稳步步为营，最后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在预料和计算之中牢牢抓在手心的人。
　　他是个精明的猎手，典型的计谋家。你看着他表面云淡风轻甚至脱线捣乱，但内里风云际会人情连结早已在掌中。
　　而苏骄是个冲动派，而且从内到外的叛逆，他不服管教，不喜窠臼，敏感多疑，像是在阴影里长起来的扭曲的玫瑰花。
　　美则美矣，但从出生起就注定他坎坷，带刺，还有毒，寻常人休想近身半步。
　　这样的苏骄是不可能觉得简释意这种精明到计算至头发丝的人会对他有什么“冲动感情”。
　　他只是怀疑，简释意是不是想通过这一系列的事情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按理说，苏骄原本是不会这么想的，因为他确实是黔驴技穷，什么都没了，简释意也不可能在他身上再有所图了。
　　原本苏骄还觉得，简释意只是一时兴起，看他当年旗鼓相当的对手沦落到这种地步有了点惺惺相惜的意思，单纯地想拉他一把，顺便恶趣味地逗他玩。如同以前一样。
　　但今天简释意问他要的那个吻，实在太长，也太深了。
　　深得苏骄思维模糊，几乎快要溺毙在这个让他十分慌乱的吻中。
　　简释意，他到底想图些什么呢？
　　图财他不缺，图名他更不缺，还能图点什么？
　　答案似乎就藏在那个吻里。
　　苏骄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里的剧本。
　　简释意似乎想要他这个昔日的宿敌，对他打开身体，成为他的战利品，让他在获得了这诸多登峰造极的奖项之后，再“完美”了却一桩人生缺憾。
　　化敌为友，确是上上之策。
　　一个有仇家的商人是十分危险的，况且想来在简释意眼里苏骄这个“仇家”实力也并不弱，若是有朝一日苏骄翻身，说不定会对他造成威胁，所以还不如趁着现在有机会，把他作为一个……一个“收藏品”放在身边。
　　简释意不是完全的利己主义，他选择演戏很大一部分来源于他喜欢带给别人享受，尤其是艺术上的“唤醒”，他也享受被别人追捧的快感，他骨子里就是个温柔又不失凌厉生来就该站在金字塔尖上的“巨星”。
　　他的每一步，都会有目的，苏骄不相信简释意会毫无理由的为他付出。
　　事实上苏骄不相信这世上任何一个人会毫无怨言地为另一个人付出，除了是疯了，傻了，像苏眷那样，有病。
　　简释意当然没病，他说过自己是直的，苏骄不觉得这是简释意在骗他。
　　但简释意现在却改主意了，他并没有说自己弯了，而是说自己“忘了说过这话”。
　　这里面的意思就很微妙了。
　　既不承认自己弯了，还想和对话的对象发生点什么，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苏骄只能这么结论。
　　简释意为他做了这么多，说不定就是为了得到他，为此甚至不惜“牺牲色相”想让自己和他发生点什么，好彻底站在他那一边，此后就算再翻脸，也算是互相有个把柄牵制……简释意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苏骄抿了抿嘴。
　　唇上那种被碾压的触感似乎还残存，简释意那种粗暴中又带着包容的吻法实在是让苏骄不合时宜却又情不自禁的心动。
　　怎么办？能怎么办？
　　苏骄蒙好被子，问自己。
　　事已至此，穷途末路，他就算真的恨简释意入骨，至少手上的这个剧本他还想演下去，简释意说的新戏苏骄也很心动。
　　他还想演下去，无论用什么方法。
　　就算简释意真的提什么条件，他也只能是顺从。
　　说一千道一万，简释意为他所做的一切，苏骄心里是感谢的。就算他有所图谋，至少他不是何缔那种阴谋威胁。
　　苏骄默默问自己，真的能为了演戏付出一切吗。
　　以前苏骄觉得那些为了上位爬床的人十分不齿，但像沈乐辰那样的漂亮男孩，一穷二白没有背景，就何缔那样又酸又臭又丑的，他能忍住气性侍奉左右，实在也算不得不劳而获。
　　况且简释意……
　　门突然响了一下，苏骄马上警惕地坐起来：“怎么了？”
　　简释意敲了敲门，拧开门把手进来，手里端着一盒草莓，一盒九个，个个肥美。
　　苏骄的唾液不争气地分泌出来。
　　简释意给他把草莓放在床头柜：“吃完记得刷牙，明天就得拍戏了，早点睡，别熬了。”
　　或许是苏骄看他的眼神突然专注了起来，简释意心弦一动，伸出手摸了摸苏骄的头发。
　　“……你头发该修修了，太长了。”简释意的眼神很温柔，他站在光里，穿着睡衣，浑身散发着暖意，在套房里中央空调的恒温23度下他的温暖显得格外吸引人。
　　“……嗯。”苏骄破天荒头一次没拒绝简释意的亲近行为，他只是低下头，手指拈起一颗草莓，张口咬了一个尖儿。
　　潋滟的红色在他的唇上荡开，简释意心头一动，伸手指给他把一小绺掉下来的乱发别到耳后去。
　　他轻声说：“早点睡。”
　　房门被简释意带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况且……苏骄接着想。
　　况且什么？
　　苏骄自己也乱了。
　　然而简释意却十分高兴，苏骄突然软下来的态度让简释意得意地赶紧和唐文清发微信。
　　简大狗：【图片】
　　简大狗：看着这只手了吗？刚刚摸过你嫂子头发的。
　　唐文清很快回复过来。
　　唐大傻：……
　　简大狗：刚洗过的，香的不行。
　　唐大傻：……废物，摸个头发就发情了。
　　简大狗：哪像某些人，对着照片也能发情。
　　唐大傻：……滚。
　　简大狗：唐大傻，如果我告诉你，我今天一天之内亲了他四次，其中两次是他主动的，你还会让我滚吗？
　　唐文清久未回复，简释意发了一个“？”。
　　熟悉的红色感叹号。
　　“唐董”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简释意挑了挑眉，有些意犹未尽地关掉手机，睡觉了。
　　反正他明天会自己加回来，毕竟唐简两家的生意还得做，唐文清就算被秀死也得忍着。
　　*
　　简释意想要出演“梅先生”的事情和谢辉提了提，谢辉开始其实是有些犹豫的。
　　并不是觉得简释意的演技配不上这个角色，谢辉对简影帝的演技毫无意见，只是这个角色和苏骄演的主角之间到底还是一个“利用和玩弄多于爱”的关系，而观简释意对苏骄的态度，他俩的恩爱程度让谢辉有些担心。
　　毕竟爱情使人盲目，就算简影帝演技再高，说不定也会因为感情因素影响到戏中感情的张力。
　　正在简释意无奈之际，最后竟然是苏骄让谢辉拍板定了简释意。
　　也不知道苏骄对谢辉说了些什么，谢辉出来之后看向简释意的神情格外复杂，但总算对他出演“梅先生”拍了板。
　　苏骄知道简释意要亲自演“梅先生”是时候是有些生气的，毕竟这么一来简释意前面那些“亲身”教学就显得格外像是算计苏骄的，但他却没说什么，只是多瞪了简释意几眼。
　　……实在是气不过。
　　简释意怎么会不要脸到都计划好了自己演，还问他要“还”那个亲身教学的吻？
　　气愤的结果就是苏骄吃光了简释意存货的草莓，等简释意被鸣姐一分钟十个电话催上了航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草莓只剩下了绿色的“帽子”……
　　鸣姐的声音在电话里火冒三丈：“……简释意你要是再不回来发布会我就找人替你开！下次发布会你也不用回来了！”
　　简释意无奈地拨弄了几下那一堆无辜的残梗，应道：“知道了，已经要上飞机了，赶的上，着急对皮肤不好……”
　　“别想跟我耍花腔！简释意，《飞来之吻》可是你第一部大年初一档首映的片子，这次发布会本来就因为之前时间调不开往后推迟了这么久，你要是还到不了，我、我干脆撂挑子不干了！你爱找谁找谁去！”
　　鸣姐气到崩溃，
　　而简释意还在云淡风轻不慌不忙地丢掉草莓梗：“放心好了，我会按时到的。再说了，”简释意直起身擦了擦手，语气里含着笑：“这次电影发布会还是我为自己‘绯闻’正名的好机会，我怎么会错过？”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来啦
　　
　　
第46章 绯闻
　　华悦娱乐的顶楼大办公室里，总裁姚泽签完公文，正要下楼赶赴饭局，秘书却又一次急匆匆地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姚总，楼下出事了，正门和停车场都有记者，我们先从后门出去……刚刚上来碰见王鸣老师，好像……好像和鸣姐有关系。”
　　秘书是个个子高挑的女孩，模样算不上顶尖的漂亮，但很秀气。按理来说姚泽这种地位的人这个年纪的人一般是不会把这么显眼的姑娘堂而皇之地放在身边做秘书招人闲话的，但这个女孩是简家的人。简家在华悦有将近一半的股份，而这个女孩就是简家找来牵制她的。
　　不过姚泽也不在意，他已经四十了，也并没有把昔日盟友从华悦彻底挤出去的野心，反而对这个能力样貌都出挑的小秘书处处都比较偏袒。
　　“和王鸣有关系？是简释意那边出了什么事吗？”姚泽整了整衣领越过大办公桌，秘书赶紧上来给他整理袖扣和衣角。
　　“应该是。我派了人去问，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姚总不用担心，简老师最近风头正盛，总有些居心叵测的，不过简老师和鸣姐会处理的。”
　　姚泽看向秘书正低着头为自己整理袖口而被长发遮掩的脸。
　　这话……她似乎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姚泽自己抬起手腕，自己扣好了袖扣：“查清楚是谁，别惹出事来。简释意不能出事。”
　　秘书得了令，这才点点头，跟他出去了。
　　*
　　“……请问简释意现在还和前女友藕断丝连的消息是真的吗？”
　　“麻烦让让……请问一下……有人拍到了简释意前几天在曼谷和一名女子出入过酒店，请问此事苏骄是否知情？”
　　“请问一下简苏二人最近炒作的‘减速’CP是否仅仅为商业合作？请正面回答！”
　　“……请问一下……”
　　王鸣脸色发青，一听到消息她就往下走，却没想到这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记者已经把门口堵成这样。
　　似乎是早有预谋。
　　她走到一楼在暗处看了一眼，只点点手让公关部的人出面，自己又回了楼里。
　　“我们还未查证，暂时无可奉告，诸位请回吧……”
　　“请问简释意是否公开劈腿，或者贵司在欺诈粉丝炒作绯闻？”
　　“……请回吧，消息是否属实我们还在查证，暂时无可奉告！”
　　“照片显示确实是简释意和一名女孩同时进入酒店，请问……”
　　“无可奉告！”
　　“贵司是否存在欺诈粉丝行为……”
　　“请回吧！”
　　……
　　公关部已经在紧急公关，可是热搜却迟迟撤不下去。人们对于这种“一向清白身”的明星的丑闻会翻倍的进行关注，无论是真是假，粉丝和路人都会闻风而动，把事情更闹成一锅粥。
　　被人披露的那张照片王鸣看了。应该确实是在曼谷拍的。
　　拉近确实能辨认出搀扶着一个女孩进酒店的男人就是简释意本人。
　　可是这个女孩……
　　王鸣在记忆里搜了半天，从没见过她。
　　王鸣百分百确信简释意不可能会在和苏骄恋爱的时候，或者说就算简释意和苏骄只是商业合作，简释意也不可能在这期间有任何行为会被抓住把柄。
　　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照片却又不是合成的，而且简释意这几天推了行程不在公司，确实是去了曼谷……
　　会不会……王鸣心里开始打鼓，简释意又在计划什么事情？
　　这小子不可能给自己留任何把柄，精的跟猴似的，就算是喝酒也没几个人干的过他，被人陷害的可能性几乎无限接近于零。
　　他迫害别人还差不多。
　　要是这照片不是合成的，王鸣就只能猜这事儿是简释意自己的主意了。那要是这样，是要立刻发声明呢，还是等事情再发展几天让这小子自己处理呢……
　　王鸣手里攥着手机，简释意手机关机，一直在航班上。
　　就在简释意上飞机短短几个小时之内，突然凭空冒出来这么大的事情，他人也联系不上。
　　最重要的是，简释意这次去曼谷，根本没带助理，是秘密去的，但是照片一出，大家都知道他去了曼谷，等他一下飞机……
　　坏了。
　　王鸣猛然想到，万一简释意真的不知道这事儿，他下了飞机几乎是百分之百会被一直蹲守蜂拥而至的记者堵住……
　　她又尝试着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可还是关机。
　　不然……
　　王鸣犹豫着，按下了苏骄的拨号。
　　“……喂，是鸣姐吗？”
　　“小苏，是我，微博……你看了吗？”
　　苏骄那边传来嘈杂声，隔了几秒他才道:“一直在拍戏，怎么？出什么事了？”
　　王鸣咬咬牙，犹豫着深呼吸了两次，才敢开口问他:“小苏，鸣姐问你句话，你别生气……”
　　苏骄一怔：“怎么了？”
　　“你和简释意……”王鸣犹豫着，“你们是真的在恋爱吗？”
　　那边苏骄骤然沉默了下来。
　　王鸣赶紧接道：“姐也不是怀疑你们什么，如果真的不是，你直说就好。”
　　苏骄在脑海里迅速权衡了一下利弊，决定先一口咬死：“我们……是真的。”
　　他定了定神，问：“到底怎么了？是有人说了什么吗？”
　　王鸣悬着的心放了一半。
　　她就怕是这俩孩子合起伙来糊弄所有人，结果分别都有内情……这样的情况才是真的棘手。
　　王鸣定神道：“小苏，那微博你也别看了，简释意这混小子不知道是让人坑了还是自己又背着我盘算什么，让人拍了一张和年轻女孩进酒店的照片，还是在曼谷拍的……小苏，你在曼谷这几天都跟他在一起吗？”
　　苏骄一愣，“我一直和他呆在一起，套房……我们也住一起，他也没有自己出去过……”吧？
　　苏骄开始有些怀疑。
　　毕竟他俩住的又不是一间屋，晚上也没真的睡在一张床上，白天他俩倒是都在一块，可晚上简释意到底出去过没，会不会跟唐文清一块喝点酒什么的，他是真的不知道。
　　况且简释意就算真的跟什么年轻小姑娘进酒店，也不可能跟他苏骄说啊，这算怎么回事？
　　“鸣姐你也别着急，”苏骄沉声安慰她，“我们一直在一起呢，他也不是那种人，这事儿肯定有什么误会，这会儿……你先别急，等他下了飞机，我们再一起商量，好不好？”
　　受到了苏骄温声安慰的王鸣顿感轻松一些，果然苏骄还是不一样。
　　哪像简释意这个常年当混世魔王的，动不动给她撂挑子，要么玩消失，要么大事不犯小事不断，还惯会说话，哄人的功夫一套一套的，神仙都能被他那些招数给骗掉下来。
　　“好。小苏你也别急，姐跟你担保他不会是那种人，这事肯定会尽快解决，不会影响到你们的。”
　　苏骄太阳穴一跳：“好。”
　　还不是那种人……苏骄瘪瘪嘴，简释意那张脸，他自己能答应他周围的女孩也不能答应。
　　苏骄是自带生人勿近气场，可简释意……一看就是惯会沾花惹草的那种大少爷，就算洁身自好点不爱乱搞，但一个风流名声也是跑不了的。
　　大学的时候可不就是，只要简释意上台主演，底下的女孩能把话剧场掀了，苏骄亲眼见过有两个女孩为了争简释意刚刚看谁了在观众席上吵起来，还有一次简释意把道具帽子扔到台下，差点没造成事故。
　　苏骄那次正好故意去砸简释意场子，在观众席强行睡觉，结果人群涌动起来还把他手机给挤丢了。
　　吴依沫都让那群女孩给抓成了花猫，脸上两道指甲印让后来见他的朋友个个都误会他找了女朋友。
　　就这样简释意还不够风头，来者不拒的收情书，委屈又绅士的拒绝，苏骄听说有好多女孩都是冲着被他拒绝的时候能感受他的花腔才给他递情书的……据说他大学收到的情书足够集结出版媲美一套四库全书了。
　　就这样的，苏骄才不信他是什么专情的白马王子，最多是个黑马傻子。
　　鸣姐挂了电话，苏骄赶紧打开微博看一眼那照片。
　　谢辉兴冲冲地喝了两口水，苏骄演这个角色简直在不停的给他惊喜，他正好过去鼓励两句年轻人，结果发现苏骄坐在椅子上对着手机发呆。
　　“小苏，这是发什么呆呢？”
　　苏骄喃喃自语。
　　“……宋希希？”
　　“什么？什么戏？”谢辉摸不着头脑。
　　苏骄突然站起来，“谢导，能再休息十分钟吗？我突然有点急事要处理一下。”
　　“哦好，就十分钟啊！可得快点！”
　　谢辉还没说完，苏骄就急着走了。
　　*
　　机场的记者一直在蹲守，就等着简释意出来。
　　得知消息来蹲守的记者越来越多，机场就快要水泄不通。
　　记者和机场工作人员正在焦灼，出口处一个戴着墨镜帽子和口罩，拉着银色行李箱的男人匆匆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两个保镖。记者一下就像饿虎扑食一样扑了上去，快门和询问声喧闹得一片混乱。
　　但男人并不说话，只是一直躲着镜头和话筒走，保镖强行破开记者的包围圈，也不说话，只是护送着他离开。
　　等记者们一直追到机场外，终于把人堵死了，男人这才摘下墨镜口罩：“无可奉告。”
　　——这人竟然不是简释意？！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
　　感谢螃蟹和奚山两位大老板的投雷！跪键盘感谢支持！
　　
　　
第47章 设套
　　而此时在某家小商业公司楼下的地下车库内，宋希希莫名其妙地被公司给她安排的助理带到这儿来，说是有广告商找她合作。
　　要知道她已经两年没接过什么像样的通告了。
　　虽说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宋希希还是警惕的，但助理的话也不像是作伪，她只能侥幸认为是自己撞大运了。
　　“……到底在哪儿呢？地下车库？为什么在这儿？”宋希希开始警惕，可是她身边的助理却依然笑着：“约的地点就是这儿，希希姐。”
　　“可是……”
　　今天的微博宋希希看了，可买她那张照片的人却迟迟没有消息说让她出面承认这上面的女人是她。
　　这是红的大好机会，即使大概率会是黑红，宋希希也渴望已久。
　　她已经在十八线呆的够久了，看人脸色，被什么玩意儿都能踩着脑袋欺负的日子，宋希希一天也过不下去。
　　地下车库灯光很昏暗，有几个灯管应该是坏了还没修。在车库里停着的车不多，这家公司的职员不算很多，而且今天是周末。
　　她的助理一直把她往车库里面引。
　　“到底在哪儿……”宋希希有些发冷。
　　面前这个助理是公司几个月前就配给她的了，虽然宋希希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助理。但一直以来还算信任她。
　　助理道：“约好的地点就在这儿，希希姐稍等一会儿，合作商马上就来了。”
　　“哦……”宋希希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衣服，为了今天难得的通告她在大冬天也把自己的裙子穿了出来，这会儿已经冻得双腿毫无知觉了。
　　“你问清楚了，到底是不是找我代言啊？”宋希希有些难以置信的受宠若惊，毕竟能拥有这么大一个地下车库的商业公司，怎么会找她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十八线小演员代言。
　　助理没怎么回她的话，只是一直在张望。
　　“哦，他们是这么跟我说的。希希姐，你先在那边儿那个空房里等一会，那儿还能暖和点儿。”
　　宋希希只好僵着腿走进没停车的一间单独车位房里，正好墙边有个小凳子，宋希希实在站不住，就靠着墙坐下了。
　　不一会儿车库入口开进了一辆车，漆黑，连车窗都是不透光的那种，只有两个大灯亮如白昼，把本来就昏暗的停车场顿时照出一片光明。
　　宋希希被光晃了眼，刚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就见这辆车直直停在自己面前，牢牢堵住了这间车位的出口。
　　宋希希心脏狂跳，她颤抖着喊助理的名字，助理却苦笑着向她走过来。
　　“希希姐，这也是徐总给我的命令，我也不敢不答应……不过肯定没事的，徐总保证了不是什么危险的事……”
　　“放屁！你做什么？！你想绑架我吗？”
　　宋希希吓得快要歇斯底里，可是最让她害怕的人却真的从天而降。
　　司机拉开车门，简释意面无表情地下了车，凉凉地看了瘫坐在小板凳上的宋希希一眼。他靠坐在镜面一样的车头上，车标立在车头，在背光里晃人眼睛。
　　简释意招了招手，四个保镖立刻从后面跟着的车上下来，三下两下便把这个可怜的姑娘捆成了粽子。
　　宋希希吓得面无人色：“你……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根本……”
　　简释意的眼神没什么波澜，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苏骄告诉我，”他凉凉地开口说，“你给他写过情书，有这回事吗？”
　　宋希希已经泪眼朦胧，突然听到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顿时一怔：“我……”
　　“有没有？老板问你话呢！”五大三粗的司机上前抓住宋希希的头发，恶狠狠地不像什么好人。
　　简释意“啧”了一声，示意他放开：“老陈，问点事情而已，对女孩子下手轻一点。”
　　司机这才悻悻地放了手。
　　“说话，我没时间跟你耗，宋希希。”简释意看着她狼狈的被摔在地上无动于衷。
　　“有……我写过，那又怎么样？！苏骄也没回过我信，而且那时候我们已经在一起满半年了！我们不是说好的——”
　　“我是和你说过，关系维持半年就自动解除，之后你喜欢和谁在一起也跟我没关系。”简释意冷冷地看着她，沉声道：“但苏骄是我的人，你蠢就算了，还眼瞎吗？”
　　宋希希呆住，眼泪控制不住：“我……”
　　……你们俩狗男男果然一直是在明撕暗秀！
　　简释意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问题，直接道：“实话跟你说了吧。自从苏骄跟我说了这事以后我就一直在盯着你，你们公司的那个徐总，是我一手提拔的，算是我的人；你这个助理，也是我让他安排的。”
　　简释意说的云淡风轻，可宋希希心里惊涛骇浪，面如土色。
　　“毕竟，”简释意坦诚道，“我和苏骄的事正在关键时期，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闪失。可是你，啧，”简释意眉宇间染了些戾气，“该说你是蠢呢，还是主动往套里钻呢……”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说吧，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简释意摘了皮手套，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在冷风中朝宋希希扔了一沓照片。
　　照片稀里哗啦地落在她面前的地上，全是和那张曝出来的照片同一个地点拍的，只是角度不同，动作也有区别，显然是连拍了一组。
　　宋希希猛地瑟缩了一下。
　　“……你从哪拿到的照片？！”
　　简释意没说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身旁的助理突然弯下腰，帮她捡起那些照片，再一张张收拾好。
　　宋希希突然明白了。
　　“你们……你们都厉害……你们都厉害行了吧？！”
　　她突然瘫在地上痛哭起来，断断续续哭道：“照片是我大学闺蜜拍的，就是那次我们一群人一起去曼谷的时候，我喝多了你送我……”
　　“我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别这么多废话。”简释意戾气越来越重，“说清楚是什么人问你要的照片。”
　　宋希希颤了一下。
　　“是……是……”她抽噎的厉害，话也快说不全：“如果、要是我把人告诉你，你能不能、能不能……”
　　简释意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司机老陈便又上前，狠狠揪住她的头发就要打一巴掌，简释意及时出声，止住了。
　　“老陈，你这两年都跟着老二学了些什么……我可不是他，别动不动就动手。”
　　“……是，少爷，我这不是心急嘛。”
　　老陈赶紧笑笑，退到一边去。
　　简释意站直了身子，上前几步走到宋希希面前，半蹲下来，用戴着皮手套的手强行把她的脸抬起来。
　　宋希希的瞳孔在简释意背光的影子里疯狂收缩。
　　“不要……”
　　“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和我谈条件？”
　　宋希希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利爪按在地上，下一秒就要被撕碎成难看的几片。
　　她颤抖的厉害，要不是绳子捆着怕是要坐不住。
　　“是……是菠萝台的一个监制……好像姓……姓……”
　　“够了。”简释意甩开她的脸，眼神冷的像是要杀人，“老陈，去告诉老二，让他给我准备点钱，我有用。”
　　“诶，少爷我这就去。”老陈堆着笑转身要走，却又指了指地上的宋希希：“那大少爷，这个，怎么办？”
　　简释意看也没看她：“我还有事情要她办，不急。”
　　“诶诶。”老陈走了。
　　宋希希崩溃地大喊：“我还办什么？！我什么都没了！你们这些混蛋……”
　　“我爸得了肺癌，家里破产，我妈整天寻死觅活……那个男的找到我，说知道我手上有和你的照片，只要我给他，就给我五十万！”宋希希声带都快撕裂了，“五十万你简释意怕是掉在地上也懒得捡！可是我！我们家……这可是能救命的钱……”
　　宋希希撕心裂肺的哭声惹得简释意心烦。
　　大学时宋希希清纯乖巧，是个十分惹眼又可爱的女孩子，家里也有些钱，人也大方，和同学朋友关系都很好，而且知进退，很聪明。简释意当时就是因为她主动说，半年为期，他们对外称恋爱关系，为彼此挡那些不必要的桃花，这才答应的。
　　那时候简释意虽然说不上真的动心，但是却并不反感这个格外甜美的女孩。
　　但是现在，他已经不能把坐在地上这个撕心裂肺又蠢又毒的女人和那个在象牙塔里笑的女孩联系在一起了。
　　“宋希希，”简释意打断她，“你现在可以选，要么我放你回去，你找那个人拿那五十万救你爸妈的命；要么，你照我的话做，我给你双倍。”
　　闻言宋希希哭声骤然止住了一些。
　　简释意继续道：“你要想清楚，就算没有你出面，我照样能摆平这次的事情，只是那样，对你来说就要难看很多了。”
　　宋希希呆愣地仰头看着他。
　　“我要你做的事情也不难，在你的微博发声明，说清楚这次的照片是你几年前拍的，我只是因为你喝醉了送你回酒店——最重要的是，你要在声明里说，大学读书的时候我就和苏骄关系密切，感情稳定……”
　　简释意看着她，“能做到么？你自己做不到也无所谓，让你助理帮你写一份，用你的微博号发出去。”
　　宋希希愣着，突然浑身一抖：“你——我要是发了还能混的下去吗？！”
　　“哈，”简释意笑了，“你还想混下去？宋希希，你脑子喂鱼了？”
　　他不耐烦地敲了敲车头立着的银色车标雕塑：“要么一百万，要么滚，给你三秒。”
　　“我发……发声明……”宋希希瘫在地上。
　　“最多一个小时，我要见到声明。还有，以后给我少打苏骄的主意，他还看不上你这种蠢货。”简释意冷道。
　　简释意把刚刚碰过她的那只皮手套摘下来，毫不在意地扔在地上踩了一脚，从大衣里摸出一张名片，看了看，略有嫌弃的扔在她面前。
　　“……这是省三甲医院肿瘤科的刘明山刘医生，打名片上这个电话。”
　　宋希希目瞪口呆地盯着那张白色的名片。
　　原来……简释意早就料到了……
　　简释意一只脚已经上了车，顿了顿，又回头对保镖轻声说：“给她件外套。”
　　随后上车，豪车亮着大灯，绝尘而去。
　　隔了几秒，空荡荡的停车场回荡着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简释意这才接起从刚刚就一直在响的电话：“鸣姐……”
　　“简释意！！！你个兔崽子你、我——”
　　简释意赶紧拿远听筒。
　　“别急，皮肤又该爆痘了。”简释意的声音竟然还带着笑意，鸣姐气不打一处来，差点炸膛：“我今天就是爆成筛子也得打死你！！！”
　　简释意笑起来：“你再等一个小时，说不定就要抱着我被打死的尸体后悔莫及了……”
　　鸣姐话音一顿，犹疑道：“你小子又搞什么了？”
　　“没什么，”简释意轻松道，“顺水推舟，疼疼我家那位小阎王。”简释意话音里含满了宠溺的笑意。
　　苏骄捏着手机急的手心出汗，突然打了个喷嚏。小张赶紧上来伺候老大。
　　“我没事……你刚赶来，快先去睡会儿倒倒时差。”苏骄推开小张，自己朝导演走过去。
　　小张呆呆地看着苏骄高挑的背影，喃喃自语：“果然是真爱啊……苏哥什么时候在工作期间这么心神不宁过……”
　　……磕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螃蟹螃大老板（？）的手榴弹和□□投喂！流泪.jpg
　　宋希希的事情教育我们，我们做人可以不成功不伟大，可以普普通通，但一定要堂堂正正。就算是为了救已，也不能去害人鸭。
　　突然鸡汤（狗头）
　　爱你们~
　　
　　
第48章 滚好
　　谢辉的班子实在都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好在苏骄也是个拍起戏来舍生忘死的型，直到凌晨才下班，到最后谢辉还意犹未尽的拉着他，毫不吝啬夸词，连苏骄的头发长了没剪都能说他形象真实，就好像前面那个对所有面试演员各种冷言挑刺嗤之以鼻的压根儿不是他一样。
　　可是苏骄已经坐不住了。白天组里的人频频对他投来复杂的目光，除了谢辉这个心里除了电影就没别的玩意儿的傻老帽，其他人都知道了简释意今天惹了大事儿，上了头条。
　　匆匆告别热情的谢辉，苏骄火急火燎的上了唐文清给他派的车。
　　司机仍然是那个长得十分具有东南亚特色的帅哥。据他本人说是唐文清的“私人秘书”，还是这些“秘书”里唯一一个会说国话的。
　　谁都懂“私人秘书”这是什么意思。
　　苏骄也从没在意过，倒是简释意解释过为什么安排他做司机，说是他不单单是唐文清的姘，手里还有些唐文清在曼谷不便亲自露面的生意，黑白混杂，不怎么安全，但这人算是唐文清知根知底的心腹，所有专门安排了他给苏骄当司机保驾护航。
　　保镖唐文清另给他找了五六个，都被苏骄委婉拒绝了。
　　所以苏骄保镖的职位也兼在了这位不简单的司机身上。
　　“那个……伯……”苏骄有些忘了名字。
　　“伯利，苏先生。”男人深眉深眼地冲后视镜里的苏骄优雅地笑了笑。
　　“伯利，你知道曼谷有没有家酒店叫‘塞德城’的？”苏骄问道。
　　“当然。不过一年前改名叫‘天使城’了，股东还是唐先生呢。”他眼神里流露出一点骄傲，“苏先生要换家酒店吗？‘天使城’似乎离您的工作地点有些远啊。”
　　“不，不用了，谢谢。”苏骄思忖片刻，摸出口袋里被捂热的手机，犹豫着给简释意发了一条消息。
　　“在吗？”
　　发出去苏骄自己都尴尬。但是苏骄真的没和简释意正经的说过什么事，一般不是激情对骂就是相互嘲讽，聊天记录充斥着炮火硝烟，而且就这一点硝烟也经常被双方一气之下删的一干二净。
　　本来以为这个尴尬的开场白实在蹩脚的很，苏骄都快要撤回了，简释意回的倒很快。
　　“怎么，才一天就想我了？”
　　苏骄:“……”
　　就不该给他开场白！
　　苏骄发：“没事吧？”
　　简混蛋：“？”
　　简混蛋：“你没看微博热搜吗？”
　　苏骄一愣的光景，简释意就把截图发过来了。
　　热搜第一赫然在目：
　　“简释意声明”。
　　往下看，有“减速是真的”。
　　“简释意前女友”。
　　……
　　苏骄一蹙眉，还没等他拿自己从未思考过这些弯弯绕绕的脑子理解这几个词的意思，简释意就给他发来第二个截屏。
　　“演员宋希希”的“声明书”。
　　第一句话就是：“很抱歉，我欺骗了大家。”
　　苏骄心头猛地一跳。
　　“……由于不小心泄露照片的愧疚，我决定发出声明，特此说明我和简释意简老师并非前任恋爱关系，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以及据我所知，当年读大学时简老师和苏骄的感情就已经很好，简老师经常给苏骄送早饭，而简老师主演的话剧苏骄每场都会看，风雨无阻。所以请大家不要质疑他们的感情。”
　　苏骄眉尖一抽。
　　简释意确实给他送过早饭——夹了芥末的汉堡和倒了醋的可乐。
　　但他也差不多，一场不落的看简释意的话剧第一是因为学院要求，第二是每次都要砸点场子挑刺他几句自己才能舒坦。
　　……这误会可太深了。
　　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吧。宋希希能这么想他俩，虽然很魔幻，但是正好帮了他们的忙。现在这种时候只能想办法稳住形象，保住这段只有名没什么实的感情。
　　苏骄打开微博小号，点开评论区。
　　“我就说嘛，我们减速肯定是真的，意意下巴的咬痕还没消肿，有些人就急着跳了梁，我看就是这个宋什么的看上意意了，所以想挑拨离间。”
　　“没错，宋现在出来说自己和简没有前任关系，怎么消息都一天了还不见人影，村网通？这是在火星生活吧？”
　　“没准儿是人家正想办法跟jsy谈条件，要点钱她再出来把事情一推，好名利双收。（狗头）”
　　“上午你们可都看见了，现在那些骂简释意劈腿渣男的人呢？？？墙头草，营销号放个屁你们也能顺屁倒。”
　　“上午证据确凿，大家当然骂。”
　　“确凿你爹？一张连时间都说不出的照片，几句语焉不详的文案，这也叫证据确凿？我今晚去你家拍你一张照片出门说你夜宿男人被窝，你也他妈信？”
　　“怎么说话呢？”
　　“楼里别吵了，归根结底还是这个宋是个贱人，先拿照片出来污蔑，现在又想给自己造热度，哪儿来的臭不要脸十八线糊逼，怎么不去死。”
　　“看看这里，薏米和减速司机们！！！大家别被这个宋骗了，要是她真和jsy没有暧昧，那这照片一看就是有预谋拍的，一个普通女同学，处心积虑拍一张jsy送她回酒店的照片……你们不觉得细思极恐吗？”
　　“……好了我知道sxx是个贱人了。”
　　“她是贱人我们都知道，不用细思。”
　　“所以jsy是清白的？我为我上午骂过他道歉……@简释意”
　　“我也……对不起@简释意”
　　“其实我也骂过，我前男友就是劈腿了一个男的，我快气死了。还是为我上午不理智道歉@简释意”
　　“姐妹可怜。揉揉，下一个更乖。”
　　“……所以我弱弱地问一句，超话里的太太是否可以开文写大学时代了？（狗头）”
　　“……十八岁青涩的小简释意和小苏骄，射射，我谢了。”
　　“楼上别跑，有粮带我一个，我快断粮了……”
　　“最好有话剧院的戏（狗头）娇娇演完被按在后台这样那样……（狗头）”
　　“姐妹，文具店给你搬来了，我有一个朋友……”
　　“我觉得球场也不错（狗头）”
　　“姐妹，何不考虑考虑宿舍？（思考）”
　　“……歪，妖妖灵吗？这里有流氓！@苏骄”
　　“怎么能@苏骄！这种楼@苏骄做什么？！你真是太不懂礼貌了竟然@苏骄！以后@苏骄的一律抓起来！（狗头）”
　　苏骄本人:“……”
　　我为什么要打开这种奇怪的评论？
　　然而简释意却很快发来第三张截图，同样是某个微博下面的评论区。
　　苏骄直觉不会是什么好话，但还是手一抖点开图片：
　　“娇娇一定很爱简老师，要不然为什么每场剧风雨无阻一场不落？我又相信爱情了。”
　　“只有深爱才会时时刻刻都想看见他。真好TAT”
　　“你在台上光芒万丈，我在台下默默陪伴，虽然你看不见我，但是你一定知道我就看着你……”
　　“……kswl5555”
　　“简老师也很体贴啊，送——”
　　“送”字后面的被简释意涂了马赛克。
　　显然是不想让苏骄回忆起那口芥末汉堡咬下去之后又猛吸了一口醋的感觉……
　　苏骄：“…………”
　　简混蛋：“原来你当年就暗恋我，怎么不早说？”
　　简混蛋：“要是早说……”
　　苏骄眉心一跳。
　　“我就把你的告白用广播站公布全校。”
　　苏骄咬牙。
　　简释意“正在输入中”的时间却有些长，直到词条突然跳进苏骄的眼睛。
　　“……宣布你是我的了。”
　　苏骄手指一抖。
　　……把“滚”发成了“好”。
　　苏骄惊得差点没把手机从车窗扔出去，慌乱地抓住手机——撤回！！！
　　大概苏骄一辈子的运气都这么差……他点成了删除。
　　“…………”苏骄愣愣地坐在原地，傻了。
　　简释意正一只手端着名贵的咖啡，两只脚翘在办公桌上，跟只懒惰的大猫一样撩拨办公桌上的小盆栽。
　　苏骄给他回了信息。
　　“好。”
　　正在这时助理急的推门就进，“简老师”喊到一半，简释意就把咖啡全喷洒在了自己的衣服和桌子上。
　　他慌乱地站起来，略显滑稽地把手机拿到眼睛跟前，似乎要确认一下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助理吓了一跳：“简老师？您怎么了？”他赶紧上前帮忙递纸巾擦衣服桌子。
　　简释意却没顾得上擦已经宣告报废的奢侈衬衫。
　　他喃喃道：“……他吃错药了？”
　　又晃了晃脑袋：“……这么直白？”
　　苏骄怎么突然这么……热烈？
　　简释意猝不及防地有些耳根子发烫。
　　助理一抬头，只看到了自家一向优雅又养尊处优，还经常喜怒不行于色的影帝突然发出两声傻笑。
　　这惊悚一幕成功把助理吓跑了。
　　结果还没傻笑完，苏骄又发了过来：
　　“刚刚发错了，我要发的是滚。”
　　简释意抓住他的尾巴恶劣地死不放手：“我已经截屏了，等着上热搜吧。”
　　苏骄脑子“嗡”了一声，脸就莫名其妙地烧起来，他飞速打字：“你敢！”
　　简释意直接发了一道语音。
　　苏骄涉世未深，想也没多想单纯地点开了语音条。
　　简释意那种富有质感和低音的声音清晰传来：“我还没听过你告白，要不你先说句‘我爱你’试试？说了我就不发。”
　　司机伯利先生从后视镜向慌乱的苏骄微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PS:手机26键里g和h键是挨着的，所以娇娇手抖按错是十分可行的_(:α」∠)_
　　
　　
第49章 角度
　　苏骄一脑门子火，狠狠地发：“滚！”
　　这次看好了，没发错。
　　但苏骄仿佛已经听到了简释意在屏幕对面乐不可支的笑声。
　　伯利轻声笑了笑：“苏先生和简先生很恩爱啊。”
　　苏骄脸色复杂，只好胡乱应了几声。也不知道是肯定了还是害羞了还是……又肯定又害羞。
　　简释意又发来了语音，苏骄犹豫了几秒，在拉黑和删除之间徘徊了几秒，最后还是选择转了文字。
　　“逗你的。生气了？”
　　想象着简释意说这句话的语气和表情，苏骄瘪了瘪嘴，下意识的嘴角有上扬的趋势，却在他意识到的瞬间主动压了下去。
　　“宋希希胆子也真是挺大的，那照片上拍到了一角的酒店牌子，可是我问了伯利，他说这家酒店最近改了名字，已经不叫那个了。”
　　苏骄发完，顿了顿又补充：“所以就算没有宋希希写声明，不也能证明照片不是近照，你又何必绕圈子。”
　　简释意：“我找宋希希也不全是为了这个，我听你说过，她给你写过情书？”
　　“……写的什么？”
　　苏骄一怔。宋希希的情书当时是在图书馆趁苏骄出去时偷偷夹在他书里的，等苏骄翻到那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夹进去的信的时候，可能已经过了好几个礼拜了，所以苏骄也没在意，只是拆开看了一眼里面有没有贵重东西，没有就直接扔了。
　　毕竟“宋希希”这个名字是苏骄为数不多有印象的，知道她是简释意闹的沸沸扬扬的前女友，信上署了她的名字，苏骄当时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捉弄他的。
　　“我扔了。”苏骄正经道，“你想知道问她去，问我做什么。”
　　这个简释意，又在撩骚。
　　苏骄决意不理。
　　“真扔了？”
　　“不然留着干什么？你不会真的还跟她有什么感情吧？”
　　“胡说！”
　　没等苏骄鄙视，简释意又来了：“你吃醋了？”
　　“没必要，苏骄，我保证除了你谁我都不会多看一眼，这样还不行吗？”
　　苏骄只想打他。
　　“……有多远滚多远。”
　　简释意果然见好就收，一直没再回复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午饭，苏骄化着带伤的妆，吃饭不方便，小张在旁边殷勤地给他喂饭，一边对着自家老板犯花痴，一边挤眉弄眼：
　　“苏哥，今天的热搜还没看吧？简老师可真是疼你呀……”
　　“……什么腔调……手机我看看。”
　　苏骄原本以为是简释意神经病癌终于发作把聊天截屏发上去了，结果还好，简影帝还保留了一丝岌岌可危的智商。
　　只是热搜第五是苏骄的名字。
　　“苏骄演技”
　　苏骄心里一沉，这又是什么词条？他一向可从没炒过这方面，不会是有人要黑他……
　　他点进去一看，是一个剪辑大手剪出来的个人安利向视频。
　　这个剪辑大手著名到什么程度呢，他曾经只凭着剪辑让官方承认过一对cp。一旦发视频热度势必极高，好几条都被作为“第二官方”视频被征用过，而且最出名的是，他绝不会因为收了钱就剪不喜欢的人或者剧，包括抄袭剧，和他个人不喜欢的明星。
　　这样一个大手怎么会突然剪出苏骄的视频？还是……演技安利向？
　　苏骄脑子迷迷糊糊，没敢点开那条视频，匆匆往下翻了翻，结果更大的惊喜猛地砸在了他脑袋上——一个业内著名的电视剧导演，转发了这条剪辑，并说以前苏骄在他手底下演过一个配角，那个时候就觉得这孩子能吃苦，天赋也好。
　　底下评论苏骄都没敢点开。
　　这简直……做梦一样。
　　苏骄难以置信的有些手抖，他从热搜点进去的时候这些东西很可能已经在热搜上挂了很久，鸣姐那边估计也砸了钱了，这会儿转赞已经快要过百万了。
　　前有“减速CP”的热度，后有剪辑大手的支持，还有著名导演突然“念旧”的一个转发。
　　无论是爱屋及乌的CP粉，还是苏骄原本的颜粉，或者直接就是路人，对他的评价突然就高了起来。
　　苏骄在骂声里呆久了，一时还有些手足无措。
　　就像是从没吃过糖的小孩突然被允许抱了个糖罐子一样。
　　小张看他发愣，笑得直不起腰，伸手帮他点开了那条剪辑。
　　“苏哥，这剪的真的好，你一定得看看！”
　　苏骄低头，视频播放，第一个镜头竟然是他大学时的一次话剧演出的一段视频。
　　舞台全黑，只有一束光打在他身上，气氛和滤镜下，他像是要羽化登仙。
　　镜头稳稳地拉近，模糊，再对焦。苏骄突然抬头，好像看了一眼镜头的方向，舞台的浓妆衬得这一眼惊心动魄。
　　这段视频的角度熟悉的苏骄心惊胆战……
　　话剧院倒数第三排正中央……每次他和简释意互相砸场子看戏的约定角度。
　　作者有话要说：狗作者又短小了qwq
　　明天争取多更……
　　又到了感谢螃蟹和奚山两位大老板的地雷时间，跪！
　　
　　
第50章 花言
　　小张在旁边忍不住叽叽喳喳：“苏哥你上大学的时候就有粉丝给你偷偷录视频啦？视频上你看起来好像才十七八的样子……”
　　苏骄瞪他一眼，小张识趣地一耸肩，抿嘴。
　　“……当然现在也看起来是十七八。”小张适时补充。
　　剪辑确实非常流畅，而且画质清晰连踩点都很准，苏骄演过的喜怒哀乐被这么单独剪出来，忽然就削弱了那种雷剧剧情带给别人的冲击感，他的情绪既含且露，是那种一颦一笑都蘸着灵性，一抬眼一皱眉便能感染到每个观众的美。很能唬住没看过雷剧的那些个“欣赏家”的眼。
　　喜怒哀嗔痴皆能迎人，眼眉鼻唇手全在画中。端的真是个好美人。可惜龙游浅滩，虎落平阳，惹得粉丝观众顿时心疼不已。
　　剪辑播完，苏骄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视频便自动随机播了下一条，结果跳出来的脸正好和苏骄脑海里的人重合。
　　是一条简释意参加电影发布会后接受记者采访的剪辑。
　　视频没头没尾的，开始就是记者问他：“您和苏骄的感情是如何开始的？”
　　他笑得宠溺：“你们这些问题总是要考验我的求生欲，要说什么时候喜欢他，大概就是从我第一眼看见他开始的吧。”
　　记者：“那简老师这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前女友’事件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简释意依然保持着绅士又优雅的微笑：“啊，感谢你们的关注，事情我想现在已经解释清楚了，但我还是要补充一句，我爱的从来都只有他一个。”
　　记者群里传来压抑着激动的尖叫。
　　“简老师！简老师看这边！请问一下您二位目前有没有结婚的计划？”
　　简释意毫不犹豫：“我很爱他，当然希望能和他共度余生。但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还不够好，配不上他。”
　　记者又是一片哗然。
　　有人又问：“简老师您怎么会这么想？”
　　简释意答：“每一个爱着别人的人都会觉得自己还不够好，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好像是提问时间结束了，有助理过来提醒他该走了，简释意这才施施然站起来，微微欠身对着话筒笑着低声道：“他是很优秀的人，能得到他的爱我觉得很荣幸，有时候我真希望把他藏起来，别让你们看见。”简释意跟着记者们笑，继续说：“但他生来就属于荧幕。我虽然有些吃醋，但我更爱他的全部。”
　　镜头拉近，简释意眼角微微垂着，睫毛盖住那一小片暧昧的地方，就好像刻意遮掩的宝藏，但那种粘稠的爱意还是从他的眼角眉梢溢出来，即使面前有无数的闪光灯他也情不自禁地露了行迹。就好像他口中那个“爱人”就在他面前，他的爱就要淹没包围那个人，再往他额头覆上热切又温柔的吻。
　　苏骄呆愣地坐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手心微微出汗，好像是紧张，却又毫无缘由。
　　这世上竟然真的会有人对着他毫无顾忌毫无保留地说爱这种词，就好像不知道“羞耻”这两个字怎么写，在全世界的人面前都这么冠冕堂皇，就好像假的一样。这段突然跳出来的视频更让刚看完热搜的苏骄有些惶然失措。
　　隔了好久，苏骄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地把这条视频又划回去重新播放了一遍。
　　简释意在镜头面前笑，好像看着镜头，又好像隔着镜头在看他的眼睛。
　　那种眼神突然和某些不知名的场景群魔乱舞般在苏骄脑海里重合起来，惹得他胸如擂鼓，手心发热，呼吸不畅。
　　简释意说：“他生来就属于荧幕，我虽然有些吃醋，但我更爱他的全部。”
　　顿了一秒，苏骄才听见自己的心跳，就好像在胸膛里唱摇滚乐，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无法收场，听着这摇滚乐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他身体里跟着欢欣鼓舞，唯独苏骄呆呆地杵在原地，好像失去了站起来的勇气。
　　小张刚扔完饭盒过来，看到苏骄呆坐原地，好奇：“苏哥，你手抖什么，至于这么高兴吗？嘿嘿，这下你开心了吧？”
　　他蹲在苏骄腿边仰着看苏骄的脸，却没想到苏骄竟然红了眼圈。
　　小张慌里慌张地从腰包里翻纸巾：“哎哎！怎么了这是？别吓我啊……”
　　小张除了拍戏就没见过苏骄掉一滴眼泪，他一度觉得就算明天跟他宣告彻底破产公司也不要他了，他都只会“哦”一声然后回去淡定地收拾东西，捎带手还能安慰他这个感情过于充沛泪窝子浅还格外没用的小助理。
　　“这不是……这不是好事么……”小张吓得脑子里顿时九曲十八弯地杜撰出了无数关于这次热搜的“陷害”“背叛”等不同的剧本。
　　但苏骄却没真的掉眼泪，被他这么一嚷嚷又赶紧捂住他的嘴：“好了，我没事，有点……有点激动而已，别喊。”
　　小张在他手掌底下茫然又乖巧地点头。
　　这么一两句话的功夫苏骄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已经丝毫看不出刚刚的端倪。
　　他手机振动了一下，苏骄一愣，锁屏亮起，显示微信消息。
　　正在他怔愣着不知道该不该打开的当口，不解风情的谢导在不远处热情呼唤苏骄，嗓门大的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苏骄顿了顿，把手机给小张一塞，便果断朝谢辉走过去。
　　这场戏要在地下室拍，演得是主角受难后第一次试图逃跑结果被抓了回来。苏骄浑身上下只能盖一条脏兮兮的红毯子。
　　这毯子也不知道是在哪儿挖出来的文物，上面红白的花纹已经快混为一体成为某种无法言喻和直视的图腾。
　　而且还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臭味，像是尿骚，又好像不单纯是。
　　总之即使以苏骄的敬业水平，在听到自己要以皮肤接触这样神物的时候也不免微微皱了皱眉。
　　不过也有苏骄个人格外爱干净的原因。苏骄暗自腹诽这要是换简释意那个睡狗窝都不嫌乱的来，可能眼都不带眨。
　　但苏骄还是没说什么，说脱就脱毫无二话，墙角的灰也脏的没法看，仔细看去似乎还有爬虫类行进过的痕迹……苏骄身上的妆快被热汗浸花了，化妆师只好过来给他补，苏骄侧身靠在脏兮兮的墙角，谢辉还狞笑着上来在墙角蹭了两手泥给他白腻的胳膊肩膀还有颈子上补充了几个黑乎乎的手指印，手印和伤痕交错，苏骄的脖颈又修长，侧头歪在墙边的时候颈侧的红痕和手印尤为鲜艳。
　　谢辉拍了拍泥手，朝因为没穿衣服所以有些拘谨的苏骄吹了个不正经的口哨。
　　“就是身材太好了，不像是瘦弱的少年，不过好在你也不是牲口型的，现在看来……”谢辉的眼神像是狼看到了肉，让缩在墙角的苏骄紧张地眨了两下眼，谢辉露出一排白兮兮的牙：“更有感觉了。”
　　谢辉的话惹得旁边的化妆师直笑，结果被双标的谢导赶出去了。
　　谢辉拍戏这豪放的风格实在是难以招架，怪不得总有演员在背后投诉他……苏骄无奈。
　　苏骄抱着毯子坐在墙角，半长的头发比起他身上尚还算干净，颊边的发丝沾了点湿润的东西，他长睫也被化妆师刻意用有些粘稠的水沾湿了，显得歪歪扭扭十分可怜孱弱。
　　反光板把一道打光照向他的脸——那是一道很窄的光，是有些稀释了的阳光的颜色。
　　这道光让整个画面顿时惊心动魄起来，苏骄唇珠还是暧昧的嫣红。喊了开始之后，苏骄才动了动半耷拉着的睫毛。像是被阳光惊到的蝴蝶。
　　小张蹲在板凳旁边，苏骄的手机正被他如同放圣物一样放在板凳上，小张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苏骄的锁屏看。
　　微信消息。
　　简混蛋：“发布会的视频你看了没？”
　　简混蛋：“我说的好吗？”
　　简混蛋：“我花言巧语说的怎么样？”
　　简混蛋：“听说听了花言巧语的人都会心情变好……”
　　简混蛋：“那你现在是不是美得吹泡？”
　　小张“噗嗤”一声笑了。
　　简释意正一边发着调戏的微信一边翘着脚坐在自己家的豪车里享受着来自弟弟的“关怀”。
　　他身边正襟危坐的男人正不遗余力地冷着脸数落他：“……你倒好，叫老陈去直接把人给打了，要不是老陈那帮人经验足跑得快，又得我给你——”
　　简释意头一歪身子往下滑了滑，一肘子磕在他胸膛止住他的话音，另只手里却还在继续翻微博。
　　“好了，二少，把你那金贵的唾沫星子省省吧，这两天帮我盯着点赌场，我找了钉子在他身边，这两天他肯定被引去赌场，到时候想办法把他那个威林山庄给我坑来，最好少花点钱，让你手下那些高手多出出主意。”
　　简家二少矜持地推了一把眼镜，然后把自家哥哥的脑袋掀开。
　　“你还想要威林山庄？你知道这是那姓何的手底下最大的夜总会吗，你还真会给我出题。”
　　简释意毫无在意，靠住了座椅连眼皮都不抬：“我自己也能弄到，但这不是有我们家二少在嘛，我这个闲散哥哥当然就能依靠依靠我们家二少了。”他眼睛依然盯着手机屏，手却伸出去把简二少梳好的头发揉乱。
　　“哎拿开……”简释行烦躁地拨开简释意像是撸狗一样的手，无奈妥协：“就这一次。”
　　他接通视讯电话，严肃道：“老陈，这两天盯着赌场，何缔出现立刻打我的电话。”
　　“好嘞少爷，那这次还打吗？上次我们没能给他打怎么样几个兄弟还都有点内疚……”老陈憨憨的声音传来。
　　简释行：“……”
　　“不准动手！看见就通知我，我亲自处理。”
　　老陈更惊讶了，他压低声音凑近屏幕：“少爷，你这是要给他做了？可是国内不是说很麻烦吗……”
　　简释行强行切断了风马牛不相及的电话。
　　简释意却闷闷笑了两声：“老陈还挺有意思的，就是总跟你在外面跑，学的都是打打杀杀的毛病，上次让他帮我绑个姑娘问话，话还没问他差点给人一巴掌扇晕过去。”
　　简释行正襟危坐：“你少给我参与这些，演你的戏，别惹事。”
　　“好，我听二少的，”简释意敷衍道，在手机上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点开图片拿给弟弟炫耀：“你嫂子。好看不？”
　　简释行知道他敷衍，也只好不再啰嗦，抬眼看了看简释意给自己炫耀的照片，评价：“哦，还可以。你要是真喜欢直接绑来就是了，麻烦。”
　　简释意白他一眼：“野蛮人。这可是你正儿八经的嫂子，别一天咧嘴瞎说。”
　　简释行也还了他一眼，捅刀：“说的好听，追到了？”
　　简释意一梗。
　　“……滚。不爱跟你说话。”他翻身朝另一边继续逛超话。
　　苦了简影帝，好好的一个人物竟然沦落到和粉丝一起才能磕到一点自己的糖，简直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没几天，简释意就又启程去了曼谷，找被他彻底招惹并且恼羞成怒拉黑自己的苏骄顺顺毛。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来的早了点，抱歉前两天脑子有点乱，就没更新，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努力。
　　感谢大家的包容qwq
　　
　　
第51章 明珠
　　等简释意找谢辉报到的时候，苏骄已经把他自己单独的戏都拍的差不多了。
　　微电影不比正儿八经的大电影，对硬件条件要求不高，但要想成片效果好其实更多还是看导演和演员的功底，得在“人”上找彩头。
　　所以对一个好的导演来说，演员就显得尤为重要。
　　谢辉对苏骄的表现大体上都是满意的，第一这个角色设定确实很适合苏骄，第二苏骄这些年虽然没怎么拍过正经的好本子，但天赋跟功夫还是在的。
　　一路到最后都很顺利，谢辉一直念叨着赶在年前肯定就能拍完。但到了简释意和苏骄对手戏的部分，进度突然就拖慢了，看的谢辉在一旁直嘬牙花子。
　　“……我说影帝，能别那么用力吗？”连续ng了六次，谢辉直想翻白眼，“苏骄已经补了三次妆了，你要是再ng几次，他就得自己给自己煮熟了……”
　　简释意毫无自觉，手依然掐在苏骄的后颈上，和他保持着暧昧的姿势，看样子正跃跃欲试地要把这段床戏拍第七次。
　　苏骄耳朵红得抹什么都遮不住，脸从枕头堆里□□呼哧呼哧喘气。
　　“……简释意！你够了！”苏骄回手捶他，简释意还没来得及说话，冷不丁就让他在胸口捶了两拳，遭受“公然家暴”的简影帝只好抽动了一下嘴角自己揉了揉。
　　“是你一直不配合，又不是我要ng的……”简释意叠指轻轻弹了弹苏骄的额头。
　　苏骄又想打他，但简释意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给他放在剧本要求他该放的位置上。苏骄气的昂着脑袋说什么也不肯再把脸埋进枕头里了：“还要我怎么配合？！”
　　“你顺从一点，”简释意继续按住他的后颈试图安抚，“我一靠近你就绷那么紧，就跟你从来没有经验一样……”简释意正经人似的拍拍苏骄的侧腰，“你现在演的是个‘技术’高超的角色，敬业一点，拍戏呢，别那么紧张。”
　　“…………”到底是谁不敬业？！
　　苏骄接不上话了，气呼呼地把脸又摔进了枕头。
　　闷闷道：“再来……你好好演！”
　　简释意勾起嘴角，点头答应。
　　谢辉皱着眉看了一遍回放，大手一挥：“不行，再来。不是我要的感觉，连水是濒临崩溃又要求自己在绝处谋生的情绪，要用力！”谢辉激动地嚷着剧情感觉，又瞪住简释意：“简影帝，你矜持一点！”
　　简释意被指责地懵了一下。
　　苏骄还泛着水光的嘴唇动了动，默默把压不下去的嘴角埋进枕头里。
　　谢辉还在不遗余力唾沫横飞五体共用地解释这段戏：“他不过就是你找来玩玩的一个玩物，你亲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那么……深情？”
　　简释意眨了眨眼。
　　旁边摄像师憋笑憋的脸绿。
　　谢辉无奈地插兜：“我知道你俩感情好，苏骄当时也跟我说，你是那种处于热恋也绝对不会影响工作的人，这我才答应你演梅先生的，你看看你！色令智昏！”谢辉狠狠数落。
　　听到中间那句苏骄顿时一僵，默默地把脸埋得更深了。
　　简释意的手还按在他肩膀上，闻言轻轻挠了挠他的耳朵：“你是这么跟谢导说的？”
　　苏骄不说话。
　　“怎么？”谢辉瞪眼：“你可别跟我说……”
　　“不会，”简释意悄悄捏了捏苏骄的耳垂，成功把苏骄捏得更不肯抬头，“热恋不影响我。”
　　但是追某些人却可能影响。
　　要知道这种能和苏骄随意亲亲的机会多难得吗？
　　所以，我是故意的。
　　——简影帝就是这么直白。
　　谢辉没听到他的内心戏，只是抓狂了几下头发，让化妆师给苏骄愈发红到遮掩不住的脸补补粉，又喊了一次开始。
　　这次简释意没再搞事情，一条十分顺利，苏骄也被他带着演出了感觉，直到谢辉喊咔苏骄还抱着简释意没撒手。
　　简释意扯过故意半遮半掩的被子，盖住苏骄这个树袋熊，顺便限制了行动不让他下来。
　　苏骄正靠在他肩窝喘口气。
　　拍床戏……真的太累了。
　　苏骄自己因为性向原因，一向不喜欢和别人有什么身体接触，除了拍过偶像剧和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女演员拍过吻戏（许多镜头还是借位），在生活中苏骄连正常人际接触都很少，更不用说勾肩搭背等“直男行为”。
　　这是头一次他这样贴着另一个人。而且还拍了暧昧戏。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偏偏还是简释意。
　　尽管没有真的发生什么，但过程又必须演出逼真来……
　　演的时候还好，现在一说出戏……
　　苏骄实在羞耻的不想说话。
　　简释意轻轻按住苏骄和后脑，手心拍了拍他的后颈，聊以安慰。
　　苏骄高挺的鼻梁戳在他肩窝里，呼吸也洒在里面，各种感官混杂起来，简释意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蘸了彩虹的棉花糖。
　　——甜的发腻还五彩斑斓的想上天。
　　果然亲自和苏骄演对手戏的决定是正确的。简释意只要一想到万一他当时没提出来演，苏骄要是和其他人这么来一出……他保不齐能做出什么事儿来。
　　反正他们简家自祖上就没有什么正经的好基因。
　　二少？二少比他还不是东西。
　　分别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两人尴尬地保持着裹着被子抱在一起冥想的姿势。
　　而谢辉已经通知了两遍这条过了，苏骄还坐在简释意怀里被被子裹着不肯出来。
　　半辈子只顾着艺术的一条正直无邪的光棍谢导，这时候也不免牙根酸了一下。
　　“……行不行了，还抱那么紧？”
　　苏骄这才动了动。
　　他是真的有些羞得抬不起头。
　　跟别人还罢了，拍戏就是工作，结束了就能一拍两散大家坦坦荡荡。偏偏是跟简释意拍。
　　简释意这混蛋拍的时候还一直那么……那么撩拨他，撩拨的他烦不胜烦……
　　但是真的再抱下去就不像话了，苏骄火速掀开被子接过衣服穿上，一言不发地去外面找助理了。
　　谢辉“嘿嘿”两声，看来对刚刚这段戏拍得挺满意。
　　“简影帝啊，小苏这孩子原来这么容易害羞么？这么多天拍戏我可从来没发现啊。”谢辉毫不在意形象地叼出一根烟，自行点上。
　　简释意系好皮带，笑了笑：“是吗。”
　　“可不是。”谢辉夹着烟，吞云吐雾了几口，“说明是真在乎你，害，你小子可是捡到宝了，小苏这孩子是真的灵。”
　　“怎么个说法？”简释意来了兴趣。
　　“灵么……就是那种，不管演什么都特招人儿，一入戏就好像……疯起来似的。别看小苏年纪小，他要是认真起来叫我这种嗜工作如命的人都有点自叹不如了，嘿。”谢辉在桌上的烟灰缸掸了掸烟灰，目光放空：“你知不知道我上一次有这种‘特灵’感觉是在谁身上见的？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简释意看向他。
　　谢辉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一个上世纪火遍大江南北的名字。
　　他演过无数电影，其中五部斩获国际奖项，一生殊荣无数，中年死于一场意外，把他辉煌的一生定格在了最璀璨的时刻。
　　简释意惊讶了一下，又笑了笑不置可否:“他不像。”
　　他是更特别的。
　　“怎么不像？”谢辉毫不吝惜夸词，“我觉得他能成。你要是真喜欢这孩子，就给他弄两部好电影拍拍，别总消磨在那些裹脚布上。”
　　简释意随口应了一声。
　　简释意往门外走经过谢辉的时候，把烟头叼在嘴里的谢导含混不清地小声说：“世道不好，明珠蒙尘啊……”
　　简释意顿了顿，没说话。他掀开帘子从屋里走出去，外面一帮人正拆一些搭上去的装饰布景，苏骄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和他的助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蒙尘吗……”简释意心里忽然有些涩，“要是之前就跟他……唉，就早该像老二说的那样，把他绑回去，直接宣布所属权……也不至于让他这么多年一个人扛着那些不该他的骂名受罪。”
　　但总归还是不能的。
　　苏骄不是大少爷能随便处处的漂亮小男孩。他是颗明珠，生来就不该在泥里挣扎，简释意含着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
　　他争强好胜，脾气又犟又臭，嘴硬的让人想把他按住吻到他说不出话为止；想要个拥抱偏偏不肯说，你就算抱住他，他也要把你猛地推开骂上几句，再自己一个人回去蒙在被窝里偷偷回味一百遍，事后还要出来凶巴巴地警告你不准再接近他……
　　苏骄就是这么难搞的人。
　　可是简释意就是喜欢这样的苏骄。
　　——想撬开他的门，把他从蒙头的被窝里拽出来，再狠狠地吻他几次，教他什么是温暖，教他怎么学着爱自己，告诉他怎么才叫爱一个人，如果他学不会，就一遍一遍教，直到他动情，或者是烦躁。
　　简释意正这么想着，苏骄好像心有灵犀地看见他了，顿时不轻不重地移开了视线。
　　……耳朵又开始发烫。
　　苏骄揣着自己越来越危险的心思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天都警告自己上百次“简释意是混蛋”，但还是不免被他撩动心绪。
　　有时候是关键时刻稳稳扶住的一只手，有时候是凌晨偷偷摸摸溜进他房间的一碗热饭，有时候是他死皮赖脸凑上来的一个无缘无故的拥抱。
　　苏骄城池大乱，未兵先降。
　　他有时候简直想直接冲进简释意屋里抓住他质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闹着玩也该有个限度。
　　但苏骄不敢问。
　　他好像格外不想知道简释意的答案。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就算简释意真的对他有了什么……感情，他苏骄就真能毫无芥蒂抛弃廉耻地跟自己的“前宿敌”兼“现任顶头上司”搞在一起？
　　再说了，简释意那样的大少爷，苏骄实在不相信他能有几分真假。
　　苏骄出生以来这二十五年的经历就教会了他一件事——不悲伤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奢求不该要的。
　　不过很快，他也该兵荒马乱地混到二十六了。
　　眼看着新年就在跟前了，苏骄盘算着，今年也该回去看看苏眷了。
　　可是简释意却突然提出要跟他一块去拜访苏眷。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
　　
　　
第52章 哦豁
　　杀青后，曼谷正式进入一年中最适宜旅游的季节，苏骄在戏里曾经取过景的那座金顶寺庙人流如织，来往的游客络绎不绝，街上不同肤色的人好像被人打翻的巧克力盘和牛奶盒，人们裹着花花绿绿的快乐，离开自己寒冷的故乡，一拥而入地来到这个热情洋溢的城市。
　　苏骄也好像受了热闹的感染，在这个曼谷最好的季节里舒展了心思和眉目，笑容似乎比以前多了些。
　　他和谢辉相见恨晚，谢辉在杀青饭上喝多了，拉着苏骄就要当场和他结拜兄弟，这个逐渐步入中老年的大龄“理想家”大着舌头说他现在看见了苏骄就好像看见了希望。
　　苏骄不是善言辞的人，谢辉说什么他只听，偶尔附和几句他对于影视业发展的观点，谢辉就连连点头，抓着苏骄的手像是遇到了难得的知己，一直侃侃而谈扯天拉地，天文地理政治经济历史文化无所不谈，而苏骄竟也能跟上他的思维，搭的话还都在点子上。
　　谢导十分丢人的在酒醉后痛哭，哭自己理想风烛残年，哭苏骄境遇郁不得志。
　　苏骄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笑着，让人赶紧送烂醉的谢导回酒店。
　　简释意在旁边儿一边看着，一边儿默默地给他夹菜添酒，一连串来敬苏骄酒的闲杂人等都让简释意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而苏骄虽然话不多，但眼里一直都是闪着光的。
　　临近深夜，筵席散去，这会儿小小的中餐馆里终于安静下来，餐馆老板和老板娘正收拾残羹剩饭，苏骄和简释意却还坐在桌边。
　　苏骄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却是嘴角含着笑的，看得简释意不愿意出声，实在舍不得惊动那点儿罕见的笑意。
　　苏骄三指拈着酒盅，修长的手指十分干净，指腹柔软，灯光给他的侧脸和手指都染上柔情的颜色。他微微低着头，表情看起来那么温情脉脉，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拿劲儿被遗弃在角落里，他就像在无人处落寞卸甲的将军，让人惊讶于那冷冰冰的铠甲里竟装的是这么一个妙人儿。
　　“……又喝多了？”简释意轻声问他。
　　苏骄醉的眼都睁不开了，笑了笑，瓮声瓮气地用鼻音应了一声，小声说：“高兴。”
　　“就这么高兴啊？”简释意笑着把他的乱发别到薄薄的耳廓后。
　　“嗯。”苏骄一只手撑住脸，颇为童真地笑着：“好久没有这么拍过戏了，谢导他……很厉害。”
　　“你跟我搭戏，就没觉得我很厉害？”简释意轻声问。
　　苏骄点点头，矜持道：“一般厉害。”
　　简释意笑了，转而问道：“回去吗？司机还在外面等着。”
　　苏骄却不知是哪个音节领会错了，有些惆怅的坐在原地不肯动。
　　“想回去。但是我爸不要我。”苏骄舌尖把盅口最后一滴酒舔进嘴里，“但是我总不能不管他……”
　　简释意有些心疼，摸了摸他的发顶，正要安慰，只听苏骄嘟囔说：“他就算死了，不也得要我给他打幡儿出孝。”
　　“……”简释意被这“大逆不道”的言论卡住嗓子眼儿一句话没说出来，只好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拿过他手里的酒盅不让他再喝了，“好了，先回去睡觉，明天下午的飞机我们就回国，等年前我陪你一起去你家，行吗？”
　　苏骄被他扶着靠在他身上往门外蹭，听了这话笑起来：“我还没问你呢，你跟我回去？怎么，你还想见公公啊……”
　　简释意贴着他耳朵小声道：“你这都看出来了，那还不定个日子嫁到我家。”
　　苏骄揉了揉被他吹的发痒的耳朵，推开他的脸：“滚蛋，没够了是吧。”
　　“没够。”简释意正经道。
　　司机给他俩开车门，苏骄好不容易被简释意塞进车里，却又软绵绵地在后座躺下，自觉又熟稔的动作让简释意十分无奈。
　　简释意只好把他上半身抬起来自己趁机坐上车，再把苏骄放自己怀里。
　　让他让地方是绝不可能的。
　　简释意巴不得他无处可挤只能坐自己身上那才好……
　　苏骄没什么反应，许是这些日子和简释意搭戏习惯了，况且有时候他太容易入戏，这会儿感觉到熟悉的热度，就自然而然地伸手抱紧，像只扒着人不肯下来的树袋熊。
　　简释意心花怒放，但表面还是要冷静克制的。
　　苏骄突然开口说话：“……你说，综艺什么时候能播啊……”
　　简释意怔了怔，“就这两天吧，年前肯定要播。怎么，你还担心自己表现不好吗？”
　　“我担心，有人说你故意让我。”苏骄挨着他肩窝说。
　　简释意侧了侧头：“我本来就是故意让你。”
　　苏骄打了他一下。
　　“我是说，有人会怀疑，因为我们根本没默契。”
　　“没默契吗？”简释意思索片刻，“我觉得挺默契的。”
　　“不要你觉得。”苏骄拍拍他的脸。
　　简释意抓住作乱的手腕，“有我在，怕什么。只要你不‘移情别恋’，什么舆论都是假的。”他把苏骄试图打人的手贴在自己腰上，大尾巴狼似的凑近他的鼻尖：“再说了，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儿，我也能一手遮天。你信不信？”
　　苏骄眼都没睁，上下唇微微一碰，嘲笑：“屁。又犯病。”
　　“可不是，”简释意顺杆就爬：“你又不帮我治，我这病情就又加重了……”
　　苏骄被他逗笑了，却终于困了似的不再说话了。
　　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简释意叹了口气，无奈地轻声说：“你要是再不治，我可就真的病入膏肓了，到那时候你再想跑可就迟了。”
　　说完，苏骄也没什么反应。好像是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苏骄洗完澡从房里出来，简释意正在客厅玩手机，见他出来便指了指桌上的早饭和一张纸。
　　“李子清昨天晚上就回去了，给你留了张字条让人转交给你。”简释意把热牛奶杯递给刚坐下的苏骄，“苏骄，你想帮忙，可人家似乎不领情啊。”
　　苏骄喝了一口热牛奶，把桌上的纸拿起来。
　　“苏骄：我和师父的事不用你管了，我自己会想办法，你顾好自己别让人给骗了。——李子清。”
　　简释意一眼一眼地看着苏骄上唇边缘的一圈牛奶渍：“这个‘别让人骗了’……是什么意思？”
　　苏骄把纸对折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没什么意思。”
　　简释意也不再问，只是把三明治给他递过去。
　　“苏骄，综艺第一期昨晚就播了，咱都忘了看。”简释意好像随口一提似的，实际上也在偷偷观察苏骄的表情。
　　“……哦。你看了？”苏骄没什么反应。
　　果然喝醉的苏骄和正常的苏骄不是一个灵魂。
　　简释意把手机凑过去给他看：“看了剪辑——咱俩的。”
　　苏骄一愣，咽了一口三明治：“这么快？”
　　剪辑的名字叫“《减速夫夫甜蜜双排鸳鸯岛【第一弹】》”。
　　看了两段有他俩的镜头，到了他俩凑近的小细节，剪辑就会给镜头十分“懂行”地放慢，并加上滤镜。但苏骄看得微微皱眉：“这个滤镜为什么这么红？”
　　“…………”简释意微笑答不上来。
　　人家这叫粉红恋爱滤镜！！！
　　简影帝顿时感受到了挫败。这剪辑他一看就知道出自超话那帮大粉手里，那几个有名的他现在甚至都能只看视频和滤镜风格就猜得出是谁的作品——这段简影帝被迫成为CP超话铁粉的黑历史简直不堪回首。
　　但时至今日超话的另一个主角竟然一点都不懂像是从来没看过一次超话……简影帝不由得暗自垂泪。
　　“咳，我觉得节目组还是友好的，没给你在后期乱剪。我之前还担心何缔会从中作梗想在节目剪辑上整你什么的……现在看来他还没那么大本事。”简释意收回手机，差点被苏骄看见他的小号名字，好险。
　　他俩出镜率还是挺高的，毕竟整个节目第一期卖点就在他俩身上，节目里简释意几乎时时刻刻都和苏骄黏在一起，人设却和节目组给他们的有些……
　　节目组想让他俩是霸道魔王和高冷天使的组合，结果被他俩闹成了幼稚魔王和被缠住而不得不哄他的无奈天使。
　　看起来剪辑已经尽力在后期上下功夫按着原来的人设剪的，但耐不过那些精彩的“秀恩爱”爆点都和节目组剧本作对。
　　估计后期也担心这样的人设出来会让粉丝不满意所以在尽力“补救”。
　　没想到第一期播出以后粉丝反而更喜欢这样的“减速CP”。
　　连路人都觉得一直以优雅绅士著称的简影帝在自家小男友跟前像个孩子这样的设定很可爱；就连苏骄一些忍无可忍的小表情都被粉丝截了屏做了表情包，“不爽但爱你”、“别闹”、“甜蜜的负担”、“滚，但别太远”、“信不信我咬你脸”……
　　简释意被一连串的表情包笑到瘫在沙发上，配上字之后越觉得苏骄是那种“又爱又无奈”的表情，看得简释意越看越喜欢，存了无数图，相册打开简直像是苏骄的唯粉。
　　简影帝毫无自觉地看广大CP粉在超话直播做表情包和视频，拿着小号冲浪越发熟练，甚至越冲越浪。
　　苏骄不知道他又在犯什么病，只当他看手机看傻了，自己坐在一边插着耳机看谢辉给他发来的一些拍好的片段，谢辉是准备琢磨琢磨先整个pv放在网上，先轰炸一波再说。
　　而苏骄那正专注于播放原片的手机突然跳出来一跳微博特别关注的@消息。
　　苏骄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微博登的是大号。
　　他手一抖点开那条转发。
　　简释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磕了@苏骄//娇娇的小黄花：@苏骄快来，这条正主可以看！！！//别看了我爱了：“我家孩子见笑了”hhhhh//磕CP砖家：这波表情包我收了【狗头】史上最全//我才是娇娇亲妈粉：这是一波娇娇面对撒娇的简影帝无力招架只好相爱的表情包合辑【狗头】请各位欣赏年度大戏：我和我的撒娇影帝【图片】×N……
　　苏骄：“…………”
　　他幽幽地看向身边的简释意。
　　而当事人此刻还瘫在沙发上用“小号”愉快冲浪，并不时发出两声痴笑。
　　
　　
第53章 暗示
　　苏骄盯着他看，简影帝感受到了目光，还抬眼朝苏骄笑了一下。
　　然后他不知道脑电波连上了哪个频道，猛地从苏骄的眼神中意识到了什么，僵硬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大尾巴狼的简影帝默默夹起了他的尾巴。
　　苏骄差点把手机砸出去。
　　“简释意！你是不是有病——”苏骄扑上去就要按住人好一顿暴揍，简释意赶紧挡住：“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骄被他抓住手臂气得脸红：“还不是故意的？当时合同里白纸黑字写好的‘未经过对方同意不能私自发相关微博’，你喂狗了？！”
　　简释意一本正经地狡辩：“那合同里还说要你听我的话乖一点呢，你怎么不听？”
　　苏骄震惊：“什么时候有……”
　　“我后来加上去的。”简释意不要脸的十分坦荡，“经过你同意的。”
　　苏骄忍无可忍，准备武力解决，但沙发太软使不上力气，被简释意占了先机，眼前一花就被按在沙发上了。
　　简释意喘了两下，死死按住准备发起“家暴”的美人儿：“你别急啊，这不是综艺刚播，我趁着热度给你推波助澜一把还不行了？我可不是强行秀恩爱，你怕什么……”要秀我也不会这么草率啊！至少找几个专业街拍的给他俩“偷拍”几张亲热的照片……什么的。
　　苏骄一梗：“我……我什么时候怕了？”
　　“那你急什么？”简释意来了兴趣，又开始不做人，“怕我来真的你招架不住？”
　　……空气突然沉默。
　　简释意一不小心把实话说了，自己也愣了一下。
　　苏骄一不小心被戳穿埋得最深的心思吓了一跳，心蹚蹚跳。
　　两人维持着在沙发上“打架”的暧昧距离，这样的沉默就更显得尴尬得要命。
　　苏骄的嘴唇动了动，嘴比脑子快地找话填补：“你真什么真……”
　　说完苏骄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简释意要是在这个时候说了“我是真的”那他就真没法收场了。
　　苏骄活了二十六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紧张抓狂还说不出话的窘境。
　　简释意忽然安静地看着苏骄疯狂躲闪的眼神，他耳朵很容易红，这会儿已经逐渐染上了脸颊，看起来紧张又尴尬。
　　是不是自己最近逐渐开始故意外露的“感情”困扰他了？
　　长这么大一直随缘潇洒为所欲为的简家大少爷，突然开始反思自己，头一次有了“是不是会困扰别人”的担忧。
　　这简直不像他了。
　　但苏骄的表情看起来那么紧张——他一向都是很能控制自己的人，除非在他心里占的比重太大——他看起来很是怕听到自己的肯定答案的。
　　如果就这么说了，会怎么样？
　　他会不会就这么半推半就地答应跟自己真的在一起？甚至愿意就这么献个身？
　　答案似乎是肯定的。
　　苏骄这个人看起来强硬又难亲近，实际上面子挺软的，仗义但不爱表达，对朋友说不出什么不字。
　　况且简释意最近帮了他那么多“大忙”，无论是出于“觉得简影帝长得不错”，还是出于“感谢帮忙的还人情”，或者直接是觉得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让他“献身”好拿住他的把柄……
　　无论是出于哪方面，都不是简释意想要的结果。
　　简释意喜欢他，心疼他，也欣赏他，想保护他，让他对自己敞开心扉放下戒备，是想和他成为互相欣赏和爱慕的恋人。
　　——而不是“财色交易”的禽兽。
　　但这个节骨眼儿上，苏骄绝不可能相信他嘴里的“喜欢”，只会以为自己又在满嘴跑火车的扯淡来戏弄和利用他。
　　要等。
　　等到苏骄不再囿于桎梏走到更高的地方，不再这么自卑敏感，到他能真的以朋友身份看自己的时候。
　　到那时候再认认真真地告一次白。
　　简释意并指轻轻弹了弹苏骄的额头。苏骄下意识吓得缩了一下。
　　“你又在想什么了？期待我对你做点什么吗……嗯？”简释意故意放开压着他的手佯装闹他，苏骄果然一挣脱就迅速推开了简释意，匆匆扔了一句“滚吧”便慌忙跑回自己房里，“啪”一声甩上门，好像有洪水猛兽在后面追他似的。
　　简释意的手落了空，盯着苏骄紧闭的房门看了半分钟。
　　落寞的简影帝只好拿起手机给经纪人打电话让她及时公关，为自己刚刚手滑登错号的流氓行为擦擦屁股。
　　鸣姐从业十年一直游刃有余，在简释意这里深感行业艰难。
　　还好苏骄是个乖孩子，给她省心。
　　鸣姐心里还是高兴苏骄能跳槽来华悦在她手底下的，她见过苏骄几面，着实喜欢这个孩子。
　　懂事，聪明，矜持，不爱说话，一看就是个乖巧孩子。永远不会给你找事儿，自己会默默安排好一切情绪，从不表达不满，即使有什么要求也尽量先考虑别人，小心翼翼的，看着让人心疼。
　　哪像简释意这个，跟条撒了链子的老狗似的……虽然为人是挺持重，但实在是过分潇洒了，偏偏他还总能头头是道地化险为夷，花言巧语那一套直接颠倒黑白，每每都让人想揍他但看了他那自信十足光芒四射的样儿又觉得舍不得。
　　鸣姐挂了简释意的电话，深深觉得这俩孩子简直是老天送来给她这个终身不婚主义的老女人的命劫……
　　要是简释意这败家玩意儿能苏骄匀一点儿那种随心所欲的劲儿多好，小苏也不会那么懂事的让人心疼。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下回可得好好跟简少爷说说，对人家小苏温柔仔细点儿，别一天没个正形让人家小苏包容他那些毛病，看苏骄那样也不像是会吵架会无理取闹的类型，说不定被简释意这个颇不是东西的给伤了心都不肯说，自己独自默默忍着……
　　鸣姐越想越觉得心疼得快要化成水儿，恨不得把简释意这气人的玩意儿揪回来先揍一顿出出气。
　　“颇不是东西”的简影帝和“天可怜见”的苏骄相安无事地吃完了午饭，平静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苏骄甚至还问了几句新剧本的事情，简释意的回答也十分正常，饭桌上平静的就像是纯普通朋友之间的商业合作，直到简释意提起回苏骄家过年的事情。
　　“肯买苏眷剧本的人不少，何缔现在压不住他们，我手上已经有三家有意向买断，我到时候带着文件去找他谈具体的，看他想怎么卖。”简释意擦了擦手指，“放心，他要是因为剧本卖不出去抑郁，那这次肯定是好消息。”
　　苏骄的叉子顿了顿，银叉和瓷盘发出轻微的脆响：“你……其实不用亲自跟我去。苏眷情绪不稳定，医生早就说他已经不止是抑郁的问题，精神也很错乱，经常无缘故发脾气打人，你跟我去，他……他不知道咱俩是合作，所以可能……”
　　苏骄可没简释意那么乐观。他觉得苏眷肯定不会对简释意有什么好脸色，毕竟简释意的咖位在那儿摆着，以他苏骄那三四五六七八线勉强吊着一口气的名气，就是削尖三个脑袋也不可能让简影帝不辞辛劳地为他帮忙到这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细枝末节的程度。
　　苏眷肯定李子清一个看法。或者说正常人肯定都这么看。是他苏骄勇于献身一朝受宠抱上了金大腿，就这么简单粗暴，明眼人都想得通。
　　哪有人会以为简影帝会真的垂青一个混了好几年还原地踏步黑料排出二里地去的八线末流选手。
　　还不是看上他那张脸。
　　——苏骄私心里也这么想。
　　“可能什么？挨打我在行，”简释意无所谓地乐了，“我爸经常提着棍子满院子追我，追到免不了揪住一顿打，直到现在他都老得咔擦退居二线这么多年了，我跟老二还是不敢惹他，一发脾气准揍我俩，自己打不动就让保镖打，老牲口。比你爸强不到哪儿去，不用为我发愁。”
　　“谁为你……”苏骄低头嘟囔。
　　简释意装没听见：“没事，反正我今年没法回家，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可就得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独守空房，你就这么狠心啊？”
　　三分钟不到又原形毕露，苏骄擦了擦嘴角：“为什么没法回去？”
　　“哦，我妈这两年总爱催我结婚，我懒得应付……”说完简释意有些后悔，但苏骄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哦了一声表示明白。
　　简释意反而又有些失落。
　　真是犯贱。
　　“咳。反正我暂时还有没找其他人的打算。跟你回去应付编剧老头总比应付我那一大家子七八姑八大姨的好。什么高门大户，就是这点要命，宗族关系复杂的脑子打结，我长这么就没记住过那些称呼，偏偏我们简家那些老辈跟耗子似的能生，参加一次家宴跟耗子开会一样，烦人。”
　　苏骄被简释意这种十分离经叛道的比喻逗笑了，选择性失聪地屏蔽了简释意说的“不找其他人是想找谁”的潜台词。
　　不听不看不回应，迟早简大少爷自己热度下去看上别人自然就放过他了。
　　想到这儿苏骄心头微微咯噔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苏骄想，肯定是错觉。
　　“笑什么，下次带你去见一次就知道了。我那些二婶三姨五姑六妈，化完妆都长一个样子，还总爱围着我转，小时候在我身上又摸又掐的，我差点被她们的香水熏到窒息，至今都无法忍受女士香水，你要是见过就有体会了，简直地狱级难熬。”
　　“忍不了女士香水你怎么撩女孩儿，现在的漂亮姑娘可都讲究这些的。”苏骄继续选择性失聪故意拉离重点。
　　简释意也不再故意撩拨强迫他，只是专注地盯着他看：“总有不喜欢的。或者我也是时候考虑考虑，自己是不是对性别的要求太高了……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来迟了来迟了，看在我一直死熬写到凌晨四点半的份上，就不要打我了叭嘤嘤嘤
　　
　　
第54章 半圆
　　“呵。”苏骄皮笑肉不笑地应付了一下，像是打定了主意如同老僧参禅一样对简释意的撩拨不闻不问不理不应，“对了，我提醒你一下，如果你真要去我家，最好准备好厚衣服，别穿你那些中看不中用的金缕玉衣，苏眷他，现在住在乡下。”
　　“嗯？住乡下？为什么？他就算卖不出剧本去，好歹当年也是名噪一时的大编剧，当年光那部《高门之下》不就赚了上千万，怎么会住乡下？”
　　苏骄叹了口气，觉得十分有必要纠正一下简大少爷的金贵思想。
　　“简大影帝，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第一，不是所有有钱人都喜欢别墅游艇和聚餐，喜欢种菜务农开拖拉机的也不是没有；第二，”他看着简释意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苏眷是个常年靠药物控制且沉迷过赌博的精神病人，我甚至怀疑他现在是不是还涉毒……你觉得，一个疑似有毒瘾的精神病人，适合住在闹市区吗？”
　　简释意隔着桌子伸手过去，攥住了苏骄那两根手指，在他惊诧抽手前开口道：“那你问我要那一千万，是为了他吧。”
　　“……”苏骄一怔之下便被简释意抓住了手，他手被简释意打开捏住了四指，组成一个暧昧的手势：“……他欠了高利贷，如果不补上，他会被打死。我……我不希望他死，至少不希望他死在现在。”
　　“苏眷既然这么废物，又对你不好甚至还可能拖累你一辈子，那他死在现在，和死在将来，对你来说有区别吗？”简释意捏了捏苏骄手心。
　　苏骄手指下意识动了动，被简释意攥住了。
　　“有区别。”苏骄说，“如果我还没能拿出成绩来打他的脸他就私自死了，我会很失望。”
　　苏骄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了闪，脉搏明显加快了，手心也微微发汗。好像只有提起有关苏眷的事情的时候，这个看起来一向矜持冷静待人冷淡的男人才会显现出类似少年人的怒气，或者说，冲劲儿。
　　苏眷对他来说，想必是个十分重要的人。他挣脱不了那个隐形的窠臼，被那个别人都难以窥见的束缚烙下了一生都难以磨灭的疤痕。
　　苏骄到底在挣脱什么？只要苏眷被自己作死了，他岂不是就彻底成了孤儿，彻底摆脱了过去的身世和命运，甚至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为自己编造出一个完美的人设，永远不用再担心自己被人知道是谁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今后的星途，岂不是更没有后顾之忧，更容易？
　　可是他却偏偏要一直救苏眷，要苏眷活着，他想证明给这个已经精神失常的烂赌鬼什么？还是……他其实是想给自己证明什么？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苏骄看他久久盯着自己看，有些不自在。但他仍然没抽回自己的手，任由简释意捏着把着。
　　简释意手掌干燥温暖，纹质的手感也很好，手部神经末梢长时间的相互摩擦与接触，让苏骄实在有点背后发热。
　　“哦，没什么，就是看你现在怎么越看越招人喜欢了——所以一时看走神儿了。”简释意满嘴的风流话，随后主动放开了苏骄的手，端起了桌上的果汁杯，“好，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穿张熊皮，又保暖又保险，如果苏眷那疯老头要揍我，我就吓唬他。”
　　简释意一只手拿杯子，从苏骄身边经过，另一只手潇洒又顺手地刮了一下他挺直的鼻梁，并在苏骄发作前正好逃离了危险范围，然后一屁.股稳稳地坐在沙发上打电话了。
　　“…………”苏骄摸了摸被调戏的鼻尖。
　　他远远看向沙发上的那坨混蛋：“什么时候回国？你还不收拾东西？”
　　那坨大型“混蛋”拨出电话把手机放在耳边，摆摆手顺口道：“你先收拾吧，我等会儿就……喂，老二，你还行不行？我让你把山庄过到我头上你怎么弄的？”
　　苏骄看了他一眼，自己先收拾东西了。毕竟最迟下午也得出发，说什么也得回国了，毕竟跳槽的一系列解约和签约的合同，还要苏骄亲自去签字，好些事情都已经没法再等了。
　　苏骄在曼谷连轴转地拍戏，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足足呆了小半个月，着实已经拖得够久了。
　　是时候回去，不说怎么考虑“启下”，至少也应该好好“承上”了。
　　电话那段的简释行态度强硬：“……我说过，不许你再管这些事情！何缔手底下的生意居多都不黑不白，想要短时间内连根接手根本就做不到，地下赌庄的人使了手段让何缔输了个大的，但他很谨慎，虽然承诺把威林山庄押给我们，但我让人去看了，里面的关键证据早就让人转移了，你想借着这一手扳倒他，恐怕不行。”
　　简释意还想说话，但又一次被自家弟弟强行打断：“你别忘了老头儿当初怎么说的？你要是想拍你的戏，就不准再接手家里一毛钱的生意，我帮你这次已经是冒了风险，你想害我被老头抓回去上家法吗？”
　　“…………”
　　简释行见哥哥不说话，态度又软了些：“好了，哥，你清清白白做你的影帝和大少爷，生意上的事情太复杂，不是你说接手就能接手的，你手上还有那么多股权，足够你用了，姓何的没那么好对付，别再把你搭进去。”
　　“喂……”
　　“我跟你保证，姓何的蹦跶不了几天，最多明年夏天，我保证把这老混蛋送进去——只要你别再插手，别让我多□□的心，成吗？”
　　“……哈，”简释意被这一套词儿讲得无言以对，笑了一声，无奈道：“你哥在你眼里，就这么不中用啊？”
　　简释行的声音稳稳传来：“还没那么废物，只是有点败家而已。”在简释意开口骂他混账之前他及时补充：“当然，戏还是演的不错的，不然你以为自己能逃得了这些生意？长点心吧大少爷。不用谢我，我冲嫂子。”
　　“姓何的动谁都行，动我简家的人，我让他在监狱里跪着跟嫂子道歉。”简释行用着十分正经甚至精英的声音说着略显中二的台词，“好了哥，我这边还有事儿，老陈他还有——”
　　“诶！是大少嘛？大少秀恩爱真有一手啊！要不是会所里的姑娘刚跟我念叨微博什么热搜，我还不知道大嫂子跟少爷这么好……”
　　老陈粗犷的嗓门儿传音筒似的，简释行听起来是真的在忙什么事情，匆匆两句就给挂了，剩下简释意无奈地装起手机。
　　这老二，越来越放肆了，把大哥根本不放在眼里。
　　——尽管稳重精明的简家二少爷从小就没把他这个并不威严的大哥放在眼里过。
　　简释意从小就不是个能接简家班儿的人选，他为人太温柔，想的太多，总想为每个人都思虑周密，精明有余，但狠心不足。
　　就他这种，即使是去审问害他的人，也会因为知道了她家的事情心软而给她引荐医生；即使被那些纠缠不休的追求者烦得要死也一直维持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连句狠话都不说；甚至是看见有流浪猫就偷偷在别墅院角落里天天给他们留着食盆——这种人怎么可能能顺利接手简家那么大那么错综复杂的生意？
　　况且，简释意也从没想过要接手简家。
　　他喜欢演戏，喜欢玩儿，乐意到处漂居无定所也不爱任何一个人，他就是个天生的少爷，还是个注定要站在金字塔尖儿上被人追捧的少爷。
　　简释行是不会让这个哥哥染指那些不黑不白的东西的，简家的老爷子虽然严苛，但他更不会把这个骨子里潇洒温和的大儿子推到漩涡里去。
　　简释意是挂在众人心尖儿上长大的大少爷，他有世间一切的温柔，没沾过一丁点儿黑泥，在阳光下长成了一个外人眼里明朗潇洒又优雅绅士的妖孽。
　　但这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偏偏就是那么巧又那么奇异。
　　他爱上的恰恰是那个在沉郁的淤泥里长成一串扭曲又刚烈的玫瑰的人，还是个面对别人的爱意恨不得躲到千里之外再狠狠关上门还要被吓的发抖的“坏孩子”。
　　可是这有什么办法？
　　谁让他简释意弥足深陷，一步踏进去，立马就被这胆怯的“小坏蛋”迷了心迷了眼，彻底走不出来了。
　　苏骄拉着收拾好的行李箱出来，拿着手机冲简释意抱怨，嫌弃第一期综艺底下的评论全是他俩的cp粉，而且简释意在节目里简直把莫须有的恩爱秀到了极致，单独剪辑出来就像是他俩随时随地都腻在一起，经常在大家伙背后勾肩搭背，又是拉小手又是靠肩膀的又是默契答题的……
　　那些剪辑暧昧的，苏骄自己都看得脸热。
　　估计是因为综艺一播出cp粉已经把苏骄每一寸能看到的评论区都给占领了，而且大家的想象力之丰富……所以苏骄死活都不肯再看微博一眼了。
　　简释意哄了好久都没哄好，苏骄仍然是一路上从眼神到全身都在嫌弃简释意，直到从曼谷下飞机被机场记者堵住采访才肯重新分一点不情不愿的亲近给简影帝。
　　简释意简单回答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就赶紧拉着苏骄跑了。
　　保姆车来接，简释意理所当然地被经纪人鸣姐骂了个狗血淋头。
　　苏骄在一旁时不时地补刀，并无情地表示看到简释意挨骂十分开心。
　　导致简释意一句也没听进去，只顾着看苏骄的笑了。
　　……怎么办呢，你可真坏啊，苏骄。
　　简释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着鸣姐的埋怨，直接一歪身子，靠到了苏骄肩上。
　　“……”苏骄僵住笑容。
　　“我好累啊……”简释意眯瞪着眼喃喃地低声说，“好娇娇，让我靠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不会撒娇的攻不是好骚攻:）
　　进入剧情线感情线重要时期，作者尽量日更，每日更新时间暂定晚上十二点整。
　　如果十二点没有，那就是没有了，如果某天多写了，也会一并在十二点发出来，防止大家空等，鞠躬。
　　作者经验不足，时常担忧写的不好有所辜负，能力不足压力却很大，写的也慢，希望大家大人大量，多多担待，作者会十二分努力的。
　　
　　
第55章 主动
　　明城照顾人一直照顾的稀松二五眼儿，放人的时候却不怎么痛快，找了很多事儿，婆婆妈妈伸手跟苏骄要违约赔偿以外的款项，最后律师来了明城才闭了嘴，跟苏骄签了解约合同。
　　显然心里还是放不下苏骄这块能单靠脸就挣钱的肥肉。
　　合同刚签完，明城这边声明就发到了微博，速度之快简直像是生怕苏骄不被骂“没良心”一样。
　　经纪人Merry对苏骄还是有感情的。虽说这个孩子一直不喜欢按公司给他安排的路走，脾气很拗，但胜在形象好看，人也很正派，性子虽然冷了些，但不是那种走歪路的孩子。这一点在鱼龙混杂的圈子里是十分难得的，更难得的是苏骄不上不下地混了几年，见了那么多灯红酒绿的诱惑，依然能坚持自我，这不是寻常孩子能做到的。
　　Merry虽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隐约猜得出些他那些执拗的大概。
　　Merry不爱说话，苏骄也不是个能说的，所以这对经纪人和艺人这几年来关系一直不好不坏，尤其Merry还受命要把苏骄推到他不想走的路上去。
　　一直以来，苏骄虽然知道不是她的错没说过什么，但心里确实并不满意。
　　所以到了离别的这一步，聚散离合，好像也没什么话好说的。
　　Merry站在来接苏骄的车十米开外，手里还提着手底下其他艺人的通稿，签完了解约合同她还要去奔波。她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么干练，中跟鞋和休闲小西装，短发和一个珍珠耳坠，妆容平整严肃，没什么好脸色。
　　苏骄踏出明城的旋转玻璃门，周围路过的工作人员有几个在他背后窃窃私语，像是一众鸡鸭凑着头对他评头论足，那口风仅仅是刮来一星半点，闻起来也是一股不友善的恶意。
　　但苏骄早就习惯了，从小他就不是个受欢迎的孩子，他越是长相出众明艳吸人眼球，就越是被人诟病遭人口舌。比不上他的在背后诋毁他，为他惊艳的就想从他身上得到点什么，而比他强的往往又不会招惹他这种冷淡又风口浪尖的。所以少有人真心对他。
　　一直以来，大学时大大咧咧粗中有细的吴依沫算一个，工作后软软糯糯却十分勤奋的助理小张算第二个，而Merry……苏骄对她的感情说深不深，但要真的说厌恶或者恨倒也并不会。
　　Merry一直以来也在暗中想办法帮他，只是往往有心无力，为利所困。
　　苏骄站在大楼檐下，晚上的CBD灯火通明，停车场外高楼林立，像是一尊尊静默的贵族和官员，穿着规整奢华的灯光，凑在一起，板着脸矜持冷淡，握着财富和舆论的风口浪尖，沉默不言。
　　“下雨了。”Merry在苏骄身边问他，“你带伞了？”
　　苏骄看了一眼忽然掉下雨丝的夜空，摇摇头。
　　Merry如同以前一样叹了口气，像个恨铁不成钢的妈，从包里掏出伞来递给苏骄：“给，上次你忘在公司的。怎么总是照顾不好自己？”
　　苏骄接过伞，淡淡地冲她笑了笑，道：“谢谢姐，我走了。你保重自己。以后夏天，别再喝那么多冰饮，对身体不好。”
　　Merry淡漠地应了一声，嘱咐他小心。
　　苏骄冲她点点头，转身撑伞，走进雨里。
　　纵然Merry从业以来见惯了漂亮的男孩女孩，但至今她在近距离上和苏骄对视仍然还会觉得心头一跳。
　　以前是觉得这个孩子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明明是该明艳不可方物的长相，却一直是个冷淡矜持的人，这种碰撞却使他有了更迷人的吸引力，那种外表的冷艳和骨子里的温和完美杂糅，几乎让人难以从他身上移开眼睛。
　　但今天Merry突然发现，这个漂亮的大男孩不知不觉就长成了一个男人。
　　他变得沉稳，不再封闭自己，不再刻薄尖锐，那些被极力藏着掖着的温柔逐渐蒸发出来，他一颦一笑里那些刺拉拉的棱角忽然间都变得润泽了起来，好像他心里终于有了东西，填补了他那些空缺又不让人看的伤处。
　　苏骄撑起伞踏着薄水走过去，十几米远处停了一辆黑色的豪车，低调地关着车灯，只有前窗开了一半，车里没开灯，黑暗的驾驶座伸出来一只夹着香烟的手懒洋洋搭在窗边儿。
　　那支烟是暗红色的烟嘴，燃了不到一半。
　　还没走到跟前，那只手就吸引了苏骄全部的目光。
　　那严格来说并不是一只白皙的手，不像苏骄一直对自己并不满意的肤色。它不是泛着冷感的白，而是种透着暖光的色调。
　　手背青筋安静起伏，力量都藏在那些遒劲的线条下，雄性的荷尔蒙气息缭绕着那些线条，像是某种木质香调的香水，太过引诱。
　　单看这只手，苏骄已经不能把它与当年那个和自己在小礼堂公然幼稚对骂的简释意联系起来了。
　　尽管这只手的主人依然时常幼稚捉弄人，但时间赋予了他更多的沉淀。他演技高超为人潇洒，变成了一个知情知趣的男人，懂得怎么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拿到手，他优秀，知书达礼，温柔热忱，谦逊温恭，没有那些璀璨灯光里居上者的脾气，是个十分理想的爱人。
　　然而他实在不应该是他苏骄的爱人。
　　苏骄不是不喜欢他，而是觉得太遥远。简释意这样璀璨绚烂站在最亮处，所到之处溢满赞美之词的人，和他这种阴沟里的小野花是不可能长久的。
　　世上虽然也总有人会喜欢野花，但这个人却不会是简释意。
　　这样的感情是不长久的，不长久就是总有一天会被抛弃，会被抛弃的可能性就是苏骄止步不前的原罪。
　　简释意见他走过来，便降下车窗，笑意满满地把烟放在唇边上叼住，空出那只刚刚夹着烟的手去够苏骄。
　　“手这么凉！”简释意被苏骄的手凉的一惊，把那只小凉爪拉进车窗两只手捂住，“还傻站在外面，上车，哥带你回家。”
　　苏骄没收回手，弯腰低头在车窗外两眼盯着简释意看，杵在原地没动。
　　简释意注意到他的目光，也转头看向他，双手把他的手揉搓了两下，似乎揉出了一点热量。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简释意伸一只手出去捏了捏苏骄的下巴，他眨了下眼随口撩拨：“你再这么看我，我可就要以为你在向我索吻了。”
　　简释意伸出拇指按了一下苏骄红润的下唇，触感实在好。
　　他撒开手，笑起来：“好了，快上车，外面下着雨呢。”
　　就在简释意以为苏骄肯定又要拍开他乱摸的爪子，气哄哄地上车的时候，苏骄却忽然伸长胳膊把一只冰凉的手覆在了他的后颈上，简释意只感觉脖子一凉，还没等到臆想中被“处决”的疼痛，却先是嘴唇一热。
　　——苏骄在主动吻他。
　　这个事实让简释意脑子足足炸了三遍烟花才回神，苏骄闭着眼，先是吻了几秒，简释意像是被吓到了，被苏骄舔了几下唇线依然没张嘴，苏骄不甚满意地抬起头，睁眼看他，气息温热：“……张嘴啊，傻了？”
　　那唇间的热度和颈后那只冰凉的手一寒一热几乎生出刺骨的愉悦，简释意从耳朵红到眼睛——当然是刺激的红。
　　简释意推开车门，把苏骄手里的伞扔在路边，又反身把苏骄猛地拉进怀里，抱稳后狠狠关上车门。
　　那把灰色格子的伞倒扣在水洼里，可怜兮兮地和夜色面面相觑。
　　雨越下越大，车窗里的两个人吻得喘不过气，一盏昏黄的车顶灯点燃了温和又绵长的热情，那坐在温暖车内的人和车外淋雨的伞一样微微颤抖。
　　“……够了，够了，别再啃了。”苏骄艰难地歪着头，阻拦并提醒在自己脖子上乱啃的人。
　　简释意松口，手指在苏骄颈后轻柔地捏了捏：“怎么，突然对我这么热情……”他刚吻完喘息未定，双眼亮得像烧了汽灯：“想通了，要跟我假戏真做双宿双飞了？嗯？”
　　“谁跟你双宿双飞……”苏骄不肯回答，拍了一把他的脑门儿，“放手，让我坐好。”
　　“这不是坐得挺好吗。”简释意不肯放手，还假正经地捏了捏他的脸。
　　“…………”苏骄有心想踹他，但腰后被方向盘抵着，想起身都难。
　　“放开，别自作多情了，随便亲你一下又不会少你块肉……放手……”
　　苏骄死活不肯正面回答问题，但耳垂却红的快要洇血。
　　“想让我放手也可以，”简释意手指突然扣在怀里挣扎的猎物的皮带上，笑着看他突然惊慌失措的眼神：“说，为什么亲我。也不打招呼，没名没分的。我还没正式开始追，你可就先投怀送抱了，苏骄，你挺主动啊……”
　　“放手！我没有……”苏骄脸红透了，平日里使的风生水起的擒拿格斗这时候却成了一团乱搅，手都不知道该先挡哪儿，他急得反驳：“看你长得好看，亲你一口，怎么这也犯法？”
　　苏骄气地按住简释意两只手，瞪他：“而且，你也没说要拒绝。”
　　简释意被制住，却也不紧不慢：“哦，原来是觉得我——长得——好看。”他拉长重音，视线暧昧地从苏骄绯红的脸上拂过，“怎么，我竟然不知道跟我一度打到不可开交的‘老朋友’，竟然是个只要对方长得好看就能投怀送抱的……这可有点吓人了。”简释意趁机挣脱，手背从苏骄热度惊人的脸颊上微微蹭了一下，苏骄颤了颤，挡开他的手。
　　“……别胡说八道，放我下去，鸣姐那边还等着我签新合同……”
　　“不行，不说清楚今天你别想走。还是你想我打开车门，让明城的人出来给咱俩拍几张照？”简释意执意使坏到底，搂住他的腰身把他裹在怀里。
　　苏骄挣扎了几下，逐渐清楚了形势，只好使出杀手锏——
　　“嗯……对了，你看微博了吗，明城的解约声明已经发上去了，我还不知道……他们都怎么说。”
　　“他们？”简释意装傻，“什么他们？哪来的他们？”
　　“别装傻！”苏骄急得打他，“给我看看，万一都是说我……说我……”
　　“说你什么？说，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跟了简释意立刻就踹了‘前任’吗？那怎么办，娇娇，我也会被他们喷成狗的，我这么光风霁月，就这么栽在你手上了，你可要负责啊……”
　　简释意佯装十分受伤，垂着些许委屈的眼帘，但手掌却悄悄伸进外套覆上苏骄的脊背，惊人的热度隔着一层衬衫成功激的苏骄打了个颤栗。
　　“……我不、我不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苏骄：虽然我撩完就跑不想负责，但我真的是个好人：）
　　来鸟，感谢订阅，狗作者感激涕零qwq
　　
　　
第56章 改变
　　“你不负责？”简释意表情有些复杂，“这么绝情吗？”
　　苏骄强硬地点点头。
　　“所以能放手了吗？”
　　简释意伤感地放开手，并把那半没抽完放在一边烟灰缸里的烟屁股捡回来，吸完最后一口，烟草的浓郁呛味儿被他打开车窗散出去，剩下的只有沾染在唇边袖口的一点残余气味，和他身上木质的香水儿尾调混在一起，存在感十分强烈。
　　苏骄自己翻到副驾驶坐好，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开始实行自己的“缩头乌龟”式面对法。
　　闭口不提刚刚为什么主动吻他，闭眼不去看他被自己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不听他究竟动了几分心思，跳了几下心跳。
　　这些苏骄都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万一陷进去，就是万丈深渊，简释意还给不了他足够的安全感。简单来说就是他还养不了苏骄这么一个敏感阴郁的凶狠小野猫。
　　想俘获失去安全感的野猫的欢心，比自己去精美的宠物店里花高价买一只猫崽带回家养难一万倍。
　　但简释意这种有名有望有生活的少爷，偏偏就爱那讨嫌的野猫。也不知道是不是没被虐过，突然就火急火燎地犯贱了。
　　“唉，苏骄，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怎么才能让你跟我走得近一点儿呢？嗯？你又是亲又是抱的，亲完又不说话了，让我很难受啊……”简释意打火开车系安全带，顺手摸了摸苏骄的头发，被苏骄打掉了手。
　　“别总摸我脑袋。”苏骄烦躁地伸手撸了一把头发。
　　“还不想说？”简释意啧了一声，“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是来真的？”
　　苏骄沉默。
　　“我借你钱，让你来华悦，绝不是为了泡你才那么干的——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但我不是那个意思。”简释意把车一路开出明城，闹市区晚上堵车严重，再千万的豪车还不如一辆二手的大二八，只能眼睁睁看着非机动车道的自行车一辆辆呼啸而过，而他们原地不动。
　　苏骄的视线追着几个骑自行车下晚自习的高中生一直往前，其中一个女孩的书包上还别着一串沈乐辰的徽章，沈乐辰那“群”稚气未脱的漂亮脸蛋儿在她书包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另一个女孩风风火火地骑车追上她，背后书包拉链的吊坠是……两个靠在一起的漫画小男孩。
　　可能是苏骄中毒了，觉得那个一看就是什么周边的漫画吊坠怎么看怎么像他和简释意……
　　而简释意还在说：“我都这么说了，你还是觉得我在骗你？”
　　苏骄的眼睛还在追着那个吊坠看。
　　“……说句话啊，我真没你想的那么不靠谱，以前……以前那都是气你的，今后我不敢了，好不好？”
　　堵车把两个人强行关在了一个空间里，到了今天这个节骨眼儿上，苏骄想逃避也难了。难不成为了逃避一句话，推门跳车自己跑回去吗？那样就太过了。
　　直到那两个高中女生骑车消失在远处的路口，另一帮穿着同样校服的男孩女孩打着伞结伴走过来，苏骄才动了动嘴唇。
　　“我……我没那么想过你。”
　　他没头没脑地扔了这么一句，简释意脑子里弦一崩，觉得有门儿，继续试探着上手顺毛。
　　“没那么想过？没怎么想过我？没想过我是那种想跟你财色交易借机抓你的把柄好控制你的阴谋家？”简释意字字往苏骄肺管子上戳，“——屁，你就是那么想的。我还不知道你。”
　　苏骄却破天荒头一次没生气，他又沉默了几秒，继续目送人行道上的学生们走远才说：“……你不是吗？”
　　“帅哥，需要我开证明吗？我倒是认识一个办证的，要不明天我给你出具一个‘本人正直无害证’？”简释意瞥了一眼苏骄毫无防备的后脑，突然伸手抓住他一只刚刚才被自己揉搓回暖的手。
　　“苏骄，”他语气低沉，几近撒娇和哀求之间的某个暧昧的临界值，叫的苏骄喉结动了一下，“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苏骄有些僵，但还是依言转头看向他。
　　简释意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在眼神交汇躲闪和逐渐暧昧的气氛里缓缓凑上来，手指摩挲着苏骄的脸颊，简释意身上那种特殊的烟草与木香在苏骄鼻尖处游离，这个整天出现在各种荧幕上享受灯光和赞美的男人此刻在离苏骄近到屏息的距离上，他沉着好听的声线，语气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苏骄……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是你就吭一声，我不强迫你跟我马上在一起，只要你点一下头，剩下的都由我来做，绝对不让你不高兴……好么？”
　　简释意蹭了一下苏骄的鼻尖，苏骄咽了口唾沫，抿了抿唇。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简释意亲了一下苏骄的唇珠，把度控制在介于暧昧和爱意之间的程度，不唐突也不会太疏离。
　　苏骄又抿了抿嘴唇，突然开口。
　　“你要是弯了，你家里人答应吗？”
　　简释意一愣，“你……是担心这个吗？”他两眼迸出光，揶揄地笑起来：“哦，你是担心我吗？我不知道你对我感情已经这么深了，嗯？”
　　苏骄抬起胳膊轻松挡住他欺上来的上半身，语气还是淡淡的，声线也冷清，但仔细品品那气息还是听得出有些不稳的。
　　“我只是觉得你是个骗子。简释意，半个月前你还以欺压我为乐，以直男的名义故意调戏我，看我笑话乐此不疲，现在跑到我跟前说你对我是真的，你觉得我信的可能性有几分？”苏骄四个指腹按住简释意的嘴唇，“我不是智障，忍你也是因为觉得你长得不错，你要是长成何缔那样……我跟你签炒作合同那天晚上就摸进你家弄死你。”
　　“干什么提他？你竟然把我跟那个老王八相提并论！我要真跟他一样想，早就把你捆成粽子扔在床上吃干抹净第二天还要威胁你，要是不跟我我就把你永远关在我家地下室——啊——”简释意被拍了一下额头，委屈的眼神有些怨愤：“我承认错误还不行吗？那你说，我要怎么弥补才能让你相信？”
　　“用不着。别总有事没事瞎撩拨就行，我暂时不想……那些。”苏骄把头强行扭向窗外，故意不看简释意的表情——好像他要是再看一眼保不齐就要脑子一热跳进什么不能回头的坑里去了。
　　简释意正要说话，后面的车狂按笛催他走，堵车并不适时地顺畅起来，简释意气不打一处来地踩油门。
　　“还说我……谁刚刚没名没分地扑上来就啃？点了火又不管灭，行迹恶劣——”苏骄正要反驳，简释意及时补充：“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骄被他的不要脸堵的没话说。
　　“算了。”简释意把车开上高架，车流逐渐稀少，速度也加快了起来。
　　苏骄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冷不丁耳朵钻进这么一句，心里陡然咯噔一下。
　　“算了”是什么意思……就这么就……算了？
　　苏骄突然发觉，自己潜意识里好像已经把“简释意是来真的”这件事作为前提了。他突然说“算了”，苏骄竟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和失落。
　　算了就算了吧。
　　苏骄不肯回头看他。反正本来也没准备跟他谈感情，那太可笑也太不真实了。
　　“……哎，我说算了，你不表示点什么？”简释意忍不住问。
　　“表示什么？那是你的事。”苏骄努力了两次，还是没敢直视简释意。
　　“你要是真这么绝情就好了。”简释意似乎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反而感慨起来，“反正我不信，看你还能嘴硬几天。反正啊，来日方长，我们还得一块过年，年后还有新戏要拍，反正你逃不掉了，苏骄。”
　　你逃不掉了，苏骄。
　　苏骄心里狠狠揪了一下，甚至揪的他忍不住闭了一下眼。
　　这个混蛋……
　　他咬了一下牙，勉强道：“你也太自信过头了。”
　　简释意忽然笑起来，笑得明朗又开心，笑声染上苏骄的眉头心间，好像要强行把那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笑什么？”
　　“笑你，怎么那么别扭。好了，不逼你，咱回家歇着，你也别胡思乱想，我没有半夜入室不轨的爱好，大可放心……噗，哈哈哈……”简释意又笑起来，不知道在笑什么，感觉他今晚十分高兴。
　　苏骄瘪瘪嘴，冷眉冷眼地别过脸去，提醒道：“别笑过气撞了护栏，明天上热搜的就又是咱俩。”
　　“好好，我不笑……哈哈哈……”
　　“……够了啊，别再笑了，失心疯了吗你……”
　　“我是失心疯了，竟然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我以前也没觉得自己这么猎奇啊？”
　　“——我怎么就猎奇了？”
　　“哦，你这不是能相信我喜欢你吗。”
　　“……滚一边儿去。”
　　“噗哈哈哈哈……”
　　“……你别逼我动手啊！”
　　豪车险险的在高速上飘了一个微妙又兴奋的角度，随后稳稳地奔向秦绣花园——那幢别墅里装着一只像苏骄的猫，也装着他俩荒诞又戏剧化的命运交点。
　　入夜十点，河滨的夜总会财大气粗地放起了新年的第一捧烟花。
　　巨大而澎湃的烟火在夜空轰然炸响，整个江岸的夜生活都沸腾起来，奢华的高层旋转餐厅里谈合同的老板和棚户区生病靠窗发呆女孩就这么平淡又惊艳地分享了同一个美妙的瞬间，抱着微博在床上打滚追星的高中女孩也爬起来奔到窗边，而她手机里装着的人也靠着别墅的阳台，双双看着夜空里猛然炸开的绚烂。
　　新年即将伊始，好像那些风口浪尖的舆论和抹黑都潮水般褪去，简释意又冷不丁搂过苏骄在他脸上啄了一下，烟花最大最美的时候他说：“你会比我更好的，相信我。新年快乐。”
　　冥冥中好像有什么在这个新年发生了不可挽回的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惊喜咩？
　　。感谢在2020-02-20 19:24:27~2020-02-23 23:5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厌胜匣扇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奚山、厌胜匣扇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新闻
　　简释意说是要好好“照顾”苏骄，但从元旦过后，春节到来前这段时间里，他几乎是一直忙的不可开交，连对苏骄一日三次的“电话骚扰”都变得没规律了起来，有时候说了两句就得去忙，但简释意似乎打定了主意对苏骄展开攻势，无论苏骄怎么软硬兼施地勒令他不准再这么“骚扰”他，简释意依然我行我素。
　　而苏骄竟然也没真的推辞，每次打来，也都会接。就是接完了又有些后悔。
　　自《恋爱岛之王》第一期的综艺播出后，苏骄那段冷静又十分“不解风情”的剧情推理被剪辑出来，稍微推了推，竟然也给他涨了一票唯粉——这对一直以来和简释意绑定炒作的苏骄来说显得十分宝贵，尽管苏骄个人并没有感觉。
　　他那个一门心思只想演戏的脑子基本已经装不下其他东西了，有多少唯粉有多少人蹲他微博他都一概不知，这个最近一直坐在风口浪尖上势头正火的大帅哥竟然是个只会演戏的“书呆子”，不知道那些喜欢他“安静无害”、“冷静睿智”、“骄矜可爱”的粉丝们知道了该怎么想。
　　华悦处理操控舆论的速度显然要比明城快很多，趁着前几天苏骄“个人演技剪辑”的余热还没消下去，又推波助澜了许多，给他造足了cp热，虽然对苏骄和简释意在一起的事实仍然不能接受甚至抵触的人依然很多，但至少明面上敢出来说话的都还保持着“挺好”、“无所谓”或者“磕到了”的态度。
　　而华悦赶在综艺第二期播出前还做了件十分出乎各方意料的事情。
　　他们把苏骄当时为拍节目落水的事情也披露了出去。虽然只是匿名，也只字未提是否是意外或者人为，但这种新闻往往就算真是意外也能被好事者传成阴谋，更何况里面确有隐情。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网上各论坛都在疯传苏骄是被人害的，还流出了一段“路透”视频，很短，也就几十秒不到一分钟。拍的是简释意把落水后的苏骄裹在衣服里抱着安慰的样子，拍摄者一看就是偷拍，镜头晃得妈都不认，但其中几个停顿还是能看出主人公脸的。尽管这段视频没有什么剧情，乍一看就是一段普通的“证明减速夫夫是真的”的路透佐证，但网媒们实在擅长“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的颠倒是非，更何况这还是段视频，每一帧晃动都被拿出去截图分析再加上丰富的想象和编纂，简直成了狂欢场。
　　“苏骄”这个几个月前还平平无奇只能吸引看偶像剧的无脑小姑娘的名字，还没过完元旦假期，就成了娱乐圈里最神秘的风云人物，与他那些鱼龙混杂甚至有些耸人听闻的消息相比，简释意的新电影大年初一上映都显得有些平淡。
　　苏骄背后的关系被各路网媒和粉丝传得越来越神乎其神，好多人都在猜他背后有什么牛逼的政治背景，尽管在文娱产业混了几年水，但他的后台肯定硬的不可说。要不然怎么解释他和简释意这段在粉丝看来过于“突如其来”的官宣，随后两人又热恋的这么快？简释意的背景什么样连他最普通的粉丝都知道，不是什么秘密，那么能配得上他的，自然也不该是个无名小卒。
　　既然苏骄在文化产业一直混得挺水的，那肯定就是有政治背景。
　　简家是老派豪门，低调不显露，上上个世纪他们家就住得起最奢侈的府邸，家风也算清正，后人都不是只会数钱的算盘精，都还是念过书的。后来简家老一辈的几个兄弟响应国家号召去国外发展经济，为祖国的经济也做出了相当的贡献，发展到简释意这一辈手里，唯一遗憾的就是简家在政界没什么人。
　　如果苏骄真和政界沾亲带故，那他俩的关系就是正儿八经的“姻亲”，是人家简家默认的“新姑爷”。
　　网上那些传来传去的破绯闻都像是一个在“资本爱情”面前乱窜的笑话。
　　这么一想，苏骄被人推下水简直就像是“小三想上位急着害死原配”的狗血大剧。
　　而这个“小三”……碍于没有证据，也没人敢真的提，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天和苏骄一组的人是沈乐辰。
　　到后来事情竟然越演越烈，微博上论坛上的舆论几乎已经快控制不住了，真真假假什么都有，有好几个帖子竟然还说的头头是道，好像把苏骄祖宗十八辈都搬出来数落了一遍，几乎是蜂拥而上要扒开他每根头发丝儿下隐藏的秘密。
　　可是消息传到苏骄的老爸是当年名噪一时的大编剧“苏眷”这里，就断了后续线索，其他的几乎都是在捕风捉影的胡编乱造。
　　新年伊始，什么都比不上一段“明星后台的豪门恩怨秘史”来得刺激。
　　而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深陷漩涡中的苏骄本人，却无所事事地在别墅里看书。
　　最近他舆论影响太大，谢辉那边又准备把他那个“敏感题材电影”的pv放上去，王鸣这个刚接手小苏骄的经纪人，简直像是接住了一块烧红的金块儿，放不能放，拿着又烫手，她头发都快愁白了，只能给苏骄放假，让他别出门，省的让人堵住再拍些子虚乌有的照片到时候更麻烦。
　　鸣姐实在不知道，简释意非要把苏骄落水的事情捅出去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名气确实是上去了，全国知道简释意的人十个有八个都知道苏骄了，再加上那些格外热爱八卦的，人数直线上升。但这算什么好名声？被人拉出去猜户口，平白无故安上一堆无聊的背景后台，对苏骄来说根本就是只有压力没有好处。更不用提还隐约牵扯出了沈乐辰，这小崽子后台是谁鸣姐心里清楚的很，惹了何缔那个老东西，简直就是在平白增加危险。
　　但……何缔好像一直没动静。
　　按理说这种时候无论如何他都该出来搞点幺蛾子了，但鸣姐带着团队蹲了三天，一块小石头都没见着，就好像何缔已经彻底放弃了招惹苏骄。
　　有时候鸣姐都怀疑，是不是苏骄真的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背景，要不然这老东西怎么会这么安静？
　　网上发酵了几天，查不出什么名堂自然也就淡了，倒是简释意的新戏很受关注，犯罪爱情片，很猎奇也很容易出噱头的题材，女主是刘晰，电影王后，从出道就拍电影，年纪轻轻很快就斩获了影后，人长得很有灵气，纤细好看，演的了女王也拿得动乞丐，长相和气质都极有个人特色，适合大荧幕。
　　简释意拍了电影之后就极少接电视剧剧本了，但最近有消息说他似乎是接了一部电视剧。
　　而最近这一切消息的来源，都是简影帝本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万恶的资本家”赶在大年二十八终于忙完了手头上的事，他已经连续三天只睡了三个小时了。
　　简释意裹挟着冬夜的寒风进门的时候，苏骄正在沙发上窝着看电视剧，一部很老的日剧，全片充斥着温和的阳光，看得人昏昏欲睡。
　　而苏骄确实也睡了，他整个人缩在毛茸茸的灰蓝色毯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在客厅的昏暗灯光下看起来格外恬静无害。
　　简释意雇来的保姆正在厨房做饭，保姆是个菲佣，基本听不懂中文，好在苏骄也不是爱倾诉的话痨，所以相处地十分愉快。
　　菲佣看见简释意回来，赶紧擦了擦手，鞠躬生涩地叫他“简总”，简释意“嘘”了一声坐在沙发上，她便识相地继续钻进厨房做饭了。
　　娇娇这只小奶猫不知不觉已经长成了大猫坨了，几个月的光景像是吹气一样整只猫圆滚滚了起来，此刻正窝在苏骄身边的单人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甩尾巴，看见简释意便拖着身子过来，蹭他的裤脚，叫的奶声奶气的。
　　简释意一只手捞起了他，放在怀里撸了两下，“娇娇，你哥这几天跟你玩了没？”
　　这个幼稚的问题猫还没回答，苏骄先醒了，迷迷糊糊以为简释意在叫他，“嗯”了一声，捞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了。”
　　简释意把猫放在地毯上让他自己叼着一只拖鞋玩去，伸胳膊把苏骄的腰一把捞起，靠在身边。
　　苏骄一僵，彻底醒了，推开他一上来就又毛手毛脚的动作，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干什么……怎么回来这么早？”
　　简释意也不强求，解了颗衬衫的扣子——屋里暖气是有些热，“我提前办完了事儿，刑满释放了。”
　　“哦，这么快。”苏骄掀开毯子，穿着一身纯棉的睡衣，浅蓝色的，拎着毯子赤脚走在地毯上的样子简直充满了少年感，睡裤对于他的腿来说有些短，苏骄的脚踝在外面露了一截，骨肉匀停，细而不弱，是件很有美感的艺术品。
　　简释意忍不住想象用手握上去会是什么手感，冰凉的？颤抖的？还是湿润有力的？
　　但这些想象也只在他脑子里存了几秒，苏骄就已经坐在了餐桌前等着饭上桌了。
　　菲佣把饭端上来，默不作声地退下回房吃自己的饭了，对于两位主人的关系她无意窥视，礼貌地留了让主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简释意拖着疲惫的脚步光着一只脚走到苏骄旁边拉椅子坐下——另一只拖鞋被娇娇叼进了窝里，十分满意地对这个新玩具进行了爱的摧残。
　　“怎么不跟我说话？中午不是说等我回来有事要说吗。”简释意夹了一块肉在苏骄碗里。
　　“我还以为你又要半夜回来。”苏骄皱了皱眉，但还是默不作声地把那块肉吃了。整个过程的表情像是吃到了不喜欢口味的罐头的娇娇。
　　简释意笑了笑，了然道：“哦，有什么话，是白天不方便说的吗？”他故意曲解意思，苏骄已经习以为常，并不回应：“我是想问你到底还跟我去苏眷家吗，你要是不去，明天我就自己回去了。”
　　“才二十九，回去干什么？除夕回去不是更好？”简释意塞了一口饭。
　　“我想去看看……看一个人。”苏骄语焉不详地想略过，但简释意竟然从这句话里品出了一点若有若无的暧昧，顿时桌上的糖醋排骨就变得醋味过浓，直往他鼻子里钻。
　　“什么人？你小时候认识的？朋友？还是什么——”
　　苏骄眼神平静地看向他。
　　简释意卡了一下壳，十分不符合形象地眨巴了一下眼，苏骄这才注意到他本来就深褶的眼皮因为连续熬夜已经又褶了一道，突然就长出了几分“大叔”似的沧桑感，苏骄被他盯得心里一动，眼神变了变。
　　“……不是朋友，是个……长辈。每年过年我都会过去，如果你不介意，一起去也行，我会和他说清楚咱俩的关系，你不用有压力。”
　　“长辈？”简释意困倦过头的脑子重新启动，轰隆隆地转了两下，不知道转到了哪个频道，突然想起了苏骄被网传的那些“后台背景”，“说咱俩什么关系？你跟苏眷都懒得解释咱俩，这长辈比你爸还重要？”
　　简释意暂时不逼这闹别扭的人承认他俩的关系，只是好奇苏骄竟然会有从来没透露过的“长辈”。
　　母亲许连云尸骨都寒了快二十年了，父亲也跟死人差不多，甚至还不如死人省心，他哪来的长辈？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还有一章，感谢订阅！
　　PS:大家的支持和投喂我都看到了呜呜呜谢谢鼓励，狗作者写的也不好，每次发文都忐忑不安生怕辜负，大家还这么宽容，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qwq
　　
　　
第58章 提亲
　　据简释意所知，苏眷是绝对的白手起家，当年写剧本也都是自己的本事，他有个一直住在乡下农村的老母亲，简释意猜这次和苏骄去的，应该就是苏眷他那个老母亲的家，苏骄的奶奶家。
　　这层关系稍微一查就知道，毫无深究的意义，那他还有什么长辈？
　　……许连云娘家？
　　简释意瞳孔骤然一缩。
　　许连云是当年风云一时的影后，可以说是绝代天后，但她的背景好像一直是个谜，她又是年纪轻轻就自杀了，葬礼也都是当时的经纪公司对外举办的，没有人提过她是什么背景。
　　那苏骄说的长辈……
　　苏骄看他神色变化，也不再解释，继续吃饭，夹了一筷子糖醋鱼，细细地放在盘子里挑刺。
　　简释意有些震惊，看苏骄的表情，又好像不是这样……他要是真有什么后台背景，也不至于混成之前那样。
　　“你说的不会是你妈妈的……？”
　　苏骄嘴里含着鱼肉，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细嚼慢咽完了才肯开口：“你那么厉害，怎么查不出来？”
　　话音里含着一丝终于能将简释意一军的得意。
　　“……苏骄……”简释意三天攒的困意都被他这一手彻底驱散了，惊得不轻。
　　这些天外面人人都在传苏骄背后有大人物撑腰，简释意还刻意买了些水军一起起哄，好让那些觉得苏骄“配不上”他的瞎眼路人都闭嘴，但简释意从来没想过……瞎编的这事儿还能是真的？
　　这可太玄幻了吧……
　　苏骄低头吃完了鱼肉，才不紧不慢地给几乎要坐不住的大影帝一个“安慰”：
　　“是我外公，但没人知道，只有他和我还有我妈知道。我几乎每年都去看他，陪他聊会儿天，下下棋什么的。对外说是普通晚辈，跟着苏眷认识的。”
　　简释意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干巴巴地：“你……”
　　“我看了这两天的微博，知道是你叫人乱写的。”苏骄叹了口气，看着他：“我和外公的关系根本没人知道，这次的事情，我必须得回去给他一个解释。”
　　苏骄无奈地看着懵住的简影帝：“你给我找了麻烦，自以为是的大少爷。”
　　他吃饱了，撂下碗筷就要上楼睡觉，简释意赶紧追上拉住他：“等等等等——你说慢点，我有点跟不上——你是说，你真的有个……有个……”
　　简释意眼神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
　　吓，表情复杂地像是喝了兑了咖啡的可乐，十分精彩。
　　苏骄其实不想在这件事上说什么，毕竟他真的从没想过这还算是个“后台”。
　　外公在他眼里，也只是个深爱自己女儿的老父亲而已。况且除了每年的年前偶尔会见一面，丧女的老父通过这个同样命途多舛的外孙怀念一下自己的女儿，看一眼这个和女儿很有几分神似的外孙，仅此而已。他们也并不熟。
　　“许万良，”苏骄平淡地说，“平江的，嗯，省委书记——你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我和外公根本不熟，要不是这次网上无缘无故乱传消息，我今年应该是不会回去看他的，我们真的不熟。”
　　简释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胸口，晃悠了一步，喃喃道：“乖乖，你还真有‘政治背景’……苏骄，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什么惊喜不惊喜，我说了我们不熟，你听不见吗？”苏骄有些嫌烦，甩开了简释意独自上楼进屋。
　　临关门前却又转过身对怔在楼梯口的简释意不放心地嘱咐：“别跟人乱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我明天登门跟他道个歉，你别想有的没的，别给我找麻烦……听见了？”
　　简释意深呼吸了几口气，郑重地点了头。
　　苏骄这才放心关门睡觉。
　　这个不知道算惊喜还是惊吓的消息砸的简释意有些云里雾里，他仅存的一只拖鞋也丢在餐桌旁边了，只好光着脚进自己屋。
　　娇娇在自己猫窝里伸了个大懒腰，两耳不闻窗外事地睡了个心满意足。
　　简释意洗了个澡，犹豫了半个小时，才跟自家弟弟打了个电话，透了点模糊的大概。
　　简释行听出他的意思，但也是思忖了半天没能给出个意思，最后只说：“你要想先追着人就别跟家里说，毕竟嫂子也说了，关系不深，万一真的只是点头之交，你现在跟老头说，最后你们还是得吹，说不定吹得更惨。但要是他背后真有背景撑腰，到时候老头还用你说，他自己就登门提亲去了，你就等着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吧，到时候你就是想反悔也迟了——你又不是没被上过家法，还想体验第二次？”
　　这个在外人面前总是精明又冷血的简二少，对着自家人却总是有种“婆婆妈妈”的“保姆”既视感。
　　简释意仍然在犹豫。
　　因为如果苏眷这个直系亲属过世，等于说苏骄就只剩下了“许万良”这一个亲人，他要是想在简家给苏骄一个正式的名份，就一定得让老头出面向长辈提亲，这才是“明媒正娶”。
　　简家可是名门望族，如果苏骄真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就算他出名成国际巨星，简释意要想跟他有个结果，还是免不了得上一顿家法，挨一顿打躺床上一两个月动弹不了不说，老爷子照样不一定能答应这门婚事。
　　更不用说苏骄还是个男人。
　　尽管同性婚姻合法，但老一辈人还是很难接受这种“断绝香火”的婚姻。
　　但如果苏骄的外公是许万良，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就算他跟这个外公真的不熟，那外孙和简家大少爷结婚，由他这个外公出面，有百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
　　商政自古不分家，哪个缺心眼的官贾也不可能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肯结个善缘。
　　简释意心痒难耐，简直想明天就飞到国外跟老爷子说提亲的事情，就算得挨打也认了。
　　简释行的声音冷冷地从听筒传来，打断了他热血上头的想象：“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人家愿意跟你结婚吗？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小白花贸然跟你结婚，你觉得咱那些亲戚会轻易放过他？除非，你自己出简家，嫁给他。”
　　简释意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却还嘴硬：“他要是说一个愿意，我嫁就嫁！”
　　“是是，你简大影帝不缺吃不缺穿也不缺人喜欢，你也有能耐给他一辈子，但你也不替他想想，他受得了你为了他连自己家族都不要？这么大的压力，你觉得他承受得了？再说了，简释意，你追到人了没？嗯？别在我这儿大放厥词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如果苏骄跟你清楚明白的说愿意跟你一辈子，你再想那些后续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不就是人家说了句有个省委的外公，你哪来那么多想象力？”
　　简释意被这一席话彻底打蔫了，霜打的茄子似的瘫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
　　“……你不给我支支招，就知道打击你哥，不知道你哥最近没美人陪身心疲惫吗？”
　　简释行笑了一声：“行啊，没人陪还不简单，威林山庄，我刚带人视察完，有的是人，除了未成年的，上到八十的美人都有，想找个妈都能半小时之内办妥，来看看？”
　　“滚蛋吧你……就知道消遣你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去那些地方。我说的美人是我自己独一无二的，懂吗？”
　　“哈哈哈，明白，那你就赶紧闭眼睡觉，跟你梦中的美人作伴去，别贸然跟老爷子打电话，当心他又想起你的混蛋事迹揍你。”
　　“……滚滚滚，盼我点儿好行吗？你自己慢慢找妈吧，我跟我家美人儿聊天了，挂了。”
　　“行，挂吧——看你一脸舔狗的样子，丢人。”
　　“嘿——”
　　然而简释意还没骂出声，简释行就及时挂断了电话。
　　不知从什么时候沦落“舔狗”称号的简大影帝还是打开了聊天框，并十分“舔狗”地发了一句“睡了？”
　　发完想到亲弟弟那句“舔狗”评价，不由得悲愤由心起，然而苏骄却很快回了一句：
　　“上来，有话说。”
　　简释意一下从床上翻起来，整理了一下睡衣火速上楼。
　　精神地不像是三天没睡觉，倒像是打了兴奋剂。
　　苏骄果然开着房门，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简释意过去捏了苏骄一绺刚洗完半干不湿的头发在指尖绕了绕，伏在他耳边低声笑：“宝贝儿叫我来有什么需要吗？”
　　苏骄对他的调戏逐渐习以为常，并练出了铜墙铁壁，岿然不动道：“我怕你又在背后搞什么动静——你是不是想跟你家里人说这事儿？还想跟我外公去‘先斩后奏’地提亲？”
　　简释意被他锋利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虚，顾左右而言他：“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这么卑鄙。”
　　苏骄冷笑了一下：“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卑鄙’两个字怎么写。”
　　“我说过我不会逼你。”简释意眼神无害而沉静，视线直视着苏骄的眼睛：“那你呢，你叫我上来，真的只是担心我会跟家里说了你的‘背景’强行让家里去提亲；还是想跟我说点其他的话？比如……你到底想不想和我在一起小小地恋个爱，被我哄一哄，然后我们明媒正娶，昭告全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狗作者会努力！
　　。感谢在2020-02-23 23:57:02~2020-02-25 23:51: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螃蟹5个；奚山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拜访
　　“你……”苏骄被简释意突如其来的表白打了个措手不及，“冷笑”的表情迅速打了个滑，变成了一个别扭的羞恼。
　　“突然又说什么……我不是说了……拒绝吗？”苏骄不肯看他，掩饰性地去端床头的水杯。
　　简释意沉默了三秒，叹口气。
　　“你当真不考虑？”
　　“……睡觉。”
　　“睡觉？在这儿——？”简释意无辜地张开双臂惊愕地示意。
　　但苏骄却点点头：“对。我看着你，不然你又在背后给我惹事。”
　　简释意勾住他的腰，“怎么，不跟我恋爱，却要跟我睡觉……你这个进展真不走寻常路啊。”
　　“滚一边去，谁跟你睡。都说了是看着你，自作多情。”苏骄推开他不依不饶缠上来的胳膊，严肃道：“明天早上就启程，车我已经安排好了，再不睡觉就滚到地上去睡。”
　　苏骄强势地关门，关灯，掀开被子钻进去，同时一脚把简释意靠上来的腰踹到一边。
　　“嘶……”简释意被一脚踹疼了，他在黑暗中咬牙切齿：“都邀请我睡一张床了，你还忍？我看你还能忍几天，点火不管灭，就仗着我喜欢你？混蛋吧你……”
　　简释意三言两语，却说的苏骄心里有些颤动。
　　是啊，怎么能一直仗着别人的“喜欢”？又不是真的讨厌。
　　这样下去会越来越糟的。
　　不能再欠简释意更多了，要不然迟早有一天还都还不完。
　　苏骄犹豫了将近十分钟，才在被窝里动了动身子。
　　要不然……至少抱一会儿也行？
　　他身上又那么暖和，热量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传出来骚扰着苏骄的神经，扰得他简直想直接靠过去取个暖。
　　他鼓起勇气悄悄翻身看向背后的简释意，却发现本该伺机而动的人却已经沉沉睡去了，睡着的表情还残留了一点不甘。
　　——连轴转了三天的简影帝饶是再心大，到了床上也实在是撑不住了。
　　苏骄拉的窗帘太匆忙，好像没拉严实，外面透了一道参差不齐的微光在简释意脸上，几乎只能看出他脸部线条的一个银灰色的镶边轮廓，竟然添出了几分电影的艺术感，让苏骄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意思。
　　苏骄的眼睛在黑暗中睁着，注视着这个熟睡到毫无防备的男人。
　　他似乎这辈子也没防备过谁。
　　全世界都欢迎他的光临，在他的世界里没人会害他，他所到之处都是灯光和赞美。
　　但睡着的他和荧幕上璀璨的“简释意”又好像不那么相似了。
　　像个孩子，安静无害，有那么点幼稚的执着，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喜欢就能大方地说出来，爱就要想尽办法拿到手。
　　真挚热忱，和苏骄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苏骄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的睫毛，比想象中的手感要硬一点，但很黑很浓密，时常让那双被这睫毛遮挡下的眼睛显得有些深邃过头了。
　　简释意被他摸了睫毛，似乎有些醒来的意思，迷迷糊糊间想到这是苏骄，但他的脑子实在已经黏糊成一团胶状物，他只能凭着最后的意志力攥住苏骄的手，再把他拥到怀里。
　　“………”简释意嘟囔了一句什么，但苏骄没听见。
　　算了。反正他也累的醒不过来，就当暂时便宜他了。
　　反正自己也不算吃亏。
　　苏骄合上眼，鼻尖萦扰着某种被体温烫暖的味道，很淡，这气味严格来说并不属于“香味”的范畴，但就是很好闻，很安心。如同这个常年四季如同火炉一样随时都能向外散发着温暖的男人。
　　在熨帖的暖意里苏骄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大年二十九，明天就是除夕，而整个城市却都已经不慌不忙地沉浸在了春节的喜悦里，路灯挂上了红色中国结，路边的每家小店都装点的红红火火，最奢侈的步行街和最混乱的菜市场都迫不及待地同时贴挂了一身红装，超市里早就提前循环播放着锣鼓喧天的“恭喜发财”，全世界都喜气洋洋的，每个路过的人看起来都十分平静祥和，就算你现在冲上去骂谁一句，别人也会赶忙上来劝“大过年的算了”。
　　“过年”仿佛是一句人情的咒语，听到这两个字的人都会迅速熄火，变得柔软委婉，露出最好的人模样来。
　　可这句咒语也不是对谁都灵的。
　　无家可归的人们往往只有触景伤情的份儿，更没有人能对他们说一句“大过年的”。
　　这句象征“团圆”、“和谐”、“和善”的话，对过不了“年”的人来说，更是扎心的刀。
　　比如……苏骄。
　　苏骄和简释意换了三次车才彻底甩掉那些娱记狗仔和私生，绕城跑了两圈才敢走上国道。
　　从国道一路下去，两边越来越荒凉，城中村狗啃似的参差不齐，再开了半个多小时几乎已经靠近山前。
　　绿化植物和农作物都十分萧索，冬日的国道偶尔会有大车和拖拉机拉着不同音调长短的尾音颠过，离开了城市就好像离开了现代人的根系，那些前几天还在眼前晃的闪光灯和话筒摄像机好像一瞬间从脑子里被冷风吹了出去，简释意和苏骄不约而同地摘下口罩墨镜，素面朝天地沉默着观赏冬日难得一见的景致。
　　低调的面包车载着这俩大明星开了几里路，往他们俩金贵的脸上刮了无数尘土，可他们竟然也不显得狼狈，依然白净典雅，像是两朵未经风霜的公子花——即使车抛锚被迫站在路边面面相觑，他们俩也还是有种和荒乱的田野格格不入的出画感。
　　尤其是简释意。
　　英伦风围巾，卡其色的外套，里子是半掌厚的仿真狐狸毛——简家大少爷不但奢侈讲究人道环保，即使仿造的价格比买真的还高他依然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并且还引的他家粉丝一直在致力于宣传“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但站在这乡下四方通透的国道上，即使裹着真狐狸皮也还是冻得人够呛。
　　“苏骄，你不冷吗？”简释意碍于面子始终不肯把外套裹成两扇蚌壳，但冷风不住地骚扰还是让他有些动摇，“要不你把手伸到我口袋里暖暖？”
　　不过，就算冻成个全身不遂简影帝也还是张着一张妖孽的嘴。
　　苏骄看起来并没什么反应，明明穿的比他还薄，但却连抖都不抖一下，只是时不时看着司机满头大汗地趴在车头修车。
　　“我不冷，你要是冷就——围巾也不围好还叫什么冷？”苏骄一瞥就瞥见他颇为风流的敞开式围巾，一伸手给一边撩了上去，成功围住了简释意的下巴和脖子。
　　简释意被这小小的关心熨帖的尾巴立刻翘起老高，伸手在苏骄脖子上摸了一把温度，一触即分，苏骄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被一团温暖包住了。
　　好在围巾够长，围住两个人也不显得拘谨。
　　简释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把围巾角往苏骄的脖子里掖了掖，“正好。脖子都冻成什么了，还逞强？手拿来。”
　　苏骄被突如其来的关心包围，一时间竟然僵在原地不知所措，任凭简释意抓过他落在身侧的冰手一并塞进口袋。
　　一个激灵一对比，顿时仍然暴露在空气中的另一只手就对苏骄的大脑叫嚣起了怕冷，苏骄只能微微低头，默不作声地把另一只手塞进自己口袋里。
　　但比起简释意口袋里火炉一样的温暖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车是苏骄找的，而开车的司机是简释意叫自家弟弟找的人，熟悉这带的路，但是再熟悉的地头蛇也架不住家伙什掉链子，面包车修了半小时似乎问题更大了，司机一个头两个大，鬓角的热汗冷汗在寒冬显得“热气腾腾”，在简释意第三次询问他的时候终于既不好意思又憨厚地傻笑了一下，承认车子彻底歇菜了，只能找拖车来。
　　苏骄皱了皱眉，想上前一步看看，却被围巾限制在了原地，只好就这么站着：“那怎么办？已经快十点了，想到地方恐怕还得近一个小时，赶在十二点前还能不能赶到……”
　　简释意也没法子，这种日子大家基本都回家过年了，连地下赌场的打手都老婆孩子热炕头了，谁也没法天降国道给他们弄来一辆冬暖夏凉的豪车送他们去目的地。
　　苏骄有些懊恼，先安慰了两句司机，让他找人来拖车，然后开后备箱把准备好的一瓶国窖和一箱水果拎了出来，简释意赶紧接住那箱水果，“你不会是要走着去吧？”
　　苏骄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背后的荒郊野岭，默默地把口罩戴好：“只能这样了，走一个多小时，应该不算长，你不行？”
　　简释意梗了一下，本着“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的尊严，嘴迅速违背身体答应了下来。
　　扛着一箱十斤的名贵水果，简少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美人在侧的缘故，竟然也咬牙勉强撑了下来，直到他俩同时看见山路往里走的一片庄园别墅，苏骄才站住歇了歇气，把名酒放在脚边擦了擦额头的汗：“到了。我外公前年刚从一线退下来，和他二儿子一家一起住这儿。那么看着我做什么？哦，他大儿子你应该听过，许志成，省检察厅的大领导，子承父业，典型的铁腕派，比我外公还厉害。”
　　简释意盯着他出了点汗有些薄红的脸和脖子，突然生出想咬一口的想法……但好在寒风迅速冷却了他的脑子。
　　“咳……确实听说过，之前还有缘见过一面。竟然还跟你有渊源，看来还真是龙生九子，你和你妈妈都是天生的艺术家，怎么一点也不像政客的孩子？”政客多冷血，怎么能生出许连云那样风华绝代深情柔媚的女子，简释意竟然有些迫不及待想见见那位传说中的“外公”了。
　　“你见过他？你们家……不会偷税漏税被查了吧？”苏骄半开玩笑地惊讶了一句，毕竟他这个沾亲带故的都没见过他这个“大舅”本人。
　　简释意看他拎起酒赶紧抱着水果跟上去：“没有……不过也差不多。”简释意大方地认了，苏骄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却笑起来：“怎么可能！只是因为我们家有‘纳税人’的身份才见过一面，不过我只是见过而已，老二跟他似乎有些交情。”
　　“简释行？”苏骄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直呼名字不妥，抿了抿嘴唇。
　　这可爱的小动作没能逃过简释意的眼睛，他大尾巴狼似的一笑：“老二人脉很广，什么人他都认识。不过我俩差不多，只不过是领域不同，要问文化产业我也没有几个不认识的。唔，所以……你需要大腿吗？我随时恭候。”
　　苏骄被他的大言不惭说的有些无言以对，毕竟简释意说的也是让人无力反驳的大实话，所以他只能不予应对。
　　眼看到了别墅跟前，开门洒扫庭院的一个女佣人听见门铃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苏骄，把手里的活搁下赶紧迎上来：“小苏来啦，老先生等你半天了，还怕你出了什么事儿让人出去找，怎么？错过了？”
　　她年纪五十岁上下，但看起来不是那种做粗活的，发丝整理地一丝不苟，黑发梳成一个团在脑后，长相普通，但一看就是个和善人。她说着便赶紧给苏骄和简释意开门，一眼认出了苏骄身后跟着的是谁，眼神闪了闪，但也只是一瞬间的波动，看不出是什么意思，便被她迅速整理好一并迎了进去。
　　“小苏和简先生先在小花园等一会儿，我去告诉老先生一声，再来叫你们上去。”老女佣给一旁浇花的小姑娘使了个眼色，“上点好茶，快去。”
　　小姑娘忙不迭地跑了，老女佣笑了笑，转身出了小花园进别墅大门。
　　小花园是个温室，建的顶棚很高，几乎和二楼平齐，但园内倒也谈不上什么奇珍异草，乍一看还有些乱，似乎是随便撒种子种的，只是在寒冬腊月里还如此生机勃勃，暖意融融，不由得让人觉得屋主是个十分有诗意的人。
　　这实在不像是一个政客的家。
　　但是老女佣还没回来通报，先闯进小花园的却是苏骄最不想看见的人。
　　简释意大大方方地往椅子上一坐，丝毫没有拘谨的意思，甚至还品了品那位花匠小姑娘端上来的茶，得出了茶一般的评价。然后耳边就传来一声刺耳尖利的少女声音。
　　“喂，你这小野种怎么又来我们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
　　。感谢在2020-02-25 23:51:40~2020-02-27 21:06: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厌胜匣扇、螃蟹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回敬
　　声音引的简释意回头看去，花园唯一的小径上站着一个女孩，看着十三四岁的样子，但打扮略显成熟，像是强行要把自己装点成“成熟女性”的一条小木柴，抹着口红，似乎还化了淡妆，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刚进入青春期还没什么起伏的身体装在裙子里像根麻杆披着片黑麻袋，并且如同每个叛逆期的少女一样不肯扎起那头乱草——看表情似乎她还觉得自己这样很有成熟魅力。
　　不过长得倒是不算丑，眉宇间有那么一点像苏骄，但也只是一瞥而已，那种面相的刻薄迅速冲淡了那一点仅有的相似，让这个女孩看起来不伦不类。
　　说着女孩刻薄地笑起来，走到苏骄面前伸出手指似乎想戳他，但仰头看了一眼苏骄的表情，又不甘不愿地收了回去。
　　“你又来找爷爷，我就不明白，你怎么有脸来我家的？一个私生女下的崽还想继承我家的东西不成？”她一脸叛逆期的太妹样儿，学着那种官腔的做派背着手：“省省吧，我爷爷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还在网上说自己有什么背景，你还真以为我爷爷会认你？自作多情……”
　　苏骄被这话逗得冷笑了一下，“佳琪是吧？一年不见，你果然比去年看着更让人恶心了。”
　　“你！”女孩显然被他这不轻不重的点评态度激怒了，张口就道：“你说我恶心？你就是恶心他妈下的崽！”
　　“哦。”苏骄如同平常一样冷淡矜持地向下瞥了她一眼，“那你是什么？恶心他爸下的？你不是说你们家教很好，教不出我这样的人吗？那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东西来——滚远点儿，我不是来看你的，把你急成这样。”
　　本来想出声的简释意张着嘴呆若木鸡。“声援好面子的小苏骄”的想法刚起头就被苏骄几句话按了回去。简释意只好打了个弯默默地转了回去喝了口茶。
　　……果然不是好惹的。
　　最近几天苏骄对他的态度变好点，简释意差点要以为他转性了，没想到骨子里还是那个浑身刺的苏骄。
　　不过这样正好。简释行这孙子还说苏骄是“小白花”，看这样子，食人花还差不多。他要是嫁到简家……简释意莫名开始期待那些多管闲事的亲戚被他堵成猪肝色的脸……
　　女孩被几句话怼的脸色涨红：“你……就你这样的野种……你！你别想进我家的门！”
　　“我都说让你滚了，你怎么还赖着不走？”
　　“苏骄！我劝你对我客气点！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我不吃你家的，为什么要对你客气？把你的嘴收回去——你还想跟我动手？”
　　女孩一看就是骄横跋扈的，一听就要揪人领口，苏骄站着没动，眼神里的冷淡都没变过，似乎无论她说什么都把她当个喳喳叫的鸟或者狗什么的。
　　“……作业太少让你爸给你买卷子，别在我跟前找存在感。”
　　苏骄不想跟她耗了，转身坐在椅子上，端起还没放冷的茶喝了一口，看也不看一眼气得七窍生烟的女孩。
　　矜贵地不像话。衬得女孩才像是街边捡来的野孩子。
　　简释意瞠目结舌地看着苏骄四两拨千斤地斗完嘴，突然想笑但及时忍住了。不知道以什么表情面对，简释意只好和苏骄相对而坐，装作无事发生一样板着脸端着茶杯品茶。
　　苏骄依然是那副嘴里藏刀脸上却刀枪不入的“尊容”，那种“反正我绝不吃亏”的表情曾经把简释意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他还是那张“我看你好像狗”的平静脸。
　　如今事过境迁，当初是敌人，现在是战友，这种技能就显得十分畅爽。简释意已经在脑子里盘算下次要不要跟他学，也拿去对付自家那些阴阳怪气的亲戚。
　　苏骄已经发现简释意一直在一眼一眼地偷看自己，还憋着笑，但他不想理。
　　……简释意会不会觉得他说话太刻薄了？苏骄的脑子突然冒出这个离奇的念头。
　　但刚冒头就被他按回去了。
　　管他呢，爱认为什么认为什么，以前他对这姓简的刻薄的还少吗……？
　　虽然这么想，但苏骄还是情不自禁地多偷看了几下简释意的表情。
　　女孩还想骂，但被及时赶到的女佣劝走了，女佣被大小姐这一出吓得满头冷汗，赶紧朝苏骄弯了弯腰：“小苏，老先生叫你上去……那个……小姐不懂事，你不要……”
　　苏骄公式化地提了提嘴角，但也是一瞬间，很快又重新恢复冷漠：“我不告状。只是来看看外公，略坐一会儿就走。”
　　简释意还是没忍住开口：“……那我？”
　　女佣朝他笑：“简先生在这儿稍微等一会儿，老先生说一会儿见您。”
　　“哦。好。”简释意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突然有些“见老丈人”的紧张感，坐的挺直。
　　许万良说“一会儿见”，大概是想和苏骄说几句话，简释意也没在意，看着苏骄出小花园进了别墅门，才有些忐忑地安静下来。
　　这小子，还以为他到了“他人屋檐下”是朵吃亏隐忍的小野花，结果没想到，就算真是风吹雨打的野花他也完全不拿眼看花丛里的许家，谁骂他他骂谁，连眼都不眨。怪不得当初他死活也不肯跟自己低个头，这小子怕是就学不会对谁低头。
　　或许苏骄眼里根本就看不上他们这些“少爷小姐”吧。
　　简释意暗自想，他可能觉得，这些一个个人模人样却连路都不会走，靠着家里的钱权堆起来就敢指鼻子自认高人一等的少爷小姐们简直是浪费感情……苏骄肯定也这么想过他简释意吧。
　　他那么敏感，又那么不屈服。
　　怪不得他怎么都不肯接受自己的“援手”。有些东西，他若是聪明一点会骗人一点，明明就唾手可得，可是他却偏偏不要。
　　简释意突然想起大学演话剧时苏骄的一句台词，他站在全场唯一的光里对台下说，人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上，如果你想要爱情，想要亲情，那就非自己争不可，因为人是不会被自己打败的。
　　简释意想着苏骄，不知不觉勾起了嘴角，苏骄的喜怒哀嗔和害羞，每个表情都活灵活现，每天都让他觉得更沉溺更难以自拔。
　　他想着便不由自主伸手去拿茶杯润润嗓子，只是他手刚端起茶杯，就发现有一群五六个女孩在花园门口朝他张望，他刚一看过去，她们又吓了一跳似的跑了。
　　……明星就是这点儿不好，走到哪儿都能被人认出来。
　　花园门又被人一下踢开，叫“佳琪”的大小姐又去而复返，跟着她身后的还有一个更小点儿的女孩，文文静静的，穿着白色的卫衣戴着眼镜，和不明所以的简释意对视一眼迅速躲开，有些脸红。还有三个年轻女孩跟着，看样子是家里侍弄花草或者打扫屋子的佣人。
　　那小太妹皱了皱眉，表情有些难以置信，似乎是刚刚专注骂苏骄去了没仔细看，这次才认出来：“你真是那个……”
　　简释意放下茶杯，没理她，只是冲她身后的“小粉丝”笑了笑，那女孩脸更红了，被寻常的帅哥盯着笑小女孩也很不好意思，更别说海报电影里的大明星就坐在她面前。
　　“我不是‘那个”。”简释意挑了挑眉，大方地自我介绍：“刚刚没来得及介绍，我是苏骄的男朋友，叫简释意。你身后这个小姑娘似乎认识我——需要签名合照吗？”
　　他连话音里都带着笑意，小女孩喜出望外，很没义气地迅速扔下姐姐跑到简释意跟前递上自己的笔记本和钢笔。
　　“我……我很喜欢你的电影，还有……唱的歌。”
　　简释意正想说谢谢，成功被第二句卡住了嗓子。
　　是人都知道他五音不全，就算调音也只是勉强救活，竟然还有粉丝说“喜欢他的歌”？
　　这姑娘虽然小，但却是个奇人。
　　要么是她根本不知道简释意是干什么的只是瞎说，要么就是她已经喜欢的失去理智了。
　　看小姑娘的表情，似乎是后者。
　　简释意签完名，小女孩扭扭捏捏想和他合照，又不敢说，只攥着手机眼巴巴望着他，简释意笑了，站起来蹲在她身边，轻声细语哄道：“照吧。不用不好意思，我是你苏哥哥的男朋友，你想照几张都可以。”
　　一会儿工夫强调了两句，明显人家“来者不善”。
　　旁边冷眼旁观的大小姐有些站不住，嗤地冷笑了一声，嘟囔：“谁认他做哥。”
　　但是她妹妹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刚刚吃了一个“苏哥哥送来的火龙果”，她的小芳心早就被俘获了。
　　“苏哥哥已经有男朋友了吗？原来……你们真的是真的啊……”小女孩有些失望地低下头，连和简释意再照几张的心思都没了。
　　简释意有些惊讶，“你很喜欢你苏哥哥吗？”
　　“喜欢……”小女孩大方地点点头，抬眼看简释意：“苏哥哥和爷爷是好朋友，爷爷对我说，要给他送个大礼物……我还以为爷爷要把我嫁给哥哥呢……”小女孩十岁上下，一副童言无忌的天真模样，“是姐姐跟我说苏哥哥和意意……啊对不起……就是和你是假的，炒作的，我才那么以为……对不起。”
　　简释意笑了笑，“你还知道什么叫‘炒作’吗？”
　　小姑娘憨憨地笑了一下：“我当然知道，就是你们商量好哄粉丝开心嘛。”
　　没想到这个“小情敌”还挺厉害。苏骄不过每年来一次，都能培养个“小情敌”出来，那暗中潜在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简影帝顿时有了危机感。
　　“可是我们确实是在恋爱哦，小姑娘你知道‘恋爱’是什么吗？”简大尾巴狼晃了晃他不存在的尾巴，正要对人家十岁的小姑娘进行一些并不需要的“科普”，被旁边大小姐的一声：“什么礼物？！”给打断了。
　　“爷爷要给他什么？不会要认他回家吧？认那个小——”说到这儿她忽然注意到简释意危险的微笑，嗓子滑了一跤，没说出来，只是拉了一把妹妹，教训她：“没出息，每次带你出去聚会见过的明星多得是，他算什么……”
　　妹妹十分天真的抱着简释意签过名的笔记本有些生气：“爷爷说，苏哥哥是个好孩子，你不要这么说他了，小心爷爷听见又不高兴。而且意意——是我老公！不准你说他！”
　　“噗——”简释意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这小姑娘到底想嫁给多少人？这么小就被追星口号荼毒，这家里还教孩子点儿好吗？
　　“你个黄毛丫头懂个屁。”她一副威武的样子好似自己早已脱离“黄毛丫头”的队伍，“爷爷要是敢给他什么，我妈妈就不答应，我才不信他能从我们家拿什么东西……哎，他不是已经跟你搞在一起了吗？还来问我们家要什么？你会没有钱养他？”
　　她颇不礼貌地上下扫了几眼简释意的装扮，从手表衬衫看到皮鞋，似乎确认简释意是个符合他“大明星”身份的“有钱人”。
　　简释意默不作声让她看，待她看完才不紧不慢地说：“小姑娘，你是叫‘佳琪’吧？”
　　“啊，怎么？”
　　简释意的声音低沉好听，用如同哄人的音调温柔地说：“佳琪，你骂几句我男朋友没什么，他是个，嗯，光明磊落的人，不会去告状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是你要想好了再和我说话，就是你妈妈亲自来了，也得考虑好了才敢跟我说话，听懂了吗？”
　　他直起腰，不凉不热地看了她一眼，骨子里的少爷和上位者的威严气质成功压的女孩像只掐住脖子的鹌鹑。
　　“我妈妈才不会——”
　　她话音未落，花园的门在半小时之内就被第二个粗暴的人闯开了。
　　一个尖利的女声扑进来，刮得简释意耳朵十分不适。
　　她一冲进来就揪住女儿的后脖领，死死捏住她还没出口的后半句：“许佳琪！你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苏骄:我这小性格，除了我老攻，有想跟我聊聊的尽管来，惯你们？
　　别问我多强，祖安六年有爹娘（大雾）
　　简释意:老攻是叫我？
　　娇娇:没叫你……叫狗。
　　简影帝:汪。
　　温馨提示:后面还有，别忘了看哦。
　　
　　
第61章 恶毒
　　“妈！我……”女孩的委屈和诉苦还没出口就被闯进来的女人给堵了回去：“闭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快滚回去！”
　　她抓住眼泪横流的哭闹女儿往旁边女仆的怀里一塞，使了眼色让她赶紧带这大小姐回房去，两个女仆便慌慌张张地架起她走了。
　　女人脸上妆容精致，珠光宝气，身材有几分圆润，但都是恰到好处的丰满，很招眼，虽然是十几岁女孩的妈，但似乎不怎么显老，一看就是精品护肤品化妆品里泡出来的贵妇。
　　但此时贵妇却有些薄汗，笑容谄媚中带着忐忑，十分不好看。
　　简释意礼貌的基因和良好的家教使他仍然微笑了一下，让女士先坐下。
　　“简……啊简少爷，不，简先生……小孩子不懂事，平时和下人学了些粗话，惹您不高兴了我替她道歉……”
　　简释意没怎么理会她的谄媚，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烦都要烦死了，其实还不如刚刚让他多教训几句小丫头。
　　“那你们家下人说的话可真不好听。”简释意笑了笑，似乎随意点评了一句，却把女人说的脸色一白。
　　“哈啊，我一定教训……”女人囫囵想圆过去，又急匆匆地说：“简先生今天是来和我家那位谈生意的吧？可不巧，至纯他今天不在家，有其他单子要谈……嗨，其实我也不懂他们生意上的事儿，要是谈生意的话，简先生可以下午再来……”
　　简释意着实被许家二爷这夫人的智商给惊到了。许至纯行商，他大哥许志成从政，都还算登得上台面，怎么这女人……蠢得连套话都不会？这许至纯还真是条精.虫上脑只看脸的好汉……回去跟简释行说一声，别跟他有什么沾边最好。
　　“哦，”简释意如愿以偿告诉她自己的来意，“我不是来谈生意的。”
　　——废话，你见过谁大年二十九上门谈生意？问这个，简直蠢得令人发指。
　　女人心里一喜，赶紧追问：“这样啊。哦，我刚刚看到小苏来了，您是和小苏一起来的？”
　　简释意很想怀疑一下许家老爷子当年在自家儿子的婚姻大事上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才会找这种蠢货做儿媳妇。
　　“嗯。”简释意不动声色地应下来，“和他一起来看看许老爷子，老先生身体还好吧？”
　　固然有心理准备，她也被这事实吓得不轻——从前她对苏骄极尽鄙夷，什么市井粗话都说过，就是怕这个看起来就阴的小崽子妄想认祖归宗跟自家女儿抢遗产，大哥家是两个女儿，大的那个比苏骄小不了几岁，许家的孙子辈数起来可就苏骄一个男孩，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念叨当年那个早死的私生女，说不定还真想给那个小杂种留点什么……
　　而且现在，简家大少爷竟然年前亲自一起登门，还是来看老爷子的……这意思难道她还不明白吗？
　　苏骄要是跟简家有了婚约，老爷子就是不想给苏骄也得考虑分他一点家产！
　　简释意冷眼看着她的表情变了几变，又重新谄媚起来：“啊，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小苏……是个好孩子，虽然这些年他都不乐意回来，执意要和他那个爸爸过，但是老爷子还是一直很记挂他的，哈哈。”
　　她冷汗直流，简释意的表情颇为冷淡，看得她更是害怕。
　　这会儿想弥补关系肯定也是回不来了，刚刚佳琪那个丫头在楼下骂苏骄，她就在楼上看着！苏骄分明已经看见自己了！
　　看这样子，苏骄是真傍上凤凰准备一朝飞黄腾达了，她几乎都能一眼看见自己和女儿被排挤的未来……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管他是什么私生子家生子，这是在许家，她是许家进门的二太太，就算他苏骄认祖归宗真要分一杯羹，也得叫她一声二舅妈，这是许家的地盘，想整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孩儿还不简单？
　　简释意并没感受到身旁这个蠢女人流露出来的恶毒，看她好久都不再搭话，便又和一直赖着不肯走的“小粉丝”说话。
　　“你写的是什么？”
　　小姑娘被简释意主动搭话，高兴极了，把笔记本给他看：“画画，画你和苏哥哥”
　　“喔。”简释意被一个十岁小女孩的画技给闪到了，她笔法熟练，线条也很漂亮，几乎是一气呵成，有种幼稚又不失写意的风格，最重要的是画上的人看得出是他和苏骄，“你很有天赋啊，爸爸妈妈没送你去学画画？”
　　“学了，但是爸爸说女孩应该多读书，别玩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女孩咬了咬嘴唇，但笔记本前面有很厚的页数，应该都是她私下里的创作。
　　这下简释意才有点相信苏骄和许家是有些血缘的，要不然就这一家八竿子打不着的性情和职业，跟艺术连根毛都不沾，好在这小姑娘也是个“小艺术家”，看来基因还是讲道理的。
　　旁边的女人看样子不是这女孩的生母，只是假惺惺地跟着捧了一句，便匆匆告辞走了。
　　简释意看着那女人离开的背影有一瞬间预感不太好，但小女孩主动拉了拉他的袖子要给他看自己之前的作品，那一瞬间的预感又消失了。简释意便蹲下来和女孩一起翻她的画画本。
　　二楼的苏骄和许万良正靠窗坐在梨花木的圈椅上，书房装修考究，一水儿的实木家具，桌上笔墨纸砚，小茶几上摆着残棋，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万世开太平”。笔走龙蛇，稳重又隐含气势，威压很重。
　　但写这字的主人却是个略显清瘦的老头。人虽然已见老态但依然严厉，眉心有一道“关公纹”，很是压人，一看就是那种会被前呼后拥的人。一辈子为政当官，他身上的官威其实还是很明显的，但对苏骄来说，这个外公看起来其实更多的是一种诗意的亲切感。
　　——他那双眼睛十分温和，一个冷血残酷的政客怎么会有这么一双眼睛？像极了他记忆里那个模糊的母亲。
　　许万良和苏骄同时看着楼下小花园里简释意和小女孩凑着脑袋聊天，苏骄的眼睛一直盯着简释意看，许万良注意到这一点，突然笑了：“小苏，你今天带他来，不光是想跟我道歉的吧？”
　　苏骄把视线从简释意身上收回来，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外公，网上说的那些……我不想给您找麻烦，也不想要什么，只是……”
　　他又看向和小姑娘打成一片的简释意，小姑娘被他逗得直乐，还掐了一朵小花放在简释意胸口的口袋里，简释意又把花拿下来别在小姑娘头发上。
　　他要怎么说？说那些话是简释意传出去的？而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在追自己？
　　这简直又荒谬又扯淡。
　　许万良顺着他的目光第三次看向花园里那个男人。
　　老人了然地笑了笑，“小苏，如果你是为了简家的那孩子，不用担心。”
　　苏骄看向他。
　　“将来你去简家，外公会给你撑腰，不怕。”
　　“……”老爷子似乎误会了什么？
　　苏骄赶紧推辞：“啊，外公，我不是……”
　　许万良却大手一挥，阻止了他的话音，道：“我看见你，就好像又看见了当年的云云……云云那么小，却那么执着，非要跟那个小子……还要背着我去演戏，犟的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苏骄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话来。
　　他每次来都会安静地听这个外公念叨念叨自己那个命苦命贱的大女儿，许连云是他年轻时候一腔热血造的孽，等他知道的时候，那个生下许连云的女人却过世了，他还没娶过门，就只留了个女儿。
　　人人都说许连云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他为了保护这个执意要演戏当明星的女儿，一直没把这层关系拿到台面上说，但没想到，她竟然和她妈妈一样，走了一条太命苦的路。
　　知道她自杀消息的时候，许万良真想让人去弄死苏眷，但一想到苏骄那个白净柔弱的小男孩，许万良又觉得，太造孽。
　　私生女的私生子。苏骄生下来就是个注定没法见人的身份。
　　“还好，云云是个好孩子。她漂亮，懂事，和她妈妈一样……可惜她和她妈妈都没享过什么福，都是留了个孩子就匆匆走了。”许万良在苏骄面前总不由自主流露出自己对待女儿的柔软的一面，不像对他那两个儿子，从小拿着官腔只是板着脸教训。
　　苏骄低声道：“苏眷……对她挺好的。”
　　苏眷那个狗男人，拿许连云当命看，恨不得含着嘴里捧到天上，人家的一丁点垂青他都能回味十年，更何况他还跟人春风一度，让人有了他的孩子。
　　结果许连云生下苏骄没几年，或许是因为外面那些说她“吸毒”“嫖宿”或者更难听的话冲她铺天盖地的扑来，不久她就抑郁严重，自杀了。
　　即使是这样，许连云至死也没有放弃自己热爱的演艺事业。苏骄或许真的冥冥中是她一念不灭的结果，直至成年，都对演戏痴迷不已，至今也在这条路上不撞南墙不回头。
　　“小苏，网上说的那些也不是假的啊。”老爷子云淡风轻地说着，苏骄却被这句话惊出半身汗。
　　“外公……”
　　“你本来就是我的孙子，将来无论要和谁结婚，都和咱们家有关系，你不用那么芥蒂……还是说，这么多年，你还在嫌弃你这个不照顾你的外公？”
　　苏骄一激灵站了起来：“没有，我——”
　　“那就不用说了。”许万良做了半辈子的领导，一句话就能让一屋子人闭嘴，苏骄抿了抿嘴，没敢再说拒绝的话。
　　“和简家那孩子好好的。他是个规矩孩子，也能照顾好你，把你交给他我放心。”
　　面对这句嫁孙女似的叮嘱，苏骄嘴唇蠕动了一下，眼角看到了花园里和小姑娘蹲在一起的简释意，却又鬼使神差地没说出解释的话来。
　　许万良盯着他看了几秒，又重新和蔼地笑起来：“你看你，看他的眼神，多像你妈妈看那个臭小子的眼神——鬼迷心窍！”他抬起大手在苏骄的肩上拍了拍，苏骄有些意外地颤动了一下视线，默默地不敢再看。
　　“好了，去吧，有什么事记着，有外公，不要自己逞能。”
　　“……”苏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五味杂陈，大概就是苏骄现在真实心情的写照。
　　许万良带着苏骄出了书房，亲自下楼准备去见简释意一面，苏骄落在后面几步。
　　没走两步，身后忽然有人叫他，苏骄一回头，许佳琪那恶毒的丫头又在走廊不远处看着他。
　　苏骄把准备下楼的脚收了回来。
　　“有什么事吗？”
　　许佳琪竟然冲着他莫名地笑了一下，朝他走过来，一边走一边瞥着楼梯上的许老爷子走到哪儿了：“刚刚我在小花园对你说了那些话……对不起啊苏骄。”
　　苏骄被她突如其来的道歉有些接不住，眼看她走到面前，皱了皱眉：“你又……”
　　就在话刚出口的瞬间，苏骄的一只脚腕突然被人狠狠朝楼梯下踹了一脚，他一个没站稳便要倒，但还没等他凭着力气扶住楼梯扶手，许佳琪那恶毒的小手便在他胸口狠狠推了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反派上线，不过嘛，有娇娇在，什么反派也活不久，哈哈哈哈哈
　　
　　
第62章 崴脚
　　“许佳琪，你——”苏骄还没骂出口，便被这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的小女孩推得在危险的楼梯上稀里哗啦退了好几步，不过好在苏骄是个一米八的大男人，不至于让这么个黄毛丫头推一下就掉下去，但饶是这样他也把肋骨和脚腕在楼梯上磕的咚咚响了几下。
　　许佳琪一看没推成，转身就跑，钻进自己房子就关上了门，似乎是想装作没来过的样子。
　　苏骄磨了磨牙，虽然并不太想真的和这么个恶毒的小孩子计较什么，但他刚从楼梯上站起来，就发现脚崴了。
　　“靠……”
　　这什么破事都能让他摊上？
　　楼下许佳琪的那个贵妇妈一惊一乍地迎上来：“哎！小苏是摔了吗？怎么这么不小心？快来人帮——”
　　苏骄十分想提起她的领子给她两句，但由于这女人穿的衣服没领子，所以苏骄只好推开她黏上来的手：“别碰我……又蠢又毒，你跟你女儿真是亲生的。”
　　女人被他这句“小声”到只能被他们两个人听见的话说的脸色顿时涨红。
　　苏骄却不再理她，自己瘸着下了楼梯。
　　苏骄还得庆幸自己是个体重身高都指标过硬的大男人，不然要是换了个姑娘，这一下就得摔成骨折加脑震荡。
　　那么小一个女孩怎么那么能作？
　　简释意似乎从小花园的落地窗看见了苏骄有些瘸的走路姿势，正和老爷子说着话就忽然站了起来。
　　许万良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推门出来的苏骄。
　　尽管苏骄已经克制了疼痛，但是崴了脚根本没法受力，每走一步都是加重伤势，他只好停在花园门口，冲着老爷子和简释意勉强点点头。
　　许万良撑着拐杖站起来：“你这是……”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眉目骤然蹙了起来，面色迅速阴沉下来，但这点阴沉尚且还在可控范围内——直到简释意光速扑上去问苏骄怎么了，苏骄说得罪许佳琪结果被她从楼梯上推了一把，老爷子这才彻底沉了脸。
　　“小苏，是佳琪那姑娘吗？”
　　跟着的两个女佣人噤若寒蝉，那位二太太也从屋里窜了出来，愣在当场，四下里连狗都不敢喘气。
　　所有的目光都盯在苏骄身上。
　　苏骄扫视了一圈，冷笑了一下：“是啊，不知道我怎么得罪她了。不过也可能是我的错吧，毕竟她还小。”
　　“还小”两个字扎到二太太耳朵里顿时听得她脑子嗡嗡响，本来想摔他个好歹，给点教训，谅他也不敢在老爷子面前胡说什么，毕竟佳琪才是他们家“正根”，这么个私生女生下来的私生子，简直就是标准的野种，若是敢跟她翻脸她就敢在老爷子面前告状，结果……
　　女人顿时狠狠咬住了牙——没想到这小杂种还真敢说是自己女儿推的！
　　她眉毛一横，迅速嚷叫起来：“没证据的事情你凭什么张口就说是佳琪推的！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把你推得下去！”
　　苏骄看都不看一眼，冷笑了一声，淡淡道：“你急什么？难道是你叫她推的？”
　　“你！”
　　许万良拐杖在地上剁了一声：“够了！”
　　简释意被这家人的极品气炸了，恨不得当场抄起苏骄就走——认这家人做亲戚，还不如当孤儿！
　　但苏骄推开了他搂上来的手，强硬地不让他扶。
　　当着外人，还是简家的大少爷，就搞这样的闹剧，许万良的脸色实在难看得很，一辈子的清名都让老二家这“好”夫人给毁了，刚刚还跟孩子说想趁着这次网上的说法，让人孩子认祖归宗正式做许家的孙子，结果人孩子还没说同意，就整了这一出！
　　“让佳琪出来，给小苏道歉。”
　　许万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到众人身上就重如千钧，女人原地僵成一块丰满的茄子，满脑袋的珠宝环串悲愤交加地颤出了声：“老爷子！”
　　“——还不快去？”
　　女人被这一声彻底喝住了，咬住嘴唇就要转身去叫女儿，苏骄却在此时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算了。我不想看见她。”
　　苏骄轻飘飘说完这句话，瘸了两步走到老爷子跟前，拒绝了许万良的搀扶，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声音仍然有些生硬但态度却十分认真：“外公，我妈妈她……也没回过许家，我和她是您的孩子，但已经不是许家的孩子了，我知道您为了我好，但我和妈妈都是能照顾自己的人。”他抿了抿嘴，像是下定什么决心，猝不及防一伸手，把简释意拉到前面：“还有他，他也能照顾我，我不会吃亏的，外公。您……照顾好自己，我以后能常回来看您就很满足了。”
　　简释意被这进度条进展的速度惊得有些手脚发麻，苏骄这是……在许万良面前承认他俩是……恋爱关系了？
　　他到底跟许万良在上面谈了什么？
　　许万良沉沉地盯着苏骄看了十几秒，终于叹了一口气，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拄着拐杖走了。
　　“让人送小苏和小简去医院，看看脚上的伤。我就不送你们了。”
　　老爷子进了别墅，好像是回书房去了。
　　苏骄和简释意一直目送着老爷子上楼才对视了一眼。
　　一时苏骄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匆忙错开视线，忽略简释意火辣辣的目光：“……先走吧。”
　　老女佣赶紧上来帮着扶他：“司机已经安排了，就在门口，小心点哎哟……”
　　简释意搀着他走了几步，看苏骄强忍着控制表情不肯皱眉的样子，实在受不了，直接往他前面一蹲：“上来，还逞强？”
　　苏骄看了两秒，终于还是屈服于自己的身体和刚刚情急之下对许万良说的那两句“误会很大”的话。
　　简释意背着他，苏骄腾空的一瞬间有些慌乱地抓紧了他的肩膀。
　　似乎这还是苏骄第一次被别人背。
　　小时候苏眷没背过他，长大后他性格又强势，一般都是他当“哥”照顾别人，哪有像现在这样被人背在背上的时候。
　　之前简释意有一次喝醉打电话都要找他的不痛快，最后还是他把简释意背回宿舍的。
　　那时候要是告诉苏骄，说未来有一天你会被简释意背在背上，心里还五味杂陈地在考虑要不要就这么顺坡下稀里糊涂地跟他谈恋爱，苏骄一定二话不说先给那人一拳揍到他不再做梦为止。
　　但直到简释意把他背上车，关上车门坐他身边，苏骄还是没想到一个对策。
　　所以他又开始装沉默。
　　“你跟你外公怎么说的？什么叫‘我能照顾好你’？”简释意单刀直入，连个拐弯的喘息都不留给他，成功把苏骄这个擅长“弯道拐话题”的选手堵了个大红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嗯？”简释意伸手去够他扭向窗外的下巴，被苏骄推开。
　　“别扭了，再扭脑袋就转过去了。”
　　苏骄这才僵了一下，慢慢把脑袋转回正确的方向。
　　简释意不依不饶地看着他，视线似笑非笑，好像猫舌头似的舔过他身上的伪装，一口就把那些粗脆的蒜皮儿都搓没了。
　　“说啊，刚刚跟那小丫头说话的时候不是挺会吗？之前弄得我还以为你毕业离开我以后就转性，变害羞了，没想到还这么宝刀未老，怎么回事啊？小伙子，对我怎么突然这么温柔了？”
　　简释意伸出手捏了捏他的侧脸，又顺着脸颊摸到了耳垂，成功引的某人一路从脸红到脖子，要不是简释意的围巾围在他脖子上，恐怕连个躲的地方都没了。
　　苏骄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围巾里，看着就快把自己缩成鹌鹑了。
　　“……还跟你外公说你要跟我……”简释意凑在他耳廓悄声说：“你怎么这么口是心非呢？嗯？”
　　苏骄被他激的终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被震动撩拨到的耳朵，紧张地看了一眼前排许家的司机，但司机先生似乎聋了，听不见后排一丁点声音，专注于开车。
　　“找骂吗你……别闹……”苏骄把手贴在简释意胸口，但反抗意志却十分微弱：“我只是为了……不让我外公担心，你没看出来他想让我回许家吗……”
　　简释意岿然不动地呆在原地睁眼说瞎话：“那我没看出来。但我倒看出来，这有个不说实话的大刺猬——好像是有点扎手……”
　　“你坐好……我脚被你压到了，你快坐回去……”在他慌乱之中简释意的手不规矩地撩起了苏骄冬衣下的衬衫下摆，并在苏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占完了便宜——无师自通还熟练得令人发指。
　　苏骄反应过来的时候简释意已经把手收回了口袋，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苏骄气急败坏地把衣服整理好，重新把围巾围好，他和简释意对视了一会儿，咬了咬牙似乎想说话，却又临时咽了回去，只说：“坐好，一会儿再说。”
　　简释意被这个“一会儿”等的抓心挠肝，恨不得马上让司机下车把苏骄按在原地亲到他不得不承认喜欢自己为止……
　　但事实往往背道而驰，一路到最后人反而没少还多了。
　　——不知道哪来的狗仔竟然从天而降，苏骄和简释意刚下车准备进医院就被狗仔给拍了。
　　简释意只好用围巾把苏骄整个包住，环抱着护住他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他俩坐的是许万良的私车，司机也是跟着许万良的老人，保不齐就有人能认出来的，苏骄现在脚还崴着，这情况稍微被狗仔拿出去写一写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小新闻。
　　简释意简直焦头烂额，狗仔还一直缠着没带保镖的两人问那些狗屎一样的“尖锐问题”，什么“请问您二位现在来医院准备做什么”、“苏老师是不是生病所以这几天一直对网上的风波不予回复”……越拖就越有人往他俩这边看，还好他俩都包着，而且医院门口的人居多都是来去匆匆愁眉不展，也没几个人驻足看热闹。
　　苏骄倒是维持着涵养，板着脸说“无可奉告”，可简释意已经快要打人了。苏骄一步都不敢走，而许万良的车就在他俩身后，随便一张照片流出去都是麻烦，面前这几个看起来智商不过百的蠢货看他们不走还一直重复那几个车轱辘问题，相机几乎要怼到他俩牙上了……简释意忍无可忍正准备打电话叫人来，医院正门突然出来一位熟悉的身影。
　　李子清手里捏着几张化验单愁眉苦脸地出来，一抬眼就和简释意苏骄撞了个正着。
　　作者有话要说：这“及时”的受伤，啧啧～
　　
　　
第63章 医院
　　电光火石间李子清就已经认出了这俩包的只剩下眼睛的人是谁——或者说他只认出了苏骄，简释意是他联想的。
　　只不过“被联想”的简影帝却皱起眉先认出了他。他和李子清以前匆匆见过几面，印象不深。而且李子清身材偏细瘦，眉毛枯草似的，眼睛耷拉着，乍一看只是个不怎么修边幅的普通男学生，气质还有点清苦，不是能入得了他法眼的长相。
　　但他一直隐约觉得苏骄那天在曼谷的医院和李子清见的那一面，姓李的一定没对苏骄说什么好话，所以就暗自记了个“仇”。
　　李子清舌头在嘴里来回倒了几下，最终也没说出什么话来，只是捏紧了手里零散的化验单朝苏骄和简释意走过来。
　　狗仔还没很没眼色地围着他俩，见二人不理他们刚刚其实已经有了自讨没趣想撤的意思，但要走没走就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你果然还是要回去。”李子清低声说。
　　狗仔立马呼啦啦调转炮口朝向李子清，但李子清像个烦躁挥舞的棒槌，喊着“都快滚”把一群狗仔打散了。
　　苏骄冷冷地看着他，靠着车没挪窝：“你这是来医院治狂躁症？”
　　李子清脸色也很不好，红白黑交杂，像个臭情绪缸子：“你果然还是要回去！”
　　苏骄的声音在围巾里闷闷地传出来：“我回去不是去要他命的，你放心。”
　　简释意见苏骄想走，便赶紧圈着腰扶上他，不习惯这么被“贴身”照顾的苏骄推拒了他一下，李子清一只干瘦细长的手就把一张化验单举到了苏骄眼前。
　　那纸“哗啦”一声好像把李子清的骨头关节都打碎了，李子清还没说出话先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苏骄的视线落在雪白的单子上，那些浅灰蓝色的油印字迹扭作一团，化成各种不知含义的数据和名称项目，简单又残忍地平铺直叙着一个人的生死有命。
　　“临床诊断”那一栏轻描淡写地印着两个不整洁的字：“肺癌”。
　　李子清像是故意不想让他看清似的一晃就收了回去，而苏骄还没来得及看见是谁的名字和这两个字并在一张纸上。
　　“……谁的？”
　　李子清莫名其妙朝他笑了起来，笑出了眼泪，似吊非吊的眼角都带着狰狞的恨意。他狠狠地抹了一把发红的眼睛，声音破风箱似的传出来：“我师父的。”
　　苏骄瞳孔缩了一下。虽然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但是真正听到他被死神宣判的时候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了。
　　苏骄嘴唇动了动，但围巾围着，他动与没动都没什么区别。
　　李子清低低地骂了两句什么，困兽似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点微弱声音，然后看了一眼简释意，又转回去看了一眼苏骄，最终还是没难看地骂出口。
　　这么多年的蹉跎，把他和苏骄已经快要分成了两个世界的人，李子清沉溺于苦难，并在混乱中把这一切都转化为对苏骄这个“不孝子”的仇恨，而苏骄却从不曾回一次头。
　　他把一打单子囫囵折起来，塞在破旧的黑色腰包里。
　　“苏骄，我真不想让他看见你。”李子清叹息似的说，转过身不肯再看苏骄：“医生说他只有三个月了，最多拖到五个月……不过就他现在的身体状态，三个月恐怕都够呛。你还是，回去看他一眼吧。他……他发病的时候又叫你了。苏骄。”
　　李子清说完，也不回头，慢慢地磨蹭着脚步朝外走。他脚上那双旧帆布鞋似乎有些太重，拖着他的步子像个小老头。
　　苏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关节被凝胶冻住了似的，有些软塌塌的发僵。
　　李子清孤身一人穿过人流如织的马路，和几个脚步匆匆的中年男女一起过了绿灯，走向对面停了一排电动车的临时停车场。
　　快除夕还出现在医院门口奔波的人们居多都是面无颜色，空白而疲累的，连悲伤都是麻木的。
　　苏骄目送着这个几乎和他是一起长大的男人像以前一样，像只发育不良的家雀，搓了搓手缩了缩脑袋，熟练地从旧腰包里掏出钥匙，偏腿跨上一辆电动车，又交给旁边看车的女人两张一块钱，把帽兜往头上一罩。
　　额发有一绺不驯服地从他帽兜里翘出来，被拐弯驶上马路的电动车带起的冷风吹得颤颤巍巍。
　　苏骄不知道在回忆什么，一直到李子清的电动车汇入车流看不到，他还在盯着远处发呆。
　　简释意感觉到苏骄握在自己手心的手有些控制不住的轻颤，便用力攥住了这只冰凉的手。
　　苏骄这才被他手掌的温度惊回了人间。
　　“……先进去吧。”苏骄和他的视线一触即分，像是怕被他看到什么似的下意识地遮掩隐藏：“小心点儿，尽量别被拍——哎！”
　　苏骄还没说完，简释意就不由分说地蹲下来背起了他，吓得苏骄手忙脚乱地抓住他的衣服：“你干什么？”
　　简释意背起他站稳，调整好遮脸的口罩和帽子，忽然偏头直直看向他的眼底。苏骄被这热切又锋利的视线一霎便洞穿了眼神里的受伤和动摇，他慌忙地错开视线，嘴里弥补尴尬：“让人拍到会被胡编乱造……”
　　“爱编什么编什么。”简释意转过头，背着他进人流如织的急诊通道，“……许家这司机怎么不送私立医院，这人这么多，万一出事怎么办？”
　　这么正说着，他就靠边给一个哭嚷着“不打针”的小女孩及拉扯她教训的家长让了让路。
　　苏骄趴在他背上小声喃喃：“我自己能走……”
　　“我乐意背，不准下去。”简释意答得很快，成功把苏骄的拒绝的话堵了回去。
　　快过年了急诊的人依然很多，尤其是流行病高发的冬季，公立医院的急诊几乎比地铁站人流量还大。
　　简释意把苏骄放在一个最靠里的椅子上，又转身半蹲在他面前望着他。
　　苏骄被这么直白的眼神望着实在有些耳热，几乎生出想要伸手挡住这双眼睛的冲动。
　　“……看我干什么，去挂号……会吗？”苏骄以为大少爷是不会挂号才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心里顿时自然了一点：“要不还是我去吧，我能走。”
　　简释意单手按住他想要起身的膝盖，另一只手提了提他顺着挺直的鼻梁有些下滑的围巾。
　　苏骄看着他口罩上的那双眼睛分明能看出无数种情愫和问题，可是简释意却什么都没问，也没说。
　　“乖乖坐着等我。”简释意站起身，伸手在苏骄被围巾围得严严实实的脑袋上揉了一把，转身走了。
　　简释意身高比例身材都太惹眼，站在人群中是那种肯定会被一眼注意到的角色，急诊里人来人往的年轻人老人都有意无意地多看他几眼，正咳嗽的年轻女孩甚至不顾生病摸出了手机想要偷拍帅哥背影。
　　苏骄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他顺着走廊在人群里走远，人群的目光一波波小小地被他吸引过去，他一个人就能把走廊变成红毯，即使脚步匆忙也丝毫不失气势。在镜头里培养起来的明星和普通的素人帅哥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他就算一个人也是全场的主角，焦点和欢呼像是随时都会落在他身上。
　　旁边似乎在等叫号的老大爷凑过来自来熟地跟苏骄搭讪：“孩子，刚刚那人是你哥吧？”
　　苏骄眨眨眼，闷闷地应了一声。
　　大爷的目光仍然在追着简释意跑：“哎呦，一表人才的，你哥是做模特的吧？”
　　苏骄不擅长应付这种“友好的自来熟”，只好囫囵点点头。
　　“看你这样子，和他一样？”
　　苏骄只好说：“嗯，我也是。”
　　“一家子都这么好看的男孩，可真福气啊……”大爷开始自来熟地念叨起自己家来：“我家也是俩儿子，老大还行，念了大学有了媳妇，老二……哎呦，个子低，模样不太好，脑子也不聪明；我想让他娶个媳妇，他跟我说不喜欢女娃？哎哟差点把我跟他妈气死！要是他长得跟你们哥俩这样，我也不愁给他娶媳妇了……”
　　苏骄听了大爷的独白内心毫无波动。
　　他有心想说，我俩不是兄弟是一对儿刺激刺激这位大爷，但这行为过于幼稚，实在不符合苏骄的个人准则。
　　但若是简释意……估计真会这么干。还要一边“不失礼貌”一边“秀好恩爱”……
　　应付着老大爷“亲切”的家常念叨，简释意差不多快半小时才姗姗来迟——大爷家有几口人分别都爱好什么苏骄都快被迫调查清楚了。
　　“……那什么，走吧，我背你。”简释意好像刚干了什么重活回来，冒着汗跑过来，苏骄敏锐地感觉到他似乎神情躲闪有些不好意思。
　　苏骄这次终于没推拒，顺着毛趴到他背上，但却猝不及防在他耳边小声问：“你是不是不会挂号？”
　　简释意一僵，没想到还没掩饰就被看穿了，他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我叫了保镖来，不是怕医院人多出意外嘛。”
　　大爷看他来了，朝简释意笑了笑，他下意识也礼貌地回应了一下。但笑完简释意却有些莫名其妙，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大爷跟他在哪认识的，怎么这大爷的眼神看起来和他像是“老熟人”一样。
　　苏骄被大少爷一瞬间的尴尬给取悦了，拍了一下他的额头：“少爷毛病。惯得你。”
　　“……哼。”简释意傲娇地哼了一声。
　　苏骄被这一声逗的笑了一下，多搭了一句：“哼什么？”
　　简释意梗着“万恶资本主义”的脖子：“……反正我们家自己开医院，我不需要自己挂号。”
　　苏骄指挥他进科室，把自己放在椅子上，还没叫医生，简释意就突然凑到他面前小声补充道：“你要是愿意跟我回家，以后你也不用自己一个人，有我陪你。”
　　“……”苏骄冷不丁被他凑到面前，想躲却没躲开，被简释意隔着口罩围巾亲了一下。
　　医生在一旁举着绷带和药：“……”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今晚是二更。啾咪。
　　
　　
第64章 袒露
　　“妨碍治疗的出去！”
　　在治疗时偷亲患者的简影帝被无情地拍在了门外。
　　两个保镖恭恭敬敬地冲被赶出来的简释意欠了欠身：“大少爷，车备好了。”
　　简释意被这俩货吓了一跳，差点原地成一只炸毛的大猫。
　　“……行，钥匙给我，你们回去吧。”简释意捞过价值不菲的车钥匙随意塞在口袋里，“哦还有。”他叫住两个保镖，叮嘱：“跟老二说一声，我这两天跟我家媳妇儿去他家过年，让他自己好好陪着老爷子。”
　　保镖点点头，表示自己是两条忠实的传话筒，转身走了。
　　旁边正要拍照的女孩听见他一声“媳妇儿”顿时撅起嘴，兴致缺缺地收起了手机。
　　简释意不敢在人多的地方久呆，又不敢走，只好尽量蜷起人高马大的身子“面壁思过”，等着苏骄被包扎好出来。
　　苏骄又一次被他强行背出了医院，他怎么推简释意都不肯放下他。苏骄终于明白自己无论是否包扎好简释意都一定要趁机多蹭他几次。
　　苏骄被他放在副驾驶上，无奈地看着简释意按住他的手，执意要亲自为他扣上安全带。
　　“我又没半身不遂，崴个脚而已……”
　　简释意“咔哒”一声扣好安全带，扒下苏骄糊了一头一脸的围巾，在他捂出薄汗和水蒸气的脸上亲了一下，赶在苏骄生气前又迅速正经人似的站直：“不行。必须听我的，要么听话被我照顾，要么……现在接吻三十分钟，你自己选。”
　　苏骄惊得老脸一红：“三十分钟？！”你憋牛呢？
　　简释意从善如流地“哦”了一声，凑上来就要亲他，苏骄赶紧捂住他的嘴：“好好，我……我听你的，听您的，还不行吗？”
　　简释意这才甩着大尾巴笑起来，关上车门上驾驶座。
　　“去哪儿？”
　　“……苏眷家吧。就在南边的村里。我……我看他一眼。”
　　苏骄敛去情绪，干脆靠着车座闭目养神起来。
　　简释意把他说的地址输入导航，按着路线启动了车。
　　“苏骄。”简释意余光里全是他，“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苏骄睁开眼看了看他的侧脸，破天荒地没沉默拒绝：“你想听什么？”
　　“说说……李子清。”简释意试探着撬开他的嘴，但苏骄似乎被这个名字给封住了，久久也没开口说出话。
　　简释意怕提起伤心事他心情不好，赶紧说：“不想说就——”
　　“李子清是孤儿。”苏骄终于轻声开口，咳了一声继续说，“苏眷捡回去的，我也记不清具体什么时候捡的，和我差不多大，苏眷让他管自己叫师父，不叫爸。”
　　简释意伸手把车上空调温度调高，几乎是在屏住呼吸听他讲这些事情。要苏骄在自己面前坦诚揭开这些陈年伤疤，简直比……睡他还难。
　　“我不到五岁的时候许连云就自杀了，跳楼。死的很惨，摔得根本没法看，但我去看了。”
　　“你……”
　　“几乎是同一年吧，苏眷领了李子清回家，他自己说自己叫‘李子清’，苏眷也没给他改名。他一个人带着两个四五岁的男孩，日子过得……实在不怎么样。”
　　“我和李子清一起捡过瓶子跟狗抢过吃的，被，嗯，小混混拎着脖子打过。李子清胆子小，爱哭，跟女孩似的，好几次让人差点扒了裤子看他到底是不是男孩，哈哈……”苏骄竟然还笑了一声，听得简释意这种金窝里的少爷心里陡然一颤。
　　“我稍微大一点就跟他们打架，打不过我就骂，骂人的功夫都是跟巷子里姐姐们学的——你知道那种巷子吗？十几年前那种，发廊，里面大姐姐很多，什么人都有。不过她们对我俩倒是不错。苏眷那时候消沉地不像个人，整天除了写剧本就是喝酒，烂醉了就不知道在哪儿睡觉，睡醒了自己回来。我跟李子清为了多吃一口饭，还跟着姐姐扮过小女孩——不过也都是讨个可怜，没人会喜欢我俩那样又小又瘦，还只知道瞪俩大眼珠子像哑巴一样的‘女孩’。”
　　听到这简释意呼吸猛地沉了沉，苏骄像是自虐，又像是想“折磨”谁一样，轻声笑了笑。
　　他很快继续说：“后来大一点，小学快念完了，我俩这百家饭也彻底吃不成了。发廊的姐姐死活拦住我不让我扮成小女孩再去要钱，说我长成这样迟早让人弄走。我那时候也不懂什么叫‘弄走’，也不会说话，总是愣愣的，一般来那种地方的男人都是喝了酒才来的，甚至有的自己也有孩子，所以见了小女孩有时候会给几毛钱，或者给块糖什么的。后来我俩大了，李子清是扮女孩已经不像，我却是不敢再扮了。”
　　“所以我又开始跟人打架，刚上初中那会儿，我们学校没人敢惹我，追我的小女孩能排一条街。”说到这儿苏骄故意看了看简释意的表情，和他短促地对视一眼。简释意哭笑不得，看来苏骄还记得他说自己在贵族学校被“王室小公主”一车玫瑰花追求的情史。
　　他赶紧接了一句：“那苏眷就不管你吗？你被人打坏了怎么办？”
　　苏骄摇头：“他那会儿还是四处碰壁，剧本卖不出去，他逼着我和李子清看书，整天神神道道地念叨让我俩要继承艺术，跟个疯子一样。”
　　苏骄好像是浑身肌肉绷过度了，肩膀有些僵，他自己不自在地捏了捏：“……实话说，我挺喜欢看书的，苏眷的藏书很多很杂，他确实有才，可惜那时候我整天忙着打架，老师不停往我家跑，每告一次状苏眷就打我一回，他打我比我打架伤的还狠。”
　　“你就不还手？”简释意咬咬牙，好像那些打都挨在他身上一样。
　　“肯定还手，我又不傻。但我只要还手他就把我绑起来打，打完根本没法去学校，还得靠李子清给我偷偷送饭……你这种蜜罐子泡大的少爷肯定不知道吧。那会儿我们那种小破初中想要升到好点的高中很难，本地能看过眼的高中就那么几所，只有一所公立，其他都是私立。私立学校太贵了我们根本上不起。”
　　“苏眷那时候剧本还是卖不出去，靠给人卸货送东西能赚点钱，但那也仅限于喂我俩一口吃的，多数钱都让他拿去喝酒了。”
　　“李子清……他比我乖的多，叫看书看书，叫写东西就写东西，苏眷也更偏心他，虽然那小子是个四六不通的傻子，书也读不通，文科理科都差得远，稍微复杂点的题就要整到半夜，笔记厚得跟砖头一样。但我那会儿根本不学习，所以我俩那时候成绩差不多。”
　　“到升高中的时候苏眷竟然拿得出一笔他偷偷攒的私房钱把李子清送到私立高中去了，那次我和苏眷在家对骂，什么难听说什么，我故意刺激他，说什么‘我妈就是你害死的’、‘你还我妈’，结果把苏眷刺激得直接晕了，我没管他，直接收拾东西离家出走了，李子清急了，在窗口喊我。我没理他——可能从那以后我们就结了仇吧。”
　　“……那年暑假我在几个姐姐家混过去的，我不怎么会说话做不了‘生意’，除了打架就是长得还行，但那会儿进出发廊的也没有要男孩的，而且我也不喜欢女的。几个姐姐商量着，让我瞒着年龄去给一家地下酒吧端盘子，暑假快完了我又惹了事，把一个客人给打了。那人喝醉按着我胡言乱语，衣服都给我扯坏了，我直接把人打进了医院，幸好那人怂，没追究什么，不然我可能就没学上了。”
　　简释意听着这些光怪陆离却又沾着血气的故事，感觉心口被苏骄轻描淡写的声音剐蹭的血肉模糊——而苏骄还要反复用铁丝球刮他柔软的心尖。
　　简释意有些忍不住，咬了咬舌尖把火烧火燎的痛感忍了下去，嗓子有些紧：“那后来呢？你高中是怎么读下去的？谁照顾你？苏眷还打你吗？有人欺负你吗？”
　　苏骄嗤笑了一声，“谁敢欺负我啊。”
　　“……”简释意思索了三秒，想来以苏骄这种进入娱乐圈大染缸几年之久依然保持着“谁惹我我就给你一酒瓶就算被雪藏我也不低头”的性情，他似乎能认可苏骄这个答案。
　　“……诶，简释意，”苏骄突然轻轻挑了一下眉锋，扫了他一眼：“我跟你，打过架吗？”
　　简释意被这尴尬一问给问住了，抿了抿嘴，不敢说话。
　　简释意以前无论怎么说都是简家挑梁的大少爷，尤其读大学那会儿正是他开始收并简家在国内的一些“小”生意的时候，他身份高，脾气性情对外人都比较内敛，做事也稳妥，虽然没真的和苏骄大动过手，但是那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只被苏骄气得火冒三丈涵养尽失。
　　简释意觉得自己大概那时候就……就看上苏骄了吧……咳。
　　要不然谁吃饱了撑的整天跟他置气——简释意到现在为止也没学会在“苏骄”这个人面前做个内敛绅士克制优雅的“君子”，好像一见苏骄他立马就会气急败坏地“原形毕露”一样。
　　“我们应该没打过……那你算幸运的。”苏骄下了定论。
　　简释意其实还想再听他多说些，想听完他主动袒露的过去——但苏骄却怎么都不肯再开口了，把脸往围巾里一缩，只说让他好好开车。
　　“你以前……”简释意犹豫着问，“交没交过男朋友？”
　　苏骄转头看向他，正要说，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话音拐了个弯儿，故意道：“我——交过，怎么可能没有？”
　　苏骄说完又有些后悔，不知道自己又出于什么心理，先是说了一串陈芝麻烂谷子本来这辈子都不想再提起的破事，现在又故意在简释意跟前说……好像是想刺激他什么似的。
　　苏骄脑子一团乱，恨不得把刚刚说的话吃回去。
　　最近在简释意面前失控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或许是今天正好又上碰上李子清，还知道了苏眷得了那个病的缘故吧。
　　格外受伤。格外想要点奢侈的温情。
　　正在苏骄有些别别扭扭想收回前言的时候，简释意却突然说：“没事的，都过去了，以后有我。”
　　苏骄愣住了。
　　简释意转头飞快地冲他安慰似的笑了一下，有些不容易被察觉的咬牙切齿：“你要是被欺负了，我替你出气。”
　　“出气”两个字快被一向光风霁月的简影帝强打着笑容给咬碎了。
　　苏骄嘴角垂了一下，连忙把脸转向窗外用手遮起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不需要……”
　　嘴上这么说，但苏骄却忍不住想一直笑。
　　也不知道笑什么，就是觉得，有个人能听完他那些“过去”，不作点评也不瞎怜悯，只对他说一句“都过去了，以后有我”，这是件多……幸运的事情。
　　苏骄二十多岁，过去的这四分之一辈子就没体验过几天好感情，唯一有个人跟他不停地、甚至死皮赖脸地说“喜欢”的，竟然是这个跟他没有任何“共情”之处的简释意。
　　……怎么会是简释意呢。苏骄轻声地在心里问，却也不知道该问谁，不知道想要个什么答案。
　　可偏偏就是他，明明什么都不懂，还要不管不顾地闯进来，把他整个人搅和的一团糟，现在六神无主，三魂也不知归哪。
　　简释意心里吃醋，但苏骄的过去他也绝不会说什么。在简释意心里喜欢就是喜欢，他喜欢苏骄，无论他经历过什么，那都是苏骄。开始想要他“乖巧顺从”，现在反而更喜欢他“反叛不驯”。但无论怎么样，简释意都觉得喜欢。
　　只是回去之后必须找人查查是什么混蛋竟然“捷足先登”还“始乱终弃”，整不死他……
　　可是不应该啊，他这么了解苏骄，要是真交过什么男朋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简释意顺着导航把车开进一个村子，村口旁边坐着聊天的一堆大妈大娘眼都直了，这豪车锃光瓦亮，刚一出现就注定了它在此后至少半年都会流传在村里人茶余饭后各种版本的故事里……
　　而简释意还没从苏骄的表情上研究出什么端倪来，车就已经到一家门口了。
　　简释意毫不在意地用他纯手工定制的皮鞋踩在泥上，绕到另一边给苏骄开车门。
　　“你不用扶，我自己能——”
　　苏骄还没放开安全带，就被简释意火急火燎地按在椅背上贴住了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了，简狗有做接吻狂魔的潜质……orz
　　
　　
第65章 疯癫
　　“唔——你放——”苏骄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立马上手想推，但简释意时机很寸地咬了一下他的舌尖，苏骄整个脑子“嗡”一声麻了，推拒的手随之失去力气，所以就成了一个“揩油”的姿势。简释意还故意抓上他的手腕把他整只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被仿狐狸毛焐热的胸口实在太温暖了，几乎到达了“烫手”的程度，苏骄抵抗的四面楚歌捉襟见肘，整条防线转瞬溃堤，那一点湿暖的呼吸像是某种特效药，迅速填补了苏骄刚刚无意识中揭开的陈年裂隙，竟奇迹般契合了进去，把他千疮百孔几乎要兜不住底的情绪妥帖地放回了胸口。
　　简释意感觉到他有些自我放弃式的沉溺，便收了尾，手指顺便抹去了他唇边残留的水渍。
　　“……”苏骄有点意犹未尽地眯了眯眼，但还是在意识到的时候赶紧收敛了回去，轻咳了一声：“被人看见……”
　　简释意戴上口罩和帽子，把围巾给苏骄缠好，“看见怎么了？管天管地还管得了我跟我男朋友亲热啊？他们不都知道了吗？”
　　“谁是你……”
　　苏骄一句话没说完，旁边铁皮的院门突然开了，陈灰绿色的漆皮斑斑驳驳，光看这门就感觉得到这家过得并不体面。
　　瘦高的男人裹着一件灰扑扑的长棉衣，黑白交杂的头发剪得参差不齐，眼窝朝里深深陷了下去，嘴唇和颧骨的棱角十分明显。憔悴、萧索。面上丝毫不见光彩，乍一看简直像个摇摇欲坠的“瘾君子”。
　　苏骄在和他对视的一瞬间下意识猛地抓紧了简释意的手。
　　“……苏骄……你……”苏眷直起身子，声音如同砂纸打磨出来的一样，他已经老眼昏花似的眯缝着眼看着来人，待认清楚人后又晃了晃，像是要倒，简释意及时伸手扶了一把：“小心。是……苏老师吧？”
　　苏眷这才看清简释意，一口气没上来，又弯下腰咳了个天昏地暗，死死捂着胸口直到咳的差不多才重新找回声音：“啊……你是？”
　　简释意摘了口罩朝他笑了笑，简短道：“简释意。明天是除夕，我陪苏骄回来看看您。”
　　一句话说得颇让人误会，可是苏骄却已经完全顾不上“纠正”他的说法了。
　　苏眷又挪了挪已经发黄的眼珠子看向一边站着的苏骄，苏骄脸色很不好，没什么血色，刚刚那个吻也只维持了没一会儿的功效，他跛了两步挪到门前，咬了咬后牙槽好像想和苏眷说句话。但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来看你一眼就走。”苏骄僵着半天才说。
　　简释意就知道以他此等“傲娇”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好话说出来，只好在第一次见“老丈人”的时候就开始了他两边夹击的打圆场生涯：“苏老师，我们来跟您一块儿过年，您不会赶我们吧？哦对了，我们带了东西。”简释意赶紧从车里拎出提前让保镖买好的药酒和什么乱七八糟的冬虫夏草名贵礼品盒，看着拎了两手琳琅满目的。
　　苏眷看样子没有要当场“发病”的迹象，反而还伸手虚虚推了一下背后的门，似乎是想把他俩让进去。
　　简释意赶紧提着东西把僵直的苏骄往进推，从二门里闻声出来的是个老太太，她老得几乎都不能看了，眼睛鼻子嘴都皱做一团，也不知道是否看得清来的是谁，嘴里不清楚地问着：“是谁啊？谁来了？”
　　一直撑着沉默的苏骄直到这时才肯开口说第二句：“奶奶……是我，我来看您了。”
　　老太太动作顿了一下，像是听出了声音，她伸手在空气里抓了抓，苏骄瘸着走了几步默默抓住她那只手。
　　“是……是骄骄吗……骄骄回来了吗？奶奶好久没见你了……还以为，还以为这辈子死了，也见不着你了……”
　　苏骄把围巾使劲撸到脖子上，露出一张脸好让老太太看清：“是我，奶奶……”
　　但老太太朝他的方向伸出手胡乱摸了摸，似乎已经看不见他了。
　　“你爸他，你爸对不起你啊……我可怜的孙孙……”
　　老太太的眼泪顺着面上展不开的沟壑胡乱流下去，苏骄赶紧抬手给她擦，但擦了这边又顾不上那边，只好垂着手立在原地听她口齿不清的说些颠三倒四的话。
　　电动车的声音突然响了一下，李子清这会儿才到家，垂头丧气地跟条瘦狗似的进门，忽然一眼看见简释意和苏骄，他立刻跟踩了尾巴似的挺直腰杆差点跳起来：“你们！”
　　苏眷一伸手拉住他的衣服，又开始咳嗽起来，李子清喊了声“师父”赶紧扶住他替他抹前胸抚后背，看着父慈子孝的。
　　“子清……咳、咳咳、你哥来了，你去拿点……拿点……”李子清刚被他难得的一声清晰的”子清“给镇住了，但苏眷本人却说着说着身子就晃了起来，跟一条被风吹歪的芦苇一样不堪身体的重负，李子清赶紧扶住这个歪倒的老男人。他病的太久，已经轻的即使是李子清这样的也能轻松稳住。
　　苏骄冷眼看着，眼尾有不易察觉的红。
　　但苏眷这一丁点短暂的清醒似乎是被乍见苏骄的情景给逼出来的，只说了没两句正常的话他却又开始发疯，又咳又笑，李子清拼命拦着，他仍然不管不顾的叫嚷着，看表情似乎已经失去理智。
　　李子清一个没拉住他便朝苏骄扑过来：“小混蛋！你把我的云云——云云还给我！我的……你！都是你！”他喊了两句就开始破音，李子清拦也拦不住，他扑到苏骄面前揪住他就要揍。尽管现在的他就算真揍也没法把苏骄怎么样了，但简释意还是扑上来用后背挡了挡他抡过来的胳膊，苏骄站着不动让他揍，李子清跟着喊，老太太口齿不清地哭求——家里顿时乱作一团。
　　苏骄冷眼看着苏眷，连个表情都没有。
　　简释意慌乱地抬眼看了看他——总算是知道苏骄一贯那么严格的表情管理都是怎么修炼出来的了。
　　苏眷的吼叫骂声逐渐模糊不清，到后来几乎就是纯粹的野兽叫声，听不见人声了。
　　苏骄一直那么冷冷地看着他，就好像他俩根本不是什么有血缘连结的父子，而是几辈子孽缘结成的仇人。苏眷一抬头看见了他那双像极了许连云的眼睛，却又被那里面一贯冷漠的神情激怒了，疯狂叫骂，不干净的唾液从嘴角飞溅流出，他也顾不上，愤怒和仇恨烧红了他的皮肤和视线——他看起来好像要把苏骄那双眼睛挖出来。
　　“你疯成这样，我还能跟你说句话吗。”苏骄忽然冷道。
　　李子清很快便熟练的摸出绳子把发疯的苏眷绑了，他在地上像条丑陋扭曲又饱含仇恨的虫子，一个仰倒就又咳得天昏地暗，像是要把胸腔里的脏器全部从嗓子眼儿里喷出来，声音听着空洞又可怖，两下就咳出了两口血，还含着粘稠的血块粘在脸上地上。
　　李子清又开始哭，像是永远长不大的小男孩，手忙脚乱慌慌张张地拿出纸给他擦。
　　“师父你好点没……师父……”
　　苏眷咳出了血消停多了，死狗一样侧卧在地上，眼神空洞。
　　苏骄伸手扶住还在擦眼泪的老太太，老太太紧紧攥住他的手，像是一放手苏骄就会从这世上消失一样。
　　“我……哈呼……”苏眷在地上喘息，浑浊的眼神却突然又有了点清明的意思，他被李子清扶着坐在地上，半身都是土色，捂着开始剧痛的胸腔，喘得像是有上气没下气，“我不让你走的路，你走了……几年都混不出个屁，咳咳、你顶着、顶着你妈的魂儿，是个……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我让你学我的、我的，你明明可以……偏要，你偏要……”
　　苏骄在他说出“一事无成的废物”之时就攥紧了手指，指甲钳进掌心里钻心的疼，但他似乎失去痛觉一样空白地站在原地。
　　李子清赶紧哭着叫住苏眷：“师父，别说了……回屋里吧……”
　　可是很奇怪，苏眷明明是在对苏骄说话，眼睛却看向站在他跟前的简释意。
　　这场闹剧里简释意就像个可有可无的外人，但苏眷可能不这么想。
　　“我不会同意的。”苏眷突然说，“正道走不好，其他的你倒是学得快。”
　　简释意敏锐地察觉出了他的话外音，张嘴想解释，但苏骄在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服阻拦了他的话。
　　苏骄：“我就是学了，怎么样？我还要拉到你面前让你看好了——哈，要是我妈当年像我一样学‘聪明’些，也不至于留我这个‘祸害’给你这种人，别自以为是了，我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
　　他深吸一口不稳的气，又颤着喉咙吐出去：“苏眷，你就是个变态，控制不了我妈，又想来控制我——许连云不就是被你逼死的——你不让我演戏，我偏要去，我就是喜欢，怎么样。许连云鬼迷了心窍才跟了你，被你那变态的独占欲逼死了，你还想逼死我？”
　　他眼角干涩的红着，嗓子压着声音：“你休想。”
　　说完苏骄就要从口袋里掏东西，简释意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动手，赶紧上前拦了拦——他一个连泥地都没怎么走过的大少爷哪见过这种场面，只能下意识护住苏骄。
　　但苏骄却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当着众目睽睽凑上去亲了他一下。是那种一触即分蜻蜓点水式的亲法，把简释意给亲傻了。
　　苏骄像是故意对苏眷展示似的，“恶意”满满地看了他一眼，拖着瘸了的步子近前去，把手里的那张一千万的卡塞在李子清的上衣兜里。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今天仍然三更。
　　
　　
第66章 独白
　　“……先把高利贷还了。李子清。等苏眷死了，照顾好奶奶。全都……全都拜托你了。”
　　苏骄说完这句人生中堪称凤毛麟角的软话，又拖着瘸了的步子走回来，帮一旁的老太太擦了擦眼泪：“奶奶，您别难过。”
　　安慰的话那么多，可苏骄却一句也说不出口了。这个老太太很年轻就守了寡，拉扯苏眷长大，苏眷却是个天生的疯子，念书之后时常几年不回来看她，有了苏骄和李子清之后更是像个变态控制狂一样不许母亲接触这两个孩子，尤其是苏骄。
　　在他心里，苏骄和许连云一样，或许都只是他“爱”的一件物品，必须顺着他的心意来长，控制他，只是“爱”的一种方式。
　　对苏骄来说，这个奶奶并没有多大印象，只是觉得可怜。
　　可天下可怜人那么多，谁去可怜他们。
　　他缓缓站直，拉了拉简释意的袖子，小声道：“走吧。”
　　“可我这还……”简释意掏出在怀里折了一半的文件袋，“剧本的合同还没签。”
　　“什么合同？”苏眷像是彻底不犯病了，一听这句挣扎起来，李子清赶紧给他“松绑”。
　　简释意和苏骄对视一眼，见他没反对，只好慢条斯理地展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几张薄纸，伸手去和一脸混乱的李子清一起把苏眷从地上扶起来，“舜华影业的策划给的合同，想跟苏老师谈谈新剧本的事情。我知道您手上应该还有几个尚未出手的剧本，他们是慕名来买断的。”
　　“慕名……”苏眷把这两个字放在齿间咀嚼了一下，没给出什么生动的反应，李子清先惶急地兴奋起来：“师父！”
　　简释意拿着合同，表情像个管金融财经的精英，公事公办地把合同和文件袋叠在一起：“苏老师，能让我们先进屋吗？”
　　李子清虽然并不怎么情愿让苏骄进门，但简释意带来的合同实在是救命的药，他赶紧点头：“好，好，师父，我们先进去，先进屋。”
　　苏骄就在这种不尴不尬的场面中进了屋，屋里和外面差不多冷，客厅小的几乎站不住几个人，中间的炉子也奄奄一息，窗户年久失修地歪着，但屋里好歹比院子是暖和一点。
　　简释意捡了一块看起来污渍稍微少一点的地方坐在沙发上，试图和苏眷解释合同明细，但苏眷始终面色惨淡，好像并没有李子清和苏骄想象中的高兴。
　　李子清趁着苏眷呆愣的时候一把拉过苏骄，直把他扯到门外，把胸口口袋里的卡掏出来，就要狠狠塞回苏骄手里，苏骄连同他的手一起钳制住，轻松地像是抓一只鸡仔：“都说了，这钱不是给苏眷的。”
　　李子清不知是恨的还是怎么，眼睛发红，死死盯着他。
　　“高利贷的人再找上门来，把钱给他们，别再去招惹。”李子清想说什么，又被苏骄打断：“还是你有什么办法解决他们？苏眷已经快死了，你就算再怎么恨我，也不想他死在高利贷手上吧。”
　　李子清手里死死攥着卡，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又被他恶狠狠地擦去。
　　苏骄神情软了一些：“别哭了。我没施舍什么，苏眷对我怎么样别人不知道，你难道也不清楚？李子清，我不怪你。你既然这么恨我，今后也不用再见了。”
　　李子清哭得几乎要出声，他抽噎着忽然伸手揪住苏骄的衣襟，把眼泪蹭在他衣服上。
　　苏骄手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轻轻放在他背后。
　　“你……也辛苦你了。”苏骄轻声说。
　　院里那么破落，也不知道李子清这么个懦弱的小子是怎么撑过这一天又一天严寒和绝望的。
　　苏骄在灯光和摄影机下奔波的时候，有助理相伴左右端茶倒水的时候，他也只能守着一老一疯的破落院子战战兢兢地害怕没有明天。他该恨自己吗？苏骄看了一眼外面逐渐擦黑的天。
　　明明是个打架只会往他身后躲的小棒槌，懦弱到自己没法挽救绝望的困境，只好去怨恨别人，怨恨其他所有他能怨恨的东西。
　　那些恶言相向和刻意刁钻的恶毒，其实他只是更怨恨自己罢了。
　　可是这悲剧又该怪谁呢？
　　苏眷疯子一样的发病，逼着苏骄按他的心意活着，苏骄不从，他就变本加厉地虐打，苏骄又怎么回得了家。
　　李子清一个天生懦弱胆小的孤儿更是深陷其中，害怕被抛弃，也无力挣脱。
　　李子清趴在苏骄身上还没哭完，屋里就传来砸东西的声音，苏骄和李子清赶紧推门进去，苏眷就在众人注视下两把扯碎了那份还没成型的合同，连连喊着“老子不用你们可怜”、“滚”、“都滚”这几句颠三倒四的话，简释意被他骤然暴起给惊到了，苏骄默不作声地瘸了几步快速拉起他，简释意实在无法跟一个发疯的人沟通了，只好愣愣地看着他砸了家里所剩不多的东西。
　　苏骄伸手拍了一下简释意的背，抿了抿嘴：“算了，走吧。”
　　简释意捏了捏苏骄的肩膀，其实他很想告诉苏眷说我和苏骄是真心相爱的，我会好好待他，可最终他还是没说出口。
　　只伸出手扶着苏骄往外走。
　　正当他俩跨出院门的时候，苏眷却又突然冲出来，朝着苏骄的后背扔了一样东西，简释意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才没砸在苏骄背上——那东西显然不轻，砸得简释意的手痛麻了一下。
　　拿起来才发现，是一块黄铜手表。
　　看起来有年头了，却被擦得很干净，磨损光滑，看样子表的主人一定时常拿在手里把玩。简释意眉峰轻轻一皱，因为他发现这块机械表应该价值不菲。
　　还没等他想清楚这里的道理，苏骄却一眼望见了那块手表，猛地回头去看站在院里的苏眷。
　　苏眷像是把命扔出去了。整个人忽然形销骨立起来，原本就削瘦的身子更显得可怜。
　　“拿着，滚……”
　　这是苏眷这一生苏骄说的最后一句话。
　　李子清哭着扶起他，脚步拖沓地走到门边，深深地看了苏骄一眼，眼神也不知是什么情绪，在逐渐四合的夜色里关上了大门。
　　苏骄整个人都在关上大门的这一声里晃了一下，简释意赶紧扶住他，但苏骄却一把撑住了车顶，伸手把那块表抢了过来。
　　“是……是她的……”苏骄突然像是失了声，站在原地僵立半晌也动弹不得，简释意和他说话他好似也听不见。
　　是许连云的遗物。
　　许连云曾对年仅五岁的小苏骄说过，这块表是一位非常懂艺术的设计师为她做的，全世界就这一块，它像是一个时间沉默的讲述者，它的名字叫“独白”。
　　她说，希望苏骄也能遵从自己的“独白”选择独一无二的人生。
　　她戴着这块“独白”一同出演过三部电影，其中有两部都获了国际大奖；她也是戴着它从八楼一跃而下。
　　“独白”更像是默默记述了她的辉煌和衰落，如同一段沉默空白的传承和希冀。
　　表是苏眷亲手从她摔成一滩血泥的手腕上取下来的。
　　苏眷一直把这块表供奉在最神圣的位置，他既有着疯狂的独占欲，又是个卑微的追逐人。
　　如今他大概是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吧。
　　离开之前，他终于还是决定把这段“独白”交给了苏骄。像是把这么多年的恩怨和痛辛一并抛完。
　　不知道他是否默认了苏骄对于“她”艺术的传承，但他们父子这段孽缘至此终于算是画了句点。
　　简释意被他雪白的脸色吓到了：“苏骄！苏骄！”
　　苏骄被简释意脸上少见的惊慌拉了出来，如同一个久沉于泥沼缺氧快死的人突然被一双手拉出了泥泞。
　　氧气、雾气、光、风声、和人的温度，一瞬间扑向他。
　　“苏骄……你是……哭了吗？”
　　简释意双手捧起他的脸，擦了擦他不知不觉已经湿透的眼尾和脸颊。
　　“我没有，”苏骄说，“我没有。”
　　他怎么会哭，他可是苏骄啊。
　　被苏眷绑在家具上打出血的时候他都没哭；看见许连云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被人群当怪物冷眼参观的时候他都没哭；饿了好几天把最后一块糖饼塞给李子清的时候他都没哭；人人都说他是只配被看不配演戏的花瓶拿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当烂泥踩的时候他都没哭；全世界都在传他只有靠着抱别人金大腿才能活着的时候他都没哭……现在他又是在哭什么？
　　到了能哭的时候吗？
　　简释意蹙着眉，苏骄的眼泪像是在他心上剜肉，简释意手指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骄是唯一能被他放在心上的人，可这人却偏偏伤痕累累，痛楚像是一种烈性传染病，简释意被尖锐的痛感折磨的恨不能以身替之。
　　苏骄攥紧了手里的表，默默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走吧，先找个地方住。太晚了。”
　　苏骄嗓子干涸，几乎失去说话的气力。
　　简释意给他扣好安全带，在极近的距离上和他对视了三秒，最后伸出手拨开他额上的头发，闭眼在他额头吻了一下。
　　像是一滴水乍然掉进静湖。
　　苏骄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像是这辈子也没感受过温情似的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豪车只留在了泥里几个小时，又调头离开了这个蒙昧而沉重的地方，它伤痕累累地披着盈盈月光，如同孤独的落魄帝王，像是准备回到属于他们的璀璨中去。
　　作者有话要说：叮——重要道具掉落~
　　。
　　
　　
第67章 旅馆
　　“去哪？”简释意余光关注着苏骄的表情和动作，但苏骄似乎只是一直在盯着自己手里的手表看。
　　过了一会儿简释意又问了一遍，苏骄才如梦初醒地激灵了一下：“……随便，都行，酒店，旅馆，你看吧。”
　　“哦，正好前面离威林山庄近了，让简释行给我们安排一间……”话刚到这儿忽然打了下流的绊子，差点顺着简释意的眼神就此溜向了流氓的深渊，“那什么……你……”简释意虽然觉得此时想一些不太合情景的东西并没有那么合适，但苏骄却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的吓人：“怎么了？”
　　就三个字出口，简释意便敏锐地嗅出了空气里藏匿着的暗示味道，他一边心不在焉地开着车，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苏骄的意思：“嗯，没什么。要不我直接开回去吧，虽然会晚一点，但家里更——”
　　“不用，回去太晚了，前面有旅馆，就停前面。”
　　“啊……啊？”
　　苏骄突然愠怒：“啊什么？快点！”
　　“快……快了，可是旅馆卫生条件实在……我开快点，前面最多半个小时就到威林山庄了，要不我们还是……”
　　“简释意！”苏骄沉声喊他的名字，简释意紧张的像是忽然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在……”
　　“你靠边停车。”苏骄说。
　　“这怎么停？停在……田里吗？”简释意被苏骄突如其来的反常给弄慌了，手忙脚乱地踩了踩刹车，又不敢真停，只好继续往前开。
　　“苏骄，你不会是要……”不知想到了什么，简释意忽然有些耳根发热，“不行，”念头刚起他又迅速给予一票否决，“你给我回去好好歇着，没几天就要去面试新剧本了，情绪不好就给我好好睡觉，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他像是要说服自己，咬牙道：“反正今晚不行。”
　　苏骄却已经不想听他说什么，眼神直直看着他：“前面停车，你不停我就跳车。”
　　“你！苏骄，你给我冷静一点……”简释意被吓了一跳，车子很快滑进了一家小旅馆的灯光范围之内，旅馆不是很正规，像是谁把自己家给私自改成旅社的，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中间吊着一管白炽灯，墙刷了一半粉一半米黄，看着色彩又洋又土，十分令人咋舌。
　　苏骄作势要开车门，简释意吓得赶紧踩住刹车，双手赶紧抱住苏骄，还没等车里的人冷静下来，旅馆前台的值班大妈倒是先坐不住了，看见这么一辆一看就非富即贵的豪车停在自家院前，她两眼一亮赶紧过来，顺着简释意没关紧的车窗缝喊：“停车进院啊，咱住宿停车免费……”
　　简释意尴尬地僵了一下后背，火速摸出口罩戴上，给苏骄囫囵围了一下脸，降下车窗。
　　“我们不——”
　　话音未落，“咔哒”一下，苏骄已经推门下车了。
　　大妈一看情况，马上笑逐颜开：“是情侣吧？咱家有房，有房，干净着呢，都是自家收拾的，爱干净人，放心住，比不了那三星四星，但肯定没毛病……诶进来进来，小伙子先登记……”
　　苏骄也不说话，但就是执意跟着往里走，简释意没办法只好把车停好，下车跟了进去。
　　只听苏骄沉声说：“能不实名登记吗，我俩不太方便。”
　　大妈一愣，看了看这包的严严实实的小伙子和后面人高马大身材比例十分上眼的另一位帅小伙，心想这该不会是婚外情吧？
　　但大妈在这种地方呆久了，俨然已经见多识广见怪不怪，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了然地点点头挤挤眼，只让登记了个名字交了钱就放进去了。
　　“……咱这都是自家开的，没事儿，放心住，有什么就喊大妈，大妈就在楼底下呢。”
　　大妈絮絮叨叨领着俩大小伙子进屋，简释意显然是第一次知道世界上还有不实名登记就能给任意客人放进来的旅馆，十分惊奇，但他还没惊奇完，就稀里糊涂的和苏骄进了同一间房子。
　　大妈说完：“热水往左扭，空调遥控器在电视后面——那小伙子要是腿脚不方便洗澡，塑料袋在床头抽屉里有。”就关门走了。说辞十分顺溜。
　　关门的那一声轻轻落下，简释意注意到苏骄的背影显然僵了一下。
　　但他克制住了，往前瘸了几步，坐在了床上。
　　“……你这是做什么？”简释意轻轻皱眉，“我怎么感觉你不太——诶——”
　　他刚一走近便被苏骄一把扯住衣服绊倒在床上。事实证明苏骄即使瘸了也依然有不朽的战斗力。
　　简释意慌乱间被他把外套扒了下来，这速度吓得他有些惊慌失措：“苏骄！你干什么？嘶——哎哎，你不冷吗？！”
　　苏骄一膝盖顶上他的腹窝，成功把简释意疼的静音了几秒，他眼神又冷又惶急，外套拉链的声音在空气里清脆的响了一下，随即是一串急促的窸窣声，布料狠重地磨蹭了几下，被苏骄甩在地上，他张手一把按住又想要起身的简释意，扯开一溜扣子，丁零当啷撒了一地，想必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简释意被他这架势吓到了，反应上来以后迅速捞起一边的外套用里层暖呼呼的软毛护住他已经起了细碎的鸡皮疙瘩的肩膀：“苏骄！”他连衣服一起狠狠抱住苏骄，使劲匝了他一下，像是要把他的魂榨出来：“你给我冷静一点！”
　　苏骄又挣扎了两下，发现挣脱不了，又冲简释意笑了一下，张着两片有些失色的唇瓣：“你不要吗？”
　　简释意被他问住了。
　　视线在虚空中缠成一团，苏骄使劲从衣服里往外伸着光溜溜的脖子去够他的眼神：“简释意，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我……我是喜欢你。”简释意定定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瞳。那简直如同两口斑斓又惨淡的深渊。
　　“放开我！”苏骄又狠狠挣扎了一下，简释意依然牢牢抱着他不肯放开。
　　苏骄停下来，凑上去追他的鼻尖和唇瓣，声音像是烧红的建盏骤然遇到了两滴冷水：“给我。”
　　简释意一怔。
　　“我要你给我！”
　　苏骄沉声喊了一句，然后几近于歇斯底里地挣扎起来，简释意一愣之下没抓住他，又被他掐着脖子猛地从正面按在床上。
　　苏骄的眼神含着冰冷而盛大的怒火，那简直像极了黑洞里的岩浆与冰海，能把简释意一口吞下去，直接没顶。
　　苏骄的手指猛地收紧，简释意闷哼了一声，气门被掐，呼吸阻断，他浅琥珀色的眼睛在苏骄的注视下以一种奇异的速度逐渐变深，像是食肉动物在温存中缓慢露出的獠牙——而这獠牙下脆弱柔软的喉口就正掐在他的手掌之下。
　　简释意并不反抗，他甚至抬起手覆上苏骄冰凉的脸颊，用微弱又坚定的力道擦过他的颧骨，鼻梁，然后因为缺氧手指开始无意识颤抖，却依然向苏骄的喉结滑去。
　　苏骄死死咬着牙，感受着简释意濒死都不肯放弃的温柔，看着他有些失神的眼睛，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破碎的气音。
　　“……你给不给？”
　　意识模糊之间，几乎快被他掐死的简释意竟然还对他笑了一下！然后他嘴唇张了张，不知道说了个什么字。
　　苏骄猛地撒开了手指的钳制。
　　简释意猛地呛咳起来，还没完全恢复呼吸他便一把将苏骄扯了下去，狠狠摔在床上摁住他的后颈。
　　“呼呼……苏骄……”他凑近苏骄的耳朵，用湿热的呼吸和低沉嘶哑的声音同时舔舐过苏骄的耳膜和耳廓：“你想杀了我吗？”
　　苏骄忽然挣扎了一下，但这次他却毫无还手之力。
　　“……我想要。要你。你到底给不给？”
　　苏骄越说越急促，他半张脸被摁在枕头里，另外半张脸曳着鲜活的眼角和眉尾，连挺直的鼻梁和眉骨都一起张牙舞爪地好看着，那抹眼角一贯的红猛地闯进简释意的视网膜，差点把他仅存的理智崩断。
　　“简释意……你放手！放手！”苏骄被他反按着胳膊别在背后，这么个姿势之下他像是被猛兽摁住的鹿——还是那种张着巨大而美丽的大角能一脚踢死狮子的凶残无比的雄鹿。
　　简释意几乎要按不住他，也按不住自己突突直跳的心脏，只能勉强咬住舌尖，冷静了几息之后才敢开口：“你说你要我，行。”简释意压制住他的挣扎，趴在他耳边吻他的鬓角，声音无比温柔呢喃：“如果你能看着我说你也喜欢我，你已经毫无保留，能把你的信任和爱都交给我了——我就给你。”
　　他眯了眯眼，看到苏骄明显颤抖了一下。
　　“——说啊！”
　　简释意浑厚低沉的一嗓子带着贯穿灵魂的力道把苏骄定在原地，他的眼神猛地空白了一瞬间。
　　简释意看到那双好看又冷淡的眼睛短短半小时之内第二次掉下一滴眼泪。
　　“不说，不说就想睡我？”简释意咬牙，用那种比烟嗓清一点又比斯文的男声浑一点的独特的音色在苏骄耳边低语：“你当我是什么人？嗯？苏骄。”
　　
　　
第68章 两清
　　“我……”苏骄像是被扒皮抽筋的冷血动物，瘫软在雪白的床单上。
　　简释意和他就这么以一个几近于“残暴”的压制姿势喘息了不知多久，终于喘匀了气，“别跟我发疯。”
　　简释意使了点劲儿，大手拍了一下苏骄的后脑勺，苏骄被拍的叫了一声，然后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苏眷给你的那是个什么？”简释意看他不动了，便松开他坐在一边问。
　　苏骄趴着装死。
　　“是……你妈妈的东西？”
　　简释意一猜即中，苏骄攥着枕头的手指僵了一下，还是装死。
　　“学鸵鸟呢你？有什么过不去的不能好好说，非跟我发疯？”简释意靠着床头观察了一圈屋子。墙似乎也不干净，米黄的床帘灰扑扑的，顶灯是个白方块，上面除了一枝粉梅花，还印着“吉祥如意”的小楷字；浴室的玻璃上是牡丹和孔雀叠在一起的全方位诠释着艳俗的半透明玻璃画。
　　——实在难以入眼。
　　“不过，只对我疯可以。”简释意揉了揉他头发，半真半假的轻声细语：“谁让我这么爱你呢。”他轻笑的声音绕着苏骄的耳朵转了几圈才散。
　　苏骄没躲过他的“突击”，只好继续埋头装死。
　　简释意怕是这辈子也没住过这种地方，他冷静地观望了一圈，最终决定还是先把空调打开。
　　老旧的空调遥控器看着不怎么样用着却还挺灵敏，空调本身也像是老古董，但也还能正常工作，热风很快吹暖了屋子，简释意这才松一口气，坐在床边捞过自己盖在苏骄背上的外套。苏骄骤然被揭开了遮盖着自己的“温暖”，细密的脊背皮肤抖了抖，下意识地绷紧起来。
　　简释意从外套内袋里摸出半包烟，是那种很贵的国外牌子，烟味不重，味道却挺辣。烟嘴是暗红色的，有点旧时中世纪吸血鬼贵族气息，暗纹华而不实，像是一管小小的瘾药。
　　苏骄听见他金属打火机的轻响声，才把脸从枕头里蹭出来，侧过半张脸看向他。
　　简释意注意到他的视线，点火的手顿了一下。“……我……你介意我就不……”
　　“不介意。”
　　苏骄闷闷道。
　　见他肯说话，想来疯劲儿过去了。简释意略微松了一口气，安稳地把烟点上，打火机“嚓”了一声跳出焰火，姿势娴熟如同一个惯会消遣的老烟枪，气流裹挟着尼古丁穿过他的唇齿，苏骄直勾勾地用眼神描摹他棱角清晰的嘴唇轮廓，像是忠实又狂热的特写师。
　　简释意被这眼神盯得迫不自在，只好也看着他。
　　“……你也要吗？”简释意手指一翻，魔术似的又夹出一支烟。
　　苏骄顿了一下，摇摇头。
　　“你……”苏骄突然说，“你抽烟从来也不背着人吗。你就不怕被人拍到？”
　　简释意看着他。
　　“……哪有你这样当明星的。”
　　苏骄趴着，突然伸了只手出去，抓住了简释意撑在床上的手背，用了力气“掰”到他手里，往自己面前使劲扯了扯，像是要细细研究他手上的掌纹，长睫一动不动，墨黑的眼珠子一眨不眨。
　　简释意垂着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张开手心任他看。
　　“我不在公共场合抽。再说了，他们也管不着我。我只是做我的工作演戏而已，用不着迎合任何人照他们想象中的模样长。”简释意双唇之间又流出半口烟气，他整个面目在流烟里笼罩了半秒，又重新清晰起来，他的手被苏骄捧着，在空调嗡嗡的暖风里这个拥有无数辉煌的男人低着头：“……你也是演员，不用学那些人惺惺作态当个哑巴；想说什么就说，生气了就揍，谁不喜欢就让他滚，惯得他们。以前不都做的挺好的，现在怎么了，长大了？心思多了？笨蛋吧你。”
　　苏骄的指腹从他手心那两道深刻又柔软的纹路上重重蹭过，简释意整条胳膊顿时如同通了弱电流一样骤然酥麻。他赶紧蜷了蜷手掌，把苏骄的手指裹在掌心纹路里面。
　　“不用怕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何必那么在意别人怎么说？”
　　苏骄听出了简释意话里的意思。他是希望苏骄别在意那些人说他是靠影帝才得到关注和赞誉的。
　　“……苏眷给你的东西，很重要吧？”简释意扯了一张纸巾放在床头柜上，把烟灰掸在中央。
　　苏骄看着他的手背，沉默了一会儿，答非所问：“……以前怎么没见你抽烟？最近抽的次数有点频繁。”他被攥着手指，抬头看了简释意一眼。
　　这一眼很神奇，不知道是角度的问题还是他格外脆弱的原因；他突然前所未有地发觉简释意看他的眼神是那么温情脉脉，比他演过的任何一出电影都要真实又接近。
　　——那种“他很远”的感觉突然有些淡了，可能是老旧又俗气的环境让这个男人突然变得接地气了起来，变得没那么“天神”了。苏骄隐约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前所未有的近了一些。
　　简释意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是啊，都是愁的。愁我什么时候才能从某人嘴里听到一句实话，我想尽办法，连争最佳男主奖的力气都使出来了，那人怎么还不肯喜欢我。”
　　苏骄意料之中的没回答，但这次他没躲开视线，只是一直仰望着他。
　　苏骄那对深黑的眸子过于专注，好像突然不认识面前这个男人了似的。
　　“这么盯着我看啊？”简释意冷不防伸出小指轻轻挠了挠苏骄的下巴：“看你这么受伤，要不要让哥哥亲你一会儿？”
　　苏骄缓慢而专注地眨了眨眼，一把抓住他在自己下巴乱摸的手，坐起来直着腰就朝简释意凑过去，不带一丝犹疑——像是真的被他那句低沉的话蛊惑了似的。
　　简释意挑了挑眉，四指恰恰挡在苏骄凑上来的唇前。
　　“……叫声哥哥，亲十分钟。”
　　他清晰地眨了一下眼：“付款立即发货。”
　　苏骄不叫，只是张了张唇瓣，把他两根手指尖含住了。
　　指尖的软热一触即走，苏骄把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手指拿出来攥在手里，得逞的狡黠从他眼里一闪而过，随即便无限放大——
　　简释意刚压下去的邪火又窜了出来，思路顿时又被他突然发狂的亲吻打乱。
　　苏骄的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他唇舌几口咬下来，再将整个人拆吃入腹；简释意头一次在他俩的亲吻中短暂地失去了主动权，被苏骄摁在削薄的床头板上亲的唇舌发麻，不知是谁的血腥味很快就蔓延在味蕾里，如同一串“滋滋”作响的危险□□，眼睁睁就差那么几秒，简释意怀疑自己就快失去理智——
　　苏骄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舌尖。
　　“唔——啊！苏骄你……”
　　简释意舌尖被这个小疯子嘬破了，又受了这一下“致命伤”，瞬间偃旗息鼓地躲回了唇齿的庇佑里，他疼的吸了两口凉气。
　　苏骄从脖颈到耳根再连着脸颊已经全然红成一片痴色，他眯着眼像个食髓知味的饕餮之徒，唇珠上挂着血珠，惊心动魄。
　　简释意只看了一眼就呆愣在了原地，仅剩唯一的念头只有，原来是他先把苏骄唇珠咬破的……
　　“你又……”
　　“别说话。”苏骄冰凉的手捂住他的嘴，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舌尖迅速舔舐了那滴血珠，又轻声道：“别说话。”
　　“……！”简释意还没给出反应，苏骄那另一只温度奇低的手就扯开了他胸口的扣子钻了进去，冰得他整个人囫囵一个激灵，赶紧隔着衣服慌乱抓住他的手。但苏骄看起来没打算放过他，手被按住就又上嘴。
　　——他一下侧头凑上去衔住了简释意的耳垂——这简直是简释意的命门。
　　他“轰”地一声原地表演了一个腰眼一酥以及半身不遂，偏偏就这个节骨眼上苏骄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喜欢你……行了吗？”
　　突如其来的陈白竟然让简释意一时刺激过大，他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苏骄的脸。他似乎正在脑子里拆开每一寸属于苏骄的声纹反复咀嚼验证他这句话的真伪。
　　苏骄放开他，膝盖后撤了半步，整个人抽了筋骨似的塌在简释意凌乱半敞开的胸口，下巴抵着锁骨和肩窝。抵着他胸口的那力道很大，苏骄像是冷极了，要把整个人都贴到温暖的热源里去。
　　简释意不由自主地伸胳膊揽紧他。
　　“当真喜欢我？”
　　苏骄不答，嘴唇动了动，说了句：“……冷。”
　　简释意垂眸看他。
　　“我冷。”苏骄整个人靠在他身上，闭着眼气息颤抖：“我冷……算我求你……还不成吗？”
　　“……”简释意张了张嘴，“好。”
　　他答应了。
　　苏骄猛地松了那口沉重的气，像是把胸口的巨大堵石骤然排出。
　　他答应了。
　　苏骄心想。
　　如果说他有什么能还给简释意的，或者说简释意还有什么能给他的，除此之外别无其他了。
　　他现在冷得快冻死了。
　　只有简释意的体温能救他，简释意就是他的急救药。
　　他想渴求毒药的“瘾君子”，明知道是剧毒还要狂乱地想抓住那一点微末的温暖……
　　他冷的骨头缝都在疼，他急需用那一点点近乎于“施舍”的温暖来填补他现在浑身急速皲裂的脆弱。
　　就当是……
　　苏骄狠狠地打了个颤，但轻微的恐惧也并没能使他闭上眼，他像是倔强的旅人拼命想要汲取最后一点热量死死抓住简释意的手。
　　名为“简释意”的温度和气味在他周身的空气中流连。
　　……就当是……“感谢”吧。
　　苏骄眼尾的红色和脸颊烧成一片，眼泪将掉不掉的挂在眼角，被简释意伸出拇指迅速抹去了。
　　…………
　　遥远公路上大车驶过的轰鸣声骤然把苏骄从梦中惊醒，他皱紧眉头，下意识伸长胳膊去床头摸手机。
　　无力的手指虚晃了晃，却把床头柜上的黄铜手表碰到了地上。
　　小旅馆地上没有地毯，黄铜手表掉在木地板上发出“咣”的一声，彻底把苏骄惊醒，他猛地半坐起来扭过身子想捞床下的表，但这个动作还没做到一半他整个人就失败的弹了回去。
　　“……”苏骄咬牙忍了几秒剧烈的酸痛感，勉强把那阵奇怪又跗骨的牵扯感忍了过去，这才重新得以放松下来。
　　苏骄闹出这么大动静死人也该吵醒了，可简释意却只是给他俩拉了拉被子，伸手揽住苏骄，连眼都没睁开：“……乖……再睡会儿……”
　　“……”现在后悔还能退货吗？
　　苏骄冒出了强烈的一脚把他踹下床去的想法。
　　“别睡了！”
　　苏骄挪开他的胳膊，撑着手坐起来。
　　简释意睁开一只眼，看见苏骄身上的被子滑落，但随着坐起来的同时他浑身一绷，猛地皱起眉，却又随即散开。随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伸胳膊去捡掉在床下的手表。
　　简释意不敢装了，赶紧主动跳起来帮他捡了回来，顺手扶住他：“别别，你又是脚伤又是腰伤的，这种体力活还是叫我来……啊！”
　　苏骄在背后狠狠捶了他一下。
　　简释意想象中深情脉脉温柔缠绵的美好第二天清晨……被这“咚”的一拳打没了。
　　“……好凶。”简释意半嗔半怨的看向苏骄，随后不由分说地把脑袋靠在他胸前，手在背后小心地托着他的腰，但是脑袋依然执着地蹭了蹭，好调整到舒服的姿势。
　　简释意的手故意在他腰眼儿上顶了一下，嘴上说的却是：“哼，吃干抹净了就这么对人家……”
　　苏骄：“…………”
　　要不是腰酸腿疼他这会儿可能还会上演全武行。
　　虽然这么想着，但苏骄双颊却情不自禁地染上绯红。
　　“……撒娇撒够了没？给我起来，我穿衣服。”
　　“诶，这表你装哪儿？”
　　简释意坐在床上顶着一头傻乎乎的乱毛，举着那块刚捡上来的黄铜手表。
　　“搁桌上……”苏骄刚站在地上走了一步，话音陡然顿住，浑身一僵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他眼神里的的恼怒快要把简释意烧穿了。
　　简影帝默默夹起了尾巴转过头不看他。
　　“我不是故意的……”
　　简释意摸了摸他心虚又高挺的鼻子。
　　苏骄狠狠瞪了他一眼，自己瘸进了浴室。
　　简释意想跟过去，却差点被打出来，只好囫囵穿好衣服，坐在床边欣赏苏骄……不是，是欣赏玻璃上五彩斑斓配色鲜艳的“孔雀牡丹图”……没错。
　　苏骄咬着牙，隔着玻璃眼神警告他好几次，但都被当做“恼羞成怒”八风不动地挡回去了。
　　他只好侧过身眼不见心不烦地洗自己的。
　　屋里空调开了一夜热风，温度调的似乎有点高，也或许是简影帝低估了这老旧小空调的制热效果，这会儿热得直冒汗。
　　“苏骄，好了没？”简释意颇“恶趣味”地敲了敲玻璃上艳俗的牡丹花蕊，“我也想洗。”
　　“……等着！”
　　苏骄朝玻璃上甩了一把水。
　　简释意往后闪了闪，欣赏着苏骄冷白的肤色和紧实的背脊线……还有他鲜为人见的“恼羞成怒”，轻轻勾起嘴角。
　　黄铜手表被他的手心捂热了，苏骄从他手里接过去的时候被热度惊了一下，随后默不作声地塞进桌上的外套口袋里。
　　浴室里水声和简影帝一边被热水烫到一边嫌弃卫生条件的嚎声同时响起。
　　苏骄手指隔着口袋轻轻按住那块手表。
　　他们这算是……“两清”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车门……并没有orz
　　看这儿——咔哒——拉灯:）
　　PS:明天依然日万，更新时间还是晚上十二点，吧唧。
　　
　　
第69章 假醋
　　洗过澡尚还带着一身水汽的简释意悄悄从背后一下环抱住发呆的苏骄。
　　苏骄激灵了一下，意识到是谁才放松下来。
　　“看什么呢？这么专心。”简释意亲了一口他泛着粉色的耳垂。
　　苏骄揉了揉被他弄得发痒的耳朵，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
　　“没什么。”
　　简释意“嗯”了一声，敏锐地察觉到苏骄好像不太对。
　　他俩昨晚关系一日千里，不说非得要求“千里”，至少也有“一日”了……可苏骄现在这样子似乎还比之前更防备他了。
　　“怎么了？”简释意拢了一下他额前的乱发，捏了捏他刚出浴的脸：“出什么事了吗？”
　　苏骄任由他捏了几下脸上的肉，没说什么，只是把兜里的黄铜手表又拿了出来，在手掌心里攥了两下，“能……”一开口他就发觉自己声音有点哑，又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你能找个人帮我看看这个吗？”
　　简释意脑袋腻腻歪歪地趴在他肩上朝他手里看了看，“不走了？机械的，不应该啊。”
　　他伸手要拿，苏骄却下意识躲了一下。
　　“嗯……”苏骄意识到动作有些过分了，又主动递了一下给他放在手上：“不知道。可能是早上摔了一下。”
　　简释意也顿了一下，但他没说什么，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苏骄的那一下后退似的，十分自然地接过来，看了看东西：“唔，送去让专业维修师看看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知道能不能修好。早上只是从桌上掉地上，怎么可能这一下就摔坏了？”
　　苏骄眼神暗淡了一下，垂着眼睛不接话。
　　简释意很快注意到了他的情绪，笑道：“……摔一下而已，这一看就是好东西，没那么娇气，肯定不是大毛病，用不着担心。”他揉了揉苏骄半湿的头发。
　　果然昨晚是不是……冲动了？
　　……太勉强了？
　　简释意偷偷观察，暗自思索。
　　刚睡完就这么冷漠，果然苏骄只是想睡他……
　　简影帝暗暗咬牙。
　　苏骄接过手表，发着呆在手里攥了一会儿。
　　简释意拿过毛巾盖在他脑袋上，带着点赌气的意思伸手开始胡乱扒拉他半湿的头发，“头发擦干再出去，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苏骄被简释意的“狂野派干发法”伺候的有些撑不住，但简释意上瘾了似的偏要这么起腻，他越想自己来他越是不准。
　　简释意一晃眼忽然看见苏骄颈侧的一小块痕迹，猛地心动了一下，手下便不由自主放轻了些。他有种在给家里那只从“小黑猫”刚进化成“老黑猫”的娇娇擦毛的感觉。
　　不过苏骄比猫还是要乖一点的，至少擦毛的时候知道乖乖低头，不会乱动。
　　“……是啊，除夕下雪，瑞雪兆丰年，好兆头。”简释意黏黏糊糊地想趁着擦头发的时候再凑上去亲两下，但被苏骄无情拒绝了。
　　简影帝不屈不挠再接再厉，眯着眼恨恨咬牙：行啊，苏骄。都跟了我了，现在想跑？不可能！
　　我要是让你能跑了，我就不姓简！
　　“别起腻……”
　　苏骄耳朵泛红，正要半推半就地被简释意撬开齿关“登堂入室”来一次清晨迟到的法式深吻——简释意手机响了。
　　……我姿势都摆好了你就给我来这个？
　　苏骄眼神示意他快接电话。
　　简释意咬咬牙，无奈地捞起手机，竟然是自家弟弟打来的。
　　“喂……一大早的就打骚扰电话，体谅体谅你哥昨晚有体力活动行不……啊！”
　　“……”电话另一端的简释行推了推鼻梁上十分“精英”的平光眼镜，掩盖住了他身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凶意，手指揩掉下巴上被溅到的血。
　　他默默地等简释意挨完打才慢悠悠开口：“哥，秀恩爱先不急，我这边昨天半夜刚扣了个人，你得来看看。”
　　“什么人？”简释意揭下被糊了一脸的毛巾，“山庄的人？跟我有关？”
　　简释行的声音冷静地传来：“据他说，是你的‘好朋友’。”
　　简释行把这句“好朋友”咬得有些奇异，简释意几乎是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怎么说的？”
　　苏骄看向他。
　　简释行：“还能怎么说，说跟你是朋友，让我们别动他。要只是胡说八道无所谓，主要是这小子挺有门路，还跟服务生动了手，把人打伤了，刚送医院……所以你来不来？”
　　简释意挑眉：“谁这么横？”
　　简释行的声音带着无奈：“愁的就是这个——高艺博，小孩挺凶的，说跟你挺熟，你还是来看看吧。可别惹祸。”
　　苏骄听了一耳朵，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高艺博，华工大毕业，理工科学霸人设，参加过几次喜剧表演综艺，人称“最帅谐星”；人长得确实不错，是属于清秀乖顺那一挂的，但动作夸张性格很放的开，由于谐星和颜值的反差给他做足了噱头，不满于过窄的流量生涯，也慢慢开始谋求转型，拍了两部电视剧，在里面担任了两个搞笑角色，深受观众好评。
　　谁不喜欢长得好看、学习成绩好、又很能搞怪的年轻男孩子呢？况且他公共场合一向低调俏皮，卖的是乖中带皮的人设，观众很买账，粉丝也吃这一套，能火也是老天爷赐饭有相当天赋占比的。
　　可是简释行在电话里说他“很凶”，还打了人，这和他在人前的形象似乎大相径庭。
　　苏骄略好奇的看向简释意，简释意看到苏骄略显兴趣的眼神便立刻一口答应下来，准备带苏骄去看看热闹。
　　正好苏骄被苏眷的事情影响，心情不妙，这高艺博可真会挑时候撞枪口。
　　“你跟高艺博很熟？”苏骄接过他递过来的围巾自顾自围好，简释意戴好帽子口罩，扶着苏骄伸手开门：“当心门槛……确实算认识，以前一起拍过戏，但是中途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导演把他给换了，所以最后不是他出演。”
　　苏骄崴的脚经过昨晚的“放纵”似乎更严重了，他下楼的时候只能咬牙忍着：“唔……那他怎么说和你很熟？”
　　简释意看了他一眼，突然伸手抄过他的肩膀和腿弯，一把就把人抱了起来。
　　“——你！”
　　“好了宝贝儿，也给我个机会献点儿殷勤吧，我想好好疼疼你，这也不许吗？”
　　“…………”苏骄被他的不要脸程度又一次震惊了，简释意每时每刻都在刷新苏骄心目中对脸皮厚度上限的认知。
　　简释意看他不再反抗，这才高兴了，抱稳了往楼下走：“……一起拍戏的时候觉得还行，挺能耍宝的，留过联系方式——不过留我那个手机号的人恐怕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没深交过。”他又仰头笑眯眯地看向因为害怕摔下去而抱紧自己脖子的苏骄，“——但我给你的手机号是特别的。”
　　但苏骄并不接这种随时随地表白的花招，紧了紧抱他脖子的胳膊声音依然保持清冷：“哦。不过关于他，我倒是听过一个传说。”
　　“嗯？”简释意应了一声，“你还听传说？你不是一向都当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工作狂吗？”
　　“听小张讲的，就是你见过的那个小助理。”苏骄和他对视一眼，意识到对方的眼神似乎不是太高兴，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令人误会的事情，他只好略过提起这个无辜可爱的小白助理：“……我听说高艺博的哥哥是吸.毒人员，有好几次寻衅滋事的案底；他老家在山沟里，不太富裕，大学也是靠着慈善资助读下来的，是个苦出身。”
　　“那就怪了，网上不是说他是独生子，还是华江本地人，家里父母都是工薪阶层，好好的小康生活怎么传成那样的？你那个小助理嘴上不靠谱啊。”
　　简释意抱着苏骄终于下到了一楼，昨晚那位“处事不惊”的大妈已经回去睡了，正在前台值班的是个大爷，估计是两口子，大爷没有大妈那么“见多识广”，看见这俩大小伙子突然这么“搂搂抱抱”着下楼来，惊得一直瞪着他俩看。
　　苏骄本来脸皮就薄，被别人这么一盯着更不自在，何况简释意对他还是“公主抱”。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被人这么抱在怀里，简直太……
　　“放我下去……”
　　“别动！叫你别动了。”简释意直接抱着他走进外面正飘着的小雪里，执意要把他抱到车边。
　　“——反正，不管高艺博是什么人，说跟我熟，我估计这小子要么就是喝多了，要么就是脑子有点缺，更可能，是两者的组合。嘶……要么就是他拿到了《梁王》的那个男三……”简释意突然没头没尾地自言自语了一句，把苏骄放下，让他扶着车头站稳。
　　豪车前灯亮了亮，车门下面的迎宾灯在被他踩出浅脚印的薄雪上打出一个花里胡哨的图腾，他一边转过去帮苏骄开车门，一边朝他道：“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们下部戏选好了，是王徊安主笔的本子，《大梁王朝》，古风穿越剧，我亲自挑的，给你安排的是男二，演小太子……”
　　苏骄听到工作眼睛就“腾”地一亮，简释意惊奇地感觉到他对工作的热情似乎比“昨晚”更甚……苏骄瘸着走到他跟前，已经几乎要用视线把简释意浑身烤一遍了：“电视剧？古风剧？哪家公司投的？导演是谁？女主谁演？我能……”
　　“等等等等——”简释意赶紧打住，并趁机搂住因为激动而往他怀里凑近的苏骄的腰，占了占便宜。
　　“…………”
　　“先别急问这些，到时候慢慢告诉你。我就是觉得高艺博敢这么在我们家地盘瞎说和我很熟，估计是拿到了这部戏里的那个男三，他应该知道了这部戏我主演。”
　　“……为什么？男三，确实挺重要，但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啊。”简释意神秘地笑起来，解释道：“这部戏是秦舜出资投的。秦舜集团和我们简家是两代亲戚，我得管秦老爷子叫舅，所以在外人看来，等于这部戏就是为我一个人投的，招来的老戏骨也都是为我抬轿的；所以这部戏的角色由谁演，基本是我说了算——但实际上我没参与过选角，一直是导演和编剧在选，但我猜高艺博估计是听了什么人对他透露的消息，以为是我给他安排的男三。”
　　简释意给苏骄扣好安全带，单手撑在车门框上垂眸看着他，笑的十分风流倜傥又帅得深情款款：“那是个搞笑角色，人设也讨喜，确实挺适合他。不过他……似乎对我有点误会……宝贝儿，对此，你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苏骄平静地看着简释意定格的帅气笑容。
　　“…………”简影帝眨眼暗示。
　　“哦。那就去看看吧。”苏骄收回目光。
　　……简释意喉结不甘心地动了动。
　　——他为什么不吃醋？！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
　　今天电脑系统好像坏了，根本来不了机，试了一天都不行，所以用手机码的字，很慢，抱歉没能日万，在此向大家道歉鞠躬orz
　　
　　
第70章 出柜
　　威林山庄，农历新年除夕日，上午十点。
　　简释行顶着一张和影帝有几分相似的脸，气质和神色却和简释意的深情温柔相差甚远，十分冷淡。
　　会所的VIP区，KTV大包厢套间里除了一个人被堵住嘴发出的模糊的喉音，四下噤若寒蝉。
　　“……好。”简释行惜字如金的冲着手机说完最后一个字，这才抬脚放过被他踩着胸口差点断气的男人。
　　“啧。”简释行垂眸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男人，他神色冷峻，斯文的眼镜也遮掩不住他的冷漠，“鞋脏了。”
　　保镖立刻像拖死狗一样把屋里被打趴下的人拖了出去，训练有素地迅速清理好，关上包厢门。
　　旁边吓得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年轻男孩听完简释行的话，大着胆子略微抬头看了一眼简释行不小心溅上了几滴血的皮鞋。
　　旁边的打手摁着一个穿着十分嘻哈的年轻男人，他囫囵抹了一把脸上沾的血，舔了舔嘴角，把手里抓着的鸟窝脑袋往上提了提：“二爷，让这小子给你舔干净！让他们再带人闹事！”
　　被提起头发的那人画着粗黑的眼线，黑眼圈似的连着眼泪糊在眼周，闻言吓了一跳，连说了三个“不”。
　　他不拒绝还好，一说“不”打手兴趣就上来了，拽着他头发和稀里哗啦的金属项链就要往简释行脚底下拖，那人吱哇乱叫，打手乐道：“刚刚不是挺厉害吗？那什么，mo……锐什么玩意儿？这小子到底叫什么？”
　　“本名张建龙，艺名‘Mo锐龙’，玩说唱的，业内名声一般，据说□□被抓过。”简释行身旁跟着的管家一身高级西装配大衣，规规矩矩地低眉垂眸拿着平板汇报。
　　打手还在摁着他说让他把二爷的鞋舔干净，男人抵死不从。
　　简释行扫了一眼他那张花里胡哨的脸，觉得挺倒胃口。
　　“行了，拉走。”
　　他视线一扫，角落里正发抖的年轻男孩猝不及防和他对上了视线，吓得他赶紧低下头缩了脑袋不敢再瞎看。
　　简释行往包厢的大理石桌上一坐，点了点手：“那孩子，你来。”
　　旁边的管家十分善解人意，二爷话音刚落便立即从包里抽了一张大钞放在桌上，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男孩，示意这钱是他的。
　　威林山庄以前是何缔的产业，简释行刚接手，生意还没彻底摘干净。山庄以前打着高端会所的旗号招了几批男孩女孩，陪客喝酒唱歌，乐完了一块上山后泡温泉。
　　今天张建龙和高艺博来就是点了两个女孩一个男孩享受这些“服务”的。
　　两个女孩其中一个被这位“黑眼圈”张建龙给打伤了，另一个陪着她去了医院，现在只剩下一个男孩吓得缩在角落不敢抬头出声，骤然听见大老板点名叫他，他浑身抖了一下，然后如梦初醒般几步连滚带爬地半跪在简释行脚下。
　　但简释行没看他，只是把脚自然地放在他膝盖上。
　　他冰凉的视线却落在被堵住嘴扭住双臂跪在一旁“呜呜”叫的男人身上。
　　男孩赶紧从衬衫口袋里把绸布抽出来，仔细地擦了起来。
　　“高艺博，是吧。”简释行眼神示意，旁边人一下把堵他嘴的抹布扯了出来，他“哇”了一声，喊起来：“你凭什么抓我！”
　　“你和这位张先生，打伤了我们山庄的一名女服务生，本来我们打算报警的。”简释行缓缓说道，看着他听见“报警”两个字时候瞳孔缩了一下，“但由于二位都是公众人物，尤其是高先生，刚刚还提到了简释意，所以还是请你们稍等，等人到了我们再商议解决方案。如何？”
　　高艺博清秀的脸因为宿醉刚醒而灰败不堪，眼袋肿起，嘴唇苍白，牙龈血红，龇牙瞪眼看着又丑又油腻，衣领被撕坏了，整个半扯着，还沾着血，一点没有出现在荧幕上时的风光乖顺。
　　“你！你就算能叫他来有什么用？！他跟我是朋友！他还给我送剧本上门求我出演他主演的戏，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我？”
　　简释行幸亏不是他哥那样的性子，要不然说不定会笑出声来。简释行八风不动稳如泰山，脸上依然淡漠，颇有“苏骄式表情管理”的风格。
　　“哦，”他淡淡道，“拉到里间去。堵上嘴。”
　　两个打手得了命令露出白牙，弯下腰一左一右像架鸡仔一样架起他，趁他暴怒出口骂人之前又及时掰开下巴堵住了他的嘴。
　　高艺博反抗的“呜呜”声一直被拉到包厢里面的套间，减震门缓缓自动关上，完全闭合前传出了几声□□碰撞的声音，还有高艺博闷哼的“惨叫”。
　　正擦鞋的男孩浑身一抖，简释行发现了他害怕，便不动声色地撤了脚，径直站起来走向一旁被打手赏了两个大耳光刚瘫在地上老实下来的张建龙。
　　“张先生。说说看，为什么打我们的服务生。”
　　简释行刚被擦亮的鞋尖就停在他鼻子前，上面淡淡的血腥味儿闻得他一激灵。
　　“……那……那小娘们儿装纯！”张建龙在地上喊，“我让她跟另一个一块来，她非说不行！钱都收了她给老子装！我……”
　　“老实点！”打手又给了他一肘子。
　　张建龙挣扎了几下，鼻血顺着气喷了出去，又溅在了“二爷”刚擦干净的鞋面上。
　　他意识到的一瞬间便猛地一僵，还没能出声随后就被强行提起脑袋摁在那只鞋上，打手的声音恶狠狠响起：“我们这儿小姑娘看不上你个狗娘养的畜生！给二爷把你那赃血舔干净！”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鼻子和脸贴着的这只鞋猛地踹了个倒仰。他先是鼻子一凉，才慢慢感觉到了剧痛。
　　打手趁着他还没能惨嚎出声，趁早抄起抹布一把塞上。
　　简释行推了推眼镜，皱眉：“干什么？”
　　打手缩缩脖子，不敢再自作主张了。
　　简释行的管家突然道：“二少，大少爷到了。”
　　简释行点点头。
　　“叫人去接他们进来，安排在A区二层，把这两个擦干净带过去。”
　　管家低头应下，往后退了半步等他先走。
　　简释行正要走，想起了什么忽然低下头透过眼镜片看了一眼鞋，“啧”了一声，似乎有些洁癖。
　　“……让人给我再拿一双来。”
　　“哦，还有。”他扯出胸口的丝绸擦了擦眼镜边缘沾上的血，语气淡淡地说：“我们是合法生意，这里的人都遵纪守法，请张先生下次不要强迫我们的服务生。”
　　说完他便带着管家自顾自地出门走了。
　　简释意和苏骄刚下车，简释行的人就到了跟前：“大少爷，请这边来。”
　　简释意把车钥匙扔给侍者，苏骄眼睁睁看着几个保镖竟然煞有介事地推着一个轮椅朝简释意低了低头。
　　“大少爷，您要的东西。”
　　“嗯。”简释意略一点头，转头冲已经开始后悔跟简释意来威林山庄的苏骄笑了笑，手上不由分说揽住他想逃跑的腰：“看你瘸着辛苦，给你个座驾。”
　　“…………”苏骄惊呆，还没等反抗就被简释意一下按坐在轮椅上，并扣上了安全带。
　　“崴了脚不能走，你过几天还得试戏，可不能出差错。”
　　简释意拿出了“演戏”的杀手锏，苏骄果然一僵之下也只好弱弱地默认了。
　　“……”简释意笑起来，牵起他的手，在威林山庄雄伟的古罗马风格大门前，当着一众保镖侍者的面，自然而然地吻了吻他的手背。
　　“好了，我们走吧。去见见那个高艺博。”简释意退开保镖，亲自推着又羞又气的苏骄进了大门，欣赏着那两只红耳朵，简释意此刻的心情万分美丽。
　　保镖眼观鼻鼻观心地跟着，一众保持着一波朝左看另一波朝右看的姿势，表明坚决不八卦的忠心。
　　装潢考究的电梯上行，A区二层是VIP客人的休息区，越往里走级别越高，最里面的四间套房是对拥有白金卡的客人终身免费开放的。
　　简释行就正襟危坐在其中一间客厅里的沙发上。
　　旁边是一圈保镖肃立，管家依然温文尔雅地站在一边。
　　保镖推门，简释意推着苏骄进来，简释行听见了，但也没动。
　　管家转头看了一眼简释意和苏骄，微笑示意。
　　“嚯，”简释意推着苏骄到沙发边，“二少爷，你把唐哥都叫来了？山庄很难办？”
　　管家微微颔首，笑道：“大少爷好久不见。国外的事情基本处理完了，我跟着二少爷回国内待一段时间。”
　　简释意摆手，把苏骄扶到沙发上坐好，“那好啊，我前两天还怕你不回来呢。咱们家二少爷，三天看不见你就受不了！”
　　听到这儿简释行这才开口说了自他进门来的第一句话：“咳。”
　　管家笑了笑，默默退了半步不再开口了。
　　简释行看向苏骄：“苏老师，脚怎么伤了？”
　　“老师不敢当。叫我小苏就好——不碍事，摔了一下有些崴了。”
　　“需要医生告诉服务生，山庄里有专业医生。”
　　“没事，已经处理好了，不用麻烦。”苏骄礼貌地点点头。
　　简释行也点点头。
　　气氛突然沉默。
　　冷王见冷王，四眼看白墙。
　　简释意在两个人之间循环看了几个来回，终于没忍住笑起来：“不是吧，你俩是老天爷专门派来折磨我的吧？”
　　他拍了拍苏骄放在腿上的手，“老二，正好唐哥今天也在，那我就正式说一声；苏骄，是我正式的男朋友，今后有机会会带回去让老爷子跟家里那位‘大美女’见个面，跟你们算是提前介绍了。”
　　苏骄被他突如其来这么正式的一席话说的脊背僵住，有些不知所措的原地懵在沙发上，简释意看他呆愣，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提醒了一下，又介绍道：“——简释行，你已经知道了，我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比我小两岁，老爷子退二线了，现在他是简家实际的家主，简家绝大部分生意上的事全都归他操持；那边那位温和型的帅哥，是我们老管家的独生子，现在跟着老二还是做大管家，什么琐事都是他负责，姓唐……”
　　唐管家朝苏骄微笑：“叫我老唐就好。”
　　“叫什么老唐，”简释意阻止他的过谦：“老二叫你老唐那是规矩，我可一直都是叫唐哥的啊，你也叫唐哥就行。”
　　苏骄下意识顺嘴出溜：“唐哥……”
　　但刚说完又恨不得咬了自己舌头。
　　简释意这是要干什么？带着他公然朝自己家里人出柜？！
　　可是他们还没发展到这地步吧……
　　而且他出柜也太突然了……他家里人接受的了吗……？
　　刚刚下意识应的那一声出口，苏骄心里顿时方寸大乱。
　　简释意满意地笑起来，还没等他再说点什么，里间卧室的门突然被人撞开，一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呜呜”闷叫着从里面冲了出来，随即被一拥而上的保镖按住。
　　他动作一大竟吐出了嘴里的布，大喊道：“简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03 23:57:12~2020-03-04 23:12: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厌胜匣扇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诱因
　　简释意和苏骄同时一皱眉，地上的男人挣扎起来：“简老师！是我……”
　　简释意：“……高艺博？”
　　他赶紧点头，让保镖放开他，简释行眼皮抬了一下，保镖收了手，才放开人撤到一边。
　　高艺博穿着件被扯得扭曲的浴衣，他身上原本那件沾了血也在争斗中扯坏了，简释行叮嘱过给他俩“擦干净”，所以管理人员找了两件后面温泉提供的高档浴衣，再附带两条短裤。他俩刚刚被囫囵扔进浴室按住冲干净，脸上身上的血都被收拾一清，除了红伤和淤青看起来至少没那么狼狈。
　　简释行并不太想在他哥面前给他看这些，毕竟简释意是搞文化的，他读书写字演戏研究剧本，是个才情和性情都很艺术的人，现在有了影帝称号就彻底成了简家全家的“招牌吉祥物”，简释行有时候也不愿意让简释意知道他在外面整体忙这些事情，生意本就精明奸诈，简释意和他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况且他也怕简释意看到这些以后会觉得他不是之前那个默默跟在几个哥哥身后虽然也嘲讽但还是会给他们出谋划策的孩子了。
　　简释意扫了一眼他的装束，觉得这货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温柔乡”里被人闯进去硬拉出来的，脸上既使劲又激动，看起来红光满面的。他尽力拉了拉身上被保镖拧皱的衣服，拿出他那种在舞台或者采访时的乖顺和活泼：“老师，是我是我。可能是他们把你叫来的，前几天你不是叫人给我送来了《大梁王朝》的剧本吗？说要我演男三……哦对了，我之前联系过你，但是你可能工作忙没看到……简老师，我跟朋友来玩，这不是也不知道这边的规矩，喝多了闹出了点儿事，还劳烦你帮我跑这一趟，哎呦我可真是……”
　　苏骄坐在轮椅上看着他站在简释意面前微微弯腰恭敬又有些拘谨的样子，突然有些恍惚。因为以自己原本的名气和简释意说话原本也该是这样，但他却因为实在“交情太深”而一直和简释意互相冷嘲热讽。
　　无形中他们似乎一直比其他人看起来关系近一些……无论是仇人还是……嗯，爱人。
　　想到这个词苏骄呆了一下，好像脑子空白了一瞬间——简释意昨晚最后趴在他湿红的耳边低声说的那句“你要好好的，我爱你”陡然随着当时的感觉涌上苏骄四肢百骸，他激灵了一下，强压下翻涌的血流，皱了皱眉。
　　简释意挑了挑眉，这个高艺博当他是来给“救场”的吗？
　　“哦，原来如此。”简释意打断他的受宠若惊又沾沾自喜：“我来带苏骄见见我弟弟，你怎么？在我们这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高艺博脸色猛地一僵，被点了穴似的站在原地不动也不出声了。
　　不过也不怪他。他近视，出来鬼混又没带眼镜，看不清简释行的长相，也没人通知他这山庄已经易主现在是简家的产业了，但凡他能看见简释行的脸，再迟钝也该看出来他和简释意的血缘关系了。
　　这就叫撞枪口。
　　苏骄被他呆住茫然的样子逗乐了，毕竟苏骄之前也看过高艺博的喜剧表演，他这种长相格外适合这样尴尬又有点呆愣的表情，看起来格外智障，几乎长在人笑点上。
　　高艺博听见苏骄笑，下意识职业病也跟着“嘿嘿”了一声，意识到这是什么境遇之后又赶紧噤声，“……啊，”他忽然意识到简释意说的“苏骄”是谁，立刻眯起眼看清了旁边轮椅上没忍住笑他的人，“这是苏……呃，苏老师吧！久仰久仰！怎么坐轮椅了？出什么事了？”
　　他惊讶地看了一眼苏骄的腿，苏骄脸色立刻黑了，果然刚刚就该揍简释意一顿拒绝轮椅这个十分智障的提议……
　　“……没事，脚崴了而已。”苏骄摸了摸鼻子忍着尴尬说。
　　“哦哦，这样啊，要小心……我们几个以前拍戏认识简老师的人前几天还在一块儿说起二位老师的感情呢，看网上传的那么凶，这是……看来二位是准备再走一步了？”
　　苏骄还没等抬起手说什么，简释意先点了头：“嗯，这不是都见家里人了么。”
　　“啊……哈哈哈，应该的，应该的……”高艺博捧着说，“到时候我给二位一定礼数送到……”
　　“没事，用不着那么客气，”简释意淡然又礼貌地笑了笑，“这些都是后话。不过我家老二说你好像把我们一个服务生打伤了，这可不好啊，万一闹出去，公关又要费功夫，我觉得你还是和山庄这边私了比较好，你看呢？”
　　简释意和不熟的人说话立刻就人五人六起来，又矜持又绅士，还颇为老成，看得苏骄怀疑自己的眼睛。
　　“哎哎……私了，私了，一定私了！这边需要多少费用我全部照价赔偿！要是早知道是简老师的生意，我肯定……哈哈哈，赔偿一定赔偿，我朋友打伤那姑娘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我们说，哈哈，这不是闹了个乌龙嘛……”他脸色逐渐从尴尬和激动中变正常，除了颧骨有些淤青以外看起来还是很上眼的，也乖也清秀，有种略小家子气的俊，口音有些南方的黏糊，倒也不讨厌，“我跟我朋友刚开始没弄清楚嘛，带的助理和山庄里的人动手来着，抱歉抱歉，我们都喝多了，给诸位赔不是了……”
　　保镖站着没动，也没看他也不理他，简释行这才站起来：“好了，带高先生和里面那个下去，清点数额尽快把账单给出来。老唐，你去安排温泉，让苏先生去玩玩。”
　　管家点点头，保镖立刻进去把那位已经晕过去的说唱歌手抬出来，高艺博也跟着出去，临走还对简释意赔着笑，笑里颇有“熟稔”的意思。
　　简释意没理他，只是把苏骄继续按在轮椅上防止他因为尴尬想自己起来走。
　　毕竟下一部戏对苏骄来说很重要，高艺博确实是演男三的好人选，无论他私下是个什么样的混球玩意儿，戏不能耽误，他若是非爱认为简影帝对他很有朋友“好感”那也没办法，反正简释意不会理他。
　　而且……苏骄竟然不吃醋？也没任何疑问？他就不在意自己有多少“情敌”吗？
　　简释意悄悄捂胸口。他可是连十岁小孩的醋都吃……亏苏骄对各种明示暗示都不动如山，令人挫败。挫败到简释意现在只想静静，最好是抱着苏骄静静……他已经无暇再理高艺博这些整天“暗送秋波”的“配角”之流了。
　　苏骄心里有些嘀咕，简释意不是说他没参与选角吗，怎么刚刚高艺博说是他把剧本送上门的？难道真是有人在背后乱说简释意什么话让高艺博这孩子会错意了？
　　是什么人在背后说简释意是《大梁王朝》的投资人和决策者？如果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事情，万一出了什么事，或者中间有什么误会，岂不是要简释意一个人担着？到底是谁做这种事情？
　　不过苏骄还没琢磨清楚，管家已经把他们引到了玻璃栈道，玻璃栈道像是穿越了冬日密集萧索的原始森林一样，薄雪覆盖山间，外面风声呼啸，但玻璃栈道内部却依然维持着二十度以上的温暖，想来是温泉引流过来的缘故。
　　栈道下面是一个不算太深的山谷，前后都是连片的白色欧式建筑，看起来十分奢侈豪华，苏骄不由得感慨简家的财大气粗。
　　“这山庄是最近才接手的，以前有些不太合法的生意，最近我家二少爷正在解决，苏先生这边请，我已经让人把最好的一个温泉空了出来，今天是除夕，趁着回家前再休息休息。”管家得体地微笑着，引着苏骄和简释意穿过空无一人的木质长廊，两边的推拉门很有和风的感觉，和他外表的奢侈几乎是一个反差，内部竟然十分低调，但一应物品依然档次豪华，一看就知道是为那些爱臭讲究的有钱人量身打造的“高端场所”。
　　苏骄：“怎么今天没有人吗？”
　　管家在前面走着：“今晚是除夕，也有带家人度假的，但基本都在C区，现在我们是在A区，今天A区温泉别院封区，不放客人进来，苏先生和少爷可以放心休息，不会有人打扰。”
　　简释意不太想在苏骄跟前又提起“除夕回家”的事情勾起他的情绪，插了一句：“何缔之前都做什么生意？有多不合法？我想不光涉黄吧？”
　　说者无心，苏骄却一惊：“……这地方原本是何缔的？”
　　简释意垂眸看着他，“嗯。他骚扰你，我记着呢。反正他自己本来就黑，可不是我们坑他。”
　　苏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好像有点……感动。
　　……被人一直默默记在心上是这种感觉吗？
　　但他还没发完呆，简释意便突然严肃地演起来：
　　“是啊，朕为了爱妃你，就是上天摘星星也没有二话，一个山庄算什么，敢惹爱妃，朕一律律法伺候！让他有来无回!”简释意捻起他发顶一缕不太乖顺翘起来的小头发，指腹轻轻蹭了一下他的喉结：“所以爱妃可否赐下一笑让朕欣赏一二？”
　　苏骄被他蹭了喉结的敏感地带立刻缩了缩脖子，耳朵蹿红起来，他心里有点感动，这会儿有些想笑但又被强行忍住，所以故意板起脸：“……我不是你的爱妃，陛下认错人了。”
　　“什么？”简释意故作惊讶，管家推开面前通往温泉的门，笑了笑退下了，让后面跟着的服务生把盘子端上来一一摆好，简释意把苏骄推进去，伸手从吩咐人准备好的盘子里捻起一颗大草莓，“这可难办了。”
　　他把草莓尖儿慢悠悠凑到苏骄眼前，在他唇上蹭了蹭：“要么？叫哥哥就给你。”
　　苏骄被他对称呼的执著逗乐了，但还是嘴硬着不肯叫，只是眼睛盯着草莓情不自禁咽了一次口水……
　　简释意盯着他渴望的眼神看，被他的眨眼可爱到了，差点把持不住脸红，赶紧忙不迭当了回“昏君”把草莓尖送到那两瓣唇里，苏骄咬了一口，默不作声地把盘子抢了过去放在腿上。
　　“……我喂你。”简释意不许他自己吃，把盘子强行拿下去，动手解他的衣服要让他下温泉，苏骄十分没有原则的吃着草莓。
　　有草莓投喂的苏骄连反抗也微弱到忽略不计，只乖乖鼓着腮帮子吃着，懒懒的让简释意伺候。
　　高艺博在车里挂着电话，脸色黑如锅底。
　　“……嗯，刚刚把钱赔了。那我有什么办法？简释意都开口了，我敢得罪他么？”
　　“是，是，我见着苏骄了，丫挺拽，真以为自己卖了几次身就是人物了？拽什么拽？要不是他，男二我也能演！妈的，该死的东西……”
　　“……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网上传他有什么狗屁政治背景，你没听过？我他妈……操，等着，我管他有什么背景，我看他就一卖身上位的货色，还真拿自己当个人，也不看看自己有什么本事，男二我让给他！但是我可不保证——能让他好好顺利演完！”
　　车颠簸了一下，高艺博骂了一句娘：“什么东西，我看简释意以后还理不理你！”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
　　迟了两分钟抱歉。感谢在2020-03-04 23:12:41~2020-03-06 00:02: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螃蟹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残忍
　　除夕夜，山里禁烟火，所以苏骄和简释意也只能泡在温泉里静静地看着夜空发呆。
　　山里的夜十分干净，那层属于城市繁华的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擦拭殆尽，剩下了镜子中星星点点的亮光，有一颗算一颗，每一颗都在尽力闪光，让整片夜色变得光华起来。
　　苏骄拗不过，只好懒洋洋地靠在简释意怀里，后背贴着他的心跳，周身温流的水让人有种云里雾里的飘忽感，简释意的胸口竟像是比温泉水还热，烫的苏骄背后直发红冒汗。
　　“……你说，我突然接这么正经的剧本，会不会拿不动？”苏骄说话的声音带动着胸腔轻微震动，简释意不由得想抱紧他，手掌贴着他微微扬起的脖颈，“你觉得你能拿动吗？”
　　苏骄靠着他，眼神安静悠远，眸子黑得比夜空还让人沉醉，这种专注的神情才是让简释意最沉迷的地方，他盯着苏骄的脸，眉峰、眉尾、睫毛、眼角、鼻尖、唇珠……感慨他有时候像个安静的美人灯，美的让人不敢惊动。
　　简释意突然生出吻一吻他那双眼睛的想法来。
　　明明以前他更喜欢那颗鲜艳又柔软的唇珠。
　　苏骄察觉到他的凑近，抬头和他对视：“我不知道。如果要我说实话，我不知道。”苏骄的手从水里拿出来，沾着水拈了拈简释意的下巴，他仔细看着简释意的唇线和眼睑，简释意的臂弯抱着他，他能清晰地感觉得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比昨晚还要近，尽管他们现在什么也没做。
　　“那……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希望你可以试试。”简释意那双眼睛泛着深琥珀色的光泽，放在他的眼眶里总让苏骄觉得有些不合他性子的过分深情，他就像一个随时随地都温和柔情的男人，对苦难和痛意也能无条件包容并妥帖处理，苏骄很奇怪，非常奇怪，为什么简释意会喜欢他。
　　明明像简释意这样的人，喜欢一个和他一样温柔快乐的，岂不是更幸福？为什么要靠近他这样一个充满阴暗的人，背负着太多又难以实现的人。
　　苏骄垂眸在水里攥住了简释意的手，简释意立刻牵住他，臂弯一紧，温暖立刻包围了苏骄全身。
　　“简释意，我不是个好人选。”苏骄突然说。
　　“即使你觉得我当年演技还不错，可蹉跎几年，我再努力也难赶上了。有些东西，冥冥中就只属于年轻的时代，我最好的年华已经要过去了，唐老师说，这几年过去，我当年的灵气已经消磨了很多，我可能很难再以最好的姿态回到荧幕上了。”苏骄轻声说着，见简释意沉默，便自顾自一口气说了下去：“当初我一心想追求的，好像也忘得差不多了。现在我拿着以前心心念念咬牙切齿想得到的我妈妈的遗物，却再也找不回来当年我拼命的心气了。你知道吗，我一直天真地想给她洗刷‘冤屈’的名声，想让她瞑目，想成为她那样辉煌的‘启明星’，她在影视艺术上登峰造极，至今也没有几个人敢自称与她比肩，可是她死的那么匆忙，唯一给我留下的话就是让我遵从自己的意志，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苏骄气息不稳地吸了一口气：“可我现在，有些力不从心。”
　　“苏眷就要去找她了，可我还活着，我最好的年龄已经要过去了，我还能撑几年呢？”
　　“还有……”苏骄胸口突地撞了一下，他抿唇忍了忍：“还有你。”
　　简释意安静地听着。
　　“我一直没问过你，是觉得你并不认真，或者只是想……所以我想问问你，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简释意看着他，久久没开口说话，苏骄和他对视，在简释意的视线下他不由得心中左突右跳，又强忍着不敢移开目光，像是想从他眼里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
　　“你是这么想的吗？”简释意说。
　　苏骄一愣。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简释意叹了口气，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调整了一下坐着的姿势。
　　“……从前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是个想也不想就能把女孩的情书当面冷言冷语退回去的混蛋。院里组织话剧社新生交流，你是唯一一个刚入学就被老师推荐到话剧社的，我看你很不爽——因为我当年还是送了老唐一条烟他才肯写推荐信的……后来你开始试着演角色，社里的那几个不矜持的东西惊为天人，觉得我们社捡到宝了，竟然敢公然‘背叛’我整天围着你一个新生转，我实在气不过，有一天带着人准备周五晚上等你出去打工在路上堵住你；我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业务不熟练，结果召集的那帮孩子见了你就不敢理论了，偷偷跟我说你就是前几天在学校后山一个人打趴了五六个小流氓的‘传奇’，我们只能被你嘲讽了几句，瞪着眼看着你走远。从那以后你就整天对我冷着脸，不是白眼就是冷漠嘲讽，再也没叫过我‘学长’，也没再叫过我‘简哥’了。”简释意意有所指地蹭了一下他的喉结，苏骄喉结立刻敏感地上下滑了一下。
　　苏骄也想起来了。
　　刚入学的时候，他是新生，简释意长得又帅，脾气也十分雅致讲究，苏骄第一次和简释意见面就是两个人当面撞了一下，他墨镜被简释意撞碎在地上。那时候秋高气爽，陈绿未褪新红便来，四下里的风光像是全集中在了简释意一双眼睛里，看得苏骄第一次当场怔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简释意还十分礼貌温和地道歉，自我介绍说名字、宿舍号和年级，还问他是新生吗，住在哪间宿舍，回头给他买个新的送过去，苏骄这才如梦初醒，被自己突然的失态惊得有些魂不附体，他囫囵地低下头，把碎了的墨镜捡起来迅速揣好说了句，不用了，谢谢学长。
　　后来进了话剧社知道简释意是社长，在舞台上第一次见他，苏骄也下意识地自己躲在观众席暗处看，心里觉得他长得好看，人也好，如果不是有女朋友说不定会魂牵梦绕他今后四年……所以苏骄刻意地躲他，对他说话也尽量简短冷漠一点，但很快简释意就本性暴露，少爷脾气上来开始看苏骄整天只对他冷着脸格外不爽，然后他们就开始了“拉帮结派”互相攻击的生活，直到毕业都是学校论坛上最火的《王终见王宿敌全传贴》……那句“谢谢学长”大概是苏骄记忆中为数不多地对简释意说过的好话了。
　　简释意看他低着头耳廓发红，猜他肯定又想起当年他俩那些幼稚又丢人的事迹了。
　　“……所以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又臭又硬还冷若冰霜的混球。像你这种人就活该没女孩要，一个人注孤生才是你这种牲口的结局。”简释意手指在水下胡乱撩拨，苏骄的呼吸被他扰的一会儿紧一会儿松。
　　“结果你四年真没谈恋爱，谁也不理，跟和尚似的，我有时候怀疑你无欲无求，连手都不用。”苏骄耳朵被他说得越来越热，但简释意抱着不让他动弹：“但有一次我偶然看见你一个人在宿舍哭，我惊得以为太阳要撞地球了，就趴门缝多看了一会儿，欣赏完了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回到宿舍我旁边铺的人跟我兴冲冲地说你在食堂门口让人骗了三百块钱，骗钱那人是惯犯，经常装穷说自己是贫困生吃不起饭，拉住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就央求给他顿饭，然后趁机下手偷钱，结果你竟然也中招，我舍友说他就在旁边看着你被偷，知道我跟你不对付就立马回来跟我讲这个乐子……说真的，苏骄，我在那天以前一直觉得你是那种会把街边乞讨的乞丐一脚踢开让他滚远的冷血混蛋来着，没想到你这样的竟然还会发善心，丢了钱还一个人偷偷哭……”简释意不由得想乐，但被苏骄红着脸瞪了一下，忍住了：“所以从那天起，我觉得你其实就是个傻小子。”
　　苏骄一怔。
　　后来他发现自己桌上莫名多了三百块钱，当然这事儿简释意几个月前就已经认了，只是苏骄一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简释意抬起湿漉漉的手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
　　“为了把伤害的风险降到最低，宁愿离其他人都远远的，装得自己冷酷无情像个不需要爱的牲口，结果还是会难过会脆弱，会爱会恨，还会馋得半夜偷吃别人冰箱里的草莓……我说真的。苏骄。”简释意按住他的手，认认真真道：“你现在跟我暗示来暗示去，说你已经废了，演不好戏了，想让我离你远远的，怕演不好给你自己也给我丢人，怕你承受不起我的感情，怕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就要把我推开——”他抹了抹苏骄湿透的睫毛，像是在抚摸他那双深黑又颤抖的眼睛：“你想要我说几遍你才相信？我喜欢你，不光是喜欢你演戏时的灵气，也喜欢你脆弱爱哭，喜欢你骂人，喜欢你对我恼羞成怒……更喜欢你忍不住动心还硬要嘴硬——苏骄，你对别人都那么好，为什么独独对我这么残忍，要每次都把我推开？”
　　“苏骄……我有时候觉得你内敛的过分，你别怕好不好？让我喜欢你，你难过的时候找我哭找我闹找我发脾气……都行，别再把我推开了，嗯？”简释意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贴着他沾了水的侧脸，不知是温泉蒸的还是他羞的，那侧脸烫乎乎的，简释意越发喜欢。
　　苏骄瞳孔震动着，如果简释意此刻和他对视，就能清晰地看见那里面的冰碴和岩浆同时滚落，人神魔同时苏醒，像一场足以惊醒黑暗的惊世烟火。
　　“……我……”苏骄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着热气蒸腾的水面，他感觉四肢逐渐冰凉，温泉的温度竟然一点也钻不进寒冷的骨头里去，他嗫嚅着：“我……我做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
　　
　　
第73章 面见
　　“我今天能跟你这么没羞没臊的过，明天呢？如果我失败了呢，我就此一蹶不振再也回不到公众面前了，到那时候我们还能保得住吗？”苏骄拦住简释意想说的话：“当然，你现在可以对我保证，海誓山盟都可以，可我不行。简释意，你不会懂的，我是一个永远没有‘归属感’的人，世界上生我养我的人都不喜欢我，一个抛弃了我，一个恨不得我只是个听话的布娃娃……前十八年我都挣扎在‘自由’和强加的‘理想’里，我没有一晚不害怕，害怕自己活成一个失败的人，害怕每一个选择都会不会是错的。”
　　“我很希望我能勇敢一点，站出来选择和你在一起，但我害怕，害怕我的患得患失和阴暗抑郁会害了你，更害怕未来的不确定会把彼此伤的更深。我没法爱上别人，因为我自己都不爱自己，根本给不了什么爱——简释意，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简释意沉默地看着他。
　　苏骄看着简释意的视线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是泡温泉泡晕了还是坐久了，简释意的手掌便轻轻覆上了他的脸。
　　触手一片温凉。
　　“……你说你给不了，可你又哭什么呢。”简释意看他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怜悯的浅色，他的低音仿若一声叹息，在苏骄的灵魂上猛地砸了一个重而滚烫的烙印。
　　他顿时疼得七零八落，挣扎着想要脱离这场刑罚，可执行这场审判的人却以居高临下的眼睛禁锢了他的逃离。
　　“放开我……”苏骄挣扎着要起身，但泡久了的手脚却根本无济于事如同摆设，他只能靠着简释意的胸口艰难地喘息。“放开……”
　　简释意伸手捞起被他挣扎中弄掉的毛巾，拧干后擦了擦他的眼睫和双颊，苏骄毫无反抗之力地缩成一团，简释意若是不抱着他，他或许就要把自己全部沉水冷静去了。
　　“好。”简释意轻轻用毛巾蒙住他的眼睛，在脑后扎好：“我尊重你的选择。从今天起我不会再逼你，但也希望你不要再拒绝我的喜欢，那样对我太残忍了……如果你有了决定，记得来找我。我一直都在。”
　　苏骄被带着热度的黑暗包围，他慌乱地抓了一把，简释意拉住他的手。
　　“别看，别想。”简释意指腹点在他微张的唇瓣上，“把一切都交给我，你就不用再怕。”
　　……
　　大年初六，满街的人又重新匆忙起来，踩着年的尾气整日奔驰在装点成红色的大街上，年后开工的人们又马不停蹄地在平静的时间轴上奔向新的一年，开始了他们周而复始的循环。
　　灰白主调的写字楼门口树立着“秦舜文化”的大字，办公楼庄严肃穆，颜色单调古板，乍一看似乎并不起眼，但路过的人偶尔驻足看一眼，知情的人就会知道这就是真正影视界近几年的龙头老大。
　　六楼整个走廊的椅子今天坐满了人，坐不下的就都站着。
　　无论男女一律都穿着光鲜亮丽，一个个妆容精致，拉出去就能参加一场小小的街拍。
　　如果有懂娱乐圈的人站在这条走廊上轻轻扫视一遍，就会惊得眼镜不保——几个气场强大几乎全民皆知的老戏骨不提，剩下随意坐在长椅上的年轻人里，出演无数热播电视剧的视后林昕；刚演了一部大戏全网爆红的当红流量小生李思卿；专业配角十年的老演员陈克齐；综艺出道但演技也很硬的综合男星张嘉……粗粗扫一眼，光立刻能叫得上名来的，就已经座无虚席。
　　剩下的年轻人也都是有资本和实力的孩子，粉丝依然不少，神情和煦恭敬，对走过去的前辈老师们认真打招呼。
　　走廊最里间的门突然开了，一个清秀迤逦的女孩子走了出来，竟然是当年名噪一时的童星“小凝华”周可晨，她礼貌地朝里面送她的人鞠了鞠躬，背着包和早就等在门口的助理对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但她似乎并没有过多的懊恼，只是脸色看起来实在很差，却也强打着精神和几位认识的老师打招呼寒暄道别。
　　房间的门再次开了，一个看起来甚至还不到一米五的精瘦女人持着一脸严肃的横肉走了出来，她冷漠地翻了一页手里的名单，喊道：“下一个，高艺博。”
　　所有人都静了一瞬间，不由得往走廊另一端看去，洗手间的门陡然被人拉开，乖巧清秀的男孩子耷拉着湿湿的手腕从里面出来，慌忙应了一句，赶紧往那头跑，一边跑一边朝两边的老师们笑。
　　和他对视的人也都回以微笑，待他进屋关门，一直有些拘谨地端坐在椅子上的李思卿笑了笑，和旁边的人开口道：“高老师的小品我也看过，他人真的很有意思。”
　　旁边的男人笑容和气的像老大哥，让人有种天生的好感：“确实，我也看过，还没见过他这么好看的喜剧演员，挺特别的。还别说，我家里我妈都很喜欢他。”
　　李思卿笑起来，男孩脸上有两个好看的梨涡。
　　视后林昕今天自然不是来面试的，这剧的女主早已经定下了她演，片酬和合同都早已经谈好，但她今天是来见人的。
　　比面试开始的时间已经迟了快四十分钟，可林昕等的人还是没到。
　　她有些等不住了，旁边助理已经给她提醒了三次时间。
　　人一批一批地进去又走，看表情似乎都是败兴而归。
　　只有李思卿出来之后对几位老师笑了笑，道别的时候没说自己不行。
　　没刻意谦虚大概就是差不多了。
　　陈克齐和张嘉也很快被定了角色，两人都是圈里老人了，虽然一直不温不火，但是能拿到这部戏里的角色还是很高兴的。
　　面试完定好的人当场带到对面的会议室里一起谈合同，剧组像是着急忙慌又苛刻无比的班主任，让一众“学生”心惊胆战又欣喜若狂。
　　林昕实在是坐不住了，她下午还有其他通告，只好站起来准备走。
　　就在她刚站起来拉了拉衣服的时候，走廊尽头的门又开了，那个矮个子的女人抬了抬眼，喊道：“苏骄，苏骄在吗？”
　　林昕脚步一顿，看着女人四下搜寻的眼神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凭着自己的面子让他们再等一会儿，身后的楼梯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就是两道奔跑后的喘息声交织着送到她耳朵里。
　　先是一道略低沉雅致的声音说：“抱歉，路上车坏了，秦舜今天电梯还维修，来迟了。”
　　而后另一道冷清如松的声音带着不定的喘息一路往林昕身边来：“对不起，我来迟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
　　林昕微微睁大双眼，看着那个挺直的背影和自己擦肩而过一直走到走廊尽头。
　　那女人看了苏骄一眼，审视了一下，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她手里的笔敲了敲名册，小声道：“擦擦汗再进去，秦导等你很久了。”
　　苏骄矜持地点点头，纸巾擦了擦额头跑出来的热汗，揣好了，又回头看了一眼简释意，得到简影帝的一个点头，才放下心似的进去了。
　　但刚进门苏骄就后知后觉地脊背一僵——刚刚那是……林昕？！
　　走廊上的简释意倒是熟络地坐下，助理这时候才跟着跑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地给他背着水壶，简释意让助理坐下也歇会儿，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林老师，你怎么在这儿？合同出了差错吗？”
　　林昕转过身，低头看着他：“简老师，感情真够好的。你没通告跑了？”
　　简释意笑起来：“我全推了，我也不缺钱，跑那么多有什么用，还闹心。”
　　林昕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又装回去，嘱咐助理把下午的通告推掉，然后坐在简释意旁边的椅子上歇息。
　　“我不行啊，哪像你，华悦拿你当吉祥物供着，我可是秦舜耕地的牛，还得二十四小时挤奶，推一次通告都是麻烦，啧。”林昕说话大大咧咧，竟然丝毫没有荧幕上那种可爱小女主的意思。
　　简释意看样子和她确实相熟，态度也并不疏离：“行了，你先看看自己片酬上的数字再抱怨吧，我家苏骄是王鸣亲自谈的，最后就算成了，也只是你的三分之一，林大美女就别不知足了。”
　　林昕被他几句说得很窝心，嘴角不自觉的笑：“哦，‘你家’苏骄？叫的这么亲热，不愧是你，人形自走狗粮喷射机。”
　　“……什么名字？”
　　“你俩的粉丝给你取的爱称，你不知道吗？”林昕笑起来，美的晃眼。
　　简释意挑挑眉，对美色不动如山：“我整天看超话我怎么不知道……”
　　林昕被他自己大方承认的偷看超话行为逗乐了，笑得差点要拍椅背：“你可真……你家苏骄知道吗？”
　　“……不知道，你可别跟他瞎说啊！”
　　“我不说……不说……哈哈哈，其实我今天是来见他的。”林昕笑完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我看了一个PV，”她掏出手机翻给简释意看，“谢辉谢导拿去参加国际微电影大赛的作品，没泄露，我是机缘巧合看到的，喏，就是这个——”
　　PV开始播放，苏骄盖着肮脏的毯子从地牢里被一抹惊心动魄的阳光唤醒那双纯黑的眼睛。
　　林昕说：“……嗯，我就是觉得他还真挺有灵性的……所以……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对你家苏骄没想法，醋王吗你？”林昕无奈地笑，“我就是最近有个想法。我想拍完这部《梁王》转型试着接一部电影，本子也看好了，就是……嗯，缺个男主角，我看苏骄挺合适的——啧，你怎么还那么看我？”
　　林昕皱了皱鼻子看回去：“怎么样？我一会儿能借你家宝贝疙瘩三十分钟谈一谈吗？简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啊，感觉两人互相剖白后应该有车的！有车他们的感情才有灵魂！才完整！
　　可是……委屈的哭成球……
　　。
　　
　　
第74章 斗志
　　简释意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不由得叹了口气。
　　林昕眨眼：“怎么了？”
　　“如果苏骄愿意，我当然没什么意见。但是我觉得他答应你的几率比较小。”简释意对着姑娘试图委婉一点儿，“苏骄现在算是刚走进大众眼皮底下，就算将来他拍完这部梁王，剧也顺利播出，他也顺风顺水的红了，但以他的性子不可能愿意立刻就跟你拍电影，窜的太快对他来说不是好事，你应该明白的。”
　　林昕目光一暗，垂眸：“我明白。我要拍电影，肯定是风口浪尖……哎，我就是看他真的很喜欢，才急着赶过来想见见他本人……”
　　简释意无奈地笑：“你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秦舜这边同意你转型了吗你就考虑那么多？”
　　林昕闻言又叹了口气：“就是说啊……我真的很想拍电影。”她仰起头，脖颈天鹅似的好看，人却颓废地像只可达鸭：“啊……烦死了……为什么总是实现不了？我以前以为自己做不成想做的事情是因为没钱没名气没排面，结果现在，什么都有了，却好像比以前更不自由了，你说，简释意，你怎么就那么潇洒？”
　　简释意深吸一口气，“嗯……”他也仰起头看天花板，惆怅：“大概是整个公司差不多都是我的，所以格外有恃无恐吧。”
　　林昕给他一个白眼：“……滚。”
　　简释意笑起来：“我倒认识一个比你更举步维艰的人，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要不要听？”
　　林昕提鼻子一闻就知道简释意这家伙肯定又端上了狗粮，只好道：“说吧……”
　　“他说自己一直挣扎在‘自由’和别人给他强加的‘理想’里，每天都很痛苦。”
　　林昕点头：“没错，谁不是呢。这个圈里能留下的，谁不是当初带着理想来的？各有各的痛苦罢了。那然后呢？他还说什么了？”
　　简释意神秘地笑起来：“然后他就对我说，人有时候应该往前看。”
　　林昕顿了一下，又点点头：“……是啊，如果不往前看，谁能受得了这些压力，动辄三天只睡五个小时，自杀也比这舒服。不过，看你这‘猥.琐’的表情……”林昕大大咧咧地笑起来，“你说的这人，是你家苏骄吧？”
　　简释意没否认，只是十分“低调”地挑了挑眉。引来林昕大美女的又一次对于强行狗粮的白眼。
　　除夕那天夜里，他们在温泉闹完了一通，苏骄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脸上身上都又热又软，泛着妖冶的红，简释意把他用大毛巾裹着放回床上，苏骄忽然伸手拽住了简释意想要收走的毛巾，睁开还泛着泪光的眼睛，脸蛋红扑扑，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就连平日里冷清的声线也变得沙软了，他小声说：“简释意，我是不是错了……我是不是应该往前看……”
　　简释意当时并没回答，只是弯腰吻了吻他的额头，给他盖好被子拍了拍，说没事，然后嘱咐他早点睡。
　　既然苏骄选择了考虑，那简释意就留给他时间考虑。如果在苏骄心里，他俩目前这样既是“上下级”又十分“不平衡”的关系没有安全感，他害怕两个人都得不到好结局，那么简释意也很明白他的考量。
　　苏骄的“自卑”是跗骨之疾，长在他自小扎根的骨血里，二十六年不死不腐不坏，即使他有一天获得了和简释意同等甚至更高的成就，或许他依然觉得自己是个“不值得被爱”的人。
　　而这个世上唯一能让一个人从自卑里走出来的，是另一个人几乎毫无原则的爱意，是一次次推开后依然守在身边的执着。
　　简释意愿意包容他，爱他，包括他的自卑，他的阴郁，他所有不想让别人看见的暗疮，简释意都愿意无条件接纳——而不是怜悯或者试图摒弃。
　　简释意只希望他能因为爱而“自愈”，而不是别人去强加他什么。苏骄被强加的东西已经够多了，理想，背负，标签，所有负面的、无理的东西都来源于他一直以来都无法摆脱的命运，而“爱”不是用来让人摆脱命运的——简释意希望他的苏骄能主动“掌控”命运。
　　当年简释意也叛逆过，独自一人深夜离家几年不肯回去回去就被上了家法打的几个月不能下床，但他所受的教育和经历过的人生就决定了他永远会是个主动派，他从不患得患失，只问是否值得。
　　或许这个世上也只有简释意这样的人才能救得了苏骄。
　　当然简释意本人也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愿意等，等那位自卑的先生主动走出堡垒，红着脸对他说“好吧，便宜你了。”
　　——简释意光是想象着那一天的到来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林昕实在是待不下去了，看着简释意这个“人形自走狗粮喷射机”简直对单身人员是一种“人格侮辱”，于是大美女决定拉着包主动告辞。
　　临走还不死心地让简释意把自己经纪人的名片给苏骄，她自己的电话也写在背后，如果苏骄将来有一天有意向，随时可以找她。
　　……很快被简释意的醋劲儿熏走了。
　　林昕跺着脚猜苏骄应该和这位简大影帝提过诸如“喜欢她演的剧”之类的话，所以影帝大哥吃了飞醋……
　　但另一边，苏骄在里面的面试却并不好过。
　　面试是一个大套间，外间是准备区，几乎是空旷的，只有两三把椅子靠墙摆着，正面是一面墙的大镜子，而苏骄刚进去，就看见高艺博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玩手机。
　　看见苏骄进来，高艺博露出一个有点邪气的笑，不过他面相清秀，倒也不显得太邪性，苏骄又是一向不看人的性子，便没在意，只礼节性地点点头。
　　可高艺博似乎没准备放过他，趁着他对着镜子整理衣领的时候把他从头发丝看到脚后跟，一脸的评头论足。
　　“……啧，苏老师，穿衬衣和毛背心来面试啊？没记错的话，您应该已经从大学毕业好多年了吧？还穿这种学生的风格，嫩倒是挺嫩的，就是不知道一会儿秦导认不认……”
　　苏骄听出他来者不善，表情也毫无变化，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你穿的不错，跟野山鸡差不多，刚刚演的什么？闻鸡起舞？”
　　……一句话说的高艺博脸都绿了。
　　苏骄长相也偏软，除了性格冷些，总体给他的感觉还是很“好欺负”的，高艺博实在没想到他竟然这么……
　　“你、你说什么？”
　　苏骄站直了身子，提了提嘴角，看了一眼他沾上污渍的皮鞋：“说你吵……”本来苏骄想接一句“蠢货”或者“智障”，但是不知怎么脑海突然闪过简释意对外人那种永远温文尔雅的微笑，便把那句太冲的话咽了回去。
　　里面有声音叫：“苏骄，进来吧。”
　　苏骄便丢下高艺博径自进去了。
　　高艺博气得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血剁脚骂街，他脸色黑沉沉的跟着苏骄一起进了里间。
　　苏骄推开门，门对面是一个整面墙都拉着窗帘的落地窗，窗帘漏出一线光，但整体显得屋里有些昏暗压抑。左手边屋子尽头的长桌上坐着三个人，刚刚那位点名的矮个子女人坐在一边的板凳上。进门面前就是架好的白布景灯光板和两个凳子，全屋只有纯白的布景区里是亮堂的。
　　苏骄进门先微微低头鞠了个躬，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这些流程他都熟的不能再熟。
　　对面长桌中间是个中年人，长相沉稳厚重，戴着眼镜，一看就是忠厚长者的类型，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秦于忠“秦导”；
　　左边是个扎小辫子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四十岁的样子，身材中等样貌喜兴，他见了苏骄先是眼前一亮，然后非常大方地把苏骄从头到脚欣赏了一遍，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艳的目光。苏骄认出他就是古风电视剧极有名气的编剧王徊安，但今天一见他本人，看起来似乎并不像他写的剧本一样仙风道骨；
　　右边坐的是个中等身材的女人，三十岁上下，模样冷淡但很有气质，个子目测至少有一米七五，骨架也很大，留着黑而直的中长发，属于那种一眼就能被人注意到的“特质美女”。
　　高艺博跟着苏骄一前一后溜进来，一下就窜到右边的那个女人身边，噘着嘴叫“姑妈”，然后厚着脸皮不肯走还要挨着她坐在一边的凳子上。
　　苏骄扫了高艺博一眼，又短暂地看向右边这位长相使人能过目不忘的美女。他看得出来，这位就是“金主爸爸”，出钱的，名副其实的资方。
　　秦于忠和苏骄对视了两秒，翻了翻手上的文件，先开口：“苏骄，是简释意推荐你来的。我见面前看了看你演的戏，剧本比较浮夸，看不太出你的天赋，但既然是简释意推荐的，我想总不会只是因为人情。”
　　秦于忠的话说的万分直白，眼神也很锐利，苏骄觉得自己像是被当场剖开的鱼，等着被秦导挑剔每一寸刺骨。
　　如果苏骄刚刚看了那些灰头土脸出来的姑娘小伙们，再来面对秦导的“审视”，大概就明白他们是为什么了。
　　但好在他苏骄早就惯于各种各样“不善意”的视线，听秦导的口风似乎觉得他是靠和简释意那层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关系才被推荐的。
　　但没关系，苏骄此名一向冷淡自持，并专治各种不服——越不服他越斗志昂扬，尤其是在演戏上。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先放一章，但还会更，应该在凌晨，大家看一章先睡吧。
　　晚安。
　　
　　
第75章 试戏
　　苏骄的眼神连个波纹都没有，平静的像是没听见秦于忠的话外之音，只说：“我可以试试。”
　　秦于忠对他的态度倒是满意，点点头，道：“昨天应该已经把要试的戏发给你了，没有什么疑问的话就直接开始吧。”
　　旁边的编剧王徊安愣了一下：“等等秦导，你不讲讲戏吗？至少说一段啊……”
　　秦于忠和他对视一眼，又转向苏骄，冷漠道：“给你的应该不止一段，你自己挑一段演，我就不指定了。”
　　这就是不给你讲也不给你题目，让你自由发挥的意思。
　　一般这种情况就是不太想要所以在敷衍了。
　　旁边的高艺博听见这话立刻眉飞色舞地朝苏骄耀武扬威起来，但苏骄一眼都没分给他，竟然丝毫不惊讶，情绪依然是那种十分持重的不慌不忙，点点头朝布景板里走。
　　王徊安疯狂眨眼，他很奇怪秦于忠为什么这么偏见苏骄，明明他一眼就很喜欢苏骄。苏骄这张脸就是为男二那个美艳又阴郁的太子人设而生的，秦于忠不至于这么苛刻吧？
　　刚刚可是谁都没挑上，这下要再不要苏骄，那男二这么重的戏究竟能有谁演？
　　还有，那秦舜背后是简释意，他推荐的人不是带资也等同于带资了，秦于忠这个老东西还真谁的面子都敢拂？
　　但他汗还没擦完，苏骄就已经在原地看了一圈，拉了一张高塑料凳子坐在灯光里了。
　　哪一段儿？
　　王徊安看着他坐在那儿那张脸低眉垂眸，心里就砰砰直跳，那种感觉在缓慢地产生角色代入感，并且逐渐渗入呼吸和四肢百骸，几个呼吸之间苏骄身上原本那种冷清又矜持的气质就消失了——他只是一个自小就被锁在皇子桎梏里的小贵人，要被迫坐直，每个动作都好像经过矜贵的计算，他面色阴郁，神色不快，像只病央央的金丝雀。
　　王徊安疯狂回忆，屏住呼吸地猜他在演哪一段。
　　“洛无花……”苏骄念出一个名字，眼神似乎落在虚空中某个十分让他憎恨又留恋的人身上，但那个人却并不在那里。
　　“洛阳若无花，京城也该是座枯城了……”苏骄的眼睫低垂，似在伤感，伤感未尽却又喃喃接了一句：“我若是就这么杀了他……”
　　杀机从他方才多情的眼里一闪而过，像一道剑上寒光，却又很快在深黑如深渊的眼里消逝的无影无踪。苏骄从“桌上”端过“茶碗”，刚举到唇边要饮，似乎被面前跪着的人打断了，他又道：“我知道。洛无花是江湖盟主，追随他的不知有多少，现在虽是我门下之客，但杀他确实困难。”几句话冷冰冰的，说完苏骄突然笑了，放下手里的东西，伸出手扶了扶额，突然低低地笑起来，开始自言自语。
　　“……洛无花……本宫待你可从未有一日怠慢，人都道太子府后院养着美妾，却不曾想只有你一个门客，本宫欣赏你的智计，让你出入东宫，你竟就是如此待我……如此待我……”
　　苏骄最后的话音颤抖，扶额的手缓缓地撤了下来，所有人几乎都在屏息凝神地看向他的脸——悲愤烧红了他的眼角，显得妖冶又阴郁，他眼里带着一点薄泪，嘴角竟然微微扬了一下。
　　随后他身体稍微前倾，低哑的嗓音带着危险的前奏对面前的“跪着的人”说：“奴才，滚下去。以后这种消息不要再回。明日午时让他来我这儿……”苏骄又重新坐直，端起“茶杯”矜贵地凑到唇边，垂着长而卷翘的睫毛：“我亲手杀了他。”
　　“茶凉了。”他说。
　　手里虚无的“茶杯”被他手指一翻，应声而出，“滚落”在地上，苏骄看着地上摔碎的“茶杯”，神色不明地笑了笑。
　　最后，他揉了揉太阳穴，挥挥手，疲累地让人都下去。
　　忽然他动作一顿，好像是对方被他吓瘫了一直哆哆嗦嗦跪着不肯下去，他深黑的眼睛瞥向地上的“奴才”，温和地说：“怎么还不下去？”
　　死一般的静默。
　　三秒，苏骄猛地站了起来，一脚踢翻了凳子，把“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掀翻在地：“滚！还不快滚！！！”
　　他混乱而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悲愤交加莫过于此。
　　苏骄站在原地低着头，久久没再动作。
　　王徊安看呆了。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眼眶发热，有种从苏骄眼睛里就能窥见世界的感觉。
　　洛无花是男主，苏骄演太子，是男二，这段是得知洛无花背叛他只后他悲愤交加起了杀心的那天夜里。
　　第二天太子就把洛无花叫到府上，而洛无花明知是鸿门宴却还是笑嘻嘻的来了，在太子的剑下丝毫不惧，笃定太子不会杀他。
　　苏骄选的这段不得不说很取巧。属于“天赋派”一下就能拿住的纯情绪戏。若是放在没什么天赋或者角色代入感弱的人身上来演，基本都是百分百的失败……毕竟能哭的演员多的是，但没几个人能把悲愤的眼泪控制的那么精确。
　　精确到让人屏息凝神——生怕那滴原本不属于愤怒的眼泪最终掉到脸颊上让他整个人都崩溃。
　　苏骄演完了，但四下里一屋的人一时竟然都寂静无声。
　　秦于忠微微张着嘴，表情严肃，皱着眉，眉心的川字纹都在昭示着他的惊讶和讶异。
　　王徊安不用说了，他已经快哭出来了。
　　而那边高艺博靠着的“姑妈”表情还能稍微淡定一点，不过也是被苏骄惊到了，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苏骄看。
　　演完了苏骄便又一秒切换冷淡滤镜，不过这次虽然冷淡还有一点紧张。
　　他小心谨慎地控制着眼神和情绪，努力维持着淡定自若，看向对面的三位“评委”。
　　心里却越来越紧张。
　　还是没发挥好。
　　……要是放在大学时代或者刚毕业的时候，苏骄能演的更好。
　　不会……黄了吧？
　　苏骄不由得抿了抿嘴。
　　三个人都久久开不了口，似乎在斟酌该怎么说，还是高艺博这个一向没眼色的智障儿童在一边发出一声喉咙打滑的“嘎”。
　　屋里的人都看向他。
　　高艺博被看的脖子一梗，呆愣地回看着众人，那种尴尬又搞笑的气质又出来了，秦于忠和王徊安都没忍住有点想笑。
　　高艺博咬牙切齿但又不敢发作，只好磨着牙冲苏骄弯了弯眼睛，示意道：“你给我等着。”
　　苏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一面之缘的男孩要对他有这么大敌意，但对苏骄有莫名其妙的敌意的人太多了，他也习惯了，所以没理会。
　　他的不理睬让高艺博更气了。
　　“咳咳……”王徊安先打破沉寂，“苏骄啊，”他语气十分温柔，“你看……嗯，要多少片酬啊？”
　　秦于忠按住了他过分不矜持的肩膀。
　　“小太子李元乾，虽然是男二，但其实是书里最复杂的人物。男主角洛无花是个穿越者，他虽然一路顺畅无阻性格也分外跳脱，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个‘局外人’，而太子这个角色是和他关联最深，也是矛盾最深的一个角色，偏偏这个角色的年龄设定是十七岁……”说到这儿秦于忠不由得瞪了一眼王徊安，“所以我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放弃这个年龄的限制。”
　　王徊安张嘴就来：“放弃什么？！这不是有苏骄了吗唔——”
　　秦于忠忍无可忍地用文件夹扣住他快要扑到苏骄身上去的脸。
　　“角色把握的不错。”秦于忠眉头舒展开来，看向苏骄，“天赋后天都有，不容易。难怪简释意会选你。”
　　秦于忠那种万能“忠臣”的脸有一瞬间让苏骄十分错愕地看到了“磕cp”的神色。
　　一定是错觉。
　　苏骄当场敲定，云里雾里地跟着人往出走。
　　直到出了屋子，有人专门过来引他去对面的屋子里洽谈合同，他才如梦初醒般激灵了一下。
　　简释意就在他激灵的一瞬间悄悄攥住了他的手。
　　苏骄的眼神里惊惶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就和简释意对上了视线。
　　简释意在所有人都进了屋只剩他俩的一瞬间把苏骄一把扯到门外墙边在他那双眼睛中央吻了一下。
　　苏骄下意识闭上眼，却被那嘴唇亲呢的触感和热度熏红了耳朵。
　　“……别闹。”苏骄声如蚊讷。落在简释意耳朵里几乎就等同于“想要”。
　　“紧张了？”简释意把他堵在墙边，一直等着他从硬撑着摇头，到犹豫不决，再到认命般的点了点头，才恢复笑容：“我不紧张。因为我知道你肯定能行。”
　　苏骄骤然抬眼看他，一眼就望进简释意的眼底。
　　那里面天光浩荡，一片澄澈真挚。
　　苏骄和简释意对视了两秒，睫毛颤了颤，忽然闭上眼抬起头猫似的吻了一下简释意轮廓优美的嘴角。
　　……然后就被一连串因为他们俩还没进来而赶出来看的助理和经纪人们——集体围观了一个满眼。
　　“我说他俩怎么回……呃……”
　　简释意冲他们笑了笑。
　　苏骄瞬间呆住，脸色一瞬间爆红，赶紧推开简释意逃也似地进了屋。
　　苏骄刚背对门坐下，谈合同的一众人员双方同时发出“磕到了”的酸音。
　　苏骄的耳朵快滴血了。
　　……竟然被人看见他主动吻简释意……
　　不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
　　
　　
第76章 黏糊
　　……苏骄“倒追”的名声逐日坐实。
　　就连秦于忠这种一脸正直的老爷型人物也被旁边人“八卦”到了刚刚会议室门口那一幕，并在听完后皱着眉沉思着点了点头。
　　似乎他也逐渐开始认可他们现在这种年轻人的“新新爱情”。
　　苏骄坐如针毡，感觉自己全程低着头脸红的不敢看人。简释意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很无所谓地笑，更让在场人员觉得简影帝这是被“攻略到位”了……
　　幸亏王鸣及时兴冲冲地赶来，业务能力过硬，风风火火的把合同洽谈完毕，苏骄这才免去了受一众“原来如此”的暧昧眼神继续炙烤的酷刑……
　　直到上了车他才松了一口气，但王鸣并没打算放过他们，先是噼里啪啦数落了一通简释意，他最近浪的确实有些过分了，动不动就玩儿消失，通告也不接，短信也不回，生生把王鸣这个大名鼎鼎的金牌经纪人磨成了一个整日低气压如同被“渣男”抛弃的“怨妇”。
　　可惜，简影帝十分有恃无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靠着真皮座椅试图搂住耳垂尚还有残红的苏骄，并能在王鸣说话的间隙里适时地插一两句抹了蜜似的嘴，把絮叨的经纪人说的云里雾里，话题不由自主的被他带偏，不知怎么的就谈到了秦舜的开年聚上。
　　王鸣身为一个合格的经纪人对这种拓展人脉的重要场合显得尤为敏感和兴奋，由于苏骄是第一次听说，所以王鸣便贴心的和他解释。
　　“秦舜每年在年后都会牵头举行一次聚会，为期三天，地址在秦老爷子在西华市的马术山庄。”
　　苏骄略显茫然地眨眨眼，简释意看他似乎没懂，就伸出靠着车座的手臂轻轻搭住他的肩，自然地把他朝自己拉近：“秦舜牵头的‘圈内’聚会，人少，不过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除了个别脑残，整体还算轻松。”
　　王鸣对他这种十分敷衍的态度并不满意：“往年你都是避之不及露个面就走，好像让你去应酬一下就是让你下油锅；今年倒好，我看你就是命里缺苏骄——把你小子治得死死的。”
　　“嗯。”简释意却十分同意地点点头，“这话我爱听。”
　　他看苏骄没拒绝，手便得寸进尺地从苏骄厚外套的下摆伸进去，隔着那件奶蓝色特学生气的羊毛背心顺着苏骄的背脊线轻轻往下捋，像一种力度舒适又很性感的安抚。
　　苏骄这件羊毛背心太有少年感，简释意看着他低着头从领子里露出来的一截白皙后颈，眼神逐渐开始发暗。
　　苏骄被他这么“不老实”的小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但前座的王鸣对简释意这种“不要脸选手”似乎心里早就有数，注意到也并没在意，反倒是如果苏骄显得太抗拒反而突兀。
　　这么想着苏骄也就逐渐放松下去，刚刚一直因为尴尬而红着没褪下去热度的脸也在简释意的安抚下逐渐安静，甚至放松身体被简释意半推半就地揽在怀里靠在他身上歇息。
　　简释意对他的抚摸永远像是撸猫，手法又轻柔又有那么点讨人厌的黏糊。格外喜欢捏他的后颈，好像随时就要一口叼走他似的。
　　“……那今年呢？你去吗？”苏骄靠着简释意大冬天还那么温暖的体温不由自主就放松下来。
　　简释意的笑音低低地从胸腔传到苏骄身上：“鸣姐刚刚说什么，你是真没听懂还是跟我假装？”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苏骄后颈的那块微微凸起的颈骨。
　　苏骄每次一低头，简释意就觉得这就是苏骄全身上下最性感的地方。让他很有一口咬上去的冲动。
　　“……”苏骄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睁开半阖着的眼看他，“你要带我去？”
　　“可这能临时随便带人去吗……”苏骄轻轻皱起眉，简释意看着他，突然笑了，伸手指把他的眉头柔柔按平：“谁告诉你我是‘临时’带你去的？”
　　苏骄茫然地看着他，隔了好几秒才懂简释意的意思，在他居高临下的视线里慌不择路，只好匆匆收回眼神又低下头，被简释意的大手按在肩窝。
　　“会骑马吗？”简释意问。
　　苏骄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那我教你骑马。”简释意正经地凑到他耳边，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你想晚上学，还是白天学？”
　　苏骄的耳廓像是电流开关，被他一句淡淡的话便给“轰”一声点着了。细密的电流从脊柱沟直窜到手指尖，浑身的神经末梢都爽的直哆嗦。
　　“……你……”苏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攥住简释意的衣服，“不是才……”
　　“才什么？”简释意装无辜，“我们骑过马吗？”
　　苏骄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双颊绯红面皮发烫，只好埋头不肯再看他。
　　简释意勾起得逞的嘴角：“就是骑马而已。你以为是什么？”
　　苏骄闷闷道：“……滚。”
　　恼羞成怒的苏骄永远是味道最可口香甜的。
　　简释意忽然低下头凑到他颈边嗅了嗅他露出来的一截后颈，在苏骄伸手捂住之前悠然撤离，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怒而带羞的眼神：“好香。”
　　可怜的大龄单身女经纪人王鸣姐姐：“…………”感觉自己好像太多余了。
　　后视镜里简释意趁着苏骄还没骂出口又凑上去亲了一下他柔软的唇瓣，冲他笑起来。
　　鸣姐:“…………”好吧，去掉“好像”。
　　“哎哎，别腻歪了，到了，回家你们慢慢眉来眼去啊！这两天通告不多，没事还是在家待着尽量别出门，《梁王》剧组不久就要宣发了，苏骄演这么大一部戏的男二肯定有一大波黑等着公关，正好谢辉那电影拿了奖，我和他商量了，准备放个删节版上去先带一波节奏，造造小苏个人的声势，他现在和你捆绑的频率太高了，这事有利有弊，但尽量还是避免让他落个花瓶的名声，毕竟咱小苏也不是花瓶。”
　　简释意点点头。
　　“还有啊，小苏，你那个有什么政治背景的传闻，你看需要辟谣吗？需要我这次就一并给你处理了。”
　　苏骄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却又好像临时改口了似的转而道：“不用了，谢谢鸣姐，辛苦你了。”
　　“哎这话怎么说的，不是应该的吗——简释意！你小子也听听，你要有小苏一半软和会说话，我至于整天跟你屁股后面生气！”
　　“软和”并“会说话”的苏骄并不否认，并且无情地抛弃了人肉垫子简影帝，自顾自地下车了。
　　简释意无奈的赔笑：“哎呀，我知道鸣姐是最厉害的经纪人，那谁谁跟那谁你一人打他们十个都不在话下，我这不是夸得少一点，怕你骄傲嘛。”
　　简释意十分雅痞的松了松领口的扣子，朝自家逐渐想要翻旧账的经纪人递了个恰到好处又撩人心弦的笑意。
　　成功把鸣姐满腔的怒气笑没了。
　　“……滚蛋，懒得看你……”
　　车子绝尘而去，简释意笑起来，追上已经在家门口按指纹开门的苏骄。
　　“娇娇？”简释意进门就叫猫，苏骄每次都被他忽悠到，不由自主就想看向他，结果每次都中招被简释意笑。
　　纯黑的猫坨从一个喵呜喵呜的小粘人精逐渐长成了一个傲娇的混蛋，简释意的账都不买了，撸的他稍不顺心就给你一爪子，高冷地蹲在大钟表上揣着手俯视自己的领地。
　　简释意撸的他烦了，这小东西竟然一直蹲在大钟表上不肯下来，简影帝蹲在地上千哄万哄，又是鱼干又是猫零食勾引的，人家偏偏就是不理不睬，还傲娇的别过脸去，嫌弃地喵了几声。
　　苏骄抱着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一盒草莓坐在沙发上看简释意哄猫玩儿。和娇娇相处久了，他也没以前那么怕猫了，说白了他怕猫也只是因为撞死过小猫留下了心理阴影。
　　就像鸣姐说的，苏骄心太软了，性子又敏感，特别容易吓到。
　　娇娇揣着手巡视领地，对一直好声好气求他的那只高大的两脚动物丝毫不肯施舍一个眼神，却偏偏对沙发上那个翘着脚专注吃草莓的动物产生了兴趣。
　　他垫着肉垫悄无声息地走到苏骄旁边，简释意累的彻底没法了，只好抱着一堆猫零食又坐在沙发上，抢走苏骄抱着吃的冰草莓，数落他又大冬天吃凉的，不知道自己冬季容易感冒？
　　结果被一心护“哥”的娇娇毫不留情地挠了一爪。
　　苏骄吓了一跳，顾不上在他脚边献殷勤绕来蹭去的猫，赶紧拿起简释意的手背看他被抓的伤口。
　　“嘶，出血了，得打针。”苏骄严肃道。
　　简释意觉得这个距离十分亲近舒适，便伸出另一只好手捏了捏苏骄的脸，“上次被这货咬就打了，暂时不用再打。”
　　苏骄也抬眼和他对视，他双手捧着简释意的手，这个鼻息之间的距离实在暧昧，苏骄也有些发热。
　　简释意的眼瞳颜色很快变暗，他伸手抚上苏骄穿着单薄棉质睡衣的腰线：“草莓甜吗？”
　　苏骄喉结滑了一下，尚还沾着红色草莓汁液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答上来。
　　“……我尝尝？”简释意呼吸的热度很快染上苏骄的唇齿，苏骄被他压得往后倒在沙发上，他头发新剪了些，已经不能在脑后扎小揪了，手感柔软又好摸。
　　简释意的手指顺着他发烫的脸颊摸到他的额发，把头发全部梳上去，苏骄光洁的额头上有些薄汗，简释意垂眸看着他害羞着不敢面对又有些期待的表情觉得格外可爱，低头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教你。”简释意突然起身，把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抱起来。
　　苏骄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抓住他的衣服，下意识问：“什么？”
　　简释意站稳，脚尖踢开又凑上来想求撸的毫无眼色的可怜娇娇，笑道：“当然是教你骑马。”
　　娇娇被“喵”一声关在卧室门外，挠了两下房门，气到窒息的冲到自己窝里睡觉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来迟了，今天家里有点事，所以凌晨才写。鞠躬。
　　
　　
第77章 情人
　　《大梁王朝》马上就进组了，但因为人马实在太多一时比较难协调，所以剧组把几个主演的进组时间往后推了一周，毕竟是冬去春来的季节开机，大家也都希望能开始的轻松一点。
　　而临开机前，简释意便带着苏骄按邀去了秦家的马术山庄。
　　“秦老爷子是我妈的大哥，我按关系管他叫舅，但公开场合还是叫老爷子；秦舜是老爷子一手办起来的产业，文娱真正的龙头老大，和菠萝台有长期巨额合作协议，是真正的圈内大金主。华悦是几方合资企业，简家在其中只是大股东而已，和秦舜不一样，秦舜的当家主事人就是秦老爷子一个人，董事会的意见就是他一个人的意见。”
　　简释意手掌贴在苏骄后颈上，“老爷子年纪稍微大一些，不见得能一下接受我们的关系，所以我和他说带个朋友见见。他会懂我的意思的。”
　　苏骄眼珠子点墨似的一直看着车窗外不停后退的山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简释意跟老爷子提了个暧昧的朋友，其实就是挑明了要引荐他，希望老爷子看着不错能捧一捧。
　　这个圈子人脉比埋头苦干重要千倍万倍，像这种圈内大人物的私下聚会，普通演员就算再有名气，只要没什么背景的光是来晃一圈都要觉得眼花耳热。有些场面若不是自小见惯，第一次经历的人都会自卑怯场。
　　苏骄虽然埋头苦干，但他不是小白或者傻子。简释意带他来这种场合，就是铁了心要“捧”的意思——无论是出于感情还是利益亦或是两者皆有。
　　他倒不是担忧自己怯场。苏骄从不怯场，无论多大的场面他都能坦然自若神色淡漠，这一点之前还引起过很多人的嫉妒和非议，觉得苏骄目空一切，架子大，耍大牌。
　　他只是害怕他将以什么身份跟着简释意进场。
　　什么“炒cp”那些名头哄哄圈外人也就罢了，想哄圈内人是难上加难，苏骄今天跟着简释意出现，他的身份必然不会被那些大人物认为是“恋人”。
　　显然苏骄自己也不敢这么跟别人腆着脸自称。
　　如果不是“恋人”，那他的身份就太微妙了。
　　从小他就长得好，自小不知有多少明里暗里的恶意对他说三道四，苏骄怎么会不明白？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可越是清楚这一点他越觉得……难为情。
　　其实在局外人看来，从一开始就是他苏骄因为意外“傍上”影帝的，然后简释意和他炒炒还炒出点意思来了，开始真的出手捧他，帮他接戏，拉线搭桥，他给简影帝的回礼也在除夕那天晚上一并连他前二十多年的执念一起给了。
　　到现在为止，他和简释意的关系在很多人看来，就是单纯的肉.体交易。
　　你情我愿，你给我我需要的，我给你你想得到的，大家两清。唯一疑惑的就是简释意宠这个“苏骄”似乎宠得有点过了，都带到秦舜的马术山庄了。
　　固然他让那些人不敢小觑，但还都只是看在简释意的面子上罢了。
　　苏骄默默地深吸一口气。
　　他扪心自问，能接受别人这么看他吗？或者是坦然一点，要交易就做到底？
　　车子陡然压住石块晃了一下，苏骄没坐稳歪倒，手下意识按上简释意的胸口扶住他。
　　简释意也伸胳膊搂紧他的腰：“小心。”
　　苏骄手腕上戴着的那块许连云留下的“独白”手表和简释意胸口的冷金属扣子碰撞出细微的一声。
　　这一声像是某种震魂的钟声，把苏骄飘忽的思维狠狠震回了原地。
　　有种妈妈在看着他的感觉。
　　苏骄低着头，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不就是做情人吗？简释意没结婚没恋人，做他的情人又算不得什么违背伦常的丢人事情。他苏骄坦坦荡荡，能给的他也都给了，能坦诚的他也都说了，就算只是肉.体交易，旁人也置喙不了什么。
　　况且简释意是简家大爷，现在简家二爷掌权，他是真正的闲散亲王，在圈里地位又高，谁敢说他什么？他今天就是带个丑八怪来那些人当着面想必也得吹捧几句。
　　这么想着，苏骄忽然就觉得能想下去了。几天以来一直堵着胸口的大石也好像就这么落了。
　　“我……”苏骄被简释意攥着那只扶在他胸膛的手，简释意“嗯”了一声，指腹摩挲了几下他的指缝和手背，苏骄敏感地蜷了蜷手指，抿嘴：“我穿这样，不奇怪吧……”
　　简释意笑起来，装作正经地捏起他的下巴思考起来，眼神跟大型猫科动物捕猎时琢磨从哪里下嘴咬一样，把苏骄从喉结看到鞋尖。
　　苏骄竟然也乖乖任由他看，头一次在他手底下这么久还不见恼羞成怒的反抗。
　　简释意不疾不徐地收回带颜色的目光，拇指按了按他好看的下唇，评价：“好看，不奇怪。”
　　“一会儿我们先骑马。”他搂过苏骄的腰，苏骄今天似乎特别乖顺，他一搂没多做推拒就靠了过去，像平日里二十四小时保持炸毛的猫忽然变得温顺了一样，简释意还有点不习惯他这么乖，一连偷偷看了好几眼，就怕他是暗自憋什么大招趁他不设防的时候起来挠他……
　　可苏骄却靠在他肩窝阖上眼直接闭目养神了。
　　“嗯。”这算是答应了骑马的提议。
　　这祖宗转性了？
　　难道物质和人脉利益对他这么重要？他表白那么多次这小祖宗都不肯给点“甜头”，这回却突然顺毛了？
　　还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简释意迷迷糊糊的还感觉挺美，沉浸在美人在怀的飘飘然中乐呵。
　　也不怪他想不到苏骄那么多心理挣扎。
　　简释意从没带过别人出席这种场合，但凡带就不会那么简单。别人就算猜他这是找的姘头小情人，也该先对人高看三分。毕竟简家家风一向持正，若不是清白的孩子，简家人也不可能轻易放在身边养着。
　　更何况还这么“捧”的。
　　简影帝傻乎乎地抱着美人，截肢也不在话下，更何况是让美人枕着压麻一条胳膊……
　　就是苏骄一个大男人这么靠着他确实重了些，简释意想换姿势又怕苏骄不肯再靠，只好强忍着，直到头上冒汗苏骄才自己睁眼。
　　“……怎么了？”苏骄感觉他似乎有点不自在，应该是胳膊压了。
　　简释意摇摇头，趁机调整位置，“再睡一会儿，马上就到了。这么靠着不舒服，要不你……趴我怀里睡？”
　　苏骄：“？”
　　这不是在怀里吗，还要怎么趴？
　　……“趴”……
　　苏骄忽然想到了这个动作的姿势，僵了一下。
　　他敏锐地看到后视镜里司机朝他瞟了一眼。
　　司机是秦舜的人，是老爷子点名来接简释意过去山庄的，是秦老爷子的心腹近人。
　　苏骄的眼神充满了惊愕和惊慌，他低下头在半秒之内思索要不要顺着简释意的意思来。
　　如果拒绝在秦老爷子眼里或许就成了简释意身边的“不听话还讨人嫌的小情人”，秦老爷子想必本来就不乐意自己大外甥找个男人，要是还留个这么“不懂事”的名声，岂不是自绝生路？
　　好在苏骄脑子快，一秒之内便做好了决定。
　　“哦。”
　　苏骄忽然起身，车内空间对于两个一米八以上的男人来说似乎有些捉襟见肘，苏骄伸手扶了扶车窗，按简释意的意思“趴”到了他怀里。
　　简释意：“…………”
　　“？？？”
　　“！！！”
　　谁能告诉我，我家苏骄究竟发生了什么？
　　鬼上身还是让人夺舍了？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苏骄，胡乱眨了好几下眼都没回过味儿来，这个姿势实在太暧昧，苏骄个子又高，还得窝着脖颈低低地靠在他颈侧，呼吸和唇瓣就在他颈侧和耳垂处撩拨。
　　简释意第一次感觉自己“被撩到”。准确地说是“被电到”。
　　苏骄长腿委委屈屈地跨着，他也有些没想到这个动作实际操作起来竟然这么暧昧，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坐着。
　　简释意看到后视镜里司机师傅朝他俩看了一眼，似乎带了点“小孩子就是爱闹”的笑。
　　“这样……行吗？”
　　苏骄竟然还问他？
　　这次轮到简释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耳朵和颈侧都被苏骄的呼吸给撩的烧了起来，手循着本能扶住他的腰。
　　苏骄咬咬牙，发誓将“角色”扮演到底。乖乖趴着不动了。
　　简释意试探着扶了几下他的背脊线，苏骄都没什么拒绝的意思，他这才放心地抱住人。
　　“……今天怎么这么……乖？”简释意微微侧头低声问他。
　　苏骄被他的呼吸熏红了脸和脖子，不肯回答，只猫着腰抓着他的肩膀趴着。
　　“这样坐不舒服，你伸不开腰，下来吧？啊？”简释意大手摸了摸苏骄后脑的短发哄道。
　　苏骄十分特别以及非常想结束这个姿势，但是他脸红的没法见人。
　　只能尴尬的就这么赖着不下去。倒像是他在主动黏人一样。
　　简释意没法，当着秦老爷子近人的面又不敢“放肆”的趁机大肆……一番，只好小心地忍着并抱稳怀里的人防止他个子高脑袋撞到车顶。
　　苏骄坐着坐着就觉得有点硌得慌，意识到什么之后和简释意同时僵了一下，这才慌乱地推开简释意，两个人都有点慌张地分开坐好。
　　老司机师傅默不做声也不看他们，“贴心”地伸手按键升起前后座的挡板。
　　年轻人就是热情，好在是他开车，不然还不知道咱简大少爷这“情窍”一通就这么厉害。
　　那小演员长得倒是漂亮，气质也好，就是太磨人了……不过也难怪简释意这小子这么喜欢。
　　“磨人的小妖精”苏骄和“饿狼”简释意在挡板升起后更尴尬了。当着老爷子的这位司机等于当着老爷子，他们俩还能做什么？
　　简释意脸皮厚恢复的快，没一会儿就又想搂一下，但一直到下车，苏骄都别着脸不愿意让他看。
　　……太羞耻了。
　　看来他苏骄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做情人讨好金主的天分。
　　两人下车已经是傍晚，山庄都上灯了，骑马看来也是不可能了，只好先去吃饭，见见几个和简家亲熟的人。
　　简释意被司机叫去先见一面老爷子，也就是打个照面，排队见老爷子的人还多着呢，用不了多久，所以简释意便嘱咐苏骄先在灯下面等他一会儿，如果十分钟他还没回来，就先和里面报他的名字，去屋里等。
　　苏骄便站在两排树下等。
　　路灯是那种很有古意的镂雕木架，古色古香的，看着十分有大家气派。
　　但他没等两分钟，路岔口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唉，这不是苏骄吗？怎么，跟着你家影帝来的？”
　　苏骄眼神暗了暗。
　　高艺博这个小人怎么还阴魂不散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迟了十分钟，又迟到了，嘤……
　　
　　
第78章 叔叔
　　“怎么不说话？哦，是你家影帝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了吗？你说说你干什么都要跟着人家，”高艺博走近苏骄，从他背后绕了一下，凑近他轻声说：“倒贴你还上瘾了？”
　　苏骄低着头垂眸看他，眼神十分怜悯，好像在看流浪狗之类的东西。
　　高艺博十分讨厌他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恨不能当场把苏骄那双乌沉沉的好看眼珠子挖出来。
　　“哎，苏骄我告诉你吧，”他突然叹息了一声道，“我今天问过我姑妈了，她可是秦老爷子跟前的亲信，她说简老师根本没说过你是他的男朋友。”
　　苏骄蜷了蜷手指。但还是眼神带着冰碴子的瞥了他一眼。
　　高艺博似乎被这一下眼神冻到了，他先是一怔，随后又狠狠的皱了一下眉，嚷了一句：“你还真当简释意把你带到他家人跟前，就是想跟你结婚啊？告诉你吧小白兔，简家现在虽说是二少爷主事，但实际话语权还是在简老爷子身上，带你去见个二少爷，用不了简释意一点儿嘴皮子，骗你这种小白兔一骗一个准儿。”
　　高艺博神情十分轻蔑，啧啧了两声，看似忠告道：“朋友，我劝你还是免了吧，就简家这种家世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来历不明的？简释意不过是看你长得好看，有几分姿色，玩玩而已，跟你说两句好听的哄哄你你还真就当真了；告诉你吧，就算同性婚姻再合法100年，简家也不会让你这种人过门儿的。”
　　高艺博十分欠揍的绕着苏骄转了两圈，连连叹息，“可惜了。要说你长得还真不错，身材嘛，也挺招人喜欢……”高艺博的视线在路灯昏暗不明的灯光下于苏骄被长裤裹好的下半身逡巡，那视线有种爬行动物的黏腻感，苏骄额角的青筋的爆出来了。
　　但很奇怪。虽然高艺博的那一段话，十分具有主观色彩，就是苏骄这种对他人感情特别不敏感的人也看得出高艺博对简释意的那一点儿意思，以及因此而对他产生的敌意。
　　但高艺博的那段话却说的苏骄心里产生了不明显的颠簸。
　　……明明他说的那些和苏骄自己心里想的几乎一模一样，可由第三者把这些话说出来，苏骄却又觉得……自己好像又很害怕这些是真的。
　　高艺博的视线越来越不老实，他似乎发现了苏骄身上从前并没有仔细看过的那些颇为吸引人的地方。比如他冷白的肤色和露在外边的粉红的耳垂，还有那双长腿——笔直而修长，连骨节镶嵌的角度都十分完美。即使这是冬季，隔着两层裤子，高艺博也着实为这双腿而惊艳到了。
　　他不由自主的联想到这双腿架在男人的腰上会是怎么样的美感，那种力度，和触感。
　　看着看着他就咽了咽唾沫，想要上手拍一下苏骄的——
　　“诶——干什么干什么？你谁啊你？”高艺博的咸猪手被人眼疾手快的抓住了。
　　苏骄也应声回头，从自顾自的沉思中惊醒，似乎从来人抓住高艺博的姿势上意识到了他刚刚想干的事情。
　　“高艺博，想瞎搞出去搞，这里是山庄，如果你不想被你姑妈拎回去的话，我劝你最好老实点儿。”
　　苏骄闻声一怔。
　　但他发怔的原因不只是因为来人所说的话。
　　那是一个长相十分英俊的男孩子，乌黑的头发微微打着自来卷儿，面貌如同古希腊神像与亚洲女神共同诞生的后代，鼻梁和眼窝有种欧洲人的深邃和高挺，但眉眼与嘴唇都继承自东方的美感与神韵。
　　他呛完高艺博，抬头看了苏骄一眼，几乎发甜发腻的笑了一下。
　　把那种美好的少年感演绎的淋漓尽致。
　　或许是灯光昏暗不明的原因。灯下观美人，苏骄几乎是一下被他惊艳了。
　　“你没事儿吧？”那男孩儿放开了悻悻的高艺博，朝苏骄点了点头，苏骄敏锐的感觉到这个男孩儿的身份应该没有想象那么简单。
　　“……嗯，没事儿。”毕竟人怎么说也是为自己出了一次头，而且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美男子，苏骄万年不遇的朝一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笑了笑。
　　他这一笑来人似乎也被他惊艳住了。
　　但对方好像比苏骄更直接：“你是苏骄吧？”他说，“久仰大名了，我在网上看过你的海报和照片，说实话，我觉得那些照片还没有你本人三分好看。”
　　他夸的十分真心，笑的时候眼尾轻轻地眯起来，像是一只可爱又慵懒的猫咪。
　　“……谢谢。”苏骄想了想破天荒地又补充道：“你也很好看。”
　　男孩儿明朗地笑了，“我叫秦优，在央美学油画，不过今年刚毕业。不瞒你说，我还偷偷自己去接过两个电视剧的小配角，就那种台词不过四五句出一下就死了的……哈哈哈哈，比不上你和叔叔。”
　　“叔叔？”苏骄下意识问。
　　这孩子姓秦，再加上刚刚高艺博对他屁都不敢放的态度，苏骄大概能猜到他是什么身份。
　　秦优笑起来，一双澄澈的眼睛看向苏骄：“就是简释意啊，那是我叔叔，他把我爷爷叫老舅。不过他也不常叫就是了，一般都是叫老爷子。”
　　苏骄有点儿懵，只好点点头，算是大概明白了。
　　他和简释意是亲戚，还是大小辈的亲戚。
　　秦优似乎没有别的事要做，当即站在路边就和苏娇聊了起来：“叔叔一直和我爷爷不是很亲，大概是一直养在国外的缘故吧。不过再怎么说简家和我们秦家都是好几辈的亲缘关系，叔叔怎么想的也和我无关。”
　　他看着苏骄有些狡黠地笑了笑，苏骄和他直直对视，心里有些奇怪的反应了一下。好像下意识觉得秦优的这个笑并不简单。
　　但秦优一笑既收，没留给苏骄更多的思考时间，转而又道：“以前叔叔和我经常在一起，我还给他跑过助理，帮他打下手，他是很温柔的人，一直对我很关照。”
　　苏骄有些迟钝的感觉到了什么，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应了一声。
　　秦优侧着目光悄悄地观察着苏骄的反应，“他很喜欢你吧？”秦优忽然道，“自从他和你有了绯闻之后，他和我们家的消息往来似乎都少了些。”
　　秦优身子稍微有些前倾，悄悄凑近了苏骄一些，但还在苏骄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你们经常在一起吗？”
　　苏骄仍然只是心里有点怪，而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也不算太经常。”苏骄回答，毕竟他现在的身份角色是简释意带来想“捧”的一个宠爱的小情人，在人家亲戚面前可不能胡说八道，苏骄严格贯彻着这个身份限制的言行，尽量谨慎，不给简释意惹麻烦。“他……如果有时间，我们会在一起。”
　　标准的小情人时间准则。
　　说完苏骄心理暗示似的松了一口气，他余光观察着秦优的反应，小男孩儿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想不到。
　　“哦……是这样吗？叔叔可一向都是不爱闲杂人靠近的。”
　　“嗯……嗯。”苏骄慌忙应了一声。做贼心虚似的低下了头。
　　但这一低头放在小少爷秦优眼里，就有点儿“自惭形秽”的意思了。
　　“看来这段时间不太联系，他似乎性格有点转变。”秦优的笑容得体甜美，看的苏娇又是眼前一晃，但这位少年说的话却让苏骄有些意想不到：“不过没关系，简叔叔也不会把你放在身边太长时间，你也不用压力那么大。毕竟他是简家的人，是不会真的娶你过门的，也就是捧捧而已，放心吧。他就算真的要和男人考虑，也会先从熟悉的宗族里面选。”
　　秦优的眼神和视线似乎有某种暧昧不明的暗示意义。
　　他话音一落，苏骄脑子里的弦似乎被一只手“仓啷”一声拨响了。
　　……这小孩儿好像不是单纯路见不平来帮他的。
　　可……他不是管简释意叫“叔叔”吗？会不会是自己太敏感所以误会了？
　　苏骄想尽量不去在意，只是他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是划在苏骄的心上。路人怎么说他无所谓，高艺博怎么说他也无所谓，甚至他自己怎么想自己也无所谓。但秦优好像不一样，或许是他长得太扎眼了，又或许他和简释意的羁绊比苏骄预料的还要深。
　　他说的这些话让苏骄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钝痛。
　　“简释意对你……”苏骄抿了抿唇。他本来想问“对你好吗”，或者“对你怎么样”，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好像以他目前的“身份”，并不足以让他向简释意的亲戚或朋友打听简影帝的感情和过往。
　　没想到秦优却大方道：“叔叔对我一直很好。”他看苏骄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胆子逐渐变得大了起来，他左右环顾了一圈，冷清的山庄路上四下无人，他忽然凑近苏骄耳边低声道：“如果不是他一时兴起看上你了，我说不定会比你爬上他床的速度更快。”
　　苏骄惊愕地转头看着他。
　　秦优似乎被苏骄眼里的惊讶取悦了，他慵懒的弯着嘴角，缓缓站直身子：“好了，看那边，我叔叔来了。怎么了，快去迎他啊，愣着干什么？”
　　苏骄下意识转头，山庄别墅亮着的灯光里走出来简释意那道辨识度极高的身影。
　　似乎还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快过来。
　　身后秦优的声音带着少年甜丝丝的笑意：“快去，别让我叔叔等急了。”
　　作者有话要说：叮咚，情敌上线。
　　我向天发誓这是最后一刀了（抱头逃走）
　　PS:答应大家补昨天请假的一章明天再补好嘛？今天没写完又不好意思放个短小的一半凑数，就原谅狗作者的老狗行为吧球球了qwq
　　
　　
第79章 情敌
　　秦优一看就是少爷，行为举止，一颦一笑，都是尊贵，处处体现着大家族的教养。
　　他显然是对简释意带苏骄来参加开年聚的行为有些不满，以至于他甚至用上了“爬床”这样的字眼；但他表面看起来竟然还算得上是彬彬有礼的，路灯尚且昏暗的灯光给他堪称昳丽的笑容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有着某种意义上的“简释意”风格。
　　——那种无忧虑又执着明朗的少爷习气。只不过秦优的眉目之下多了些虚伪的阴影罢了。
　　苏骄狠狠皱了一下眉。
　　那边的简释意还在慢慢向他靠近。这个大尾巴狼嘴角上扬，好像料定他矜贵又别扭的小苏骄一定会在原地不动等他去“亲自”接。路灯下光线一般，他好像没看见苏骄身边还有其他人，竟然还双手插兜慢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走过来。
　　苏骄和秦优久久地对视着，双方好像都有些“不肯让步”的意思。
　　苏骄左边的余光里是朝他走来的简释意；而右边站着虎视眈眈的秦优。
　　他不由得想，简释意一直说喜欢他，喜欢他的优点也喜欢他的缺点，可是简释意到底凭什么喜欢他？
　　他一个被冒犯了会直接又冷又怼地骂回去的人，一个不懂收敛，自卑刻薄，为人孤僻的野孩子，还一直没法给简释意一个安稳的准话，简释意到底是凭什么放弃“秦优”们而选择他的？
　　他又何德何能“独占”简家大少爷无条件付出的感情？
　　苏骄觉得自己陷入了冰火两重天：一边恨不得自己只是简释意睡了就丢的一个小情人，这样他就不用考虑自己是否有“资格”和秦优“竞争”；但另一边有一个微弱的声音一直一灵不灭似的抓着苏骄理智的末端，在说“凭什么我要退出？凭什么别人也能来操纵他苏骄了？”……
　　而在简释意的脚步到达苏骄身边的前一秒，那一灵不灭的虚弱声音突然变得震耳欲聋：“凭什么让给他？”
　　秦优正要移开视线露个头朝刚走近的简释意笑，却陡然发现苏骄一直有些畏缩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
　　——那是一种不该属于苏骄这个“身份”的眼神。
　　秦优的眼神也暗了下来。他觉得苏骄不该觊觎他的东西。
　　在简释意走近前最后几秒内。
　　“你喜欢他。”
　　“嗯哼。”
　　“你觉得他能接受你吗？”
　　“那你觉得，他能接受你吗？”
　　秦优朝路灯下走出一步，对着愣了一下的简释意笑笑，低着嗓音说了最后一句：“不过是暖床的玩意儿。”
　　苏骄面无表情。
　　简释意看到秦优有点儿惊讶，“秦优？你怎么在这儿？老爷子竟然让你也参加？他不是一向不喜欢你沾这个圈子吗。”
　　秦优大方的跨了一步上前，优雅的欠了个身，从眉梢眼尾到嘴角翘起的弧度无一不体面，那份属于少爷贵气的体面竟然也能带着一丝清甜的少年感。
　　到底还是在外面读了书磨练过几年的。
　　简释意心里点了个头。心说这孩子几年前还是个只会粘着他叔叔长叔叔短叫着的小崽子，现在倒也出落得大方起来了。
　　还记得秦优第一次偷偷从家里跑出来跟着他去跑片场当小跟包，就把简释意的剧本儿弄丢了，小崽子吓得直哭，还说什么没有叔叔原谅不敢自己回去，最后简释意被缠的没办法，只能让他赖在自己房里赖了一晚上。第二天剧本儿不知道怎么让另一个助理又找着了，这事儿也就翻篇儿了。
　　“叔，我从央美学成回来了。当初你说让我先去读书，读完书回来你负责安排我……”秦优堆着笑不知不觉地凑近了简释意，“叔，你可不能反悔。”
　　“你一秦家的金窝小少爷还需要我安排吗？”简释意发觉了他的靠近，但也没意识到什么，只是往苏骄身边撤了一步继续说道：“再说了，要让我也只能安排个拍戏演戏的活儿，你们那美术文化圈儿我可不懂，找你爷爷可比找我强得多。”
　　简释意终于拉住了苏骄的胳膊，他自然地转过头，摸了摸苏骄在冷风中冻的有些冰凉的脸，亲昵地凑近看起来好像有点兴致缺缺的苏骄，低声笑：“怎么了？等久了吗？别皱眉，下次我不敢了还不行……走吧，咱一块儿进去。”
　　简影帝的便宜话拈手就来，他眼中的笑意和手掌心的温度终于给了苏骄悬挂在悬崖剧烈晃动的心一点点微末的安慰。
　　秦优那双极漂亮的眼睛灵动地在简释意身上转了一圈，他这位叔叔几年不见，确实更成熟更稳重了些，从人身边走过有股淡淡的木系古龙水香味儿，以及非常浅的烟草味儿——就是他一直爱抽的那个牌子。秦优曾经自己买过，也抽过，但却再也找不回从简释意身上闻到时的那种心潮澎湃。
　　——只是这一切的温柔，包括那股令人迷醉的烟草味儿，似乎都已经在苏骄这个“横插一杠”的“小狐狸精”手里了。
　　秦优内心的愤恨与嫉妒疯狂翻滚，但他表面上只是眼神略微沉了沉，又很快恢复了那种澄澈的漂亮。
　　简释意并没在意太多，招呼着他一起进屋。
　　秦优很有礼貌地微微欠身，把长辈让在前面，简释意走过时对他浅笑着点了点头。
　　那是他魂牵梦绕的人，是他无数午夜梦回时，绮丽纠缠的笑容。
　　但他依着对方的意思，苦苦潜心读了几年书，磨练了无数的日夜，本以为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秦忧，可以回来光明正大的争取一次了，但这次那个人的一只手却就在离他不到二尺的地方，正搭在另一个男人的腰上。
　　那两瓣儿让他肖想已久的嘴唇，正低沉地吐着暧昧的情话给另一个男人听。
　　秦优默默地跟在后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小狐狸精”，这个词简直就是为苏骄量身定做的。
　　抛弃情敌滤镜，苏骄的长相、身材、气质几乎无可挑剔。“高岭之花”之所以是“高岭之花”，就是源于他的高傲、完美与冷漠。苏骄长着一张让人第一印象觉得美得出挑又惹人怜爱的脸，但稍微了解便又觉得他冷淡强势又不善言辞；这种类型的人往往会激起男人最深处的征服欲，他的每一句推拒都像是欲迎还拒；他的每一次冷淡都像是一枚点燃欲望的火星。
　　如果说这世上真有狐狸精，也就该是他这样的，不媚俗却又长着一张惹人怜爱的脸；不逢迎却又让每个男人都对他的冷淡趋之若鹜。
　　这世上没有人不喜欢采撷高岭之花的。因为人人都喜欢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秦优看着苏骄的背影想：那如果摔坏了，或者最终得到了，岂不都会一文不值？
　　简释意和苏骄进了屋，整个大厅摆了两组实木家具，全都是古色古香的风格，连屋顶墙上的灯也具有略昏黄的古代特色。
　　看来秦老爷子十分喜欢古玩这类的东西。
　　苏骄粗略看了一眼，正厅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图，画面气势磅礴，用墨有张有弛，留白也十分讲究，虽称不上什么流芳的大师之作，但也非常值得一藏。
　　苏骄高中时沉迷过一段时间的各朝代字画，他的字一直写得很好，就是那时候自己下苦功琢磨练出来的，同时也有了点能认字画的功夫。苏骄直觉判断这应该是今人的作品，而且大概率是那位秦老爷子亲手画的。
　　他有些想问简释意，但还没等他转身，中厅的梨花木圈椅上就跳起一道熟悉的声线：“好久不见啊，嫂子也来啦！”
　　唐文清今天穿着一新，是难得一见的正式，要知道上次苏骄见他，他还穿的是花短裤；今天穿着件暗纹白衬衫，裤子笔挺，领口夹着水亮的钻石夹子，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似的，有“唐董”的气质了。
　　苏骄并没在意他的称呼，应了一声：“唐董。”
　　唐文清直向简释意眨眼。
　　“小子你到手了？”
　　“……哼。”
　　简释意不理他，只是向苏骄介绍起了唐文清身边跟着的漂亮女孩儿。
　　女孩儿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卷发，脸蛋儿不大，丹凤眼细长眉点朱唇，很有东方美人的神韵。
　　但她十分大方，笑起来很甜：“娇娇！我认得你！我是你的粉丝！”她还没等简释意介绍完就扑到了苏骄跟前，“我看过你演的那部《天价钻石》！后来又补了《美梦三十九天》；你演的霸总和小奶狗都超级带感！”
　　简释意赶紧把苏骄护住，感觉唐文澈再聊下去就要咬在苏骄脸上了……
　　苏骄并不擅长应付“来自粉丝的热情爱意”，所以只能勉强笑了笑。
　　其实以苏骄的观念来看，那样失智的偶像剧剧本……怎么可能真有粉丝喜欢？
　　但显然面前这位资产百亿的富家千金唐文澈小姐，就十分吃这种失智无脑的甜蜜偶像剧。
　　“……娇娇能给我签个名吗？我要拿去在我们粉丝群炫耀！”
　　简释意愕然回头：“唐文澈，你连我的签名都没要过！还是兄弟吗？”
　　“滚，我不跟你和我哥这种老狗做兄弟。”唐文澈对着苏骄甜甜地笑起来：“我现在就要娇娇的签名。”
　　“他是你嫂子。”简释意警告，“注意收敛一点儿，你那些风流史让你大哥我真没什么安全感。”
　　“呵呵，”唐文澈眯起好看的丹凤眼朝他假笑，“大狗，你就连这点儿信心都没有吗？”
　　简释意在这两兄妹面前全然败北，留存不住一丁点自己基本的面子，只好不再招惹。
　　苏骄垂眸给唐文澈签名。
　　但耳边的喧闹声突然被人打断。
　　“几位怎么还在这儿？宴会就要开始了，老爷子还在里边儿等呢。”
　　简释意头也不抬，只说了声知道了。但没两秒，秦优突然从外门进来，惆怅的靠近他们，叹息着说：“叔，爷爷说想见见苏骄，所以一会儿给他在宴席上安排了五分钟，让他有点什么展示……嗯，苏哥哥都会点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晚鸽了。本来想在床上码字，结果还没开始就睡着了，然后一觉天亮……（标准结局）
　　温馨提醒:不要轻视这位小情敌哦～
　　
　　
第80章 快乐
　　“叫什么哥哥。”简释意对秦优称呼中暗含的辈分差有些不满，但又想不出更合适的称呼，好在苏骄亲自开了尊口：“小少爷叫我苏骄就好。”
　　“好，苏骄。那你会什么呢？宴会厅里可都在等助兴节目。”秦优从善如流，神态自然，真像是只忠实的传话筒。但这只传话筒存了多少私心，恐怕只有他自己和他对面的苏骄才知道了。
　　简释意有点不高兴，秦老爷子不喜欢他找的人他也清楚，刚刚见面老爷子还因为这事儿说了他两句，让他挡回去了，但老爷子也犯不上这么跟一个小辈儿置气，还当众让他表演助兴，老爷子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简释意脸色微沉：“重新找其他人，他不去。”
　　说完拉起苏骄就要走，但秦优慢悠悠地拦住了他们：“叔，宴席马上就开始了，而且，”他说，耀眼的眉目里明晃晃地示威：“爷爷点名要的，怎么好换。”
　　简释意微微皱眉。
　　苏骄对他的示威也并不怯弱，冷冷地看了回去，在简释意要再次开口为他说话之前出了声：“你们有什么能用的？”
　　秦优一挑眉，笑起来：“有，什么都有，看你想演什么。”
　　他眼神戏谑，仿佛在说“你演猴戏都能给你找猴”，只要你敢上去。
　　苏骄看懂了他的意思，冷笑了一下：“钢琴有吗？”
　　秦优好像在听笑话，苏骄一个那种前暴发户后破落户出身的人，也就仗着年轻漂亮才能跟简释意沾点油水，还大言不惭要在这种半个文化圈的大人物们面前弹琴？
　　底下可就坐着得过国际大奖的钢琴家，光专业玩音乐的就能凑一桌，他一个小演员还想出这个丑？
　　“有。”秦优大方道，微微躬身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当然有。”
　　简释意想阻止他，但苏骄却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那个瞬间竟然让简释意觉得他是有十足把握的。
　　可这能有几分把握？他连苏骄会不会弹钢琴都不清楚！
　　……好像是会的，大学时隐约记得他弹过什么催眠曲……这能有什么用？难道上去催眠全体然后溜之大吉？
　　简释意关心则乱，眼睁睁看着自家宝贝被人领走，唐文清过来勾肩搭背。
　　“唉，完了。”这货火上浇油道：“你家美人到底行不行？”
　　简释意沉着脸色，没理会他的调笑。
　　“我去找秦舜，这老东西还真以为我能被他抓着手里任意揉搓？”
　　唐文清不甚认真的“嘘”了一声，压低声音，正色起来，眉宇间那种对外人冷沉的气息隐约显现：“秦家这两年持股太多了。”
　　简释意看着苏骄跟秦优穿过走廊走到深处消失不见。
　　“秦舜不是有百分之三十二在外资本手里，去找他们谈谈深度合作。”简释意先抬脚朝外走去，“我对外说我不做简家的家主，不代表我手里什么筹码都没有。秦舜屁股底下这半壁江山也不是什么安稳的铁龙椅，也是时候该尝尝危机是什么滋味了。”
　　唐文清跟在他后面出门，唐文澈也匆忙跟上，这姑娘对她俩大哥的事业一向选择性充耳不闻，此刻正抱着苏骄的签名和其他人激动地炫耀。
　　唐文清走了两步，跟上他：“啧啧，大影帝，你可很少插手这些事情啊。你要是还想持股，我这儿有更合适的项目，还能带上你家那位，和秦舜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别那么急，”唐文清拍拍他的肩，“资本是吃人的资本，就算今天苏骄真的当众丢了人，有你们简家和我们家在背后，苏骄将来也不出了事。就算秦舜真的失心疯了，为了一个苏骄就在明面上对你动手，实话说你还怕这个？”
　　唐文清笑了，“你小子看着憨，皮底下可比谁都阴，当我不知道？”
　　简释意听了这才稍微冷静些，对苏骄急火攻心的担忧也能减轻一些，顿时白他一眼：“你才看着憨，唐大傻。”
　　“简大狗。”
　　“唐大傻。”
　　“……简大狗。”唐文清不甘示弱，最终还是抢在进宴会厅前一秒说完了一句。
　　成功占了多说一句的便宜。
　　简释意不想跟他计较，一步入灯光他就恢复了那种神秘又优雅的“友善”，对每个朝他投来熟悉目光的人都一视同仁并维持高高在上。
　　唐文清则保持一贯的冷硬作风，公开场合不苟言笑，冷脸帝王，跟他妈珺姨如出一辙。
　　到了唐文澈……画风突变。
　　她一进场就被“闺蜜团”包围了，管她是不是“真闺蜜”，反正能玩乐的四海皆姐妹，反正唐家千金其实是个铁憨憨的事实大家也都清楚。
　　唐家千金不但长得好看还能打能抗，练过泰拳，会开飞机，一年三百天每天换着花样玩，那六十五天是被她哥锁在家里禁足。总之她就是个十足的“败家千金”，她性格活泼作风“开放”，心许她的老爷少爷能从国内排到东南亚再排到欧洲，那种“追我的人从我家门口排到法国”就是她的纪实，但人家万叶丛中过片花不沾身，投诉她“恶行”的电话时常打爆唐文清的手机。
　　但冷俊的唐董只会说“我妹不喜欢你，理她远点。”
　　对方泪流满面。明明是她先动手的……
　　所以唐文澈的行迹简直就是千金小姐的行业标杆，姐妹遍地，每个适龄的名媛都想和这位美丽又大方的千金交个“闺蜜”请教人生哲学。
　　唐文清和简释意对她那一堆“闺蜜”十分恐惧，所以每次都要求她先出马把那群女孩先带远一点儿，不然简释意跟唐文清就可能陷入麻烦。
　　不过今天的宴席上女孩不多，能有权“随意”走动的女孩更少，要么就是家里管的很严，不许她乱走，要么就是大明星，不可能自己乱动。
　　剩下的三个是清一色的小女孩，十岁左右的那种，非要跟着唐文澈这个“看起来”很靠谱的大姐姐坐在一起。
　　简释意和唐文清找了个角落坐下，唐文澈早就跑不见了，他们也没找，简释意只担心苏骄怎么办。
　　宴会厅的台上似乎在准备什么，有人在台前后走来走去，唐文清轻声提醒：“钢琴搬上来了。”
　　简释意没搭腔。
　　“简老师！好久不见，今年怎么也来玩儿了？往年想在这儿看见你可难了……”一位在秦舜持股的老牌大编剧过来敬酒，简释意不得不抬手应付敷衍，唐文清也很快陷入围攻。
　　这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几乎没有不认识简释意的，这会儿轮番上阵，围的他晕头转向，还好简释意见惯大场面，也能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竟也能明里暗里把每个人都给足面子，让这些大人物不至于落脸。
　　几番下来简释意每次碰杯都只是沾沾嘴唇，对方当然不敢对他置喙什么，等把这些人都喝走了，有些涉及合作的项目也在明示暗示的话术里谈了些大概，简释意还没得空去关注一下今晚的“助兴表演”，灯光就被调暗了下来。
　　在场的都是素质极高的大人物，灯光一暗就各自回了自己的位子。
　　助兴节目的开始十分突兀，也没个预报，也没有人介绍，就好像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开场“助兴”。毫不重要。
　　这是秦优的安排，如果太大张旗鼓地说这是苏骄，提这个名字肯定就会让所有人联想到和他正炒的热火朝天的简释意，对简释意的声誉也有影响。
　　简释意一回头，苏骄就坐在钢琴边，侧身对着台下。
　　眉眼鼻尖和唇线的轮廓形成完美的线条感——是那种锋利的美。
　　简释意有些发愣。
　　在他印象中苏骄从未有过这样的“锋芒感”，不用灯光都寒意闪闪。
　　苏骄朝台下看了一眼，宴会厅的台子肯定也不高，他只能看到前排的脸，后面的人他都看不清楚。
　　有些人在小声聊天，有些人在笑，有些人在玩手机，还有些人用迷茫的视线看他。
　　这些人都是所谓“大人物”，是苏骄连一个都开罪不起的人。
　　但要他害怕，这还远远不够。
　　苏骄突然冷笑了一下，不知在想什么，冰冷修长的手指放上了黑白分明的琴键。
　　…………
　　“骄骄，过来，被妈妈吵醒了吗？”
　　“……妈妈，这是什么歌？”
　　温暖纤细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妈妈自己写的歌，为你写的，好听吗？”
　　“好听。妈妈，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呢？”
　　“……这是妈妈为你写的曲子，你给它取个名字好吗？”
　　“妈妈，为什么要为我写？我听不懂……”
　　“骄骄，妈妈给你写音乐，是希望你永远不要难过。”
　　“有妈妈陪我我就不难过。那就叫‘快乐’吧！”
　　“……好。希望我的骄骄永远快乐。”
　　苏骄狠狠地抖了一下，最后一个琴键落在颤音里，他几乎是用肌肉记忆下意识地弹完了整首曲子。
　　一音不错。
　　这是许连云把他放在膝头亲手教会他的。
　　妈妈说，希望他学会这首曲子，能永远快乐。
　　可是给他写这首曲子的人自己却早已惨死在血泊里，浑身上下写满了悲哀愤恨和绝望。却自私地希望他能快乐。
　　但苏骄弹了一万遍这首歌，他也没找到当年学它之时的丁点儿快乐。
　　苏骄感觉自己眼圈有点发热，他赶紧抬手探了探，幸好，没什么东西。
　　他起身的动作拖动了坐着的琴凳，那细微的一声让苏骄发觉，整个宴会厅忽然安静地有些过头了。
　　但苏骄没有停顿也并不怯场，每双以各种含义投射在他身上的眼睛都是他的勋章，也是许连云留给他的未竟的理想。
　　苏骄鞠躬，直着腰，以那种非常“苏骄式”的冷漠背影走下台。
　　这场合也不会有任何人丢脸地冲上去拦住他大肆夸奖，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写着惊艳。
　　这无数份的惊艳和似乎有人认出了苏骄身份的惊讶交融在宴会厅里，厅里重新吵闹起来。
　　有人直勾勾地盯着苏骄下台的背影，实在坐不住一跃而起，默不作声地追了上去，他身边的人见状也坐不住了，放下面子跟了上去。
　　苏骄在空荡荡的走廊被人拦住，穿着考究的男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一双手十分有力：“你是苏骄吗？”
　　面对热切的眼神苏骄有些不习惯，只好先点头：“是，您是……？”
　　“哦哦，刚刚那首曲子是您自己写的吗？”看来对方对苏骄叫什么名字毫无兴趣，只是来问曲子的。
　　“嗯……”苏骄还没想好要不要坦白，另外两个人就追了上来，一问也都是来问曲子的。
　　“谱子我可以写出来给你们，但……”他还没说完就被拉着加联系方式，众人要求要他的曲谱，说这首曲子很像是多年前红遍大江南北的一首歌的原曲，但融入了些其它的旋律，所以很想知道苏骄的曲子是怎么写的。
　　如果真是苏骄写的，那他无疑是个天才。
　　但苏骄却说是他过世多年的母亲写的，母亲只是个普通人。
　　众人唏嘘不已，随后意犹未尽地加了联系方式散去。
　　苏骄松了口气，顺着满墙壁都是国风墨绘壁画的走廊朝前走了一段。走廊十分安静，苏骄觉得是个清净理想的躲藏之地。
　　他感觉有点透不过气。
　　紧接着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简释意温暖的臂弯。
　　许连云的死状在苏骄的脑海里刻着，二十年毫不磨灭依然鲜明，她曾经沾着血的遗物也在苏骄拿到的第一天就意外摔坏了。
　　这是否是某种预兆？
　　苏骄垂眸不语。
　　他还能有机会和勇气去追寻所谓的“快乐”吗？
　　但他的思想还没来得及给出结果，一只手便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
　　作者有话要说：哎嘿，脸皮超厚的狗作者来啦！明天一定要奋起！
　　
　　
第81章 养猫
　　苏骄的直觉更先于应激反应——因为他敏锐地从这只手上体会到了熟悉的触感。
　　这掌纹的摩擦力和掌心的温度，包括手指的力度和指腹的触感，竟然熟悉到在这种极度的应激状况下反而安慰了苏骄。
　　苏骄任凭他捂住自己的嘴大力地匝着自己的腰身和胳膊，直接粗暴地拉进了一边的小会客厅。
　　原来这墙上有暗门，苏骄刚刚站在门口竟然一直没发觉。
　　苏骄被从背后摁在门板上，黑暗中背后的热度逐渐靠近，软软的触觉扫过他的耳廓和颈侧，还有湿热不稳的呼吸。
　　苏骄有些发痒，想动一下，却刚起苗头就被更大力地摁住了。
　　背后的“犯人”在黑暗中贴近他几无反抗的肢体，苏骄感觉颈侧一凉，好像是衬衫领子被扯开了，随后猛地一痛。
　　这个过分的“犯人”在他颈肩连结的光滑皮肤上咬了一口。
　　“嘶……”苏骄没忍住出了声，“犯人”终于放开他。
　　“什么时候学的？”
　　苏骄努力地回头想看他：“我妈教的，那首歌原本就是她写的。”
　　“我知道那曲子是她写的……这么多年……你也没忘？”
　　苏骄吸着冷气，有些自残地笑起来：“当然记得。我还记得她死的时候摔成一滩唔——”
　　简释意伸手捂住他的嘴。
　　“别说了。”
　　苏骄让闭嘴就闭嘴，顿时安静下来。安静的呼吸浅浅地拂在简释意手指上。
　　“你知道刚刚看着你在台上，我在想什么吗？”简释意在他耳边轻声问。
　　苏骄犹豫着摇了摇头。
　　“……我想立刻把你带回去，扒光你的衣服，看你褪下那层刺，只知道软绵绵地跟我哭着求饶……”简释意隔着衣服缓慢地收紧他的腰，苏骄感觉自己快被勒断了。
　　苏骄被简释意的话似乎点燃了，竟然还有些难以自抑地期待起来。简释意抱他抱的那么紧，好像要把他在怀里溺死一样。
　　苏骄眼前发蒙，开始慢慢期待那种情形的发生。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快速忘了那些回忆，苏骄就算飞蛾扑火也不会犹豫。
　　简释意的力气太大了，他被捂住的嘴不由自主发出了一点微弱的类似抗议的声音，但简释意显然不乐意给他的猎物抗议的机会。
　　“苏骄，我是唯一一个能让你和盘托出的人吗？”
　　简释意问他。
　　苏骄没法回答。他当然没法回答，两种意义上的。
　　“……如果是，”简释意手指下移狠狠钳住了他的脖子，苏骄被迫仰起头靠着他。“我只许你对我一个人敞开，这儿——”简释意匝在他腰上的手划过他的胸口，随后慢慢下移：“还有这儿。”
　　苏骄一个激灵。
　　简释意的呼吸温度很高，手底下的动作也不再像那么温柔，可苏骄竟然觉得舒服，觉得安全。
　　如果“被绝对占有”也是一种安全感的话，苏骄无疑会沉迷于简释意的这种突然“发疯”。
　　他就像一只猫，被两只手悬空抱起的猫永远都是没有安全感的。只有放在怀里压紧才行。
　　“要不是这个屋里有监控，”简释意放开了手让苏骄呼吸，说出的话却不像是能放他好好呼吸的。“我就在这儿把你给办了。”
　　简释意伸手去开灯，苏骄还没喘完却忽然一把拦住了他开灯的手。
　　“……你、你别开灯。”苏骄被松开喉咙之后仍然喘息未定，“我……”
　　简释意把他翻过来朝向自己，“我觉得我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苏骄。我把你已经惯成了个我行我素的刺猬。”他捏住苏骄的下巴：“到现在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让我插手。好，你留有自由散漫的权利，但下次你要是再敢这么我行我素根本没想过问我——你大可以试试看……”
　　苏骄没话说。
　　简释意的呼吸拂过他的长睫：“拒绝主人保护的猫是要接受惩罚的。”他的手指揉捏着苏骄的耳垂。
　　“我对你来说，连交代一句‘别担心我有把握’都不值？那你还哭着说喜欢我……果然那种时候说的都是鬼话。”简释意凑近他：“骗我？嗯？”
　　苏骄蠕动了一下嘴唇，还是说不出话来。
　　简释意很担心他。可是他却自私地决定独自涉险，并且当面抛下了简释意。
　　苏骄自己也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最后他嗫嚅了半天，只吐出了一句：“我不是猫……”
　　这不是他想说的！苏骄崩溃地咬住嘴唇。连一句道歉都说不出口吗？
　　苏骄在简释意出声之前又赶紧抓住了他的胳膊，急切地想补一句道歉，但身后的门却被人清脆地敲响了。
　　“——简大少爷在里面吗？唐董请你过去一趟，他说是时候去秦老爷子那儿了，请您快点。”
　　简释意应了声知道了，也没管苏骄是否道歉，毕竟这炸毛刺猬八百年估计也学不会给他简释意分点在意。
　　简释意只是觉得有点失落。他那么在意苏骄，一辈子的温柔和耐心都用上了，为什么苏骄就是觉得他“不真诚”、“不合适”？
　　难道真要他剑走偏锋“霸王硬上弓”地强行对苏骄彻底宣布所属权，苏骄才能心悦诚服觉得“简释意是当真在意我的”？
　　但没法，唐文清还在等他，他只好先走一步，交代苏骄回三楼给他俩安排好的房里等他回去。
　　简释意走之后，苏骄一个人在走廊上站了许久，他有点懊恼，准确的应该说是后悔不已。
　　简释意的认真他似乎从某天起就已经默认了，但他不肯真正敞开心扉其实就是觉得自己根本不配。
　　他一边极度骄傲，另一边又深度自卑。
　　如果一次又一次地推开，苏骄觉得，自己这辈子也遇不到第二个简释意了。
　　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第二个简释意，他是独一无二的，每个演技派都是影视界的瑰宝，遑论简释意。
　　他真的有放手的勇气吗？
　　他没有。
　　但同时他也没有去追求的勇气。
　　就像他把那段“快乐”的祝福曲埋在心底二十年，依然不敢拿出来扪心自问一下，他到底有没有胆量彻底掀翻命运，忘记它，去追求他人生中真正的快乐。
　　创伤是会改变一个人的，让原本热情的人变得敏感多疑，让原本温柔的人变得尖锐刻薄。这种改变无法逆回，无法追溯，更无法通过一句简简单单的“想开点”就放下。
　　一只流浪在危险市区的猫，是不可能轻易相信任何接近他的人的。即使心里清楚了他的友善，却会因为自己的不堪和肮脏而退缩躲远。
　　这样的他，还值得爱吗？
　　苏骄感觉很冷。好像离开简释意的怀抱他就不能存活在普适温度了一样。
　　一阵风扫过，苏骄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但风的来源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进走廊的门又被人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但这次进门的人却是迎着苏骄的视线从容走进来的。
　　“秦优，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苏骄十分冷漠。
　　秦优缓缓地踱着步子，迎着苏骄冷得掉冰碴的视线一步步逼近到苏骄身边：“没想到，你确实没我想的那么廉价。”没人的地方秦优说话也并不遮掩什么，“看来你也不全是以色事人，难怪叔叔对你这么宠。”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秦优的表情在苏骄看来就像是某种对“宠物”的评价，这种“评价”和简释意对他说“不听主人话的猫要接受惩罚”的感觉完全不同——秦优的态度傲慢过头了。
　　苏骄冷笑了一下：“我再怎么样廉价，他也不会看你。小手段省省吧，别害不了我，还惹你自己一身麻烦。”
　　秦优精致漂亮的笑容有些绷不住了：“他会不会看我，也不是你这种为了钱和资源能随意张开.腿的贱.货能置喙的——你敢说和他睡觉没有任何目的？”
　　这话听得苏骄有些急火，但被他一向严格的表情管理压下去了，他怒极反笑：“我是贱.货，但某些人就是嫉妒贱.货，怎么办？”
　　秦优三言两语被激怒了，在感情面前，人前再矜贵稳重的少爷也变得像个“泼妇”，秦优怒了：“苏骄，挣扎什么？你赢不了。”
　　他伸出手指用修剪圆润的指甲轻轻点了点苏骄的胸口，勉强维持人样：“因为简释意和我才是一种人，你最多就是个遍地都能找得到的玩具。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一个那种身世的人，有什么脸和简释意站在一起？”
　　秦优说完，成功地看到苏骄的表情和眼神变化，但即使这样苏骄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双方都气得不轻，即将不欢而散。
　　“哎呦，小秦少爷，怎么在这儿聊天呢？”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苏骄身后传来，苏骄转头去看，只见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穿着名贵的定制西装朝他俩走过来。
　　再看一眼，这人似乎是秦舜的股东之一，和高艺博的姑妈是差不多的人。
　　苏骄转身后他自然而然地看见了苏骄，在视线看向苏骄的脸的那一瞬间，中年男人的眼神都亮了。
　　秦优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少爷的贵气：“高叔叔好，怎么没在宴会厅里，是招待得不周吗？”
　　中年男人眼神还逡巡在苏骄的脸上，眼神有种油腻的馋色感。他说：“没有，小少爷言重了。呃，这位是……苏骄吧？”
　　苏骄皱了皱眉。
　　作者有话要说：咳，不慌，一切简狗已经在准备了。
　　插播广告:
　　简大狗专业逮猫师，毕生只抓一只猫（bushi）
　　
　　
第82章 管教
　　“是。”苏骄点头，“您好。”
　　中年男人显然认得他的身份，也应该知道他今天是“谁的人”。
　　但他却并没有收敛，反而更大胆地在苏骄脸上逡巡目光。从额头下颚，到胸前小腹，一直看到苏骄那双长腿，直到鞋尖才肯意犹未尽地抬头。
　　“小简眼光不错。”男人评价道。
　　苏骄似乎被当做了一件“商品”来进行了一次价值估量，但破天荒头一次，苏骄没生气也没冲动。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简释意那种毫不在意的性子传染了。对于诋毁，他似乎也少了以前高傲的怼回去的冲劲儿。
　　苏骄面色坦然，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中年男人便走近了些，细细品了品他的眉眼和样貌，越看越咋舌。
　　简释意不愧是亲自下了海的，从哪儿挑来这么一个宝贝，跟那些莺莺燕燕就是不一样。
　　别人带来的小情儿他不会多看一眼，但这是简释意留在身边的。味道就显得格外高级。
　　苏骄不动声色，没往后退，只是问：“如果没其他事情，我先回房间了。”
　　秦优看向他，似乎是想挽留。
　　“急什么。”最终还是中年男人不疾不徐地拦住了苏骄，“不嫌弃的话，我们去顶楼天台坐坐，喝一杯。对了，忘了介绍，我是秦舜旗下的高总——老爷子抬爱，有幸做秦老爷子的副手。”
　　中年男人的笑容十分功利，这看起来有些丑恶的笑十成里九成都能刮下来利益的油水，一看就是在资本里泡久了的人，人情爱意都能拿钱卖，所以少得可怜。
　　苏骄当然是要拒绝，无论他是秦舜的副总还是正总，出钱还是出东西，对于苏骄来说都不需要，不会看一眼，他的高傲迫使他从不会考虑“出卖自己”这件事的意义。
　　但苏骄还没拒绝，秦优便轻轻笑起来，开口：“高叔叔，你手里有秦舜下半年的大戏吧？不知道能不能给苏骄挑一个出来？毕竟他来了山庄，也不算是外人。”
　　高总那眼缝一笑便挤得有些锋利起来，他了然地一点头，笑：“当然可以考虑。”
　　苏骄没动，只是平静地瞪着秦优和这位高总。
　　高总正要伸手去拉，却注意到了苏骄视线里带着冰碴子的犟脾气，他没当回事地一笑：“小朋友，别这么死板，只是喝一杯，我们可以谈谈戏的事情，怎么说你也算是半个秦舜的艺人，今天有缘碰上了，怎么，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
　　他伸出手抓住了苏骄的手腕，并在那手感极佳的腕骨上揉搓了一下，有些心猿意马：“不然，我们可以聊聊刚刚你弹的那首钢琴曲，我也是懂音乐的。”
　　苏骄冷冷地看着他，缓慢而坚定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腕。
　　“不用了。谢谢高总抬爱。”
　　秦优轻轻地嗤笑了一声，看着他转身就走的挺拔背影，明显嗅出了空气中弥漫着的熊熊怒气。
　　亏得苏骄那么个又刻薄又不吃亏的性子还能忍到现在。
　　高总脸色有些难看，在秦优面前稍微有些下不来台，只好嘟囔一句：“给脸不要脸。”
　　秦优又恢复得体的微笑：“高叔叔别生气，苏骄脾气不好，简叔叔都制不服他，您就别和他置气了。”
　　姓高的是秦舜的二把手，老爷子真正的心腹大臣，也是真正的大太监“高力士”，只要苏骄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老爷子年纪慢慢大了，姓高的迟早要在秦舜整死苏骄。
　　况且，这位高力士是摆在明面上的“□□”，支持的是秦优的亲爹，将来秦优也会是这巨额家产的继承人之一。他怎么能不巴结秦优？
　　“秦小少爷说笑了，再硬的膀子也禁不住折，若是简释意那边肯割爱个一次半次，不也是这小朋友的造化？”
　　高总似乎把握十足成竹在胸。
　　秦优笑了笑：“好，若是高叔叔喜欢，尽管拿就是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简叔叔也不至于不能割爱。”
　　台阶给了高总，总算是没把他今天开口带人却被人当面甩了的面子丢下。
　　但苏骄甩下了两个人没走出多远，刚拐过走廊尽头，就看见那扇敞开的门口靠着盯着他看的简释意。
　　“……你，你不是去应酬了？”苏骄心里一惊，竟然有些没来由地紧张，担心刚刚他和秦优还有姓高的说的那些话被他听见。
　　尽管苏骄慌乱间一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害怕被听见。
　　“正好折回来拿点东西。”简释意看着他的眼神躲闪，双唇抿紧。
　　苏骄却头一次连着两件事都有些不敢见简释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异常蚊呐地支吾了一下没说出话。
　　简释意面无表情，突然拉起他的手扯着他往回折，苏骄心里一惊，还没等挣扎秦优和姓高的就看见他俩了。
　　高总看清来人，立刻笑容满面：“简大少！几年不见了，越是一表人才，去年又有戏得奖了吧？秦老爷子总把你挂在嘴边。”
　　简释意拉着苏骄，像是偶然撞见他们一样：“高总好。”
　　简释意那种招牌的“绅士笑”让人很舒服，尽管只说一句话也不会让你觉得跌你的份。
　　秦优不由自主地从他出现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看，眼神闪着细碎的光。
　　苏骄跟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简释意在他背后强势地揽了一下，把他一下拉到前面。
　　“介绍一下，苏骄，我男朋友。他还没见过高总吧？”
　　“唉见过了，刚才见过。”高总笑容满面，堆得快看不见那双形状坍塌的眼睛了，他又一次毫无遮拦的在苏骄身上扫视了一遍：“简大少果然眼光独到，看人毒辣，若是不在意，让我一次，秦舜的新剧随他挑。你看，怎么样？”
　　高总“诚意”十足，这圈子里，想上高总床的莺莺燕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秦舜”这块招牌就够大够有分量了，更遑论他亲口许下的条件。还是事前就许了条件的。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高总对一个小孩儿这么火急火燎。
　　苏骄身上那种气质的锋利和柔韧难以言喻，让人只想急切地钻进去一探究竟。
　　高总的眼神透露着“欣赏”，但他其实也怂简释意，刚刚确实只是想带苏骄去喝一杯，若是下手也要问了简释意得了点头才敢真的下手。
　　简释意脸上依然还是那样温和又高高在上的笑，“新剧本随便挑，高总大手笔。那苏骄，”简释意收回了扶在他腰上的手，声音中带着温柔的笑意：“你觉得呢？”
　　这就是点头的意思了。
　　高总十分兴奋，就要揽着苏骄离开，嘴里急匆匆说着：“哎呦，谢谢简少割爱，明儿一大早还回去，绝对不破一点儿油皮……”
　　苏骄被他拉得趔趄了一下，跟着往前走了几步，浑浑噩噩地被这姓高的拉扯了几米。他不明白简释意为什么突然……
　　他是觉得自己真的像秦优说的那样，是那种为了资源能随意张开.腿的人吗？还是他放弃了？他觉得彻底失望了？
　　“被抛弃”的可能性大火燎原，苏骄急火攻心猛地站住了。
　　高总正拉着人，却被他挣脱了，一时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我拒绝。”苏骄一字一顿地看着他说。
　　“……你说什么？”高总难以置信，气极反笑地扶了扶额头。
　　但苏骄像是要犟到死的牛，瞪眼看着他：“我说，我拒绝。”
　　姓高的在这圈子里走了半辈子，还没遇见过这么烈的孩子，秦舜的剧本随他挑，也就只是一晚上而已，他已经给足了简释意面子，也给足了他抬爱，但这小孩儿竟然跟他说要“拒绝”？
　　“……哈哈。”他睁眼看着苏骄，眼里的火能烧了苏骄浑身上下的骨架，但苏骄毫无退缩，冷冷地回看着他。
　　“苏骄，是吧？简少，你的人，你管不管？”
　　高总冲着几米外一步都没挪动的简释意喊。
　　简释意这才抬脚过来。
　　“是我的人。管教不严，让高总见笑了。”
　　他上前错开半步站在苏骄身前，不轻不重地挡住高总的视线，似笑非笑道：“我回去会管教，改天赔你个更好的，高总不要见怪。”
　　苏骄被简释意这种以“管教宠物”的语气挂在嘴边还是第一次。
　　简释意一向对他都是百般容忍纵容，任他闹脾气打人骂街都不绝不还手，还会好声好气哄着。
　　苏骄四肢有些冰凉，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秦优刚刚指着他胸口说的话：“你不过就是个玩具而已，你和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高总冷笑了一声，沉默了几秒，勉强道：“行，好。你可以……”
　　他咬着牙：“简少的人，我不动。但小朋友，他护得了你一时，以后可别再让我撞上，不然叫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高总怒极，人拐不走还丢了面子，直接转身拂袖而去。
　　秦优也笑起来，有意无意地蹭过简释意的袖扣：“叔，别动气。我去劝高叔叔，你先走吧。”
　　秦优的懂事让简释意多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去吧，别让他太冲动，毕竟老爷子这会儿正高兴，别扫了兴。”
　　秦优微微欠身，身段高挑挺拔，白色的西装外套被他穿的熠熠生辉，在他身上比少爷还少爷，显得贵气逼人却又偏偏谦逊内敛。
　　秦优无疑是十分漂亮的男孩，即使放在娱乐圈也不遑多让，而他还低眉顺目，懂事听话。简释意对这个侄子这几年的成长暗自点头，挥挥手让他先下去。
　　秦优欠了欠身，垂着眉目走了。临走还和苏骄对视了一眼，挑衅大于幸灾乐祸。
　　不过简释意自然没看到。
　　苏骄蠕动了一下嘴唇，在简释意的目光下头一次没敢抬头。
　　简释意勾起他的下巴，看着他长睫扑簌了两下，才和自己对视。
　　视线依然是倔的，有种“我就这样你拿我怎么样”的破罐子破摔感。
　　简释意忽然笑了，轻声说：“好了，到房里去等我，这事儿也不怪你。”他揉了揉苏骄的头发，手指滑到后颈又捏了捏那块骨头。
　　苏骄被名为“简释意”的温度抚摸过，心里那点冰凉竟然也奇迹般地驱散了些。原本很讨厌简释意对他的那些小动作，现在反倒成了安慰。
　　苏骄不知道自己这个人是不是就是贱得慌，非得让人虐一顿才知道肯伸手惶惶不安地抓住。
　　简释意看他突然有些惶惶的眼神，笑了笑，把他的后颈用力按了按，另一只手自然地抚上他的背，让苏骄的脸贴上他的肩窝。
　　“害怕了？你说你，那么好的条件，为什么放弃？”简释意侧脸挨住他，低声道：“我也没承诺过你什么，你怎么就肯上我的床？”
　　他的声音贴着苏骄热红的耳垂，低沉入骨，像引诱凡人的恶魔：“还说你不是动了心？嗯？”
　　苏骄狠狠一个激灵，电流像是从他脊髓里往头顶上窜，他差点没站稳软了腿。
　　“……简……”苏骄连名字都不敢叫出声了。
　　简释意听到他声音里蘸着的情.欲，轻笑了一下，捏了捏他红色的耳垂：“去房里等我，我那边还有事儿没完，一会儿就过去，听话。”
　　苏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真的变成“听话”的人设。
　　他一声不吭地放开了简释意的衣服，从简释意的怀里出来，制止了自己丢人的“撒娇”行为，赶紧转身就走。
　　简释意这个大尾巴狼，一直叫嚣着要他听话，乖一点……还真让这混蛋得逞一回……
　　要不是因为刚刚有愧在先，又碰上那个姓高的，一时太紧张……
　　苏骄红着脸抿紧唇，上了电梯。
　　他在简释意面前已经把脸快丢光了。准确来说已经丢光了。
　　毕竟他们还睡过。
　　苏骄一激动还容易任他摆布说那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
　　雪上加霜。
　　苏骄脸烧得快要烫熟了，赶紧上三楼问了房间就进了屋。
　　苏骄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于是钻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他常年锻炼，身体倒很好，不会因为冲点冷水就感冒，只是穿着睡衣敞着怀靠在阳台吹风，着实有点冷。
　　不过这还在免疫系统忍受范围内。
　　苏骄从简释意换衣服时随意扔在床上的外套里摸出了一盒烟。
　　还有一盒……苏骄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喉结滑了一下，开始考虑冲第二次凉水澡的必要性……
　　然后他果断把那盒东西踢在了床底下。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就不用了呗，这有什么。（某大尾巴狼如是说）
　　今天是四千！多更了！夸我！（不要脸）
　　
　　
第83章 驯服
　　苏骄指尖拈着从简释意口袋里搜出来的烟，赤着脚走到阳台上。
　　远山在夜色中披着朦胧的轻纱，草场静谧，一楼二楼的辉煌灯光似乎映照到了草场上，像给画面撒了一把金粉。
　　而远山还是那么深沉。
　　苏骄欣赏了一会儿夜色，点燃手里的那支烟。而他对烟只停留在会的程度，并不常抽烟，偶尔会想，因为心绪太过繁杂。
　　烟味儿可能太重了，苏骄有些失望地发现他没法从这气味里品味出简释意来了。
　　似乎简释意身上的那种气味更特殊一些。是除却他身上别无他处的。苏骄落寞地点着烟发呆，冷风吹到他刚洗完澡尚还红润的脸上，逐渐把那些红吹散了。
　　而一个雪白的苏骄才是最常见的苏骄。
　　等简释意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苏骄——衣衫半敞落寞垂眸的苏骄。
　　他在宴会上左右逢源，遭受了无数的狂轰滥炸，此刻看见苏骄如此装扮等他，简释意忽然便沉默了下来。他的眼神在一片夜色的房间里变得重色，苏骄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颈肩肌肉的线条冷白而流畅。
　　一想到刚刚那个高总，还有其他无数向自己询问过苏骄的“大人物”，简释意就觉得自己大火焚身。
　　苏骄指尖夹着的已经是第五根烟了，暗红色的烟头被他按灭在烟灰缸里，只有手头的那一支闪着一豆红光。
　　简释意觉得自己好像从没有比此刻更迫切地需要苏骄，他迫切地思念苏骄身上的温度和气味，迫切地想把自己埋进对方的身体里去。
　　他发觉自己是这么害怕失去苏骄，一想到就觉得要发疯。
　　简释意在玄关和苏骄面对面站着，他甩掉了外套和鞋，默不作声地逼近一直静静盯着他看的苏骄，随后，他反手关上阳台门，把苏骄彻底堵在身前。
　　苏骄竟然也就那么面对面看着他，久得像是在看一幅不会流动的画。
　　“还去吗？想去我带你过去。”
　　简释意道。
　　苏骄没反应过来似的，一直盯着简释意看，专注的眼神像是某种湿漉漉的小动物，简释意心头一跳，隔着浴袍揽过他伸手探了一把，没说话也没再动作，只是就这么盯着他的眼睛。
　　苏骄这才反应过来，道：“我不去了。”
　　“人脉对你来说不是很重要吗？”
　　“是……是很重要……嗯……”
　　简释意这次没说话，看着他的脸颊和耳廓迅速染上薄红，像是锋利的剑醉在了胭脂里。
　　“……可……我不会说话，不、不想跟他们装得……嗯——”
　　简释意观察着他的表情，及时阻断了他的话音，苏骄一下哽住声音，手上急切地想推开简释意却还是被牢牢制住。简释意的眼神烧着火，苏骄一眼忘进他的眼底，心尖像是被火舌倏忽舔过，烫了一下。
　　苏骄喘道：:“我是不是不该招惹你？”
　　简释意看着他的眼里烧着浓重深沉的欲.火。
　　“不该招惹？苏骄，到现在你还用这种话来试探我？”
　　“苏骄，你对我的反复无常是不是就是想激怒我？我的耐心已经要到极限了，苏骄。既然感化对你无效，那你要不要试试其他方法。”
　　苏骄:“试试什么？”
　　“……”简释意解开他的浴袍，把他像剥蒜那样剥了出来，苏骄在铺满夜色的阳台上白的发光。
　　简释意手里拿着浴袍的腰带，看着苏骄的眼睛。他发现苏骄的眼睛今晚格外亮。
　　“你知道驯马师一般怎么驯一匹烈马吗？”简释意用腰带勒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耳边：“如果奖励不奏效反而惯坏了马儿，那么就要采取一点强制措施了……”
　　苏骄浑身一抖。
　　但身体里的欲.望却不诚实地疯狂反扑，他觉得自己疯了，头一次这么急色和渴望：“……什么、什么措施。”
　　简释意满意地得知了这匹烈马口是心非的反应，他慢悠悠地收回手，踢开了阳台门，扯着缰绳把马儿揽到温软的大床上。
　　苏骄摔了一跤倒在床上，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被按住四肢没能挣扎。
　　“措施不需要你知道，你只负责接受驯服。如果还没能成为我一个人的马儿，明天我们就上点其他手段。”简释意说着便把一个浅浅的牙印留在了他脖子上，苏骄抖了一下，简释意继续说：“所以，劝你最好听话。”
　　苏骄没法不听话，他已经快要全然沉沦，快要被溺毙在简释意给他的爱里了。
　　他微弱的呼救也无济于事，他这匹脾气暴躁的烈马从来都不听话，爱闹脾气，别扭又不坦诚，动不动就尥蹶子，再爱他的主人再大的耐性也要被磨没了。
　　苏骄的惊呼被按进枕头里，他在迷迷糊糊地想，简释意是不是早就该这么对他。
　　爱会让他患得患失，但占有却不会。
　　占有是一种宣告，是一种“你逃不掉了”的强权通知。
　　简释意确实被他惹得动了气，苏骄知道他今晚必然发作。
　　但简释意究竟发作了多少苏骄不清楚，只是他自己却先晕死过去，再醒来就早已经天亮了。
　　身上干爽舒服，想来是简释意帮他打理了。
　　简释意揽着他的腰，见他睁眼便撩了撩他的睫毛。
　　“醒了？喝点水。”
　　吸管很快蹭了蹭苏骄的唇瓣，苏骄干渴的嗓子迅速得到了甘霖。
　　“我……咳咳……”苏骄很快就发现自己嗓子哑了。
　　简释意老脸一红，挠了挠他高挺的鼻子，别过脸。
　　“……一时冲动，我陪你静养两天，两天就好了。”他耳朵尖有点红，昨天确实被苏骄气到了，闹得有些过。他破罐子破摔地坐等苏骄“家暴”，但苏骄这次却并没发作把他踹下床，甚至连眉都没皱一下。
　　“骑不了马了。”苏骄喝完了水，示意还要，简释意赶紧再倒了一杯递给他。
　　“我想骑马。”苏骄说。
　　简释意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手足无措地揽住他：“没事，上点药养一天就好了……”苏骄喝完杯子里的水，无意间看见了简释意身上被他抓出来的痕迹，耳朵蹿红，赶紧又钻进了被子里。
　　简释意看他逃跑，又担心他闹别扭，抓住他一只手不放。
　　“谁让你次次都惹我生气。”简释意躺下抱住他，“这次不生气了？嗯？”
　　隔了足足十几秒，苏骄才闷闷地小声道：“不生气。”
　　半阖眼的简释意震惊地抬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不生气？”这么折腾他都不生气？以前对他那么好还要被打？难道……苏骄就好这口？
　　简释意的脑内剧场已经演出了无数不能播出的画面，而主角苏骄却更缩进被子里不想出来。
　　“不生气了就是喜欢我，喜欢我就是答应和我结婚，答应结婚就是许了我一辈子。”简释意义正言辞一把扯开他的被子，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正视自己：“说，是不是这个意思？”
　　苏骄还维持着怀里死死抱着被子不肯撒手的姿势，却又被迫要和简释意对视，他脸和脖子都红透了，苏骄觉得自己在简释意的逼视下无所遁形。
　　“……嘶，咬我？”简释意的手被冷不丁咬了一口，苏骄趁机又裹回了被子。
　　“不说？”简释意嘬了一口那块被咬过的皮肤，挑眉道：“行，那我们说点其他的。”
　　“昨天是谁把我口袋里的东西藏到床底下的，嗯？”
　　苏骄一僵。
　　“不喜欢用早说啊。”简释意隔着被子搂紧他：“还偷偷摸摸地藏起来，下次再偷偷藏东西不直说，藏多少，我们就用多少。”
　　苏骄缩成一团。
　　简释意的手从被子伸进去，触到了温热的皮肤，苏骄一激灵躲开了，赶紧道：“……下次不了……”
　　简释意笑起来，故意道：“不了？你怎么保证？”
　　苏骄僵了一会儿，忽然蠕动起来，靠近简释意的时候被子一张把他整个人也裹了进来。
　　在温暖的黑暗中简释意察觉到唇上紧挨上了一片温软，一触即分，苏骄的声音响起：“我还困，想睡觉。”
　　简释意轻笑一声，搂住他：“转移话题？”
　　苏骄则决意不理他，钻进简释意怀里就闭上眼准备再睡一觉。
　　简释意只好摸摸他的头发，吻了一下他的发顶，小声道：“睡吧。以后什么会咱们都不参加了，有我就够了。”
　　苏骄闭着眼：“你喜欢秦优么？”
　　简释意一愣：“什么？”
　　苏骄执意问：“你喜欢秦优……那样的孩子吗？”
　　简释意“啊”了一声，迅速反思了一下自己和秦优说过的所有话，好像并没有出格的部分。但苏骄竟然……吃醋了？！
　　“吃醋？为什么吃这种醋啊，原来你这么黏我……”简释意被掐了一下终于正色：“不喜欢。他太小了，而且我喜欢性格烈一点儿的……比如，苏骄就挺不错。你认识他吗？”
　　苏骄反驳：“你不是说你喜欢乖的吗？”
　　简释意一梗，半真半假地认真道：“我那是……以为你乖，所以才说喜欢乖的。”
　　“所以呢？”
　　“……喜欢你。”简释意贴着他的耳廓道。
　　苏骄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表白的话。
　　而他还没等考虑好怎么逃避这次水到渠成的表白，却已经听着简释意的心跳声又一次睡着了。
　　简释意等了半天没等到苏骄的回应，微微掀开被子，苏骄晕红的脸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脸颊绯红，睫毛微湿，眼角都带着湿润和撒娇，嘴唇红的潋滟。
　　哪还有一丝平日里那个冷淡的苏骄的影子。
　　号称表情管理帝的苏老师的人设，却似乎永远都在崩塌。
　　作者有话要说：看这里——拉灯——吧唧
　　爱你们
　　
　　
第84章 新戏
　　最终苏骄也没赶上秦舜这场开年聚的班车，“被迫”和简释意在屋里呆了几天，直到秦老爷子点名要见苏骄，他这才像杨贵妃出浴一样被不情不愿的简释意放出“宫”去。
　　秦老爷子面上十分和善，没有印象中那种阴险商人的感觉，几乎像是慈祥的普通老头。交流之下又得知苏骄对古玩字画有了解，顿时兴致上来拉着苏骄看了他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苏骄也基本能答得上来，低眉顺目的，模样又好看，不由得让人多看两眼。
　　老爷子之前被宝贝孙子一说确实是想试探试探苏骄，给他点下马威什么的，但苏骄竟然在音乐上也颇有些天赋，这让老爷子有些惊讶，谈话中他有意试探苏骄愿不愿意来秦舜发展一下这方面，秦舜可以提供一切方便。苏骄当然拒绝，只是偶然侧面得知了老爷子的宝贝孙子秦优现在也在秦舜做音乐。
　　不单做音乐，秦优还会画画，他的小提琴和油画都是国际顶尖的老师手把手教的，苏骄虽然因为感情原因对他不满，但人家确实是青年才俊，说一表人才也好才貌双全也罢，秦家这个孙子确实是最拿得出手的少爷。
　　老爷子对苏骄的外貌没什么意见，孩子挺漂亮的，人也不算太不着调，但他有意见的还是苏骄的出身。只是秦家并不愿意过多插手简家的事情，所以老爷子只是稍微“提点”了一下苏骄，希望他知道点好歹。
　　苏骄当然知道好歹，他也没自大到现在就自封为正室以简家人自居。但苏骄态度不冷不热，语气半疏半离，表面看着是尊重老爷子的每句话，但骨子里还是长着张牙舞爪的刺，时不时就想跳出来扎人。
　　秦老爷子被他的冷倔逗乐了，临走只留了他一句话：“挺好。”
　　至于什么“挺好”，苏骄也并不完全明白。就像他也不甚能明白为什么外公许万良这么多年都没认回他这个不清不白的“血脉”，却在年前突然提出要认他。
　　有些时候人的境遇总是和命运息息相关，命运跌宕起伏，起时自然遇顺，伏时当然坎坷。只是苏骄虽然嘴上说自己老了不年轻了，可他总归却不信命，所以不明白有些人对他的好是顺应天时，有些人对他的好是随着风向，而有些人，则是特别的。
　　比如，从一而终。
　　……
　　“回来了？骑马去吗，我让人专门给你找了一批最好的，带你去。”简释意迎面过来，身后跟着一堆人，苏骄粗略看了一眼，都是他平时常跟的几个保镖，还有唐家的保镖似乎也在里面。
　　果然唐文清和唐文澈兄妹俩穿着马裤马靴跟了上来，长腿细腰站在一起一对儿赏心悦目，苏骄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而简释意却及时揽住他靠在墙边，垂眸警告了一下。
　　苏骄只好无辜地收回目光。
　　简释意的占有欲之强苏骄确实前所未见。说明之前都是这混蛋装的孙子……苏骄内心翻白眼。
　　“嫂子，走啊，一起。文澈这两天总嚷着要见你，一直没见着。”唐文清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简释意这“罪魁祸首”，成功把苏骄的脸看得烫了起来，但简释意却厚着脸皮任人参观，微笑着挑衅回去，唐文清赶紧闭嘴。
　　唐文澈追上来绕着苏骄叽叽喳喳，苏骄跟着回答，什么哪部戏在哪拍的，之前剧组有什么花絮是因为什么，其实唐文澈问的许多事情苏骄自己都不知道，她说了才知道那些花絮和糗事竟然还被人拍下来过，只好敷衍着回应几句，但唐文澈很高兴，毕竟她是唯一一个追星可以经常见到本人的粉丝，天选之子。
　　简释意侧目警告她半天都没反应，这姑娘兴奋地好像苏骄就算现在胡扯说明天太阳是方的她也会信一样。直到进了马场唐大小姐才亲自挑选了长得最帅的一个驯马师跟他去选马了。
　　至于大小姐到底是选马还是选人，也没人知道。
　　马场很大，秦舜财大气粗半个山庄都是马场，跑起来天高地阔，苏骄上马颠了一会儿就觉得腰有点酸，只好慢悠悠地坐着马遛弯儿，直到简释意忽然经过，从自己马上下来一翻身坐到了苏骄背后。
　　简释意刚刚剧烈运动过的胸膛紧贴着苏骄的后背，温度顿时晕染开来，让苏骄有些心猿意马。他不由得懊恼自己是色.欲熏心脑子都不清醒了。
　　但显然不止他一个人不清醒。
　　简释意握着他的手，用掌心蹭他的手背，执住了缰绳，手腕一抖马鞭一响，苏骄和马同时抖了一下，随后就被简释意扣在怀里朝前奔去。
　　简释意笑起来，贴着耳朵问他：“喜欢吗？”
　　苏骄被颠得有些坐不住，也不知道自己点头还是摇头，只好不表示。
　　绕着马场小跑了一圈，苏骄下马的时候腰实在酸得厉害，简释意察言观色赶紧上来扶了一把，尽管苏骄不愿意丢人得还需要被人扶，但他实在是腰酸背痛。
　　简释意看出他眉毛微皱强忍的神色，笑了笑揽住他坐到了休息区。
　　休息区有好几位都是圈里有名的投资人，其中一位是业界赫赫有名的大金主，对影视投资非常热情，最出名的还是他四十多了还是单身，样貌气质都是上乘，身边也不缺莺莺燕燕，只是人家似乎一直若即若离，无意择哪家的花。
　　简释意和苏骄进了休息区，那位显然认出了简释意和苏骄，先和简影帝打了招呼，又转而对苏骄笑道：“苏老师，久仰。你的戏我也关注过，只是没想到苏老师在音乐方面也很有造诣。”
　　苏骄对这种很具有“长辈”气息的人似乎不太自在，应付了两句也不再交谈。
　　只是简释意刻意把苏骄拉到稍远的一边坐下，还没等苏骄问缘由简释意就眼神示意他看向那位老板身边跟着的男人。
　　那是个标准的混血儿，肤白个高样貌俊美，连发色都有些偏金色，只是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眼睛是黑色的，黑得有些冷峻。
　　苏骄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但简释意却靠着椅背大咧咧地圈着苏骄的肩膀说：“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唐文清有个爱而不得的法国医生？”
　　苏骄一愣，惊讶地转头看向他：“唐董就是因为他才……”
　　“是啊。”简释意视线略过苏骄的脸侧看向远处的男人，“唐文清这货，要不是被他迷了心窍……”
　　苏骄也转头看向他。
　　似乎从表面看，的确就是个很冷淡的医生形象，从头发丝到眼镜一丝不苟，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淡漠。
　　但他跟着那位老板似乎也不像是那样的关系，两人说话也保持着正常的距离，客气疏离，更像是普通朋友。
　　简释意按了一个号码，叫保镖过去和那位医生交涉一下，盘问一下他是不是专程来找唐文清的。尽管简释意觉得□□不离十就是。唐文清这小子还真逃不脱这孽缘。
　　随后他们从山庄回去收拾行李正式准备进组，但直到苏骄和简释意正式进组报道的那天，唐文清都一直没有消息，什么消息都不回，跟凭空消失或者跟人私奔了一样，简释意给唐文澈和她妈妈珺姨都打过电话，但唐文清这位董事长留了一封暂时休假的信就跑了。
　　简释意想了两秒，便放弃了找发小的想法。
　　反正唐文清这么大个人也不可能被人弄去卖了，就算被人家医生骗出去挖心挖肝卖肾卖.身的……都是私人感情问题，不管他。
　　“亲发小”简释意很快便忙于他和苏骄的新戏。
　　新戏开拍往往都是最艰难的时段，演员各方都没磨合好，很容易没默契，一场戏拍N次，导演累演员累各组人员都累，所以开始往往才是最考验人最消磨人的时候。
　　开机拜神的这天，苏骄差点被记者淹了。
　　简释意排场都没他大，苏骄的保姆车刚一到片场，连记者带杂七杂八的人都往上涌，急着想采访他抢到一手报道。
　　随后低调进场的简影帝反而被冷落了一些，只不过他确实是“低调”进场的——从影视城后门摸进来的。
　　苏骄不知今夕何夕地和简释意胡天胡地的在山庄“聚会”，网上却对苏骄出演《大梁王朝》里的小太子李元乾一事掀起了风波，一边说苏骄靠男人上位，演雷剧的演技接了个大本子是辱剧本，另一边说苏骄有实力只是没机会施展，还有更多浑水摸鱼的博人眼球的瞎编乱造的，反正怎么骇人听闻怎么来，又结合之前苏骄冒出来的“有政治背景”的传说，各方争得面红耳赤吵得昏天黑地，尤其是简释意的粉丝，简直像是“无妄之灾”，整天到处奔波一会儿替苏骄说话一会儿又得辟谣说他俩并没有恶意炒作，最后还得跟对家合作才能平息这波无脑黑给简释意带来的舆论损失……可谓劳苦功高。
　　只是影帝本人感激有余却真诚不足。
　　因为他确实不在乎舆论怎么说他，黑他什么他也只是一笑而过，毕竟对于他这样的人，已经没什么是他得不到的了，所以也不在意别人的非议。
　　简释意在意的是苏骄被人狂轰滥炸，甚至有记者直截了当的问他：“接到这部戏是否另有内情？”
　　简释意坐在车里微微眯眼，手里的手机摩挲着，他一个号按出去十几个保镖就直接能冲进来把这群记者轰走，但那样对苏骄来说太招摇了。
　　简释意还在犹豫的光景，苏骄却意外地开口回答了：“确实。”他突然一改沉默说道：“如果和别人一样参加试戏最后被选中，这样也算‘内情’的话，那随便你们说。”
　　记者一瞬间静默下来。
　　有一个女记者还想张嘴问什么，苏骄忽然看向她：“其他事情，无可奉告，请回吧。”
　　两个保镖艰难地护着苏骄走过去，记者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叹息着散了。
　　苏骄坐在小凳子上，长腿十分委屈地蜷缩着，服装道具一切换完打扮完，他穿的厚重也不能随意走动，只好呆呆地坐在原地。
　　不一会儿熟悉的身影颠颠儿地跑进来给他倒水端奶茶，结果踩中了片场的塑料纸滑出了十米远，成功趴在地上抬起一张无辜的脸，被全场人员围观。
　　“……给大家拜晚年、晚年……”小张趴在地上对围观人群拱手。
　　苏骄无奈地扶额，忍俊不禁。
　　而重新入职的小张助理在新工作岗位上依然保持着活宝的形象，有望成为剧组的下一个“团宠”。
　　但某人却对此并不满意。大有时时刻刻都要黏在苏骄身边看着他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
　　。感谢在2020-03-20 22:32:49~2020-03-21 21:2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螃蟹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威亚
　　“喝什么呢？”简释意又一次伸脖子去看苏骄怀里的保温杯，嗅到了熟悉的甜味儿之后越发得寸进尺：“又偷喝奶茶，我尝尝……”
　　苏骄拗不过，只好把杯子凑到他嘴边。简释意这人嘴衔着杯子还用眼睛盯着苏骄看，眼神好像喝的不是奶茶，而是其他什么东西，看的苏骄耳朵莫名其妙就红了。
　　场面一度充满暧昧。
　　“……洛无花！人呢？！”秦导声如洪钟，横眉立目，片场说一不二，上到主演下到道具场工，没有不怕他的。
　　但也有人是例外。
　　秦于忠叫了三声还敢不出现的，简释意是头一个。
　　“……来了来了，”简释意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不慌不忙地钻出来，摆了个行礼的姿势：“无花在此，有何贵干？”
　　秦于忠不吃他那套，手里捏着把文人扇立刻就抡了上去，简释意早就料到，轻松躲过，又朝暴怒的秦导笑：“秦导别急，刚刚找苏骄对戏来着，一入神就没听见……”
　　苏骄这时候才从刚刚简释意钻出来的角落匆忙出现，领口匆匆忙忙好像还扣了个错的。“秦导……”
　　秦于忠看见苏骄稍微满意了一些。毕竟苏骄这几天的相处还没有“违纪”记录，是个认真的乖孩子。
　　苏骄一出声，秦导的脸色逐渐缓和了下来：“接下来这场戏不好拍，小太子，你有一段打戏，单手持扇，最好你另一只手背在背后，去找武打老师试试。”秦导对低眉顺目认真研究剧本的苏骄很是满意，光是看一眼苏骄那写满批注夹满夹页的剧本就心情大好。
　　“吊威亚要小心点，这场戏在闹市，人多地方窄。”秦导“慈祥”地叮嘱。“好。”苏骄一聊戏就忘了刚刚简释意对他的恶劣行径，急忙起身要走，但满目慈祥的秦导还没彻底舒展眉头就看见了苏骄的脖子上有个红色的暧昧印记。
　　“……”秦导瞪眼。
　　但他还没叫简释意，简释意这少爷就攥着自己那“一把”剧本来了。
　　“秦导，下场我和太子的打戏能不能改成让我从二楼窗户跳出来？我觉得这样更符合洛无花的人设。”
　　秦于忠对着他的建议瞪眼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二楼正准备忙活的道具组，正经道：“确实，从人设上来讲，男主洛无花和小太子此时还不认识，太子招贤，洛无花把人先是当成歌女调戏，得知身份想先跑也正常。”秦导苦口婆心，又紧皱起眉头，“但剧本里也很合理，洛无花看到楼下站着太子的近卫，便想回屋和太子周旋，结果太子武功出乎预料，他情急之下出手重了，太子顺势从二楼破窗而出，这需要改吗？”
　　简释意笑：“需要。洛无花不会出手重的，他对太子不是一见钟情吗？”
　　秦于忠的扇子又上去了。
　　“……哦、本来就是。”简释意被打了还嘴硬，笑得自信满满：“如果不是‘一见钟情’，洛无花怎么可能答应太子做他的门客？京城这种形势，选三皇子不是更明智？”
　　秦于忠看着他：“……”
　　最终严厉的导演还是被巧舌如簧的男主角以各种“歪理”说服了，让简释意带着威亚摔下来，苏骄跟着飞下来就行。
　　简释意揽过他“小太子”的腰，苏骄拿着剧本正专心，被他吓了一跳。
　　“干什么……”
　　“拍打戏别那么猛，你那腰又不是铁打的，少飞几次威亚不行吗？”简释意揉了揉他的腰眼。
　　“那怎么能行？”苏骄说到戏连背后乱动的手都不顾了，“找那么多替身，这还能算是我演的了？别人找，我管不了，反正我不找。”
　　简释意拗不过，只好应下来，把可怜的助理小张用眼神赶走，先帮苏骄按摩按摩松松筋骨。
　　“好好，我说不过你，不过下场的打戏确实危险，我和秦于忠说了，让我摔，你只吊威亚就行。”
　　苏骄被他按的舒服，但还是绷着不肯在片场公然靠在简释意身上“虐狗”。这种行为实在太高调，不符合苏骄的行为准则。
　　但却十分符合简释意的。
　　简释意逐渐靠近放松警惕的苏骄：“舒服吗？我对你好吗？”
　　苏骄低头在剧本上做批注忙得头也不抬：“嗯。”
　　“好是不好？说句话。”简释意手底下重了些，苏骄猛地挺了一下腰，被四周的群演和场工注意到了。
　　“……好，好……你别闹了……”苏骄赶紧想让简释意消停下来，但他俩的距离贴得这么近，谁都看得出端倪来。已经有好几个人掏手机偷拍照片了。
　　简释意被不情不愿地赶走，苏骄又抓紧时间看台词剧本。
　　不一会儿，有人在他旁边咳嗽了一声，苏骄没抬头，他便又使劲咳嗽了一声，助理小张赶紧拦在苏骄身前如临大敌。
　　“你干什么？”
　　苏骄停笔抬眼，高艺博穿着剑客的衣服，看起来还挺潇洒，就是配上他的形体动作总有种莫名的滑稽感。
　　“咳、苏骄，下场可是重头戏，男主男二的初识，感情戏你勉强还行吧，打戏，你行吗？”高艺博绕着苏骄转了半圈，小张始终如同老母鸡护小鸡仔一样瞪大眼把苏骄护在身后。
　　高艺博看着小张笑了笑：“小助理长得不错，苏骄你还好这口？简释意知道吗？贪心不足蛇吞象啊苏骄……”他伸手就要捏一把小张的脸蛋，手腕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抓住了。
　　苏骄把吓得闭眼的小张推到一边，“行了，欺负我不敢，就来欺负我助理，你还真有面儿。本事拿不出来，就别说没用的话，秦导叫人了，快滚吧。”
　　苏骄放开手，睨了一眼他，径直带着小张走了。
　　高艺博被捏得手腕生疼，怨妇似的瞪着苏骄的背影，气的跺脚。
　　“……苏、骄！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简……他就是看不上我，也不能让你这贱.货给祸害了！”高艺博咬牙切齿地揉了揉被苏骄差点捏碎的腕骨，怀疑苏骄这种一点也不知道“柔情”是什么玩意儿的瓷块儿，简释意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难道因为他活好？？
　　高艺博气得快哭，肩上忽然搭了一只手，差点把他吓坐下，但看清来人后他又隐隐挺硬了腰杆：“秦少！你怎么来了？秦老爷子不是不让你演戏吗？听说还下了禁足令，你怎么跑出来的？”
　　秦优最看不上这种不长眼色又不会说话的，被揭了短眼神沉了沉，但还是按了按他的肩稳住他：“不用管我，秦导说了，让我去演下场戏里太子的近卫，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高艺博眨眨眼，莫名从秦优那张漂亮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狠厉，他抖了一下，再看去却又没了，只好觉得自己应该是眼花了：“什、什么忙？”
　　秦优笑起来，揽着他的肩膀朝一边人少的道具组走过去。
　　苏骄和简释意先是演完了“洛无花酒醉把太子认成歌女”的剧情，简释意这个混蛋又自己发挥加戏，醉酒调戏不够还把苏骄推到了床里，秦于忠差点没气得头发胡子一起上天，但拍出来的效果却意外地很不错，秦于忠瞪着摄像机，觉得自己的血压再这么忽高忽低下去，他还没拍完这部戏就要进医院了。
　　但罪魁祸首“洛无花”依然潇洒帅气地单腿坐在二楼窗口，朝着楼下的秦导挑眉扇扇子。
　　比“洛无花”还“洛无花”。
　　秦于忠脸又黑了。
　　“导、导演……那这戏？”
　　“……过！下一场！”
　　“别，别动手，我认错人了，太子殿下大人大量，别跟我这江湖人计较……啊？”
　　洛无花连连后退，一直退到窗户边：“我真不是故意的！不知者不罪，太子殿下不至于这么……”
　　小太子的脸色依然阴晴不定，似笑非笑，手里的扇子在掌中颠来倒去，逐步逼近刚刚“行径无礼”的洛无花。
　　“不生气？”洛无花笑起来潇洒飘逸，一挑眉之间好像恩怨便真就散了，小太子似乎被他这一笑晃得眼前一愣，随即皱了皱眉，又出了一扇抽在他脸侧，洛无花见势不妙赶紧用手背去挡，结果手背被抽了一道红痕：“……这么狠？！太子殿下饶了我吧，再这样我可就跳窗户了啊！”
　　小太子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们武林盟和东宫的账本宫今天不跟你们算。”
　　“太子殿下大恩大德我洛无花——”
　　“但我要你进我府上。”
　　洛无花后退半步靠住窗户，抱了抱胸口：“做小妾？”
　　太子话音一梗，瞪了他一眼，随即又迅速恢复正经：“做谋士。”
　　“哦，我还以为做小妾呢……”
　　洛无花一脸失落的样子。
　　“……”太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你若是肯，东宫保你们江北一带的盐路，如何？”
　　洛无花抽出扇子开了半扇，文绉绉地扇了扇，人似的靠近正襟危坐的小太子，趴桌上用扇子点了一下小太子的下巴：“殿下大手笔。”
　　“但我若是不肯呢？！”
　　洛无花用扇柄迅速挑了一下小太子的下巴，转身就冲开二楼的雕花木窗，往楼下跳——
　　“哼，”小太子笑了笑，“你跑得了吗？”
　　镜头跟着苏骄从屋里往窗边猛推，威亚从空中挂着，苏骄张手就跳。
　　简释意这几年不缺戏拍，对这个是熟练工，但苏骄却在偶像剧蹉跎了两年，虽然也苦练过，但终究还是不太感受得到细微的变化——比如保险扣似乎出了点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鸽了两天，跪键盘QAQ
　　这两天帮家里看小孩子了，有点颓or2
　　
　　
第86章 受伤
　　苏骄满脑子都是下一句台词，但连一句“洛无花”都没来得及叫出口，他身后拴着二楼茶棚布景的木架子就莫名其妙朝他背后倒了下来。
　　简释意刚在地上按剧情摔了一跤，转身这一瞬间，苏骄冲他而来的表情忽然变了——入了戏的苏骄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除非出了某种不可抗的意外……
　　比如他在发现保险扣没拴好的同时也随着架子直直掉了下去。
　　简释意一跃而起，仿佛猛地通了心电感应一般，在片场混乱的喊声和尖叫声里冲进了快要倒下来的木架子，他急剧缩小的瞳孔里在那一刹那，只装得下一个如同鸟儿一样坠落的苏骄。
　　——“轰！！”
　　木架整片倒了下来，片场一片烟尘滚滚，众人皆吓得手脚冰凉，静默了不到两秒，秦于忠浑厚地喊了一声：“救人！！”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混乱地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搬架子喊叫，小张急得快哭，喊着“苏哥”冲上去，秦导魂都被他这一声喊没了，五十多岁的老导演一屁股坐在小凳子上，旁边人赶紧帮他摩挲前胸抹后背，秦导脸色都青白了，颤抖着指挥人赶紧救人，忽然想到什么，又把身边的助理叫到跟前贴耳交代了几句话，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他，临了说：“快去，别迟了。”
　　助理眼神惊愕，听完他说的话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肢体动作了，愣在原地，但秦导威严甚重，一呵斥助理便赶紧跑向秦导指的方向。
　　落地的那一秒苏骄狠狠闭上眼。
　　保险扣断的那一瞬间他同时也注意到了身后的架子塌了。
　　那种劈面而来的危险几乎砸晕了刚刚还入着戏的苏骄，他眼前一黑，□□和沉重木架碰撞的声音沉闷地响了一声，苏骄觉得自己骨头都断了。
　　但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袭来，苏骄猛地睁开眼，身上熟悉的温度让苏骄蓦地心惊胆战，身后紧抱着他的人被砸得闷哼了一声。
　　苏骄魂飞魄散——
　　“简释意！！”
　　“……嗯……在，别动……我……我被压住了。”
　　“我砸到你了？你怎么……你为什么……”
　　“嘘——别说三流台词，嘶疼……听我说。”简释意的手沾了泥和土，在苏骄雪白的脸上轻轻拂了一下，留下一个肮脏的印记。
　　“你慢慢听我说……我承认了，苏骄，大学的时候我就喜欢你，才总惹你生气；每次见你我就多喜欢你一点，直到我发现自己放不下也忘不了了……咱俩的第一次热搜，其实……咳、咳……是我同意才让人把视频放出去的，苏骄……”
　　简释意攥紧苏骄的手，苏骄被他压在身下，废尽力气才像抓住命运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急忙反抓回去，他顶着一块白布顶棚半坐起身：“别说话了……去医院，别说了……”
　　简释意趴在他胸口，微微摇摇头。
　　“我是个混蛋。我以前伤害你那么多，怎么也弥补不回来，你不恨我，还说爱我，我是混蛋。苏骄……你恨我吗？”
　　苏骄赶紧摇头，莫名其妙的眼泪忽然蒙上了双眼，他抓紧简释意的手：“我不恨，我们去医院再说……”
　　“不行，我怕我听不到了……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简释意有气无力，努力地往前伸着脖子，把头无力地靠在苏骄的胸口，像是要极力捕捉他一点心跳。
　　苏骄伸手胡乱地扶上他的头发和后颈，慌了神：“原谅你，我不怪你，你别说了……别说了……”
　　“不怪我给你找的麻烦，也不怪我故意放视频让你难堪……真的不怪我了？”简释意琥珀色的眼睛在白布和灰尘中依然透亮，苏骄心尖剧烈颤抖着，几乎语不成调：“不怪，你好好的，我离不开你了还不行吗……我就是想让你对我好……简释意，我……”
　　简释意忽然凑上来吻住他语无伦次的唇，也只是一触即分，苏骄却蓦地没了声音，眼泪晶莹地挂在颊边，深黑的瞳色变得盈亮通透，折射出了浅浅的色彩。
　　然后简释意身上压着的架子就被搬开了，七手八脚叽叽喳喳的人上来扶他，简释意却摆摆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站了起来，转了转刚刚被苏骄捏得快碎的手腕。
　　苏骄坐在地上，头上顶着半张茶棚顶的白布，懵圈的神情还带着残余的眼泪和惊慌。
　　“苏……苏老师？”
　　他这怎么看着比直接被砸的简影帝还严重？！
　　众人正担心的要命，准备上手去扶，苏骄却猛地跳起来，一巴掌就冲简释意去了——
　　但最终还是没舍得落下来。
　　旁边人嗓子眼儿的心脏终于落下来了，还能跳起来看来身体没出大问题。
　　简释意还没冲苏骄笑完，忽然皱了皱眉，“嘶”了一声，疼得身子一软，靠住苏骄，嘴里呼疼道：“背后疼……”
　　苏骄：“…………”
　　骗眼泪的时候怎么不疼死你？！狗东西！
　　“疼……”简释意又嗡声。
　　“哪儿疼？”苏骄生气归生气，但担忧却又反涌了上来，他赶紧扶稳简释意，看他的背后。
　　简释意背后被带茬的木架子狠狠刮了一下，衣服也扯了个大口子，皮肉也蹭破了一大片，血直往出冒，苏骄看了一眼差点眼前一黑。
　　“快、快去医院！！！”
　　……
　　简释意伤得不重，但就是有些碎木茬扎进了肉里，医生正在里面给他处理，苏骄本来要陪，但被简释意拒绝了，理由是“我知道你爱我，所以不忍心让你看”，把值班医生护士差点酸倒一片。
　　苏骄知道他是怕自己疼得控制不住表情让他白担心，还不如别看的好，所以也只好魂不守舍的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秦于忠和一众助理演员都守在外面，这还是赶走过一批留下来的，还是站满了走廊两侧。
　　苏骄低着头扶着额，他脸上和腿上的轻伤已经被护士处理过了，但他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像折了肋骨似的，气压低落。
　　秦于忠坐在他旁边，不一会儿，助理从外面匆忙跑过来，冲到秦导跟前给了他一个信封，没说什么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秦于忠也点头，让他先下去了。
　　苏骄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医生不至于连这点伤都处理不好，只是原本躺在里面受疼的应该是他，简释意却飞奔过来替他挨了这一下。
　　简释意朝他飞奔而来的那一瞬间，苏骄甚至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那种慌乱，他从未在简释意的脸上见过。
　　简释意几乎永远都是笑的，他很爱笑，无论对善意还是恶意他都报以笑意，苏骄一度觉得自己配不上这种人，阴沟里的植物从不奢求阳光，但简释意抱紧他的那一瞬间苏骄确确实实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直穿心底。打透了他整个胸腔。
　　简释意……简释意……
　　“苏骄，你来一下。”
　　秦导突然出声，叫醒了正低头的苏骄，苏骄迷茫地抬头，秦导的眼睛里却很镇静，那种镇静通过眼神影响了苏骄一些，这种时候秦于忠不可能为一点儿小事叫他，肯定很重要
　　苏骄下意识站起来跟着秦导，他们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小水房。
　　秦于忠暂时关上门。
　　“苏骄，你怎么摔下来的？”秦于忠忽然问道。
　　苏骄一愣，这才回忆起来：“好像是保险扣……”
　　秦于忠大手一挥打断他：“我这儿或许有你用得着的东西。”
　　他从上衣怀里掏出刚刚助理送来的信封。
　　信封上只写了“照片”两个字，苏骄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信封，从里面掉出来一张新洗出来没多久的彩色照片。
　　上面是简释意搂着他的腰在跟他说悄悄话，从照片的背后视角看过去十分暧昧，但简释意确实是公认的秀恩爱狂魔行走的狗粮喷射机，所以剧组经过这几个礼拜也习以为常了，只是偶尔还会有人拍他俩的花絮照片拿出去蹭点流量。
　　秀恩爱的画面苏骄也不觉得奇怪，他正要开口问，突然发现照片的右上角，拍进去了一个人。
　　颤颤巍巍蹲在二楼木架子上的一个人，显然他在极力隐藏自己的身形，但照片的时机确实太刁钻，正好是这个人回头伸手艰难的去够绑架子的绳子的一瞬间。
　　苏骄眉头一皱：“这是……”
　　秦导沉声接上：“高艺博。”
　　“小苏，我本不该在你们的私事上多说什么。但小高是秦舜的艺人，我和他姑妈也有交情，算是了解他一些。”秦于忠观察了一下苏骄的神色，并没有发现抵触情绪，这才接着说下去：“小高这孩子，为人虽然浮躁些，但不至于真的敢干这种事情。”
　　苏骄在空荡荡的小水房里冷笑了一声：“他不敢，照片上这不是他吗？”
　　“小苏，我知道你担心简释意，但这事儿，我建议你和简释意商量了以后再处理，不让怕对你不利……”
　　秦导的话苦口婆心，作为一个常年不苟言笑让人闻风丧胆的大导演，说出这些话已经够“出格”了。
　　苏骄颤抖着深呼吸了一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秦导，我知道了。我不会去直接报警的，我还没那么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是高艺博才会干的事。”
　　苏骄抬头看了一眼秦于忠，秦导莫名地从这么个小孩的眼里感到了一瞬胆寒。
　　“……你明白就好，照片我给你了，但事情我也最多只能帮到这一步。”秦导无声地叹息了一下，推开水房门走了。
　　苏骄后脚也出去了，把装着照片的信封掖在了怀里。
　　高艺博割了绑架子的绳，那苏骄威亚的保险扣是谁做的？
　　况且姓高的那么个蠢货，他能想得出来去偷偷割了绑木架的绳子害苏骄被压住的恶毒主意吗？
　　苏骄停在走廊尽头的半落地窗前，秦优正长身而立，优雅地站在窗边，模样英俊漂亮，听到脚步声冲苏骄回头笑了笑。
　　“我就说你配不上他吧。”秦优一开口就是这句。
　　“什么危险都要他来护着你，苏骄，你知道因为你的那种刺头性格在圈子里得罪了多少人，多少人都是简释意帮你明里暗里摆平的，而这些他从不对你提吧？”
　　秦优对着愣住的苏骄勾起一个残忍的、蘸着夕阳血色的笑：“你只是一个没用的，还要被他保护的花瓶，你也配站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大概又名《简大狗追妻火葬场死乞白赖求爱记》……orz
　　。感谢在2020-03-24 23:32:10~2020-03-26 23:13: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哆来咪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喜乐安平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新生
　　“……秦优，”苏骄面色平静，上前一步靠近落地窗边，和秦优站在对面：“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为什么不亲自去争。”
　　秦优的眼睛平视他：“我不是不争，还没到时候。我只是觉得他和你在一起，错的太离谱了。”
　　苏骄迅速抿了一下唇，沉默。
　　“苏骄，我希望你能认真审视一下你们的关系，不要那么天真。”秦优手指修长，优雅地敲了敲金属的冰凉围栏，“恕我直言，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稍微打听打听就能知道。你还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是之前名噪一时的编剧，但据业内人分析，他手上的本子并不是出自他的手笔，而是你父亲苏眷先生写的。有这回事吗？”
　　苏骄眉心跳了一下，依然绷着嘴角沉默不语。
　　秦优见他默认，接着说道：“我还听说，苏眷长年患有躁郁症和其他精神疾病，是个本应该在精神病院关着的疯子，多亏你那个懦弱胆小的弟弟看着他照顾他。而你，好像已经多年没见过他的面了吧？”
　　“……这些和你有关系吗？”
　　苏骄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力度在手指和手掌上勒出血红和煞白。
　　“是和我没关系。”秦优一笑，“但和简释意有关系。”
　　秦优挪了半步凑近他的身边，看至他浓黑的眼底：“你未来无父无母，是个不折不扣的孤儿，如果简家的大少爷和一个来历成谜的孤儿成婚，他会被多少人戳断脊梁骨，会背上多少骂，你能想象吗？”
　　他笑的残忍：“你不能。因为你根本就没见过那些，那些骂声都被简释意一个人挡了，他还想为你挨一次简家的家法，你知道那是什么吗？裹着厚牛皮的钢鞭子，若是十成力气，能一下连骨头都打断，趟床上至少一个月不能动弹，就算这样也不一定能得到应允，你还是不能进简家的门。”
　　“你不觉得自己残忍吗？你可以说你爱他，但你为他付出过什么？和他一起拍戏？想和简释意拍戏的人能从这里跨越大洋排到欧洲，你苏骄不至于连这点自知之明也没有吧？”秦优越说越快，几乎是在发泄情绪：“说难听点儿，你就是他抱在怀里的花瓶而已，你能带给他的只有束手束脚的绑缚，还有别人一辈子都甩不脱的诟病，你还不明白吗？”
　　苏骄呼吸急了一瞬。
　　秦优赶紧乘胜追击：“你真的想把你那些肮脏的身世染给简释意吗？”
　　“肮脏的身世”猛地刺痛了苏骄，这个字眼像是一把钝器以巨大的蛮力猛地戳进苏骄的胸腔，让他痛得呼吸不能，声音堵塞，手指发抖。
　　二十年前，七月底的一个傍晚，灼热的夕阳盛在工地的沙坑里，一汪汪的晃眼，行道树繁茂冗杂挤挤挨挨，远看像是缠绕的绿色肢体。
　　老旧的人行道破破烂烂，三两凡人不时悠闲而过。
　　“……报纸上那个就是许连云的私生子，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生的，脏死了……”
　　“你不知道吧，许连云让封杀了，跟好多男的在床上滚，那艳照，啧啧，女明星就是劲爆，白的哦……”
　　“呸，你还看起来了？！”
　　“……就是看看新闻玩儿嘛……诶你知道不，人家说许连云还吸.毒！人家警察都查出来了！可不是得封杀。老婆，你说她怎么还有个儿子？不如一并毙了算了，这种祸害还不如死了，想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是，她怎么就还生儿子，我怎么生不出来？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没有老婆……”
　　苏骄狠狠地低着头，抓着书包的细带子一步一挪的跟在后面，小小的脑袋像是要被他自己死命藏进胸口里。
　　“唉王婶儿！买菜了！哎你听说没，那个许连云让警察抓了！据说是跟好些男人……哎呦，我都说不出口……”
　　“可不是嘛，我儿子以前在家整天看她的海报，昨天这不，全撕下来准备一把火烧了，我们都劝不住，疯了一样……”
　　“哎呦，不过也是，这种婊.子，喜欢她？什么玩意儿，肯定是有两个钱就飘了，明星都这样。”
　　“啧啧……听说她还有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警察让那些男人站了一排让她认，她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道孩子爹，哈哈哈哈，可真绝了！”
　　“是吗？哈哈哈哈那可真是……”
　　“小孽.种可别也有什么毒.瘾，跟他妈一样，是个贱.种。”
　　……
　　“骄骄，回来了，妈妈给你做了好吃的，还有草莓，喜欢不喜欢？”
　　“妈妈……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静默。
　　“……你别听那些，跟你没关系，都是，都是妈妈的错，啊？骄骄是最好的孩子，没有妈妈，你还有爸爸，跟爸爸生活，爸爸也很喜欢骄骄……”
　　“我不要。我恨爸爸，都是他害你。”
　　“胡说！骄骄，不是的，是妈妈的错，坏人嫉妒妈妈，所有人都想害我……委屈你了，有我这么一个肮脏的妈妈，骄骄，你恨妈妈吗？”
　　恨吗？
　　苏骄不知道。
　　应该是恨的。
　　恨许连云当初没能反抗，恨苏眷懦弱无能控制欲变态，恨所有路过的、朝他踩来的脚，恨全世界登新闻的报纸，恨每只朝许连云看去的眼睛……
　　直到许连云用残酷的血遮覆去了这笔洗不脱的肮脏痕迹。
　　人们欢呼着她的死讯，好像一同参与诛杀了一个千古罪人。他们遗忘了曾经的追捧和狂热，那种来自于道德制高点审判制裁的快感覆灭了人性，让他们沦为了仇恨扭曲的羊群。
　　但没人记得还有一个孩子，好像他的魂灵也随着许连云一起摔碎在了二十年前那场闷热的盛夏。
　　“肮脏”这个词跟了苏骄二十年，刻进他的逆鳞里，碰一下都剧痛无比，更何况是直接扎进一把尖刀。
　　苏骄下意识地摸向外套怀里，但他却突然发现，原本该在那里的手表却不见了。
　　某些丑恶的回忆猛然涌上心头，苏骄呼吸一滞——
　　“……哎！！苏老师你这是干什么！”
　　“冷静点，苏老师！”
　　“……秦优？秦少，您怎么在这儿？”
　　众人听到声音赶紧跑过来看。
　　秦优有些狼狈地支起身子，就势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瞳色发红的苏骄。
　　“苏老师，何必动气。”他揉了揉已经麻掉的半边脸：“嘶——我戳中你的软肋了？”
　　“行了，都别愣着了，先扶我起来。”秦优拉住七手八脚的人，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的土：“好好想想吧，是他的人生重要，还是你一时享受重要。”
　　秦优拂过尘土，虽然被揍了一拳，但依然风度翩翩地转身走了。
　　苏骄觉得眼前都是花的，一会儿明一会儿暗，周围劝架的人脸都是模糊的，他感觉脑仁缓缓涨开，像是要挤爆脑壳把自己炸出去。
　　“……别，别动我。”苏骄低声说，“我自己会走。”
　　所有人被他黑沉的脸色吓得噤声，一言不发地靠墙两边站好，目送他一个人挺着腰走向那边的病房，背影像只被折断了腿还要忍着剧痛坚持走路的仙鹤，高挑矜贵，就是看得人心里抽着疼。
　　“……医生，好了吗？我现在能去看看他吗？”苏骄迎面撞上刚刚给简释意处理伤口的医生。
　　没想到医生忙着赶急诊只匆匆看了他一眼：“哦，你说简释意，刚刚他醒了自己就出去了，你们没遇上？”
　　苏骄还没来得及再问，医生便急着被护士叫走了。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苏骄像一叶孤舟，顿时有想顺墙坐在地上的无力感。
　　但在他终于撑不住扶上墙之前，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腕口。
　　“原来，”简释意手指捋了一把苏骄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你那天问我秦优，是因为这样。”
　　苏骄在视线相对的刹那，猛地一颤。
　　简释意却没再给他逃避的时间，他一把抓住了苏骄的胳膊：“你也那么想吗？你是不是……有病？”
　　苏骄呆住。
　　大脑一片空白。
　　“你不用为我做什么，苏骄。因为你，我才知道什么叫喜欢一个人，什么叫爱——”简释意扶住他的脸，低头和他额头相抵：“我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在乎，唯独没爱过谁，没有人教我什么是活着，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怕一个人离开我过，苏骄，苏骄……”
　　“苏骄，你是第一个。”
　　“我害怕你不爱我，害怕得要命。”简释意气息不稳地深呼吸，不顾背后的伤口伸手抱紧他，“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为你做任何事情，是我愿意，我犯贱，还不行吗？”
　　简释意咬牙忍着伤口的疼痛，但苏骄眼眶滚落的那滴泪比再摔简释意一次还疼百倍。
　　“别哭……我为我爱的人犯贱，天经地义，你哭什么？”
　　简释意的指腹蹭过那两滴眼泪，雪白的肤色上晕开两道水痕。苏骄的眼睛如同幼鹿一般清澈迷惘，看得人实在心碎。
　　“……简释意，我会害了你吗？你告诉我……我会害了你吗？”苏骄的声音依然冷冽，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爱怎么会把一个人变成这样？软弱又刚强。
　　简释意看了他一会儿，低头在他的泪眼上吻了一下。
　　“会。你害得我爱得太深，害得我在这场戏里走不出来，你害死我了，苏骄，你拿一辈子也还不清这债，你还想离开我？”
　　苏骄一个哆嗦。
　　苏骄摸了摸口袋，又默默把手抽出来。
　　他想说，我妈的遗物丢了，我没法告诉她我要和别人相爱了，但她是这世界上唯一要我快乐的人。
　　可我把她弄丢了。从拿到最后一件遗物的那天晚上，我就把她丢了，现在她彻底不见了。
　　我害怕是她在怪我，怪我不该任性，不该一意孤行伤害一个那么爱我的人……我这样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但苏骄说不出来。
　　他只是点头，狠狠擦干眼泪，扶着简释意回病房。
　　简释意趴在床上，侧着脸看安静坐在床边的苏骄。
　　苏骄：“你睡吧。”
　　“……上床来。”
　　简释意说着，“你陪我睡一会儿，我抱着你。”
　　“不……”
　　“我很怕。”简释意认真地看着他，“我在害怕你又把我扔到一边不让我靠近。”
　　苏骄和简释意对视了十几秒，突然防线溃散，他解开外套，爬上床，在窄小的病床上和简释意挤在一张被子里。
　　简释意伸手揽住他的腰。
　　“睡吧……”简释意轻轻吻了吻他的头发，“记得别离开我。”
　　苏骄的耳朵悄悄红了。
　　明明什么都做过了，却会因为吻了头发而动情。
　　或许那根本就不只是吻了头发，而是在他心上留了齿痕。
　　苏骄再次醒来，已经是夜幕降临，而被窝里只剩下了他自己。
　　洗手间的灯亮着，微光从门上的玻璃中漏出来，苏骄坐起来，床响了一声，洗手间的门便被人推开了。
　　简释意朝他慢悠悠地走过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块布满裂痕擦痕的黄铜手表。
　　“你的东西。掉在片场了。”
　　苏骄惊愕地攥着残存着温度的黄铜表，简释意却冲他笑。
　　他要带着那么重的伤，回去翻多少地方，弯腰找多少次，才能把这块手表找回来？
　　“碎了，有点救不回来了……”简释意有些可惜，他小心地看了苏骄一眼，“好像是从高处摔下来过，你别难过——嘶啊！”
　　苏骄猛地抱住了他，简释意却疼得吸凉气。
　　他背后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浸染了半个脊背的衬衣，有些都已经暗红干涸了。
　　苏骄呆愣地盯着血迹看，简释意急忙要遮他却不让。
　　二十年了，许连云这个执念一直扎在苏骄心底，但倘若这个执念已经化为烂疮，连爱他的人都会连着传染悲哀，他还要继续守着吗？
　　一根刺，他怕疼，拔不掉，也不敢碰，如今已经烂在肉里，连爱都会让他疼。
　　苏骄猛地站起身，他赤脚跑到窗前，八楼外面的夜色下是医院的花坛和人工湖，看不清楚花草，植物看过去单纯一片软烂，湖水皆是浓墨色。
　　简释意吓了一跳，跑过去抱住他：“苏骄，你干什么！！”
　　苏骄一把拉开窗户，冷风轰然吹散了暖意，撩起他的头发，吹透他那双像极了许连云的眼睛。
　　既艳又绝。
　　“苏骄……”简释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下意识抓紧苏骄，好像那是根摇晃脆弱的火苗。
　　苏骄咬着牙，扬起一个颇为血腥的笑：“简释意。”
　　他叫完这个名字，高高抬起手，奋力把伤痕累累的手表扔下了八楼——扔进了湖水里。
　　如同许连云的坠落，同样的八楼，同样的解脱。
　　死是一种解脱，选择新生，是另一种。
　　作者有话要说：来鸟～今天是四千！！
　　感谢大家的评论，狗作者太感动了wwww
　　在这里感谢一下投雷和营养液的老板:感谢在2020-03-26 23:13:56~2020-03-27 23:21: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螃蟹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赭赫赫10瓶；螃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梦渺
　　第二天清早，剧组又来人看望主演了，简释意一边敞着重新包扎好的后背趴在被子上被医生数落，一边还能冲来人礼貌地笑。
　　苏骄坐在一旁削苹果，苹果皮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吊下来，形状规则好看。进病房来的每个人都是先问候影帝，再看一眼苏骄的手，然后看一眼苏骄垂眸的样子，这才回神，不好意思地笑笑。
　　简释意有些吃醋。
　　苏骄削的苹果又没他们的份儿，直勾勾的看什么？
　　“……下次再私自离院就让我们护士轮班守您，身上伤那么重我怎么跟你们导演交代？”
　　医生推着眼镜严肃地抻平脸，根本不把简释意当明星，训起来毫不吝啬。昨晚半夜苏骄叫他们去处理伤口，医生护士差点没被简释意吓死，这金贵的肉.体可禁不起这么折腾，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他们根本没法交代。
　　“医生，我昨天确实是有急事。”简释意无奈又好脾气的笑着，医生还想再叮嘱他两句饮食方面的注意事项，病房门又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不轻不重，节奏平缓，正好三下，来人背手拿着花，穿着干净昂贵的衬衣和西裤，未语先笑。
　　“哎，这么早，大家都来看我简叔叔了，看来我还是来迟了。”秦优把手里的一捧鲜红的康乃馨放在简释意床头，眼神从苏骄削好的苹果上略过，转而看向简释意。
　　“叔，昨天人太多，我就没打扰你。今天感觉怎么样？”秦优绕过去，顺势非常自然地在一张板凳上坐下，和苏骄正好左右坐在病床两边。
　　病房里其他所有人都站着。
　　简释意提了提嘴角：“还好。”
　　苏骄把手里圆润的苹果递给他，简释意捏住他的手腕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并看了苏骄一眼。苏骄骤然脸红，收回手端坐着。
　　秦优脸沉了一瞬，看苏骄的眼神更烧着不甘心的火，但对简释意说起话来依然柔和。
　　“……叔，反正你这几天戏也拍不成了，不如转私立医院好好养两天伤，我请了最好的厨师，想吃什么随便点，不比医院的公共食堂好？”秦优看了一眼简释意手上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简释意抬手要拒绝，秦优却微微前倾，出其不意地凑上来，头发蹭了一下简释意的手心。
　　简释意有些惊愕地看向他，他笑得乖巧，卷毛乖顺，俊朗的眼睛亮堂，活脱脱一个金窝窝里的小少爷，一颦一笑都是浑然天成的少爷气质。
　　苏骄呼吸骤然急了一瞬，虽然面上丝毫不显，但依然把简释意吓得三魂出窍，他刚转头看苏骄，那边秦优又出声：“行不行啊，叔？”
　　“……”简释意咽了口唾沫，赶紧悄悄抓住苏骄刚刚削苹果的手，回道：“不用了，我已经安排好了。”
　　秦优不甘心，还想说两句，却被苏骄突然打断。
　　苏骄有些生硬地说：“我会送他去。”
　　用不着你操心。
　　秦优惊讶了一瞬，没想到苏骄会当众说这么生硬的话，反倒笑起来：“是我唐突了，不知道苏老师拿什么送我叔叔转院？面包车吗？”
　　苏骄倏地皱眉：“……你还知道他是你叔叔。”
　　秦优猝不及防猛地吸了一口气。
　　病房里气氛忽然剑拔弩张起来，剧组一众大清早就跑来碍眼的吃瓜群众和助理都不明觉厉，敏锐地嗅出□□味儿，告辞跑了，临走还贴心地帮他们带上门。小张十分担忧地嘱咐门口的保镖，不光要注意拦跟来的记者粉丝还要注意里面别出事……
　　到现在为止简释意和苏骄因为威亚受伤的事情已经在微博热搜上呆了整整一天，质疑剧组的人越来越多，到后来就成了集体讨伐无良剧组压榨演员。连简释意这样咖位的影帝都能摔，还有什么事情是这剧组做不出来的？
　　再后来不知是谁扒出了秦舜的事情，疯传说秦舜就是为了简释意开的这部戏，但是舅甥不合，秦老总裁不乐意了，撤了剧组的部分资金，这才导致粗制滥造的剧组道具出了大事。
　　再然后，就有好事的自然而然猜到了苏骄身上。
　　小白花想和影帝修成正果一朝嫁入豪门，影帝为捧他接了自降咖位的电视剧，但没成想，光是一个舅舅家就百般阻挠，甚至撤资警告，然而……
　　然而剧组的各种路透照显示简释意和苏骄的感情依然如胶似漆。
　　好一出可歌可泣的“苦命鸳鸯”。
　　网民的舆论一向偏爱弱者，这次经纪人王鸣王姐的公关及时的像是开了天眼，迅速反应发了一些路透的录像，明里暗里说苏骄拍戏努力认真，丝毫不逊色于影帝，秦导看了都说好，一下把矛头直指秦舜这个里外不是人的“恶舅舅”。
　　当然，没有简释意的点头应允，王鸣也不可能敢私自这么做。
　　而热衷于做“幕后黑手”的简影帝，此时却夹在中间没法动弹。
　　……物理意义上的。
　　简释意被苏骄按住左边肩膀阻止他乱动扯到伤口，右边秦优越靠越近，面色不佳声音冷笑。
　　“苏骄，你想说什么？”
　　苏骄咬了咬牙，没说话。毕竟秦优是秦家的少爷，又是继承人，伤了大面子，对简释意也不好。
　　秦优见他不说话，又冷声答道：“是，我当然知道他是我叔叔。”
　　简释意忍无可忍，忽地抬手，止住他的话，眼神一落，示意他俩坐下。
　　“……秦优，”简释意轻声说，“回去吧，老爷子等你好几天了。”
　　“我不想回去。”秦优愤恨地呼了一口气，“你根本就……根本就……”
　　“怎么？”简释意抬眼看他：“你爷爷还没走，你就想骑到我头上来了？”
　　秦优陡然噤声，脊背窜起一股凉意，嘴唇动了一下，轻声说：“我没……”
　　“回去吧。顺便帮我给秦老爷子带句话，秦舜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现在在我手上，秦舜已经不是秦家一家的秦舜了。”
　　秦优汗毛倒竖，他眼睛扑闪了几下，骤然落泪，却像是没反应一样盯着简释意看。
　　好像不认识他似的。
　　简释意落在苏骄脸上的神情安静肃穆，几乎有见骨的深情。
　　秦优浑身发冷，他道：“叔，你一直都知道我对你……”
　　对你怎么样？
　　怎么样也没用了，一切喜怒白白付之流水。
　　简释意看着苏骄抬起的眼睛，光照到苏骄的半边脸上，一边眼瞳透亮天真，另一边沉黑谧静。
　　像是天女之眼，一边装着轻盈童稚，一边装着沉尘众生。
　　难怪这双眼睛能演出世间百态深情，因为他们的主人就是人世的情蛊。
　　少爷秦优愤愤拂袖而去，甩上病房门之前，只听简释意用醇厚的声线说：“以后不要叫苏骄老师了，我是你的长辈，他也一样。”
　　保镖看着秦小少爷万年难遇的哭一回，他匆匆夺门而去，背影仓皇而逃。
　　这段不知所起不知所终的感情里他究竟输了多少，早已经算也算不清了。
　　明知是长辈，明知不可能，他也从没放弃过，可偏偏天降神兵拦住去路，他蒙了心红了眼，杀了那人的心都有，可最后还是争不到。
　　来接秦优的车已经到了，司机仍然是秦老爷子的那位心腹，他夹着烟，靠着车子等少爷。
　　秦优泪眼婆娑，落汤鸡似的站在车前，司机赶紧问候，秦优忽然问：“陈叔，为什么我就不可能？他真的就比我好？”
　　司机吐出一口烟，拍拍少爷的肩膀：“小少爷，忘了吧。”
　　“上车吧，老爷子还有饭局要带你去。”
　　秦优抬头看了他一眼，擦了擦脸上的泪，抬腿坐进了车里。
　　……
　　苏骄仔仔细细地看着简释意脸上的每一个细节，这个男人是这么好看，好看到苏骄搜罗了所有形容男人的词语都无法表达他的外表与气质。
　　他就像一缕光，但又比光要实质，要复杂。大概，更像一个拥抱吧。
　　温柔，又强势，带着能把人从阴沟里拉出来的力度。
　　“你……”
　　“嘘——”简释意伸手指挡住他的话，拇指和食指捏了捏苏骄好看的唇瓣，“不用说什么，我都知道，你离不开我了，彻底逃不掉了。”
　　苏骄这次毫无躲闪，他定定地望进简释意的眼睛，闭眼跳进那汪深泉，这一次他发现自己再也不用怕没有人接住了。
　　自卑和安全感不是拒绝相爱的理由，爱永远是无罪的。
　　……
　　简释意在私立医院养了不到半个月，期间听说了高艺博被剧组以不合适角色辞退，找秦舜闹了几次也没翻出什么浪来，又听说秦优重新出国了，这次是去进修MBA，应该是彻底决定接他们家的班了。最终他们这次有惊又险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简释意却从唐文清那儿接到了一个消息。
　　说和高艺博关系不错的那个说唱歌手锐龙涉嫌吸.毒被警方控制了。唐文清隐约其辞得说，这事查着还可能和圈里上面的某个人有关系，很可能就是姓何的那个老畜生。
　　简释意没说什么，只让他先别声张，和简家一起动作，趁着一些流言先尽量做空何缔旗下的产业，等待后续事情发展。
　　而剧组那边，这小半个月停工，剧组急得焦头烂额，没办法，只好让简释意“轻伤不下火线”，拖着背后还没愈合的伤口继续拍戏，奈何洛无花这个男主是个隐藏的绝世高手，有各种翻墙威亚的戏，行为也跳脱，演的简释意很是艰难。
　　好在苏骄在小太子这个角色里沉醉不已，他入戏很深，到后来已经有点分不清现实和剧本，经常拍着戏的时候深深地盯着洛无花的脸看，或者正吃着饭却幽怨地看着简释意。
　　简释意这才彻底见识到了苏骄拍戏“拼命”是怎么一个拼命法，他能连续一周每天平均只睡四小时，经常简释意已经睡着一觉起来了，苏骄还在桌前默戏。
　　他清醒的时候对简释意说，这剧本写的真悲情，太子最后死在了长亭，而洛无花却登基，封了李芸儿做皇后。
　　太子是爱李芸儿的，但他最放不下的，还是洛无花。洛无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理解他的人，最让太子绝望的，不是洛无花的皇室私生子身份，也不是洛无花背叛他和他争皇位，而是洛无花对他说，从今往后，你我再不是兄弟了。
　　但拍到那场戏时，简释意却在苏骄说完这句台词后，笑了笑，轻声接了一句：“不是兄弟，难道你还要娶我吗？”拂袖而去，踏出府门。
　　长镜头一镜到底，悲情和难言的命运纠葛就此裂帛。
　　太子站在中厅里，看着洛无花消失在大雪中。
　　秦于忠站在摄像机旁，陡然落泪。
　　整个剧组都被这场戏蒙上了静默的悲痛。
　　直到入戏快出戏也快的简影帝从门口又重新跳进来，一路奔到摄像机旁：“秦导，怎么不喊停？”
　　秦于忠这才回神，他看向突然脱力坐在地上的苏骄，众人赶紧围上去照顾他。
　　摄像回放着苏骄刚刚的最后一个特写。
　　秦于忠忽然发现，他眼里有一滴泪静静地掉了下去，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怀疑自己眼花。
　　这一瞬间小太子比这大梁的天下还要沉重，还要华美。
　　苏骄逐渐回神，扶着简释意的手慢慢站起来，朝大家笑了笑，解释说没事，只是最近睡得太少。
　　……这个孩子的灵和艳，非得亲眼所见才能领略，秦于忠走到远处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看着苏骄站起来捧着水杯乖巧喝水，对助理叹了一句戏：“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李太子这一辈子，都被他这一眼演完了。”
　　助理若有所思地看着苏骄，轻声自言自语：“苏骄或许会是第二个简释意。”
　　秦于忠却摇摇头，磕了磕烟灰，说：“他不会是第二个简释意。他也不会是第二个任何人。苏骄就是苏骄，和哪一个都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哎嘿，我又来了，这两天是重新振作勤劳起来的狗作者！
　　再次感谢一下灌溉营养液和投雷的大老板！跪谢了感谢在2020-03-27 23:21:02~2020-03-28 22:21: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喜乐安平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罚酒
　　拍大梁王朝这一年的夏天，戏快进入尾声了，全剧组的人每天都浸在汗味和热气中，影视城蒸笼的热气笼罩着所有的人和机器，然而主演们还穿着层层叠叠的戏服，每次一撩大袖，手臂的汗几乎都要顺着手往下流。
　　好在杀青在即，剧组也越拍状态越好，简释意和苏骄的演技几乎带动了整个剧组，片场演戏的气氛很浓，剧组越到杀青越是热火朝天干劲十足。
　　六月末尾的一天凌晨，刚过两点，这天晚上剧组拍到很晚，苏骄和简释意刚回到酒店，简释意累得沾床就睡，苏骄忍不了汗，想洗个澡再睡觉，等他刚洗完澡，却有人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准确的说是苏骄的房门。
　　因为简释意是蹭他的房间睡的。
　　苏骄满脑子还沉浸在戏里，没多想就恍恍惚惚打开了门。但来的人却实在让他有些意想不到。
　　原本清秀热情的少年感短短时间内便消失殆尽，甚至于好看的脸蛋儿也干瘪下去，瘦的有些脱相，穿着件脏兮兮的白体恤，纤细的身子在里边晃荡，哪还像是之前那个一身名牌画着淡妆逢人先笑的可爱小明星。苏骄怔愣间差点没认出来。
　　沈乐辰勉强的对他笑笑，笑容里有些许不易被人察觉的讨好。表情像条不得不低头的狼狈流浪狗。
　　“……沈乐辰？有什么事吗？”苏骄对他还是有些防备的，毕竟简释意对他说过沈乐辰是何缔的人，不得不防。
　　见苏骄神情防备，沈乐辰勉强的提起有些干裂的嘴角，嗓音沙哑地说：“苏……何先生想见你。”
　　苏骄皱起眉：“我不会再见他。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出什么事了吗？”
　　沈乐辰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的低头，只顾着抠自己的手指，像是有什么强迫症。久没修剪的头发盖住了他的眉眼，更衬得他像是只脏兮兮的流浪狗。
　　只是撕着沙哑的嗓子说：“何先生想见你……你去见见他吧……何先生真的想见你……”
　　苏骄觉得沈乐辰这样好像有些不太正常，但又很奇怪。
　　毕竟沈乐辰之前也算得上是当红流量，虽然流量来的快，去的也快，稍微风吹草动就被人忘了，但怎么也不至于落魄成现在这样。
　　他跟着何缔，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你怎么了？”苏骄看他手指都快抠破了也没有反应，不由得紧紧皱眉：“何缔他在哪儿？”
　　沈乐辰赶紧抬头：“他在酒店后门等你——他说见一面，就一面就行，绝不纠缠你，真的！”
　　沈乐辰突然伸出手抓住苏骄的胳膊，眼神执着急切而可怜，就好像他是在“求”苏骄去见何缔一样。
　　如果他是何缔的人，为什么要求着苏骄去见何缔？难道那个猥.琐的老男人对苏骄还是贼心不死？甚至还要利用别人？
　　苏骄顿时觉得有一股火蹿上心头，沈乐辰变成现在这样，八成都跟那个老男人有关。
　　况且……他还有账和何缔没算清呢。
　　“好吧，”苏骄软了口风，“你带我去见他。”
　　沈乐辰眼神有些复杂，一方面有一些欣喜，另一方面，却十分失落。
　　苏骄并没注意到这些细腻的感情变化，他只是觉得有一些事情必须要当面了结了。
　　苏骄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四仰八叉熟睡的简释意，关上门跟着沈乐辰出去了。
　　凌晨三点，酒店后门非常安静，小花坛旁停着一辆车，后车窗是摇下来的，黑洞洞看不清里面的人。
　　沈乐辰迅速跑过去，冲着车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随后车窗伸出了一只手，递给沈乐辰一张卡，苏骄没看清具体是什么卡，但显然沈乐辰拿到卡之后整个人都兴奋了。
　　——是那种让苏骄觉得不太正常的亢奋。
　　他皱了皱眉，突然怀疑沈乐辰是不是染上了什么不该染的东西。
　　像是要印证他的猜想一样，沈乐辰随手撸起自己的长袖，纤细胳膊上密密麻麻新伤旧伤的针眼瞬间刺痛了苏骄的眼睛。
　　沈乐辰之前可是跳舞的，他对自己的身材非常严格，几乎每一丝肌肉都要苛刻的要求，要优美，要有肌肉线条。可现在，他已经完全脱了人相，连人气儿也逐渐消磨，有种陈年干鬼的皮相。
　　——倘使是半年前的他，可能怎么也想不到他半年后会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苏骄皱紧眉头，走了几米来到后车窗前几步远。
　　这次何缔打开了车门，从车上下来，对着能够应邀前来的苏骄笑了笑。
　　这个老男人看起来和之前并无差别，三角眼，鹰钩鼻，看起来有些阴翳，看向苏骄的眼神依然有些迷离，让人想起油滑黏腻的蛇。有些恶心。
　　“小苏，没想到你真的会来。”何缔说，“你是因为我，”他突然伸手像拽宠物一样拽过一旁消瘦的沈乐辰，对着苏骄笑：“还是因为他？”
　　苏骄眼神迅速沉了下来，“你把他怎么样了？”
　　何缔挑了挑眉，笑道：“他是我的狗，我想把他怎么样，就把他怎么样。怎么？你可怜他吗？”
　　苏骄被他恶心的言论震惊了，虽然之前她就有所猜测何缔私下里有一些不太光彩的营生，但没想到他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涉.毒。
　　“……你把他给毁了。”苏骄咬着牙。
　　沈乐辰一副不敢吭声的样子，他怀里揣着那张卡，像是揣着条命，攥着衣服的手指微微发抖，但就是这样他也要紧紧靠在何缔身边，像是怕走失的小孩子必须牢牢抓着大人的衣服。
　　“不是我毁的，是他自愿的。”何缔毫不留情地推开沈乐辰：“他自愿给我当狗，我不能收吗？”
　　苏骄呼吸有些不稳，他定定的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何缔：“你让他叫我来干什么？”
　　何缔在苏骄跟前摊开手，表示友好：“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找的靠山似乎靠不住了。”
　　“……什么？”
　　“啧啧，小苏，你觉得要是简家知道了你是就许连云的那个私生子，他们会怎么想？”
　　何缔低声笑着说：“你还不知道吧，你妈妈当年和多少男人睡过，被查到的那天，光被抓住的男人就有五个，而她在警察来了之后还趴在其中一个人身上不肯下来，你的亲爹是谁，她都说不出来——你觉得如果简家知道了这些事情，他们会让你和简释意在一起吗？”
　　“哦，你可能不知道。简家的老爷子虽然不掌权了，但他在家里还是说一不二；简家那两个兄弟的生母，是秦家的大小姐，正经的豪门出身。他们要是知道了，简释意要是还想和你在一起，就只有断绝关系这一条路了……”
　　苏骄：“何缔，你到底想说什么？”
　　“怎么，不叫我叔了？”何缔笑，“我和你爸可是挚交，辈分不能乱，不是你说的吗？”
　　苏骄暗自捏紧了拳头。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妈妈当年的事情？”
　　何缔饶有兴味地看着苏骄的表情，像是在欣赏一件传世的艺术品：“我知道的原因么……”
　　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苏骄的脸，被苏骄狠狠挡了回去。
　　“呵，当然是因为，就是我带她去的啊……”
　　这话一出，苏骄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所有的愤怒却集中在头顶上咕嘟咕嘟冒泡，他整个人像是被滚烫的黏浆泼过，整个人都是空白的。在盛夏的夜里，苏骄背后愤怒的冷汗直流。
　　“……你说……什么？”苏骄咬牙勉强挤道。
　　“想打我？”何缔有恃无恐地笑了，“我可不是送上门来挨打的。小苏骄，乖侄子，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
　　苏骄勉强从暴怒和无措中听见了“交易”二字，激灵了一下。
　　“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此消失，保证不会把秘密说出去，也再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他笑眯眯道。
　　“……”苏骄看着他。
　　于是何缔自顾自说了下去：“我要你从简释意那儿拿一样东西给我。一份纸质文件，上面盖着威林山庄的章。”
　　“……威林山庄？”
　　苏骄忽然想起，简释行的管家对他和简释意曾经说过，威林山庄在何缔手里曾经做过不光彩的生意，但是何缔把山庄输给了简家。
　　“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了简释意手里？”苏骄问。
　　何缔挑了挑眉，“这个交易怎么样？只要你把文件给我，我立马就会出国，这辈子再也不回来，也再威胁不到你。”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机票在苏骄面前晃了晃，那是一张飞往大洋彼岸的机票。看来何缔是真心想跑。
　　“如果我把文件给你，”苏骄脸色阴沉，“你就再也不会回来吗？”
　　何缔摊开手，点头：“那是当然，我会和小沈一起去，他也已经辞了艺人的工作，我们会在那边开始新生活。”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沈乐辰，眼神里满是看宠物的态度。而沈乐辰却甘之若饴。
　　“新生活？”苏骄冷笑了一声，“怕不是继续你的贩.毒事业吧。”
　　何缔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苏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呵，我还没向你报仇，你倒要来罚我的酒。”苏骄刻薄地笑了笑，“想要我去偷文件，不如你亲自去要啊？”
　　何缔终于暴怒，他急了眼，喊道：“都给我出来！按住他！我不信他还不听话……”
　　作者有话要说：卡了两天，今日直接三更，脑容量差点炸掉orz
　　请各位老板享用QAQ
　　
　　
第90章 狼狈
　　苏骄瞳孔骤缩，四下里忽然涌出来一群混混一样的男人，七手八脚的要来按住苏骄。他以一当十，打趴了好几个，但这些混混似乎有不符合他们身材的力气，苏骄最终还是寡不敌众，被几个人合力按在地上，线条流畅的下巴磕了一块青。
　　“……何缔，你这辈子，是不是就只使过阴招？”
　　苏骄竟然还笑了笑，这何缔感觉十分冒犯，恼火异常。
　　“给我把他的嘴堵起来！”何缔下令。
　　一块儿不知道擦过什么的抹布就那么大大咧咧的凑近苏骄的嘴，苏骄有些洁癖，挣扎着十分抗拒。
　　但这点抗拒却忽然不知怎么取悦到了何缔这个变态老男人，他挥挥手阻止了要拿抹布塞住苏骄嘴的混混。
　　“别用那个。太粗鲁了。”
　　他转身打开了后备箱，拎出了一个透明塑封袋，里面是一个专门用来塞嘴的球状物体。
　　苏骄瞳孔巨震：“何缔！你他妈敢！”
　　“我敢？我怎么不敢？”何缔伸手死死掐住苏骄的下巴，眼神示意旁边的混混帮忙按住他，就要给他把那样东西按进嘴里去。
　　“别挣扎了。”何缔在他耳边说，“反正你我都要不得善终，还不如先享受享受这一时的快乐。”他伸出手指抹了点苏骄嘴角的津液，涂在苏骄眼眶边。
　　“啧啧，这眼神，多好看。”何缔又一次露出那种迷离又痴醉的深情，“像是头小狮子，多可爱。”
　　愤怒让苏骄的眼神烧的很亮，何缔欣赏着这样的眼神，竟然一时忘了下一步动作。
　　“……快，快给他抬上车去。”
　　苏骄也不骂他，也不出声，那只能更屈辱，他只是狠狠挣扎着，眼里烧着无边的怒火，像静静沸腾的岩浆。
　　何缔站在车门外，看苏骄在被绑住的情况下还蹬倒了两个混混在地上捂住肚子哀嚎，感叹了一声极品，直到他安静下来才敢凑近。
　　“怎么样？别费力反抗了，后门的监控已经被我做过手脚了，这块地方直到明天早上也是不可能有人来的。”何缔想摸他的脸，却被苏骄的眼神看得有些怵，只能勾了勾他的下巴，“我知道你明天还要拍戏，不会折腾你太久的。”
　　“只是为了防止你回去对别人胡说八道……我得给你用点儿好东西。”
　　苏骄在看到何缔手里攥着的针管的那一瞬间，眼神慌乱了一下。他狠狠地挣扎着，手腕和脚腕都被绳子磨出了血痕。
　　何缔艰难地按住他的肩膀，顺着他手臂的血管摸了摸，提起一个血腥的笑：“放轻松，这是新药，用了会很舒服，你会高兴到忘了自己叫什么，求我给你想要的一切……”
　　何缔手里的针头就在苏骄绷紧的手臂上逡巡，苏骄眼底血红，含糊不清地骂着。
　　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苍白削瘦的手，劈夺下了何缔手里的针管，前座一直龟缩成一团的沈乐辰亮出一双发愣的大眼睛。
　　何缔暴喊了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沈乐辰眼疾手快地把针管扎入了伤痕累累的手臂，“极乐”的药进入了血液，迅速让他表情舒展，一副醉酒的红晕感浮上脸颊，竟然有了一丝往昔的颜色。
　　苏骄惊愕地半坐起身，看着何缔发了疯似的把沈乐辰从前座拽了出去，沈乐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何缔毫不留情的殴打和辱骂劈头盖脸地朝他降了下来。
　　苏骄怔愣间忽然看到前座的椅背上别着一把小刀。刚刚还没有。
　　他果断趁着何缔还没反应过来迅速凑过去割断绳子挣脱束缚。
　　“苏……苏骄……”沈乐辰嘴边的血触目惊心，他眼睛发亮，甚至于似乎没有痛觉，何缔的殴打他也毫无反应，只是盯着车里挣脱束缚的苏骄：“我……快跑……”
　　不知为什么，苏骄竟然看懂了他的意思，他飞身从车里跳出去，猛地用后肘砸中了何缔的侧颈，何缔僵直了一瞬间，整个人软了下去倒在地上。
　　一群小混混见最权威的老大倒在地上被苏骄踩着脑袋，也不敢靠近。有几个胆子大的要一起上，也被苏骄三两下踹出几米远，屁滚尿流的跑了。
　　沈乐辰趴在地上似乎已经爬不起来了，苏骄伸手想去扶他，却被他拒绝了。
　　“……你能不能，和简……简老师说，让他留何缔一条命？他坐多少年牢我都等他……但是……别让他……让他……”
　　苏骄看着他，眼神平静：“……他这种程度的涉.毒肯定判死刑。”
　　沈乐辰呆呆地仰望着苏骄，掉眼泪：“求你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扑到苏骄脚底下拽住他的裤脚：“是不是因为我之前听何缔的话害你掉到水里的事情？我可以、我可以补偿你！你把我扔到水里都行！怎么样都行！你原谅我……”
　　苏骄往不远处看了一眼，忽然退后了半步，沈乐辰孤单地跪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苏骄后退，眼泪毫无知觉地不停滑落。
　　苏骄低头皱眉：“……为了他，不值得。”
　　“不……不是的，我不是那样，我不是图他的钱，我不是……”沈乐辰慌乱地低头手足无措地解释，“我……我怎么会算值不值得呢……”
　　苏骄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狼狈跪地的沈乐辰。
　　不远处的车声忽然逼近，沈乐辰如梦初醒地激灵了一下，从他背后投射出红蓝相间的闪光。
　　那是象征着命运宣判的色彩。
　　警车开进了极其窄小的巷子刁钻地拐了个弯停在了面前。
　　缉毒警迅速绑了何缔和没能逃远的大小混混。
　　沈乐辰捂着脸，嗷嗷地嘶吼着，不让看他的脸，也拉扯着不让绑走何缔。
　　但他挥舞着细胳膊的动作也并不协调，甚至于十分难堪，两个警察便轻易控制住了他，并按住他的脑袋塞进了警车。
　　一个穿着便衣的高大男人对着叫他“陈队”的警察们点头致意，走到苏骄面前挠了挠后脑勺。
　　苏骄微微抬头看着他。
　　这警察长得……还挺帅的。
　　“陈队”有些不好意思，对苏骄说：“小兄弟，抱歉哈，刚刚姓何的按住你的时候我没敢轻举妄动，怕他有后援，没想到他身上一直藏着那管药，差点害了你……”
　　苏骄摇摇头，冷静地说：“没事。我早看得出，你不是混混。”
　　陈队憨憨地笑起来：“小兄弟很厉害啊，刚刚我差点就扑上去了，谁知道那个小孩儿先救了你……那个孩子跟着何时间不短了，心理健康早就出了问题，你也不要太自责了。”
　　苏骄点点头，突然有些犹豫地看向他：“嗯……陈、队……那刚刚何缔对我说的那些话……？”
　　“什么话？”陈队疑惑地看他，“他说什么？”
　　苏骄和他对视几秒，忽然低头笑了。
　　而这时他身后的酒店后门猛地被人一脚踹开，气喘吁吁惊魂未定的简影帝随着一扇门的报销从天而降。
　　“苏！骄！”他恶狠狠地冲过来一把抱住苏骄，气得不知道该先检查哪里：“你又私自出去一个人涉险！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他咬着牙又惊又吓，苏骄惊愕地发现简释意的眼圈竟然红了。
　　“……我……”苏骄话还没说出口，简释意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恢复正常，对四周看向他的警察礼貌地端着架子笑。
　　“各位这是……”
　　那位便衣装成小混混的陈队赶紧上来安抚“受害者家属”：“我们缉毒队抓捕毒.贩，今天终于落网了，多亏了这位小兄弟临危不乱，帮了大忙，回头队里给你申请锦旗！”
　　这位陈队一看就知道是漂亮话信手拈来的类型，和简释意一丘之貉。
　　“这是陈队。”苏骄简单介绍。
　　简影帝对他上下稍微扫描了一眼，顿时有些不情愿。长得太有竞争力，而且刚刚还看见他和苏骄站那么近。
　　……列为印象黑名单。
　　简释意点点头：“谢谢您，为人民服务辛苦了。”
　　“……啊，哈哈哈，不辛苦不辛苦……”陈队对这位简影帝的印象忽然颠覆了。
　　本来印象里以为会是那种很有意思的人，没想到是个老正派。
　　简释意给两个凑上来的女警签了名，陈队也凑上来递了个本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简影帝，能给我也签个名吗？我家那位，特别喜欢看你的电影。”
　　“陈队这么年轻，竟然已经结婚了？”简释意欣然签名，原来不是单身。消除黑名单。
　　陈队笑笑：“是啊，金贵着呢，整天指使我做这个做那个的……哎谢谢影帝！”
　　“没事。”简释意客套地笑着。
　　等他和苏骄回到酒店，天已经快亮了。
　　简释意黑着脸和苏骄闹脾气，苏骄想哄他，他故意蒙着被子。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不叫你就私自出去见危险的人，也不会不通知你就做让你担心的事情。简释意，我真的保证了。”苏骄坐在他旁边，手轻轻拍着他身上蒙着的被子。
　　简释意哼唧着不肯原谅。
　　“我道歉了，也保证了，你就原谅最后一次，好不好？”苏骄觉得他这么生气还挺有趣，也没什么脾气地耐心哄他。
　　“简释意？”
　　简释意不情愿地扭动了一下。
　　“……简老师？”
　　简释意又扭动了一下。
　　“唔……简……”苏骄话还没说出口，耳朵就已经先红了：“……老公？”
　　简释意猛地掀开被子跳出来抱住苏骄一顿啃。
　　“……我差点就吓死了。”
　　简释意紧紧抱着苏骄，像是要勒断他的肋骨。
　　苏骄手指摸索着摸到了简释意的眼角，竟然湿湿的，简释意竟然担心他担心地掉了眼泪。
　　苏骄心里猛地触动了一下，这世上，以后大概也只有简释意一个人会为他哭了吧？
　　“我错了……”苏骄轻声认错，心里一片柔软。
　　简释意吸了吸鼻子，吻了吻他的唇瓣。
　　“原谅你了……”他攥住苏骄的手。
　　“嘶——”苏骄倒吸一口凉气，手腕磨破的伤被他刮了一下，疼了一下。
　　简释意赶紧低头看，吓得慌了神：“你不是说没伤吗？！苏骄！”
　　苏骄心虚地藏了一下，被简释意翻了出来。
　　“……”苏骄挣扎不过，没法，只好用上绝招。
　　他含糊地小声嗡嗡：“老公我错了。”
　　简释意故意挑眉，单手去床头常用药盒里取药：“什么？我没听清。”
　　“老公我错了。”
　　“什么？！风太大了……”
　　“……滚远！”苏骄脸都红了，劈手夺过药和绷带要自己处理伤口。
　　简释意赶紧又重新哄回来，给他上药。
　　苏骄看着简释意低头认真又小心翼翼的神情，突然有些触动。
　　他说：“哎，简释意。”
　　“嗯？”
　　“我们不结婚行不行？”
　　“嗯？说什么呢。又在担心我们家不要你？瞎想什么，我跟我妈说过这事儿了，她挺喜欢你的，别听别人瞎说啊我告诉你，又是何缔跟你说了什么吧，那个混蛋的话你也信？安安心心的，何缔的事情我会处理好。说到这儿，你可真是啊苏骄，我也就一分钟没看着你，你就差点捅了个大篓子，你……我真是……你简直是要我的命……”
　　苏骄缩了缩脖子，眨眨眼，识相地不再说了。
　　盛夏的一大早，天光大亮，“沈乐辰、高艺博、张建龙、吸.毒”的词条就已经刷爆了热搜。
　　苏骄觉得恍惚像梦一样。
　　但简释意却早就有所预料，圈里风云际会没有简影帝不能预料的，大梁王朝临近杀青，简释意婉拒了好几部电影的橄榄枝，却专心和团队建了一个新的工作室，当然，是先瞒着苏骄建的，等着有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他。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第91章 无罪
　　等到大梁王朝杀青宴结束，夏天已经接近了尾声。
　　满街繁绿的法国梧桐铺满阴凉，人人都开始怠惰，夏季的尾巴实在有种慵懒的魔力。
　　苏骄和简释意坐着车赶回了秦绣花园，别墅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虽然打扫卫生的女佣会一直按时打扫喂猫，但还是有些冷冰冰的。
　　苏骄踏进玄关，胖到快十三斤的大黑猫就跳出来吓了苏骄一跳，苏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猫就又怂了，颠颠的蹭过来“喵喵”地求撸。
　　苏骄抱起他，自然而然地先进厨房开冰箱。
　　冰箱里果然空空如也。
　　苏骄叹了口气，叫简释意。
　　“……没买东西吗？晚上吃什么？”
　　简释意换了鞋磨磨蹭蹭地凑过来从背后抱住苏骄，学着娇娇的样子用头蹭了蹭苏骄的脸：“我叫人去买。你想吃什么？”
　　娇娇十分不满简释意学他的行为，顿时一爪子拍向了简释意的手，一道红痕顿时显现。
　　“嘿！我才是从小带你的那个！白眼狼！见了你哥连爹都不要了！”
　　苏骄正笑着，忽然意识到简释意这句话里内涵的伦理关系，一巴掌也拍上了简释意的脸：“说谁是儿子呢！”
　　简释意委屈地被连家庭成员轮番教训，看着罪魁祸首抱着猫笑着坐到了沙发上，眼珠子一转，决定先“教训教训”那个幸灾乐祸的大家伙，再给小的断一晚上猫粮。
　　娇娇气哼哼地甩着尾巴在卧室门口转悠了两圈，最后勉强选择了刚刚掉在卧室门口的苏骄的拖鞋上卧下了。
　　卧室里不时传来苏骄的声音，让娇娇十分担忧他的安全，只是那声音逐渐变小，似乎也并不痛苦的样子，娇娇这才勉强允许简释意占用一会儿他钦定的铲屎官。
　　……
　　半个月后，《大梁王朝》迅速拿到了审批，定档年底播出。王鸣又来家里找简释意，给了他一个新剧本，简释意看了后破天荒没拒绝，只是让鸣姐先回去。
　　苏骄午睡刚醒，从卧室出来还睡眼朦胧的：“谁来了？”
　　简释意正在厨房给他洗草莓，闻声道：“没谁。”
　　苏骄靠着厨房门看着他。
　　“又买了草莓啊。你慢点洗，别搓坏了……”苏骄上手夺过草莓，自己洗了起来。
　　简释意看着水流从他的指尖和红艳艳的草莓上划过，舔了舔嘴唇。
　　“……我们下午到江边玩吧。今天不热，出去散心正好。顺便……顺便去看看苏眷？”
　　苏骄洗完草莓擦了擦手，拈起一颗拿起来，简释意自然而然张开嘴等投喂，结果苏骄塞进了自己嘴里。
　　简释意张着嘴：“……”
　　“行。好久也没出门了。”
　　苏骄没拒绝，他含着草莓抬头，这才看见简释意张着嘴的委屈眼神。
　　“……”赶紧弥补了一颗大的堵住他的嘴。
　　简释意就势抓住他的手，尝了一口他指尖的草莓汁：“那就快去换衣服，我们马上出发。”
　　夏季其实很少有这种天气，傍晚的夕阳还算灿烂，但风很大，所以显得十分凉爽。
　　江边也就是郊区野外，时不时有小树林，散散步约个会很适合，再往深里走，就是墓园。
　　苏眷死的时候，李子清没叫苏骄。
　　可能依然不想原谅苏骄，又或者是觉得没必要。
　　最终苏骄也并没见苏眷最后一面，下葬当天也没有亲戚没有朋友，李子清独自一个人叫了殡仪馆的车拉走了苏眷干瘪难看的尸体，苏眷的母亲就在当天也过世了，李子清把他们娘俩安葬在了江边的墓园，价格不便宜，应该是用了还高利贷的钱剩下的那些。
　　从苏眷走后，苏骄还没来看过他。
　　简释意知道他不太情愿来见苏眷，但他们的缘分总归得有个了结。生离死别是人世唯一能彻底了结的途径。
　　他们沿着江边的墓园一直走，墓园管理并不算严格，他们没怎么被盘问就放进去了，一排排的白色墓碑都挂着照片，写着名字和生平，最底下刻着小字墓志铭。
　　苏眷的墓和其他人也并无不同。
　　他的照片是很多年前的一张照片，年轻英俊，笑靥如花，看人脸的姿势好像是骑坐在什么东西上，扭头看向镜头。
　　苏骄记得，这是他骑着摩托车的照片，摩托车后面带着许连云，漂亮扎眼的女孩抱着他的腰，笑的天真烂漫。
　　这张照片是苏眷最宝贝的，一辈子就指着这张照片和那块手表活着，到死的遗照也是这张照片。
　　而许连云就和他葬在同一个墓园。
　　苏骄也记得，她墓碑上的照片却是她得了大奖的最后一部电影的剧照。
　　剧照上的她目光沉静，那双眼睛和苏骄很像，美得像一副静画。
　　“苏眷，我来看你一眼。花给你，你拿着，送给我妈，在那边，好好待她。别折磨她了，要不然，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苏骄把手里的一支玫瑰花放在墓前。
　　鲜艳的玫瑰十分不符合墓园的风格，但却像极了许连云，总是格格不入却又艳极美绝。
　　似乎没有什么话要说的，对苏眷，苏骄确实已经无话可说。
　　生死相离，一道鸿沟划过，就是永生不再见了，恩怨情仇也就没了意义。一切在死亡面前都是人世的虚影。
　　简释意默默地陪着他，看了苏眷和奶奶，苏骄却久久地站在原地没动作。
　　简释意会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苏骄眼前。
　　“拿着。去见见她吧。”
　　苏骄猛地抬头看向简释意，简释意的笑在眼前逐渐模糊。
　　“……别哭啊，不好就算了，我不是故意……”
　　“谢谢你。”
　　苏骄攥住那只手，自顾自抬手抹掉了那滴眼泪，叹了口气。
　　简释意叫人在医院楼下的人工湖里找了一天，才把那只摔到不成样子的表找了回来。
　　找最好的机械手表设计师也只能勉强修好了外壳，里面已经无法修复了，除非是当年设计这个手表的人亲手再重新做。
　　只是那位为许连云亲手设计手表的国际设计师也过世了。
　　时代无情地向前，十年，二十年，最终所有曾经辉煌的人和事物都会消弭在历史中，只有那些故事还活着。
　　苏骄最终把“独白”连同一支玫瑰花放在了许连云的墓前。
　　这只表的名字叫“独白”，她是许连云的独白，也是简释意为苏骄找回的独白。
　　苏骄把自己的独白郑重地交还给了许连云，如果她在天有灵，看到自己这些无声的独白，也会为自己的新生而欣慰吧。
　　但死亡终究是死亡，从她身体机能失去的那一刻，她就与世界彻底脱轨了。
　　一切的嘈杂和荣辱都与她再也毫无关系，她再也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简释意，曾经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为我妈妈沉冤昭雪。”苏骄低着头看着墓碑上许连云的脸，“但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她，我或许是没有资格替她来再翻一次伤疤的。”
　　简释意摸摸他的头发。
　　苏骄轻声说：“……妈，你说过，希望我能快乐，能遵从内心，我如果做到了，是不是你也会高兴？”
　　仿佛在回答他的话，风吹过墓园四周高大的梧桐树，吹动了那朵墓碑前的玫瑰花。
　　苏骄忽然模糊了视线，他伸手捂住那双继承自许连云的眼睛，像是替她流了一次泪。
　　简释意久久地抱住他。
　　能在亲人坟墓前有能够相拥而泣的人，是一种不幸中的大幸。
　　二十年前，苏骄踩着盛夏的余晖回家。
　　今天，他们也踩着盛夏的余晖回家。
　　简释意和他并肩走在小道上，婆娑的树影和晕染的夕阳美好得像是风景画，简释意紧紧攥着苏骄的手，像是抓着一颗突突跳动的心。
　　“你最近怎么不接新戏？”苏骄问他。
　　简释意悠闲地看着远处：“其实我最近在想，做文化产业，自己开一家娱乐公司。”
　　“……嗯？你开？那谁来演戏？这样不会太累吗？”苏骄疑惑道。
　　“不。”简释意笑起来，“我的意思是，我转幕后，就此息影，回家和你结婚相夫教子了。”
　　苏骄一怔，拍了他一下：“胡说什么……”随后又皱眉道：“你不演戏，损失惨重。”
　　“你看我就那么好啊？”简释意笑着搂他。
　　“……屁。”苏骄看他又开始自恋，“但是……咱俩的事你家里……还有，你真的不演了还是骗我的？”
　　简释意在苏骄审讯的目光下定定地沐浴了几秒，站住脚，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袋。
　　“看看。”
　　苏骄疑惑地展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张。
　　“电影……《彩虹桥》……导演……谢辉？！”苏骄猛地抬头：“谢辉的新剧本？！他终于开始正经拍电影了！”
　　简释意笑着点点头，“他这几年出去跑了跑，对当年同性婚姻合法的故事很有想法，找了很多团队，才磨出一个本子来，第一时间就赶紧来找你了，真是‘真爱’啊……”简释意酸酸地说。
　　苏骄无奈地看他一眼：“这主演不是还有你吗？装什么大蒜！”
　　简释意挑眉：“他敢不要我演！”
　　苏骄噗嗤一声笑出来，忍不住把那几张纸翻来覆去地拿在手里看。
　　“……喂，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就那么高兴啊？”简释意故意逗他。
　　“那当然！”苏骄却义正言辞地说：“这电影要是拍出来，注定掀起一波舆论浪潮，同性婚姻合法才几年？如果能靠电影和艺术来推动社会甚至法律进步，怎么不是好事？”
　　他转身看着简释意：“我相信谢辉，也相信你和我，如果能拍出来，一定能写进电影史，这才是我们身为演员的理想。”
　　简释意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发现他的眼神一如当年初见时的热切和希望。
　　里面盛满了少年人的热血，洋溢着理想的碎光。
　　“苏骄，我爱你。”
　　简释意看着他，忽然道。
　　苏骄顿时卡了壳，咳嗽了一声脸红起来：“突然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
　　苏骄赶紧扑上去要捂住他的嘴，但简释意却抓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该你了。”
　　“……啊？我……”苏骄眼神躲闪，耳朵也是红的，喊出这种话只有简释意这种人才干的出来吧！
　　但简释意却一直看着他，看得他心里热热的。
　　“唔……我爱你……”
　　“大点声说。”
　　“我……我爱你……”
　　“声音不够大！”
　　“我……我爱你！我爱你！够了吧！”
　　苏骄又羞又恼要转身，却没能跑掉，被简释意抓住肩膀吻住了那张唇。
　　那张写着电影名称的纸飘落在地上，《彩虹桥》的题目下写着一句话:
　　——爱永远是无罪的。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就到此完结了，泪目鞠躬。
　　番外将会再写写他们结婚的故事，苏骄拿到了影帝的故事，还有副cp的彩蛋等。
　　第一本水平有限，写的确实也不太好，磕磕绊绊有时候也断更请假，时有情绪低落，多谢大家一直包容我，能一路容让我走完，能给我鼓励和信心，实在感激不尽，无以为报，只有多多努力，希望能写得更好报答各位，以上皆是肺腑之言，但愿大家都能更幸福快乐。
　　下一本将开《拿到渣1剧本后我先0为敬》，在专栏有预收，是穿书搞笑文，年下，大家感兴趣的可以预收一下，开文时间定在四月中旬，希望下本能有所进步，不辜负厚爱。
　　——作者红纱裙敬上。
　　
　　
第92章 番外篇之笑谈
　　自从苏骄第一部挑梁主演的电影《彩虹桥》上映已经过去半年了，关于电影主题“同性婚姻中的骗婚问题”热度依然不减，再次掀起关于同性婚姻立法的舆论狂潮，有消息说，五月初，法院会把“同性骗婚”具体内容议案纳入新法律中。
　　苏骄真可算是一炮打响，凭着这部电影直接迈入了演技派大咖之列。电影中他形象颇为颠覆，演了一个混迹市井的小人物，一边做着拉皮条的生意，一边又有大爱光辉，有血有肉有笑有泪，是非常难演绎但又很出彩的人物，况且苏骄模样好看，不光是演技，看着也赏心悦目的，是顶难得的好演员。
　　人人都说，他这是老天爷赏饭。
　　简释意是第一次在电影中拿男二，但却比他以前拿到男主还高兴。这种对苏骄独有的“兴奋劲儿”一直持续到电影上映已经半年后的今天依然不减。
　　苏骄怀里抱着抱枕半卧在沙发上玩一款老掉牙的游戏，简释意就坐在旁边，一边扎着吸管嘬酸奶一边死死盯着他看。
　　直到苏骄被盯得颇不自在，蹬腿踩他一脚，他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抓住苏骄光滑瓷白的脚腕。
　　“……你说你，为什么这么好看？”简释意拽着他的脚腕把他拉倒在沙发上，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迷醉的欣赏了一下：“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迷魂药？”
　　苏骄百无聊赖地举着游戏手柄，下巴颏在他手心蹭了蹭，冲他一笑：“下了。解药在这儿呢。”
　　苏骄看着他，舒服地挺了挺腰。
　　简释意眼神一暗，一下看进他黑亮亮的眼底：“这可是你撩的，可别怪我。”
　　“哎，游戏死了……等会儿……”
　　“你还关心游戏？再不服解药我就快死了！”
　　简释意急色地抄起他的腰和腿要抱他起来，苏骄才不会乖乖被他拿住，使了个巧劲儿滑溜地挣脱束缚，坐在地毯上把最后一步过了，屏幕上炸开非常具有年代感的烟花和“胜利”，苏骄这才满意地扔下手柄，挑眉看向一边空手蹲着的简释意。
　　“……来……”苏骄伸脚踩在简释意身上，成功听见他家大影帝哼了一声，饿虎扑食一样扑上来。
　　简释意：“这么多天都跟我闹别扭不让我进屋，怎么，忍不住了？想我了？还是……想它了？”
　　苏骄不答他的混话，只把手指伸进他头发里面，贴着头皮轻柔地揉了几下，贴着简释意乱动的脑袋小声说：“要不是你之前太过分……”
　　简释意赶紧从善如流：“那还不是因为你实在太诱人了……我不敢了，不敢了还不行吗。”
　　“耽搁我两个通告，那都是钱。”苏骄敞怀躺在地毯上，像是信任人而露出雪白肚皮的猫咪，眯着眼享受伺候。
　　简释意抬头看他：“小财迷……有我你还不满足？”
　　“那怎么能一样？那是……嗯……是我攒的钱，你忘了，那不是要……要当给你补上的聘礼的吗……”
　　“聘礼？反了你了？”简释意凑上去吻他一口，低头严肃审问：“说，是什么？”
　　“聘——嘶啊……就是聘礼！”
　　苏骄宁死不屈，终于遭受了审问官“非人的虐待”，最终还是屈服于他的“淫威”，嗡了几声“老公”缴械投降。
　　从苏骄那张嘴里吐出来的求饶可是有着超乎想象的强烈诱惑力，但简释意还没听够从苏骄嘴里说出来的软话，手机却突然响了。
　　苏骄终于喘上那口气，趁机擦了把汗支起身子：“……手机响了，看看，别错过什么事。”
　　简释意垂眸看了他一眼，顺手捞过手机，竟然就那么接了。
　　苏骄猛地睁大眼，简释意出手如电捂住他的嘴。
　　“喂？什么事说。”
　　唐文清在电话那头似乎有些嘈杂：“你在家？我有个事儿想托你帮个忙……”
　　“呵，你还有求我的时候？说，高于五块钱的免谈。”
　　“倒不至于那么贵。”唐文清说，“在你家住两天，成么？”
　　“嗯？你终于被你妈赶出去了？老唐老师就没为你说好话求情？”
　　“别提了……我爸哪管得了她！我和路易刚进门就被我妈打出去了，我妈放话说让我去睡大街，还把我卡给全冻结了，狠啊……”
　　“……你就没留后手？这就露宿街头了？你家路医生没钱养你？”
　　“我哪舍得让他养！一句话，就住两天，不耽误你俩，再说了，你家苏骄年底的影帝提名还有我运作帮忙呢！简大狗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屁话，那是我们苏骄有本事，别往你身上揽！行……你和路医生来就行了，记得——别再打得浑身血就行。”
　　“那……不会不会……”唐文清破天荒地有些不好意思，刚想挂电话，又听见一声哼唧，皱眉问简释意：“你那边干什么呢？怎么总有声音？”
　　简释意低低地笑了一声，苏骄又没忍住出了声，只听简释意说：“你猜呢。”
　　“……操——”
　　简释意在他开骂之前及时挂了电话。
　　苏骄这才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毯上。
　　“……好玩吗？”苏骄哑着嗓子瞪他。
　　“好玩吗？”简释意同样坏笑着回他。
　　苏骄一梗，一扯毛毯盖住他绯红漫飞的红脸，膝盖使劲顶了一下简释意的腰撒气。
　　简释意笑起来，赶紧顺毛捋了捋，抹了把苏骄火烫颊上的汗，抄腿弯抱起来就进了浴室。
　　当晚，唐文清果然登门，同来借住的还有那位一面之缘的法国混血医生。
　　“这是路易，”简释意对苏骄介绍，“路医生是法国留学的高材生，这次回国是专程回来找唐董的。”他暧昧的看了一眼唐文清，唐文清咳嗽一声，赶紧岔开话题。
　　“那什么，嫂子，几年不见你还是神采依旧啊！简大狗修了几辈子才能跟你？你可真是抬举他了，哈哈哈……”
　　简释意早就习惯他瞎扯，闻声也没想着打断，但路医生却咳嗽了一声，唐文清立刻不敢再说话了，抿上嘴乖顺的让简释意咋舌。
　　苏骄对路医生点头笑了笑，他也不是能说会道的人，简单打了招呼就让人进来坐，并顺手把霸占沙发的猫抱起来。
　　有客人来，简释意就想过过厨瘾，亲自下厨做饭，并强行拉走了唐文清当苦力和下手。
　　客厅放着一档时下正热的真人秀综艺节目，嘉宾又叫又笑热闹非凡。
　　苏骄撸着怀里的猫，观察着这位冷清清的路医生。
　　混血儿一般都很英气，更偏向欧洲人的骨型，但这位路医生仔细看去却长得更柔和一些，敛目垂眉竟也有种清秀的意思，很是吸睛。不愧是“阅尽千帆”的唐董一辈子难以忘怀的“白月光”。
　　“……路医生，我以前在法国拍过戏，看你的气质不像是法国的浪漫主义，怎么想要去法国留学？”
　　路易抬眼看向苏骄，似有似无地笑了一下，开口声线温文尔雅，让人很是舒服：“只是随便选的而已，并不是真想留学。”
　　“不是真想留学？那是怎么？”苏骄听出他话外有音。
　　路易笑了笑，坦诚道：“和唐董吵架了，一气之下走的，本来想再也不回来，可还是放不下。”
　　苏骄八卦的眨眨眼，点点头，小心翼翼道：“哦，我听简释意说，唐董对你用情也很深，旁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你。”
　　“他那是愧疚。”路易平静地看着苏骄说，“这么多年，他竟然养了那么多人，我都后悔回来找他。简老师从来也不和别人不清不楚，出来进去都是把你挂在嘴边心上，羡慕你啊。”
　　苏骄撸猫的手一顿：“唐董他……是真的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才那么自我放弃的，你现在回来了，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路易叹了口气，朝他笑笑：“我知道。就是生气，吃醋。不过气急了我就揍他，反正他不敢还手。”路易淡淡地说出让苏骄惊讶的话。
　　“没看出来，路医生这么温和的人也会揍人。”苏骄歪歪头，好像很惊奇，想象不出他这张脸发火是什么样子，大概……会很可爱吧。
　　“你会吃简老师的醋吗？”路易突然问。
　　苏骄怔住了一下，迅速回忆起了他和简释意的恋爱生涯，他还真没怎么在意过简释意和其他人的关系……大概是打心眼儿里相信简释意觉得他肯定不是那种人吧……
　　“……有，有一次。”苏骄忽然想起来，看了一眼厨房，压低声音说：“有一次林昕来我们家里做客，你知道她吗？国内很有名的电视剧女演员，他给林昕倒了一杯茶，沏了我最喜欢的茶叶，还递到了她手上，我就不高兴。”
　　路易笑起来：“苏先生，你的醋劲儿可不比我小。”
　　苏骄也笑，轻哼了一声：“是吗……”
　　两个明显在恃宠而骄的人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看向厨房里正为一盘菜而“互相伤害”的兄弟俩。
　　“……苏骄，路医生，吃饭了。就别抱猫过来了，这货就知道挠我，快来坐着。”简释意给苏骄拉椅子，顺手揉了揉他的耳垂，吻了一下他的鬓角，这才坐下。
　　唐文清啧啧两声，谴责了他俩的腻歪行为，并探头故意在路易脸上也亲了一下，像是一场幼稚的比赛似的，被苏骄在简释意正要亲他嘴的时候无情打断了这场幼稚的比赛进程。
　　“吃饭。”苏骄一声落下没人敢反驳，都立即闷头吃饭。
　　路易有些脸红，唐文清忙着给他夹菜，并展示刚刚哪个菜是他做的，让他赶紧尝尝怎么样，路医生显然不喜欢他这种黏人的大狗行为，温温柔柔地看了他一眼，却比骂他一句效果还好，唐文清令行禁止，比大型犬还听话。
　　苏骄和简释意对视一眼，扬起了然的笑。
　　晚间简释意和苏骄躺在床上，苏骄就着床头灯看书，简释意靠着他的腰窝感慨。
　　“这唐文清，这回总算是治的死死的。到处沾花惹草，我要是路易，知道了这事儿直接当场给他小子打废。也就是路医生涵养好，只是给抽了一背血檩子而已……你没见唐文清之前趴在医院那可怜巴巴的样子，都被打成怎么样了，还巴巴地拉着人的衣服不让人走，求他的那些话，我是真没见过唐文清这拽得二五八万的货这么低声下气过。”简释意抱住苏骄的腰抬头看他，“不过我能理解。”
　　苏骄视线从书上挪到他脸上。
　　“我当时求你的时候也是那种心情。恨不得你打我一顿，怎么样都行，离开我就是不行。”
　　简释意抱紧他的腰，头发蹭了蹭他的睡衣如同撒娇。
　　“……别撒娇。唐董和路医生是命里注定的姻缘，经多少波折也拆不散，路医生是真的喜欢他。”
　　“那你呢？咱俩不是命中注定吗？”简释意贴上去，攥住苏骄拿着书本的手问他。
　　苏骄回头贴着他的鼻尖。
　　“……”简释意期待地看着他。
　　苏骄突然破功，笑了：“是，是还不行吗。老天把你送给我，我要不是遇见你，别说演戏了，命估计都得送了。都是你的功劳。”
　　简释意满意了，把床头玻璃框里裱好的红色证件拿起来，美滋滋地在苏骄面前欣赏。
　　“那是。为了这张证，我可不容易啊，我爸打了我一顿，差点还连累你也挨打。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敢在我爸面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苏骄，你怎么这么……这么招人喜欢呢嗯……”
　　简释意按住苏骄就要蒙上被子，苏骄被他挠的发笑，赶紧摁住他作乱的手：“好了好了，说这些干什么。快点睡觉，白天刚闹过，精力这么充沛，你是狗吗你……”苏骄感觉腰实在酸得支撑不了了。
　　“那我们温柔一点？你难道不喜欢温柔的？”简释意咬耳朵。
　　苏骄被咬住耳垂浑身都软了，只好半推半就的被装狗的狼叼进被窝……
　　路易和唐文清其实也就是借着机会来和简释意苏骄聚一聚，第二天夫夫俩就被唐文澈接走了，这个小姑娘真是关键时刻显身手，一通上下打点，在两边和和稀泥，跟他们那个老妈撒撒娇求求情，还真说动了那个女霸王，同意再见一面他俩，冷静地谈谈。
　　路易走的时候苏骄给他送了一盒草莓干，简释意在一边解释说这可是苏骄的宝贝，他都舍不得给。路易收下了，承诺下次给苏骄带更好的。
　　唐文清走之前终于给了简释意准信，说今年的影帝□□不离十肯定会落在苏骄头上，让他等着就行了。简释意听完，却并没唐文清想象中那么高兴，他不由得问怎么了，简释意却说：“苏骄拿了影帝，我就是真的圆满了，也是时候该有个了结了。”
　　“你要在这个时候息影隐退？”
　　“嗯。工作室已成熟了，我拍了这么多戏，也够本了。我在演戏这方面，确实不如苏骄。”简释意说。
　　唐文清上下审视了一下简释意，惊讶道：“你竟然也会在演戏上服人？简影帝，果然成长了不少啊。”
　　“是啊，我也没想到你也会有一天连街边帅哥美女都不敢多看一眼。”简释意精准插刀。
　　唐文清和他同时互瞪一眼，转身再见。
　　苏骄站在台阶上抱着娇娇目送唐家的车远去，简释意拉着他回屋。
　　这一年的冬天，足以写进电影史的一部电影包揽了各大奖项，一时风头无两，主演苏骄，以史上最年轻的记录，获得了影帝的殊荣。
　　简释意第一次在场内陪跑，但却是他一直陪着苏骄身边，苏骄站在全世界瞩目的闪光灯下，成为真正最耀眼的那颗启明星之时，他对着千万的观众说：“我的演艺生涯，离不开我爱人的帮助，是他在我最想放弃的时候鼓励我，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陪伴我。他永远是我心目中最好的演员，他是我一个人的影帝。”
　　掌声雷动。满场祝福。
　　同年深冬，简释意正式宣布息影，并成立了新娱乐公司，并股无数，迅速崛起揽了圈内无数资源和人才。
　　他的人生将不止在荧幕上发光，苏骄偶尔也会觉得，简释意这个人，实在是太老谋深算。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结。
　　大家记得康康我专栏的预收哦，还有全订的老板请给我评分让我知道你全订了！安排上！各位老板我们下一本见咯。爱你们。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