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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古代建设领地》作者：木瓜乙
　　文案：
　　燕国皇帝最小的傻儿子老十四已经到了年龄该分领地了。
　　拒绝了京畿附近的富庶之地，反而选了最西边的蛮荒之地——凉城
　　所有人都摇头兴叹，傻子果然就是傻子，去到凉城只怕不到三五年就会被夷人打杀了吧！
　　一年后
　　西边凉城进献给皇帝西瓜，清甜脆爽，宫中无人不爱。
　　两年后
　　凉城进献给皇帝玉米，产量高，口感好。朝中无人不喜。
　　三年后
　　凉城大败夷人，献俘于御街前，燕国民心振奋，士气大振。
　　四年后……
　　都说十四皇子明钰是个傻子，穿越而来带着金手指的钰小胖儿呵呵一笑。
　　且让你们看看傻子怎么建设自己的领地。
　　文案无能，以正文为主，本文慢热，私设很多，请勿要纠结。蠢作者纯自娱自乐写文，弃文不用告知，谢谢体谅！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明钰，谢宜修 ┃ 配角：预收《我在古代当先生》 ┃ 其它：已完结文《农家子的奋斗》
　　一句话简介：我的领地我做主
　　立意：努力奋斗搞建设


第1章 
　　烈日炎炎，漫天黄沙弥漫，枯藤老树在此情此景中更显萧条破败。一队几百人的兵马护卫着十几辆马车，缓缓朝着西边而行，远远看去，队伍蜿蜒曲折排成了一条长龙。
　　马车十分豪华舒适，行在队伍的中前方。而队伍的末尾，几个士兵拖着疲累的步子，嘴上已经有些干涸，一个士兵解下腰间的竹筒，狠狠地灌了一口。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还是省着些吧，这个地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没有水源补充，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那人抬头看了看天，然后狠狠地啐了一口，“呸！管它那么多，总不至于把人给渴死了吧？”
　　“嘿！你们还别说，这里兵荒马乱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送了命，有一句话么，叫什么，什么马什么裹尸。”另一个兵士大咧咧的说道。
　　“呸呸！周大胆你个乌鸦嘴，说什么不好，什么马革裹尸，晦气！老子还要留着这条命回家娶媳妇儿呢！”喝水的那人叫李满，听了周大胆的话很郁闷，不过周大胆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说话向来是没有顾及的。“也就是咱们倒霉，被选中跟了那样一位爷。”
　　周大胆倒是浑不在意，摸着脑门子嘿嘿笑了两声，“有什么不好的？来这边才更好立功，等老子跟夷人打一架，说不定就跟咱大燕的战将军一般，也能受人敬仰。”
　　“嘁！周大胆，你算那根葱？也配跟咱大燕的战将军相提并论？”旁边当即有人嗤笑道。
　　李满刚又喝完最后一滴水，心情有些不爽，听周大胆这么一说，更觉晦气。伸手一扬，打在周大胆的头盔上，将他的头盔都给扇歪了，骂骂咧咧的道：“滚，要送死你自去，别拖上我们。”
　　周大胆被呼了一巴掌，也不着恼，只是好脾气的将头盔扶正，不过他的眼中却闪着晶亮的光。
　　周围的人都知道周大胆的直脾气，也不好与他计较，在中间做和事佬，“行了，便也只是我们这些人在京中没什么过硬的关系，才会被人给指使来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有了一瞬间的安静，很多人对于未来都感觉到迷茫。跟着这样的人，自己真的会有前途吗？他们都是京城的人，生活条件优越，来到这里之后，所见所闻无不让人心寒，这让他们多多少少有了一些不安。
　　“时也命也，既来之则安之。”有人宽慰说道。
　　“安个狗屁，妈的，有安稳日子不过，跑这里来，那傻子是拖着咱们和他一起送死呢……”李满话还没说完，就被同行的一人给捂住了嘴，示意他别乱说话。
　　好在他们这些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好兄弟，倒也不会乱嚼舌根什么的。但是小心使得万年船，万一不慎被传到那人耳朵里，那还要不要命了，那人傻是傻了点，可是专横霸道，混不吝的名声也是远远的传播开了的。
　　李满好不容易挣扎开他的手，撇撇嘴，吐了一口唾沫，里面也全是黄沙，最后见这些人惶恐的看着他，最后也觉着没什么意思的闭了嘴。
　　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们一起的宋老大早得知消息，暗中使了不少银钱，加上他禁卫军郎将的舅舅从中转圜，现在就在京城中享福呢？哪里像他们这些没地位没关系的，被派来护卫这么个傻子？从此往后，一辈子只怕都只能呆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想要回京城只怕就难了，想到这里，他心中就升起一股不甘来。
　　沉寂了没多久，有人看到前方自己这队的什长小跑着回来了，也就顺理成章的转移话题，很有经验的说道：“快些走吧，说不定前方已经快要安营扎寨了。”往常这个时候就该下令休整了。
　　他说完，李满看了看前方几乎就只能看到一个小点的马车，心中碎碎念：这傻子最好就是被那些夷人给砍杀了才好。他丝毫没察觉，他们护卫的人如果死了，他们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只护主不力这一条罪名就够他们砍十次八次头了。
　　没错了，前面马车上的正是当朝十四皇子，前不久才被封为端王。而他们是指派给十四皇子的护卫，此行是随十四皇子前往封地——凉城。
　　十四皇子明钰，从生出来就有些呆傻，因为是已故的元后所出，又因着在娘胎里时受了刺激，不足月便早产了，皇帝对他有几分愧疚，怜惜。为了补偿，原本皇帝是想在京畿附近给他安排个富足的封地，这样一来，就算十四皇子有些呆傻又怎么样？一辈子也能这样好好过日子了。
　　然而，傻子就是傻子，他竟然放弃了繁荣富饶的京畿之地，缠着皇上讨要了最西边的凉城，那儿能有什么？除了荒凉还是荒凉，最可怕的是那里紧临着的绥西国，时不时的入侵大燕，烧杀劫虐，凉城离着绥西国最近，因此，每每绥西国的夷人进犯之时，凉城总是首当其冲的。
　　现在这个傻皇子是有多么想不开要前去送死啊？对于这个傻皇子，这些跟着护卫的人不是没有怨言的，要他们这么多人陪着这个傻子前去送死，哪个又甘愿？
　　马车中，明钰手中捧着一册书《大燕风物志》，这是他这几个月来天天捧在手心里的，虽然还看不太懂繁体字，但是连蒙带猜的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再加上里面还有很多图画说明，这就清楚明了了，结合着图画，他还算看得津津有味。
　　他来到这里后，就是靠着这本书了解了整个大燕朝，没错，明钰并不是这里的人，他是后世现代穿越而来的一缕孤魂，叫明钰，与这十四皇子同名，也不知道为什么，睁开眼就来到了这个历史上所没有的大燕朝，在这个同名的皇子身体中醒转过来。
　　而这具身体的主人正是大燕朝十四皇子明钰，是已故元后的次子，与太子明烨乃是一母同胞。元后与皇帝少年夫妻，帝后感情深笃，只因元后产下太子之后就落下了病根，身子骨有些弱，后来怀上了十四皇子之后，宫中发生了巫蛊之祸，皇帝大怒，牵连甚广，元后身子不好，在巫蛊之祸中受到惊吓，导致胎儿早产，生下十四皇子后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十四皇子在母体中就发育不好，后来又早产，先天性身子弱，元后逝世后，皇帝伤怀，自也无心照看这么个孩子，便下旨让惠贵妃代为抚养。
　　不是自己的孩子，便也不那么尽心，丢给下人奶嬷就从未管过。而十四皇子的异常根本就没人注意到，一直到了六七岁都痴痴傻傻，还不会用言语表达，这下子，宫中便都传扬开来，十四皇子是个傻的。
　　皇帝这才注意到这个儿子来，让宫中太医看过之后，也都摇头，这是先天不足，也只能珍惜药材补品什么的慢慢滋补。
　　皇帝对这个儿子也是有些亏欠的，如今也没有了办法，既然说要滋补，他们皇家还能缺了好药材吗？这一滋补，便滋补过了头，补出了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
　　这些年来，十四皇子被冠以痴傻的名头，其实在现代的明钰看来，十四皇子只不过反应稍微慢一些，不善于表达交流而已，其他也没什么不一样的。至于传闻中霸道跋扈，混不吝的名声，呵呵，明钰心中却清楚得很，很大一部分是从别人嘴巴中夸大其词传扬出去的，而另一部分，却是明钰穿来之后故意为之。
　　皇宫是一个大染缸，阴暗角落中，什么样的蛇鼠虫蚁没有？十四皇子这样与世无争，有点呆傻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挡了别人的路。可是，那些人为了自己的目的，竟害得十四皇子落水，等于是直接害死了一条人命，如果他没有穿到十四皇子身上，如今早就没有了这么个人了，在那些人眼中，这样的人没了也就没了，根本就无关紧要吧？
　　明钰继承了十四皇子全部的记忆，自然知道其中的前因后果，后宫之中，为了争宠，明争暗斗是常有的事。他被托付于惠贵妃名下寄养，皇帝近几年愈发重情，每每思念元后都会前来看他。也是因此，来惠贵妃宫中的时间就会多的多，对惠贵妃也就有几分爱重，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于是让有心之人记在心上，甚至怀恨于十四皇子，这才让人谋划了一场十四皇子意外落水的一幕，一来能解决一个无关紧要却又碍眼无比的傻子，二来这傻子出事，负责照看他的惠贵妃也会因此而受到挂落，到时候看皇上还会看重她几分？这样一箭双雕的事，岂不美哉？
　　他后世几十年的观念中，这些人都是杀人犯罪的人，他们杀了十四皇子，理应得到应有的惩罚，可是在这里却行不通，最大莫过于皇权，十四皇子又没死成，顶多受了些惊吓而已，这样一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连皇帝都没有彻查，重重提起轻轻放下，只令涉事之人罚俸禁足罢了。
　　这口气如何能够咽下，只有明钰知道十四皇子已经不在了，虽然不能让那些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可他还是要替十四皇子出一口气才是。于是，穿越而来的明钰不管不顾，索性今儿个烧了淑妃的平福宫，明儿个将德贵妃的十一皇子打了，后儿个又抽了永和宫的大太监。总而言之，十四皇子明钰发起狠来，那就是不是傻，反而跟小疯子一般。
　　于是，一时间宫里的人，人人都谈之而色变。远远见到这个小疯子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


第2章 
　　一开始，这些事情传到皇帝耳朵里的时候，也不过是一笑置之。可是告状的人多了，皇帝也开始头疼起来，想要教训教训十四皇子吧，可以看到他胖乎乎肉包子似的脸上泫然欲泣，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便又狠不下心来。
　　不得不说，明钰继承了元后精致的五官，后来又被滋补的白白胖胖的，如果没有点傻气，还是很惹人喜欢的。皇帝曾经开玩笑说他的老十四一脸福相，是个有福气的。这么一来，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最终也没能训斥责罚他。
　　那些人吃了亏，皇帝也有意袒护，没有办法，只能是打掉牙齿和血吞。既然奈何他不得，见了这个浑不讲理的小疯子也只能远远躲开来。于是乎，明钰专横跋扈、混不吝、痴傻疯癫的名声就这么给传扬开了。
　　而明钰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依旧我行我素。因着这，明钰劣迹斑斑，在京中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皇帝也拿他没有办法，最后在淑妃的建议下，等他年岁一到，便着手安排十四皇子的封地问题。这样远远打发开来，眼不见心不烦，还免得他再惹是生非，闹得一个头两个大，对大家都好。
　　既然决定下来，那便提上议程。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又是元后所生嫡次子，加上明钰有些痴傻，封地太远不放心，太过于贫脊又愧对元后。于是便想着安排在京畿之地附近划一块小地方给他自己去玩罢了，即便有什么问题他这个皇帝也能及时替他解决不是？
　　京畿之地寸土寸金，田地肥沃，即便是小地方那也是掉进了福窝中了。好多人听了这个消息都眼红得很，淑妃更是扯碎了好几块帕子，凭什么一个傻皇子能有这么好的封地？
　　就在皇帝已经决定了的时候，明钰却突然发疯不要皇帝安排的福地，指着地图上最西边的一块地儿，放话说了：他的封地哪里都不要，就要这儿。
　　这傻儿子只怕地图都不会看吧？随随便便指一块儿地方就认定下来了。皇帝试图给他解释清楚，自己可是一片慈父之心，是为了这个傻儿子好，为了这傻儿子的将来能安枕无忧。然而明钰铁了心不听不听就不听，任你说的再好，他也不理会。表明了态度，要么自己的领地就在那儿，要么就别给自己封地，还是在宫中玩耍自在。
　　这软硬不吃的傻儿子，气得皇帝吹胡子瞪眼，其他的儿子哪里敢在自己面前瞎胡闹？一个个不都噤若寒蝉？也就这个傻儿子他才拿他没有办法了。有时候真恨不得自己亲自下手狠狠揍一顿，可他是天下之君，要有气度，不能跟这个傻儿子计较。做了无数的心里建设之后，皇帝终于妥协，罢了，罢了，儿大不由爹，随他去吧，可怜自己一片慈父之心竟没人领情。
　　听得此事的淑妃笑的嘴角都合不拢了。傻子就是傻子，哈哈，放着好地方不要，居然选择了凉城，凉城那是什么地方？荒凉战乱，就连罪犯都不愿意流放去的地方，那傻子竟要那里做自己的封地，只怕此一去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啊。
　　不仅仅是淑妃，不到半天功夫，这个消息就在宫里宫外，满京城大街上传扬开来。有拍手称快的，也有唏嘘感叹的，更多的是看笑话的，傻子就是傻子啊，哪怕是皇子，傻得赶着去送死的可不多啊。
　　明钰并不关心这一切，既然遂了自己的心意，他也就心满意足了。至于他怎么想的，为何要选这里，就不得不说他手上这本《大燕风物志》的小说杂志了，那些凡人懂什么？京畿之地有什么好的？繁荣富足是不错，可前提是自己有这个能力保住才行啊？就算皇帝能看顾几分，可是皇帝总不能看顾你一辈子吧？到时候自己还不就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可西边儿的凉城就不一样了，在别人眼中是兵荒马乱之地，在他眼中那可是丝绸之路唯一的入口啊，那是经济命脉啊！虽说现在什么都没有可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吧。
　　于是就有了现在他们这几百人往西行进这一幕了。
　　明钰长长伸了个懒腰，揉揉有点腰酸背疼的肩臂，这马车中虽然布置的很舒适，厚厚的褥子软软的，可是经不住长时间的呆在里面颠簸啊。
　　适时，马车外有了动静，一个声音禀报道：“启禀殿下，天色不早了，前方有个村庄，我们要不要去那里落脚扎营？”
　　明钰听到声音就知道是护卫统领莫江，莫江是皇帝千挑万选才选出来保护他的。其能力自然是不用多说，主要是绝对忠心，绝对能够听从命令。
　　明钰掀开车帘看了看天色，的确不早了，便从善如流的说道：“行，莫统领你看着办吧。”莫江对于行军打仗安营扎寨之类的很是熟悉的，他只不过一个外行，岂有外行人指挥内行人的道理？因此，一路上这些事情也都是莫统领在安排。
　　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莫江早就已经知道了明钰的性子，明钰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以为奇。他以前也听说过十四皇子的名声，原以为他是一个不近情理，蛮横任性之人，没想到相处下来却没有半点与传闻相似之处，反而十分好说话。
　　既然十四皇子已经这么说了，那就是交给他全权处置了。
　　莫江领命，安排了斥候前去村子里打探，他必须小心谨慎，保证十四皇子的安全，特别是越到西边的地界，就越是应该提高警惕，毕竟这里不太平，时常会有夷人入侵。
　　虽说有大燕军队在此驻扎，可是防范的也是大规模的夷人军队。还有一小部分夷人，会以小队的形式，躲过大燕驻军的眼皮子，悄悄深入腹地，烧杀抢掠当地的百姓，他们总是神出鬼没，来去如风，实在是防不胜防，大燕军队拿他们也是没有办法，最为头疼。
　　没一会儿，斥候回来了，脸色有些苍白，给莫江禀报了所见所闻。
　　莫江越听脸色越是凝重，他心中一个咯噔，看来他所担心的这么快就来了。他想了想，决定先去看看情况再去找十四皇子。
　　“什么？”听了莫江的禀报，明钰脸色也变了，“我们过去看看。”
　　“此地只怕危险，殿下，属下欲派人前去让驻军前来护卫一程，不知殿下意下如何？”莫江忧心忡忡的说道。
　　明钰已经跳下了马车，听闻此言，眉头微皱，最后还是摇摇头，“这里已经到了凉州地界了，驻军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我们以后是要在此地安稳生存下去的，只能靠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劳烦于别人？”
　　“但是，那些夷人，他们凶残成性，殿下千金之躯，若是有个万一，这……”莫江不放心，特别是看到了现场惨烈的情状之后他更加担心了。他们这些人倒是无所谓，只是十四皇子如果出事的话，他们这几百人一个都跑不掉，说不定还会连累到家人。
　　明钰想了想，摇摇头，宽慰的说道：“我们不一定就能遇上，就算遇上了又能如何，听说这种小股进犯的敌人最多也不过几十百把人左右，我们的护卫好歹也有五百人，总不可能会怕了这么点夷人吧？”
　　这话说的莫江脸色微红，说实话，他还真是担心这一点。听说进犯的夷人人数虽少，可是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若是对上了，他们这些京城中出来从未见过真正战争血光的护卫，不一定能够有一博之力。
　　“殿下……”
　　莫江还待再劝，明钰却摆摆手，“不用多说了，莫统领带路，先过去村子看看。”
　　莫江本来是打算劝十四皇子别过去了，现在他听了明钰不以为意的话语，转念一想，并没有阻止。也许让他亲自去看看也并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十四皇子看过之后能改变主意呢？
　　想起那般残酷的景象，莫江抿紧了唇，眼中闪过一抹怒火，在京城中虽然人人都传言夷人的凶残，暴虐，可是言语间的形容都过于苍白，没人见识到真正的手段，自然无法想象这样的情景来，可是，他看到的那一幕幕，只怕今生都不愿意再见到了，也难怪斥候回来禀报之时，脸色都苍白了，就算是自己，初初见到之时，心中也是翻江倒海。
　　想到这里，莫江连忙点了几十个亲卫护卫，自己则抬步在前领路。
　　那村子离此有一段距离，明钰他们走了一炷香时间才到了目的地，一眼看去，村子破败不堪，一阵袭来，空气中隐隐有血腥味传出来。
　　明钰皱了皱眉，抬脚就往里走。
　　“殿下！”莫江喊了一句，见明钰望过来，提醒道：“殿下真要进去，最好得有个心里准备才是。”
　　明玉默了默，闭上眼睛，再坏又能怎样？他握紧拳头，毅然走了进去。


第3章 
　　尽管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了，可是明钰看到村子中的一幕依然被震慑住了，这是一副怎样的炼狱啊。
　　到处都是血，横七竖八的尸体，不管是七八十岁的老翁还是两三岁的幼儿，全都没有逃过。
　　已经好几天了，血迹已经干涸泛黑，尸体也已腐烂发臭，高空盘旋着几只秃鹫，死死盯着地面上的尸体。
　　明钰眼睛都红了，生平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溢满胸腔的愤怒，这些根本就不是人，比畜生还不如。他紧紧攥住的拳头，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里，却没有感受到应有的疼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幕，微沉，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殿下，您没事吧？”莫江见到明钰这个样子，心下有些不忍。十四皇子这个一直呆在皇宫之中，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何时曾见过这般的血腥场面？自己实在不应该让他过来的，莫江心下有些悔意。
　　与十四皇子相处久了，也就了解了，这个白白胖胖软包子似的人儿，其实最是心软不过。虽然有很多事情他似乎都很懵懂的样子，可是只要明白过来，他就能举一反三，比起一般人聪明多了，也不知道为何大家会说十四皇子是傻子来？
　　说实话，明钰从小就在后世安稳的环境中毫无波澜的长大，便是杀鸡都从来没有见过的，最多也就是电影电视剧中见过这种场景。可是，谁都知道那些都是假的，而眼前这些却是真实的，鼻尖你绕着血腥腐臭的气味，眼中弥漫着黑红的颜色，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明钰这才回过神来，脸色苍白的摇摇头，“莫统领，你让人将他们都收敛了吧。”就这样没人管也不是办法，既然遇上了那就好歹给这些人个安息之地吧。
　　莫江答应下来，明钰此时再也待不下去了，转身回到村口，正打算回马车上冷静冷静，就见不远处有烟尘滚滚而来。
　　莫江也见到了，是有几十骑人马朝这边过来了，他的心都提了起来，这是敌是友还不清楚，若是杀害村人的夷人又返回而来，这可如何是好？
　　“殿下，这些人不知是敌是友，臣护着您快些离开。”莫江急急说道，他们这次过来亲卫不过几十人，若是碰撞上了，只怕护不了十四皇子的周全。
　　莫江的担忧，明钰也想到了，他已经见识到了夷人的凶残，自己这点人恐怕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然而，这些人来得太快，刚刚还是烟尘中的小抹人影，仿佛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面前。
　　已经来不及了，莫江大喝一声：“所有人护卫！戒备！”
　　话音一落，亲卫们就团团将明钰护在中间。明钰有些无语，这阵仗，他不就成了活靶子了啊？敌人一看就知道重要人物必须针对啊！
　　明钰来不及说什么，几十骑已经团团围了上来，明钰看得清楚，这些人红衣银甲，人人身上杀伐之气甚浓。
　　“你们是何人？”来人的领头小将将马鞭挽在手上，指着明钰他们戒备的喝问。
　　莫江看清来人，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上前两步问道：“来人可是红袍铁骑？”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护卫莫不惊喜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统领说什么？红袍军？来的真的是红袍军？人人眼中都闪耀着崇拜的光芒，明钰想着他们要不是想着有任务在身，想必早就扑上去像迷弟一样要签名了吧？实在没想到，仅仅一个名字就能让人激动成这个样子。
　　明钰看向莫江，一路上他听莫江说过凉州最剽悍的军队便是由战将军谢宜修带出来的红袍铁骑。这支仅仅只有五千人马的军队战无不胜，是唯一能令敌人闻风丧胆，望风而逃的存在。要不是这支铁骑，夷人更加肆无忌惮，如今的凉州城只怕早就沦陷了。
　　正是因此，红袍军大名远扬，人人皆知，而这只军队的领军人物谢宜修更是传说中的人物。是大燕国百姓人人都敬仰的将军，更是皇帝亲封的战将军，由此可见他的能耐以及尊荣。
　　此时看起来，这红袍军的精神面貌的确是不同的，看看马上依然腰背挺直，满身肃杀之气的红袍军，再看看自己身边围着脚肚子还打着颤的亲卫，明钰实在没眼看。他们这些人说起来还是护卫队里的精锐，是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这么一对比下来，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领头小将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们，又问了一句，“你们是何人？因何在此？”这一回，他的语气好了很多。
　　莫江看了明钰一眼，见他轻轻点了点头，这才抱拳行了一个同袍之礼，“我是京城禁卫军左卫统领，莫江。今日护送端王殿下前往封地凉州城，路过此地过来看看。”
　　“端王？”领头小将思索片刻，这才恍然，前些日子听人说起过，好像的确有一个皇子被分封到了凉州。听他们说来，这个十四皇子是个傻的，其实说的不错，要不是傻，哪个会要这凉州做封地的？他四下里环顾，见目光锁定在明钰身上，带着些许疑惑，这么说来，这位就是了？
　　“你是说十四皇子？”
　　莫江点头，“不错。”说完将自己的身份牌也亮了出来。
　　领头小将仔细看了身份牌，这才放下戒备，跳下马来，抱拳朝明钰行了一个礼，“殿下万安，在下纪由，是谢将军手下亲兵，在下甲胄在身，不便全礼，望殿下见谅。”
　　明钰笑着摆摆手，他本就不耐烦这些跪跪拜拜的礼，这样反倒好些，“不必多礼，你们来此又是做何？”
　　那小将纪由没想到明钰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这才说出此来的目的。
　　原来，他们接到消息说是有一小队夷人入侵，已经抢掠屠杀了好几个村子，他们一路追查过来，这才到了这里。他恨恨的呸了一口，“妈的，这些畜生，老子逮到他们，非得扒它们的皮！拆他们的骨！喝他们的血！”
　　他说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的确，那些丧心病狂之人，哪怕是挫骨扬灰都不解恨。
　　明钰听说已经好几个村子都遭遇到这般屠掠，心中也是焦急，只怕耽误时候会造成更大的损失。急急说道：“那你们还不快些追踪，不然晚一步只怕更多的人遭殃。”
　　纪由倒不见得有多担心，自信满满的笑道：“端王殿下无需多虑，我们将军已经预料到了这些人可能的行进路线，已经分兵围追堵截去了，必叫这些畜生一个都逃不了。”
　　他是对他们将军大人百分百的信任，既然他们将军大人说了拿这些畜生祭旗，那就一定没跑了，因为他就从未见将军大人失言过。血债血偿，他们大燕国岂是好欺负之辈？
　　这话出口，大家好歹将提起来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谢将军是大名鼎鼎的常胜将军，绝不会无的放矢，若是能将来犯夷寇一举歼灭，他们也就不必担心十四皇子的安危了。
　　其实，这种小股的夷人本来是轮不到红袍军出马的。只是有了端王殿下前来封地之事，凉州府的知府几乎愁白了头发，这小祖宗怎么就选了凉州为封地啊？这地方不太平是众所周知的，要是端王殿下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也得担责。
　　思来想去之下，这才找到了了边军驻军魏大将军协商。端王此来万万不可有事，王爷金贵之体，若是有一星半点的损伤，他们这官也就当到头了。
　　这凉州之地的一文一武最高官员，心中也是腹诽不已，那个傻皇子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好好的中原之地不待，跑这地儿来送死吗？要送死也别连累了他人啊！
　　商议来商议去，也就只能决定等端王一入凉州地界，就派出兵马保护。然而，还没等他们行动，就接到端王的信，说不必劳师动众，他们有五百护卫人马，就不用劳烦当地驻军了。
　　我去！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里可是边地，随时会有战乱发生，他们以为自己是来这地儿看风景的吗？两人还没吐槽完，就在这时，又接到下面人禀报说是有一小股夷寇进犯。这两人是一个头两个大，一个处理不好，这股夷寇要是撞见了端王的人马，想想这个结果，心中就戚戚然。
　　魏大将军果断下令召见谢宜修，让谢将军务必将这一小股夷寇剿灭。
　　为这么点夷寇出动红袍军也未免大材小用了些，他们红袍铁骑与夷人骑军打的都是硬仗。之前的小股夷寇也只是出动边地驻军便能解决，哪怕是遇上硬茬子，派多出几倍的人马，也能将他们赶出去。谢宜修微眯了眼，拇指轻搓着食指，似乎在掂量着什么，没有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
　　魏大将军无奈将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这谢宜修是他手下最为倚重的将军，有能力有手腕，用兵如神，年纪轻轻他的大名就响彻了绥西国。听说绥西国的子民吓唬孩子用上他的名字可令小儿止哭。
　　面对这个手下重将，魏大将军确实不敢忽悠。当下许诺了好些好处这才让谢将军松了口，接下了这个任务。因此，才有了手下红袍军追踪夷寇遇上明钰这一批人。


第4章 
　　纪由这一队人马既然碰上了端王，自然是要护送的。明钰此时倒也没有推辞，他并非顽固不化之人，之前拒绝当地驻军的护卫，是他低估了此地的形势。如今见到村子中的一幕，才知道是自己天真了，他已经明白了此地的局势，这事儿他们回去之后定会在护卫之中传扬开来，只怕会人心惶惶，若能有大名鼎鼎的红袍军在此稳定军心，也就不必他再去费心神，何乐而不为呢？反正没坏处不是？
　　莫江心中彻底安稳下来，一开始他还怕殿下不答应，还准备了一堆说辞想要劝谏，没想到殿下这么爽快应下，倒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吩咐了人处理这里的后事，便护送明钰回去，天色已经不早了，村子是没法驻扎了，只能原地扎营休整，等天明后再启程。
　　明钰所料不错，他们还未回转来时，村子被夷寇屠戮，并且夷寇说不定就离他们不远的消息就已经传得人人皆知了。这些能做禁卫军护卫的，家境条件都是很不错的，他们在京城中太平日子过惯了的，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故而一时间人心惶惶，整个队伍都有些慌乱。
　　李满听到消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这些夷寇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要是给碰上了，这……这……”
　　周大胆巴不得遇上夷寇，自己能够以一敌十，他撸起袖子兴奋的说道：“怕个鸟，听说来人也不过百人，碰上了那就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砍一双，一句话，干就完事儿了。”
　　李满无语，撇了他一眼，伸手扶额，根本就不想理这个傻大胆。
　　“周大胆，咱们可不像你一样不要命。”
　　这话好歹缓解了周围人的一点压抑的情绪，另一人笑道：“李满哥，咱这么多人，也不用怕这些夷寇，况且我们进了凉州地界也没见到过夷寇的影子呢。”
　　“也不能掉以轻心，既然夷寇屠了附近的村子，说不定还没走多远呢。”
　　“唉！你们说说，我们怎地就碰上这样倒霉的事儿了啊？”
　　“行了，行了，别说了，殿下他们好像回来了。”有人提醒说道。
　　明钰回队伍见到整个护卫队低迷的气氛就已经猜到了怎么回事，摇摇头，跟红袍军比起来，这些护卫的禁卫军简直就无法入眼，其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明钰眯起眼，等安顿下来，是应该好好训练整顿一番才是，否则这批人他是真的不敢用。
　　明钰转头吩咐莫江，“你去将红袍军加入护送的事传下去，让将士们做好自己的本分，不然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他最后一句话语气稍稍有些冷，他出京以来所表现出来给别人看的都是和气温吞的性子，这只是没人惹到他头上罢了，若是惹上他，他不介意让他们见识见识自己传闻中跋扈专横的名头。
　　莫江听出了明钰言下之意，他面上有些许尴尬之色，这些京中出来的禁卫军什么情况他是一清二楚，也知道这些人私下里对于殿下颇有微词。他一直不曾捅破，却不知道明钰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了，他恭敬的领命退下，这个殿下是越发让人看不透，最好还是不要触他的逆鳞为好。
　　消息传下去了，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红袍军竟然前来护送，那么就是绝对安全没必要担忧了。这下子都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终于放回了原位，对于传说中的红袍军，护卫队的人虽然有意都想要去瞻仰瞻仰。可是，上面莫统领发下话来，各司其职，不得扰乱军纪，否则军法处置，众人这才安分下来。
　　天色将晚，大家就地扎营，埋锅造饭自是不必多提，纪由安排了手下护卫明钰，他们令行禁止，做事也都有条不紊，令明钰不禁艳羡。自己的这五百人是皇帝分发给他的，实在不堪大用，嗯，得想个法子，挖一两个将军过来帮他训练成正规得用的护卫队才行。
　　不然，自家的地盘上，一群乌合之众也是不像样。到时候，一遇到什么事儿，怕不是只有逃跑的份儿，自家的领地都守不住，养一群废物作甚？
　　底下的护卫此时此刻还不知道他们将来面临的悲惨命运。帐篷中，明钰与莫江，纪由在商量着之后的行进路线，纪由虽然对于凉州是熟门熟路的，不过具体还是得看王爷如何行进，他最多不过给一点建议罢了。
　　其实魏大将军的本意是想让他们谢将军亲自前来迎接护送端王这一队人马的，奈何谢将军岂是轻易妥协的主儿？眼睛冷光轻轻一扫，魏大将军话到嘴边就改口了：不论如何，端王一行不容有任何闪失，你们红袍军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不是要你们全部出动，派出些人去一路看护护卫，只要将人安全送到凉城就成了。
　　谢宜修没说话，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话听进去，魏大将军一个头两个大，又许诺了一月红袍军粮草物资，谢宜修这才稍微勾了勾唇角，道了一句：“好！”
　　谢宜修总算答应下来了，魏大将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心疼起自己许诺的物资，这次他可是大出血了啊。这谢小子，是不见骨头不撒鹰，自己这里早晚得让他给挖空了。见谢宜修离开时淡定挺直的背影，魏大将军手一抖，不小心拔下两根胡子，疼的他“嘶”一声，顿时觉得不只是心疼，是哪哪儿都疼。
　　于是，谢将军回去后只交代了一句，反正也要追查夷寇，若是哪只小队碰上了端王一行，那便顺道护送一下得了。红袍军众人自是不愿意接下这个任务，无奈他们将军发话了，得了，那就看看哪一支小队运气不好，这么倒霉碰上了，巧的是，纪由这一支便是那倒霉孩子了。
　　明钰查看起地图，此地距离凉城还有大约十天半个月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是最为危险的一段路程。
　　他看了看一旁肃立的纪由，他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一副你们自己商量看怎么办吧，商量完了，只需要通知一下就行，他反正就是照章办事。
　　“你们谢将军不是派了五六个小队围追堵截那伙夷寇，以那伙人马的速度，时间，以及行动路线来看，此时应该在长栏山这一带。”明钰白皙纤长的手指指了指地图上的某一点，自信的说道。
　　纪由闻言心中一咯噔，接着就升起一股惊叹来，他不用特意凑过去看地图，就已经知道明钰手指点的那一个地方。没错，他出来之际，谢将军亲手布置，兵分几路都是奔着这长栏山而去的，这个端王什么情况都不了解，仅仅只是看一眼地图，就已经分析出来夷寇的所在，而且和他们谢将军所言分毫不差，这……这端王真是那个传闻中的傻皇子？
　　莫江对此早已是见怪不怪，一路过来，都是殿下决定好大小事务，他们殿下的见识，可比一般人强的多。那些说殿下傻的谣言，定然是妥妥的嫉妒心作怪吧。
　　“殿下，这么一来，我们岂不是要绕远路，避开长栏山这一带？”莫江问道。
　　明钰点点头，他们就不用去凑这个热闹了，一群乌合之众，去了也是拖后腿，反正也不是那盘菜，要是被误伤到了就麻烦了，还是绕路安全些。
　　纪由有些遗憾，他们将军已经布好了口袋阵，只等时候一到，那些夷寇便会入瓮，他们这一支别说参与立功了，只怕汤都舔不了一口。嗐！怎么就这么倒霉，早知道就请文先生掐指算个好点的时辰再出发，只要能避过端王这一队都好啊！
　　莫江也有些可惜，他一直在京城禁卫军中就值，还从来未曾见过真正的战场杀敌。说实在的，他们这一支禁卫军说的好听一些是名头响亮，根本就没有参与过战争，每年皇家秋狩，他们也只是在皇家园林帮忙赶狼虫虎豹，让皇帝以及达官贵人们过瘾罢了。
　　哪个男儿不热血？他也很向往真刀真枪的干仗。
　　明钰看着莫江的惋惜之色，笑道：“怎么？莫统领有什么想法吗？可以说说看。”
　　莫江踌躇了半晌，方才说道：“殿下，绕远路固然可行，只是，红袍军此次作战，若能让他们观摩一番红袍军的作战能力，想来会得益不少。”
　　他虽然说很想旁观这一场仗，但是更多的也是为明钰考虑，他知道这些护卫的德行，在这凉州，没有一个真正军队护卫是很难立足的，明钰的想法他也知道，所以才有了这一番话。
　　莫江说的很有道理，一个真正的军人是要见血才能成长起来的，一开始没让他们亲自接触到，只是旁观战争场面想来也是能够给予他们足够的震撼了吧？至于剩下的，慢慢来，急不得。
　　明钰权衡利弊，看向莫江，已经将他的小心思给猜了个七八分，他似笑非笑的答应道：“说的有理，如此，便不用改道，按照原计划行进吧。”
　　莫江被看透了心思，也不以为意，反而喜滋滋的，他就知道殿下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的，能亲眼目睹红袍军作战，那是千值万值了。


第5章 
　　等他们决定下来，纪由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知道他们将军的性子，最不喜迎来送往这种客套活，能够派一支队伍护送，已经是看在魏大将军的面子……额，好处够多了。
　　长栏山，离此地不算远，不过两三天的路程，主要是这条道到凉城会省下不少的路程，能早一日到目的地便能早些安顿下来。这么一想，一丁点小麻烦也就不算是麻烦了。
　　明钰又安排了下明日的事，刚刚告一段落，侍女青萍带人送上饭食上来，她在一众侍从之中，是明钰最为得用之人，明钰的吃穿用度全由青萍一手打理。
　　“殿下，时候不早了，有什么事用过晚膳再商议吧。”青萍将三菜一汤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本来按照王爷的膳食来说，是绝不可能如此简陋的，可是在明钰的坚持下，青萍也只能妥协下来。
　　莫江与纪由见此，便准备行礼告退，明钰恍然不觉时间流逝，点点头，眼睛瞥见桌上的膳食，脸色却惨白起来。想起今日村子里的惨状，先前一直压住自己的情绪，令自己不去想，后来，又和他们商议正事，暂时忘记这一茬。现在，松懈下来，见到桌上大块的烤肉，立时想起一幕幕惨剧，便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翻涌，吐了出来。
　　明钰在后世太平年代成长起来的人，第一次毫无防备的见到这种血腥场面，任是怎样心里强大的人只怕都会接受不了的吧，他能够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殿下，您怎么了？”青萍急急的问，她不明白为何殿下突然就这样子，还以为是他身体不舒服，“我马上去叫太医过来。”
　　明钰一把拉住她，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没事，吐完就好了。将这些撤下去，一时半会儿的也吃不下。”
　　“这……”青萍焦急万分，又不明原因，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莫江见明钰苍白的脸色，过去扶他坐下，“殿下？您这是？”突然想起来村子中惨无人道的情景，心中已经猜中七八分了，便安抚住青萍，“先将膳食撤下去，等会儿熬些清淡小米粥过来就成了。”
　　青萍手足无措的看着明钰，见他点点头，这才连忙吩咐了人将膳食撤走。
　　莫江心中后悔不已，自己就不应该将事情告诉殿下，又或者应该拦住他，不让他前去的。想到他们还要前往长栏山，在那里若是碰到谢将军与夷寇作战，这场面只怕殿下更会受不了。
　　“殿下，不如明日就绕路吧，虽说要多走几日，可胜在安全无虞。”莫江担忧的说道。
　　明钰一愣，他吐过之后，心头好受多了，转念一想，知道了莫江的担忧，遂笑道：“无事，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用更改了，其实也不是多大个事，习惯就好了。”
　　看着强颜欢笑又有些无助的端王殿下，带着婴儿肥的脸上苍白一片，一双桃花眼中因为刚刚吐过后的生理反应，浸润得水汪汪的，眼睫毛上还隐隐沾着点点水汽。莫江心中微微一恸，叹息了一声，到底还是一个十七八的少年人，从小众星拱月被所有人捧着的皇子殿下，离开所熟悉的环境，到一个未知的危险之地，也许他的内心根本就不像是表面展现出来的一般无所谓罢。
　　莫江心疼，越是了解他多一些，他就越是心疼。没错，就是心疼，心疼这个集荣华富贵于一身的皇子殿下，他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为何就顶着所有人的异样目光以及嘲笑，执意要这荒凉战乱的凉州作封地，在京畿之地做个富贵闲散王爷不好吗？
　　心中这么想着，却不经意间问出了声，明钰诧异的看着他。莫江脸色一红，嗐，他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的嘴，殿下的事情，岂是他这属下该问的？他懊悔的行礼道：“殿下，臣先行告退。”
　　明钰点点头，见莫江与纪由联袂而出，心中第一次有了一丝茫然，是啊，他为何就选了这么一个地方啊？他扪心自问，不想待在京城附近，是因为京城是漩涡中心，只怕身不由己沉沦，最后粉身碎骨，然而，他也可以寻一处远离京城，又不必受苦的江南鱼米之乡安享未来的生活啊，为何呢？
　　他唯一对整个大燕朝的理解是原主的记忆和一本《大燕风物志》的书册，看到凉州的情况，他下意识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想法，危机与机遇并存，这是一块处，女地，是从未开发过的空白画卷，如果自己到了凉州，他可以用自己双手在凉州这张空白的纸上画出自己想要的一切，他也许可以一点点改变凉州的现状。
　　明钰想到了进入凉州后的所见所闻，有年迈沧桑麻木的面庞，有年轻朝气蓬勃想要参军杀敌的激昂质朴，更有稚子天真无邪丝毫不觉未来面临的险境。他曾问过他们，这里时常就有夷人入侵，年年都有战乱，为何你们不躲避呢，搬到其他太平的地方去，过安安稳稳的日子不好吗？然而，得到的回答却都一样，故土难离，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谁愿意背井离乡，落叶尚且归根呢。
　　人都是有感情的生物，再难又如何，就算有夷寇虎视眈眈，可还有边军驻扎守卫这片土地，还有红袍军在为他们与夷人拼命呢，等到将来，说不定有平息战乱的一天，总还会有好日子的。
　　明钰默然，人有了信念才有希望，也许自己可以为他们做点什么。
　　一个人静静呆在帐篷中的明钰眼神逐渐坚定下来，来到这里，他不曾后悔，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与莫江分开后，纪由习惯性的用手指轻轻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现在端王他们决定走长栏山那边，真的不会给将军添麻烦吗？不过有什么麻烦也落不到自己身上，就让将军去烦心吧。他身为谢将军的亲卫，还从未见过谢将军冷脸以外的表情，这个端王很有趣，也不知道遇到他们将军，会起什么样的反应。
　　纪由将端王一行的行程送信给了他们将军，还在设计诱捕夷寇的谢宜修见到信，脸上表情未变，只是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他素来不喜欢这些京城来的贵族子弟，更何况还是皇子。
　　这种人刁蛮任性，不学无术，是典型的纨绔子弟，这个端王过来这边岂不是给自己添乱吗？呵！来就来吧，若是安分的话便由他，可若是颐气指使指手画脚，他不介意让他们打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
　　他将信放回去，低头看着手边的地图，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他的仔细推演看看此次行动还有没有什么错漏之处。虽然只是对战一小队夷寇，但是在他心中，无论大小战役，只要开战，就没有大小之分，只有全力以赴，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别人都说他们红袍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只要打仗就没有败北的。而他也因为常胜改的了皇帝亲赐战将军的名号，世人多敬仰崇拜，却不知这一切的胜利都是经过呕心沥血反复盘算推演之后，将士们勇猛无匹，齐心杀敌换来的。
　　他身为将军，每一个战术方案都不敢有丝毫疏忽大意，须知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将士们的性命皆掌握在他一人之手，背负的责任重于泰山，因此也就没那么多功夫去想其他什么有的没的。
　　次日一早明钰他们就开始拔营出发，今日明钰的精气神都好了不少，这让莫江也松了一口气。昨日回去后还担心殿下的身子是否还好，现在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这就好，让人放心不少。
　　其实人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明钰又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不然他刚刚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世界就已经崩溃了，两三天的时间已经足够他调整心态了。所以，到达长栏山的时候，明钰已经恢复了原状，说话行事依旧表面给人一种淡定从容的如沐春风之感。
　　原本明钰以为到长栏山能够见识见识威名赫赫的战将军，哪里知道人家根本鸟都不鸟你，别说迎接了，就连面都没有露。前来迎接的是红袍军的副将以及几个亲随。
　　明钰有些失望，纪由早就料到有此一出，替他们将军打圆场：“殿下，将军想来是在安排战术，一时脱不开身，还望殿下见谅。”
　　明钰微微一笑，“无妨，将在外，身不由己嘛，还是应该以正事为重。”
　　纪由悄悄打量着明钰笑的和善可亲的脸，一时拿不准这是说的真心话还是反话。
　　倒是莫江开口解围，“是我们鲁莽了，也并未提前告知谢将军，谢将军要务在身，我等也是知道的，纪将军不必在意。”他是了解他们殿下的，虽然有遗憾，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的。
　　既然莫统领都这样说了，纪由尴尬笑笑点点头。前来迎接的副将很是礼貌的让端王一行就地驻扎，等他们灭了夷寇再行上路，应该也等不了多久，也就这一两日的功夫。他可不敢放他们进入战场，夷寇虽说人数不算多，但是个个勇猛凶狠，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要是万一反扑伤到端王的人，那他们可就不好交差。
　　明钰知道他们的难处，从善如流的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他们其实也并不是要真的参与进去战争，能从旁观摩一二，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一次体验了。


第6章 
　　那副将听到明钰毫不犹疑的答应自己的条件，心中一愣，他早就准备了好多的说辞，务必要说服端王殿下。这么一来，准备好的说辞一句都用不上，一时间竟然有些卡壳，顿了半晌，方才讪讪告辞离去。
　　吩咐下去就地扎营，安顿好一切，明钰带着莫江朝谢将军驻地而去。所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战将军都摆在眼前了，不见见实在说不过去不是？况且，他还想要讨教讨教谢将军治军的法子呢。
　　然而，等了半晌，只等来亲兵的一句传话：谢将军太忙，没时间会见，还请回。另外还附加了一句，请殿下为自身安全着想，勿要随处溜达。
　　“……”明钰无语，果然，有本事的人就是傲气。
　　莫江怕明钰生气，“殿下，不如等战事结束之后，我们再前来见见谢将军？”
　　“说得是，人刘备请诸葛亮还得三顾茅庐嘛，这才哪儿跟哪儿啊？等以后将军有空我们再来拜访。”明钰笑眯眯的，一点没有因为自己被拒生气。
　　“刘备诸葛亮是何许人也？什么三顾茅庐？”在场众人也没一个知道这个典故的，莫江不禁问了出来。
　　明钰这才想起这个世界的不同之处，遂打着哈哈笑道：“没什么，就从别处听来的故事罢了。”
　　莫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见好歹糊弄过去了，明钰回归正题，“行吧，先回去，也不差在这一时半会儿的。”明钰耸耸肩，摊开手无所谓的说道：“告知你们将军，本王等此战过后再来拜访。”
　　传讯之人回禀了明钰他们的话，谢宜修得知他们并未有肆意嚣张的硬闯，甚至没有仗势欺人的态度，还有些微的怔愣，随即便放下，这端王能够知情识趣倒也好，省了他一番功夫。
　　他并不将这当回事儿，示意在座的各位继续讨论刚刚的问题。
　　“将军，就这样将人晾在那里真的好么？再怎么说也是个王爷，我们要不要见……”杨副将劝说道，要是惹恼了这些皇室贵族，到时候乱使绊子，可就得不偿失，然而话还没说完，谢宜修冷冷瞥一眼过来，他就连忙住了嘴。得，这种事情，他就不该多嘴，这不是自讨没趣么？
　　谢宜修也没理他，盯着地图抛下一句话：“做好准备，明日发起总攻，各自下去做好准备，务必一网打尽。”
　　众人领命而去。
　　明钰他们得到消息时，战斗已经快要结束了，明钰带着莫江纪由赶到之时，就远远见到红袍军在打扫战场了。一个小土坡上，一匹雪白战马，马上一人，一身红衣银甲，肩背挺直，似一支出鞘长剑，满身凌厉之气，仿佛哪怕站在他身周也会被这股气势所伤。
　　“那就是我们谢将军了。”纪由眼中有亮光闪过，语气中满是自豪，“也只有我们将军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将夷寇一举歼灭。”
　　明钰心中虽有一点点的猜测，听了纪由的话才确定起来，心道：也是，除了传言中的战将军，谁又能有如此的气势来？谢将军果然人如其名。明钰见识过无数的大人物，这位谢将军却是有一种独一无二的气场，嗐！所以说人自带气场光环还是有的。
　　莫江一直没有说话，但是从他微微颤抖的手来看，还是看得出来他心中的激动。终于见到大燕国鼎鼎有名的战将军，手足都无处安放了。
　　明钰知道这种感受，这就跟后世的迷弟见到仰慕的大神，兴奋得找不着北，要是条件允许，只怕早去上去要签名了。
　　这时，马上之人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注视，转过头看看了他们一眼。明钰高兴，正想上前去套个近乎什么的，谢将军已经淡漠的收回视线，然后打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战场。
　　离开了？就这么离开了？明钰一脸懵，这是没看到他们，还是不知道他们是谁？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就打了一个照面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纪由见这一幕，不由扶额，将军啊！您这样直接甩下端王殿下就走真的好么？
　　“殿下，将军想来还要处理战后事宜，所以……”纪由绞尽脑汁想要打圆场。
　　明钰扯扯嘴角，戏谑的看着纪由，“是吗？”
　　纪由连连点头，满脸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莫江看看明钰又看看纪由，这话说出来他都不怎么相信呢？
　　那好，等你忙完了，我再去找你，到时候总不可能还躲着不见吧？又不是闺女娘们，这有什么好躲着的？明钰眯起桃花眼，心中盘算着。
　　谢宜修并不是躲着人，只是单纯不想浪费时间在无谓的人身上，与其结交这样的皇族纨绔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在练兵上。
　　正因为这样的想法，所以明钰等一切结束之后去找谢将军之时，得到的消息是，谢将军已经带着人马离开了。
　　这下子，明钰是真的明白，人谢将军就是不想搭理自己啊。就连一直帮谢将军说话的纪由都一言不发。
　　明钰摸摸下巴，呵呵笑了几声，还真是有趣，今日你对我爱答不理，明日我让你高攀不起！等你求我之时，我倒要看看是否还如今日这般。
　　此时的谢宜修还不知道，今日他半分看不上，如同路人一般无二的明钰，将来与他的羁绊竟然会那么深，每每想起今日之事，心中也只有懊悔不已，要是早知道他们岂会错过那么多。
　　“罢了，罢了，人与人之间还是要讲究缘法的，既与谢将军无缘，也不必强求，收拾收拾，我们也准备启程往凉城。”明钰摆摆手，吩咐道。
　　越往西走，越是荒凉，很多地方都是十室九空。年年的战乱，匪寇横行，还有夷寇时不时打秋风，让本就贫瘠的凉州无法休养生息，自然就成了满目疮痍的景象。
　　一路上，明钰的眉头越皱越紧，这里是他的封地，封地这个样子，着实让明钰感受到了压力。如果他的到来不能够改变什么，那么他来此又有何用？所谓职责越大，压在他肩膀上的担子就越重，未来如何，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这里毕竟是边地，有此景象是很正常的，或许到了凉城就会不一样了，再怎么说，凉城也是这凉州最大的一个府城。”莫江见明钰这些天来越来越沉默，开解说道。
　　虽然说，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真正见到了这样荒凉的地方，所有人的心中都不好过。
　　他们这些禁卫军在京城待的好好的，就因为这十四皇子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要死要活的要来了这里做封地，他们就被跟着分配到了这样的地方。
　　在京城中好吃好喝好玩的，不计其数，这里有什么？除了荒凉还是荒凉，有时候走上几十里地还不见得有人家，就连有人的村子也是破败不堪，甚至很多人都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不同于明钰忧心民生，底下的人见到这样的情形，更多的是忧心自己将来的日子。他们在京城中，家底都不错，否则也不会有禁卫军这份差事，要让他们往后的日子都在这里吃苦受罪，这谁受得了？
　　于是，护卫队中间就有了不好的流言，大家怨声载道，很快就传到了明钰的耳中。
　　明钰是真没想到大家的怨言会这么严重，他心情沉重，莫江在一旁敛目不言，他身为护卫统领，却没有做好自己的差事，被手下这么一闹，他也实在是没有面子。如果只是一两个刺头闹，他还能该打打，该罚罚，然而法不责众。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而且态度十分消极，这就不好办了，他总不可能将手下这五百人全都打罚一通吧？
　　没办法，到最后这情绪化严重，事情闹大了，只能摊在了殿下面前。
　　“去让所有人都前来集合，本王有事宣布。”明钰负着手，转了几圈之后，吩咐莫江。
　　明钰明显的心情不好，说实在的，遇上这样的烦心事，任谁心情都好不起来。莫江有些自责，又有些担心，“殿下，这些兔崽子们不用理会，等一阵子他们自然流言消停下来了。”
　　明钰一双明亮的桃花眼朝他看过来，似乎要看透他的内心，“莫统领，你一个好好的禁卫军统领，跟着我可有后悔？”
　　莫江一愣，没想到殿下突然就问他这样的问题，抬眼望进明钰清澈的眸子中，心头一跳，随即转开视线，行礼道：“殿下，能追随殿下，是臣之幸，还望殿下不弃。”
　　这话说的很是真诚，明钰能感觉的出来，是出自肺腑之言。他如释重负，嘴角缓缓上扬，最后笑意直达眼底，明亮的桃花眼中似乎有无数星子闪耀其中。
　　明钰五官是极其好看的，圆嘟嘟的脸上有些婴儿肥，搭配在一起，给人一种极其可爱的萌萌哒的感觉，让人会不自觉就喜爱上。
　　莫江一晃神间，这一幕已经定格在了莫江的心里，久久不能忘怀。


第7章 
　　他还有些恍惚，当初接到圣旨，要他率领五百禁卫军追随护卫十四皇子前往凉城封地。那时候他就知道，从今往后，自己的主子便是这个在外界传说的痴傻皇子。得到这个消息的同袍，有同情他的，有笑话他的，也有暗中幸灾乐祸的。从大家的的眼中，他看到了可怜的自己，跟了这么一个傻皇子，还将封地选在了战乱蛮荒之地，他的官途前程尽皆毁了，将来回京的希望渺茫，那个时候他不是没有怨言的，为何就他倒霉？要追随这么个傻子？
　　那个时候，这傻皇子要求凉州城做领土封地，京城中所有人都在笑话他，这傻子是有多么想不开啊，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京城附近不好吗？果然傻子就是傻子，与正常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此去能坚持一个月两个月？不过自己选的，皇帝金口玉言封的，只怕坚持不下去也不可能再回来了吧？等去了那边，说不得，过上三五年就被进犯的夷人给打杀了可没人申冤呢。
　　就在所有人的笑话声中，十四皇子，不对，是已经被封为端王的明钰带着皇帝划拨下来的五百禁卫军护卫着出发了。
　　莫江无法，到如今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也只能自认倒霉，反正这主子是傻的，能知道什么？自己尽本分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了，将来的日子嘛，得过且过罢了。
　　然而，临出发之际，锦衣华服的少年人来到他的面前，脸上是温文和煦的笑意，一双桃花眼弯弯如月牙，声音清亮悦耳，“莫统领，往后辛苦你啦！”
　　莫江愣了片刻，他没有想到端王殿下竟然会特意跟他说这样的话，这不就是他分内之事吗，哪里用得着殿下亲口跟他道辛苦。
　　看着转身上了马车的端王殿下的背影，莫江第一次有了受宠若惊的感觉。
　　传言中的明钰是个傻子，行事专横跋扈，想做什么从来都是随性而为，从不过脑子，比起其他的皇子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只要是正常人都不愿意追随于他的吧？
　　可是，莫江一路跟着明钰，暗暗观察，却发现这个端王并不如传言一般。他性子随和，偶尔跟亲近的侍从使使小性子，却也无伤大雅，不管做任何事情从不一意孤行，都会跟人商量着行事。对一些很平常大众化的事情，偶尔竟会一无所知的犯迷糊，不过有时候从他口中冒出来的话却惊世骇俗，正常人哪里能说的出来，每每这个时候，他又似乎是真的痴傻。
　　莫江私下里询问了殿下的贴身丫鬟青萍，为何外面关于殿下的传言会变成这样？那丫头白了他一眼：我家殿下的痴傻疯病早就好了，宫中有些人自然是见不得我家殿下好，不就只能一个劲儿在背后使坏么？我家殿下可好了，别人哪里知道殿下的好来？
　　莫江闻言无语，可还是听进去了，一路上殿下待人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善于接纳别人的意见，还体恤属下。时日长久，莫江也就放下了心中芥蒂，全心全意追随于他。
　　明钰扶起他，笑意盈盈，“我相信你。”只一句话，就让莫江心中滚烫无比。
　　“莫统领，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亏待你们，虽然目前来说这里与京城是天差地别，生活环境与条件的确是很差，但是你们如果相信我的话，我会用几年的时间改变这一切。”明钰眼中闪耀着自信的光芒，他的确有信心，就凭这自己的智慧和双手，他就不信打拼不出一个理想的领地来。
　　这话一出，莫江不由自主就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属下这就去召集所有人。”
　　莫江离开了，明钰闭上眼，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中已经布满了坚定的神色。不为别的，单单为了自己他也应该奋斗一把，只要有能力改变，让生活更美好，谁愿意安于现状？
　　“你知不知道，殿下召集我们做什么？”周大胆轻轻碰了旁边的李满，小声问。
　　李满正不耐烦呢，“谁知道做什么，等等看不就知道了？”
　　所有人都集齐了，突然统领大人宣布说端王殿下召集他们，他们心中也有点数。想来就是因为底下人的意见闹大了，端王才不得不站出来。或训诫，或惩斥，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不怕，他们这么多人呢，他那里惩治得过来？本来跟随他来这里已经是天大的委屈了，他要是真敢治罪，就不怕闹将起来最后无法收场吗？法不责众，不就是怕越闹越大？
　　话说回来，这莫统领原先还是个好的，跟他们这些弟兄也亲。可越到后来，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对端王言听计从忠心耿耿起来。
　　连带着的，下面的人对莫江也有些不满起来了。他们也想不明白，莫统领怎么就铁了心要追随这个傻子了？难不成是因为没了希望，所以才只能攀附上这傻子？
　　这么一想，李满嗤笑，傻子就是傻子，攀附上傻子，能有什么好处？反正自己是不愿意认命的，他琢磨着是否应该再写封信送回去，让京城中的家人多替自己打点转圜时，端王殿下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
　　明钰现在高处，抬眼望向底下黑压压的一片，这五百人是他起步的班底，若是不能好好安抚住，不能跟他一条心，那么将来自己单打独斗累死了也不可能做成任何事情。所以，现在他必须将矛盾掐灭在萌芽之中。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原本还闹哄哄的人群渐渐没了声音，他们私下里再怎么看不起这个傻皇子，可他毕竟是龙子凤孙，是大燕朝皇室贵族，该有的尊崇还是有的。
　　明钰眯眯眼，声音中有着前所未有的肃穆，“听说你们之中对于本王颇有怨言？”
　　底下的人没人敢吭声，明钰满意的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本王知道，你们都是京城中的大老爷们儿，突然来了这个鸟不生蛋的荒芜之地，是个人都接受不了现状。”他顿了一顿，手指不经意的摩挲着袖口，“可是我在此想说一句，你们的选择没有错。”
　　这话一出，有人嗤之以鼻，什么叫选择没有错？他们又不是傻子，放着好日子不过，跟着过来吃苦，还说没错，骗鬼的话吧。
　　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明钰笑了笑，直奔主题，“你们给我三五年的时间，到那个时候，你们若是想回京城，本王许诺你们都可以回去，而且给你们都官升一级……”
　　他话还没说完，下面的人似乎一下子炸开了，殿下说的什么？是他们听错了，还是殿下在说傻话？
　　就连一旁肃立着的莫江也都愣住了，抬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明钰，殿下说出这样的话，是在开玩笑？
　　明钰神色如常，并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等底下的人稍微冷静了一点，才又开口说道：“你们没有听错，本王也并非开玩笑。三五年后，你们可以回京城，我会禀明父皇，凡是我这里同意了回京的，照列禁卫军之职，甚至在原有职位上官升一级。不过，这一切却是有条件的。”
　　这下子所有人都听的明明白白真真切切的，他们原以为是再也没有希望回到京城了。可是听殿下的意思，只要在这里等上几年就能回京，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更别提殿下说的回京入职禁卫军还会官升一级。众所周知，禁卫军的竞争是很激烈的，要没有关系，进都不可能进去，有些人穷尽一生，直到退下来，都始终只在底层，升官一级那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才会有的。
　　现在只要等三五年回京就能升职，这天大的好事儿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啊。他们还能说什么？别说三五年，便是再等个十年他们也等得起。
　　所有人的欣喜难以抑制，稍微有点理智的人忍不住就问了出来，“真的只要等几年我们就能回京？不会是唬我们呢吧？”
　　明钰还真没唬人，没错，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做什么都需要人手，只要等上几年，等一切规划都上了路子，他们这些人留不留也就无所谓了。况且他也相信一点，这凉城发展起来，并不比京城差多少。
　　明钰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等躁动的人们平复了一些，才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王既然说出口了，自然会践行诺言，不如大家先听一听这条件如何？”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对了，殿下刚刚说了有条件的，且先听听罢，不管什么苛刻的条件，他们都先应下来，好歹熬过几年熬出头就好了。
　　“本王的条件很简单，你们是禁卫军，是将士，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本王要你们只要在这里一天就必须绝对忠诚，绝对可靠，必须服从指挥。因此，所有人都必须听令行事，不得阳奉阴违，擅自行动；不得肆意妄为，欺压百姓，如若违令，绝不轻饶。”
　　等明钰说完，众人沉默，这样的条件算什么条件？一不是让他们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二来也不是让他们送死，只不过是循规蹈矩而已，可这本来就是军人应该遵守的，殿下为何特意郑重提出来？
　　明钰环视四周，就手臂一挥，掷地有声道：“你们要时刻记住，你们是军人，不是为了护卫某一个人，你们最应该护卫的是国，是家。国家，荣誉，责任你们应该时时刻刻放在第一位。告诉本王，你们能做到吗？”
　　莫江心中一震，第一个上前拜服在地，“诺！属下等一定做到！”
　　“诺！”所有人都跪下应诺，他们从明钰得话中看到了希望，不论如何此刻的他们是真心实意臣服。


第8章 
　　大家的心思都很复杂，明钰给了他们最后的希望，三五年的时间并不长。有了希望，还是眼前这人赐予的，至少此时此刻他们都心存感激的。
　　纪由远远的见到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道饶有兴致的光芒。嘿！有趣，他跟着端王这几天，多多少少也了解到，这个端王似乎并不像传言一般痴傻，行事无章。
　　他摩挲着下巴思考着，虽然不知道外面关于端王的传言会有这么大的差别。他到现在只想到了一句话，大智若愚，凭着他几句话，轻而易举就解决了底下人的怨怼，甚至收服了人心，其中的高明之处，只怕一般的人都不可能办的到。
　　他眯起眼来，掩盖住眼中神色，所有人都被端王给糊弄过去了，看来他还是应该早日将这些事情告知谢将军才是。
　　解决了队伍中闹情绪这件事儿，已经差不多就快到凉城了，离了几十里地儿，远远就见到前面乌泱泱一片人马。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快马回报，说是前面是凉州知府刘大人以及凉州驻军魏大将军前来迎接端王。
　　之前明钰拒绝了他们专程前来护送一事，现在明钰一行快要到了，他们无论如何也应该前来迎接才是。不然端王前来封地，他们这些地方官员不管不问，被人逮到参上一本，就可以定下藐视皇权之罪。这可是大罪，抄家灭族都有可能，因此，整个凉州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来迎接。
　　明钰点点头，那边摆出阵势迎接，自己这边也不能失了礼数，再怎么说，王爷的架势还是要有的。即便吩咐下去，整顿队伍，旌旗招展开来，摆出王爷的威仪来，整个队伍的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两方人马相遇，自是少不了一番客套寒暄，明钰游刃有余，脸上带着笑意，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当然，这也让听过传言的人疑惑，端王殿下风仪翩翩，何至于被人污蔑成那样？所以说，还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明钰换了乘马，被刘知府，魏大将军簇拥而行。他初来乍到，什么都不了解，有这个机会自然是要与他们拉近关系，打探打探凉城的情况。
　　“殿下有所不知，边地战乱频发，大多田地早就荒芜，百姓日子本就艰难，很多人都是食不果腹，稍微有点余粮，还不够夷寇前来劫掠的。”刘大人开口说道。
　　这是实情，他上任以来，就已经是这样了，边地祸患严重，积重难返。他虽说励精图治想改变一下民生，然而却有心无力，能够保持住现在这个状况他都已经费了不少的心力了。
　　他此时照实说出来，也是希望端王能够知道百姓的疾苦，将来这凉城以及周边方圆几百里之地都会是端王领地，这地里的人口产出也都算作端王的。若是端王殿下能体恤民情，百姓们尚能过活，可若是遇上只顾自己，不顾百姓死活盘剥百姓的领主，百姓可就惨了，不死也得脱层皮，边地百姓已经够苦的，真这样的话可没有活路了。
　　明钰点头，夷寇劫掠打秋风一事的确头疼，他们来时见到的惨状还犹自清晰如昨。他偏过头看向魏大将军，“大将军对于小股夷寇入侵可有什么办法？比如阻止他们入侵烧杀劫掠之类的？”
　　一听到这话，两人都不由自主的暗中叹息，果然是不谙世事的皇室贵族，这样天真的问题，只怕换做在场的任何一人都问不出口的吧？至少等了解了这里的一切情况，都知道这并非是简简单单就能够阻止的，如果不然，也不会历经几代都解决不了这难题了。
　　魏大将军虽然心中叹息，但是面上还是恭敬的回道：“殿下，夷寇之患是自大燕开国就有了的。历代以来，不乏有比臣能耐之人镇边，可是夷寇入侵之患始终却未能解决，并非是臣等无能，实在是无奈至极啊。”
　　明钰听得很认真，示意魏大将军将言中的未尽之意一并说出来，魏大将军心中一横，继续说道：“绥西国之人，毫无礼数教化之德，民风彪悍，其三岁小儿已经能在马背上嬉戏，他们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弓马娴熟，来去如风。而我们却以步兵为主，每每作战之时，遇到我们大部队便快速撤离，若是遇到我们的小队人马，却又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样啊，的确有些难办。”明钰思索了一会儿，又道：“前几日本王亲眼目睹了谢将军在长栏山一带全歼了一股夷寇。若是有夷寇入侵，让谢将军出马岂不是就能万无一失一举歼灭之？咦！话说回来，怎么不见谢将军的人？”
　　明钰说起这桩，这才想起前来迎接的官员之中并没有那个红袍银甲的身影，随口就问了一句。
　　“谢将军有要务在身，今日实在不方便前来，还请殿下勿怪。”魏大将军连忙替谢宜修打掩护，也是怕明钰怪罪下来，虽然不会对谢宜修造成多大影响，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事能避免就避免的好。要怪只能怪谢宜修这臭脾气，说什么都不肯前来，摆明了不待见初来乍到的王爷殿下。
　　“不怪不怪，哈哈，本王也就这么一问罢了。军中事务紧要，千万莫要因本王耽搁，否则本王可就万死莫辞了。”明钰笑着玩笑说。真要说起来，这人先前避之不见就已经得罪自己了好吧。他也不是心胸狭隘之辈，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怪罪发落。更何况，他虽然身为王爷，也不可能对朝廷任命的官员有过多的处置权。
　　他轻啧一声，这人怎么说呢？留给他的印象还挺深的，只一面就已经看出来这人的冷漠似乎已经浸透到了骨子里，只需要往那里一站，就能将旁人冻成冰雕了，这种人多是不合群之人。因此，谢将军如果出现在这里才会让人难以置信吧。
　　魏大将军苦笑着摇摇头，继续回答明钰提出的问题，“谢将军的红袍军的确勇武无双，但是，用谢将军的五千人马，对付这样的小股流寇实在是大材小用了，主要也是小股流寇入境之后，行进路线实在是刁钻古怪，无法预料，往往都要大量人手才能够追捕到。况且关外绥西国的大队人马还在虎视眈眈，他们对红袍军还会有些顾忌，若是红袍军不顾一切去清剿这些流寇，只怕反而会中可调虎离山之计。”
　　红袍军可不比其他军队，是整个边军之中精英中的精英，好刀要用在刀刃上，每每战争最为紧要之时，出动红袍军才是制胜的关键。
　　若不是因为端王一行人前来，之前的流寇也根本就用不到红袍军前去清剿。虽说会费时费力一点，风险却在可控范围之内。
　　魏大将军说了这么多，明钰也总算是明白了，红袍军不愧是闻名于内外，看来大燕国也只有红袍军能拿的出手了。
　　“红袍军虽然很强，但是人马只有五千，却是有点少啊，为何不多培养些红袍军出来，这么一来还用惧怕区区绥西国？”明钰发挥了不懂就问的精神。若是有五万红袍军，只怕早就攻打到绥西国的王庭去了，哪里还会出现对峙的情形？
　　在这些大佬眼中，明钰的这个问题非常小白了，可是他们却不得不解释，“殿下此言差矣，殿下可知红袍军这五千人的军费可是一般步兵的三倍有余，且不提多加一人多花多少军费，光是说这红袍军每人配备的战马，每一匹都是宝马良驹。殿下知道大燕不似绥西国，并不出产良驹，我们能凑齐这五千良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明钰终于明白了，只有红袍军的铁骑才是大燕守护者的存在，大燕虽说军队众多，可都是以步兵为主。而步兵对上夷人的骑兵，那就是送菜的份，遇上骑兵的一个冲锋，砍瓜切菜不在话下，他们能护卫住大燕的边疆这么多年，功不可没啊。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进了凉城，明钰四下里观望，这座古老的城池见证着长久以来的战争。在岁月的侵蚀下，早已经是千疮百孔，破败的城墙经过年年修补，屹立巍然。城里面行人三三两两面带菜色，很多房舍因为没人住，年久失修，有的已经倒塌，只余下残垣断壁，剩下能住人的也是少数。
　　破败，萧条，这是明钰唯一能想到的词。想到这个地方从今以后就是他的领地，他有一种想扶额的冲动，实在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境地。他曾经也有想过凉城的情况，但是好歹这里也是边地最大的城池，算是战略要地，再怎么样打仗，这里城高池深，想来就算波及到也不会有多大的妨碍，没想到却是这样的。
　　当初因为想远离京城纷争，又不想太过惹人瞩目而选中这里。这个地方好啊，作为丝绸之路的中转站，要这里作为领地，将来发展成为贸易城市，坐着也能日进斗金，怎么也不会亏了。而且皇帝因为他选择这里太过吃亏，还从自己的私库补贴了不少，将原本封王的三百护卫也提到了五百，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赚了，可终究被现实震撼，原来是他是亏大发了啊！
　　现在可好，退路也没有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自己选的，就是含着泪也要自己咽。
　　刘大人看了明钰的脸色，就知道他的心思，笑着宽慰道：“殿下，凉州城也算是好的了，这只是外城。内城中还是比较繁华的，还有胡姬当垆卖酒，别有一番异域风情，这是在京城见不到的，到时候殿下不妨去看看。”
　　胡姬？外国人？


第9章 
　　明钰一听果然感兴趣，惊讶问：“胡姬？不知是哪个地方来的？”
　　“绥西国之西，还有大大小小不少的国，像是宛国，马丹国，狐胡国……等等，臣所知道的就有十来个。”
　　明钰阴郁的心情终于好转起来，很好，和他了解到的差不离，“不错，到时候安顿下来，定要去看看这异域风情。”
　　听到这话的人都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来，京城来的皇子果然是少年心性，遇到新奇玩意儿也是猎奇心重嘛。
　　只有魏大将军脸上不耐，隐隐有鄙夷之色。前方将士们拼死拼活，流血流汗，后方这些人却只懂得吃喝享乐，若不是在这个位置上必须权衡利弊，他早就挥袖离去了。也难怪谢小子宁愿接任务打探敌情去，也不愿意来这里。
　　刘知府与魏大将军交情颇深，知道这位魏大将军的性子，暗地里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自己却带过其他话题。
　　文臣武将一般都是相看两厌，各自都瞧不起对方，你嫌我莽夫一个只懂打打杀杀，我嫌你说话弯弯绕绕一肚子酸水。刘知府能与魏大将军相交，也是因为两人都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同乡，自然会比一般人亲近。
　　两人暗中的示意明钰并不知情，进了内城便又是一番景象。这里做小买卖的人也多起来了，吵嚷杂乱的声音钻入耳膜，多了些繁荣的烟火气息，当然也见到了不少奇装异服高鼻深目的胡人。
　　有护卫开道，一行人行进也快，许多人见到这阵势，也知道是大人物来了。这里的百姓还从未见过如此场面，许多人都好奇驻足围观。
　　明钰很欣慰，这才像个城该有的样子嘛。虽然比不过中原的城镇繁华热闹，到底还是有人气的。
　　“这里是边地战乱之地，为何还会有他国胡人来此？”明钰还是有点奇怪的，按理来说，这里就是危险之地，十室九空，好多人都想着离开此地。
　　“殿下有所不知，这些胡人大多数都是过来做买卖的，或者也有国内战乱逃难出来的。这里虽然时不时会有战乱，可是凉城好歹也是比较安稳的，因此来凉城的胡人比较多。”刘大人解释道。
　　因为中原腹地百姓对胡人并不了解，成见颇深，这些胡人也不敢冒险前往。也就只能在凉城做买卖，这边地百姓对于胡人早就见怪不怪，所以，很多人就在此地定居下来。
　　明钰眼睛晶亮，“做买卖？来到这里就得途经绥西国，绥西国不管这些胡人吗？”
　　“胡人经过绥西国一般不会有人管，也有些小国臣服于绥西国，所以绥西国的夷人对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只眼。”有随行官员比较了解这一块的替明钰解了惑。
　　明钰点头，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只是现在初来乍到，无论有什么想法也只能暂时放下。看来还是应该找一个了解边地的官员在身边，方便随时询问。
　　向刘知府提出这个要求，刘知府倒是没有拒绝，只是说回去安排人过去。
　　正说话间，就见到前方道旁一阵骚动，一阵语调怪异的骂骂咧咧响起。
　　明钰这一行人有将士护卫，那骚动倒也并不影响这边，一开始明钰也不以为意。到后来，竟然从人群中钻出一个人影，直接绕过将士护卫的空隙，一溜烟撞到了明钰马前，正缓缓而行的马儿突然被撞到，嘶鸣一声，前蹄一撂，几乎将骑在马上的明钰给摔下来。好在明钰见势不妙，紧紧抓住缰绳，死死伏在马背之上，这才没有被掀下来。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若是端王刚来就受伤，他们保护不力，怎么也得吃挂落。莫江好歹是个武人，见机很快，他看到前方人影窜出来时就有了准备，见明钰的马惊到了，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三两步跨上前来。
　　而明钰旁边的魏大将军，也已经出手，两人都是武将，靠着双手和一身气力，稳稳将撂蹄子的马儿给制住了。
　　周围一片寂静，连看热闹的百姓都不敢出声，更别提在场的官员了。
　　明钰面色苍白，此时惊魂甫定，也只来得及说一句“卧～槽！”
　　所有人才反应过来，看到好端端的明钰，提起来的心好歹放了回去。好在王爷无碍，否则所有人难辞其咎，刘知府连连请罪，又急忙让人将罪魁祸首给抓起来。
　　明钰手脚酸软，他还没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从来没有骑过马的他，也就是出京之后，才偶尔骑骑马，想想都后怕，自己能够安然无恙，真是天大的幸事。
　　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这才抬眼看向罪魁祸首。不过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小男孩儿，衣不蔽体，头发蓬乱，整个人脏兮兮的，身上还有被殴打过的青紫淤痕。他手中紧紧捏了半块沾满灰尘的面饼，小脸上一双突显的大眼睛紧张的盯着明钰他们，有点凶狠的模样，似护食的小兽。
　　明钰惊吓过后的腿脚还酸软着呢，在莫江的搀扶下下了马，走到了小男孩的面前，挥手让护卫松开人。
　　他笑的亲切，“你叫什么名字？你知不知道就这么突然窜出来直直往马上撞是很危险的？”
　　小男孩没吱声，只是紧惕的看着走近的明钰，将手中的面饼往怀里藏了藏。
　　明钰抬眼，看向刚刚旁的骚乱之处，不多时，有护卫就从人群中揪出一个大胡子的胡人来。
　　那胡人哆哆嗦嗦的朝着明钰他们行礼，“小人布阿檀见过王爷大人。”他汉话说得很流利，显然来此地多年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刘大人胡子都快被气的翘起来了，凉城中的百姓早就听说了凉城将会是端王的领地，还沸沸扬扬的谈论了好一阵子。端王今日到达凉城，所有官员出城迎接，城中的人早有耳闻，他也早就三令五申下去，端王进城，绝不能惹出任何乱子来，没想到居然还是有人违令。
　　“大人，小人不是有意的。”布阿檀知道这个罪名可大可小，忙不迭叫起冤来，“大人，是这小兔崽子偷了我家面饼，我打算让他还回来，没想到这小子转身就跑，冲撞了王爷，实在与小人无关啊。”
　　原来这男孩叫狗子，是一个孤儿，前不久才流浪到凉城来，平日里他帮着店铺中做点活计，勉勉强强能吃上一口饭。可是他年岁尚小，太重的活计也做不太好，偶尔失手还会挨上一顿打骂，今儿个他身上被打的伤还没好，也不能去做活。他饿得很了，忍不住就偷了一块面饼，却被店主追着打，慌不择路之下，撞到了明钰。
　　明钰心中有点不得劲儿，抬手擦了擦小男孩脸上的灰，听布阿檀说他已经十二三岁，可是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只有八，九岁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心疼。
　　“何必为了一块面饼闹出这么大动静来？这面饼多少银子，本王买下了。”说完，他示意一边的护卫给银子，王爷不怪罪就好，布阿檀哪里还敢收银两，腆着脸连连摆手，坚决不肯收。
　　其实他也并不是为了那一块面饼子的事儿，他是因着才跟自家婆姨吵了一架，心中窝火没地方发泄。正巧遇到狗子偷饼，这下子心头火突然窜起来，就想要发泄到这个小子身上，所以才会有了这一出。
　　明钰也不再管他，这么一个孤儿，放他一个人过活也是可怜，明钰同情心起，顺口便问道：“狗子，你可愿意跟我走？”
　　狗子惊讶的抬头看他，眼中有疑惑之色，似乎不明白眼前这人是什么意思。
　　“你如果跟我走的话，至少能够吃饱穿暖，也不用挨打挨骂。”明钰笑眯眯的，倒像是拐人口的拍花子。
　　听到能吃饱穿暖，还不会挨打，狗子哪里会有不愿意的，眼睛中一瞬间有了光彩，一颗小脑袋不停点。
　　“你愿意就好，狗子这名字着实不好听，我帮你重新取个名字，嗯，就叫阿炳吧，可好？”
　　现在的狗子，将来的阿炳只觉得这个大哥哥笑的可真好看。不管他说什么，自己都只能点头。
　　明钰摸摸阿炳蓬乱的头发，让人去队伍后面叫了青萍过来，将这孩子带下去安顿。青萍已经从旁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又是替主子后怕，又是心疼这孩子，连忙带下去将点心拿出来给阿炳吃。
　　没出什么大乱子，明钰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布阿檀回去。
　　布阿檀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不过一个小插曲，事情解决了就不会有人将它放在心上，刘知府早就准备好了接风洗尘宴。自古以来，酒桌宴席上都是相互结交认识套近乎的好地方，明钰坐在上位，觥筹交错间，微醺的眯缝着眼，高高在上的看着底下的官员，面上淡淡的笑意始终不减半分。
　　从今以后，他就会在此扎根下来，努力让自己的领地变得越来越好。这些人他都会用到，将来成为他的班底，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啊！


第10章 
　　明钰醒来之时头昏脑涨，是宿醉之后的后遗症，睁眼见到陌生的环境一时间还有些怔愣。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里是他在凉城的王府，不如京城雕梁画栋般细腻，却有一种粗狂豪迈的风格。
　　“殿下醒了？”青萍的声音传过来，紧接着一双芊芊素手撩起床帏，一抹亮光有些微刺眼，明钰用手挡了一下，眯了眯眼睛，这才适应了迎面而来的光线。
　　“唔，现在什么时辰了？”明钰慵懒沙哑的声音问道。
　　青萍是听到动静这才过来服侍殿下起身，她服侍了殿下十多年，自然清楚殿下的习性。此时听到问话，连忙答道：“回殿下，已经巳时末了。”
　　“哦。”明钰伸手想要揉揉太阳穴，青萍已经绕到他后面替他揉起来，轻重适中，令他不由喟叹一声，还是青萍贴心。
　　等明钰稍微好一些了，青萍才说道：“殿下好久没有喝醉成这样了，身子一时间受不住了吧？奴婢准备了蜂蜜水，殿下喝些应该会好一些。”
　　她说完就将放在一旁的蜂蜜水端了过来，伺候着明钰喝下。
　　明钰一口气喝下大半碗，这才觉得好些，喉咙也不那么难受了。
　　想起昨天的事，自然就想到了狗子，不对是阿炳，随口问了一句，青萍做事一向细致，殿下交代的事，她都会尽全力做好，自然不会有什么错漏之处，明钰也是很信任她的。
　　青萍一边服侍着殿下洗漱更衣，一边汇报了阿炳的安排，明钰听的满意，点头道：“那行吧，你先看顾他一阵子，等忙完这一阵，我再另行安排吧。”这么大点的孩子，不可能不读书学习本领，等他稍微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再安排不迟。
　　青萍将明钰的腰带整理好，顺便挂了好些玉饰环佩，荷包香包。这些东西明钰是不爱佩带的，奈何说了好多次，青萍依然故我，他也没有办法，只能随她而去。
　　青萍身为殿下的贴身侍女，自然是要将自家殿下打扮得规规矩矩的，这些可是身份的象征，如何能不佩戴？身为皇子殿下，身上没有这些东西，岂不是会让人看轻了，也是殿下素来不喜别人伺候，自己一个人总要心细些才行。
　　打理好一切，已经快小半个时辰，青萍这才拍手让人送上膳食。明钰还真有些饿了，青萍很贴心的准备了些清淡的小菜清粥，只需看着就已经食指大动，刚坐下来，门外就禀报说莫统领来了。
　　青萍老大不高兴，莫统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殿下用膳之时来，还真会挑时候呢，她怕殿下谈事去了，不好好用膳，这怎么行？
　　刚想劝殿下用完膳以后再见，却听她家殿下已经开口让人进来了。她只能狠狠瞪了踏进来的莫江一眼。
　　莫江莫名，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惹到这姑奶奶了。
　　莫江行过礼，明钰已经笑着让莫江坐下说话，莫江此来是为了请示护卫五百人的安排情况的。这么多人，也不可能完全安排在王府之中护卫，因此安置在哪里，就得殿下拿主意。
　　明钰喝了一口粥说道：“去城外就近安排一个空旷之地，大点才好，到时候弄个训练基地。这些人京城来的大老爷们都得给我好好训练训练，他们好歹也是禁卫军出身，不学上一星半点的本领，将来遇到夷寇岂不是望风而逃，这哪里还能叫做军人？怎么对得起禁卫军这个称呼，他们也不能白白跟了我这一回吧！出来这一趟学点本事回去也是一种历练吧。”
　　现在的明钰哪里知道，马上要被他训练得嗷嗷叫，每一个做梦都盼着长翅膀飞回京城的兔崽子们，在几年后，便是用棍子赶都不愿意回去了。
　　明钰说的好有道理，莫江也反驳不起来，还在路上之时，殿下就已经给他透露了一点训练内容。什么队列、擒敌、战术、体能训练，这些东西他从未听说过，什么越野长跑，擒敌击打也就算了，应该能够训练人的体能，可是这个队列训练他就有些想不明白了，站队列谁不会？哪里还用单独挑出来训练。他以为这都是殿下天马行空凭空想象出来的，好罢，只要殿下高兴，他们还能说什么？下面这些人因为有殿下的两年承诺，不管怎样都应该会照做。而且，他也觉着这些东西应该能起到锻炼的作用，因为还没有实践，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效果。
　　明钰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他可是全心全意为属下打算。
　　莫江见到他的表情，哪里不知道这是冒着坏水呢。他也只能在心下为他的这些属下们默哀，其实心中又何尝不想看看这群兔崽子们的笑话呢。
　　莫江不动声色的点头应下来，又商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如今刚刚安顿下来，千头万绪都得从头开始，所以许许多多繁琐的事情也得一一安排。
　　明钰三下五除二的喝完一碗粥，便让青萍撤下去。青萍蹙眉，殿下这才吃几口啊，真是的，连饭都不让自家殿下好好吃，想要开口劝殿下再吃一些，明钰已经看透她的心思，笑道：“已经够了，等会儿再备点点心过来，饿了再吃就行了。”
　　现在殿下要谈事情，他是肯定没有心思再吃饭，备些点心也好。她只得答应一声，吩咐人一起将膳食撤了下去，临出门之际还狠狠瞪了一眼莫统领，莫江此时怎么还会不明白。他尴尬的摸摸头，是他大意了，忘记殿下昨晚喝醉了，现在才起身，现在事儿谈到一半，也不可能就半途而废。
　　两人商谈了没一会，就有纪由求见，明钰看看时辰也不早了，他也想到纪小将军这时候应该来了，就着人让他进来。
　　纪由大踏步走进来，朝明钰行了礼，他今日是来辞行的。他遇到明钰起就一路护送，现在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也应该回去销任务了。
　　纪由说明来意，明钰早就猜到了，“这一路辛苦纪将军了，本王也知纪将军军务在身，也不敢多留，这里备了些赏银，就算是本王给大家的幸苦费吧。”
　　纪由一听哪里敢受，连忙推辞道：“护卫殿下是臣等的分内之事，哪里还敢讨赏……”
　　他话还没说完，明钰却打断了他的话，笑着道：“本王一向赏罚分明，这是你们应得的。况且，这里还有一事想请纪将军给你家谢将军说和说和。”
　　纪由心中一咯噔，能有什么事不能直接找他们将军说明，反而要他在中间说和的？他有点为难，就怕事情不好办呢。
　　明钰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笑着道：“其实也并非什么大事，你只需去帮我说合一声就好了，至于成不成也都无所谓。”
　　“不知殿下所言何事？”纪由心下转了转，还是决定问问看。
　　明钰惬意的将双手交叉抵在下巴，“纪将军你也看到了，我们的禁卫军护卫都是从京城带过来的，其战力远远不及红袍军。因此，本王想借谢将军的两名红袍军将士过来，帮忙训练训练他们的作战能力，也用不了多久，三五月或者半年就成。”
　　纪由听完一愣，还能这样借人去帮忙训练的，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一件小事情，却还从来没有过先例。不过，红袍军将士谁愿意过来这边训练这帮子娇纵放肆的大老爷们儿啊？他也没有把话说死，只答应帮忙问问谢将军，至于谢将军答不答应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一答应，算是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明钰点头，只要答应了就行，纪由告辞离开后，莫江却是满脸不解殿下这么做的用意，大燕朝的军队几乎都自成体系。就像魏大将军所管辖的边军驻军和谢将军的红袍军就是两个体系，平日里他们是不会参与进各自的训练中去，只战时由指挥的将领安排统筹作战计划，等下达了命令，然后再各自依令行事，各司其职，井水不犯河水，也不会有任何的争端。
　　正是如此，莫江才不明白为何殿下会让红袍军将士参与进王府护卫的训练中来。
　　“殿下，这样是否不妥？”莫江委婉的说道。
　　知道莫统领的顾虑，明钰却没将它放在心上，摆摆手说道：“无需担心，红袍军有他们的长处，能与夷人作战而从无败绩的将士，我们的禁卫军为何不能吸取到他们的长处呢？有这样的人鞭策，我们的禁卫军才会更快成长起来。”他主要想着红袍军常年与夷人作战，战斗经验丰富，便是随便给这些人讲讲自己的作战经验以及过程，也能令大家受益匪浅了啊。
　　明钰的解释让莫江恍然大悟，不由自惭形秽，原来殿下看得这么远，是自己短视了。既如此，他就应该尽心将这些人早日训练出来，殿下安全也就可以稍稍放心些了。
　　可是，殿下却亲口说出三五年的时间，那三五年之后，这些人回京城，又该如何是好？


第11章 
　　“殿下，那期满之后？”莫江还是问了出来。
　　护卫殿下是他们的职责，怎么能够说走就走，现在殿下花费精力训练出一支精英队伍又如何？几年后岂不是一切又得重新开始。
　　明钰不明白莫江的脑回路已经想到那么远了，疑惑的看过来，莫江将自己的顾虑说了，“要不然这约期便作废罢。他们身负皇命护卫殿下，那就得一辈子护卫殿下。”
　　明钰恍然，知道莫江的确是在一心一意为自己考虑，不过他却没能同意莫江的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出口的话哪里还能反悔的？放心吧，既然能够培养出第一批的人，自然就有把握培养出第二批，莫统领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本王啊？”
　　他已经决定了，这些人都交由莫江去训练。自己能提出一些实质性的意见，具体的还要看莫统领的本事。
　　明钰的话倒让莫江豁然开朗起来，是啊！就算这批人回京又如何？自己定然能为殿下培养出更多更优秀的人。莫江带着定然能行的信念离开了，五百虎贲军在他的打磨下，逐渐成型，在边地也是一个传奇，当然，这是后话了，现在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处理好一些杂事，明钰只带了几个护卫，晃晃悠悠的出了王府，他心中一直惦记着胡人之事，想多了解一点这些东西，便想着去胡人城南的聚集地去看看。
　　一路行来，所见所闻与昨天进城时又有很大的变化。今日街道上明显热闹了很多，大街上人来人往，街边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偶尔还有牛马嘶鸣之声。
　　昨日赶路，并没有好好看看沿路的风景，此时才觉察到一股浓浓的西域风扑面而来，街道，屋舍乃至花草树木都带着一股子粗狂不羁的风情。
　　这边是胡人聚集地，很大一部分都是胡人，这些人中，有途经此地的旅者，奇装异服，说着听不懂的胡语；也有在这里生活了好多年，早就被汉化了，一举一动皆透露出一股汉人的风范。有胡姬在大庭广众之下跳着胡旋舞，舞姿妖娆，踏着有节奏的鼓点，让观者驻足神迷；有身材曼妙的胡女站在自家店门口，热情的招呼客人进来喝酒。
　　所有的一切看在明钰眼中都感觉到新奇，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后世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可是此时此刻站在这个地方，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惊叹，是了，这是流逝在恒古的历史长河中的冰山一角，而自己有幸站在此处，见证了这一帧帧活生生的画卷。
　　他兴之所至，走走停停，最后被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的胡女给拽进了门。
　　“公子进来喝一杯吧？我家的酒水可是在这凉城都享有大名的，你问问街坊领居，整条街上就我家的酒水最淳最烈。”胡女咯咯笑着，声音清脆悦耳，拉住明钰将自家的东西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是么？真有这么好？”明钰走了这么些时候，也有些累了，索性就抬步迈了进去。
　　胡女眉眼弯弯，眼中盈盈秋波流转，顾盼生情，做势又要去拉明钰身后的护卫。几个护卫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面色通红，见主子面不改色真进去了，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那胡女咯咯笑，“几个大老爷们儿，怎地还害羞上了，还不如这位小公子大方体面呢？”她心直口快，说的几人只想找地儿钻进去。
　　她也是见这一行人都是汉人，这才起了逗弄的心思，汉人真有意思，男人竟然比女人还害臊。
　　明钰也是好笑，这些护卫都是京城中出来的，见识自然是不凡的。然而，汉家姑娘皆是端庄典雅，含蓄温婉的，今儿个遇到穿着大胆，露出雪白胳膊腿儿的妖娆胡女，只怕眼睛都不知道放哪里了吧？
　　“进来喝点水酒歇歇脚再去别的地方逛逛。”明钰开口解围，“姑娘何必难为他们？第一次来，难免会有点拘束。”
　　胡女撇撇嘴，嘟囔道：“看公子不也是第一次来么？”话虽这么说，倒也放过了他们，侧开身子，让他们进去，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像躲蛇蝎一般，溜了进去。
　　那胡女见状，小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自己有这么可怕吗？想想又觉得好笑，不过客人进店，她可不能怠慢了，忙上前去招呼客人点酒菜。
　　店里面并不算大，摆了有六七张桌子，一眼就能看清所有，有两张桌子已经坐了客人。明钰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几个护卫不敢与他同桌，便选了相近的位置，形成一个保护圈。
　　很快，酒菜就上来了，是胡人特有的招牌菜。明钰慢慢品尝，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布阿檀，你可要想好了，放着好日子不过。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一个声音传进明钰耳中，原本他没有在意，然而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后，却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还真是挺巧的，不远处背对着他们坐着的正是昨天才见过的那个胡人布阿檀。他本没打算认人，可是后面他们的对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纥单罕，我已经想了很久了，你知道我那个面饼买卖，现在养活一家人都够呛。昨日便又与你嫂子吵了几句，昨晚我又想了一宿，才打定了主意，势必要拼一次，不为别的，人活一口气。”布阿檀喝了一口酒，声音闷闷的。
　　缓了一缓，布阿檀继续说道：“如果没有想好，我也不会来找你，怎么样？一句话，你愿不愿意跟着老哥干？”
　　纥单罕想了半天，有些纠结，拿不定主意。“老哥，你真的决定了？这风险……”他顿了顿，看向布阿檀，“你可要想好了，今时不比往日，自从五年前，骆老大的商队遭殃后，如今有几人还敢干的？”
　　他说的是五年前，边地最大的商队就数骆老大的了，马车就是十多辆，人数也有上百人护卫。然而五年前的一次走商，回来时不知怎么的一直没了消息。最后有人在荒野中见到商队残破的车马，却没有剩下一个活口，货物也被洗劫一空。那时候这件事轰动了整个凉州，听说这支商队就是碰上了贼匪，结果全军覆没。后来陆陆续续又有几波商队被劫的，从此以后，商队便渐渐稀少了，谁还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走行商啊？
　　“实话跟你说，你就算不跟我，这趟买卖我也要做的，大燕的物品在西边的各个国家都是稀罕无比的，那边的东西运回来也是有市无价。我只要走两趟，定然就会赚的盆满钵满，到时候怎么也能让婆姨儿女过上好日子。”布阿檀说出自己的打算。
　　贼匪是难以对付，可自己只要小心一些，若有个万一遇上了，贼匪也是为了求财，用银子打点打点说不定就能安然无恙。况且，他不信他运气就这么差，秘密进行的情况下，还会一来就会遇上贼匪，再怎么说拼上一拼，总不会比现在更差吧？
　　纥单罕想到布阿檀说的前景，说不心动是假的。只是自己不比布阿檀想要一时决定下来还有些困难，“那老哥，你容我好好想想。”
　　布阿檀也很干脆，点头答应道：“那行，你考虑考虑吧，不过时间不等人，你最好是尽快回复我。”
　　纥单罕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喝酒，也坐不住了，“那我回去跟家人商量商量，三天以后答复你。”说完，他就起身告辞离开。
　　布阿檀也不留他，等纥单罕离开，自己也准备结账。
　　就在这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布阿檀回过头一看，吓得差点跪倒在地上。这不是昨日在大街上才见过的王爷吗？怎地会在这里遇上？
　　他正准备行礼，明钰却阻止了他，自顾自的走到他的对面坐了下来，然后示意他也坐下说话。
　　布阿檀不敢违抗，战战兢兢的坐了下来。
　　明钰饶有兴致，“你是想去西方诸国做买卖？”
　　明钰不过听了一耳朵，稍微一分析，就已经知道了布阿檀的打算。故而一开口便准备直入主题。
　　布阿檀心中一咯噔，只有一个不好的念头。完了，完了，这下子被这位知道了，自己只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认命？眼珠子咕噜的转，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绝不能承认。
　　在大燕国，是不允许对外买卖贸易的。但是这其中利益又十分巨大，令许多人为了利益铤而走险。当然这只是暗中的，明面上谁也不敢大咧咧的提及。
　　布阿檀今日在这里约了纥单罕，说出自己的打算。一来是自己太过于激动了，二来因为这里是胡人聚集地，这些东西在这里是司空见惯之事。三来，他根本没想到王爷会来这里。
　　布阿檀腆着脸，顾左右而言他，“嘿嘿！王爷，您怕是听错了啊？小人如何敢……”
　　明钰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似笑非笑的盯着布阿檀。
　　布阿檀接下来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讪讪的闭了嘴。
　　“行了，本王也不和你废话，也不是要将你治罪。不过，你却要将你的计划全盘托出。”明钰笑眯眯的，给人一种温和无害的感觉。
　　布阿檀听了前半句还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可听到后面，脸色却惨白起来。当他是傻的么？还说什么不会治罪，全盘托出之后等待他的会有什么好结果吗？
　　明钰敲桌子的手不紧不慢，“没事儿，你不说也没关系，你知道现在这凉城都是本王的地盘，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本王的眼睛，除非你现在就离开凉城……”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的事，他来这里十多年了，婆姨是凉城人，儿女也在这里长大，苦苦经营的人脉关系岂能一下子说丢就丢。
　　布阿檀心中正权衡利弊，就听明钰漫不经心的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的商队有本王保驾护航呢？”
　　布阿檀手一抖，桌上的酒杯“砰”的滚到了地上碎裂开来，小店里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布阿檀尴尬笑笑赔礼：“手滑手滑。”
　　又招呼了胡女将桌上的残羹剩菜撤走，重新叫了一桌菜，这个时候，布阿檀心中方才稳定下来，琢磨起面前这个端王话中的意思。


第12章 
　　他终究还是没有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心下一横，直接问道：“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明钰也不再为难他，笑道：“本王要成立一支商队，可以与西域各国做买卖，你应该知道的吧？就是我们大燕国南边儿的茶叶，瓷器以及丝织品运送到像宛国，狄国，马丹，胡狐……嗯，然后他国的香料，宝石什么的带回来在大燕国贩卖也是很受欢迎的。”
　　布阿檀已经目瞪口呆了，他没有想到，堂堂大燕国的王爷竟然能光明正大的说出这般话来。他记得大燕国还没有允许与他国的买卖贸易吧？还是什么时候时局已经不知不觉的变了？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这大燕国的规矩变了？”
　　明钰摇摇头，“自然不是，可是本王是谁？规矩便是我们家定下来的，你以为本王需要守这样的规矩？”
　　“这……”布阿檀说不出话来，明钰说的都是实情，规矩嘛，向来都是下面的人遵守的。
　　“如今，本王就是这一片地儿的封王领主，他们管的了你们，管得了本王吗？”明钰给他吃定心丸。
　　其实这个打算明钰一直都在心里打转，他也一直在留意打听西域的情况。他来到这里，第一时间就来到胡人的聚集地，不是因为新鲜好奇，而是因为想更多的了解西域各国。
　　还在路上之时，组建一个商队的想法就已经存在他的脑海中。
　　只是，他毕竟初来乍到，对一切都不了解，只能暂时先放下。
　　来到凉州地界之后，看到这里的现状，让他产生了一股迫不及待的情绪。这里太过于贫瘠，必须要改变这一切。
　　然而要改变创造新的东西，建设这片地儿，还要养活这地儿的百姓，哪一样不需要大量的银钱？他手中虽然有皇帝的赏赐，可这点儿只不过是杯水车薪，用一点就少一点。不能开源节流的话，早晚有一天都会全部花完。
　　开源节流说得容易，开源就是一个大问题，凉州这么贫瘠，拿什么来开源？至于节流，呵呵，这一无所有，还有强盗经常光临的地方，做什么事情是不花银钱的？
　　刚刚听到了布阿檀的对话，得知他想要赌一把，去冒险将大燕的货品送去西域各国贸易时，组建一个商队的想法也就跟着冒了出来。
　　是了，他不是一直在愁商队组建的人选么？就是因为他的身边没有真正懂西域各国形势之人。
　　而布阿檀呢？身为胡人，没有谁比他更懂这些，昨日刚遇上他时，有一种识时务的韧劲，加上现在他的那一股子冲劲，正是生意买卖人最好的特征。而明钰看重的正是他的这几点。
　　至于他会不会尽心尽力帮自己做事，关于是否衷心的问题，在明钰眼中根本就不叫事儿。只要有了足够的利益牵扯，该如何选择，都是聪明人，应该不用人多说，他相信布阿檀心中会有一个衡量的标尺。
　　布阿檀此时此刻心跳加速，手脚都有些发颤，他懂了明钰的意思，正是因为懂了，他才会兴奋得控制不住自己。
　　他一开始自己一个人只能小打小闹一场，现在如果有王爷的加入，相信有了这样的靠山，他所谋之事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他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并不是做梦。他再三确认道：“王爷，您这真不是在开玩笑？”
　　明钰没说话，喝下杯中的酒，只是笑眯眯的盯着他。
　　布阿檀连忙提起酒壶，恭敬的给他斟满，然后挠挠头尴尬笑道：“嘿嘿！小人嘴笨。不会说话，能够跟着王爷，是小人天大的福分。王爷，只要您说一声，小人上刀山下火海浑不怕，定然照您说的去做。”
　　他拍着胸脯保证，有这么好的事儿，趁这个机会，巴结上大燕朝的王爷，将来可是前途无量呢。这件事情不答应下来才是蠢蛋。
　　明钰点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好，只需要提点两句，就知道怎么选择最为有利。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儿，用不着刀山火海，你只需要去组建一支商队。至于货物的问题，本王会想办法，到时候本王会派人前来与你接洽，商谈一切合作事宜。”
　　这要求并不难，布阿檀连连答应，他本来就有意弄商队。虽然是小打小闹，不敢明目张胆，但是他已经私底下联系了不少人，今儿个也是劝说老友加入，这才被明钰给撞见。
　　现在要为端王做事，那么这事儿还得重新仔细掂量才是，而且必须要信得过之人。至于端王想要组建什么规模的商队，那就得听王爷的安排了。
　　“本王这里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任务。”明钰说着看向布阿檀，见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继续说道：“本王要你收集种子，不论是什么种子，只要是大燕没有的，本王都需要。你记住了，哪怕宝石香料再贵重，在我心中都比不过那些种子，你可明白？”
　　这个世界与原来的世界并不太一样，很多后世有的东西，在这里都很少见或者是没有，他也能够理解，记得后世有许多的农作物都是开启丝绸之路后，慢慢从国外引进来的。明钰虽然拿不准现在还有没有这些种子，或者那些种子还在不在原产地都是个问号，但是，现在就引起注重还是有必要的。
　　“啊？”布阿檀愣了，他看明钰郑重的表情，一开始还以为明钰说的任务会是什么艰难的任务，可是听完了明钰的话，他心中只有满心的问号，就这？收集种子，他真没有听错还是王爷说错了？
　　然而，明钰认真且坚定的口吻，让他不由自主相信，他所的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他不明白，这种子有什么稀罕的？王爷甚至看得比宝石香料还要贵重。不过，王爷交代的这件事实在是小事情，别的他或许办不来，可这件事是小事一桩，绝对没问题。
　　心中虽然疑惑，但他始终没有再多问什么，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拿捏好自己的身份。这样的机遇可遇不可求，最好还是少问话多做事。
　　明钰见状，很是满意他的知情识趣，有这样一个合伙人，他会省心很多。
　　这件事情当然不可能一蹴而就，要组建商队。除了人手，还得要货品。他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到时候拿什么去交易？
　　因此，两人分开之后，布阿檀去找信得过的人手，而明钰回府之后就立马开始写信。
　　京中能够帮他的也只有太子殿下，太子明烨是他一母同胞，明钰在宫中之时，明烨时常也会来看他，除了皇帝，明钰跟他也算是比较亲近的。
　　他写信要找的正是太子明烨，让他提供货源，京城中的皇子哪一个没有自己的产业？宫中每月就这么一点俸禄，哪里够这些龙子凤孙挥霍的？所以，等他们年岁稍微大一点，有能力之人就都会经营自己的产业。而这些产业都有专门的人打理，每年只需要上贡就行。
　　明钰幼年之时就有些痴傻，宫中勾心斗角，又没个人能替他着想。除了青萍，忠心耿耿的下人都没有一个，哪里还会有人会考虑到他的产业问题。所以，明钰如今手中就只有离京之时皇帝赐下的东西，其余一无所有。
　　现在他就不得不让太子帮帮忙了，他知道明烨在江南也有不少的产业的，他的这点要求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而且等商队归来时，他国的货物不还得经过太子之手脱销嘛，到时候赚到的银钱那才是哗哗作响。
　　明钰在信中将自己的计划说得天花乱坠，甚至许下美好前景，将来与太子五五分账，他就不信太子不会被他说动。
　　当然了，还得写一封给皇帝请示，说是请示，也只不过是告知，让皇帝心中有个底儿，毕竟这样出国贸易之事在大燕国是不被允许的。万一将来有人上奏给他小鞋子穿，他报备过，就不会有任何麻烦，至于后续那就皇帝自己头疼去吧。
　　明钰写信写的很欢乐，却不知信送到后，皇帝却愁秃了头。
　　此时的明钰却不管这些，接下来的日子，他整顿俗务，建练兵基地，视察他的领地情况，脚不沾地的忙得要死。
　　好在刘知府按照明钰要求派来的知晓领地情况的官员终于来了，叫许文，是个年轻人，头脑活泛，在这里做了个小官，已经很多年了，下面的事情他算是了如指掌。
　　许文在此地多年，见过最大的官员也就是知府大人，听说上面要派他来端王府中当差，他还紧张忐忑了好几天。
　　这可是王爷，是皇室贵族尊贵无比的人，能为王爷做事，可是别人羡慕不来的好事呢。虽然他也听过这个端王爷的一些不好的事迹，不过只要自己能够机灵一点，努力做事，说不定还能得到王爷的赏识呢！到那个时候还用愁自己的仕途吗？
　　许文是兴奋又紧张的前往端王府报到，还在暗自揣测着王爷会派给自己什么差事，就有人传话来，让他跟着王爷的车驾出门。
　　他一愣，自己是来王府领差事的，跟着王爷出门作甚？他一把拉住前来传话之人，厚着脸皮笑颜问了出来。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那人也知道这许大人是王爷特地要来王府的，对着人也不好甩脸子，只闷声说道：“这是王爷吩咐的，在下也是不知的，许大人若是实在想知道，只管去问王爷就是。”
　　许文哪里敢去问王爷，讪讪的收回手，那人看他这样子，想到以后都是给王爷做事，也就卖他一个好，又提点了一句，“许大人且放心，我们王爷也是好说话的，你只管跟着去照王爷的吩咐行事就行了。”
　　许文连连点头，谢过那人的提点，就只能在一旁等着端王的车驾一同随行了。


第13章 
　　纪由一回到红袍军中，就前去中军帐找谢将军回禀此次任务。
　　到帐前时，他在等待之时就紧张不安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他已经跟了谢将军有好几年了。身为谢将军的亲卫，可每次见到谢将军都会紧张一下。
　　唉！话说回来，军中没有谁见到谢将军会不紧张的吧？就单单对着那一年到头冷着的一张脸，心头都就沁凉了啊。
　　没一会儿，传话之人就让他进去。纪由放松了心情，谢过之后就大踏步的进入帐中。
　　谢宜修坐在桌案之后，一手提笔疾书，正在处理公务。
　　纪由拱手行礼，“将军，末将幸不辱命，圆满完成任务归来。”说完将护送的经过也都回报了一遍。
　　“嗯，知道了。”谢宜修手中的笔顿了顿，眼都没抬，只是清冷的声音说了一句。
　　按理说，纪由回报完自己的事情就应该告辞离开的，可是他却没有挪动脚步，双手不安的搓着。
　　谢宜修写了一段，发现这人还杵在那里。这才抬眼看向他，冷声说道：“可是还有什么事？”
　　纪由扭扭捏捏的点头，“末将还有一件事需要禀报将军。”他悄悄的量了一眼将军大人，大着胆子说道：“是关于端王的。”
　　谢宜修皱眉，这端王又有什么事？他本不耐烦听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不过看纪由手足无措的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改口道：“说吧。”
　　纪由大喜，连忙将临别之际明钰的请求说了一遍。
　　谢宜修听完之后，放下手中的笔。“你是说，端王要求调派两名红袍军将士，去协助他们训练京城来的禁军护卫？”
　　“是的。”纪由点头道：“之前在路上，末将就偶尔听他提起过，说是要建立一个训练基地。而且训练的名目，似乎有很大不一样。”
　　明钰当初说的那些东西，他很多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他初初听到时就嗤之以鼻，一个知道吃喝玩乐的皇子懂得什么训练军队，不过是依样画葫芦罢了。
　　明钰提出来的很多东西，他一开始听着就觉得很好笑。什么站队列，什么五公里越野跑，这么简单的东西也能够用来训练？真正的军队训练不是应该训练刀枪剑戟，劈砍刺扎吗？难不成只需要站在那里或是跑跑跳跳就能杀敌？也太儿戏了吧。
　　呵呵！可笑至极。果然就是纨绔子弟拿来寻开心找乐子的方式而已。然而等他静下心来回想一番，却又觉得没那么简单，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也是为了他答应帮明钰问问看的原因之一，如果他们将军答应了派人过去，那么就可以弄明白心中的奇怪点究竟是为何了。
　　他将听来的一切一五一十俱都说了出来，最后还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然后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将军大人。
　　谢宜修听完一开始还不以为意，可是以他为将多年以来的直觉，只需要稍微一想就已经发现了这样训练的与众不同之处。每日里长跑，能锻炼人的耐力体力，站队列也能很好的训练将士们的服从能力。军队里训练士兵，无一不是训练士兵熟悉旗鼓指挥的号令，以及熟练的武器操练。不得不说，明钰这一套训练更为全面，对于个人作战能力更加适宜。
　　“这些都是端王所言？”谢宜修冷冽的脸上有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愕。
　　纪由并没有察觉出来，连连点头说道：“正是端王亲自说的。”他见谢宜修似乎在思考，又说道：“末将一路护送端王殿下，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倒也发现了端王并不似传言那般。”
　　关于端王的传言很多人都知道的，他发现这个端王殿下跟传言中的简直就是两个人。他暗中观察了很久，如果是伪装的，不可能半分蛛丝马迹都不露，有时候不经意间展露出来的一面才是真正的天性使然。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他所看到的那就是真正的毫无做作的端王。
　　谢宜修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当时有一面之缘的那个少年。能有这般见识之人，的确不似一个专横跋扈的痴傻草包。
　　那个时候如果自己见他一面，或许还真有惊喜也说不一定。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谢宜修不是一个会后悔的人，当时端王前来相见，一来他事务的确繁忙，二来他不想与之牵连过甚。错过也就错过了罢，也没什么所谓。
　　谢宜修思量了很久，最后决定道：“好，既然如此，那就你和曹俭去一趟吧。”一事不烦二主，纪由在端王那边呆了这么久，一切也都比较熟悉，他去带着训练这些护卫军是最好不过的。
　　一听这话，纪由却苦了脸，好不容易回来了，要跟着将军上阵杀敌，现在让他又回去帮端王弄什么训练，他如何肯？
　　“将军，您看我这好不容易回来，能不能将这个任务交给别人？反正谁去都一样嘛？也不一定非得我去不是？”纪由可怜兮兮的讲条件。
　　谢宜修冷冷的视线扫过来，纪由立马蔫儿了，嘟哝着嘴委屈的看着谢宜修。
　　也就是他的亲卫了，换了别人，哪里还敢跟他讲条件？“既然谁去都一样，有什么区别吗？你去之后，将训练过程以及结果都照实回报。”谢宜修吩咐说道。
　　他的目的也是想看看端王提出来的这套训练法子是否真的能给他带来惊喜。
　　既然谢将军都这么说了，纪由也知道这事儿就已经定下来了，没有更改的余地了。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会这样，他绝对不会答应端王殿下回来说和这件事了。
　　不能更改，那就只能尽量争取自己的利益了，纪由深谙这一点，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然后作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谢宜修看得直皱眉，“有话就说！”
　　纪由嬉皮笑脸的连忙说道：“将军，末将保证完成任务，只不过这次任务过后，将军能不能在下次与夷人作战中让末将做个先锋啊？”
　　能讲的条件那是必须要讲的，他都已经这么委曲求全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还是可以提上一提。做先锋多棒啊，只要能够多砍杀几个夷人，这点小委屈算什么？
　　对上这个没脸没皮的纪由，谢宜修也是无奈，如不答应只怕会纠缠到他答应为止，这个要求倒也无伤大雅，索性就答应了。
　　纪由欢天喜地的告辞出去了，能换得下次作战先锋，说出去只怕会引得同袍羡慕嫉妒恨呢，哈哈哈！
　　不提纪由的美得冒泡的想法，明钰的车驾一路出了城。
　　此刻的许文端端正正的坐在马车中，他的对面，是歪着身子斜靠着的明钰。
　　面对着端王殿下，许文心头压力很大，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辆马车很是宽敞明亮，身下还垫着厚厚的褥子，人坐在上面很是舒适软和。可是许文却如坐针毡，恨不能离得越远越好。
　　“放松些，不用紧张。”这句话明钰已经说了好多次了，可是依然没什么效果。看着许大人身姿笔挺的坐着，明钰都替他觉得累。
　　许文点点头，却坐的更加规矩了。
　　明钰无奈扶额，只能说起正事来，也许说着话慢慢就会不紧张了，“许大人不像是这里的人吧？是哪里人啊？来这里多久了啊？”明钰漫不经心的开始拉家常。
　　“回王爷……”许文拱手回禀，却被明钰阻止了。
　　“你我说说闲话，又并非公务，倒也不必如此。”
　　“是！”许文回了一句，才又小心翼翼的答话：“我们许家祖上是宿州，父亲辈就迁来此处，臣就是在凉州出生的。”
　　“那你家中还有几口人啊？”
　　“臣父母尚在，另妻子及儿女尚幼。”提及家人，许文语气中有了几分欢快之意，身子也没那么紧绷了。
　　“很不错嘛，这样家中和睦，你在外也能安心做事。”明钰很是欣慰，笑着道：“你长于此地，对百姓的情况也了解得比较多，因此才安排你过来，可以跟本王说说这边的民俗风情以及周边的地理环境这些东西。”
　　与端王说话实在是有如沐春风之感，许文原本紧张的心情渐渐也放松了，“臣下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明钰这下满意了，将一只腿曲起，换了一个舒服的躺姿，一只靠在小案几的手支撑着半边脑袋，笑眯眯的说道：“这就好，今日我们出城去走访走访下面的村子，你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许文一听这话，心下一惊，他只是听说着端王的车驾出城，具体去哪里他也不敢询问，只能跟着车驾走。还没出城，端王就让人传话说让他上去王爷的车撵，他还以为王爷找他是有什么要紧之事。没想到，一上了车驾，端王竟让他坐下，说是陪他说说话，这就有了刚刚闲话家常的一幕。
　　现在王爷的意思出城是要四处走走看看自己领地的村子，虽说王爷可以随时视察自己的领地。可是，这里不比其他的地方，凉州城外是很危险的，何况是刚刚不久才有夷寇前来劫掠过。就算没有夷寇，有些铤而走险的贼寇也是穷凶极恶之徒。
　　“王爷，此去怕是不妥。”许文劝道。
　　王爷金贵之躯，岂能亲临险地，若是有个万一，万死难辞其咎。
　　“有何不妥？”明钰似笑非笑，却也明白许文的顾虑。不过他却不打算改弦易张。


第14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凉州城外之地并不安稳。”许文拱手，尽可能的委婉说道。
　　“本王知道你的意思，只不过，若是自己家附近因为有贼就吓得不敢出门，那本王来此地有何用？”明钰笑言。“更何况本王是前去巡视自己的领土。”
　　“……”许文竟然无可反驳。
　　明钰从一旁的抽屉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许文眼前，手指轻点问道：“依许大人之见，我们先去何处为好？”
　　许文定了定心神，眼睛落在地图上，其实他不用看地图，整个凉州地形都在他心中。年幼之时就随父亲东奔西跑，后来做了个芝麻小官，更是将整个凉州都走遍了的。
　　此时他心中却琢磨起来，他的意见王爷听不听倒在其次，主要是王爷想去哪里？还有王爷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查看自己的领地吗？
　　一时间思绪千回百转，看明钰期待的样子，许文牙一咬，指了一出离凉城最近的村子，离着凉城越近，相对来说就会安全许多。
　　明钰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也不为难他，点头道：“行吧，今日便去这里。”说完便吩咐出去。
　　许文松了一口气，他还怕端王不听他之言，固执己见，现在看来，王爷还是挺好说话的。
　　明钰放下地图，又聊起了凉州之地百姓的生活。大多数是许文在说，明钰则侧耳倾听，偶尔也会提出一两个问题，许文也都一一解答。
　　马车行进并不慢，临近中午时分，一行人就到了村子，远远有人观望到车队，回去报信。有人手中捏紧了锄头，小心翼翼探出脑袋，隔着半人高的土墙问：“来的何人，做何而来？”
　　不怪他们小心谨慎，实在是被夷寇盗匪给祸害惨了。他们也是看这个车队不像是夷寇盗匪之类的，这才敢出声询问。
　　当即有人上前几步代明钰答话，“我等是青州来的客商，路过此地，可否在此歇歇脚？”
　　这是明钰早就交代过的话，他们的队伍的确是作商队规模弄的，这样子才不会引人怀疑。
　　听到回答，村人明显放松了一些，几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商量着。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就见村子里一堆人簇拥着一个老者走了出来。当头的老者应该是很有地位的，村里人的态度对他都很尊敬。
　　那几个村人见到老者，连忙迎了上去，其中一人低声将刚刚的话说了一遍。
　　老者一听，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明钰他们的车队，见确实是商队的样子，这才走上前来，笑呵呵的说道：“诸位莫怪我等怠慢，老朽是这儿的村正，诸位远道而来，村子里别的没有，一碗水还是能请大家喝的。”
　　明钰早已经下了车，听村正这么说，便揖礼谢过，令其他人原地休息，自己则带着许文以及几个亲卫进了村子。
　　村人见他们只几个人进村，终于放下心底的戒备，行动上也热情起来。
　　“好多年没有见到过商队过来了，明公子怎地就来了凉州啊？凉州可不太平。”村正引着明钰他们进村，刚刚已经互相介绍过了，他也知道了这只商队正是这位明公子主事。
　　明公子的商队竟然平安无恙的到达此地，只能说明公子的运气也太好了些，他们这边以前不是没有商队来过。可是近些年来，大燕国与绥西国边境战火愈烈，更是有了不少提着刀子打家劫舍的贼匪。如今的凉州境内实在是凶险之地，很多商人早都不往这边来了。
　　今日能见到这般规模的商队，也算是奇迹，这些年边地的战争频发，这里已经鲜有商队过来了。
　　“嗐！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很家中闹翻，立下了军令状，定要做出一番成绩方才能安心回去，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嘛，我这不是想要试试看嘛。”明钰摊摊手，语气中很是无奈的说道。
　　许文听得眼角直抽抽，殿下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没人及的上。
　　村正似乎相信的他的说法，他不得不信啊，这个珠圆玉润的少年公子一看就是大富之家出来的。年轻人做事都是凭着一腔热血上头，还说什么富贵险中求，只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唉！少年郎，老朽相劝一句，还是尽早离开凉州这个险地为好啊！”村正说完，看明钰虽然在点头，可明显很敷衍的态度，便住了嘴。他话说在这里了，听不听的就在自己了，总之别人怎么做，都不是自己能管的。
　　“村正伯伯说凉州凶险，可小子一路行来，也没见什么危险之处啊。”明钰故作不解的说道。
　　村正摇摇头，想来是你这小子运气好，听说前一阵子，红袍军的谢将军出马将闯入的夷寇给灭了。有谢将军的威名震慑，其他的宵小之徒应该得到风声，夹起尾巴做人，这才让这小子没有遇到吧，可没有遇到不等于没有啊。
　　“你是外地人，有所不知，这里战乱频发，有夷寇时不时闯进凉州劫掠不说，还有贼匪下山抢掠，百姓深受其苦。你们商队过来，要是遇上这些人，性命财物都得留下。”
　　“这么严重的吗？”明钰虽然早有准备，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皱眉，装作担忧的模样，“夷寇且不说，穷凶极恶之辈，可贼匪战力比夷寇差远了吧，当地驻军怎地不剿匪啊？任由那些贼匪为患地方？”
　　听到明钰这番话，许文额角直冒冷汗，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怪罪下来？可是这真怪不到驻军的头上啊！
　　村正是个有远见的睿智老者，笑着解释道：“话不能这么说，其一驻军要防卫边境的夷人军队，兵力本就紧张，其二那些贼匪实在是狡猾，从不在一处作案，听闻官军一来，早就遁走躲避开来，官军每每都就扑了个空。”
　　明钰稍稍一想也就明白了，官军剿匪，一出动总要闹出大的动静。只要细作稍稍一打听就会知道，提前送信规避开来，让官军扑个空很正常。
　　他想起了之前仅仅不过百人的夷寇入侵，其行动如风，短短时日就好几个村庄遭了殃，若不是出动谢将军的红袍军只怕没那么容易将之歼灭吧。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明钰摩挲着手指，眉头皱的更紧了。
　　村正摇摇头，叹息道：“大燕朝有几个谢将军那般的人物？”
　　也只有谢将军出马能震慑住宵小，可是谢将军本就事务繁忙，要对付对峙的夷人军队，哪里还能再分心于这些小事？
　　几人到了村正家中坐下歇息，村正住的屋子在整个村子里来说算是比较好点的了，可是，屋子里照样家徒四壁，连像样的桌椅板凳都少有，堂屋中就一个大大的炕供人盘膝而坐。
　　得到吩咐的家中小辈端了几碗水过来，门口有几个小孩儿巴扒着门框露出几个小萝卜头，想来是村正家中的后辈子孙。他们眼巴巴的看着明钰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然后舔了舔嘴唇。
　　明钰一愣，口中回味微甜，想来主人家为了待客不失礼，还特地在水里加了些珍贵的糖霜，而这些小孩子一个个都眼馋起这放了糖的水。
　　糖霜这东西在京城只是普通之物，在这里，却属于珍贵的东西了，这里的人家中粮食都不够吃的，哪里还会去买糖霜之类无用的东西，所以小孩子眼馋也是正常的。
　　明钰招手让他们进来，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好奇的来到明钰身前。明钰从袖中掏出个精致的荷包从里面抓出一把蜜饯，递给了他们，这是青萍今早给他备上的。偶尔早起之时明钰会有一些低血糖的症状，因此他身上时常便备有果脯蜜饯这类甜的东西。
　　几个孩子看了祖父一眼，见祖父并没有反对，这才欢天喜地的接过来，道了一声谢，然后哄笑着跑出去了。
　　村正慈祥的看着孩子们离开的背影，“小孩子不懂事，客人莫要见怪。”
　　明钰摆手示意无妨，才接着先前的话题问道：“我看这里生活条件艰苦，当官的就没能想想办法吗？”
　　“能有什么办法，如今地里产出的粮食，每每成熟之际，就会引来夷人打秋风，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的成果，转眼间就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那些夷人，凶残成性，战斗力除了谢将军的红袍军，其他的官军与之交锋，十有八，九都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唉！要是他们能抢些粮食不伤人倒还好，还有的直接屠村，将妇人小孩都抢走的。”村正所言皆出自肺腑，言语中处处透着无奈心酸，“正是因此，凉州百姓的日子一年不如一年。我们这里离着凉州近倒还好些，其他的远的地儿，百姓的日子更是有今日没明日。”
　　“既然如此，为何……为何你们不搬离此地？”明钰说话都有些艰难，还是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嗐！祖祖辈辈都在此地，这里就是根啊，又能走到哪里去。其实我们心中也知道，前方还有保护我们的将士，我们相信他们能够打败夷人，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能太太平平，安安稳稳的过日了。”
　　百姓们最大的心愿不就是太平安稳么？


第15章 
　　出来之际，明钰眼眶微红，心情很是沉重。真正的接触了百姓，了解到更多，明钰就越觉得自己身上担子的沉重，百姓不应该背负太多，他们大多善良淳朴，只是求得安生苟活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自古以来的战争，殃及的都是无辜百姓，真正要从源头解决问题，就只能阻止战争，而办法要么就是议和，要么就是将敌人打趴下。
　　“许大人，我们大燕与绥西国的战争缘由，你可知道？”明钰只知道两国纷争恩怨由来已久，大燕百姓恨其入骨，绥西国之人好勇斗狠，时常入侵大燕边境。
　　他现在了解到的实在是太少了，不管他如何谋划，总要知己知彼方才能有应付的办法。
　　因着殿下的心情不好，随行之人都不敢招惹他，只是默默跟随，许文更是小心大气不敢出。
　　此时听到明钰的问话，许文紧跟两步，拱手道：“大燕与绥西国相临，自大燕建国起，就一直与绥西国交锋，只因绥西国的夷人以放牧为生，他们的很多物资都极度匮乏。以前还好，只不过小打小闹，只在粮食秋收之际，会有小股的夷人眼红前来抢些粮食，抢完便离开，这就是大家常常说起的打秋风。”
　　他顿了一顿，发现王爷听得很是认真，继续说道：“然而前些年，绥西国天灾不断，听说冻死了很多牛羊，夷人因此也冻死饿死了不少的人。当时正值夷人新汗王拓拔洪则上位，他能力出众，野心勃勃，为了转移夷人的哀恸情绪，遂对大燕发动战争，他们在战争中获得极大的好处，于是欲罢不能。正是因此，夷人几乎年年都会派出大军攻城略地，将大燕百姓掳去不少。”
　　“这些被掳走的百姓，身强力壮者大多被他们当成牲口买卖，成为奴隶，妇孺儿童也被卖给权贵取乐。”
　　这凉州十室九空，除了被屠杀之人，绝大多数是被掳走做了奴隶或者是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许文缓缓道来，在场听到之人无不咬牙切齿。明钰捏紧了拳头，仰天长叹一声，百姓何辜？遭受如此无妄之灾。
　　他如今是此地的封王，他有责任有义务护住自己领地上的百姓。必须想个法子，改变这种任人宰割的现状。
　　明钰回头看向不远处安宁祥和的村子，这安宁祥和也只不过是表象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敌人的铁骑踏破，只希望下次再来之时，村子会有真正的安宁祥和。
　　接下来的几天，明钰走访了好些不同的村庄，也了解到了不少的事情。
　　再然后，明钰回到王府，关在书房整整三天，他让许文找了许多关于凉州以及绥西国的书过来，自己慢慢查阅，遇到难解之处随时招许大人前来问话。好在许文的确是有才能之人，很多问题问他都能迎刃而解。可就是这样，许文随时准备着应对殿下的问题，不过几天时间，许文的眼圈都黑了，整个人走路都是飘的。
　　许文盯着明钰，看他在纸上写写画画，甚至还有他看不懂，或者说是他从未见过的文字。许文自负有些许才情之人，就连绥西国的绥文他都能认识多半，可偏偏明钰很简单的笔画他却一个都不认识。
　　可惜明钰不知道他的想法，只自顾自的将心中模糊的想法写下来，慢慢加以完善，并且反复推演着办法的可行性。还有用计算公式计算如何才能让自己的办法更省人力物力。
　　等明钰揉揉发涨的眉心，停下笔来，许文才开口问：“殿下，您这是做何？”
　　明钰这才想起许文一大早就来了，而自己问了两个问题后就彻底将人给忘在脑后了。许文也没有离开，只是默默待在一旁，并未出声打扰，虽然不知道端王在忙什么，但是，既然随时随地的就会有问题问他，他就随时待命就好了。
　　明钰此时想通了一些事情，心情也颇为愉悦，笑道：“想要百姓过安稳日子，首先要想办法治理内患。我这里想到了对付贼匪以及入侵夷寇的办法，许大人不如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疏漏的？”
　　许文一愣，端王殿下刚刚说什么？对付贼匪夷寇之法？殿下这些日子以来废寝忘食的，难道就是为了想出这样的办法？可是，这贼匪夷寇长期为祸不断，不是没人想办法解决，而是无能为力，实在是无法可解。
　　现在端王殿下竟然说有办法了？这叫许文如何不怔愣住？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殿下，您说的是真的？真的有解决办法？”
　　明钰拿起桌上整整齐齐的一叠写满了计划的纸张，点头道：“自然是真。”说完就将纸张递给了许文。“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看完再说。”
　　许文小心接过，从头开始看起来，说实话，殿下的字迹不能说好，弯弯曲曲如地龙状，只能勉勉强强算认得出，和刚刚蒙学的幼童差不离。
　　一开始许文看的很快，他博学强记，只需要扫一眼就能记得七七八八，然而，翻了两页之后，他看的速度明显缓慢了下来。从一目十行变成了一字一句，连字句之间停顿的地方都舍不得放过。
　　末了，许文眼中神采照人，眼底的兴奋之意早就掩藏不住了，他踱步转了两圈，然后问道：“殿下，这……这法子，真能有用吗？”不过还没等明钰回答，他双手握拳挥舞了一下，自顾自的激动说道：“能成的，一定能成的。”
　　明钰笑而不语，端起桌案上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立马苦得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他这才想起先前他吩咐青萍上的是特浓茶，提神醒脑很是不错。
　　许文陷入沉思，他仔细的琢磨起明钰纸上的法子，在脑袋里推演一番，然后才朝着明钰躬身一礼，“殿下之计，定能解决目前的麻烦，下官替百姓谢过殿下。”
　　明钰扶起他，笑道：“领地治下之民，本就是本王之责，何用你来道谢。不过，你先说说你的看法如何？”
　　许文沉吟了一会儿，组织了语句方才说道：“且说殿下所言的第一种方法，其一让村子中百姓每日里巡视，甚至建眺望楼，有敌情可以提前通知百姓，让百姓做好敌袭的准备。其二让大家挖掘弯弯绕绕的地道，隐秘的连接上每家每户，让大家在敌袭之时可以藏身，还能将家家户户中多余的粮食财务物藏入地道之中，实施坚壁清野之策。这么一来，若有贼匪夷寇前来，就不会有任何的损失，百姓们也可提前躲入其中，让敌人扑个空，什么都得不到。这法子的确是妙啊！”他抚掌赞叹，对于明钰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是真心佩服。不过他顿了顿，还是提出自己的问题，“只是若是敌人发现端倪，用水淹火攻之法的话，能够保证百姓在其中的安全么？”
　　许文一来就问到了点子上，证明他是用心思考了自己方案的。明钰很满意，他的脑袋瓜子的确聪明，许文这些时日的表现，明钰看在眼中，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之前只是在知府衙门里做个看管文书案卷之类的小官，也是屈才了。
　　明钰点点头，“这些自然要提前考虑到，地道如迷宫一般，且地道入口设置在隐蔽的地方，一般人是不容易找到的。就算找到入口，不是熟悉之人便是进去也找不到北，若是敌人落单，双拳难敌四手，百姓们也能轻而易举的对付。水淹火攻的话，那就在地道里做好排烟排水的设计，务必让人在里面安全无虞。”
　　“至于地道的修建方面，本王从京中带了不少的能工巧匠来，到时候由他们亲自勘察设计出地道地图，再由百姓们于农闲之际动工挖掘，想来只要百姓齐心协力，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完工，我们可以先试几个点，有了成效才推广到凉州全境。”
　　明钰已经将所有的地方都想到了，许文心底只有崇敬佩服之情。原以为端王与大多纨绔子弟一样，他以凉城做封地，想来也是与传言一样，是脑子坏掉了。这些天来，他也看得清楚明白，端王这几日的废寝忘食都是为了百姓。他是真没想到，端王能够时时刻刻想到百姓，殚精竭虑为百姓谋划一切。这样的王爷是真的颠覆了他一贯的想法，他不是那些权贵纨绔，他是一个好人。端王能来到凉城，是百姓之幸啊！
　　“殿下英明！”许文拱手行礼，真心实意赞叹，他想了想继续说满道：“殿下所说的第二个办法，将小村子合并成一个大寨子，届时将寨子建造成为易守难攻之堡垒，并让一两队将士保护，进能击退敌人，退能安守村民。如此一来，敌人根本无法攻打坚如龟壳的寨子，这是偏于守成之法，百姓能够得到最好的保护，的确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办法。只不过，此项花费应该也很巨大，且修筑耗时更长。另外，若让驻军小队长期守在寨子里，若是他们起了别样心思，与百姓冲突起来就麻烦了。”
　　许文更加看好第二个方法，只是寨子就必须靠真正的军队守护，到真正临敌之际才能临危不乱，指挥百姓一起抗敌。这也是最大的弊端，将士们不可能跟百姓一条心，而且驻军要防范外敌夷人的入侵，兵员已经很紧张，本就人手不够，还要分配守寨子，就更加分散了。魏大将军只怕是难以点头吧。
　　提到花费银钱和兵卒护卫是目前明钰头疼的事，修建大寨子人力物力缺一不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怎么好的办法。实施不了就等于零。
　　明钰硬着头皮道：“银钱我会想办法，想要一蹴而就是不可能的，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至于军队守寨子这事我也考虑过了，正如你所言，所以我却不打算让驻军前来，毕竟驻军对付关外的夷人军队就已经很不易了，这个我会想办法另外进行安排。”
　　“另行安排？不让驻军来守卫，敌人一来百姓如何抵挡？若是敌人有攻城之计，寨子始终不如城池……”许文急急说道，不过转念想了想，话锋一转，“殿下莫非有什么好主意？”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明钰看到许文着急上火的样子，有些好笑，他本就有个模糊的想法，此时也不再卖关子，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打算让百姓中身强力壮的青年男子每年都前来军事基地接受训练，等两三个月后回到寨子他们能够担起守护自己家，守护自己家人的责任。”


第16章 
　　“什么！”许文这下子是真的吃惊了，他从未听说过百姓只训练两三个月就能够成为一支军队的。端王殿下莫不是在开玩笑？在这样的关头，可不是能开玩笑的时候。
　　明钰为了证明自己并非玩笑，按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这样的人，我姑且称之为预备兵吧，忙时下地，闲暇之时训练，寨子是他们的家，百姓是他们的家人，也就没有不尽心尽力保护之忧。同样百姓也信任他们，有他们在，就能够有效组织百姓抵抗贼寇。”
　　话是这么说没错，听起来也是很好办法了，可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个只知道种地的百姓，真的能在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就能有抵抗贼匪夷寇的本领吗？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许文不知不觉间就已经问出来了，还没反应过来时，明钰的回答已经在耳边，“可以，一年可以利用闲暇训练两次，每次两三个月，不会耽误农时，而且以后每年都会有这样的训练。等他们回去之后，每日里都照着学的训练方法自己在寨子里就能训练。”
　　许文犹自不信，这么一来，岂不是人人皆兵？到那个时候，我们大燕又何惧小小的绥西国。
　　“只是，朝廷律法，军户方可入军籍。”许文还有不少的顾虑。
　　明钰微微一笑，“他们并不是军户，自然不算做军人，他们只是能保家卫国的百姓而已。”
　　许文有些懵，脑袋一下子难以转过弯来，明钰却没有解释更多，很多东西都是亲眼见过方才能接受，否则一个人的固有观念是很难转变的。等到时候他的五百精英军一出世，只怕会惊掉不少人的眼珠子。
　　说起来，这么长的时间了，莫江经手的训练场应该兴建起来了吧？虽然莫统领每隔两三日就要来找他汇报进度以及解决这里那里的问题，可是这么久以来他却一直忙着没有时间过去现场看一眼。嗯，什么时候得空过去看看才是。
　　“现在的条件来说，修建寨子的人力物力的确有些匮乏，全凉州境内也不可能实现所有的村都建成寨子，所以我打算将修建地道与并村建寨一同进行。还是我先前的意思，先做几个实验点，看看效果如何，我们再行决定下一步怎么走，这样一来，哪怕我的想法有错处，不适合这两种方法，也能及时止损。”明钰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虽然这些办法都是他总结了后世的经验而来，可到底这样的方法适不适用于凉州之地，明钰心中也没底，只能采取折中的法子。
　　还有就是银钱花费方面也确实捉襟见肘，他送去京城的信件还没有任何消息，就算他的商队能够立马出发，可要想见到盈利也不是现在，所以只能慢慢来。
　　许文明白明钰的顾虑，他早就已经将所有的问题都考虑到了，这样是最好不过，也不会过于劳民伤财。
　　“小臣附议！”许文行礼道。
　　“那这事儿就交给许大人去办如何？”明钰笑眯眯的说道，唉！谁让他能得用的人手太少了啊，能者多劳，许文也是有才能之人，而且他就是地道的凉州人，有他劝服百姓实施计划定会事半功倍，交给他来办，自己也放心不是？
　　也不管许文同不同意，紧接着说道：“此事关乎重大，与百姓息息相关，我们要将工作做到位，不能强硬逼迫，要将这么做的利弊关系好好给百姓们说明白了，让百姓们完全都出自自愿，没有任何抵抗之心，这才算是完成第一步，你明白吗？”
　　许文心情自是激动难言，没想到王爷会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此事要是办成，定可以改变凉州之未来，说不定能够载入史册。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从七品官，凉州比他大的官吏多不胜数，他何德何能能得到王爷信重，知遇之恩，结草衔环依旧难以为报。
　　许文激动得眼眶发红，他正了正衣冠，然后朝着明钰跪伏在地大礼参拜，“臣定不负所托。”
　　明钰扶他起身，“此身不负百姓，百姓也必不负你。只需用心想着百姓就算是对本王最好的回报。”
　　许文重重点头应诺，又将自己不明白的地方也提了出来，明烨耐心解答，一问一答间，主臣相得益彰。许文在其中多有收获，也愈加佩服明钰的奇思妙想。
　　两人商谈之际，此时明钰心心念念的信也才进了京城，太子明烨听到有来自凉城的信，还在奇怪，他这个十四弟竟然也会给他来信，确实是稀罕至极了，他倒要看看这个弟弟是不是初到凉城而不习惯后悔了？
　　打开信件，明烨一目十行粗略扫过一遍，有些不可思议，复又重新看了一遍，这次仔细看完之后，明烨的眉头皱起来了，这个十四弟，怎地就想着要去极西的西域去做买卖？这可是开国以来，老祖宗都不允许的事儿，他这么做又是在犯什么浑？
　　太子忧心的表情看在了一旁的太子侍读徐西眼中，不禁询问道：“太子这是做何？端王的来信中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徐西从小就跟着明烨一起读书，如今也在太子府中任职，明烨待他一向亲厚，很多事情也不瞒他，他也帮着明烨出了很多主意。可以说明烨一路过来，这个心腹谋臣可谓功不可没。
　　徐西这么一问，太子也不甚在意的随手将信纸递给他，“你且看看。”
　　徐西看过之后，也露出诧异之色，“太子，十四皇子殿下为何会有这……这样的想法？”
　　明烨摇摇头没有说话，说实话他从来没有弄懂过这个同胞兄弟，在皇宫之中，哪里有真正的兄弟情义？他的这些兄弟们没有一个是省心的，他是太子，从懂事就知道自己是孤立无援的。他一直小心翼翼，就怕所谓的兄弟们的排挤打压，或者一不小心让别人从背后捅一刀。在别人的眼中，太子的位置就是香饽饽，可是只有他知道，这个位置其实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高处不胜寒，明钰是他一母同胞，从小就痴傻，却与他颇为亲近的。有时候他想着若是这个同胞兄弟是个正常人该多好，至少在这个虚伪的皇宫中，十四弟能够帮衬他，让他不至于孤军奋战。而有时候他又庆幸弟弟是个痴傻的，这样才会让人放心。
　　正是因此，他也待这个弟弟有些真心的，他曾经想过，等父皇百年之后，自己顺理成章继承了那个位置，到时候让十四弟安枕无忧的做他的闲散王爷就好了。
　　哪里知道十四弟好端端求了父皇去了凉城，现在还闹出这这么一出来，这让人如何是好？若是被有心之人攻讦，自己也讨不了好啊。
　　明烨正感到为难，思索着要不要去封信劝十四弟打消这个念头，听徐西说道：“不过十四殿下的想法还真是不错。”
　　明烨不明所以的看向徐西，徐西手指头轻点信纸上说道：“这上面十四殿下的计划写的头头是道，甚至以将来的利益分成估算来看，不得不说，这利益很是吸引人。”
　　明烨苦笑，吸引人又如何，还不是空谈。他这个太子殿下，表面上看起来很风光，可是他养门客文人，拉拢结交朝中大臣，哪一样不需要花费大量的银钱？他名下虽然也有田庄铺子，然而这些年来却有着入不敷出之感。
　　“太子殿下，臣私以为这的确是一条财路，而且不用承担多大的风险。”徐西将信递还给明烨说道。
　　明烨眼中一亮，忙问道：“此话怎讲？”
　　徐西思索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十四殿下让您出些瓷器，丝绸，茶叶这些货物，其他一切由他负责，太子您的铺子上不是没有这些，将铺子积压太多的陈货给十四爷处理，到时候赚上好几倍乃至好几十倍的利润能够分润一半，何乐而不为呢？”信中明钰已经说好了，将来的利益五五分成，这样看来并没有什么风险。“就退一万步来说，若是这些货物有损失，也只不过是不值几个银钱的陈货罢了。可这么一来，您帮了十四殿下，十四殿下也只会更加感激，对您也更为亲厚。”
　　的确如此，明烨点头，徐西又接着说道：“十四殿下在外依旧能想到太子，说明了您在他心中的位置是很重要的，太子不是一直以来都想要个助力，如今十四殿下在外分封一方，又何尝不是太子的助力？”
　　明烨皱眉，“十四弟若是分封到京畿附近亦或是南方富庶之地也都能将将算个助力，可是他竟然去了凉州，凉州能有什么？荒芜之地，唉！”当初他不是没有劝过，然而就是死命不听人言，执意要去那里。
　　“哈哈，话不能这么说。太子，如今十四殿下不就想到了一条财路了吗？”徐西还是很看好明钰信中所说的规划的。“而且，在臣看来十四殿下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啊，他的痴傻疯病其实也并不如外界传言的那般。”
　　明烨点头赞同，十四弟的痴傻之症幼时尚且明显，后来在太医的精心调治之下，大有好转，只不过如今他的想法跟大家格格不入，方才会显得行为举止另类。
　　“只是，这事儿从不曾有过，有违祖宗规矩。”明烨还是担心。
　　“臣以为不然，不如太子将信给陛下看看，此事经过陛下之手，您也不用担任何风险，不必顾虑有心之人的攻讦。而且，太子担忧弟弟也能在陛下面前留下个兄友弟恭的好印象。陛下若是同意了，您行事也就不必束手束脚的了。”
　　明烨眼睛一亮，他高兴拍拍徐西的肩膀，“好，卿顾虑周全，的确是个好法子，孤就照卿所言去做。”


第17章 
　　皇帝见到明钰的来信也是大感头疼，老十四这混账在信一开头就叫苦叫穷，亏得他还从自己的私库中填补了不少。这才多久？就又来信说是快要喝西北风了，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信里面老十四真心实意的说不想给父皇他增添负担，竟然说要自己赚银钱养活自己，若是放在一般的老父亲身上，傻儿子能够想到不拖累家人，还能想挣银钱，只怕睡着了都会笑醒。
　　可是，现在老十四这么胡闹明明就是想气死他这个父皇。看看他想的挣钱方法，竟然要去西域之地的其他小国做买卖，这哪里是堂堂大燕国皇子该做的事儿？
　　皇帝气的吹胡子瞪眼，没一会儿冷静下来却又开始担心了，老十四这会儿在荒凉战乱之地，哪里比得上南边儿。哎！他这个儿子，傻是傻了点儿，人却是实诚的，刚刚才到一个新地方，一切都需要从头开始，用度大也是正常的，要真是堂堂皇子穷得连吃穿用度都跟不上了，那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老脸吗？
　　皇帝暗自揣度，要不要再帮这个儿子送些金银赏赐什么的过去？可是，宫中人人都盯着他这个做皇帝的，若是这样无缘无故特意送金银赏赐过去，怕是没有人会心服吧？他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后宫中其他人闹意见的话，他就不得安宁了。
　　心中琢磨不定之际，太子明烨过来了，这个时候太子过来做什么？皇帝奇怪，随即让人进来，正好也能帮忙出出主意。
　　明烨行礼之后，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禀父皇，十四弟给儿臣写了一封信，说有一事求到儿臣头上。儿臣看过信之后，拿不定主意，还请父皇定夺。”
　　说完就将明钰的信双手奉上，有总管太监将信呈了上去。
　　听明烨这么一说，皇帝也好奇老十四给太子的信中写了什么。接过来看了一遍，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老十四，在给自己的信中如何如何叫苦，在给太子的信中却说与太子合伙做买卖，如何如何挣钱，如何如何分润，还没做呢，好像银钱就已经到了腰包里了一般。
　　皇帝满脸沧桑，他这个父皇竟比不得他的太子哥哥，这区别对待也未免太大差别了吧？不由岔岔不平，“老十四这个混账东西，简直是胡闹！”
　　明烨偷偷看了一眼皇帝的神色，并非是真生气的样子，劝说道：“父皇，十四弟第一次远离京城，到这么偏远的地方，一时之间捉襟见肘也是正常的，他有这想法，想来也是为了不劳烦父皇操心。”
　　皇帝本就发发牢骚，听这么一说，原本的气闷也就化成了心疼，唉！儿大不由爷，当初铁了心不听劝，要去苦地方，现在好了，后悔了吧？只是后悔也没用了啊！皇帝金口玉言，再怎么任性也不可能更改了。
　　“父皇，母后去的早，十四弟从小又受累痴傻，连母后的面都没见过几面，若母后还在……”明烨声音有些哽咽，“儿臣痴长十四弟几年，亲得母后关怀，总比十四弟幸运多了……”明烨真情实感，想到早去的母后，也是心伤，若是母后还在，他们兄弟何至于处于如今的境地。
　　“如今十四弟有困难，儿臣身为大哥，理应帮衬，儿臣田庄铺子也有一点收入，不如折算些银钱送过去。”明烨说得小心翼翼。
　　皇帝也想到了元后，大感伤怀，他摆摆手，“你这个太子性子就是小心过头了，不像老十四敢闯敢冲。罢了，罢了，你那点庄子铺子又能填补到几时？”
　　明烨脸上一红，他素来小心谨慎惯了，怎么也学不来十四弟大咧咧无所畏惧的性子，也许正是这样独特的十四弟，父皇才会打心眼里喜欢吧？毕竟皇宫之中尔虞我诈，谁都会带着一层面具过日子，而与众不同的十四弟却从来都是真实的，令人羡慕的。
　　“你们兄弟感情一向深厚，帮衬着点也是好的。老十四的赚钱办法也不是不可行，他想做便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做成，与其阻拦，倒不如顺了他的意。”皇帝了解明钰的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不然也不会由着他去凉州这个苦寒之地了。他的话语间已经认同了让太子帮衬着老十四，也就是同意了明钰的计划。
　　皇帝的意思明烨心领神会，“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儿臣手下倒有十四弟需要的货物，这便安排人给十四弟送去。只是，十四弟所言的分润利益儿臣一文不取，全交由父皇，以全了儿臣们的一片孝心。”他将路上早想好的话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这话让皇帝心情终于愉悦起来，笑道：“朕哪里能贪图你们的东西，你能有这份心就不错了，这样吧，朕也从私库中拿一部分用不着的绸缎瓷器，你一并送过去吧。你们兄弟两个的买卖，以后是盈是亏，朕一概不管。”这么不着痕迹的填补老十四，便没人能够说什么了罢。
　　老十四提出来的这个买卖路子，谁知道是不是他一时间犯傻决定下来的？结果如何还不知道呢，就算丢下个烂摊子，自己这个做父皇的，也能替他给兜住了。至于祖宗规矩，他还能不清楚吗？并没有明文规定，因此，老十四爱胡闹，那就由得他去吧。
　　明烨大喜，躬身行礼道：“谢父皇！”
　　虽说皇帝说了不参与一切，不过明烨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买卖不成功也就罢了，若将来能够继续做下去，有了盈利，他所得这一份最后还是要替十四弟拿出一半孝敬父皇才是。
　　十四弟不在父皇身边，现在父皇还能想着十四，然而君心难测，这样的圣恩隆宠谁也保不准将来会有怎样的变化。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是看得清楚明白的，才会小心翼翼绝不行差踏错半步。既然十四弟想不到这些，那么他这个做哥哥的，理性应为他思量多一些才是。
　　这件事经过皇帝的口，算是过了明路了，如此一来，别人也就没有任何酸话敢说出口了。
　　此时的明烨并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多有远见。等到将来，明钰的商队越做越大之时，其利润就连皇帝都眼馋，更别说其他人了。然而，有皇帝的名义，其他人就算眼红想插一手也是不可能的了。
　　而等到明钰羽翼渐丰，在凉州立稳脚跟，更是无人敢动分毫。他也因着明钰强力的背后支撑，稳稳当当坐稳太子之位，诸多兄弟中再无人撼动其地位。
　　许文总算是将疑惑之处弄明白了大半，已经午时快过去了，青萍催了几次传膳，可都被谈的正兴起的两人给阻住了，好不容易等两人谈得告一段落，这才态度强硬的让明钰有什么话，吃过饭再谈。
　　明钰无法，只得让人传膳，又邀请许文与他一同用饭。许文推脱不过，想到等会还要商谈些事，也就从善如流的应了。这些时日以来，端王并没有任何的架子，许文也是轻松自在，两人间相处是亦师亦友的模式，相得益彰。
　　两人赶着用过膳食，又讨论了一些细节，这件事情并非能够一蹴而就的，只因明钰的计划许文闻所未闻，故而明钰得花多些时间替他解释说明。
　　没过多久，就听人禀报说是纪由将军求见。
　　纪由？明钰一愣，纪将军不是回红袍军复职去了么？随即他便醒悟过来，想来是上次交给纪将军的事儿有着落了，忙吩咐让人进来。
　　纪由拉着曹俭一起进屋拜见端王，纪由跟了王爷一段时日，在明钰面前不如刚来的曹俭拘谨，他客套了几句，就拿出谢将军的一纸调令出来，上面已经说明了派遣纪由、曹俭两人入端王护卫营训练一事。
　　“才三个月？”明钰看了调令，有一丢丢不满，三个月的教授能让底下的人学到些什么？时间未免太短了，他本来还想着能够借调一年半载的。
　　纪由一头黑线，三个月时日不算短了吧，要是时间再长些，他才不愿意来呢。
　　“殿下，若有差遣，尽管吩咐，我等定然竭尽所能。”纪由拱手说道。
　　明钰点点头，这个谢将军他也听到了一些传言，听说这人性子很独又冷傲，对人从不假以辞色，他也是领教过了的，想起谢将军在他面前直接甩脸子走人，明钰就撇撇嘴。他当初提出这个要求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人家能答应下来就算是给他面子了，反正三个月到期之后，他又可以厚着脸皮再借人过来嘛！
　　他站起身来，笑道：“还要劳烦纪将军，曹将军。我们训练基地早已经建得差不多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一起过去看看情况，再决定下一步如何？”
　　他和许文商量得也差不多了，此时还早，反正心中也惦记着训练基地的事儿，正好一起去看看。
　　许文听到这话，心中也满满的好奇，他听明钰说能让百姓两三月就能训练成一个军人，他多少有些不相信。倒想看看明钰口中的训练基地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明钰哪能不知，也没打算撇下许文，纪由和曹俭自然是遵从的，于是明钰吩咐人准备轻车简从，立马出发。
　　训练基地是在凉城外十里地处，挨着一个叫白村的村子。
　　这些时日，白村的老百姓口中有一件津津乐道的怪事儿。每日里天儿还未亮，鸡鸣时分就会有一队人马绕过村前的大路跑过去，等他们再跑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发亮。
　　一开始百姓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还好奇的全村老少都出来看热闹，到后来，天天如此，风雨无阻，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只知道这队人马打村前过，他们也该开始一天新的劳作了。
　　后来他们也了解到了，这支队伍好像是朝廷来的一个王爷的护卫队，就在他们村子隔了一座小山的背面起了一座军营。


第18章 
　　村人们也不明白，护卫王爷的军队不应该护卫王爷身边吗？怎地驻扎到城外来了？不过这些大事也轮不到他们过问，自从他们驻扎在此地之后，倒是有将领模样的人过来找他们买些蛋啊，鸡鸭家畜这些。
　　村人从来没有跟这样的的达官贵人打过交道，他们好不容易养的鸡鸭，下的蛋全部都存起来，自家人是舍不得吃的，都是拿到城里卖，然后再买些家用回来。他们离着凉城近，条件好一点，还能有一点余粮养些家畜，可以改善一下一家人的生活条件。听说偏远些的地方连人都养不活，哪里还有余力养其他的？
　　那将领姓莫，正是莫江，他将来意说了之后，村人们议论纷纷，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他们是官差将军，听说还是从京城来的，若是不顺他们的意，指不定会给他们白村带来什么祸患。可若是答应下来，万一他们给的银钱低了，或者干脆赖账怎么办？眼看着快要入秋了，家里大大小小也该添置一些御寒之物了，这么一来，哪里还凑的齐银钱来？
　　村人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开口应承。莫江看向村正，村正也是一脸为难之色。
　　莫江也奇怪，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村人们的这些东西不都是要卖掉的么？卖给他们和卖去城里有什么区别？况且他们这上门收，还不用村人们大老远去城里卖，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啊，这些人怎么还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
　　要不是殿下叮嘱过了，基地里将士们的伙食必须荤素搭配，那什么营养要跟上，他哪里会跑这么一趟，还专程过来与村民们商议，就是怕底下的人办不成事儿。
　　他们原本也可以进城里买这些，后来想想将士们每日里的消耗不小，每次进城买这些东西费时费力，还不如就找附近的几个村子收购这些，若是合作得好，一事不烦二主，将来长期合作，也能省不少的事。
　　“村正可有为难之处？”莫江索性大大方方的问了出来。
　　“这……”村正思索良久，方才支支吾吾的说道：“村人们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将军您要的东西村里人也不多，我家中尚存了些鸡蛋，我这便拿出来交于将军罢。”
　　村正狠下心来咬牙说出这话，也是想着自己损失些东西能够打发走这些人也就罢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满足，若是他们强取豪夺，他也只能尽力说点好话让村人们少损失一点了。
　　他要买的东西村子里不多？这话就让莫江奇怪了，他早就打听过了，城里的禽蛋大多数都是这这附近的村人拿去卖的，他特意过来收，怎么会没多少？
　　莫江看看周围村人们警惕的表情，稍微转念一想，已经明白过来，微微一笑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此时，村正家中的小辈已经提了一筐子鸡蛋过来了，村正接过，抽搐着面皮，满心不舍的递给莫江，“将军，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望收下。”
　　莫江却笑眯眯的道：“村正，我这是来买东西的，一筐鸡蛋怎么也得数一数，才能够照你们城里卖的价钱买下来。”说完就招呼身后的士兵数了数量。
　　村正手中捏着铜板时还不敢置信，没想到他们还真是来买鸡蛋的，而且比照着城里的价还多给了那么一成。这可比他们拿到城里划算多了，想想看，这些东西运到城里去，得花费不少的时间，而且进城后还不一定就能全部卖完，现在在家门口就能将东西卖出去实在是省了不少的事儿呢。
　　有心思活泛的村人眼珠子一转，卖给谁不是卖？便也匆忙回去拿了自家存下的鸡蛋，或是准备拿来卖的鸡鸭过来。
　　莫江笑眯眯的来者不拒，一一清算结账。拿到银钱的村人们个个喜笑颜开，甚至还有人问他们以后还来买这些东西不？
　　莫江顺势就将以后每月都会来收一次，还会收瓜果蔬菜这些，让村人将东西都存起来，到时候一并卖与他们就成。
　　就这样，打了几回交道，有时候就算姓莫的将领没来，派来的其他人也都照规矩办事，他们从不坑害村人，更不曾有赖账耍横之事发生，甚至村人们有什么困难，他们能搭把手的也会搭把手。
　　久而久之，这里的村民也都放下心来，每每他们来都会热情招待，看到他们跑步路过村子之际，还会笑着招呼喝口水什么的。不过，他们却是从不敢停下来喝水什么的，有熟识之人也会趁机跟村民开几句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嘿嘿！水就不喝了，下次来的时候，大叔你家的羊也卖与我们打打牙祭吧？’
　　自从混熟之后村人们也不怕他们，那大叔笑着回，‘滚犊子哩，还想着我家的羊羔子呢？这才多大呢？就想祭五脏庙？’
　　‘啧啧，那些羊我可馋了好久了，大叔可得多费点心，将它们养得又肥又壮才好！’
　　哈哈哈……这话一出引来大家的哄笑一片。眼见着他们跑远了，村人们也各自忙活起自己的事儿来，自从他们来了之后，村人们的进项也提高了好多，日子可比以前好多了。
　　每日里越野跑，攀爬，搏击训练，骑射训练。一开始，莫统领宣布说：这个山坳，将来就是他们的训练基地，他们每一个人都得训练，若是不听从指挥命令之人，几年后的回京名额就不会有他的名字。所以，尽管大家一头雾水，不明所以这个是训练个什么东西，可依旧还是照做不误。
　　然而日复一日重复做着同样的事，这就让很多人都不理解这是为什么，碍于回京名额，大家也不敢闹将出来，只私下里有人讨论端王让他们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
　　当然，也有像周大胆这一类的却不管这许多，反正现在吃的好睡得好，只要天塌不下来，他们就心大的跟没事人一样。
　　“快些快些，今儿个也不知道伙房做的什么菜，老远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肉香，馋的老子口水都下来了。”周大胆在吃饭这一块上最是积极，催促着跟他一队的李满等人快些走。
　　要不是统领安排了必须一队一队排队打饭，他只怕早就丢下队友跑了。
　　李满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这个饿死鬼投胎一样的，除了吃还会什么？不过闻着空气中传来的肉香味，他煽动了两下鼻翼，暗自咽了咽口水。他们从早上起来就一直训练到现在，早饭的几个馍馍到现在早就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他们几个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他们来到这个所谓的训练基地，成日里被安排着训练，在他们看来就是没事找事，不过，最令他们欣慰的就是每日中午的饭食都有荤腥，比起在京城时还吃得好。
　　现在他们也不管这许多，这日子倒不像他们想象的那般难熬，反正也不过三五年罢了，很快就能回去了呢。
　　……
　　明钰一行人骑马来到训练基地外时，莫江早就得到消息，带着几位将领等在了大营的栅栏外。
　　见明钰他们近前来，连忙一一行礼见过。明钰摆手让他们免礼，笑眯眯的说道：“莫统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这些时日以来，他也忙于自己的事情，连看都没有时间过来看一眼。当初也就将自己的设想说出来，与莫江商量了，该如何安排场地，如何训练将士，还有规章制度以及奖惩措施。这些都是繁复庞杂的工作，莫江能够以一人之力将他所说的这一切从无到有一步步慢慢实现，实在是功不可没。
　　莫江黝黑的面庞微微一热，拱手道：“属下分内之事，不辛苦。只不过，属下虽然照殿下所说的做，就不知道结果是否如殿下之意？如有不当之处，还请殿下责罚。”
　　明钰扶起他，顺势拉住他的手腕朝着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笑道：“不论如何，莫统领功不可没，若是没有莫统领实施，我所说的也不过是空谈。来，一起进去看看。”
　　莫江受宠若惊，被明钰抓住的地方虽有衣袖阻隔，可是明钰掌心的温度却能透过手臂一直熨烫进心里。
　　一行人俱都跟在后面，他们眼中都隐藏不住浓浓的好奇。许文好奇这里是不是就真的能够仅仅两三个月就能将普通百姓训练成将士，而纪由曹俭两人也好奇明钰折腾出来的这些东西究竟有没有用处。
　　一路行进过了一排排营帐之后，就是一个宽阔的平地，此时的士卒整整齐齐的列队成了一个方阵，跟着前方的领队挥舞着手中的尖枪，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练过无数遍，才会有这样的成果，远远看上去气势恢宏。
　　“殿下，此时正是士卒们训练方阵击杀的时候，他们练的时日尚短，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莫江在一旁解释道，又给明钰汇报了将士们一整天的操练项目。
　　明钰说的东西，虽然有些难以理解，但是莫江还是尽量按他所说的做，还加入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像这种方阵武器训练就是在明钰提出方阵的基础上添加进去的，另外还有骑射，击剑都是莫江提出来，然后经过明钰同意的。
　　“很不错。”明钰点头欣慰的笑道。“莫统领，现在的训练可还有什么问题？”
　　莫江每隔上几日就会找他汇报情况，提出各种建议，两人商量着改进方案。明钰现在看到的这一切，不得不说，莫江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他不是顽固不化之人，让训练更加合理化，能够在现在的战场上运用自如，最后能够战胜敌人才是他们目前要做的事情。


第19章 
　　莫江闻言，想了想才说道：“是训练过程中是有一些小问题，不过问题不大，只需要再根据情况调整调整就行了。”他看了一眼明钰，面上有了一丝为难之色，有一句话，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明钰看到莫江的神色，直言不讳道：“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用不着藏着掖着。”
　　既然明钰已经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莫江也不再犹疑，直接开口说道：“殿下，属下觉得殿下安排的让将士们每日都得有荤腥这一条是否有点太过了？便是皇上亲卫也没有这个待遇啊，这样一来，花费的银钱着实不少。”
　　“就这？”明钰疑惑？这算什么问题？训练的将士每日里都得有荤腥不是很正常的吗？训练消耗的体能大，必须荤素搭配，营养全面跟上才行，虽然现在的这个条件，要想营养全面跟上不太可能，可是给将士们加荤腥这在初初之时，他就反复强调过的。
　　莫江点点头，这难道还不算事儿吗？每日里的开支问题，他算算就头疼，王爷这点儿家底他又不是不知道，别说长期养军了，能支撑一年半载就已经不错的了。
　　“殿下，您看看要不要改成三天一荤腥？”
　　“不用！”莫江还没说完，明钰就已经打断了他的话，他摆摆手，“饭食上面不用克扣，要让将士们吃饱吃好才行，不吃饱饭，哪里来的力气折腾训练，训练不出成果，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可是……”
　　明钰知道莫江的顾虑，笑着说道：“只管照着现在这般下去，本王可不怕你们吃穷。关于花费银钱之事你不用担心，本王已经有了路子，等将来本王有了银钱，这饭食上面还得加一餐荤腥才是。”
　　明钰这话虽说是给莫江吃了一颗定心丸，可是这花费还是让莫江心疼，不过明钰的态度坚决，莫江也只能接受。
　　他们两人的谈话一字不落的落在了后来人的耳中，跟在后面的三人面面相觑。什么？他们没有听错吧？这里训练的将士每日里都有一顿荤腥？这得吃掉多少银钱啊？
　　纪由暗自咂舌，他们红袍军中，谢将军从不贪墨将士们的军饷，可是红袍军中得普通将士们一月两月见到一次肉就已经很不错的了。可是在这里居然每天都能有荤腥？这是真的？
　　他看着场地上整齐动作的几百人，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兴味来。看来端王的秘密很多嘛，接下来的三个月，他不愁没事儿可做了。
　　谢将军交给他的任务就有前来打探训练基地的事，难不成他们将军能未卜先知，早就知道这个训练基地不简单？想到这里纪由不由摇摇头，将这个荒谬嗯想法抛出脑海。看来他一定要好好完成任务，必须事无巨细的将这里的所见所闻全都禀报将军，打定主意，纪由就更加用心了。
　　莫江带着明钰他们视察了整个的训练基地。
　　训练基地现在才刚刚初建阶段，很多地方都很简陋，明钰看过的地方，有不合心意的也会当场提出来，让莫江下来之后再行整改，莫江也一一记在心中。
　　纪由却越看越有趣，那个什么障碍训练场，里面就设置了壕沟、矮墙、跳台、独木桥……等等好几十种不带重样的障碍。听莫统领说，要让将士们在最短时间内通过这些所谓的障碍物，才算得上是过关。
　　他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亲自上场试了一下，没想到，就这么简简单单的障碍物居然真将他给拦住了。他还没闯到一半，就败下阵来，一时间竟被弄得有些灰头土脸。
　　要知道身为谢将军的亲卫，没一点本事是不可能混到这个位置的。他承认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第一次尝试，不太熟悉地形障碍所致，要是给他多试几次，定然能够闯过关卡。
　　不过仔细想来，纪由却不得不佩服起设计出这样训练方法的人来，如此的巧思，不仅能让将士们随时随地应对地形复杂的情况，而且还能锻炼出将士们的速度、耐力、协调性、灵敏性这些最基本的身体素质。
　　所以，当他旁敲侧击后，听莫江说，这些都是端王计划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怔愣了不少时间。这种锻炼方法的确稀奇，对将士的训练会有用，不行，他得尽快禀明他们家将军，他们红袍军说不定也可以弄这么个障碍场出来。
　　不提纪由心中弯弯绕绕的小算盘，明钰将基地所有的都看了一遍之后，很满意莫江的执行力，能够与他的想法吻合七八成，这让明钰很是欣慰。
　　回到中军营帐中，明钰居中坐定，他心情很好。谈话中肯定了莫统领的功劳，顺便也提出来了接下来的安排，将自己准备让凉州之地身强力壮的青壮年村民入营训练的事说了。
　　莫江闻言眉头微皱，踌躇道：“殿下，您准备让这些从未接触过训练的人前来训练，会不会适得其反？”
　　明钰看向他，“怎么说？”
　　莫江想了想，忧心道：“这些人只会种地，只怕是连刀枪都握不住，如何能与将士们一同训练？”
　　明钰双手撑在桌案上，抵住下巴，轻轻勾唇一笑，“谁都不会是天生就会的，正是因为不会，本王才会组织他们前来接受训练，如此一来，学会本事，回去保卫村庄，如果遇到贼人夷寇来袭，至少也能很好的应对自如。这样，有他们的带领保护，百姓才不会如同羔羊一般任人宰割，也就能将百姓的损失降到最低。”
　　他还有个想法没有表露出来，那就是他还能从中挑选出得用的人，着重培养，将来就不愁没有人手了。
　　明钰的想法很好，众人一致赞同，可是设想和实施起来根本就是两回事好吗？人是不可能想当然的。
　　正是因此，莫江才苦口婆心的劝说道：“殿下，就两三个月的时间，且不说训练成果如何，单单是他们入营之后，与原来的士卒能否相处融洽就是一个问题。这可不是小问题，军营之中要是有了矛盾，两极分化严重，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是无法预料的，还请殿下三思。”
　　莫江身为这支护卫队的统领，自然清楚明白自己带的兵是个什么样子的，他们都出自京城禁卫军，个个都是眼高于顶之人。明钰弄出来的训练基地让他们训练，要不是有明钰回京的承诺在先，那一群大老爷们谁会愿意听从指挥？如果弄这么一出，让他们跟这些平日里根本瞧不上眼的泥腿子们一起训练，待遇什么都一样，他们不闹将起来才怪呢。就算有他镇住场子，可私底下的矛盾是肯定会发酵，到时候闹得大了，只怕不可收拾。
　　莫江这话说到了点子上，许文也有此担忧，不然也不会跟着来这里看看了。如果这计划行不通，那就得想其他的法子了。
　　哪里知道明钰却轻描淡写的说道：“莫统领担心的没错，不过，我没打算让他们对立，我们可以让老带新，分成几队，给老兵们分配任务，可以用打分制，让他们一月下来看看新兵的训练成果。以此来评估他们的业绩，如果完成得好，自然有奖励，反之则惩。这样在我们护卫营中就会形成一种良性竞争，不仅能提升大家的积极性，也不用怕新老之间会有大的摩擦。”
　　纪由听得不住点头，忍不住眉飞色舞，今日收获实在太大了，很多东西，就连他们家将军都想象不到，在明钰这里，他却能像家常便饭一般，轻而易举就有办法解决。
　　等明钰话一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这个法子的确是新鲜，这么简单的法子，为什么他们就想不出来呢？大家扪心自问，最后看着上座的少年那圆润白净的脸上显露出的纯真无害笑容，心中一颤，非是他们无用、无法可想，而是这传闻中的痴傻少年实在是太妖孽了。
　　“是，属下会尽快拟定好条例规定，请殿下过目。”莫江拱手说道，依照他的经验，只管跟着殿下的方向走就是了。既然殿下都已经将法子说得清楚明了了，他只要照做就不会有大问题，如今，他对明钰的先见之明很是佩服，他们护卫营能有今天的训练成果，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既然事情已经说定了，明钰也点点头，然后才跟莫江说起了纪由和曹俭两人的来意，这是他千方百计才求来的战术人才。他们身为红袍军，跟夷人不知交锋了多少场，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这样宝贵的经验，正是他们的护卫军所欠缺的，能有他们代为教授基本的战斗训练，想来比起那些花拳绣腿花架子要有用的多。
　　莫江是认识纪由的，他是打心眼里敬重红袍军，听到明钰的安排，自然欣喜无比，这样才好，在凉州这块险地，多一样本领也就多一分生存的希望，他们身为殿下的护卫，怎么也得赶上红袍军的能耐才行啊，不然他这个统领是真的要羞愧死。
　　莫江朝着两人行礼，算是认同了此事，两人连忙还礼，纪由咧开嘴，嘿嘿一笑，“莫统领，今后三个月，还请多多关照。”
　　现在的他一丝抵触的情绪都没有了，一开始的抱怨也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以他的所见所闻，相信未来三个月会很有意思呢！


第20章 
　　一切事务安排妥当，明钰总算松了一口气，现在才刚刚开始，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的领地，就会变的越来越好。
　　一切事务都有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许文带着人开始走访村子，选择村子作为试点，开始实施明钰的方案，他一边让村人依照匠人的设计挖地道，一边选择有能力的青壮，让他们报名入护卫营训练。
　　现在的百姓俱都老实淳朴，官老爷下令做任何事情向来都是逆来顺受，挖地道做什么他们不懂，也不敢问。可是要让人去训练什么的，一去就是两三个月，这就有些费思量了。
　　以前官府每年都会以各种名目征集壮劳力服劳役，或是替军队运送物资，或是铸造工事，甚至战时还会让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人顶在前头送死，几乎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他们这些百姓顶上。
　　如今提起劳役两个字都令人色变，就怕落到自己头上，但凡是有点能耐的，都会想方设法免除劳役，实在没办法的，也只能担惊受怕的去服疫，只在心底祈求老天保佑能平安归来就好。
　　现在并不是服劳役的时候，这次这个劳什子的训练该不会又是官府想出来折腾人的法子吧？
　　所有人都在观望，没有人愿意去做这个从未听过的训练任务，官老爷又没有说一定要强制派人去，这种事，能不沾惹上身最好就躲得远远的。
　　一连几日都没人前来报名应招，这让许文愁白了头发。王爷早就吩咐过的，不能强制硬性要求，所以他放出的告示是让青壮主动前来应招，而结果可想而知了。
　　实在是没有办法，许文又特地跑了一趟端王府，苦着脸求到明钰面前。
　　“殿下，根本就没人愿意去训练，小臣也没办法了，不若强制让每家每户都出一人前去，只要有了这个规定，不怕没人前往。”许文将目前的现状详细说了一遍，最后建议说道。
　　明钰听的很认真，末了问道：“你可将为何让人去训练以及训练的目的给大家说清楚了？”
　　许文点点头，他都是照着王爷的吩咐做事，自然是将这些都交代清楚了的，“殿下，第一天上任臣便在各处贴了告示，上面明明白白照殿下的意思写的很清楚了。”
　　按理说不可能啊，既然说清楚明白了，这事情又不是什么危险的难事，怎么会没有一个人愿意报名前来的？
　　他一边踱步一边思索，难道是他想错了吗？毕竟他从来就不曾真正了解到这些平民百姓，自己的想法根本就不可能代替他们的想法。如果真没办法，那他便走一趟，一家一家走访看看情况……咦？
　　哪里不对！明钰皱着眉头仔细想想许文的话，“告示？”明钰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你说你只是贴了告示？”
　　“正是！”没错啊！许文疑惑，历来官府中有任何的事务，都是通过告示分发传达下去的啊，这个没什么不对吧？
　　明钰笑了，原来如此，如今的百姓能识字的有几个？官府有什么事情贴告示广而告之，这个并没有错。可是百姓不识字。并不是每一个都要去看个明白的，更多的却是道听途说，断章取义宣扬的。
　　因此，最大的可能就是许文这边告示上写的清楚明了，而下面的村人百姓却并未弄明白，故而谁也不敢轻易行动吧？
　　明钰想了想，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白平村，以王姓居多，年年的战乱，让村子里的人口已经锐减了三分之一，前几年，遇上夷寇劫掠，村子里死了不少人，村西头的王大，王四家中父母便是那时去了，仅仅只剩下逃出去的两兄弟相依为命。
　　这些年来，日子是一年不如一年，贼匪夷寇为患，地里的那点收成还不够他们劫掠的。村里的人都不好过。
　　前些时日，村里来了好些官差老爷，说是要在村里建地道，到时候既可以保护村人，又可以防范贼匪夷寇。村里人不懂这些，只知道只要参与做工之人都能有两餐饱饭吃，为着这个，村里人大大小小都出动了，这样的好事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呢。
　　王大两兄弟自然也去了，每日里能混上两顿饭吃，足以让所有人心动。他们真希望这活计能永远做下去，可他们心中都明白，官差让挖的地道总有挖完的一天，等到那一天，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大哥，今儿个听说只要应招去那什么基地训练的青壮每天不仅管饱，还能有肉吃。而且，只要在训练营，到了月底就能跟那些士卒们一样，领到饷银。不仅有得吃，还有银钱拿，居然有这么好的事情落到头上，大家都在说这事儿呢。”  两兄弟刚到家门口，王四就兴奋的给大哥提起他听来的消息。
　　王大皱起眉，这事儿他也听说了，之前官府告示就说要征招青壮训练，大家从未听说过什么训练的，以为是官府发布的劳役差事，是以大家都忐忑不明所以，自然是没人愿意去的。
　　今儿个一大早，官差就派了人来读告示中的内容，他们这些大老粗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话，他们还专门逐字逐句的解释清楚了。
　　当时他也听了一耳朵，说是这个训练不是跟劳役做工一般硬性规定的，是让大家自愿应招前去，而且所做的事也并非是苦活重活，只是跟军队一样的训练刀枪棍棒之类的杀敌本领。这样训练好本事，将来回到村子里，就算有贼匪夷寇前来，他们也能有能力与之一战。
　　他并不太相信，他们不过是普通的老百姓，真的也能够学会将军们的本领，能够打杀那些穷凶极恶的贼寇吗？只怕是当官的又想出来的什么花招，该不会让他们去送死的吧？
　　王四病没有注意到王大的表情，他还在兴奋的自语，“大哥，你说这是真的吗？”不等王大回答，他双掌一击，高兴的说道：“嗯，一定是真的，这是官府说的，告示上面还盖了官府的大印，那就是真的了。其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要是真能教会我门杀敌的本事，等贼寇来了，我门便能杀他个片甲不留了。”
　　王大脸色有些阴沉，贼匪夷寇是他们说杀就能杀的吗？打仗能有不死人的吗？其他不说，便是官军，死在战场上夷寇刀下的就不计其数，官府这么一来，不是叫他们前去送死是做什么？
　　“大哥，不如我们也去……”
　　王四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大赫然打断，“去什么去？哪里也不许去！”
　　王四一愣，不明白大哥为何反应如此强烈，“大哥？”
　　王大抹了一把脸，严肃说道：“这事儿，咱们不去。”
　　“为什么？这是好事儿啊，咱们学会本事防身，贼寇前来也不用再怕他们了，咱们就能扬眉吐气了啊。”王四不明白大哥怎么就坚决反对这事。
　　“不为什么，总之我说了不去，你也不许去应招。”王大也不好跟他解释这么多，就算说出他的猜想，四弟也定然不会相信，因此只能强行拒绝。
　　王四听大哥这么说，心中有些不满，他都已经想好主意了，明天就想着去应招处试试看，现在大哥都没听他说完就断然拒绝，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你不去便不去就是，反正也是随个人的意愿，可是我却想去试试看。”王四看大哥欲出言阻止，急急说道：“大哥，我想学本领，我想杀贼寇，我到现在还忘不了父母和姐弟们惨死的情景，我想要杀夷人替他们报仇！”
　　王大心中一震，眼睛都红了，可是他就这么一个弟弟了，他不能让这唯一的弟弟去送死。父母弟妹的仇他怎么会不记得？只是，这辈子这仇只怕都难以得报了。
　　王大声音有些干涩，“四弟，你要知道，贼寇凶残，那些官军都难以抵抗，咱们只不过是普通百姓，如何能与之相抗？横竖也不过去送死！”
　　王四不肯相信，大哥所说的太过片面了，人当官的都说了，这可是王爷体恤他们这些百姓，不忍百姓被贼匪祸害，这才想法子教授他们本事的。
　　人家可是王爷，放着京城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就来了这边地，就是因为王爷心怀天下，知道他们边地百姓的苦日子，这才来这里解救百姓的。
　　王四试图说服大哥，“不是这样的，他们说了，只不过训练两个月而已，到时候照样会回到村子里，我们这些青壮就能巡逻护卫村子。许大人带我们修建这个地道不也是为了保护村人嘛？平日里将多余的粮食藏到里面，万一有贼寇一来，村人也能躲进去，到时候那些贼寇就会徒劳无功，咱们也能保存性命。”
　　“也就你们这些年轻不懂事的人才会相信这话。”王大咬死了这是当官之人忽悠人的话。
　　见大哥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王四气闷不已，当下也不再多说什么，索性不再理会王大，气鼓鼓的进了屋。不过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他现在已经长大了，该是自己能做主的时候了。
　　王大若有所思的看着四弟的背影，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慢慢融入渐浓的夜色中。


第21章 
　　次日，天还未亮之际，王四家的门轻轻打开了一道口子，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闪身出来，最后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屋内，咬咬牙离开了。
　　这人影正是王四，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应招报名前去训练。他怕大哥不同意，索性就偷偷的不让人知晓。
　　然而，在他走后不久屋子里传出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王大推开门，看着夜色中渐渐隐没的黑影，默默叹了一口气。
　　在许文的宣传下，大家听说在那个基地只要呆上两个月，不仅包吃包住，而且顿顿有肉管饱还有银钱拿的情况下，很多年轻人都心动了。不论如何，只要去了，也能够减轻点家中负担，还能有银钱贴补家用，再划算不过的了。
　　也有像王四一般，家中人不同意的，悄悄的来了一个先斩后奏。
　　不管了，那个什么训练再苦再累又怎样？只要能填饱肚子，便是豁出命去也行啊。
　　当许文一大早就看到不少年轻人前来应招，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同时，他不得不佩服明钰，只不过随随便便一个法子就打破僵局，使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王四很是兴奋，他双手捧着两套崭新的衣物，这是给他登记应招后，官差发下来的新衣裳。看来他们说的是真的，像这样的衣服，他们这些穷苦百姓，能在过年之时置上一套就已经很奢侈了。现在，他们应招就能够人手领上两套换洗，这么说来，他们说的每天都能大口吃肉，米饭管饱是无论如何也跑不了的。
　　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他只怕做梦都会笑醒过来呢。
　　不只是王四，其他人也对这个训练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还有好些犹疑不定的人，见到这样的情况，当下也下定了决心，加入了应招的队列。
　　红袍军中军大帐中。
　　谢宜修打开了手上的信纸，这是纪由刚刚传递过来的消息，他们在明钰得训练营中也有些日子了，将训练营的东西都彻底了解了个遍。
　　谢宜修将信仔细看完，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兴味来。的确有意思，他一手支撑着太阳穴，蓦然想起来当日远远瞥见的那个圆润雍容的少年。
　　当时明钰来找过他几次，都被他以事务繁忙为由拒绝了，最后更是当着明钰的面拍马走掉，就是怕惹上麻烦。京城中的官贵子弟素来嚣张跋扈，能不沾染就不要沾染为好。
　　更何况这个十四皇子名号在外，他曾经进京述职之时也是听说过的，自然没有必要花费时间在与之结交上面。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端王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呢，得空的话有必要前去拜会拜会。而这个训练基地，是否真像他们所说那般，他也应该亲自前去观摩观摩才是。
　　他垂下了眼帘，思索了半晌，最终打定了主意。
　　京城的消息终于传回来了，紧跟着是太子明烨派人送过来的一车车的茶叶、瓷器、布料……等等的物资。
　　明钰大喜过望，小心翼翼的清点查看起这些东西来。这些可都是大把大把的银钱啊，眼看着开销一天比一天大，他每天都愁得掉头发，就怕到时候银钱花完了没地儿填补。现在好了，有了这些东西，只要让布阿檀带着走一趟西边，银钱什么的还不是流水一般哗哗流进他的腰包。想到这里，明钰就笑的见牙不见眼，一副财迷的模样。
　　“王爷，谢将军求见。”有亲卫前来禀报。
　　“谢将军？哪个谢将军？”明钰一愣，回想了一下记忆里他认识的人有谁跟谢将军能对得上号的，结果什么都没想起来。
　　“回王爷，是红袍军的谢将军。”亲卫这话一出，明钰瞬间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当初自己求见几次都见不到人的谢大将军，怎地现在居然前来求见？
　　明钰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谢宜修来的目的，索性不想了，看看自己手中正清点的物品，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让他等一会儿，等这里忙完本王就过去见见。”
　　虽然好奇谢宜修来的目的，不过这边的货物此时却占据了明钰所有的心神，这些可是关乎着他今后建设领地，解决百姓温饱，大搞经济建设的基础，是重中之重，目前来说是没有任何人或者事物能比拟的。反正也清点了大半了，剩下一小半吊着也不放心，索性就清点完以后再说其他。
　　明钰不以为然的样子让人有些捉摸不透，那可是红袍军的谢将军啊！大名鼎鼎无数人遵崇的战将军，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啊！当初他们王爷可是巴巴的上赶着想见一面都没成的啊！如今谢将军都找上门来了，王爷竟然不以为意了？就这么被晾在那里？
　　那亲卫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明钰已经低下头继续自己的事情，这下子他哪里还敢说什么，便悻悻的闭了嘴，下去传话去了。
　　谢宜修听了亲卫的传话，面上表情不变。借着饮了一口下人送上来的茶水动作，俺去了眼中的情绪。
　　他今日特地登门拜访，是对明钰的训练士卒的方法上了心，有心前来探探虚实的，他想知道这真是一个王爷想出来的，还是另有高人指点。
　　若是第一种，他还是有点不太相信，一个京城皇宫中长大的普通皇子，从未接触过军机要务，怎么就能琢磨出这样的训练方法来？可若是背后有人指点，那么他背后之人却是不可多得的将才，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埋没隐于人后籍籍无名才是。
　　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思，谢宜修才不得不走这么一趟。然而茶水已经续了四五回了，竟然还不见人。
　　前来续茶水的小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要是别人还好，可这位……唉！他们家王爷该不会是为了报复之前谢将军将他拒之门外的事吧？可这叫什么事儿呢？这要是传出去，他家王爷晾了谢将军半天，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小厮出门，愁眉苦脸的开始担心起来，可他人微言轻，哪里敢过问主子的事儿，不是嫌命长么？
　　心中正急切之时，远远见到青萍走了过来，他心中一动，连忙迎上去将事情告知了青萍姐。
　　青萍也听说了有人上门拜访，只是不知道是何人，此刻听说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谢将军前来，登时有些吃惊。她不是没听说过谢将军的威名，也知道他家王爷听说了谢将军的事迹，还颇为推崇这位将军。可是现在什么情况？他家王爷故意将人晾在一边，就为了报复？可他家王爷并不是这般小肚鸡肠之人啊。
　　青萍皱眉想了想，“我这就去找王爷去，看看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王爷真是给谢将军一个下马威，那她怎么也得劝劝了。王爷在这凉州之地才刚刚立足，万万不可闹出什么不好的传闻出去。
　　青萍风风火火找到正在忙碌的明钰，心急火燎的一把拉住他，“王爷，您这是在做什么？”明钰一向待她们这些下人宽厚，此时青萍也没有了顾及，直接就问了出来。
　　明钰回头一看是青萍，不明白她来这里做什么，不过他心中高兴，笑眯眯的道：“我这正忙着清点货物呢，有了这些，我就能赚到大把的银子了。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
　　青萍了解明钰，见他这样子，有些好笑，她心中已经明白了，看来王爷并不是真的要给谢将军一个下马威，故意要晾着来客，应该是高兴的忙忘记了这回事儿。
　　青萍跺跺脚，提醒道：“能有什么事？王爷，你莫不是忘记了谢将军已经在前厅等了您大半日功夫了。”
　　“什么？谢将军？”完了，明钰一拍脑袋，他还真是将这位给忘了。
　　他看了看外面快要下山的太阳，有些懊恼，看他这记性，为了银钱真把什么都抛诸脑后了。
　　他一把拉住青萍的衣袖，“你说这谢将军还在等？”见青萍肯定的点头，连忙催促道：“快快，帮我洗漱更衣，我这就去见谢将军。”
　　青萍没好气，现在知道着急了，不过她手上动作却不慢，没多大功夫，明钰就被她拾掇的人模人样的去见客了。
　　谢宜修眉目冷然，若不是顾全大局，他早就走人了。现在他越发相信这绝不是区区一个端王能想出来的训练方法，之前还认为他跟其他的皇室贵族不一样，现在看来，纨绔就是纨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今日所见的结果也能看出端王的心胸，这种做派未免太让人失望了。这种人怎么可能有此大智慧？如果能从他口中探得一二消息，他定会想法设法将此人招入麾下，让人能够发挥最大的才能，到最后功成名就也未尝不可能。
　　正思索间，外间有动静响起，不大一会儿，一个圆润的身影急急的奔了进来。
　　见到来人毛躁急切的模样，谢宜修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眉，随即站起身来，躬身揖礼，“臣谢宜修见过端王殿下。”
　　明钰一路疾跑过来，气都还没喘匀，见他朝自己行礼，连连摆手阻止道：“不……不必多礼，谢将军前来，多有怠慢，还请勿要见怪。”
　　谢宜修抿抿唇，语气淡然丝毫没有波澜，“是臣冒昧打扰王爷，王爷勿怪才是。”


第22章 
　　明钰悄悄打量起谢宜修的脸色，见其脸上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心中是什么想法，自己真不是有意怠慢这人，要是被他给误会了，自己还真不好分说。
　　“咳咳！”待两人重新坐定，明钰清了清嗓子，端起桌案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才试探的问道：“不知道谢将军前来是有何要事？”
　　谢宜修清冷的声音响起，“两三月前王爷借了红袍军两名将士前往王爷的训练基地训练，如今三月之期已经快到了，不知王爷是何章程？”
　　明钰一拍脑门，作恍然大悟状，“啊——你说这事儿啊？啊哈哈！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的吗？嗐！你看我，竟然将这事儿给忘记了。”
　　其实约定的三个月之期快到了，纪由两人也开始提前报备，准备申请回到红袍军，可是明钰哪里肯轻易放人，他是能拖就拖，不能拖就躲，总之没有他的发话，这两人就暂时留在了训练营中。
　　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情，竟然劳动了谢将军大驾，明钰此刻也只能打着哈哈，希望能够暂时应付过去。
　　“啊！谢将军，你看不如我们打个商量……”明钰搓了搓手笑眯眯的看着谢宜修。
　　谢宜修不言，深敛了眉目，他倒要看看这端王究竟是什么意思？
　　谢宜修的沉默明钰也不以为忤，接着话头说道：“你看你们红袍军受人敬仰，个个都是好样滴，我们的护卫军相比起来就差远了。他们一个个本事没有几分，反而眼高于顶，谁也不服的样子，唯一能镇住他们的也就只有大名鼎鼎的红袍军了。正是如此，本王才从你手中借了人前来教授经验，为的也就是让他们能够掌握真正的战斗技巧，不至于不堪一击。这么一来，本王的安全也能有一点保障不是？”
　　他说了一大堆道理，谢宜修依旧沉稳如故，明钰嘿嘿笑了两声，“所以啊，不如让纪、曹两位将军在训练营再多待上一阵如何？”
　　谢宜修撩起眼皮，冷冷的看了明钰一眼，这才说道：“殿下应该知道言而有信，当时既然说定了三个月那便应该信守承诺才是。”
　　明钰脸上的笑都快僵了，“哎呀！凡事都要有个商量的余地吧？不如本王再请谢将军借调两位将军三月？不！就两月如何？嗐！本王向你保证，给他们吃香的喝辣的，军饷什么的都是以前的一倍，不！三倍！两月后定然安然无恙奉还两位将军如何？”
　　谢宜修不为所动，明钰有些脑仁疼，看来是没有出够价钱啊！他也听说过谢将军的一些事迹，据说除了百胜将军的称号外，还有一个就是人尽皆知不见好处不撒鹰的鬼见愁名声。
　　现在看来，他的筹码还不足以打动这位，可是，现在训练营训练一事才刚上路，半途而废就有些得不偿失了。说实话红袍军的确是有本事的，仅仅凭借着纪由曹俭两人就已经将护卫营的人调理得服服帖帖的。所以明钰是舍不得就这么放人的。
　　明钰摸摸鼻子，却不得不扬起笑，说道：“谢将军，考虑考虑吧……”他为了将来自己的计划，不得不和颜悦色将自己的姿态放低。
　　只可惜谢宜修沉住气，只是漫不经心的搓了搓自己的指头。对于明钰的建议没有半分心动。明钰暗自骂了一声，没办法，他也不能够以势压人，面前这位是谁？就是在他老爹皇帝陛下面前也要给他三分颜面的战将军。更何况，他这个王爷以后就在这里生根了，往后他不还得仰仗这个百战百胜的战将军。
　　明钰苦了脸，现在他已经快一穷二白了，这些日子以来，银钱是哗啦啦的往外流。他的那点本钱，就快被他挥霍空了，哪里还拿的出什么大价钱能引得这位心动的？嗐！要不是太子殿下的那救命稻草，他现在还乱抓瞎呢！
　　明钰想到先前清点的货物，紧揪的心总算宽泛了一点点。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进项了，到时候他才能放开手脚施展所有计划，在自己的领地上大展拳脚。
　　咦！他突然想起一事，看了一眼谢宜修，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来。他站起身，踱步走了两圈，将事情想通透了，然后停在谢宜修面前，一双桃花眼笑弯成个月牙儿，“谢将军，不如我们合作吧……”
　　“合作？”谢宜修闻言抬眼看他，不明白明钰为何这样说，他们之间有什么可合作的。
　　而明钰似乎已经笃定了他的提议对方会接受，胸有成竹的说道：“没错，听闻谢将军带领的红袍骑军能与绥西国的铁骑一较高下，一是将军领军有方，将士勇猛不惧。二是仰仗着战马是宝马良驹，行动如风，每每能料敌机先克敌制胜。”
　　谢宜修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不置可否，似乎再等明钰继续说下去。
　　明钰在他面前并不打算卖关子，谢宜修一看就是个闷骚型的人，在这种人面前还是主动将话挑明说才好。于是抛砖引玉继续说道：“红袍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终是数量太少了，若是有上万乃至好几万人马的规格，绥西国的夷人岂敢造次？听闻红袍军只不过区区五千人，却迟迟不敢扩军，就是因为没有更多的良驹。”他看谢宜修的手指频率加快，就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可惜啊！宝马良驹在大燕国却是可遇不可求。但是，我要说我能弄来这宝马……”
　　明钰得话还未说完，谢宜修豁然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明钰笑的像个狐狸，缓缓转身回到座位上，喝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的说道：“本王能弄来良驹，不知道谢将军愿意合作否？”
　　谢宜修不可置信，端王能有什么本事弄来宝马良驹？这事牵扯甚大，岂能随意当做玩笑？可是看明钰的神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见到八风不动的谢宜修终于变了神色，明钰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他右手半握成拳抵住嘴边轻咳一声，遮掩住唇边的笑意，笃定说道：“谢将军不信我也正常，这样吧，半年，以半年为限。这半年你两纪、曹两位将军留在本王的训练基地，半年后本王送你五匹不逊色红袍军内任何马匹的良驹如何？”
　　“半年？”谢宜修问。
　　明钰点点头，谢宜修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半年的时间，他能从哪里弄到好马来？谢宜修微微垂下眼帘。他们大燕国缺马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正是因此，以游牧为生的夷人才会依靠着兵强马壮，年年入侵大燕国。
　　谢宜修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明钰怎么会有这么大手笔。
　　不管明钰是偷是抢，宝马良驹多多益善为妙。此事对谢宜修来说是大大有利的，既然是百利而无一害，谢宜修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话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谢宜修也就顺理成章的答应下来，“好！不过两位将军在王爷这里的三倍饷银……”
　　明钰抽了抽嘴角，大头都已经给出去了，他还会在乎这么点饷银？他拍拍胸脯，“放心，既然说出口自然会做数。”不过明钰却心下腹诽，谢将军鬼见愁的名声真是名不虚传，他算是见识到了。
　　不过谢宜修应承下来，明钰也高兴了，留下那两人的目的已经达成，那么他又能得寸进尺了啊。
　　明钰笑嘻嘻的凑近谢宜修，一把攀住他的肩膀，很是热情的说道：“谢将军，你看咱们都这么熟了，不如咱们多多合作啊。你看看我们护卫营缺乏真刀真枪实战的经验，而你们红袍军作战经验丰富，正巧咱们两家可以约几场实战演练，让我的崽儿们尽快掌握实战技巧，你的崽儿们也能有一个陪练工怎样？”
　　谢宜修脸色都青了，他素来不喜与人亲近，这人却没皮没脸的凑这么近，还跟他勾肩搭背好不亲热的样子。这真的是当朝十四皇子，如今的端王爷？可是他哪里有半点王爷的风范？谢宜修要不是顾及着他王爷的身份，只怕早就忍不住一拳挥出去了。
　　“王爷，请自重！”谢宜修咬牙提醒道。
　　明钰松开他，甩甩袖子，回到自己的位置，撇了撇嘴角，“嘁！没意思。我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话做事跟那些之乎者也的老顽固一般？嗐！成日里板着个脸也不嫌累得慌。”
　　谢宜修总算松了口气，不理会明钰暗讽的话语，这才有功夫思索刚刚他的提议。不知道这实战演练究竟是做何，莫不是又是他捣鼓出来的新玩意儿？
　　还没琢磨出什么来，明钰已经兴致勃勃的替他解释了，“就是咱们两家都各自拿出自己的真本事出来，在指定的地点，战上一场，比拼战术，指挥，计谋，团队合作凝聚力，以及个人作战能力等等，看看最终谁输谁赢。”
　　听起来很不错的建议，谢宜修还从未见过有这样的比拼，这些时日边地倒还算安宁，能有这么一场演练，也能提升将士们训练的积极性。只不过……谢宜修提出了他心中的顾虑，“只不过刀剑无眼，演练若是有伤亡反而不美。”
　　谢宜修很明显有了意向，只是这顾虑在明钰看来实在不足为虑。


第23章 
　　明钰笑着摇摇头，“嘿嘿！哪里用的上真刀真枪？演练嘛，点到即止就好。”
　　明钰将自己对于演练的设想大体说了一下。谢宜修听得很认真，在心中对比了此事的可行性，越听越是惊疑不定。
　　之前从纪由他们的来信中知道端王的想法奇特，他们的那个训练营，很多东西都是前所未有听都没有听过的。经过纪由他们这些时日的观察，这些训练项目确实对于人体潜能的训练是很有用的。
　　这套方法，能在一个多月中使左右都分不清楚的百姓迅速列队成型，经过训练后的风貌和之前想比简直判若两人。这才短短的一个多月啊！若是训练个三五年，相信这绝对会成为一支全是精兵强将的军队。
　　在这之前，他从来不相信这世上还能有这样快速成军的方法。自古以来，那些被世人尊崇的兵法大家也没有这般强悍的训练将士之法。
　　谢宜修绝不相信面前这笑的不怀好意的端王能有这个本事，那么他背后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呢？能有这样的本事的人，不说名扬天下，也定不是可以随意拿捏之人，只是这人怎么会籍籍无名甘于隐入人后？
　　谢宜修脑补太过，只以为明钰现在所说的这些也是站在他背后之人的手笔，愈发笃定了心中猜想，势必要不动声色寻出这人来。
　　抱着这样的心思，谢宜修也不急，打定了主意跟明钰虚与委蛇，以后还要与之多多接触观察说不定能找出幕后之人来。他正愁找不到借口，此时明钰提出来，他便顺口答应了这个演练的提议。
　　“咦？”对于谢宜修这么爽快的答应，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明钰还有些不可置信，瞪大双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谢宜修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在千军万马中亦能神情自若，不动如山。然而，在接触到明钰明亮的眼睛时，他竟然脸皮微微发热，有些局促起来。
　　他低头，敛了眉目不敢去看这人，只伸手端了桌案上的茶水抿了一口，以掩饰自己内心些微的不安。
　　“那好！咱们一言为定。”明钰怕这人反悔，连忙一锤定音。
　　“既然如此，那王爷不介意臣去您这训练营看看？”谢宜修斟酌道。
　　最好还是自己去亲眼看看的好，有了这个想法，还是决定打蛇随棍上当先一步提出来，就算王爷不同意，他也可以想其他的办法，无论如何也要打探清楚才是。
　　明钰桃花眼熠熠生辉，回答的很干脆，“好啊！谢将军能莅临指导，是他们的福气，这可是求之不得的事。”
　　还在想着怎么才能说服对方答应下来的谢宜修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心中准备好的话语一时间没了用武之地。他怔愣了一下方才恢复淡然的模样，心中反而琢磨不透来，事出反常即为妖，这怎么也算作是军事机密吧？大大方方的答应别人前去查看，这端王也到底是不在意还是另有心计？不过他打探了解到的是这人一向不按理出牌，所以他这是有恃无恐吗？他眼睛微眯，心情略微有些复杂的看向明钰，却被他晶亮的眸子晃花了神。
　　眼见着今日天色已晚，两人商定好三日后前去训练营参观，顺便商议接下来的合作事宜，本着团结友爱，合作共赢的态度，两人还算得上是相谈甚欢，到最后明钰才依依不舍的将谢宜修送出大门。
　　利落的上了马，谢宜修握住缰绳，回身看一眼明钰，若有所思的打马离开。
　　明钰朝着离开的的谢宜修挥挥衣袖，见他走远，也舒了口气，果然，跟大佬打交道就是难受。不过凭借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还有什么是拿不下来的。
　　只要有了第一次演练的机会，还怕不会有第二次吗？他就是要拿这最厉害的红袍军来练军，等到他们护卫营快速成长起来，到时候，用处可就大了，哪里还用求爹爹告奶奶的求到你红袍军头上来？嘿！谢将军谢宜修，人人敬重的战将军又如何？还不得被他拿捏算计住，哼！小样儿！
　　不过，没等他得意多久，想起自己许诺出去的宝马良驹，他的心就开始抽痛起来，这可是大价钱呢。想想看，后世的宝马良驹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玩的起的。
　　两人的交锋，看起来似乎是不相上下，谁也没能奈何谁？可是明钰明显亏了不少。不过，明钰可不是个能吃亏的性子，他已经下定决心，现在亏出去多少，到时候定然得找补回来才是。
　　一路思索着朝后堂走去，没走出多远，道旁小径上蹿出个小人影来，猛不丁吓了明钰一跳。
　　那小人影见到明钰，连忙俯身跪在路中间。明钰一愣，这是谁啊？还没等他问话，那小人磕了个头，“阿炳见过王爷。”他学着王府中下人的做法给明钰行礼。
　　这些时日以来，他在王府之中，简直就像是话本中的仙府一般，这里没有打骂，不会再忍饥挨饿，这里的每个人都对他很好，教会了他很多东西。
　　“阿炳？”明钰仔细看去，这才认出来这孩子正是当初刚进凉城之时遇到的那个偷饼惊了他马的小男孩。如今这孩子已经和当初判若两人，那时将他交给了青萍照顾，看来青萍还是很尽心的，短短时日，这孩子已经不那么瘦弱，还长高了不少。
　　明钰牵他起来，笑道：“阿炳，你来这里作甚？”
　　阿炳一开始还有些忐忑不安，是这个人救了他，让青萍姐姐照顾他，给他吃饱穿暖，他听府里的人说，这人是京城来的王爷，可是跟他见过的戏台子上白胡子凶巴巴的王爷并不一样。
　　眼前这个笑得温柔和煦的漂亮哥哥让他很难跟戏台子上那凶神恶煞的王爷联系在一起。反正不管怎么样，眼前这个大哥哥是好人。
　　在明钰温柔笑意中，阿炳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平定下来，“阿炳，阿炳……”他抬眼看着眼前这人，咬牙道：“阿炳想要跟其他的护卫哥哥一样学杀夷寇的本领。”
　　明钰愣了一下，温柔道：“为什么？”
　　阿炳握紧了拳头，“村子里的人还有我爹娘弟妹都死了，是被夷寇杀死的，我要学了本领杀敌替他们报仇。”
　　他亲眼看到那些骑着马的夷人，哄笑着，然后扬起刀砍向前方奔跑的村人，用马蹄践踏过小孩子的脑袋。
　　他躲在远处的草丛中，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熟悉的人倒下，村长大伯，李家三叔，周伯伯，还有跟他一起玩耍的小虎子……他被吓得晕了过去，等醒来时，那些人已经不知所踪，村子里血流成河，他的爹娘抱着弟妹也倒在地上，身上是被刀锋划过的长长口子。
　　从那以后他没有家，四处流浪，直到在凉城中遇到眼前这人。
　　看着阿炳发红的眼眶，明钰忍不住叹气，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你还小，现在好好读书识字，将来做个有用的人，你爹娘他们的仇，大燕的将士会帮你报的。”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让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阿炳头顶被温热的手抚过，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眼神坚定的望着明钰，“王爷哥哥，我已经长大了，我听护卫哥哥们说，王爷哥哥能教给他们杀敌的本领，求求您了，我也能学，而且一定会好好学。”
　　“这……”明钰有些为难，他还是个孩子，本该无忧无虑在父母眼前撒娇，可是他却承受了这个年纪本不该承受的痛苦。
　　阿炳见他不答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王爷哥哥，阿炳求您了。”
　　明钰想拉他起来，他却死活不肯依，一副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不起来的样子。明钰很是无奈，只得说道：“你先起来，让本王想想，最好是能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说到这里，他看阿炳倔强的神情，不由好笑道：“行了，行了，这样吧，本王替你找位厉害的师父，教你本领如何？”
　　阿炳还有些不乐意，什么厉害的师父，能有王爷哥哥厉害吗？他听王府护卫说，莫统领就是他们之中最最厉害的人了，而莫统领却跟他说过，王爷哥哥才是最厉害的，能教会护卫们好多杀敌的本领。既然如此，王爷哥哥才是最厉害的人吧？他今日可是特意等在这里，抓住机会才向王爷哥哥提出来自己的要求的。
　　明钰自是不知道自己在阿炳心中的地位，阿炳既然决心要学本领，那学的就不应该是单单的杀敌之法，而是要培养他的文韬武略，兵法权谋。将来成长起来也能跟谢将军一般……他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谢宜修时，那冷冰冰的红袍将军骑着马站在高处指挥若定的身姿。嗯！就这么定了。
　　阿炳既然跟了他，那就得不遗余力好好培养啊。将来能成为左膀右臂，自己也能轻松不少。
　　将阿炳安抚好了，这才踏入后院。
　　进了厅堂，就看见青萍已经指挥着下人开始张罗起晚膳来。明钰顿住了脚步，皱眉思索一番，随即吩咐下人立即去请布阿檀过来商谈事情。
　　正在指挥人布菜的青萍听到他的吩咐明显不赞同，当即劝道：“王爷，今日天色已晚，有什么事不如明日再行商谈。”
　　今日见谢将军耽误了这些时候，现在已经是华灯初上时分，如果王爷要与人商谈正事的话，今晚还要不要睡了？
　　可是明钰已经等不及了，他现在缺钱啊，还欠下了债务，不尽早将事情落实下来，他心里也不踏实。即便让他休息，他也睡不着啊！况且现在还早着呢，后世年轻人，大多数不得半夜三更还正嗨的时候呢。
　　明钰坚持，底下的人哪里还敢说什么？小厮忙不迭的去了。青萍无奈的叹口气，只得尽心尽力服侍殿下多吃些东西，看看来到凉州这才多久？原先白白胖胖的殿下已经瘦了好几圈了，再这么下去，她只怕要以死谢罪了。
　　明钰不明白青萍这丫头心里的弯弯绕绕，心中有事，也吃不下饭食，匆匆扒拉了几口便推开碗，青萍好歹眼疾手快替他多舀了一碗参汤劝他喝下了。
　　用过晚饭没多大一会儿，就听人禀报说布阿檀求见。
　　布阿檀都已经准备歇下来，就见到端王爷派来的人，来人传话说了王爷召唤的消息，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嘱咐了婆姨先行歇下，自己急急忙忙出了门去。
　　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去，翻箱倒柜的找出来一个小小的青布包，然后塞进衣袖中，这才安心的走了出去。
　　进了王府，王爷立马召见了他。恭敬行礼之后，明钰笑眯眯的赐座，这才打开了话题。
　　“本王连夜召见于你，不会让尊夫人生气吧？”明钰喝了一口茶，不大不小的开了个玩笑。
　　“哪里哪里，王爷说笑了。”布阿檀这个粗狂汉子竟然被明钰的玩笑说得红了脸。
　　明钰心情很好，此时也不再逗弄他，直接进入正题，“今日召你前来，是要告诉你，商队货物之事已经解决了。”
　　布阿檀闻言大喜，“王爷，此话当真？”他没想到自己焦头烂额四处都难以凑到的商队货品，竟然这么快就已经备齐了。
　　不过想想，这人是谁？堂堂大燕王爷啊！能有什么事情是他办不成的，自己当初的决定真是太对了，背靠大树好乘凉，有这个金大腿抱，将来自己不也得跟着沾光？
　　明钰笑道：“都在王府库房中摆着呢，随时可以让人过来接收，只不过，你的商队可组建好了？”
　　布阿檀很是激动，听到明钰得问话，点点头。王爷交给他组建商队一事，这么久以来已经筹备得七七八八了，只是……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踌躇说道：“回王爷，商队已经组建得差不多了，只有一点……有些难办。”
　　明钰坐直了身子，肃然侧耳倾听，“说说看。”
　　布阿檀组织了言语，“王爷，以前太平年间，商队并不需要太多人手，只要伙计够用，只需要看情况请些保镖护卫就能成行。可现在不比以往，别的不说，就凉州之地的贼匪就层出不穷，没有保镖护卫是万万不能的的。”
　　明钰奇怪，“这有何难？需要保镖护卫，你直接去找就是了，花费银钱什么的过来王府支取就行了啊。”
　　布阿檀笑了笑，摇摇头道：“不是银钱的问题，而是这凉城之中如今难以寻到能接这趟差事的人。很多人得知是要护卫往西行的商队，都摇头表示不愿意去。就是因为贼匪猖獗，丢失货物倒还是小事，一不小心连命丢下了。”
　　正是因为这样的风险，这些年来几乎没人敢再组建商队行商，他当初也是脑袋一头热，豁出去了才会想到铤而走险，没想到竟然被王爷碰上，也参与进来。既然有了端王爷的势力，那就不是小打小闹的事情，这么大的商队，盯上眼的会不在少数，这样一来，太过显眼，一路过去只怕难以顺风顺水啊。
　　明钰明白了布阿檀的担心，这也的确是个问题，商队没有护卫，这跟送肉包子打狗没什么区别，他这么白白忙活一场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明钰皱起了眉头，刚刚还兴奋的心情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立马凉了大半。不行，他筹划了这么久，可全靠这商队给他赚银钱呢，如果商队不能成行，他所有的计划都得泡汤。
　　“就没有别的办法么？哪怕出高价聘请护卫也不行吗？”
　　布阿檀很是为难的摇摇头，“年年战乱，早就不比往年了，这年头谁不惜命？那些贼匪祸患太严重，有势力大的就连边地军都不怕的，估计整个凉州能镇场子的就只有红袍军这一支常胜军队了。”
　　他在凉城生活了几十年，比起明钰这个领地封王还要了解整个凉州的局势。
　　听了他的话，明钰陷入沉思，红袍军的威名远扬，谁人不怕？让红袍军护卫，这件事想想都难办，咦……明钰心念一转，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啊？我这商队是过了皇帝的眼的，怎么也算的上皇商了啊！皇商要动用一点点军队的力量也说得过去。那么有没有可能让红袍军帮帮忙什么的呢？
　　心中的想法刚刚冒出来，明钰就打了个寒颤，他突然想起谢宜修那张冷脸，要攻略这个家伙，又是一项大工程，还不知得出多少本钱才能说动呢，想想都头疼。可惜，他的护卫营将士训练时日太短，想要拿出手还不够看，否则直接派遣护卫营的人保镖他也用不着这么麻烦啊。
　　打定主意，明钰脸上表情轻松了许多，安抚说道：“这样吧，保镖护卫的事本王会办妥，你照计划行事就可以了。”
　　布阿檀瞪大了眼睛，随即眉开眼笑道：“是！小人保证，打理妥当一切，只需半月即可成行。”
　　明钰点点头，“如此便好，不过此行本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要交付于你。”他郑重其事的交代道。
　　布阿檀心中一凛，随即肃穆了神色，拱手回答：“王爷但有吩咐，小人必定竭尽全力。”
　　布阿檀的话让明钰很是满意，当下说道：“听说西域盛产宝马，在宛国就有一种胭脂马，其皮毛嫣红，能日行千里，还有犀月国的天马，也是世间数一数二的良驹。”
　　布阿檀愣了一下，王爷突然提起马匹是什么用意？想不明白，还是恭谨的点头，“的确，这两种马在西域各国都享有盛名，是不可多得的宝马良驹。”
　　明钰笑意盎然，不枉费他花不少时间了解到这些。
　　“王爷您的意思是？”布阿檀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明钰提这一茬是什么意思，索性就问了出来。
　　明钰气定神闲的敲敲桌面，悠哉的抛出一枚重磅炸弹，“我要你这一趟除了收集各种农作物种子外，还要带回这样的神骏宝马来。”
　　布阿檀大惊失色，“这——这——”
　　“怎么？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是大大的有问题啊！布阿檀叫苦不迭，要换取这样的骏马代价不仅大，而且这么远要将马匹带回来，所冒的风险可不是一般的大。
　　布阿檀苦了脸，“王爷，这种马想要带回来，风险太大了啊，这马要花费的代价不说。单单途经他国之时难免被人认出截留，就算平安躲过，必经的绥西国也不可能让骏马顺利到达大燕啊。”
　　明钰笑笑，“无论多大的代价都要得到。怕被人认出来，那就给马伪装伪装，让人看不出来不就成了？”
　　明钰也是没办法啊，还欠着人家的良驹呢，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况且大燕国缺乏能作战的良马，若能带回神骏宝马，有了优良品种，还怕不能改良出好的后代吗？到时候，他在领地上建一个草场，专门养马，还怕马匹供应不足吗？正是有了这样的想法，明钰才会对那些闻名遐迩的马了解得如数家珍。
　　这些年来，绥西国卡死了马匹流入大燕国，大燕国本就以农为本，缺乏优质的良马，这么一来，马匹就严重不足，从整个大燕倾尽所有才组建出区区五千人的红袍铁骑，就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所以明钰从根源上考虑，那就得将畜牧业慢慢发展壮大起来，必须要有养马之地，有好的马种，最好的办法就是形成一条产业链。夷人不就是胜在马匹精良数量又多，要是这些优势都没了，那么他们还能像如今这般耀武扬威么？
　　“……这怎么可能？”布阿檀无语，这马儿还能跟人一样伪装起来吗？怎么听起来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呢。
　　明钰看穿了他的想法，“怎么不可能？古有千里马遇伯乐，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不是每个人都能一眼看出马儿的好坏的。”
　　布阿檀目瞪口呆的样子逗乐了明钰，索性将话说开了，“咱们商队车马怎么也有好几十上百驾，去的时候一般的马匹拉货物就行了，等交易到良驹，便用良驹替换掉一些。虽说宝马良驹皮毛骨架会有些差别，但是只要将光鲜亮丽的外表遮掩住，谁还会识得是好马劣马？”
　　布阿檀眼角抽了抽，听王爷的意思是用交换到的良驹去拉车，以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这样便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些马匹，那就没有任何的风险了。
　　当今世上，世人皆爱良驹宝马，能有一匹好马也有了向人炫耀的资本。试问，任谁得到一匹良驹不是好吃好喝伺候着？只怕没有人会想到居然用这样的好马来拉车载货吧？
　　光是想想就让人心疼啊！
　　“你想想看，只要用泥灰浆水将马身上原本的皮毛掩盖起来，不仔细看的话，能够被人认出来吗？”明钰撑着下巴，将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至于绥西国，商队载货物的马匹，他们会截留下吗？”
　　布阿檀仔细想着明钰的话，越想越觉着可行性很高，这样一来，说不定真能平平安安将马儿给送回来呢。
　　看他想的入神，明钰也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喝了一口茶，唇边挂着一抹笑意，在烛火照映之下，白皙的脸庞染上一层朦胧温和的光晕。
　　布阿檀醒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失礼了，正想起身告罪，却被明钰拦住了，“你觉得这法子如何？能够成事么？”
　　布阿檀点点头，“可以一试，只不过要得到宝马良驹，花费的价钱不可谓不大，王爷，您真这么决定了？”
　　明钰是知道这一点的，他早就深思熟虑过了，他想要最好的马，基因的强大会让它们孕育出更好的后代。他会选择适合的品种配对，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成功带回来一匹，以后就会有更多的良驹。
　　至于价钱，明钰相信太子殿下送过来的货品在遥远的西方，定能掀起一场风暴。他要将大燕国的茶叶瓷器丝绸打响知名度，让西方各国趋之若鹜。得好好计划一番，拿出后世推销手段出来，让布阿檀好好在西域布局。
　　等到了那个时候，在利益的驱使下，总有那么一部分逐利的商人会不顾艰难险阻前来凉城，那时的凉城又会是什么样的呢？真令人向往，希望那一天能早日到来啊！
　　见明钰不打算更改主意，布阿檀只得领命，“小人此行定会尽全力替王爷办妥此事。”
　　夜已经深了，布阿檀准备告辞，这才想起了他特意带来的青布小包，于是将它拿了出来，呈给明钰，“王爷，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小人特地在胡人当中淘换来的种子。小人也认不太完全，也不知道于王爷是否有用，还请王爷过目。”
　　自从明钰交代了让他收集种子的任务后，他就留了心思，一边组建商队，一边在胡人当中收集种子。王爷郑重其事的交待他这样做，想来是很重要的事情，早点着手开始收集，不管有没有用，也能让王爷看到自己的办事能力。
　　他本来是没报什么希望的，将消息传出去之后，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人专程上门来，拿了自己家乡的种子过来。
　　后来他才知道，大家都背井离乡，也有舍不得故土的，也就带上些故乡的泥土种子，算是个念想。所以这布包中的种子不算多，却是五花八门，常见的，不常见的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十来种。
　　对明钰来说，这是个不错的开端，勉励夸奖了几句，让布阿檀再接再厉，等到将来定会替他表功。
　　布阿檀喜滋滋的乐的找不着北，发誓肝脑涂地表忠心之后，才离开了。
　　明钰打开布包，很多都不认得，看来还得找专业之人来辨识讲解才是。他漫不经心的用手指轻轻拨弄着布包里的种子，突然眼前一亮，一个熟悉的黑色颗粒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是——西瓜籽？
　　他在后世之时，每到夏天总爱抱着半边瓜用勺子挖着吃，又甜又解渴，是他的最爱。来到这里之后，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种物品，还遗憾了好久。
　　没想到今儿个他竟然出乎意料的得到了西瓜种子，只要将它培育出来，以后他总算能够解解馋了。
　　今儿个真是好日子啊！所有的好事都集齐了。明钰心花怒放，笑的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好心情维持到了三日后，明钰见到谢宜修时，这才被他冷脸给冻结了。
　　没办法，谢宜修谢将军天生冷脸一张，出来之际，却碰到参军文玉昭死活拉着他神叨叨说了一通，什么红鸾星，什么姻缘缘分，简直不知所谓。若不是顾念着多年情谊，只怕当场就会将他给一掌拍飞。
　　说起来整个红袍军中大概也只有这个在他面前死皮赖脸，在属下眼中仙风道骨的文先生才会不怕他的冷脸了吧？当然，也只有他有本事让谢宜修变脸色。
　　所以一直到了明钰面前，谢宜修的心情都还没有缓过来，直接可以将周围人给冻成冰块了。
　　既然约好了今日前去训练营的，明钰只得收拾了心情，与冰块谢宜修一同前往。
　　与谢将军同行，明钰索性拒绝了劳师动众的车马銮驾仆从，只带了十几个亲卫骑马前行。谢宜修冷眼看着明钰手忙脚乱的在护卫的帮扶下上了马，皱皱眉头，虽有些不耐，还是放缓了速度，跟在明钰身后而行。
　　明钰是真不怎么会骑马，这次选择弃车骑马，也是为了一路上能与谢将军并辔而行，也能多交流交流。
　　谢宜修冷言寡语，一路上基本都是明钰兴高采烈的说话，谢宜修偶尔回一句，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了训练营大门外。
　　莫江早就得到通知，带着人马迎候在那里。如今他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到了管理训练营这件事上，他努力去了解殿下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训练营，想要训练出什么样的将士们，为了不负殿下所托，他必须很努力，才能跟上殿下的思路。
　　远远见到明钰一队人马走近，莫江整理了一下衣冠，带领众人下跪迎接。
　　明钰跳下马来，亲自扶起莫统领，笑眯眯的拍拍他的肩膀，很是亲近的道：“莫统领，这个训练营，你打理得很不错嘛！”
　　这些日子，许文带来的村民已经开始了在训练营的训练，虽然一开始有点小小的摩擦，好在莫江管控得力，又根据明钰的建议，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整规划，总算是平平稳稳的将两方给融合在一起训练。由于是分成好几队老带新，几个队伍之间隐隐有了竞争之意，看看谁带出来的新人更厉害。也是这样，其训练效率还有了一点提高，不得不说，明钰的办法很有效，而莫江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不容忽视。
　　莫江是跟着明钰从京城出来的老人了，在明钰眼中自然是不一样的，待他也比别人亲厚得多。
　　谢宜修看到这一幕，想到这人自来熟与他勾肩搭背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抽。如今看来，这人素来就应该是这样不拘小节的人，只是身为皇子，这般做派成何体统？
　　莫江受宠若惊，谦逊说道：“全是殿下决策英明，属下不敢居功。”
　　明钰笑着又跟其他人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给他们介绍起谢宜修来。
　　谢宜修战将军的大名在场之人无人不知，今日能够见到本尊，实在是幸事，就连见过大风大浪的莫江也都暗地里搓搓手心。更别说其他人了，一个个也激动无比的想要上前套近乎。然而谢宜修冷冷的脸在那里一摆，谁还敢在他面前造次？
　　他们来这里是有正事的，明钰这个主人怎么也得尽地主之谊。当即由莫江在前面带路，明钰和谢宜修如众星拱月一般朝着营地里面而去。
　　一路上，明钰颇有兴致的给谢宜修说着沿路所见所闻。这些都是由他提出来，莫江一手操办起来的，从无到有能有今日这翻景象，他心中也很欣慰。
　　“前面就是训练场了。”远远就听到了一阵阵杂乱的呼喝中夹杂着欢呼声。很显然，将士们此刻都在训练场上了，明钰脸上流露出笑意，兴致勃勃的道：“我们过去看看。”
　　一行人没有惊动任何人，进了训练场，就见到很多人围坐成一圈，中间留出一个大大的空地来。他们刚刚听到的声音就是这些人中间传出来的。
　　“各位！还有没有人上来比试比试的？尽管上，俺周大胆就不带怕的。”圈中的空地上立着一个魁梧汉子，此刻他拍着胸脯得意洋洋的说道。
　　一席话让下面坐着围观之人发起了一阵哄笑和嘘声。
　　“周大胆，你还是快快滚下来吧！你都打了三场了，快下来让别的弟兄上。”有人起哄笑道。
　　“就是，你一个糙老爷们儿，弟兄们看久了辣眼睛，过足了瘾就去旁边凉快凉快去。”
　　周大胆还磨磨蹭蹭的不肯下来让位，还是队正跑上去踢了他一脚，将他给赶下场来。
　　“哎！哎！别赶我，给个机会呗！我这还没打过瘾呢！”周大胆讨饶。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周大胆趔趄着被赶下来了，满脸不高兴，他都还没有打过瘾，就被赶下来了，这什么破规矩嘛？打赢了都不给多打一场的奖励，差评！
　　等周大胆下来后，又有两人站到了中间场地上。底下的人议论纷纷，品头论足，隐隐还有买定离手的吆喝声。
　　“这是在做什么？”明钰看大家的气氛热烈，不由问道。他发现纪由、曹俭两位将军也在人群里头，甚至还跟着起哄参与。
　　莫江一笑，“禀殿下，这是将士们在训练自由对抗搏斗项目。也就是一对一，二对二或者五对五，大家按照自己的的方式自由组合搏斗，或比拼拳脚，或比拼武器，还有比拼角力的，反正就是用自己拿手的项目击倒对方就算赢。至于下面的人……”莫江摸摸鼻子，尴尬道：“想来他们自己私下里设置了赌局，赌谁输谁赢吧。”
　　小赌怡情，将士们在这样玩闹的情况下，积极性也有提高，因此莫江对于这一点，也没有阻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
　　此时，场中央的两人已经一拳一脚比划开来，明钰也不急，反而立在原地观战起来。
　　谢宜修一开始不以为然，这样的对打训练几乎每个军营中都会有组织训练，这是很严肃的训练项目，根本就不会像他们这般把训练当成儿戏般玩闹，还嘻嘻哈哈的下赌局。
　　然而他随意憋了两眼后就转不开眼睛了，场中的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加，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什么来。可谢宜修是什么样的人？只一眼就已经看出了其中的不同来。两人的手脚快速，刚劲有力没有任何的花架子，看得出来，每招每式都攻防兼备，其动作精练实用，每一动都是一招制敌，每每出手都直接攻击人体薄弱之处，让人防不胜防。
　　谢宜修相信，用这一套拳脚对敌，单兵作战的话，定能够迅速制敌。
　　谢宜修神色肃然，开口道：“这拳法是由何人所创？”两人打斗的方法有规矩章法，定然是经过学习锻炼后才会有这样的表现，由此可见，这训练营之人只怕人人都会这套拳法的。
　　莫江闻言欲言又止的看看明钰，谢宜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明钰朝他灿烂一笑，有些自得的问道：“谢将军，不知道这套拳法可能入得了眼？”
　　谢宜修冷然的神情第一次出现讶异之色，虽然转瞬即逝，可也能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来。这套拳法怎么可能会出自他的手？这个连骑马都不熟练的端王，竟然会这种一击搏命的拳法？这怎么可能让人相信？
　　能让这个冰雕讶异得绷不住脸色，明钰心中已经乐开了花，不过他也不能表现得太过，轻轻弹了弹袍袖边缘不存在的灰尘，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子道：“嗯！本王也不过从别处看来，随意学了一点皮毛而已，多亏的莫统领的打磨补充，这套拳法才能得以施展。”
　　开玩笑，这可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军体拳加擒拿格斗术，再加上莫江这个武术大家尽心竭力的取长补短，这才有了今日这套能让见多识广的战将军都惊讶的拳法。
　　这套拳法容易上手，又威力巨大，在训练营中普及开来，也很得将士们的钟爱。所以，每每比划拳脚，十之八，九都会使用出这套拳法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0-27  09:18:31~2020-10-28  23:0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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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谢宜修脸色慎重，对于明钰所说的别处随意学来的话嗤之以鼻。这样的拳脚功夫，怎么可能是烂大街的货，只是端王为何撒谎？难道是因为隐藏在背后之人么？
　　不得不说谢宜修实在是想的太多了，这军体拳在后世随意网上查找一番就会有很详细的教学视频。明钰大学军训时练过，便想着在这里拿出来，能培养将士们坚韧不拔、勇敢顽强的战斗作风，最重要的是它不但能锻炼身体，又是克敌制胜的有效手段。
　　“其实这主要都是殿下之功，这个训练营，不是殿下规划筹谋，也不可能会有这般规模。”莫江尊崇说道。
　　明钰笑而不语，谢宜修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却徒劳无功。
　　“不知能否见识见识整套拳法？”谢宜修缓缓道。他也看到了场子里上蹿下跳的纪由二人，额头青筋直跳，当初还是考虑欠妥，理应派遣稳重的人前来才是。虽然纪由的来信中提到了许多训练营中的新奇玩意，可是真正到来，才能体会到其中的不一般。
　　明钰闻言手指摩挲着光洁的下巴，挑眉笑道：“亦无不可，不如让莫统领安排一下？”说完，他看向莫江。说实话，他每次过来都是匆匆来去，也没好好的观摩过将士们的训练，趁此机会看看不错的。
　　莫江自是爽快答应下来，吩咐人前去安排，而他则领着明钰他们前往训练场的高台就坐。
　　将士们听到集合的命令，迅速整装，集合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刻钟就已经在训练场上集合完毕，并且排列得整整齐齐。
　　明钰坐在主位，莫江与谢宜修陪坐在侧。莫江低声与明钰耳语，明钰脸上带着笑，侧耳倾听，不时流露出赞赏之意，偶尔也小声说上几句话语。
　　两人之间的亲近让谢宜修频频侧目，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皱了皱眉，索性不再去看，垂眸看向下面的队伍。
　　几百人的队伍，突然间集合竟然没有半点杂乱无章之感，出乎预料的在短短时间内就已经集合完毕，他们红袍军只怕也没有这么高的效率吧？
　　尽管谢宜修见识过无数的军队军纪，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情况确少见。
　　纪由、曹俭两人已经知道谢将军过来了，连忙过来见礼，谢宜修只扫了两人一眼，纪由打了个寒颤，讪笑的拉着曹俭站到了谢宜修身后。
　　纪由察言观色，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从谢宜修的冷脸上看出来差别来的。他凑到谢宜修耳边低声解释道：“将军，这迅速集结也是训练内容之一。训练营中偶尔三更半夜之时也会突然鸣哨，不拘什么时候，都要闻哨而动。一盏茶功夫，多耽搁一刻都不合格，最后三名者也为不合格，但凡有不合格之人，一小队之人都会一齐接受惩罚。”
　　纪由跟谢宜修解说到此便顿了顿，见谢宜修表现出了兴趣，接着道：“惩罚也并非杖责之内的体罚，而是套上沙袋围着营地跑上几圈才算是完事。本来营地就大，还要套上沙袋负重，大家对此苦不堪言，可比杖责还让人怕。故而一遇上集合鸣哨，将士们都迅速集结，绝无拖泥带水的时候。”
　　谢宜修看着下面场中已经排列整齐，鸦雀无声的队伍，这治军手段，他所不及也。
　　“带军之人之是莫统领？”谢宜修开口问。
　　“是。”纪由肯定说道：“训练营所有事物皆由莫统领一人经手。”
　　谢宜修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扣住座椅扶手，如果这治军手段，皆是出自莫统领之手，这人的能力未必比自己差，可是，他有如此手段，为何其名不显？为何甘于隐于人后？
　　他再次看向旁边交头接耳的两人，心中莫名就有些烦躁起来。这很奇怪，平日里战场上危机四伏他一样能够应对自如，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谢宜修还在纠结，下面的将士们已经准备完毕，开始演练起整套拳法来。几百人动作整齐划一，动作有力、套路连贯、气势凌厉，看得人赏心悦目。
　　一套拳法几十个动作，很快就已经演练完毕，可谢宜修心神震撼，久久难以回过神来。
　　“谢将军！谢将军！”
　　谢宜修回过神，一侧头就看到明钰一双桃花眼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不知道谢将军对这套拳法有何看法？”明钰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一派闲适的问道。
　　“很好。”
　　得到谢宜修肯定的回答，明钰笑的眉眼弯弯，开玩笑，要是不好会用来对敌么？
　　“莫统领治军手段高明，身具将帅之才，若能前来红袍军，定能不负一身本领，不知……”
　　明钰越听越不对劲，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他还在想着挖红袍军的人呢，都还没开始付诸行动呢，这人就已经先下手为强了。真是岂有此理！这人还要不要脸了？竟然当着他的面挖他的墙角，当他是泥人雕塑啊？不成，这绝对不成！明钰开始炸毛。
　　“我们莫统领才能是有的，不过有才能之人在哪里都能发光，并非一定要去红袍军才能施展抱负。谢将军，你说是吧？”明钰挑眉，打断了谢宜修的话。要是真让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把人给挖走了，他明钰的脸往哪里放？
　　谢宜修还没说话，就听莫江拱手说道：“谢将军好意，在下心领了，臣身为端王殿下的护卫统领，誓死追随王爷。”
　　这话一出已经表明了立场，谢宜修有些遗憾。他也知道自己鲁莽了，他是见猎心喜，爱才心起才会不管不顾就将话给说出来了，却也明白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不过看来他应该跟这边打好关系，幸好当初端王借他的人手，他也答应了，不然，还真找不到借口前来。
　　莫江坚定站在明钰这边，让明钰很受用，他勾了勾唇角，手指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谢将军手下个个都是精兵强将，令本王好生羡慕，说实在的，本王初来乍到，刚不容易弄了个训练营能训练训练这支护卫队伍，人手却不够，如今莫统领在这边一手抓实在是辛苦，不如谢将军多派几个人手来，帮本王分担分担啊？”
　　谢宜修冷冷一眼看过来，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可以，借一个人半年十匹骏马。”
　　“我去！你不如去抢？”明钰炸毛。谢宜修不愧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这买卖一棒子能砸死人。他后世在生意场上向来无往不利，谈买卖这种简单的事情，几乎是手到擒来，现在在谢宜修手中竟然讨不了好，让他几乎气成了河豚。
　　明钰鼓起双颊肉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上一捏。谢宜修眼神柔和下来，手指不着痕迹的搓了搓，试图搓去蠢蠢欲动的痒意。
　　不跟这冰雕一般见识，明钰做好心里建设，想要以理服人。他挂出一抹得体的微笑，“谢将军快人快语，不过你也知道，本王才落脚安定下来，手头也不宽裕啊，不如折让则个？”
　　谢宜修看着明钰，就在明钰以为自己真的打动他的时候，谢宜修开口了，“或者可以拿莫统领交换？”
　　“嘶～”明钰觉得自己腮帮子疼，这个软硬不吃的主，还真不好攻略。莫江可是他的左膀右臂，怎么可能拿去交换，这人明摆着就是还在打他的人的主意，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明钰讪笑着扯开话题，“谢将军既然想要良驹，我这里有个渠道，不如我们谈个长期合作怎么样？”
　　谢宜修一愣？这么说来他是真有路子不成？想到三天前，明钰一开口就承诺五匹良驹，这就不得不让人思量再三了。
　　“怎么样的长期合作？”谢宜修毫不含糊的问。
　　明钰也没打算隐瞒，将自己组建商队，派商队鱼目混珠将良驹给带回来的计划说了。末了说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趟顺利的话怎么也能带回几十匹良驹，到时候分你十匹如何？”
　　“条件？”
　　明钰眼珠子咕噜噜转，“去西域，商队还需要护卫，谢将军只要出几百人马护卫一趟就行。”他见谢宜修在思索他话中的可行性，趁热打铁道：“你以为我这训练营训练这些将士作甚？不就是将来能护送商队吗？可惜的是我这里人还没训练出来，否则也就不用另找援手了。要是再等上一年半载，不用别人，就本王这些护卫队就得用了。”
　　谢宜修微眯了眼，“太少。”
　　明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给他的马匹太少，遂坚决摇摇头道：“多了不行，我将来建马场还全靠这些马呢。”
　　“马场？”谢宜修已经不知道他还有多少稀奇古怪的想法。
　　明钰说漏了嘴，也无所谓了，手一挥道：“这只是未来的计划而已，现在还八字没一撇，饭要一口口吃，这第一步都还没迈出去呢。”他顿了一顿，以退为进，“你要不愿意便罢，本王最多晚上个半年，等这些人能独当一面时再开始计划也不迟。”
　　谢宜修唇角漾起一丝弧度，“王爷可能等到那个时候，臣听说王爷对于训练场将士们的用度很是大方；还有正在各个村子实施的工事也要不少银钱吧？不知王爷带来的财物能支撑到几时？”
　　谢宜修一针见血，直刺明钰心窝，心绞痛都快被这人给整出来了。
　　妈蛋！这个妖孽，狮子大开口，怎么不干脆撑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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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谢宜修也不急，手指却不由自主搓得越发快起来，炸毛的明钰真让人想揉揉捏捏。
　　明钰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最后不情不愿的说道：“再多加五匹，不能再多了。”
　　“也罢，便看在端王的的面上，两百人马。”
　　嘁！真要看在我的面上，就不会跟我讲条件了，明钰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
　　“两百人太少了。”明钰皱了皱眉，不满地说，拿了这么多好处，却不尽力，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足够了。”谢宜修看着场上改变阵型对抗练习的将士笃定道：“机会难得，王爷难道不想让他们历练历练？”
　　明钰闻言眼睛一亮，对啊，无论怎么演练都不及实战一场来的效果好，这何尝不是一个好机会呢？明钰摩挲着下巴，开始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既然已经忽悠到了红袍军护卫，相信以红袍军在边地的威名，贼匪宵小见到红袍军躲都来不及呢，定然不敢乱打主意。就算有不怕死之辈，只要敢来，还能让他们活着回去不成？他让护卫营跟着走一趟，长长见识，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谢宜修见他思考，也不打扰，专心看场上的演练。将士们两两一组，随着指挥将军的口令或变为四人一组，或变为六人一组，每一组都分工合作。有挺枪远距离攻击的，有拿刀砍杀近距离之敌的，也有手持盾牌护住队友最薄弱地方的，一个组进可攻退可守。
　　待到后来，两组，三组，或四组都能合成一个整体，如利刃，如龟壳，能让敌人防不胜防，却又难以攻破。谢宜修也在心中盘算起来，自己如果遇上这样的敌人，会是怎么样的情形？如果自己的军队不是骑兵，只怕胜负难料。
　　不得不说能想出这样对敌阵型的人，其才能卓越无匹。
　　谢宜修眉头轻扬，眼光扫到一边的莫江，这真的是出自莫统领的手笔么？可若是莫统领之功，为何有这样的才能在京城之中却没显露半分？当今皇帝并非无能昏君，不可能会打压有才能之人。若是在京城中时，这样的本事得到皇帝的认可，平步青云根本就不在话下，怎么会默默无闻，反而跟随端王来到边地？
　　谢宜修想不明白其中关节，或者他应该暗中调查一下才是。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旁的明钰开口道：“成，那你出两百人护送商队，事成之后以十五匹骏马作答谢。”他已经想通了，借用红袍军，只需要有红袍军的赫赫威名在，他出点血又怎么了？
　　“还有个条件，将来王爷真建起来马场，希望我们红袍军能有优先贩买的权利。”谢宜修气定神闲说道。
　　明钰强忍着失去十五匹良驹的心疼，谢宜修提出的第二个条件也还好，反正卖给谁不是卖？哼！等你想要我的马，求到我这里的时候，看我不宰得你血渣滓都不剩！想到将来说不定能宰他一笔，他又高兴起来，一边答应下来，一边朝谢宜修伸出右手，示意买卖谈成握手致意。
　　谢宜修看着明钰伸出来白皙圆润的手，微微愣神，一时间没有动作。明钰这才想起来这里早就不是后世，哪里会有握手礼来？是谢宜修这人让明钰有了棋逢对手之感，畅快淋漓之际，一时间没有注意，用上了后世的礼仪来。
　　明钰有些尴尬，正想缩回手，突然手上一紧，谢宜修像是无师自通一般，轻轻抓住了明钰的手。
　　“！？”明钰一脸懵，好在谢宜修不过一瞬便已经收回手去，然后坐正了身子，不再看一眼明钰。
　　谢宜修的手紧紧攥成拳头，面上虽然依旧毫无表情，可心中已然乱成一锅粥。明钰肉肉的手在他跟前晃，他忍不住就想要捏上一捏，结果可想而知，鬼使神差的就这么抓住握了上去。
　　他身为将军，自制力自是不俗。然而在明钰面前他却控制不住自己，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手上还残留着刚刚对方手心的温度，更是烫得他心慌意乱。
　　这不对劲！谢宜修经历过无数的大阵仗，可从来都没有今天这样的情况发生。一时之间，他也找不到原因，只得将此事暂时压下，等回去之后再说。
　　谢宜修的想法，明钰哪里知道，只是发觉他周身的气息似乎冷了几分，连身周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不过既然谢宜修没有再发话，那就直接当他同意了，落实了商队护卫的事，明钰轻松了几分，到时候再派两百护卫营的人，这趟也就十拿九稳了吧？
　　明钰心情好，便也令人如沐春风，他与谢宜修两人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然而坐在一起的两人却看起来分外的和谐。
　　明钰接着提起另一件关于将军对抗演练的问题，谢宜修现在神情不属，也没有心思跟明钰讨论。他上次已经从明钰口中知道了一些关于对战演练的事情，反正也没有什么坏处，想着能够有机会多多接触才好打探消息，索性就答应下来。
　　明钰原本以为还会多费一些口舌，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连讨价还价都没有，这让明钰还有些不适应，不过这样一来倒也好，省了他一番功夫。
　　“既然这么定了，本王会拟定一份演练计划出来，到时候你先看看，若是没问题，那么便尽快安排时间吧，到时候恭候红袍军将士前来赐教。”明钰畅快的说道。
　　“好！”谢宜修此时心不在焉，在此处也呆不下去了，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遂起身告辞。“时辰不早了，臣便先行告退。”
　　明钰达成所愿，兴高采烈的点点头，也没有开口留人的意思，他也还有些事情要跟莫江商量来着。
　　谢宜修走到场边，不由又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明钰与莫江言笑晏晏，亲近无比，莫名就有些碍眼。不明白这种情绪的来由，只能归结于他被文先生神叨叨的作态所影响，今日实在是不宜出行。
　　明钰不知道谢宜修的想法，等谢宜修一走，就与莫江说开了。
　　“如今，算来那些新入营的青壮已经训练了一个月有余，莫统领这边可还有什么问题吗？”这是明钰最关心的问题。
　　这些青壮苗子可都是他将来的储备力量，以后的几年，他会慢慢的从这些人当中选出最得力的补充进护卫营。以免真到了两三年之后，他将这群护卫老爷们放回京，到时候自己这里一个空架子，怎么也都说不过去嘛。还有商队护卫，还是用自己的人才放心。
　　“殿下放心，一切都很顺利。”莫江点头，王爷的法子很好，用老带新，这些新人很快就已经适应下来了。“属下这就安排下去，请殿下查阅这些新人。”
　　莫江果然是最懂他的人，明钰此次来的目的之一便是想看看这些人的训练如何了。这是他率先提出来的想法，其实他也有些担心这么做会不会有用，不过据莫江的汇报来看，效果还是有的。只是他如果不亲眼看看，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谢宜修在时，他自然要拿出最精锐的人马出来，方才不能让人小瞧了。这些护卫别的不说，被明钰收服后，这几个月来每日里都照章训练，早就不像当初的一盘散沙一般了，无怪乎就连谢宜修也惊讶万分。
　　明钰想看新兵训练，一来是看看进度如何了，二来也是想看看有没有好的苗子。
　　莫江已经传令下去，这期间明钰突然想起了阿炳求他之事，索性早日替他落实了，也算了一桩事儿，遂将此事与莫江提了出来，“阿炳这孩子你也见过的，既然铁了心想要学本领，本王就想着干脆让他到你这里来，你能照看他又能教他本领，他有你这个师父，想来日后成就也会不小。”
　　莫江这才想起来那个瘦骨伶仃的男孩，他有些犹豫道：“王爷，臣事务繁忙，恐怕会照料不周。”
　　明钰笑道：“却也无妨，这孩子这么大了，也挺懂事的。也并非让你非得时时刻刻将他放在身边照顾，在这里也不比其他地方，只要大方向的教育没错，不走歪路就成了。男孩子嘛，跟将士们一起摔摔打打也是一份体验。”
　　“如此也成，只是臣本领有限，能教的也不多。”莫江有些脸红，他还从未想过教徒弟一事，就怕误人子弟。
　　明钰拍拍他的肩膀，“本王难道还不清楚你的本事？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其实本王还有一个打算，那就是找几个先生过来，每日里都给将士们授课。”
　　“授课？”莫江还从未听说过有先生给兵卒授课的，历来文人都是轻视武将，而武将对这些酸不拉叽的文人也颇为瞧不上眼，怎么可能和平相处？还授课？嗨！想来这又是殿下胡思乱想的结果了。
　　莫江的惊讶都表现在脸上，明钰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想法，此时也不便多言，笑道：“如今只是有这个想法，说说而已，今日不谈这些。且看看莫统领新兵的训练成果。”他说完指了指场中。
　　莫统领看过去，就见新兵已经列阵完毕。而明钰也已专注看向场中。莫江只好把自己想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也看向了训练场中，此时新兵们踏着整齐的步子，逐渐排列成了一个方阵。看得出来，如今最基本的原地踏步可比刚进营时的左右不分，同手同脚好太多了。
　　随着带头将领的口号，新兵手中的武器劈、砍、刺……竟也练得有模有样的。这比明钰想象中表现的还要好，原本以为他们能战列好队形就已经很不错了。看的出来莫江的确是用心训练了的。
　　这些新兵都是村人百姓，淳朴老实，纯粹就是白纸一张，训练就好比在白纸上涂抹上墨汁，还不是想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虽然一开始难了一些，很多的命令他们根本就听不懂，训练起来就跟没头苍蝇一样找不着北。可是，只要上路了，这些人可比那些老兵油子要好训练多了，别的不说，单单只是听从命令这一条就最值得表扬了。
　　其实对于这些百姓来说，这里什么都好，他们能够吃饱穿暖，还能天天吃到肉，放在从前来说，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他们的想法很简单，谁给他们吃饱穿暖，他们就听从谁的命令。怀着这种心态，他们积极努力，就怕自己落后一步，万一莫统领不要他们了，他们哭都来不及。
　　明钰很是满意，“很好！这都是莫统领你的功劳啊！要不是你替本王练兵，本王可真就束手无策了。”
　　得到明钰一番真心实意的夸奖，莫江心底欣喜万分，面上却没有表露半分，只是谦逊说道。“这并非臣之功，俱是殿下英明……”
　　他话还没有说完，明钰却摆摆手，玩笑说道：“莫统领太过谦逊了，对本王来说，你是本王的左膀右臂，万不可妄自菲薄。”
　　这评价是很高的了，莫江心中感动。他何德何能，得以追随殿下？此生定不负殿下知遇之恩。
　　“臣……臣定不负殿下栽培。”莫江朝明钰跪下行礼，不觉然间眼眶已微微湿润。
　　明钰起身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哈哈，要是我们君臣相得，说不定还能传成一段佳话。”
　　君臣相得，自古以来又有几人能够这般？不过莫江心中却有了一个大胆的执念，没错，这将是他穷极一生达成的目标，君臣相得，让后世之人能在提及殿下英名之后有他莫江这颗小卒子，便再无憾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基本上就是中午12点更新，上夹子当天会晚上11点后更，特此说明一下，谢谢大家！笔芯！感谢在2020-10-30  11:00:50~2020-10-31  09:09: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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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王四很努力，尽量使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标准有力，他知道上面端坐着，正在看他们训练的人是王爷。他从来没有见过王爷，听以前的护卫营老兵说过，王爷是皇帝的儿子，是天底下很尊贵的人。于是他们就知道了王爷便是天大的官，连这里最大的官莫统领都在他之下。
　　王爷在看他们，他们必须展现出最好的一面，才不会让王爷失望。所以，每一个人都兢兢业业做好每一个动作。
　　他们来到这训练营，几乎是掉进了蜜罐子里，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种日子，从出生以来，饥饿，恐慌，战乱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就没有过过这么安稳美好的日子。
　　王四很是庆幸，幸亏当初决定了过来，如果他听大哥的话，哪里会有今日？说不得，等他回去之后，他也一定要劝劝大哥，让大哥也过来。其实他哪里舍得回去？只是当日应召之时就已经说过了，就训练两三个月，等农闲过去，训练一个阶段结束就让他们回去。
　　不过他也想好了，等这边再次应召时，他还会再来，最好是永远留在这里就好了。他打听到一个消息，听说只要综合训练在前几名的人，就能够有机会留下来，成为真正的士兵。
　　他来这里之后，没有做过重活，没有挨过打骂，吃饱喝足之后便是被老兵们带着训练。他平日里做农活，干的都是体力活，这点训练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在话下。
　　不过，想要脱颖而出还得自身更加努力才行。不错，他想留下来，在这里学会更多的本事，为王爷效力。而这样想的并不止王四一人。
　　等他们的操练告一段落，明钰走下台来，站到了他们面前，眼睛一一扫过这群年青的有着黝黑皮肤的青壮。
　　很不错，有朝气，有精神，是他所希望见到的最好的一群人。
　　所有人在明钰看过来的时候，都不由得挺直了胸膛。每个人的心中是雀跃的，王爷在看他们，他们不懂王爷为何会看重他们。可他们知道，就是眼前这个人，给了他们这个机会，让他们看到了一条和村人父辈们不一样的路。这群人朴实无华，无一不是想着自己要做到最好才能尽全力报答这个人。
　　明钰满意的点头，他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你们做得很好，看到你们这样，本王很是欣慰。”
　　下面的人鸦雀无声，他脸上带着笑，继续说：“你们可知道你们为何会来此？又为何会参与训练？”
　　有人摇摇头，一开始也是听说这里能够吃饱穿暖，还不用做苦力，他们带着日子已经够苦了，再苦又能怎么样？反正也不过一条贱命的想法来到了这里，却根本不知道王爷让他们什么都不做，每天只是训练是为了什么？
　　明钰看着他们，用他们听得懂最朴实的话说道：“这里是军营，在这里让你们学到的是杀敌的本领。”
　　他顿了顿，是要看看这些人的反应。下面的人果不其然都露出吃惊的表情。他们知道这里是军营，王爷让他们学杀敌的本领，难道真的是要让他们上战场？
　　有人犹豫了一瞬后，反而更加坚定起来。话说回来了，就是上战场他们也是愿意的，士为知己者死，王爷待他们这般好，甚至还教会他们杀敌的本领，他们本就一无是处，除了一条命还能用什么报答？上战场就上战场，总不过就是一个死。到时候老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稳赚不赔，这买卖总归不亏。
　　他们都深受贼匪夷寇之苦，无不想拆其骨，食其肉，喝其血。以前想要当兵，真正上战场杀敌，却苦无门路，如今能堂堂正正的杀敌，于他们而言反而是好事一桩。
　　现在的兵制一般都是军户制，也就是说父亲是当兵的，儿子也必须得当兵，所以也有了上阵父子兵之说。而一般的情况下，百姓是无法加入军户的，除非是兵员不足，这时候官府就会出面强制征召百姓入伍。
　　他们知道有很多被强制征召入伍的人，根本就不会把你当做人看。不仅需要干脏活累活，还会被送去当先头兵，也就是人垫子，敌人一个冲锋下来基本就没有了命，这纯粹就是让手无寸铁之人去送死。因此，很多老百姓听到官府强征为兵才会产生抵触。
　　他们来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每日里除了训练还是训练，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他们心中也不安，今日听明钰的话，反而让他们安心下来。
　　“本王让你们学这些东西，并不是让你们上战场去送死，而是要你们学会了本事去保护你们身后的亲人以及家园。”
　　“那些夷寇烧杀抢掠，杀的是我们的父老乡亲，抢的是我们的姊妹妻子，他们犯下的滔天罪行必须讨还，血债血偿！”
　　“你们告诉我，哪怕是死也要拼尽全力保护兄弟姐妹，父母亲人，你们能够做到吗？”
　　王四心中热血潮涌，保护村子，保护家人，他必须做到啊！想起曾经在明晃晃刀下那麻木绝望的眼神，被践踏在马下惨叫哀嚎的村人们，他的心中就无法平静。
　　“能！”王四心情激荡，不管不顾就大声喊了出来。
　　众人听到这一句话，也不由自主的齐声喊道：“能！誓死护卫！血债血偿！誓死护卫！血债血偿！”
　　一时间场中激情澎湃，所有的新兵情绪几乎都到达了最高点。
　　场外围观众人被这一幕所感，竟也有些激动，周大胆甚至也跟着喊起来，李满瞥了一眼他，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们是禁卫军，初初当兵之际，也是满腔热血，只是时间长久之后，当初的热血早就被骨子里的市侩给磨灭了。可是现在，为什么他体内早沉寂的热血竟然也跟着开始躁动起来？
　　李满四下里看看，同袍微微颤抖的拳头，眼中燃起的亮光，都证明了所有人都与他的心情一样。只是，他们的父母妻儿都在京城，他不能因为这点热血就抛弃自己的父母妻儿吧？他蠕动着嘴唇，最后还是呐呐没有出声。
　　“本王却不希望你们去送死，要留着有用之身，尽一份绵薄之力。所以你们要努力学习努力训练，学到本领之后方才能够护住我们大燕的子民，护住我们大燕的土地，不要让别人欺负我们，那就将贼匪夷寇都赶出去！”
　　“赶出去！赶出去！”所有人都声嘶力竭高声呐喊。
　　明钰微眯着眼，看着这群年轻人，这些人都是未来凉州的希望，虽然现在只是小小的火种，然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相信用不了多久，当这些火种遍布凉州之时，就是凉州太平安稳之日。
　　明钰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最后说道：“本王相信你们，本王也可以给你们承诺，本王一样会守护凉州，让凉州百姓不再那受更多的苦，五年乃至十年以后，本王给凉州的百姓一个安稳祥和，太平富足的生活环境。这不仅仅需要我一个人，而是需要大家一起去创造。”
　　听到明钰这番话，有的人已经热泪盈眶，这样的凉州，真的能够实现吗？他们真的能够见到这一天的到来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就是死亦无憾。
　　刚刚走出训练营的谢宜修，听到隐隐传来的动静声响，他稍微驻足聆听，继而面部表情柔和下来，嘴角甚至有了一点微微的弧度，这个端王，有意思！
　　属下亲兵哪里见过谢宜修这般和煦的态度，此时冷不丁几乎都吓了一跳，这还是他们的谢将军吗？那个冷面战神？该不会是被什么邪祟附体了吧？那要不要通知文先生驱驱邪？
　　亲兵心中复杂纠结成了一团，谢宜修已经大步跨上马背，打马飞奔而出。几个亲兵护卫这才顾不上刚刚的想法，连忙追了上去。
　　此番与将士们交心之后，训练营中的将士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比起以往更加卖力了。不止新兵，就连护卫队的老兵油子也都鼓足了气，将自个儿的精气神都挥洒在了训练场地上。
　　那日端王特地训了这些新兵一通，这让护卫队的老兵们有些气不顺。他们一直跟随着端王从京城来到这里，其他的不说，保驾护航这一点他们还是尽到了自己本分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可是现在王爷眼中哪里还有他们，这些泥腿子才来一个多月，就已经得到王爷另眼相看，还得到王爷的鼓励鞭策。他们跟随了王爷这么久，都还没有这份待遇呢，他们也是热血男儿，绝不能输给这些泥腿子。
　　正是因此，他们也鼓足了气，就是想要拿出自己的本事给他们看看，让他们别不知天高地厚的翘尾巴。只要他们还在凉州一天，王爷就还是需要他们，得倚仗他们。
　　不久之后，不是还得跟红袍军对抗演练吗？他们好好训练，等到演习之时，只要能够赢得红袍军，想来王爷也会对他们刮目相看的。此时的他们不知不觉间想法已经有了些许改变。
　　“我不想回京了，我要留在这里跟着王爷将夷人赶出去。”休息之余，周大胆将自己想了许久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什么？你疯了？”有人惊呼起来，周大胆这是又有哪根筋不对劲了，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旁的李满并没有露出什么诧异之色，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说出这话一般。
　　周大胆的神色很是坚定，这是他想了又想，最后才决定下来的。“我没疯，我想得很清楚，以前在京城之时，花天酒地，日子太平无忧，认为全天下的人都是过得这种日子。可到了这里后才知道，边地百姓的苦难，我还记得刚来这里时，被夷寇杀戮后村子的惨状。还有，看看那些新兵蛋子，我们的同袍，他们哪一个跟夷人没有血海深仇的？”
　　这些日子他们和新来的这些人已经磨合出来不少感情，从一开始的看不上，到现在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兄弟同袍。
　　周大胆的话让不少人唏嘘不已，有人开始沉默。
　　“王爷说得很对，边地百姓也是我们大燕的子民，是我们的兄弟姐妹，兵者，以民为本，以身许国，才会是兵者最大的荣耀。”周大胆满脸崇拜之色，“我是个大老粗，不懂太多道理，不过王爷这话，确确实实说到心坎里去了。”
　　周围的人点点头，当时他们听这话时，谁不是热血沸腾，但是冷静下来，像周大胆这样决定下来的却很少。
　　“只是，你想过没有，跟夷人真刀真枪去拼，那可是随时都能丧命……”有人担心说。
　　周大胆憨憨的笑，丝毫没将生死之事放在心上。
　　很多人都看向一旁的李满，希望他能够出来劝两句。李满头脑灵活，主意一向很多，他们这一群人中，算是领头老大，众人也挺信服他的，故而很多事情大家都期望他能拿主意。
　　此时的李满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这才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最后眼神落在周大胆无畏无惧的脸上。他心底狠狠震颤了一下，也许正是周大胆这样无畏之人，才会有精力挥洒自己的豪情壮志。而自己这些人，何时变得畏手畏脚，当年少年热血，大口饮酒，也曾放下豪言壮语，誓要灭夷寇，还大燕一个清平河山。刚刚进入禁卫军之际，热血尚未冷却，然而如今……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谁也不能干涉人家的决定。”
　　话虽这么说，大家对周大胆的决定还是惋惜无比。只是，他们却没有发现自己心底隐隐藏着一丝羡慕之意从何而来。
　　人争一口气，这下子训练场上每日里都热火朝天。两方的人马互不相让，隐隐有竞争之势。今日你跑五圈，那我便跑过够六圈；你多训练一个时辰，那我便训练两个时辰又怎样。
　　莫江看到这样的情况，也不点破，直接默认了他们的竞争行为。当明钰得到这个消息以后，笑得如狐狸一般。人嘛有竞争又哪里会来进步？想要跟红袍军对抗，那就得拿出最好的状态来，才不枉费他费这么多功夫。
　　明钰已经将整个演练对抗的计划交给了谢宜修，在谢宜修过目后，确认了没有什么遗漏，双方商量后确定下了在半月之后举行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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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绥西国王庭
　　金碧辉煌的王宫之中，一个年青人展开面前的布帛，只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随即脸色严肃起来。
　　他看着面前跪着的探子，手指关节敲了敲桌上的布帛，沉吟问道：“这上面所写可是真？”
　　“禀汗王，上面所写俱是真的，属下不敢有半句欺瞒。”探子斩钉截铁的说，“大燕十四皇子如今就在凉城。”
　　拓拔洪则轻笑一声，然后偏头看向左下首端坐着的拓跋仞，“浑勒王，你怎么看这件事？”
　　拓跋仞脸色有些苍白，闻言捂嘴咳嗽了好一阵子，才平息下来，苍白的脸上因为咳嗽的关系，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他是绥西国皇室中人，是汗王拓跋洪则的弟弟。这个绥西国的第一勇士，自五年前一战受伤败回，身体就一直不好。
　　拓跋洪则听到一通咳嗽，想到曾经英勇善战的弟弟被病痛折磨的这些年，脸色有些不好看，若不是那一战，他这个弟弟应该还驰骋疆场，说不定凉城早就被他们夺下，可如今……这个绥西国第一勇士就这么被毁了，成为了一只被折翅的鹰，连上马都困难。
　　他心下叹息遗憾，关心道：“这阵子怎的又反复咳嗽不见好转？待会再让大夫替你看看。”
　　拓跋仞摆摆手，喝了一口茶水才说道：“不用了，这都是老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夫来了也没用。”
　　拓跋洪则想起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拳头狠狠锤了一下桌面，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谢宜修，迟早本王要将他碎尸万段，替你报仇。”
　　“这个仇我会亲自报的。”拓跋仞冷笑，这五年他是怎么过来的，没人能比他更清楚。自己的仇，自然是要报的，他不会假手于他人，而是会亲手捉住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尝尝自己这些年来的痛苦。
　　对于这个一旦决定下来，就不会轻易改主意的顽固弟弟，拓跋洪则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索性略过这个问题，“关于十四皇子端王被大燕皇帝分封到凉州之事，王弟觉着如何？”
　　“王可是想在端王的身上做点文章？”
　　“正是！”拓跋洪则点头，“端王是大燕国，皇帝的十四子，听说颇得大燕国皇帝的喜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燕皇帝会将自己的儿子分封到凉州来，不过这对我们来说的确是一个机会，要是我们能够抓住端王，用于要挟大燕国皇帝，到那个时候条件岂不是任由我们开？”
　　这话拓跋仞也很认同。“只是这个端王龟缩在凉城之中，又有护卫保护跟随，咱们想要得手只怕是不容易。”
　　“这人总不可能一直缩在凉城之中不出来，我们派出细做探子，只要等到他出城不怕捉不到他。”拓跋洪则想了想，态度很强硬的说道：“就算他不出城，我们绥西国派出大军，只要攻占了凉城，活捉端王，就不怕大燕国皇帝不就范。”
　　拓跋仞皱眉，话虽这么说，可也只有他才明白，想要攻克这凉城，只怕是不易。五年前他们差点就能拿下凉城，却被谢宜修带领的红袍军打乱计划，也就是那时，他被谢宜修一箭射伤，差点就命丧黄泉，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来。
　　如今的红袍军早就不是当初的红袍军了，想要再像当年一样如入无人之地是再无可能。
　　拓拔洪则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心中气闷，什么时候他这个弟弟连性子都变了，不像是他们绥西国儿郎，越来越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五年前我们既然能够兵临城下，那么这次也能，王弟可是五年前那一仗被打怕了，失去了绥西国第一勇士的胆量了？”
　　拓跋仞被这番话语刺激到了，他捏起拳头，脸涨得通红。这一激动之下，就又抑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拓拔洪则有些后悔，拓跋仞本来身子不好，自己不应该说这话来刺激他的。然而话一出口，却再无收回的余地。
　　许久之后，拓跋仞才止住咳，他站起身来，“汗王，这个端王就交给臣弟，无论什么方法，臣定将他活捉回来，交到你的面前。如若不然，臣必前来谢罪。”拓跋仞行了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文先生已经在中军大帐中盘桓了大半日了，此时已经入夜，却还没有要离开的打算。他来回踱着步子，时而摇头晃脑，时而做思考状，时而看着谢宜修唉声叹气，谢宜修的冷脸在他眼中似乎根本就不存在。
　　谢宜修最后忍无可忍，放下手中的书本，冷冷瞥了他一眼，“有什么话就直说。”对于这个成日里无所事事的参军幕僚，谢宜修的容忍度已经到了最高点。
　　将军已经发话了，文先生终于停下脚步，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打量了谢宜修一会儿，这才揪着好不容易留起来的两撇八字胡，悠哉悠哉的问道：“将军为何出去一趟就这么好说话了？真不像是我们人称‘鬼见愁’的谢将军了啊？是不是这一趟出去遇到了什么人或者什么事？”
　　如果忽略掉他脸上的八卦表情，旁人还以为他这是在关心人呢。
　　他也是听亲兵说起他们家将军似乎有些不对劲，可到底哪里不对？大家又说不上来。谢宜修素来沉着稳重，冷静自持，按理说不应该为外物所动。
　　然而谢宜修回来后，却带回来一个消息，说是要与端王的护卫营，对抗演习。这这这，惊掉了他的下巴好嘛？这个什么对抗演习，不就是陪太子读书么？可人谢宜修是什么人啊？从不为官宦权贵低头折腰，怎的会没有任何好处无故就答应了陪端王殿下练兵来着？他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啊。好奇心害死猫，这些问题不解决，他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非得弄个清楚明白不了可。
　　谢宜修的脸色已经黑了，“什么事都没有，你有时间在此逗留，想来将士们三个月的粮草用度你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文先生笑眯眯凑过去说道：“这些不急，只是这端王让我们当陪练，将军你真的就没拿半分好处？端王是何等身份，皇帝的赏赐那是大把大把的，随随便便从指缝中漏点出来，也够我们吃用半个月的了吧？他既然求到我们面前，将军您就真舍得错过这样好的机会？没有好处就答应做事，这可不像是将军您的作风啊！”他摇头晃脑，一口气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谢宜修眼神带刀，这人却浑然不觉，依旧死皮赖脸的希望谢宜修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谢宜修揉揉眉心，心中暗想是不是将这些人纵容太过了？不然他在外人面前一站就能吓得人漱漱发抖，这些人却无惧于他。当然，还有一个也是不怕他的，想起初见明钰，这人就能毫无规矩无与他勾肩搭背，还能嬉皮笑脸与他讨价还价，真不知道这人……
　　谢宜修摇摇头，怎么突然就想到这个人了？
　　“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他看这人还不依不饶，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就知道，不说个所以原然来他是不肯罢休的，只能无奈的说道：“他有马。”
　　文先生惊奇，扒拉着两撇小胡子讶声问：“你说什么？端王有马？有多少？可是良驹？”他来回转了两圈，“不对啊，他哪里来的马？”
　　“现在还没有，半年后就有了，答应了十五匹良驹。”谢宜修清冷的声音不知不觉带了一丝柔软，解释道。
　　文先生听到解释，心中疑惑更甚，不对啊，谢宜修这个人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哪里是会允许欠账之事。况且谁知道这端王是不是信口开河之辈？一般的马匹还好说，可是他答应的是十五匹良驹，这可不是小数目，他到时候哪里去找来这些宝马良驹？难道要找他皇帝老子哭求不成？
　　“以后，他还会建一个养马场，如果成功……”谢宜修话中未尽之意很明显，没有如果，他直觉明钰说的话一定能够实现。
　　他不是一个盲目之人，任何事情没有见到成果他都不会轻易相信。可他却从明钰的话中听出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并且深以为然。他也调查得清楚明白，明钰短短时间内整顿好的训练营，现在已经准备就绪的商队，村子正在进行的挖地道，号召百姓坚壁清野计划，每一样都看似不可思议的事，长远看起来却是能够真正解决问题。将来还有什么计划明钰并没有跟他透露太多，不过这已经足够让他刮目相看了。
　　“嘶！”文先生的宝贝小胡子被扒拉下来一根，顾不上心疼，惊讶出声，“什么？养马场？端王要建养马场？这……这可是件大事啊！”
　　大燕朝缺马，所有人都知道，当初朝廷不是没想过建马场，可是一来耗资巨大，二来大燕国境内很少有天然大草场和丰盛的水源俱佳之地，三来，大燕国并不盛产良驹，好的马种被绥西国卡死，无法进入大燕。因着这些种种原因，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他们红袍军的五千战马，也是好不容易才凑齐的，可依旧是良莠不齐。
　　如果谢宜修说的是真的，端王真的能弄出个马场出来，那么他们战马的问题就能解决了啊，到时候他们红袍军再多加三五万人，还会怕区区一个绥西国？迟早攻进他们的王庭，活捉汗王。
　　“他真的能建成马场？”文先生激动问道。
　　“拭目以待。”谢宜修很冷静，不管端王能否真的建成马场，于他而言也都没有任何关碍。当然，如果端王真弄出个马场来，那么红袍军也能得益。
　　文先生终于恍恍惚惚的出了中军大帐，此刻外面早已是繁星满天，被风吹的稍微冷静一点，他看看四周，整了整衣袍，又恢复了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负着双手抬头看天，一脸的神秘莫测。
　　有一队巡逻小队转了过来，见到他，俱都行礼问候。领队与他颇为熟稔，笑道：“文先生夜观天象，可否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再跟夷人干上一场？”
　　文先生捻着胡子摇头道：“你们懂什么？我这观天象推算的可是凉州之地未来之大变局，可以说是大燕朝前所未有之机变。”说完，他看了几人一眼，颇为不耐烦的说道：”去去去！不懂别来烦我！”
　　小队中人有人吃吃发笑，这个文先生，又在卖关子了。领头的对正小将笑道：“小的们自然是不懂的，不过文先生啊，你上次算到我们谢将军最近红鸾星动，怎的到现在还没有半点动静？”
　　提起这个，文先生就觉得自己老脸挂不住，他是绝对不可能算错的。只不过看他们将军这幅冷冰冰的样子，只怕红鸾星在他眼前蹦达的欢快他也抓不住啊。这就不能怪他了不是？毕竟他又不是月老。
　　文先生哼哼两声，嫌弃的说道：“这不是时候还没到吗？你们急个什么劲儿？凭咱们谢将军的能耐，这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那倒也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点头称是。
　　文先生得意了，正想着吹嘘几句，身后的中君大战中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文玉昭，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明早的训练你也参加。”
　　哎呀！忘了这里才出中军帐不远，刚刚他们的话全被正主给听了去，难怪谢将军会出言威胁了。
　　文玉昭立即闭了嘴，挥挥手示意巡逻小队去做自己的事情，他自己也拍拍屁股灰溜溜的离开了。众人哪里还敢再多说什么，连忙列队整齐也跟着离开。
　　时间过得很快，半月之期已至，谢宜修亲自领了人马过来。
　　这是明钰好不容易才谋划到的计划，自然不允许有任何差池，明钰也没仗着身份拿乔，亲自带人迎接。
　　远远一队红衣银甲飒飒而来，还未走近，一股肃杀之气就迎面扑来。果然不愧是战场上历经过血战的精英部队，行动间旌旗招展，军容整齐，一看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强大军队。强将手下无弱兵，明钰心中暗自赞叹，谢将军的确名不虚传。
　　因为对抗演习护卫营只有五百人，故而谢宜修也只带了五百人马过来，两方人马相遇自然要先寒暄了几句。
　　文玉昭死活都要跟着来，就想见识见识传闻中的十四皇子，如今的端王殿下。他当初在京城之时，十四皇子从来都是深居简出，据说是痴傻之症状，常年都在深宫中修养。他虽然结交广泛，可也从来不曾真正见过十四皇子，对他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传闻之中。
　　现在十四皇子被封为端王来到凉州，他从谢宜修的口中也了解到端王的一些事情，可以看得出来谢宜修对他的评价还是很高的。他跟了谢宜修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高看一个人的。
　　他悄悄打量一番眼前春风和煦般的白皙少年，谈笑间优雅淡然有，举手投足雍容华贵有，却没有他所见过皇室子弟的盛气凌人来。这个端王，真是京城传闻中那个混账跋扈的傻皇子？
　　他暗地里摇摇头，他现在是说什么都不信的。
　　双方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人，行完礼之后，文玉昭站了出来，朝明钰拱手说道：“久仰王爷大名，都说闻名不如见面，果然如此，王爷这般谦谦如玉的君子，又心系边地百姓，为民着想，实在是不可多得之贤王也。”
　　明钰不知道对方为何初次见面就如此夸奖，他听人说过这个文先生，听说此人心机颇深，算无遗策。其在红袍军中地位仅次于谢宜修，是谢将军的左膀右臂，很得看重。
　　不过明钰这个身份在那里摆着呢，恭维的话听得多了，也就不以为意。
　　明钰笑容满面的谦虚几句，又礼尚往来夸了红袍军种种事迹，着重强调文先生的功不可没。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互相吹捧半晌，脸皮厚得竟然相得益彰。谢宜修浑身冒着冷气，可是这两人一时兴起，竟然没一个搭理一旁的谢将军。
　　谢宜修额角隐隐抽疼，有些后悔决定让文玉昭跟来了，到现在，也不可能将人给赶回去。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索性他不再理会两人，将眼睛看向别处。
　　就在此时，不远处尘土飞扬，有一队人马朝着这边驰来。这动静很大，明钰也看见了，有些奇怪这会是谁的人马前来？待得近前，方才看清来人，竟然是魏大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有点眼馋，想看看中奖的欧皇在哪里？本人表示从来没有中过奖，羡慕(><）


第28章 
　　“魏大将军。”明钰上前两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魏大将军勒停了马，下马与明钰见礼，“王爷安好，臣听说王爷今儿个要弄个新鲜玩意儿，过来凑个热闹。不请自来，王爷不会怪罪吧？”
　　他是听说了端王弄了个什么对抗练兵的新玩意儿，还赖上谢宜修，拉上红袍军当陪练，奇怪的是谢宜修这个油盐不进的主竟然答应了。于是，他说什么都要来看看。
　　明钰打着哈哈，“哪里哪里，魏大将军能来，得空指点将士们些许，也是将士们的荣幸。”
　　“王爷过奖了，老臣也不过想要凑个热闹罢了。”
　　一行人说笑着往里而行，手下将士们则都下去各自做准备。
　　对抗演练内容是已经商定好了的，有单人，团队竞赛，还有双方攻守对抗，奇兵突袭以及埋伏突围等等一切战场上可能的战略战术都会在此次进行演练。
　　单人，团队竞赛倒也好说，大家有眼睛，孰强孰弱一目了然。只是这战略战术那是上升到了战争场面，是真刀真枪比划见真章的。这样一来，战场上打出了火气，一个没有收住手，有了伤亡岂不是伤了大家的和气？
　　明钰自然是考虑到了这一点的，只是演习而已，怎么能动真刀真枪的？于是将刀剑换成了木质，箭支上的铁箭头也换下来，换成包着软布的木箭头，又在武器抹上白灰，最后以将士身上要害白灰痕迹作为战损依据之一，计算伤亡，最后通过估算，确定胜负，反正一切都以安全为前提。
　　单人，团队竞赛属于热身，此次对抗演练的重点却是在进攻与防守，包围与突围，埋伏与反埋伏这样的对抗中。
　　这些都是战场上最大几率会遇上的，明钰反复琢磨了古往今来最有特点的几次战役，将它们综合整理出来几套规则。在给谢宜修过目之后，由谢宜修结合当前的状况，进行修改调整，最后选中了几个案列进行整合复制。
　　明钰的护卫营与谢宜修的红袍军分别抓阄决定红蓝阵营，然后就是你攻我守，或者你埋伏我，我算计你的模式开启对阵。
　　人数都是一样，只不过红袍军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应对战争向来是游刃有余。而护卫营却是一群京城来的懒散大老爷们，正规训练的时日才几个月，只是明钰的训练方法有异与于常而已。
　　这种标新立异的训练方法，其效果如何还未可知，大家也都想要看看结果如何。因此，虽然知道护卫营不可能会赢得了红袍军，不过，所有人对护卫营此次的表现也有极大的兴趣。
　　将对抗演练的规则传达下去之后，就看将士们如何商量对策，如何对敌了。
　　这样的对抗让所有人都感到有意思，魏大将军听了对抗演练的规则，也是兴致盎然，好奇问道：“不知王爷看好哪一支对伍？”
　　明钰偏过头来，笑道：“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中能够看到对方的优缺点，学习汲取别人的优点，改正自家的缺点，不是吗？”
　　魏大将军赞赏的点头道：“不错，王爷想得周到。”
　　文先生抚掌叹道：“的确如此，这个演练的方法是很好，演练之时，如果犯错还会有改正的机会，到了真正的战场上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毕竟一上战场就是生死存亡，你死我活的拼杀，一有差错，就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哈哈，正是如此，看来这样演练练兵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能让将士们尽快熟悉战场上的残酷，就能够让将士们快速的成长起来。经历这样的战阵多了，士兵们在战场上也就能够应对自如。”魏大将军捻着胡子说道。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只需要稍微想一想，就能够明白其中的关键之处，“王爷能够想出这招来，实在令人钦佩。”
　　得到军中大佬的夸赞，明钰只是笑笑，“不过拾人牙慧罢了，不值得大将军夸奖。”
　　他知道自己的能耐，是绝对不可能想出这么个方案来的。
　　他只是经过后世所了解到的一些演习方法加上现有的基础条件做出一定的改变。然后加上他自己的想法，谢宜修的建议，揉吧揉吧弄成了现在这样四不像的对抗演练赛。其实在明钰心目中，这种像是打群架一般的对抗演练还不及后世军演的十万分之一，虽说如此，在此时此地，也还是惊艳了所有人的目光。
　　谢宜修盯着明钰浅笑安然的侧颜，不知不觉的柔和了视线，他还记得最初听到明钰提出来之际，自己心中的震撼不下于任何人。
　　魏大将军是不相信他的谦虚之言的，端王来到凉城的这些时日，他了解到的端王殿下非但没有半分痴傻跋扈之态，反而谦逊有礼，敏而好学，才智卓绝，更有一副悲天悯人慈悲心肠，能体谅百姓之苦。
　　只是不知为何在京城中时，端王殿下会展现出来不一样的一面，让大家都误会他的品行。不过转念一想，也无可厚非，皇宫之中什么腌臜事没有，听说十四殿下还在娘胎里就受到别人的暗算，导致早产。
　　皇宫之中早夭的皇子不是没有，便是这样看上去痴傻跋扈的十四皇子，早几年前不也有过不明原因的落水，到最后不了了之。如果他早早将自己多智近妖的一面显露出来，是福是祸还未为可知。
　　魏大将军捻着胡须，七分赞赏，三分怜悯叹息，几十年威武霸气的刚毅脸硬是给他挤出些许慈祥之意来。
　　明钰不知道魏大将军已经在脑海里将他的苦难生活过往脑补了几千字了。而他自己跟谢宜修埋头商量了一阵，就决定演练开始。
　　他们一发话，就有亲卫传令下去。
　　一阵战鼓擂响，早有准备的两方人马便发起冲锋。明钰他们是在一个地势较高的地方搭了帐篷，摆了桌椅。如今又没有望远镜，通讯设备这些可以实时监控的高科技，只能以前方的监督人员来回奔跑汇报前方的战况，虽然会有延迟的情况，但也聊胜于无。
　　明钰他们悠哉的喝着茶水，吃着点心，偶尔听了属下的汇报看看帐篷中央的沙盘，推演着目前进行到了哪一步了，胜负差距又如何了。
　　这个沙盘也是明钰准备好的，他早早就派人将演练之地的地形勘测完毕，然后让工匠照比例赶制出来的。
　　其余几人一见到这个新鲜玩意儿都觉得稀奇，等明钰解释了一通之后，几人看向明钰的目光都变得灼热起来。
　　魏大将军围着沙盘转了好几圈，实在是爱不释手的说道：“这个东西好啊，比起地图来更加清晰明目。王爷您还有多少好东西不如一下子都拿出来见识见识？”
　　文先生盯着这个叫沙盘的东西，做得果真惟妙惟肖，山谷河流，树木道路都仿若是缩小版的真实山景，能够让人一目了然。
　　“正是！这地形沙盘构思巧妙，制作精良，是不可多得之物。王爷，说起来咱们红袍军陪护卫营演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说什么也得给咱们红袍军弄上一个才行。”文先生搓着手，直言不讳开始讨要起来。
　　谢宜修很满意文玉昭的先声夺人，很不错，学到了他七八分风范。
　　魏大将军不满意了，对着文先生横眉怒目，他这个前辈老人家都还没有开口呢，就被这小子给抢了先。连忙急急说道：“王爷，可不能只顾着红袍军，我们边地驻军更需要这样的沙盘。”
　　“你们驻军拿着也是浪费，我们红袍军有了这个东西，想来会更如鱼得水。”文先生丝毫没有让让老人家的想法，半点也不肯让步。
　　“岂有此理！我们驻军怎么就浪费了？文小儿，今日你得给本将军说明白了。”魏大将军气得吹胡子瞪眼，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个文家的臭小子，被谢宜修这混小子给带偏到爪哇国去了。
　　文玉昭才不怕他，正要开口辩驳回去，却被明钰给一把拉住了。
　　眼看着两人就快要吵起来，明钰实在是头大如斗。他看着静默站立在一旁的谢宜修，对方没有半点要劝架的意思，没有办法，只能自己上了。
　　他拉着文玉昭，笑着在中间打圆场，“这东西不是什么金贵玩意儿，两位想要的话，本王会派出工匠过去替你们做一个就是了。”
　　有了明钰的承诺，这两人终于不用再争执，却各自心中不服，大帐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却是依旧。
　　明钰扶额，实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正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却听一阵清冷的声音响起，“不用半个时辰蓝队的护卫营，只怕就要输了。”
　　明钰闻言心中一阵吃惊，连忙扑过去看沙盘。其余的人也顾不上其他，眼睛也都盯在了沙盘上。
　　“怎么说？”明钰很奇怪，为何谢宜修就断定了半个时辰内护卫营会输。他好歹也了解这群人，换做是以前，他相信这话，可是现在护卫军好歹也训练了好几个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败？而且，他为此次演练准备充分，作战计划也有好几套，虽然红袍军是顶尖的厉害了，可他就不信这么点时辰都支撑不了。
　　沙盘上有代表红蓝两方阵营的红蓝小旗，两方的位置所在一目了然。方才已经有探子将双方的行动汇报过了，此时沙盘上的红蓝旗子正是目前的对战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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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明钰仔细看过去，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他们蓝方护卫营正照着预定计划行进，没出任何茬子。
　　那么谢宜修此时说出这样的话，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呢？这两方都还没相遇呢，怎么就笃定了半个时辰护卫营输？他的这些崽子训练了这么久，第一次拿出手，明钰对他们是抱有一定期盼的，要说他们真的不堪一击，他无论如何也不太相信。
　　明钰转头看向谢宜修，想要问个明白。
　　谢宜修直接走上前两步，来到沙盘边，站在明钰身侧，探出手拔掉了蓝队左翼的一颗旗子，然后直接安插了一支红色小旗。
　　看到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随着谢宜修这一系列的动作，大家也都看清了。被谢宜修安插在蓝色队伍中的红色小旗，像是一把尖刀一般，直刺蓝色队伍的心脏。
　　原来谢宜修在双方对战焦灼，胜负还未明显之际，已经看出来蓝色的护卫营此次对战的致命弱点。
　　明钰皱着眉头想了想，不得不佩服谢宜修对战事的敏感性。的确，这个方案对于蓝方来说，左翼是有些薄弱了，可在他看来，这点薄弱之处他掩饰得很好，一般的人绝对发现不了。只要瞒过敌人的眼睛，他相信自己的护卫营一定能够支撑更久的时间。
　　谢宜修破天荒的多说了一句话，“任何的战斗都不能有侥幸心理。”
　　明钰撇撇嘴，他这哪里叫做侥幸心理，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兵不厌诈，虚虚实实嘛。
　　魏大将军哈哈大笑道：“王爷您也不看看您的对手是谁，整个大燕国不世出的将军奇才，自征战以来从无败绩的战将军，可不能以常理度之。”
　　明钰犹自不服气，“左翼的兵马虽然薄弱了一些，可也不见的一下子就会被攻破，你断定蓝方半个时辰就会输，可若是他们撑过了半个时辰呢？”
　　谢宜修背负着双手，眼神里是满满的自信。明钰从他的表情中也看出来了其中的意思：撑过半个时辰算他输。
　　谢宜修依旧冷然的神色，与往常一般无二，也不知明钰怎么就从这脸上解读出来拉仇恨的表情的。
　　谢宜修的自负让明钰气不打一处来，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听文先生笑道：“这还不简单，不过半个时辰而已，稍微等一等就能知道结果了。”
　　众人闻言也都点头，明钰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气呼呼的瞪了谢宜修一眼。“好，那便拭目以待。”
　　谢宜修的手指又开始发痒，好想戳一戳明钰这气成包子，鼓鼓囊囊的脸。
　　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然而半个时辰还未到，就有亲卫来报：蓝队护卫营全军覆没。
　　这……打脸来得有点快啊！明钰脸上有点挂不住。
　　大帐之中一时静谧无声，所有人都看向明钰。明钰微恼，“都看我作甚？本王脸上长花儿了吗？”
　　“嗯！”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似是认真，又似是玩笑。
　　“？！”明钰一脸懵，这是谢宜修在开玩笑？可他看着像是开玩笑的人吗？所以他这是被调戏了？
　　大帐之中就连最了解谢宜修的文玉昭都忍不住咂舌，想要捂脸。刚刚这话绝对不是他们家将军说的，他可以对天发誓。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魏大将军打着哈哈打圆场，“王爷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放在心上。”
　　明钰正在心中做着自我建设，宰相肚里能撑船，他是王爷，心胸应该宽阔大度，不能跟这人计较。
　　此时听到魏大将军劝慰的话，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魏大将军说的是，这才第一场后面还有第二场第三场，总归要笑到最后才是赢家，你们说是吧？”
　　众人连忙点头附和，只有谢宜修坐在一旁，手指指尖时快时慢轻轻的敲打着桌面。
　　明钰还待说些什么？大帐门帘被掀开。莫江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一见到明钰便跪倒在地，满脸愧疚的请罪，“王爷，臣有负王爷所托，请王爷责罚。”
　　明钰头疼，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他一把将莫江拉了起来，想也没想，直接借了魏大将军的话，“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放在心上。”
　　魏大将军一头黑线，这个端王爷，要不要这么敷衍？说这话的时候，连每个字间的停顿都没有改变。
　　莫江站起身，汇报了刚刚一战的过程，明钰听来其实也怪不得他们，只能说对手实在是太强了。而他们的人，第一次接触实战，经验欠缺，一开始还好，还能按照既定规划有模有样的对抗。
　　然而，等红方的一支小队攻破左翼防线后，这不在计划内的突然变化让所有人惊慌失措。原本正面对抗红袍军就有些吃力了，现在连抵抗之力都丝毫也无。整个战局也就成了一边倒的溃败之局，红袍军趁胜追击，仅仅半个时辰内就结束了战局。
　　此时的护卫营将士灰头土脸的坐在地上，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划满了大大小小的白色印记。这是蓝方的红袍军追击之时武器留在身上的印子，一个印就代表了一道伤痕，看得出来，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这些人早就全军覆没，死的不能再死了。
　　将士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哪里还有当初禁卫军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样子。旁边的红袍军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嘻嘻哈哈的说笑，他们也都只能憋屈不能言，谁叫他们输的这么惨？
　　虽说以红袍军的实力来说，他们输是很正常的事，可是，他们训练了这么些日子，每个人都是很用心训练的，端王殿下对他们也是寄予了厚望。他们是想着就算败在红袍军手下，也应该输的得有范儿吧，有句话叫做虽败犹荣嘛，可是他们呢？不说旁人就连自己也看不下去。兵败如山倒，这是真正的兵败如山，溃不成军。
　　有人骂骂咧咧，怪队友没能快速支援，也有人说你自己无能，连累了大家都输，一时之间竟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行了，输都输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们难道还要闹出笑话来让别人看不成？殿下之前嘱咐的话你们都忘了？”李满沉声喝道。
　　李满脑瓜子活泛，这几个月以来颇入莫统领的眼，在整个护卫营中也算是说得上话的人。
　　他这话一出，众人消停下来，想想也是这个理。殿下让他们尽力就好，虽然第一场对抗有些意难平，不过输了就是输了，下一场努力找回场子就是了，都是大老爷们，难道还输不起吗？
　　周大胆站了起来，梗着脖子说道：“不错，下一把，老子冲第一个，杀他个片甲不留。”
　　“嘿嘿！你得了吧！你冲第一个去送死还差不多。”有人开始打趣。
　　“不过说实在的，红袍军不愧是咱们大燕战将军带出来的兵，那气势……啧啧！”
　　“你这话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么！红袍军厉害，咱们也不差，就像殿下说的，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哈哈哈！这话说得好！谁说不是这个理呢。”
　　众人一扫之前的颓气，又开始恢复一开始的士气。
　　不远处的纪由和曹俭见状不由松了一口气。他们两人属于护卫营的客卿身份，面对这着这两支新老队伍的对抗，他们心中的天平也是有些难以取舍的。以双方的实力来说，护卫营对上红袍军是不可能赢，可是他们也不太希望护卫营输的太惨。
　　他们在护卫营待了这么些时日，也慢慢的融入了这支队伍中。特别是纪由，可以说是一路看着护卫营的将士们走过来，从一团散沙慢慢凝聚成一股绳。这中间多多少少掺杂着端王的影子，虽然说端王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可是没有端王就绝不会有今日的护卫营将士。
　　护卫营的此次败仗，早就在意料之中。应该说人人都有这个心理准备，可是等到真正的结果到来之时，还是让他们有些接受不了。
　　护卫营败了之后，将士们的低迷沉闷气氛，让纪由有些担心。一个人的这精气神是很重要的，更别说一个队伍，如果这场败仗给他们留下了心理阴影，那么在将来，这支队伍永远不可能站到最高峰。
　　看着已经自我调节完毕，还有心思开玩笑的这群人。看来，他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
　　“说实话这支队伍跟我见到所有的军队都不一样，怎么说了？我感觉他们中有一种很奇特的东西，看不到，摸不着，却好像是实实存在的。”一旁的曹俭思索着说道，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纪由笑着点头，曹俭所说的他也感受到了。他仔细想了想，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他想起来当初他们刚来此地时，大家满是怨言，后来端王的一席话算是将大家安抚住了。再后来，他被派来这护卫营，这些日子却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护卫营，他亲眼见到了他们的变化，感触犹深。
　　如今的护卫营早就不是一盘散沙，他从中看到了信任，团结，奋进；有竞争，也有互助。大家更像是兄弟，亲人，平日里能互相埋汰打闹，真正到了战场上却能完全信任队友，将自己后背交给队友。这样的一群人，迟早是会发光发亮的。
　　他不明白为何他们短短时日就能有如此变化，不过，他们背后之人却是付出了不少的努力才是。这样的御人之道，是真正有着大胸怀之人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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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身为将领，更不能以一次成败就灰心丧气，你都这样了，底下的将士们又该如何？”明钰劝慰了莫江半晌，好不容易才让莫江消了心中愧疚感。
　　“臣受教。”莫江拱手道。他知道殿下的意思，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辜负了殿下的拳拳盛意。
　　“说起来，本王也有错，低估了对手的实力。不急，还有下一场呢，哪怕此次全都输掉，咱们也可以约下一次演练呢，反正有陪练不是吗？”他说完朝谢宜修的方向挤眉弄眼。
　　谢宜修没眼看，文玉昭直接扶额，王爷您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将他们红袍军当成陪练啊？不过他更好奇的是，谢宜修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似乎默许了明钰的说法。
　　其实谢宜修对于这样的演练也很有兴趣，练兵嘛，怎么都是练，给别人作陪练，又何尝不是在锻炼自身。明钰想出来的这种对抗演练法子的确是好，这也是当初他没有拒绝的原因之一。
　　等到护卫营真正成长起来，说不定红袍军将士才能产生出一种紧迫感，不得不说红袍军站在高处太久了，让将士们已经产生了一种肆意骄傲的情绪来。不说什么骄兵必败的话，每个人也都懂，现在他还在红袍军，或许能够兢兢业业支撑每一场战事的胜利。可是事无绝对，如果他不在这里了，说不定一场败北会让这支傲人的军队覆没，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有了护卫营的追赶进步，也能让他们认识到天底下并不是只有红袍军这一支铁军。如此一来，共同进步也是好事一桩。
　　文玉昭右手拇指食指摩挲着下巴，眼睛不停的在明钰和谢宜修两人身上打转，他这是有忽略了什么东西吗？
　　“将士们总要有个成长起来的过程，没有遇到过挫折失败，就不会成为一个完美的将士，现在失败总比真正的战场失败要好得多吧？至少可以吸取教训，从头再来。”
　　明钰的话让所有人都沉思起来，这话说的很有道理，魏大将军点点头表示赞同。没错，等他回去之后，他手下的驻军也可以照猫画虎的来几场这样的对抗演练，也能提升提升自己的作战能力。
　　可是，当他的视线落到谢宜修身上时，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并不是人人都会遵循这个规则的，就像是谢宜修这般的天纵奇才，自十七岁征战以来到现在未尝一败。
　　而明钰此时也想起了谢宜修的情况，这样的妖孽根本就不算是一般人。他尴尬的摸摸鼻子，笑嘻嘻的道：“当然了，凡事总有例外，像谢将军不比一般人，自然不在此列。想想看，这世上战将军就只此一位，不是普通人能够企及的。”
　　对于明钰的夸赞，谢宜修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王爷也很不错，能让红袍军甘愿当陪练的，这世上也仅王爷一人而已。”
　　“哐当！”文玉昭刚刚端在手上的茶碗，蓦然就掉到了地上，碎了！就像他的三观一样，碎了一地。
　　这动静不小，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他伸手摸摸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尴尬的笑道：“不好意思，手滑！手滑！哈哈！”
　　妈耶！他是被吓的好不好，刚刚跟王爷商业互吹的谢宜修，不是他们家将军吧？肯定不是啊！他们家将军是谁呀？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定然是被王爷抓到了什么短处，威逼利诱之下，不得已才这么夸一个人的吧！将军啊！您要是被人威胁，您就眨眨眼好吧。
　　谢宜修冷冷看了他一眼，文玉昭一个哆嗦，好歹冷静了一些。看来他们家将军还是没变嘛！
　　文玉昭时常抽风，熟识他的人，早已经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明钰关切地询问了他几句，得到他无事的回答之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与众人商量起演练接下来的事务。
　　莫江自然要下去安排，接下来是侦查与反侦察、埋伏与反埋伏一系列的对抗。这个项目是明钰，好不容易才敲定下来的，他们护卫营，在这几个月里对这方面的训练，还是准备的比较充分的，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这样就算输，也不会输的那么难看。
　　对于侦查埋伏的策略是多样化的，身为将领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些在战争中的重要性。明钰能够提出来，作为演练项目，就说明了他还是有几分底气的，只是可惜不能亲自在一旁观摩。
　　此时的明钰脸上也显露出几分急切之色。他抬手召唤过来一名亲兵，低声耳语了几句，那清兵心领神会，小跑着出帐去了。
　　不大一会儿，亲兵又跑了进来，回禀道：“王爷，黄老过来了。”
　　明钰一愣，“他亲自过来了？不是让人去取吗？他怎的还亲自跑一趟？”
　　话音刚落。帐篷门口就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王爷，小人还没有老得走不动路，这么金贵的东西，小人不亲自送过来，实在是放心不下。”
　　听到这个声音，明钰已经迎了上去。众人正在心底琢磨，这人是谁，竟然能劳动王爷亲迎，就见明钰已经搀扶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走了进来。
　　这人佝偻着背，岁月的风霜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道道褶子。看上去是一个很普通的老人，可是明钰尊重的态度却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等他站定之后，那老人就要朝着明钰行礼叩拜。明钰急忙阻止，“黄老，本王早就说过无需多礼。”
　　“礼不可废。”黄老坚持。
　　对于王爷他是感恩的，跟着王爷来的匠人谁不感恩呢？他们本是最低贱的匠人，做着最苦最累最繁杂的活计，每日里被人呼来喝去，辱骂鞭笞都是常有的事。
　　王爷离开京城之时，特地到匠造营来，挑选各种手艺匠人，问他们愿不愿意跟他往西边去。他不会强求于人，也可以保证但凡是跟他走的人，他是绝对不会亏待的。有人想要安安稳稳，不愿意去冒险，也有人索性破罐子破摔，人挪活，树挪死，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还不如跟着王爷搏一搏。
　　他这么大年纪了，本来是不应该跟着瞎起哄的，只不过当时他听到王爷说过一句话，“你们都是有用的人，是会创造奇迹的人。”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学徒一直到现在，都是在别人鄙夷不屑的眼神中过来的。他耳中听到的从来都只是谩骂呼喝，他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他们，说他们是有用之人。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能得到别人的信重有多么难能可贵，那个时候他第一次领会到了什么叫做尊重，只因这一句话，他便是肝脑涂地也定然报答知遇之恩。
　　于是他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愿意跟着这个年轻的王爷，往西边去，成就一番事业。
　　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年轻匠人们看到黄老都站了出来，也就下了决心，纷纷站出来表示愿意跟着王爷走。就这样，西行的队伍之中，就多了几十上百个他们这样的匠人。
　　而王爷也的确没有亏待过他们，自来到这里，安顿下来以后，每日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这本就不该是匠人应该有的待遇，一开始大家都还忐忑不安，原本苦哈哈的日子过惯了，突如其来的改变让大家都有些不适应起来。
　　再到后来，王爷召集他们，说了今后的计划。给他们分了组，安排了任务，还专门划拨下来一笔银子，说是什么研究经费？让他们各自拿出自己的手艺活，只管在自己最得意的技艺上下功夫。
　　墨守成规打磨自己拿手技艺也好，发明创造新奇东西也罢，用一句话说就是，反正银钱给你们了，随你们怎么花用，只要能有令人满意的成果出来，那么所有一切尊荣都会是他们应该得到的。
　　正是因此，匠人们的热情空前的高涨，就连黄老，仿佛都年轻了十几岁，走路都带着风。
　　今儿这件东西，是王爷早就吩咐了让他们做的。王爷将这件东西的原理，都一一解释明白给他们听，然后再让他们开始动手做。只是说的简单，做起来却难。前前后后反复实践，失败了无数次，直到今儿个，才勉强做出一件成品来。这不，他怕王爷等得急了，等东西一做好，便紧赶慢赶都给送过来了。
　　明钰的确是很心急，他摆摆手，也不客套，直接道：“不说这些，东西可是做好了？”
　　众人都不明白让明钰急切的东西是什么，身为王爷，什么东西没有见过？还会为一样东西急切成这样。
　　黄老笑道：“紧赶慢赶，终于赶出来了，小人怕有损伤，自己亲自送过来了。”说完，他将缚在背后的一个小木箱小心翼翼的取了下来。
　　明钰也不假手于他人，亲自接过，然后轻轻放在小木桌上。
　　“王爷您打开来看看，是否就是您所说的那般物事。”
　　明钰心跳有些快，不过他没有犹豫。打开木盒，里面是用一层又一层的软布包裹着，所有的眼睛都盯在了这件东西上面。都很好奇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随着明钰的动作，软布一层一层揭开，露出一只木制的长长圆筒状的物事。
　　众人见到真相都不由得有些失望，还以为是多么贵重的好东西。结果却是木头做的玩意儿，这东西能有什么用处？
　　明钰笑的眉眼弯弯，伸手珍而重之将东西拿在手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光洁的表面。可以看得出来，制作的匠人很用心，连表面都打磨得光滑平整。
　　明钰由衷说道：“黄老，辛苦你们了。”
　　黄老连连摇头，感恩的说道：“王爷严重了，这都是小人们的本分。能为王爷做事，小人与有荣焉。”王爷宽厚大度，脾气好待人又和煦，他们都庆幸无比的。
　　其实他们哪里有本事能做出如此精妙之物？全是出自殿下的指导授意，说起来，王爷才是真正的聪明绝顶，才华横溢，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
　　从来不曾有人想到过的东西，经过殿下的口说出来，做出来的东西竟能夺天地造化之功。
　　当成品出来后，他第一次见到其用处，心中震撼无以复加，现在他也知道了当初王爷所说的，跟着他，能创造出奇迹是真的，他们真的创造了奇迹。
　　能跟着这样的王爷做事，是他们的福分，每个人都巴不得能为王爷多做点什么，王爷但凡有任何吩咐，也都尽心尽力去完成。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这两天有点丧，受到影响，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写文。不过，看到这么多小阔爱支持，我想我还是应该不负你们的期望，继续加油努力。谢谢有你们！鞠躬！感谢在2020-11-04  11:10:57~2020-11-05  11:02: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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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明钰将圆筒的一头凑近眼睛，就这么四下里望了望，脸上露出喜不自胜的神色。没错了，就是这个，这是他用皇帝老爹赏赐给他的水晶琉璃瓶打磨的，费时一个多月才做成的望远镜。嗯，在这里可以叫它千里眼更为贴切。
　　魏大将军终于忍不住了，问了出来，“王爷，不知此为何物？又有何用？”
　　明钰放下东西，神秘一笑：“这里尚且不能看透，不如我等出去，试试看这件东西的效果。”
　　他说完就率先走了出去，大家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只是王爷既然出去了，他们也不好不跟上，于是，大家也都陆续走出帐篷。
　　因为对抗演练的关系，他们的落脚处是选择在了地势较高的一个小山之上。这样一来，可以大概率的纵观全局，方便及时调整布局，更好的传达命令。
　　山下就是红蓝两方对阵之地，莫江已经传令下去，两方都已经进入备战状态。
　　明钰用望远镜看过去，效果是有，但估计还是技术的原因，远没有后世的功能强大。后世便是真正的千里眼，只要视力所及，就能看得清楚明白。
　　而手上这个只是最初版本的望远镜罢了，对明钰来说，虽然有些差强人意，但是，以现在的条件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了，他实在不敢过多苛求。
　　黄老心中还有些忐忑，满心期待的等着王爷的肯定。在他看来，这样的神物，是王爷赐予的，从他们这些匠人手上做出来，能得到王爷的肯定，才会让他们的辛苦没有白费。
　　“你们做得很好，有了这个东西我们的将士在对敌方面又多了一层胜算。等回去之后，本王定然重重有赏！”看出黄老的担心，明钰坦言说到。
　　黄老听到此言，这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奖赏什么的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王爷满意了，他们才能真正得到肯定，所有人才会受到激励。这样一来，匠人们干劲十足，以后还会为王爷做出更好的物件。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我这么神神秘秘的，王爷可否给臣看看？”文玉昭早就忍耐不住了，直接向明钰讨要起来。
　　明月倒没有拒绝，将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了他，顺便解释了一句，“只需要用这个看远处，你就能明白这是什么了。”
　　文玉昭依言照做，照着明钰的样子，将这圆筒状的物事对上眼睛，就朝着山下望去。
　　“我去，这是什么鬼？”文玉昭被吓得险些将手上的东西给扔出去，好在他及时稳住了心神，这才没有酿成大祸。否则这个刚刚出炉没多久的千里眼只怕就在他手中给报废了。
　　回头见到明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脸上神色有些讪讪。似乎心有余悸道：“王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从这圆筒中看出去，山脚下的人和物仿若近在眼前清晰明了至极？不知这是何方仙法？”
　　明钰还没回话，一旁的魏大将军早已经心痒难耐，此时听到文玉昭这样的说法更是等不及了。他一把抓过文玉昭手上的望远镜，“怎么可能有如此神奇之事？让我来看看。”说完就迫不及待的拿起看起来。
　　好在之前有文玉昭的话打底，多少让魏大将军有了心理准备。不过看到眼前的景象，他还是吃惊不已，文玉昭说的没错，明明是在山脚下的人还有草木山石，此时看去竟然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一般。
　　“这……这！这是何物？实在是奇哉怪也。”魏大将军啧啧称奇，又对旁边的谢宜修说道：“谢将军见多识广，可曾见到过这样的神仙物事？”
　　谢宜修没有说话，很平静的将魏大将军手中之物接过。
　　明钰背负着双手，歪着脑袋看向谢宜修，唇角微勾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倒要看看，谢宜修用过这个望远镜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万年冰山脸会不会有所动容，想来谢将军变脸会很有意思的罢？明钰一脸期待。
　　谢宜修倒不似之前那两人这般着急，他将东西拿在手上之后，里里外外仔细的翻来覆去的看，等到看到差不多了，这才照明钰所言对准了眼睛看向远处。
　　“怎么样？怎么样？”文玉昭围着他身边打转，希望谢宜修能提出一点看法。
　　谢宜修看的时间很长，而且不停的变换角度位置观望，根本就没有理会在他身边跳脚的文玉昭。
　　明钰还以为能够从谢宜修脸上看出点什么不同呢？没想到他不仅没有半点吃惊，越到后来，越是运用得娴熟自如。
　　这让明钰有些不开心的瘪瘪嘴，可他却不得不承认，妖孽就是妖孽，不能以常理度之。
　　许久之后，谢宜修才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他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明钰，直截了当的问道：“这东西是何人所制？”
　　明钰朝着黄老的方向努努嘴，“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喽。”
　　谢宜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转头看向黄老，语气很是平静的问道：“这是你所制？”
　　在场大佬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黄老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说话都有点结巴，“是……额，不是……是殿下……”
　　还是明钰看不下去了，走上前笑眯眯搭住谢宜修的肩膀，“嗐！这是谁所制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谢将军可有看出什么来？还有什么好的建议？”
　　这一幕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王爷竟然跟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谢宜修勾肩搭背，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谢宜修僵硬着背脊，心下窘迫无措，一时间脸色黑沉得几乎可以滴下水来，对于明钰三番两次的接近，却毫无办法。这人是王爷，总不能一把将人给甩出去吧？只是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明钰暗暗好笑，上次他就发现了，谢宜修不喜人亲近，看着他发黑的脸色，明钰心头就暗爽，叫你拽的得二五八万似的，还不信收拾不了你？
　　“咳咳！”被明钰吓得三观尽毁的文玉昭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只能尴尬的清咳两声提醒，王爷啊！您怎么能这样不拘小节呢？您这样子跟京城中呼朋唤友的纨绔地痞没什么两样啊！看看他们家一向冷肃威严的将军被祸祸得敢怒不敢言。
　　不过，第一次见到谢宜修这样无奈的表情，他心中莫名愉悦，突然想起来这么一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谢将军有了端王这个克星也是一件好事啊，总算是见着一点人气儿了。
　　满脸姨母笑的某人被谢宜修冷冷的一个眼神扫过，收到了他们家将军秋后算账的眼神，他一个围观路人，算账也不应该落在他的头上吧？不过文玉昭却被冻得打了个寒颤，妈呀！再不制止王爷，给他们家将军解围，他们家将军可真就要发飙了。谢将军不敢把气算在王爷头上，还不能算在他们这些喽啰头上啊？敢看将军笑话的人就要随时做好无辜受牵连的准备。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文玉昭上前两步，脑瓜子转的飞快，迅速想对策，打算围魏救赵，“王爷，此物为何能……额！”他一时找不到词汇，想了想才接着说道：“为何明明山脚那么远，看上去却像近在眼前一般？而且清晰得脸人的眉目皆可看见。还请王爷为我等解惑。”
　　魏大将军闻言也连连点头，回忆他刚刚所见到的，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除了神仙术法之类的，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也只能让王爷替他们解惑了。毕竟黄老是王爷从京城带过来的人，这东西又是王爷让他们做的，因此，也只有王爷了解这东西来历了。
　　明钰终于肯放过被祸祸的谢宜修了，等明钰站直了身子，谢宜修立马不着痕迹的朝着旁边挪了挪。刚刚被明钰贴过的地方，隔着层布料都在发着烫，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明钰的温度，这让他心中漾起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悸感。他从懂事以来，就没有人近过他的身，只有明钰是这一个例外。他的记忆里，就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因为，这个东西就叫‘千里眼’啊！”明钰背负着手，仰头自得的说：“顾名思义，这个千里眼能看清远处的物体，用来远距离侦查敌情是最好不过的了。”
　　谢宜修修长的手指紧紧抓住这个叫千里眼的东西，这跟他想象的差不多。有了这个东西，根本就不需要人冒着风险近前去打探敌情，只需远远就能观察到夷人排兵布阵的机巧关要，从而拿出更有效的对敌方案。
　　很显然，这一点不仅仅是谢宜修一个人想到了，在场的哪一位不是在战场上浸淫多年的老油条，所有人的眼中都冒着绿光。死死地盯着谢宜修手上的千里眼，自己的军队中要是有一个这种东西，说不定就是克敌制胜的关键。
　　明钰丝毫没有察觉到大家的异样，自顾自的说道：“本王打算在村寨中也用上这千里眼，到时候如果有贼匪夷寇入侵，远远的就能够看得到，这样一来也能提前示警，就有充分的时间给老百姓撤离转移或者是商议对敌之策。”
　　他虽然有这样的打算，只不过这材料却迟迟没有落实，这支望远镜，可是他花费了大价钱，用皇帝赐下的水晶琉璃瓶打磨而成。要知道，这种水晶琉璃瓶可是番邦进贡之物，整个大燕都没有几只，他有一对还是他的皇帝老爹心疼他才赐下来的。
　　他如果想要大批量的生产制作的话，就必须得将廉价的玻璃制作出来才是。可惜的是他只知道玻璃是由沙子经过高温制作，具体的步骤却不是很清楚，因此他只能提供一个大概方向，让底下的匠人们去慢慢摸索创造。
　　好在这些匠人们还是有钻研精神的，之前听人汇报，说是有了一点进展，制作出带了颜色的琉璃。只是他所需要的是纯净的玻璃，这个恐怕还得需要些时日。
　　明钰眯起眼，玻璃好啊，这个东西制作出来，不管是做出千里眼还是玻璃镜子，可都是大价钱呢，将它们贩卖出去，不管是西域他国还是大燕南边，这东西都能为他赚来不少银钱吧，到那个时候，自己可就真的是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动动手指，躺在钱上数钱，混吃混喝也足够安稳过一辈了。
　　想想未来的美好生活，明钰心情明媚，嘴角上扬，愈发柔和明朗起来。
　　谢宜修晃了晃神，不经意间眼中亦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放心吧，不会坑的，这篇文会慢慢写长的。调整好心态继续加油！你们不离，我便不弃！爱你们！
　　话说你们是怎么猜到千里眼的啊？我还以为你们猜不到，正暗暗得意呢，没想到各位火眼金睛，一猜一个准。
　　还有说以后叫谢宜修一休哥的，你站出来，让我捏捏，笑死我了，我居然没有想到，哈哈哈！感谢在2020-11-05  11:02:32~2020-11-06  10:13: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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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听到明钰说这种神奇之物是要给老百姓用，魏大将军就不由得皱眉，那些村民百姓懂得什么？用这个岂不是暴殄天物，这种对作战大有用处的东西，就应该用在军队上面。
　　“王爷，听王爷的意思，似乎可以做更多出来，此物用于军中是大有裨益，还请王爷能够三思，优先将此物配备给边地驻军。”魏大将军上前一步，直言不讳的劝说道。
　　“要说配备的话，就应该先配备给我们红袍军，有了此物我们红袍军定然能够优先掌控敌情，更有效的击败敌人，以便扩大战果。”文玉昭自然不肯示弱，紧跟在魏大将军身后说道。
　　此时红袍军绝对不能够落于人后，要是被边地驻军抢了先，他回去后可不好给弟兄们交代。
　　“不行！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优先让给红袍军，唯独此物不行，”魏大将军丝毫不肯相让。
　　“怎么就不行了？物尽其用，只有我们红袍军能够使它发挥最大的效用。”
　　“哼！整个边地可不是只靠着红袍军这一支军队，若不是驻军在前方拼死抵挡，夷人只怕早就入关了。”魏大将军冷哼一声，他就是看不得文玉昭目中无人的样子，要不是仗着他爹是当朝丞相，他能进得了红袍军？
　　文玉昭自然不服气，魏大将军一向与他爹不和，顺便也看他不顺眼，他虽然年轻，可也不是好欺负之辈。
　　“当年夷人入关，还不是红袍军不怕死，组成一支死战军，率先攻破敌人中军，才击退夷人。所以说嘛，驻军只需防守就对了，哪里用的上这样的神物？”
　　“你……”魏大将军气的吹胡子瞪眼，这小子，到底懂不懂尊老？这么跟前辈呛声，跟他那个虚伪的爹半点不像。他爹虽然花花肠子弯来绕去的成天算计别人，可表面上还是要对他客客气气的，又是怎地教出这么个混小子的？
　　“实话实说而已，老将军不会不让我们这些年轻后辈说真话吧？”文玉昭挺挺胸脯，很理直气壮。不要仗着你年纪资历老就能为所欲为，想要以资历压人。
　　文玉昭可不怕他，魏大将军跟他爹不对付，按理说他们小辈是不应该参和的。可是当年他独自一人跑来边地，没想到落在了魏大将军手上，得知他悄悄跑来，竟然将他狠狠打了一顿，甚至还关起来扬言要将他送给他爹好好管教。后来虽然不知道为何又将他给放了出来，可是，文玉昭却将此事记在了心上，后来每每遇上总想要刺刺魏大将军。
　　明钰眨眨眼，这两人怎么就吵起来了？现在玻璃的实验还没有完成，哪里就能够随意制造出千里眼来，他们难道以为这东西跟白菜一样烂大街的吗？
　　“我说两位，你们可知道本王做这千里眼耗费的是什么材料吗？用的是水晶琉璃，父皇赐予我一对水晶琉璃瓶就制作出这么一个千里眼来，两位要是有十个八个的水晶琉璃瓶，本王便让他们帮你们做一个玩玩也行啊！”
　　明钰的话让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水晶琉璃瓶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别人不知道，难道他们还不知道吗？这是番邦进贡的稀罕之物，整个大燕国两只手都能够数得过来。当今陛下可宝贵着呢，没想到皇帝陛下竟然赏赐了一对给端王殿下。这足以说明端王殿下在皇帝心中的位置，看来他们都应该重新审视一下这位端王殿下了。
　　两人说不出话来，明钰十分得意，耸耸肩摊开双手说道：“怎么样都没有吧？既然是这样，本王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他说的可是实话，现在虽然能勉强做出来吧，可是成本高啊，他也不过才这么一个而已。而低成本的玻璃还在实验之中，就算实验成功了，要批量生产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呢。况且玻璃制品他的主要目的还是用来赚钱的，这千里眼就算卖给他们，自家人这里也卖不上大价钱啊！明钰心中小算盘打的哗哗作响。
　　“臣有，王爷倒是可以替臣做个这般的千里眼出来。”一直冷眼旁观，没有说话的谢宜修这个时候开口了。
　　“咳，咳咳！”明钰一个没注意，被口水给呛着了，好不容易才停歇下来，他眯着眼打量着谢宜修，“你说你有这水晶琉璃瓶？”
　　谢宜修摇头又点头，破天荒解释了一句，“五年前夷人入侵，我率军突袭其中军，斩断中军大纛旗，击杀其左部大都尉。陛下论功行赏，赐下一对水晶琉璃盘，不知用来做这千里眼是否得用？”
　　谢宜修说得简单，其实那一战再凶险不过了。如果不是谢宜修率红袍军孤军深入，只怕凉城已经落入敌手。
　　当年的红袍军还没有如今这样的规模，其装备武器也不如现在，可是将士们视死如归，坚毅果敢的气势在谢宜修的带领下发挥得淋漓尽致。
　　那个时候，夷人在浑勒王拓跋仞的带领下，一举攻破了大燕最为倚仗的边地关隘——石崇关。要知道，石崇关是凉城的屏障，此关一破，凉城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而夷人大军兵临城下，凉城岌岌可危，要是凉城一旦被攻破，直至京城就再无关隘可守，夷人铁骑一路直下，一马平川，大燕国都便暴露在敌人铁骑之下，其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此存亡危急关头，那时年仅十八岁的谢宜修仅仅率领三千人马，杀入敌方中军大营，三进三出，射伤了浑勒王拓跋仞，又击杀了领军的左部大都尉赫连遂。驻军趁此时机，发动攻势，终于击退了来犯之敌，这一战，大燕军大胜。
　　战终，谢宜修浑身侵染鲜血，仿若从地狱而来的修罗。此战之后，谢宜修一战扬名，成为了大燕国人人敬仰的战将军。而红袍军也在边地成为当地传奇。
　　兵不惧阵，将不畏死，壮哉！
　　这一战的惨烈明钰也有听说过，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自己还迷迷糊糊，根本就没怎么放在心上罢了。
　　因着此战谢宜修战功赫赫，皇帝亲自赐下战将军的封号，御赐之物更是多不胜数，其中就有一对水晶琉璃盘。
　　谢宜修的话让魏大将军也无话可说，这是实打实的功绩，是抹杀不了的。当初要不是谢宜修挺身而出，如今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而文玉昭却得意得无以复加，他们将军一战成名，成为多少年轻人向往的神话。那个时候，在京城中斗鸡走狗，浑浑噩噩活了二十几年的他仿佛看到了光，那之后就下定了决心，甚至还跟家里人闹翻，只身一人奔赴边地，只为追随战将军谢宜修。
　　“是了，一定可以，只不过这是御赐之物，若是做成其他东西，只怕陛下怪罪下来……”文玉昭提醒道。
　　“我自会上奏折禀报皇上，说明一切。陛下宽宏，定然不会责怪于臣，端王殿下你说可是如此？”谢宜修盯着明钰说道。
　　明钰缩缩脖子，莫名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丝威胁之意，他这话的意思应该就是自己如果不答应的话，便会跟他的皇帝老爹告上他一状吧？
　　说起来皇帝赏赐的东西，那可不是一般的物品，不是能够由人随意糟蹋的，一般人将它们供起来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像明钰这般，用来拆开做成其他东西？估计这世上也只有明钰敢这般任性妄为了。
　　明钰尬笑两声，附和说道：“父皇素来通情达理，是不世明君，怎会因此小事而怪罪？况且做出来的这千里眼应用广泛，其作用总比一件死物摆着好看来得好啊，你们说是吧？”
　　“殿下所言正是。”文玉昭连连点头。
　　“就劳烦黄老了，明日就让人将水晶琉璃盘送过来。”谢宜修直接看向黄老，就要将事情给定下来。
　　黄老有些手足无措，这，这王爷还没发话呢，他哪里敢擅自做主？
　　收到黄老求助的目光，明钰只得站出来，“行吧，要想做千里眼可以，不过你也看到了，本王这些匠人们日子过得苦哈哈，想要他们的劳动成果总不能亏待了他们吧？各种奖金、津贴、补贴什么的，谢将军财大气粗，想来是不会介意这点银钱吧？”
　　明钰一脸财迷样，笑嘻嘻的凑近。
　　谢宜修简直怕了这人死皮赖脸的样子，直接退后一步，“条件？”
　　明钰算计得逞，哼！叫你迟早落在我的手上吧？这不？报应来了，天道不爽，你的报应就是我啊！
　　“条件不高，我那儿的匠人，很是辛苦的，要你十倍工钱没跑吧？还有就是听说红袍军中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战役，全都整理成册，记录了所有的得失，还有谢将军亲笔批注。这不，本王眼馋许久，这次便借来一观，让本王手下之人也好好学学经验，这不算什么难事吧？”明钰笑的眉眼弯弯，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如果忽略掉他敲竹杠的话语，这一幕可以说是非常美好和谐了。
　　“什么？这怎么能借？”文玉昭跳脚，这个由他和谢将军历时一年，经过各种考证，方才整理归纳出来的。可以说他们红袍军历届大大小小的战役都汇总在里面了，也算是机密的东西，怎可随意示人？
　　明钰摊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听到文玉昭这么一说，装作松了一口气，莫可奈何的说道：“既然你们舍不得，本王也不强求，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呶，崽崽们已经开始了新的一局了  ，还是看演练……”
　　他话还没说完，谢宜修开口道：“成交！”
　　“啊？”明钰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懵了一瞬才明白谢宜修这是答应了他的条件了。
　　啧啧！可惜了，他还准备在晾晾他们，顺便再提点价的，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谢将军真的不用再考虑考虑讲讲价的吗？这么一来，他就不好再狮子大张口了啊！
　　明钰遗憾的表情一眼就可以看透，他准备好了狠狠宰谢宜修一笔，找回之前的场子的。
　　然而他的心思早就被谢宜修给猜到了，自己反正对这个千里眼势在必得，又何必纠缠于些许得失？
　　以他们之前交手情况来看，速战速决才是致胜之道。
　　明钰的遗憾懊恼看在他的眼中，莫名就让他心情愉悦起来，“明日就将东西送过来。”
　　既然说定了，明钰也就无可奈何，只能点头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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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一旁的文玉昭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谈定了？说好的机密呢？当初魏大将军跟他们讨要了半个月他家将军都没答应，现在就两句话的功夫就送出去了？
　　他偷偷看一眼旁边的魏大将军，似乎也被两人的谈判惊呆了，等他回过神来，已成定局。
　　他眯眯眼，当初得知谢宜修整理出来的各种战况文书，就想着去借来观摩观摩，磨了十天半个月也没见这人松口，最后无法，只能作罢。哎！人比人，气死人，差别对待怎么就这么大呢？
　　他心下暗暗盘算，千里眼这个东西所费实在是昂贵，自己是肯定拿不出水晶琉璃这种材料的。不过，王爷就是王爷，眼光就是不一样，这总结出来的战役文书，谢宜修一向很珍视。王爷能从谢宜修那里讨得这个东西，不得不说，王爷的确是有点手段的。既然没有千里眼，那就退而求其次，说不得，自己腆着老脸也要求得王爷借来这文书观摩观摩。
　　如今看来，跟王爷打好关系是必须的，日后得多走动走动才是。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看看王爷这里的新奇玩意儿，沙盘，千里眼，哪一样不是好东西？说不准以后还会弄出什么好东西来，到时候自己跟着喝口汤也是好的。
　　在场中人心思各异，气氛却莫名和谐起来，山下战局已开，有了这千里眼，战局便能一清二楚，所有人的心思也都被战局所吸引。
　　“王爷，护卫营设了埋伏，可老臣没有看出半分端倪，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窍？”魏大将军手握千里眼看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眼看着红袍军将士已经进入目的地了，只要夺旗成功，就能获得胜利。可是他没有见到护卫营有半个人影，莫不是怕了红袍军，连面都不敢露了？
　　此局对抗亦是分为攻守两方，守方立一面旗，可依据地势环境设伏，出其不意歼灭来夺旗之敌。而攻方却需要在一定时辰之内夺得守方旗子，就能胜利。
　　而此时，旗子已经就在红方眼前不远之处了。
　　杨副将看着不远处的树林中高高挂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子，很是显眼，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够将它拿下，然而此刻他心中有种不安感。
　　他顿住脚步，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阻止了其他人。他身后的红袍军停了下来，不明所以得看向他，不知道杨副将为何停下来，明明旗子就在前面了，而蓝方的护卫营却一个人影都不见，想来刚刚的那一局已经被他们给打怕了，所以都不敢前来了。
　　“当心有诈！”杨副将沉默了一会儿，提醒说道：“来几个人去前面探探路。”
　　将士们一愣，这还用探路？前方一目了然了啊！敌方一个踪影也没，不用他们五百人全部出动，只需派几个人前去取旗就好。
　　不过，红袍军一向遵令行事，听到命令，当即有几个人站了出来，这就前去探路。
　　红袍军中人个个都是好手，都是能跟夷人硬拼的主，不然也不会让夷人顾忌，人人谈之色变了。
　　“你们小心一些。”杨副将嘱咐道。
　　几人应声，动作利落的钻进树林之中，也许是杨副将太过多虑，就这么小片树林，能有什么危险，就算是护卫营设下埋伏，以他们的身手，也是不惧的。说不定，他们几个一举就能夺下旗子，立得头功。
　　树林中没有任何异样，只有虫鸣鸟叫，风吹过树叶的声响。
　　几人心中有了一丝轻视之意，什么护卫营？还是京城来的禁卫军，名头上好听，还不是怂包一窝，刚刚被他们打怕了，此刻也不见人，想来是还躲在哪里哭呢吧？
　　杨副将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出来，心中不安之感越来越强。
　　“老刘他们不会是想抢头功，直接去夺旗了吧？杨副将，不如我们一起冲进去，就护卫营这些虾兵蟹将碰到了还不是会被我等打趴下。更何况林子中根本就没人，他们早就被我们吓破胆不敢出来了。”杨副将身边一人劝说道。他们都有些心急了，这一局不可能就让老刘几人抢了功劳吧？等会儿他们几人拿到旗出来，见到他们只怕会笑话的。
　　“说得是，先前已经见识过了护卫营的能耐了，就算他们埋伏又能怎么样？难道他们在树林子里还能翻出个花儿来不成？我们一起杀进去就是了。”
　　杨副将闻言不由有些踌躇，他看看身边跃跃欲试的将士，又看了看静谧的树林中，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怕什么？护卫营不过乌合之众，我们只需要半数的人马就能够稳赢他们了。将军，快些下令速战速决吧！”
　　杨副将原本还犹疑不定的心在听人这么一说之后，也就踏实起来，说得也是，他们红袍军可是从无败绩的，岂会怕了这区区护卫营？
　　他点点头，手一扬，“冲！夺旗！”
　　众人领命，迫不及待朝着树林之中冲了进去。
　　山上众人见到这一幕，也都认定了，此局很快就会结束了。
　　明钰拢在袖中的手轻轻握拳，眸子里亮晶晶的，一双桃花眼盈盈如黑曜石。
　　很漂亮！一旁不经意见到的谢宜修如是想到。
　　谢宜修接过明钰递来的千里眼，顺着明钰的目光望出去。看到杨副将下令将士们冲进树林，当下就皱了眉。他拿下千里眼，侧头看向明钰。
　　明钰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偏着头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颜，谢宜修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微不可查的抿抿唇。
　　进了树林没有多远，就有人不小心被树藤接二连三的绊倒。
　　还没有等人起来，就听到有人嚷嚷道，“妈的，谁在背后暗算我？”接着就有随同他们一起行动的裁判判定这人出局。
　　原来，就在刚才，他觉得背后一疼，已经挨了一支暗箭，后背上一团白色的灰团，而地上躺着一支没有箭簇，绑着根蓝色带子的短箭。
　　所有人都有些懵之际，又是几声呼叫，又有十几人被判定出局。
　　敌人在哪里？从哪里放出的冷箭？一时间红袍军众人有些惊异，不过他们好歹是经过大阵仗之人，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也并不怕这样的伎俩。在短暂的惊乱之后，都迅速冷静下来，各自小心谨慎戒备起来。
　　杨副将此刻已经明白了，护卫营之人就在这林中埋伏着，他的预感没有错。终究还是他莽撞了。
　　如今既然进来了，再退出去也是不可能的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向前夺得旗子，获得最终的胜利。
　　“咻咻咻！”一阵声响过后，又是十几二十人被绳索倒挂在了树上，身上沾满了白灰，换做真正的敌人，他们此刻早就成刺猬了。
　　这些人被挂在了树上，此刻晕头转向的，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明明已经很谨慎了，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呸！晦气！”一个脾气暴躁之人被到挂着，听到裁判宣判他们出局的消息时，不由得骂了一声，他王大虎入红袍军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转眼间就已经损失了几十人，而敌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这让红袍军众人都有些心惊。如果这是真正的遇敌，那么他们红袍军损失只怕会很惨重。
　　“将军，现在怎么办？”有人冷静下来，问杨副将。
　　现在敌人在暗，他们在明，摆明了就是被人当做活靶子，必须做出改变，否则他们将毫无还手之力。
　　杨副将思索一番，决然说道：“大家分散开来，探明敌踪，随时准备反击。”
　　他们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只能让对手更好的针对他们，如果化整为零的话，要针对就没那么容易了。
　　能躲在暗处放冷箭，就说明了敌人离他们并不远，只不过隐蔽得好，没有让人发现罢了。必须将敌人找出来，他们才不会陷入被动之地。
　　所有人听令分头行动，说实话，他们不惧怕任何敌人，硬冲硬撞没有人会是他们的对手，可是这种阴人的战术，连对手在哪儿都不知道，这叫他们怎么对敌？
　　他们三五人一队，互为犄角，呈扇形向四面散去，他们呈地毯式搜索，势要将在暗处的护卫营找出来。
　　“这些小子也忒可恶了，不敢明刀明枪干架，躲在后头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一群孬种。”有人发牢骚，“要是被我找出来，老子非得凑的他满地找牙不可。”
　　有人附和，“他们也只有像老鼠一般躲起来了，真要是敢出来，还不得像上一局那样，输的裤子都没了。”
　　“柱子，你认真点，到时候可别凑不了别人，反倒自己给整出局了。”旁边的队友劝说道。
　　队正吴旺瞥了一眼他们，严肃道：“此次虽然是演练，可是咱们却得当作真正的战斗来看。若是这局输了，我看你们有脸去见谢将军么？”
　　这话一出众人皆默然。这局输了不说去见他家将军了，他们自己只怕都没脸在红袍军待下去了。
　　“这一局真特么憋屈，人影都不见一个，怎么打？”有人急了，跺跺脚小声说了一句。突然感觉到脚下不对劲，正待查看之际，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住脚踝，然后自己一个站立不稳，直直摔倒。
　　前方的几人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一个没注意，也和方才那人一般被绊倒在地。
　　吴旺暗道一声不好，知道自己这一队恐怕是中了算计，脚下一蹬，想要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然而还没等他动作，腰上已经狠狠被锤了一拳，撑起来的力道立马被打松懈了。
　　接着自己就被七手八脚的按住，动弹不得。
　　“别挣扎了，你已经出局了。”有人在耳边说话。
　　他看出去，这才发现几个脸上身上都涂抹了黄色绿色的颜料，身上还挂着好些枯枝草叶，不是护卫营的人是谁？难怪他们一直没有察觉，这样伪装得也太好了吧？
　　护卫营的人已经将他们这一小队给制服了，将他们一个个都用布团捂住嘴，像是捆粽子一般，全都扔在了灌木丛后滚成一堆。
　　一个人笑嘻嘻的凑近，扯掉吴旺口中的破布，然后一个巴掌挥在他后脑门上，很是熟络的骂道：“臭小子，将军怎么教你们的？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懂不懂？汲取教训了没有？”
　　吴旺瞪大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这个人，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句：“纪，纪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手速慢，这些日子又是晚班，下班都晚上快11点，然后码三千字几乎能码到两点后，所以这阵子只能这样了，以后轻松一点看看能不能多码一点，谢谢大家！
　　因为是真的喜欢写故事，所以再累也会坚持下去。谢谢你们的支持！感谢在2020-11-07  09:26:01~2020-11-08  10:2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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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这人正是纪由，当初被明钰借到护卫营，到现在也没能回去，没有办法，便也只能留在护卫营中。
　　而正是他带了一小队埋伏，将吴旺他们全部给捉到了。
　　此刻的吴旺只想撞墙，纪将军你到底是谁家的人啊？好歹也是红袍军出来的，对昔日同袍竟然毫不手软。他腰间还隐隐作痛，刚刚纪由的一拳真是他娘的狠。
　　“纪将军，你才离开红袍军几天啊？就是这么对兄弟们的？”吴旺抱怨说道，就差没说出叛徒白眼狼之类的话来了。
　　纪由嘿嘿一笑，丝毫不以为忤，“没办法，谁叫兄弟我现在是在护卫营混饭吃呢，等我回去后，要是跟护卫营兄弟做对手，我也一样不手软啊！所以对不住大家伙儿了啊。”
　　众人无语，真想将那张得意的脸撕的稀烂。好，他们都记住了，姓纪的小子最好别回去，只要敢回去红袍军，看他们不合伙起来收拾你。
　　纪由在一旁看着他们对抗演练，实在是眼馋得紧，手痒难耐便央着莫江准他也下场玩玩了。
　　于是，吴旺一队人撞到了枪口上，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被生擒活捉。弟兄们都幽怨的看着纪由，也怪自己倒霉，撞上了这么一个难缠之人。
　　其实跟他们同样遭遇的也有很多正在树林中上演，对手出其不意的行动，浑然一体的伪装，几乎让红袍军将士们束手无策，一时间就处在被动挨打的位置。
　　转眼之间，遇见有好几个小队遭受毒手。杨副将心中一个咯噔，糟糕中计了，之前他们抱团在一起，护卫军并不敢强行突破。虽说不时有冷箭飞出，可这点伤亡并不算什么，而如今化整为零，正好中了他们的诡计，让他们逮住机会各个击破。
　　心如电转间，杨副将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看来护卫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埋伏藏匿这一块是无人能及的。他们对敌多年来的经验算是丰富的了，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诸如此类厚颜无耻的对战方法。
　　按理来说，他们并不惧任何对手，哪怕是单兵作战他们也能跟夷人拼个你死我活的，可是他们面对的是些什么人啊？这些人出手狠厉果决，往往一招制敌，不管什么阴招损招，只要有用，通通都能用在对方身上，实在让人防不胜防，苦不堪言。
　　也幸好这是演练，要真是对敌，遇上这种敌人，那就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只能自认倒霉了。
　　此刻战局胶着，不容他多想，他看了一眼旗子所在的位置，立即发出命令。不再管陷落在周边的小队人马，迅速集结人手，朝着旗子冲过去，此刻唯一获得胜利的办法就是夺旗。
　　所有人都心神领会，夺旗是唯一的机会。他们不能输，他们是红袍军，是从无败绩的红袍军。
　　只有夺旗，才能让隐藏在暗处的护卫军正面相抗。而只要他们敢来阻拦，哪怕他们只有一半的人手，也能保证此局必胜。
　　莫将看到改变策略的红袍军，心下有些遗憾。可惜了，没能再多消耗他们一些人手。
　　眼见着红袍军不管不顾想要夺旗，此刻的小队阻杀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意义。只要他们夺下旗子，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也算作是红袍军赢。
　　必须硬碰硬了，莫江观察局势，不能让他们轻易夺旗。好在刚刚已经灭了他们三分之一的人手，他们五百人对上三百余人，如果这样都赢不了，那只能说明红袍军实在是太强了。
　　“全力杀敌，守住旗子。”莫江发出命令。
　　一方进攻，一方防守，两方很快就形成了对垒之势。
　　明钰虽然有千里眼，但是树深林密，很难看透，不过有亲兵属下及时汇报战况，因此还是很快的就掌握了第一手战斗资料。
　　明钰听到魏大将军疑惑的问话，挑眉轻笑，“既然是埋伏，那岂是一般人能看透的？将军看不透才是正常的啊。谢将军你说是不是？”
　　见谢宜修沉思不语，明钰抬抬下巴，“谢将军不如再猜上一猜两方何时决出胜负，伤亡如何？”
　　先前那一局被人虐得不要不要的，明钰心中到底还是有些不舒服，此刻倒是存了心要将他一军。
　　谢宜修看向他，还没说话，文玉昭已经笑着说道：“王爷，刚刚的战局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护卫营虽然是禁卫军出身，可到底作战经验欠缺，是不如身经百战的红袍军的。”
　　所有人都认同的点头，明钰气闷，不过他也没指望这群老爷兵真的能胜得过红袍军，哼笑一声，“是吗？红袍军是厉害，可也不见得真就能够无敌了吧？本王相信，就算现在还赢不了，将来未必就不能赢过。”
　　文玉昭到底是丞相之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不怕得罪了王爷，直言道：“有谢将军在的红袍军，想要赢只怕是千难万难。”
　　明钰眯眼看向谢宜修，对方丝毫不以为忤，似乎是认同了这句话。他哼了一声，心底起了一股争强好胜的念头，总有一天会让你们看看，咱们护卫营的将士不比任何人差。
　　最终战果呈报上来，红袍军最终夺得旗子获得胜利。不过，其损失不可谓不重，他们被护卫军全新的战斗方法给打了个措手不及。护卫军的隐蔽手段层出不穷，借助周围有利的地势环境，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其踪影。
　　杨副将垂头丧气，他们红袍军还从来没有过这么艰难的胜利。在他看来，这一局虽然险胜，但实际上那么大的损失，应该是算作他们输才对，这样的战局让他们感到丢脸至极。
　　明钰在得知整个战况之后，在心里计算了一番双方的伤亡比例。很好，护卫营虽然到最后没能守住旗子，就算败了也能重创红袍军，他们几乎歼灭了红袍军一半多的人手，虽败犹荣。相比起来，这就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明钰相信，这个进步只会是越来越大，他们跟红袍军之间的距离，也会越来越小。
　　这种结果他很是满意，又鼓励了护卫军一番，让他们再接再厉，红袍军又怎样？他们照样能把他们打趴下。
　　明钰得意洋洋，环视一圈，“大家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若不是亲眼所见，魏大将军只怕第一个不相信这样的战果。一个护卫营竟然能让红袍军损失这么多人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好不？
　　他不是不了解禁卫军的战斗力，说得好听是皇帝亲卫，其实那些花拳绣腿也只能在皇室贵族狩猎时赶赶蛇虫虎豹之类的驯养兽罢了，他们真正的实力还比不过那些边地驻军。
　　可是，就是这样一群人，竟然让红袍军吃了一个哑巴亏，相信红袍军已经很久没有在一场战斗中损失过这么多人手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场精彩的伏击，能成功埋伏到红袍军就是不俗的表现。护卫营的伪装与单独击杀能力也未免太强了些，几乎只要是落单的小队，只要有了合适的机会，都被一举拿下。他们隐蔽手段高超，保证己方不被敌军侦查到，还能扰乱迷惑对方将领的判断，更重要的是那些因地制宜的陷阱路障简单实用，是不可多得的对敌妙招。
　　兵法有云：众树动者，来也；众草多障者，疑也；鸟起者，伏也；兽骇者，覆也。①而今日所见护卫营的埋伏，竟然可以不以常理来论之。处处不见人，却处处是人。
　　魏大将军摸着胡须，还在回味着刚刚的一战，若是自己遇上，该如何应对，损失几何？若是此等隐蔽方法能够用在边地驻军身上，那么驻军对敌也定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此刻听到明钰的话，他一张老脸笑的宛如菊花绽放，“护卫营此局的伏击实在是漂亮，到时候我们边地驻军还得向护卫营取取经。王爷，不如我们驻军和王爷的护卫军也约上几场对抗演练？”
　　明钰对这样的要求自然是求之不得，他搞出对抗演练这套，还不是为了提升将士们的作战能力。每一支军队都有自己不同的作战风格，适应不同的作战战术才能让将士们尽快成长起来，因此这样的对抗演练对明钰来说是多多益善。
　　“好！”明钰答应得很爽快，“随时恭候驻军大驾。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输赢不重要，只要能切磋共同进步就好。”
　　“哈哈哈！是这个理儿，那就这么说定了。”魏大将军哈哈大笑。他们驻军虽然比不上红袍军，可是很护卫军抗衡抗衡抗衡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能一起进步当然更好。
　　“你们很不错，假以时日，这支军将会成为一个很独特的存在。”谢宜修笃定说道。
　　明钰笑眯了眼，能得到谢将军的肯定，那就证明护卫营的辛苦付出没有白费。只要能将这支护卫军训练出来，自己有了得用的人手，将来他明钰就不带怕的，不管是护卫商队还是护卫领地，也就不用再求到别人头上。
　　谢宜修的眼光的确独到，他的确有想法将这支护卫军训练成后世鼎鼎有名的特战队，可是，现在的护卫军却差的太远了。今日只是出其不意，让对手没有防备而已，如果对手了解了己方的套路，只怕就会像第一局一般，分分钟被人虐得丢盔弃甲。
　　“过奖，过奖，还是红袍军手下留情，这些崽子才能不至于全军覆没。”明钰嘿嘿笑了两声，嘴上虽然谦虚，心底却暗爽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出自《孙子兵法》行军篇本文引用的会以序列号标出，怕忘记所以提一下，望周知。
　　谢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笔芯！感谢在2020-11-08  10:21:44~2020-11-09  09:2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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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只是这套隐蔽埋伏手段的确罕见，不知护卫营是从何学来？”谢宜修盯着明钰，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东西来。
　　明钰这个人，怎么说呢？温和，亲善，赤诚，有一个颗包容之心，听说最开始来边地之时，底下的人就有不服怨怼之声。
　　一个痴傻的皇子，出生出来就已经断绝了皇权之路。在皇宫之中犹如隐形人般的存在，加上被人刻意传扬出去不好的名声，天底下的人都只将这个痴傻皇子当成笑话看。就算有皇帝亏欠愧疚补偿，那又怎么样？攀附富贵，趋炎附势之徒大有人在，所有人都明白一点，只不过一个无权无势的弃子而已，能有什么作为？
　　正是因此，看不上眼的大有人在。皇帝派下来护卫他，也只是迫于皇命难为，有几个人是甘愿依附这样没用的皇子的？底下的人根本就没有将这样的皇子放在眼中。
　　要知道，只要是稍微有一点点权威之人，底下的人只敢服从命令，万万不敢有任何异议。
　　然而，他当时是怎么解决的呢？许诺几年后将人放回京城，甚至以利益诱之。
　　谢宜修得知此事后，心中就隐隐有些怪异之感，之后接触到了端王本人，又仔细想来，才明白这感觉的来由。
　　这根本就不似一个皇子的作为，再怎么痴傻的皇子，生长于皇宫之中，也能有一种自幼就侵染到骨子里的皇权意识。况且端王未必是真痴傻，当时的情况在他看来，一个上位者对底下反对之人就应该杀鸡儆猴，让所有人畏惧上位者的权势。可是端王太过宽容，根本就没有作为皇子身份的高高在上，反而像是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和下面之人平等的位置上，这就让人产生了一股怪异之感了。
　　说不上为什么，从他接触到明钰以来，这股感觉却越来越强烈，让他想要更加深入，真正了解到他究竟是怎样的人。这就使得他的关注更多，从而愈加感兴趣。
　　明钰似乎与他们这些人格格不入，言谈举止，处事方法以及想法看法俱都与众不同，然而在他身上却没有半点违和感。
　　他哪里知道，明钰身为后世来客，从小接受到的就是人人平等的思想教育。来到这里这些日子，他虽然接触到了封建礼教，等级制度的森严，可是骨子里的平等友爱思想却让他无法融入这个条框中，既然不能完全融入，那就只能想法去掩盖。
　　离开京城之后，明钰算是松了一口气，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几乎将他给憋疯，到了这边地，才仿佛鱼入大海，终于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让他重新做回自己。
　　也是这样，让所有见到他的人都很难以跟传言中的十四皇子联系起来。
　　初初在护卫营中的所见所闻就超出了谢宜修的预期，将士们比划的拳法，他就大为欣赏，看出了此套拳法的不俗之处。他不相信这是明钰能够弄出来的，在明钰身边也只有莫统领一人看起来或许有这个能力，然而，经他调查了解以后，其中迷雾却重重叠叠，更加让人分不清是非真假来。莫统领能力是有，却不足以有此惊人的才华。所以，才会让他疑惑愈渐加深。
　　今日护卫军的隐蔽埋伏手段应该跟那个拳法同出一辙，两相结合起来用，相得益彰，那就远远不止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其发挥出来的效用更加如虎添翼。或许这个端王身上真的有什么秘密，谢宜修深思。
　　明钰的眼皮子跳了跳，对于谢宜修的问话很明显不想回答。然而他灼灼逼人的目光扫视过来，明钰浑身不自在起来，其余人对于这个问题也很好奇，纷纷将目光落到了明钰身上，脸上满满的求知欲。
　　明钰此时骑虎难下，他总不可能说实话吧，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糊弄过去，文玉昭忍不住开口，“是啊！王爷，护卫营从哪里学来这么一手可不能藏着掖着啊！正应该拿出来，这样大家都能交流借鉴，也能让大燕将士们受益。”
　　“额……”这话一出，明钰倒是不敢随意糊弄了，他额角青筋直跳，心下微动，脱口就来，“这个，嗯，你们知道从前有个神仙般的人物叫孙武的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缓缓摇头表示从来没有听说过。
　　明钰轻笑，没听说过就对了，这可是称为‘兵家至圣’的孙子，被誉为“百世兵家之师”、“东方兵学的鼻祖”。其影响力在后世都是极为重大的。而这大燕朝却是个前所未有的新朝代，自然与明钰那个熟知的历史不一样。
　　“我跟你们讲，这人可不一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坐在家中便能知道千里万里外之事。”
　　文玉昭瞠目结舌，“这怎么可能？世上哪里会有这种人，这样的人物岂不是神仙。”
　　“虽说不是却也差不离。”明钰好笑，半真半假的说道：“就是这人留下过一本书，叫《孙子兵法》，这可是本奇书。”
　　文玉昭不相信，这样的神仙人物，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那奇书又是什么样的书？莫非端王弄出来的这些玩意儿都跟这本书有关？
　　还没发问，就听明钰继续说道：“由于时间有些久远了，这奇书流传至今，落到了一户普通农户家中。本王偶然得之，发现书中内容颇为有趣，便整理出来，让护卫营将士们照此训练，至于成果嘛，大家也都看到了，也就这样。”
　　他眼角余光扫视了谢宜修一眼，见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知道他相信没有。其实自己也不相信啊，没办法，不趁此机会扯出一个名目来，将所有的一切说开，将来可就有得自己烦的了。他话说到这里了，至于人家相不相信就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了，况且他这说法总比胡扯白胡子老爷爷托梦前来传授要好多了吧？哈哈！
　　明钰心里自我安慰，反正他好歹是个王爷，也没人敢让他追根究底吧。
　　“可是真要有这样的神仙人物，大家不可能不知道啊？”文玉昭将信将疑，“王爷所言当真？只是不知《孙子兵法》这本奇书能都借来一观？”
　　明钰负手笑而不语。
　　“不知王爷有何条件？”谢宜修直截了当开口问。打过这么多次交道，谢宜修已经对明钰的举动了然于心。跟这人说话最好还是直来直去的好，要是跟他绕弯子，只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他给带飞到十万八千里开外去了。
　　且不管他的话里的可信度有多少，他所想要知道的东西源头在明钰这里，明钰所说的这些就是线索，不管他所说的真假，自己总要看一看，心中才会有数。
　　明钰不满的皱皱鼻头，还想装模作样一番，却被人一眼给识破了。不过，谢宜修这话正好问到了他的心坎之上，谁叫他现在什么都缺呢？能够要到好处当然不会放过。
　　他笑嘻嘻的伸出手来，拇指食指轻轻搓了搓。“嗐！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啊！你们是不知道啊，这书流传下来早就损毁的七七八八了，本王费了好大的心力，没日没夜的带着人苦熬，人熬瘦了不说，黑眼圈都熬出来了啊！”
　　原本旁观的魏大将军也忍不住别开眼，这是王爷，货真价实的端王爷。
　　文玉昭抽了抽嘴角，“王爷，您的意思是？”不用说就知道这是要敲竹杠的前奏了，这端王爷，无利不起早，简直跟他们将军有的一拼。
　　明玉笑的见牙不见眼，“我呢，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这辛苦费吧，你们应该懂得。”
　　懂得个屁啊！文玉昭一口老血哽在喉头，他就不该嘴贱问这么一句的。他看向谢宜修，心中戚戚然，他家将军这下子是真的遇上对手了啊！不过，他们将军是什么人？被人称之为“鬼见愁”，这成为不仅仅是敌人怕见到他，还因为谁都不愿意作为谢将军的谈判对手，谁都知道，谢将军是只进不出。素来都只有他们将军从别人那里扒拉回东西的，什么时候也能轮到别人从将军身上讨得好处了？就算对方是皇子王爷又怎么样，当初将军在皇帝面前也都敢讨价还价的。
　　就在文玉昭想看看明钰碰一鼻子灰之时，谢宜修点头，“可以。”
　　可？可以？他没有听错？他们将军是什么意思？就连明钰什么条件都还没有提出来，就爽快答应了？万一明钰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哈哈哈，谢将军财大气粗，果然是爽快人，本王就喜欢与你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其实本王的要求并不高，这么点辛苦费，就算你五千两银子得了。”明月伸出左手，肉乎乎的巴掌在谢宜修面前晃了晃。
　　文玉昭几乎晕眩，什么叫要求并不高？什么叫这么点辛苦费？果然不能对他抱有任何的期望。
　　谢宜修凝目沉思了一阵，“可，不过臣有一个条件。”
　　明钰没想到他这么快答应，愣了一下，点点头。“你说说看。”
　　谢宜修唇角微勾，“臣还想要护卫营所有的训练项目规划。”
　　文玉昭听谢将军说出这句话，心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他们谢将军怎么可能会吃亏？
　　“什么？这不可能。”明钰想也没想，直接拒绝。开什么玩笑？他们护卫营的训练项目规划，那可是他们的杀手锏，都被对手给知道了，自己还怎么玩？
　　谢宜修并不意外，明钰的拒绝。他笼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搓了搓。不紧不慢地淡然说道。“护卫营的训练项目，也都是新近才整理出来的吧？任何一样全新的东西都不可能尽善尽美，难道王爷不想让它更加完美一点吗？”
　　“嘶……”明钰倒吸了一口凉气，谢宜修这话算是说到他的心坎里了。这些训练项目都是他照猫画虎现搬过来，然后找来莫江查遗补漏，大体上规划出来的。要说完美无缺，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有谢宜修这么一个军事大佬帮他完善，就能够事半功倍啊！
　　只是，就这么送出去，他又心有不甘，心中实在是纠结万分，一时之间沉吟不决。
　　谢宜修见到他纠结的模样心情很好，搓手指的速度同时都快了两分。也不催促，神色淡定的看向别处。
　　明钰权衡利弊得失半晌，这才咬牙道：“好，本王答应，只不过得加——价！”最后两个字说出来几乎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做赔本的买卖！
　　谢宜修一派轻松惬意，“嗯！”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尴尬……自己跟自己投雷这份迷之操作，我能说我是卡了吗？原本我在研究怎么抽奖的，结果小显示要一个月才能给大家抽一次。于是在晋江抽了的情况下不知道怎么就丢了一个雷。哈哈……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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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看着谢宜修淡然的模样，明钰还有些气不过，这人岂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主要自己还不得不答应下来，他要是能提出建议什么的自己还得感激他，什么好处都给他占完了啊！摔！
　　明钰不是那么容易吃亏的主，必须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心中气闷，脸上还得端着，他努力扯出一抹笑来，“既然如此，你看我们两家关系都这么好了，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本王的护卫营崽子们经验什么的都很欠缺，不如我们两家每年都挑选些好苗子去对方的军中学习互补，这样有来有往，长期下来，也能交流学习吸收对方好的一面，谢将军以为如何？”
　　谢宜修想了想，觉着这想法还是挺有趣的，不过话说回来了，明钰的想法新奇，各种稀奇古怪的点子层出不穷，真是难为他的小脑袋瓜是怎么想出来的？
　　“可，这些事情，王爷可交给文玉昭去办。”他直接就将这些琐事丢给文玉昭。
　　明钰见他没有推诿爽快应下，心中郁闷之情总算是松快了些。也罢，算是扳回了一成吧！
　　文玉昭还不明所以，这两人交易达成，可却将什么见鬼的活计丢过来给自己了？不带这样玩的啊。
　　今日天色已晚，演练基本上完满完成，剩下的就是各自的总结报告。
　　明钰也不想多留，今儿个趁热打铁，还得将此次演练的结果梳理一下，让大家都能够从中了解自己的不足之处，从而正视自己的不足，吸取教训，等到下次不会再有同样的错误。
　　护卫营的将士们热血还未散去，这次真他娘的爽快，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这样畅快淋漓的大干一场。
　　男儿汉大丈夫，哪个没有热血？这样流血流汗，奋勇杀敌的豪迈之情，是在京城这样的享乐窝中是永远也感受不到的。
　　难怪有人赞叹击节，男儿理应带吴钩，少年意气终不负。
　　他们原本还惦念着京城纸醉金迷的生活气息，可这些时日以来，端王待他们宽厚仁爱，生活条件也并不比京城差，他们很多人都似乎淡忘了京城的过往，只是偶尔心念起时，想起京城中的家人，还是会唏嘘感慨一番。
　　也许，就像周大胆那般做出留下来的决定也不错的吧？家国天下，总是难两全，若能建功立业，封妻荫子，方才不负此生。而回到京城就算端王答应了给他们升一级，也只不过是一个禁卫军队正，什长，又能有什么大的作为呢？碌碌无为一生，等将来他们的儿女长大，会不会埋怨自己？如今他们跟随端王在来到这里，又何尝不是一次机会呢？至少不能让自己后悔。
　　很多人的心思都开始动摇起来。
　　一旁观摩他们演练的新兵此时此刻满眼的羡慕，能跟边地传说的红袍军一较高低，这在他们看来是天大的幸事，边地之人谁人不知晓大名鼎鼎的红袍军啊？哪怕这次的演练他们护卫营输了，可依旧替他们骄傲呢。
　　顶着新兵们艳羡的目光，护卫营的将士们脊背都挺得更直了，昂首挺胸气势不凡，身为男人，就应该建立不世之功，受人敬仰，这样的念头就这么扎下了根。
　　“可以派些优秀的护卫营将士过去红袍军中交流学习，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取长补短，让我们的护卫营尽快成长起来。”明钰低头对莫江小声说道。
　　莫江明白明钰的意思，点头应是，不过他想了想，有些为难的说道：“王爷，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明钰拍拍他的肩膀，很是信任的说道：“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
　　莫江想了想这才说道。“王爷，您之前交给属下的那个孩子，其天姿悟性都不错，是个好苗子，只是属下实在是事务繁忙，并没有多少时间悉心教导，况且以他的天资悟性来说，属下才疏学浅，实在是怕耽误了好苗子。”
　　他这么一提，明钰才想起来，前些日子自己交给他教导训练的那个孩子阿炳。明钰皱起眉头，在他看来，将阿炳放在莫江这里，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可是莫江这话又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听他话中，似有未尽之意，明钰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莫统领你这意思是？”
　　莫江拱手说道：“王爷刚刚不是说派人去红袍军交流学习吗？属下这里突然有一个想法，只是不知行不行得通。”
　　“说说看。”
　　“属下窃以为还有一个地方很适合阿炳去，在那里他所学到的东西定然会比在护卫营中多得多。”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明钰。
　　明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说下去。
　　“属下所说的就是红袍军，若能够将阿炳交给谢将军悉心教导，将来阿炳的成就定然不会在我之下。以后王爷也必定会多一个左膀右臂。”莫江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完完全全的说了出来。
　　明钰眼睛一亮，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谢将军的本领是毋庸置疑的。这世上还有谁能够比得过大名鼎鼎的战将军？将阿炳送给谢将军教导，学出来的本领再怎么不济也有三成吧？越想越是这么一个理，明钰笑着说道：“还是莫统领想得周到，多亏你提醒了本王，不然可就错失良机了。”
　　明钰摩挲着下巴，想着此事还得征求本人的意见，便吩咐人，“去将阿炳带过来。”说完又对莫江道：“且先问问他自己的意见，如果他不愿意，也不好勉强。”
　　莫江只是提出个建议，见明钰答应了，心中也放下心来，阿炳这个孩子他是真挺喜欢的，要能有个好的去处，将来的出息可比他强多了。
　　不多时，阿炳已经过来了，护卫营与红袍军的较量，他自然不会错过。虽然轮不到他上场，可是在一旁观战收获也很多。
　　此刻他和其他人一样，脸上还留着一抹激动的潮红。见到明钰，又高兴又激动，却不敢轻举妄动，连忙依规矩行礼。
　　明钰看他个子蹿高了不少，原本瘦弱的身体也有了一股强悍的张力，看样子，这些日子他训练得很有效果。
　　明钰询问了他近来的训练成果，又关切的问了他在护卫营的生活是否习惯，最后才说起了莫江的提议，“阿炳，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们也不能替你做决定，你可以好好想想去不去。”
　　阿炳知道，王爷和莫统领都是真心实意为自己考虑的，红袍军是什么地方，并不是人想进就能进的，更何况是跟着谢将军。
　　他本来是不愿意离开护卫营的，可是他知道，王爷和莫统领都是对他寄予厚望的，只有自身实力强悍了，将来才能好好替王爷效命。
　　“阿炳愿意！阿炳定然会珍惜这个机会，学好本领，将来报效王爷。”阿炳心如电转，已经决定下来。
　　明钰很是欣慰的摸摸阿炳的头，笑道：“将来你并不是要报效于本王，而是要报效国家，保护你身后的百姓，明白吗？”
　　“诺！阿炳记住了！”
　　正好趁此机会，趁热打铁，将事情定下来。明钰笑眯眯的抬起头来，看向谢宜修，谢宜修心中一紧，不着痕迹的退了两步，就怕这个端王不按理出牌，又给黏上来。
　　“谢将军，本王还有一事与你商量，你放心，这对你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文玉昭撇嘴，既然话从明钰口中说出来，都应该打一个大大的折扣，要真有天大的好事，岂会找到他们将军头上来？
　　谢宜修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一番，见到明钰脸上真挚的表情，就知道定然是有麻烦找上来了。他朝明钰拱手说道：“王爷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明钰摆摆手。“哪里是什么吩咐啊！只不过是一件小事，本王那里有一个叫阿炳的孩子。聪明好学，是个不错的苗子，你知道好苗子若是没有好的老师教导，到最后还不得长歪了。为了拯救幼苗，本王就想着给他找一个好老师，想来想去，也就是将军能够胜任了。”
　　“……”谢宜修万万没有想到，王爷竟然给他找了一个学生。
　　他眉头轻皱，正要拒绝。就听明钰笑嘻嘻的说：“谢将军先别忙着拒绝，本王知道这个要求是有点过了，可是为了谢将军着想，却不得不提。你想想啊，你的一身本领，要是没个人继承那该有多可惜啊！等你百年之后，有继承衣钵之人，便是死也无憾了。”
　　王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哪里有这样咒人百年之后的。文玉昭悄悄打量着谢宜修的脸色，他们将军真是非同凡人，听到这些话，脸色都没有变一下。倘若是他只怕会被气得心口疼吧。
　　“王爷可另请名师，臣不合适，才疏学浅之辈，万万不可误人子弟。”谢宜修话中拒绝之意明显。
　　“可别妄自菲薄啊，合适怎么会不合适？天底下哪里还有第二个战将军？谢将军的本领在场众人谁不清楚，可千万不要敝帚自珍，若是将来能够培养出一个像谢将军这样的人才，战将军后继有人，这才是国之大幸。”明钰一通大是大非说下来，但好像谢宜修如果不答应的话那就是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国家。
　　谢宜修知道自己定然是说不过明钰那张嘴的，可是要收一个学生弟子，这不是一件小事。如果自己答应，就必须倾力教导，可是他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亲自去教一个孩子。
　　还想着怎么让明钰放弃这个念头，明钰却像是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一般，笑道：“其实也并非是让谢将军亲力亲为教导，只是将这孩子放到红袍军中，能跟在谢将军身边就够了。这要求不过分吧？”
　　谢宜修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这样或许还能够接受。他看着明钰明朗的笑容，点头表示答应下来，只是他心里怎么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不怪乎谢宜修心中不得劲，明钰的话中却是包含了一点点小技巧的。因为他知道，要让谢宜修突然答应收下一个弟子来，这是不可能的事。他一开始提出这样的条件，就是为了拔高难度，然后自己将条件放低，亲传弟子降为亲随，这么一对比起来，是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明钰笑得像只狐狸，既然答应下来，那就好办了。阿炳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自己创造出条件，让他跟在谢宜修身边，耳濡目染之下，他就不信阿炳会学不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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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事情定下来，明钰也放心了，当即辞别离去。
　　文玉昭凑到谢宜修面前，扒拉着他的小八字胡，“将军，您这就答应下来了？”这件事怎么就透出股子不对劲来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谢宜修看他一眼，“不然呢？”
　　“额……”文玉昭尴尬笑了两声，“没事儿，反正都说好了两军互相交换人交流学习，不过一个亲随而已，想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谢宜修不再多言，与魏大将军相互告辞离开。
　　魏大将军眼睁睁的看着红袍军和护卫营打的火热。心中也是羡慕嫉妒，可他也知道，他们边地驻军实在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嗐！将来还是只能跟在后面捡点剩汤吃就不错了。
　　演练告一段落，商队也已经准备完毕，选了一个黄道吉日，明钰亲自为商队壮行。
　　布阿檀接过明钰递过来的酒，心中激荡之情难以言表，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他一直窝窝囊囊的窝在凉城这个破地方，被人看不起。如今端王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能够拼搏一把，能够出人头地，就让他感激涕零了。
　　“王爷，小人定然不负所托，竭尽全力为王爷办事。王爷交代的任务，小人一定完成。”布阿檀说完，将碗中的酒一口饮尽。
　　明钰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此去多多保重，万万以人为重，其他的在能力范围内，尽力而为就行了。你们须得全须全尾的回来，我等你们！”第一次，明钰抛却了身份，以一个友人之姿，等一个即将远行的老朋友平安回来。
　　明钰感叹，现在不像后世交通发达，即便是全球范围跑也觉得距离很近。虽然以明钰的眼界来看，此去西域各国还未走出我泱泱大国国土，最多就算是国内游玩一圈罢了。
　　可是此去西域各国做买卖，怎么也得一年半载才能回来，这么长的时间，中间耗费的时间精力就不说了，路途上的危险也是不可预料的。其他的暂且不说，只希望这支队伍能够平安归来。
　　布阿檀动容得深深朝明钰一礼，端王礼贤下士，宽于待人，能跟着这样的主子，是他的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他下定决心，这一辈子效忠于端王殿下，为王爷鞍前马后在所不惜。
　　明钰扶起他，然后才看向他身后的护卫将士们，红袍军两百人，护卫营中也选了两百人，整合在一起，相信有了他们，此行定能圆满成功。
　　“此行西去，相信困难会有，但是你们都是我大燕的将士，是响当当的铁血好男儿，相信这么点困难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之下都能够完美解决。你们此行，不仅仅是为了本王，很多的是为了大燕的未来。”明钰高声说道。
　　所有人都神色肃穆，肩背挺直，他们有重任在身，却绝不能被压垮。
　　“谢将军想来已经交代清楚了你们的任务，你们只需要随时随地将任务谨记在心，本王等到你们完成任务归来，到时候亲自为你们接风洗尘。”
　　他说完，从亲兵手中接过早就准备好的酒碗，“本王在此敬你们一杯，祝一路顺风。干了！”他一口饮尽，亮出空空的碗底。
　　下面的将士们也都接过酒碗，豪迈的大口喝干，“我等必不负所托，定然完成任务！”
　　明钰很满意的点头，“记住你们是大燕将士，走出大燕的国土，你们便代表了大燕国的脸面，无论走在哪里，绝不能堕了咱们大燕的国威。”
　　“诺！大燕威武！大燕威武！”
　　一旁的谢宜修看着前方明钰的身影，此时的明钰已经不似第一次见面时的那般圆润丰腴，他瘦下来不少，个头也蹿高了，整个人看上去，谦谦如玉，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来到凉城这些日子，他为凉州殚精竭虑谋划，耗费的心力不少。
　　有礼官看了一眼时辰，提醒说到：“吉时已到，可以启程了。”
　　布阿檀看了一眼明钰，见他点点头，这才行了一礼，翻身上马，抬手一挥，“出发！”
　　马蹄声起，排成一行的马车缓缓启动，朝着西方而去。
　　明钰看着商队远去，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不舍有之，担心有之，期盼有之，最后统统都化作一声叹息。万事开头难，只要踏出了这一步，所有的一切都会朝着好的一面发展起来了。
　　谢宜修走上前来，“他们真的能成功吗？”
　　明钰回头看向他，眼中自信满满，“我相信他们，他们定会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谢宜修有些恍惚，他不明白为何明钰会有此自信。难道在当初，明钰第一次跟他讨人之时就已经想到这么远了么？
　　他还记得明钰将整个计划摊在他面前之时，他心中不仅仅是惊讶，很多的是震撼和佩服。明钰这个人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能够布这么大一个局，他不相信仅仅只是明钰一个人就能设计得如此完美。
　　还记得明钰用得意的表情阐述着自己的想法：这支商队不仅仅只是去往各国贸易，他们同时还担负着外交责任。最好能够联络上西域各国的贵族，与他们结交，告诉他们在东方，有一个叫大燕的国家，神秘，和善，文明，强大。他们的丝绸瓷器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大燕国对西域各国都是友好的，愿意与他们结成联盟，长期商贸往来。
　　如果此举能够成功，大燕能够得到西域各国的支持，那么凉州的局势将呈现前所未有的改变。长期的商贸往来，让各国的商队都集中在凉城来，那么凉城还会像现在一般贫瘠，荒凉吗？再往深了想，绥西国在大燕和西域各国中间，如果他们结成联盟，那么绥西国将形成背腹受敌的情形，到那个时候，绥西国还能如此肆无忌惮吗？
　　“但愿吧！”谢宜修感慨中带着希翼，第一次希望明钰的计划能够真正完美实施。他的将士们，向来都是最好的。自己也应该相信他们。
　　等到他们归来之际，那就是凉州改变局面之时。
　　“现在当务之急，会治理凉州的贼匪，贼匪不除，百姓难有安定之日。”明钰终于在亲兵的帮助下骑上了马，现在他还不敢一个人骑马驰骋，只能慢悠慢悠的骑马踱步。
　　谢宜修跟在他身后半匹马的位置，侧目看向他，不由自主的说道：“凉州贼匪为祸久矣，想要一举歼灭之，怕是有些难。”
　　明钰全副身心都集中在了手上的缰绳上，双手紧紧攥住绳子，还得控制好马的方向。此时闻言点头道：“我知，总不能因为难就不管不顾了吧？哪怕他们再狡猾凶残，也总会有办法对付的，不是吗？”他回过头来，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的看向谢宜修，却不防身下的马儿猛地打了个响鼻，惊得他赶忙回头，就怕马儿一个不受控，将他摔下来，虽然属下们给他选的是特别温驯老实的马，又有亲兵护卫着，可他就是有些紧张害怕。
　　谢宜修露出一抹笑意，转瞬即逝，然后清冷的声音说道：“你缰绳别握太紧，身体放松，别太紧绷。”
　　“啊？”明钰这才反应过来，谢宜修是在教他骑马，按照他的话去做，稍稍将拽得死紧的缰绳松了松，但是绷得紧紧的身子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你这样骑马，会很累，放松身子，全身不要用太大的力气。”谢宜修提点说道。
　　明钰突然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眼神晶亮的看着他，谢宜修心中一紧，下意识反应，明钰这是又有什么事情要烦他了？
　　果不其然，接着明钰就开口说道：“谢将军文韬武略样样精通，骑马更是不在话下，不如你来教我怎么骑马吧！”
　　谢宜修头疼，看明钰骑马的样子，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教会的啊，早知道他就不应该多嘴出声了。
　　谢宜修第一反应是拒绝，“王爷，臣事务繁忙，没有闲暇功夫……”
　　“咱俩什么关系，就不用说什么客套话了，放心，本王天资聪颖，用不了多久就能学会骑马。谢将军能教，本王定会承这个情，山不转水转，我们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谢将军你说是不是？”明钰还没等谢宜修完全拒绝就一大堆道理甩出去，让人根本就无法拒绝。
　　他俩什么关系？能有什么关系？明钰身为一个王爷，怎能如此胡乱说话。谢宜修此刻却是只能将出口的话咽下去，明钰所说的合作机会的确让他无法干脆拒绝。只是，这件麻烦事，让他有些头疼。
　　“本王知道谢将军军务繁忙，反正本王也不急，什么时候谢将军得空时再约就是，你看如何？”明钰笑眯眯的决定说，好歹算是他的教练了吧，什么都可以依他的。
　　谢宜修扯扯嘴角，“也罢，既然王爷让臣教授马术，那就一切按臣的规矩来，不知王爷是否愿意。”
　　明钰笑着点头，“愿意，怎么不愿意，谢将军这样的教练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一切依你便是。”
　　“那便现在开始吧。”谢宜修说完，骑马上前两步，与明钰并行，然后手中的马鞭点向明钰身上各处，“头与身体保持自然正直，肩膀放松，眼睛直视前方，不要低头看马，挺胸抬头，腿放自然，膝盖放松。”
　　马鞭指点之处，都是明钰动作不规范之处，谢宜修一一纠正，却把明钰给弄了个措手不及，他苦了脸，自己还没准备好呢，一时间手忙脚乱，差点就摔下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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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看到明钰手忙脚乱，谢宜修心中愉悦，也许教他骑马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谢将军，谢将军，手下留情，哎呀！不行！我不行了！腿酸了！”
　　“把握方向，你的力没用对，掌握好节奏，随着节奏起伏，这样才不会受累。”
　　虽然明白这个道理，明钰依旧难以放开手脚，这可比他后世学开车难多了。谢宜修纠正他的姿势，的确比一开始要好多了，人也轻松不少。
　　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他正想说点什么，哪里知道身后一声鞭哨响起，接着马儿嘶鸣一声，速度竟然开始加快起来。
　　等明钰反应过来，才发现，谢宜修这货竟然趁他不注意，一马鞭抽在他的马上，替他加快了速度。
　　“啊啊啊！”明钰开始惊呼，这速度他承受不来啊！“谢将军，谢宜修，你特么故意的。救命啊！完了！完了！你这是图谋不轨，谋财害命，谋杀亲夫！”
　　慌乱之下，他早就不知道自己嘴里蹦出来的词句代表的意义了，别问，问就是慌不择言，胡言乱语了。
　　谢宜修脸色都黑了，只恨不得再多加一鞭子，将马儿再抽快一点，叫他胡言乱语。好在马儿已经和后面的护卫亲兵拉远了距离，后面的人只能隐隐约约听风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喊声。
　　就在明钰不知道还会说些什么离谱的话时，耳旁有声音说道：“倾身伏低身子，掌握好马奔跑的节奏，双腿用力夹住马身。”
　　好歹他听进去了，依言照做，总算是稳定下来了。这才发现谢宜修一直跟在他身边，明钰放心了些，他总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吧，很奇怪的想法，归结于老子出事了，谢宜修这个罪魁祸首铁定跑不掉。
　　既然有了谢宜修这层保障，明钰彻底放心下来，开始享受起了迎风驰骋的快乐来，这可比他在后世开车兜风舒服多了。
　　一时兴起，他还想更快一点，马鞭一扬，吆喝着马向前疾驰。人只要兴起冲昏了头，就全然不管不顾，刚刚还怕得要死的明钰，现在已经放开手脚，热血上头，只想着追寻风一般的速度。
　　谢宜修眉头微皱，对明钰的做法不赞同，他替明钰加速度是有分寸的，而不是像他那般莽撞，毕竟是初学，应该是由慢到快，现在还没学会走就想要跑，自然是不可取的。
　　眼看着明钰的马已经向前驰去，谢宜修亦加快速度追了上去，“王爷当心，速度不能太快，否则怕是会受伤。”
　　明钰回头一笑，开怀畅言道：“不是有谢将军么？有你在，定能护住我的是吧？”
　　要是谢宜修眼睁睁看他受伤不顾，只怕会有人弹劾于朝堂之上，于他来说也是一桩麻烦。
　　今日的明钰只想任性一回，自从来到凉州之后，看着凉州的境况不容乐观，战争饥荒，百姓们衣不敝体，食不果腹，穷困潦倒。说实话，他心里的压力是前所未有的大，在其位，谋其政。他身为一个王爷，凉州是他的领地，他有责任有义务，带领自己治地下的百姓，生活得更好。
　　刚刚来到这里之时，他有一种很迫切的心态想改变这一切。但他同时也知道，改变目前凉州的困境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千万急不得。因此哪怕再心急，再迫切，他也只能将一切装进心里。
　　他想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用这些钱建设新凉州，想要改变民生，让百姓们都过上好日子，想要大燕国的子民不再受到战火之苦，想要让两国化干戈为玉帛，让两国的百姓能够自由贸易。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难了，明钰要银钱没银钱，要人手没人手，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是妄想。
　　今日，商队终于整合出发了，不得不说这支商队承载了明钰所有的期望，这样一个探路石，若能达到他的期望，那么凉州的后续发展根本就不成问题。未来的路还长，这支商队的第一次西行，注定会载入史册。
　　谢宜修看着明钰明亮的笑颜，不由怔愣了一瞬，下意识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这人就真的这么笃定了自己能够护得住他么？不过，护便护着罢，这又有何难？
　　“驾！骑马兜风真是一个不错的消遣，实在是太棒了，有诗云：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能够追星逐月，年少轻狂当如是。”明钰兴奋得大叫，将心中的郁气完完全全排解一空，难怪世人都爱香车宝马，只要兜风一圈，什么烦心事儿都没有了。
　　谢宜修不做声，紧紧跟上，两匹马儿并驾齐驱，天苍苍，野茫茫，马上之人衣袂飘飘，天地之间，径自形成了一幅天然的绝美画卷。
　　也许是因为明钰太过得意忘形，只顾着自由驰骋，根本没有注意到前方的凹陷沟壑，一个不小心马失前蹄，眼看着他就要被摔下马来。
　　这下完了，乐极生悲！要是被摔断腿摔断手什么的，那可真是活受罪。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得厉害，明钰紧闭上眼睛，等待着即将与地面接触到的疼痛。然而，疼痛并没有如期到来，他的后背接触到了宽厚结实温热的胸膛。等到剧烈跳动的心终于安放回原位，明钰才睁开眼，见到了上方一张不苟言笑肃穆淡然的脸。
　　是谢宜修在明钰摔出来，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他。幸好幸好！他可不想当个身残志坚的残废王爷，能够全须全尾的当然是最好的了。
　　“臣说过会有危险。”谢宜修声音冷的带上了冰渣子，若不是他眼疾手快，明钰此刻只怕是已经受伤了。
　　明钰果断又活了过来，笑嘻嘻的厚着脸皮道：“多谢多谢，果然，就说你能护住我的吧？正是因为有谢将军，本王才敢如此任性妄为呐！”
　　谢宜修抿抿唇，眼神深邃，这人，就真的这么信任他吗？
　　马儿又往前奔跑了一阵，谢宜修才勒停下马来。
　　两人下马，明钰不自觉腿软，眼看就要跪倒在地，谢宜修不动声色的扶住了他。
　　“今儿个就到此吧，骑马太急，怕是会受伤。王爷早些回府休息，不然明日会难受得紧。”谢宜修破天荒关切的多嘱咐了一句。
　　明钰点头，他刚刚受了惊吓，有些气虚体弱，此时此刻方才感到一丝后怕，同时也打定了主意。没有谢宜修护着，自己坚决不一个人跑马，这个危险系数实在是太高了。
　　不多时，跟着明钰的亲兵护卫才赶上来，明钰被人扶上了马车，待到坐定之后，他探出一个脑袋来。“谢将军，什么时候空了再约，你答应了要教会我骑马的，绝不能食言而肥。”
　　谢宜修无语，他像是这种食言而肥的人吗？不过近些日子，明钰怕是骑不了马吧。马车缓缓开动，他低下头，揖礼恭送明钰离开。
　　次日，王爷府中，明钰躺在卧榻之上，身边是青萍正在替他按揉肩背。
　　明钰苦着一张脸，哎呀哎呀的叫唤个不停。“轻点，轻点，哎哟！疼疼疼……”
　　青萍满是无奈，她已经很轻了好吧，王爷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还不知道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昨日也就出去了那么半日功夫，这倒好，今儿个弄得哪儿哪儿都疼，差点连床都起不来。
　　看他这模样，自己着实是心疼不已。他家殿下从小到大哪儿吃过这样的苦？学什么骑马啊？出入都有马车，哪里还用得着去学骑马。
　　“殿下，您说说您没事找这份苦吃做什么？到头来还不是苦了您自己。”
　　“  嗐！  你是不知道，真正的骑马驰骋是有多么的爽快自在。这是乘马车所不能比拟的，男子汉大丈夫要说出去不会骑马，别人还不得笑掉大牙。”
　　明钰张口就是歪理一大堆，他是很羡慕那些骑马驰骋疆场的将士们的，他虽说不会亲自上战场。可是骑马兜风这样的爽快，他还是想要尝试的。
　　青萍听到他的话，恨不能下手重一点，让她家殿下够疼才能够长长记性。“殿下，您是王爷，天底下谁人敢笑话您？总之骑马这么危险的事情，殿下金贵之躯不必亲自去尝试。”
　　明钰还想说些什么？青萍揉捏到他的痛处。他便顾不得再说什么，只哎哟哎哟一个劲儿叫痛。
　　“王爷，谢将军派人送东西过来，请王爷查收。”就在此时，门外有下人禀报道。
　　明钰好奇，这个时候谢宜修会送什么东西过来？不过既然特意送东西过来了，不收却也不太好，便朗声让人进来。
　　门被人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明钰仔细一看，是谢宜修身边的亲卫没错了。
　　“谢将军让你送什么过来？”出于好奇，明钰直接开口问道。
　　那亲卫掏出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瓷瓶。“这是我们谢将军让小的给王爷送来的药，他说王爷昨日骑马过猛，担心王爷今日身体不适，此药能够缓解身体疼痛。”
　　明钰闻言心中一喜，“真的？你回去替本王多谢谢将军的好意了。”说完又看向青萍，“青萍，快快给本王拿过来试试效果如何。”
　　青萍应了一声，这才走过去，接过那人手上的药瓶。
　　刚一打开明钰就闻到一股清香的味道，谢将军让人送过来的定然是不错的。他催促道：“快快帮我抹上。”
　　青萍动作也不慢，很是利落的将药倒在手上，搓揉散了再轻轻抹在明钰身上，明钰吸了一口凉气，被药膏涂抹过得地方隐隐有股清凉之感，还真就感觉没那么疼了。
　　“回去替本王多谢你家谢将军，等本王好了，亲自上门答谢。让他千万记得，本王还要谢将军教授骑马一事。”这话说完，青萍手下不知不觉的重了些许，明钰龇牙咧嘴苦了一张脸，不过在外人面前，他好歹忍住了，没有丢脸的嚷嚷出声。
　　那亲卫回去后一五一十禀报给谢宜修听，原本这样的小事，他家将军多半会不耐烦听的，哪里知道谢将军不仅耐着性子听完了，还亲自问了两句端王的情况。
　　亲卫跟随谢宜修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对某个人上心过，之前他家将军还对端王不屑一顾，人亲自上门还闭门不见的，怎的现在还关心起对方来了？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就只能想着也许是看在他好歹是个王爷的身份上，做臣子的，关心关心也无可厚非吧？
　　谢宜修自然不知道下属的心理活动，只是听到明钰都这样了，还想着骑马一事就有些无奈。
　　这人……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某项剧烈运动腰酸腿软的明钰……在此提醒危险运动，勿要模仿0.0感谢在2020-11-12  11:23:27~2020-11-13  09:30: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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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由于骑马引起的肌肉损伤，明钰只能呆在王府中修养，暂时没空去约谢宜修学骑马的事了。
　　他也并不是无所事事，一切规划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掌控着大致方向，其他的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他选中的人能力是有，只不过思想框架调整不过来，很多事情还得劳烦他出谋划策做进一步的调整。
　　所以别看他现在呆在王府之中，其实他还是挺忙的。
　　刚看完一份卷宗，明钰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涩的眼眶，就见青萍一脸喜色的走了进来。
　　“今儿个怎么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喜事吗？”明钰打趣的问道。青萍跟他最久，是他很信任的人，在她面前，明钰很少摆架子，两人相处是比亲人还亲的感觉。
　　看萍将手中端着的参汤放下，笑道：“的确是有一件喜事儿。”
　　明钰好奇，“哦？是吗？说来听听看。”
　　青萍开始卖关子，她指了指放着的参汤，意思很明显，要让明钰先把参汤喝完了再说。不怪乎她盯得紧，就因为有一次察觉到明钰将送来的补汤倒来养了墙角的花草，这才每次都是亲自监督。
　　明钰苦着脸求饶，“饶命啊！这些东西偶尔吃吃就行了，没必要天天顿顿都吃吧？”
　　青萍跺跺脚，恨铁不成钢，“殿下，您看看您自从来这边以后，吃不好，睡不好，还要操心那么多事情，眼看着就瘦得不成样子了，您这样叫奴婢怎么安心？”
　　明钰一头黑线，他以前圆滚滚胖乎乎太胖了才不正常好吧？现在这样正好，瘦是瘦有肌肉，呃！虽然现在还白斩鸡一条，可等他忙过了，到时候抽出时间锻炼锻炼身体不就有了么。
　　再怎么好的东西，也架不住天天吃，明钰想着怎么把这事儿给含混过去，青萍却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泫然欲泣，“殿下这是在为难奴婢，奴婢没有照顾好殿下，是奴婢的错，下去自当领罚。”
　　又来了，又是这一套，青萍服侍他太久，知道他是最心软不过，每次都用这一招将他制得死死的。
　　“行了，行了，我喝还不行嘛？”明钰简直怕了她了，端起碗一饮而尽。
　　青萍见他喝光，这才展颜一笑，收拾东西，顺便说起喜事儿来，“殿下，您不知道，府中后院您让种下的种子发芽了，真是难以想象，殿下的法子还真有用，按理来说，这个季节并不适合种东西的，您让控制那个什么温度，湿度。说来也神奇，还真就让那西瓜籽都发芽了。”
　　“什么？”明钰听完后立即蹦了起来，“哎呀！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说完自己就已经奔了出去。
　　青萍看着明钰一股风似的扫跑了出去，不禁好笑，撅撅嘴，反正都在后院那块地上了，又跑不了，早去晚去又有什么区别？然而，明钰早已经跑远了，也没有听到青萍的碎碎念。
　　明钰是真的开心极了，这批种子是布阿檀费心收集来的，他让人将种子仔细辨认了，将普通常见的放在了一边，然后有几样不认识的种子珍而重之的收起来，准备培育出来看看，其中就包含了明钰所认识的西瓜籽。
　　明钰专程拿到西瓜籽问当地的农人，却没有一个认识这样的种子。原主的记忆里，也并没有叫西瓜的水果，这就说明了，在这个世界上，大燕国还没有西瓜这种植物。这应该算作是外来物品了吧？虽然在后世，西瓜这种水果是十分常见的，可是在现在的大燕国没有是不是就代表了它的稀罕性。
　　明钰脑瓜子转的飞快，如果将西瓜培育出来，将来成为他们凉州的标志性水果，再运送往京城那般的大城市。这样的稀罕物也一定能够卖上一个好价钱，反正他也缺钱，能赚到钱的事情不做白不做。谁会嫌弃赚到手的银钱多的？
　　想到就去做，明钰专程将王府后院开辟出来，弄了几块实验田。准备着等他培育成功了，再将方法教给当地的百姓，让他们也能够种植。等到他们种植出来，自己想办法包销出去，怎么也能让百姓挣上些银钱吧，说不定比种粮食收益还大。这些都是钱啊，都是发家致富的宝贝。
　　只不过，现在边地百姓粮食都不够吃，让他们种西瓜发家致富恐怕也有些难吧？他的第一要务，还是得让百姓填饱肚子才是，明钰发愁，他想过让人从南边的产粮地买粮过来，可是这么远运过来，花费的成本不可谓不大，他现在又缺银钱，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嗐！还是得等他赚到银钱再说了，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希望商队此去能够找到高产量的粮食种子回来，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
　　一切都只能等了，他现在还在初次实验，看看能否将种子种出来。正是因此，明明钰在听到种子发芽之后，才会如此欣喜若狂。
　　一路狂奔到后院，这里经过匠人们的改造，早就大变样了，一块地隔成几小块，方方正正的，上面搭起的是琉璃棚子。
　　若是旁人见到这样的琉璃棚子，定会惊羡于王爷府的财大气粗。大燕国琉璃还是一种奢侈品，只有皇宫或者公卿候府才能以琉璃作瓦。然而看看这里，端王盖这么大的琉璃棚子，竟然就是为了几颗种子。
　　旁边有几个老者，身着粗布短打，已经上了年岁，却依旧精神隽烁，质朴精干，他们是当地种地的一把好手。
　　几人见到明钰，都连忙行礼，明钰摆摆手，急切道：“听说都发芽了？快快带本王去看看。”
　　一人笑道：“王爷莫急，的确已经出芽了，是种在三号大棚之中的那批，王爷叫它们西瓜的种子。”
　　他们种了几十年的地，还从未见过不按时节种地的，还有这个琉璃做得棚子，竟然让种子直接种在棚子里，可庄稼不都是幕天席地，按照时节翻地，下种，除草，施肥的么？
　　这个时节已经快冷起来了，种下种子还不得被这天给活活冻死了？王爷将他们找来，说是要让他们帮着种点东西。他们当时就十分的疑惑，想着王爷是刚刚才从京城来的王公贵族，这样的人不懂乡下人的庄稼时令是很正常的。既然王爷不懂，他们也不能随意糊弄不是？于是也开口劝了，再怎么样也要等到开春时节万物复苏，方才能够下种。如今到下年开春也只剩下没几个月了，只需要再多等等就是了。
　　然而王爷根本就听不进去他们的话，一意孤行，只让他们照往常一般，将种子种下去，他们精心照料好就行了。
　　几人都很无奈，没办法，谁叫人家是王爷呢，王爷说过的话，谁又敢违抗。
　　更加神奇的是，王爷竟然让他们在棚子里面种东西，这……这没有雨露滋养，种子如何生长？他们种了多少年的地，这样种东西的还真是活久见。
　　既然王爷的命令不敢违抗，他们也只得认命。试试看吧，要真的是种不出来，便是要了他们的命，也不可能让种子发芽。
　　他们种下种子棚子里，竟然是别有天地，外面明明已经寒风呼啸，可是只要一进棚子里，就能够感受到温暖的气息，让人仿佛置身于二三月的小阳春里。
　　一开始他们还不明所以，后来才听那些匠人们说起，这个棚子是王爷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才修建好的。
　　棚子的地下安装了地龙，有专门的人可以控制温度，便是让这个棚子里四季如春也能够办到。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这……这样一来，岂不是一年四季都可以种东西？真要是这样，一年种出来的粮食可是要整整多上一两倍啊！到那个时候，百姓们还能够食不裹腹，时时忍受饥饿吗？
　　他们几个既觉得不可思议，又渴望着真的有这么一天。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们尽心尽力也想要将东西给种出来。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王爷的办法还真是有效。今儿个一大早，他们照常过来查看之时，竟然真的发现泥土里冒出一个个尖尖的小绿，种下去的种子真的发芽了。
　　他们将这件喜讯告诉了王爷身边的大丫鬟青萍，这才没多久呢，王爷就已经急急忙忙的赶来了。可以看得出来，王爷对此事有多上心了。
　　明钰进了三号棚子，就见到精耕细作的泥地上，几根细细嫩嫩的幼苗伫立着，在黑色的土地上一眼就能够看到，明钰小心上前，深怕一不小心将这刚出土的幼苗给碰折了。
　　他蹲下身子，仔细看去，这就是西瓜秧
　　苗，后世很常见，在这里却从未见过的东西，只要能够培育出来，相信能给大家一个惊喜了。
　　“小人种了几十年的地，从未见过这西……西瓜，王爷这东西结出来的果实真的好吃吗？”一个老汉问道。恕他活了一辈子了，见识竟然没有年轻的王爷多。王爷待他们亲善和煦，他们也不再束手束脚，有什么问题也会直接问询。
　　来到王府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从未得到过苛待，他们一辈子都是从土里刨食的庄稼汉子，能来到王府之中，就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啊。权贵府中之人那都是高人一等的，原本以为他们在这里会生活得如履薄冰，没想到王府中人个个都亲近和善，就连王爷都是和颜悦色跟他们说话。这让他们受宠若惊，等在王府之中生活得久了，他们也就没拿自己当外人，不仅尽心尽力做事，还能跟明钰搭上话。
　　明钰嘿嘿笑了两声，想起西瓜的滋味他就有些馋了，“这西瓜可是好东西，甜甜的好吃得紧，等到将来结果成熟了，你们也都尝尝味道。”
　　听明钰这么一说，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哪里敢吃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过心中到底还是高兴的，不管怎么样，王爷喜欢，那就精心照料好它们，到时候也能让王爷得偿所愿。
　　“以后等到商队回来后，说不定还会带回更多更好的种子，到那个时候，还得劳烦诸位费心。”明钰笑道。
　　几人应是，也有人担心道：“王爷，外面的种子带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种活呢，这些小东西可精贵着呢。有句话不是说嘛：橘生于南则为橘，橘生于北则为枳。若是水土不服，气候条件不同，很多东西的变化也就无人可知了。”
　　这话说出了几人的心声，众人也都眼巴巴的看向明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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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祖祖辈辈在地里刨食，自然将它们的秉性都摸足了的，要不是王爷打破了他们的固有观念，他们只怕还一直以为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者不失时方能五谷不绝，百姓方得以余食。注①如果不是他们亲眼看到，在万物凋零的冬日，种子还能生长发芽，他们是万万不敢相信的，这简直就是奇迹。
　　明钰丝毫不担心，怕什么？自己有了温室大棚，冬天照样能让植物开花结果，到时候多实验实验，什么嫁接啊，杂交育种啊，自己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却也可以将这方面的东西提出来，交给专业人士来慢慢研究，相信以人的创造力来说，从无到有，这些东西总有技术成熟的一天。
　　现在的棚子用的是琉璃，主要是透光保温，但是因着有颜色，效果并不是特别好的。可惜的是玻璃还没太大的进展，如果玻璃弄出来了，到时候弄几个玻璃大棚，其他就不需要担心太多了。
　　明钰笑笑，带着些许自信，“其他的无需担忧太多，反正得一步一步来。”
　　他相信，只要自己能种出来，自然会让人信服，慢慢来吧，任何事情都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
　　明钰心情愉快，连做梦都梦见抱着个大西瓜啃。然而，没几天好心情荡然无存。
　　明钰看着手中的信报，手微微发抖，最后实在是气不过，轰然一拳砸在桌案之上，“岂有此理！老子还没找你们麻烦，你们竟然先惹上门来了，很好！很好！很好！”明钰咬牙切齿连连说了好几个很好。
　　“王爷，如今该如何是好？这些贼匪来去如风，我们修建地道，寨子进展缓慢，如今也只不过才十多个村子作为试点，效果根本就不是很明显。”许文有些忧心，他也是接到报信说宁石村前日被贼匪洗劫一空，便匆匆赶来王府中报信。
　　宁石村在凉城西北，离着凉城不算很远，地理位置很好，算是凉州比较大的一个村子了。这么大一个村子，从地理位置以及人口的多寡来看，按理来说是比较安全的，没想到这些贼匪竟然将主意打到了他们上面。一夜之间村子就被洗劫一空，不少村人还在梦里就丢掉了性命，有逃出来的村人，连夜赶过来报信，消息传出来，凉州城内一片哗然。
　　以前这些贼匪也只敢抢劫一些偏远的小村子，现在明目张胆竟然在凉城周边犯下罪行，怎不让人心惊胆颤，一时间凉城周边的村子也都人人自危。
　　刘知府接到信已经赶过去了，然而，事情已经出了，过去也只能做善后工作。
　　“这些贼子，真是该死！然而，他们洗劫一个村子就直接遁逃无踪，想要捉拿也毫无办法。”许文愤愤然说道。
　　明钰想到了他们刚来凉州之时，遇到的屠村惨案。夷人不把汉人当人，肆意屠杀，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然而这些贼匪同为大燕之人，却对自己的同胞下此狠手，是可忍孰不可忍。
　　明钰握紧了拳头，他早就有了整治之心，只不过一直没能腾得出手来。如今看来，确实姑息不得。
　　许文说得很对，凉州境内大大小小的贼匪多不胜数，势力人数皆不尽相同。官府要是大张旗鼓的捉拿追缉只会让这些贼匪躲藏起来，伺机而动。若只是捉拿些小喽啰，对贼匪来说无伤根本，只怕会打草惊蛇，要打就必须将他们打痛，连根拔起，方能解决后患。
　　只是，这件事的确很不易，如果真的容易解决贼匪一事，边地驻军早就派人围剿解决了，哪里还会等到今日，任由他们犯下累累罪行。
　　“也并不是全无办法，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一定可以有对付的办法的。”明钰在厅中来回踱步，眉峰轻轻皱起。
　　许文眼也不眨的看着他，眼睛亮闪闪的，王爷说有办法，那就一定会有办法的。他跟了王爷这么久，已经见识过了王爷雷厉风行，一言九鼎的行事作风，如果没有把握，王爷是绝对不会说出这话来的。
　　许文满怀希翼的问道：“王爷可是有什么办法？”
　　明钰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什么眉目，还需要大家集思广益，建言献策才行。”
　　许文有些失望，连端王都说没有办法了，其他人哪里还会有办法来？难道还要等几年，等到凉州的百姓村寨都兴建好了地下通道，寨子，才能对付这些贼匪吗？
　　王爷有心助百姓村人对抗夷人贼匪，所以想出来人人皆兵的法子，让各村寨兴建迷宫一般的地下通道，能攻能守，倒也能保全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可是这样一来，还要等多久，每多等一日，就会有更多的百姓遭殃。
　　明钰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朗声说道：“本王绝对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想要除贼匪，得先做足准备工作，先将凉州境内贼匪的底给摸清楚，必须要知己知彼才能做出应对的方案来。”
　　明钰不打没把握的仗，贼匪一事仅仅靠他一个人是不行的，还得找帮手才是。
　　明钰的话让许文连连点头，王爷说得不无道理，要是有人一来就说什么贼匪不足为虑，包在身上之类的大话，许文也许还会考虑考虑这些话的真实性。端王没有大包大揽，反而让他放下心来，有端王在，此事定然会有解决办法。
　　许文拍拍胸脯，有些激动的站起身来，“王爷有什么需要下臣做的，尽管吩咐，臣定会为王爷办妥。”
　　许文这个人踏实，有能力，能从一介小臣得到明钰的赏识，就已经证明了这人的可靠性。明钰能把修建村寨地道之事交给他，就说明了他的能力。
　　“本王知道你做事细致，又了解整个凉州的局势，你去帮本王整理收集凉州贼匪现在的势力分布，以及各个势力之间关系，人数等等，尽量详细准确，如果不清楚的，你交给莫统领，让他带人去查，越细越好。”明钰思索了一番，吩咐道。
　　许文点头答应下来，他立即就去着手办。
　　明钰点点头，“至于你之前的事务，也不能落下，可以交给信任有能力的人继续督促修建，必须加快进程了。”
　　许文走后，明钰坐立难安，最后实在呆不下去，直接让人备了车驾往刘知府府上去了。
　　刘知府将明钰迎进门，魏大将军也在，两人脸色都不好。想想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凉州城都沸沸扬扬了。刘知府掌管一府之政令，总领各属县，宣布国家政令、治理辖下百姓。而魏大将军身为边地驻军长官，不仅要防范夷人，还有责任缉拿贼寇匪患。
　　如今倒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竟然明目张胆洗劫杀戮，他们的政绩上只怕会抹上一笔极大的黑点。
　　凉州之地一直贼匪为患，却也只能为祸稍微偏远之地，小打小闹的损失也在可掌控之中。又因着这些人行踪飘忽不定，往往都是劫掠了一个地方，立马转移到其他地方去，或化整为零躲入百姓当中，或立即遁入深山老林，实在难以掌握他们的准确消息，也是这样，他们才会拿他们束手无策。
　　就像前日宁石村一案，等他们得到消息赶过去之时，贼人早就没踪影了，刘知府赶过去时，什么线索都没了。
　　魏大将军见到明钰到来，眼睛一亮，他没想到王爷竟然这么快过来，说明王爷也对此事很上心。端王素来点子多，如果有端王从中想想办法，说不定事情能有转圜之机。
　　此事影响重大，瞒是瞒不住的了，他们该受到的责难不会少，他们已经上了折子请罪，哪怕皇帝陛下怪罪下来，也希望能有将功补过的机会，将这批贼匪剿灭，能够安定民心。
　　“此次宁石村伤亡若何？”明钰一进门，毫不客气的问道。
　　刘知府一愣，好在他第一时间赶过去，将一切都了解清楚了。他也只怔愣了一瞬就反应过来了，回答道：“宁石村是凉州附近比较大的村子，总人口有两百余人，贼匪半夜突袭，百姓没有任何防备，逃出来的不过十之二三。”
　　虽然早有预料，明钰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窝子不禁发凉，却也更加恨这些人，一群欺软怕硬的畜牲，他恨不能将他们剥皮抽筋。
　　魏大将军看明钰脸色阴沉似水，怕他迁怒，站出来说道：“王爷，此事实在出乎预料之外，臣等都有责任，等剿灭贼匪以后，臣等甘愿受罚。”
　　明钰冷笑一声：“剿灭？如今你们可有办法剿灭贼子？”
　　只怕他们根本就没有将这些贼匪放在心上，一直以为小小贼子不足为虑，养虎为患放任其壮大，才会有了今日的为祸不断。两百多条性命啊！就因为这些人不以为然的态度而断送。
　　明钰是恨的，不仅恨贼匪，更恨这些官员的不做为，明明可以将祸患掐灭在萌芽之中，偏偏要等为祸发生之后再来补救。
　　两人都无话可说，或者说都有了懊悔之意，他们一直将重心都放在了夷人身上，防范夷寇入侵。认为这些贼匪小打小闹，不成气候，如果专门腾出人手来对付这些贼子，一来贼匪不易剿灭，二来所费人力物力不菲，三来，就怕投入了人手物力，效果却不大。如此费力不讨好之事，谁也不愿意去做，也就只能放任自流了，却不知边地百姓早受其苦久矣。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出自《荀子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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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刘知府愁眉不展，要是真的有对付贼匪的办法，他们也不用在此商量了。
　　“王爷，臣查探过了，这批贼匪应该是前两年才出现的宋庆福的人马。两年前他们也只不过是小股流寇，后来他们发生内讧，宋庆福脱颖而出，掌握了整支队伍。听说这人心狠手辣，颇有心机，两年时间并没有犯下过什么大案。在这两年里，他又陆陆续续吞并吸纳了些小流寇，逐渐露出锋芒来，使得这支贼匪队伍越来越壮大，慢慢也就成了凉州境内势力比较大的一支。”
　　大概也是因为势力大了，人也膨胀了，竟然对凉州周边的村子下手，难道他们真以为官府拿他们没有办法了么？
　　刘知府简单介绍了一下贼匪的情况，他们也只了解到这么多。“臣与魏大将军商量过了，这就派出兵马围追堵截这伙贼子。”
　　明钰听了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头，白皙的手指头轻轻敲了敲桌案。心头也有些无力感，呵呵！前天发生的事情，今儿个才商议出兵，等你们出兵，贼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难道他们还能呆在那里等你们去抓吗？
　　“出兵围追堵截，好！很好！可你们知道他们有多少人马？现在又在哪儿？凉州这么大，你们去哪里堵截去？”明钰几乎被气笑了。
　　“……”这话的确问住了两人，这批贼匪的确狡猾，刘知府去查探线索，有用的线索基本没了，他们走之时不仅将线索抹去，甚至专门布置了似真似假的迷阵。他派人追踪过，结果可想而知了，被人当猴耍，刘知府心中着实气不过。
　　两人默不作声，一时间厅中气氛压抑起来。
　　就在这时，有人来禀报说是谢将军来访，方才打破了沉寂的气氛。刘知府看了一眼明钰，明钰此时气已经消了些许了，这事既然已经出了，再怨怼也无济于事，只能看看如何补救，让大家都拿出一个章程来。想到这里，明钰挥挥手，刘知府才让人将谢宜修带进来。
　　因着最近夷人又有蠢蠢欲动的迹象，谢宜修之前便带人去前线查看敌情，今日才回来。没想到刚一回来就听到贼匪劫掠一事，此事牵连甚大，凉城附近都有了贼匪作案，那么凉城还能算作安生之地吗？很显然不可能，此事一个闹的不好，皇帝震怒，只怕牵连甚广，后果不堪设想，若能有补救之法，或许还能缓解一二。想到这里，他连水都没有喝一口便又急急赶过来，准备找刘知府商议。
　　谢宜修进门，见到坐于上位的明钰，微微一愣，没想到端王也来了，想来也是，此事闹的这么大，端王没道理充耳不闻，他瞬间恢复了神色，淡定的按照规矩行礼。
　　明钰摆摆手，他此时也没有心情客套，示意谢宜修坐下再说。
　　“事情已经摆在明面上了，此事需要大家集思广益，大家也都说说看自己的想法，看法。”明钰开口说道。
　　能有什么想法？不外乎就是出兵擒匪。可是刚刚已经被明钰给反驳了，此时倒也不敢再轻易提出来，于是两人将目光都集中在了新来的谢宜修身上。
　　谢宜修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头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似乎是在沉思。众人早就清楚他的性子，他不愿开口说话，谁也不能让他改主意。
　　明钰看了他一眼，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沉默了一会儿，他打破了沉寂，开口说道：“既然没人先开口，那本王先说说想法罢。”
　　明钰清了清嗓子，说道：“贼匪一事必须从重从严处理，本王已经让许文全力调查收集贼匪的资料，希望刘知府能够全力配合。”
　　刘知府站起身来，“臣一定全力配合。”
　　明钰点点头，继续说道：“贼匪为祸多年，如今早已经是根深蒂固的毒瘤，想要斩草除根，一时半会儿只怕不容易做到，所以我们要杀鸡儆猴，既然宋庆福撞上门来，咱们就先拿他开刀，一网打尽。”
　　刘知府与魏大将军面面相觑，王爷说的这意思难道不是和他们想的一样吗？他们就是要派兵追缉捉拿啊，难道王爷知道他们的行踪，能够一举歼灭之？
　　他们一时不敢开口问，魏大将军心痒难耐，不自觉的将眼神递给了谢宜修。
　　谢宜修点点头，“可！”
　　“……”刘知府与魏大将军两人。
　　明钰脸色已经恢复如常，此时不由勾了勾唇角，他一只手支撑着脑袋，继续道：“就这么盲目追缉是毫无用处的，贼人不比我们傻，会傻傻的等着你们派兵去捉拿。能够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成功洗劫村子，就足以证明贼匪之中还是有能人的。”
　　两人不约而同的点头，明钰的话极有道理，刘知府苦着脸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若是不尽快派兵捉拿，这些贼匪只怕会以为官府怕了他们，以后恐怕更加肆无忌惮。”
　　魏大将军也赞同的说道：“没错，此时若是不出兵捉拿，等到将来更加拿他们没有办法了，王爷所说的，杀鸡儆猴，一网打尽，又如何能够做得到？”
　　“谁说没有办法？”明钰扬扬下巴，很是自信的说道：“有本王在，当然能够做到。”
　　两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做出洗耳恭听状。
　　“这些都是贪婪狠戾之辈，要对付他们，自然要想一个万全之策，要先了解他们首领的性格做事风格以及内部的人员情况，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明钰眼睛落在谢宜修身上，“本王心中暂时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具体的还需要慢慢完善，只不知谢将军是否有自己的想法？”
　　听到明钰提及他的名字，谢宜修这才回过神来，他刚想开口说话却又被明钰制止了，明钰眼中一抹笑意闪过，“谢将军不必说出来，不如我们各执一词，最后印证一番如何？”
　　谢宜修也有了一丝兴趣，点头答应，当即有下人端来笔墨，明钰咬咬笔端想了想才在手心中划拉了一个字。
　　明钰写完，挑衅的看向还未有动作的谢宜修，示意他快些动笔。
　　谢宜修眼神一黯，随即垂下眼皮，提起笔，也写下了一个字。
　　明钰已经迫不及待，走过去，两人同时摊开手心，看清了谢宜修手中与自己一样的字，明钰微怔，随即笑道：“好！就这么决定了罢，以后有需要还请谢将军相助。”
　　谢宜修眉眼也舒缓了许多，“不用王爷多说，臣自会鼎力相助。”
　　有了这句承诺，明钰终于放下心来，得到谢将军的支持，就说明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很大。他得好好完善这个计划了，等回去之后，收集资料就可以着手布置起来。
　　刘知府和魏大将军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人打哑谜，竟然分外和谐，旁人有种插不进去话的多余之感。
　　刘知府还好一些，知道明钰有计划定然不会避过他们，他们早晚也得知道的。但是魏大将军是个急性子，看不到他们两人商议的什么，得不到答案就有点抓耳捞腮。眼巴巴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希望他们能够跟他解解惑。然而这俩人没一个看他一眼，任由他在一旁干着急。
　　一旁的刘知府暗地里拉拉他的衣袖，朝他使了个眼色，这才让他安生了一点。
　　明钰心中装着事儿，想着尽快能够实施就得抓紧时间。谁知道贼匪下一次行动会是什么时候，尽早将计划制定出来，早日将他们歼灭，自己才能安心，当即也不多留，直接告辞回府。
　　众人恭送他离开，魏大将军一把抓住谢宜修，“你们刚刚在打什么哑谜？是不是有对付贼匪的办法了？我说你小子别愣着啊，说出来大家听听啊！”
　　谢宜修悠哉悠哉半晌方才冒出一句话，“事关机密无可奉告。”
　　“！”一句话气得魏大将军想骂娘。好在他素来知道谢宜修的性子，也不能真正跟他计较生气，只能自个儿吹胡子瞪眼。
　　刘知府好笑，这个魏大将军，这么大年纪了，还和年轻人置气，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谢宜修也不理他，朝着刘知府行礼道：“刘大人，听说事出之后刘大人第一个赶到宁石村，不知能否将第一手收集到的信息借与在下一份？”
　　这要求并不过分，谢宜修身为将军，自然有知情权。端王已经吩咐了让自己全力配合收集资料这一块，反正他都要整理好送过去，多整理一份也费不了什么事，就卖这个人情又如何？
　　想到这里，他很爽快的答应下来，“谢将军放心，等我这边整理好，就差人立马给将军送一份过去。”
　　“那就有劳知府大人了。”谢宜修得偿所愿，便也告辞离开。
　　他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这第一手资料，有了这个应该可以察觉到一点贼匪的蛛丝马迹，万一以后有用的上的地方，也不算白来。没想到竟然碰上明钰也为此事而来，而且明钰的想法竟然与他一致，这让他对明钰又多了几分欣赏。
　　与明钰接触久了，经过他不着痕迹的观察，他已经放弃了明钰身后有人的想法，有些人天生就是这般妖孽，其想法与世人格格不入，但是见解独到之处总能让人耳目一新。
　　这次合作，希望他们能够齐心协力，将贼匪一网打尽。
　　也许凉州有了明钰，真的就能改变如今的现状，这变局维系在这个人身上，自己无论如何也都会护住这人罢。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真的不算短了啊，你们看看我的黑历史，那才叫真正短小，往事不堪回首，我已经改邪归正了啊。小阔爱们多多包涵哈！感谢在2020-11-15  11:13:42~2020-11-16  11:06: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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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间简陋的农舍里，几声断断续续压抑的咳嗽响起。天寒地冻，冷风从破败的窗户吹进，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一个精瘦干练的汉子小心翼翼的四下望了望，确定周围没人，这才推开柴扉，手脚利落的闪身进屋。
　　“宋先生！宋先生！”屋子里既黑又冷，那汉子小声叫了几声，听到咳嗽声，这才皱眉紧走几步，摸索着点亮桌子上的油灯。
　　一灯如豆，在风中晃悠了几下，那汉子小心用双手护住，这才稳定下来。
　　昏黄的灯光下，屋子里晃眼就能看透，一张缺角的桌子，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床上躺着一人，如瀑的黑发散落床头，他眉头微蹙，压抑却怎么也止不住的咳嗽让他苍白的面色逐渐染上浅淡的红晕。那人似乎半梦半醒，见到光亮，微微睁开眼睛，眼波流转间水光氤氲，盈盈一眼间那是怎样的绝代风华。
　　那汉子怔愣了一瞬，这才回过神来，哪怕经常见到，可每次都会被这人的容颜风华惊呆。他摇摇头，甩掉心中那麻麻的痒意，上前几步将人扶起靠在床头，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他伸手摸摸那人的额头，一片烫热，心疼说道：“怎的还是这么烫？是不是又没有喝药？”
　　宋涟眼中眸光微黯，不着痕迹的拂开那汉子的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用沙哑的嗓音冷冷的问道：“此行结果如何？”
　　听到问话，那汉子兴奋的道：“多亏了宋先生所言，咱们这回可赚够了本，哈哈哈，凉城附近的老百姓可是肥羊，咱们搜出来不少粮食，至少可以缓解一下弟兄们目前的困境了。”
　　那汉子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带人劫掠了宁石村的宋庆福。而宋涟正是帮他们出谋划策的重要人物，别人都称呼他为宋先生。
　　宋涟是两年前从北边过来的，听说是为了躲什么人，来到凉州地界后，又染上风寒，饥寒交加之际被宋庆福救下。之后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为他出谋划策，让宋庆福这样一个小喽啰一跃成为凉州大势力之一的大首领，宋涟功不可没。
　　宋涟脸上没有丝毫轻松之意，咳了两声，“现在官府可有什么反应？”
　　宋庆福一脸得意，“官府？一群窝囊废能有什么反应？他们连追都不敢追。”
　　他照着宋涟给出的法子，将线索虚虚实实布置了一番，又设了几个圈套，追兵人仰马翻，哪里还敢再追？
　　现在弟兄们无不对宋先生生崇敬，自从有了宋先生，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势力越来越壮大，道上的汉子哪个不仰慕他们的？现在更是凉城周围的村子也是说抢就抢，说不定哪一天还能将凉城中富的流油的那些商贾一并给抢了，那他们就能够一辈子不愁吃不愁喝了。
　　这一次他们抢了个痛快，杀了个痛快，官府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说实话，这是他们干的最痛快的一件事了。
　　“不可掉以轻心，让弟兄们都安分一点，最近都夹起尾巴做人，千万不要抛头露面引人怀疑。咳咳！”宋涟叮嘱道。
　　“放心吧！我已经照你的吩咐跟弟兄们说过了，他们向来都信服你，不敢不听的。来，你且先把药给吃了。”宋庆福端来墙角处温着的汤药说。
　　宋涟看着他手上黑糊糊的汤药，嫌弃的皱起了眉，不着痕迹的朝后挪了挪。
　　宋庆福发现他的小动作，嘿嘿笑道：“俺给你带了蜜饯果脯，你将药喝了，俺就给你。这可是京城才有的蜜饯，俺费了好大功夫才将它给淘换来得。”
　　宋涟一开始还好，在听到他提到京城的时候，脸上露出一股狠厉怨怼之色，恨声说道：“我说过，别跟我提京城！”
　　不知道为什么，宋庆福救下他之后，他对于自己来历讳莫至深，只知道他是叫做宋涟，其他的一慨不知，后来有一次他们无意间提到了北边京城，在场的宋涟却立马大发脾气，于是下面的弟兄们也都知道了宋先生的逆鳞，从不在他面前提及这些。也只有宋庆福大咧咧的不避讳这些，脱口就出，宋涟每每都被他气的狠了。
　　宋庆福连忙投降，却毫无诚意，敷衍说道：“好好好！不提，不提，先喝药，喝完俺再给你说说凉城里的事。”
　　宋涟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接过碗来一饮而尽。宋庆福倒也说话算话，看他喝完了药，掏出一个小布包来，从里面捡了一个蜜饯放进宋涟的嘴里。
　　宋涟面无表情的含着蜜饯，听宋庆福絮絮叨叨开始说他在凉城的所见所闻。他们之前为了打劫凉城周边的村子，听了宋涟的话，提前就过去踩点，因此凉城也去逛了一圈。见到听到不少稀奇有趣的事儿，想着宋先生没有机会亲眼看到，就想着挑拣些有趣的给他说说，也能让他高兴高兴。
　　他对宋涟是又敬又爱，如果不是有宋涟的谋划，他们哪里敢来凉城这附近下手？如今他们劫掠了不少的财物，不仅可以不用担心过冬，还能让凉州大大小小的势力敬仰。相信有了这一次，他们在凉州这一支地位已经能够稳稳当当做龙头老大了。
　　“宋先生你是不知道，凉城里面有多繁华，什么吃的用的，人那都是用的顶好的，还有好多见也没有见过的，听说是从西边胡人那里运过来的好玩意儿。”宋庆福唏嘘道。
　　他从小就以乞讨为生，四处流浪，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到后来长大了，为了讨口饭吃，他便加入了一个贼寇队伍当中，专门干杀人越货劫掠财物的事儿。他在这支队伍中，属于最底层的，长期受人欺压，脏活累活都是他干，分到的东西却是最少的。
　　直到遇到了宋涟，宋涟教会他如何讨得老大的欢心，如何收买人心，如何铲除异己。一步一步地从被人欺负的小喽啰，慢慢变成了掌控一方的大势力首领，可以说，如果没有宋涟就没有他宋庆福的今日。
　　“俺这次去凉城还打听到一个消息，听说皇帝的儿子就住在凉城，俺还远远的去看了他住的屋子，这，这么大。俺就想要是俺也能住上这样的屋子该有多好，先生你说是不是皇帝的儿子家中都是用金子铺的路？吃饭都是用的金碗？真是他娘的投胎投得好。先生不如想想办法，俺带弟兄们去劫了他娘的，把他家里的金银财宝通通搬上山去，俺们就能够一辈子不愁吃不愁喝的了。”宋庆福一个人说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注意到宋涟脸色扭曲得可怕。
　　“皇帝的儿子，个个都该死！”宋涟恨恨骂了一句。
　　“对对！真是该死！”宋庆福听到宋涟难得附和他的话，心头更是高兴了，粗鲁的说道：“那咱们下一步就去打劫他去，说不定他一见到我们，就被吓得屁滚尿流，呸！狗屁的皇子，老子一刀剁下他的狗头来喂狗。”
　　他说完兴奋的一把抓起宋涟的双手，眼中有着满满的眷恋痴迷之色，“先生，到那个时候，俺的东西就是你的，你便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俺也能给你摘下来。”
　　宋涟的眼中露出一抹厌恶之色，不动声色地抽出双手。对于宋庆福表露心迹的话语充耳不闻，如果有选择的话，他早就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两年前，他逃到凉州来就染上风寒，生了一场大病，遇到宋庆福救了他。这两年为了报答这个恩情，他为他出谋划策，将他扶上了一个他原本一辈子也到不了的高位，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他早知道宋庆福对他有非分之想，也曾想过要离开这里，但是那个时候的大病，终究伤了根本，这两年来他一直体弱多病，如果自己贸贸然离开，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自己会有怎样的结局却未可知。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默默无闻的死去，至少，至少他的心愿还未了了。
　　“够了！若是没什么事，你还是先回吧！想想那些劫来的东西该怎么分，接下来的路又该怎么走。若是官府前来追剿缉拿，你们又该如何应对。”宋涟面若寒霜，极为不耐烦的说道。
　　“先生！”宋庆福见他生气，不由心急。“先生，俺对你一片情真意切……”
　　宋涟的眼刀子冷冷的甩过来，很明显不愿意他提及这桩事。
　　“宋涟，俺是敬你才跟你这么说话，若不是俺，你此刻早已经尸骨无存了。”宋庆福心急之下，不由得将狠话说了出来。
　　宋涟闻言狠狠的瞪着他，眼眶因为愤怒而泛出一抹妖艳的红。“呵呵！你这是在威胁我？你救了我，就想要我的身子？啊？”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扯下自己的衣襟，“宋庆福，有本事你就来，左右不过是一个死，我是早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不在乎多死一次！”
　　宋涟白皙的胸膛在昏黄的灯光下，泛上一层朦胧氤氲之色。宋庆福被这么一刺，反而冷静醒悟过来，他知道自己这是伤到这人的心了，退了两步，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对不起！对不起！你……你知道俺不是这个意思。俺，俺……”他一时语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宋涟嘲讽的目光下，夺门而逃。
　　哐当！门关上了，宋涟眼中的红终于散开去，他呆呆愣愣的看着关上的门，不知道在想什么。不多时，他一阵剧烈的咳嗽，撕心裂肺，最后才无力的躺到在床上，眼角无意识的划过一滴泪。
　　洗劫宁石村的贼匪没有踪影，也没见官府驻军派兵缉拿，一时间凉城内流言纷纷。
　　“这件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吗？官府是做什么吃的？”勾栏馆舍中到处都是人议论纷纷。
　　“官府，不过也是欺软怕恶之辈，那些人穷凶极恶，为了保住自身，只怕是追都不敢追的吧？”有人嗤笑道。
　　“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现在谁还敢出城去。要是贼匪还在附近，一个不留神丢了性命，那就亏大了。”
　　有人冷笑，“你们以为不出城就万事大吉了啊？看官府这做派，等哪一天贼匪进城了，也不敢有所动作吧？”
　　“你们可别危言耸听，我可是听说了，王爷大发雷霆，誓要将贼匪一举歼灭。”
　　这话一出，众人都呵呵嘲笑起来，当即有人反驳：“一举歼灭，他倒是出兵灭给咱们看看啊。什么动静都没有，难不成王爷一句话就能让贼匪乖乖束手就擒？真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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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对于外面的议论声，明钰根本就没有当回事，他此时正伏案疾书，不时轻蹙一下眉头，歪头思索一会儿才继续下笔。
　　这时，有下人轻手轻脚的过来，深怕打扰了沉思的明钰，“王爷，许大人过来了。”
　　明钰头也没抬，“让他进来，本王说过了，不用通报，直接过来就是了。”
　　话还没说完，许文已经走了进来，朝明钰行礼。
　　明钰摆摆手，依旧全神贯注自己手底下的事，“东西都准备好了？”
　　许文点头，“基本上都已经准备好了，臣已经带来了。”说完就拿出一本册子双手奉上。
　　明钰抬头看了一眼，示意他放在桌上，“你这些天整理这些东西，想来对此是比较熟悉的，你先说说看。”
　　“是！”许文组织好语言，开口总结说道：“这群贼匪以宋庆福为首，盘踞在凉州以北的环雁山附近。这个宋庆福两年前还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喽啰，到后来，不知道为何，原来的首领发现他，并开始提拔他，让他坐上了二首领的位置。原本还有许多人不服，可他却办成了几件漂亮事，慢慢也就开始服众。一年前，原首领病亡，宋庆福就直接坐上了大首领的位置。”
　　“病亡？”明钰放下手中的笔，沉吟一番，问道：“无缘无故就病亡？你有没有查原首领的事。”
　　许文点头，他做事素来细致，这个不可能不查，“查过了，原首领两年前因为地盘问题跟其他势力拼了个你死我活，虽然将敌方势力给打败了，可自己也没讨得好，听说当时是受了重伤。也就是那个时候，宋庆福初露锋芒，得了原首领的看重。”
　　许文顿了顿，见明钰听得很认真，继续又道：“就因为这次受伤，没熬过一年就病死了。”说到这里，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惊愕问道：“王爷，您的意思是这里面有猫腻？他的死……我怎么没有想到？”
　　明钰有些汗颜，他可没有想那么多，更没有说，年轻人脑补太多要不得。不过，这么说来，以他以往的经验，额！应该是狗血电视剧的经验来看，这个的确是有问题啊。
　　明钰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还没说话就听许文兴奋的说道：“臣再去顺着这条线查查，说不定真能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明钰不想扫了他的兴致，“嗯”了一声才又问道：“贼匪目前内部结构如何？宋庆福这人如何？是否真能服众？”
　　“宋庆福这人乞儿出身，大字不识几个，他行事作风奸猾狠厉，心狠手辣，心眼小，不容异己。这两年来，手下小动作不断，排除异己的手段层出不穷，如今他们内部几乎成了宋庆福的一言堂，但凡有反对他的声音，用不了多久就会直接消失。像曾经跟着原首领的老人基本上都被清理干净了，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剩下的都是些顺从于他的，大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意思。不过这两年他也的确有手段，让手下人都有了好日子过，反对他的也都消声，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对他挺服气的。”
　　明钰深思苦索，照这么说来，宋庆福首领的位置已经坐得稳稳当当的了。想要从内部下手瓦解他们的势力，只怕是没那么容易。
　　可若是原首领的死因真的有问题的话，那么可不可以从这边入手呢？“那你可知道原首领是个怎样的人？”
　　许文想了想。“听人说起过，这人豪爽仁义，为人处事上颇讲义气，有担当，算得上是个豪杰了。从前的弟兄跟着他也都念着他的好，所以他突然病逝，宋庆福贸然上位，让许多老人也就有了些许微词。”
　　明钰打算从内外都下手，只要他们内部有了裂痕，产生分歧，这样对付起来就容易多了。就算他们内部一片和谐，自己一样可以制造出裂痕啊。让许文查查原首领死因这一点还是可行的，如果他死亡原因有问题还好，如果没问题，嗯，流言嘛，空穴来风什么的也是可以的。
　　正想着，许文踌躇道：“王爷，其实还有一件事，臣一直感到有点蹊跷，只不知道是不是臣的错觉。”
　　明钰笑道：“你说吧，在这里说话不用藏着掖着的。”
　　许文斟酌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我调查出他们中有一个称做宋先生的，似乎威信颇高，可是又并非什么首领人物，这就有些奇怪了。”
　　明钰眯眯眼，用手支颐着下颌说道：“宋先生？与宋庆福可是有什么联系？”
　　许文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这人深居简出，真正了解他见过他的人没有几个。按理以宋庆福的出身及秉性来说，想要坐上大首领的位置，没点心机手段是不行的，可就是这点让臣觉得奇怪，宋庆福以前不显山不露水，为何突然就在这两年时间内一跃而起？是否有人在他身后为他谋划？这人是不是就是这个叫宋先生的人？可是臣无能，实在是打探不出来更多的消息。”
　　听到打探不出更多的消息，明钰就淡了这份心，不管他宋先生是何人，他只需要照计划走就行了，至于无关紧要的人，想来也无伤大雅，他想了想，安抚说道：“你到时候留意一下这个人就行了。至于是不是幕后之人，都不重要，只等着一网打尽就是了。”
　　这个人虽然有些突兀奇怪，但是也不能将精力放在这样一个人身上，许文从善如流点头应下。
　　随即又有些不放心的问：“王爷，这些贼匪可有对付的办法了？”
　　王爷这些日子打探消息，查看整理文书，还派人四下里侦查地形，绘制地图沙盘，忙的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可是，外面却流言纷纷，这让他不得不担心，只希望王爷能够尽快想出对策，灭了这帮贼匪，好堵住外面那些人的嘴。
　　“恩，就快了。”明钰说道，又低下头去伏案疾书，自己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了。这是他与谢将军商议了好几天的结果，等他将剩下的这点补充完成，就可以将他们交给谢宜修，让他看看还有什么遗漏不足的地方。他得尽快将它整理规划完整，这样才能尽快实施，争取将这帮贼寇一网打尽。
　　许文终于把心放下，他相信王爷，既然王爷说快了，那就是已经有了把握。
　　许文走后，明钰便派人去将莫统领叫过来。许文送来的情报很有用。想要在贼匪的内部搞分裂，就必须派机灵得用的人，潜进他们的内部才行，而这样的人选，只能在护卫营中挑选。
　　护卫营中所训练的项目，是明钰结合后世兵种的训练方法，又在谢宜修的建议指点下，融合了现在战争方式，近些时日，又改进了不少。
　　这种打入敌方，取得敌人信任，获取情报的训练，是明钰一开始就设定好的项目。而潜伏进入敌方搞事比起获取情报还简单，目前为止，护卫营将士们应该可以很好的完成任务。
　　他们内部不能齐心，这自然大大有利于我方，安放的这颗棋子，说不定在紧要的关头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无论如何，这个棋子都得想法安放进去。
　　写完最后一笔，看着纸上还未干透的墨迹，明钰满意的笑笑，然后伸伸懒腰，京城皇宫之中，皇帝看到手上加急送过来的凉州信报，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御案之上，“一群混账东西，凉城附近就有贼匪如此猖獗，刘振，魏无忌这两人是干什么吃的？”
　　宫人见陛下发怒，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给撞到了气头上。
　　太子明烨坐在下首，这几日父皇身体欠安，他便在此替父皇协理政务，他是太子，怎么处理政务都是要跟着慢慢学起来的，虽然他处理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真正的重要事情还是要父皇拿主意的。
　　他小心翼翼，尽量做到无功无过就好，没想到父皇看到一封边地信报竟然龙颜大怒，不知道边地又如何了，能让父皇震怒成这样，难道是夷人又开始发起进攻了？
　　想到十四弟还在凉城，明烨心都提起来了，若是凉城危急，明钰又该如何？
　　心中焦虑，面上自然就带出来了，他站起身来，“父皇，凉城可是又出什么事了？难道是夷人？”
　　皇帝看了他一眼，将信报递给他，让他看过，明烨此时担心明钰，也不避讳，双手接过信报，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皇帝气还不顺，本来贼匪之事在边地很是常见，一直也没有有效的治理办法，只不过往年到底还不敢这般猖獗，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贼匪就在凉城周边作案，凉城中可还有他儿子老十四，这样一来，他儿子的安全还有吗？他可不想某日听到噩耗传来。正是因此，他才会龙颜大怒。
　　明烨终于看完了第一封信报，不是夷人叩边，十四弟也没事，好歹心是放下了一点。看到后面还有一封信，却是明钰的手迹，连忙拆开来。
　　原来刘知府与魏大将军执意联合上书，向皇帝禀明原委，请求责罚。明钰也只好写了一封信向皇帝解释，尽量保全两位大人，要知道，此事可大可小，这两位凉州最大的文武官员在凉州的政绩还算做是可圈可点，而且在政务上跟他还是挺有默契度的，要是两人因此事获罪，不管怎样都是明钰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他才在信报后面也捎上了一封信，至少可以帮两位说说话，让父皇能够从轻处罚，或者将功折罪。他却不知道，皇帝勃然大怒竟然绝大部分因素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
　　“父皇息怒，这里有十四弟来的信，还请父皇过目。”明烨将明钰的信呈了上去。
　　皇帝一听还有老十四的信，愣了一下，他刚刚也是气急了，只看了个大概就气急了，根本就没有发现明钰夹在后面的信。
　　接过信，果然就是老十四的笔迹，张牙舞爪像极了他这个人，字如其人果然不假。
　　“父皇安好，儿臣在这边很好，什么都不缺，就是有点缺钱……”
　　信一开头，皇帝就被气笑了，这个儿子，实在是拿他没法，哪里会有皇子成天叫苦叫穷的？深怕别人不知道他快喝西北风了。都是王爷了，还这么不稳重，岂有此理！他穷也是他该的，谁叫他不往福窝里跳，偏偏往糠堆里蹦。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这里推两篇基友的文文，喜欢的可以看看。《变成猫怎么欺负清冷师尊》by提灯乱撞郁承期曾经喜欢极了他的师尊。
　　他喜欢他的清正冷傲，骄矜高贵。
　　于是从心底里敬他，重他，奉他为神祗。
　　可是后来，他又恨极了他的故作清高，偏袒自私，麻木疏远。
　　他的好师尊啊……披着大仁大义的假皮，心底却厌极了他骨血里的污秽。
　　于是后来的后来。
　　他索性把他的神祗给“哔——”了。
　　在那之后，郁承期变成了一只猫，重归宗门。
　　尽管这只猫喜欢钻进师尊的衣服里，啃他，咬他，对他喜怒无常，张牙舞爪，睚眦必报，仿佛隔着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可师尊仍会对这只小东西宽容忍让。
　　甚至轻轻戳着它的额头发笑。
　　低声喃喃：“你好像他……”
　　……于是，郁承期发觉自己那半辈子果然荒谬可笑极了。
　　“世人都是无辜的，只有我不是……对吗？”
　　“师尊……”
　　“你教本尊怎么不恨你。”
　　*小剧场
　　男人高大的阴影从背后覆压下来，手臂锁锢得很紧，嗓音低沉，语气狎昵低劣的开了口：“好师尊，徒儿最喜欢猫崽啦……从今日起，您便试着帮徒儿怀一只吧，好不好？”
　　顾怀曲眉间微皱，暗暗攥紧了指尖。
　　男人嗤笑了声，下巴搁在他肩上，“徒儿知道师尊是男人。”
　　“但不试一试……”
　　“又怎知师尊的身子怀不上种呢？”
　　《穿成炮灰的白月光[种田]》by画东楼意外身亡后，秦遥川成了渣攻贱受文的小炮灰，父母早亡，负债累累。
　　穿书第一天，秦遥川就遇到了土匪袭村，好不容易活下来，却发现自己马上就要参加童试了！
　　好在他过目不忘，又有原主的记忆。
　　一路披荆斩棘，夺得了状元，见了皇帝才知道原主居然是遗落民间的皇子。
　　众皇子：抢皇位吗？
　　秦遥川：不约不约，我只想当个小官。
　　本以为可以安稳的度过这一生，偏偏没想到有人居然想抢自己的心上人！
　　秦遥川：皇位可以不要，楚林琅必须是我的！
　　秦遥川有一个秘密，他重生后采药的运气爆棚，再珍贵的药他都能找到。
　　他喜欢书中的男配，医仙楚林琅，听说对方容貌绝世，性情冷淡，没有一个人能入他的眼，妥妥的高岭之花。
　　后来，秦遥川靠自己堪比草药勘测器的运气把这朵花摘回了家。
　　别人都说楚林琅高不可攀，冷淡不理人，只有秦遥川知道，对方情深似海，爱上一个人愿意为对方付出生命。
　　以前秦遥川送一株珍贵的药草，楚林琅才会正视他一眼。
　　后来，秦遥川随手送了一朵花，楚林琅会开心一整天。
　　爱上你之前，礼物合心意最重要，爱上你之后，只要是你送的都重要。感谢在2020-11-17  11:27:56~2020-11-18  11:29: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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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父皇勿要动怒，贼匪之事只需要交给儿臣，儿臣定然将他们打趴下，打的他们娘都不认识。至于刘知府，魏大将军就让他们将功折罪吧，您就只管等着我们的好消息！最后祝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千秋万载，一统江湖！ps:要是父皇手里还有余钱，不如救济救济儿臣！江湖救急急急！”
　　看到最后，皇帝陛下哭笑不得。这，这都是写的些什么东西！这个混账玩意儿，是专门来讨债的吧？他就说嘛，老十四一开口能有什么好事儿？还不是要他这个当爹的给银子？不过他这一番胡搅蛮缠倒让皇帝的气消下去了许多。
　　明烨察言观色，见皇帝脸上乌云散去，有了些许笑意，心中也松快了些，笑道：“父皇，不知十四弟说了些什么？”整个皇宫里，恐怕也只有明钰能轻易改变皇帝的脾气了，如今少了他，宫里都清冷了许多，没有以往的鸡飞狗跳，还让人有些不习惯起来。
　　“还能说什么？还不是在朕面前叫苦叫穷，唉！儿女都是债，这话古今皆然。”皇帝的话虽有埋怨，却隐隐透着高兴，儿子再大不还得需要他这个父亲。
　　明烨也不点破，皇帝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能揣测圣心，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包括他这个太子，也是万万不敢表露出来的，什么时候雷霆发作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说起来，宫里也就明钰不怕这一套，反正插科打诨，胡搅蛮缠之下，哪怕圣心深不可测的皇帝也会吃他这一套。
　　明烨紧着皇帝的话，笑道：“十四弟虽然不着调了些，可心里到底还是想着父皇您的。上次他特意派人送进京给父皇的那片水晶琉璃什么镜来着？”
　　他苦苦思索，却又想不起来，还是皇帝提醒道：“是眼镜又叫叆叇的东西。”
　　得到提醒的明烨高兴道：“正是叫这个，父皇用着好，不是还夸奖了十四弟有心嘛？”
　　上次明钰特意送进京的这个玩意儿确实好用，每次批奏折只需要戴上这个，看东西确实清楚爽利不少，眼睛也没那么疲累了。也是难为这个儿子能够时时想着他了，只是老子赐下的珍品水晶琉璃，整个大燕朝都没几个，他就这么给挥霍掉了，实在是让人心肝疼。老九磨了他那么久他都没舍得赐给老九，到现在老九还常常在他面前抱怨说自己偏心呢。
　　皇帝心中得意，表面上却不显，“哼！老十四成日里正事不干，这些奇淫巧技他倒是琢磨上心得紧。”
　　明烨低下头不敢接话，皇帝看着这个克己守礼的太子，心下一叹，缓了语气，“朕也不是真的怪他，你呀，就是心思太慎重了。”
　　明烨连忙战战兢兢跪下请罪，“父皇恕罪。”
　　皇帝无奈，他也没说什么啊。哎！要是老十四的话，自己这么一说，铁定顺着杆子往上爬了，就连骂他的话也能当成好话儿。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起来！我们父子闲话家常而已，跪着说话像什么道理？”
　　“是！父皇。”明烨站起身，面有愧色。
　　太子是他与元后的第一个孩子，他与元后少年夫妻，感情甚笃，还记得太子出生后，当时他有多兴奋。为了取名字，他耗费了好几天的功夫都没合眼，几乎将所有的寓意好的字眼都用上了。最后是元后亲自挑中了一个烨字，代表了明亮光盛的意思，他们都希望这孩子一生都光辉灿烂，是他们的寄托。
　　当初那个捧在掌心的孩子已经长大了，温润如玉，灼灼其华，只是性子到底谨慎温顺了些，作为大国储君，魄力还是有些欠缺啊。罢了罢了，现在时日还多着，慢慢来吧！
　　皇帝见他这样子，软和了语气，“今儿这里没有君臣，唯有父子，咱们谈谈家常闲话。像你十四弟，成日里给朕找麻烦，难道朕还真能不管他？到底是父子，血浓于水，谁说天家无父子？真要没点亲情，老十四早不知道掉了多少回脑袋了。”
　　“是！儿臣明白了。”明烨感动的说道。
　　可也只有那一瞬间的感动罢了，他身处在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心里很清楚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悬崖峭壁，哪怕一个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兴许也只有十四弟这个性子能够享受到天家的所谓亲情吧。
　　“父皇仁爱，想来十四弟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他虽然任性妄为了一点，可也知道是父皇包容慈爱之心，所以才会每次闯了锅都跑来父皇这边躲了。”
　　“这倒也是。”想到明钰那些年闯的祸，皇帝不由笑了，还记得惠妃的小库房被明钰放火烧了，当时惠妃气急败坏，明钰不就跑来像鹌鹑一般躲在他身后的嘛！他是又好气又好笑，可是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的儿子当然要自己护着了。
　　想到这些往事，皇帝的眼神和蔼了许多，可是想到明钰的来信，又气不打一处来，简直是太不省心了，“说起老十四，朕就来气，竟然来信说他自己会铲除贼寇。这些贼寇心狠手辣，狡诈多端，他把这事儿揽在自己身上算什么？难道就不怕自己有危险吗？”
　　“十四弟想来也是一番好意，想要为父皇您分忧吧，他虽然喜欢惹事，可自己也是有分寸拿捏的。”明烨劝慰道。
　　“分寸？他能有什么分寸？他要是有你一半省心，朕也就放心了。”皇帝皱了眉头。“他手底下能得用的人也就五百护卫，上回来信还说派了两百护卫出去护送商队，剩下这三百余人，能做什么？”
　　“边地不是还有驻军吗？再不济也有红袍军。”
　　“红袍军要防范敌人入侵，而边地驻军良莠不齐，指望他们却是指望不上了，他们要是真有用，还会任由贼寇横行吗？朕倒开始担心起老十四来，他只要决定的事，九头马都拉不回来，他说要对付贼寇，那就是下了决定的。可是贼寇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皇帝忧心忡忡，满是无奈之色。
　　“父皇，那这可如何是好？”听到父皇这么说。明烨也开始担心起来。
　　“只能快马加急下旨务必让魏无忌与谢宜修护他周全了。”
　　“是！儿臣这就拟旨。”
　　“对了，你下次派人送东西过去，顺便再捎带一对水晶琉璃过去给老十四。”想了想，皇帝还是吩咐道，他这个傻儿子，要是万一真的喝西北风，掉的还不是他这个当爹的面子。嗐！听说傻儿子去了边地瘦了不少，想来也是给饿的吧？想着便又心疼起来。
　　明烨顺从地答应下来。
　　明钰不知道自己只是顺便哭哭穷，再顺便开口找皇帝老爹要钱，就又让皇帝损失了一对水晶琉璃。
　　他现在手上虽然有点紧，可也不至于真过不上日子。上次太子殿下派人送过来的货品之中，就挟带了皇帝偷偷私自补偿给他的银票，这可是皇帝自掏腰包从他的私库中拿出来的。
　　还有太子多少也补贴了他一些，这才让他不至于捉襟见肘。不过明钰秉着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丝毫不介意自己叫苦叫穷有什么不对的？钱这个东西嘛，多多益善不是么？
　　毕竟他现在是真的缺钱，看看他手底下哪一件哪一桩是不要花钱的？眼睁睁的看着银钱像流水一般哗哗的流出去，却没有半点回来的，怎能不让他心急？
　　至于商队，现在还看不到任何的效果，只能慢慢等了。
　　“谢将军，你看此处地形如何？”明钰指着面前沙盘上的一处，询问道。
　　谢宜修盯着明钰手指指处，摇摇头，“此处地势虽险，却不容易将敌人留下，万一贼寇鱼死网破，贸然从这边突破，只怕就会功亏一篑。”
　　明钰顺着他的话语看过去，思索一番，深觉有理，不禁皱眉问道：“那我们能不能够加强这一处，多派一些兵卒埋伏在那儿，再多设置一些机关陷阱呢？”
　　谢宜修还是摇头，“终究还是有缺陷，臣倒觉得与其选此处地形险要之处，还不如选择这里。”
　　明钰看过去，他所指的地方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啊？这是一片河谷之地，没有任何的关隘险阻，在这个地方设伏？这……这可能吗？
　　明钰疑惑的看过去，这人真不是开玩笑的？周所周知，设伏一般都是依靠地形，或葫芦口，或狭小夹道，或峭壁悬崖，将士们伏于高出，只等敌人进入埋伏圈，就能以滚石，圆木或火箭攻之让敌人防不胜防，躲亦难躲，只能如带崽的羔羊一般任人宰割。
　　这边地没有悬崖峭壁，没有深林密丛，能够找到一处山谷口这样的险地已经是大为不易了。
　　没错了，明钰从一开始就想设下埋伏，将人引入包围圈，然后一网打尽。因此在刘知府府上之时，见到谢宜修，就生出了考校之心，玩心一起，就索性各自写出自己的想法，再一同展示看看谁的办法好，没想到他们手心中写的却是同一个‘伏’字，这简直就是心有灵犀，英雄所见略同啊！
　　明钰不明白谢宜修为何不利用险要之地设伏，反而选择平平无奇的河谷处设伏，可是这个地方只是个洼地，平坦没有任何遮掩之物，要是在这里设伏，那别人岂不是一眼就能够看透出来？这样子还让人怎么设伏啊？
　　看到明钰亮闪闪充满疑惑的桃花眼，谢宜修微微一愣，随即摇头说道：“请问王爷如果是您，遇到险要之地会不管不顾的冲进去吗？”
　　“啊？”明钰被问住了，“当然不会了。”
　　“这就对了。”谢宜修清淡的声音说道：“不要小看了这批贼匪，臣查看过了，贼匪洗劫宁石村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有备而来。如果没有精细的谋划，他们是绝不可能这般干净利落，最后不仅能故布疑阵将线索真真假假混杂起来，还能布置陷阱阻挡官府的追兵，这就足以说明领导这群贼匪之人是个聪明，有脑子的人。”
　　明钰恍然大悟，明白了谢宜修的意思，的确，想要将贼寇引入埋伏圈，这本来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地势险要之处只要是聪明人来就绝对不会选择这么一条路。不是人人都像诸葛亮那般能猜透人心的。
　　“可是！你说的这处河谷之地平整，毫无遮拦之处，你让将士们怎么埋伏？只要一出现在敌人视线之内，就被人发现了啊，还怎么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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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对于明钰的问题，谢宜修丝毫不担心，用骨节分明的手指着河谷外另外一个地方，“我们不需要埋伏在这里，我们的将士真正埋伏的地方是这里！”
　　“！”明钰是真的惊呆了，谢宜修所指点的地方和刚刚的河谷丝毫不搭边，这根本就是距离相差很远的两个地方好不好。谢宜修真的没有弄错吗？
　　明钰跳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谢宜修猝不及防之下竟然没能躲开，一时间失了刚刚淡定的模样，有点无措起来。
　　明钰不管不顾，“哎！快点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谢宜修满头黑线，也顾不得尊卑贵贱之分，责道：“你先放开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怕什么？又不是小姑娘，拉个手还能以身相许什么的，我牵人姑娘的手都没你这么麻烦。啧啧！大男人斤斤计较这么些作甚？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明钰嘴上不饶人。
　　“……”谢宜修是真的无话可说，这人，这人哪里有半点像个王爷？难，难不成对女人他也是这般奔放豪迈，随意牵手的？
　　想到这点，他心中就有些堵得慌，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他自己也摸不透撤。
　　不得不说他想多了，明钰是真的将他当成哥们儿，才会这般不拘礼节的，后世有哪个好兄弟，好哥们不是勾肩搭背哥儿俩好的？还别说，澡堂子他也是下过好多次的。
　　换做旁人的话，他才没这么随便。
　　在明钰的追问之下，谢宜修原本冷冷淡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脸无奈，“且先放开，不然臣没法说。”
　　明钰这才放开手，笑眯眯的看着他，第一次见到谢宜修淡然以外的表情，这么一张俊脸，成天绷着不是浪费嘛，这样多好，人天生就该有喜怒哀乐。“别成天绷着个脸，不然的话，久而久之真的会成面瘫脸的。”
　　“……”
　　李满与王四蹒跚着走在队伍的后面，两人一脸菜色，与队伍中的其他人相差无几。
　　这是一个只有十几二十人的小队，他们都或多或少的带了些伤，又累又饿之下实在是有气无力，因此他们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带头的人终于开口了，“我们到地儿了！”
　　“啊？到了？终于到了啊。”
　　后面的人欢欣鼓舞起来，有人凑到李满他们身边，笑道：“这下好了，要是他们能够收留咱们，咱们可就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李满脸上也有了笑意，可一不小心牵扯到脸上的伤，心中骂了一句娘：这帮臭小子，下手可真狠。
　　他一边点头应和这人的话，一边又故作忧心道：“李大哥，你说他们真的能够收留我们吗？”
　　李大嘿嘿一笑，“肯定能啊，不然咱们来这里作甚？”
　　李满闻言放下了心，“那可就太好了。”
　　旁边的王四接口好奇问道：“听说只要来了这里的弟兄都能吃上饱饭，可是真的。”
　　李大小声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这儿的大首领可厉害了，凉城外的宁石村被劫你们听过没？那就是这儿的大首领带人做的。”他四下里张望一眼，他们在最后，倒也没别人，“嗐！凉州道上的人谁人不羡慕这样的大手笔，他们这一次，定是抢了不少钱粮。咱们能进这样的势力，怎么也得扒着喝口汤吧？”
　　王四惊叹无比，“这就好了，咱们能喝上汤，也就不用忍饥挨饿了。”
　　“那可不是。”李大嘿嘿一笑，“官府都不敢将他们怎么样，咱们就背靠大树好乘凉。”
　　“李大哥，这些人真就这么厉害，那些官兵，实在是厉害，咱们损失了好几十个兄弟。现在还人人带伤，看看咱们这群残兵败将，都这个样子了，投奔过去，人家愿意？”王四还有些不信。
　　“放心吧。”李大点头肯定说：“宋大首领不是发过话吗？只要来投奔他的，一概来者不拒。身为首领说话自然是算话的，不然你以为他为何仅仅两年时间就能发展如此壮大？还不是收留了各方去投奔他的，现在整个凉州，还有谁的势力能比得过宋大首领？他想抢哪里就抢哪里，官府也都不放在眼里的。”
　　说到官府，李大缩了缩脖子，他们这次那么惨，就是遇到了官府的兵卒，也是奇怪了，平日里这些官兵都不愿意搭理他们这种小股贼匪的，这次却被官兵追着打，实在是倒霉透顶。
　　李满与王四二人对视一眼，嘴角都不由抽了抽，心中虽然冷笑，可面上没半分显露，“那可就太好了，等将来咱们可都不用受这憋闷子气了。”
　　正说话间，前面有声响传来。没见到人，却听到有声音喝问：“来者止步！你们是何人？”
　　前方带头之人连忙说道：“我们都是同一条道上的人，我是叫邱大元，特地带了弟兄们前来投奔宋大首领的。”
　　那声音没有再说话，似乎是去汇报去了，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回话，“让他们稍等一会儿，自会有人前来查看情况。”
　　众人不敢妄动，好在没等一会儿，就有一个络腮胡的汉子，带了一小队人过来。检查他们是否随身携带武器，如果他们要上山的话，这些东西绝不可以带。等查验完毕以后，又给了他们每人一根黑色布巾，必须将眼睛蒙住，才可以上山。
　　在别人的地盘上，这二十来个人，残兵败将，如何敢不从？
　　李满和王四两人也随着大众一起上了山。
　　山上的路弯弯绕绕，崎岖不平。两人一开始还想着记路，可走到一半，他们已经明白过来带路的人有意将他们绕圈子，他们又蒙着眼，是根本不可能记清楚的。
　　发现这点，两人也没有太过惊慌。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料过了这种情况，反正只要混上山去，完成他们的任务，就是大功一件。
　　走了约有半盏茶功夫，前方的人终于停了下来，他们这是到了。接着有人取下他们眼上蒙着的布巾。李满抬手遮了遮眼睛，强烈的光线刺激的眼部，让他有点不适。等他适应过来，才看见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一块宽整的平地。
　　“你们且先在这里等着，等会就会有人来安顿你们。”带他们上山的络腮胡汉子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
　　众人议论纷纷，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阵仗，原本还信心满满，笃定的人此时却有些慌乱起来。“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宋大首领侠义心肠最好结交朋友，只要是来投奔他的他都会热情款待吗？可现在把我们扔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咱们走了一路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还指望这儿能有一顿饭食，现在怎么看着不像那么一回事儿？”
　　“是啊！不是说宋大首领急公好义，求贤若渴吗？咱们专门来投奔的，这样子岂不让人寒心？”
　　“住口！”邱大元喝了一声，众人不敢再多话，一个个都低下头来，他环视一眼，有股子威严气势散发出来，毕竟手下带了几十个兄弟，当老大的还是有点威慑的。
　　“咱们过来是投奔于人的，看看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你们还以为这事在自己的地盘上啊？不知所谓！”邱大元心中也烦躁，说话更是不客气。
　　李满自从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在观察着四周，他知道别人不可能就这么不管不顾他们了，一定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果然，在不远处的树林后，有人影一闪而过。他心中已经有数了，他漫不经心的用手指不规则的敲了几下王四胳膊，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王四。这套暗中传讯的方法是在护卫营中就学过的，是王爷亲自教授给他们的暗号联系方式。除了他们护卫营中的人，旁人没人会知道。
　　王四连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只微不可查的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在邱大元说完这番话之后，所有人都沉默着，一时间场中只听到沙沙的风吹落叶的声音。
　　“哈哈哈！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实在是事务太多，没能顾得过来。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人还未到，声音已经到了，一个精明瘦小的中年人过来，笑着抱拳赔礼道。
　　邱大元连道不敢，那中年人笑得亲善，“诸位既然是来投奔我们大首领的，那就请跟我来。”
　　听了他的话所有人都像是吃了定心丸，刚刚是他们浮躁了，宋大首领在道上扬名立万可不是浪得虚名，看他手下的人就知道了，哪里像他们一般没有规矩的？想到将来能跟着宋大首领做出一番成就，他们就抑制不住心潮澎湃。
　　这次总算是见到了宋庆福，他虽然其貌不扬，可是能当上一方势力的大首领，岂是好相与的，两年来身居高位，身上自然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众人也都不敢放肆，噤若寒蝉。
　　“你们能来投奔于俺，俺自当欢迎，既然来了，大家以后就是好兄弟了。不过俺丑话说在前头，上山来就当奉我为王。若是敢划拉自己的势力，阳奉阴违挑拨离间，造成兄弟相残，别怪俺手中大刀嗜血。”宋庆福笑道，声音中却透出阵阵寒意。
　　“宋大首领放心，我们兄弟们既然上山来投奔了，自然是奉大首领为主，大首领但有吩咐，绝不敢不从。”邱大元拱手承诺，“大伙儿若是敢有违背的，我邱大元第一个饶不了他。”
　　这话即是表忠心，又是警告底下的人，众人没有任何异议，都肃然应是。
　　宋庆福很满意，“很好，相信大家也都知道这道上的规矩，凡是投奔者，都需缴纳一份投名状，邱老弟，你们可愿意？若是不愿，俺也不会勉强，自行下山即可。”
　　他们好不容易过来投奔，就是已经混不下去了，想找个大靠山，也不用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若是此时下山，撞到官兵头上，还不都是个死字。宋庆福也并非难为人，在道上的确是有这个规矩，这要求并不过分。
　　当即所有人都应允下来，信誓旦旦表忠心。
　　李满与王四两人表面上跟着应和，私底下却在不着痕迹观察打量，他们是明钰一手安排的棋子，必须尽快融入这里，并且随时随地查探情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抹人影吸引了李满的全部注意力。这人很熟悉，让人一眼就不容易忘掉，这熟悉的绝代风华，正是他在京城见过的宋涟。只是，这人两、三年前就不知所踪，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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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他之所以认得宋涟，是因为宋涟三年前在京城几乎无人不识。人都有爱美之心，他当初一见便惊为天人，世间竟有这样的美人，可令男女老少尽皆惊叹。
　　那年秋闱，京中众多学子齐聚一堂，其中不乏一些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年轻才俊。而宋涟就是这其中的佼佼者之一，加上这人出众的绝世风华，举手投足间翩翩的风仪，有才华，有仪貌，怎不令京中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竞相追捧。每逢诗文聚会，宋涟但凡有新诗出来，大街小巷争先传诵的都是他的新作。
　　就连宫里也有耳闻，听说还有公主专门派宫人打听他的消息。原本谁都以为他此次秋闱中前三是毫无疑问的了，没想到却被牵连进了那年的科举舞弊案之中。
　　还记得那时候京中人人惋惜，连他这个事不关己的人听了都不由唏嘘，这样的人本该蟾宫折桂金榜题名，等到将来入朝为官，仕途得意，便能平步青云。只是这场舞弊案之后就再无音讯踪迹了。
　　如今重新在异地他乡相见，李满一眼就认了出来。不过他也不担心这人会认识自己，自己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路人罢了，他只是奇怪，为何这人会在这里出现，难道之前他们调查到的宋先生就是这位不成？
　　如果这是真的，是宋涟在幕后为这帮贼匪出谋划策，可就有些棘手了，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通知王爷才是。
　　他和王四都是莫统领从护卫营中挑选出来，就为了混进来随时随地掌握情报，甚至在一定的情况下制造些乱子也是可行的，一切都看他们自己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决定，然后再实施行动。
　　莫江接到明钰的指示，回去以后精挑细选选中这两人，主要就是他们胆大心细，鬼点子多，善于审时度势。而且他们平日里的表现不俗，在护卫营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李满身为护卫营的老人了，从一开始来到边地时的不满埋怨，到现在已经适应下来。他够聪明，如今在护卫营中，各项科目都在前十之内。不管他是不是为了挣表现，以便将来回京后能够得到端王的力荐，从而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还是有什么其他打算。至少以他现在的表现来看，他还是一个有能力的人，足以让他独当一面。
　　而王四则是后来村子里自愿参加训练的村人，后来因为所有成绩优异，训练期满之后，他死活不愿意回去，申请自愿留下来，就这样便成了护卫营的一员。这些新人明钰是想着着重培养的，等到几年后，老一批的该走走，这一批新的已经能独挑大梁，有了新鲜血液注入补充，自己手下得用之人就会源源不断。
　　做戏就要做全套，两人混进了一方小势力，得到信任之后，便将消息告知了护卫营，护卫营中派出人手来特意追剿他们，这样一来，他们这些人走投无路，在两人刻意引导下，就会想到投奔宋庆福的势力。
　　李满摸摸嘴角的淤青，疼得他咬牙切齿，说起来他们身上的伤就是被自家人围殴出来的。这些混蛋，说是为了让他们更能取信于人，尽朝他脸上招呼了，妈蛋！一定是为了公报私仇，才会下这么重的手。等他回去，看他怎么收拾这帮人。
　　宋庆福还是让他们吃饱喝足了，要他们的投名状怎么也不可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去吧。
　　其实投名状只是个形式，为表示自己的诚意，说明他们是一条心的，那就必须身负官府追缉令，或者打家劫舍上缴物资，方才能得到信任。
　　他们虽然被官府清剿，只剩下这二十来人，不过打家劫舍却是不在话下的。当天他们就下山，劫了一家还算有余粮的人家。
　　“天杀的贼子啊！老娘跟你们拼了啊！你们将粮食都抢走了，叫咱家怎么过冬啊？你们都不得好死啊！”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粮食被人抢走了，一个壮硕的妇人一把抱住了走在最后面李满的腿，死活拉着他不让他们抢粮食。
　　李满被他抱住，一时间脱不开身，已经走到前头的几人看到了哈哈大笑，打趣的说道：“李兄弟，你可别跟我们说连一个娘们儿你都奈何不了。”
　　李满一听这话，尴尬的笑了两声，转过头立即凶神恶煞的一脚踢开她，“臭婆娘，想死是不是？再敢纠缠，信不信老子一刀砍死你。”放完狠话，也不再理会她，背着半袋抢来的粮食，跟上已经走在前面的人。
　　身后传来那妇人粗嚎的哭喊声，李满撇撇嘴角，额头上青筋直冒，脸已经扭曲得变形。哎玛！真他玛的有毒！
　　等到李满他们走远之后，躺在墙角一动不动的汉子爬了起来。拍拍粗布衣裳上的灰尘，然后走过去，用脚踢了踢还在哭喊的妇人，皱眉道：“行了，别嚎了，这都走远了。”
　　那妇人立马住了声，一咕噜的爬起来，别看她嚎了半天，这脸上没有半滴泪水。
　　“他们真走远了？”那妇人东看西看，然后呸呸几声，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绢花，又胡乱抹了几把脸，将脸上的脂粉给抹得黑一道白一道，他犹自不觉，“算老子倒霉，这假扮女人可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这哪里是个妇人？明明就是个粗犷汉子假扮的。
　　那汉子嘿嘿一笑，“长子老弟啊，愿赌服输，不过说实话，你这母夜叉的样子让那些贼匪都不敢多看你一眼，哈哈哈。”
　　赵长子白了他一眼，哼！要不是跟兄弟们打赌赌输了，他会愿意扮女人，这些脂粉以及这身装扮还是这帮狗崽子们帮他糊弄的，他就知道这帮人没安好心。
　　刚刚站直身子，腰上一股子疼，他扶着腰骂骂咧咧的叫唤道：“李满这王八羔子！他那一脚可是下着狠劲儿了，哎哟！我的老腰！”
　　那汉子一拍他的肩膀，大笑道：“得了吧！这就叫一报还一报，那时候你不一样下着狠劲儿直往人脸上招呼？”
　　赵长子被噎住了，梗着脖子辩解，“那能一样嘛？我那可是为了李哥好，不下手重一点，万一被人给看穿了，那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儿。”他说完撇了汉子一眼，“老刘你可别光顾着说我，说得好像你没有动手似的。”
　　“额！”那汉子也明显的心虚，不敢嘲笑了，讪讪的转移话题，“对了！刚刚李哥给你什么暗号了？咱们快些回去禀报才是。”
　　这是他们早就安排计划好了的，知道他们上山投奔宋庆福，投名状必然少不了。于是便设下这个局，让护卫营的弟兄扮成村人，就这么任由他们抢了东西去。
　　而刚刚赵长子假扮的村妇，在故意与李满的纠缠中，两人已经不动声色的互相交换的暗号。
　　其实不用刻意提醒，他们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两人忙赶着回去禀报。
　　“这么说来，李满两人没有半点怀疑，很是顺利就混进去了。”明钰点点头，夸赞的说道：“做的很好。”
　　“正是，现在他们交回了投名状，宋庆福一伙人想来是不会怀疑他们了。”莫江说道。
　　“嗯，让他们一切小心为上，潜伏的时间越长越好，尽可能的获得他们的信任。将来行事，还得靠他们。”明钰说道。虽然他早已经吩咐过他们，但是还是忍不住多提醒一句。
　　“殿下放心，派去的这两人都是机灵的，随机应变的本领不会少，定然会圆满完成交给他们的任务。”莫江信誓旦旦的说，他手上带出来的人，他是最清楚不过的，自然相信他们。
　　既然已经全权交给了莫江去办，明钰也是信得过他的，便也不再说这个，想到李满带回来的消息，转而问道：“这宋涟是何许人也？既然李满能认识他，想来莫统领也应该听过，不如说说这个宋涟吧，事无巨细，你尽管说来。”
　　这个叫宋涟的人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印象，以前的他在宫中深居简出，成日里浑浑噩噩，痴痴傻傻的呆在那一方小天地中，对于外界的事物漠不关心。到后来落水之后，他才整个人清醒过来，有时候回忆起原主的记忆，也大多都是模模糊糊，记得不是很分明。
　　莫江身为武将，文武一向不相来往，而对于当年名满京华的宋涟，莫江自然是听说过的。
　　莫江整理整理思绪，将自己听来的所了解到的都一一说了出来。
　　“宋涟此人当初名动京城，其样貌与才华，皆是所有人都津津乐道的。听说他只要一出现，京城中围观追捧他的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多不胜数。他的诗词文章，亦得到丞相大人的赏识。可以说，如果不是科场舞弊案牵连，宋涟这个人，就是殿试上也能大放光彩，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属下其实并未真正见过宋涟，当初那场科场舞弊案，惊动了整个京城，皇帝陛下龙颜大怒，以雷霆的手段处置了犯事的官员学子，至于宋涟是如何被牵连进去的，属下并没有经手这个案子，因此也不得而知。只知道宋涟出事以后，京中无人不扼腕叹息，甚至还有人聚集请命，求陛下法外施恩，网开一面。只是此事最终却不了了之。”
　　明钰听了此话，也深觉惋惜，既然是真正有才华的人，怎么可能科举舞弊。奈何，时也运也，命也！偏偏这人就被牵连进去了，也是可惜了啊！
　　“只不过属下还听到一个关于他的小道消息，不知该不该说。”莫江有些犹豫，此事听来颇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他当时听到也只不过一笑而过，只不过现在看来，这其中却有种种疑点，因此不管事情的真假，他都想跟殿下说说看，以免万一真有什么遗漏之处，到时候后悔莫及。
　　明钰很奇怪，他已经说了让他只管将知道的说出来了，怎地还有犹疑之处？
　　“这个消息又与太子和三皇子殿下有关，因此……”莫江说出了自己犹豫的原因。
　　“你只管说就是。”明钰发话了。只不过一个小小的进京赶考的举子而已，就算才华出众又如何？又怎么会与皇子有牵连。明钰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迫不及待想听听这小道消息究竟如何。
　　莫江这才说道：“听说当年那案子表面虽然说是科场舞弊案，但实际上的情形却是与两位皇子有关，说是太子与三殿下同时看中了才貌双绝的宋涟，甚至为其争风吃醋，陛下勃然大怒之下，为了掩人耳目，不使这样的丑事外扬，随意弄了一桩舞弊案出来，才将宋涟牵扯进其中，对外说是严惩舞弊之人，官员流放千里之外，而受此牵连的学子永不得科举做官，宋涟虽有才华，便也止步于此了。”
　　换做其他任何人，莫江绝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可是明钰不一样，他相信殿下绝不可能因为这话向他治罪。
　　明钰闻言哈哈大笑，要不是他了解太子殿下，说不定他还真信了。可是太子这个人，做事一向恪守成规谨慎小心，怎的可能为了一个男人还争风吃醋。这不符合太子做人的原则啊。
　　明钰对太子多少有些亲近的，却也从来没有听太子提起过有宋涟这个人。如果真喜欢一个人，都能为他争风吃醋了，怎么可能会绝口不提。
　　明钰摆摆手，“这怎么可能？这传言想来是空穴来风，以后莫要再提及。”他提醒道，这话落在他耳中，不过就当个笑话听听，可外面就不一样了。
　　“是，属下遵命。”见明钰听完并未动怒，反而证实了这不过是谣言，莫江也是松了一口气，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他今日说出来，也是不明白为何宋涟会来到边地。宋涟是南方人，就算舞弊案之后，他无法再继续中试，回到南方家中，亦能平淡过活。他却没有回家，反而来到了边地，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他倒是听说，三殿下明涛，曾有一段时间还派出人手专门找寻宋涟，最终却一无所获。想来也是，谁都不知道，他会来到边地，自然找寻不到人了。
　　既然三殿下明目张胆的找过宋涟，那就说明宋涟与皇子并非毫无瓜葛，他来到此地莫非就是为了躲人，难不成是为了躲避三殿下。
　　不过这些只是猜测而已，他确实不敢再多言，只默默将这些话都咽进肚子里。


第47章 
　　两人怎么也想不到宋涟来到边地的原因，索性就不去想他了，这么说来，宋庆福背后全靠了宋涟在出主意，那么宁石村一案，也全是宋涟的手笔，无怪乎就连最后的扫尾做得干净毫无遗漏。
　　难怪了，宋庆福的势力能够从短短的两年时间就一跃成为整个凉州数一数二的势力，可以说跟宋涟这人在幕后操控有关。
　　“宋涟、宋涟！”明钰皱起眉头，可惜了，这样一个聪明人，却自甘堕落，与贼匪为伍，可叹！
　　不过，再怎么惜才，却也只能将宋涟放在一边，无论如何，宋涟既然助纣为虐，那就不可能放过他。该做的事不能够放下，贼匪势力不除，百姓永无宁日。
　　接下来明钰彻底忙碌起来，与谢宜修，魏大将军等人制定作战计划，如何引君入瓮，如何布置埋伏，如何一网打尽。所有一切都必须尽善尽美，他狠话都已经放出去了，如果功亏一篑，那他的脸岂不是会被打的啪啪响？
　　自从宋庆福做下宁石村这件轰动一时的案子，凉州各个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惊动了。各个都在暗处盯着，没想到官府居然毫无作为，连他们的尾巴都没有摸到。眼看着他们收获满满，眼红之人也多起来了。
　　如此看起，他们能做到，自己也可以啊，虽然吧，自己的势力没有他宋庆福大，人手没有他们多，可是去抢些小一点的村子那就完全没问题的啊！
　　很多人都这样想，包括了石大顺这一支，他们有两三百弟兄，宋庆福还没当首领那会儿，还没有石大顺这一支强，后来宋庆福渐渐得势，才将他那一支给发展得越来越壮大，远远将他们给甩在身后。
　　如今，许多过不下去的小势力也都纷纷投靠过去，宋庆福是越来越壮大，石大顺心中却酸涩无比，人比人气死人，越是对比他就越气不顺。
　　不行，他们也得学着做点大事出来，以前他们就是畏首畏尾，导致底下的弟兄们怨言越来越大，只要他们像宋庆福这样干一票，说不定也会有人前来投奔他们，他就不信自己比宋庆福这小子差多少。
　　决定了，那就干，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子，他也不敢像宋庆福那般去找凉城边上的村子，只能寻了一处看上去还不错，又不算太危险的地儿，踩点了好些日子，石大顺一咬牙，妈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拼了！
　　以前他们都是小打小闹，打家劫舍虽然有，那也只不过是劫个一两家就跑而已，怕官府追究倒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现在有了宋庆福做榜样，他胆子也肥了，有心有样学样，将整个村子的财物都洗劫一空。
　　“弟兄们，今儿个干了这一票，咱们就能安稳过冬，再也不用忍饥挨饿了。”石大顺有些激动，举起手中的酒碗，团团敬了一圈，“好日子就在眼前，大家伙儿齐心协力，此去必定马到成功。”
　　众人也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所有人都端起酒碗，一口饮尽。“马到成功！干他娘的！”
　　夜幕降临，当村子里的人们熄灯歇下，等候良久的石大顺一伙人开始行动了。他们早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一窝蜂的冲了进去。
　　石大顺得意又兴奋，他们要抢财物，抢粮食，只要敢阻拦，手起刀落就是，他们手中的大刀可不是吃素的。
　　石大顺踢开一扇门，借着月色扫视了一下屋子，屋子里除了桌椅，其他多余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四下里查看一下，心中隐隐有点不对劲起来。
　　也许这家人并没有将贵重的东西放在这边，等将人抓出来，还怕他们不交出财物来？想着，就朝一边的卧房走去。有了目标，直接走到床边刚准备捉人，然而手探却捞了个空，被窝里空荡荡的，哪里有半个人影？
　　人呢？石大顺傻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他明明看到天黑前所有的村人都进屋了的，之后也再没见人出来过。怎地人就没见了？
　　然而，与他一样遭遇的却不止他一个，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石大顺退出屋子，陆陆续续有自己人骂骂咧咧的出来，两手空空，看样子也都是一无所获。
　　“首领，也是邪乎了，屋里什么都没有，别说一粮食了，连锅碗瓢盆也都不见一个，而且屋里屋外都没有一个人。”有人见到石大顺，将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
　　这下子石大顺心中微微发凉，这是什么情况？不止一两家，整个村子里的人都不见了，可傍晚的时候明明到处都是人，他还见过七八个孩童追逐着跑出来玩耍，最后被大人呼喊喝骂着不情不愿的回家去。
　　这才多长时间？怎地就一个人都不见了？
　　“首领，您有没有见过有人出村啊？”有人问了出来，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们都是道上混的贼匪，杀人放火的事儿经常干，可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如今这样的局面却让这些人都有些害怕起来。
　　所有人都一无所获，聚集在了这里，有人听到这句话，不由自主的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他们都没有见到人出来过，可怕也就可怕在这里，明明那么多人，那么热闹的村子，仿佛只在一息之间全部都消失了一般。
　　石大顺铁青着脸没有说话。
　　“首领，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儿，这……这该不会是见鬼了吧？”石大顺身旁的人哆嗦着说了一句。
　　石大顺挥手就扇了他一耳光，“混账东西，胡乱说什么？再敢多说一句，老子立马让你变成鬼。”
　　那人捂着脸不敢言语，其他人也都不敢吱声。
　　石大顺皱眉想了想，事情绝对不简单，“这些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是藏起来了，都给我去搜查，分头查找。”他就不信找不到这些人。就算没找到人，财物粮食也一定能找出来些。
　　有人领命而去，准备一家家查找。
　　“啊！死人了！”一队人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到石大顺面前，指了指那边的屋子，“首领，老汪，老汪好像死了。”
　　死人有甚可怕的？石大顺刚想开口骂人，听到后面这句话也不淡定了。老汪是他们的老伙计了，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死在这里？
　　连忙跟过去查看，就见屋里一摊血，而老汪倒在血泊之中，胸口处插着把菜刀。是谁杀了他？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杀人。
　　然而没一会儿，又传来好几处死人的消息。这下子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石大顺再怎么发火也镇不住大家的情绪。
　　“当初要是投奔了宋大首领的势力该多好？跟着他们吃香的喝辣的，现在这样算怎么一回事？”当场有人抱怨出声，引来不少人的附和。
　　石大顺气闷不已，自己提出这个计划时，没一个人站出来反对，现在有问题了，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了。一群墙头草，计划失败了，再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损失了十多个弟兄，这一趟纯粹的赔了夫人又折兵。石大顺只能让大家伙儿撤退，有什么事情总要回去再说。
　　刚退出村子，打算离开，村外人影幢幢，似乎到处都是人，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前方有人亮起了火把。
　　石大顺眼瞳紧缩，这……这是官军？石大顺心中暗暗叫苦。可是他从未听过驻军有来这边的动静啊？为了防范官军，他还特意挑了一个稍微偏远一点的村子下手，怎么这也能将官兵给引来？
　　前方亮着火把的乌压压一群，身着盔甲，动作整齐划一，只是站在那里，那锋刃的气场就已经四散开来。
　　最前面的一个官军站了出来，笑得得意，歪着脑袋，“石大顺，咱们可是等候你们多时了。”
　　石大顺不由退了一步，底下的人也全都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一趟千算万算做足了所有的准备，怎么就能碰上官兵？
　　“你们是何人？”石大顺壮起胆子问道：“  你……你们不是驻军？”他已经看清楚了对方的人，甲胄鲜明，行动有章，每个人都像是出鞘的剑，不论碰到谁，只会被绞杀得一干二净。
　　“我等自然不是驻军，好叫你们知道我们乃是端王的护卫军。你们放下武器乖乖投降还能饶你们一命，如若不然，必死无疑！”
　　不是驻军，那就好，整个边地除了红袍军能令他们闻风丧胆外，驻军什么的他们也都是不惧的，更何况他们根本就不是驻军。
　　护卫军，他们也是听过的，是护送端王来边地的禁卫军，不过他们却是知道的，京城来的禁卫军不过都是一些花架子，驴粪蛋，表面光。搁这里来吓唬人，他们也都是手上沾染着好些人命的亡命之徒，会怕这些绣花枕头？况且他们的人数也都差不离，拼上一把，说不定还能博个活命的机会。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些人会放过他们，放下兵器，岂不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他们可不是傻子，这种鬼话也能让人相信。
　　石大顺朝着弟兄们做了个手势，一把拔出大刀，“兄弟们，上啊！他们也就这么点人，咱们跟他们拼了，还能有一条活路！杀！”
　　“嘿嘿！”石大顺的反应让护卫营将士们都振奋起来了，他们可是照着上头的意思交代过了，是这些人不愿意合作，自己找死，可就怨不得他们了。
　　这些贼匪，都是罪大恶极的，一见到就应该全部歼灭之，只有王爷宅心仁厚，说什么只要投降就给一次机会改造。这下好了，给过他们机会了，是他们自己不珍惜怪的谁来？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之前的训练演习根本就不过瘾，现在有了练手的靶子，这机会自然要好好珍惜啊！
　　战斗很快就朝着一边倒的局面展开，不过一盏茶功夫，这场战斗就已经结束了，这还是护卫军想多积累一些实战经验，留手的结果。可惜的是，这些人实在是不经打。
　　石大顺到死也没有想明白，自己的行动是如何暴露了的，那些村子里的人又是如何消失了的，还有说好的禁卫军绣花枕头，一个个都是草包的呢，为何这些人战力比起驻军来还更可怕，简直就像是疯子一样？不过这些他永远都无法再想明白了。
　　一切都很顺利，护卫军打扫战场也干净利落无比，等战事一结束，已经有人前去禀报在不远处观战的明钰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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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明钰在后方高地之处观战，有谢宜修，莫江以及许文等人作陪，这是护卫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规作战，可以说是对参战的每一个人来说，这是一次宝贵的经验，不管以后会有怎样的战斗，这一次无疑都具有很重要的意义。
　　前几日，王村的瞭望塔上的人就已经发现了端倪，因为他们村子里有很多青壮都去基地参加过训练的，里面教的东西都十分实用，如何自卫，如何反击，如何查看敌情，又如何组织百姓躲避危险等等。
　　回来以后，他们就组织起巡逻队伍，村中除了地下通道，还有一个约三五米高的瞭望塔，方便观察村子外面稍远一些的动静。
　　每日里他们轮流派人值守巡逻，剩下的人照常劳作，这样一来，也耽误不了农时，又能很好的护卫村子。自从前几日发现时不时有陌生人在村外探头探脑的，这就引起了他们的警觉，贼匪盯上他们村子了，不过他们也不慌张，他们一面不动声色的观察这些人，一面又派人前去基地那边报讯，等人前来支援。
　　几个月的训练让巡逻队的年青人有了沉着冷静的应对方法，他们并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村人们，主要就是怕引起村人们的慌乱，万一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于是他们不仅让村人将家中所有的粮食都藏进地下通道，还每晚都让村民们躲进地道之中，说是为了训练训练村人的应变能力，提前熟悉地下通道，方便以后能熟练的躲藏。
　　这地道就是他们自家个修建的，哪里还用熟悉，闭着眼也不会有错啊，然而家中小辈的坚持劝说下，原本不愿意折腾的的老人也都拗不过，只得听从小辈的。
　　这么折腾了几日，所有人都几乎不耐烦起来，没想到今日村子里居然真进来了贼寇。
　　想到这，村子里的村正耆老都暗自后怕，如果不是小辈们坚持让村里人都躲进地下通道，今夜，他们王村只怕是有灭顶之灾。
　　现在他们也真正了解了官府让修建地下通道的原因，以前想着也不过是官府派发下来的任务，只需要完成就行了。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派上用场，然而，事实证明，现在这地道是真正的救了他们的命啊。
　　战场打扫完毕，明钰等人移步进了村子安抚村子里的人，村正耆老也都带领着村人毕恭毕敬在村口迎接。
　　如今明钰对于战斗杀戮场面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比起刚刚来到凉州猝不及防之下见到惨烈的景象来说，已经算是好的了，他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外，其他的都还好。
　　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如果他们不消灭，会有更多的无辜百姓遭难，不能心软，这些人不值得同情。明钰暗自做心里建设，他不是圣母，能跟将士们提一句缴械不杀这样的话，也是深受后世的影响，至于这些人，就算被俘虏，也绝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曾经犯下的错，总要付出代价的。
　　谢宜修发现他惨白的脸色，侧过头看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心。
　　明钰笑笑，从荷包里抠出一颗蜜饯放到嘴里，满嘴的甜意压下心中的泛闷感，这才觉得好了一些。看到谢宜修在看他，便顺手又掏出一块来，递给谢宜修。
　　谢宜修看看明钰手上的蜜饯，又看看他的脸，不明所以的没有动作。明钰不耐烦，直接放到他嘴里，嘟嚷道：“这是青萍自己做的，甜甜的可好吃了，你尝尝就知道了，每每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食，心情就会变得愉悦了。我患有低血糖头晕乏力的时候，吃几颗就能解决问题了。”
　　谢宜修嘴里泛着甜，他小的时候也极少吃甜食，现在嘴里满满当当的甜味不禁让他有点不习惯的皱了皱眉头。
　　“好吃吧？”明钰眉眼弯弯。谢宜修看着他颊边鼓鼓囊囊的，手指不自觉的动了动，却控制住别过眼去。
　　与村里人进了村子，村正带头跪下谢王爷救命之恩。以前不知道，这修建的地下通道能够护住他们的命，这些都是王爷的恩典，他们如何不感恩戴德。
　　明钰将他们扶起，说了几句场面话，又嘱咐了他们今后还要小心谨慎，毕竟贼匪并未消灭完全，该提防的还是要提防。
　　所有人都恭敬领命。
　　许文心情激动不已，修建地下通道一事是由他亲自主导的，今儿个这一出，让他见证了这个地道的真正作用。
　　一开始明钰提出来之时，说实话他是抱着一丝犹疑的态度的，不相信仅仅凭着兴建的地下通道，以及普通的村人百姓就能够改变局势。百姓们一直都是一个弱势群体，只有明钰是真正的想着要保护他们，要让他们自救。
　　最开始贼匪进屋搜查之时，藏着的巡逻队就已经伺机而动了。敌在明，我在暗，是最容易下手不过的。这样的训练科目他们在训练基地时就已经演练过无数遍的了，因此，他们没有任何的害怕，有的也只是兴奋，遇上他们，那就自认倒霉吧！
　　老汪就是其中的倒霉鬼之一，四处都找过了，什么东西都没有，这叫什么事儿？忙活了半天，这不是白费劲儿吗？越想越是不岔，眼见着搜查的人都出去了，他还有些愤愤不平。刚想跟着前面的人离开屋子出去，就听到身后的柜子里面，似乎有什么响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确定，又瞄了一眼已经离开的其他人，咬咬牙还是心有不甘。说不定就柜子里面有什么东西，虽然刚刚已经搜查过了，但是他总觉得或许有搜查遗漏的地方，不然一户人家怎么可能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就连人都没有碰到一个，就有点晦气了，他再一次看向发出响动的柜子，心中更加肯定了，万一是人躲在里面，他能逮到一个活口，不愁问不出财物的去处。
　　想到这里，就一人独自转身，来到柜门边上。刚一打开柜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的东西，蒙头什么东西飞出，接着自己心口一疼，有利刃透胸而过，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大川看着倒在地上的人，菜刀上染满了鲜血，确定他已经死了，胸中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刚刚才杀了人，他的手脚还是软的。像他们这样的平头百姓，除了过年时节杀猪宰羊，哪里还动过刀子，这头一回干杀人的勾当，虽说被杀之人是罪有应得，可他依旧感到不得劲。是既兴奋又紧张的矛盾心情。
　　莫统领教的训练方法果然有用，可以出其不意打杀敌人，加上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可进可退，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消失，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刚刚的一击即中，让他觉得这件事比他想的可容易多了，莫统领说的没错，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只要有机会，还是这样的实战最容易提升自己的能力。或许以后他们在实战中还可以总结出更多的作战方法来。
　　这想法与许文目前想的一致，这一次出动了护卫营，是因为发现敌情发现得早。若是遇上突发事件，无法快速搬来救兵，那么村人们就只能自救，这就得看组织者的应变能力了。
　　难怪当初王爷决心一定要让村子里的青壮年前去训练基地接受几个月的训练。一来年轻人头脑灵活，容易接受新事物，训练基地教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如何保护好村人，如何跟敌人虚以逶迤，游走作战。
　　王爷的意思，一句话总结说来就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以柔克刚，趁你病要你命。
　　明钰表示这是先辈们的智慧结晶，他在此只是借鉴借鉴这样的先进理念罢了。
　　许文激动难言，王爷能弄出来护卫营与红袍军的实战演练来，这里是否也能借用一下呢？让村人百姓们也演练几回，多熟练熟练。等敌人来犯，就能沉着应对，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嗯，等回去后就上书，务必让王爷能尽快答应并安排下来。
　　他现在已经能肯定地道的作用了，相信等到整个凉州的村子都兴建好地下通道，到那个时候，不管是贼匪还是夷人，他们用这个方法对付都能大有成效。
　　明钰此时已经查看完整个村子的状况，没有任何的损失，只有一人在躲进地道时不小心扭伤了脚。
　　这是王村第一次遇上贼匪劫掠村子，村子里人员物资都很好，当然这也有护卫军来得及时的原因。除开这个原因的话，村子里视情况而定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损失。这很好，证明这个方法确实可行，其实这样的法子，明钰心中也是有些打鼓的，毕竟他没有亲身经历过，自己只不过根据一些前人的经验照猫画虎的实施罢了。现在有了王村的列子在前，相信，将这方法推广至凉州全境会容易得多了。
　　因此这件事的宣传力度不能小，要让凉州百姓自己相信能保护他们的东西就掌握在他们手中，这样一来，不用官府去组织施压，就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去做。
　　“这方法很不错！”谢宜修开口赞道。
　　虽然早就知道了明钰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弄什么地下通道，一开始只不过以为他这样的人，大约是想出什么新鲜玩意儿出来，打着为了百姓好的幌子，然后折腾着老百姓去照他的想法去做。
　　不过是一个刚刚才来到凉州的闲散王爷罢了，能有什么真正为凉州百姓好的法子？他了解凉州的局势吗？知道凉州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百姓们早就苦不堪言了，哪里还够他折腾的？
　　不过，现在的谢宜修承认是他短视了，重新开始审视明钰，这才发现，每次从他口中说出来以及做出来的事，都是实实在在很有用的。明明很复杂的东西，在他这里几乎都能简单的信手拈来。像贼匪袭村，以前都是事发过后，官府才派官兵追查，可到头来损失都已经造成了，再怎么追查也挽不回损失。
　　而被明钰这样一弄，不仅可以预防这样的事发生，还能有效发起反击，有了青壮组成的巡逻队尽心尽力守护村子，根本就不用出动边地驻军，就能很有效果了。
　　真想看看他的小脑袋瓜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好东西，谢宜修眼中有了一丝柔软。
　　得到肯定，明钰心底喜滋滋，面上却还得矜持一点，冠冕堂皇的话张口就来，“嗐！我这都是瞎折腾，最主要的还是底下的人用心，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创造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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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明钰的话让底下的人都感动得无以复加，看看，这是怎样的大无畏精神，怎样的宽阔胸怀，才能将自己的功劳完完全全推给下属。
　　底下的人还没有感动完毕，明钰仰着脑袋瓜子，“当然了，这也离不开本王教导有方，本王是何许人也？大燕最聪明的王爷。我告诉你们，跟着一个好的团队，就能成就一个人的辉煌，有我吃肉的，就有你们喝汤的。”
　　说完，他朝着谢宜修挤挤眼，“怎么样，要不要过来跟本王混？”
　　谢宜修无语，这是还记着他挖墙脚的事儿啊？当初他不了解情况，情不自禁开口挖人，那也只是将主意打在明钰手下莫江的头上，这倒好，这人直接朝他开口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的小心眼倒让人觉得有点小可爱。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谢宜修还是晃了一下神。
　　明钰的话让莫江等人哭笑不得，不过话糙理不糙，莫江是早就下了决心忠心耿耿跟随端王，他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而许文更加显得激动，如果能够早遇上这样的主子，他也不会白白蹉跎这么多年，想到王爷曾经透露出来凉州的未来蓝图，许文就心潮澎湃。
　　身为男儿汉，他虽不能提刀上马杀敌，却能提笔以安天下。以前碌碌无为，这种事情他想都不敢想，只能做个小官，哪怕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也不过是整理文书之类的活计，庸庸碌碌蹉跎一生罢了，又谈何理想，谈何辉煌？
　　直到遇到王爷，受到端王的赏识重用，他才有了用武之地。还好，时间不算晚，他往后还能为王爷做很多的事，跟着王爷将凉州整治成他心中的样子。到那个时候，自己就再无憾了，等到儿孙绕漆，回想今日，亦能很骄傲的跟他们讲爷爷当年。
　　事情告一段落，所有人也该过回各家各找各妈。与明钰辞别之后，谢宜修走出两步，又转身回来，定定的看着明钰。
　　就在明钰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自己说之际，谢宜修开口了：“很甜！”
　　说完就快步离去。留下一脸懵的明钰顶着满头的问号，什么东西？很甜？甜？转念一想，明钰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先前给他的那颗蜜饯。
　　原来这是在夸蜜饯甜啊！话说回来，也不用特地回来跟他说这么一句话吧？该不会是这人就从来没吃过蜜饯？啧啧！也是可怜，从小缺爱的孩子，难怪会长成如今这般的冰雕了。不过，他要是喜欢的话，改天让青萍多做一些，到时候派人送些过去罢。
　　石大顺这一支被全部歼灭一事，在贼匪之中传的沸沸扬扬的。
　　很多人都震惊了，因为石大顺这一支一直以来都是属于中等势力了，能带领几百人马，石大顺还是有些才能的。只是，再不济也不可能被人全歼吧？难不成他们遇上了红袍军？
　　所有人都带着这样的疑问，各自派出信得过的人前去打探消息。
　　“宋先生，你看如何看这件事？”宋庆福小心替宋涟倒了一杯茶，然后才坐到他对面问道。
　　宋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双手捧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宋庆福一直偷偷看他的脸色，一切如常，那日的事好像没有发生过一般，他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中又有点懊恼。那日是他莽撞了，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才会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表白心迹。
　　他知道宋涟这个人的过往不简单，也知道像他这样心高气傲的人，铁定是看不上自己这种大老粗的，可他就是忍不住。
　　现在这样也好，希望宋涟没有被那天之事影响，还能够一如既往为他们出谋划策。
　　“此事有些奇怪，你可有查到事情的原委？”宋涟沉声问道。
　　说起正事来，宋庆福也不敢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他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已经回来了，得到了消息他就立马过来找宋涟。
　　他点点头，“听说石大顺一伙人的目标是王村，他们踩点查探了几日，准备跟我们一样，夜里搞突袭，没想到当天夜里进了村子就没能再出来。”他看了宋涟一眼，见对方在认真的听，接着说道：“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因为他们碰上了一支军队，这才全军覆没。”
　　宋涟摩挲着茶杯口，眼里有疑惑，侧头问道：“是驻军还是红袍军？军队为何偏巧就在那里？是早就埋伏在那里还是碰巧遇上的？”
　　“这……”这些问题，宋庆福也不太清楚。带回消息的人，根本就打探不了这些，他只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探子回来说，这支军队既不是驻军，也不是红袍军，而是随端王一起来凉州的护卫军。至于是早有预谋设下埋伏，还是碰巧遇上，这就说不清楚了。”
　　“护卫军？”宋涟疑惑。
　　“是的，也是禁卫军，皇帝赐给他儿子端王护卫其安全的。不过所有人都知道禁卫军这种纨绔军队根本就不堪一击，石大顺遇上怎么也不该被全歼啊？就算打不过，也能逃出来吧？这就有点奇怪了。”宋庆福挠挠头。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石大顺这一支他是知道的，论狡诈多端，下手狠毒，在道上也是能排的上号的。就算遇上驻军，他们也能拼上一拼，怎的这次偏偏就没一个逃出来的？
　　这么一说，的确有些蹊跷，宋涟皱了皱眉，“再去让人打听打听，那一战我要知道从头到尾的详细情况。”
　　宋庆福应了下来，然后问道：“我们要不要再做一笔大的？”
　　他们之前劫来的东西不少，够他们挥霍一阵子的了，本来是想着过几天安稳日子的。可是，他们的名声传扬出去，一时间道上有好多小势力都闻风而动，想要来投奔他们。宋涟曾经说过，让他发展势力，只要是想投靠过来的一律收下就好。
　　宋涟吩咐的，他也不敢不听，要不是有宋涟扶持，他现在还是一个底层的小喽啰，因此他对宋涟是既爱又怕。然而，收拢了这些人，虽然势力看着壮大了不少，可是这就预示着吃饭的嘴又增加了不少。
　　他们上次劫来的粮食物资要养越来越多的人，只会坐吃山空，不想办法再干一笔大的，这个冬只怕有点难捱。
　　还有就是手底下的弟兄自从上次顺利洗劫宁石村之后，心中就志得意满起来，只要他们想，凉州里里外外都可以是他们的，他们想劫哪里就劫哪里，官兵算什么东西，遇到他们也得吃瘪。
　　他心中虽然觉着有点不对劲，可是别人嘴里一夸他这个大首领如何智勇双全，如何神机妙算，如何大发神威，他心头亦自得飘飘然无比。
　　他终究还是有些自卑的，仿佛听了这些，他就能与宋涟并肩而立了一般。今日他提出来虽说有众兄弟的意思，他又何尝不想再创造奇迹呢？他想成为凉州最大的一股势力，想要得到宋涟的肯定以及欣赏，他要将宋涟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将来再无人敢欺辱他。
　　宋涟盯着他，眼神有些渗人，宋庆福被他盯得手足无措，“先生的意思是？”
　　宋涟冷哼一声：“我当日是怎么跟你说的？”
　　宋庆福打了个寒颤，“你说最近一段时间都蛰伏起来，”他顿了顿，孟地抬起头来，言语间透露着小心翼翼，“我知道你这是怕官军追查过来，可是你看看，都这么久了，官军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怕他个鸟！”
　　宋涟听到此等粗俗之语，嫌弃的皱皱眉头，冷笑一声道：“你要去便去，问我作甚？”言下之意大有不管他怎么做的意思。
　　宋庆福闻言有些慌乱，看宋涟的脸色并不似开玩笑，如果宋涟真不管他了，那他可就惨了。他连忙摆摆手解释，“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先生勿要动怒生气。”
　　宋涟勾起嘴角，“呵！我生什么气？你们自个儿要去送死，我也管不着不是？”
　　宋庆福讪讪，哪里就是去送死了？宋涟也太过于小题大做了，不过他却是不敢再提起这个话头，只好聊起别的事情来。
　　之后宋涟一副恹恹的样子，对什么话题都不感兴趣，大多数时间都是宋庆福在说，而他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不时才搭句话。宋庆福勉强多留了一会，这才讪讪的结束话题告辞离去。
　　就在宋庆福走了没一会儿，门外蹿进来一个小人，看着不过像是八九岁的孩童模样。
　　宋涟原本支棱着头昏昏欲睡，见这人进来，精神一下子就好了，一抹风光霁月的笑从他脸上展露开来，似乎整个房间里都变得明亮起来。
　　“平叔，你回来了？”宋涟声音中带着一抹真心实意的高兴，与刚刚的冷漠简直是判若两人。
　　平叔在脸上抹了几抹，身形未变，宛若孩童的脸经这么一抹，脸上却变成了如橘皮一般，深深浅浅如沟壑一般的皱纹布满了整张脸，这么一看倒能看得出来他真正的年纪应该已经有四五十岁了。
　　平叔笑的和蔼，“主子你托我打听的事情已经打听到了。”
　　宋涟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架子，亲自替他倒了一杯热茶，“平叔辛苦了，先喝杯茶，坐下来慢慢说罢。”
　　这个世上也只有平叔是他最亲的人了，在他面前，不用任何的伪装。
　　他与平叔来到这里，也是想找个机会，他不甘心就这么碌碌无为一辈子，他想要复仇，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当年怎么对他的那些人，他通通都要还回去，皇帝又怎么样，皇子又如何，他恨这些至高无上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将人的一生毁灭，将人深深打入泥泞里，永世不得翻身。
　　而他，偏偏不服，凭什么？他有抱负，有才华，有能力，只因为别人的诬陷，只因为有人不想让他出头，就该落得这般境地？
　　所以，只要有了机会，他一定，一定要让他们知道后悔这两个字怎么写。
　　只是，宋涟眼中的恨意渐渐淡下去，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波澜不惊。如今自己的境地来看，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施展自己的抱负。
　　平叔知道宋涟的心思，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怎会不知他心中想法，不过不管他做什么，自己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他就是了。
　　“主子，切勿心急，总有一日，会好起来的。”
　　平叔的话让宋涟冷静下来。是了，会好起来的，今日的蛰伏不就是为了他日的锋芒，一切才刚开始呢！


第50章 
　　“你这趟打听到了什么消息？说来听听。”宋涟坐下，打开话题。
　　是他听说了石大顺的事情，才让平叔去打听的，不是他不相信宋庆福派出的探子，只是觉得，也许平叔出去打探会探听出更多东西来。
　　平叔喝了一口宋涟递给他的茶，这才开口说道：“这个王村好像是很有些不一般，石大顺带几百人夜里袭击王村，可是王村中没有一个人伤亡。之后应该就是遇上官军包围伏击，然后全军覆没。按理来说，石大顺这一支不可能如此无能，老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结果是怎么来的。”
　　宋涟皱眉，“王村有古怪，你可去王村查看过了？”
　　“奴去过了，只不过王村中如今草木皆兵，对待外人的防范之心很强，一般的外人都不允许进村。奴借着讨饭乞儿的身份去讨要吃食，才得以进村，然而也不敢久留，匆匆就被人带出来了。可奴四下留意了，村子里与一般的无二，村人们的神态举止也如常，丝毫看不出来是刚刚进过贼匪的模样。”平叔回忆起村子里的情景。
　　宋涟思索许久，平叔所言正是他想不通的地方，不过，再怎么样神秘，相信以后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那石大顺一批人是被护卫军所灭，听说是被封来凉州的端王护卫，端王我在……之时就有所耳闻，只不过是一个痴傻的皇子，他的护卫是皇帝从京中派遣来的禁卫军。他们跟石大顺对上，没道理会全军覆没啊！”宋涟只觉得此事处处都透着怪异。“如果是遇上红袍军，造成这般局面或许可以相信，但是……”
　　宋涟摇摇头，正如所有人想的那般，石大顺这些人便是遇上驻军，也绝对能拼出一条退路来，不至于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如果，如果是红袍军假扮成护卫军呢？又或者护卫军有什么猫腻呢？总之这其中有鬼，不能让人不防着。
　　“红袍军不可能。”平叔肯定的说：“一来，红袍军正在石崇关以西防范夷人，并没有在这边活动过，二来，红袍军的谢将军一向不太理会贼匪之事，他们应该不会专门花心思前来对付石大顺这一支。”
　　平叔说得很有道理，宋涟点头，他继续说道：“至于驻军，奴已经打听过了，王村附近也从来没有出现过驻军，因此，可以肯定的是，石大顺他们遇上的的确是端王的护卫军。”
　　宋涟眼睛微眯，端王，端王，皇帝的十四儿子，那人的同母痴傻兄弟，真有这个能耐吗？
　　他长长叹了口气，端王吗？他不介意与他为敌，甚至与天下为敌又如何？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自己到这步田地，这都是你们欠我的！
　　广袤草原上，一队人马缓缓行来，他们披发左衽，短衣革靴，腰上配着弓箭弯刀，人人精悍勇武，武器精良，这是一支夷人的队伍。
　　马队中间，却有一辆豪华的马车，那车上不时传来咳嗽声，随风轻扬。
　　“到哪里了？”马车中咳嗽声音停了一会儿，传来一个询问的声音。
　　有亲兵在马车外回话，“禀吾王，还有半日功夫就能到石崇关了，已经给察察齐送去消息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接应我们。”
　　这一队人马正是浑勒王拓跋仞的队伍，他在王庭负气接下了汗王拓拔洪则的任务，准备好了一切就开始往东而行。这次的任务他一定要办的漂漂亮亮的，以此来证明自己哪怕常年缠绵病榻，也有能力做好每一件事情。
　　因此，尽管拓拔洪则激将之后就后悔了，打算换人去做，哪知道拓跋仞偏偏就跟他执拗上了，定要亲身前往。拓拔洪则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他改变主意，最后只能无奈的随他了。
　　于是就有了这浩浩荡荡一行队伍，拓跋仞有些气闷，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要是在五年前，一马一鞭，纵横整个绥西草原都不在话下，他肆意驰骋，马背上就是他的天下。
　　如今，他三步一喘，五步一咳。无论走哪里也只能憋在小小的马车里，再也体会不到驰骋逐风的快意。
　　拓跋仞不再说话，马车中闷闷的又传来几声咳嗽。
　　那亲兵脸上露出一丝不忍之色，他跟着王爷这么多年了，自然知道王爷心中的痛。当初的那一箭，如今想来还心有余悸，凌厉之势如破竹一般，直射入当胸。如果不是这一箭，他们王爷就是天上的雄鹰，如今雄鹰被折翼，可依旧向往着广袤的天空。
　　不知又行了多久，前方驰来一骑，带来消息说察察齐将军在前方等候迎接。
　　亲兵将消息传给拓跋仞，他沉默一瞬，才沉声说道：“知道了。”
　　寒风凛冽，□□的马儿打着响鼻，不停撂起蹄子原地打着转儿，当头的枣红马神骏非凡，上面坐着位粗犷汉子，高鼻深目，典型的绥西国武将装扮。他手中的缰绳稍微紧了紧，原本不安的马儿在他手中安静下来。
　　这人正是得到消息前来迎接拓跋仞的察察齐将军，远处有一队黑影慢慢走近，察察齐的眼中有些许不耐之色，待看清了队伍当中的马车，他脸上神色都阴沉下来，眼中有了一抹轻视不屑之色。
　　呵！这就是他们绥西国鼎鼎大名的浑勒王，五岁杀狼，八岁猎虎的少年英雄。现在却是连马都上不了的废物，他搓搓手心的缰绳，哼！要不是有那么一层身份在，浑勒王早就应该易主了。
　　他们草原上的人素来崇拜英雄，不论什么都是有能者居之，曾经的英雄到现在成了废人，何德何能还能享有昔日的荣耀风光？
　　察察齐心中虽有微词，但该有的礼节还是应该遵循。拓跋仞的马车到了近前，察察齐才下马来，上前几步，手握拳放于胸口，躬身道：“察察齐恭迎王爷。”
　　马车连帘子都没有打开，等了些许时候，才传出来微弱的声音：“咳咳……知道了，直接去中军营帐吧。咳咳咳……”
　　察察齐面有不愉，亲兵上前小声解释道：“察察齐将军，王爷近几日犯病严重，见不得风，还请见谅。”
　　察察齐嘴角扯出一个笑来，“王爷没什么大碍吧？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王庭之中有宫墙殿瓦，遮风挡寒最好不过了。这个鬼地方只有帐篷毡房，对王爷的身体怕是不利啊。”
　　他故意说的很大声，就是想让拓跋仞知道，病秧子还是别来这里捣乱的好。
　　亲兵脸色微窘，偏偏看了一眼马车，见并没有什么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道：“还请察察齐将军带路。”
　　察察齐也盯着马车帘子，许久也不见动静，心中骂了一句懦夫，也不再多言，打马往前走去。
　　亲兵回到马车前，小声叫了一声王爷。
　　拓跋仞沉闷的声音传出，“跟上。”
　　马车缓缓而行，直到进了中军大营，这才停了下来，车帘掀开，一支瘦骨嶙峋的手伸出来，然后就是裹在厚厚的狐毛大氅中瘦弱的男人。
　　察察齐有些许愣神，曾经的苍鹰，曾经的英雄，曾经的天之骄子，竟然成了这般模样。
　　他心中有些发闷，如果这个人是自己，受到如此的挫败，只怕是没有勇气再活下去的罢。
　　这么想着，身体已经先于脑子，伸手过去扶他。拓跋仞轻飘飘的看他一眼，手却转了弯，搭在亲兵护卫身上。
　　察察齐扶了个空，脸上有些挂不住，却又不好发作，只得讪讪将手收回。
　　进了大帐，里面早已经燃起了几个火盆，将大帐中烤得暖烘烘的。
　　拓跋仞缓缓舒了口气，直接跨步坐到了上首的位置。
　　“咳咳咳……诸位在此辛苦了。咳咳……”等所有人坐定之后，拓跋仞开口了，然而一开口就是一阵揪心的咳。
　　能入中军帐的都是将军骨干，或是早已立功成名的老将，或是才能卓越新进提拔上来的少年将军。此时齐聚一堂，见到拓跋仞这般模样，心中感慨万千。
　　有老将惋惜苍鹰折翼的，也有少年将军仰慕崇拜已久，立志要成为像浑勒王一般的英雄的。
　　拓跋仞是绥西国曾经的英雄，家家户户无人不知，是草原上多少少年郎曾经仰慕的英雄人物。
　　“咳咳……你们可知道本王来此的目的为何？”拓跋仞喝了一口热水，勉强压下喉咙中的咳嗽，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道浑勒王要亲自过来，并不知是所谓何事。
　　所有人都鸦雀无声，拓跋仞也没绕弯子，直接说道：“大燕皇帝将凉州之地分封给他最小的儿子大家应该知道吧？”
　　这件事大家都有耳闻，听说那个皇子是痴傻之人，想来也是，只有不得皇帝喜欢之人才会被打发来这边地吧？是死是活也都不会太过在意。
　　察察齐轻嗤一声，“一个痴傻皇子而已，不得大燕皇帝喜欢，被发配来此地。怎地？浑勒王莫不是专程为了一个痴傻小儿而来吧？哈哈哈！还真是想不到，这么个人居然要劳浑勒王大驾。”
　　他笑的肆意，话语中有轻视之意，言外之意不言而喻，估计也只有拿这么个病秧子对付个痴傻之人才拿的出手了。
　　“察察齐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浑勒王来此自有他的用意，岂有你一个将军置喙的余地？”有维护拓跋仞之人当即就站了出来，十分不服气的说。
　　这个察察齐行事嚣张跋扈，自以为英雄能耐，实际上也不过是狂妄自大罢了，要说跟浑勒王比起来，就连一根脚趾都比不上。
　　“奴哈！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将军面前说话的份儿？上次你属下飞骑队全军覆没之事还没算呢！”察察齐冷哼道。
　　被人捏住痛脚，奴哈不敢再说话，他也是倒霉，上次派出飞骑队深入大燕腹地，结果居然遇上红袍军，被红袍军围剿歼灭，一个都没留下，他们也是后来才得知这个消息。然而，飞骑队全军覆灭之事，总要有人承担，这个责任自然就落到了他这个头领身上。
　　可他年轻气盛，还有些不服气，算老子倒霉，飞骑队遇上红袍军，谢将军是什么人？能从他手上逃脱的人寥寥无几，想当初要不是大燕的谢将军，他们草原的苍鹰浑勒王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哼！要是你察察齐遇上，也不见得能有本事就能全须全尾的逃脱吧？
　　大帐中一时间静谧无语，却剑拔弩张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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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啪！”拓跋仞虽然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可是曾经草原上的雄鹰怎会没有几分男儿热血？他一掌拍在案桌上，还没说话，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
　　众人大气不敢出，亲兵连忙将随身携带的药瓶递了过去。
　　哪知拓跋仞摆摆手，拒绝了药瓶，让人将药瓶收起来，是药三分毒，拓跋仞自然是明白这一点。他的身体自己清楚，是伤到了根本，本就没有治愈的希望。用药也只不过是暂时能缓解一时罢了，长久下来，反而会使人对药物产生依赖。他生性桀骜，不愿意后半辈子都抱着药罐子，因此他一般都是能忍则忍。
　　见他又拒绝服药，亲兵有些担心，可他们王爷固执己见，只要做下的决定，谁都无法改变。
　　好在一阵揪心的咳嗽之后，拓跋仞最后还是平稳下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拓跋仞环视一圈，平复了一下气息，才说道：“大燕皇帝十四子，名钰，为皇帝与元后幼子，幼有痴傻之症，经调养之后痴傻之症有好转，其性跋扈自恣，顽劣肆意，宫中受其害之人多恨之，后大燕皇帝无奈，将其远远打发至凉州，封为端王。”
　　这些都是他特地叫人打探来的消息。
　　“就这？”察察齐笑道：“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儿，王爷派去的人就打探到这种消息吗？其实不用特意去打探，早在他来之前，边地就已经传遍了端王的种种事迹了。”
　　众人也不明所以，浑勒王大费周章是什么意思？难道真是为了对付这么一个不受重视的痴傻之人？
　　拓跋仞摇摇头，又咳咳两声，“你们以为你们所听到的这些就是真实的吗？”
　　“这？”有人低下头窃窃私语起来。
　　察察齐是个急性子，“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个端王还有另一面？”
　　拓跋仞轻笑，“他有没有另一面本王不知道，不过若说他不受大燕皇帝的重视却不见得。咳咳咳……”
　　“怎么说？”奴哈听出王爷的意思，忙问。
　　“身为大燕皇帝和元后的小儿子，端王在皇帝心目中自然有不一样的位置。听说端王封地凉州并非大燕皇帝将他打发来的，而是端王自己请求来的。”
　　拓跋仞的话还没说完，察察齐就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傻子，自己要求来凉州送死吗？哈哈哈！”
　　拓跋仞凉凉的看他一眼，他笑了几声，觉得没趣，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咳咳咳……端王既然得大燕皇帝看重，那么就对我们有用……既然他来了凉州，只要我们能够掌握住这颗棋子……咳咳……”拓跋仞话中未尽之意很明显。
　　奴哈情不自禁双手一拍，“对啊！咱们要将他抓来，到时候跟大燕皇帝谈条件，金银财宝什么的，想来大燕皇帝为了自己的儿子也不会吝啬。”
　　另一人白了他一眼，“说的这么容易，你以为这个端王会白白站在那里让你去抓吗？”
　　“呃！”奴哈挠挠头，说的也对。端王在凉城里，想要抓住他，就只能攻进石崇关，拿下凉城才行。
　　所有人都看向拓跋仞，难怪拓跋仞要亲自走这一趟了，要真像他说得大燕皇帝看重这个儿子，只要能捉住端王，那就是大功一件。
　　“哼！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呢，就算我们费工夫抓到这个傻子，大燕皇帝真能任我们拿捏不成？大燕皇帝的儿子那么多，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吧？”察察齐很是怀疑拓跋仞的话。“要是大费周章耗费人力物力只为抓一个傻子王爷，却是不妥吧？”
　　“呵呵！”拓跋仞冷笑，“本王对此志在必得，察察齐将军怕了倒也不用参与进来。”
　　察察齐猛地站了起来，梗着脖子道：“谁说本将军怕了？区区一个痴傻小儿，本将军怕他？”
　　拓跋仞摇摇头，从他打探出来的消息来看，对方绝不可能是个痴傻之人，“本王得到最新消息，咳咳……前不久，端王的护卫军全歼凉州境内一支中等势力的贼匪，咳咳……要是端王没有半分本事，绝对不可能做得到。”
　　凉州的局势，他们比谁都清楚，那些贼匪也都是亡命之徒，各有各的势力盘踞，很多势力就连边地驻军都不放在眼里。他们往往作案之后立马就逃离，等到驻军赶来之时已经为时已晚。只要官军前去围剿，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也会四散逃离。因此，这些贼匪滑不溜手，官军拿他们也是毫无办法。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贼匪被一举剿灭的，这端王的护卫军难道比驻军还厉害？不知道跟红袍军相比又如何？
　　“那又怎么样？那群乌合之众被全歼也不能证明他的护卫军有多强，护卫军充其量不过五百人，何惧之有？”在察察齐看来，大燕国境内除了红袍军算的上一支真正的军队外，便在没有能够看得上眼的了。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只要本将军出马，定能手到擒来。”
　　奴哈泼他冷水，“察察齐将军，端王在凉城之中，敢问将军如何生擒了来？是攻破凉城生擒之，还是潜入凉城，神不知鬼不觉将其带出来呢？我却不知察察齐将军有这般大的本事呢。”
　　“哼！你做不到不代表本将军做不到，奴哈，敢不敢赌一把？输了就将自己的坐骑送与对方？”
　　“有何不敢？”
　　两人针尖对麦芒，眼看着就要争吵起来。
　　“够了！”拓跋仞喝道：“此事关绥西国利益，岂能儿戏？”
　　见到拓跋仞发怒，两人这才消停下来，不甘不愿的闭了嘴。
　　这件事情，需要大家的建言献策，想要在凉城将大燕的王爷掳走，此事比登天还难，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定的？
　　这边明钰丝毫不知道有人将主意打在自己身上，剿灭了一支贼匪，这是件鼓舞人心的大事，用不了多久整个凉州都传遍了。
　　“这些个护卫军呀，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唰唰唰’一刀一个，将吓得呆住的贼匪全都了结了性命。”一个作书生打扮的中年男人口若悬河的将自己听来的小道消息整理一下，这么说出来，别说还真有好些大老爷，小娘子爱听他说的。
　　围在他身周的男女老幼里三层外三层，将他围得水泄不通，听到高兴处，还吆喝着鼓起掌来。他们这些人以前都爱听红袍军打胜仗的消息，那可是百听不厌的，后来歼灭贼匪一事传开后，大家都对护卫军感兴趣起来，或者说，都感激起护卫军来。
　　他们这些凉州的百姓，深受贼匪之祸，对贼匪是深恶痛绝，从前官军拿这些贼匪毫无办法，只能听之任之，百姓深受其害又能怎么样？还不得受着。
　　如今，终于有人帮他们出了一口气了，怎不让人人心亢奋。他们这些人以前从没有听过什么护卫军的，现在是听到护卫军三个字，就想凑上前去多听听。
　　人人都在传扬护卫军勇猛能耐，如何救民于水火，如何与贼匪奋力厮杀。
　　他们都希望护卫军能再接再厉，剿灭更多的贼寇，让他们都不用提心吊胆，有个安生日子过。
　　“你们知道吗？这些护卫军可都是和端王爷一样，从京城来的，听说以前他们都是护卫皇帝的呢，是叫禁卫军的。你们想啊，皇帝身边的护卫，能不厉害吗？”
　　“啧啧！”很多人都竖起大拇指，“难怪了这么厉害了。”
　　“呃！护卫军厉害，咱大燕的红袍军也厉害，不知道这两支军队哪一支更厉害一点？”有人好奇问道。
　　“嗐！这有什么好比较的？红袍军抵御外敌，功不可没，护卫军内剿贼寇，同样有功，内外齐心，就能还凉州一个海晏河清。”
　　这话赢得了大多数人的认同，不知不觉间，百姓已经将护卫军放在了红袍军的同一位置上了。其实这也很好理解，百姓心中，能为百姓做事，护着百姓的都是伟大的。
　　这些话传进护卫营将士们的耳中，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连走路的姿势都昂然了许多。
　　在他们早晨出营晨跑之时，甚至还有等候在路边的老百姓，或装着一篮子鸡蛋，或提着一两只鸡鸭，说什么也要硬塞给他们。莫统领早就有过规定，不许拿老百姓一针一线，他们哪里敢收下这些。只得好言安抚他们，最终还是莫统领出面，好言相劝，实在拗不过的也只能用银两将其买下。
　　这些事对于护卫营的将士们来说，给他们的触动很大。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百姓的夸奖，此时方才觉得能有人夸赞爱戴那是什么东西都比不上的。以前在京中，他们在百姓们眼中就是花拳绣腿，草包纨绔，自然听不到什么好话，还能成日里为着自己禁卫军的身份自豪，浑浑噩噩的过着花天酒地的日子，真是不知所谓。
　　今日百姓的夸赞认同才让他们体会到了真正的得意和自豪感，比起曾经的空虚和志得意满，这才是他们应该真正追求的，男子汉大丈夫理应如是。
　　至于回到京城这件事，他们早就抛到了脑后。京城有这里好吗？京城的百姓能有这般可爱，这般朴实无华吗？他们要留下来要护卫这一方百姓。
　　护卫营的将士们嗷嗷叫着去找莫江，一个个的都请求莫江再给他们剿匪的机会。将莫江搅得是一个头两个大，最后没办法，放开话去，谁要是不好好训练，来找他说这些有的没的，立即乱棍打出去，这话一出，才让将士们消停了一些。
　　当莫江无奈的将这些事说给明钰听时，明钰哈哈大笑，这样很好嘛，说明了将士们还是有热血的嘛！
　　“……”莫江只剩下满头黑线。
　　明钰斜斜倚靠在小榻上，手中拿着一本闲书，他支楞起一条腿，悠哉悠哉的晃荡着，莫江简直没眼看，这样坐没坐相的人，哪有半点像个王爷的？不过想想他在宫里的作为，也就释然了，连贵妃小金库都敢放火的人，就别指望他守规矩了。
　　他旁边放着两个火盆，天儿冷了，明钰怕冷，就只能闲闲散散窝在家里都不太出门了，最多也就跑几趟暖房，去看看已经结出花骨朵的西瓜苗。
　　“你让他们别心急，早晚总有他们活动身子骨的地方。”明钰伸手捻起一块小小的糕点，丢到嘴里，漫不经心的说道。
　　说实话，莫江能在这里，也是心里着急，他知道明钰对付宋庆福的计划，可是久久不见动静，便想着过来问问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阔爱们，天凉了，大家千万注意保暖。感谢在2020-11-25  11:15:00~2020-11-26  10:50: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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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殿下，属下听闻宋庆福这一支现在势力越来越壮大，很多贼匪都闻风而至，投奔到了他的麾下。到如今，他这一支只怕已经是凉州境内势力最大的一支队伍了，要是还任由他发展下去，会不会祸患无穷啊？”莫江支支吾吾将心中的话问了出来。
　　殿下啊，底下的崽子们都盼着殿下早点动手，可这成日里无所事事的样子，你叫属下怎么向那些崽子交代啊？
　　明钰不理会莫江的腹诽，呵呵一笑，“急什么？就是要让他们都聚集在一起了才好一举歼灭啊！所以他们现在势力扩张得越大越好，免得再费工夫去收拾小喽啰。”
　　“额！”殿下说的好有道理，他竟然深以为然，可是您这样坐在府里就能等着人来自投罗网吗？王爷，对付贼匪能不能用点心啊？
　　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明钰手一挥，大咧咧的说道：“等着吧！现在还不到时候呢。”
　　这一等就等到了开春，山河复苏，大地回春。
　　好在这些日子并没有太大的战事，边境与绥西国的小摩擦虽然不时就有发生，却也并没有造成大规模的冲突。
　　而贼匪劫掠村子的事，因着石大顺的全军覆没，好歹也收敛了一些。就算有不长眼的，百姓们将东西都藏进地下密道中，提前躲开，损失并不大。
　　顺便提上一句，王村地下通道一事被人有意无意的宣传开来，得知他们因着这逃过一劫，人口财物都没有任何的损失。
　　这下子其他村人百姓都纷纷效仿起来，许文乐的合不拢嘴，这下子他都不用再苦口婆心的苦苦劝说村子修建地下通道，别人就找上门来，请求官府派人前去指导村人修建。于是各个村寨紧锣密鼓自行组织人手，没日没夜的动工修建，根本就不用官差监督管理。
　　明钰还组织了之前学习过的王村巡逻队的人，前往各个村寨讲述自己在训练基地训练，回到村子又如何发现敌人，如何保护村人，又如何杀敌等等。因为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此时出来特别容易引起共鸣。
　　于是，村寨里的青壮是即眼红又羡慕，都纷纷报名前往基地训练，家人也都看好他们，有不愿意去的汉子，还被父母用棍棒打出家门，直言若是不去，那就永远都不用回家了。当然了，这只不过是极个别的人罢了，大多数青壮热血沸腾，天还没亮就赶着上路了，生怕去得晚了，赶不上报名，又得等下一批。
　　宋庆福势力愈发壮大，行事也更加肆无忌惮起来，老人有宋涟管束着还好，他们知道有今日还全靠了宋先生。可新来的却看不起这个深居简出身板瘦弱的宋先生，叫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听这个文弱书生的话，呵呵！简直就是笑话。
　　不过宋庆福却绝不允许有人对宋先生无礼，虽然他也觉得宋先生有些太过于小心谨慎了，放着大好的机会眼睁睁的看它溜走，但是表面上他也不敢呛声，几乎什么都依着宋先生。
　　然而，底下人的怨言却是不少，私底下也都开始抱怨。
　　“宋大首领是怎么想的？我们弟兄来投奔他，是想着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而不是在这里苦巴巴的熬日子。”有新投靠过来的人抱怨着说道。
　　他们听说宋大首领这边都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要知道，宋大首领带领着人抢了凉城附近的村子，官府都吃了个暗亏。他们投靠过来，别的不说，只要宋大首领，带领他们继续抢，他们还愁什么？好日子不就在眼前了么？
　　可是，看看现在，他们投靠过来这么久了，就窝在这山上，哪里都去不成。别说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了，就是一天到晚的白面馍馍都见不到。还得自己去猎点野鸡兔子什么的，才能勉勉强强沾上点油荤。
　　而当他们去问宋大首领什么时候再出山去干一票大买卖，却总是各种推脱之词。
　　“你们说说看，这叫怎么一回事儿？”一说起这些就是一肚子火。
　　“什么怎么一回事？也就那样呗，其实呀，这件事情怨不得宋大首领，听说主事的是一位兔儿爷，长得细皮嫩肉的模样又好，宋大首领可稀罕了，不管什么事都得听这位爷的。”有稍微知道内情的人插口说道。
　　新来的好奇，“咦！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儿？宋大首领怎么说也是一个英雄人物，怎的就……”
　　“哼！什么英雄人物？莫非你还以为他真的光明磊落不成？当初老首领是怎么死的？要说没有半点猫腻，谁信？”
　　这话一出惊呆众人，众人四下里张望一阵，见没别人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就窃窃私语起来，“快说说看，这有何猫腻？”
　　李满与王四对望了一眼，相视一笑，他们这些日子已经站稳了脚跟，至于那些谣言，他们只不过在后面推了一把手而已。
　　宋庆福刚从宋涟那边回来，大马金刀的坐在厅堂之上，脸色微沉。刚刚和宋涟又闹了个不愉快，想想自己堂堂一个大首领，手底下的兄弟有哪个对他不是恭恭敬敬的，只有宋涟，自己在他那里从来都得不到一个好脸色。
　　已经三年了，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思，却从不回应，有时候真想将他关起来，让他不再去想外面的事，心里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才好。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自己当初虽然救了他，可他却从未将自己放在眼里过。
　　宋涟这个人恩怨分明，自己救了他，他便帮自己谋算策划，一手将自己推到了这么高的位置上。自己的本事自己清楚，如果没有宋涟，他又何来今天的地位。
　　一开始他也不过七八百人的小队伍，到现在他手底下已经有了两千多人。人越多就越是众口难调，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有好些弟兄在他面前提起下山干活的事儿。然而宋涟却咬死了让他们稍安勿躁，下山一事不应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两方的意见不统一，他实在是有些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在中间调停。
　　其实在他心里也是偏向于弟兄们的意见，然而，宋涟说的话他也不能不听。读书人的思虑就是多，总是前怕虎后怕狼，做任何事情都必须要思虑周全才行。
　　在他看来，他们这两千多人，早已经可以不将官府放在眼中，什么驻军护卫军，说不得，便是遇上红袍军，他也能够捋一捋虎须。他也不知道宋涟到底在顾虑什么，相信他们只要下山就一定会满载而归，前几日在道上传来一个消息说是给端王送物资的商队，刚刚抵达凉州境内。这些可是从京城送过来的稀罕物，金银珠宝、奇珍异玩可是多不胜数。要是能够将这批物资弄到手，别的不说，他们便是两三年什么都不做，也能够好吃好喝逍遥自在。
　　宋庆福自然是心动的，今日他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去找的宋涟。然而他将事情和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宋涟却无论怎么说都不同意。
　　宋庆福正在因为此事生闷气，副首领孙正却进来了。
　　见到宋庆福明显的脸色不渝，孙正心中琢磨了一番，还是没有退出去，只上前与宋大首领见过礼。
　　“什么事？”宋庆福沉声问道。
　　“大首领，关于端王商队物资这件事情您可有了决定？”孙正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宋庆福皱了眉头，“此事容我再想想。”
　　听到大首领明显推脱的话，孙正心中也有些急了。看来李满说的是真的，定然是宋先生没有同意这件事，大首领才会迟迟下不了决定。
　　“大首领，您应该早做决断才是，要知道时机稍纵即逝，要是端王的商队进了凉城，到那个时候说什么都是白给。”
　　宋庆福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只是，唉！
　　见宋庆福没有说话，孙正再接再厉，“大首领，探子都已经打听明白了，护卫商队的不过两三百人，咱们两千弟兄难道还怕这两三百人不成？”他偷眼瞄了瞄宋庆福有些动容的脸色，继续说道：“我可是听说了，皇帝疼这个小儿子，金银珠宝多不胜数，就连最最珍贵的水晶琉璃也都在车上一同赐予端王，水晶琉璃啊！那可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啊，只需到手，咱们可就身家不菲了呢。”
　　宋庆福闻言，呼吸都有些急促，手捏成了拳又松开，反复几次，始终还是拿不定主意。
　　“大首领，我们这么多人不能干耗着，您是不知道底下的人已经有了很大的怨言了，他们当初投奔过来，愿意跟随大首领，是因为大首领气魄风度无人能及，他们自然愿意跟随大首领做出一番成就来。然而真正跟随大首领这么久之后，却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明明大首领可以带领我们过上更好的日子，咱们却还得在这里忍饥挨饿。这可不是大家伙儿的初衷，大首领好不容易聚集了这么多人前来跟随，难道你还要让他们失望吗？”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大首领要是怕的话，我亲自带一队人马前往，大首领只需等候我等的好消息就是了。”
　　孙正一番话说下来，直直敲打进宋庆福心里，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局面，他可不愿意自己的势力分崩离析。底下人的怨言他心里何尝不明白，只是，这般无所作为，别说手下的弟兄们了，就连他自己都窝火。
　　“放心吧！这批货咱们要定了，该是咱们的，谁也抢不走，你先让弟兄们准备好，咱们随时可能会出发。”宋庆福咬咬牙说道。
　　不管了，这批东西诱惑力太大了，劫了这一单，哪怕是亡命天涯他也能无忧了。如果真的眼睁睁看着这批东西从眼皮子底下溜走，那他这个首领也不用当了。
　　孙正心中一喜，看来自己终于说动大首领了啊，他怕宋庆福反悔，连忙应了一声，“是，我这就去告诉弟兄们准备去。”
　　孙正走后，宋庆福胸口豪迈之情散去，想到宋涟心中又有些忐忑不定起来，宋涟是不建议去的，可若是自己执意要去，也不知道宋涟会如何想，自己又该怎么跟他解释？
　　想到这里，宋庆福不禁又唉声叹气起来。
　　“你真打算去抢端王商队？”宋涟的声音响起。
　　宋庆福抬眼一看，宋涟站在门口，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了。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将他刚刚的话听进耳中了。
　　他心中有些不安，连忙站了起身，迎了上去，讪笑着，“你，你怎么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攘外先安内，先要除了毒瘤才能好好发展。不过蹦跶不了多久了，哈哈哈！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感谢在2020-11-26  10:50:12~2020-11-27  09:5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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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宋涟坐下来，表情平静如水。宋庆福挨着他坐下，还没坐稳，就听宋涟问道：“你这是已经决定了？”
　　宋庆福期期艾艾，既然宋涟都已经听到了，自己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最后一咬牙，“没错，底下弟兄们都已经心思浮动，如果这次不能如意，这些投奔我的人只怕便会失望至极，那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也都白费了。”
　　宋涟点了点头，“要去可以，不过却绝不能贪多，要是他们有人接应，绝不能恋战。”
　　“什？什么？”宋庆福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是以为宋涟不会同意的，结果听这意思是同意了？
　　“最好还是商定个计划出来才行，毕竟这是皇帝赏赐的御赐之物，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下手，以及得手以后该如何转移，如何摆脱追兵，这些都是问题，都得计划安排妥当才是。”
　　宋庆福大喜过望，只要宋涟答应下来，那么什么都不是问题，他搓搓双手喜滋滋的说道：“行，都听你的，至于怎么安排这一切，还劳烦先生费心了。”
　　宋涟“嗯”了一声，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宋庆福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在厅堂之中来回转了几圈，然后激动的说道：“俺这就将消息告诉他们，这次务必要一鼓作气，劫富济贫，连皇帝的东西都敢动，等传扬出去，将来看看还有谁敢瞧不上我宋庆福，哈哈哈！”
　　宋涟微微皱眉，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嘴唇嗫嚅几下，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眼底有了一抹不易让人察觉的晦暗光芒。
　　宋庆福志得意满，满面红光，明明还没开始实施，就仿佛已经成功了。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风风火火就让人去叫人过来商议。
　　宋涟不喜见其他人，起身走人，走到门口之时，转头看了一眼宋庆福，这才离开。
　　明钰咬一口脆甜的西瓜，果然就是记忆中的味道，唔！这下终于可以解解馋了。
　　魏大将军已经吃了两小块了，他从来没吃过这东西，味道真是一顶一的好，他砸吧砸吧嘴，“殿下啊，这个叫做西瓜的还有没有啊？老臣还想……”
　　刘知府看了魏大将军一眼，摇摇头，这人是怎么活到这个岁数的？当真是蠢的无药可救了。
　　刘知府与魏大将军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全靠明钰，他们对明钰很是感激。上次宁石村之事，他与魏大将军都脱不了干系，原本已经上书给皇帝陛下请求降罪了，是明钰替他们求情，方才免于责难。皇帝陛下的圣旨中也就轻拿轻放，只不过责备了他们失职，让他们先记下，如果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再加倍惩处。要他们将功补过，全力护卫协助端王。
　　今日端王派人请他们过府，他们哪怕事务繁忙，也都应邀前来了。
　　果不其然，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明钰已经连连摆手拒绝，“没了，没了，这第一批，总共也没几个，还得往京城送去给父皇尝尝鲜，我这里已经没有了。”
　　说实话，父皇对他这个儿子来说是真的很好的了，或许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不过对他的好还是有眼可见的。许是皇帝年纪大了，还是渴望寻常人家的亲情温暖的，对于这个毫无威胁力的痴傻小儿子多了几分包容之心。这也是明钰敢在宫中这么作死的缘由，将心比心，皇帝愿意宠着他，那他也就不介意做点能让父皇暖心的事情。什么事情都想着点就好了，比如缺钱了首先想到的是皇帝救急，他做成的眼镜，刚种出来的西瓜，当然也要送一份过去聊表心意。
　　既然明钰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魏大将军知道自己讨不来了，心下还有些遗憾。原本还想着能从明钰这里多讨来一些，可以带回去给家人尝尝鲜，可惜啊！
　　今儿明钰办了个吃瓜大会，顾名思义，他种下的大棚西瓜成熟了，除去要送给皇帝的，其他的就用来待客尝鲜。趁着今日天气不错，便请了过来，顺便该收的网也该收收了。
　　虽然明钰说明了西瓜没有了，不过嘛……
　　“王爷，不知这西瓜如何种的？收成如何？又可否让百姓们也种出这西瓜来？”刘知府恭敬的询问道。
　　刘知府的眼光独到，他是明白物以稀为贵的道理的，今日王爷拿出来待客的西瓜清甜可口，生津止渴，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他以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是个真正的稀罕物。相信只要百姓能够种出这西瓜来，必然会得世人青睐。
　　魏大将军闻言眼睛发亮，哎呀！对呀！王爷既然能拿出这西瓜来，想来是有法子种出来的，这次虽然没有了，可不代表下次也没有啊。
　　明钰笑眯眯的，这个刘知府果然是个精明的，一来就问到了点子上。不过明钰也没有打算藏着掖着，他先将它实验种出来，也是为了百姓能够早日种上。
　　“刘知府要是感兴趣，下来可以问问种出这西瓜的老农，西瓜都是他们一手种出来的，要说经验的话，可比本王强多了。”
　　刘知府大喜，随后又有些踌躇起来。这样的稀罕物，王爷竟然毫不在意说拿就拿出来，他难道不知道这个东西掌握在自己的手上？可以为他创造出多大的利益财富，难道他真就这样拱手让人。
　　“王爷？这？”刘知府不明白明钰打的是什么主意。
　　明钰看穿了他的心思，哈哈笑起来，“刘知府且放心，本王不会找你要专利版权费用的。就算你不问，本王也会让老农去带一小部分人试种，种出来的西瓜，本王自有销售渠道贩卖出去，到时候瓜农自然就会有利润分成。”
　　刘知府不懂明钰口中的专利版权是个什么东西，却也明白他的意思。原来王爷早已经想到了，是他自己多心了。
　　一旁默默吃瓜的谢宜修此时抬头看了一眼明钰，却对明钰的说法不以为奇。也许这世界上只有明钰一个人是这样与众不同的，在别人眼中或许很珍贵很稀奇的东西，在他眼中看来却根本不以为意。水晶琉璃如是，千里眼如是，如今的西瓜亦如是。
　　他用下人送上来的布巾擦了手，他是真的只是尝个鲜而已。这西瓜很甜，对他来说谈不上喜欢或是不喜欢，只能说是不难吃而已。
　　“王爷叫我们来大约不只是吃瓜这么简单的事吧？”谢宜修开口淡淡的说道。
　　明钰嘿嘿一笑，“当然了，最主要的是今天刚刚传来消息，鱼儿已经上钩了，咱们的网早就铺下去了，也是时候收网了吧。”
　　魏大将军一拍大腿，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些日子以来，他可是受够了这口鸟气，百姓在他们身后指指点点，骂他们驻军官兵窝囊废，你以为这些都是他们想这样的吗？是王爷下了死命令，让他们不可以轻举妄动，才一直拖到现在。
　　现在王爷发话了，他们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就准备着大干一场，以洗他们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冤屈。
　　谢宜修点头，他们准备了那么久，是时候该一举歼灭了。
　　这批送过来的物资不仅仅只是皇帝赏赐的东西，还有太子替明钰准备下来的下一批货物。年前明钰送走的商队还没回来，不过算算时间，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大约也应该在返程的路上了。因为是第一次走西域各国的商贸往来，明钰也不求他们能走遍所有的国家，只让他们以宛国为目的地，尽可能的带回宝马良驹来，至于其他的，也就不用强求。
　　等到他们回来后，修养一番，也就可以带着货物再次出发，一回生二回熟，等到他们将买卖越做越大，总有一天，大燕商队的名声会在西域各国传扬开来，就会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真正的形成丝绸之路。
　　到那个时候，凉城作为一个真正的东西枢纽站，东方与西方的文化经济碰撞，会产出怎样的火花？凉城的未来将会有无限可能。
　　宋庆福认真仔细地擦着手中的大刀。这把刀跟随了他好几年，但他出生入死，如今又能派上用场了。
　　山上的所有人都已经集合完毕了，他们今日就要出发，目标是送去给端王的物资车队。
　　所有人都心情激荡，血脉喷张，他们要去劫的是大燕王爷的东西，天底下有谁敢肖想这些，可他们敢。他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大干一场。
　　宋庆福走到队伍前面，该说的话早已经说了。他举起手用力朝前一挥，意气风发的喝道：“出发！”
　　两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朝山下走去，他们的目的是招凤山。也是车队去往凉城最近的路，他们打听到了准确信息，不出两日，车队就会到招凤山，只要他们事先做好埋伏，就能够一举拿下这批物资。
　　之后的事情，宋先生已经安排好了，如何撤退，如何留后手，再怎么分批转移，藏匿。只要成功，那么他们就不愁吃喝了。他们都相信宋先生，只要东西到手，按宋先生说的做，到时候官兵就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宋庆福这两日走路都是飘的，一想到这些，他就抑制不住的咧嘴笑，除了金银珠宝，还有水晶琉璃，这些可是珍品中的珍品，皇帝把玩的东西，落到他手里，他也能过一回瘾。
　　然而，日头已经偏西，山道上依旧没有一个人影，更别提车队了。底下的人有些躁动起来，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探听明白了的吗？这个时候，车队早就应该来了啊，可是人呢？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大首领，您看这车队怎么还没到？咱们兄弟可是在这里等了两天了。”孙正心中急燥，找到宋庆福问道。
　　宋庆福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宋涟，见对方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原地转了两圈，“探子已经在打探消息了，相信很快就会回来了。”
　　果然没等多久，就有探子来报信。
　　宋庆福急慌慌的让人进来，还没等人喘口气，他就已经上前抓住人的衣襟，急急火火的问：“快说车队到哪里了？为何还不见影？”
　　那探子不敢耽搁，迫于威势，磕磕巴巴的说：“禀大首领，车队……车队没有往这边来。”
　　“什么？”宋庆福一把两人甩出去，“你说什么？什么叫没往这边来？”
　　他正要发脾气踹人，却被宋涟一把拦住，“稍安勿躁，待我来好好问问。”
　　宋庆福这才气鼓鼓的坐回位置上。
　　“你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车队没往这边来又往哪里去了？”宋涟走到那探子面前，蹲下身子和颜悦色，轻声细语的问。
　　那探子终于不那么害怕，将自己打探到的说了出来，“车队到了前方没多远的时候，道上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堆乱石，因着车队不好过去，他们的人便商议着绕了远路，往着栖风河谷那边去了。”
　　“什么！”孙正听了也是大为光火。这，这叫怎么回事？这么说来，他们这两日的埋伏是白用功了？“谁他妈不长眼将乱石堆放在路上，老子逮着他非得将他大卸八块。”孙正狠狠的说道。真是气死了，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到最后却功亏一篑，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都白费了。
　　宋庆福也是无语了，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让他们这样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本该到手的财富白白丢掉，这绝对不可能！


第54章 
　　不仅仅是宋庆福，只怕是任何人都咽不下这口气。他娘的，谁这么缺德，将乱石堆在道上，还有那些禁卫军也真是他娘的娇气，一个个都没长手吗？有乱石挡道不会移开吗？绕什么远路，害得他们白白等候一场。
　　“该怎么办？”孙正急的跺脚，连连问道。眼睁睁的看着货物溜走，他是真的不甘心。
　　宋庆福也急，他要是知道怎么办就好了。明明一切都规划好了，怎地偏偏就出了差错，他看向宋涟，“宋先生，现在车队转了道，我们该如何是好？”
　　宋涟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敛眉沉思，孙正见此情景，心中有些鄙夷，这个宋涟，惯会装模作样的，不过一介文弱书生而已，能干什么？也只有大首领拿他当个宝贝。
　　他已经等不及宋涟的意见如何了，直接说道：“大首领，他们总共也不过两三百人，咱们的人追过去，杀人劫货也是一样的。”
　　宋涟抬头，“不妥！恐怕有诈！”
　　孙正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什么有诈？宋先生也未免太过小心了吧？他们才多少人？就算有诈又怎么样？”
　　宋涟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自顾自的说道：“若是有埋伏又如何？”
　　“这个？”宋大首领皱眉，万一宋涟所言是真的，那的确是不好办。
　　没想到孙正却哈哈大笑起来。“埋伏，区区几百人埋伏我们两三千人？哈哈哈！真是笑话，宋先生果然是读书人，胆子就是小，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宋先生要是怕的话可以不用去。”
　　宋涟脸上有些许不悦，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孙正继续说道：“大首领，我们的探子早就打听过的，难道你忘了？石崇关外的夷人动作频频，如今边地驻军正盯着那边盯得紧，红袍军亦在石崇关防范夷人，这两处抽不出人马来，谁还敢跟咱们叫板？”
　　孙正再接再厉，“单单凭着端王手下的几百护卫，难道咱们还怕他们？”
　　对啊！宋庆福一拍大腿，“就是有埋伏，咱们也不惧他，宋先生，就端王的几百护卫军，没必要太过谨慎了。”
　　“石大顺的几百人马，不全都歼灭在护卫军手中？”宋涟心中直觉没那么简单，端王的护卫军着实令人琢磨不透。
　　孙正撇撇嘴，不满的说道：“石大顺也能与我们相提并论吗？宋先生别在此危言耸听，待我们将东西抢回来，再说其他的吧。”
　　此时的宋庆福已经完全倒向了孙正一边，他是实在舍不得大好的机会就这么浪费掉了，那些金银财物都应该是他们的。
　　对于孙正的话很认同，宋庆福点头说道：“正是，宋先生放心，我们这就追上去，不管他们有没有埋伏，这么点人就算有诈咱们也不用怕。”
　　他说完就吩咐孙正，立马去集结弟兄们，现在追赶还为时不晚。
　　孙正一听大喜，连忙应声下去了，走之前还不忘得意的看了宋涟一眼。
　　宋涟已经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们了，巨大的财富利益摆在这群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面前，谁都经不起这样的诱惑。
　　“放心好了，整个边地，除了红袍军，咱们的势力可以不惧任何人，而红袍军是绝对不可能会赶过来的。咱们速战速决就是了，以后的一切俺都听你的。”宋庆福安抚着说道。
　　宋涟手指微跳，捏过一片衣角，笑的昳丽无双，“那我便在此祝大首领得胜归来。”
　　这笑容让宋庆福的心跳都失了一拍，他此去一定将水晶琉璃拿来送给他，只有他这般纤尘不染的人才配得上世上最好的水晶琉璃。
　　宋庆福不敢再看，急急的离去，还是早去早回罢。
　　栖凤河谷，顾名思义是一片低洼的谷地，栖凤河蜿蜒着从山间流淌而出，每每涨水时节，栖凤河水就会泛滥冲刷到谷地，渐渐也就形成了这一片洼地来。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现在这个时节正是丰水季节，这栖凤河水却如冬日一般，水量并未见增。
　　此时正直太阳落山之际，余晖一收，大地都变得阴沉几分，看东西也有一种雾蒙蒙之感。谷地中间有十几辆马车正停驻在那里，隐隐约约有人影晃动。
　　宋庆福的人马不敢靠近，只因为这里空旷宽敞，人只要一冒头，大老远就能看到。
　　很明显，端王的车队物资就在那里。不用说也知道他们驻扎在那里就是图水源方便。
　　孙正很是兴奋，这种地方，一片空旷，藏身的地儿都没有，哪里会有什么埋伏来，宋涟就是杞人忧天，夸大其词。
　　“大首领，看我说的没错吧？宋先生还说什么埋伏，简直是笑话。可惜了，真该让他也来看看，伏兵到底在哪儿？”孙正还不忘挖苦几句。
　　“行了，宋先生也是思虑周全，此事不必再提及了。”宋庆福知道孙正素来不服气宋先生，自然从他口中听不到什么好话来。不过孙正是一直跟着他的好兄弟，自己也不好过多苛责。
　　孙正只得悻悻的闭了嘴，扯了一根草含进嘴里嚼吧嚼吧，然后因着草根的苦味，呸呸几声又给吐了出来。
　　李满站在孙正身后，此时他与其他人一样，满脸的兴奋之色。因着给孙副首领办了几桩漂亮事儿，他此时在孙正身边还有些地位。
　　“大首领，副首领，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弟兄们都快要急死了。”李满小声问道。
　　孙正反手就是一巴掌拍上他的头顶，“急什么急？干大事儿这是能急的事吗？这个时候冲上去，岂不是让他们有机会可以逃走？”
　　李满憨憨笑着摸摸头，拍马屁功夫是一等一的好，“所以说嘛，俺们就只是个小卒子，比不上首领大人们的运筹帷幄嘛！”
　　孙正听着高兴，“那可不？等着吧，等到夜半之时自然有你们干活的。”
　　“是！首领放心，到时候小的第一个冲上去。”李满一脸开心说道：“小的先将这个消息告诉弟兄们，让他们安心。”
　　李满找到王四，两人低头嘀咕几句就迅速分开，所有人都期待着夜半到来，夜渐渐浓起来，所有人都兴奋又紧张的盯着前方的河谷，虽然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可他们知道，那里有他们心心念念的东西，可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金银财物。
　　终于，时辰到了，宋庆福传下命令，所有人都一窝蜂的朝着河谷冲去。而李满与王四在混乱中却不见了人影，这个时候，自然没人关心这两人的去留，所有人都被前方的车队吸引，都快要失去理智了。
　　然而，河谷中央，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只有潺潺流水在静夜里奔流。
　　几乎所有人都疯狂了，他们杀进河谷，原本以为会遇到抵抗，准备大杀四方，没想到却一个人影也不见，帐篷中空空如也。
　　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查看马车，然后惊呼起来，“没有，马车中什么都没有。”
　　这是怎么一回事？宋庆福一阵心惊肉跳，连忙几步跳上马车，果然发现那车上空荡荡的，连根草都没有，他恨恨用刀砍了几下门板，跳下马车。
　　孙正已经骂骂咧咧起来，“咱们上当了，定然是调虎离山之计，他们将空马车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吸引咱们得目光，然后偷偷将所有东西都转移走了。”
　　不得不说，孙正脑子转的很快，能想到调虎离山之计已经是宋涟长期熏陶的结果了。
　　底下的人个个愤愤然，到手的东西眼看消失不见了，他们忙活一阵却一场空，谁的心里都不舒服。
　　所有人将目光放在了宋庆福身上，现在他们该怎么办？
　　宋庆福也是头大，他也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以前有宋涟在身边，有任何事情都是宋涟帮他拿主意。可惜现在宋涟却没有跟过来，他连商量的人都没有。
　　“大首领，立刻派出探子去打探消息，他们定然还未走远。就看他们往哪方去了，等打听到具体的消息，等天明之后咱们定能追上。”孙正想了想，始终不甘心，遂建议道。
　　宋庆福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现在这个时候，黑漆漆的连路都看不清楚，就算他们想追也追不让啊。头两日为了在山道上埋伏，兄弟们时刻都得紧惕着，后来又马不停蹄的赶来河谷，熬到这个时候。原本弟兄们想着财物，还能保持亢奋状态，可现在，白忙活一通，心气儿一松，大家都感到疲累至极了。
　　这里宽阔空旷，不用担心有人会偷袭，又有早就搭好的帐篷，大家伙累了这么久，都不愿意再折腾。
　　于是宋庆福与孙正商议了一番，直接下令原地休整，明日天一亮就去追击车队，大伙儿这才安顿下来。
　　静夜里，宋庆福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总有一股不踏实的慌乱感，也许是受了宋涟话的影响吧，唉！要是宋涟在就好了，至少他是他的主心骨，原本以为自己离了宋涟一样能做的很好，现在看起来，是高估了自己。
　　“轰轰……”一阵怪异的声响响彻河谷，宋庆福翻身坐起来，正想出去查看，外面已经有了惊呼声，“发水了！发水了！快逃！”
　　发水？宋庆福还一脸懵，这个时节发什么水，他几步掀开帐篷，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上游处黑窿窿的水奔涌而下，其速度之快，几乎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完了！宋庆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逃。他夺过一匹马，利落翻身而上，就打马要出河谷。
　　这片河谷属于洼地，水往低处流，只要大水一下，整片洼地都会被淹没，到时候没一个跑的掉。
　　宋庆福庆幸自己没有睡着，早一步发现不对才能及时作出应对来，此时天色未明，他昏头昏脑的疯狂打马狂奔，早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快些逃命，身后是洪水猛兽，他也不敢回头看，只是轰隆隆的声音着一直不绝于耳。
　　天色将明，明钰站在高处，手中握着千里眼，脸色冷肃的看着河谷下面。
　　河谷中一片狼藉，两千多人，除了极少数的逃出去了，其余的来不及逃走的人都在水里苦苦挣扎。
　　谢宜修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听说这人初初见到夷人屠村后的景象，竟好几天都没吃下饭，现在亲眼目睹了这情景，或者说亲手造成了这样的结果，也不知道他能否承受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28  11:41:20~2020-11-29  11:27: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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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明钰正专注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紧锁，手指紧紧攥成拳，他此时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是他们咎由自取。”耳边传来一个清淡的声音。
　　明钰寻声看去，望进了谢宜修担忧的眸子里。明钰愣了一瞬，知道谢宜修这是在担心自己，心中莫名就暖起来了，没想到在这个孤零零的世界里，还有人关心着自己，着实让他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他点点头，“我知。”明钰何尝不知道，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同情的必要，他们每一个人手上都沾着无辜百姓的鲜血，每一个人都是应得的下场。
　　想想宁石村惨案，想想被他们祸害过的百姓，明钰心中就没有一丝同情之意，也不该有同情之心。
　　谢宜修看他的状态似乎还行，便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心里状态始终得靠自己克服才行。
　　他谢宜修被称之为战将军，能令夷人闻之色变，他的名能吓哭小孩儿，不也是这么一步步的走过来的吗？想当初他第一次捡起丢掉的半截残剑，迫不得已一剑穿透敌人的心脏时，他当时的心悸恐慌恶心至今都不能忘却。直到后来，他征战沙场，哪一次对敌不是你死我活？想到因他而死去的弟兄，他的心却在一次次的对战中坚硬如铁。他不能辜负死去的弟兄，必须要杀敌，杀敌！但凡他有一丝丝的心软，恐怕这世上已经没有他谢宜修这个人了。
　　明钰扯扯嘴角，“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句话从来都是至理名言，我虽心存善念，见不得百姓受苦，但是对于作恶多端的人，我却不是圣人，更不会心慈手软。”
　　明钰能这样想，就很好。作为一个封地领主，只是做一个烂好人未必是一件好事，谢宜修知道明钰性子宽和大度，在他身上似乎看不到人与人的距离，没有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对待仆从、属下、百姓都能平易近人，在他眼中似乎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这句话说得好，说得妙，所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他们落的这般下场全是自己作的，不必要为这种人惋惜。”魏大将军平日里虽然大咧咧的性子，却也看出了今日明钰的不寻常之处。想来也是，明钰自小生长在皇宫之中，哪里经历见过这样的场景，更别说这些还是他亲自策划的了。要是过不去心里这一关，的确是有点麻烦。
　　魏大将军劝慰的话，明钰自然听出来了，他笑了笑，彻底抛开了心中的那一丝负罪感。
　　“还有漏网之鱼，接下来是否按计划行事？”魏大将军转移话题，直接问道。这里已经告一段落了，剩下的人，已经在明钰的计划之中了。
　　能亲眼看到势力最大的一支贼寇覆灭，实在是大快人心。而这些全是明钰与谢宜修在背后精心策划的结果，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贼匪歼灭七八成，不得不说明钰让他等了这么久值得了。
　　至于剩下逃出去的残兵败将，明钰说过全歼，那就一个都不能留。
　　明钰自信满满的说道：“自然，前方已经铺好了网，只等着他们过去了。”说完他看向谢宜修，露出一个粲然的微笑，河谷中的一幕已经被他完全放下了，接下来，他会坚定往前走，路上的绊脚石他都会一个个搬开，剩下的只会是建设凉州的康庄大道。
　　他此刻眼中的星河光芒，却是晃花了另一人的眼，以至于心心念念，久久难以忘怀。
　　宋庆福好歹总算是逃出来了，回头看着大水中哀嚎救命的手下，除了惊慌失措，他没有任何的办法，人力在大自然的威力下实在是显得太过于渺小了。
　　这么多弟兄，很多都是跟着他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现在说没就没了，这些都是他这些年的心血啊！怎不令人心疼？如今这个样子，他还能再东山再起吗？
　　宋庆福疲累的坐在地上，只差没有骂老天。没了，什么都没有了，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让他措手不及。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明明只差一步，他就能劫下车队，就能享几年清福。可是，为何车队突然就转移了？又为何天气晴朗，没有下雨，栖凤河水会大涨？又是哪里来的大水将栖凤河谷淹没？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想起临走之前宋涟的话语，小心有诈！是了，宋先生说的没错，这中间定然是有蹊跷，这大水定是有人谋划的。
　　想到这里，宋庆福惊跳起来，如惊弓之鸟一般四下里看看，就怕突然从某一处出现敌人。可是，直到现在，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一个，这叫他如何不惊惧万分。
　　现在的他该怎么办？脑海中浮现出宋涟的身影，他悔不当初，如果当时听宋先生的话就好了。对了宋先生，他还能回去找宋先生，宋涟既然能够将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喽啰扶持成为一方势力的大首领，就一定能够再次做到。
　　终于宋庆福拾起了一点信心，准确来说应该是对宋涟有信心才对。他仔细想了想此时的处境，不能坐以待毙，像他这样逃出来的兄弟也有一些，他虽然不确定有多少，可是他是想着将人都收拢起来，剩下的弟兄们相互帮扶，这样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好的多。
　　最后归拢起来的人不过三百余人，个个都带了伤，疲累至极。
　　就这么点人，宋庆福心都在滴血，只怕好几年都恢复不了元气了啊。
　　“我们先回去，先休养生息，再另想办法，放心，有宋先生在，相信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发展起来。”看着一个个等着他这个大首领拿主意的人，宋庆福很是艰难的出声。
　　也只能这样了，现在能够逃得一命，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现在主要的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有人战战兢兢问：“我们从哪里走？”
　　如果按照原路返回，是最节省时间的，现在他们这样，自然是希望早点回自己的地盘的。然而宋庆福犹豫了一下，四下里看看最后却选择了另外一条道。
　　他如今也清楚明白，这绝对不是一场□□，绝对是有人利用栖凤河来对他们造成打击。
　　而且这人实力不一般，想想就知道了，先用车队引诱他们，让他们上当，要知道，这么一块肥肉吞不下去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大约从招凤山之时他们就被骗了，什么道中乱石阻道，车队绕远路，其实就是为了特意引他们来到栖凤河谷。
　　然而幕后之人早算到这一步，早早就在上游截断水流，存储水量，这也是为何古今开春了，水量本该充沛的栖凤河水量却比平常少的原因。而只要他们追到河谷，趁他们疲于奔命，劳累至极时，直接放水，让人逃无可逃。还有比这更狠的招吗？
　　难怪了，驻军，红袍军都不用动用，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他们消灭七七八八。所以，端王这一手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
　　既然端王想灭他们，那一定会留下后手，他们一定要小心谨慎才是，所以宋庆福直接放弃了原路返回的方案，带领剩下的一批残兵败将艰难的离开。
　　只是谁也料不到，宋庆福好不容易选好的一条道。早就有护卫营的人埋伏等候在那里了，他这么点人，落到护卫军手里，哪里还会有机会逃出去？不到半日功夫，前方就传出捷报，凉州最大的贼匪势力首领宋贼伏诛。
　　消息一出，百姓们无不奔走相告，喜大普奔，甚至有人当场嚎哭出声，只因为他们这些年来受到贼匪的影响是太大了，他们的恶举实在太多，罄竹难书。还有亲人朋友死在贼匪手下的无不以告慰其在天之灵。
　　此次将宋庆福一伙人全歼，全是端王与手下护卫军一手策划的结果。
　　一时间端王与护卫军的名字几乎传遍了家家户户，人人都追捧起来，为了表达感激之情，有人将自家认为最好的东西献给明钰，明钰拒绝几回之后，大家伙儿不甘心，直接将东西放在王府门口便离开，让明钰退回都找不到人，这下子明钰是哭笑不得，虽然这些东西在他眼中不值得什么，可他知道，这是百姓们拿的出手的最好的东西了。眼见着门口放的东西越来越多，各种各样都有，简直可以开杂货铺了。没办法，明钰直接派了人，堵在门口盯梢，一旦发现这样情况的，绝不容许，这才让大家消停下来。
　　也有人感念端王恩德的，直接给端王立下长生牌位，日日供奉。明钰听说后哭笑不得，下了告示让大家不必如此，他的领地内贼匪横行，是他没有尽到责任，因此剿灭贼匪是他义务范围内之事，是应有之义，不止现在的宋庆福，用不了几年，他会将凉州境内的贼匪势力全部清剿一空，让大家都不会再受到贼匪滋扰。大家真用不着这样，只要好好过日子就算是对他最好的报答了。
　　这告示一出，所有人都放心下来，端王说了他会将贼匪清剿一空，那就一定是真的，你看宋庆福不就一夜之间全部歼灭了吗？听说现在各个村寨修建的地下密道就是端王想出来的的法子，有好几次贼匪进村，都没有任何损失，有的村子里的巡逻队甚至将贼匪打的嗷嗷叫，再也不敢来了。
　　宋庆福的消息不仅仅在百姓之中传扬，道上的贼匪势力听到这个消息无不掀起了惊涛骇浪来。
　　宋庆福一支两千余人的势力，竟然被端王的护卫军给全灭，一个不留。要知道，护卫军不过才区区几百人啊，再不中用，也不可能短短一天时间内被几百人给灭了吧？
　　等他们了解了整个过程之后，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了，这个端王是个狠人啊！这样的情况下，他们遇上恐怕也是难以逃脱了吧？
　　不怪乎端王会费功夫对付宋庆福，只怕宋庆福他们做下宁石村的案子之后，就被端王给惦记上了吧？能隐忍几个月，一步一步设计宋庆福他们入彀，最后一举歼灭。这，这真的是传说中那个痴傻皇子吗？不靠驻军，不靠红袍军，仅凭自己一己之力，歼敌五倍有余。想想都心惊胆战。
　　他们身为贼匪，向来为所欲为。以前他们怕红袍军，只因红袍军向来百战百胜，好在红袍军主要对付的是夷人，他们还能有侥幸心理。可现在又多了一个护卫军，他们又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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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看来日后得小心一点了，原本以为他们今后尽量夹着尾巴做人就不会有事，没想到端王竟然放出豪言来，用不了两年，会让贼匪势力全部消灭。这叫他们怎么过活？
　　端王弄出来一套什么密道，他们这些人吃了不少亏，如今村子里的人紧惕心大大提高，他们的人也不敢轻易入村。
　　各方势力都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宋老大都栽了，他们这些小鱼小虾真的能逃过一劫吗？于是有缩头退却的，也有另谋出路的，一时间凉州境内风气竟然为之一肃。
　　这就是明钰想要的结果，杀鸡儆猴，总要震慑住一些人。至于有些实在是不长眼的，他不介意让莫江的护卫营前去练练手。
　　这次行动明钰给满分，唯一有点遗憾的是，宋庆福的军师宋涟逃脱了一劫，宋涟根本就没有跟随宋庆福一起行动，反而半路上留了下来，等明钰派人捉拿之际，人早就已经没影儿了。
　　明钰纠结了一下，便也放弃了，不过一个书生，跑便跑了罢。俗话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又能做什么？后续的事情还多着呢，他也没有太多时间精力去管这么一个无关紧要之人，因此，他只是叫人画了副像，发了一个追捕令下去，也就将宋涟抛诸脑后了。
　　后续的事情最重要的还是首先要找皇帝老爹报备一下的。当时皇帝听了明钰说要对付贼匪，还发了一通火，就怕有个万一会伤到这个傻儿子来。
　　这些日子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还以为老十四转了性子，忘记了这回事了。还没等他松懈下来，这下子消息传来了，老十四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凉州最大势力的贼匪两千余人一夕间消灭得干干净净。
　　这下子皇帝也不知该骂他胆大包天还是该赞他勇者无畏了。明钰来信那是对自己一通乱夸，几乎将自己夸的天上有地下无，这么不着调老十四，又将皇帝给气了个半死。老十四有什么本事，不在乎撒泼耍混，皇帝怎么可能不了解他？反正皇帝是万万不相信歼匪全凭了这个傻儿子一己之力的。
　　从战报中不难看出有谢宜修个和魏无忌的影子的，琢磨来琢磨去，最大的可能大约还是边地驻军和红袍军助力的结果，估计人家是不愿意跟个王爷抢功，这才将一切都算在老十四头上的吧？
　　这臭小子，欠那么大的人情，不还得他这个老爹去还，不能因为老十四就寒了边地功臣的心。那就只能在军需赏赐方面稍微补偿补偿了，还不能明着说，得找个什么别的由头，毕竟老十四还是凉州的封王，怎么也得顾全了小儿子的面子才好。否则老十四在封地上难做，他这个当爹的可有的心疼了。
　　不得不说皇帝这个当爹的为了小儿子脑补思虑太多，而谢宜修与魏无忌却莫名其妙得了皇帝的奖赏，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有明钰笑得一脸狐狸样，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将谢宜修和魏大将军拉上的原因。这件事传到京城，定然会造成一波话题，他一个痴傻的皇子，何德何能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歼灭贼匪两千余人？这话要是说出去，京城中谁人会信？不过有了谢将军和魏大将军相助，他灭掉贼匪也就平平无奇了。
　　皇帝心中到底还是欣慰的，怎么说来也是这个傻儿子替他分忧解劳了。剿灭了这波贼匪，凉州的百姓也许能够过上几天安稳日子了。
　　随着战报而来的，还有几个绿色的圆圆的东西，看起来像翡翠碧玉一般圆润可爱。看老十四信中所言，这是他刚刚才实验种出来的名叫西瓜的水果，只需要用刀切开，吃里面的红瓤就可以了。
　　小儿子什么好东西都想着自己，不枉费自己疼他一场。皇帝很高兴，亲自品尝了明钰送过来的西瓜，果然如他说的一般清脆爽口，甘甜生津。
　　所谓爱屋及乌，皇帝对这西瓜也很是喜欢，特意赐下一个予太子，一个分给了后宫得宠的嫔妃，还分了一个给朝中重臣。
　　西瓜并不算多，后宫中也只有分位尊贵的嫔妃有份，惠妃听说这是十四皇子捎带回来的，心中还惦记着从前的事，赌了一口气，婉言拒绝。没想到刚说出身子不适的话，就被死对头贞妃给抢去了，说什么既然妹妹身子不适，想来胃口也是不好的，这西瓜姐姐刚刚尝了，凉凉的，怕妹妹凉了胃，不如姐姐帮妹妹享用了罢！惠妃这下被气的是真的胃疼，吃不下饭了。
　　这西瓜是闻所未闻之物，居然是十四皇子，额！应该是端王无意间得到了西域的种子种出来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叫西瓜的还真是甘甜可口，回味无穷，不知道来年端王还能否进贡多点这样的西瓜来，他们这些老臣也能厚着脸皮跟皇帝讨些呢。
　　石崇关以西，拓跋仞接到密报，将密报细细的看了一遍，有些不可置信，凉州贼匪的势力不小，就这么轻而易举就被端王给灭了？这叫他如何能够相信。可要说其中有红袍军和驻军的手笔。也不太可信。因着他们绥西国不时的滋挠，这两支军队，一直驻守在石崇关这边，没有调军的迹象。
　　此事有很大的蹊跷，护卫军他们都知道，是跟随端王而来的京中禁卫军，主要职责就是护卫端王的安全。护卫军充其量不过五百人，是怎么将两千多人的贼匪歼灭的？
　　拓跋仞背着手转了几圈，眉心紧锁，这个端王真的像传说中的那般痴傻吗？还是说禁卫军护卫真有这么厉害？
　　无论哪个猜测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他带着任务来到这里，为的是想捉住端王用以威胁大燕国皇帝。
　　如果端王算无遗策，护卫军悍勇无畏，那他们的计划能顺利实施吗？
　　焦虑之下，拓跋仞轻咳了几声，开春天暖起来，他的病症也不像冬日那般严重，身子骨也缓和不少。
　　他来到石崇关几个月，还没有寻找到任何的突破口，端王在凉城中，虽然离石崇关不远，可是石崇关不破，他们就难以攻入凉城。
　　石崇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五年前他也是侥幸才能一举攻破，直逼凉城城下。也是那一次，留下了一生之憾。如今的石崇关大燕军队重重把关，还有红袍军伺机而动，很难再如五年前那般攻破了。
　　眼见着端王这人就蹦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一不小心做出这么件大事来，让他愈发觉得棘手起来。
　　不过他当初在汗王面前立下军令状，务必要拿下端王，如今看来只是等在这里是没什么用的，还是应该行动起来。或许亲自前去查探情况才能安心一些，拓跋仞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一切尘埃落定，明钰放松下来，能够吃好喝好，侍候他的青萍也高兴了不少。
　　“青萍，今儿天气不错，一起出去逛逛？你看你胭脂水粉什么的，该添置也添置一些啊，女人该做的事就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明钰伸了个懒腰，说道。
　　青萍没好气，“王爷您想出去就说到明处就好，何必拉上奴婢？”
　　“嘿嘿！这不得还得你同意嘛？春光无限好，可不能辜负。”明钰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青萍瞪了他一眼，实在拿他没脾气，“得了吧，先说好，只能在城里逛逛，可不许出城，还得多带上几个护卫。这可是莫统领千叮万嘱的。”
　　现在夷人虎视眈眈，在边境上动作频频，万一不可防备的进了关，城外可就危险了。还有贼匪也不容忽视，明钰虽然灭了宋庆福一支，对凉州贼匪产生了威慑力，可不担保就没有贼子狗急跳墙。在凉城内，至少会安全一些，所以莫江嘱咐了青萍不可让王爷独自行动，如果必须要出城也必须通知他，由他来安排。
　　本来莫江应该护卫明钰不离寸步的，可是明钰手中人手实在不够，护卫营要看管，最近又有新一批村子的青壮前来护卫营训练。所以莫江还暂时抽不出手来，只能让青萍管束着明钰不让他出城了。
　　明钰本来也是不想给莫江他们添麻烦的，宅在王府里不是不行，看他一个冬日不也宅过来了吗？不过，今日出门却是有要事的。
　　明钰丢了一颗蜜饯在嘴里，翘着二郎腿调侃说道：“青萍啊，你说你，成日里将莫统领挂在嘴边，你说说，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
　　青萍一愣，随即羞得满脸通红，主子什么都好，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她跺跺脚，恼羞成怒道：“王爷！可莫要乱说，人莫统领是什么人？怎地可以随意扯到奴婢身上来？传出去不得叫人笑话了去？王爷昨儿个的四书五经，圣祖庭训仿似没有抄录完吧？奴婢等会就去给周先生好好说道说道可好？”
　　周先生是皇帝派给明钰的老师，随着明钰一起来到凉城，就住在王府之中，每日里监督教导明钰学习。
　　听到周先生的名字，明钰变了脸色，连忙求饶，“咳咳！好青萍，我就这么说说而已，当不得真。行了，行了，等会我送你一件东西当做赔礼可好？”
　　青萍还未消气，不打算理他，明钰也是嘴贱，这下好了，费了好大功夫这才将人给哄好了。
　　吩咐人将车马备好，因为只是在城里转转，所以特意吩咐了轻车简从。可再怎么精简，王爷的护卫是必不可少的。
　　明钰今日出门最主要的还是去匠造坊看看，匠造访就是专门供匠人们生产制造实验的地儿。刚来到凉城之时，就安置在王府中，可是王府实在有些小，施展不开，等到彻底安顿下来，明钰索性单独成立了一个匠造坊，单独在城西划了一块地方安置。
　　因为匠造访传来好消息，说是玻璃的事有了进展，明钰这才打算今日过去看看。
　　下了马车，黄老已经领着人在门口等候了，人人脸上喜气洋洋，见到明钰，行礼之后黄老围了上来，喜滋滋的道：“王爷，我们按照您的方法，制作出了玻璃，精亮透彻，纤尘不染，小人从未见过这般神奇之物。”
　　明钰心中也高兴，等了这么久，不枉费他的一番苦心，这玻璃制作成本低廉，如果推出去，物以稀为贵，想来必定会引领一场奢侈品风潮，只要好好营销得当，获得世人追捧，他还怕缺钱吗？
　　至于营销，呵呵！天底下谁还有他熟练？有了皇帝老爹代言，这玻璃想不火都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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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王爷！请看，这就是您所说的玻璃镜子了。”黄老捧了个盒子出来，双手恭敬的递到明钰面前。
　　盒子雕饰得很豪华，明钰接过打开来，就见到了一层层丝绸锦缎包裹着的镜子，圆圆的很小巧的一块，被匠人们镶了精美的木框，背面还雕刻了大方古朴的花纹。不得不说匠人们的手艺的确是精纯无比的，一眼看过去，精美华贵，很不错，这的确是按照他的想法做成的。
　　明钰一把抓起来，倒把一旁的匠人们吓得够呛，要知道，这个叫做镜子的东西花费了他们不少的心血，而且这个镜子做出来后实在是巧夺天工，精致无比，比起铜镜来更加清楚明净。只有一个缺点就是不能磕磕碰碰，容易破碎，他们怕被碰碎了，一个个都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明钰这般漫不经心的动作着实让他们的心都给提到嗓子眼了，就怕镜子被明钰一个不小心磕了碰了。不过想来他们也是瞎操心了，镜子这个东西本来就是王爷提出来让他们制作的。因此，王爷对于镜子的性能功用想来是最清楚明白不过的了。
　　明钰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仔细看过，他的心中也很惊叹，不过他惊叹的却不是镜子本身，而是匠人们的手艺。这种雕工，繁复古朴典雅，单凭这个手艺就能够卖上个高价了。这就是每个人的价值观不一样了，现在人的眼中惊叹的是镜子的无与伦比，而明钰见惯了镜子，欣赏的却是手工雕琢之美。
　　明钰看了一会儿，拉过青萍，将镜子递给她，“看看这镜子喜不喜欢，喜欢就送给你了。”说好了的送东西给人当赔礼的，不能说话不算话，要是能讨得青萍欢心，以后少监督自己学这学那就更好了。明钰心中算盘打的啪啪响。
　　青萍毫无防备接过这神仙一般的东西，一下子被吓住了，丝毫不敢乱动。她刚刚在王爷身后已经看到这个镜子的神奇之处了，王爷突然丢给她，让她措手不及。
　　不仅仅是她，旁边的人都被明钰的举动给吓住了，他们都知道明钰对待任何人都平易近人，没什么架子，可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加如此的稀世珍品，说送就送给了一个婢女，这多少让他们适应不过来。
　　他们的样子倒是把明钰逗乐了，对着不敢动弹的青萍笑道：“放心，只要不是磕碰着，也没那么容易碎的。”
　　青萍这才回过神来，“王爷，这个……这个奴婢受用不起。”
　　“什么受用不受用的，既然给你了，你就拿着，就算碰碎了也没事儿，到时候十个八个的都随你玩儿。”明钰也是感念青萍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伺候与呵护，他素来对自己人大方，青萍是跟随他最久，最信得过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明钰的话让青萍小心肝扑通扑通跳，殿下都已经是王爷了，怎么说话还这么不靠谱？这么珍贵的东西，还说什么十个八个的随她玩。这是故意说来吓她的吧？
　　看到青萍脸色都吓白了，明钰笑道：“你慌什么，这玩意儿能做出一个来，以后就还能做出无数个，根本就不算什么的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对于王爷的话他们都是深信不疑的，黄老笑道：“王爷说的是，我们既然能够做出第一个，以后就能够做出更多来。”
　　这面镜子是全凭着王爷，在王爷的指导下才能做出来的，不过，他们已经掌握了技术，等以后做多了，更加熟练了，自然能够做出更多更好的来。所谓一理通百理通，以后他们还能做出其他的玻璃杯，玻璃瓶，玻璃盘等等好东西出来，想来与水晶琉璃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明钰点头，“正是如此，你们不要怕失败，要大胆创新，发挥研究精神，以后做出更好更有用的东西来。”
　　所有人都应诺，王爷交代下来的话，他们拼命也会好好完成。
　　明钰他不想给他们太大的压力，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们千里眼可有用玻璃镜做出来？”
　　因千里眼的事情，魏大将军没少找他，只希望明钰替他想想办法，谢宜修用皇帝赏赐的水晶琉璃找明钰帮他做了一个，虽然花的价不少吧，可好歹是有了啊。
　　他看着实在是眼馋，怎奈何自己没有水晶琉璃，便眼馋上了明钰的那只，今日来找明钰借两天，明日又来找明钰借半月，明钰实在是不耐其烦，说了句让他等着，等自己这边做出来了新的，让他出银钱来买回去得了。
　　知道明钰还能做出千里眼来，魏大将军喜不自胜，既然说了可以出银钱买，那成，这个东西的价值他出再多银钱也愿意啊。
　　这下子好了，魏大将军隔三差五的便来问明钰，千里眼什么时候能够做好？他的银钱早已准备好了，就等着明钰兑现诺言了。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让匠人们只要制造出玻璃，就让他们率先将千里眼给做出来，先将这个魏大将军打发了再说。现在好几个月过去了，明钰是见到魏大将军就开躲，早知道他就不那么嘴贱提前说出来了。
　　好在现在玻璃制造出来了，只要能给魏大将军交差，没有他来烦自己，自己就能轻松许多了。
　　黄老是知道明钰的这个情况的，知道明钰催的急，制作出的第一批玻璃就赶着将千里眼给做出来了。因为之前做过的，比较熟练，所以还算是赶上了。
　　他点头道：“王爷放心，您吩咐的千里眼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的人连轴转，还多做了几个出来。”
　　果然黄老懂得他的心思，正合他意，他手头紧，还能用这个去赚点外快回来。军队中千里眼的需求量怎么可能不大？先去接点订单回来，将眼前的难关度过，等到商队回来，到时候连带着第一批玻璃镜子和西域的货品一起送进京城。自己只需要规划好营销方案，请太子明烨替他主持卖货，嘿嘿！等有了钱，他才好大展拳脚啊。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也不知道那支商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路上又会不会遇到什么变故？不管发生任何事情，远水救不了近火，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他们自己。
　　从匠造坊出来，明钰带着青萍在坊市逛了一圈，买了几件喜欢的得用之物。又替青萍买了好些个胭脂水粉，这才溜达着回王府中。
　　刚一进门就有下人来报，说是魏大将军已经在厅堂等候多时了。明钰头疼，知道魏大将军，肯定又是为了千里眼而来，不过好在千里眼他已经带回来了，等交了差，今后魏大将军应该不会如此难缠。
　　果不其然，魏大将军一见到明钰的面，眼珠子都发光，“王爷安好！不知道王爷所说的千里眼可有了眉目？臣实在是等得食不下咽，夜不安寝，心焦难耐至极呀！”
　　明钰晃悠到主座上坐下来，摆摆手说道：“魏大将军不必如此，本王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实现诺言，你只需要说说看想要多少千里眼吧？”
　　明钰这话一出，魏大将军几乎惊得快要从座位上跳起来。王爷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想要多少千里眼？难不成这千里眼还有多的？如果是这样，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他搓着手喜不自胜地问道：“王爷，您是说您有多的千里眼？不知道有多少？又有什么条件？”
　　听这话的意思，他是要试探试探，看自己的家底够买多少？
　　明钰翘着二郎腿，一派悠闲自在，“要说多也不算很多吧，不过十个八个的，估计也能够拿得出手，至于价钱嘛？魏大将军知道的我给你算的可都是优惠价了。要是让你拿出十个八个的水晶琉璃做千里眼，估计魏大将军领全部的家底都不够用的。”
　　十个八个？魏大将军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倒不是嫌价钱贵，只是被这个数字惊讶到罢了。
　　“要，这些我都要！”魏大将军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定了下来。就怕他晚了一步，会被别人给直接抢走了。
　　听到大佬全部包圆，明钰笑得很开心。可以把魏大将军设置为优质客户了，毕竟这个年头爽快的人可不多。
　　明钰笑着点点头，“可以，不过得半个月之后才能够有货。魏大将军可以先付一半的定金，剩下的那一半，等提货的时候结清就可以了。”
　　好几个月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半个月时间，这么说来事情就定下来了。只需要等上半个月，千里眼就能派上用场了，真好。
　　等魏大将军走后，明钰进了书房，伏案疾书，片刻工夫，一张墨迹未干的纸条就已经出炉。
　　等墨迹晾干，装进信封封好，他才唤来下人，让人将这封信，送到红袍军谢将军手中。
　　谢宜修接到信，看到明钰亲笔所书的张牙舞爪的字迹，心中就不由感叹，好歹是个皇子，这笔字还不如三岁幼儿，听说他天天被周先生管束着练字，却没有半点长进。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人儿，偏偏学书本上的东西却像要了他的命一般，想想都好笑。
　　不过在他看了信的内容之后，却笑不出来。只因为信纸上写着，“谢大佬！我这里有千里眼，不多，也就十个八个的，需要请联系！”
　　谢宜修惊住了，他之前已经请匠人们做了一个，知道这个东西用处很大，在军事上堪称一大利器。明钰这么说来，是已经能够大批量的做出来了？这样的东西配备军队当然是多多益善。要是下面的将领能够人手一个，十个八个也是太少，不过这个机会他是不可能错过的。
　　谢宜修等不及立即让人备马，动身前去找明钰。
　　对于这样主动前来给他送钱的客户大佬，明钰一向是耐心温柔，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的。当然了，该温柔时温柔，该狠时更狠。提到钱的问题时可是绝对的毫不手软，绝不松口，这是大是大非的民生问题，所以啊，该下手还得下手，狠狠咬上一口肉，还能让人叫不出口的。
　　就连谢宜修这样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吃亏的主，碰到明钰也只能吃哑巴亏了。没办法，谁叫明钰掌握着主动权？明钰暗戳戳的爽，终于在谢宜修手下扳回了一成，实在是不容易啊！
　　谢宜修加上魏大将军的定金不少，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可惜了，这二十个千里眼是匠人们制造的极限了，不然还能多赚上一笔。看来还得多培养这方面的人才啊，嗯，最好是能有一个流水线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冒了，头疼难忍，脑袋里面昏昏沉沉，太难受了。天冷了，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暖啊！感谢在2020-12-01  11:41:17~2020-12-02  11:26: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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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在明钰心心念念，迫切的等待中，半个月后，明钰终于等到商队归来的消息。
　　不得不说他们第一次西行，经历也是一言难尽，不过好在他们不负重托，总算完成了明钰交代的任务。
　　明钰在凉城西十里处终于等到了风尘仆仆归来商队。
　　一车车的满载而归的货物，还有一匹匹拉着车，浑身泥土灰尘的马儿。虽然都脏污得不成样子，可还是能够分辨出体型比起带出去时的马大了不止一圈儿。
　　一行人见到明钰几乎快要热泪盈眶了，出去了这么久，终于回家见到熟悉的人，感情上就突然有了寄托，那样激动的心情是无与伦比的。
　　布阿檀率先下马，朝着明钰行了一个大礼，“王爷，小人不负所托，总算完成了王爷的要求。”
　　明钰赶紧就上前两步，托起布阿檀，拍拍他的肩膀。“好，很好！能够平安归来，本王已经足够欣慰了。这一路上可都顺利？”
　　明钰关切的话语让布阿檀感激无比，“多谢王爷惦念，一切都还好，虽然也有不尽如人意处，可依靠着大家，齐心协力总算是度过了难关。”
　　这一路上，要说没有遇到困难，是不可能的事。大到盗匪，小到毛贼，更别提险恶的环境和恶劣的气候。不过好在大家都没有放弃，团结一心，互相帮扶，有这样的结果已经很让人满意的了。
　　布阿檀指着身后的马说道：“王爷，您请看看，这些都是西域的好马，其中有两匹叫做胭脂马的，其皮毛如胭脂般红艳，神骏无匹，是难得的好马。要不是按照王爷所说的方法，只怕早就有人打我们的主意了。”
　　明钰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的确有两匹马身姿挺拔高大矫健，要不是被泥灰遮掩，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马的神骏。
　　明钰走上前，连连点头说好，眼中带着无比的欣喜，看着眼前的几十匹马，仿佛看到了未来马场的发展潜力，给他一点时间，他的马场将有无限可能。
　　大燕缺马，因为没有好马，骑兵的数量终究太过稀少，只能用于小规模作战，或者突袭。对抗绥西国的铁骑只能以步兵的血肉之躯硬抗，所以每每接硬仗，大燕驻军的伤亡人数都是一个可怕的数字。
　　绥西国仗着骑兵耀武扬威，屡屡寇边，大燕却敢怒不敢言，为什么？不就是没有好马吗？几年乃至十几年以后，他明钰将会改变这一现状，而他所依靠的，将是眼前的这些马。
　　“王爷，小人还特地给王爷带回来两个人，希望王爷能够得用。”布阿檀说道。
　　“带回来两个人？”明钰奇怪，能让布阿檀特意带回来的会是什么人？
　　布阿檀点头笑道：“他们是宛国人，叫赤哲和阿加帕，家中世世代代替人养马，他们对于养马驯马很有一套。其实这一路上，这些马儿还多亏了他们照料。”
　　要说起来，布阿檀的商队能够凑齐这么多马，还全靠了这两位在其中周旋。赤哲和阿加帕两兄弟因为得罪了贵族，而被抓起来，正巧他们商队路过，布阿檀无意间听到两人的身世过往，就留了心思。
　　想到明钰交给自己的买马任务，他们这一队人人生地不熟，对于马匹的了解也不是很透彻，队伍之中正是缺少这般的善马之人。要是自己能够施点小恩惠，将这两人解救下来收入商队，关于买马的事情，能够得到这两人相助，想来就会简单很多。
　　想到了就去做，布阿檀用一个青花瓷瓶贿赂了负责的官员，很轻易的将两人解救出来。这两人感恩戴德，也不负众望一心一意替他们做事，这些马都是经由他们之手选出来的好马。他们两兄弟已经没有了亲人，这不，他们商队回来，也就跟着一起来了。
　　布阿檀的话，让明钰实在是意外的惊喜，本来他就头痛养马的人手。因为是西域的马，其生活习性跟大燕的马是完全不同的，就怕马儿带回来，没人能胜任照顾马的职责，就有些难办了。好在布阿檀心细如发，想到了这点，如今布阿坦给他带回来两个现成的，怎么不叫他欣喜？
　　“此话当真？真是太好了，本王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才。布阿檀本王要给你记一大功。”明钰抚掌笑道。
　　赤哲和阿加帕已经在布阿檀的示意下站了出来朝着明钰跪下行礼，用不太流利的汉话说道：“王爷主人，请安。”
　　他们是被发配为奴的罪人，布阿檀买下他们就算是他们的主人。可是，布阿檀却说他们的主人是大燕国的王爷，是可敬的贵族老爷。他们从未听说过，还有一个大燕国，听说是在很远的东方，而布阿檀他们就是从那里来的。
　　他们给布阿檀的商队做事，商队里的人对他们都很好，丝毫没有将他们当成罪奴对待。这些面貌话语大为不同的东方人，说话做事谦逊有礼，让他们对遥远的东方国度产生了深深的好奇。
　　那么他们的主人王爷会是怎样一个人呢？一开始他们心中还忐忑无比。然而见到明钰谦谦如玉的举止，亲切和蔼的笑容，他们的心终于放下来了。难怪了，有这样的主人，商队里的人才会和主人一样啊。
　　明钰笑着让他们起来，“你们会养马？”
　　两人互看一眼，点点头。
　　别的他们不会，养马是毫无问题的，也是他们兄弟养的马被贵族老爷看上了，想要强占了去，这才强加了罪名在他们身上，被当成罪奴，要不是布阿檀的商队路过，将他们救出来，他们此刻只怕已经……
　　“很好，今后本王就将这些马儿交给你们，你们替本王养马，做得好，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明钰说道。
　　让他们养马，这是他们的本职。两人不约而同的大力点头，替主人做事是应该的，能让他们养马，做熟悉的事情，就已经很幸运了，他们相信，一定能够替王爷养出最好最壮的马来。
　　明钰很高兴，看着护卫商队的红袍军与护卫军，一挥衣袖，豪迈的大声说道：“大家都辛苦了，本王已经设下宴席，今晚为大家接风洗尘，大家不醉不归。”
　　“诺！”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应诺。气氛一下子到达顶峰，得到王爷的肯定，这几个月来的疲累就这么一扫而空，一下子又恢复了干劲十足的精气神。
　　今夜注定欢歌笑语，觥筹交错。明钰从来没有今日这么开心过，当夜他喝得酩酊大醉。宴席上几乎所有的人都醉醺醺的七倒八歪，直到天明才渐渐散席。
　　明钰醒来之际日头已经偏西，喝了青萍端过来的解酒药药和醒酒汤，明钰宿醉后的头疼缓解了好些，没想到这解酒药效果这么好。
　　青萍善解人意的替他揉起了太阳穴，没好气的说道：“看看你，喝这么多，这下子该难受了吧？”
　　明钰嘿嘿笑，“这不是高兴吗，青萍，你知不知道，我有马了，我的养马场很快就能建成，那些马都是好马，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拥有更多的马，它们会成为战马，比起夷人的马也毫不逊色，它们会驮着将士们在战场上驰骋，与将士们并肩作战，让敌人闻风而逃。”
　　想到有这一天，明钰就忍不住嘿嘿的笑起来，越想越是开心。青萍的动作轻柔又不失力道，恰到好处的按揉让明钰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行了，知道了。不过王爷可知道，谢将军已经等候你多时了？”青萍抿嘴笑道。
　　“哎哟！谢将军来了？他来干什么？”明钰直起身来皱眉问。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青萍想起刚刚的解酒药，还多亏了人谢将军呢。便笑着道：“奴婢不知，不过谢将军应该是关心殿下。”
　　这话他要是信了才有鬼呢！关心自己，呵呵！还不如说是关心这批马，想到当初的约定承诺。明钰苦了脸，气哼哼的，这个谢宜修跑的也未免太快了吧？其他事儿怎么没那么积极？
　　“讨债鬼。”明钰嘟囔着，“你就说本王还酒醉未醒。”
　　青萍笑，“奴婢说过了，谢将军说了，他就等到殿下醒为止。”
　　明钰扶额，谢宜修过来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当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昨儿个商队才刚回来，今儿个就来讨债了。嘁！带回来的那些马他都还没捂热乎呢！
　　得了，顿是躲不过的了，就只能面对了。
　　明钰梳洗更衣之后便去前厅见谢宜修。等了有半日功夫了，谢宜修脸上依旧淡然自若。
　　见到明钰，行过礼之后相互坐定。谢宜修打量了明钰一番，因为宿醉的原因，明钰脸色有些苍白疲倦。谢宜修心情莫名，微微皱了皱眉。
　　他昨日就听说明钰派出去的商队回来了，满载而归。明钰设宴为他们接风洗尘，宴席上免不了喝酒应酬，明钰今日醒来怕是要吃苦。
　　反正在军中也待不安心，军中有特制的解酒药，对于缓解宿醉后的头疼脑涨效果很不错，不如送点给明钰，以免他受苦。便早早过来了，一路过来，心中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担心，直到见到本人，心才稍微放下一点半点来。
　　他见明钰坐下后撑着脑袋揉了揉太阳穴，很明显有些难受，话禁不住脱口而出，“王爷，喝酒伤身，以后还是少喝为好。”
　　明钰心中腹诽，哼！假好心，知道本王今日宿醉难受，还一早跑过来讨债？
　　明钰摆摆手，面上笑着道：“无事。谢将军消息真灵通，昨日商队才刚回来，今儿个就前来讨马了吗？”
　　“额！”谢宜修一愣，讨马？这才想起当初的约定，不过此时却不好说出自己今日来并非如此的话来，只能沉默不语。
　　谢宜修的沉默无言在明钰眼中也就等于是默认了，明钰撇撇嘴，“嗐，其实因着昨日太过匆忙，本王也没怎么看过这批马，谢将军不如一同前去看看？”
　　谢宜修自然是欣然同意，两人各自带了护卫结伴而行。那些马都养在城外护卫营处，因为明钰身体还有些不适，便准备了马车，而谢宜修骑马随行。
　　马儿早就已经被人清洗打理干净了，此时正悠闲自在的吃草。布阿檀果然是会办事的，挑选的马儿每一匹都皮毛光滑，健壮有力，流畅的腰身，粗壮的四肢，与大燕的矮脚马完全不能比。
　　就连谢宜修见惯了好马的人也禁不住眼馋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阔爱们的支持和关心，笔芯！


第59章 
　　“这些就是商队从宛国带回来的马？”谢宜修惊讶。
　　明钰自豪的点点小脑袋瓜，得意的说道：“那当然，宛国的马在西域各国有享有盛名，不然本王也不会费心费力让人带马回来了。”
　　“好马！”谢宜修赞叹道。
　　听到夸赞的明钰笑弯了眉眼，一副算你有眼光的样子，“告诉你，这次布阿檀还换回来两匹胭脂马，其毛色如胭脂般红，故有此名。这胭脂马在西域各国都算得上是名马了，其速矫健如飞，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良马。”明钰开始炫耀起来。
　　谢宜修看过去，果然有两匹红马，似乎鹤立鸡群一般，全身上下如火炭胭脂一样红，从头到尾没有半点杂色，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宝马良驹。
　　谢宜修点头认同，一开始明钰什么都没有之时，有求于他，空口许诺下来用良驹交换，本来他是不相信这种空手套白狼之事的，只不过在听了明钰的规划之后，他竟然鬼使神差的就顺势答应下来了。
　　对此他也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到后来明钰开始着手准备商队，然后商队西行，直到现在，马匹真如明钰所说那般出现在眼前，他才惊觉明钰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实现了他曾经犹如天方夜谭的话语。
　　不论如何明钰都朝着自己定下的目标坚定前行，在别人还在为眼前的寸光迷茫，看不透未来的方向之时，他已经规划好了自己未来要走的路，并且已经开始朝着这方面默默做出准备，这是需要多么强大的心智才能一步步走下来？那么下一步的马场，未来的大燕铁骑，都会在明钰手中慢慢实现。
　　谢宜修心中有震惊，也有欣慰，明钰是真的与众不同。他盯着明钰笑得明亮的侧颜愣神，仿佛只要看到他的笑容，心中就能涌出阳光般的温暖。
　　明钰没有注意到谢宜修的眼神，他打量着这些马儿，脸上的笑意是止都止不住，这些都是他发家的资本啊，都是他未来的财富啊！
　　这些马之前浑身脏污，皮毛打结，还看不出什么来，现在打理干净后，高贵健壮，线条流畅，每一匹都太漂亮了。特别是这两匹胭脂马，只要人见到了都会生出喜爱之心。明钰已经开始后悔了，早知道真不应该答应谢将军的条件的，他是真的舍不得就这样白白将马给送出去了。
　　要是将这批马都留下，将来他会多上好多的小马驹呢！所以，明钰反悔了。
　　“那个……谢将军，你看这马？”明钰心中飞快打着转。
　　谢宜修回过神来，“这些马都很好。”
　　“不是，我，本王的意思是……嗯！就是本王欠谢将军的马缓上一缓再送上可好？”明钰腆着脸说道。
　　谢宜修不明所以，好端端的为什么明钰会提议缓上一缓。
　　明钰凑近前嘿嘿笑道：“这批马都是从西域而来，你想想啊，大老远的来到这边，肯定有这样那样水土不服之类的事发生，而且这些马可都金贵的很，你那边的养马官不了解它们的习性肯定就养不好它们啊。不如你先将他们寄养在我这边，有专门从宛国过来的专业人士专程照顾，就绝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你说是吧？”
　　谢宜修微眯了双眸，打量着明钰，似乎要从明钰真诚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明钰大大方方的任由他打量，脸上的表情要有多淡然，就有多淡然。仿佛一切真的是为了谢宜修着想。
　　谢宜修略微想了想，已经明白了明钰的意思，眼中有一丝柔和，点点头作思索状，“嗯！的确也是这个理。”
　　明钰心中一喜，看起来有戏，只要再接再厉再忽悠一番，这件事说不定还真有转机。
　　“是吧？你也觉得是这样的，那本王的提议应该可行吧？”明钰的手肘搭在谢宜修肩膀上，笑眯眯的问。
　　谢宜修对于明钰时不时没规没矩的举止弄得早就没了脾气，一开始还不习惯，会介意避开，可是现在，他甚至已经开始习惯起来了。
　　因此，对于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谢宜修视若无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可行……”
　　明钰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谢宜修嘴里冒出后半句来，“是可行，不过……臣想着臣也可以派人前来学习宛国人的养马之法。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不是吗？”
　　不！你不想！明钰气的咬牙，混蛋，故意逗我玩呢吧？
　　眼睛瞪了又瞪，恨不能将这人瞪出个洞来，谢宜修淡定自若，浑然不觉明钰投过来的眼刀子。
　　然而心底又气又恨，表面上他却还得露出笑来，“这样多麻烦，本王替你代劳了就是，谢将军你只管放心。”
　　谢宜修见明钰气鼓鼓又敢怒不敢言，还得强做笑脸就心情愉悦，连带着嘴角也有了一丝弧度。
　　他其实并非一定就现在要这些马，这么说也只是想逗他，看看明钰着急变脸的样子，可爱！让人手指痒痒，想戳！谁能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冷冰冰的谢将军还会逗人玩？
　　“不麻烦。”谢宜修一向清冷的声音也轻快了两分。
　　明钰扶额，这人怎么就不听劝呢？“谢将军，你将马放在这里，本王帮你先养着，等日后本王再给你算成租子利钱如何？”明钰铁了心要将马留下，索性放出大招，这些马就当本金存银行了。他出利息，就不信这人不动心，不是说这人从不肯吃亏的吗？要是有便宜都不占就不叫谢宜修了。
　　果然，谢宜修露出感兴趣的样子，“怎么说？”听完明钰对利息的讲解，谢宜修却没立即答应，犹豫了一阵才说道：“此事怕不妥，如此王爷未免太吃亏了。”
　　见他有了动摇，明钰心中高兴，小样，我就说嘛，用利益诱哄这招还治不了你？
　　“不吃亏不吃亏，只要谢将军答应，怎么都好说。”
　　谢宜修最后像是做下了决定，“也不能让王爷吃亏，这样吧，马可以暂时寄养于此，只不过……”
　　明钰最讨厌说一半留一半，谢将军平日里爽快至极，今日偏偏就这般婆婆妈妈，实在让人心急。
　　“不过什么？”明钰耐着性子问。
　　这下子谢宜修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王爷上次答应臣的八个千里眼未免太少，红袍军中将领根本就换不过来……”
　　这倒是好办，要千里眼可以，等匠人们将运进京的玻璃镜子做完之后也能接少量单子，只要不影响正常的作坊工作就行。
　　“千里眼可以再帮你订一批，不过时间就得等长一点才行。”明钰如实说道。
　　谢宜修点头同意，“只不过这银钱方面？”
　　上次明钰跟他的千里眼交易，很明显被明钰狠狠宰了一笔，不讨点回来，他心有不安，毕竟他还有红袍军要养，要精打细算才行，不然别人也不会给他‘鬼见愁’‘铁公鸡’的称号了，明钰咬牙，“行吧！少一……”见谢宜修伸出三根手指轻点示意，明钰跳脚，“不行少三成太多了，最多给你少两成！”
　　少上两成的确是明钰的底价了，再少他就得喝西北风了。他现在还靠着这份收入养家糊口呢，说实话，大家可都不容易呢。
　　见明钰铁心了，谢宜修点头妥协，“可！等日后王爷的马场建成后，王爷优先红袍军交易买卖，且价比其他人低上一成，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嘶！”明钰倒吸一口凉气，心口窝都在疼，照这样说来，日后他马场的买卖得少卖上多少钱啊？他是怎么算怎么不划算啊！
　　“这些马我见犹爱。才十多匹这么点，红袍军中这么多将士不够分用。”谢宜修摇摇头叹息。
　　“呵呵！谢将军，你看咱俩什么关系，还用分什么你我？这个低上一成我这可就亏大了啊。”明钰叫苦。
　　“人情归人情，买卖归买卖，二者不能混为一谈，这不是王爷所说的吗？”谢宜修眼中带着抹笑意。
　　这是上次谈千里眼买卖之时明钰说过的话，现在被谢宜修借用过来这么一说，直接将明钰给堵回去了。
　　得！自作孽不可活，明钰总算明白过来，敢情这人一直等在这里准备报复呢，不就上次的千里眼自己占了点便宜，让他吃了点亏，这下子在这里找补回来呢吧！谢宜修果然就是谢宜修，名不虚传，总算是领教了。
　　“罢了，罢了，那便如此吧。”明钰焉头耷脑的说道。不然还能怎样，他现在严重缺好马，多了这十多匹马种，将来多得可就不止这么点数量了。
　　他要建一个大燕最大的养马场，好的马种不可或缺，因此明钰咬咬牙也只能承受。
　　谢宜修知道明钰建马场的需求，否则也不会答应将本该自己的马留下来了。只不过能够从中讨得些好处还是很不错的，看着明钰挫败的丧气样，谢宜修越看越稀罕，这人无论什么样子都让人喜欢，只是能够欺负他确实很有成就感，当然了，只有自己能够欺负。别人，哼！
　　谢宜修嘴上说什么不能让王爷吃亏，可到头来却占了大便宜。十几匹马不过暂时养在明钰这里，名义上还是谢宜修的，却被谢宜修以此为条件，不仅多得了千里眼，以后马场的买卖也定下优惠条件。
　　这么算下来，明钰可是亏大了。跟这人斗了这么久，自己大多数时间都处于下风，这还是人吗？明钰表示现在很丧，不想说话，不想理他。
　　作者有话要说：    短乎哉？不短，不短矣！（狗头）感谢在2020-12-03  10:41:01~2020-12-04  11:53: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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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以后有什么事，只需要吩咐一声，红袍军定竭尽所能。”谢宜修承诺道。
　　听到他这么说，明钰的心气儿好歹平下去了些。有他这一句话，能够差遣红袍军，这也不算太亏。
　　“成，就这么说定了。”两人一言为定，算是达成了协议。
　　接下来明钰就得筹划真正修建养马场的地方了，需要的水草丰茂之地。其实明钰早就在留心这些了，凉州最大的缺点就是水源太过于稀少，栖凤河已经算是比较大的一条河流了，可是那边地形却不太能让人满意。
　　“既然要建马场，王爷可有选好马场的地理位置？”谢宜修关心问道。
　　如果明钰真的能够建成大燕第一个马场，那么对大燕来说是件大好事，至少将士们不会因为缺马只能以步兵对夷人的骑兵了。而他们红袍军也有机会扩大规模，到那个时候，他们还真不用怕夷人进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甚至早晚发起反攻，攻打进夷人的王庭。
　　明钰皱眉，他也伤脑筋呢，“之前还有考虑栖凤河谷以东，可是那片地儿太小，并不适合养马，而其他地方离水源太远，水草不丰，自然无法养马。现在本王也一筹莫展，无法可施。”
　　谢宜修沉吟片刻，然后建议道：“那王爷有没有看过长栏山一带如何？”
　　“长栏山？”明钰仔细想想，他还有些映象，初来凉城之时他就经过长栏山，当时谢宜修的红袍军在那里围歼进入凉州的小股夷寇。而他第一次见到谢宜修就在那儿，一身红袍的谢将军，俯视整个战场，他在那里，就是整个战场上的王。到现在，那一幕仍旧深深刻在明钰脑海里。
　　“可是，长栏山附近并没有水源啊？”明钰疑惑说道。
　　谢宜修点头，“王爷可知道？栖凤河就是从长栏山东面经过，只不过被长栏山所阻。”
　　明钰一愣，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注意到。他一把扯过谢宜修的衣袖，“走走走，咱们去看看地形图。”说完拉着人急匆匆就走。
　　这里是护卫营，凉州的地图以及缩小比例的地形沙盘都有。
　　明钰是看不懂现在人制作的地图的，所以才弄出沙盘模型出来，方便快捷一目了然。
　　他现在正围在沙盘前，看着长栏山一带的地形，谢宜修说的没错，长栏山以西是大片平地草原，栖凤河却在长栏山以东，因着中间隔了长栏山所以明钰并没有将此地划在考虑范围内。
　　有点可惜了，明钰看了地形半响，如果不是长栏山相阻，这片平原草地，将会是兴建马场最合适不过的地方。
　　哪怕他的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将长栏山给移走，若是开山凿渠的话，也不太现实。这个世界上生产能力落后，不管做什么都只能靠人力肩挑背扛。可不像明钰曾经在的后世，用以机械炸、药等高科技手段，轻而易举便能做到。
　　谢宜修看了明钰的表情，用手指点了点沙盘上栖凤河上游离长栏山不远的某个地方，轻声说道：“可以在这个地方想想办法？”
　　明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他不明所以的侧过头看向谢宜修。眼中是满满的询问之意。
　　“王爷刚来凉州没多久，因此并不知道，就是这个地方，在往年每每有发大水的时节，栖凤河水都会淹没这儿，更严重的时候甚至栖凤河都曾改道至长栏山以西。”谢宜修将自己知道的一口气说了出来。
　　也正是因涨水退去后，泥沙留下，渐渐形成了一片平坦之地，所以长栏山以西的这片土地肥沃，连草也比别的地方茂盛。
　　“竟有这回事？”明钰惊喜万分，这么说来只要水源的问题解决了，这里还真是有希望能够建成养马场的。
　　明钰俯下了身子仔细去看谢宜修手指点的那一块地方。他这么一看总算发现了一些端倪来，这里应该是一个峡谷口子。地势却比起其他的地方都要矮得多。如果栖凤河不发水还好，只要发水，就能淹没这个峡谷口，跨过长栏山顺势流向那片平原草场。
　　这么说起来谢宜修所说的，在这个地方想想办法，也不是不可行。明钰一手环抱着手臂，一只手支楞着下巴做思考状。
　　谢宜修也不打扰，就站在一旁看他皱眉苦思。明钰想问题时，低垂下眉眼，双唇紧抿，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之前，明钰与他商量贼匪围剿之策时，他就经常见到明钰这副模样，那人的光芒让人移不开视线。
　　许久之后，明钰眉心渐渐舒展，轻轻打了个响指，兴奋的说道：“有了，说不定咱们还就真能让这一截栖凤河改道，只要河水能从长栏山以西流过，滋养这片草场，那么这块地方成为凉州最大的养马之地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明钰飞扬的姿态让谢宜修也跟着心情飞扬起来，明钰总有他独特的风格的魅力，感染着周围以及身边的人。
　　谢宜修眼神柔和，“那就好。”
　　明钰却焉了吧唧的，直接哀嚎出声，“啊啊啊！可是这样一来又是一项大工程啊，需要花费的银钱不少，本王缺钱啊！”
　　他以前还从来没有为钱发愁过，现在却越来越觉着银两不经用，搁哪哪都要花钱。不行还是的尽快将西域带回来的货品早些变现才是真的。
　　一抬眼，见到措不及防还没有来得及移开目光的谢宜修，只微微一愣，也没放在心上，笑眯眯的说道：“谢将军，听说谢将军身家丰厚啊！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投资一点，现在小投资，将来大回报啊！”
　　他一个将军，只需要带兵打仗就行，哪里需要在马场上参与进来，有明钰这个王爷在，自己还是得避嫌才是。于是，谢宜修摇摇头，直接拒绝，“臣并无身家，何来丰厚之说？王爷想来是听岔了吧？”
　　明钰撇嘴不相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谢宜修就是从自己这边剜过去的利益都不小了，还在这里装穷呢？不过他也知道官场避嫌的道理，这么说不过是开开玩笑罢了，并非一定要拉他入伙。
　　又开了几句不大不小的玩笑，明钰方才作罢，心思落在了眼前的事情上面。
　　当然了引水改河道并非是一蹴而就的小事，还得现场实地勘察才能够决定方案，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
　　最重要的是得先将钱给整到位，剩下的再慢慢来，没有钱，什么都别想。
　　回去后的明钰连夜召见了布阿檀，现在他只有指望布阿檀带回来的那批货了，要是能够早日变现，他也就不用这么愁了。
　　布阿檀昨日虽然酒醉，此时早就醒酒了，他看天色已晚，原以为王爷会等上两日才会召见，没想到竟然着急得连夜召见。
　　梳洗了一番后，布阿檀才去了王府，明钰早就等候多时了，此时也顾不得客套，直接问道：“你这次的西域之行，带回来多少货品？”
　　布阿檀对于明钰的问话早有准备，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册子，双手递交给明钰。“此次货物清单小人都记载在这个册子里面，请王爷过目。”
　　明钰接过来大概翻了一下，满满十几页蚊蝇小字，全部都分门别类将货品的记载得清清楚楚。
　　“王爷，此次的收获本来远远不止这些的，这其中几乎有一半的货品都拿去换了马。”布阿檀如实说道。
　　明钰点头，心中惊讶于对外贸易的惊人回报，布阿檀离开的时候不过十多车大燕物品，回来却多了三五倍不止，等到这些西域货品变卖出去，其利润更如同滚雪球一般。
　　虽说明钰之前对此已经有了预估，可是真等真正见到了，拿在手上了，还是让明钰有些不太真实的心惊肉跳。
　　难怪了，古往今来，对于对外商贸，都很注重，甚至有对外贸易税收不下于本土自身的税收。曾经有商人冒着身家性命之危也要走私货品，这就是其中的巨大利益驱使。
　　这也使得明钰坚定信心将凉城打造成一个对外商贸集散地的原因之一，这样一来，凉城只是收取来往客商的税收就已经能养活整个凉州了。
　　明钰点头，看着册子里的香料，宝石玛瑙，毛皮毯子以及各种各样的充满特色的西域珍品，明钰微眯了眼，物以稀为贵，这些东西不愁卖不出好价钱，他的马场可全靠这些东西了。
　　“你们做得很好。”明钰赞扬道，“跟着本王做事，本王是不会亏待你们的，等到日后时机成熟，本王会上奏朝廷，为你们表功。”
　　布阿檀欣喜不已，王爷这话已经表明了，他将来前途过了明路，就再不会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卒子，甚至有可能得大燕朝廷的封赏。
　　“为王爷做事，小人不敢贪功，只求尽心尽力完成王爷交代的任务，以报答王爷对小人的知遇之恩。”布阿檀真心实意的说。
　　如果不是王爷，他到现在说不定还一事无成。此行路上的风险他已经领略到了，要不是王爷安排妥当。就凭他想贸贸然西行，也绝不可能会成功的罢，是王爷了了他毕生的心愿，今后他为王爷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明钰笑着摆摆手，“以后出行西域，还得辛苦你的，本王也不是刻薄寡恩之人，你只需要记住，有付出就会有回报，本王会记住的。”
　　明钰这番交心之语，令布阿檀感激无比，能遇到明钰这样的主子，是他的幸运。
　　“王爷，按照您的吩咐，此行我们也收集了不少的种子，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王爷得用的。”说起王爷交代的任务，除了换取好马之外，还让他们收集西域的种子，这也是王爷所说的重中之重，所以布阿檀不敢掉以轻心，还是尽自己最大努力，收集了不少的种子。
　　明钰差点忘了这一茬，经过布阿檀的提醒方才拍了拍脑门，高兴的道：“是吗？快拿来本王看看。”
　　布阿檀连忙让人将一个小木箱子抬了进来，在明钰面前打开来，借着透亮的光，明钰看到其中许许多多认识不认识的各种种子。
　　明钰探出手，抓了一把，心中满满的愉悦，他所认识的就有胡桃，胡麻，蚕豆种子。这些都是西域的特产，大燕国根本就没有的东西。
　　到时候，明钰都会将它们种出来，看看谁还会说他们凉州贫瘠？
　　蓦然，明钰眼前一抹金黄闪过，这……这是……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将蠢写手逼得嘤嘤嘤的，在坐楼上各位没有一个是无辜的……这些小阔爱们的支持！爱你们！感谢在2020-12-04  11:53:56~2020-12-05  11:48: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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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明钰还以为自己眼花，连忙将刚刚划拨走的那一抹金黄色翻找出来，不多，也就十多粒的样子。
　　明钰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看着这个在后世很普通很熟悉的东西，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个种子是怎么来的？”
　　布阿檀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发现没什么映象，有点茫然的摇摇头。这些种子的事并非全由他全部经管的，他也只是将任务发布下去，下面的人在外出之际，就留心收集起来，回来再一起交给他保管。否则的话，他一个人又要经管交易买卖的事儿，还有兑换马匹，什么事都由他亲自去做，累死累活也无法做多少事情啊。
　　布阿檀有些汗颜，“王爷，不如小人找人去问问，此去西域收集到的种子既多又杂，好多都是小人见都没有见过的。”
　　明钰点头，心中已经肯定了这个东西就是原产地在中南美洲，叫做玉米，又叫做玉蜀黍，曾经的本草纲目之中也有“玉蜀黍种出西土”之句。明钰原本以为这个东西怕是一辈子都难以见到的了，没想到今日却再次见到了，怎不令人欣喜。
　　要知道，玉米可是有很强的耐寒，耐旱以及耐贫瘠性，环境适应能力强，产出又高，不仅作粮食，还可以作饲料，有了它，百姓就不怕饿肚子了。
　　布阿檀将人找过来，那人一脸懵，他收到那么多种子，哪里全都认识？不过看到明钰手中的金黄色种子时，他想了半天，方才说道：“这个有点映象，不过属下也记不太准，听说那人说是遇到一个还要往西过来的人那里得来的，具体是谁，哪儿来的实在无法考证了。”
　　明钰其实也是好奇罢了，没想到过这东西会落到他的手上，至于为什么美洲的种子会流落到西域去，又恰恰好出现在了这里，明钰都不想过多考证，也无从考证了。
　　不过既然落到了他的手上，那就让这个东西在他手上发扬光大，发挥出它应有的价值来吧。最起码，要让凉州的百姓不再忍饥挨饿。
　　“王爷，不知道下一次西域之行会是什么时候，等到确定下来，小人才好做准备。”布阿檀问道。
　　这是目前他最关心的问题，王爷说过的，以后还会有西域之行，还会有更多的货品贸易，还会去到西域更多的国家，走到更远的地方。
　　他们这个商队，将是第一个起到带头作用的榜样，他们的一举一动会逐渐引人关注，也会让更多的人争相效仿，带动更多的商队贸易。等走的人多了，在他们的带领下，就会走出一个前所未有的丝绸之路，能使后辈子孙也能够受益匪浅。
　　南来北往的商队，带过来的消息将会使人们不再闭塞，能让大燕的人领略西域各国的风俗民情。也能让更多人知道东方的大燕国，了解大燕国的丝绸，茶叶，瓷器等等许多神秘而又美丽的物品。
　　这样一来，神秘的东方将会吸引到无数的人前来贸易，也会有大燕国像布阿檀那样不甘于平凡的人前住西边找寻机遇。
　　凉城作为东西方必经之路上的大城池，来来往往各种各样的商队都会经过凉城。可想而知，这对于凉城未来的发展该是一个多么大的机遇，凉城的繁华将指日可待。
　　布阿檀在凉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对于凉城也有了很深的感情，能够以一己之力带动一个州城乃至整个大燕国的发展，这将是一个多么光荣而伟大的使命。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够在悠悠的历史长河中，给后世子孙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布阿檀迫切的眼神让明钰为难，他们这才刚回来，怎么就又想着要离开？再怎么样也要让他们歇歇缓过劲儿，再安排后续事宜吧。
　　“现在提此事还早，你们昨儿个才回来，也是累得极了，好好与家人们团聚团聚，歇上一歇再来讨论下次西域之行的事宜。”明钰笑着劝道。
　　布阿檀也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就算他一个人着急，可是底下的人也要休息休息啊！人又不是铁打的，连续几个月的提心吊胆，到现在是应该放松一回。
　　他嘿嘿笑了几声，有些尴尬的挠挠头，“王爷，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早安排为是。西域太远太大，耽搁太多的时间，小人怕一辈子都走不完。”
　　明钰有些动容，他知道布阿檀是出自肺腑之言。只争朝夕，不负韶华！是人就应该砥砺负重前行。
　　明钰站起身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笑言道：“放心吧，等不了多久，西域算什么？在西边的西边，还有更广袤的天地，有望之无涯的大海。总有一天，我们会在所有的土地上都留下足印，哪怕我们现在做不到，可是我们的后世子孙总有一天能够完成我们的梦想。”
　　布阿檀拍拍手，笑道：“王爷说的是，这小人太过心急了。只想着以一己之力踏足河山，却没有想过以一人之力实在太过于渺小，经过一辈辈人的努力过后，后世子孙总能够踏上更远更辽阔的地方。真是期待那一天啊！”
　　明钰不似布阿檀那般期待，因为他知道，真的会有那一天。经过先辈们的努力，一代代传承下去的知识积累，将会成为永不可替代的财富。
　　“不过，现在趁着还能动弹，小人倒想多去些地方，或者可以将沿路的所见所闻记载下来，传给后世子孙，让他们不至于走弯路。”布阿檀期待说道。听了明钰的话，他突然灵光一现，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说了出来。
　　对于布阿檀的想法，明钰也很赞同，“如此甚好！”他甚至还提了几点建议，听得布阿檀连连点头。
　　布阿檀心中激动，知我者，端王也。此番言谈，他获益良多。回去之后，他得好好想想，将这些都整理归纳一番，真正用以实现自己的理想。
　　次日，明钰一早就召见了还呆在王府中的农人。要不是昨日实在太晚，青萍劝说一番让他歇下心思，他昨晚就想连夜召见商议玉米种子之事了。
　　刘老带头行过礼，王爷召见得这么急不知道所谓何事？他寻思着王爷看中的西瓜秧苗长势一直挺好的，也没什么问题啊？难道是因为玻璃大棚之事？他们早前听王爷说过等一种透明的玻璃制作出来以后，就会将琉璃大棚全部都换成玻璃大棚，听说这样采光更加好，作物的长势也会更好。
　　他们世世代代种地，自己一辈子也都面朝黄土背朝天，地里的事儿不说精通，可作物生长习性也都一清二楚的，是么天气下种，什么时节出苗，何时浇水施肥，他们无一不按照自己的判断来做。
　　可到了这里之后，才知道这竟然也是一门大学问。什么温度，湿度，采光，授粉，从王爷口中说出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这些东西跟种地有什么关系？
　　王爷从小生活在皇宫之中，只怕是连麦苗与杂草都分不清楚的吧？一个从未种过地之人，在他们这群老农面前指手画脚，简直不要太可笑。王爷又怎么样？便是皇帝老子也不可能让老农改变自己的种地方式吧？
　　王爷也不能拿种地当儿戏，民以食为天，地里种不出粮食来，说什么都白费，在种地的问题上，他们几人达成了协议，绝不能妥协。
　　然而事情发展到后来，他们却被深深的打脸了，事实证明了，只要温度湿度得宜，哪怕反着天时也能让长出很好的庄稼来。现在他们巴不得王爷能够多讲解几句关于什么光合作用，什么肥料微量元素，什么嫁接技术，都是他们从未听过的东西，像是天方夜谭，却又让人觉着很有道理。
　　他们现在已经不敢小看王爷了，王爷是有大智慧的人，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他们凉州百姓的。不管怎么样，他们只要按照王爷所说的去做就行了。
　　“王爷此番召唤我等前来，不知所谓何事？”刘老问道。
　　明钰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几人不明所以，还是凑了上去。就见到一节绸布，上面摆放着几粒金黄色的颗粒状东西，这个是什么？他们谁也不认识，几人互看了一眼，都摇摇头。
　　“我也不知这是何物？”刘老疑惑的问道。
　　明钰心中高兴，看着这几粒种子。眼中是满满的珍惜喜爱。“这是玉米又叫做玉蜀黍，这个东西营养价值高，可以当成小麦那样的主粮，而且产量也特别好，耐旱耐寒，成活率又高，有了它，咱们凉州的百姓就不用挨饿了。”
　　几个老农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东西。如果真像是王爷说的这样，那么凉州的百姓可就真的有好日子过了。
　　王爷实在是博学多才，对于庄稼种子，似乎懂得比他们这些老农还多，就像西瓜种子，明明是大燕国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东西。可王爷却认识，不但认识，还知道如何种植，知道这西瓜的生长习性，就好像生而知之一般。
　　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叫做玉米的东西，也如西瓜一般，大燕国无人知晓，王爷却能对它知之甚详。也不知这玉米是从哪里得到的？王爷真是能人之所不能。
　　“玉米？这个真如王爷所说？能做主粮，易成活，产量还高？”刘老惊叹道。
　　明钰笑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实践出真知。只要将它们种出来了，大家都能亲眼见到了，就知道他所说的是真是假了。
　　“如果真是这样，咱凉州的老百姓那就有福了。”刘老搓搓布满茧子的粗糙双手，心中有豪气万丈，他们一定要将这个玉米种出来看看是否真如王爷所说，看看此物是否真令百姓不受饥饿之苦。总之，多了一样新的粮食作物，对于他们这样的穷苦百姓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儿。
　　明钰点点头，将种子包好，郑重的递给刘老，“此物得来不易，是从很遥远的西边传过来的，本王费尽心力也才得了这么十来颗，必须用心将他们种出来才是，否则错过这一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你们应该都明白这些种子的重要性了。”
　　大家的心中一凛，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王爷这般看重一样东西，还如此严肃的吩咐过，说明了这个东西在王爷心目中的确是很重要的。
　　刘老小心翼翼的接过，就这么十几粒种子在他手中，却仿似有千钧重，这是王爷的托付。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王爷托付的不仅仅是几粒小小的种子，而是整个凉州的民生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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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王爷，小人等必定尽心竭力，只不过，这玉米，小人们见所未见，更没有种过……”刘老眼中满是希翼的看着明钰，既然王爷这么了解它，想来对于此物的习性也是知之甚详的。
　　他们种了大半辈子的地，还不如一天没下过地的王爷，他们除了偶尔唏嘘感叹一下王爷天纵之才，也只能虚心求教学习了。
　　“额！其实吧，本王也只不过纸上谈兵，没有亲手种过。”明钰有些尴尬，他也只不过见过后世农民种植，大概知道过程而已。
　　刘老他们却对他迷之信任，王爷怎么可能亲自下地，不过哪怕是这样，王爷不也照样将从未种过的西瓜给种出来了吗？现在他们留下了好些西瓜种子，已经种下了下一批，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让凉州百姓开始种植了。
　　顶着几人希翼的目光，明钰还是有点压力的，点点头说道：“我会将玉米的种植条件，以及生长习性整理出来给你们，你们只需要按照自己种地的经验种植就是了。”
　　在后世，玉米好歹也种植了好几百年的历史了，刚刚传进来时，不也是由伟大的农民将他们种植出来，并且传播发扬光大的？没道理在这里不行的，何况他还是知道具体的种植条件的。
　　几人这才放下心来，承诺了一定会将它种出来，这才告辞离开。
　　从西域带回来的货品一路浩浩荡荡往京城去了，明钰已经开始期盼这一批货物的影响力。虽说物以稀为贵吧，可也要人们能够识货啊，他是知道货品的珍贵性的，可是京城里的人不知道啊，要是没人赏识，货品卖不出去，那可就麻烦了。
　　明钰是既担心又期盼，心中像吊了七八十桶水，七上八下忐忑难安，一连好几晚都睡不好觉。青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劝解了一番没效果，后来还是谢宜修站出来，将明钰拉去学骑马，这才让他渐渐忘却这件事。
　　好吧，这么久以来，明钰虽然心心念念要学骑马，可是，自从第一次骑马磨伤以后就养伤，接着就忙着对付宋庆福那一摊子事儿。到后来，天气愈发冷，冻的他不愿意出门，加上谢将军因着防范边境石崇关夷人的事，骑马一事也就耽搁下来了。所以明钰学骑马一事，好几个月以来也都毫无进展，如今春暖花开，可不就是骑马踏青的好时节？
　　这样一来，明钰焦虑的心态也平复下来，不再去想送去京城的货物一事，倒也轻松了许多。学了几天，总算骑的像模像样了一点，也能够在马背上小跑了。
　　京城之中，太子伴读许西清点接手了送来京城的几十车货物，更有明钰随着送来的书信一封。
　　到太子宫中，太子明烨读过明钰的信之后，将信递给徐西，“这是十四弟写的营销卖货方案，你且先看看，如果可行，你就按照这个去办吧。”
　　明钰托付的事情，他身为太子，每日里学习政务，处理公务都来不及，不可能亲力亲为替明钰办事，只能交给自己的心腹去办。
　　徐西是从小跟着他的伴读，两人看似主仆，却形似兄弟，从小到大的情谊，明烨最是信任徐西的。
　　徐西自幼聪明，城府谋算很深，曾经也帮太子解决了好几次危机，因此，明烨什么事情都不瞒着他。
　　上次明钰写信来让太子相帮促成西域商队一事，还是徐西在一旁建言明烨，这才让明烨下决心站在明钰这边说服了皇帝。
　　徐西在明烨面前也并不拘谨，太子将信递给他，他也不多言，直接将信接了过来。其实他也很好奇十四皇子，哦，不是，应该叫端王，所说的营销方案究竟是什么东西？
　　十四皇子曾经在宫中，不显山不露水，傻乎乎像个透明人似的。但是几年前自从落水以后，整个好像都变了一个人。据太医说，是因为受到惊吓，心智有了改变，再加上这些年一直在用药，十四皇子的痴傻之症，已经缓慢有了好转。这突然受到惊吓刺激，心理的这种改变也是正常的。
　　徐西经常跟随在太子身边，因着太子与十四皇子的关系，他也见过很多回。对于这个威胁不了太子地位的皇子，他对十四皇子还是有几分宽容之心的，毕竟也是太子殿下的亲弟，爱屋及乌的心理总是有点的。对于他的改变，他也乐见其成，至少就现在来说，十四皇子成了端王，也能成为太子明烨的助力。
　　徐西很快看完了手中的信，之后便撑着下巴思考起来。明烨见他这样，也不打扰，坐在一边慢慢的品茗。
　　半响之后，看完信的徐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狐狸般的眼睛闪过一丝精芒。有意思！这个端王真是有意思，如此巧妙的能抓住大众的心思，谁敢相信这是一个傻子想出来的办法？现在的他心中不由有些怀疑起来，十四皇子究竟是不是真的痴傻？又或者，他的痴傻之症早已经全好了？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要派人前去暗自查看一番。就听到明烨的声音响起，“怎么样？卿认为十四弟所言如何？”
　　徐西回神，见到明烨关切的眼神，摇摇头道：“端王所言甚好，臣以为可以一试。”
　　现在想这么多做什么呢？端王虽然是太子的弟弟，可如今既然去了凉州，那么对太子来说并无任何的威胁，太子对十四皇子也是存有兄弟情谊的，自己何苦去做这个恶人，让太子反而难做。
　　不管端王现在是否还痴傻，对于太子都没任何影响了，或许他恢复了还是一件好事呢。西域贸易是端王与太子合作，这批货物还有一半是属于太子的呢，卖出的利益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自己应该将心思先放在这上面来，第一次只要打响了名声出去，日后还怕西域来的物品不成抢手货吗？
　　明烨似乎松了一口气，既然徐西都人也可行，那就是没问题的了，十四弟这一套，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离经叛道。从明钰想着建商队赴西域贸易，到现在商队归来，要将西域胡人的粗鄙之物想办法售卖出去，这些在他看来都是在胡闹。
　　不过，再怎么胡闹，自己这个做太子的哥哥，能包容就多包容一下了，想来十四弟去了凉州也是不容易得很，不然也不会费心费力的去西域贸易了，嗐！还能怎么办呢？能帮就帮一把了吧！
　　明烨心情愉悦，他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点头道：“那么此事就全权托付给你了。有什么问题也不用来找孤，你自己看着办就成。”甩掉这个烫手山芋就好，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将明钰给他的任务推给徐西了。
　　此时的他哪里知道，明钰送过来的东西最后带给了他多大的利益，便是一直与他不对付的三皇子也都求到了他这里，更别说其他的皇子公主了，更有甚者连后宫的嫔妃都都坐不住了，让皇帝出面向他讨要心仪之物，可是一个头两个大。
　　徐西摇摇头，心中好笑，太子还跟以前一样，但凡是不愿意做的事情统统推给自己，唉！他是该庆幸太子信任自己，还是该哀叹自己的劳碌命啊？
　　“就这样吧，孤还得去找父皇，将十四弟进献给父皇的东西送过去。”明烨站起身摆摆手，让人抬了一个大木箱子便往德毓宫而去。
　　皇帝此时正在德毓宫批奏折，听到通报，想也没想就让人进来。
　　行礼之后，皇帝见到太子身后的大红木箱子，不明所以这是何物。
　　“父皇，这是十四弟送过来呈给父皇的东西，还请父皇查验。”明烨解释道。
　　皇帝这才恍然大悟，拍拍脑袋，终于想起来老十四从西域回来的商队到京城了。“这些就是老十四送来的西域的玩意儿？”
　　明烨点头，皇帝呵呵笑道：“这混小子，也不知道此番去西域得了些啥，还大张旗鼓深怕别人不知道。不过既然平安回来就好，也免得他再瞎闹腾。”
　　“正是，十四弟向来有孝心，虽然西域属于蛮邦，不过十四弟能特意送过来的东西，想来也是稀罕玩意儿吧。”皇帝心情好，明烨也轻松许多，讨皇帝欢心的话是张口就来。明钰信中并未说明，他也不可能随意翻看给父皇的东西。因此这箱子里究竟有些什么，他也并不清楚。
　　皇帝点点头，对明烨的话明显赞同，高兴的说道：“也罢，那就看看老十四给朕带了什么好东西来。”说完示意宫人太监将箱子打开。
　　宫人依言将箱子打开来，里面零零碎碎装了好些个不同的物件，很多东西都是从未见过的稀奇古怪之物。还有几张上好的皮毛毯子，制作工艺却不似大燕国的精致细腻，却有一种大气粗狂的美感，这样的差别倒让一直习惯了精美审美的感官有了眼前一亮的感觉。
　　“听十四弟说，这些都是西域之物，香料，宝石毛皮，都是大燕没有的东西。还有一个叫做镜的东西，照人照物可以说是纤毫毕现。”明烨将明钰来信中介绍到的说了一遍。
　　这些东西都很稀奇，哪怕皇帝太子吃用都是大燕最好最珍贵东西的人，也都被这些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皇帝很感兴趣，一样一样的询问，好在明烨在皇帝面前不敢糊弄，在之前也特意做好了功课，应对起来也还自如。
　　最后明烨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来，“这个应该就是十四弟所说的镜子的东西了，父皇且看看吧。”
　　皇帝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不大，也就如圆盘般，当看到里面映照出自己清晰的样貌时，也不禁吃了一惊，这个东西，别说头发丝了，就连脸上的毛孔都照得一清二楚。
　　“这个也是西域番邦之物？看着似水晶琉璃，却又不尽其然。”皇帝好奇的问。
　　明烨也是第一次见到此物，明钰在信中所言他还有些不信，现在见了才知道他所言不虚。这个真是比铜镜清晰百倍，可以想见，此物流出去，会对京中的大家闺秀多大的冲击。他也不是什么都一无所知的人，就如明钰所说的那样，女人的银钱最好赚，他已经可以想象出那群人疯狂追捧，只怕花再大的代价都无法磨灭她们的热情了吧？
　　对此他是深有感触的，想当年，大姐乐安公主为了大才子宋涟的一首诗词，豪掷千金，他看了都肉疼，如今这个镜子是否能掀起一股风潮来呢？
　　突然想起明钰信中的那个什么营销方案来，或许他认为的胡闹还真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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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他这里还有明钰特意准备给公主嫔妃的礼物，里面就有几样是这样巴掌大小的镜子。听明钰的意思是先打开高端市场，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流行起来了，就算是打开了市场的大门。他不懂明钰这套说辞，却能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总而言之一句话，要让东西受到世人追捧，才算是成功。
　　“应该是的吧，以前大燕国从未有过这种东西，十四弟特地送过来，足以想见其稀罕性了，父皇也看到了，肯定是比铜镜更好的。”明烨笑着道。
　　皇帝也点头，“嗯，这老十四虽然不靠谱，可有这份心还是很不错的，听说这次回来的几十车的货品，就是当初你送过去的那些东西换来的？朕记得，当初也就十来车布料瓷器什么的吧？”
　　明烨躬身道：“正是，那些也都是不怎么值钱的陈年旧货，没想到却换回来这么多东西来，也是十四弟眼光好。”
　　皇帝很是满意。“既然这份买卖是你们兄弟俩一起的，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在这京城，老十四又远在凉州无法看顾，你就花点心思好好替老十四经管着吧。老十四还指望着这么点买卖修建马场呢。”
　　明月想要修建马场的事情，已经跟皇帝报备过了。他也不要皇帝替他花钱，只说要拿自己赚的银子修建。皇帝也不管他，以为他只不过是建一个小小的养马场随便玩玩，也费不了多少银子，他爱折腾就让他去折腾罢了。
　　这件事情明烨也是听说过了的，笑着说道：“父皇请放心，这笔买卖好歹也有自己的一份，怎么可能不尽心，不管怎么样，而呈给出去的布匹瓷器，那可以得成本呢，儿臣总不可能让自己亏本吧。”
　　这话倒是把皇帝给逗乐了，这个一向拘谨守礼的儿子也学会开玩笑了。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老十四这个不着调的，也让太子活泼了许多。这样也好，年轻人嘛，偶尔也得有年轻人的活力才对，太过老成哪里像个年轻人？
　　两人谈笑了一会儿，气氛温馨而和谐。不得不说，明钰教他的这招对上父皇还是挺管用的。直到明烨见到皇帝脸上显露出些许疲累，这才起身告辞离开。
　　回去后，又将明钰准备好的小礼品派宫人各个宫都一一送到。这些小礼物明钰是明钰特地准备的，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各个宫的主子各个品阶都不一样，而每个人的喜好也都不尽相同。因此，他送出的东西也都是根据这点，用心准备下各种不同样的。
　　徐西已经按照明钰所说的开始准备，相信用不了多久，京城之中胡人的物品就会在人们的口中口口相传出去。
　　皇宫之中，珍妃打开了明钰托太子送过来的精美礼盒。
　　她是隆德十七年入宫的，从小小的贵人一步一步爬上现在珍妃的位置，也算是熬出头来了。因着她的眉眼有几分像已逝的元后，性子也爽直不造作，颇得皇帝几分爱重，如今她在宫中已经能和最早的惠妃平起平坐，在宫中也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听到十四皇子送来的东西，珍妃是不屑一顾的，蛮荒之地的东西有什么好的。送过来给她看，岂不是浪费她的时间？不过十四皇子在宫中之时与她并不熟识，两人也没有任何交集。此次专程送了礼物过来，她要是不收下来却也说不过去。
　　然而，当她见到盒子中那一块巴掌大的，晶莹剔透的镜子时，她就几乎已经移不开眼了。欣喜的将它拿在手中左看右看，当看着镜子里面肤白貌美眉眼含情的女人脸庞。心中惊讶的更是不能自已，这里面的人真是她自己？怎么能看得这么清楚透彻？几乎将人映在里面一样。
　　将自己仔仔细细看了个遍，嗯！眉不够长，胭脂不够红，脂粉不够白，这个样子怎么出门见人？
　　等到重新装扮一番，珍妃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才满意了。得了这么个宝贝，她当然要四下里炫耀炫耀，一时间宫中众嫔妃都争相展示炫耀起自己得到的东西来。
　　今儿个我炫耀自己的镜子，明儿个她炫耀西域送过来的香料，暗地里争相比较。惠妃看着自己这里的几张皮子几乎气的想将它们撕碎，这个明钰是见不得她好吧，看看都送些什么东西，那些镜子、香料、玛瑙宝石她是一个都没有，就这么几块毛皮，她拿来做什么？难道拿来做衣裳穿上身吗？真真是气死人了。
　　看看珍妃，得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镜子，成日里在她面前炫耀。对着那个小镜子描目画眉，搔首弄姿，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破她那张狐媚子的脸。
　　然而没办法，她就是想炫耀，也没有东西炫耀啊。这可不行。在这宫里她们都有的东西自己却没有，这像什么话。
　　思来想去，最后派出宫人前去打听，哪里还有这样的东西？无论怎样她也要弄一两样回来。
　　京城之中风平浪静，却又暗潮汹涌。哪怕有丁点儿的风吹草动，也能立马传得满城皆知。
　　而京城之中，富户豪门、达官贵人多不胜数。
　　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后院中，却传出这样的对话来。“什么？你居然说没有？你给本小姐再说一遍？为什么就没有？”
　　一个下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小姐，小的实在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没有了。小的接到小姐的吩咐就过去了，没想到前面排队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好些人都没有买到。”
　　那小姐气得脸色铁青，早就顾不上自己大家闺秀的仪态了，“废物，叫你们买个东西都买不回来，拿你们有什么用？”
　　正自发脾气呢，走过来一个年轻人，不明所以的询问道：“薇儿这是怎么了？怎地发这么大脾气？”
　　陈玉薇见到来人，更委屈了，“哥！我不过想要一个镜子，叫下人去买，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真是气死我了。”
　　陈璧一愣，“不就是镜子？这有什么好难买的，家中就有啊，何必去外面买？”他这半个月去城外巡视了自家的庄子，才刚回来，自然不明白妹妹所说的镜子是哪样。
　　陈玉薇跺跺脚，“这哪里是家中的那种镜子，这镜子可是能将人的样貌完完全全照得丝毫不差的那种。”
　　有这样的镜子？怎么可能？陈璧有些不信，他素来宠这个妹妹，妹妹想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眼看自家妹妹气的急了，连忙安抚道：“行行，你想要就去买。”说完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人，严厉说道：“怎么办的事？买个镜子都买不来？”说到后来，他语气也跟着严厉起来，这些下人莫不是不将主子放在眼里，办事也不尽心力了？如果是这样，就该整顿整顿了。
　　那下人吓得连连磕头，“禀大公子，小人也没办法，是小人赶过去之时，已经有不少人等着买了，没多一会儿，镜子就已经卖完了。”
　　“卖完了？”陈璧皱眉，“你难道不知道报咱们尚书府的名号？办事不力，要你何用？”
　　下人缩缩脖子，他倒是想要报上名号的啊，只不过前面排队的人身份也不简单，不说其他品阶的官员家仆，他甚至还看到有驸马，郡王府的人，连宫中人的身影也不少。可都照规矩排队买，他实在不敢莽撞冒失，这才无功而返。
　　等他将情况汇报了一遍，陈璧也无话可说了，什么镜子，竟然惊动这么多势力追逐？
　　陈玉薇在一旁却不依不饶，“不行，我就要镜子，哥，你帮我想想办法啊，我可是看到了，文婉儿手中就有一个，你不知道，她那份得意样，在我们之中可是出尽了风头。”
　　文婉儿是文丞相之女，知书达理，温婉可人，在京城之中颇有名气。因着得了一面很特别的镜子，她十分喜欢，昨儿个特地举办了一个赏镜文会，邀请了不少的官家小姐参加，陈玉薇就是其中之一。
　　陈玉薇自认容貌出众，每每聚会都会是会中的焦点，昨儿个却被文婉儿抢尽了风头，就因为一块镜子。怎不叫人气闷。说实话，这镜子的确稀奇无比，她也是眼红这镜子，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有这么一个才是。
　　于是，就有了刚刚的一幕。
　　陈璧被她缠着没法，只得无奈说道：“行吧，哥去帮你打听打听，看看卖家到底是谁，就不信了，我们陈家还买不来一块镜子。”
　　得了大哥的承诺，陈玉薇这才破涕为笑。
　　和陈玉薇一样在家发脾气的不在少数，文婉儿的聚会让大家都看到了这个精美绝伦的镜子，眼馋的可不止陈玉薇一个。
　　徐西照着明钰的方法实施，效果有了极大的提升。一方面送些小礼物给京中有影响力的当权者，像公卿丞相府上，让他们用过之后觉得好的话顺便推广出去。这也是为什么文丞相的小女儿会举办赏镜文会，这样的活动。徐西是太子的人，代表着太子府，这些权贵怎么可能会不给他面子？
　　另一方面，皇宫之中也开始流传开来，皇宫里的宫妃娘娘是什么人，用明钰的话说就是走在时尚前沿的人，她们都用着说好的东西，外面的人岂会不争相效仿？
　　最后，他派出去大量的人手，就为了宣传这些从西域带回来番邦的东西。他们或以说书形式宣讲西域的奇特风光，又或者大街小巷聚集地口木横飞的传言西域而来的东西有多么神奇，有多么可贵。
　　一时间，京城中沸沸扬扬的传开了，能将人或物照的清清楚楚的镜子，许多奇奇怪怪味道的香料，制作工艺美观大方的毯子毛皮，还有红红绿绿造型奇特的玛瑙珠宝。这些听都没有听过的东西。每一样都在冲击着人们的大脑感官，见惯了大燕物品的人们，在大家的口口相传下，对于外来番邦的这些东西也有了极大的兴趣。
　　有富户权贵自然是赶在前头，说什么也要买上一份显摆显摆。想想看宫里的皇帝和娘娘们都在用的东西，那必定是世上最好的。如果别家都有，自家里没有，这像什么话？在别人那里自家都抬不起头来了。
　　就这样等打听到了什么地方能够买到，大家早早的就派下人前去候着了。因着这些都是太子的产业，他们这些人哪里敢闹事？还不是得规规矩矩的排队购买。
　　这样一来就出现了像陈玉薇派出去的人那样排在后面自然是买不到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等回去之后，只能让主子想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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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京城的风波自然影响不到明钰，第一批的银票传回来之时，明钰仔仔细细的询问了京城的情况，这才真正放下心来，自己的目的达成了。第一批的货物已经造成一股风潮，西域来得物品刷新了人们的认知，几乎人人都知道并且接受了这些东西。他的宣传力度已经达到了预期，有了知名度，以后也不用刻意宣扬就能被人抢着要。
　　“王爷，殿下说了，按照王爷所说的营销方法，这些货品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销售殆尽，太子殿下想问问王爷，到那个时候没了货物回来怎么办？”太子明烨派了亲随特地走这一趟，就是为了问问明钰下一步的计划。
　　原本不被明烨看好的西域番邦之物，竟然造成这么大的轰动，每天都有京中的富户权贵抬着银子找上门来，每天都有数不完的银子进账。
　　明烨最早送出去的那批布料，瓷器的成本早就已经拿回来了。要知道，除了这点成本，剩下的利益他也有一半，而就是这一半，已经能够抵得上他庄子上几年的收益了。怎么能叫他不惊喜意外？
　　更重要的是，此举大大增加了他的人脉关系，为了这些物品，宫里很多皇子公主也都向他示好靠拢，朝中大臣也对他赞赏有加。太子的名望一时间上升了好几层。相信借着这股力，只要经营得好，他的地位就没那么容易被撼动。
　　太子隐隐上升的势态将惠妃气的抓心挠肝，她的儿子三皇子明涛，才华学识能力样样都不输太子，凭什么就该在太子之下？她不服。
　　眼见着太子有了这么一条路子，赚的盆满钵满，实在让人眼馋，这么好的事情，可不能让太子一个人白白占了便宜。实在想不透的她找到皇帝哭诉，吹枕边风，费心思想要皇帝让太子手中的这份买卖给转出来，又或者让三皇子明涛也参与进去才好。
　　对于惠妃这个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人，皇帝还是有些包容之心的。都这么多年了，惠妃的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说实话，原本皇帝也只以为明钰他们只是小打小闹，赚点辛苦费就得了，没想到竟然闹得这么大，如今京城之中的人都以胡物为贵，那些富户权贵家中要是没有一两件胡物，都不好意思说话。
　　眼看着整个京城中都因胡物疯狂，若说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是不可能的事。前两日太子过来汇报了第一阶段的收益，就连他这个皇帝都咂舌。也知道了一切都是按照明钰给的方案策划，才会有如此轰动的效果，这个老十四旁门外道的功夫倒也耍的熟练。这下好了，他这个做爹的也不用担心老十四没钱，穷的喝西北风了。
　　太子将自己的那一半收益拿出来，要全部都呈献给皇帝，这是他早就想好了的。皇帝最怕下面的人结党营私，徇私舞弊，他身为太子，更不能留下一抹污点，因着这门买卖，不少的官员向他靠拢，自己要是行差踏错一步，说不定等待他的就是万丈深渊。所以，他提前就将这件事禀报给了皇帝，尽量将事态透明化，让皇帝完全放下心来。
　　皇帝果然很高兴，不过，当初老十四来信说这件事时，他就表明了不参与他们兄弟二人的买卖。现在，他们两人有了成绩，他这个做父亲的哪有就这样捡现成的？传出去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然而太子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三番两次下来倒也让皇帝松了口，勉强接受了太子的好意。
　　这样一来，这笔买卖就已经有了最大的保障，有了皇帝的加入，墙角可不是谁都能挖倒的了。
　　惠妃无论怎么哭闹请求都没能让皇帝改变主意，最后将皇帝惹烦了，直接避而不见，倒让后宫嫔妃津津乐道了好一阵子。
　　太子的西域物品的买卖，看皇帝的态度还有谁人不明白的？皇帝摆明了默认了太子这事儿。虽然有人眼红嫉妒，但也没有办法，皇帝都认同了，还能怎么办？也只能扒着太子看看能不能得些好处了。
　　明烨知道自己有今日，全靠了明钰，对于明钰所说的话又有了新的认知。想着明钰这边急着用银子，便派人先将第一批银子给送过来了。至于下一步，还是需要透个信才好，而且明钰送去的货物也卖不了多久就会售罄，到那个时候又该如何？就算明钰的商队尽快再次出发，可这中间还是需要时间的。
　　太子的问题明钰也早就想过了，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就他们这一支商队，所带回来的货物肯定满足不了大燕这么多人的需求。这些东西只能慢慢来，只要有人开了头，不怕后来人不跟上。也许多来个一两次，他们的利益能够打动人心，到那个时候，有眼力见儿的商人，闻到味儿，自然会一窝蜂而上。
　　其实明钰组建商队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靠商队换取多少利益，而是为了起个带头作用，吸引更多的商队过来。只要有人来来往往。还怕他们凉州发展不起来吗？
　　这是一个长远的发展计划，明钰只能在心中规划，是不可能说出来的，不过太子既然派人来问了，他怎么也得给太子吃颗定心丸才行啊，承诺了会让商队尽快出发去西域，争取他们能够早日带货物回来。具体的详情他也只能写一封信，让人带回去。至于后续事宜，没有现货就让他们预定嘛？先把定金交上来再说，还有饥饿营销策略，那也得用上才行。
　　等京中来的亲随走后，明钰已经完全没有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了，要不是他克制住自己，此刻他只怕已经抱着银子在地上打滚了。
　　这下好了，有了银子，他修建河渠，兴建马场就能够提上日程来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银子好办事，现在西域的货品受人追捧，只要有需求，往后银子还会源源不断的送过来。
　　手中有银，心中不慌，长栏山一带的地形图他早就已经研究过很多次了，更带了河工匠人实地勘察过。现在他们只等着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出来，就可以开始动工了。
　　想到离目标更近了一步，明钰就迫不及待起来。
　　石崇关外，察察齐前来找拓跋仞，却被亲兵阻住了，想硬闯却又不能，只得焦躁的在原地转了几圈，“浑勒王只是身体不适？既然是身体不适，那就应该接受治疗，上次本将军亲自找来的巫满，被浑勒王推拒了也就罢了，可现在，本将军已经找来了大夫，为何还是不让进？”
　　巫满属于绥西国专门看病医人的，和大燕国的大夫是一样的职业。浑勒王已经快一个月没有现身了，每次询问，得到的回答却是王爷身体有恙，在帐中修养。而他提出前去看望时，却总是推说王爷不见外人，只安心养病。
　　快一个月不见浑勒王的人影，军中之人有前去探望的也全都被拒，这就让人奇怪了。说到底，浑勒王还是汗王的亲弟弟，要是万一有个差错，他们可担当不起。
　　一开始察察齐还不以为意，浑勒王这个病秧子，风吹一阵，便头疼脑热的，这个时候犯病了，也是常有的事，并不为奇。
　　然而十天半个月过去，这人倒像是凭空消失一般，没有任何的消息。察察齐这才急了，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汗王怪罪下来，他们这些人只怕都吃不了兜着走。于是大家就推举察察齐过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察察齐之前已经来过两次了，每次都不得进入，上次他带来巫满，说是浑勒王的病并非是由巫满医治的，这次他索性又带了一个中原的大夫过来，他势必要进去看看浑勒王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守在大帐前的亲兵互看了一眼，脸上有了为难之色，他们接到了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去大帐探望，自然是得遵守。
　　对于察察齐的质问，两人面不改色，始终坚持原则，驾轻就熟的古板地道：“王爷有大夫治病，不需要其他人。”
　　“你！”察察齐气的冒烟，索性破罐子破摔，“浑勒王究竟在不在里面，又或者他出了什么事，你们若是不老实交代，别怪我刀下无情。”
　　话音落下，察察齐‘唰’地拔出刀来。
　　两个亲兵也不知所措，实在没想到察察齐将军说动手就动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声音从帐篷中传出来，“怎么回事？咳咳！”
　　亲兵大喜过望，他们王爷总算现身了。察察齐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也很诧异，难道这两人说的是真的，浑勒王只是身体小有不适，才一直养病不出面的？想到这里，他心中也自责自己太过鲁莽。
　　想了想，察察齐放下刀，行了一礼大声说道：“察察齐前来探望王爷，却被人阻拦，因此发生了一点小冲突，还请王爷莫怪。”
　　大帐中沉默了一刻，拓跋仞咳嗽了几声，似乎对帐中的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话，紧接着脚步声传来，有人从里面撩起了帘子。
　　察察齐眯眼看过去，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长相十分俊逸出尘的人。那人很年轻，一身书卷气，脸色有些许苍白，带着一丝雍容的倦怠之意，举手投足间是风流之姿。
　　察察齐几乎看呆了，那人却拱手笑道：“王爷有请将军。”
　　察察齐这才回过神来，按耐下跳动不已的心，踏步走了进去。
　　拓跋仞斜倚在榻上，看脸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异样，察察齐见过礼，“听闻王爷病了，特意带了大夫前来，想着王爷能早日病愈才好。”
　　“将军有心了。”拓跋仞摆摆手，“这都是老毛病了，只需修养就行了，用不上大夫，况且本王用惯了老人，外面的大夫也用不习惯。”
　　拓跋仞似意有所指，察察齐看着一旁淡然而立之人，这人从未见过，绝不可能是拓跋仞带过来之人，只是，他是何身份，又从何而来的？
　　拓跋仞似乎看出来他心中所想，笑道：“这便是本王的专用大夫。”
　　察察齐不信，拓跋仞来这里时日也不短了，他的亲随大夫自己都见过，这人绝不是当初拓跋仞带过来的人。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人，风光霁月，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周围的所有也都会黯然失色。这人是谁？如此出众之人，他若是见过绝不可能毫无印象，反之，只能说明了这人定然是才来不久，是否跟拓跋仞病的这一个月有什么关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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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注意到察察齐打量的眼神，那人轻轻一笑，上前见礼，“小人宋涟，见过将军。”
　　没错了，这人正是宋涟，而察察齐的猜测也八，九不离十。
　　拓跋仞曾经身为绥西国第一勇士，其勇武才智都不下于任何人，兼之其胆大心细，做事绝不拖泥带水，既然打定了主意想要探探凉城中的虚实，那便去做。
　　他借着身体抱恙，需要安静调养为由，自己则带了两名亲随乔装打扮混进关去。当年他能凭一己之力，攻入石崇关，若不是最后遇到谢宜修，那一战谁胜谁负还未可知，说不定他们还能一举攻破凉城，直抵大燕京城。可惜了，偏偏就碰上了谢宜修这个煞神，那一箭成了他这些年来的噩梦。
　　他扮做普通的商人，混进胡人队伍中，很轻易的就进了关。
　　在凉城之中打探消息之时，却碰到了宋涟。
　　宋涟自宋庆福势力覆灭之后，就小心躲藏起来了，等到风声稍微小了一些，本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就改变形貌混进了凉城。明钰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全凉州通缉的人竟然就躲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当宋涟遇上打听消息的拓跋仞一行时就特地留心上了，接触了几日之后，心思敏锐的宋涟就已经打探出些许眉目来。无意间得知拓跋仞的姓，他心中就有了打算。
　　因着明钰之前的画像通缉，让他不得不躲躲藏藏，他如今已经走投无路，不可能在凉州用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的生活下去，他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只能生存在黑暗的地方，可他有什么错？凭什么他就注定要过这种日子？
　　也许离开凉州，离开大燕才是他宋涟的出路，而拓跋仞正是他离开此地的契机。他有意无意间在拓跋仞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能力，甚至透露出自己的身份来。
　　拓跋仞也很吃惊，宋庆福的事情早就有探子汇报过来了，没想到眼前这人，居然就是替宋庆福出谋划策的人。
　　对于宋庆福势力的覆灭，拓跋仞还有些遗憾，有贼匪在凉州腹地为祸，他们是喜闻乐见的，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也一直在留意宋庆福一支的势力。两年时间就由几百人发展成两千余人的势力，很明显宋庆福这个莽夫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拓跋仞对于背后之人还是很感兴趣的，原本还谋划着派探子前去接触他们，与他们合作，没想到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被人给一网打尽了。
　　因此听到对面这人就是宋庆福的幕后之人时，拓跋仞心中的计划动摇了，此人如果没有才能也不可能协助宋庆福将势力发展壮大，更不会被官府通缉。而且这人对凉州的局势了如指掌，甚至了解汉人的习性心理，这正是他们所缺的。如果能将此人收下，自己也能多个助力。
　　于是，两方相谈甚欢，一拍即合，拓跋仞欣喜宋涟谈吐不凡，在很多事上见解独到，与他的想法很是一致。而宋涟得知他真是绥西国的浑勒王，心中吃惊并不小，自己在大燕待不下去，投奔绥西国也是出路一条，何况拓跋仞待人接物自有王爷的气度，并且在绥西国地位很高，绝不是宋庆福一类的人可以比拟的。
　　两人相见恨晚，大有惺惺相惜之感。
　　就是这样，宋涟跟着秘密出来的拓跋仞回了石崇关外。而察察齐来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刚刚回来不久。
　　“你是跟随王爷的大夫？为何之前没见过你？”察察齐忍不住问声来。
　　“在下一介无名小卒，将军没见过也是正常的。”宋涟垂下眼帘，不卑不亢。
　　察察齐看看宋涟，又看看榻上的拓跋仞，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得对拓跋仞说道：“王爷的病情真的不需要其他大夫再看看么？”
　　他也看到了，拓跋仞除了脸色稍微苍白些，其他的都还好，心总算是放下些来。
　　拓跋仞摇摇头，不愿谈起此事，转移话题问道：“这些日子以来，你们可有什么好办法了吗？”他问的是对付大燕端王的实际办法。
　　察察齐默了，这些时日，石崇关似乎加强了防守，而且红袍军也时时刻刻窥伺在旁，虎视眈眈，只等着他们稍微松懈一点就扑过来咬他们一口，他们哪里还敢有什么大的动作。
　　他看了一眼旁边立着的宋涟，示意拓跋仞让人退下。他们商议军务，怎能让闲杂人在场，更遑论这人还是来历不明的汉人。
　　哪知道拓跋仞丝毫不以为意，摆摆手，“察察齐将军只管说来。”
　　察察齐皱眉，却也不好拂了拓跋仞的意，只得开口将近一月来的局势说了一遍，最后问道：“端王身在凉城，不破石崇关咱们如何能捉到他，不如王爷即刻调派大军攻石崇关，我还就不信了，一个破关隘，咱们大军还能攻不破？”
　　察察齐是真的盼望着自己带领大军攻破石崇关，就如同拓跋仞当年一样，只要给他军队，拓跋仞能做到的，他察察齐一定也能做到。而且，他察察齐才不会像拓跋仞当年那般无用，攻下了石崇关，最后却功亏一篑没有一举拿下凉城。否则今日的凉城早就是他们绥西国的一部分了，哪里还会被阻拦在石崇关外，受这等的窝囊气。
　　拓跋仞微微眯眼，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轻轻的勾画着木榻边的雕花纹路。他噙着一抹笑，眼里的轻蔑之意，还真是显露无疑。不是他小看他，要真把大军交给察察齐去攻打石崇关，他还真不放心。他会什么？谋略武功一样不行，也就自我感觉良好，用鸡蛋碰石头，他可舍不得拿自己将士们的命去赌。
　　当年他能够攻下石崇关，是靠着天时地利人和，而不是靠着一股子鲁莽之气。
　　拓跋仞嘲笑的神色让察察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中对拓跋仞越发不满起来。果然，拓跋仞就是想要打压自己，怕自己立了功威胁到他的地位。
　　察察齐想要拂袖而去，最终还是忍住了。不满的反问道：“不知王爷又有什么好办法？”
　　拓跋仞没说话，眼神递给了一旁的宋涟，宋涟微微一笑，“要捉到端王，不过小事一桩，又何必劳动大军？”
　　察察齐怒目而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他们商量大事之时插嘴，正想发作，却听耳边拓跋仞温润的声音响起。“宋先生有什么好办法只管说来。”
　　宋涟躬身朝着两人行了一礼，从容淡定地侃侃而谈，“据在下所知，端王本人并非是时时刻刻都待在凉城之中，偶尔他也会出城，或是去城外的护卫营，或是去巡查领地中的村子，王爷将军何不在这一点上下手呢？”
　　原本对王爷的做法还有异议的察察齐，听到宋涟说出的这一番话后看向拓跋仞，对方显而易见的有了赞同之意，“咳咳……没错，端王并非被保护得滴水不漏，只要他出城，咱们就能有办法将他捉住带回来。”
　　“王爷所言正是，只需要派一小队兵马潜伏进入凉州境内，也就不用浪费过多的兵力。”宋涟恭恭敬敬说道。“在下在凉州多年，对于凉州的地形地貌还有一定的了解，只要出其不意，或许可以将人引过去，利用地形埋伏，增加成功的必然性。”
　　拓跋仞很满意，宋涟虽然没有说明缘由，却也透露出他对大燕的仇恨很深，他聪明，有头脑，能一心一意为他们打算，这样的助力可是不小，看来他将宋涟带回来的决定是十分正确的。
　　察察齐一脸懵，这……这样也行？这样简单，那他们屯兵边境，想要强攻石崇关，到底是为哪样？
　　当然，想要具体实施，没有一个稳妥的计划是行不通的，必须将面面俱到，将所有的情况都考虑进去，要有一出手就必定成功的决心才行。不然行动失败，打草惊蛇，对方有了防备，这个计划就不可能再实施了。
　　在夷人商议着具体办法之际，红袍军大营中，谢宜修捏着手中的探报却皱眉思索着。
　　文玉昭坐在一旁悠哉悠哉的喝茶，见到谢宜修这幅模样，有些好奇，什么事情能让他们将军皱眉头的？
　　“发生了何事？”文玉昭出声问道。
　　谢宜修将手中纸条销毁，转头道：“拓跋仞前些日子已经到了石崇关外。”
　　“什么？”文玉昭心中一惊，差点失手打翻面前的茶杯，他蓦地站起身来，“你说谁？拓跋仞？绥西国的浑勒王？”
　　谢宜修点点头。
　　不怪文玉昭吃惊，绥西国浑勒王拓跋仞的名字在中原就好比之谢宜修于夷人一般无二，同样都是是闻之色变的狠角色。
　　想当年，就是浑勒王拓跋仞带领了八千兵马，攻进了石崇关，打到凉城外，如果不是谢宜修力挽狂澜，凉城被他攻破，之后一马平川在无关隘阻拦的京城也岌岌可危。也是那一战，谢宜修扬名，而大燕百姓也记住了浑勒王拓跋仞这样一个人物。
　　“他来石崇关干嘛？我去！他不是好几年都没消息了吗？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了？当初那一箭怎么就没有射死他？”文玉昭焦躁的来回几圈，心中有股不好的直觉，“有没有查到他来做什么？”
　　谢宜修摇摇头，自己当初那一箭让他受到重创，侥幸没死，怕也是不好受的吧？此人沉寂了几年，此次突然传来消息，只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拓跋仞突然出现在边地，谁也说不好他的目的，不过，一定不是好事就对了。
　　文玉昭想了想，“这些日子以来，夷人蠢蠢欲动，难道就是因此？”他看了一眼谢宜修，果然心思敏锐，谢宜修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建议魏大将军加强驻军驻守石崇关吧？
　　当年拓跋仞趁人不注意，派了细作探子进关，散步谣言，内外夹击，一举攻破石崇关，当年的情景，想想都可怕，夷人所过之处，凉州百姓尸横遍野，沿途的村寨都屠杀殆尽。
　　不过，这次有红袍军，有谢将军，严防死守之下，想要攻破石崇关，只怕没那么容易了吧！
　　有红袍军，有边地驻军，齐心协力之下，未必就怕了一个拓跋仞，哼！拓跋仞厉害又如何，当年战将军谢宜修那一箭，不就差点要了他的老命？最后惶惶如丧家之犬，一路败回王庭。如今他能安分守己也罢，否则，就让他永远就在石崇关也不是不可能。


第66章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们首要的还是要查探出他究竟有何目的。我不信他就这么突然出现没有任何的意义。”文玉昭握拳道。
　　谢宜修点头，虽然不清楚他的目的，但是该防范的还是要防范。
　　“将军，端王护卫营的人对于侦探消息很有一套，不如我们请端王派两个人前去打探打探？”文玉昭想了想说道。
　　护卫营的训练与他们大不相同，因着纪由他们在护卫营，所以他们也清楚护卫营的训练方案。相对来说，他们红袍军或驻军中更注重大型的团队作战，各种阵型、突击都是前后呼应有章可循的。
　　而护卫营却不然，他们人数少，更注重小兵团或者是单兵作战，因此他们的人对于侦探，偷袭，或者个人作战能力都特别突出。文玉昭提出这一点来，正是看中了护卫营这一点。
　　谢宜修摇摇头，“暂时不必，我们没必要打草惊蛇，先派人密切关注，他们有任何的动作立马来报。”
　　文玉昭想想也是，没必要就因为一个拓跋仞就草木皆兵。他也只是一个人不是神，五年前的红袍军能够将他们击败，五年后的他们照样不会输给他。
　　边地的风云诡谲并没有影响到凉城之中，明钰现在有些头秃，人手不够啊，想要开凿一条支流滋养长栏山以西之地，就必须要人力物力，可现在凉州的百姓已经开始了春耕，只能勉强抽调出一半的人手来。
　　原本明钰还想将主意打到驻军身上，可是驻军却全然抽不出兵力来，只因为石崇关外夷人蠢蠢欲动，凉州驻军几乎将全副心力都放在了防守石崇关身上。
　　明钰撇撇嘴，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这乍暖还寒的时候，突然吹过的一阵风还带着冬日未褪尽的寒凉。
　　“王爷，咱们是否要回府了？”一个亲卫凑上来问道。
　　他们刚从一家胡姬的酒馆出来，现在这些亲兵们早就习惯了胡姬的热情大方，也不似当初那般放不开手脚了，偶尔遇上胡姬的调笑，说不得还要以牙还牙给还回去呢。
　　明钰看了看天色，还早着呢，现在回去，怕是又要被青萍给絮叨半天，他就是听不得青萍碎碎念，这才出来躲个清静的。
　　既然明钰还不想回，那就随意走动逛逛了，其实凉城并不比繁华的南边城市，除了城南的胡人聚集地稍微热闹繁华一点，其他的地方，几乎都特别冷清。明钰叹了口气，自己才刚刚跨出一小步，所有一切都还任重而道远呐。
　　实在是太难了，明钰苦着脸，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为什么别人王霸之气一开，金钱美女，小弟属下都纷纷投奔，轮到自己这里，只能苦兮兮望洋兴叹，虽然他脑袋里想法很多，可一时间也不能变成现实吧。
　　道旁行人匆匆，大多都是忙着做自己的事情，要养活一大家子人，总要自己加倍努力才行，只要没有战争，再怎么样日子也过得下去。也有顽童不知世事艰辛，骑着竹马玩闹嬉笑着追逐，天真的笑很具感染力。
　　明钰看到这些孩子，心中阴郁俱都消散，也只有这些孩子还能保持着纯真，无视战火纷飞，依旧开心快乐。还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建设一个和平安宁的世界呢？他不是救世主，却有了一颗想要为孩子们护住这一方纯粹的天地之心。明钰心都开始融化，内心的纷乱不自觉的放下来，脸上也有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在春日午后的阳光下，自带了一抹光辉。
　　谢宜修见到明钰之际，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这一抹光辉，闪入心神，钻入脾肺。
　　谢宜修远远看到，却不想这个时候贸然打扰，然而明钰却呆了一瞬，脑海中有一个念头闪过。是了，他要护住这一方天地，让岁月静好，就得让战争平息，只有和平，才能够长远的发展。
　　明钰眯眯眼，搓了搓手指头。大燕国跟绥西国一直以来矛盾重重，想要跟绥西国谈和是绝不可能的了。他们杀大燕子民，掳大燕妇孺，此仇不共戴天，大燕国但凡有一丝血性的汉子都不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好在他父皇与夷人对敌的政策坚决，早些年处置了一批想要议和的官员，排除了和谈的声音，这才使得大燕朝廷上下一致对外。如若不然，只怕大燕只能低声下气开出令夷人满意的价码，俯首称臣，双手奉上岁币，公主，池城。这些东西无论那一样都是大燕国的珍宝，白白送给夷人糟蹋，反而会更加助长他们的野心，一条虎视眈眈的饿狼，怎么可能喂得饱，这可是人人都能明白的道理。因此，皇帝对于此事的强硬态度，也让明钰生出敬佩之心。
　　但是一直以来的战争，年年兵祸，已经让大燕国库捉襟见肘了。而皇帝还能从自己私库中填补明钰，由此可见皇帝对明钰是真的心疼照顾的。
　　太子的来信中告知了明钰，他的那一份，分将了一半出去给了父皇，他也是赞同的。不仅仅是因为皇帝是他们的□□，想要拉进同一阵营，更是因为做儿子的赚了钱，孝敬给心疼自己的父亲也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了，他现在还要大量的用钱，他这一份就先暂时欠着吧。等到凉洲真正发展起来，那个时候的回报利益，才会是永久的。到那个时候，相信仅仅是凉州的进贡，就能让国库收益满满。
　　话题又重新转了回来，依旧是那句话，只有和平才能够繁荣发展。明钰如今能想到最快捷的抑制战争的方法，拳头硬才是硬道理。只能是打，要将夷人打疼，打服，打趴下，才能灭了他们的嚣张气焰，让他们知道大燕不是他们能够随便招惹的。
　　既然这样，明钰刚刚脑子里的想法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说不准还能解决他目前的烦恼呢。
　　想到这里，他转身就想回去，一回头却发现不远处的谢宜修。明钰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这才粲然一笑，“谢将军怎会在此？”
　　谢宜修回过神来，朝明钰走过来，行了一礼，“臣见过王爷。”
　　明钰将他阻住，“谢将军，不用多礼，你来此有事？”
　　谢宜修点点头，强调一句：“臣特意过来找王爷的。”
　　“啊？”明钰吃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让谢将军不在王府中等，还特意出来寻自己。“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谢宜修摇摇头复又点点头，将明钰给弄懵了，不明白他这是到底有事还是无事。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们这一群人已经引起旁人的注意了。
　　明钰拉拉他的衣袖，“走我们回去说。”他们只是出来溜达也没有备车马，慢悠悠的走回去也耽误时间，看着谢宜修骑过来的马，笑道：“事情紧急的话，不如谢将军搭本王一程回府？”
　　谢宜修也不多言，直接用行动表示，他利落的翻身上马，然后将手朝明钰伸过来。
　　明钰也不介意，搭上谢宜修的手，一个用力，顺着他的力道也跟着翻身上了马，侧头跟随行的亲卫交代了几句，谢宜修一打马，两人就飞快的消失在众人面前。
　　亲卫们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早前王爷跟着谢将军学骑马，两人偶尔也同骑一匹马，要是换做其他人只怕不敢与王爷平起平坐，也就是谢将军了，他们家王爷对于谢将军这个马术老师也多包容亲近，两人关系不一般，所以他们对此也没有太过多的惊讶震撼之感。反而觉得王爷不拘小节，宽容大度。
　　两人直到了王府大门口方才停了下来，一路上明钰问了一下情况，谢宜修却没有提及，只说等回王府再说，明钰也只好按耐下性子。
　　一下马，明钰与谢宜修径直朝着书房而去，自有下人前来将马牵走照看。
　　进了书房，早有得信的下人送上茶水过来。等人退下之后，谢宜修才郑重的说道：“夷寇有一支小队潜进了凉州，王爷还需当心才是，城外能不去就别去。”
　　谢宜修是专程前来跟明钰说这个消息的。就在前几天，夷人小规模的叩边，与大燕驻军有了两场小小的冲突。而夷人趁此之机，有一小队人马趁人不注意，强行突破关口，往凉州腹地而去。
　　这种事情不少见，明钰初来凉州之际，不就碰上了这么一小队夷寇洗劫村子吗？当时明钰看了村中的惨状，好些时日都陷入噩梦之中。
　　这样的小股人马最是最麻烦的，他们人数不多，灵活机动，速度快，破坏力又强。如果派大部队人马追击不见一定能追到，费时费力不说还无用功，现在关外夷人军队虎视眈眈，防范自然要以边境为重。
　　明钰皱眉，“有多少人？”
　　“不算多，也就一两百人左右。”谢宜修回道：“如今我们已经失去目标，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何处。”
　　明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谢宜修看看他，欲言又止，明钰见此，笑道：“谢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石崇关夷人动作频频，不知道有什么目的，驻军重心几乎都放在了那边，我们红袍军也不敢掉以轻心，所以，这股夷寇……”谢宜修踌躇说道。
　　明钰想起来了，当初的那群夷寇，沿路屠杀了好几个村子，最后还是谢宜修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么说来，他们都腾不出手来，那么……
　　明钰明白了，拍拍胸脯笑道：“这个你就放心吧，此事交给我，你们只管去守石崇关，我这里护卫营的小崽子们正好没地方练手，让他们跟夷寇练练手还正好。”
　　“……”谢宜修见明钰兴奋的样子，有点拿不准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了。“夷寇可不比贼匪。”谢宜修提醒道。
　　明钰的护卫营单兵作战能力是不错，可终究是从未上过战场。之前在明钰的安排下，护卫营转挑贼匪练手，挑翻了不少的小股贼匪，让凉州境内的贼匪心惊胆颤。
　　只是贼匪虽然凶悍，可说起来也还是一群没有受过训练的乌合之众，跟这些在战场上尸山血海打滚过来的夷寇精英完全不一样。这些人毫无人性，将汉人当成猪羊屠戮，手段狠辣凶残，就连驻军碰上也不能说一战而胜。
　　明钰却笑了，自信满满的道：“放心，只要他们敢出现，那就将性命留下，一个都别想回去了。”对这些夷寇，明钰不会有任何的同情怜悯之心，有的只是替无辜惨死在他们手下的凉州百姓复仇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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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明钰为何会有这般的自信，也并非是盲目的，因为村子地下密道作用广泛，当初白村因此重创贼匪，自身却没有任何的损伤情况下，消息是越传越广，村人百姓们对于修建地下通道一事全然没有了抵触之情。
　　官府派遣的官差工匠都受到人们的热情接待，村人们都积极配合做工，将修建地下通道一事当成最重要的事情来做。还有有远地儿的村子，因着官府一时照顾不过来，还专程派人前来取经，回去后就学着搞起来。
　　可以说，现在的凉州百分之八，九十的村子都建成了复杂的地下密道，每个村子还组建了巡逻队，可以守护一村平安。
　　而且明钰还下了硬性规定，让每个村子的青壮都必须前去培训，学些基本技能，侦查，格斗，训练体能，以及遇敌的应对办法，应该说都是根据实际情况，让所有的人都能有自保和保护村子的能力。
　　也是因此，凉州境内的贼匪接连被村中的巡逻队或者护卫军灭了几波，剩下的弱小势力孤立无援，躲着都还来不及，哪里还敢明目张胆打家劫舍。
　　这也让凉州百姓对端王有了从所未有的信心，明钰以及他手下的护卫军都得到了凉州百姓的拥护，在百姓心中已经能和红袍军相媲美。
　　所以啊，不管是夷寇贼匪，只要敢现身，相信总也逃不过群众雪亮的眼睛，有了这些基础，明钰哪里还会怕他们，甚至期望他们最好早点现身，尽早解决此事，他的马场才能安心建造。
　　对于明钰手下的护卫营，谢宜修心中是明白他们的优秀的，应该说在明钰手底下创造出的奇迹实在是太多了。护卫营这些京城来得老爷们儿，没一个能看上眼的，这才多久，被明钰稀里糊涂训练出来后整个护卫营都变了，就连他都要羡慕了。
　　“护卫营虽然很不错，但是万事还需小心。”谢宜修叮嘱，语气中有了一丝担心的意味，他心中莫名有一股不安感，总感觉这次夷人的动静没那么简单。
　　许是因为得知了浑勒王拓跋仞的到来，给了人不小的压力，才会生出这种不安感来。
　　他的护卫营能得到谢宜修的肯定，明钰得意洋洋，大咧咧的他根本就没有听出谢宜修话中的担心，自顾自笑的见牙不见眼。啧啧！能得万年冰山的夸赞，还真是荣幸呢。想当初还对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嗤之以鼻呢，果然，男人就要用实力来证明自己。
　　奴哈很顺利的带领着一队人马混进了凉州境内，对于临出发之际宋先生所说的凉州百姓地道一事嗤之以鼻。
　　这些南人个个胆小如鼠，遇到危险也只能像老鼠一样钻洞了，不过那又怎么样？他的铁骑一出，什么洞穴地道全部给你踏平了。
　　一进关，他就忍不住疯狂嗜血的念头，那些南人都是待宰的羔羊，如果可以……
　　然而，想到拓跋仞凉凉的眼神，他却不得不冷静下来。他们王爷定是中邪了，才会听从那个姓宋的南人的话，让他们收敛一些，尽可能的拉扯阵线，吸引官府的目光。说到底就是让他们为饵，好执行之后的计划，奴哈不知道王爷的计划是什么，但是，既然王爷吩咐了，他也一定会遵循着去做。
　　进入凉州境内，他们按照宋先生提供给他们的地形图，为免被人发现，他们分批走的是人迹稀少之地。等到深入腹地之际，奴哈这才将人手召集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进关就失去踪迹的原因。当然了，他们也不可能会潜伏太久，他们是骑队，深入敌后就必须轻装上阵，不可能带太多的物资补给，等身上带的物资吃用完毕，他们就只能抢大燕百姓的东西。这对他们来说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弱肉强食，是自古至今先辈们传承下来的东西，在他们绥西国之人看来，南人就如豕如犬，是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
　　他们吃的东西已经不多了，奴哈拿出地图看了看。认准了方向，没错了，这个方向过去，用不了多久就能碰上个村子，只要有人就好办，吃的就有了。
　　宋先生绘制出这个地图总算有点用处，有了目标，至少他们不会像以前那样，如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上次他手底下的一小队不也是因此被狡猾的南人引进圈套，才会被南人给全灭了的吗，害的他出师不利，在察察齐面前抬不起头来。
　　“今儿的晚饭就在这里了。”奴哈点点地图上的一点，收好了地图，然后拍拍屁股一跃上马，扬声说道：“弟兄们，前面不远处就有两村庄了，早点儿赶过去，今日丰盛的晚餐就在那里等着咱们呢！”
　　他手底下的人听了都兴奋不已，进入大燕境内这么多天以来都是嚼肉干，他们嘴里早就淡出个鸟来了。现在听将军这么一说，自然激起了一股子狠劲。
　　“驾！”奴哈带头策马扬鞭，当先朝着目的地而去，其余人也都一窝蜂跟着冲了出去。
　　牛角山下是一个叫牛角村地方，这里地处偏远，田地贫瘠，人们都是看天吃饭，遇上稍微好一点的天时，地里的收成也只不过仅仅能够糊口。因着这里穷，又在边缘地带，倒也躲过了贼匪夷寇的侵袭，村中的人还能平平安安过日子。
　　前些日子，在外面的村人带回来一个消息，说是凉州的封地领主一个叫做王爷的人说了，只要村子里派年轻人去那什么训练基地，就可以吃饱穿暖，还能拿银子回家。还说他们村子里只要学着修建什么地下通道，就能领一笔钱粮给大家分。
　　这个消息让大家炸开了锅，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那叫王爷的人难道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转世，怎么能好心肠的无缘无故就给他们钱粮。
　　有人欣喜，有人却不太相信，后来还是村中的村正特意跑了一躺，证实了消息的准确性。
　　这下子，不论要他们做什么，单单只为了那些钱粮，也没人会不愿意去做。于是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行动起来，依着王爷派下来的官差指示，开始了轰轰烈烈的修建地下通道。
　　青壮年训练回村后，自觉担任起了巡逻村子的任务。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仅仅只是为了一点钱粮，而修建起来的地下通道，却让他们躲过了一劫。
　　奴哈身下的马儿在原地踢踏着地面，许是因为主人手上的缰绳勒得太紧，它仰起脖子咴咴嘶鸣两声，徒劳无功的甩甩头打了个响鼻。
　　奴哈全然没有注意到爱马的动作，他看着自己眼前空荡荡的村子屋舍，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怒意。
　　“将军，我们都找过了，没有人，更没有粮食。”兵卒回报道，他们里里外外都翻遍了，别说是人了，连个鬼影子都不见。
　　奴哈一手握住腰间的刀柄，手背上青筋直冒，他环视了一圈，这个村子根本就不像没人住的村。刚刚进村口的时候，他还看到了一堆用半湿草木所燃的烟火，浓烟滚滚却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很显然，这些人刚刚还在这里，许是他们发现了自己这行人的踪迹，就立马躲了起来。
　　他想起来之前宋先生说的话，凉州境内的村寨，都有修建一种叫做地下通道的东西。他们会将粮食或者贵重物品都藏在里面，甚至遇到敌人来袭时，为了躲避危险，也会全部躲入地下通道中。
　　看起来宋先生没有说谎，这些胆小的南人都像老鼠一样躲了起来，或许就躲在他们脚下的地洞里。
　　“他们竟然是藏起来了，你们有没有找到什么秘密通道之类的？”奴哈问道。
　　兵卒摇摇头，“我们四处都搜查过了，并没有找到什么通道，什么洞口之类的。”
　　奴哈下了马，他却是不相信的，要是没有通道口，这些人怎么躲进地下的？只要找到通道口，还怕不能将这些胆小鬼一个个给揪出来？
　　然而他找寻了几圈，照样没有任何的发现，他开始焦躁起来，眼看着太阳快落山了，这里什么都没有，难道自己这一队人马还的在这里忍饥挨饿不成？
　　一时之间还真拿他们没有任何的办法，他想了想，然后一甩袖子，“叫弟兄们集合，去下一个村子。”他就不信了，去到下一个地儿，还会和这里一样。
　　他心中也在嘀咕，自己这一队人马行动如风，可以说是出其不意了，这些人怎么就知道他们来了，还能提前躲了开去。
　　临走出村子之际，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湿柴，无缘无故的为何要在这里烧一堆湿柴禾？他用脚踢了踢还未烧完的木柴，真是奇了怪了，他心中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南人果然是奇怪无比。
　　他心心念念着下一站更好，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离着牛角村最近的村子，也在他们来之前就躲了个干干净净，而且村口照样燃了一堆冒着浓烟的湿柴火。
　　妈的！这些可恶的南人究竟是怎么发现他们到来的？忙碌奔袭了半日，结果却是一无所获，换做谁心中都窝火。
　　“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将这些烂老鼠给我找出来！”奴哈开始跳脚，他还真不信了，这群人能够躲一辈子。
　　所有人听令行事，四处翻找查看起来，不多时，就有人来报，村子里发现一个半人高的洞。
　　果然，定然就是入口了，奴哈大喜，他就说嘛，总有供老鼠们出入的地方，现在找到了入口，岂不是任他们瓮中捉鳖。
　　当即就派了几个人下去查看，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出来回报。底下的将士们也开始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他们该不会在下面吃饱了再上来吧？”
　　“咱们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不行，老子也要下去看看，不管怎样，先吃饱再说。”
　　“也不对劲啊？怎么会这么久了什么动静都没有？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哼！能有什么事？那些南人一个个胆小如鼠，只会躲躲藏藏，我要是遇上，还不跟砍瓜切菜一般。”
　　各人看法不一，奴哈焦躁起来，招手让两人下去看看，不论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来报。
　　不多时，总算有了消息，那两人爬出洞口，“将军，五，五个弟兄都死了！”
　　“什么？”奴哈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他们草原的汉子，怎么可能被老鼠杀死？
　　他怒不可遏，一把抓起一人的衣领，“下面什么情况，还不快如实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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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那人战战兢兢，最后好歹还是把话给说全了，“将军，下面很窄小，只能容人弯腰低头走，还有很多复杂的通道。属下下去没走几步，就发现他们都躺在地上走近一看，全都没气儿了。属下查看了，有被钝物所击，有被刀所刺……”
　　还没说完，奴哈已经怒火中烧，将人甩在一边，“没用的废物，连小小的南人都对付不了！本将军亲自去！”
　　“将军，不可。”另一人急急拉住了他，“将军，下面的地形复杂，而且又小又窄，我们根本直不起身子来，如果遇上敌人，我们在下面根本就腾挪不动，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很显然，先前那几人就是因此吃了很大的亏，他们草原的人，身材高大魁梧，根本就不是南人所能比拟的。下面的地下通道窄小难以容身，南人在下面或许灵活自如，他们就不行了。而且下面地形复杂，如果再次贸贸然的闯进去，其结局大约也是跟前面五人一样。
　　奴哈哪里咽的下这口气，从来在他们面前，南人都是任他们宰割的，如今出师不利。一下子就损失了五个士卒，怎不令他恼火？
　　“将军，如果是在地面上这些人没一个能够跑掉，可是现在他们缩进洞里，咱们也拿他们没办法啊！”属下苦口婆心的劝说。
　　“是啊，将军。将军别忘了王爷交代的任务，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奴哈恨恨的啐了一口，既然提到了王爷。他是万万不敢违令行事的。
　　“罢了罢了！”奴哈只得放弃了一时冲动的想法。最后还是忍不下那口气，恨恨的说道：“给我放火将这些屋子全部烧掉。”
　　“是！”有人遵命行事。
　　而也有人看着村口滚滚的黑烟，察觉到了一丝不妥，有脑袋灵光的上前来，想到了什么，禀报道：“将军，似乎有些不妥之处。”
　　鲁哈回过头来。“什么不妥？？”
　　“将军，这村口的黑烟该不会是狼烟吧？先前的村子口就燃了一堆，想来就是用来通风报信的，不然以我们的速度，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这边，怎么也会被他们给躲了开去？”
　　这话提醒了奴哈，他看向村口那处还冒着黑烟的地儿，此时无风，黑烟袅袅直上云霄，这里是一片旷野，很远的地方都能够看到，他选了一处高地，四下里看了看远处，果不其然，远处还有好几处这样的黑烟，想来是南人见到这边的示警，也都燃起了狼烟传递消息。
　　其实不怪他们一时间没看出来，主要是狼烟基本都是边地上发起了战争，才会在烽火台点燃狼烟，用以传递消息示警。而这里，只不过是普通的村子，村人百姓哪里懂得燃烧狼烟？所以，一时间根本就没人往这上面去想过，现在看起来，果真就如那人说的一般了。
　　是的，这是明钰的杀手锏，明钰还专门派人给每个村的村人培训过了。只要发现有敌人来袭，就可以燃起烽烟，用以示警，让沿途的村子都能够察觉。以便及时规避危险，早做防备，还能通知到驻军或者是护卫军能够第一时间赶到救援。
　　“将军，咱们的行踪已经被他们知晓了，再往前，想来也是没有用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有人出声问道。
　　奴哈脸色阴沉，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无功而返。是的，看现在的情形，就算他们接着前往下一个村庄，只怕遇上的也是同样的情景。
　　他们剩下的吃食已经不多了，本来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可以一边行进，一边劫掠南人的物资用以充实自身。可是现在看来这个法子已经不管用了，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空空如也的村子，连一颗米粒都不留，他们就是想抢东西都抢不到。
　　是啊，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让手下弟兄们饿肚子吧。
　　奴哈看了一眼藏着人的地下通道入口，或许真要下去，将那些人一个一个捉出来，让他们交出粮食来才行。
　　属下猜到了他的想法，“将军，我们在马背上不惧任何人，可要是下去了，说不定会损伤更多的将士。”
　　奴哈还没说话，旁边却有人嗤笑道：“达穆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居然怕了这些人，传了回去，不得笑掉人家的大牙？这些南人一个个瘦小如鸡，便是赤手空拳，老子也能够一拳打死一个。”说完他朝着奴哈行礼说道：“将军不如让属下下去，将人给捉出来。”
　　听到这话的达穆尔皱了皱眉头，明显不赞同他的话。这个巴布措平日里就与他不太对付，逮住机会就想讽刺他几句，可是这次是大事，比不得儿戏，刚要说话反驳，可是奴哈却哈哈大笑起来。
　　“好，这才是我们草原汉子该有的气魄，本将军许你一队人马，务必要将这些老鼠生擒活捉。”奴哈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巴布措的请求。
　　巴布措欣然领命，带了个十人小队。便下到了地道之中，先前的几人定然是不小心才中了南人的暗算，自己这边有了准备，自然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他信心满满的进了地道才知道，达穆尔所说的没错。这个通道实在是有些太小了。连腰都伸不直。只能够猫着腰往下走。
　　啧啧！也只有南人才适合钻这样的洞，都是些见不得光的老鼠。
　　一行人鱼贯而入，很快他们就被眼前的景象迷惑住了，在这条洞壁上又凿了大大小小七八个通道。每一个都不知道会通向哪里。这就让巴布措为难了，这么多通道，他们该走哪一条？
　　“不如两人一组，分头前去看看？”有人当即就提议。
　　巴布措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如果一条道一条道的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走完，他点点头，“行！先去各自查探一番，不要走远，发现有什么不对立马回来。”他还是稍微谨慎了一点的，毕竟刚刚五个弟兄的遭遇还摆在眼前。
　　众人应声，各自去了，他们也知道这里面有些危险，不然也不会损失人手了。所有人都猫着腰，右手紧握住出鞘的短刃，小心翼翼的防备着查探。
　　巴布措没有行动，立在原地，手中照样握着刀，保持着警惕，只要那一边遇上问题，他就会快速增援。
　　不多时，陆续有人出来汇报，有人说他们走的那边就是个死胡同，根本走不通。
　　也有人说没什么异常，就是普通的通道，跟他们现在呆的地儿没什么两样。
　　又等了好一会儿，依旧还有两人没有出来，巴布措等不及了，明明就定好了不要走远的，这两人怎的还没出来？
　　“不如我们过去看看。”有人提议道。
　　巴布措也是这么想的，索性就同意了，一行人朝着那两人的通道走去，没多久，就发现两人都已经死了。
　　巴布措一惊，上前一看，就见两人胸口各自都插着一支短箭，箭身直没入心脏，只剩一点尾羽露在外面。
　　两人很显然是一击毙命，不然不会没有任何的动静传出去。他们都穿了盔甲，这么一支小小的短箭，是怎么做到的穿透盔甲，还能一击毙命的？
　　巴布措想不明白，却也知道定然是南人躲在暗处，偷偷放冷箭，才会让人防不胜防。他也终于明白了先前的几人是怎么丧命的了。这种情况下，不管多强大的勇士，只怕都躲不过去吧？他们所面对的不是手无寸铁的南人，而是会反击，会杀人的南人。
　　所有人有屏气凝神，他们不怕跟人以命相搏，可是这样找不到对手，自己却很可能就丧命在某支冷箭之下，这就让人有些不安了。他们这群人岂不就成了活靶子，空气中很安静，有人萌生了退意，趁着现在还没深入，及时退出去还能保命。
　　也有人四下里警惕着，恨不能将躲在暗处的南人逮出来大卸八块。
　　“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先退回去，跟将军汇报一下？”好不容易有人开口了。
　　巴布措瞪了他一眼，刚刚他在上面怎么信誓旦旦的跟将军保证的？现在退回去？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我打算再往前看看，说不定南人就在前面，咱们死去的弟兄，总要让他们的鲜血来祭。”他看了一眼众人，“不愿意去的，现在可以自己回去。”
　　这话一出，便是有几个打退堂鼓的人也不敢表现出来了，他们要是临阵脱逃，不用南人动手，他们将军也会要了他们的命。
　　巴布措当先一步走了出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在拐角的另一个岔道口有一抹黑影一闪而过。
　　黑影猫着腰，钻进另一条通道，又拐了几个湾，然后才停了下来。这里并非细长通道的样子，反而更宽敞一些，容纳十来人都没问题。
　　已经有几个人等在那里了，见到熟悉的身影进来，有人点亮了一个油灯，他们正是村子巡逻队的人。
　　“小六子，怎么样？有多少人？现在在哪里？”有人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小六子此时心还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他东张西望了一眼，没看到熟悉的人，不答反问道：“纪将军呢？纪将军可回来了？”
　　见所有人都摇摇头，小六子激动之情难忍，手舞足蹈的兴奋说道：“你们不知道，纪将军可厉害了，一个人就杀了两个夷寇。”
　　所有人都惊呼出声，“真的？快快说来听听，纪将军是如何杀敌的？”他们都是村子里的巡逻队的人，安顿好了村人，就聚在这边，只等着有需要就出击。
　　小六子得意洋洋，将刚刚的一幕如实说了一遍。众人都流露出崇敬之情来，纪将军不愧是护卫军的人，就是厉害，要是他们能这样厉害就好了。
　　小六子说完之后，意犹未尽，“我要有纪将军手上那玩意儿，也能杀死敌人。”他感叹了一句仰慕道：“纪将军说不定还在那边还盯着他们呢，我先回来给大家报个信，他们已经朝着丙字通道去了，有纪将军在，这帮人绝对讨不了好。”
　　众人也都心潮澎湃，能像纪将军那样杀敌，才是他们最想做的，当即有人站出来，“走，咱们也去帮忙去。”他们虽然没有像纪将军手上使用的那般利器，可他们也有锄头菜刀，也能杀敌。
　　所有人都点头，这是他们的地盘，敌人进来了，就别想轻易活着出去！纪将军说过的，他们来多少杀多少，他们有纪将军带领着，还怕什么？非得给敌人迎头痛击才是。
　　天色已经渐渐黑沉下来，奴哈盯着通道入口，后面派出去的人还没有任何动静，他们都是草原上最勇敢的汉子，对付南人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耽搁这么多时候，难道是又出了什么事？不可能吧？他们都有了防范准备，不可能还会像第一次那样吧，想到第一批下去的五人，原本还有信心的他，现在却不确定起来。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只希望能够等来好消息。
　　达穆尔眉头微皱，想到临出发之际王爷的嘱咐，看了看奴哈，心中犹疑不定起来。或许他们应该远离这里才会安全一些，他是见到了下面的地形的，于他们半分不利，一队队派人下去，跟直接去送死有什么区别？就算他们全部进去，也只有挨宰的份儿。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就见到通道口有了动静，奴哈已经抢上前两步。就见里面连滚带爬的钻出个浑身是血的人来，不是巴布措又是谁？
　　巴布措手臂上还插着一支短箭，他狼狈的抹了一把脸，见到将军，这才松了一口气，想起在下面的遭遇，他还心有余悸，总算是逃出来了啊。
　　奴哈上下打量他一番，沉声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有没有捉到南人？”
　　巴布措沮丧的摇摇头，“将军，我们的人都被暗算死了，属下也是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奴哈一把拔出刀来，怒目而视，喝道：“混账东西！跟你进去的人一个没逃出来，你却有脸出来？”
　　奴哈已经动了杀心，他们绥西国的汉子只有战死，绝无逃跑的，巴布措丢下自己人，一个人逃出来，已经没必要活着了。
　　巴布措战战兢兢，是他太过自大了，没想到一直被他们欺负的绵羊却变成了一群狼崽，个个凶狠无比，地形又窄小，我在明敌在暗，自己一方人根本就没法有效攻击，只有被人当靶子。
　　奴哈的刀最后还是被达穆尔摁住了，“将军，稍安勿躁，巴布措虽然有错，但也罪不至死。我们人手本就少，又有不小的损失，不如让他戴罪立功，回去之后再行处罚。且先听他说说下面的情况，不然，我们也不了解情况，何来办法对付？”
　　他说的也有道理，奴哈好歹听进去了，将刀放了回去，重重哼了一声，“暂且先饶你一命，再有下一次，那就拿你来祭死去的弟兄。”
　　巴布措捡回一条命，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只能连连应是，将下面的遭遇给说了出来。
　　他们继续往前走，没想到前方竟然有机关放暗箭，好不容易避开后，却有不少人受了轻伤。再然后，地上铺上动物油脂，被人一把火将他们烧的焦头烂额，这还是好的，等他们逃出去以后，才是噩梦的开始，早就有人等在那里，准备着收网等待收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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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敌人，截断他们的退路，他们腰间的马刀，在马背上是杀人的利器，现在在这里却因为地形的原因，马刀太过长，根本就施展不出来，这一战真是憋屈。他眼睁睁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却无能为力。原本他也想着拼死一搏，却被拉住了，有人替他挡了一刀，将他推出了战圈。
　　“活着回去，将这里的情形告诉将军。”这是最后的嘶喊。
　　巴布措踉跄着，他听进去了，是的，他得回去将一切都告诉将军，不然还不知道会损失多少弟兄。
　　他含泪将事情都说了一遍，奴哈已经脸色铁青，这么说来，却也不能贸贸然再派人下去，不然，也前去送死。可自己损失了这么多弟兄，就这么白白饶过他们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困是困不死他们的，他们躲在地下，粮食物资都在下面，就是在里面呆上十天半个月的也饿不死他们，自己反而会因为缺粮先熬不住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将他们赶出来？”奴哈平歇了一点怒气，询问道。
　　达穆尔想了想，站出来说道：“将军，对敌不外乎水淹火攻，或许可以在这上面想想办法。”
　　巴布措摇摇头，“怕是不行，这下面的通道四通八达，用水淹火攻基本没甚用处。”
　　奴哈皱眉，心中踌躇不定。这就像个乌龟壳子，毫无破绽，拿他根本没有办法，只要把手伸过去，时不时还会伸出头咬你一口。这就让人难受了。
　　“将军，不如试试用烟熏？”巴布措说道。以前草原上的兔子洞，老鼠洞什么的，只要点上烟一熏，洞里面的小东西就能被熏出来，只是不知道在这里行不行得通。
　　巴布措此刻最希望的是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自然十分积极的想法子。
　　达穆尔在一旁皱眉，提醒道：“将军，这里既然点燃了狼烟，想来消息早就已经传出去了，若是等到敌方增援，咱们只怕就会背腹受敌。”
　　奴哈左右衡量起来，达穆尔的话没错，他们身上还有任务，不能够冒险。可是就这么走，算怎么回事？
　　巴布措急了，“此地地处偏远，援军就算来也没那么快到达，就算来了，也只不过是虾兵蟹将，前来送菜罢了，驻军红袍军大部分还牵扯在石崇关，援军也只能是那个什么护卫军，我们是绥西铁骑，难道还怕这样一支从未上过战场的军队？正好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所有人都愤愤不平，听到巴布措的话都附和起来，没错的，光明正大的干仗他们不惧任何人，像这种耍阴招的手段，实在是可恨。敌方援军来了正好，好好杀上一场，可以让他们出一口恶气。
　　奴哈在心中盘算起来，他们此行的任务是为了引开护卫军，或许将人逼出来之后再撤退也还来的及。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犹豫，直接采用了巴布措的法子。众人都积极行动起来，收集了柴禾点火，铁了心要将地下洞中的人给熏出来。
　　然而，也不看看地下通道是谁提出来的？明钰早在设计之初就已经想到了这些，跟工匠说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大家齐心协力建言献策将它完善不少，在修建之时自然就有所防范的，什么水淹火攻都损毁不了分毫。至于用烟火来熏，呵呵，地道中四通八达，还有专门的通风口，岂会怕这种小伎俩。
　　明钰设计地道的宗旨在于保护村人，那就能确保村人百姓在里面十分安全。
　　此时，地下通道的宽敞地下室中，小六子围在纪由身边不停打转，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都是仰慕之情。纪将军一个人几乎灭了进入地道中一半的夷寇，怎不令他敬仰。
　　那些夷寇被传的跟洪水猛兽一般，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吧，他们轻而易举就灭了十多人，敌人甚至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他嘟囔着嘴，很是遗憾的说道：“这些人怎么就不派人进来了呢？我都没有杀到夷寇，就被你们给抢完了。”可惜了，还有一个逃走了的，都没过足瘾。
　　纪由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这小子，还想着捡便宜呢。他本是红袍军中一员亲兵小将，结果被他家谢将军出借给端王，现在好了，早就该期满回调的他被王爷死皮赖脸的留下来了，成了护卫营的一员。
　　王爷美其名曰：他和谢将军不分彼此，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所以啊，你身为谢将军的亲卫，哪里还用分什么红袍军护卫营的？反正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不如就留下来。
　　明钰的歪理是一套一套的，竟然将他们家从来都不好说话的谢将军给说服了，点头应承下来。这下好了，老大都点头了，自己这下彻底断了回红袍军的希望了。
　　不过王爷说的倒是真的，红袍军与护卫营如今进行了好几场演练训练，还互相派人交流学习，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双方十分友好互助，纪由留在哪里还真没有多大的区别。
　　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偏远小村子里，也是服从安排。
　　自从明钰从谢宜修那里得知了有一股夷寇进入凉州，就吩咐了莫江，让护卫营分成几队，出外巡查凉州。毕竟凉州太大，他手下的人马太少了，也只能这样流动巡查，只要村人发现敌踪，就立马点燃狼烟，可以通知最近的巡查护卫军，以便及时赶来支援。
　　而纪由他们这个十人小队则是负责挨个前去通知村子，让各个村子做好防范，提高警惕的。为了提升效率，便分头行动，结果纪由刚到这边时，恰巧就遇上了夷寇踪迹暴露的消息。
　　于是，纪由也不急着走了，杀夷寇嘛，在哪里都是杀，还不如组织好村人行动，保护好村人。如果他想的没错的话，巡查的弟兄们见到狼烟传讯，定然会第一时间赶到这里。既然是这样，自己还不如先等在这里。
　　巡逻队的人原本还有些发怵，毕竟夷寇的凶名在外，他们第一次遇上，还是有些手忙脚乱，心慌不已，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可是在得知纪将军会留下来保护村人之时，他们立马就有了主心骨。
　　纪将军可是护卫营中了不得的人物听说以前还是红袍军中的人，王爷好的不容易才请来护卫营中的。红袍军在凉州百姓的眼中，那可是个顶个的英雄。他们专杀夷人，在夷人军队中如入无人之境，提到红袍军，夷人都会瑟瑟发抖，见到红袍军更是退避三舍。有了纪将军在，就等于有了有了护身符啊！
　　他们在训练基地好歹也呆了两三个月，自然是了解护卫营中的人。这纪将军平日里也负责带领他们一起训练，跟前去训练的巡逻队混得很熟，大家也都十分敬佩他。
　　在纪由的安排下，夷寇第一次派遣下地道的几人，就被他们利用地形之利神不知鬼不觉，不费吹灰之力的一个不留。
　　现在他们总算明白了，原来他们修建的地道还能有这种用法，不仅能庇护村人百姓，更能用来杀敌。
　　初次的胜利让所有的人乐开了花，他们真的杀了夷寇，如豺狼一般凶狠的夷寇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嘛？
　　巡逻队的年轻人欣喜又兴奋，他们祖祖辈辈都安安分分种地，夷人前来抢掠烧杀，他们手无寸铁，只能被夷人当做猪狗一般随意屠戮。他们不敢反抗，只能逆来顺受，然而他们不是不想反抗，只是太过弱小，无能为力。
　　直到现在，他们杀了夷人都还感觉如在梦中，有种不真实之感，原来，他们也可以……这是真的！
　　“现在他们估计不会再敢派人下来了，派几个人随时随地关注夷寇的动静，其他人可以轮流休息。”纪由安排道。
　　“是！”众人都听命行事。
　　“村人的情绪都还好吧？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你们身为巡逻护卫队员，不仅仅是要杀敌，还要保护自己的亲人，保护自己身后的父老乡亲，更要关心他们的想法。”纪由有些担心，这些村人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就怕他们会有心里阴影或压力。
　　“我都记住了的呢！”小六子大声说道：“村人很好，有纪将军在，他们都相信纪将军能保护大家。他们听说我们杀了夷寇，都很高兴，村正还说了，等赶走了夷寇，村子里要摆三天流水席，奖励我们这次杀夷寇的功劳。”
　　纪由笑了，点点头，“这就好，放心吧，夷寇逃不掉的，护卫军很快就会来支援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头都轻松起来，对啊，护卫营的将士们一来，定会将夷寇一举歼灭，他们对护卫军有信心。
　　明钰总算是得知了夷寇踪迹暴露的消息，这就好了，只要得知他们的行踪，消灭这群人是早晚得事情。
　　他对于护卫军的能力是十分了解的，他有信心能够将这一支夷寇歼灭。
　　“你的这个计划很好，可以实施。这是一次很好的对战机会，护卫军就是太过缺乏真正的战斗经验了。你将护卫营的将士们都调过去，让他们好好与这些人较量较量。”明钰丢了一颗蜜饯在嘴里，看着一旁的莫江说道。
　　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护卫营的崽子们虽然经常与红袍军，驻军切磋对抗演习，可这些常规的训练始终不如真刀真枪的实际操作。
　　没有真正战斗见过血的军队跟本就不叫军队，他们的护卫军与谢宜修的红袍军相比起来，始终是差上那么一点。
　　没错，不管怎么训练，在明钰看来，护卫军身上始终欠缺了一种叫做血性的东西。这是跟战场上真刀真枪打磨出来的红袍军无法相比的，血性这东西，看得见摸不着，只有身经百战的将士身上才会凸显出来，只需往那里一站，杀气就能让人退避三舍。
　　明钰想要打造的是一支完美的护卫军，上能保家卫国，下能护黎民百姓安康。而想要这样的护卫军，就必须让他们得到锻炼，在真正战场上得到的经验是平时训练几年十几年都无法达到的。
　　现在，这就是夷寇送上门来，让崽子们训练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所以，明钰听到谢宜修带来的消息时才会这么兴奋的将这件事揽在护卫营身上。机会难得自然是能把握住就把握住了，明钰才会让护卫营所有人都去。
　　莫江听了他的话，眉头皱起，明显不赞同，要按王爷的意思，将护卫营所有人都派过去，岂不是身边一个护卫的人都没有？这大大不妥。
　　明钰的护卫是护卫营的将士们一队队轮换着的，身为王爷，身边怎么可能离了护卫？
　　“王爷不可如此，护卫营护卫王爷是为正事，怎可舍本逐末？为了几个夷寇就将人全部派遣出去，此事万万不可。”莫江摇头坚定的说，王爷的安危第一，绝不能让王爷再任性胡来了。
　　按理来说，皇帝划给王爷的五百护卫是应该全部守卫王府的。可是明钰不答应，说自己的王府被一群人围着岂不成了牢狱？说什么都不让，特意在城外弄了个护卫营出来，王府只留了几十人护卫，每隔上十日轮换一次。
　　明钰态度坚决，莫江只能妥协。可现在要是将人都派出去了，王爷这边可就成了一个空架子了，要是有图谋不轨之人，就大事不妙了，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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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嗐！你太过多虑了，我这里又没什么事。”明钰看了他一眼，莫江依旧不为所动的模样，很显然就是明钰说破嘴也没用。
　　明钰扶额，打算再接再厉，“莫统领，你看啊，本王在凉城之中，城里还有守城的将士，安全问题根本就不用担忧。”
　　“属下恕难从命。”莫江恭谨道。
　　“……”明钰满头黑线，没办法了，只能各退一步，“这样吧，暂时将那一批新兵调遣过来行了吧？”
　　他所说的新兵是前来基地训练的青壮，有特别出色的又愿意留下来的，就组成了护卫营的后备力量，可不能小看了这股力量。这样一张白纸，可以任由明钰画出美好的形状来。如果用的好，以后的护卫军将是集使命，忠诚，责任，荣耀为一身的铁军。
　　明钰是很看重他们的，将他们着重培养，不仅要抓体能训练，还要抓文化课。原本还想着让这批新兵也跟着去看看的，现在看来只能作罢。
　　“不行！这批新兵训练时间太短，基础太差，不足以担起护卫之责。”莫江一口否认道。
　　莫江的执拗也是让明钰无话可说，事态哪里有那么严重？他就呆在王府之中，最多偶尔去匠造坊看看，哪里会有什么危险来？
　　明钰苦口婆心说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让莫江松了口，答应了明钰的护卫可以用新兵，但是老人也要有，那就各一半。好吧！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争执也无用，明钰只好妥协下来。
　　莫江还不放心，叮嘱道：“王爷，万万不可出城。有什么事都等属下将这波夷寇拿下之后再行安排。”
　　明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定一定！”这个莫江，怎么现在跟青萍一般絮絮叨叨的，难道这个还会传染不成？果然不凑一对都说不过去啊！
　　虽然还是不放心，莫江总算是应下来了，正要告辞离开，明钰却让人拿了一个小盒子来，递给莫江，“此去对付夷寇，多少还是有些凶险的，你将这个东西带上，可以防身。”
　　莫江一愣，打开盒子，待看清里面躺着的东西时，心中已是满满的感动，“殿下，这是殿下防身之物，属下万万不可受。”这物件莫江见过的，是叫做‘弩’的东西，威力惊人，杀伤力巨大，是王爷掌管的匠造坊做出来的。
　　莫江推拒，明钰却不由分说将东西放在他手中，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匠造坊中还在制作新的，本来是想着那新的送于你，只是这东西制作精密，花费的时间颇多，此次你去与夷寇作战，等不了新的，就先拿这个用着吧。”
　　匠造坊能根据他所形容的，做出小弩来，不得不说是真让他惊喜万分。第一把做出来时，他在护卫营中试了一下，虽然还有一点缺陷瑕疵，却不影响使用。
　　当时纪由一见之下，仿佛见到心仪的姑娘一般，眼睛已经转不开了。纪由酷爱射箭，箭法精准，百步穿杨也不为过。见到明钰拿出这样的神兵利器来，怎不见猎心喜。他试了几次，愈发爱不释手，就软磨硬泡缠上了明钰，说什么也要讨过来。
　　明钰也无法，面前这位可是红袍军谢宜修的爱将。将他借来护卫营中这么久，人家要这么个小东西，不给也说不过去吧。
　　况且这只是一个有瑕疵的实验品，以后还有改进的空间，纪由射术高超，他的意见对于改进这个东西有着很大的用处。于是明钰也不吝啬，手大方的一挥，应承给他了。
　　纪由在村子里的地下通道中，用的就是这弩将夷寇的盔甲都射了个对穿。
　　明钰今日拿出来的是第二把，也是经过改进后制作出来的，是一把真正接近于后世的弩。有了完美的第二把就会有第三乃至第四把，因此明钰送弩根本就不心疼。
　　“王爷……”莫江第一次手足无措起来，对于王爷的信重，他感恩戴德。
　　明钰拍拍他的肩，“你跟我最久，是知道我的，别的也不多说，我从未拿你当成下属看过。”这话算是交心之语了，语句中没有本王的自称，明钰没有将自己的身份摆出来，反倒是像朋友一般。
　　“是！多谢殿下！”莫江低头谢过，低垂的眉眼将眼中汹涌的波澜敛去。
　　门外阳光正烈，谢宜修一来就见到这一幕，明钰落在莫江肩膀的手莫名有些刺眼。
　　敌人就在眼前，莫江也不敢多耽误，护卫军已经往那边赶去了，他也必须赶过去统筹安排，做好一切战斗的准备。
　　其实莫江心中也是忐忑不安的，这群护卫营的崽子们的实战经验实在是太少了。除了与红袍军驻军的对抗演习，最多也就是去剿灭贼匪。
　　任谁都知道，贼匪的势力根本不是夷寇所能比拟的。护卫军能够轻而易举的歼灭贼匪，面对夷寇却不见得能够有优势。
　　他是见过夷寇的手段的，凶狠暴戾，在马背上来去如风，几乎是没有敌手。既然让他们护卫军对付夷寇，一切都要小心谨慎才是。
　　明钰却对护卫军很是放心，雏鹰嘛，总要放手让他飞，才会有更广袤的天空等着他们。不放出去锻炼锻炼，是永远也长不大的，现在他只要等着他们的好消息就行了。
　　明钰叹气，原本他是想着手养马场的兴建的，现在他也不能出城，只能将这个放一放了。至于开凿河渠一事，他有了一点新的想法，不过这想法却一时间还不能实现，如果真的实现的话，河渠一事，会省时省力不少，根本就不成问题。
　　还得需要匠造坊啊，现在匠造坊的负担已经很重了，制作玻璃制品，制作千里眼，制作弩，从京中带来的那点人手根本就忙不过来。虽然他已经让匠造坊招收学徒了，可是学徒最开始也只不过是做做外围的工作而已，真正精密的东西还是要靠老人。
　　事情还多着呢，匠造坊的匠人已经有意见了，每日里痛并快乐着。如果再让人去将他的新想法变成现实，只怕会把他们逼疯吧！
　　明钰有些头疼，看来得侧重一方面先将需要的做出来，适时放弃一点东西，才有效率。
　　他一抬头，就见到阳光下的谢宜修，俊美无俦，银甲红袍，在阳光下竟然如此夺目，让明钰不禁闪了神。
　　回过神来，明钰笑道：“谢将军来了！”
　　谢宜修压下心中异样的感觉，躬身行礼道：“见过王爷！”
　　谢宜修能够不经通报出现在这里，是明钰发过话的，嘱咐过了凡是谢将军到来，都可以直接进来。
　　“将军怎么来了？本王还想着派人通知你呢，既然你来了，倒也不必单单跑这一趟了。”明钰笑眯眯的让谢宜修进了厅中，等双方落座之后才说道。
　　明钰的话让谢宜修皱了眉头，心中隐隐有一股泛酸堵得慌的感觉，刚刚明钰对莫江说话都自称为我。现在却又戴上了面具，在他面前称起本王来了。虽然知道明钰这样自称是应有之仪，可他莫名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勉强定了定神，压下心中躁动的感觉，沉声说道：“听闻夷寇暴露出了踪迹，臣特地前来看看，需要出动红袍军么？”
　　目前石崇关外的夷人虽然动作频频，可是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进攻的迹象。这次小股夷寇的进犯让他始终有股不安之感，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今儿一早听到报讯说在凉州北边发现了夷寇的踪影，这就急急的赶了过来。原本因为见到明钰心中没来由的高兴，却在看到刚刚的那一幕之后透心凉起来。谢宜修也发现自己不对劲，可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却无法追寻，自己这般在以前从未有过，真是莫名其妙至极。
　　明钰已经察觉到今日的谢宜修心情不好了，虽然他还是一如既往冷着一张脸，可高兴不高兴时给人的感觉却是不一样的。明钰是早就摸透了谢宜修的脾性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因何？也许是因为石崇关外的夷人，莫非夷人又有什么新动作了？
　　他已经猜到了谢宜修来此的目的，连忙道：“不用不用，有我们护卫军去对付这点夷寇已经绰绰有余，不用再劳烦红袍军前去。”红袍军要应付关外的夷人大军，如果再分出人手来照应入侵的夷寇，就怕会因小失大，真要是耽误了国之大事，自己可就成了罪人了。
　　谢宜修脸色更加沉下来，听明钰话中之意，护卫军是自己人，红袍军这样的外人犯不着插手，如此说来，护卫营的莫大统领也是自己人，而他谢宜修终究是个外人罢了。难怪明钰对莫统领的态度亲昵有加，面对其他人时总有一层若有似无的隔膜。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就不舒服，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明钰的态度偏差莫名其妙的感到不舒服。按理来说，王爷如何待人都不是一个臣子该管的，可是……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钰偷瞄他一眼，这是怎么了？他说错什么话了吗？“谢将军放心，这还是一次锻炼崽子们的机会，他们定然会好好表现，最终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的，况且还有莫统领在，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不提莫江还好，一提到莫江，谢宜修心中更是堵得慌了。“臣并非是不放心，王爷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这样罢。”
　　“谢将军？石崇关外没什么事吧？”明钰疑惑，关切问道。
　　谢宜修冷声道：“无事。”
　　没事怎么还这个样子，明钰莫不着头脑，还没等他再开口问话，谢宜修声音响起，“王爷将护卫军全都派遣出去了？”
　　他也是刚刚在外面之时听到一星半点儿，不过以明钰的性子，这是一个练兵的好机会，定然会让护卫营的将士们都去锻炼锻炼的。
　　明钰尬笑两声，“也不是全都派出去了，还是留了点人的，新兵就没去，以后再找机会让新兵也能感受一下战场的氛围。”
　　谢宜修皱皱眉，“王爷身边没人怕是不妥。”
　　“妥，妥妥的。”明钰毫不在意的笑道：“本王自有分寸，在凉城之中，刘知府治理得还算清平，只要不出城，没那么多意外的。”
　　话是这么说，谢宜修却还是不放心，他可没有莫江那般轻易被说服，王爷的安排他这个外人是不可能插手的，只能自己多多留心一点了。
　　明钰已经转移了这个话题，“谢将军，你的千里眼订单已经差不多了，本王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研发，打算暂停千里眼的供给，等以后匠造坊的规模扩大之后再说。”
　　谢宜修点点头，“可！”他看了一眼明钰，“听说王爷新造出的弩很不错？”
　　想到刚刚莫江离开时手上拿着的那样东西，想来就是纪由所说的弩了吧？自己还从未见过呢。
　　明钰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嗐！都是瞎糊弄出来的玩意儿，这个东西大批量生产暂时是不可行的，等以后制造出来了，本王送一支给将军玩玩儿。”
　　如果能够大批量制作，这个东西结合骑兵使用，威力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啊，毕竟骑兵在高速运动中，如果是弯弓射箭的话，很考验个人的能力的。
　　有了这个，只需要抬手之间，轻易就能将短箭射出去，快准狠，威力又大，能省不少的力气。
　　明钰的最后一句话，让谢宜修总算是心情好点了，对明钰说送他的东西期待起来，也不推脱，“那臣先谢过王爷！”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搞事情啊啊啊！躁动不安的心蠢蠢欲动！哈哈哈！谢谢小阔爱们的支持，爱你们！感谢在2020-12-14  10:05:30~2020-12-15  10:52: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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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接下家日子就闲适起来，其实也不能说是闲适吧，毕竟明钰还是担心着护卫军的战况的。夷寇长着腿，不可能会在原地等援军过去，不过既然露出了踪迹，相信有护卫军以及百姓的围追堵截，他们是逍遥不了多久的。
　　谢宜修这几日似乎无所事事，时而过来转转，明钰不明白他的举动，不是说石崇关目前紧急吗？怎么还有空过来？
　　不过明钰也没管他那么多，自己的事情还要做呢，别的地方不能去，那就天天往匠造坊跑。至于谢宜修，他想跟就让他跟着便是。
　　匠人们对于明钰的到来是既怕又期待。因为每次明钰来，带来的总有稀奇古怪的想法，明明就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在明钰口中说出来，就成了理所当然可以存在的东西。
　　每次明钰只是张口一说，剩下的全都得交给他们来做，他们以前都是照章办事，上头让他们做什么就只管照着做就好了，现在就是画一个大饼摆在那里，他们还得发挥自己的想象力，要怎么才能做出像模像样的东西来。
　　明钰管这叫研发，研发就要有研发的态度，要创新出前所未有的东西，将来流芳百世。
　　……流芳百世，名扬天下什么的，他们没有那么高的绝悟，他们只是凭借手艺吃饭，没想过要创造出惊世骇俗的东西出来啊！
　　然而，现在的他们手出来的千里眼也好，玻璃制品也罢，哪样不是神奇至极的物事？随随便便放出去都让人惊掉下巴的，听说商队带去京城的玻璃镜子，酒杯，花瓶，都是人人疯抢的东西。现在商队已经又出发往西域，将玻璃制品带了去，此去不知道又会造成多大的轰动。
　　这些东西带来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可是他们在研发的时候，整宿整宿睡不了觉，成日里脑袋里想的都是怎么制作，怎么才能离成功更进一步。谁都不知道他们熬白了多少头发，可等到真正成功的时候，他们内心的骄傲，志得意满是任何东西都无法相比的。所以他们对明钰是真的又敬又怕。
　　“怎么样？你们有没有什么看法？”明钰环视一圈，笑着问道。
　　所有人面面相觑，苦着脸，眼中无不是茫然之色。
　　黄老上前两步，满面红光，“王爷所说的，小人查过很多古籍，总算有了一点眉目。”
　　明钰点点头，“黄老坐下说说看。”
　　黄老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了明钰对面，两根手指头捻着花白的胡须，说道：“王爷，小人只在《朴方》一书中查到过一点片面的记载，早在几百年前，有方士在炼丹的过程中，因炼制失败，有火光冲天，响雷轰鸣之声，等平静之后有人前往查看，屋舍夷为平地，地上有大坑，更有瓦砾碎石散落周边。只是不知是否与王爷所说的那样东西一脉相承？”
　　几天前，王爷跑过来，召集众人开会，说是千里眼可以不必再生产了，他们还来不及松口气，然后王爷的重点来了，让他们研发一种威力巨大的，可以炸开山石之物。
　　果然，每次王爷出现在匠造坊，就是又来给他们出难题来了。什么东西能炸开山石？真有这种东西，哪里还会有愚公移山之举？王爷啊！我们还能做百八十个千里眼，这难题还是免了吧？
　　明钰笑眯眯，“相信自己，你们能够创造奇迹。”
　　“……”我信你个鬼。
　　听到黄老的话，明钰很欣慰，点点头，“辛苦黄老了。”
　　有了眉目就好了，那就值得期待了，相信他们不会让自己失望的。明钰想要的东西就是能够应用于采矿，修路，水利的爆破物。他想要开河修渠，有了这个，就能够省力多了。
　　谢宜修看向明钰，沉默着没有说话，眼中却有不一样的神色。此时的明钰绝对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对于最近常在王爷身边出现的谢将军，众人也早就习惯了，听说王爷身边的护卫军都派出去了，谢将军便随身护卫王爷的安全。
　　此时，听到对话的众人一脸懵，炼丹跟王爷说的这个东西有什么关联？不过他们还是竖起耳朵听着就好。
　　“王爷，小人翻了很多道家炼丹之说，‘以硫磺、雄黄合硝石，并蜜烧之，会发生焰起之势，注①火势大者烧毁屋舍都有可能。”黄老说到这里顿了顿，脸有为难之色，苦笑道：“只是小人还有一点不明白的。”
　　明钰正了神色，点头示意黄老只管说来。
　　黄老清了清嗓子，才说道：“王爷，这火焰势虽大，也只不过是燃烧而已，王爷您想要的效果是可以炸开山石道路，这就让小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来，火焰再大也不可能炸裂开来，更不可能将山石炸碎吧？”
　　黄老查过许多的书籍，除了叫《朴方》的小册子记录的场景跟明钰所说的有七八分相似外，其余的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的情况。所以他也拿不准了自己所查到的方向对不对。
　　原来是这个问题，明钰却笑了，这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问题。首先还得将火，药研制出来，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操作啊。黄老能够提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了他已经非常用心了。
　　原来的世界中，火，药是四大发明之一，到后来慢慢的应用在军事上，火箭、火球、火蒺藜等都能造成不小的杀伤力。
　　可是在这里，人们却并未重视它，只是方士炼丹之时偶尔失误留下来的产物，根本就没人注重于它。他记得后世中也是火，药在发明千年后才渐渐用于军事上面。然而，我们却没能利用好这一点，最后被别人拿去成了对付我们的利器，实在是可悲可叹！
　　“这个我们得一步一步走，首先得知了发生这种情况的配方，那我们就将配方还原出来，先试试威力，等我们能够稳定的研发它了，充分了解了它的性能。我们再下一步继续探讨提升威力炸裂的效果。”明钰想了想说道。
　　还是不能太急了啊！总要给他们时间，让他们慢慢来吧。
　　匠造坊很快运作起来，除了外围的学徒，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明钰能盯着他们不走弯路就行了，他知道配方，可以稍微透露，其实黄老查到的书籍里就有，就算他不说，相信用不了多久也会找出正确的配方来。
　　唯一让明钰苦恼的是他不知道这三种配方的比列，他有点后悔没将它的比列记在心中。话又说回来了，他也不知道为何就来了这里，要是早知道的话，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误的不仅仅是火，药配方，还有炼钢，水泥配方记下来它不香吗？都是搞建设必不可缺的良方啊。
　　如今没办法，只能靠匠人们慢慢试验了，时日或许会久一点，但是有了方向就会缩短很多时间。
　　“王爷这些时日怎地天天往我们匠造坊跑啊？”一个面貌忠厚的男人看着明钰谢宜修两人离开的背影，悄悄问一旁跟他们一起干活的小伙子。
　　小伙子抬头看了一眼，早就见怪不怪了，“干你的活儿吧！王爷想来就来，又没碍着你做事。”
　　忠厚男人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好奇嘛？这可是王爷，俺们这些贫民百姓也不是能轻易见到的。”
　　小伙子点头，“那倒也是，吴七你是新来的不知道，等你久了以后，经常见到就不以为奇了。”他直起身来，继续说道：“王爷可是很看重咱们匠造坊的，时不时就会过来看看，这次听说是王爷又想出来什么新奇玩意儿了，所以天天过来建议提点师父们做出来。”
　　吴七好奇问：“新奇玩意儿？王爷莫非还会做我们匠人的活计？”
　　小伙子好笑的摇摇头，“怎么可能？王爷能够屈尊降贵来到匠造坊就已经很不错的了。怎么会亲自动手？听匠造坊的老人说，都是王爷提出方案，他们照着做的。”
　　吴七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这么说来，那个叫什么千里眼的东西也是照王爷所说的做吗？”
　　“可不是，这千里眼可神奇了，听说能看到千里以外的地方，你想想看，只怕是神仙才有的东西了。所以啊，咱们王爷也会这样的神仙手段，这才让师傅们做出来的。”小伙子无比骄傲的说道。
　　吴七连连惊叹，啧啧称奇，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可惜了，要是我也能看一眼这样的千里眼就好了。”
　　小伙子瞥了他一眼，继续弯腰干活，“得了吧，别可惜了。这样的神仙之物岂是你我所能得见的？还是好好干活吧！”
　　吴七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见明钰身影转过墙角不见了，这才垂下眼帘，低头干活儿。
　　“王爷所言之物似乎威力巨大，或许可以作用于军队之中。”谢宜修轻轻说道。
　　闻言的明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谢宜修眼疾手快，及时将人给拉住了。明钰站稳身子，摸摸被谢宜修身板撞疼的额头，这人怎么长的？看着精瘦，身板怎么这么硬。
　　念头一闪而过，注意力回到谢宜修刚刚所说的话，明钰不禁感叹，谢将军果然不愧为谢将军，东西都还没研究出来呢，就已经想到了可行性上面去了。
　　明钰尬笑两声，“谢将军何出此言？”
　　谢宜修看着面前人那双明艳的桃花眼中因为刚刚被撞疼泛起了泪花，湿漉漉的纯净澄明。
　　“疼了？”谢宜修牛头不对马嘴问了一句。
　　“啊？！”明钰一阵呆愣。
　　谢宜修心情愉悦，手指着明钰额头，“撞红了。”
　　明钰这才反应过来，明白了谢宜修话中之意，再次摸了摸刚刚被撞到的地方，毫不在意大咧咧的说道：“没事，我这皮肤太敏感，稍微有点磕磕碰碰的就青青紫紫一片，看着严重，其实一点事都没有。”
　　谢宜修微微弯弯唇，这才回答起刚刚明钰的问话，“王爷所说的这个叫火，药的东西，易燃，威力不小，如果用的好，应该可以造成杀伤敌人的功效。”
　　这也是他凭空想象而已，具体的连东西都还没制作出来，根本就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
　　明钰摇摇头，眉眼弯弯，笑的不怀好意，“这东西具体怎样不太清楚，不过将来如果谢将军真用得上，本王也荣幸之至，谢将军你也看到了，匠人们没日没夜辛苦研发，本王也费心费力了不少。所以嘛，辛苦费什么的还是应有之义。”
　　谢宜修摇摇头，小狐狸样的明钰这是掉到钱眼里面去了吧？不过，他的每一方面都这么值得人稀罕呢。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来自百度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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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刚走到门口，有一骑快马飞奔过来，来到两人面前，连忙下马行礼，“王爷，将军！”
　　来的是个信使，很显然是有重要消息前来汇报，明钰故意落后几步，让谢宜修上前单独询问。毕竟这里在大街上，人多口杂，如果消息泄露就不好了。
　　那信使在谢宜修耳边嘀咕了几句，谢宜修脸色逐渐沉重起来，等他回转来，明钰已经开口了，“是不是石崇关的消息？谢将军有事只管去忙就是。”
　　谢宜修点点头，“是石崇关外夷人昨晚发动了小规模战争，事态不大，臣这便先赶回石崇关去看看。”
　　“嗯！”明钰有些担心，“去吧，战事要紧，保重！”
　　明钰心中也有顾虑，他现在是最怕两军交战的，主要凉州已经因着连年征战民不聊生了，如果发生战争，又得拖累凉州发展的步子。
　　他下一步要建马场，还要在凉城外建立工厂作坊，进行流水线生产。凉州还是要建立自己的经济体系才行，百姓光靠着土地里那点微薄的收入，还不够养活一家人，人都养不活，还谈什么致富？
　　他现在能想到的是建一个大作坊，将匠人们研制的玻璃制品，分成几个简单的步骤，招工让百姓们来做。这样拆分下来后，又用不了太复杂的工序，即便是普通人也都能胜任，而且产量也能大大提升。百姓们闲暇之时做工挣钱，有了余钱，还怕买不了东西吗？
　　玻璃制品种类繁多，刚一面世，其反响结果是特别好的。明钰想要将它销往大燕国的大江南北，还要出口至西域各国，没个大作坊主要生产是不行的。就算这样，估计也会是供不应求的。
　　至于匠造坊的老匠人，只需要负责研发新东西就好了。等研发的东西多了，还可以建造不同的作坊，总之凉州不仅是商业要跟上，配套的工业也要跟上才行。早做打算，才能早点产生效益，不然，事事都赶在人后，失去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因为他相信，经过商队带头，等到几次的西域之行后造成的动静，有嗅觉灵敏的商人就会闻到气息，抢着来分一杯羹，等商人都聚集过来，他们生产出来的东西，直接就能脱销啊！到时候他还会缺钱吗？不会，有的是人给他送钱过来，躺着数钱的日子不要太美好。
　　只是，绥西国虎视眈眈，这个不太好弄啊，要让绥西国不敢轻易进犯，就得将大燕军队武装起来。提升装备，提升作战能力，最好是有一两次对敌的大胜，边地才会平静几年吧？
　　可惜，他是个王爷，并不能插手军队的事，那就将武器研发创新提一提，希望能有用吧。
　　谢宜修犹自有些不放心，“王爷这边护卫太少，不如臣调派些人手过来？”
　　明钰连忙阻止他，“别，国事要紧，万万不可因小失大，本王这里还算安全，谁敢在城里惹事，况且护卫们也都在，不会有问题的。将军还是早去早回吧！”
　　谢宜修看了一眼明钰身边的十几个护卫，皱了皱眉，作为一个王爷，护卫是有些太过少了。
　　谢宜修脸上的忧心之色，明钰看在眼里，也知道谢宜修是真的在担心自己，笑道：“将军此去想来也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决问题，放心吧，等将军带回来好消息。”
　　谢宜修点点头，明钰的话不无道理，事情紧急，他也不敢再行耽搁，转身利落上马，打马而去。
　　明钰看着凉城远处的天，有几只苍鹰掠过蓝天，凭添几分豪壮色彩。
　　而他身后，却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吴七！叫你拿个东西，你磨磨蹭蹭半天拿不来，又想偷懒了是不是？”一个声音骂骂咧咧的响起。
　　明钰回神看过去，就见吴七垂下头，一副人畜无害老实恭谨的样子。许是因着没有见过大阵仗，还有些不安拘束之感。
　　看样子自己一行人这是挡了人的路了，害他不敢靠近过来，要做的活做不了，可不就让人给骂了吗？明钰笑着朝他点点头，这人碍于自己的身份，一动也不敢动，只能手足无措的立在一边。此时见到明钰的朝他点头，差点就跪下来了。
　　明钰索性也不再耽搁，骑上了护卫牵着的马，跟着谢将军学了这么久的马，他好歹也学会了些，虽然还不敢策马飞奔，但是一般的骑乘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得回了，不然也耽搁人做活计了，明钰再次回头看向那人，那人憨厚老实的朝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明钰心中微微有些诧异，晃神之际，那人已经再次低下头去，明钰有些好笑，摇摇头，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
　　将人甩到脑后，一行人打马离开了匠造坊。
　　明钰没有看到，在他离开之后，这人脸上的憨憨之态已然全无，取而代之的是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
　　谢宜修连夜赶回石崇关，进了中军大帐，魏大将军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连水都顾不得喝上一口，一阵风似的来到魏大将军面前，“大将军，是何状况？”
　　魏大将军双手往下压压，示意稍安勿躁，自己也不啰嗦，说起了目前的情况。
　　原来昨日晚间，夷人突然就发动小规模试探性的进攻，虽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可是应该就是发动大战的前兆了。今日还算风平浪静，不过，魏大将军站在高处，用千里眼看过了，夷人军中的动静似乎不小，应该是在调兵遣将，为发动进攻做准备。
　　如今他们只能依据山势险要被动防守，夷人的骑兵对上大燕的步兵，几乎就等于让人完虐。他们守在关隘处，至少还能有些胜算。
　　唯一能与夷人决一高下的只有红袍军，可惜就可惜在大燕的骑兵红袍军人数太少，正面相抗也并无胜算，所以也只能作为暗刃刀尖来使用。
　　如果夷人大举进攻，石崇关会不会重蹈几年前的覆辙谁也说不准。所以必须要拿出应对的方案来才是。
　　听完事情经过，谢宜修皱起了眉头，魏大将军顾虑得有道理，这件事情不得不防，虽然他们之前已经商量了很多措施。可是真正战场上却是风云万变的，敌人不可能按照你的想法行动，如果按部就班的话，只能被动挨打。
　　他点点头，敌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大举入侵，看来短时间内他是离不开了，王爷那边……想到明钰，谢宜修就有点担心起来，莫名有些心烦意乱不安的感觉，他无法抽身，只能希望护卫军能早日将入侵的小股夷寇歼灭。
　　明钰不知道谢宜修的担心，接下来的日子，悠闲自在得紧。除了偶尔侍弄侍弄后院栽种的玉米苗，偶尔跑跑匠造坊，剩下的时间就是在书房设计养马场的图纸。
　　日子平淡无波，战况消息一直没有传来，他也不知道那批夷寇究竟如何了，不过他相信自己手下的崽子，他们在莫统领的指挥下定然能完胜夷寇。
　　几日后，有匠造坊派人前来，说是黄老让明钰过去一趟，听说是有了新的眉目了。
　　明钰一听，他昨日从匠造坊出来，都还没有人提出任何建设性的意见。怎么突然间就有了眉目了，莫非昨夜他们又连夜研究了？这样可不好，研究要抓紧时间，可是人的休息时间还是要注重的，可别将身体给拖垮了，那就得不偿失了。看来自己还是要规定一个作息时间表出来才行。
　　他之前还打算过几天就提点提点，装作无意间露出一点口风，让他们能根据自己的提点找对方向。不过这样子也好，他们自己有了眉目，也省的自己多操心不是。
　　明钰心情高兴，也不备车架，跟青萍说了两句，就带着护卫出了门。原本是直直奔着匠造坊去的，报信人却拦下明钰，说是黄老在回□□铺。
　　明钰愣了，黄老去药铺作甚？他平日里躲在他的研究小屋子里一天两天不出现都可以，今儿个怎么会去药铺中？就算身体不舒服，也会有用专门的大夫随时待命啊！
　　“可是黄老身体有什么不适？”明钰问道，打量着面前这人，这人他认识，叫甘九，是他们来凉城后，找的一个当地人，安排给黄老身边做助手，负责照顾黄老的起居生活之类的事物，因为黄老年纪大了，又醉心研究，要没个人照顾，也不知道会将自己糊弄成什么样。
　　甘九摇摇头，“并无不适，只是说药铺中有他需要的材料。匠造坊中的材料并不完全，所以才要亲自去药铺，看看他从书中所了解到的到底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明钰恍然，对了，他倒是忘记了，研究火药的成分，像硫磺，硝石在药铺中几乎都有贩卖的。
　　其实也不难猜测，火，药是炼丹术士在炼制丹药时产生的化学反应，而丹药也跟药铺挂钩。黄老研究这些时日，早就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将目光移到药铺也是无可厚非的。
　　想明白这一点，明钰不疑有他，完全相信了甘九。
　　一行人到了回□□铺，药铺很小，里面陆陆续续来去着老病的老百姓。
　　明钰毫不犹豫的踏进药铺，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人。
　　“王爷，黄老在里面。”甘九指着一边小小的角门说道。
　　明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这里面地方狭窄，很显然容不下太多的人，他点点头，吩咐其余人在外面等，自己只带了两个护卫进去。
　　只带两个人未免太少了，护卫担心，明钰却不在意，这里人来人往这么多人，难道还会有什么不测？外面大街上还有城卫来回巡视，但凡有闹事的，第一时间就会赶到处理。来凉城这么久了，他虽然没来过药铺，大大小小的街巷他都走过了，可以说凉城在刘知府的治理下还是安稳的。
　　门里面是个长长的甬道，甘九当先走在前头，为王爷带路，明钰与两个护卫则跟在后面，这地儿稍微有些拥挤。
　　不愧是药铺，甬道中隐隐都挥散出浓浓的药香，经久不散。明钰不太习惯这个味道，只闻着觉得头有些昏沉。
　　好在甬道不长，一会儿功夫眼前一亮，他们似乎是到了一间密闭的小屋子里，屋子光线昏暗，大白天的，屋里还点着昏黄的蜡烛，有两个人影在烛火的笼罩下隐隐绰绰。
　　刚刚甬道中的那股子药味更浓了，明钰皱了皱眉头。
　　“王爷来了。”甘九提醒了一句。
　　明钰似乎有些眼花，看这其中两人中，有一人的身形颇像是黄老，便先入为主的认定了，笑道：“黄老，平日里叫你出来你都难得出来，今日却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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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那个身影转过头来，借着昏暗的烛光，明钰却看出来这人并不是黄老。
　　只是，明明不是黄老，为何其一举一动都神似黄老，连熟识黄老的他都认差了眼去。
　　明钰有些不明所以，老向甘九，“你不是说黄老在此，怎地？”
　　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护卫紧张道：“王爷，不对劲，速退。”
　　他身后传来响动，回身一看，跟他进来的两个护卫已经躺倒在地上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七八个壮汉来，将他团团围住。明钰的头更晕了，“这是怎么回事？”
　　形似黄老旁边的人站了起来，一脸忠厚老实的样子，此时脸上却挂着一抹得逞的笑意，“端王爷，劳烦屈尊跟我们走一趟了，我家王爷想见见你。”
　　这人……明钰记起来了，是几日前在匠造坊门口见过的那个学徒。只是，他想不明白是哪个王爷要见他？
　　还没等他问，那人已经替他解了惑，“想来端王爷也会很期待见到我们绥西国的浑勒王吧？”
　　绥西国，浑勒王！明钰睁大眼睛，这就是五年前曾攻破石崇关的浑勒王。原来，这个浑勒王突然出现，为的竟然是自己吗？难怪了！自己这是不小心中了圈套了啊！
　　明钰此时脑中一片混乱晕眩，退路已经堵死，此时哪里还容得下他退？那人不再分说，上前两步，一掌击在他颈后，明钰两眼泛黑，支撑不住向后倒去，好在甘九及时接住他，才免于地面的亲密接触。
　　“平叔，现在怎么办？”甘九抬头问道，声音有些发抖。原本平平淡淡的日子这下子完全被打破了。
　　假扮黄老之人正是跟宋涟一起的平叔，因为他易容之术很有一套，宋涟在于拓拔仞商量这个计划之时，宋涟就推荐了身边的平叔，想来有他出马，胜算也会多上两成。这也是为了给他自己凭添些筹码，好让自己能在浑勒王身边早日站稳脚跟。
　　甘九是绥西国的人，原本叫拓拔九，怎么说他的身份也是绥西王子，可因着母亲是汉人，样貌随了母亲，就不得父汗的喜欢，很小就被送到凉城之中过活，他一直生活的战战兢兢，要不是偶尔会有绥西国之人来跟他联系，他都快认为自己就是大燕的子民了。
　　上个月，这个叫平叔的人找到他，跟他说了王兄拓拔仞的计划，让他配合行事。对于王室成员，他接触很少，原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的接触了，没想到，浑勒王竟然会找上他。
　　拓拔九最羡慕的人就是拓拔仞，从小聪明勇武，深得父汗喜欢，在整个王室中都是耀眼的存在。若是自己也能像他那般，是否父汗就能看他一眼，而不是将他远远丢弃在敌国凉城之中？
　　以他的身份，他无法拒绝这个任务，就将平叔弄进了匠造坊中，方便他就近接触，制定计划。
　　如今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抓到了端王，只需要将他送出石崇关才算是大功告成。
　　平叔也不再耽搁，点点头沉声说道：“速速离开此地，然后按计划进行。”
　　众人快速行动起来，有人来到墙角处，在地上摩挲一阵，然后一用力，打开了一块地板，露出一个洞来。众人鱼贯而入，没多久，室内就只剩下倒在地上的两个护卫。
　　等明钰再次醒过来之时，手脚都被绑得死死的，连嘴都被一团布巾堵住了，想要动一动都不可能，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外面很嘈杂，他眼前却是一片黑暗，应该是在一处密闭的空间中。
　　“动作利落些，咱们赶紧出发，晚了只怕就来不及了。”话音落下没多久，明钰感觉身子动了，有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应该就是开始出发往城外去了，而自己，应该就是在一个长长的箱子中。
　　明钰叹气，是他大意了，一直就是个普通小民的他还没能意识到自己身份的转变。一个闲散的王爷而已，能有什么危险？也根本没想到绥西国那个浑勒王的目标就是他，只是，他们费尽心力将自己捉去，为的是什么呢？用自己换城池，还是拿自己换取利益？
　　明钰甩掉脑袋里的想法，从来没有遇见过绑票案的他现在思绪纷乱，努力不让自己的脑袋空闲下来，只能一桩一桩慢慢理。莫江他们现在还在外面，一时间不可能赶回来，谢将军也被关外的夷人拖住分，身乏术。
　　不得不说，浑勒王的计划天衣无缝，先派出一支夷寇入侵，让大家的视线都被这群人吸引，同时夷人大军在边境蠢蠢欲动，让驻军，红袍军脱不开身。能用的只有护卫营的人，那股夷寇只要将护卫营的人拖住，就不可能回来及时救援。为了他这么个闲散王爷，还真是煞费苦心哪！明钰不禁感慨，费这么大手脚，那定然实在想从他身上获取更多东西吧？
　　只是，自己真的值这个价码吗？以前他从未正视过自己的身份。现在……他苦笑，是真的错的离谱，在其位，谋其政。一个王爷，身份早就已经注定好了，并不是自己不去在意就不存在的，在这样的制度下，产生的价值和观念都跟他从前几十年的价值观不一样了。
　　明钰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其实这件事他们能够轻易得逞，主要还是自己太过于疏忽大意了，现在他想要后悔也没有后悔药吃了。
　　该怎么自救才是现在应该着重考虑的事情。如果真到了关外绥西国地界，想要逃跑可就难上加难了，该怎么办？自己一个人无法逃脱，又该如何向外界求救？
　　也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随行的护卫如果发现不对，又会如何处理？此事说起来不算是小事，如果传出去，定然会造成恐慌，如果传进京城，后果只怕是不堪设想，他现在希望刘知府能够有手段将此事暂时先遮掩过去。
　　明钰想来想去，想不出任何的办法，他们也不可能就这么关着吧？总要有个透气的时候。现在他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放心吧，护卫发现他不见了，定然会追出来，他们接受了训练这么久，追踪人的本领还是有一些的。不慌，给点时间，自己会想办法逃出去的。
　　刘知府接到通报，就知道大事不好了，立即下令关闭城门，设立关卡查验，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又派出快马送信给魏大将军与谢宜修。
　　一路吹吹打打的哀乐声，男男女女的哭泣声，明钰听得心烦意乱。总算知道了一点自己现在的处境，这群人早就准备好了，用丧仪混出城去，神不知鬼不觉，果然是筹谋精密。
　　不知道过了多久，队伍停了下来，前方传来纷乱的声音，城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平叔此刻已经恢复了原貌，他上前笑着搭话询问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有了解了情况的人给他解释了一通，说是有犯人逃脱，这才封城查验，现在出入的人，人人都要比照查看海捕文书。现在啊想要出城，先排队等着吧！
　　平叔回来时，脸色已经沉下来了，没想到官府的速度这么快，自己一队人还没来得及出城就已经封城了。他神色莫名看向队伍中的棺材，幸好自己准备周全，不然还真怕有些难了。
　　现在着急出城也没用，只能等了，他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便是闯也得带着人闯出去。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平叔已经看到了城门边上挂出来的海捕文书，上面是甘九的画像。而一边仔细检查之人他也看出来了，正是端王的护卫。很明显，他们这是借海捕文书来查找端王的下落。而且官府并没有将端王失踪一事宣扬出去，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正思索间，前方传来询话之声：“出城作甚？过来挨个查验。”
　　他捏了捏拳头，脸上堆满笑，伸手掏出几枚铜钱，塞进他手中，“我们是城西的王家人，现在赶着出城下棺，时辰已定，还望差爷通融通融。”
　　那官差看了一眼丧葬队伍，丧家主人和众亲友宾客哀哭了一路，他摇摇头，“咱们按章办事，上头交代下来的的任务，捉拿罪犯，还望配合，才能早些出城。”
　　平叔连连点头称是，那官差转身朝护卫说了一句：王家老太爷前些日子的确是寿终正寝，队伍中也确实是王家人。
　　护卫点头，不管什么人，他们都要仔仔细细查探清楚才是，最重要的是王爷与甘九的失踪到现在查不到任何线索，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王爷还留在城中。
　　所有人都查验完毕，护卫盯着队伍中间的柩车，平叔连忙上前，“先人已经入殓，还望官差勿要扰了先人安息。”
　　官差过来，看了看，“需要查看？”
　　护卫点头，“里面也能装人。”
　　听到这话的人霎时变了脸色，已经入殓完毕，再次开棺查验，是对死者极大的不尊重。然而小胳膊拗不过大腿，哪怕大家都反对，可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棺材打开来。
　　官差探头看了一眼，点头，“的确是仙逝的王老太爷。”
　　棺木只有那么大，藏没藏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了。护卫有些失望，什么都没查到，只能放行了。
　　明钰浑身无力，被绑得死紧，用尽自身全部的力气也动不了丝毫，外面的动静他都听到了，他应该就被这些人藏在隔板底部，只要自己能动一下，发出一点声响来，他的人就能发现。
　　棺木重新合上，队伍重新出发，所有人又开始哭泣起来，嘈嘈嚷嚷，明钰也无能为力，就这么生生错过了。
　　石崇关中军大营，魏大将军接到刘知府送来的信，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在凉城中，他们眼皮子底下，堂堂王爷竟被人劫走，当真是以为大燕无人了么？
　　谢宜修脸色铁青，手指攥紧，“原来如此，拓拔仞此行的目的就是端王，所有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包括小股夷寇骚扰入侵，以及夷人大举叩边。”
　　将拓拔仞来之后所有的事情连起来想一想，敌人所有的举动也就能够说得通了。这也是为何夷人大军压境，却只是骚扰，并未有大举进攻，为的就是拖住他们的势力，让凉城空虚，再趁虚而入。
　　魏大将军此时也想通了，“拓拔贼子，当真是好心思。”
　　谢宜修已经朝着外面走去，“大将军还请加强边关出入人员的关卡检查，绝不能让他们带王爷出关去！”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大家的评论，一直在考虑这章发不发的问题。因为敌人是处心积虑的，而一直平稳顺遂的明钰并没有想过在自认为还安全的地方能有事发生，因此丝毫没有危机意识。因为后面有草原大剧情，应该是改变两国状况的情景，因为明钰坚信，只有和平才能更好发展凉城。
　　如果实在觉得突兀的话，我考虑要不要停更几天理理大纲，改改剧情。实在是有点纠结，谢谢大家的提议！谢谢！


第74章 
　　就在明钰以为自己快透不过气来时，终于透出来一点光，接着有人动作粗鲁的将他拉出来，塞进了一辆马车中。
　　那个叫平叔的取出他口中的布，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嘴里已经灌下半碗苦药汁。呛得他直咳嗽，泪花子都给咳出来了。
　　平叔笑道：“王爷，别怪小人，这个药只是让王爷手脚无力，这一阵子无法说话罢了。浑勒王爷好心好意请端王前去做客，只要王爷能配合我们，我们自然会以礼相待。”
　　狗屁！明钰怒视。平叔面对明钰几乎想杀死他的眼睛，笑的更加肆意了，打开手边的一个木篮子，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他用手拔弄了几下，从中选出几个出来。
　　然后，一双眼睛上下打量起明钰来，明钰缩了缩脖子，这又是想干什么？
　　“王爷五官匀亭，骨相柔和，肤质又细腻雪白，打扮成女人应该是毫无违和感的，还请稍安勿躁，小人的手艺王爷无须担心。”平叔最后冒出来这么一句。
　　“……”明钰此刻只想问候他八辈祖宗，女人，泥煤！你全家才打扮成女人！
　　然而他抗议无效，平叔也不管他，直接上手在他脸上涂抹起来。半个时辰后，就连头发也重新盘了个女人的发髻，直接又给他套上一套襦裙，整个过程才算是完成。
　　平叔很是满意，这下子就是亲近之人当面也认不出来了吧？
　　而明钰也索性破罐子破摔，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等他咸鱼翻身，再来算这笔帐。
　　从凉城到石崇关这距离不算太远，慢的话两三天功夫，快马加鞭的话一天也就差不多了。
　　一行人不敢大意，装作边民省亲队伍，缓缓向着石崇关而去。
　　石崇关山势险峻，有边地第一险关之称，自古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只有一隘口可以供人畜马车通行，而这个隘口的守卫自然也是至关重要的。
　　绥西国想要入侵大燕，就得攻破此关才能大举入侵，几年前的浑勒王能够攻破石崇关入侵，主要是派出细作又出其不意里外夹攻，在边地守卫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可以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个措手不及，才会最终得逞。
　　而入侵的小股夷寇，想要不被守关的将士发觉，就只能绕远道，翻过崇山，才能到达大燕凉州境内。这山势险要，大部队行军自然是不可行的，也只能是小部分人马入境抢掠。
　　如今魏大将军早就设了出关关卡，边地百姓出入都必须严格检查。没办法，虽然两国两军对垒，但是边地百姓还是混居通婚的情况占据了大多数。想要完全隔绝两地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平叔此时又扮成小孩的样子，居然没有任何破绽。明钰虽然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可是却不能说话问出口，一路上明钰不能说话，平叔也沉默不理人的模样。
　　可以看得出来，离石崇关越近，平叔的身板就越是僵硬，想来是越来越紧张。
　　明钰反到无所谓了，心中比起一开始淡定了许多。他一身女装，躺在马车中，身上搭着一层薄被，而平叔则坐在明钰身边，被子里的手握着一柄匕首，此刻正抵在明钰腰际。
　　“别想耍任何花样出来。”平叔声线也细小尖锐起来，跟孩子的话语相差无几，很显然是练过的，让人听不出任何的破绽来，只是这话以小孩子声音说出来威力大减。
　　他看明钰脸上平静无波，很明显的不当一回事，哼了一声：“别怪我没有提前警告你，只要你敢有任何的异动小人，手上的刀子可不是吃素的，小人的命能换大燕国端王爷一命，也算是不亏了。”
　　说完，他将手中的匕首轻轻往前一送，冰冷的刀尖已经抵住了明钰的肌肤。明钰皱眉，如果可以说话，他此时已经开口骂人了，玛的，他被人制得死死的，能有什么异动？
　　平叔也只是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伤人，见明钰这样，手下稍微松了松，匕首退了一点，面上神色却没有丝毫放松。
　　谢宜修亲自带领红袍军查关隘口，但凡是想出关的都必须仔细检查。
　　“为何出关？”马车被人拦下了，阿炳照列询问，声音中有不可避免的焦急。自从谢将军那里得知了王爷之事，他心急如焚，说什么都要过来亲自把关，王爷对他的恩情永生难报，现在王爷下落不明，自己怎么能安心？
　　“差爷，小人家住关外，本来在凉城做买卖，现在婆姨病了，实在没有多余的人手照料，只得将婆姨稚子送回家中，由阿父阿姆照料，不然小人也放不下心不是。”拓跋九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络腮胡汉子，跟普通的边民一个样儿。
　　“凉城大夫怎么说都比关外的水平好吧？为何不在凉城医治，反而要回关外？”阿炳多问了一句。
　　拓跋九苦着脸道：“差也有所不知，自家婆姨这病也看过不少大夫，费了不少银两了，大夫说了，这病只能靠自己好好将养，便是再珍贵的药也起不了太大作用的。既然都这样了，也只能送回家休养。”
　　谢宜修此时看到这边的情况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阿炳将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谢宜修点点头，“全部人员都要检查。”
　　“是！是！差爷请。”拓跋九点头哈腰，“婆姨这病见不得风，就她跟幼子在马车里。”
　　谢宜修面无表情走向简陋的马车，拓跋九捏紧的拳头拢在袖子里，面上却丝毫没显露出来。
　　平叔挪了挪身子，将明钰身上的薄被往上拉了拉，几乎遮住明钰下巴。
　　与此同时，马车帘子被人掀起。因为马车中布置的密不透风，因此光线有些昏暗。此时车帘被人掀起。突如其来的亮光让明钰微微眯了眯眼。
　　接着就是谢宜修不怒自威，冷然的面庞出现在眼前。突然见到熟悉的人，明钰几乎想要哭，然而后腰侧冰凉的刀刃让他不敢动弹，他也没力气动弹，连呼救声都发不出来。
　　谢宜修朝着里面扫了两眼，没错，车里的却是一个脸色蜡黄憔悴的妇人和一个瑟缩着的孩童。
　　“可以了，放行。”放下帘子时他手指不自觉的搓了搓，转头对阿炳打了个手势说道。
　　明钰眼睁睁看着这人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离开，想要尽自己的力气挣扎却被平叔制住。平叔听到谢宜修的放行两个字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的计划没有任何破绽，只要出关，就会有人前来接应，任务就完美了。
　　拓拔九一脸谦卑赶着马车前行，明钰却趁着平叔没注意到自己之际，从被子下的木板窄小的缝隙里扔下几颗随身带着的蜜饯。这是两天来明钰摸索到的，但愿他们足够细心，能够发现吧，虽然不太确定，明钰还是做了，这样总比自己什么都不做好点吧？
　　阿炳看着马车缓缓驶远，不明白为何将军只是看一眼就放行了，正常来说，还得出示官府凭证才行。
　　谢宜修看到落在地上的几颗蜜饯，蹲下身捡起来，多日来紧绷的心绪总算是松泛了一些，“吩咐下去，马上执行第一套计划！”
　　阿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道：“将军，王爷他？是属下立即去！”
　　他跟了谢宜修这么久了，将军的指令他都清楚，刚刚的马车上，将军定然是发现了什么，才会下令去执行他们制定下来的计划方案。
　　阿炳传令去了，谢宜修也转身上马，不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受到半分伤害。
　　石崇关外，谢宜修已经安排了人马埋伏，只要这些人放松警惕，一进埋伏圈他们的人就会动手，制住人其他的就好办了。
　　而此时此刻，另一波人马也在往这边赶，他们是派来接应的浑勒王部下。只要进了草原，大燕端王爷就成了他们的筹码，万万不可有任何的损失。
　　平叔此刻也放松下来，倒也不必时时刻刻管住明钰了，反正这人也逃不掉了，他就与拓拔九一起坐在了马车前面，车厢里沉闷无比，在这里透透气也能让人舒服多了。
　　“平叔，你说这次立了功抓住了端王爷，我回去后就不用再回到大燕了吧？”拓拔九眼中有一丝憧憬。父汗已经去了长生天了，绥西国如今是大哥拓拔洪则为汗王，而浑勒王拓拔仞是拓拔洪则的同母兄弟，感情自然是不一样的。他也不求什么，只希望王兄看在他这次的功劳上，能赐他一块地方，放牛牧马也好，只要能安心过完后半辈子就行了。
　　平叔尖细的孩童声音道：“放心吧，你好歹也是绥西国王子，汗王对兄弟也都优待得很，我在浑勒王身边，也听王爷提起九王子之时满心遗憾，只希望九王子能早日归来呢！”
　　拓拔九闻言高兴了，“真的吗？王兄真的有在惦记我吗？我就知道，小时候我被人欺负之时，王兄还为我说过话呢。”他的声音里有些许哽咽，不知是因有人惦记的激动还是幼时的待遇而悲凉。
　　“自然是真的，王爷宽容大度，连我们这种真正的燕人都能完全信重，对于自己的兄弟自然也是爱护的。”平叔漫不经心的哄言道。
　　拓拔九听得高兴，连连点头，他从小被送去凉城，对于兄弟们的脾性根本就不了解，听到这话，等于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说得也是，你与你家少爷都是有本事的人，这次全靠了你们定计谋划，要不然哪里会有这么顺利？所以能得到王兄的重用也无可厚非，你们投入绥西国，将来定然会有飞黄腾达的一天。”花花轿子人人抬，这个道理谁都明白，拓拔九在凉城中生活的久了，养成了底层人的习性，对于前途无量的人自然是小心捧着的，根本就没有一个做为王子的自觉。
　　“嗯！说得也是。”平叔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敷衍答话。
　　明钰听得心中腹诽，这不是很明显的忽悠人嘛？他一直在认真听他们的话，希望能够从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这个叫平叔的是大燕的人，却在前不久与他家主子一起投入了浑勒王麾下，这次自己的遭遇他们功不可没。只是不知他家少爷究竟是何许人也？
　　想到自己的遭遇，明钰苦了脸，越往西行，他心中越发没底，怀着的希望也留越小。也不知道谢将军到底有没有发现他，又或者就算看到他留下的东西也会不以为意吧？上面又没写着求救两个字。唉！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明白了，就这样吧，会按照自己的剧情来。谢谢大家了感谢在2020-12-18  10:12:57~2020-12-19  11:2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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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咻，咻咻……”一箭射于马前，没等马儿惊觉，一箭已经射入马头，瞬时毙命。
　　平叔在第一箭射到马前三尺之时就已经警醒，等第二箭毫无间歇射入马头之际，他已经手脚利落的将吓傻了的拓拔九带到了马车背面。
　　“完了，完了，定是大燕骑兵，是红袍军来了，我们完了。”拓拔九手脚已经发软，扒着马车壁抖得不成样子。
　　平叔看他一眼，眼中的嫌弃之意清晰可见，没用的东西，要不是浑勒王交代了将他一并带回去，自己也不会多此一举将人救下，“闭嘴。”
　　耳边终于清净了一点，平叔平静的分析着眼下的局势，他知道越到紧要关头越不能慌，他们一路过来，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为何红袍军会知道他们的行踪？
　　他看了一下四周，箭簇虽然没停，却也不敢射向马车，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必须将端王爷牢牢抓在手中。他们投鼠忌器，就会给自己赢得时间，他早就已经通知了浑勒王，前来接应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到了，只要撑过这一段时间，他们也就无可奈何了。
　　端王现在就在马车里，自己只要跳上马车，用端王做挡箭牌，谁又能奈何于我？
　　想到就去做，刚想动弹却被一只手拉住了，是拓拔九一抹鼻涕一抹泪，“平叔，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
　　平叔不耐烦一把甩开他的手，探头就想上马车去挟持明钰，然而刚刚一露头，就有一箭飞来，要不是他缩头缩得快，只怕这一箭已经射破了他的喉咙。绕是这般，他的脸上也有了一条血印。
　　明钰在马车里，听到外面的动静，总算安心下来，他们的人来了，自己有希望能够逃出去了。可惜，一路上被人又强喂下药汁，此时药效还没过去，不然他早就连滚带爬出去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平叔眼睛看向拓拔九，心中衡量这人与端王爷的价值，如果拿他挡箭，或许自己把握大一点？还没想完后果，拓拔九战战兢兢从马车底下拖出一块木板，“这……这个，能不能用……用上？”
　　平叔扫视一下，罢了，这人暂时留下吧，怎么说也是浑勒王的弟弟。他嫌弃的接过木板挡在身前，下定决心，端王他必须带走。
　　一鼓作气翻身上车，刚要滚进马车里，就被一柄红缨枪拦住了，平叔侧身躲过，顺势拔出长靴中的匕首，准备格挡，然而枪身一晃，如游龙一般直刺面门而来。
　　不得已之下，平叔晃动身子，用木板挡了一下，却站立不稳，又被逼下马车去。
　　他抬头一看，一匹枣红胭脂马上，红袍白甲的不是谢宜修是谁？他失了先机，则步步受制于人，即便他仗着身形灵巧，也险险躲过几次险招，然而最后还是被谢宜修的枪伤了左臂。
　　谢宜修也不再管他，直接跳上马车，掀开帘子，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可再次看到明钰乌黑的发松松挽了一个髻，剩下的青丝如瀑散落，峨眉淡扫，一双灿然的映着星光桃花眼眸，正满是欣喜希冀的看着自己。在这一刻，谢宜修心中砰的大力跳动了好几下。
　　此刻西方已经有烟尘滚滚而来，应该是敌人接应的援兵来了。
　　谢宜修抚平自己跳乱的心绪，“殿下，臣救驾来迟……”话说到这里。他已经发现了不妥之处，明钰见到他一动也不动，连话都不说，“王爷？”
　　明钰眨眨眼，谢宜修已经明白了，明钰这是被控制了，先前在关隘处见了一面，明钰没有出声求救，还以为是被人威胁，现在看来，是另有隐情了。
　　现在时机紧迫，不能过多逗留，谢宜修抱拳道：“王爷，得罪了。”
　　说完就俯身抱起明钰，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襦裙，微一思量，就将自己身上的红披风解下来裹住明钰，这才横抱出了马车。
　　平叔见谢宜修将人救了出来，眼看着多日来的计划落空，便是回去也讨不了好，他们援军大部队已经来了，能够多拖一时半刻，说不定还能有一线转机。
　　当即不顾自己的伤，揉身抢上前去，阻止谢宜修与红袍军汇合。
　　谢宜修怕伤到明钰，将平叔的攻势都避了开去，现在王爷不能动弹，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眼看援兵已近，与人纠缠只是拖延时间，便只想着退避离开。
　　平叔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他手中多了一人，要顾及手中的人，想来就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自己说不定还真能将人留下来。
　　想到这里，他便不顾自身，招招狠命的朝着谢宜修怀中的明钰攻去，有端王爷的身份在，这人必不会让王爷受伤，只要有这个累赘在，自己放手一搏，还有胜算。
　　不得不说，他跟了宋涟这么久，行事作风狠辣不择手段，瞬息之间已经能够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知道选择自己有利之机，就已经是心计手段上上乘的了。
　　一开始谢宜修被他不要命的打法的确逼得脱身不得，然而谢宜修是什么人？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他也能参透，并且能抓住机会，计算谋划有利于自己的境况。
　　了解到了平叔的想法，他冷冷一哼，冰凉的眼中已经含了杀意，明钰现在这样，这人是罪魁祸首，死不足惜！
　　平叔被他的眼神惊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间。谢宜修一个旋身，一脚飞起将他踢飞开来。
　　谢宜修这才得势，脚下一蹬，飞身上马。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一支箭破空的身音响起，凌厉的劲风直直冲向他后心处。明钰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这一箭如果避让不及，谢宜修可就完了。
　　“小心！”明钰声嘶力竭下终于发出了声音，然而这么多天被药物刺激的嗓子干涩沙哑，这两个字一出，嗓子里火辣辣的疼，隐隐有血腥味冒出。
　　谢宜修低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似乎根本就没将这一箭放在眼里，等到临近之际，才拔出腰间的剑，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快准狠一剑将飞袭而来的箭打落。
　　明钰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却意识到了，敌人的援军已经到了。
　　谢宜修将箭击落，就耽误的这一刻，敌人的快马已经赶上来了。接着如蝗的箭雨落下，谢宜修将剑舞得密不透风，牢牢护住明钰，此刻想要再纵马往回已经不可能了。只因为，来时的路已经被箭雨密集封印。
　　“来了我们绥西国的地盘上，还想回去吗？端王爷，谢将军，我家王爷久候了。不如两位随本将军同前往如何？”察察齐朗声说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只以为捉到一个无用的王爷而已，却还附送上门一个谢宜修，这笔买卖值了。他特意截住两人回去石崇关的道，只要回不去大燕，这两人孤身在外，还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此地已经属于绥西国地盘，大燕军队不敢轻易入境，敌人大军已然全员出动，燕军过来也只不过是送菜，用鸡蛋碰石头罢了。谢宜修本来就已经计划好了自己一个人深入，只要将王爷救回关内，便可无忧。然而敌人来得太快了，果然不愧是行动迅捷如风的绥西骑兵。
　　明钰撇撇嘴，探出脑袋来，许是因为出了石崇关，平叔便没有再给他灌药的缘故，药效减退了些。他拼尽力气，他咳了几声，将喉咙中的血腥气拼命咽下去，清了清嗓子才道：“多谢将军好意，本王体弱，最易水土不服，所以在贵地做客就免了吧！”
　　说完低声在谢宜修耳边说道：“反方向走。”
　　谢宜修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明钰的意思，他点头，前路被封死，只能深入绥西腹地了。
　　他看准方向，掉头纵马而去。察察齐原本以为封住了两人的退路就可以手到擒来，没想到这两人居然掉头往绥西国腹地而去。
　　“给我追！”察察齐见两人居然不按套路出牌，心中气闷又恼火，手一挥让所有人追击，必须将人给生擒活捉。
　　明钰刚刚说话耗尽力气，歇了歇，方才说道：“扯块红布条给我。”
　　谢宜修也不多话，全然照着明钰的话去做，一手就撕扯下一只手臂上的衣袖，递给明钰。
　　石崇关上阿炳早在援军出现之际就有了冲下去的冲动，此刻见到王爷与谢将军的处境不妙，早已经按耐不住了。不行，王爷与将军深陷险地，自己必须前去救援。
　　一转身却被其他人给拦住了，“将军之前有令，不可轻举妄动。”
　　“狗屁的轻举妄动！”阿炳怒目而视，“王爷与将军身陷敌军之中，你说叫我不要轻举妄动，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王爷将军被捉去不成？”
　　魏大将军此刻也是捏了一把汗，手中的千里眼放在眼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两人。实在不行，就让驻军出动前往支援，虽然知道步兵对上草原骑兵绝无胜算，可能拖住敌军一时也是好的，再加上红袍军前去接应，也能让两人有机会回转来。
　　就在心中高速盘算如何出兵之际，只见那马上一抹红色灵巧舞动，魏大将军大喜，已经意会到了他们的意思。
　　当即毫不迟疑下令红袍骑兵出关，骚扰敌军后方，减缓敌人追击的速度，只需要做样子即可，为两人争取离开的时间就好。
　　阿炳一开始还以为魏大将军要前往支援，没想到只是做做样子佯攻敌方后军，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命令，这样一来，出兵不出兵有什么区别？
　　“魏大将军！你这是何意？”阿炳不管这么多，索性当着众人的面问出来。所有人也不解这个命令，看向了魏大将军。
　　如果是其他人，敢当面质疑将军的命令，只怕此刻早就已经人头落地了，然而魏大将军只是踢了他一脚，吹胡子瞪眼道：“本将军自有本将军的用意，臭小子，胆敢抗令不遵试试？”
　　阿炳是明钰初入凉城时捡到的，后来交给谢宜修，让他跟在大名鼎鼎的谢将军身边历练，这小子不显山不露水，狼崽子的本性却十足，聪明有狠劲，短短时间内，其成长已经是超越了所有人。
　　魏大将军对他也十分欣赏，常常可惜，怎么自己就没遇到这么个好苗子继承衣钵？如果自家子侄能有他一半，自己也可以颐养天年了，哪里还用在这里受苦受累？
　　他们魏家世代驻守边地，子侄也都从小在军中，可就没一个他能看上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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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阿炳揉了揉被踢疼的心口窝子，十分不服气。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再有任何反驳的话，王爷就曾经说过，军人的职责就是服从命令。
　　既然大将军已经下令，就不得违背，阿炳咬牙蹦出两个字，“得令！”
　　他心中不痛快，那就让敌人不痛快，虽然魏大将军的命令是佯装袭击敌军后路，尽量拖住敌军的追击，让敌军有所顾忌，无法首尾相呼应。可阿炳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狠狠杀一通，他实在无法消心中的怨气。
　　察察齐心中也是大为光火，他就不信了，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大军正追击，跟缩头乌龟一样的大燕军队竟然杀了出来。
　　有心不管他们吧，可这些人竟悍不畏死一般，横冲直撞，虽然人数少，给后军造成的损失却不小。可要是回头迎敌吧，大燕的王爷就快要跑的没影了。
　　“将军，该如何？”有人问道。
　　平叔与拓拔九已经被人救下来，此时就留在察察齐身边。
　　“将军，首要任务是抓住大燕王爷，快些派人追截啊。”平叔伤势不轻，此时强撑着说道。
　　察察齐皱了皱眉，心中不太高兴，什么猫啊狗的都能任意指使他么？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不过是一条投奔过来的的狗而已，也配在此指手画脚？
　　察察齐不服浑勒王，对于跟在王爷身边的这两个汉人也横竖看不顺眼至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而已，竟然得到王爷看重。还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们去办，哼！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区区小事都办不好，还能有什么用？
　　见察察齐不为所动，平叔有些着急，他家主子可是很看重这次任务。眼看着已经圆满完成了。只是这最后一步，万万不可让他给逃脱了。
　　“将军可不能放走了端王。”平叔急急催促道。
　　察察齐身旁的一位偏将察言观色，知道她家将军很是不爽。便站出来，嗤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将军大人面前指手画脚？该当如何处置将军自有分寸。”
　　“你！”平叔竟被堵了回去，也无话可说了，他跟着主子投奔到绥西国，本就被人看不起。此时此刻更加没有人能听他说话。
　　察察齐笑了，扬声说道：“没错，这两人在绥西国境内，总逃不出去，只需要一小队人马就能够将他们捉住了。现在这一队蝼蚁也敢出来关对战，本将军就要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说完就下令前方军队调头分袭两边围剿包抄，铁了心要将这批出关来的队伍都留下来。只剩下一小队人马奉命去追拿两人。
　　平叔在一旁哪怕再怎么着急，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眼看着两人一骑消失在视野中，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将这一切如实禀报上去。
　　魏大将军的命令很是清楚，只需要将敌人的脚步拖住就行了，现在敌人回援，他们的目的也达成了。
　　“阿炳，我们该退了！”旁边的一名红袍军替阿炳挡开敌人挥来的长刀，大声说道。
　　阿炳此时已经杀红了眼，眼见着王爷与将军在敌国境内生死不知，都是这帮畜牲，他的周围已经堆满了尸体，尽管手已经快要抬不起来了，依旧机械动作着。
　　旁边的人拉住他，没想到他尽然反手就是一刀，吓得他赶紧挡来开，“你疯了？”
　　阿炳这才醒过神来，动作缓了缓，疑惑问道：“你干嘛？放开我，让我杀敌。”
　　“大将军已经鸣金收兵了，该撤退了！”那人见阿炳依旧不为所动，“阿炳，你难道还想违令？可知违抗军令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可是王爷他们……”
　　“王爷和将军总会回来，你若是违令，等他们回来之时，是想让他们失望么？”
　　阿炳一惊，是了，王爷和将军已经离开了，等他们回来，若是知道自己行事鲁莽，定然会失望无比。想到这里，当即也不再迟疑，打马回撤。
　　察察齐原本想将他们一网打尽，没想到他的前军刚刚有了回撤包抄之举，这波人竟然撤退了。这下好了，再去追人已经慢了不止一拍了，注定他们此行无功而返。
　　平叔心中鄙夷冷笑，果然夷人就是夷人，俱是野蛮无脑，骄傲自大之人。
　　察察齐气急败坏，想要强行叩关，距离关口不到两三百步时，关口上箭头却如雨直下。令人靠近不了分毫。
　　眼看着继续强攻的话会带来更大的损失，到时候他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察察齐也不由心急，这么好的机会，如果追击进去，说不定还能夺下关口。
　　现在该怎么办？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是超越浑勒王，成为绥西国真正的勇士，当初浑勒王攻打进凉城城池下，是他一生最顶端的荣耀，几乎无人能够超越。然而，最辉煌的顶端之后却是无法让人接受的颓靡一蹶不振。
　　大燕国将草原最矫健勇武的雄鹰折了翼，却不知道草原的雄鹰绝不止这一个。
　　只要他能到达浑勒王曾经到达的顶点，将会比浑勒王飞得更高，打破凉城，进攻大燕京城……
　　然而当下的情形不容许他做梦，身边的人已经提醒他，“将军，不能再进攻了，如果损失惨重，在王爷面前可不好交差啊！”
　　察察齐猛的惊醒，心中权衡了下利弊，想起浑勒王交代的任务，心中就是一惊，头上冷汗直冒。自作主张的处罚怕是不会轻。
　　看着损失的将士，这些人都是他察察齐的本钱，如果损耗光了，自己这个将军只怕也做到头了，当即宣布退兵。
　　花费了大力气，什么事情都还没办成，还损失了不少的人马，不得不说是一件糟心的事儿。
　　现在也不知道那队前往捉人的小队有没有什么好消息。按理来说，一匹马载着两人定然是逃不了多远的，他们的人个个马术娴熟，便是闭上眼也能将人给捉住了，这样他还能在王爷面前讨些功劳。
　　这么想着，察察齐也松了一口气，或许情况还不会很糟。
　　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他们大军也向着明钰他们逃离的方向而去，早些汇合，也能早些带着王爷要的人回去交差不是？
　　石崇关上，魏大将军从千里眼中看到敌军的一举一动，见他们退军，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是想到没有消息的王爷两人，眉间的皱纹越发深邃了。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这下子要害他担忧得掉多少头发啊！
　　阿炳极其心不甘情不愿的回来交令，魏大将军摇摇头，也没与他计较，当即让人找出西边绥西国的地图来看。
　　这份地图只是大概画出来绥西国境内比较大型出名的山峦湖泊，真正细致入微的地形根本就没有。
　　魏大将军看了一眼全图，最终目光落在了绥西国以北，紧临绥西国边界的乌梁国，乌梁国大部分与绥西接壤，只有东部一点挨着大燕，与大燕国根本就没什么交集。
　　可是，刚刚他从千里眼中看到明钰所谓的旗语信号，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打算。绕道这或许不失为一个办法，可是他看着绥西国与乌梁国中间隔着的西岐山脉，不禁担心起来。绥西国与乌梁国进水不犯河水，很大概率就是因着这座无法越及的西岐山。
　　他们绕道去乌梁，中间有太大的不确定性。这样还不如直接倾尽全力出兵，硬拼也能将王爷给带回来。
　　然而，王爷却传达给他按兵不动的命令。这样怎不叫人担心啊，绥西国军队紧追不舍，也不知能不能轻易甩脱追兵。
　　他皱眉思索，最后叫来阿炳，交给他一个秘密任务。
　　察察齐希望能尽快捉住大燕端王，而他看到追击的小队领队回来，一无所获时，雷霆大怒，一群废物，就这么两个人都捉不住，让他们给跑没影了，要他们有何用？
　　发作一通后，旁边的人这才建议道：“将军，赶快将这个消息告知王爷吧，或许还有补救的办法。”
　　察察齐头疼浑勒王交代的任务，务必将大燕端王带回来。现在任务失败，自己该怎么交代？
　　他手脚冰凉，环视一圈，见到角落里的平叔，嘴角撇了撇。下令回去，又派了好几队人马，继续前去搜索两人的踪迹，再剩下人马守在此处，防止两人回头逃回关去。他还就不信了这两人来了他绥西国，还能逃上天不成？
　　明钰与谢宜修想逃上天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们却绕了一个圈子，往北去了。谢宜修的所骑的胭脂马，是明钰的商队从宛国带回来的名马，总共只有两匹，世人形容胭脂绝色，身姿矫健，可追风逐日，良驹易得，胭脂难觅。
　　因着明钰央着谢宜修将承诺的马匹放在自己这里，为将来发展马场需要，因此还许诺下了不少东西，而这匹胭脂马算是抵给他的利息。
　　胭脂马的确不同凡响，哪怕驮着两人，其速度也并非是一般的马儿能够企及的。也幸好明钰发信号让魏大将军拖住敌军，不然面对大军的围追堵截，只怕没那么容易逃脱的吧？等甩脱了后面紧追的追兵，两人这才认准方向往北而去。
　　明钰长长吐出一口气，已经精疲力竭，软软躺在谢宜修身前。因为药性的原因，他刚刚发信号就用尽全力，这个信号还是他们与各军演练之际，因通讯不方便，明钰想出来的一招。
　　结果大家都觉这个方法好，有千里眼这个东西，就方便很远的地方用色彩鲜艳的旗子比划出简单的语言命令来，这比起人力跑断腿来传递消息要方便多了。于是群策群力，大家一起研究了许久才弄好了一套稍微完整一点的旗语。
　　而魏大将军用千里眼看到了明钰的信号，当即果断配合，让他们顺利逃脱。这在目前来说，应该是很完美的支援了。
　　“你没事吧？”谢宜修察觉到怀中人的无力，语气中有了一丝担忧。
　　明钰摇摇头，从谢宜修出现在眼前之际，他才体会到了安心感，之前的害怕，无助，孤独恐惧无不侵蚀着他的内心。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的他如何能不怕，不惊慌？面对未知的命运，他无时无刻不在崩溃的边缘。
　　在听到谢宜修的声音时，明钰毫无着落的心总算有了一点停顿。等见到谢宜修出现在他面前，那一刻，他相信世上真的有神邸，是可以让人安心并信任的存在。
　　“对不起！”对不起，造成这样的结果，都是因为自己的麻痹大意，因为自己的毫无危机意识，也因为自己来到这里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有融入这个世界，以至于让他仍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以后再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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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感觉到明钰的懊恼，后悔，谢宜修心中猛的被撞了一下。事情不能全然归责于他，自己不也未尽全力护住他么？或许他回去以后，换上阿炳或者其他人来护卫，事情或许都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此时此刻的谢宜修非常想要揉揉他的发顶，想要将他拥入怀中，想要说出最温柔的话安抚于他。
　　可也只是想想罢了，他是王爷，哪怕此刻脆弱无助，也不是自己可以无尊卑亵渎的。
　　“王爷不用自责。”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剩下的宽慰的语言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谢谢！”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明钰心潮起伏过后归于平静，先前全是靠着一股子意志力支撑着，现在放松下来，再也支撑不住，躺在谢宜修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明钰醒过来，天色完全黑沉下来，动了动，身下是铺的枯草，身上盖着谢宜修的披风。
　　不远处有一团火明明暗暗，发出噼里啪啦的柴禾声响。
　　火堆旁的谢宜修见到明钰醒了，走过来扶起他，“王爷，你现在怎么样了？”
　　明钰安心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浑身的劲儿也都回来了。坐起身子，四下里看了看，似乎是身处在一个山洞之中。
　　“我这是睡了多久了？”明钰开口问，声音沙哑得紧。
　　“有一天一夜了。”谢宜修发现他的异样，端来水，给他喝了些，明钰这才觉得好多了。
　　“谢谢！”明钰小声道。
　　谢宜修一怔，他还从未见过明钰失态过，他所见到的明钰都是张扬自在，从里到外透露着一股生机勃勃，相处起来给人的感觉也特别舒服，有如沐春风之感。而不是现在这般失落且小心翼翼，似乎都不像是他了。
　　“不用言谢！”谢宜修放柔了声音道：“护王爷周全，是臣应该做的。”
　　在这一刻他忽然有了明悟，无论如何，他都要护住这个少年，并非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他不小心已经在自己心里留下的涟漪。
　　明钰点头，自己的身份不容有失，如果自己真落入敌手，不仅仅是牵连凉州的官员百姓，就连整个大燕朝廷，只怕也会蒙羞。
　　“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哪怕是为国为民，也要留着这有用之身，绝不轻陷险境。”明钰抿抿唇，小声说道。
　　见明钰是乎曲解了自己的意思，谢宜修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将心底的话咽下。自己就这样默默守护就好，没必要让他受到困扰。
　　“王爷应该知道，您的身份并非普通人那般。身为王爷，关乎着江山社稷，所以……”谢宜修瞄了一眼明钰，见他很是乖巧的默默点头，后面的话却说不下去了。
　　他转移了话题，“王爷之前不能动弹，不能说话，可是有什么原因？”
　　明明心有余悸的点头，那种感觉真是太难受了，就仿佛是鬼压床。能看能听，这就是动弹不得，说不了话，被困在方寸之间。
　　“不知道是一种什么药物，喝下之后几个时辰内都是这样，只能等药效退了之后，方才能够行动自如。”明钰回忆道。
　　谢宜修听了他的描述之后。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这才说道：“绥西国境内，有一种叫可芨草的植物，便是牛羊群吃了也会被麻痹动弹不得，王爷所说的应该就是用这种植物所提炼的药汁。”他说完又上下打量了明钰。“王爷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
　　明钰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情况，除了肚子有些饿以外，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他如实告知了谢宜修，谢宜修又反复查问了几遍，确定明钰身体确实没什么事，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臣烤了鱼，此刻正煨在火上，王爷不嫌弃，将就着吃些？”
　　一听到有吃的，明钰眼睛发亮，连连点头，爬起来就坐到火堆边上，然后眼巴巴的看着谢宜修。
　　谢宜修见他亮晶晶的眼睛像某种小动物一般，不由微微勾了勾唇，这样等待投喂的明钰也太让人稀罕了。
　　他走过去，与明钰并排坐下，将木架子上用火炜着的鱼又就着火又烤了烤，才递给明钰。
　　明钰接过，一股香喷喷的味道直接传过来，当下也不管温度合不合适，直接上手撕下一块来就丢进嘴里，烫的他直呼气。
　　“王爷，当心烫。”谢宜修提醒。
　　“如今在外面不比在大燕，就不用王爷的称呼了，就直接叫我明钰或者小十四就好。”明钰呼哧呼哧含糊说道，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父兄都是这么叫我的。”
　　出门在外有诸多不便之处，如果因为称呼问题暴露了身份反而不妙，还不如早些改口，以免露出破绽来。而且他们两算是在虎穴中相依为命了，如果还弄什么尊卑客套，成日里还不得累死，像他在亲近的人面前，也从没王爷的架子什么的。
　　明钰，明钰，这两个字在谢宜修嘴里来回转圜了好几遍，谢宜修还是没有叫出来，只从善如流的说道：“好。”
　　明钰开心了，哪里还管这么多，闻到食物香气他的肚子早就不听使唤的叫了起来，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先填饱肚子再说。不得不说，谢宜修烤鱼的手艺是真没话可说，表皮的酥嫩，加上鱼肉的鲜美多汁，让他几乎舌头都快吞下肚去了。
　　原本以为冷冰冰的冰块不可能会做吃食，没想到出乎意料，这手艺还真不是盖的。在明钰看来，当今社会，会做饭的男人真是不可多得。他一抬头，撞见来不及收回目光的谢宜修，扬扬手中的鱼，“你不吃？”
　　谢宜修摇头，“臣……呃！我早就已经吃过了。”
　　明钰“哦”了一声，收回手，赞叹道：“谢将……宜修，这手艺也太好了吧，谁家姑娘要是嫁给你，真是有享不完的福。”
　　谢宜修苦笑，他心中的那点心思也不能自欺欺人，去祸害人姑娘吧。从初见他时众星拱月，他就从没想过有什么太大的交集，一个京城来的王爷，与他就没什么关联的吧？到后来接触几次之后，了解温润如玉翩翩少年郎他的温和宽容性子，还有许多独到的见解，让人知道了他的无限才华，这样的人怎么能够不吸引别人的目光？
　　自己只要守护好他的领地，守护好这个人，就是上天给他的恩德了。
　　谢宜修没搭话，空气中一时间安静下来，明钰玩笑话说出来，才发觉到不妥。堂堂谢大将军的玩笑也是敢随便开的？
　　他嘿嘿笑了几声，缓解尴尬。“像你这样的大将军，这些事自有人去做，怎么也不像是会做这些小事的人。”
　　谢宜修自然也看出来了，“我年幼之时，家中遭遇变故，故而很小就会自己做这些了。”
　　明钰惊叹，他还真不知道谢宜修的过往，只知道他一战成名，成为了大燕百姓口中尊崇的人物。
　　原本还想听他再说说的，然而，谢宜修明显不想多说这些，转移话题问道：“当时为何要选择深入腹地再往北走？”
　　明钰舔了舔手指上的汁水。笑着道：“迂回线路懂不懂？敌军已经把退路给我们堵死了，难道我们还要硬拼上去送死吗？绕个圈子，路程虽然远了些，至少有机会逃出去不是？”
　　谢宜修盯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哪怕他脸上没有表情，明钰也知道，他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这一套的。他叹了口气，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头疼，只得道：“罢了罢了！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他已经吃完了一条鱼，意犹未尽的又伸手接过谢宜修递过来的另一条鱼，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其实我想去那边看看，以前没有机会，现在正巧出来了又暂时回不去，就想着去看看。”
　　那边有什么好看的？荒无人烟。谢宜修眼中有疑惑之色，他知道明钰绝对不会明无缘无故的就会有这样的想法。能够在此时想到去北边，想来是这个念头，一直在他脑海之中。
　　谢宜修明显有不赞同的意思，身为王爷，却老想着冒险，有这样的想法，是不应该的。
　　明钰笑着解释道：“也就是如今这个情况，这想法才被翻了出来，以前是万万不敢想亲自去的。以前是想着等护卫营真正能够独挡一面之时，才派一小队人过去看看的。真是这样的话，估计一两年之内是不能实现的。”
　　听他这么一说，谢宜修反而思索起来，这个绥西国与乌梁国之间的西岐山脉，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不然为何明钰会心心念念的。
　　“西岐山？为何？”谢宜修疑惑。
　　“因为我想看看那边能否真正的弄出一条通天大道来。”明钰撕下一条鱼肉扔进嘴里，丝毫没有发现他话中有什么惊世骇俗之语。
　　“通天大道？”谢宜修看向明钰波澜不惊的脸，他这话的意思是跟他所想的一样吗？
　　“是啊，通天大道或许不合适，一条通向西域的走廊……”明钰侧头想了想，“嗯，是的走廊，那边的地形有一个狭长的平原地带，西岐山脉阻挡了北方的风沙大漠，西岐河源源流长，滋养了那片绿洲，更可贵的是这条狭长的平原一直通向了西域的西煌等地，只要拿下那片地方，我们的商队就不用绕远路，增加相对的成本，更不用受到绥西国的制约。”
　　谢宜修猛的一下站起身来，转了几个圈，心中想到更多更远，如果照明钰所说的话，他们大雁国如果能制约住这条走廊，又何尝不是军事要地。进可攻绥西国后方，退可守大燕国门。或许将来，大燕国的局势将会因此而改变。
　　他们并没有了解过那片地方，只知道西岐山脉隔断在绥西国与乌梁国之间，其间还有大大小小的其他山脉，因着这些山脉与绥西国南边的茂盛草原不同，土地贫瘠又不能放牧。因此这片地方几乎荒无人烟，谁也没有想过这个地方，还会有一条狭长平原。
　　“王爷所说这条走廊，是真的？”谢宜修不可置信。
　　明钰挥挥手，“所以要实地考察，才能看看和我所想的是否一样。”
　　谢宜修好奇，明钰足不出户，怎么就能够了解到这些？说什么人生而知之的话，他却是不信的。
　　谢宜修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明钰笑得一脸狐狸样，多看书就知道了呀。想当初他的入门启蒙读物《大燕风物志》早都被他翻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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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这边明钰与谢宜修商量起北行的线路，那边察察齐回到中军大帐。见到拓拔仞就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拓拔仞脸色比平日里还苍白一些，没有任何表情，却无端让人生出一股惧意。再怎么病弱的老虎也是虎，是百兽之王。
　　平叔此时低眉顺眼立于宋涟身后的阴影处，看都没有看一眼察察齐。
　　大帐内的空气中有着一股肃杀之气，察察齐上前，在拓拔仞面前跪下行礼请罪，还没说话，盘坐于上首的拓拔仞轻飘飘的开口，“察察齐将军，可有将人给本王带回来？咳咳！”
　　话中平静无波，可察察齐听入耳中却莫名打了个寒颤，感受到了一股杀伐之意。
　　“王爷恕罪，非是臣不尽心力，而是前面实行计划之人实在无能，臣赶到之际，端王已经被人给救出了。”察察齐说道，这话中的意思，已经是完全将责任推给了宋涟身后的平叔。
　　平叔闻言抬头，有些气急，这人睁眼说瞎话颠倒黑白的本领可真不赖啊。他们明明都已经将人带到了绥西国境内了，本来是不可能逃脱的。可是这个察察齐将军是怎么处置的，好好的人不去围追堵截，反而为了想立功舍本逐末，不仅损失了不少人，还连带着给了人逃脱的机会。
　　平叔想要站出来，却被宋涟给阻止了，他轻轻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平叔一见，随即遮掩了自己脸上的所有情绪，恢复成之前的样子，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拓拔仞几乎被气笑了，若不是他之前就已经了解了所有的情况，只听他一面之词，只怕就会相信了。可惜，他难道真当自己是傻子不成。
　　拓跋仞咳嗽了几声，待平息了一点，方才站起身来，踱步到察察齐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冷声道：“很好！很好！如此说来，本王让你接应，你却没有将人给带回来了？”
　　“王爷……”他话一出口，拓跋仞已经抬腿狠狠踢了他一脚。
　　察察齐被踢的一个趔趄，犹自心中不服，“王爷何不听我所言？莫不是听了汉人的一面之词，就作出判断来？王爷应知，汉人素来与我等为敌，性子奸猾狡诈，怎么可能和我们一条心，汉人有句话叫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知道他们此来是何目的？”
　　他看不起汉人，宋涟两人的投奔让他总觉着这两人是别有居心。看看，王爷被这两人蛊惑成什么样子了，这么轻易就听信了两人的一面之词。
　　拓跋仞快被他气笑了，什么混账东西，不反思自己犯下的错，反而责怪于旁人，哪一点像他们草原汉子所为？
　　“你是对本王不满？质疑本王做的事？”他顿了顿，半蹲下身，右手猛然拔出靴子中的匕首，抵在察察齐脖子上。“本王做事还容不了你察察齐置喙，不服？嗯？”
　　拓拔仞已经动了杀心，察察齐战战兢兢，扬起头，声色俱厉，“拓拔仞，你不能杀我！”
　　“咳咳！为什么不能？”拓拔仞冷笑，“以为你的父亲是现在的右部大将军王，本王就不敢杀你？”
　　绥西国的主要军队分别是由左右大将军王统领，左部与右部分庭抗礼，在很大程度下，是绥西汗王之下的两股最大势力。
　　浑勒王曾经就监管着左部军，担任左部大将军王的官职，也就是后来，中箭之后身体大不如前，才将左部大将军王的位置给交了出去。
　　察察齐不过一介莽夫，能有如今这个地位，也全是看在他爹右部大将军王的份上。察察齐恃才傲物，眼高于顶，还处处想跟他一较高低，实在是愚不可及。
　　见拓跋仞是动了真怒了，察察齐肝胆俱裂，几乎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道：“王爷饶命，是我错了，请再给我一个机会，这次定然会将端王亲自捉回来。”
　　察察齐狼狈的样子，落在平叔眼里，心中只觉得愉悦，想来他也不知道竟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吧。
　　宋涟一直冷眼旁观，直到此时才站出来，劝说道：“王爷不必动怒，此事也不能全怪罪于将军。终归端王与谢宜修两人落在了绥西国的地盘上，我们多派些人手，总能找到这两人的下落。”
　　宋涟竟然帮他说话，察察齐都觉不可思议，自己刚刚还在离间挑拨他和王爷的关系，这个时候帮他说话，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汉人一向狡诈多端，怎会如此好心。
　　拓跋仞也没想到宋涟会在此时出声为察察齐说情，难道刚刚察察齐诋毁他们的话他们没有听到不成？他此时求情，用意何为？
　　宋涟轻轻走上两步，较好的面容上挂着一丝淡然的微笑，他伸出两根手指，将拓跋仞抵在察察齐脖子上的刀轻轻往外挪了挪。这才笑道：“都是自家人，不必伤了和气，察察齐将军能够带罪立功，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拓跋仞皱了眉头，却也没再坚持自己的立场，顺着宋涟的手势，将匕首插进靴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
　　察察齐逃过了一劫，已经瘫软在地上，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才抬眼看向宋涟。他不喜欢宋涟，一个叛国的汉人，投奔到王爷账下，没骨气担当，他是最看不上这种人的。
　　见他看过来，宋涟眼睛里有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察察齐看不明白，却觉得这个眼神跟王爷刚刚带杀气的眼神不遑多让。明明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怎么会让自己产生这样的念头来？察察齐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宋涟求情之际，一旁的平叔也是摸不着头脑，少爷这是怎么了？为何要帮察察齐说话？这个察察齐明里暗里挤兑了他们多少次，在王爷面前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实在是让人头疼。也幸好王爷相信他家少爷，才没有让这个人得逞。如果趁此机会王爷杀了他，自己只会拍手称好，绝不可能帮他求情的。
　　而宋涟仿佛没有察觉众人的异样心思，依旧淡然如菊，他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帮察察齐求情，也单纯只是因为这人还有用处。而且王爷也不一定就想杀他，要是真的一怒之下杀了他，以察察齐的身份，要是右部大将军王闹将起来，就算是浑勒王，也不可能会善罢甘休。与其等事情发生过后拓跋仞生出悔意，还不如此刻及时阻止。
　　绥西国的勇士，崇敬的是英雄，最讲究的是重情重义，只要是认定了的自己人，就是掏肝挖肺也会对人好。自己这里卖察察齐一个人情，不管他认不认，救命之恩总是真的，将来在心里也是一个疙瘩。而自己求情救了草原勇士察察齐一命的事情，落在旁人眼中，这件事情绝不可能会被抹灭掉。几句话的功夫而已，让绥西国的人能够接受自己的身份，认定他们是自己人，才能立稳脚跟。
　　拓跋仞看了宋涟一眼，咳嗽了几声，这才冠冕堂皇的说道：“也罢！今日就依宋先生所言！暂时饶你一命，让你带罪立功，若是这次任务再失败，你自己提头来见。”
　　察察齐点头如捣蒜，心气儿总算是回转来一些，拍着胸脯保证说道：“王爷，臣定然竭尽全力，不将这两人抓回来，绝无颜面再回来。”
　　走出大帐，察察齐被眼前的阳光晃得眯了眼，下意识用手背挡了下眼睛，这才觉得自己是活过来了。心中懊恼悔恨，亏得自己还妄想与浑勒王相比，只单单一个眼神扫过来，就差点被吓得晕过去。浑勒王是草原上的雄鹰，就算被折了翼，也还是一只雄鹰，这是无人能够超越比拟的。自己以前是有多见识浅薄，才敢在他面前叫嚣。现在的察察齐总算是认清了事实，灰溜溜的离开了。
　　察察齐走后，拓跋仞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心平气和的又坐上了原位。宋涟暗暗点头赞赏，不骄不躁，进退有度，不愧是绥西国的浑勒王。若是此时的他能像正常人一般带兵打仗，其能力绝不仅限于方寸之间。能够追随于他，施展自己这一身抱负也不枉了。
　　拓跋仞坐下，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这才问道：“如今这两人已然逃脱，宋先生可有什么法子？”
　　宋连摇摇头，小心说道：“在下并非绥西国人，对于绥西国的地理环境没有半点的了解。之前在凉城在下还能布置一二，是因为对凉城熟悉，如今他们在绥西国，小人实在是不敢保证分析的是否正确？。”
　　拓跋仞拜拜手，很是无所谓的道：“宋先生可以随意说来听听。”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班门弄斧，只说说小人的一点愚见。”宋涟拱手恭敬的说道。
　　中军大帐中，早就准备好了地图，方便随时查阅。
　　宋涟慢悠悠的踱步到挂着的，最大一幅地图前，这个几乎就是绥西国的全部地形图。
　　他从容不迫，给人一种指点江山之感，“王爷，根据平叔所说的当时的情况，这两人一骑是直接向西，跑向了绥西国腹地。小人却想不通他们为何会选择这个方向？如果换作是我，绝不可能与最终目的越行越远。”
　　拓跋仞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宋涟自然不会违背拓跋仞的意思，自信满满的说道：“所以小人以为，他们最终目的还是想要绕路回去大燕国。或是向南或是向北，总有一个方向是他们的选择。”
　　“说的有道理。”拓跋仞赞赏的说道：“那依  宋先生之见，他们最有可能会向哪里逃窜？”
　　宋涟摇摇头，“这就要将地形地貌结合起来分析，才能得出最终结论来。而小人刚刚也说过了，对于绥西国的地理并不熟悉，所以小人也并不知道这两人会逃往何方？不过小人有一个建议。”
　　“你说。”
　　“最好是广撒渔网，这两个方向都加派人手前去搜查为好。”宋涟提议道。
　　拓跋仞也想到了这点，“没错，既然来到我们大草原，我们未尽宾主之谊实在说不过去吧，本王请他来做客而已，既然不知好歹，就怪我不得了。”说完他又转头，吩咐平叔，“将端王的画像多画些出来，本王就不信还捉不到这两人。”
　　平叔毫无异议，行礼应是，便下去准备起来。他与明钰相处得久，也只有他见过明钰，所以要他叙述明钰的样貌，让画手画出来，再给搜查之人搜索。这么一来，这两人便是插翅也难飞。


第79章 
　　明钰与谢宜修两人昼伏夜出，为了不引起人注意，甚至改头换面，装扮成边民的模样。
　　虽然绥西国的人与大燕人有些不一样，好在这里是边地，因为边民世世代代通婚，到现在，很多边民的样貌已经综合，看不出与大燕人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也正是这样，两人将皮肤都用草汁涂抹一遍，换上沿途顺来的边地牧民的衣物，刚开始两天还好，风平浪静安然度过。
　　然而，到第三天第四天时，他们就能看到有一队队骑兵呼啸而过，在牧民中搜查询问。
　　察察齐这次是铁了心要将两人抓住，自然是安排手下将士们好好清查，几乎要将整个绥西边地给翻了个底朝天。
　　明钰看向谢宜修，扯了一根草梗嚼巴在嘴里，笑道：“他们这是布置下了天罗地网，只等我们一头钻进去呢。”
　　“嗯，所以以后我们更应该小心谨慎才是。”谢宜修点头，将千里眼放回腰间，然后伸手将明钰冒出来的小脑袋瓜子往下压了压。
　　明钰缩了缩脖子，不一会儿，又一队兵马从他们眼前奔驰而过。扬起的沙土铺头盖脸。
　　等一切平静下来，明钰呸呸吐了几口沙子，皱了眉头担心道：“怎么办，看这架势，说不准我们还真的寸步难行。”
　　谢宜修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担忧，“我们先回去，再商量商量行进的路线。”
　　明钰点头，两人顺着原路摸回他们临时藏身的山洞，谢宜修这才取出随身携带的地图，就着昏暗的亮光看了起来。
　　明钰看着认真严肃的谢宜修，莫名就觉得心安。
　　“我们要绕过这片河谷，那边有个小牧区营地，我们在那里有人，可以托庇我们一时，如果我们随着他们往北迁袭一段距离，可以躲过追兵。”谢宜修思索良久，最后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明钰顺着他的手指往地图上看去，最后停顿在河谷对面的一处聚集地。“可信吗？”
　　谢宜修点头，肯定的说道：“是我们安插的钉子，绝对可信。”
　　明钰明白了，绥西国在大燕凉城安插了不少的细作钉子，像混入了匠造房的甘九，真实身份其实是绥西国的一个不受宠的王子。其次那个回春堂药铺，还有办丧事的王家肯定是有问题的。这还是这次事件发掘出来的，隐藏在暗处还没动的线估计也不会少。想在想来，他太过天真，从未想过无间道会在自己身边上演，还以为凉城安全无虞，其实处处危机。
　　看来回去后，还应该在这上面做做文章，总不能白费了人家安排的心意吧？有来有回，他明钰就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这次被人暗算，不还回去，怎能消气？
　　听谢宜修这么说来，大燕国也不弱，也是啊！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是古往今来谁都明白的道理。不安插钉子细作，又怎么可能了解敌方动向？
　　既然谢宜修都这么说了，明钰自然是放心的。只不过现下这局势，很明显那个什么浑勒王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如果出了一点差错，只怕就会是灭顶之灾。
　　他们就这么过去，就算有自己的人接应，可万一要是有个什么纰漏，这可就谁都说不准。
　　谢宜修看出来明钰的担心，“我先将信送过去，尽量商量出一个稳妥的法子，让其他人不会起疑，更不能让那些人查出端倪。”
　　明钰这才点点头，这样也好，准备妥当一切，有什么是也有个应对办法。
　　绥西国草原广阔，牧民都是逐水草而居，他们会随着季节的变化，将牛羊群赶到水草丰茂之地。因为怕遇上熊或者野狼群，牧民们都自发聚集在一起，这样一来，就会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聚集地。
　　兰朵是个漂亮的小姑娘，热情大方，她有着一双乌黑的眼睛，亮丽的乌发编成两根辫子垂在胸前，更衬托草原女子的张扬野性的美。
　　从前她也以为自己是最漂亮的，可现在她不这样认为了。因为罕达叔家里有个新进门的小姐姐可漂亮了，她是罕达叔的侄子新近迎娶进门的小媳妇。
　　罕达叔的侄子是三年前投奔过来的，不爱说话，也不爱跟大家接触，只留给她一个印象就是冷冰冰的。前些日子说了一门亲事，听说是边地的汉民，就出门前去迎亲去了，直到前日里才将小媳妇给带回来。
　　可把罕达叔给乐坏了，逢人就说自己侄子怎么怎么有福气，娶回来的媳妇儿也是顶顶好的。
　　她心中好奇，无论如何都要亲眼看看才算，于是偷偷过去瞄了一眼，果不其然，汉人小媳妇自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美，跟草原上的女人没法相比。
　　因为边地混居的原因，嫁娶是汉人或者绥西人都是很正常的事，根本不会有人会说三道四。她记得，阿卓的妈妈也是汉人，可是新来的小媳妇跟阿卓的妈妈根本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这个小姐姐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不一样的味道。
　　被兰朵嫉妒羡慕着的新媳妇明钰，此刻正在一个小帐篷中，手足有些拘束的不时整理着自己的衣袖。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现在的自己正穿着绥西女人的衣服，腰上脖子上的环佩铃铛响个不停，严重影响了他的行动，变得束手束脚的。
　　他就奇了怪了，自己这出关以来怎么就跟扮女人扯上关系了呢？之前迫不得已被人扮作女人，而现在为了混入这个小小的部落集聚地，他还得扮作女人。
　　这个法子是谢宜修与罕达一起想出来的，明钰有理由怀疑他们是故意这么做的，就算绥西国的人拿着画像在查他和谢宜修两个男人，可为什么不能扮做姐妹或者兄妹，偏偏让他扮作小媳妇？
　　而他们给他的解释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贸贸然冒出两个不认识的新人，肯定会引人注意。唯一妥当的办法就是冒充聚集地原本有的人，而罕达的侄子就很符合这个要求。
　　罕达的侄子根本就不是他的亲侄子，或者说罕达原本就不是那个罕达，是大燕派出去的细作。为了站稳脚跟，他冒充了原本的那个罕达，在草原上已经生活了好多年。为大燕也带回了不少的情报。
　　原来罕达的侄子叫巴伦，家中已经没有了任何亲人这才过来投奔罕达。为了不引起怀疑，罕达只能收留了他，共同生活了三年，却引起了巴伦的疑心。罕达身为细作，每日里都在刀尖上行走，警醒敏感是作为细作的第一要务，等他察觉到巴伦不对之时，罕达只能先下手为强，杀人灭口。
　　一个人突然没了，怎么也说不过去，于是罕达就谎称侄子巴伦去边地迎亲去了。他原本是打算，过一段时间就宣布巴伦去入赘女家不会回来了。因为他们这里的风俗，女方出嫁，男方入赘都是十分常见的，这借口也能够说得过去。
　　没想到就突然接到了谢将军的召令，这些日子，边地发生的事情，他早就有了一些了解，王爷与将军身陷绥西国境内可是一件天大的事，他也时时刻刻在关注着这件事。
　　突然接到谢将军的召令，他也是有些心理准备的，有了王爷与将军的消息，他总算放下心来。这次谢将军召令，定然是有任务要交代，他也不敢耽搁，在夜深人静之时，避过耳目，见到了谢将军。
　　谢将军要他遮掩两人的身份，躲过追兵，既然要在部落中藏身，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是说不过去的。
　　于是就有了提议让谢将军扮成他的侄子巴伦，而明钰自然就是巴伦新迎亲回去的媳妇。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好在巴伦平日里沉默寡言，又不爱与部落中的人交往，部落中虽然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对他的印象却并不深刻。
　　而谢宜修与巴伦身形相差不大，只要谢宜修稍微改变一下自己的行动姿态，肤色胡须改变一下就完全没问题。
　　至于明钰，就只能说是巴伦此次出远门带回来的新媳妇，虽然会委屈一点，但这是最稳妥的办法，明钰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帐篷的门帘开了，谢宜修走了进来，见到明钰，警觉的眼神柔和下来。
　　明钰看到他，连忙迎上来，“怎么样？没引人怀疑吧？”
　　谢宜修摇摇头，走到一旁坐下来，倒了一杯热腾腾油茶喝了一口，说道：“我在外面走了一圈，没人怀疑。”
　　罕达在这个部落潜伏了这么多年，也逐渐有些许声望，众人对于罕达的侄子也抱着友善的态度。只不过，他向来不爱搭理人，大家也都习惯了，索性就见面点点头打个招呼什么的。
　　这次巴伦出去接了个媳妇儿回来，所有人根本就没有怀疑过什么。碰到了也都说着恭喜的话，巴伦低头点头应付，也没人觉着奇怪，他们本就交往不深，这人就是这性子，娶了媳妇儿还是没改变什么。
　　明钰放下心来，没人怀疑就好，这样他们藏身在此处，就能够躲过追兵。
　　没过多久，罕达也过来了，想要行礼却被阻止了，“现在我们随时随地都要小心谨慎，万万不可露出马脚。你就当我们是子侄对待就行了。”
　　罕达心神领会，也大咧咧坐在了谢宜修旁边，然后埋头悄声说道：“我已经将消息传递出去了，相信大将军他们很快就能收到消息，布置人手前来接应。”
　　谢宜修点点头，对罕达的办事能力很放心。“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听说与我们相邻不远的部落都已经有人查过了，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些人就会查过来，所以，你们能不出去，最好就别出去了。”罕达小心说道。顿了顿，他又道：“按照吩咐，我已经准备妥当了后手，两位放心就是。”
　　这些人迟早会查过来的，他们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如今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们准备工作已经做足了，如果这样都还能被发现，他们也只能怪时运不济了。
　　谢宜修很满意，“你尽快说服部落的人往北部迁徙，只要再往北走一段，躲过追兵，我们就能够启程回大燕了。”
　　罕达一听拍着胸脯道：“好，如今已经到了迁徙的时候了，我会尽快提起迁徙的事。两位放心，在这个部落中，我说的话还是能起到作用的。”
　　罕达起身离开后，明钰凑到谢宜修面前，“你准备了什么后手，我怎么不知道？”
　　明钰扑闪扑闪的桃花眼，密而长的睫毛仿佛在他心上跳舞。谢宜修咳嗽一声，淡定转过眼，喝了一口油茶，润润发干的嗓子，“后手自然是得保密啊！”


第80章 
　　明钰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有点闷闷的。转念一想，管他呢，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反正他也瞒不了多久，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追兵来的很快，当天夜里就来到这个小部落中。
　　马蹄声如雷鸣一般，罕达和几个在部落中德高望重的人迎了出去。
　　火把照的如同白日，当先一名将领居高临下，看着趴伏在地上行礼的牧民。
　　“我且问你们，有没有见到两个陌生汉人过来？”那将领大声问道。
　　罕达旁边的一个老者颤颤巍巍，摇摇头，“将军大人，我们部落中从来没有陌生人来过。”
　　这么说也不知道那将军有没有相信，他挥挥手道：“我们奉浑勒王令搜查，没有最好，本将军警告你们，若是敢有包庇窝藏之举，灭族灭部落也在所不惜。”
　　此话一落，在场的牧民都打了个寒颤，发誓绝不会有这样的事，要是有陌生人来，不用说，第一个将人抓起来送官。
　　恐吓效果不错，那将军很满意的点头，对手下下令道：“给我搜。”
　　说完又转过头来安抚道：“你们不必惊慌，我等列行搜查，如果没事自然牵连不了你们。”
　　众人连连应是，兵卒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分成一小队一小队，挨着帐篷搜查。
　　那将领招招手，一旁有兵丁上前，举着两张画像，到了牧民跟前，“看看清楚，都记好了，若是发现这两人踪迹，立马来报！”
　　罕达连忙凑近仔细看了看，画上这两人的确就是他们将军与王爷，别的不说，只要是熟识之人，还是能够一眼认出来的，幸好让他们改变了容貌身份，不然说不定他们还真不好逃脱这样的搜捕。
　　他心中有些焦虑，王爷吩咐的事情他已经安排好了，这个时候，应该有消息来了啊。
　　其他人也仔细看了画像，表示记在心中，以后遇到这两人定然上报。
　　聚集地中，因为官兵的搜捕，原本的宁静祥和被打乱，乱糟糟的传出来牛羊马匹嘶鸣声，小儿吵闹哭喊声。
　　明钰看了一眼帐篷外，影影憧憧，几乎整个聚集地都沸腾起来。
　　“怎么办？”明钰有些惊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阵仗。
　　谢宜修原本还在帐篷帘子缝隙往外看，这时几步过来将明钰的衣物扒拉下一半来，塞进被窝之中，然后将满头黑发也打散，凌乱散乱在枕上。
　　还没等明钰反应过来，谢宜修已经在他耳边小声道：“他们马上进来了。”
　　说完，他自己也扒拉得只剩内衬，就听外头有人呼喝道：“捉拿逃犯，任何人不得阻拦，否则杀无赦。”
　　谢宜修看了一眼明钰，然后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已经有人闯了进来，一边问：“这里的是什么人？帐篷中可有藏人？”
　　旁边跟着进来的牧民怕人不知道情况，笑着解释，“这是罕达的侄子，叫巴伦，前不久才娶了一房小媳妇，将军，我们这里不可能会窝藏钦犯的。”
　　那兵卒上下打量起谢宜修，这人胡子拉碴，皮肤黝黑，低着头瑟缩身子。光着上半身，很显然，这劲儿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来不及穿衣服呢。
　　谢宜修全身都泡过草药汁，脸上身上皮肤黝黑，又改变了形貌，一时间很难认出原貌来。
　　“叫什么名字？这里还有什么人？”那兵卒用绥西话问了出来。这种情况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列行巡查盘问罢了。
　　谢宜修躬着身子，口中也冒出绥西话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小人巴伦，罕达是小人的叔叔，还，还有就是俺媳妇儿。”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不好意思，很有刚刚新婚的羞赧之感。
　　那兵卒看了铺满兽皮毯子的床一眼，脚步向那边挪了一步，听到脚步声的明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将军，小人媳妇她，她还未穿衣，不如，不如将军等一等。小人，小人让她穿件衣服出来见人？”谢宜修及时拉住他，陪笑道。
　　兵卒皱眉，哪有那么麻烦，他只是看看这人模样，要是每一个都得等起来梳洗打扮好，那他们找的人早就跑回大燕去了。
　　他不耐烦的甩开手，又往前走了两步，明钰被子里的手中已经握上了匕首，以防万一。
　　就在这时，一阵呼啸声传过来，兵卒顿住了，侧耳听了听，然后面色一变。也不管床上之人了，连忙跑了出去，跟他一起搜查之人都撤了出来，开始前去集结。
　　等帐内安静下来，明钰才放松下来，不仅抹了一把冷汗。他虽然是扮作女人，却不是真的女人，只要别人细心一看，就什么都暴露了。
　　谢宜修走到床边，“王爷，刚刚是臣无礼了，还请王爷恕罪。”
　　明钰并不在意刚刚谢宜修的举动，他也知道事情紧急，自己怎能因为这一点小事而责怪。
　　他勉强笑了笑，此时他的心才回复原位，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说道：“什么无礼恕罪的，现在咱们的处境不讲究那么多。反而是谢将军处理突发事情反应机敏，因地制宜，还应该表彰才对。”他顿了一顿。看像恢复平静的帐外，不明白他们这些人为什么突然就离开了，又试探着问了一句：“他们就是真的走了？”
　　谢宜修看着眼前，衣衫半解，长发披肩的明钰，风情独特而毫不自知，他的心不安分的跳动一阵，才垂下眉眼安抚说道：“现在没事了，他们应该往南边追去了。”
　　明钰恍然大悟，“这就是你们留的后手是吧？”这么说来，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一把抓住谢宜修的手臂，“快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然而这么一抓，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谢宜修因为刚刚要应付那些兵丁，故意脱下衣服，装作自己刚刚起床的样子，这个时候赤着上半身，还没来得及着衣。
　　明钰上下打量着谢宜修精悍有力的身材，啧啧赞叹，果然不愧是战场上摸爬打滚之人，这身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还有八块腹肌，啧啧！自己怎么就一身白白胖胖细皮嫩肉的？真是太不公平了！心中羡慕嫉妒恨，表情也古怪起来。
　　谢宜修顺着他的目光，这才发现自己的不妥当来，连忙转身，将散落在地的衣物给捡起来，面无表情的一一穿上。
　　明钰看着谢宜修红透了的耳朵，他还从未见过谢宜修这呢纯情的一面，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刚刚的紧张心态散去，明钰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将军大人不会还害羞了吧？”他探着头，拍着床榻，调笑道：“别啊！这样标准的健美身姿，就应该秀给人欣赏欣赏，也能赏心悦目嘛，都还没看够，遮掩起来可真是浪费了啊！”
　　谢宜修瞪了他一眼，越被他调笑就越手忙脚乱，连衣带都绑错了。
　　罪魁祸首明钰还犹未可知，只觉着害羞的谢宜修比起平时多了些许烟火气，正是平日里的冷淡漠然，此时的反差萌就越大，越能让人蠢蠢欲动，想逗逗他。徒自说道：“哎！食色性也，这是人之常情嘛，有什么可害羞的？”
　　谢宜修也发现了自己的错误，解开衣带，重新绑好，他不打算理会明钰。然而明钰却是越说越来劲儿。
　　“嗐！现在都这样了，等到以后你成亲说媳妇儿的时候可怎么是好啊？”
　　这话触动了谢宜修的心弦，他双眼盯着明钰笑出泪花的眼睛，上前走到明钰面前，附身欺上去。
　　明钰后知后觉察觉到人影逼近，一抬眼，望进谢宜修深邃的眼眸里，里面透着一股凶狠决绝，如同负伤的困兽。
　　明钰心中怦然一跳，想躲开谢宜修，不自觉身子后仰。谢宜修却跟着下俯，逼的更近了。
　　自己不过开玩笑而已，这就生气啦？明钰不解，只觉得心跳有些快速。“我……”
　　明钰刚刚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谢宜修已经轻轻附在他的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会娶亲，今后的半生也不会娶亲！”
　　说到这里，他轻轻吹了口气，声音愉悦了几分，用坚定的口吻说道：“现在你不就是我的媳妇儿么？”说完这句话，谢宜修就轻轻退了开去。
　　明钰周边的空气总算是开始流通了，他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开来。一股热血就这么充上头顶，白白嫩嫩的一张脸涨的通红，还残留着谢宜修气息的耳根子都痒痒起来。
　　明钰捏了捏耳朵，妈蛋，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是他媳妇儿，药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
　　谢宜修勾勾唇角，对于明钰的反应他是乐观其成，淡定的说了一句，我先出去看看情况，就施施然出去了，丝毫没有在意明钰几乎气的跳脚的表情。
　　出了帐篷，谢宜修搓了搓手指指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抹可疑的红。刚刚明钰身上的味道似乎还停留在鼻尖，让他心跳加速，难以自持。他几乎是逃出来的，如果再呆在里面，他估计会窒息。
　　此时夜风微微一吹，吹散了绮丽的味道，也吹散了鼻尖专属于明钰的味道。他终于定下心来，也不敢再回去面对明钰，只能朝外面去看看情况了。
　　剩下明钰独自一人风中凌乱，这人？这人怎么这样？撩完人就跑？这样高超的手段他都甘拜下风，他要是有谢宜修这么厚的脸皮撩妹，也不至于母胎单身二十多年了。
　　只是谢宜修明明很会撩嘛，长的又好，随随便便就能找个大家闺秀千金小姐之类的姑娘啊，干嘛说不成亲的话，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谢宜修常年生活在军队之中，少有或者根本就接触不到那些姑娘，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算起来谢宜修的年龄也不小了，现在还单着，说不过去啊，说不成亲的话，估计也是面皮薄，加上没有心仪的姑娘。
　　嗯！等什么时候回京之时，带他去京城见见世面还是可以的。他记得京中的那些王孙公子，大家小姐经常都会举办一些游园会，诗词会什么的，自己以前没心思去，当然人家也不会邀请他。不过，等回京之时可以将谢宜修一起带上去相亲，说不准就能有好姑娘能欣赏谢将军呢。只要看对了眼，他定会竭尽全力相助，有他出马，什么阻碍都是浮云。
　　神经大条的明钰已经开始操心起谢宜修今后的婚姻大事了。想着要什么样的姑娘才能配的上智勇双全，俊美无俦的谢大将军呢？
　　幸好谢宜修不知道明钰心中的想法，不然，只怕是会直接杀将回来吧！


第81章 
　　外面搜查之人的确撤了，谢宜修出去的时候，还能见到队伍尾巴。
　　就在那将军下令搜查没多久，就有一骑飞奔而来，说是南边有可疑之人，察察齐将军已经下令立马围追堵截了。既然有了消息，那就好办了，天大的功劳摆在人面前，就看哪一支队伍能够拔得头筹。
　　那将军也是心急，费了这么多的功夫，怎么也要立点功，得些好处啊。自己这一支要是去的晚了，就只能看着的份儿。
　　想到这里，连忙吹响哨令，集结队伍就急急出发转向南边而去。
　　低着头恭恭敬敬的罕达眼中有抹喜悦一闪而过。定然是成功了，那边有人吸引走这些人的目光，王爷和谢将军的危险性就会大大降低。
　　“行了！行了！没事了，大家都回去歇着吧！”见大队人马走远，大家才站起身来，陆陆续续回去自己帐篷，闹腾了大半夜，总算是清净了。
　　罕达一眼看到走出来的谢宜修，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罕达的帐篷。
　　进帐篷之前，罕达四下里看了看帐篷周围，却没人注意到他们，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刚刚这些人进来搜查，没什么问题吧？”罕达小心的问。
　　谢宜修摇摇头示意无事，“他们这是往南边追去了？”
　　他们潜伏的人当然不只是罕达一人，谢宜修早就想到了，如果追兵一寸一寸的搜查，不管他们躲多么深，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查出来。唯一的办法，是另外找人吸引他们的目光，将他们往另一个方向引，这样一来他们才有机会逃脱。
　　于是，谢宜修让罕达联络了自己人，让他们找两个身形与他们相仿之人，直接往南而去，故意暴露行踪，引敌人上钩。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人是急于回到大燕国去的，此时转而向南，是很合乎人之常情的，万万没有人会想得到他们还会继续往北。
　　所以，在得知有两个汉人急急往南而去，不用多想，定然就是大燕王爷和将军两人，察察齐随即下令，召集所有的将士，跟着往南追去。
　　“是的。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他们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不会有人再来搜查我们这里。”罕达肯定的说，有了这样的烟雾迷踪，只要多来几次，定会将他们绕得晕头转向，到时候谁还顾得上他们？
　　“做得很好。”谢宜修肯定的说道：“那关于部落迁徙之事？”
　　罕达恭敬的说道：“放心，明日我就去找他们商议商议，计划部落往北迁之事，尽快落实。”
　　谢宜修点点头，此事的确得速办才行。对于明钰所说的那片平原谷地，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了。
　　“哈哈，抓到你了。”兰朵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伴随而来的是银铃般的笑声。
　　明钰从万千思绪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兰朵的声音问道：“钰姐姐在干什么啊？”
　　明钰有些头疼，自己都躲到这里来了，怎么还会被她找到？对于兰朵钰姐姐的称呼，明钰表示无力阻拦。
　　在部落中他的身份是巴伦的新媳妇，身穿的也是绥西国牧民传统的皮毡裘长袍，虽然牧民的衣服样式男女都相差不大。只不过，女子的衣物色彩更加艳丽精致，再加上五彩缤纷的装饰物，环佩铃铛，以及头上戴的玛瑙珠玉，都让明钰头疼无比，可他却没法子，真要是特立独行被人发现了，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兰朵已经学着明钰的样子仰躺在草地上，双手枕着后脑勺，她不明白，天上不就是蓝天白云嘛，怎么钰姐姐就看得这么投入？
　　明钰已经坐了起来，他有些好笑，这孩子怎么对什么都这么好奇。
　　他们的部落已经开始朝北迁徙快一个月了，在这里找到一处水草丰沛之地，今夏不愁牛羊不肥了。
　　牧民们准备在这里度过春夏，好不容易找到一块好地方，能够安顿下来了，再往北走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的了。听说再往北到乌梁国那边很是荒凉，几乎就没有人去过，他们自然也不打算过去。
　　明钰与谢宜修准备脱离部落，单独往北而行，他们的借口都已经找好了，就说新婚燕尔准备回去探亲。
　　这一个月来，兰朵经常过来找明钰，她很喜欢这个大方豪爽的钰姐姐。她听说的汉人小姐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娇俏柔弱的女人。可是钰姐姐打破了她固有的观念，谈吐大方优雅，性子温和，脾气什么的也都很合她的胃口。而且钰姐姐还懂得好多的东西，还有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故事。
　　自从上次听到了钰姐姐跟部落的那些小孩子说的故事，她也喜欢上了，就经常过来找明钰，央着明钰也给她讲讲故事什么的。一来二去也就熟识了，越是了解她就一天比一天更崇拜明钰。
　　明钰侧过头，笑着问道：“你怎么找来了？”
　　兰朵瘪瘪嘴，幽怨的看着明钰，“听说你们要走了，是真的吗？”
　　亏她还将钰姐姐当成她最好的朋友，没想到他都要走了，自己还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的消息，这让她有些难过。
　　明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也是今早才商量好决定的，正打算等会儿去找你说清楚的，没想到你却提前过来了。”
　　听到明钰这么说，兰朵总算高兴了一点，她就说嘛，钰姐姐可不是这样的人。不过想到他们就要走了，心中还是有些难过，有点舍不得。
　　她嘟着嘴，心情有些低落，“钰姐姐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够再见面，你走后兰朵会想你的。”
　　对于兰朵，明钰还是喜欢的，这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天真烂漫俏皮可爱，性子又活泼，明钰是真的将她当做自己的妹妹一样看待。
　　“傻丫头，以后还是有机会再见面的。”明钰感慨，他也有些舍不得这个小丫头，他取下自己腰间携带的一块随身玉佩，递给兰朵。“这是我从小带着的，送给你了，要是想我的时候，看到它就能够想到我了。”
　　兰朵接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上面似乎刻着字，但她却不认识，只得默默将东西收好，点点头，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以后姐姐还能回来看我吗？”
　　“当然会了。等兰朵出嫁的时候，我还想送你成亲的礼物呢。”明钰笑着玩笑道。
　　这个时代的女子成亲都比较早，现在兰朵家里面已经在给她物色合适的人，再等上两年，就可以谈婚论嫁了。
　　兰朵一下子差红了脸，她怪明钰胡乱笑话她，便伸手要去挠明钰。明钰哪能让她得逞？轻易就避开了，兰朵刚刚分别的愁绪已经没有了，就这么打闹起来。
　　远远走过来的谢宜修见到这一幕，脸色立马就阴沉下来。明钰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身为王爷，没有半分得体端庄，岂能与姑娘家玩作一堆。
　　急急走了几步，想快一些上前去拉开这俩人，然而走了一半，他又迟疑了。最近王爷与这个小姑娘确实走得有些近，王爷该不会是喜欢她了吧？王爷与他不一样，如果真是他所想的这样，他又该如何？
　　可是明钰身为大燕国的王爷，虽然不可能会娶他国女子。可是，正是因为身为王爷，将来不可能不传宗接代，而他身边的女人总会出现，以前许是因为他的名声不好，是个痴傻皇子，心思不在这上边，可以后呢？
　　想到以后明钰会有一个温柔小意，美丽大方的女子相陪，谢宜修心中就堵得慌。到那个时候，自己就应该断了心中的念想了吧！
　　谢宜修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眼前刺眼的一幕默默出神，还是兰朵不经意撇了这一眼，看到了他。
　　兰朵俏皮的吐吐舌头，小声道：“巴伦大哥来了，我先走了。”说完她翻身爬起来，蹦蹦跳跳离开了。
　　明钰回头见到谢宜修，站起身笑着问道：“你的事情谈完了？”
　　谢宜修走过来点点头，他心中思绪纠缠，也就没有说话的心思。
　　“哦！”明钰明白了，顺口问道：“这么说来，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
　　明钰感觉到谢宜修心情明显不好，不明白是不是他们计划有什么疏漏，小心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变故？”
　　谢宜修摇摇头，话在喉咙中滚了滚才说出来，“刚刚是？”
　　明钰顺着谢宜修的目光看过去，见他盯着远走的兰朵，笑道：“她是兰朵，很可爱的小姑娘。”
　　“是，也很漂亮！”莫名出口这话就有点酸。
　　“是吧？”明钰看看他又看看兰朵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这人该不会是喜欢这样的姑娘吧？可惜兰朵年纪还太小，还算是未成年人。不过如果谢将军喜欢，将来可以照着这个标准去帮他相看啊！
　　“你喜欢他？”谢宜修冷不丁的开口问道。
　　“啊？我？喜欢她？”突然听到这话的明钰一脸懵，是啊，她是挺可爱的妹妹啊！
　　“是会谈婚论嫁的那种喜欢吗？”谢宜修不管不顾的问出口，话刚一出口就后悔了。他这样算什么？
　　“我……”刚还在想着怎么给谢宜修拉郎配的明钰被他问的措不及防，什么跟什么嘛？怎么就转到谈婚论嫁了？
　　以为明钰默认下来的谢宜修脸色已经沉下来，“她始终是异族女子，王爷是大燕王爷，你们俩……”
　　“唉唉唉……”越听越不对劲的明钰打断了他的话，“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谈婚论嫁啊？扯到哪里去了？我喜欢她，就像是妹妹一样的喜欢啊。”
　　这话一出，谢宜修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原本堵得慌的心情豁然开朗。“真的？”
　　尽管将来的事情不确定，对于明钰的答案，谢宜修莫名欣喜。刚刚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烟消云散，仿佛拨云见日一般明亮起来。这世上，也只有他能轻易掌控改变自己的情绪起伏了。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以后可不能瞎说！”明钰恶狠狠的警告道。看着谢宜修柔和下来的脸，不解为何谢宜修突然就像是变了个人。一个大男人，当真是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
　　谢宜修唇角微勾，“以后，你总要成亲生子，很多外表好看的人，不一定就能表里如一。”
　　“嘁！”明钰不屑的挥挥手，“婚姻大事岂是儿戏？我才不是只看外表的肤浅之人，两个人在一起，方方面面都得合意才是，这就得看缘分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那，你想过以后会和怎样的人相伴一生吗？”谢宜修看向他的眼睛，轻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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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明钰眼睛闪亮，侧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皱眉道：“没想过，缘分这事儿说不准的。”以前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问题有些难住他了。
　　以他自己的想法，他绝对不可能接受盲婚哑嫁，不可能会接受一个陌生人突然就闯入他的生活，这是很可怕的，两个人相互不了解，却要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这……这简直就是不能想象的。
　　两个人的性格，脾气，乃至于喜好不说要完全相合，总得投机吧。如果没有，他宁愿舍弃，也不愿意将就。
　　至于他的身份，就注定了他的终身大事并不是一件小事，可他不想被别人操纵自己的人生。看来还是要想想办法才是，自己能够脱离皇宫，来到这广袤的边地，就是想要一个自在，不被束缚。将来的人生他也不希望被人左右，所以，还是得提前找皇帝老爹给下个定心丸才是。
　　想到皇帝老爹，明钰又有些头疼起来，此次自己的事情，迟早都会被父皇知道的，要是父皇因此怪罪下来，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安抚啊！
　　想到这里，明钰摇摇头，不愿再去想这些糟心事儿，避开话题说道：“走吧，回去看看该准备些什么。”
　　此行往北，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行。毕竟人烟稀少，路上说不定还有猛兽出没，危险肯定还是有的。
　　谢宜修看他的背影，眼中神色难辨，就这样吧，远远看着他就好。
　　王爷消失一事自然不可能被瞒多久，上报朝廷是必须的。魏大将军已经头秃了，索性脖子一梗，豁出去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快马加鞭将情况上奏朝廷，就忐忑等着结果。
　　皇宫之中，皇帝见到奏报，当时几乎就快晕了过去，宫人手忙脚乱，连忙传来太医，这才将皇帝给稳住了。
　　听到皇帝突然传太医，宫中的人几乎全部惊动了，各宫妃嫔娘娘，皇子公主俱都前来探望。
　　最后皇帝一个不见，让他们都散去，只是让太子明烨进去了。
　　惠妃气的牙痒痒，甩甩袖子，气鼓鼓的离开了。
　　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次皇帝突然昏厥，请太医的缘由不到半日就有了风言风语传了出去。
　　“听说皇帝陛下是因为边地夷人大举进攻石崇关，眼看着石崇关快守不住了，凉城危在旦夕，所以陛下气急攻心，这才会晕了过去。”
　　“你哪里来的消息？我却是听说是因为三皇子与人争风吃醋传到皇帝耳朵里，这才气晕过去的。”
　　“瞎说，这种没影的事儿也能瞎传。”
　　“怎么就瞎传了？三皇子的那点事儿谁还不知道？当年与太子为了个男人争风吃醋，京城中几乎没人不知道。”
　　“快住嘴吧你，要是传进惠妃娘娘耳朵里，你这小命还要不要了？”
　　“你们都别争了，皇帝晕倒之事听说与哪位痴傻的爷有关。好像是那位爷在边地出事了……”
　　众人闻得此言，都围了过去，纷纷询问打听起自己不知道的消息来，“真的假的？你又是哪里得来的消息？快说来听听。”
　　“是啊是啊！快说说，那位爷出什么事儿了。早在出京之时，就有人说这位爷是真傻，去边地送死的事儿，谁都不愿意去沾上，这下好了吧？闹腾着要去，这才多久，啧啧……”
　　“照这么说，这位爷岂不是白白送了命？嗐！难怪皇帝原本还好好的，一下子就不好了。”
　　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之时，德毓宫中太子端了一碗汤药，正在一勺一勺喂给皇帝。直到喝完了，宫人才将东西端下去。皇帝挥挥手，让人退下，只留了贴身大太监侍候。
　　皇帝脸上有明显焦虑感，叹了口气道：“夷人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竟然明目张胆敢在凉城中劫人走？你说说，朕派去给老十四的护卫是干什么用的？”
　　“父皇勿要动怒，十四弟不会有事的。”明烨劝慰说道。
　　“不会有事？这还叫不会有事儿？”皇帝又动怒起来，气喘吁吁的骂道：“没一个是省心的，朕的边地驻军好几万人，竟由得那些人来去自如，呵呵！好！真好！这个魏无忌，当真无用至极。”
　　明烨心中也焦急，十四弟被人掳走，如今生死不知，可他却不能在父皇面前表露出来，还得好好安抚才是。
　　“夷人奸猾，任谁都不会想到他们会出如此下作的手段。边地还需仰仗魏家，父皇放心，十四弟是福大命大之人，会平安归来的。”
　　“你叫朕，如何能够放心！”
　　“父皇不相信别人，还不相信谢宜修吗？他可是父皇亲封的战将军，万军之中取敌性命如探囊取物。有谢宜修在十四弟身边，就一定能够将十四弟平安带回来的。”明烨说道。从奏折中他已经了解了大概，知道谢将军带着十四弟逃走了，那就有希望。
　　这话的确不错，皇帝也心气儿平静了些许。点点头，“若是能够平安逃出来就好，否则老十四要是有半点的损失，朕定会让夷人血债血偿！”
　　不用多说，夷人将明钰掳去的打算，谁都心知肚明，要是真被他们捉住，当成威胁大燕皇帝的筹码，朝中上下只怕会闹翻天。
　　当年皇帝凭一己之力，将朝中议和的声音打压下去，这些年来无人敢触霉头，要是夷人用明钰前来威胁。那么皇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若是答应下来，多年来的强硬政策就会功亏一篑，可若是不答应，谁又敢保证十四皇子的安全，这就会让皇帝陷入两难之境。
　　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谢宜修，希望他能够将明钰毫发无伤的带回来。
　　“太子替朕拟旨，禁卫军中再调遣一千精卫立即前往边地，护卫端王。”皇帝直接决定道。有了这批人马，以期能够尽早将人救出来。
　　明烨吃惊不已，父皇说的禁卫军精卫，这可不是一般的护卫军，而是皇帝的贴身护卫，这些人可是千军万马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个都能够独挑大梁。皇帝竟然给明钰送一千人过去，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这……这个，父皇，这些都是禁卫军精锐，是父皇身边的得力之人，送去边地护卫端王会不会不妥？要是传出去，朝中上下只怕会哗然一片。”明烨明显有些顾虑，他能理解父皇此刻的心情，只是这样做，只怕会落人口实。
　　一个边地王爷，怎么可以用帝皇的贴身护卫，这样一来，岂不是大逆不道，图谋不轨？
　　“哼！朕自然知道后果，按照祖制，亲王随身护卫三百人足矣。当初老十四的五百人马那些人不也说人数过多违制了吗？可看看边地的情况越来越错综复杂，五百人手如何够？新加一千人也算少的了。他们要说什么尽管来找朕就是了，朕何惧于人？”
　　明烨头疼，皇帝老爹任性起来也是可以不讲道理的。眼见皇帝已经下定决心，他也不敢再劝，只能代为拟旨。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还有父皇在前面吸引火力呢。
　　他也知道边地的情况错综复杂，那些人竟能在眼皮子底下掳人，可以想见该如何危险，若是敌人派出刺客什么的，想都不敢想象。
　　对于父皇说派出禁卫精锐一事，他心中也是赞同的，至少有这一千精卫，十四的安全能让人更放心一点。因此，他才只是劝了一句就照做。
　　他以前不了解明钰为何死活要去凉州，现在才明白了一点明钰的心思，明钰所说的规划是个很长远的时间线。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织起商队，并且成功将商队的作用极大化。
　　明钰是一步一步在按着他的计划走，现在他开始相信明钰所说的。走出一条丝绸之路，创造一座商贸城市，将昔日荒州打造成一个不输于南方的任何一个州城，让大燕国经济腾飞，让万邦来朝。这一切明钰都能做到，也只有他能够做到。
　　他从来没有想过明钰这样破天荒的想法是从哪里来的？他从小总是一个人不说话不动弹，最多的时间就是发呆。是不是就是想着这些天方夜谭，荒诞不经的无法实现的东西？明烨知道他的想法跟世上所有的人都不一样，这也是被人当做傻子的缘故。
　　当明钰写信告诉他自己的规划之时，他也是从一开始自认为的荒谬，到后来的将信将疑，再到现在相信明钰一定能做到这一切。他真的像是中了蛊一般，认定了，这世上只有明钰能够做到这一切。
　　到那个时候，他们兄弟二人，齐心协力，定能开创出大燕建国以来的盛世纪元。这将是大燕史上无与伦比的辉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是明钰许给他的，他拭目以待。
　　旨意一出来，朝中果然掀起轩然大波，朝里朝外都知道皇帝对于十四皇子的宠爱。
　　当初十四皇子自请封出之时，皇帝的态度就可见一斑，一开始就将京畿之地册封于他，被拒后，依他之言封了凉州。后来明明应该随身护卫三百人数，硬生生给提到了五百人。这还不算，十四皇子的随车行装可比历来的皇子丰厚多了，皇帝的私库中不少的好东西都有一份填补。在当时让京城的百姓津津乐道好一阵子，谁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的？当今皇帝可不一样，对小儿子那也是疼入骨子里了的。
　　“陛下万万不可，此举实在有违祖制，天子护卫精锐岂能护卫一个王爷？”礼部尚书第一个跳出来阻止。有违礼法之事，他责无旁贷应该站出来指正。
　　皇帝凉凉看了他一眼，“边地情况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如今端王遇险，你们说说，谁人去救？徐爱卿，不如你去？”
　　徐尚书脸色一变，这如何使得？皇帝的性子，在朝各位谁人不知？决定了的事一向雷厉风行，近些年来虽然收敛了些，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当年倒下大半朝臣的事还历历在目，谁还敢捋虎须？
　　“臣，臣以为，端王遇险，边地守军不无责任……”徐尚书喏喏说了一句，收回站出来的脚，默默缩回朝臣队伍中。要是皇帝陛下心血来潮，真的下旨让他去边地，他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何必为了一个傻皇子，赔上自己的仕途。
　　有人看戏，这不是废话嘛？现在首要目的是救回端王，岂是追责之机？徐尚书目前站队三皇子，自然不希望太子一脉的端王好，此时站出来也不知道被谁当枪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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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朝堂中人混迹官场几十年哪个不是老狐狸成精？个个都是老奸巨猾，见风使舵之人。如今皇帝，心意已决，旨意已下，已无更改的余地，再行阻拦的话，在皇帝的眼里，只怕落不得个好字。
　　皇帝是下令调遣禁卫军前去营救护卫端王，这是皇帝的护卫，护卫谁不是护卫？一个远在边地的王爷，与皇位又无甚威胁，更与大家没什么利益相关，倒也不必太过于在意。
　　至于什么祖制，大燕的祖制又不是没有变过，历代先皇为了稳定边地和平，用公主和亲早就成了循环不破的规矩。当今皇帝一掌权不也就废除了这项规矩吗？
　　至于其他的小事更是不用多说，祖制从未有人敢出外商贸。现在可好了，端王爷亲自请旨，带头弄出个商队来，就是为了出去大燕国，对其他的西域各国通商。
　　一开始不是没有人弹劾过，说一国王爷与民争利，还与西方蛮族通商，实在是有损大燕朝国威。可是结果呢？皇帝打定了主意护这个小儿子。有意见的，好，你可以提，提了之后，贬谪去外地为官，等上个三年五载的，想明白了再回来。其意思很明确，不想听你在这里废话，贬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这么杀鸡儆猴之后，反对的声音才小了许多，虽然有不满的言论，要不然憋着，要不然就自个儿回家发发牢骚得了。
　　在那次之后，朝野上下也都明白了，这个端王可不是他们能够动的人。自从端王分封凉州，就有人庆幸，打发的远远的也好，边地战祸连连。过上几年，端王的小命能不能保住，还说不一定呢。
　　不过这个端王爷，还真被他给倒腾出了点名堂出来，上次商队运进京城的那些西域物品，还真是稀奇无比，成了抢手货。经手的太子殿下赚得满盆满钵，谁看了不羡慕嫉妒的？现在问问京城的权贵人家，哪一家家中没有一两样西域来的东西？说出去倍儿有面子，待客之时拿出来展示欣赏一番，谁人不艳羡的？这可是身份的象征，一般的人甚至出再多的银钱都买不到。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不希望端王出事，他要是真出事了，他们往后哪里还能再见得到那些贵重的商品？有家中资产丰厚的，也在心中盘算起来，要不要派族中子侄也跟风走一趟商，说不定也能有一番成就。不过，还得好好计划一番，搭上太子这条船才行。
　　于是，大家都抱着各自的小心思，不再明目张胆的反驳皇帝陛下的决定，这件有违体制的事情就这么轻易的定了下来。
　　当前朝的消息传到惠妃宫中时，惠妃气得当场砸了一套青花瓷。
　　一开始明钰的消息传出来，惠妃乐不可支，她就说嘛，夷人岂会是好相与的？可惜怎么就没有当场把这个小兔崽子给弄死，反而让他给逃脱了？不过落到绥西国境内，被抓住也是迟早的事儿吧？这是她近几个月来得到最好最开心的消息了。
　　这个小兔崽子，帮着太子弄些西域的稀奇古怪东西回来，引得人人争抢。让太子得了好些名望财富，就连皇帝陛下都夸奖太子这件事情做得好。就连她想让她的儿子明涛参与一手，都被皇帝陛下给驳斥了。这几乎让她颜面扫地，连珍妃那个贱人也特意过来笑话她，怎不让她又气又恨。
　　都是皇帝的儿子，怎么就差这么多，皇帝偏心太过，她的儿子是众皇子中最为出众，才华能力都是最好的，凭什么就比不过太子那个贱种？反而处处低人一等？当年她输给皇后，如今自己的儿子怎么也不能再被人给比下去。
　　所以，她视太子与明钰为眼中钉肉中刺，明钰去了边地，她巴不得明钰被夷人杀了才好。打听到明钰出事，正高兴呢，却听到皇帝竟然派自己的贴身护卫去边地，营救护卫明钰，这是历来皇子都没有过的待遇，她心中如何不气不恨？
　　有人欢喜有人忧，宫中向来不是安稳太平之地，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也能传出老远  。
　　这不，晌午惠妃才打碎了一套青花瓷，下午过后珍妃就过来了，明里暗里看惠妃的笑话。
　　“听说惠姐姐失手打碎了一套心爱的青花瓷，哎呀，这可真是可惜呢！换作是妹妹我的话，可是会心疼死呢。”珍妃翘着兰花指，用手帕掩嘴笑道。
　　她俩素来不和，惠妃的心思，珍妃多少是知道的，对于惠妃的眼中钉，她却是看好的，也明里暗里的帮着说好话，目的只有一个，跟惠妃做对，只要能让惠妃生气不开心，自己就高兴了。
　　惠妃正不爽呢，她再怎么说也是这宫里的老人，岂能容得下珍妃这个狐媚子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当即冷哼一声，冷笑道：“妹妹就用不着可惜了，这青花瓷姐姐宫中多的是，姐姐都不心疼，更劳烦不了妹妹心疼了。”也只有珍妃这样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之人，才会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珍妃扶了扶鬓边的头发，装作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格格笑道：“姐姐说的是，青花瓷再多也不值当几个，上次太子送进宫的小礼物倒是稀罕。姐姐不知道，那个叫镜子的东西才是易碎之物。妹妹笨手笨脚的，不小心给磕碰碎了，伤心了好久，还是陛下看不过意，又给妹妹补上了一个，妹妹这心啊才圆满了。”
　　她看着惠妃铁青的脸，心中说不出的得意，能看着不可一世的惠妃吃瘪，成就感爆棚。听说那时惠妃想要一面镜子，还求到陛下那边，可陛下都没有答应，她就是故意将话往惠妃的心窝子里戳。
　　“哎呀！看看我，这都忘记了姐姐当初没有被送镜子，不过三皇子素来孝顺，想来定是给姐姐准备好了的。姐姐以后失手可千万别摔碎了，否则还真的再难弄到了呀！”说完，也不理会惠妃气的快要变形的脸，扭着腰离开了。
　　哼！等着吧，等本宫的儿子得势，本宫要你们统统都生不如死。
　　边地中军大帐，看着手中的密信，魏大将军的神色终于轻松了许多。这是从绥西那边送过来的王爷他们的行踪消息，正是谢宜修让罕达派人送过来的。如今他们逃脱了敌人的追捕，正往北而行，准备从西岐山转回大燕。
　　魏大将军连忙走到悬挂的地图前，仔细的辨认着地图上的位置，用以推断两人大概的位置。
　　就在这时，帐外又传来一阵喧闹声，魏大将军皱皱眉头，不用说也知道是莫统领又找上门来了。
　　他们被明钰派出去追剿入侵的夷寇，用以锻炼他们的战斗能力。谁都知道，这是难得的练兵机会，他们也想着能做到最好，给王爷一个交代。哪里知道，他们离开后，王爷竟然被人给掳走了，这明显就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得知这个消息的他们哪里还敢慢慢跟夷寇耗，当即安排好作战计划，一举击败夷寇。可惜的是，原本明钰交代他们必须全歼这伙敌人，然而因为时间匆忙的缘故，他们歼灭了大多数夷寇，却被少数几个钻了空子给逃脱了。
　　没办法，如今王爷要紧，完成任务的他们立马收拾了行装，直接奔赴边地石崇关，找上了魏大将军。
　　有亲兵进来通报，魏大将军头疼，还是让人将莫江给放了进来。
　　莫江急匆匆，心中憋着一股气，见到魏大将军开口直接道：“大将军，在下此来只是告诉将军一声，我们护卫营已经集结完毕，会立马出关，前去营救殿下。”
　　他们来此以后就想要立即前往绥西国，没想到魏大将军竟然将他们拦了下来，让他们等着听从安排。
　　一开始，他还以为魏大将军会立马给他们下达任务，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日功夫，他又去找了魏大将军几次。魏大将军总有借口一拖再拖，实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莫江是再也等不了了，一天比一天焦虑，王爷如今身陷险地，身边仅仅是一个谢将军，这叫他如何不焦急？他必须去接应王爷，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坐以待毙，他们身为王爷的贴身护卫，所关心的也只不过是王爷的自身安危。不似魏大将军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问题，魏大将军能拖，他们不能等。于是今日他就已经集结好了护卫营的人马，打算通知一声魏大将军，就出关去。
　　“慢着！”眼看着莫江就要转身离开，为大将军喝止住了他。
　　莫江眼眶通红，回过头似狼一般的盯住魏大将军，“大将军，我们护卫营并不隶属于魏大将军的边地驻军。”
　　他的意思很明白，他们要怎么做，魏大将军还管不到他们的头上来。他们能来此通知一声，已经是尽了宾主之仪了。
　　魏大将军摇摇头，这支护卫军是王爷一手带出来的，自然是比不得其他人，他确实也不能够命令或者阻挡他们。
　　“那你们现在要到哪里去营救王爷？”魏大将军反问道。
　　这个问题倒是把莫江给难住了，他们得到消息赶过来已经耽误了时候，现在王爷在哪里，他们还真是不知道。他想了想，他们只能潜伏进绥西国，再慢慢想办法打探消息了。
　　“行了，我这里有刚送过来端王的消息，不如一起商量商量看看我们在哪里接应，该如何接应王爷比较好？”魏大将军说道。
　　莫江一听大喜过望，魏大将军这是有了王爷的确切消息，这样就好，王爷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王爷一出事，本将军就已经上奏给了皇帝陛下，也有消息来说，陛下派遣了一千禁卫军精锐前来，营救护卫王爷，如今只怕已经在路上了。”
　　莫江听了这个消息，愣住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没有听错吗？皇帝派出禁卫军精卫？这些是什么人，身为禁卫军百人统领的他，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可是历代皇帝的贴身护卫，可不是他们这些一般的禁卫军可以比拟的。以前还从未听说过派出精卫来护卫王爷，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有他们出马，将来王爷的安全就不用再担心了。
　　“从王爷让人送过来的密报来看，他们暂时安全无忧，会一路往北前往西岐山下，然后再南返回大燕。我想，我们可以派一支军队前去西岐山接应，这样应该就不会错过。”魏大将军手指着地图，照着密报上所指，划出一根线路，这大约就是明钰他们规划出来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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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莫江顺着魏大将军的手指看过去，点点头，既然王爷告诉了他们具体的行进路线，往他们前行的路上去碰头接应是最直接有效的。
　　魏大将军继续说道：“那一千禁卫军也快要到了，为节省时间，不如莫统领率队前往汇合，然后再一起往西岐山赶去接应。而我们驻军我会派人往南做出声势，让敌人以为王爷他们在南，如此扰乱视线，声东击西，尽量给王爷他们逃离的安全环境。”
　　大体的方案上没有任何漏洞，魏大将军思虑得很周全。莫江自然愿意领命，当即拱手行了一礼，“喏！护卫军这就出发。”
　　眼看着一天天的都找不到人，察察齐更加焦躁起来，他是立下了军令状的，誓要将端王给活捉回去，如今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不，应该说消息很多，完全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就是辨别消息真假这一条就耗费不少的时间，毕竟因着一个捕风捉影的消息就派军队前往，往往劳心劳力，苦于奔波不说，还没有任何的成效。
　　每天收集到的消息都让他头疼无比。此刻他面对着浑勒王，愈发小心翼翼起来，他是性子放纵鲁莽，可也不是傻子，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王爷，下臣实在无能，如今各处都有消息，又处处都没有消息，这叫人如何是好？”他们疲于奔命却没有任何效果，察察齐只好放低身段求助。
　　拓跋仞眉头轻皱，手指头漫不经心的敲打着桌面，“这么说来，他们的行踪是半点确切消息也无？”
　　察察齐深感惭愧，事后回想起来，当初是他错过了追击的机会，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他虽然悔不当初，可如今也没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王爷，我们的人几乎已经搜遍了，没发现任何踪影。”
　　“咳咳……没有任何发现？两个大活人，难道还能上天入地不成？”拓跋仞一掌拍在桌子上，又是一阵咳嗽。
　　察察齐低下头不敢说话，宋涟上前两步，替他倒了杯热茶，拓跋仞喝了两口才平复下来。
　　命人取来地图，摊在桌上，指着当初明钰谢宜修消失的地方，按着他们逃离的速度，时间距离等等划拉了一个圈子，“这些重点地方，你们确定搜查完毕了？”
　　察察齐点点头，“都已经照着做了，说不定他们就没往这边。我听说，大燕驻军如今有异动，他们派出大量探子在南边活动，更有红袍军往南方而去，会不会这两人已经往南而去了？”他看了一眼拓跋仞，“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应该尽早将大军派过去才是。”
　　也不无这个可能，大燕驻军的动作他是知道的。拓跋仞看向地图南方，思索着这样的可能性有多大，当初猜测他们会转道回大燕。可从留下来痕迹来判断，转道往北的可能性比较大。因此，他们的人手布置上也着重偏北线。可如今看来，难道他们猜错了，那些痕迹只是个遮人耳目，其实真正的目的是往南？
　　南人驻军的异动很能说明一些事情，如果他们真的得到消息前去接应端王，也不是不可能。
　　拓跋仞正在考虑要不要往南再添加人手，宋涟站了出来，“王爷，我们应该继续加派人手再往北搜寻。”
　　“什么？”察察齐闻言不可置信，很明显大燕的军队是想往南接应，这姓宋的是想干嘛？
　　拓跋仞也抬头看向他，点头示意问道：“怎么说？”
　　宋涟拱拱手辑了一礼，这才慢条斯理的道：“原本在下还有些疑虑，但是以现在的局势看来却说明了在下的判断是正确的。”
　　察察齐听得一头雾水，心中急切起来，“你倒是将话给说清楚啊，判断什么正确了？”
　　拓跋仞也疑惑为何他会说判断正确，以如今的局势看来，大燕驻军，红袍军往南活动，恰巧说明了这两人应该就是往南方找机会回大燕。
　　“王爷可知，我们汉人有一句话，叫做声东击西？”宋涟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文儒雅的笑，“以在下看来，这两人如果真往南边而去，就不可能恰好在这边放出假消息来扰乱视听。”
　　察察齐还不明白宋涟的话，拓跋仞稍微一细细思量，就已经想通了宋涟话中的关节，“这么说来，我们之前已经快要寻到两人的踪迹了，只因为他们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而逃脱了？”
　　“正是！而且真是要接应，不应该秘密行动吗？大燕军队的行动，却有种故意让我们察觉的意思在里面。在下以为，他们是有意将我们的视线拉过去，将我们的注意力拖在南方，这么一来端王有机会逃走，说不定他们秘密的接应队伍已经赶过去了。”
　　拓跋仞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愈发急切起来，“这么说来，他们有可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不得已才放出假消息迷惑我们，让我们顾此失彼。可惜了，竟然没有逮到他们。”
　　察察齐听他们说话，好像是在听天书一般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会是这样？他连他们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有看见，整的说起来好像他们就站在面前一般。这……这，简直就是岂有此理嘛。
　　拓跋仞狠狠的盯了察察齐一眼，“没用的废物。传令下去本王亲自领军，往北追击查看。”
　　有人领命而去。
　　察察齐缩了缩脖子，哪里敢有半点反驳之语？不敢再提这个话题，踌躇了半晌说道：“王爷派去入侵大燕的小队回来了。”
　　算算时间，这支小队也应该回来了，当初派他们前去入侵大燕边地，为的也只不过是江端王身边的人马牵扯住，现在也算是功成身退了吧。
　　“哦？奴哈为何不来见本王？”拓跋仞奇怪，按理来说完成任务回来，奴哈应该第一时间来向他汇报才是。为何反而让察察齐带消息过来？
　　察察齐看了一眼拓跋仞，决定实话实说：“王爷，此次派去的小队回来的人十不存一，而奴哈也身负重伤。”
　　这也是他的手下巡查之时才发现他们，个个负伤，狼狈不堪，就将他们给带了回来。
　　察察齐虽然与奴哈不睦，可看到他的伤势，心中也不好受。再怎么说，他也是为绥西国才负伤，是草原的好男儿。派了人过来医治伤者，又询问了其他人此行的情况，了解了所有情况的察察齐心中不由愤恨不已，南人多狡诈，诚不欺我。
　　“什么？”拓跋仞如何能相信，一阵激动一下，又忍不住咳嗽起来，缓了一口气才不可置信的道：“怎么可能？”
　　他们派出去的都是军中精锐，奴哈怎么说也是个将军，其本领并不弱。怎么可能败得如此惨烈？有他们大军在边境牵扯住驻军和红袍军，他们一队人马在大燕境内可以说是能横行无忌的存在，怎么可能遇到敌手？
　　据他所知，能与这队人马对上的只有端王的护卫营，护卫营不用多说，从京城随端王前来的禁卫军。其战力还比不上边地驻军，在他看来，两者为敌，也是自己的人砍瓜切菜将他们一举击溃，什么时候也能轮到这些人伤到他们的铁骑精英了？
　　“到底怎么回事？”拓跋仞额头青筋直冒，想要发怒，最后还是强忍下来。
　　察察齐好歹打听清楚了他们对敌的情况，连忙将情况说了一遍，最后才道：“其实也不怨他们，只能怪南人实在太过狡猾，打不过就缩进地洞之中。趁人不注意之时，又不知道从何出钻出来，狠狠的咬上一口，让人防不胜防。而且，我们之前的策略以战养战，到现在根本就行不通，边地的那些村人早就将贵重物品以及粮食等等都藏起来了。在村子里根本就抢掠不到半颗粮食，将士们忍饥挨饿，哪里还有力气对战？能够活着回来这点人已经是幸事了。”
　　拓跋仞听到最后，气息不稳，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只得让人拿了一颗药丸来，和着水服下才渐渐好得多了。
　　他转头看向宋涟，“你知道这种情况吗？”
　　宋涟皱着眉，点点头，“以前还在大燕之时，就听说过这个，听说是端王想出来的主意，让村寨都修建这样的地下密道。只是在下也没有想过，这个东西所起到的作用竟然如此之大，能损失这么多人。”
　　当初他根本就没将这个事情放在心上，以为端王不过是心潮来血，糊弄着玩玩，也不过是劳民伤财之举罢了。现在看来，还真是不一般。这个端王难道并不如传闻一般痴傻，反而是大智若愚？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的想法可不能以常理度之。
　　“这么说来，以后咱们入侵大燕劫掠人口粮食都就难上加难了？”察察齐苦着脸，这个端王真是个祸害精，想出这么阴损的法子出来。将来，他们还能指望去打秋风吗？
　　以前每次入侵收获总是满满的，掳来的人口，牲畜，抢来的粮食物资还是够他们挥霍不少时日。现在这种情形，他们哪里还有任何优势抢掠？不陷进去都算是好的了。
　　拓跋仞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派探子先前去查看一下，咱们可以慢慢商议对付的办法来，如今当务之急，先将端王给生擒活捉。”
　　等察察齐下去布置之时，拓跋仞转头看向正在沉思的宋涟，“宋先生在想什么？”
　　宋涟回过神来，回以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摇头道：“并未想什么。”
　　拓跋仞微眯眼，压下喉咙中的痒意，清了清喉咙，将注意力转移到身前的地图上，慢声道：“先生，你以为端王目前会在什么位置？”
　　宋涟踱步过来，跪坐在拓跋仞面前，盯着地图看了半晌，方才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划过一条线，最后顿在一处，“或许他们会跨过这片荒原，最后抵达西岐山这一带。”以前他没想过这个可能，不过现在嘛，这条路也不是不可实施。所有的退路都要给他堵死才是。
　　拓跋仞盯着他的手指，良久才缓缓道：“这是荒原，荒无人烟，野兽出没，他们为何会如此选择？”然后又摇摇头，“不可能，他们去西岐山那边做何？难道想越过西岐山，入乌梁国？这怎么可能？”
　　如果换做自己，绝不会冒险闯入那片荒凉之地。
　　宋涟微微勾唇，笑的云淡风轻，“在下也不过是猜测罢了，至于是否会去西岐山。也只有看看沿路能否有他们的踪迹，从而分析判断出他们的具体位置。”
　　拓跋仞从他脸上移开目光，“嗯”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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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明天干一仗就回去了（不会取标题啊）
　　谢宜修将最后一只狼一刀砍死，狠狠丢在地上，这才直起身来，看向不远处的明钰。
　　明钰笑眯眯的看着他，此时才走上前来，拍了拍双手，笑道：“谢将军，厉害了！”
　　谢宜修环视了一圈，看着一片狼藉的战斗现场，这哪里是他的功劳，大部分都是靠明钰才将这群狼给消灭了。
　　从部落中出来，两人一路往北，越来越荒凉，到后来已经没有人烟，只有狼熊这些猛兽出现。
　　有谢宜修在，明钰倒也不怕，不过一路上他一有时间就在研究之前匠造坊所说的那个什么火，药。
　　前几日，明钰发现了一处硝石矿，捡了好些，加上从部落中带出来用以祛除蛇虫鼠蚁的硫磺，竟然被他捣腾出了一点名堂来。
　　他们今日遇到的狼群，已经跟了他们两天了，要知道在野外遇上狼群，是很危险的，它们成群结队，进退有度，在头狼的带领下冷静的等待机会。
　　这群狼有十来只，盯上了明钰他们，就等着一个机会，等他们疲累惊怕之际，就能一拥而上，分而食之。
　　谢宜修如果一个人遇上还不会有顾虑，只来一个杀一个罢了，不过如今身边有明钰，他手无缚鸡之力，更不可能让他单独逃跑，可是，万一自己照顾不周，被狼群伤到怎么办？这荒郊野外，更无法寻医问药。
　　想到这里，谢宜修在最初发现这群狼时就有些焦虑，小心翼翼的防范。没办法被恶狼盯上，逃跑是最不明智的办法，只要被它发现有一点惧怕之意，它就会立即群起而攻之。
　　明钰自然也发现了，当初离开部落的时候，就是怕会遇上凶猛的野兽，他才会搜刮了好些部落中人用来驱蛇虫的硫磺，准备不时之需。后来遇到硝石矿，索性就弄出火，药霹雳弹什么的出来防身还是可以的。
　　而这批狼群就成了明月的练手目标，将火，药混着尖锐的石块，碎瓷以及燃烧物装在一个瓷瓶中密封好，点燃引信后丢到狼群中。其伤害力不可谓不强，冲击波将石块碎瓷片弹射出去，加上剧烈的炸响声，以及易燃的火势，附着毛皮，让狼群躲无可躲，这是第一波就重伤好几只狼。
　　谢宜修见机而上，与想要逃跑的头狼撕杀起来，最终斩灭于刀下，除了两三只逃跑的，其余的狼全部被谢宜修补刀杀死。
　　“怎么样？轻轻松松搞定，这玩意儿不赖吧？”明钰戏谑的道，眉梢眼角都是浅浅的笑意。
　　“嗯！”谢宜修点头。
　　是他小看明钰了，之前还在凉城时的那段时间，明钰天天往匠造坊跑，就是想要做出这样的东西来吧？看看现在，哪里用的着别人，他自己一个人不也就鼓捣出来了吗？
　　“可惜啊，还不太完美，主要是现在手边的材料太紧缺了，要是里面放些铁钉钢珠，有黑色的油料燃烧，估计威力还会更大。再有瓷瓶密封效果什么也不太好，所以波及的范围弧度不大。或许回去后想想法子，看看能否有其他代替的，争取将它的威力增加十倍百倍。”明钰不无遗憾，在他看来这效果也就比起放鞭炮好一些罢了，根本就没有达到他心目中的要求。
　　听他这么说，谢宜修已经没有任何话可说了。刚刚的效果他也见过了，要是能有十倍百倍的威力，此物开山裂石也不是不可能。若是用于军中，这样的伤害下去就是一大片啊！心中有了盘算，日后定要从明钰这边讨多些来才成。
　　“按这样的速度，不用三五日，就会到达西岐山下的平原谷地了。”谢宜修将地图放好，说道：“休整一下我们即刻出发。”
　　明钰点头，这一路风餐露宿，现在总算有了盼头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魏大将军派出的援军来了没。”
　　“按时间路程来算，我们到达西岐山平原他们也应该能与我们汇合了。”谢宜修算了算路程说道。
　　明钰点头，也是他们过来走的是荒原山林，路途难走，耽误了不少时间。而援军抄近路，走平原，想来能提前赶到。
　　只是不知道魏大将军的安排效果如何了，是否已经将追兵牵扯住了？
　　不过这却不是他们能管的了，只要他们到了西岐平原，与援军汇合，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谢宜修的计算很精准，只用了三天多时间，他们终于到了平原之地，原处是高耸的西岐山，一条玉带河静静流淌在山脚，一片肥沃的土地呈现在两人眼前。这里属于三不管地带，有野生的羚羊静静喝着水，更有野牛成群吃草。
　　明钰激动一把抓住谢宜修的手，眼中笑意灿若星河，他指着面前的大片地方，“这里，以后会属于我们大燕，将是我们通向世界的天路。”
　　谢宜修反握住他的手，眼中也有一抹柔和的笑意。
　　这条路很长很远，或许需要的不止一代人的努力，但是他只要开好了头，在未来，子子孙孙将受用不尽。
　　两人不敢耽搁，转而往南，踏上会大燕的路。
　　又行了一两日，方才遇上前来接应的莫江带领的人马。
　　当莫江从千里眼中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时，压抑了许久的心情终于飞扬起来，“是王爷与谢将军，他们没事！”
　　他身边跟着的庚十七羡慕的看着他手中的千里眼，他们是刚刚赶来边地的精卫，对于边地几乎将军都有的千里眼十分的眼馋。听说这个千里眼就是端王发明叫人做出来的，现在他们跟着端王混，以后会不会也有机会有一个这样的神奇之物呢？
　　所有人听到王爷和谢将军的消息，也都振奋起来，纷纷打马前去。
　　莫江激动的行到明钰面前，扑通跪下，“殿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属下救护接应来迟，殿下您受苦了。”
　　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明钰，莫江几乎掉下泪来。
　　明钰将他扶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他心中也是不无感慨，自己此次大意失荆州，连累了不少的人，他能够体会莫江心中的感受，他心中又何尝不是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到最后只说了一句，“莫统领受累了。”
　　庚十七走了过来，朝着明钰行礼，“属下庚十七，原本隶属于陛下禁卫军精卫，奉旨前来护卫端王殿下。”
　　明钰心中吃惊不小，他以前在皇宫中再怎么不理事，也是知道禁卫军精卫是父皇身边的贴身护卫，他们都是以天干地支为名姓，这是绝对不会错的。
　　“你说什么？是父皇派你们过来的？禁卫军精卫？”明钰徒自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
　　完了，这事儿果然已经传到京城了，父皇还指不定怎么发落因此事而牵连进来的人呢。他原本还想缓一缓，等事情过去了，自己再撒泼耍浑，蒙混过关去。现在好了，说什么都不顶用了。
　　庚十七恭敬回道：“正是！陛下特地派遣一千精卫护卫殿下，将来殿下的安危由我等负责。”
　　一旁的莫江看了他一眼，默默没有说话，得了，现在有了精卫，他们只能靠边了，也是，他们连王爷都保护不好，哪里还有护卫王爷的资格？如今他只能期望王爷顾念旧情，能够将他留在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一千护卫？”哪里用的着这许多？明钰脑袋瓜子疼，之前的五百护卫，他都已经快要养不活了，现在又增加了一千人，这是要吃穷他的节奏啊。
　　想想自己每日里都要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就浑身有些不自在起来。这些禁卫军精卫，都是皇帝的贴身护卫，现在却派过来护卫自己个王爷算怎么回事？只能等此事过去之后，将他们还回去得了。
　　虽然知道这是父皇的拳拳爱子之心，可是这有违祖宗体制之事，自己还是不要落下什么把柄才是。现在的他哪里知道，皇帝早因为他将祖宗体制给改的面目全非了。
　　“父皇在京中可还好？”明钰感念皇帝老爹确实心疼他，这么久不见，也不知他如何了。
　　庚十七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喉咙，朗声道：“陛下口谕，皇十四子明钰听旨！”
　　明钰一愣，只得跪下聆听谕旨。周围的所有人也都跪了下来。
　　“老十四你个臭小子，老子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长能耐了？被人给提溜走了？早就让你这个臭小子在京中过安稳日子，偏偏不听老子的话，现在你总算是知道厉害了吧？隔着这么远，远水难救近火，你以为还像当初在宫中之时，惹到祸事往老爹身后一躲就没事了啊？以后老爹总不能护你一辈子，总而言之一句话，自己照顾好自己。”
　　明钰眼眶有些泛酸，这个世界上，真正疼他的人，正是他的父皇。
　　庚十七念完口谕，将明钰扶了起来，小声说道：“殿下，皇上很担心你，得知你被掳走的消息时，陛下几乎急晕过去。”
　　明钰急急问道：“什么？父皇没事吧？”
　　庚十七摇摇头，“请了太医，并无甚大碍，属下临走前，得了吩咐，务必要将王爷安然无恙的接回来。”
　　明钰这才放心了些，正准备再次启程，谢宜修一脸凝重的走过来，“王爷，追兵来了。”
　　“这么快？”明钰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也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他接过千里眼，看了后面烟尘滚滚的大队追兵，眼神瞟向谢宜修，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莫江已经站了出来，“王爷将军你们先走，我们护卫军拖上一拖应该没问题的。”
　　他也看到了，来的人马不少，如果绥西大部队都过来了，到时候王爷他们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走。
　　他们出来之际魏大将军说会让人吸引敌方兵力往南，现在看来，似乎魏大将军此举没有用处，已经被敌人看穿了，才会有大队人马追过来。
　　明钰却没有动弹，心底估量着此时双方的情势。“谢将军，你说我们能搏一搏么？”
　　护卫营五百人，以及新增援的一千禁卫军精卫，或许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谢宜修看他一眼，思索了一下如此做的可能性，“敌军估摸有七八千人，王爷确定要鸡蛋碰石头？”
　　敌人人数多又怎么样？谁说夷人铁骑无敌？他偏偏就想试一试，况且他有信心，笑着道：“为什么不呢？护卫营在此，我的王牌可不止一张啊！”
　　夷人不是自称马上无敌吗？不挫挫他们的锐气，自己都心中难安，送上门的练手机会，不干白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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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明天真的回去了
　　“也好！”谢宜修点头，如今的情况看来，只是逃走，又能逃得了多远？还不如就依着明钰所言，搏一搏。如果组织好对战策略，己方一千多人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
　　莫江在一旁急的要死，王爷能逃脱，自己死也要拖住敌军，可是王爷他们的意思，竟然不是要逃离，而是准备硬碰硬。一千五人对七八千人马，这能胜只怕是天方夜谭吧？
　　“王爷，你们先行离开，这里我们留下来就行。”庚+七也知道此地危险，王爷留下来几乎毫无益处，他们奉旨一定要将王爷平安带回去，那就绝不能让端王出任何的意外。
　　明钰微微一笑，看向莫江，“莫统领，还记得你们所训练的方阵吗？”
　　莫江一愣，王爷的意思是……
　　明钰拍拍他，“训练了这么久，是时候拿出自己的全部本领出来，让大家都看看训练成果了，怕不怕？”
　　莫江心中激动，豪情大发，“有什么可怕的，等了这么久，弟兄们早就准备好了。属下这就吩咐弟兄们列阵。”
　　明钰点点头，又与庚+七道：“既然在此处，你们便得听从本王吩咐，可有异议？”
　　庚+七行礼决绝道：“但凭王爷吩咐，属下等绝无异议。”
　　“好！你的一千人马，分为两队，一队你为首，另一队由谢将军带领，安排分布于敌军左右翼，记住将马耳朵堵上。然后等敌军阵型紊乱之际，冲上去将此物用火折子点燃后扔进敌军之中。”明钰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庚+七。
　　庚+七看着手上圆圆的瓷瓶，密封得很好，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还比较沉手，上面的口子处有一条细细的线，应该就是王爷所说的引火的地方。
　　虽然不明白王爷为何吩咐堵住马耳朵，不过还是听令行事。
　　明钰一路上抽空做了二+多个瓷瓶弹，药，为的是以防不时之需，现在他全部将它们分发出去，有这些东西足够了。否则他也不会有战胜敌人的底气。
　　明钰吩咐完，看向谢宜修，“谢将军认为如此可行否？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么？”
　　“可！只是……”他有些疑虑，护卫营不过五百人，能挡住敌人的骑兵冲击吗？
　　抬眼看向已经组阵完毕的护卫营，心中一哂，是他多虑了。以前不是没有和护卫军对抗过，他是看着护卫军一点一点成长起来，他不应该怀疑他们的能力的。
　　多余的话不好多说，各人都已经开始准备，严阵以待，他们都抱着必胜的信心。兵强马壮又如何，人数众多又如何，那就试一试，搏一搏，人定胜天。
　　莫江自己也排在第一列，手中的盾牌组合起来牢牢的顿在地上，后面有个三角支撑，人躲在后面根本就不用自己用力过多。这是明钰特地让人设计的，据说什么三角支撑点最稳当，经过多次试验，才选择了最坚固的材料做出这种盾牌。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平息静气的等待着。这是一次真正检验训练成果的时候了。
　　察察齐看着眼前如蝼蚁一般的小方阵，大燕国的端王明钰就在那里，他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够将端王生擒活捉。
　　他哈哈大笑起来，浮游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区区几百人，也能阻得了他？
　　没想到大燕的端王还真的逃向这边来了，宋先生竟然说得丝毫不错，一路追踪过来，他们凭借着两人留下的痕迹，很快就找到了这里。要是再晚一点，只怕就被他们给逃回大燕去了。
　　中军的一辆豪华车驾驶向了队伍最前方，马车帘子掀开，拓跋仞端坐其中。
　　他咳嗽了几声，这才扬声说道：“大燕国的端王好不容易来一趟绥西国，何不前来坐坐？反而急着要走，莫非端王是嫌我等慢待了？”
　　明钰打马向前几步，走到了战阵的前方，笑眯眯的说道：“本王实属无意前来，冒昧打扰了，让各位一路迎送，浑勒王实在是高看小子了。”
　　拓跋仞叹口气，“本王是真心邀请端王前来做客的，却不想一番好意在端王眼中竟然不值一提，不如端王再考虑考虑，现在改变主意还为时不晚。”
　　明钰哈哈大笑，歪着头思索了一会才道：“浑勒王的好意，这里收到了，不过我在这边水土不服实难从命。如果浑勒王真心想与本王结交，不如你来我大燕啊，我大燕好吃好玩的多着呢，本王定会尽地主之谊，让浑勒王宾至如归，可好？”
　　“敬酒不吃吃罚酒！端王爷执迷不悟，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拓跋仞忍下一丝怒火缓缓说道。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明钰连连摆手，要打就打一仗呗，何必假惺惺的专门出来客套一番。
　　对方的马车开始调头后退，明钰啧啧两声，正待打马回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声问道：“浑勒王，我有一事不明，不知能否烦请解惑？”
　　拓跋仞从马车中伸出一只手来，示意明钰尽管说来。
　　明钰也不客气，笑着问道：“本王转道北行，有让人牵引迷惑视线，而且自问手脚收尾都做得很隐蔽了，竟然还能被你们寻出端倪来，不知是否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他实在是奇怪至极，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功夫，还故意通讯让魏大将军配合声东击西之策将敌方的兵力尽量往南引，没想到还是被他们给识破了，这实在是不应该啊！虽然他们也有心理准备，有一小半的几率性敌人会追上来。可是，不弄个清楚明白，他总是不甘心的，他就想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漏子。
　　拓跋仞如今已经将名利看做自己的掌中之物，他绝不可能逃过自己的手心。他心情也+分的愉悦，指了指一旁骑在马上的宋涟。漫不经心的说道：“端王爷好计谋手段，几乎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然而你却不知道在本王身旁这位是何人。”
　　明钰看了一眼宋涟，此人风光霄月，只是很随意的一个动作，就能感受到他的翩翩风流之姿，他能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却又总觉得有些眼熟。
　　“敢问这位是何人？”明钰拱手问道。
　　“小人贱名，本不应污染视听，不过既然端王爷问起，也不敢隐瞒，小人宋涟。”宋涟说完，便沉默的立在一旁。
　　拓跋仞探出头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明钰，“能够请端王爷来到绥西国，又知道端王爷到此地，这位宋先生可是功不可没。”
　　明钰几乎想要爆粗口，竟然是他，当初为宋庆福出谋划策的那个人。宋庆福被灭了之后，这个宋涟就一直不曾露面过。难怪他觉得有些眼熟，当初的通缉令的画像他还见过呢。
　　这么说来，宋涟这是投敌叛国了。可惜当初没有抓住他，否则也不会有今日这一遭，自己可真是托了宋涟的福啊。
　　拓跋仞的马车已经回到队伍后，明钰也骑马返回。看着护卫营将士们熟悉的脸，他们虽然紧张，但依然坚定，目光所及之处，是浓浓的战意。
　　明钰此时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这些人一直跟着他来到凉州，从纨绔兵痞变成了如今有担当有热血的好男儿，他们都是好样儿的，他以他们为荣。
　　拓跋仞眼中流露出冰冷的光，“活捉端王！余人全灭之！”
　　“喏！”察察齐领命，手中长刀一扬，“冲！活捉端王！”
　　马蹄声隆隆而至，如同奔涌的浪潮，狠狠的朝着中间五百人的方阵迎面扑来。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面对滚滚而来的铁骑洪流，没有人退缩，没有人胆寒，前排之人紧紧握住手中长长的钩镰枪，眼睛死死的盯着敌人，再近一点，还需要再近一点。
　　后排的人手中的弓箭已经准备好了，是蓄势待发。
　　谢宜修远远看着小小如孤岛般的方阵，心中感慨，练兵之法，自己不如明钰多矣，这才是临危不惧巍峨如山的铁军。
　　察察齐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就这点人，他们的铁蹄踏过去就会踏成肉饼了吧。
　　近了，已经很近了，明钰能够清楚感受到地面的震动，他手中紧紧握着莫江替他带过来的弩，算了算距离，他手指轻轻一动，一支箭，弩从他手上发了出去。就在这时候护卫军后排动了，一支支的箭朝着前方的敌人射了过去。
　　这些箭稍微阻了阻前方敌人的冲击，然而也只是阻一阻而已，因为人数少的缘故，射出的箭矢也少，根本就造不成什么有效的杀伤力。
　　然而就是这阻挡微弱之势，却给前排的人创造了大大的优势，莫江盯着前方，马蹄已经到了眼前，他沉着冷静，然后大喝一声，自己手中的钩镰枪猛的伸出去，直袭奔腾而来的马蹄。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人猝不及防，马儿突然倒在地上，马上之人没有半点防备的被摔下马来。接着第二匹第三匹……都遭遇了同样的情况，有马儿收势不及，重重撞在盾牌之上，然而盾牌却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后面冲锋之人，不知前面发生了何事，看到前方将士一个个倒下去，知道前方定然有变，然而，马儿冲锋洪流裹挟着，想停却已经停不下来了。眼睁睁看着马儿踏上自己同伴的身体，一时间马嘶人喊，惨叫不断。
　　莫江他们没有停住，腰间袋子里的铁蒺藜不要钱的撒出去。弓箭手也不再瞄准人，而是将马当作目标，后方冲过来的马有踏上铁蒺藜的，有中箭的，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察察齐看着眼前这一幕，自己的铁骑大军竟然连方阵的第一层屏障都没有破，就已经损失惨重了。冲锋的大军阵型已经被打乱，气势已经不如刚刚，很多人怕误伤到自己人便放慢了速度。然而，骑战讲究的就是速度，如此一来，哪里还有半点优势？
　　谢宜修在一旁虎视眈眈，此时已经看出了战机。当即呼啸一声，率领五百人朝着敌军右翼飞奔出去。
　　他的手中此时拿着明钰做出来的霹雳弹，算准距离，将它点燃，然后猛地掷出去。
　　所有人有样学样，将手中的瓷瓶全部都抛向了敌军后军阵营。
　　察察齐他们还未察觉出什么来，正要全神贯注的迎袭击左右翼的敌军，却见敌军远远丢下几+个瓷瓶就转身离开。还摸不着头脑呢，耳边就响起轰然似雷的巨大声响，伴随着火光，碎石，瓷片，有人被炸飞，有人被飞溅出的碎片伤到。更加可怕的是，马儿受到惊吓已经顾不上敌我，发狂一般拼命四处乱窜。
　　就连拓跋仞乘坐的马车也受到波及，好在亲卫及时将拓跋仞给救出来，才不至于受伤。
　　一时间敌军阵营哗然大乱，如同没头的苍蝇乱撞。晴空之下，突然而起的炸雷，这是惹怒了上天，长生天降下神雷惩罚了。一个个再顾不得其他，纷纷祈求长生天饶命。察察齐耳朵嗡鸣，几乎失声，他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况？一时间应变不及，反而慌了手脚。
　　拓跋仞一阵咳嗽连连，气急道：“稳住阵型，稳住！”然而，人与马儿在慌乱之下，哪里听的到他的命令。
　　不说敌方，就连自己的人都惊呆了一瞬。从来不知道一个小小的瓷瓶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威力，难怪王爷要他们将耳朵蒙起来了，这声响，很难承受得住啊！
　　明钰抓住机会，趁他病要他命，此时不进攻，更待何时！
　　护卫营与禁卫军精卫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趁机就是一阵猛冲锋，当即斩落敌首好几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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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回了，回了
　　拓跋仞扬手狠狠扇了察察齐一个耳光，将已经呆愣住的察察齐打醒，“混账东西，不经事的废物，还不速速组织人手进行反攻？咳咳……”可惜自己的身子不争气，要是几年前，他统领大军，绝不可能出现今日这种失误。可惜察察齐这人勇猛有余，应变不足，实在不足以成为一军之将。
　　敌方总共才多少人，己方人马是他们的四五倍，焉能怕了他们，一次小小的失误有什么可怕的。只需要沉着应变，再次组织一次冲锋，定然能够将他们一举冲溃。
　　察察齐羞愧难当，他也想力挽狂澜，可是到底年轻了，处事惊变的能力不足，没能在第一时间合理的制止住手下将士。导致想要整合队伍时，已经势不可遏，直接等于炸营，已不是单单的人力可以扭转的了。
　　“报！敌军增援红袍军来了！”有人惊呼来报，察察齐一看，果然后方有一队烟尘滚滚而来，速度很快，不一时就已经能看清全貌，红衣银甲，不是红袍军是谁？
　　“王爷，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察察齐已经开始手足无措。
　　红袍军不是已经明明往南方去了吗？为何又突然出现在此地增援？看着还在左冲右突的敌军，每每过处就有不少的将士死于敌手，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些南人平日里胆小怕事，根本就不敢与他们的骑军硬碰硬，今儿个却凭着一千余人将他们的大军冲得七零八落。
　　拓跋仞看了一眼明钰的方向，叹了口气，有些挫败之感，最后无奈的抛下一个字，“撤！”
　　如果没有红袍军增援，他可能还会不甘心最后一搏。可如今，再不撤退就只能全军覆没在此了。
　　剩下的夷人骑军开始撤退，谢宜修与庚十七紧紧咬住后队，誓要咬下一块肉来，莫江自然也不肯落后。现在，夷人惶惶如丧家之犬，正是杀敌的好时机。
　　李满将一个摔下马的夷人补了一刀，然后又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身后的周大胆不满的哼哼：“李哥，你怎么又抢我的人头？”
　　李满无语，横了他一眼，“给老子闭嘴，这么多敌人还不够你杀的？”
　　剩下几人嘿嘿笑了起来，手下毫不留情，更加带劲了。他们护卫营四五人一组，进攻防守进退有度，一个小队如同一个人，共同进退。
　　这样一来，就像是一把把尖刀，牢牢的插进敌人心脏，敌人拿这样的阵型根本就没办法，攻不破，打不散。而他们却能够逮着落单的敌人就是一通砍杀，所向披靡。
　　后面跟上来的红袍军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战争之机不可失，在阿炳的带领下，直接就开始加入战争。
　　明钰冷冷看着跟在拓跋仞身边的宋涟，他平生最恨叛国之人，宋涟不仅协助匪寇杀害村民百姓，更是投敌叛国，此人万万不可留。
　　明钰举起手中的弩，对准了纷乱人群中的宋涟，手指轻轻一动，一支□□就直直飞了出去。
　　“小心！少爷。”平叔寸步不离的护着宋涟，不时替他挡开一些飞来的冷箭，刀枪。□□小巧精悍，射程远且准，力度更是大于一般的箭矢。
　　平叔发觉不对时，箭已经飞到了宋涟身边，速度之快，力道之强，无人能与之相敌。平叔来不及多想，一把拉过宋涟险险避开来。
　　宋涟惊魂普定，方才觉着脸上热辣辣的疼，伸手一抹，一抹猩红的血沾满手心。刚刚躲得快，虽然避开了要害处，但还是被锋利的箭头划破了脸颊。
　　宋涟回头狠狠盯了明钰一眼，这才被平叔给拉着跟上主车队，逃窜离去。
　　明钰眼睁睁看着人逃离，有些可惜。穷寇莫追，虽然不甘心，可是还是只能让他们逃掉。不过，他相信，下一次，再相遇之时，定能取他性命。
　　这次明钰他们以少胜多，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主要还是明钰的战法新奇，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骑兵没了马那还叫骑兵吗？那就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儿。
　　加上做出来的新型霹雳弹第一次使用，伤害和威力不算弱，所有人都没见过这种东西。突如其来炸雷般的声响，动静惨烈，那东西挨着的地儿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大大小小的坑，还有不少人缺胳膊断腿。
　　人力如何能在瞬息之间做到这样的惨烈情形出来，只能归结于上天的天谴。要知道人类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抱着一种惧怕崇敬的心理因素在里面，这以后所有人就已经丧失了信心，也就注定了夷人兵败如山倒的结局。
　　追杀了一阵，谢宜修就发号施令，让所有人都撤回来了。最后清点战场，敌军几乎歼灭了半数以上的人手，不得不说这是一场很稀有的胜利。在大燕与绥西国的历史对战中，还从来没有过这样以少胜多，歼敌数量如此之多的战列，这一战开创了大燕国历史上的先河。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莫江更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他们赢了！以步兵对抗骑兵，大获全胜，说出来他都不敢相信，一切的一切还犹如在梦里一般。
　　明钰走过去，笑着锤了他一拳，这才将他给打醒，哈哈的大笑起来，这一战传扬出去，他们护卫营将会大大的扬名，这辈子都值了。护卫营的弟兄们，此时也围在莫江身边，他们的心里荣耀责任油然而生，对于京城的繁华，他们已然遗忘。投身在边地，他们愿意热血挥洒在战场上，他们享受着胜利带给他们的荣耀。这辈子，他们都要留在这里，不为别的，只为这份热血辉煌。
　　庚十七看着这群人，回想起刚刚的战斗，正是这群人组成的方阵，经受住了敌人铁骑的冲击，巍然屹立于浪潮洪峰之中，才能奠定了此战胜利的基础。他没有想到，禁卫军护卫营这些纨绔兵痞，也能有这般的坚韧的心性，更有满腔热血。这些人精神面貌完完全全变了，他们变成了一支精军，一支真正经历了战火的铁军。
　　阿炳来迟了一步，最后只捡到残汤剩饭刨了两口，根本就是意犹未尽。
　　他本就担心王爷的安危，此刻见到明钰几乎快哭出来，好在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生生给憋回去了。
　　“王爷！阿炳，阿炳……”阿炳跪在明钰面前，许许多多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没事了，本王没事！”明钰将他拉了起来，看着面前这个个头猛窜的少年，心中无比欣慰，谢宜修将他教得很好，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揉了揉阿炳的头发，“阿炳，你做的很好。”
　　又询问了为何红袍军会来，按莫江的说法，他们应该引敌向南去了的啊，出现在此地，定有原因的。如果不是红袍军的到来，此战没那么容易胜利。
　　原来阿炳他们领命本是要引夷人大部队往南的，结果却发现敌人根本就没上当，反而有一大股人马往北而去。
　　魏大将军安排前去接应王爷将军的人马只有一千多人，若是敌人发现行踪，前去追击，这点人马根本就不够看的。
　　既然被人发现了王爷他们的行踪，那就顾不上掩人耳目了。于是魏大将军急急调令，让机动性强的五千红袍军前往支援。
　　他们紧赶慢赶，在最后关头总算是赶到了。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赶来之际，王爷和谢将军已经指挥着仅仅一千余人，将敌军的七八千人给打了个措手不及，敌人的铁骑，竟然折在了五百人的方阵上。
　　红袍军与护卫营算是老对手了，平日里没少组织对抗演练之类的，原本他们也没怎么看得上眼的，没想到这一战竟然惊艳了所有人的眼球。
　　敌人退去，王爷和魏大将军安然无恙，这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他们收拾完后就开始踏上归程。
　　魏大将军接到捷报，一开始还目瞪口呆，不可置信，详细询问了信使所有的经过。这才相信，端王和谢宜修仅仅凭借着区区一千五百人，就击败了夷人大军，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们竟然做到了。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可是振奋人心的大好事。
　　当看到明钰一行人马出现在眼前之时，魏大将军不安的心终于放下，他终于能够好好的睡一觉了。
　　见到明钰前来迎接的人纷纷行礼，魏大将军迎了上去，“王爷，您这次受苦了。”
　　明钰已经跳下马来，“多亏了魏大将军及时援助，魏大将军受累了。”
　　寒暄了一番，本来应该让风尘仆仆的明钰和谢宜修，早些去梳洗更衣休息一番再行接风洗尘的。然而魏大将军已经等不及了，他要了解一下他们战斗的经过，尽量复盘，从中吸取经验，让所有的将士们能够在对战之时运用上。
　　对于魏大将军这种急性子，明钰也无奈，他累了一路，现在急需休息啊。想了想，他将莫江推了出来。得了，想要知道此战的经过，这里有一位全程参与过的，可以先找莫统领了解情况，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等他休整好了再进行补充得了。
　　被推出来的莫江，看着魏大将军，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心中却是懵逼的。虽然他全程参与了这场战斗，可到底是怎么赢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啊。
　　明钰笑眯眯的，一脸慈爱的看着他，拍着他的肩膀，托付道：“就拜托莫统领了。”说完就坐上了前来接他的马车，扬长而去。
　　莫江还想向谢宜修求助，却见谢宜修早就打马离开了……得了，这个坑他是不跳也得跳啊！
　　明钰回到久违了的王府，青萍得知消息，早就在大门口迎候了，自明钰失踪以后，青萍担惊受怕，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连眼睛都哭肿了。
　　此刻见到明钰，就又忍不住掉下泪来。明钰最见不得女人掉泪，手忙脚乱的安抚了一番，反而让青萍更加委屈伤心。
　　“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可以保证，我发誓好了吧？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明钰一脸无辜，“我错了，我真错了，以后我都老老实实待在家中，不再出门了可好？”
　　青萍抹了眼泪，虽然知道明钰这话当不了真，可心中到底还是舒服了些。殿下回来了，这是好事，她也不该这般落泪的，可就是忍不住。
　　看明钰求饶的可怜样儿，灰头土脸的，这些日子在外面可没少吃苦。她不再多说什么，只吩咐了人准备浴汤，又亲自下厨做了明钰爱吃的小点心。
　　洗沐过后的明钰，吃着点心，这才像是活过来了。只是他心中却并不轻松，这事儿闹得这么大，他该怎么跟父皇交代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事事顺利，天天开心！笔芯！感谢在2020-12-31  11:52:12~2021-01-01  11:29: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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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明钰想得脑袋瓜子疼，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提笔写信将事情交代了一遍。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头上，然后老老实实装可怜，认错。总之真情实感流露，让人不忍心斥责于他。
　　关于此次见到西岐山下的河谷平原一事，明钰也稍微提及了一下，他想要大燕把控住这块地区，就得让父皇有个心里准备才是。将这块地方的战略性大体提了一下，不管作为商业要地还是战略重地，他都必须拿下。
　　他又听说皇帝老爹因为他的事情晕过去的消息，心中担忧，写了几条修身养性，强身健体的建议。什么饭后百步走啊，什么保证充足睡眠啊，什么饮食规律，补充维身素少食油荤多吃水果蔬菜等等，反正想到后世有用的都写了一遍。
　　最后又写了一句：儿臣这里有一种叫做玉米的东西，口感营养都是挺好的，虽然还没长成，不过也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熟了，到时候定会捎上一些给父皇尝尝鲜。
　　这信儿传回京城，皇帝是哭笑不得，原本还想狠狠责罚一通，让这个小儿子给长长记性，现在有了这封信，看着字里行间满满关切之意，叫他如何还能斥责出口？得了，自己儿子什么性子还能不知道么？吃一堑长一智，人生这么长，哪里有不摔跟头的？人没事就行了。以后多多注意就行了。
　　总之，老十四样样都是好的，这个小儿子待自己的心可不是假的，他这个老父亲啊，看着心中就暖暖的。哪里像其他的皇子，一个个巴不得将自己气的一病不起，全然没将他这个父皇放在心上。
　　就在昨日，老九和老三就在京城大街上，因着花楼的什么魁首打了一架，丢人都丢到宫外去了。他们哪点比得上老十四？至少人老十四出息了，都已经开始做买卖挣到银钱了，给他送了不少的新奇玩意儿，还知道关心自己的身体。
　　皇帝已经完全遗忘了明钰之前将他气得快晕厥的事儿了。
　　当晚，皇帝命备好的御膳荤菜都撤了下去，只捡了几样时鲜小蔬吃，传到后宫之中，又引起了不少的猜测。
　　而在边地，明钰在信送出后后，美美的睡了一觉，等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午后了。刚起身就听人说魏大将军来了，已经等了半天了。
　　来得这么急，不用说也知道，定是为了之前的事而来。
　　魏大将军实在是心急，在听了莫江似明非明的那场战斗的叙述后，他反而更想要明钰说个清楚明白了。
　　莫江说得很简单，就五百护卫军列好方队，然后禁卫军精卫分为两队，由谢将军和庚十七各自带领，在敌军左右两翼对阵，试图伺机而动。
　　当敌人正面冲击过来之时，他们的人抵住了攻击，然后趁乱反击，再加上两翼的精卫骑军杀出，在一阵震天惊雷响声过后，敌人内部军心不稳，再也抵挡不住，纷纷溃逃。
　　莫江说的经过实在令人匪夷所思，问及你们五百人，如何抵挡住敌人铁骑的？答曰：列方阵啊！我们护卫军就如平日里训练一般，用方阵抵挡，这并没有什么难度。
　　魏大将军挠头，方阵他不是没见过护卫军的将士们列阵过。只是，不管什么方阵，在敌人的铁骑之下，不一样得冲溃吗？毕竟人是血肉之躯，马儿的速度力量其实一般的人能够抵挡的？
　　又问及什么原因导致的敌军军心不稳？莫江只是摇头，茫然猜测，想来王爷用了什么方法吧？反正感觉惊雷之声过后，地动山摇一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敌人已经受到重创。又或许是王爷吉人自有天相，老天都看不下去了，降下神通也说不定。因为他们击杀敌人之时，就听到好多夷人说什么长生天震怒降灾之类的的话来。
　　听到这话的魏大将军彻底懵了，这样荒谬的话怎么能信？将这场战斗的胜利归结于上天，这个怎么都说不过去吧？再问其他的人，也是一片茫然。很多人都不相信自己胜利了，还以为是做梦呢。
　　看来，这一切只能由明钰来解惑了，毕竟这场战役从始至终都是由明钰在安排指挥。不弄清楚这些问题，就连觉都睡不好，今儿一大早就顶着两只熊猫眼过来找明钰了。
　　然而明钰一路上实在是太过于疲累，自己再怎么心急，也不应该急于这一时，还能怎么办呢？只能等端王睡醒再说了。
　　明钰又花了时间梳洗过后，这才出来见魏大将军，还未坐定，魏大将军已经拉着明钰的衣袖，着急的问起来：“王爷，你究竟用的什么办法将夷人击溃的？”
　　“本王不是已经派了莫统领给大将军你说明了战斗的始末经过了吗？怎的还来问本王？”明钰不解，按理来说，这么简单的战斗经过，只需要描述一遍就清楚明白了啊。
　　魏大将军无语，正是因为莫统领的讲述，才更加让他有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
　　“莫统领说了还不如不说，许许多多的地方是越听越糊涂，老臣还请王爷能够解惑。”魏大将军拱手期盼的说道。
　　明钰只得点头答应，站在自己的角度，又将战事说了一遍，这下子总算是说得清楚明白了。
　　魏大将军如获至宝，明钰所说的护卫营装备的护盾可以有效的降低力量的冲击，还有一种叫钩镰枪的东西。平日里可以折叠拆卸下来当□□使用，遇到与骑兵对战之时就能将它伸长，可以远距离勾中马腿，从而让马失蹄，失去作战能力。
　　骑兵没有了马，想想看，还能有什么作用？
　　魏大将军抚掌大笑，对呀！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这么简单的法子，他们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
　　只是护盾和钩镰枪，等他回去后，定要去护卫营借来研究研究。
　　至于如雷一般的霹雳弹，这个只是他做出的几个试验品，。在他回来之际，已经得知了匠造坊制作出来的应该比他做出来的威力更大。毕竟他当初的材料就地取材，根本就没什么特别大的效果，只是声势吓人，马儿猛然受惊，加上人心中产生的莫名恐惧，才会造成那样的局面。
　　目前匠造坊做出来的肯定是不一样的，就连明钰也好奇，做出来的这个东西威力到底如何了。原本他还想着今日去一趟，现在看来今日的行程是要取消了。
　　魏大将军肯定是要去看这个立下大功的玩意儿，当然也不能落下红袍军的谢宜修，这是他们在回来的路上之时就已经约定好了的。
　　今日时间已经过了半晌，如果要看实验的成果，还得通知匠造房准备好，去城外的护卫营中，亲自让人试试效果。
　　魏大将军虽然着急，也知道今日是不可能的了，两人便约定好了，明日一早，去城外护卫营聚首。
　　次日一早，所有人都赶到了护卫营的训练场中，不出意外黄老也过来了，他是这个项目负责之人。
　　明钰被人掳走之事，根本就没有通知匠造坊，匠造坊属于明钰的私有，哪怕明钰的事与匠造坊颇有些关联，可没有明钰发话，也没人敢去查。到后来，明钰平安之后还特意让人带了话，匠造坊之事等他回去后再行处理。于是，匠造坊中魏大将军也只是派了人在外围盯着，并未惊动里面之人。
　　当初明钰的事儿，黄老等人根本就不知情。一连几日都不见明钰的人影，黄老等人也有些奇怪，虽然知道明钰贵人事忙，可他们也知道明钰对于这次研究的看重，以前几乎每日里都会来，现在竟然人影都不见一个。
　　等他的研究遇到瓶颈问题，想要明钰一点意见参考，登门造访之时。才听王府中人说王爷有事出门，尚不知何时归之时，这才悻悻然离开，怎么王爷出门也不与他们个信呢？不过，王爷是何人，哪里能后将自己的行程告知无关之人，这么想着也就释然了。
　　老学究的他并未注意到王府之中的一片愁云惨淡，人人脸上都带着惶惶忧心之色。
　　虽然王爷离开了，他们手下的研究却不能停摆。查阅文书，又联系着明钰曾经给他们的提议，紧赶慢赶之下，总算是做出来成品。当然，代价是一栋实验工房被夷为平地，所幸没有人员受伤，这也是明钰曾经耳提面命说这东西有多么多么危险的缘故。
　　不过，看着地上被炸出来的深坑，以及周围被殃及到造成的残垣断壁，这个东西的威力的确如明钰所说，有开山辟地之能。
　　如今王爷一回来，就派人传讯来说，要看他们的成果。所有人自然是高兴的，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能被人赏识，也不枉他们辛苦多日了。
　　所有人都到齐了，黄老行了礼，将东西交给明钰查看。
　　一旁的魏大将军望眼欲穿，伸长脖子看过去，只见到一个拳头般大小，黑乎乎如铁球的东西。
　　明钰查看检验了一番，密封性能不错，又听黄老解释了所用到的材料，明钰点点头，是好是坏，试试也就知道了。
　　有人领命将东西带下去，在指定的区域，匠人的指导安排下，准备就绪。
　　明钰等人坐在看台之上，他的心中也无比的期待，这玩意儿研制成功了，用它开凿水渠就能够很快派上用场，那么他的养马场就指日可待了，现在马匹少，还能将就放养在这边，等到马儿多了，养马场的作用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轰”的一声，一阵巨大的声响响起，接着熊熊的火光冲天而起，众人仿佛觉得地上都颤抖了几下，心神无比震撼。
　　魏大将军手不自觉的捻上胡须，这……这就是明钰所说的霹雳弹？这声势的确浩大。
　　谢宜修与莫江等人，虽然见过这个东西一次了，不过在这里的却与当初明钰手中的不大一样。这个东西威力更猛，如果当初能有这样的霹雳弹用在那场战斗中，只怕敌军的伤亡会大大增加吧。
　　明钰笑着站起身来，很不错，有那么一点威势了。
　　等到烟尘散去，众人走过去，只见到地上满目疮痍的碎石泥坑，周围腿粗的树木也都被祸祸得面目全非。
　　扑面而来的是焦灼的硫磺烟火之气，还有零星未灭的火焰。明钰点点头，看样子，这个期望值还是可以的，比起自己糊弄出来的，有点像模像样了。
　　魏大将军现在总算知道了，这个东西就是战场的利器啊，有了它，哪里还用惧怕夷人的骑军？


第89章 
　　魏大将军眼睛发亮，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激动过了，他搓了搓手，“王爷……”
　　明钰却暂时没有工夫理会他，只是在跟一旁的黄老说着话，总结起这个东西的利弊得失。可以说他们的研制还是比较成功的，只不过，不能只定向为一点，往后还可以朝着更多的研制方向前进。
　　“像主体配方不变，然后添加黑油就可以炸裂加高温燃烧。或者做小一点，绑在箭矢上，点燃后射出去距离远，伤害强。又或者可以埋在地下，等待一定的时间，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也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明钰想了想，这些东西他只能提供一个方向说说罢了，具体的还得专业的人员才能研制实现。
　　黄老听得连连点头，王爷果然七窍玲珑心，举一反三能想到这么多东西，他人所不能及也。
　　不过从王爷的话语中，他灵光一闪，“王爷的意思是？还可以设置时间，然后在规定的时间内毫无差错的引燃，这个还是有点难度的。这个东西的性能很不稳定，或许稍微震动的幅度大一点，也会引发一场灾难。”
　　明钰自然是知道这点的，的确安全性能还是要提升上去才行。
　　“不过，王爷所说的，都可以试试看。”黄老欣喜的说道。果然，王爷就是王爷，寥寥几句话就又给了他们提供了不少新思路。
　　“可以慢慢来，不过安全问题的确是要主意的。匠造坊只负责发明改进这些，真正的生产制作不能在匠造坊之中。”明钰说道，听说上次匠造坊的实验屋子被夷为平地之后，明钰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或许可以在城外偏一点的地方选址另外组建一个作坊。”
　　黄老向来不关心这些事，他只需要好好做自己的事就好，唯一有点可惜的是他身边的甘九说回家省亲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这让他生活有些不习惯。不过，他只要一头钻进实验作坊，就会心无旁骛，这些日子一直钻研手头的事，倒也没有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就有点奇怪了，这人是王爷替他安排的，按理来说应该告知王爷一声，但是因为这种小事也要劳烦王爷，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正纠结着说与不说甘九之事，明钰却注意到他的纠结，问了一句，这下子他不说也得说了，吞吞吐吐的简单提了一句。
　　明钰点点头，想起甘九的身份，竟一时间有些无语。他当初挑选的都是身家清白之人，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条大鱼。
　　绥西老汗王也真是舍得，将儿子丢到敌国十几年不管不问，藏的这么深，谁知道他的身份是这般，要不是他们一路上说起，自己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的吧？
　　“甘九之事，本王知道了，过两日再送个人去匠造坊就是了。”明钰说道。
　　一旁的谢宜修也早就听明钰提起过了甘九的事，一个敌国的王子在凉城中潜伏了这么多年，凉城中绥西国的细作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王爷，匠造坊中，还需要仔细筛选信得过之人。既然之前能够混进去细作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潜伏下来的。”谢宜修有些担心起来，王爷经常都会去匠造坊中，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明钰很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匠造坊跟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是研究重地，要是他们自己研发出来的东西被细作给偷了去，反而让敌人给利用起来，这就有些让人难以忍受了。
　　一般的东西倒也无所谓，只是像是千里眼，弩以及今日的霹雳弹，这些都是军用物资，是必须加密管理的，杜绝细作前来盗取。
　　以前明钰没想到这一层来，现在经历了这么一遭，就得将这些东西提上日程了。“本王明白了，会让人好好的清查一番的。”
　　既然明钰知道此事的重要性，谢宜修也不再多说，转而说道：“今日所见之霹雳弹，与王爷之前所做的并不一样，不知是何缘故？”
　　“还是归结于材料的问题上，之前材料不足，就地取材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比不上这个。”明钰笑着解释道。
　　谢宜修点点头，“这个东西确实不错，不论进攻或者防守都会有很大的用处。王爷手上要是有多的话，我们红袍军……”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魏大将军见势不妙，已经抢上前一步，接过谢宜修的话题说道：“王爷，这样的好东西可不能少了我们驻军的份儿啊！”
　　明钰满头黑线，很是无语，“现在不可能有多的，匠造坊的格局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无法承接大单。本王会重新修建一个专门的军事作坊，直接与匠造坊分离开来，只要是军用的东西，都会统一在这个作坊中进行流水线作业，只有这样产量才会提上去，否则说什么都是白搭。况且第一批本王还另有用处。”
　　修建马场需要改造的河渠，用这个就能大大加快速度，正是现在他所急需的。
　　话已经说的很清楚明白了，魏大将军也知道现在求而不得，这件事也不能心急。于是心思转了转，哈哈笑道：“成吧，这东西先不急，不过王爷护卫营的盾牌，钩镰枪却不能藏着掖着了。我们驻军大多数都是步兵，只要有了这两件宝贝，也不用怕夷人的骑军了。”
　　明钰却皱了皱眉头，这个说法他却有些不赞同的。
　　“大将军不可小觑了夷人的骑兵。”谢宜修此时开口说道。
　　魏大将军哼哼两声，谢小子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们红袍军武器甲胄精良，马儿也是万中挑一的，自然会这么说了。
　　明钰也附和点点头，看来他跟谢将军想到一起去了。“魏大将军，这些武器虽然对付骑兵有效果，却不能单单依靠这些外在的东西。”
　　他们护卫营是经过特训的，没有坚韧强大的心脏，谁能在铁骑靠近时心里不怕还能定下心来记得自己手上任务的？
　　须得胆大心细，悍不畏死方能面对铁骑而应对自如。
　　魏大将军笑道：“自然，所以还请王爷应老臣一个不情之请。”
　　明钰心中一个咯噔，疑惑的看向魏大将军。
　　魏大将军不等他问出来，就凑过来笑道：“你们护卫营不是一直有在训练新兵么？老臣想着我们驻军也挑选些人过来一起在护卫营中训练如何？反正都是训练，训练新兵也是训练，训练驻军也是训练，一事不劳二主，王爷看可好？”
　　他反正是看出来了，护卫营能从一堆啥也不是的老爷们儿转变成为一支铁军，王爷的这套训练功不可没。
　　他可是记得，在驻军最初与护卫营进行对抗演练之时，这群人还根本就上不了台面，能在短短时间内，训练出这样的成效，魏大将军不做他想。
　　“这个……”有些难办啊！这么一个小小护卫营，哪里容得下这些个大佛？驻军哪里能跟新兵相提并论？
　　看出明钰的犹豫，魏大将军再接再厉，“王爷，咱们可都是大燕的将士，都是为保大燕疆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反正这批人交给莫统领手底下，该咋样还咋样，就如同那些新兵蛋子一同看待，有任何不尊不敬，违反军令之处，是打是骂，老臣绝不护犊子。”
　　他是打定主意了，他也不指望驻军中个个都能像护卫军一般强悍，可驻军中一些好苗子自身实力并不差，能接受护卫营的特殊训练，到时候就能撑起驻军的门面，这批人无论是自成一军或是单带下面的小队，都能使驻军改变现有的面貌。
　　其实这个念头并非是他突如其来的念头，而是在心中思虑良久之计，驻军不改变不行。他们魏家世代驻守边关，尽忠职守，恪守本分，深的皇恩信重。
　　然魏家自他之后，子侄能力皆有不足之处，在下一辈，根本就无人能够再行接替他的位置。他一直焦虑不安，魏家至此没落，后继无人，是他不愿意看到的。而这次无疑是一个机会，但凡有一两个后辈子侄，在护卫营中学些本事，将来立下些许军功，也不至于堕了魏家的威名。
　　这也算是他的一点私心吧，谁不希望家族中后辈翘楚能延续族中辉煌？
　　明钰皱了眉，思索其中的可行性，他也不清楚，如果贸然答应下来，会不会对护卫营造成什么影响。
　　“不如王爷问问莫统领的想法？”谢宜修见明钰伤脑筋，不由提醒着说道。
　　对啊，护卫营如今是莫江在管事，问问正主的意见最好不过，他悄悄松了一口气，朝谢宜修投去感激的一瞥。
　　“魏大将军，谢将军说的是，毕竟护卫营的训练管理本王已经全权交给了莫统领，此事大将军与莫统领自行商量为好。”明钰笑着道。
　　“王爷的意思，只要莫统领答应下来，王爷这边便不会有任何问题了吧？”魏大将军眯眯眼，心中已有了定准。
　　明钰笑眯眯的点头，丝毫没有将自己属下又坑了一把的觉悟。只有莫江耳根子发烫，也不知道谁在念叨自己。
　　实验已经完成，众人也都告辞散去，魏大将军径直去找莫江了。
　　谢宜修临走之前，想着细作之事，还有些担心，悄悄跟明钰提了一句。“王爷，如今凉城之中还需要清查一番，将敌人的细作钉子一一拔出才是。”
　　“查是要查的，连根拔起却不必，我倒觉得，可以留下一些。”见谢宜修不赞同的皱眉，笑道：“如果全都一网打尽，敌人未必不会派遣新的，到时候还需要清查，倒不如留下老熟人，只需要时时留心就好了。况且，这些人未必不能为我所用。”
　　谢宜修转念一想已经明白明钰的意思，唇角微微一勾，也是，这样一来的确轻松一些。既然杜绝不了，那么也可以利用这些人为他们传递些他们愿意让人看到的消息。
　　“甚好！需要红袍军出马么？”谢宜修问。
　　明钰眉梢眼角都是戏谑的笑意，“这种鸡毛算皮的小事红袍军也擅长么？不过，还真不用劳烦红袍军，父皇派来的精卫军足够了，要知道，这些可是精卫军的拿手菜。”
　　现在皇帝给他又派遣的禁卫军精卫，他手下人手是不缺的，这些人对于查探消息也是好手，物尽其用，自然不用再劳烦于人了。
　　谢宜修点点头，明钰这话倒是真的，他也是一时冲动才会问出那样的话来。自己总想着能帮就帮着他，没想到他的羽翼已经逐渐的丰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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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精卫军果然不负众望，很快就顺藤摸瓜，将埋在凉城中的钉子一一摸透。
　　明钰也没有打草惊蛇，只是不痛不痒的抓了一些，其余的人只让人好好监察，但凡有什么事都须得禀报上来。
　　接下来，明钰将河渠马场之事交给了许文去办，之前许文一直在主持村子地道和村寨并建一事，如今差不多都已经上了正轨。下面的人只需要依样画葫芦就能继续收尾了。
　　许文这个人组织能力很是出色，善于思考，将这些事情交给他负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这条河渠明钰是倾注了不少心力的，找了不少河工匠人实地考察，最后找出一条最佳的河道出来。将来这条河渠修好，不仅能够滋养马场，使得马场水草丰茂，更加能够灌溉平原的良田。长远来看，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现在就是花费些人力物力，为着凉州的将来也值了。
　　蓝图已经规划好了，许文郑重的接过这个任务，这对他来说，是一份大大的考验，他绝不能办砸了。
　　接下来，明钰忙着军事工坊之事，这个还算是当务之急，毕竟有好的军备力量才能够加强边军的防卫能力。
　　至于防护盾，钩镰枪，还有多刺槊，魏大将军已经来催了好几回了，订金都交了，只盼着能早些交付使用。
　　防护盾与钩镰枪自是不用多说，这个多刺槊搭上防护盾，用于对付骑兵效果也是十分突出。
　　多刺槊顾名思义，就是跟普通的槊差不多，只不过加长了，然后前端加了密密麻麻的长长勾刺。试想一下，方阵中，敌军骑马突袭，还未近身，就有无数的勾刺林立，谁还敢继续冲？这跟直接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些东西虽然笨重机动性能不足，但是被动防守很有用处，装备上驻军，就能够如虎添翼，因为驻军主要就是防守之责。以前驻军拿敌军铁骑丝毫没有办法，遇上只有退避的份，能牢牢守住关隘都已经很不错了。现在可不一样了，有了这些装备，就算在外遇上敌军的骑军，也不会再闻风而逃了。
　　装备得如同铁皮乌龟的驻军，敌人人是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时不时的瞅准空隙还能反咬一口，何乐而不为呢？
　　当时魏大将军向明钰提出借护卫营训练驻军之事后，得了明钰的默认去找莫江。磨了好几日才将莫江给磨松了口，不过却有个条件，先试试看一段时间，实在不合适的话，那就对不起了，各人从哪儿来的打哪儿回。莫江好不容易松了口，魏大将军自然是满口子答应，次日就将人给送了来。
　　由于魏大将军千叮万嘱过的，遵循护卫营的规矩，若是被人给退回来，那就不用回驻军了。所有人也不敢造次，都安安分分开始了护卫营中的训练生涯，跟着新兵蛋子一起从头开始学习训练。
　　魏元焕算是魏家小辈中的翘楚了，虽然在魏大将军眼里，差得太远了，矮子里面选高人，魏家也只有他还能看的过眼。还能怎么办，那就将他打包送过去呗。
　　魏元焕这人聪明，却有些自傲的，毕竟从小生活在魏家这样的世家，没有长成纨绔已经很不错的了。年轻人嘛，有点争强好胜之心也是正常的。
　　虽然在来之前，爷爷已经嘱咐了无数遍让他好好训练学本事，万万不可违规懒惰之类的话。可他表面恭谨的答应了，心中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护卫营什么样子，他又不是不知道，当初护卫营约驻军对抗演练。他也在队伍中，亲手将护卫营的人给打的满地找牙。爷爷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要他们前来护卫营，跟护卫营的人学习训练。
　　他倒要看看，这里能有什么东西可学的？
　　此时护卫营中的莫江已经后悔当时答应魏大将军了，当初自己答应下来，定然是脑袋抽了，一定是这样的。
　　他的面前魏元焕昂着头大声问道：“莫统领，每日里天不亮就叫我们绑着沙袋跑步，不知有什么用？”
　　他们来到这里也有半个多月了，每日里就是跑步，站军姿，真不知道训练这些有什么用。遇到敌人，难道就这么逃跑，或者是站着不动让人来打杀不成？真不知道爷爷派他们来学个什么鬼东西。
　　莫江冷然看他一眼，并不想理会这个刺儿头。
　　“听我的命令，起步跑！”莫江下命令，众人看了一眼队伍前的魏元焕，相互看看，一时间犹豫不知该不该听令行事。
　　莫江脸上泛起一抹轻松的笑，“不听令是吧？好！当初我与魏大将军约好了的，不听令者，护卫营不会留人，护卫营大门就在那边，诸位请回？”
　　魏大将军的话还犹在耳边，他们如何敢回去，当头第一人立马开始行动，跟在护卫营新兵队伍的尾巴后面开始跑起来。
　　魏元焕冷哼，想吓唬人？他可不是给吓大的。脸上神色端正，说道：“莫统领，我并非不听令行事，只是心中有疑惑，才请教莫统领的。”
　　他这话不卑不亢，如果莫江不解释清楚，那就是莫江失职。护卫营中有军规，属下有疑惑可以询问长官，长官有义务为将士做出合理的解释。
　　“训练时间，现在以遵从命令为要，护卫营不需要不听从命令之人。”莫江盯着他，“懂了吗？不愿意服从命令，请吧！”
　　魏元焕舔舔嘴唇，盯着莫江，一字一顿的说道：“是，愿意服从命令！”他朝着莫江一笑，低下声音道：“训练结束后，希望莫统领能给我释疑。”说完便转身朝着队伍的方向跑去。
　　莫江脑袋仁有些疼，再一次的后悔，不应该答应魏大将军的。如果是新兵，想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哪里会像这些兵油子这般难缠？
　　莫江后悔已是无用，只希望这些人能够受不了早日离开，可是也不知道魏大将军怎么交代他们的，看样子让他们自行放弃还是有些难的。
　　莫江并未将魏元焕的话放在心上，别人或许顾及他的身份，自己可不会，以为自己的时间充裕么？他每日里都忙得脚不沾地，还会专程等着跟你释疑？呵呵，天真。
　　莫江没等魏元焕，径直找去找明钰汇报一月来的工作进展。
　　明钰听完之后，很满意的点头，这些新兵还是很不错的。
　　提到新兵就不得不想到魏大将军塞过来的驻军了，明钰顺口也问了一句情况。
　　莫江满心心塞，支支吾吾的道：“殿下，能不能让魏大将军将人给领回去？”
　　“怎么了？”明钰问。
　　“这些崽子，在军中混久了的，惯会阳奉阴违，行事油滑，跟新兵相比，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这样的兵没人愿意带，新兵虽然什么都不会，但是足够老实听话，说什么就照做什么，简直不要太省心。
　　这些人呢，自认有些本事，根本就不将基础训练当一回事。想起魏元焕已经能抓住机会当头呛声了，说要罚吧，人家还都是依着护卫营的规矩。可真要依了他，他这个统领不就是在他面前服输了？这个绝对不行。
　　明钰好奇听了莫江的怨言，心中笑翻了天。不过当时确实是自己挖了坑将莫江坑了，现在笑话他有些不地道，只得安抚他几句。
　　“这个，怕是不现实，魏大将军这是费尽心力才塞过来的的人，他哪里会轻易松口让人回去，况且，你们不是约定好了的吗？等三五个月，时间一到，这事自然就过去了。”明钰劝说道。
　　幸好当时听了谢宜修的话，让魏大将军自己去找莫江谈，不然，现在就该轮到他伤脑筋了。
　　正是因为当时一时心软，才答应了这个请求，现在自己种的恶果自己尝。得了，左右不过几个月时间，最好早点过去，也能松口气，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莫统领，其实吧，本王倒觉得这些人倒也没必要惯着他们。他们不服气？行，那就用拳头说话，将他们打得服气也就好了，没必要自己与他们气闷不是？”明钰建议道。
　　也是这个理，越惯着他们越让他们无法无天，他们虽然碍着魏大将军的交代，表面尊崇，可私底下心中怎么想的就说不定了。莫江捏了捏拳头，王爷说的对，将他们狠狠修理一顿就好了，打定主意，莫江心中都轻松了几分。
　　回到护卫营中，天色已经黑了，将马交给亲卫，正要进帐，旁边突然跳出个黑影来。
　　莫江一愣，立马警戒起来。却听到魏元焕笑的痞里痞气的声音：“莫统领大忙人，小的可等了您半天了呢。”
　　莫江面无表情，手中拳头捏的咕咕作响，很好，送上门来了，很自觉嘛。
　　“跟我进来！”莫江冷冷丢下一句话，就径直进了大帐中。
　　魏元焕吐出嘴里衔着的草根，跟着莫江进了帐，脸上得意非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莫江脱下身上的披风，甩到一边，头也不回的问：“找我作甚？”
　　“莫统领，我们来护卫营是学习对敌的本领的，而不是整日里跑跑步，站站队就能打赢敌人，所以在下不明白为何莫统领让我们训练这些东西。还请给我一个解释……”
　　他话还没说完，面门突然就有一股拳风袭来。魏元焕心中一惊，好在多年来在军中的训练让他反应灵敏，险险避过去。然而，避开上面，却没注意到下面，紧接着小腹一疼，一拳头打在自己身上，一时站立不稳，被打的后退了好几步。
　　魏元焕不可置信的看向莫江，这人怎么不讲规矩，说动手就动手？
　　莫江此时收回手，活动活动的手腕子，露出一抹笑来，“来，打赢了我，我便给你解释。”
　　魏元焕不服气，“你竟然不讲规矩偷袭？”
　　莫江不屑，“在战场上敌人会给你讲规矩？”
　　要论打架，魏元焕一向是不怕的，“打就打，难道我还怕了你？”
　　说完就揉身而上，两人你一拳我一脚，就在宽敞的大帐中比划起来。
　　魏元焕是魏家嫡系，魏家着重培养之人，还是有一些本领的。以前在驻军之时，没有人敢跟这个魏家的公子拳脚相向。平日里他对于自己的身手，还是有些自得的。
　　现在莫江可管不了这么多，管你什么公子少爷，落在他手上，就别怪他不客气了。下定了决心要将他打服打趴下，他倒要看看，这人以后还敢不敢在他面前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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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话说魏元焕的拳脚功夫还是不赖的，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然而他遇上的却是莫江，练习的军体拳招招制敌，怎么狠辣怎么来。况且莫江又打定了主意，非要让魏元焕吃个苦头，故而每一招都往他身上最脆弱的地方招呼。
　　拳拳到肉，招招要害。魏元焕被打的连连后退。
　　不多时，魏元焕就已经招架不住，被莫江一个过肩摔，然后按住脖子躺倒在地上无法动弹，莫江收回揍在他脸上的拳头，冷笑道：“服不服？”
　　魏元焕此时骨头仿似散了架，歪过头吐出口中血腥的唾沫，嗷嗷叫着，“卑鄙无耻，全是下三滥的招数。”
　　魏元焕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无赖的打法，弹踢锁喉，击腰撩裆，很多见所未见的招数，总之哪里顺手就往哪里招呼。这哪里是军中之人该有的正归打法？跟街上流氓地痞的手段有什么区别？
　　莫江好气又好笑，放开他，站起身来，“记住了，不论如何，克敌制胜从来就不用讲究君子精神，只要能胜，哪里还用管它君子还是小人？对敌之际，很多时候往往都是一招致命，你若制不了敌人，便只有挨打的份儿，更严重点的怕是小命都得玩完了。”
　　莫江说的很有道理，魏元焕不得不承认，可这终究还是颠覆了他的三观。他缓缓爬起身坐起来，浑身没有一处地方不疼。他在心中暗自骂了一句，却说不出反驳莫江的话语来。
　　“至于你的问题，什么时候能够打过我了，什么时候我再替你释疑。”莫江痛快淋漓的收拾了他一顿，心中特别畅快，和颜悦色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被这么一拍，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巧拍到了他的痛处，魏元焕呲牙咧嘴面目狰狞的忍住了痛，他算是记住这一遭了。
　　“好！改日再行打过。”魏元焕不服气的说道：“我却不信打不过你。”
　　“也不用改日了。”莫江沉吟道：“明日，让驻军有一个算一个，跟我们护卫营的弟兄较量一番，但凡你们有一个能赢的，日后可以不用跟新兵一起训练，而是跟护卫营将士一起训练如何？”
　　魏元焕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他们来护卫营主要就是来学习提升自身战力的，将他们放在新兵里跟新兵一起训练跑步有什么用？若是莫统领说的是真的，说不定这次还是一个机会。
　　莫江点头，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要是能赢上一局，他这个护卫军统领也就不用当了。
　　既然说定了，魏元焕一瘸一拐的走出去，他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大家。就不信了，这些人在驻军中也算本领也算上上之选，不可能一场都赢不了。
　　次日一大早，训练场中就已经围满了人，不论老人新人，所有人都来了。
　　魏元焕昨日被莫江修理了一顿，此时是被两个人架着来的。昨日离开大帐之时还好，还能够挪回去，到后来睡下之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身上见不到什么伤，可是全身上下骨头经脉打哪儿都疼，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儿一早，想着约定的大事，怎么也得到现场看看才放心，便让人给扶着来了。他脸上实在是烧得慌，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打成的这样。好在莫江下手还是留有余地的，否则只怕在床上怎么也得躺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比斗的规则很简单，就是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圈子，驻军的弟兄们可以随意挑选任意一个护卫营的弟兄在里面挑战，只要有一个人被打出圈子了，那便算作输。
　　训练场上热热闹闹的，新兵蛋子们一个个都兴奋摩拳擦掌，准备好好看热闹。
　　魏元焕不能上场，只能抬了张椅子坐在一边。众人看到他脸上青肿於痕，都默默不敢作声。他对外的说法是，找莫统领切磋，结果不小心失手被伤成这样。莫统领也未免太厉害了吧，跟人切磋也能将人打成这个样子，那要是发起狠来，还会有人的活路吗？将来还是要对莫统领退避三舍才是。
　　不远处的莫统领凉凉的看过来，魏元焕心中无端的打了一个突，感觉浑身的伤更疼了。想到他对自己下狠手的样子，他就强硬不起来，连回瞪都不敢。
　　话不多说，比试的规则已经摆在这里了，莫江直接说了一句开始，接下来就任由他们自由发挥了。
　　护卫营中的人，一个个都跃跃欲试，伸长了脖子等待着，只希望哪一个小兔崽子能够选中自己来比试，周大胆只差没有直接跳出去喊着选我选我。
　　驻军之人也不是傻子，柿子都是挑软的捏，魏老大也嘱咐了他们，只要能够赢得哪怕一场，就能够不用天天跑，天天站军姿。而是可以跟着护卫营的将士们一起障碍训练，或者野外生存训练，想想就够激奋人心。
　　魏大将军不是说过了吗？要让他们好好学习护卫军的本事，成天跟那些新兵一起练能练出个什么花儿来？
　　因此为了赢下比赛，也顾不上什么了，挑对手也尽量挑选看起来身材体格稍微弱一点的比试。周大胆这个人高高壮壮，一看就是不太好对付的，为了稳妥起见，直接就过滤掉了。
　　就连李满都因为个子不甚高的缘故，被人拉着去比试了，气得周大胆直接想骂娘，这些人怎么就那么没眼光？偏偏就不挑选自己做对手。
　　比试已经开始了，驻军一个个败下阵来。他们从来没想过现在的护卫军竟然这么强的实力了。想当初他们刚刚来到这里约驻军对抗演练之时，轻而易举就将护卫营给击溃了，到现在这才多久？他们的实力竟然增强至此了？
　　当初他们听说护卫军西歧山一战，护卫营五百人就扛住了敌军骑兵的第一波冲击，这才让伺机等待的精卫骑军有机会从两侧翼薄弱之处攻破敌军。
　　他们当初听见之时还以为是他们夸大其词，以一千五百人对抗七八千人的夷人铁骑，怎么可能大获全胜？这绝对不可能，恐怕还是沾了后面赶来的红袍军的光。
　　很多的传言也都是说护卫军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本事的，为了照顾王爷的面子，抢了红袍军的功劳罢了。毕竟实力在这里摆着的，要说五千红袍军打退了敌军还能让人相信。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啊，这些护卫营的将士一个个凶残狠辣，将他们打的满地找牙。
　　谁要是再说护卫营的人没本事，他们第一个就会站出来反驳，几个回合，就能将他们这些人给打趴下，这都不算本事，什么才叫本事？
　　已经有人想到了，也许正是因为西歧山一战，护卫营功不可没，起到了关键决胜性的作用，所以魏大将军才将他们丢到这边来，就为了让他们能跟护卫营的人好好学学。
　　一旁观战的魏元焕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这些人，号称驻军中的精英，竟然没有一个人是他们的对手，这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他瞄了一眼不远处莫江的神色，却见这人根本就没有关注训练场上的对局，而是神情淡定自若跟他身边的人和颜悦色的说话，似乎早就笃定了他们的人必定会赢。
　　魏元焕看的心塞，默默将眼神移开，看来他得重新估量护卫营的实力了，眼见为实，爷爷说得没错，护卫营值得他们学的地方还很多。
　　这次比试毫无意外的驻军完全落败，一个个下来都像是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魏元焕看着自己人，气闷得说不出话来。
　　莫江踱步走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这群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兵油子，“现在比试完了，可还有什么话说？”
　　所有人都闷不吭声，魏元焕也丢脸极了，梗着脖子道：“我们输了，愿赌服输，今后定然遵从命令，绝不敢有半点不从。”
　　莫江很满意，漫不经心的弹了弹袖口不存在的灰尘，“很好！记住了，明日训练量双倍。”
　　这群崽子活力满满，有多余的心思找茬，那就加倍训练，看你们精疲力尽估计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想别的了。
　　魏文焕咬咬牙，“是！不过训练之余，还请莫统领答应让我们能够观摩护卫军真正的训练。”
　　莫江笑笑，“你们有那个精力尽管去。”
　　说完转身想要离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甩手扔了一个小瓷瓶给魏元焕，说道：“这个贴打损伤药，你先拿去用用吧，不然别说明天的训练了，能不能爬起来都还难说。”
　　魏元焕脸上一红，捏捏瓷瓶，最后还是放入衣襟，“多谢莫统领。”他就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窝囊气，说来说去还是自己技不如人，等哪一天，他总要在此人身上扳回一局。
　　对于魏元焕的表现还是令莫江满意的，临走之际，莫江留下一句话提点道：“咱们护卫军的弟兄，哪一个不是从基础训练过来的？军人就应该务实，还没学会爬就想着学跑，这是最不可取的。单单你们这点训练量，在护卫营弟兄的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
　　场上的护卫营将士们哄笑着离去了，莫统领说得很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当初他们受人嘲笑的还不够多吗？可是他们王爷说了，让他们不要在意，正视自己的缺点，在将来慢慢改正自己的缺点，慢慢进步，总有一天会让人刮目相看。
　　他们还有些遗憾，这群人太不经打了啊，还没过足瘾呢这就完了。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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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关于莫江那边的事儿，明钰也没有再管，他相信莫江能够处理好。
　　他一直心心念念惦记着的是西岐走廊那一块，想要尽快掌握住它的主导权。
　　“这么说来，我的想法可行性已经很大了？”明钰挫着手，问坐在对面的谢宜修。
　　派出去那边探查的红袍军已经回来了，谢宜修知道明钰对这条线路的重视，回来之后就着手安排人走西岐走廊一路往西探查。
　　不得不说这一带的确可以作为西行的咽喉要道，以前去往西域，必须途经绥西国，因为绥西国对于大燕的管控，大燕商队根本就无法平平安安通行。这也是为何明钰当初会选择让布阿檀成立商队的原因，布阿檀是西域人，绥西国对于西域的人管控会松许多，可是哪怕是这样，布阿檀的商队也必须交够足够的通行银两才能通过。
　　明钰却丝毫没有办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能怎么办，挨着呗！
　　然而，有了这条走廊，他们将不再受制于人。
　　“因为西岐河千百年来的堆积，所形成的狭长平原地带，两边被山脉隔断，北边的风沙很难侵入，形成一个天然的避风处。加上此地土地肥沃，军队在此戍兵屯田也是很可行的。”谢宜修将属下汇报而来的文书整理简单说了一遍。
　　“太好了。”明钰欣喜万分，他转了几个圈子，抚掌笑道：“可以弄一个可行性计划报表，本王这就上书父皇，只要父皇同意了，一切就好办了。”
　　说完想了想，又摇头道：“最好还是进京当面说清楚才是，再有两个月就是父皇千秋万圣，反正都是要进京的，不如就趁此机会将这事儿给办了。一举两得，何乐不为？谢将军，到时候一起回京，这件事情你也可以帮忙当当说客。”
　　的确，这事一两句话是说不清楚的，如果真将西岐走廊划为己有，还要安排对应的行政官员，以及施政措施，还有城镇规划，驻守方案等等都不是一件小事情，这可不是仅仅凭一个人就能够搞定的，需要朝廷群策群力方能运转。
　　明钰这次平安回来，皇帝提心吊胆的心终于放下，可是小儿子经历了这一遭无妄之灾，也是心疼无比，想着自己寿诞快要到了，索性就下旨让明钰回京，谢宜修此次救护有功，特地也安排了进京封赏。
　　“王爷进京可以将计划告知文丞相，有他的支持，在朝臣中间转圜，会事半功倍。再加上太子助力，想来不会太难。”谢宜修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已经知道了明钰对于西岐走廊的一些计划，都是挺不错的，只要计划成功后，不仅对于民生有极大的好处，就连军事上也会有极大的运作空间。
　　要是出兵西岐走廊，可以直达绥西国领地深处。将来对夷人的战争是否可以转守为攻，就像是夷寇入侵大燕一样，用小队骑兵骚扰侵入敌后，让他们也吃吃苦头，夷人能做，他们大燕为何不能？
　　所以西岐走廊是件关乎家国利益的大事，肯定会拿出来商量定夺。朝廷之中派系林立，肯定会有不同的声音。文丞相正直无私，无党无争，能争取到他的支持，很多人望风使舵，想来会站队，只要得到多数支持，加上皇帝的同意，这件事情很顺利就会定下来了。
　　明钰点头，认为谢宜修想的很是周到，“之前本王已经去信给父皇提了几句。父皇和太子殿下那里本王有把握，只是文丞相那里？”
　　他以前在宫中还真没有接触过朝中重臣，文丞相什么脾性也捉摸不透，贸贸然去游说怕是……
　　明钰有些担心，皇室子弟一般来说是不许与朝臣勾联的。就算朝臣站队效忠皇子，也不可能由皇子出面，他们也只敢私下里支持，否则结党营私可是大罪。
　　“红袍军中参军文玉昭就是文丞相之幺子，他可以写信说明情况，到时候我可以去一趟丞相府。”谢宜修沉吟一番说道：“其实最关键之处还是朝廷国库问题，近几年南边的天灾不断，边地的战祸连连。听说如今国库捉襟见肘，我们边军的钱粮每年也是一再缩减。如果西岐走廊的建设需要的财物预算太大，估计朝廷也是有心无力吧？”
　　明钰点头，“是啊，这一切都得有个计划才好，要有一个能说服人的书面材料，将一切都预算好，让所有人都能有个底，这样想来也许会顺利一些。”
　　他来回踱步，有些焦虑，谢宜修所提出来的的确是个大问题。这么好的时机摆在面前，如果因为朝廷缺钱，就停滞下来，那可就太可惜了。
　　要知道，早一步打通这条线路，就能够早一点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前期的投资是必不可少的，没有银钱，说什么都是空谈。
　　“朝廷没钱也不行，得想想办法，我得好好想想。”明钰如是说道。
　　还是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现在的银钱已经投进了建马场，新作坊中，这些一开始都是吞金兽，想要获益还没这么快。而商队也不过刚刚才开始有点收益，可是赚的银钱跟花出去的相比，实在是杯水车薪。
　　他现在是希望商队再次西行的收获能够更大一点。说起商队，他们已经走了好几个月了，也许等不了多久就又能回来了吧？
　　嗐！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有限，若是有十个百个，成千上万的商队来往就好了，单单凭借商队的进出货物税费也能支撑国库的运作了吧？
　　见明钰苦苦思索，谢宜修柔声劝慰道：“现在还无需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想太多也无用。”
　　这倒也是，听了这话的明钰索性不去想那么多了，办法嘛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反正还有那么长时间，可以慢慢想法子嘛。
　　明钰露出一个笑来，“正是如此，要进京的话，算算时日，也应该早些准备了，先按计划行事吧，万一真有变故，到时候再说。”
　　“可！”谢宜修自然答应下来。
　　因为皇帝诏令，此次他也会跟着明钰进京。他想除了端王一事立功奖赏，应该还有皇帝对于边地的一些要务嘱咐吧？
　　浑勒王的计划失败之后，夷人大军已经开始后撤。如今看来，夷人短时间内进犯是不可能的了。
　　边地有魏大将军驻守是没任何问题的，红袍军中有文玉昭在，他也能够放心的。况且阿炳的才能逐渐凸显出来，在红袍军中也有了一席之地，得到了大家的信服。虽然还稍显稚嫩，可是这确实成长路上必须经历的，明钰的眼光是很不错，他的确是一个可培养的好苗子。
　　夷人大军的确已经退却了，浩浩荡荡的队伍往西缓缓而行。
　　“王爷，该喝药了。”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中，浑勒王拓跋仞缓缓睁开眼，见到的是宋涟半边白皙精致的脸。
　　他病了好几日了，一直浑浑噩噩忽冷忽热。直到今日才勉强清醒了些。
　　宋涟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将就着将手中的药汁递到拓跋仞嘴边。
　　拓跋仞恍惚了一瞬，就着他的手喝下，这才叹息道：“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宋涟对于绥西国境内也很陌生，也不知道如今这是哪里，低头道：“在下不知，算一下离石崇关已经有五日的路程，不如在下这就出去帮王爷问问。”
　　“不用了。”拓跋仞心中有数，摆摆手说道，他又下意识看了一眼宋涟，“你脸上的伤？”
　　宋涟眼中神色晦暗，手不自觉的摸了摸另一边脸上那道长长狰狞的疤，血已经止住了，留下皮肉外翻的深深伤口，敷了一些深褐色的药汁，更显得狰狞。
　　曾经少年意气，因着一副好皮囊，受到世人的夸赞，才貌双全的他自此志得意满。后来到了京城，也是因着这一副好皮囊，遭受无妄之灾。如今倒好，流落异国他乡，有家无归。
　　如今自己这般境遇，倒也不知是好是坏了。不过这一箭之仇，若有机会总要奉还。宋涟自嘲一番，摇摇头平淡无波说道：“无碍。”
　　拓跋仞看他似乎没什么在意，点点头，“我们此番退军，燕军可有什么动作？”
　　那日自己七八千人，被燕军一千余人杀的七零八落，后来因为红袍军的到来不得不败退回来。那时候他就气急攻心，吐了一大口鲜血出来，人也昏了过去。一直昏昏沉沉到了现在。
　　“并无，王爷请放心，他们不敢出关追击的。”宋涟轻声道。
　　想来也是，他们要是敢出关，那也是来多少灭多少，真以为能够赢得了这些铁骑不成？至于西岐山一战，拓跋仞只是想想就心中发堵，他一直没有想通，究竟为何会这样？
　　他们的铁骑没有踏不平的土地，没有攻不破的阵，仅仅五百人的方阵而已，怎么就能让他们的人马铩羽而归？
　　“咳咳……你说说，究竟是为什么？我们的铁骑竟然连几百人都攻不破？简直令人难以置信，难道真的是上天都在帮他们么？”拓跋仞唏嘘不已。
　　想起那一声声的晴空炸雷，就心有余悸，万里晴空，没有丝毫的天变异色，怎么就有炸雷活生生劈在他们军中？土石碎屑，残肢断臂满目狼籍。这让他不得不相信这是天意，人力尚可抗，天意不可违，这让他怎么不气急攻心。
　　“王爷莫要思虑太多，其实如今事后回想起来，在下到不觉得此事与天意相关。”宋涟声音柔和说道。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想那场对战，又让平叔询问了许多将士，虽然很多人都心惊胆颤，不愿意回想当时的情景，对于那一战大多都语无伦次，可还是让他得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哦？此话怎讲？”拓跋仞精神好了许多，倒想听听宋涟的高见。
　　宋涟将所有的事情都捋了一遍，慢条斯理的说道：“他们一千余人，见到我们大军追击，竟然没有溃逃，反而原地组织阵型反击，这就说明了他们定是有了一套对付我们大军的办法。”
　　拓跋仞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在下问过冲锋在前侥幸活下来的将士，说是眼看着就要冲破敌阵，突然不知为何马失前蹄，因此控制不住马匹而摔下马来，后面之人亦如是。”
　　“所以，在下认为，不是我们攻不破方阵，而是敌人在马儿身上下手。我们中原有一句话射人先射马，与此同理，他们只要针对马，马匹倒下，我们的人就如同少了手足，再无法发挥战斗力，而倒下的马匹同样阻碍了后来的将士们的冲锋。一环扣一环，不得不说这法子的确是骑军的克星。”
　　宋涟的分析很有道理，拓跋仞若有所思，与燕军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打法，这个损招难道就是端王这个混蛋玩意儿想出来的？想来也是了，不然为何当时端王面对大军还如此从容不迫，这样一来也能解释得通了。
　　“可是，那些炸雷声又该如何解释？”拓跋仞急切问道。他很想弄个清楚明白，如果是人力为之，那就根本不可怕。真正的可怕之处是人对于未知神秘的东西而产生的心理恐慌。
　　子不语怪力乱神，能真正了解其中的缘由后，才能够将心魔打破。否则将士们以后每每对战都会有巨大的心理阴影，人怎么可能跟神对抗？到时候都不用打仗早早认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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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宋涟一开始也没有想通透，不过后来也就慢慢明白过来了。
　　这个端王惯会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听平叔提过一句，端王的匠造坊中，有些古怪。
　　听拓跋九说起过，里面的匠人很受明钰看重，他们做出一种晶莹剔透的水晶一样的东西，叫什么璃镜的，能够纤毫毕现的照出自己的样子。还有一种叫做千里眼的东西就是那些匠人们做出来的，据说能看见千里以外的东西。待问的仔细一点，拓跋九也只是听过，并没有见到过。
　　一开始他听了之后也是一笑而过，并不太相信，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东西？千里之外能视物，岂不是神仙一般的物件，说出去人们只怕也是当成一个笑话来听吧。可现在看来却不然，他有些心生疑惑起来，难道这些东西是真的？
　　当日端王安排在两翼的骑兵着实有些古怪，他们并没有急着冲杀，反而隔着老远不知道扔了些什么东西进他们的阵营中。
　　有人看见他们扔来的是拳头大小的瓶子，还在疑惑中呢，接着耳边就响起雷鸣般的响声。平地炸雷，火光冲天，再然后就是他们所见的恐怖场面了。地上深坑飞石，附近的人被莫名其妙的冲击飞出老远，当场没有命。马儿受到惊吓狂奔，无人能控制，几乎所有人也被吓得呆住了。
　　既然问了很多人都这么说，现在宋涟有理由相信，这些瓶子有古怪，想来造成这一切的后果都是来源于此。
　　宋涟将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拓跋仞沉思不语。他始终没有想透，什么样的瓶子能够有这样炸裂的威力，伴随着轰鸣火光，这真是人力可为？不过宋涟所说的有理，即便非人力可为，他们也得牵连到这上面去，没有一个解释，将士们过不去这个坎。
　　“或许可以派人调查一下匠造坊，也许能有什么蛛丝马迹也说不定。”宋涟提议道。
　　拓跋仞摇头叹气，“如今刚刚才在凉城内犯下案子，端王回去必定大肆整顿，现在宜静不宜动。等一阵子风平浪静之后，本王再想办法吧。咳咳……”
　　他咳嗽几声，惋惜道：“可惜拓跋九暴露了，若是他继续潜伏下去，说不定能有收获。”
　　宋涟却摇头道：“匠造坊中管理很是严格，真正核心的也都是跟随端王从京城来的人，其余人几乎都是外围打杂之人，根本就接触不到内里的机密。九公子虽然在匠造坊中，可是他也很本不知道真正的东西是什么样的。”
　　提到拓跋九，拓跋仞明显有一些不耐之色。这人虽说也是先王之子，可是他们王室中人却没有一个拿他当兄弟的。一个汉女之子，也配与他们这些王子平起平坐？哼！也就大哥好心，愿意让他回王庭做个闲王罢了。
　　想到大哥拓跋洪则，拓跋仞脸色就沉下来了，这次任务竟然失败了，他此次回去王庭怎么跟大哥交代。当初可是保证了要将大燕端王给带回去的，现在，不仅没有见到人，还损失惨重，只怕王庭那群老东西又得在背后看他笑话了。
　　宋涟以为是自己的一番话惹了这人不快，补救道：“王爷放心，等事情过去之后，在下会想办法将事情弄清楚的。”
　　拓跋仞意兴阑珊的“嗯”了一声，他已经乏了，大病初愈，精气神自然是熬不住的。
　　宋涟将他安顿歇下，便走出了车厢，眺望着渐行渐远的南方天幕。他心中不知为何涌上一股酸涩之意，握了握拳头，这是……再也回不去了吧？
　　……
　　当今皇帝千秋万圣的大日子，自然是要早做准备，天下共庆之。京城中的大小巷道也早就被人装饰满五彩缤纷的彩绸绢花，等到千秋节那一天，皇帝与百姓同乐，所有人都喜气洋洋。
　　明钰长长的车队缓缓驶进城门，由高头大马的禁卫军精卫护送，看着甚是威风凛凛。
　　道旁的人们交头接耳，都十分好奇，这是哪一家藩王的车队？这么气派威风。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忍不住要跟大家分享，“这是当今皇十四子，端王的车驾。”
　　“端王？就是去年分封到凉城的傻……十四皇子殿下？”很明显有人很是吃惊。
　　“不是他还会有谁？看看这护卫，那可是皇帝身边的贴身精卫。”
　　“啧啧！这么大的阵仗，一个王爷如何敢用皇帝的精卫军护卫？这……这怎么可能？”有人不相信的说道。
　　“嗐！说出来吓死你，我可是听我禁卫军的小舅所言，这可是皇帝陛下亲自下旨赐给端王爷的护卫，一千精卫军呢，普天之下，除了皇帝陛下的小儿子，谁还有这样的恩宠？”那人得意洋洋的炫耀，他禁卫军的小舅子。消息可灵通了，就连皇帝昨夜在哪个宫妃那里歇下他都知道。
　　这事儿一般人还真不知道，有人开始好奇询问怎么一回事儿，那人挑挑拣拣都说了一个大概。众人无不羡慕，当真是傻人有傻福，黄帝对这个傻儿子是真的没话说，怕是太子殿下都没有这般的圣眷吧？
　　“看到没？车队后面的一车车箱子，可是西域之物？”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西域之物啊？那可都是好东西啊！上次的风波众人都还记得呢，这次又带回这么多，又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啧啧！
　　当街的一间豪华酒楼之上，一个衣着华贵之人，端了一杯酒，斜斜倚靠在栏杆上，看着这一队人马，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然后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三哥这是怎么了？”在酒桌旁一边吃着菜，一边欣赏着歌女浅吟低唱的年轻人发现男子的不快，不禁问道。
　　那人走了过来，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嗤笑道：“那个傻十四回来了。”
　　年轻人愣了一下，脑袋里转了转才反应过来，“三哥是说去了凉城的十四回来了？”
　　旁边有人上前来将酒杯填满酒，年轻人有些不快，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琴音戛然而止，屋子里伺候的人鱼贯而出。
　　等门锁上，年轻人才低声说道：“算算日子，老十四也该到了，怎么？三哥还生他的气呢？”
　　雅间这两人正是皇三子明涛和皇十一子明镇。两人是亲弟兄，都是惠妃之子，因此两人关系感情一向很好。
　　明涛气闷，没想到这人已经被父皇给分封到边地，还能得到父皇的圣眷。看看他的护卫，全是贴身护卫父皇的精卫军，就连自己平日里连见一面这些人都难。
　　可是父皇却偏心偏的没边了，直接送了一千精卫军到明钰手上，适才看到那一幅威风八面车驾阵仗，怎不叫他意难平？
　　“我们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就他一人不一样？”明涛气愤不已，将桌子上的酒杯端起来，像是泄愤一般一饮而尽。
　　这时已经没有外人，这话倒也不怕被传出去。明镇亲自提起酒壶帮明涛斟满一杯酒，笑着说道：“三哥此言差矣，明钰一个痴傻之人，三哥怎的还和他做起比较来了？”
　　明涛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正是因为他这样的傻子，却能得父皇圣眷，哪怕惹出天大的祸事也都护着。再看看我们，稍微有一点什么错处，不是骂就是罚，真叫人气不过。”
　　明镇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点头道：“三哥说的倒也是，不过十四傻是傻了点，可是谁叫他和太子有个早死的皇后母亲呢，就因着这一点，嫡庶之别，咱们就得生生矮了一头。”
　　提起这一遭，明涛更加气不顺，太子这个窝囊废，胆小怕事，哪里有一国太子的担当？论聪明才智，勇武，刚毅，他三王子明涛比起太子名烨来强上的可不止一星半点。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可父皇的眼睛仿佛就偏偏看不见他的好似的。真是岂有此理，父皇果真是年岁越大，眼睛越不好使来着。
　　现在这傻子帮着太子弄的那些西域货物，让太子赚了好大一笔，财富声望都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他到现在都还在怨恨父皇的偏心，没有让他插上一手，如果他能从中运作一番，绝对能比太子做得好。
　　“可惜，夷人怎么就没有将他掳了去杀了呢？”明涛抱怨道。
　　刚刚看到跟在车队后面几十车的货物，想来又是西域来的货品。上次这些东西造成的疯狂抢购潮还历历在目，那些皮毛，珍宝，香料，玻璃那一样不是稀罕之物？不说玻璃制品的万金难求，就是那个叫胡椒的东西，现在的价值也堪比黄金。
　　可惜，这些东西全被太子给包圆了，他还想着既然插不进手去，那就让太子也别想沾利。明钰从西域弄来的东西，那也算是大燕朝廷的，还不如让父皇收归朝廷，这样也能充盈国库，也就没太子什么事儿了。
　　哪知父皇只不过看了他一眼，就轻易的驳回了：这是老十四费心尽力弄来的，哪里能说充国库就充国库的？十四给太子代为打理，那就随太子去折腾，老十四都没说什么，你倒是操心。你也别一个劲儿的盯着这儿，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只一句话就将他给堵了回来。
　　现在第二批又回来了，造成的影响恐怕会更大。叫人如何不眼红？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不能让太子一个人获利。
　　明镇知道明涛心中的结，这样的话题提起来确实不妥，聪明的不再提及此事，转移话题说道：“得了，不仅仅是你看不惯他，我也看不惯，他现在回来了，哪天我约了小十二，给他吃吃苦头。”他摩拳擦掌，言下之意就是想要去找明钰的茬。
　　想当初明钰这小子在宫中之时，就跟他们几个不对付，准确的说来是他们看这傻子不顺眼，常常去找他麻烦。可惜这小子别看他傻，阴着下手可狠呢，转过头就装作无辜样找父皇哭诉告状，结果是他们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又被父皇责罚。
　　小十二被他整了好几次，与他水火不容势不两立，发誓要找回场子。可惜后来他躲去凉城边地，再也没机会了。
　　现在十四回京了，机会可不就来了吗？这次自己可以撮掇小十二，让十二去对付他。想来十二会很愿意给明钰整些事儿出来的。
　　听到这话的名涛心中稍微顺了一点，还是亲弟懂自己的心思。此事自己不宜出面，让十一去办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再怎么说，自己表面上还是得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态度出来，让大家都看看他三皇子的品行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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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看看，看看，车队前方红袍银甲那人，那……那人可是谢将军？”道旁的人见到前方一人，一开始还不确定，后来越看越眼熟，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一石激起了千层浪，红袍军谢将军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五、六年前的那场惊变还历历在目，谢将军带领着红袍军力挽狂澜，待战争平息之后，便奉诏进京封赏。
　　还记得那一次京城中万人空巷，所有人都前来看这个能凭借一己之力三进三出敌军中军大帐，最后一箭射穿夷人领军浑勒王，才让敌人不得不退兵。那是需要多么勇武的胆量，才能够做到这一步。
　　没想到这次皇帝的千秋节，谢将军也进京朝贺。听说前一阵子夷人大军又在叩边，皇帝还特意派了精卫军前去保护端王。现在看来应该是没事了，边地无战事，谢将军才能抽空进京参加千秋节啊。
　　“是谢将军，的确是谢将军。”有人认出来。得到肯定的答复，更多的人都蜂拥而至，就为了看战将军谢宜修一眼。
　　一时间，街道两边已经围满了人群。明钰从马车窗口探出头来，笑眯眯的啧啧两声，“谢将军，你这人气挺高的嘛，看看，堪比追星了啊。”
　　也幸好两边有精卫军护卫而行，如若不然，只怕会一拥而上要签名了。明钰想到后世那些追星一族，堪堪有的一比。
　　谢宜修打马随车而行，目不斜视，人们的狂热似乎根本就与他无关一样。听到明钰的话，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并未说话。
　　明钰撇撇嘴，眼珠子转了几转，笑道：“谢将军对京城不熟，本王可以尽地主之谊，等空闲下来，带你四处逛逛，如何？”
　　谢宜修侧目看他，见他兴味盎然，也不愿意扫他的兴，轻点一下头，“好。”
　　明钰双掌一拍，喜滋滋的说道：“那行，咱们可就说定了啊？到时候可不许推三阻四。”
　　谢宜修晃了一下神，再看过去时，明钰已经放下窗帘子，缩回车里。谢宜修微微皱眉，心中升起股不安感，想了想，又觉得刚刚明钰所言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暗笑自己多心了，便也就丢到脑后了。
　　明钰已经开始在心中琢磨起来，到时候好好的举办一场联谊会，把那些姐姐妹妹，公主郡主，千金小姐，大家闺秀都给聚拢起来。看谢将军的人气，应该很受大家欢迎才是，到时候不愁千里姻缘一线牵。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车队已经到了皇宫西华门外，早有宫里的大太监在此等候多时了。
　　明钰跳下马车，被外面的阳光晃得迷了眼，迎接的宫人已经走上来行礼叩拜，明钰坐上了轿辇，与谢宜修一起前去拜见皇帝。
　　毓德宫殿中，皇帝已经得到传信，端王殿下与谢将军正侯在外面。皇帝放下手中的卷宗，急切的站了起来，复又坐下，冷然道：“把那个混蛋小子给朕叫进来。”
　　明钰整理了一下衣服，得了，这通训是免不了的了。看了一眼一旁的谢宜修，对方回以他一个无能为力的手势。明钰叹了口气，没办法了，只能先进去了。
　　“儿臣明钰见过父皇，父皇千秋万载，万岁万岁万万岁！”明钰一进去，赶忙大礼参拜。
　　皇帝没做声，冷着一张脸。
　　明钰眼珠子转了转，狠狠掐了掐大腿内侧的嫩肉，顿时疼的龇牙咧嘴，眼中已经有了朦胧的泪雾。
　　“父皇啊！儿臣好想您啊！儿子在外边被人给欺负啦！”明钰酝酿好情绪，没等皇帝开口责骂，自己就已经可怜兮兮的哭出声来。
　　这下子皇帝的冷脸已经快要绷不住了，明钰变本加厉，膝行到皇帝的身边，拉住皇帝的衣角袍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可伤心了。
　　“父皇，儿臣差点就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您不知道，儿臣有多怕，呜呜……”
　　这话说得皇帝心中一抽，冷脸不自觉的柔和下来，“这么大个人了，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给我起来坐下好好说话。”
　　明钰在龙袍上胡乱擦了几下眼泪，这才抽抽嗒嗒的爬起来，听话的依偎着坐到了一旁，缩成一个小鹌鹑样。
　　皇帝是又好气又好笑，自己是真拿这个混小子没办法，原本还想责难几句，现在看他这个样子，重话哪里还说得出口。
　　“行了，行了，朕是知道你的，就从来不是个省心的。现在可知道厉害了吧？”皇帝的口气已经不知不觉的软了下来。
　　明钰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儿臣知道错了。”。
　　“以前还有朕能够护住你，如今天高皇帝远，朕便是想护你也无法及时赶到。”皇帝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将来你做事就应该三思而后行，绝不能轻易犯下错误。你应该知道身为一个皇子，身上背负的可不是你一人之责，还有许许多多与你关联的人的身家性命都掌控在你的手中。此次如果你出了事，护卫营，边军，都会因你而受到责难甚至是丧命。”
　　明钰惭愧的低下了头，父皇所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他的身份牵连的不仅仅是己身，还有更多依附效忠于他的人。就像是一棵大树，没有了树干，上面的枝桠叶子哪里还能再依附生存。
　　皇帝叹了一口气，“你要是真被夷人给抓了去，你可有想到过后果？要是他们提出有损大燕国威的条件，你让朕怎么做？难道你忍心让朕白发人送黑发人？”
　　明钰眼眶已经湿了，心中一股酸涩的滋味涌上眼眶，父皇所说，皆是肺腑之言。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在乎这个儿子的，曾经的他，却像是一直游离在剧本之外冷眼旁观，这让他有些后悔。
　　受到后世的误导，在他的固有观念里，最是无情帝王家，皇家无亲情，天家无父子。可是现在，他深切怀疑起来，是，他承认这些话都很有道理，可是也要对事对人而言。
　　明钰只相信他所看到的，或许对于其他人而言，皇帝就是孤家寡人。可是，他此时此刻却能够感受到一个老父亲对于儿子的关切，焦虑以及担心。他深受感动，曾经的他从未体会过如此的关怀。
　　“父皇放心，儿臣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明钰真心实意的说道，话语中有了哽咽之意。
　　看着明钰红通通的眼眶，想起他此次遭的罪，只能高高提起轻轻放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要记住你今日的话才是。”
　　说完，他恨恨的道：“绥西国欺人太甚，敢明目张胆入境劫人，真当我大燕无人了么？”
　　明钰牵牵他的衣袖，“父皇勿要动怒，儿臣已经给了他教训了，这笔账先记着，等将来有机会儿臣定然会奉还。”
　　这才是他的儿子嘛！皇帝欣慰点头道：“好，有志气。不过你之前来信所言真没伤到？”
　　明钰笑着摇头道：“没事，就是有点被吓到了，多亏了谢将军及时援救。”想到还在殿外候旨的谢宜修，明钰提了一句，“父皇，谢将军就在殿外呢。”
　　皇帝如何不知，只是因为太过担心明钰，反而将人给忽略了。明钰之前脱险后就急急写了封密信进京，汇报了事情的经过，以及自己的经历。里面自然说起了谢宜修的功劳，还有救援之时，仅仅一千多人将七八千追兵击败一事。
　　皇帝自然不相信这是明钰的杰作，要说这是谢宜修所为，或许还有人相信，毕竟谢宜修从来就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过。这也是他听说有谢宜修一路护着明钰，心中也放心一大半的原因。
　　此次趁着千秋节让谢宜修随着明钰一同进京。主要也是谢宜修功不可没，没有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还有就是作为老父亲的皇帝心中也是感激的。
　　皇帝终于宣谢宜修进殿，让谢宜修汇报了夷人此次入侵的过程，以及边地的事务。谢宜修一一照实回复了一遍。皇帝听谢宜修口中对明钰的夸赞，心中也是高兴的。还以为是谢宜修护着老十四的面子，故意将功劳推到了明钰身上。
　　不过那个什么霹雳弹的，真有这么神奇？哪里又能凭着几个旁门歪道就能退敌的？皇帝也没有多问，又对谢宜修做出一番夸奖，更是赏赐了不少皇帝的御赐之物，看得明钰都眼馋。
　　“父皇！西岐走廊一带，可是战略之地，不论休养生息，驻军屯田，还是商贸出兵都是一块宝地，进可攻退可守。我们大燕掌握了这块咽喉之地，夷人就再也无法拿捏住我们了。”明钰将他的设想说了一遍给皇帝听。
　　这些日子他已经完善了许多，计划也大体上差不多了。此时说出来信心满满。
　　皇帝并没有因他的话动容半分，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明钰有些急切，“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谢将军已经派人打探过了，这里一直可以通往西域，走商也能更加安全可靠。”
　　皇帝横了他一眼，“你急什么？你以为这是儿戏，说拿下就能拿下？就算拿下来了，后续的建城驻军，百姓的迁移又该如何？”说完叹了一口气：“朝廷之事并非你想象的那么容易。”
　　朝廷想要决定一件事，并非是皇帝一言就能决定下来的，像这种国家领土大事，更不能当儿戏。然而一但拿到朝中商议决策，那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决定下来的。
　　朝廷各种党派利益利益之争，扯皮推诿下来一两年也没成效的事情不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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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皇帝虽然有自己的主观意识，可是受到朝廷的制度的制约还是很大的，并非是可以任性妄为。小事情无伤大雅，可以自己做下决定，可是关乎着家国利益，这就必须经过朝堂众臣商议了。否则万一出一个昏君，想怎样就怎样，国朝岂不是早就被皇帝给折腾完了？
　　当年皇帝刚刚亲政，血气方刚，对于先皇与夷人和亲的国策大为不满。一亲政就力排众议废除和亲议和，可是又有谁知道这其中的艰难。
　　当时还是中书令的文丞相也曾劝过他，要一步步慢慢来，多花几年时间慢慢过渡。可他心急啊，每年给夷人送出去的岁币能够解决多少百姓的衣穿饭食，夷人还不满足，每年照样有夷寇犯边打秋风，比白眼狼还不如。
　　然而这却伤及了议和党的利益，当时朝中上下反对的声音不小，他虽然一意孤行，用强硬手段镇压，可是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朝中元气大伤，也是缓了好些年才缓过来。
　　自那以后，大燕国对夷人强硬的态度，让夷人不满，于是边地战火就从未停止过。
　　世人皆知战争劳命伤财，可是却没有后路了，只能坚信终有一日能将夷人赶回西方王庭去。
　　如今皇帝年纪越大，也没有少年的冲动，更多的是求稳求平的心态。因此，对于明钰的想法，皇帝听了很是平静，他也不可能不考虑后果就答应下来。
　　“况且，连年战火不断，又有天灾人祸，这些年来国库收支不均衡，这两年更是入不敷出。要是贸贸然提出来扩张兴建西岐走廊，就会多出很多开支用度出来，朝廷中想必会有很大的阻力。”皇帝叹息道。他也不忍心小儿子失望，还特意解释了一番。
　　明钰自然知道这一点，不过只要父皇上了心，能够支持自己，其他的他可以自己搞定。
　　明钰笑嘻嘻的凑上去，“儿臣知道了，只要父皇答应与儿臣站在一条线上，儿臣就有办法让这件事阻力变小。”
　　皇帝疑惑的看向他，明钰也没个正经样儿，不在乎的说道：“不就是钱嘛，只要解决这一点，谁还会反对。”
　　皇帝忍不住失笑，这小子说得轻巧，要是能这么轻易解决就好了，所以说傻小子就是傻小子，这样的话说出来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明钰打定了主意，死皮赖脸的央着皇帝答应下来。皇帝无奈，却也笃定此事并不易，就算自己答应下来，这傻小子又能做出什么来？
　　谢宜修也很奇怪，频频侧目，看端王的样子似乎很有把握。只是这可不是小数目，他哪里来的底气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之前也从来没有听他透露过有什么想法之类的。
　　皇帝先将明钰撇在一边，又询问了谢宜修一些事宜，大体上都了解透彻了，谢宜修这才请辞离宫，皇帝挥挥手应下。
　　谢宜修临走之际，明钰小声嘱咐了几句，让他按计划行事就是，等他有空了就出宫寻他。
　　谢宜修自是心照不宣的点头离去，皇帝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等到谢宜修离去，这才似笑非笑的道：“十四与谢将军倒也走得近。”
　　如果换做他人，只这一句话就能让人吓个半死，一个王爷与一个外臣将军走得近，单凭这一点就能治一个勾结外臣的大罪。
　　明钰却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毫不掩饰自己的夸赞，笑嘻嘻的道：“是啊！谢将军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连父皇都夸奖过的人，自然是好的。除了摆着摆着张冷脸不近人情外，其他都还好。好歹他也是儿臣的救命恩人了呢，儿臣这不还寻思着，看看有哪家的姑娘小姐能跟他有缘的，能撮合撮合他。”
　　这傻小子，恐怕连什么内臣外臣都闹不清楚吧？哪里会知道朝廷这些弯弯绕绕。这孩子心思单纯，也就是谢宜修救过他，他才会真心实意像朋友一样待他吧。
　　孩子现在长大了，知道好坏，也会有自己的圈子友人，他这个做父亲的，只怕也就被撇在脑后了。想到这里，皇帝心中隐隐泛酸。
　　“胡闹！人家一将军，人生大事岂是能由得你胡闹的？”皇帝崩紧面皮呵斥道。自己傻儿子行事，总是大大咧咧从不考虑后果，万一搞砸了，不又得给京里的人看笑话？
　　明钰不怕皇帝的呵斥，反而走过去捏起了皇帝的肩膀，将皇帝伺候得那叫一个舒坦。
　　“这有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这也是为谢将军着想。况且，我这也没有逼迫他啊。总得让他自己愿意，选个喜欢的才行，是吧？”明钰原本还想着从皇帝这边想办法赐个婚什么的，不过想来想去还是不妥。
　　现在都是盲婚哑嫁，这绝对不能成。总得要他自己选个喜欢的，自由恋爱才行，不然强扭的瓜也不甜不是？索性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干脆就弄个游园会相亲宴什么的，这样说起来也好听。
　　明钰的想法让皇帝很是无奈，“行了，行了，自己注意分寸，别惹出乱子来。”  皇帝叮嘱道。
　　明钰自是满口答应，心中则盘算起他这游园会该如何办，他对于京中的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并不熟悉，以前在宫中，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些圈子都没能去混上个脸熟。到后来去了边地，这么久更加不了解京城中的形势了。
　　还没摸索个什么头绪出来，却听皇帝说道：“说起来你也不小了，朕也该给你指一门婚事了。”
　　明钰在众兄弟中最小，他的皇兄们几个大的已经大婚，剩下没有大婚的，侧妃也是有的，只有明钰孤家寡人一个，还没有家室。
　　只因为明钰情况特殊，从小就是个不言不语不知任何事务的傻子，等到后来，病情好些了，性子又是跳脱的，经常惹事生非，让宫里人人都敬而远之。加之他也没个母妃操持这些，于是就这么耽搁下来。
　　等到成年，却因为他到处惹祸，皇帝一个头两个大，还没等到替他选妃就被人撺掇着远远打发了开去。也就成了如今这般境地，想到这里，皇帝对明钰还有些愧疚感。
　　明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连忙拒绝说道：“别，父皇，婚事什么的，儿臣还没想过，现在可别提这桩。”
　　“为何？”皇帝奇怪明钰的反应，其他儿子听说指婚，也都兴高采烈的跪谢恩典。或由他这个父皇定夺，或自己选个有助力的亲族，不论如何，都是一件喜事，怎的到明钰这里却像个烫手山芋一般，急急想撇清？
　　明钰眼珠子转转，心如电转，他才不要父母包办婚姻，这样让两个陌生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像什么话？他想过了，他的另一半绝对要跟他志同道合，有想同的思想理念，有想同的爱好兴趣，共同语言，还要有相互理解包容尊重信任。
　　这个世界上，因为制度以及生活理念的不同，让明钰很难找出一个能有共同心声，能引起共鸣的人。他不愿意在外面带着面具过活，在家里面对至关重要的另一半之时还要带着不属于自己的面具。这样也未免太累了，与其这样一辈子伪装，还不如一开始就杜绝掉，哪怕找不到他想象中的另一半，他宁愿一个人也不愿委曲求全，毁了另一个人一辈子。
　　明钰索性现在就跟皇帝说明一切得了，也免得日后因此事烦心。
　　“父皇，儿臣没有找到自己满意的人，是不会成婚的，如果贸贸然就跟一个不喜欢，不认识的人生活在一起，儿臣光是想想就浑身不自在。”
　　皇帝笑了，傻儿子就是傻儿子，尽说傻话，摇摇头说道：“不喜欢不认识有什么打紧的，一起生活久了，也就认识喜欢了，你看看你皇兄们，不也是成亲之后成了一家人，就熟识了的？”
　　明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不是这样的。我要找志趣相投，跟我说得上话的，也就是我要自己找心仪之人，父皇你可不许给儿臣乱点鸳鸯谱啊！不然儿臣可是要闹的。”
　　皇帝气笑了，这混小子，是在威胁朕啊？“你自己找心仪之人，什么时候能找到？现在谁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像你一般儿戏的？”
　　“才不是儿戏，儿臣是下定决心了的，不管什么时候找到，就算这辈子找不到，大不了就不要了就是！”明钰满不在乎，“可不兴往我身边塞人，要是父皇一定要儿臣跟不喜欢的人一起，大不了儿臣就跑寺去躲一辈子。”
　　“你……你……混账东西！”皇帝被明钰的话气的吹胡子瞪眼。
　　想到明钰的倔脾气，当初要不是他倔，自己也不会依了他放他去凉城。这混小子素来说得出做得到，今日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定下主意的了。这脾气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他母后可是温柔贤淑之人，这么说来，就只能是随了自己了？
　　皇帝气不打一处来，骂吧，又骂不听，打吧，又舍不得。只得挥挥手，“随你，哼！你以为朕稀罕给你塞人？告诉你，将来你可别后悔，再来朕这边哭诉！”
　　明钰打蛇随棍上，笑嘻嘻的说道：“就知道父皇最好了。父皇放心，将来不论如何，儿子都会孝顺您的。”
　　这话说得贴心，皇帝瞪了他一眼，气闷的说道：“现在没被你气死就是好的了，还能指望将来？”
　　老父亲生气了，怎么办？只能哄着了。
　　明钰太知道皇帝的心思了，也不提这件事了，转移话题道：“儿臣这次进京带了不少好东西孝敬父皇，已经叫人给带来了，父皇要不要看看？”
　　见皇帝冷着脸，明钰只能厚着脸皮腆着脸憨憨笑，围着皇帝打转，“父皇？父皇？……”
　　皇帝哪里还绷得住脸，被明钰烦得头疼。“得了，坐下好好说话！”
　　明钰挨着皇帝坐下，兴奋的说道：“父皇，还记得儿臣上次来信说的玉米吗？儿臣成功种出来了。目前还准备大量育种，这种粮食产量特别高，又易成活。等到种子出来，就能够让百姓们大量种植，有了它，百姓就不会忍饥挨饿了。”
　　皇帝也兴致盎然，询问了一些关于玉米的问题。明钰这次进京还特意带了两个玉米棒子来，便让人先将东西呈上来。
　　这是关于国计民生的大事，皇帝自然是关心的，如果此物真如明钰所说的这么好，那么到时候大燕全国上下推广开来，定然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    天太冷了，大家都要注意保暖啊！谢谢你们的支持！爱你们！


第96章 
　　明钰拿出刚刚宫人送前来的一个锦盒，挨着皇帝坐下后才将盒子打开来，兴奋的说道：“就是这个了，父皇您看看。”
　　皇帝伸手接过明钰手中金黄的叫做玉米的东西，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很有质感。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这就是从西域而来的农作物种子？”
　　明钰点点头，得意的说道：“正是，您不知道，这东西应该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传到了西域，结果让商队给带回来了，真是太幸运了，原本儿臣还以为这东西再也见不到了呢。”
　　皇帝奇怪，听明钰这么说，倒好似对这东西很熟悉一般，他以前应该不曾见过此物吧？
　　“你以前认识此物？”皇帝问道。
　　明钰一愣，才知道自己说秃噜嘴了，连忙挽救道：“不认识啊！这不是后来翻书才看来了吗？不然我也不知道啊！”明钰眨眨无辜的桃花眼，睁眼说瞎话。
　　皇帝点点头，这是相信了，“叫你多读读四书五经这些圣贤之书，你倒好，又去翻看杂书。”
　　明钰是个不爱读书的，以前在宫中之时，皇帝就想让他多读书，制制他那跳脱的性子。还专门派了大学士给他讲课，结果呢，上课不是小动作就是打瞌睡，就是学不进去，跟他讲道理吧，他的歪理比先生的还多，把堂堂大学士给气的心口疼。
　　后来去凉州封地，皇帝仍不死心，还特意派了两位先生随行，目的就是想督促他多读点书，多学点东西。现在看起来，是半点成效也没有，从明钰写来的信就能够看出来，他的字和文章从来就没有长进过。
　　明钰吐吐舌头，被皇帝老子看破，也没多少紧张之感，“反正都是书，还不是一样的看，那些杂书也并非是毫无用途，不然儿臣又哪里知道这些东西来。四书五经可没有说百姓吃的粮食如何种？百姓穿的衣服如何制？”
　　皇帝瞪他，见明钰毫无悔改之色，也只能摇头叹气随他去了，便略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说此物哪里都可以种？”
　　明钰点头，“没错，没错，它有很好的适应环境能力，耐寒，耐旱，就算是贫瘠之地也能生长，不仅仅产量高，而且口感营养也很好。可以像小麦那样磨成粉蒸或者煮来吃。”
　　明钰科普的很到位，尽自己的努力说服皇帝，“父皇，不如今日儿臣就露两手给您看看，证明儿臣所言非虚。”
　　“你会做？”皇帝很是新奇，一来好奇明钰是否真能够下疱厨，二来对于明钰所说的这玉米是否真有那么好吃又营养。
　　明钰骄傲的拍拍胸脯，一本正经的开始瞎忽悠，“那是当然的，这东西一出来，儿臣就在研究它的做法吃法，现在算起来还是有一点心得体会的。儿臣可以保证，能让父皇吃了还想吃。”
　　对于明钰的正事不做，偏偏对旁门左道产生兴趣，皇帝是没眼看的，想要喝斥几句吧，看明钰得意的小样子，还是将话给咽了下去。算了吧，也不指望这个小儿子能够做什么正经事了。要是能够改变这傻小子的性子，早就改变了，也轮不到现在。这样也好，这些兴趣倒也比那些斗鸡走狗的纨绔好多了，他也就不用操这么多心了。
　　皇帝的心态很明显的完全偏向了小儿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明钰能够这样，他已经很欣慰了。
　　明钰所说的吃了还想吃，已经勾起了皇帝极大的兴趣。虽然不信他能有这样的本事，不过还是有些期待的。
　　皇帝装模作样的低咳了几声，将自己的表情掩藏好，不能让傻儿子看到自己期待他做的吃食。
　　“行吧，朕就当体恤你的一片孝心，待会儿晚上家宴，你可以准备准备。”  皇帝开了金口。
　　“得令！”明钰笑嘻嘻的回道。
　　皇帝被明钰耍宝的姿态逗乐了，不仅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幕被刚刚进来的明烨见到，心中泛起一抹苦涩的滋味来。父皇也只有在十四弟面前，才能这般放下心防，无所顾忌的开怀笑谈了吧。
　　自从明钰走后，宫中少了不少的乐趣，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父皇这么轻松自在过了，也只有明钰在父皇心中的特殊性，才会让父皇对待明钰也是与众不同的吧？
　　明烨心中也明白，皇宫之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想要寻得一片净土，实在是太难了，而明钰何尝又不是这一方净土呢？从小就痴傻，这就已经断绝了他未来登高的可能性。后来痴傻病症虽然大好了，可他依然保有他原始的那一片赤诚之心。偶尔做事虽然荒诞不经，可都是遵循本心而为，在这个宫里又有谁能做到这一点？
　　这让他好生羡慕，自己处在这个位置上，就永远也不可能像他那样自由自在，肆无忌惮了。
　　如果自己放弃了所有的一切，是否也能像他一样遵循本心，自在而为？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明烨立马将它强压了下去，这样危险的念头绝不能有。
　　他怎么可能还如此天真，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只能砥砺前行，万万不可后退一步。否则等待他的将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想想看他的身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就等着他一时失误，到那个时候，会有无数双手将它从这上面拉下去坠入无底深渊。
　　偶尔很累的时候，他有时会想，如果自己不是生在帝王家，而是一个平民百姓，是否就会简单快乐很多？可是出身并不是他能够选择的，既然他是皇帝的嫡长子，那就应该担负起他应当的责任，身不由己这大概就是他一生的写照。
　　明钰首先看到了太子，几步上去行礼，“十四见过太子殿下。”
　　明烨笑笑，朝着皇帝行了礼，这才对明钰说道：“以前都是叫太子哥哥，这次回来竟连称呼都改了么？”
　　“这……”明钰挠挠脑袋，以前是以前啊，仗着自己年岁尚浅，这么叫可以让太子能多多照应嘛，不过太子都这般说了，他倒也不好再坚持，毕竟以后用得上太子的地方多着去了。再有一个皇帝还在边上看着呢，便像以前那般拉了拉明烨的衣袖，亲近的喊了一句，“太子哥哥。”
　　明烨这才满意了，揉了揉明钰的脑袋瓜子，“这么久没见，瘦了，高了。”
　　明钰不满的撇撇嘴，自己已经努力长高了，还是被人给揉头顶，还被当做小孩子呢。
　　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明烨笑意更深了，道：“孤寻思着你也该到了，听说你在父皇这边，想着早些看看你，这便赶过来了。”说完对皇帝恭谨道：“父皇，儿臣贸然过来，您不会怪儿臣打扰了吧？”
　　皇帝见这两兄弟兄友弟恭的模样就心生欢喜，明钰自小也只亲近太子这个哥哥，而明烨平日里谨小慎微，也只有在明钰这里才能流露出一丝真性情来。皇帝也乐于见到两人感情深笃，明钰这性子处处得罪人，将来有太子照应，他也就能放心了。
　　“不过闲话家常，哪来什么打扰不打扰的？”皇帝清了清嗓子，“都坐下说话。”
　　“是！”明烨应了一句，就被明钰拉着坐下了，他微笑道：“刚刚进来就听父皇和十四弟笑谈，不知在说些什么呢？能否说来听听？”
　　皇帝笑了，“你十四弟刚刚说要亲自下厨，亲手做一样新鲜玩意儿来尝尝。老十四，太子为了你货品之事也是很尽心了，可不能将太子给落下了啊！”
　　明钰眨眨眼，嘿嘿一笑，“那是绝不能落下的，儿臣早有准备的。”
　　明烨好奇，“什么新鲜玩意儿？这普天之下，难道还有父皇都未曾见过的新玩意儿？”
　　其实明烨转念一想，就知道定然又是明钰带来的西域之物了，不过他想通了却没表现出来，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一句话却将皇帝给捧得高高的，让皇帝听的舒服。
　　皇帝哈哈开怀大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朕没见过的东西也多，看看老十四带回来的西域之物，样样都是稀奇新鲜的。”
　　明烨拍拍头，恍然说道：“那倒也是，也只有十四弟天马行空的想法，才能创造奇迹了。十四弟快跟孤说说这次带来什么东西，能让父皇这么高兴。”
　　明钰也从善如流的又说了一遍玉米之事，明烨虽然猜到了一点，可万万没有想到明钰说的是如此重要的粮食。
　　他从小在皇帝的熏陶之下，眼界自是不低，可是他到底年轻，虽然时刻谨记喜行不露于色，可是像皇帝那般的涵养功夫还不到家。在听完明钰的述说之后，他几乎跳起来，拉着明钰急急的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明钰笑着点头，“自然，现在已经在育种了，虽然不多，不过还是可以小部分试种，相信用不了几年，整个大燕国就能全面推行开来。多一种粮食，饥荒之苦就能解决大部分。”
　　明烨已经想到了，皇帝着重培养的继承人，虽然皇帝对他的温吞的性子还有些不满意，不过人无完人，人的本性并非外力可以改变的。
　　太子本性温和纯厚，在强势的皇帝威压之下，造成了他谨小慎微的性子，做一个守成之君还是可以的，开疆拓土却力有不足。也正是这样，太子是讨厌战争的，对于百姓民生的看重远远大于征城略地。
　　现在明钰抛出这个叫玉米的东西，易成活，产量高，能让百姓填饱肚子，怎不叫太子欣喜若狂。
　　他拉着明钰问东问西，明钰说得口干舌燥仍旧没完，还是皇帝看不下去了，“行了，推广新作物一事并非是一鞠而就的，如果这个东西真的很好，不用朝廷多做什么，百姓自己也会推广开去了，只是现在当务之急还是需要大批量育种才行。”
　　这话一出，明烨才消停下来，不过还是跟皇帝要了几粒种子，说是要自己种种看。皇帝横了他一眼，哪有一国太子不理国务，反而将心思花在这种小事上面的。
　　刚想呵斥几句，明钰眼尖，把话抢在前面，“太子哥哥只需要派两个下人过来，我会让人教他们如何种植，此等小事交给他们就行了。”
　　明烨立即明白过来，见皇帝脸色不愉，便也顺着明钰的话说道：“是这个理，孤只是有些激动，因此想差了。”
　　“太子哥哥关心民生大事，是好事啊，国以民为本，大燕百姓有父皇和太子哥哥操劳，是万民之福。”
　　这话说进皇帝心里，总算让皇帝舒坦了许多。


第97章 
　　明钰松了一口气，又聊了些题外话，眼见着皇帝有些乏了，这才跟着太子告辞退了出来。
　　明钰自小长在宫中，还未来得及出宫建府，因此，皇帝便安排他住在皇子所，这是未成年的皇子住所。明钰因为幼年痴傻，住在皇子所中不放心，所以皇帝才将他交由惠妃看顾，就住在惠妃宫中的偏殿中。
　　可是惠妃平日里对明钰冷漠淡然，下人自然也不用心，才有了后来明钰落水，皇帝震怒。也就是这次落水，让真正的明钰来到这里开始了新的生活。
　　之后明钰便搬到了皇子所，一成年就分封为王。自然也就没必要再行建府了。
　　其他的皇子如今有愿意分封的也分封而出，这种一般是不受重视没有前途的皇子。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做个闲散王爷的，在京中还不如在外自在，明钰就属此例。
　　也有母妃实力强的，自己也有能力野心的，便在朝廷上为皇帝分忧也是一条出路，这样也能让皇帝以及朝臣看到自己的能力。如果能力突出，将来皇帝百年之际未必不能争上一争。不管怎样，留京至少能第一个得到最新的消息，这就是先机。
　　这些人一般成年后就会获得恩准后出宫建府。
　　明钰在京中没有王府，只能在皇子所安顿了。
　　太子随着明钰一路行到了皇子所，反正晚上皇帝设家宴，自己还有许多事要与明钰商量，就没必要再出宫了。
　　“十四弟，你这次又带了不少西域之物回京，可还需要像上次那般行事？”坐定之后，有宫人送上茶点，明烨喝了一口茶水，这才开口问道。
　　这是他来找明钰的主要目的，上次明钰让他合伙售卖关于西域的货品，是赚的盆满钵满，哪怕他分了一半利给皇帝，依旧让人咂舌。
　　这次明钰又带了不少货品进京，只要筹划得好，这份利益比起第一次来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第一次时，没人懂这些东西的价值，还是靠着明钰给出的方案，他们才赚了个满盆满钵。因此他要来特地问一下，这一次看看该如何行事，才好早做准备。
　　明钰也坐了下来，他早就猜到了太子来找他的目的，也早就有了打算。
　　“此事的确需要好好斟酌，我是希望这次能够创造出更大的价值的。”明钰想了想说道。
　　“更大的价值？”明烨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这些西域之物在京城中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且不说毛皮地毯，宝石，胡椒，单单只玻璃镜，就万金难求，明钰这是还想要如何创造更大的价值？
　　“没错，不仅仅是京城，还要影响到更远的地方，像江南这一带富户豪绅甚多，可以考虑长远发展。”明钰手指敲敲桌面说道。
　　明烨皱眉，“可是现在京城之中，这些货品也是供不应求，如果真的影响到江南那边，这些东西只是杯水车薪。如何能够满足大众的需求？”
　　明钰摇摇头，“单单只有一个商队单打独斗又能赚多少银钱？我们要着手长远的发展之计。”
　　“十四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明烨不甚明白。
　　明钰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思考西岐走廊的发展前途，任何一个地方，如果没有人就永远也不可能发展，而要吸取人脉，就必须要有吸引人的地方。
　　他先前已经跟皇帝报备过了，皇帝所提出来的顾虑难处他也明白。如今国库紧张，战争救灾，哪样不需要花费银钱，朝廷也不可能拿出多余的银钱出来，就为了发展一个荒芜的偏远之地。
　　既然朝廷拿不出银钱来，明钰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可是他又能上哪里去要人要钱？
　　“太子哥哥可知道西岐走廊这事？”明钰直接挑明话题问道。
　　明烨想了想，对于明钰口中的西岐走廊还有一点印象，记得之前他送过来的信上就提过这个了，父皇还特意给他看了那封信。不过，明钰所说的西岐走廊跟今日他们所谈论的西域货物买卖有什么关系呢？
　　没等明烨提问，明钰已经说道：“西岐走廊可以说是整个西边的战略要地，我们大燕必须要拿下西岐走廊这个咽喉，才能够改变如今遍地的战争现状。”
　　说完这番话，明月就将带来的地图展开来铺到了明烨的面前。
　　虽然不明白为何明钰会将话题转移，明烨还是听进去了，顺着明月的手指看向那一块狭长的平原地带。
　　有了地图就能够更好的直观解释了，“这里可以直接通向西域各国，有我们大燕掌控的话，商队西行就没有任何的危险。”
　　“嘶！”明烨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是了解过明钰商队的情况的，如果明钰不是找胡人带队，这支商队不可能顺利的来回经商贸易。因为绥西国就在大燕与西域各国的中间，他们是绝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燕与其他各国交好贸易的，这对他们是极大的威胁。
　　如今明钰发现了这么一条商贸之路，重要的是不受绥西国的制约，这样一来，商队贸易便人人都可去做。
　　要知道那些商人们，逐利永远放在第一位，为了蝇头小利，哪怕是不择手段的也要去做。现在走这条简单又安全的商贸之路，那些人只怕会蜂拥而上吧，毕竟走上这么一趟，获利百倍千倍都不止啊！
　　明烨想起了之前有好几个朝廷之人向他打听商队的事情，这些人家中俱是颇有资产，族中有些买卖经营的。他们这些人心思活泛，已经在开始打商队的主意了，只不过因着边地的局势，还有些拿不定主意，想要看情形而定吧。
　　想到这里明烨有些焦虑，如果这商队贸易之事被人哄抢着去做，那么他们的获利空间还能有这么大吗？很浅显的道理，一块饼只有这么大，一个人和好些人分着吃肯定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如果这西岐走廊的事传扬出去，天底下的商队只怕会闻风而动，这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想将这事宣扬出去，让商队都能聚到凉城来，参与西岐走廊的建设中来。”明钰终于提出了自己的设想，他要让更多人来集资发展西岐走廊。
　　“你疯了么？”明烨猛地站起身来，吃惊的道：“如果那些商人都去西域贸易货品，我们的商队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银钱往外推吗？”
　　明钰这脑袋瓜子在想什么？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吧？天底下还有会嫌赚钱太多，要让别人一起分润利益的么？
　　很明显，明烨看到的这块饼诱惑很大，即便不张扬，也会有旁人想方设法想要渗透进来，如果宣扬出去那还了得？他们还怎么赚取利益？
　　明钰早就料到了明烨的反应，笑眯眯的道：“太子哥哥勿要着急，若是我说如果照我这样做，我们的获利可以比现在更多百倍千倍呢？”
　　“什么？”明烨已经猜不透明钰话中的真假了，获利比现在多百倍千倍，确认不是在开玩笑的吗？
　　明钰拉着明烨坐下，像是看透了明烨的心思，一脸认真的说道：“我没有开玩笑。”
　　明烨看着明钰，平静下来，点头说道：“那你好好说说，究竟想要做什么？”
　　明钰整理思绪，他之前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不过到现在为止，这些想法已经很清晰明了了。
　　“我已经求得父皇，让父皇将西岐走廊划并归凉城管辖，那就将凉城与西岐走廊建成一个经济商贸圈。西岐走廊必须要建设发展，吸引更多的商队前去贸易。到那个时候，在凉城建一个出口进口监管区。一来，可以监管出去进来的货品是否违禁？二来，进出关口，我们可以设置关税，十税二三便足以改善大燕朝目前缺钱的困境。”
　　明钰娓娓道来，一开始明烨还不了解他所说的，可是听到后来，明烨的心脏已经不受控制砰砰的跳起来。
　　因为明钰商队的成功，他太知道其中的利益了，商队将大燕的丝绸瓷器茶叶物品贩去西域，物以稀为贵，大燕的这些东西在西方也是价值不菲，然后西域的物品回到大燕，更是令人疯狂，赚得满盆满钵。这其中的利益可以促使很多嗅觉灵敏的商队集聚到凉城，而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守着关卡，单单十税二三就能够抵上好几十趟西域之行了。
　　国库如今空虚，这个关税的计划如果能够成功，那么大燕朝定会今非昔比。
　　只不过，明烨有些忧心，毕竟绥西国这个敌人还在旁边虎视眈眈，西岐走廊一事他们不可能不做出任何反应。如果战火一起，那些商人还愿意去吗？
　　明烨将自己所担忧的提了出来，明钰眉头紧皱，他所担心的正是这一点，“所以，西岐走廊必需要驻军，修建防守关隘城池。以备不时之需。”
　　说到这一点，便又回到了原先的话题，驻军与修建关隘城池，都是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而朝廷根本就拿不出来。
　　明钰自信满满的说道：“所以我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有意愿的商户集资，如果想要西行对外贸易，那就让他们交上一笔保证金，只有这样的才可以出关贸易。而这笔保证金，我们才会派军护卫商队的安全，当然了，护卫军出行一趟，辛苦费他们总是得给点吧。”
　　就目前而言，这已经是最稳妥的办法了，出军队保护商队，至少能让绥西国有所顾忌。他们已经有了对付骑军的利器，只要夷人敢来，就能够让他们有去无回。
　　“而有了这笔保证金，我们就可以先期准备起来，募军建城。等到真正收取税收，也就不缺钱了。到时候，税收留取一成也足够接下来的发展了。余下的太子哥哥交由朝廷，又何尝不是太子哥哥的一大政绩？”
　　明钰的话已经表明了将功劳全然推给太子，自己则半分不占，只发展自己的领地。
　　明烨心中很是感动，也只有十四弟能这么为他着想了。明钰所说有理有据，这么天大的一件功劳，落在他的头上，他在朝廷中的地位那就不可动摇了。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有这种办法，这几乎就是霸王条约了，在这个君子坦荡荡的社会认知中，大约也只有明钰能够想出这种无赖的办法来。
　　“这个……商人都是见钱眼开，如果什么都没有见到，却偏偏事先还得交纳一大笔银钱，这样他们能够愿意吗？”明烨有点不相信这个计划能够行得通。
　　明钰笑嘻嘻的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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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是啊！总要试试看才能知道结果呢。
　　明烨是个聪明人，哪里会因为小利而忘大义。他处在这个位置，眼界自是不俗，如果明钰说的都成真了，国富民强将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即之事。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帮一把明钰，回去之后或许可以让徐西去接触接触那些商户。嗯，不能太过明目，先放些风声出去，引人上钩，然后再行透露出目的来，总之，不能让人觉得太过轻而易举。
　　两人商量了一些行事细节，准备下去各自准备起来。
　　晚上的晚宴只不过是小宴，只是太子皇子，以及一定分位的嫔妃公主出席，仅仅这样，家宴的规模也不小。
　　有宫廷乐师演奏清雅乐声，有宫中舞姬轻歌曼舞。众人已经早早落座，主桌上的皇帝还未到来。
　　嫔妃们单独一桌，每一个都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惠妃环视一圈，却也不见太子和端王。
　　谁都知道今晚的晚宴是为了端王举办的，以前还在宫中，皇帝就宠着这个傻儿子。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皇帝大为高兴，设宴为他接风洗尘，由此可见，哪怕明钰现在身在凉州，可圣眷依然如故。想想看以前有哪个封王有这等特殊待遇的？
　　有人嫉妒的不行，说话自然就酸。淑妃与惠妃对视一眼，淑妃捻着手帕，捂着嘴轻笑，“话说端王外封这么久，难得回来一趟，怎的家宴还姗姗来迟呢？”
　　惠妃露出满意之色，淑妃与她一向走得近，将淑妃推出来是最好不过的了。
　　“端王什么性子，妹妹又不是不知道，向来是任性惯了的，陛下宠着他，还不是随他而去的。”惠妃开口搭话，处处说明钰的不是。
　　“嗐！惠姐姐这是喝了多少醋？酸成这个样子？端王这性子天真烂漫，陛下宠着也无可厚非。若是姐姐也能这样，想来陛下后宫独宠姐姐一人，也就没我们什么事了。”珍妃笑眯眯的调笑道。
　　惠妃闻言已经拉下脸子来了，这个珍妃处处与她做对，实在是该死，“珍妃你这话什么意思？”
　　珍妃漫不经心的理理鬓角，并不怕她，“没什么意思，惠姐姐还不是玩笑话都开不起吧？”
　　“你……”惠妃刚想发作，却被身边的淑妃给拉住了。她想起此刻的场景，闹出事情来反而不好收拾，最后只得息了脾气，不再搭理珍妃。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有人连忙笑着打圆场说道：“看时辰还早着呢，端王才回来，陛下心心念念挂念了这么久，定然要留下端王多说会话的。”
　　珍妃得意一笑，惠妃不就仗着自己有两个儿子撑腰么？哼！人老珠黄了还跟她争，还真有脸了。
　　说起来要不是惠妃使坏，她当年怎么会流产，自己的儿子才会是陛下最小的儿子，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皇子。可惜，没几个月就不知为何流产了，那些年她一直在暗地里查，总算让她找到了蛛丝马迹。惠妃大约以为当初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吧？没想到却露出马脚被她查到。
　　这些年来，因着心中的那口闷气，她一直与惠妃做对，但凡能够惹惠妃气闷的，她都很乐意去做。惠妃不是一直想让自己的儿子上位么，对于太子，端王都如眼中钉肉中刺，那她就偏偏要替他们说话。
　　“可不是嘛，端王深受陛下重视，这次回来，陛下定然是关心爱护的，家常话一时半会哪里说得完。”珍妃笑着附和，跟其他人有说有笑起来，一时之间和乐融融，只有惠妃脸色不好看的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不一会儿，丝竹之声大作，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皇帝即将要出来了，众人纷纷起身恭迎。
　　果然，皇帝从殿后大踏步而来，身后跟着的是太子与明钰。
　　看着跟在皇帝身后的太子与明钰说说笑笑，一脸喜气，三皇子明涛脸色晦暗。
　　这次明钰进京，又带回了不少的西域货品，上次他们弄出的声势还犹在眼前，这次只怕比上次更甚。
　　可恨！明涛心中暗恨，眼看着他们的买卖自己参和不进去，也只能另想办法了。他已经找好了人手，想要自己组建一支商队出来，这么赚钱赚人脉的买卖，没理由让太子一方占便宜。
　　既然明钰这样的傻子都能成事，他又为何不跟着学，让商队也前去西域自行买卖呢？他不相信这有多难。这样一来，能膈应膈应太子一帮人也好，说不定父皇看他做的很好，还会讨得父皇的欢心呢。
　　想到这里，他脸色逐渐放晴，哼！且让你们先得意一回，等他的商队组建好出发，就没太子什么事儿了。
　　皇帝已经落座，酒水佳肴在宫人有序的穿梭中轮流上桌。
　　等菜品上齐，皇帝看向明钰。明钰笑笑，伸手拍了拍，就有两名宫人手中托着的金丝琉璃盏上前，轻轻放在了皇帝和太子的面前。
　　众人一愣，这是什么东西，为何只有皇帝和太子有？
　　明钰站起身，替皇帝揭开盖子，就见盏里躺着一小块金黄色泽的圆饼，刚一开盖，就有一股清新的甜香散发开来，让人只是见了就实食欲大振。
　　“父皇，这便是儿臣特意为您做的金玉饼，主要材料就是玉米，混合了山药蜂蜜做出来的，您尝尝看。”明钰一脸快尝尝好不好吃的急切样子，令皇帝不禁失笑。
　　明钰的话在坐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这竟然是端王亲自做的，金玉饼？玉米做的？那是什么东西？在坐的人没一个听说过这个名字。
　　难道这又是明钰从西域带回来的好东西不成？说起来，明钰还进献过西域而来的西瓜，在坐的好些人都分吃过一些，可惜的是那个叫西瓜的也很稀少，宫里这么多人，分吃不了多少就没了，也不知这次端王进京有没有叫西瓜的东西，好些人都还怀念着那份甜脆的口感呢。
　　这个叫金玉饼的东西，看起来色香味俱全，想来也是上上品的吃食了。
　　皇帝拿起了筷子，正准被夹一块尝尝，就听到一个声音道：“且慢！”
　　循声看去，三皇子明涛站了出来，“父皇千金贵体，此物来历不明，如何能贸贸然入口？”
　　他一脸担心，似乎是真心为皇帝陛下着想。
　　皇帝膳食那是有规矩的，必须有人试吃，确定安全之后才能入口，而且每样都不得超过三筷。每每看到皇帝用膳，明钰都大喊吃不消，连吃个饭都得被限制，简直太苦逼了。
　　明涛的意思明钰看得明白，他似笑非笑的瞅了他一眼，转头朝着皇帝笑道：“父皇，您看，儿臣辛辛苦苦做了还没来得及尝上一口呢。父皇体谅体谅儿臣，分一口给儿臣。”
　　明钰说完，已经眼疾手快的从皇帝盘盏中夹了一块玉米饼，丢到嘴里，咂巴着嘴，吃得十分香甜。
　　他没皮没脸的样子，让皇帝哭笑不得，还有没有规矩了？这试吃之事岂能由皇子来做，贴身太监是干什么用的？
　　一边的太监连忙跪下请罪，明钰摆摆手，拉着皇帝的衣袖，腆着脸说道：“父皇，这可是珍惜之物，儿臣可不舍得浪费了给别人吃。”
　　皇帝瞪了他一眼，哪里不知道明钰的小心思，这新鲜玩意儿是他带进宫，又亲自做的，他自己问心无愧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般举动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堵住有些人的嘴。
　　“身为皇子，看看你，哪里有半点规矩？”语句中虽然带了责骂，可是语气却是拿他毫无办法的无奈。
　　皇帝心中还是欣慰的，只是这个儿子行事也太过无赖了些。
　　明烨在一旁打圆场，“父皇，十四弟也是一片赤子之心。”说完又朝着明钰挤挤眼，“十四弟你也是，跟父皇那里争什么吃的，孤这里不是还有一份，你要是想吃，尽管拿去就是。”
　　明钰嘿嘿笑，“这是特意带给你们尝尝的，本就不多。不过还是父皇盏中的更香甜。”
　　这句话逗得皇帝哈哈大笑，这傻儿子，也只剩这张嘴能讨人喜欢了。
　　明涛气愤不已，合着整个家宴上，就你们父子三人是一家子吧，和乐融融，旁人可都插不进去。
　　“十四弟你就偷着乐吧，也就是你个混小子，能让父皇大方一回。”长公主安平笑着打趣，“还不坐下，这晚宴还用不用开席了？父皇，女儿可是为着这一餐晚宴，连午膳都没吃呢。”
　　长公主安平是皇帝大女儿，虽然不是元后所出，但是安平长公主是皇帝第一个女儿，却也是很的皇帝欢心的。在宫中，安平长公主在其他的皇子皇女中也是有一定的地位的。
　　她这话也是在帮着明钰的，上回明钰托太子送给她的西域物品她很是喜欢，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现在她能帮就帮帮，反正也不费什么事儿不是。
　　其实在座的，除了利益相关之人，跟明钰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也都指望着能够跟明钰打好关系，到时候能够得到一些好处也好。
　　明钰吐吐舌头，连忙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皇帝笑着摆摆手，提起筷子，“行了行了，都开宴了罢。”
　　一时之间，丝竹声悦耳，舞姿曼妙赏心悦目，明钰一边吃一边欣赏，大有春晚吃着年夜饭看春晚表演的喜庆之意。
　　席间所有人都仪态万千，笑语晏晏，只有惠妃与三皇子面色不愉，只能闷闷吃菜喝酒，一顿饭吃得胃病都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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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在明钰他们其乐融融宴饮之际，一人一骑来到了文丞相府。
　　谢宜修一身便服，双手递上拜帖，门子瞅了两眼，道了一句稍等，便进去通报了。
　　没过一会儿，丞相府中门大开，有仆人出来迎接进府。
　　谢宜修从未来过丞相府，他手下参军文玉昭却是文丞相的小儿子，从他口中也得知了不少关于丞相府的事。
　　文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府中却不似京中其他达官贵人那般奢侈豪华，反而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透露出一股子雅致清静来。
　　丞相府并不大，不到半柱□□夫，就被人领到会客大厅内，见到了文丞相本人。文丞相一袭文人青衣，清俊儒雅，颌下三缕长须，已经有些泛灰白。
　　谢宜修是武将，与文丞相这样的文官体系都不一样，历来朝中文武体系都各自为政，谁也看不上谁。今日文丞相能拔冗相见想来也是因着文玉昭的原因。
　　他朝着文丞相抱拳施了一礼，“谢宜修拜见文相。”
　　文丞相托起他不让他施全礼，笑道：“谢将军远道而来，蓬荜生辉，快请坐！”
　　两人分别坐下，早有下人端上来茶水点心待客。
　　“谢将军，犬子在你那里，没惹什么祸事吧？”文丞相心中急切，脱口问出来。
　　文玉昭当年一头热血不管不顾就往边地跑了，文丞相气急败坏说是不认他这个儿子，让他别回来了。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混账子不说回来看一眼了，连信都很少回来。
　　而作为父亲的，当年放出了狠话，用不了多久也就后悔了。现在他只希望孩子在边关能够平平安安，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谢宜修淡然自若地点头，“丞相大人放心，令公子在边地一切都好，这里还有他托我带回来的一封信。”说完就掏出一封信来，双手递了上去。
　　“让将军见笑了。”知道自己一开始急切了，告了一句罪，文丞相才接过信来，仔细看了起来。
　　谢宜修也不急，只静静等在一边，先让文丞相将信看完。
　　信并不长，很快就看完了，文丞相收好信，“昭儿还得多谢谢将军照拂。”
　　“文丞相不必如此，文玉昭在红袍军中由小兵升到了参军，这足以证明他的能力是很不错的。”谢宜修照实说道。
　　文丞相摇头叹息，这才提起正事来，“不知谢将军此来是为何？”
　　谢宜修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将明钰交代的西岐走廊之事说了出来。
　　文丞相听完之后沉吟不语，看着边地的地图，思索了半晌，这才皱眉说道：“将军与端王的意思，是要将这块西岐走廊划分到大燕治下？只是，这块地以前曾是绥西国与乌梁国的边境地带，虽然因为地势原因一直荒芜，可是如果大燕要强占，绥西国只怕不会相让吧？”
　　他其实一眼就能预见到大燕站领西岐走廊，是对大燕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之举。西岐走廊就像是一把尖刀利刃，插向绥西国腹地，以前无人重视，无人与之相争，摆在那里也就摆在那里了，并没有什么大的关系。
　　可是现在，只要大燕国敢插手这块地方，绥西国又岂会善罢甘休？
　　“的确是要严防绥西国，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大燕国能在此地驻军建城，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我们依着地势防守亦能立于不败之地。”谢宜修缓缓说道。语气中是满满的胸有成竹，他早就与明钰商量过了，未来凉洲的变局，将会由此拉开序幕。
　　文丞相摇摇头，“驻军建城防守？不妥不妥。谢将军应当知道目前朝廷的户部财政吃紧，国库空虚。西岐走廊这条狭窄平原，受地势所限，如果要驻军防守必须拉长战线，但在新增军力这部分，粮草军备支出可比石崇关要多出不少来。”
　　文丞相结合实际，这个西岐走廊虽然有一定的战略意义，可是以现在的国力来说，只会增加大燕的负担。既然是这样，何不维持现状呢？
　　谢宜修与明钰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对于文丞相的态度自然也算进去了，文丞相一向务实，如此劳民伤财之举定然不会一下子就应承下来的。
　　“文相，可如果这项举措不仅不会劳民伤财，甚至用不了几年还会给大燕创收……额！”这是明钰的说辞，谢宜修被明钰影响也情不自禁的说出口来，意识到不妥，清咳了一声，解释道：“也就是能够填补国库。”
　　“不劳民伤财，还能填补国库？”文丞相似乎不明白谢宜修的意思，重复了一遍。
　　谢宜修点点头，“没错，驻军建城不会拿朝廷一文钱，不知文丞相愿意站在端王一遍支持西岐走廊的筹建么？”
　　文丞相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不用朝廷国库支取银钱？那么驻军建城所需要的银两从何而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简直是在开玩笑好吗？能说出这样话来的，除非自己身家富可敌国，整个大燕朝估计都找不出一个这样的人来。
　　而仅仅凭着端王，他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来。想起端王当初分封出京时，虽然有皇帝从自己的私库中填补，可比起先皇时的封王来说，家底到底还算是寒酸的。
　　就算明钰组建了商队，前往西域贸易，与太子合作赚了不少，可是这么点财物，对于修建城池，养活军队，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听说端王的痴傻之症已经大好了，可现在想来，这癔症之事怕是还说不好吧？说出这种话来的不是犯傻是什么？
　　文丞相上下打量起谢宜修，心中又拿捏不准，再怎么说谢宜修总不会跟着端王犯傻吧？
　　对于文丞相的打量，谢宜修不以为忤，“关于建西岐走廊的银两，端王自会想办法解决，这点文丞相不必担忧。”
　　文丞相心如电转，已经想到了无数可能，可是却没有想到端王究竟从何处筹钱。“这么说来，端王殿下是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了？”见谢宜修避过这话不答，伸手端起了茶盏，喝了两口茶水。
　　文丞相不好再行追问，只得硬着头皮道：“如果这样，那老臣便遂了端王的意也无妨，朝廷之上，说两句话还是可以的。”
　　谢宜修唇角微扬，这正是他来此的目的。“谢过文相！”
　　文丞相捋捋颌下长须，“不用急着谢老夫，朝廷之中并非老夫一人说了算，事情成或是不成，还得看陛下的意思。”
　　谢宜修当然明白这一点，他知道明钰这是势在必得，想来也会尽力说服皇帝。其实他的心中也摸不透底，明钰只是跟他说银钱之事他会有办法，具体的什么办法，他也没有透露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宫中家宴上，表面言笑晏晏，背地里刀光剑影你来我往。明钰却似浑然不觉，装傻充愣的拉着太子解决了几次落到自己身上的唇枪舌剑，之后旁人便觉着对付明钰有些拿不出手，也就自觉的转移了目标。于是太子成了挡箭牌，好在太子坐在这个位置上，是从小就见惯了风浪的，这点段数他还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明钰这才没有顾忌的大快朵颐，吃的甚是满足。酒足饭饱后欣赏一出宫斗大戏，也是挺美的，只要火没烧到自己，他就有心情看戏。
　　等到晚宴告一段落，皇帝离开后才慢慢散席。明钰看了一眼远处的安平长公主，眼珠子转了转，就让人去给长公主带了句话。
　　太子殿下身份在此无人能及，等到皇帝离开，太子殿下悄悄拉着明钰跟说了几句话之后，也跟着离开了。
　　这下子殿中的气氛轻松热闹起来，好几个皇子公主都想凑过来跟明钰套近乎，明钰僵着脸应付了几下，便瞅了个空子开溜。
　　想要来套近乎之人，目的也不是那么单纯，主要也是听说了明钰这次又带回来好些西域货品，便想着看看能不能讨些好处。
　　溜出大殿，明钰长长吐出口气，幸好自己早早离开了，要是还在宫里成日里戴着面具，勾心斗角怕不得把人给逼疯了。
　　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想见的人，正有些失望，就听身后有人叫他。
　　明钰睛一亮，回过头去，果然见到了被宫人簇拥着的安平长公主。
　　他笑眼弯弯，朝着安平长公主行了一礼，“长公主可安好。”
　　安平长公主早些年就已经成亲出宫建公主府，只是偶尔家宴或者是盛大节日，她才会回宫，因此明钰跟她其实并没有什么交集。也是上次明钰托人带了些西域之物给她，她才会帮明钰说话。可是刚刚散席之际，明钰却让人带话，说是想请她帮个小忙。
　　她虽然不知道明钰要她帮什么忙，不过既然给她带话了，她就当面听听又有何妨？这才叫住了明钰。
　　安平长公主性子豪爽，直接开口问道：“十四弟找我作甚？”
　　明钰笑道：“有件事想请长公主帮个忙。”他也不拐弯抹角，还没等安平长公主问，就已经说出来了，“长公主在京城之中，时常举办各种文会，集会。结识的青年才俊，千金小姐可谓是数不胜数。以前我在宫中也没机会出来见识见识。所以，趁这次回来，我也想看看这文会什么的究竟是个什么样儿的，也想来凑个热闹，可否。”
　　安平长公主一愣，她还以为是什么事情让小十四专程求到自己头上来，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简单的事。


第100章 
　　安平长公主在京城的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喜欢结交文人雅士，自己办了个雅趣社，不时举办游园会，文会，吸引了无数京城圈子里的人参加。
　　许多的青俊才子都以长公主的邀约为荣，对举办的集会趋之若鹜，要是能一展所长，得长公主的青睐，那就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而京中贵女，在长公主的集会名单里就足以说明了都是些家室显赫的名门望族。她们都饱读诗书，才华横溢。聚在一起，对这些青年才俊品头论足也是一件风雅之事。
　　所以，长公主的集会上，俊男美女应有尽有。
　　“就这件事？”安平长公主疑惑，这事儿哪里用的着特意找她说，只需叫人带个话就行了。
　　明钰很认真的点点头，“就这件事啊，就好奇想见识见识。”他当然不可能说是为了带谢宜修前去看美女的，只能揽在自己头上了。
　　长公主稍微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盯着明钰的眼神有些奇怪。明钰不明所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刚刚自己在晚宴上不小心粘了什么东西？
　　他哪里知道，长公主想的与明钰大相径庭，明钰如今已经长大了，皇子中他虽然是最小的一个，可是看看他上面的皇兄们也都有了王妃侧妃，只有明钰到如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还不会是想要趁着参加集会，相看个知心人儿吧？嗯，这事情是应该考虑上了，十四弟的母后早早就撒手人寰，父皇虽然宠着他，可是日理万机，这点小事想来早就忘到脑后去了吧。俗话说长姐如母，当初自己年幼时也受过皇后的恩惠，现在替这个幼弟张罗张罗也在情理之中。
　　“长公主要是觉得不成……”明钰还以为是长公主不愿意答应，看来自己只能另想办法了。
　　安平长公主却捂嘴笑了，十分热情的说道：“十四弟想来参加集会尽管来就是了。正好五日后，我们雅趣社要办一个小规模的游园会，到时候我派人前来接你过去。”
　　这是答应了？明钰高兴了，“多谢长公主。”说完又接着问：“要不要做什么准备？”
　　长公主笑了笑，摇摇头叮嘱道：“到时候人过去就行了，最好啊还是好好拾掇拾掇，将王爷的气度给端出来。可别随随便便的，让人给看低了去。”
　　明钰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长公主说得是，到时候可不能忘了跟谢将军提及。
　　等安平长公主一行人离去后，明钰这才施施然往皇子所行去，然而没走几步，一个转角处就被一群人给拦住了去路。
　　明钰定睛一看，得了，找麻烦的来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十一皇子明镇和十二皇子明焯。
　　明镇是三皇子明涛同母亲弟，与十二皇子明焯十分要好，两人年龄相仿，又玩得开，几乎就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
　　明镇这人笑面虎一个，表面上看全然无害，实际上私下里阴招不少。明钰就曾吃过他的亏  。而十二皇子明焯却是个暴脾气，被明镇撺掇着与明钰结下的梁子不小。
　　很显然，明焯又是被人给忽悠来打头阵了。
　　“钰小胖儿，见到哥哥也不知道行礼的吗？”明焯鼻孔朝天，颐气指使的质问道。
　　明钰嘿嘿笑道：“明焯你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我这么久不在宫里，还以为你长进了，没想到你还是一副讨打样。”
　　“你说什么？”明焯被明钰两句话气的不轻，“别以为父皇护着你，就无法无天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叫板？”
　　明钰啧啧两声，满脸怜悯的看着他，“你怕是忘记了当初被烤乳猪的滋味了啊？”
　　不提这事还好，提起这个，明焯就气急败坏，当时着了他的道，不小心被他算计，自己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反倒先提起这事儿来，顿时心愁旧恨泛上心头，行，今儿个他非与明钰誓不甘休。
　　“钰小胖儿，当初你跑得快，老子没来得及找你算账，现在你回来了，老子今日便要讨回来。”明焯发狠道。
　　明月看看周围，明焯他们带过来的人不少，已经堵死了他的退路，而且看这个情况，这附近寂静无声，想来附近的闲杂人等已经被明焯他们清场了。
　　而自己身边带着的几个宫人，也都战战兢兢的被明焯他们的人控制起来了，跑出去报信都无能为力。
　　“看来你是早有准备啊！”明焯哪里会有这么周详的计划？不用说也是他身后的明镇安排的。明钰看向明镇，轻声问道：“十一这是在此看热闹么？”。
　　明镇笑笑，没有丝毫要出头的意思，“小十四，你可别怨当哥哥的不帮你，你们俩都是我弟弟，我也不能偏帮了谁不是。我只是陪小十二过来看看，这是你们俩的恩怨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好插手。”
　　明焯已经不耐烦起来，“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是我拉着你过来的，这不关你的事。”说完又朝着明钰放狠话道：“怎么怕了？现在跪下求饶还来得及。否则，哼！别怪我不客气！”
　　明钰笑了，从来他这个宫里的小霸王都是别人跟他求饶的份儿，想要他求饶，呵呵！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明焯，你怕是没有睡醒吧？你想要怎样？爷奉陪！”
　　这一句话，彻底将明焯的暴脾气给点燃，“好！钰小胖儿，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不客气了，大家伙儿给我上，打伤打残算我的！”
　　明钰眼中有一抹冷然，他环视了一圈周围蠢蠢欲动的人，冷冷道：“你们敢以下犯上？”
　　一句话给所有人都浇了一盆冷水，眼前这位爷的名声在宫中可是鼎鼎有名的。别说皇子了，就连各宫的嫔妃娘娘都敢祸害，闹的人人苦不堪言，事后还能毫发无损，继续大摇大摆惹事生非。
　　当初被皇帝分封去了凉州，各宫主子就差没有举行欢送宴了。虽然说不重视的皇子会早早就分封出去，可是这十四皇子到底是受皇帝重视还是不重视啊？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明钰动了动手腕，朝着明焯伸出一根手指头勾了勾，一脸挑衅的意味，“这么久还是没长进，来，来咱们单挑。”
　　明焯肺都快气炸了，哪里经得起明钰的挑衅？以前跟明钰打架，他就没有输过，只不过明月的阴招太多了，让他不知不觉就着了道，这一次他倒要看看明钰还能有什么花招？
　　明焯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顺手扔在地上，“单挑就单挑，先说好，打输了哭鼻子，可别去找父皇告状。”
　　明钰嘿嘿一笑，“好！”
　　以前他的确打不过明焯，明焯外家可是将军候，从小就舞刀弄枪惯了的，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每每都被人唆使跟明钰做对。而明钰每次被找茬也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便派人搬救兵，去找皇帝告状哭诉，当然了，明焯因此被皇帝训得也不少。
　　上一次明钰分封之前，找到机会，狠狠坑了明焯一把，没想到明焯记仇记了这么久，等他一回来，就来堵他使绊子。
　　这次明焯是不打算放过他的，连他的人都控制起来，以防跑掉去搬救兵，听到明钰说要单挑，正合了他意。
　　明焯已经等不及了，发了狠要将明钰打得满地找牙，也不客气，直接就扑上前来。
　　明钰在边地这么久，护卫营他一手规划创建，偶尔手痒的时候，他也会上场练上几把。到后来，因为绑架事件，他更是刻苦努力多学了好些防身制敌功夫，就为了自己以后不拖后腿，避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现在明焯既然提出来要打上一架，那他也不会客气，送上门来练手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眼见明焯扑上来，明钰一闪身，躲过势头，回头顺势朝着他的后背一推，明焯重心不稳，差点扑了个狗啃泥。
　　好不容易站定，回过头来，见明钰悠哉悠哉的，嘴角噙着一抹嘲笑。“我就说你没半点长进吧，你还不信，你不是打遍宫里无敌手吗？就这？”
　　明焯直接气炸了，头脑此时一片空白，也不管从小练就的什么招式，张牙舞爪的就直接朝着明钰身上招呼。明钰故意激怒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明焯毫无章法的混子打架方式，明钰哪里会怕？
　　明焯毫无章法，明钰抓准机会，快准狠瞅空狠狠揍了明焯几拳。明钰专挑人身上软弱的地方揍，疼的人眼泪花子都能流出来的那种。
　　一旁的明镇原本还在轻松看热闹，在他看来，明钰对上明焯，就只能自认倒霉了。为了给自己的三哥出口恶气，他将一切都安排好了，绝不能让明钰有机会逃脱。他只需要看明钰到最后狼狈的样子就开心了。
　　可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对劲，这两人扭打在一起，明钰很明显的占了上风。明镇皱眉，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明焯放水，可是这情况也不像啊。
　　明镇嘴角抽了抽，是他高看了明焯了，现在看来也不过是绣花枕头一个。
　　其实这也不能怪明焯，明焯外家的确是武将世家，可是他学的那些招式都是传统正规的一招一式。而且他也只不过学了些皮毛罢了，跟别人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是万万不能比的。就算他找护卫练手，又有谁敢拿出真本事来应对。当初他欺负明钰欺负顺手了，还真以为自己就无敌了。
　　明钰再怎么说也是在边关历练过了的，也是见过血，杀过人的，其成长速度可以说是非常快的了，如今早就今非昔比了。
　　局势有些不妙，明镇不愿意这么好的机会就此错过。等到明钰回到边地，到时候便是想收拾他都不能了，今日不给他吃吃苦头，说什么都不甘心。
　　想到这里，明镇悄悄朝着一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那护卫心领神会，偷偷从怀中摸出一块小巧的铁蒺藜来，瞅准机会，扬手就朝明钰那边扔过去。这小东西别看小，砸中人怎么也得受伤，那人又是故意要明钰栽跟头，压根就没留手。
　　明钰与明焯扭打在一起，这一下很容易被误伤，可是明镇本就是利用明焯，不管明焯明钰，两人动手打架这种小事，皇帝轻拿轻放也就糊弄过去了。可是只要有一人受伤，这两人都逃不过父皇的责难，这才是重头戏。
　　而他又有什么错呢？至始至终不过是围观，就算父皇怪罪，最多不过是没有及时劝阻两个兄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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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明钰手上虽然没有闲着，对付明焯还是绰绰有余，他是知道明镇笑面虎的手段的，因此，他自然是要留意的。
　　所以，当明镇使眼色给护卫，明钰是看在眼里的。等那护卫出手之际，明钰已经察觉到不妥，眼疾手快的将明焯扑倒，险险躲过这一击。
　　还没等那护卫再次出手，明钰脸上冷意森然。抛开明焯，手上拿起随身携带的弩，对准了那护卫，毫不手软的射了出去。
　　一声惨叫过后，护卫倒在地上，一击毙命。所有人都惊呆了，明镇脸色惨白的看着明钰，不相信明钰竟然敢在皇宫之中杀人。
　　明钰狠狠盯着他，手中的弩也指向了明镇。
　　明镇颤颤巍巍，刚刚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明钰手中这个小玩意儿，只需人动动手指头，就让人防不及防，直接能够一招致命。
　　现在这个玩意儿指向他，只要明钰手上一个不稳，自己只怕就要跟那个护卫一样的下场。这个傻子怎么敢？怎么敢指着他？他可是皇子。
　　“明钰，你……你这是……做什么？”明镇强令自己镇定下来，明钰再怎么莽撞，也不敢对自己下手吧？
　　明钰站起身来，一步步逼近，冷笑道：“我做什么？明镇你不是最清楚？”
　　明镇脸色苍白，一步步后退，强自嘴硬说道：“我清楚什么？十四你突然杀人，还敢吓唬我。别以为这宫中有父皇宠着你就能只手遮天，我这便让父皇评评理去！”
　　明钰笑了，捡起地上的铁蒺藜，“可以，谋杀皇子，其罪当诛，这人是谁的人，皇兄心里大概是清楚明白的罢？”
　　“你……！”明镇说不出话来，他没想过让人杀明钰，只是想教训教训他而已，可是明钰这样说出来，他可脱不了干系。
　　明焯这才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刚刚明钰推他那一把，力气实在是忒大了。自己毫无防备之下，后脑勺重重撞在地上，疼得他晕头晕脑的。
　　他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刚想指着明钰的鼻子破口大骂，却看到躺在地上的护卫，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回事？这人怎么死了？”
　　有宫人战战兢兢的上前，小声跟他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明焯一脸懵，等明白过来了，见到明钰手中的铁蒺藜，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看明钰这架势，很显然认定了是明镇的所作所为。回想起刚刚的一幕，要不是明钰推他一把，这铁蒺藜还不知道会落到谁的身上。明焯虽然性子莽撞，可到底是皇宫中长大的，哪怕他被护的再好，也知道宫中的一些龌龊事。
　　这事情只要往深里一想，怎么可能不明白前因后果。说到底，明镇找上他，挑拨了几句明钰相关的话，自己就怒气冲冲的找上门来了，可不就是着了他的道。当即心下就是一阵磕碜，妈的明镇，亏自己还当他是好兄弟，竟然连自己也暗算进去了。
　　“明镇！竟然敢害爷？看爷撕了你！”明焯已经扑上去了，明钰闪身躲过，这样也好认清了明镇的真面目，看他以后还会不会被人给忽悠了。
　　这件事最终还是传到了皇帝的耳中，皇帝身着单衣，他是刚刚歇下没多久，就听有小太监慌张来报，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打起来了，中间有十四皇子掺和，还死了一个护卫。
　　皇帝听完了整个过程，脸色阴沉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人。明焯形象最是凄惨，他衣衫破烂，脸上青一团紫一团，差点就认不出本来面目了。
　　当然明钰与明镇也没好到哪里去，明钰还好，至少在打架的时候他还是注意保护脸的。再加上他学到的打架技巧，看着狼狈，其实身上根本就没受什么伤。明镇没有想到明焯会跟他动手，淬不及防下哪里是明焯的对手，脸上也捱了好几拳头，唇角都破了。
　　“好哇！好哇！一个个都长本事了，学着人街上小混子做派，都会动手解决问题了啊？谁给你们的胆子在宫里胡闹的？”皇帝看着几人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明焯犹不服气，“父皇，要不是明镇，儿臣怎么会动手。嘶~”说道最后牵扯到伤口不由疼得扭曲了脸。
　　“还敢说！”皇帝直接抓起一块镇纸就扔了过去，吓得明焯一个激灵，一旁的明钰轻轻拉了他一把，才免了一场祸事。
　　几人大气都不敢出，缩着脖子装鹌鹑。皇帝骂够了，最后才拿起桌上的铁蒺藜和弩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明钰挪上前两步，昂着头道：“父皇，儿臣不知这人是何居心，一个护卫用铁蒺藜偷袭儿臣和明焯，如果真被打中了，不见血是收不了场的了。当时儿臣都快吓懵了，还以为是刺客，见他还要出手，便下手将之击杀了。”
　　皇帝“嗯”了一声，转头看向明镇，明镇此时已经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此时一个哆嗦，战战兢兢道：“父皇，儿臣，儿臣也不知情，此事定然是那护卫心有不轨，儿臣可什么都没有做过。”
　　此时此刻明镇所想到的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那个护卫身上，虽然那人是自己的人，可是，死人是开不了口的，只要自己咬死了不承认，谁也拿自己没有办法。大不了判他一个治下不严之罪，也总比谋害亲弟这个罪名强多了。
　　明钰皱了皱眉，只需要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明镇的打算。
　　还没等他开口，明焯就已经大声叫嚷了起来，“你会不知道？他可是你的人。要不是受人指使，他哪里来的胆子敢谋害皇子？”
　　明镇对他的指控充耳不闻，朝着皇帝叩了几个响头，“父皇，此人虽然是儿臣的人，可是人心隔肚皮，儿臣也不能全然知道他人的打算。儿臣知道十二弟与十四弟有旧怨，知道十二弟要来找小十四的麻烦，特意跟着过去，主要也是想着到最后闹得不可开交之际能两边劝和几句。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说的情真意切，明钰要不是当事人，只怕就信了他的说辞了。
　　这些话也不知道皇帝信了没有？皇帝沉着脸默然，明焯还想反驳他的话，又被明钰给拦住了。此事皇帝必有定夺，他们也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来，若是一个劲往明镇身上扯，只会让皇帝心生厌恶之感。
　　皇帝最重视他们兄弟间的和睦友爱，兄弟间打打闹闹是很正常。可要是兄弟阖墙，上升到不死不休恩怨情仇这就触及到皇帝的底线了。
　　这次的事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认真追究起来怕就牵连严重了。
　　以前明钰胡闹是胡闹，也都掌握好分寸，是属于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因此很多时候皇帝都是和稀泥就算了事。
　　今日，皇帝是必须要有个敲打了，当即决断道：“传令下去，此人敢谋害皇子，死有余辜，查明还有什么人与之牵连，立马清洗干净。明镇身边的护卫全部清查换血，另外，明镇治下不力，自己去宗庙领罚三十大板，面壁思过半年。”
　　“父皇！儿臣不敢了，父皇饶了我这一次罢。”明镇打了个哆嗦，哭得可怜兮兮。
　　宗庙那些老不死的可不会手下留情，在宗庙半年那可得活受罪了。可恶，可恨，他什么都没做，而且明钰明焯根本就没受伤，凭什么就要他受罚。以前明钰出格的事情还做的少了？一点事儿没有，而自己却受如此不公的待遇。
　　他见皇帝没有丝毫改变主意的想法，恨恨质问道：“父皇未免太过于偏心，明钰不过一个傻子，有什么好的？让您这般偏帮着他？他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伤到，凭什么要罚我？”
　　这话一出，明钰递给他一个同情之色，这人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吧？皇帝这样处罚已经是轻的了，聪明人都能想到，一个护卫而已，若是没有人指使受意，哪里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伤害皇子。
　　皇帝将这件事情完全推到了护卫身上，此事就算是翻篇了，不想再追究下去。若是追查下去查到主子的头上，那就不只是去中庙面壁思过的事儿了。
　　现在听了明镇说出如此的话来，皇帝怒火攻心，这张明镇的脑门骂了一句，“其心可诛！”
　　明镇一愣，还想说什么辩解的话，然而皇帝心意已决，已经不想再听他说什么了，挥挥手让人带下去。明镇心思浮躁，是时候该敲打敲打了。
　　等明镇被带下去后，皇帝才又看向明钰两人。明焯已经知道自己是被人利用来找明钰的麻烦。虽说是这样，可这件事情是他先挑起来的，现在明镇去宗庙领罚去了，自己还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处罚呢，心中一时忐忑起来。
　　“父皇，儿臣错了，以后再也不打架了。”皇帝还没开口，明焯就先行放低姿态认错，这是刚刚明钰教给他的法子。他虽然性子鲁莽，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此时的情况，还是先认错为妙。
　　这次明钰帮了他，那前程往事便一笔勾销，只要明钰不惹到他头上，自己便不再与他做对就是了。
　　皇帝已经对这个儿子无语了，这么大个人了，成日里逞凶斗狠，游手好闲，哪里有半点皇家子弟的样子。
　　“自己回去禁足一月，胆敢再出门一步，便打断你的腿。”
　　明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去宗庙，怎样都行。他连忙叩头拜谢，“儿臣遵命，儿臣这就回去闭门思过。”说完他怕皇帝改变主意，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殿中只剩下一个明钰，明钰一脸无辜样，“父皇，儿臣没事儿，明焯找儿臣练练拳脚，儿臣只能奉陪，兄弟间嘛？这点事儿哪里算事儿呢？”
　　皇帝恨铁不成钢，“打架斗殴，这是一个皇子该做的事情吗？你看看你，一回来就惹是生非。”
　　“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已经改邪归正，不再惹是非了，这事谁也没想到不是？儿臣也是受害者呢。”明钰惯会装可怜，对付皇帝那是百试百灵。
　　他抹了一把泪目，“儿臣千里迢迢回来探望父皇，风尘仆仆累了一天了，哪里还有心思惹事？今儿这事要不是儿臣有保命法宝，只怕现在躺在这儿的就是儿臣了。不过儿臣的确有错，这么晚了，还让父皇操心劳神，是儿臣的错。等父皇千秋万寿后，儿臣回到凉城，想来父皇就能少操一点心了。”
　　泪眼婆娑的明钰让皇帝不自觉心软了一瞬，此事的确不能全然怪罪于他，软了口气，“起来说话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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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明钰揉着酸麻的膝盖站了起来，这才破涕为笑，死皮赖脸的凑过去，笑嘻嘻的道：“父皇最好了，儿臣谢过父皇。”
　　皇帝莫可奈何的瞪了他一眼，这没皮没脸的样子不知道是学了谁的。
　　他捡起桌上的弩，问明钰：“这是什么东西？”他已经看过了，这玩意儿别看小，杀伤力是很强的。据查验的人回报说，这东西能一击致命，那护卫就是被这东西射出去的短箭所所杀。
　　明钰当然不能隐瞒，“这叫弩，是匠造坊，额！就是当初离京之时，儿臣向父皇求来的匠人们制作的，可以用来防身。”
　　见皇帝不明白，明钰索性直接解释了它的用法，“这个东西用着比较方便，不像弓箭那么难，弓箭要讲究准头，力气，需要长年累月的训练才能有一定的成效。而它，只要动动手指就成了，儿臣从未学过射箭，都能轻易使用。而且别看它小，威力却十分大，射程并不比弓箭差。”他顿了顿，双手比划着，兴高采烈的放出一个重磅消息，“其实这个如果按比例做大一些，攻城略地或者守卫城池都能起到不小的作用呢。只是目前还在实验中，没能正式投产。”
　　“哦？”皇帝听了明钰的话似乎很感兴趣。听起来这个可行性很高，如果真是这样，边关的防守就能多一重保障。
　　明钰此时打蛇随棍上，笑嘻嘻的道：“父皇，您看，边地的匠人们实在是太少了，就之前的那些匠人，根本就忙不过来，您看……”
　　知子莫若父，明钰在想什么，皇帝如何能不知，这是又想从他这个老子手中讨人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皇帝挥挥衣袖，“行吧，你有空自己去要吧，能要多少人来，全凭自己本事，朕可不会帮你。”
　　“谢谢父皇！”明钰大喜，只要父皇松口，这就难不倒他，这些人那可是多多益善，他建设自己的领地，还要全靠这些人呢。
　　匠造坊的匠人并不是很多，随着他们在凉城中安定下来，也开始了发明创造。整个凉州想要快速发展，就离不开这些人研究出来的东西，每一样都是事关凉城的发展大计。
　　经过上次匠造坊的细作事件，他现在也不敢放手在凉城中招募匠人。他已经决定了，以京中带过去的匠人为主要核心，研究的东西属于机密，万万不可泄露。而这些人终究是少数，人手不够是他现在最头痛的事情。
　　这次进京，当然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再糊弄一些人手过去。也只有京中出来的匠人，他才能够全然信任。
　　然而皇帝不知道的是，今日他的一句话，让工部尚书前来诉苦汇报。端王爷领了口谕，将大半的匠人都给带走了，京中土木建都严重缺人手，工程只怕都得延期了。
　　这才令皇帝哭笑不得，这个老十四，还真是不留手啊！不过，金口玉言，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还能怎么办，从别的地方另外再调遣呗。
　　皇帝点点头，反复看了看手中的弩，的确轻巧，“平日里你一直携带在身边的？”
　　“做好了就一直带着了，可惜上次儿臣出事之际还没做好。不然，儿臣也不会遭罪了。”明钰如实说道。
　　“带着也好。”皇帝想到边地复杂的情况，赞同道。未免再次发生那样的事，自己做好防护是对的。
　　明钰笑嘻嘻的献殷勤，“如果父皇喜欢的话，儿臣就将此物献给父皇了罢，也算是儿臣的一片孝心了。”
　　“还孝心，只要不忤逆气朕就不错了。”皇帝敲了敲他的脑袋瓜子。接着摇头道：“这东西你随身带好就是，朕在这皇宫之中拿来又有什么用？”
　　皇帝让明钰收好，明钰也只能听从，今日之事也算是告一段落。夜已深，皇帝知道明钰刚回来，还没怎么休息，又嘱咐了几句，便将明钰放走了。
　　从文丞相府告辞出来，天色已晚，他看了看皇宫的方向，也不知道明钰现在在做什么？分别才半日而已，自己就已经开始想念起来。他在宫中如何了，兄弟姐妹们待他如何，会不会有什么龌龊觊觎之事？
　　这么久以来，他也逐渐了解调查到明钰曾经的过往，越了解越是心疼。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素来都是捧高踩低的环境中，明钰以前病重痴傻之际，是怎么过来的啊？
　　听说他还未封王之时，在宫中人人厌弃，若不是有皇帝在，明钰只怕早就无法平安长大的吧？不然为何会有那场落水。一个什么都不懂，只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皇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到水边，又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落水？
　　如今事情的真相都早已被掩盖起来，旁人无从得知。不过好在上天总是眷顾有福之人，明钰因祸得福，落水之后，痴傻之症才渐渐好转，才会有今日这个万丈光芒的明钰。
　　谢宜修能够想象到宫中的明争暗斗，因此也十分担心明钰的处境。虽然他也知道自己不该操心这些，可是他就是没来由为他担心。
　　明钰却早已经没心没肺的睡下了，他睡的很安稳。奔波了一路，回来又打了一场架，整个人都疲累极了。
　　今儿这事传出去，三个皇子，两个都捱了责罚，只有明钰一个人被轻拿轻放。所有人也该掂量掂量，明钰现在的地位了，别以为明钰被皇帝分封出去边地，就失了圣心了。看看皇帝的态度就知道了，明钰在皇帝心目中依旧占据了重要地位。
　　次日早朝之后，文丞相一脸心事重重的留了下来，经过禀报后，皇帝在毓德宫接见了他。
　　文丞相照列行礼，皇帝从满桌的奏章中抬起头来，摆摆手笑道：“早就说过，你我之间，私下里不必多礼。”
　　文丞相依旧行礼完毕这才道：“陛下，君臣之礼不可废。”
　　文丞相一本正经，倒让皇帝失笑了，“你这人一向将规矩放在第一位。得了，得了，随你便是。”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了一瞬，皇帝随后反应过来，挥挥手让人赐坐。
　　“谢陛下！”文丞相谢过之后，方才坐定。
　　“卿此来所谓何事？”皇帝提起话头。
　　文丞相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昨日谢宜修前来府中提议的事情，文丞相左思右想，能利国利民，还能不伤国体，西岐走廊之事宜早不宜晚。
　　虽然不知道端王有什么办法不让国库支出一文钱来发展建设西岐走廊，不管他是如何打算的，文丞相还是决定冒险一试。既然决定了帮忙，那就得先从皇帝这边探探口风了，他可不信这么大的事情端王爷会避过皇帝，想来会跟皇帝说清楚，就看皇帝意下如何了。
　　文丞相将昨日谢宜修前来拜访一事完完全全说了一遍，最后才问道：“陛下，不知陛下是否知道此事，又是何想法？此事臣思来想去，也不明白端王会有怎样的办法解决问题。”
　　皇帝听完却笑了，“这个老十四，还知道让人去搬同盟。”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今日文卿不来，朕也是要派人去请来的。此事明钰昨日已经跟朕说过了，只说要朕支持他，剩下的交由他去做就行了。”他思索片刻，继续说道：“朕虽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过西岐走廊一事朕也的确在考虑。如果真如明钰所说，边地几十年如一日的情况说不定还真能就此得到改善。”
　　文丞相也点头，正是因此，他才应承下来此事，边地是心腹大患。皇帝耿耿于怀几十年，当初皇帝一意孤行，倾尽国力也不惜与绥西为敌，是因为绥西国愈发肆意嚣张，不迎头痛击，只当大燕软弱可欺，如果一再忍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皇帝做出这样的决定，朝野上下几乎乱成了一锅粥。支持的声音有，反对的声音更多，他们早习惯了安逸平和的日子，贸贸然与绥西国开战，只会打破现有的表面上的宁静。
　　表面上的和平，却是用他们大燕国和亲的女人和无数的财帛换来的。这些人躲在肮脏的交易底下，依旧过着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日子。
　　年轻的皇帝一腔热血，想要一举一劳永逸解决绥西国，那就只有打，让夷人知道大燕国之人并非泥捏的，也是有血性的。然而这一打，就一直延续到了现在，两国边地年年战火，每年的人力物力都是一笔庞大的开支。近些年来，财政艰难，甚至开始有入不敷支之感。
　　如今，朝堂之上，开始议和的声音又开始凸显苗头，甚至私下里有风言风语说当年皇帝的决定就是一个错误。
　　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天子已经垂显老态，当初他们说一起为国为民，为天下无扰，愿一起努力共创一个太平盛世。可惜，天不遂人愿，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有几分当年的初心？皇帝也是人，也会力不从心。
　　现在他从谢宜修以及端王那里，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还残存的些微热血，他看到了，还有年轻人，接过他们手中的责任，为万世开太平。
　　“是啊，老臣已经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边地永宁，国享太平。如今看来，只有着落在端王身上了啊！”文丞相感慨说道。
　　这句话让皇帝百感交集，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后悔过。可是，因为他的决定，大燕国庞大的车轮已经缓缓向前推进，他却无法再行阻挡，只能顺应着这股劲，牢牢掌握住方向，尽量让它平稳。
　　“明钰，是很好的，毓华的孩子，都是很好的。”皇帝轻轻叹息，语气中有一抹欣慰，“如果毓华在天有灵，她也会很高兴的罢！”
　　文丞相眼中神色晦暗难明，他点点头，心头浮起苦涩的意味。她是很好，好到能让一个人永生难忘的地步，曾经的青葱岁月，三人锦衣白马，指点江山，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可惜，再也回不去了啊！
　　皇帝转头，看向文丞相，见到他眼底的落寞，心中莫名难受起来。便转移话题，“此事，就按照明钰的想法来吧，不管他怎么折腾，只要不把自己给折腾进去，就随他去。”
　　言下之意是再明白不过了，只要明钰想做那就放手去做便是，有他在背后支持，做护盾，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文丞相明白皇帝的意思，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在朝中，这件事就不会有阻碍了，那他也会尽力在朝中为他们争取便是。
　　文丞相告辞离开，皇帝看着这个清隽的背影，伸出手，手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有抓住，只得黯然放下，幽幽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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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朝堂上自然有人说话，明钰丝毫不担心，反正皇帝老爹还在前头替他挡炮火，自己该干嘛干嘛去。
　　五日的时间很快，明钰一大早就出宫找谢宜修，长公主的游园会就是今日，尽管长公主只是说是一个小型聚宴，可去的人依旧不少。
　　明钰十分兴奋，派人通知了谢宜修做好准备，换上他送过去的成衣，然后自己过去接他。这是他特意为谢宜修准备的，谢宜修常年在边关打仗，基本就是将军袍，平日里穿的常服也十分简单，怎么舒适怎么来。
　　今日这个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不能够随随便便的。他明钰也是个操心的命，今日他代谢宜修出去要见的都是富豪千金，大家闺秀，要是过于寒酸了，只怕也会被人看不起。
　　要真是这样，岂不是打他明钰的脸？因此，今儿个至于成功不许失败，人靠衣装马靠鞍，说什么外形气质上不能减分。
　　两人坐在马车中，明钰一身华丽深紫色华服，更衬托出白皙无暇的肌肤宛如美玉一般，他眼角眉梢带着笑意，眉眼弯弯，眼中似有星河闪耀。
　　而谢宜修一袭月白的袍子，衣角袖口有银丝暗纹绣云纹，处处透着精致，简洁略带华美，他本来冷清的一个人，这么一来更是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
　　明钰歪斜着身子，慵懒的斜靠在车壁上，他上下打量着谢宜修，最后很满意的露出一个笑来，不得不说谢将军这身材骨架，啧啧……敛去了一身杀伐之气，也是清朗如玉，这气质，迷倒一波妹子还是绝对没问题的。
　　明钰大大咧咧欣赏的目光令谢宜修耳尖微热，他故作镇定，低头理了理衣袖，声音微哑问道：“这是去哪儿？”
　　明钰昨日就让人送来这身衣物，特意带信让他今日穿上，说是要带他去一个地方，具体的也没有说清楚。因此，他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明钰神秘兮兮的说道：“待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
　　见问也问不出个什么来，谢宜修只得作罢，管他呢，明钰拿定的主意一向不会轻易改变，想来他也不会出卖自己吧？
　　马车行不多时便停了下来，外面有下人声音传进来，“禀王爷，已经到了。”
　　明钰搓搓手，笑道：“谢将军，请吧。”说完就当先跳下马车去。
　　谢宜修无奈，只得跟着下了马车。抬眼一看，眼前却是一个豪华的庭院大门，门口有人值守。
　　谢宜修心中疑惑之际，明钰已经走上前去，早有下人拿了一个鎏金帖子上去查验。值守之人见到明钰，恭恭敬敬行礼请他入内。明钰微微朝他们点头示意，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傲慢之态。
　　他回头看了谢宜修一眼，笑眯眯的催促道：“快些跟上啊！”
　　谢宜修摇摇头加快脚步，打定主意管他做什么呢，自己只需要跟着明钰就行了。
　　待一行人进去以后，守门的两人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人疑惑的说道：“刚刚进去的我没有看错吧？真的是十四皇子？”
　　这个十四皇子可是京城中的传说，虽然被分封去了边地，可是其名字依旧大名鼎鼎如雷贯耳。毕竟大街小巷关于这个十四皇子的传说，是真的太多了，很多人捕风捉影，导致十四皇子的传言是越传越广。
　　这两人的身份来说，自然是不可能见得到尊贵的十四皇子。刚刚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的如玉般的翩翩佳公子真的是十四皇子吗？传闻不是说十四皇子痴傻跋扈，蠢胖如豕。可是他们所见的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另一人才从愣神之中醒过来，听到同伴的问话，犹豫了半晌，这才不确定的说道：“看名帖上写的，应该就是十四皇子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那人摇摇头啧啧叹息。果然传闻不如一见，这人只需站在那里眉眼含笑就是一副画。如此清澈干净，丰神俊朗的少年郎，怎么就能传出那样的流言出来？那些传言之人是没有长眼睛吗？不过这些话却不是他一个下人能够说出口的。
　　也是十四皇子深居宫中从不曾露面过，在他看来，那些个经常来往于长公主身边，眼睛长在头顶居傲的所谓文人雅士，风流公子也比不得他一星半点。
　　绕过照壁，眼前豁然开朗，佳木茏葱，奇花熌灼，远处隐隐约约有通幽小径，亭台楼阁，这应该是一处私家园林。单单只看这一处，就已经能够看出此间主人雅致趣意来。
　　他们前方有人引路，不多时前面就有宫妆丽人带领着一堆人迎了上来。
　　明钰笑着走上前去，行了一礼，嬉皮笑脸的道：“给长公主请安！”
　　安平长公主噗嗤一笑，手中的团扇轻轻敲打了一下他的脑门，“讨打？你就跟我皮是吧？别以为阿姊不敢收拾你？”
　　谢宜修一惊，竟然是长公主么？他万万没有想到明钰带他见的人会是长公主，即便他常年在边关，也是知道这个安平长公主的，听说她喜欢舞文弄墨，结交广泛，京城中文人才子风流雅士无不以长公主青睐为荣。
　　很显然，这是长公主在举办集会，只是他一介武夫，明钰带他来做甚？
　　还没有想明白，明钰已经跟长公主闲聊了家常，然后回过头来，将他拉上介绍道：“阿姐，这是红袍军大名鼎鼎的谢将军，人称战将军的就是他。今儿个特意陪我来的。”说完又转头看向谢宜修，笑道：“谢将军，这是我大姐安平长公主。”
　　明钰说出谢将军的名号时，长公主身边的人就已经骚动起来，在大燕国，便是三岁小孩也知道红袍军战将军的名字，她们又如何不知？那可是她们大燕人人敬仰的英雄，没想到今日长公主竟然邀请了他。
　　关于谢将军的传闻，历来都是冷血无情，能够生吃夷人肉喝夷人血，令小儿止哭。如今这一见，却是全然不同，英挺俊朗，冷峻素雅，带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她们见惯了那些故作姿态的文人才俊，对于谢将军这样的人，反差实在是有些大，就这样让好些千金小姐都羞红了脸。
　　而一些文人雅客目光中却带了审视的意味，哼！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介武夫而已，这是长公主举办的文人集会。一个十四皇子也就罢了，到底身份摆在那里的，可谢宜修一介武夫过来做什么？难道还能用刀剑写字做画不成？
　　大燕朝一直有重文轻武的偏见，所谓的文人那便是高人一等。尽管谢宜修在边关屡立战功，在他们眼中，也只不过是莽汉武夫罢了。
　　长公主听了明钰的介绍，心中也不由吃惊，明钰这个混小子，当时说要带一个人一起过来，还神神秘秘的不愿意透露名字，说是要给她一个惊喜，这确实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刚刚已经仔细观察过了，对于姑娘小姐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看样子，第一印象很不错的嘛。也不枉他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剩下的了就全靠自己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用手肘碰了碰谢宜修，朝他使了个眼色。
　　谢宜修不明白明钰的意思，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上前一步给安平长公主行礼。安平用团扇遮了半边脸，笑道：“谢将军不用多礼，今日前来便是蓬荜生辉，本宫尽地主之宜，大家都不必拘束。”
　　明钰也在中间活跃气氛，“正是，正是，我们也是慕名前来，有什么不周到冒犯之处阿姐可要多多包涵啊！”
　　“行了行了，哪有那么多规矩？能有什么冒犯之处？大家聚在一起，也只不过是赏赏景，谈谈心而已，随意就好。”安平长公主笑道。“大家都随意游玩。”
　　得了长公主这句话，大家都是知道规则的，也都三三两两的散开去各自找各自的方式寻乐子。
　　有赏花扑蝶的，有饮酒作乐的，也有吟诗作对的。各人都处处展示着自己的风雅来。
　　长公主将明钰拉到身边，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要不动声色的帮明钰相看他合意之人。
　　而谢宜修也并没有离去，反而跟在明钰身边。明钰刚想让他自己去找合意的项目玩乐放松，可转念一想，这人除了打仗还是打仗，哪里会这些雅趣儿。要是去了跟人合不来，反而被人嘲笑，这就得不偿失了，有自己看着点，说不定会好一些。
　　于是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长公主丝毫不以为意。她知道明钰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活动，想来对什么都是新奇的，只一心跟明钰介绍起来，顺便夹带些私货。
　　“那是礼部尚书的女儿，还有御史中丞的孙女，知书达理，从小就饱读诗书，温婉秀中，目前还待字闺中。”
　　明钰顺着长公主的话看过去，一个在抚琴，另一人翩翩随着琴音而舞，少女身段婀娜。很不错，样貌家世都是一等一的，还有才艺，值得考虑。
　　“那边是兵部侍郎的侄女，性子豪爽，行事利落，颇有女中豪杰之称，她刚来京不久，还未曾谈婚论嫁。”
　　大姐果然懂他，明钰欣喜，这个也不错，这姑娘跟谢宜修挺般配的。样貌好，性子跟冰块也能互补，说不定能成就一番良缘。
　　明钰眼花缭乱，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谢宜修早已经黑了脸色，双手紧握成拳了。
　　谢宜修万万没想到，明钰带他来，竟然是因此。他低下头，便是知道这般，他又能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谁都有些过往不是？皇帝肯定也跑不掉啊！哈哈哈……谢谢大家的支持！感谢在2021-01-16  11:38:48~2021-01-17  11:5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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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怎么样？”明钰手肘向后轻轻碰了碰谢宜修，笑着问他的意见。
　　谢宜修并没说话，明钰回过头一看，发现他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不会是又在想那些军务吧？都到这个地方了，怎么就半点不解风情？
　　这可不行啊！明钰皱眉，没互动，怎么能了解对方？不了解对方，怎么知道合不合自己的心意。谈恋爱谈恋爱都是需要谈的嘛！
　　这种事情明钰也没有经历过，对此也是一知半解。但是他见多识广啊，这就足以帮到一窍不通的谢宜修了。
　　明钰理所当然这样想，心如电转间已经打定了主意，笑着对长公主说道：“阿姐如果忙的话倒也可以先去做自己的事情，不必时时陪着我们。不如我们自己随便走走看看，也能多认识结交些友人。”
　　长公主似乎看穿了明钰的心思，从她刚刚介绍的姑娘来看，十四弟不是不感兴趣。看样子，他是嫌自己碍事了啊，这样也好，让他自己去跟他们结交一番，也是一桩好事。
　　长公主一副了然的模样，打趣道：“行了，行了，你这是嫌阿姐在这里碍着你的眼了吧？”
　　“哪儿能呢？”明钰笑嘻嘻的道，“我这不是怕耽误了阿姐的事儿吗？”
　　长公主伸出一根芊芊玉指，笑着点了点明钰的额头，“去吧，我这里也要去看看下面的游园环节准备得怎么样了，一会儿还有重要的活动。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直接派人过来找我就行了”。
　　她也是希望明钰能够参与进去他们的圈子，只有多多接触了，少年男女才会有机会遇上心仪之人。他是她的弟弟，天之骄子，想来不论看中了谁，那都是她的福分，她只要替他请一道赐婚的圣旨就好了。
　　这么想定，越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也不再耽搁，挥挥手便风风火火的带着人离开了。
　　明钰这下子也没了顾虑，直接拉着谢宜修就朝着投壶的那地儿去，刚刚长公主说得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孩儿就在那边跟着众人投壶。
　　他们也得加入进去，混熟了才好搭话啊。正玩得起劲的几人见到明钰他们过来，便想要行礼。文人骨子里再怎么清高，心底看不起这个传言中的痴傻王爷，表面上也得有尊敬的态度，好歹他也是封王，地位在那里摆着呢。
　　明钰摇摇头阻止了他们，和颜悦色的说道：“你们继续，我们也是随便看看，如果好玩的话不如一起玩儿？”
　　众人哪里敢违抗，纷纷应是，当下气氛又活跃起来。轮到的人继续投壶，而在一旁等候着的人便跟明钰两人解释了投壶的规矩。
　　前方有大大小小几个壶口，中间一只的壶口最小，看着不过铜钱大小，这个自然是不容易投进去的。而其他几只却按照顺序由小到大排列起来，所有人都知道壶口越大越容易投入，因此大多数都是选择最大的那一个去投，包括现在正在投的那位。
　　看出来明钰兴致勃勃，旁边的人解释说道：“我们这个投壶，每人分得八支矢，是依据投进壶口的矢的数量计分的。王爷看不同的壶口，投进去所得的分数也是不一样的，壶口越小，分数越高。最后以高分者为胜。”
　　这个规则挺好的嘛，明钰点着头，心中有些跃跃欲试。那边已经有人欢呼起来，原来刚刚那人又投进了最后一支。
　　有人开始计分，李同贺很是得意，看得出来，他的得分应该是很高的了。果不其然，最后报出结果时，他的得分是排在前三的。
　　他退了下来，朝着明钰拱拱手，然后朝着一旁的上官菱而去，上官菱不是别人，正是刚刚长公主跟明钰介绍过的兵部尚书的侄女。
　　明钰一直关注着上官菱，这是他为谢宜修选中的人选之一，当然要时刻注意。此刻见那人与上官菱说话，不禁问道：“这人与上官姑娘很熟吗？”
　　“这可不好说。”旁边的人摇摇头，一脸看好戏的神情，他看明钰似乎很感兴趣，八卦的小声说道：“其实吧，这李同贺对人上官姑娘有好感，可是上官姑娘却看不上他。这不，每每有上官姑娘在的地方，定然就有李兄的身影。”
　　明钰点点头，看向那边，只见李同贺凑在上官菱身边手舞足蹈的说话，一看就是在炫耀自己的成绩。而上官菱一脸不耐烦，只差没像赶苍蝇那般赶人了。
　　那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上官菱怒气冲冲的站了出来。随随便便抓了八只矢，看也不看，随手一支接一支的就投进了壶口之中。甚至投了两支进小一号的壶口，这难度无疑是加大了。
　　周围众人响起一阵欢呼声，明钰也微笑鼓掌，“这上官姑娘果然厉害，这一手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被比下去了吧？这性子本王看来是挺不错的。”
　　旁边那人点头赞同，“可不是，上官小姐确实第一毋庸置疑的了。”
　　有人甚至唯恐天下不乱，大声起哄，“上官小姐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李兄是拍马也赶不上的，哈哈哈！”
　　“正是，正是，李兄回去再练过个十年，或许能让上官小姐高看一眼。”
　　李同贺心仪上官小姐圈子里已经是人人皆知，奈何人家上官小姐脾气烈，也早就放话李同贺是痴人说梦。人上官小姐看不上他，李同贺反倒越挫越勇，跟个癞皮狗似的，赶也赶不走。
　　李同贺脸色阴郁，上官菱这明显就是在打他的脸。他爹好歹也是兵部侍郎，这死丫头竟然半点颜面都不给他留，真是岂有此理？要不是她有个兵部尚书的叔父，谁会高看她一眼。
　　等上官菱下场，李同贺就沉着脸走过去了，一把拉住上官菱。他倒要问问她，这是什么意思？上官菱冷着一张俏脸，挣脱他的手，怒目而视，两人便当场争执起来。
　　不行，这姑娘被人纠缠，自己带谢宜修过去替她解围，说不定能得上官菱高看一眼，这不就有戏了？
　　正想迈步，却被谢宜修抓住了手腕。明钰不明所以的看过去，谢宜修冷着脸，“王爷可要去玩玩投壶？”
　　额！本王不投壶，只是想帮你追女朋友啊！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明钰打算旁敲侧击，“谢将军，你看那位上官姑娘怎么样？合不合——”他连忙住了嘴，差点就把合不合心意这样的话说出口来了。
　　谢宜修朝那边瞟了一眼，“不怎么样，当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他满是酸意的上眼药，他从没想过关于明钰的事情自己会酸成这个样子。
　　他一直关注着明钰，明钰的表情他全都看在眼里，看得出来，明钰对这个上官姑娘似乎有些与众不同。刚刚还在打听上官姑娘的事，这就想要过去那姑娘身边，看来明钰这是对她上心了？可是自己看那姑娘根本就是普普通通，这样普通的姑娘哪里配得上明钰？
　　这么一想，明钰的问话他就脱口出，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诋毁人的话来。顿时有些唾弃自己来。
　　“啊？这样啊？”明钰苦恼，第一印象分是很重要的，要是第一印象坏了，将来就很难洗掉了。
　　这么说来，谢宜修是真没看上这姑娘了？这样看来，那自己倒也不必为她费心了，好姑娘多的是，再另外找就是了。想到这里，他粲然一笑，回到最初的话题，“投壶啊？从来没玩过，不会啊！”
　　见明钰的目光终于不再看别的女人，谢宜修心下松了一口气，“我教你。”
　　明钰吃惊，“你会？你什么时候练过的？我怎么没看过你玩过？”平日里没见过他会这些所谓的娱乐项目啊。这投壶讲究准头，力道，人家投壶投得好的，哪个不是练过的？
　　谢宜修摇摇头，“以前的确不曾玩过，但是，刚刚看过规则也就知道了。”
　　明钰的确有些跃跃欲试，这投壶看起来蛮好玩儿的，不过他知道自己上场肯定是会丢脸的，索性就息了心思。没想到谢宜修居然提起来了，既然谢宜修想要试试，那就试试也无妨。
　　“好啊！”明钰晶莹的桃花眼中闪过雀跃的光，迫不及待的就拉着谢宜修上前去了。刚刚因为上官菱的成绩实在令人惊叹，众人还久久回味，珠玉在前，一时之间，谁也不敢上前献丑。
　　众人见到明钰两人上场，都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主要是明钰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几乎算得上是个新人。以前明钰就没有出过皇宫，他们所了解的都是些关于这个痴傻皇子的传言。
　　这次长公主第一次带明钰出席游园会，也是明钰第一次露面，却并不如传言一般专横跋扈，反倒是给人彬彬有礼，如沐春风之感。
　　“没听过端王投壶上的造诣如何啊，也不知是否能与在座各位媲美。”有人好奇心起，小声问道。
　　“这倒说不准，据我所知，三皇子投壶很不错，前些年三皇子几乎都是魁首。”
　　“这端王可不是三皇子，三皇子谁能比得过去？想当年，三皇子为那个姓宋的设的赌局，成绩至今无人能破。”
　　有人脸色变了，“好端端说起姓宋的干嘛？”
　　那无意中提起之人也有些懊恼，装模作样的自己扇了自己两耳光，“哎呀，兄弟我错了，本来就不该提起的。”
　　见他认错态度良好，众人也就不与他争论，也就纷纷避过此事不再提及。
　　明钰听得一耳朵，他们口中所说的姓宋的是谁？与三皇子有关联，姓宋，难不成是宋涟？
　　这个宋涟，自己大意栽进了他的手里，又与他交锋了好几个回合。却不得不说，这人心思缜密，料敌机先，的确是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如今他投敌，一身才华智计为他人所用，可以说是大燕的威胁了。
　　他此次回京，原本想打听打听这人的过往的。这说不定也是一个方向，这人几年前在京城也算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大才子了。长公主善于结交这些人，想来跟长公主打听打听也能有所获。
　　明钰仅仅知道当年因为科场舞弊案，宋涟受到牵连。不管他是否是冤枉的，可他行差踏错投敌一事就无可原谅。所谓知己知彼，他多了解一番这人的处事作风，或许在以后的某一天就能用上。
　　虽然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口中的姓宋的是否与宋涟有关，但是明钰还是留心上了。
　　然而，没等他多想什么，谢宜修已经将他拉进了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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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明钰这才将心思放到了眼前的投壶上来，早有主持之人上前照规矩递给他们一人八只矢。明钰看了看，在手中掂了掂，这其实就跟箭差不多，只不过少了铁做的箭头而已。
　　怕明钰他们不明白规矩，主持之人又简单说了一下，这才行礼退下，将场地让给两人。
　　明钰打量着前方几米远摆着的投壶，投壶口小腹大、颈细长，里面装了小红豆之类的，就是为防止投进去的矢弹跳出来。
　　明钰瞄了来瞄去的比划了一阵，的确很有难度啊，偷看一眼谢宜修，对方却像什么事都没有。嗐！不管了，哪怕一支都投不进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这么想着，心中倒也平静下来，他闭上眼，准备瞎投一气。反正他这个水平，闭眼睁眼也都是一样的。
　　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握上了他的手背，明钰一怔。微一侧目，对上了半张熟悉的侧脸，谢宜修半边身子挨着他，手正覆在他的手背上。
　　“不是这么投的，我来帮你。”谢宜修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明钰耳边响起，似乎还能感受到钻进耳朵里的热气。
　　明钰心跳加速，腾的脸就红透了，耳朵尖都热辣滚烫起来。
　　他这是怎么了？明钰的另一只手扯了扯衣领口。嗯，今日阳光明媚，这套衣物穿的有些厚重了。
　　谢宜修已经带着他的手划出一个弧度，手中的矢脱手飞出。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就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明钰一头问号看过去，这才发现中间那个最小的投壶口中插着一支矢，颤颤巍巍的，后羽还在轻颤。
　　“这是中了？”明钰疑惑，刚刚他想别的去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是怎么投的。
　　谢宜修放开握着明钰的手，轻轻握成拳捏了捏，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柔和之色，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明钰这才后知后觉的兴奋起来，“太好了，来来继续，横扫全场！”他兴致勃勃的立下宏愿。
　　之前不知道谢将军是大佬啊，明明都说不会了，结果一出手就非同凡响。看看周遭人的反应，就知道了。
　　这边的惊呼叫好声已经惊到了别的人，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附近不管是在饮酒作诗还是跳舞弹琴之人，都放下了自己的事情，赶过来瞧热闹。
　　于是投壶的场边围满了人，在了解了情况之后，都不愿意离开了。他们没有亲眼见到刚刚技惊四座的一幕，这下子是怎么也不能再错过了。
　　起了争执的李同贺与上官菱两人也都停了下来，挤到前面看。上官菱看着当中投壶上立着的那支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真的？当真是刚刚端王投进去的？”
　　一旁的人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回答了一句，“是真的，应该说是那位谢将军亲自手把手的让端王投进去的。”
　　这，简直让人不敢置信，京城中投壶最好的三皇子也从未投中过中壶啊！也不怪大家都惊呼雀跃了。
　　明钰好笑的看着谢宜修，打趣道：“看不出来嘛，竟然是个高手，你什么时候偷偷练过了啊？”
　　“没有练这是第一次投壶。”谢宜修解释道。
　　明钰不相信，怕不是在忽悠人吧？第一次就精准命中，谁会相信这是第一次。
　　谢宜修看出明钰脸上的不相信，无奈说道：“绝无谎言，其实这投壶和射箭差不了多少。比起百步穿杨的射技，这个根本算不得什么。”
　　得，他居然忘了，谢宜修箭求在整个边地都是无人能及的，想当年他能够在千军万马中一箭射了拓跋仞半条命去，这说明了什么？人家就是有底气好不好。这么想想明钰也就释然了，不是自己太差，是对方开挂啊！
　　主持之人上来记分、清场，然后激动的让他们可以继续了。
　　明钰扬起一抹笑，“继续吗？”
　　谢宜修看着他笑意盈盈的眼，刚刚手心触碰到他手背的温度似乎还残存，他捏捏手指，耳根亦有些泛红，“王爷如果愿意……”
　　“废话！刚刚一箭中的，换做我是绝对中不了的。看到场边的观众没有，这么多人围观，拿出我们的本事来，闪瞎他们的眼睛。”明钰兴奋的催促道。
　　就这样作为焦点，那些姑娘小姐的还不得疯狂崇拜，自己都会追着谢宜修跑了，哪里还会要自己操心这么多？明钰越想越觉得这办法不错，吸人眼球引人追捧，他就不信那些小姑娘能顶得住。
　　谢宜修不知明钰的打算，应了一声“是”，便又如刚刚那般握上了明钰的手。
　　谢宜修虽然心跳加速，可是说出的话依旧清冷淡然，“王爷需要眼准手稳，手腕带一点巧力，就这么轻轻一带就可以了。”
　　谢宜修话音刚落，明钰手中的矢就在他的带动下投射了出去。
　　又中了，跟第一次一样，所有人都呆愣住了。一次可以说是巧合的话，那么第二次又中了同样的位置，那就只能说明投壶技巧万中无一了。
　　“好！”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叫好声。这情景是多少年来的游园活动都无法达到的巅峰，就连当初三皇子只怕也没有这么高的呼声吧。
　　上官菱面红耳赤，嘴角弧度不自觉的裂开来，她捧着心口，天啊！她看到了什么？这，这简直要了她的命啊！不行，得赶快找如画姐她们去。
　　好在那几个姐妹就在不远处，一个个都眼冒星星，跟上官菱的痴迷神情差不离。
　　刚刚跳舞的那姑娘见到上官菱，一把抓住她，“菱姐姐，菱姐姐，妹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快点快点，一巴掌打醒我。”
　　另一位姑娘也激动的语无伦次，“菱姐姐，话本素材有了，赶快构思剧情，让如画姐画出来。定然要画这般登对的人儿，啊啊啊！只要想一想，我都快晕过去了。”
　　上官菱也激动万分，“可以，可以，我们又能有新话本面世了。我现在灵感源源不断，回去后就尽快将话本赶出来。”
　　如画眼中泛着光，盯着两人连眼都不眨一下，嘴里小声嘀咕着：“没错，再靠近一点，若是能够从后面环抱住人就好了，这画面不错，可以抓着画下来……”
　　“这下子，咱们话本一出来，一定可以大赚一笔了。”
　　很快，手中的矢就消耗了半数，明钰在谢宜修的指导下箭无虚发，一出手必中，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大家的反应，当然，他观察的主要是女孩子的反应。效果的确不错，看看一个个眼中都放着绿光，状若花痴般，恨不得直接给扑上来，什么矜持含蓄，早就抛到脑后了。
　　既然效果很好，那他就该功成身退了，让谢宜修一个人接受女孩子们崇拜的目光洗礼。
　　他将剩下的几只矢递到了谢宜修手中，“喏，我有些乏了，剩下的不如谢将军帮我投了吧，我正好休息休息。”说完就转身下场了。
　　“……”谢宜修尽管心中不舍刚刚相处的氛围，倒也没有阻止。只不过等明钰一离开，自己便转身扬手，手中的五支矢同时飞出，同时投进了五个不同的壶口中。
　　他刚刚教明钰投壶的耐心全都用完了，索性一次性投了算了，不然也是浪费时间。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是人干的事儿？
　　明钰也愣住了，这……这还是人吗？人家一个个投也不能百发百中，你这一起投好几支还能稳稳当当都中，要不要这样耍酷啊！
　　不过效果却出人意料的好，看看那几个围观的女孩子，那么激动，肯定是被谢宜修这一手耍帅给迷住了。这其中就有他先前看中那弹琴跳舞的两个女孩子，她们的目光何止是热辣滚烫能够形容的？如果可以的话，想必已经扑上来了吧。
　　谢宜修回到明钰身边，明钰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以示夸奖。这局比赛不用多说了，都不用看记分结果就已经知道是全场第一了。
　　虽然有些遗憾谢宜修没能在场上多展示展示风采，不过，明钰还是很欣慰的。
　　谢宜修下场后，继续投壶的也就没那么激情了，围观的人也陆陆续续散去，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明钰与谢宜修信步而行，长公主这园子奇花异草美不胜收，独具匠心，每每曲径通幽或一转角处总有意想不到让人眼前一亮的独特美景。
　　他们身后不远不近跟着几个少女，正是上官菱一伙人，每当他们回头看去之时，她们便会不经意间左顾右盼，其目的性十分可疑。
　　明钰早有察觉，心中暗喜，这些女孩子定然是被谢将军风姿所折服，所以才跟上来的。不过她们不上前来，想来也是碍于面子吧，毕竟女孩子面皮薄，哪儿能随意上来来搭讪。
　　明钰越想越有理，既然这样，就只有让谢宜修主动出击了。
　　他搭上谢宜修的肩，“谢将军，你是喜欢文雅娴静一点，还是温柔小意，亦或是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啊？”
　　谢宜修跟明钰一路行来，大有岁月静好之感，希望能永远都这般走下去了。此时听明钰这样的问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只能疑惑的“嗯？”了一声。
　　明钰笑嘻嘻的拉着他，“你往后面看看，跟着的那几个女孩子，肯定是刚刚被你魅力吸引过来的。我跟你说，你喜欢哪一种类型的姑娘，不要犹豫，直接出击，保证逃不出你的手心。”
　　“我为何要出击？”谢宜修冷然问。
　　“额！不是，这是个好机会啊，你看看你，二十多岁了，妻室都还没有一个。跟你差不多的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怎么就不着急呢？”明钰忧心的说道：“你知道我以前从来都不爱这些聚会活动，也从未参与过，这次可是我帮你向长公主求来的一个好机会。这游园会美女那么多，你只要看上谁，我便替你说和说和，我要不行还有长公主呢。”
　　谢宜修神色古怪的盯着他，“所以说，王爷带臣前来参加这个游园会，就是为了提臣做媒？”
　　明钰尴尬的摸摸鼻子，他从来没有做媒的经验，这是第一次摸着石头过河，“嘿嘿！你知道就好，我这可是关心你。”
　　谢宜修幽幽叹道：“臣还以为是王爷想要找一个知心可人儿。”
　　明钰跳脚，连连摇头否认，“没有的事，没有的事。”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哎！我是在说你的正事儿，别牵扯到我身上好吗。”
　　谢宜修眼中有一抹笑意，感情他之前酸了半天，都是莫须有的事情啊。怎么办？他这辈子都放不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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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你还在犹豫什么？我告诉你过了这一村可就没这一店了啊！”明钰催促道。
　　“不用王爷费心了。”谢宜修很是平静，“臣心中已经有人了。”
　　“啊？”明钰掏掏耳朵，他没有听错？谢将军心中有心上人了？这……这怎么可能？谢将军身在边地，这么久以来，没见他跟女人有任何瓜葛啊，在他面前更是提都没有提过一句相关话题。
　　边地是什么地方，他又不是不知道，谢宜修除了带兵打仗哪里来的时间去接触姑娘啊？难不成是别人介绍的，还是说青梅竹马？
　　明钰想破头也没有想明白，懵懵懂懂的道：“这么说来，我这是瞎操心了？”复又好奇心起，追问道：“谢将军，那人是谁啊？我认识吗？快说说，是不是长得很漂亮？真是难以想象能留在谢将军心中的美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谢宜修眼中眸色晦暗，“你真想知道？”
　　明钰兴奋的连连点头，八卦之心蠢蠢欲动，“嗯嗯，快说来听听。”
　　谢宜修皱着眉，手指不停的捏紧又松开，他早就将他放进心底里了，这辈子绝不可能放得下。如果让自己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自己的世界，跟别的人在一起亲亲我我，他接受不了。刚刚仅仅是多看了别的姑娘一眼，就让他心中不安狂躁如是，如果……如果……
　　心中躁动的想法如影随形，谢宜修越发烦闷起来。他想理智一点远离这人，远远看着他幸福就好，可又想将他拉着陪自己一起共沉沦。
　　“别不说话啊！说来听听嘛，让我也替你高兴高兴啊，我可是当你是朋友的。”明钰嘟哝着，用手肘撞了撞谢宜修。
　　这话倒是真的，明钰在谢宜修面前，都很少自称本王，他跟谢宜修相处很舒服，很平等的感觉。就像是后世，得遇知心朋友一起天南海北什么都能谈论。
　　这话直接让谢宜修头脑中那根叫做理智的弦戛然而断，既然这样，那就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不论他是否能接受，给自己一个了断，总比受无穷无尽的痛苦强。
　　谢宜修一股热血上头，一向冷静自持的他从未如此失态过。一把抓起明钰的手腕，微一用力就将明钰推到转角的灌木丛中。
　　明钰怔愣之中，不可思议的一抬头，刚想质问谢宜修干嘛推他，然后一片温润覆上自己的唇。明钰察觉出这是怎么回事后，脑袋腾的冒烟了，脸上滚烫一片。这是……被亲了？自己被谢宜修亲了？
　　好在谢宜修一触即离，又将他拉了回来。两人隔了一拳的距离站定，谢宜修俯身在他耳边低喃：“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明钰惊魂未定，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眸，盯着眼前的人，伸手摸上自己的唇，那股温热似乎要将他烫伤。“你……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谢宜修完全不给明钰思考的时间，继续轻声道：“心悦君兮君不知。”
　　事情比他想象的好，至少他没有甩自己巴掌，更没有用以下犯上的罪名将自己给抓起来。这就给了他一丝丝希望，如果明钰不介意，他能够答应自己……
　　“等，等下！”明钰转过身，双手捂脸给自己物理降温，然后发懵的脑袋才有办法去思考。
　　明钰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虽然也曾遇到过好感的姑娘，相处也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地步。现在有人突然跟他说心悦于他，让从未有人表白过的他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现在该怎么办？他现在还站在这里，没有落荒而逃就已经是好的了。
　　等稍微冷静了一点，明钰才开始想谢宜修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开玩笑的话……不可能开玩笑的，这人自己还不了解吗，古板无趣得紧，怎么可能会开这种天大的玩笑。
　　所以由此断定他说的是真的，谢宜修是真的喜欢自己，他所说心中的人就是自己？那么问题来了，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自己的？他现在说出来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就不怕自己怪罪于他吗？
　　刚刚的事情反复涌上脑海，唇上的温度触感一直就挥之不去，眼看脸上降下来一点的热度又要往上攀升的节奏。
　　不能再想了，明钰想不明白，索性直接问出来，“你，你说你心中有意中人，那个人其实是我？”
　　“是！”谢宜修简短有力的回答。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喜欢……的？”明钰红着脸，声如蚊蝇。
　　“不知道，就这么一点点，一滴滴，慢慢将心装满。也迷茫不安过，只是心总不随人意。既然已经在心底扎根发芽，就控制不住了，想将之挖出来，哪怕碰一碰也痛彻心扉。”谢宜修的声音中有一股悲凉。从一开始，他就明白这条路的艰辛，他却再无退路。
　　明钰心猛地跳动几下，“可是我……我是男人，你……你怎么能？”他烦躁的挥挥手，“这个世界上，这似乎是不对的。”
　　明钰在后世不是不知道男人与男人恋爱的事，他有朋友便是这样的，两个人甚至去了国外领了证的。可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也这么开放啊，就让他感到匪夷所思。
　　“男人又怎么样？古往今来这样的例子还不多吗？远的不提，便是前朝皇帝与陈皇后，不也是男子相恋？”谢宜修不卑不亢的说道。
　　明钰对他的态度并没有显而易见的厌恶，只是有些吃惊加无措。他相信明钰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才会这般茫然。
　　明钰咂舌，他平日里还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些。听谢宜修所言，这似乎很是平常之事，大家的接受度也不是那么低。他该赞叹古人的思想比后世还开明么？
　　“不管你怎么想，我只是将我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王爷不必有任何的负担，王爷做任何的决定，都无所谓，臣一辈子能守护着王爷就很好了。”谢宜修口中温情的话像锤子一般一个字一个字砸向明钰心窝。
　　明钰的心一阵悸动，眼眶有些发热，从来不曾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守护一辈子，这样动情的话，绝不会是说说而已，他相信谢宜修能说到做到。
　　他来到这里这么久，思想见地都跟这个世界的人格格不入，在别人眼中，自己或许就是一个怪人。不会有人能理解自己的想法做法，更别说能找到相同话语理念的伴，谢宜修是不一样的，他能跟上自己的想法，并且认同自己的想法。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会将谢宜修看作这个世界上唯一友人，平等相处。他原本就已经想过要在这世上孤独终老的了，否则也不会拒绝皇帝的好意赐婚。也是不愿意害了别人，在他眼中，没有爱情的婚姻，家庭是恐怖的，因为曾经的他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中，没有温暖，只有寒冷。他不愿意自己的遭遇延续在下一代身上，那么孤独也不是不能承受。
　　现在谢宜修打出的这一手牌，打乱了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荡起一波波涟漪，原来他也是被人爱着，守护着的啊！
　　“我……嗯，感情的事情我还没准备好。你知道，我……我还小，对，就是还小，还不及弱冠之龄，所以……”明钰绞尽脑汁思索着说，眉毛眼睛都快要纠结在一起了。他尽量找出一些温和的语句出来，以求不伤害到面前这人。
　　或许等上些时日，一年半载，三年五年的，人的想法又会产生不同来呢，到那个时候便顺其自然吧。将一切交给时间，或许他们会相视淡然一笑，今日的一切都随风而去。又或许他也会产生浓烈的感情回应对方，感情不是只有一方付出的，这是不公平的。
　　而且谈恋爱这么重要的事情，多考虑考虑总是应该的吧？不管他以后会不会接受谢宜修，自己都不能伤害到别人，毕竟人家是一腔真诚相待的。
　　其实这何尝不是明钰现下逃避的一个借口呢？他在感情方面素来迟钝，不然他曾经的朋友们也不会替他可惜了，如果他开窍，哪里还会成为大龄剩男。
　　谢宜修的心终于回归原位，明钰没一口回绝他，就说明以后他们之间还有无数的可能。明钰总是这般，不愿伤害到别人，哪怕一时间不能接受，也极尽温柔。此时他不能，也不忍心逼迫他，既然他给出了答案，那他等得起，哪怕五年十年，甚至一辈子。
　　“我等你！没有期限。”谢宜修温声道。
　　“……”妈耶！犯规，犯规，谢宜修这个冰块怎么也那么能撩？看不出来啊，平日里闷葫芦一样的人，说出的话竟这样令人脸红。当然了，也许这里面也有明钰从未听过这样情话的关系吧。
　　明钰烦躁的挥挥手，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去找长公主，问点事情，你如果不……”
　　“一起去？”
　　“……”好吧，随他了，明钰已经不想再纠结了。
　　一路上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了一段距离，明钰沉默着没说话，谢宜修也不打扰，只是安安静静的跟在他身后。
　　身后远远的的几个姑娘见这一幕，不由疑惑，刚刚都还好好的，两人有说有笑的气氛特别好，文地就一会儿的功夫就给人感觉不一样起来？
　　“刚刚这是怎么回事？有人看到了吗？”上官菱疑惑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方才这两人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她们不能让两人发现，也就躲了一会儿。然后，端王似乎一个趔趄摔到转角的灌木丛后，等她们再看之时，谢将军已经将王爷给拉了出来。
　　之后，这两人之间氛围就明显不一样了，好可惜，视线被灌木丛给挡住了，她们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两人的谈话隔了老远也听不见，可她心中总觉着有些不对劲，也不知道其他姐妹有没有这感觉。
　　“端王平白无故怎么会向后摔倒？我也没看清。”另一人说道。
　　“额！仿佛见到谢将军手动了，然后端王就跌出去了。”
　　“是谢将军推的？那么问题来了，刚刚两人在灌木丛后面发生了什么？”有人大胆提问。
　　“谢将军敢推到王爷？不可能吧？”还是有人不敢置信。
　　“怎么就不敢推到王爷了？不推倒王爷，咱们的话本能有销量吗？”一个姐妹豪气干云说道。
　　“咯咯咯……姐妹说的是。就算没有推，也必须得推倒。”在场众姐妹笑的花枝乱颤，别有意味。
　　“行了行了，回去这就将素材记下来，大家也都集思广益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笔芯！大家都吃腊八粥了吗？腊八节快乐！哈哈哈感谢在2021-01-19  11:29:56~2021-01-20  11:33: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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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文丞相府这几日门都快被那些官员们给踏破了，自从文丞相跟皇帝透过气，得到了皇帝的支持。回府就挥笔疾书，写下了关于西岐走廊一事的奏折，第二日就呈到了皇帝的案头，于是早朝之际，皇帝便将此事拿出来商议。
　　这下子像是捅了马蜂窝，朝中重臣俱都议论纷纷。西岐山属于绥西国与乌梁国，要是一个处理不好，说不定还会造成三国纷争。如今大燕内忧外患，根本就无力进行领土扩张，文丞相一向行事谨慎，为何突然就会呈上这样的奏折来？
　　有反对的，认为多此一举，劳民伤财的。有唯丞相马首是瞻的，认为此事利国利民，虽然目前会多付出一点人力物力，不过在将来却能为后世子孙谋福利。更有人采取观望态度，两边都不占。
　　此事当然不可能一下子决定的，有聪明人琢磨起皇帝的态度来，可是皇帝对此事并没有任何的表态。这就让人有些捉摸不定了，想想看，西岐属于边地吧？边地以前到也没什么，可现在还有一蹲大佛端王在那里呢。
　　而且以前从没有听过有什么西岐走廊这么一回事，现在端王回京了，就有了这回事儿，此事中间要没有端王的影子谁会信？
　　皇帝没有态度也很让人回味啊，端王是什么人？那可是圣心在握的主，当初被分封去凉州，所有人都以为端王失了宠信。然而，回宫第一天就传出来十一皇子，十二皇子因他而受罚，而端王却什么事情没有。就连惠妃听说此事，在皇帝跟前哭闹求情，都没能让皇帝改变主意。这还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吗？皇帝心中，端王的圣眷未减半分，地位还是排在众皇子之前的。
　　那么这就足以说明，此事与端王有关，而皇帝的沉默，正是默默支持端王的态度。这么一分析，也有一部分人转了态度，决定看皇帝的眼色行事。
　　朝中上下吵吵嚷嚷，上朝吵一通，下了朝，各自还得吵一通，简直没个清静。
　　文丞相无奈之下，只能到德毓宫皇帝这边来躲清静来了。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所产生的后果，不过，他如果不去做，谁又敢去做呢？
　　“你看你，还笑话我……”文丞相抱怨的话一出口察觉不对，连忙请罪，“陛下，臣请恕罪。”
　　皇帝笑意盈盈的脸僵了僵，原本很温馨的气氛一下子有些沉闷起来。这人，这些年来改变了太多太多了，以前的他肆意洒脱，哪里像如今这般小心谨慎？
　　皇帝笑了笑，用不经意的语气说道：“恕什么罪，天天都将这句话挂在嘴边，你不累，朕都累了。”
　　文丞相有些懊悔局促起来，刚刚的氛围太好，让他忘了此时处境。还以为是回到曾经年少，两人没有身份隔阂，相交莫逆，才会如此倾诉抱怨。
　　皇帝这话一出，更让他不安起来，早知道不该来此的。
　　皇帝看向他，手上的棋子在棋盘上敲了两下，提醒道：“该你下子了，朕可是事先提醒你，落棋无悔啊！”
　　文丞相回神，却发现自己东想西想之际，手中的棋子已经放到了棋盘之上。这一落子，堵死了自己的后路，眼看着辛辛苦苦快要做活的角被这么一堵，成了一块死棋。
　　等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想将那颗棋子捡起来，皇帝却伸手一把按压住他的手，笑道：“提醒过你的了，不许反悔。”
　　两只手一接触，文丞相脸色一白，手上如过电一般，连忙缩了回来。
　　皇帝有些失落，却状似浑然不觉，笑眯眯的快速落子，“文卿，这一局承让了啊。”
　　文丞相苦笑，“臣输了。”一步错步步错，错局无法挽回，早认输迟认输总归是个输字，何必苦苦挣扎，让自己输得难看呢？
　　文丞相已经没有了下棋的兴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时，皇帝将棋子一推，摆摆手道：“不下了，不下了，继续下下去，只道是朕欺负了文卿。”
　　这话令文丞相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正打算告辞，却被皇帝叫住了，“朕看你这几日也烦透了，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是那浑小子惹出来的事，还是让他自己出面解决问题得了。”
　　文丞相抬眼，皇帝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垂下眉眼，恭恭敬敬的道：“但凭陛下做主便是。”
　　便在刚刚，皇帝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心乱了一分。皇帝日理万机，能注意到他的情绪也是万幸了。但也仅仅如此而已，只不过是皇帝对臣下的关怀罢了。
　　文丞相告退离去，皇帝叹息了一声，文卿这几日憔悴了好些，混小子竟然拖文卿下水。得让那混小子早日解决此事，也免得他再劳心劳力。
　　明钰找到长公主时，长公主正准备让人来叫他们参加游园会必不可少的环节，那就是吟诗作对谈古论今之类的风雅之事。
　　其实这样的环节都是大同小异，或击鼓传花，或曲水流觞，总之文人雅趣必不可少。明钰也只不过是想看看热闹，真要让他上场，他却是不行的，谁都知道他肚子里那几本书，也就看图认字的份儿。
　　今日长公主准备的是曲水流觞，也就是说在流淌的溪水边，席地而坐，上流中放下一只盛着酒的觞，觞随水流而下。流经各人面前，待鼓声停看它在何人面前停下，便是这人即兴赋诗作文，若是答不上来，便罚酒三杯，以为助兴。
　　这是当代文人雅客最喜欢的一项高雅文事，一般来说，每次活动总有那么些得意之作流传出去。若是能够出现些名篇佳作，便会受到世人敬仰，说不定还会传承千古，何乐而不为。
　　长公主与明钰坐在上游处，作为主持评判之人，一声令下之后，鼓点密密响起，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准备一展所长。
　　明钰也就看个热闹，听这些人吟诗作对还挺有意思的，至少是个乐子不是。
　　长公主还记挂着明钰的终身大事，现在闲暇下来，便想着问问看有什么进展没有。就算没进展也无所谓，反正多举办几场文会，让明钰多来玩玩，怎么也能有作用的吧？
　　“十四，刚刚本宫看你投壶玩的还挺开心的嘛，技惊四座，京城中只怕没有谁能及的吧？”长公主开了话头。
　　刚刚投壶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想到之前明钰又特地打听了上官菱这丫头的事儿。上官菱这个丫头就爱投壶，明钰前去，定然就是看中了那个丫头吧？不然也不会施展一技之长，惊艳众人的目光了。男人嘛，哪一个不是想着在自己中意的姑娘面前尽全力展示自己的所长？
　　刚刚跟谢宜修的事情，他就已经抛到了脑后了。然而提起这一茬，明钰就想起谢宜修手把手的教他投壶，这般亲密的接触。
　　之前还不觉察，现在回想起来，又联想到谢宜修刚刚跟他的表白之事。这才明白谢宜修原来一直处心积虑，离得那么近，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他狠狠瞪了一旁的谢宜修一眼，自己却恨不得有个地缝给钻进去，脸色不自觉又泛红起来。
　　长公主见状，还以为明钰是因为上官菱而红了脸。笑着道：“上官菱这个丫头是不错，本宫也觉得挺好的。十四弟要是喜欢，本宫倒也可以帮你们撮合撮合。”
　　谢宜修闻得此言，脸色微沉，他早就看出来长公主的意图。也只有明钰这个傻瓜不清楚罢了，也幸好自己先下手为强，否则以明钰的性子，说不定就被拐跑了。
　　对于其他的事情明钰精明的很，可是遇上感情上的事情，他就彻底抓瞎，懵懂的如同一张白纸。
　　明钰果然没有弄清楚情况，听长公主这么一说，茫然道：“撮合？撮合什么？”
　　长公主白了他一眼，还在这里跟她装傻呢，“撮合你跟上官菱啊，你不是对她有好感，喜欢她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嘎？”他什么时候对上官菱有好感了？他只是替谢宜修相中了而已，可惜现在也泡汤了。
　　长公主还以为他羞涩难言，“十四弟你不用怕，本宫亲自替你向父皇请旨，定了如了你的愿。”
　　这话让明钰一惊，他看了谢宜修一眼，谢宜修不知在想什么？脸色阴沉，周身的气息降了好几度。天啊，要不要这么刺激？刚刚才听了谢宜修的表白，转头这边又在谈他的婚姻大事，这是将他放在火上烤啊。
　　他心惊胆战的连忙摇手分辨道：“别，别，这是没影儿的事。我跟上官连菱话都没有说上一句，更别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阿姐你可别乱说，坏了人姑娘的名声。”
　　明钰说的郑重其事，长公主将信将疑，“你说的是真的？真没看上上官姑娘？”
　　明钰只差对天发誓了，急急的说道：“没有，没有，真没有。”
　　“没有看上上官姑娘，那其他的女孩子呢？可有入眼的？”长公主狐疑地问。
　　明钰都快哭了，“没有，阿姐你就别为我操心了。我已经跟父皇提过此事了，这事儿得我自己拿主意。”
　　长公主一愣，明钰说的这是什么意思？父皇竟不管他的终身大事了吗？自己拿主意，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别看她举办什么雅集文会风风火火热热闹闹的。年轻男女可以聚在一起相互钦慕，吐露心声。可是谁都知道，他们的婚姻大事，都必须是有父母考量权衡的，因为他们的背后牵扯的是家族利益，这是他们每个人的责任，绝不能违背。
　　皇帝竟然能答应明钰的婚姻大事自己拿主意，也就是说明钰可以随心所欲。没有什么利益关系能够牵扯到明钰身上，而明钰也脱离了联姻的枷锁，也不会有任何亲族的助力了。
　　皇子的婚事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强大的亲自族助力，说不定便是最终至高的筹码。所以几乎每一个皇子的母妃都会很早就开始物色对自己儿子前途有利的家族。然后再从这样的家族中选取一个女孩子，求皇帝赐婚为妃。哪怕两个人从没见过，从没有任何感情，也不妨碍利益的牵扯。
　　明钰这般做也不知道对他是好是坏，长公主有些惋惜，“你呀！父皇怎么也就由你任性呢？罢了！随你去吧，不过你要真有中意之人，阿姐能帮的一定帮你。”
　　明钰松了一口气，怕多说多错，他连忙转移话题，将自己想打听的宋涟的事情问了出来，“阿姐，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宋涟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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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长公主想了半晌，十分奇怪，“宋涟？你问他作甚？”
　　“我在边地之时，见过一个叫做宋涟之人，听说这人在京城曾经名盛一时，是个颇有才名之人。我想着阿姐在京中结交的才子名士多不胜数，所以才想着问问看阿姐对此人是否有印象？”明钰挑拣着说了一下，怕阿姐担忧，并未将宋涟投敌策谋之事全盘说出。
　　长公主微微侧目，沉吟道：“竟然跑去边地了么？”
　　长公主的语气很熟稔，明钰心中一喜，忙问：“阿姐是知道这个人了？”
　　长公主顿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用手帕捂着嘴咳嗽了一声道：“这个，其实本宫也不太清楚，十四弟要是真想知道，可以去问问太子或是三弟。”
　　“咦？竟跟太子和三皇兄有关联么？”明钰惊呼一声。
　　长公主立马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些，这些话可不敢传出去，你也别想从本宫这边探消息。”
　　明钰敛目，原本他还想从长公主口中套话。没想到，长公主直接就打断了他的念想，话都放出来了，明钰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笑笑缓解尴尬。三皇子那边素来与他们不太对付，看来只能去问问太子殿下了。
　　正说着话，有人却找上门来了，刚刚鼓声停歇，顺水流下的觞正好截停在李同贺的位置上。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李同贺拿出早就准备好了的诗作，得意洋洋的诵读了一遍，引得不少人叫好。
　　李同贺自然是志得意满，得意洋洋，像他这样腹有诗书气自华之人，多少人争捧。他就不信那些女人不动心，特别是上官菱，自己能看上她是她的福分，凭什么对他横眉竖眼的？他倒要看看上官菱后悔的样子。
　　上官菱这样的女眷，有的文采飞扬的也参与其中，当然也有不愿意诗赋作文的，便坐在一旁便吃点心热茶，边看这些人表演。
　　上官菱一众小姐妹现在心花怒放，正打算一起讨论整理话本之事，便没参加活动，几个姐妹在一旁聚一起边讨论边看热闹。
　　而李同贺小心思很明显，本就有意炫耀，故意到上官菱她们面前，还未走近就听她们口中提及到谢将军，端王的名讳，很显然。她们还沉浸在刚刚的场景中，一个个无法自拔，说到激动处，俏脸泛红，少女怀春，简直是无可救药。
　　顿时李同贺心中怒火大盛，刚刚在投壶场他也见证了全过程，端王和谢宜修两人抢尽了风头，令人好生气闷不过。一个痴傻王爷，一个边地武夫，凭什么就能大放异彩，令那些目光短浅的女人魂不守舍？
　　越想越是不岔，晃眼间见到上方处与长公主相谈甚欢的端王以及陪坐在一旁的谢宜修，一时间热血上涌，大步走上前去，朝着长公主拱手手行礼说道：“端王与谢将军第一次参与游园会，正逢盛事，岂能独坐一旁受冷落，何不与大家同乐？”
　　明钰一愣，同乐什么，他可不会那些文绉绉溜溜的玩意儿。
　　刚想拒绝，长公主却笑眯眯的点头附和道：“是啊！十四弟，这挺有意思的。今日到阿姐这里来了，不如放开了去玩玩。”
　　明钰第一次来这样的活动，老是陪着自己说话岂不是很无趣，他们这些年轻人很容易玩在一起的。
　　她举办这游园会不就是为了增进年轻人之间的感情吗？这里大多数都是京中富贵子弟，或是京中才华惊艳绝伦的文人骚客，能结交一番，自是大有益处的。至少也能拓宽自身的人脉，这对自己将来也有不少的好处。也正是因为这些，她安平长公主举办的集会，才会受世人追捧，让所有人趋之若鹜。
　　明钰摇头笑，“阿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底细，那些诗词歌赋听都听不懂，更别提让人吟诗作对了。”
　　长公主却宽慰道：“就算不会这些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输了就喝酒，你怕什么？”
　　“额！”长公主说的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于是他看向谢宜修，眼中带有询问之意。他也不好替谢宜修做决定，谢宜修读兵书戒令还差不多，大老粗谈什么诗词歌赋人生哲学，这不是欺负他们没读过书嘛。
　　谢宜修看到了明钰投射过来的眼神，拱手说道：“一切但凭王爷做主。”
　　狗屁做主，他能做什么主？明钰还想拒绝，却又听谢宜修说道：“王爷，臣看那边好几个富家公子也并不一定都是满腹诗书之人。”
　　明钰眼睛一亮，知我者，谢宜修矣！富家子弟，富家子弟，倒也可以结交结交。
　　能来此地交流的，俱都是非富即贵之人，亦或才华横溢之辈。他们各人有各人的小圈子，能聚在一起，不也是为了一份机缘嘛。若能结交，将来就多一条路，何乐而不为之。
　　况且明钰手中的计划也是需要某些人助力的，现在接触一番，为以后铺路，成与不成都没有任何损失。
　　这么想定，明钰便不再纠结，站起身来从善如流的答应了。
　　李同贺见两人答应，心中大喜，哼！他倒要看看这两人如何出丑。
　　他爹是兵部侍郎，对朝廷中的事情了如指掌，他又是家中长子，是他的着重培养将来要入仕途的。因此对于朝中的局势，李同贺是深知的，端王爷算什么？就算皇帝再宠，也只不过就是一个封王罢了，永远都不可能登顶。
　　而他爹目前站队的三皇子，才华能力都很不错。很得皇帝赏识，目前大有与太子，一争高下的势头。只要三皇子登顶，他们李家可是从龙之功，从此往后飞黄腾达不是问题。因此，他心中看不起端王这样的闲王是很正常不过的。
　　其实明钰的大名早被某些人的传言给坏透了，京城中绝大部分的人听到也都逗个乐子。对于十四皇子明钰这个痴傻皇子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敬畏之心来。
　　既然端王与谢宜修参与进来了，那自然是要重新开始的。原本一旁看热闹的上官菱几个姐妹也都纷纷要加入，女孩子的要求没那么高，输了也只不过表演表演才艺罢了。
　　游戏规则都是溪边自由自在席地而坐，也就没有身份贵贱之别。不过他们大多都是以小圈子区分开来，一个圈子合得来的坐一起，也好边谈天说地，边玩乐，图个自在。
　　明钰认准了地儿，直接便走了过去。目的是马金玉这边。马金玉正是谢宜修嘴上提起过的富家子弟，一开始长公主就有为他们介绍参与之人。其余人只不过一笔带过，重点还是在姑娘小姐身上。只不过，谢宜修却用心将这些人记住了。
　　这就省了明钰很多事，马金玉一众人本就在边缘地带。他们家中世代经商，虽然富甲一方，却被那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所看不起。所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正是当今社会的写照。也是因此，他们无论如何，哪怕花再大的代价也要在长公主的聚会上露一脸，只求能结交到些贵人。
　　马金玉等人见端王过来，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端王会来他们这儿。哪里敢有半点怠慢，连忙起身行礼，“见过王爷，谢将军！”
　　明钰笑眯眯的点头示意，摆摆手让他们随意，不用多礼。可是他们面前的是谁？端王爷啊，那可是皇子封王，外界传言再怎么不堪，其身份也绝不是他们能轻慢的。
　　好在这玩游戏倒也不讲究繁文缛节，等客套完毕，一一坐定，也费了些时候。
　　上官菱她们选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十分能观察到他们的动静，然后也叽叽喳喳的坐下来，时不时有目光扫过明钰他们，连带着马金玉等人也没能幸免。害的他们频频整理自己的衣冠发型，就怕自己仪态不端，惹人笑话来。
　　明钰也奇怪，这群小丫头行动实在匪夷所思，先前鬼鬼祟祟尾随他们，现在更是明目张胆上下打量。他心中有些忐忑，莫不是她们中真有人看中了谢宜修？想到这里，他抬眼看了谢宜修一眼，见他目不斜视，只安然而坐。明钰也就放下心来，虽然他也不知自己在担心什么。
　　也是明钰在后世不追星不玩二次元什么的，因此不知道，这群小丫头完全就是追着cp跑的小迷妹无疑了。
　　一切准备就绪，鼓乐声起，新的一轮游戏开始了。
　　明钰心思并不在游戏上，并没有过多关注。而马金玉等人也就是凑个热闹而已，真让他们作诗文，岂不是要命？
　　一开始，明钰的身份让他们有所顾忌，小心翼翼的。可明钰有心接近，态度亲和，很快几人就放开来，也都各抒己见扯开话题谈论起来。
　　李同贺不屑，堂堂王爷，竟然与铜臭之人为伍。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过如此而已。
　　“王爷怎知现今的粮价？”马金玉惊奇的问，然后又察觉到不妥，皱眉懊恼的说道：“王爷所说的是，近几年，粮价年年上涨，买卖不好做啊。遇上灾年，有的地方受灾严重的，还得自掏腰包施粥，赈济灾民。”
　　马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富户，家大业大，经营着各种各样的买卖，各地都有马家商铺。今日长公主举办游园会的园子也是他们马家的产业，由马家出的场地。
　　近几年，的确有天灾，朝廷也年年赈灾，底下的商户为讨一个好的风评，自然怠慢不得。怎么样也得面子上过的去，那花出去的可就是真金白银啊。
　　明钰笑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平日里赚取不少百姓的钱财，到一定的时候回馈一部分也是人之常情，做买卖也不可能只进不出吧？”
　　马金玉喏喏应是，“这是应该的，赈灾什么的，我们马家是绝无二话。”
　　明钰摆摆手，“本王也有做买卖，自然是知道买卖人其中的辛苦。”
　　马金玉闻言很是感动，“王爷的买卖那岂是一般人能及的。咱们的只能称为小买卖，王爷那才是气魄不凡，能力通天啊！”
　　做买卖的谁不知道端王的西域买卖，当初第一波回来的时候，这些稀奇物事，引起的轰动，有哪个商户不眼红心动的。
　　听说第二批已经跟随王爷进京了，他们也都在等着准备抢着入手一些。上一批货品，都被权贵抢光了，他们有钱都难以一见，如果这次能抢到一件两件的传出去，该是怎样的风光。
　　如今正主就在眼前，说什么也得攀点关系，说不定王爷手中漏一点出来，就够他们吹嘘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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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众人看向明钰的眼神也都炙热起来，他们谁家不是家产万贯的富豪。之前是没有门路，也就无法可想，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现在正主来了，机会不容错过。
　　明钰看得好笑，他们的心思如何不知。他本来就是要给他们一个天大的机会，就看各人能不能抓住了。
　　明钰装模作样的叹气，“本王也是迫不得已，不过，这份买卖始终不是长久之计。本王也头疼，本王的规划并非仅仅是这点买卖，以长远计，到时候只能忍痛割爱了。”
　　众人心惊，什么？他们没有听错吗？王爷这份买卖前途大好，竟然忍痛割爱，王爷没说错话吧？
　　几个人互相看看，不明白明钰的意思，最后还是马金玉出来问道：“王爷这是说笑了，在场诸位谁不知道王爷的才叫大买卖，一本万利的，小的们是羡慕不来啊。”
　　明钰摇摇头说道：“本王绝非说笑，本王也知这买卖的好处。不过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还是有些力不从心，眼看着西域珍宝遍地，自己一人之力拼死拼活只不过如大海捧沙，实在是可惜。如果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这才是大利。”
　　马金玉心中咯噔一声，看向席地随意而坐的明钰，他这话每一个字都能听懂，可是连在一起怎么就有点难明白呢？
　　有人捅了捅他的腰，回过头，有人在他耳边小声问道：“王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也一头懵，问他他又哪里知道什么意思？
　　有大胆之人猜测道：“莫不是王爷这份独一无二的买卖，能让我们大家都分一杯羹？”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心动起来，他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家族中着重培养的精英子弟，对于商业的天然嗅觉是隐藏在骨子中的。只要嗅到一点点的味道，也就蜂拥而至了。谁都知道，这种事情手快有手慢无，若是错过一次机会，那么整个家族便会落后于人，只要落后一步，便永远低人一等，这是家族最致命的一点。
　　“想什么呢？是你，你愿意将这么好的事情分出来？”
　　那人默了，肯定不愿意啊，又不是傻子。不过，这个端王听说从小就是个痴傻的，万一在这个时候犯病了呢？这话他也不敢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众人摸不着头脑，最好的办法就是当面找王爷问个清楚。于是马金玉便又被他们推了出去，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仔细聆听他们的对话。
　　马金玉搓搓手，试探着问道：“王爷，您知道，小的们都是大老粗，不知王爷刚刚的言下之意为何？”
　　明钰也不卖关子，他策划的事情，还得要拉拢这些人来出钱出力。此时放出些风声来，让他们能早做准备，对自己也有利。
　　“很简单啊，在不久后的将来，能让有意愿的商户也可以去西域买卖。到时候我们大燕的货品贩卖至西域，然后西域的货品再运回来大燕。不怕告诉你们，我们大燕的货品在西域其价值贵重令人咋舌，丝绸亦可称之为软黄金。而西域的货品在大燕受欢迎的程度你们也都看到了吧？”明钰解释道。
　　所有人都心痒难耐，他们都是买卖生意人，自然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明钰所说的话他们都是相信的，只是他们始终不相信端王会轻易让他们插手。
　　他们开始默默盘算起来，端王这么做背后的意义是什么？他们是商人，从小就已经贴上了精明的标签，遇到任何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他们没一个人相信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白捡到来便宜，任谁都不会安心。如果端王所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明钰当然知道他们的顾虑，也不催促，自顾自说起西域的风光来，“你们是商户子弟，知道商人走南闯北的，都是惯常之事。可你们知不知道，西域之大，简直出乎人的意料。往西的西边，有无数的弹丸小国，也有跟大燕一样强大的帝国。他们高鼻深目，发色金黄，眼珠呈碧蓝色。当然了，他们的黄金珠宝也是数不尽的，能赚到他们的钱，想想看，是一般的生意买卖能比拟的吗？”
　　众人心驰神往，有生之年若能去一趟西域也不枉此生了。
　　“可惜了，也只有王爷能够有实力去西域经商贸易了。小人等虽然心向往之，只怕也是有心无力。”有人羡慕的说道。
　　明钰侧目，“何解？只要有心，有何不可去的？”
　　那人苦笑道：“且不说西域之地从未去过，不知民风民俗。单单只是边地的局势，就让人望而生畏了。小人的父亲当年也曾去过边地走商，边地盗匪横行，又与绥西国交战，战火连连，他那次去几乎没能回来。后来他跟我们说了，叫我们莫要再去，到底还是命更为重要。”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醒了众人雀跃的心思。是啊，再赚钱又如何，命要是没了，那才没处喊冤。人端王的商队能平平安安来去，凭借的是自己的实力。
　　他们早在明钰商队第一次回来之际就已经调查清楚了，人家的商队护卫队就好几百人，还有一半是红袍军的人。要去西域必须经过敌国绥西国，夷人岂是好惹的？他们不过平民百姓，哪里有这般强势的队伍保驾护航？就算组建好商队，过去只怕也是羊入虎口吧？
　　明钰笑了笑，自信地说道：“那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儿了，你们难道不知道现在本王就是凉州的封王吗？边地的贼匪祸患早就被本王清剿过一遍了。那些人现在躲着藏着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敢出来兴风作浪？你说是吧？谢将军？”
　　一旁的谢宜修一直不曾说话，此时被明钰提到名字，这才点头“嗯”了一声。
　　明钰接着丢下一颗重磅消息，“而且，现在我们找到了一条安全通道，无需经过绥西国之地，就能安安稳稳入西域，省时省力不少。”
　　众人几乎炸开了锅，还能有这样的好事？这么说来，西域行商的风险就大大降低了啊。只要能赚钱，冒一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王爷，若是我等有商队入西域，不知有何条件？”马金玉终于耐不住了，问出口。
　　“条件？能有什么条件，只要大家准备好银钱财货就是了，反正保证大家都有钱赚，都能分一杯羹。”明钰大大方方的说道：“只不过，你们都知道，高投资，高回报。你们如果真有心，可以等消息，相信朝廷用不了多久就能有具体的规划出来了。”
　　朝廷都能支持，这定然不是说笑的了。这下子哪里还有人坐得住，有人不安的动了动，碍于长公主的场子，好歹没有立马走人。但是有好几个说要回去找家主商量此事，再顾不得什么，跟明钰以及长公主告辞后匆匆离去。
　　马金玉也算做东道主，当然不可能拍屁股走人，一直等到游园会结束才敢急匆匆回去商量这件大事。
　　李同贺原本想着让明钰他们参与进来，就有机会看他们的笑话。如果轮到他们，作不出诗文来，那些丫头片子们还能这般仰慕草包一样的王爷将军吗？
　　果然，终于轮到明钰时，明钰抓抓脑袋，“什么诗啊，文啊本王是半点不会的，本王情愿认罚。”
　　说完接过酒杯就要自罚三杯，却被一旁的谢宜修拦了过来，“臣替王爷罚酒三杯就是了。”
　　明钰笑眯眯的连忙点头，他一向都不大喝酒。上次去边地是的接风宴上喝得酩酊大醉，受了不少的罪，后来就几乎不怎么碰酒这个东西。他是知道谢宜修酒量的，这点根本不在话下，很爽快的答应了。
　　大家也不敢说代罚不对什么的，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过了。只有上官菱等人眼中放光，悄悄在几个姐妹中间共享心得，一时间几人嘻嘻哈哈不时偷眼看向明钰两人。李同贺见这一幕，气的半死，端王不学无术，真不明白这群丫头为什么就不多看才华横溢的自己一眼，真是肤浅至极。
　　就在几巡过后，明钰也觉着无趣，不想多待了，该做的事都做了。虽然主要的目的跟他的预期大相径庭，但是，结交到了不少友人，也算是好事一件了。
　　他相信，今日这事传出去，有实力的商户们怎么可能不闻风而动？不管有没有意愿的人，只怕都想着打探打探消息，或是先观望观望，或是心动不如行动。总而言之，这事情，在整个大燕都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京中一座豪华的大宅子中，灯火通明，马金玉低头垂目，站在大厅中央，神情很是恭谨。
　　马家家主马思庸坐在上首中间位置，两边依次坐着马家的各房长者。他们都是马家的功臣，若是没有这些人劳心劳力，马家哪里会有今日这般富贵？
　　他们这些人已经该到颐养天年的岁数了，已经很久没有管家族中的琐事了。没想到今日家主竟然将他们都召集了过来，说是有要事相商。
　　马金玉战战兢兢，将明钰的话又如实说了一遍。厅堂中很安静，只有他的话回响在空气中，这让他感觉到压力很大。
　　他是马家下一代的精英，如果不出意料之外，很大的可能他将接手将来的马家。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见过如此的阵仗，家族所有德高望重的爷叔辈都聚齐了，这就证明了家族将会有一次重大的决策。
　　马金玉手心都在冒汗，作为年轻一辈，能够参与到这样的决策中来，是他一辈子都难以遇见的。这对他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更是成长的历程。
　　等到马金玉话落，大厅中陷入沉寂。
　　“大家怎么看？”大厅中静默了一瞬，作为家主的马思庸打破了宁静，开口问道。
　　右手第一座的老者摸摸银白的胡须，开口问马金玉：“端王爷是真心愿意将这买卖让出来与大家共享？怎么可能？”
　　虽然已经听完整了端王的意思，可是仍旧有人难以置信。作为商人，他们太知道一项买卖独家的利润有多大了，更别提这是跨国外出商贸。他们也听说了西域货物的稀有贵重，世所罕有，相信只要这条路一直走下去，端王富可敌国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现在端王竟然愿意让出机会来，让其他人能分一杯羹，这话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像是个陷阱呢？不是他多疑，实在是此举太过让人匪夷所思了，但凡是正常人，有哪个不藏着掖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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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马金玉咽了咽口水，“端王爷就是这么说的，当时周家，王家还有朱家人都听到了，绝不敢有半点虚假。”
　　“这倒也说不准。”有人给马金玉解围分析道：“既然端王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那就证明了此事的真实性。端王这人，怎么说呢？看不透。想大燕在端王之前有谁敢对外走商的？端王打破常规不就做到了？”
　　自从第一批西域货品出现在京城，他们这些商户，早就闻风而动。只要是有眼界的商户，有谁没有仔细打听研究过端王的行事的？以前传言的痴傻王爷在他们心中也彻底转变了，世上有哪个痴傻之人，能不声不响的就做出这样的大事来？换做是他们，只怕一辈子都没法做到吧。
　　有人附和说道：“的确，还真没见过当今皇帝这般荣宠一个人的，这人还是个傻皇子。你们觉得可能吗？我倒觉得，这端王是大智若愚。如果说，端王所言成真，那是不是就代表了皇帝的决定呢？”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一惊，交头接耳一番。皇帝的决定，那就是朝廷的动向。朝廷支持，他们就有机会了啊。
　　马思庸沉吟道：“照四叔这么说来，此事是朝廷认可了的？”
　　马四叔喝了一口茶水，“即便现在没有认可，不过想来也不会太久。我可是听到一些风声，朝廷近日在商议西岐走廊之事，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这个西岐走廊很有可能就是端王爷提及到的安全通道。”
　　马四叔可以说是马家头脑最为灵活之人，他心思缜密见微知著，有他参与决策的东西，一般都很有见地。
　　大燕朝是士农工商的阶级等级，商人的地位不高，有大燕法规商贾之家三代不许科举入仕途。表面上似乎排除在政治之外，跟国家大事根本粘不上边。可他们消息灵通，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首先知道，对于朝廷的动向也是一清二楚的。
　　有人开始激动起来，“这么说来，此事竟然是真的！”
　　“真是这样的话，我们马家绝对要赶在前头，第一杯羹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你们想过没有，端王爷所说的高投资，高回报。我倒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如果真是要参与进去的话，投进去的银钱怕是不会少。”
　　“嘿嘿！这世上哪有不花钱的买卖？如果花钱能得到这份机缘，我觉得值。”
　　这话引起共鸣来，生意买卖讲究时机，若是做事畏首畏尾的谈何成大事？在坐诸位都是浸淫买卖之道几十年，老奸巨猾之辈，没有利益之事谁会去做？
　　厅中众人商议了大半宿，最后家主马思庸才一锤定音的说道：“如今八字还没有一撇，我们做好两手准备，一是随时探查朝廷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我们可以有所行动。二是打点好端王那边，此事由金玉出面为好，尽量得到端王的信任与合作，到时候我们可以见机行事。”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他们马家只要搭上了这条船，相信将来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不仅仅是马家，周家、王家、朱家以及其他得到消息的家族也都几乎彻夜未眠。他们都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可以一飞冲天的时机，只有把握住了，才能远远甩开其他人，自己一骑绝尘。
　　三皇子府中，一间密室中，三皇子坐在上首，脸色阴晴不定，他的下首位置是几个为他出谋划策的心腹谋臣。
　　此时，他正听下人的汇报，眉头皱的死紧。明钰实在是该死，他一回京，就害老十一，十二被父皇责罚，十二甚至与十一反目成仇，这全都是明钰害的。
　　他倒好似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去参加长公主的游园会，逍遥自在的紧。
　　“你确定打听到的是真的？”明涛再次确认一遍。
　　下人点点头，“属下绝不敢有半句欺言。”
　　明涛挥挥手，等人下去之后，才怒气冲冲的拍了下桌子，“真是岂有此理？明钰这个混蛋在做什么？”
　　当初他求父皇想要分一杯羹，都被拒绝在外，现在倒好。这个傻子，竟然要将这么重要的买卖交给外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留给外人还不如给自己了。
　　他转了几个圈子，心气儿难平，“凭什么？明钰这个傻子竟然在凉州做出份成绩来，就连父皇都夸过他。也仅仅是他运气好罢了，要是换做爷，定然做得比他好千倍万倍。”
　　明涛越想越是气不过，一旁的谋士听闻前因后果，见主子气愤难平，便开口劝慰道：“主子不必因此动怒，此事端王也不过说说而已，说不定就是一时间脑袋发热，一时胡言乱语而已，这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既然端王不想要这买卖，咱们只要下点功夫，万一就能让他松口，让我们接手呢？，”
　　他知道三皇子一直眼馋这份买卖，奈何自己人生地不熟，对于西域边地之事一窍不通。自从皇帝那边的路堵断之后，就根本就没有插手的余地了，现在又何尝不是个机会呢？
　　“你们说说看，有什么办法，一定将这份买卖接手过来？”明涛停住脚步，“明钰是傻子，明烨可不是傻子，爷还真不信明烨会舍得放弃。”
　　他太了解明烨了，也知道西域的这些货品带给明烨的是什么东西。不仅仅是金银，更重要的是人脉啊！不然他也不会这般眼红了。
　　“无非就是投其所好罢了。”那人信誓旦旦的说道：“人总有喜欢的弱点，殿下想想，端王喜好什么，咱们就精心朝着这方面准备就是了。”
　　明涛认真思索起来，他还真不知道明钰到底喜好什么。
　　从前的明钰是个小透明，痴痴傻傻，呆呆愣愣的那种，就连家宴都几乎不出席的那种。要不是家宴中还能提及到这么一个名字，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后来落水后，才似乎恢复了些神智，等养好之后，却造就了一个宫中的混不吝小霸王。任性妄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竟还有一个全力护着他的父皇，让所有人都无可奈何。
　　所以，一时间被问及明钰喜好来，他还真答不上来。主要是本就没有任何的交集，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既然投其所好，那就让人去查查。只是，就怕这傻小子软硬不吃，不行，得先去探探虚实。否则没个准备，到时候落于人后就不太妙了。”明涛皱眉道。
　　“殿下说得是。”几人附和。顿了顿，有人提出，“只是属下有个疑问，这几日朝廷所议之事，与这端王是否有关联？要知道丞相大人是从来不站队的，如果此事与端王有关，那他此举会不会被端王给拉拢了？端王不用说也知道是太子的人，文丞相一旦偏向太子，那太子的势力那就如虎添翼，我们可就被动多了。”
　　提起这个，明涛心中也有些着恼。这个文丞相，清高自傲，不知好歹。装作一股清流不与人同流合污，现在竟被一个傻子拉拢。
　　虽然还没有表明他是否真的就站定了立场，可是他提出的关于西岐走廊之事，很明显就事关明钰。因为只有明钰在边地折腾这些，明钰没回来风平浪静的，一回来就弄出来西岐走廊一事，明眼人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说什么不结党营私，现在被明钰拉出来当靶子给挡在前面，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想当初为了拉拢丞相一脉，他动用了多少心思。送上门的金银璞玉，名家字画统统都被退了回来，一点也不给他一个皇子半点面子。后来，此事不知如何传了些风声进到皇帝那里，皇帝特地将他叫去敲打训了一顿，这才令他熄了心思。不过，好在他没能成功拉拢文丞相，其他人也都不敢再打主意，他心中还算平衡。
　　现在明钰打破了这个平衡，他心中如何不窝火。
　　“你们说说，明钰想兴建这西岐走廊是何意？这可是一件费钱费力的事儿，朝廷国库空虚，哪里会有银钱给他弄这劳什子走廊？丞相不是不知道这个情况，可还是提出来，帮他说话，明钰到底许了多少好处给这个老家伙？最可恨的是父皇竟然没有驳回，这不就等于默认了吗？”
　　这几□□廷上都吵翻天了，太子闭口不言，没说支持也没说不支持，就跟皇帝态度一样。除了太子底下的中间势力有一些支持文丞相以外，其余的大多数包括明涛自己都认为不应该白白耗费人力物力做无用之功。
　　毕竟那里是边地，就算大燕占下西岐走廊又能怎么样？那里紧临绥西国，只要绥西国依旧为敌，那里就没有任何可发展的余地。想想看，边地因为战乱百姓流离失所，贫困交加，大燕国年年拔给边地的军费就是一笔不菲的开支，如今战争已经将大燕拖入泥潭，哪里还有余力开疆拓土？
　　而始作俑者明钰却整日里悠哉悠哉，仿佛这些东西都与他无关，根本就是隔岸观火。文丞相就是老糊涂了，才会被人给卖了都不知道。
　　“我等也实在想不通端王这一步棋究竟是何意，陛下的态度也令人寻味。”
　　“哼！父皇就是偏心，只要明钰想做就随他去。可这次是小事情吗？国之大事，岂能儿戏！”
　　此事倒也不急，明涛现在心心念念的是西域商贸一事，深觉此事不宜耽搁，还是要尽早探明十四的心思才行。由自己亲自出马，想来明钰也不会不给他这个面子，想到这里他已经坐不住了，他这便去找明钰去。
　　明钰刚从长公主的集会上回来，还没来得及歇一歇，就听三皇子明涛来了。
　　这个三皇子，自己还想找他呢，这就送上门来了，送上门来的冤大头，不坑白不坑。
　　明钰态度很是热情，反倒将三皇子明涛弄的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们的关系有这么好吗？倒似比亲兄弟还亲。
　　“之前小十一不懂事，来找十四弟麻烦之事。我也训过他了，相信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坐定之后，两人闲聊了些家常，明涛提起前两天的事，也算是赔礼道歉了。
　　“嗐！我们兄弟闹着玩儿呢，三皇兄何必当真？何况此事父皇已经处罚过了，没必要再提起。三皇兄不说，我这儿都忘记了呢。”明钰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笑眯眯的说道，“三皇兄特意前来找十四不会是因为此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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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明涛摇摇头，“十四弟在凉州风生水起，皇兄实在是羡慕。我看你这次回来又带回不少的西域之物，看来十四弟这次又能收获不菲啊！”
　　来了，来了，终于提及正事儿了。明钰得体不失礼貌的微笑，摆摆手说道：“哪有？这些都不过是小玩意儿，平日里闲着无聊，弄了这些来，赚点儿小钱零花罢了。”
　　明涛眼皮子抽了抽，这还叫小钱？他们这些在京中见惯了大世面的人都不敢称之为小钱，这明明就是金山好吧？
　　难道这傻小子不知道他的货品的贵重性？上次那一批货回来，明钰在边地，所有的一切都交给太子明烨打理。他就不相信明烨没有半点私心，说不定可以从这中间下手，挑拨明钰和明烨的关系。
　　“十四弟你是不知道啊，上次你派人送回来的西域货品，造成了多大的轰动。京中的权贵，闻风而动人人争抢。就是这样，也还有好多人都遗憾的空手而归。”
　　明钰装作懵懂样，“哎？真的啊？我还担心这次货品出手问题，既然是这样，也就放心多了。”
　　“太子没有跟你说吗？太子在其中获利不小呢，还有大量人脉。唉！这些本来就都应该是你的。”明涛叹气可惜道。
　　明钰心中好笑，真将他当傻子呢？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也用的出来？
　　不过明钰却憨憨笑着，“这是应该的啊，太子哥哥帮了明钰大忙，替我赚了这么多银钱呢。我这人向来大方，别人对我好我都会记在心里的。”
　　傻的无药可救了，被人卖了还在这里感激人家呢。明涛看不起明钰这傻样，面上也不敢表露出来，勉强笑道：“十四弟什么样的人，我们这些兄弟还能不知道吗？我也是替你担心罢了，怕你吃亏。”
　　“三皇兄好意，明钰心领了。”明钰点点头，“弟弟什么都能吃，就是吃不得亏。你看我这里又带回来那么多货，吃一点亏，那我不得哭死？”
　　“嘿嘿！那是，那是。”明涛心痒难耐，试探着问道：“十四弟这次对于这批货品，是否有什么新的想法？如果用得上皇兄的，你只管说来，三皇兄定然竭尽全力相助，完全不用担心任何问题。”
　　明涛吃相难看，就差没有说明让明钰将货品交给他来全权处理了。明钰心中暗道，要是真交给你，那才渣都吐不出来吧？
　　明钰看在眼里，也不说破，只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摇头道：“没什么想法啊？这事情这么复杂，我可不想管那么多。一事不劳二主，太子哥哥轻车熟路的，交给他也挺好的。”
　　明涛暗自着急，虽然也知道明钰不可能凭借几句话就将这些东西交给自己，可他还是想试一试。现在听明钰这么一说，也是意料之中，不过他却没有放弃，之前没能掺和一手，这次说不定能让明钰改变主意呢？反正这都是明钰的，他说话也能算数。
　　“十四弟，你看太子殿下要佐政务，事务繁忙，哪里顾得上这许多。况且这种商贾货卖之事，由一国太子来做，实在是有失国体啊。”明涛大义凌然的说道。
　　“啊？还有这种说法？”明钰装作不懂，挠挠脑袋懊恼的说道：“太子哥哥没这么说过啊？他只说这些尽管交给他，让我一切放心，原来他是为了宽慰我的吗？我这……我这也未免太不省事了。有失国体是大事，那该怎么办？”
　　明涛劝慰道：“十四弟不用忧心，其实三皇兄也没什么事，也可以替太子殿下分担一些，有我出面，想来没人会指责太子的不是。”
　　“三皇兄你真是好人。”明钰给明涛颁发了一张好人卡，“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弄了啊！不如我先去问问太子哥哥和父皇吧。看看他们怎么说，不过，我肯定会将三皇兄的好意带到的。”
　　明钰问过太子和皇帝后，还能有他什么事儿？明涛气闷，又不能当面说透，就算心中抓狂也无能为力。
　　明钰看他脸色变来变去十分精彩，心中也忍不住好笑，“唉！其实这买卖是真没什么意思，之前还不是因为手中缺银钱才会这般的。费心费力不说，还赚不了多少银钱，简直鸡肋。”
　　明涛眼中一亮，看来他们得到的消息没错了，明钰是真的想要放弃这门买卖。他之前还想着自己组建一个商队出来，也能像明钰那般通商西域，可是商队好建，护卫的人又哪里去找？
　　他不过一个皇子，护卫什么的都是有规制的，根本不可能像明钰那样的封王一样，有几百上千的护卫队。他也知道边地的情形，没护卫保镖护着商队，商队别说走商了，能不能到西域都还是个迷。
　　明钰既然不想要西域的买卖了，他趁此机会，将商队接手过来不是正合适嘛？还省了他多花冤枉钱。最主要的是，明钰的商队跑惯了西域，轻车熟路的，用着也顺手。
　　想到这里，他也不纠结想插进货品买卖一事中了，短暂的利益哪里能与长久利益相提并论，只要有了商队，还怕没有西域货品吗？能说服明钰让出商队来，这才是重中之重。
　　“这么说来，十四弟是不想要这西域的买卖了？这也未免太可惜了吧。实不相瞒，皇兄看十四弟风生水起，正打算学着十四弟做这个买卖呢。”
　　明钰微眯双眼，唇边笑意加深，只抛了这么点诱饵，鱼儿就上钩了，啧啧！自己不想宰都不行啊。
　　“咦？三皇兄说的是真的？嗐！这还不简单？那你就可以组建一支商队啊。你是知道我的，弟弟做任何事情都是一时间兴起，兴趣一过就很无趣了，反正我是不想再跑商的。”
　　明钰其实并非玩笑的，人的精力有限，哪有丢了西瓜捡芝麻的？他将来的重心是把控住西岐走廊这样的丝绸之路，将凉城打造成商品集贸城市，这才是他发展规划的民生大计，而不是靠这一车车西域货品发财致富。
　　一开始物以稀为贵，西域货物价值奇贵是正常的，可是等他打通西岐走廊，让更多大燕的商户走出去，引进来自不同国家的商人。这就注定了在将来，这些西域之物将成为普通大众都能消费得起的普通物品。这样一来，明钰也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明涛得到了明钰的亲口确认，心中大喜，很是亲切的笑道：“十四弟既然不再跑商经营商队，不如将商队转给三哥可好？”
　　“这……”明钰迟疑。
　　明涛再接再厉，企图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明钰，“十四弟，三哥自然不会亏待与你，你想要什么条件，尽管说来，我必定全力做到。”
　　明钰脸色古怪，“三皇兄你真想接手商队？”
　　明涛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期待，“正是，正是，由三哥接手商队，条件任你开。否则你这商队不跑商，反而浪费了，再怎么说，这也是你亲手组建起来的啊。”
　　明钰神色有些松动，似乎被明涛说得意动了，“三皇兄说得也是，既然如此，要说条件肯定有的，只不知三皇兄能否接受我的条件啊！”
　　“你说。”明涛也不废话，斩钉截铁的说。只要明钰松口，一切都好办了。
　　明钰思索了半天，就在明涛等的心急难耐，就差自己颁开明钰的嘴说话之时，明钰开口了，“第一，我要你走商货品的三成利润，不论进出，只要商队有带货品就得算我一份。这一点做不到的话，其他就免谈。”
　　嘶~三成利润，明涛有些心疼，不过想想走一趟这价值那么高，好像也能接受一点，他权衡再三，缓缓点了点头。
　　明钰很是满意，“第二，护卫队是我的，这个不能算在商队里面。”
　　“什么？”听到护卫队不算在商队里面，明涛就有些急了，他想接手这个商队主要也是看中了护卫这一方面。要是没有护卫，他还不如自己组建一个新的商队了，不仅不用分给明钰利润，自己人用着还更放心些呢。
　　“这个不行，护卫队没有，商队没有保障，这样的商队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不用走到西域，只消出石崇关，商队就渣都不剩了。”明涛断然说道。
　　明涛的反对明钰不以为意，反而一脸算计的笑道：“三皇兄别急，听我说完啊。”
　　明涛坐直了身子，倒要听听明钰怎么说的，明钰也不急。用手中的茶杯盖子轻轻撇去茶水上的浮沫，呷了一口茶，这才说道：“如果三皇兄需要护卫队护卫，这也行。这个皇兄得出一定数目的银钱才行，毕竟护卫队的人也是要吃饭的嘛，总不能白白的帮皇兄护卫没半点好处吧？这样弟弟可就吃了大亏了，这怎么能行？总而言之一句话，有了银钱我才能将护卫队借于你，你看如何？又或者你也可以花银钱去雇佣别的保镖什么的。不过，我这些护卫队的人，只需要看他们这两次的表现就知道，没有点本事，能运回这么些货物来吗？”
　　明涛听到护卫队还要单独算银钱，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不过在听了明钰后面的话时，他又开始犹豫了。明钰说得很对啊，要不是看中了他的护卫队，自己哪里还会费工夫坐在这里任他狮子大开口？
　　明钰盯着他，清了清喉咙，“三皇兄，这本来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三皇兄要是舍不得这点银钱，弟弟也没办法了。”说完他自言自语的道：“今儿个那什么马家，王家，还有那个叫什么的，谈起此事，他们好像挺感兴趣的，他们有钱，想来也不会在乎这点。不如去看看他们什么意思，说不定还能多得些好处。”
　　明涛听得心惊肉跳，这怎么能行？肥水不流外人田，怎么能便宜了别人？
　　“十四弟！”明涛连忙出声道：“十四弟，三哥并非不愿意，只是这护卫队需要多少银钱啊？你知道，三哥在京城开销实大，如果太过离谱，三哥可给不起啊！”
　　明钰笑眯了眼，“不离谱，不离谱，再怎么说是一家人，好兄弟，弟弟怎么会不长眼敲哥哥的竹杠呢？你说是吧？”
　　明涛抹了一把冷汗，明钰嘴巴里秃噜出来的话，自己怎么就这么心惊肉跳呢？不过不管怎么样，为了将来，他铁了心一定要将明钰这支商队揽入自己麾下。如此一来，自己就能将太子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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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三皇兄不用着急，这个费用是我们可以下来慢慢核算，至少不能让皇兄你吃亏不是？”明钰宽慰了一句，转而伸出三根手指头狡黠一笑道：“我这里还有第三个条件。”
　　明涛面皮抽了抽，“还有条件？”
　　“别急，这第三条又不提钱。你看看，一提到钱都不亲了。”
　　听到与银钱无关，明涛好歹放下一点点心。反正多的都已经许诺出去了，再多一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心下一横，做出洗耳恭听状。
　　明钰接着说道：“其实只是让三皇兄帮个小忙而已。朝廷上商议的西岐走廊之事，正是弟弟提出来的。听说三皇兄的人一直在反对，三皇兄为国着想是对的，不过，弟弟这点小事儿，还请三皇兄多多支持啊。”
　　从明钰口中亲口承认西岐走廊一事，明涛还有些魔幻，当即不解的问道：“我说老十四，你提出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能鼓动丞相陪你一起疯？你知不知道，现在国库根本就不可能拿出钱物来发展你说的西岐走廊。不过荒芜之地，拿来有什么用？依我看，你还是别折腾这些了，好好做个封王不好吗？”
　　明钰侧目，一脸惊讶的看向明涛，“三皇兄，这可不是荒芜之地，明明就是下金蛋的鸡啊。不行，不行，西岐走廊我是势在必得，我就问你，帮不帮忙吧？”
　　此时的明涛哪里知道明钰口中下金蛋的鸡在未来会是怎么个样子。只觉得明钰不听人好言相劝，太过任性了。
　　明钰无论如何都不改主意，明涛也无奈，大燕怎么说也是他们明家天下，自己也是为着大燕考虑。
　　他踌躇道：“此事实在荒谬，大燕哪里经得住这般折腾？”
　　“成了，我心中有数，别的不说多了，三皇兄要是觉得难做，那就各退一步。你家势力只要不反对，保持中立沉默也行。总之，反对就是不行。”明钰坚定自己的立场，“若是这样都不同意，那之前说的那些就当我没说。我还不信了，父皇都不曾说过什么，还能有多大的阻力。”
　　最后这话戳中了明涛的心，还不是因为父皇疼你，你才会有恃无恐。换做别的皇子看看，能不能顺了你的意。
　　明钰这么说了，明涛最后也只能同意，反正此事也与他并无多大关系，反正他的意见也左右不了皇帝的决定。既然做不到全力支持，那就如明钰所言，保持沉默不发表意见就好了。
　　事情谈完，明涛也就告辞离去，能将商队的事情谈妥他就已经很满意了。至于其他的，暂时就按照明钰所说的去做就是了。
　　明钰敲了一笔额外收入，梦里都笑开了花。然而，他没得意多久，就接到皇帝命他早朝的谕旨。
　　寅时不到，明钰就被一群人折腾起洗漱穿衣。紧赶慢赶赶在寅末卯初到了太和殿，众位大臣都已经到齐了。
　　明钰与这些前朝大臣都不熟悉，碰到人也只是点头笑笑致意而已。众人见到明钰，心中虽然诧异，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这个十四皇子几乎很少有人见过，此时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腼腆少年模样，一双桃花眼与笑唇搭配起来，似乎看谁都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似乎心情都好了一般。
　　此时皇帝还未到来，大家都等候在殿外。除了太子殿下，其余的参政的皇子以及四品以上的文武官员都得先候着。
　　明涛见到明钰，一把拉过他，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这是什么地方，可由不得你肆意妄为。”
　　明钰一把甩开手，嘟哝道：“你以为我想来啊？这个天儿，被窝里不比在这儿舒服？也都还没睡醒呢，就被折腾起来了，就因为父皇心血来潮通知来早朝。”
　　明钰说完拍着嘴打了个哈欠，皇帝的突然通知，让他毫无准备就被人从被窝中扒拉出来。谁知道皇帝是个什么心思？该不会是因为这几天他被这些大臣们给吵烦了，这才故意将闷气撒在自己头上，突然弄了这么一出吧？要不然为什么不提前通知，偏偏临到头了才突如其来的让他过来？
　　不得不说明钰真相了，不过皇帝却不是在为自己出气，而是另有其人罢了。
　　明涛听了明钰的话，心下也明白过来，便也不在多言。只让他安安分分些便好，千万不要惹出什么事儿来。
　　明钰不耐烦起来，这么早折腾起来，谁还有精力闹腾啊？皇帝叫他来，想来也是因为西岐走廊之事要出一个章程来了，自己还是得要有心理准备，应付朝臣的刁难。
　　明钰低头不言，明涛自讨没趣，便不再管他，自顾自转头跟旁人说话。
　　没一会，明钰察觉到面前站了一人，抬头一看，一个清隽儒雅之人站在他面前。明钰四下里张望，发现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他这里。
　　明钰眯起眼睛，这人是谁？正猜测间，那人行了一礼，“老臣文清见过端王殿下。”
　　明钰心下一惊，连忙双手扶住他，惊呼道：“哎呀！是文丞相，小子无状，失礼了！”
　　文丞相不以为意，笑道：“王爷给臣出了好大一个难题，自己反倒置身事外，这件事王爷不知如何给老臣一个交代呢。”
　　明钰被说的有些脸红，这事儿他做的的确有些不厚道。明钰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他赔礼笑道：“我这不是也没办法了吗，谁叫文丞相德高望重，是百官表率，有文丞相出马，定会事半功倍嘛！”
　　文丞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直将明钰盯得发毛了，才开口道：“今日既然王爷出现在此，想来是陛下想要做出决断了。老臣之前替王爷挨了不少的骂，王爷今日若没有一个妥善的方案，此事老臣也无能为力了。”
　　明钰讪讪的笑，“文丞相放心，明钰自有分寸，此事绝不会损失大燕国的利益。相反，在十年二十年，乃至百年千年以后，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大业，子子孙孙都会受用无穷。”
　　听着明钰自信满满的话，文丞相抚须一笑。当初就是看了这人让谢将军送上门来的计划书，又听了谢将军的说明，他才会义无反顾揽下这件事。从这之后，就害的他一直不得清静。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王爷应该知道大燕的底子，国库拿不出银钱，没有银钱寸步难行。王爷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也不可能会有人支持的。”文丞相语重心长的说道，也就是明钰了，换了别人，他绝不可能有多半句话。
　　明钰已经听出来文丞相这话是在提点他了。他心下感激，点头诚心诚意的说道：“相信我，我会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的。”
　　文丞相看着他，年纪轻轻的脸庞，甚至还有些稚气未脱，可明钰此刻身周却仿似有一抹光亮刺眼。透过明钰，仿佛看到了曾经他们立下的誓言：为国为民，为万世开太平。
　　文丞相眼眶微润，好在此时天色未亮，周围虽然有灯笼，却隐隐绰绰看不清这点细节，他拱拱手，“好！老臣便等着王爷所谓的答卷。”
　　话音落下，有人传话上朝。众人连忙排队整齐，分为两列在文丞相的带领下鱼贯而入。明钰这个划水的三无人员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明钰跟着众人将上朝的礼仪流程走完，然后就开始议事。大体就是有事奏本无事退朝这样子，但是今儿个退朝是不可能退的了，泱泱大国，哪儿能没有事儿呢？
　　哪里哪里受了灾，该如何救灾；哪里哪里出了祥瑞，需要将祥瑞运进京城否？又或者哪里要修建水利，需要朝廷拨款等。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会摊在明面上，让大家各抒己见，决议出最佳方案。
　　明钰是听得昏昏欲睡，天知道他是怎么又解锁了站着睡觉的新技能。反正那些讨论争议声倒成了催眠曲，别人争论别人的，自己打自己的瞌睡。
　　太子和三皇子频频侧目，这个明钰在干嘛，这是什么地方，还有功夫睡过去。太子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不知道皇帝有没有发现，眼神都没有往那边扫，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三皇子瞪了明钰好几眼，这混小子，丢人都丢到朝堂上来了，这儿是该他睡觉的地儿吗？简直岂有此理，不过好在众大臣也不敢四下里张望，除了他和太子也没人敢过多关注其他。
　　明钰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真不知道谁特妈发明的早朝，四更天就得起床准备，五更天上朝，简直要了人老命了好嘛？让人朝九晚五好好上班不行吗？亏得那些朝臣几十年如一日，还甘之如饴，也幸好他志不在此，早早分封出去了，不然就是天天这么早朝就得把人给整抑郁不可。
　　正半梦半醒之际，耳朵突然静止下来，说话的催眠曲没了，还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旁边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王爷，王爷，快醒醒，陛下叫您呐！”
　　明钰一个激灵，睁开眼，一脸茫然：啊！叫我？谁叫我？叫我干嘛？
　　朝堂上安静得落针可闻，明钰揉揉眼睛，打着哈欠站了出来，“父皇，您叫儿臣？”
　　皇帝脸色已经黑了，看他这幅样子就想训斥。突然又想到此时的场景，不适合老子训诫儿子，张了口又将快要出口的训话给咽下去。
　　他这是怎么想的，让老十四早早上朝来给自己添堵。就知道这混账小子不能指望的。
　　太子到底是最了解皇帝的，连忙开口解围，提醒明钰道：“明钰！文丞相提出的西岐走廊一事，你是凉州封王，最了解边地局势，父皇让你说说看法，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终于讨论到这里了啊，这事儿快点完事，自己才好回家睡回笼觉去。
　　当即打起精神来，笑道：“回父皇，儿臣早就准备好了。关于西岐走廊一事，儿臣整理了书面材料，一人一份，大家先行看过之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问。我会一一替大家都解释得清楚明白，不知可否？”
　　皇帝脸色稍霁，点点头同意了。
　　在众大臣的诧异目光中，明钰叫人搬上来一摞小册子，然后叫人颁发下去，人人都有份，连皇帝都有。
　　“来来，大家先看看，因为时间匆忙，只能大略概括归纳，做了这么点说明，有不明白的随时问。”明钰笑眯眯的诚意十足。
　　既然人手一本，大家也不敢反驳，只能先看看这个端王到底在搞什么鬼了。于是大殿之中唰唰尽是翻页的声音，一时间和谐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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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这个小册子看得出来做的人还是很用心的，怕人看不懂，图文并茂，由浅入深。阐述说明了西岐走廊的地理环境，气候条件。如今的现状以及未来的总体规划，预计未来十年二十年后会产生多大的利益。
　　总而言之，明钰尽自己所能，将西岐走廊的未来二十年都已经规划进去了。
　　文丞相虽然对于明钰的规划有了大致的了解，可还是很认真的看了起来。他有些眼花，掏出一支眼镜放到眼前，看得很仔细。
　　这是皇帝赏赐下来的，除了皇帝，也只有文丞相有此殊荣了。满朝文武大是艳羡，听说这个玩意儿也是西域来的，端王呈献给陛下的。读书认字之时有此物辅助是看得一清二楚，眼睛半点不累。
　　也不知道这叫眼镜的东西还会不会有，若是端王能够出售此物，说什么也要备一个才是。
　　各人心思不一，有人认真看册子，也有人不屑一顾。
　　“这写的什么？”有人翻了翻，十分不耐的说道。一个傻皇子，就拿这个小东西糊弄人么？这是将他们也当成傻子了？
　　明钰看过去，“这位……？”
　　“臣乃是户部侍郎邹常。”那人将册子合上，开口回答。
　　明钰点头，户部侍郎，是掌管国库财政的官员，看起来对他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啊！“邹大人，您这是看完了？”
　　邹常须发花白，此时一颤一颤的，“这有什么好看的？王爷写这些花样再多总归起来也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看着花团锦簇，实则虚无缥缈。”
　　“呃！”明钰语塞，他费了多少功夫，一句话就被人给否定了？“邹大人何出此言？”
　　“王爷这册子上面所言的确很有见地，可以想见未来西岐走廊的发展前途。可是王爷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不着边际的东西。如今朝廷救灾，建水利，军费粮草，那一项不是巨额开支？也都是当务之急，半点延缓不得。而西岐走廊一个荒芜之地，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去建设才会有王爷所说的那般景象？”
　　大殿上邹常三言两语就指出重点，兴建西岐走廊之事户部兵部之人大多都是不赞同的。
　　户部掌管财政，如今天灾人祸朝廷入不敷出，每天一睁开眼就是找来要钱，这也要钱，那也要钱，朝廷又拿不出钱来。实在是让他们这些大管家抓狂。现在，好端端的又要弄出一个什么通往西域的西岐走廊，这是不花钱能办到的吗？既然要花钱，这事儿就绝不能成。
　　明钰听得很仔细，不时还点头赞同。
　　邹常继续说道：“因此，臣以为边地没必要现在有所改变，以前怎样现在还怎样。王爷，不如此事放一放，等上几年，等国库充裕些，有能力了再实施王爷所说的计划不迟。”
　　此话说完，很多大臣都点头附和，此事也不急，实在没必要现在就去做。边地这么多年了，局势不好不坏，现在又何必去打破局面呢？
　　明钰恍然，表示明白了，“邹大人的顾虑，也就是说银钱物力的问题上无法妥协是吧？”
　　邹常点点头，没错了，朝廷没钱，就算是杀了他也拿不出钱来弄他那劳什子的西岐走廊。这事儿就不应该有，陛下也是任由小孩子胡闹，还闹到朝堂之上来，纯粹就是浪费精力。
　　“大家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明钰又大声问道。
　　现在文丞相闭口不言，太子没说支持也没说反对的话来，三皇子原本是反对的，许了承诺给明钰后，他也吩咐了下面的人保持沉默。这样子一来，反对的声音就小了不少，真正发声的也是像邹常那般的关乎自己利益的官员。
　　“邹大人说得对，王爷，您看看就算西岐走廊成功归大燕管辖，可是这样的狭长地带，该要多少兵力才能防守。且不说兵力增加，粮草装备的增加又会给国库增加多少负担。单单说边地局势，本来边地只一个石崇关的防守就已经很吃力了。再继续拉长阵线，防守必定就会薄弱，反而更容易让敌人抓住机会进攻大燕。若是有个万一，敌人攻破防守线，大规模入侵大燕，又会造成多少人的流离失所。战火连绵扩大，大燕岌岌可危，这又该如何追责？端王你说呢？”
　　连追责的话都说出来了，这可不是说危言耸听。而是一旦出了问题，是真正有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
　　明钰不知道说话这人是谁，还是一边的三皇子凑近小声说这是定远候，薛伦薛大将军。
　　此人年轻时英勇好战，立下不少的汗马功劳，被封为侯爵。可以看的出来，此人对于边地防守兵力不足问题很有考量，正是因此，才会出言相阻。
　　明钰虚心接受，洗耳恭听，半点没有不满的样子。倒让薛伦诧异起来，不止是薛伦，应该说让很多见到的人都刮目相看。
　　不是说皇帝这个小儿子跋扈专横得紧吗？唾沫都溅到脸上来了，也不见他有半点脾气。颇有几分唾面自干的作态，好多人都拿不准了，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无辜呢？
　　在场诸位都是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了，什么人没见过？明钰面对咄咄逼人的质问还能这般淡定自若的人还真没见过。
　　明钰笑笑，“薛候的意思明白了，主要担心西岐走廊没人镇守。咱们建设起来守不住也是白搭，甚至会因为阵线长兵力薄弱的问题，造成更大的损失，不知说得对不对？”
　　薛伦正是这个意思，不由跟着点点头。
　　明钰四下里看了看大殿中众臣，见大家都没什么话说，笑道：“既然邹大人与薛候提出来这问题都是大家都关心的，也是今日这件事讨论的阻力。那我便将这两样阻力解决，应该就不会有大的问题了吧？”
　　哗！好大的口气！大殿上众人哗然，纷纷交头接耳。这端王莫不是痴傻病又犯了？竟然口出荒唐言。他以为他是谁，国库拿不出银两，边地更无多余兵力。这两件事情，就算是当今陛下也莫可奈何，一个黄口小儿轻易就说出能解决此事，真是太过张狂。
　　刚刚他们还觉得端王态度谦谦温和，没想到本性跟传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十四，朝堂之上不容妄言，自己口中说出来的话可是要负责任的，你要想清楚了再说！”朝堂上议论声嗡嗡不绝于耳，皇帝看不下去了，提醒说道。
　　皇帝虽然听明钰透露过一点风声，说是会想办法解决让西岐走廊顺利通过决议，可也没想过明钰会说出这样的大话来。这难题岂是一人之力能解决的？要是这么容易，朝廷早就拿出解决方案来了。
　　明钰朝着皇帝行礼，信誓旦旦的说道：“父皇放心，儿臣自是有把握才敢这么说的。”
　　皇帝有些头疼，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轻信了明钰的话，或者自己就不该将希望放到明钰身上。
　　明钰朝皇帝眨眨眼，“难道父皇还不相信儿臣吗？”
　　皇帝伸手扶额，“那你且说说你会有什么样的解决方法？”
　　明钰应是，粲然一笑，他现在大殿中央，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既然皇帝发话了，行吧，那就看看他怎么说。
　　“国库没有银钱，我知。我就不明白了，户部没有银钱，不会开源节流吗？国家拿不出银钱难道还是很光荣的事吗？看看大燕财政年年都亏损，还不思考改变进取，按部就班，固步自封，那就永远都没有出路。”
　　此话一出，邹常脸色忽青忽白，一口老血哽在喉咙差点没有吐出来。户部官员，连带着户部尚书也都脸色阴沉下来。
　　“老臣……老臣有愧。只是这些年，天灾人祸频发，故而税收不尽人意，所以才……才会有今日的局面。”邹常吸了一口气，解释说道。
　　大燕以农为本，所有的开支运转也几乎全靠了农税。又因为皇帝上任之初就规定了十五税一，并且不得另行增加税收明目，这几十年来，从未更改过。
　　一开始还好，可是随着年年征战，军备开支也逐年递增，那点税收基本就是将将维持罢了。近些年大燕南边又受灾，税收减了不少，加上赈灾花费巨大。他们也没办法，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寅吃卯粮了。
　　明钰摇摇头，如今人们的眼界大约也就只有这么点了。“所以啊，要开源嘛。本王现在规划的在未来，这个西岐走廊创造出来的价值，比起农税要高得多。现在机会已经摆在面前了，你们不积极争取，反而极力阻拦，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邹常快被气死了，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开源节流，谁都知道开源节流，可是真正的开源节流并非易事，更不是两张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做到的。
　　户部尚书忍不住站出来，“端王此言差矣，非是我等极力阻拦，即便是我等不阻拦，也拿不出这笔银两。王爷册子上也写了，兴建西岐走廊所花费的银两不低啊。”
　　明钰嘿嘿一笑，“这笔银两不用国库出一文钱，由本王一个人搞定，怎么样？你们还拦着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用国库出银两，他明钰从哪里弄银钱来？就算皇帝小金库还有这私房贴补，也不可能完完全全够吧？
　　邹常气极反笑，“既然不用国库一文钱，那我们倒也不必死死咬着不放了。”
　　“好！”明钰拍掌，然后对皇帝恭谨道：“不过这里儿臣还有一个条件，还请父皇答应。诸位大臣也在此做个见证。”
　　皇帝点头，已经看惯了明钰不按理出牌，明钰说什么也没半点惊讶了，“你说！”
　　“儿臣一力主导西岐走廊一事，不让朝廷国库出一文钱，可不希望将来成事之后，一窝蜂的人眼红的盯着这块香饽饽。儿臣出钱出力，可不想到最后白忙活一场。就算要上交朝廷，那最少也得要十年后，这十年的收益，就算是儿臣的辛苦投资付出收租了。”明钰搓搓手，笑眯眯的说道。
　　就算是他贷款搞投资吧，至于贷款的对象，当然是谁有钱找谁了。他眼神晶亮的看着皇帝，“父皇，你要是有闲钱的话，也可以投一点过来，到时候儿臣给您分红啊，连本带利都给您赚回来。”
　　皇帝没好气的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去去去，想都别想。”说完看向底下的朝臣，“你们怎么说？”
　　邹常第一个站了出来，“既然端王这么说，老臣没什么好说的，附议！”
　　薛伦也站出来，“要是端王能自己也解决掉防守兵力的问题，臣无二话。”说完他看向明钰，很明显想要看看明钰怎么说。
　　“兵力好说，我不会动用石崇关的守军，而是要求自行募兵。募兵数量可依据西岐走廊的防守量来定，当然，这些兵卒依然属于朝廷管辖。”明钰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他最后也说明了兵权他不会沾手，交由朝廷，这也是为了摆脱麻烦。亲王除了皇帝派发的护卫军的兵力，是不能掌兵的。私自募兵更是大忌。他此时说在明处，算是过大家的眼，要是此议通过，别人也不可能拿此来说事。
　　其实他之前在村子里选青壮训练之后回去自行组织成立护卫队，方便守卫村子，也就是按简单的募兵制来做的，只是规模小罢了。这些人平日里在村子里也能组织人训练，而遇到敌寇进犯他们也能拿起武器杀敌。
　　“自行募兵？”薛伦惊讶道：“这是何意？”
　　如今大燕兵制属于军户制度，也就是说一家人是军户的话子子孙孙都得去当兵。而其他的百姓根本就无法成为军户，这就限制了兵源，造成后备力量的不足。
　　明钰解释道：“不错，顾名思义，也就是说百姓中符合条件要求的可以自愿当兵。战事起可以拿起武器杀敌，平日闲暇时依旧种地。当然了，这些人不入军户，依旧算作百姓。等到天下太平之时，或者几年后，年纪大有伤残时，可以给一笔补偿金放归还家。”
　　“这——”薛伦惊讶了，他还从来没有听过可以这样的。军户当兵，上阵杀敌，这是天经地义的。因为他们身为军户，就没有田地，唯一维持的就是军饷，而军户子弟，从小就接受刀枪棍棒锻炼，至少能够一上阵就能杀敌。
　　可是端王所说的，让一群百姓上阵冲锋杀敌，这真不是玩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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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百姓种地，军户卫国，各有各职责不同，岂能混为一谈？”薛伦铿锵有力的质问。
　　“的确职责不同。”明钰赞同一部分却又不尽其然，“为什么不能综合起来？为什么一定要分军户不军户？军户就一定想成为士兵打仗？而百姓有志却注定报国投效无门？首先这样的制度就不一定适合于现状。”
　　明钰明目张胆质疑的话一出口，不仅仅是众臣哗然，就连皇帝都变了脸色。这话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话了，制度是祖宗定下来的，岂能在挂在嘴边随意诋毁的？
　　薛伦横眉怒目，“大胆，无知！这是大燕开国之初就定下来的祖制。岂能信口雌黄！”
　　明钰不怕，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说道：“祖制虽然重要，可也要与时俱进懂不懂啊？祖制还和亲呢？现在父皇不也打破了这一常规？我倒以为父皇这么做是有大魄力，大气度的有为之君。一群大男人，还要牺牲女人，来获取安稳生活，这还叫什么男人？直接阉割做太监得了。”
　　皇帝原本还想拿祖制的话训斥明钰，可明钰这话说出来他还真就开不了口了。身为皇帝的他当年冲破万难不就为了打破祖制的和亲之策吗？现在小儿子做出与他差不离的事情，自己却要责难，这就说不过去了。
　　而且小儿子这话他听着心中着实舒坦，比起到如今还在埋怨当年，说他手段太过强硬奴颜媚骨之人，自家儿子说出这般有骨气的话，这才是好样儿的。
　　如今天下不得安宁，朝中隐隐有和议的声音冒头，可议和不就还是老样子？用女人，钱帛开路。如果开了个头，那么几十年来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我也不怕告诉你们，军制不改，想要边地安宁是永远不可能的，而边地不宁，国亦无宁日。别想着和敌人议和你们就能高枕无忧了，谁提这话就是卖国贼，这种人首先就应该扔去边地跟夷人相亲相爱一番，能活着回来就算你命大。还有和亲？哼！可以，拿你们自己的妻子女儿去，别指望着别人家的女儿为你们牺牲！”
　　明钰这话让所有人都闭了嘴，有的人被这话戳了心窝子。脸色涨红伸手指着明钰，想要说什么哆嗦了半天到最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谁都知道，此时出头反驳，那就是打自己的老脸。
　　明钰昂着头，继续说道：“我大燕不是无人，更不是怕了夷人，就是怕软骨头太多。你们去看看边地的百姓，被夷人祸害得家破人亡，哪一个身上没有血海深仇？堂堂大好男儿，想要杀敌报仇雪恨，却因为不是军户的身份，报国无门，怎能不以为憾。”
　　薛伦叹了口气，明钰说的很好，他是最看不起那些软骨头的，明钰却能够明目张胆的说出来，能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么？他曾经征战沙场，当然了解这些情况，只是他们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去深想，更别说什么改军制之类的逆天想法了。
　　“话虽是这样说，可是百姓打仗去了，谁来种地？田地荒芜下去，于民生有何好处？”文丞相站出来半步，脸上带着笑意问道。
　　他一下子就问到了点子上，所谓的国计民生，民以食为天，很多人关心的也就是这个问题。当初大燕开国之际定下来军户这样的制度，很大的程度上也是为了保证农耕的生产劳动力。
　　明钰偏过头，似乎意想不到丞相会问出这个问题来，他挠挠脑袋，“怎么可能会让田地荒芜？有很多办法啊，比如说一家人有一人入伍足矣，又比如可以驻军屯田什么的，战时训练作战，闲暇之余照样耕种。等过上几年，入伍参军时间长的可以光荣退伍，回乡分得田地一样能过活。这总比军户不事生产，离开军队，就如同废人一般要好多了吧？”
　　“可是，百姓一边训练一边耕种，真不会贻误战机吗？或者说会不会耽误到训练成果？”薛伦担忧的问。
　　明钰自信的道：“此时说再多只怕也不会有人相信我的话，毕竟是没有亲眼见过的事情。”他环视一圈，“既然这样，何不让我试试呢？看看我募来的兵与世袭的军户有什么样的区别。反正暂时也没有触动到大燕的军制，等以后两厢一对比，看看孰好孰坏，到那个时候，你们军制改不改那也是你们的事情。”
　　同样的东西，有了好坏之分，谁不想要好的？这是人之常情，明钰提出这个算作试点，让大家都看到成果，说服力肯定比现在好得多。
　　“嗯哼！”皇帝清了清嗓子，大殿内立马安静下来，他才开口道：“行吧，西岐走廊的一切就交由端王明钰负责，成与不成都在你一身，与他人无关。”
　　金口玉言一出，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所有人都闭了嘴，没有半点意见。毕竟最难的两点，端王都算是给出了答案，虽然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但是只要不伤及到自己的利益，那便无妨。皇帝都已经答应下来了，他们这些人又何必自讨没趣。
　　于是，朝堂之上吵吵嚷嚷了好些天的西岐走廊之事，算是圆满解决了。大家也都不必再为此事伤脑筋，算是皆大欢喜吧。
　　可此时的他们只是想着朝廷不用负担所有一切，等到西岐走廊发展起来，真正财源滚滚之时，这些人早就后悔莫及。
　　想要皇帝收回成命，将这些利益收归国有。然而今日早就答应过的十年之约，是有皇帝乃至所有朝臣亲自见证过的，一旦毁约可不就是将所有人的脸面撕下来踩得稀烂？
　　因此，哪怕这些人再眼红也只能望洋兴叹，更有叹息懊悔当初明钰上门，都避之唯恐不及。若是当时能拿出全部家当全力支持明钰，那些收益可就有自己的一份。再看看那几位出过银钱的，年年拿分红拿到手软，哪怕坐着什么都不干，也够吃几辈子的了，叫人看着实在艳羡不已。
　　散朝之后，太子本想与明钰同路，顺便问问他哪里来的银钱够他夸下海口，以及对于西岐走廊他到底是如何规划的？虽然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也要跟他透个底儿，让他不至于心中七上八下难以安稳。
　　今日朝堂之上他都快被明钰给吓死了，这世上恐怕也只有明钰敢在朝堂上大放厥词，还能不被皇帝训诫第一人了。
　　就连文丞相也想跟明钰说说话，哪里知道，皇帝却第一时间开口将明钰给留下来了。
　　明钰跟着皇帝一路到了德毓宫，此时天已微明，应该是卯末辰初了。还未说话，明钰肚子就咕咕叫起来，今儿个一大早起床，一直折腾到现在，还粒米未进，他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皇帝看了他一眼，明钰已经腆着脸笑道：“父皇，儿子都快饿死了。”说完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示意自己并未说谎。
　　“看看你，就这么点出息。”皇帝恨铁不成钢。
　　“儿子哪里能跟父皇相比？父皇每日里这么早就上班……呃！不对，是早朝，真的是太辛苦了，儿子难以望及项背。”明钰感慨说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明钰深得拍马屁的精髓，自然是知道怎么说话才能讨皇帝的欢心。
　　果不其然，皇帝眼中带了笑意，已经吩咐宫人将今日的早膳送上来。
　　明钰狼吞虎咽的喝了两碗燕窝鸡丝粥，又吃了好几块珍珠糯米糕，翡翠虾饺皇，填饱了肚子，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皇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等到皇帝吃完之后。宫人收拾完毕，这才谈起正事来。
　　“西岐走廊事关重大，所费银钱不菲，你哪里来银钱？”皇帝担心的还是明钰轻易许下承诺，万一不能兑现，又该怎么办。
　　明钰歪头想了想，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借啊！”
　　皇帝原以为明钰有什么手段，才能应下自己全权负担的话来，结果来了这么一句，让皇帝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借？你找谁能借到这么多银钱？国库都拿不出来，难道大燕还有富可敌国之人？”皇帝心中疑惑，他怎么从未听过有这样的人。
　　明钰搬了小凳子，凑了过来，亲热无比的说道：“来来，您听儿子说，儿子这里有这么一个计划，父皇小金库不是还有钱嘛？别说没有啊，上次西域货品太子哥哥分给父皇的也不少的吧？”
　　他偷偷瞄一眼皇帝，见他嫌弃的神色，嘿嘿一笑，继续道：“父皇，儿子说的可是真的，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你出点银钱来，将来分红利可是几十甚至几百倍呢。别人想要这个机会，儿子还不想给呢！”
　　皇帝伸手拍了一下明钰的脑门子，“感情你就惦记着朕的私库了啊？”
　　明钰摸摸脑门，有些委屈巴巴的道：“哪有？儿子可全都是为父皇着想啊。呐！您有钱，借给儿子，儿子就集中用这些银钱用来发展。等到盈利之时，儿子就会照您投来的本钱核算出利息给您。一年两年乃至十年，这些本钱不变，却能生出不少的利息，这就叫做钱生钱。
　　“这样一来，儿子与父皇您都能赚到钱，是双赢的事，可不比钱放在私库里发霉的强？其实银钱要流通起来才叫银钱，如果只是放在一边产出不了利益那就与废铁无几。”
　　道理其实都是很浅显易懂的，明钰特意将列子放在皇帝身上，这样感同身受的举列更容易让人明白。
　　皇帝皱眉沉思，他已经明白明钰所言，思索良久后才抬头问道：“你就是想以这样的方法让别人借给你银钱？只是哪怕利息再高，别人也不一定能心动相借吧？”
　　明钰笑得像只狐狸，“这只是最基本的方法，儿子却要让他们争着抢着给儿子送钱过来。”
　　明钰看似开玩笑的话，却让皇帝觉着这就是真的，在不久的将来，老十四一定能办到。
　　明钰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父皇真的不考虑趁此机会投资一笔？投的多赚的多哦，包赚不赔的买卖。”
　　皇帝狠狠瞪了他一眼，刚刚还觉得明钰长大了，能独当一面老成可靠，这都是幻觉吧？
　　不过，到最后，皇帝终还是抵不过明钰的死缠烂。掏出一部分私库银，算是支援明钰的事业。他倒没想过什么利息之类的，只盼望着这个傻儿子能够不让自己失望就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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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那日朝堂上的消息，很快就有小道消息传出来，端王爷凭一己之力开创西岐走廊，就为了不受到绥西国的制约。能让大燕的货品能走出国门，而西域的货品也能有更多的进入大燕。
　　大燕能与西域各国互通有无，这是很好的事情啊。都没见端王运回来的西域货品得了达官贵人们的青睐吗？别说他们了，就连皇帝都有用到这些东西。
　　听说端王进献了一人多高的玻璃镜，就摆放在皇帝寝宫，皇帝每日里都会对镜正衣冠。还传出来这么一句话：以玻璃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见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注①皇帝是个好皇帝，端王此举也能惠及大众。想想看啊，如果开通了西岐走廊，可以自由来去贸易，那么西域的货品来大燕的只会越来越多。到那个时候，说不定就连普通老百姓都能够用得上。
　　京城的百姓，对此十分关注，他们现在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根本就凑不上这个热闹。这也算是近些年比较稀罕的大事儿了，百姓们津津乐道，闲暇之余讨论讨论倒还是很好的话题。
　　一家小酒铺中，此时正有人因为这件事聊得热火朝天。
　　“你们说端王这事儿能成吗？我怎么看着有些不靠谱呢？先不说其他的，我可是听说国库拿不出银钱来呢。”酒酣耳热，自然聊起了近日沸沸扬扬的传言来。
　　“要你瞎吃萝卜淡操心，端王也既然敢在朝堂上提出来，那就说明有把握，不然皇上和众大臣怎么可能一致通过？”
　　“这倒也是，如果此事能成，大燕货品能运出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可不？我听说端王的商队出去一趟，那可是赚的满盆满钵。那些西域人从不曾见过大燕的茶叶丝绸，我们这里普通至极的这些东西在他们眼里可是金疙瘩，不比西域货品在大燕造成的轰动小。”
　　“啧啧！这么说来，我铺子里的那些货要能运去那边货卖，那就能赚大发了，可不比死守在这儿发霉的强？”
　　他在京城开了一家小铺子，卖些布匹绸缎成衣等。因为他的铺子小，也仅仅只能勉强维持一家子的生活。近几年大燕国库紧张，又有天灾人祸，这买卖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穷则思变，谁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今儿个这个消息，倒让很多心思活泛的人有了不同的小心思。他们虽然没有很多的本钱，可是想想办法，说不定能够趁此机会盘条活路出来。
　　小商小贩都能够思变，那些掌控着经济命脉的大商户更是不容小觑。当日朝堂上所发生的事情很快就被有心之人打听得一清二楚，就连明钰发给众大臣看的那种小册子，有渠道的都已经弄到手中。
　　马思庸仔仔细细看过好几遍册子上的内容，才掩卷沉思。他们身为商人，比起那些朝中大臣对于此事的敏，感度更强上几分。端王这个册子上的规划说明，让他们这些久经商场历练的人都自愧不如。
　　这个正说明了端王此人并非像传说中那般痴傻无能，话又说回来了，要真如传言那般，他又怎么可能想到将西域货品带回大燕？赚取到的利润，就连他们这些数一数二的大商户都眼红不已。
　　如今端王提出的发展西岐走廊之事，更是让人刮目相看。若是端王真能有把握，这个可是能够改变整个大燕的命脉的大事。又何尝不是天底下商人的巨大机会呢？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父亲！”马金玉小心翼翼的看向马思庸，拿到册子这么久了，父亲一个字都没有说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思庸才回过神来，将册子递给儿子，示意他看过之后再说话。
　　马金玉不敢不从，仔仔细细将它看了一遍，然后才说道：“端王果然见识不凡，那天我与他聊天之时，就已经透了些口风。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拿到了朝堂之上商议，并且还能让众大臣都同意此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之前朝廷商议此事时，朝廷中有大部分的人都持反对态度，其中最主要就是要花钱，朝廷没钱，就别白费力气了。可现在端王在朝廷上一力揽过此事，这气魄就无人能及了。
　　“你以为，端王会从哪里弄到银钱？西岐走廊一事可不是儿戏，所花费的银两除了朝廷，根本就不可能会有某一个人能拿的出那么多银钱。”马思庸盯着儿子问道。
　　马金玉皱眉思索许久，最后摇摇头，他哪里知道端王的打算。“父亲，您说这个端王该不是随便闹着玩儿的吧？”
　　马思庸轻笑一声道：“闹着玩儿？谁闹着玩儿能闹到朝堂上玩儿的？不怕玩掉了脑袋？”
　　马金玉讪讪，“皇上不是最疼他？所以……”想想也不可能，自己将后半截话吞了回去。再疼儿子，也不可能在国事上儿戏，当今皇帝也不是昏君，既然能同意，由着端王，那就说明皇帝是相信端王能做好这件事的。“可儿子也实在想不出端王有什么来钱的渠道。”
　　马思庸微微一笑，笃定的道：“等着吧，端王这个人行事别人都看不透，不过总有一天他的行事我们会明白的。”
　　马金玉点点头，却又听他道：“找机会，接触到端王，务必要打听到第一手消息。”
　　“是，儿子明白了。”
　　不仅仅各家商户盯着明钰，京中百姓，朝中大臣，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呢。都想看看他怎么才能弄到这么多银钱。当然了，更多的人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看吧，一时头脑发热夸下海口，这下好了吧？事情办不下来徒自惹人笑话。
　　明钰根本就没将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每日里该吃吃，该喝喝。时不时跑去众大臣府上化缘，呃！是拉赞助借钱。当然了，朝臣们也不是傻的，自己的银钱怎么可能给一个傻皇子祸祸，因此，每每见到明钰的身影，跑得比那兔子还快。
　　丞相府中，明钰吃着点心，喝着茶，吃的差不多了才抹抹嘴，“还是丞相大人这里的点心最合胃口，跟宫里的有得一拼。”
　　文丞相坐在矮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看了明钰一眼，无奈笑道：“老臣这些年两袖清风，仅有的那点家底都借给王爷您了，您怎么还往老臣这边跑啊？”
　　明钰几乎所有的朝臣家中都跑过了，只有丞相府来得最勤。
　　明钰心中也委屈，“我这不是没地儿去了嘛？其他大臣都不欢迎我啊，也就丞相大人你这里的茶点好吃。”
　　文清好笑，“王爷您直接说贪图这儿的点心好了。”他也知道明钰这些天在京中的圈子里，皇亲国戚朝廷大员可都是看到他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就怕明钰张口借钱。
　　明钰不以为杵嘿嘿一笑，然后装模作样的叹口气道：“本王用心良苦，都挨个给他们机会了，他们一个个却不领情，将来够他们后悔的。”
　　文清摇摇头，却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得道：“你挨个找别人要钱，还怪别人不领情，人家又不是傻子，任由得人糊弄？不过王爷，您这样下去，也不行吧？就算他们能出些银钱，只怕也是杯水车薪啊！”况且这些人又如何愿意自己的银钱白白打了水漂，这句话他没有当面说出来，算是给明钰留了半分面子。
　　目前明钰的成果也仅仅只有定远侯薛伦和自己这边支持，定远侯不知道是怎么被他给忽悠了。而自己也仅仅是因为明钰是那人最疼宠的儿子吧，所谓爱屋及乌，心中总就这么点念想罢了。
　　如今他与薛候出个门都会被文武百官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估计也是听说了他们借了银钱出去，便把他们两人也算做是明钰那般的傻子了吧？不过他完全不在意这些眼光，要说傻，皇帝不也义无反顾的支持明钰，任由明钰将自己的私库给祸祸一空了么？
　　想到皇帝找他诉苦，他就忍不住笑了。明钰这孩子，与他相处起来，总能让人有种愉悦轻松的氛围，很舒适，也难怪皇帝疼他了。
　　他实在想不透明钰这般处境，为何还能大咧咧的像什么事情都没有，换做是他，只怕早就焦头烂额了。
　　“急什么？本来就没指望过他们，我这么做，就是让他们膈应膈应，等到将来有一天，他们摧胸顿足的后悔啊——曾经有一份赚钱的机会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我追悔莫及。如果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要大把大把送钱过去。”
　　明钰除了逗逗这些人，找点乐子玩玩，也是为了以后堵住这些人的嘴。他给过机会了，没人珍惜就不怪他了，往后看他捧着金山银山也别想着捞一个子儿。
　　明钰夸张的话让文清无奈一笑，他就说明钰没安好心吧。这小子，看似傻乎乎的，心中可是精着呢。
　　不过他还是担心，这么一来，明钰又能从哪里弄到银钱？到时候他借出去的那些家底儿岂不是有去无回，虽说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可有总比没有的好。
　　想了想，还是问道：“王爷就不能透个底儿么？看情形，老臣心中着实发慌，要不然王爷将老臣这点家底儿还回来，这件事情再从长计议？”
　　明钰瞪大双眼，一下子弹跳起来，“不行不行，白纸黑字，可是签了协议的，不许反悔的啊！丞相大人放心吧，就这些天应该就有信儿了，具体的一时半会的也说不清楚。看天色儿也不早了，我便先告辞了，等空了再聊。”
　　像是真的怕丞相大人将借给他的银钱给要回去一般，明钰着急忙慌的就告辞出丞相府。文清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人已经跑远了。
　　离开丞相府的明钰舒了一口气，直到转过街角才放慢了步子。才刚刚借了银钱出来，哪里能就地反悔的？说什么也不能退了啊，他也不是白拿的。协议上可是写的清楚明白，这些银钱算投资，等到以后这是要按比例分红利的，现在投资绝对不亏。
　　正晃荡着呢，突然头顶一个惊喜的声音传出来，“端王？端王爷？哎呀！可真是巧了啊，居然在此遇到。”
　　明钰一抬头，就见街边酒楼的栏杆上，探头出来打招呼的正是不久前在长公主的游园会上见过的马金玉。
　　明钰笑眯了眼，大鱼来了啊，自己等了这么些天，可不就上门了吗？
　　马金玉已经三步并作两步的下楼，到了明钰身前。护卫想要拦，却被明钰阻止了，“原来是马公子。”
　　见明钰还记得他，马金玉欣喜万分，连忙行了礼，“王爷还记得小的？”
　　明钰笑道：“怎会不记得，游园会上我们聊得挺投机的。没想到今日却遇上了，也算有缘了。”
　　马金玉点头哈腰，盛情邀约，“小的今日得见王爷，心中实在激动，王爷要是不介意，不知小的是否有这个荣幸请王爷一起上酒楼喝杯小酒？”
　　明钰哈哈大笑，“走走，有人请酒，不去岂不是浪费。”
　　马金玉见明钰答应的爽快，心中欢喜。连忙引人上楼，又让店家将一切置换一新，重上了好酒好菜，邀请明钰上座。
　　明钰也不推辞，大大咧咧的坐下来，与他推杯换盏了几轮，酒酣耳热之际，马金玉这才开始打探起消息来。
　　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道：“王爷，听说你最近很是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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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明钰微眯了眼，侧头看向他，诧异问道：“你怎么知道？”
　　马金玉替他斟了一杯酒，笑道：“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小人自然也是听了一耳朵。”
　　“是吗？”明钰端起酒杯，将饮未饮之际，似笑非笑的应了一句。
　　“王爷，不满您说，您这些天天天往大臣家中跑，都说您是去借银钱来着。现在外面那些人都躲着您呢。”马金玉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明钰的脸色，一边小心地说道。
　　明钰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尴尬之色，随即被微笑掩盖过去，“啊！你说此事啊，确实，唉！本王也是头疼，那些人不识好歹，本王这是送赚钱的机会上门，他们却不领情，到时候只希望他们不要后悔。”
　　马金玉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装作不懂问道：“王爷所说的赚钱的机会？”
　　明钰摆摆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马金玉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转，笑道：“王爷怎么可能缺钱，王爷您带回来的这批西域货品造成那么大的轰动。很多人都抱着银两上门，只为求得一两件心仪之物呢。说实话，小人也想着能高价买一两件，可惜，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看而已。”像他们这样的商贾之家，身份地位如何能比得过那些权贵？
　　这次带进京的货品，明钰自己嫌麻烦，照旧交给了太子明烨处理。因为太子之前已经处理过一批了，轻车熟路的，对这些也了解更多，交给太子他也放心。
　　最近太子那里门庭若市，因为货品供不应求，有很多显贵之人都直接找上太子。就想着能早一步买到，免得到最后所有的都一抢而空，自己什么都没有。
　　原本马金玉还想着看看能不能用高价换购一两样小东西，现在看起来，应该很难轮到他们马家。尽管他们马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户。可终究抵不过皇亲国戚，豪门显贵，这就让人有些遗憾了。
　　这也更让他们这些商户看清了跨地域贸易的好处，物以稀为贵，只赚不赔的买卖，谁人不艳羡？
　　提起这个，明钰似乎更加懊恼忧心，不经意的吐槽道：“嗐！你不知道，就这点钱，够做什么的，连零头都够不上。”
　　明钰欲言又止，让马金玉直皱眉头，连忙表忠心说道：“小的听小道消息说了，王爷要干大事，却因为银钱之事踌躇不前。王爷为国为民大仁大义，很多人都不理解王爷您的苦心。但凡王爷有任何需要，小人……不，我们马家绝对能相助一臂之力。”
　　马金玉说得情真意切，还什么为国为民，大仁大义都说出来了。明钰听得心中好笑，却不敢表露半分，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出来。
　　明钰听了马金玉这话总算是舒展了眉头，“你们马家才是大仁大义之家，有你们这句话，本王心中甚是欣慰。”
　　他像是遇到知己敞开心扉一般，心中的话不吐不快，“本王也就只跟你说，千年难遇的一次变革机会就在眼前。虽然现在有一些难处，不过本王相信，一定可以解决的。”
　　马金玉闻言心砰砰直跳，试探着说道：“王爷有何难处尽管吩咐，小人也希望能帮上忙。只不过小人愚钝，王爷所说的变革机会是什么意思？”
　　明钰似乎被马金玉的话感动，他也不准备隐瞒，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本王掌握了一条黄金大道，这是一条经济命脉。如今父皇已经放开了对外商贸，本王的商队来回一趟就能赚的盆满钵满。如果将西岐走廊这条道掌控好，将来大燕也好，西域胡人也罢，几乎所有的商队都能经由这西岐走廊进出西域。到时候客商云集，带来的财富可不是现在人能够想象得到的。这样一来，大燕的经济必定能有一个质的飞跃。”
　　马金玉很认真的听，在那个小册子上这些东西都已经见识过了，当时只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此时明钰说起来，竟让他生出了几分信任之感，仿佛只要明钰所说的，就一定有这么一天会实现。
　　明钰又一口饮下一杯酒，眼中有迷离之色。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道：“然而就是开头第一步，就被难住了。缺钱啊，没钱寸步难行，你懂不懂？现在朝廷国库没钱，朝中大臣都对我避之唯恐不及，根本就不愿意出一文钱支持。哼！一群固步自封的家伙，本王又不是白借不还，将来有的他们后悔的。”
　　“是，是。”马金玉手心都有些出汗，又替明钰将酒满上。不停点头附和明钰的话，“王爷缺钱这个难题怕是不好解决吧？王爷知道，我们马家虽然是商贾之家，有一些银钱盈余，也愿意不遗余力的支持王爷。只是，王爷缺的应该不是小数目，马家就算整个家底算进去也是杯水车薪啊。”
　　明钰拍拍他的肩膀，白皙的肌肤因为酒气上涌，泛出氤氲的红，“本王就知道，你这个朋友本王交定了。其实不怕告诉你，这点难题根本就难不住本王，本王已经有了计划，银钱之事那就不叫事儿。”
　　明钰已经对他推心置腹，马金玉再接再厉，表现出为明钰高兴的样子，“王爷睿智多才，不然也不会对于西岐走廊规划如此完美。既然王爷已经有了计划，那定然就是十拿九稳了，小人实在是替王爷高兴。”
　　明钰也开心，傻乎乎的乐道：“那是，父皇已经答应了给本王十年的西岐走廊管理权，那就能够让本王自由发挥。本王已经决定了，对西岐走廊进行公开招标会，将西岐走廊的兴建分段承包出去，由商户出钱兴建。而商户出了银钱，自然会有回报。本王会以西岐走廊三年的税收为股本分利，谁先期招标出的银钱多，分利自然就多。而且招标成功的商户，将在十年内有一个减税标准。也就是说只要参与建设西岐走廊的商户，进出贸易时，关税会比一般人低，出钱与降税成正比，最多可以减免关税一半。这样的优惠政策，相信没人会拒绝这么优渥的条件吧？”
　　马金玉心如电转，试图努力理解并记下明钰的话。像什么招标之类的词句马金玉听都没有听过，不过结合端王的话来看，也能大体上明白他的意思。
　　不得不说明钰这番话震惊到他了，知道一个人根本无力承担兴建西岐走廊，便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人多力量大，每人承担的压力也会小很多，以自己的实力为准，有能力的出钱多将来得利越大，这在规则范围之内，任谁也无法多说什么。
　　他用未来几年西岐走廊的利益来套住人，还能让人趋之若鹜。这一招空手套白狼实在是出神入化，看世上有几人能够有他的胆魄？
　　不说这些，单单凭借未来十年的减一半关税的标准就已经能让人心动不已了。商户都知道，商队货卖，南货北卖或者北货南贩，有地域的差异才能更好的赚钱。然而这却不得不考虑到路上的损耗以及一路所缴纳的关税了，要知道就算是老百姓想要进城卖东西都得缴纳进城的费用。更别说商队了，一路来来去去，关税都是大头。
　　这也是许多人为了更多的利益，躲避关税铤而走险，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现在照明钰所说的，十年内进出关税减免一半。如果能抓住机会，这可是大大的惠利，累积起来便是一大笔财富啊，想来所有的商户都会有所考量了。
　　“最多减免一半的关税？”马金玉不确定性的再问了一次。
　　“不错，将来西岐走廊会成为大燕与西域的唯一进出口商贸地。关税自然不像其他，会以货品的价值来缴税，比如说价值十金的货，那便是一金的税费。”明钰想了想说道。
　　“嘶！十税一？”马金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高的税。但是想想西域货品的价值，马金玉的心还是忍不住砰砰跳。
　　就算以后西岐走廊会有更多的商队来去贸易，但是西域的货品依旧不可能太过于贱价。这么算起来，哪怕是十税一赚头也不会小，至少比一般的买卖利大得多。如果再加上减税一半，那就是二十税一，十年的时间，还不算头三年的分利，这买卖绝对划算啊。
　　“王爷所说的招标可有什么要求？我们马家支持王爷是绝无二话的，王爷透露一二，我们也能早做准备。不然就怕万一到时候银钱准备不足，拖了王爷的后腿，小人也是羞愧难当啊。”马金玉真心实意说道，他也想心中有个数，至少不能让其他家给比下去了。
　　明钰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手中把玩着空酒杯，“这个嘛，本王倒还没有想好，不过，此事还得计算了建设西岐走廊所需的银两才好定价啊。放心，这一切都还在计划中，若是计划完善了，本王定然忘不了你们马家。”
　　马金玉也知道自己心急了，讪讪笑道：“是，是。王爷心中有丘壑，能想到马家，是我们马家的荣幸。”
　　马金玉很聪明，明钰微微一笑，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很省心，“如今父皇千秋万圣节就快要到了，本王的心思在贺寿上面。这些杂事怎么也要万圣节之后才能有定准了，到时候本王会召开一个招标会，将所有的一切规矩都会明列出来，大家心中也有个数吧。”
　　这话一出，算是给马金玉吃了一颗定心丸了。只要有了定准，他们马家最好还是早做打算，尽量准备充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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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一顿酒宴毕，马金玉自然是迫不及待回去
　　汇报今日的收获。明钰站在街边，看着天边斜照的夕阳，伸了伸懒腰。夕阳正红，酒气正熏，微风拂面，飘然若仙。明钰恍惚间竟不知今夕是何夕。
　　一辆马车停在明钰身边，马车中探出半个头来，正是谢宜修。明钰也见到了他，粲然一笑，“你是来接我的吗？”
　　谢宜修本来很少乘坐马车，然而京城之中不比边地，马车出行比骑马方便的多。况且明钰喝了酒，乘马车会舒服一点。
　　谢宜修也不多话，伸出一只手来，明钰淡然一笑，将手伸出去，两手交握。谢宜修轻轻一用力，明钰顺势一跃上了马车。
　　半躺在舒适的马车中，明钰半眯了眼。他心情很是愉悦，在熟悉的人面前，早已经卸下了伪装，一身轻松。
　　“嘿嘿，马家已经搞定了，只要马家有了行动，其他的商户必然就会闻风而动。下一步将风声传出去，吸引更多的商人前来，到时候启动资金肯定是没问题的了。然后招商引资，只要将这个难关度过，将来整个凉州都会不一样了。”
　　谢宜修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向他。
　　明钰很兴奋，自顾自的说道：“凉州是个好地方，只不过因为战乱让百姓们饱受战火离乱之苦。等到不久的将来，吸引到很多的人气来凉州，有钱有人，就不用再捉襟见肘了。”
　　“我已经让父皇给我放权，改革募兵制的条件，用西岐走廊试点。在我的规划中，这将会是一支完全不一样的军队。你知道，我会将他们训练成一支与众不同的铁军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如今养马场已经在建了，未来的骑军也会大放异彩。只要有了银钱，有了军队，我们可以打到夷人的老窝里去，直接让他们俯首称臣。我希望有一天会有真正的和平，希望凉州可以越来越美好，也希望能够出去走一走，看一看，看看西边的西边会有怎样的风景，是不是跟我想象的……”
　　谢宜修静静的听着，明钰的眼帘撑不住合上。说到后面慢慢低沉下去，逐渐均匀了呼吸，最后一句话彻底没了声音。
　　明钰很累，这么久以来明钰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可惜自己却不能帮助他太多。他一个人劳心劳力，要想办法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荒芜之地规划成为人人向往的繁华要道。还要以一人之力克服一切的阻力，去说服强烈反对之人，引导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只因为他知道，这件事仅仅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成功的。
　　他总说自己做的事是为着后世子孙的造福的大事业，哪怕现在苦点累点，没人理解都无所谓。只要以后人们见识到了西岐走廊的好处，不会骂他就好了。
　　看到明钰有些疲累的脸庞，谢宜修满是心疼。这个人表面看似大大咧咧，心中却想的太远太深。从不在意自己，总是亏待自己，这样的他太让人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马儿的一阵低鸣让明钰醒转过来。他伸手揉揉眼睛，睁开眼朦胧中见到在看书的谢宜修，恍惚间才想起了自己的处境。刚刚是谢宜修前来接自己的吧，自己怎么就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刚想要坐起身，脑袋却因为酒醉的后遗症，有些头晕目眩，身子乏力，一个不慎就往后仰倒。
　　好在及时有一只强壮有力的手扶住了他，谢宜修将他稳稳扶住倚靠在自己身上。明钰有些脸红，他刚刚只是没有注意到，没有估摸好劲道，才会这样的。
　　他也不是坐不稳当，干嘛要靠在别人身上啊？这个样子像什么话？刚想要开口提出来，却觉得喉咙干渴涩哑，一时间有些失声。
　　谢宜修将早准备好的蜂蜜水端过来，就着自己的手喂明钰喝了好几口，明钰这才觉得嗓子眼没那么难受了。
　　接着谢宜修又取出一颗药丸子，给明钰喂下，清冷的声音响起，“这是解酒药，你吃了会感觉好一些。”
　　明钰点了点头，服下之后觉着自己好多了，这才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道了声谢。
　　空空的怀中让谢宜修有些许失落，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淡淡回了一句，“王爷客气了。”
　　他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暗道一声来日方长。无论如何，他都是自己这一辈子守护之人，不管明钰是否会有回应，他也义无反顾。
　　明钰没有觉察出谢宜修的情绪变化，整理好自己的衣冠，笑道：“让谢将军见笑了，本来也没喝醉，只是被冷风一吹，酒气才有些上头。”
　　“喝酒伤身，王爷还是少喝一点才好。”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这样的话，可谢宜修就是忍不住就说出来，带着说不尽的关切之意。
　　明钰心中一跳，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再怎么神经大条，也知道谢宜修这是真的关心自己，低低“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今日本来就是临时起意，本想着配合着演一场戏，后来却上了心，干脆做戏做全套。
　　马金玉这样的聪明人，倒是可以结交一番，虽然马金玉这样的商人，从小培养的方向也以家族利益为重。不过交好马金玉也是在向他身后的马家示好，如果马家能有远见的话，相信往后的合作也是互惠互利之事。
　　谢宜修知道明钰自有分寸，只是担心他罢了。见他应下来，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一时间马车中空气有些静谧起来。
　　谢宜修的目光落在明钰身上，缱绻温柔。明钰能感受到，他的思绪已经有些不受控制，耳根子也开始发烫起来。天啊！干嘛这样盯着人看？这样谁受得了？不行，这样可就犯规了啊！
　　他坐卧不安的动了动，眼睛也不敢看谢宜修。眼神只能漂移到其他地方四处乱瞧，像受惊的小鹿一般，有点紧张，又有点慌乱，手足无措。
　　这样的氛围让明钰心跳加速，他有种逃离的冲动。从未经历过任何感情问题的明钰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嗯哼！”他眼神落到车帘处，终于想起来，一把掀开车帘道：“这是到地儿了啊，也该回了，再晚宫门该落锁了，麻烦谢将军送这一程了。”
　　说完也不等谢宜修说话就跳下马车来，明钰长长吐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转头笑道：“天色已晚，谢将军请回吧。”
　　谢宜修点点头，“累了回去早些休息，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
　　明钰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背转身大力向他挥了挥手。一边向宫门走去，一边大声说：“知道了。”
　　谢宜修看他微微凌乱的步伐，露出会意一笑。头也不敢回，急匆匆想逃离现场，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否则看到冰山脸上多了另外一种表情，只怕又会打趣他了。
　　明钰心乱了，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自从谢宜修上次给他表白过了之后，两人相处就不再像以前那般如兄弟一样的随便了。就像是初次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两人单独在一起相处，明钰就觉得空气都不对劲起来，燥热得呼吸都不畅了。
　　走了好远，明钰才恢复平静。不禁心下苦笑，他还想能够等几年让人冷静下来，现在这个趋势，怕是等不到谢宜修重新界定两人的关系自己就得陷进去了。
　　可转念一想，感情之事顺其自然吧，自己倒也没必要这般纠结。如今事情诸多，头绪繁杂，还是应该以此为重。等所有的事情都走上正轨之后，或许可以好好谈一场恋爱吧？这感觉似乎还不错。
　　明钰这边为着感情之事苦恼，马金玉回到马家，急急就去书房找了父亲马思庸。今日之事有了不小进展，他要立即汇报给父亲，让父亲商议拿出方案来。
　　马思庸听完马金玉的汇报，沉思了许久，才在马金玉焦急的目光中开口道：“端王的确是大智慧之人，若是他从商，其成就我等绝对难望其项背，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马思庸的评价太过高，身为京城数一数二的富户。马家家主自有傲气的，马金玉还从未听过父亲大人如此高的评价一个人。
　　马金玉奇怪道：“端王本就有商队啊？从西域货卖回来，只他一家开创先河。可将来端王说得西岐走廊兴起之后，商队必定源源不断出西域。也不应该像父亲说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马思庸摇摇头，“端王的商队算什么？可以看得出来端王志不在此。端王真正厉害的是能掌控人心啊！”
　　马金玉不明白父亲这话什么意思，疑惑的看过去。
　　马思庸摆摆手，知道自己说了他也不会懂。转移话题说道：“端王好算计，看来西岐走廊之事必成，我们马家紧紧跟随端王的脚步，说不定还能从中渔利。”
　　“必成？父亲，西岐走廊所花费的银钱之大，连国库都无法支撑，仅仅凭借一人之力，真的能成？”
　　马金玉摇摇头，说实话他心底也没底。明钰说什么招标会，虽然也是一条来钱的渠道，可具体的流程和效果谁也不知道。
　　端王许诺的话是让人心动，只是空手套白狼之事，真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
　　“单凭端王的大格局，就值得我们马家追随。”
　　马金玉心中咯噔一跳，京城之中风云诡谲。如今皇帝已经老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开始在诸位皇子中考量。众位皇子才华能力各有千秋，势力都有独当一面之能。朝中大臣也开始观望站队，只希望未来能够押对宝，到时候从龙之功必不可少。
　　他们马家能在京城之中立足，也不可能没有实力，有的皇子势力已经开始频频接触他们。可父亲向来谨慎，一直推脱不定，只因为一旦上了船，就不可能再有后悔之机。他们马家家大业大，若有个万一，也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能轻易下决定。
　　可现在，父亲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怎叫他不吃惊？端王虽然是皇子，可是早就分封在外。九五至尊的那个位置也就早与他无缘，说句明白话，那就是端王一辈子功劳再大也只不过一个亲王到顶了。马家跟随他，能有什么好处利益？
　　“父亲大人，您说什么？追随端王，这……这……”马金玉剩下的话说不出口了，只希望父亲这话只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
　　马思庸微微一笑，见儿子慌张的样子，摇摇头，这个儿子精明能干，是很不错的。只不过到底年轻，心性眼光始终不够老练，还需要多磨练磨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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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京城这趟水浑浊不堪，端王当初能尽早跳出这个圈子，不得不说是一步好棋，一般人岂能做到。现在想来，当初端王放弃京畿之地的封赏，反而胡搅蛮缠硬生生去了西边，是不是他早就计划安排好的一步棋。”马思庸猜测道。
　　如果真是这样，走一步思百步，端王这人，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那么之前端王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承认，之前几乎从来没人了解过十四皇子，只知道生来就痴傻，养在深宫中无人问津。直到皇帝分封十四皇子为端王，封地竟然是凉州，还是他自己选的。
　　这才让京城的老老少少惊掉了下巴，大街小巷津津乐道谈论的也都是这个痴傻皇子自己跑去凉城送死的话题。也都猜测三五年之后，这人会不会就被夷人给打杀了？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出人意料之外。端王活蹦乱跳的，还走商带回来西域货品，掀起轩然大，波，让京城权贵抢破头。
　　此时要是有谁还认为端王是傻子，恐怕才会贻笑大方了吧？
　　“什么？这怎么可能？  ”马金玉不可置信的惊呼道：“我不相信他能计划得这么深，如果真有这么可怕的谋算筹划，他为何不留在京城？反而一意孤行去了边地。若是照父亲大人的说法，他留在京城，或许还有一点希望，可边地能有什么好处？”
　　“端王以前是真的痴傻，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只不过后来痴傻之症好了才有了今日的端王，他即便是留在京城，端王从小痴傻的过往就不可能有任何机会了。还不如跳出圈子，外面的世界更大，也更能由他发挥。”
　　这话似乎很有道理，马金玉也不由点头，但是他却不赞同父亲说的追随端王的话来。“可是，我们马家要等一个机会，京城中不论哪个皇子，都比端王要强吧？跟着端王，我们马家如何才能出头？”
　　马思庸站起身走了几步，回头看向儿子，语重心长的说道：“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京城是福地也是险地，是！如今众皇子展露锋芒，的确是最好的时机依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现今局势不明朗，究竟谁上位还犹未知，万一行差踏错一步，马家将万劫不复。”
　　马金玉惊出一身冷汗，虽然明白父亲大人话中的意思，然心中仍有些不甘。口中喃喃道：“可是，可是，这样的机会，几十年难遇，不赌一赌，如何又知道最后结局？”
　　马家虽然家大业大，也只是富户之家，始终没有一个真正能踏入权贵的机会。要知道，当今天下，权贵才是真正的高人一等，再有钱又怎么样？真要是惹到这样的人，只手就能将他们马家覆灭。
　　他们马家不是没有想过挤进那个圈子，只是朝廷政令，商贾之家，直系三代不得科举。而想要做官只有科举这一条道走，他们也一直致力于培养旁系子弟读书科举。可是真正的人才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培养出来的？
　　他们马家如今是正两难之地，马家打算的也是趁此机会选一个前途光明的皇子依附。等皇子一旦荣登大位，他们马家自然有一份从龙之功。到时候也就能挤进权贵圈子，马家的荣耀才是真正的开端，经营得好至少百年不衰。
　　之前他也是看好三皇子长袖善舞，有能力有势力。因为办差得力，皇帝对他嘉奖过好几次，许多大臣对他也是赞誉有加。风头一时无两，甚至威望比太子还高几分。
　　他想着如果能结交一番，搭上这条大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不过，他还没能找到机会，毕竟三皇子不比其他人，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依附上去的。
　　马思庸看透儿子的心思，叹气说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样的道理你该不会还要我来教吧？”
　　马金玉也不是一个笨的，话一点就透，他抬眼看向马思庸，“父亲，您的意思是？”
　　“当今天下，你以为最有可能上位的有谁？”书房中没有外人，父子俩的谈话也不可能会被传出去。
　　马金玉知道这是父亲大人在考校自己，虽然心中早有答案，可还是仔细想了想方才斟酌着回道：“依儿子看，不外乎太子与三皇子有一拼之力。太子身为元后嫡长子，大燕规矩立嫡立长是历来祖制，也是这样，太子自幼便被立为太子。可是，太子虽然占着位置，然性子太过宽宥懦弱，优柔寡断。这一点十分不讨皇帝欢心，早些年间甚至传出来皇帝私语太子德不配位之言。那以后，朝臣的态度就有些微妙，而太子似乎也更沉寂了。”
　　他小心看了一眼父亲的神色，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松口气继续说道：“而三皇子性子果敢勇猛这一点颇肖似皇帝，这是皇帝亲口当着众大臣都夸赞过的。加上三皇子母族亲族都是大世家，不论在朝在野支持三皇子的呼声不在少数。”
　　“所以，如果是你，你会支持谁？”马思庸直接问道。
　　马金玉顿了顿，没想到父亲会这么问。他吞了口唾沫，还是将自己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儿子以为，三皇子行事有度，能力出众。如果支持于他，想来希望是最大的”。
　　太子是嫡子又怎么样？不得皇帝欢心又怎么可能长久，自古以来，废太子的又不是没有。下面大臣为了自身利益，为了自家投靠的主子，什么手段用不上，太子势弱，隐隐被三皇子压过一头。明眼人一眼就知道该如何选择了啊。
　　马思庸微微一笑，摇摇头道：“还是那句话，看问题不能看表面。”
　　马金玉有些不服气，“还请父亲大人指教。”
　　马思庸本就有意指点儿子，“不能小看了太子，太子谨小慎微，这些年来从未行差踏错一步，有几人能做到这一点？这么多年来，虽然皇帝对他的态度严励，时常有不满，可又何尝不是爱之深责之切呢？身为太子，承载的是未来大燕的国运。试想一下，为何不是皇帝对于太子的期望过深，才会如此。那些传出来的私话，谁又知道真假？皇宫之中是是非非众多，很多传言只能一笑了之，比如端王的传言，你觉得如实吗？”
　　马金玉陷入了沉思，他是接触过明钰两次的人，对明钰也算是有些了解。他也只能感慨，闻名不如见面了，真正的端王跟那些流言蜚语比起来，实在是判若两人。
　　马思庸继续道：“三皇子虽然母族亲族势大，可是本朝禁止外戚干政。母族亲族的势力又何尝不是绊脚绳呢？你以为皇帝会让一个外戚势力庞大的皇子登顶吗？如若新皇登基，尾大不掉，这大燕朝到底是姓明还是姓杨？”。
　　“这……”马金玉皱眉，他倒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皇子的母族岂是个人能选择的？难道就因为母族的关系无缘皇位，这多少有些不可思议吧？”。
　　“元后去世多年，可后宫妃位谁又能晋升的？三皇子的母妃惠妃娘娘前几年升位为惠贵妃，离那仅仅一步之遥，谁都以为惠贵妃会成为皇后。可这些年来，皇帝可有松过口？”马思庸提醒道：“太子当初的确被三皇子压过一头，可是现在呢？端王稳稳站在太子一边，他带回来的西域货品毫无保留的完完全全交给太子处理。因西域货品的缘故，原本不想那么快站队的人，好多都偏向了太子。太子人脉钱财都赚了，还在众权贵之中赚足了名声。你以为，现在的太子还处在弱势吗？”
　　马金玉已经不敢再作声了，父亲分析得十分有道理，他自己竟然没有看透。一直等到父亲点醒才明白，原来端王竟也是太子的筹码，只不过一直不曾有人留意过罢了。
　　“可是父亲大人，您说追随端王，不会是真的有这个打算吧？端王顶天也就是一个王爷，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马思庸摇摇头，“你错了，端王不比其他人，单单他能够有远见入边地。说服皇帝通西域，建西岐走廊，就足以证明他的不凡。况且，端王身后站着太子，我们马家巴巴凑到太子面前去，也只不过如蝼蚁一般，谁能多看你一眼？即便是依附上去，亦比不上其他人，低人一等，还不如退而求其次。至少端王的格局在那里，而且现在他正缺人缺钱，我们雪中送炭的意义更重大，追随端王有何不可？”
　　道理摆在这里，说得透彻明白，马金玉恍然大悟。父亲大人不愧是父亲大人，其见地非一般人可及。
　　“可是，家族中族老很大一部分都想攀附京中权贵，父亲却独独看中端王，家中其他人会不会有意见？”
　　“所以，我才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京中的权贵自然是要结交的，端王那边也不能落下。”马思庸眯缝着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是！儿子明白了！”
　　见儿子没有任何异议，算是明白过来了，马思庸很满意，“端王已经说了，当今天子千秋万圣后会举行那个什么招标会。你既然交好端王，那就得好好去打听打听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章程。我们才好提前准备起来，不然就怕到时候手忙脚乱，落后人一步就麻烦了。”
　　马金玉点头应是，想了想踌躇道：“听端王的意思，虽然后期好处利益可观，可是这招标会只怕需要的银两也不在少数啊。到时候肯定不止我们马家，其他的商户都会闻风而动，就不知别家投进去的银两上限几何？会不会将我们马家压下去。”
　　端王已经说了，投资多少决定着将来的利益优惠多少，这是无可厚非的。他们马家既然想要搭上端王这条路子，那就得拿出诚意来，要是不能挤进第一梯队，他们马家投靠只能是说空话。
　　马思庸负手而立，他也正是有这样的顾虑，“所以你尽可能的能从端王那边打听就打听一下规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商场如战场。至于其他人，我自会派人探听消息，做好两手准备。现在我便立即着手准备银两，有备无患。”
　　机会稍纵即逝，马思庸行商多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把握住时机，否则机会即便摆在眼前，也不可能抓得住。
　　天下商户比他聪明的多的是，他们马家能立足发展到今日的地步，主要也是未雨绸缪，当机决断抓住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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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见父亲都已经思虑好了，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马金玉听从吩咐，下去准备探听消息。
　　暗流涌动，这个端王准备招标会的事情很快就已经摆到了其他几家的案头上，有想法的不在少数。
　　特别是听说了马家小子特意找了端王吃酒一事，不用猜想也知道马家的什么态度了。若是马家不感兴趣，怎么可能派出马家长子出面？甚至与端王谈了这么久。
　　只是这个招标会，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们从未听过这个说法。不过不管他们能不能理解，所有人都开始留意起来，甚至有所准备。
　　不仅仅是京城这一地，南边也渐渐有了风声，端王兴建西岐走廊，因为缺银钱，准备让商户参与进来共同建设。说明白一点也就是投资，等到将来，会获得巨额回报。
　　也别不信，端王两次西域贸易，造成的轰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们在南边儿都听说了西域物品的贵重，可惜不能亲眼所见。不过他们却对这些东西上了心，端王也通商西域，其他人为什么不可以？但是想到那边的局势，稍微有点想法的人也都按耐下心思。
　　这次听说端王弄的这个西岐走廊主要就是打通大燕与西域的商贸通道。让商队不用冒着战乱的危险去经过绥西国，而是一条相对来说较为安全，也更为方便的道路。
　　最最重要的，端王兴建西岐走廊就是为了将西岐走廊划入大燕地盘。从此后，没有任何国家势力能够扼住大燕的咽喉，人们通商西域将会畅通无阻，那么这就给了他们这些商人天大的机会。
　　要知道还从来没有人能特意创造一条通商之路，士农工商，他们商人为世人所唾骂不耻。说什么商人逐利轻离别，说什么商人与民争利，说什么商人无奸不商。说到底不过是世人的偏见罢了。
　　现在有端王带头，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传言说西岐走廊未来十年发展经营皇帝都交给了端王。从透露出来的风声来看，万事开头难，当然一开始会投资不少的银钱。可是未来长远看来，西岐走廊成功开通之后，商人们来来去去，单单只是关税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这么一对比起来，那点投资算什么？
　　现在端王给出来的招标会就是给所有人的一个机会，只要商人参与进去，这么大的利益，能捡点菜汤喝也受用不完了。
　　有得了信儿的商户已经等不及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们在南边，快马加鞭现在赶着去，说不定还能捞着点好处。
　　也有小心谨慎的商人已经开始打算起要不要去凉州走走看看，听说那边贼匪已经在端王的主导下被清剿得差不多了。凉州之地匪患改善了许多，只要不是在与绥西国交战的边界之地，应该还算是安全的。
　　他们只有亲自去看看实地的情况，才能知道究竟值不值得往西而去。
　　微风拂面，隐隐的花香裹在风中令人陶醉。
　　偌大的庭院凉亭中，两个华服贵公子正在对弈，此时好像起了争执，一人站起身弯腰匍匐在棋盘上，一副耍赖的姿态。
　　凉亭外有一行人匆匆向着凉亭走去，徐西走在前面，他身后跟着的是端着水果点心的宫人太监。
　　“不行，不行，刚刚的不算，我没看到，不算。”明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赖皮。
　　“孤都提醒过你了，你还下那里，都是你自己走的，怎的又不算了？”太子明烨好气又好笑。
　　“呐！我这不是没注意到嘛？重新走过，重新走过！”
　　“你说你，就刚刚那一步棋，你都重新下有七八遍了，有意思吗？”明烨很是无奈。
　　“你就仗着你年岁大，欺负我呗！要么刚刚让我重新下，要么太子哥哥不许下在那个地方，你自己选一个。”明钰一副不要不识好歹的霸道样，在太子面前嚣张至极。
　　“……”明烨已经无语了。
　　徐西面皮抽了抽，想笑却不敢表现出来。定了定神，才清咳了一声。
　　他好久没有见过太子这般发自内心的无奈样子了。也只有面对端王明钰之时，他才会流露出跟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真。
　　坐在太子这个位置上，有太多的人盯着了，这让太子不得不小心翼翼的隐藏起自己的真实，每时每刻都将温良恭俭让的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太子的身份就是一块枷锁，将意气风发的少年压得死气沉沉，最终连最真实的自己都完全遗忘。
　　此时的太子已经被明钰的胡搅蛮缠弄得快要抓狂了，早知道就应该在明钰提出下棋之时果断拒绝才是。跟明钰这种人菜瘾又大的人下棋简直就是折磨，他已经从一开始的据理力争到现在完全没有脾气了。
　　徐西的咳嗽引起了亭中两人的注意，明烨像是看到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终于有人来解脱他脱离苦海了。
　　“徐卿来了，定是有要事找来，这棋还是以后再下了。”明烨松了一口气，急忙推开棋局，招手让徐西快过来。
　　明钰虽然有些惋惜，不过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眼巴巴看着明烨叫人收拾了东西，然后一脸哀怨的坐直了身子。
　　明烨硬下心肠不去理他，此时要是脱不了身，自己可就得受折磨了。难怪父皇宫中最钟爱常年都放在那里的棋盘不见了，连子儿都没见半颗，看来传言是真的了。
　　明钰最近迷上了下棋，刚刚学会规则的菜鸟有什么棋艺可言？前两日听说去他找父皇下棋去了，当天明钰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出来的。而且第二日那棋盘连带棋子全都不见了，皇帝发话出来，但凡是明钰在的地方，绝不允许出现棋子。
　　一开始他还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现在他终于感同身受了。也大约了解了皇帝当时的心情，估计那日明钰因为下棋惹恼了皇帝，还吃了两板子被赶出来了吧？
　　很有这个可能啊！跟明钰下棋，不被气出病来，还真是心脏强大了。他也是不知情况方才着了道，等会儿他也得将这些棋具尽快送人，绝不会有让明钰逮着下棋的机会了。
　　徐西竟从太子一惯平静的口吻中听出了一丝迫切之意来。他微微一笑，踏步进了亭子，然后跟两位行礼请安。
　　明烨连忙将他扶起，脸上是说不出的亲切之意，“徐卿过来可是有要事？”
　　徐西将手中的一本册子奉上，“正是，这是端王带回来的第二批西域货品的出入账，特意过来请太子王爷过目。”
　　太子接过来翻了翻，上面的数据让一贯见惯了大世面的他也不禁心跳加速。欣喜的说道：“这次的比上一轮的成果还要好，十四弟，你看看。”
　　太子说完将账本推给明钰，示意他过目。明钰却兴致索然，远远没有刚刚下棋时的热情高涨。他撩起眼皮子随手翻了翻，直接推给明烨，十分嫌弃的说道：“这些东西，太子哥哥过目就行了，我可不想管这种事儿。”
　　“你都不仔细看看吗？这些不是你带回来的成果吗？”明烨对明钰的态度早已经司空见惯，只要明钰不感兴趣的东西他都这幅样子。
　　只是这些东西的价值可全然不一样啊，连他这个太子都动容，明钰却是真的不感兴趣。
　　“不看不看！反正太子哥哥也不会少弟弟一文钱，看不看也没差。”明钰吃了一块刚刚宫人送上来的点心，含糊说道。
　　明烨接过册子，那倒也是，十四弟这么信任自己，当然也不能让他失望了啊。还因为明钰这话感动的太子，却听明钰继续说道：“太子哥哥你快些处理吧，刚刚那一局还没下完呢！”
　　明烨一口气哽在心口，差点没上来，感情这账目还没有刚刚的一局棋重要。他这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不过要下棋是绝无可能的了，明烨只能向徐西求救了。
　　徐西作为太子伴读，太子的一举一动代表着什么，都了如指掌。此时接收到信号，微不可查的点点头，然后恭谨的说道：“既然王爷不想看这些东西，那小人便简单给王爷汇报一下可否？”
　　明钰想了想，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其实这些东西在他看来是再普通不过的了，根本就没甚稀奇感，虽然世人趋之若鹜，大把大把的银钱往面前送，生怕自己买不到。可是如果银两完全摆在他面前堆成山他或许还能有点兴趣，只是记在账本上他也就毫无概念了，所以他才兴致缺缺。
　　徐西才华能力十分出众，很得太子信任，这么重要的事情，太子不可能亲自出马。因此全权交给了徐西处理，徐西也不负众望，他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哪怕面对的全都是京城中的达官贵人，也能将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不会得罪于人，反而给太子平添了不少的声望。
　　对于这些账目，徐西早就记在心中，此时娓娓道来，将一笔一笔的账都说得清楚明白。
　　“现在这批货已经出了三分之二，臣想着也差不多了，余下的便留下，有皇亲国戚找上殿下，也能有个交代。”徐西将一切说明，最后才说道。
　　的确，皇亲国戚这一块碍于面子，大多不会跟人去抢，定会找上太子，从太子这边下手，到时候就得太子去应付了。
　　明烨扶额，他就知道，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身为太子，还是需要这些人支持的。
　　明钰听了脸上露出一抹笑，抚掌笑道：“太子哥哥，这些人找上门来，可千万不能放过。”
　　明烨侧目看他，既然是皇亲国戚，他又怎好多收人银钱，原本都想着折价给他们的。
　　明钰摇头道：“这些人人傻钱多，此时不敲一笔更待何时！”
　　人傻钱多……人傻钱多……明烨一头黑线。
　　“太子哥哥，我可没有说你啊，可别对号入座。”明钰嘿嘿一笑，“我跟你说，他们要来你只需要比外面价钱高上一两成，他们照样高高兴兴的愿打愿挨。”
　　明烨瞠目，“这……怎么可能？”
　　明钰得意的说道：“你们就不懂了吧？这些人自视高人一等，若是折价，反而让人看轻了这些货品的价值。若价格不降反升，那就是物有所值嘛！咱们特意给他们留出来高端奢侈品，肯定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贵之物啊。这样一来，他们自然觉得自己的跟大众不一样，掏钱也掏得痛快高兴。”
　　那些自视高人一等的人的想法明钰一清二楚，要是真低价贱卖说不定还会得罪于人，实在太不划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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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妙啊！妙啊！”徐西思索一番，已经理解了明钰的意思，不得不说王爷对人心的揣摩，实在无人能及，“王爷所言确实有道理。”
　　“这个……”明烨性子素来宽厚，一时半会他还真难以理解明钰的话。皇亲国戚都是皇族亲戚，如果听明钰的，他还真的开不了这个口。这不明摆着就是坑嘛，还是专坑熟人的那种。
　　“听我的没错，谁会跟钱过不去，大家都高高兴兴的赚钱不好么？”明钰丢了一颗蜜饯在嘴里，说什么也要说服太子。
　　徐西也加入劝说，“王爷说的没错，人心难测，说不定有人还真就这般想法呢。不如照王爷的说法试试看。”
　　“那就这么办吧。”明烨想了想终于点点头。虽然有点不安，可心中已经雀跃欲试了。
　　这样可不符合他太子的身份，只能按耐下心情，试图转移话题，“十四弟今日来找孤，不是说有事情商谈？不知是什么事？”
　　这下子明钰终于记起自己的目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刚刚一来就找太子下棋，居然把正事给忘了。
　　“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跟太子哥哥说一声，以后可能没什么时间去弄商队的事情了。所以前些天弟弟就将商队转交给三皇兄了。”明钰简单将三皇子找自己的事情以及自己的决定的说了一遍。
　　“什么？”徐西惊呼出声，“王爷的意思是商队西行贸易之事不做了？”
　　“啊！正是。浪费时间精力，又赚不了太多，所以不打算做了。”明钰像是没有看到徐西脸上的震惊之色，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太子与徐西对望一眼，太子没做声，只是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西定了定神，端王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好的买卖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甚至还说转交给三皇子，他难道不知道三皇子跟太子水火不容么？
　　三皇子想要插手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皇帝在上头压着，这才没弄出什么幺蛾子来。现在他突然找上端王，端王该不会被他给忽悠了，这才将商队转给他的吧？
　　之前因为西域物品掀起的风波，好不容易将太子的劣势给翻转回来，有钱有人脉了，现在三皇子来一招釜底抽薪，果然好手段啊！
　　也不知道为何端王就轻信了三皇子，若是就这么让三皇子得逞，那么太子只怕又会被三皇子给强压一头。到时候，三皇子嘚瑟的嘴脸，铁定会将人呕出血来。
　　“王爷，您为何要这样做？这买卖得利巨大，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丢掉商队，损失不可谓不大。”徐西忍不住，直接说道：“三皇子素来与太子殿下不和，这点您又不是不知道。商队之事就算王爷您不想要了，也不能随意转交他人啊，这样对太子……”
　　这话直接就是明晃晃的指责了，换做其他人来可以说的上是以下犯上的罪名，明烨闻言抬起头来，轻喝一声：“徐卿，住口，怎么跟端王说话的？”
　　徐西微一皱眉，最后将话给咽了回去。
　　明钰半点没有生气的样子，歪着脑袋看向太子，笑眯眯的道：“太子哥哥是怎么想的？”
　　明烨盯着他，眼神复杂，不过最后还是叹息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都是你的，怎么做都是你的事，十四弟你决定就好。”
　　“殿下！”徐西气急，这样一来，太子还能有什么优势？眼看着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人脉关系，就这么生生给放掉吗？
　　明烨看了他一眼，摆摆手，“徐卿不用再多言。”
　　徐西哪怕心有不甘，听了太子殿下这句话，最终也只能叹息一声。太子宅心仁厚，次次相让，才落到今日这境地。罢了罢了，无论太子殿下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自己都照做就是了，大不了再回到从前也没什么，反正自己总会陪着殿下承担一切。
　　明钰在一旁捂着嘴笑，直到徐西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收敛了一点。端正了神色说道：“干嘛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三皇兄一直想要商队买卖，那我便成全他，随他去折腾算了。这点小买卖真算不上事儿。”
　　徐西闻言气的脸色涨红，什么叫这点小买卖？什么叫不算事儿，都说端王痴傻症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是现在看来，不也说的都是傻话吗？
　　西域商队贸易，这是别人想都想不来的，怎么落在明钰眼中，说得好像轻松至极一般。若真是小买卖，三皇子怎么可能会盯着不放？想方设法都要夺过手去。
　　“其实本王自由考量，如今的主要目的是打通西岐走廊之事。只要西岐走廊兴建得差不多，通商西域根本就不是一件难事。到那个时候，将会有无数友的商队进出西岐走廊，也会有更多的西域货品进入大燕。所以，你们以为那个时候的西域货品还会有现在的利益那么大吗？”明钰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解释道。
　　“这……”徐西倒真没想到这一点，他被当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此刻才察觉出不对来。
　　明钰摇摇头，“所以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三皇兄要接手做便让他去做便是了。当然了，商队到时候也不可能亏本，只不过想要达到我们现在的效果，那可就差得远了。毕竟商队多了，竞争也就激烈了，货品多了，其价值肯定也会有所下滑，这是毋庸置疑的。”
　　徐西也是一点就透之人，明钰说得这么明白了，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么说来，三皇子就算接手了商队，也根本不可能达到他所期望的目的？”徐西放心多了，但是想到商队就这样便宜了别人，还是有些许的不甘心啊！
　　明钰撇撇嘴，“三皇兄能不能达到目的不知道，不过，太子哥哥身为太子，是一国未来的储君。成日里不处理关心国家大事，反倒经营起商贾买卖，就不怕世人诟病么？一次两次也就罢了，长期以往，太子哥哥难道真不想要这个位置了？”
　　明钰不紧不慢的说，明烨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然后听到后来，心中一紧，背上不自觉冒出一层冷汗来。
　　明钰说得对，他怎么能为了眼前的利益，忽略掉自己的身份。之前一直以来的小心谨慎，却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大众的追捧被丢了个一干二净。若是真有朝臣拿这事儿做文章，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他原本想端起桌上的茶水润润干涸的喉咙，却没注意到颤抖的手泼洒了半杯茶水。
　　徐西也早已经惊呆了，他从来没想过会有明钰所说的结果。这种事情他本来应该优先考虑到的，没想到却被当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一心想着靠西域货品获取银钱人脉，如果不是明钰的话提醒。执着于此，只怕会酿成大祸。
　　如今还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攻击太子，只是被西域货品的稀奇吸引了目光。相信用不了多久，等朝中那些老家伙反应过来，以此为借口攻击太子，太子绝对无法反驳，那就岌岌可危矣。
　　想到这里，徐西扑通一声跪下叩首道：“太子殿下，臣有罪，没能想到这一点，是臣之失，若是……若是……真如王爷所说，臣万死莫辞。”
　　明烨深呼吸一口气，沙哑着声音道：“你起来，此事并不能完全怪你。”他又何尝不是被眼前的利益蒙住了眼。就在刚刚，明钰说将商队交给老三之际，他心中不也有一瞬间的埋怨和不可置信。怎么说这支商队西行商贸的货物，都是他出的，算来算去，也有他的一份吧，怎么能由得老十四说转手就转手？
　　“十四弟说得很对，他此时将商队转交出去也不晚，我们还能做出些补救措施来。”明烨斟酌道。为防患于未然，他得将所有的后果都考虑到才是。
　　“倒也不必太过于紧张。”明钰喝了一口茶，砸吧砸吧嘴道：“没那么严重，这两次试水而已，还到不了上纲上线的地步。况且身后还有我和父皇呢，太子哥哥只需要说是帮我的忙就行了，咱们兄弟俩兄友弟恭，别人还找不到茬子来。有什么问题太子哥哥只管甩锅给我，让他们有本事直接找我对线，我可不怕这些老家伙。而且父皇还在身后撑着呢，太子哥哥当初给父皇那一份分润可不是白给的。现在将商队转交给三皇兄，他的人也不可能在此事上做文章了，我们见好就收，太子哥哥依旧只管安安心心做太子就好了。”
　　明烨听完，心中安定下来，明钰说得是。如果自己一直把握着商队的西域货品，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老三定然会让人在上面大做文章。
　　老三这个人，自己还能不清楚吗？他有野心有魄力，早就想将他这个太子给拉下来。之前看自己得了好处，好几次在父皇面前进言，说自己身为太子不适合做这样有失身份的事，应该将此事交由他来做，好在父皇没有轻易答应，他这才作罢。
　　如果真继续下去，明钰所言十有八，九会发生，自己在毫无防备之下，说不定还真得栽个大跟头。
　　而将商队交给老三，老三自以为得计，釜底抽薪夺了他这份产业，他志得意满也就不会再将此事闹出来了。否则闹大了，他也脱不了干系。
　　等明钰的西岐走廊发展得好，商户们都能西行贸易，西域货品自然不会像现在这样稀缺。老三就算得了商队，也不可能重现现在他们的辉煌了，这就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到时候老三定然有苦说不出，想到这一点，明烨就心情愉悦，实在没有想到，一向精明的老三也会被老十四给坑了。
　　明钰顿了顿，笑道：“太子哥哥可别怪明钰自作主张啊，因为三皇兄找得急，明钰顺势而为。况且我们也不算吃亏，好歹也是敲了一大笔竹杠，到时候咱们兄弟俩分吧分吧也能得不少。”
　　明钰挤眉弄眼，将敲竹杠之事说得明目张胆，让人哭笑不得。
　　明烨松了一口气，点头说道：“这商队本来就是你的，倒也不用再分润给我了。当初我也不过只是出了一点陈货，这两次早就连本带利赚了好几百倍，也是沾了十四弟的光。”
　　明钰这安排是再好不过的了，既然商队转手了，此事也就过去了，他也不必再过多纠结。
　　至于明钰所说的商队转手的银钱，他是绝无可能再拿一文了，往后明钰有任何的难处，自己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两兄弟只有相互扶持，路才会走的更远。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无论如何这篇文我都会沉下心来打磨，会好好完结。哪怕还有一个人看，也不会放弃。真心感谢支持我的小阔爱！感谢在2021-02-02  11:08:30~2021-02-03  11:57: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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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明钰嘿嘿笑着搓搓手，“太子哥哥还想不想赚大钱啊？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错过好机会，以后再难得。现在投资点小钱，将来回报的可是想象不到的利益啊！”
　　明钰又开始忽悠，明烨笑着摇摇头，“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两次西域货品的得利，以及我田庄铺子的利益该拿的都拿出来了，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明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赞道：“还是太子哥哥好！全心全意支持弟弟。就凭这一点，弟弟也不能让哥哥吃亏不是？这你就放心吧，过两年，你就等着数钱就好了。”
　　嗐！还数钱呢！只要万幸不亏就算是好的了。不过明钰这么有信心，自己也不能打击他是吧，当即笑笑不言。
　　“你真有办法筹到这么多银钱啊？能不能说说到底怎么凑的？”明烨好奇明钰究竟有何办法。
　　近些天弄的沸沸扬扬的，大臣都躲着明钰走，明钰还能这样淡定到处找人下棋，也是没谁了。
　　明钰伸出食指摇了摇，一脸神秘，“山人自有妙计，多的是人给我送钱过来。那些不识趣的，咱也不用管他，将来后悔是他们自己的事。”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挠挠头道：“还有一件事忘了问，太子哥哥可知道一个叫宋涟之人？”
　　此话一出，明烨与徐西都几乎愣住了，不明白明钰为何突然提起此人。
　　徐西脸色微变，看起来有些僵硬，而明烨眼神躲闪，有些恍惚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明烨才干咳了一声，“十四弟问这人作甚？”
　　明钰将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茶，看来长公主说得来问太子是问对人了。从他们的表现来看，明烨定然认识宋涟，而且说不定还有交情才对，不然也不会这幅样子了。
　　明钰眯眯眼，“这么说来，太子哥哥是知道的了？”
　　“呃！”明烨一个不慎，被明钰逮着机会问得措不及防，此时再想否认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道：“此人当年也算是名满京城的才子了，孤自然也听过的。”
　　“哦？那快给我说说这人的事！”明钰催促道。
　　对于明钰的态度，徐西也奇怪，“王爷，这人已经失踪好久了，这个时候你打听他做什么？”
　　明钰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将凉州遇到宋涟的事说了，“正是因此，我才想着打听打听这人的过往。然而，按理来说这人京城中扬名，提及此人定然会有人知道的，可是，派出去打听的人都不愿意提及这个人。我还为此专门问过长公主，可是长公主却缄口不言，直说让我来找太子哥哥或者三皇兄。”
　　“这个安平，就知道给孤找麻烦。”明烨嘀咕了一句，一时半会又不知该怎么开口，顿时有些踌躇。
　　徐西沉默了一会儿，站了出来说道：“这人几年前也只是个进京赶考的举子，因为做文章颇有些才名，所以受到不少人的追捧……”他停下来看了太子一眼，眼神有些复杂，随即接着说道：“后来在考场中，有人科场舞弊，此事闹得大了，不知怎么就牵连到他。再后来，皇帝陛下亲自判定此人永生不得入京，更不得再进考场。”
　　明钰表面上大大咧咧，心下却细致，不动声色的观察两人的举止，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真是这么简单，为何太子神情愧疚躲闪？要说太子不认识宋涟，打死他也不相信。难怪长公主要让他来亲自询问太子了。
　　明钰摩挲着下巴，似笑非笑地说道：“太子哥哥，是这样的吗？当年弟弟一直在宫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倒不知道这件事儿。只是科场舞弊受到牵连只需要逐出考场，永远不得科考录用也就是了。为何父皇要下令一辈子不得入京啊？而且既然是大家都认同的有才华之人，又怎么可能会参与科场舞弊？若是无辜受牵连，父皇又岂会不查明，反而将人逐出京去？”
　　明烨被明钰的目光盯得十分不自在，知道自己不可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只得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只是孤也没有想过他会去了边地。难怪了，孤也曾派人去他老家寻人，却没半点消息。当年之事，是我们皇家对不住他。”
　　“殿下！”徐西想要阻止。
　　明烨摆摆手，“今日突然听到他的消息，实在令人感慨。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十四也不是外人，说与他听听也无妨，宋涟举目无依去边地甚至投敌之举，他有他的苦衷，而孤也有一份责任。”
　　徐西沉默不在说话，只摇头叹息。
　　明钰彻底起了好奇心，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其中肯定有猫腻，“到底怎么回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只有了解了敌人才能有信心战胜敌人。太子哥哥快跟我说说啊！”
　　太子的眼睛看向远处，似在回忆着什么，直到明钰等不及想再次催促时。幽幽叹息响起，太子轻声说道：“宋涟此人颖悟绝人，才华横溢，如今投敌，实在是大燕的损失。你也要小心一些才是。”
　　明烨提醒了明钰一句，明钰在他手上已经吃过亏了，当然知道这点，对明烨的提醒点头表示知道了。
　　明烨这才接着说道：”他容貌风姿绝佳，不然当时在京中也不会引得人人追捧了。”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当年宋涟每每上街一趟，都会有姑娘，妇人争相围观，丢下的手帕香囊也不计其数。你也见过他，估计也能想象出那样的场景。”
　　明钰点点头，宋涟的确有一种清雅脱俗之姿，那待遇也就跟后世的明星有得一拼了。
　　“加上他文章诗词的确有一种淡然的风格，婉约飘逸，典雅绮丽是世人对他诗文的赞誉。他每出一纸新作，不出半日，便能在大街小巷，烟花楚馆中传唱个遍。就连贵女们也争先恐后想要拿到第一手新作。  ”
　　明钰咂舌，果然人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
　　明烨苦笑，那一天如果他没有遇上他，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发生了，而他也不用远走边地。到今天说不定也高中金榜，或者在京中翰林院做个小小的翰林熬资历，又或者选个小官外放，为政一方，造福一方百姓？
　　当初与他把酒言欢之际，他还笑言，希望看他金榜题名之后打马游街，一日看遍长安花。
　　只是事与愿违，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太过于梦幻，以至于他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事情为何就成了那般模样。
　　“孤曾经与宋涟交好，孤从未在他面前提及过自己的身份，他也只当孤是一般的文人罢了。我们时常一起喝酒谈天，说说当下时政，他很有想法，能一针见血的说出当下朝政的弊端。也有抱负，希望一身所学能报效朝廷，报效国家。他的确是一个很有才华之人，接触过几次之后，孤就被他的才华折服。当时孤是想着能招贤纳士，将这样的人才纳入势力范围之内，孤要是能得此人相助，有了左膀右臂，自己的势力想来也不至于太过单薄。”
　　“然而此时后来传到老三那里，老三这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只要是孤的东西他都会想方设法抢夺。这次当然也不列外。他备下大礼，亲自上门，让宋涟加入他的门下。宋涟一个举子，尚未科考，怎么能随意就加入阵营。说到底，考生都是父皇的门生，此时要是随意表态追随皇子，传出去风评也不会太好。若是父皇听闻此事，他只怕前途未卜，宋涟是聪明人，当然明白这一点，便婉言拒绝了。”
　　“事情到此本应该告一段落，只需要等他科考完以后，再决定也不迟。可是宋涟此举却惹恼了三皇子，加上老三嫉妒他与我走得近，便想方设法加害于人。”
　　“当时孤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等到三皇子的阴谋落到头上时才明白过来。然而当时为时已晚，父皇知悉以后雷霆大怒，孤被罚禁足三月。宋涟也因科场舞弊被牵连。”
　　明烨话中懊悔之意明显，“他是被孤所连累的。凭他的本事，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舞弊之事。等孤得知信儿之时，此事已经沸沸扬扬。孤知道，父皇这是不想让宋涟活着，可是宋涟无辜，孤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为我而死。孤跪在德毓宫外整整三天，才让父皇改了主意，判了宋涟一辈子不得入京，不得科考入仕。唉！要不是孤，宋涟岂会遭此一劫？”
　　“殿下，此事并非完全是您的错，您已经尽力了，要怪也只能怪三皇子手段太过于狠毒。”徐西劝慰道。
　　此事发生之后，为免皇家声誉受损，也算是皇帝保护太子的一种手段吧。皇帝这才用科场舞弊之事遮掩过去，并且下令不得再提及宋涟此人。此事风波才没有完全波及开来，否则太子只怕是难以独善其身。
　　明烨摇摇头，“对宋涟孤有愧，原想着等他回去老家后，孤派人寻访，给他一定的补偿，没想到他一出京便再也没有消息。”
　　明钰一直都在认真听太子说，很显然，太子口中也有许多语焉不详之处。这想来是难以说出口的吧？三皇子的阴谋针对太子和宋涟这是毋庸置疑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阴谋？太子与宋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父皇雷霆震怒？
　　明钰想了想，到时候好像是记得太子禁足之事，依稀记得闹的挺大的，皇宫之中都震惊无比。纷纷议论到底出了什么事让太子禁足，紧接着皇帝下令不得议论此事，这才风平浪静下来。
　　可惜了，那个时候自己还真没关注过这么多。
　　想要再打听更多的消息却是没有了，明钰也没办法。他也头疼，现在宋涟跑去绥西国，已经没有了回来的可能，太子说是皇家亏欠于他。明钰虽然不明就里，可是对于宋涟投敌之事还是不赞同，不过人各有志，谁也不能勉强于谁。
　　“十四弟，孤在这里求你一件事，不知……”明烨踌躇道。
　　明钰回过神来，“啊？太子哥哥你只管说，明钰能办到的绝不推诿。”
　　“关于宋涟投敌一事，孤知道不该置喙什么，可是，如果可以，他只要没做什么奸恶之事，能不能放过……”说到这里他自己又深觉不妥，摇摇头苦笑道：“是我要求过分了，这样吧，如果遇见他，能否替我带一封信与他？”
　　明钰点点头，“可以，只不过下次见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不过相信，下次两军对垒之时，定会见到的。
　　这话明钰没有说出口，太子心性宽厚，他本就对宋涟有愧疚，这话说出来，恐怕会很伤心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宋涟之事，以后有时间可能会在番外里，这里就大家自行想象了，哈哈哈……感谢在2021-02-03  11:57:37~2021-02-04  11:49: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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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太子对宋涟的印象或许还停留在几年前，却不知道一个人改变起来，会变得多可怕。
　　钰没有提醒他，这两人的命运以后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有交织，等到将来，或许提及彼此的名字，也只是熟悉而陌生罢了。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有何瓜葛，钰也不打算深究了。
　　京城一向繁华热闹，又恰逢皇帝千秋万圣节将近，京城中更加多了几分喜庆的意味。
　　近日来，京城中多了好多商贾之人，烟花柳巷，茶楼酒肆中，不时听到有人提及什么“西岐走廊通商”“招标会”这些新鲜词儿。
　　刘顺匆匆上了一家酒楼，四下里张望一眼，一个临窗角落里已经有人发现他了，“刘贤弟，这边！”
　　刘顺满脸笑容，几步迈过去，朝着众人团团作了一揖：“小弟来晚了，各位勿要见怪才是。”
　　先前招呼那人笑着道：“既然知道自己来晚了，那就照规矩先自罚三杯。”
　　“赵兄，你知道小弟不胜酒力，还……”刘顺埋怨。
　　赵严哈哈大笑，“我们还不知道你吗？惯会装哭卖穷，谁还会信你嘴里的话。不许推脱，快喝快喝！”
　　周围人起哄，刘顺无奈，只得认罚。待三杯过后，才坐下来开始与众人畅谈。
　　这些人都是刚刚从金陵过来的商贾，大家知根知底的俱都认识。这次听到风声，任谁都坐不住，连夜启程赶往京城，就是想着京城消息灵通，能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都是一个地方来的，自然是要抱团取暖。赵严在京城也有些产业，今日便做东，邀请了同乡一同饮酒，顺便商量最近端王那事儿。
　　刘顺是才到京城，接到赵严的邀请便过来了，反正大家在一起有消息也能够互通有无，顺便看看各自有什么打算。
　　他们都是中等的小商贾，自然比不得那些顶尖的商户，有什么事不能相互抱团扶持，只会被别人给吞吃入腹渣都不剩。因此他们也就有了意识，几家联合起来倒也联盟坚固。
　　“你们说，这风声是真的吗？从前大燕从不与他国商贸往来，为何突然风向就变了？”刘顺吃了几口菜，将刚刚喝下去的酒气压住，不禁问道。
　　他们隔得远，几乎都是道听途说之类的，真正的真相却摸不着门道。这次的风声传的广，如果不是故意为之，他们是绝不可能得着信儿的。刚听着信儿就赶来了，主要是商人对于很多消息都十分敏感，宁可抢先也不能落后半步。
　　他才刚到京城，许多事情还没来得及打听，也只能先在这里问出自己的疑惑了。
　　赵严这方面有优势，也不藏着掖着，毕竟这些消息到处都能打听到的。便开口说道：“这事儿还全靠了端王，听说是端王死缠烂打让皇帝同意他组建商队外出商贸的。”
　　“端王？”这个他还有印象，他听到这个消息时，还嘲笑过端王傻乎乎的跑去西边跟送死有什么两样来着。“就是那个痴傻皇子？专门向皇帝要了西边凉州封地的端王？”
　　“嘘！慎言！这里是京城，可不比金陵这样的小地方。”赵严提醒道。
　　刘顺才察觉到自己鲁莽了，连忙做势轻轻扇了自己两嘴巴子，“小弟的错，小弟的错！”
　　众人倒也没有计较，赵严这才笑道：“刘贤弟你不知道，皇帝最宠的小儿子已经带了两趟西域货品回来了。京城中造成的风潮不小，物以稀为贵，那些西域货品已经是天价了。香料镜子，堪比黄金，达官贵人们那个不是一掷千金，人人疯抢。”
　　此话一出，在座之人都激动难耐，有人问道：“赵兄，那么我们听到的消息，说是以后商人都可以由西岐走廊直接去往西域通商，可是真的？”
　　这是大家都关心的问题，人人都竖起了耳朵，西边之地什么样子，他们也都有耳闻。且不说大燕与绥西国为敌，年年战火纷乱，西行途经绥西国已是天大的难题了，单单就是凉州境内的盗贼山匪多如牛毛就能让所有西行之人打退堂鼓。
　　现在有了消息，说端王封地的贼匪已经清剿得差不多了，还能不用经过绥西国就能出入西域。这么一来，风险可就大大降低了，如果大家都能通商西域了，铁定得做好准备，当然是先行一步之人能赚的盆满钵满了。没看见人端王赚了多少吗，别人捧着银子送上门，还生怕不收呢！
　　赵严点点头，“据我所知，消息还是颇为可靠的，此事已经在朝堂之上议过了，端王力排众议，一力承担起责任，说不用朝廷出一文银钱，全部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下子朝臣自然没什么可反对的，加上丞相大人的支持，皇帝最后也没办法，只能决议答应下来。才有了这样的消息传出来。”
　　“这么说来，是真的了？”在座的所有人都欣喜的互相看看，惊喜不已。原本还害怕会是不实消息，让大家空欢喜一场，现在消息确切了，也算是放下心来。
　　还有人不相信，“要建一城一地，花费银钱不少吧，不用国库支出，哪一个人能有这样浑厚的财力物力？就凭端王怎么可能？”
　　“你们有所不知，听说端王在皇帝陛下万寿之后要举办一个什么招标会，好像就是为了这件事儿。说是让大家伙的银钱集资投进去，以后进出西岐走廊的关税以及西岐走廊其他的各种获利都会按照各人出力的多少以比例分之。”
　　“啧！竟有这样的事？奇哉怪也！”此事简直前所未闻，端王是个傻的，难不成也当别人是傻的？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空口许诺，也能让人心甘情愿掏银钱？
　　赵严喝了一口酒，环视一圈，大家脸上神色各异，但是他们的想法他却一清二楚。
　　他低下头，尽可能的小声说道：“实不相瞒，我第一次听到之时，也与你们想法差不多，可是现在却不尽然。告诉你们一个可靠消息，京城中的马、王、周、朱四大家都已经开始行动了。”
　　“嘶！这事儿可当真？”众人有些不可思议，谁不知道京城这四大家商户是其他商贾的标杆，如果是真的，那他能说不定可以跟着铤而走险一次。跟着他们走，剩下一点汤汤水水的也够他们这些小户受用无穷了。
　　赵严“嘘”了一声，四下里张望一眼，才小声谨慎的继续道：“我一个远房表亲就是马家商行的一个掌柜，前些日子，马家家主发话让各家庄铺清查银两封存，似乎就是在为此做准备了。”
　　此事赵严也不可能会撒谎，刘顺摸着下巴，前思后想了好一阵，才说道：“以赵兄的意思，咱们跟着赶上趟不会错？”
　　赵严点点头，“我是这么想的。你们也都知道京城四大家的实力，既然他们都能暗中有所准备，也就说了端王提出来的条件是真的吸引人。要是能够赶上趟，那是再好不过的。咱们虽然比不上四大家族财力雄厚，不过咱们联手起来成为一个整体，想来端王也不会小瞧了咱们，反正是有钱大家一起赚，何乐而不为？”
　　他们联合起来，想来也不会比四大家族的哪一家实力差多少。况且他们以前又不是没有联手过，此时赵严提出来，众人也都不约而同的点头。
　　“我同意！”刘顺第一个表态，合则有利，这是人所共知的事，都不是傻子，怎么划算怎么来。如果自己单打独斗，银钱照样出那么多，说不定端王还看不上眼呢。
　　其他人也纷纷同意，他们也应该做好准备，到时候看看那个什么招标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仅仅是他们，其他地方的商户也都在开始打探消息，闻风而动，就等着端王的集会了。
　　钰躺在躺椅上，半眯着眼晒太阳。不远处是静静坐着看书的谢宜修，只不过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进去，手中的书页已经半天没有翻动了。
　　这是谢宜修来京所居的临时驿站馆舍，是个独立的小院，虽然有点偏僻，可胜在清幽雅静。
　　钰偷得浮生半日闲，来这边躲清静来了。这几天好多人为了西域货品找太子的，太子又不是闲人一个，难免有不周之处。那些皇亲国戚见不到太子的人，便又上门找上钰这边来了。
　　都知道这些东西是钰带回京城的，虽然他早已经放话说将一切交给太子处置了，可这些东西还不都是他的，只消他一句话的事儿。况且在他们眼里，钰傻乎乎的，商队说不要就不要，被三皇子从中截了胡。这样的人那么好忽悠，说不定能从他这里多要些好处来。
　　抱着这样的心思，来找钰的越来越多，钰烦不胜烦，索性躲了出来。
　　当然了，他来此顺便也了解一下京中的动静。他在宫中毕竟不是很方便，之前放出风声之际，就嘱托了谢宜修帮忙留意这些。
　　“还是你这边清静自在。”钰感慨说道：“看来我还是应该置办一套小宅子了，以后每次回京也不能总住宫里边吧。皇兄们都在宫外建府了，我一个人在宫里可没意思极了。”
　　钰这话提醒了谢宜修，是啊，如果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家中有那个人，就算做圆满了。不过如今也只能想想罢了。
　　“谢将军，你看如何？你不也没住的地方，咱们俩合伙住也不错啊，就当分租了。”钰大大咧咧的说。
　　谢宜修眼神微黯，“是不错。很期盼呢。”
　　想到能和钰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心中就乱了。这世上也只有钰能毫无察觉的扰乱他的心了。
　　钰听到他的答复，微微一愣。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慌，眼神有些躲闪，脸也微不可查的红了。
　　随即他又淡定下来，这有什么好慌乱的？他知道谢宜修的心思，自己也答应了给他时间，两个人相处起来轻松自在就好了啊。其实他也很喜欢两人相处的模式，或许长久下去也是不错的。至少有人相陪的话，总比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要好多了。
　　想到这里，钰放松下来，感情的事情，顺其自然吧，说不定水到渠成那天，自己也就逐渐接受对方了，不是吗？
　　他能感受到谢宜修炽烈的感情，也知道自己的性子其实是慢热型。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走近他。
　　“谢将军可要做好准备，我这人脾气性子都很怪。若是包容不了我太多缺点，我可是随时都会赶你出门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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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谢宜修看着眼前的少年，树荫下点点斑驳的阳光透下来，在明钰身上印出点点光晕。清风徐来，树动叶摇，光点调皮的舞。静静的少年被带的鲜活起来。
　　一切美得像一副画卷，谢宜修心中安宁，眼底有一抹笑意，“好！”
　　明钰抬眼看向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彼此心照不宣。
　　“对了，那些商户怎么样了？”
　　谢宜修垂下眼帘，“马家动作挺大的，马家家主似乎很看好王爷，已经在准备招标会的事情了。周家与马家联姻，两家关系走的很近，周家一向以马家马首是瞻，所以跟着马家走，行动得很快。至于其他两家，朱家，王家表面上还在观望中，但是手下动作也不断，应该也在秘密准备，有备无患。”
　　先下手为强，哪怕心有疑虑，也不能让别人领先一步，说什么也要有所准备。
　　明钰早就猜到这种情况了，他们不可能不动心啊，只要这几家带头，其他的商贾也就不用担心了。
　　“最近很多外地的商户已经得知消息赶进京，外面对于你说的招标会很感兴趣。”谢宜修接着说道。
　　明钰笑得志得意满，“感兴趣就好，就怕他们不感兴趣呢。”
　　“只是，用未来的利益来换，王爷会不会太过于吃亏了？”谢宜修皱眉，他也不明白这些。明钰弄出来的这些事情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他更是听都没有听过。
　　若是论打仗的话，他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这些东西，他真的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明钰一个人操劳。
　　明钰摆摆手，“不吃亏，不吃亏。金子沾了尘土，没人发现也就埋没了。可早一点发现，并且将它利用起来，让他更快更好的发挥它更大的价值不比放在那里吃土强？”
　　“我现在要做的，是先筹集一批启动资金，修建关隘要口，防御措施准备齐全，让夷人无从下手。还有就是募兵，至少要保证商队的安全性，之后的商队才会源源不断被吸引过来。这才是我所希望的，只有商队流动带来更多的物品，才能带动经济发展。”
　　“后面的完善措施可以慢慢来，到时候与凉城一起发展下去。凉城我也已经有了规划，生产制造业也可以作为凉城主要的发展经济来源。到时候配合西岐走廊来往的商队，将生产出来的东西带到其他的地方，赚取更大的利益，这样配合起来，其经济效益只会成倍增加。相信用不了三五年，我们就能看到初步的成果。”
　　谢宜修安静的听着明钰的规划，他一直都是知道明钰的野望的。想要把凉州发展得跟大燕南边的城池一样繁华优秀，或者说还要更好。
　　他几乎一直在凉州边地，他比明钰更了解边地的情形。更加知道明钰心愿要实现是何等的艰难，一切都要从无到有，还有纷乱的战火滋扰，又没有任何朝廷的支援，完完全全就是靠他一个人单打独斗。
　　若是一般人，怕是早就退却了吧，可明钰，总有一股子信心。他一举一动所表现出来的也并非全然的浮躁，而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规划，慢慢实现。
　　五年、十年的目标明明白白列出来，让人能够看得到五年后甚至十年后的边城凉州会是怎么一个样子。让人能够完全信服于他，这大约也是那些商户心动的原因之一吧。
　　“这样很好！这世上也只有你能做到。”谢宜修肯定的说道。
　　明钰越闪耀，谢宜修心中越滚烫。同时又隐隐觉得有些失落，想要与明钰站在一起，自己就应该更加优秀才能配得上如皓月般的他。他会努力跟上他的脚步，并且为他披荆斩棘。
　　明钰的宏伟蓝图都装在脑袋瓜子里，只有在谢宜修面前，轻松自在的他才会偶尔将自己的想法抛出来。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并认同自己的想法，不过他却相信谢宜修无论如何都会站在自己这边。
　　似乎察觉到了谢宜修的失落，明钰微微一笑，眉眼弯弯。
　　“因为有你做我的后盾啊，要知道，绥西国的敌人虎视眈眈。我可不希望我辛苦一场，白白毁于战乱中，绥西国的夷人始终是我的心腹之患。无论发展得再好，被敌人进攻一波，所受的损失就大了。所以想要发展，也必须将夷人给收拾服帖了，让他们不敢再兴风作浪，再生事端才好。这不还得指望你这个谢将军吗？”
　　明钰安慰的话让谢宜修心头的失落随风散去，是啊！他需要和平安定的凉州，那他可以亲手送与他。
　　“如你所愿，我会为你做到的。”
　　谢宜修满目深情看着笑意盈盈的明钰，站起身来，右手握拳放于胸口心脏处，轻轻敲击了三下。这是边地独有的宣誓仪式，代表着一生效忠的誓言。
　　为明钰，他愿意。
　　阳光下，站在明钰面前的谢宜修的身姿更显挺拔。在边地这么久，他当然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这本就是很平常的下属效忠的礼仪，表示愿意以命效忠。此时谢宜修这么做，明钰不由自主的撇过头，不敢多看他一眼。
　　“倒也不必如此……”明钰低声说道。谢宜修本就是传奇，他不是谁的附属，何来以命效忠之誓。
　　“我愿意！”谢宜修一贯清冷的声音，坚定，却又包含了更多别样的情绪。
　　明钰要是再听不出来他话中的意思，那他就白活了。谢宜修既然愿意将命给他，还能有什么不能给的呢？包括身心，自此以后，都属于明钰一个人。
　　明钰莫名就想起那日，两人的亲密接触，唇上的感觉还依稀残留。不该想这些的，明钰摇摇头，试图将脑海中的想法丢出去，却徒劳无功。越是不愿回想，却越发深刻起来。唇上的温度都开始灼热起来。
　　明钰脸颊发烫，耳根子都莫名红起来了。怕谢宜修看出端倪来，他双手搓搓脸，闭上眼，带了点鸵鸟般的逃避姿态小声的说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纱，明钰不愿去捅破，就怕自己无所适从。
　　谢宜修也不会为难他，来日方长，就算躲，又能躲到何时？他相信总有一天，自己能等来他的结果。
　　时间过得很快，皇帝的千秋万圣节终于来了。在这样的重要日子里，明钰与其他皇子一样，自然要盛装出席。他穿上了符合自己身份的蟒袍，华贵精致，整个人都显得端庄大气多了。
　　一大早便在皇帝的带领下前往宗庙祭祖，之后皇帝与民同乐，皇宫中举行庆典仪式。并且特意开放皇宫泽瑞门，让一部分百姓也能进来观礼，看表演，甚至还能讨得一杯水酒喝。
　　在此之间，有朝中重臣，封疆大吏等等都会进献上重礼。当然了，这些礼物可不是普通的，主要还在于“精、珍、奇”上面，明钰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不由咂舌。
　　轮到皇子献礼之时，皇帝特意看向明钰，笑着问道：“老十四在凉城，又带回来不少的珍奇的西域之物，只不知这次给朕献上的是什么大礼？”
　　不怪乎皇帝这么问，之前明钰就已经说了会在皇帝万寿宴上献上一份大礼，是前所未见的。
　　这话将人的胃口吊起来了，可明钰打死都不愿提前透露究竟是何物，只推脱说提前看了就没用了。这更加让人心痒难耐。
　　皇帝这话一出口，众人也都齐刷刷的看向明钰，都好奇端王会献上什么礼物。
　　明钰嘿嘿一笑，看了看天色，“现在还早呢，皇兄们的礼都还没呈上，做弟弟的怎敢越矩？况且儿臣的礼物最好还是晚一点天黑之后看才更好。”
　　这小子，这个时候知道谦让了，平日里可不见得什么都以哥哥们为先呢。
　　不过既然都这么说了，再等等也没什么。
　　皇子们自然是要拼着这个时候，表现一番，最好是要让自己的礼物能在众人面前让人眼睛一亮的，将其他人的都比下去。
　　太子持身守正，他准备的礼物不算贵重，却是最用心的，斋戒沐浴七日之后，亲自写下  的佛经祈福，然后供奉七七四十九日方成。
　　皇帝见惯了世间奇珍异品，对于太子的用心也很赞扬，说了一句，“太子有心了。”
　　至于其他人，自然是哪种贵重送哪种，三皇子的南海紫金珊瑚珠就很吸人眼球。
　　等到明钰之时，天幕已暗，早有宫人点亮灯笼，将整个宴会照得犹如白昼。
　　“十四弟，咱们的寿礼可都敬献完毕了，就等你的压轴了啊，不过看你什么也没带，该不会是藏起来了吧？是因为拿不出手吗？”明镇阴阳怪气的说道。
　　之前明镇与明焯都被皇帝罚禁足，只是今日情况特殊，这才放了出来。因为之前的事，明镇害人不成终害己，现在明焯与他反目，皇帝也不待见他。他就将这一切就归咎于明钰，所以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明钰微微一笑，也没理会他，站起身，走到场中，朝着皇帝行了礼，“儿臣为父皇准备了点小小心意，还请父皇观看。”
　　他说完，朝着一旁的下属吩咐了几句，那人取出一支响箭交给明钰。这是早就跟皇帝报备过经得同意的，他要用来传讯的。
　　明钰点燃，便往夜空中一放。响箭窜上夜空，呼啸着划过一片亮点。
　　众人都不知道明钰搞什么鬼，别人送礼不都是送到眼前的吗？他弄一这出又是怎么回事？


第124章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须臾之间，不远处的夜空中有一抹花火绽放。
　　所有人都抬头看过去，那花火闪过夜空，转瞬即逝，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疑问，这是什么东西？
　　还没想明白，夜空中接二连三五彩缤纷的花火绚烂绽放，仿佛天女散花一般，让人目眩神迷。
　　几乎所有人都盯着看，这是天降祥瑞吗？不然为何会凭空生出这般奇景。
　　一时间场中安静下来，只有奇彩炫目的烟花明明灭灭。
　　明钰拱手恭谨说道：“儿臣献礼天女散花，恭祝父皇千秋万载，圣体安康，万寿无疆！”
　　什么！这……这是端王弄出来的？寿礼？实在让人大开眼界啊！
　　明镇闻言气得锤桌，混蛋明钰，这下子将他们这些皇子的风头都盖过了。他千辛万苦费尽心思为三哥寻得的南海紫金珊瑚珠，原本价值连城，也算得上的难得的珍品了。还想着三哥能因此出出风头，没想到风头却被明钰给抢了去。
　　烟花明钰准备了有五十六颗，象征着皇帝五十六寿诞。不多时，夜空之中烟火逐渐趋于平静，众人才从惊讶中醒过神来。
　　皇帝哈哈大笑起来，“很好，很不错，这是朕收到的礼物中最为特别的。”
　　明钰打蛇随棍上，“那是当然，父皇您不知道，儿臣为了您的寿辰准备了多久，又耗费了多少的心力。不过能博得父皇的夸奖，儿臣怎么都值了。”
　　他冠冕堂皇好听的话一堆堆送上，逗得皇帝开怀大笑，顿时整个宴席上的气氛一下子又活跃起来。
　　十一皇子明镇捏着拳头，他就见不得明钰得意的样子，然而看他在皇帝面前得脸，也只能气的牙痒痒。
　　“小十四果然心思透彻，这样的新奇之物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十四弟一出手就是不凡。”三皇子明涛酸溜溜的说道。
　　皇帝夸赞之言落到众人耳里，都知道皇帝对于明钰这份厚礼十分满意。明涛也没想到自己的贺礼刚让父皇另眼相看几分，明钰就冒出来抢走了关注度，这让他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受。就好比蓄力半天，一拳打出却空荡荡的，一时叫人无法适应过来。
　　明镇在一旁暗中递刀子，帮着明涛装腔作势道：“十四弟这份大礼藏的可真好啊，这样稀罕的东西竟然藏着掖着，没有第一时间奉给父皇。等到重要时刻方才拿出来，就为了给父皇一个惊喜，当真是长大了，心性沉稳不少啊。”
　　他这话明褒暗贬，指责明钰没有以父皇为重，新东西没能第一时间敬上，反而藏起来为自己加筹码。
　　这话虽然隐晦，但是在座各位哪一个不是人精？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话的原意，有事不关己的皇子看起了热闹。
　　太子明烨皱眉，怕明钰吃亏，想要帮着明钰说话，还没站出来，却听明钰笑着道：“哎呀！过奖过奖啦！十一皇兄果然了解弟弟。知道弟弟想着父皇，总想给父皇惊喜，才会这样煞费苦心。”
　　他顿了顿，“不过，心性沉稳什么的弟弟还真没有啥进步。父皇虽然早教诲儿臣要磨练心性来着，可惜心性这东西早就生成改不了了。要不然前些日子也不会一言不合就跟皇兄们起了龃龉，打个头破血流了。”
　　“噗嗤！”有人听完当即笑了，上回三人打架的事情早已经传开了，虽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不过皇帝罚十一个十二禁足之事却是清楚明白的。今日要不是皇帝的大喜日子，加上惠妃娘娘求情，十一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只怕皇帝寿诞一过，老十一还得回去关一阵子呢。毕竟皇帝金口玉言，还没罚完自然是要接着罚的。
　　太子淡定坐回原位，不着痕迹的喝了一杯酒，脸上漾出一抹笑意。这个小十四，也不知道是真听不出人家话中的真意还是假的，顺着别人递上来的杆子爬。最后还能堵得人气儿不顺的，估计也只有这位爷了。
　　被明钰抓到痛脚，明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自己哪里是夸他了？反话难道他听不懂吗？啊？顺着话还能倒打一耙，让他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明钰提之前的事，就是专门恶心他的，之前在他手上吃了这么发一个亏。自己和明焯都被罚了，偏偏明钰没事儿人一样，不仅没有半分担责，还将此事传的沸沸扬扬，害的他现在出来都不太敢见人。
　　明镇有气不敢出，今日这样重要的场合，谁想不开才敢当着皇帝的面闹事。他被明钰气的心窝子疼，看到明钰得意的面孔，恨不得扑上去撕烂他的嘴脸。然而，他也只能忍气吞声，闷闷喝下一大口酒，将心中郁闷之气强压下去。
　　先撩者贱！这句话说的就是你了。明钰笑眯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倒是希望明镇能有勇气跟他怼上一怼。可惜了，看明镇缩头耷脑的样子也不可能了。
　　明涛也怕自己的同胞弟弟吃亏，起身打圆场道：“十四弟对父皇纯孝敬慕，赤子之心从未变过，事事想着父皇也是十四弟的淳淳舔犊之情。我们兄弟又何尝不想跟十四弟一般，要是父皇不嫌弃，儿臣等便是彩衣娱亲，让父皇享天伦之乐又有何不可？大家说是吧？”
　　他既夸了明钰讨得父皇欢心，又表达了自己对皇帝的孝顺之意，还拉着众位皇子一起，可见是十分用心，面面俱到了。
　　其他皇子也纷纷附和应是，甚至有人就嚷嚷着要让人下去准备彩衣来，要为父皇表演一段。
　　诸位皇子和乐融融的一幕，让皇帝心怀大畅。他挥挥手，笑着道：“你们得了吧，在众位大臣面前，闹什么彩衣娱亲？朕都替你们臊得慌。老三也是，这么大人了，带着弟弟们瞎起什么哄？”
　　明涛委屈道：“这是儿臣心中所想，哪里又是瞎起哄来着？”
　　三皇子明涛本来就深得皇帝喜欢，平时在政事上也颇有建树，一直以来的表现也算是性子稳重的。此时这般露出些许孩子气来，倒让皇帝唏嘘感慨了一下。
　　在皇帝眼中，孩子大了，难免有自己的小心思，像明钰这般赤子之心的还真不多见。现在明涛这般作态，皇帝心中也生出些慈爱来，果然，孩子无论长多大，在父母眼里依旧还是个孩子罢了。
　　皇帝心情愉悦，也并非有责怪的意思。摇头无奈笑道：“你呀！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行了，行了，你们呀，以后能为父皇分忧解劳，朕就很欣慰了。”
　　“是！儿臣等必竭尽全力为父皇分忧。”众皇子纷纷起身，齐声应是。
　　当然，皇子们也不可能真正披着彩色花衣，扮作滑稽小丑般娱亲。不然真说出去，皇子的身份还要不要了？他们也不过起哄，逗皇帝开心罢了，至于替皇帝分忧，那也要看父皇给不给他们机会啊。
　　明镇的窘迫被明涛轻而易举的化解，不得不说明涛很有一套。明钰在一旁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跟着笑也不说话。
　　等到皇帝发话问起他，这究竟是何物，如何得来的，明钰这才站出来。
　　他当然不可能说这是研制火器，药弹时顺便用边角料做出来的烟花。只能说道：“这是儿臣让匠人们辛辛苦苦耗费一年多时间才研制出来的烟花。为了庆贺父皇寿诞，这才没日没夜赶制出来，就为了能赶上父皇千秋万圣。”
　　皇帝满意的点头，“很好，老十四孝心可嘉，朕很欣慰。”
　　这句话不知又引起多少人泛酸，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灼目光，明钰浑然不觉。接着说道：“父皇，您是知道儿臣的，边城封地荒凉贫瘠，实属不毛之地。儿臣也实在没什么能够拿的出手的，只能动脑子想些奇淫巧技之物供父皇一乐了。”
　　示弱的话一出，那些酸溜溜的目光果然收回了好些，众人心中终于平衡多了。也是啊，跟这么个傻子计较什么呢？看看他的封地，荒芜贫穷，能有什么？还是他自己争取来的，哈哈  ，现在知道过日子苦了？
　　看看他，日子过不下去了，现在还亲自弄什么商队去西域走商。一个皇子，却做着商贾买卖之事，说出去都丢脸。之前还艳羡明钰赚了多少银两的他们这下子也不眼红嫉妒了。
　　更听说明钰为了弄个什么西岐走廊，为了银钱，将商队也卖给了三皇子，简直是鼠目寸光。有商队在手，怎么也不会喝西北风吧，这赚钱的门路丢了，将来有他哭的时候。看他这些天在京中到处找人借银钱，当真是是身份尽失，他们这些皇子再不济也不可能比明钰过得更差了。
　　于是明钰本来是想在皇帝面前一贯的吃苦叫穷，用于获得印象分的。却无意间收获了大部分人的怜悯同情，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出。
　　皇帝也被明钰的话感动，刚想脱口而出“赏！”，却突然想起自己的私库早些时候就被明钰给掏空了，幸好及时住了口。这个老十四，怕不是又看上今日朝臣送的贺礼了吧，这绝对不行，再让老十四这么糊弄下去，自己这点身家还真就没了。
　　当然，谁也不知道，现在的皇帝这么穷了，明钰见皇帝没有任何表示，心中还有些遗憾。
　　只得继续道：“儿臣虽然地薄人稀，没什么产出可以进献。不过，听说去年儿臣进贡的西瓜，父皇十分喜爱，最近又得了西边儿产量很高的玉米，想着此物稀罕，便也特意当做贺礼一并敬献给父皇，希望父皇能喜欢。”
　　玉米的事儿他回来就已经特意跟皇帝说过的，只是没能传扬出来。今日他特地在朝臣面前提及，也是为了宣传宣传，提高知名度。当然了，他也是事先跟皇帝通了气儿的，要皇帝帮着宣传的。
　　皇帝也很配合，“老十四上回进献的西瓜，的确口感绝佳，朕十分喜欢。只是这玉米，大燕物阜民丰，竟然也没听过此物。快些呈上来让大家都看看。”
　　去年的西瓜明钰派人送进京，只有德高望重的朝臣才有幸得到一点尝尝鲜而已，不过那个味道，的确让人念念不忘。
　　至于玉米，所有人都一脸懵，这又是什么东西，不过听明钰说从西边过来的，想来也是好东西了。下来他们得打听打听，看看端王那里还有没有多的，要是也跟西瓜一样，倒也可以留心一下。
　　去年端王的人也说了，西瓜才刚刚试种，产量不多，仅仅够进献皇帝的。不过今年会试着大面积种植，说不定已经成功了，看样子，下来他们得找端王高价买些才是。
　　东西只有那么多，先到先得，皇帝都说好的东西，能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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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明钰拍拍手，早有宫人将准备好的西瓜与玉米托盘而上。众人定睛看去，西瓜碧玉清透，而那个叫玉米的金黄灿烂，的确是从未见过的。
　　这些东西都是从西边来的，除了少数人见过西瓜，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东西。
　　文丞相也十分好奇，当初的西瓜他也是有幸尝过的，甜脆多汁，很合他的胃口。今日明钰敬献上来的叫玉米的东西是否也和西瓜一样呢？
　　“不知这玉米是何物，又作何用？”文丞相开口询问。
　　皇帝朝着明钰点点头，接下来就看明钰如何表现了。
　　明钰早有所准备，将玉米的来历说了一遍。
　　众人听闻是从极西之地来的，都产生了好奇心。他们也只听闻过西域有诸多小国，在他们的观念中，这就已经很遥不可及的事情了。
　　没想到听明钰说来，似乎还有更远的地方，而且那边的风土人情与中原大不相同。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们所出产的物种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不过由此也可知此物的来不易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除了明钰谁又会成日里无所事事去关注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换作是他们，估计就是堂堂正正摆在眼前也会不屑一顾吧？又岂会专程让人去收集换取这些种子？
　　“你们别小看它，这东西产量高，也能作为主食。而且易成活，像贫瘠干旱之地都能种植，这样一来，很多无法种粮食的地方都能利用起来。如果得到官府的推广，在全国都能种植玉米，将来大燕百姓们也能多一种粮食支撑，这不是一件坏事吧？”明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户部尚书有些不信，“既然这新物种是才从西边传过来的，端王又如何熟知此物的习性？大燕国内并没有种过此物，又如何得知此物能适应其他地方的气候土壤条件？要知道橘生于南则为橘，橘生于北则为枳。万物有灵，并非王爷所说的这般简单的。”
　　明钰既然敢这样说，当然是有信心的。后世玉米早就普及开来，种的人不知凡几。他自然也是参考了后世关于玉米的方方面面才会这样说的。
　　对于户部尚书的话，明钰很有礼貌的笑了笑，“我当然是做过实验才敢将此物推出来啊。”
　　“实验？什么实验，难不成王爷还能在短短时间内让各地的都种上这玉米？不然又如何的知它的地域生长习性？”户部侍郎邹常皱眉道。
　　这怎么可能？且不说带回来的种子生长周期问题，商队能带回多少种子？又能种出多少来？
　　他们户部可是掌管这户籍田亩的，天下百姓的粮食问题可是关乎民生的大事。端王你要走商贸易，没人拦着你，不过在农户的庄稼上指手画脚，这就有点离谱了。
　　明钰撇撇嘴，不耐的说道：“这有何难？本王能让花草树木冬天开花结果，也能让桃树上结出梨子来，你信不信？”
　　邹常以为明钰是在胡搅蛮缠讽刺他，气愤不已的丢下一句，“岂有此理信口雌黄！”
　　农户种庄稼俱是依照四时农时而定，天底下谁不知道秋收冬藏，春花秋实？说什么冬日开花结果？呵呵！真是无知小儿，他以为自己胡言乱语就能让人相信？将在坐各位都当成跟他一样的傻瓜吧？
　　在场众人无不笑话起他来，端王懂得什么？四时不清，五谷不分，还能指望他说出什么正经话而来么？
　　明钰很是无语。你们没见过，不相信，不代表不存在啊？就算跟他们解释了他们也不会懂，夏虫不可语冰。无语，明钰是真的无语了。正所谓你永远叫不醒一群装睡的人，明钰能有什么办法？只有以后用事实狠狠打脸了。
　　“孤相信他！”太子明烨出声支持明钰。
　　接着另外一个清冷的声音也响起来，“臣也相信王爷。”
　　明钰站在众人的焦点中心，丝毫没有被嘲笑的恼怒，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他不禁笑了。
　　一个是太子，他从明钰口中得知了玉米的特性之后，就已经意识到了。将来此种作物推广至全国各地，将会使大燕国有一个历史性的改变。
　　他原本还想着亲自种种看的，最后却打消了念头，不过，他后院也开辟了一小块空地。是准备下种玉米的，他也想看看此物是不是真像明钰所说的一样。
　　后来为了此事，明烨还亲自请教了明钰方法，明钰当然是事无巨细的完完本本的说了一遍。他说的很详细，甚至每个周期还有记录，能更加直观的明白其生长态势。
　　如果明钰对它不了解，怎么可能如此熟悉透彻。从明钰的解说中，不难看出明钰所下的功夫，也是因此，他相信明钰。
　　而另外一个声音却是来自于谢宜修的口中，谁都知道谢宜修冷然淡漠，有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没想到今日却为了端王出声。
　　谢宜修当然是选择无条件相信明钰的，更别说他在边地时，时时见到明钰在那个所谓的温室棚中翻土浇水，手把手指导农人如何侍弄，常常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就为了将这个东西种出来。
　　明钰的努力他看在眼里，他不想这个少年被所有人误会，嘲笑。明钰站在那里，那么耀眼，他的努力成果都应该被肯定才是。
　　明钰一手搭建的温室棚子，哪怕是在寒冬凛冽的数九寒天，里面依旧如春。植物在里面生机勃勃，开花结果，这是事实。如果不是那个温室棚子，这西瓜个玉米此时都不应当出现在这里。
　　众人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出声支持明钰，等看清出声之人时，他们也就偃旗息鼓了。当朝太子殿下，又是这样场合，没必要跟太子对上。
　　三皇子微微一笑，“虽然也没见过十四弟所说的这般奇景。不过十四弟既然说能，想必也是能的吧？大家又何必较真呢？”
　　这话算是给了大家一个台阶下，众人还没来得及应和。明钰却摇摇头说道：“啧啧！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啊，少见多怪。”
　　三皇子一阵皱眉，却见户部尚书笑道：“端王为国为民之心，人尽皆知，只是此事实乃大事，不可儿戏。官府不了解此物一味推广的话，弊端不小。一来此物不知如何种，对此生长习性全然不知，百姓瞎耕盲种也不合适。二来，官府做事各地参差不齐，若是遇上官府强令，难道让百姓将以前种熟悉了的麦黍稻全部改种成玉米不成？这样一来只会造成民声载道。到那个时候，则悔之晚矣。”
　　“不错！林大人说的是。”邹常点头附和。
　　这些都是他们户部理事，端王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得轻巧。可真正实施起来，谁又知道其中的难处，不仅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还得考虑将来的后果。
　　若是有利，那倒不必多说。可要是有害无益，那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人。
　　户部尚书林大人能在这个位置上自然是有其过人之处的。这一番话说得直击要点，经他这一番分析，丝丝入理。他也并非是针对端王，只是考虑周全，就事论事罢了。
　　所有人都很认可这一番话，国计民生不是儿戏。端王好好去凉州封地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其他的事也不是您可以操心的。
　　皇帝默不作声，只笑眯眯的看着明钰，且看他如何处置。
　　明钰一派轻松自在，甚至还抚掌附和，“林大人说得没错，本王也只不过提些建议罢了。我说这玉米是个好东西，别人没见过，自然是不知的。”
　　明钰这话似乎是服软了，邹常松了一口气，他就怕端王胡搅蛮缠，又请皇帝一定将这玉米推广全国。眼看着今年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就盼着风调雨顺，南方百姓粮食能正常收获，他们户部税收财政这一块也能松上一松，让人压力不再那么大。可要是由得明钰胡来，那有什么后果都说不准了。
　　正想着，就听明钰笑道：“如今本王手中的玉米种子也不多，想要让全大燕种也是不可能呢。本王能够顾全凉州百姓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本王要推广也只能暂时满足凉州境内。其他的地方，本王还暂时没有打算。真要全国推广，也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
　　“其实话说回来，一个好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官府推广，百姓自己就能够掌控住。只要见到好处，到时候不用人多说，自然而然就推广开来了。”
　　这话说得也对，所有人也都不得不承认。既然明钰只在他领地内折腾，那倒也不用担心的太多了，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是苦了凉州的百姓，遇上这么个主儿，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其实明钰也是想着后世中，玉米这些东西传进中原，不也是勤劳的百姓将它们推广开来，辈辈代代延续下来的吗？
　　他在此也只是要提个醒而已，有他在，玉米的出现本就是一个奇迹。而且相信他会加快玉米的推广进程。凉州之地，地瘠民贫，粮食作物收成并不好，还得防着夷寇入侵劫掠，人们就很难过了。
　　明钰将玉米在凉州推广开来，让凉州百姓多一种粮食，总比没有的好。
　　“这样也好。”文丞相开口赞同，“在凉州试试看，如果凉州之地都能收成大好，其他地方想来也是没问题的。也不用经由官府推广，百姓心中自然知道好坏，根本就不需要我等指手画脚。”
　　丞相大人都这样说了，那他们还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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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那就这样吧！”皇帝将此事定了下来。又嘱咐了明钰不可胡来，百姓之事就是天大的事，千万不要任性妄为。
　　明钰自然点头领命，凉州之事皇帝也不甚担心，毕竟端王之下还有州府衙门把控全局，并非是明钰的一言堂。真有什么问题，也会第一时间上报朝廷，由朝廷决断，这样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麻烦。
　　凉州本来就已经满目疮痍，再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出个花儿来了。只希望明钰真的能改变凉州，让凉州越来越好罢。
　　敬献贺仪已毕，宴席继续，歌舞丝竹悠扬婉转，席上觥筹交错。皇帝今日高兴，也放下话，让大家不用拘束。
　　于是酒到酣时，众人便没有太过多的拘束礼仪，有人把酒吟诗诵文，有人击节作歌，还有人直接跑到其他人的位置上把酒言欢或套起近乎。
　　明涛端着酒杯直接来到明钰面前，正在埋头苦吃的明钰抬起头来，疑惑的看向他，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找自己干嘛。
　　今日忙活了这么久，可累死他了，现在闲下来，当然要吃好喝好。
　　明涛突然来找他，想来也只有商队这件事儿了。不过这事儿不是已经谈好了吗？再怎么也不急于这一时啊？
　　前些天他已经将价钱报给了明涛，让他准备好就能交接了。可这些天又准备父皇千秋万圣节，自己倒将这件事给抛到脑后，也没有后续。现在他找过来，莫不是因为这事？会不会是嫌他说的价格高了呢？如果是这样，明钰皱眉，这个价格的问题绝不能妥协。
　　明钰心中琢磨着明涛的来意，心如电转，打算怎么将他糊弄过去。不过转念一想，就算三皇子嫌价钱高又怎么样？不愿意就拉倒呗，你不要有的是人要。他承认自己就是想坑他来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挖个坑，他自己要跳进去，怪不得别人。
　　一句话来说，那就是他明钰就要耍无赖，什么都好商量，谈钱就伤感情，一分不能少。
　　明钰心中想了如何应对，又做了好些假设，不过明涛显然并没有按照明钰的思路走。笑着说道：“十四弟怎的只吃菜不喝酒？来来跟哥哥喝一杯。”
　　明钰放下心来，只要不讨价还价，他们就还是好兄弟。
　　他晶莹剔透的桃花眼看过去，自带一抹深情笑意，将明涛看得晃了一下神。心下感慨，难怪了，当年元后不愧是美人，能独宠后宫多年。到现在，皇帝还保留着皇后的位置，他的母妃哪怕是用尽手段也无法存进一步。
　　看看明钰与太子两兄弟，就能知道了。他们都传承了元后的相貌，明眸秀眉不得不说让人见之难忘。
　　他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明烨，俊秀的面部轮廓在灯火明灭处更显得美如冠玉，举手投足间充满着一股子温文儒雅。
　　伪君子，明涛暗暗骂了一句，从小到大，他就最是见不得明烨这一套做作之姿。明面上谦和宽仁，对谁都一派温润儒雅，背地里还不知是怎样一副小人面貌。作为一国储君，没有半点杀伐果断，他配在那个位置上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边投过去的目光，明烨抬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见到老三在明钰面前，他不由皱了皱眉。
　　明涛见明烨看过来，挑衅的笑了笑，这才收回目光。
　　这一瞬间的暗流汹涌明钰并没有察觉，他抹了一把嘴，然后端起酒杯，笑道：“该是弟弟敬三皇兄一杯才是。”
　　他们又不是很要好，明涛来找他喝什么酒？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他的来意，明钰还是很热情一口将手中的酒饮尽。
　　对于明钰的识相，明涛还是很高兴，喝下下酒之后，也没有立即要走的打算。
　　明钰知道他来找自己绝没有那么简单，当下问道：“三皇兄可是有什么事找明钰？”
　　明涛笑着点头，起了个话头说道：“哥哥这里有一件事请十四弟帮忙，十四弟可千万不要推脱啊？”
　　明钰心思转的飞快，嘴上也没闲着，打了个哈哈，很是豪爽的说道：“三皇兄只管说来听听，只要是弟弟能做到的，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无二话，包在我身上就是。”
　　明涛哈哈大笑，“哪里需要上刀山下火海这么严重，三哥只是想着十四弟手中的西瓜看看能否分些？”
　　“西瓜？”明钰万万没想到明涛开口竟是为了此事。一时间还有些懵住了，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
　　“正是，去年三哥有幸得了父皇赏赐的你进献进京的西瓜，你三皇嫂便一直念念不忘，所以……”明涛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了。
　　明钰做出愧疚状，“哎呀！早知道三皇嫂喜欢，明钰就应该早些送到府上的，等明日一早，弟弟便派人送些西瓜去府上就是了。”
　　“那便多谢十四弟了。”明涛客套的道了一句谢，然后凑到明钰耳边道：“不知道商队何时能交接？我可都已经准备好了。”
　　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这些天明钰也没有传过一句话，也不知道明钰是什么意思，这不抓着机会过来问问看。
　　“啊？”明钰没想到他却是巴巴的送钱上来了，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准备好了？”
　　“你所说的转交商队的银钱啊，你报出的价格，我可都已经准备好了，难不成十四弟还想反悔？”
　　明涛有些急，他是怕明钰突然反悔，特别是听说明钰前几天去了太子府。他派人专门打听了，明钰跟太子说了商队的事，太子似乎很不赞同。
　　想来也是，太子怎么可能会轻易将商队交出来？要是因为太子的阻力，让明钰改变主意，自己可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原本他见到明钰的报价是嫌价格高的，自己组建一个商队又能费多少银钱，明钰这价格已经多出十几倍了，难道真当他是冤大头啊？
　　他还想着能跟明钰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价格的问题，可是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就坐不住了。也不敢再拖延，赶紧筹够银钱，就希望早早将事情定下来。
　　明钰也咂舌，没想到这么短时间，明涛就已经将银两给准备齐全了。果然，能和太子一争高下之人，是有几分本事的。
　　不过明涛干嘛催这么急，还特意在这样的场合提起，难道连这一时半会都等不及了？
　　明钰摩挲着下巴，沉默不语。
　　这态度更是让明涛焦躁，“十四弟，当初可是说好了的，你说的价钱三哥可是半句话没有多的，你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可不能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啊。”
　　这句话让明钰灵光乍现，总算知道了明涛的忧虑。他心中暗暗好笑，也不点破，模棱两可的说道：“三皇兄，弟弟也很为难啊。”
　　果然，事情传到太子那里准没有好事。要不是太子相阻，明钰怎么可能这般。
　　“十四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再给你多加半成的价，。此事绝无更改，明日我便差人送过去，可否？”明涛狠下心咬牙道，他绝不容许这件事有任何变卦。
　　明钰心中早乐开了花，一面还得强行忍住，装作愁眉苦脸的叹气道：“也罢，也罢，就算顶着太子哥哥的责难，弟弟也豁出去了。就照三皇兄所言就是了。”
　　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就白白多得了半成的银两。三哥果然财大气粗，加价都没半点犹豫的，自己先前的担心纯粹就是多余的。嗯，学着经验，下一回说不定还能有用。
　　明涛见他终于松口，放下一半的心，怕他再反悔，便匆匆喝了杯酒离开了。想来还是要琢磨早些送银子给明钰，夜长梦多，总要将事情定下来才能放心。
　　明钰心情很好，不费吹灰之力就平白多得了好些银钱，要是世上能多几个这样的冤大头就好了。
　　接下来有来套近乎的，求明钰的西瓜的，明钰通通心情愉悦的爽快答应下来。
　　文丞相还有些不可思议，明钰这性子，怎么可能这么爽快？他是想着能从明钰这里要来一个西瓜，结果明钰手一挥，答应多送一个。
　　其实他不用开口，皇帝也会有赏赐下来，不过赏赐下来的都是皇恩浩荡，只能自己用，是万万不可送人的。
　　他是想着从明钰这边讨些，送与亲朋故旧也能尝尝鲜。这样稀罕之物，也是能送出手的。
　　“这个东西，在温室棚子里种的并不算很多。这次进京，便也没法带太多回来，等到来年应该可以大面积育苗种种植。到时候会安排送进京售卖，让大家都能吃到了。”
　　这是明钰一直以来的打算，要为凉州百姓创收，至少要让他们能吃饱穿暖。将西瓜发展成凉州的特色，他相信这东西一定能够大受欢迎，用不了多久就能改善凉城的状况。
　　西瓜玉米这些只是在朝廷的达官贵人的小圈子中引起了轰动，绝大部分的老百姓都是不知道的。
　　不过皇帝的千秋宴最让人惊艳的当属明钰呈献的‘天女散花’了。要知道，好多前去皇宫观礼的百姓可是亲眼目睹了这一盛世场景。可谓是大开眼界啊，也使得所有人都津津乐道，百姓们茶余饭后都在谈论着端王明钰，这日烟火绽放的盛世奇景。
　　不过，处在舆论中心的明钰并没有关注这些。在他看来，烟花放放也就过了，那里比得上接下来的招标会？他西岐走廊的发展，全得靠着这场招标。
　　于是，明钰全副身心都用在了这上面，做足充分的准备，就等着十日后的招标会，成败在此一举，绝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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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陛下，您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文丞相看也不看，随意的将手中的白子放在棋盘一角。
　　皇帝执了一黑子，追逐着那颗棋子，挨着放在一块。他摇摇头笑道：“有什么可担心的？老十四说了他会解决，就应该相信他。”
　　文清看了他一眼，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呢，他也不是不相信端王，只是有些担心罢了。他弄出个招标会出来，真就有人巴巴送钱上去？
　　这个招标会从来没有人见识过，全凭明钰想一出是一出的捣鼓，也没个章程出来，怎叫人不担心。
　　如果事情发展并非如明钰所想的那样，那明钰又该怎么办？现在京城中的那些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呢。
　　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淡定无比的皇帝。文清不由有些郁闷，自己真的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他那个皇帝的爹都不急，自己一个旁人跟着急个什么？
　　“稍安勿躁，其实说起来，老十四行事看似没有章法不着调，可是他心中敞亮的很，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以前也不是没有担心过他，可每次他总能用自己的方法，将事情处理得完美无缺。再怎么说，皇宫之中长大，如果真像他表面看起来那般鲁莽任性，又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到今日。
　　虽然也有他这个皇帝护着的缘故，可试想一下，一个人没有分寸行事，天大的恩宠也会消磨殆尽。别看明钰老是闯祸，没心没肺，可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任谁也拿他没办法。
　　看着他一步一步成长起来，他这个老父亲是很欣慰的。
　　文清叹息着摇摇头，关心则乱，是他多虑了。
　　见他还放不下，皇帝笑着道：“文卿既然放心不下，到时候你自去一趟也可。”
　　“其实与我也无甚关系。”文清装作不在意。
　　皇帝却意味深长的笑起来，几十年了，文清这口是心非的脾性还是没有变过。若不是自己了解他，还就真被他给骗过了呢。
　　“是，是，与文卿无甚关系，不过听说这小子可是将丞相府的家底都给掏空了啊。”皇帝语气略带调侃说。
　　提到此事，文清有些不自然起来，端起旁边早泡好的茶掩饰性的喝了一口。见皇帝似笑非笑的样子，心中腾起一股火来。
　　他漫不经心的又下了一颗棋子，清了清嗓子才说道：“陛下也别只说臣啊，不知端王殿下给陛下的私库还留了多少？”
　　“咳咳！”皇帝没想到自己笑话他人，反而被人一下子揭穿，给将了一军，尴尬的咳嗽起来。
　　皇帝摇摇头，“你呀！脾气还跟以前一样，从不服输。行吧，行吧，朕也不说你了。你也得给朕留点面子吧？”
　　文清一时冲动脱口而出，此时便后悔起来，站起身行礼道：“微臣惶恐……”
　　还未说完，皇帝已经扶起他，还未说话，文清赫然退后好几步，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看文清的表现，皇帝苦笑，知道是自己吓到他了，复又坐回原位，“朕只不过是开玩笑而已，卿不必惊慌。”
　　文清平复了心中惊慌，依旧远远站着，“是。”
　　一时间殿中静的落针可闻，皇帝捻起一颗棋子，“啪”的放在棋盘上，落寞的说道：“以前我们俩一起下棋，每一场都争个你死我活，现在反倒没有争强好胜之心了。因为老十四这个臭棋篓子，朕将宫里的棋都给毁掉了，唯一舍不得的就是眼前这一副。”
　　文清抬眼看过去，微微有些动容，最后还是不动声色的将所有一切掩盖在心底。
　　“朕有些乏了，你下去吧。”皇帝挥挥手。
　　“是，微臣告退。”文清轻轻说了一句，告辞离开。
　　大殿中隐隐有一声叹息，皇帝执起一颗文清的棋子按照文清的路子放了下去，随后又拿起一颗黑子继续下。
　　从前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两人曾经下棋的氛围也再也找不回来了。清冷的大殿中只剩下皇帝这么一个孤家寡人，原本挺直的腰背也佝偻了许多，高处不胜寒啊！
　　明钰广发邀请函，商圈不管是京城的还是听闻风声专门跑过来的商人几乎都领到了一张。
　　京城中的这种圈子都是共通的，所有人也都积极准备。不管怎么样，都要去这个招标会上看一眼究竟是怎么回事。反正银钱都在他们自己的口袋里，他们还真不相信端王能轻易从他们口袋中糊弄出银钱。
　　无奸不商，有哪个做买卖的不是聪明人，他们能审时度势，从来都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很快，明钰定下的日子就到了，地点也是定在了马家之前借给长公主的那个园子。这地方够大，举办招标会是再好不过了。
　　一大早马家家主马思庸就准备妥当，他们家族中的众位族老对于此事早就商量了无数次了，也商量了好些办法方案出来，今日只要家主前去，看情况而定。
　　马金玉作为下任马家继承人，此次无疑是一次极好的历练机会。因此，他也会跟着他父亲一起前去。
　　其他接到邀请函的大小商人，也都欢欢喜喜。以他们的社会地位来说，根本就不可能见得到皇子王爷这样的人物，更别提收到邀请帖了。
　　那可是王爷呢！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倍儿有面子的事。以后说出去，连大燕朝端王都邀请过他们与会，这就是他们吹嘘的本钱了。
　　而招标会当天，明钰却接待了一个原本不该来的人——文丞相。
　　“文相如何来了？”明钰十分诧异，便直接问了出来。他当时接到下人禀报说文丞相过来了，还吃了一惊，不知文相过来作甚，等回过神来，这才亲自迎出来。
　　“臣冒昧打扰了，就是听王爷所说的招标会感到万分新奇，所以才想着过来亲自看看。”
　　他其实是真不放心，那日在宫中提出来之后，便有了这个想法，所以今日便贸然前来了。
　　原来如此，明钰笑着将人迎进园子，“文相能来与会，钰求之不得呢。”
　　文清跟在明钰身后，“能参与这场端王举办的盛会，也算臣的荣幸。如果此会举办成功，说不定还会有借鉴之机。”
　　“过奖，过奖，钰也不过是摸着石头过河罢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说不得还得烦请文相指教呢。”客套话谁都会说，明钰当然也是张口就来。
　　进了园子，来到一块空旷之地，这里已经摆上了桌椅板凳。有三三两两的侍者手中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来去，若遇到人招手呼唤，则走上前去，送上那人需要的瓜果点心酒水之类的，十分体贴周到。
　　而早来的商户有的则三五成群，或坐或站一堆，互相交流问候。
　　“端王准备的这个宴会也是与众不同，倒也跟那些文人聚会有异曲同工之妙，连带着我等粗人也都情趣高雅起来了。”有人开玩笑说道。
　　“谁说不是呢，以后我也回去学学这一招，让大家请客也不至于光俗不可耐的喝酒吃肉。这样一来还能大家一起随意谈天说地来着。”
　　“对对对！咱们凡夫俗子，也可以学着这雅趣儿。也免得大家都看不上我等。”
　　“嗐！就算学到了，人家又会多看咱们两眼不成？依我之见还是务实一点的好。对了，上月的米粮又上涨了。我这边还在考虑怎么个章程，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米粮上涨，咱们也就跟着涨呗，还能有什么章程来？不涨价等着亏本啊？”
　　他们三句话不离本行，生意经家家都有，也有想多打听打听别人的情况的。
　　有人看到了明钰领进来的人，此人一身青衣小袍一副儒雅文士打扮。众人都十分奇怪，这是什么人，看穿着也不像是商人啊？倒像是考科举的文人。
　　这人什么身份？值得端王亲自去迎，不过想来得端王看重的也不会是凡夫俗子吧。
　　只是今日这场合不是端王邀请的商户来开招标会吗，怎么文人也感兴趣了？他们不是一贯最看不上他们这些铜臭之人嘛？
　　明钰拍拍手，示意大家都安静听他说话。众人凑过来，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明钰扬声替他们简单介绍道：“这位是文丞相，今日特意前来看看。”
　　“什么？谁？我刚刚没听错吧？”有人失声道。文丞相是什么人？大燕朝廷第一人，深得皇帝欣赏信任，怎么会来这里？
　　旁边有人拍了他一下，他连连告罪，这才没有让他失礼出丑。
　　文清清清浅浅一笑，朗声说道：“你没有听错，不才正是文某。”
　　众人连忙战战兢兢大礼参拜，文清摆摆手，又客套几句，被明钰引到主座就坐。
　　刚刚失声那人还恍若梦中，以为自己是做梦呢，使劲掐了掐自己，这才回过神来。也有好多跟他一样反应之人，心中当真是惊喜又意外。
　　没想到连文丞相也来了，他们这一趟说什么也值了。
　　待明钰他们走远，确定注意不到他们了，有人才小声问起来：“文丞相过来做什么？没听说过此事与文相有关啊？”
　　其他人又哪里知道，都各自在心底琢磨思索起来，文丞相此来是何目的？为何自降身价前来？如果是端王请他来造势则大可不必，毕竟商人跟文人根本就不在一条线。而且看端王先前听到通报时的样子，明显也是不知文丞相会来的。
　　端王弄出来的招标会他们虽然不是很清楚具体流程事宜，不过也知道这是他们商户的盛会。很多人也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过来看看的。
　　现在文丞相一来，也说明了此事很不一般，很多人又要开始重新掂量掂量了。
　　朱家家主朱老太爷须发花白，他皱着眉头，心中疑惑也跟众人一样。当然了，他身为京城四大商家之一，了解到的消息肯定比一般人要多得多。
　　端王举办的这个招标会说白了就是让大家出钱，就是为了西岐走廊之事。此事在朝廷上也商议过了的，可就是因为朝廷拿不出钱来，此议不予以通过。而明钰却以一己之力揽下此事，后来才有了招标会这事儿。
　　在他看来，此事风险极大。连朝廷都不愿出面之事，仅凭借一人之力怎么可能完成？也是因为这般，端王无论怎么动作，他也只是持观望态度。
　　马家的大动作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知道马家得了什么消息，如此积极。他们朱家是不可能拿全部身家赌进去的，因此他们虽然有所准备，也只不过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
　　现在，文丞相也出面，事情只怕是没那么简单了啊！


第128章 
　　这时，一人来到朱老太爷面前，看着明钰和文丞相的背影若有所思。
　　朱老太爷抬眼看过去，正是王家老爷子，“王家主如何看？”
　　他们朱王两家一向走的比较近，跟马周两家既分庭抗礼，又隐隐有些合作瓜葛。所以四大家表面和气，私底下却互相竞争，都想着领先对方一步，或者将对方打压下去。
　　王老爷沉吟了一会儿才摇头说道：“此事不会有什么蹊跷吧？”
　　“蹊跷？”朱老太爷眯眯眼，不动声色的问。
　　“不然为何文丞相会来？”王老爷将自己的见解直接说了出来，“不是说朝廷不管此事了吗？可文丞相不代表朝廷又能代表什么呢？我看不简单啊！”
　　他话说一半留一半，不过朱老太爷这个人精早就已经看透了。“你说的对，再怎么样端王也是皇帝的小儿子。虽然朝议上说什么由得端王，朝廷不插手此事，可文丞相此来难道不是给端王撑场子吗？他来了，就已经间接表明了皇帝的态度了。”
　　此事得好好拿捏了，朱老太爷暗自提醒自己。
　　王老爷盘算了一番，幸好自己多做了些准备，“那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是怕马家真要赶在咱们前头，咱们可就吃亏了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他话音刚落，马思庸就领着马金玉过来了，“朱老，王老，许久不见一向可好？”
　　“多谢老弟关心，托老弟的鸿福，咱两个糟老头子还成。”朱老太爷打着哈哈道。
　　再怎么不对付，表面上还是得维持下去。几人和和气气，其乐融融。
　　王老爷跟着点头，意有所指地说道：“马老弟一出手就不凡，难怪马家的家业在老弟的带领下红红火火节节攀升。”
　　马金玉在父亲身后听得直皱眉，他还年轻，远没有学会这些老狐狸的虚以委蛇。
　　马思庸早就习惯了，面上笑眯眯的，客气说道：“老太爷过奖了，老弟我没什么本事，只求生意买卖上不出错，能将马家稳住就行咯。哪里像两位要眼界有眼界，要魄力有魄力，年初的那场粮食买卖可是赚得盆满钵满，实在让老弟艳羡不已啊。”
　　这话一出，将两位捧得高高的，让人挑不出错来。
　　王老爷闻言十分得意，年初的那场是他与朱家见势得快，很巧妙的抓住商机，囤积居奇。两三个月的时间，赚了差不多一两年的利益。
　　等到其他商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赚得差不多了，及时收手只留下点残羹剩饭给其他人。
　　不得不说这是他的得意之作了，虽然是跟着朱家操纵，但也说明了他的眼光很不错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现在回想起来，还热血上涌。
　　对于马家主的夸赞，朱老太爷却浑然不屑。马思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简直不要脸。
　　年初那一场，他们两家在明面上，操控南方的粮价，囤积居奇之举遭到多少人的诅咒唾骂。然而他们马家在暗地里跟着捞了不少的好处，表面上却装善人，布粥施米。于是，人人都说马家大仁大义，博施济众。得了，好处他自己得，骂名他们背，真是无耻之尤。
　　“事情早就过去了，根本就不值一提。”朱老太爷城府很深，喜怒不形于色。对于马思庸的话淡然处之，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
　　他笑着摆摆手，接着说道：“反而是马家主眼光独到，看看，就连端王这样的人物也能高攀上，这才是我等所不及的手段。”
　　马思庸淡淡一笑，“嗐！这还真不是老弟我的手段。只是小儿金玉在长公主的宴会上结识了端王，端王折节下交，将小儿视为友人。否则，端王又岂是我等轻易能结交上的？”
　　这话扎心了，那场宴会他是知道的，他们朱家的小辈也有参与。只是回来说起之时，他们也并不以为意，也根本就没有想过结交端王这样的人。
　　其实又何尝不是他们私心作祟，端王终究是被排除在局势外之人，朝廷的动静根本就不可能牵扯上他，便是结交也是无用功。
　　这就让马家钻了空子，派出马金玉专门从端王下手，不仅打听到端王的布局，更是得了端王的信任。否则马家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动作了吧？也幸好纸包不住火，马家的大动作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不管马家打算如何，自己两家肯定都有所准备才是。
　　他当然不知道，马家的计划里面也有明钰故意的成分在。否则以大燕商人的地位，结交王爷怕是异想天开了吧？
　　朱老太爷看向马思庸身后的马金玉，感叹道：“虎父无犬子，令郎后生可畏啊！”
　　听到夸奖，马金玉大大方方站出来，行了一礼，“朱老太爷过奖了，小子才疏学浅，还得跟长辈们好好学学才是。”
　　不卑不亢的态度让马思庸万分满意，儿子当然是自家的好，听到对方夸马金玉，他满是欣慰。
　　“看得出来马老弟对今日之事早有准备，这个时候了，难道都还不愿意透露出一点内幕吗？”朱老太爷真心诚意的问。
　　马思庸多打了个哈哈，“哪有什么内幕消息，还不就是听到那些坊间传闻罢了。”
　　朱老太爷怎么可能会相信他这话，他还真不信仅仅凭借捕风捉影的消息就能让马家拿出全部身家出来。若没有得知确切的利益，这绝无可能。因此他更偏向于此事利益好处究竟有多丰厚？才会让人破釜沉舟。
　　“是吗？”看来还是难以从这个老狐狸口中套出真正的消息了。
　　马思庸神秘一笑，“朱老太爷何必心急呢？都等了这么久了，再多等片刻又何妨呢？看看，端王爷的招标会不是马上就开始了吗？”
　　朱老太爷无法，还能怎样？也只能等了。
　　文丞相在主位坐定，他所说的对明钰举办的招标会感到新奇，这只是其一，更多的是担心。这些商人都是奸猾之人，若是没有人镇场子，他还真怕明钰吃亏。
　　明钰弄明白他的来意，心中也是感激，以前他也从没想过结交朝臣。一是因为避讳，皇子与大臣交往过密像什么样子？二来也是因为在明钰心目中，朝中大臣好多酸腐古板之辈，甚是无趣，跟他们打交道，呵呵，他是吃撑着了吗？
　　而文丞相却打破了明钰的固执己见，跟他的思想境界却是前所未有的投契。两人相处起来更像是忘年交。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文丞相说道：“我此来只是观摩此会，王爷自可不必管我，该怎样的章程，尽管实施就是了。”
　　明钰抬眼看了看天色，时辰已经差不多了，“也好，文相宽坐，明钰忙完便来。”
　　说完就吩咐下人去召集大家就坐，做好准备工作。
　　明钰站上主席台，下面的人还在紧张又兴奋的窃窃私语，明钰将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众人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明钰清了清嗓子，扬声道：“今日本王邀请大家来此就是为了召开西岐走廊的招标会，想来大家也都听说了吧？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特意赶进京来了。”
　　众人点头，的确是这样的，商人逐利的本质不能变。这个什么招标会要是没有利益，他们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如今他们就等着端王招标会的章程了。
　　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明钰笑了笑，挥挥手，让人照列发图文并茂的小册子。看这东西比起别人的讲解要清晰明了得多，也好让大家心中有个谱。
　　明钰接着说道：“大家关心的招标会章程，都详细写在这册子里面了。大家可以先看看，有不懂的，照列可以问出来，也会有专人负责解答。”
　　他专程培训了好些人手，负责答疑，这样省时省力，总比他亲自一个个来解答轻松得多了。
　　小册子一拿到手，大家就迫不及待的翻看起来。
　　文丞相手中也有一本，仔细翻翻，里面详细介绍了招标会规则明细，里面很多东西都让人耳目一新。
　　明钰这个招标会只是一个名头罢了，与后世真正的招标会相比起来肯定是不能完全照搬的，毕竟实际情况有所不同，因地制宜才是。
　　或者正确来说这只是明钰以招标会为名，主要是集资筹银两，至少要将启动资金这一块先筹起来，以后还可以慢慢来。
　　只是别人兜里的银钱，不可能凭你三两句话就心甘情愿掏出来的，没有足够的利益，与吸引力，什么都是空谈。
　　所以明钰才会舍弃三年的利益，只为闯过这第一关，可别小看了这三年的利益。只要西岐走廊开通，单单只是商队来往的关税就是一笔巨大数额。
　　这些东西分润下来，明钰相信，没有人不动心。
　　文丞相看完，心中的震惊不下于任何一个人，明钰的承诺也未免太过于惊人。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有他这样的魄力。
　　他抬头看向一旁坐着喝茶的明钰，“王爷，你这……”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明钰偏过头问。
　　文丞相摇摇头，“王爷真要拿未来三年的利益换取启动资金？”
　　明钰点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
　　“可是，可是……”文清可是了半天，想起明钰现实的处境，不得不说明钰这个办法确实是唯一的出路了。也只有明钰敢想敢干，才会想到这样的集资方法了。
　　只要第一步走出去了，以后还怕赚不到银钱吗？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因为过年，最近可能会不定时更新，谢谢大家的支持！感谢在2021-02-10  11:26:06~2021-02-11  14:46: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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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看完了小册子上的介绍流程之后，底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马金玉心潮澎湃，兴奋的低声跟父亲说道：“父亲，果然如此！”
　　马思庸也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来，点点头，“看来我们做的准备还是有用的。”
　　他们之前根据端王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今日一看，果不其然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正是。”马金玉手心冒汗，他是太过激动了。虽然之前有预测投钱之后的利益分配问题，可他们所想的，还是跟端王这册子上面所承诺出来的有巨大差距。
　　他们的投资可以分为几等，第一等的出钱最多，当然利润也很大。以此类推，倒也公平公正，商户可以依着自己的家底来定。适合投资多少银钱，然后未来的分配利润多少，都详细明白的列出来了。
　　他也着重看了端王对于西岐走廊的规划，以及未来三年后等级利润分成。
　　他们马家自然是奔着第一等而去的，虽然花费的银钱不少，可是他们看重的却是未来十年西岐走廊的减免关税优惠政策。
　　他们马家主要以走商发家，走商对马家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以前他们不敢往西而去。现在有了西岐走廊，他们马家的商队西行，关税是必不可少的。如今有了端王的承诺，这笔银钱省下来就早已经超过了他们的预期了。
　　更何况，还有三年的西岐走廊的利润分成。这样的好事百年难遇，他们马家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朱老太爷看了一眼马家主的方向，难怪了，马家早就得到了消息，才会早早开始准备起来。这样的条件，任谁都无法抗拒的吧？
　　“条件都摆出来了，朱家主可有打算？”王老爷凑过头来小声问。
　　“还能有什么打算？照这上面所说的，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用说也知道马家人的计划了，难怪他们准备得这么充分。”朱老太爷沉闷的说道。
　　王老爷点点头，“那我们也要跟马家拼一拼么？”
　　朱老太爷冷笑，“拼！干嘛不拼？这是有利可赚得，不能让马家赚了大头。”
　　王老爷皱眉，“只是我们准备得可没那么充分，还有时间给我们准备吗？”
　　朱老太爷点点头，“这点倒也不用担心。端王的目的不过是银钱，想来不会拒之于门外，请端王宽限些时日应该不成问题。”
　　王老爷点点头，是这个理，这下子也能放心一些。
　　接着又听朱老太爷说道：“或许可以让我们的人联合起来，将利益最大化，跟端王谈谈价钱，以最少的代价换取最高的利益，总不能由得他定下规矩，咱们就要跟着做吧？这是他求着咱们，可不是咱们求他。”
　　“妙啊！”王老爷伸出大拇指连连称赞。
　　稍微一想，就已经想透了其中的子丑寅卯来，朱老太爷果然是个厉害人物，转瞬就能想到关键之处。
　　众所周知的是端王缺钱，朝廷根本拿不出银钱给他，他才会想出这个方法来。迂回着想从他们商户中弄到银钱，甚至不惜许下丰厚的利益回报。
　　只是可惜了，要是早些得到精准的消息，他们或许还能串联其他商户给端王施压。让他降低投资标准，或者将分润的利益抬高，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获得更大的利益。现在只怕有些太晚了，此时串联其他商户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罢。
　　“消息有些晚，现在已经来不及跟其他人串通了啊。单靠我们两家，难以成事啊。”今日与会的商户除了京城中的，还有很多外地闻讯而来的。仅仅凭他们两家，根本就无法将所有人都统一意见。
　　朱老太爷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他脸色有些铁青，若能争取到马家周家，他们四大家联合在一起此事绝对能成。
　　“我们可以争取争取马家，只要马家与我们站一块，周家就没问题。我们四大家翻雨覆云的能力还是有的，端王又怎么样，还不得一样顺从。”
　　“话虽这样说，可是马家只怕没那么好说话吧？不然他又怎么可能得到消息就痛痛快快掏家底，还半点口风都不露。很明显他已经完全站在端王一边了啊。”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他的想法，毕竟这是对大家都有利的事。咱们兵分两路，你传消息给依附我们的商户，让他们跟着我们见机行事，我去劝劝马家主。”朱老太爷雷厉风行的性子，再晚就来不及了。
　　王老爷只能应下，马上让人传消息。而朱老太爷却站起身直接走到马思庸身边坐下。
　　这一幕明钰看在眼里，嘴上噙着一抹笑，眼珠子转来转去，似乎若有所思。
　　“马老弟，看样子你是胸有成竹啊，怎么样，这是决定下来了吗？”朱老太爷笑眯眯的问道。
　　“差不多吧，你是知道我们马家的，再不抓住机会，可就赶不上趟一落千丈了。”马思庸打着马虎眼，他不知道这个时候朱老太爷找过来做什么，只能顺着他的话答。
　　朱老太爷似乎早有所料，笑着说道：“老弟言重了，端王的计划的确好，只是有个问题不知马老弟想过没有。”
　　马思庸侧目，“什么？”
　　“要我们商户出银钱，这个无可厚非，只是这个标准……不知老弟有没有什么想法？我们商人重利，这其中的规则我们大家或许可以跟端王商量商量如何？”
　　此话一出口，马思庸就心中已经明了了他的意思。只不过嘛，朱老太爷的如意算盘怕是会打空了。
　　“这个……”马思庸眼珠子转了转，笑道：“不瞒您说，我们马家，只希望能顺利拿到第一等资格，其他的倒是没有想过。不过如果朱家王家有这个意向，真能谈下来，我们马家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这个老狐狸，朱老太爷心中“呸”了一句，他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意思就是，朱家王家顶在前头，他们马家可以见风使舵，那边占上风，就站哪边。
　　不过朱老太爷也不是好糊弄的主，冷笑着直接说道：“此事需要众志成城，我们联起手来，端王说不定就没辙了。马老弟，这是大家的利益，你也该出一份力吧？否则我又何须来找你？”
　　马思庸摇摇头，很是真情实意的道：“老太爷，说实话，我不看好你去谈条件。这上面端王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得利是能眼见着的。若是再去谈条件，恐怕——”
　　“这么说来，马老弟是不愿意参与了？”朱老太爷恨铁不成钢。马家主这么精明的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很明显他已经站到了端王这一边去了。
　　“我只是想少生一些事端罢了。”马思庸说道。
　　朱老太爷拂袖而起，“既然如此，全当老哥白说了，告辞！”既然马家不愿意参与，那也不必勉强，还不如趁早去拉一些志同道合之人。
　　马思庸看着朱老太爷离去的背影，笑着摇摇头。本就不可能成的事儿，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其实这样的事情他们不是没有考虑过，之前与马家族人商议之时，就有人提出来要拿捏住端王。他本人也毫无异议，这种事情讨价还价不是没有过，谁都想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现在是端王求财，那就得求着他们，他们占据了主导地位，再不济利益好处什么的也应该真争取更多才是。
　　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便吩咐了马金玉前去套话，看看端王对此有何反应。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全在他们意料之外。得到消息的他们再也不敢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只希望这次能够与端王达成合作就已经是万幸了。
　　马金玉眼中带着嘲笑的意味，端王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人拿捏住了，他就不是端王了。想当初他奉命明里暗里开玩笑的提到这么一茬时，端王根本就不在乎这一点。
　　出不了这么多钱财？对利益的分配不满意，呵呵！那就自己退出便好了，把机会让给有准备的人不好吗？看看这态度，根本就不是求着他们给钱的态度啊，倒像是他们出了银钱，反而要求着端王收下一般。
　　他当时也气闷，便提到了一点：“王爷您不是缺钱吗？如果不妥协的话，要是商人们联合起来不愿意出这笔钱又如何？”
　　明钰当时微微一笑，“这世上不只是你们商户有钱啊，”
　　他就奇怪了，这天底下除了商人，还有谁能拿出这么多银钱来？
　　明钰似笑非笑的看穿了他心中想法，“本王赚银钱的方法多的是，只是时间的长短问题而已。试问大燕百姓有多少人？若从他们身上取之，也是轻而易举之事。不用多，一人五文十文，集资到一起，该是怎样一个数字？”
　　他当时都听得呆住了，“王爷竟有办法能让百姓都心甘情愿掏钱？”几文几十文，虽然不多，可积累起来别说一个西岐走廊了，就是整个边地也能兴建得好好的。
　　“商人逐利，可百姓不也爱占便宜，如果有一个钱庄银号，让百姓将银钱放在里面。每月，每年固定涨利息，两三年后，钱生钱，你说会不会有人将钱放在里面呢？”
　　“……”马金玉从未听过这种事，如今百姓家中余钱都自己藏起来，只等着有要事才取用。从来没有过将银钱放在别人那里，还能涨银钱的。
　　如果是他，有这样的好事，多余的余钱，说不定真的会拿去试一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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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只不过此事繁杂，需要详细的计划。大不了就计划筹谋得久一点，比不得找商户直接集资。不过商户自愿放弃这样好的机会，那本王也无法。那就时间长一点罢，这点时间本王还是等的起的，西岐走廊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又何必急于一时？你说是不是啊？”明钰看着他笑得人畜无害，这让他莫名就心中胆寒起来。
　　“是，倒是这个理儿。”他还能说什么呢？人根本就可以不靠你的钱财，又能有什么可以拿捏的？反倒是商户今后要进出西岐走廊，通商西域，那就少不了求到端王的头上。
　　回去之后他就将端王所言一字不差的告诉了父亲。父亲听完之后，沉默良久，最后才长长叹了口气，“端王天纵之资，无人能及也！”
　　此事就此放下，马家也不再有多余的心思，只老老实实准备起来。现在听到朱老太爷这么说，他们倒可以看看最后结果会是怎么样，能让朱，王两家碰壁而归，他们也是很乐意看看的。
　　刘顺赵严这些中小商户也都交头接耳，他们本钱不多，投钱越少，利润也就越少。他们为了最大利益，有必要联合在一起，至少凑在一起还能弄个第三等，第四等的资格。到时候有了利益大家在一起以各人的多寡分配，这样比起单打独斗来可就好多了。
　　众人商议了好一会儿，已经拿定了主意。剩下的便是他们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提出来让人给他们解惑。
　　赵严是他们的推出来主事之人，由他出面，是再好不过的了。
　　刘顺凑过头来将刚刚传过来的消息说了一遍，赵严抬头看他一眼，疑惑道：“朱家，王家要提条件？这会不会太过于仓促了？”
　　“管他仓促不仓促的，他们联合起来，要是真谈成了，对咱们不是也有利？”刘顺对此明显支持。
　　赵严皱眉，“就只是朱，王两家？马家呢？没参与？”
　　刘顺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这消息是王家主传下来的，在场的商家都知道了。大多数都赞同支持，少数的人倒也不必管。”
　　“哦？”赵严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跟着朱家王家走？”
　　刘顺点点头，“反正也不是坏事，不管能不能谈下来，朱，王两家是出头鸟，事情也落不到咱们头上，我们该怎么还怎么。”
　　“金陵商户这么多人，是一个整体，还是跟大家商量商量罢。照老规矩，少数服从多数？”
　　虽然刘顺说的有道理，他还是希望跟大家商量一下，这也是赵严为何能够得到大家信服的原因之一。能照顾到所有人的想法，绝不独断专行。
　　刘顺知道他的顾虑，笑着说道：“行，商量一下也是好的。”他已经问过大家的意思了，都有这个意愿，不然他也不会再提及了。
　　不仅仅是他们，其他的人被朱家，王家蛊惑，事关己身，能多占点便宜谁会不愿意？便也都纷纷表示赞同。
　　有下人伏在明钰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明钰听了，只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一直等了半个时辰左右，见大家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他才幽幽的开口，“大家想来也看清楚了，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本王会为诸位解惑，如果没有问题的，可以将发在诸位手中的表填了。这上面是你们的投资合同，也就是你们投资多少，今后的收益多少，全凭着这合同办事。你们可以仔细看看合同条款，该如何遵循，白纸黑字写着，将来若有违反的，都可以依照上面条款。”
　　又有人送上几页纸张，并且做了详细解释。众人一看，上面条条款款是面面俱到，他们从商多年，有买卖契约也是简简单单注明，然后请中人见证之后，按个手印就完事了。哪里有这样复杂的说明，几乎合作上需要注意的事情都包含在里面。双方的责任，日后违约又如何处罚，应有尽有。
　　大家欣喜有之，如果真如端王所说的，有了这么一份合同，是保障双方权益的东西，他们也就再也没有任何顾虑了。
　　“这个真不错，或许往后咱们谈妥了买卖，都可以准备上这么一份，大家也就都没有话说了。”有人说道。
　　这个很适合他们谈买卖用，什么东西都先商定好了，再拟上这样一份合同，大家相互遵守，也就没有任何的疑议，更不用因此闹出是是非非来。
　　等所有一切都了解之后，有人终于站起身来，发声问道：“小人有不明白的地方，敢问一句，王爷在册子上面做了预估算。说了只要我们投资进去，三年后的利益最少会达到两三倍的回报率，若是没有达到这个数又怎么样呢？”
　　明钰笑道：“合同上已经注明了，这个是预算，可以有百分之十的上下浮动性，不过既然本王已经承诺了，三年后不论如何，你们的回报只多不少。”
　　这话让不少人定下了心，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投进去，三年后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王爷，小人请问您所说的西岐走廊关税第一等投资线未来十年减免一半。而第五等投资线则三年之内减免一成，这又是如何计算的。”
　　“这个只是附加优惠条件，自然投资越大，优惠力度越大，只要西岐走廊一通行，商队进出都要缴纳关税。到时候会以货物的价值计算，十税一。”明钰说道。
　　“嘶！”所有人都牙疼，竟然这么高的税？
　　朱老太爷眯眯眼，难怪马家要竭力争这第一等的投资线了。光是十年减免关税一半，就足以让人铤而走险了。
　　“为什么定下这么高的税？天底下买卖到处都可以做。难道一定要往西域，一定要走西岐走廊不成？”有人不满的说道。
　　“你不走自然是有人要走的。要是舍不得出关税，大可不必行商西域啊。”有人直接怼了回去。
　　鼠目寸光之辈，没看到端王一趟西域之行赚了多少银钱，现在西域物品价值多少。就算西岐走廊通行之后，行商西域的商队会越来越多，商品的价值哪怕有所回落，那也是珍稀物品。不可能一落千丈，想想看大燕这么大，其需求总量也是不菲。总的来说，一趟西域之行，绝对有所赚。
　　明钰笑，看来明白人还是很多的，“没错，可以不经由西岐走廊，也没人绑着你走不是？”
　　先前那人接不了话，涨的满脸通红，讪讪的坐下来。
　　要是想要优惠力度大，那就多投银钱，这个道理明晃晃的摆在明面上。然而，都知道的，不是每一个商户都能争取得到第一等的投资线的。就算赵严他们这些人加一起，最多能挣个第三等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有的甚至连第五等的投资线也不好凑齐。
　　毕竟商人，都会投资运转，不可能会有太多的银钱放在家中。而且他们得到这个消息也很紧迫，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有所准备。
　　这是个大问题，有人当即提出来，“王爷所列出的投资线不是一笔小数目，一时间也根本就凑不齐这么多啊。”
　　明钰点点头，“你们的难处，本王也知道。所以合同上也已经写明了，可以先行缴纳一部分定金，然后有三个月的时间筹集。当然了，你们自己可要想好了，该如何选择，如果三个月时间没凑齐，就视同违约作废，定金当然不可能退还。”
　　这话一出，有人欣喜，有人开始犹疑。欣喜是有时间能多筹集一些，反正投的越多赚的越多。而犹疑的却是怕自己万一凑不齐，还得倒贴定金，这就有些不划算了。
　　朱老太爷此时站了起来，拱拱手说道：“王爷，这个划分的投资线也未免有些太高了啊，最低的第五等也要十万银，更别说第一等了。”
　　明钰眯眯眼，这是想要讨价还价了？他笑着说道：“本王定下的这个数额是你们第一批次参与的优惠阶梯了。等往后，这个价格，门槛都别想着进。”
　　这些人都是第一批最先得到消息，从不远的地方赶过来的，还有其他更远的地方商户因为时间路程的关系根本就无法赶过来。这也是明钰定下来的时间紧迫，否则又岂止这么些人。
　　朱老太爷很是淡定，将生意买卖人的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王爷，做生意买卖讨价还价是应有之义，毕竟谁的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讲究利益至上，投资线定得那么高，而王爷定下来的分润也未免太低了些，大家说说看是不是？”
　　他们朱家是京城四大家之一，在商界地位不低。之前有了简单的沟通，在场的大多数人都附和着应声。剩下的一小部分，也都跟马家一样不吱声，不反对也不应和。
　　明钰扫视了一眼，眼光似有似无的扫过马家主那边，竟让人觉察出一种凌厉之感。好在他只是一扫而过，让人松了口气。
　　文丞相听得此言，已经知道这人的目的，他裹挟了大家的意志，就是想让明钰能够服软。这个老狐狸，果然是无奸不商，只要明钰服软一次，今后更会为了利益步步紧逼。
　　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在场大部分人都赞同他的说法。如果明钰不答应，他们说不定就会拍拍屁股走人，将王爷晾在一边。明钰的这个招标会闹的那么大，结果却一事无成，传出去，端王的颜面何存？
　　奸商！该杀！文清气愤不已，手一拍桌面，就想站出来说话。却被明钰眼疾手快的按下了。
　　“文相只需要好好看戏就好。”明钰笑眯眯的，一点没将此时特殊情况放在眼里。
　　他早就料到了今日会有波折，所以之前的保密工作还是做足了的，该透露的透露，不该透露的，一点风声都没有。也正是这样，他们才不会有太多的时间去商议真正的对策。这么短的时间，他不相信朱家主真就能将场中所有人都拉拢。
　　朱老太爷一脸得意，这么短时间，就能让大部分的人跟着附和他的话，就证明了他的拉拢还是有效果的。
　　“王爷，若能重新修改未来三年的分配利益，小人二话不说，直接就可以签字按手印。如果不然，小人实在是有些遗憾，不能为王爷分忧啊。”他转过身，朝着众人说道：“大家伙儿说老夫的提议如何？”
　　王老爷子也站出来添油加醋的说道：“正是，正是，我们现在投进那么多银钱，谁又知道三年后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就凭着一张纸，端王一句话，大家都担着风险呢。有这个本钱，还不如着眼于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就晚上更了，白天基本没时间，谢谢大家的支持！笔芯感谢在2021-02-12  23:55:37~2021-02-13  22:2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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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王老爷这话说到了大家伙的心坎里了，原本还可有可无姿态的人，被他这一煽动，还真的准备跟着朱家主闹一场。说不定真能让端王让步呢，总没什么坏处吧。
　　当即有人站出来，“说的是，听说端王仁义，在边地十分为百姓着想。为了通商西域，又一力主导西岐走廊，我们大家本就应该支持的。只是这些年生意买卖不好做，运拙时艰，希望王爷能体谅体谅小人们。”
　　明钰一愣，他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别人给他立了仁义的人设，他自己都没看出来他哪里仁义了。
　　越来越多人附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似乎明钰不答应就是十恶不赦一般。
　　明钰终于站起身来，朝前走了几步，来到他们面前站定。众人声音渐渐小了，明钰扫视一圈，直到大家都缩回脖子，不再出声，这才满意的笑了。
　　“不想出钱？想要分润更高？呵呵！世上有这么便宜的好事情？”明钰声音中带了一抹冷然。
　　“王爷……”朱老太爷想说些什么，明钰轻轻一眼扫过去。在凌厉的眼光中刚刚开口就被堵在嗓子眼，后面早就打算好的话竟说不出来。
　　他心下一惊，他纵横商界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个端王他也早打听明白，出生即痴傻，早被皇室中人放弃了，虽然后来痴傻症好了，顶天也就一个王爷了。皇帝宠又怎样？一个没有权势的皇子王爷，那就什么都不是。
　　站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个黄口小儿，他竟然被他的气势给威慑住了。回过神来的朱老太爷心中有些不岔，他多少是有些看不起明钰的，不然也不会当众给他难堪了。
　　朱老太爷好歹顾及着明钰的身份不敢造次，闭了闭眼，努力将心中的不岔按耐下去。
　　明钰冷笑一声，“买卖不好做，运拙时艰？你们谈分润之时怎么没有这样的感慨？你们年初吃人血馒头时可有体谅过百姓无斗米下锅？跟我来这套，哼！本王这边不是善济堂，你们做买卖赚不赚钱也与本王无关。”
　　朱老太爷与王老爷脸色阴沉，明钰这话明晃晃就是说他们年初囤积粮食，获取巨大利益之事。不说他们了，就是一边看好戏的马家主被明钰说中了，又何尝不是脸色讪讪。
　　其实在场诸位与这件事都脱不了什么干系，只是得利多少的问题。他们这些人但凡闻到一丁点血腥味，便如苍蝇一般扑上去。怎么着也得吸上一口腐肉烂血，才不管这血腥味在什么地方，是否在流脓生疮。
　　这些人所做之事根本就没有道德约束感，真正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他们对自己的王爷身份的都敢不放在眼里，那些百姓在他们眼中，更不当一回事了。
　　“王爷，话不能这样说，我们买卖人讲究你情我愿，有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啊。”王老爷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算了。”明钰挥挥手，“我今日也不是找你们算旧账的，也是在南边，无人制得住你们，才让你们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们，那件事要是落在我的手里，你们一个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对于这话，大多数人将它当做耳旁风，不屑一顾。然而这句话落在马家主耳中，却让他深深打了一个寒颤。他了解明钰，正是这样他才相信明钰这句话不是信口开河，而是真有办法治住他们。想到这里，马家主心中再无侥幸之意，只希望明钰能够说话算话，真能够不计前事。
　　朱老太爷心中冷笑，黄口小儿说大话罢了，难道还真能抓住他们的把柄，将他们治罪不成？
　　“王爷何必提及其他，今日王爷举办这个招标会，不是为了解决西岐走廊的银两问题吗？小人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本来就该由户部拨款，不关我们这群商户的事吧？”朱老太爷笑得像个老狐狸。
　　他故意扯上户部，是明知道户部拿不出银钱，根本就不支持明钰的决定。现在明钰唯一的出路就是靠他们这些商户了，他还不信治不了他？明钰要真是死鸭子嘴硬，半分不让，他便让大家都不投钱，看看最后谁赢。
　　明钰弹了弹衣袖，一派淡定的模样，“你以为本王真的靠你们这点银子啊？啧啧！”他摇摇头，鄙夷的长叹道：“你们到底是聪明还是蠢笨呢？难道你们没有察觉到，本王费尽苦心兴建西岐走廊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让你们将来通商西域安全无虞吗？拉你们入股也是为了让你们赚钱。本王一片好心当成驴肝肺，真不知道你们这般鼠目寸光是怎么将家业发扬光大的。”
　　漂亮话谁都会说，朱老太爷对明钰的话嗤之以鼻，“既然王爷将我等召集在一起，在商言商就行了，也不必扯上其他的。其实话说回来，西岐走廊兴建起来，我们如果要西行走商缴纳关税，是应有之义。可西岐走廊这么久以来也没人发现无人过问，老一辈人不也这么过来了？对小人来说这是可有可无之事，王爷既然说了投资，提到了分配利益问题，我们当然有意见可以提出来。王爷答应一切都好说，不答应，小人真就没法掏这么大笔银两啊！”
　　明钰笑笑，“这么说来，朱家是不打算参与了？”
　　朱老太爷得意的捋着胡须，点点头：“王爷要是愿意再提上两成的分润，小人当然愿意出这笔钱。”
　　“哎呀！不好意思！”明钰夸张的一拍手，“既然朱家不愿意，也就算了。来人，将朱家的名额剔除去吧，合同什么的也都不用再签了。”
　　“什么？”朱老太爷瞪大了眼睛，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朱家的名额剔除去？端王不是急着用钱？他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确了，他们朱家愿意出钱，只是分润提高一点，这话没错啊，怎么就说翻脸就翻脸？
　　哼！他端王还以为他是谁？他要是将这里的商人都给剔除出去，他又上哪里去筹集银钱？单单凭马家，周家，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想到这里，原本慌张的心才又淡定下来，“王爷，您确定您说的是真的？不止我们朱家，王家以及在场的八成商户都是小人这个意思。难道王爷还真的到手的银钱不要，将我们这些人都排除在外？”
　　明钰笑眯眯的点点头，回应的很干脆，“对啊！我的条件你们不答应，自然就谈不拢，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大家的时间。当然了，在场的诸位，如果真的愿意放弃这个赚钱的机会，本王也不能强求不是？”
　　朱老太爷面子上下不来，他没有想到明钰竟然这般打发他。谈买卖，谈买卖当然是要谈才能成交啊，怎么会一言不合便下逐客令的？
　　他人生中所历风雨不少，见过的人生百态不计其数，可从来没有见过明钰这样的。
　　他四下里看了一眼，所有人都不吭声，似乎正在权衡着现在的局面。就连王老爷此时也在低头沉思，不像往常那般为他是从。
　　朱老太爷有些着恼，他是恨铁不成钢，此时此刻大家不应该态度一致吗？他也明白，时间太过于紧促，一时半会儿的也没能跟大家伙儿一起商议出真正的对策来。现在突如其来的状况，导致了众人本来就不坚定的心此时更加摇摆不定。
　　他试图挽救，“诸位，相信诸位与老夫的想法一般无二吧？大家都是生意买卖人，利益面前，便是父母妻儿都得让步。大家倒是将心中的话都说出来啊，端王在此，想必不会不管大家的诉求，出钱得利天经地义之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动摇的，也有想再看看情况的。
　　“咳咳！”人群中一个声音传了出来，“老太爷一个人的想法还真不能代表了咱们大家的想法啊。”
　　众人抬头一看，却是马家主站了出来，他朝着明钰以及诸位拱拱手，“在下京城马家家主马思庸，愿意签下第一等投资线的契约，合同已经填写完毕，请王爷过目。”
　　明钰勾唇一笑，让人取过合同，随意的翻了翻，确认无误之后才点头。然后又让人拿去展示了一圈，让大家也都看看，白纸黑字上，签名，手印一个都不少。
　　众人一时间竟有些难以下决断，他们怎么做？跟着朱家主抬抬价，还是跟着马家主顺利将合同给签了。
　　原先是想着能多得些利也是不错的，现在又不确定起来。至少人家端王承诺的利益已经不少了，十分让人心动的。如果贪多嚼不烂反倒让端王将自己给记上一笔，可就得不偿失了啊！
　　朱老太爷脸色铁青，这个紧要关头，马家出来捣什么乱子？他之前不是与他说定了，他不掺和也别捣乱吗？这是故意来拆他的台了啊！
　　“诸位，本王知道，你们做生意讲究利益，没有利谁都不会去做。这次机会想来大家也都明白的，至于能否把握住就全看自己了。”明钰不理会朱老太爷，朗声说道：“本王在此宣布，今日头十位签合同的商户，不论签几等，都会有一份大礼送上。”
　　马家主吃惊问道：“还有一份大礼？却不知王爷所说的是什么大礼？”
　　明钰抬手一招，就有下人鱼贯而入。他们每一个手中都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
　　众人十分好奇，能让端王当大礼相送的，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呢？
　　好在谜底很快就揭晓，明钰轻轻拉开一个盘子的红布，就见一只晶莹剔透如水晶般造型奇特的杯子呈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唏嘘，听闻水晶琉璃只有番邦进献皇帝才有，大燕国总不满一手之数。这东西虽然不似水晶琉璃七彩光华，可明净剔透不比水晶琉璃差。这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就是刚刚端王说了送出来的大礼吗？这也未免太过于奢侈了吧？很显然这并不是普通之物啊，要是能有幸得一只，这辈子都够他们炫耀了。
　　“这里十只水晶玻璃杯，从西域千里迢迢回来的，本王说送就送了，机会难得啊！”明钰挑眉道，故意将它说得高大上。
　　其实这东西要不是他见惯了的，说不定还是和他们一样，从价值观来说，越稀有就越珍贵啊！
　　都这个时候了，哪里还会有人再去理会朱老太爷的利益分配问题。端王说了前十人有，现在马家已经签下了，那就只有九个名额了啊。不快一点，汤都喝不了一口了。
　　所有人一拥而上，着急忙慌的去找主事之人，他们注定为这十个玻璃杯要抢破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13  22:27:41~2021-02-14  23:25: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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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始作俑者明钰很是淡定的看着这一幕，发出会心一笑，丝毫也不理会主事之人此刻的焦头烂额。
　　朱老太爷气急败坏，这群鼠目寸光的混账东西，丝毫不管将来的利益。被眼前的小利所惑，因小失大啊。这次不能拿捏住端王，将来可就再无翻身之地了，所有一切只能端王说了算。
　　其实他又何尝不艳羡领头的十人，十份水晶玻璃杯啊，千金难买啊！端王出手不凡，能拿出这种前所未见的珍贵之物出来送人，世上有几人能抵挡的住诱惑？
　　然而，他刚刚已经得罪了端王，此时这些珍品都与他无关。而且，他还不清楚端王刚刚所说的将朱家名额剔除在外又是个什么意思？难道他还真打算不接受他们朱家投的银钱不成？
　　既然大势已去，自己单打独斗铁定是无法成事，那么自己还有挽回的机会吗？
　　他看了一眼此刻与文丞相相谈甚欢的明钰，有些不确定，这次机会正如明钰所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连一直跟着他们朱家后面的王家都不再管他，已经抢先跑去去签订合同了。这样的事情，都是各顾各，谁还有闲工夫管他？如果朱家错失这次机会，将来朱家是否还能立足四大家只怕都是个问题吧。
　　朱老太爷心中摇摆不定，该如何才能向端王示好。如果端王记仇，真不理会他们朱家又该如何？
　　明钰连眼神都没有施舍一个给朱老太爷，只是坐回位置，漫不经心的丢了一颗果脯进嘴里，吧唧吧唧吃得欢。
　　文丞相已经从怔愣之中回过神来，看向明钰的眼神无比复杂，真不知道该说明钰大方呢还是败家呢？
　　刚刚所发生的事情实在出人意料，从朱家主的为难，到明钰轻松解决，到现在众人争抢名额，这情况怎么看着就这么不靠谱呢？
　　仔细回想，不得不说明钰的处理办法是真的上上之策，不费吹灰之力就瓦解对方的阵营，只是所费的代价未免太大了吧？
　　明钰拿出来的这种东西，他是知道的。之前太子府出来的报价是一个官员一年的薪俸都无法买得起的。在这里，明钰却大手一挥，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送出去了，而且还是十只，十只啊！自己都替明钰心疼得慌。
　　“王爷！这些东西，真送人了？”文清捏着拳头轻咳一声问道。
　　明钰将果脯咽下，“啊，真送啊！不送我拿出来干嘛？”
　　文清心口疼，“听说陛下也就得了一组水晶玻璃杯盏。”
　　“嗯，那是我送给父皇的……”说道这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脑袋笑道：“哦！对了，我那里还有一套，文相要是喜欢的话，本王明日让人送去府上。”
　　文清扶额，他不是想跟明钰讨这个水晶玻璃杯，只是心疼这些杯子送给那些铜臭之人，可惜了啊。
　　“不是，王爷，老臣只是有些可惜，为何王爷出手这等大方，如此珍贵的东西，岂能随意就送给这些商人？”文清看着不远处那群争先恐后，粗野无礼之人真是没眼看。
　　也不怪他们文人雅士看不上商人，单单看他们的做派，就是在让人打心眼里看不上。
　　明钰是知道大燕世风就是这样的，士农工商，阶级之分是很严重的。而在他眼中看来，这个世上少了谁都是不行的，他还要靠着这群人发展凉州的经济呢。
　　“钓鱼嘛，当然要用饵了，这才多少东西，根本不值当什么的。”明钰毫不在意的笑道。
　　这些玻璃制品算不上精致，明钰还真没看在眼里。自从匠造访的匠人们制作出来玻璃制品以后，他在凉州城外已经建起了玻璃制品的作坊。雇佣的是附近的村人百姓，生产制作过程并不是太过复杂。
　　明钰设置的流水线让玻璃生产大大提高，他还想着将玻璃制品推广开来。等到西岐走廊打通之后，可以流通到各处，赚取更多的银钱，而不是敝帚自珍，况且这东西成本廉价，在他看来，根本就不费什么。
　　既然明钰都不在乎了，他还能说什么呢？文清只能摇头，“罢了，罢了，这是王爷您的东西，怎么处置当然王爷说了算。”
　　那边朱老太爷左思右想，被那些人刺激的眼睛通红。自己为了大家的利益牺牲大了，这些人却半点也不领情，都为着自己的利益呢。罢了，罢了，不管怎么样，舍下这张老脸，也再给端王求求情吧，总比朱家什么都捞不着强。
　　他走上前，到了明钰面前，深深行了一礼，“王爷，小人刚刚所言欠妥，还望王爷不计前嫌。我们朱家也愿意投第一等线。”
　　明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直将他盯得发毛，背上一层薄汗来，才开口说道：“朱家主，你刚刚已经弃权了啊。你不用勉强自己，这些银钱拿去做其他买卖，想来赚的会比在这儿的多呢。”
　　这讽刺的话让朱老太爷面上通红，刚刚说的话，现场被打脸。他当家做主几十年，里子面子都给丢尽了。
　　朱老太爷脸色讪讪，勉强扯出一抹笑来，说道：“刚刚是小人想差了，一时糊涂，王爷大人不计小人过，便绕过这一遭吧。王爷放心，今后王爷但有吩咐，小人绝无二话。”
　　他信誓旦旦保证着，只想求得明钰原谅，他们朱家是真的丢不起这个机会。
　　“此话当真？”明钰侧头问道。
　　眼见明钰有了松口的迹象，朱老太爷心中一喜，毫不迟疑的连连点头，“当真，绝对当真。”
　　明钰摇摇头，“啧啧！只是可惜了，刚刚是你自己不愿意，有些难办啊。”
　　朱老太爷心头一个咯噔，就差没有跪下来了，端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不愿意放他一马？这样一来，他回去可怎么给族人交代？难道这次就只有他一人无功而返？
　　明钰将他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好好笑。哼！这老狐狸，还想跟我斗，还以为本王跟其他人一样好糊弄呢？不让你栽个大跟斗，爷的名字倒着写。
　　“嗯哼！其实吧，本王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这第一批优惠力度最大，得益最多，相信朱家主也应该明白的。既然名额已定，就没有更改的余地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本王也是一个守信之人，别人钻破了头都没机会进第一梯队呢。不然，你等着下一批？”明钰喝了一口茶，慢吞吞的说道。
　　明钰的话让朱老太爷似乎看到了希望，却又让人更绝望。等下一批？黄花菜都凉了。
　　他搓搓手，急切道：“可是，兴建西岐走廊需要不菲的银钱，王爷怎的将银钱拒之门外？王爷，您说说，到底怎么才能给个机会，让小人投钱进来吧？”
　　明钰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你真想投钱？不再有二话了？”
　　“投！投！小人绝无二话。”朱老太爷充满希冀的说。
　　明钰点点头，“那行吧，第一批你错过了，那就只能算次一等的条件了。想要投钱，可以，照列按照几等的投资线，只是利益嘛，就没那么多了，优惠力度自然没了。也就是说哪怕你投第一等的投资线，三年后的分润会少两成，而且十年的西岐走廊关税也绝无半点减免。”
　　“什么！”朱老太爷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想到，明钰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两成的分利啊，就被他几句话给作没了。还有十年关税减免，那可是真金白银啊，他几乎没有背过气去。
　　“你可以考虑考虑，愿不愿意都全凭自己。本王是差钱，却绝不差你这几个银钱。”明钰这话说得轻松惬意，他还真没有将朱家放在眼里。
　　朱老太爷知道明钰所言是真的，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初时的得意风发，一时间颓废得像是老了好几岁。
　　他哪里还有其他办法，自己如果投钱了，三年后还是有不少得利的。虽然比不上马家，可也总比错失机会，一分不赚的强。
　　其实明钰没说错，后续哪怕利益优惠没有第一批的商人高，可只要明钰的条件摆出来，还是会有不少的商人投钱。钱帛动人心，没有人会对着明赚不赔的买卖无动于衷。
　　只是相比之下，三年后，他们朱家就会对马家望尘莫及了。原本两家旗鼓相当，生意买卖也是平分秋色，这样一来，他们朱家可就吃了大亏了啊。
　　朱老太爷咬咬牙，最终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好，我朱家愿投。”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明钰笑眯了眼，“很好，去那边签合同罢。真没想到，今天准备的另一份第二梯队合同还能用得上。”
　　这话无疑是在朱老太爷心窝子上又插了一刀，朱老太爷签完合同回去后就大病了一场，兜兜转转了小半年才好。当然了，这是后话了。
　　明钰此时心情舒畅，眼看着一个个争抢着送银子，怎不令人开怀？
　　文清也没成想到这样的结果，看来他之前是白担心了，明钰的法子，看似简单，却将人的心理抓得死死的。换做是别人的话，只怕谁来都不可能达到这效果吧？
　　他还真是小看明钰了，这么轻易就将银钱的问题给解决了。朝中大臣这下只怕会被打脸了啊，想到这里，文清就不由乐了。
　　他还是很乐意看看朝中那些大臣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表情的。原本都以为明钰会一事无成，他要不是亲眼见到，恐怕也不会相信的吧。西岐走廊十年的掌控权，啧啧！明钰真是好样儿的。
　　马思庸带着马金玉过来，诚惶诚恐，“王爷，这个水晶玻璃杯，是真的送给咱们了？”
　　要知道西域之物出现以来，他们这些人连见都见不着，现在突然就摆在面前，还成了自己的，就像是做梦一样叫人难以置信。
　　“本王说话岂会有假？怎么，你马家不想要的话本王也可以收回。”明钰玩笑道。
　　这怎么可以？马金玉急了，连忙接口道：“别啊，王爷，既然送出去了。岂有拿回去的道理是吧，小人这就让人送回家，给供奉起来。”
　　这话逗得明钰哈哈大笑起来，“倒也不必供奉，偶尔也可以拿出来炫耀炫耀的。”
　　一句话戳穿了马金玉的心思，倒让人不好意思起来，只能摸摸鼻子尴尬的笑。
　　马思庸也笑了笑，自己这个儿子与王爷间的相处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这样就好，以后他们马家仰仗王爷的时候多着呢，有了这份关系在，还怕马家会吃亏吗？


第133章 
　　今日目睹了端王的处事手段，令人心生敬畏，他早就说过端王非同常人。能将他们这些看透世事精明老练的商人都顺着他意，玩弄人心的手段非常人所及。
　　还是那句话，端王行商，世人皆不如也。看来他的眼光的确没错，他们马家能选择追随端王是极其正确的。
　　今日之事很快就传了出去，都不可置信，如今那些商贾的银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为什么端王仅仅一个什么招标会就就差不多集齐了第一批银两。
　　端王红口白牙几句承诺而已，就能让人争先恐后出银两，而且还不是小数目。这让所有人都觉着老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户部侍郎邹常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乎打翻了手边的茶杯。“什么？你说什么？你说端王就一场招标会就筹集出了几百万两银？你没有听错吗？”
　　汇报消息的人信誓旦旦，“消息决计不会有错，端王的筹集分为五等的投资线。最低的投资线也是十万雪花银，更别提还有其他几个等阶的投资线。”
　　邹常听得直邹眉头，这么多银两，国库却穷的快跑马了。要是这笔银两凑到户部，国库充盈，能解决一大难题。唉！可惜可惜了，怎么就让他给筹到了呢？
　　不仅仅是邹常有这样的心思，朝中听闻此事的谁人不感慨？想起明钰之前在朝堂之上的种种，又有些悔不当初之感。原本还想着他成事不足的，现在看来西岐走廊之事是势在必行了。
　　未来十年，发展起来了的西岐走廊那丰厚利益都跟朝廷没有半点瓜葛，这就让人惋惜了啊！
　　照明钰计划的来看，单单是未来西岐走廊的关税，一年就能抵户部好几年的全国税收了啊。可现在反悔也没用了，谁叫他们自己亲手将它给推开了呢？不过，想想十年后，户部还是有希望将它收回来的。唉！只是未来之事谁又说得清楚呢？
　　招标会结束后，明钰又宣布了与边地凉州的几项地方政令。大意就是，从今以后，凉州欢迎商贾前去考察投资。
　　因为边地不仅仅是通商西域，还有许多地方特色的物品，像西瓜，玉米，辣椒之类的中原没有的农作物。可以让商队运送到中原各地。也欢迎商队前去凉州互通有无，像边地缺少的物资什么的，只要商队运过去，那都是赚钱的商机。
　　而且现在凉州百废待兴，只要是商队过去买卖交易，凉州各地都不收取任何的关税。如果商贾买卖仁义，遵纪守法，又为凉州做下贡献。会有人专程记录在册，到时候会奖励入股西岐走廊的资格。也就是招标会第二批次的名额。
　　很多人都心动不已，他们有些是没能第一时间赶到，第一批次的招商会却已经结束了。他们也都知道了这次招标会的所有过程以及结果，对于这些幸运的第一批次的商贾，无人不眼红。
　　他们想要找端王给他们个机会，奈何端王已经发下话来，第一批次名额有限，目前来说暂时只能这样了。
　　不过现在第二批次的名额出来了，条件也都明摆在那里了，至于要不要这次机会，就看各位如何选择了。
　　第二批次自然不如第一批次的那般条件严格，门槛高，也就是说小商贾也能有机会参与进来。但是其利益优惠政策也是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能让所有商贾都趋之若鹜。
　　等条条框框了解透彻之后，很多商贾还有些疑虑。凉州是众所周知的穷地方，货品运过去，那里的百姓真的能买得起吗？到时候可别千辛万苦的运过去，然后无人问津，不说其他的，单单是人力物力运输这一块，那可就亏大了。
　　就在所有人都观望之际，马家商队已经开始整装出发了。这一出刺激到了一些人，马家是什么人？京城四大家之一，在整个大燕朝都能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商贾之家了。
　　有了马家带头，众人这才咬咬牙，不去看看又怎么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端王说得对，可以先实地考察嘛，实际情况不得亲眼见到才算数？不论怎样先去看看再说。
　　退一万步来说，再不济凉州的西瓜带几个回来也不亏啊。听说那西瓜也是稀罕物呢，是端王的人之前从西域那边带回来的种子，现在已经开始在凉州大面积种植起来了。
　　能有幸吃过的都是只有皇家以及达官贵人们，听说这东西口感很甜脆，那是极品的好东西呢。说不定带回来也能货卖出高价来，就不亏了。
　　至于端王所说的什么玉米，辣椒，他们也没听过，更没见过，倒也不必报太大的希望。
　　“程兄，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啊？”谭山晃眼见到个熟人，连忙招呼道。
　　他是开晚了的那一批之一，主要是路程太远，听到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机会了。一开始他还叹气懊恼，想着白跑了一趟，也是时运不济。
　　不过听说了那招标会上，最次等的投资线也要十万银，他又只能摇头叹息了。他们这种人可不像是大商户，轻而易举就能拿出这么多银钱出来。就算没有来迟一步，估计他也不够资格进那道门槛的吧？
　　想到这里，他也就心平气和了。得了，不能怪其他，只能怪自己家底不丰。这次进京就当游玩了，过两天就回转去。
　　没想到峰回路转，端王又下发新的地方政令，倒让他看到了机会。
　　只是他也与大多数商贾一样，还没决定下来是否要去凉州看看，这让他有些两难，毕竟他进京根本就没有计划这一出。
　　今儿个他在这小酒馆中，也是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看看自己该如何做。没想到，竟然见到了同乡的程广生。
　　程广生跟他一样，也是生意买卖人，家中经营着几家布庄，还有一家茶庄，家底殷实，想来也是碰运气想进京来找机会吧。
　　程广生见到谭山一愣之下，露出一个欣喜的笑来，“啊呀，原来是谭老弟，没想到你也进京来了。”
　　他们两家买卖不冲突，也算是点头之交，只是在异乡相遇，着实也是喜事一件。
　　谭山连忙招呼人过来坐下，吩咐店家上酒菜，这才说道：“程兄也是因为西边的事过来的？”
　　此事谁都知道的，倒也没必要隐瞒，程广生点头道：“可不是，可惜了啊，咱们程家入不了端王的眼，唉！”
　　这话一出，谭山也就明白了，笑着安慰道：“那倒也是，你也知道老弟我的家底，看来咱们是都想都别想了。”
　　两人都摇头叹息，举杯共饮一杯，程广生才说道：“说实话，我实在是不甘心就这么回去，端王所说的凉州处处是机会，也不知实际情况如何？”
　　谭山盯着他问道：“程兄，你这是打算往边地去一趟了？”
　　程广生点点头，“有这个打算，谭老弟你呢？打算怎么办？”
　　谭山愁眉苦脸的叹气道：“唉！我还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到现在里也没决定下来。”
　　“老弟，你该不会就这样回去吧？闯一闯总能闯出一片天地来，现在凉州境内盗贼匪寇都被清剿一空，此去也没有什么危险。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南边地儿的买卖是越来越不好做，倒不如换一个地儿打拼一番。若是真如端王所说的，能得个机会参与入股西岐走廊之事，咱们拼一拼还是有希望的。”
　　谭山被他说得心动起来，却又有些许顾虑，“话虽这样说，可是此次出来，父母妻儿还在家中守候，还有家中买卖也没安顿好，这……”
　　程广生还以为多大一回事呢，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总不过一封书信的事儿，信上说明缘由，将事情安顿好也就是了。”
　　谭山茅塞顿开，一拍大腿说道：“程兄说的是，那我也去凉州看看去，要是不如意大不了就回来就是。”
　　程广生哈哈大笑，“可不是这个理儿么？咱俩同行，还能有个伴儿。”
　　像他们这样的人还有不少，所有人心中都有了决定，或无功而返，或跟着去边地闯一闯。总而言之，一念之差，在未来决定着家族的命运。
　　如今明钰事情办完了，便跟皇帝请辞回凉州。皇帝虽然舍不得，却也知道不能久留，边地不比其他地方，局势瞬息万变，端王和谢宜修两人离开太久，可不是好事。
　　皇帝殷殷嘱咐了明钰在外千万小心，万不可莽撞，不可身涉险地等等。明钰知道皇帝是在担心自己，只是乖乖点头应是。他也有些伤感，父皇已经老了，他一年又能见到几次？又能再见多少年？
　　他虽然一直不承认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人，更不想承认自己就是原主。可他这些年来也明白了，这里的明钰跟后世的明钰其实就是一个人，残缺不全的灵魂合成一体，才是真正的明钰。
　　皇帝或许有各种不足之处，可对待他确是少有的慈父偏爱，至少真心实意的疼他。人心都是肉长的，明钰又怎么能不感动？
　　“父皇放心吧，儿子福大命大，哪里就有这么多危险来着？”明钰笑嘻嘻的宽慰道：“儿子还要给父皇将边地发展巩固得跟铁桶一般，还要给父皇赚银钱呢？到时候边地发展好了以后，您要是累了，退休就来边地游玩，儿子给您弄个什么避暑山庄闲来养花溜鸟也很不错的。”
　　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可不就是大逆不道之言，什么叫皇帝退休？从古至今，哪位做皇帝的不将至高无上的权利牢牢掌握在手中至死方休？
　　太子明烨在一旁听得冷汗岑涔涔，就差没有过来捂住明钰的嘴了。
　　周围的人静默了一瞬，明钰还没明白状况，皇帝却哈哈大笑起来，“好！那可是说定了，真到了那一天，朕第一个去找老十四去，到时候可别嫌父皇烦闷。”
　　“怎么会！到时候儿子天天陪您。”
　　气氛颓然一松，有大臣也跟着打着哈哈笑起来，也有逢迎拍马之人高声赞叹父慈子孝，世所罕见之类的话。
　　更多的人却是从中看出了端王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越发不敢作妖。原本端王筹集银两之事，在朝臣之中，私下里还在传言些有的没的风言风语，这样一来，此事是再也不敢有人提及了。
　　于是明钰在所有人眼红不已的目光中，拉着几百万两银子的车队，缓缓向西行去。在京中待了这么久，还真有些想念边地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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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凉城外，白村。
　　夜凉如水，偶尔的虫鸣伴着几声犬吠，村子里的人都还在熟睡之中。也许是被动静惊扰，又也许是饿了，有婴儿啼哭声传来。好在母亲并未睡得沉，条件反射的拍了拍婴儿，然后反应过来，口中低喃几句歌谣，将婴儿凑近自己喂奶。
　　四下里又安静下来，母亲却没了睡意，等喂好孩子，将孩子哄睡，看了一眼窗外，外面晨光熹微，又是新的一天了。
　　没多久，外面就有了动静，男人翻了个身，嘟哝了两句。那妇人听见连忙拍了拍男人，“该起了，该起了，收拾收拾，今儿个还有要事呢。”
　　男人迷迷瞪瞪，听到妇人后面的话，一个翻身坐起来，“对，对，今儿个是有要紧事儿。现在什么时候了？”
　　他说完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哦，护卫营的人都来了啊？”
　　白村离护卫营的训练基地不远，护卫营早上的跑步都会经过他们村子外边，每日里雷打不动。他们现在已经习惯了，护卫营的跑步声响传来，就是新的一天开始，该起来做事了。
　　妇人已经麻利的穿好衣服，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就下床了，“我去做饭去，等会儿你多带两件衣服，要是你过去真能留下来就不用再回来跑一趟了。”
　　那男人摇摇头，“不用带，听说那里面只要进去了，就能有新衣发下来，还是两身换洗着来，一年四季都能发新衣呢。”
　　妇人点点头，“那成，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两人正说话间，外边院子里有人高声喊道：“富贵富贵，该起了，晚了怕是赶不上趟了。桂英，俺都听见娃哭了，可是给娃吃了？”
　　陈富贵连忙应声，“哎！娘，起了起了。”
　　何桂英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娘！娃吃饱了，又睡着了。我这就去做饭去。”
　　陈周氏摆摆手，“早饭俺已经做好了，你帮着富贵收拾收拾，他要去应征当兵，可要收拾精神些。你也是，等会吃完饭好早些去上工。”
　　“哎！好。那娃就麻烦娘了。”何桂英连连点头。
　　如今他们家可不比以前了，吃了上顿没下顿。自从端王来了以后，他们这些百姓的日子好过多了，凉城外建起了好多的工坊，招收许多百姓前去做工。
　　他们这些村人百姓，祖祖辈辈从来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从早到晚都是在地里刨饭吃。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做工拿工钱的，如果人都去做工去了，地里的活计谁来干？要是地里粮食没有收成，一家人老老小小不全都得饿死。
　　也有一些没有奔头的人，寻思着死马当作活马医，反正也没有活路了，还不如去搏一搏。
　　没想到，做工一个月后，竟然领到了工坊发下来的米粮。听坊主说，这就是他们一个月下来的工钱。有了这些，他们养活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还能有些余钱存下来，填补家里。
　　这样一来，去做工的人更多了，渐渐的，人们也都能找到两者间的平衡点，地里的活计与做工之间也逐渐能兼顾。
　　以前还是男人去工坊中，到的后来，农忙之际，男人们不仅要忙地里的活，还要去上工，就有些忙不过来了。加上工坊还在不断增加，仅仅是男人根本就不够人手，很多工坊也开始招收女人做工。
　　一开始女人们还有顾忌，女人家家的，在外面抛头露面成什么样子？可架不住人家宣传得力。说什么妇女也能顶半边天，让大家不要怕，只要勤劳做工，女人也能跟男人一样赚口粮，赚银钱。
　　这些话让不少人动了心，有人咬咬牙，决定抛开一切成见，能自己养活自己，还要在意别人说什么？
　　有了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当然了，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何桂英一辈子也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挣钱粮，这些都应该是男人的事。
　　可是他们村子中的白寡妇大着胆子踏出第一步，就在村子不远的一个工坊中。第一个月下来，拿到了不少钱粮，这让村子里的大部分人嫉妒又羡慕。
　　这样一来，村子里的闲言碎语从没停过，可是眼见着白寡妇的日子越过越好，人也越来越自信。到后来甚至翻新了新屋子，还招赘了隔壁村一个不错的年轻人。现在小两口都在工坊中做工，日子和和美美的越过越红火。
　　村子里的人这才闭了嘴，而好些大姑娘小媳妇也都动了心思。要是能跟白寡妇一样，她们在家中的地位也能抬高一等，她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有榜样在前，她们什么都不用怕。
　　何桂英就是动了心思的其中一个，一开始还不敢提。到后来，村子里好多人都去了，并且进了工坊，她也就急起来了。听说工坊中也有人数限制，要是招工招满了，可就没有机会再进去了。
　　她一狠心，便旁敲侧击的找陈富贵说起了上工之事，陈富贵是个老实汉子，倒也觉得没什么。村里好多都去了，媳妇儿想去就去吧，他要不是家中的地没人种，他也早去工坊做工去了。
　　早饭之时，在饭桌上说起来，婆婆陈周氏却第一个开口反对。说女人家只在家中照顾好汉子孩子，打理好家中事务就行了，抛头露面干嘛？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
　　何桂英不服气，顶撞了几句，一顿早饭竟不欢而散。
　　到最后，何桂英还是坚持着去了，婆婆陈周氏就没给她一个好脸色。
　　一个月后，何桂英拿回一个月的口粮，算下来，可不比种地来得差。这下子，陈周氏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自己主动接过照料小孙子的事儿。家中事情也很少让何桂英插手，看样子是原谅了何桂英的擅作主张了。
　　有了这份收收入，家中渐渐有了起色。去年，上头的人说端王府出来一种叫西瓜的，端王吩咐下来，划分了一些地方用来种西瓜。他们白村也就划分在里面，虽然大家都不知道西瓜是个什么东西，可上头专门派了人下来，指导如何种植。
　　一开始有人不愿意，这个东西又不能当饭吃，种来作甚？可是，端王有指示，种西瓜的农户，可以减免农税，还有一季的粮食补偿，算来算去也不吃亏，那便种呗。
　　现在白村家家户户在官差的指导下种西瓜，这东西倒也不似其他作物那般繁琐，地里活儿也轻松许多。现在陈家大弟也长成了半大小伙子，能帮家里分担地里的活儿。公公陈老爷子身子也硬朗，做了一辈子的地里活计，也是一把好手。
　　陈富贵原本想着闲下来也去工坊的，可是前不久却传来消息，说是端王下令，在凉州境内招募士兵入伍，要求以及待遇条条款款都写清楚明白了。
　　普通的百姓还真没有想过去当兵这回事，大燕国只有军户才有当兵的资格，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端王这命令可真是奇怪，他私自招募士兵为了什么？要是被朝廷知道了，那可是杀头的死罪。
　　然而，就在大家都以为端王有什么野心之时。朝廷的命令下来了，为了扩充兵源，允许凉州招募百姓为士卒，扩编成军，护国为民。
　　这下子，凉州几乎沸腾了，凉州百姓深受夷寇之祸，恨不能生啖其肉，奈何身份不允许报仇雪恨。现在征召令一出，许多边地年轻人都有了参军入伍，护国卫家，杀尽夷寇的豪情壮志。
　　更不用说入伍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不仅有安家的银两，还有每个月的饷银。而且只要成功应征入伍，其家中的农税都能完全减免。
　　就奔着最后一点，许许多多的年轻人都迫不及待的准备起来。
　　陈富贵家住在护卫营训练基地不远，他很清楚护卫营将士们的本事，他们将贼匪清剿得一干二净，连入侵的夷寇都打了个落花流水。说起来，谁人不竖大拇指？
　　陈富贵崇敬他们，也很羡慕他们，这次有了机会，能够成为护卫军那样的人，他当然不想放过。与家人商量之后，他决定了，今日便去城南的招募点去应征，于是才有了先前的一幕。
　　何桂英已经折返回来了，想着给陈富贵收拾些用的东西，哪知道陈富贵一把按住她的手，“你别忙活了，我已经了解过了，什么东西都不用带。如果真的应征上了，军中就会配发所有的东西，吃穿用度，一切都不用愁。”
　　何桂英听他这么一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分别在即，特别是自家男人去从军，从军那就少不了打仗，刀剑无眼，若是有个万一……
　　她也不敢深想，吸了吸鼻子，说道：“出门在外，一切小心。”
　　陈富贵知道她的想法，摸摸她的头笑道：“放心吧！这是件高兴的事儿，真能应征上，不仅能拿回不少银子，还能学不少本事。将来上阵杀敌，将夷人杀个干净，为咱们凉州解决心腹大患，那也是保家卫国，为国争光的大好事。等咱们的孩子长大后，得让他们知道，他们父亲是个英雄。”
　　何桂英勉强笑笑，“听你的，几年后一定要平安回来。”
　　陈富贵点点头，“嗯！知道了，以后我就能成为护卫军那样有本事的人。你也看到了，护卫军天天训练，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
　　何桂英噗嗤乐了，手指头点点他的额头，“就你，还不知道能不能应征上呢，就想着跟人家护卫军一个样了，也不害臊。”
　　陈富贵憨笑着挠挠头，“肯定能应征上的，我可是符合征兵入伍条件的。”
　　“行了，行了。娘已经做好早饭了，快些出来吃，不然等你赶到只怕会晚了。”
　　“今后家中就辛苦你了，上有老下有小，大弟还未成人，你不仅要在外上工挣钱粮，还要照顾家中老小，我对不住你。”
　　“一家人哪里还说两家话？这都是我应尽的本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家里。现在的日子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能一直这样安稳，也是咱们的福分呢。”
　　“是啊！”陈富贵感叹，“不过我相信，有了端王在凉州，百姓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这所有的一切改变都是端王带来的，自从端王来到凉州之后，所下发的每一条政令，那一样不是实实在在给百姓们的好处？
　　这才几年，凉州的贼匪就完完全全没了踪影，现在兴起的一个个工坊养活了多少百姓，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看得到的改变。
　　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地方，战乱贫瘠使凉州荒芜死气沉沉。而这些改变让凉州有了活的气息，有了新生的芽，在将来必定会欣欣向荣起来。


第135章 
　　明钰的车队浩浩荡荡，出城以后，陆陆续续有商人，商队加入进来。马家的商队凑齐了十几车货品，也跟在了后面，越发显得阵容强大。
　　这十几车货品基本都是明钰所说的凉州的稀缺品，像粮食，布匹什么的生活物资。用端王的话说，这些东西运过去，会有人抢着要的。既然这样，反正都是要走一趟，还不如顺道也能做买卖赚钱。
　　一路向西，繁华城镇过后，一入凉州却是荒芜苍茫，黄沙漫天，连天色都泛黄起来。
　　有人心中忐忑起来，不知道此行是对是错，看样子与端王所说的差太多了啊？虽然没有了盗匪，可一路上百姓也都面黄肌瘦，比起南方刚遭受天灾的流民还不如。
　　端王说的让他们运来商品贩卖，这些人真有钱买？如果货品拉过来，卖不出去，他们可就欲哭无泪了。
　　这些人凑在一起，私下里嘀咕，各种担心都有，“现在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先看看再说吧。”
　　“说的也是，也幸好先来看看了。不然真听信了一面之词，像马家那样，商队十几辆马车的货品，到时候卖不出去，还得再运回去，嘿嘿！”话中未尽之意明显，很多人都开始看起马家的笑话来。
　　“马家财大气粗，这点损耗怕什么？为了捧端王的面子，啧啧！”有人认为马家此举就是为了讨好端王，也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们马家的算盘怕是打错了吧？端王这个傻子也值得他们去捧？”
　　“谁知道马家当家人是怎么想的？是真的费解啊！”
　　“嗐！人怎么想的也碍不着咱们。嘘！有人过来了。”
　　众人作鸟兽散，谭山听到这些话，皱起了眉头。看着前方端王的车队，也有些后悔起来，哎！要是不走这一趟，现在他已经返回家中，妻子儿女围绕在身边，可不比现在看漫天黄沙的强。
　　“程兄，看情况凉州也就这样了，实在不值当过来这么一趟。”谭山将水囊递给一旁的程广生说道。
　　程广生正在清理自己的行囊，闻言一愣，看了谭山一眼，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然后抹抹嘴笑：“既来之则安之，老弟何必着急。”
　　谭山有些急，“怎么？程兄还对凉州抱有希望？”
　　程广生摇摇头，“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现在才刚进凉州，怎么也要到凉城，看看凉城的情况再说吧。”
　　谭山一屁股坐在地上，有点泄气，“唉！就现在来看，凉城也不见得就能好多少。”
　　程广生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车队，低头继续自己的动作，他虽然也有点不确定，但还是选择相信端王。马家不是蠢的，他们做买卖那么多年，什么没见过，没有半点眼力见怎么可能挣下这么大的家业来？
　　以前没了解不清楚，如今端王所说的西岐走廊一传出来，马家就有了先见之明，早早就做好了准备。结交端王，凭借一己之力，在端王的招标会上投得第一彩，获得端王信任。不得不说这是一步非常好的棋，那家主不愧是马家主，可以想见，马家将来在西岐走廊的获益绝对不亏。
　　想想朱家在招标会上闹出来的糗事，程广生就心生鄙夷，以前朱家与马家还能并驾齐驱，甚至隐隐超越一头。可是今后嘛，两三年后再看吧，马家一家独大不是没可能的事。
　　他比一般人看得远，想的深。所以对于旁人的私语热议，程广生只是一笑而过，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谭山见他没回应，摇摇头，叹息着走开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谁也不能勉强，他是打算去问问有没有一起回程的，如果可以便一同有个伴了。
　　明钰坐在马车中，一只手支楞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棋盘上比划了一番，想要下棋子，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收回手来，继续思索着。
　　一路上甚是无趣，他便开始琢磨起下棋来，又找不到对手，只能自己跟自己下了。
　　马家父子是不敢跟他下棋，而谢宜修他却是不敢找他下。因为，一局棋要是跟谢宜修下的话，一盏茶功夫就能决出胜负来，而且他绝无可能赢的，耍赖也不行。
　　他也提过让谢宜修手下留情，别让他输的太难看，可是谢将军一通理出来竟让他无言以对。
　　谢宜修说了：棋局厮杀就如同战场厮杀，没有手下留情之说。在他眼里，对敌决不可手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否则就是拿命去赌，在他征战生涯中，绝无可能。所以下棋可以，想要他放水手下留情那就找错人了。
　　明钰默了，只能默默承担后果。当然了，后果就是对他的打击太大了，明明觉得自己棋艺还不错的，在谢宜修手下三两下就被打败了。于是，下了几次之后，他再也不敢找谢宜修下棋了。
　　明钰思索了半天，然后觉得无趣，将手中的棋子一丢，准确的丢进棋罐中。
　　“怎么？不下了？”一旁的谢宜修见他没心思下棋了，开口问道。明钰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中，“要不要臣陪王爷下一局？”
　　明钰在京城时才学会下棋，初学者的通病都是人菜瘾又大。祸祸完京城里会下棋的皇室中人以及朝中大臣，弄得这些人见到他都不敢提到棋这个字。现在这一路上没人陪着下棋，确实将他给闷坏了。
　　“不了不了！”明钰拍了拍双手，抬眼看向旁边的谢宜修，企图转移话题，“下棋也没甚意思，你在看什么东西？”
　　他是吃饱了撑得慌才会跟谢宜修下棋，现在他总算体会到了别人不愿意跟他下棋的无奈了。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那就是找虐来着。
　　谢宜修将书本合上，“不过一些兵法，战记之类的书罢了，王爷要看看吗？”
　　明钰连连摇头，“别，这些东西，我是看得一个头两个大，让我看看游记话本还成，其他的一概没兴趣。”
　　谢宜修唇角微勾，“可是看王爷行事，似乎自有一套兵法准则。像王爷之前说得三十六计，臣就觉得似乎很有理。”
　　明钰之前闲着无聊时，顺嘴说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话来，就被谢宜修记在心中。这些天来，有意无意的将三十六计中的大多计策都套话套出来了。
　　这个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是后世人尽皆知的兵法学说。明钰曾经一段时间对此很感兴趣，还专门研究了一阵子，不过后来也都丢到脑后了。
　　这个时代自然没有孙武这个人，所以兵法战略也有些大不同来，所以谢宜修才会对明钰所说的三十六计感兴趣。
　　明钰摆手，警惕的：“你可别再提这个了，该说的，差不多都说完了。你也别指望我有什么见解看法，我都告诉你了，我这也是听别人说的，其他的你自己琢磨就好了，不必告知我。”
　　“嗯！臣没打算提这个，不过王爷所说的，臣都整理成册。结合臣多年征战的想法，加以说明概述，想向王爷请教的。”谢宜修眼中有笑意弥漫。
　　明钰好气又好笑，这是逗他玩儿呢？不过他却没打算接茬，直接：“请教我什么？本王对于打仗之事一窍不通，谢将军这方面的专家向我请教，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王爷当真不懂？”谢宜修侧头问。
　　“不懂不懂，说了几百遍了啊！”明钰头疼，谢宜修这个人精，就是不信自己的话。弄的他一个头两个大。
　　明钰一来是确实不太懂征战之事，他所说的都是纸上谈兵，真要让他说什么建议意见之类的，不得害人嘛？
　　二来明钰本来所表现的行事方法就有些与旁人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妖异了。如果再逞能，什么都指手画脚，别人还不得将他当妖怪？
　　所以明钰说什么也不能承认自己的与众不同来。
　　“嗯！我信你的。”谢宜修突然凑近明钰，轻声在明钰耳边说道。他像是在阐述自己的想法，声音中却是说不出的蛊惑之意。
　　明钰最是听不得他一本正经说这话，耳朵边都是谢宜修的气息。他脸上一红，信你个鬼，说信我还问这么多遍？
　　明钰感觉车厢里空气有点热，他眼珠子转了几圈，努力转移话题，“对了，外面的商户听说意见挺大的？”
　　谢宜修此时已经坐正了身子，看着明钰脖颈处的红晕，心中荡漾着莫名的情绪。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冲动，点点头，一向清冷的声音中有些许沙哑黯沉，“是，很多人见了凉州的情景，都心生退意。”
　　明钰脸色沉下来，叹息道：“现在还好一点了，当初本王刚进凉州之时，那场景……”他到现在还有阴影，“一切都进展得太慢了，本王来得太晚了，要是早一点，再早一点，是不是会好一点？”
　　谢宜修知道明钰的意思，他想争取更多的时间来发展，他想让凉州百姓早日摆脱困境。明钰在焦虑，只怕自己做得不够多。可是明钰已经做了很多了，他已经改变了许多的现状。
　　曾经在凉州横行无忌的贼匪被清剿一空，还给凉州一片安宁。他训练民兵，组织大家修建地道，让百姓们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就算夷寇入侵，百姓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失。曾经夷寇贼匪劫掠屠杀无辜百姓的事再也不可能发生。
　　现在凉州百姓虽然还会有贫困温饱问题存在，可是比起朝不保夕的日子，百姓们已经很感激改变这一切的端王了。
　　“王爷，会好起来的，凉州有王爷在，日子只会一天天变好的。就像今日王爷带回来的商队，不正在改变这一切吗？”
　　明钰苦笑，“谢将军倒是会宽慰人。”
　　谢宜修轻轻握住明钰的手，眼中是坚定不移的信任，强调说：“不是宽慰！是事实，是相信王爷。”
　　明钰手中传来谢宜修掌心的温度，温暖又火热。他看向谢宜修，这人就这么无条件的相信着自己，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太大的把握，这人居然说着相信自己的话。此生能有此一人相陪，不孤也。
　　“谢谢！”明钰感慨，心中信念越盛。
　　谢宜修缩回手，轻轻捏成拳，掩饰般的抵在唇边轻咳一声，“王爷何必跟我这般客气。”
　　明钰手中的温度骤然消失，他心中一片空落。抿抿唇垂下眉眼，转回刚刚的话题，“这些人要走要留随便，本王相信，只有真正留下来的人，才能给凉州带来好处。”
　　未来的凉州可是会吸引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商贾，如今才刚刚开始呢。
　　作者有话要说：    谢宜修:我就是打打酱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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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马车外隐隐传来说话声，明钰伸手打开帘子，询问了一句。随后有随从答道是马家大公子过来了。
　　马金玉过来找他，想来是有事情，明钰略微想了想就吩咐让人过来。
　　不多时，马金玉上了马车，见到明钰和谢宜修都在，他早就见怪不怪了。一路行来，两人多在一起，关系甚好。
　　有时候他也奇怪，封地王爷跟边地将领，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看两人的关系，似乎还非同一般。
　　不过后来他也听到消息，听说谢将军在边地之时冒死救过王爷，这也就说得过去了。救命之恩王爷待谢将军与众不同很正常了，说明王爷是个性情中人，仁义知恩这很难得。
　　所以马金玉没有半点诧异，连忙朝两人叩头行礼：“见过王爷，谢将军。”
　　好在明钰的马车够大，同时坐四五个人都没问题，因此，多了马金玉也不算拥挤。
　　明钰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马金玉规规矩矩的坐好，王爷很好说话，马金玉在明钰面前恭谨心中却并不惧怕于他。只是，他瞥了一眼旁边冷冰冰的谢将军，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也许是因为自身敏感的缘故，谢宜修又常年征战沙场，身上的杀伐之气深重，马金玉是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他想不明白，端王成日里和容悦色如沐春风，谢宜修却沉默寡言冷若冰霜，这两人在一起相处自得，更是半点没有违和感。
　　“说吧，来找本王是有什么事？”明钰开口问道。
　　马家父子都是人精，一般情况下不会往明钰身边凑。他们的商队虽然跟在明钰车队后面，却也隔着一段距离的。可他现在过来了，想来是有事请商谈。
　　马金玉在谢宜修的打量的目光下，浑身不自在，他很是艰难的挪了挪身子。直到谢宜修移开目光这才如蒙大赦一般，长长吐了一口气。
　　此时听到明钰的问话，才想起来此来的目的，恭谨说道：“王爷，是这样的，一进凉州地界，队伍后面的商队就有些……额，一言难尽。”
　　明钰与谢宜修对视一眼，没想到他们刚刚才提及到此事，马家就过来汇报来了。
　　“一言难尽？”明钰他们虽然也知道底下的情况，可了解到的也不过是皮毛，真正的动静他们却是不知道的。所以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个一言难尽来。
　　毕竟那些商贾们跟在端王车队后面一起西行，可终究是两波人马。他们的人也不好探听别人的隐私，而且那些商贾都是聪明人，也都防着他们呢。
　　而马家到底也是商户，跟他们是一体的，在他们看来是自己人。因此很多事情也不瞒着马家，甚至有什么事还会主动找上马家，希望马家能够替他们解决问题。
　　也是这样，明钰也从马家那里得到不少消息。
　　一言难尽的话当然不可能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明钰，马金玉只能干巴巴的点点头，斟酌着说：“就是，嗯，王爷是知道的，大家从来没有到过凉州，就一路上所见到的景象，让大家有些失望。”
　　他顿了顿，小心看了一眼明钰，见明钰嘴角噙着笑，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意思。才继续说道：“王爷，有的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说是准备回程了。”
　　要说起来，也不怪这些人改变主意，这凉州地界儿，他看了也觉得不怎么靠谱啊，地荒人稀，满目疮痍。要不是父亲当家主导一切，他都想劝说马家的商队回去了。
　　这两天他也很焦虑，马家的十几车货物是要运送到凉州贩卖的。可凉州这个样子，百姓吃饭穿衣都成问题，还能有余钱买货？他们运来的这些货真能卖出去？
　　如果说他们马家被端王给忽悠了，害的他们这一趟亏得血本无归，那他们找谁说理去？可想想端王也没必要坑他们马家啊，这对端王有什么好处？
　　马金玉东想西想，又听到消息说那些商人也意见看法不一，各执一词吵吵嚷嚷，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收拾行囊了。
　　马金玉一惊，连忙去找了父亲说了此事。马思庸见惯了风雨，这点小事也不放在心上，闻言后神色平静，还自顾自的做着手中的事情。
　　马金玉心急，这个时候了，父亲怎地一点也不急啊。如今情形不明，他们可不比那些只是前来看情况的商人，他们还有十几车的货物啊！现在才刚进凉州不久，他们的货物如果能回去刚刚路过的靖州卖掉，或许还损失不了多少。可如果运到凉城，到时候卖不出去还得运回来，人力物力的成本就不少。那个时候，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吃亏了啊。
　　马思庸见儿子这副样子，摇摇头，还是磨练不够啊，看问题不够老练。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太过毛躁急切，而做买卖之人却更应该沉着冷静才是。
　　他瞪了马金玉一眼，训诫道：“行事毛毛躁躁能成什么大事？”
　　马金玉委屈，他这不是担心嘛，“那我们的货物怎么办？难道还真要拉去凉城啊？”
　　“我们费心费力运过来，不就是为了赚钱的？不运去凉城，咱们怎么赚钱？”
　　“可是……可是……凉州这情况，到了凉城真能将货物卖出去？”
　　“当然，货物卖出去了之后，可以收些端王所说的西瓜，然后再运回去贩卖。你要记住，我们买卖人，就是为了将东西卖出去。那就是将东边的货卖到西边，西边的货卖到东边，利益自然就出来了。”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马金玉自小耳濡目染当然是知道的，只是凉州的局面，真有端王所说的那么好吗？
　　马思庸看明白了儿子的想法，有心要历练他，也不说透。挥挥手道：“你去端王那边看看吧，顺便将商队的事情给端王说说。”
　　马金玉无奈，知道父亲不愿意多说了，只能行礼告退，依着父亲的话来到这边。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他来找端王，可他还是依言照做了。
　　明钰听了他的话，并没有惊讶，很明显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明钰丝毫不以为意的笑笑，“嗯，本王已经听说了。”
　　马金玉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奇怪的问道：“王爷，您就不派人去阻止吗？”
　　这话倒让明钰奇了怪了，“阻止？本王干嘛要让人阻止？腿都长在他们自个儿身上，是走是留谁也阻不住不是？”
　　“这……”马金玉张口结舌，他是知道端王在京城时，为了说服众人一起去边地，花费了多少功夫。又是搞宣传，又是弄什么奖励的，现在，好不容易将人给忽悠来了，怎么能让他们说走就走？
　　明钰好笑的敲了敲小案几，玩笑说道：“怎么？你有办法帮本王留住人不成？”
　　马金玉哪有办法，他是希望明钰能够有手段可以制止那些人的。现在明钰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人的去留，那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又算什么？
　　明钰挥挥手，笑道：“行了，本王知道了，你去给本王带个话给他们便罢，去留随意。”
　　马金玉一脸懵逼，让他去带话，这，这怎么跟他想像的不一样啊？不是，端王，你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呢？
　　内心虽然槽点多，马金玉不敢表露半分，恭谨道：“王爷但凭吩咐。”
　　明钰很满意他的识相，“嗯，你就说本王说的，去留不强求。只是千里迢迢都过来到地界儿了，大家真不愿意多等几天到了凉城再决定吗？如果错失良机，可就怪不得别人了啊。”
　　马金玉记下了，也没什么其他事儿，便告辞离开。
　　下了马车几步，突然想起自己想问问自家货物的事情都忘记了。一回头，从摇曳的车帘缝隙中，见到明钰斜躺下来，枕在谢宜修腿上。而谢宜修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冷漠姿态，氤氲着浅浅温柔笑意，手上轻轻的替明钰按压太阳穴。
　　这一幕缱绻温馨如画，深深印入马金玉眼中。马金玉感觉自己眼花了，一向不近人情，冰冷漠然的谢将军怎么可能这么温柔？没错，是温柔，这两个跟谢将军八竿子碰不着的字眼出现在谢宜修身上，就恐怖如斯了好吧？
　　马金玉定了定神，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他再次想要确定一遍，看过去时没想到谢宜修冷冷的眼神扫过来。吓得他一激灵，赶忙回头一溜烟跑了，好像生怕眼刀子落在他身上一般。
　　跑出很远之后，马金玉才拍了拍胸口，平缓了一下自己的气息。他就说嘛，刚刚果然是眼花看错了，才会产生幻觉的吧？
　　“怎么了？”明钰意识到谢宜修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问道。
　　他刚刚是想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没想到低血糖的眩晕感袭来。谢宜修察觉到明钰脸色不对，一把扶住他，知道明钰头晕，便让他枕在自己腿上帮他按压穴位缓解。
　　而马金玉回过头来，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听到明钰的问话，谢宜修摇摇头，“没什么。”手上动作轻柔。
　　谢宜修的按揉让他缓解了许多，享受着这难得的服务，明钰索性就着这般姿势舒服的闭起了眼来。
　　谢宜修唇角弧度扩大，与明钰相处这么久，知道明钰有这个小毛病。便自己学了这套手法，本来也没有机会能够用上，没想到今日却用上了。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安宁，身前的少年眉目如画，温润如玉，灼灼其华。是他心心念念从无断绝念想之人。
　　他只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世间惟余你我二人，相守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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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马金玉回去后就召集了所有人，对于马家的人，所有人都还是要卖一个面子的。虽然不是马家家主出面，但是这个马家家主的独子，未来马家的接班人地位在他们之中还是很高的。
　　马金玉将端王的话一字不漏的照说了一遍，底下的人沉寂片刻，大家都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多人第一时间反应是，完了，端王知道了。要是端王采取什么手段出来，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或者说比平民还要低一等的商户肯定承受不了的。
　　然而听完了马金玉的传话，端王似乎并没有动怒，反而让他们去留随意，这就有些令人费解了。端王是什么意思，当初极力劝说他们一同前往凉州实地考察，现在好像又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啊？这端王的心思怎么说变就变？
　　虽然不解其中之意，不过端王没有怪罪，也让人无比庆幸了。
　　众人反复琢磨这话，端王说的很有道理啊。既然来都来了，还有几天就能到凉城了，此时半途而废，确实不划算啊。怎么也要看一眼凉城的样子吧？至于端王所说的什么良机，有人却是不抱希望了。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咱们就再等等看？”有人小声提议道。
　　这话说到大家心里，所有人都点头同意。
　　“嘿嘿！这么长的时间路程都花费了，也不在乎这一点点了。当初既然决定到凉城看看，现在不看一眼也不心甘啊。”
　　“哈哈哈！正是，反正老子是要去凉城的，你们爱去不去。”
　　这么一来，很多人都动摇起来，“罢了罢了，人马家都没说回去的话呢？咱们反倒在此干着急？”马家比他们更应该着急吧，毕竟眼看着十几车的货打水漂，这些可都是银钱啊！马家再怎么财力雄厚，可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吧？
　　马金玉一听这话，就觉得牙槽酸的慌，这叫什么话？他们还真以为马家此次会血本无归吗？告诉你们，想看笑话没门。
　　就算凉城货卖不出去，不是还有西边儿吗？端王当初能西行，他们马家怎么不可以？更何况现在端王主持西岐走廊，不就是为了方便商人西行走商吗？这点东西，他还真不信会烂在手里了。
　　自从见了明钰之后，马金玉豁然开朗起来，他们马家的格局可不止在凉州这小块地盘上。
　　现在他已经安心下来，父亲定然有他的打算。自己且先在一边看着，学着，将这些都学到心里，才能化成自己有用的东西。
　　马金玉一扬手，“嘿！你们想怎么样，我们马家可管不着，反正马家是要去凉城的。”
　　“哈哈哈，我们都知道，你们马家的货物还要去凉城货卖呢。我等跟着去看看，只要你们马家贩卖出去了，我们立马回去运货过来卖，决不食言！”有人玩笑着说道。
　　“正是，正是！马大公子，你到时候可别说咱们坏了你的独家买卖啊！”
　　马金玉挥挥衣袖，“去去去！要真是独家买卖，我们马家又岂会才运区区十几车货物过来？我还担心，这点东西，还没进凉城就被人抢着买完了呢。”
　　马金玉也是大话张口就来，在外面无论如何也不能堕了马家的面子不是？不管他心中有没有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都绝不能做。
　　“真要是这样，马大公子可就不会像这几日一样愁眉苦脸了啊，便是睡着了也会给笑醒吧？”有人打趣道。
　　这些天马家大公子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样子他们可没少看。谁不知道他马大公子在忧心自家货物的问题？此时还嘴硬，怎不叫人好笑。
　　善意的玩笑使众人也都哈哈大笑起来，众人的打趣让这几天压抑的情绪释放出来。所有人心中都轻松很多，凉城再怎么样也是个州城，再怎么也不会比这荒郊野地的差吧？
　　不远处的马思庸见到这一幕，微笑着点点头，他这个儿子还不算蠢笨。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家的货物，如果没有把握，他就不会带着商队货物出发了。既然端王都提醒了他凉州的需求，他也依言而行了，那就看看效果如何吧。
　　总之，明钰让马金玉传达的话的确起了效果，至少绝大部分的人都改了主意，便也不着急回去了。小部分的人见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捏住鼻子跟着去凉城。
　　又行了七八日，整个队伍都躁动起来，因为他们远远看到绵延的城墙，在灰蒙蒙的天幕中若隐若现。
　　“这是到了凉城地界了么？”有人惊讶的问道。
　　“应该，可能是。”虽然不确定，还是有人答道。
　　“嗐！不管是不是，派人出去打听打听不就行了么？”这么简单的事，哪里用在这里猜来猜去？
　　还不用他们让人去打听，前面就有动静传了过来。
　　端王的队伍已经全副武装，将所有的仪仗都亮了出来。
　　一路上端王怕惊动官府扰民，所以并没有亮明身份。此刻端王让人将仪仗摆出来，众人才惊叹王爷的声势浩大来。
　　一路上他们跟在车队后面，都快忘了前面的端王身份了。想起前些日子他们私下里抱怨的话来，此时方才后怕起来。若是传进端王耳朵里，被端王怪罪下来，他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王爷，前方有迎接队伍。”有亲随前来回报。
　　明钰掀开车帘，极目眺望了一会，前方的确有乌压压一群人，只是不知都有些什么人来迎。
　　“领头的是何人？”既然看不出来，那他便问了出来。
　　“是刘知府和魏大将军，护卫营的莫统领也来了。”亲随回道。
　　因为有了皇帝新派发下来的禁卫军，此次回京，明钰就将莫江以及护卫营给留了下来，让他们做好扩军以及训练新兵的准备。
　　护卫营的人都是明钰带出来的老人了，此次明钰不让他们护卫，令这些人患得患失。他们之前没能护卫好王爷，让王爷被小人使计给谋算了去，这是他们不可推脱的责任。
　　后来朝廷派了禁卫军精卫前来营救王爷，谁都知道禁卫军是皇帝私军，是大燕朝挑选精英中的精英，是最有本事最厉害的一支。皇帝毫不犹豫就指给王爷一千人，于是这一千禁卫军精卫便成了王爷的私军护卫，是王爷的专属禁卫军精卫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先列，有了这批人，他们的地位自然就只能往后靠了。
　　他们那个时候就产生了危机感，王爷是真的不要他们了吗？虽然他们一开始不愿意跟随王爷来边地，王爷也承诺了给他们回京的机会。可是现在，他们后悔了，他们愿意一辈子待在边地跟随王爷。他们也不求京中的富贵荣华，只希望能随着王爷建功立业，将来儿孙也能以自己为荣。
　　然而，王爷回京之时，将他们留了下来，不再让他们护卫了，这就说明了王爷不再需要他们了。
　　他们的忧虑莫江自然是看在眼里的，自己属下的想法改变他也都一清二楚。当初殿下的话还犹在耳边，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表明了会一辈子忠于殿下，绝不可能会离开王爷身边。
　　莫江眼看着殿下一步步成长起来，殿下正朝着的自己的目标努力奋进。可是自己这些人，哪怕努力想跟上殿下的脚步，可他们已经不配待在殿下身边了啊！
　　明钰此行让他留下来，确实让莫江伤心了，他只以为是殿下将他们抛弃了。没想到明钰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让他留下来不为别的，是因为凉州将会有大的变革。接下来，交给他的将会是前所未有的重大任务，关乎着军队变革，关乎着边地即将改变的局势。
　　虽然明钰没有明说，可他从殿下的凝重的神色中看得出来，殿下是信任他，才会将他留下来，将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这让他重新升起了希望，殿下没有抛下他们，殿下还要重用他们。既然殿下信任他，自己也一定尽力做好殿下交代的事情。
　　直到前些日子，明钰从京城中传来消息，说了凉州允许从百姓中招募新兵。让他着手准备，尽早将细则规划落实下去，只等圣旨一到，立即开始募兵。
　　此时的他才知道，明钰下的这局棋，是大燕朝前所未有的军队变革。而自己是真的责任重大，如果一个不慎，万一自己没有做好，那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他一直战战兢兢，照着明钰的来信办事，就怕自己出错，他是日夜盼着明钰回来主持。现在明钰回来了，那就是定心丸，他是无比欢喜。
　　远远看着旌旗招展的车队蜿蜒而来，莫江原本毫无着落的心终于平定下来，准备迎接殿下的归来。
　　明钰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等亲随告退，才笑着向一旁全副戎装骑在马上随车而行的谢宜修道：“原来他们都来了，本来没打算惊动他们的，现在倒好，还出城十里迎接。”
　　“这本是为人臣子的应有之义。”谢宜修轻声道。
　　明钰似笑非笑，下巴朝着谢宜修点了点，“记得本王初来凉城之时，某人怕是不知道为人臣子的应尽之义呢？”
　　原来他是想起了第一次入凉城时，也是大小官员都前来迎接，唯独缺了谢将军一位。
　　谢宜修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脸色复杂，顿了顿才用清冷的声音道：“吾悔矣！”
　　是的，他后悔了，早就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第一时间见明钰，后悔因为自己的偏见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不少的误会。不过还好，一切都未为晚矣，他们之间还有未来，还有更多的可能。
　　“对不起！”谢宜修凝视着他，眼中是浓的化不开的氤氲墨色。
　　明钰一开始还笑着逗弄人，他也只是开玩笑而已。只是当谢宜修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他才看清谢宜修那句“吾悔矣”的沉重，以及“对不起”的黯然。谢宜修的千言万语都融进了这两句话中，可以想象得出此时对于他当时的避开是有多么后悔。
　　明钰脸上一红，喃喃说道：“这，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啊。你知道我这人又不会记仇什么的，虽然当时没能见到，不过后来不也会面了么？”
　　上天的安排就是这般捉弄，他们俩原本毫无交集的两条平行线，竟然也能聚在一起。性子完全相反的两个人，竟然也能惺惺相惜，最后相识相知，也算是奇迹了。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不是上天安排的，是我！是我！叉腰大笑！感谢在2021-02-19  23:36:17~2021-02-20  23:38: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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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车队行近，刘知府，魏大将军等人早已经迎了出来。
　　明钰整理好衣冠，在随从的帮扶下下了车，谢宜修跟在他身后，一起走了过去。
　　刘知府等人见到明钰连忙大礼参拜，明钰笑眯眯的将他们扶起，“本王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凉州辛苦大家了。”
　　“哪里，哪里。这些都是臣等应该的。”刘知府回应道。
　　明钰点点头，“本王不在的时日，凉州没什么事吧？一切事务是否全都按计划在进行？可有遇到什么问题？”
　　他一口气问了出来，这些都是他一直担心的问题。如今凉州的发展模式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明钰一步步规划出来，到最后实施都是第一次摸着石头过河。中间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他们就算想要借鉴也找不到借鉴之处。
　　之前明钰在凉州主持大局还好，一有问题可以马上来找明钰，这样就能随时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后来他去京城，所有的一切都只能丢给他们自己。在京城时明钰就担心凉州的情况，只希望他们能按部就班不出乱子就很好了。
　　“回王爷话，大体方向都按照王爷所说的走，一切进展还算顺利。有些小问题，能解决的大家也都商量着解决了。剩下的我等解决不了的，也只能先放下，一切等王爷回来再做定夺。”刘知府说道。
　　刘振来边地已经多年，明钰初来凉城见到他时，不过四五十岁的年纪就已经须发泛白。多年来的忧心操劳，使他整个人像是老了二十岁不止。
　　凉州百姓的民生实在是太艰苦了，他作为一州知府，却不能为他们改善半分，实在是有愧于百姓。以前他也只能尽量上书求朝廷救济，可是朝廷救济始终有限，一开始还能指望朝廷拨些钱粮下来，可到后来连朝廷都无能为力了。
　　这些年来朝廷内忧外患，更是花钱如流水。国库也一年比一年空虚，皇帝带头紧衣缩食，连军费开支都开始缩减了不少。哪里还会有人想着凉州的百姓死活？
　　因此凉州百姓是一年不如一年，每年冻死饿死的人也不在少数。更别说因为贼匪夷寇家破人亡的更是不计其数。
　　这样的情况让身为百姓父母官的刘振无比痛心，却又毫无办法可想。
　　直到得知十四皇子封为端王，封地凉州，这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提起了心。凉州分封给十四皇子，他这个知府就成了端王的从属官。也就是说天大的事儿有王爷顶着，封地的开支税收也都交由王爷，然后照规矩由王爷每年上贡朝廷一定数量的钱物。
　　十四皇子，一个痴傻之人，凉州根本就不可能寄托在这样一个人的身上。初时他只希望端王此来能不做妖，不在老百姓身上加税，能保持现状就已经很好了。
　　因为，很多封地的王，为了满足自己穷奢极欲的生活，最后不得不将所有的一切都压到百姓们头上。
　　端王来了之后也还好，并没有过多参与进州府的事务中来，也没有提什么新的政令条款，甚至州府衙门的事务都从不过问。就在城外划了一块地儿，弄他的护卫营。
　　既然端王懂事的没有指手画脚，半点没有给凉州百姓增加税收负担。刘振心中自然是高兴的，他是真怕端王这样的门外汉将凉州的事务给弄砸了。凉州百姓日子本来就过的艰难，要是上面的人胡乱搞，那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可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凉城附近的百姓日子却改变了。许是端王的护卫营清剿了凉州境内的匪患，或许是端王的商队走商归来，带回来不少的稀罕种子，又或许是端王的匠造访制造出很多神奇的物品。一切都那么新鲜稀奇。
　　总之，现在的凉州似乎正在悄悄改变着，这不是坏事，一切都朝着好的方面转变。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就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踏实。
　　比如，王爷从西域带回来的稀罕种子，那个叫什么西瓜的，从王爷府育种出来，就分给了指定的村子百姓种植。
　　他初初一听到这个消息是大吃一惊，端王这是想做什么？百姓不种粮食，来年吃什么？这不是胡闹么？还没等他前去劝说端王，就听说端王给了这些人补贴。
　　也就是说，只要种植了西瓜的农户，会按照一季地里粮食出产补偿粮食银钱，对于农户来说也就根本没有损失。
　　刘振放下心来，虽然心底知道这样不妥，到底也没有规劝。一来西瓜的种植面不算大，不过几个村子而已，二来，端王此举也没错处，好歹也没让农人有任何损失。
　　不过他觉得如果见到端王还是应该提一提此事，这种事情可以不可二。农人还是得以庄稼农作物为主，地里种出粮食来，人们心中才不会慌。
　　然而当他提及此事时，端王却不以为然，只笑着安抚他：西瓜这东西他还会大力发展，凉州的地贫瘠，种粮食收成也根本不尽如人意。还不如发展出特色的农产品发卖出去，让百姓获益。
　　这样的话他闻所未闻过，这西瓜端王府培育出来时，他也尝过，很甜，很好吃。可这也不能当饭吃啊？
　　只是端王确定西瓜能发卖得出去吗？凉州这个穷地方，连饭都吃不饱，谁还会买西瓜吃？只能说端王实在是不了解百姓疾苦，他说这话与何不食肉糜又有什么区别？
　　他还待再劝，明钰却态度坚决，只让他不必管此事，他自有分寸。没办法，王爷都决定了，反正端王自掏腰包补贴了钱粮，百姓也乐意种，他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又比如，端王的匠造坊生产制作出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可端王却在城外修建了大大小小的工坊，专门用来大批量制作这些东西。
　　既然数量大，那就需要更多的人力来做工，于是各个工坊都大力招人手，给出来的条件也是个顶个的好。不仅每天能吃饱，做工一月就能领到不少的钱粮，比种地还划算许多。许多人将钱粮带回家，能帮补家里不少，家里人的日子也好过多了。
　　凉城周边大大小小的村子都得到了消息，于是就有许许多多村人百姓都过来了，抢破了头，就想能进去工坊做工。
　　凉城周边一片热闹繁华，欣欣向荣，这也是好事。可刘振竟也忧心忡忡，百姓都去工坊上工，家里的地怎么办？
　　那些工坊生产出来的玩意儿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不过听端王说可以拿去贩卖。可是凉州这个地界儿，连商队都少有，又能贩卖到哪里去？
　　再比如，端王计划中的西岐走廊，说是要将西岐走廊划归到凉州境内，成为大燕的地盘。还要将西岐走廊建成一个通往西域的丝绸之路。
　　他也清楚了解了端王规划出来的未来蓝图，西岐走廊的兴起是为大燕开万世基业，是子子孙孙都能受益无穷，是能载入史册的伟大进程。可他也知道，这是千难万难的事，以他的想法来看，没有几代人的努力是不可能成功的。哪里是端王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端王此次进京，据说就是为了朝廷商议西岐走廊之事，也不知道此事进展得如何了。如果朝廷决议没通过，也是在意料之中，此事本就像是天方夜谭，朝廷的财政又不富裕，怎么可能由得端王胡闹？
　　刘振喜忧参半，现在端王回来了。倒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现在凉城这个样子，都跟明钰脱不了干系，好坏也都只有明钰能解决了。
　　“王爷，不知王爷的事情进行的可还顺利？”刘振问了一句。其实他想说的是，西岐走廊一事不成也没什么关系，可以慢慢来，不必急于一时。
　　明钰摇摇头又点点头，“此事说来话长，等会回去再说。”他心情很好，很多事情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他也得将所有的事情理一理头绪才能做出决定来。
　　刘振他看又是摇头又是点头，也不明白到底是成还是不成，听了明钰的话也只能强忍着。
　　魏大将军此时早已经心急难耐了，一把拉开刘振，上前两步就问：“王爷，那消息是真的？朝廷真的答应了可以随意招募新兵了？”
　　魏大将军是武将，关心的自然就是增兵打仗之事。之前明钰叫人带了信过来，说了朝廷对于招兵改革的决定。可是，这是大事，没有圣旨过来，他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所以一见到明钰，问出来的自然就是这件大事。
　　明钰笑着点点头，“自然是真的，本王连圣旨都带回来了，岂会有假，不过，随意招募新兵也是不可能的，却有一个基本数额的。这是一个新的编制，直接归朝廷兵部所辖。”
　　魏大将军摸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好，可太好了！果然还是王爷有办法。这项制度只要运作的好，将来源源不断的新兵输送，也不用愁咱们的人少了。”
　　刘振瞪了他一眼，冷笑道：“是，新增的兵多了，军费钱粮开支可也不少呢？你军中的军饷可有几个月拖欠了？”
　　一句话让魏大将军再也笑不出来，愤愤不平的说道：“本将军已经凑请朝廷发放钱粮军饷了。只是朝廷这些不干事的老狐狸，成日里就知道内里斗，一点也不关心边军的死活，简直是岂有此理！”
　　“行了，你也别怪朝中大臣了，朝廷也难，哪一样不要银钱开支？”
　　“哼！朝廷难，可那群蠹国害民之辈却日子风光得紧！”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明钰打圆场，“行了，两位也不用争执了，关于军饷之事，本王也跟父皇提过了，会尽快下发的。”
　　魏大将军这才满意了，得意洋洋的看了刘振一眼。刘振摇摇头，也不再理会他。
　　莫江此时方才得空上前，拱手道：“殿下，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妥当。”
　　明钰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辛苦你了。”
　　一股灼热的目光落到明钰的手上，明钰意识到什么。侧头便见到谢宜修冷肃的脸，以及盯着他落在莫江肩头的手。
　　明钰一愣，然后讪讪的收回手，接着对莫江说道：“以后很多事都要劳烦莫统领了。”
　　“为殿下效劳，是属下的职责，殿下尽管吩咐，属下定然全力以赴。”莫江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不喜欢殿下对他这样客套。
　　“好！以后莫统领可不止五百护卫军了，新招募的军队便交由你统领。你可有信心替本王带出一只铁军来？”明钰收敛了笑意，肃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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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莫江心中一震，斗志昂扬，“属下有信心！”
　　明钰这才笑了，这是他一路上与谢宜修商议好的新兵领军之人。明钰是想将新招募来得新兵训练成一支作战能力强悍，作风优良的新军。就和如今已经全然面貌一新的护卫营一样，只不过团队作战能力更强，更懂得配合战术。
　　莫江有这个能力和实力，他能够带出护卫营来，相信新军也不会太难。
　　“这就好，希望这支强军，能所向披靡。未来的西岐走廊可全靠他们了。”明钰笑着点头，他环视一圈又问道：“许文可有来？”
　　许文之前被明钰安排去兴建马场，如今那边基本已经改造完成，马厩马棚，早就建成了。现在虽然良驹不多，但是只需要过上几年，相信马场规模会逐渐扩大，到最后能供应军队自给自足。
　　马场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便交给专业人士。西域回来的养马人也在带徒弟，目的就是为了培训出更多的养马人才，以保证将来马场的运转。
　　而许文能者多劳，城外的工坊明钰更是一并交给他，由他统一主持。
　　听到明钰的问话，众人将话传下去之后，许文才气喘吁吁的小跑上前来。
　　“臣迎接来迟，请王爷恕罪。”许文叩头告罪。
　　他接到端王的消息，原本早早就出门，准备赶过来的。可是临出门之际，又有人急急前来汇报工坊之事，本来他是打算压下来，等回来再行处理。没想到那人说是急事儿，最好尽快处理才是。没办法，许文只好跟他走一趟，等他处理完，急急忙忙赶过来，王爷已经到了。
　　明钰将他扶起，并没有怪罪的意思，“无事，本王本来也没有想惊动你们前来迎接的，你们特意出城迎接已经是有心了。”
　　众人皆行礼，“这是应有之义，是为人臣的本分。”
　　明钰摆摆手，笑道：“大家都这么熟了，倒也不必客套了。”
　　众人也都笑起来，相处久了，也都了解端王的性子，知道端王这话也不是开玩笑的。他们能有这样一个大度仁厚的王爷，是他们的福气，不管做什么，他们都干劲十足。
　　“王爷，刚刚在找臣？”许文此时已经平复了心情，问道。他在远处之时，就听到王爷在找他，这个时候王爷找他，定然是有要事。
　　“哦！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后面有商队运送了些物资过来，看看有需要合适的话，可以谈谈价格，商量着买卖。”
　　“哎呀！王爷怎么不早说，那可是太需要了，臣这就去谈。”许文听明钰这么一说，还没等明钰的话说完，就急切的告退，要去看看。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跑走，明钰愣了一秒才笑道：“商队又不会跑，哪里用急在一时？”可是许文早就已经不见了影子。
　　要知道，凉州的物资一向缺乏，很多东西就是有钱都买不到。听到明钰这话，如何能不急？
　　明钰摇摇头，“这性子怎的这般急？想当初他的性子可是谨小慎微得紧啊！”
　　谢宜修听到他小声嘀咕，柔和了神色。“现在的凉州人才还是不够啊，看看都把人给逼成什么样子了。”
　　明钰苦了脸，“这倒是，没办法啊，人才稀缺，也只能一个人当几个人用了。不过这样下去的确不是长久之计，咱们还是要对外招募人才。”
　　谢宜修点头，凉州要发展，没有人是不行的。
　　明钰接着叹息道：“可惜啊！凉州现在的环境来看，根本就不可能吸引到有用的人才。还是要从两方面着手。”
　　他很早之前就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了，此时说起来，也是井井有条。
　　“哦？哪两方面？”谢宜修问道。
　　明钰将他的想法说了，“一来是要吸引外面的有用人才过来，这个需要各方面条件达到才能实施。二则是，兴建学校，让七到十二岁的适龄儿童都进学校读书，提升全民素质，还能培养新一代的有用之才。你看怎么样？”
　　谢宜修盯着他没说话，明钰奇怪，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手不由自主的摸摸脸。问道：“怎么了？”
　　谢宜修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王爷所说的，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成的。”
　　明钰叹气，“是啊，这也是我头疼的原因，想要早日达成目标，只能早些开始实施。可是你看看，我这里千头万绪，所有一切都纷乱如麻，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办到。还有学校依旧需要先生，需要人才，这是避免不了的问题。”
　　“不用急。慢慢来，总会有一天能办到的。”谢宜修捏捏自己的拳头，他很想揉揉他的脑袋，只是大庭广众之下，他克制住自己。
　　“希望吧！只希望凉州快些发展起来。”明钰点头，事情总要一步步去做，才能达成。
　　一路上风尘仆仆，虽然大家都很关心明钰此行西岐走廊之事是否如愿。可是这里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一切还得回城之后再行提及才是。
　　于是众人便簇拥着明钰等人回凉城，接风宴已经准备好了，今日不醉不归。
　　只有许文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在明钰亲随的带领下去寻马思庸等人。
　　随着明钰而来的商贾好不容易到了凉城，这里虽然比不上中原的繁华之城，但是凉城却别有一番苍凉悲壮的意味。
　　沙石筑成的城墙，经历了无数的风霜战火，上面还隐隐残留着刀光血影的气息。他们见惯了南边的温柔小意情调，骤然见到这等豪迈粗犷的景象，竟然夺人心神。
　　这凉城比起凉州的其他地方的确是繁华了，至少这附近的村落人口多出来不少，不过跟他们预期的相比来说，还是算做荒凉了。
　　“果然，看我没说错吧？凉州是真的一穷二白之地。”
　　有人懊悔，捶胸顿足，“我就不该轻信人言走这一趟，看看吧！简直是浪费时间，千里迢迢跑了来，什么都没有。”
　　“是啊！有这个时间，多跑两趟买卖，不赚了一笔了？”
　　也有人不赞同，“既然来都来了，可以先看看吧，端王都说了凉州到处是商机，咱们说不定真能发现什么赚钱的门道来呢？”
　　有人嘲笑道：“得了吧！你还听端王的？没看出来端王就是为了糊弄咱们嘛？”
　　“也不能说就是糊弄吧，毕竟西岐走廊还要建设发展呢。西岐走廊这么大的事儿，端王总不可能糊弄吧？”
　　“可西岐走廊不八字还没一撇嘛？端王虽然集资了银钱，也不是今日建明日就能成的。像马家他们投了银钱的，不也得等几年才能见得到好处么？”
　　提到马家，众人同情心更甚。其实说到底还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我看马家这十几车货，只怕真得原路拉回去了，凉城这条件，只怕无人问津啊！”
　　“谁说不是呢？马家也是心大，什么都不了解就这么贸贸然将货物都运过来了，你们说，马家家主在想什么呢？”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这不很正常的事吗？哪里管的了别人这许多？反正依我之见，凉州不宜久留。诸位兄台，小弟准备明日就走，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
　　大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有失望至极的说走就走的，也有想考察考察看看再说的。
　　“行了，行了，大家别说了，马家家主过来了。”有人提醒道。
　　果然，马思庸带着马金玉走了过来。前方众臣迎接端王，自己这些人根本就上不得台面，自然不敢随意凑上前去。
　　众人纷纷行礼打招呼，马思庸笑眯眯的一一回礼。
　　“马家主可有考虑何时回程？”有人问道。
　　马思庸摇摇头，“这才刚来，怎么就要回去，怎么也得过些时日吧。”
　　有人笑道：“也是，马家主的货物没卖出去，哪里就会急着回了？不过马家主，你那货物要是一年半载都卖不出去，岂不是要等个一年半载？”
　　还没等马家主接话，有人却道：“马家主岂会为了区区这点货物浪费时候？马家家大业大，这不过九牛一毛。就算损失也根本无伤大雅，是吧？哈哈哈！”
　　马家主摇摇头，好脾气的笑道：“我留下来但也不是为了货物，而是再考察留意看这边缺什么，好让人早些着手准备起来。”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这马家主疯魔了不成？这批货能不能卖出去都还难说，这就开始准备下一批货了？这？这该不是故意逗他们玩来着吧？
　　当然，这话也引得一些人深思起来，程广生就是其中一个。马家主似乎并不担心他的货卖不出去，这说明什么？说明了凉州确实需要他的这批货。
　　他可是听说马家的这批货都是很大众的一些常用物资。以前他还想不明白马家将这些普普通通的货物大老远运到凉州去贩卖，到底是为了什么？这种货物满大街都是，根本就卖不出高价来的。
　　可是，到了凉城，他似乎有些明悟了，凉州是穷，穷得连人们的生活所需都难以供给满足。正是这样，民众所需求的当然就是最基本的生活物品了，而马家千里迢迢运过来的，正是这些人们所需要的货物。
　　在他们眼中，这里的百姓穷困潦倒，根本没有购买能力，连自己都养不活，哪里还有余钱来买东西。所以他们这些人都在看马家的笑话，看他如何将卖不出去的货物给原封不动的运转回去。
　　然而程广生却想到了一种可能，这里的百姓或许没有余力购买，可是端王有银钱啊！端王拉回来的几十车银两银票什么的都明晃晃的摆在眼前呢。
　　这么一想，程广生不由激动的浑身发颤，脸色涨的通红，手也不由自主的握成拳。人人都笑话马家主，只怕马家家主才是在心里看他们的笑话吧？
　　如今的凉州虽然萧条破败，却正如端王所说的那般，百废待兴。端王的抱负只要是聪明人都看在眼里，他想要发展西岐走廊又何尝不能带动凉州的发展。
　　而一个地方要发展起来就注定伴随着无数的机遇。他要抓住机会，他们程家就有希望了。
　　与他一向要好的谭山见他副这样子，有些奇怪，凑过来小声问道：“程兄，你这是怎么了？可是病了？”
　　程广生咽了咽唾沫，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些事情，有些激动罢了。”
　　谭山哦了一声，倒也没问他是什么事令他激动的，只是转了话题说道：“程兄也看到了凉州的情况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21  23:49:15~2021-02-22  23:37: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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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回去？”程广生心情激荡，声音没有控制住，有些高亢。“干嘛要回去，我要暂时留在这里，寻找机遇。不过我会让人捎封信回去，让家里人准备货物，到时候程家的商队会过来。”
　　“什么？你疯了！”谭山吼出来。
　　周围有人朝他们看过来，谭山连忙将程广生落到一边，低声道：“程兄，你该不会是中了邪祟了吧？但凡脑袋清醒之人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程广生摇摇头，“我没有不清醒，也许马家主是对的，这只是我的猜测，我还要再看看情况。”
　　见程广生执意要留下来，谭山只能劝道：“程兄，你听小弟一句劝，之前我没到凉城也抱着一丝希望。现在亲眼见到了这里的情况，你难道心中还没有数吗？在这里耗下去还不如早早回去打理自家的买卖。”
　　然而程广生根本就不听他的，“不，就是因为见到了这里的情况，我才会选择留下来看看，寻找机会。”
　　谭山扶额，程广生脾气固执，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眼看着一时半会他是不可能改变主意的了，只能气呼呼的道：“罢了，罢了，随你怎么着，我也管不着，等你碰了壁，总归会回头了罢。”
　　程广生知道谭山是一片好意，便也提点道：“谭老弟，你也应该多留一阵子，等了解清楚之后再决定去留才是，不然就怕后悔莫及了。”
　　谭山哪里肯听他的，他不听自己劝，反而回头让自己留下，这简直是不可理喻。自己好歹想着都是同乡一场，不然哪里会多费口舌劝说。
　　还待说些什么，就见前面有骚动传来，定神看去，却见端王的亲随领着一队人过来了。
　　带头之人年岁不算太大，许是因为风吹日晒的，皮肤有些黝黑，不过眼神却很亮。最重要的是，来人却身着官服，很显然是官府之人。后面跟着的十几人虽然都是平民打扮，可也看的出来精神面貌与一般人有些不同之处。他们一个个脸上都有急切的神色，不停张望着。
　　这正是许文以及被许文急匆匆通知过来的各个工坊坊主。
　　许文晃眼看了一圈，因为过来得太急，气都还没喘匀，就问了：“敢问谁是马家主？”
　　马思庸站出一步，朝着许文行礼，“小人马思庸，见过大人。”
　　许文摆摆手，不跟他客套，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听说你带了十多车货物过来，快快带我等去看看。”
　　马思庸一愣之下立马回神，他还以为会等上一等，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过来问起货物之事了。
　　马金玉等人都不敢相信，他这是在问他们运过来的货物？
　　马思庸也猜到了来人的用意，连忙笑着回道：“不远，就在那边，大人请随我来。”他说完就领着许文一众人朝着车队的方向走去。
　　其余的人懵了一瞬，醒过神来之后，连忙跟在后面去看个究竟。
　　这人是谁？他来问马家带过来的十多车货物是作甚？难不成马家的这批货，真能就这样卖出去了？怎么可能？天底下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买卖。
　　众人议论纷纷，猜不透是个什么情况。不过，事情到底怎么样，跟过去看看情况也就知道了。
　　“这次运过来的有米粮，布匹为主，还有些盐茶之类的东西，基本都是人们能够用得上的。”马思庸在一旁介绍道。
　　虽然不知这许大人是什么官职，不过，他既然前来过问这些货物了，想来也是职责相关。
　　已经有人开始查看车上的货物了，随从用粮食探子从布袋中插了些米粮出来。坊主们接过仔细看了起来，有的还用手捏几粒送到嘴里嚼。他们看粮食的色泽，颗粒的饱满度以及口感用来区分是否是陈米，新米，上等还是次等粮食。
　　好些人都暗自点头，很显然这批粮食还是很让人满意的。
　　许文也一一看过，笑着点点头，“这些都不错，马家主有心了。”
　　马思庸笑道：“也是王爷提点，不然小的也不可能走这一趟了。”
　　“哈哈，既然王爷提醒了你，想来也不可能有错了。”许文拍拍手，指着他带过来的人说道：“只是这点货物实在是杯水车薪，看看，他们这些人都是需要大量物资的，马家主这十几车，还不够他们一家的。”
　　他们这些工坊坊主，手底下都雇佣了不少的凉州百姓做工，每个月要按时下发钱粮。因为凉州物资匮乏，外来的商贾货卖几乎没有，百姓就算有银钱，也很难买到相得之物。
　　因此，端王就特意有了规定，坊主每个月结算工资都是银钱与物资结合发放。之前他们想尽办法凑集物资，现在凉州物资紧张告罄，而马家运来的这些东西正是他们急需的。
　　许文说的一点都不夸张，这十几车物资是真的不够。
　　“大人，您的意思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的那样，马思庸小心的问道：“小人这十几车货物全部都……”
　　许文点点头，也不绕弯子，肯定的道：“只要价格合适，这十几车全都要了！”
　　马思庸瞪大了眼睛，其他人更是呆若木鸡。
　　“大……大人，您说的真的？”马思庸见惯了大场面，可这般一口气全部货卖完也是他没想到的。
　　他听端王之言，带了一批货过来，一是给端王一个面子，二来是想来试试水。
　　他们马家是做商队起家的，从一个十几人的小商队做到上百人的大商队，经历了几代马家人的努力才有了今日。虽然跟端王的商队没法比，可是在大燕国来说，马家商队却是十分有名的了。
　　哪怕是这样，马思庸也从来没想过一口气将货物全都卖完的。这次来凉州，他是保守完全照端王所说的做，毕竟他也不了解凉州的情况，这样已经是冒险了。他是想着如果可以这批货分成几批卖出去就很不错了，现在许文的话却将他给整懵了。
　　“当然是真的。”许文肯定的点点头，他今日心情很好，玩笑的说道：“怎么？马家主千里迢迢运货过来，难道不是为了卖出赚钱？”
　　马思庸汗颜，“当然不是，小人只是想着这么多货物，一家怕是难以拿下。”
　　许文哈哈大笑：“马家主却是小看人了，不说你这么一点点了，再多十倍百倍也能轻易拿下。”
　　马思庸连连应是，他们都是买卖人，这价格嘛，当然要好好商量。不过既然已经谈到了这一步，那就没什么变故了。剩下的价钱，只要双方诚意到了，想来也就没有阻碍了。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十几位工坊坊主已经争执起来了。
　　“我们那边工人多，这点物资根本就不够。”
　　“余老大，这点东西你就别掺和了，我们全吃下也是可以的。”
　　“范老二，去去去，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了。这批东西，你们谁都别抢，我全要了。”
　　“凭什么全给你啊？姓李的，上次王爷那里你就占了不少的便宜，现在怎么说都轮不到你了。”
　　众人的争执引起了这边的注意，许文汗颜。这帮不成器的东西，他就不应该将他们带过来。
　　他喝了一声，“在外面争论这些，成什么样子？有什么话不能回去关上门再说？”
　　十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不说话了。李全不服气，“等回去，我怕是半点都见不到了。”
　　许文皱了皱眉头，一锤定音，“行了，全买下来，回去后再行分配。”
　　范老二欲言又止，见许文看过来，他才说道：“许大人，这么点东西，一家都不够，分的话更是没剩丁点了，这个月我们工坊的人可都指望这发放呢。”
　　许文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转过头对马思庸说道：“马家主，你也看到了，先尽快将价钱说定了。我们这里还差不少这样的物资，如果可以，当然是多多益善。本官在这里可以放下话来，你们不论运多少过来，我们都能全部拿下来。”
　　马思庸点点头，“大人放心，小的会尽快让他们回去，多送些货物过来。”
　　“那就好！”许文笑道：“我们凉州也有不少特产，像西瓜什么的，如今也到了成熟之际。还有像工坊制作出来的各种有价值的新奇玩意儿，你们商队也可以运回中原货卖，这样一来，来回货卖所赚取的银钱可是不菲啊！”
　　许文的话正中马思庸下怀，他在京城时就听说过凉州新特产西瓜，在京城中可是大受欢迎，自己能够买来运回京城卖，可是笔大买卖。他本来也是冲着它来的，至于许文说的新奇之物，他倒是没有过多期待。凉城这样的地方，能有什么新奇玩意儿能比得过中原的那些奇巧物事？
　　马金玉被震惊得无以复加，总算回过神来了，笑的见牙不见眼，哈哈！谁说他们马家运过来的货物卖不掉会烂在手里的？他们的货物不仅卖了，还一口气全给卖了。
　　围观之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系列的变故，心情无比的复杂。这叫什么事儿啊，为什么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马家的货不是应该卖不出去的吗？怎么来了一个人，带了一帮人就说好了啊？还能让马家做西瓜的买卖。这笔买卖可半点不亏，还稳赚不赔的。
　　有人按耐不住了，凑过去问道：“大人，不知这西瓜可有多的，小人愿意高价购买。”
　　许文摇摇头，“这就要看马家是否愿意割爱了，因为今年的西瓜王爷只让几个村子试种，所以产量并不算多。马家既然辛苦运了货物过来凉州，我们也不能让马家的辛苦白费。所以这些东西就优先让给马家先购买，如果马家买不完，剩下的，或许你们能有机会。”
　　这话一出，众人就知道无望了，马家财大气粗，西瓜又是从没出现过的珍品。连皇帝吃了都说好的东西，京中的达官贵人都难以品尝得到。若是马家将西瓜运回京城去卖，只怕再贵也会有人抢着买，这样的机会，马家岂会放过？
　　所有人都后悔起来，捶胸顿足悔不当初。当初要是听端王的，学着马家，随便运些米粮过来卖，也能得到马家这般的待遇。怎么自己当时就没开窍呢？只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只能看看能否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了。
　　有人不死心的问：“就算多给银钱也不行吗？”
　　许文笑道：“诸位应该多了解一下凉州，知道凉州最缺的就是各种物资，还真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这次只能对不住诸位了，不过想要优待权，你们也可以来凉州走商买卖嘛！我们凉州很是欢迎大家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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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众人面面相觑，话都这么说了，这次那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啊。
　　看来他们还是要尽早赶回去，早些运些货过来贩卖才是，只是，他们还有点顾虑。“大人，如果我们都运货物过来，能保证都能卖掉吗？”
　　毕竟大老远的路程，费时费力，他们都是小买卖人家，不像马家财大气粗。如果自己拼尽家财将货物运过来，这边卖不了那就什么都赔进去了。
　　虽然他们这次将马家的货物全部收购了，可保不齐以后运送的货物多了，他们也能全部都收购啊。他们如果不要了，自己所担的风险太大了。
　　所有人都点头，这的确是他们都担心的问题。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们商人更是要精打细算，半点容不得出错。
　　许文笑着安抚道：“放心，本官可以保证，你们运多少过来，我们可以照收多少。现在的凉州不瞒诸位说，是百废待兴，到处需要人手物资。王爷有心将凉州打造成一个商贸集散地，这样的机遇千年难遇，你们想想看，能够参与进来，你们是有多幸运。”
　　听到这样的保证，众人多少放下了些心来。谭山搓搓手心，然后碰了碰程广生，“程兄，我明日便启程回去准备，你是留下来还是跟我一起回？”
　　谭山这下子完全改变了想法，他也要趁此机会，赚上一笔。到时候再将凉州的货物运回去，这样来回一趟，也能赚个盆满钵溢。
　　程广生皱眉想了想，还是摇头，“我写封信你帮我带回去，让我弟弟准备，到时候你与我弟弟一块儿过来，他有谭老弟帮衬我也放心。”
　　谭山点头，“行！这样也可。”他也不问程广生留下来作甚，只是从先前的话中也明白了程广生这人看得比他远。他答应下来，以后如果程兄有什么事也能提携提携他。
　　所有人都打着同样的算盘，有送信回去告知家人如何做的，也有不放心，想着亲自回去督促的。总之，他们已经跟刚刚到来时的心思完全不同了，凉州未来的前景还是不错的，商人嘛，熙熙攘攘皆为利往，只要能赚钱，哪里还不是一样的。
　　许文安排人手将十几车货物都运走了，写了一张条子让马家主明儿个去工坊衙门就可以凭着条子取银钱。
　　直到许文等人离去，众人还在议论纷纷，没想到他们的办事效率这么高，马家的粮食还没进城，就谈妥了。大家除了艳羡还能说什么？
　　这边众人唏嘘感慨之际，那边的接风宴已经开始了。
　　明钰坐在上首，宴席中觥筹交错。明钰吸取教训，每每有敬酒之事，只不过轻轻沾唇即离。饶是如此，酒气氤氲，还是让明钰白皙的脸上晕染出淡淡的红。
　　此时的他嘴角噙着笑，环视了众人一眼，才清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此次本王京城之行，想来大家都很想知道的吧？”
　　原本喧闹的酒宴在这话落下之后安静下来，这的确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明钰不开口，他们也不敢开口问询，如今明钰主动提起，他们全都竖起了耳朵。
　　明钰低垂了眉眼，摇摇头，故作深沉的叹了一口气。
　　众人心中一凛，跟着提起心来。
　　刘知府站起身来，宽慰的说道：“王爷，此事不用操之过急，这次不成的话，咱们再等等就是了。”
　　朝廷的目前的困境他们都知道，明钰这次前去伸手朝朝廷要钱兴建西岐走廊一事，所有人也都心中有数，根本就不指望能成。所以，他们早就有了心里准备，不管明钰说什么他们也都能接受。
　　明钰低下头，将头埋在两手之间，肩膀不住颤动。见他这个样子，众人都急了。他们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个样子的王爷，王爷在京城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魏大将军本就是个急脾气，大嗓门嚷嚷道：“王爷，您在京城受了委屈，给老臣说，谁敢不长眼，老臣赤手空拳凑他丫的。”
　　谢宜修看了一眼明钰，摇摇头，眼神中是满满的无奈。
　　就在大家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话来安慰明钰之时，明钰却哈哈笑出声来。
　　这是什么情况？就在众人摸不着头脑之际，明钰好不容易止住笑，“京城之中谁敢给本王委屈受？”
　　可是，您刚刚？感情您刚刚不是受了委屈抽噎，而是在闷头偷笑？王爷您这样骗人不怕天打雷劈么？
　　“告诉你们，此次进京筹集银两很成功，第一批已经筹集了七百万两银，目前运回来两百万两。剩下的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商队陆陆续续的送后续银两过来。”明钰得意洋洋的一口气说完。
　　众人一片哗然，他们没有听错吗？是七百万两而不是七百两？不对啊！朝廷哪里来的银钱？朝廷欠下边军的几个月的饷银也不过几十万两，都一再拖欠没能给清，现在倒能给明钰七百万两，说出来谁信？
　　刘知府吞了吞唾沫，艰难的问道：“王爷，老臣没有听错？您刚刚说筹集到了七、七百万两？这怎么可能？朝廷怎么可能拿的出这么多银钱？”
　　明钰笑笑，摆摆手道：“不是朝廷拿出来的，是本王在民间筹集借贷的。将来可是要连本带利给还回去的。”
　　众人早已经跟不上明钰的思路了，不过说实话，他们跟随明钰日久，也从来没有摸清楚过王爷的思路。
　　不过他们已经习惯了，也早有了应对的办法，那就是听王爷仔细解说一番，虽然慢一点，但是到最后总能够理解。
　　果不其然，明钰将京城中的事情都挑挑拣拣的说了一遍，大家总算明白了。
　　众人啧啧称奇，对于明钰前所未有的做法实在是敬佩得无以复加。虽然他们都知道明钰的想法有很多与众不同的新奇之处，很多当时不能理解他做法的人，最后总能发现明钰一般都是以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将事情完美解决掉。
　　他们都知道朝廷拿不出银钱，明钰此行根本就不抱希望，可是明钰却给他们带来了太大的惊喜。
　　有谁能想到明钰竟然不找朝廷，反而找上了做买卖的商户呢？商户在大燕朝来说是人人都看不上的身份。可是王爷却能放下身段，以王爷尊贵的身份去找上他们，劝说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出银钱。
　　明钰话语中虽然说的是轻描淡写，可是王爷费了多大的功夫，他们却是无法想象的。这些商贾们一个个精明得很，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相诱，他们岂会巴巴的送银钱上门？
　　“王爷，那些商人一个个精明至极，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就巴巴送银钱上门，还是这么多银钱？”文玉昭直接问出来。
　　“商人逐利，这是人尽皆知的，既然如此，那本王便是以利诱之。”
　　“以利诱之？”文玉昭偏着脑袋想了想，不明白王爷身上有什么利。凉州一穷二白，更不可能有吸引人的利益。况且这不是几两、几十两，而是几十、几百万两银，这该要多大的利益才能让人动心啊？
　　明钰手指轻敲案几，笑着道：“怎么？想不到吧？”
　　所有人皱眉苦思，最后始终还是想不明白，只得放弃让明钰解惑。
　　明钰笑得得意，“你们呀，光看到现在，却没能看到未来。把眼光放长远，未来的西岐走廊发展起来之后，那就是利益啊！”
　　刘知府顺着明钰的话深思，突然想到了什么，蹭的站起来，“王爷！王爷莫不是……莫不是将西岐走廊给卖了？”
　　明钰摇摇头，伸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说道：“出卖西岐走廊那倒不至于，只不过将西岐走廊头三年的利益给让了出去罢了。对了，还有关税也优惠了不少，没办法，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现下唯一的办法也就只有这一个了。”
　　众人沉默，西岐走廊三年的利益全部让出去。难怪了，这么大手笔，谁人不心动？他们都觉得有些惋惜，这就意味着，西岐走廊兴建成之后三年他们都白干了。
　　然而，他们也明白明钰的意思，他们单单凭借个人，根本就无法将这件事情做成。不管怎么样，虽然损失了三年的利益，可是西岐走廊建成之后，其后续的利益却是源源不断的。
　　在未来，十年，五十年，乃至百年千年后，后世子孙也能够受益。这样相比起来，仅仅三年的利益，确实不算什么了。
　　文玉昭踌躇道：“王爷，平白许诺出三年的利益，那朝廷上反对之声没有吗？若是朝臣因此对王爷不满，王爷只怕难以招架啊！”
　　他见惯了朝廷的风云诡谲，暗流涌动。明钰私自许诺出国家利益这么大的事儿，是必然会损害到这些人的根本的。这些人便是芝麻大点的小错也能给你扩大到极致，更别说这事儿了。王爷真要是这么做了，不说谗言佞语什么的，光是朝臣们的弹劾奏章都能让明钰吃不了兜着走。
　　明钰又岂会不知，不然他也不会先放话要西岐走廊十年的掌控权了。他明知道朝廷拿不出银钱，还在朝堂上提出来，就是为了让朝中大臣自动让出西岐走廊的掌控权。朝廷一分钱不出，就想白得利，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儿？
　　“什么？十年掌控权都归凉州所有？”众人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疑问，朝廷真的愿意割舍下十年西岐走廊所得利益？
　　其实转念一想，这事情也并非不可能的，想来朝中大臣也不敢相信明钰真能自己筹集到银两。明钰弄这一出，到现在，好多人都还是懵的呢。再有说出口的话也万万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他们虽然老谋深算，却还自诩为文人，讲的是仁义礼智信这一套。总不可能行泼皮无赖那样出尔反尔之事吧，于是，再怎么痛心疾首，也只能眼睁睁的放明钰回凉州了。
　　“所以啊！十年，我们有十年的时间，努力发展凉州，将凉州打造成一个不比京城差的热闹繁华的胜地。还望诸公鼎力相助。”明钰站起身来，他雄心壮志，气冲云霄。“等到那个时候，区区绥西国，若是安分就好，如若不然，他们只要胆敢有想法，那就亡国灭族！在所不惜！”
　　众人被他感染，情绪也是高昂，纷纷举杯，“繁华之地，必有凉州！犯我凉州，必亡其族！”
　　明钰也举杯一饮而尽，意气风发，今日起便是凉州腾飞之日！
　　今日的宴饮注定会被载入史册，被后人称之为“凉州宴”。凉州发展的最初奠基人都在今日这场宴会中。今而日宴会之事，民间甚至编出各种版本的戏曲一直传唱千年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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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西岐走廊的建设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要兴建关隘，利用地形地貌来设计，以求易守难攻。
　　一些地势平缓之地还要修筑厚重高大的城墙，主要就是将绥西国的兵马阻隔在外，以确保西岐走廊的安定。
　　好在西岐走廊的地形地貌是十分有利的，在绥西国和乌梁国之间的一条狭长谷地。两边有崇山峻岭阻隔，不易大规模的行军，这就给西岐走廊提供了良好的保护条件。
　　明钰只需要在薄弱的环节兴建城墙，关隘口，然后布置兵力就能很好的护卫住西岐走廊。
　　西岐走廊这片谷地是很肥沃的，这里人迹罕至，从来没有人为破环过，又有西岐河贯穿整片峡谷，滋养着这片土地。
　　明钰是想在这里屯田驻军，新招募来的新军，将跟以前完完全全不一样。以前的军户制，让将士们除了打仗训练还是打仗训练。而新军则都是百姓招募而来，闲时为民，可以耕种养军；战时为兵，可以上阵杀敌。
　　等上几年一轮换，老弱残兵可以拿体恤银两退下去，又会有新兵充盈进来。到时候凉州百姓全民皆兵，召之即来，来之必战，战之必胜！到那个时候，凉州还真是谁都不怕！
　　另外，一路西行，合适的地方可以建官舍。方便商队休整，其配套设施当然也要完善，这些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
　　明钰相信，等西岐走廊兴起之后，来来往往的商队多了，必然就会有人集居，然后逐渐发展成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城镇。这样一来，西岐走廊的行政都护府也必须要兴建，这就意味着也要有一个规划，让西岐走廊的建设每一处都实打实，不能有半分疏忽大意之处。
　　所以，西岐走廊的建设前期该花的钱一分都不能省。明钰只不过粗略算了几笔账，就已经开始心窝子疼了，这些预算真的是花钱如流水啊！看来他募集的第一批资金，用不了多久就得见底。
　　不过事有轻重缓急，最最重要的是练兵，建防御，这是当务之急。莫江的招募新兵工作的进展还是很不错的，许多百姓纷纷响应，到目前为止，已经招募过半了。
　　他护卫营的将士们，随随便便拉一个出来就可以训练一旅之军。加紧训练的话，只需要一年半载，就能有一战之力。
　　虽然千头万绪，可是明钰有计划，只要底下的人一步步实施方案细则就可以了。所以，凉州上上下下的人都开始行动起来，整个凉州就像是一台机器，轰轰隆隆的运转起来。
　　渐渐有商户送后续银两前来，很多消息灵通的商人得知了消息，灵机一动，跑到粮食物资便宜的地方收购。然后再运送前来凉州，转手一卖出去，一趟就能抵他们半年的买卖收益。
　　再将凉州的商品运到南方，这又是一笔收益。他们来回辗转各地，虽然辛苦，可想到赚到的银钱，再多的苦，也甘之如饴。
　　马家这次成了最大的赢家，他们等了差不多大半个月，等西瓜成熟，便将西瓜全部收入囊中。因为之前有明钰的宣传效应，这批西瓜运转回京之后，令达官贵人们纷纷争相高价购买。
　　他们可是都听说了，皇帝以及后宫嫔妃都喜欢吃这个叫西瓜的。之前端王进呈给陛下，只有那皇室宗族以及朝中几位重臣才有幸尝了一点。现在有人将西瓜拿来贩卖，怎么可能不抓住机会买来尝尝鲜？
　　可惜，就是太贵了，不过一小块，就得花费十几两银子。可就是这样，西瓜这个东西照列供不应求，好多人晚了一点就错失机会，买不到了。
　　不过两天功夫，十几车西瓜就被货卖一空。马金玉看着账本，瞠目结舌。虽然他们购买西瓜也花了不菲的成本，可这赚的可是当初的好几倍。
　　“父亲，若是这西瓜的买卖能够让我们一家独做就好了。”马金玉感慨，这么高的利实在舍不得放手。
　　马思庸摇摇头，“这怎么可能？”
　　马金玉皱眉，“父亲，咱们早已经表明了追随端王的意愿，按理说跟端王可就是自己人了，如果去找端王说说，说不定能成呢？”
　　“你想得太简单了。”马思庸却不赞同马金玉的话，“且不说西瓜本来就是凉州的新兴特产，多少商户盯着这一块，我们马家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与所有商户为敌。况且，端王他自有打算，又岂会因我们马家就待我们与众不同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转头十分严肃的对马金玉说道：“我们马家追随王爷，是本心而为之，千万不能给端王添麻烦。”
　　马金玉神色一凛，肃穆说道：“是，父亲，儿子谨记。”
　　马思庸叹了口气，“我们马家看似繁花似锦，可真正做到家主这个位置才知道，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下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若是行差踏错半步，有可能便会粉身碎骨。要知道站得越高摔得越狠，一个商户而已，太多太多的人都可以将我们踏进泥里。”
　　马金玉呆住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般无奈过，更没有听过父亲如此担心过马家的境况。
　　一直以来，他们马家都现在顶端，可他从来没有意识到，商户哪怕站在顶端，身份依旧是最低等。有句话叫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马家若不收敛锋芒，等待他们的能有什么好结局？
　　马金玉脸色惨白，手足无措。马思庸看了实在不忍心，到底是自己的儿子，马家未来的当家人，这样早早意识到这些问题，对他来说，也不知是对是错。
　　想到这里，他难得慈爱的摸摸马金玉的头顶，“放心吧，父亲还能熬几年，还能帮你将路铺平。但是现在你得成长起来了，得好好多看多学，等有一天马家交到你手中之时才能让马家平平稳稳的。”
　　马金玉心中触动，点点头，“是！父亲！”
　　“对于端王我们始终要谨记本分，既然马家追随端王，端王心中有数是不会亏待于我们的。千万不要小看了端王，端王是有大智慧之人，我也是不如他多矣。”马思庸敦敦教诲道。
　　马金玉自然是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中。
　　绥西国，王庭
　　拓跋仞将手中的奏报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掩卷沉思起来。四周的仆人见状半点不敢露出声响来，都放轻了手脚。
　　过了许久，拓跋仞才从沉思中醒过神来，他咳嗽了两声，站起身来走了两步。正想说些什么，却听闻外面有丝竹笑闹之声传来，他抬头看过去，眼神阴郁，握紧了拳头。
　　他急走了两步，到了门边想推开门，却颓然放下手来，咳了几声，又转身回来。
　　“王又在宴请什么人吗？”拓跋仞故作平静的问屋中内侍。
　　内侍互相看了一眼，一人小心过来行礼答道：“是，汗王今日宴请左部连固王。”
　　拓跋仞闭了闭眼，拳头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才平复了心情，平静的道：“嗯，知道了，你去将宋先生叫过来。”
　　“是，王爷！”那内侍抹了一把冷汗，连忙照吩咐去做了。
　　拓跋仞坐回原位，他回来的这几个月中，王庭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的左部都护大将军被拓拔洪则晋升为左部连固王。
　　这人是他的宗伯赫连帛，一向跟他不对付。这次晋升为王，已经跟他这个浑勒王平起平坐了，甚至他的左部王也比起他这个浑勒王权势还要更甚几分。
　　这下子赫连帛更加肆无忌惮，每每遇见总要刺他两句，虽然自己也从不与他计较。可是这人行事嚣张愈甚，仗着自己资历老，就连大哥拓拔洪则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没办法，如今绥西国就左部势大，自从几个月前，他们一行败北而归，元气大伤，更加没人能后抑制住左部的势力。
　　而赫连帛封王，也是大哥拓拔洪则左思右想之后的万全之策。他上次上万大军败在大燕端王千余人之手，传出去，他战神浑勒王的名号已经大打折扣。草原上所有人都惋惜雄鹰已经不能再飞翔了，他们中原有句俗话叫做：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而他拓跋仞就是这落毛的凤凰。
　　草原上的人崇尚英雄，几年前的拓跋仞伤在大燕国谢宜修手上，自那以后他就一落千丈。他无数个日夜都想要重新站起来，可是事实呢？他的上万人竟然不敌千人，数倍于敌的情况下，竟被打了个落花流水，如丧家之犬逃回了王庭。浑勒王拓跋仞已经成了真正的废人了。
　　而拓拔洪则为了安抚重臣，只能冷处理，将原本的左部都护大将军晋升为连固王。用以平息朝臣对拓跋仞的不满之意。
　　拓跋仞知道大哥拓拔洪则是为了自己，可是，他捏紧拳头，他宁愿大哥定他的罪，也不愿意大哥为了他妥协。奈何，拓拔洪则意已决，只安抚了他几句，怕他触景生情，又或是遭遇别人的嘲笑，连封王大典都没有让他参加。
　　这几个月来，他在王庭深居简出，朝中的事情他也从不过问。只是关于边地的大小事情，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用心关注。特别是大燕端王的事，他都派人暗中查探。
　　拓拔洪则自然知道上次那一战对这个弟弟来说，几乎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其实他也没想明白，为何上万人的大绥铁骑不敌区区上千人的步兵。
　　这是绥西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也难怪拓跋仞所受的打击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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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拓拔洪则也想仔细了解那一战的情况。然而，下面的人根本说不清楚明白，拓跋仞对此更是缄口不言。这导致他想问也无从问起，没办法，他也不想再次伤了弟弟的心，只能随他去了。
　　而王庭中只要是关于边地，关于端王明钰的事，拓拔洪则都会整理出一份来，派人送过来。
　　刚刚拓跋仞看到的消息正是前些天从边地送过来的。
　　“王爷，宋先生过来了。”外面有人禀告。
　　拓跋仞点点头，示意让人进来。不多时，一个修身玉立的身影就出现在屋中。
　　宋涟清隽之姿，只需往哪里一站就是令人瞩目的存在。他脸上一缕发丝垂下，遮住了小半边脸，仔细看去，还能隐隐看到上次被明钰划破的疤痕。如同美玉有了瑕疵，不过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凌虐破碎的美感。
　　宋涟来到这里并没有和绥西人一样的皮毛褥子穿着，而是依旧汉服儒袍。他整整衣袍，行了一个汉人礼仪，“王爷召唤，不知有何事？”
　　拓跋仞怔愣了一瞬，才回过神来，咳嗽了两声，客套道：“宋先生此来王庭，不知是否还习惯？”
　　宋涟微微一笑，“有王爷照拂，一切都还好。”
　　拓跋仞点头示意他坐下，自有内侍替他上了酥茶。宋涟微微一皱眉，这个东西，一股子腥味，到现在他依旧喝不惯。
　　拓跋仞见到他的动作，笑着对那内侍道：“先生不惯喝我们草原的酥茶，你去重新上了汗王赐本王的南边新茶来。”
　　那内侍连忙下去换上新茶，拓跋仞侧头玩笑道：“宋先生既然到了绥西国，还是应该尽量适应咱们草原的生活方式才是啊。你们中原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入乡随俗嘛，宋先生这么聪明，应该不难做到吧？”
　　宋涟脸色微微一白，手指捏紧，应声道：“是，在下已经慢慢开始适应了。只不过这适应环境的问题，却在个人的适应能力，不是在乎聪明不聪明。”
　　拓跋仞微微笑了笑，也没点破，宋涟是大燕文人，向来以儒家思想文化为基准。在他们看来，大绥再怎么样也都是化外之民，茹毛饮血不知礼仪之辈。
　　他喝了一口酥茶，闲适的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是因何投奔我们大绥国，本王也没打算追根究底。不过，这么久了，想来宋先生已经对我们王庭之事了解了不少，倒是让先生看了不少笑话。”拓跋仞意有所指。
　　宋涟拱手，“不敢，宋某在大燕走投无路，多亏了王爷收留，涟感激不尽。王爷但凡有任何差遣，涟绝无二话。”
　　拓跋仞摆摆手，叹息道：“本王如今的境况你也看到了，不过闲人废物一个。宋先生跟着本王，可就埋没了你的才能了。”
　　宋涟一手托起刚刚换上来的茶水，一股盈润的茶香扑鼻而来。他深吸一口气，的确是曾经中原时熟悉的味道，轻轻抿了一口，眼中的神色暗淡下来，不过只一瞬，他就恢复了平静。
　　宋涟微微一笑，“王爷能走能动，怎么就是闲人废物了？”
　　“再也不能上马驰骋疆场，更是连连败北，本王实在无颜面对绥西百姓。”拓跋仞心灰意冷，纵使有心，奈何天不遂人意，他如何能挣过命运。
　　宋涟却摇摇头，“王爷此言差矣！草原之人崇尚英雄，这无可厚非，世人皆有英雄情结。可王爷真以为杀熊猎虎，能上阵杀敌，赢得胜仗就是所谓的英雄了？”
　　拓跋仞看向他，眼神深邃，“难道不是吗？本王五岁杀狼，八岁猎熊，十三岁就成了草原第一勇士。之后随父汗出征，从无败绩，立下不少的汗马功劳。那个时候，周围小国谁人敢与争锋？只要提到我浑勒王的名头，都能令小儿止哭。浑勒王是大绥人人敬仰的英雄。”
　　宋涟摇头笑而不语，拓跋仞奇怪道：“难道宋先生对于英雄有什么高见？”
　　宋涟幽幽开口，“其实在涟看来，王爷所作所为也只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
　　拓跋仞变了脸色，心情激荡之下，咳嗽连连，好不容易止住咳后，才冷笑道：“宋先生是何意？”
　　“不以成败论英雄，真正的英雄是不会被击败的。而王爷您却被您自己打败了，所以涟才说，王爷并非是真正的英雄。”
　　拓跋仞脸上露出一抹探究来，上下打量着宋涟，却没有开口说话。
　　宋涟却继续道：“前朝有一人，涟十分佩服的，深觉如果这世上有英雄的话，他应该算一个。他出身于寒门，从小就弱不禁风，双足不良于行。可他励志进取，克服重重困难，后来辅佐前朝太宗皇帝，一统天下，四夷臣服，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他体弱多病，却能用他自己的智慧造就一个庞大的帝国，他从不曾提刀杀过一个敌人，敌人却能闻风丧胆。他传奇的一生，可以说是从不言弃才能造就的。敢问王爷，这样的人敢不称一声英雄否？”
　　拓跋仞闭上眼睛，他知道宋涟口中的这人。也知道宋涟在此提出来，是不想让他继续消沉下去。
　　见拓跋仞脸上有动容之色，宋涟再接再厉，“王爷，并非要杀敌无匹才是英雄啊。中原有句俗话，胜败乃兵家常事，若是因为一次败仗就消沉下来，那么这人注定永远失败。”
　　拓跋仞苦笑，“本王明白宋先生的意思，只是，本王身在局中，总有不得已之处。你也看到了本王的处境，你听听，那边丝竹歌舞之声不绝，正是大王在宴请连固王。如今的赫连帛声望在王庭无人能及，连大王都要退避三舍，本王，本王又如何与之争？”
　　他顿了顿，很是真诚的说道：“其实本王请宋先生来，只是想让宋先生才华得以施展，想要将宋先生推荐给汗王，不知宋先生意下如何？”
　　宋涟眯眯眼，心中拿捏不定拓跋仞这话是真心实意还是故意试探。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真心实意推荐于他，那么在汗王身边自己是否能完成自己的报复，没错，他要报复所有对不起他的人。他知道自己的仇靠自己一人之力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报，来到这里，也是他千谋万算的结果。他要借势，只有借绥西国的势，将大燕国颠覆。
　　而如果是故意试探，那他更要好好盘算一番，究竟如何才能让拓跋仞满意。
　　“王爷何出此言？”宋涟心思转的飞快，嘴上却说道：“王爷对涟有知遇之恩，涟必定竭力报答这份恩情。王爷应当知道，涟是一个怎样的人，虽说睚眦必报却也知恩图报。”
　　拓跋仞没说话，宋涟也不知道他的心思，斟酌了半晌又道：“涟此来边地，是因为在京城之中得罪了权贵，不得已之下才躲到了边地。涟在最困难之时，遇到了宋庆福相救，于是便留在了宋庆福身边为他出谋划策，帮他把势力发展起来。”
　　“只是没想到，宋庆福心太大，不听我言，最终导致落入了端王的圈套，被端王一网打尽。涟好不容易侥幸逃脱，端王却下了追捕令，也就是走投无路之际，所幸遇上王爷，才有了涟今日。”
　　这话都是真话，他自己说出来，也是为了减轻拓跋仞心中的顾虑。这么久了，拓跋仞想必也调查了他的过往。与其藏藏掖掖还不如主动交代，让拓跋仞对他产生信任来。
　　刚刚他已经想过了，如果真被拓跋仞推荐给汗王，他也最多只是做个闲臣而已，一个边缘化的小人物罢了。看王庭的局势，并非铁板一块，各个势力错综复杂，就连汗王的威信也并不尽如人意。与其辗转于王庭的勾心斗角，不如跟随拓跋仞。
　　虽然拓跋仞因为之前的败北声望大跌，可是他知道，拓跋仞并非是轻易服输之人。
　　而拓跋仞有野心，有抱负，他心心念念的想攻破大燕，想立下不世奇功，想做草原的英雄，受到所有人敬仰。这人对他才是最有利的，虽然目的不一样，可他们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与大燕为敌。
　　这样一来，如果有他建言献策，与拓跋仞联合起来，凭借自己的能力，未来不是没有可能推翻大燕朝廷。就算不能到最后一步，他也要制造麻烦，让大燕皇帝头疼，这样才能出了他心中的恶气。这才是他最正确的选择。
　　宋涟定定看向拓跋仞，站起身来深深行了一礼，真诚说道：“王爷，不论王爷如何，涟都愿意追随王爷。只要王爷有心，涟愿意相助王爷攻破石崇关，进攻大燕都城。”
　　宋涟这一番表忠心的话的确让拓跋仞感到愉悦，拓跋仞需要宋涟这样的人才。他早就派人打听过宋涟的过往，也知道宋涟这人是有本事的。他心狠手辣，智计百出，又对大燕了解至深，有他相助自己可以说是如虎添翼。
　　拓跋仞苍白的手指摩挲着茶杯，在宋涟话音落下许久之后才哈哈大笑起来。拓跋仞起身走过去，将宋涟扶起，笑道：“好！很好！本王有宋先生相助，何愁心愿不能达成？”
　　宋涟心中一喜，已经知道拓跋仞这是完全相信他了，看来自己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重新落座，拓跋仞这才拿出刚刚的奏报，“宋先生你且先看看这封奏报，说说你的看法。”
　　宋涟接过，一目十行，将奏报上的字看完，疑惑问道：“王爷，这西岐走廊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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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他以前也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唯一知道的也不过是绥西国与乌梁国中间的西岐山而已。
　　拓跋仞站起身，移步到身后的大地图前，用手指了一块地方，正是西岐山脉那一块。解释说道：“这是大燕端王弄出来的，他准备在这一片狭长谷地筑建出一条通道，连接西域。”
　　宋涟也走上前，顺着拓跋仞手指的地方看过去。
　　拓跋仞接着说道：“这里是绥西国与乌梁国之间的地域。因为两边有崇山峻岭阻隔，道阻且险。这个地方根本就没人去，久而久之就成了荒芜之地。正是这样，我们两国也就默契的将这里当成两国之间的边界。所以这个地方也就成了无主之地。”
　　宋涟摩挲着下巴，仔细盯着地图，许久之后才问道：“端王弄出这个西岐走廊是做什么？按理来说，这个地方根本就没什么用处。”
　　“你再看看这个。”拓跋仞又拿出一封密信出来，递给宋涟。
　　这个是边地的探子送过来的消息，明钰回京之后召集了不少的商户来到边地。而明钰的西岐走廊则是为了方便通商西域各国。
　　宋涟看过之后默然，他不懂经商之事，以前读书也只是为了考科举，做官，未来在仕途扶摇直上。在他看来，经商是下等人才做的事。
　　现在，一个大燕王爷竟然与商户同流合污，大费周章弄什么通道走廊就是为了通商贸易？宋涟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等宋涟看完，拓跋仞才问道：“不知宋先生有何想法？”
　　宋涟皱紧眉头，沉吟了良久才开口说道：“端王想要利用这条道通商西域，涟对于经商一事不了解，这点便不予置评。只不过，在下想说的是，端王既然想要这块地方，定然会建城防关隘口，布置兵力护卫。”
　　拓跋仞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宋涟这才又说道：“在下有些担心，如果这片地方真落入大燕手中，对绥西国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
　　拓跋仞神色一凛，背着手踱步几圈，问道：“此话怎讲？”
　　“以前因为绥西国横亘在大燕与西域之间，所以两边并没有任何的联系。可若是端王打着通商西域的幌子，暗地里拉结西域各国与绥西国为敌，那绥西国岂不就成了背腹受敌？”
　　拓跋仞闻言顿住脚步，捂住嘴咳嗽了好几声。
　　宋涟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继续道：“如果任由大燕在此驻军，看地势也是易守难攻。绥西国以铁骑闻名天下，可是这里，铁骑却因为地势原因，无法发挥自己的优势。而如果大燕将士有心，他们随时可以从西岐走廊入侵绥西国，到时候绥西国根本就无防守可言，而大燕军队却能如入无人之境。”
　　这话说出来，拓跋仞脸色已经变了，他捏紧了拳头，心中激荡，咳得更厉害了些。
　　“哈哈哈……真是笑话！”外边有人大笑着推门而进。屋中两人不约而同抬头看过去，却见门口高高大大的身影，正是察察齐。
　　察察齐上次随着拓跋仞败北而归，却没有对拓跋仞有半分不满埋怨之意，反而对拓跋仞佩服起来。
　　因为他也经历了那一场令人不可置信的战斗，到现在回想起来他还心有余悸。而不得不说拓跋仞的应对能力却是让人敬佩不已的。
　　面对吓得失了魂的将士们，拓跋仞凭借一己之力，将他们给带了出来，如果不是拓跋仞当机立断，他们所承受的损失将无可估量。
　　拓跋仞的统军能力无人能及，可以说只要军中有拓跋仞在，军魂就在，将士们的向心力就在。能做到这一点，拓跋仞可以说是绥西国第一人，这是他万万不能及的。
　　也正是因此，他才对拓跋仞一改往日的看法。而相处了解越深，他对拓跋仞的崇敬越甚，他才知道自己以前是有多肤浅可笑。
　　他一度以为曾经的拓跋仞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他立下的赫赫战功也只不过是碍于他王爷的身份，多是旁人对他浮夸太过了。不然怎么几年前那一战会败得那般惨重？
　　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可以做的比他更好。然而，西岐山一战，才让他真正受到了冲击，拓跋仞表现出来的能力他自愧不如。
　　拓跋仞见到他，有些头疼，“你怎么又来了？”这小子，回来王庭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成日里有事无事就来他这边打转。一开始还有人通报，到后来，他这里就像是察察齐自己的地盘，直接是想来就来。
　　察察齐不答话，反而看着宋涟，嘲讽的道：“还以为宋先生有什么高见，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看来他刚刚是听到了宋涟的话这才会口出狂言。拓跋仞喝道：“察察齐将军，不得无礼！”
　　察察齐看向他，神色恭谨了一点，却犹自不服气的道：“我说实话，并没有无礼之状。”哼！他要是真无礼，早就将姓宋的给拉出去挨鞭子了。
　　宋涟微笑着朝察察齐拱手一礼，彬彬有礼的说道：“察察齐将军还请指教。”
　　察察齐很是看不惯拓跋仞这般信重一个南人，对宋涟早就看不顺眼了。此刻他也有意显摆一番，冷笑道：“宋先生说什么大燕入侵我绥西国，这不是说笑话吗？燕人见到我们吓得腿都软了，还敢入侵，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哼！咱们不去入侵大燕他们就该谢天谢地了，只要他们敢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
　　“够了！”拓跋仞见察察齐沾沾自喜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也听不下去他的话了，直接将他的话打断。
　　他咳咳两声，摆摆手，直接问道：“你来找本王何事？”
　　知道察察齐是这样的性子，拓跋仞也拿他没有办法。
　　察察齐听到拓跋仞的问话，连忙将刚刚的话题丢在一边，谄媚的笑道：“我之前见王爷近日身体不适，特意寻了雪山上的雪紫绒花来。这个东西应该能对王爷的身体有好处。”
　　他说完就将手中的盒子放到桌案上，打开来，里面赫然躺着一朵浅紫的花朵。拓跋仞知道这雪紫绒花十分难得，点点头，道了声谢。
　　察察齐欣喜无比，能得到王爷的肯定，他再多的辛苦都值得了。然而下一秒，拓跋仞就对他下了逐客令，让他没事就回去，别有事没事就往这边凑。
　　察察齐委屈巴巴的看着拓跋仞，见拓跋仞根本不理睬他。他也不好赖着不走，狠狠瞪了宋涟一眼，这才跺脚走了出去。
　　宋涟一脸的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到这个煞神了。
　　拓跋仞摆摆手，示意不用管他，这才接着刚刚的话题，忧心的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只是如今我们该如何应对？”
　　宋涟想了想，“我们应该在端王根基未稳之际，直接出兵西岐山，阻止并将他们赶出去才是。”
　　拓跋仞皱眉，摇摇头，叹息道：“如今兵权主握在连固王手中，本王就算想阻止，也有心无力。”
　　他自边地回来后，赫连帛的左部势力便给大哥拓拔洪则施压，将他的兵权收了回去，由赫连帛代管，进而也让赫连帛势力大增，横行无忌。
　　就算他看透了明钰布下的棋局，一时之间也无法可想。一个没有兵权的王爷，就等于闲人一个，什么都做不了。
　　宋涟默然，但凡有权利的地方都有争斗，这是人之常情，他想了想，“王爷不如与汗王说说这其中的厉害，想来汗王也不会袖手旁观。”
　　拓拔洪则新王上任没几年，又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威信什么的自然比不上父汗在时。当初他决意想要攻破凉城，其实主要也是为了帮大哥稳定权势。
　　事情如果成功，对大哥的声望也是一个大大的提升。可惜事与愿违，碰上了横空出世的谢宜修，给了他们重重一击。此事对大哥对他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好在大哥沉稳应对，才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只是此事也牵连到了大哥拓拔洪则，直至今日才会有赫连帛的咄咄逼人。
　　“本王如今的境况你也不是不知，就算告诉大哥，这事儿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决定下来的。况且，赫连帛这人素来与本王不和，他定然会反对本王的提议。”拓跋仞叹息一声，很是无奈。
　　这些宋涟自是有所了解的，赫连帛这人好大喜功。仗着自己资历老，目中无人，势力又庞大，王庭之中很多大臣都倒向了赫连帛这边，所以拓跋仞所说的这些也是肺腑之言。
　　“可是若不尽早阻止，等端王占据这片地方，筑建起城防工事。那个时候咱们就被动了。”
　　这个道理谁都懂，谁先占有先机谁就是赢家。
　　“本王会与大哥商量此事，不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如果我们没有有效的阻止办法，也不能任由他们发展起来。”
　　宋涟点头，“正是，不过我们可以趁一开始派些钉子过去安插，说不定以后会有用处。”
　　拓跋仞点头，此事倒是简单，可以立即着人手安排。
　　宋涟又道：“王爷，难道您就这样下去，任由他人踩在头顶？”
　　拓跋仞心中一震，眼睛盯着宋涟，“何意？你有办法让本王重掌兵权。”
　　拓跋仞是不甘心交出兵权的，却是局势所限，不得不隐忍。如今宋涟这话，却一语道破他的心思。
　　宋涟背负双手，脸上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只要拓跋仞想，他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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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王爷，您可是忘了右部大将军王了？”
　　拓跋仞一愣，大绥左右两部势力是绥西国的主要势力，只不过近些年，右部的势力被打压得逐渐势微。
　　说起来，右部军这样，他浑勒王没少下功夫。当初浑勒王掌管左部势力，为了发展自身，自然与右部势力是势同水火。右部大将军王目前年事已高，已经没有了争强斗勇之心。他的儿子察察齐现在还没有能力接管右部军，因此，右部大将军王也只能处处忍耐。
　　拓跋仞是曾经的左部大将军王，几年前战场受伤，便没能亲自上马统兵打仗，让赫连帛钻了空子，在军中收买人心，逐渐代替了他拓跋仞的位置。
　　几个月前，拓跋仞接了任务领兵前往边地，如果任务成功，他还能提升一些自己的威信，还能在左部军中立住脚跟。可惜的是，这一次不仅没有完成任务，反而损失人手败北而归，这就让赫连帛抓住了机会，趁机逼他交出了左部的所有兵权。
　　于是，拓跋仞便真正成了闲王一个，而赫连帛由此势大，左部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拓拔洪则不得不将赫连帛封为王。
　　拓跋仞皱起眉头，不明白此时宋涟提起右部右部大将军王是何意。
　　“王爷何不借势？”
　　“借势？宋先生是说借右部的势？”拓跋仞明白了，只不过却苦笑摇头，“宋先生却是不知，本王与右部军早有冲突，本王如今这般模样，他们右部军只怕是拍手称快，又岂会助长本王之势？”
　　宋涟微微一笑：“此一时彼一时，王爷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矛盾是利益所不能解决的。
　　宋涟来这里几个月，早就已经将这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右部的确势弱，不过右部大将军王却是个聪明人，知道韬光养晦。右部军如今人才不济，大将军王年事已高，察察齐又是个混不吝的性子，等察察齐成长起来，执掌一军，一时半会也是不可能的。所以现在的右部大将军王虽然对外示弱，却也暗中在军中培养人才，做着两手准备。
　　在宋涟看来，右部大将军王需要领军之才，而拓跋仞却不缺这方面的能力的。两方合作不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以前两人之间有些龃龉，但也是各为其利，根本就不值当什么。
　　否则真有什么深仇大恨，右部大将军王对于自己儿子经常往拓跋仞这边凑，又怎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其中有什么想法，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宋涟拱手行礼，将此事揽在自己身上，“王爷，不如让在下前去替王爷探探路？如果可以，在下一定尽力促成此事。”
　　拓跋仞看向他，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明钰在凉城中处理了之前遗留下来的问题，才腾出手来招待跟他一起来凉州的商人。
　　这一行人当然是由马家主带头，其实他们这样的身份，端王指派一个小小的官差带他们就已经很了不得了。没想到居然是端王亲自出面，这让所有人都激动万分，都在心中大大感慨，端王真是体恤百姓，仁心仁德的好王爷啊！
　　然而在马车上的明钰却笑得一脸狐狸样。他手中执着一把折扇，轻轻扇着风，此时看着正襟危坐的许文道：“交代下去的，都办好了吗？”
　　许文点点头，“照王爷的吩咐，已经准备就绪了。”
　　明钰的扇子拍拍掌心，很是满意的道：“那就好。”
　　许文欲言又止，几次想开口又闭了嘴。明钰笑笑，“你想说什么只管说就是了，在本王这里还有什么是不能说得？”
　　许文这才拱手道：“王爷日理万机，什么事情都要您处理。这些都不过是商人，随便派个人交代一下怎么做就行了，何必劳烦王爷您大驾？”
　　许文心中的话语不吐不快，既然让我这么说了，他也就直接问出来。他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不仅亲自接待陪同他们，还着人下去安排行程迎接之事。
　　明钰笑笑，“你知道本王现在手中缺啥吗？缺钱缺人手啊。这些人正是给本王送钱送人来的财神爷啊，财神爷本王怎么能不供着？”
　　对于明钰调侃的话，许文嗤之以鼻，不过他并不敢表现出来。行了，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他向来是有分寸的。不过，听王爷这话，这些商人不大出血是不可能的了，而且，王爷什么人，他能让你乖乖送钱上来，还能笑着感恩不尽。
　　马车停了下来，明钰当先下了马车。这是到地儿了？然而，后面一路随行的商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却是摸不着头脑。
　　王爷说带他们过来工坊看看凉州的新鲜小玩意儿，就是这里么？
　　这里是很普通的凉州边地的建筑，只是占地却广，似乎是一个很大的院落，被围墙围了起来。
　　他们面前的一座闸门正高高开启，门口两边站着两排队伍，都是干干净净的统一着装。这些人看起来也不似初进凉州所见到的百姓那般困苦潦倒，人人站立挺直，整个的精气神面貌都不一样。
　　马思庸上前来到明钰面前，小心仔细的说道：“王爷，这里就是您说得工坊？”
　　明钰点点头，许文已经替明钰介绍道：“没错了，这一块地方被王爷划成工坊区，这里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工坊罢了。这些人都是凉州百姓，受工坊主的雇佣，来此做工的。”
　　马思庸点点头，看来这工坊应该就是生产做东西的地方了，只不知王爷带他们来看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端王这般上心的，想来不是一般之物吧？
　　明钰笑眯眯，“马家主，请吧！”
　　马思庸连忙躬身让明钰先行，明钰也没有再客套，当先走过去。
　　那边带头的工坊主正是前些时日随许文一起去马家商队货卖的余老大。此时见到明钰连忙带领大家行礼，明钰挥挥手，笑道：“今日本王给你带人来，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全靠你们自己的了。”
　　余老大心领神会，胖胖的脸上一脸憨厚的笑，点头哈腰的道：“是，王爷放心，小人定然照王爷吩咐绝不会有半点差错。”
　　明钰很满意，负手而立。
　　其他人已经在余老大的带领下喊出了口号：“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这下子跟着来的商人们都惊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出。这是个啥意思啊？倒把他们给弄的手足无措起来。
　　余老大很是热情，走上两步拱手道：“诸位大驾光临，余某不胜荣幸，希望诸位此行尽兴而归。”
　　“不敢当，不敢当！余坊主有心了。”马思庸受宠若惊，连忙回礼。
　　众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余坊主率领人前来迎接他们，他们一个个都感动不已。说实话，他们这样的人，在别人眼中不给白眼看就是好的了。没想到不仅端王看重他们，连这里的人也都热情接待，怎不叫人动容。看来他们跟着端王来是来对了，正如端王所说的，凉州需要他们，在这里才能体现出他们的价值来。
　　众人客套一番，这才一起进了工坊。工坊中似乎比外面看还大得多，一排排敞亮的房子有序排列，宽敞干净的道路能够容纳两辆马车并行。
　　“我们这里是皂工坊，主要生产制作各种肥皂，香皂之类的。”余老大介绍道。
　　端王还没来之前就派人送了信过来，要他好好接待来访的客人，今后工坊的发展可全靠了这帮子人。余老大如何不知其中的得失，自己的工坊还得在这些人身上下功夫，他自然是不遗余力的推广。
　　什么香皂肥皂，众人从未听过。有人当场就好奇的问了出来，“那是什么东西？有何用？”
　　余老大笑道：“这可是王爷的商队西行之时带回来的残缺方子，后来经过匠造坊的人研究补缺，这才将东西给造出来的。至于其物有何用，大家可以亲眼看看。”
　　他说完，手掌拍了拍，就有人端着清水，以及一个托盘邹了进来。
　　明钰坐在上位喝茶，有许文陪同，这些东西都是很简单实用的，在人们的生活中会有很大影响。但是要推广出去，让大燕所有人都能有用上，成为每家每户的必需品，这就需要这些商人们的帮助了。
　　他来此也是来视察看看的，这些商人的谈判不可能每一个都由他出面，所以还是得培训这些工坊主自己的能力。
　　不过这些工坊主都是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聪明人，自然是知道其中的厉害，他们必须将自己工坊生产的东西推销卖出去，换成钱粮才有资本将工坊越做越大。
　　所以，明钰将人带过来，便开始旁观，他不准备插手，一切都让余老大去商谈。
　　“余老大这个人，头脑领会能力都很强，应付这些事应该没问题的。”看许文有些担忧的样子，明钰小声点破。
　　许文如何不知，他们选出来的工坊主都是有能力的，只不过这些模式都是第一次，前无先列的。虽然平日里也跟各个工坊主培训过这些，可真正到这一天，还是会担心会不会出岔子。
　　“我们且先看着吧，这么简单的事，他们早就熟练应对过的。况且就算有什么差池，我们不也在这里嘛，总能有办法挽回。”明钰一点也不担心，慢悠悠的喝了口茶道。
　　许文点点头，心中总算是安心一点。想到王爷所说的方法，心中就对王爷生出敬佩之情。王爷怎么就能想到这样的好办法呢？唉！换做自己，只怕……不行，自己还得跟着王爷好好学，不然，自己与王爷的差距只怕会越来越大。
　　他从一个底层小吏，受到王爷看重，将他提拔上来，将很多重要的事王爷都交给他去做。他心中也是忐忑不安的，就怕王爷信重他，自己却能力不足，到时候让王爷失望，自己可就万死莫辞了。
　　王爷是伯乐，他却不是千里马，跟着王爷以来，他从王爷这里学到了不少东西。每每觉得自己进步，自己的理念离王爷又进一步能够有希望赶上之时，王爷却能够一下子将他打回原地。这就让他快吐血了，这样下去，他永远也赶不上啊。
　　明钰当然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在他看来许文已经是学习能力最强，进步最快的一个了。他是希望多一点这样的人，相助自己，人才越多，将来凉州的发展才会越来越好，而自己才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再等等吧，只有等凉州的大名宣扬出去了，到时候才好引进人才啊！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等久了，我都只能偷偷码字，不然会被骂。这两天眼睛好一点了，还是有点涩涩的感觉。我会尽量更新的！感谢在2021-02-28  12:28:11~2021-03-03  12:00: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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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所有人都围在一起，看看余坊主究竟是想做什么。
　　余老大不慌不忙，他早就私下里练习过无数遍了，此时介绍起来也得心应手。
　　只见他拿起一小块方方正正的东西，在大家眼前扬了扬，说道：“这个呢就是肥皂了，用他洗衣物，洗弄脏的东西效果是非常好的。”
　　他说完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一块乌漆麻黑的布头，放入水中再用他手中叫肥皂的东西洗过两遍，肉眼可见的脏污就逐渐被洗掉了，原本清透的水则变成了黑糊糊。
　　“你们看看像这样的根本就不容易洗干净的东西，只需要用它，就能清洗干净像新的一样。”余老大介绍着，又亲自让人洗手示范，去油去污，用以证明这个肥皂的好用之处。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亲眼所见的确是真的，看上去这个肥皂的确方便实用得紧。现在世人用草木灰或者澡豆洗衣物，远远没有这个叫肥皂的东西好用。如果可以，用它代替草木灰澡豆还是很有市场的。
　　这样新奇的东西，让大家都忍不住亲自又上手试了试，已经有人心动了。这种东西拿出去不论贫富贵贱应该都是喜欢的，比起草木灰和澡豆来，方便又干净。只是不知道这东西作价几何？
　　有人心中暗暗盘算起来，现在的场合也不适合谈这些，看来只能下来以后悄悄问询了。
　　余老大又拿出一种叫香皂的，其色泽莹润洁白，隐隐中有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这香皂里面加了香料精油，用于洗漱洁身，香气附着于身可以经久不散，可比熏香之类的好用多了。我也不知道中原的人的喜好，不过我们这里的小丫头，大姑娘都特别喜欢用这个。”余老大十分得意的说道：“我这里也给各位准备了一些，诸位可以拿回家试用看看效果如何。”
　　一个个精致雕花的小木盒子被送到大家的手中，有人迫不及待的打开看了起来。在余老大口中已经知道了这个香皂的特性，现在看起来的确跟说的一样，色泽莹润，触感丝滑，香气自内而外散发出来。可以想象得到，这种东西拿回去一面市，会有怎样的轰动。
　　而且他们手中的香皂明显不是同一种，当然颜色香味也各不相同。很明显，这些香皂不只是一个样品。
　　要知道，现在的香料价值千金，一般人可望而不可即，根本就不能用香料，只有皇室贵族或者达官贵人才用得上熏香。也只不过是熏在衣物或者配饰上，并不似香皂，只是洗手洗身香味就能依附在身上，简单实用又方便，省不少的事儿。而且还能有不同的香味儿，各人喜好不同，这就让人有选择的余地，也能更加深入人心。
　　终于有人等不及了，急切的问道：“余坊主，这香皂不知作价几何？”
　　他们也要看看价格适合什么样的人群，这东西以前也没有过，他们也猜不出成本价值究竟如何。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余老大。
　　“这个价钱嘛倒是不贵，至少南边的普通百姓都能用得上。”余老大不慌不忙，“大家想想看，如果大燕每户百姓都用上我们的肥皂香皂，你们能赚取多少的银钱。”
　　这话一出，没有人不心动，这个东西如果能经由他们的手走进千家万户，这其中的利益可想而知了。
　　有人按耐不住心动，甚至就开始打听如何才能合作买卖之事了。
　　余老大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说道：“此事是有专人负责谈判的，我这里只是负责生产制作技术，可做不得主。包括价钱以及贩卖规则你们都可以商量着办，你们要这有意这门买卖，可以尽早提出来。只要你们商定好了，签下订单，我这里随时可以照你们的要求，要多少产多少。”
　　他们早就已经制定出了分工合作的事项，这边只负责工坊生产制作，其他的像接订单，与人谈判合作事由全交由许大人经管。
　　马思庸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只要转念一想就已经知道了余老大话中所指之人是谁，他眼神灼灼的盯着一旁与明钰喝茶的许文。他们这些人都是人精，端王爷日理万机不可能事无巨细都管。他们早就看出来许文在其中的重要性，许大人得王爷信重，这次王爷也特地带了许大人前来，不就已经说明问题了吗。而且之前他们的货品都是由许大人带头协商货卖的，不出意外的话，这许大人就是经管之人了。
　　马思庸不着痕迹的走上前去，急切的问道：“王爷，许大人，这买卖……”
　　他还没说完，明钰已经打断了他的话，笑眯眯的道：“马家主稍安勿躁，这里只不过是其中一处，还有其他的作坊呢，生产的东西也是不一样的，你们都可以先看看。”
　　“正是，马家主，我们还有其他好东西呢，大家都可以看看有什么感兴趣的。至于合作方案，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商谈嘛。”许文接着说道。
　　话说得没错，马思庸只能按耐下心思。他知道王爷他们不可能信口开河，既然他们都说还有好东西。那就一定是有不下于肥皂香皂的物品了，一起看看也好。哪怕他马家家大业大，可一个人的能力有限，是不可能将所有东西包圆的，他可以看看选择对马家有用的，看情况如何抉择。
　　想到这里，马思庸沉下心来，点头赞同。
　　等这边告一段落，他们就要继续往下一个工坊而去。看过皂工坊，这些商人对于接下来的事物是更感兴趣了，心中也是无比的期望。
　　这一趟真没白来，不说其他的，单单刚刚看到的香皂肥皂，如果自己能有机会拿到手一些运回去贩卖，也是不虚此行了。
　　只是，在场大大小小商户那么多，僧多肉少，真能轮得到自己这样的小商户吗？有的人不确定起来，心中忧虑重重。不管怎么样，也要争取争取，总不能来一趟什么都捞不着吧。
　　一行人刚刚出来，就有一骑快马奔了过来，来到明钰面前。
　　伸手挡了挡头顶的阳光，明钰这才看清楚逆着光而来的正是谢宜修。明钰眉头一皱，他来做什么？还来得这么急，是石崇关有什么事情吗？不会是又有夷人入侵了吧？
　　谢宜修最近在石崇关，与莫江一起训练新招募的士兵。本来明钰是不同意将新兵拉去那边的，毕竟石崇关是险地，摸不准什么时候夷人就会来。新兵什么都不会，遇上战争的话，在那边太过危险。
　　然而，谢宜修与莫江却一致反对，这些新兵，就应该早早适应环境，将来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两人的坚持，到最后明钰也没法，只得同意了。现在谢宜修突然出现在这边，不能不让明钰多想。
　　自从西岐山一战之后，夷人大败而归，许是那一战是真将夷人给吓破了胆。拓跋仞领着大部队西归王庭，留下来的也都是不成气候的散兵游勇。因此，这些人也不敢上来找麻烦，这些日子的边地还算是平静。在这招商引资的节骨眼上，明钰是不希望有任何意外的。
　　如果因为边地的战争让这些商人不敢来凉州了，他所有的苦心可就白费了。
　　谢宜修朝着明钰行了礼，明钰连忙扶他起身，急切问道：“谢将军特意来找本王，是有什么要事吗？可是边地有什么动静。”
　　谢宜修明显是有事，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如何能够开口，他仅仅一个眼神明钰就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
　　明钰转头吩咐了许文几句，让他继续带着人去参观。至于接下来的事情，明钰早就有一套方案交给了许文的。许文是主管这一块的，除了大方向需要明钰把关，其他的条件，只要在明钰规定的范围之内，许文都可以全权做主。
　　其实很简单，明钰这么放任的目的也是能让许文尽快成长起来，未来凉城的变化是日新月异。明钰安排的每个人都由自己的职责，单单靠明钰一个人怎么可能。
　　虽然事前早有流程交代，但是许文从未经历过这种事，就怕一个不慎，犯下错误来，自己有负王爷所托。
　　将许文的忐忑不安看在眼里，明钰笑着安慰道：“这才多大点事儿，你尽管放手去做就是了，真要出了茬子，本王也绝不会怪罪于你。更何况真要是拿捏不准，你派人过来知会一声便好。”
　　听到这话的许文心中好歹定了定，知道自己始终是要迈出这一步的，如果自己全部都依靠王爷，是不会有任何长进的。许文深吸一口气，拱手深深一揖礼，“臣不负王爷所托，定竭尽全力完成王爷的交代。”
　　明钰点点头，让人找了一匹马来，翻身上马，“我们回去再说。”
　　一路疾驰，此时的明钰早就不似初学骑马那般了。在谢宜修的教导下，骑马的技术也还成，早就已经出师了。
　　两匹马一前一后到达王府，明钰潇洒利落的下马，王府中要有人迎了出来，将马儿牵下去。
　　“王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青萍很奇怪，王爷今儿一大早出门，说了会耽搁一天，这才不到半日工夫就回来了，还是跟谢将军一起回来的，不知是有什么事情。
　　明钰摆摆手，将马鞭缠了几个圈拿在手上，一边往里走，一边吩咐道：“本王有要事跟谢将军在书房说，你去备些茶点过来。”
　　青萍连忙答应下来，急急吩咐人前去准备。
　　谢宜修跟着明钰进了书房，这里他来过无数次了，早就轻车熟路的了，明钰比划了一下，示意他自己寻位置坐。谢宜修倒也没推脱，很随意的坐下了。
　　他们两人私下里相处也没那么多礼节讲究，这也是明钰要求的。如果私下里也是客套来客套去的，不得把人给累死了？于是在提议了多次之后，谢宜修终于肯听他的了，两人就像朋友一般淡然随意处之。这样挺好的，至少两人这样相处下来很舒服。
　　有人送上茶水点心，热水毛巾。明钰洗了一把脸，整个人才清爽了不少，他舒了一口气这才坐下来问道：“有什么事，你快说说。是不是夷人又来了？”
　　谢宜修摇摇头，喝了一口茶水才说道：“那倒不是，是西边王庭的消息传过来了。”
　　绥西国派了不少探子在边地凉州活动，打探军情民情。大燕也不是没有探子，他们自然也安插了探子打入了绥西国王庭。
　　看到谢宜修摇头否定夷人大军来袭，明钰好歹松了一口气，只要现在边地和平，对他来说就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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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什么消息？”明钰问道。
　　他很好奇，有什么消息值得让谢宜修亲自跑一趟的。不过，看谢宜修的态度，应该事情不小。
　　他们也知道，夷人王庭那边其实也并不是铁板一块，他们的左右两部军在老汗王去世之后，就各自争权夺利尤为厉害。
　　拓跋仞曾经隶属于左部军势力，他有能力，有魄力，前些年就将右部军压的喘不过气来。总的来说左部军势力可以说是越来越盛。
　　“拓跋仞回去之后就辞去了左部军所有要职，如今就挂着一个浑勒王的名头，成为一个真正的闲散王爷。”
　　与其说是拓跋仞自己辞去职务，还不如说是被逼无奈，拓跋仞这个人明钰也是了解过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因此作为绥西国曾经的第一勇士，他们的敌人，对于他的性子，总要摸透才能与之对敌。
　　“这不是挺好的吗？”明钰奇怪，这明明是个好消息，为何谢宜修神色却肃穆。
　　谢宜修却摇摇头，“没那么简单，左部如今一家独大，拓拔洪则封了赫连帛为连固王，对赫连帛这人，我们也不能够掉以轻心。”
　　“赫连帛？”这个人明钰是知道的，这人在夷人军中威望也不弱，曾经跟随老汗王也立下过汗马功劳，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如今大有功高震主之意。
　　明钰走了几圈，去了一个拓跋仞，来了一个赫连帛，这是好是坏？
　　其实他现在只希望夷人能安分一点，别来这边惹事就好，给他一些时间，等他将西岐走廊的防御措施完善，到时候就不用怕他们了。
　　“没错，赫连帛这个人也算是战功赫赫，在绥西国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了，如今绥西国赫连帛一家独大，的确让人寝食难安。”
　　如果赫连帛主张东进大燕，就有点麻烦了，之前赫连帛一直在西线扩张领土，根本就没空管东线边地。如今他掌控完整的左部军，是绥西国一半多的主力军队，而西线已经差不多臣服。等他缓过手来，自然就会将矛头对准大燕。这就跟明钰的计划有出入了，这样一来，明钰的兴建西岐走廊计划可就难上加难了。
　　“那拓跋仞呢？他就甘愿退位让贤？这不可能吧？”明钰皱眉头，拓跋仞不是个退让的性子，可是这么说来，拓跋仞是没法争取了？
　　如果拓跋仞能与赫连帛争上一争，他们说不定还能渔翁得利。当然，自己也不能将希望完全放在敌方身上。
　　想想也是，拓跋仞上次领军来此，目标就是自己，可是任务没完成，还损兵折将回去。他当然要有点儿态度，赫连帛趁此机会发难，拓跋仞这人懂得忍辱负重，以大局为重，在赫连帛紧紧逼迫，不得已之下他退避三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拓跋仞就这么退让下去，造成赫连帛一家独大，这对大燕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如果赫连帛没有掣肘，那么赫连帛为了战功，大军压境的话，刚刚恢复元气的凉州又该如何是好？
　　可如果他们内部争权夺利，便没有那么多闲工夫一致对外了。
　　谢宜修说道：“拓跋仞目前并没有什么行动，不过王爷莫非忘了一个人？”
　　明钰一愣，看向谢宜修，疑惑道：“忘了一个人？”他脑袋瓜子转了转，一只手拍了拍脑门，恍然道：“你是说叛国的宋涟？”
　　谢宜修很满意的点头，“正是。”
　　“如今拓跋仞失势，他没有另攀高枝吗？”明钰问道。
　　谢宜修摇头，“传来的消息说他一直不曾有改投他人的迹象。似乎还挺得拓跋仞看重。”
　　明钰啧啧两声，“原以为他是个不择手段之人，没有轻易抛弃正主倒让人高看一眼了。”
　　谢宜修却不以为然道：“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王爷却不想想，宋涟是什么身份。在夷人的地盘上，他想另攀高枝也得看看别人用不用他呢。”
　　谢宜修说到了点子上，宋涟一个南人，投奔敌国有谁能够相信他？就算他弃了拓跋仞这颗棋子，也不可能有平步青云的一天。
　　所以，宋涟聪明就聪明在能看透人心，如果他留下来，相助失势的拓跋仞重新掌权，那么他的价值也就能全部体现出来。未来不仅能得拓跋仞信重，还能在绥西国立住脚跟。
　　“如此说来，绥西国王庭的局势只怕不那么简单了？”明钰坐下来，喝了一口茶，然后才问道：“这么说来，你是怕拓跋仞会有什么幺蛾子出来？不过话说回来，他真弄出幺蛾子来，该头疼的也应该是他们吧？”
　　“拓跋仞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我们不能小看了他，如果他重新掌势，边地又岂能得安宁？”
　　这话说得很对，以拓跋仞的性子，上次吃的亏肯定得找回来，那么边地就没有安宁之日了。
　　明钰曲着手指敲击着桌面，眉头皱的死紧，“赫连帛不是好相与的，能逼的拓跋仞暂时后退，忍气吞声，也不是个简单的。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么看来，只会削弱他们的势力吧？”
　　谢宜修唇角微勾，摇摇头，“没那么简单，王爷应该知道绥西国真正的势力可是分为左右两部？拓跋仞怎么可能做出有损绥西国实力的事来，不然也不会面临着赫连帛的进逼苦苦退让了。”
　　明钰恍然，一掌拍在桌子上，惊讶说道：“你的意思是，拓跋仞有可能放弃左部势力，从而采取迂回战术，谋取右部势力？”
　　谢宜修这才点点头，“不是没这个可能。”
　　“可是，拓跋仞与右部的大将军王早几年前就有龃龉罅隙。右部大将军王虽然年事已高，可这么多年右部立于下风却不倒，证明还是有几分能力的。虽然左右两部斗得厉害，可是，右部势力虽然处于下风，其实也保存了完整实力，这也全都是大将军王的功劳。拓跋仞想谋算右部势力，大将军王能答应吗？”
　　明钰的疑惑正是现阶段绥西国现在的局势，他们了解得很透彻。
　　“在我看来，右部军示弱，并非全是由于外部的打压。”谢宜修很是沉静的说道。
　　明钰好奇谢宜修的观点，做出洗耳恭听状，“哦？说说看。”
　　谢宜修也没卖关子，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右部军的大将军王年事已高，手底下也并没有什么出彩的人物。唯一的儿子察察齐之前与我们也过招，他性子莽撞，且孤傲自负，不像是能掌管右部军之人。所以，我有理由猜测，大将军王忍辱负重，步步退让，实为保存实力。”
　　谢宜修的分析很有道理，明钰连连点头，这也就说明了为何右部军势力近几年越来越透明化了。
　　“然而拓跋仞有能力有魄力，右部军正是缺少这样的人才，若是两相有意接触下来，合作的可能不是没有。就算曾经有过罅隙，可对比起来，孰重孰轻总能分别清楚。”
　　是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谢宜修分析得有理，如果真是这样，拓跋仞掌控大权，只要打听到自己西岐走廊的事，想来会阻挠兴建西岐走廊的计划吧？到时候又该如何应对呢？
　　“那有没有可能挑起左部右部的争斗，让他们内部相斗，无暇顾及我们这边？”明钰忧心，西岐走廊万万不容有失。如今的西岐走廊才刚刚迈步，如同一个刚出生的稚子，夷人想要将它扼杀在摇篮里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左右两部历来虽然明争暗斗不断，可却也不敢摆在明面之上。也就是所谓的面和心不和，虽然也有你强我弱之分，可两方势力始终旗鼓相当，不可能将另一方完全打压下去的。正是这样，夷人的汗王才会放心。”
　　明钰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说来说去，也不过是掌权者的帝王掣肘之道。如果两方势力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那么身为统治者的汗王就该睡不着觉了。同理而言，如果一家独大，没有了掣肘，汗王照样不会放心。
　　也是因此，绥西国立国以来，左右两部军都是至关重要得到存在。所以由此可以推断，拓跋仞谋取右部军的成算是非常大的。
　　至少现在的汗王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右部颓落下去，拓跋仞是汗王的亲弟，拓拔洪则势必会推一把。有这种种因素加起来，拓跋仞假如上位的话，明钰是真的该忧心忡忡了。
　　“那该如何是好？”明钰手指揉了揉眉心，可惜，他们却左右不了绥西国王庭的局势变化。如果能够有他们的人，在其中搅浑水，坏了拓跋仞的计划就好了。
　　时间不等人，他还得抓紧时间，首先将西岐走廊防范措施落实到位。至少要先将关隘修建起来，让敌人攻不破，护卫住了西岐走廊，才能多少放下些心来。
　　“还是要提前做准备才行。我们不能处在被动之地，拓跋仞在王庭争权夺利也是需要时间，而我们也得加快速度。”谢宜修轻轻说道。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这么说来，修建西岐走廊的关隘就还得加派人手了。还有物资也是个难题，目前的城池关隘的修建几乎都是用糯米砂浆，糯米浆和生石灰以及沙石按照比例合成的。然而凉州缺物资，连人吃的都紧缺，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糯米浆用。
　　明钰想到了用水泥代替，只是匠造坊的人还在紧锣密鼓的研究配方中，也不知道现在有了进展没有，看来他又得走一趟匠造坊了。
　　“这个我知道了，然而你也知道，这是个大工程，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明钰的焦虑谢宜修看在眼里，他有些心疼，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不用想也知道他的压力有多大了。
　　他站起身，来到明钰面前，半跪下身，抬头仰望着明钰，“王爷不必忧心，臣定会护凉州无恙。”
　　明钰将他扶起身，笑道：“好，我们联手，夷人来了又怎么样？将他们轰回去就是了。现在我们忍气吞声，等到将来，凉州气候大成，咱们再直捣黄龙，将他们的王庭一并掀了。”
　　谢宜修反手握住他的手，明钰抽了两下没有抽出来，被他有力的大手紧紧包裹，明钰脸上一红，眼睛不敢看他，只能低头顾盼。
　　谢宜修眼中有了笑意，一把将他拥入怀中，在他耳边轻声应了一句，“嗯！”
　　明钰心中突然就安定下来，什么复杂纷乱统统丢在一边，此时此刻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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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然而当下的问题始终要解决，不论赫连帛与拓跋仞两人如何，都对大燕边地是个威胁。
　　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总要商议出一个方案出来。拓拔洪则掌权没几年，却也是野心勃勃胸中有谋算之人，现在他能忍着，是因为羽翼未丰。可要是等上几年，等他在绥西国子民中建立起威望来，那么拓拔洪则也是不好对付啊。
　　绥西国尚武，历来对周围邻国都是威胁，以前大燕不得已只能年年和亲岁贡。哪怕如此，夷人依旧处处挑衅，边地从来也没有过安生日子。
　　明钰坐定，平复了心情，刚刚他失态了，竟然沉迷在谢宜修的怀抱中。谢宜修身上的冷檀香味正如他这个人，清淡却又十分好闻。
　　想到这里，明钰敲了敲脑袋，现在谈正事呢，哪里还能想这些有的没的？好不容易将这些想法抛出脑海，明钰这才正了脸色，原本脸上的红晕渐渐散去，恢复了莹润如玉的白皙。
　　谢宜修喝了一口茶水，压下心中的愉悦，两人默契的没有提及此事，他清咳一声，音调上扬了几分，“我们不能固守，或许主动出击，给绥西国制造些麻烦，让他们无暇顾及到西岐走廊之事，王爷看如何？”
　　明钰眼睛一亮，“如何主动出击？”
　　谢宜修修长的手指搓了搓，沉吟了半晌，这才说道：“夷人能凭借小队人马就能入侵边地，给边地百姓带来没顶之灾。我们又何尝不能侵入绥西国境内，他们也有牛羊马匹，咱们照样可以夺过来。”
　　“以前我们大燕以守为主，从未想过以攻代守。主要原因也是因为我们的步兵只能倚仗着地势关隘踞守，一旦到了平原地方，再多的步兵被敌人的铁骑一冲，那也是一溃千里，根本就不可能跟夷人的铁骑硬拼。”
　　明钰点点头，的确如此，以人肉之躯去阻挡铁骑洪流，无异于螳臂当车。上次一战他们五百护卫军能阻住夷人的大军，也是装备齐全，训练有素。同样的情况，换做别人来，铁骑还没靠近，单单敌人造成的声势就能让人心惊胆颤了，更别提还有战斗的意志力了。
　　“上次西岐山那一战，臣有了新的想法，我们可以扬长避短。派骑军入侵绥西国，遇到大的军队可以躲，遇到小的队伍便能一拼之力。”说到这里谢宜修顿了一顿，“其实这只是臣的一个想法，还没有太过成熟，如果真要实施，只怕还需要考虑到方方面面才行。”
　　明钰却笑了，拍了拍双手，赞同说道：“很好，英雄所见略同啊。”
　　谢宜修疑惑的看过来，王爷也是这么想的？
　　明钰有点尴尬的摸摸鼻梁，他所说的英雄可不包括自己。其实谢宜修说的这番话，在明钰看来不就是十六字总结么？
　　“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驻我扰，敌疲我打。用最简单的方法扰乱敌人。”
　　“正是如此，说得太好了。”谢宜修有一丝欣喜，没想到他只不过想到一点点，明钰就已经将自己的想法完完整整的总结出来了。
　　“可不是我说的。”明钰辩解了一句。
　　谢宜修没有在这句话上下功夫，反而说道：“有王爷匠造访制作的千里眼，还有弩霹雳弹，只要装备上一两队，在绥西国境内便能肆意行动了。”
　　明钰笑得见牙不见眼，“没错，只要机动能力强，便能让敌人疲于奔命。这法子是最好不过的了。”
　　“既然如此，那臣便做个详细规划，然后安排下去可好？”谢宜修不忍心明钰再操劳此事，主动揽过来。
　　明钰为了西岐走廊已经是焦头烂额了，这点事本就在他职责范围之内，只要明钰点头答应下来，自己就能领命行事。
　　明钰点点头，打仗的事自然是交给懂行之人去做才好，自己一个门外汉，也没必要掺和一脚，“那行，我便吩咐军工坊，加紧制作所需军备。”
　　工坊生产的民用军用是分开来的，像皂工坊这些就是专门生产民用物资的，是对外开放的。而军工坊则是明钰悄悄设立在隐蔽之处，还有层层防卫，进去的人都得持手令层层核对方可进入，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进的去。
　　明钰很急切，起身就想马上去落实下来，谢宜修却安抚道：“也不急于一时，总要计划好一切才好行动。比如派多少人马，如何选择人手，何人领军，这些都必须要首先商量好才是。”
　　明钰复又坐下，他也知道自己太过于心急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些你比我熟，反正大燕的骑兵也只有你们红袍军能拿的出手，此事由红袍军出人是最好不过的。”
　　他们新兵还在训练，不可能马上拿得出手，驻军基本都是步兵，作战机动性小，也不可能派出去。红袍军虽然人数少，却贵精不贵多，而入侵敌国自然是人数少而精为优。所以明钰才会这么说。
　　很显然谢宜修也是这么想的，“是这样，只不过领军之人……”
　　他有些犹豫，看了一眼明钰，却将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明钰还从未见过犹豫不决的谢宜修，笑道：“有什么人选得用的，你尽管说就是。”
　　这种小规模的战事，谢宜修是不可能亲自带领小队人马出战的，毕竟也不能大材小用不是。他手底下的副将什么的，各个能力出众，已经足够胜任了，况且谢将军还担着训练新军的任务，一时半会还不能离开。
　　听到明钰这话，谢宜修也不再纠结，开口道：“王爷送到红袍军中的阿炳很不错，有领军之能，如果可以，让他带军试试可否？”
　　原来是阿炳，难怪谢宜修拿不准主意，毕竟阿炳是明钰亲自送过来的，算得上是明钰的人。既然有心想让阿炳试试，自然要看明钰同不同意了。
　　“阿炳？”明钰愣了一下，不过一个半大孩子罢了，怎么就能让人去领军了？
　　“阿炳学习能力很强，头脑反应敏捷，他很努力，现在他的能力在红袍军中已经算是靠前的了。而且他在红袍军中也颇有人缘，很得大家的喜欢。”谢宜修顿了顿，才继续道：“这次也算是锻炼的机会，也很难得了。如果阿炳培养起来，可以肯定，他未来的路会走的很远。”
　　这下子轮到明钰纠结了，阿炳在他眼中还是个孩子。当初他让阿炳去谢宜修那里也是遵循他自己的意愿，不得已而为之，也是想着小孩子去学本领，是件好事儿。
　　可如今谢宜修的提议却是要上战场，刀剑不长眼，那是会丢性命的，他怎么能放心让一个孩子去？
　　“红袍军中比他强的将军多的是，阿炳还小，怎么能领军上战场？”明钰摇摇头。
　　“带军自然不可能让他一人带，定然会安排领军之人。臣也是想着趁此机会放他出去成长历练一番，有哪个将军不是百战沙场才能有丰富经验。臣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经历过无数场战争了，尸山血海滚过好几趟。”见明钰好奇的眼神看过来，谢宜修自知失言，遂住了嘴。
　　明钰很遗憾，第一次听到谢宜修说自己的事情呢。不过看他没打算继续说，明钰也不好追问。他也知道，现在大燕的军户制，都是子承父业，半大孩子上战场是常有的事儿。
　　只是自己过不了心里这一关罢了，他也知道，这次谢宜修是想给阿炳立功的机会。既然入了军伍，只有战功才能提现一个军人的价值。
　　如果因为自己阻了阿炳的路，耽误了他的前程，将来会不会受人埋怨？明钰很是纠结。
　　明钰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此事应该由阿炳自己做主，你回去后问问他，看他自己的意愿吧。不过我还是希望他能平安无恙才好。”
　　谢宜修点点头，阿炳是可造之材，必须打磨方能呈现光华，他如果成长起来，未来的造诣不会比自己差。
　　明钰到底还是心软，如果真怕人受伤流血，就不应该将他放进军营中啊。
　　明钰看了他一眼，复又看了好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谢宜修看在眼里，最终抵不过他的眼神，“王爷可是想问臣以前之事？”
　　明钰连连点头，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谢宜修眼中有温柔闪过，语气中有些许无奈，“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从小便出生在军户家庭，所以很早就入了军伍，成日里除了与刀枪为伍，其他的便什么都不关心。我只知道打仗小仗不断，身边熟悉的人今日还在谈笑风生，说不定明天就没了。我亲眼见到父亲哥哥都死在战场上，在夷人的屠刀下尸首分离。于是，便立志杀敌报仇，到如今，也不知道有没有替他们报完仇。”
　　他说的很简单，明钰却听出来他心底的痛，战争自古以来都是残酷的。流血死亡就是将士们的归宿，没有人有怨言，因为身为军户，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明钰很心疼，他可以想象小小年纪的谢宜修是如何用稚嫩的双手提起比他还高的刀枪。可以想象那个时候的谢宜修在亲眼见到父兄惨死在夷人刀下，他该有多痛苦，多崩溃。更可以想象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经历的大大小小的战争，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今日不知明日又会如何的彷徨悲凉。
　　身边的新面孔，老面孔，鲜活的，逝去的来来去去，来不及次次伤感悲哀，只能用冷漠将所有感情包裹。这就是谢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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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王爷不必如此，大燕军人，有几个不是臣这般的？”谢宜修心中柔软，看得出来明钰眼中的疼惜之色。
　　谢宜修说得轻松，可是明钰心头却涩涩的很难受，他也知道谢宜修是在安慰自己。他却没法宽慰自己，战争是残酷的，多少人因此失去家园，失去亲人，失去性命。
　　绥西国的夷人骁勇善战，他们抢粮食劫人口，将大燕子民当成牲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曾经大燕国的退让，让这些人变本加厉，人善被人欺，大燕边地百姓便只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所以，皇帝即位以来，便强硬了态度，泱泱大国不能这么让人欺负了。要战便战，几十年来，边地的战事有胜有负，却也好歹让夷人收敛了几分。
　　这样僵持对立，对于两国来说都有着不可避免的损失。时日越久，朝廷军备用度只会越来越紧张，百姓的日子会越来越不好过，如果不能和平止战，一国之力都有可能被战争拖垮。
　　唯一的办法只有以战止战，以杀止杀，将夷人给打怕打散，看他们还能再耀武扬威否？以前大燕与夷人对战，十有八九是败北而归。可如今，有了匠造坊制作出来的军备，虽然不敢说百战百胜的话来，可他们对敌怎么也能在五五开吧？
　　这样一来，等所有人都熟练运用这些军备，加上改变战术方法，适应如今的装备，那么他们对战又有何惧？
　　“战争苦的是百姓，希望边地能早日安定和平下来，只有和平才能发展，才能让边地百姓有安稳日子过。”明钰叹息。
　　“王爷已经做的很好了，自从王爷来边地后，百姓的日子改变太多了。比起以前，他们至少不再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将来，相信王爷不会亏待了凉州百姓的。”谢宜修如是说道。
　　现在明钰修河渠、建工坊，兴西岐走廊，凉州的百姓只要有手有脚有一把子力气，就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活计。再不济也都能有口粮饱腹，更别说有一技之长的人，做工得到的钱粮便是一家子也能吃饱穿暖了。
　　在凉州百姓口口相传之下，还有更多远地方的凉州百姓络绎不绝往凉城赶来，就因为这里只要有力气肯干活，就不会饿死。
　　凉州，特别是凉城周边日新月异，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建起一座新工坊，又或者哪条道路又变得宽敞了。凉城到处都是热火朝天欣欣向荣的景象，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百姓们脸上每日里都是积极向上，乐呵呵的笑脸。哪里还有从前那般今日不知明日事的愁容，如今凉州百姓谁人不感念王爷的好。
　　谢宜修的夸奖让明钰一愣，不自禁红了脸，他还从来没有听过谁当面夸奖自己的，从谢宜修口中说出来，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倒觉得为他们做的太少了。”明钰感慨，他的子民没有过多的要求，只需要吃饱穿暖就足以感恩戴德了。便是这样，反倒让明钰深觉歉疚，太慢了，与他想象计划中的还差得太远了。
　　“想要边地安稳和平，不仅仅需要出兵扰乱攻伐，更要在他们王庭内制造混乱，不能让他们齐心协力腾出手来。”谢宜修说道。
　　“所以，对于绥西国，我们要时时刻刻盯紧了，我们训练的探子可有安插进去。”
　　这是明钰的计划，自从上次明钰从绥西国回来之后，就有计划让己方的探子深入敌方，最好能得到权贵的信任。
　　以前他们的探子只是在边缘地带探听些消息而已，倒也没想过下发任务让他们接触到更深一步，更是没有想过能让他们接触王庭权贵。
　　而明钰了解了之后，便作出计划，让他们的人改变从前策略，在接触王庭权贵上下功夫。只要能打入敌方内部，等到需要的时候，不仅能带出消息来，还能在敌方内部挑起纷争，搅乱浑水。
　　“有点难，不过已经有眉目了，有人已经开始接触了，不过想要成效一时半会只怕不容易。”这个计划谢宜修自然也是参与了，而且还给出了不少的建议。所以谢宜修是一清二楚，并且监管着这一块。
　　没办法，谁叫明钰手中得用的人少，也只能一人身兼多职，能者多劳了。
　　“这倒也是，不用急，一切小心为上，万万不可露出马脚来，以免功亏一篑。”明钰嘱咐道。
　　这点谢宜修自然是知道的，他早就已经吩咐下去了。这些接受任务的探子都是头脑灵活转机快的，很得他信任之人。相信时日长久后，他们就能很好的完成任务。
　　不过他倒是想起一件事来，问道：“王爷可还记得拓跋九？”
　　提起拓跋九，明钰倒是记得，不仅记得还印象特别深。他不就栽在这个人手中的么？叫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
　　明钰点点头，“拓跋九，他算起来也是绥西王子了，此次回到王庭，想来也会恢复身份吧？”
　　拓跋九实在隐藏得太深了，若不是自己亲耳听到，他怎么也不可能相信一直生活在凉城中老实憨厚沉默寡言的甘九就是绥西国的王子。
　　“的确，拓拔洪则恢复了他的王子身份，不过这个身份也没什么大的作用，依旧是个透明人。拓拔洪则封了他一块地方，算是远远打发开去了。”谢宜修也是得到信报，从中知道了拓跋九回去后的事，便留心了一下。
　　想来也是这个结局了，一个不受重视早早就被放弃了的王子，能有一个地方安安生生过活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明钰却不知道谢宜修此时提起这个无关的人是何用意。
　　“这个人说不定会有利用价值，可以让人接触接触看看，说不定将来某一天就能用上？”谢宜修眼睛微眯，这人或许是一颗棋子，尽管不引人注意，但是如果在他身上做文章，应该还是可以的。
　　明钰脑海中有一个念头闪过，却一闪即逝，想要抓住却什么都没有。他负手踱步，想要深思，一时间却思绪甚为混乱。
　　明钰只好不去想了，顺着谢宜修的话回道：“也行，你自去安排就是。哪怕是颗闲棋，也能有用上的一天，反正未雨绸缪是最好不过的。”
　　两人商定好下一步如何走，谢宜修这才告辞离去。
　　匠造坊中，黄老愁眉苦脸，双手挠头，原本稀疏花白的头发又被他给挠掉好几根。
　　“黄老，不如再派人去问问王爷吧？”他身边的人见黄老这样子，不禁说道。
　　黄老现在在研究明钰留下来的水泥方子，他们从来没见过王爷口中的水泥。不过话说回来，王爷想出来的东西，可都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像什么玻璃，千里眼，霹雳弹这些东西，王爷说出来的时候，他们从来就不信居然还有这样的物事。这些东西确定不是天上神仙才能有的吗？可是，就是这些神奇的东西，还真的在他们一步步的实验中给造了出来。
　　如今，只要是王爷所说的东西，他们都已经完全相信，他们一定能够创造奇迹，将这些完美制作展现出来。
　　匠造坊现在已经完全划分为研究制作新事物了，等这些事物研制出来，就会将配方步骤分发到下面隶属于匠造坊分支的匠工坊制作。
　　匠工坊是以流水线划分，也就是说一个地方只能制作一个部件。几个地方的工序全然不同，到最后再将生产的散乱部件完全整合在一起，就算完成了。
　　这样一来好处可以肉眼可见的，一来每一个地方做工之人能熟练掌握工序，让生产的数量与速度都能最大化提升。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不容易泄密，就算有敌人探子想要打探也只不过是管中窥豹，根本就不可能完全了解整个的流程，自然也就无法将方法偷出去。
　　这个叫水泥的东西，已经研制了不少时间了，可是不知道为何，与王爷所说的总是差了好多。他们将原料比例都一一实验对比了，并不像王爷所说的那般性能卓著。
　　黄老有些犹豫，这东西他们费尽心力，可就是有哪一点没有达到，才让他们无法可想。
　　他皱眉道：“王爷日理万机，正在忙着西岐走廊那一档子事儿，事务繁琐，我们这点事儿又拿去烦扰王爷，这实在说不过去啊。”
　　他也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王爷已经大方向提出来了，剩下的就是靠他们这些人实验制作了。如果事事都劳烦王爷，那还要他们干什么？
　　“那怎么办？也不能耽误了王爷的正事儿啊？”旁人担忧道。
　　黄老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办，继续实验呗。”他就不信了，就差这临门一脚了，多实验几回还能搞不定。“你们也都好好想想，看看还有什么法子，现在招大家一起，就是为了集思广益，我们是王爷看重的研究人员，不能事事都指望王爷。”
　　“哈哈哈！你们都在这里啊？什么事指望本王啊？本王也只不过提出一些建议出来，具体的也不比你们强多少，很多东西还得靠大家群策群力动手实验才成啊。”
　　话音刚落，明钰已经大踏步走了进来。
　　众人又惊又喜，他们正想着王爷呢，这不就来了。他们心中指望明钰来解决问题，主要也是因为明钰的思想跟他们大多数人都不一样，他的思维跳脱活跃，能想象出许许多多不可能的事物。不像他们太过于古板固执，总在特定的思维中看待一切事物，这样能有多大的创造力？
　　很多时候王爷的一两句话就能提醒的研究创作的方向，让他们能少走不少的弯路。
　　见到明钰，众人纷纷起身，黄老带头朝着明钰行礼，“给王爷请安。”
　　明钰扶起他，摆摆手，“有一段时间没过来了，怎么大家反倒都客套起来。”
　　一句话让整个场中氛围轻松起来，王爷还是那个宽仁体恤的王爷，从没有变过，这让众人心安。
　　明钰走到上座坐下来，示意大家都坐下商议。这里是明钰专门改建的会议室。空间很大，中间是一张长桌，能容纳十几二十人一起开会讨论。
　　明钰来得巧，正好碰上他们因为水泥没有进展，一起开会讨论。
　　等所有人都坐下之后，明钰摊摊手，“说说情况吧，进展如何了。”
　　水泥是明钰交代的重中之重，所以如今匠造坊所有人员都在围绕这一课题着重研究，此时听到明钰问起，所有人都有一种愧疚感。
　　他们已经研究制作这么久了，到现在却毫无进展，怎么对得起王爷的嘱托。


第150章 
　　黄老脸上愧色难当，“王爷，小人有负王爷所托，您所说的水泥这东西始终没能达到王爷所说的标准。”
　　明钰点点头，示意他说明白一点。
　　黄老满脸褶子，此时皱着眉，显得更深邃了。他将水泥的研制经过说了一遍，最后无奈的说道：“比例我们已经调节了很多次了，烧出来的水泥强度就是不够，达不到王爷所说的要求。”
　　明钰皱眉沉思，他知道水泥是很简单的，只需要配方比例达到经过煅烧，然后磨成细粉。既然黄老说了比例没什么问题，那又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明钰反复询问了一些地方，黄老以及众人都一一解答。
　　比例步骤的确没什么问题，明钰沉思良久，然后抬起头来，你们煅烧温度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还是黄老站起身来，回禀道：“回王爷，我们用木柴煅烧，这个温度又做何解？”
　　明钰听完一拍脑袋，“不是有黑煤，为何不用煤来煅烧？”
　　有人答道：“王爷说的可是黑石块？那个东西难得，我们想着能省着就省着了，便用木柴煅烧了。”
　　明钰说的正是煤炭，因为匠造坊的研究离不开各种各样的实验，锻造之类的也是有的，便需要炉火。明钰将匠造坊的煅烧炉改造成了高炉，用起来十分方便，然而很多东西的锻造却需要高温，木柴的温度始终达不到要求。
　　于是明钰便早早吩咐了派出去寻找各种矿藏的人，让他们留心这种黑乎乎的石头，也就是黑煤了。
　　好在凉州虽然土地贫瘠，矿产却丰富，他们勘察凉州全镜，发现的铁矿就有好几座。煤矿因为深埋地底，少有发现，好在他们还是发现了一块地方，裸露出来的地表上就有这样的黑石头，等他们带回来经鉴定之后便能确定是王爷所说的煤了。
　　虽然如此，但是由于路途比较远，采集也不是很容易，很多都是埋在地下的。匠造坊的人都知道不容易，所以一般不到真正紧要的地方，他们也不会动用这个东西。
　　现在王爷提起这一茬来，所有人这才有了一丝明悟，难道这水泥研制不成功是因为火候的关系？也不是没可能啊，火候对于锻造来说是很重要的，像冶金冶铁，还有王爷所说的那个什么百炼钢，都是需要高温。看来他们一开始的注重点都错了，导致了一直没结果。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人都雀跃起来，想要跃跃欲试了。
　　黄老等不及，第一个站起来，“王爷，小人这便回去准备重新实验。”
　　他的话落，其他人也跟着站出来，纷纷告辞，甚至有人来不及告辞就已经小跑着出门去了。
　　看着一瞬间人去楼空的会议室，明钰扶额。这群人当真是工作狂，不肯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要不是出现瓶颈，只怕他们也聚不到这会议室来，此时还在实验室中埋头苦干呢。
　　不过明钰却很欣慰，正是有了这群有着钻研精神之人的发明创造，才让明钰有底气真正对抗夷人，有底气将未来的凉州建设得如他想象一般美好。
　　时光荏苒，经过半年的脚不沾地，如陀螺一般旋转不停的工作强度，明钰始终提着的心也总算放下来些。
　　西岐走廊的防御措施进行得很顺利，有了高强度的水泥投入，关隘口，城防以及道路都修建得很快速顺利。而且其坚固的程度是无与伦比的。
　　整个凉州的人力物力都围绕着西岐走廊展开，这让兴建西岐走廊的进度有了质的飞跃。只要防御措施修建好了，明钰便不会再有任何担心了。
　　一开始明钰还怕绥西国前来捣乱，只要夷人派出大军前来西岐走廊，那么他们的损失便会不可估量。更不可能顺利兴建防御关隘了。
　　谢宜修的小队骚扰计划也很成功，一队千余人的骑军，在绥西草原之上肆意横行。他们只在出发之时带了少许的干粮，每人配备了不少的作战准备，必不可少的弩，和千里眼，盔甲钢刀，还有霹雳弹以及改良版本的□□。
　　正是这样的装备，让绥西王庭头疼不已。他们不是没有消灭这股队伍的想法，也派出了大部队人马剿杀。
　　可是这队人马，不知道为何，总是能料敌机先，先人一步。每每得到他们的行踪，去围追堵截之时，他们就像是能看透己方的人马部署一般，花费时间布置的圈套就从来没有成功过。
　　而当小队人马遇上他们，他们却不躲不避，正面迎战，这些人装备精良，而且手中有稀奇古怪的作战武器。自己的人马遇上，无一不是惨败而归。
　　这就让他们有力无处使了，想当初他们的小队人马入侵大燕边地，烧杀抢掠耀武扬威好不得意。现在好了，大燕红袍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队人马入侵，遇上牧民的集聚地，照样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牛羊马匹能宰杀的宰杀，能带走的带走。
　　得到消息的牧民没办法，他们都不敢冒险，万一遇上这队煞神，没有了牲畜，他们连冬天都过不了。哪里还敢逗留，纷纷朝着草原深处的王庭迁徙，他们只能指望王庭能护卫他们了。
　　赫连帛气的牙痒痒，王庭中的官员都焦头烂额，遇上这样的队伍实在是无法可想啊。大部队人马派出去，连那队人的影子都见不到一个。但他们偏偏找势弱的下手，还能时不时的骚扰一番，真是让他们如鲠在喉，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
　　这让他们如何对付？众人商议了好些日子都没能商量个头绪出来。他们何时这么憋屈过？想想看，自从赫连帛做上左部大将军王，竟一无是处，连这么点人马都对付不了。以前浑勒王在左部之时，又哪里出现过这般情景？
　　众人想起拓跋仞的好来，虽然不敢当着赫连帛的面质问言说，可是私底下却免不了抱怨几句。传到赫连帛耳朵里，将他气得恨不能手刃了这些废物，这些人除了会嚼舌根子，还会做什么？只知道享乐的虫子罢了。
　　拓跋仞皱着眉头，这些事情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自己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深居简出，看似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目的也只是为了麻痹赫连帛罢了。
　　之前宋涟已经接触过右部大将军王绒桑好几次了，虽然也有一些进展，可是绒桑能坐上大将军王的位置，又岂是好相与的？只不温不火的吊着他，不拒绝也不答应。
　　这让拓跋仞有些心急，他也知道这老狐狸是为了争取最大的利益，他也没办法，只能顺着来。只是这么拖下去，他怕西岐走廊一天天修建完善，那么就会眼睁睁的错失最好的时机。等到将来，想要攻进西岐走廊就得大费周章，损兵折将了。
　　他也跟大哥拓拔洪则提过此事，很显然这件事并没有在王庭中引起过多的重视。在朝廷中商议了，然而大多数人心中，西岐山那一块是他们弃之不用的地方，就算大燕将那个地方占据，又能有什么用处？
　　有这个精力，还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样将绥西国地盘上的那队人马剿灭。绥西子民怨声载道，先将他们安抚住了才是正事。
　　拓跋仞恨这些目光短浅之人，只顾着眼前，却不知将来真正的威胁正是大燕占据的西岐走廊。
　　奈何他人单力薄，又是个闲散王爷，提的意见根本就不会有人理会。只能寄希望于大燕边地的兴建速度慢一点了，想来没有一年半载，也不可能形成规模。
　　“绒桑还是不肯松口吗？”拓跋仞转头问宋涟。
　　此事他交给了宋涟前去交接，今儿个宋涟过来，拓跋仞便问起来。
　　宋涟拱手，“条件都已经给出去了，只是他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拓跋仞问。
　　宋涟沉吟了一会，小心翼翼地说道：“其一，用心培养教导察察齐，以及族中子弟。其二，听从于他的命令，可以给一个千夫长的位置，否则免谈。”
　　“岂有此理！”拓跋仞手指拳头捏的死紧，气愤填膺之下不禁咳嗽了几声。
　　想他堂堂一个绥西浑勒王，曾经的左部大将军王，统领一军，何时受过如此奚落？一个千夫长，也就是只能领兵千人，他谋算来有何用？教导培养他族中子弟，这点无可厚非，正是因为人才凋落，右部军才会被压的抬不起头来。
　　可是给一个千夫长，不是打他的脸么？打发叫花子也不止这般吧？
　　“王爷，条件是有些苛刻，再怎么争取他也不可能将大权全部交出。毕竟他还要争取家族利益，还得留住兵权制约拿捏王爷。”宋涟说得很客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现在是王爷求别人呢？没有兵权便什么都不是，既然绒桑能提出条件，就说明了他还是看重拓跋仞的能力的。
　　拓跋仞也想到了这点，最终沉下心来，闭眼道：“罢了，你去跟他说，最低不能少于五千人马。将来若有功勋，一切功劳都全算在右军头上。”
　　“王爷，这对您也未免太不公平了。”宋涟都不由惋惜，这样一来，岂不是全为了他人作嫁衣裳？
　　“这世上本就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拓跋仞冷笑道，“他若答应下来，本王即便是这五千兵马，也能与赫连帛一较高下，他无能将大燕的人马赶出去，本王可以。”
　　宋涟心中一凛，“王爷的意思是，要将那入侵的小队人马揽在身上？”见拓跋仞点头，他思索道：“听说这队人马颇多古怪之处，不仅能猜测出我军人马的动向，他们手中还有上次我们遇上的那种震雷一般的东西。”
　　“正是如此，本王才想要会会他们，我们草原上有句话叫在哪里吃的亏就要在哪里找回来。上次他们出其不意，让我们毫无防备之下，才会着了他的道。任何的东西都不可能十全十美，本王还真不信就没有破解之道。”
　　宋涟点点头，十分欣慰，看来王爷已经有了主意了。
　　赫连帛拿这队人马毫无办法，如果拓跋仞出马能将他们拿下，那么拓跋仞的名声威望便能重回巅峰。到那个时候，什么赫连帛，绒桑都不可能再拿捏住拓跋仞，拓跋仞便能重新掌握话语权，届时在出兵西岐山，让大燕端王功亏一篑岂不是更好。
　　想到这里，宋涟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来。很好，等他回去那天，他倒要看看这些人的嘴脸，希望到时候不要太难看就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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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将军，接下来我们该往哪边去？”红袍银甲的小将走到杨副将面前，问道。
　　杨副将将手中的炭笔放入怀中，收起手中的地图，抬头四下里看了一眼，“有没有什么发现？”
　　阿炳摇摇头，得意的说道：“都说夷人如狼似虎，战无不胜，呵呵！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们三日前遇上一小队人马，虽然他们顽强抵抗，可是这些人又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只需要用配备的弩一通乱射就能让他们自乱阵脚，之后便是一边倒的收割。
　　不得不说，他们配备的军备实在是太有用了，千里眼远远就能观察敌情，等分析出所来队伍的规模，就能决定是避让还是迎头而上。
　　他们将军早就交代他们，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对敌策略。还别说，这样一来，他们不仅没什么损失，还能给敌人造成不小的困扰，简直是大快人心。
　　他们轻装上阵，随时随地都能转移，随时随地能战。去无影来无踪，战场上就能补充损耗，可以说以战养战他们发挥到了极致。
　　杨副将将刚刚的地图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确定了什么地方有没有忽略的。其实他此次出来还奉命查探收集绥西国地图，为着将来大燕大军进攻绥西国做准备。
　　如今他们已经深入绥西国腹地，时时刻刻都必须要保持紧惕。他们这一队人的安危全都系在他身上，一不小心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所以他必须要慎重思思虑周全才是。
　　杨副将思索了一会儿，“听说浑勒王领了五千兵马过来，可有收集到这批人马的消息？”
　　这消息是王庭的探子传过来的，消息十分可靠。对于浑勒王，他们是万万不可小觑。杨副将还记得当年拓跋仞如何攻破石崇关，兵临凉城之下，那一战，他们犹心有余悸。
　　如果，如果不是谢将军，等他攻破凉城，后果不堪设想，大燕便名存实亡矣。可以说是谢宜修拯救了大燕朝，也是因此，皇帝对谢将军的恩宠眷顾再多都不为过。
　　阿炳摇摇头，“那倒没有。”
　　杨副将皱眉，他有些不安，踌躇了一阵，说道：“我们出来也有小半年了，如今军备也不足，也是时候回去了。等补充完军备，再听从将军的安排。”
　　现在他们的地图补充得也差不离了，当初出来之时就已经说定了，等到了一定时候就回，万万不可莽撞行事。
　　阿炳听得此言，有些惊讶，“什么？这么快就回去了？”
　　“没错，拓跋仞既然已经出兵，想来是以我们为目标的。拓跋仞此人虽然现在不能马上冲杀，可是其头脑谋算很深。我们客场作战，碰上了很难有胜算。”杨副将解释说道。
　　“将军何必怕了那拓跋仞？上次拓跋仞不也败在我们手上，只要他们敢来，我们便杀他个片甲不留。”阿炳意气上头，豪言壮语道。
　　杨副将瞪了他一眼，伸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混小子懂什么？上次是有王爷的护卫军训练有素结阵抵挡，又有皇帝身边的禁卫军精卫以一敌百，还有王爷造出的霹雳弹，然后出其不意才造成了损伤。这次拓跋仞既然敢出兵，那就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我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也就是阿炳，他才会说这么多，他也知道阿炳是王爷跟将军都看重的人。聪明勇武，只不过少年意气，还不够成熟罢了，这次将军派他出来，主要也是有培养锻炼阿炳的心思在的。
　　阿炳并非莽撞无知的人，他也知道杨副将所言属实，只是想到就这么回去，多少有些不甘心罢了。
　　杨副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出来时，王爷嘱咐我们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了。回去修整一番，到时候随同将军出征，直捣黄龙，什么浑勒王，便是拓拔洪则咱们也能抓了他来。”
　　这么一说，阿炳高兴了，杨副将说得没错，到时候大军发起总攻，自己怎么也要跟王爷将军讨个先锋才是。
　　当即杨副将下令队伍回转向东。一队人马也利落，然而半个月后，这队人马却遇上了不该遇上的人。没错了，他们遇上的正是拓跋仞的人马。
　　原来拓跋仞根本就没有满世界到处找他们，而是听从了宋涟的建议，守株待兔。
　　他们听到逃回来的人说起了这队人马的战况，知道这队人武器精良，而且还有能炸出雷鸣火焰的东西，就已经知道了这队人的大体情况。
　　拓跋仞早就已经见识到了这个霹雳雷响般物事，已经从初初的惊慌中醒过神来了。回到王庭之后，他不停的回想复盘那一场战斗，又跟宋涟讨论出了结果来。
　　这个霹雳雷样的东西应该就是端王弄出来的玩意儿了，当时他们觉得声势浩大，惊雷震天，其实完全就是不了解这东西而造成的心里恐慌。
　　回想起来，这东西也就炸出一块坑，其实真正的范围不算大。另外就是溅射出去的碎片会有一个范围性的伤害，会造成将士们不同程度的受伤。
　　既然了解了这个东西的特点，那就很好办了。这也并不是没有解决办法的，只要将士们不那么密集，那么伤害性就能降低许多。不过这声响却能惊马，对于他们的骑兵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至于为何这队人马能早早预料到他们的人马，他们苦思良久都无所得。后来还是宋涟提到，听拓跋九说过端王的匠造坊中做出过一种叫千里眼的东西。能极目远眺，看起来应该就是用这种东西观测到了军队的行踪，所以才能每次都避开危机。
　　如此分析透彻之后，拓跋仞便与宋涟商议起出兵事宜来。
　　这队人机动灵活，如果是跟在他们后面追踪，还要瞒过对方的千里眼，是很有难度的。
　　鉴于此，宋涟提出自己的建议，“直接埋伏在他们回去的路途上，毕竟是没有根基的小队人马，军备物资用一点便少一点。他们根本就不可能长期活跃在绥西国境内，只需要等他们回大燕补充物资军备，我们便能守株待兔。”
　　宋涟所言很有道理，他们以逸待劳，而且到那个时候，对付一群军备不足的疲军，他们岂不是手到擒来。
　　商议已定，他们制定出了一套法子，一切准备妥当，只待请君入瓮。
　　阿炳一行人见到这个小型集聚地之时，满是兴奋，看来又能捞上一笔了。他们好久都没见到牧民集聚地了，之前被他们打杀怕了，很多都已经迁徙入草原深处了。现在突然发现这个集聚地，是意外之喜，他们便能补充些干粮和水了。
　　他兴冲冲的向杨副将请示带兵出击，然而杨副将却抬手阻止了他。
　　杨副将将千里眼放下，并没有回答阿炳的话。阿炳满是疑惑，不明白杨将军什么意思。杨副将皱着眉头，将手中的千里眼递给他，“你仔细看看。”
　　阿炳好奇，有什么可看的，不过鉴于杨副将的态度，还是恭敬的接过来，仔细看了起来。
　　一开始还没觉察到什么，可是阿炳也不是个粗心之人，没过多久，他的脸色就已经变了。
　　“将军，这？”
　　“说说你的看法。”
　　阿炳咽了口唾沫，理清了脑海里的思绪才道：“这，这怕是个圈套？”他见杨副将鼓励的眼神，继续道：“这个集聚地，没有女人小孩，也没有牛羊。”
　　阿炳从小生活在边地，自幼四处流浪，自然是比较夷人的集聚地的。他刚刚仔细观察了，这看起来很像是一个牧民的集聚地，然而，这里面井井有条，没有杂乱无章之感。人们虽然都是牧民打扮，他却只看到青壮男子，连女人孩子都不见一个。一个牧民集聚地没有一只牛羊这就足够令人心生疑惑了。
　　可以说，敌人用心乔装改扮了，却忽略了真正的牧民生活气息是不一样的。如果他们没有千里眼能仔细观察的话，说不定就着了他们的道。
　　见阿炳观察到了，杨副将满意的点头，这小子的确细心聪敏。他都是观察了好一阵子才察觉到，这小子没多久就看出来了。
　　阿炳奇怪问：“杨将军，你是早就看出来了？”
　　杨副将也不隐瞒，“非也，我只是感觉有些不对劲。想想看，我们之前一路过来，很多集聚地都已经因为我们到来往西迁徙了，这里临近边地，像这样的集聚地更是少之又少。如此突兀的存在，不得不让人多多观察。然而，正如你说得那般，尽管他们装得很像，但是他们还是露出了马脚。”
　　阿炳佩服不已，杨副将说得这些都是经验之谈，自己还是有所欠缺，应该多像杨将军学学才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既然在前路堵我们，定然是十拿九稳，想要拿我们祭旗了。”阿炳说道。
　　杨副将冷笑，“他们想的到美，想要拿我们祭旗，也得看我们的刀剑答不答应。你能看出来对方的人马多少，是那支队伍吗？”
　　他这问话是故意考校的意思，阿炳又用千里眼仔细看了一会儿，这才回道：“虽然表面走动的人并不多，可是集聚地中隐隐绰绰，应该还有人躲在暗处埋伏，最少应该也有三千人往上。”
　　阿炳顿了顿，见杨副将没有打断他话的意思，沉思道：“听闻拓跋仞在王庭中接掌了五千人马，如今能算出他们的回程路线，还能设伏于此，夷人中能有如此策略的将军应该少不了就是浑勒王了，所以……如果我们避不开，这应该是一场硬仗了。”
　　他话中已经表达得很明白了，杨副将欣慰的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既然对方已经有了准备守株待兔，他们此时只怕也走不掉了。
　　“我们的军备还剩有多少？”杨副将问道。
　　旁边有人回道：“禀将军，目前不到一成了。”王爷配发下来的霹雳弹，箭矢这些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这还是他们省着用的结果。
　　“看来的确是一场硬仗了啊！”杨副将笑道。“好在这里已经离大燕边地不远了，吩咐下去，做好迎战准备。”
　　“是！”阿炳应了一声，便转身下去布置了。
　　而杨副将却招手唤来一人，“去发送信号弹，通知驻军红袍军。”
　　这是他们临走之前，明钰让人送来的，说是只要向天空发射这个东西，方圆百里都能看见。如果真的危险需要支援，可以点燃发射，只要附近有友军，便能尽快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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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杨副将不敢托大，毕竟他们人数少，又在夷人地盘上辗转征伐了小半年，人疲马乏。此时遇上这些人马，还是要做好准备才是。
　　这里离边地不远，想来他们的大军应该能发现。想起他们出来之时，谢将军的交代，他不由捏起拳头，机会来了啊。
　　杨副将眯眯眼，如果他们这队人能牵制住敌人，我方大军应该也能赶到支援。
　　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浑勒王这一支人马，可要真是的话，等大军赶到，结果如何还难两说，若是能留下这五千人马怎么也不亏了。
　　一千疲军对阵五千人马，自然不能鲁莽的硬碰硬了。
　　“王爷，那队人马停住不前，似乎没有出兵的打算。”拓跋仞的亲卫禀报道。
　　宋涟喝茶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看向拓跋仞，沉声说道：“他们定然是发现了。”
　　毕竟是太过于匆忙，伪装根本就不可能完全没有破绽。他们还离得那么远就已经观察到了不妥之处，这就更加证明了那个千里眼的功用实在是神奇了。如果可以，倒要弄一个来看看，就是是什么样的东西。
　　拓跋仞很镇定，就算发现了又如何，他们难道还能逃掉不成？一支深入敌后的孤军，看看他们还能有什么法子？况且……
　　他眼睛微眯，一道阴翳的光闪过，看向东边大燕的方向，眼中有些许算计，他站起身来，咳嗽两声，“既然客人已经到了，不出去迎接不太好吧。来人备马，本王倒要前去会会这队将草原搅成一潭浑水的人马。”
　　亲卫有些担心他的身体，“王爷，你的身体，不宜骑马，不如派人前往……”他话还没有说完，拓跋仞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他战战兢兢不敢再吱声，只能照王爷的话去做。
　　宋涟还是有些担心的，不过却没有说出来，拓跋仞看他眼神，便也明白他的意思，摆摆手又咳了几声，很难得的解释道：“无妨，不过骑马而已，也没跑马，算不得剧烈行动。”
　　宋涟点头，既然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叮嘱了一句，“那王爷千万小心。”
　　拓跋仞已经走出去了，宋涟连忙跟上。
　　天色将暮，杨副将看到升上半空中的信号响箭，心中沉静下来，不管怎么样，做好万全准备吧。能混到他这个地步的，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他统领一军，身为主将，是绝对不能慌乱的，何况这种场面，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吩咐了人去将所有的军备收集起来，阿炳已经在带领人设置路障，拒马阵等等防御措施了。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了，他们人少，只能先靠这些，能阻得几分敌人就好。
　　“报！杨将军，对面来了几骑人马，喊话让将军出去会面。”有探子来报。
　　杨副将微一沉吟，“来的是什么人，可有通名？”
　　“回将军，说了，是……是浑勒王拓跋仞。”
　　杨副将心中一凛，果然是他。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身侧的手握成拳，在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心颤还是兴奋。
　　此时，得到消息的阿炳已经赶了过来，“将军，果然不出所料，正是拓跋仞！这可真是太好了！”
　　杨副将瞪了他一眼，这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怒不形于色方为大将之风啊？看看谢将军，怎么也不多学学呢？杨副将是恨铁不成钢，就恨不能给他两拳脚，不过此时此地也不宜训斥，便暂且绕过他了。
　　阿炳正在兴头上，哪里会看他的眼色，只一心想着对手是拓跋仞就兴奋不已了。上次对上拓跋仞还是在西岐走廊那边，可惜的是当时他带领红袍军前往支援，战斗几乎已经到了尾声。自己还没过瘾，就被拓跋仞给逃了，也是晦气得很。现在有了机会，他当然跃跃欲试了。
　　看着阿炳亮晶晶的眼神，杨副将也很无语，这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那拓跋仞的名号怎么说在边地也是能令小儿止哭的地步，这些年虽然沉寂下来了，但是曾经的辉煌也是无法抹杀的。
　　杨副将也不理会他，径直吩咐道：“那好，便出去会会他去！”说完已经大步流星般走向不远处的马儿。
　　尽管没有叫上阿炳，可是阿炳还是屁颠颠的跟了过去。
　　两方人马并不多，也就带了十多个亲卫，风一吹，拓跋仞大氅下面单薄的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随即又撑直了身子，他咳嗽好几声，苍白的脸上因为咳嗽显出一丝晕色。
　　终于停止了咳嗽，拓跋仞看着对面的杨副将等人，漫不经心道：“就你们？谢宜修没有来吗？”
　　阿炳忍不住嗤笑一声，搭话道：“这种小事岂会轮到我们将军出马。”见拓跋仞似乎有些遗憾，他又笑道：“浑勒王倒也不必叹气，我们家将军与王爷你早晚有一战，依我之见，王爷还是应该把身子养好了再出来吧？不然等将来可别说我家将军欺负一个病秧子。”
　　对于阿炳毫不客气的话，拓跋仞并没有生气，他现在的身体可经不起郁气入肺腑。如果这样几句话都生气的话，说不定早就气坏身子了。
　　拓跋仞不以为意的笑笑，“话可别说太满。的确，本王很期望与谢将军一战，早些年没能好好交手，深以为憾，将来谁胜孰负尚未可知。”
　　杨副将也冷笑，“是吗？王爷与我们将军之战想来也不会等太久。”他顿了顿，将话题转移到当下，“今日王爷拦住我等去路，不会只是想叙叙旧吧？”
　　拓跋仞将大氅裹得紧了些，“远来是客，诸位来到我们绥西草原，怎么不多留一阵？急匆匆就要走，传了出去，岂不是说我们大绥西国没有待客之道？”
　　阿炳哈哈大笑出声，“原来王爷还希望多留我等一阵子啊？不过，只怕我们多留一天，你们的损失就会更大呢！”
　　他们在草原上所过之地牛羊马匹不留一点，就像是瘟神般的存在，拓跋仞此时冠冕堂皇的虚伪话一出，岂不是暗戳戳打脸？
　　有人闻言气不过想要出声，却被拓跋仞止住了。
　　只有宋涟阴沉沉的一语双关说道：“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众人看过去，见到宋涟都不禁愣了片刻。杨副将上下打量他一番，已经跟心中那个人对上号了。
　　“你就是叛国贼子宋涟了吧？不过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东西罢了，也有说话的份儿？”
　　宋涟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声音狠厉的说道：“此时还能逞逞能耐，可惜以后便也再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话中之意很明显了，死人当然不会说话了。
　　杨副将冷哼一声，“一切都是未知，我们大燕男儿自当拼死一战。”
　　拓跋仞抿抿唇，“如果你们能放下武器投降，本王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拓跋仞主要是想弄清楚他们的军备，特别是那个千里眼，霹雳弹之类的。如果能说动他们交出来，倒也不费什么事儿，因此才提上这么一句。但是对方丝毫不领情呢。
　　阿炳闻言呸了一口唾沫，男儿宁可死战也绝无投降的可能。这话纯粹就是废话。
　　果然，杨副将只当没有听过这话一般，冷硬态度说道：“说不得，我们也只能鱼死网破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那便战。
　　此时天色已晚，两方各自回营地，只等天一亮便是一场大战。
　　月黑星稀，注定无眠。
　　杨副将率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修建防御工事，他们如今能做的就是尽量拖时间，等待援兵，并且配合大军的作战计划。
　　所以他们这一千人，是绝无可能跟夷人硬拼的，他们要做一颗钉子，吸引敌军的注意力，才好让大军做足准备。如此一来，就需要倚靠地势防御了，不然只怕是敌人五千人马一个冲锋，就能将他们这区区一千人冲散。
　　好在王爷给他们一人配备了一个叫工兵铲的东西，不仅可以安营扎寨，开沟掘土，还能作武器挥砍。总之其作用广泛，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做不到的。
　　曾经人人都看不起的匠造坊，现在在军中的地位可是崇高无比的。只因为他们制作出来的东西实在让人不可思议至极，对军队的军备改善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他们红袍军的谢将军也是跟王爷关系甚好，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让他们这些将士们也能跟着沾光。看看驻军的魏大将军，经常往王爷以及匠造坊跑，得到的东西还真是不能跟他们相比。
　　用王爷的话来说就是，这些东西首先要分配给需要的人使用，那就是物尽其用。
　　所以，这次他们出来，王爷几乎将所有最好的军备都给他们捎上了，要不是他们要轻装上阵，所带的只会更多。
　　而这个工兵铲，王爷却是将所有的库存都拿出来了。这个东西工序繁杂精细，制作极其不易，这么久才将将能装备千余人。
　　草原上的夜很静，偶尔有虫鸣之声，不时有鸟受惊扑腾翅膀的声音。
　　“布谷……布谷……”不知什么地方远远传来一两声鸟叫。
　　杨副将直起身侧耳听了一阵子，然后面无表情的继续手中的活计。
　　所有人都默默做着手中的事情，他们心中很平静，无惧无畏。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战争历来就是残酷的，自古以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背负了使命，甲胄在身，那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要战，那便战，男儿热血撒疆场，才是真正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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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天色微明，空气中已经有了剑拔弩张的意味。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他们昨夜连夜挖壕沟，陷马坑，设拒马阵，只轮流修整了一会儿。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却精神奕奕，每个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群人都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精英，早就见惯大场面的。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听从将军的命令，大有蓄势待发之意。
　　拓跋仞与宋涟坐在营地中下棋，旁边是待命的将领们。他看看天色，将手中的棋子放在棋盘上，然后捂嘴咳了一通，这才挥挥手，轻轻道了一句，去吧。将领自然明白，领命下去，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他没有过多的关注战场的局势，淡定自若的下棋，仿佛外面的喊杀声都不存在似的。
　　“宋先生不如猜猜看多久能拿下？”拓跋仞闲适的问道。
　　对面的宋涟两指间捏了一颗棋子，放上棋盘，不紧不慢的说：“王爷您说呢？”
　　两人相视一笑，拓跋仞摇摇头，无奈的道：“宋先生总是这般严谨，私下里玩笑说说而已，不管怎么说都不会当真罢了。”
　　宋涟笑而不语，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那王爷是希望快些还是慢些拿下呢？”
　　“啧啧！”拓跋仞抬头看向东边，“这就要看时机了啊。”
　　宋涟笑，想到未来的计划，他心情颇好，“所以啊，全在王爷算计之中，又何必让在下费心思猜测。”
　　拓跋仞哈哈大笑，摆摆手将此事揭过，随即神色不明的道：“只是不知道那边会做何选择？”
　　“这一千人马，他们不可能不管不顾，想要救，那就凭本事吧！”宋涟将手中棋子轻轻放下，动作温柔，脸上是意味深长的笑。
　　拓跋仞手中的棋子敲了敲棋盘，发出清脆的声响，沉吟道：“若是不来，我们的计划可都白费了啊。”
　　“王爷放心吧，五千人马，还有王爷您亲自为饵，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宋涟肯定的说道。
　　拓跋仞点点头，眼神看向东边，“但愿吧，我们准备了这么久，是时候收网了。”说完，他将手中的棋子重重往棋盘上一放，发出“砰”一声脆响。
　　而宋涟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眼中一道狠厉的光划过：明钰，明烨，仇咱们一笔笔算。
　　一连几日，夷人军队发起一遍又一遍的攻伐。而杨副将他们仗着各种防御，以及仅剩的军备还是坚持下来了。
　　两方都有伤亡损失，不过总的来说，还在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夜色将近，夷人已经退了回去，杨副将巡视着营地，将士们正在将白日里被破坏掉的防御措施修整恢复。
　　几日来的连续高强度作战，已经让众人疲累至极，然而人人的眼睛里却有一种不服气的桀骜光芒。
　　阿炳也在这些人当中，他将最后坏掉的拒马阵给牢牢定好，今日的活计也就差不多完成了。
　　他与将士们寻了个地方一屁股坐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尘。从怀里摸出几条牛肉干出来，分了一些给周围的人，然后才将剩下的自己放进嘴里嚼起来。旁边有人递上一竹筒水，阿炳接过，狠狠的灌了一口，才长长舒了口气。
　　“他娘的，成日里龟缩在这里，又不能出去硬碰硬的跟夷寇干一仗，太憋屈了。”阿炳感慨自己的委屈。
　　“哈哈哈，小将军，这话你得跟杨将军说去啊，在这里说了也没用啊！”有人搭话。
　　阿炳侧头，不服气的喊：“什么小将军，能不能好好说话，要叫将军，将军懂不懂！”
　　见阿炳急了，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阿炳在他们当中是最小的一个，众人也都习惯了叫他小将军。可是每每这么叫，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逗得大家直乐。
　　阿炳与他们混的熟，平日里闲暇之际没少插科打诨开玩笑。众人也都将他当成自家的弟弟一般照顾。
　　与众人玩笑几句，没多久，眼尖的他见到杨副将，一下子弹跳起来，三两下就蹦了过去。
　　杨副将看他一眼，询问道：“这块地方修复得如何了？没有差漏吧？”
　　“哪儿能有差错呢？也不看看是谁带头做的。”阿炳嘿嘿一笑，“已经差不多修整完毕了。”
　　说完他又眼巴巴的看着杨副将，“杨将军，什么时候放我出去跟夷寇杀上几回合啊？成日里龟缩在这里，都快要生绿霉了。”
　　杨副将无语，臭小子，还想着出去杀敌，看来是精力还没用完，“我刚刚过来，那边的陷马坑还没弄好，你要是还有力气精力的话，不如这就过去帮帮忙。”
　　阿炳苦了脸，他可不是来讨苦差事的，不由讪讪道：“我们这队刚刚才忙完歇口气呢……就不能歇歇嘛？”
　　杨副将冷哼一声，“那我看你精气神都还很足嘛？不然你在这里跟我说些狗屁倒灶的话来作甚？”
　　阿炳摸摸脑袋，“我这不是没有跟敌人正面交手，有些心痒难耐嘛。”他唉声叹气的一通，又问道：“杨将军，到现在还没有援军的消息吗？”
　　杨副将摇摇头，“暂时还没有，现在我们的任务是尽量拖住敌军，等待援军过来，其他的你想都别想。”
　　阿炳撇撇嘴，杨副将都已经将话给说到明处了，他也不敢提及出去杀敌之事，只能默默认了。
　　杨副将抬头看看天，心中盘算了一阵，已经这么多天了，大概也就这两天就应该有消息了吧？也幸好，夷人应该是觉得他们已经跑不掉了，就算慢慢磨也要将他们给磨到死，所以每次进攻似乎都没有尽全力。就像是猫戏老鼠一般，留下了余地，也让他们能有一口喘息之机。
　　“布谷……布谷……”鸟鸣在夜色中有些突兀，不过听到这个声音的杨副将神色凛然，手指微跳，转身就让阿炳跟他一起回营帐。
　　阿炳不明所以，却也规规矩矩的跟上。进了中军主帐，就见杨副将焦躁的走来走去，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阿炳好几次张口欲言又止，却又不敢问，只能在心中默默猜测到底有什么事情。然而没一会儿，就有一个黑影钻进帐篷。
　　阿炳立即戒备起来，正要拔出腰间的刀，却被杨副将一把按住了手。“嘘！自己人。”
　　阿炳瞪大眼睛，就见那人拿着出一个竹筒递上道：“杨将军，这是刚刚送过来的情报。”原来这人正是他们的探子。
　　杨副将早就等不及了，一把接过，看了上面完好的火漆封印，这才放心的打开来看。
　　阿炳兴奋得转圈圈，想看又不敢凑过去看，只能眼巴巴的盯着。这一定是援军送过来的密信，他们的大军终于等来了，他们只需要配合着大军行动，就一定能击溃敌军，活捉了拓跋仞宋涟两人。
　　杨副将很快将信看完，然后点点头，对探子说道：“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回去回话，就说我们定然配合作战。”
　　探子拱了拱手，也不多说，像狸猫一样，钻出帐篷，没几下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将军，是不是我们的大军来了？我们该如何做？”
　　杨副将也不再卖关子，脸上泛出一抹激动的潮红，“谢将军领着人马已经赶来了，我们只需要再坚守三日，然后佯装败退，到时候我们大军自然有办法一举击溃敌军。”
　　“太好了！”阿炳搓搓手，终于盼来这一天了，他早就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只能说了一句，“我这便下去准备。”
　　杨副将点点头，嘱咐道：“消息不宜提前泄露，你去叫各队将军前来，大家商议商议方法。”
　　阿炳连忙应下离开了。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大燕这队人马的异动很快就被拓跋仞他们发觉了。他们的抵抗逐渐势弱，到第三日上，防御措施基本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只需要一次进攻冲锋，就能将这队人马给剿灭。
　　“王爷，看来他们已经坚持不住了，只要王爷发话，末将便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手底下的将军请命。
　　拓跋仞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只留下宋涟一人。
　　“看来他们的援军到了啊！”宋涟先开口了。
　　拓跋仞点头，对方的异样举动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那我们便开始照计划行动吧。”
　　宋涟露出一个满满算计的笑来，“好！只要消灭了谢宜修以及红袍军，大燕便再无敌手，到时候，边地便如入无人之境，王爷总算能达成所愿了。”
　　这话算是说到了拓跋仞的心坎里，他这些年来忍辱负重，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如今眼看着就要实现了，怎不令人激动万分。
　　拓跋仞平稳了心情，他的身体情况不允许他随心所欲的心情起伏。不过稍微激荡的心情还是让他加剧的咳嗽，好不容易停歇下来，拓跋仞这才点头，“那就共祝咱们心愿达成吧。”
　　谢宜修所率领的红袍军已经做好了准备，不仅要救援被堵截的弟兄，他们还要将拓跋仞的五千人马都留下来，并且活捉拓跋仞。
　　杨副将率领人马且战且退，一直退到了二十里外。而夷人的军队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哪里会放松，定然是紧追不舍了。
　　然而，当他们追到一片小树林时，那队人马却不逃了，反而回身迎敌，是打算不死不休了啊。这样正好，一个都别想逃。
　　然而，等他们追近，等待他们的却是如蝗般的箭雨。
　　当头的先锋一下子就损失了一大半，有人已经惊觉到情况不对，立刻反应过来，“不好，他们有埋伏，咱们中计了。”
　　所有人打转马头准备后撤，然而后面也响起了喊杀声，是大燕的红袍军，他们被大燕大军包了饺子。
　　这下子哪里还会有人管那一小队的残兵败将，想要迎敌却又不知道该往何处杀，慌乱嘈杂的战斗中，有人清醒高喊：“保护王爷撤退！”
　　是了，还有王爷在军中，王爷随军不能骑马，只能乘坐马车。所以他们拼死也要护卫王爷逃出去，不然王爷没了，他们照样难逃一死。
　　确定了目标，所有人都护卫着马车冲杀出去，大燕军队以逸待劳，攻势凶猛。他们从来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大燕军队为何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没有丝毫的迹象，难不成他们还能亲自算出战争的局势不成？
　　夷人将士们很费解，不过他们已经没有空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能保护王爷突围就是万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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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明钰在凉城之中，谢宜修率领的大军已经走了一个月多了，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这让他从所未有的担心。
　　按理说不应该这样的啊！当初接到杨副将他们的求援消息时，明钰与谢宜修就了解到了所有的情况。
　　是拓跋仞率领的五千兵马堵截到了他们，整个绥西国大约也只有拓跋仞有这般的谋略心机了，更别提现在他的身边又多了个出谋划策的宋涟。
　　这两个人加在一起，会有什么变数可就说不定了。
　　拓跋仞能得到五千兵马，可以说宋涟功不可没。得到消息之时，他们也并没有低估这支军队，所以除了红袍军，他们还动用了一万新军。
　　这批新军是用总结出来的新方法训练出来的，其战力比边地驻军好很多。总共一万五千余人，还是身经百战的谢将军率领，对战五千余人的夷人，不可能会有什么问题啊。
　　然而，一直没有得到消息的明钰心中却惴惴不安。现在他都不确定谢宜修出兵之时，商议的追击拓跋仞是不是妥当。
　　夷人将士们一路护送王爷的车驾离开，后面追兵紧追不舍。他们慌不择路，不过好在还有将军不时提醒他们，倒也还好，至少他们没有走错路。
　　只是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一路上也不见王爷出面指挥。
　　王爷是整个军队的顶梁柱，一开始逃命他们还没发觉，只是这么久了，王爷都不露面。连话都没一句，要不然车驾旁是王爷亲卫，他们真要怀疑车驾中究竟是不是王爷了。
　　听王爷身边的亲卫说，王爷这是犯病了，这才没有露面。想来也是，明明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对方不过区区千余人罢了，王爷料敌机先，在他们回去的途中设伏。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能察觉他们的埋伏，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也应该能轻而易举的拿下对方才是。
　　可是事实却是，他们现在被人追着逃窜，别说王爷了，就是他们自己都没想到是这个结局啊。王爷身子骨本来就差，不得动怒方能保平安无恙，如今这般，不动怒是假的吧？所以王爷犯病也就说得通了。
　　尽管他们已经精疲力尽了，可依旧没有停下来，他们知道，只要停下来了，就绝无可能活下来。还有王爷在，只希望王爷平安无恙，这样才不会连累到自己的家人。
　　阿炳此时已经领命做了先锋，追的最紧的就是阿炳所带的队伍。
　　先前被围着打的憋屈现在终于可以释放出来了。叫你们张狂啊，想不到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就已经反转到这个地步了，让人大快人心。
　　他知道谢将军带领大军前来，是为了捉住拓跋仞和宋涟。所以，这下子他们是插翅难飞了。
　　等到他们追击到一个山谷之时，前方的溃军已经进入了山谷之中。
　　先锋军有些犹豫，他们所深知的逢林莫入，遇到山谷也是一样的道理，山谷中地势不明，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埋伏？
　　得知这个消息后，阿炳便亲自前往谷口查看具体情况。更是派了人前去禀报谢将军。
　　刚到谷口，就一阵恶臭扑鼻而来，所有人都捂住口笔，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为何会有如此恶臭之气。
　　“你们看那些人真的进去了？”阿炳问道。
　　有人站出来，“正是，属下亲眼所见那群溃兵拥着拓跋仞的车驾进了山谷。”
　　阿炳左思右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谢将军他们大军在后面，一时半会也不能过来，当下心一横，“我过去看看。”
　　“小将军不可，里面什么情况还未可知，万一敌人在里面设下埋伏，又该如何？”旁边有人劝道。
　　阿炳皱紧了眉头，思索着各种各样可能发生的情况。如今已经确定拓跋仞他们进入了山谷，若是因此犹豫不定，错过时机让拓跋仞给跑了，那他们此次进攻岂不是功亏一篑？怎么都不甘心哪！
　　他挥了挥手，“不用太多人过去，本将军带一小队人马过去外围看看就回，只要不深入，想来没什么要紧的。”
　　让人还待再劝，已被他阻止，“无需多言，本将军自有分寸。”
　　说完便带了一队人马前往，这个谷口并不大，大约能容纳两辆马车并排而入。远远看去一切都很正常，然而等阿炳他们走近之后，才看出异样来，谷口处堆积了大大小小的牛羊马尸体。
　　难怪了，刚刚还没过来就闻到的恶臭味，应该也是从这里散发出去的。只是，他们放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难道就这些恶臭的尸体就能阻住他们吗？当真是笑话。
　　“小将军，刚刚在来路上好像也有死掉的牛羊，他们扔这些牛羊是为了什么？”有人注意到了这些，很是奇怪的问。
　　“还能为了什么？想来是想要阻我们一阻，方便他们逃跑。”有人接话道。
　　先前那人心细，奇怪的摇摇头，“可是看这些牛羊都快腐坏了，不可能是现杀了来阻路的。而且他们一时间又是哪里去找来那么多的死牛羊？难不成他们早预料到了今日的败北，提前就准备好死牛羊，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弄些陷阱什么的阻挡。”
　　这人说的很有道理，就连阿炳都点头认同。
　　“可是，明明知道不可能阻挡，他们此举又有何意义？或者说是有什么阴谋？”这话一出，众人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归结于夷人脑回路实在清奇，不按套路出牌。
　　阿炳却有些不安，如果是别人或许不会有人多想，可是拓跋仞和宋涟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阿炳跟着谢宜修日久，从谢将军那里也了解了不少拓跋仞事迹，他也知道谢宜修对拓跋仞的重视。就算拓跋仞几年前被谢将军重伤，伤了身体根基，可是拓跋仞的领兵才能依旧不容小觑。更何况还有一个宋涟在背后出谋划策，所以，此事没有别的阴谋，打死他都不相信。
　　阿炳沉吟了一阵，指派了一人立马回去中军，将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都回禀谢将军。
　　而他自己却领着那一小队人马继续往谷中探去。
　　没走多远，两边山壁上却稀稀拉拉射下几只暗箭，有人没注意到，被射中臂膀。但大多数都被警惕的他们给挡开了。
　　之后便再无动静。
　　就这？这叫埋伏？众人几乎要嘲笑起来，这么不痛不痒的埋伏，是打发叫花子呢？
　　原以为会有什么厉害的伏击等着他们呢，这么一来，让大家产生了巨大的落差。就连阿炳都不相信，这真的是拓跋仞的军队？就连边地的贼寇打埋伏都比这个厉害吧？
　　受伤的几人一把拔掉锈迹斑斑的箭矢，上面还有暗红的血迹，箭射过来的力道不强，伤口并不算深。这点小伤他们早就见惯不怪了，草草包裹了伤口，暗暗啐了口唾沫，“真他娘的晦气，要不是老子被石头绊了一下，又岂会被这破箭伤到？”
　　众人哈哈大笑，你自己倒霉，怪得谁来？
　　那人嘟囔，“看来夷人也不过如此嘛，还说什么精兵强将，武器精良。看看，箭矢都是烂得生锈的，这种东西也能拿得出手，不得叫人笑掉大牙。”
　　他说的小声，除了周围的几人，其他人也都没有听到，不过就算听到的人，也都不以为意。
　　谢宜修接到前方带来的消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拓跋仞弄这一出是什么意思？他从来不信拓跋仞此举会是什么无用功。以拓跋仞的狠厉奸猾来说，他这么做定然是有他的动机。
　　尽管他很想要将拓跋仞生擒，可是现在他们深入敌方，行事却不得不小心谨慎。
　　“让阿炳原地待命，不得贸然行动。”谢宜修只能先下命令道。必须要搞清楚拓跋仞的目的才能行动，以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然而传令的人还没有过去，阿炳已经带着人回来了。他们在山谷中找到了拓跋仞的车驾，护卫车驾的士兵全死了，他们搜遍了地方，车驾上却空空如也，拓跋仞根本就不在，有可能早就声东击西逃走了。
　　阿炳将山谷中所发生的事情都说了，能肯定的是此事绝对不简单。
　　谢宜修有些不踏实，“你是说逃出去的将士们都死了？不是你们动的手？”
　　“是，我们追进去的时候，他们就全都中箭身亡了。”
　　“可知道是谁动的手？”
　　阿炳摇头，“不清楚，我们并没有见到有其他人，而且，看样子我们还没进谷之时，他们就已经遭遇伏击了。搜索完山谷，已经没有一个活口，而且里面腐坏的牛羊尸体，让人实在难以忍受。”
　　拓跋仞是什么意思，确定了不是己方动的手，那就只能是拓跋仞自己动手了。他为何将自己的手下士兵全部斩杀？当真不可思议至极。
　　竟然被他逃了，阿炳很是气闷，这次他们大军出动的目标就是拓跋仞，如果徒劳而返，实在让人泄气。
　　“将军，拓跋仞一个人，我率领三千先锋出去查找搜寻，定然将人给找出来。”他就不信了，这拓跋仞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没有人理会阿炳，谢宜修还在思考，揣摩拓跋仞的用意。如果自己站在拓跋仞的角度，这么做又是何目的？
　　他不相信拓跋仞会自相残杀，那他这么做，就等于是将这五千人马做饵了。还有他们围堵的自己的一千人马，也算是饵。
　　难怪了，之前杨副将的一千人马他们根本就没有尽全力进攻，否则就算是有陷阱以及防御措施，也不可能阻住敌人五千兵马的全力一击。一开始拓跋仞就打算好了，以这一千人马为饵，给他们支援的时间。
　　而他们得到消息，拓跋仞不过区区五千人马，这次支援顺便也能反攻敌方。这是一次大好的机会，能将拓跋仞生擒活捉，对绥西国来说，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可是，这是拓跋仞算计好了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又拿自己做饵，以自己的五千兵马为饵，目的就是为了引他们来此。
　　他放这么大一个饵无非就是引自己上钩，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深陷局中，看不透拓跋仞布局的目的。可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这个局没那么简单。他们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呢？他们成功了么？下一步又该如何。
　　谢宜修眉头紧锁，眼前都是迷雾，他有些惋惜明钰不在，如果他在的话，说不定能有一些可靠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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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就在刚刚山谷的右侧山壁之上，拓跋仞背负着双手，看着下面的一切。他亲眼见到大燕的一队人马进入山谷，他们的布置实施得很顺利。
　　他身边站着察察齐，虽然见证了王爷的地方一举一动，可他依旧一脸懵，刚刚那些人，明明就可以全部留下来的。可是王爷居然就让人射了几支不知道哪里淘弄来的锈迹斑斑的破箭，乱七八糟射一通，就伤到几个人，不痛不痒就过去了。
　　还有那五千人马，是拓跋仞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说舍弃就舍弃了，换做是谁都无法做出取舍来吧？
　　他看了一眼拓跋仞，想出声询问，最后还是闭了嘴，只因为拓跋仞同意他观战之时就已经说好了不许多问一个字。没办法，尽管心中疑惑重重，他还是忍住了。
　　拓跋仞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几下，这才挥挥手道：“回吧！”
　　“王爷！那些将士们？”他指了指山谷中被他们射杀的人，于心不忍说道。
　　拓跋仞瞟了他一眼，“你若不怕死，便下去山谷中。”
　　“山谷中有什么？进了山谷就会死吗？那刚刚的那队人也没什么异样啊？”察察齐不解。
　　拓跋仞脸上浮现出一抹得逞的笑，“现在没有异样，不等于以后没有。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自乱阵脚了。”
　　察察齐还在回味他话中的意思，等抬起头来一看，拓跋仞已经走得远了。
　　谢宜修决定退兵，想不透拓跋仞搞什么鬼，那便谨慎行事为要。如今之计，还是退兵比较稳妥。
　　不过十余日，军中就有人生病了，军医看过之后，并不以为意，就开了几副方子吃了。然而病症并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接着有更多的人生病，都是同样的症状连军医都束手无策。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当谢宜修得知消息后，连忙将所有的军医都召集起来问询。
　　“将军，我等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这样的病症。”有医者摇头道。
　　谢宜修扫过众人，“向来病症皆有根源，病症成因为何，也查不到吗？”他心中有莫名不安之感，甚至联系上前几日的拓跋仞身上，会不会跟拓跋仞有关？
　　没有人答话，大帐中一片静默，若是有病因，他们说不定还能找出医治的办法。
　　此时，一个声音颤颤巍巍的道：“将军，小人倒有一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说？”
　　谢宜修点点头，有什么不能说的，他将这些人召集在这里，便是为了集思广益。
　　“小人行医已有五十余载，见过大大小小的病症不胜枚数。以小人所见，军中这样的病症看着倒有些像是瘟疫！”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有人声音发颤，“刘大夫，话……话不可以乱说。”
　　谢宜修一阵沉默，最后沉声问道：“你可确定？”
　　刘大夫有些犹疑，他也不确定，只得小心说道：“小人年轻之时游历四方，就曾经在一处地方见过，一个村的人无一幸免，其病症与今日之所见略同。”
　　身为军中将领，首先一个遇事不能惊慌，他已经很快想明白了，这一定就是拓跋仞的局了。之前山谷里死掉的牲畜，还有锈迹斑斑的箭矢，这些就是问题的根源。没想到拓跋仞竟然如此狠毒，将病源就这样布在大燕军中。
　　尽管不愿意相信，可谢宜修不得不重视起来，他已经相信了刘大夫的说辞，沉声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瘟疫啊，可不是一般的小病，一着不慎，整个军中可就完了啊。
　　刘大夫小声道：“小人记得，王爷也在凉城中培训过医疗卫生知识，小人曾去听过几回。这次的病症来势汹汹，不管是与不是瘟疫，都应该让病人和好人分离开来，不得有所接触。还有尽快派人送消息，让王爷请凉城的大夫过来一起协商用药治疗。”
　　这建议很中肯，谢宜修点点头，立马吩咐人下去办。至少将病人分开，以免更多的人染病。
　　“不能将这事情传扬出去，否则军法处置。你们商议个法子出来，尽量阻止病情的蔓延。”此事如果传出去了，后果不堪设想，只怕整个军队都会乱了。所以，谢宜修没有丝毫犹豫，首先下了死命令。
　　“是！”所有人都不敢违抗，应声鱼贯而出。
　　谢宜修捏紧了拳头，思忖了良久才伏案写信。然而由于心思不定，写下几个字又将纸张揉成一团，灯火明灭，照见谢宜修面无表情的脸阴沉得能挤出水来。
　　书不成书，谢宜修干脆放下笔，垂下眼帘，对于下一步该如何走，始终没有个决断。
　　目前他们不能贸贸然就回去，如果真的是瘟疫，他们回去边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犹未可知。他不能冒险，成为大燕的千古罪人。
　　明钰终于接到消息，看完信上的意思，他几乎站立不稳，他握拳狠狠锤了下桌面，咬牙切齿的道：“好！好个拓跋仞，好个宋涟。贼子狠毒万死难辞其咎！”
　　“王爷，情况如何了？”魏大将军与刘知府也听到信儿也都赶了过来，此时连忙出声问情况。
　　明钰脸色不好看，却并没有说出事情真相，只挑挑拣拣了一些实情说道：“给拓跋仞逃了，大军往西而去了。”
　　“什么？往西？”魏大将军不可思议，“谢小子如何还往西，再去便深入腹地。如果遇上绥西大军，他一万多人马只怕根本就不够填的。”
　　谢宜修根本就不是莽撞的性子，怎么也不商量商量就一个人决定率大军深入呢？就算此行没有捉到拓跋仞等人，他们也都商议好了的，尽快回转边地。可是王爷的消息竟然是大军往西而去了，此事不简单。
　　“王爷，为何谢将军会往西？他有没有什么说法？”刘知府比较沉得住气，询问道。
　　明钰摇摇头，没有答话，此时的他早就乱了方寸。脑袋里的各种想法都有，乱哄哄的一拥而上，闹的人脑仁疼。
　　谢宜修不会有事儿的，努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明钰深吸一口气，他明白谢宜修的想法。军中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回来，如果在边地发散开来，那么边地百姓如何，大燕又该如何。
　　明钰是了解瘟疫的可怕的，曾经欧洲的黑死病，一直延续了几百年，死亡人数多不胜数。古代历朝疫病都有发生，曾经有描述当时疫病流行的惨状说：疠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注①所以谢宜修首先想到的是不能拖累了大家。可是他却没有想过，明钰会有多担心他们。等他们回来，明钰还能有办法控制疫病，可他们竟然继而往西，想要和夷人拼个你死我活，实在是太过于莽撞了。
　　明钰站起身来，“魏大将军，去准备五千人马，本王要亲自前往绥西国。”
　　“什么！”魏大将军惊得几乎跳起来，“王爷，您说什么？如果需要接应，老臣这把身子骨还能动弹，怎么能让王爷身陷险地？”
　　明钰被夷人虏劫去的事情还犹在眼前，他怎么可能会答应让明钰领兵深入绥西国。他们都是人精，明钰此话说出来，他们心中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谢宜修的军队定然是出事了，否则王爷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明钰摇摇头，踱步走了几圈，“边地还需要魏大将军坐镇，况且此事非同小可，有本王亲自前去，说不定还能有转机，否则……”明钰摇摇头，不敢再说下去，但是话中之意已经明显了。
　　刘知府站起身来，一脸严肃的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知道不能瞒着他们，明钰挥挥手秉退所有闲杂无关之人，这才沉声说道：“是瘟疫。”
　　“什么？”刘知府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嘴唇颤抖着却再说不出一句话。
　　魏大将军也脸色都变了，他心中虽然有些猜测，却从未想过是如此的大事。这……这该如何是好。
　　“王爷，如此一来，你更不能前往！”魏大将军喝止道。如此危险的境地，王爷前去岂不是更加危险，无论如何也要阻止才行。
　　明钰好不容易勾了勾嘴角，“不，本王有法防治疫病，大燕的将士不能够不明不白的客死他乡。”
　　刘知府闻言，才从噩耗中醒过神来，这时方出言道：“王爷的确不能前往，王爷真有防治的办法，可以教由下面的人代劳。”
　　“正是这个道理。”魏大将军连忙开口附和。
　　明钰摇摇头，苦笑道：“真要这么简单就好了，这种东西还是要结合实际情况才行。就像大夫，看不到病人，如何能下方子抓药？”
　　见两位还想要阻止，他也不给他们开口说话的机会，接着说道：“本王也是有一定的把握才敢走这一趟的。只需要拔五千兵马，再加上本王的护卫营以及禁卫军精卫，此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他们哪里是怕明钰路上遇到危险，而是怕如果大军真的染上瘟疫，那么王爷此去惹上病气又该怎么办？
　　像是看透了他们的想法，明钰微微一笑，“本王既然说了有防治的办法，有岂会不保护好自己？”
　　见王爷意已决，魏大将军站了出来，“既然如此，那老臣便陪王爷走这一趟。”
　　明钰摇头，“凉州事务繁多，还少不得刘知府与魏大将军。魏大将军如果离开，驻军怎么办？边地防守又如何决策？如果遇上敌军趁虚攻打，没个主心骨不成。”说完又对刘知府道：“凉州乃至西岐走廊现在的发展必须要一把手盯着，把握方向。一切还需要刘知府坐镇，只要按计划，想来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西岐走廊的发展大小事务不可能由明钰一个人亲力亲为，而刘知府一直跟随明钰主持西岐走廊的相关事务。对于明钰的计划都是一清二楚的，所以有他留下来把持局面，明钰还是放心的。
　　这两人一文一武，相得益彰，是凉州不可或缺的灵魂人物。有他们在凉州的局势便能稳定。
　　明钰原本只需要五千兵马，结果魏大将军足足拔了一万人马前往。另外明钰召集了凉城中几乎所有的大夫，凉城药铺中大大小小的药材，布庄的棉布以及酒肆的烈酒也都搜罗一空。
　　不能打无准备的仗，这些东西都是眼下谢宜修他们急需要的。明钰当然要准备好，以防万一，不然到时候缺医少药就算他有办法，也只能望洋兴叹。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来自曹植《说疫气》。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笔芯！


第156章 
　　其实明钰心中也没有底，他虽然比起别人多了不少的见识。可是，他到底不是医学专业，唯一可以凭借的是他曾经见过的经验之谈。
　　他心中不是不害怕，可是想到谢宜修，想到那支孤军，有可能因为疫病全军覆没，他心中就止不住悲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到谢宜修身边，给他支撑。尽量用自己所知道的方法减少疫病扩大化，给出时间，然后让大夫能找出克制疫病的办法来。
　　明钰率领大军出了石崇关一路往西，一刻也不肯耽误，他心忧自己晚到一步，就多一人染病。他派出无数探子，打听谢宜修大军的消息，只希望能让他心安。
　　各种各样的消息入耳，却没有一样是他想听的。
　　“谢将军的大军已经攻破了颉逻部，绥西大军在何处没有任何消息。”
　　“谢将军军中似乎有不少人染病，具体情况犹未可知。”
　　“属下打听到消息，大军驻扎在北嘎海子，听说有主将病重，因此暂停行动。”
　　……
　　种种消息蜂拥而至，听到主将病重之时，明钰心中就是一咯噔。如果……如果他没赶得及，是不是这辈子便再也见不到了？
　　他以为自己跟谢宜修之间还有很长的时间，还可以慢慢相处了解。然而，此时此刻的他才明白，原来还有很多未知的因素，能让人防不胜防，让人以为的理所当然的事再无反悔的余地。
　　谢宜修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让他安心，信任的人。他能感受到谢宜修对他的感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以为这样下去，平平淡淡才是真，水到渠成也挺好的。两个人相互陪伴，等到年老生病时，能有个人嘘寒问暖，端茶倒水也很不错。
　　可是，如果将来再也没有这个人了，自己又将如何？以前从未体会过如此蚀骨痛心的感受，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深陷了吗？如今的他只觉得荒谬至极，是他顾虑太多，将一切都想的理所当然，却从未想过变故来的如此之快。
　　明钰每日里都心急如焚，想要尽快见到他。因此，他们赶得很急，原本需要一个月的路程，仅仅用了二十多天就赶到了。
　　明钰顾不上夜以继日行军的疲累，一入中军便急急朝着谢宜修的中军大帐赶去。
　　没有人敢拦他，甚至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将军们都手忙脚乱的跟在他后面。
　　“你们将军如何了？”明钰顾不上客套，一边走一边问，见没人答话，心中更是着急，恨不能立即飞过去。
　　“王爷，我们将军他前些日子染了……”后面的人还吞吞吐吐没说完。明钰已经夺了一旁正在打理的马儿，翻身一跃而上，横冲直撞朝着中军大帐奔去。
　　明钰心中悲痛难当，无论如何，谢宜修不能有事。
　　马儿扬起的尘土溅了身后人一鼻子灰，众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王爷这是怎么了？谢将军就在那儿又不会跑，这么着急做什么？
　　翻身下马，他慌乱掀开大帐帐帘，抬眼是一座宽大的屏风，有个案几，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书册卷宗。有书打开到一半，被刚刚明钰带进来的风一吹，哗啦啦连翻了好几页，还有未干墨迹的笔，似乎才研磨不久的墨。
　　明钰没有心思观察这些，他知道屏风后面应该就是谢宜修休息的地方，想到谢宜修可能正受着疫病的折磨，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明钰的心就不由得揪紧了。
　　他不再停留转身就绕进了屏风，的确，这里的布置很简单，也就一张能躺一人的木板床。
　　“谢宜修！”明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原本以为会见到人，没想到上面却空空如也。没人，难道……明钰想到一种可能，不禁悲从中来。
　　自己真的来晚了么？
　　明钰脑海中空白一片，心口堵得慌，鼻子酸酸的，眼中的泪花却像水晶一般凝结着，他抬起头来，努力压抑着酸涩的眼睛，想要将泪水憋回去。
　　“王爷？”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明钰霍然转身，便见到谢宜修那熟悉的身影。
　　“谢宜修？”明钰恍若梦中，不可置信的轻声道。
　　谢宜修手指微跳，反复几次才被紧握成拳。他刚刚去视察军营，询问刘大夫一些事宜，听到明钰的消息才急急赶了回来。
　　一开始他还不敢相信，可是此时此刻，见到明钰的那一刻，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喜悦，感动。
　　他想要说什么久别重逢的话，却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能低下头，恪守臣子的本分。抿抿唇躬身行礼，“见过王爷。”
　　明钰已经扑了过去，直直撞到他怀里。身上传来的疼痛感才告诉他，这是谢宜修，是真的，活生生的谢宜修。
　　谢宜修僵硬了身子，不敢相信明钰的举动，可是怀中的人让他心中荡起一片柔软，空落落的心被填满。一直以来的焦虑不安，终于在此刻被驱走，剩下的只有无畏安宁。
　　谢宜修缓缓抬起双手环抱着明钰，等到心中的激荡之情完全平复下来，才轻声问道：“王爷怎么亲自过来了？”
　　明钰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胡乱拉起谢宜修的衣服擦了擦脸。这才推开人，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神色，仿佛刚刚慌乱无措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明钰低头整理了自己的衣物，作出一副淡定的样子来，“得到消息，总要亲自过来看看才放心。”明钰没有说出自己担心他的话来，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刚刚听了旁人的话，让他以为谢宜修也染上了疫病，所以才会失态。现在回想起来，让他有一种想找地洞钻，实在是太丢人了。现在突然想起来，又担心的问道：“刚刚，在外面听人说你前些日子病了，我以为……”
　　谢宜修摇摇头，“并无大碍，只是前些日子偶感风寒，现在已经大好了。”因为疫病的原因，他心生焦虑，又无法安然入睡的，加上工作量大，导致了风寒入体。不过他年轻底子好，没几日就已经痊愈了。
　　刚刚军中的人是想告诉明钰的，奈何明钰话听到一半就跑了，闹出这么个大乌龙来。
　　得到谢宜修的确认，明钰终于放下心来，也知道是自己心急了，现在想起来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谢宜修当然知道明钰是担心自己，心中暖暖的，可是想到现在的情况，他却无法安下心来。
　　他皱紧了眉头，沉声道：“王爷应该知道现在这里的情况有多危险，却还特意跑过来，太过于草率了。刘知府魏将军在做什么？怎么就能同意你过来？”
　　天知道，在看到明钰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心跳都暂停了一拍，心心念念的人突然出现，怎不让他欣喜。可是想起现在这里的情况，他又焦急起来，自己倒是无所谓，如果明钰留在这里，发生任何不测都是天大的损失。
　　想到这里，他第一次露出急切的神色，“我马上让人护送你回去。”
　　看他就要出去，明钰一把抓住他，“我是绝不可能回去的，这里的情况我都知道了。正是因为了解了，我才会过来，因为疫病需要防治办法，而我有办法也许可以试试。”
　　谢宜修一愣，原本不信明钰的话，可是想起刘大夫的话，他却知道明钰所说的是真的。
　　明钰曾经在凉城中举办过培训医者集会，主要就是一些简单的医护知识以及卫生条件认知。因为明钰觉得如今人们对卫生的认知严重不足，他们不知道肉眼看不见的细菌，更不知道如何消毒，才能让伤口不易感染。
　　边地战事频繁，每每打仗就会有伤亡。很多时候明明就是一个小伤口，可是没有很好的防护措施，导致伤口发炎，命大的能扛过去，可是更多人确是直接就一脚踏入了鬼门关。
　　大夫与百姓都不知道，可明钰知道，他虽然不懂医术，可简单的医护常识还是有的。他将自己能想到的都编撰成册，大力派发，更是举办了好几次培训课程。让凉城以及军中的大夫只要有空就参加，加大宣传力度。
　　只是明钰是万万没有想到，因为敌人设下的阴谋陷阱，以为永远都不可能会出现的疫病居然出现在军中，让人措不及防。
　　为今之计，他也只能尽力控制补救了。
　　尽管明钰如此说，谢宜修还是不同意。有什么法子，他可以去学去做，明钰却绝不能身陷险地。
　　“我会离开，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跟你站在一起，共同进退。”知道一时半会说服不了他，明钰索性自顾自的道：“病人现在怎么样了？我带了凉城的大夫，药材，这些都是这里急需的。你先将这里的情况一一对我说明，这样才好实施计划。”
　　这是当务之急，谢宜修也不拖泥带水，将刘大夫的建议以及处理方法，还有现在军中疫病的情况都说清楚了。
　　明钰点点头，得知刘大夫将病人单独安置，心中总算是安定了一点，这也是为何谢宜修还能有精力西征的原因。这样一来至少没有让疫病大面积溃散开来，军中主力还是很完好的。也没有引起恐慌，要知道，如果疫病的消息在军中传扬开来，造成的恐慌那才是最大的灾难。
　　这也说明了谢宜修他们的处置在目前来说是最妥当的。
　　虽然不能杜绝发病率，这样单独安置，减少病人与外面人的接触，比起放任不管，相对来说要好多了。
　　然而在明钰看来，还是有很多没有完善的地方。像是消毒，医护人员的防护，以及卫生条件还是令人堪忧。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现在的人又哪里知道什么消毒，什么防护，什么病菌。刘大夫能让病人单独隔出来，也是在听了培训课之后，唯一能想到并且做到的。
　　况且，他们远在异国他乡，什么物品药品都紧缺。而且突然间大批的人染病，连大夫都不够，哪里还能指望别的？
　　“这次我带来不少凉城的大夫，还有各种的药材，肥皂，烈酒等等，可以用来治病，消毒。如今军中每个人都必须讲究干净整洁卫生，防止疫病的传染。”
　　谢宜修听了明钰的话，一开始还能理解，大夫，药材这些。如今他们缺医少药，正需要这些，可是明钰所说的肥皂，烈酒跟病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见谢宜修有疑惑之色，明钰解释道：“疫病，多为瘴气或鼠疫，古语有云：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皆是环境卫生赃乱滋生，而拓跋仞所利用的正是这一点，带病的牲畜尸体，沾染疫病的箭矢。所以我们要控制好环境卫生，尽量从源头控制，尽量减缓病情的蔓延。”
　　明钰的解释很是清楚明白，谢宜修稍微想想就明了，困扰他多日的疑惑也迎刃而解。
　　“病员的所有物品以及接触过的东西都必须消毒，用烈酒，或者沸水煮开。军中所有的人都用肥皂洗漱，入口的水也必须烧开才能喝。”明钰转了几个圈子，“一时半会也说不完全，我将这些东西都整理入册，到时候人人遵守就行了。”
　　“好！”谢宜修点头。
　　明钰说完就想立马行动，然而刚疾走两步，却头晕目眩，一个支撑不住就向后倒去。谢宜修一惊，抢上前手忙脚乱将他接住。
　　“明钰！明钰！”声音中不再清冷如水，而是慌诧惊乱。这一辈子也只有明钰一人能入心入肺让他乍然变色。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14  11:44:57~2021-03-15  13:57: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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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其实明钰也没什么大碍，只是连日来的路途劳累，加上担惊受怕，一直紧绷着心神。此时心气儿一松，一股疲累感涌上来，才会让他突然晕厥。
　　等到明钰醒过来，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明钰也没有继续休息，而是召集了所有大夫前来开会。
　　主要就是相互间交流了解疫病的情况，还有就是讨论目前最基本的治疗方案。
　　“目前来看，患病之人上吐下泻，体力不支，还伴有热病。而且三五天之内就会加重病情，死亡的概率也是极大。”在众目睽睽之下，刘大夫有些拘谨，小心翼翼的说道。“小的将他们集中在一起，避免与外面正常人的接触，很多人也心有不满。要不是谢将军支持，小的也难办。”
　　这次疫病他了解最深，也根据自己的经验提出了不少的建议。不过，看到上首位置的端王爷，他明显有些惴惴不安，也不知道自己的方法是对是错。
　　明钰点头，赞许的说道：“你能想到这点已经很不错了。”
　　刘大夫这才心中安定下来，“王爷谬赞了，小的也是听从王爷的意思。加上古籍上也有民疾疫者，舍空邸第，为置医药的记载，所以才敢这么做。”
　　“这么做没错，防止传染，分隔开来是正常选择。但是不仅仅是要分隔开，还要注意消毒，以及防护。”明钰说道：“具体的事宜本王已经整理成册，你们只需要照做就行了。”
　　众人应是。刘大夫才又说道：“目前军中缺医少药，一时间有效的治疗手段还没有。现在王爷带来了药材，人员，正好得用。”
　　刚刚跟着王爷而来的秦大夫皱眉问道：“用药也没有效的治疗？”
　　秦大夫在凉城中算是首屈一指的高明大夫了，声望颇高，在场中人人敬仰的。刘大夫也有所耳闻，他们这样的军医，医术自然是比不得的，此时也只能实话实说。
　　他摇摇头，“办法都想了，效果不尽如人意。”
　　秦大夫沉默，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他没有亲眼见过，也不能够下决断。因此还是要亲自诊断了才知。
　　“晚点我会去看看病患……”
　　秦大夫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有人轻轻碰了碰他，小声提醒他，“这可是疫病，是人都可能会被染上，万一咱们接触到染病了又如何是好？”
　　他们虽然是医者大夫，可一样是肉身凡躯。疫病又无贫穷贵贱之分，他们千里迢迢被王爷裹挟而来，要是被染病死于异乡，那就有冤都无处申。
　　这话虽然小声，可是听到的人不在少数，有人点头赞同，也有人皱眉静观其变。
　　明钰当然知道很多大夫都不是心甘情愿的，人皆有私心，不是谁都能接受这样的安排的。他默然，如果他们都不愿意，自己总不能强制征召吧？
　　秦大夫撇了身旁之人一眼，“医者父母心，患病的不是别人，是我们大燕的将士，怎么能见死不救。如果怕了，也就不用背着救死扶伤的大夫名义行医了。”
　　这话说得很重，刚刚他身边提醒的那人脸色讪讪。他没有想到自己好心提醒一句，竟然被秦大夫给怼回来了。一时间面子上过不去，只能闭口不言。
　　其余人也都心思各异，一时间静默得落针可闻。
　　明钰笑着打圆场，“诸位倒也不必如此，大夫医治病患，这是应有之义，可是大夫的自身安全也必须得保证才是。其实疫病并不可怕，只要做好防护隔离措施，做好消毒以及个人卫生，就没那么容易传染开来。”
　　这话一出，有人认同有人却大摇其头，王爷虽然身份尊贵，可是又不懂行医，他的话能信吗？
　　不过却没有人出声质疑，秦大夫点头道：“王爷说的有道理，我等下去后就立马行动起来。这疫病拖不得，当然是能尽早拿出治疗方子为妙。”
　　众人有讨论了许多，两个时辰后方才散去，明钰却将秦大夫刘大夫两人留下来了。
　　“秦大夫，你心中有底吗？”明钰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如果凉州城中医术最好的秦大夫都没办法，那明钰也不知道该指望谁了。
　　秦大夫摇摇头，“此时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不过在下曾经听过一个古方，配合针灸对病症很有效。不过病症万千，哪怕是奇丝许小小的不同用药也大为不同。所以，依在下之见，可能会根据病情的不同做实践调整。这需要时间，在下也实在没有把握。”
　　秦大夫说的恳切有道理，明钰点头，“当务之急是不能让疫病再有蔓延。刘大夫，你千万要把好关，照章办事。”
　　刘大夫自然答应，王爷整理出来的措施条款分明，他运用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王爷用带来的棉布，做了蒙面之物，能将口鼻掩上，甚至连手上也用了羊皮做成手套，是全副武装，能不露就不露任何地方。而且病患的物品也要用沸水煮过，住的地方也干净整洁，每日里有雄黄烈酒喷洒消毒。
　　这样实施下去，落实到每一处后，发病率明显有降低。所有人精神一震，那可是极好的消息了，说明了王爷所说的法子是有效的。如果能再用药控制医治好病情，那……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人们视疫病为洪水猛兽，面对之时自然是胆战心惊的，从来没有人想过能战胜它。可是，正如王爷所说的那般，人有智慧，只要了解它，就能战胜它。虽然疫病看不见摸不着，可只要防范好了，它一样拿人们没有办法。
　　大夫聚在一起，商议如何用药才能缓解病情，且效果显著。秦大夫实验用药加针灸，能稳定病情，却无法治愈病症。那就还需要改进药方，只是该朝哪方面改，众人却意见不一，吵得人一个头两个大。
　　明钰不懂这些，当然不可能参与这样的争论，只希望他们能从争论中找到真正有用的方子，能尽快抑制住疫病。
　　这边努力控制疫病，那边明钰到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拓跋仞耳中。
　　“真没想到，端王千金之躯，竟然真的来了。”拓跋仞勾唇轻笑。
　　宋涟不解，疑惑的问：“端王明知道谢宜修军中疫病的消息，还能义无反顾亲自过来？这怎么可能。”
　　端王好歹是千金之躯，有言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端王难道就不惜命吗？要说明钰是为了那一万多兵马，他第一个就不相信。难道是为了谢将军？可是，谢将军虽然是一个人物，但是能劳动王爷大驾，不顾自身安危前往也说不过去啊。
　　“不管怎么样，端王既然来了，那就是好事一桩，正合我意。”拓跋仞抚掌得意道。这次能够留下大燕的一个大将军，一个王爷，自己所用作饵牺牲的五千人马也值得了。
　　“可是听说端王带来了不少的药材和大夫，那么会不会有可能控制住病情？”察察齐不禁说道。
　　拓跋仞冷哼一声，“若是这么容易就被控制住了，当初的右铘部落也不会全部因为疫病不留一个活口了。”
　　这话一出，察察齐不由打了个寒噤，右铘部族的惨状他也是知道的。现在回想起来就浑身的鸡皮疙瘩，不过，想到未来用不了多久，大燕的军队也会是这样的惨状，就又忍不住高兴起来。
　　“现在大燕军队中的情况怎么样了？”拓跋仞问道。
　　提到这个，察察齐就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刚刚探子打听来得消息，说是目前大燕军中已经有近半的人马染病，大燕兵马已经不足为虑。”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来，宋涟也没有了疑虑。之前，大燕军队攻破颉逻部落，想来也只不过是做最后的挣扎罢了。他们已经在北嘎海子整整休整了半个多月没有动静，定然就是疫情控制不住了。不过说来谢将军治军还是有一套的，局面已经这样了，大燕军中竟然没有哗变，也是手腕了得。
　　“这么看来，他们已经不足为虑了。如今谢宜修和端王都不在凉州之地，咱们趁此机会，攻打石崇关，攻破凉城，一起立下不世之功。”
　　拓跋仞终于说出自己的野望来，当初他答应右部大将军王的所有条件，并且能带领右部军成就大事，才说服右部大将军王，让他鼎力相助。只要他们攻破凉城，右部军立下的就是天大的功劳，到那个时候，右部军岂会还受左部军的打压，有此功勋，右部军的地位如何还能比不过左部军？
　　右部军能压过左部，是右部大将军王做梦都想的事情，现在有了机会，两人自然是一拍即合。正是因此，拓跋仞步步为营，不惜牺牲五千兵马，就为了调虎离山，只要将谢宜修困在这里，大燕边地便不在话下。
　　拓跋仞的话让察察齐等人激动不已，察察齐眼中的崇拜之意很明显，浑勒王依旧还是那个浑勒王。并没有因为当年的败北而心灰意冷，反而变得更加强大。能跟着这样的人立下不世奇功，他察察齐便再无遗憾。
　　“王爷，那我们这边整装出发，右部军的五万大军随时待命。”察察齐兴奋不已，这便下去准备。
　　右部大将军王这样的人精，到底是不放心将自己的家底交给拓跋仞的，因此才将兵符交给了自己的儿子察察齐。而拓跋仞只需要谋划一切，将来所有的功利皆算在察察齐个和右部军身上。
　　等察察齐走远，宋涟才低声道：“王爷就真愿意为他人做嫁衣裳？”
　　“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能为大绥做些事情，便是为他人作嫁又如何？如果什么都计较太多，那么就注定不能成事。”拓跋仞说完，轻轻咳了几声，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波澜。
　　“王爷胸怀大义，世上有几人能及？”宋涟了然，盯着察察齐的背影若有所思。
　　右部大将军老谋深算又如何，到时候还不得将权利交托到自己儿子手中。而察察齐这样的人，最是易掌控，看起来拓跋仞的心思已经着重在他身上了。呵呵，只要掌控住察察齐，拓跋仞掌不掌兵权又有什么区别呢？
　　对于宋涟恭维的话，拓跋仞没有答话，对于他来说，时局便是棋盘，而所有人都是棋子。掌控棋子而已，又有何难？这次他孤注一掷，只为补当年之憾。他拓跋仞不是废人，是真真正正的英雄，将来书写的历史中，他拓跋仞将名垂千古。
　　作者有话要说：    吃瓜去了，更晚了，哈哈哈感谢在2021-03-15  13:57:37~2021-03-16  15:08: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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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烈烈的风吹过苍茫的大地，风中隐隐有血腥烟火味儿。血色的太阳就快要落下地平面，边地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王友靠坐在墙头，狠狠的喘着气，此时此刻仿佛喘气都成了一件跟费力气的事。他是一个边地驻军，是众多驻军中很普通的一员，他驻守着石崇关，知道石崇关的重要性。
　　在他们的身后就是凉城，是凉州百姓，是他们要守护的家园。
　　好在今日总算是平安无事的度过去了，远处关外的夷人大军暂且鸣金收兵。他们抵抗了一天，也能休息休息了，此时的他脸上手上都是鲜血，累到脱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更是连脸上的血迹都难以擦拭。
　　这是他跟一个攀上墙垣的夷人一枪一刀拼出的血，是敌人的血。他还能看到敌人十分稚嫩的脸，以及最后睁大的不认命的眼神。可他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他还要杀敌，战场相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怨不得谁。他身边的兄弟，昨日还在并肩作战，今日就已经不在了，谁又知道他明天还在不在呢？
　　尽管心知短暂的安宁过后是更加激烈的对抗，明日还会有更惨烈的一战，可他依然不惧。抬眼看着夕阳，他微微一笑，吾还能战！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还能再杀敌！
　　有百姓陆陆续续沿着山道爬上关隘，他们或背或抬，正蹒跚着将用于退敌的石块箭矢，以及火油等等的物品运上石崇关。
　　人多力量大，原本已经用空了的作战物资正被他们一点点填满。
　　有人来来去去将伤病抬下去安置，大夫人手不够，百姓便搭手帮忙。有轻伤的他们帮着敷药止血，缠上绷带，这样的人，休息一晚，明天还能继续战斗。
　　还有妇孺小孩背着筐子，游走于士兵之间。从筐子中拿出热气腾腾的大饼馍馍挨个发放在士兵们的手中，小孩子则乖巧的跟在身后，替他们倒水。
　　“辛苦你们了。”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此时此地多余的话都显得累赘。
　　每个人来来去去井然有序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他们都是凉州百姓，自发过来送东西的，就像是王爷说的那样，军民就像是鱼与水的关系，谁也离不开谁。将士们守卫国土，护卫百姓。百姓送物资，护送伤员，也能为着凉州出一份力。
　　王友也分到了一张饼，他憨厚一笑，闻到饼的香味，一天没吃东西的肚子已经咕咕作响，连忙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真好啊！喝了一口水，王友感慨。以前他们哪里有这样的待遇。百姓连自己都养不活，哪里还会做了吃食送过来？
　　现在不一样了，王爷来到凉州之后，很多东西都改变了，变得越来越好。许许多多的商户来到凉州，他们带来的不少的粮食物资，更是将凉州产出的物品带出去。大家手中有了余钱，也能吃饱穿暖。
　　像百姓们送上来的粮食，除了百姓自己家贡献出来的，大部分都是那些商户们提供捐赠来的。
　　那些商户们刚刚才在凉州尝到甜头，怎么能让夷人给破坏掉？说什么也要尽量支持自己人啊。要不然等夷人攻破石崇关，凉城沦陷，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远远的有一堆人过来了，是魏大将军，后面跟着几个布衣之人，再后面是几个担着筐子的壮汉，筐子里面是一个个西瓜大的圆乎乎黑漆漆的东西。
　　王友认不出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不过却认出来魏大将军身后的布衣之人，其中一个年纪大的正是王爷都敬重的黄老。
　　他是曾经跟着魏大将军去匠造坊时曾经见过。只是他想不明白，他们匠造坊的人怎么上这边来了？平日里他们都待在匠造坊中做什么研究的，轻易不肯出门一步。这个时候能跟着魏大将军过来，定然是有什么要事吧？
　　魏大将军紧锁着眉，自从夷人大军兵临城下之时，他就没有睡个一个囫囵觉，吃不好睡不好，每日里还得研究战况。现在王爷和谢将军都不在，所有的压力全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整个人已经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了。
　　一行人朝前走去，一直到了墙头上的那几架投石机跟前。
　　这是很早之前就有了的，他们守石崇关大部分全靠了这几架投石机。
　　几个人不管不顾的便仔细查看起投石机来，黄老围着投石机转了几圈，摇摇头，又转几圈再叹口气。
　　见他这样，魏大将军心都提起来了，他搓搓手，不知该不该开口询问。等到黄老第十一次叹气之时，他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黄老，您不是说有新东西拿过来退敌吗？是这投石机有什么问题吗？”
　　黄老摇摇头，“不是有问题，是有大问题，这个东西，啧啧！竟然也配摆在这里，投又投不准，还费力气，还不如直接当柴烧了。”
　　这些投石机可是他们的宝贝，竟然在黄老的口中一文不值，要不是知道黄老是个有本事的，他早就怒气冲冲让人领军棍去了。
　　咽了一口气，魏大将军闷闷的道：“石崇关能驻守到今日，这些投石机可是有大功的，黄老怎么能这般看不起它？不过，既然这么说了，想来是有更好的了？”
　　他这话也是气头上的言语，没想到黄老听了他的话，翘着花白的胡子道：“老魏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些宝贝玩意儿还真是不得用。看看我带来的这些东西，哪一个不是费尽心力才制作出来的？我还真不放心使用这些投石机，怕到时候浪费了我的这些宝贝。”
　　“不是！”魏大将军急的跺脚，“黄老，你可是说了你有办法用那个什么霹雳弹退敌的，可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黄老也不多废话，手一挥，道了一句：“拆！”
　　什么？魏大将军大惊失色，黄老什么意思，竟要将这些投石机都拆了吗？这……这怎么能行？都拆了，他们还怎么远程攻击敌人？
　　底下的人听到这句话便开始动手起来，魏大将军急的团团转，却被黄老拉到一边，“得了，也别说我吝啬，等会我们给你几架新的，不用给你算银钱。”
　　魏大将军快吐血了，你们给我拆了东西，还要我给银钱，是钻到钱眼里去了吧？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王爷成天十句话九句得提钱，下面的人自然也是半点都吃不得亏。
　　想王爷来凉州的这些日子，他们驻军在匠造坊中花费了多少银钱了？千里眼，弩，有时候就是给钱都还没有货。
　　王爷的意思是匠造坊的研究需要经费经费哪里来，不就全靠了这些东西卖出去的银钱吗？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能多薅一把就多薅一把。
　　这次是他们主动提出来，说是研制出来新型的霹雳弹，投射出去可以大面积杀伤敌方。现在两军交战，他们也可以实验实验这东西的杀伤力，万一有什么缺陷的地方，下次还能改进。
　　既然是新玩意儿实验，魏大将军当然乐意见到了。只是黄老的一句话让他当头泼了一盆凉水，高兴不起来。
　　黄老笑眯眯，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魏大将军啊，这次就先给你记账上了啊。先试用再付款，都是看在大家是老朋友的份上了。”
　　“……”无语，魏大将军整个人就是无语状态。
　　闲话少说，回到当下。魏大将军听了黄老的话，竟然有一丝欣喜。像捡了大便宜一般，没办法，这已经成了自然反应了，可以想见平时他被薅得有多惨。
　　“来得及吗？也就今晚一晚的时间，明日一早，敌人便会发动攻势。”
　　夷人大军已经来了两三月了，之前进攻，他们靠着地势之便，还能轻松应对。后来他们竟然开始伐木做攻城车来，投石机以及云梯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就在前几日，攻城车投石机也都差不多做好，夷人利用这些攻城器械，让他们受了不少的损失。
　　就在今日，他们防守出现疏忽，夷人趁着这个机会攀上关口，打开了一个缺口。好在他们的人反应敏捷，及时冲上去，将缺口堵住了。
　　然而夷人死士的确是凶悍异常，一人就伤了他们十几个弟兄，闯进来的十余人，他们就牺牲了几十个弟兄。
　　不得不说，夷人有了攻城的工具，今后他们应对起来就更加吃力了。
　　黄老看了看天色，心中计算了一番，然后点头道：“只要手脚快一点，应该没问题，只不过我们组装好的投射机操作上需要训练人手才行。我们的人会手把手教会如何瞄准，如何投射，其实也并不难，只需要一两天就能上手了。”
　　魏大将军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收兵回营的拓跋仞心情大好，“哈哈，还是多亏了宋先生啊。你带人做出来的攻城车，投石机果然有用，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让将士们攻破石崇关了。”
　　今日已经看到了希望，他们的死士第一次登上了关口，虽然没能更进一步，便被敌人给剿杀了。可是，相信多几次，总有一回能够成功。
　　宋涟谦逊道：“并非在下之功，全凭王爷指挥得当，更有将士用命，方能有此成效。”
　　这次察察齐也没有不服气的话，石崇关就是一个龟壳一样，他们是拿它毫无办法。几年前拓跋仞能攻破石崇关，是依靠布局混进去的探子才能破关。此计可一不可二，一次的教训就足够他们计牢了，现在石崇关防范得跟铁桶一般，他们大军攻打了两个月还纹丝不动。
　　可今日他们的人在攻城车云梯的帮助下登上关口，让他们看到了希望，离他们攻破石崇关的日子不远了。
　　“明日我们多派些死士攻城，争取早日拿下石崇关。”察察齐豪言壮语道。
　　拓跋仞赞许的点点头，“还是要小心，敌人的那个叫做弩的东西很厉害。可惜我们没有，若是这个东西能够配备我军，那就所向披靡了。”
　　“这个东西应该是端王的匠造坊做出来的，不过在下观察过。这东西配备的将士并不多，只能少部分的人使用，由此可以得知制作应该是不易的。”宋涟思索道。
　　察察齐冷哼道：“等我们攻破石崇关，将端王的老窝一股脑儿给端了，到时候也让匠造坊的人给咱们做这些玩意儿。”
　　说起端王来，他们一直没有了他们的消息，现在想来也是因为疫病拖累，不敢回来了。否则边地局势紧张，身为凉州领主的端王不可能不赶回来的。说不准他们都会染上疫病，到时候一个不留，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你们心急，宋涟就快领盒饭了。怕被骂，这里透露一下了，哈哈哈！感谢在2021-03-16  15:08:47~2021-03-17  14:04: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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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次日，天色微明，关外的夷人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魏大将军一宿没睡，着急的看着匠造坊的人正在捣鼓投石机，黄老精神支撑不住，在一边的躺椅上打盹。也不多过问，只由得下面的人在那里捣鼓。
　　魏大将军十分着急，只因为黄老昨日就说过了一晚上的时间基本能捣鼓好。可是现在呢？地上除了多出来一大堆木头何铁制的零件，投石机的雏形都没见到。
　　眼看着敌人就要发动进攻了，这些人还在不慌不忙的用尺子比划测量着。有人不时用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或者三五人交头接耳商议着什么。
　　他终于忍不住了，不好打扰到正在忙碌的其他人，只得两三步踱到黄老身边，“黄老，夷人都已经马上准备就绪了，您这投石机怎么还影儿都没有一个？”早知道是这样，他应该坚定立场，绝不让他们给拆了。
　　此时此地黄老也不可能真正睡熟，他只不过闭目养神罢了，这个时候摆摆手道：“慌什么慌？那地上一堆不就是了吗。”
　　地上散落的一根根木材，还真跟投石机没半点关系。魏大将军脸都黑了，又不好跟黄老犟嘴，黄老摇摇头，伸了个懒腰，这才伸手招了一个匠人过来，“怎么还没弄好？这时间上可不过关啊？这么简单的东西，还花这么长时间，回去后计负分了啊？”
　　那人嘿嘿一笑：“主要有两个实习生手弄错了符号，我们已经对照着更改过来了，现在已经测算无误，马上就能安装整合好。”
　　黄老这才点点头，“那行，给你们半个时辰，组装这几架投石机没问题吧？”
　　那人连忙回答，“没问题。”
　　黄老这才看向魏大将军，“你听到了吧？半个时辰。”
　　魏大将军的确听到了，半个时辰能让他见到新的投石机，怎么就那么不靠谱呢？不过，半个时辰他还是等的起的，只要不耽误大事儿，就没问题。他倒要看看这些人是如何做到的。
　　那人答应着回转，跟其余人说了几句，众人都点点头，便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开始分工合作，用地上杂七杂八的木材，零件，一个个拼接。在他们手下，没多久就组装成了崭新的投石车。
　　魏大将军越看越惊讶，不到一个时辰，五架投石机就摆在眼前。其实说起来也简单，就跟流水线没什么两样，各个部位拆分开来制作一模一样的零件，然后随时随地可以组装起来。这样一来，省时省力不说，使用运输也方便。
　　魏大将军抢上前，用手触摸已然成型的投石机，比起以前的还要大上一些，外形虽然没什么变化，却多了一些机关巧要。
　　黄老慢吞吞的走过来，四下里检查了一遍，点点头，“还不错。”
　　说完又对魏大将军说道：“这个是改进之后的投石机，有瞄准镜，还有特殊的机括。将投石手找来，我们的人可以示范，让他们多看几遍如何操作，自然就会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瞄准镜，什么机括之类的。不过黄老说得话他还是相信的，连忙让人将投石手找了过来。
　　他们的人跟投石手交谈着，解释新的投石机与旧的有何不同，各个地方的部位又有什么用处，都一一说个明白。
　　总结出来就是，新的投石机投射距离远，能够瞄准，也就是说想中哪个目标，只要调节好机括，就能百发百中。而且最大的改变就是以前需要好几个人操作，现在只需要一两人就能够轻易投射。
　　所有围观的人都忍不住看看效果了，而关外的夷人鼓已作响，所有的将士们都开始行动起来了。
　　魏大将军担心黄老等人有损，想让人护送他们回去，黄老却摇摇头，坚持要留在这里。
　　魏大将军无法，只能多派人手保护，黄老却阻止了，直接来到投石机旁边，有人还拿出纸笔，在一旁记录数据。
　　将圆石放到投石机，投石手瞄准定位，然后发射，圆滚滚的石头就落到敌军之中。这还没完，借着力道，又滚出长长的距离，敌军有避让不及的，呜呼哀哉。
　　效果比起以前真是好多了，魏大将军看了战果，喜上眉梢。这样一来，他们守关的希望就更大了。
　　王爷将边地交给他，是信重他，他也决不能让王爷失望。他还等着王爷回来之际，能带回来好消息呢？
　　几轮投石下去，敌军的攻势稍微缓了一缓，兵法中有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之说。见敌军攻势减缓，此衰彼长，大燕将士们都兴奋起来，手上射箭也更有劲儿了。
　　观察了一阵子，黄老很满意的点点头。这投石机他们制作出来，也只是在实验场地上试投过几回，威力效果肯定是不如现场看到的震撼。
　　黄老眼睛落在他们带来的黑色铁球上，兴奋的搓搓手，胡子一翘一翘的，大声跟手下的人比划着自己的意思。
　　这个才是他们此来的重中之重，现在投石机性能稳定，看起来还不错，那么实验这个大号的霹雳弹再合适不过了。
　　魏大将军早就有疑问了，不过此时不宜多说什么。他们来之时就已经谈好了的，他们实验什么的，魏大将军不得插手，便也只能任由黄老他们去糊弄安排了。
　　接着，霹雳弹取代了圆石，被人放上了投石机，记录之人小心翼翼仔细观察，记下数据。黄老也有些紧张，匠造坊的众人都神色凝重，大气都不敢出。
　　“点火！”黄老一声令下，早有人将引信点燃，然后黄老手一挥，投石手就启动机括。跟先前的圆石一样，霹雳弹高高的飞了出去，落地，轰然一声，火光乍裂。这声势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烟尘渐渐散去，黑乎乎的霹雳弹早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大的深坑，雾漆漆的敌军阵营中，仿佛被生生裂了一道口子，上面已经没有生命，只留下焦黑烟火的土地。
　　拓跋仞脸色铁青，望着这一幕，仿佛又看到了在西岐山时，明钰他们用的那个神秘东西。只不过这个比起之前，威力更大，伤害范围也更广，破坏力也更强。
　　将士们哀嚎惨叫，早就吓得懵了。
　　“王爷，速速鸣金收兵，下来再行商议法子。”宋涟心中也是无比的震惊，连忙上言道。
　　拓跋仞手指颤抖，听了这话，哪怕再不愿意也只能下令收兵整军。
　　他没有想到，昨天才刚刚看到的希望，今日便被无情的摧毁，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大燕是如何得来的？他们又有多少？这些问题在拓跋仞脑海中打转，不行！他绝不能认输，不能够不明不白的就被击败。
　　夷人大军如潮水一般退却，石崇关上的将士们不禁欢呼起来：大燕威武！大燕威武！
　　魏大将军已经从愣神中回过神来，如果不是顾及他大燕将军的身份，他此刻只怕早已经欢呼跳跃起来。
　　“太好了！这霹雳弹简直是太好了！有了它，我们又何惧夷人！哈哈哈！”
　　黄老监督着下面的人记录数据，此时闻言才抬起头，凉凉的撇了他一眼，泼凉水道：“可别高兴的太早，这个东西，我们拼尽全力才做出这么几个。你以为这是大街上的白菜啊？那么容易生产出来吗？”
　　这话让魏大将军冷静下来，看着还剩下的几颗霹雳弹，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飞扬的心啪的掉落在地，捡都捡不起来了。
　　魏大将军苦了脸，“黄老，您看。就不能在多准备一些吗？”
　　黄老摇摇头，“哪里那么容易的，不说这个东西制作的精密性，单单所用到的材料就十分不易。”
　　这下子魏大将军没话可说了，看来还能省着点用啊！
　　今天的实验很成功，黄老这才满意的收拾了东西带着匠造坊的人离开了。魏大将军虽然因着霹雳弹的事郁闷，不过看着留下来改进过后的投石机，总算给了他一点安慰。
　　拓跋仞在营帐中走来走去，今日的伤亡惨重，是他没有预料过的。
　　他沈着没有说话，旁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倒是宋涟嗤一声轻笑出来。拓跋仞抬头看过去，冷然道：“宋先生可有什么话说？”
　　宋涟漫不经心的整理衣袍，最后挥挥衣袖道：“王爷何必为此忧心？在下看来，这根本不值一提。”
　　“宋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有对付这东西的办法？”拓跋仞还没开口，察察齐就质问道。
　　察察齐现在心都还在滴血，今日那震天雷一般的东西害他损失了一两队的人马。更重要的是，以前他们所见的到底威力小，伤亡不算太大。如今这个东西一大片伤亡，以后战场上这个东西齐刷刷一丢，他们五万兵马还能剩几个？
　　宋涟摇摇头，“目前虽然没有对付的办法，可我们可以想办法防范。而且，在下以为，这个东西，他们可能不会有很多。”
　　拓跋仞提起了些兴致，“此话怎讲？”
　　“王爷想想，之前对战了那么久，他们一次都没用过，而今日以在下看来更多的却是试探。”
　　拓跋仞皱眉，他没有说话，负手沉思。
　　察察齐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谁知道他们有多少鬼东西，就算不多，一天给你来这么一两下，我们的人马也遭不住啊。”
　　宋涟微微一笑，“所以，我们要有避让防范的法子，他们即便有此利器，也都无可奈何了。”
　　拓跋仞咳嗽几声，沉声道：“如何防范？”
　　“之前对于这个东西有一点了解，这次的只不过要大一些，其实道理是一样的。它的伤害破坏力总的来说就是这么大范围，咱们的人可以分散开来，这样的伤亡想来就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宋涟说得十分有条理，几人茅塞顿开，拓跋仞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霾，“就这么办，明日再次进攻，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藏了多少。另外，察察齐将军，你去将边地百姓抓来，我们大军进攻之际，就先将这些人顶在前面，减少我们人的伤亡。”
　　察察齐闻言一喜，抚掌笑道：“对啊！这法子我怎么没有想到，臣这就去办。”
　　宋涟脸上有些不忍之意，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边地百姓汉人夷人都有，但是大部分却是汉人为主的。拓跋仞这么吩咐了，就是说要让这些人做炮灰了。
　　自己也是命运多桀之人，又有何资格可怜这些蝼蚁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17  14:04:12~2021-03-18  14:43: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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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次日，夷人大军果然改变了战略。看着前军那些被绑着的边地百姓，被后面的大军羁押着跌跌撞撞往前，众人默了。
　　石崇关的守军年复一年守在此地，与边地的百姓早就混的熟了，看着关外迎面而来熟悉的面孔，所有人都愤恨不已。
　　魏大将军更是捏紧了拳头，这帮狗东西简直不是人。
　　怎么办？如果放过百姓，那后面的豺狼攻进，只会让大燕更多的百姓遭殃。魏大将军咬咬牙，“绝不能放他们过来。”
　　旁边有人心有不忍，“将军！”
　　魏大将军挥挥手，“想想凉州，想想我们身后的百姓！”
　　众人不敢再说什么，的确，如果他们攻破了石崇关，那么凉州百姓将生灵涂炭。
　　一个副将狠下心，喝道：“放箭！”
　　命令没有人敢违背，尽管所有人都不忍心，可依旧举起来手中的弓，搭箭，射！
　　他们将一腔的愤恨都发泄到了这上面，哪怕手还在微微颤抖，可是依旧将箭矢射了出去。
　　投石手望向魏大将军，“将军，我们还投霹雳弹吗？”
　　魏大将军看着不多的霹雳弹，摇摇头，“用石头，尽量往远处夷人堆里投。”
　　可是夷人的阵型已经做了改变，稀稀拉拉的并不密集，投的圆石敌方能受到的损伤也不多，效果比起昨日来差了好多。
　　看到这一幕的魏大将军皱起了眉头，只沉声吩咐道：“敌人已经有所准备，大家都小心一点。”
　　他看向天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期盼，不知道王爷他们如今怎么样了，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他们的计划成功了么？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到眼前的战场上，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有负王爷所托，石崇关绝不允许丢。
　　战事一天比一天激烈，拓跋仞他们想要速战速决，攻势一天比一天凶猛。他们一直担心的霹雳弹果然很少投射，到目前为止，也总共不过投射了三枚。看来真如宋涟所猜测的那般，这个东西并不是大众化的东西。
　　而且他们的将士们分散开进攻，这个东西所造成的伤亡也就不如第一次那般惨重了，虽然也有损伤，也还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这下子拓跋仞彻底放心了，既然如此，他们也就什么都不用怕了。看着尽在咫尺的石崇关，拓跋仞嘴角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来，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如愿了。
　　魏大将军嘴角都烧死了泡，虽然他们仗着地理优势据守。可是架不住敌人的凶猛凶悍，关头已经被冲破了好几次了，他们的人尽全力才将口子堵上。
　　“大家再多坚守几天，王爷和谢将军就快要回来了，只要大军一回来，关外的夷人就不足为惧。我们前后夹击，定然就能将夷人击溃，活捉了拓跋仞！”魏大将军在为大家打气，尽管他心中也没底，可他却相信王爷和谢宜修能后回来。
　　不知道大家心中如何想，有没有相信他的话，可是所有人都明白，自己一定要坚守下去。每个人脸上疲惫不堪，他们身上的压力可以想象有多重。他们不能垮掉，哪怕还剩下一口气，也要将夷人堵在关外。
　　眼看着石崇关岌岌可危，然而从西边却遥遥疾驰来一骑，马不停蹄的直直往拓跋仞的中军大帐而去。
　　天微明，大燕的将士们一个个又站直了身躯，有负伤的，用手中的□□撑住自己的身体，也要使自己站立得笔直。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他们即将迎来的是夷人新一轮的攻打。被攻破的墙垣在昨晚已经修补整齐，不知道今日能抵住敌人的第几次进攻。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他们挽弓蓄势待发，最后的一颗霹雳弹也装备上了，就等着敌人进攻的时刻了。
　　太阳逐渐升起，石崇关外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这不对啊，放到往日这个时候，夷人早就发起进攻了。可今日是什么情况？难道是病秧子拓跋仞不行了？昨日里还看他骑在马背上志得意满呢！
　　魏大将军皱眉，拿出腰间挂着的千里眼，看向敌方的营帐，居高临下倒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敌方营地中巡防守卫一起不乱，这就说明了拓跋仞并没有短命，也没有任何的异常状态。可他们一没乱，二没死人，为何今日突然就停止了进攻？难不成他们正在商议什么更好的办法攻打石崇关？
　　石崇关已经摇摇欲坠，他们心底也明白坚守不了多久了，可他们从不敢赊想夷人会自己放弃攻打。
　　魏大将军眉头紧锁，不能掉以轻心啊。千里眼不知魏大将军才有，级别高的将军也都分配了。有副将将从千里眼中观察到的一切说了出来，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此时此刻是应该高兴还是焦虑。
　　“他们开始拔营了！”有人惊喜的喊了出来。
　　“什么？”所有人都挤上前去看，然而相隔着这么远，肉眼哪里能看得清楚。
　　“哪儿呢？”“是真的吗？他们拔营撤兵了吗？”“这怎么可能？你有没有看错啊？”……一时间话语声嘈杂，相信不相信的都有，大家七嘴八舌，一时间不知道该听谁的。
　　魏大将军自然也见到了，夷人是真的在拔营，这是在做撤退的准备了？无缘无故的，胜利就在眼前了，他们为何突然会决定撤退？难道……难道……
　　想到了一种可能，魏大将军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这是真的吗？
　　握着千里眼的手微微颤抖，他将手中的千里眼对准了西边的地平线。
　　天光大亮，地平线上隐隐绰绰有烟尘起，一条黑线渐粗，朝着这边滚滚而来。
　　逐渐近了，已经能看得清高高扬起的旗帜，红底黑字张牙舞爪的汉字映入眼帘。
　　“天，我看到什么了？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
　　“王爷和谢将军回来了！”
　　那张扬的大纛旗上是大大的端王的名讳头衔，还有林立的谢宜修的将帅旗帜，正是明钰和谢将军回来了。
　　难怪夷人得到消息选择拔营退兵，可是此时已经晚了，明钰的大军已经挡在了他们的退路上。
　　拓跋仞咬牙切齿，他们军中不是得了疫病吗？为何还能回来。不仅回来了，他得到的消息，他们竟然攻下了王庭！
　　赫连帛这个庸才，除了内斗还会什么，堂堂的左部军竟然抵挡不住谢宜修的两三万人马？
　　如今王庭情况犹未可知，汗王拓拔洪则也生死未卜，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之时几近昏厥。赫连帛误国奸贼，死不足惜。
　　在宋涟的劝说下，拓跋仞最后才下令拔营退兵。
　　他们的人在石崇关苦战日久，碰上士气正盛的端王军队定然是不可能战胜的。还不如趁端王的军队未归来提前撤退，因此才有了魏大将军在关隘上见到的一幕。
　　可惜，他们撤退已经晚了，或者说是明钰的军队来得太快了。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两军相遇，明钰自然不可能放任他们离开，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此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已经摆好阵型冲杀起来。夷人军队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应战。
　　魏大将军大手一挥，“将士们，端王和谢将军回来了，夷人碰上他们只会一败涂地。咱们也冲杀出去，不然军功可都被人给抢去了，到时候可别苦哈哈的叫苦！”
　　所有人都激动万分，哪里还有以往的疲累之态，一个个鼓足了精气神，就朝着关外冲杀出去。
　　夷人军队被两拨人马冲杀得七零八碎，哪里还有往日得意叫嚣的模样？
　　一天的时间已经足够了，夷人军队彻底溃散四逃，即便是再有能力的将军也再不可能挽回颓势。
　　这场战争被后世称之为“石崇关大战”。绥西国右部军的力量几乎被全部歼灭，剩下逃出去的也只不过是零星散碎兵马，难以成事。这是继明钰攻破王庭，歼灭夷人左部势力之后的又一次大胜。
　　从此以后，绥西国一蹶不振，大燕边地最大的威胁解除。
　　日暮西垂，将士们打扫清理战场，又是一次大胜，俘虏夷人兵马无数，所有人都喜气洋洋。
　　“报！没有发现拓跋仞的人影。”
　　“报！有一队人前去追击溃逃的夷人，目前还没有消息。”
　　“报！我军抓获俘虏两万余人，马匹无数！”
　　……
　　一条条的战报报了上来，成果甚佳，可惜的是夷人的王爷拓跋仞以及宋涟还没有踪影。
　　明钰挥手让人下去再探，这两个罪魁祸首，绝不能让他们逃了。
　　许久之后，阿炳进来，他的身后是被五花大绑的宋涟。原来混乱中，宋涟跟着一小队人马，被裹挟着逃了出去，却被前去追击的阿炳给抓了个正着。阿炳知道此人是王爷的首要目标，抓到人当即也不含糊，立即亲自押送了过来。
　　这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还是在西岐走廊之时，宋涟与拓跋仞追杀明钰，那一战明钰的弩伤到了宋涟的脸颊，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而这一次，两人的位置却全然相反，一个胜者为王，一个败为阶下囚。
　　明钰摇头叹息，“宋涟啊宋涟，一个堂堂的南人，却为虎作伥，背叛国家，背叛百姓，实不配为人。”
　　宋涟神色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淡然一笑，“可惜，我没能凭借一己之力倾覆大燕。”
　　明钰闻言大怒，斥道：“大燕有何对不起你的？你竟存了这等小人心思？”
　　宋涟抬头看他一副夏虫不可语冰的模样。
　　这时的明钰有些提太子不值起来，“亏得太子哥哥还惦念着你，没想到你却堕落成这般。”
　　宋涟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嘴唇讪讪，“你说谁？太子？呵呵！”他像是疯了一般笑了起来，半晌之后才道：“太子只怕也巴不得我死吧？惦记，也只不过惦记我的这条贱命罢了。”
　　明钰摇摇头，“虽然不知道你与太子有何瓜葛，但是太子宽厚仁慈，不会与你过多计较。我这里还有一封太子的书信，是嘱咐我见到你时交给你的，现在看来似乎也没必要了。”
　　说完他从怀里抽出那封信来，走到烛火前，一扬手，借着烛火将信点燃。片刻须臾间便只剩下一团飞灰。
　　宋涟的眼神一直落在那封信上，他盯着那封信在明钰手上化为灰烬，隐隐约约上面是太子的笔迹：宋涟亲启。
　　他的眼中有泪花闪过，低头瞬间已经将之全部隐去，“呵呵，烧了好，烧了好！”
　　明钰回身，盯着宋涟，“你犯下的罪太理难容，你可知罪？”见他没有动静，冷哼一声道：“本王会将你押送进京，将你的罪名昭告天下。”
　　“进京？”宋涟嘲笑：“我本就是有罪之身，大燕皇帝勒令我永不可入京，就是怕我脏了他的地盘。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明钰闻言皱眉，却见宋涟嘴角溢出一道血痕。蜿蜒得触目惊心，“你……”
　　“不劳王爷费心啦！宋涟自知罪孽深重，难逃一死，我这一生命运弄人，可惜再也无法回去了。”
　　明钰急步上前查看，宋涟已经倒在地上大口咳血，“我早就该死啦……早就该死了……没能死在大燕诏狱里，却死在异国土地上，呵呵，谁又能想到呢？”
　　他瞪大了眼睛，眼神渐渐焕散，似在回忆过去，又似在缅怀什么，最后眼神落在角落的一点灰烬上。
　　他死不瞑目，到最后他也不知道明烨究竟对他说得是什么。
　　明钰如何能不知，他俯下身，轻轻在他耳边道：“他说，今生有负于卿，他有愧，望卿安好。”
　　宋涟总算闭上了眼睛，眼角似有晶莹闪烁，他这一生在脑海中浮浮沉沉。少年励志要一日看遍长安花，到后来京城浮华中相识相知，被人构陷，入了大牢。
　　他怨过恨过，此时此刻到底看淡烟消云散了。人死如灯灭，过往种种皆是浮云，只希望来生做个普通人，再也不相见，不相交。
　　明钰叹息起身，宋涟智计卓绝，又狠辣冷心，却不知他的遭遇也着实让人喟叹。是真的可悲可怜可叹！
　　明钰挥挥手，叫来属下，处理宋涟身后事宜。他最后还是不忍心，将信中内容透露给了宋涟，这信当初明烨交给他，等碰到宋涟让他转交。
　　只不过明烨到最后还嘱咐了一句，如果宋涟还恨他，这信也不必再转达了。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阴差阳错，怨怪谁都没必要了。
　　这些明钰自然没有提，让宋涟就这样离开也算是不错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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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谢宜修走了进来，见到这一幕，已经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了。他沉默了一瞬，静静立在一边没有说话，他不想打扰到明钰。
　　明钰抬眼看到他，刚刚还酸涩空落的心突然就被填满了。他眉眼弯弯，放下宋涟之事，笑道：“你回来了！”
　　谢宜修带了一队人去追踪拓跋仞，现在才回来。
　　他点点头，“被他给逃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明钰并不惊讶，“逃了就逃了吧，如今绥西国大乱，他孤家寡人逃出去也再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了。”
　　话虽这样说，到底有些忿忿不平，拓跋仞差点害的他们全军覆没，就这么放过他也太便宜他了。
　　他的大军染上了疫病，如果不是明钰过来，又哪里那么容易就控制住，最后还能出其不意，兵分两路突袭了夷人的老巢。
　　“如今我军大胜，俘获无数，等捷报一出，便能快马加鞭报往京城。到时候京城献俘，必将成为大燕一大盛事。”明钰欢喜的说道。
　　现在绥西国夷人的祸患已除，就算他们想要恢复元气，至少也得十几二十年后。而等到那个时候，边地凉州早就不用再怕夷人了。
　　而夜色中，有一队人马慌不择路往南逃窜。当先的一匹马上，驮着两个人，一人软软倒在另一人怀中，正昏迷不醒。
　　“察察齐将军，已经没有了追兵的声响了，我们歇歇吧。就算人不歇，马儿也受不住了啊！”他们身后有人气喘吁吁的喊道。
　　他们一行人好不容易才逃离出来，早累了个半死。现在应该安全了，停下来歇歇也不耽误事儿。
　　见察察齐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又大声喊道：“将军，王爷的身子骨怕是经不起这般折腾！”
　　这话一出，果然有了效果，前方的马匹终于放缓了速度。那人心中一喜，上前听候吩咐，“将军？”
　　察察齐观察了一下四周，吩咐道：“寻个安全之地稍事歇歇。”
　　众人领命而去，不多时就已经找到了地方。察察齐查看了怀里的拓跋仞，这才小心翼翼的将他抱下马来。
　　之前是他一直保护着拓跋仞，他心底一直有个声音，拓跋仞不能死。拓跋仞受到极大的刺激，从马上晕倒摔下马来，是察察齐救了他，带他冲出重围。
　　有人已经打来了水，察察齐接过，小心的喂了拓跋仞几口。拓跋仞此时才幽幽转醒，睁眼见到这幅场景，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他剧烈咳嗽了好一阵子，才沙哑的问道：“我们的人呢？”
　　察察齐环视了身后的几百残兵败将，垂下眼帘，“都在这里了。”
　　“噗！”拓跋仞一口热血喷出来。
　　“王爷！”察察齐心急，手足无措的去抹他唇边的鲜血，“王爷说过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千万要保重身子啊！”
　　“咳咳咳……”
　　“王庭还在，绥西国还等着王爷回去主持，您可千万不能有事。”
　　拓跋仞摇摇头，心中一片悲凉，天意难违！他自以为百无一失的算计，却被人轻易破解，还将计就计，被人攻破王庭。大哥拓拔洪则生死未卜，王庭四分五裂，他还有何面目回去？
　　“王爷我们的老祖宗有一句话，草原的芨芨草即便是被碾压碎裂，只要根还在，熬过冰雪，次年能长得更为茂盛。你真忍心王庭动乱不止，咱们大绥四分五裂吗？”察察齐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劝说着。
　　拓跋仞无助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早就不是当年的浑勒王了。”
　　“不，您是，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察察齐坚定的说道。以前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相处越久，对他的了解越多。拓跋仞的抱负，责任，担当，让他深深被吸引，无法自拔。
　　看着察察齐的眼睛，拓跋仞缓缓闭上眼，他错了，错的离谱。曾经他以为只要掌控了察察齐，自己就能有了一切，现在他却后悔了。
　　“我不是个好人，你应该知道，我曾经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用你，以此来夺得右部军权。”拓跋仞从口中缓缓吐出凉薄的话来。
　　察察齐一愣，心中有种苦涩，“我知道的。”只是我愿意被你利用而已。
　　拓跋仞上上下下打量他，像是第一次看清他的样子。拓跋仞脸上的惊异之色让察察齐有些羞怒，他怎么说也是大将军王之子，从小就骄傲任性的，该有的体面还是要保留。
　　“我们一路往南再折返往西，总之，我不会丢下你，你也不必再说任何的丧气话。”察察齐凶狠的道。
　　“呵呵！”拓跋仞低低的笑了，中间夹杂这几声咳嗽，点点头道了一句：“好！”
　　察察齐惊喜万分，似乎不敢置信，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摸摸头咧嘴笑了。
　　京城，依旧热闹繁华。
　　就在一片喧闹中，一骑马儿绝尘而来，马上的信使手中高举战报，口中连连喊道：“捷报！捷报！夷人兵败了！端王带人攻破王庭！”
　　一路飞奔入皇城，然而他口中的喊话却让人驻足聆听。有人甚至不相信的拉着旁人问：“哎！你听到说的什么了吗？什么兵败，王庭的？那不是西边的事儿么？”
　　旁人也震惊，“我怕是听错了吧？攻破王庭，嘿！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可是我好像听着也是这么说的。”
　　“听错了！绝对是听错了！”
　　消息传的很快，所有人都不相信，听说西边边地夷人又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大燕军又败了。可是败了怎么可能大张旗鼓宣扬出来？而且那人明明说的是捷报啊，莫不是信使将战报报错了？这可是欺君大罪，那是要掉脑袋的啊！这样的错误怎么可能犯？
　　百姓们心中嘀咕的同时又在翘首以盼，希望能够了解到真正的消息。
　　就在那信使进了皇城之后不久，宫中的小黄们便出宫朝四面八方散去。紧接着，已经下朝的朝臣们便换上官服匆匆进了宫。
　　啊呀！刚刚信使来报的肯定是出了大事，莫不是夷人攻破石崇关了吧？之后就会兵临城下。如果凉城抵挡不住，接下来夷人是不是就要长驱直入，直接攻打京城了啊？看朝臣们急匆匆的神色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他们进宫定然是商议办法去了。对了，刚刚信使报的是什么来着？
　　就在百姓们诚惶诚恐的胡乱猜测之时，宫中终于传出消息来。端王明钰与谢将军带了两支人马深入绥西腹地，直接攻破了绥西王庭。而边地大军大败夷人，俘获夷人将士无数。
　　得知确切消息的京城百姓彻底欢呼起来，几十年来，这是从未有过的大胜。他们被夷人欺负得太狠，以至于他们的记忆里都是与夷人交战的败绩。也是这样，当年谢将军横空出世，救凉城与水火，才会一战成名，人人敬仰。
　　现在，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大胜竟然摆在眼前，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大胜，怎不令百姓们喜极而泣。
　　一道圣旨快马加鞭赶往边地，与端王拟定回京献俘事宜，所有有功之人都将记录在册，朝廷将会一一论功行赏。
　　在所有人的翘首企盼中，终于迎来了这一天。旌旗招展下，大燕军队的将士们排列成一个个方阵，列队整齐，步子动作整齐划一，迎面走来。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威慑力，让人情不自禁敬畏。
　　难怪了，就是这样的军队，打败了夷人，也只有这样的军队才能够胜得如此的痛快。
　　队伍一路走来，百姓们夹道相迎，看着长长的队伍兴奋的指指点点，“看，骑在马上头前开路的是红袍军，红袍银甲，一眼就能认出来了。当头的可是战将军谢宜修呢。”
　　“后面应该是端王的护卫营了，听说现在已经是护卫军了。还记得当年端王出京之时的境况，如今这气势面貌都快认不出来了。”
　　“可不是嘛，看看京城的禁卫军，与之相比简直不能相提并论啊！他们这批人跟着王爷劳苦功高，前途不可限量。听说京城的禁卫军可是羡慕得紧呢。”
　　想起王爷那时候出京，所有人都不看好，西边那可是穷山恶水之地，他们都等着看端王的笑话呢。可是这才几年，西域回来的各种物品，价值千金，还有西边的特产西瓜，人人疯抢。如今凉州石崇关大胜，更是俘获夷人无数。
　　听说如今凉州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了，这是几代人梦寐以求的事，端王仅仅几年时间就已经初见成效。如今西岐走廊再无威胁，只需要花费时间就能建成。商人们早就闻着味儿一窝蜂涌上去了，凉州百姓的日子在未来，可以说是前景广阔，到时候只怕不会比南方的繁华城镇差多少。
　　“来了来了！那是端王的车驾，后面的那可是皇家禁卫军精卫，这次可都是跟着端王立下大功的。”
　　“看看我们大燕将士们，这才是真正的好儿郎！威武霸气！”
　　后面是被俘的夷人，此时早已经不复当初的耀武耀威，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围观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队伍的最后，则是魏大将军带领的整整齐齐的驻军。虽然已经尽量克制了，可是脸上依旧少不了得意的笑，这样的殊荣，这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了。
　　这次进京献俘自然是要以最好的面貌示人，因此这一批进京的可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他们都是在此战中立下大功之人。
　　一路浩浩荡荡进了京城，一直到了得胜门，皇帝带领着文武百官早就已经等候在那里。可以说这是大燕朝自开国以来最大的一次盛会了，经此一疫，绥西国危机解除，凉州边地会逐渐平稳下来，在明钰的带领下开始照着他的规划迅速发展。
　　百官脸上都是喜庆的笑，华盖下端坐着的皇帝更是心情大好，他这一辈子都没完成的壮志愁云被自己的儿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不管是不是歪打正着，儿子出息了，皇帝心中如何不得意欣喜？
　　“陛下只怕当初放端王去凉州，也没想过会有今日吧？”一旁站立的丞相大人捋着花白的胡子，笑眯眯的道。今日心情甚好，甚至有了玩笑的心思。
　　皇帝摇着头，哈哈哈笑道：“谁能想到这小子就这么出息了呢？当初离开之时朕还指望着他能少惹出点祸事来就是天大的幸事了。”
　　“陛下英明神武，端王爷自然也是人中龙凤，能有此功绩，岂不是在意料之中？”有大臣极尽拍马屁之能事，这大喜的日子好听的话是一堆堆往外冒。
　　想当初他们可是远远见到明钰都躲得远远的，如今世事无常，谁人不争相巴结上去呢？
　　太子明烨嘴角含笑，明钰有这样的功勋，只要他一直坚定的站在自己这一边，那么他也就跟着沾光了。最近这段时间，他隐忍蛰伏，尽管三皇子上跳下窜拉拢势力，可怎么也比不得明钰来这一出。他应该感谢明钰，也庆幸明钰是他同胞弟弟，他们是一体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因此，明钰得胜归来，也暗地里为自己增添了筹码，他的地位，只要自己没有糊涂犯下大错，那就不可能动摇的。
　　三皇子明显也是想到了这点，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后，就像是吞了苍蝇一般，不上不下泛着恶心。然而这却是朝廷的大喜事，朝中上上下下都喜气洋洋，总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坏了气氛。尽管不愿意，他还得强颜欢笑，嘴上还得说些吉祥的好话儿。
　　明烨抬眼看向三皇子那边，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扩大，我有个好弟弟，可惜你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嗯，怎么说呢，写到这里，这篇文可能这两天就快要完结了，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如果没有你们的支持，我觉得我是坚持不下去的（捂脸），谢谢小阔爱们一直以来的陪伴。爱你们！可能会有几篇番外日常，宋涟的番外我还在纠结写不写，这人是很矛盾的，唉！就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看，（不喜欢就略过了。扣手手）感谢在2021-03-19  14:45:50~2021-03-20  11:22: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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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隆德三十八年，端王西征，大胜而还。皇帝率领百官将领告祭庙社，行三献礼，同出师仪。
　　献俘仪式繁琐而复杂，在皇帝的带领下，去太庙、太社告奠天地祖先，然后再将俘虏将军推出午门斩首示众。百姓欢呼着四处奔走相告，照着仪式流程弄完一切，明钰早就累瘫了。哎玛！这个真不是人干事，早知道真不该进京这一趟。
　　不过他也知道，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不带头参加。既然朝廷要弄这个献俘礼，那就是为了宣扬国威，震慑邻国宵小，难得有这么次大胜，宣传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场献俘礼被载入史册，流传于后世，也造就了德隆、睿庆朝盛世的开端。后人称之为德庆盛世，算得上大燕历史上的辉煌篇章。
　　一直等到皇帝封赏完毕，这场献俘仪式才真正落下帷幕。
　　最后皇帝精神依旧亢奋，单独留下明钰在宫中说话。这是他年轻时就立下货的宏愿，等了几十年，没想到让老十四替他完成了。这样一来，自己总算是没有留下憾事了。
　　“老十四，这次你立下大功，朕也没什么好封赏你的。你若是在凉州呆不习惯，或是在京城，或是在南边富庶之地选一个封地如何？”皇帝开口，说起来到底是他亏欠了明钰。虽说是他自己要求，可自己不也没有强行阻拦么。
　　明钰闻言哪里会答应，他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还将一切都铺垫好了的，这么一来岂不是功亏一篑？自己真要走了，凉州怎么办？不行，他这辈子就在凉州生根了，说什么都不可能离开的。
　　“父皇！千万别！自古以来皇子封地哪里有随意调换的理？别说儿臣，这朝臣百官谁又敢轻易答应的？”明钰瞅了瞅皇帝的脸色，见他脸有愧色，已经心知肚明皇帝的想法，笑嘻嘻的道：“儿臣知道父皇是放心不下儿臣，可现在边地已经平静下来，再无强敌环伺。儿臣正好做个山大王可以作威作福一阵儿了，您这么一来不就是送羊入虎口？”
　　“不学无术！”皇帝气呼呼的瞪他，伸手屈指给了他一个暴栗，没好气的说道：“什么叫山大王？一个皇子，王爷，这也是能胡说的？还有羊入虎口这个词岂是你这般用的？叫你多读点书，你看看你，书都都到哪里去了？告诉你，朕也是为你好！不领情的白眼狼！”
　　这事儿的确没有先列，他也是看明钰此次立下大功，他又没什么好封赏的，才有了这样的想法。京城和南边毕竟民阜物丰，怎么也比西边好多了。如何明钰答应的话，就算朝臣反对，他也能一意孤行为明钰打算这一回。
　　明钰自然知道皇帝的心意，狗腿的过去给皇帝揉脸捶背，嘿嘿笑道：“父皇对儿臣好，儿臣都记着呢。儿臣不也是怕父皇难做嘛，况且儿臣说得是实话啊，凉州的发展可是儿臣所有的心血，还真是舍不得放下呢。儿臣这么努力发展凉州，将来的凉州必然不会比其他地方差。父皇要不信，等上五年十年的，到时候再看看结果如何？”
　　皇帝被他逗乐了，无可奈何的摆摆手，“罢了，罢了！不提了。”
　　明钰嘟着嘴，“若是父皇真觉得想要补偿儿臣，不如西岐走廊的掌控再多给五年怎么样？”明钰伸出五根手指头在皇帝眼前晃晃，带着希冀的问道。
　　皇帝一掌挥开，“想都别想。”好歹他还是个有原则的皇帝，在大事上可从不犯糊涂。
　　明钰总算闪得快，没有被打中，还嬉皮笑脸的，皇帝一向拿他没有办法，“其他主意你也别打，朕的私库也早就被你给掏空了。”
　　“放心，那是儿臣借的，会加倍还的。”明钰保证道：“现在凉州早就不像以前了，每一天都有变化，等到西岐走廊弄好后，父皇有空也可以去走走看看嘛。”
　　他是真心邀请的，皇帝一辈子处理国家大事，劳心劳力的，长久以来对身体可不好。还不如多出去走走看看，愉悦心情，身体自然也就强健了。
　　皇帝点点头，不置可否，又关心起明钰的终生大事来。虽然以前明钰提过不要他插手，可是以前明钰还小，还不用着急，然而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说不定他又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呢？
　　明钰脸上一红，想到了什么一般扭扭捏捏的不愿提起此事。皇帝也是过来人，一针见血的问：“你这是心中有人了？哪家的姑娘，真要是郎有情妾有意，朕可以马上赐婚。”
　　明钰吓了一跳，连忙阻止，“哪有？没有的事儿，父皇您不是答应过儿臣不插手儿臣的婚姻大事吗？”
　　“……这是人家没看上朕的儿子？谁的眼光这么不好？让她来见朕！”皇帝气冲冲的道。他理解错了明钰的意思，儿子总是自家的好。自己儿子再傻也不能让人看不上啊。
　　明钰无奈，“儿子说过，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此人必然是入心入肺的。儿臣愿意用自己的功绩换取父皇的一个恩典，儿子入心入肺之人，不管是老是少，是男是女还请父皇不要插手。”
　　明钰说得很认真，见惯了明钰嬉皮笑脸的样子，此时明钰突然认真起来，竟然让人不习惯。
　　不过皇帝是什么人，什么东西没有经历过，听到明钰这么一说，他心中一惊，盯着明钰的眼睛，探究的缓缓道：“不管是谁，都不让朕插手？那就是真有这么一个人了？”
　　“是！儿臣不指望其他，只希望后半生能有此一人相伴，余生皆共度。”此时也瞒不过去了，还不如大方承认了，明钰索性破罐子破摔。
　　皇帝在心中盘算着明钰的身边人，越想越觉着有点心惊，“就不能跟朕说说这人是谁吗？”
　　“他会护我，我也会护他，父皇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明钰摇摇头。
　　皇帝握紧了拳头，明钰粲然一笑，“曾经的儿臣孤孤单单来去，这世上不会再有一个能知我懂我的人，我早以为自己会孤独一生。现在能得一心人就是天大的福分了，也不敢奢求什么，两个人在一起哪怕是多一天都是赚到了。”
　　一时间皇帝脑袋中纷纷乱乱的，猜测着明钰的心思。可是这个儿子，虽然大大咧咧，旁人却从未猜中过他的心思，无论是跟他要凉州封地，还是一个人为西岐走廊费心尽力。到今天，他突然这般说，那就是铁了心了啊。
　　皇帝头有些疼，一个个怎么就都不让自己省心呢？看看人文丞相，就不会为这些事情烦心。如果他在，说不定就会笑眯眯的劝他，儿孙自有儿孙福，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何必强求？
　　皇帝的手松开了，“行了，朕也不管你了，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便也不再提起此事，又简单询问了些凉州的事情，这才放他离开。
　　明钰松了一口气，这下也算是过了明路了吧？不管怎么样，给皇帝打了一针强心剂，有了皇帝的承诺，也就不用太过于担忧了。
　　明钰离开后，皇帝闭上了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人的影子，此时此刻他竟然无比渴望想要见到他。这么多年，他们错过那么多，曾经的朦胧感情早就被掩埋在了心底深处，扒拉不得，因为一扒拉开就会腐朽血腥溃烂，让人痛不欲生。他们都老了，还能有几年安生日子？可不似小年轻儿，精力旺盛，由得他们去吧。
　　明钰刚刚转过一道墙角，就见到了太子明烨的身影，显然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上前见过，两人久未见面，自然有许多话说，两人找了个凉亭坐下，各自说了近况。等话题告一段落，明烨期期艾艾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知道明烨的心事，明钰也不等他开口，直接说道：“宋涟已经死了，服毒自杀。”
　　明烨点点头，他已经知道了宋涟投敌，为虎作伥的事。得知他的结局，也没有半分惊讶。
　　“你的信，我给他说了，他走的时候也没有遗憾了。”
　　明烨苦笑，不知该说什么，最后说了一句“十四，谢谢！”
　　明烨起身离开，只是出凉亭之际稍微蹒跚了两步，随即稳住自己，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或许别人没看到，明钰却看了个清楚，心中唏嘘不已。对于这事他没有太多的想法，只不过父皇的态度为何相差如此之大呢？按照父皇处理太子宋涟之事，明钰以为自己没那么容易过关的。没想到，父皇却并没有追究下去。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一国太子，天下无数双眼睛盯着呢，于私德有亏之事自然不可能留下任何的污点。
　　于皇帝是如此，于太子亦是如此。
　　太子能够放下，才能成长成为一名合格的储君。
　　不过，这些与他又有何关呢？幸好他也胸无大志，只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也碍不着别人什么事。或许自己越是荒唐不经，才能让所有的人放心呢！
　　想通了这一点，明钰心情愉快。嗯！他只想快些出宫，只想快些见到谢宜修。
　　刚出了宫门，明钰就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黄昏落日下，余晖的光影参照，熠熠生辉。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我不是叫你回去等我吗？我进宫那么长时间，一个人等多无聊啊，还不如回去，反正我也会尽快回的。”明钰快步迎上前，眉眼弯弯笑道。
　　“不无聊。”谢宜修一贯清冷的声音，看着明钰的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正是因为担心你，想早点见到你，才不会无聊，才会一直等在这里。
　　明钰抿唇一笑，“既然如此，时辰还早，不如咱们一道逛逛坊市吧，京城的坊市我还从来没有逛过呢。”
　　说完，明钰伸出手指头，勾住谢宜修的，眨巴着眼询问他的意见。
　　谢宜修一愣，这还是明钰第一次主动。他反应过来，一把反握住明钰的手，心中雀跃起来，唇角上扬，“好！”
　　明钰缩了缩手，却被谢宜修的大掌包裹，纹丝不动。谢宜修因为长年征战，武器的磨练下，手心有不少的茧子，很硬，与明钰柔软的手成了鲜明的对比。可是就是被这样一双手掌包裹，明钰却有着无比安心的感觉。
　　这一辈子，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了罢。两人并肩而行，他们的宽袍衣袖下，十指紧扣，各自安心。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纠缠重合，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嗯，我知道了。写了这么久，中间有沮丧有失落，还好有你们的支持，给我我很大的动力。这篇文感觉写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还有一篇番外。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爱你们！接下来会存稿《我在古代当先生》，过些天再开文。有喜欢的可以收藏一个叭。感谢在2021-03-20  11:22:25~2021-03-21  12:29: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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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番外
　　睿庆元年秋，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西行而来，到达凉州地界。
　　对于这样的车马来往，凉州的百姓早就见怪不怪了。近几年，各种各样的商人来来往往，凉州早就不是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穷乡僻壤了，而是人人向往的理想胜地。所以，几乎每天都有马车来去，大家也不会过多关注。
　　马车似乎要驻足休息，有个随从模样的人小跑过来，询问了地里做农活的老农。等回去禀报之后，不大一会儿，就有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过来。
　　来人十分和善，笑眯眯的道：“打扰了，还请问老伯，这里可是凉州地界了？”
　　老农刚刚已经回答了一人，现在又来问，正不耐烦，抬眼见不是刚刚之人，遂点头道：“正是咧，客人是外地来的？”
　　那老者点点头，“朕……正是刚来凉州，路途不熟，一路过来，在此歇歇，对凉州的传闻挺好奇的，不知可否叨扰几个问题。”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明钰的皇帝老爹德隆帝。
　　听到这么一说，那老农也没拒绝，他也正好歇歇，就从地里走了过来，擦了擦手上的泥。“想问什么客人尽管问，我们凉州啊！嗨！谁还能想到会有这样的好日子呢？”
　　“老伯家中几口人啊？”皇帝问道。
　　老农嘿嘿一笑，“上上下下也有七八口子人呢。”像是以前，一家子人不被饿死病死就是好的了，哪里还能过这样的好日子。
　　皇帝皱眉，“一家子七八口人，怎的这地里就老伯自己一个人种，其余人呢？”
　　老农摆摆手，“年轻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他们都在上工挣钱呢。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在家也闲不住，这才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上工？家中的地都不要了吗？都去上工，地谁来种？”皇帝问。
　　“哪儿能不要呢。”老农笑道：“想在端王免了凉州百姓种地的税收，地里的东西是种多少自己得多少。一大家子的粮食可全在里面呢，要是自家吃不完，还能发卖给商人，也能有钱赚呢。”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还不算忙，所以这些地有老汉一个人看管也就成了。真到了农忙之时，抢种抢收年轻人都得回家帮着务农。我们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两不耽误。”
　　皇帝听了松了一口气，民以食为天，无论如何，土地才是人的命根子，可不能荒废了。
　　“听说以前凉州荒芜，现在看来并没有荒芜之象，这样挺好的哪。”皇帝开启了话题，他准备跟人聊聊。
　　“客人您是不知道啊，凉州以前山贼匪盗无数，年年还有夷寇打秋风。凉州十室九空，百姓遭殃的不计其数。幸好端王来了，我们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现在凉州百姓家家户户都给端王立生祠，只愿端王能长命百岁，福寿绵延。”
　　老农感慨，他从来没有想过能过上这样平安富足的日子，这一切都是端王带来的。凉州百姓谁人不对王爷感恩戴德？因此，提起端王，他也心怀感恩敬意。
　　皇帝脸皮子抽抽，这个臭小子，平日里这么不着调，没想到在凉州百姓心中还挺受人敬重。听着别人夸自己的儿子，皇帝心中自豪之情油然而生，自己也与有荣焉，嘴角都咧到耳根子去了。
　　看客人听得很认真，老农也兴致勃勃想要多说一点，一直絮絮叨叨说端王如何如何好，直到有随从过来请示何时赶路之时才停下来。
　　看看天色，的确不早了，还得到下一个地儿寻落脚处。
　　他如今已经退位，自己成了太上皇，新皇即位之后，处理朝政还算克恭克俭勤政爱民还算让人满意。自己也没什么担心的，也就起了出去看看的心思，于是就有了凉州之行。
　　那老农兴致勃勃，见他告辞要离开，还有几分意犹未尽，犹自道：“客人只要循着那边那条大道一直走就能到达凉州了。道旁每隔几里地就设有客舍驿站，很是方便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不知道，这道啊，那是端王用水泥弄出来的，平整宽阔，可方便了，连马车的速度快了不少。”
　　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就见到远处一条白玉带一般的道路直直朝着西边延伸而去。
　　皇帝谢过，对于这次凉州之行更加抱有期望。
　　如今凉州的养马场已经形成规模，明钰引进不少的西域良马配种，将大燕的马匹改进了好几个层次。凉州的马匹甚至供应到了北边的军中，大燕再也不像几年前那般缺马。
　　一路行来，皇帝微服看到不少新鲜东西，路边的田地，很多人都种上了玉米，西瓜等作物。越往西行，越是生机勃勃，人们的脸上都是由内而外的笑意。
　　百姓很好客，热情的将他们迎进家中坐坐，端出水来招呼他们一行人。
　　年轻人匆匆吃过饭便出门，“爹娘，俺做工去了，家中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弄。可别像上回扭了腰。”
　　“快去，快去！别迟到了！”老父亲脸上笑意不减，叮嘱道。这话每天都得说几遍。
　　回转头来，又笑着朝皇帝道：“客人见笑了，这小子毛里毛躁的。”
　　皇帝摇摇头，笑道：“老伯福气好。”
　　“嗨！全托了端王的福，如今这光景，天天都觉着在做梦一般。”老伯一脸褶子都笑出花儿来了。
　　正聊着家常，屋外有人喊：“陈老伯，陈老伯在家吗？”
　　陈老伯连忙应声出去，“哎！是马家商行的赵掌柜啊？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皇帝也站在门边，不动声色打量观察。
　　赵掌柜跳下马车，胖乎乎的脸上都抖了几下，“这不地里的西瓜都快成熟了吗？我这提前过来签订收购协议。将订金先交一笔，到时候等到成熟就让人来收了。”
　　陈老伯喜上眉梢，搓搓手笑道：“你们马家商行是一年比一年早了啊，去年不都还等半月才过来嘛？”
　　“嗨！这不好多人都盯着这一块嘛？不早点下手，到时候怕是连瓜籽儿都见不到一粒了。您看今年行情也没怎么变，您要是相信我老赵的话，咱还是按照去年的行情收？”
　　陈老伯摆摆手，“说什么相信不相信的话，俺们合作了几年了，还能信不过你老赵？”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就是熟练的程序，签订契约，按指画押。最后陈老伯乐呵呵的拿到了一笔订金，他家瓜田里的西瓜就算是有了下家。
　　赵掌柜又急匆匆去下一家了，从头看到尾的皇帝奇怪道：“西瓜还得一两个月才成熟吧？这么早就给卖出去了？”
　　陈老伯点头笑：“可不是，咱们负责种地就行了，也不用担心种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在外面可有的是人争着抢着要。”
　　“商人多狡诈，那你们不怕被骗了？”皇帝问。
　　陈老伯满不在乎，“不怕，咱们王爷可是有规定的，绝不允许欺行霸市。还出了许多细则保护百姓，没有人敢违规的。”
　　皇帝看着不远处巍峨高大的凉城，心中却生出了一丝急切之意。
　　明钰头有些疼，手不自觉的按着太阳穴，想要缓解缓解。他接到了太子，哦！不对，应该是睿庆帝的密信，说是皇帝老爹微服来凉州了，让他派人护卫。
　　他接到信，他不敢大张旗鼓去接人，只能派出护卫前去迎接，哪里知道派出好几波护卫，居然都没找到皇帝老爹。这怎么不让他心急，皇帝老爹微服过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会不会遇到什么问题。
　　“只要到了凉州，应该就不会有危险了。”谢宜修走到他身后，手指轻轻压在他的太阳穴，替他按揉着，“你也不要过于担心。”
　　如今凉州生活条件富足，可以说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是不可能会有危险的。
　　“话虽这样说，可没有消息，还是忍不住担心啊。”
　　谢宜修神色柔和，“太上皇初来凉州，对一些事务新奇，想多看看多转转也是可能的。你要实在不放心，那我便亲自带人马出去打探如何？”
　　明钰想了想，还没做下决定，就听到外面有人禀报，说是外面有人找王爷。
　　两人相互看看，明钰连忙询问了来人的面貌，还没等人说完，就急急起身迎了出去。
　　一出王府大门，明钰差点扶额，站在大门口，一脸怒气，正吹胡子瞪眼的不是他皇帝老爹还会是谁？只是谁惹他生气了？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明钰笑着迎上去行礼，“父皇！您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儿臣好去迎接啊？”
　　门口众人一脸惊愕，没想到，这个老者竟然真的是太上皇。他们竟然将太上皇拦在府门外，完了，完了，他们小命不保。于是所有人都齐刷刷跪下请罪。
　　皇帝看也没看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就气闷的直直进了王府。
　　明钰连忙跟上，“父皇，您这是？谁惹您生气了？”
　　皇帝这才停了下来，数落道：“混账小子，你弄出些什么狗屁规定？啊？进个凉城而已，竟然要什么牲畜管理费。马儿在城里随地大小便，就得罚款？然后人吐口唾沫也得罚款？这世上怎么能有如此奇葩的罚款理由？你身为王爷，也不管管的吗？下面的人胡乱收费，跟苛捐杂税有什么区别？”
　　原来他们一行进城之时，就有人拦住他们，说什么要进行牲畜管理，得交钱。这个什么狗屁名目收钱，当时就跟人理论起来了，不过对方也没强求，放他们进了城。然而，进城没多久，他们就因为马儿随地大小便被人逮住罚款。
　　这下子好了，没人管你什么身份，任你怎么说也不肯妥协，就连一旁看热闹的竟然也说他们一行人不对。没办法，最后不得不交了罚款。他越想越气闷，痰气上涌，吐了一口痰在地，那群人还没走远，直接又被揪住了，这次更是加倍罚款。
　　后来竟然惊动了城防队，他们想着息事宁人，只得捏着鼻子认下了。可这事儿他怎么也想不过，凉州百姓说老十四如何如何宽仁厚爱，如何如何执政有方。可现在明显就是很不合理的收费，与苛捐杂税有何区别，苛政猛于虎，老十四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儿子管理一个领地不容易，定然是下面的人阳奉阴违，说什么也不能再助长这股歪风邪气。
　　皇帝气呼呼的一口气说出来，明钰脸色有点尴尬，“父……父皇，这事儿儿臣知道，还是儿臣让人这么办的。”
　　“……”皇帝一脸不可置信，指着明钰说不出话来。
　　明钰笑嘻嘻，“父皇您别急，先听儿臣说说道理啊！父皇听了之后，觉得不满意，儿臣认打认罚。”
　　皇帝一甩袖子，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父皇觉得凉城之中环境如何？干净整洁方面比起京城如何？”明钰问。
　　皇帝想了想，心中一对比，点点头，“也就这一点好些了。”他不得不承认，凉城中的水泥街道，道旁的花树绿草什么的，的确让人看着舒服。
　　“环境干净整洁，就不容易有病菌产生，这样环境里生活得人们就不容易得病。凉城来来往往客商多，车马牛羊牲畜也多，人可以管住自己，可牲畜管不住啊，那就只能主人担着了。如果不形成规章制度，如何能保持这样干净整洁的环境？”
　　“其实只要缴纳了牲畜管理的银钱，就会有人专门指导如何管理，就会避免罚款了。”明钰偷偷看了一眼皇帝，你自己不愿意缴纳银钱怪得谁来？
　　“只是，这种罚款，百姓真能愿意接受？”他怎么也不信，这种乱收钱真有人愿意。
　　明钰笑眯眯，“那些人是否都系着一根红丝带？这些其实都是城中百姓自发组织起来监督的。他们一直生活在凉城中，曾经的凉城和现在的凉城对比起来，孰好孰坏，他们的选择其实就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至于外地第一次来凉城的，进城之时就会发一本小册子，上面什么注意事项都有，所以……”明钰摸摸鼻子，顿住了。
　　皇帝这才想起被他随手丢在马车角落的那本小册子，想着能早些见到小儿子，哪里还会有注意这些？这么说起来，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
　　想到这里，气也消了不少，心情终于平和了，“行了，如今已经到了凉城，那便住上一阵子再说。你有事就去忙，没事就陪着朕四下里看看也行。”
　　明钰自然是答应了。此时他们已经走进了内宅，皇帝环顾四周，其他人都散去了，只有谢宜修尚突兀的站在明钰身边。
　　皇帝一皱眉，不经意见到两人牵着的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重重哼了一声，“没事儿就下去，朕也乏了。”
　　明钰腆着脸，将谢宜修拉上前一步，笑嘻嘻的道：“父皇，您随便住，要是实在无聊，让宜修陪您下下棋说说话什么的也不错的。宜修性子木讷，父皇要真有什么地方不满意也原宵则个。”
　　皇帝脸皮一抽，混小子，宜修，宜修叫的倒是欢。当真是儿大不中留，还没怎么呢，就护上了。
　　“去去去！都下去，没事儿别来烦朕！”皇帝不耐烦的赶人。在京城之时，时时想着小儿子如何，心心念念想着见见。现在见到了，却又在眼前晃着烦。
　　明钰吩咐了人安排皇帝住下，这才退了出来。此时才发现谢宜修手心满是汗，神情怔愣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明钰关心问。
　　谢宜修盯着他，“太上皇知道了？我们……”他没想到皇帝态度竟然是这样的。本来明钰陪着皇帝进内宅，他就止步不前的，却被明钰一手拉住给拽了进去。就这样两个人堂而皇之曝露在皇帝眼前，而皇帝竟然若无其事，怎不令他惊讶。
　　“父皇早几年前就知道了。”明钰点头，将事情说了一遍。
　　当年进宫说出那些话，皇帝怎么可能不查，既然当时皇帝没有怪罪的意思，就证明已经接受了，也不可能现在发作。
　　谢宜修没有想到明钰也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他难以想象，当时如果皇帝不接受，勃然大怒，明钰会如何。想想太子的境遇，谢宜修一阵心疼，他是否一直打算一个人默默承受那种不确定性。
　　他紧紧环抱住明钰，千言万语不知如何开口，一股暖流奔涌而来，心中满满都是感激和喜悦。
　　他捧起他的脸，虔诚的落下一个吻。此生有你，吾之大幸！从此往后，必不相负！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完，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有缘下一篇文相见！哈哈哈！爱你们！感谢在2021-03-21  12:29:41~2021-03-22  13:47: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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