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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教授的小青梅》
作者：月轻梦


　　作品简评：
　　岑墨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智商超群，品学兼优，生活在他光环下的柳溪，仰慕他许多年，终于在大学时期得偿所愿，然而，不到一年，她主动提出了分手，因为对方太过高冷，就像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她决定放过彼此，三年后二人意外重逢，岑墨成了柳溪的顶头上司，两人在工作中摩擦磨合，重新认识彼此，爱上彼此。这是一个教会男主怎么去爱的故事，完整刻画了男主的成长蜕变过程，行文流畅，感情细腻，值得一品。



第1章 
　　“什么，柳溪你有男友？！”
　　实验室里几人正在热烈讨论今晚七夕去哪里嗨，结果就被柳溪的话给惊呆了。
　　“好突然啊，上次聚餐的时候还没有呢！”
　　“是谁呀？我们认识不？”
　　柳溪犹豫了一下，还是交代了出来，“是岑墨。”
　　“是贵系的岑墨？”
　　柳溪点点头。
　　不出所料见大家都目瞪口呆，震惊万分。
　　“岑墨啊！”
　　那可是他们信息学院计算机系大神中的大神啊。
　　中学期间就拿了两届NOIP的金牌、银牌，又顺手拿了数学联赛、物理竞赛一等奖，最后闲着没事参加高考，以状元级别的裸分上了A大。
　　这是一个起点就是站在别人终点的大神。
　　而上了大学，依旧风光，各种竞赛大满贯，更是两次带校队在ACM-ICPC中拿了世界冠军，数篇论文刊登一流国际期刊，最近快要毕业了，成了各大互联网公司疯抢的对象，几百万年薪已不在话下，一家大厂直接开了八位数年薪，轰动了全国，不愧是贵系出生，贵出了新高度。
　　而他又因为报道里的学生证照而走红各大网络平台，其清俊的外貌与斐然的气质虏获了大片欢心，一片女生嗷嗷叫着求嫁。
　　不过那些女生如果接触过他，恐怕热情会降三分，一方面是他真的站太高，与这种人相处压力很大，另一方面他也实在太高冷了，还很不近人情。
　　虽然仰慕他的女生非常多，但真正敢与他搭讪的却极少，不用说柳溪称自己是岑墨女朋友，就是把女字去掉都不太有人信。
　　果不其然，一位师姐质疑，“不可能吧，岑学长怎么可能谈恋爱？”
　　之前与柳溪说话的师姐也问，“他追得你吗？”
　　柳溪立马反驳：“怎么可能。”
　　岑墨追人？
　　她没见过，也想不出来，“追人”这词压根就和他沾不上边。
　　“也对，那你能追到他也很厉害！”
　　那位质疑的师姐仍旧半信半疑，“我怎么平时都没见你与岑学长来往？”
　　还不是他忙。
　　大神光环后面的代价就是忙成狗，约会电脑不离身，随时可能坐下改代码，要么直接放她鸽子，唯二两次出门，一个是因为笔记本键盘被敲坏了，一个是因为长期不关机运行软件，主板烧坏了。
　　两人平时也聊不到几句，问就是在写代码，每天能写到凌晨三四点，她都习惯半夜问他睡了没，生怕哪天猝死都没人知道。
　　总之，要把这么个大忙人约出来实在不容易，柳溪对今晚约会十分期待。
　　她把电脑关机了，“我先走了，师兄师姐再见。”
　　“这么早？”
　　柳溪笑了一下，“怕来不及。”
　　去约会之前，要花时间打扮一下。
　　化妆品是昨天和新裙子一起买的，第一次化妆，虽然昨晚在室友的指导下，试练了好几回，但还是不放心，怕折腾不好，所以要早点回去折腾。
　　洗澡，洗头，化妆之后，柳溪还觉得不够，又跑去理发店做发型。
　　这折腾来折腾去，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傍晚，柳溪一而再再三地检查自己，确认完美无瑕后，才给岑墨发微信。
　　柳溪：【岑墨哥，你离开实验室了吗？】
　　岑墨：【在机场】
　　柳溪点了个语音通话，对方很快就接起来了。
　　她眉眼里化开了温柔的笑意，甜着嗓音问道：“你去机场做什么呀？”
　　岑墨：“接人。”
　　柳溪：“谁啊？”
　　岑墨：“实验室的师姐。”
　　柳溪：“你一人？”
　　岑墨：“嗯。”
　　柳溪不由自主地蹙眉。
　　同个实验室里那么多人，为什么要你一人去接？
　　平时忙得连见她都不太乐意，怎么就有时间去接人了？
　　你和那师姐关系特别好吗？
　　……
　　脑中有许多问题，但不敢问，她了解岑墨的性格，是不喜欢解释的，她要问多了他可能就不理了，所以一堆问题在心里打转着，最后只问一个无关痛痒的，“那我等你接完人，再一起去吃饭？”
　　岑墨：“不行，要和他们吃饭。”
　　柳溪张着嘴，一时无言，她渐渐收起笑容，“不是说了今晚吃饭的嘛？”
　　岑墨解释：“实验室给师姐办接风酒，导师也在，不能缺席。”
　　导师是你师姐亲爹吗？
　　凭什么接风酒还不能缺席了？
　　但柳溪没有与他争论这个理由的真假，因为没有意义，重要的是结果——他又放她鸽子了。
　　柳溪声音都焉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非要等到她问了才说吗？
　　岑墨的声音低了几分，“抱歉，忙忘了。”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与她道歉。
　　可是谁要他道歉了！
　　知道她为这个七夕做了多少准备了吗？就连餐厅都是提早了大半个月预订的，这些之所以没有告诉他，正是知道他课题压力大，不想给他造成什么心理负担，没想到自己的考虑周到，反而让他不够重视，甚至无所谓。
　　这一个月来积攒的委屈一下决堤了，柳溪眼眶红了，哽咽着央求他，“不去好不好？”
　　岑墨：“不行。”
　　连犹豫都没有，拒绝得如此干脆。
　　柳溪的视线一下被泪水模糊了。
　　她仰头深吸了一下鼻子，佯装轻松地问道：“那你吃完饭可以来找我吗？”
　　岑墨：“再说，飞机到了，先挂了。”
　　柳溪哽咽声更明显了，嘴唇微微颤抖着，“岑墨哥，我今天来例假了，我很不舒服，我……”
　　岑墨：“那你早点休息，我不去找你了，挂了？”
　　我……我想要你陪，这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柳溪望着校园内成双成对的情侣，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哑声道：“好，开车注意安全。”
　　明明很委屈很难受，但她却连对他生气的勇气也没有。
　　因为她更怕失去他。
　　……
　　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七夕，就这样被岑墨放了鸽子。
　　直到她一个人在学校食堂吃完饭，回到租房，也没见他打一个电话或者发一条微信来关心，可他明明知道她每次生理期都很难受的啊。
　　因为心情不好，柳溪感觉生理期的肚子更难受了。
　　她身体本就不太好，这每次生理期都能要她命，有时疼得她浑身痉挛，必须吃止痛药才行。
　　她决定自爱一点，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只是没想到刚打开租房的门，便见室友和她男友刚刚从沙发上起身，她一脸窘迫地干笑，“溪溪？你，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柳溪看见她刚刚慌里慌张捋衣服，自己也觉得尴尬，她没想到室友会把男友带回租房过节，但是也的确是自己和室友说了会很迟回来的。
　　这下好了，原本想回来休息的她，根本没法没法留下了。
　　柳溪硬着头皮说道：“我回来拿个东西，马上走。”
　　说完，有模有样地进了自己卧室转了一圈，又行色匆匆地小跑出来，“我走了，你们七夕快乐！”
　　“……嗯，玩得愉快。”室友的口气明显轻松了许多。
　　愉快，一点也不愉快。
　　柳溪无声地自嘲一下。
　　今晚本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和男朋友坐在网红餐厅里，一边欣赏着江边夜景，一边吃着浪漫日料，饭后还可以手牵手地在灯火璀璨的滨江栈道上散步，风大了她还可以钻进他怀里蹭个抱抱。
　　总之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走在黑漆漆的夜里，像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她无精打采地走出小区，又翻了一下微信，十分钟前给岑墨发的消息，他还没回。
　　她往上翻了翻。
　　上一条是她发的，再上一条还是她。
　　她再给他打电话时，他的手机已处在关机状态。
　　她站在马路边，看着路边小贩的三轮车上插满了鲜艳的花，每看见一对情侣路过，就会问一声，“给女朋友买花吧？”
　　柳溪默默摸了下自己的包，想到放在里头的七夕礼物，她还是决定去找他。
　　岑墨进实验室后就没住在学校了，他的实验室与主校区隔了一条街，而这里正好距离教职工的小区近，导师给他介绍了一套便宜的公寓。
　　柳溪站在公寓楼下见着进进出出的人没有她熟悉的，她拿出手机正想给岑墨打电话，就见不远处一对身影慢悠悠走近。
　　借着朦胧的光，柳溪认出了那身型修长，气质如月色一样清冷的男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印花短袖，与她身上这件是情侣衫。
　　刹那间，她的肚子好像没那么疼了。
　　这是昨晚她和他要求的，要穿情侣装一起过七夕，他当时没回她消息，柳溪以为他没答应这么幼稚傻气的要求，没想到真穿了。
　　所以他其实原计划就是想和她过七夕的吧，接师姐是个突发意外吧。
　　岑墨还没解释今晚爽约的事，柳溪却已经在心里先为他找了开罪的理由。
　　但这并没有让柳溪完全释然，因为看见他此时正与身边女生有说有笑，虽然“笑”是那女生单方面的，但“说”是双向的。
　　岑墨除了谈论专业，其他情况是不怎么搭理人的，大多情况给个眼神点个头就算回应了，所以外面才传闻他多高冷多不近人情，柳溪也没见过他与哪位女生能够这样流畅地交流，连她都做不到。
　　见他手里推着一个拉杆箱，不难猜到这女生大概就是他今晚接的师姐，他们俩关系果然很好吧！
　　如果说去机场接人是个意外，那现在他们又为什么在一起？
　　柳溪只要想到今晚是七夕，他不和自己在一起，却与别的女生在一起，两人“相谈甚欢”，而且……
　　而且岑墨这是要把她带回到他家里吧？
　　一股难以言语的怒火正在柳溪胸腔蔓延开来，她的眼角微微泛红，但她没有怒气冲冲地上前问罪，而是深呼吸了几口，将自己的防风衣拉链一拉到底，露出了与岑墨同款的白色印花短袖。
　　她双手迅速拍着脸部放松肌肉，从影影绰绰的树下走出。
　　走到明亮处，她的嘴上已经酝酿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岑墨哥哥￣”


第2章 
　　月光如水，泄了一地的清辉，好像在那颀长的身影上镀了一层冷光。
　　岑墨望了过来，目光平静，对她的出现毫无意外，也不知道是因为早有所料，还是根本无所谓。
　　柳溪双手背在身后，乖巧地与岑墨认错，“室友把男友带回家，我没地方去了，只能来找你了。”
　　这胳膊一摆一扭，防风衣敞得更大了。
　　她余光飞快瞥了眼岑墨身边女生的表情。
　　果不其然见她露出了警惕。
　　蓦地感觉到旁边一道强烈的目光，柳溪立马收敛，垂着脑袋，轻轻扯了扯自己的防风衣，再抬头时，见那道目光的主人还盯着自己在看。
　　眼神很亮，也很冷。
　　被察觉到动机的柳溪抿了抿唇，默默把拉链拉了回去，并站到了岑墨身边，冒死也要再扎情敌一下，“没风，不冷，你不用担心啦。”
　　岑墨身边的女生在看到二人同款衣服时，亦是惊讶不已，再看见二人隔着空气的对话，更是震惊万分，“师弟，这位是……？”
　　柳溪以为岑墨懒得解释，没想到他语出惊人，“妹妹，这是裴佳学姐。”
　　柳溪错愕地抬头，用眼神质问岑墨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只有几个字，信息量却大到柳溪转不过弯来。
　　一方面是因为他对她身份的介绍，另一方面是因为从不主动介绍别人的他，头一次和她解释了一位女生，可见这女生在他心里是有分量的。
　　可惜岑墨无视她质问的目光，还反过来示意她也别多说。
　　柳溪气得脸都黑了，但她不敢违逆他，只能瘪着嘴做无声的反抗。
　　对方微怔之后，不疑有他，表情从最初的警惕，到现在的放松，连笑容都和蔼了许多，“你竟然还有个妹妹在A大。”
　　裴佳问了柳溪几个问题。
　　柳溪虽然气愤委屈，但还是虚与委蛇地和她聊了几句。
　　不过裴佳的兴趣很快又回到岑墨身上，与他旁若无人似的边聊边朝宿舍里走，柳溪一声不吭地跟在他们身后。
　　柳溪虽然只比岑墨小三岁，她下学期大四，他却已经准备博士毕业了，她根本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插不上话。
　　她呆呆望着岑墨回应对方的模样，虽然他的话依然不多，但眼里泛着熠熠光华。
　　岑墨的眼睛生得十分漂亮，与他身上清冷孤高的气质全然不同，淡琥珀色的眸子透亮纯净，就像是一潭清泉，而他的睫毛又很长，眨眼的时候，眼睛就好像在闪光。
　　每每与他对视，都会有怦然心跳的感觉。
　　然而此时，这样的目光却不属于她，向来目中无人的他眼里也有了别人的影子。
　　柳溪以前就在想着，岑墨这样热衷于科研的人，如果真要看上什么女生的话，一定与他有着共同话题的人吧？
　　所以她才努力学习，考上了与他一样的大学，一样的学院。
　　对普通人来说考上国内第一学府就非常不易，而对柳溪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拼命。
　　因为她小时候出过车祸，做过心脏破裂修补术，后来又断断续续做了间歇性治疗，断断续续地上着学。
　　家人早对柳溪学业不抱什么期望，但柳溪从小就听着岑墨的传说长大，仰慕他，喜欢他，以他为自己的目标努力追赶着。
　　大家都心疼她，劝她量力而行，但她考上A大时，几乎成了所有人的骄傲，就连她的高中老师们都拿她的事迹来勉励学弟学妹们。
　　可柳溪心里清楚的很，自己这一切的努力不是为了出息，而是为了追随一个人。
　　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可以站到让他看得见的位置。
　　所以当她看到别的女生轻易站在她拼了命想要站的位置时，就好像小时候，努力攒了一年零花钱，终于足够买心心念念的小熊时，却发现它已经被别人买走了一样。
　　尤其发现这个人长得不比自己差，还比自己有学问时，她怎么可能没有危机感？
　　宿舍楼的电梯到了四楼，裴佳的声音与身影才终于消失。
　　柳溪干巴巴地问道：“她怎么也住在这，是教职工子女吗？”
　　明明不想再提她，却又忍不住想了解更多细节，非得要找到一点不如自己的，她才会安心。
　　岑墨点头，没说话。
　　大概是觉得人家什么亲人在A大做什么与她无关，所以懒得解释。
　　柳溪自暴自弃地想，这样也好，省得她知道越多越难受。
　　在她以为关于裴佳的话题就此终结，岑墨又开口了，“她本科与你一个专业。”
　　柳溪又郁闷了。
　　他怎么连对方本科专业都清楚？
　　她闷闷地皱下了鼻子，“你是不是喜欢她？”
　　岑墨眉头一皱，“胡说什么。”
　　他难得解释一句，“你不是想考我专业的研究生？可以向她取经。”
　　柳溪一怔，脸色缓和了点，“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我是你女朋友？”
　　岑墨又道：“导师会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他？
　　担心课题？
　　思绪卡壳了一声，柳溪忽然懂了。
　　岑墨的实验室是国家重点实验室，课题压力非常大，而岑墨又是这么优秀，导师肯定希望他一门心思花在科研上，不想他谈恋爱分心。
　　再说他现在又是准备博士毕业论文的关键学期。
　　柳溪明白他的顾虑，却不能认可，也无法理解他这种做法。
　　如果真的是怕导师担心，那当初就别答应她好了嘛，她又没求着他答应，明明是正常男女朋友，非得搞成地-下情算什么事啊？尤其想到自己是他女朋友，却眼睁睁看着别的女生勾搭上来，还不能说什么……太憋屈了！
　　柳溪很不开心，没有接岑墨的话。
　　岑墨知道她心情不好，所以也闭嘴了。
　　柳溪的心情更差了，明明知道她生气了，也没想过要哄她两句，他总以为让她一人冷静，她就会消气，可他哪里知道她原本没这么强大，这都是被他逼出来的。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到了宿舍。
　　岑墨从鞋柜里给她翻出一双新拖鞋，什么也不说，直接就进屋了。
　　这人就这德行，别人以为和他熟了，他就会多说几句话，其实并不是！与他熟了之后，他会连客套话都省了！
　　有时候，她真的怀疑对方是不知道她在生气，不然怎么会这样无情！
　　因为对方这样的无视，柳溪每次除了把自己气死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到底是因为她太喜欢他了，她舍不得这来之不易的关系。
　　过了一会，他从卧室里拿了她的脸盆、毛巾、杯子、牙刷、浴巾……往客厅桌上一放，“先去洗澡。”
　　柳溪把拖鞋往脚上一套，不大不小，她走过玄关，便将包重重地一丢，拿起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
　　沐浴出来后，发现卫生间里没垃圾桶，这脏了的卫生巾没处丢。
　　她不得不单方面宣布停止冷战，从卫生间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率先开了口，“岑墨哥？”
　　岑墨很快就过来了，鼻梁上架着敲代码才会戴的防蓝光眼镜。
　　他神色自然，就好像他们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或许在他眼里就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柳溪如鲠在喉，“能不能拿个垃圾袋给我？”
　　岑墨随手拿了个教超的袋子给她。
　　白色透明的。
　　柳溪冲他尴尬地笑一下，“没有黑色的吗？”
　　岑墨：“没。”
　　柳溪从他那皱了下的眉头里感受到了他的不耐烦，肯定在心里嫌弃自己挑三拣四是个麻烦吧。
　　她的脸色又差了，不想和他多说话，直接从他手里接过，重新关上门。
　　过了一会，她拧着塑料袋出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放着，我等会一起丢。”
　　柳溪没料到他还站在那，而他的目光在触到那袋子后又很快移开了，虽然速度很快，但脸上丝毫不见慌张，反而柳溪把自己闹了个大脸红，“不，不用了……”
　　岑墨想起邻居那经常半夜回来的醉汉，便泰然自若地拿过她手里的垃圾袋，“桌上红糖水喝了，去睡觉。”
　　啊？
　　还记得她来大姨妈这回事嘛。
　　她低落的心情一下就被哄好了，虽然他什么哄的话都没说。
　　柳溪喝完红糖水，就进了他的卧室，发现被窝里还有一个暖水袋。
　　两人不是头一回同居，年轻时候不懂事，仗着两家关系亲，时常跑他家里过夜，甚至爬了他的床一起睡过，有几次来大姨妈疼得死去活来，岑墨被迫学会了照顾她，会煮红糖水，会放暖水袋。
　　后来长大了，知道了羞耻心是什么玩意儿，柳溪才没一直往他家里跑，但他还是会在她生理期给她买止痛药，甚至陪她去医院吊水。
　　……
　　暖呼呼的暖水袋放在小腹上，缓解了她的疼痛，也治愈了她的心情，她好像也就没那么困了。
　　她拿出手机，先检查了邮箱，没有邮件，一切风平浪静，又打开微信。
　　妈妈：【你真的要考岑墨那专业的研究生吗？听说特别难考，而且学的也辛苦，我听凤美阿姨说，岑墨非常忙，吃饭有一顿没一顿的，睡眠也少，现在体重比高中还轻了十几斤，听说工作后也是这样的，要经常加班，没有周末，我怕你吃不消】妈妈：【当初报个师范学校多好，非得什么都跟着岑墨】爸爸：【听说你要放弃保研，你妈担心的都睡不着，你自己考虑清楚】看完这些消息，柳溪默默叹了口气。
　　小时候，两家关系好，岑墨又优秀，父母自然很乐意二人玩在一起，那时双方妈妈还半开玩笑地给二人定了娃娃亲，但后来父母见岑墨对她很冷淡，他们就不太赞同她追岑墨了，因为没有哪位家长喜欢自己女儿倒追别家男孩还被嫌弃。
　　尤其现在听见她就因为保不上岑墨专业的研究生，就要选择考研，妈妈急得几天没睡好，不是因为她要考的专业不好，而是太辛苦。
　　岑墨的专业是计算机专业里的世界第一，牛人云集，考研难度全国出了名的高，竞争激烈程度亦是名列前茅。在父母眼里，她明明已经很轻松地保自己专业的研究生了，却还要像高考一样拼一次命，完全是没必要的。
　　柳溪高考之后，因为身体不好，又休学了一段时间，因此才错过了大二转专业考试，又因为这样导致GPA够不到去计算机系研究生的资格，考研成了唯一出路，父母生怕她这一回考研之后，又得休学一年，所以十分着急。
　　但柳溪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如果没有岑墨，她的人生可能连一个奋斗目标都没有，那她肯定也不会比现在更优秀。
　　再说这努力了不是也有回报了吗？好歹她追到人了呢。
　　给父母回完消息后，她又点开别的消息。
　　实验室里关系不错的师姐也给她发了几条。
　　【你今晚没和岑墨约会？】
　　【我们刚刚去看电影，在德隆广场看见岑墨和一女生一起】【我没忍住上去问了他，他说自己没女朋友】
　　【怎么回事啊？】
　　……
　　柳溪看完几条消息后，面色苍白如纸，寒意从脚底冰冷到身躯，连暖水袋都取暖不了她了。
　　在自己师兄师姐面前，被男朋友亲口否认身份是什么体验？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就觉得好像是一个巴掌抽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真是太可笑了。
　　才刚刚对大家说岑墨是她男友，当晚就被男友亲自打脸了。
　　一分钟前，她还在与父母表决心，替岑墨说好话，如果她爸妈要知道岑墨是这么对待她的，大概拿棍子打断她的腿都不会允许二人交往了吧？
　　她不知道要该如何回师姐，说自己是女朋友，人家岑墨不认啊！说自己不是，那不又是一个巴掌？


第3章 
　　岑墨在她师姐面前否认了她的身份。
　　她认与不认就是别人一巴掌和自己一巴掌的区别，反正这脸肯定是打肿了。
　　柳溪索性不回了。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倒完垃圾回来的岑墨督促她睡觉了。
　　柳溪叹了口气，“岑墨哥。”
　　岑墨闻声开门，用眼神问她什么事。
　　柳溪再次提醒道，“今天七夕。”
　　她的目光平静，早已没了最初的兴奋，只是还不愿意放弃。
　　明明已经很失望了，却因为那碗红糖水，她又燃起了希望，不信邪似的还想在他身上找安慰。
　　她甚至卑微地想着，情话他肯定是不会说了，只要他能主动抱她一下就好。
　　他们交往了一个月，只牵过几次手，还全都是柳溪主动的。
　　岑墨露出疑惑的表情，不明白她的意思。
　　柳溪：“我为了订今晚的餐厅，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功夫吗？结果没吃上……”
　　岑墨反问：“生理期还敢吃日料？”
　　柳溪一怔，又气道：“日料店又不全是海鲜！”
　　岑墨很强势地命令道：“睡觉。”
　　柳溪被他唬住，不敢拂逆他，轻哼一声，倒在了枕头上。
　　岑墨把卧室空调调高了两度，关门离开。
　　柳溪在呼哧呼哧生气中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实在太气了，加上肚子不舒服，她睡眠质量不高，睡着睡着，竟然又被气醒了。
　　她忽然想起放在包里的巧克力。
　　那原本是买给岑墨的七夕礼物，现在好了，人家根本不想过节，还送什么送！
　　柳溪翻出巧克力，三下五除二地拆了包装，气势十足地狼吞虎咽起来。
　　大概是闹得动静太大，门被推开了。
　　客厅的强光照亮了大半个卧室，他还穿着刚刚的衣服，显然还没睡，此时鼻梁上的镜片将暖黄的灯光阻隔，他的目光冷得骇人，就连嗓音也像是淬了冷水，“大半夜吃零食，不怕长蛀牙？”
　　柳溪梗着脖子，振振有词道，“你既然不过七夕，我只能把送你的礼物吃了！”
　　不然呢，留着给你过头七？
　　也不是不可以。
　　岑墨闻言走了过来。
　　虽然柳溪能在心里与岑墨杠到天上去了，但也仅仅只是在心里。
　　她怂，不敢真与他杠。
　　刚刚还仰着脖子的她，见着他走来，立马缩回被子里。
　　岑墨已经走到床边，清瘦挺拔的身体挡住了客厅的光，投下大片阴影在她身上。
　　镜片上雪亮的反光遮盖了他清澈的眸子，他冷着脸，皱着眉，朝她伸手。
　　这副盛气凌人讨要东西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要礼物，更像是老师没收学生零食。
　　柳溪从被子里露出一双小鹿眼，倔强地与他对视着。
　　而岑墨目光沉沉，气势十足。
　　一秒……
　　两秒……
　　三秒……
　　柳溪一垮，她认输了。
　　岑墨拿走了巧克力，命令道：“去刷牙。”
　　柳溪揪了揪乱蓬蓬的头发，气呼呼地出了门，一路重重踩过木地板发出咯吱咯吱响。
　　柳溪睡觉不太老实，尤其喜欢踢被子。
　　今早醒来的时候，她的被子已经被踹到床下去了。
　　还好昨晚空调没有很冷，不然肯定冻感冒了。
　　因为肚子不舒服，她醒得早，走到客厅时，发现岑墨就直挺挺地靠坐在沙发上后睡觉。
　　他身上还穿着与她同款的T恤，只不过衣摆被他扭曲的坐姿扯皱了点，两条细细的大长腿敞开着，笔记本夹在大腿上，一只手虚虚托着，摇摇欲坠。
　　屏幕上花花绿绿几千行代码正在运行着。
　　看这样子，是累到困了，想到自己霸占了他的床，让他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柳溪就是再怎么生气，也被心疼代替了。
　　她看了眼时间，他还可以大概休息个半小时。
　　她悄悄地上前，靠近他，弯下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桌味道，是昨晚饭局留下的吧？
　　这个角度看他仰着的下巴，从脖子到下巴的曲线又细又长，真是性感地让人想要一路舔上去，特别是喉结……
　　柳溪痴痴地盯着他的下巴看，将他的笔记本一点点抽离他的手。
　　不想他整个人突然抽了一下，下意识抱住笔记本，眉头紧皱，目光冷冽，浑身散发着多妻之仇一般的恐怖气息，把柳溪吓退了一步。
　　她嗫嚅道：“我，我只是想把你笔记本拿开点。”
　　岑墨低头看了眼显示屏，程序运行正常，这才松了口气。
　　他用力眨了下眼睛，显然还不够，又摘掉眼镜，搓了搓，一脸熬夜过度的颓废，声音暗哑地问道：“几点了？”
　　柳溪被吓呆了，木讷地应道：“六……六点半。”
　　以为岑墨要再小憩一会，或者起来洗漱，不想这人食指在笔记本的触摸板滑了滑，开始检查代码。
　　柳溪：“……”
　　要不要这么拼，真不怕猝死么。
　　柳溪不去打扰他，自己刷牙洗脸去，该干啥干啥去了。
　　半小时后，岑墨才放下笔记本，拿了换洗衣物进卫生间冲澡，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出来，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十五分钟后，他带着笔记本出门了，柳溪跟在他身后，二人在楼下遇到了裴佳，她正在与一位老教授攀谈。
　　今日的她穿了一条艳丽的红色连衣裙，一下就把身材曲线展现了出来，婀娜多姿，明艳大方，是与柳溪这种清甜美人不一样的风格。
　　裴佳在看见岑墨出现时，便热情地招呼，“早啊，岑师弟。”
　　她比昨天更主动了，只要岑墨眼睛没瞎，肯定能知道她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那位教授也看过来，“小岑早啊。”
　　岑墨：“朱教授早。”
　　朱教授的目光很快就瞥到柳溪身上，暧昧地笑了声，“女朋友？”
　　裴佳抢先开了口，“他妹妹。”
　　朱教授哦哦了两声，但看柳溪的眼神有点微妙，但也没追问下去，笑着走了。
　　裴佳对岑墨说道：“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不！要！
　　柳溪心里叫着。
　　然而，岑墨不置可否地推门出去。
　　到了食堂，队伍已经很长了。
　　虽然是八月初的暑假，但留校的学生还是不少，有在做课题的，有重修补考的，有工作实习的。
　　三人一人排一队。
　　裴佳又开始与岑墨探讨课题问题。
　　柳溪就站在岑墨旁边，却觉得两人隔了很远。
　　虽然以前她也经常被岑墨忽视，但那时候他身边没有别的女生，她也不是他女朋友，她没理由也没资格生气，而现在这种对比之后的落差感加重了柳溪的不痛快。
　　就算不能直接反抗，她也要努力宣布这男人的归属权。
　　柳溪拿出自己的校园卡给岑墨，软着嗓音说道，“岑墨哥哥，我卡里没多少钱了，可以帮我充一下吗？”
　　岑墨淡淡看了她一眼。
　　淡琥珀色的眼眸很亮，就好像没什么能瞒过他的。
　　但他什么也没说，平静地接过她的卡，转身离开队伍。
　　裴佳望向柳溪，牵出了一个浅笑，“岑师弟说你想考我们专业的研究生？我好几年前考的，资料应该都过时了，不过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别人要。”
　　柳溪回以礼貌又自信的微笑，“不麻烦学姐了，岑墨哥已经给了我很多课件，我都看不完。”
　　她可不想因为这个可有可无的帮忙，让岑墨欠了裴佳人情，也别想让她有任何借口觊觎她的男人。
　　裴佳微讶，又温和地笑道：“好的，那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尽管和我说。”
　　柳溪客气地笑了下，便转了回头，二人无话，各自排队。
　　等到岑墨回来时，队伍正好排到他们。
　　裴佳的声音明显比刚刚更真挚了许多：“岑师弟，你要吃什么，我帮你点。”
　　另一个窗口，柳溪直接开口：“两个白煮蛋，一份生煎，两个肉包，两杯豆浆，其中一个不要糖。”
　　阿姨：“肉包没了，菜包可以吗？”
　　柳溪回头与岑墨一个眼神交流，回头对打饭阿姨说道：“那换成两个鸡蛋饼。”
　　裴佳：“？”
　　这是妹妹？这是肚子里的蛔虫吧？连想吃什么都知道。
　　……
　　三人刚坐下，柳溪小小啜了一口豆浆，眉毛轻皱，“岑墨哥哥，这个太甜了，我想喝你那个。”
　　岑墨什么也没说，从她手里拿走了豆浆，又把自己没开封的豆浆给了她。
　　这时，有个男生抱着笔记本跑来与岑墨请教问题，“岑学长，你好！我是A大无人驾驶方程式车队的，我们最近被一个算法困恼了两周，程序没有报错，但是运行结果一直不对。”
　　那男生说了一堆柳溪一知半解的专业话语后，岑墨说道：“给我看看。”
　　男生惊讶，大概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其实岑墨这人虽然很高冷，但他一向公私分明，如果请教他专业问题，他还是会客客气气回答，只不过敢请教的人实在太少了——因为大多数人还没靠近他就被冻死了。
　　岑墨把早餐往旁边一挪，接过对方的笔记本。
　　细碎的黑发抵在眉骨上，因为垂着头的原因，柳溪能看到他那覆下来的眼睑，乌黑细长，还有点卷。
　　大概是没有戴眼镜的原因，桃花眼微敛，目光聚焦在笔记本屏幕上，冷淡又沉静。
　　柳溪痴迷的就是他这副一门心思专注写代码的模样。
　　可她又时常会因为他忽视自己而生气。
　　这很矛盾。
　　可回头一想，如果岑墨把心思花在她身上，那就不是她喜欢的岑墨了吧？那时她会感到开心，还是嫌弃人家呢？
　　岑墨一边看代码，一边拿起柳溪那一袋豆浆，就着她刚刚喝过的吸管吸了一口。
　　裴佳出声提醒道，“岑师弟，那豆浆……”
　　岑墨回头看她，“？”
　　裴佳见他目光清亮，并没有拿错的可能，她很是震惊。
　　她昨天才听说岑墨是出了名的洁癖，要是被别人拿错水杯喝了，他都会直接丢掉，怎么可能去喝别人喝过的豆浆？！
　　柳溪看见了裴佳的表情，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又满足的笑。
　　岑墨没有注意二人之间的较劲，他很快就扫了一遍代码，“这算法写的没问题，但逻辑设计有问题，你看这函数判断……”
　　那男生一开始听得云里雾里，后来茅塞顿开，激动地差点没对这岑墨三叩九拜，一个劲地夸赞道，“学长你真的太牛了！你怎么这么厉害，几分钟就解决了我们一个大问题！真是帮了一个大忙！太谢谢你了！”
　　柳溪忽然又觉得，没人敢与岑墨请教问题也可能是因为怕自己智商被鄙视了。
　　毕竟能进A大的学生，之前哪个不是高考省状元或者国家集训队保送？天之骄子们都有天之骄子们的傲气。
　　反正柳溪觉得从小到大，都是岑墨在碾压别人，他永远是最强的，永远是被人崇拜的。
　　而这么强的人，是自己男朋友呐。
　　柳溪生出了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所以他就是对自己态度冷了点又怎样，这不过是小毛病，她可以忍！
　　等到那男生受益匪浅地走后，又来了一个男生找岑墨，是想进实验室的。
　　除专业之外的事，岑墨就不太乐意帮忙了，不过这次他没有直接拒绝，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是我们实验室的大师姐。”
　　他这个“大”应该是指年龄大，但一般实验室里能被称为大师兄大师姐都是管事的，那男生显然也这么认为，当即就兴高采烈地追着裴佳问微信了。
　　裴佳也没恼怒，很娴熟地接茬了，她与那男生和蔼可亲地聊了两句后便加上了微信，男生也心满意足地走了。
　　她看上去非常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正正好与岑墨取长补短，两人默契的配合让柳溪觉得自己的早餐吃得不香了。
　　难怪岑墨对她另眼相待，因为她还能帮他j解决一些麻烦事，而反观她自己……
　　一个连马路都不会独自过的人，大概就是个麻烦吧。
　　柳溪讪讪地吃完了早餐，“岑墨哥哥，可以送我回去吗？”
　　岑墨还未说话，裴佳提醒道，“我们八点半要开课题组的例会吧？”
　　柳溪低着头，柔弱又无助地说道，“可我一个人不敢过马路……”
　　岑墨低头看手机，大概在计算来回时间，裴佳又说道：“对了，岑师弟你昨晚和我说的多模态预训练模型整理好了吗？今早pre色ation可以说吧？”
　　岑墨：“今早？”
　　裴佳笑了一下，眼神明媚多情，“看来是昨晚我们聊太多，你都把正事忘了，我记得大概11点多和你发的，要不要翻下微信聊天记录？”
　　一句话，差点没把柳溪的心扎穿了。
　　原来他们不止是聊课题，那还聊什么了，聊很多，聊到半夜？
　　想到自己每天只能在固定的时间范围内与他说话才回复，她心里不是滋味，因此在听到岑墨问她能不能自己回去时，她也没有更多期待了。


第4章 
　　虽然裴佳的话很讨厌，但柳溪也不想耽误了岑墨的正事。
　　她知道是因为自己听话懂事，才能被他容忍待在身边。
　　柳溪笑了笑，“没事，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岑墨食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叮嘱道：“到了发消息。”
　　看看就是这样，如果她乖点还能偶尔得到一丁点儿的关心，如果她不乖，那只能被冷淡对待。
　　柳溪嗯了一声，端起餐盘走人，走远了还能听到裴佳的笑声，“岑师弟，你也太操心了，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一条马路而已……”
　　岑墨注视着柳溪的背影出神，听到裴佳的笑声后，眼里的担忧转瞬即逝，神情又恢复了冷淡。
　　柳溪在马路边足足站了十分钟，还是不敢迈出一步。
　　眼前这条恒安路是市区里的一条主干道，马路宽敞，车辆川流不息。
　　因为是暑假，学生少，但是上班早高峰，车多。
　　稀稀拉拉的路人站在非机动车道上等红绿灯，柳溪却习惯站在人行道护栏内。
　　她总觉得万一遇到一辆车失控撞过来，起码还有护栏保护她。
　　而且她每次绿灯时不会立刻走，一定要等着最靠近斑马线的车停稳了才动，她怕有人抢时间加速闯黄灯。
　　她也很讨厌恒安路的人行道，要穿越七个车道与中央隔离区，实在太长了。
　　总之每次过马路，她都胆战心惊的。
　　只是站在马路边等红绿，她就能幻想出一万种车祸可能吓死自己。
　　此时的她很害怕，也很难受。
　　一想到岑墨让她独自面对这宽阔的马路，她的心就很痛。
　　他怎么可以抛下她？
　　虽然她很听话，可她真的想要他陪。
　　以前他都不会这样，是不是因为有了裴佳作对比，才觉得她很矫情很麻烦。
　　柳溪在这站了许久，眼睁睁看着红绿灯交替了几轮，她也不敢往前迈出一步，直到现在……
　　再不走，她就要迟到了。
　　红灯再次变绿。
　　车辆整齐又拥堵地停在斑马线外。
　　人潮从马路两侧往中间汇聚。
　　柳溪攥紧拳头，犹豫了几秒后豁出去了。
　　她跟在人潮的末尾前进。
　　早高峰的绿灯时间很短。
　　令柳溪抓狂的情况发生了
　　她不得不走到中央隔离带停下，等待下一次绿灯。
　　身前身后流动的车辆，就像是从四面八方扑来的吃人野兽，而她就像是被绑在绞刑架上接受凌迟的犯人。
　　气短，胸闷，心跳加速。
　　突然一辆车靠得极近，柳溪吓得脑海里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紧接着眼前一片血光，整个人摇摇欲坠。
　　耳边有声音，“柳溪——！”
　　在她快要倒下的时候，忽然被人扶住了。
　　“你没事吧？”
　　许久后，那些光怪陆离的血腥画面逐渐消失。
　　柳溪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似的，出了一身冷汗，她有气无力地半靠在对方，缓缓抬了下手，发现自己有了知觉，这才回头看清了扶她的人，随即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之色。
　　不是岑墨，而是她实验室的师兄覃戈，他正一脸惊魂未定地望着她。
　　柳溪被他关心的目光烫了一下，立马从他怀里起身，“覃师兄。”
　　覃戈满目关切地问道：“你生病了？”
　　柳溪摸着犯晕的脑袋，摇摇头。
　　覃戈望着她那张苍白的脸，焦急道，“脸色这么差，还说没事？你刚刚都快晕倒了！”
　　柳溪牵了下唇，不愿意多说，“真没事，刚刚被那辆车吓到了。”
　　她像是正常人一样往前走去，然而一抬头发现是马路，整个人怔住了。
　　覃戈看到她的脸色更白了，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伸手扶了下她的胳膊。
　　柳溪惊讶地抬头看他。
　　覃戈微微一笑，“走，我带你过去。”
　　听到这句话，柳溪感到鼻头一阵酸涩。
　　连师兄都会这样对她说话，可最亲的岑墨哥哥却从来没说过，更没有主动扶过她一回。
　　覃戈扶着柳溪的胳膊，走过了最后半截马路，抵达校门口时，他低头看了眼柳溪。
　　见她脸色恢复红润了，他大概猜出了情况，“没事了吧？”
　　柳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你不要告诉别人，有点丢人。”
　　覃戈笑道：“那你可得给师兄封口费。”
　　柳溪：“啊？”
　　覃戈哈哈笑出声，“知道了，知道了，逗你的，我不会说的。”
　　他拍了拍自行车后座，“来，坐上来吧，好人做到底，送你到实验室。”
　　原本心情沉重的柳溪被他这么不正经地玩笑一番，有点哭笑不得，她摇手道：“不用了师兄，我走过去就好。”
　　覃戈叫住她，“那可不行，万一你又晕倒了怎么办？而且你要走过去，肯定得迟到。”
　　“可是……可是……”
　　会被人看到的吧？毕竟覃戈也是信息学院的名人啊。
　　“别可是了，再磨蹭下去，我也要迟到了。”
　　柳溪纠结了下，还是坐上了他的自行车。
　　“那……麻烦师兄了。”
　　“不麻烦，多给点封口费就行。”
　　“……”
　　柳溪没忍住笑了。
　　二人到了实验楼前，柳溪跳下车，与他道了一声谢，“师兄，我先上去了。”
　　对方和兔子似的一下就逃了，覃戈没来得及叫住，笑着摇头道：“跑什么呀跑这么快？”
　　柳溪一路小跑上楼，兜里的手机响了，她气喘吁吁地拿出来，一看是岑墨。
　　这人平时连她打的电话都不一定接，更别说主动打她电话了。
　　想到自己刚刚坐了别的男生自行车，她有点心虚，却又受宠若惊地迅速滑开接听键。
　　“喂，岑墨哥？”
　　“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刻意压低，想来是在不太方便的场合与她电话的。
　　所以他其实在关心她有没安全过马路对吧？
　　柳溪忍不住弯起了唇角，“到了，谢谢岑墨哥。”
　　岑墨：“好，挂了？”
　　柳溪：“拜。”
　　柳溪放下手机，步子轻快地走到了实验室门口，正要推门，听到里面传来了议论声。
　　“昨天牛皮吹那么大，知道被我们拆穿后，没脸来了吧。”
　　“张文茜，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可能只是有事耽搁了。”
　　“我又没说错，你们昨天不是也听见岑墨亲口否认了？”
　　柳溪的双脚被定在了原地，眸色渐渐黯然了下来。
　　在昨晚收到师姐的消息后，她就知道自己会被非议了。
　　不知道岑墨在对她的师兄师姐撒谎的时候，有没考虑过她此时的感受。
　　他一句否认，就让她被人评头论足，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她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却因为他……因为他……
　　他真的是没有心。
　　柳溪握门把手的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此时她多想冲进去把与岑墨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生活照片甩他们脸上看……
　　可她不能这样做，她很生气，可她更怕岑墨生气，怕他不要她了。
　　柳溪站在门口许久，直至覃戈上来，“怎么不进去？”
　　实验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门被覃戈打开的刹那，除了张文茜没来得及收回鄙夷外，一切如常。
　　柳溪跟在覃戈身后佯装没听见没看见地走到了自己座位，把包一放，打开电脑。
　　实验室内安静地只剩下主机箱启动的翁鸣声，气氛诡异的沉闷。
　　虽然大家看上去都在很认真地各做各的事，但柳溪总能感觉到时不时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却心生耻辱，无颜抬头见人。
　　本来心情就很糟糕，没想到还能更糟糕。
　　柳溪怒不可遏地给岑墨发消息，【你怎么能当着我师姐面否认！】然而发出后一秒，整个人变得惶恐不安，又秒速撤回，一脸的后悔莫及。
　　语气太生硬了，岑墨哥看到了要生气的。
　　她慌慌张张地重新编辑了一句，开始道歉，可是又觉得不甘心，删了改，改了删，越是修改，越是紧张，最初的怒火，全变成了焦虑，一条消息足足编辑了十分钟才发出去。
　　然后便开始忐忑地等回复。
　　整个人精神恍惚地煎熬到中午，不见对方来消息，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对方压根就没看到她的消息。
　　柳溪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般，从愤怒到焦虑之后，又变回了失落。
　　“柳溪，吃饭去了。”
　　“来了。”
　　柳溪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起身。
　　到了食堂，打饭，找座位。
　　柳溪刚吃了两口饭，张文茜端着餐盘，一脸不高兴地走来，“现在的学生真没礼貌，打饭还插队的？就为了抢那最后一个炸鸡腿，有那么香？”
　　别的师姐问道：“□□的队啦？”
　　张文茜坐了下来，“没有，我就是看不惯，不知道这些人脸皮怎么长的？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学们，不踏踏实实地表现，靠投机取巧争取东西，也不怕被笑话。”
　　柳溪感受到她说话带刺，目光似是无意地往自己身上瞥，她抬头冲张文茜笑了。
　　笑得天真烂漫，像是纯洁小白花，连声音也软软甜甜的，“师姐，你想吃那鸡腿很久了吧。”
　　柳溪说完，夹起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咬了一口，发出脆脆的响声。
　　张文茜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周围有人噗嗤笑出声，她才意识到柳溪是什么意思。
　　张文茜杏眼圆瞪，“你……！”
　　“好啦好啦……”覃戈只好出来打圆场，“文茜，我的鸡腿还没吃，给你吧。”
　　张文茜红着脸把餐盘往回推：“不要！”
　　再回到实验室后，那些一早上落在柳溪身上的灼热目光少了。
　　后来，她听到那些私下里议论她的人，议论到了张文茜身上，大概就是说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连她之前和岑墨告白，被冷漠无视的事都翻了出来。
　　柳溪一笑置之，又低头看了眼岑墨的消息。
　　依然没有回。
　　结束完毕业论文的实验，柳溪回到租房，岑墨的消息才来。
　　【在意别人做什么】
　　她等了一天，就等来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消息。
　　柳溪牵了下唇角。
　　再一看消息发送的时间。
　　十点三十一分。
　　果然……
　　他们约好晚上十点半聊一会天。
　　还真真是守时啊。
　　柳溪气笑了，【那你怎么不告诉别人？】
　　岑墨：【我昨天说了】
　　岑墨：【导师会担心】
　　你不说怎么知道导师会不会担心，说不定他还欢天喜地了呢？
　　柳溪：【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不想公开关系，那我就不会告诉别人了】也不会因此丢人。
　　这才是最令柳溪生气的地方。
　　如果他做这些之前考虑一下她的感受，与她沟通一下，就不会让她丢人了。
　　虽然最先笑话她的张文茜也成了别人的笑柄，能让她爽快一时，但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岑墨又和死了一样不回了。
　　不知道是因为在忙，还是故意不回。
　　柳溪连着追问了几条。
　　【？】
　　【人呢？】
　　【去哪了？？？】
　　岑墨好半天才回了一句，【刚到家】
　　柳溪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她明明是在很认真和他说事情，他却总是这样，永远都是不急不躁的模样，把别人急死。
　　本来生理期，人就很虚弱，她气得浑身无力，不想回了。
　　柳溪：【我睡觉去了】
　　岑墨：【好】
　　好你个大头。
　　他们真的是在谈恋爱吗？
　　说他对自己不好吧，他会在她不舒服的时候照顾她，也从不拒绝她的小要求，除了忙碌点，好像也没哪里不了，可说他好吧，又觉得他不够关心自己，连正常的嘘寒问暖都做不到，还时常把她气了半死，与他在一起这段时间，她得到的不是恋爱的甜蜜，而是无尽的委屈。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没成为男女朋友的时候，相处模式与现在是一模一样的，也就是说关系的改变，并没有改变他们的生活，尤其是岑墨的生活。
　　每一秒都安排妥当的人，从来没为她做出一点改变，只有她一味地妥协，妥协，再妥协。
　　这恋爱与她当初想的完全不一样，还不如自己脑补的甜。
　　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啊？
　　如果不喜欢，他又为什么答应自己的告白？可如果喜欢，他舍得她受这些委屈吗？
　　柳溪开始对这段感情感到茫然了。
　　手机屏幕亮了，柳溪无精打采地拿了回来一看。
　　岑墨：【周五我妈来学校，一起吃饭】
　　柳溪：【什么身份？女朋友吗？】
　　岑墨：【不是】
　　岑墨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我没和他们说】
　　然而发出的消息前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下面一行浅灰色的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岑墨：……？


第5章 
　　柳溪原本想直接删好友的，但因为弹出提示说会清空之前所有聊天记录，她舍不得，就改成了加入黑名单。
　　不想岑墨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柳溪正在气头上，下意识想拒听，但真要按下去时，又舍不得了，甚至怕他没耐心等待而挂断，她还是接了起来，轻轻叫了一声，“岑墨哥。”
　　这无意识的语气，软得就像是在刻意讨好对方，在对方还没问责的时候，她的内心已经先出卖了自己，做出了屈服。
　　对方清冷的声音钻入耳中，“什么情况？”
　　不着急不恼怒，就好像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
　　柳溪：“没什么。”
　　岑墨：“不开心？”
　　柳溪没有说话，她没勇气说是的，但又无法违背内心说没有。
　　她突然有点憎恨这样的自己，懦弱卑微，没有骨气。
　　岑墨：“周五我去接你。”
　　柳溪揉了揉眼，“周五我要去实验室。”
　　岑墨：“那就去实验室接你。”
　　柳溪有点儿不敢相信，反问道：“真的吗？”
　　岑墨：“嗯。”
　　若他真心要哄她的话，他抓住关键点，她往往毫无招架之力。
　　所以这人一点都不傻，只是没有心罢了。
　　这么想来，其实也挺悲哀的。
　　但柳溪做不到无动于衷，她怕他反悔，连忙应了下来，“说好了哦，不许骗人。”
　　岑墨反问：“我骗过你？”
　　没有。
　　可有时候真话更伤人。
　　挂完电话后，柳溪把他从黑名单里取消，发个晚安的表情。
　　岑墨：【晚安】
　　然而，柳溪没想到周五岑墨来接她时，并不是一个人。
　　他是和裴佳一起来的。
　　当柳溪欢欣鼓舞地跑下实验楼时，看见二人站在小河边的桂花树下。
　　岑墨半倚在树下，一手臂弯夹着笔记本，一手拿着手机在看，虽然没有与裴佳交流，但二人光是站在一起，就像一道靓丽的风景，引得周围路人频频回头。
　　这个楼是他们信息学院的实验楼，进出的都是他们学院的学生，谁不认识岑墨？
　　他的忽然出现，一下引起了不少关注。
　　只不过那些想要搭讪的人，都在他过分高冷的气场下，不敢靠近。
　　“哇，那是岑墨吗？他怎么来了？”
　　“他身边那美女是谁啊？”
　　“还是头一次见他与女生走在一起耶！”
　　“是他女朋友吗？两人颜值都好高啊！好般配啊！”
　　“岑学长都谈恋爱了吗？啊啊啊！好嫉妒那女生啊！我死了！”
　　……
　　周围的议论声，就好像是一把刀来来回回地扎柳溪的心，扎得她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如果早知道他是和裴佳一起来的，她又何必叫他来实验室自取其辱？
　　她头一回生出了退缩的想法，然而原本在看手机的岑墨像是心有感应一般，忽然抬头看了过来，便看见了她。
　　逆着夕阳的光，柳溪看不真切他的五官，只觉得他的身影虚幻渺茫。
　　风一吹，那树梢上金灿灿的桂花，像是天女散花一般落在了他身上。
　　他直起身，抬手闲闲地掸两下肩。
　　柳溪便听见身后传来那些花痴的低语声。
　　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听见有人提到了她的名字，也听到了岑墨的名字。
　　“原来他们真认识啊……”
　　可柳溪一点快感也没有。
　　她将那满地桂花踩进泥里，走近岑墨，露出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岑墨哥哥。”
　　余光瞥了眼旁边的裴佳，不太情愿地也叫她一声。
　　岑墨微微颔首，转身走开。
　　裴佳也跟着走。
　　柳溪压着心中不快，问道：“学姐怎么也在？”
　　裴佳笑道：“和你们一起吃饭，岑伯父也叫了我。”
　　柳溪胸闷得慌，“你和岑墨哥哥家是？”
　　裴佳：“嗯，我爸爸和岑伯父是朋友。”
　　难怪二人走得这样亲近，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
　　裴佳：“不是在准备考研吗？怎么在实验室？”
　　柳溪：“在实验室自习，有不懂的可以请教师兄师姐。”
　　裴佳笑出声，“你身边有我和岑墨，怎么还需要去请教别人？有什么问题我们回答不上来的？”
　　这话说得好像是她与他们俩见外了似的。
　　短短数日，她竟然已经与岑墨熟成一家人了。
　　柳溪心里冷哼一声，脸上却笑得愈发甜美，“不是哦，学姐，岑墨哥哥没和你说，我经常在他家写作业吗？”
　　她不能正面怼她，因为一会要与岑墨父母一起吃饭，她拿不准裴佳什么性格，万一把她气急了，在岑墨父母那说她坏话就得不偿失了。
　　岑墨听到这话，瞥了她一眼。
　　对于她的胡说八道，没有做出任何反驳。
　　柳溪拿不准裴佳的性格，但她吃得准岑墨的性格，只要她不直接跳出来说自己女朋友的身份，他才懒得管她说什么，再说这件事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多让让她也没什么不对。
　　裴佳一下就被“排外”了，估摸着不想与小孩计较，没再继续说下去。
　　柳溪到学校餐厅时，见到了岑墨的父母。
　　父母二人对她与裴佳的各自不同。
　　岑母一见到柳溪就热情地拉住她嘘寒问暖。
　　她与柳溪的妈妈是同学，现在又是广场舞伙伴，关系很好，对柳溪也很好。
　　而岑父是国家院士，典型老学究模样，为人非常严肃苛刻，总是板着脸，怎么看都是不好相处的人，柳溪从小就怕他。
　　但岑父一见到裴佳，就主动与她说了话，言语之间可见关心程度。
　　而裴佳此时才得知柳溪与岑墨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想到那日岑墨竟然带她回家过夜，顿时颠覆了对岑墨的所有印象，整个人都恍惚了。
　　岑父与裴佳说了一会话，似乎才看见柳溪，神情疏离了许多，他推了下眼镜，“你前三年GPA多少？”
　　柳溪最怕他问成绩。
　　因为岑父在学术界颇有威名，同时对后生的学业要求也极为苛刻，很多年轻人常常因为学习不够好入不了他的眼，以柳溪所见，除了岑墨之外，这么多年，好像也就只有裴佳得到他青睐。
　　想到这，柳溪的底气少了许多，轻声道：“3.8。”
　　因为大一休学拖了后腿，后来怎么追也追不回来，虽然这个GPA已经在系里前列了，但在他面前，在裴佳面前，她还是有点抬不起头。
　　岑父依然板着脸，又问道：“听说你要考研？”
　　大概是听岑墨说的。
　　柳溪点点头。
　　岑父：“小裴，我记得你当时也是考研的，你那时GPA多少？”
　　裴佳：“4.2。”
　　岑父点着头，对裴佳露出了赞许的目光，冷冷淡淡地对柳溪说道，“你这个GPA连保研资格都没够到，考研更难了。”
　　柳溪眸色黯然了几分。
　　如果没有裴佳做对比，她或许还没这么难受，但现在她感觉很无力。
　　岑母见到柳溪神情恹恹，从包里拿出了一包零食，“诶，不说这个了，听岑墨说你喜欢吃这个酸枣糕，我来的路上特意买了点。”
　　岑墨：“我没说过。”
　　岑母给岑墨一个眼风。
　　岑墨闭嘴了。
　　柳溪接过酸枣糕，“谢谢阿姨。”
　　她仔细一看，这好像是上回和岑墨出门时，她买的那个酸枣糕吧？当时那个店刚开张做促销活动，她就随便买了点。
　　那是个网红店，不是连锁品牌，不常见的。
　　很可能真是岑墨说的。
　　这么一想，柳溪偷偷乐开花了。
　　岑母拍着她手背说道，“你要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和岑墨开口，特别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和他说，他这人平时闷葫芦一个也不懂得关心人，你不用和他客气。”
　　说着又冲岑墨使眼色，“听见了吗？要多关心关心柳溪，她年龄小，身体又不好，得当妹妹一样照顾。”
　　刚刚还偷乐的柳溪，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话岑母从小说到大，每每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柳溪总喜欢坐岑墨旁边，岑母都会说这么一句，但这一次说得与以往略有不同。
　　岑母说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
　　虽然两家当时说定娃娃亲是半开玩笑的口气，但岑母的的确确从没说过让岑墨将她当妹妹看的话，如今这称呼的变化是不是意味着她也觉得他们俩不合适了？
　　岑父跟着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裴，你平时也帮着岑墨照顾下这小孩，你们都是女孩，会更方便。”
　　这话就差没把“你和岑墨男女有别，少黏在一块”说出来了。
　　岑父是典型的老学究耿直，就是把喜欢与憎恨都清清楚楚地摆在脸上，她看得出岑父很中意裴佳，却很嫌弃她。
　　柳溪惶惶不安，下意识去看岑墨，而他正在尽职尽责地照顾她。
　　茶少了，给她添茶，菜少了，给她夹菜，遇到她最喜欢吃的虾了，给她一只只剥干净放碗里。
　　他会很主动地去做这些事，根本不需要她开口，可柳溪丝毫没有被他的贴心感动，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习惯性地享受他对她的照顾，甚至理所当然地把这个当做是喜欢她的表现，却从来没去深究他这样做的原因，是到底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只是把她当妹妹，亦或者只是因为长辈原因，出于礼貌如此……
　　柳溪渐渐回过味来，为什么他能做个称职男友，却从未对她有过亲密举动，又为什么她时常患得患失，总在怀疑他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
　　因为这一切都源于他宠而不爱。
　　他对她的确比对别的女孩更好，好很多，但这份更深的感情却未必是爱情。
　　饭吃到一半，裴佳被一通电话叫走，岑父让岑墨送她到门口，而柳溪心不在焉地将饭局吃到了尾声，去了一趟卫生间，再回来时，岑母笑得比之前更和善了，“溪溪啊，岑墨要哪儿做的不好，你就直接说他，不要闷在心里把自己气坏了。”
　　柳溪知道，岑母这是怕她刚刚没听明白，又强调了一次，既然叫他一声哥，那就当亲哥一样相处。
　　她脸上挂着不露破绽的笑，“好。”
　　岑母笑着拍了拍她手背，那目光灼热得就好像以前没看过她似的，瞧了又瞧，一边瞧还一边笑，令柳溪感到一头雾水。
　　几人走到学校门口，岑母就挥着手让他们回去了，“不用送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平时注意身体，多吃饭，少熬夜。”
　　末了，她又把岑墨拉到一边说了悄悄话，而岑父皱着眉头看柳溪，欲言又止。
　　柳溪越发觉得古怪。
　　她刚刚上厕所期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又能是什么呢？
　　不论是什么，都与她无关了。
　　目送走父母后，岑墨看了眼时间，对柳溪说道：“我送你回去。”
　　柳溪诧异，“这么早……”
　　就不能多相处一会吗？
　　从来都是这样，脑子里没有一点约会的想法。
　　果然听他说：“代码还没写完。”
　　柳溪失望透了，“那……能走着回去吗？”
　　岑墨又看了一眼时间，“好吧。”
　　应得真勉强。
　　换是之前，柳溪应该也会高兴，但今晚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她的心变成一潭死水，再也不会受他一言一行起波澜了。
　　夜晚的校园陷入了一片静谧中，偶尔从不远处操场传来几声篮球声。
　　柳溪抬头看了看月明星稀的夜空，这月亮就像她表白的那一晚一样皎洁。
　　她想起那一晚，她与同学聚餐喝多了，抱住了来接她的岑墨，“岑墨哥，我想要个礼物￣”
　　她原本只是习惯性冲他撒娇，没想到与他对视了一眼后，她没把持住……
　　岑墨是典型的桃花眼，瞳色黑得不深，更接近琥珀色，眼神清明，目光透亮，原本就十分好看，而那一晚的月光皎洁明亮，洗去了他平日的清冷，使得桃花眼媚态尽现。
　　柳溪被蛊惑住了，一时忘记了他平日有多不近人情，已经到嘴边的话忽然就变成了，“我想要个男朋友……”
　　她用指尖抵在他胸口上，笑盈盈地看他，“你。”
　　这大概是她活着的二十年里，做的最大胆的事了。
　　她甚至做好被他丢在路边的准备，然而眼前人愣了足足十来秒，便应了一声，“好。”
　　当晚，她兴奋地难以入眠，就那么傻兮兮地在床上笑了一宿，第二天大清早还和岑墨发了一条微信，说她一整晚没睡，所以昨晚发生的事不是梦。
　　岑墨回了她三个字
　　【别熬夜】
　　这么无趣的回复都让那时的她兴奋了一整天。
　　陷入爱情的女人，呵。
　　回想起他当时答应自己告白的神情，他不是吃惊不是喜悦不是嫌弃不是她想得任何一种情况，只是单纯愣了一会就答应了，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过，就好像是这一切是……
　　理所当然。
　　对，理所当然。
　　现在想来觉得有点儿讽刺，那时兴奋过度的她，根本没有考虑过他出于何种目的答应了她。
　　柳溪自嘲地笑了一声。
　　“岑墨哥。”
　　“嗯？”
　　“你喜欢我吗？”
　　柳溪转过头，笑着望向他，用着轻松玩笑的口气问他，“喜欢吗？”
　　岑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问这做什么？”
　　柳溪见他如此反应，还有什么不懂，“不是因为被我追烦了才委屈自己答应的吧？如果不喜欢的话，不用勉强。”
　　岑墨没有说话，连目光都是平静的。
　　柳溪又笑了一下，“你和我在一起快乐吗？”
　　岑墨驻足，“柳溪……”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这样叫她，一般都不会是好事。
　　柳溪不想听他说，便抢先开了口，“我和你在一起的这一个月，一点也不快乐。”


第6章 
　　交往的这一个月，柳溪一点也不快乐。
　　屈指可数的几次约会，他要么让她干等着，要么直接放她鸽子，向来都是她找他，他看情况搭理，她不找他，绝对也不会主动找她。
　　她曾经埋怨过，他却认为她不不够体贴，他觉得约会随时都可以，但现在他必须以毕业论文为重，可她怎么就不体贴了？她一直做什么事都替他着想，不过是小小抱怨一声，他却认为她无理取闹。
　　那时，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还在心里为岑墨开脱，觉得自己是理解他的。
　　因为岑墨出生在高知家庭，从小就被管得严，因此养成了他严于律己的性格，以及完全超乎同龄人的成熟与稳重。
　　男生原本应该比女生懂事的晚，可是在柳溪只会玩的年龄里，他已经能规规矩矩坐在课桌前做上一小时的作业了。
　　他从初中开始，就能把自己的日程规划细致到分钟，而他就好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每天按照既定的规定执行任务。
　　柳溪见过许许多多的学霸，但从没见过自律到这种程度的学霸。
　　她佩服他这样的定力，却也憎恨他这样的无情。
　　现在她清醒了，深知这些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他就是个典型的利己主义，从来都只考虑自己，没为她考虑过什么，只是为了不让导师担心，他就当着别人面否认她的身份，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一次站在她的处境思考一下，更没问过她的意见。
　　而当他知道她被人笑话时，仍旧无动于衷，甚至把裴佳带到她面前来，在她伤口上撒盐。
　　为什么牺牲的总是她？
　　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她，所以不在乎她的感受，一切都以自我为中心考虑问题。
　　如果她无法成为那个让他失去理智的人，那就注定要受这份委屈了。
　　这件事上，他没有错，她也没有错，只是他的心在学业上，而她的心在他身上，他们不合适。
　　柳溪苦涩地笑道，“岑墨哥，我累了。”
　　总是她一个人在付出，还得不到回应，实在太累了，原本她还能凭着一头热而坚持下去，然而今天被岑母一声“妹妹”以及岑父对裴佳的态度刺伤了。
　　如今就连“岑墨哥”这称呼都变得无比讽刺，是啊，她不都一直叫他哥吗？
　　他又为什么不能当她妹妹看呢？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好歹被很多人追求过，一个人喜不喜欢自己，她是能感觉到的，是她一直把他习惯对她的好，当做是喜欢，自欺欺人了这么久，也该清醒了。
　　在她还没完全消磨掉所有喜欢之前，及时止损，他还能在自己心里保留美好印象，还会是她一直景仰的男神，她不想等若干年后回忆起一个自己曾经喜欢了十几年的男生，只剩下满满怨念与指责。
　　也再说两家关系摆在那，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们注定不能闹得太难看。
　　柳溪努力堆起一个轻松的笑脸，“我们分手吧。”
　　空旷无尽的黑夜，最容易让人想起最近发生的事，并且将一些细节放大，即便再理智的脑子，也会在这一刻变得恍惚，而意志薄弱的人将会陷入某种情绪中无法自拔，从而做出冲动的行为。
　　柳溪以前不相信这个道理，但现在却言中了。
　　这一刻的冲动，让她做出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决定。
　　她也佩服自己有这样的勇气，能笑着与他说出这样的话。
　　更可怕的是，一旦开了口，就会变得无比轻松。
　　岑墨静静地注视着她，直到她说出分手的话，淡琥珀色的眸子里浮起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他的表情能做到波澜不惊，然而他的内心做不到无动于衷。
　　尤其看见她笑着与他说话的模样，比哭哭啼啼更让他觉得不舒服。
　　他沉声道：“我爸妈知道我们在交往。”
　　他又补充道：“我刚刚告诉他们了。”
　　就在柳溪去上卫生间那段时间，岑父突然向他发难，“听老裴说你那天带了个女孩回宿舍过夜？”
　　岑墨没说话，默认了下来。
　　岑父气得脸色铁青，当即指着岑墨骂道：“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不知检点的儿子！都和你说了，裴教授与我是故交，结果你倒好，和人家女儿第一天见面，就当着她的面，把别的女孩往家里带，像什么话！还好裴佳还愿意来吃这顿饭，不然你让我老脸让哪里搁！”
　　岑母也惊呆了，很难想象儿子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你带谁回家了？柳溪？”
　　岑墨低垂着目光，是认错的姿态，但声音却是沉稳镇定的，“我们在交往。”
　　发怒到一半的岑父表情顿住了。
　　岑母懊悔地感叹了一声，“早知道刚刚不多嘴了。”
　　她与岑父恰恰相反，倒是很支持二人在一起，只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看得出自己儿子什么态度，这不是怕自己儿子耽误人家，刚刚还特意改一下称呼，她相信以柳溪的机灵，肯定听出了她的用意，哪知道弄巧成拙了。
　　岑父眉头紧皱，“胡闹！”
　　他呵斥道：“现在什么时期？你还有心思谈恋爱？项目结束了？毕业论文发表了？拿了多少影响因子？”
　　岑墨：“不影响。”
　　“人都带回家过夜，和我说不影响？”岑父听他狡辩，当场气炸了，岑墨从小都是听话懂礼貌的，从未做出忤逆父母，顶撞父母的事，现在居然为了柳溪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他一向不喜欢柳溪，因为这女孩漂亮又主动，很招异性喜欢，然而越是这样，他越是担心被祸害，他的儿子将来是要献身科学的，不能被感情所影响。
　　他气得重重一拍桌子，“你啊你……被人祸害都不知道！色令智昏！”
　　岑墨：“……”
　　岑父：“那柳溪有什么好？你看裴佳年纪轻轻，就发表多少SCI，NIPS，在专业领域硕果累累，能帮着他许多，柳溪能和她比吗？”
　　“可以了可以了，谈都谈了，少说几句。”岑母劝道。
　　一般岑父教育儿子的时候，岑母是不便多嘴的，但这老挑柳溪的刺，也实在令她听不下去。
　　岑父冷着脸，食指指了指岑墨，“给你一段时间冷静考虑，不要在人生的关键点做出错误的选择，一时贪图享乐，将来后悔莫及！”
　　……
　　柳溪还保持着刚刚说到一半的口型，双唇微张，目光呆滞，岑墨的话太令人意外了。
　　回想起岑母突然而来的热情，以及岑父临走前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她忽然就明白了。
　　刚刚伪装的镇定土崩瓦解了，她听见自己原本平静的心跳在逐渐加速，变得有力而欢快。
　　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心情又乱了，喜悦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脸上，她不想让岑墨看到她这样的变化，有点没出息，便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佯装不在意地呢喃了一声，“我以为你真当我是妹妹。”
　　岑墨望着远处朦朦胧胧的灯火，岑父的训诫字字响亮在耳旁，“别多想，好好准备考研。等你考完了，我也毕业了，到时候会补偿你。”
　　听到“补偿你”三个字，柳溪的心便怦怦狂跳不止，心里多了许多许多期待。
　　柳溪抿起了嘴，她的脑中还在消化他的话，然而心里已经对此作出了反应。
　　她大概是真的没出息吧，区区几句话就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啊，不是到了无法挽回，谁愿意放弃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神呢？
　　一边是理智在告诉她及时抽身，一边是情感上的无法割舍，内心就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激烈斗争。
　　岑墨从来不是话多的人，该说的说完，就安静地等着她回应。
　　柳溪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笑真实了许多，她点头道：“好，我一定会考上的。”
　　她还是回心转意了。
　　在她提出分手时，他那一瞬间的着急，打动了她。
　　原来他并不是真的铁石心肠，原来他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
　　谈恋爱本来就是需要磨合，既然双方都没有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那她就应该给人家一次机会。
　　她不知道以后他们会怎样，但她觉得如果这一刻强硬地分手了，自己肯定会后悔。
　　回家的路上，气氛还比以往更轻松，把事情说开后的柳溪如释重负，又变得生龙活虎，憋了许久的话匣子打开了，就没完没了地说个不停。
　　唯一不同的是，岑墨没有皱眉，也没有打断她。
　　宁静的樱花大道上，时不时传来柳溪清脆的笑声。
　　“诶，岑墨哥你有没在听嘛？”
　　“在听。”
　　在得到岑墨回应后，柳溪就好像受到了鼓舞，声音更清脆了。
　　到了租房楼下，柳溪还说了几分钟，岑墨看时间的动作来越来频繁，他出声道：“柳溪，我真要走了。”
　　柳溪腮帮子鼓了起来，脸上大写的不愿意，但还是妥协了，“好吧。”
　　岑墨点了下头，转身离开，柳溪在后方叫了他一声。
　　他刚要回头，身后的人飞奔过来，跳到了他背上，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大声叫道：“岑墨哥，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岑墨猝不及防被人抱着，眉头下意识皱紧，然而听到柳溪的告白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知道。”
　　即使他没有说“我也喜欢你”，但这却是二人交往以来，柳溪最开心的一晚。
　　岑墨几句话，便又为她重新编织了一个美梦。
　　她迷失在其中，浑然忘记了如果有些问题没有得到根本解决，这个美梦终有一天会化为泡影。


第7章 
　　柳溪就读于综合大学排名第一的A大，国内顶尖自动化专业，仅次于本院计算机系，GPA年段前80%都有保研资格，前60%有直博资格，所以绝大多数学生都是继续深造或者出国。
　　这几年人工智能大火，很多企业对他们学院的本科毕业生就开出了五十万以上的高薪资，因此本科毕就业的比例也高了。
　　柳溪GPA不低，除了计算机系进不去外，本专业保研不成问题，但她自己把路堵死了，一心死磕计算机系。
　　大二错过了转专业考试，大三因为GPA不够被拒保研，考研成了她唯一出路。
　　像柳溪这样的是异类，考研意味着可能失败，一旦没考上理想专业，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前有一个裴佳敢这么做，她柳溪又为什么不敢？
　　在与岑墨和好后的第二天，柳溪就与实验室的老师正式提了退出申请。
　　大二转专业失败后，正逢专业课老师招助手，她就来了，后因表现优异，直接参与到了项目中。
　　她当初早早进实验室，就是给自己保研加分，后来她才知道老师的丈夫原本是某科技巨头公司的骨干，现在自己出来创业，实验室接了他一些活在做，因为他本身也是技术人员，所以她在实验室里能学到不少真正实用的技术。
　　据柳溪了解，从实验室毕业出去的几位研究生师兄师姐单位都不错。
　　要么直接被老板介绍到了那家科技巨头公司，要么以过硬的项目经验就职到了待遇极好的外企。
　　如果柳溪不考研到岑墨的专业，直接选这位老师为导师的话，其实也很不错。
　　但柳溪考虑问题从来都不是站在自身发展考虑的，她只想要离岑墨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是她的动力，也是她的目标。
　　“柳溪，你真的考虑清楚了？我们自动化系虽然比不上计算机系，但也是热门专业，尤其这几年AI发展，自动化的就业前景更好了，尤其我们实验室的，哪个出去就业会比计算机系的差？”
　　柳溪：“我知道，可我还是想考计算机系。”
　　“哎，你怎么就这么执拗呢？以你现在的绩点，保送不了计算机，但保送我们专业不是问题，你知道计算机系多难考吗？每年的录取比例有多低吗？甚至去年初试全军覆没，没有一个过线，老师不是说你一定考不上，但没必要冒这个风险！你知道我们院是不接受调剂的，你一旦被刷，就可能连本专业都读不了！”
　　“退一步说，就算你考上了，你能保证有一个比现在更好的项目吗？柳溪，等你读了研，你就会发现一个好导师与一个好项目远比一个好专业更重要，从我角度说，我是很希望你研究参与到我的项目中，从你个人发展来说，这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柳溪，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谢谢韩老师，真的不用了，这个保研名额还是让给其他同学吧，我是一定一定要考计算机系的。”
　　韩老师知道柳溪的想法，几次挽留柳溪在实验室，但如今见她心意已决，只能尊重她的想法，十分惋惜地说道：“好吧，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我也不能勉强你，我相信你能考上自己理想的专业。”
　　她轻拍了两下柳溪的胳膊，给予鼓舞。
　　同样来找导师的覃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在柳溪从办公室出来时，他叫住了她，“柳溪，你真要退出？”
　　柳溪：“嗯，毕业论文的项目做完就退出。”
　　覃戈问道：“不是因为之前的事吧？我听他们说了。”
　　柳溪认真地问道：“师兄，我不会拿考研的事来开玩笑，难道你也觉得我在撒谎？”
　　覃戈没说话，即默认了。
　　柳溪无所谓地笑道，“我真有男朋友。”
　　覃戈默了一秒，叹了口气，“我倒是希望你没有，被男朋友伤到要比被实验室同学伤到更难受吧。”
　　柳溪的笑容僵硬，但还是努力镇定，“没有啊，他也是为我好，师兄你想啊，我只是撒撒谎，都有人说闲话，要真公开了，一定会引起更多女生嫉妒的吧！”
　　覃戈被她逗笑，“行了行了，我不知道女生的嫉妒心，只知道你很记仇。”
　　柳溪笑着吐了吐舌头。
　　覃戈：“那我就祝你考研成功，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联系。”
　　柳溪：“嗯！过两天迎新生典礼的发言，你也要好好表现呀！”
　　覃戈一愣，这消息没公开，她怎么知道？但很快就想明白了。
　　校方一开始选的优秀学生代表是岑墨，但他没空，这事才落到他头上。
　　若非与岑墨关系很好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事？
　　他的小师妹只不过借这事告诉他，她没有撒谎。
　　九月开学不久，大四的保研工作正式启动了。
　　一切尘埃落定，柳溪彻底断了后路，一心备战考研，除了准备毕业论文外，其他时间都在家复习，偶尔会去找找岑墨。
　　期间，岑墨倒是来租房找过她一回，就把给东西放在门口，没说三句话，人也没进来，就这么走了，这一幕正好被柳溪的室友看到，岑墨被误认是柳溪的哥哥，用室友的话说，他们之间太不来电了。
　　室友说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是两块磁铁互相吸引，而她与岑墨就像两块失去磁力的废铁。
　　为了能让她深刻理解点，她说自己每次和男友都恨不得24小时黏在一起，每天都难舍难分，每次分别都要卿卿我我个半小时……
　　柳溪听到最后算是听明白了，室友是在秀恩爱罢了。
　　她还说得很起劲，连很私密的性-生活都透露了出来，一说她和男友在一起不到一个月就开了房，她说这话时眉梢上翘，摆出了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
　　柳溪听得面红耳臊，甚至不理解这种优越感是怎么来的？难不成是工作党和学生党的鄙视链？
　　但她想到自己与岑墨谈了两个月，连初吻都还在的，好像也是很悲哀。
　　虽然室友给她喂了几吨狗粮，但有几句说的在理。
　　或许就是因为他们太熟了，熟到生不出暧昧，她需要打破一下现状。
　　时间在备战考研中过得飞快。
　　圣诞节的前后两天就是研究生招生考试时间。
　　考点附近的区域已经被有秩序地控制起来，不允许考生之外的人进入。
　　柳溪的爸妈将她送到附近，柳父拍拍她的肩，“去吧，平时如战场，战场就如平时，放轻松。”
　　柳母：“你想做的肯定能做好，加油。”
　　虽然之前父母强烈反对她考研，但真到这一刻，他们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亲自来给她打气。
　　柳溪：“谢谢爸妈，我进去了。”
　　她刚要转身，余光不经意扫到不远方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岑墨。
　　他穿着一件浅卡其色羽绒服，修长清瘦的身影在清晨还没完全散去的薄雾里，显得更加清冷。
　　柳溪喜出望外。
　　她原本就希望岑墨来给她打气，但因为父母要来，又知道他们现在不怎么待见岑墨，所以就没与岑墨提这件事，没想到他自己来了。
　　岑墨见她发现自己，便走了过来打招呼，“叔叔，阿姨。”
　　看见岑墨，柳溪父母心里有几分感慨，女儿为谁考研，他们清楚的很，怕就怕在女儿做到这份上，这人没有任何一点表示，现在看到他出现，柳母心里倒是有些欣慰，“小墨你也来了。”
　　岑墨嗯了一声，对柳溪说道：“加油。”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他能来本身就是对她最大的鼓励，要不是父母在场，她一定会撒娇要抱抱了，她笑着与他们挥手道别，“等我好消息！”
　　“诶，别跑，不着急，慢慢走啊！”
　　柳溪跑远了还听见柳母叮嘱的声音，她走到了考点——他们学校的第三教学楼。
　　早几天门口上就拉起了一条红色横幅“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A市大学考点”。
　　现在还没到进场时间，门口已经聚集了大批考生，井然有序地沿着台阶排队着。
　　有的考生一脸肃然地低头翻着手里的政治书，有的考生神态轻松地与周围人聊天。
　　虽然天气很冷，大家都穿着防寒衣服在寒风中等着，但柳溪感觉每个人都斗志满满。
　　进考场的时间到了，人群开始往前涌。
　　柳溪攀上一节节台阶，走到教学楼门口前，站在高处回望了一眼来的方向。
　　父母与岑墨都还站在那，虽然已经远到看不清他们的模样，但柳溪却感到了无比安心。
　　她不是孤军奋战，身后有爱她的父母，还有她爱的人在默默支持着，这种感觉真好。
　　她深吸一口气，精神抖擞地进了考场。
　　第一天政治与英语，大家几家欢喜几家愁，而到第二天专业课考完，就是遍地哀嚎了。
　　不出所料，今年的专业课难度依然大，考崩的大有人在，但不至于像去年那样全军覆没，柳溪觉得自己过线没问题。
　　毕竟她是本院学生，比外院外校考计算机系还是有足够优势的。
　　初试结束的当晚，柳溪整个人放松了不少，就拉着岑墨出来庆祝。
　　岑墨：“等你复试过了再庆祝。”
　　复试才是真正龙潭虎穴，还能再刷掉50%的考生，所以初试过了还高兴太早，何况初试成绩还没出。
　　但他这么说，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别去太远，我晚上还有很多事。”
　　柳溪：“没问题没问题！”
　　难得没扫她的兴致，她高兴还来不及，吃一顿沙县小吃都乐意。
　　二人吃好后，柳溪果真乖巧地不纠缠放他回去了。
　　岑墨将她送到了租房的楼下，停好车后，便很干脆地解了锁，无声地请她下车。
　　柳溪想起了室友的话。
　　不是她提醒，她还没真发现，从小到大，每一次分别，他都是这样的干脆，甚至连一句明天见都不会说。
　　从不留恋，也不给她期待。
　　柳溪抬起头看他，“岑墨哥。”
　　岑墨闻声转过头来。
　　路灯透过车窗照在他轮廓不明的脸上，两人明明坐得这么近，可柳溪还是看不清晰他的模样。
　　他就像是个虚影，犹如雾里看花水中捞月，她抓不住，也捉摸不透。
　　在岑墨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柳溪心跳如擂鼓，“我们……可以像别的情侣那样吻别吗？”


第8章 
　　“就当是给我一个奖励行不行？”
　　柳溪从小都是这样，每一次考好了都厚着脸皮和岑墨要奖励。
　　在外人看来，他没有任何义务应该给她奖励，她又不是为他考试。
　　但在柳溪心里，她就是为了他而努力。
　　他的奖励，才是她真正的回报。
　　但凡她开了这个口，他都没有拒绝过。
　　准备什么礼物，往往都是他自己的心意，柳溪只等着拆礼物的惊喜，但也没让她失望过。
　　他送的礼物，她都很喜欢，就好像他每次都知道她想要什么似的。
　　从这点来看，他其实很会讨女孩子欢心。
　　而柳溪唯二两次与他提出明确想要的，一次是上学期期末考，她说要他做男朋友，他也答应了，还有一次就是此刻，她想要一个告别吻。
　　他还会一如既往地答应吗？
　　柳溪羞赧又期待地偷偷看着他。
　　路灯的光映在岑墨透亮的眸子里，化成明亮的高光点，他在听到柳溪的问话，睫毛眨了下，那些光点散去，眸色瞬间暗了几分。
　　柳溪的目光也跟着黯淡了。
　　那一次她说要他做男朋友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当时只是愣了一会就答应了啊，为什么这次显得这么为难？
　　亲女朋友是一件很为难的事吗？是比答应做她男友更为难的事吗？可这不应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这恐怕又一次佐证了他压根没把她当女朋友看。
　　可她不想放弃，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就这么狼狈逃走，会更丢人吧？
　　如果他不愿意迈出这一步，那就让她来吧！
　　柳溪攥了下拳头，鼓足勇气说道：“那……那我亲你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透着羞涩与不安，然而回以她的却是一片寂静。
　　她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痛到极致，却装着很轻松地说道：“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哦。”
　　她深吸一口，一点点，一点点地凑近了他。
　　蓦地，一声脆响打破了车内的安静，柳溪倾身的动作也随之停顿，她的目光从岑墨的脸上低了下去，寻找到了声源。
　　岑墨的手指不知何时按在了自己安全带的卡扣上，刚刚那一声便是他解开安全带的声音。
　　柳溪微愣，就见他伸手抱住了她的后脑勺，温热的气息在她发顶上。
　　他缓缓俯下身，那气息就喷洒过她的睫毛，一路顺着鼻梁扫了下来，越来越热，触到鼻尖的时候，已是滚烫的要烧红她的脸。
　　柳溪紧张地睫毛飞快眨着，大脑却陷入了一片空白中，不知道此时此刻要做什么反应，呆呆地盯着他那薄薄的双唇。
　　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柳溪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满怀期待地等待他的亲昵。
　　然而，他不动了，迟疑了。
　　最后那个吻避开了她的唇，蜻蜓点水一般地落在了她脸蛋上。
　　柳溪难掩失望之色，推门下车。
　　“他连接吻都不愿意，是不是不喜欢我？”柳溪沮丧地坐在沙发上。
　　那一次岑墨的出现，让她与室友常常聊了情感问题。
　　她与这个室友的交际圈完全不重合，不怕被人笑话。再说，柳溪的朋友都和她一样在读书，只有这个室友，是她社交圈里唯一能聊得上的工作党。
　　不说她本就长柳溪几岁，加上几年的工作经验，阅历与眼界的确与她大不相同，说出话更容易令人信服。
　　“一个男人想睡一个女人不一定是喜欢，但如果不想睡，那一定不是喜欢。”室友将热牛奶放在了柳溪面前，“请节哀。”
　　柳溪肩膀一垮，整个人无精打采地陷进沙发里。
　　在看到岑墨眼里的犹豫时，她就已经失望了。
　　如果连亲吻女朋友都要犹豫，那还是喜欢吗？
　　上一次直接问他喜欢不喜欢，他干脆就沉默了。
　　他到底怎么想的？
　　他心里是不是有一个过不去的坎？
　　那又为什么答应她的告白啊？还不愿意分手呢？
　　问他也不说，这是要把她逼疯。
　　柳溪郁闷道：“情侣间就不能相互坦诚嘛，非得让我猜来猜去，可我猜不到啊……”
　　室友说道：“直来直去也不见得好，实话也会伤人。”
　　柳溪垂头丧气了。
　　不说也伤人，说了也伤人，好像怎么样都不好。
　　室友：“你怎么打算？”
　　柳溪摇摇头，“我不知道。”
　　室友见她还没放弃的意思，感慨道：“这么冷漠的男人，你男友该不是天蝎座的吧？”
　　柳溪：“11月，好像是？”
　　室友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你可有的受了，天蝎男是出了名的冷漠无情，嗐，我有个朋友，她前男友就是天蝎座的……”
　　柳溪不太关注星座，听着她balabala吐槽了一堆，她忽然想起什么，“诶，这个点怎么你没和男友打电话？”
　　室友眼神闪烁了下，“哦，他忙着呢。”
　　柳溪：“好几天没听到你打电话了。”
　　之前一直在认真学习没太注意，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哪里不对。
　　室友：“嗯……他年底比较忙。”
　　柳溪想起她男友在一家电商公司上班，年底都是什么双十一双十二年货节大促，忙是应该真的忙，也就没多想，喝完牛奶回自己房间去了。
　　她打开电脑做了一会题目，不由自主地打开了浏览器，搜了一个“天蝎座男生”，下拉框里出现了一堆相关搜索，她点了几个。
　　【天蝎座男生的性格】
　　【天蝎座男生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天蝎座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
　　看着看着，她就点到了星座匹配。
　　白羊女速配天蝎男。
　　匹配指数仅仅两颗星。
　　【你们的角度不吉，距离也太远，在一起需要奇迹】柳溪默念了一句“封建迷信害死人”，就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网页。
　　研究生招生初试结束后，柳溪一边等着成绩，一边准备复试。
　　复试分为笔试、机试、面试。
　　初试过的，笔试一般不会有太大问题，面试在了解几位老师的情况后，问题也不大，难的是机试，大多考生都在这翻车。
　　A大计算机系招生，除了要求极高的初试成绩外，更看重的是复试，往年难度都不低，至少能刷掉50%的考生，竞争极其惨烈。
　　而复试中，老师注重考生编程能力与自学能力，本科期间任何关于编程的项目、竞赛都能加分，包括机考也是ACM的难度。
　　也是岑墨提议让她去参加ACM，他自己本科期间就拿了ACM世界冠军，而在他之前，已经举办了四十多届的ACM，只有一年世界冠军是中国的。
　　这个比赛在计算机专业里含金量极高，岑墨因此破例本科就被招进了现在的实验室，后来主要搞人工智能研究去了，就没再参加竞赛。
　　得益于他这样的大神领路，柳溪转专业之路才少走了许多弯路，在别的考生大三才开始准备考研的时候，柳溪大二就自学多种语言编程，进实验室做项目发Paper，参加ACM拿奖，不断为自己增加筹码。
　　要知道排在她前面的可能还有手握SCI、NIPS、GPA4.2的大佬们，所以能在这些人中胜出的，必然是人上人。
　　她知道自己GPA不高，又没有岑墨的天赋，只能用勤奋来得到老师的青睐，她相信，机会总是留给准备充足的人。
　　这段时间柳溪都在做岑墨给的机考复习课件，全都是ACM竞赛的难度，好在有参赛经验铺垫，她做出来会比别人更轻松点，但也很难，请教岑墨的问题变多了。
　　岑墨最近在写大论文，忙到没空搭理，直接推了一个名片给她。
　　【你问裴佳】
　　【……】
　　柳溪噎了一下。
　　她就是死，也不会去问裴佳！
　　她前阵子忙于准备考试，没怎么关注岑墨，他反正一贯很忙，她也没多想，但这名片推送过来后，她就感觉不对味了。
　　岑墨微信好友非常少，只加了家人与特别要好的哥们，实验室里的人没加几个，她以前偷偷看过他微信聊天记录，最近的最频繁联系的，只有她一人。
　　说微信只用来联络她一人一点也不为过。
　　而裴佳就在他微信好友里。
　　她再一回忆，好像七夕那次，裴佳说什么他们聊了很晚，让他去翻微信聊天记录。
　　那时候他们才认识，就已经加上微信了！
　　现在又这么随意地推名片给她加好友。
　　岑墨不是一个轻易开口找人帮忙的人，他们的关系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她已经好久没怎么和岑墨接触过，根本不知道他与裴佳的情况。
　　这一晚，柳溪心乱如麻，辗转难眠。
　　她的状态好像又回到了复合前那段时间。
　　喜欢胡思乱想，总是患得患失。
　　更可怕的是，一旦信任口子被撕开，就会越来越脆弱。
　　柳溪发现岑墨不仅把她推出去给别人，就连固定聊天时间里，他回复的速度也变得特别慢。
　　柳溪问了两回他在做什么，回答不是在写代码，就是在分析数据，要么就是改论文。
　　她觉得很委屈，为什么连这唯一可以占有他的半小时，他都要一心二用。
　　这一点点时间都不愿意分出来给她么？
　　虽然她知道他近期在发论文，但是……但是……也不差这半小时吧？她也忙着考研啊，难道就她很闲每天巴巴等着他吗？
　　对方越是冷漠，她越是想从他身上找安全感，即便知道他事出有因，她也控制不住自己去找他。
　　找他，被冷落，再找他，再被冷落，她和他说自己很难过，他说等他忙完。
　　后来有一晚岑墨直接不回复了，柳溪失去了耐性，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发现在通话中，又烦躁不安地连续打了几个电话，一个也没打通，最后一问，才知道是裴佳找他。
　　一听这名字，柳溪就爆了，劈头盖脸地质问他：“她是不是觉得你们关系好，才认为打扰你休息不要紧吗？”
　　岑墨：“真有事。”
　　柳溪怒道：“可以前没人半夜找你啊！”
　　岑墨沉声道：“柳溪。”
　　此时的她就像一只乖顺的奶猫突然变得张牙舞爪，想要挠人，岑墨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而她自己还浑然不知。
　　柳溪呆滞了几秒后才清醒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竟然用那样的口吻与岑墨哥说话。
　　她的脾气没有这么坏，实在是听到裴佳的名字，太生气了，气到她失去理智。
　　岑墨解释道：“我和她明早要去S市参加会议，刚刚在核对材料。”
　　柳溪低声说对不起，又沮丧地问道：“岑墨哥，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岑墨：“我们只是同学，没必要汇报私生活吧？”
　　这话说得如此冷酷无情，倒是很符合他的作风，只是在他解释前，电话里沉默了几秒，不得不让柳溪怀疑了真实性。
　　真话是不假思索的，只有假话才需要思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再对他深信不疑，开始疑神疑鬼的？
　　这一晚，她做了个梦，梦见了岑墨与裴佳站在路的尽头，与她招手说等着他，柳溪拼了命地往那跑，然而那条路越来越长，无论她怎么追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地望着二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一个声音回荡在梦里。
　　“你们的距离太远，在一起需要奇迹……”
　　柳溪哭得很伤心，醒来时还在掉眼泪，于是她不管不顾地跑去找了岑墨，想要抱一抱他，可是却扑了个空。
　　她才记起他与裴佳一起出差了。
　　柳溪像是丢了魂似的在公寓楼前站了许久，像是梦呓一般，轻声道。
　　“岑墨哥，我要站哪儿等你，才不会被你甩远？”
　　四下无人应答，只有呜呼的风声。
　　冬日清晨的风，带着漫长夜里的寒意，冻到骨里，冷到心上。


第9章 
　　元旦假期，连续下了三天大雪，校园里银装素裹，厚厚的积雪上堆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雪人，还有人在雪地画画表白。
　　下雪天最适合表白了。
　　柳溪记得大一的时候，她还住在学校，一早与室友去上高数课，室友自行车篮子里多了一束落了雪的玫瑰。
　　室友从来没收到过玫瑰，激动了一整天，后来发现闹了个大乌龙，那是别的女生丢弃的。
　　柳溪当时把这事说过岑墨听，问他如果以后有喜欢的人，会给她送花吗？
　　他说不会，因为他不可能有喜欢的人。
　　柳溪不依不饶追问他，如果有呢？
　　他说，没有如果。
　　他的语气像是笃定了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任何人。
　　柳溪想，如果她现在再问一遍同样的问题。
　　他是不是也如当时一样不假思索地给出同样的答案。
　　她真是太可悲了。
　　元旦之后，进入了考试周。
　　事情接踵而来，不管是论文，考研，期末考，都让柳溪倍感压力。
　　有压力也好，可以迫使自己不要一直去烦岑墨。
　　岑墨总说等他忙完就补偿她，她也在等那一天到来，可是过程太煎熬。
　　那是一种明明很痛苦，却还不肯放弃的绝望。
　　她已经被折磨的心力憔悴，严重的焦虑让她失眠多梦，一整天脑子里都是乱哄哄，心慌慌的，很难集中注意力。
　　有一晚，她平躺在床上，就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突跳得很快。
　　她担心心脏又出毛病了，正巧柳母打电话来说让她寒假早点回家，要和医院预约复查的时间。
　　柳母说道：“古主任今年休假的早，你要迟了就约不到他了，越是往后，能约到的专家就越少，大家都早早回去过年了。”
　　柳溪闷闷地应下，“知道了妈，我考完试就回去。”
　　复查的时间约在了1月17日。
　　24小时心电图、心脏彩超等一系列检查做完后，古主任诊断后说没有任何问题，还是老生常谈那几句需要注意的话。
　　古主任是A市最顶尖的心外科专家，当年由岑家介绍过来，柳溪术后就一直由他负责康复治疗，所以他很清楚柳溪的身体状况，他说没问题，就肯定是没问题。
　　但柳溪还是很焦虑，问道：“古主任，我最近一整天都觉得心跳很快。”
　　古主任：“除了心跳快，还有哪些症状吗？”
　　柳溪一一说了出来。
　　古主任说道：“你的心脏没有问题，这几年你还在看心理医生吗？”
　　柳溪：“高中后就没看了。”
　　柳溪车祸之后，不仅心脏受损，还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并发症，做过很长时间的心理治疗，但还是无法完全消除，她到现在还有严重的过马路恐惧症。
　　古主任说道：“建议随访，这个病会有后遗症，情绪容易激动，严重的会得抑郁症，不可大意。”
　　柳溪认真地应了下来，但不想让父母担心，所以没提看心理医生的事。
　　回家后，她休息了一段时间，精神好了许多，就更没把这事放心上了。
　　转眼就到了年尾，岑墨也快回来了。
　　柳溪住在A市外环，岑墨住她隔壁小区，因为同一片学区房，所以二人从幼儿园到中学都是同校，他又是大名人，柳溪很早就认识他。
　　但岑墨他们家是传统的高知家庭，一贯看不上商人，更别说柳溪家这种做皮革表带生意的，听上去就和什么江南皮革厂差不多low，要不是因为双方母亲同学的缘故，岑墨哪会认识她。
　　两家真正有密切交集，是因为那场车祸，岑墨开始辅导她的作业，互相才熟悉起来，而自那以后岑家每年都会“屈尊降贵”来柳家拜年。
　　如不出意外，今年岑墨的父母也会来拜年。
　　柳溪想起岑墨已经告诉自己父母二人在交往了，反而是最心心念念这段关系的她，一直没敢和父母说。
　　眼看没两天就要过年了，岑墨父母一来，肯定瞒也瞒不住，逼得她现在必须交代了。
　　正巧某日，父母在饭桌上对着她问东问西，她就忐忑地说了。
　　“爸，妈，我……和岑墨哥在一起了。”
　　“哦。”
　　“？”
　　柳溪不敢相信这个哦是她爸发出的。
　　平时反对声最大的人，竟然只是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这寡淡的表情简直像是岑墨附体。
　　这真是看多了岑墨，看别人都能品出几分他的味道来。
　　而柳母则哼笑了一声，嘲道：“怎么，不打算继续憋着了？”
　　柳溪失去了几秒思考能力，什么意思？
　　柳母擦了擦带油渍的手，解下围裙坐到饭桌前，“他早就和我们说过了，就你考试那天。”
　　就是那天他们都来送她进考场的时候？
　　岑墨就这么当面交代了？
　　柳溪摸了摸鼻子，心虚道，“他都说了啊。”
　　他也没告诉她他说了啊。
　　柳母用盛汤的勺子撇开汤面上的油，“我就看你憋到什么时候，怎么，终于知道倒追别人不光彩，不敢说了？”
　　柳溪被指责的尴尬极了，却没底气反驳。
　　除夕夜下了年末的最后一场雪。
　　柳溪和家人在爷爷奶奶的新家吃完了年夜饭。
　　柳父是个做表带生意的人，自己办了小厂子，生意不大，早些年皮革很火的时候，赚了不少钱，后来柳溪出了车祸，所有钱都拿来救她的命，心脏破裂修补术以及后续无底洞的康复治疗，一度把他们家掏空，一直到近几年，柳溪身体无恙，学业有成，而柳父也重新攒了一笔财富，这才给年迈的父母买了一套房，把他们从老家接来照顾。
　　柳父感念叔婶一家这些年替他照顾父母，所以把他们也一并接来了，并安排了工作，解决了孩子上学问题。
　　难得一家人在A市团聚，柳溪与小堂妹在小区里放了烟花，到了八点，准时回家看春晚——这是他们每年除夕的项目。
　　柳溪给岑墨哥发了一条新年祝福，【岑墨哥，等会出来一起跨年吧？】岑墨：【别出来，冷】
　　距离12点还有不到半小时，柳父拿了一串鞭炮到楼下准备迎新。
　　柳溪也穿上大衣，拿着刚从堂妹那顺来的仙女棒跑出门。
　　柳母见状叫住她，“天这么冷，下着雪，你还出去？”
　　柳溪：“嗯，找岑墨哥。”
　　柳母一听这名字，无可奈何道，“多穿点，别冻着，早点回家。”
　　柳溪应了声好。
　　推开楼道的门，一股刺骨的冷风灌进领口，柳溪立马拉高羽绒服的拉链，靴子在雪地里踩出了浅浅的脚印。
　　今年的除夕夜特别冷，以至于小区里都没有几个小孩在放烟花，电视里咿咿呀呀的歌舞声从几户人家窗里飘出。
　　以往这个时候是最热闹的，而今年只有几位邻居拿着鞭炮，准备点着迎新年。
　　柳溪独自一人走到了隔壁小区，到岑墨家楼下时，已经差不多12点，陆续传来了烟花爆竹声。
　　柳溪在嘈杂的声音中给岑墨打了电话。
　　“岑墨哥，你那好安静，你没在看电视么？”
　　“没。”
　　柳溪仰头看着他书房的光亮，“你又在写代码了吗？”
　　“嗯。”
　　“你到窗边来。”
　　“柳溪！”
　　对方像是料到她做了什么，声音竟是有点气急败坏。
　　当岑墨皱着眉头推开窗时，便看见簌簌落雪中，那娇小的身影一手握着手机，一手举着燃烧发光的仙女棒，冲他微笑。
　　岑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快回去！”
　　柳溪纹丝不动。
　　她每一年都会问他要不要一起跨年，他从来都没答应过，而她每一年都会固执地守在他书房窗前放仙女棒。
　　今年也不例外。
　　柳溪笑着说道：“岑墨哥，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十个跨年，也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之前闹得所有不愉快都忘了吧！新的一年，我们要好好的，以后每年还要一起过哦！”
　　岑墨阴着脸，关了窗，人消失在柳溪视线里。
　　过了一会，一楼的门开了一道缝，他裹着大衣出来，二话不说便将柳溪拉到屋檐下来，目光凛凛地瞪着她，正要开口训她，周围突然炸起鞭炮声。
　　柳溪吓得往他怀里缩，同时一双温热的手及时地捂住了她的耳朵。
　　十二点跨年的钟声响了。
　　爆竹齐鸣，烟花璀璨。
　　柳溪抬起头，鼻尖不经意蹭过他的下巴，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
　　这是接吻的距离。
　　柳溪望着他眼里绚烂的烟花，被他刚刚片刻温柔所蛊惑，忍不住踮起脚，缓缓把脸往前凑……
　　岑墨蹙眉，原本按在她耳朵上的双手往下挪了一寸，捧住她的脸颊，阻止了她的靠近。
　　那淡琥珀色的眸子清明雪亮，盯得柳溪羞愧难当。
　　如此旖旎的气氛都不能令他生出半分柔情，冷漠的表情瞬间浇灭了她的热情。
　　柳溪在呆滞了几秒后，尴尬至极地移开了目光。
　　无尽的失望在她胸腔内如潮水漫上来。
　　她算是知道了，他岂止是不想主动，根本就是抗拒与她亲热。
　　期待补偿？连亲都不想亲，这根本就是对她的羞辱，她还能对他有什么期待？
　　又是无眠之夜。
　　大年初三，岑墨一家来拜年。
　　岑母今年提的年货比往年更为贵重，人也更热情更客气了，就差没直接把亲家叫出口。
　　看着两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柳溪反省着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
　　明明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双方父母还不反对，是一件多幸福的事，她为什么还整天对着岑墨哥要求这要求那的，把自己搞得不愉快？
　　她要比许多女生幸运，应该懂得知足啊。
　　这么想着，柳溪就变得内疚，在果盘里挑选了个色泽新鲜的橘子递给岑墨，“岑墨哥，你什么时候回去？”
　　岑墨接过橘子，“初六。”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按，就把橘子皮掀了一块，很轻松地剥了起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她没见过的新款大衣，更衬得皮肤白皙，就是漂亮的桃花眼有微微血丝。
　　他忽然咳了一声。
　　柳溪紧张道：“你感冒了？”
　　岑墨的回答带了点鼻音：“没事。”
　　柳溪更内疚了，“对不起，那天晚上是我鲁莽了，害你感冒。”
　　虽然被他拒绝了亲吻，自己也很委屈，可她更担心他埋怨自己，上赶着去道歉。
　　讨好他，已经成了习惯，根本不需要她思考。
　　岑墨抬头，把掰下的第一瓣伸到她嘴边。
　　二人目光不经意撞在一起，柳溪被那潋滟的眸色看得小鹿乱撞，伸头咬住了他递来的橘瓣。
　　他像是在宽慰她，“过几天就好了。”
　　卑微地讨好，换来了他亲自喂的一片橘瓣。
　　即便她知道他可能只是单纯习惯性把第一口都留给她，她也依然开心。
　　她开始厌恶这样的自己，不打算做舔狗了，开口道：“这次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我要晚几天。”
　　岑墨正剥着橘子，头也没抬地应了声好。
　　柳溪愣了下。
　　即使不打算粘人，她也被这样冷漠的态度伤到了。
　　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都不问一句为什么。
　　她果真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岑墨抬起头看她，“要我接，提前说一声。”
　　柳溪情绪低落，“不用了。”
　　怕你放我鸽子。
　　只要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了。


第10章 
　　柳溪晚了几日回校，没有劳烦岑墨接送，也没有通知他一声。
　　反正他又不会牵肠挂肚。
　　她今天又在信息学院里，听几位女生聊起岑墨。
　　那些女生清汤挂面般的打扮，背着双肩包，柳溪这位大四的老生，一眼就能分别出这些都是去年刚刚入学的新生，她们稚嫩羞涩的眼神里满是对学霸的崇拜。
　　“大一就参加acm，那肯定是noip选手啊。”
　　“对啊，学长说他不仅拿了两届NOIP的金牌、银牌，还拿了数学联赛、物理联赛一等奖，本来就可以保送的，又跑去高考，最后裸分上了A大。”
　　“我去，这也太厉害了吧，ACM是不是有次数和年龄限制？”
　　“对，一个人只能参加两次总决赛，他两次都进了，还都拿了冠军。”
　　“太可怕了，我只求能混个区域性金牌就好了。”
　　……
　　岑墨就是这么一个传说，几乎每一届新生满怀好奇地来信息学院报道，都会被学长学姐各种角度传销式地普及，在他们懵懂无知的状态下，很快就被灌输了对大神滔滔不绝的景仰之情。
　　在来信息学院之前，这些新生多半都是省状元，或者国家集训队选手，每个人都是别人口中的大神，然而到了信息学院这个大神云集的地方，大神也有各种高低，这么多年过去了，第一位大神永远都是岑墨，无人可超越。
　　柳溪以前也如她们一样崇拜他，每每听人夸他，她都有着与有荣焉的自豪，可这会儿却好像没有了，她很平静地听完这些学妹们对他的夸赞，内心激不起半点波澜。
　　就好像这是在说别人，与她没什么关系了。
　　她现在只要提起岑墨这名字，只有满心酸楚与苦不堪言，哪还有崇拜？
　　他到今天都没问过她一句回来没有，直到开学不久，考研初试的成绩出来了，他才主动关心了一句，【多少分】柳溪：【364分】
　　岑墨：【专业课】
　　柳溪：【106】
　　按照往年的成绩来看，这成绩肯定过线了。
　　岑墨：【收到复试通知就联系导师】
　　柳溪：【好的，谢谢岑墨哥】
　　好平淡的对话啊，就这样吗？
　　柳溪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信息，【晚上吃饭？】
　　没回了。
　　现在非聊天时间，他该问的问完就不看手机了。
　　这算是关心吗？
　　更像是完成一种任务。
　　柳溪有苦说不出，默默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一边，开始构思自己该给导师写什么邮件。
　　她研究过计算机系几位教授的项目，岑墨的课题组毋庸置疑，属于国家重点实验室，全系最好，所有人打破头都想挤进去的，然而招生要求十分苛刻，不是直博的，就是硕博连读的，柳溪注定无缘，而且这个课题组走的是科研之路，与柳溪的人生规划不一致。
　　虽然柳溪极大程度追随岑墨的脚步，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自己的判断，如果一味追求不适合自己的，到头来只会把自己整垮，她能顺利走到今天，正是因为她每一步都深思熟虑过。
　　最后，她选择与岑墨同选了人工智能方向，但研究课题不同。
　　她问过岑墨关于郭建新教授的情况，岑墨也觉得适合她的。
　　郭教授有横向课题，能学到不少实用的东西，而且商业人脉广，适合想要硕士毕业找工作的学生参与。
　　柳溪收到复试通知后，就给郭教授发了自荐邮件，对方很快就回复了，并约她面谈。
　　柳溪受宠若惊，之前岑墨就说他比较好说话，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郭教授在计算机系的口碑很好，他的课题也算热门，但是他招的学生少，不像别的老师名额宽裕，他只招一两个，所以即便岑墨说他好说话，柳溪也不敢大意，认认真真准备了面谈。
　　柳溪与郭教授的见面很顺利，谈话气氛也不算太过严肃，在经过了半小时交流后，双方对彼此都有了一定了解。
　　而柳溪早前已经看过郭教授这几年发表的文章，并根据他研究方向，给自己拟了一个读研计划，她表现出的十足诚意，让郭教授很是欣赏。
　　正事谈完了，郭教授一改刚刚正经的模样，露出个八卦的笑脸，“你和岑墨是什么关系？”
　　柳溪眼里闪过茫然。
　　对方笑道：“他之前来找我，我很惊讶。”
　　柳溪诧异，“他找过您？”
　　岑墨那么自傲的人，从来都是别人找他帮忙，哪有他找别人帮忙的事，更别说是因为她的事。
　　郭教授却给了她肯定的回答，“对，他把你的情况告诉我了，包括你GPA低的原因，这一点你其实不用太担心，你是本院学生，复试不会看你GPA，你的面试肯定没问题，好好准备机考。”
　　这话摆明了告诉她，复试十拿九稳了。
　　柳溪微微瞪着眼睛，很是吃惊。
　　难怪她当时发邮件的时候，对方那么爽快约了见面，原来岑墨早就打过招呼了。
　　他这个大忙人居然为了她的事奔波。
　　想他找郭教授应该是费了一些心思的，如果不是郭教授告诉她，她也许永远都不知道他默默帮了她这么多。
　　柳溪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慌忙起身感谢道：“谢谢郭教授，我一定会努力成为您的学生！”
　　3月初，复试的流程正式开始，当柳溪看到机试的题目时，就知道胜券在握了，但她还是态度端正地完成了机试，最后面试，五位老师轮番提问都没难住她。
　　她对自己的发挥感到很满意，就算是没有事先与郭教授打过招呼，她也已经在考生中脱颖而出了。
　　当天，郭教授就和她说周五来实验室认识认识师兄们。
　　柳溪狂喜。
　　她又离岑墨更近了一步。
　　高考没考上计算机系，大一缺席转专业考试，大四GPA不够保研……虽然过程曲折，花了四年时间才达成心愿，但她还是达成了。
　　她终于成为了岑墨哥的直系学妹了！
　　好开心啊！
　　柳溪离开考场后，第一时间就给岑墨打了电话。
　　她欢天喜地地告诉他好消息，“岑墨哥，我复试通过了！我成功了！”
　　对方声音低低地笑了一声，“恭喜。”
　　听到他笑了，柳溪的心都快融化了，白嫩嫩的脸蛋上泛着动人的桃色，她的眼睛弯成月牙，“你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谢谢！”
　　这一路如果不是他指导，她可能没有这么顺利，甚至临门一脚的时候，他亲自找了她的导师。
　　是嘛，虽然他平时很冷漠，但她又不能否认他对她学业的关心。
　　岑墨：“考上就好。”
　　柳溪：“那今晚一起吃饭嘛！”
　　岑墨：“今晚不行，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柳溪打断，“你说过考上就庆祝的！”
　　对方安静了几秒，“周六吧。”
　　柳溪：“好啊好啊！”
　　周末更不错，有更宽裕的时间可以约会！
　　约会，她都不记得上一次说约会这两个字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七夕吧？
　　都已经过去七个月了……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
　　恍若隔世。
　　就是不知道之前买的化妆品有没过期了。
　　周六，岑墨开车来接她。
　　二人到了商场，柳溪就像别的小情侣一样挽住了他的臂弯。
　　岑墨眉头轻蹙，却又在她湿亮亮的目光注视下，默许了她的行为。
　　柳溪喜笑颜开。
　　可是二人刚坐下吃饭，岑墨的手机就有消息来了。
　　柳溪警铃大作，想起曾经半路被他送回家的悲惨经历，她便等待宣判死刑一样，忐忑不安地盯着他回消息。
　　千万别回去啊……
　　见他回完又重新锁了屏，继续吃饭，柳溪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又过了几分钟，他手机屏幕又亮了，柳溪的心跟着揪起。
　　反反复复了几回，柳溪觉得自己心脏要坏了，但认真一想不对啊，怎么这一次回这么多次？这是聊天呢？
　　柳溪伸长脖子飞快瞧了一眼。
　　他回的是微信。
　　可他微信没几个好友啊？而且又不是平时经常联系的那种。
　　等等，想到裴佳也是他好友，柳溪就心梗了。
　　她佯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在和谁发微信啊？”
　　岑墨：“裴佳。”
　　果不其然。
　　柳溪的好心情一下没了，噘着小嘴抱怨，“她为什么总是在休息的时候找你，有完没完了？”
　　岑墨：“事情又不等人。”
　　柳溪翘着嘴唇，哼了一声。
　　生气之余，又感到委屈。
　　为什么他说裴佳的时候，一点迟疑也没有。
　　如果以前这么问他，他要么不说，要么只会简单交代下关系，是同学，但绝对不会和她点出姓名。
　　裴佳就好像是这一群模模糊糊影子里，一个特别清晰的存在。
　　这样不假思索的回答，往往是下意识的。
　　所以，裴佳在他心里也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吧。
　　越想越难受，柳溪吃不下饭了，怏怏地把筷子一搁，“饱了。”
　　岑墨发完消息，难得好脾气地哄了她一句，“要不要逛逛，我看商场在做活动。”
　　柳溪：“……”
　　她没有骨气地答应了。
　　她无法拒绝他的示好，生怕她一个拒绝，他永远都不会哄她了。
　　当然，她也不想现在放他回去和裴佳待在一起。
　　可是，当她兴致勃勃地试穿了一条连衣裙出来，问他好不好看时，他抬头瞟了半眼，“不错。”
　　说完又低下头看手机。
　　态度极其敷衍。
　　柳溪被刺激得暴躁了，“不买了！”
　　真没意思！
　　太扫兴了！
　　等她换回原来的衣服，从试衣间出来时，岑墨似乎才刚刚从自己的世界中清醒过来，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疑惑地问道：“不买了？”
　　一口气卡在喉咙提不上来，让柳溪怒火也喷不出来，闷声道：“没合适的。”
　　岑墨抬头扫了眼货架，指着一条挂在墙上的连衣裙，“试试这条。”
　　柳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条荷叶边白色波点连衣裙，样式朴素，在一堆艳丽的衣服里，显得平平无奇，所以她刚刚没注意到。
　　导购见状，立马迎了上来，“先生您一定非常了解自己的女朋友吧，这条裙子的颜色和款式都非常适合她，这位小姐，要不您就试试先生推荐的这一条吧？”
　　柳溪原本已经没兴趣了，但听导购这么夸岑墨，她又不太好意思不给他面子，勉为其难地说道：“那就试试吧。”
　　导购立马拿了个合适的尺码给她。
　　柳溪换好后出来，导购眼睛一亮，又夸道：“真的非常适合，这裙子穿您身上显身材，而且素雅大方，您男朋友的眼光非常的好，先生您觉得呢？”
　　岑墨点头，“好看。”
　　明明知道是导购的销售策略，可当岑墨认真地说了好看二字的时候，柳溪还是心动了，她不由在镜子前又多看了几眼。
　　真心不错，看着样式普通，穿在身上的效果比刚刚几件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他一眼就挑了件这么合适的。
　　柳溪唇角微翘，“就买这件了，帮我包起来吧。”
　　与岑墨在一起总是这样，他冷冷淡淡，没什么情绪变化，而她却总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大喜大悲，情绪起起落落。
　　她的所有喜怒哀乐全都来自他。
　　她总是围着他转。
　　她的世界只有他。
　　可他的世界不止有她。
　　然而，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到后来她才发现，他的世界根本就没有她。


第11章 
　　岑墨不知道，对柳溪而言，每次分别就是真的分别，当他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论文中时，就如同人间蒸发一样，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柳溪只能患得患失地熬过想念。
　　很久以前，柳溪就知道，不能太粘他，会惹他烦，可她就是一个越喜欢一个人，就越要粘着他的性子。
　　室友说得一点也没错，刚与岑墨在一起那会，她也是恨不得24小时都待在他身边，哪怕什么也不做，只要想他的时候，抬头能看到这个人，她就很开心。
　　然而，她的热情就是在他的冷漠中一点点消磨掉。
　　最后，她所有的棱角都被他磨平，变得不吵不闹，乖巧听话。
　　可是即便被他伤了千百回，她也还是那么死心塌地地喜欢他。
　　如果一段十几年的感情想放弃就能放弃，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了。
　　何况这一次，岑墨给了她回应啊。
　　他说等他们忙完这阵子就会补偿她。
　　这话简直是柳溪的精神补品，每当她想不开的时候，只要回忆这话，什么都想开了。
　　考研的事结束后，她有了一段很闲的时间，想着岑墨最近SCI论文发表的不太顺利，一直泡在实验室里补数据，三餐都顾不上，她就亲自煲了鸡汤想给他送过去，却被岑墨拒绝了。
　　岑墨：“我没空，你留着喝。”
　　柳溪劝道：“再没空也要吃饭啊，我给你送过去，你不用担心，我可以自己过马路的……”
　　岑墨：“别来，今天导师在实验室。”
　　柳溪一时说不出话，此时的她就好像是个没名没分不得见人的小情人，她全心全意地关心他，他不感动也罢，竟然想的是怕导师知道，不希望她出现。
　　她鼻头酸涩，一股水汽从眼里冒出，她的声音有点黏糊，“我不会去找你，我就放一楼保卫科行么？”
　　对话那头传来一声细微的叹气，“别麻烦了。”
　　多么无可奈何的口吻啊，就差没直接跪下求她了。
　　她在他心里就是个麻烦吗？
　　可她只是想关心关心他啊。
　　柳溪哽咽道：“好。”
　　还能怎样？她不可能真送过去害他吧？
　　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地对他，他却一点都不领情，她的内心就十分痛苦。
　　先前，她还有考研的事情分散注意，现在闲下来了，满心满眼就只剩下岑墨，只要他一不搭理自己，就忍不住一通乱猜，各种细节就会被放大，她就开始生气、伤心，特别是到了晚上，她回忆着这段时间的相处，心酸大于甜蜜，想着想着，她满腹委屈地哭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想起岑墨就只剩下痛苦，最可怕的是她竟然还念想着他的补偿。
　　她曾经以为他不给自己期待是一种折磨，现在她发现他给了期待更是一种折磨。
　　这些天，用以泪洗面来形容柳溪的生活一点也不为过。
　　室友都看不下去了，劝她出去透透气，“你再这样，要憋坏的！”
　　柳溪木讷地摇摇头，痴痴地说道：“万一我出去了，他就来找我了怎么办？”
　　室友被噎了一下，扶着额头直摇，“我的天啊！你这样子还不如分手算了！”
　　听到这两字，柳溪像是受了极大刺激。
　　分手？
　　就算她现在被折磨着，两人也已经在在一起大半年了，哪里还能像当初那样说分手就分手？
　　柳溪咬咬牙，声音很轻，却很坚决，“我不会分手。”
　　她以他为自己的人生目标，她所有的努力都为了靠近他，如果他们分手了，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她会痛苦地想死吧。
　　这样苦闷的日子，到了清明更加孤独。
　　因为室友去找男友了，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柳溪精神恍惚地打扫房间，不想到了晚上，那本该去男友家过夜的室友回来了，还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
　　她进门就柳溪又哭又骂的，“我和大辉分手了，畜生，畜生！”
　　柳溪被这毫无预兆的转折惊到，“你们……分手了？”
　　室友咬牙切齿道：“他出轨了！”
　　没想到那个被她夸上天，天天在她面前秀的二十四孝好男友，竟然出轨了。
　　出轨对象是他的上司，一个比他大五岁的已婚妇女。
　　柳溪觉得自己三观碎裂。
　　这么狗血的事情竟然就发生在身边。
　　室友哭哭啼啼地把事情全盘托出。
　　所有感情不和的苗头，都是一方突然忙了起来，聊天减少，开房次数减少，然后另一方开始疑神疑鬼，犹如列文虎克附体，开始寻找各种蛛丝马迹。
　　“有一回我偷看了他的微信，发现他竟然和那女的吐槽我，那女的也把自己不和老公睡在一个房间的事告诉他！这能是正常上司和下属聊的话题吗？”
　　柳溪：“是精神出轨？毕竟那女的有老公，没那么大胆……吧？”
　　室友磨着后槽牙说道，“我一开始也这么想，所以我没把偷看他微信的事告诉他，想再观察观察，我今天去他家，发现他家突然被打扫的很干净，他说是因为我来了，所以特意打扫的，鬼才相信啊，平时乱的和猪窝似的，以前我去他家里看到地上有一张废纸巾，再隔三天去他家里，还能看到那纸巾一动不动地在那，这种懒人怎么可能打扫房子！还打扫那么干净！就连书架角落都没一点灰尘！以我对他了解，绝对不可能是他做的，直到我在浴室的下水道里发现了一团栗色的长发……”
　　柳溪哑口无言。
　　室友红着眼睛说道：“他还死不承认，说我在羞辱他，我羞辱他？！那女的比我大了八岁，没我年轻没我漂亮，还是已婚妇女，他找这样的情-妇，到底谁在羞辱谁！我就和他吵起来了，他知道这事不占理，就开始谴责我不够体贴温柔，不懂得关心人！是我不关心吗！我问他工作的事，他就说‘说了你也听不懂’，问他别的事，又说‘你一个女人瞎掺合什么’，那要我怎样关心！我平时已经尽最大努力为他考虑了，他还觉得我无理取闹，他就和我提出了分手。”
　　她被自己男友的谴责震惊到，没想到一直对她很好的男友竟然把她指责的一无是处，而那表现上做出来的宠溺，原来都是他的隐忍与厌恶，她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柳溪也懵了，隐隐觉得恶心。
　　为什么要这样啊，不喜欢直接分了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装模作样，恶心自己也恶心别人？他图他室友什么？据她观察，她室友也不是什么白富美啊。
　　柳溪骂道：“真的是渣男。”
　　室友大吼着，“对，渣男！不对，他算什么男人，是畜生！畜生！”
　　柳溪附和：“嗯，畜生！”
　　……
　　直至柳溪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室友扶到床上，她还在骂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而柳溪当晚又一次梦见了岑墨与裴佳。
　　原本是因为考研压力大导致睡眠不好，而近来闲了，精神状态反而每况愈下，连续多日失眠多梦，总是能梦见他们俩，有时哭醒了，有时气醒了。
　　这一次梦里，二人坐在同一台电脑前，岑墨在帮裴佳改代码，对方的手搭着他的肩，伏在他耳边细声软语地说话，一颦一笑格外清晰，柳溪生气地冲过去把电脑给砸了，受到惊吓的裴佳惶恐地躲到岑墨身后，而岑墨毫不犹豫地护着她，愤怒地谴责柳溪，让她滚……
　　梦里的她，简直就像是一个恶毒女配。
　　柳溪在极度愤怒与害怕中惊醒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浑身发着抖，后背湿漉漉的，她无力地撑坐起来，夜里的凉气很快就将皮肤上的汗水吹冷，寒意侵入她的四肢百骸。
　　室友带着个人主观意识把那女上司贬得不堪，但条件这么糟糕都能吸引到她男友的话，一定有过人之处，她必定在事业上能给予男人很多帮助，在生活上能充当知心大姐姐，不算加班的话，一天八小时相处在一起，日久生情的可能性太高了。
　　而柳溪觉得裴佳也是这样的人，高颜值高学历，这样优秀的女生如果不是岑墨的师姐，柳溪也会崇拜，可是一旦成了情敌，她便会产生巨大的焦虑感。
　　自己像极了室友的处境，因为岑墨站得太高，她无法给予他学业上任何帮助，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共同话题，所有的聊天都是她一人在说，他在附和，但如果是裴佳的话，就不一样了吧？他们能聊的太多了。
　　更让柳溪郁闷的是，她发觉自己之前问岑墨的那个问题太蠢了。
　　他不可能不知道裴佳对自己有好感，可他在明知对方对自己有好感情况下还不想告诉她实情，难道她要求就会说了？
　　而裴佳在得知二人非血缘关系还一起过夜的情况下，仍继续主动勾搭岑墨，她知道两人是那种关系就会罢手吗？
　　所以两人都不会因为这段关系公开而变化，而她又对岑墨实验室里的那些同学的态度一无所知，那些人又会不会撮合他们呢？
　　毕竟两人可是“单身”状态啊。
　　想到这，柳溪更慌了。
　　虽然她应该要相信岑墨的人品，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怀疑。
　　何况这些怀疑都是有迹可循的，而她害怕的情况已经在室友身上发生了，她怎么可能会放心？
　　裴佳每天都和岑墨待在一起，他们一起实验，一起吃饭，一起回家而她却只能活在他生活圈子的边缘，对他的状况毫不知情，她的情况比室友糟糕多了。
　　柳溪发现自己认识岑墨这么多年，二人看似亲近，但实际她对他的交际圈十分陌生，她能叫得出名字的他朋友屈指可数。
　　两人虽然从幼儿园到大学都是同校，但差了几届，几乎没有任何同学交集了，而他又极少有社交活动，就算有也不会带上她。
　　他现在实验室里的师兄师弟她更是一个都不认识。
　　如此更显得裴佳这个人多特别啊。
　　裴佳是他唯一一个主动介绍她认识的。
　　也是唯一一个经常被他提到的。
　　她不想歪都难。
　　不安、惶恐、痛苦、嫉妒，各种负面的情绪如蔓藤一样在心上滋长出来，让她快要承受不住了。
　　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小，怎么能承受这么多呢？
　　她受够了当个没名没分的女朋友了！
　　反正他论文已经在发表了，没两个月就毕业了，就算导师知道又能怎样他！
　　终于在某日，柳溪自作主张地跑到他实验室找他。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心软地提前给他打电话，然而岑墨没接，她便站在实验楼下等。
　　北方的春天很少下雨，时常只有大风，把柳絮吹得漫天飞舞，尤其到了4月，满城飘絮，就像吹雪一样。
　　柳溪站没多久，就被柳絮吹得头发、身上一片白茫茫，显得那娇小的身影无比苍凉。
　　她没有等到他，却等来了裴佳，“柳溪，你怎么在这？”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柳溪维持着面上的礼貌，微微一笑，“来找岑墨哥哥的。”
　　裴佳很意外地问道，“他没和你说吗？今天早上去S市了呀。”
　　柳溪啊了一声。
　　她竟然已经连他去哪儿都不知道了。
　　自觉有点丢人，柳溪脸蛋发热地与裴佳说道：“知道了，谢谢学姐，那我先走了。”
　　裴佳忽然叫住她，“柳溪，我们聊聊吧？”
　　柳溪驻足，转过身，不解地问道：“聊什么？”
　　裴佳：“岑墨。”


第12章 （结尾增1300字）
　　十分钟后，柳溪与裴佳坐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猫空书店里。
　　说是书店，其实是一家文艺咖啡店。
　　推门进去便是一堵格子墙，上面标语写着“寄给未来”，每个格子就是不同时间的邮箱，客人可以将自己要寄的任何书信放进某个时间的格子里，店员就会在那一天寄出。
　　书店的二楼是图书馆装修的咖啡厅，在这里点一杯饮料，抱着一只猫，一边撸一边自习，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
　　裴佳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这里僻静，适合谈话。
　　“岑墨是我们系里的大名人，我在回国之前就听过他不少传闻，从我爸那，从同学那，都说他人很厉害也很不好相处，嗯，怎么说呢？其实还要看到底以什么身份和他相处吧？如果只是与他一起共事的话，我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因为我不需要去维护与他的人际关系，只要把自己分内的事做好，就是与他相处的最好模式。”
　　柳溪还是头一次从女生的口中听到说与岑墨相处很愉快的话。
　　真是匪夷所思。
　　想想之前岑墨之所以被传不近人情，就是因为他之前训哭过实验室里的小师妹。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因为那女生长得漂亮，媲美系花的那种，有不少追求者，就有男生为她出头，这事就被闹大了。
　　人对漂亮的女生往往都比较包容，就觉得岑墨太不怜香惜玉了。
　　虽然于理上，岑墨没做错，但于情上，就被诟病了。
　　也正是因为他如此的冷漠，才让绝大多数爱慕他的女生望而却步，更别提与他共事了，那压力得有多大啊？
　　所以，柳溪在看见裴佳很轻松地说出这种话时，她是十分诧异的，就连她都不敢说与岑墨相处愉快。
　　或许是裴佳科研水平高，没有遭岑墨训过，也可能是因为她的抗压力过强了。
　　裴佳好像看出了柳溪的惊疑，笑道：“其实我与岑墨算是同类人吧，你可能已经感觉到岑墨他家庭环境多可怕了？我家里也差不多，父母辈非常重视教育，在学业上有极为苛刻的要求，在别人玩耍的童年里，我已经在做超前教育了，等我真正实现人生自由的时候，我却已经不懂得玩不会玩了，我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埋头做科研的生活。”
　　“岑墨的情况恐怕比我更糟，他爸爸，他爷爷，家里几代人都把一生奉献给了科研，成家立业对他们来说只是人生的一个任务，结婚根本不需要谈恋爱，只要听从父母之命，过一辈子也不需要爱情，维系夫妻感情的只是责任而已，你别看他家研究的都是前沿科技，其实思想比谁都传统，是不是很可笑？”
　　柳溪听得似懂非懂，“学姐，你为什么要和我谈这些？”
　　裴佳：“我们不是聊岑墨么？要了解一个人，当然也要了解他的家庭，那么他一些不被人理解的行为，或许就找到了答案。”
　　一些不被人理解的行为……
　　一道灵光闪过柳溪脑海，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但她还差一点抓住。
　　裴佳问她，“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柳溪在外人面前向来是维护岑墨的，“他其实没有传说中那么不近人情。”
　　裴佳笑着接过她的话，“是啊，脾气还挺好的，你说什么是什么，他都不反驳，要提一些小要求，他也会满足……”
　　被她完全说中了，柳溪呼吸一滞。
　　裴佳自嘲地笑了声：“是不是让人产生了一种对你有好感的错觉？其实恰恰相反吧，他可能只是懒得关心，不在乎，无所谓而已。”
　　连裴佳都能感受这么深刻，更别说柳溪了。
　　简直是句句诛心。
　　柳溪现在很后悔，要不是这些日因为岑墨与裴佳的事让她精神萎靡，焦虑不安，她也不会坐在这与她聊自己的男朋友，不仅莫名其妙，还自找苦吃。
　　从答应裴佳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向她暴露了自己的心态。
　　她在裴佳面前，到底还是自乱阵脚了。
　　裴佳喝了一口咖啡，“对了，你应该知道吧，下学期他会随我去MIT做两年项目。”
　　“什么？”柳溪在恍惚中猛地抬头，吃惊地望着裴佳，再也没法伪装淡定了，听到他要出国两年，她真的慌了。
　　为什么岑墨从来没和她说过？
　　裴佳露出了一个很惊讶的表情，“你不知道？我之前就一直在MITCSAIL做研究，去年回国就是为了选一位师妹或者师弟和我过去。”
　　柳溪听完这话，面如死灰，彻底失了魂。
　　所以，这个计划并不是临时起意的，而是从去年就开始的，可岑墨却从未和她提过一个字，她竟然什么都没知道。
　　可她明明是他女朋友啊，为什么连他要出国两年这样重要的事都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时候告诉她，难道等到他出国那一天吗？让她毫无准备地就接受要异国恋两年吗？
　　柳溪忽然就明白裴佳刚刚那些话的用意了。
　　虽然她与岑墨的关系没挑明，但裴佳猜到了，她在委婉告诉她，岑墨与她在一起不是因为喜欢，所以他做什么决定，既不会与她商量，也不会提早告知。
　　裴佳的话，就好像一只无形的手，将原本就站在悬崖边的她，推进了深渊。
　　在裴佳款款起身，说自己要去交材料先走一步后，柳溪接连又拨打了岑墨数个电话。
　　一个都没接。
　　此时的她心急如焚，迫不及待想知道真相，可是却怎么也联系不上他。
　　柳溪握着手机的手一阵发颤。
　　她等不了了，等不了岑墨回来了，她现在就想知道……
　　有没有可能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发疯？
　　为了求证一句话，柳溪买了车票，独自坐了五小时高铁，跑到了S市。
　　平时连马路都不敢过的人，为了一个男人，豁出了巨大的勇气，生平第一次独自出远门。
　　她甚至连岑墨在哪儿都不知道，只听说他来S市了。
　　柳溪下了高铁，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大城市，气势恢宏又人山人海的火车站就像一个巨型迷宫，别说是找岑墨，她连出口在哪儿都找不到。
　　她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似的，跟着人潮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出来了。
　　站在车站外，她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打给岑墨，对方终于接起时，语气极为不悦，“什么事？”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柳溪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救命木板，内心的恐慌消失了不少，“岑墨哥，我到S市了。”
　　岑墨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过了几秒，他像是换了个地方说话，环境安静了许多，“你在哪？”
　　柳溪说道：“我在火车站。”
　　对方沉默了几秒，声音冰冷，“待着别动，位置发我。”
　　说完不容置喙地挂了电话。
　　即便看不到人，柳溪的脑海里也能清晰想象出他说这话时冰冷冷的模样。
　　柳溪想他虽然很生气，但也很担心她，不然怎么会亲自来接她呢？
　　于是，她便在茫茫人海中，揣着一颗不安又期待的心，等着他到来。
　　可是，她想错了。
　　他不是来接她，而是来轰她走的。
　　岑墨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发什么神经？”
　　柳溪极少见他用这么重的语气说话。
　　平日里清透的淡琥珀色眼睛，被怒火灼烧浑浊，从眼底泛起的猩红渐渐蔓延到眼角。
　　他的表情就像是地狱里的恶鬼，恐怖至极。
　　她全然忘记自己为何而来。
　　岑墨在狠狠把她教训了一顿后，又拽着她买了回程票。
　　柳溪哭哭啼啼地不肯走。
　　“你待在这做什么？给我添乱？”岑墨刚到S市，就马不停蹄地去见了工程院的总工，可才和人说了几句话就不得不把人搁在那，他根本没耐心也没心思哄柳溪，“你现在不回去，以后别来找我。”
　　别看他平时对她冷冷的，真要对付起她来，一招致命。
　　他很清楚她最怕什么。
　　柳溪听到这话，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整个人都呆滞了，不可置信地呢喃了一声，“岑墨哥……”
　　一个人的高兴可以是装的，但愤怒不会是假的，柳溪刚刚在他眼里看到了对自己不加掩饰的厌恶。
　　她被讨厌了。
　　她委屈地眼眶一下就红了，噙满了眼泪。
　　她以前不是一个爱哭鼻子的人，但最近特别容易哭，眼泪就像不值钱似的，说掉就掉下来。
　　可惜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并未让对方动容，他依然用着冷漠而凌厉的眼神对她施压。
　　柳溪带着哭声的嗓音微微发哑，“你是不是要出国？”
　　岑墨眸子微敛，“谁告诉你的？”
　　柳溪咬着发颤的下唇，双手紧握拳头，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要和裴佳出国？”
　　岑墨拽着她胳膊的力道松了些，“是。”
　　一个字，让柳溪绷着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她以他为中心，围着他转，喜欢他胜过自己百倍，然而他却是个没心没肺的。
　　柳溪崩溃了，悲恸地哭出了声音，朝着他吼道：“岑墨，你到底有没喜欢过我？你连这种事都不告诉我，我还是你女朋友吗？你把我当你女朋友看过吗！”
　　她说话向来温声细语的，从来没有这样失礼地在公共场合怒吼，吼完之后，在周围异样的目光中，她整张脸逐渐涨红，又是羞又是怒，最后掩面痛哭。
　　车站内人来人往，数道目光被柳溪刚刚那悲伤又绝望的吼声吸引过来，落在岑墨的身上，指指点点着。
　　岑墨到底是岑墨，在各种目光中，还能无动于衷，继续高姿态地训她，“你能不能别闹？这事等我回去说。”
　　以前刚认识岑墨的时候，他对她说得最多的就是别闹，后来她变乖巧了，以后好久没听到他说这词了。
　　可这是她在闹吗？
　　明明蛮不讲理的人是他啊，凭什么不告诉她出国的事？
　　柳溪原以为自己在他心里还有点儿分量，只是比不上他的学业罢了，没想到她竟然毫无轻重，甚至都不出现在他人生规划里。
　　他想怎样就怎样，全然不顾她的感受。
　　上一次他当着别人面，否认了她女朋友身份，令她在同门师兄师姐前抬不起头，而现在又一点商量也没有地出国留学。
　　她以为那次分手复合后，他会稍微站在她的立场上考虑一下问题，可事实上本性难改，他还是那个以自己为中心的人。
　　就像现在，她哭得这样伤心，他一句哄的话也不会说，甚至捏着眉心，十分不耐烦地问道，“你想怎样？”
　　在来之前，柳溪根本就没有分手的念头，然而半死不死的心彻底死去，只需要一个瞬间。
　　“我想分手。”
　　岑墨不耐烦的表情一顿，眉头锁得更紧了，“我不是说了等结束了补偿你？”
　　补偿？毕业之后，他就要去美国待两年，拿什么补偿？
　　在不知道他出国之前，柳溪把他这句话当做了她的精神支柱，支撑着这段绝望的感情，然而她这所谓的支柱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存在，他当初信誓旦旦说出这话的时候，其实在做出国的打算了，这让她如何不崩溃？
　　柳溪哭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团，“我不稀罕了，我要分手。”
　　岑墨不想在这儿谈话，心里还念着工程院的事，本来就对柳溪打扰到他感到不悦，现在听她要分手，越发觉得烦躁，“柳溪，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的所有私人时间都是你的，只是最近忙了点，你不能体谅一下？”
　　他几时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要是以前，柳溪一定被他反问到无地自容，可她现在只有深深的绝望。
　　如今她看他，早已没有最初的欢喜，再也不会因为他一个细微的动作或者眼神而感到怦然心跳。
　　她自以为还喜欢着他，无法放手，可是身心的反应不会欺骗人，她对他的喜欢早就被他消耗完了，她不肯放弃的大概是这十几年来自己付出的青春。
　　她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是筛子一样抖着，话音在抽泣声中断断续续的，“你，你当初为什么，答应我？”
　　岑墨目光凛凛地望着她，没有开口。
　　柳溪颤抖的嘴唇发了紫，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就想知道为什么，告诉我，我就马上回去。”
　　满眼泪花，全是绝望。
　　岑墨想起她刚刚歇斯底里吼他时的模样，他缓缓合了下眼，“婚约。”
　　婚约？什么婚约？
　　柳溪愕然。
　　“你说……娃娃亲？”
　　“是。”
　　柳溪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呆滞了足足半分钟，这一刻才深刻明白裴佳说的话，全都是真的！
　　她认识岑墨十几年，竟然还没裴佳了解他！
　　太荒唐！太可笑了！
　　所以，他不是把对她的感情藏得深，而是从头到尾都没喜欢上，也没喜欢过，他之所以答应她的表白，只是因为他们有婚约，他对她好，是因为责任。
　　他所思所想，所言所行，都不是因为喜欢她。
　　柳溪哭着哭着，就颤着肩笑了起来。
　　为什么他可以这么残忍？
　　她接受无能啊。
　　如果不喜欢，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表示出一丁点的好，对她冷漠到底，让她早早死心了。
　　他这样做什么算什么啊。
　　她笑着仰头眨了眨泪眼，车站天花板的灯明晃晃得刺眼。
　　“好，我回去了，以后不会烦你了。”
　　她脚动了动，慢悠悠地转过身，整个人像是提线木偶似的往前走，胳膊忽然被人拽住。
　　这一次岑墨不让她走了。
　　柳溪扭过头，泪汪汪的两只眼睛，晶莹剔透，却是空洞无神。
　　到了这一刻，岑墨才有点明白过来，她不是在无理取闹，她是真的想分手。
　　他认真地望着她，淡琥珀色的眸子映着她的脸，“你不满意什么？我改。”
　　哦，这还是岑墨吗？竟然对她做出了让步？
　　柳溪像是呓语一样说道，“不用改，你这样……挺好。”
　　她也想做个无情无义，没心没肺的人，这样就不会被人伤到。
　　岑墨又说了一遍，语气比之前还要郑重，“柳溪，我不会分手的，我没有精力再去找别人，也不想浪费这个时间。”
　　柳溪一下就被这话激怒了，甩开他的手，拍着自己胸口吼道，“是啊，你浪费的都是我的时间！”
　　吼完之后，她便眼泪婆娑，声音凄然，“饶了我吧，反正你又不喜欢我。”
　　岑墨平静的目光里透着不解，“喜不喜欢有那么重要？”
　　这无疑是在肯定了他的不喜欢。
　　柳溪的唇角勾起没有温度的笑，“对你来说不重要，可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想找一个真心喜欢我的男生，而不是像你这样……”
　　谁都希望自己恋爱找个能把自己宠成公主的男友，而不是委曲求全。
　　岑墨在听到她说要找别的男生，冷声提醒她，“我们是有婚约的。”
　　柳溪嘲道，“法律承认娃娃亲？”
　　可笑。
　　岑墨很笃定地说道：“但你不会找到一个比我对你更好的人……”
　　话还没说完，一个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柳溪举着手，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你哪里来的自信说对我好？”


第13章 （含入v通知）
　　“工作人员请注意，从S市开往A市的高铁G021次列车已经出库，现停靠在18站台，请工作人员做好检票准备……”
　　高铁车站内，广播正在汇报车次动态，通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背着包，拖着箱，匆匆从柳溪与岑墨身边经过，但无一不对二人多看一眼。
　　女孩子的身材娇小，皮肤白白的，眼睛又大又圆，眼珠子黑白分明，看上去像个粉妆玉砌的娃娃，只是眼神有点凶残。
　　柳溪的怒意在胸腔里翻滚着。
　　他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对她好？
　　他到今天还不明白什么叫对她好吗？他自以为对她的好，不过是在不影响他计划的前提下，尽可能满足她一些小要求罢了，这就叫对她好？
　　那他的好也太廉价了吧！
　　就是养只小猫小狗也要花点时间照顾的吧！
　　所以在岑墨说出她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时，柳溪终于被气到失去理智，抬起手，狠狠地给了对方一个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很快就被车站内嘈杂的声音淹没，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然而掌印却无比清晰地落在那张英俊的脸上。
　　岑墨头一回露出了懵的表情。
　　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的他，早已养成了不可一世的性子，何曾受过这样的耻辱？
　　他在呆滞了几秒后，意识瞬间回笼，双手握成了拳头，眼神冷得像是冰渣子刮来，脸色一如黑云压境，阴森可怖。
　　柳溪在感受到他浑身可怕的气息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知后觉地害怕不安起来。
　　打过的掌心是火辣辣的疼，刚刚打下的刹那，整个手掌都麻了，而后白嫩的掌心渐渐红了起来，就变得很疼。
　　她从没想过，那一张她摸都没摸过的脸，第一次亲密接触竟然是一个巴掌。
　　可是怒意未消，她一边是害怕地流着眼泪，一边又是瞪着他不想屈服。
　　岑墨是个对自己情绪管理极好的人，所以很少喜怒形于色，明明瞪着她的眼中已经喷出了吃人的凶光，但脸上却还能做到纹丝不动，只是因为极力克制的原因，面部变得扭曲狰狞。
　　他握紧的手越来越抖，眼底暗光越发汹涌。
　　柳溪的心突突直跳，十分畏惧，在看见他胳膊抬起时，她几乎是本能往后缩了一下，用手挡住自己的脸蛋——她毫不怀疑这一刻，他想打他。
　　然而那只手最终没落在她身上，岑墨只是捂住了自己被打的地方，敛着狭长的眼睛，阴鹜地望着她，“以后，别见。”
　　他转过身，眼角的余光似凌厉的风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他低低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得决然，不曾有半分留恋。
　　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想回忆起今天的耻辱了。
　　反而是提出分手的柳溪，还带着几分不舍与愧疚，望着他的背影，直到被淹没在人群里，她的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被活活抽筋剥皮挖心了一般，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知道这一巴掌甩了过去，他们就再无可能复合了。
　　他不会原谅她的。
　　这一回，他们是真的分手了。
　　柳溪紧紧捂住发疼的心脏，脸色苍白如纸。
　　分手二字说得容易，可她根本做不到放下。
　　一个喜欢了十几年的人，就这样放手吗？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可是不甘心还能怎么办？她已经努力过，很努力地想要维持这段感情，但对方始终回以冷漠。
　　她一个人怅然若失地走进候车厅，不顾那些好奇的目光，哭得不能自已，平时爱美的她，全然不在意此时涕泗横流的丑样。
　　她的心随着他的离开而死了。
　　失去了最在意的人，她还有什么别的可在意的？
　　真正分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痛苦千倍百倍，想起他最后留给她那个仇恨的眼神，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柳溪的情绪就崩溃了。
　　四月倒春寒，太阳下山之后，偌大的站台就显得又阴又冷。
　　乘客们井然有序地排队等车，而她站在旁边痛哭，有人给她递纸巾，她没有接过。
　　滚烫的眼泪从眼眶流出，很快就被寒风吹冷，就好像她无论把多热的心捧给岑墨，都很快被他冻住。
　　可她还是无法接受分手的事实，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冲动打了他，如果不打他的话，是不是还有可能挽回？可是打了就是打了，她没有勇气求他原谅，他也不可能会原谅。
　　一切向着最坏的结果发展了。
　　他们分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柳溪现在满脑子都是对自己人生的否认。
　　她从小学到大学，都是以他为自己的人生目标，以他为自己的精神支柱努力着，现在没有了他，她的人生目标没有了，精神支柱也没有了。
　　她的前途一片黑暗，想她拼了命地高考，拼了命的考研，好不容易做了他的直系学妹，现在却被那一巴掌毁了。
　　她的人生，她的青春都浪费了。
　　如果早知道会变得这么糟糕，当初就不要谈恋爱该多好。
　　她甚至自暴自弃地想着，如果当年车祸就死了，她说不定还能成为他的白月光，而不是像现在，成了他恨的人。
　　柳溪抬起头，透过被眼泪模糊的视线往远方看。
　　一望无际的轨道尽头，有风缓缓流动着。
　　远远传来了高铁的鸣笛声，列车缓缓由远及近，缓缓驶来，车头的灯白亮夺目。
　　一个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
　　如果她死了，他会不会就不会恨她了？
　　如果活着不能被他记得，是不是死了就可以？
　　反正她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了啊，没有她爱的人，也没有爱她的人了，她一个人根本。
　　内心的执念推动着她往站台边缘走去。
　　在她一只脚踩在黄色安全线时，排在第一位的大叔立刻拉着了她，操着一口听不懂的方言问道：“小姑娘，侬来租撒？”
　　柳溪像是惊醒，抬眸时，被突然靠近的雪亮车灯照得一阵眩晕。
　　在她停下的刹那，高铁呼啸着从她眼前飞驰过去，烈风吹起她的裙角。
　　列车碾压过轨道吭哧吭哧的声音清晰地钻入她的耳朵，排队的人群开始躁动。
　　周围的声音顿时如雷声如潮水般轰隆隆地涌来，柳溪好像突然从一个无声黑暗的世界回到了现实里。
　　而她惊魂未定，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恍惚中，她听见兜里的手机在响。
　　是岑墨哥来找她了吗？
　　她急切地拿出手机一看，眼里刚刚亮起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不是岑墨哥，是妈妈。
　　“溪溪呀，这周末回家吗？妈妈包了你最爱吃的饺子。”
　　“我看你朋友圈说想吃饺子，正好蕙兰阿姨送了点土猪肉来，我就包了……”
　　母温柔的声音就像是一场及时雨，湿润了柳溪干涸的心，她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虽然自己出车祸的时候，年龄很小，已经不太记得细节了，但她知道自己的爸爸为了救自己，差点就破了产，而自己的妈妈也因此老了十岁。
　　她曾经看过妈妈的照片，抱着四五岁的自己时，是那样明艳动人，绝对的大美人，她还诧异过为什么变化这么大，短短数年，面目全非，不是岁月摧残，而是因为她。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劫后重生不是欢喜，而是惧怕，甚至勾起了记忆深处身体内脏被车撞碎的痛感。
　　那种感觉哪怕过了十几年，回想起来也是一阵寒颤。
　　她不敢相信如果自己真的死了，父母会怎么样？
　　她这条命，是父母拼尽了全力从鬼门关那抢回来的，她有什么权利可以轻易再丢掉？
　　她的世界不该只有岑墨，为了她的父母，为了自己，她必须好好活着，她不可以死。
　　“溪溪？溪溪你在哪儿呢？怎么这么吵？”
　　“喂，你在做什么，怎么不说话？”
　　旅客已经上车，柳溪视线透过空无一人的站台，望着夕阳往下沉去，光线越来越弱，那半边天逐渐染上了厚重的灰色。
　　她忍住哭声，迫使自己声音镇定，“我在高铁站。”
　　“啊，你怎么跑那去了？你要去哪儿？”
　　“妈，我和岑墨哥……分手了……呜呜……”
　　一提到这名字，柳溪又崩溃了，无法控制自己情绪地痛哭流涕起来。
　　电话那头杂音变多，又传来了柳父的声音，“宝贝别哭，别哭啊，没事儿，爸爸来接你回家！”
　　一句“爸爸接你回家”，就好像在黑暗中看到了温暖的光。
　　柳溪死了的心又咚咚的跳了起来，她哽咽着点头，“好。”
　　踏进车厢内刹那，提示音响起，门缓缓合上，低低的启动声变大，车厢微微晃动，高铁出发了，带着她离开了这个待了还不到一小时的城市。
　　她匆匆来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像这段感情，开始的悄无声息，结束的无人知晓。


第14章 
　　岑墨是黑着脸离开高铁车站的。
　　那时候已经傍晚六点多了，工程院的人都下班了，他去了也找不到人，而且就他的模样也不方便见人。
　　事情只好作罢，打车回了酒店。
　　当时为了办事方便，他把酒店定在了工程院附近，从高铁车站到那，要经过内环，现在是下班的晚高峰，高架桥上堵得一塌糊涂，车辆如乌龟一样缓缓前行。
　　出租车司机用方言说了什么，他听不懂，但听口气像在骂人。
　　岑墨极少动怒，然而今天的他接连暴躁了几回，就连这会儿也被司机情绪感染，堵得烦躁起来。
　　他想大概是脸上的伤，和针扎似的，又热又疼，还是那种辛辣的疼。
　　他皱着眉头，把车窗降下一点，想透透气，吹吹冷风。
　　然而天不遂人愿，车堵在路中央，吸入鼻腔的都是难闻的尾气。
　　他又面无表情地升起了窗。
　　事情没谈成，还被女朋友送了个分手大礼包。
　　真是得不偿失的一天。
　　他这篇SCI论文非常不顺利，已经三修了，这次来S市找工程院的人，就是为了补全一些实验数据，好不容易和人约好了进实验室，结果却被柳溪打断了。
　　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进他们实验室，总工也不是他想约就能约到的，但审稿人只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
　　时间非常紧迫。
　　因此听到柳溪擅自跑到S市来找他，他就非常不满。
　　她根本不知道她这么一来，会害他毕业论文都黄了。
　　可他又不能坐视不理，不得不爽了工程院的约，跑来车站来接她，但是来的路上，越想越生气，他本不该对她有那么多的火气，是有点迁怒的意味了。
　　后来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被甩了耳光，还被分手。
　　听起来有点像自作自受。
　　裴佳说得对，他就是瞎操心，她都这么大的人，有手有脚，就算他不来，她难道不会自己回去吗？
　　他就是自作自受。
　　车影流光在岑墨的脸上变化着，却没法让那种藏在阴影下的脸鲜活起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直虚虚掩盖发肿的脸，碰也不能碰，一碰就疼。
　　没想到平时娇娇弱弱的人，也有这么凶狠的一面，可想而知她当时生了多大的气。
　　她有什么可气的？
　　简直不可理喻。
　　算了，他懒得追究了。
　　分了也好，他可以心无旁贷地修论文了。
　　等回到酒店，已是八点多，早过了饭点，他也没什么食欲，直接回了客房。
　　他站在洗手池的镜子前，把左脸凑了上去，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眼。
　　他半眯起眼，注视着那清晰发红的巴掌印，撑在水池边缘的手不由握成拳头，手背青筋突起。
　　他随手取下一条酒店的毛巾放在洗手池上冲水，拧干，而后敷在伤口处。
　　裤袋里的手机发出振动。
　　因为不想打扰写代码，他的手机常年静音。
　　他拿出来一看，是裴佳，便面无表情地放在洗手池旁，任由它嗡嗡振动着。
　　又过了一会，他像是想起什么，滑开了接听键。
　　“嗨，我看你一直没回邮件，只好给你打电话了，刚刚ProfessorBrowning和我说想和你视频交流一下，约在了今晚11点，也不是什么很正式的面试，就是先互相了解一下，时间上OK？”
　　岑墨拿开毛巾，望着稍微消肿的巴掌印，“明天可以吗？”
　　裴佳：“最好不要。”
　　岑墨没再多说，应了个好字。
　　裴佳又关心道：“嗯，你那边今天顺利吗？见到聂工了吗？”
　　岑墨：“见了，晚几天回去。”
　　裴佳紧张了下，“怎么，出什么问题了？”
　　岑墨：“是出了点意外。”
　　他不想与无关的人多说，阖了下眼睑，“你今天是不是见过柳溪？”
　　裴佳：“是啊，她来实验室找你，我和她说你去外地了，她好像不太高兴，你没告诉她自己出差的事吧？”
　　岑墨又睁开眼，镜前灯的光照在他细长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阴影，将那双迷离的桃花眼印得深邃阴冷，连同他的声音也冷了些许，“不止吧，还有MIT的事？”
　　裴佳啊了一声，“什么？我不记得了，不过那会我正好是下楼帮你交MIT的材料，遇上她了，可能随口提了一下。”
　　或许是听他许久没回应，她又追问了一句，“怎么了？有问题？”
　　岑墨应道：“没问题。”
　　她的反应速度，语气、话语都没有任何问题，让岑墨找不到一丝破绽。
　　但是……
　　以他对柳溪的了解，她那么怕马路，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跑来S市找他？一定是裴佳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只是真要追究起来，与他也脱不了关系。
　　是他没有嘱咐过裴佳不该在柳溪面前说MIT的事，他也没想到柳溪会来找他，她们会见面。
　　裴佳哦哦了两声，“那你赶紧准备一会的面谈。”
　　岑墨挂了电话。
　　仔细回想一下，不仅仅是今天，柳溪最近的确有许多被他忽略的不寻常行为。
　　他用手撑了下额头，有些头疼。
　　SCI论文、MIT面试、分手……为什么事情都撞在一起了。
　　算了，先应付眼前的面试。
　　柳溪回到a市，已是华灯初上。
　　高架桥上车水马龙，地面霓虹灯闪烁，一派繁华景象。
　　没有了岑墨的世界，还是璀璨的，可她的心却是空的。
　　柳父早早就在高铁站等候，听到女儿一个电话，立马把车开出了停车场。
　　看到女儿双眼肿得和核桃似的，柳父又气又心疼，他们家被捧在掌心的宝贝，疼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她在别的男人那受委屈，柳父想了许久也不知道该帮着她骂两句那臭小子，还是安慰她一些什么，他纠结了一下，还是扶着柳溪的肩，“没事啊，已经回家了，饿不饿，在车上吃过晚饭了吗？”
　　柳溪泪眼汪汪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没关系，家里有吃的，你妈都给你准备好了。”
　　“刚刚就把饺子准备好了，只要你一回到家就下锅，保证热腾腾的。”
　　“都是乡下养的土猪，味道很好，外面买都没家里做的好吃，你妈做了好多，冰冻层都放不下了，就等着你周末回来吃。”
　　“现在回来好啊，可以多吃几顿。”
　　……
　　听到柳父絮絮叨叨地说话，柳溪又释然了些。
　　她抬头看了眼车窗外，车辆如流线在往后退。
　　她还在想着那一巴掌的事。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闭上眼，脑海中还是会浮现出他的模样。
　　她又睁开了眼。
　　都分手了，还关心他干嘛。
　　……
　　一进家门，柳母瞧见她，便是大惊失色，“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这段时间都在干嘛了，不是没事了吗？是不是生病了？”
　　柳溪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回，鼻头一酸，又哭了出来。
　　柳母抱着她的脑袋轻轻抚了抚，“哎！傻孩子！”
　　当晚，柳母就打电话给同事购了好几十斤的土猪肉，又顺带让她物色点土鸡、牛肉等等，打完这通电话，又联系了药店老板买了燕窝、海参、鱼胶等等一大堆补品。
　　这是打算给柳溪大补。
　　面对父母的关心，柳溪深感愧疚，她往体重秤上一站，自己也被这个数字吓到了。
　　只有42公斤。
　　这一个月她瘦了整整12斤。
　　柳溪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原本婴儿肥的脸蛋已经瘦出了尖下巴，而那双眼睛肿得和核桃似的，原本清澈的目光变得空洞，再加上苍白无血色的面容，简直就像是行尸走肉，这大半夜走在路上准把人吓到。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原本还有点动摇的她，最后还是忍住给岑墨发消息。
　　可是她又很难受，无法释怀，想找人倾诉，然而翻遍通讯录才发现，她已经很久没和自己要好的朋友联系过了。
　　以前，她们会约她出去玩，可在她几次拒绝之后，大家就不来找她了，就连她们拉得几个吃喝玩乐的姐妹群，都很久没人说话了。
　　但她整颗心放在岑墨身上的时候，曾经的朋友在不知不觉中都远离她了。
　　等她现在回过头才发现，自己变得孑然一身，可悲到连一个可倾诉的闺蜜都没了。
　　柳溪抹着眼泪，恍惚间抬头，看到自己书桌上一个发旧的笔筒。
　　那是小学的时候，他送的。
　　柳溪把它收起来，放进了抽屉里，然而抽屉一打开，发现还有手摇削笔器、好几块橡皮擦、水彩笔、钥匙扣、储钱罐……
　　无一不是岑墨送的。
　　从小到大，他送了她非常多东西，虽然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但她每一件都格外爱护。
　　她找了个纸箱，把整个抽屉的东西都倒了进去。
　　全是他送的，不想再看到了。
　　她再打开第二层抽屉，有被她写满了日记与小说的作业本、信纸，还有和岑墨一起拍的大头贴、相册……
　　全与他一起的，不想再看到了。
　　她又找了个纸箱，把整个抽屉的东西都倒了进去。
　　她再打开最低的一层，门关的有点紧，用力一拉，哗啦掉出了一本发黄的校刊，里头厚厚的一叠书报，都是刊登有岑墨的校刊、报纸、板报……
　　她又又找了个纸箱……没纸箱了，她把这些书报清理了出来，用绳子扎在一起。
　　把书桌整理完后，她又看了看书柜、衣柜……
　　整理了一堆又一堆与他有关的，几乎搬空了她的卧室，想要把这些藏到床底下，她看不见的地方去。
　　最后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发现连床上四件套也是他送的……她又崩溃地哭了起来。
　　想要把一个在自己记忆里十几年根深蒂固的人剥离出去太难了。
　　她像是跌入了绝望的泥潭，怎么也爬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2分留言送红包！！偷偷告诉你们，本作者超级小透明，趁着我还没出名的时候，你们多多留言，让我眼熟眼熟，收获培养未来大神的快乐（在说什么梦话


第15章 
　　岑墨与ProfessorBrowning的视频结束，又处理了一下钉钉、电邮，已经凌晨4点了。
　　平时这个时间点的A市，天已经蒙蒙亮，高高悬挂，而S市的窗外还是一片浑浊的黑色。
　　他躺下之前，习惯性地检查手机消息。
　　平时他解锁手机屏幕，总能在微信图标右上角看到未读消息的数字，没有一次是少于十几条的。
　　其中99%都是柳溪发的。
　　而今天竟然连一条晚安也没有。
　　以前，她总是要他睡前给她发晚安，哪怕是与他闹脾气也会发，如果她没得到消息，就会打电话来吵他。
　　他觉得很烦人，说过她几回，后来她说怕他哪天猝死了都没人知道，他没再说她什么，默许了她这种行为。
　　而今天，她破天荒地没发一条消息，没打一个电话，真的销声匿迹了。
　　他想她还在气头上，说不定冷静了几天就好，以往不是没有与他闹过别扭，不过没有一次超过48小时，就像上次她提分手，不也很快就好了吗？
　　他很清楚她性子，就是小孩子闹脾气，哪有多大的仇？
　　过几天再看看。
　　先睡觉。
　　这一夜，岑墨睡得不安稳，醒来时天刚亮，他看了眼手机，居然才睡觉了两小时。
　　他想大概是左脸不舒服，一有压迫感就疼，所以翻来覆去的就睡不好。
　　他又躺了一会，毫无睡意，只好起床。
　　洗漱中发现脸的印记还没完全消退，但至少看不出是巴掌印了。
　　收拾妥帖了，他拧着电脑包下楼吃饭，然后去工程院。
　　又是忙碌的一天。
　　人一忙起来，就容易忘记事，何况是一件岑墨没觉得多重要的事。
　　就这样过了两周。
　　岑墨的生活似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还是两点一线地行走在公寓与实验室之间，为自己的毕业论文与MIT的事忙碌着。
　　这段时间，他忙得恨不得把一人拆成两人来用，白天在搞论文，半夜在与MIT的教授开会，每天睡眠时间不足三小时。
　　要说有什么变化，大概就是生活过于安静了。
　　他依然保持着每天睡前检查微信消息的习惯，甚至比以往带着更强的目的性，但柳溪至今没发过一条消息，以前，她把他的微信当个信箱似的，什么话都发给他。
　　从早到晚，吃喝拉撒都能说出个花样来。
　　从来都不管他爱不爱听，愿不愿意看。
　　有时候一天能汇报七八件事给他听。
　　真的是很聒噪。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消息就变少了，汇报的内容不再像以前那样竹筒倒豆子似，开始有筛选了。
　　他点开聊天框，消息还停在两周之前。
　　眨眼的时间，已经两周过去了。
　　她没给他来过一条消息，没打过一电话，一点不关心他是不是真的猝死了。
　　看来她是真的要分手，不是冲动而为。
　　岑墨看着与她的聊天框，想给她发一条消息，但又不知道该发些什么，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机关了。
　　他想，这次她脾气真的挺大的。
　　虽然他还是不理解她到底在气什么？
　　气他不与她汇报行踪？
　　他们每天晚上都保持联系，她又不来找他，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而且他就去两天而已。
　　那是气没告诉她去mit留学的事？
　　一开始是因为这个事情还没确定下来，如果说了结果没去，不是多此一举吗？再则说没说与她有什么关系，难道她不同意，他就不去了吗？他也没想一直瞒着，就是想等收到正式的邀请函再说。
　　他甚至还考虑到时帮她把签证一起办了，她就可以在他留学期间来旅游。
　　他知道柳溪特别喜欢看动物，她最喜欢看的节目就是《动物世界》。
　　他听裴佳与别人聊天中提过黄石公园的动物一点也不怕人，牦牛脾气大地在马路上横行，麋鹿在人多的度假区里蹿来蹿去，而棕熊会来翻度假小屋的垃圾桶……他想到时候要带她去看看。
　　算了，想这些做什么。
　　裴佳都说他整天瞎操心，他现在想想也是，他还在用以前的眼光看她，把她当个小孩对待，要不是这样把她惯坏了，也不至于被她打了一巴掌，还敢反问他对她哪里好。
　　这么一想，他更不该去找她了，等她冷静了，清醒了，就会和以前一样回来找他，到时候他还不能马上原谅她，必须教训几句才行。
　　这一等，便等走了四月，迎来了五月，等到了微信长草，都没等来柳溪一条消息。
　　某日夜里，安静的公寓里响起了一阵铃声。
　　岑墨立刻瞥了眼手机。
　　是岑母。
　　他压下心中浮起的失望，镇定自若地接起电话。
　　岑母先是对他近况关心了几句，便说道：“下个月底，你爸要做50岁生日，想请一些人吃饭，你帮忙联系下裴佳与柳溪，让他们一家都来吃饭。”
　　岑墨不露破绽地说道，“我觉得你们直接联系裴教授和柳叔比较好。”
　　岑母想了想，“那裴家我们联系，柳家还是你来说，你是溪溪的男朋友。”
　　岑墨没吭气了。
　　岑母没听见他声音，以为他不懂，挑明道：“妈这是给你在他们家面前表现的机会，懂？”
　　岑墨想到柳溪已经一个月没和他联系过，就有点不痛快，敷衍道：“知道了，等我忙完这阵再说。”
　　他以前就算再怎么不及时回她消息，也不会超过一天，而且每次看到都回，什么时候把她晾过一个月了？
　　真不知道她到底在闹什么。
　　也不知道她这个月生理期怎么度过的，还会有别人像他这么好，大半夜帮她买卫生巾，买止痛药，送她去医院吊水的？
　　等她到了这时候就一定想起自己的好了，是不是要为自己说出的话，打过的巴掌感到愧疚？
　　一周前，柳溪的父母非常担心女儿的情况，见她这几天学校不去了，也没与朋友来往，就一个人关在卧室里。
　　她买了那么多食物与补品，她几乎都是吃了几口就说不想吃了。
　　柳母想起古主任之前交代的，让她尽量保持平和的心态，如果情绪波动太大，容易搏动不规律，造成心率不齐，严重则会危及生命，柳母不放心地给古主任打了电话。
　　古主任回忆起复诊的时候，柳溪说过一些很焦虑的话，他便建议柳母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柳母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又联系了之前给柳溪做心理治疗的医生。
　　因为怕伤到女儿的心，柳母委婉地给她提议看心理医生的事，没想到柳溪没有什么犹豫地答应了。
　　她已经哭了一个星期，早把眼泪与脑子里的水一起流干了，她也告诉自己不能再哭了，需要振作起来。
　　自那日分道扬镳，她就再也没有岑墨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回来没有。
　　她不清楚岑墨是否给她发过一条信息，或者打过一个电话，因为她已经断了所有联系方式。
　　但想想说不定还有一种更凄凉的情况，那就是他压根还不知道自己被删好友了。
　　毕竟没分手前，他也是常常忙得杳无音信，过了好几天才想起她这个人。
　　她现在还会时不时想他，忍不住要打听下他的情况，但也只是想想，没有付诸行动过。
　　如今她割舍不下的，不是因为还喜欢着他，而是觉得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的时间与青春全都浪费了，是内心的执念，让她放不下。
　　如果自己无法走出心理阴影，那看看心理医生也是好的。
　　她没必要为了这种人自虐。
　　在做了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后，柳溪的情况好转了一些，生活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五一之后，春季校招也落幕了，今年毕业的同学基本都拿到了offer。
　　沉寂许久的高中班群被一个红包炸开了。
　　有人在群里庆贺班长拿到了大厂offer。
　　一个接着一个的同学纷纷冒泡。
　　大家纷纷活跃起来，互相了解近况，并组织毕业聚餐。
　　不知道是谁突然提起了岑墨。
　　【岑墨也是今年毕业吧？怎么没听说他去哪里入职了？】【对哦！咱们的网红学神去哪里高就了谁知道？】【@柳溪@吴凯峰@徐逸你们都是A大信息学院的肯定知道吧？】那两人都说不知道，而柳溪没回。
　　一提到岑墨，更多人冒泡了。
　　【哇哦，岑学长已经这么牛了，还要继续深造啊？】【不知道岑学长找女朋友了没有？】
　　【没有吧，我们计系都忙死了，哪有空谈恋爱！】【我好像听说他和他实验室的学姐在一起】
　　【我好像也听过这个传闻，是MIT的学姐，也是大神】柳溪看着他们热烈的讨论，心里却是一点温度也没有。
　　看看啊，明明在一起了大半年，却根本没有人知道，反而是裴佳天天与岑墨出双入对的被传出一堆绯闻。
　　她不由生气了起来，但很快又平复了。
　　关她什么事，就是他们俩真在一起，也与她无关。
　　虽然她到现在还会介怀为什么这人分手后就真的就没来找过她，两人好歹十几年的相识，可见这男人是薄情的很。
　　通过分手，也让她再次认清了这个人。
　　也好，死的够彻底，死灰复燃的可能都没了。
　　这样的日子就到了6月初。
　　考试、答辩、毕业……
　　柳溪忙忙碌碌着，本科生涯即将落下帷幕。
　　岑墨盯着与柳溪的聊天框。
　　迄今为止，已经整整2个月没联系他了。
　　这段时间，他不知道点开多少次与她的聊天框，期间微信推送了几次未读消息，他都没法忽视心里的期待，可是每一次打开，都是裴佳。
　　然后，他就面无表情地把裴佳删了好友，并正式通知她，有事电邮、钉钉找，别老微信微信的。
　　常年静音手机的他，甚至设置了消息提示声。
　　可是，从他删除裴佳后，那个绿色图标的右上角就再没有亮起过未读消息的红点，提示声也从未响起过。
　　眼看岑父寿辰将至，岑母打电话来催促的频率越来越高，他找不到借口拖延下去了，到时候柳溪一家人都没出席，这事肯定就捅破天了。
　　岑墨实在没办法，必须给柳溪发消息，但又不能放低姿态，在斟酌了许久如何发送之后，编辑了一条无懈可击的消息。
　　【自定于6月28日，是家父50岁的生日，邀请您一家参加父亲的寿宴，地址是碧波路27号澄江酒店三楼宴会厅，六时恭候，七时入席，恭候光临】非常正式的一条消息，绝不牵扯到个人情感上，所以这不算是他主动联系她，她也没理由拒绝。
　　然而，他没料到的是，消息发出去的同时，一个红色感叹号出现在屏幕里。
　　“柳溪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岑墨眼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临危不乱地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你好，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的眸光暗了一分，过了十分钟，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一样的语音提示。
　　他不信邪地给她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结果是无法送达，这才确定自己是被拉黑了。
　　很好，微信删了，手机拉黑了。
　　岑墨咬牙切齿地立马下载了一个QQ，并登上了多年未用的账号，他就不信她想得起这个。
　　结果一搜好友……
　　没了。
　　她真的删了。
　　岑墨彻底较真上了，打开支付宝，看了看自己几乎不上的蚂蚁庄园。
　　她跑到他庄园里的鸡全部没了。
　　把他拉黑删除得够彻底的，一只鸡都不肯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不止哦：）
　　2分留言送红包，喵喵喵￣￣￣


第16章 
　　清早，柳母照常出门买菜，刚打开门就被楼道那堆积如山的杂物吓到。
　　“丢这么多东西？”
　　她只知道柳溪最近在清理本科四年的一些书籍和杂物，但没想到整理出这么多。
　　她扶起一个快要滑落的纸箱，里头掉出一本带锁的硬皮笔记本。
　　锁砸在地上裂开了，笔记本翻开。
　　柳母弯腰捡起，就看见笔记本里的字迹稚嫩却工整，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可见写的人十分用心。
　　【10月4日，十点半下课，拉着岑墨哥一起吃手抓饼，坐在食堂的台阶下，夜黑风高】【10月16日，超级开心，我连着遇到了岑墨哥三次！才知道他今早上课的教室在我旁边！】【10月24日，今天说好给岑墨哥买生日蛋糕的，可是下雨了，而且我来例假了，于是没去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了他，他竟然不关心我的身体，只道了句没叫你买，我觉得很心痛，我一句一句的短信，都不回，我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呢？】【11月4日，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瞥到了不远处的岑墨哥与他同学，不大好意思去打招呼】【11月15日，今天去上课，我一边啃着炸鸡腿，一边与璐璐聊天，忽然撞见岑墨哥与他同学四五人一起走了过来，吓得我赶紧丢了鸡腿】【感恩节，我在许愿牌上写三个字，“求男友！”谁知道被教导主任看到，大吼了一声谁写的，小小年纪就想着谈恋爱，给我好好读书！＿（:”）＿】【12月11日，今天志愿者，认识了一个小男生，三中的，说岑墨是他的偶像，手机里竟然有岑墨哥参加NOIP的照片，哈哈，把我乐得，不过那张照拍的好挫呀】……
　　柳母随意翻了几页，这是女儿初中写的日记，她再次抬头看这堆杂物，还有衣物，怔怔地出了神。
　　家门又开了，柳母闻声回头，与正要出门的柳溪目光对上。
　　柳溪垂眸瞥了眼她手里的笔记本，眼神一顿，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反而是柳母不太确定地问道：“这些全都丢了？”
　　柳溪淡淡地应道：“嗯，都不要了。”
　　柳母想起柳溪初中那会儿，她收拾女儿房间，把一张旧的不能再旧的破报纸当废纸丢去回收箱了，平时乖顺的女儿突然就大发脾气，涕泗横流地责怪她乱丢东西，然后哭着跑去楼底下回收箱翻垃圾，不顾满身肮脏，非得把报纸找回来。
　　从那以后，她不敢轻易丢柳溪的东西，哪怕是一片纸屑，她都不能确定是不是她从人家作业本撕下来珍藏的——因为她真干过，把岑墨写了她名字的纸给藏了。
　　正是因为这些都是女儿的珍宝，如今看到它们全被当垃圾扫地出门了，柳母才感到讶异。
　　但见柳溪的表情不悲不喜，不是迁怒，不是发泄，她松了口气。
　　她是真的放下了。
　　倒也是一件好事。
　　柳母点头，“好，一会叫人来收拾。”
　　柳溪浅浅一笑，与她挥手，“那我先去学校了，今天拍毕业照，晚上聚餐，不回来了。”
　　这些杂物都是她分手那晚整理出来的，那时还没舍得丢，毕竟这些可是她整个青春的记忆，从小学到大学，但现在看来还是丢了得好。
　　时间在往前走，人也该往前看。
　　前十几年与往后几十年比，不值得一提，一辈子还很长，她要把往后的人生过得更精彩才行。
　　这不，她很快又要迎来全新的大学生生活了。
　　过去的就该让它过去吧。
　　岑墨今天也要告别这个呆了五年的实验室。
　　从大三就被破格录取到这个国家重点实验室，一直待到博士毕业。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对他来说，毕业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征途，他的科研研究会在太平洋另一端的国家继续下去。
　　虽然呆了五年，但他的东西其实没多少，主要就是文献，大多在置物架上，但归类清晰，工具书、各类刊物、论文以及文件夹、发-票夹、工作记录表夹等等一目了然。
　　他一向爱干净，每天都收拾桌面，所以桌上东西反而很少，只放了台式机以及调试的工业模块、板子等，以及两盆仙人球。
　　那是柳溪送的，说他天天对着电脑，要防辐射，仙人球又好养活，特别适合他。
　　岑墨捧着这两盆仙人球，不知道该放哪儿，已经不太记得养了几年，能活这么久也是奇迹，要丢了太可惜。
　　他这么想着，就说服自己收了起来。
　　“岑师兄，好羡慕你啊，可以去MITCSAIL学习。”旁边的师弟一脸仰望，“你以后打算留美国不？”
　　岑墨不假思索地回道：“不打算。”
　　师弟不解：“为什么，美国不是更好吗？”
　　岑墨：“有人会生气。”
　　他只是去两年，柳溪就和他闹分手，他要留在那，又不知要闹出什么事了。
　　再说他本的人生规划原本就没考虑过定居国外。
　　刚刚进门的裴佳恰好听到这话，一时怔住，她听得出他说的那人是柳溪。
　　她之前偶尔会听他提起柳溪，但都是生活上，她很清楚岑墨与她是一路人，一颗心全放在了科研上，对男女关系看得很淡，然而现在她却有点看不透了。
　　“啊，今天外面怎么这么吵啊？”
　　“本科生拍毕业照吧。”
　　“怎么跑我们这个校区来了？”
　　“那肯定是我们学院的啊。”
　　……
　　几位师弟在窗边说话，然后有个人叫道：“哇，那个学妹好漂亮。”
　　“哪个哪个？”
　　“诶！真的，下去看看呗！”
　　“走走走！”
　　“岑师兄，裴师姐，我们先走啦！”
　　……
　　几位师弟推搡着就走门了，顺手把门一关。
　　办公室内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裴佳与岑墨二人。
　　外面又传来了阵阵欢声笑语，吸引了岑墨的注意，他抬头望向窗外，目光深远。
　　裴佳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走上前问道：“柳溪也是今天拍毕业照吧，你怎么不去看看？”
　　岑墨立马低下头，状似随意地翻着手里的论文稿，发出沙沙响声，“没空。”
　　那人以前说想和他一起穿着学位服拍照，结果却是拍毕业照都没告诉他一声。
　　女人翻脸，果然是比翻书还快。
　　裴佳知道岑墨不是个喜欢聊天的人，也不喜欢话多的人，话说到此便停了，她坐到自己工位上，在自己包里翻了翻，没找到想要的，一时懊恼万分，抬头又看了看岑墨，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叫了他。
　　“岑师弟。”
　　岑墨正在整理东西，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等着她往下说。
　　结果半天也没等来下文，他这才回头看了她一眼。
　　裴佳讪笑地问道：“能不能……帮我个忙？”
　　岑墨头一次见她这样扭捏作态的时候，便放下手中的东西，问道：“什么？”
　　“能不能……能不能……”裴佳语速放缓，眼眸里柔光婉转，“能不能帮我买个东西？”
　　岑墨看着她，没说话。
　　裴佳眼神闪烁了下，还是咬着牙说了，“卫生巾。”
　　岑墨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裴佳面露娇羞，在他质疑的目光下，声音更轻了，“卫生巾。”
　　岑墨没说话，目光却带着强烈的劝诫意味。
　　让他去买这么私人的物品，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裴佳用手捋了下头发，别过脸去，也很为难地说道：“我忘了带，今天实验室里就我一个女生，这里也没别人，你就帮帮忙嘛，反正没人会看到。”
　　岑墨：“你可以打电话叫别人买，或者回家。”
　　反正公寓距离这里也就一百米。
　　他的声音冷漠，语调没有起伏，哪怕美人楚楚可怜，他也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难以启齿的话都说完了，裴佳咬白了下唇，很是委屈，“如果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想麻烦你……拜托了，我真……”
　　岑墨本不想理会，但转念想到过几天他爸要办寿宴，两家关系不一般，他不能做得太出格。
　　三思后，他皱着眉头弯下腰拿包。
　　裴佳以为他要出门去买了，顿时窃喜。
　　她知道岑墨一直把她当做同学对待，这人之所以不近人情，就体现在他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界定划分的过于清晰，同学就是同学，不可能是朋友，一旦有人妄想逾越，他就会变得冷漠无情。
　　裴佳之前也有几回生活上的困难找他帮忙，都被他冷漠拒绝了，而这一次他终于破例了……
　　然而，她的欣喜还没浮现在面上时，就见岑墨从包里拿出了一包粉粉的……
　　裴佳震惊到失声，“你……你怎么会有？”
　　岑墨脸上丝毫不见窘态，语气自然地就像在说件很平常的事，“给柳溪买的。”
　　她生理期不规律，他一个大男人也不能老跑去超市买这个，与其受别人诧异的目光，还不如备用在包里。
　　要不是因为正好有一包，就算两家交情多好，就算裴佳在他面前血流满身，他都不会管的。
　　这么想着，岑墨便不太情愿的，勉为其难的，把东西放在她桌上，冷声道，“别还了。”
　　虽然去超市很头疼，但他更嫌弃被人碰过。
　　裴佳：“……”
　　岑墨收拾好实验室里的东西后，就回了公寓。
　　公寓的东西也开始陆续搬回家了。
　　傍晚还有个别的院系的学弟要来看房子。
　　他的房租交到六月底，房东这几天在找新的租客，别的倒是没麻烦岑墨，就是有人来看房子的时候需要他在家。
　　等到这些事都忙完了，差不多7点了，岑墨惦记着自己父亲生日还没通知到柳溪一家的事，他能找的联系方式都找了个遍，完全联系不上柳溪。
　　但他也干不了找别人打电话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毕竟这要通知的是很重要的事，他想了想还是亲自去找她一趟。
　　岑墨来敲柳溪租房门的时候，柳溪并不在家，是室友开的门。
　　室友一眼就认出对方是柳溪男友，颜值这么高，一眼就过目不忘了，她还不知道柳溪与他分手的事，但大概猜到二人在闹别扭，她又不好擅自决定，便先给柳溪打了电话。
　　但柳溪没接到，室友纠结了下，还是告诉了岑墨地址，“她今晚去毕业聚餐了，我只知道在这个酒店，具体的我不清楚了。”
　　能不能找到看他自己了，她帮不上什么，也不适合插手。
　　岑墨说了一声谢谢，就按照地址过去了。
　　是夜，柳溪刚刚结束了自动化系的毕业聚餐。
　　有些同学吃得嗨了，还没打算结束，又相约去KTV放纵。
　　柳溪最近还在做心理治疗与药物治疗，很多东西不能吃，酒也不能喝，KTV这种场所更不能去。
　　“柳溪，你住哪儿，要不要送你回家啊？”
　　“不用了，我就住在学校附近，走回去就行。”
　　柳溪微笑地与同学挥挥手，一个人走在灯火通明的路上。
　　虽然已经夏天了，但还没到最热的日子，夜里的风还是有些凉意，柳溪最近在吃药，本来抵抗力就不好的她，现在更怕冷了，真的是弱不禁风，她不得不把双手插进裤袋了，胳膊夹紧着身子来获取一丝丝暖意。
　　柳溪站在红绿灯前等待。
　　说来也奇怪，以前有严重的过马路恐惧症，结果分手后反而减轻了不少。
　　现在虽然也恐惧，但只要不是一个人，旁边有路人一起走，她就会好很多。
　　心理医生说她这不是单纯的过马路恐惧症，或许最开始是的，但后面又演变成了依赖性人格障碍，说到底都是当年车祸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并发症。
　　她曾以为岑墨是她的伤药，如果人生没有他作为目标，她当时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如果两厢情愿倒也罢了，可是他根本就不喜欢她。
　　于是，他变成了扎在她心上的一根刺。
　　只有拔掉，伤口才会慢慢治愈。
　　一切才会变好。
　　……
　　红灯变绿。
　　柳溪跟随人潮一起走过马路。
　　靠近校园，风景截然不同，没有高楼大厦与车水马龙，只有郁郁葱葱的百年古树，没有灯红酒绿的吵闹，变得祥和宁静。
　　柳溪抬头，透过枝繁叶茂的大树看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圆也很亮，就像颗璀璨的珍珠嵌在茫茫黑夜里。
　　她恍惚间想起，她好像就是一年前的今天……
　　和岑墨表白的。
　　可惜他们没有坚持到这么久。
　　柳溪怅惋地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尖，蓦地一片阴影覆了下来。
　　她茫然一抬头。
　　一张熟悉的俊脸猝不及防地闯进视野中。
　　男人身高腿长，穿着一件蓝白条纹T恤，双手手插在灰色长裤的口袋里，此时正用着那双曾经蛊惑了她的淡琥珀色眸子定定地望着她。
　　他的五官还是那样出色，也还是那样清冷，眉宇间像是覆了冰雪一般，连带着望出来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冷意。
　　许久不见，他真是一点变也没有。
　　不像她，还要吃药，还要治疗，怎么吃都胖不回来，逢人就被问：“柳溪，你怎么瘦这么多？！”
　　果然还是没心没肺的人过得好。
　　她心里哂笑了一声。
　　不过他怎么在这？
　　柳溪不觉得他是来找她的，但路这么宽，他就这么直挺挺地挡在她面前，想说是不期而遇都骗不过自己。
　　她没说话，岑墨先开了口：“还在生气？”
　　柳溪茫然，“什么？”
　　岑墨：“你把我联系方式都删了。”
　　柳溪哦了一声，提醒他，“我们已经分手了。”
　　不该删吗？
　　岑墨的眸光沉了。
　　柳溪淡然道：“你说过让我别来找你，那请你也别来找我，行么？”
　　岑墨来的路上，已经提醒过自己如果她再与他闹，他就视而不见，但说什么，他也不会低头认错的，现在被柳溪这么反问，说的好像是他来求原谅似的。
　　岑墨：“你误会了。”
　　柳溪：“？”
　　岑墨：“28日，我爸50岁生日，碧波路27号澄江酒店三楼宴会厅，傍晚六点，麻烦和叔叔阿姨说一声，我也会打电话给他们。”
　　柳溪一时没反应过来，认真看了他一秒，这才应道，“知道了。”
　　不管两人怎么闹，都不能闹到父母那去，这是双方默契达成的共识。
　　真烦，为什么分手还要有交集，但想到他反正马上要去美国了，以后眼不见为净，忍一步，海阔天空，她心里又舒畅了不少。
　　岑墨见她没有其他想要说的，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就好像他期待她说点什么，但对方显然没话要说，他再站下去反而给了对方自己要挽留她的错觉，于是他转身要走。
　　柳溪突然叫住他，“岑墨哥。”
　　岑墨撩起眼皮看她。
　　她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很甜很纯净，就像一年前与他告白的时候，只不过那时候她喝醉了，脸上还有两片红晕。
　　其实还是挺可爱的。
　　至少他从来没觉得她哪里看得不顺眼。
　　柳溪说道：“岑墨哥，今天我毕业了，我想和你要个礼物。”
　　岑墨心念一动，一如那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也比那时多了一份期待。
　　“我想要你……”
　　一样的台词。
　　只不过多了个后续。
　　她说：“我想要你……别再出现了，寿宴我可能不去了。”
　　我不会去找你。
　　你也别来找我。
　　反正你都要去美国了，这点要求对你来说并不困难吧？
　　寒风拂过岑墨的脸颊，冷意从他眼底掠过，但他面上依然无动于衷，浅浅扯了下唇，仿佛在嘲她，“我怎么可能来找你？”
　　他不可能是妥协的那个人。
　　说罢不等她再说什么，他便转过了身。
　　柳溪：“等下。”
　　岑墨眉头已蹙起，但脚还是顿住了，他忽视不了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丝期望，期望她能道歉认错的。
　　然而就在他刚刚转过身时，双颊就被人用力按着往下一拉，一个粗暴的吻印在了他唇上，由于对方速度很快，又没有经验，两人猝不及防碰在一起时，牙齿还磕到了。
　　岑墨惊愕，瞳孔微缩。
　　一吻既毕，柳溪砸了咂嘴。
　　哦，原来接吻是这么个滋味，也没什么吧。
　　罢了，也算是了结这十几年来的心愿了。
　　她还是很贴心地拍了拍岑墨被扯歪的衣领，替他整平回去，顺便将人推远。
　　“滚吧。”
　　作者有话要说：    柳溪：滚吧，工具人：）
　　嘻嘻嘻嘻，你们是不是看到标题想错了，是谁强吻了谁？
　　然后作者没见过世面，上一章留言太多了，竟然把我吓到了！真的，不怕你们笑！这是我写的第五本现言，却是第二本顺V的作品，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留言！这章继续2分留言全送红包哟￣啊，再说个有趣的事。
　　看到你们上章在笑那个鸡，我突然想起以前玩剑三的时候，有个818，男女主死情缘的时候撕逼了，男的说之前给女的充了很多游戏币，大概100块钱？要女的还回来，然后女的说她在淘宝买了一只叫花鸡给男主，大概99元，男主吃了，所以算两清，男主就说这怎么能一样，那鸡也不是男主叫女主买的，然后吃瓜群众又跳出来说那只鸡不值这么多钱，最后撕逼画风就变成了一直在扯皮那只鸡，好好的撕逼楼就这么歪了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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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关于岑父寿宴的事，柳母亲自给岑母打了个电话，说柳溪身体不适，去不了。
　　岑母听到这理由，倒也没说什么，知道她身体本就不好，加上柳母绘声绘色地把柳溪近况描述了一遍，什么压力大到失眠不吃饭，体重少了十几斤。
　　一听这么严重，岑母连客套话都不说了，“是是是，考研压力的确很大，吃个饭而已，没什么大事，要不舒服就在家休息吧。”
　　挂完电话，岑母就觉得哪里不对，反问儿子，“溪溪是年初考上研究生的吧？”
　　她怎么记得是3月份的事了，最近不应该压力大才对，那是为什么身体不好？
　　岑父冷哼道，“就是不想来呗。”
　　岑母又问岑墨，“怎么回事？”
　　岑墨原本没打算把分手的事情告诉父母。
　　在他眼里，恋爱等同婚姻大事，重之又重，每个决定都十分谨慎，自然也包括分手，无异于离婚，换是他，绝对不会像柳溪那样轻易挂在嘴边，说分就分。
　　而家中长辈也是这样保守的思想，哪怕现代人思想开明了些，他的父母虽没要求他只能谈一个对象，但也绝对不允许他滥-交，他们一直与他灌输的都是宁缺毋滥的思想，更何况岑父从来都是让他一门心思做科研。
　　总之，分手是一件非常严肃而严重的事，不管对他，还是对他父母来说，这话他不能乱说。
　　如果柳溪每回闹脾气都以分手要挟，回头又复合，回头让他父母作何感想？
　　最重要的，在岑墨心里，他从来就没想要分手。
　　只要对方和从前一样妥协一步，他还能不计前嫌对她好。
　　但这一次，柳溪显然不能如他所愿。
　　想到那晚被她强吻，岑墨自觉失了男人面子。
　　以后就是她求着他复合，他都不会答应。
　　于是，他与父母坦白道：“我们分手了。”
　　岑母诧异。
　　岑父却没什么动容，“分了就分了吧，男人就不该拘泥于小事上，多放点心思在科研上。”
　　话题便转向了关于他去MIT做研究的计划，岑父事无巨细地问着，岑墨一一作答。
　　岑父在这学业方面向来对儿子要求严格，至于谈恋爱的事，他是真的不放在心上，之前因为的确没影响到儿子，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默许了岑墨的行为，现在两人分手了，他面上不喜不怒，但实际心里舒坦了许多。
　　话题聊到尾声，又回到了生活上，岑母嘱咐岑墨多看看美国的天气，多添置一些衣物带去，最好再问问在那边的学长学姐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岑父应道：“还问别人做什么，裴佳最熟悉了，有任何不懂就问她，到了美国，你要多听听她的建议。”
　　提及裴佳，岑父的脸上不自觉就流露出一种赏识，本来这话还没想说得这么明显，恰好知道岑墨与柳溪分手了，所以也起了别的心思。
　　他还是希望岑墨多与裴佳接触，优秀的人就应该与优秀的人在一起，才能成长得更高。
　　岑墨不置可否，父母说什么，他都应好。
　　饭吃到最后，岑母开始收拾碗筷，忍不住碰两下岑墨的胳膊，“怎么分的？”
　　岑墨：“我没告诉她出国的计划，她生气了。”
　　岑母：“那你怎么不告诉她？”
　　岑墨：“想等拿到邀请函再说。”
　　岑父用纸巾擦了擦嘴，冷哼道：“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她太闲了，没事老盯着你做什么？你看现在社会都在倡导男女平等，那女人就该多为自己打算一点，有这时间好好读书，学习本领，别整天想着依靠男人翻身。”
　　岑父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不努力不上进的年轻人，在他看来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无异于在慢性自杀。
　　岑墨认为有些道理，就没不再耿耿于怀了，把自己碗筷收拾了就回房去了。
　　岑母见儿子走了，立马愁眉不展，“刚刚听华英说柳溪都瘦了十几斤，我还以为是考研，没想到是因为咱儿子，这都是儿子欠她的……”
　　岑父板着脸，“欠什么？我们儿子哪里对不起她了？是我们儿子害她的？别什么事都揽自己身上！”
　　岑母不悦：“你说她太闲，她为什么太闲，你心里不清楚吗？”
　　岑父见她提起这事，立马怒瞪了她一眼，“你这人就是非得给自己找不快，这些年我们做的还不够多？医生我们帮忙找，医疗费我们帮忙摊，逢年过节就送礼，你还想怎样？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说什么，现在是他们自己分开了，你还非得让岑墨娶了她才行？”
　　岑父是一家之主，掌握绝对话语权，岑母自是说不过他，气得坐在那不吭气，半天后，岑父心肠也软了下来，皱眉道：“你过两天把老李送来的那什么美国蛋白-粉给他们家送去，能照顾就多照顾点，以后别提他们的事了。”
　　岑母又哎了一声，“知道了。”
　　第二日，岑母就带着一些补品与水果来看望柳溪。
　　她原本心里就有愧，在看到柳溪真的憔悴了一大圈，并且还在吃药，她更是觉得对不住，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当初就不该瞎撮合二人。
　　虽然在与柳溪谈话中没提到岑墨的事，但临走前，她还是忍不住替岑墨道了歉，“溪溪，真的对不起你，这一回是岑墨做的不对。”
　　柳溪微愣，随后笑了下，“阿姨，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是我们不合适。”
　　要道歉也该是岑墨自己来道歉，他妈妈帮忙道歉算什么？
　　她只会觉得他妈妈好，但不会对岑墨有任何改观。
　　岑母心里也清楚自，这些道歉不过是让自己心里好受点罢了，但听到柳溪到今天也没与她说岑墨半点不是，她又宽慰又内疚。
　　多好的姑娘啊，可惜了。
　　二人客气告别。
　　转眼就到了岑父寿宴，柳溪的缺席没有掀起什么轩然大波。
　　毕竟她不过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晚辈而已。
　　这点，柳溪不得不佩服岑墨的“高瞻远瞩”。
　　谈的时候就不公开，交际圈也从未让她涉足，因此分手就能轻易断得干干净净，免去了不少麻烦。
　　柳溪的四年本科生涯就在这么一点惆怅中彻底结束了。
　　等她重新回到a大的时候，已经是研究生了。
　　新的学期，新的开始。
　　新生报道，她正式成为了A大信息学院计算机系的一名学生了，研究方向与岑墨一致，都是人工智能大类里的计算机视觉。
　　原以为离他更近了，结果却是更远了。
　　二人的分手并没有阻拦他出国的计划。
　　他在八月就与裴佳一起出国，成为系里一段美谈。
　　这消息倒不是她特意打听来的，实在是他在计算机系的存在感太强了，尤其是新生开学这段时间，所有新生都必然听到了来自学姐、学长、老师对岑滔滔不绝的夸赞。
　　以前她只是同院不同系，就已经经常听到他消息，更别说现在同系，虽然人已经在异国他乡，但传说依然存在。
　　隔三差五就能从各个方面听说，岑墨科研项目又取得了什么突破性成果，岑墨在MIT如何吊打了国外同学，大放光彩，只要岑墨一有什么大动静，必然全系上下都知道。
　　当然还有一直广为流传的放弃八位数年薪，远赴他国求学的事，此学子高风亮节，淡泊名利，博得了一众实干派科研学者的赞赏。
　　同学以这样的学长为傲，老师以这样的学生为傲……
　　正巧柳溪专业课上遇到了个这学期刚进了岑墨实验室的一位同学。
　　那同学说他第一时间就和自己老板打听了岑墨。
　　“老板说，岑墨实在太聪明了，他几乎没教他什么，这几年都是他在帮他做科研……”
　　说完，又引来一众同学的惊叹。
　　大神不愧是大神。
　　……
　　不仅仅是学校，柳溪家与岑墨家又走得近，也总能听到不少他的消息。
　　总之就是这个人虽然已经不在眼前，但存在感一点也没减弱，她的生活里无处不存在他的影子。
　　难熬的一个学期过完了。
　　又是一年除夕夜，白雪皑皑。
　　柳溪头一年和父母一起守在楼下放鞭炮跨年。
　　12点一到，周围响起了阵阵鞭炮声，五光十色的烟花照亮了周围。
　　她记得去年，她还和岑墨说过，以后每年都要一起过。
　　果然不能随便乱立flag，说倒就倒了。
　　也不知道岑墨第一个在异国他乡过的除夕夜是什么样的？
　　时至今日，她还会时不时想起他，但心境完全不一样了，她倒也没刻意去忽略这点想念。
　　真正放下，不是做到不想，而是想起时不会有一丝情绪波动。
　　待他，已与路人无别。
　　柳溪把仙女棒对着苍穹。
　　看啊，就算没有他在看，仙女棒也依然在发光发亮，并不会因为他的不存在而失去了光芒。
　　没有了他，地球照样转。
　　大年初三，岑墨的爸妈来拜年了。
　　他们带来了岑墨从美国捎来的礼物。
　　给柳溪的父母一人一件毛衣，给柳溪一罐五彩缤纷的维生素糖果。
　　礼物收得有点意外，柳溪没想到他会给自己准备。
　　但她这一回绝对不会自作多情他送她礼物是不是别有目的。
　　这完全就是出于礼节吧。
　　这是二人分别后，第一次有了接触。
　　第二年后，关于岑墨的消息少了许多。
　　大多还是来自系里，但岑墨在美国那边一切都走上正轨了，所以也没什么新鲜事传来，柳溪偶尔也听妈妈从岑母那得来一些消息。
　　比如说他圣诞节回来过一次，但很快又回去了，他有了新的计划，可能会在美国多待两年。
　　第三年，岑墨还在美国，柳溪却毕业了。
　　从此，她再没有听到一点儿关于他的消息，她的生活里没有这个人的影子。
　　今年夏季，柳溪拿着一份令人艳羡的offer入职了国内科技巨头华逸集团旗下OGO自动驾驶技术研发中心。
　　OGO是国内唯一一家承担了国家自动驾驶开放创新平台的企业，也是自动驾驶领域的领军，资金雄厚，背景深远，待遇也是业内最好的。
　　可巧的是，柳溪自动化系实验室的大师兄覃戈今年刚刚跳槽到这做了项目经理。
　　这三年里，两人虽然交流不多，但也保持着联系，得知柳溪成功入职，覃戈第一时间就提出要请她吃饭。
　　柳溪想到未来要与他共事，而自己又是个初入职场的小新人，有很多事情需要向他请教，也就爽快答应了饭局。
　　作者有话要说：    再写校园生活，我就要忘记这本书的书名是啥了，开启都市篇，对手戏才真正开始，火葬场会有，修罗场也不会少，逐渐露出变态笑容，嘿嘿嘿嘿……
　　重要通知：明天要上新书千字榜，因此明晚更新时间推迟3小时，23点更新，请谅解，么么哒￣最后，球球大家有营养液的灌营养液，有地雷的丢地雷，作者在参加比赛，急需营养液和地雷￣￣最最后，看看我的预收文《豪门最甜小冤家》，求个收藏呀！
　　桐城上流圈里有两个谁家联姻也不想摊上的“祸害”。
　　一个是南城白家三小姐，出了名的“傻白甜”。
　　一个是北城陈家二少爷，出了名的“陈日天”。
　　后来，两家联姻消息传出。
　　白家三小姐一哭二闹三上吊，大呼，“我就是死也不会嫁北城那疯子！”
　　陈家二少爷一摔二砸三发疯，扬言：“我就是死也不会娶南城那傻子！”
　　众人坐等看笑话。
　　订婚当日，双双逃婚，皆是销声匿迹。
　　一年后，北漂回来的两人都带了彼此见父母。
　　白甜炫耀道：“看见我这位英俊帅气多金的男朋友了吗？除了他，我谁也不嫁，我要和北城那疯子解除婚约，否则死在你们面前。”
　　陈昊炫耀道：“看见我这位漂亮可爱温柔的女朋友了吗？除了她，我谁也不娶，我要和南城那傻子解除婚约，否则死在你们面前。”
　　白甜/陈昊：“？？？”
　　双方父母：“？？？”
　　#双掉马#双打脸#双真香现场#感谢在2020-11-0820:00:00￣2020-11-092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雨舞、嘉进瑞拉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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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柳溪与覃戈的饭局约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六。
　　地点就在华逸集团的园区里。
　　柳溪刚出地铁口，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夏日灿烂的阳光照在那张褪去少年青涩的俊脸上，只是眉眼里留着与往昔一样温和的目光。
　　他穿着颜色单调的衬衣短袖与长裤，气质干净又温柔，就像是邻家大哥哥。
　　哪怕三年不见，这种亲切感也没有减轻太多。
　　柳溪弯起眼睛，“师兄，你怎么出来接我？”
　　覃戈：“前面有条马路。”
　　柳溪微愣，忽然被暖到，朝他玩笑道，“师兄怎么把我丢人的事记得这么清楚啊？”
　　覃戈笑了笑。
　　三年不见，双方都不由先打量了几眼对方。
　　覃戈说道：“你瘦了不少，读研很辛苦？”
　　他记忆里的柳溪脸蛋肉肉的，长得很嫩，像个高中生，而现在浑身上下都少了许多肉，脸蛋变尖了，人也苗条了，加上三年研究生的磨练，目光稳重了些许，整个人变得成熟了。
　　而他不知道其实这会儿的柳溪已经胖了不少，她刚分手那段时间是真的瘦得可怕，连她自己都害怕出去见人。
　　但那些往事不提也罢，柳溪顺着他的话头回答，“真的是苦，早知道保研了。”
　　百闻不如一见，计算机系的变态，她读研三年算是体会了个彻底。
　　那时候，她就理解了以前岑墨经常消失不见的情况，因为她这三年几乎也是这么过来的。
　　有时候好不容易想起要回别人消息，结果突然被别的事一打岔，就忘记了，然后就再也没记起这事了。
　　当然，这并不能代表她就能原谅他，在理解了他这种忙碌之后，她反而更觉得他过分，要换是她，既然没空谈恋爱，就不该答应别人，白白给了别人希望。
　　覃戈自然也知道计算机系有多忙，笑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看你这个贵系毕业的，待遇比我当年好多了。”
　　柳溪：“那和师兄完全不能比，三年就混成了项目经理，也太厉害了。”
　　覃戈：“哈哈，也是运气好，你之前参观过园区了吗？”
　　柳溪：“还没有，之前一直在8号楼周围转。”
　　覃戈：“那我带你在园区里参观一下？”
　　柳溪：“好啊。”
　　二人边走边聊，往园区西南门去。
　　园区有四个能进出的口，而西南门是人行专用通道，车辆禁止通行，门口放了一排银色闸机，需要刷工作证才可以通过。
　　而这里也是园区唯一一个可以让访客通行的口，所有访客需要拿预约单在旁边的访客中心打印临时通行证。
　　柳溪的工作证需要等一周才能办下来，现在也只能在访客中心打印临时通行证。
　　虽然是周末，但访客比工作日还多，柳溪排了一小会儿队才拿到了蓝色纸质小卡片。
　　从访客中心到工作区还需要刷第二道闸机，其他颜色的临时通行证就刷不了了，只有柳溪这种蓝色的才可以。
　　这里的人明显没有外围的多，或坐在一起谈话，或聚在一起抽烟，完全看不出是周末休息的状态，但他们都给柳溪一种气质都与外人不同的错觉。
　　因为她觉得能成为这里一名正式员工，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她自己是通过校招笔试，又层层面试才被录取的，当时前面两轮面试都在访客中心进行，最后一次才真正进到了工作区内，进到了OGO的研发大楼里。
　　她第一次这样通过层层闸机进到里头的时候，就颇有一种穿过重重宫门，进紫禁城的自豪感。
　　覃戈带着柳溪，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介绍，哪些楼是什么业务的，哪些地方有食堂，有便利店，有健身馆……
　　还教了她怎么在无人超市里自主购物、怎么用餐厅机器人点餐、以及怎么使用移动快递柜。
　　柳溪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大门，有太多新奇有趣的东西让她大开眼界了。
　　“园区不算小餐馆咖啡厅的话，有八个大食堂，我们8号楼的2楼就是其中一个，那里每天下午4点有面包卖，因为便宜又好吃，很快就卖完了，你有机会可以试试。”
　　“每天去健身房打卡半小时，满30天就有奖励。”
　　“为了鼓励宅男们谈恋爱，还有恋爱基金，每个月还会发情侣电影票。”
　　……
　　柳溪听得星星眼。
　　这些隐藏福利完全没在和HR谈话中被体现啊！
　　大集团就是大集团，让第一回 走出象牙塔的柳溪感觉到了外面世界的辽阔。
　　真是太棒了！
　　她一定要努力工作，顺利通过试用期！
　　在经过了研究生三年的沉淀，再到现在入职了一个国内顶尖的集团，柳溪再回头看看自己前几年干的蠢事。
　　不免觉得自己目光真的过于短浅了。
　　世界这么大，何必对着个男人找不快呢？
　　但她现在非常感谢岑墨去国外了，给了彼此一个足够冷静的时间，让她能够从这段失败的感情里走出来。
　　否则两人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院系，整日抬头不见低头，就算不见也要被迫听到他各种消息，柳溪怕自己真的走不出来。
　　她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参观到最后，覃戈带她到了他们OGO自动驾驶技术研发中心里吃饭。
　　OGO自动驾驶技术研发中心一共四百多号人。
　　柳溪与覃戈同属于研发中心的智驾算法开发部，她属于视觉算法科，而覃戈属于人工智能算法科，都正在同一层楼一个办公区，以后能交流的机会很多。
　　他们在一个实验室里相处了两年，未来又要一起办公，算得上非常亲的关系，因此许久不见，有太多可以聊的话题了。
　　柳溪作为个刚刚进入社会的小新人，很多都不太懂，比如她的上级领导好不好相处，同事好不好相处，有没什么潜规则要注意，实在有太多想请教的了。
　　覃戈听到她问奇奇怪怪的问题，觉得她是真的单纯可爱，教育道：“哪有这么多勾心斗角的？别多想，入职第一年踏踏实实做事就对了。”
　　“啊，第一年？那之后呢？”
　　“等你干了一年，对自己，对岗位，对公司都有一定了解了，到时候你就会有自己想法了。”
　　“哦，好。”
　　覃戈说了一些鼓励的话，“总之，当换了个实验室干活。”
　　柳溪点点头，“那新员工入职培训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覃戈想了想，“我入职那会，让每个新人说一段自己写过最牛的代码，你可以提前准备下。”
　　柳溪得到重要的信息，又谢了一次。
　　覃戈笑笑，又给她透露了一个消息，“OGO和我们学院成立了一个联合实验室，深度研究智驾的核心技术，目前已经有三个在做课题，往年都会从几个科里选一些优秀新人加入，也算是个试用期考核吧。”
　　柳溪：“嗯，之前听人事小姐姐简单介绍过，具体的会在新员工培训上说。”
　　覃戈：“听说今年要加入一个新的教授，计算机系的，说不定你认识。”
　　柳溪笑了笑，“不知道呢，不过我认识人家，人家也不一定认识我啊。”
　　二人吃完饭，又坐着聊了一会，柳溪下午还有事，便要先走了。
　　覃戈说道：“我送你去地铁站。”
　　柳溪笑道：“不用了师兄，你回去上班吧，我现在不怕过马路的。”
　　只要不是一个人过，就没那么害怕了。
　　覃戈：“没事，下午没什么要事，不回办公室也是可以的。”
　　盛情难却，柳溪就由着他送去地铁站了。
　　在等红绿灯时，覃戈忽然问道：“岑学长是不是回来了？”
　　柳溪茫然，“什么？”
　　覃戈忽然想起什么，“前几天听一个在我们学校人工智能研究院工作的同学说，在招聘计划里看到了他，而且走得是青千计划，可研编制，直接就是副研究员。”
　　柳溪微微愣住。
　　覃戈见她表情茫然，不仅没有一丝动容，甚至好像……完全不知道情况，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果然听柳溪轻声道，“我们已经分手好久了。”
　　覃戈啊了一声，忙说了一声抱歉。
　　柳溪摇摇头，“没关系。”
　　覃戈笑了起来：“是没关系，再找一个，有恋爱基金嘛。”
　　柳溪知道他又在逗她，忍不住也笑了。
　　午后的阳光灼灼耀眼。
　　岑墨这周回的国，今天来宁创路办事，一眼就捕捉到街对面人群里那抹娇小身影。
　　她把头发剪短了，还扎了个马尾，穿着宽松的蝙蝠衫与牛仔裤，清爽干净，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打扮风格。
　　虽然模样与气质与三年前有别，但岑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柳溪。
　　看到她正在与身边一个高了她半个头的男生说笑，好像忽然感应到了他的目光，朝这瞥了过来。
　　然而在目光未及他身上时，又飞快转了回去——因为那男生抬起手挡在了她头顶上，像是在为她挡太阳。
　　她对他露出了一个很好看的笑脸。
　　虽然隔着几米远，岑墨并不能看清她脸上的细节，但并不妨碍他感受到那笑容的感染力。
　　绿灯亮了，二人随着人群往前走，男生将她护在了远离车辆的一侧。
　　午后绚烂的阳光被头顶的树荫遮住，投下大片阴影，将岑墨藏在了不见光的地方。
　　路面热浪滚滚，而他周围却是一片寒意，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透出的光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直到被裴佳叫了一声。
　　“岑墨？你在看什么？”
　　岑墨收回目光，冷冷淡淡地应道，“没。”
　　他刚刚分明是看到什么了，看得那么投入，但他没说，裴佳也从他脸上读不出任何信息，就识趣地不再继续这个事了。
　　“ogo的李总马上来接我们了。”
　　岑墨点下头，表示知道了。
　　裴佳默默叹了口气。
　　过去的三年里，她原以为二人一起赴美求学，关系能够有所进展，甚至他们的同学都以为如此，然而裴佳等来的只有他越来越不近人情的冷漠。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虽然以前他对自己就挺冷漠的，但出国之后就更冷漠了，有时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他甚至连客套都懒得客套。
　　在A大的时候，她偶尔还能见见他不一样的情绪，譬如担心柳溪过马路，与柳溪生气，抑或是嘱咐她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至少那时候，她还觉得这个人是鲜活的。
　　然而在美国的这三年，他总是一个人，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他不会有孤独感，不需要人陪，也不想要人靠近，他的表情比过去还要单一，气质变得更加内敛成熟，整个人也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裴佳日日面对这样的他，不免觉得灰心丧气，她算是知道了，他鲜活的一面，大概只有面对柳溪的时候才有。
　　柳溪到了地铁口，与覃戈告别，独自进了地铁站。
　　回忆起刚刚过马路那会儿，她突然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大概是因为覃戈突然提到岑墨回来了，让她心一下揪起，但她很快又压下了这种异样的感觉。
　　等到柳溪回到家里，便听妈妈说：“岑墨回国了。”
　　柳溪嗯了一声，“我知道。”
　　柳母微微讶异，以为她又在偷偷关注岑墨。
　　柳溪好像看穿了妈妈的心思，笑道：“没有，是今天和师兄吃饭，他说的。”
　　柳母见柳溪的表情没有一丝异样，这才松了口气，“他刚刚周二回国的，早上来了我们家一趟，还带了些礼物。”
　　虽然岑墨与柳溪闹了不愉快，但他一回国就来他们家拜访，还给长辈带了不少礼物，柳溪的父母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当过去的都过去了，客客气气地招待了对方一番。
　　柳母说道：“唔，那个是你的。”
　　柳溪拿水杯的手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到了柳母目光所至的地方。
　　是个长方形的小盒子，不知道是什么礼物，看上去好像是首饰项链什么的盒子。
　　她很想问妈妈一声，他有没问起自己什么，但想想又不要知道答应了。
　　她不在乎了。
　　柳溪从妈妈口中得知了岑墨的确去了研究院。
　　这本来就是他的人生目标，没什么新奇的。
　　她前十几年一直在追随他的脚印，而现在不一样了。
　　他走他的科研之路，她赚她的钱。
　　当晚，柳溪把那个未开封的长方形盒子丢进垃圾桶里。
　　一周之后，柳溪忙完了入职的手续、培训，正式上岗工作了。
　　她被分配到覃戈说的联合实验室里的某个课题里。
　　包括她在内，一共有三名新人。
　　分别来自不同的科。
　　他们互相打招呼自我介绍。
　　其中一个女孩长得特别漂亮，人很活泼，话也很多，叫白甜，很快就与柳溪混熟了。
　　另一位是个腼腆的理工科男，与两女生相处时，她们二人大大咧咧的，他反而会害羞地脸红。
　　白甜拉着二人说道：“诶，你们听说没有，我们课题组要新来一个教授，不知道严格不严格，我和上一届入职的人打探过，在实验室呆满一年后，带教的导师要给学员打分，如果打分不合格的话，试用期过不了，而且打分高低关系到之后分配的岗位。”
　　她继续说：“之前A大的教授太变态了，试用期一下刷掉了好多人，幸运的是我们不是这个教授带的，但是不幸的是不知道这新来的是什么情况。”
　　柳溪不得不佩服这位新人，她们同一个时间入职，为什么她就已经掌握了这么多信息了呢？这打探消息的本领也太强了，亏她自己还有一个大师兄做同事，消息竟然还没她灵通？
　　那位腼腆的男生说道：“是A大计算机系的教授，好像是新来的。”
　　白甜：“当然是新来的。”
　　那男生推了下眼镜，“不，我是说好像是A大新招聘的海归教授，我只记得好像是……是姓cen？”
　　这男生是南方人，操着一口c，ch，f，h不分的浓重口音，柳溪不清楚他说得到底是“陈”，还是“程”，她想应该是陈吧，毕竟这个姓氏的人多。
　　直到柳溪瞧见这位教授真容。
　　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cen不欺我啊，真的是cen。
　　——岑。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关于男主，就算你们天天骂他，我也不会换，如果换了，整个文的核心就变了，然后我再强调一遍，我的封面是青梅，是青梅，不是牛油果！岑教授的小青梅，不是岑教授的牛油果，谢谢＿（:з”∠）＿感谢在2020-11-0818:51:55￣2020-11-1022:53: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雨舞、嘉进瑞拉、琉璃、小酒酿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酒酿140瓶；粥肉肉126瓶；冷蓝62瓶；2560813420瓶；3662271714瓶；依赖成瘾、哲哲爱笑笑、茉莉色的鸢尾10瓶；丹丹喜欢刘昊然、Lu5瓶；verika、41921131、大橙子3瓶；玉米糖230、每天更加秃一点2瓶；酒吧、香梨、年祐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原本在与白甜、秦洋说笑的柳溪，在看到被他们实验室主任领进来的年轻男人时，笑容逐渐凝固。
　　怎么是他？
　　虽然知道岑墨回国了，但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还是在这儿。
　　那快要模糊了的脸，突然如此清晰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五官还是那样的五官，高挺的鼻梁，清俊的眉眼，只不过多了一副金丝边眼镜，把那双原本清亮的淡琥珀色眸子掩在了冰冷的镜光下。
　　他穿着亚麻色的衬衣短袖，衣摆束在一条休闲西裤里，衬出了一个肩宽、腰细、腿长的好身材。
　　他的气质比以前更沉稳更清冷了些。
　　柳溪没想明白他怎么出现的，那人已经踏着光亮的黑色皮鞋走了进来。
　　实验室里人陆续站起身了。
　　“主任。”
　　“主任好。”
　　李主任让开一步，让目光都聚焦到岑墨身上，他隆重地与大家介绍，“这位是A大人工智能研究院的岑墨，岑博士，也是信息学院计算机系的座客教授，现在由他带领大家做课题。”
　　大家纷纷上前与他握手问好。
　　几位领导都打完招呼了，轮到三位新人。
　　柳溪不得不承认，在看到岑墨那一刻，她消极的情绪差点又被他调动了起来，甚至生出了逃避的想法。
　　但她很快就压下这种不理智的想法。
　　想到自己如何通过层层筛选，最后从几百位竞争对手里脱颖而出获得这份工作，就为了这狗男人放弃？
　　她疯了吧？
　　前男友而已。
　　还是她甩的，要尴尬也是他尴尬着，她紧张什么？
　　说不定他看到她，心里比她还膈应呢。
　　这几秒的时间，柳溪思绪千回百转，最后从容起身，酝酿出了一个礼貌得体的微笑，脆生生地叫了他一声岑教授。
　　岑墨刚刚对着别人若有若无的笑意，在看清她的脸，骤然消失。
　　声音还是那个柔软乖巧的声音，但这声岑教授却叫得礼貌又生疏。
　　连同看他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岑墨迟缓了一下，才不动声色地点了头。
　　李主任忽然说道：“小柳，你也是A大计算机系毕业的吧？”
　　柳溪不明所以，“是的。”
　　李主任笑道：“那就是岑教授的直系学妹咯，这关系可亲了！”
　　柳溪微愣，随即弯起眉眼，满眼疏离，“不敢高攀。”
　　岑墨眸光微沉，依然没说什么。
　　李主任也没再往下说，见岑墨与大家打完招呼了，自己就开始与大家介绍下这个课题的具体内容，并且让岑墨也说两句。
　　岑墨没有李主任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话，他的话远比他写的代码精简，三言两语就把自己介绍了一遍，然后开始把这几年自己研究的一些与课题相关的成果拿出来分享给大家。
　　会议室的灯一暗，投影屏幕里的画面便清晰展现了出来。
　　他的PPT风格依然是排版简约，内容精炼，但他说出的话是专业有深度的，几页PPT过后，大家看他的眼光就有所区别了，听得也更认真了。
　　这不是柳溪第一次听他做报告，但却是坐得离他最近的一次。
　　近得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弯下身摆弄会议桌上笔记本时，那熨烫平整的衬衣被微微撑开，近到看见他随着手滑动鼠标的动作，双肩每一条褶皱清晰地变化着。
　　以前，她总是追随着他，自然没少看他上台发言的机会。
　　不论是国旗下讲话，优秀学生代表讲话、某某竞赛获奖感言、学术会议发言，她都看过，现场看不了就看视频看直播……
　　印象最深的是他参加某次世界性的学术论坛。
　　在数百人的会议上做了科研成果汇报。
　　那时候所有的光华仿佛汇聚在这个人身上，他穿着西装革履，站在讲台上亮得耀眼。
　　那是柳溪第一次看他穿正装，风度翩翩，英俊迷人，虽然他当时说的东西她听得似懂非懂，但一点也不影响她崇拜这个人。
　　只不过当时她站在了最末的一排，站在了非常不起眼的地方，很远很远地注视着他。
　　说来可笑，已经对这人没了肖想，反而有了机会坐在这么近的地方看他。
　　他在投影幕前讲话，她低头认真做着笔记，一点也没受那张脸、那声音影响。
　　看来三年的冷静一点也没白费。
　　当晚，李主任牵头组织了个饭局，把几个课题组在内的实验室所有人都叫上了，热热闹闹地坐了两桌。
　　柳溪与另外几位新人，很自觉地站在门边，等着领导落座后，再上桌。
　　李主任笑呵呵地朝柳溪挥手，“小柳，你来这，坐岑教授边上吧。”
　　柳溪哪里肯，“我坐门口就行。”
　　李主任笑道，“没有那么讲究，让你过来坐这就坐这。”
　　柳溪原以为李主任只是随便一问，不会勉强她，没想到竟然还真要她坐。
　　一次拒绝不成，再次拒绝，恐怕就要拂领导面子了。
　　虽然柳溪千万个不愿意领导这种安排，但她才刚刚入职，不敢随便得罪领导，只能走到岑墨身边坐下。
　　岑墨无动于衷，这反应正好给了柳溪一个提醒。
　　嗯，她旁边就是个死人。
　　宽心宽心。
　　柳溪没打算搭理他，抬头看周围。
　　她发现几位新人都被分别插开了。
　　他们的表现各自不同，有的已经很上道地问旁边领导要喝红酒还是啤酒，主动给他们醒酒、倒酒，而有的像她一样不知所措地坐在那，等着上菜，还有的因为无处安放的视线，干脆低头玩手机起来……
　　柳溪懵懵懂懂，好像又有那么点领悟到李主任这样安排的用意，他们这些新人不是叫来吃白饭的，即便不是让他们劝酒喝酒，但出于对领导的尊敬，在酒桌上照顾下领导也是应该的。
　　这也是职场里的一种考验。
　　在想清楚这些后，柳溪便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公事公办地问道：“岑教授要喝点什么？”
　　岑墨滑动手机的手指一顿，似乎还没适应这个软绵绵的声音叫出的这个称呼，迟疑了一下才抬头，“随便。”
　　柳溪：“……”
　　这也太难伺候了吧？
　　于是，她扫了眼放在桌上的酒水。
　　红酒、啤酒、橙汁、椰子汁……
　　她知道岑墨开车，肯定不能喝酒，所以她在橙汁与椰子汁之间，挑了他不喜欢的椰子汁。
　　趁着岑墨在翻手机简讯的时候，她给他满满倒上了一杯。
　　等岑墨处理完消息抬头时，就看到玻璃杯里的白色液体，再抬头看了眼桌上放着的饮料，他不由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她，用眼神在表示不满。
　　柳溪视而不见，反而冲他微微一笑，并伸手请他喝，“随便。”
　　岑墨：“……”
　　他大概是没想到从前一个乖巧的姑娘现在竟然会怼他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像是在揣测她的想法，然后缓缓地沉了下去，没说话，也没去碰那个杯子。
　　见他没吭气，柳溪莫名获得了一丝快感。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地怼他。
　　从前很想这么干，但顾忌他不要她，她不敢，只能委曲求全，而现在……
　　虽然只是一杯小小的椰子汁，但对一个从来不敢违抗他的柳溪来说，这是迈出了很大很大的一步。
　　这是里程碑，是革命阶段性的首胜！
　　爽！
　　对于今天遇到柳溪，岑墨也很意外。
　　刚刚回校就职的时候，研究院给了他几个课题选择，因为这个与他研究的方向契合度最高，他就选了。
　　也是他疏忽，在之前只查了下课题组的重要人员，没有看名单看全。
　　后来，他才把柳溪的简历调出来看了一眼。
　　原来，她就在OGO工作，岗位是计算机视觉算法工程师。
　　而她个人简介里，有参与过国家重点项目，也有在国内著名实验室里内实习过，发布的论文与在校期间获得的荣誉足足写了半页。
　　她的履历十分亮眼，而履历上的照片也很亮眼。
　　熟悉的笑容，却比三年前更加自信了，一双乌黑的眼睛亮亮的。
　　小姑娘比以前更成熟了。
　　这三年，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成长了不少。
　　能到这样的公司来就职，足以证明了她的优秀。
　　现在因为是试用期，被调进他的课题里工作一年。
　　也就是说他们需要合作一年之久。
　　难怪周六那天会在华逸集团的园区门口遇到她，他当时没多想。
　　不过也只是感到一点意外罢了，除了最初看到她感到内心一丝异样外，好像也没太大情绪，这也不能影响到他什么，但他不知道柳溪的想法。
　　他没想过，三年后他们见面，柳溪对他会是这样的态度。
　　虽然他也没想过她会是什么态度，但他觉得应该是愧疚、是后悔，是不安……或者埋怨他这三年都没理过她？
　　总之不该是现在这样。
　　当初他的确被气昏了头，丢下狠话说以后不见，但后来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冷静了很长时间，对她的不满早就散去了，他始终记得他们还有婚约，夫妻没有隔夜仇，何况他们都隔了多久。
　　如果她当时联系了他，他不会不回的。
　　但她这三年从未找过他，甚至在他送去礼物的时候，也没有向他表示过任何感谢。
　　而他始终觉得该低头的人是她，所以他一直在等她回头，并没想过自己主动。
　　二人就这样断了三年。
　　现在见面，是他始料未及的，这也不是他主动来找她的。
　　除非他不做这个课题，但他怎么可能为了她换课题？
　　而且这个时候退出，不是显得欲盖弥彰？
　　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但考虑到需要相处一年，岑墨沉思熟虑了一番，决定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谈一下。
　　于是，饭局吃到最后，大家都起身了，岑墨低声与她说道，“等我一会，一起走。”
　　柳溪起身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不过她想应该只是觉得他们同路，顺便带她一程吧。
　　她直接拒绝了，“不用，有人来接我。”
　　这三年，她的确长进了不少，不再把情绪直白地展现在脸上，竟让他也看不透她这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
　　眼见她和其他人先走了出去，岑墨回头又与李主任说了些话，才去停车场开车。
　　他刚刚把车从停车场里开了出来，就见柳溪一个人站在路边东张西望，他想她是在等自己吧。
　　他正要变道靠过去，忽然一辆车从旁边车道上缓缓行驶了过去，并在柳溪面前停了下来。
　　很快，他看见那辆车驾驶座的门打开了，一位年轻的男生走了下来，绕到了副驾驶座那，打开了车门。
　　柳溪与他说了几句，就坐了进去。
　　岑墨微愣，目光沉了几分。
　　什么人的车也敢乱坐？不怕被人骗了？
　　又一辆车擦身而过，车灯正好打在了那男生的脸上，让岑墨看清楚了这男生的五官。
　　岑墨想起自己见过这个男生。
　　就是那天在园区门口送柳溪过马路的那位。
　　奥迪渐行渐远，伴随着车尾灯的光在岑墨眼里消失，他的目光渐渐黯淡了下来。
　　他一个人开着车回家，到家时已经十点。
　　岑母听到开门的声音，立马从房间里出来，“怎么这么迟才回来，吃过饭了吗？要没吃的话，我现在帮你热一下。”
　　岑墨把包放在玄关上，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吃过了。”
　　他走进来了，岑母才发现他身上有酒味，“喝酒了？”
　　他应道：“没。”
　　他向来能不喝酒就不喝酒，也不抽烟。
　　哪怕以前压力特别大的时候，他也没有沾染这两个恶习。
　　岑父听到动静也从书房里出来，因为今天是儿子第一次参与商业课题，他便关心地问了两句。
　　岑墨简单说了下公司与人员情况，但没提柳溪的事。
　　岑父鼓励了两句，没再说什么。
　　第一天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第二天，柳溪所在的这层办公区悄然沸腾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实验室来了一位年轻有为的教授。
　　虽然OGO的牛人也很多，但是年轻又帅气的牛人到哪儿都能很快受到关注。
　　大家在网上搜一搜他的履历，无不被吓到。
　　从A大国家重点实验室到全球顶尖的人工智能实验室……
　　在计算机视觉领域的科研项目，硕果累累。
　　“不到30岁就是副研究员了，也就是副教授级别啊，A大计算机系的职称多难评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单身，要是单身的话，我就追了！”
　　“听说很高冷，很难追吧？”
　　“你懂什么呀，这种男人最有魅力了，而且他鼻梁很高。”
　　……
　　柳溪清早进公司，就听到那些女生们聚在一起悄悄议论着这事。
　　她们这些反应就和当初那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生们一模一样，只不过话题的尺度要大许多。
　　女人，果然都是外貌协会。
　　白甜也听到这些话，笑眯眯地就拉着柳溪玩笑道，“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要不要先追起来？”
　　柳溪眉毛轻轻一挑，好像一点儿兴趣也没有，还非常认真地劝她，“我和你说，真要和这种人谈过一回，绝对不会再说出什么高冷男人最有魅力的话了，那是脑子进水的人才会放着肉不吃，才会去啃一根硬骨头。”
　　白甜嘲了她一声：“说得好像你谈过一样。”
　　柳溪也笑了下，转身拿桌上的工作证正要戴上，却看见那个硬骨头正衣冠楚楚地站在她身后。
　　柳溪：“……”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1022:53:18￣2020-11-1123:0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干吃不胖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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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柳溪猝不及防撞上岑墨沉沉的目光，表情一愣，很快又恢复了自然，从容与他打了声招呼，“岑教授早。”
　　不等他应答，她便坐下启动电脑。
　　即便感觉到身后一道强烈的目光在注视她，她也没回头，轻松自若地翻阅邮件。
　　看来他知道自己是那根硬骨头。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岑墨惯用眼神教训人，然而柳溪此时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一样无力，训不到人，他便沉着脸走开了。
　　偷偷缩在旁边降低存在感的白甜见人走开了，这才探出头来，她拍了拍胸，长长松了口气，刚刚被吓死了，真替柳溪捏了一把冷汗。
　　白甜凑过来低声道：“刚刚岑教授盯着你看的目光好吓人啊，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
　　柳溪淡然道：“估计踩他爆点了吧。”
　　白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柳溪的话，她眼睛一亮，哦了一声，“你该不是说岑教授……有情况？肯定你刚刚的话勾起了他痛苦的回忆，他是不是被人甩过，难怪脸那么臭？哎呀，被你这么说，我还真觉得是了？”
　　柳溪：“不知道，管他呢。”
　　小插曲后，大家正常工作。
　　柳溪的课题组除去核心团队的成员，还有A大那边的一位博士和二位研究生，加上他们OGO的三位应届生，正好五五开。
　　因为都是新人，所以分配到的任务都比较简单…
　　柳溪的岗位是计算机视觉算法工程师，而她现在的工作是调研可用于自动驾驶图像感知的算法。
　　做的工作比较粗浅，暂时还接触不到核心技术层面。
　　但这也是自然，哪个没经验的新人一进门就进入核心团队的？
　　不过她读研期间跟着郭教授做过另一个自动驾驶的项目，所以这些工作做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只用了一个早上的时间，她就很高效率地整理出了一份文档，接下来美化就行。
　　干完了事，柳溪伸展了下筋骨，拿起水杯正要喝水，杯子触到唇边才发现是空的，她愣了下。
　　她现在就是这样，一干起活来，什么都忘记了。
　　竟然一早上都没喝过一口水，也上过一回厕所。
　　于是，她从抽屉拿拿出一包养生茶。
　　到了茶水间，正好遇到在倒咖啡的覃戈。
　　覃戈走过来，关心道：“相处得还好？”
　　他没说出名字，但柳溪知道他在说的是谁。
　　柳溪耸了下肩，“还能怎么办？”
　　虽然好像看上去有点无奈，但覃戈没感觉到她多难过，便放心了不少，“你要有什么困难和我说，要不开心也可以和我诉苦知道不？别一个人憋着。”
　　柳溪微笑地点头，“谢谢师兄。”
　　末了又想起昨晚的事，“昨晚的事也麻烦师兄了。”
　　覃戈牵唇一笑，轻拍了下她的肩，“小事，好好工作，比什么都重要。”
　　柳溪嗯了一声，“我回去了。”
　　她当然分得清主次，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工作，顺利度过试用期，其他的事都放置后位。
　　她刚拿着杯子出来转过身，就遇到了岑墨。
　　这人是鬼吗？
　　怎么一直在她身后阴魂不散？
　　岑墨敛住眉峰，“又在聊天，活干完了？”
　　这个“又”字……
　　显然是在记仇今早的话了。
　　柳溪：“……”
　　她理直气壮地应道：“干完了，一会就发你。”
　　说完，就绕过他走开了。
　　岑墨在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水。
　　岑墨刚刚说话的声音不大，覃戈没听清他对柳溪说了什么，但见他表情，应该不是什么中听的话。
　　他主动与岑墨打了招呼，“岑学长。”
　　一般别人与岑墨打招呼，他都点头回应，极少开口，这会儿视线瞥了对方工作证一眼，默默记住了名字，反问了一声，“A大的？”
　　覃戈嗯了一声，“我是柳溪的师兄，她本科期间和我在一个实验室，我带过她两年。”
　　岑墨眼皮微微一掀，没说话。
　　覃戈说道，“她比你想的优秀。”
　　岑墨觉得好笑。
　　说得好像比他了解她似的。
　　她从小到大的作业都是他辅导的，就连编程都是他手把手教的，还有谁比他更了解她什么水平？
　　不过岑墨也明白了他什么心思，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道：“她在我课题组，有做不好的地方，我自然要说她。”
　　言下之意，她人归他管，他无权指手画脚。
　　覃戈认同地点头，“说自然是要说，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像你一样内心强大，小姑娘嘛，说话不必过于苛刻了，尤其像柳溪这么聪明的，一点就透。”
　　他像是在调侃，语气轻轻松松的，就把严肃的气氛给化解了。
　　岑墨与他对视了几秒，忽而低头，唇上牵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不过，他倒是有点意外柳溪的表现。
　　等他回到座位时，柳溪已经上传了文档。
　　她见他回来了，就走上前，问道：“岑教授，我刚发你的邮件收到了吗？我这份文档有什么问题吗？”
　　她每每这样叫他，他总是迟钝半拍。
　　听她叫了他十几年岑墨哥，现在换成了这么一个生疏的称呼，让他很不适应。
　　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拖延了两下鼠标，点了点，打开了她的文档，惊讶于她的效率，“自己做的？”
　　柳溪嗯了一声，“读研的时候，正好做过一个自动驾驶的项目，所以有点经验。”
　　岑墨蓦地想起覃戈刚才的话，稍稍走神了下，点头示意让她回去了。
　　柳溪站着还没走，岑墨又抬头看她，用眼神问她什么事。
　　柳溪很认真地与他说道：“请不要在不了解情况下，就觉得别人在偷懒。”
　　岑墨：“……”
　　这回对方无话可说了，柳溪解气地回到了工位上。
　　柳溪是神清气爽了几天，岑墨那边就不太顺了。
　　作为一位年轻的课题负责人，权威很快就受到了挑战。
　　柳溪只是去上了一趟卫生间回来，就听见有人在与岑墨争执。
　　说是争执，只是这人单方面质问岑墨，而岑墨则镇定自若地坐在那，翻着手里的文件。
　　周围一群同事佯装在干活，实则都在看戏。
　　柳溪悄声问白甜，“怎么回事啊？”
　　白甜：“刚刚岑教授说他程序设计有问题，杨工反过来说是岑教授的那套理论缺少可行性，技术上根本不可能实现。”
　　柳溪：“什么技术？”
　　白甜：“就是那天岑教授在会上说的那一套理论，他不是说计算机视觉是可以最终实现2D图像到3D实景的完美切换吗？”
　　柳溪：“那怎么就争执起来了？”
　　白甜吐了下舌头，“因为岑教授说了一句，‘你觉得不行，不代表不行’，这不是在说杨工技术不行嘛，他就炸毛了。”
　　哦，这倒是像岑墨会干的事，不过柳溪觉得他已经比以前委婉了，要换以前的话，他就直接挑明地说那是你水平不行。
　　虽然他训人都是对事不对人，但语气从不留情，直来直去，不然大学时期怎么老被传闻不近人情，还骂哭过实验室里的小师妹？
　　柳溪刚刚搞明白事情，就听见杨工面红脖子粗地高声质问，“你知道你这个需求要多少高的TOPS吗？现在的硬件能实现吗？这个需要开发周期多长？你连实际产品的开发经验都没有，光靠理论推断出来的可行性，能叫可行性吗？你写过多少代码，你懂技术吗？”
　　整个办公室震了一震，柳溪稳住水杯，吓得心脏都跳快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人敢这么怼岑墨的，但是莫名觉得好爽。
　　当这位工程师吼完话，周围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原本还有一些断断续续敲键盘的声音，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眼睛都望了过来。
　　一直闲闲坐在那的岑墨，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摘下了那副装斯文的金丝眼镜，抬起头时，原本迷离的目光聚焦在对方脸上，变得凛凛有压迫感，他冷声问道：“不服？”
　　众人暗暗卧槽了一声，耿直！
　　柳溪跟着倒吸了一口气。
　　其实就是这么回事。
　　这个实验室成立以来，一直备受争议，主要原因还是校企合作没能很好融合。
　　前面几次学校派来的老资历教授，无一不是纸上谈兵的奇才，论文写得多么多么漂亮，然而代码写得一塌糊涂，甚至都不会写，偏偏又仗着自己社会地位高，对“打工人”指手画脚。
　　在这些工程师眼里，这位新来的年轻教授更是如此，因为他漂亮的履历全是科研成果，甚至连一个商业课题都没有，空有一堆超前的理论，不能实践又有什么用？
　　柿子也挑软的捏，现在来了一位资历这么浅，又这么年轻的教授，当然被老员工开涮了。
　　这位杨工可是一位深根在这领域十年之久的资深专家，不仅发表过高水准的论文，并且还有实际产品开发经验，论工龄，论资历，论经验，似乎都比岑墨强，所以听到岑墨说要把那一套理论实践化，他就坐不住了。
　　他不想浪费时间在一个毫无意义的课题上。
　　但他没想到这位平日里话不多的教授说话这么直白。
　　话里没挑明的意思，被岑墨这么挑了出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吃瓜群众立马屏住呼吸，生怕自己被战况波及。
　　空气仿佛停止流动了几秒，岑墨镇定地问道，“要不来比比算法题？”
　　他这人不喜欢废话，能动手解决就动手解决。
　　杨工愣了一下，原本以为他会一通训斥，或者直接把他嘲回去，毕竟他可以用强权施压，大家最多敢怒不敢言，唯独没想到他主动挑衅了上来。
　　一个教授和工程师比算法题？
　　这简直是天大笑话，这人也太没自知之明了吧？举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好像是文科生要与理科生比数学。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杨工还求之不得，问道：“什么语言？”
　　岑墨：“我都行，你定。”
　　语气是冷静的，话却是足够嚣张。
　　杨工心想这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但他都这么说，他反而不好定，别回头输了就说是他胜之不武，既然要比，就要堂堂正正地比，让第三个人来出题。
　　岑墨根本无所谓，听他这么说，就问实验室里的人，“谁愿意出题？”
　　众人瞬间收起了看热闹的目光。
　　开玩笑，谁敢出题？
　　这根本就不是一件好差事。
　　没人敢举手。
　　那些工程师早在心里就认定岑墨会输，如果自己出题，让他输了，那就等于得罪了他，回头在这实验室就难混了，除非不想继续待下去了。
　　在无人响应的几秒之后，忽而一只白嫩嫩的手举了起来。
　　白甜吃惊地望着自己身边这只出头傻鸟，恨不得把她的手按下来，她以为柳溪不懂这意味什么，低声提醒道：“你别得罪人啊。”
　　柳溪微微一笑，眼神透彻，并不像是懵懂无知的目光，半天不见岑墨回应，她还主动请缨道：“岑教授，我可以么？”
　　岑墨是有点意外，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头？
　　是为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柳溪：对，为了你，为了给你落井下石：）
　　感谢在2020-11-1123:07:10￣2020-11-1211:25: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ylvia79220瓶；美美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柳溪听到岑墨与杨工要找人出算法题的时候，她恨不得在第一时间举手。
　　正是因为顾忌周围的目光，她不敢过分嚣张，才硬生生地忍了几秒，等到气氛缓和了过来，她才慢腾腾还有点“为难”地举起小手。
　　于是，目光齐刷刷地都望了过来。
　　众人看她的眼神各有不同。
　　有惊讶的，有担心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大家都以为她是那只傻鸟。
　　但想想这种得罪人的事，也只有新人敢做，也只有新人适合做，所以没人说话，都暗暗等着好戏。
　　至于柳溪怎么想的嘛……
　　得罪岑墨？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三回。
　　她早几年就已经得罪透了，根本无所谓，现在完全就是图个新鲜。
　　她见过了岑墨高姿态的模样，还没见过这样的人出糗，会是怎么样的呢？
　　在得到岑墨点头同意后，柳溪便道：“什么时候比？”
　　岑墨：“午饭后。”
　　柳溪：“ok。”
　　饭后有一小时休息时间，足够找题和比试了。
　　柳溪吃完饭就回到工位上找题。
　　她很清楚岑墨的水平，各个语言都精通，最擅长C语言，如果非要说他哪个弱一点，可能是Python。
　　虽然这个弱，和普通人的弱不是一个概念。
　　反正就是比c语言差那么一点儿吧。
　　他是ACM出身，非常善于解抽象的算法题，后来又一直在做纵向课题，深度探索这个领域最前沿的技术，非要说弱点的话，大概就是企业真实的应用场景了吧？
　　柳溪这么思考下来，就有了方向。
　　与此同时，两人比试的消息很快就在办公区传开了。
　　“杨工要和那新来的教授比算法题？”
　　“excu色me？？？工程师与教授比算法？？欺负人嘛？”
　　“听说是教授主动提出的。”
　　“卧槽？？这么嚣张？？？”
　　“这太没自知之明了吧！”
　　……
　　“诶，你听说没有，智驾算法科有人要PK算法题。”
　　“谁啊？”
　　“就是那个新来的，长的很帅的教授，和老杨啊。”
　　“！？”
　　……
　　颇有一种武侠江湖里，两大高手对决，消息一下传遍武林，引得无数吃瓜路人来围观。
　　虽然实验室表面一切正常，暗地里却各种消息满天飞。
　　柳溪：“岑教授，杨工，我找好了，开始么？”
　　岑墨点了下头，“发来。”
　　柳溪：“我觉得，既然要公平，那么设备是不是也要统一一下？就用那两台测试机吧。”
　　算法题比赛的胜负很简单，就是看谁在最短时间内写出最高效的代码。
　　因为每个人电脑性能不同，运行程序的快慢也会不同，会影响到最后评分，所以这个要求是合理的，两人都没意见。
　　当两人并排坐在测试机前，实验室其他人便围了过来，有的人手机直接开了直播。
　　此时OGO的员工们，不论是在办公室里，在食堂，或在园区，都纷纷得到消息进了直播间围观。
　　题目很快就公开了。
　　【实现基于token的用户认证功能】
　　【在R妇lAPI项目中，JsonWoken经常被用于实现用户认证功能，在本次挑战中你将完善给出的项目代码，实现用户Token认证功能。挑战将给出一个名为r摸n项目代码，r摸n项目是一个R妇lAPI项目，基于Flask框架开发……】岑墨与杨工同时阅卷。
　　实验室里的人没说话，直播间可就热闹了，纷纷讨论起这个题目的难易程度，以及解答要点。
　　【这题不难】
　　【越是高手，比的就是越简单的题目】
　　【是啊，这题目我估计半小时就能解出来了】
　　【老杨的水平估计15分钟？】
　　【不知道那位教授怎样】
　　……
　　如直播间所说，杨工在把题目阅读了一遍之后，脸上就浮起了轻松的笑，思考了大概五分钟就开始写代码了。
　　【老杨牛批！】
　　【可以可以可以，比我想的快】
　　【旁边那位似乎还没动哦？】
　　【看来不太行的亚子】
　　【是要输的节奏】
　　……
　　是的，岑墨还没动。
　　他在打开题目的时候，眉头就不由皱起，面无表情地盯了许久，眸色便沉了下去。
　　直到五分钟过去，旁边已经传来有节奏的敲代码声，而岑墨还在审题。
　　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忍不住摇了摇头。
　　柳溪暗暗翘起了唇角。
　　他有阅读障碍了。
　　每个程序员都自己书写代码的风格。
　　岑墨的代码是稀疏型的，每个｛｝都要单独占一行，如果和别的语句在同一行，他就会有阅读障碍，而像现在这样一排排紧密相贴的代码，估计看得要崩溃了。
　　遇到这样的代码，岑墨一般会重排版下再阅读，但是……
　　柳溪给他们二人选的测试机里编译器是没有重排版插件的。
　　虽然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慌乱，镇定得高深莫测，但从他阅读了这么长时间还无动于衷，就已经暴露了他内心崩溃了吧。
　　而相反的，柳溪看过杨工平时写的文档，他正巧是紧密型的，所以此时已经很轻松地解答起来了。
　　一开始，岑墨就落了下风。
　　柳溪爽到了。
　　岑墨硬着头皮阅读了足足十分钟，才开始动手。
　　那双手一旦放在了键盘上，就像是活过来一般，变得灵活轻巧。
　　他敲代码的速度非常快。
　　这频率听上去像是一通乱敲，但事实上他敲出的每个字母，每个符号都是正确的。
　　时间上已经不允许他犯一个错误了。
　　他逼得自己又快又稳。
　　大家渐渐被吸引了过来。
　　岑墨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而且皮肤也白，那就是一双很优雅的手，敲在键盘上就好像在弹钢琴，格外赏心悦目，令实验室里的女生暗暗惊艳。
　　柳溪也呆住了。
　　好快，真的好快……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敲这么快的代码，就好像爆发了无限的潜能。
　　他到底有多强？
　　直播间里刚刚还在说没劲的人都沸腾了。
　　【草，这速度好快……】
　　【不是乱敲吧？我一分钟也可以敲好几行！】
　　【镜头能不能靠近点，看不清楚他写了什么了】
　　【没毛病啊这代码】
　　【66666】
　　【卧槽！！大神！！】
　　……
　　只可惜他面对的也是高手，最终还是迟了两分钟完成。
　　虽然大家原本是想看岑墨出糗的，但经过刚刚大放光彩的一幕，大家的心态一下就变化了，他的确是有真材实料的，即便是输了，大家也都服气了，毕竟不能要求一个这么年轻的研究员，胜过一个十几年的资深专家吧？
　　但是比试还没结束，大家不知不觉中为他紧张了起来，还有些人甚至期待着他赢。
　　两人的代码开始在同一个虚拟机上运行。
　　运行结果出来。
　　岑墨的代码运行的时间更短，占用的内存更少。
　　所以综合评算下来，还是他赢了。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实验室的大家都由衷地发出敬佩的声音。
　　“太精彩了！”
　　“卧槽，一个教授的算法这么强的吗？！”
　　“太可怕了吧！身为工程师，我的算法竟然还没教授厉害，比理论比不过，比算法也比不过，我哭了！太不是人了！”
　　“岑教授，以后你就是我的偶像了！”
　　“长见识了长见识了！”
　　……
　　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输给了对方，杨工输得心服口服，椅子往后一挪，诚恳与岑墨道歉，“我为我之前不恰当的言行与你道歉。”
　　岑墨主动朝他伸出了手，“以后合作愉快。”
　　杨工也伸出手，与他彻底握手言和。
　　在这样技术交流的世界里，以技服人，往往是收服人心最快的办法。
　　一场比试，就让岑墨把整个实验室的人心全收服了。
　　除了柳溪。
　　她的心情有点复杂。
　　佩服他的实力外，其实还是有点遗憾的。
　　哎，只可惜差了一点就输了。
　　她垂着头，坐回了工位上，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根棒棒糖。
　　刚刚撕开糖纸，那只才敲过代码的手在她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你出来。”
　　要完。
　　秋后算账来了。
　　柳溪把糖纸往垃圾桶里一丢，拿着棒棒糖跟在岑墨身后，走出了实验室。
　　二人来到露天平台。
　　这是一个空中花园，有休闲栈道与一些造型有趣的盆栽绿植。
　　现在正是午后休闲时光。
　　刚吃完饭的员工们会在这散散步，或坐在树荫下凉亭里喝点饮料。
　　岑墨走到了一处没人的凉亭里，驻足转身，双手插在裤袋里，就这么垂眸看着她，一语不发。
　　他不说话，柳溪便也不说话，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地淡定舔着棒棒糖。
　　岑墨见她看也不看自己，眼神逼视再次失效，忍不住出声道：“什么意思？”
　　柳溪茫然，“什么什么意思？”
　　岑墨望着她，“又是语言，又是编译器，你是怕摔不死我，还要砸一下是么？”
　　没想到这人对落井下石的理解这么到位，柳溪觉得他总结得太对，她没什么好说的，便睁眼望着他，继续舔棒棒糖。
　　她的眼神和以前一样很纯净，只是以前纯净到她什么意思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包括对他的喜欢，都是直白的，而现在……
　　纯净得就像是一张白纸。
　　岑墨什么都看不出来。
　　完全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岑墨就看着她伸着粉色的舌尖，一点一点地舔棒棒糖，那从容不迫的模样，看得他一股气卡在胸腔不上不下，无法发泄，最后他忍无可忍
　　抢走了她手里的棒棒糖。
　　作者有话要说：    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抢吃的了＿（:з”∠）＿①的案例来自实验楼里的项目，非作者原创
　　感谢在2020-11-1223:00:00￣2020-11-1323: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毛豆配酸奶不香吗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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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岑墨气得不行。
　　岑墨以前与柳溪说话，她都是很认真地在听。
　　她看他的目光总是很温柔，温柔得像水一样，不带一点刺，大多时候也不敢与他直视，如果不经意撞上他望来的目光，她还会闪躲一下，大概是害羞。
　　而现在……
　　他在说话，她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他。
　　圆圆的大眼睛，目光澄澈，不带任何杂质，她的眼神是平静的，不会害羞，也没有怕他。
　　看着很认真地在听，但那表情摆明了一副“你说你的，我爱听不听”的模样，连舔棒棒糖的动作，都比听他说话还要认真。
　　看得他恼火。
　　偏偏对着这么一张纯真的脸，他的火气又喷不出来，一时冲动就抢了她手里的糖，“能不能认真听我说话？”
　　嘴里的糖突然被人夺走，柳溪呆滞了一秒，随即恶狠狠地瞪住了岑墨，“有毛病？！”
　　吃到嘴里的糖还能抢？！
　　岑墨听她骂人，板着脸问道：“试用期不想过了？”
　　哦豁，居然还要挟上她了？
　　柳溪继续瞪他，“你要连人都不做了，我也没办法。”
　　公办私仇什么的，太不要脸了。
　　岑墨连续被她怼了两句，那口气又被卡在胸腔了。
　　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说话夹枪带棒的，她的一反常态导致了他的一反常态，竟然连口中夺糖的事，公报私仇的话都做了，说了。
　　他不该是这样的。
　　岑墨抿着嘴，深呼吸了一口，让自己镇定，“柳溪，没必要这样，以前的事过去了。”
　　柳溪抬头，很认真地问道：“你觉得我在报复你？”
　　岑墨没说话，但眼神告诉她，就是这个意思。
　　柳溪就是看不惯他这样的高姿态，她嘲笑道：“那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的心态和那些人是一样的，并不是因为你是前男友，才伺机报复。”
　　前男友三个字，她怕他没听清，特意咬重。
　　岑墨提醒道：“柳溪，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们是……”
　　“有婚约”的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柳溪打断了，“不，我和他们是一样的，你没必要担心我在工作上报复你，我还指望着通过试用期的考核，我不会把个人感情放到工作里，何况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
　　看知道岑墨成为自己课题组负责人的时候，柳溪就想得很清楚了。
　　他们分手了也不可能做到断的干干净净，即使工作遇不上，凭着两家关系，迟早也会见上。
　　更何况他们在同一个领域工作，哪怕今天没有在OGO相遇，只要双方一直努力往金字塔上爬，认识的圈子就会越来越重合，总有一天会在同一个地方见面的。
　　所以这种相遇是不可避免的，要做到的只能是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要把感情带入到工作中，她知道岑墨一定也是这样想的，也知道他能做到，只是岑墨不相信她也能做，还觉得她在对以前的事情耿耿于怀而已。
　　可是……
　　不是的，岑墨想说的不是这个。
　　虽然他的目的也是希望两人在工作上和平共处，但想法还是与柳溪略微不同。
　　他原本想说的是就算他们分手了，他们还有婚约，将来还是会走到一起的，没必要这样阴阳怪气地针对他。
　　但他没法说下去了，再往下说，就显得那个耿耿于怀前男女朋友关系的那个人是他，而不是她。
　　尤其在柳溪特意强调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胸口像是被堵了。
　　习惯于高高在上的他，不喜欢这种什么话都被人说完的无力感，就好像是被人反踩了一脚似的。
　　他沉默了几秒，发现自己还拿着她的棒棒糖，这愚蠢的玩意儿就像是个烫手山芋一样，不知道如何处置，一直拿在手里就像在不断嘲讽他刚刚荒唐的举动，最后他便面无表情地还给她，仿佛是原谅了她刚刚的无礼，“知道就好。”
　　柳溪盯着被他握着那个棍子，连手都懒得抬起，嫌弃道：“丢了吧，我有洁癖。”
　　说完，便转头回去了。
　　岑墨：“……”
　　不过与岑墨吵了两句，柳溪倒是轻松了不少。
　　起码互相不影响工作这件事，双方是达成共识了。
　　至于工作之外，她压根就没想整他。
　　花着这时间去报复前男友，还不如去找个温柔的新男友。
　　谁天天没事盯着他看？
　　再帅的脸一旦有了屎的味道，也看不下去了。
　　柳溪回到实验室后，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一人。
　　裴佳？
　　她怎么会在这？
　　而且好像与他们实验室的李主任认识。
　　柳溪进来时，二人正在谈话。
　　三年不见，她与原来没什么区别，依然留着女神范的黑长直头发，身材高挑，气质温婉，只不过唇色比之前更为性感，她用了正红色的口红，气场更强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裴佳的一颦一笑不断出现在柳溪的梦里，以至于看到这人，柳溪有种生理上的不适感。
　　这实验室是不是风水不太好，怎么不想见什么人就来什么人？
　　现下，柳溪决定视而不见，但还是免不了听到她的声音。
　　李主任和她说，“谢谢你介绍了这么一位优秀的教授来啊。”
　　裴佳笑着回应，“客气了。”
　　他们说的是岑墨吗？
　　岑墨是裴佳介绍来这的？
　　她决定把耳机戴起来，避免干扰工作。
　　然而那人却走了过来，十分惊讶地望着她，“柳溪？”
　　柳溪被迫抬头看了过去，也佯装意外地问道：“学姐？”
　　裴佳打量了她几眼后，笑容变得和蔼，就像是一位邻家姐姐似的关心道：“真的是你？变化挺大的，我都认不出来了？你在这儿工作吗？”
　　柳溪刚要回答，不远处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裴佳。”
　　是岑墨来了，他把笔记本合上，塞进电脑包里，随手又从桌上拔下手机充电线，便走了过来，“走吧。”
　　裴佳的目光还在柳溪身上流转，而岑墨半分眼色也没给柳溪，直接从她身边掠过，朝门口走去，结果就是裴佳什么也没来得及说，赶紧快步追了出去。
　　柳溪暗暗松了口气。
　　裴佳刚刚的惊讶分明是装的，她好像早就知道她在了，还要故意这么问，明显是有别的目的。
　　是什么呢？
　　想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知道她与岑墨有关系？然后让她陷入办公室舆论中，最后受制于舆论压力，被迫调出他的课题组？
　　柳溪不确定是不是这样，但她可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原本也只是猜测，但岑墨及时叫走了裴佳，坐实了这种猜测。
　　她能猜到，岑墨又怎么猜不到？
　　但凡三年前，岑墨冷静想过她为什么会突然跑去S市找他，就一定能猜到裴佳是有问题的。
　　也怪当时的自己已经太脆弱了，经不住裴佳的挑唆，二人感情就全面崩盘了。
　　岑墨从办公室出来后，脸色便沉了下来。
　　柳溪的话已经让他心情不太愉悦，刚刚见了那一幕，心情更阴郁了，他沉声道，“你不要去找她，我和她已经没关系了。”
　　他已经与柳溪达成了某种共识，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裴佳被他说得有点尴尬，勉强笑道：“没有打扰她，就是看到她有点惊讶，多说了几句。”
　　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嗔怪道，“你也没和我说柳溪还在这，不然我就回避了。”
　　轻飘飘就把罪责推给了岑墨。
　　岑墨闻言驻足。
　　裴佳见他不动，就望了过来，正对上岑墨冰冷的脸。
　　岑墨道：“裴佳，不要和我说谎。”
　　他与她说过自己与柳溪谈过并分手的事，她现在主动找上柳溪，完全不符合常理。
　　裴佳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岑墨：“有些事我不提，不代表我不知道，只是看在两家交情上，我不和你计较。”
　　裴佳被他说得很难堪，“岑墨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帮了你多少忙，你却对我说这样的话？”
　　岑墨目光雪亮，仿佛洞察了她所有心思，“是我说的过分，还是你做的过分，自己清楚。”
　　裴佳不可置信地问道：“我清楚什么？清楚这三年里，你对我这么冷淡，是因为你觉得你们分手是我害的吗？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连与她是男女朋友关系都没说过，又凭什么觉得是我害的？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不如自己去问问柳溪，我是否说过一句劝分的话？”
　　岑墨没说话，裴佳却是委屈劲上来了，“你根本就不喜欢她，又为什么要替她出头？”
　　是，没错。
　　她来找岑墨的时候，刚刚看见了他抢走一个女孩的棒棒糖。
　　她惊讶地站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看清那女孩的模样。
　　竟然是柳溪。
　　在看见二人后来的交流，岑墨又把棒棒糖还回去，做了无声的妥协时，裴佳的眼底再也藏不住那一丝要喷出的嫉妒。
　　她压根不知道柳溪在这工作，如果她知道的话，绝对不会把这个课题介绍给岑墨。
　　她嫉妒又不甘，刚刚的确是想找柳溪的麻烦。
　　如果不是岑墨叫住……
　　她可能得逞了。
　　但她毕竟什么也没做啊。
　　怎么就引起岑墨这么大的反应？
　　在美国的时候，岑墨才亲口与她承认过自己与柳溪的关系，甚至当初还有过找她复合的念头。
　　裴佳的确劝过他放弃。
　　后来他也没再提起过柳溪。
　　她以为他们就这样结束了，谁知道现在才回国多久，他们又重逢了，他竟然还为她出头？
　　岑墨：“不是为了出头，而是不想与她扯上关系，她身体不好，如果被你刺激出三长两短，你我都有麻烦。”
　　他本不想解释，但怕裴佳再做出出格的事。
　　而裴佳听了他这话，不甘心地抿了下唇，却是咬着牙什么也没说。
　　岑墨这一走，就走了一星期。
　　不过他本就是A大派来的，到底和OGO员工不一样，不需要天天都坐在办公室里。
　　他人不在的时候，柳溪也自在了许多。
　　已经工作了两周，她基本适应了情况。
　　虽然加班是常态，但工作压力不算大。
　　而且各方面的待遇都很好，比如上班时间是弹性的，三餐伙食也很好，还有下午餐、会议零食以及午饭后与晚饭后的健身时间、各种社团活动等等，人文关怀算是做的非常到位了。
　　柳溪每天都过得十分开心。
　　但实验室里其他几位新人过得比较痛苦，尤其是研究生。
　　他们写的文档一直被岑墨挑刺，挑刺到快疯了。
　　后来岑墨大概也是挑烦了，直接让他们去参考柳溪的。
　　直到这几人都来找柳溪，她才知道自己被岑墨cue到。
　　“你看看，岑教授在邮件里就这么说的，指名道姓让我来找你看文档。”
　　“我也是，他在邮件里也回我了。”
　　……
　　柳溪：“……”
　　柳溪忍不住给岑墨写了邮件询问情况。
　　岑墨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以为她是在抱怨自己干这事没名没分，所以给她颁发了一个实验室大师姐头衔，并且群发了实验室所有人。
　　柳溪默默关掉了邮件，再回头望着这几名新人，他们的目光简直像极了嗷嗷待哺的雏鸡。
　　这真的不是坑她吗？
　　从此以后，柳溪就过得不太快活了，除了自己本职工作之外，还要为这些新人操劳，一个月下来，她觉得自己发际线都高了。
　　这一天午饭后，柳溪正懒洋洋地靠在午睡枕玩手机。
　　有人敲了敲她的办公台上的隔板。
　　柳溪还以为是岑墨又事儿多，抬头一看，不是他，是覃戈，她立马直起身，“师兄，你怎么跑我这来了？”
　　覃戈靠在她桌前，笑道：“听说师妹最近当了大师姐很辛苦，来关心一下。”
　　柳溪余光瞥了眼坐在不远处在干活的岑墨，忙摇手，“还好还好啦。”
　　不好也得说还好，岑墨就在那，能听得见啊。
　　覃戈瞧见了她的小眼神，低头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票，“这周六有个敦煌展，号称全球最大，1：1临摹特窟，有兴趣不？”
　　柳溪眼睛一亮，拿过他的门票看了眼。
　　虽然她常年与代码打交道，但兴趣爱好还挺多的，喜欢自然风光，也喜欢历史文化，想到最近很久都没出去玩过了，快被岑墨压榨死了，又正巧这个十分感兴趣，她便答应了下来，“好啊！我看看几点？九点？”
　　覃戈弯起眉眼说道：“嗯，不过要早点去排队，我们可能八点就要到了，中午可以在展览馆的餐厅吃饭，看到下午四点闭馆出来，我找了下，旁边正好有个水族馆在下午五点半有一场表演可以看，再出来差不多就到饭点，在光星广场吃饭，晚上有时间的话，可以逛逛商场？……”
　　柳溪目瞪口呆地听完他说完，讷讷地问了一句，“师兄你安排的这么满，该不是……”
　　她没好意思说出那两个字。
　　覃戈却笑得坦然，“约会是吗？那你答不答应？”
　　柳溪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起来，她的脸蛋也渐渐泛起了桃色。
　　分手的那三年里，柳溪不是没想过找男友，也曾经对一位研究生的学长有过好感，但后来发现那个学长的性格与岑墨很是相似，他身上有着岑墨的影子，清醒过来的她一下就冷淡下来了。
　　所以，她没有和别的男生约会过。
　　以前和岑墨约会实在不愉快。
　　在他大量放鸽子的情况下，偶尔那么几回出来，不是为吃饭而吃饭，就是为买东西而买东西，都带着很强的目的性，最重要的这些都是她求着他的，他从来都没主动提出过一回约会，更别说是像这样把一天-行程都安排得满当当的？
　　说实在，她真的很向往一个浪漫的约会。
　　而覃戈向她发出这样的邀请，她也没有一丝抗拒。
　　所以，她决定遵从本心。
　　她羞涩地点点头，正要答应时，身边多了一个人。
　　是岑墨。
　　作者有话要说：    岑狗：当我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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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岑墨一边低头翻着手里的文献，一边朝着柳溪这边走来。
　　柳溪与覃戈同时看向岑墨。
　　岑墨抬起头，清秀的眉眼里无波无澜，正色庄容地把文献递给了柳溪，“复印三份给我。”
　　柳溪一愣，条件反射地双手接过，“好。”
　　打断二人对话之后，他便要转过身走开，蓦地注意到二人异样的目光，“？”
　　见岑墨看了过来，覃戈微微一笑，“学长，这周六没有安排柳溪加班吧？”
　　岑墨出乎意料，淡淡扫了他一眼，淡琥珀色的眼里连个人影也没有，“没有。”
　　利用工作来阻止她约会，这事他做不出来
　　覃戈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就谢谢学长了，你看柳溪平时也挺忙的，难得周六要和我出去约会，如果没有特别要紧的工作，就通融一下，尽量别找她，行吗？”
　　岑墨原本已经转出去的脚尖，又圆了一个小弧度回来，这一站正，就有了明显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望着覃戈，“这事不用与我报备。”
　　覃戈笑得漫不经心，“这不是听说你对下面的要求都很苛刻吗？”
　　岑墨虽然不悦，但面上从容应对，“那不至于管到私生活。”
　　回答得很公式化，完全像是在说别的事，他再怎样也不会在工作场合与他们讨论私事。
　　于是，他轻嗤了一声，留下了一个倨傲的身影，扬长而去。
　　见他走了，覃戈又回头和柳溪笑了下，“我回去了。”
　　柳溪还没从刚刚紧张的状况中晃过神来。
　　心里莫名有点不平衡。
　　她觉得自己花了三年才从失恋痛苦中走出来，而分手这事对岑墨来说，好像毫无影响。
　　柳溪有时也会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人真的可以做到对一个相处十几年的人这么冷淡吗？
　　不像她，只要是家里放久了的东西，丢了都会觉得可惜，因为只要久了，就多多少少会有些回忆，她舍不得丢得是那些珍贵的回忆。
　　到底是她太感性，还是他太理智了？
　　不用多想了。
　　她已经从泥潭里走出来了，没必要一直去回忆深陷泥潭里的痛苦，更没必要去思考自己当初怎么掉进泥潭里的，这些都没有意义。
　　她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心向光明。
　　覃戈对她来说，就是个机会。
　　他是与岑墨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他的身上充满了阳光，温柔又亲切，不像岑墨，站得实在太高了，与她简直就是天与地，她得一直仰着脖子，拼命地去追赶，才能填补这巨大差距落下的自卑。
　　覃戈就不会给她这样的感觉，他们之间的差距是刚刚好的。
　　柳溪想，这一次的约会，一定会对她有所改变吧？
　　她还是很期待的。
　　周六清早。
　　柳溪就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了。
　　柳母已经很久没见柳溪刻意打扮过自己，敏锐地察觉到有情况发生，笑眯眯地叫住她，“哟，去哪儿呢？”
　　柳溪：“今天有个敦煌展，和一位师兄一起去。”
　　柳母问道：“哪位师兄？”
　　柳溪：“我本科实验室里的大师兄。”
　　在柳母越发暧昧的目光注视下，柳溪有点不好意思回答了，摆手道：“哎呀，晚上回来再和你说啦，我要迟到了！”
　　柳母扬扬手，“去去去。”
　　柳溪穿好鞋，便坐电梯下楼。
　　到了楼下，便看见覃戈的车了。
　　柳溪不好意思让他久等，一路小跑过去。
　　覃戈见她过来，很绅士地给她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忍不住笑道：“跑什么，不着急。”
　　二人的车开到小区门口，柳溪降下车窗与门外打招呼，“张师傅。”
　　张师傅一看是熟人，便把道闸抬起，也没收覃戈的停车费，“出去玩啊？”
　　柳溪嗯了一声，“谢谢师傅。”
　　覃戈笑道：“不错啊，你们小区已经率先实现了人脸识别技术的应用。”
　　柳溪被他逗笑：“张师傅做了好几年了，老住户都认识的，记忆力特别好。”
　　覃戈说道：“真的，以前我那小区派件的顺丰小哥，记忆力也特别好，给他打电话问快递到哪了，他立马就能背出你是几弄几号门牌号多少，连查都不用查，就告诉你，快递马上送来，最神奇的是，他后来不给我们那个小区送快递了，我也好久没见到他了，后来有一回在路上偶遇，他还和我打招呼，叫出我名字了。”
　　柳溪惊讶道：“这记忆力也太好了吧？”
　　上车之后，还没来得及生出第一次约会的紧张与忐忑，就被覃戈这些轻轻松松的话题给带走了。
　　等柳溪反应过来，今天是出来约会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展览馆门口。
　　覃戈下车时，拿出了一个包，偷偷拉开一段拉链给她看，里头有饮料还有一些零食，“我查过了，参观区不能随便吃东西，我怕你饿着，带了点肉干这些没气味又不掉屑的零食。”
　　这动作像极了偷偷带零食进教室的感觉。
　　柳溪是个守规矩的老实人，立马用手盖住，心虚地问道：“这样可以吗？安检不会被抓吗？还是不要了吧？”
　　覃戈笑着说没问题。
　　他这么说着，柳溪还是很忐忑，以至于过安检的时候，一直盯着覃戈的包，生怕那个仪器发出报警声。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二人顺利地进来了。
　　柳溪松了口气，覃戈笑她胆子怎么这么小，“难道你以前都没干过坏事？”
　　柳溪认真回忆了一下。
　　有，还挺多的。
　　幼儿园的时候，把一个欺负她的男生过肩摔了；上小学的时候，模仿妈妈的字迹在作业本上签字了，因为不想做眼保健操，就假装是检查员拿着打分表，巡查每个班……
　　回想起来还真不少。
　　她爸是做生意的，经常在外面忙，妈妈那时候也是夜班护士，反正就是父母都没什么时间管她，也不太重视她这方面教育。
　　不过那都是三年级之前的事了，自打被岑墨辅导作业开始，这些就没发生过了。
　　这家伙不仅管她作业，还要管她做人。
　　但柳溪偏偏就对他言听计从，谁让他是他们学校大名人，学习又好，长得又帅，她就开始当舔狗，一直都很听他的话，比爸妈的话还要听。
　　她说她以前怎么就这么浑呢？
　　于是，柳溪走累了，就坐在休息区，朝覃戈伸手，“师兄，我要吃肉干。”
　　覃戈给了她一包，她分了一块给覃戈，“一起吃。”
　　覃戈笑道：“给你壮胆？”
　　柳溪哈哈笑了起来，手里捏着小小块肉干举向他，“干杯！”
　　覃戈不明白她这突然而至的开心，但很配合地轻轻与她碰了一下。
　　二人同时咬下一口肉干。
　　柳溪满足地眯上双眼。
　　畅快！
　　看完了展览，又去水族馆看了表演，而后吃晚饭。
　　因为展览馆、水族馆、广场都挨得很近，在覃戈周到的安排下，这一整天的行程走下来，不慢不赶，十分完美。
　　难得充实的一天。
　　柳溪真真心满意足了。
　　覃戈将她送到家楼下。
　　柳溪笑着与他说道：“谢谢师兄，这一天我过得很开心。”
　　覃戈弯起唇角，“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今天一天也累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伸手揉了揉柳溪的头发。
　　突然暧昧的动作，让柳溪整个人绷紧了下，她呆呆地嗯了一声，推门下车。
　　覃戈降下车窗，叫了她一声。
　　柳溪匆匆走开的步子一顿，茫然地回过头来，“啊？”
　　覃戈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柳溪，我可以追你吗？”
　　柳溪呼吸一窒，整个人又陷入了呆滞状态。
　　覃戈见她和只受惊的兔子似的，觉得有点可爱，不逼着她回答了，“我先走了，周一见啊。”
　　岑墨周六很早就醒了，他一直都很忙，也没什么周末休息概念，所以他不是很记得周六周日是哪天。
　　但今天却记得格外清晰。
　　因为……
　　柳溪周六要和别人出去。
　　他不想她去，但他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冒然去找她，会让她觉得是他想复合。
　　算了。
　　他洗漱一下，就去了研究院，然后呆了一天。
　　虽然现在没有大学时间那么忙碌了，但他还是习惯待在实验室，因为他不知道多出来的时间除了做科研，还能去做什么。
　　如果柳溪还在的话，他可能会答应她出去玩吧。
　　在他大学最忙的时候，她总是和他生气不和她约会，现在他有时间了，她却不要他了。
　　他重新检查了一遍课题组最近更新的文档。
　　那几位新人在柳溪的指导下，东西越来越像样了。
　　他一向不喜欢带新人，或许因为在高处站久了，只习惯与自己智商相当的人交流，他本来就不喜欢说话，如果一两遍解释还听不明白他的话，他就不乐意浪费这个时间继续下去了。
　　很少有人能像柳溪那样，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领会他要表达的意思。
　　而他所有的耐性也几乎给了她。
　　因为她真的很聪明。
　　他说什么，她总能秒懂，一道题目说一遍，就能举一反三。
　　如果她不是因为身体不好，她能站得位置还能比现在高很多。
　　检查完新人们的文档，都没什么问题，他又给柳溪写了邮件。
　　然而，写到一半，忽然想起她今天在外面，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安静了片刻，把邮件关了。
　　他又打开编译器，继续敲代码。
　　他喜欢沉浸在代码的世界里，因为这里的世界是干净而简单的，编写的程序永远只有成功与失败两种情况，而每一个运行失败的代码，都会告诉你错在哪里，根本不需要去猜。
　　写了几小时的代码，又很轻松地完成了一个设计。
　　喝了口水，发现没什么事可做了，他关上笔记本，早点回家吃饭。
　　岑母已经做好了饭，等着他与岑父回来，难得见他回的比岑父早，“今天怎么早下班了？”
　　岑墨嗯了一声。
　　岑母给他拿了一双筷子，“那你先吃吧，你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岑墨：“我不饿，等等吧。”
　　过了半小时，岑父黑着一张脸回来了。
　　岑母：“诶，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
　　岑父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脱了鞋进门，洗完手后，坐在餐桌前，看着岑墨的目光都快喷出了火，“你对裴佳做什么了？让老裴告状到我这来了？”
　　岑墨刚拿起筷子，动作一顿，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情况，面无表情地回答：“没什么。”
　　岑父：“没什么，他能告状？”
　　岑墨反问：“说我什么了？”
　　那些难听的话，岑父都懒得与他重述一遍，“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你能不能对裴佳好点？那张臭脸摆给谁看？什么话都敢说？看你把人气得，都和我告状了！你们以后还要不要一起共事了？”
　　岑墨把筷子放下，目光平静地迎上了岑父的视线，“爸，你只是想让我和她做同事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我已经做的够好了。”
　　岑父被他的话噎了下，敲着桌子问他，“你都愿意和柳溪试试，为什么就不能和裴佳试试？”
　　这回岑墨还没说话，岑母忍不住了，“老岑，原来你打得这个主意？！儿子和柳溪还有婚约呢，你怎么可以把别人介绍给他？”
　　岑父：“他们都分手多久了，你就非要把他们俩凑一起，儿子要真喜欢她，还会是现在这样？”
　　岑母：“你当初介绍裴佳的时候，他们明明还在交往，你这样做也太不道德了吧！你这不是把他们俩都坑了吗？”
　　岑父今天在外丢了颜面，回来被儿子和妻子怼了，自觉威严彻底没了，便是口无遮挡地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你就喜欢柳溪，柳溪有什么好的？身体那么弱，以后能不能生孩子都是个问题，我们家就一根独苗，你想让我岑家连后代都没了吗？”
　　岑墨听到这话，握着筷子的手一紧，而岑母却火起，“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娶老婆就是为了传宗接代？！”
　　岑母与岑父几十年相敬如宾，今天是头一次发这么大火，以至于岑父愣了下。
　　岑母几乎是气红了眼，转头问岑墨，“你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岑墨没说话。
　　他根本就没思考过这问题。
　　因为他从来没想过为什么而结婚，在他很小时候，妈妈就对他说，你将来是要娶溪溪做媳妇的，出于对父母的听从，他便这么认下了。
　　他所受的教育里，没有为什么结婚这一条，但有一条是，君子重诺，言出必行。
　　他不能做一个失信于人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狗男人是没有正确婚姻观的
　　完了，我是不是写崩了，连营养液都没人送我了，呜呜呜呜￣￣感谢在2020-11-1423:00:00￣2020-11-1523: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听说蜜蜂喜欢我、兔界老大哥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岑墨家教严格，平日吃饭食不语。
　　岑父极少把事情拿到餐桌上说，实在是今天在外头被裴佳的父亲说得颜面无存，太过难堪，以至于回家连一顿饭的时间都忍不住，直接在桌上朝岑墨开了火。
　　至于怒火怎么波及到岑母，他是很迷茫的。
　　岑母一直都是个尊重丈夫的贤妻，不论家里家外都非常顾及男人的颜面，而现在一反常态，竟然站起来指着他鼻子骂，完全不似她平时温婉的形象。
　　此时的岑母气得整个人站在那，抖得和筛子似的，整张脸都涨红了，见岑墨不回应，就当他也默认了岑父的观点，连带着两人一起骂，“好啊，有其父必有其子，都一个德行！书都读傻了？！思想品德没教过你们怎么做人吗？！”
　　岑父见她越说越跑偏了，就招呼她坐下，“你激动什么，我在说柳溪，你东拉西扯地说什么？”
　　岑母不坐，怒目而视地质问他，“溪溪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你们俩！还嫌弃上人家不能生孩子了？！你还有没有道德了？！你良心不会痛吗！”
　　岑父又被噎了下，指着她，“你这人……怎么又扯到道德上去了？说了多少次了，你就是非让儿子娶她才甘心是不是？”
　　岑母的声音又拔高了，“我就告诉你，老岑，如果将来溪溪因为这事被人嫌弃了，嫁不出去，你儿子就是非娶不可！断你家后代，也比祸害别人家强！”
　　真是越说越不像话！
　　岑父也怒了，猛地一拍桌，“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一拍，把岑墨的汤碗给打翻了，滚烫的汤洒在岑墨手背上，他条件反射地握紧成拳，皱眉道：“不要吵了。”
　　在儿子面前吵架，还被妻子指责，让岑父的威严扫地，他狠狠瞪了眼岑母，让她也闭嘴，扬手道：“去，去，把桌子擦一下。”
　　岑母正在气头上，“你没手没脚不会自己擦一下吗？”
　　岑父脸黑了，“怎么回事啊？”
　　岑母是越想越气，早就攒了一肚子火，这会儿忍无可忍地嚷道“每天都是我做好饭，摆好碗筷，你们就张嘴吃，连个桌子都要我擦！嘴上说着男女平等，背后使唤女人使唤得和保姆似的，当我不要上班，天天在家伺候你们爷俩是吗？！”
　　岑父无语，自个儿起身拿抹布，嘴里还嘀咕着什么莫名其妙。
　　岑母充耳不闻，自己吃饭。
　　岑墨心烦意乱地用纸巾擦拭自己手上的汤，见着两人消停了，也动了筷子。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岑母率先吃完，把碗筷一搁，学着岑父以前吃完就直接下桌的模样，“明早上级领导来检查，我要早点休息，今天你们自己收拾吧！”
　　说罢，也不给岑父回答的机会，直接就回了房间，就剩下父子端着碗。
　　岑父气得饭都吃不下去了，“反了这是！”
　　岑墨收回目光，继续面无表情地吃饭。
　　岑父嘴里又喋喋不休地嘀咕着，“你妈这是干什么，我又没说她……气什么气？”
　　说着说着，见儿子都没搭理他，又哼了一声，“一会你来收拾。”
　　岑墨头也没抬，动着筷子，只有在说话的时候，停止咀嚼食物，“我没空。”
　　岑父：“难道我有空？”
　　岑墨：“那就谁最后吃饭，谁洗。”
　　说完就放下了碗，“我吃完了。”
　　岑父看着岑墨走开的背影，再望着满桌狼藉，气倒，“一个个都反了！”
　　岑墨回到房间不久，岑母就来找他了。
　　“儿子，在忙？”
　　“没。”
　　岑母走进来，坐在沙发上，哀叹了一声，刚刚发了一通火，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把儿子的手拿过来看了一眼，“刚刚有没烫伤？”
　　岑墨摇摇头。
　　他表现出没事，但岑母却看见他手背微微发红，不由心疼了一下。
　　刚刚确实是吵得过火了，她与岑墨道歉了一声，又认认真真地问他。
　　“儿子，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怎么想的？我说柳溪。妈虽然是答应过华英阿姨，要给你们做亲，但你要真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不然就是害了她，你觉得呢？你要同意，那我就去和他们说，不管成还是不成，都得给人一个交代吧。”
　　岑墨微愣，低下头避开了岑母的视线，“先别提吧。”
　　岑母有点诧异，“为什么？你们不是分手好久了，我见你也没想复合的心思，何必呢？”
　　岑母见他不同意，问答：“为什么？”
　　岑墨闭了下眼，“这事不是已经过了吗，你现在提，反而惹人不快。”
　　岑母想想，这也不是没道理，“也是，那就看看他们家什么情况吧。”
　　她又拍了下岑墨的胳膊，“但你得答应我，不管你与溪溪以后是什么关系，你不能再伤她的心了，你别听你爸那一套的，做人不能太绝情。”
　　岑墨嗯了一声。
　　他的表情很淡，让人揣测不透在想什么，岑母也习以为常了，觉得他应该是听进去了，刚要起身，忽然听岑墨问了一声。
　　“妈，如果答应别人的事，因为做不到就反悔当初的承诺，算不算是背信弃义？”
　　岑母回头，见他眼里涌动着晦暗不明的光，像是被什么事困扰了。
　　岑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岑墨看着她许久，呼之欲出的话，又硬生生卡在咽喉，随着喉结一滚，艰难地咽了下去，“没什么。”
　　他的眼里又重归平静。
　　他不习惯向别人求助，即便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久。
　　岑母见他没再说话，就出去了。
　　岑墨头往后一仰，闭上了眼睛，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他从来没想过觉得不合适就取消婚约。
　　婚姻大事岂是儿戏。
　　就算柳溪和他闹了分手，他也没动过取消婚约的念头，更没有赞同过柳溪的观点。
　　她说父母口头给定下的婚约，是没有法律效应的，所以不能作数，那按她说的，人就没有必要遵守诺言，说反悔就反悔，因为所有的承诺都是没有法律效应的，可事实上真的可以这样吗？
　　法律所不及的地方，还有道德约束。
　　就像他的爸妈。
　　也是长辈定下的婚约，二人相敬如宾几十年，少有吵得脸红的时候，即使没有爱情，也有对彼此与对家庭的责任。
　　岑墨觉得他父母相处得很好，所以他理所当然认为爱情并不是婚姻的必要条件。
　　他脑中回想起爸爸刚刚问的话。
　　他也在问了一遍自己。
　　可以和柳溪试试，为什么不可以和裴佳试试？
　　为什么不可以？
　　他好像没考虑过这种可能。
　　因为他从小就认定了柳溪，所以根本就没考虑过与别人谈恋爱的事。
　　但是，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机会。
　　他会试试吗？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给出答案
　　他不会。
　　如果没有柳溪，他可能会在父母安排的相亲里选个顺眼就结婚了。
　　喜欢一个人，他这辈子大概都做不到吧。
　　但是相亲也很浪费时间与精力。
　　他重重叹了口气。
　　他想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是柳溪能回来就好了。
　　这边，柳溪刚进家门，就被妈妈拉着问东问西，柳溪支支吾吾地说了一些，因为八字没一撇的事，她也不好多说。
　　今晚，覃师兄说要追她，真的把她吓一跳呢。
　　虽然早有预感，但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把她吓到了。
　　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所以也没给出明确的回答。
　　这一夜，柳溪睡得不太踏实。
　　前几年，因为心理问题严重，导致神经衰弱，一直在吃催眠的药物，最难熬的前两年已经度过了，第三年医生就不让她继续吃了，因为长期吃会产生依赖性，她必须得停了。
　　所以现在睡觉只能靠自己调节，需要心情没有大起大落，倒是还好，不过最近好像又不太好了。
　　刚刚开始工作，个人感情也有了变化，多多少少会影响到情绪。
　　她起了两次夜，还是睡不得踏实，就打开笔记本查收下工作邮件。
　　没想到还真收到了一份。
　　岑墨发来的。
　　给她部署了几个新工作。
　　她一看邮件发送时间，凌晨1点多。
　　这人还真是和以前一样熬夜不怕猝死啊。
　　周日，柳溪就到公司来加班了。
　　岑墨今天也在，与OGO几位领导开完会出来，就看见实验室里多了一个人人。
　　他问道：“怎么来加班？”
　　柳溪：“负责人都半夜发邮件布置工作了，我能不来吗？”
　　岑墨：“我不是写了周三前完成？”
　　柳溪：“没事，反正我今天也没安排。”
　　毕竟是试用期，还是多多努力点好。
　　岑墨看了她一眼，而她一眼也没看他，即便与他对话的时候，也是全程盯着屏幕，手里敲键盘的动作都没停下。
　　岑墨便回自己座位上去了，过了一会，又叫了她，“让你带的那些新人，教归教，不用去帮他们写。”
　　柳溪愣了下，想起之前一位女研究生，算是学妹，说怕被岑墨责骂，就让她帮帮忙，小姑娘娇滴滴的，一看就是不经骂的那种，之前已经被岑墨打击过几次了，现在非常怕他。
　　柳溪于心不忍，就帮忙改了一段，怎么就被岑墨发现了？
　　她怕他找学妹麻烦，矢口否认道，“我没有。”
　　岑墨指着屏幕，“你写的我会看不出来？”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却让柳溪心头一跳。
　　她扭头窥探了一眼他的屏幕，发现真的是她修改的那一段。
　　她震惊了。
　　他得对她的代码风格多熟悉，才能在几千行代码里，辨别出她写得那一段？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有一更，么么哒￣感谢在2020-11-1523:09:03￣2020-11-1720:03: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嘉进瑞拉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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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柳溪蓦地苦涩地笑了一声。
　　是啊，她的代码都是他教的，从入门到精通，都是他一步步指导出来的。
　　她看过千万遍他的代码，他自然也是看过千万遍她的代码。
　　只不过她一直觉得这人对她不上心，至少不会上心到把她代码风格都记得清楚。
　　柳溪闭了闭眼，在自己将要深陷回忆漩涡里，及时掐断了。
　　除了对她代码熟悉外，柳溪也很意外岑墨查代码查得这么仔细，是把每个人的代码，加起来几万条，都仔细看完了，一点都没敷衍。
　　他对工作真的是严谨认真。
　　见柳溪吃惊的模样，岑墨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触动她心绪，他看着她眼睛，一脸肃然地教育道：“没必要帮到这份上，你不是做善事。”
　　柳溪皱眉，并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很努力地完成工作，没有让你满意，他们心里比谁都着急，请不要过多苛责了。”
　　岑墨原本已经收回的目光，听到她这话，又落在她脸上，“你还有空管别人？是我给你的工作太少了？”
　　以前柳溪是绝对不敢这样一句又一句地顶撞他，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不怕他了，也不计较从他那会失去什么，她说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对新人多点宽容，你没经历过这些，你不明白，可我明白，明明已经在很努力完成一件事了，可是做出来总是不尽人意，生怕导师对自己失望，内心就着急地像热锅上的蚂蚁，然而越着急，越容易出错……”
　　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覃师兄也会帮她写代码，所以她很清楚这种在自己能力不够时，被人拉了一把的感觉，现在她有能力了，自然也会帮一帮别人。
　　但岑墨显然是不能理解的。
　　他一直都是天之骄子，从小到大都比别人优秀，哪怕是在大神云集的计算机系，他也是被人仰视的存在，他当然没有经历过写不出代码的时候，所以他不能理解别人这种感觉，总是以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
　　殊不知他的标准，对常人还说非常难达到，更别说是新人。
　　这段时间，她没少听大家抱怨过岑墨的苛刻。
　　岑墨听完这些，拧起了眉头，反问了一句：“柳溪，你是在以什么身份与我说这些话？”
　　他看起来很不满她这样的行为，是觉得自己作为她上司的权威被挑战了吗？
　　柳溪回应：“他们的大师姐。”
　　她觉得既然岑墨给了她做大师姐的权利，那么她也应该当起大师姐的责任，为他们说话。
　　岑墨却告诉她，“这是职场。”
　　仿佛是在警告她，他一句话就可以让她丢了工作，她有什么权利挑战他的权威？大师姐的权利还不是他一句话，说给就给，说撤就撤柳溪皱着眉，没说话，但心里很不服，觉得他是说不过自己就威胁她。
　　岑墨见她还不清醒，毫不留情地丢来一个任务，“把这模块写了醒醒脑去。”
　　“师兄，我真的做错了吗？”
　　周一，柳溪在与覃戈吃午饭的时候，忍不住把这事告诉了他。
　　她觉得师兄以前帮她写过代码，应该是能理解她想法的。
　　覃戈听完她的倾诉，开口道：“我知道你这么做，是因为你善良，但你想过吗，从长远来说，这不利她个人发展，岑墨为什么说她，是因为她做得不够好，而你直接代劳了，就是在帮她忽略自身问题。”
　　覃戈没有立马反驳掉她的想法，而是把岑墨的想法解释得更加通俗易懂一点，有些话岑墨没有说白，而他却给柳溪说得清清楚楚。
　　柳溪若有所思，想到自己以前也的确是这样，她与岑墨说要换位思考一下，其实她也应该换个角度想问题，她自己不就是被岑墨严格要求才变得更好的么？
　　覃戈见她理解了，才笑道：“你以后在职场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人像岑墨那样直来直去，有的人弯弯绕绕让你琢磨不透，什么人都有吧，就算你不喜欢也得面对，只要大家都是一心为了做好工作，那你就要努力去适应。”
　　柳溪点点头，听他说了这么多，释怀了许多，没再那么纠结岑墨的对与错，用覃师兄的话说，就是凡事站在工作的角度上看看，可能就能够理解这个人的想法了吧。
　　她也明白了，覃戈能用三年时间做到项目经理，果然是有原因的，在职场上，不仅自己本领要高，还要懂很多人情世故，除非你的本领能高到像岑墨那样，可以完全不顾及别人感受的时候，否则就得像覃戈这样，一步步爬上去。
　　但柳溪转头一想，“可是，师兄你也给我写过代码啊，那按你这么说，不是也错了吗？”
　　覃戈的笑容变得明朗起来，“那不一样。”
　　柳溪：“什么不一样？”
　　覃戈笑着拍拍她的小脑袋，“因为你是柳溪啊，那个努力到让人肃然起敬的柳溪。”
　　柳溪微微一怔，看着覃戈的眼里，自己倒映在他眼里的身影好像被温柔的光溺住了，他对她的喜欢已经变成了不加掩饰的直白。
　　覃戈初见她的时候，她只是个来实验室给他们打杂的小学妹，虽然小学妹编程水平也还行，但他们学院的天才太多了，就那点水平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睛。
　　但是柳溪非常的努力，比任何人都要努力，这种努力不同于别人的勤奋，是有一股强到可怕的执念，能让她一直专注在一个目标，完全无视周围的纷扰，心性极为坚韧，让人肃然起敬的那种。
　　或许就是这种专注力吸引到他了吧。
　　柳溪羞涩地笑道，“谢谢师兄。”
　　去年三年里，柳溪身边其实不乏追求者，但她一直都没交过新的男友。
　　第一年，还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整个人几乎是自闭的，完全靠心理治疗与药物治疗度过。
　　第二年，虽然从失恋的痛苦中走出来，但她觉得自己整颗心好像被掏空了，因为所有的爱都给了一个人，她好像再也不会有爱的能力了。
　　第三年，她对一位学长有过一点点心动的感觉，虽然只是一时悸动，但对那时候心都死透的她，已经是非常强烈的情绪变化了，然而当她突然发现那学长与岑墨十相像的时候，她整个人如坠冰窖。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喜欢谁了。
　　但这一次，是她真正想要尝试一下，想要与覃戈好好相处一下的。
　　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覃戈约她吃饭，或者去哪玩，她都没有拒绝。
　　这天周五晚上，柳溪本该与覃戈出去的，结果代码没写完。
　　覃戈就过来帮她看看，“你可以去GitHub上看看，学习下别人怎么写的。”
　　柳溪明白了他的意思，“抄代码吗？”
　　她知道“天下代码一大抄”，只是不侵权的抄来改改就行，但岑墨却不允许她这么做，从她第一天学习编程的时候，岑墨就给她洗脑掉了这种走捷径的思想。
　　他觉得有些开源代码很乱，编程写法不符合规范，对于新人来说容易养成不好的习惯，所以他坚持让她自己写代码。
　　柳溪说道：“可是这样没问题吗？”
　　覃戈点点头，“你要全抄那肯定有问题，抄来改一下，变成自己的东西就没问题，现在项目都这么赶，怎么可能都自己写，一个开发需求自己写要一个半月，改代码只要3天，你觉得领导会喜欢哪个？大神玩开源都是玩得很溜的。”
　　柳溪听了他的话，就开始找自己想用的代码，有现成框架与算法借用，果然便捷了很多，她一下就完成了工作，收拾了下东西走人。
　　覃戈：“你到一楼等我，我把车开上来。”
　　柳溪嗯了一声，与他在电梯里分别。
　　柳溪站在一楼门口，双手插在口袋，踮着脚尖观望车库。
　　虽然已经七点多了，但园区灯火通明，路上行人很多，大家好像都还在上班的状态，对于这样的大集团来说，加班是常态，一点也没有下班的氛围。
　　柳溪等了一会，还没等到覃戈，就开始低头摆弄手机，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飘来。
　　“还没回家？”
　　柳溪抬头，看见了岑墨，他的身后是路灯的光晕，而他的脸上是大片阴影，只有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摄人心魄。
　　柳溪依旧看着车库方向，漫不经心地回答他，“没，和师兄出去看电影。”
　　她现在和他说话，是不会像从前那样注视着他说了，如果是认真看着他说的，多半是抬杠。
　　岑墨安静了一会，又开口道：“柳溪，不要喜欢上别人。”
　　柳溪以为自己耳朵听出毛病了，回头看他一眼，“什么？”
　　岑墨注视着她，目光认真地不像在开玩笑。
　　当然，他从来都不开玩笑的。
　　只不过他的行为就像是笑话。
　　他说：“你不要喜欢上别人。”
　　柳溪错愕了下，随即耸耸肩，“谁说不至于管到私生活去的？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
　　滚。
　　看在他是上级领导的份上，这个滚只在心里说。
　　岑墨垂下眼睑，“我认真想了想，还是……”
　　他还没说完，柳溪先叫了起来，她甜甜笑着朝一侧挥手，“师兄。”
　　覃戈把车停在了楼梯前，他下车走了上来，看了看岑墨，笑道：“学长也在啊？不是找柳溪吧？”
　　“是。”
　　“不是。”
　　两个人同时说出了相反的回答。
　　在岑墨刚刚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柳溪已经注意到他的不正常，立刻回头瞪了眼岑墨，警告他别搞事。
　　但岑墨直接无视覃戈，盯着她说道：“柳溪，我们还有婚约。”
　　那眼神就像在说她做得太过分了。
　　覃戈听到这话，震惊了。
　　柳溪当即就怒怼了回去，“怎么得，还想算我一个婚内出轨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柳溪：不提我还忘了这事，赶紧取消婚约去了￣拜拜感谢在2020-11-1720:03:41￣2020-11-1723:3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美美10瓶；swilder2瓶；大橙子、宝贝抱小鸡、小孩才这样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岑墨被怼得脸都臭了，竟也没朝她发火，只是板着脸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柳溪仰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提醒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岑墨不为所动，“我同意分手，但没同意反悔，一事归一事。”
　　一事归一事？
　　这怎么能够一事归一事？
　　也只有他这种人才想得出来吧？
　　柳溪不知道他最近经历了什么，让他突然就把这事给翻了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是父母定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岑墨：“但你亲口答应了，我这么多年一直记得，也没有和别人谈过，尊重你，你尊重我了吗？”
　　尊重？
　　如果真的尊重她，当初就不该答应她的表白！
　　明明错的人是他，为什么说得好像都是她的错！
　　也是，当初分手的时候，他都没认为自己有问题，现在又怎么可能会觉得是自己的错？
　　柳溪已经不是当初的柳溪了，她不想在公司门口像个泼妇似的与他争吵，当初车站分手的记忆实在太难堪了，何况现在旁边还站着她的师兄。
　　她也知道与他发脾气是无法解决问题的，于是她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柳溪：“我们换个地方说？”
　　岑墨点头。
　　柳溪走到覃戈身边，极是难堪地说道：“抱歉，师兄，今晚可能没办法看电影了。”
　　覃戈被她叫了一声才回过神，他还没消化完岑墨的话。
　　他到现在才知道二人的关系比自己想得复杂多了，怎么还牵扯出婚约……
　　他装着不在意地把双手插在口袋，闲闲笑了一下，“嗐，没多大事，解决好了再说，我等你。”
　　柳溪一脸抱歉，“我晚点再和你解释。”
　　覃戈点点头，“我就在这等你，一会送你回家。”
　　柳溪啊了一声，“这……”
　　覃戈余光瞥了眼台阶上那道身影，微微一笑，“这样我才放心。”
　　柳溪有点不太好意思。
　　覃戈揉了揉她的头：“没事，去吧，想要说服别人，得先站在他角度想想问题。”
　　柳溪知道他在提点自己，她嗯了一声。
　　因为师兄在等她，所以她不想与岑墨说太久，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
　　岑墨点了一杯咖啡与一杯果汁，柳溪想要各付各的，岑墨不允许，直接让服务员扫了他的二维码。
　　柳溪不想加他微信转账，所以就作罢了。
　　二人坐到角落的高脚凳上。
　　柳溪先开了口，“岑墨，以前我答应娃娃亲，是因为我还小，我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我想你也不一定明白吧，而且从前我是喜欢你的，可我现在不喜欢了，还不能放手吗？谈恋爱有分手，结婚了还有离婚，更何况是口头婚约？”
　　灯光在岑墨高挺的鼻梁上打上一道高光，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冷淡，“分手还是离婚，都要双方同意，我没同意就不能不作数。”
　　柳溪把手一摊，“但你同意分手了啊，我们已经分手了，这婚约还有存在的必要吗？难不成你喜欢我？”
　　她看得出他并不喜欢自己。
　　三年前就没喜欢上，现在又怎么可能喜欢？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三年前那样保持沉默，甚至连目光都没移开，就这样平静地看着柳溪，像是在与她保证了什么。
　　他说：“如果你觉得喜欢是必须得，我可以试试。”
　　就好像三年前，他对她说，哪里不满意，他改。
　　他又在与她妥协了。
　　可是柳溪一点也没动摇，她笑着摇头道：“强人所难的事我做不到，你也没必要为我改变什么。”
　　以前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
　　她继续说道：“我明白你的想法，你只是想要个结婚对象而已。你的条件这么好，想嫁你的人多了去，哦，你要觉得浪费时间，我觉得裴佳就不错啊，你看，你们一起学习，一起留学，现在还一起工作，家境门当户对，思想境界还一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岑墨听到她提起裴佳时，眉头就微微一皱，在她明夸暗讽地说了这么多，脸色更阴沉了，他沉声道：“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
　　柳溪一直以为这家伙根本就没有喜欢不喜欢的感情，这还是头一次听他这么肯定地说不喜欢。
　　柳溪歪头笑了下，用他自己的说法说服他，“那你可以试着喜欢啊，反正你也不喜欢我，反正都要试试，那就试着喜欢她啊。”
　　岑墨：“柳溪，我不喜欢她，但没有不喜欢你。”
　　柳溪：“……”
　　岑墨把话说得更准确点，“没有喜欢，但不讨厌。”
　　是岑父的话提醒了他。
　　为什么可以和柳溪试试，不可以和裴佳试试？
　　他想了许久才发现，他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试试的。
　　在他心里，柳溪和裴佳就不一样，至少他没有排斥与柳溪交往。
　　柳溪又在挠头了。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变得这么不正常了？
　　她想着刚刚覃戈的提醒，尝试去理解下岑墨那非正常人的想法。
　　斟酌了一会，她重新开口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你对我的不讨厌，是建立在你把我当做娃娃亲对象的前提下，你觉得自己不能讨厌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个对象可以是我，也可以不是我，只要她的身份是你的娃娃亲对象，你就会这么对待她，是不是？”
　　柳溪说完，见岑墨没有反驳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继续说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也没办法再委屈自己来妥协你，如果你觉得是婚约约束了你，那我可以和我妈妈说，用着你满意的方式，和你们家正式取消行不行？”
　　岑墨皱紧眉头，很是不悦地说道：“柳溪，我说了，我不同意，人不能言而无信。”
　　柳溪咬牙道：“你还好意思和我说言而无信？你当初放我的鸽子都够凑一桌菜了，得，过去的事不提了，我不和你翻旧账。”
　　岑墨说道：“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你当初说我没时间陪你，但我现在有时间，你想要做什么，我都能陪你做，你不需要再去花时间与精力重新认识一个人，喜欢一个人，这样不好吗？”
　　听到他前半句，柳溪还以为他终于做了人，结果后半句差点让她血压都飙高了。
　　就和当初振振有词说他不想分手，是因为不想浪费时间再找别人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三年，他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柳溪发现自己没法和他沟通下去了，再要说下去，她又忍不住想给他耳光了。
　　她猛吸了一大口饮料压压惊，“你看，你根本都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我们还怎么谈下去？”
　　岑墨给出了十足的耐心，“你可以说到我明白。”
　　可柳溪不想说了，他明不明白对她已经不重要了。
　　她低着头在包里掏了掏，掏出了两张皱巴巴的二十元，又掏了一张五块钱，以及两个硬币，在桌上摊得平平整整，然后推到他面前，单方面结束了这段谈话，“如果你不想让我讨厌你的话，就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以后除了工作，其他事都免谈，这是果汁的钱，谢谢。”
　　岑墨看也没看那像是施舍给他的钱，他还是板着严肃的脸，只是眼角微微抽搐，眼里暗光汹涌，他的内心恐怕没那么镇定了。
　　柳溪微微一笑，还不忘再刺激他一下，“谢谢你提醒我婚约的事，我回家就和妈妈说，等我好消息。”
　　这话说完，岑墨的气场冷了好几度。
　　……
　　柳溪出来后，就给覃戈打了电话，对方很快就来了。
　　覃戈问道：“谈好了？”
　　柳溪嗯了一声，“抱歉，让你见笑了。”
　　覃戈笑了笑，“没想到你们牵扯还挺深的？”
　　柳溪怕覃戈多想，不想他误会，她决定把话和他说清楚，“我和他从小就认识，因为两人关系好，就定了娃娃亲，我也没想到我们都分手了，他还拿这说事……”
　　覃戈耸下肩。
　　其实他想说那天听柳溪抱怨岑墨指责她多管闲事的时候，他就觉得岑墨对她不一样了，像岑墨那么不近人情的人，在被人顶撞成那样的时候，竟然还没发火，简直是个奇迹。
　　柳溪说道：“师兄，给我点时间处理清楚与他的事，可以吗？”
　　得把这烂摊子解决了，她才能彻彻底底告别过去。
　　覃戈温柔地笑着，“行，师兄等你。”
　　原本还怕他心里介意，但见他丝毫没有在意，并且满眼都是对她的鼓励与支持，她一下踏实了许多。
　　第二日，一捧漂亮的鲜花放在了柳溪的办公桌上，惹来一群女孩的艳羡。
　　柳溪受宠若惊，翻了翻这蓝白相间的满天星，找到了一张没有署名的卡片。
　　上面只有一句话。
　　【愿我的小师妹每天都开开心心^＿^】
　　柳溪忍不住笑了。
　　岑墨进实验室时，就看见柳溪抱着一束鲜花在笑。
　　那个笑容，他很熟悉。
　　每次他送她礼物的时候，她都会这样笑。
　　带着少女的羞涩，笑得很甜，又藏不住的喜欢。
　　他还是头一次见她这样的笑容是对着别人的礼物。
　　于是，他的目光在那束鲜花上停留了短暂的时间，才不动声色地挪开，坐回自己的工位上。
　　不用猜，他都知道是谁送的花。
　　过了一会，柳溪被他叫了过去。
　　柳溪还沉浸在收到人生第一束鲜花的喜悦中，忽然就被岑墨训话了。
　　他指着她的代码问道：“这是你写的？”
　　柳溪立马收拢了思绪，定定看了一眼。
　　那是昨晚她从GitHub上借鉴的，有过上次被他看出的经历，她没有狡辩，如实交代，“有部分是参考GitHub的。”
　　岑墨皱紧了眉头，鼻梁上的镜片反射着冷光，“我以前就告诉你不要抄代码，为什么要抄？”
　　柳溪说道：“别人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你也认可了我现在的编程能力了啊。”
　　岑墨眼里的温度更低了，又问了一遍，“我问你为什么？”·虽然他表情还很淡，但柳溪已经听出了他准备发火的语气。
　　柳溪别开视线，“因为写不出来。”
　　岑墨：“那就接着想，反正你写的也不会被提交到产品代码里。”
　　柳溪挨了当头一棒，“什么意思？”
　　她写的代码不会被采纳，所以她这么努力加班加点都是在做无用功？
　　岑墨没耐性再回答她的问题，直接让她回去重写代码。
　　柳溪呆若木鸡地坐在工位上，身体越发的冰冷。
　　她想不明白，便又去问了覃戈。
　　覃戈倒是一点也没意外。
　　“是这样的，所有新人一开始都不会接触到源代码，要经过一段时间训练，不仅仅是因为保密，也因为项目代码很复杂，又涉及多人融合写成，除非你能体现出足够的能力，能够搞定真实的需求，你现在显然是在训练与被考核阶段，简单来说，他觉得你能力还不够吧。”
　　虽然覃戈解释的很清楚，但柳溪工作的热情还是被打击到了。
　　覃戈又安慰了她几句，“你也知道他要求比别人高，只能好好努力了。”
　　柳溪咬咬牙点头。
　　覃戈笑道：“没事啦，实在不行，师兄可以帮你呀。”
　　柳溪笑了笑。
　　但她知道恐怕是帮不了了，岑墨根本就不允许她抄代码，更别说别人帮忙写了，他一眼就看出来，还不骂死她？
　　想要得到岑墨的认可，只能自己认认真真地写了。
　　不过她刚刚有那么一瞬，真的以为岑墨在公报私仇。
　　听覃戈这么一解释，才知道自己是误会他了。
　　她现在对岑墨不像以前那样无条件的信任了。
　　她想，还是得尽快解决婚约的事。
　　昨晚回家的时候，妈妈已经休息了，所以她还没来得及说，今晚她就去说。
　　于是，柳溪的妈妈在听完柳溪的话后，立马在周末给岑墨的妈妈打了电话，“凤美啊，你知道溪溪现在和岑墨在一起上班吗？”
　　岑母的声音很是茫然，“我不知道啊？他们在一个单位上班？岑墨没和我说啊。”
　　柳母说：“不止一个单位，溪溪就在他手里干活呢，哎！我也是才知道！我是想和你说说，关于这两孩子的事，你下午有空吗？我们见面谈谈？”
　　岑母立马就应下来，“行，我正好包了一些溪溪爱吃的饺子，一会送过来。”
　　柳母挂断电话，拍拍柳溪的肩，“放心，妈出面绝对能搞定。”
　　半小时后，岑母就拿一盘刚包好的饺子来敲门了。
　　她先是与柳溪关心了一番二人现在工作什么情况，等到二人说正事，柳溪就自己先回了房间，趴在门上偷偷听了一会。
　　“我不知道岑墨这孩子心眼这么实，我还以为……唉。”
　　“是我没教育好他，害苦了溪溪。”
　　“要怪也是怪我，当初就不该提什么娃娃亲，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真不该瞎操心。”
　　“是，是啊……孩子大了，什么也不和我说，也就他爸还管着，我是真管不了。”
　　“这事还得拜托你和他好好说……”
　　“一定，一定……”
　　……
　　后来听到岑母走了，柳溪才出来问道：“怎么样？”
　　柳母笑着摆摆手，“没事了，岑墨那边你不用担心了，他妈妈会和他解释清楚的，妈也没想到他们家怎么这么当真。”
　　柳溪：“那不是你和人家说的娃娃亲吗？”
　　柳母：“可是妈给你找了好多娃娃亲啊？”
　　柳溪：“？”
　　柳母立马把手机相册打开，翻了一堆各有特色的年轻男人出来，“你看看这个，虽然比你小三岁，但又英俊又乖巧，你们叫这什么，小鲜肉？小奶狗？哦，要不看看这个，家里做LED灯生意的，上市公司老板的儿子，霸道总裁，怎么样？……哎呀，还有好多款呢，你要不自己挑挑看？……”
　　柳母乐呵呵地拍着柳溪的肩，“反正啊溪溪，我和你说，你也别太伤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看喜欢哪款就试着处处，爱怎么谈就怎么谈，妈才没他们家那么保守，诶，你那师兄听着不错？你要觉得不好，就这些娃娃亲里再挑挑也行？”
　　柳溪震惊地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问道：“妈，你这都哪里找来的？！”
　　柳母：“诶，那不都是这些娃娃打预防针的时候，我瞧着长得好看的，就和人家父母聊了聊，就攀了亲家嘛，现在优质男人这么少，相亲得趁早，当然得从小先预订起来。”
　　柳溪：“……”
　　作者有话要说：    岑狗：草了，原来我只是丈母娘准备的备胎之一……
　　感谢在2020-11-1723:39:47￣2020-11-1823:01: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彦彦彦华华华10瓶；番薯仔真好吃5瓶；兔界老大哥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妈，你这个……”柳溪倒吸了一口气，“也太夸张了吧！”
　　“夸张什么哟？”柳母还在喜滋滋地给她翻照片看，“我和你说啊，这些孩子，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每一个都知根知底，父母都很好，看看我都加着微信的呢，而且祖上三代都清白，没离异，没出轨，没家庭暴力，你尽管放心挑选！”
　　柳溪震惊到目瞪口呆。
　　柳溪的妈妈就在他们家附近的社区医院预防接种科工作。
　　所有住在这片区的孩子都会被带到柳母这儿打预防针，因此柳母常常说这里的孩子哪个不是从小被她摸过屁股长大的。
　　而他们这片社区都是高档住宅，住户非富即贵，都是社会精英，这些家庭出来的孩子起码家庭条件不差。
　　柳母从小就开始给柳溪物色，瞧着长得好看的，有前途的，立马就和人家父母拉关系。
　　柳溪觉得她妈妈这行为简直就像在钓鱼，一只只钓到自家鱼塘来，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妈妈就已经给她圈养了一池子的鱼。
　　虽然柳溪觉得岑墨把娃娃亲当真是个很荒唐的行为，但她妈妈这种以娃娃亲为由的钓鱼行为好像更荒唐。
　　柳溪原本还有点忐忑的心情，被柳母这么一搅和，全都没了，嗔怪道：“妈，你怎么就不早介绍让我认识认识啊！”
　　那她说不定就不会看上岑墨了！
　　柳母：“那现在认识也不晚啊？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高冷的？温柔的？阳光的？乖巧的？……”
　　柳溪急忙摇手，“别高冷了，我都要吐了。”
　　还是像覃师兄那样温柔点的好。
　　这辈子她都不会再喜欢高冷的男人了，太伤了。
　　柳母又笑了笑，“行，你喜欢什么样的就去谈，哪天找不到喜欢的类型，再来挑！”
　　柳溪嘴角抽了一抽，尴尬地笑着回房去了。
　　不过她想，岑墨要知道自己只是池子里一条鱼，是不是要裂开了。
　　周一，柳溪神清气爽地去上班了。
　　一早上都在例会中度过，也没见岑墨有什么不正常表现，一如既往的苛刻，所有人都逃不过被他挑刺。
　　柳溪已经被挑习惯了，都总结出经验来了，所以这次准备了五页PPT，把每一项工作都写在了里头。
　　她的主要工作是调研自动驾驶图像感知的算法，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论文，找论文，看论文，找论文……
　　然后复现代码，调参、测试、调参、测试……
　　最后汇报结果就是……
　　这个本周可以有结果。
　　这个下周应该有结果。
　　这个可能有结果，还要再看看。
　　……
　　虽然听起来毫无技术含量，并且枯燥无味，但上周被岑墨教训后，她也反省了下自己，或许是前阵子带新人，带得她有点膨胀了，真觉得自己编程很厉害，所以急于想要他分配更多任务给她，而实际上，她连他给的一个模块代码都写得不清不楚。
　　就算她比所有新人厉害又怎样，不过是矮中挑高个，与其他人还是有很大差距，所以她决定安安分分地先把眼前的做好。
　　当她说完之后，再回头看了眼岑墨。
　　终于看见了今天他第一次变脸。
　　不是被她这么认真的态度感动得五体投地，而是变得……更加高深莫测。
　　柳溪心里咯噔一下，是PPT做的不好吗？已经很详细了，完全避免了他像之前突然提问，让她回答不上的难堪场面。
　　他这样子看上去起码要给她挑四五个错出来的样子啊。
　　结果，柳溪紧张兮兮地等他发难，就等来了他一句话，“以后每个人汇报时间控制在5分钟内，下一个。”
　　柳溪：“……”
　　一阵无语之后，她高兴地要飞了。
　　她竟然是今天唯一一个没有被挑刺的！
　　然后，岑墨通知了一件事。
　　“下周要去桐城自驾测试场进行测试，不仅仅有我们课题组，还有别的组一起，周三到周五三天，请提前安排好工作。”
　　柳溪一看，自己和白甜都在名单里。
　　她正看着，岑墨忽然叫了她一声。
　　柳溪：“在。”
　　岑墨：“负责收下所有人的出差申请表，交到行政那买车票。”
　　柳溪低头认真记下工作，“好。”
　　会后，柳溪就督促大家在钉钉上填写出差申请，并且打印申请表……
　　白甜忽然神秘兮兮地跑过来与柳溪说道：“柳溪，我能不去吗？”
　　柳溪：“怎么了？”
　　白甜：“我不敢回桐城，我家在那，其实……”
　　她把柳溪拉到一边，凑到她耳边说道：“我是逃婚出来的。”
　　“啊？”
　　白甜皱着眉，点了点头，“对方家大业大，要知道我回去了，还不把我抓回去扒了层皮。”
　　柳溪：“哦，家大业大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逃？”
　　白甜：“因为对方是个疯子，总之我不能嫁，也不能回去，你帮我想个办法，怎么和岑教授请假一下？”
　　柳溪摇摇头，“我想不出来。”
　　白甜：“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出来？”
　　柳溪露出为难的笑，“我真帮不了。”
　　就算她想得出来也不能说。
　　上次因为帮学妹改代码的事，已经招惹了岑墨，这次要再帮同事逃避出差，他肯定要处分她了。
　　这才刚刚与他提出解除婚约的事，不能再招惹了，虽然她知道他不会公报私仇，但她要自己找死的话，他肯定不会网开一面的她还指望着他给她通过试用期考核呢。
　　没想到表格收到秦洋那，他也愁眉不展，“柳溪，我……”
　　柳溪：“你不会也不能出差吧？”
　　秦洋忙摇手，“不是不是，是我一个朋友啦，他在事业部，这次也一起出差。”
　　柳溪：“那怎么？”
　　秦洋抓了抓头发，很老实地问道：“他不想出差，你能帮他出出主意吗？他问我想办法，我也想不出来。”
　　柳溪：“为什么不想？”
　　秦洋：“他说他不能回桐城，因为，因为……”
　　秦洋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最后才小声说道：“他说他是逃婚出来的。”
　　柳溪：“对方家大业大？”
　　秦洋拼命点头，突然吃惊，“你怎么知道？”
　　柳溪：“猜到。”
　　秦洋：“是这样，他怕自己一回去，就被对方发现，抓回去结婚。”
　　柳溪：“对方是个疯子？”
　　秦洋摇摇头，“他说女方是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
　　柳溪微微一笑，“他是不是和白甜认识？”
　　这理由简直就像串通好了似的。
　　秦洋：“啊？”
　　柳溪眼神飘忽，“哦，我是说你可以问问白甜，她也正好不想去。”
　　秦洋：“是吗？那我去问问。”
　　说完，秦洋就起身去找白甜了。
　　柳溪收完了除了白甜之外的表格，就先交到了行政那边。
　　忙完琐碎的杂事，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
　　柳溪打开手机才看到覃戈给她一起吃午饭的消息。
　　她急忙回了一句，【抱歉师兄，才看到，我刚刚忙完】覃戈：【午饭吃了吗？】
　　柳溪：【还没，正准备去吃】
　　覃戈：【等你过来食堂就没什么菜了，我给你打包一份回去吧？】柳溪正饿得没力气走路，就不和他客气了，【那麻烦师兄了】过了一会，覃戈就带着餐盒到露天平台找她，“快吃吧，还热着呢。”
　　柳溪正坐在休闲长椅上休息，笑眯眯地接过餐盒，“谢谢师兄啦！多少钱，我转账给你。”
　　覃戈笑道：“和我客什么气，别转了，汤不好打包，给你买了一杯咖啡。”
　　柳溪看到咖啡，微微一愣，又不动声色地接过，放在了长椅一边，“谢谢。”
　　她双手掰开了一次性筷子吃起饭来。
　　覃戈坐在长椅另一侧，看着她动作斯文，但咀嚼速度不慢的模样，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慢点吃。”
　　柳溪不小心吃到一口辣椒，辣得她咳嗽了起来。
　　覃戈急忙把咖啡递过去，“喝一口，别噎着了。”
　　柳溪刚要接过，忽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说道：“她不能喝咖啡。”
　　覃戈回头一看，是岑墨。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递到了柳溪面前。
　　覃戈眼里闪过一丝窘迫，“这样吗？”
　　柳溪又咳了几声，忙道：“没有，没有，我可以喝。”
　　她直接无视了岑墨给的矿泉水，接过覃戈的咖啡，喝下一口。
　　还是第一次喝咖啡。
　　不苦。
　　但岑墨的脸却苦了。
　　他拿着矿泉水的手悬在半空，变得非常尴尬。
　　递上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他脸都气黑了，柳溪也没给他一个眼神。
　　柳溪都没搭理他，覃戈自然也不会去理会他，还很贴心地伸手拍了拍柳溪的背，“有没好点？”
　　亏得岑墨内心强大，竟还能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他盯着柳溪的盒饭，又说了一句，“她不吃辣，也不爱吃狮子头。”
　　覃戈：“……”
　　岑墨说罢，还把矿泉水放进了另一只手里的塑料袋里，一起递给柳溪。
　　里头热腾腾的饭团还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是柳溪最喜欢的那个口味。
　　然而柳溪依然没有看他以及他的塑料袋一眼，直接拿起盒饭起身，“师兄，我们去那边吧，不打扰岑教授吃饭了。”
　　她不想当着覃戈的面，和岑墨吵架。
　　被他看一次，就难堪一次。
　　覃戈眼底闪过晦暗的光，很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吃这些，要不我去重新帮你买吧？”
　　柳溪笑地毫无芥蒂，“没关系啦。”
　　……
　　望着二人走远的身影，岑墨的目光越来越阴冷，大片日光都驱散不了他眼里的寒意。
　　岑母的话一直回响在耳边。
　　“溪溪她想要取消娃娃亲了，她妈妈来和我说了……我没办法拒绝……”
　　“只能这样了，如果你真的在乎……就自己追回来吧……”
　　……
　　那只拿着塑料袋的手，一直握紧，握紧到颤抖。
　　最后塑料袋被毫不留情地丢进了垃圾桶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1823:01:50￣2020-11-1922:3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喵20瓶；38981327、美美10瓶；兔界老大哥、山河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被岑墨这么搅合，柳溪其实已经没什么胃口了，但她怕自己不吃，覃戈会真的以为她不喜欢吃。
　　她不想让他没面子，只好把饭都吃完。
　　将饭盒与筷子放进了塑料袋里，她这才抬头看向覃戈，“师兄。”
　　覃戈：“嗯？”
　　柳溪苦涩地笑了一声，“真的很对不起。”
　　覃戈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和你有什么关系？”
　　柳溪愧疚地说道：“是我没处理好与他的事情，打扰到你了。”
　　覃戈摇摇头，“柳溪，没关系的，我就是觉得有点意外，我一直以为他都不喜欢你。”
　　柳溪：“一直？”
　　覃戈点点头，“那时候他不是还当着张文茜他们的面否认过你们关系吗？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如果是我的话，我是不会让自己喜欢的女孩受这样委屈的，但我没想到你们分手了，他还会来纠缠你。”
　　他想到这，就有了不少担心，“柳溪，你会和他复合吗？”
　　虽然他不岑墨对柳溪是什么感情，但他知道以前的柳溪，是很喜欢他的，听说人也是她追的。
　　柳溪不假思索地摇头，“不会。”
　　她看着覃戈，很坚定地说道：“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而且她非常清醒地知道岑墨现在这样子，才不是因为突然觉得她好才想要挽回。
　　按着柳溪对他的了解，这完全因为她取消了娃娃亲，打乱了他的人生计划，他才变得如此不淡定。
　　毕竟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对自己时间规划非常严格的人，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破坏他的安排了。
　　取消娃娃亲，直接让他的人生偏离了预设的轨迹，他必须消耗时间与精力去重新找一位结婚对象，但是这件事原本并不存在他计划内，所以他很生气。
　　为了能让他的人生重新回到正轨，他甚至可以忍下她打了他一耳光的事，要求她回来。
　　他可以不计较她给的耻辱，但柳溪没法不计较自己浪费在他身上的那十几年青春。
　　她要回了头，就是对不起自己。
　　覃戈见她回答的一点迟疑也没有，心里的阴影散去了不少，笑道：“我相信你。”
　　柳溪微微一笑，想起什么，“对了，师兄，我最近想买车，周末可以陪我去4S店看看吗，我不太擅长砍价，你可以帮我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约覃戈。
　　对方一听很开心，“当然可以！”
　　二人周六一早便去看了车，一天跑了几家4S店，谈了各种优惠条件，最后才交了定金。
　　很高效率地解决了一件事，柳溪夸赞道：“还好有师兄在，不然我自己谈的话，估计只能便宜了个两三千。”
　　覃戈：“我也是买过两辆车，踩了不少坑才总结出来的经验，那些送的东西都没必要，中控显示屏自己改装一个也划算的，我有认识的改装店，等你提车了就带你去，可以优惠很多。”
　　柳溪点点头：“好啊好啊，今天辛苦师兄了，我请你吃饭吧！”
　　这又是彩虹屁，又是请吃饭的，覃戈怎么会瞧不出她的小心思，她是在为岑墨打扰到他而感到愧疚，他欣然接受她的善意。
　　不过……
　　他眯起狭长的眼睛，笑容弧度变大，“请吃饭还不行哦。”
　　柳溪茫然：“那……？”
　　覃戈双手插在口袋里，俯下身看进她乌黑发亮的眼睛里，“还要请我看一场电影。”
　　吃饭，看电影，这是约会正常流程了。
　　柳溪眼神闪躲了下，正犹豫着，又听到覃戈说道：“就看上周没看成的那个吧。”
　　他指得是那天本来二人要出去看电影，结果岑墨突然搅局的那次。
　　他一提这茬，柳溪心里的愧疚就更多了，一下便压过了她的害羞，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声音轻轻的，“那好吧。”
　　覃戈这才满意。
　　饭后，二人就到了商场顶楼的电影院。
　　这是一部国产喜剧片。
　　电影笑点密集，影厅里笑声不断，柳溪一开始却不敢笑得太大声。
　　因为她不知道覃戈的笑点是高还是低。
　　她高中毕业那会，和岑墨看过一回青春喜剧片。
　　柳溪笑得不能自已，眼泪都流了出来，而那人面不改色地坐在那，一脸冷漠，与周围轻松的气氛截然不同。
　　她问他为什么不笑。
　　他说不好笑，只觉得剧情好白痴。
　　柳溪当时就觉得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她觉得自己被他衬托地更像个白痴。
　　所以，这一次她在覃戈面前尽量保持着淡定的模样，即使没忍住笑出声，她也尽量让自己优雅一点。
　　可是，覃戈却肆无忌惮地笑着，见她要笑不笑的模样，还问她是不是没g到笑点，就给她解释了一遍刚刚对白里的内涵，问她好不好笑。
　　柳溪忍不住笑起来，覃戈见她g到了一样的笑点，就笑得更灿烂了。
　　之后，到了有趣的剧情，两人就一起哈哈笑起来，如果覃戈笑了，柳溪没笑，他立马又凑近她，解释一下梗，恍然大悟的柳溪再次跟着笑了。
　　不知不觉中，两人频繁地交头接耳交流剧情，就拉近了距离，在电影开始之前，他们还是各自正襟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到了此时，已经胳膊挨在一起，吃着同一桶爆米花了。
　　你抓一把，我抓一把。
　　笑到忘我的时候，两人的手不约而同地在爆米花桶里碰在了一起。
　　陡然回过神来的柳溪，窘迫地要抽出自己的手，忽然手指被人一握，柳溪的脑袋嗡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整个人也僵住了。
　　后来，覃戈再也没松开过她的手。
　　当她渐渐清醒过来时。
　　咚咚，咚咚……
　　被放大的心跳声，盖过了影厅里的欢笑声，柳溪那颗死了好久的心终于再次有力地跳跃起来。
　　喜剧片，最后变成了爱情片。
　　电影结束之后，影厅灯光亮起的刹那。
　　柳溪满面羞红地抽回了手，甚至都不敢看覃戈一眼，僵直地起身，慌慌张张地丢下一句“我去一趟厕所”，就先跑了。
　　等她用冷水洗了几把脸，让脸蛋上的红晕消退了，她才整理好仪容，重新去见人。
　　覃戈眉目含笑地望着她，“好了？”
　　柳溪不由自主地摸了下自己脸蛋，点了点头。
　　大概知道柳溪害羞，覃戈也没再多做什么暧昧的动作，还是与之前一样，规规矩矩的。
　　于是，那十几分钟牵手的记忆，就像是藏在黑暗中的梦一样。
　　覃戈把柳溪送回了家。
　　因为来过他们小区几次，覃戈和柳溪小区的门卫也混熟了。
　　对方一看他的车，直接就把道闸抬高，还乐呵呵地与他打招呼，“送女朋友回家啊？”
　　原本就神思飘忽的柳溪，听人这么一说，立马急得澄清，“不是啦，是朋友！”
　　覃戈没说话，眼里的笑意却快溢出来了。
　　柳溪羞得满面通红，“你没有和张师傅乱说什么吧？”
　　覃戈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摇摇头，“没有，之前他问过，我说我在追你，你还没答应呢。”
　　柳溪听他这么说，脸蛋更红了，就像煮熟了一样。
　　覃戈把车停在了柳溪家楼下，依旧绅士地给她拉开门，请她下车。
　　自从电影院出来后，柳溪一路心惶惶的，这从车里下来时，脚一软就差点崴到了，还好被站在她面前的覃戈扶住了手。
　　那只才被他牵过的手，重新被他包在了温热的掌心里，热度瞬间从两人相触的皮肤里蔓延开，一路要烧到她脸蛋上。
　　覃戈一只手握着她柔软的手，而另一只手虚虚扶在她腰上。
　　他刚刚就没藏住的笑，此时更亮眼了。
　　他垂眸看着她，柔声问道：“师妹，现在可以答应了吗？”
　　柳溪呆呆的，毫无反应。
　　覃戈很有耐心地等着她回答。
　　半晌之后，柳溪才像小鸡啄米似的，轻轻点了下头。
　　然后，她便看见覃戈的眼睛亮如繁星，他的脸一点点地靠近自己，英俊的五官在眼前无限放大。
　　知道他要做什么，柳溪的心跳越来越快。
　　就在他快要亲吻到柳溪的时候，旁边一辆车的车灯不合时宜地闪烁了下，并发出两嘟嘟两声鸣笛。
　　是有人过来了。
　　受到惊扰的柳溪立马与覃戈拉开了距离，余光无意识地扫过那亮着车灯的车……
　　正正好看清了车牌。
　　她的心跳顿时漏跳了一拍。
　　那是岑墨的车？！
　　他的车怎么会在这？！
　　那他……人呢？
　　猛地反应过来的柳溪，扭头往自己家楼道门看去。
　　正看见车的主人从屋檐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清冷的月光将他的五官逐渐勾勒清晰。
　　那种一万年都变不出几个表情的脸，此时狰狞得让柳溪不敢直视。
　　像极了当年被她打了一个耳光后的模样。
　　那是满眼的怒意与恨意。
　　他几乎是咬着牙叫她的名字，“柳溪，你过来。”
　　柳溪怎么可能过去，当即就拒绝了，“不。”
　　岑墨的眸光更冷了，“你过来。”
　　柳溪再次坚定拒绝，“不。”
　　岑墨见她不听话，便直接走了上来，两条长腿迈开，脚下生风，三两步便走到了她前面，想要将她拽过来，却被覃戈挡住了。
　　如果说之前他没有身份掺和二人的事，那现在便不一样了……
　　他直勾勾地望着岑墨，脸上依然保持着风度翩翩的微笑，“你想对我的女朋友做什么？”
　　“我的女朋友”几个字被他咬得又重又清晰。
　　作者有话要说：    岑狗，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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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女朋友……
　　这三个字像是给岑墨按下一个暂停键。
　　他整个人顿卡了一秒后，余光触到柳溪被人握着的手，顿时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像是一团团棉絮堵在他的肺里，让他闷得喘不上气。
　　虽然他脸部肌肉都没有太大张弛，端着的还是那张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脸，但柳溪能感受到他心理变化。
　　刚刚高涨的怒火，陡然一落千丈。
　　在杂糅了不可置信、震惊不已等复杂情绪后，好像露出了一丝茫然。
　　柳溪看见他透亮的眼睛越来越黯淡，最后他无力地垂下眼睑。
　　他大概没想过，自己也有一天会变成了局外人。
　　他抿着唇，望着柳溪，薄唇轻轻颤了颤，她知道他有话想和她说，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覃戈不喜欢他这样盯着柳溪看，挪了半步，挡住了他的视线，微微一笑，“学长，还有别的事吗？”
　　岑墨别开目光，一句话也没说，傲慢地走出二人视线。
　　柳溪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从来都是站在高处傲视别人的人，也有这么一天，背影萧条。
　　目送走了岑墨的车，覃戈才放心了下来，转头问柳溪，“他怎么在这？”
　　柳溪的心被揪了下。
　　她只和覃戈说过两家关系好，但好到什么程度，她从未和覃戈细说，更没提他们其实住的很近，近到两个小区只隔了一堵墙。
　　岑墨无缘无故地出现在柳溪家，自然是让覃戈有所怀疑。
　　柳溪忐忑不安，只能尽量让自己语气轻松地陈述一件客观事件，“他们家就在旁边小区，大概来我家送什么东西吧。”
　　岑墨家有什么好东西的时候，岑母总会送点过来，那会儿岑墨还住在家里的时候，他经常代劳跑腿。
　　那时，岑母还经常上夜班，有时没空做晚饭，就会让岑墨来柳溪家里蹭饭，反正他正好也是要来辅导柳溪作业的。
　　柳溪读了大学后，他来得就没那么频繁了，而他出国了几年，柳溪直接忘了这事，现在才想起。
　　经常送东西倒也不是接济他们家，就是岑母为人很客气，有什么好的总想着柳溪。
　　其实柳溪家经济条件比岑墨家要好，岑墨家不是学者就是医护人员，虽然社会地位高，但真正赚钱能力是比不上柳溪爸爸这种开厂子做生意的。
　　只不过早些年柳家因为柳溪出车祸搞得差点倾家荡产，家境一下萧条了不少，岑母施以援手，能帮他们就多帮点，而这些年，柳溪爸爸很争气地又赚了不少钱，家里经济条件又好了，岑母还是习惯性会送东西来。
　　除了礼尚往来外，最重要的还是柳溪妈妈与岑墨妈妈以前是同学，现在是广场舞伙伴，近几年都没少来往。
　　但是这些柳溪都不敢说给覃戈听，怕他会介意，而事实上，她这么做是对的，她只是说了送送东西，可覃戈又不是傻，光是岑墨在这，就能读出了许多信息，他意味深长地感慨了一声，“你们关系可真不一般。”
　　柳溪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师兄你别多想。”
　　覃戈散漫地笑道，“安啦，我没多想，只要你真的放下了，我就不会多想。”
　　柳溪点点头，“师兄，请你相信我。”
　　覃戈眉眼弯起，“怎么还叫我师兄啊？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啊。”
　　柳溪啊了一声，眼神闪闪躲躲，最后还是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覃戈低低笑了声，俯身亲了她脸蛋一口，“我回去了，晚安。”
　　柳溪被他亲得吓了一跳，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蹦跳了下。
　　她非常窘迫地晃着脑袋说道：“我，我还不太适应……”
　　囧。
　　覃戈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她后脑勺，像是在安抚她。
　　柳溪终于相信了以前室友的话。
　　正常情侣告别，真的能告别好久。
　　在岑墨离开后，她与覃戈明明也没聊什么，也没做什么，怎么就过去十几分钟了？
　　回到家时，柳溪的爸妈正挨在一起看电视剧，还在津津有味地讨论着剧情，眼前的茶几上还摆着刚刚招待岑墨的果盘。
　　柳溪进来时，柳父说起岑墨刚刚送来保肝药的事。
　　也是前阵子，柳父应酬喝酒太过，一下把人都喝进医院里吊水了，肝功能受损，岑母听了这事，就托关系买了保肝药送来。
　　这种药在外面是很难买的，也不便宜，一粒就好几百块钱，也就他们这种医疗系统内部的人有途径可以拿到。
　　是吧，果然是来送东西的。
　　柳溪问道：“他还有说别的吗？”
　　柳父：“没有，我们就聊了聊你工作情况，他说你干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虽然柳父不喜欢岑墨对自己女儿的态度，但如果除去感情问题的话，他其实还是挺愿意让自己女儿跟着他一起工作的。
　　这人心术正，做事踏实，专业能力又强。
　　女儿作为一个初入职场的新人，如果有这样一人可以带带她，她能少走很多弯路，成长得更快。
　　柳溪放心了，随口说道：“我刚在楼下看见他，打了个招呼。”
　　差点以为他来说娃娃亲的事，不过想想他怎么可能为这事来和她父母低头呢？
　　柳母察觉到柳溪的心思，笑道：“你放心，就算他低声下气求我们，妈也不会心软，这事都听你的。”
　　柳溪扬起脸蛋，“谢谢妈！”
　　柳母瞧她今晚心情不错，就问道：“今天和师兄有什么好事发生？看车看到这么晚才回来？”
　　柳父问道：“车定了吗？”
　　柳溪：“定了，后来又和师兄去玩了。”
　　原本想说自己和师兄在一起了，但一张嘴，又犹豫了，她想等二人交往一段，感情稳定了再说吧。
　　柳溪说完就回屋收拾去了。
　　洗了个澡出来，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对覃戈有多了解？这么随便答应】
　　呵。
　　这是他们分手之后，岑墨发来的第一条消息。
　　柳溪气笑了。
　　什么叫随便答应，说得她好像玩弄别人感情似的。
　　他该不会到今天还觉得她和别人在一起，也是为了报复他吧？
　　再说对一个人足够了解，就能长久吗？
　　显然她与岑墨就是反面教材。
　　柳溪懒得回他，直接把短信删了。
　　周三，柳溪出差去桐城。
　　这次是OGO首批要投入运营的自动驾驶出租车做封闭场地循迹自动驾驶的测试。
　　城市自动驾驶出租车，这是OGO的核心项目。
　　因此除了事业部的人，他们智驾算法部也去了不少，柳溪所在的视觉算法科，以及覃戈所在的人工智能算法科都去了。
　　柳溪的新车还没提来，去高铁站得坐两小时的地铁，所以覃戈就干脆开车来接她来。
　　柳溪一开始还不同意，他们家住得不近，而且也不顺路，覃戈得绕路来接她。
　　覃戈却觉得理所当然，“接送女朋友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你一个人拿行李箱挤早高峰地铁一点也不方便。”
　　柳溪哦了一声，那就享受下有男友的待遇吧，她笑嘻嘻地说道：“你出来那么早，肯定没吃早饭吧，那我给你买早餐啊。”
　　覃戈也没和她客气，“好啊，我的女朋友真贴心。”
　　两人都笑了。
　　覃戈身上那一股亲和力，不带一点棱角，让柳溪觉得和他相处起来非常轻松愉悦，不用绞尽脑汁去揣测他的心思，也不用费尽心思地去讨好他，更不用小心翼翼怕他不高兴，聊天也不需要她拼命制造话题，最重要的是，他们能够很好地沟通，覃戈也很会哄人。
　　这一点，对于从一段患得患失，疑神疑鬼的失败恋爱中走出来的柳溪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她觉得覃戈简直就是她的救赎。
　　从答应覃戈的那一刻起，她就打算好好对待这段感情，才不是岑墨说得随随便便。
　　二人顺利到了高铁站。
　　覃戈帮柳溪拉着行李箱，跟着她一起去找他们实验室的人汇合。
　　岑墨来得比他们早，已经坐在候车室，一台笔记本不离身，此时正架在他修长的大腿上。
　　他聚精会神地在写代码，周围人来人往的吵杂，完全影响不到他。
　　而其他人站在他附近交流着。
　　a大的学生到了，柳溪的同事也到了。
　　柳溪走过去与他们打招呼，“嗨，你们都到的好早啊。”
　　他们一一与柳溪打过招呼，然后发现她身边站着的人，纷纷调侃起来。
　　“哟，这不是覃老板吗？怎么跑我们科这边来了？是打算投奔了吗？”
　　覃戈笑道：“来和各位老板交流下感情。”
　　覃戈是他们整个部门里最年轻的项目经理，来得也比岑墨早，所以名气也很大，大家都认识他。
　　而且与岑墨相较之下，他明显混得更开，一群人见到他，都亲热地叫他覃老板，哪有半分见岑墨的正经。
　　覃戈问大家：“你们有人是2车厢14A或者14C的？”
　　柳溪的一位同事举手，“我是14c。”
　　覃戈很淡定地拿出自己车票，“来来，我和你换个座，增进每个科的友谊，从交换座位开始。”
　　在场几位员工都是人精，覃戈没说什么原因，但大家看他与柳溪一起来，现在又要换座，什么意思谁还不清楚？
　　那人立马爽快地递出自己车票，又调侃道：“覃老板这是要申请恋爱基金了吗？”
　　覃戈笑了笑，知道柳溪面子薄，所以打了个马虎，“我争取争取啊。”
　　他又问道：“14a也是你们科的人吗？”
　　大家摇摇头，“人还没来齐，不知道啊，也可能不是我们公司的。”
　　等到大家上车后，柳溪与覃戈落了座。
　　覃戈靠过道，柳溪坐中间，就是不知道靠窗的那位是普通旅客，还是他们同事了。
　　乘客陆陆续续往里走，都没有停在他们身边的。
　　覃戈凑近柳溪，低声笑道：“要是没人就好了。”
　　他刚说完，一个人就停在了他身边，仿若带来了一股阴间的风，吹得覃戈后颈发凉。
　　柳溪没抬头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冷气场，这一抬头，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不忍直视地别开脸。
　　想想等会五个小时要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坐着……
　　她就要窒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2023:46:15￣2020-11-2123: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琢10瓶；Lu4瓶；兔界老大哥、哲哲爱笑笑、大橙子2瓶；桃夭夭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但是，柳溪转念想想。
　　如果覃戈没换位，那么就剩下她与岑墨坐在一起，恐怕比现在更窒息。
　　覃戈也觉得窒息，原本换座到柳溪这，是有自己的心思，之前三番两次被岑墨干扰，他脾气再好也会不爽，男人都懂男人，痛点一踩一个准。
　　但他也没想直接坐到人旁边来。
　　真是出乎意料了。
　　他低低草了一声，便拉着柳溪走出来，很绅士地给岑墨让了路，并轻轻捏了捏柳溪的掌心，柳溪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见他投来一个温暖的微笑，像是在安慰她不用太担心，他说道：“一会车开了，我们换个座。”
　　柳溪嗯了一声。
　　她心想还好有覃戈啊，如果他没换过来，到时候她肯定没有合适的理由和别人换座，被别的同事看见也不好，只能绝望地和岑墨坐在一起了。
　　两人毫不避讳地拉手动作不经意落进了岑墨的余光里，他把二人眉来眼去的一幕看了个一清二楚，坐了座后，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
　　他倒是很淡定，但被夹在两男人中间的柳溪，就很别扭了。
　　左右两侧的男人都很高，这座位也不宽敞，他们四肢难以伸展开，覃戈是坐得不规矩，侧靠在座椅上，一条腿伸长着，勉强舒展开身体。
　　岑墨坐得是很规矩，但他因为要写代码，双臂必须微微展开，胳膊肘搁在扶手上才勉强不影响敲键盘。
　　这下，柳溪脚也没地方放，手也没地方放，尤其是胳膊，她觉得碰一下岑墨的衣角都有罪恶感。
　　于是，她用脚默默撞下覃戈大腿。
　　覃戈倒是反应快，一下就收了腿，往外挪了挪，给柳溪腾点空间。
　　柳溪不动声色地微微抬起臀部，也挪了一下。
　　她以为不会被发现的举动，其实早就被岑墨注意到了。
　　倒不是他特意去关注他们俩的，只是柳溪一动，他就不自觉走神了。
　　根本不想去关注他们做了什么，但又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这两人在，他没法集中注意力。
　　于是，岑墨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放进口袋里，“组员不管了，跑我这来？”
　　虽然他没看着覃戈说话，但一听就是在问他。
　　覃戈像是没听出他撵人的意思，笑道：“我这人散漫惯了，对下属要求没有学长苛刻，所以也不会时时刻刻盯着他们干活，只要他们交的东西令我满意，就是提早下班，我也同意。”
　　岑墨才不关心他怎么管下属，东拉西扯没一句是他想听的。
　　于是，他的话直白了点，“来这做什么？”
　　覃戈继续捣糨糊，“你们视觉算法科是负责智驾系统感知层的，而我们人工智能算法科负责决策层，工作紧密相关，本就应该多多沟通才是，我呢，作为一个小小的项目负责人，打算身先士卒了，我觉得学长也应该如此，不如现在和我交换一下，去4车厢与我们科的人坐坐？”
　　柳溪捂着嘴偷笑。
　　覃戈也是能掰，自己不打算走，还打算把岑墨撵走。
　　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岑墨大概要被气死了，直接冷漠拒绝，“不必了。”
　　覃戈见好就收，扫了眼过道上两侧，已经没人进来，再抬头看了看上方行李架已经放满，不会再有人来放东西，他就让柳溪换过来。
　　柳溪正要起身，岑墨点了她名，“坐下。”
　　柳溪回过头，诧异地看着他。
　　岑墨头也没抬，语气平淡，“识别率还没提到90%？”
　　柳溪反应过来他在问论文代码复现的事，便先坐了回来，“87%是最高的一次，实验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复现结果不一样。”
　　调了半个月，还是这个结果，岑墨不是很满意，他又问：“试了几个参数？”
　　实验参数还不多，柳溪全背了出来。
　　这一问一答下，柳溪不得不拿出自己笔记本。
　　她的背包刚刚被丢到上方行李架上，只好让覃戈帮忙拿下来。
　　一时忘了要换座位的事，柳溪打开高铁座椅后背的置物板，把笔记本架了上去，重新看了遍昨天push的版本。
　　覃戈见她一时半会解决不了问题，就帮她看了看代码。
　　“上次不是教你去GitHub上看看别人怎么写的吗？”
　　柳溪没告诉过他那次被岑墨训了一顿的起因就是因为抄代码，她刚要解释，岑墨先开了口，声音极是不悦，“就是你叫她抄代码？”
　　覃戈不知他怒从何来，“怎么？有问题？”
　　岑墨：“我们研究的是前沿技术，任何程序都没被实验论证过，你让她抄谁？出了问题你担责？”
　　覃戈先是一愣，随即不可思议地反问：“你开什么玩笑，怎么能要求一个新人自己写机器学习的代码？这是她能做到的吗？”
　　这不是在强人所难吗？
　　一直以来都知道岑墨对别人要求极为严格，但没想到丧心病狂到这份上。
　　岑墨却道：“她能。”
　　覃戈：“……”
　　岑墨眼中毫无怀疑，回答得更是不假思索，“她在我眼里不是新人。”
　　这回别说覃戈，连柳溪也愣了。
　　覃戈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声重了，他咬牙道：“就算能，又怎样？这是职场，不是搞科研，所有的项目都有deadline，以最快完成老板的需求为导向工作，而不是浪费时间在研究前沿技术上！”
　　岑墨皱眉，“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想，这个领域就不会有进步。”
　　覃戈：“连饭碗都保不住，谁还操心这个？她现在是在你手里干活，可是一年之后她回到正式岗位，你又怎么保证她的领导不是我说的那种人？！”
　　被夹在中间的柳溪感觉自己头要裂开了，她忍不住捂住耳朵，恳求道：“你们别吵了……”
　　这才上车就这样……
　　她要怎么苟下去。
　　二人在柳溪开口后，同时闭了嘴。
　　覃戈看向柳溪的笔记本，“我给你看看，论文复现不也是借鉴吗？就算没有应用实例，站在巨人肩膀，也强过闭门造车。”
　　他刚要拿走笔记本，岑墨的手却直接按在了键盘上，阻止他动作。
　　覃戈觉得好笑，“我帮忙看看也不行吗？”
　　岑墨：“自己写的，自己研究。”
　　覃戈简直要气炸了，“写不出来怎么办？就让她这么一直耗着？你宁可冷眼旁观，也不愿意拉她一把吗？有时帮扶一下，只是让她更快掌握技巧，少摔几次坑，你就非得让她自己摔得头破血流才能领悟吗？”
　　岑墨一脸冷漠：“是。”
　　覃戈：“……”
　　没见过这样铁石心肠的人，覃戈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他的不近人情，他突然就很心疼柳溪，不用猜都知道她以前在岑墨那受了多少委屈。
　　他无法忍受柳溪在他眼皮底下被岑墨欺负，所以用力一抽，把笔记本从岑墨手里抽了出来，铁了心要帮柳溪写代码。
　　岑墨眸光暗沉。
　　他能走到今天，是在常人所不及的千百万次试错中练出来的，除了天分，更重要的是努力，这一切没有任何捷径可以走，只有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代码，才是记得最牢的，他自己是这么练出来的，自然希望柳溪也是如此。
　　柳溪是他花了很多心思培养的，未来可期，他不容许别人把他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心血给毁了。
　　因此，他懒得与覃戈争论，直接问柳溪一句话，“听他，还是听我？”
　　柳溪：“……”
　　这简直就是送命题。
　　一个男友，一个上司。
　　两个都没法得罪，这让她怎么回答！
　　算了算了，你们还是继续吵吧，别殃及无辜的她了。
　　在经历了生不如死的五小时修罗场后，柳溪终于可以下车了。
　　众人汇合，坐了大巴前往桐城的测试场。
　　桐城的自动驾驶测试场占地将近10万平方米，可以通过布置标线、标识、标牌、可移动信号灯、目标车、目标人等设施，构建各种不同形态、不同规模的道路交通场景，能测试的自动驾驶场景多达四十项。①虽然这次用的是真车与实景，但环境封闭，车速也慢，且有安全员坐在驾驶座，所以很安全。
　　柳溪主要负责的是目标检测识别，采集大量实验数据来完善程序设计。
　　一旦投入到工作中，大家各司其职，那两人也就没空管她到底听谁的了。
　　直到了晚上回酒店，柳溪已经疲惫得不行，婉拒了覃戈出去逛逛的要求。
　　覃戈也没为难她，就拉着她语重心长地说了几句话。
　　“柳溪，技术上，我比不上岑墨，但职场上，我好歹混了三年，自认为也混得不差，有些道理我比他明白，你不能光听他的，也要为自己的以后打算。”
　　“我不否认他的观点，但大环境如此，除非你也和他一样走科研道路，否则你要抱着与他一样的崇高理想混职场，你会死得很惨。”
　　柳溪微笑着点头，“我会认真想想的，谢谢你提醒。”
　　其实她真的很茫然，不知道谁才是对的，不过当时已经做出决定听岑墨的了。
　　因为不管他们两人谁对谁错，她只知道她现在的上司是岑墨，就必须听他的。
　　未来的饭碗是未来的事，她得先保着眼前饭碗才行。
　　但她又不能不给男友面子，所以没有当场表态。
　　与覃戈分别后，柳溪就回客房琢磨起代码了。
　　一打开笔记本就觉得头疼欲裂，完全没法集中注意，便洗漱上床休息了。
　　她想大概是自己坐了半天的车，下午又直接进了测试场干活，再加上那些糟心事，给累垮了。
　　然而没想到，这一累就把不规律的大姨妈给请来了。
　　她每次生理期，都非常难受，头疼、腰疼、肚子疼……
　　这一晚，她疼得哼哼唧唧，又怕吵到邻床的同事，因此睡得极其不踏实，第二天忍着痛上班。
　　岑墨一眼就发现她状态不对的，他太熟悉她这模样，直接就让她回去休息。
　　柳溪怎么可能答应，坚持跟着他去测试场。
　　岑墨没再说什么，让她自己注意分寸，撑不住就回去。
　　柳溪也以为自己能撑得住，谁知道今天要一直在场地站着走着，头顶着太阳……
　　在收集完九辆车的数据之后，她终于扛不住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师兄要暴打岑狗（不是①百度摘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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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柳溪昏倒时，真的就是毫无预兆地两眼一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站在她旁边的同事被吓得大叫了一声，大家很快就围了上来。
　　岑墨在测控室里，从监控录像看到了不断围聚上来的人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是出状况了，不知何故，他脑中一闪而过柳溪今早的模样，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豁然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岑教授——！”
　　旁边的同事见他眨眼就消失在室内，一脸茫然，跟着回头看了眼监控，也发现了不对劲，“是不是出事？”
　　“走走走……”
　　大家连忙追了出去，但岑墨走得极快。
　　刹那时间，就已经走下楼，推开了测试场的门。
　　烈风扯着他的衬衣沙沙作响，他的步伐越来越大，走得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覃戈已经先他一步到了。
　　他刚刚才和柳溪打过招呼，走远了不到两百米，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柳溪晕倒了！”
　　覃戈慌张地跑了回来，在众人不知所措，不敢搬动柳溪的情况下，他俯下身探了下她的呼吸，又听了下心跳，确认心跳正常后，他镇定了一些，立马把人抱到了阴凉处。
　　因为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急如焚的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轻拍柳溪的脸蛋，尝试掐人中，并命人打急救电话。
　　原本乱成一锅粥的现场，有了他这么个主心骨，大家也没那么惊慌了。
　　岑墨气喘吁吁赶到时，救护车也赶到了。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话里，不断听到了柳溪的名字，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岑教授，柳溪昏倒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刚就突然倒下了！”
　　“已经打电话叫救护车了。”
　　“没事吧？怎么忽然就晕倒了？”
　　……
　　岑墨充耳不闻，直径走到了前头，就看见覃戈跟着医护人员一起把柳溪抬进了救护车里。
　　他上前一步，就将一只脚踏上救护车的覃戈拽了下来。
　　覃戈往后跌了一步，回头看清人后，怒道：“你干嘛？！”
　　岑墨沉声道：“我来，我知道她什么情况。”
　　覃戈不喜欢他这种显摆自己与柳溪多熟的模样，更不想要他插手，“这有我就行了！”
　　岑墨反问道：“你照顾得了她吗？”
　　那语气简直满满的轻佻与蔑视，就好像除了他没有人会把柳溪照顾好。
　　覃戈一下就被他点了怒气值，火冒三丈地将他推开，“我是她男友，我照顾不了，谁能照顾？！”
　　他的话犹如平地炸雷，惊讶声四起，被推开的岑墨却只能被迫咽下了所有的话。
　　所有的关心、担忧，变成了满嘴苦涩。
　　柳溪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躺了十多分钟。
　　一股难闻又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吸入鼻腔，她皱了下鼻子。
　　原本涣散的视线，景物慢慢重合变得清晰，她看见一袋输液袋挂在架上，一条细长的管子由上而下……
　　她抬起手看了眼自己的手背的针。
　　很淡定地接受了这情况。
　　“你醒了？”
　　一个温柔又关切的声音。
　　柳溪慢悠悠地转过头，便看见了坐在旁边的覃戈。
　　他向前倾身打量了眼她，“有好点吗？医生给你开了一些止痛药。”
　　其实晕过去还挺好的，起码不用受着那生不如死的疼痛。
　　柳溪：“我是不是吓到大家了？”
　　覃戈叹了口气，“是啊，救护车来了，把整个测试场的人都惊动了。”
　　他亮了下自己手机里一排通话记录，“这不部门领导来问情况了，不过你别担心，我都和他们解释过了，也帮你请好假了，就安安心心休息吧。”
　　见他替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条，柳溪也放了心。
　　覃戈见她这么乖巧，忍不住刮了下她的鼻子，“柳溪，有些事我不太懂，难免疏忽了，以后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我一定会注意的。”
　　要不是从医生那了解到情况，他根本不知道女孩子还能因为这个疼晕过去，生理期还有那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如果他知道她有过往历史，肯定随时关注她情况的，也不会惊慌失措，更不会被岑墨衬托着像个傻子。
　　柳溪觉得他有点失落，想着是自己没有为他的立场考虑过问题，便应了一声好。
　　覃戈笑了笑，再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揉揉她的头，“你歇着吧，我接电话。”
　　柳溪一听，是他手下找他，她才想起测试还没结束，覃戈作为项目经理，丢下重要工作跑来陪她输液，她顿时感到很内疚。
　　于是，等覃戈回来，柳溪就着急让他走，“我这没什么事了，一会我自己打车回酒店就好。”
　　覃戈眉毛一挑，“说什么傻话？男朋友不就是这时候派上用场的吗？怎么还撵走？”
　　然后他开始教她如何理所当然地使唤男朋友，比如递枕头，比如盖被子，比如端茶送水……
　　柳溪被哄得一愣一愣，竟也没好意思再提让他回去的事。
　　直到输液结束，覃戈将她送回了酒店，才回测试场工作。
　　柳溪到了客房，就打开了笔记本。
　　虽然覃戈说帮她请了假，但她还是不放心地开了下钉钉与邮件，看看岑墨有没找她。
　　果真一小时前发了一封。
　　邮件没写标题，自动读识别了附件名称。
　　很奇怪的一份邮件。
　　看上去不像是交代工作。
　　她疑惑地打开，然后就愣住了。
　　附件是七个参考文献，而正文像是给她划重点似的，告诉她注意看哪些内容，掌握哪些知识点。
　　她一下就明白过来，他是指点她那个写不出的代码。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极少直接上手帮她修代码，大多时候只会告诉她，她哪个知识点没掌握好，让她回去看几遍书再来研究代码。
　　很多时候，她就顿悟了。
　　正好她此时急需什么东西来分散她的注意力，缓解她的疼痛，就立马打开编译器。
　　直到傍晚，一起住的女同事回来，一脸暧昧地说道：“柳溪，原来你男朋友也在OGO啊！”
　　沉迷代码的柳溪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女同事：“不止我知道，好多人都知道啦！”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柳溪惊呆了。
　　原来在她昏倒之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为什么覃戈一句都没与她提？是不想她担心吗？
　　她再回味起在医院，覃戈与她说那些话时的表情，她以为他是为自己没有做好一个男友的职责而感到内疚，却不想可能还是因为岑墨……
　　她已经没法判断岑墨当时说那些话是有心还是无心的，但的的确确影响到她与覃戈的关系。
　　柳溪双手离开键盘，低头找手机，给岑墨发了短信。
　　【你出来，我有事找你】
　　……
　　十分钟后，岑墨见到了柳溪。
　　她坐在沙发上，裹着薄薄的外套，面上无血色，眉头微微皱着，她的皮肤本来就白，而现在过于苍白了。
　　岑墨关心道：“你好些了吗？”
　　他把一包红糖放在了她眼前。
　　是刚刚在路上买的。
　　这测试场在鸟不拉屎的郊外，连个像样的超市都没有，他下班后找了好一会才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一家杂货铺。
　　柳溪头也没扭过来，直接拒绝道：“不用了，师兄给我买了。”
　　岑墨：“没事，你总要吃。”
　　柳溪恼道，“你这样算什么？关心我吗？只是在恶心我吧！”
　　岑墨很不满她这样说话，“你什么意思？”
　　柳溪：“难道不是吗？不仅恶心我，还要恶心我师兄，三番两次在他面前说些令人困恼的话，今天更是闹到人尽皆知，是想怎样？”
　　岑墨冷声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柳溪：“你管他说了什么？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如果哪天覃戈因为这个和我分手了，你就是第三者！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这样做，你的行为在我看来就是卑鄙的！”
　　一向站在高处受人尊敬与景仰的岑墨，何曾被人说得这样不堪，他气道：“我只是关心你！”
　　他当时就没想那么多。
　　柳溪：“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的关心是错位的，只会让大家都难堪。”
　　岑墨觉得这话有些耳熟，恍惚间想起曾经柳溪给他做饭送饭还要帮他打扫卫生的时候，他也说过类似的话，说他不需要她的关心，她这么做只是给他添麻烦。
　　他不止说过一回，说了许许多多次，多到他都记不清楚，多到他觉得这好像是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而且他不仅这么说了，还当场拒收了她给的东西，并让她回去。
　　他想，他当时说这些话的表情，大概就和柳溪现在一样吧。
　　丝毫不领情，还万般的嫌弃。
　　他默然了。
　　柳溪该说的说完了，“我身体还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岑墨依旧没说话，他低垂着头，深陷在自己的思考中，没听见她说的话。
　　在柳溪走远后，他还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
　　渐渐的，一种从小到大都没有过的陌生情绪，在他心上破土而生，像是荆棘的嫩芽，虽然幼小，但也带刺，扎在肉上不是全无感觉的。
　　他道不明那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难受。
　　待在桐城的最后一天。
　　柳溪被调到了测控室工作。
　　在经历昨天突发状况后，大家都对她很是关照，不仅主动分担了她繁琐的工作，还有小姐姐送她暖宝宝，让柳溪受宠若惊。
　　这也太温暖了吧。
　　柳溪想是不是昨天大家一定都被她吓到了，生怕她再有个闪失，所以都把她当国宝照顾起来。
　　这里有几个部门的同事，她还没记全大家的名字，但却已经感受了部门之间温暖的情谊了。
　　而后来，那个和她一起收集实验数据的小哥哥说漏了嘴，柳溪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被覃戈打过招呼。
　　他今天在测试场很远的区域干活，无法与她见面，又不太放心她的状况，就让测控室里认识的同事关照下她，他的人缘是很不错，一句帮忙，大家就真的格外照顾柳溪了。
　　要把她国宝照顾的不是这些同事，而是他吧！
　　柳溪哭笑不得，但心里又暖暖的，给覃戈发了消息。
　　【你都和大家说了什么啊？】
　　【什么？】
　　【大家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哦，我就让他们照顾下你啊】
　　【那也太照顾了吧】
　　柳溪拍了一张今早收的礼物给他，除了暖宝宝，还有糖果、小饼干、红糖生姜茶……
　　覃戈：【那只能说明我的女朋友人见人爱/调皮】
　　柳溪才不信，她与这些人都不熟，哪里来的这么大魅力，肯定覃戈说了什么。
　　她笑着回复道：【谢谢啦o（∩＿∩）o】
　　三天的测试工作结束后，覃戈怕柳溪路途劳累，所以打算陪她在桐城多留了两日，周日再回。
　　柳溪与岑墨打申请的时候，岑墨只回了【知道了】三个字，没再说什么，直接通过了她的申请。
　　得到批准后，柳溪便转头问白甜桐城有哪些特色小吃。
　　岑墨回到a市的傍晚，风雨交加。
　　他打了一辆车回家，下雨天的高速路很堵。
　　窗外的风景被雨幕覆盖，朦朦胧胧得什么也看不见。
　　眼见半天都走不动，司机就开了话匣子，百无聊赖地在与岑墨东拉西扯着话题。
　　“这场雨后就降温，要入秋咧！今年入秋的好像比前几年早，小伙子你是A市人嘛？还是来A市出差？”
　　“我看你气质不凡，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儿子和你差不多大，在美国读的研究生，刚刚找到工作，一年12万美金！这赚美元的就是不一样啊，刚毕业的收入就赶上我十几年的积蓄了。”
　　……
　　岑墨很累，不想接，也不想听，便傲慢地闭上眼睛。
　　他想起三年前分手的时候，他也是从高铁站打车离开的，也是被堵在高速路上。
　　他又一次被甩了。
　　雨声哗啦啦，令人心烦。
　　未想到更心烦的还在后头。
　　出租车到了小区门口就被保安拦了。
　　他出差的时候，小区开始改造燃气管道，路面正在施工，不允许出租车进入，岑墨不得不下车，他在背包里找了一圈，结果发现自己没带伞。
　　他无奈付了车费，冒着雨走回家。
　　施工的路面坑坑洼洼满是泥泞的水坑。
　　他走了几步，肮脏的积水就溅到了他的皮鞋与裤子上，他深深皱了下眉头。
　　等走到家门口时，外套已经湿透了，鞋子与裤子大片污渍，早就面目全非，裤脚那湿漉漉又有砂石摩擦的触感，让他浑身不适。
　　诸事不顺。
　　开了门，就听见了岑母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她的包包与雨伞还丢在玄关，看上去也是才进门。
　　此时的她正在客厅与岑父发火。
　　原因是岑母回家发现窗外衣服没收，窗户没关，雨泼湿了客厅的沙发，还在木地板上淋湿了好大一片，她就质问岑父今天在家为什么没收衣服，没关窗户。
　　岑父说一下午都在书房，没注意。
　　然后岑母就火冒三丈，开始翻旧账，指责对方如何如何不关心这个家，什么也不做，岑父狡辩了起来，最后吵到岑母怒吼了一声，“我受够了！”便摔门而去。
　　岑墨刚刚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就看见岑母离家出走的背影。
　　他看了看窗外的雨，快步走上去，要把岑母拦回来。
　　岑父立马吼住了他，“不准去！”
　　岑墨皱眉，“爸，外面在下雨。”
　　岑父气得双手叉腰，吹胡瞪眼地与他说道：“你懂什么！女人不能惯，要走就让她走，等一会还不是照样回来做饭！”
　　岑墨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他从小都听父亲的话，父亲说的就是对的，父亲说的就是权威，可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打了他的脸，他没办法欺骗自己，盲目地去相信父亲的话了。
　　他想告诉父亲，这想法是错的。
　　因为当初他也是这么想的，然而三年过去了，柳溪不仅没有回来，还和别的男人跑了。
　　可是他碍于父亲的威严，这话没有说出口。
　　他低头看了眼岑母的包与雨伞不见了，便没再说什么，回了房间整理自己的行李。
　　过了一会，岑父叫了他一声，“你知道你妈把我昨天洗的衬衣放哪个衣柜了吗？”
　　岑墨：“不知道。”
　　他才进门，哪知道昨天的事。
　　岑父没再说话，大概是去找衬衣去了，过了十来分钟，拿着皱巴巴的衬衣，又喊了岑墨，“你知不知道熨斗在哪？”
　　岑墨：“不知道。”
　　他从来没用过家里的熨斗。
　　岑父泄了口气，折返了回去。
　　岑墨进卧室的卫生间淋浴，刚出来又听见岑父唤他，“你会用熨斗吗？”
　　岑墨用毛巾快速擦了擦湿淋淋的头发，把毛巾丢到水池边，去了岑父的卧房研究了下熨斗，怕他再叫唤自己，干脆帮他帮衬衣熨平整了。
　　等他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写了一会代码，岑父的声音再次在门外响起。
　　“儿子，洗衣液在哪儿？”
　　“洗衣机怎么用，平时用哪个程序洗的？”
　　“热水器怎么不出热水了！”
　　……
　　岑墨被叫得心烦意乱，一行代码也写不进去，双手离开键盘，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一口，“不知道！平时都是妈在做。”
　　就这样鸡飞狗跳了一晚上，岑母还没有回来。
　　眼见外头天又黑，雨又大，岑父这才开始担心岑母是不是出事了，但又拉不下脸打电话，就指使岑墨来联系。
　　岑母很快就接通了岑墨的电话，“我回金桥佳苑住了，不用担心。”
　　岑父暗暗松了口气，又努了努嘴，用口型传达意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还特意指了指岑墨，强调是他问的。
　　岑墨收回目光，“妈，什么时候回来？”
　　岑母：“再说吧，这几天比较忙诶。”
　　看来今晚是铁定不回来了。
　　岑父哼了一声，“不回就不回！”
　　等岑墨挂断了电话，他又补充了一句，“明天肯定回来！女人欲擒故纵的把戏，你要信了，你就输了！”
　　岑墨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第二天是个周六，岑墨出差了三天，研究院有些事耽搁了，所以他去了研究院一趟，一忙又忙了一天，正常时间下班。
　　刚进家门，就见岑父紧张兮兮地快步走来，“你回来的正好，快，和我去派出所一趟，我们家遭贼了！”
　　“遭贼？”
　　岑墨皱起眉头，他们小区管理这么严格，怎么可能有小偷？而且门也没坏，但想想最近小区在施工，进出人员复杂，也不是没可能遭贼。
　　岑墨便问丢了什么。
　　岑父拉着他往客厅厨房卫生间卧室走了一圈。
　　桌上的插花不见了，墙上的壁画不见了。
　　锅碗瓢盆微波炉不见了。
　　洗脸盆洗脚盆不见了。
　　床上用品不见了。
　　拉开衣柜，空了大半。
　　不仅岑母的衣物没了，就连岑父的衬衣睡衣，甚至内裤也失踪了。
　　简直就像是洗劫一空了。
　　这还得了！
　　岑父急地跳脚，立马拉着还在疑惑的儿子，风风火火杀到了派出所报案。
　　民警在与岑父短暂沟通后，忽然问道：“您夫人是不是回家过？”
　　岑父原本慌慌张张的，听民警这么一问，生生愣住了，回过神后，立马给岑墨一个眼神，“给你妈打电话。”
　　岑墨皱了下眉头，不是很想插在二人中间左右为难，但还是拨通了岑母的电话，“妈，你今天是不是回家了？”
　　岑母：“哦是，回家拿了点东西。”
　　岑父嗤了一声，那叫拿一点东西？就差没把家搬空了。
　　岑墨问道：“家里东西都是你拿走的吗？”
　　岑母理直气壮地回应：“对啊，那些都是我的嫁妆，我拿走了。”
　　岑父噎了一下，气急败坏地抢过岑墨的手机问道：“那你拿我睡衣睡裤，还有……内裤做什么？”
　　岑母听见他的声音，便是哼了一声，一改刚刚与儿子说话的和蔼态度，朝他囔道：“都是我买的，我拿走怎么了！一条内裤也不会留给你！有本事自己去买！挂了！老东西！”
　　在岑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把电话挂了，他气得血压狂飙，差些晕倒在派出所。
　　作者有话要说：    岑父：儿子，我先走一步，在火葬场里等你￣


第32章 
　　在派出所闹了个乌龙之后，岑父气急败坏地回家了，一路说了太多话，喉咙干得冒烟，想要喝一口水降降火，发现烧水壶也没了。
　　再看看空荡荡的灶台。
　　得了，今晚连饭也没着落了。
　　岑父被气得连胃口也没了，冷哼一声，径自回了书房。
　　岑母这一走，一周都没回来。
　　岑父生活上各种不适应，没了女人可以使唤，就使唤起了儿子。
　　岑墨虽然没有在言语上表示不满，但被呼来唤去久了，直接就以加班为由早出晚归了。
　　岑父以前回家有饭吃，衣服脏了有人洗，床铺乱了有人铺，他可以全身心投入到科研工作中，不用操心这些繁琐的家务事，而现在每天回到空荡荡的家里，看着冷锅冷灶，心情就和上坟一样。
　　一场秋雨一场寒。
　　柳溪从桐城回来时，A市的温度骤降，秋风吹走了夏日的燥热。
　　而她与岑墨之间，好像也翻过了一页篇章。
　　自从那日谈话之后，岑墨没再给她添堵，二人只有正常的工作交流。
　　不过他最近加班的时间长了，这点让柳溪有点烦。
　　负责人不走，实验室的几个资深专家也陪着加班。
　　大家不走，柳溪也不敢走。
　　好几次下班要想和覃戈去约会的，都临时泡汤了。
　　覃戈不解：“你们组最近这么忙？”
　　柳溪：“没有啊，就那些事，大家都在加班，我不好意思先走。”
　　覃戈叹了口气。
　　柳溪摇着小尾巴与他道歉道：“师兄真的不好意思啦，先取消了吧？”
　　覃戈笑着揉下她的头，“不好意思什么啊，本来就应该以工作为准，没事，我们最近就不安排这些活动了，省得预订了又退，等你有空了再想活动吧，别太累了。”
　　覃戈的贴心让柳溪心里暖暖的，她立马点点头，“这样最好啦！”
　　这么说开后，柳溪就轻松了很多。
　　不过岑墨到底为什么一直在加班呢？柳溪想到这，还是有点不爽。
　　一天下班回家，见柳母没去跳广场舞，柳溪纳闷道：“妈，你最近是不是没去跳舞了？”
　　柳母叹了口气，“凤美搬去金桥佳苑了。”
　　柳溪微愣，“他们搬家了？”
　　柳母：“不，就凤美阿姨一人。”
　　柳溪：“诶？”
　　柳母一拍大腿，“她和老岑在闹分居呢！”
　　柳溪惊讶：“不会吧？”
　　在旁边看电视的柳父听到八卦也竖起耳朵了，“我看凤美不像是会和老公吵架的人？”
　　柳溪觉得不可思议，她印象中岑母虽然在医疗系统做领导工作，但在生活中，就是一个典型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也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好像都没见她和丈夫吵架过，吵到分居更是荒唐。
　　听柳母说来还是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过柳溪仔细一想，估计岑母是在那种家庭压抑太久爆发了。
　　不管是岑墨的爸爸，还是岑墨的爷爷，都是十分可怕的人，把规矩看得比感情还重，就像是没感情的机器人，说是胸怀大志，其实都是没人情味。
　　柳溪是见识过，在他们家生活真的很压抑。
　　柳父：“她应该是忍了很久了？老岑那人太枯燥了。”
　　柳母：“这事的确是他做得不地道，凤美平时做得累死累活，任劳任怨，他倒好，一句感谢的话也不会说，生气也不懂哄，这男人要来何用？”
　　一提起岑父，柳母就把岑母的话都吐槽了出来。
　　虽然背后语人是非不对，但柳母也是太生气了。
　　何况他们家一直都对岑父印象不好，那人每年来他们家拜年，都是板着脸的，可能因为岑墨对柳溪不好，子不教，父之过，他们对岑父的感观更差了。
　　柳溪在想，那岑母搬走了，现在就是岑墨与他爸住在一起？
　　她好像突然知道了岑墨最近总是加班的原因。
　　估计也是被他爸逼疯了。
　　莫名有点心疼他。
　　但又觉得好笑。
　　一个月后，柳溪终于提到了自己人生第一辆轿车，从此上班不用挤地铁，来回时间缩短了一半，每天可以吃饱早饭再出门，下班回家又有热腾腾的晚饭，工作与感情生活都步入了正规，这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看她气色红润了，小脸蛋也长肉了，父母也很开心了，一开始知道她与岑墨在一起工作，柳母差点没愁死，生怕女儿又受到岑墨的影响，但看女儿现在这模样，她也算是彻底放心了。
　　身体无恙了，那做父母就开始着急女儿的感情问题了，柳母说起岑父给岑墨安排了相亲的事。
　　“凤美阿姨说老岑趁着她不在家，给儿子安排了相亲，相亲对象也是一位高知家庭的女孩，学艺术的。”
　　柳溪微微一愣，再听妈妈说岑墨去和人家见面了，她立马松了口气，这么看来，他也把娃娃亲的事放下了。
　　她哦了一声，“那挺好啊。”
　　柳母拍了她手背一下，“什么挺好，你自己呢？你有什么想法？和你那师兄怎么样了？考虑答应了吗？”
　　柳溪：“我和他挺好的啊，周六还准备一起出去玩。”
　　她答得含糊，也没明说二人到底是不是在交往。
　　虽然和覃戈感情已经稳定了，但她并不是很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在谈恋爱，也没有想与朋友炫耀，或者发朋友圈秀恩爱的冲动。
　　以前她很喜欢炫耀，每次岑墨送礼物，她必发QQ空间或者朋友圈，要是偶尔得了他一个甜头，更是巴不得全世界人都知道，但现在再回想这些行为，只觉得很蠢。
　　可能是年龄大了，理智了，对一些事的观点也发生了变化。
　　她现在就觉得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没必要到处说。
　　当然，她也是怕谈崩了，又让父母操心。
　　不过随着课题组的项目推进，交到柳溪手里的任务也越来越重，谈恋爱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柳溪是几位新人中第一个开始接触项目代码的。
　　自打从边缘工作进入到项目中，她就变得忙碌。
　　真的像覃戈说的那样，如果她没经过这几个月的训练，第一天就接触源代码的话，心态估计就崩了。
　　源代码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涉及到多人合作，每个人书写代码的风格还不一样，有的人习惯又不好，注释写得不清不楚，代码看起来就有点吃力。
　　所以她最近忙着熟悉源代码。
　　因为岑墨这阵子一直在公司，柳溪便也不能提早下班，现在有些活可以做，反而让原本干坐着等下班的她踏实了不少。
　　覃戈大多时候也是忙的，不过偶尔会过来窜个门，关心关心柳溪今天在忙什么，柳溪午间休息的时候，也会去他们那转转，但很少。
　　现在实验室的人都知道他们俩在谈恋爱，看见覃戈过来，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华逸集团的企业文化与别的公司还不太一样，集团不仅不排斥办公室恋情，还鼓励这种内部消化的行为。
　　当时入职填表的时候，有一栏写配偶的就职单位，听说如果是竞争对手公司，那么华逸集团就会把配偶一起挖来，夫妻双方为公司卖命。
　　只要双方不是同一个科的就可以谈恋爱，这已经是公司里不成文的规定了。
　　虽然公司是允许办公室恋情的，但柳溪还是不太喜欢高调。
　　以前她与覃戈没公开关系的时候，她还能接受覃戈来找她，但现在她就有点别扭，虽然覃戈只是来晃一下，没和她秀恩爱，可是因为他人缘好的缘故吧，他每次一来，大家都会调侃一两句他们俩人。
　　柳溪不是很喜欢在办公室里聊这种话题，即便是在休息时间。
　　她觉得办公室就是工作的地方，是神圣严肃的地方，谈恋爱显得工作不够庄重，不够专业。
　　或许是她太敏感，想得太多，但她就是莫名不喜欢这样，就很委婉地与覃戈说了这事，覃戈笑了起来，“那我们以后就去露天平台？如果还怕被人看见，我们就去园区里走走？”
　　柳溪笑了笑，把手里的饮料塞到他手里，“谢谢师兄啦。”
　　覃戈看了眼饮料上印着一句话【世界很大，有你刚好】，他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不过如果柳溪要加班到很晚的话，覃戈即便不陪她加班，也会在公司里等她一起走，他说女孩子一个人这么晚回家不安全。
　　后来有一回，柳溪代码写到了11点多还没写完，覃戈不得不过来看一眼情况，便是惊讶道：“你怎么又在自己写代码？”
　　他就一直很纳闷，就算刚开始接触源代码，也不至于复杂到这程度，以他对柳溪的编程能力来看，她应该两三天就上手了，原来她一直在自己想代码。
　　覃戈想起上次去桐城与岑墨不太愉快的争执，没想到柳溪最后还是选择听了岑墨的话，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写代码。
　　他的脸色一下就冷了，有点生气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听听我的？他又不是每时每刻盯着你，难道你学习下别人的就会被发现吗？”
　　柳溪皱了下眉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太要命了。
　　她要说不听覃戈听岑墨的，他肯定得生气，但她要说岑墨能看出，因为她代码是他教的，他估计要扎心了。
　　不管怎么回答都要让覃戈不痛快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师兄不坏啊，抄代码这事对程序员来说很正常的感谢在2020-11-2417:34:30￣2020-11-2523:4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分10瓶；璇妹2瓶；兔界老大哥、柠兮、美铭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面对覃戈的问题，柳溪沉默了许久，还是选择了坦白，“他能看出来的，他每次都查得很仔细。”
　　被他抓了两回代码的问题，她就没办法抱侥幸心理了。
　　覃戈很不理解，“就算再仔细，也不可能看出一个没有毛病的代码，只要你过了机器的查重，他怎么可能发现？你不用这么小心。”
　　柳溪默默叹了口气，轻声道：“可是我的代码是他教的。”
　　覃戈没明白这个教是什么个教法，要说教，他也是教过柳溪不少。
　　柳溪抬起头，“师兄，我以前和你说过我初中就接触代码了吧？”
　　“嗯？”覃戈目光迟疑了一下，忽然就明白了。
　　一句话包含了太多信息。
　　他没有介意柳溪与岑墨谈过，而且岑墨对柳溪并不好，所以他一开始就信心满满。
　　可是后来知道两人还有娃娃亲，他又说服自己，那是父母之命，和他们没有关系，再后来又发现他们两家来往密切，两家关系比他想得还要好，但他还能安慰自己，两家关系好，不代表两人关系好，岑墨对柳溪一直都不好……
　　可是到现在，柳溪竟然说她初中就开始学习代码，是岑墨教的……
　　如果岑墨真的不喜欢她，为什么还会去教她代码？
　　他们之间，没有自己想得那样不好。
　　更令他不安的是，他忽然就发现柳溪与岑墨的关系就像一个深坑，他原以为就表面看得的这么浅，结果每一次挖下去，都发现还没到底。
　　家里关系比他想得要好，而他们俩的关系也超乎了他的预料。
　　他忽然间就有点难接受了。
　　看见覃戈目光黯淡，脸上出现挣扎，柳溪愧疚地别开目光，“对不起，我不想伤你的心，但我更不想骗你，如果我今天骗了你，或许你会好过点，但我得用更多的谎话来圆，圆到最后，我可能就变成一个满口谎话的骗子……”
　　如果感情是建立在谎话之上，那就会像空中楼阁一样脆弱，不知道哪天就塌了。
　　她不想去骗他。
　　更不希望一个无法改变的过去影响现在，她既然已经放下了，就没必要遮遮掩掩。
　　柳溪说着，又转过脸，“覃戈，我听他的，不是因为旧情，只是因为他是我领导而已。”
　　她是看着覃戈说完这些话的，目光平静，话语真诚，因为她这样坦荡荡的态度，让覃戈原本有点浮躁的心情被抚平了不少。
　　说完这些，柳溪又露出了一副可怜弱小的模样，央求道：“师兄，能不能先帮我看看代码？以后我要想不出来，就多问问你行不行？……已经十一点了。”
　　覃戈没办法与她置气，他心里明白这根本不是她的错，何况她现在在向他示弱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示弱。
　　以前，她刚来实验室那会，什么都不懂，也会和别人请教问题，但从来不会示弱。
　　她长得娇小，又是娃娃脸，明明是一副很容易让人怜香惜玉的模样，可她从来不懂得利用女孩子这种优势来得到好处。
　　就算那时候，她因为岑墨的事，被实验室里的师姐嘲讽，她也没有表现出很委屈很可怜的模样，而是平静地反击回去。
　　就是这样的柳溪，吸引着他，而她现在与他低头了。
　　他突然就觉得是自己做得过分了，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嗯，我看看。”
　　他看了一会，注意到坐在旁边的柳溪抱了几次胳膊，他便把外套脱下来，动作温柔地替她披上，“以后放一件厚的衣服或者毯子在公司，加班晚了会冷。”
　　柳溪笑着拉好衣服，“好。”
　　等到工作结束，夜已经深了，园区大楼的灯火已经暗了不少，楼外疏星点点。
　　覃戈心里有些话想与柳溪说，但已经很晚，他也没组织好语言，只能作罢，二人下了地下停车库，各自开车回了家。
　　柳溪加班了一晚上，回家什么也不想做，直接洗漱就睡了。
　　其实工作忙也挺好的，没空胡思乱想，连做梦都干净得只剩下代码，睡眠质量反而比以前提高了不少。
　　她现在无需药物催眠，就能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柳溪收到了人事部发来的试用期转正考核通知，让她到人事部来办手续。
　　刚看完，就听到白甜激动的声音，“柳溪，你收到转正通知了嘛？啊，你这么优秀，肯定收到吧，我去问问秦洋。”
　　没等柳溪说话，白甜就已经跑走了。
　　柳溪又回头看了眼邮件。
　　按着劳动合同上的规定，试用期三个月，差不多到时间了。
　　原来她已经入职三个月了。
　　不过虽然试用期只有三个月，但还得在实验室待满一年，再根据最后考核情况，分配到不同岗位，如果表现优异，还有可能提升职级加薪。
　　所以她还是得继续努力加油才行。
　　过了一会，白甜和秦洋都来了，叫上柳溪，三人兴高采烈地去6座楼人事部办理转正手续。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其他新人在排队领表格了。
　　三人各自接过自己的表格，按着人事小姐姐的指导填写资料。
　　白甜看完表格后，笑嘻嘻地探头探脑问道，“岑教授给你写什么评语了？”
　　虽然岑墨不是OGO的员工，但因为是课题组负责人，所以他的意见也会被参考。
　　柳溪还没看到评语那一栏，她先伸头看了眼白甜的。
　　岑墨给的评语是：【工作热情高，乐于助人，态度端正，认真好学，进步很快，考核合格】柳溪有点意外，难得见岑墨这么夸人，还以为他会直接写个考核合格呢。
　　白甜笑道：“岑教授真是慧眼识珠，表扬得太到位了。”
　　柳溪调侃道：“你那每天无死角释放的热情，是个人都感受得到吧？”
　　白甜哼哼道：“我以为他冰冷冷的感觉不到呢。”
　　白甜转头就问秦洋写了什么。
　　【专业技能较为突出，善于思考，自学能力强，考核合格】秦洋看到这评语，挠了挠头，有点害羞地笑了。
　　虽然天天被岑教授冷眼挑错，但看到他对自己这么高的评价，他心里开心不得了，三句评价每一句话对他都是莫大的鼓励，原来自己的努力都被他看在眼里了，特别看到他肯定了自己专业技能时，他兴奋地脸都红了。
　　白甜也点着头说道，“一看就不是瞎编的，柳溪你的是什么？岑教授肯定对你评价很高吧！”
　　秦洋也有点好奇，“柳溪肯定很好啊。”
　　不用岑教授评价，他们几个新人都自己能感受到自己与柳溪的差距。
　　一起到实验室的时候，大家其实没太大差距，但经过这三个月锻炼，柳溪的成长是最快的，从她负责带教新人开始，就没有哪位新人能比得上她了。
　　岑墨给她的评语如大家预料的高。
　　【专业技能优秀，锐意进取，自律自强，对工作认真负责，考核合格】白甜哇靠了一声，“看看吧，专业技能优秀！不愧是挨骂最少的人！柳溪你真棒！”
　　听到“挨骂最少的人”，柳溪哭笑不得，但她的目光忍不住反复扫了几遍那行评语。
　　总觉得不像是岑墨写的啊。
　　岑墨很少夸人，大多数人都入不了他的眼，别说夸赞，他要真觉得一个人不错，那这个人势必非常优秀，反正以前他从来没夸过柳溪，不管哪方面，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他这么高的评价。
　　优秀啊……！
　　她感觉浑身的斗志都被点燃了。
　　这大概就是平时不夸人的领导突然夸人的魅力吧，三位新人离开人事部后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鱼也不摸了，都赶着回去工作了。
　　好巧不巧，刚从6号楼出来，就遇到了岑墨。
　　“诶诶诶！是岑教授！”白甜嗅觉灵敏地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柳溪不感兴趣，想走，却被白甜拉着围观。
　　她抿了下唇，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见一女孩缠着岑墨说话。
　　“给你打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嘛，所以过来看看……”
　　岑墨没说话，因为是背对着柳溪，所以她也看不到他什么表情，不过猜也能猜到肯定是一脸冷酷无情了。
　　那女孩又继续与他撒娇着，“我来都来啦，听说你们园区食堂的饭很好吃，能不能带我去吃吃呀？”
　　岑墨这次终于说话了。
　　他说：“我吃过了。”
　　说完就把人丢在原地，转身走了。
　　白甜嘶了一声，好像被岑墨的冷酷吓到。
　　而那女孩还没放弃，追着岑墨叫，“岑墨哥哥……”
　　她刚喊了一声，岑墨就转过身，声音冷得可怕，“不准这样叫我。”
　　这一次，柳溪倒是看清了他的表情。
　　冰冷可怖，目光吃人，那可怕的气场都把白甜与秦洋都震慑到了。
　　那两人呆了片刻，见人走远了，秦洋才哆哆嗦嗦了一声，“突然发现觉得岑教授平时对我们还挺客气的。”
　　白甜一脸郁闷地说道：“我原以为岑教授冰冷外表下，有一颗温柔的心……我真是瞎了。”
　　柳溪无语，“甜甜你太没立场了。”
　　每天吐槽岑墨没个十遍八遍的人，怎么能因为人家给一句好评就怀疑对方是好人了呢？
　　白甜却狠狠一拍柳溪的手背，“柳溪，我觉得你说得是对的！”
　　柳溪纳闷：“什么？”
　　白甜：“这骨头太难啃了！”
　　柳溪：“……”
　　三人回到实验室时，岑墨已经坐在那办公了，他与往常没区别，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要不是刚刚三人亲眼目睹了他如何甩脸色，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人了。
　　李主任与岑墨说了几句话后，就出来了，正好遇到回来的三人，他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办完转正手续了？”
　　三人正志气高昂，给领导回话的声音都底气十足了许多，纷纷对李主任表示感谢。
　　李主任笑道：“你们都很优秀，不过不能放松，培训期的考核会决定你们去哪个岗位，不要太大意了。”
　　三人异口同声地表示自己有信心。
　　李主任点点头，就喜欢有干劲的年轻人，“你们都一会都看看邮件，有个工作汇报模板，下周有个部门会议，你们每个人都要做个汇报。”
　　柳溪诧异，“我们要做汇报？”
　　这种部门会议，哪有新人说话的话，大多都是旁听记笔记的。
　　李主任点头道：“是的，不用太长，五分钟内就行，大家好好准备。”
　　“好的好的！”
　　“马上就去看看。”
　　……
　　三人正是斗志满满的状态，立马就回座位查收邮件了。
　　柳溪一看，邮件收件人不仅包括了他们课题组的人，还有其他科的，真的是算法部门的都全发送了。
　　可见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大会。
　　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言啊，想想就有点紧张。
　　不管了。
　　先把转正的好消息告诉覃戈吧！
　　柳溪低头给他发了消息。
　　覃戈：【恭喜啊，我刚收到邮件，看到你在下周部门会议的名单里，就知道你肯定试用期过了】柳溪：【是的，李主任刚刚和我说，我们新人都要做五分钟工作汇报】覃戈：【这其实是给你们在科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柳溪：【啊？】
　　覃戈：【如果被哪个领导看中了，就有机会提早离开实验室，进入他的组里】柳溪恍然大悟，试用期结束之后，各个科的领导就开始物色新人了，所以这次部门会议，就是新人在领导面前推销自己的机会。
　　覃戈又发来消息：【虽然我也有权利点新人，可你不是我们科的】柳溪发了个淘气的表情，【同一个科不能谈恋爱】覃戈：【哈哈，也对，但我还是希望你早点离开实验室】至于为什么希望，彼此心里都有数。
　　柳溪：【嗯嗯，我也想呢！我会好好准备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有一章，不确定是0点发还是几点，明早来看吧！
　　然后我想说，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觉得师兄不好，教柳溪抄代码这事，在程序员里是很常见的，很多东西都有现成的框架，拿来修改下就能用，没必要什么都自己写，不过男主说得也没错，他们俩是站在不同角度看待问题最后最后，月底了，能不能给我浇灌点营养液￣感谢在2020-11-2523:50:42￣2020-11-2722:52: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nnnn5瓶；桃夭夭4瓶；274283712瓶；Watson、23608624、柠兮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周四，部门会议。
　　柳溪与白甜、秦洋三位新人一起进了会议室。
　　随后，几个科的成员都陆陆续续进来了，覃戈也来了。
　　他一进来就像是在找什么，扫了眼会议室，然后目光就落在了柳溪的身上，对她微微一笑，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他身边的两位同事见状也看了过来，还与柳溪招招手，随后笑着与覃戈交头接耳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覃戈脸上的笑更多了。
　　柳溪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看他们望来的目光，应该是在说自己。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过了一会，岑墨进来了。
　　听到别人叫他，柳溪才抬起头，感到有点意外。
　　不是部门会议吗？为什么他与A大另外两位教授都来了？
　　他们三人一进来，就有人招待着坐下，还是坐在了一个不错的旁听位上。
　　李主任笑着与大家说道：“这次特意请几位教授来旁听我们的部门会议，也是因为最近他们对我们项目进展贡献很大，每个课题组都有了初步的成果，所以拿来与大家分享一下。”
　　大家纷纷表示欢迎。
　　柳溪附和着鼓了两声掌，就不再关注无关紧要的人，继续低头背自己的发言稿。
　　随着众人逐一落座，把会议室都坐满了，部门会议要开始了。
　　领导一级一级地与总监做汇报。
　　坐在末尾旁听的几位新人都很紧张，但柳溪与他们的紧张点不一样，她是因为知道这场汇报的重要性，导致了压力很大，但不慌张。
　　白甜低声问道：“柳溪我怎么看你一点也不紧张？”
　　柳溪调侃她，“这还能比每周例会更可怕吗？”
　　白甜想起例会上被岑墨挑错挑到怀疑人生的经历，忽然也觉得眼前这场面不可怕了，不就是人多了点嘛！领导又不挑错，怕什么！
　　没多久，就轮到覃戈汇报了。
　　听到他的声音，柳溪不由自主地抬起头，见他在众人目光下从容起身，先与各位领导问好，然后打开自己的PPT汇报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始了汇报工作。
　　虽然是部门里最年轻的项目经理，但覃戈的发言表现丝毫不逊色，汇报时从容自信，思路清晰，还会微笑地与大家做眼神交流，是今天柳溪听到做汇报里表现最好的一位了。
　　白甜忍不住调侃道：“我刚刚给你数了，他在说话的时候看了你十一次，比看任何人都多，这恩爱秀得真是……”
　　柳溪有点囧，“开会呢，你正经点。”
　　白甜：“那不是要缓解下紧张嘛，找点别的事做。”
　　柳溪无奈地摇摇头。
　　覃戈汇报完了，下一位继续……
　　很快就到了新人。
　　柳溪作为新人里表现最好的，自然被秦洋与白甜推出当第一位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起身与大家打招呼，“各位领导，同事，大家好，我是视觉算法科的柳溪，目前在联合实验室计算机视觉研究课题组担任算法工程师。”
　　她的声音很甜很动听，很容易抓人耳朵。
　　原本会议时间长了，有些人已经开始开始走神，查看手机的，处理工作的……而柳溪一开口，大家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她。
　　“感谢各位领导给我这一次汇报工作的机会，这是我工作list，前期主要负责调研自动驾驶图像感知的算法，上周开始参与机器学习的代码编写任务中，这是我目前的工作成果，独立完成代码编写，目前已将这个应用场景的图像识别率提升到90%……”
　　刚站起来的时候，柳溪还有点紧张，一旦进入正题后，她便成竹在胸地介绍起自己工作，尤其说起代码独立完成编写的时候，她满眼骄傲，而这份骄傲足以让她自信满满地直起腰杆与大家说话。
　　而在看到大家反馈过来的目光带着惊喜与赞叹时，她笑容更为动人。
　　这五分钟汇报里，她除了直接汇报工作进度，又做了近期工作总结，并阐释了自己在工作中对算法的理解，对整个领域的一些感悟。
　　其实在场很多人都知道柳溪这个名字，因为桐城晕倒的事情太出名了，大家对她的印象都是一个娇弱的小姑娘，没想到见到这人，是个漂亮又自信的女孩。
　　别说是其他人，就是岑墨也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柳溪。
　　虽然脸还是那种娃娃脸，但早就没有了从前的稚嫩与青涩，自信使得她整个人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现在站在众人面前的她，就好像在发亮一样。
　　尤其她在说自己想法的时候，眼里闪着奕奕的光。
　　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眼神。
　　他意识有片刻的恍惚。
　　忽然觉得这人与记忆里那弱小的女孩完全对不上了。
　　其实从他回国看见她第一天，就已经打破了他对她的固有印象。
　　以前的她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不敢看着他眼睛说话，随便提点要求就怕他拒绝似的，更不敢随便与他发脾气，只要惹他稍稍不快，她总是先一步妥协道歉。
　　而现在的她，在他面前大胆而肆意，有别人在的时候，对他还客气点，要没人的时候，几次都蹬鼻子蹭脸上来了。
　　她的变化很明显，虽然让他不适应，有时还很恼火，但他从来没去深究过原因。
　　当然，他以前也没关心她是什么样的人。
　　过去二十年里，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学业与科研，身边的人对他来说都像是匆匆过客，他不曾在意过，现在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个，是因为最近父母的事严重影响到他生活，他为了解决家庭矛盾，才开始观察，开始思考，他们都是怎样的存在。
　　妈妈一直都是个温婉的女人，为什么会因为那点小事就吵得离家出走，到现在还不肯回来，爸都打电话劝她回来了，她还把人骂了一顿。
　　原来特别贤惠的人，变得这样不讲道理。
　　这点与他与柳溪之间发生的事有那么些相似。
　　他们都是之前没有吵过架，结果一吵架，一个分手了，一个分居了……
　　而她们俩，又是他认识最久的两位异性，却都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一下都成了他重点研究对象。
　　……
　　岑墨走神了很久，直到听见有人在说，“你的女朋友真不错。”
　　又一个声音在笑，“她一直都很不错。”
　　岑墨抬头望去，见到覃戈在与旁边的人笑。
　　女朋友三个字，瞬间平静他内心的喧嚣。
　　而此时，会议室响起了另一个声音，有人对柳溪提问了，“虽然我很钦佩你能自己写出框架，但刚刚那个应用场景，好像可以直接套用wea的框架吧，为什么要自己写？目的是什么？”
　　岑墨抬眸，注意到柳溪神色的不自然，她眼神闪烁了下，是慌张了。
　　他开口道，“wea框架的算法是无法对拥挤场景里的行人进行准确标签，它的场景解析功能很弱。”
　　在感受到几道异样目光时，他仍旧不动声色地回答：“目前没有任何现成的框架能够很好做到这一点，这也是我们课题研究的意义。”
　　那个向柳溪提问的人点点头，“感谢岑教授解惑。”
　　岑墨说完后清醒了过来，自己在干吗？
　　临近下班，岑墨收到了岑父的电话，问他今晚有没加班，能不能早点回家。
　　岑墨：“什么事？”
　　岑父欲言又止，咳了一声，“和我去找下你妈。”
　　岑墨皱了下眉，还是答应了。
　　他们这样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他没办法坐视不管。
　　下班后，他开车去接了岑父，二人一起到了金桥佳苑。
　　这是夫妻二人吵架一个月来，岑父第一次主动来找岑母。
　　然而，到了楼下，岑父又后悔了，摇着头说道：“不行，我不能去找她，这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找她？走走，赶紧走，别让她看到了。”
　　岑墨抿下唇，“来都来了……”
　　岑父：“什么来都来了，来喝茶呢？”
　　岑墨：“可是……”
　　岑父：“回去，先回去再说。”
　　岑墨不知道该怎么劝，但他觉得不应该就这样回去。
　　这时一阵风刮来，不知道把哪儿的一张广告单吹到挡风玻璃上。
　　【舞动起来！找回年轻的自己】
　　【最美不过夕阳红】
　　【大型广场交际舞招募】
　　……
　　配图是一对对中年男女在跳恰恰。
　　岑墨盯了那广告一会，想起几年前，那时候柳溪经常与他分享有趣的事，其中有一件是说邻居大妈六十岁再婚，老伴是广场舞结交的。
　　他纠结下，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爸，我听说……现在很多孤寡老人跳广场舞找对象……”
　　岑父一愣。
　　岑墨：“虽然……但我和柳溪不也有婚约，她都照样交新男友……”
　　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表达得更委婉的意思，只能顿在那让岑父自行体会。
　　岑父当即怒道：“她敢！”
　　说着便推门下车，怒气冲冲地上楼去了，正好遇到岑母出门。
　　岑母：“你来做什么？”
　　岑父见她穿衣打扮，还涂了口红，比他平时见得光鲜漂亮多了，便气急败坏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岑母：“我去哪里和你什么关系？”
　　岑父拦住了她的去路。
　　岑母很生气，“老岑，你发什么神经？”
　　岑墨不得不劝架，“妈，爸没别的意思，是来找你回家的。”
　　岑母一点也没被感动到，一脸嘲讽道，“这是来找我回家的态度？这是来找我晦气的吧！”
　　岑父：“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吵的，你要不愿意做家务，咱们请个佣人，实在没必要生气……”
　　岑母一听更气了，“说得好像是我自己找罪受似的，老岑你太没良心了！”
　　岑父：“我这不是给你解决办法吗？那你说，你说要怎么样？”
　　岑母：“就冲你这态度，我是不会回去的！”
　　岑父：“我什么态度？我这不是在认真与你商量吗？自己干你不愿意，花钱找人你也不愿意，那你还想怎样？你得有个说法啊！”
　　岑母根本不想再与他沟通下去，直接把人扫地出门。
　　岑父气了半死，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小区，“女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这么难搞！”
　　是啊，女人怎么这么难搞。
　　岑墨也百思不得其解。
　　他至今没想明白当年怎么被分手的，后来又怎么被取消婚约的。
　　他从前没有很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想要回忆下当初是什么地方不对，却是十分茫然。
　　就像岑父刚刚说的，都妥协了，都给解决办法了，为什么对方还是生气，为什么还在责怪他们？
　　岑墨想起上次他和柳溪说想要重新开始，他说会陪她，会尝试喜欢她，她想要怎么就怎样，他都已经拉下脸，妥协到那份上了，对方完全不接受，转头就取消婚约，并交了新男友。
　　这个问题一旦被他注意到，他就一直放在了心里，反反复复地想着。
　　这些天，因为岑母的事，他不停地在思考，关于岑母，关于柳溪，关于人与人之间相处的事。
　　这是他以前从来不关心的事，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糟糕得一塌糊涂。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改进。
　　他想起柳溪之前和他说，让他对新人多宽容一点。
　　所以，那个转正员工的评语，算是他做的一次小小尝试。
　　部门会议结束之后，柳溪继续回到实验室干活，科里没有哪位领导来找她，她这几天有些灰心丧气了。
　　做了那么充足的准备，在会上也发挥很好，本来胜券在握了，谁想到被人提问了，她是会上唯一被人提问的，而且还没答上来，她想，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
　　人算不如天算，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如她所愿，看来只能在实验室里待满一年才行。
　　抄代码这事，就变成了柳溪的心头刺。
　　她真的很茫然，不知道覃戈是对的，还是岑墨是对的，他们说得都有道理。
　　这件事不仅影响到她与覃戈之间的关系，也影响到了她对自己工作的认识。
　　于是，柳溪就在自己已经参加工作的同学里问了一圈，各执己见。
　　现在很多公司的机器学习，尤其是深度学习，这么火爆，正是因为有开源库，现成的框架、现成的算法、现成的工具，只要满足应用场景的需求，完全没必要重复造轮子。
　　只有研究院那种做科研才会自己编写。
　　但是，他们也说了不是没有公司自己编写程序的。
　　小公司研发能力弱，更注重应用，不排除完全用开源库来开发，但大公司不一样，他们考虑得更多，商业产品有盈利问题摆在那，如果用开源库的话，可能存在专利问题。
　　像华逸集团这样的大公司，有足够的财力，支撑起知识产权保护，就会有自己团队去写，还会做开源库，给更多业内开发人员使用。
　　说到最后，柳溪只明白了一点，到底是直接用开源库，还是自己开发，取决于这个企业对这个项目的定位。
　　所以，柳溪从这个角度思考了一下，如果OGO只是想实现场景应用的话，完全不需要造自己的实验室，更不需要去招像岑墨这样的科研人员。
　　OGO之所以把岑墨招来，是因为他在MIT三年研究的就是使用深度神经网络来获得复杂的图像描述能力，他的研究成果可以对增强自动驾驶的计算视觉有很大帮助。
　　因此，实验室的初衷就是开发自己的代码。
　　这也是岑墨那天在会上说的课题核心任务。
　　柳溪好像顿悟了一些，但还不够。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岑墨可以给她一个很清晰的答案。
　　但他不一定会回答。
　　可柳溪又很想知道，所以给岑墨发了一份邮件，语气恭敬谦虚地请他解惑。
　　没想到岑墨直接把她叫了出来。
　　柳溪现在其实挺怕被他叫出来单独谈话的，多半是不好的事，而且还是那种不好当着别人面指责的坏事。
　　她想该不会是自己那份邮件哪里写得不对，又惹了他了？她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反复斟酌了语言，摆正自己虚心请教的态度。
　　她忐忑地到了露天平台，岑墨已经在那等着了。
　　他依靠在露天平台的护栏上，双手插在口袋，垂眸问她，“你给自己的定位是什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问话，让柳溪迷惑了一下，“什么？”
　　岑墨：“你是算法工程师，不是程序员。”
　　柳溪还是没理解，这两个除非用的语言有差别，还有什么区别？
　　岑墨说道：“算法工程师，是介于研究员与程序员，不仅对编程有很高要求，对研究也有很高要求。”
　　柳溪嗯了一声。
　　岑墨继续说：“你写了这么久机器学习的代码，应该能感受到机器学习与普通编程是不一样的，它的难点不在于编程本身，而是背后的数学原理，你现阶段写代码不是为了解决应用需求，而是为了更好理解算法的意义。”
　　“我不是说不能用第三方框架，但你要明白，改框架的能力远比自己写要难，就像程序员一天可能只花30%时间写代码，但要花70%时间改bug，现成框架与算法没有完美的，如果你对算法的理解不到位，你甚至都看不到这个框架的缺陷。”
　　“这就是你那天回答不上来为什么不能用wea框架的原因。”
　　“加深对自己领域的理解很有必要。”
　　……
　　柳溪听完后，眼里露出了诧异的目光，“你，你怎么……”
　　简直不敢相信他和她说了这么长的话，更不敢相信他把答案说得这样透彻。
　　岑墨反问：“不是你要我解惑吗？现在解了？”
　　柳溪点点头，“谢谢，我明白了。”
　　岑墨应道：“不用。”
　　柳溪回到工位上的时候，人还有点恍惚，这是岑墨么？
　　态度怎么这么好？
　　过了一会，白甜凑上来说道：“柳溪，难以想象啊，岑教授刚刚居然夸我了！他说我干得不错！”
　　她压低声音说道：“他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柳溪：“？”
　　白甜：“不是说恋爱中的男人都会变温柔吗？你不觉得他今天特别温柔吗？你看他到现在，都没给谁脸色过……我决定趁着他现在心情好，赶紧把代码push上去！”
　　柳溪：“……”
　　她最近没听妈妈说起岑墨的情况，所以他是不是恋爱了，她也不知道，觉得还是谨慎为妙，不明原因的突然态度变好，就怕是回光返照。
　　岑墨这边不知道发生什么，覃戈那边也不太对劲，中午吃完饭，他们去园区便利店买饮料，柳溪聊起自己提前离开实验室的事可能泡汤了，她很郁闷那天被人问倒了，当然也怪自己业务不精。
　　岑墨说得是对的，是她掌握得还不够好。
　　覃戈忽然叹了口气，“柳溪，那天岑墨是在帮你解围吧？”
　　柳溪：“啊？”
　　怎么好端端提起他了？
　　覃戈：“就是那天在会上。”
　　岑墨当时的解释，在别人听来没什么问题，但在覃戈听来，却有点不是滋味。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不会多想，但自从知道他与柳溪的关系没自己想得那么差，他就没办法以平常心看待岑墨的行为了。
　　他这是在替柳溪解围吧。
　　那时柳溪被人问住了，覃戈也替她着急了，但他爱莫能助，自己帮不上，反而让前男友帮了，这种感觉不好受。
　　其实在那次知道柳溪的代码是岑墨教的，他就已经因为这睡不着一次了。
　　最近，他很难受。
　　他有点沮丧地说道：“柳溪，我相信你，但我没法相信自己……”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都是介意岑墨的存在。
　　谁会不介意一个比自己优秀的前男友？
　　何况女朋友还天天和前男友一起加班。
　　柳溪茫然着，覃戈看着她，苦笑道：“或许是我太喜欢你，太在乎了吧。”
　　柳溪胸口一撞，覃戈没说透，但她知道他此时的感受。
　　她太懂这种感觉了。
　　当初因为岑墨和裴佳在一个实验室，她也经历过这种自我否认到崩溃的状况。
　　柳溪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覃戈，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覃戈长长吁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柳溪，和我说说你和他的过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我基友的现言《野心家》，作者烟青如黛文案：
　　“男人是善变的，女人是善妒的。”
　　冷艳女秘书vs优雅公子哥
　　对对对，文案就这两句话……请你们给我个面子收藏她作品一下，基友文笔真的超好！反正比我强多了＿（:з”∠）＿感谢在2020-11-2722:52:32￣2020-11-2823:03: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乌云豆豆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228043650瓶；美美20瓶；27428371、影子5瓶；馒头阿珂，3瓶；乌云豆豆、水里有鱼2瓶；Fish、壹哟、23608624、或许时光很好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和我说说你和他的过去吧。”
　　柳溪听到这话怔住了，她没想到覃戈会提这样的要求。
　　她觉得没有人喜欢听自己对象说起前任吧，就像她没想过了解覃戈的感情史，因为如果不介意的话，就没必要问，如果介意的话，问了就是自找麻烦。
　　在现任面前尽量避开提及前任，这也是恋爱中最基本的相处之道吧。
　　她没有太多恋爱经验，所以第一次遇到被男友要求说前任的事，她很迷茫也很慌乱。
　　她的确是放下过去了，但她无法控制覃戈的想法。
　　换位思考下，如果她知道自己男友与前任关系复杂，她可能也会动摇吧。
　　所以，她不是很想说，“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值得说的。”
　　覃戈低着头，“之前是娃娃亲，后来是你们两家关系，他会在生理期照顾你，还教了你写代码……”
　　他抬起头，望着远方，凄然一笑，“与其这样冷不丁地来一次，又一次，还不如直接给我痛快，告诉我你们之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吧。”
　　柳溪很为难。
　　他都已经介意成这样了，如果她再说，他发现自己无法接受了，他们该怎么办？可是如果她不说，万一以后真发生了类似的情况，会不会比现在更糟？
　　这件事好像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善终了。
　　见柳溪迟迟不肯开口，覃戈又说道：“柳溪，你知道我现在的感受吗？就好像有一把刀悬在心口，每时每刻都在担心它落下来……我不能确定你说的，我能不能接受，但我想都比现在好受。”
　　他看着柳溪，很诚恳地央求道：“柳溪，你说吧，我喜欢你上次那样坦荡荡的态度。”
　　柳溪还在苦苦挣扎着，而覃戈今天是铁了心想要知道一切。
　　她无法知道结果如何，但覃戈说得的确没错，这些过去就像定时炸-弹一样，指不定哪天就炸了。
　　她想自己也不能这么悲观，万一她说开了，覃戈能接受了，那他们的感情必然会比之前牢靠许多，再也不会受到岑墨影响了。
　　柳溪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在经过漫长的沉默之后，点了点头，“好，我都告诉你。”
　　她便说了岑墨以前是怎么对待她的，好的，不好的都告诉他了。
　　以前的点点滴滴又被重新回忆了起来，比起那时候汹涌强烈的情绪，柳溪现在只剩下唏嘘。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总是把自己的事摆在第一位，但又会在我生病难受的时候照顾我，对我的学业也很上心……”柳溪自嘲了一声，“我曾经把这些当做是对我的喜欢，而事实上，他只是在履行婚约的义务，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与他分手了。”
　　覃戈问道：“那你曾经有多喜欢他？”
　　这问题就非常扎心了。
　　不仅扎覃戈的心，也扎柳溪的心。
　　她垂下眼睑，声音轻渺，“他……是我整个青春。”
　　覃戈倒是没什么意外，岑墨的传闻他也听了不少，这样的人，很难让人不仰慕吧？
　　别说是女生，就是他们男生也会崇拜。
　　但柳溪说得不是青春里仰慕的人，而是……
　　他就是她整个青春的记忆。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柳溪抬起头看覃戈，“知道我为什么怕过马路吗？因为我小时候出过车祸。”
　　覃戈皱了下眉，“很严重吗？”
　　柳溪点点头，“差点死了呢，做了心脏手术，还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那段时间每天都会梦到自己被车撞得血淋淋的画面，被撞的疼痛已经被身体记忆，时不时重现一下，我的身心都遭到巨大打击，就休学了一年，一直在做康复治疗，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岑墨就是这个时候来陪我学习的。”
　　“他教我功课，辅导我作业，可我那时候才小学，哪里知道学习的意义，而且我都已经病成那样了，怎么可能会好好学？我对生活是绝望的，对自己的人生也是绝望的……但他还是一直在教我，还会在我难受的时候，用编译器做了一些有趣的程序给我看，或者做个小游戏给我玩，他为我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让我对生活有了兴趣，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绝望中看见了光，后来我就依赖上了他。”
　　他长得很帅，学习又很好，本来就很招女生喜欢，何况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她呢？于是在那情窦初开的年龄，她便疯狂喜欢上了他。
　　岑墨那时候就很喜欢和她讲道理，她都不能理解，当时他和她说，要给自己一个努力的目标，尝试实现她，就会找到自己的价值。
　　在经历过一次死亡，是他给了她新的生活希望，所以他成了她那个努力的目标，从此全世界只围着他转，眼里只有他一人。
　　她知道自己以前的状态很可笑，大概就是别人眼里的恋爱脑吧。
　　可是他是她惨淡日子里唯一的色彩，是她好好活下去的动力。
　　柳溪平静地说完了与岑墨的故事，却不敢抬头看覃戈。
　　如果他能接受，她会觉得是莫大的幸运，如果他不能接受，她也不会责怪他。
　　她静静地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覃戈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开口道：“你现在真的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了吗？”
　　柳溪：“读研的时候，又做了很长时间心理治疗，算是彻底放下了吧。”
　　覃戈深吸了一口气，一拍大腿，“行吧。”
　　柳溪不解地望着他，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覃戈心里有点难受，但还是对她露出一个微笑，“你说得这些，我需要好好想想。”
　　柳溪怔怔地望着他，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心里还存着一丝丝的侥幸。
　　师兄还是温柔的，没有直接判了她死刑，那他们是不是还有希望？
　　这两天覃戈想要自己冷静，所以没有来找过柳溪，但她的心却一直悬着，工作起来也有点心不在焉。
　　她的状态很快就岑墨发现了，他把她交上来的东西驳了回去，“你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柳溪嗫嚅道：“抱歉，我粗心了。”
　　岑墨：“怎么回事？”
　　柳溪自然不会告诉他是怎么回事，只保证自己会仔细检查代码。
　　岑墨也没再过多责备她，只让她回去自我反省。
　　柳溪从他那回来后，便出办公室去散步了一圈。
　　这两天的状态的确是糟糕极了，与其这样效率极低地耗在工作上，不如先花点时间收拾好心情。
　　回来之后，她感觉好了些，再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在柳溪几乎要忘记转岗的事情时，忽然一天被岑墨叫了过去。
　　柳溪走进会议室，就注意到岑墨身边坐着的男人，是那次在会上向她提问的人。
　　那男人见到她就起身说道：“柳溪你好，我是视觉算法科一组组长林志鹏，这几天和岑教授了解下你的情况，他对你是赞赏有加啊，怎么样，有没考虑提前转岗？”
　　惊喜来得太突然，让柳溪呆滞了几秒，没想到等了这么久，还是等来了转岗的消息，而且这人竟然就是那个在会上差点让她前功尽弃的人。
　　但考虑到岑墨在场，柳溪没有直接点头，转而看向岑墨。
　　岑墨没说话，点了下头。
　　林志鹏哈哈笑道：“你别担心，他说是去是留看你个人意愿，而且岑教授个人还是很支持你来我们组的。”
　　柳溪没有很快答应下来，而是微笑地说道：“那我可以先了解下一组的项目吗？”
　　林志鹏与岑墨笑道：“你说得还真没错，这小姑娘不好骗啊，当然没问题，坐吧，我和你说说。”
　　岑墨拿起咖啡起身，“我先忙，你们聊。”
　　林志鹏对他一番感谢，就招呼着他离开，而后打开笔记本，给柳溪介绍一组的项目。
　　柳溪在此之前已经对视觉算法科四个组的项目都了解过，他们四个组的侧重点都不一样，她个人是比较喜欢一组的，所以这对她来说就是大大的惊喜。
　　在双方进行了一次深入交流后，柳溪便答应了转岗的事。
　　接下来就由一组组长去向上打申请了。
　　得到这个好消息，柳溪第一时间给覃戈发了消息，【我要转岗去视觉算法科一组啦！】过了半分钟，覃戈回道：【恭喜】
　　柳溪很想问问他，是不是知道这消息后，就不会纠结她与岑墨的事了？
　　但又不好直接问，便她正犹豫该如何委婉地打探，覃戈先发来了消息，【柳溪，你出来吧】柳溪立马走到办公室外，就见他已经双手插着裤袋，靠在露天平台的护栏上。
　　柳溪快步走近他，甜甜地叫了一声，“师兄。”
　　覃戈垂眸看着她，唇边勾起了一个淡淡的笑，“恭喜你啊，终于提前转岗了。”
　　柳溪点头笑道：“谢谢。”
　　覃戈转头望向旁边的风景，“柳溪，这两天我想了很多，也想清楚了……”
　　柳溪听到这话，脸上微笑收敛，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覃戈无奈笑道：“我很同情你过去的事，但我没办法接受你们之间的事，对不起，柳溪，我恐怕不能和你继续下去了。”
　　当初他喜欢上她，是被她那股执着劲所吸引，而现在他才明白，那是她对岑墨的执着……
　　这样的认知，让他对二人感情彻底灰心了。
　　柳溪的微笑淡去了，连目光一同黯然了下去。
　　虽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真正听到覃戈这么说，柳溪还是很难过的。
　　她明明已经走出来了，好不容易有了勇气开始一段新恋情，却要因为过去的事对她现在的感情宣判了死刑。
　　柳溪难受得声音低落了，“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已经……要离开实验室了啊。”
　　她不会与岑墨有交集了，为什么不能给她一次机会呢？
　　她对这段感情是很看好的，因为她喜欢与覃戈的相处方式，很轻松，很舒服，是她曾经想要的那种恋爱，她想要好好与他一起走下去。
　　覃戈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没有动摇，“很抱歉，柳溪，我是很喜欢你，可我做不到那样的大度，如果勉强和你继续下去，对你也是一种伤害，而且我想你大概还没做好接受一段新恋情的准备，每次想要亲你，你都会拒绝，我之前觉得你是害羞，现在想想可能不仅仅是害羞吧。”
　　柳溪默然了。
　　覃戈却替她说了下去，“我没经历过你那样深刻的爱，但我想要完全走出来，也很不容易吧，对不起了，柳溪，我想我们还是做回朋友比较好。”
　　柳溪垂着脑袋，沉默了许久，连说一个好字的气力也没有。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
　　一路就像脚踩棉花，轻飘飘的，无从用力。
　　她的情绪低落。
　　但不同于上次分手的伤心欲绝，她现在更多的是失望，但她没办法责怪覃戈。
　　或许他说得是对的。
　　她放下了对岑墨的感情，但不代表她准备好接受一段新恋情了。
　　历史遗留下的伤，不会因为那个刺被拔掉就会消失，它可能永远变成一块疤痕。
　　就凭着她现在对结束这段感情没有特别愤怒与伤心的情况来看，她的确没有很喜欢覃戈，虽然覃戈把分手的原因全都归咎到他自己身上，觉得是自己不够大度，可事实上，她一点错也没有吗？
　　她因为上一段感情的失败，所以从一开始就对这段感情有所保留地付出，这本身对覃戈来说就是不公平的。
　　算来算去，其实是她伤了覃戈才是。
　　她后来便给覃戈发了消息，【对不起】
　　本来还有很多话想与他解释的，可后来想想觉得没必要了，千言万语，只剩下了一句对不起。
　　覃戈回了她，【没关系，我依然希望我的小师妹每天能开开心心】柳溪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声，然后眼眶红了。
　　好聚好散，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圆满呢？
　　柳溪恍恍惚惚地走回自己的工位，发现桌上多了一盒蛋糕。
　　她微微睁眼，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焦点，她纳闷地看了看周围，探头问白甜，“这是什么？”
　　白甜正在焦头烂额调参中，挠头说自己没注意，突然又哦了一声，“刚刚岑教授好像路过你工位停了一下。”
　　岑墨？
　　柳溪盯着那蛋糕，十分不解，他给她这个做什么？
　　她打开钉钉看了眼，果然看见了他的消息。
　　【祝贺你的】
　　柳溪：【祝贺我什么？】
　　分手快乐？
　　岑墨：【转岗成功】
　　哦。
　　他还真会挑时间送。
　　而且送得很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奖励？还当她和以前一样，考了个满分，就找他要奖励么？
　　对于他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柳溪很迷惘，但也没力气追究，她正处在被分手的失落中，看到这么个蛋糕，心里更烦躁，直接就端给了白甜，“岑教授给的。”
　　白甜：“嗯？嗯嗯？岑教授为什么给蛋糕？”
　　柳溪随口胡扯道：“奖励我们的。”
　　白甜：“什么？”
　　柳溪：“工作努力，你拿去给秦洋分了吧。”
　　白甜是个缺心眼的，毫无怀疑地接受了这个理由，“岑教授真变了！怎么这么好，还给我们买蛋糕！我要去谢谢他！”
　　秦洋拿到蛋糕，想法倒是与白甜不太一样，他刚刚整理的文档出了问题，本以为还会和以前一样被批，结果岑墨面无表情了许久，说了一句，“下次仔细点。”
　　挨骂习惯了的秦洋突然被这样温柔对待，他好不适应，甚至很惶恐，于是颤巍巍地问了一句，“他没有投毒吧？”
　　白甜气得拍了他脑袋一下。
　　过了一会，实验室里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块蛋糕，所有人都知道岑墨为奖励新人送了蛋糕。
　　根本就没这想法的岑墨一脸茫然地接受了白甜与秦洋的道谢。
　　而他真正要送的人，不仅对他什么表示也没有，还显得不太高兴。
　　岑墨：？
　　在与覃戈分手之后，柳溪的心就彻底淡了。
　　她不确定下一个男友是不是能接受她的过去，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够付出真心，再谈恋爱就是伤人伤己，所以她没这方面想法了。
　　她现在把所有心思都放到工作上。
　　自打上次被岑墨提点后，她利用工作之余，开始研究GitHub上的一些开源库，努力充实自己。
　　以前她是被迫加班，而现在她是主动加班，每天心无旁贷地努力工作，勤勤恳恳地钻研算法。
　　她的这个变化，很快就被岑墨注意到了。
　　因为对她的工作挑不出什么毛病，连带着看人也顺眼了许多。
　　不过他以前也没觉得她不顺眼，只是没正视过她的努力罢了，好像她不管在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小打小闹，因为他的天分太高了，这些都不值得他认真去看。
　　而他现在却被她认真的模样吸引着。
　　他开始尝试去理解普通人的努力，也尝试去肯定他们的努力。
　　秋去冬来，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柳溪早早出门，“妈，我先走啦！”
　　柳母：“今天怎么这么早走？”
　　柳溪：“下雪了，路上会很堵。”
　　柳母哦了一声，“那你路上小心啊，开慢点。”
　　柳溪嗯嗯了两声，把围巾在脖子上缠好，便把门一关。
　　她还是头一次在雪天里开车，没什么经验，不想在拥堵的高速路上被连环追尾了。
　　大雪造成了视野不好，当她看见前面的车在双闪的时候，她急刹已经来不及了，就这样撞了上去，还没惊吓开来，她的尾巴也被人撞了。
　　好在人没事，就是两头夹击，车头车尾都瘪了，这没法开了。
　　车直接被拖走了，她打了车去公司，比平时晚了半小时进来。
　　而岑墨上午在研究院工作，所以她侥幸躲过被他问话。
　　等到深夜加班结束回家，柳溪习惯性走到地下车库开车，忙了一天工作，人都忙糊涂了，这才想起自己的车被拖去修了，她不得不到园区门口打出租车。
　　大半夜的，又是下雪天，专车都不好叫，她等了许久，也没叫来一辆车，而她快在冰天雪地里冻成了雪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她面前。
　　是岑墨的车。
　　副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了他的身影，他正打量着她，“没开车？”
　　柳溪双手插在口袋里取暖，“车被撞了。”
　　岑墨：“覃戈呢？”
　　柳溪：“……分了。”
　　对方大概是被她这么自然而然地交代给惊到了，半天没说话，也没离开，空气像是被冻住了几秒钟。
　　对方蓦地收回目光，望向前方，“上车。”
　　柳溪不想坐他的车，“不用了，我一会就叫到车了。”
　　岑墨余光瞥了过来，“这么晚哪有车？”
　　他已经看着她在这呆了十分钟，一辆出租车都没有。
　　柳溪抬头看看这灰蒙蒙的雪天，再看看这寂寥无人的大马路，好像除了坐他的车，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了，她又不能叫自己爸爸来接。
　　而且她真不想被冻感冒，所以再三权衡后，还是打开了岑墨的副驾驶座车门。
　　门拉开的瞬间，就看见座椅上堆着一沓几本论文稿。
　　岑墨：“丢后排去。”
　　柳溪：“算了，我坐后面。”
　　她说着把副驾驶座的门一关，又打开后排的门，更傻眼了。
　　这后排除了堆积如山的书，还有一些杂物，完全腾不出一个空位。
　　岑墨无奈地伸手把副驾驶座的论文往后后排，“最近搬新家。”
　　柳溪没说话，也帮着一起搬论文稿。
　　忽然一本书滑落在脚垫上，她弯腰拾起一看。
　　不是论文稿，也不是工具书，而是一本不可能存在岑墨这的书。
　　《人性的弱点》
　　腰封上写着【人际与社交圣经】、【提升情商的必读经典】柳溪诧异地抬眸看他，“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为父母操碎心的岑狗也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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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柳溪抬眸看了岑墨一眼。
　　他的五官轮廓在过路的车灯下明明灭灭，柳溪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就听见他嗯了-声。
　　难怪他最近行为令人琢磨不透。
　　他之前送自己的蛋糕实在太诡异了，知道他原来不是针对自己，她松了口气，也就没再问下去，把书往后排-放，坐进了车内。
　　二人无话，车缓缓驶向高架桥。
　　柳溪撑着胳膊，看向窗外。
　　雪花飘零，在昏黄路灯照耀下，变成-条条银丝。
　　安静的车内忽然响起了岑墨的声音，“怎么分的？”
　　柳溪头也没回，声音透着冷漠，“与你无关。”
　　她总是这样，-问起工作之外的事，只会说“与你无关”。
　　岑墨只是想关心她，被她这么说得面子挂不住，便皱眉：“不影响工作就行。”
　　柳溪望着窗外不说话。
　　车在高架桥上缓缓行驶，马路畅通，很快就走了半程，岑墨习惯于安静，但他现在却觉得车内气氛过于沉闷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是柳溪，有她在，不该这么安静的。
　　虽然她好几年没坐过他的车了，但那些记忆仍然存在。
　　岑墨想说话，但不知道该聊什么，他不擅长制造话题。
　　他想起问她为什么不吃他送的蛋糕。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一口没吃，全给了别人，可那明明是她喜欢吃的，只是因为他送的，所以不要吗？就和上次红糖-样吗？
　　回忆起上次送红糖被对方指责的事，加上刚刚她冷漠的态度，他就问不出口这个问题，没话找话地说了-句，“-组很适合你。”
　　柳溪在听音乐，隐约听到他声音，看向了他，正好遇上岑墨瞥来的余光。
　　她摘下耳机，“你在和我说话？”
　　岑墨滚了下喉结，又重复了-遍。
　　要是以前，柳溪看到他与一组组长接触过，肯定能猜到这件事有他帮忙，但她现在好像一点反应也没有。
　　因此岑墨忍不住提醒她。
　　至于为什么想让她知道，他就是接受不了自己对她好，被她无视的感觉。
　　然而，柳溪只是嗯了-声，“我也觉得。”
　　说完，又戴上耳机。
　　她完全没多想，或者说她根本就没去想。
　　两次交流失败，岑墨指尖在方向盘上握了握，有点郁闷。
　　夜里的高架十分畅通，开了不到20分钟就到柳溪小区门口。
　　柳溪与岑墨说了-声谢谢，便转头推门下车，蓦地听到身后的人说了-声，“再见。”
　　柳溪愣了下，从来没听过他说这两字。
　　但他这么说了，她也得礼貌回应下，所以回头道，“再见。”
　　然后，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进了小区。
　　岑墨的车灯照着她前进的路，他就这样一直注视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他才离开。
　　柳溪进了家门，柳母便从卧房里出来问她怎么又加班这么迟，这下雪天的太冷了，让她以后还是早点回家。
　　她一边絮絮叨叨着，-边走到厨房，从电饭煲里端出一碗红糖鸡蛋，“来来，吃点宵夜暖胃。”
　　“好的。”柳溪不提自己车被撞的事，神色自然地换下大衣，洗了个手上桌。
　　鸡蛋、红糖、桂圆、红枣，很滋补的-碗宵夜。
　　热乎乎的糖水下肚，身体的寒气-下就被驱散了。
　　柳溪忽然道：“妈，凤美阿姨怎么样了？”
　　柳母哎了-声：“还能怎样，都快被老岑气死了，前几天还和我说想离婚……”
　　柳溪错愕，“这么严重。”
　　即使她不太懂父母辈的爱情，但也知道到了他们这年龄，哪会轻易说离婚。
　　难怪岑墨最近变化这么大，原来自家父母都闹到要离婚了。
　　那头，岑墨也进了家门，自打岑母不在后，家里就萧条冷清了许多。
　　他与岑父两人都是话不多的，也不会没事找事地聊天，所以即便两人都在家，也是各忙各的，和没人似的。
　　他习惯性地在玄关脱下大衣，差点被自家客厅的温度冻死，才想起来地暖坏了。
　　因为他与岑父两人都忙着工作，没空约师傅上门来修，就这么-直坏着，恰好这几天晚上又冷，这客厅已经不是人待的地方了。
　　他快步走到卧室，路过父母房间时，看见岑父正在卫生间里搓自己的衬衣。
　　——因为没人会帮他洗衣服了。
　　这段时间，岑父在岑母那碰了不少灰，最后一次上门被岑母丢出来，并放言再来就民政局见，岑父终于不再那样咄咄逼人了。
　　岑父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眼岑墨，张了张嘴，好像想问什么，但又问不出口。
　　岑墨开口问道：“吃了吗？”
　　岑父眼神顿了下，好像对他这样问话感到意外，“吃了。”
　　岑墨点了下头，转身要走，岑父别扭了-会，也问道：“你吃过了吗？”
　　岑墨：“吃了。”
　　说完，两人看着彼此，好像在感受这种心情。
　　在别人看来平平无奇的对话，对父子二人来说，却好像完成了-次高难度的挑战。
　　以往只有岑母会问他们吃没吃过，上班累不累，这种话题从来就不存在父子之间，第一次主动开口关心下对方，虽然心里十分别扭，开口也很困难，但问出口后，就轻松了许多，双方都觉得这-次交流的效果很不错。
　　岑墨的眉眼柔和了些许，“我回房了。”
　　他把门一关，打开空调，坐到了书桌前，拿出了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忽然轻笑了-声。
　　虽然被柳溪甩了脸色，但知道她与别人分手后，堵了-个多月的心情总算舒畅了。
　　第二日，柳溪到了实验室，-路微笑着与同事打招呼过来，她刚放下包，戴上工牌，岑墨也来了。
　　他-贯是不与人打招呼的，所以柳溪也就没特意起身，自己忙自己的，以至于他停在她面前说了-声好时，她没反应过来。
　　柳溪闻声，抬头看他。
　　-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晶晶亮，眼神干净又纯真。
　　岑墨已经很久没看到她这样不带偏见的目光了。
　　他-时出神，别开目光，问道：“吃了吗？”
　　柳溪在看清人后，目光瞬间就冷淡下来，虽然带上了笑，但变得疏离淡漠，变成了岑墨现在最常看见的模样。
　　她虽然心里犯嘀咕着，但还是交代工作-样地回答了，“吃了。”
　　好在岑墨没再说话，就这么走了，她纳闷地抓了下头发，又继续干活。
　　岑墨微微勾了下唇，开始自己的工作。
　　忙忙碌碌地过了-个上午，他双手离开键盘，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柳溪。
　　自打他注意起柳溪后，就会时不时留意她的日常状态。
　　转岗的事在走审批流程，柳溪待在实验室里的日子不多了，但她依然每天坐在电脑前，兢兢业业地写代码。
　　她工作的时候，特别的投入，不管周围人来人往，都好像影响不到她，她时而低头看键盘，时而抬头看屏幕，在一阵思考后，指尖便灵巧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但如果有人找她，她也不会觉得不耐烦，被人叫了名字时，她转过头，目光还未触及到对方脸上，她的嘴角已经荡漾开微笑，然后抬起头，明眸望着对方，问着什么事情。
　　那是一种不经意间的温柔，让岑墨见了都忍不住舒展开眉宇。
　　他工作疲惫了，就会抬头看-眼她，莫名就被她的笑容治愈了。
　　岑墨有替她数过，-早上被人打断了不下十次，可她每一次面对他人的时候，总是笑眼盈盈。
　　她的脾气是真的好，换是他，就没这么多耐心去帮人解决问题了，难怪那么受大家欢迎，尤其是她带的那些新人。
　　他们都特别喜欢柳溪。
　　因为她的负责，因为她的亲切，所以他们习惯有问题第一时间去找她，而不是找他。
　　岑墨觉得眼前的柳溪与以前真的太不-样了，可他又没底气认为这是她改变了，因为他以前根本没了解过她。
　　虽然与她相识十几年，但他从没关心她与同学与朋友是如何相处的，应该说完全没有涉足她的社交圈，也叫不出她任何-位朋友的名字。
　　说是时间可以加深对-个人的认识，然而前提是，他得有心去认识-个人。
　　现在的他，就好像浑浑噩噩过了二十多年，突然清醒过来，想要认认真真去认识她。
　　又-位新人拿着笔记本过去请教柳溪了。
　　他忍不住叫了那新人的名字。
　　对方突然被叫到，打了个激灵，“岑教授？”
　　岑墨用下巴指了下他的笔记本，“什么问题？”
　　见他发话，他不敢撒谎说没问题，就把笔记本放到了他面前，老老实实地问了出来，怕他怪自己的问题太蠢，还小心翼翼地与他道歉。
　　岑墨看了眼，的确是个新人常见的问题，但他还是解释了。
　　对方一时惊愕，但很快就收回胡思乱想的心思，认真听他解答。
　　说完之后，岑墨又问了-遍，“明白？”
　　那新人点点头，“说得很清楚，明白了，谢谢岑教授。”
　　岑墨点点头，那新人便抱着笔记本走了。
　　柳溪在解决了那些人问题后，也给岑墨发了-份邮件请教。
　　岑墨把她叫了过来，“每次问问题都写这么正式的邮件，你不累？”
　　柳溪：“那……？”
　　岑墨：“以后有事直接问，邮件、钉钉。”
　　他顿了下，语气有点不自然地补充了-句，“当面也可以。”
　　柳溪应了-声，“知道了。”
　　心里却想着，也没以后了，她马上离开实验室了。
　　大概过了半个月，转岗的审批终于批准下来了。
　　这天，柳溪刚进公司，又被岑墨问了-句吃过早饭没。
　　她就很纳闷岑墨怎么老关心这个问题，和他有什么关系？而且每次只问这-句，就没下文了，完全不知道想干嘛，柳溪觉得他好像是想和她说话，但又没话找话。
　　在办公室里，她又不能不给领导面子，只好应道：“吃了。”
　　白甜在旁边听到，笑嘻嘻地问道：“岑教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想请客吗？”
　　柳溪觉得白甜胆子也是够肥，敢调侃岑墨了。
　　岑墨倒没生气，只是用眼神表示疑问。
　　白甜：“柳溪不是要离开实验室了嘛，我以为你想趁此机会请大家吃-顿，而且你也没请我们吃过呢。”
　　岑墨还真认真思考了-下白甜的提议。
　　是这样的吗？
　　想到以前实验室，也是经常因为什么事情就聚餐，他现在负责这个课题组，的的确确没有组织过-次聚餐。
　　岑墨想想说道，“可以考虑。”
　　过了-会，柳溪在钉钉上收到岑墨的消息。
　　岑墨：【想吃什么？】
　　柳溪：【你请客，不用问我】
　　岑墨：【我不懂，你帮我选】
　　柳溪：【……】
　　从来没见过他把不懂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柳溪：【我帮你问问白甜吧，她比较懂】
　　岑墨隔了好久才回了-个好字。
　　于是，柳溪就把这事推给了白甜。
　　当晚，大家便吃了-顿火锅。
　　-开始，大家因为岑墨太过严肃，吃得比较矜持，后来聊起一些有趣的事，见他也会笑-下，气氛才逐渐活跃起来，在之后你来我往地碰杯中，才真正有了吃火锅的感觉。
　　杨工带头起身给柳溪敬了-杯，“小柳啊！恭喜你转岗了，你是我见过最快从实验室转出去的新人，前途不可限量啊，要好好努力！”
　　柳溪忙起身，以茶代酒，-饮而尽，“谢谢杨工夸奖，我会好好努力。”
　　杨工又说道：“托你的福，大家今晚才有了这顿火锅，当然更重要的是感谢我们的岑教授，请大家吃火锅！”
　　大家纷纷朝岑墨举杯，“对对对！谢谢岑教授！谢谢岑教授！”
　　虽然岑墨一整晚都不怎么说话，优雅矜贵地坐在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火锅旁边，但他表现得还算友好，难得端起酒杯，陪大家喝了-杯，“大家放开吃。”
　　他很少喝酒，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特别想喝。
　　岑墨最近脾气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见他也放开喝酒了，就有人与他开玩笑。
　　“岑教授，你请我们吃饭，不知道要怎么回报你，你有女朋友了吗？我给你介绍介绍。”
　　“是了是了，你也二十六七了吧，平时忙工作，也要关注下生活啊，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听到这些话，岑墨脑中没有任何-个形容词，只有-张熟悉的笑脸，他牵了下唇，又喝下-杯酒。
　　-顿火锅，热热闹闹地吃完了。
　　有时候，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大家虽然平时天天都在一起上班，但只交流工作，关系不疏不亲，吃了-顿饭后，便亲近了许多。
　　喝了酒之后的岑墨，便找了个代驾开车。
　　今晚喝了很多酒，他在上车之前就有点醉了，坐进安静的车内后，醉意便带着困意来袭。
　　口袋里的手机在发出振动。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串没有备注的手机号，他皱了下眉头，直接按下拒听键，再-看手机屏幕。
　　还四条未读的短信，都是来自这个手机号，他看也不看全清空了，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真的很烦他爸介绍的这位女孩，自从见了-面后，就怎么也甩不掉，还不能拉黑。
　　以前他爸问他，为什么柳溪可以试试，裴佳不可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因为与柳溪有婚约，所以从来没考虑过和别人试试，也不会去喜欢别人。
　　那时候，他还问自己，如果没有婚约会怎样，他认为自己会接受相亲，然后结婚。
　　可他现在发现，他根本做不到。
　　即便没有了婚约，他也尝试相亲了，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在抗拒裴佳，而是抗拒所有除了柳溪之外的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2922:44:35￣2020-12-0123:0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elee16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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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岑墨靠在椅背上，醉眼朦胧地望着车外的小雪。
　　在聚餐之前，他的心情还算平静，对于柳溪要离开实验室还没太大反应，何况这事是他促成的，然而在大家欢声笑语中，她要走的事被反反复复地提着，他的心情越来越低落。
　　不知道是不是醉了的原因，让他平日冷静的脑子变得乱哄哄的，总是时不时想起那张脸。
　　不仅仅是这几天所见得，还有从前的模样，大学的，中学的，小学的，甚至幼儿园的……
　　他的记忆力本就比别人好，真要去记一个人的样子，他能记得清清楚楚，完完整整。
　　可现在涌上脑海里的，都不是他刻意去记的，只是纯粹见得多，有了记忆，而这些记忆原本一直封存在大脑深处，从没被他调用过，现在失去了理智，记忆就好像海啸从深海中翻滚起来，混乱地闪现着。
　　口袋又发出嗡嗡振动的声音。
　　岑墨拿出来看了一眼，很不耐烦地把手机关机了。
　　代驾司机说：“到小区门口了。”
　　岑墨半坐而起，错愕地发现小区门口并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这是哪？”
　　代驾说道：“金桥佳苑啊，先生您给的地址。”
　　岑墨眉头轻皱，闭了下眼睛。
　　他真是少有的心神不宁，连地址都给错了。
　　算了。
　　他揉着眉心说道：“开进去吧，直行，23幢楼。”
　　“好的。”
　　岑母打开门，就被一股扑鼻的酒味给熏到，她惊讶地看着站在门前的岑墨，“你怎么来了，喝酒了啊？”
　　岑墨没有说话，就站在那，低垂着脑袋，淡琥珀色的眸子里目光黯淡，明明身高挺拔，却是浑身低气压。
　　岑母注意到他情绪的反常，伸手扶着他胳膊，“怎么了儿子？来，来，先进来……外面冷。”
　　岑墨没有动，他滚了滚喉结，薄唇轻轻颤着，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他不习惯倾诉自己的心思，任何烦恼都只会自己扛着。
　　岑母不明白他为什么露出这样痛苦的模样，好像被什么事情困恼，她仔细一想，他从小到大，人生过得太顺了，学业上根本没有任何可以难倒他，能叫他变成这样的，恐怕只有感情方面的事了。
　　她便试探地问道：“是柳溪吗？”
　　听到这名字，岑墨原本晦暗的眼睛里涌起了大片波光，这名字就好像一个阀门，一旦被拉开，那些被压制的情绪再也不受控制地浮于表面，他嘴唇颤得越加明显，终于咬牙切齿地问出口：“她为什么要取消婚约？”
　　他没有同意，当初没同意分手，后来没同意取消婚约，他从头到尾都没同意过。
　　要在一起的是她，提出分手的是她，婚约也是被她用了双方父母关系逼着他取消的。
　　这一路都是他在被迫妥协。
　　分手的时候，他非常生气，气了几个月，到了国外还在气，过了很久才消除了对她的不满与恨意，可是到了婚约被取消，他已经气不动了，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他没办法骗自己，看着她与别的男人谈情说爱了一个多月，他不可能无动于衷，他没有表面看得的那样平静，不然他也不会三番两次去示好，然后被柳溪冷漠地指责要当小三。
　　他也不想这样做的，但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做出这些荒唐事，道德与感情一直在较劲，让他变得矛盾，变得别扭。
　　在酒精作用下，岑墨不复往日的理智，那原本被压在内心的想法此时疯狂地涌现出来。
　　他哑着声音，痛苦地说道：“妈，我想要……她回来。”
　　一直都这么想的。
　　可是她根本不搭理他。
　　“她连话都不愿意和我说，我送她的东西也不要……随随便便就和别人谈恋爱……我想要她回来。”
　　岑母头一次见他这副掉了魂的模样，满是心疼，却又很难说出安慰的话，因为这一切怎么造成的，她心里很清楚。
　　她叹了口气，问道：“你喜欢她吗？”
　　岑墨眉头紧皱，“我想要她回来。”
　　岑母平静地说道：“儿子，不是妈故意说丧气话，但你要明白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想要她回来？是因为你被她甩了，伤了自尊，所以不甘心，才这么做的吗？那你就和你爸一样自私。”
　　她继续往下说，“妈心疼你，但更心疼溪溪，这么多年，我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当年你们分手，溪溪后来经历了什么，你恐怕一点也不知道，她瘦了十几斤，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在你出国的期间，她一直在吃药治疗，这些妈妈都没告诉你，也没有说过你半句不是，但我还是想说，你把她伤得太深了。”
　　岑墨抬起头，痛苦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他真的不知道这些。
　　那几年，他还在生柳溪的气，还在等着她回头，却从没想过她变成了这样。
　　岑母拍了拍他的胳膊，“如果你不是因为喜欢她，也没有打算对当初的事做出补偿，你就放手吧……”
　　岑墨紧紧皱住了眉头，“我做不到。”
　　如果他要能放手，断联的那三年，早就放得干干净净了，无数的事实已经证明他做不到。
　　然而，岑母却说了一句更残忍的话，“你不放手，她也不会回来的，她对你的感情，都已经被你践踏完了。”
　　就像她现在与岑父一样，她完全能明白柳溪的想法。
　　她也不想儿子再深陷进去，只能劝他放弃，这对谁都好。
　　岑墨说不出任何话了。
　　岑母给他倒一杯温开水，“今晚你就睡这吧，妈妈给你铺床去。”
　　岑墨失魂落魄地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醉意驱散之后，意识清醒得十分可怕。
　　岑母的话就像一记重拳打在了他的胸膛上，让他难受地喘不上气。
　　喜欢这个词，岑墨已经从柳溪嘴里听到很多遍了，现在又从岑母嘴里听见。
　　喜欢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但要问自己是不是喜欢她，他无法做出肯定的回答。
　　因为他到现在都不清楚柳溪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更别说过去十多年里，他从来没了解过她，怎么可能会是喜欢？
　　他只是觉得，因为她是柳溪，他想要她在身边，根本就不在乎她是什么样的人，反正除了她，其他女孩他都不想接触。
　　其实，他很羡慕柳溪的潇洒，为什么她分手后能断的这么彻底，做得比他还要无情无义。
　　虽然他是嘲讽她找了别的男人，但他也羡慕她能走出去找别的男人。
　　他却做不到。
　　他曾经以为柳溪离不开他，到头来却发现，是他离不开她。
　　分手三年，他以为自己洒脱了，结果才明白他一直深陷在一个连自己都看不清的泥潭里。
　　柳溪用了一周时间，交接完了实验室的所有工作，在新的一周，正式到了视觉算法科一组报道。
　　一组组长林志鹏带着她与大家认识。
　　“来，大家把手里的活都停下，我们有新成员来了。”
　　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林志鹏指着柳溪笑道：“想必很多人都认识她了吧，柳溪，以后就是我们一组的成员了，作为我们唯一的女成员，大家要多多关照啊。”
　　那些坐在工位上的男生们激动地纷纷起身鼓掌。
　　“哇！来漂亮妹子了！”
　　“组长太棒了！欢迎妹子加入！”
　　“以后你就是我们组里的一枝花！有什么事，我们罩着你！保证你不被别的组欺负！”
　　柳溪还没说话，隔壁工位上的男生就跳起来了，“喂喂喂，谁敢欺负你们一组啊，都是你们欺负我们好不好？”
　　大家在公共办公区，桌子紧挨着，一组说什么，二组都听见了，他们早在看见柳溪来的时候，就都纷纷打量了过来。
　　二组的几人与一组的调侃完，也看向柳溪，“欢迎妹子哈！欢迎欢迎！”
　　一组的人嫌弃道，“你们欢迎什么？又不是去你们组。”
　　“怎么不能欢迎了？我们在一个办公区，妹子就是大家的啊！”
　　“谁和你们大家啦！柳溪是我们组的好不好？”
　　柳溪看着两组人在那幼稚地争吵，嘴角抽了抽。
　　林志鹏习以为常，也不劝架，就让他们闹着，还和柳溪说道：“我们这个组够年轻吧，平均年龄不到30岁，是不是比你待得实验室要活跃。”
　　柳溪点头说是，这可活跃太多。
　　林志鹏呵呵笑了起来，与柳溪玩笑道：“你知道这些臭小子，让我非得招一个女工程师过来，这下大家都满意了吧！”
　　大家立马大笑，一堆彩虹屁吹起，就连二组的成员也在那羡慕嫉妒恨地叫着为什么没妹子来。
　　大家热热闹闹的，完全与实验室里的气氛不一样。
　　那边林志鹏才给柳溪安排了座位，就有男生主动帮她组装台式机，还有男生给她搬柜子，拿文件夹。
　　柳溪第一天到新岗位，就瞬间成了团宠。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又来三位男生，其中一位说道：“柳溪，我叫许泽霖，以后由我负责带你，我现在和你过一下工作内容吧，我们去那边说吧。”
　　柳溪忙起身，“好的。”
　　柳溪跟着三位男生到了小圆桌前。
　　许泽霖打开笔记本，给她介绍起他们三人各自负责的工作内容，并告诉她，要交接哪些内容。
　　柳溪一边认真听着，一边点头，“好的，许工。”
　　许泽霖笑道：“不用这么见外，叫我大许就好，他是凯子，他是聪聪。”
　　柳溪入乡随俗，笑着说道：“那以后叫我溪溪也可以。”
　　“好啊，好啊。”
　　岑墨刚刚从茶水间倒了一杯水出来，便看到在落地窗边的柳溪，她正与三位男生围着小圆桌而坐。
　　日光透过透明的落地窗，照在她白皙光滑的脸上，将她甜美的笑容照得更加动人。
　　岑墨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看上去，她已与新的同事相处得很不错。
　　不过她这么招人喜欢，肯定会很受欢迎吧。
　　他这么想着，就听到那些男生一口一个溪溪地叫她，叫得无比亲切，叫得他快裂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0123:10:13￣2020-12-0223:0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美美10瓶；27428371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OGO视觉算法科一组的主要做目标检测与模型部署。
　　柳溪现在任务就是和大家一起研究现有的目标检测模型，然后应用到不同的场景需求做测试，再反馈测试结果。
　　自动驾驶领域的现成模型太少了，而且适用性太差，可能在这个平台用得好好的，换到他们的平台就到处bug，甚至还有完全不适用的情况。
　　所以，他们一组的工作是大家一起研究别人的框架，别人的模型，别人的算法，然后总结出优缺点，再自己从底层写代码。
　　从零开始写代码对柳溪来说一点也不困难。
　　现在的算法工程师中，有自己写过机器学习代码的不多，写得很好的就更是凤毛麟角了，林志鹏其实也是看中了她这一点，才把人调来一组的。
　　因为与这个岗位的工作锲合度很高，所以柳溪只用了两天就上手了工作，并且很快融入到了一组大家庭中。
　　她的工作很快也步入正轨了，每天早上到公司第一件事打开电脑看看昨天的模型跑成功了没有，然后整理数据分析，与同事讨论分析，改进模型，再继续测试。
　　离开实验室后，柳溪最大的感触就是学习交流的机会多了。
　　之前在实验室，前期都在自己看论文复现算法，没有进行过实际项目，而后来两周进入团队后，可能因为岑墨的风格，大家每次交流起来都很正式，不像现在这样，有什么问题，直接就椅子一拖，坐到人旁边讨论起来。
　　这种交流像是一种很日常化的事，不需要特意拉几个人组织一个小会，正正经经地讨论。
　　他们经常会一边交流，一边喝水吃零食，或者突然穿插了个什么奇奇怪怪的话题。
　　……
　　这天，岑墨在食堂吃饭，正好遇到一组的人，柳溪与那些男生在一起说说笑笑着进来，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脸，毫无反应地移开了视线。
　　知道岑墨不好相处，而且一组的成员与他也不熟，所以大家没有过来打招呼，柳溪自然也不会特意跑过来说话。
　　他们坐在岑墨旁边的餐桌上，在聊什么岑墨没注意也没兴趣听，他习惯性充耳不闻，可是偏偏他们每叫一次溪溪，他的注意力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而柳溪的声音更是让他无法忽略。
　　他即便不看，也能清晰识别出那悦耳的笑声，柳溪在说：“我特别喜欢A大食堂的炸鸡腿。”
　　一个男生立马应道：“诶！我也喜欢啊，A大食堂的鸡腿特别抢手，每次下课跑去，晚点都没了！”
　　柳溪：“对啊对啊！”
　　男生：“现在鸡腿多少钱啦？我那时候读书，才一块五。”
　　柳溪：“三块钱了。”
　　男生：“哇靠，翻了一倍啊，也没几年啊！”
　　又另一个声音，“听说a大的大排也好吃。”
　　柳溪与那男生一起应着，“好吃又便宜，算是A大招牌了吧！”
　　然后二人开始就像是传销似的，给那男生推荐A大食堂还有什么好吃的。
　　……
　　听着他们聊得这么开心，岑墨的心情阴晴不定。
　　一边嫌弃着他们与柳溪亲近，一边又想要加入他们的话题，但他不知道要怎么加入话题中。
　　就在他为这事徘徊时，又来了两位男生，也是柳溪组的，恭恭敬敬地为难他，“岑教授，您能往旁边那位挪一下么？我想与他们坐一起。”
　　岑墨不想动，但见柳溪望了过来，目光不带任何情绪，但他却莫名读出了驱逐之意，在她这样的注视下，他不好死皮赖脸，只能起身往外坐了一个空位。
　　那两男生很开心地感谢他，于是便围着柳溪坐了下来，并加入聊天中。
　　岑墨很容易发现，柳溪不仅坐在他们中间，还是他们的中心人物。
　　“岑教授？”
　　又有人叫他。
　　岑墨余光瞥见林志鹏端着盘子在他对面坐下，“怎么样，是不是看柳溪与大家相处得很不错？”
　　岑墨嗯了一声，蓦地顿住，冷声道，“我没在看。”
　　林志鹏笑着没接他话，“真不愧是你嫡系的学妹，这编程功底的确扎实。”
　　岑墨面上冷冷淡淡，心里却想，当然，他教出来的人会差吗？
　　林志鹏客气地说道：“所以谢谢岑教授割爱了，她在我们这待得很好，大家都很喜欢她，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了。”
　　不用担心？
　　岑墨余光扫了眼那身处男生中间的柳溪，那画面就像是看见一只纯洁的小绵羊掉进了饥肠辘辘的狼群里，随时可能诶吃掉，他怎么不担心？
　　他们对她越好，他越担心。
　　他的心里乱哄哄的。
　　自从那日宿醉后，他这些日精神恍惚，好像还没适应柳溪离开实验室的事，前些日还出了糗。
　　有新人来问问题，他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怎么不去找柳溪？”
　　对方很无辜地说了一声，“教授，柳溪已经走了。”
　　他哑然。
　　再后来，又要安排桐城出差的事，他在会上习惯性点名让柳溪收集出差人员名录，刚说了她一个姓，才反应过来她不在了。
　　他一时的窘态，估计都被大家看在眼中了。
　　晚上八点多，岑墨走进家门，把电脑包一放，有点烦躁地脱下大衣，发现家里一片漆黑。
　　他到今天才突然注意到这些天，他好像都比岑父早进门。
　　回过神来，他才发现不对劲，岑父的工作不至于比他还忙。
　　他去哪儿了？
　　他等到九点多，才听见岑父回来的声音，他打开卧室的门走出来，问道：“爸，你去哪了？”
　　自打那日简单的关心之后，父子的关系倒是比以前融洽了许多，虽然还是各自忙各自的，但比平时多了几句关心。
　　岑父眼神闪烁了下，“没去哪。”
　　岑墨一眼就看出他在隐瞒什么，他要真在意别人，凭着自己智商，还是很容易推理出一些猜测，“你去妈那了？”
　　岑父一听，急忙否认，“没有，不是，我才没找她。”
　　否认这么多，那就是肯定了。
　　自打岑母提出要离婚后，岑父就不敢轻易去找岑母了，之前都安安分分地在家里消停了许久，怎么最近突然又……？
　　岑墨觉得古怪，第二日下班后，便直接开车去岑母那。
　　他便瞧见自己父亲的身影一直在岑母楼下徘徊，始终没有上楼。
　　等到七点多，岑母穿衣打扮漂亮地下楼了，岑父立马躲了一边，不让她发现，并一路悄悄跟着她。
　　他们出了小区，到了一个广场。
　　广场上男男女女地在找搭档跳舞。
　　那是交际舞，要两人搭配的。
　　岑父很娴熟地找了不远处的一条凳子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岑母在那与一位女搭档说说笑笑地跳着舞。
　　岑墨走过去，“爸。”
　　冷不丁被人叫了一声，岑父吓得差点跳起，“你怎么在这？！”
　　他过于激烈的反应，让岑墨微怔，在他还没说话时，岑父又忙拉他坐下，生怕暴露目标似的。
　　岑墨不解，“你这些天都在这看妈跳舞？”
　　岑父言辞闪烁地说道：“我，我这不是担心她一人在外不安全。”
　　岑墨不知道怎么想到那个广告，他喉结滚了下，不太确定地问道：“你是担心她找别的男人？”
　　一下被戳破心思的岑父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
　　虽然连连否认，但岑父还是拉着岑墨一直看到了九点广场舞结束，目送岑母回了小区，他才放心地离开。
　　岑墨不难猜到岑父的心思，因为他现在几乎也是这种状态。
　　每天只要看见柳溪与那群男生说说笑笑，他就生怕她又与哪位男生好了，如果她之前没和覃戈谈过，他还不会有这样的担心。
　　可是他没办法靠近，因为现在的柳溪就像是刺猬一样，只要他稍稍靠近，她就会扎人。
　　所以，他只能像岑父这样，默默地站在远处偷窥，虽然这行为很幼稚，但他们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因为看了岑母一整晚，父子二人都还没吃饭，饥肠辘辘地回到家中。
　　再也没有热菜热饭等着他们，只能自己烧水泡面。
　　二人对桌而食，吃着方便面，就像是两个可怜人。
　　岑父突然长长叹了口气，自我怀疑道，“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岑墨：“妈是这么觉得。”
　　岑父绷着的脸开始出现挣扎，双手紧紧握住了拳头，艰难地问出口：“那……认错有用吗？”
　　认错？
　　这词对岑墨来说太陌生了。
　　但仔细一想，却是醍醐灌顶。
　　是啊，做错事了就要认错，就要低头，为什么连小孩都知道的事，他一直不明白？
　　是因为高高在上太久，习惯了被别人仰视，早就忘记了如何低头了。
　　岑墨想起岑母那晚与他说的话，她当时告诉他做错了，其实就是在提醒他去和柳溪认错。
　　想到这一点的岑墨，突然有点兴奋，就好像是找到了解决一个BUG的关键思路。
　　他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吃完后立刻回了房间，在翻来覆去地深思了许久之后，他拿起手机，想要给柳溪打电话的时候，又犹豫了。
　　因为之前几次被她拒绝，他已经有了心理阴影，他现在不敢轻易找她，因为他没有太多试错的机会，每失败一次，她就会躲得更远。
　　但是如果不走出这一步，她永远都不可能回来。
　　再三纠结之后，岑墨还是给她打了电话。
　　这是他回国以来，第一次给她打电话，用的还是以前的号码。
　　当他发现拨出去后，没有再出现无人接听的提示，他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在对方的黑名单里，这对他来说算是小小的鼓动。
　　然而在电话响铃的时间里，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忐忑，怕她接起，又怕她不接。
　　过了许久，电话终于被接通了，对方问了一句，“谁？”
　　岑墨：“……是我。”
　　想想对方连自己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他又补充道：“岑墨。”
　　对面没说话了。
　　岑墨也没说话了，因为他的嘴巴好像不受自己控制，很难再张开。
　　即便他有了道歉的心，但还是没有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对于从来没有向人低过头的他来说，说一句道歉太难了。
　　在他思想剧烈斗争中，柳溪发出声音，“没事我挂了？”
　　岑墨怕她真挂了，忙道：“有事。”
　　柳溪又问：“公事还是私事？”
　　这话问得岑墨又犹豫了，因为她之前警告过他私事不要找她，但他已经打了这个电话，既撒不了谎，也无法做到直接挂断，因为那样太丢人了。
　　所以他硬着头皮道：“私事，我想和你……”
　　道歉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电话就被对方挂了。
　　作者有话要说：    岑狗的反射弧超级长的，毕竟当初分手了两个月才发现自己被黑，分手了三年还以为对方在生气，不过没关系，动心的那一刻，火葬场就要来了=。
　　哎，最近双十二快到了，我又忙起来了，尽量保持日更，但更新时间不敢保证了，为了不让大家白白等着，这些天就迟点来看吧感谢在2020-12-0223:05:30￣2020-12-0400:08: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歌10瓶；哲哲爱笑笑9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挂断的电话，就像是一泼凉水浇在岑墨头上。
　　他很生气。
　　他以前都没有这样无礼地挂过她的电话。
　　这一气，就把原本就不太坚定的道歉决心给冲淡了。
　　他把手机放到了一边，打开笔记本干活。
　　同样在家里工作的柳溪，对着岑墨这莫名其妙的电话，发呆了几秒。
　　刚刚在研究论文，看到手机来电是一串号码，也没细想就接起来，随口问了一句是谁，才发现是岑墨。
　　与他成为同事不久，她就已经把这个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不是为了其他，只是因为工作罢了。
　　谁知道他打来的第一个电话，却是要和她说私事，而且还是大半夜的，这种时候最容易胡思乱想，八成没好事，她才不听。
　　柳溪很快就把这事抛之脑后，继续看论文。
　　很快，她又要去桐城出差了。
　　因为上次晕倒的事，林志鹏本不想让她参与，但柳溪不想搞特殊化，她不可能以后出差都不去，为了证明自己身体无碍，她把入职体检报告发给了他看。
　　林志鹏最后还是同意了带上了她，但也特别叮嘱组里的男生们多多照顾她。
　　柳溪便高高兴兴地准备起出差的行李。
　　这一次也是去三天，但因为是冬天，一件羽绒服就塞满了背包，柳溪只好带了个小型拉杆箱。
　　正好柳父有空，就开车送她去了高铁站，到了进口，柳父下车帮她搬行李箱，然后嘱咐她路上小心等等。
　　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们身后，岑墨从车里下来。
　　二人不期而遇，柳溪微愣，并不想与他打招呼，但他像是早早就知道他们在这，所以看到他们父女也没有任何意外，礼貌地与柳父说了一声，“叔叔好。”
　　柳父见他也拿着行李，这才知道，“你也一起出差？”
　　女儿已经很久不在他们面前提起岑墨的事，当然他们也不可能主动去问女儿。
　　岑墨点了下头。
　　柳父没再说话，面对岑墨，他连拜托他照顾自家女儿的话都说不出口，以前说不出，现在更说不出，只是点点头，“行，你们去吧。”
　　在柳父的目送下，柳溪不好甩开岑墨，只能让他走在自己身边，岑墨伸手过来，“我帮你拿。”
　　柳溪的手还握着拉杆上，忽然手背被岑墨电了一下，她吓得叫道，“你干嘛！”
　　岑墨也被她突然变大的声音吓得一愣，手缩了回来。
　　柳溪眉头紧皱，看也没看他，丢下一句，“不要你帮忙”，就飞快拉着行李箱往车站内走去了。
　　她那瞬间的表情，就好像……好像……
　　岑墨不敢承认，但的的确确是把他当做一个登徒子对待了。
　　人的应激反应是不会骗人的，原来她已经对他有了这么强的戒备心。
　　岑墨追上了柳溪，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二人一前一后地通过安检，进了候车厅。
　　二人到了检票口，岑墨叫住了要去找同事的她。
　　柳溪回头看他。
　　岑墨从包里拿出了一盒炸鸡腿给她。
　　柳溪：“？”
　　岑墨：“A大食堂的炸鸡腿，刚买的，给你高铁上吃。”
　　柳溪一直都喜欢在车上吃东西，哪怕不饿，也想吃什么零食解馋，她看着这个鸡腿，有点出神。
　　好像就前几天，她在食堂说起A大炸鸡很好吃，他刚刚就坐在旁边吧……
　　该不是听到了，所以大清早绕路跑去A大买了，然后再带到这来？
　　绕城半圈，他疯了么？
　　看着这还是用玻璃保鲜盒装的，是怕鸡腿冷了不香了吗？
　　柳溪不是第一次被他突然示好，她甚至麻木了他这样莫名其妙示好的情况，也懒得去想为什么，她收回神思，摇头道：“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吃吧。”
　　岑墨：“我不喜欢吃。”
　　柳溪：“我也不喜欢。”
　　岑墨皱眉，很笃定地问道：“你怎么可能不喜欢？”
　　柳溪牵唇一笑，“喜欢的人送什么都喜欢，不喜欢的人送什么都不喜欢。”
　　这话呛得岑墨无言以对，以前他送什么，她都很喜欢，而现在，他送什么都送不出去。
　　他喉结滚了滚，在想是不是这会儿自己道个歉，她至少就会收下他送的东西了。
　　在他犹豫着要开口的时候，车站内的广播响起了声音，正在通知车次检票。
　　岑墨还没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被淹没在嘈杂的声音里，看见柳溪在拿起地上的行李，他跟着弯下腰想要帮她一起拿，然而这一回还没碰到，那边就走来两位男生，一边与他打招呼，一边把柳溪的行李箱、双背包、U型枕、零食全部都拿走……
　　“走吧，溪溪。”
　　“你走前面，小心别被人撞了。”
　　柳溪两手空空，只有拿着一张身份证，走在最前，那两男生怕行人冲撞了柳溪，便都护在她身后，硬生生把岑墨给搁远了。
　　岑墨：“……”
　　这一次，实验室与一组的人都坐在一个车厢内。
　　岑墨全程目睹了那些男生是怎么照顾柳溪的。
　　帮忙倒热水、帮忙排队占卫生间、帮忙冲开水泡面，而且每次都换着不同的男生，岑墨就是想帮忙，也比不上这么多人。
　　等到高铁到站了，那些男生又开始分工，一人一件行李帮着柳溪分担，并将她护在前头，安全地离开了车厢。
　　岑墨全程都插不上一手，只能看着她欣然接受那些男生的示好，对着他们笑。
　　而她如今对他连客套的微笑都不会装了，她几乎不在自己面前笑，更别说像这样的笑。
　　以前她总是这样甜甜冲他笑，他毫无感觉，也从不珍惜，后来她会对覃戈露出这样的笑，而现在她可以对每一位男生露出这样的笑，唯独对他是冷漠的。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在意了。
　　而当自己察觉自己在意后，这事就会变得更可怕。
　　因为一旦注意了，只会越来越在意，然后这种在意在长时间发酵后，就开始变成了另一种情绪，让他胸闷，让他不爽。
　　抵达桐城，一组的工作又紧张开始了起来。
　　柳溪这次有幸被许泽霖带到了测试场，坐了进了测试车辆中体验。
　　这是一辆出租车，也是OGO要投放到城市运营里的自动驾驶出租车。
　　因为之前已经做了大量实地测试，算是能比较好地自动驾驶，所以柳溪这一次当了一会内测成员。
　　她跟着许泽霖坐到了后排，而驾驶座与副驾驶座坐的是两名安全员，主要为了车辆识别障碍失败，或者突发事件时，他们可以机械操作方向盘，避免意外发生。
　　许泽霖与柳溪介绍，“虽然我们是算法工程师，但体验产品，也是有助于加深我们对产品的认识。”
　　“你看前面那个路障，就是你之前在实验室设计的，可以在混乱环境中识别目标的算法应用……”
　　“诶，是我写的那个？”
　　她以为自己写的都被岑墨丢弃了，没想到被应用上了。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拍摄起来。
　　车辆以每小时35公里的速度缓慢前进，遇到了路障之后，自行转弯，绕了过去。
　　许泽霖笑道：“怎么样，看见自己的算法成功实现，是不是小有成就？”
　　柳溪满面通红地点头，“是啊！”
　　这可太有成就感了！
　　想到未来这城市里跑的自动驾驶出租车有自己贡献的代码，她就觉得无比自豪。
　　她激动地问道：“这批出租车什么时候试运营？”
　　许泽霖：“计划是明年下半年，正式在桐城市区试运行。”
　　柳溪：“那也很快了！”
　　许泽霖点头，“要看岑教授的那套算法实现效果了，如果成功，就可以实现L2到L3质的飞跃……”
　　柳溪对他说得一知半解。
　　她之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算法优化上，没有太多接触应用场景，但是到了一组后，与大家交流过程中，她也开始慢慢注意到应用场景。
　　毕竟算法工程师的职责是，编写出能解决应用场景需求的算法，重在解决需求，而不是提升代码水平。
　　许泽霖借此机会就与柳溪普及了自动驾驶技术的分档。
　　“从最菜的L0到最神的L0，有六个档，L0就是没有自动驾驶技术，正常地开车，L1开始，车辆有了自动巡航，司机可以双手离开方向盘，不过这时候只是实现了车辆自动巡航，但无法避障，如果遇到个坑，就直接掉进去了。”
　　“L2开始，车辆才有了自动绕行的技术，遇到第一个坑的时候，会绕开，但是遇到一棵树，可能又撞上去了，听上去是不是还很低级，但这已经是市面上的最高级的自动驾驶技术了，因为障碍物千奇百怪的，要把他们全部识别出来，进行避障，是很大的挑战。”
　　柳溪问道：“我们也是这个层级么？”
　　许泽霖点点头，“对的，我们视觉算法主要做的就是目标识别，但是如果岑教授那一套系统成功建立起来的话，我们就有希望直接跨级到L3，成为行内最先进的自动驾驶公司了。”
　　说起岑墨，许泽霖是一脸钦佩，“他在MIT做的那个科研成果真的很牛，恐怕是国内计算机视觉领域最好的成果了，我后来把他以前发表的论文都看了一遍，真的太厉害了！大家每天时间都那么多，他怎么就做出这么多成果了呢？想我大学都忙着谈恋爱了，女朋友还觉得我太忙分手了，岑教授这种人估计连女朋友都没有吧？”
　　柳溪牵了下唇。
　　是啊，当时都没人相信忙成狗的他会谈恋爱，她当时是怎么傻乎乎地缠上他的？
　　许泽霖又继续说着，“他回国时，各大公司都争着抢着要他，不惜开出超级高的薪资，李主任也是找了几层关系，才把自己课题送到他面前的，但也要看他选不选，还好运气不错，选了我们。”
　　柳溪记得这件事，李主任找得是裴佳的爸爸吧。
　　测试车开到了目的地，柳溪跟着许泽霖下车，一起回到测控室分析刚刚的数据。
　　正好岑墨也在那看着，不过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许泽霖心里咯噔一声，难道刚刚测试数据不理想？
　　不能啊，他和柳溪顺利通过了全程，明明比上次好。
　　许泽霖疑惑，就走上去问道：“岑教授，怎样？”
　　他这一问，岑墨余光刮来一道眼风，刮得他心里毛了一下。
　　但岑墨很快就收住了刚刚冰冷的目光，声音就像是机械发出的，毫无起伏，“识别率比上次提升了14%，但还是不够，这几个场景我分割出来，你们重新建模分析。”
　　许泽霖嗯了一声，没明白他不满意在哪里，但把柳溪叫了过来，“拷下这几个场景，回头和凯子、聪聪分配下。”
　　柳溪应了一声好。
　　许泽霖走开后，岑墨低头拖曳鼠标，把资料拷给了柳溪，“刚刚开心吗？”
　　柳溪：“什么？”
　　岑墨没说话了。
　　每一辆测试车的内外都有各种摄像头，他刚刚就在测控室内看着她一直在与许泽霖聊天，聊了整整20分钟……
　　笑得那么开心，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聊工作。
　　……
　　原本在桐城出差的三天，对岑墨来说是个很好道歉的机会，因为比平时在办公室要与柳溪接触得多。
　　可他没想到柳溪的身边始终有人，不是许泽霖也会是别的男生，刚走一个就又来一个，没完没了，他完全找不到机会。
　　如果要单独约她出来……
　　算了。
　　这根本不可能实现。
　　于是，就这样回了a市。
　　回来没有多久就过年了。
　　比起柳溪，还有一件更烦心的事就是岑母过年依然没回来。
　　因为除夕夜要去岑墨爷爷家吃饭。
　　老爷子性子孤僻，不合群，一向只愿意和奶奶住，奶奶早些年去世后，他的性情就越来越古怪，脾气很不好，不愿意同子女住在一起，一直独居着，由保姆照顾。
　　平时子女会去看望他，每年除夕夜也会过来，虽然老爷子很不领情，都叫着麻烦不要来，但岑墨家、还有他伯伯、姑姑家都会来陪老人过年。
　　岑父至今还没告诉他夫妻吵架的事，这眼下岑母要不去了，什么都瞒不住了，所以岑父着急地上门去找岑母，好话坏话都说尽了，还是没能劝来岑母。
　　除夕夜那晚，岑父万般无奈地带岑墨一人去了爷爷家。
　　原本岑父还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毕竟老爷子看上去也不愿意与大家吃团圆饭，哪知道他一发现岑母没来就质问起来，即便岑父遮遮掩掩没说在闹离婚，可光是人不在这一条就已经把老爷子气到了。
　　团圆夜的饭桌上，老爷子毫不留情地指责岑母不分轻重，毫无规矩。
　　老人家本就很喜欢否认别人，指责别人，现在更是抓着岑母的过错不放，没完没了地说着，岑母到底还是岑父的妻子，这桌上还有岑父的兄弟姐妹几家人，老爷子这样训斥岑母，让他的面子也很挂不住。
　　虽然后来，岑墨的姑姑出面打圆场，但这顿饭对岑墨父子来说，吃得十分不愉快。
　　往年，他们还会在老人家里待到八九点才回去，今年实在坐不住，一吃完就走了。
　　回来的路上，岑父一直在生气，觉得今天丢人全都是因为岑母不给面子，但他却又拿这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自己气自己。
　　二人回到冷冷清清的家中，心里更不是滋味。
　　以往父母还会坐在沙发看看春晚，岑墨一般不参与这个活动，他都在书房看论文，但不代表他就适应了今天这样的安静。
　　岑父一个人坐在客厅看春晚。
　　电视里载歌载舞的声音，衬得无人说话的屋子更为冷清。
　　明明只是少了一人，却觉得这家都不像家了。
　　大概是太过无聊了，天气又冷，岑父看不到10点就关了电视，回房间睡觉了。
　　客厅的灯已经暗了，整个房子里只有岑墨书房的灯是亮着的。
　　他盯着自己的手机在发呆。
　　柳溪今年会给自己发新年快乐吗？
　　以往她都是八点就发了，但到现在还没发，他想她可能是改变了习惯，也可能是在看春晚忘记了。
　　所以，他又等过了九点、十点、十一点……
　　还是没看见她的消息。
　　他觉得她肯定把自己忘记了，就像那天他打电话过去，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所以他决定给她发一条新年快乐。
　　发完之后，他又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岑墨下意识看向了窗边。
　　这是他回国的第一个新年，她会来找自己跨年吗？
　　他又等了一会，低头看手机。
　　消息显示已读，但却没收到任何回复。
　　他没办法再说服自己她没看见了。
　　也受不了这冷得像是冰窖似的家。
　　临近十二点，他终于忍不住穿上大衣出门了。
　　……
　　柳溪正坐在暖烘烘的家里，等待着跨年倒计时，忽然手机响了。
　　她一看是岑墨，便没有想接的欲望，按下静音键，让它自己响到超时挂断。
　　然而，挂断之后，岑墨又打来了。
　　来来回回了三次，对方这次是铁了心要她接电话。
　　柳溪想着大过年的，不和他计较，所以还是接了起来。
　　她还没说话，对方先说了，声音很平静，并没有对她才接起电话感到任何不满，他说道：“我在你家楼下。”
　　柳溪紧张了下，“你来做什么？”
　　岑墨：“一起跨年。”
　　柳溪微愣，“不了，你回去吧。”
　　岑墨：“我还有话想和你说。”
　　柳溪：“我不会下去的。”
　　岑墨的声音有点像在恳求她，“柳溪，给我一次说话的机会好吗？”
　　柳溪：“这么冷的天，我不想出去，你要说就电话里说，不说我就挂了。”
　　她等了几秒，没听见对方的动静，她便挂了电话。
　　岑墨最近的变化，她不是没察觉，就算她不特意去关注他，只要他在自己眼底晃着，她怎么可能没发现不对劲。
　　她大概能猜到岑墨想说什么，所以她不想去见他。
　　过了一会，刚到楼下去放鞭炮的柳父也打了电话给她，“溪溪，你下来吧，岑墨在这呢。”
　　柳溪：“爸，你别管他。”
　　柳父无可奈何地说道：“我劝他走了，他不走，你就让他说吧。”
　　当着父母的面，不好闹太厉害，柳溪没辙，只好穿上衣服下楼，但心里对岑墨的怨恨更多了几分。
　　有本事别用她父母压她啊。
　　岑墨站在她家楼下等了很久，终于再次见到楼道的门打开，他的目光顿时亮起，在看见那熟悉的人后，被冻得微微发红的脸蛋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柳溪。”
　　柳溪就站在屋檐下，不愿意往外走一步，她双手插在口袋里，皱着眉头问道：“要和我说什么？”
　　岑墨走了过去，注视着她的脸，喉结滚了滚，像是豁出去似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说这三个字时，他的声音不如平时那样沉稳，带着微微颤音，岑墨觉得是被冻的。
　　而柳溪听到这一声对不起，懵了一下。
　　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抬眸打量他的表情。
　　那淡琥珀色的眸子目光沉沉，他的态度是认真的，但在对上她投来的目光时，又别扭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染红了他的耳朵。
　　耳朵的肤色要比他的脸色更红上一层。
　　柳溪知道他这一声对不起是在为过去道歉。
　　换是以前，他是绝对不可能认错的，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有错，即使发现自己有问题，他也只是做出一些让步妥协，但绝对不会认错。
　　岑墨见她没有反应，以为周围那些在玩耍的孩子们太吵，咽了下口水，又郑重说了一遍，“柳溪，对不起。”
　　这一次，气息比刚刚稳多了。
　　说完之后，压在胸口半个月之久的大石头终于搬开了，他轻松了许多，此时深沉的目光泛起碎碎的光华，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他想着不管对方是哭，还是骂，他都已经做好准备受着了。
　　然而，柳溪只是平静地点下头，“知道了。”
　　岑墨的眼神顿了下。
　　柳溪又说：“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岑墨不理解，“什么意思？你原谅我了？”
　　柳溪说道：“原不原谅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不。”岑墨皱眉，“重要，我想你回来。”
　　柳溪没想到他到今天还在执着这件事，她摇摇头，“别想了。”
　　岑墨问道，“你要的不就是这一句话道歉吗？我已经道歉了，你为什么还不能原谅我？”
　　柳溪嘲讽道：“你说得对，如果那时候你和我道歉，我可能就心软了，可是已经过去三年了，谁还在乎这一句可有可无的道歉？”
　　岑墨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对不起，那三年……”
　　柳溪打断了他，“不用再道歉了，如果道歉能解决问题的话，那些劈腿出轨家暴的男人就可以被原谅了？”
　　她怎么可以拿他和那些人比？
　　他在她心里已经变得这样不堪了？
　　岑墨：“我没有劈腿没有出轨也没有家暴，我和他们不一样！”
　　柳溪却笑道：“在我心里，你比他们好不到哪儿去。”
　　岑墨的心被扯了下，声音比刚刚更低沉了，“你要怎么样才肯回来？”
　　柳溪笑得风轻云淡，“我已经放下了，不可能再回头了，你走吧。”
　　岑墨酝酿了半个月，才鼓足了勇气站到她面前来认错，他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弃，他闭着眼说道：“你再多骂我几句吧，要还不解气，你打我也行……只要你肯回来……”
　　当初他被她打得要气昏了头，可现在却发现她这样不理不睬，比那时候撕心裂肺地哭，撕心裂肺地骂，还要更让他难受。
　　因为他已经完全捉摸不透她的想法了，这让他慌了。
　　柳溪冷静的目光刺痛了他，他低声求她，“柳溪，你再骂骂我吧……”
　　曾经那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现在这样卑微地求着她骂他，打他，原谅他……
　　是柳溪从来没想过的模样。
　　对岑墨来说，低头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所以对他而言，的的确确是做出了巨大的改变。
　　可是他骨子里依然是傲气的，他自以为低了头，就是做出了最大的牺牲，他觉得自己屈尊降贵求她了，她就应该要原谅自己。
　　可是这一点牺牲对于柳溪当初付出的相比，又怎么值得一提？
　　虽然柳溪对他这副模样感到心酸，但这不足以让她心软。
　　他过去带给她那么多伤害，怎么可能因为一句对不起就当做没发生了？
　　她不可能再回头了。
　　柳溪说道：“放手吧，岑墨。”
　　岑墨眼角微微抽搐。
　　放手？
　　为什么她也劝他放手？
　　岑墨眼底泛起了微红，低沉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说很喜欢很喜欢我，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下了？”
　　他都还没放下，她怎么可以放下？
　　轻易？
　　他连她后来经历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好意思说轻易！
　　即便她现在放下了，也受不了他对自己过往深情的否认，还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男人，柳溪不想再与他多说一句话。
　　“太冷了，我要回去了。”柳溪转头就往楼道里走。
　　岑墨叫住她，“一起跨年。”
　　柳溪：“我没答应。”
　　岑墨说道，“你说过以后要一起跨年的，为什么我在你眼前，你还要走？”
　　除去他不在的那三年，他们都一直一起跨年的，他不想断了这个延续。
　　眼看着十二点就要到了，柳溪离去得决然，“你要站就继续站那吧，冻死我也不会看你一眼的。”
　　岑墨眉目覆了冰雪，更冷了几分，他的声音几乎咬牙切齿，“柳溪，你真狠心。”
　　柳溪突然展露出笑颜，“很冷吗？很不甘心吗？可我就是这样等了你十年，你有过一丝怜悯出来看过我吗？看，我还比你有人情味多了，我至少还出来了。”
　　“岑墨，比狠心，我比你差得远了。”
　　在柳溪关上门的刹那，十二点的跨年钟声正好到来。
　　爆竹齐鸣，漫天璀璨烟将那道孤独的身影淹没在城市的喧嚣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0400:11:10￣2020-12-0500:57: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知梦7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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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天上五光十色的烟花，地上欢声笑语的嬉闹。
　　热闹的跨年气氛，让这个雪夜不再寒冷。
　　唯有岑墨，一人安安静静地站在柳溪家楼下，明显与周围的气氛截然不同。
　　风雪很冷，真的很冷。
　　再温暖的羽绒服与毛衣也扛不住久站室外的严寒，那风雪就穿透了他层层的衣料，冷得彻骨，冷得钻心。
　　在柳溪离开之后，他在那足足站了十多分钟，就像每年柳溪那样，一直站到烟花落幕，假装着他们是一起跨年的。
　　但这十多分钟，他的内心是濒临崩溃的。
　　因为她不肯出来陪自己，感到愤怒、不满，却又不肯认输，一直等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他觉得只要自己站得够久，她的心就能被感动，不管是出于感动还是同情，只要她能出来看自己一眼就好。
　　可是没有，她后来没有再出现过。
　　——很冷吗？很不甘心吗？可我就是这样等了你十年，你有过一丝怜悯出来看过我吗？看，我还比你有人情味多了，我至少还出来了。
　　——岑墨，比狠心，我比你差得远了。
　　柳溪的话，一直回响在耳边，振聋发聩。
　　岑墨想起过去漫长的十年里，她是不是也怀着这样煎熬的心情站在他家楼下，只为了能看他一眼。
　　他曾经被感动过吗？
　　没有。
　　他只觉得烦人。
　　他不喜欢做这些事，她非要强加给他，她总是这样，连“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所以他觉得烦。
　　可即便他年年都拒绝，她依然坚持不懈地年年都来他家楼下跨年。
　　只有第十年，他们正式交往的那一年，那场雪下得真的太大了，他才出来过一次。
　　这样的事换他来做，能像她一样持之以恒吗？
　　扪心自问，他做不到。
　　高傲的他不允许做出这么卑微的事，这一次已经是花了他莫大的勇气，才站到了柳溪面前，虽然今晚的雪还没三年前那一夜冷，可这一站足以让他浑身冰凉。
　　他又怎么可能每一年被打击一顿，第二年继续来自讨没趣？
　　想想都不可能做到。
　　可是，柳溪做到了。
　　她是抱着怎样坚定的信念才坚持下来的？
　　他不敢往下想了，越往深处想，就越发现她曾经多难过，就越怕她回不来。
　　跨年活动结束，小区里的住户逐渐都回了屋。
　　当周围的热闹散去后，只剩下风雪夜里的萧条与寒冷。
　　岑墨已经被冻僵了，心灰意冷地走回自己家，想要开门，然而被手指已经被冻得毫无知觉，各种不听使唤，他笨拙地像是个一岁的孩子，好不容易握住了口袋里的钥匙，却怎么也无法把钥匙准确地插进锁孔里。
　　他插了好几回，都对不准。
　　这门像是存心与他过不去似的，他气得一个拳头捶在门板上，蓦地将额头抵在自己拳头上，浑身微微颤抖着，紧闭的双眼有热乎乎的水汽冒出。
　　他手指一松，钥匙落在地上，他指尖发颤地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驱使着没有知觉的手指去翻着通讯录，艰难地打了一个电话给岑母。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到一个人是不是已经睡觉了。
　　他以前不明白柳溪说得为什么要交朋友，为什么要和朋友倾诉自己的心事，他觉得这样很蠢，自己的事为什么要和别人说，可他现在也很想找个人说话。
　　但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过着，哪里来的朋友？
　　唯一与他亲近的，只有柳溪。
　　可她现在把他丢掉了。
　　响铃许久之后，电话被接起了，“儿子？”
　　“妈……怎么样才能让柳溪回来？”岑墨咬着颤抖的嘴唇发出声音。
　　他想要克制住难受到要爆炸的情绪，可是这一开口，就暴露了他的情绪，带着微弱哭腔的声音，比刚刚与柳溪说对不起的时候还要颤抖。
　　他没有哭出声，但声线却是颤动的。
　　他甚至觉得丢人，一直闭着眼睛，不敢让人发现他眼里的泪。
　　即使这空无一人的楼道里，根本不可能有人出现。
　　察觉到岑墨声音的异样，岑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安慰道：“儿子，你以后的人生还很长，没有什么过不去，伤心只是一时的，放下吧。”
　　岑墨：“妈，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看到她离开我后过得越来越好，我很不安，看见她和别的男生说话，我就受不了，我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不对，我和她道歉了，听她想吃A大的鸡腿，我特意早早绕路去买，她以前说想要年年一起跨年，我陪她跨了，可是她不要，她都不要，她说我的道歉是可有可无的，她根本不在乎……”
　　岑墨从来没有像这样发过牢骚，他说着说着，眼泪就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说到最后，泣不成声，一直在问，“我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回来……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岑母想说，傻儿子，没有人有义务去告诉你该怎做啊，如果这世上什么事都可以这样商量解决，哪来那么多破支离破碎的家庭？
　　破镜难重圆，和好难如初。
　　但她面对自己儿子，她实在说不出一句伤他的话了。
　　她对岑父是恨，但对岑墨只有深深的自责，因为她觉得这是她没有做一个好母亲，她没有教会儿子怎么去爱一个人，让他变得和他爸一样冷漠自私。
　　她一直以来都觉得岑家这种“存天理灭人欲”的教育是错的，可是岑家代代都是社会精英，学术界的泰山北斗，不知道为国家做出了多少贡献，她又有什么理由说人家是错的？
　　如果岑墨没有遇上自己喜欢的人，像他爸他爷爷那样一辈子醉心科研也就罢了。
　　可是，爱是一种本能，不是靠后天压制就会消失的，谁也不能保证谁一辈子不会遇上喜欢的女孩。
　　一旦他对一个女孩动了心，他的劫难就随之而来。
　　喜欢一个人，却不知情为何物，一直在伤人而不自知，这是最大的悲哀。
　　对于儿子与柳溪走到今天这样绝境，岑母觉得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当初教会了他如何去善待别人，他们就不会这样。
　　她即庆幸岑墨在这样寡情的家庭中，还存有喜欢人的天性，又心疼他被内心的喜欢与家庭的教育冲突折磨到性格扭曲。
　　岑母心里很清楚，对岑墨最小伤害的做法就是劝他放弃这不该有的喜欢，让他继续冰冷着心，回到岑家原本给他设定的人生轨道上，而这样也不会再伤害到柳溪。
　　已经被伤害过一次的柳溪，是十分脆弱的，她对她已经心怀愧疚了十几年了，还要再让儿子去伤她一遍，她这辈子良心都不会安宁的。
　　可她又不想自己儿子变成那样无情的人，那是儿子唯一存有的人性，才刚刚醒悟，她就要亲手给他扼杀了，那她与岑家那些男人又有什么区别？她怕自己的良心受到谴责，怕自己对岑墨只有无穷无尽的悔意。
　　不管是对岑墨，还是对柳溪，都无法做到两全其美，她的良心永远都是受到煎熬的，岑母也很痛苦也很矛盾。
　　为什么偏偏是柳溪？
　　如果岑墨喜欢上别的女孩，一切还不会这样复杂，她也偏袒自己的孩子，可那是柳溪……
　　岑母在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说道：“儿子，你真的要和她在一起？哪怕这个改变的过程会非常痛苦，很有可能在你牺牲了所有，也可能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岑墨没有丝毫犹豫，“是，我只要她回来……”
　　岑母叹了口气，仿佛已经认命了，“要她回来是不可能的，你们只能重新开始。”
　　“忘掉过去，把她当做一个陌生人，重新认识，重新了解，再学会怎么对一个人好，这样你们才有可能，我说的是可能……”
　　因为在这重新开始的过程中，有太多可能发生。
　　可能他被伤到坚持不下去。
　　可能他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对方。
　　可能对方始终无法释怀。
　　……
　　感情的事不是靠一方努力就可以如愿以偿的。
　　她也知道现在要教儿子怎么去喜欢女孩，怎么去追女孩太难了。
　　他一切得从头开始学，从做人最基本的开始学。
　　其实在岑母说这些话之前，岑墨就朦胧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了，不然他也不会去买人际关系的书来看。
　　只是他一直觉得柳溪肯定会回心转意，而他做出的最大妥协就是站在原地等着她。
　　在断联的三年里，他在原地等着她，而她一直在往前走，走到了一个没有他的全新世界里，那个世界比以前精彩许多，她认识了形形色色的人，目光不再停留在他一人身上。
　　是他自己把这段原本还可能挽回的感情，给彻底作死了。
　　刚回国的时候，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他傲慢地用婚约要挟她，却被她嘲讽，并取消了婚约。
　　他强硬地想要她回来，却被告知她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他放低姿态主动去示好，却被她指责要当小三。
　　他卑微地低头认错，请求原谅，却被她抛弃在寒冷的雪夜。
　　他用尽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挽回办法，却像是一记记重拳打在棉花上，因为对方的不在乎，所以他刺激不到，威胁不到，伤害不到……
　　如果柳溪没有与别人谈过恋爱，他还可以自欺欺人骗自己她心里还有他，他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着急，可是她已经和别人有了新的开始，还是他亲眼见证了全过程的，现在结束了，如果他再不做出点什么行动，她可能很快又有了新欢。
　　他心里很清楚，要她回来这事，不问原因，只求结果，而且必须快，不能让下一个男人捷足先登。
　　他至始至终想的都是如何挽回，从来没想过重新开始。
　　回来与重新开始有区别吗？
　　有。
　　一个是循环函数，设定变量赋初值，通过设置循环继续条件，触发继续条件的时候，可重复执行前面的语句。
　　而重新开始，则是dele掉所有代码，重新写新的框架，新的算法。
　　岑墨很快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区别。
　　他的情绪终于平稳了下来，他睁开湿亮的眼睛，吸了下鼻子，“我知道了。”
　　岑母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她也不确定岑墨知道多少，所以又说了两句。
　　“你记住，不管做什么，一定得是真情实意的。”
　　“只有真心，才能换真心。”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好了吗？前方火葬场开启￣感谢在2020-12-0500:57:16￣2020-12-0522:53: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深无迹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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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新增结尾）
　　大年初一的清早。
　　天灰蒙蒙，还飘着雪，岑墨早早就醒来。
　　坐起时，头昏脑涨，像是宿醉的感觉，他想是昨夜情绪宣泄的后遗症。
　　打从他有记忆起，只有考不好被岑父狠狠教训的时候，才会偷偷抹过眼泪，可即便哭，也是很克制地哭，从来没像昨晚那样为了一个人崩溃过。
　　算上那次醉酒，他已经接连为柳溪失控过两回了。
　　不过在哭了这么一场后，那些一直压制他内心真正想法的教条，终于被彻底粉碎了，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按照父亲设定的人生轨迹而走，唯有这件事上，他头一次生出了与长辈相悖的想法。
　　挣扎过，也尝试放弃过，都失败，所以这一次，他打算为自己努力一次。
　　他要把柳溪当做一个陌生人对待，重新去认识，可是要怎么认识？
　　说得简单，真要做起来太难了。
　　他现在与柳溪唯一联系的方式就是工作的钉钉、邮件，他完全接触不到她的生活状态。
　　他知道柳溪很喜欢发朋友圈，那是他唯一能充分了解她的途径，可这个阶段想要加回她的微信难于登天。
　　柳溪是个很敏感的人，但凡他提出加微信这个要求，不管任何理由，她肯定会多想，然后拒绝。
　　岑墨终于意识到要去挽回一个人是多困难的事。
　　光是在加微信好友这件事上，他就输给了别的男生，因为他是“前任”，她对他有天然的抵触心理。
　　如果每个人的好感度可以量化的话，柳溪对陌生的男生好感度为0，而对他却是负数的。
　　他要把这个负值变成正值，难度远比那些从0开始的高。
　　算了，想这么多做什么，不管怎样，他得先建立起一个能获取她生活状态的渠道，不管是自己加微信还是怎样也好。
　　岑墨蓦地想起今天初一，要去伯伯家拜年，他一看时间，都已经8点了，他爸怎么还没动静？
　　他暂且放下了柳溪的事，走到父母卧室门口，正要敲门，听见里头传来岑父的声音。
　　断断续续听不清楚，但能听出他在与岑母说话。
　　“凤美，你这样，搞得大家都很难堪……一会我让岑墨去接你……”
　　“新年了，过去的我们就不提了……”
　　“行了行，是我的错，以后衣服我自己洗，……”
　　“我这不是在道歉吗？你还要我怎样！”
　　“怎么都是我的错，你就没错？那是我爸！九十多岁了，你就不能忍忍？”
　　“我们的事你就非要闹到他那，把他气出病你高兴了？！”
　　……
　　一开始是在低声下气道歉，后来又变得疾声厉色地指责。
　　最后应该又是不欢而散。
　　岑墨站在门口，久久没动，直到岑父黑着脸打开门，被眼前的他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他用很高的音量掩饰自己的慌张。
　　岑墨镇定地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一会去伯伯家？”
　　岑父怒意未消，没给岑墨好脸色，“就我们俩大男人去什么去？”
　　昨天是没办法，要不是老人家年事已高，他得罪不起，否则他根本就不想去饭桌上挨骂。
　　家中人情世故一直都是岑母一手操办，岑父没关心过，也不懂要怎么做，现在岑母不在了，他搞不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果是之前，岑墨可能就听了岑父安排，毕竟除了学业与科研之外的事，他都懒得想，但他现在不能这样做了。
　　如果这都取消了，那后天怎么去柳溪家拜年？
　　他不想放过任何能出现在她面前的机会。
　　岑墨平静地看着父亲，“昨天妈没来吃饭，今天我们再不去拜年，他们肯定会发现问题的。”
　　岑父当然知道，所以大清早就打电话给岑母让她回来，结果又是被冷嘲热讽了一番。
　　他哼道：“就我们俩去不是一样有问题？不去。”
　　岑墨知道父亲在气头上，一句劝说不了就直接走开了。
　　岑父以为他放弃了，殊不知他出门置办年货去了。
　　岑母不在了，这些人情世故他只能自己凭着记忆学。
　　到底是每年看着岑母这么打点过来的，即便不上心，但记性好，看过几回都有印象，还知道去别人家要准备好礼物与红包。
　　买年货并不困难，超市里进去一逛，各种年货都被堆在最显眼的地方。
　　其他人他不知道喜欢吃什么，但他知道柳溪最喜欢的是旺旺大礼包，要有浪味仙的那种，想着几家人都有小孩，所以他直接按着柳溪的喜好买好回家，又叫了岑父一遍。
　　对于儿子擅自做主，岑父大怒，“不是说了不去，你买这些做什么？！你都做完了，你妈怎么会回来！”
　　岑父说完，在看到儿子眼神变化，他才意识到自己把羞于见人的心思给吼了出来。
　　岑墨语气有点无奈，“爸，这招不管用。”
　　他昨晚也想靠卖惨博取柳溪一丝怜悯，结果被丢在雪地差点冻死。
　　此刻的岑墨从未有过的清醒，目光平静又镇定，“威胁、恐吓、逼迫、卖惨……都没用，只有自己做出改变。”
　　虽然他还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但他已经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他们还停留在原地，她们只会越走越远。
　　岑父被儿子这样的目光望得眼神一顿，脸色难看极了，“算了算了！”
　　父子二人就这么出门了。
　　事实证明岑父想太多，根本没人关心他与岑母到底发生了什么。
　　拜年的事顺利结束了，岑墨想着可以进行下一步了，便把岑父送到岑母那，说也要给妈拜个年。
　　岑父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你怎么回事你？”
　　岑墨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你都愿意和妈道歉了，那拜个年也不是难事。”
　　“你，你你……”岑父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在岑墨劝说下，骂骂咧咧地提着他准备的年货上楼去了，岑墨的话好像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反正他心里想着他是迫不得已才来的，不是他自己要来。
　　岑墨无所谓他怎么想的，他的思路非常清晰，来这就两个目的：第一，缓和父母关系，说服他们初三能去柳溪家拜年；第二，他想通过母亲的微信看一下柳溪的朋友圈动态。
　　岑母打开门看到二人时，一阵意外，“来做什么？”
　　岑父的脸臭得就像茅坑里的石头，眼神不自然地飘忽着，“来拜年。”
　　说着把手里的年货提给她。
　　就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提了一包炸-药。
　　新年第一天岑母不想发脾气，忍住朝那张脸翻白眼的冲动，侧身让开，“进来。”
　　夫妻二人就这样一板一眼地交流着，虽然气氛紧张到随时会谈崩，但这是二人分居以来，第一次同坐在一个屋檐下，也算是个进步了。
　　在父母短暂的谈话期间，岑墨找了个借口拿到了岑母的手机，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柳溪的朋友圈。
　　他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没想到人生第一次费尽心机偷鸡摸狗，是用在这件事上，他既羞耻又兴奋，然而打开柳溪朋友圈时，他却傻了眼。
　　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行小字。
　　【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一行字许久。
　　他折腾了这么多，比加一天班还累，结果就给他看这？就这？
　　他整个人都裂开了。
　　大过年的，岑墨过得很心塞，而柳溪这边很是热闹。
　　除夕夜的事丝毫没影响到她的心情，在睡了一觉后，她就把岑墨抛之脑后了。
　　而今天白甜要来她家玩，她更是早早准备起来，还千万叮嘱家里，“妈，你可千万别问我同事有没有对象的话，她是在逃婚。”
　　柳母惊讶，“逃婚？”
　　柳溪一脸认真地说道，“真的，家里给她订了婚，她不想嫁，就在订婚宴上逃了，听说男方在当地有权有势，一手遮天，所以她春节都不敢回去，就怕被抓回去结婚。”
　　柳母觉得好笑，“演电视剧呢？现在谁家还包办婚姻的？不怕被警察抓吗？”
　　柳溪转了转眼珠子，“那的确也有人很当真啊。”
　　柳母知道她在说谁，噎了一下，“那是别人的事，反正委屈谁也不能委屈我女儿。”
　　柳溪扬起甜甜的笑脸，“妈最好了！”
　　但因为有这样的例子在自己身上，所以柳溪相信了白甜的话。
　　而且白甜一直在和她诉苦，说自己是怎样一个孤苦伶仃流浪异乡的，说得柳溪母爱泛滥，就接她来过年了。
　　母女俩正聊着，门铃响了。
　　柳溪欢快道：“是甜甜来了。”
　　她解除楼下门禁后，白甜很快就坐电梯上来了。
　　柳溪把门打开，二人打了个招呼，她便把白甜介绍给父母。
　　“叔叔阿姨，你们好！这是给你们的礼物！”白甜的性格特别开朗，见到生人一点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地就与柳溪父母打招呼起来。
　　柳母对长得漂亮的孩子从来都没抵抗力，当即笑得脸都开花了，“来玩就来玩，还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嘛？快进来。”
　　她说着就给白甜递了一双毛绒拖鞋。
　　柳溪也说道：“你太客气了。”
　　白甜笑眯眯地进来了，“哪里客气啊，我还要感谢你收留了我，不然我春节都没地方去了。”
　　双方客套了几句，柳溪就带白甜到客厅。
　　茶几上摆了果盘与食盒，又切了新鲜水果招待。
　　柳父也坐在那，友好地问了白甜一些问题。
　　感情问题问不了，只能问问工作。
　　白甜：“我和柳溪之前在一个实验室，现在柳溪转岗了，我还要在实验室待一年……”
　　柳父问道，“是岑墨那个实验室？”
　　白甜：“对对对！叔叔你也认识他吗？”
　　说到这，白甜又忍不住与柳溪发牢骚起来，“自从你走后，我就成了那个天天被岑教授摧残的人了！几次让我回家加班！果然温柔只是一时的！我看走眼了，看走眼了……”
　　白甜刚说完，手机响了。
　　她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猫，浑身的毛都炸开了，“我，我……我……！他打电话给我了！”
　　柳溪：“谁啊？”
　　白甜：“教授啊！”
　　她嘴里又开始叭叭他从来没给自己打过电话，这大过年怎么给她打电话，这肯定是有十万火急的事要她回去加班，她愁着怎么拒绝……
　　柳溪推了下她一下，“别想了，赶紧接。”
　　岑墨一般是不打电话的，要打电话肯定是急事。
　　白甜表现出一个当场去世的表情，接起了电话，笑得比哭得还难看，“岑教授，新年快乐啊。”
　　对方的声音一贯冷冷的，虽然他也说了一句新年快乐，但白甜一点没感受到快乐。
　　她干笑道：“你……你有什么事找我吗？”
　　然而对方没说话，让白甜心里毛毛的，她拼命给柳溪皱眉求助。
　　柳溪用口型问她：说什么了。
　　白甜摇摇头，用口型说：他没说话。
　　柳溪用口型回：应该不是工作。
　　因为柳溪聪明，因为柳溪总能在岑墨手下生还，所以白甜对柳溪有种天然信任，当即信了她的话。
　　果不其然听岑墨问起别的话，“最近和柳溪有联系吗？”
　　白甜的神经非常粗，完全没意识到岑墨这问题的别有深意，她沉浸在没有被领导布置工作的喜悦中，因此声音有点兴奋，“有啊！有啊！我们天天联系着呢！……哦！你要找柳溪是吗！那可巧了，我现在就在她家里，你有什么事直接和她说吧！诶，柳溪，接电话！”
　　一切变数来得太快，岑墨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不字，手机就已经易主，换了个文静的声音响起，“找我？”
　　岑墨：“……”
　　在微信朋友圈没戏后，岑墨又开始想从柳溪身边的人打探情况。
　　可是他压根就不认识柳溪的朋友。
　　想来想去，他们现在唯一重叠的交集就是OGO的同事了。
　　岑墨想了一圈人选后，很快就把主意打到了白甜与秦洋两人，又是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选择了白甜。
　　因为她不仅神经大条、还极度缺心眼，好像只有问她，才可能不被察觉自己的心思，平日这些缺点，能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最重要的是，她是女生，他可不想找个男生去接近柳溪。
　　于是，岑墨再三纠结之后，压下内心滥用职权的负罪感，给白甜打了电话，他原本只是想了解下柳溪最近有什么想做的，想吃的，想玩的，因为笃定白甜不会多想，才敢找她问，但万万没想到她人居然就在柳溪家。
　　岑墨差点被白甜这一波骚操作气昏过去。
　　面对柳溪的问话，岑墨下意识否认，“没找你，找她。”
　　柳溪哦了一声，又把手机还给白甜，“找你。”
　　白甜劫后重生的表情还没收住，又变成绝望，战战兢兢地问道：“教授，什么事啊？”
　　岑墨哪真有事找她，说了一句在外面就不打扰的话，就把电话挂了。
　　他想想自己这么做也不太合适，万一被柳溪知道他找别人打听她的消息，她一定会生气吧。
　　而且他不能牵连无辜的路人，那人还是柳溪的好朋友。
　　到此为止，所有能了解到柳溪生活状态的办法都没了。
　　岑墨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只能完全靠自己了。
　　下午，岑墨又去了一趟金桥佳苑，正见岑母在擀皮，“明天要去溪溪家，我打算包点水饺给她，溪溪最喜欢吃了。”
　　岑墨心念一动，“我可以学吗？”
　　岑母笑道：“当然可以，去把外套脱了，一会来帮我剁菜。”
　　岑墨立马就照做了，过了一会，他便只穿了一件浅色的套头线衣到厨房了，岑母拿了一条围兜系到他腰上。
　　岑墨从来没穿过这个，觉得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穿这种东西，板着脸问道：“妈，能不能不穿。”
　　岑母却笑道：“不要觉得穿围兜很羞耻，其实会下厨的男人才讨女孩子欢心。你知道有一句话，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抓住一个人的胃。”
　　岑墨知道岑母是在教他，所以咬咬牙，还是决定做出了牺牲，何况也没人看见。
　　岑母把菜刀递给他，“会用吗？”
　　岑墨：“切过西红柿。”
　　岑母：“那你把这颗白菜剁碎了。”
　　岑墨没说什么，拿起就切。
　　然而那双敲代码超级快的手，拿起菜刀十分笨拙，一棵白菜最后被他剁得和狗啃的似的，碎片大小不一样，还差点剁了自己的手指，最后还是靠岑母补刀完成。
　　饺子也基本是岑母在包的，因为他包的实在太丑了，丑到岑母觉得送不出去，委婉地让他靠边去了。
　　岑墨很不甘心，他这辈子还没遇到什么做不好的事，何况是他想要认认真真做的事，如果一次做不好，那就要多练习几次，直到最好为止。
　　于是，当晚他拖了一车的白菜回家，十分努力地在厨房打磨起自己的刀功。
　　结果第二天，岑家的门被警察敲响了。
　　对方声称接到邻居报案，说他们家一整晚都传来古怪的剁东西声音，又有邻居表示已经很久没看见岑母了。
　　岑墨&岑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0522:55:00￣2020-12-0722:45: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6570140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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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岑墨与警察解释这是误会，并给他们展示了自己一整晚的成果以及手上的伤。
　　警察：“为什么要剁这么多菜？”
　　岑墨：“练习刀工。”
　　警察：“能具体说明下原因吗？”
　　岑墨一开始不是很想说，但自己的难以启齿，在警方看来就变得十分可疑，杀人的罪名实在太大了，他不敢隐瞒，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做饺子送人，今天要去她家，所以要做好。”
　　知道柳溪现在不收他送的东西，也只有借助这种机会才能送出去，昨天包的实在太丑了，他很不甘心，所以连夜突击又做了一份。
　　别人学下厨最多炸个厨房，他倒好把警察都惊动了。
　　警察明白了过来，“女生？”
　　岑墨点了下头。
　　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把心里想法说出来，是在警察盘问的场景下，而岑父听完后，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过度震惊的呆滞中。
　　警察笑道：“对方一定会感动的。”
　　岑墨牵了下唇，“谢谢。”
　　警方确认的确是误会后，转头开始盘问岑父，“请问您夫人去哪了？”
　　“我们接到三位住户的反映，说是大概一个月不见她了。”
　　“你们夫妻平时感情如何？”
　　“最近争吵过吗？”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
　　经过一轮详细的盘问之后，警察终于肯定这只是一起普通的家庭纠纷，但有点头疼地说道：“不止一位住户与我们反映这个情况，说法都差不多，你们是不是平时很少与邻居交流？”
　　警察说得够委婉了，他们调查过岑家在这已经住了几十年，上下左右都是老邻居，但大家对他们印象都不太好，说他们不爱说话，性格孤僻，不怎么来往，就差没直接说他们俩可能是反社会人格了。
　　岑家父子又不傻，当然听得出话外音，万万没想到自己风评已经差到能让人怀疑他们干得出杀妻碎尸这种事来。
　　这边盘问结束了，警察笑道：“小伙子你不是要去送饺子吗？赶紧去吧，祝你马到成功！”
　　对方还冲岑墨做了一个耶的动作。
　　岑墨又说了一声谢谢，便带着他用心准备的饺子出门了。
　　他是被放行了，但岑父却被留下了，警察打了电话给街道，后来来了一位红袖章的大妈来给岑父做家庭思想教育。
　　岑墨走到柳溪家楼下时，他突然有点紧张。
　　妈妈说做每一件事都要真心实意的。
　　如果之前买的礼物不算真心，那这一次，他花了这么多心思，亲自做的，算不算真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此时，岑母正在柳家做客。
　　柳溪原本以为她不会来的，因为听说她过年都没回去，结果她还是来了，还说岑墨本来要一起来，有事耽误了，柳溪一家没当真，没想到这会儿岑墨真来了。
　　站在柳家门口的他，表情与平时无异，但柳溪莫名觉得他好像有点紧张，他拧起手里的饺子，递给柳母，“我带了点饺子。”
　　他怕柳溪不要，所以选了这么个缓和的方式送出，一字没提她，东西也没给她，更不敢炫耀是自己做的。
　　柳母笑着接受了，并把塑料袋揭开，一眼就看出，“你包的啊？还挺好看的。”
　　听到夸奖，岑墨抿了下唇，下意识去看柳溪的反应。
　　他想她一定能猜到他是为谁做的，如果知道他为她学着去做她喜欢吃的，会不会有一丝感动？
　　柳溪微微一愣，看了眼饺子。
　　这些饺子大小出奇的一致，就连褶皱都被捏的分毫不差，倒真是符合他严谨的作风。
　　然而，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岑墨唇边弯起的弧度淡了。
　　柳母自然也知道岑墨是为柳溪做的，客气地问道：“要不中午就在这吃吧？我这就把饺子下了。”
　　岑墨应了一声，“好。”
　　柳母立马就去厨房下饺子了。
　　大家围着餐桌而坐，座位还是与以前一样安排，岑母与柳母坐在一块，柳溪坐到岑墨旁边。
　　一大碗饺子被端上桌后，岑墨便起身要帮柳父装。
　　柳父受宠若惊，连客套话都忘了说，碗就被岑墨拿走了。
　　以前岑墨可从来不会干这种事，他在餐桌上唯一会照顾的只有柳溪。
　　岑墨给他盛了一碗后，又理所当然帮柳母盛，而后自己母亲，最后才问到柳溪。
　　柳溪摇摇头，“不用，你先来吧。”
　　岑墨：“你伸不到，我来吧。”
　　柳溪：“我想先吃别的。”
　　岑墨不能再勉强下去了，自己盛了一碗，坐下。
　　是的，他是很习惯照顾柳溪，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
　　他现在要克制自己对她好，要把她当做陌生人重新认识。
　　他回忆起以前柳溪的确这么与他说过，说他现在对她的关心是错位的，是多余的。
　　所以他要学会在她面前克制，给彼此留有缓和的空间。
　　见到柳溪目光落在那碗饺子上，她的椅子往后挪发出摩擦声，他立马就起立，“我帮你。”
　　这次柳溪也没好与他执拗，把碗给了他，“谢谢。”
　　岑墨，“不客气。”
　　柳溪以前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三个字，对于今天他这样的客气，让柳溪一家都有点不适。
　　他把一碗汤放在柳溪眼前，柳溪这才注意到他手指上贴了创口贴，“剁伤的？”
　　岑墨嗯了一声。
　　这么久了，终于听到她一声关心，岑墨心里有点暖，虽然柳溪没再说什么，但这一句主动的关心就足够了，这是对他现在做出改变的肯定。
　　然而，笑意还没浮于表面，就见柳溪清秀的眉毛轻轻皱起，改口说道：“我要鸡汤。”
　　岑墨微愣，照做了，但忍不住问道：“不吃饺子吗？”
　　柳溪漫不经心地说道：“血淋淋的，吃不下去。”
　　岑墨脸一黑，“我没脏到。”
　　柳溪没回应。
　　他道歉过了，克制过了，为什么她还是不肯接受他送的东西？他没想做一顿饺子就让她回心转意，但也不想她这样一点机会也不给。
　　他没办法强行给她碗里塞一个，只能揣着小心翼翼讨好的心情，低声问她，“尝一尝好不好？”
　　哪怕吃一口也好啊。
　　柳溪勺子在鸡汤里慢悠悠地转着，“你记得我给你煲的鸡汤吗？”
　　这么说，岑墨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记得柳溪给他送过很多吃的，不知道她现在提的是哪一次。
　　柳溪说道：“就是考研结束那次，我辛辛苦苦煲了鸡汤，你说没空，说很麻烦，让我自己喝了……看也没看一眼。”
　　她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语气毫无起伏，内心也毫无波动。
　　岑墨隐约记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时，他太忙了，到底怎么拒绝她的，他已经忘记了。
　　当初的无心之言，如今就像钝刀一样戳进心窝。
　　原来那些她长出来的刺，都是他当初给予的。
　　可他能怎么办？
　　想要靠近她，只能受着。
　　他调整了下心情，又与柳溪说道：“一会可以陪我给邻居分下饺子吗？”
　　柳溪：“为什么？”
　　岑墨：“我昨晚包饺子吵到他们了。”
　　柳溪心想他居然能注意到这个问题，还知道上门道歉真是太不容易了，今天的他的确与之前变得不太一样，但这与她没什么关系了。
　　柳溪：“不去，我一会还要出门去见同学。”
　　岑墨：“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柳溪：“为什么要我去啊？”
　　岑墨：“他们不太想看到我。”
　　柳溪毫不意外，“那很正常。”
　　岑墨：“可能比你想得还糟糕。”
　　柳溪：“？”
　　他滚了滚喉结，尴尬地说道：“昨晚他们报警了，以为我把我妈杀了……”
　　柳溪：“……”
　　柳溪更坚决地拒绝了，“你应该和你妈一起去，证明你妈还活着。”
　　岑墨没再说什么了。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会死皮赖脸求人的性格，几次试探不行，再纠缠只会被讨厌，所以他适时闭嘴了。
　　下午，他自己一人给上下左右的邻居挨个敲门送了饺子，并澄清了昨晚的误会。
　　住在一起这么多年，他才发现自己对这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很居然很面生，反而他们都认识他。
　　得到邻居理解后，岑墨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似的轻松，给柳溪发了一条短信汇报了结果。
　　柳溪收到短信觉得很莫名其妙，这事又不是她要他去做的，和她说干嘛。
　　但仔细一想，大概明白岑墨什么意思了。
　　他应该是想告诉她，他在改变。
　　柳溪不知道要给他回什么，不管是表扬还是鼓励都很诡异，干脆不回了。
　　春节假期很快就过完了。
　　开工第一天，柳溪怕高速拥堵，所以早了半小时出门，一到公司，就见到每个工位上都放了一个红红火火的开工红包。
　　第一天收到红包，大家都很开心，一边互相问好一边拆着红包。
　　“早啊溪溪！”
　　“早！”
　　“春节去哪儿玩了？”
　　“没呢，都在家里休息，你呢？”
　　“我也在家，相亲。”
　　一提相亲，立马有男生跳起来，“啊啊啊啊……我在每天都在相亲，春节七天，我相了十次，相亲宴都成了流水席！”
　　组长林志鹏进来，见大家都笑成一团，也笑眯眯地问道：“新年第一天都这么开心啊，有什么好事？”
　　大家说说笑笑地开始干活了。
　　在一阵调侃之后，就进入了密集的开会时间，从小组会议到科里会议，各个部门沟通会议……
　　第一天上班，柳溪就被各种会议轰炸，上午一点才结束会议，匆匆吃了个饭，正要赶着去两点半的Workshop，白甜突然跑过来，“柳溪，柳溪，送你一包薯片。”
　　白甜说着丢来一份可比克薯片。
　　柳溪一看是自己喜欢的口味，就不客气地拆开了，抓了一把塞嘴里，又分给她，“小甜甜，你送的太及时了！我都快累死了！”
　　白甜靠着办公桌嘿嘿笑着，“是岑教授买给大家吃的啦，他刚刚来带了一大包零食给实验室的人分，多出来的就让我分你一点。”
　　柳溪诶了一声。
　　白甜：“第一天上班嘛。”
　　柳溪又哦了一声，再抓一把到嘴里。
　　快速吃了几口，柳溪拍拍手起身，“我去开会了，谢啦！”
　　一周忙忙碌碌后，新的模型搭建好了，又要开始加班跑程序了。
　　有时忙到没空下楼吃饭，那边几个男生问她外卖点了没，柳溪应着点了点了，然后打开手机APP一看。
　　我去！她刚刚没付款，订单取消了！
　　她这才想起半小时前选商品的时候，突然被后端的人叫去看模型，再回来的时候就忙着对数据，一下就忘了这事。
　　坑啊！
　　柳溪郁闷地问旁边的男生，“阿城，你还有代餐饼干么？”
　　“没有了啊，这几天都被你们吃光了，新的还没买！”
　　呜呜呜呜……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喂，你的外卖放在前台了，自己来拿一下。”
　　“诶？我的？”
　　“对，是柳小姐吗？”
　　“是。”
　　柳溪又翻了下自己手机，订单的确是被取消了啊。
　　她纳闷道：“你们有人给我点外卖了么？”
　　那些男生都摇摇头。
　　过了一会，刚刚去前台拿外卖的男生把柳溪那份也拿来了，“溪溪，你的外卖。”
　　柳溪一看名字电话都对，不存在送错的可能，那就奇怪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不是她点的那个外卖，但也是她喜欢的猪排饭，饭看上去也很干净，似乎很正常，能吃吗？不会被下毒吧？
　　柳溪一下就撇开这种荒唐的想法，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工程师，谁会害她？
　　估计是点错了吧。
　　不管了，她要饿死了，先吃再说。
　　于是，柳溪快快乐乐地吃完了猪排饭，到后来没人问她拿错外卖的事，也没人找她要钱。
　　如果是偶尔一次收到意外外卖，她还没多疑，可是过了几天，她又收到了一份，同一家店，不同的饭菜。
　　第二天，白甜又来给柳溪送零食了。
　　柳溪笑着试探道：“不会又是教授给的吧？”
　　白甜应道：“对啊！”
　　柳溪又问道：“他最近都在加班么？”
　　白甜：“加的，每天都在加，最近不是在优化那个新做的模型么？”
　　柳溪好像知道是谁给她点的外卖了。
　　自从春节在她家吃一顿后，二人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虽然都在同一层楼办公，但正好是两个办公区，他们唯一可能相遇的地方只有茶水间，不过柳溪都没遇到过他。
　　最近他的存在感过低，以至于发生这些事，柳溪都没往他身上想，她忙得都快忘了这人。
　　要不是看到白甜，她还真没联想到。
　　那现在要发消息问问他吗？要把钱算给他？
　　但对方没有动静，也没想表明是他做的，她这样上赶着去揭穿做什么？
　　思来想去，她决定按兵不动，保持不主动、不负责、不拒绝的渣女原则，共建和谐社会。
　　作者有话要说：    电商狗这几天忙双十二，更新时间不能固定，尽量日更，也可能隔日，但更新量不会减少，请多多谅解，么么哒感谢在2020-12-0722:45:36￣2020-12-0916:42: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宴20瓶；23608624、27428371、壹哟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新增结尾）
　　春节之后，岑墨与柳溪就处在一种微妙的和谐关系中。
　　没有人喜欢找虐，他也不是傻子，几次在柳溪面前受虐后，就懂得要以退为进。
　　说白了，还是“克制”二字真理。
　　越是想到她面前表现，就越要控制住自己的手脚。
　　他选择了默默关注她，不动声色地对她好，让双方都不会陷入尴尬的局面。
　　而这样做已经初见成效了，起码他送的东西，她都收下了。
　　现在的岑墨就像是个懵懵懂懂上路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也没人告诉他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急切又小心地探索着，试错着。
　　这样持续了半月之久，风平浪静，直到三月初，白甜生日了。
　　作为实验室里唯二的女生之一，人缘极好，钉钉在员工群里自动推了一条生日祝福后，实验室里的人都与她说了生日快乐。
　　岑墨想到实验室里还有一笔团建预算还没用，便问道：“今晚聚餐？”
　　自从那次送柳溪离开的聚餐后，岑墨便也养成了一个习惯，实验室里谁来谁走，或者谁生日，项目有进展等等，他都会说聚餐。
　　负责人主动提出了，大家自然说好。
　　大家听岑墨提起，自然都叫着好。
　　岑墨点了下头，就让白甜去选餐厅了。
　　因为第一次选餐厅是白甜负责的，后来岑墨也是图省事都让白甜选了，而她也非常乐意效劳，何况这一次是她自己生日。
　　岑墨撩起眼皮问道：“不是我们实验室的也可以叫。”
　　白甜说道：“这样好吗？”
　　岑墨：“部门之间本也该多交流。”
　　白甜不疑有他，“好啊好啊！我这就去问问！那柳溪可以叫吗？”
　　岑墨点点头。
　　他冷冷淡淡的表情，并没让白甜多疑，她便开心地去邀请人了。
　　柳溪刚刚吃完饭回来，就见白甜远远地跑过来，“柳溪，柳溪，今晚我们实验室聚餐，你要来么？”
　　柳溪一听他们实验室的聚餐，果断拒绝了，“你们聚餐，怎么会找我啊？不合适吧。”
　　她最近工作太忙，一直懒得与岑墨计较那些，他要送什么就让他送，只要他不出现在她面前，不打扰到她工作，她都无所谓，但是要见面，她就不愿意了。
　　白甜说道：“我生日啊！岑教授让我把其他部门熟悉的也一起叫来，所以我又叫了三人，不止你啦。”
　　柳溪还是不太想去，“可我要加班。”
　　白甜劝道：“可是我生日耶，难道我不是你的小甜甜了吗？班是永远加不完的，可是生日一年只有一次，柳溪来吧来吧！”
　　柳溪皱着眉想了想今天的工作安排，一会模型做好跑起来就行了，也不需要她一直守着，再想想这样拒绝的确有点不给面子，所以还是答应了，“好吧。”
　　白甜心满意足地走了，柳溪从抽屉拿出一包姜茶到茶水间冲泡，没想到就遇到了岑墨。
　　岑墨看了眼她手里拿的东西，目光又移到她的脸上，很白，透着憔悴的苍白。
　　岑墨问道：“最近忙？”
　　柳溪头也没抬，盯着在烧的水壶，“忙。”
　　岑墨：“在复现msra新发表的那篇论文？”
　　柳溪嗯了一声。
　　岑墨：“需要帮忙吗？”
　　柳溪：“不用，有问题我们内部消化。”
　　岑墨转了话题，“今晚会来？”
　　柳溪又嗯了一声。
　　岑墨没再问话，端着自己水杯先走了。
　　刚回到工位上，就见白甜在钉钉发来了三家餐厅。
　　【岑教授，选哪个？】
　　岑墨看了眼，不是川菜就是湘菜，【口味清淡点】白甜：【日料？】
　　岑墨：【粤菜吧】
　　白甜：【好】
　　柳溪下班就和白甜他们一起开车过去。
　　正好三人开车，把所有同事都带了过去。
　　到了一家粤菜店门口。
　　“诶，不是说吃川菜吗？”
　　“这么冷的天不来点重口味不够意思呀！”
　　柳溪倒是松了口气，还好没吃辣的。
　　白甜说道：“岑教授难得提一次要求。”
　　岑墨说道：“熬夜加班，还吃重口，容易口腔溃疡。”
　　大家没被他的无情吓住，还调侃他。
　　“教授，你已经开始过上老干部生活了吗？这么注重养身了？”
　　“之前送你枸杞茶你还不要啊。”
　　岑墨：“偶尔换口味。”
　　柳溪已经很久没见岑墨与与实验室大家相处了。
　　哪里有白甜说得那么变态，看上去明明比她在的时候要融洽。
　　落座之后，大家开始点菜，白甜又问道：“大家要喝什么？”
　　“来大瓶可乐和果粒橙吧！”
　　岑墨低头翻酒水单，“一扎玉米汁。”
　　大家又开始笑，“教授，你真的要开始养生了吗？今天吃这么素？”
　　柳溪也觉得奇怪，她不记得他喜欢喝玉米汁啊？至少没喜欢到要主动点的地步。
　　不过也好，本来她生理期就很折腾，这不能吃那不能喝的，所以打算随便吃吃就提早走，不过看现在菜口味也比较清淡，还有热汤热饮。
　　虽然比原计划的多吃了些，但外头天冷，柳溪还是想早点回去，便起身与大家道别。
　　“柳溪再多坐一会啊。”
　　“是啊是啊，你好久没来看我们了，这么早回去干嘛！”
　　大家纷纷挽留。
　　柳溪十分抱歉道：“我今天还有别的事，不好意思啦，下次再聚。”
　　几番推辞，大家才放过了她。
　　柳溪拿包离开，先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后，看见岑墨站在柜台那边，在她走过来时，目光便看了过来。
　　明显是在等她。
　　岑墨走上来，“我送你去停车场。”
　　柳溪：“不用了，就十几步路。”
　　岑墨下巴往外一抬，“下雨。”
　　柳溪啊了一声，往门外一看。
　　在霓虹灯中，雨幕朦胧，起了薄薄的水雾，柳溪推门出去，潮湿的冷风刮到她脸上。
　　她看了看地面的水洼，“雨不大，不用了。”
　　在她迈出一步的时候，岑墨已经把伞打在她头顶，“生理期还敢淋雨？”
　　柳溪目光顿了下，没说话。
　　其实她今晚就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知道自己来那个了，才选了这家店，才给她点了玉米汁，但也没仔细去想。
　　二人共撑一把伞走在雨中，柳溪低着头走路，岑墨垂下目光，正好看见她将一缕发丝勾到耳后。
　　乌黑发亮的发丝更衬得那耳朵如羊脂玉一般雪白，不远处照来的灯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打着高光。
　　岑墨目光微微凝滞，不知不觉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柳溪已经走到自己车门边，抬头与他说谢谢。
　　猝不及防的目光相触，岑墨不自然地移开，“不客气，路上小心。”
　　柳溪依然没习惯他这么客气地说话，又嗯了一声，转动车钥匙启动。
　　第二天，白甜午饭后又来找了柳溪，一脸暧昧地问道：“岑教授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柳溪心头一惊，“你怎么会这么想？”
　　如果连白甜这样缺心眼的人都发现有问题的话，那大家是不是也误会了？
　　白甜说道：“我和小妍昨天看到他打伞送你去停车场，小妍这么说得。”
　　小妍是实验室里除了白甜之外的另一位女生，就是那位柳溪之前帮忙写过代码的女研究生。
　　柳溪摇摇头，很认真地说道：“没那回事，岑教授高风亮节，毕生精力都放在科研上，怎么会拘泥于情情爱爱，你们目光太短浅了。”
　　白甜豁然开朗，“汝言甚是有理！”
　　虽然与白甜解释清楚了，但这事却搁在了柳溪心上，等她忙完这阵子再仔细想想该怎么处理吧。
　　论文复现的事情结束后，第三次去桐城测试了。
　　一回生二回熟，柳溪现在出差起来也是轻车熟路，一组的男生也一直对她照顾有加，所以她并没有觉得很累。
　　这一次测试，车内不再有安全员，车辆在封闭的场地里进行全程无人化测试。
　　因此柳溪也不用在测试基地与测控室两头跑，她只要坐在测控室内与一组其他同事一起进行数据收集即可。
　　车辆连续跑了两天，许泽霖把大家反馈过来的数据做成了报表发给岑墨，“从行业公开数据来看，我们的避障率已经刷新纪录了，岑教授的科研成果大大提升了我们的识别率。”
　　岑墨：“这两个场景是上次分割出来的，识别率还是没到90%。”
　　林志鹏哎了一声，“虽然是这样，但是你看行业数据，这种高复杂环境的识别率都没到70%，我们能做到这么高，已经很优秀了。”
　　岑墨并没有觉得很骄傲，“能做到90%。”
　　他从来就不和同行比，就像从小到大，他都不会去与同学比，因为知道他们比不过，他能挑战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90%这个数字不是他凭空想出来的，而是基于他的理论基础，但现在实际跑出来与理论有不小差距，肯定是哪里优化还不够。
　　他暂时没想到，只能回头复现一次算法。
　　柳溪忽然说道：“那个，可以试试用内积层代替了拼接层？”
　　听到她的声音，那三位正在讨论的男人都望了过来。
　　柳溪从电脑里调出一个Siame色结构的深度神经网络模型，给大家展示道：“这是我之前自己训练时复现一篇论文改进的思路，我在想通过从已知偏移矢量的图片对中抽取的图片块输入到左右两个CNN……”
　　柳溪现场将两个算法同时跑了一遍。
　　“这是它原本的算法，用时32秒，而用这个改进后的，只要……0.3秒，而且精度只偏移了3个像素。”
　　这是柳溪之前在实验室里做出那套识别算法后得到的启发，在她后来阅读了别的论文以及熟悉了一些现有框架之后，尝试做了改进，她自己在家没事做写着玩儿的，这会儿听他们在讨论，才突然想起这回事。
　　三位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柳溪的屏幕许久，好像都被她的话惊到了。
　　柳溪回过头，看他们看自己的目光都不太一样了，尤其是岑墨，那双向来清亮冷淡的眸子此时像是坠了碎碎光华，熠熠生辉。
　　以前他看她的目光，多是迁就的，无奈的，当然更多时候是无视她。
　　像这样的目光，柳溪只在他沉迷研究的时候见过，那时候的她最痴迷的，就是他这副模样。
　　而后来，他这样的目光出现在了裴佳身上，是她心灰意冷的开始。
　　兜兜转转着，没想到她也有一天会被他这样注视，也能清晰地看见他眼里自己的倒影。
　　待在桐城的第三日，岑墨一早便拿出了一个优化过的模型放进车辆系统里。
　　林志鹏惊讶道：“岑教授，你这就改好了？”
　　岑墨嗯了一声。
　　林志鹏不可思议地又问了一遍：“一晚上就改好了？”
　　岑墨：“我没睡觉。”
　　他想利用最后一天测试的机会，跑一跑这个新的模型，否则下一次实测又要等几个月了。
　　林志鹏感慨道：“那也很了不起！我就是像你这样拼命也不一定能捣腾出来。”
　　他昨天受到柳溪思路启发，自己也回去捣鼓了一下，没捣鼓出什么来，光有思路还不够，还需要实际落地的东西，这种情况一般都需要两三天才能优化好算法，没想到岑墨一晚上就搞定了。
　　这人真是又拼命又厉害。
　　说来，岑墨刚来OGO的时候，林志鹏也是轻视对方的人之一，然而越接触越是佩服与自叹不如。
　　果然年纪轻轻能当上研究员，努力与实力都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这一次实验数据终于提升到87%了。
　　还差一点点。
　　但岑墨不担心了，因为昨晚算法写的急，模型还不够完美，回去再优化下，差不多就能到目标了。
　　这一点，他还是很感谢柳溪提供的思路。
　　这次测试因为这个优化，项目有了实质性突破，大家都很开心，结束了三天的忙碌后，当晚大家提议去KTV放松一下。
　　柳溪心脏不好，不能去这种吵闹的地方，所以就不去了，岑墨心里还想着那个算法的优化，也没去。
　　于是吃完饭后，大部分人都去KTV，只有四人结伴回酒店。
　　饭店就在酒店不远处，隔着一条马路。
　　他们测试基地在桐城的郊区，偏僻到红绿灯都没有，大晚上车也少，所以大家见着路上没车就往前走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车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车灯刺眼地照在柳溪身上，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岑墨的身上。
　　柳溪惊慌失措了片刻，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岑墨握住，她极度尴尬地松开他。
　　岑墨亦是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立马收回了手，与她道了一声歉。
　　以前她过马路，总是害怕地拉他的手，所以刚刚突发事件，他下意识地握住那只碰到他手背上的手。
　　前头还有两位同事，柳溪慌张地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也不知道刚刚有没被看见，她的大脑像是突然缺失了一块记忆，记不得到底是不是自己伸手去抓了他的手。
　　总之，两人都不知道手是怎么握到一起去的，几乎都是下意识的行为，这才让柳溪尴尬到无以复加，没脸搭理他，快步往前走。
　　岑墨很快就被她甩远了，在发现柳溪没有像上次那样斥责他，帮他当登徒子后时，他心底涌起一丝愉悦，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握她的手。
　　这样是不是说明她对自己的抵触小了？那他是不是可以再往前走一步了？
　　回到酒店后，柳溪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
　　她觉得这个趋势很不妙。
　　这样纵容岑墨下去，只会出现越来越多纠缠不清的暧昧。
　　当初与岑墨在一起的时候，他不也是这样对她的吗？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而她就是因为他这样的不表态，就一直不死心，总觉得自己有希望。
　　暧昧总是最伤人的。
　　她现在既然铁了心不回头，就不该给岑墨复合的希望。
　　柳溪深吸了一口气，正好妈妈发了一个微信视频过来。
　　她问道：“妈，我的鱼塘还在吗？”
　　柳母：“啥？”
　　柳溪：“哦，我说我的娃娃亲们。”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加班加班……更新时间不稳定


第44章 
　　柳母听得奇怪，“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最近有想法了？你和那师兄怎么样了啊？好久都没听你说起，怎么？没谈成？”
　　提到覃戈，柳溪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她意识到为了逃避一个人去相亲的想法十分荒唐，她不能做这么自私而幼稚的事情，“没什么，妈，你今天怎么又没去跳舞了？”
　　柳母：“下雨，对了，妈正想说，你还记得郑宇涵吗？就是小时候被你欺负到床下面躲着，还给你抓出来打的……”
　　噗。
　　柳溪当然记得，也是妈妈一位朋友家的孩子，和自己差不多大，有次过年来她家作客，被她给欺负的很惨，以至于后来看到她都有点发憷。
　　每次两人见面，家长都要说起这件事。
　　“啊，宇涵啊，你记不记得柳溪姐姐，你们小时候一起玩，你还被她追到床底下躲着。”
　　“溪溪啊，你记不记得郑宇涵，你们以前……”
　　……
　　这话从他们小时候说到现在，即便柳溪几年才见一次这人，但对他的印象却很深刻。
　　柳母说道：“他们家就在桐城啊，昨天我正好与宇涵妈妈联系，说到你去桐城出差的事，他们要请你到家里吃饭，你明天有空吗？”
　　柳溪：“有的，明天下午就没什么事了，那个妈……郑宇涵不会也是……我的娃娃亲吧？”
　　柳母：“嘿嘿嘿……你想要就是，你不想要就不是。”
　　这话说得柳溪都不敢接了。
　　微信视频解释后，郑母很快给柳溪打电话了，一问她住的酒店位置，“你住的很偏僻啊，明天我让宇涵来接你。”
　　柳溪：“没关系，阿姨，我来桐城好几次了，也算熟悉，您把地址发我，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了。”
　　郑母：“那怎么好意思，没事啊，宇涵明天有空，你就等着就行了。”
　　下午，柳溪早早收工，难得有比较长的自由时间，大家各自安排起来。
　　岑墨拿了一杯热饮给柳溪，“能不能谈谈，我请你吃饭。”
　　这是他这段时间来，第一次站到了她面前。
　　柳溪没接过，一边收拾着自己计算的稿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不了，有人请我吃饭了。”
　　岑墨：“谁？”
　　柳溪：“和你没关系。”
　　岑墨眉头轻皱，“柳溪，我最近一直在认真反省，之前的冲动给你带来了困恼，所以我现在不会再过多打扰你，就这一次，我们谈谈。”
　　柳溪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事，“就现在说吧。”
　　岑墨犹豫了下，他还是与柳溪一前一后地走到了外面没有人的地方。
　　岑墨说道：“我知道一句口头道歉，不足以让你原谅，我会用行动证明的……”
　　柳溪心平气和地打断他，“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有这时间想这些你不擅长的事情，不如和以前一样专心致志研究你喜欢的事，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岑墨目光沉静，一脸认真地说道：“没有浪费时间，学会与人相处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以前我专注在自己的事上，忽略了这些，但人活着，不可能只是一个人，我爸是个很失败的例子，我也是。”
　　之前的忽略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生活，所以他们不在意不重视，自从岑母离开之后，他们的生活彻底乱了，而后被邻居报警说他们杀人碎尸，岑墨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柳溪点点头，他有这样的觉悟的确是很大的进步，也明白他是在学习怎么对一个人好，“你能这么想，挺好，加油吧。”
　　岑墨：“那你能给我个机会吗？至少……不要和别人谈恋爱了。”
　　柳溪说道：“你这样的要求很无理，也很自私。”
　　岑墨别开目光，声音放轻，“不是要求，是……恳求。”
　　柳溪摇摇头，“你做这些都与爱情无关，我们最根源的矛盾是，彼此对爱情的理念完全不一样。”
　　他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只需要一个人对另一个好就足够了，但柳溪认为两个人在一起是因为喜欢彼此。
　　柳溪又说道：“你爸妈闹成这样，真的只是你爸做人太差吗？你不明白，如果两个人三观不一致，分开是必然的，你以为他们相处的很好，其实是因为你妈妈一直在妥协与忍让，终于等到哪天，爱被消耗光了，忍耐也到了极限，她就不会再回头了。”
　　“而我，也是一样。”
　　岑墨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他想和她说，他已经在重新认识她，并尝试理解她了，请给他一点时间，不要这么快和别人好上，但这话太卑微了，他又说不出口。
　　终于在几次不欢而散地谈话后，心平气和地结束了一次交谈。
　　岑墨的确是变了，他知道在被人连番否认后，克制住自己不发脾气，不再理直气壮地指责别人为什么不能理解他。
　　但是柳溪没有义务去等着他变成熟，也没有兴趣教育他如何接受自己的理念，有这样的时间与精力不如找一个一开始就与自己三观切合的男友，远比去改变一个人根深蒂固的想法要容易得多。
　　柳溪说完，正好郑宇涵的电话来了。
　　岑墨听到电话里是个男人的声音，二人在约吃饭的事，他眉头紧锁。
　　原本以为有饭局只是她推脱的一个借口，没想到是真的。
　　很快，他就看到一辆黑色保时捷卡宴停在了测试基地门口。
　　他知道柳溪在桐城没有熟人，看到这样一辆高档的轿车来接她，不免多想，不管二人关系如何，就凭着两家交好，他也不能坐视不管，便拦住她的去路，严肃地问道：“你一个人去？对方是什么身份？随随便便和别的男人吃饭，很危险。”
　　柳溪仰头道：“是郑宇涵。”
　　岑墨听着耳熟，但一时半会没想起是谁，柳溪便走了。
　　柳溪走到保时捷边，郑宇涵就解锁了车门。
　　二人已经好多年没见了，最近一次见面还得追溯到高中时候，双方都有了很大的变化，不仅是容貌穿衣打扮，还是气质，都与往日大不相同。
　　柳溪对郑宇涵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被她打哭的毛头小子身上，但此时他已经长出一副风流倜傥的好皮囊，连头发都用啫喱水喷得油光发亮，再配上一辆好车，简直就是纨绔子弟的写照。
　　郑宇涵胳膊肘靠在车窗上，脸上挂着散漫的笑，“好久不见啊，柳溪。”
　　柳溪微微一笑，“好久不见，我都认不出你了。”
　　郑宇涵哈哈笑了起来，很臭屁地问了一句，“是因为变帅了吗？”
　　柳溪礼貌地应道，“是。”
　　对方又笑了一声，“你也变漂亮了。”
　　柳溪：“谢谢。”
　　双方互相恭维了一番，郑宇涵又问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怎么跑桐城出差来了？”
　　柳溪：“计算机视觉算法工程师，做自动驾驶。”
　　郑宇涵：“你居然真学了理工科。”
　　柳溪：“很意外么？”
　　郑宇涵笑道：“看你这样子像学文科的，不过想想你小时候那性格，好像学理工也没毛病……”
　　果然还记得小时候啊，柳溪丈量了下二人身高体型差距，真怕他报仇雪恨。
　　郑宇涵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读计算机，该不是因为岑墨吧？这么多年了，还喜欢他啊？”
　　柳溪说道：“不喜欢了。”
　　郑宇涵咦了一声，“不会吧，怎么突然就不喜欢，他有对象了？”
　　柳溪：“在一起一年，分手了三年，哦，四年，果然不能和自己仰慕的男神谈恋爱，太败坏好感了，那你呢，和你的女神怎么样了？”
　　郑宇涵是为数不多知道柳溪中学暗恋岑墨的人，因为他有次来她家里，不小心碰掉了她的日记本，发现了她的秘密，怕被柳溪杀人灭口，他也透露了一个秘密，那就是他也暗恋了一个人好多年。
　　郑宇涵：“强扭的瓜不甜，分了，后来她来找我复合，我没答应。”
　　柳溪好奇道：“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她好多年了么？”
　　郑宇涵：“因为突然发现喜欢的太廉价了，对不起自己，我不想当一辈子的舔狗。”
　　柳溪哎了一声。
　　郑宇涵问道：“你呢？怎么分手？”
　　柳溪：“受不了他的冷漠，也是有天突然醒悟，觉得自己爱得太卑微了，就分手了。”
　　一时车内无话，二人好像就陷入到自己的回忆里。
　　两人几年才来往一次，连朋友都算不上，但正是因为这样淡薄的关系，双方才会毫无顾忌地把秘密说出口。
　　车开到了一处别墅区，停在了一座大别墅门口。
　　郑宇涵带着柳溪进家门时，两位佣人在厨房准备晚饭，一位佣人在布置餐厅。
　　柳溪记得他家是做建筑工程的，很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连佣人都好几个。
　　郑宇涵的妈妈见柳溪来了，便热情地上前招待。
　　吃饭期间，柳溪才问起郑宇涵在做什么工作。
　　他说道：“我在帮我爸卖房子，A市很快有个楼盘要开了，由我负责，所以我接下来会经常去A市出差。”
　　柳溪客气道：“行啊，你下次来A市，我请你吃饭。”
　　愉快地用餐结束后，郑宇涵又开车送柳溪回了酒店。
　　柳溪下了车，又弯下身，看进车窗问他，“谢谢今晚的招待，你什么时候来A市啊？”
　　郑宇涵：“暂定下个月。”
　　柳溪：“来了记得找我，欠你一顿饭。”
　　郑宇涵笑着把手机递给她，“加个微信。”
　　柳溪爽快地拿出手机扫了下他的二维码，二人加上好友，“我先走了，下个月见。”
　　郑宇涵嗯了一声。
　　柳溪走进酒店时，忽然被人叫了一声。
　　她回头一看，原本坐在大堂沙发上的岑墨抱着笔记本起身，“你回来了。”
　　柳溪：“……”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一句话，为什么让她听出了一股淡淡的委屈。
　　就好像是独守空房的妻子，翘首以盼花天酒地的丈夫早日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啊……今晚要加班到一点，摸鱼发了一章￣感谢在2020-12-1023:52:14￣2020-12-1122:54: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王一博2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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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柳溪寻声望去，只见岑墨一人坐在大堂沙发，周围也没人，他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柳溪觉得他在等她，但又不太确定。
　　她问道：“你在这干嘛？”
　　岑墨从晚饭后就一直坐在这，写了十九行代码，低头看了手机十二次，抬头看了外面四十五次，完全不在状态上，他是在担心柳溪的安危，但这种担心不仅仅是会紧张会揪心，更会令人心烦意乱，如坐针毡。
　　浮躁的郁气就这样在他胸口堵了一整晚，在他看见柳溪回来时，并没有松口气，甚至在望见她趴在车窗前，举起手机与别人互加微信时，这股浮躁攀升到了顶点。
　　他下午才求过她不要和别人谈恋爱，为什么她就和别的男人去吃饭了，吃饭还加了微信，说明她对对方的印象不错，说明她可能想要进一步发展，说明……
　　他没有勇气往下想了。
　　岑墨问道：“郑宇涵是谁？”
　　他想了一晚上也没想起这号人物。
　　柳溪：“我妈朋友的儿子，有次春节他来我家玩，你也在，扫雷一直输给你，赖在我家不走，非要赢你一局。”
　　这么一想小时候的郑宇涵还真挺可怜的，打架没打过柳溪，智商没比过岑墨，每次来她家都是受虐。
　　岑墨：“没印象。”
　　柳溪：“他还加了你qq。”
　　岑墨：“没聊过。”
　　这些社交软件不是柳溪给他注册的，就是柳溪叫他注册的，申请了也多半只用来与她联系，后来柳溪不玩QQ，去玩了飞信、微信，他自然也就卸载了，要不是上次分手，他都多少年没登录QQ了，谁还记得加了什么人。
　　柳溪对他这样的回答倒也见怪不怪，就他那冷漠的性子，记得住人才奇了。
　　她没再说什么，“我上楼了。”
　　岑墨只能自我安慰，她以前什么事都喜欢与他说，却从来没提到这人，可见他们关系还不如她邻居那位黄昏恋的大妈，他们这次见面吃饭只是对方尽地主之谊而已。
　　从桐城回来，已经到了三月中旬，天气转暖，但早晚寒意未退，尤其对于体质虚弱又怕冷的柳溪，出门总要比别人多穿一件衣服。
　　不过好在实地测试刚结束，柳溪也结束了一阵忙碌的加班时间，那边白甜又来找找她，“今晚有空吗？耗子的朋友开了一家酒吧，想让我们几人过去捧个场。”
　　柳溪说道：“我不会喝酒，也没不能去。”
　　从小心脏不好，限制了她很多娱乐，也压制了她爱玩的天性，有时她是很羡慕白甜这样非常懂得吃喝玩乐的享乐主义。
　　她也想，但没办法。
　　白甜说道：“我知道你怕吵，如果吵的话，我肯定不会叫你，今晚耗子特意请了一位钢琴师来演奏，气氛绝对OK。”
　　柳溪被说得有点心动，“那我试试？”
　　白甜：“给面子！那下班一起走！”
　　柳溪嗯了一声。
　　没想到下班时，在电梯门口遇见岑墨，他问道：“去哪？”
　　柳溪微愣，仰头瞥了他一眼。
　　他怎么看出自己不是回家？她表现得与平时不一样吗？
　　柳溪：“去玩。”
　　去哪？
　　和谁去？
　　去做什么？
　　这回答和没回答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但岑墨不敢再问下去了，问多了她就会烦，他必须克制自己，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在管她。
　　但他又不能真的不管，万一她又和别的男人出去……
　　岑墨已经做好了与柳溪一起坐电梯下去，看看她去哪里的打算，这时候白甜与秦洋来了。
　　岑墨听见三人谈话后，才知道他们一起出去的，这才没有跟着进电梯。
　　这次柳溪第一次来这种声色犬马的场所，她心情有点忐忑，就好像是在偷偷干坏事，既紧张又兴奋。
　　白甜明显是这种地方的常客，她应付自如，带着两位纯良少年少女到了吧台。
　　柳溪打量着四壁，没有她想得那样乱哄哄，吵闹闹的，从客人的穿衣品位与谈吐举止来看，这些人身份不低，这不是普通的酒吧，这里的人可能非富即贵。
　　而且正如白甜说的那样，今晚是钢琴演奏，所以气氛优雅宁静。
　　柳溪觉得自己好像参加一场高端鸡尾酒会。
　　过了一会，一男人走过来拍了下白甜的肩，“小甜甜你怎么才把人带来，我等得都快枯了。”
　　白甜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朋友圈三分钟前定位还在杨川大桥。”
　　被揭穿后，陈昊依然面不改色地说道：“哦，今晚我买单，你们想喝什么，尽管点。”
　　这是秦洋在事业部的朋友，之前为了不去桐城出差，找了一个与白甜一模一样理由，后来在秦洋的牵线下，他与白甜玩在了一起，他们四人有一个月天天在健身房打卡，为白甜攒积分换公仔，所以柳溪也算与陈昊也算是朋友了。
　　柳溪接过他递来的酒水单，“谢谢，一杯玛格丽特。”
　　她很少喝酒，因为她心脏不好，一共也就喝醉过一次，就是和岑墨表白那一次，后来的她哪怕喝酒也是浅尝辄止。
　　今天大概是美好的氛围所致，她点一杯鸡尾酒。
　　有时候喝点酒也不错，人能轻松很多，能聊得话题也多了，从工作到生活上。
　　不过最能聊的还是白甜与陈昊，这两人又在互相嘲讽，而秦洋一贯腼腆，此时醉红了脸蛋，就坐在那看着他们打闹，傻呵呵地笑着。
　　白甜忽然手攀上柳溪的肩，“对啦，柳溪你男人呢？哦对！我怎么忘了让你把他叫来？我好像最近都没看他来找你……一下就忘记这人了。”
　　陈昊挖苦她，“就你这金鱼记忆，还能记住人？”
　　白甜给他翻了个白眼，转头问柳溪怎么回事。
　　柳溪吓了一跳，她哪来的男人？再仔细一想，才清楚白甜说的是覃戈，这都分手几个月了，她怎么才反应过来？
　　柳溪哭笑不得，“我们早分了。”
　　白甜啊了一声，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尴尬的问题，立马又拍了下柳溪的肩，“分了就分了吧，下一个更乖！哎，你觉得岑教授怎么样？”
　　柳溪：“怎么又说他啊？”
　　白甜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单手托腮想着，“我后来想想，你上次说得不对，他真的对你和别人不一样，他都不会让我把零食分给别人，就说分你。”
　　柳溪：“因为只有我离开实验室了。”
　　白甜：“但是！小妍说他买的零食也很奇怪，她说有次在便利店看到他买零食，如果是随便买买，应该就拿到什么买什么吧，但他却在货架上挑选，可是他从来没吃过自己买的零食，都是直接分给大家，所以他肯定不是给自己挑选，那是给谁呢？”
　　柳溪被说得一阵心虚，办公室里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管再怎么低调，都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柳溪佯装镇定地浅尝了一口玛格丽特，柠檬的酸甜混着青草的香味入喉，口感沁人心脾，只有唇齿上还缠留着淡淡的咸味，“小妍很关注岑教授吧。”
　　白甜：“嗯？”
　　柳溪：“你看你都不会去关注这些，为什么小妍都会注意到？”
　　白甜双眼一亮，燃起了熊熊八卦之火，瞬间就把注意力转走了，“哇哦！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啊！她肯定对教授有意思！”
　　柳溪微微一笑，轻松化解了一场危机。
　　白甜是好忽悠，但那个小妍……
　　上次聚餐被她发现岑墨送她去停车场，这次又发现岑墨给她买零食……
　　她的确一直在关注岑墨，不知道抱有什么样的目的，或许是暗恋，或许是别的……
　　不管什么目的，这事只要扯到柳溪自己身上，她就觉得不安。
　　她是不是要提醒岑墨注意点。
　　可是注意什么？
　　注意对她好时要再低调呢？
　　这消息发去不是搞笑么？
　　柳溪哎了一声，苦恼地扶住额头。
　　那边白甜已经喝上头，开始与陈昊感慨起来，“哎，怎么找个好男人都这么难啊？世上好男人千千万万，为什么给我相亲的是个渣男呢？这什么年代了，家里还包办婚姻，要长得帅，我也就认了，关键还丑！”
　　陈昊也无可奈何地扶着酒杯，“是啊，要爸妈给我介绍的是个美人，老子也就认了，可惜不仅丑，还傻，听说高考数学考了个位数，大学是找关系塞进去，都没你聪明，虽然我天天也说你笨……”
　　白甜已经喝醉了，脸蛋泛起了红晕，她指着陈昊说道：“陈昊，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很讨厌你吗？因为你和那个渣男一模一样的名字，但我现在发现……你比他好多了。”
　　陈昊揉了揉白甜的头，“小甜甜，虽然我平时一直在说你笨，但你其实也比我那对象聪明多了，她高考数学才两位数，不及你万分之一好。”
　　短短五分钟，那两人已经喝到互诉衷肠，惺惺相惜，恨不得把对方视为知己，最后决定拜把子，还非得拉柳溪与秦洋见证他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柳溪：“……”
　　你们俩在一起算了，还拜什么把子。
　　喝到最后，两人已经烂醉如泥，可苦了秦洋与柳溪。
　　柳溪皱着眉头，一手扶着白甜，“甜甜以前都这样都喝这凶吗？”
　　秦洋扶着陈昊，“我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和他们喝酒，现在怎么办？打车吗？”
　　白甜迷迷糊糊地说道：“打车，打车……帮我叫一辆车。”
　　柳溪：“你一个人能行吗？不太安全吧。”
　　白甜：“没事！”
　　但柳溪还是不放心，正想着要不要先陪她到家，这时白甜突然抓了柳溪胳膊一下，“啊，柳溪！那是岑教授吗？！我眼花了吗？”
　　“怎么可能……”但柳溪还是顺着她指得方向看了眼，还真看见了岑墨。
　　他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走到他们面前，面上十分镇定，但语气略有不自然，“我送你们回去。”
　　柳溪：“你怎么在这？该不是……”
　　跟踪我了吧？
　　岑墨错开与她对视的目光，低声解释道：“白甜发了朋友圈定位。”
　　他知道白甜与柳溪在一起，一看定位是酒吧，他放心不下就过来了。
　　岑墨其实已经在酒吧坐了许久，一直没想打扰柳溪，也没打算在她面前出现，他只是想要确认她安全而已。
　　直到现在看到他们有了麻烦，才万般无奈地现身，即便知道柳溪可能会生气，但也没办法。
　　他这样说完，柳溪果然皱起眉头。
　　而一旁的秦洋想起公司一些严禁酗酒的规定，再看看白甜与陈昊，顿时怂得结巴了，“岑，岑教授，你不是来抓我们的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白甜吓得人都清醒了大半。
　　岑墨：“不是。”
　　他懒得解释更多，“在这等我，我开车过来。”
　　秦洋怔怔地哦了一声，而后忐忑地扶着陈昊上车，又惴惴不安地道谢着。
　　白甜在知道岑墨没有责怪他们的时候，便疯狂给他发好人卡，毕竟没有哪个上司这么好，能像保姆一样把他们一一送回家的，秦洋一边紧张着，一边也附和着感谢。
　　岑墨揉了揉被吵得直跳的太阳穴，“安静点，影响开车。”
　　两人瞬间噤若寒蝉。
　　柳溪憋住笑。
　　岑墨送走了那三人，车内只剩下他与柳溪时，他正想为今晚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柳溪的手机响了。
　　是她前阵子报名的AI俱乐部打来的，问她要不要参加沙龙活动。
　　这通电话结束，岑墨还没说话，柳溪手机又响了。
　　是研究生师兄打来的电话，问她最近有没时间参加实验室聚会。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
　　……
　　岑墨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听到两个都是男生在与她约定见面时间，甚至还在约饭局。
　　他瞬间忘记了自己要解释要认错的事，皱着眉头问道：“你最近这么闲？”
　　语气里压着一丝嘲讽。
　　柳溪笑着回应，“工作不忙，找些别的事做。”
　　岑墨的脸色更差了。
　　而后几天，他便看见柳溪与不同的男生们吃饭。
　　他为什么会知道？因为他从白甜朋友圈里看到了她久违的动态。
　　一连几天都很活跃地发照片。
　　看了给自己找气受，但他又忍不住想看，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毕竟她的朋友圈只有最近三天可见。
　　结果每次都会看见她身边一堆莺莺燕燕，看得他头疼，但还勉强能沉住气，至少不会想去找柳溪麻烦。
　　直到四月初，他看见了那辆桐城牌照的保时捷卡宴出现在了A市华逸集团园区门口，他一眼认出了那是郑宇涵的车。
　　而后，岑墨亲眼目睹柳溪坐了那辆车里，他便彻底没法淡定了。
　　他做了人生中最荒唐的一件事，就是把工作丢下，打了辆出租车追上那辆保时捷。
　　他觉得自己疯了，像个变态。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抱歉来迟了，一边加班一边码字，总算赶出来了感谢在2020-12-1122:54:46￣2020-12-1223:42: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美美20瓶；4153776515瓶；哲哲爱笑笑10瓶；44383619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郑宇涵来A市出差，柳溪与他约了周五晚上见面。
　　对方又是亲自来接她，因为他说去的地方不太适合开车。
　　柳溪看到那辆从桐城开来的保时捷，有点惊讶，这人多闲啊，出个差，把车都开到A市来了。
　　不过这次开车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司机。
　　郑宇涵坐在后座，穿着高定制的西装革履，戴着低调奢侈的腕表，比起上次那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又多了几分霸道总裁的气质。
　　他朝柳溪微微一笑，“原来你在华逸上班。”
　　柳溪与别人介绍自己工作，一般说的是OGO，而不是提华逸集团，即便华逸集团名头响当当，她觉得证明自己价值的不是靠一个集团的名头，她不需要这样的虚荣。
　　对于郑宇涵知道华逸集团，也没什么好奇怪，毕竟是国内科技公司巨头，她以为郑宇涵是想夸赞她多有出息，没想他说起别的，“我认识华逸董事长，他儿子还是我兄弟，他们家是桐城的，你不知道吗？”
　　柳溪眨眨眼，“不知道啊，我就一打工的，谁关心老板哪里人。”
　　而且集团董事级别那么高，她见都没见过，更不会去关心了。
　　郑宇涵说道：“等会我先去一个酒吧，我朋友开的，正好顺路把礼物送过去，如果你不愿意去的话，就在车里等我一会。”
　　柳溪点点头，“行。”
　　没想到车开到了她两周前来的那家酒吧。
　　柳溪：“这酒吧我来过，你朋友是龙哥？”
　　郑宇涵惊讶，“你认识？”
　　柳溪便说起之前来的事，“龙哥是我同事的朋友。”
　　原来世界这么小，看来这酒吧的老板人脉很广，难怪顾客非富即贵，这么想来，陈昊的身份可能也不一样。
　　郑宇涵问道：“那一起？”
　　柳溪想着反正都是认识的人，也没什么好避嫌的，就随着郑宇涵进去了。
　　见了龙哥，送了礼，又被龙哥招呼着坐下喝酒。
　　既然是捧场，郑宇涵也不好拒绝，就低声在柳溪耳边说道：“要不给个面子，喝一杯？”
　　柳溪倒是无所谓。
　　今晚的环境如那天一样，优雅安静，大家都围绕在小舞台周围一边喝酒，一边欣赏着钢琴演奏。
　　柳溪与郑宇涵坐在一桌前，对方给了她一张菜单，“先吃点主食，不然喝酒伤胃。”
　　柳溪嗯了一声，刚要伸手接过，忽然一道阴影投射下来，挡住了流转的灯光。
　　柳溪抬起头，看见那人板着英俊斯文的脸，眼里滚着汹涌的光，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匆匆赶来的模样。
　　柳溪一阵恼火，“你又跟踪我？”
　　上次的事还没与他算账过，没想到他又来了。
　　自己的生活好像一直在被他无时无刻监视着，这让柳溪感到非常愤怒，登时就拉下脸质问他。
　　岑墨冷着脸，喘着气，“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还和一个男人来？”
　　郑宇涵只觉得对方眼熟，一时没想起是谁，“这位是……？”
　　柳溪面无表情地吐字：“岑墨。”
　　郑宇涵：“哦，是前男友啊。”
　　岑墨的眸光更冷了。
　　柳溪纠正道，“前前男友。”
　　察觉到对方不善的目光，岑墨觉得羞恼，但人已经站在这儿了，要回头更是没脸，他便直接上前拽住了柳溪的手腕，“和我回去。”
　　柳溪大惊，人还没被他拉起，另一只手握住了岑墨的手腕。
　　郑宇涵站了起来，目光平静又略带警告地看着岑墨说道：“既然是前……前男友，那就是她做什么都已经和你没关系了，如果你要纠缠的话，我只能叫保安。”
　　他说这话时，他的司机也站了出来，用自己魁梧的身型将柳溪护在身后，“这位先生，请离开吧。”
　　酒吧内原本环境安静，秩序井然，一下闹出这么大动静，顿时引来了旁边几桌的额目光。
　　有人嘲讽了一句，“分手后还死缠烂打，真恶心。”
　　接着有人附和。
　　“就是，太不要脸了。”
　　“有病吧。”
　　……
　　昏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脸，谁也不知道谁在说话，所以他们肆无忌惮地讽刺。
　　这里没有人认识岑墨，不知道他背后的身份多风光，岑墨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路人，而人往往都偏袒女性弱者，即便他们不知道事情前因后果，也会对施暴者加以犀利的言语抨击。
　　议论就像是拧开了水龙头似的，从最初一两句到四五句，到后来讽刺声越来越多，字字清晰落入当事人耳中。
　　岑墨从未觉得如此难堪，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他才不是死缠烂打，他没有病也没有疯，他只是担心柳溪安危，她就这样随随便便跟一个男人跑酒吧来，万一被迫害了怎么办？！
　　这些人有什么资格对着不了解的事情评头论足，一向做什么问心无愧，不在乎他人评论的他，此时却被别人的言语刺激火冒三丈。
　　岑墨绷着一张没表情的脸，汹涌的情绪却快要喷薄而出，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拽着柳溪的手死死不放，并且越抓越紧。
　　柳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疼得她眉头紧锁，声音都变得可怜，“岑墨，你放手啊……”
　　那边，郑宇涵见二人僵持不下，便给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二话不说，将手按在了岑墨的肩上，“先生，请你自重。”
　　肩上的压迫感，让岑墨不甘心地松开了柳溪的手腕。
　　很快，又来了两位保安站在司机身旁，郑宇涵打了个手势，让他们站一边。
　　柳溪揉着发红的手腕，听着周围路人打抱不平的声音，她刚刚还怒意满满，此时却又对岑墨说不出什么重话，这一直高高在上的人有一天被人当做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突然觉得他很可怜，虽然这完全是他自找的苦。
　　但念及他们还有那么一丝薄薄的世交交情与同事情谊，她没办法当众落井下石。
　　柳溪低着头，冷静相劝，“你回去吧，我有分寸。”
　　郑宇涵点点头，优雅地朝岑墨做了个请的动作。
　　岑墨犹如一座望夫石，站在那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柳溪。
　　他急促喘息了许久后，突然又平静了下来，拉过柳溪身边的凳子坐下。
　　柳溪与郑宇涵都诧异地看着他，柳溪就差没把“你怎么这么死皮赖脸”一行字直接贴脸上。
　　岑墨无视着她眼里强烈的排斥之意，面无表情地松了松自己衬衣的领口，“没说不可以留下喝酒吧？”
　　柳溪皱眉：“岑墨……”
　　岑墨：“我买单行么？”
　　柳溪突然囔道：“你不要这样！”
　　把你的尊严捡起来！
　　你这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做出这样卑微的事！
　　柳溪控制不住激动起来，“你回去吧，求求你！”
　　岑墨的眸子却在昏暗中清明雪亮，他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更没有任何妥协与退让，依然是那自傲的语气，“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柳溪抽吸了下鼻子，还想再劝，郑宇涵却拉住了她，不慌不忙地笑道，“没事没事，来者是客，喝一杯又不会怎么样，就当给龙哥招揽生意了！”
　　他这么说着就遣散了两位保安，让人上了一瓶酒。
　　服务员打开瓶盖，给三人各自倒上一杯。
　　郑宇涵先举杯，“来来来，我们一起喝一杯，感谢两位A市的老朋友招待，我先干为敬，以表谢意，柳溪你少喝点，不过岑墨……你得为刚刚的事，和柳溪道歉，怎么也得自罚三杯吧？”
　　柳溪：“不用道歉了。”
　　岑墨却是没有犹豫地应道：“好。”
　　他说罢，爽快地喝了一大口。
　　他不善饮酒，更没像这样喝过，辛辣的酒精入喉，把毫无准备的他呛得一阵咳嗽，眼里冒出了水汽。
　　他摘掉了架在鼻梁上的镜框，用力一抹眼里的水光，仰头又把剩下的喝完。
　　郑宇涵鼓掌，“好！好酒量！”
　　说完，他亲自起身给岑墨倒酒。
　　岑墨就这样不带停顿地喝完三杯，而后把酒杯倒扣过来晃了晃，一滴未剩。
　　郑宇涵再次鼓掌，又给他满上了酒，“可以啊，你这酒量深藏不露，这杯我敬你！”
　　……
　　两个男人就这样你来往我地喝下了几杯，柳溪从来没见过岑墨一口气喝这么多酒，看着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忍不住按住他的酒杯说道：“不要喝了，回去吧。”
　　岑墨意识早在第一杯喝完就恍惚了，后来完全是靠顽强的意志在支撑，他的眼神迷离却又决然，“你不走，我不走。”
　　柳溪皱眉，“你这是要挟我？”
　　岑墨一双醉眼迷蒙，眸光如水缱绻，突然笑道，“柳溪，你是在乎我，还在乎我对吗？”
　　柳溪一怔，才明白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来试探她是不是还对他存有一丝感情。
　　他这副模样实在太可悲了，这让柳溪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因为患得患失，所以不停去试探去验证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
　　她注视着他，语气严肃地说道，“岑墨！不要为了一个人轻贱自己，没有人值得你这样做！”
　　不管他们曾经闹得多么难看，她都还是希望他如烈日一样，永远悬挂于苍穹，被人仰望着，崇拜着，而不是有朝一日，为了她卑微到尘土里。
　　他这样的变化，一点都没让她感动，只会让她觉得可悲可惜。
　　岑墨什么也没说，推开她的手，又是一杯下肚，眼眶泛起了红色。
　　柳溪真的不能直视他这种自残似喝酒，但也明白自己不能心软，她只有狠下心来，才能让他彻底断了这个念头，她便拉住郑宇涵说道：“我们走吧！”
　　郑宇涵这才罢手，“好。”
　　岑墨下意识又拽住了柳溪的手腕，“不要和他走……”
　　但他此时已经喝得浑身使不上劲了，柳溪只是轻轻挣脱了一下，就甩开了他的手，拿起包与郑宇涵转身离开。
　　岑墨望着二人渐渐走远的背影，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越来越涣散，那支撑着他一整晚的意志在这一刻随着他们消失而土崩瓦解，随之而来的是胃里剧烈的疼痛感与恶心感。
　　他疼得浑身痉挛，直冒冷汗，最后终于撑不住地呕出了一口血。
　　作者有话要说：    被气到吐血的岑狗，然而这只是个开始，虐身虐心的剧情都在路上了＿（:з”∠）＿前天设置的抽奖，你们谁中大奖了，特别是中了100晋江币以上的！赶紧留言让我蹭蹭运气，我最近运气太背了，呜呜呜感谢在2020-12-1223:42:15￣2020-12-1316:21: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厌清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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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郑宇涵在柳溪脸上瞧不出她的态度，不太确定她是真走还是假走，所以又问了一遍，“真不管他了？”
　　柳溪脚步不停，“我要是回头，就是给他希望，分手不就是该断得干干净净吗？”
　　虽然他们不可能做到断的彻底，但她也在尽自己努力避嫌了。
　　她原本以为岑墨那样冷情的人不会因为工作接触而对她有想法，只要自己做到放下就好，谁会想到他变成这样了。
　　郑宇涵点头：“你说得对，我当初与她分手的时候，就是没断彻底，她一哭，我就心软，和好了，她又那样，大概是觉得我离不开她吧，最后一次分手的时候，我终于狠下心了，不论她怎么闹都没用，这样持续了一年，才彻底断了干净。”
　　柳溪嗯了一声。
　　郑宇涵笑道：“但你这样的确有点狠心。”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刚撩开门帘，身后有工作人员追了出来，“郑先生，你的朋友喝吐血了。”
　　柳溪身体僵住。
　　她只是想让岑墨断了复合的念头，没想他真喝出事来，正是怕他喝多了，才急着拉走郑宇涵，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她与郑宇涵赶回去时，岑墨正在被剧烈的胃疼折磨着，意识恍恍惚惚，在看见熟悉的身影时，还以为是自己疼出了幻觉，想要伸手触碰一下，却没力气抬手。
　　郑宇涵弯腰去扶他，“怎么样啊？还能撑住吗？”
　　岑墨想说话，但开不了口。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他被郑宇涵扶上了车，柳溪也跟上来了。
　　不管怎样，这人是被郑宇涵灌醉的，又是在他朋友场子出了事，他都不能丢下不管，当然也没想到对方酒量这么差。
　　到了医院后，郑宇涵让柳溪看着岑墨，自己忙前忙后地帮忙挂号办手续。
　　护士很快就给安排了床位输液。
　　等一切安顿下来，岑墨也缓过来一些，哑声说道：“抱歉。”
　　知道抱歉就应该直接走了，还留下喝什么酒？
　　柳溪心里有气，但见他疼得眉头紧锁，又不好说什么，直接拿出手机说道：“我给你妈打电话。”
　　她不方便守在这，想了一圈岑墨也没什么朋友，只能找他父母了。
　　岑墨眉头又皱了皱，声音沙哑，“我爸骨折了，骑行车摔得，我妈很生气。”
　　岑父最近在追岑母，想重温当初相识时候的美好，骑自行车带岑母兜风，结果人还没约出来，自己把老骨头给摔了。
　　柳溪：“……”
　　岑墨：“她知道我喝酒，会更生气。”
　　柳溪：“……”
　　岑墨习惯隐忍克制，即便很疼了，也没什么表情，只是身体微微抖着，声音比刚刚更虚弱，说话都不太利索了，“陪，陪我一会。”
　　柳溪皱着眉头，不去看他，心里却是万分纠结。
　　纠结这个电话到底该不该打。
　　岑母要知道儿子这情况，肯定要问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好交代，但她又不想留下，可眼下找不到人，她也没办法把人丢在医院不管不顾。
　　看着岑墨在被窝里微微发抖着，她又抿了下唇。
　　要不知道他出事也就算了，这都知道了，人也在医院了，她还怎么走？再狠心也不是这种狠心法。
　　她只好让郑宇涵先走，自己留下了。
　　二人就这样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一时无话，柳溪低头看手机。
　　岑墨也没有多余力气与她说什么，剧烈的疼痛感还在持续着，他是又想让她留下，又不想让她看见这样的自己。
　　其实他大学的时候胃已经不太好了，后来出国三年，饮食不习惯，便得到了胃病，去过医院，开过胃药，这些除了他都没人知道。
　　他休息了一会，感觉到胃没有那么疼了，神志也差不多清醒了，他的手便在床上摸索起来，“我手机在哪？”
　　柳溪把柜子上的手机递给他。
　　柳溪偷偷瞥了眼，见他在翻工作邮件，翻完之后，他又问她拿笔记本电脑。
　　柳溪惊讶地看着躺在床上，自己都坐不起来的人，“都这样了，还工作？”
　　岑墨揉着发疼的头，“明早开会。”
　　本来今晚要加班的，一时脑子不清晰跑了出去，丢下一堆工作，他不处理完，明早的会就没法开了。
　　柳溪张张嘴想说，你都胃黏膜出血了，刚刚医生不是让你休息两天，你还敢去上班？
　　但想想自己哪里管得了他，以前让他别熬夜，也没听她的话，他从来都不会听她的，所以干脆闭嘴了。
　　柳溪把他的笔记本从电脑包里拿了出来，放在他身上。
　　岑墨手指在键盘上按了按，柳溪就看到他从GitHub上拉下了一个程序……
　　然后打开编译器，开始写代码……
　　柳溪皱了下眉头，还是没说话，继续低头看自己手机。
　　过了一会，听见岑墨在叫她，“柳溪。”
　　柳溪抬头，岑墨：“能不能帮我……写一段算法？”
　　如果只是胃疼，他倒还能忍住，可是喝了那么多酒，大脑变得异常迟钝，他写不出代码。
　　柳溪怀疑自己听错了，“我帮你写？”
　　岑墨表情平静地嗯了一声。
　　柳溪有点惶恐，从来都只有他指导自己写代码，哪有她帮得上忙的份，这能力完全是不对等的，她觉得岑墨是喝醉了，所以又认真问了一遍，“你确定要我帮你写？你能放心用么？”
　　岑墨反问：“为什么不放心？”
　　这样的信任，让柳溪五味陈杂，但她还是接过了他的电脑，“需求是什么？”
　　“你看下杨林发的邮件。”
　　“新增路标识别？”
　　“嗯。”
　　柳溪认真阅读完看完了邮件要求，开始琢磨起算法，很快就把自己身处的环境，以及身边的人都忘记了，她全神贯注地写代码，偶尔出声问几个不懂的地方。
　　岑墨闭着双眼，半靠着枕头，键盘敲击的声音阵阵传入耳中，让他觉得安心。
　　他喜静，他的世界里最多的声音就是键盘的声音，他习惯于听这种声音，也喜欢听这种声音，流畅的敲击声能让他保持着一颗平静的心。
　　他听了许久，胃没那么疼了，再睁开眼，看向柳溪。
　　因为没有桌子，她把笔记本放在他床边，垂着头在认真看屏幕，碎发遮了半张脸，她觉得碍事，就下意识把头发往耳后一勾，顿时露出了脸蛋，在屏幕的光照下，白得发亮。
　　岑墨注视着她精致的五官，好像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她。
　　前二十多年都没意识到她美貌，突然之间觉得她长得真好看。
　　她好像遇到什么困难，咬了下唇，那小巧的红唇顿时泛起了晶莹的水光，变得十分诱人，吸引走了岑墨所有注意力。
　　他甚至有种想要靠上去，想要亲一口的冲动。
　　然而这可怕的想法刚刚冒出头，他就惊醒过来，虽然未被柳溪发觉，他就已经在为自己龌龊的思想感到羞愧与耻辱，同时又感到十分惊疑。
　　为什么，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念头？
　　这是他头一次对异性产生了关乎性的想法。
　　岑家的教育是明理见性，灌输给岑墨的思想就是，当今社会物欲横流，人被各种欲望蒙蔽，失去本真，如果想要明万物之理，就必须要去除内心杂念，放下包括私欲、□□、贪欲等所有的欲望。
　　这样的教育对岑墨无疑是成功的，金钱、美色都没有动摇过他追求知识的信念。
　　哪怕是春心萌动的青春期，他一直在心无旁贷地学习，班里男生分享资源，谈论女孩的时候，他也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觉得这些东西都是肮脏低俗、不堪入目的。
　　他的所有欲望都是被压制，而现在却因为一个人，被一点点地释放出来……
　　不知不觉，柳溪改好了，端着笔记本抬头给岑墨看，“行么？”
　　她这一抬头，便撞上了岑墨盯着她看的目光。
　　柳溪心漏跳一拍。
　　她从来没见过岑墨这样的目光，他看人时，大多都是倨傲的，目空一切的，鲜少是把人看在眼里的，更别说像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看。
　　这种目光透着男人对女人的欲望，太过直白，让人害怕。
　　就连当初柳溪向他索吻时，他都没有出现过这种的眼神。
　　柳溪又尴尬又气愤，觉得对方太失礼了，“岑墨！”
　　岑墨如梦惊醒，又是很茫然，这种冲动让他也感到陌生与不安，但他也知道自己无意识的行为惹恼了柳溪，他低声说了一声，“抱歉，我喝多了。”
　　他不再提这事，接过笔记本开始查看代码。
　　学了这么久的人际关系，他总算学会了一条——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其实他很清醒，并没醉，但他不能承认。
　　柳溪虽然还尴尬着，但听他这样说，脸色还是缓和了些。
　　代码上传完毕后，输液也差不多到了尾声，二人各自回家。
　　岑墨回到家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还在思考着刚才失控的事，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那么龌龊的想法。
　　仔细想着，不仅仅是刚刚，包括他为什么放下工作，尾随他们来酒吧，非要和别人喝酒，还是之前他像个偷窥狂一样看她朋友圈，对她接触别的男生感到生气，或是更早之前……
　　他意识到自己种种行为有悖常理，不止是单纯地担心。
　　他对她的感情变得复杂了，掺杂了不少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
　　思绪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他为什么想要她回来？
　　到底是为什么？
　　岑墨躺在黑暗中的大床上发呆了许久，蓦地拿出手机搜了一个问题。
　　【特别想和一个人在一起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1316:21:20￣2020-12-1423:4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美美20瓶；哲哲爱笑笑10瓶；27428371、唯有你好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当你搜这个问题的时候，说明你已经喜欢上他/她了】岑墨注视着这个最高赞的回答。
　　有些惊讶，但又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毕竟最近反常的行为太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他又换了个问题搜，【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一直想着她】
　　【在意她一切动向】
　　被说中心思的岑墨，目光停滞了一秒，手指又往屏幕下滑动。
　　【突然变成跟踪狂，会翻她的各种社交软件，搜索与她相关的事，想要了解她的全部】【害怕看见她与异性亲密互动，会自卑会吃醋】
　　【每天都想要与她在一起，怕她看见自己，又怕她看不见自己】……
　　每一句都说对了，岑墨觉得惊讶，为什么这些人能这么准确地描述出他心里的想法，就好像是他写的一样。
　　岑墨没想过自己也有这么一天，看着情感问题而入迷。
　　他仿佛在这些相似经历的文字离，找到一份认同与慰藉。
　　一直淤积在胸口的郁气，终于得以纡解。
　　原来这就是喜欢。
　　是柳溪一直想要的喜欢。
　　他也能给她。
　　这让他一下看见了希望。
　　因为疼痛皱了一整晚的眉眼在这一刻舒展开，他轻笑出声，他迫不及待想告诉柳溪这件事。
　　【我喜欢你】
　　然而还没按下发送，他便冷静下来了，这样毫无预兆地发出去，一定会被她当做骚扰，他不能发。
　　要冷静，要克制。
　　最后把四个字删了，发了【晚安】。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睡觉，轻声说道：“晚安。”
　　也不知道是在与自己说，还是在替她回应。
　　柳溪第二天在会议上看了岑墨。
　　他穿着浅咖色套头线衣，戴着金丝边框眼镜，一副斯文矜贵的模样站在圆桌前，手拿着激光笔在与大家讲解投影幕上的内容。
　　昨晚病成那样，气色自然不会太好，好在会议室的百叶窗遮住了亮光，看不出他脸色苍白，而且他看上去精神状态不错，甚至比昨天还要好。
　　柳溪觉得古怪，但也没多想，很快就被岑墨说的内容吸引去了，认真做着笔记。
　　经过了大半年的磨合，现在实验室里外的同事都很服他。
　　就连上次产品部与研发部干架，说这个需求怎么怎么不可以实现，是他们算法科的水平不够，立马就有工程师怼回去，“岑教授说不能实现就是不能实现。”
　　他们已经对岑墨迷之信任，他说不行的，那肯定不行，他要说行，大家就干劲十足地一起努力实现。
　　会议结束，柳溪收拾东西出来，林志鹏走上前与她说道：“你今天汇报得也很不错，刚刚陈总说的每个科提名新鹰成员，我把你提上去了。”
　　新鹰训练营是华逸集团以培养公司未来骨干为目的计划，每年都会从底层员工中选出各方面优秀的员工进入训练营进行精英培训。
　　一旦成为训练营正式成员，公司会给予更多资源倾给他们，帮助他们更快地成长，还能更快地晋升职位，获得公司股票期权。
　　柳溪受宠若惊地问道，“组长，怎么会选我？”
　　组里八个人都非常优秀，要比实力，比她厉害的大有人在，而且她入职还不到一年，她是怎么得到林志鹏青睐的？
　　林志鹏笑道：“心虚了？觉得自己不够好？”
　　柳溪尴尬地笑了笑，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林志鹏说道：“新鹰的目的是培养骨干，虽然你的工龄不长，但你在之前项目各方面表现突出，尤其在桐城解决关键技术问题做出重大贡献，获得了大家的认可，你很优秀，要对自己有信心。”
　　他说得是她上次提出把内积层代替了拼接层，高效降低了像素偏移误差与处理速度的事，让岑墨的模型有了巨大改进。
　　如果是这样的话，柳溪倒是不心虚了，因为这是她自己努力来的结果，当然能得到领导的赏识，柳溪非常高兴，“谢谢组长，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当新鹰成员公布出来时，在OGO内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
　　因为柳溪是技术骨干培养名单中唯一一名女生。
　　柳溪才知道，在她之前，新鹰训练营技术骨干中培养的都没有女生。
　　本来公司女生就少，而在技术岗位上的女生就更少了。
　　因为在技术方面，男生就有天生的优势，尤其是他们AI领域，背后有复杂的数学原理，对从业者的数学知识以及编程能力都有极高的要求，女生很难比得过男生。
　　柳溪这一名字的出现，自然引起了不少男生关注。
　　很多人都在打听这视觉算法科的柳溪到底是谁，怎么这么厉害，居然能被提名到训练营。
　　别的部门对她印象还是停留在去年桐城测试基地昏倒的事件中，所以一提这名字，大家纷纷惊讶。
　　一组的男生们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打听，都在疯狂吹捧柳溪。
　　于是，这天之后，大家都知道视觉算法科一组的柳溪在桐城把一个算法处理速度压缩到原来十分之一的光辉事迹。
　　柳溪被他们夸得都不好意思了，“你们不要说得这么夸张啦，我只是提供了个思路而已，代码都是岑教授写的。”
　　一组男生们却笑道：“你不知道思路才是最宝贵的吗！代码人人都会写！所以你功劳最大！”
　　“而且岑教授也没说什么啊！他也认可了你的功劳。”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
　　哎，就是这么□□裸地夸奖让人不好意思啊！
　　柳溪就这样自豪了几天，在新鹰训练营要开营的时候，白甜给她透露了一个消息。
　　其实，她的提名并没有想象中顺利。
　　她一开始被提上去时，被人事部刷下来了，林志鹏为她与人事部据理力争，在办公室里痛骂他们是在搞性别歧视。
　　柳溪诧异，“你怎么知道？”
　　白甜说道：“因为岑教授也参与，后来还是他搞定了这事。”
　　柳溪：“啊？”
　　白甜：“哎哎哎，我之前就说他对你好吧，他都不是OGO的人，还帮你说话。”
　　柳溪如遭当头一棒，诧异不已。
　　所以这并不是她凭本事得来的，而是因为岑墨替她争取来的？
　　白甜几句话，让柳溪这几天所获得的自豪感荡然无存了，她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在白甜离开后，柳溪又一个人在露天平台坐了许久，很艰难地消化着这个消息。
　　因为性别歧视被刷下来，又因为岑墨的帮忙失而复得。
　　她的思绪乱糟糟的，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职场的不公，却被一个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摆平了，可她并不高兴。
　　她在那发呆了一会，直到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恭喜。”
　　柳溪抬头看了眼来人，又低下头，“新鹰的名额是你帮我争取的？”
　　岑墨敛住眼眸，有点意外她知道这事，他做这事不是为了向她邀功，所以没打算告诉她，但她既然知道了，他也没否认，“不算。”
　　柳溪：“你为什么要帮我？”
　　岑墨：“因为不公平。”
　　如果是其他客观的原因，他不会多说一句话，但仅仅因为她是女生而被刷下来，让他有点生气。
　　她是他花心血培养的，虽然对她要求苛刻，但主观上，从来都是偏袒她的，要以前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帮她，何况是现在还多了一层喜欢。
　　柳溪并没有感动，“可这是职场啊，哪有什么事事公平，你帮我走了后门，难道就是公平了？”
　　岑墨眉头轻皱，觉得她在侮辱他的人格了，“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柳溪抬头说道：“现在OGO的人都把你供着，只要你开口，他们会不同意吗？这对他们来说，又不是难事，还可以卖你一个人情。”
　　岑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怀疑他？
　　就因为前几天他去酒吧，她说他在轻贱自己，所以觉得他为了她连滥用职权的事都做得出来？
　　岑墨被伤到了，他努力了这么久，结果连基本的人格都被她怀疑了，他在她心里变得这样不堪。
　　他解释道：“我只是做了十分钟报告，用数据说服了他们。”
　　然而他的解释并不能被柳溪接受，她认为他这样做就是给她走后门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那样的想？我现在不归你管，你这样出头，就是在替我走后门！我帮小妍写代码，你不是还说过，这是职场，不是在做慈善，你帮我就是在害我。”
　　她用他曾经说过的话，反驳了他。
　　岑墨觉得憋屈，“我怎么会害你，你只能帮小妍一时，但我可以帮你一辈子。”
　　他们走在同一条职业道路上，只要他一直走在前面，就能永远为她遮风挡雨，又有什么不可能。
　　柳溪的心被扯了一下，她微微一愣，又很快恢复了冷静，“可我不需要你插手！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想自己处理，失去一个名额对我来说有什么损失？如果我真的足够优秀，他们难道就不给我晋升不给我涨薪了吗？他们真这样对我，那我可以辞职啊？只要自己实力过硬，还好找不到工作吗？”
　　他说一句，她就反驳他好几句，从头到尾都在否定他的付出，甚至否认他的人格，这让他很生气，但他又不能与她争执，只能克制，学会顺着她。
　　于是，他咽下了一堆道理，掩下了自己的难受，“知道了，以后不会擅自替你决定什么。”
　　对方突然偃旗息鼓，让柳溪陡然升到一半的怒气卡了，她准备了一箩筐的话突然就需要了，让她一头雾水。
　　岑墨面无表情地点头，“我尊重你的想法。”
　　虽然不赞同，但是尊重她。
　　柳溪诧异。
　　在上一次听见他说“对不起”后，这又是一个新的稀罕词。
　　尊重。
　　他都已经这样的态度了，柳溪也指责不下去了，便起身回了办公室。
　　岑墨手肘定在大腿上，双手撑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
　　在她走之后，失意的模样一点点浮现了出来。
　　这个挽回的过程的的确确比他想的要艰难，他是做到了真心付出，可对方不能理解，还总是指责他。
　　虽然很难受，但他不会气馁。
　　如果这个方法错了，就再换一个，他总会找对。
　　至少他现在知道克制是对的，这让他们正常交流，让他听见她的想法。
　　但他也深刻意识到，重新认识对方，了解对方的过程中，最重要的是学会理解对方。
　　这是他前十几二十年没有做到的事。
　　不仅仅是理解对方的爱情观，还有人生观、价值观，他必须理解她所有一切的想法。
　　光从现在的渠道了解还不够，岑墨想了想，就想起了以前的聊天记录。
　　当晚，岑墨翻出了自己压箱底的老式台式机、笔记本、手机……这些电子设备都是好几年前的，因为处理器太慢，或者主板坏了等无法维修的原因而被淘汰下来的，但因为个人隐私问题，岑墨都把这些设备留在家里没有扔掉。
　　把东西翻出来后，他就坐在地板上开始拆主机了。
　　他的动手能力也很强，别说是拆几台电脑与手机，以前他在实验室天天都在拆装机器人，岑墨便在家里折腾了一个周末这些老旧的设备，最后终于把所有电脑硬盘、手机的SIM卡的数据都读取到了笔记本里。
　　他用这个办法，他找回了短信、微信聊天，甚至十多年前的QQ聊天记录。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认真地去看过她打给他的字。
　　很多内容他压根就不记得她有说过，因为他总是一边忙着别的事，一边回应她，在聊天这件事上，他从来都做不到专心致志。
　　她真的与他说了很多的事。
　　时隔多年，他才开始品味她当时分享这些经历的心情，或开心或难过，不管是怎样的情绪，他都尝试着去理解。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件事有趣？
　　为什么她会因为这种行为而感到生气？
　　……
　　在她评价这些事情的时候，无形中都体现了她为人处世的观点。
　　这些对于现在渴望了解柳溪的岑墨来说，太珍贵了。
　　只是聊天记录实在太多，光是文字就占了几十个G，好比一本厚重的书，他一页页仔细地翻着，翻了整整一天都没有翻完。
　　可想而知，柳溪曾经给他说过了多少话。
　　而他又记住了多少。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她，了解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会照顾她，然而看完这些之后，他沉默了。
　　他了解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仅仅是浅薄的肉眼可见的物质需求而已，而更深层次的精神方面，他从未去探究过，而这些是他现下必须去了解的。
　　而除了这些文字记忆外，他还找到了一些很久远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合影。
　　那是他们站在一个湖边，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而挨着他站的柳溪，脑袋往他身上歪着，朝镜头伸了个剪刀手，笑得十分灿烂。
　　照片里的两人都非常稚嫩，尤其是柳溪，那会儿才刚刚读初中吧，五官都没张开，真的就是一个黄毛小丫头，不过虽然五官没有现在精致，但也已经有了美人胚子，而且脸蛋圆嘟嘟的，还是挺可爱的。
　　岑墨看着照片，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
　　他记得这张照片是他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两家人唯一一次一起旅游，这叫什么锦鲤湖，柳溪的妈妈给他们俩拍了这一张。
　　这应该是他们仅有的一张合影。
　　当时柳溪偷偷把这照片设置成了他的手机屏保，才因此保存在了他手机里。
　　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锦鲤保佑他学业有成，他觉得很傻逼，第二天就把屏保换了。
　　想到这，他轻笑一声，然后把照片导进了现在的手机里。
　　在如饥似渴地恶补了一段时间后，柳溪的生日很快就到了。
　　岑墨想这次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得精心准备礼物，让她感受到自己对她的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1423:47:31￣2020-12-1523:59: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哲哲爱笑笑6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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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过去十几年，岑墨已经送过无数物质礼物给柳溪了。
　　再怎么送都不足以体现他的真心。
　　这一次，要让柳溪觉得他在乎她，喜欢她，就不能是普通的礼物，这样的礼物不是价格昂贵就可以解决的。
　　在看过那么多聊天记录后，他形成了一个想法。
　　这个礼物必须是展现精神层面内容的。
　　他打算利用这么多文字信息，以及仅存的一些照片做成一本纪念册子，记录他记忆里的她，让她知道他记得她很多事情。
　　他比她想象中的要关注她。
　　排版样式不复杂，网上搜罗一些样本即可，他要花心思想的是内容。
　　为了体现诚意，他打算把照片排版印刷出来，而文字全部用手写。
　　第一天晚上，他便在第一页写下了忏悔信。
　　to柳溪
　　这是我第一次给女孩子写信，我的文笔也不好，希望你心平气和地看完，我知道言语上的道歉，不足以让你原谅我，你也总是不愿意听我说话，我只能借此机会，写信告诉你。
　　对不起，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的感情，让你放弃了我，我知道要让你回头很难。
　　虽然提起以前，你会很生气，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不是故意冷落你的，你是我除了学业之外，唯一在意的，只是我不懂怎么对一个人好才算好，一直都是按着我自己的想法来，我以为自己已经付出了很多，在你不高兴的时候，只会觉得你在无理取闹，没有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你说得对，我很自私，只会让你迁就我。
　　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希望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不会去相亲，也不会去认识别的女孩，如果要结婚，那人一定是你。
　　不是因为婚约，是因为我喜欢你，只想和你在一起。
　　……
　　写完最后一句话，岑墨的耳朵便红了。
　　肉麻死了。
　　这忏悔信花了他整整一晚，绞尽脑汁涂涂改改了许多才写出来，他从来没写过这么羞耻的玩意儿，但以前柳溪发给他的话，比这还要肉麻，所以他觉得她是喜欢看的，虽然十分别扭，但他还是努力地写。
　　写完之后，脑中已经浮现出柳溪看这封信时的表情，他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又翻开了第二页，开始回忆过往。
　　【很遗憾，不记得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了】
　　【第一次记住你，是你在幼儿园把男生过肩摔了，老师叫了家长，你妈正在我家里】【四岁的你，长得有点胖，但很可爱】
　　【六一儿童节，拿着小黄鸭气球的你很可爱】
　　【你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送给我，我却因为嫌它丑没有要】【很抱歉】
　　因为没有照片，他就凭着记忆，在旁边画了个小黄鸭气球。
　　不过画技拙劣，画得很丑。
　　【我的记忆很好，却不记得你怎么出车祸了】
　　【再看见你时，你已经不会笑了】
　　【妈妈让我给你辅导作业，可你不爱学习，我也不会哄人，只会强迫你】【在你眼里的我，大概就是大魔王】
　　【你是不是恨死我了？】
　　他在旁边画了个长着尖尖牙的恶魔头像。
　　【你一直在生病，不能出门，也总是在哭】
　　【我不能理解你的痛苦，还总觉得你很烦，给你脸色看】【是我太没同情心了】
　　【五年级下学期，你第一次数学考满分】
　　【这是你第一个运行成功的程序】
　　【我至今还记得所有代码】
　　……
　　岑墨认认真真地回忆着，用文字记录下来。
　　不知道柳溪看完，会是怎样的反应。
　　希望她会感动。
　　岑墨在忙着准备柳溪生日礼物的时候，柳溪在为自己新鹰名额为难。
　　因为得知自己名额来的特殊，她在失落了一阵后，找了林志鹏。
　　林志鹏看出她想要退缩，摇摇头道：“不用觉得内疚，也没必要把名额拱手让人，你要做的就是让大家对你的实力毫不怀疑，让这个名额变得货真价实。”
　　柳溪似懂非懂，但还是接受了他的建议。
　　新鹰培训第一期开始了，第一堂课是公司几位高层发言对大家的期望，并介绍了未来一年内的课程，不仅有人事部参与帮大家完成自己的职业规划，还有高层担任导师，手把手带教，这些对于初入职场的新人来说，都是非常可贵的帮助。
　　第一堂课上，大家也做了自我介绍，几乎所有成员都认识柳溪，毕竟她是技术骨干里唯一的女生，第一天就备受关注。
　　在如此多的关注下，让柳溪的压力倍增，生怕他们觉得自己名不副实，虽然其他人并不知道她名额背后的曲折故事，但她始终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就像林组长说的那样，她只能鞭策自己上进。
　　她想得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被刷，说明与她差不多实力的男生还有不少，在性别歧视下，她才被淘汰，既然性别是弱势，那就只能让自己变得优秀，只要她站得越高，那么与她竞争的人就越少，性别歧视的几率也就越低。
　　所以这件事很快就被她化沮丧为动力了。
　　培训结束后，柳溪刚回到工位上，遇见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小妍？”
　　正是岑墨课题组里那位女研究生。
　　她看上去已经在这等了一会，在看见柳溪回来，便立马过去，轻声问道：“柳溪师姐，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柳溪觉得奇怪，她都离开实验室好久了，怎么还找她，但本着乐于助人的精神，她还是友好地笑道：“有什么需要我帮的？”
　　小妍言辞闪烁，像是有难言之隐，就拉着柳溪到了办公室外，这才开口，“我……我的毕业论文被导师卡了，你可以让岑教授帮帮忙么？”
　　柳溪不解，岑墨又没带学生，“你的导师不是林教授吗？”
　　是课题组另一位a大教授。
　　小妍皱着眉头解释，“可是岑教授才是课题负责人，所有实验数据都必须经过他手里，因为他的要求太高，我的数据一直不达标，如果没有数据，我就完成不了论文，我就没办法毕业……”
　　柳溪明白了，很同情她，小妍的基础相对其他新人来说是比较差，以前估计也是被宠大的，心理素质也不好，落在岑墨这种人手里的确很难过，但柳溪真的无能为力，“我都离开实验室了，怎么帮你啊，而且这是你自己的毕业论文，我觉得你亲自与他沟通比较好。”
　　小妍听她拒绝就着急了，“我当然与岑教授沟通过了，他不肯松口，只会让我继续改，可是我真的尽力了，我连做梦都在改算法，可不管怎么改，我都达不到他的要求，我真的没办法，我这几个月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别的同学3月就送审了，我还在被卡着，我快要疯了……”
　　她说着说着，整个人就变得焦躁不安，柳溪理解她的痛苦，A大读研的压力的确很大，她当初赶毕业论文的时候也非常紧张，几个月下来发际线都高了。
　　她拍拍小妍的肩，安慰道：“你和两位教授都说一说，项目不出成果，也不一定不能完成论文。”
　　小妍固执地摇摇头，“柳溪师姐，你和他关系好吧。”
　　柳溪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之前白甜说小妍一直在关注岑墨的事，她下意思否认：“没有，我们只是普通工作关系。”
　　小妍不信，“怎么可能，他明明就喜欢你，他是不是在追你……”
　　柳溪：“没有的事。”
　　她听到这，大概猜到小妍为什么找她了，是想利用岑墨对她的好感来达成她的目的，这种做法让柳溪觉得不齿，“小妍，与其想这样，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交上一份让他满意的数据。”
　　小妍被拒绝地快要哭了，声音轻轻颤着，“师姐，那……你能帮我改算法吗？”
　　柳溪摇摇头，“抱歉，我不能帮你改。”
　　小妍真的要哭了，红着眼眶问道：“为什么？你之前不是帮过我吗？”
　　柳溪：“那不一样，这是你的毕业论文，我可以给你思路，但不能帮你写，而且我现在也不在课题组里了，所以也帮不了什么。”
　　小妍急道：“有什么不一样，只是帮我写一段算法啊！论文我还是会自己写的！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求求你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不然我也不会来求你，师姐，求求你了，我想要毕业而已……”
　　柳溪看得出她很绝望，她于心不忍，但又真的没辙，小妍因为这件事找她，本身就是在难为她了，她咬咬牙道：“对不起，小妍，我最多帮你在看下实验，其他的真的帮不了。”
　　小妍终于忍不住哭出来了，“师姐，你这样太不近人情了！我看错你了！”
　　她丢下这么一句控诉，便悲愤地捂着嘴跑了。
　　柳溪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没想到有生之年，她也会被人说不近人情。
　　可是不帮怎么是她的错？
　　柳溪向来与人为善，头一次与人发生了这样的不愉快，让她很是郁闷。
　　如果当初没有帮小妍，她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种走捷径的想法了？
　　所以还是她做错了。
　　小妍后来也没来找过她，柳溪心里有愧，就想着换个方式关心下她的论文情况，但小妍却不理她了，这件事就变成了柳溪心里一个疙瘩。
　　在她郁闷了两天，就到了自己24岁生日。
　　当天零点，她收到了岑墨的祝福短信。
　　这几天他每天晚上都给她发晚安。
　　她第一天收到有点诧异，但当着没看见，以为他会消停，没想到一直在发。
　　这一次，他发了【生日快乐】
　　柳溪觉得不回也不合适，就发了【谢谢】
　　岑墨：【我有礼物送你】
　　柳溪：【不用了，心意我领了，谢谢】
　　岑墨没再发消息了，柳溪以为他作罢了，结果第二天早上刚到公司停车库，就见岑墨手里提着个袋子给她。
　　岑墨：“送你的。”
　　柳溪：“我不是说了不要么？”
　　岑墨：“只是个生日礼物，没有别的意思。”
　　岑墨见她不动，“放你车里，还是放你工位？”
　　柳溪皱了皱眉，想想也就一个生日礼物，矫情什么，收了就收了。
　　收下后，看也没看，直接放到车后座，着急上楼打卡去了。
　　柳溪到了办公室，就在自己座位上看见了一只一米五高的熊本熊，双手放在她的键盘上，憨厚地笑看着显示屏幕，像是在干活。
　　柳溪哭笑不得，“谁的熊啊？”
　　“生日快乐，溪溪！”
　　“这个礼物喜欢不？”
　　“超可爱的是不是？”
　　……
　　原来是这些男生送她的，柳溪笑道：“谢谢大家啦，晚上请你们吃饭！”
　　“好啊！好啊！”
　　林志鹏刚进来就见大家很热闹，问道：“什么好事啊？啊，这谁的熊啊，怎么这么大？”
　　柳溪：“今天我生日，请大家吃饭，组长晚上一起啊。”
　　林志鹏很随和地笑道：“生日快乐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隔壁二组的男生也叫了起来，“柳溪，柳溪，也带上我们啊，我们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说罢，他们真拿出了礼物。
　　一组的男生不乐意了，“喂喂喂，柳溪是我们组的，你们献什么殷勤？”
　　二组男生不服气，“什么你们组，我们组的，我们不都是一个科的吗？”
　　……
　　很好，两组男生又吵起来了。
　　柳溪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忙说道：“好，好，今晚一起。”
　　一组男生集体抗议，“不准！”
　　柳溪：“……”
　　她只能装聋坐下，等着他们口水战打出个胜负再说了。
　　最终还是两组组长打了个圆场，把生日聚会变成了一组和二组的团建活动。
　　于是，下班后，两组十几人，浩浩荡荡地开车去外头聚会了。
　　几位男生蹭上了柳溪的车，“柳溪，你后座有东西，没地方放了。”
　　柳溪想起前几天带人在她后座拆快递，她还没来得及清理，“都是垃圾吧，帮我扔了。”
　　“好的！诶，这里有个没拆过的盒子，你要不要看看？”
　　什么盒子？
　　柳溪正在定位导航，没仔细想，只是记得后座没有贵重的东西，便随口道：“扔了吧。”
　　“哦！”
　　几位男生手脚麻利很快就帮她后座清理干净了。
　　岑墨今天的心情格外好，因为柳溪收了他的礼物，他满怀期待地下了班，想象着今晚她拆开礼物的样子，她会惊喜吗？
　　这是他熬了几天几夜手写的纪念册，不可复制的礼物，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礼物啊，她一定会喜欢吧！
　　想着这，他眉眼里便噙着温柔的笑。
　　岑墨低头笑着从电梯里出来，目光就被垃圾桶里露出半截手拎袋吸引了。
　　那是他早上送给柳溪的礼物包装袋。
　　此时正被压在一个外卖盒底，没处理干净的汤汤水水与食物残杂，落在那手拎袋上。
　　他微愣，一种不好的预感腾起。
　　一向洁癖的他，忍住恶心，伸手一拉，就将袋子从垃圾桶里扯了出来。
　　当他发现手上东西有重量时，心就被狠狠扯了下。
　　他清掉了包装上的食物残渣，拆开了袋子，发现那本纪念册拆也没拆过，然而已经被螺蛳粉油腻的金黄色汤汁染得面目全非，还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岑墨呆呆地注视了许久，仿佛听见了胸腔内碎裂的声音，红着眼眶哑声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岑狗的心碎了
　　感谢在2020-12-1523:59:53￣2020-12-1623:59: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美美20瓶；哲哲爱笑笑9瓶；27428371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四月清明之后，天气乍暖还寒，时不时还下起雨。
　　柳溪刚刚去聚餐的时候，天气还是干冷，聚餐回来时，已是下飘起了小雨。
　　雨天，又是夜晚，柳溪开车比较谨慎，车速不快，比平时多开了十几分钟才到家。
　　她把车停好后，打伞下车，抬眸间，看见一个颀长的黑影从绵绵细雨里走近，他没有打伞，雨珠落在他身上，像是描了一层银色轮廓，在昏黄的灯下闪着碎碎的光。
　　柳溪：“你怎么在这？”
　　视线不清晰，柳溪看不清楚他的五官，但能看见那双淡琥珀色的眼里有亮光在涌动，像是压制着某种道不明的低落情绪。
　　他抿了下唇，艰涩地开口问道：“为什么要丢了？”
　　柳溪：“什么？”
　　岑墨皱着眉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如果你不想要，可以像以前一样直接拒绝，为什么收下又丢？”
　　还要丢在那么显眼的地方，是怕他看不见吗？
　　这样的做法比直接拒绝还要伤人。
　　虽然知道自己被拒绝了，他本不应该自找没趣来问这样的问题，可是他真的太难过了。
　　他抱着那本被外卖弄脏了的纪念册在卫生间里清理了好久，一页页地翻过，撕开黏在一起的纸页，想要擦掉那些污渍，却怎么也弄不干净，反而越擦拭越肮脏，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字晕开了，那些打印的照片也花了，根本没办法再送人了。
　　他难受了很久，忍不住来找柳溪要说法。
　　柳溪这才听懂他在说丢什么，“我没有丢啊。”
　　岑墨哑声道：“你撒谎。”
　　柳溪：“我都收下了怎么会丢？”
　　她说着就往后走，拉开自己后座的车门，才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
　　她愣住了。
　　岑墨拧起手中的塑料袋，几近咬着牙说道：“我亲手在公司停车场的垃圾桶里捡出来的。”
　　柳溪这才想起傍晚让男生清理她后座的事情，“对不起，不是我丢的，是我同事，我忘了东西在车上了。”
　　忘了？
　　是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岑墨的眼里露出了悲伤的情绪，“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拆开是吗？”
　　柳溪没说话，默认了。
　　岑墨：“那和丢了有什么区别？”
　　柳溪想说当然有区别，如果不收，他肯定会想办法送给她，收下只是为了让他消停，至于收下拆不拆是她的事。
　　岑墨胸膛起伏着，呼吸声变粗，他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却控制不住声音颤抖，“柳溪，你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次机会，为什么？”
　　“你说我对你不好，我就学着怎么对你好，学着怎么包饺子，学着主动给你发短信，你说我自私，我就学着理解你，努力不干涉你现在的生活，我给你写了60页的册子，你为什么连看都不看一眼？”
　　说到纪念册，岑墨的心就像是被碾压过，声音沙哑又绝望，“你至少给我一次机会，不要直接放弃我。”
　　柳溪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潮湿的鞋尖，心平气和地开口，“你觉得自己这么努力，我却毫无回应很过分是吗？可是我曾经也是这么努力地讨好你，你也是不闻不问啊。”
　　岑墨微愣。
　　“你说你努力学包饺子，我看见了，你把手都弄伤了，还被邻居投诉了，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而我却一口也没吃，你很难受，可是我也给你做过很多吃的，甚至到你家帮你做饭，不知道被切了多少次手，被烫了多少回伤，你只会甩我脸色说‘又没让你做’，我记性没你好，数不过来有多少次了，你自己回忆一下吧。”
　　“你说你主动给我发消息，你才给我发了几天晚安，就觉得我不回应让你委屈，可我给你发消息，哪次不是我说十句，你回一句？我早上说的，你晚上才回，甚至第二天才回，而且回得不情不愿。”
　　岑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要发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柳溪说得都是事实。
　　柳溪的声音还在继续，她的语气温和，声音平静，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为了准备我们第一个七夕，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精心安排了约会，结果呢？结果你做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今天只是无心之过，不小心丢了你送的礼物，你就觉得很难受，找我来评理，可你在七夕之夜，亲自去机场接了别的女生，并和她共进晚餐，把我这个女朋友丢到了一边不闻不问，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
　　“别说了……”岑墨的声音低落了。
　　“哦对，那天你不仅和她吃饭了，还一起逛街，你们遇到了我的同门师兄师姐，你当着裴佳的面，当着他们的面，否认我是你女朋友，让我成了个笑话，你知道师姐是怎么取笑我的吗？我在忍受着你不闻不问的同时，还要忍受着别人的嘲笑，你现在觉得难受，可我当时比现在的你还要难受一百倍。”
　　“别说了……”
　　岑墨害怕听到这些，因为每一件事都是他无力反驳的。
　　他除了感到深深的无助与惶恐，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柳溪的声音还没停。
　　“你因为要和裴佳开会，让我一个人过马路回学校，可你明明知道我害怕过马路，你知道我那天差点昏倒在路上吗？”
　　“你和我出门吃个饭，要和裴佳聊工作，大半夜不回我消息，说是在与她打电话，你们认识第一天就互相加上了微信，我作业不懂问你，你随手就把我丢给她，你们总是一起出现在我面前，你还在她面前谎称我是妹妹……”
　　岑墨打断道：“我和裴佳没关系！”
　　柳溪：“但你作为一个有女朋友的人，不应该考虑与别的异性保持距离吗？何况是对你有好感的女生？你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你也不管学院里那些对你和裴佳的流言蜚语，可我做不到，我无数次梦见你和她在一起，我哭着醒过来……”
　　岑墨听不下去了，攥紧了拳头，身体微微发颤，“别说了，柳溪，别说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柳溪目光望向别处，用手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是泪还是雨的液体，“你只是包包饺子，发发短信，做了个生日礼物，就觉得自己非常努力了，那我过去十几年的努力算什么？”
　　柳溪的话，就像尖锐的刀子刺进岑墨的心脏，让他呼吸一下都觉得疼。
　　是啊，回忆起柳溪曾经为他做的种种，他现在做的又有什么值得提？
　　他是放下身段去讨好她了，他是做出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可这些与她做的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你现在做这么多，就要我肯定你，可我做了那么多，你肯定过吗？我喜欢你时，你肆意践踏我的感情，永远把我摆在学业之后，连出国都不告诉我，我不喜欢你了，你却还要我回头，我凭什么回头，你告诉我，我凭什么回头？”
　　岑墨被她问得浑身剧烈颤抖着。
　　他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也觉得自己罪该万死，尤其当他站在柳溪的角度去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也开始憎恨自己，恶心自己，觉得自己就是个渣男，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回头的理由。
　　他都替她觉得可恶，为什么要回头，可是那不是别人，那是他自己。
　　他除了要她回头，别无选择，他的人生只有这么一条选择，他认定了，就不会放弃。
　　因此，岑墨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与绝望中，他忍不住抱住了头，在雨中半蹲下来。
　　柳溪垂下视线，望着在视野中矮下来的人，还在问他，“告诉我，凭什么啊？”
　　岑墨的心快要疼死了，他紧紧闭着双眼，眼泪快要流下来了，喃喃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很绝望，可他又不能放弃，只能卑微地求她。
　　“我早就删裴佳微信了，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我不会和别的女生过多接触，同事也不会。”
　　“以后我帮你洗衣，帮你做饭，帮你打扫房间……”
　　“你想要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我学东西都很快。”
　　……
　　“你能不能信我一次？柳溪，能不能信我一次？”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沙哑了。
　　柳溪看到他这样子，心里也很难受，“我相信你能学会，也能变得更好，可我不想喜欢你了。”
　　岑墨发红的眼睛隐在了雨幕里，不被对方察觉，脸上的眼泪很快就被雨水冲刷了，只有声音还在发颤，“柳溪，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只要你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
　　柳溪皱着眉头，很无奈地说道：“你的人生目标是科研，又何必执着在我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有没有我，对你的人生并没有任何影响。”
　　岑墨骤然开口反驳她，“怎么会没影响，你也是我的人生计划！”
　　没有她，他和谁结婚，和谁组成家庭去？
　　柳溪：“我说了我们的理念不一样，我想要的你给不了，你放弃吧。”
　　岑墨猛地抬起头，一双噙着泪水的眼睛望着她，“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我不给了？喜欢吗？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柳溪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看见了他发红的眼睛，看见了他脸上的泪水，她快要认不出他了。
　　岑墨双手按在了她的双肩上，目光与她平视，望着她的脸，认认真真地说道：“柳溪，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婚约，而是喜欢你。”
　　柳溪怔住了。
　　他说他喜欢她。
　　曾经她想都不敢想岑墨会与别人告白，而现在真真实实地发生在自己面前。
　　这句告白，她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到了。
　　可这是多大的悲哀啊。
　　她喜欢他的时候，他不喜欢她，而她不喜欢他了，他却说喜欢她，他们俩就像是笑话一样。
　　柳溪别过头，不去看他，“那又怎样？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岑墨哑声恳求，“柳溪，你为什么就不能试试？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会不会再喜欢上我？”
　　“我不想试！”柳溪撇开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后退了一步，“我受够了患得患失地活着，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对我来说犹如身在地狱！”
　　她目光冷冷地望着他，“我曾经可以喜欢你喜欢到连命都给你，你做得到吗？！想要我再喜欢你，除非拿命来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1623:59:46￣2020-12-1723:5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哲哲爱笑笑6瓶；23608624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岑墨垂着脑袋，俯下身，双手撑着微微弓起的膝盖，这样的姿势就好像在柳溪面前俯首称臣。
　　冰冷的夜雨打湿了他凌乱的发丝，风衣上湿了一片又一片深色的水泽，早已经不复平日的高傲，剩下的是一身狼狈。
　　柳溪眼睑轻轻颤了颤，静静地说道：“别说是命，你连事业都放弃不了吧，只能放弃我了。”
　　她也不想他放弃事业，因为这样就不是他了。
　　他曾经吸引自己的，就是他对自己事业的专注。
　　想要他专注科研，又想要他对自己全心全意，是她当初为难他了。
　　有些人只能用来仰慕，不能用来交往，只能当男神，不能当男友。
　　岑墨抬起头，望着撑伞站在灯下的柳溪，她被光笼罩着，充满了温暖，而他站在又冷又暗的雨夜里受冻，他想靠近她，又不敢靠近她。
　　他的心疼得骤停了。
　　今晚柳溪所说的话，在他心上插了无数刀，疼得他想死，却偏偏死不了。
　　可是比死更难受的是，生不如死。
　　他以前不懂，原来语言还有这么强的伤害力，能瞬间摧毁一个人的意志，让他的眼里不停地冒出水汽。
　　他流着眼泪，却依然咬紧牙关不松口，“我不会放弃。”
　　他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二字。
　　柳溪觉得他这样子很可怜，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其实放弃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项目都有失败的时候，是你没有经历过失败，也不允许自己失败，你现在过不去的是你心里的坎，你越在意就越不甘心，没有人逼你坚持下去，是你在和自己过不去。”
　　“你怎么知道我没失败过？”岑墨努力撑起自己的身体，“我失败的经历比你想得多。”
　　“算法运行失败不算失败？程序出现不可修复bug不算失败？一个项目花了五年时间，推翻了成千上万个算法，最后被现实条件限制无法得出成果，不算失败？”
　　柳溪不语，抿着唇看他。
　　说起这些，岑墨好像找回了迷失的自己，黯然的眸光逐渐被点亮，“在你看来，这些都是失败，可对我来说，放弃才是失败，这些都只算还没成功。”
　　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喜欢你也是，我不会放弃，一旦喜欢了，就会一直喜欢，就像对待我的研究一样，坚持一辈子。”
　　柳溪只觉耳边轰轰作响，再看他时，那双淡琥珀色的眸子已经变得清澈透亮，他望着她的目光亮得摄人。
　　在她出神的片刻，岑墨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不久，柳溪浑然感受到雨夜寒意，冻得她四肢百骸发冷，她望着那被岑墨留下的礼物袋，鬼使神差地捡了起来，带回家。
　　册子的包装纸已经被岑墨撕烂，原本就已经染了污渍的纸页，又在雨里淋了一会，更加惨不忍睹。
　　但柳溪还是用纸巾擦了擦，翻开第一页，便看见了一封忏悔信。
　　即便字迹化开，她也能辨认出这是岑墨亲笔写的，只是内容不完整了，柳溪勉勉强强读了个大概，鼻头有点酸涩。
　　她往后翻着。
　　看见了他画的小黄鸭气球。
　　她又忍不住破涕为笑。
　　真丑。
　　再往后，便是他各种回忆。
　　他默写出了她曾经说过的话，默写出了她曾经写过的代码……
　　柳溪看着看着，眼眶便红了，在看到他说要和她去长白山看雪，兑现她18岁成年生日愿望的时候，她的眼泪不听使唤地落了下来。
　　为什么他现在才喜欢上自己？如果要能早点，要能早点多好啊。
　　可是现实没有如果，错过就是错过。
　　就算曾经有过短暂的美好，也不足以修复他在她心上落下的伤。
　　她从前对他有多深的感情，那伤口就有多深，深到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愈合，可即便愈合，也不能当做什么没发生过，还能继续与他相安无事地相处下去。
　　因为伤口会留疤，永远提醒着自己，他带给了她多少伤害。
　　于是，她便在漫漫长夜里，看完了这些文字，弥补了过往的一些不得回应的遗憾，而这一夜之后，她将恢复如初，继续前行。
　　岑墨冒着雨，走回了家，浑身湿透的他在门口脱下了外套与鞋子才进门。
　　岑父听到动静，立马打开了卧房的门，拄着拐杖走出来，因为走得急，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岑墨听到动静，疾步上前去扶他，“爸，你没事吧？”
　　岑父听见声音后，难掩脸上的失望，哑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岑墨自从年后就已经搬出去住，很少回家。
　　岑父起身，见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就像掉进水池里，握着他的手毫无温度。
　　他皱眉道：“你怎么弄成这副德行？”
　　岑墨咽下苦楚，扶他起来，“你小心点，我回房了。”
　　他回房洗澡换了衣服出来，见岑父还在客厅呆呆坐着，两眼无神，他抿了下唇，走上前，“爸，妈来看你了吗？”
　　岑父目光呆滞地摇着头。
　　提及岑母，他早已没了最初的傲气，所有的棱角都在对方不理不睬中被磨平了。
　　从一开始自信满满觉得对方肯定会主动回来，到后来怒气冲冲地强迫对方回来。在接受了对方不回来的事实后，就开始患得患失怕她跟别的男人跑了，但又拉不下脸讨好，只能跟踪她，观察她，一旦发现有敌情，就暴跳如雷，在爆发几次争吵之后，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他终于慌了，从被迫拉下脸讨好，到现在真心求好。
　　在得知岑墨在追柳溪后，他就偷偷效仿着儿子追人的办法。
　　不断地给岑母送礼物，这辈子没送过花的他，也硬着头皮捧着火红的玫瑰去岑母单位送了，却遭了对方当面拒绝，很是丢人。
　　礼物一直被拒绝，他又从儿子那汲取教训，开始站在对方的需求考虑，回忆起年轻的时候，他那会经常骑自行车去研究所上班，岑母说在大学校园里骑车很浪漫，想让他带她体验一次，他一直没同意。
　　为了追回岑母，他捡起了二十多年没骑的自行车，想要带着她逛一次校园，可是太久没骑了，腿脚也不灵活，人没载到，自己先摔进医院打石膏了。
　　但即便他牺牲成这样，也只换来岑母到医院看望他一次。
　　可这是数月之来，她第一次主动来见他，他还是动容了。
　　感动很快又被浇灭了，岑母就像是看望一个普通病人，客套疏离地给他送点水果，问候了两句就走了，根本就没来家里一回。
　　他低声下气地给她打电话诉苦卖惨，说儿子不在身边，没人照顾他，她便直接给他转了两万，让他自己雇保姆，差点没把他气死。
　　岑父愁眉苦脸地问道，“我都这样了，她为什么一点机会也不给我？”
　　岑墨打了个喷嚏，带着鼻音说道：“我也想知道。”
　　不仅一次机会不给，还拼命地往他身上捅刀子。
　　岑父声音低落，“我已经自己洗衣服，自己做家务，就等着她回来，为什么还不回来？”
　　岑墨沉着嗓音，又重复一遍，“我也想知道。”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她回来？
　　各坐在沙发一侧的父子俩，坐着一样的姿势，思考着一样的问题。
　　这个被人抛弃的雨夜太冷了，孤独的两个男人只能互相取暖。
　　翌日。
　　柳溪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昨夜的烦恼都消失不见了，她给自己画了个比以往更精致的淡妆出门。
　　到了公司，看见那只一米五的熊本熊还坐在自己工位上，她哭笑不得，“谁又把这个拿过来了。”
　　她隔壁工位的男生说道：“二组的人昨天拿你这个熊去做了个模型跑算法，现在才还回来，他们就是不想让你带回家，摆明了嫉妒。”
　　二组的男生听到叫道，“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缺个模型而已！”
　　许泽霖正要来找柳溪说工作，听到他们对话，一拍脑袋，“啊，对了，我都忘记了！我用这个月的预算申请了一批仿真模型。”
　　他说着就调头走回自己工位，从自己桌下搬出一个纸箱子。
　　“哇靠，有钱！快给我们看是什么？什么模型？可以做多高精度的图像？”
　　几位男生立马跟上来，柳溪也上前凑热闹。
　　她便见许泽霖用美术刀划开封箱带后，笑嘻嘻地从里头抱出了一堆挖掘机、推土机、工程车等等小孩玩的玩具。
　　众人目光逐渐呆滞，“Really？欺负我读书少，这是仿真模型？”
　　许泽霖在大家诧异目光中，低头一看，笑容也凝固了，“卧槽？！怎么长这样？我买的真是仿真模型，卖家标题写的啊！怎么实物和图片差这么多？！”
　　柳溪好奇地问道：“你这是哪里买的？”
　　许泽霖气道：“拼夕夕找了三十多个人砍价买的！我找了我女朋友，我同学，我女朋友的朋友，连我妈广场舞微信群都发动了，我去！垃圾卖家，我要退货！”
　　大家爆发出大笑，“别退了，别退了，也凑合用吧，用完还可以送给林组长儿子玩。”
　　“对对对！好主意！”
　　于是，大家各自拿了几个玩具车去写识别算法了。
　　写了一早上算法，到了午休时间，柳溪心里惦记着小妍的事，便去找了白甜。
　　自从那天闹不愉快后，这事就一直被她放在心上，她知道小妍心理素质不好，也不知道有没扛过岑墨这一关。
　　柳溪：“你最近有关心下小妍么？她前几日来找我，说论文被卡了。”
　　白甜惊讶，“啊？我不知道这事啊，她这几天没来实验室呢，好像请假了。”
　　柳溪一愣，“什么时候请假的？”
　　白甜想了想，“前天。”
　　那不就是她来找自己的第二天么？
　　柳溪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该不会出事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1723:59:39￣2020-12-1823:5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美美20瓶；哲哲爱笑笑8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白甜问道：“怎么啦，柳溪？你有事找小妍？”
　　柳溪问道：“没，就是想问问她论文怎么样了，她有说为什么请假吗？”
　　小妍本来就是柳溪的学妹，所以白甜也没多想为什么她会找柳溪说这事，摇着头说道：“不知道，可能像你说的，回学校搞论文去了吧，她不是今年毕业么，现在都四月了，学校里应该还有不少事吧。”
　　柳溪：“或许吧。”
　　白甜点点头，“反正最近我没觉得她哪里不对，不过论文被卡的事，我还真不知道，啧，她导师不是林教授么？看着比岑教授好相处了，人挺好的哎，怎么不帮她和岑教授求求情？”
　　柳溪：“她实验数据不合格，怎么求情？”
　　白甜：“让岑教授帮忙做，或者直接给数据呗！”
　　柳溪还没开口，白甜立马自己反驳了，“开玩笑的啦，岑教授一看就不像会干这种事的人。”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结束了午休，各自回到工位上。
　　柳溪想了一会，还是向岑墨发了消息。
　　柳溪：【小妍怎么请假了？】
　　过了半小时，岑墨才回：【生理期】
　　如此一来，柳溪就彻底打消疑虑了。
　　她回了句客套话结束对话，而岑墨又给她发了一条。
　　【怎么突然问她】
　　岑墨显然不是白甜那种神经粗大的人，柳溪平白无故地问起一个人，就让他对事情起疑。
　　柳溪如实解释，【她那天和我说论文被卡了，因为实验数据不合格，想让我帮帮忙】岑墨：【她找你写代码？】
　　岑墨：【别答应】
　　这是一猜就中，不过他估计没想到小妍一开始是要希望柳溪让他放水。
　　不过具体细节，柳溪就没透露给他。
　　不过这些，柳溪就不想说给岑墨听了，她只含糊地回复，【我没答应，她情绪有点激动】是她心太软了，平时很少拒绝人求助，也是第一回 把别的女生弄哭，她因此耿耿于怀。
　　岑墨：【再找你，就把事往我身上推，让她找我】什么意思？
　　让她把锅全甩他身上？
　　柳溪不解，回了个问号给他。
　　几秒后，岑墨又发来一条更长的句子，【拒绝不了，你就说被我发现，我会找你麻烦，你可能会被公司处罚】柳溪很是意外，他竟然会设身处地地给她出主意，要是以前，他十之八-九会让她别管，然后也不管她处境的为难，回头还会说她这么在意别人想法做什么。
　　他是真的变了不少。
　　柳溪说了句谢谢。
　　这边刚关掉了与岑墨的钉钉对话框，许泽霖拿着笔记本过来叫柳溪，“大家有空？我们四人碰一下进度。”
　　“大许，你不是两点要和联合实验室的人开会吗？”
　　“岑教授今天请假，会议推迟到明天。”
　　柳溪意外，“啊？他没来？”
　　许泽霖说道：“是啊，他们课题组前阵子不是特别忙，岑教授就累垮了，所以大家一定要注意劳逸结合，平时多多锻炼身体。”
　　柳溪呆呆地望着手机，想着是不是应该发一条消息慰问下。
　　“来来来，还有凯子，溪溪，我们先碰一下。”
　　柳溪想想算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收回，起身道：“来了！”
　　晚上，柳溪回到家中，听见妈妈正在客厅接岑母的电话。
　　柳溪断断续续听着岑母说话。
　　“那老东西我是不想管……我是担心儿子……哎……我在外地，实在不好意思……”
　　柳母：“客气什么，都是顺手的事，不麻烦！”
　　“家里好像也没退烧药，你帮忙拿点……多谢。”
　　“你就放心吧，我一会过去看看啊。”
　　柳母挂完了电话，就问柳溪，“你知道岑墨病了吗？”
　　柳溪脱完外套，到卫生间洗手，“嗯，他今天没去上班。”
　　柳母叹了口气，“烧了四十多度，躺在床上下不来，把凤美阿姨担心坏了，从来没烧过这么高，说是最近一直在加班，课题压力太大，身体吃不消了！”
　　上次岑墨喝酒喝到吐血，在医院输液了一晚后，第二天还不是撑着去上班了，这一次估计是连床都下不来才不得已请假。
　　这还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请假。
　　柳溪一边搭话，一边帮妈妈洗保温碗，把已经煮好的菜一一夹进碗里。
　　柳母还在感慨着，“这老弱病残的一家没人照顾，为难凤美打这个电话了。”
　　柳溪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岑墨的爸爸骨折住院的事，“他爸现在出院了吗？”
　　柳母：“在家养伤，哪也去不了，现在岑墨也躺着了，可怜的一对父子，一人躺一个房间……”
　　柳溪顺着妈妈说的话，脑补下画面，莫名觉得喜感，虽然知道人家挺可怜的，不该嘲笑。
　　柳母准备好了饭菜，又拿了些退烧药与消炎药，穿上大衣，目光在柳溪身上顿了下，想着近来岑墨对女儿的态度转变了不少，她又不太确定女儿的心思，所以多问了一句，“溪溪，你要不要和我去看看？”
　　柳溪：“我要去？”
　　柳母没为难她，“你看吧。”
　　柳溪原本只打算发条消息慰问下，没打算上门去看，但见柳母手里东西挺多的，犹豫了下还是点了头，“好。”
　　母女二人拿着东西到了隔壁小区。
　　按了几声门铃后，岑墨开了门，他靠在门框上，嗓音干涩沙哑，“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他说这话时，眼尾余光落在柳溪脸上，又淡淡移开了。
　　柳溪敏感察觉到他话里那诡异的停顿是想叫她名字，又没叫出口。
　　柳母打量着岑墨的气色，“听你妈说你烧了四十度，现在人感觉怎样？还好吗？吃过没有？给你和你爸带了晚饭过来，还有你的退烧药。”
　　岑墨头昏昏的，只觉得声音嗡嗡在耳边作响，也没听清说了什么，他侧过身让开，“进来吧。”
　　柳母：“量过体温了吗？”
　　她说着，就伸手探了下岑墨的额头，“还这么烫……”
　　那边岑父也从卧室出来了，难得主动与柳溪母女俩打招呼。
　　柳溪一年多没见过岑父了，怎么觉得他气质不太一样了。
　　估计是因为病着的原因，神情看上去没有以前那么冷傲，人也好像客气了点？还会请她们坐。
　　柳母也与他客气道：“你们吃过了吗？我带了晚饭来。”
　　岑墨：“没。”
　　岑父：“太麻烦你们了。”
　　柳母手朝餐厅挥了挥，“赶紧去吃吧，岑墨你一会吃完半小时就把退烧药吃了。”
　　岑墨嗯了一声，从沙发起身，往餐厅走。
　　柳母在与他交代着，那头柳溪已经把饭菜都摆放在他们家的餐桌上了，她从进门就没与岑墨说过话，二人也只有刚刚见面时短暂的眼神交流，这会儿见他过来了，把筷子递到他手边。
　　他声音哑涩地说道，“谢谢。”
　　这烧得嗓子都哑了，气色也非常差。
　　他看起来是真的病得不轻，本来话不多的人，现在就更沉闷。
　　平日里高傲的人病倒后，气势就弱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人更容易得到别人怜爱，柳溪声音温和了些，“不客气，快吃吧，叔叔你也吃。”
　　她把另一双筷子递了过去。
　　两男人安安静静地吃饭，一句话也没说，柳母见他们吃完就帮忙收拾起桌子。
　　岑父拿起碗筷就往厨房走，“不用了，这些我会洗。”
　　柳母忙让他放下，“没事没事，就几个碗，你腿不方便，还是少走，岑墨你也去躺着吧，我这把碗洗了就走，诶，柳溪，你把药拿给他。”
　　柳溪应了一声好，“这是退烧药，这是消炎药，喉咙痛的话，就吃这个，按说明书服用就可以，我要放哪儿？”
　　岑墨：“我房间吧。”
　　柳溪拿着药随岑墨到他卧房去了。
　　她已经好几年没进过他卧室了，中学那会儿倒是来的频繁，因为经常请教作业，后来她读大学，他也搬出去住了，就没怎么来了。
　　但岑墨是个始终如一的人，即便她好几年都没来过，这里的陈列与之前没有太大变化。
　　他的卧室里，还是那么多书刊杂志与机械配件，他是一个能把卧室当书房，把书房当卧室的人，就连枕边都会放着一些论文。
　　岑墨指着床头柜的抽屉，“放里面吧。”
　　柳溪打开抽屉一看，目光顿了下，里面还有几盒别的药。
　　虽然名字不认识，但带了一个胃字，应该是胃药，她记得这些不是那天陪他去医院开的。
　　岑墨察觉到她异样的目光，说道：“大学的时候，胃就不太好了。”
　　柳溪微愣，她竟然不知道。
　　她以前总以为自己是与他最亲近的人，结果连他身体状况都不知道，真可悲。
　　柳溪把药放进去，关上抽屉，抬头看着靠坐在床上的他，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显得肤色苍白憔悴，一双漂亮的眼睛下有青紫的眼袋，看样子昨晚是没睡好。
　　坐着尴尬，柳溪没话找话地问道：“怎么突然会高烧？”
　　在她记忆里，岑墨不怎么生病的，最多就是一些季节性小感冒，病成这样，真是头一次见。
　　岑墨：“累的吧。”
　　工作压力确实大，更重要是身体也的确不好。
　　上次胃出血输液后，一直没好好休息，身体没有恢复，前阵子熬夜了好几天在看那些聊天记录，后来又熬夜了好几天在写纪念册，一直没倒下，全凭着他要挽回柳溪的意念在支撑着。
　　人可能都是这样，之前有精神支柱支撑着，没什么问题，一旦精神被人摧毁了，就脆弱到连一场毛毛细雨都能淋出高烧，瞬间病来如山倒。
　　但这些，岑墨不会说给柳溪听，不过柳溪多多少少能感觉出来与自己有关系。
　　没什么话好说的了，柳溪目光从他身上移走，蓦地发现他另一个床头柜上摆着个相框。
　　——以前没见过的。
　　瞬间吸引了她无处安放的目光。
　　她愣了一会，才辨认出那竟然是他们小时候的合影。
　　她记得这张照片，是他们唯一的合影，她曾经还把岑墨的手机屏保设置成了这张照片。
　　他从哪里翻出来的原图？
　　这照片至少有十年了吧！
　　岑墨注意到她目光，转头找到了她视线落脚点，他望着那张照片，目光不由自主地变柔和，“从以前手机内存卡里取出的，我冲印出来了。”
　　反正他的心意，她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隐瞒。
　　柳溪脸颊抽了下，更加尴尬地没话说了，“你注意身体，我走了。”
　　岑墨的目光顺着她移去，眼中流露出依恋，但他又知道她不会留下，所以没有开口，喉结滚了下，喉咙干涩难受地让他眉头一蹙，“好。”
　　卧室外头，岑父局促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一直在和厨房里的柳母说，“麻烦了”，“不好意思”……他很少麻烦别人，也不擅长表达谢意，翻来覆去就这几个词。
　　柳母是看在岑母份上照顾了岑家父子，知道岑父是什么德行的人，原本没指望他说太多客气话，但帮了忙得到了别人感谢，心里总归舒坦许多，她也是很久没见岑父，觉得他变化了不少，忍不住说道：“凤美其实是关心你们的，不然也不会让我来看看，她今天去外地开会了。”
　　岑父点点头。
　　柳母说道：“你还是与她多说说好话吧。”
　　岑父又点了下头。
　　柳母收起自己带来的保温碗，“好了，我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不打扰你们了。”
　　柳溪与柳母要走了，岑墨与岑父都来送她们到门口。
　　柳母忙让二人回去，又特别嘱咐岑墨，“记得八点后吃退烧药，一定要吃，你今天烧了一天，今晚要特别注意，如果不舒服就给阿姨打电话啊，先走了。”
　　岑墨：“好。”
　　柳母点点头，又朝他们挥挥手，“不要送了，不要送了，你们赶紧去休息吧，病人最重要的是休息，不打扰了，赶紧去吧！”
　　岑父：“没事，差不了这几步，你们慢走。”
　　岑墨目光落在柳溪身上，“慢走。”
　　柳溪点点头，“再见。”
　　从岑家离开后，柳母笑着感慨道，“哎呀，我这是多久没看见老岑了，溪溪，你有没觉得他们俩像变了人似的？”
　　柳溪：“的确。”
　　不仅岑墨变了，连岑父也变了。
　　柳母说道：“也不知道凤美阿姨知道后，会不会高兴点？”
　　第二天，岑墨还在家病着，柳溪照常到公司上班，然而一进办公室就感觉周围投来异样的目光。
　　柳溪被盯得心里发毛，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她刚走到工位上，组里的男生就让她赶紧看邮件。
　　柳溪：“发生什么了？”
　　他压低声音道：“你看了就知道。”
　　柳溪打开电脑，看了下邮箱，便看到了一份关于她与岑墨的举报信。
　　柳溪的心被“举报”二字狠狠抓了一下。
　　【本人张小妍A大信息学院研二学生，在联合实验室计算机视觉深度研究课题组工作，实名举报原本课题组OGO职员柳溪在职期间，在有男友的情况下，勾引课题组长岑墨，来谋取不正当利益……】【柳溪在去年桐城出差中昏倒，当时其男友，人工智能算法科项目经理覃某与课题组长发生过争执，为多人亲眼所见，铁证如山……柳溪毫无廉耻之心，周旋在两男人之间，为自己谋取职务好处，并利用直属上司，获得提前转岗资格……】【不久前，岑墨又利用职务之便，为柳溪争取到了新鹰训练营的名额】……
　　【我恳请OGO的领导为道德败坏的男女不正当上下级关系做全面调查，严惩这种破坏公平竞争的行为！附件为具体事件以及证据列举】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1823:59:37￣2020-12-2009:5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哲哲爱笑笑6瓶；楚玉蜀铃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柳溪看完邮件内容之后，又木木地扫了眼收件人栏，邮件发了全公司。
　　她整个人陷入了震惊过度的呆滞中。
　　大脑宕机了许久，等到她逐渐清醒过来时，后背已出了一层冷森森的汗。
　　她只是不帮小妍而已，并没有伤害她，为什么她要恶意造谣？
　　柳溪的三观受到了冲击，她没想过这看似娇娇弱弱的女孩竟然可以恶毒到这种程度，满篇谎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组的男生都骂骂咧咧着。
　　“妈的什么垃圾人？”
　　“这张小妍谁啊，恶心死我了，隔夜饭都吐了！”
　　“溪溪你别担心，我们不会怀疑你！要是别人说三道四的，我一定撕烂他的嘴！”
　　二组的男生也表示支持。
　　柳溪勉为其难地笑了下，“谢谢。”
　　“谢什么，我也没什么长处，但打字快啊，当键盘侠绝对没问题！”
　　柳溪牵了下唇，知道他们在逗她笑，但这时候实在笑不出来了。
　　组长林志鹏得知情况后，人还没到公司，就一个电话打给风控部，紧急报备情况，让IT部门处理，半小时后，未读的邮件被撤回，但过半的员工收到了邮件，影响范围已不受控制。
　　过了一会，柳溪接到了风控部打来的电话，让她过去一趟。
　　柳溪屏蔽着周围投来的目光，下了电梯，走到23号楼，在风控部门口遇见了林志鹏。
　　林志鹏一早连办公室都没进，直奔风控部来处理柳溪的事，他怕小姑娘心理承受不住，特意在门口等她，陪着她一起进去，林志鹏安慰道，“柳溪，清者自清，你怎么转岗，怎么评上新鹰训练营的，我比谁都清楚，公司会公正处理这事，不会让你受委屈。”
　　柳溪很感激地说了一声，“谢谢。”
　　有组员支持，有组长撑腰，得到大家毫无怀疑地她不是孤零零的一人面对这么大的危机，这让柳溪的心被暖到了。
　　得到林志鹏佐证，转岗与新鹰训练营的事很快就会得到澄清，她从实验室出来之后，与岑墨没直接利益关联，所以工作的澄清都不难，难就难在她在实验室的那几个月。
　　尤其去年桐城发生的事，的的确确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即便柳溪当时是昏倒的状态，但岑墨不理智的行为，的确让他们的关系令人生疑。
　　哪怕岑墨的说辞是站在领导立场，但同事之间就差没传出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版本了，要不是她当时找岑墨谈了一次，两人疏远了关系，这才止住了暗处的流言。
　　可是这才过了半年，大家还没那么容易健忘，旧事重提，引起了更多的是是非非，瞬间把柳溪与岑墨都推到了风口浪尖。
　　邮件的影响太恶劣了。
　　新鹰名单出来还不到一个月，柳溪作为有史以来第一位技术骨干女生，本就风头极盛，在OGO无人不晓，原本大家看她的目光都是友善的，艳羡的，而现在都变成了探究的，意味深长的。
　　更恶劣的影响还在后头。
　　新鹰训练营不仅仅针对OGO，而是整个华逸集团的。
　　这样的消息很快就从OGO传到了华逸集团其他子公司去了。
　　新鹰训练营的名额就是一个香饽饽，太令新人们眼红了。
　　不能保证有红眼病在暗中落井下石，就好像她被剔除后，他们就能被填补上去一样。
　　于是，有越来越多不认识柳溪的，不明真相的路人都嚼舌根起来。
　　柳溪中午在食堂吃饭，就收到了各种异样的目光，还听到别人在背后议论她。
　　“长得清纯不做作，是男人好吃的一款。”
　　“漂亮果然是有优势，据说勾引上司换转岗名额。”
　　“她男友也是同个部门的小领导，谁知道有没帮她拿过什么好处？”
　　“那男友也是进公司才找的，都是一个部门谁不认识，两个男人还争风吃醋过。”
　　“高端绿茶啊！我要有这段位，何愁还是个底层程序员。”
　　“入职不到半年就转正，不到一年就入了新鹰训练营，我就说怎么能强到这份上，原来是勾引男人上位的，难怪了。”
　　……
　　轻轻松松就否定掉了她所有努力，轻轻松松就把她塑造成了一个只会利用自己美色勾引上司获得好处的高端绿茶。
　　柳溪机械式地动着筷子，嘴里的食物味同嚼蜡，实在没胃口地放下了筷子，忍受着一路流言蜚语，端着盘子走到碗筷回收处。
　　她刚从食堂出门，手机响了。
　　是岑墨打来的，“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还哑着，说话前清了清嗓。
　　柳溪无奈道：“好，也不好。”
　　遇到这种事，谁能好，要不是自己同事毫无怀疑地支持她，她可能当场都崩溃了。
　　岑墨：“你在哪？我来找你。”
　　柳溪：“你不是在家吗？”
　　岑墨：“出这事，我还怎么休息？”
　　十分钟后，二人在园区溪边栈道见面。
　　岑墨昨晚在吃过退烧药后，烧退了一些，但后半夜又烧了上去，一整晚几乎没睡，今早体温降了才补了一觉，手机没看，电脑没开，直到快中午起来了，这才知道出事了。
　　此时事件已经发酵了几个小时，岑墨很懊恼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出现，他不顾自己还在发烧，午饭也没吃，立马把事情处理妥善了赶来见柳溪，来的路上，他的心突突直跳，直到亲眼看见她安然无恙，他的心跳才平稳了下来。
　　他抱拳咳了一声，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刚与风控部，还有林志鹏沟通了下情况，关于工作上不属实的内容，我和他都会发声明，到时候风控部再出一份通告，差不多就没事了。”
　　“关于个人生活的，我认为可以走法律途径解决，我咨询了认识的律师，诽谤罪不一定能告上，但侵犯名誉权证据确凿，所以我打算告张小妍，让她公开道歉并赔偿损失，在此之前，我想先征求下你的意见。”
　　因为一旦被告，张小妍这一辈子可能都完了。
　　岑墨觉得她是罪有应得，但他不确定柳溪会不会心软，即便他认为她不该心软，但如果她真不愿意，他也不会去告。
　　反正就算他不告，造谣本院教授这事就足以让她受到学校处分，很可能会被开除，背上这样的污点，她的人生不会好过了。
　　柳溪安静了几秒后，点头道：“我同意，就按你说的。”
　　她是心疼她论文被卡，但不代表她会同意她这种做法，这已经不是道德问题，而是法律问题。
　　她作为一个被害者，怎么可能去心软加害者，既然违法了，就该承担法律责任。
　　岑墨嗯了一声，看着眼前娇小瘦弱的女孩，他心里充满愧疚，知道她是被自己牵连受了这么大委屈，这让他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想要把她抱进怀里，坚定地告诉她，不要担心，出了任何事，他都会替她扛着。
　　但他必须得克制，只能说，不能做。
　　柳溪却是一笑，不置可否。
　　从举报信的侧重点来看，小妍明显是针对她，所有矛头都对准她，她之所以不敢针对岑墨，可能是对他身份与背景有忌惮，也可能纯粹是迁怒报复她。
　　她能走出这一步，说明她的思维已经极端了，不能用常人逻辑来解释她的行为。
　　岑墨能为她扛什么呢？
　　除了澄清他在工作上并没有区别对待她，还能澄清什么？
　　他与覃戈的冲突是既定事实，他的说辞早就不被人接受，根本就没法澄清。
　　就连白甜都开始质疑他们的关系了。
　　这时候柳溪更要咬紧牙关说二人没关系，如果一旦被人知道他们曾经是男女朋友关系，还有什么扯不清的被抖出来，她就真跳进黄河洗不清。
　　现在整个公司上下，也只有覃戈知道他们过往，柳溪原以为只要覃戈守口如瓶就没事，可她低估了小妍的报复心理。
　　小妍原本就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打算，在得知自己被告之后，更是发了疯地咬住柳溪不放，铁了心要与她同归于尽。
　　于是在三方声明、通告发出后，柳溪刚刚被洗白，又一份匿名信群发邮件，增添了猛料。
　　柳溪忘记了小妍也是A大信息学院的，比她低两届，想要打听自己的事实在太简单了。
　　柳溪在信息学院也不算平庸之人，所以小妍将她大学时期的事都扒了个底朝天。
　　包括覃戈是她本科实验室大师兄，包括她曾经自爆与岑墨是男女朋友关系，还被岑墨亲口否认的事，都一一被抖了出来，无一不证明她与岑墨早就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造谣全凭一张嘴。
　　说覃戈是她大学时期得不到高岭之花的备胎。
　　说柳溪认为岑墨的利用价值比覃戈大，所以在勾搭上岑墨之后，立马一脚踹了覃戈。
　　一时之间，三人的感情纠葛在被歪曲事实后，成了众人嘴里的谈资。
　　原本只是柳溪与岑墨的事，现在小妍又把覃戈也拉下了水，事情在三方发了声明、通告之后，非但没有平息，还愈演愈烈。
　　岑墨直接报了警，把张小妍给控制了，但他堵不住悠悠之口，这不是网络舆情，还可以控评删帖，这些都是每天相处的同事，大家口口相传，谁也拦不住，事态变得越来越糟糕，几乎一边倒向地往柳溪身上泼脏水。
　　柳溪饱受非议，在各种有色目光下，一下子就回到了大学那段压抑的日子里，精神受到严重摧残的她已经没办法工作了，林组长特批了她几天假期回家避避风头。
　　但这于事无补。
　　终于，主角之一的覃戈发了简短的声明。
　　【我与柳溪交往期间，对方忠诚于我，没有与别人发生暧昧，也未利用我获得工作利益，分手是我个人原因，与第三者无关，我自愿接受风控部审查，请各位同事勿相信，勿散播】自从分手之后，柳溪与覃戈保持着正常距离往来，没有太多接触，见他主动发声明，她忍不住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柳溪：【谢谢】
　　覃戈：【没什么，不为你，也是为我自己】
　　这是实话，也是减轻她的心理负担，毕竟是他曾经很喜欢的女孩，他不想看她受到这样的侮辱，但他能力有限，只能帮到这了。
　　覃戈发完消息后，又自嘲了一声。
　　他又有那么点庆幸自己抽身的早，如果是现在，怕是自己会更难受。
　　交往的时候，一直受到岑墨影响，分手到现在，还在受到他影响。
　　这段感情，他就不该踏足。
　　覃戈的声明让舆论减轻了一些，但还是压不住，这件事最初只在OGO传，后来扩散范围越来越大，再闹下去，整个集团园区都要知道了。
　　风控部再次找上了柳溪。
　　这一次，柳溪在办公室里见到了不仅风控部的人，还有她部门总监、科长、组长……她的所有上级领导都在场了。
　　“柳溪，这件事已经影响到了集团的声誉，引起了集团高层的关注，上面施压，需要你们智驾算法部门尽快给出一个解决方案，我们考虑到你个人业务能力情况，所以提供了两个方案供你选择。”
　　“第一，这是一份新的劳务合同，希望你能转到华逸科技手机研发部，岗位还是计算机视觉工程师，负责手机人脸识别项目，薪资涨幅5%。”
　　“第二，这是一份辞职申请，我们会以6个月薪资作为补偿。”
　　不论是涨幅，还是违约金赔偿，都高于正常水准，这是华逸集团体现的诚意。
　　然而，柳溪看着眼前两份文件，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无论哪一种选择，她都必须离开ogo。
　　部门总监也没让柳溪当场做出决定，“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一下，你很优秀，我们对于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感到惋惜，我们愿意相信你和岑教授都是清白的，但这是上面的意思，不能让你们同时留在OGO，出于各方面的考虑，我们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希望你谅解。”
　　柳溪明白了，即便张小妍受到法律制裁，但那么多捕风捉影的事被挖出来，他们的关系一直会被人怀疑，集团也不想花力气为她洗白了，就让OGO在岑墨与她之间只选一人留下，好对大家有个交代。
　　一个是他们校招来的应届生，可有可无的存在。
　　一个是他们特聘来的技术专家，是他们核心技术的核心人物。
　　舍谁保谁，显而易见。
　　柳溪从风控部离开，林志鹏轻轻拍了下她的肩，“柳溪，真的很抱歉，公司做出这样的决定，我感到遗憾，我已经尽力了。”
　　柳溪艰涩地说了一声，“谢谢组长。”
　　但在这个节骨眼辞职，明显就是让她坐实了勾引上级领导这莫须有的罪名，即便证实了她没有因此谋取不正当利益，不过是证实现在没有，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想，她又管不住别人的想法，但这事肯定是洗不白了。
　　最近频频发生的事，都已经超出了柳溪的思考能力。
　　她只是想要好好地工作而已，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柳溪万念俱灰地从风控部走出来，在OGO的楼下遇到岑墨。
　　他一眼就发现柳溪情绪不对，“怎么了？”
　　柳溪没有回答他，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与他擦身而过。
　　岑墨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上捏着的文件上，他眉头一皱，伸手夺下。
　　柳溪猛地回神，“你干嘛？”
　　岑墨一眼就扫到了劳务合同与辞职申请两个抬头，推到她眼前质问，“什么意思？”
　　柳溪闭口不答，岑墨便自己猜。
　　“你又被叫去风控部了？”
　　“他们给你两个选择，让你离开ogo？”
　　“为什么？”
　　柳溪被他这么一问，心里更委屈了，“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保你？”
　　她说罢，恶狠狠地从他手里夺回文件，大步流星地朝电梯走去了。
　　岑墨望着她背影好一会，眸色渐渐沉了下去，低头拿出手机给林志鹏打了一个电话。
　　柳溪一夜未眠，在翌日清晨，深思熟虑之后，便带着辞职申请去了公司。
　　然而，在她还未把辞职申请提交到人事部手里时，岑墨发出了一则声明。
　　【关于近日流传的本人与视觉算法科一组的柳溪的事，我特此声明几点】【第一，并非对方勾引我，而是我早已对她心生爱慕，在明知她有男友的情况下，向她示好，遭其拒绝后，没有守住道德底线，影响了她的名誉，纯属我个人问题，与她无关】【第二，张小妍在我课题组工作期间，因为业务能力不过关，实验数据不达标，被导师卡了毕业论文，她曾多次恳求我放宽实验标准，我本着对工作严谨的态度，并未答应，她在无意间得知我对柳溪有爱慕之情，因此向柳溪求助，让她代为求情，被柳溪拒绝之后恼羞成怒，对我与柳溪二人进行了报复，颠倒黑白，恶意造谣，此事我已交警方与律师处理】【以上是整件事的经过与由来，与柳溪无关，更不想牵连不相关的人，是我一人责任，我愿承担所有后果，已向OGO提出解聘申请，即日不再担任课题组组长】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2009:56:56￣2020-12-2100:53: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742837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修结尾）
　　柳溪手里握着辞职申请，刚刚进入人事部所在大楼的电梯里，随手翻着手机消息，就看见了岑墨发出的声明。
　　看完的时候，电梯正好抵达人事部门口，她重新按下了一楼，她给岑墨打了电话，然而长时间的响铃，对方并未接起。
　　柳溪拿着那份还没提交上去的辞职申请，疾步走回了OGO大楼去找岑墨。
　　可是她并没有找到人，又不停地给他打电话，并给他发了消息，【你在哪？】过了十分钟，岑墨才给她回复，【b2】
　　柳溪下了电梯，到了B2停车场，电梯一开门，就看见靠在电梯厅墙边的人，对方听到电梯开门声，把头偏过来，正好撞上了她的视线。
　　原本清冷的眉眼，在看见她时，变得柔和了些许。
　　柳溪跑得气喘吁吁，手里的辞职申请都被她攥烂了，她抬头问道：“你，你为什么这样做？我都已经提交辞职申请了，你干嘛节外生枝！”
　　岑墨反问道：“你连一年工作经验都没有，谁会要你？”
　　柳溪心里清楚，但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不行，“难道我在OGO的经验不是经验吗？我好歹是华逸集团出去的，我能在华逸做好，就能在别的地方做好！”
　　岑墨说道：“但是，你的简历只凭工作经验不足一年这一条，就会被大多数HR筛选掉，看都不会看一眼。”
　　柳溪不服气道：“我可以找同学内推，找导师介绍，怎么可能一点机会也没有！”
　　岑墨站正了身姿，一下比她高出了一个头，认真严肃地与她说道：“你已经失去了应届生的优势，再找工作，只能参加社招，你要和那些工作了三年、五年的人竞聘同一个岗位，你再怎么优秀，能比得过人家吗？何况还有比OGO更靠谱的平台吗？”
　　柳溪瞪着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些她当然知道，但她能怎么办？是公司要她走的，又不是她自己要走，她说这些只是不想让岑墨插手而已。
　　她倒是很想他和以前一样别管那么多，别把她的事想得这么明白，让她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岑墨平静地开了口：“柳溪，我说了，会替你扛着。”
　　一听这话，柳溪就不淡定了，“你脑子烧坏了吗？想当第三者这话能随便讲得？不要名声了？”
　　岑墨双手往风衣口袋里一插，依然端着那面无表情的脸，“我不在乎，随便他们怎么说。”
　　柳溪：“但你是教授！”
　　岑墨：“我又不靠名声吃饭。”
　　柳溪：“你连饭碗都丢了！”
　　岑墨：“丢了个课题而已。”
　　柳溪压不住内心汹涌的情绪，把心里话给吼了出来，“可我不要你帮忙！我不要你帮忙！谁要你替我出头了！”
　　这一句话吼出，柳溪止不住地颤抖着，连眼眶都红了，她哽咽道：“我不想欠你的，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你怎么就不明白？”
　　她以前就讨厌他的没心没肺，现在看起来就更加讨厌了。
　　什么丢了个课题而已，这是他的事业，他最在意的事，怎么可能只是“而已”！
　　而岑墨怎么会不明白，可他不能如她所愿，他想要和她有关系，想要和她在一起。
　　他垂下眼睑，说道：“你没有欠我，是我在偿还过去对你的亏欠。”
　　柳溪哭出了声音，“谁要你偿还了！你怎么总是自作主张！”
　　看见她哭了，岑墨即是松了口气，又是揪紧了心。
　　自从他们重逢来，她在他面前总是藏着情绪，不哭也不笑，所有表情都是公事化的，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爆发出这样激烈的情感，可是那流下的眼泪，带着灼热的温度落进他的心上，疼得他不能呼吸。
　　他忍不住上去抱她，“别哭了。”
　　然而他才往前一步，对方就往后退开，并且背过身去，用力擦干脸上的眼泪，不让他碰一下。
　　岑墨怔在原地。
　　他想起了当年那次分手的场景，她亦是这样哭得伤心欲绝，歇斯底里地朝他吼着，要与他撇清关系，那时他所有的理智都在她给了自己一巴掌后灰飞烟灭，剩下的只有对她的愤怒与指责，他并没有理解她的心情，也没有好好挽留过她。
　　然而，当他现在想要挽回了，报应就来了，迟来的报应不仅不会因为时间推移而减轻，反而让原来种下的孽变得更加难以消除。
　　因为人是有记忆的，受过伤的心会变得更加坚韧，难以感动。
　　而这些报应落在他身上，就像尖锐的钢刀将他的心扎得血肉模糊。
　　他不会哄人，很无措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对不起，我只是……想你好好的。”
　　可是他的道歉并没有安慰到柳溪，而是让那个原本不明显的哭声变大了，柳溪背对着他，想要克制住自己，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可是眼泪就像洪水一样止不住，她紧紧咬着下唇憋住哭声。
　　她恨这个人！
　　她恨死这个人了！
　　为什么要为她放弃了名声与事业，为什么要为她牺牲到这份上，为什么还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让她觉得很愧疚！
　　可又是这个人，在她最近饱受流言蜚语的时候，为她扛下了所有，让那些脏水都往他身上泼，让那些非议都往他身上引。
　　她讨厌他这样自作主张，讨厌他为自己付出，可恨的是自己又做不到铁石心肠，因为突然有这么一个人挺身而出，让那些积累在心上的委屈与郁闷瞬间找到一个宣泄口，全部喷涌而出。
　　她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哭出了声音。
　　岑墨见她这样，更着急了，“你不要哭了，求求你，不要哭了。”
　　她的哭声就像钝刀一样在他心上碾磨。
　　他到底没忍住上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掌心拂过她柔软的发丝，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膛上，笨拙又努力地学着去哄她，“我知道你难受，委屈，只要我走了，这事就结束了，过阵子也不会有人记得。”
　　“我会让张小妍公开向你道歉。”
　　“OGO的领导不会找你麻烦，林志鹏会保你。”
　　他轻轻抱着怀里颤抖的人，不敢做更多越矩的动作，尝试着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慰她，“柳溪，你没有做错，不需要辞职，这些会过去的。”
　　柳溪的哭声，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小了。
　　这个曾经把她推进深渊的人，又在深渊里拉了她一把。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都是他啊？
　　那份辞职申请最终还是没有递到人事部。
　　柳溪心软了，决定留下来，就算要辞职，也要等到风声过了，等工作满一年再走。
　　这之后，岑墨约了律师去找张小妍。
　　张小妍已经被学校开除学籍处分，目前人还在公安拘留中，她的父母昨天刚刚从外地达到A市，一直在与岑墨的律师交涉，想要他们网开一面，不要把人告上法庭。
　　岑墨态度坚决，并没有松口，甚至连人都没到场，全程让律师代为转达，对方父母求情也求不到他本人身上。
　　他现在恨得是不能马上将人绳之以法，诉讼过程太漫长了，至少要两个月，而且律师告诉岑墨，这构不成诽谤罪，只能按民事案件处理，被告人得到的处罚就是道歉与赔偿。
　　可是，岑墨最多只能在OGO待半个月，他等不了那么久，官司他要打，但必须先让张小妍给柳溪道歉才行。
　　他只能自己出面去诈一诈她。
　　张小妍原本在民警的教育下，已经冷静下来，然而见到岑墨来，又激动了起来，“岑教授，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岑墨开门见山地问：“同意公开道歉了吗？”
　　张小妍冷笑，“我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更惨到哪去？我为什么要道歉？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岑墨问道：“你觉得现在很惨？”
　　张小姸瞪着他。
　　岑墨说道：“如果你不道歉，我将追究你刑事责任，诽谤罪是要坐牢的。”
　　张小姸瞳孔一缩。
　　岑墨的律师上前说道：“张小姐，岑先生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出面澄清事实，公开与柳溪道歉，我们可以按民事案件处理，如果你执迷不悟，那我们走刑事诉讼，你还年轻，就这样坐牢太可惜了。”
　　张小妍惊讶之后，突然笑道：“你骗我！我查过的，我做的不构成诽谤罪！你们根本拿我没辙！”
　　律师推了下眼镜，“张小姐，刑事案件会留案底，影响你今后人生，还影响到你家人，听你父母说，你的弟弟今年要考公吧？你要拿自己的前程，还有他的前程来赌我们说的是不是真话吗？”
　　听到最后一句，张小妍变得很愤怒，不断在这两个男人脸上找神情破绽，想要判断他们的话真假，但她没有找到。
　　在一阵咬牙切齿后，她的气势弱了下来，哑声问道：“要我怎么道歉？”
　　岑墨开口：“录制一段视频。”
　　第二日，岑墨将视频交给了风控部，OGO全体成员都看见了张小妍的澄清与道歉。
　　视频是在岑墨与他的律师监督下录制的，所以诚意十足，没有任何破绽，彻彻底底洗刷了柳溪的冤屈。
　　当晚，白甜兴奋地拉着柳溪出来庆祝，“唉，我真是毁三观了，真的有这种人存在，因为不帮忙就报复，好可怕好可怕！我真是看走眼了！”
　　秦洋：“想想身边有这样的人真的很可怕，她是不是心理不正常了？”
　　白甜：“别啊，如果精神不正常了，就不能被法律制裁，太便宜她了！这种人就应该坐牢！别放出来危害社会了！”
　　柳溪没说话，闷闷地吃着菜。
　　白甜：“唉！不说了！说说你和岑教授吧！还骗我你们没关系！说真的，我不相信他是小三啊，但他说得是事实，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柳溪苦笑，“因为他是我前前男友。”
　　事已至此，全公司都知道他喜欢她了，她也不想他真替她背着小三的骂名。
　　白甜与秦洋震惊，“你说什么？！前前男友？！”
　　柳溪咽下嘴里的食物，“我们大学的时候谈过一段。”
　　白甜：“卧槽！你们……你们……简直了！也太能装了吧！我居然看不出来！卧槽卧槽……我要死了，这消息太劲爆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所以你当初说的那个啃硬骨头的人是自己吗？”
　　柳溪尴尬地笑一下，“是我。”
　　白甜想起当时她说的话，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原来你还真和他谈过。”
　　她拍拍柳溪，“要我说，你和岑教授现在都是单身，他牺牲这么大，要不你就从了他吧？”
　　柳溪微微皱眉，有点迷茫地问道：“因为牺牲很大就要接受吗？”
　　白甜转了下眼珠子，“那也不是，但是我觉得不是每个男人都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牺牲吧？”
　　她说罢，转头问秦洋，“你说是不是？”
　　秦洋挠挠头，“是的，我很佩服他，我就没勇气这样做。”
　　“为了一个女生，连名声、事业都不要了，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白甜点头道：“所以他肯定很喜欢你，虽然不知道你们以前为什么分手，但是我觉得他现在真的很好，柳溪，你怎么想的啊？”
　　柳溪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现在对他的情感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要说感动，她的确很感动，但要她忘记以前的事，重新与他开始，她又有点接受无能。
　　过去的那些事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吗？
　　曾经对她造成的伤害都选择忘记吗？
　　她真的能放下吗？
　　她还喜欢他吗？
　　每个问题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她真的不知道现在对他是什么想法了。
　　临近五一黄金周，岑墨终于要离开ogo了。
　　他的课题组会重新来一位新的教授接替他的工作，而他便回到研究院去。
　　他走的那天，直接到柳溪的工位上找了她。
　　反正大家都知道他喜欢柳溪，他也不想藏着捏着，离开OGO后，他也没身份顾虑了。
　　二人站在露天平台上，凭栏眺望着远处。
　　柳溪问道：“我今天看到你们实验室有新面孔了，是新来的教授吗？”
　　岑墨嗯了一声。
　　柳溪问道：“课题做到一半放弃了，会遗憾吗？”
　　岑墨：“遗憾，但不后悔。”
　　柳溪知道他什么意思，没法接这话，便转开话题问道：“研究院那边给你新的课题了吗？”
　　岑墨：“还没。”
　　柳溪：“那你不是没事做了？”
　　岑墨：“休息一段吧，下个月可能去系里做讲座，你要来听吗？”
　　柳溪慢悠悠地转着眼珠子，“不了吧，五月L3的实验就要开始了，我们组会很忙。”
　　岑墨点点头，“挺好，好好待着吧。”
　　柳溪嗯了一声。
　　是啊，只能好好待着了，用他换来的机会。
　　岑墨忽然叫她名字，“柳溪。”
　　柳溪望着天上的云，“嗯？”
　　岑墨也仰起头，与她看着同一片天空，淡琥珀色的眼里映着云影，目光悠远宁静，“丢了工作，我一点也不难过，想到能帮到你，我甚至有点高兴。”
　　柳溪心口一撞，嘀咕了一声，“你是傻了么。”
　　她声音不大，却被岑墨听清，他微愣了一下。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说傻。
　　他也不恼，低低地笑道，“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
　　柳溪的目光从远处移到了手边的栏杆，点着头道：“我认真想了想，觉得你现在挺好的。”
　　岑墨的眼底浮起了亮光，然而下一秒见她扬唇一笑，“我们可以做朋友。”
　　岑墨：“……”
　　作者有话要说：    岑狗：我牺牲了这么多，就这？就这？？
　　感觉有点结尾有点生硬，修了一下，啊，总算进入最后的剧情，本来还想着12月能正文完结，现在算算，估计要1月初了＿（:з”∠）＿小透明作者第一次作品收藏破万，本章2分留言全部发红包，谢谢大家支持啦！感谢在2020-12-2100:53:22￣2020-12-2221:39: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半边阳光30瓶；狒狒是山大王、荒野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的结尾修了，昨天看得早的小可爱，可能需要重新看看哦感谢在2020-12-2221:39:58￣2020-12-2401:45: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9072351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哲哲爱笑笑14瓶；扭扭捏捏的小猪5瓶；水里有鱼、听你弹吉他2瓶；27428371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岑墨见柳溪没松口，眼里掠过一丝失落，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了。
　　被拒绝多了，心态也被打磨平了，不像一开始那样难以接受，急躁暴怒。
　　岑墨拿出手机，“朋友的话，可以加个微信吗？”
　　柳溪端着小脸蛋，认真地点头道，“可以。”
　　岑墨欣喜，加上她好友一刻，忍不住翘了翘唇角，连带着走回办公室的步伐都轻快了，一点不像是要辞职的样子。
　　以至于他们课题组的同事们送别他后，白甜跑回来与柳溪描述了当时的场景，表示非常伤心，“岑教授是不是忍我们很久？我怎么觉得他走得特别高兴？”
　　柳溪：“……”
　　不是，这只是个误会。
　　白甜又问道：“柳溪，组长给你放假了，打算做什么呢？”
　　柳溪：“出门散散心吧。”
　　林志鹏给了她三天假期调整心态，她放在了与周末连休，合起来一共五天，就打起了旅游的主意。
　　说起来她真的太宅了，胆子也很小，几乎没出过远门，这次终于有时间了，她便计划着去一回心心念念的长白山，看天池的雪景。
　　虽然已经快五月了，但长白山终年积雪，什么时候去都能看到雪，而且这时候还不是旅游旺季，人很少，还是很值得去玩的。
　　父母得知柳溪要一个人去旅游四天，感到十分意外，却没有问东问西，也没有阻拦。
　　因为柳溪没有告诉父母最近自己在公司发生的事，原本还担心要怎么解释这突然多出来的三天假期，但父母并没有问，只是多多叮嘱她要注意人身安全。
　　柳父还往她银行卡上打了一笔零花钱，“要住就住正规的酒店，不要住民宿，不要贪便宜，出去玩了，就不要在意省钱，该花就花，玩得开心，玩得舒服，玩得安全最重要。”
　　柳母在她临走前，还帮着检查下行李箱，看看有没遗漏的，“记得每天都要和妈妈打电话报平安啊，玩得开心。”
　　对于父母这么支持她，柳溪十分感动，“谢谢爸妈！”
　　她便一个人背上旅行包，踏上了去长白山的旅途。
　　想起自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独自出远门，就是当年跑到S市与岑墨分手那一回，不提也罢。
　　柳溪坐进机舱，飞机刚刚起飞，邻座的女生见她也是一人出来旅行，便主搭讪道：“你也是去长白山玩的么？”
　　柳溪嗯了一声。
　　对方眼睛闪了闪，问道：“你看《盗墓笔记》吗？”
　　柳溪摇摇头。
　　对方有点失望地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也是来接小哥的。”
　　柳溪：“谁？”
　　对方：“就是《盗墓笔记》里的男主！”
　　接下来的两小时，柳溪就被她安利了一本叫做《盗墓笔记》的小说，和一个叫做张起灵的男人。
　　柳溪百无聊赖地查了下资料，开口问道：“人家不都是15年去的长白山接小哥，你这是不是太晚了？”
　　那女生咯咯笑了起来，“嗐，那时候太忙，不过长白山是每一个稻米心中的圣地，有机会一定要来看看，说不定就真遇到小哥了呢？”
　　柳溪笑笑，没接话。
　　上午十点，飞机抵达长白山机场上空，柳溪打开遮阳板往下看，临近中午的日光充足，云层稀薄，能见度极高，柳溪可以清晰地望见蓝天是郁郁葱葱的山脉，与高楼大厦的A市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飞机降落在了长白山机场，柳溪从机舱内出来，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就好像身处在天然氧吧中，她忍不住做了几个深呼吸，将肺泡内浑浊的空气都排干净。
　　柳溪与那女生同路，又一起坐上了机场旅游专线巴士前往景区。
　　二人刚坐下，那女生就激动了起来，“诶！你看，你看那个戴兜帽的男生，卧槽，好像小哥！”
　　她一边低声叫着，一边拿出手机偷拍。
　　柳溪想笑她是不是疯魔了，还真来长白山找小哥，看见戴兜帽的男生都觉得是小哥，但她还是礼貌性地应她的话，看了一眼。
　　斜对面的座位上，有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双手环抱在胸前，他戴着卫衣的兜帽，并且压低帽檐，低垂着脑袋，只露出了鼻子到下巴的部分侧颜，看上去是在闭目养神，不想与周围的人搭讪。
　　柳溪微微皱眉。
　　虽然只看出很小部分的五官，但她却从对方那清冷孤傲的气质里，联想到了一个人。
　　她忙把这个想法pass，她觉得自己才是疯了，怎么随便看见个人都能想到他？
　　而且这里是长白山，不是A市，怎么可能看见他呢？
　　她重新靠回窗边，也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想着一会午饭要吃什么。
　　大巴很快就到景区，下车后，那女生为一睹“小哥”颜值，拉着柳溪转到了人家面前，柳溪就这样与对方打了个照面。
　　她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岑墨？”
　　岑墨眸光微敛，勾了下唇，“好巧？”
　　他看到她一点也不惊讶，哪里像是“好巧”？
　　柳溪觉得和做梦一样，“你怎么在这？”
　　岑墨：“我也是来旅游的。”
　　柳溪：“……”
　　他也坐在这大巴里，说明他是和她坐了同一班次的飞机来的。
　　柳溪想起昨晚岑墨在微信里问了她一句假期怎么安排。
　　她以为他想约她出来，就说自己出来旅游了，怕他不信，还晒了机票信息。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跟来了！
　　那女生听得二人对话，目瞪狗呆，“你们认识啊？”
　　柳溪笑了下，没说到底认识还是不认识，从大巴底层的行李舱拿出了自己的行李就走。
　　与那女生分开后，柳溪顺着导航，走到了自己做攻略找得一家东北餐厅。
　　她刚坐下，放下背包，桌对面一道阴影投了下来，一个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对面。
　　柳溪抬眸一看，又是岑墨。
　　她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岑墨说道：“吃饭。”
　　柳溪扫了眼周围，“这么多空位，没必要挤一桌吧？”
　　岑墨认真地说道：“一个人吃铁锅炖多没意思，也吃不完。”
　　柳溪很无语，余光瞥了瞥隔壁桌那个正在炖的大锅，掂量了下食物的份量，又不得不承认岑墨说得是对的。
　　算了，来都来了，没必要与他计较。
　　她便松了口，“那好吧，不过吃完饭，还是各自行动吧。”
　　岑墨没说好还是不好，就拿起菜单问她想点什么。
　　两人要了一些鱼和排骨，配了一些素菜。
　　点好之后，也不需要他们做什么，服务员过来下食材，给大锅烧火炖起来，岑墨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老板娘端了一盘玉米面过来。
　　柳溪忙道：“是不是拿错了？我们没有点这个。”
　　老板娘笑道：“是你男朋友点的。”
　　柳溪尴尬地解释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岑墨却没说话。
　　老板娘一见两人各自的神情，还什么不明白的，知道自己口误了，忙给二人一人一听可乐赔罪，“这是送你们的，慢慢吃啊，还需要什么再叫。”
　　柳溪与岑墨说了一声谢谢。
　　二人便这样对着一口锅静坐着，难得和谐地坐在一个餐桌前。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吃饭过了。
　　只是气氛有点尴尬。
　　岑墨向来话少，以前在一起，总是她一人叨叨个没完，而且在喜欢的人面前，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所以没觉得气氛尴尬，而现在……
　　她没什么话可以和他说的，又察觉到他视线的落点时不时在她身上，虽然不是直勾勾地注视着她，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这，她尴尬地连目光都觉得无处安放，只能一直盯着那冒烟的锅。
　　好在食物很快就炖熟了，柳溪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要夹玉米面烙成的饼，岑墨却阻止了她，“小心被蒸汽烫伤。”
　　他说着，自己起身给她夹了玉米饼，还有鱼肉、豆腐、宽粉……
　　都是她爱吃的。
　　柳溪：“谢谢。”
　　食物很可口，而柳溪坐了许久飞机与汽车，肚子也饿坏了，她很快就忘记两人相处的尴尬，享受起了美食。
　　她的确低估了东北菜的分量，真的是太实惠了，两人吃了一百出头，就撑得不行。
　　吃完饭后，是岑墨结的账，柳溪执意AA制，给他微信发了红包，岑墨在拒绝了两次没成功，索性就收了。
　　出了饭馆后，柳溪打了一辆出租车去酒店，不想岑墨跟了上来，坐进了副驾驶座里。
　　柳溪瞪着他，“不是说好吃完饭就各走各的吗？”
　　岑墨面无表情地说道：“顺路一起打车，可以分摊下车费。”
　　柳溪：“你去哪？”
　　岑墨：“我还没订酒店，和你一起吧。”
　　这话说得太理直气壮了。
　　柳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人就是黏上她了，虽然他一句来找她的话也没说。
　　这才是最可恶的地方，让她连拒绝都不太好找理由。
　　柳溪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这么无聊？”
　　岑墨：“辞职了，是无聊。”
　　这天没法聊了。
　　岑墨又问她下午要去哪里，俨然是打算跟定她了。
　　柳溪果断拒绝回答。
　　岑墨就问她：“既然我们是朋友，为什么不一起走？你看，我可以帮你省下一半的饭钱，一半的车费……”
　　柳溪拧起眉毛瞅他，“所以你跟着我去酒店，是想替我省一半的房钱？”


第56章 
　　岑墨一听柳溪说这话，脸上便露出愠色，“我不是这种人。”
　　受家教影响，他在这方面也是非常保守的，甚至觉得柳溪这样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怀疑他人品问题。
　　所以他有点生气。
　　柳溪人往后一靠，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到了酒店，柳溪倒是希望客房都满了，这样他就不能跟着自己，然而天不遂人愿，这淡季景区的客房虽然也紧张，但多一间客房还是有的。
　　柳溪没办法了。
　　二人办理了入驻后，服务员又问他们要不要买门票，“下午两点就停止售票，如果你们下午想去玩的话，要尽快买。”
　　柳溪说道：“门票我在网上订了，有景区车票吗？我听说有车可以坐到山顶。”
　　服务员：“有的，山顶不能直接爬上去，还需要买一张登顶票。”
　　柳溪又问：“山上大概能玩多久？现在上山还来得及吗？”
　　服务员说道：“看你怎么玩，如果直达天池的话，玩2小时差不多，如果要玩其他景点的话，算上排队等车，可能要5-6小时。”
　　柳溪又问了一些具体细节后，拿出手机扫码，准备买一张车票，感觉到身边注视的目光强烈，她改了口，“两张车票，还有两张登顶票。”
　　岑墨补充一声，“还要一张门票。”
　　服务员麻利就办理完了，把票与房卡给了他们，“左侧往里走到底是电梯，祝二位玩得开心。”
　　岑墨拿上自己的行李，“什么时候走？”
　　柳溪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一点吧。”
　　岑墨点了下头。
　　柳溪在客房休息了半小时，整理了下行李就下楼，她提早了五分钟到大堂，没想到岑墨已经坐在那等她了。
　　他一见到她出现，便起身走了过来，平静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就好像怕担心她会丢下他似的。
　　岑墨：“我帮你背包。”
　　柳溪：“不用，没什么东西。”
　　岑墨也没强求，二人一前一后出门，步行到景区，等车上车。
　　柳溪先坐了下来，她习惯性地靠边坐，把旁边一个座位留给了岑墨，然而对方出乎意料地没有顺势坐下，而是坐到了她的后排。
　　柳溪纳闷了下，但也没说什么，那个座位很快就被别的游客坐了。
　　后来这一路，他都不敢靠她太近，坐车的时候，坐在她的后排或者前排，走路的时候，走在她身后。
　　总是紧紧跟随着她，却又保持着一定距离。
　　他多数时候都不说话，除了必要的关心之外，他一直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分守己地待在她左右。
　　柳溪一开始觉得别扭，后来又觉得好笑。
　　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吗？她不是都说把他当朋友对待了吗？至少她不会把朋友赶走。
　　不过想到以前她也是如他现在这样谨慎小心地待在他身后，现在风水轮流转，他也有今天，她又暗爽，便压着要弯起的唇角，故意冷落着他，自己玩自己的。
　　行至半路，没柳溪想到又遇到那个女生，对方立马过来打招呼，“嗨！我们真是太有缘啦，又见面了！”
　　她又看了眼柳溪身后的人，“哇哦，小哥也来啦！”
　　岑墨眉头一皱，他不理解小哥是某个代称，只是不喜欢被陌生人叫得亲近。
　　换是以前，他冷漠惯了，多半是不会搭理对方，但现在他即便心里不太喜欢，面上也会保持礼貌，与对方说一声你好。
　　柳溪笑嘻嘻地说道：“一起走吧！”
　　她正愁着与岑墨两两相对，还不如多一个人一起走。
　　那女生忙拒绝：“不了吧，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柳溪：“什么电灯泡啦！我们都是朋友啦！”
　　那女生便也爽快答应，“好啊。”
　　柳溪一路与那女生说说笑笑着，又互相帮忙拍照，很快就把岑墨忘记了。
　　直到下山，柳溪又问她住哪里，要不要一起吃饭。
　　岑墨虽然一路上没有与柳溪交流，但不代表他喜欢有个第三者在场，女的也不行，所以他一听那女生报民宿位置，他终于对她说了“你好”之后的第二句话，“太远了，也不顺路。”
　　那女生想想也是，原本已经打算作罢了，柳溪却拉着她说，“没关系啊！不是你说的嘛，人多的一起吃饭，还可以多尝几个菜，那就一起吃呗！”
　　“啊，那也行。”那女生点点头，“我在大众点评看了几家店不错的，你看看？”
　　于是，两位女生低头在手机上找起了餐厅。
　　岑墨黑着脸站在旁边。
　　第二天的旅程，依然是爬山，不过今天要徒步走到山顶看天池，所以柳溪早早就起床了。
　　她洗漱之后到了餐厅，发现岑墨比她还早。
　　他看见她来，便让服务员下面条，“他们说来晚了就只剩下粥，所以我让他们留一份面。”
　　柳溪说了一声谢谢，“你怎么起这么早？吃过了吗？”
　　岑墨嗯了一声，他趁着柳溪吃饭的时间，从旁边拿出一根登山杖与其他登山设备，“今天要走很长的台阶，我给你买了这个。”
　　他也不懂，昨晚没事做，就查了下爬山的攻略，觉得柳溪应该会需要，而这些到景区里再买就贵很多了，也不确定能不买齐全，所以昨晚出去逛了一圈。
　　柳溪盯着那些东西看了一会，“登山杖我能理解，但便携氧气罐……？”
　　岑墨：“长白山属于高海拔地区，你以前没来过，不能确定会不会有高原反应，而且你的心脏不好，所以我觉得备用很必要，昨天看你没戴，我就买了。”
　　柳溪没反驳，“好吧，不过我也带应急药了。”
　　岑墨：“嗯，以防万一。”
　　今天要爬一千多个台阶，所以岑墨比较担心她的身体状况，虽然应急的东西准备好了，但一路上他还是提醒着柳溪不要走太急。
　　柳溪本来也没打算赶着，她边走边休息，慢慢欣赏着沿途风景上去。
　　岑墨跟在她身边，注意到上山下山的人群，那些走得很快，装备齐全的登山人士，多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而那些走得慢的，都是情侣，一边走一边玩，手牵着手。
　　他以前极少注意人，但现在习惯观察别人，希望能在别人身上得到一些解决自己人际关系的启发。
　　他看见柳溪旁边一对在对着自拍杆拍照的情侣，两人抱得很紧，在女生对着镜头笑的时候，男生忽然转过头偷亲了那女生脸蛋一下，引来女生一阵娇嗔，说什么拍得不好看，那男生说她笑得好可爱，要她把照片发来保存，原本还有点生气的女生一下就被哄好了，两人就这样歪歪腻腻说了好一会话。
　　这样的相处让他有点羡慕。
　　他想起以前柳溪也会像这样与他亲近，但他却不会像这个男生一样夸她。
　　那时候的柳溪是很好哄的，一两句话就足够她高兴了，但他却吝啬地一句也不说，一次次冰冷地将她推远，而到了现在，光靠嘴已经挽回不了她了。
　　想到这，岑墨的心情低落了些许。
　　走神间，蓦地听到柳溪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柳溪爬了好一会，回头发现岑墨不见了，她便走下来找他，就看见他盯着一处在发呆。
　　岑墨收回了目光，说了一个“没”字。
　　而柳溪已经定位到他刚刚目光的落点。
　　那是一对正在接吻的情侣。
　　柳溪顿时大囧，慌张地背过身往前走，“臭不要脸的。”
　　岑墨莫名挨骂，解释道：“我没想。”
　　柳溪的脸更红了，直接红到耳根。
　　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拄着登山杖，飞快地往上爬去。
　　岑墨紧紧跟在她身后，委屈又不敢说。
　　很快，他见柳溪累得那双颊被冰天雪地衬得红彤彤的，呼哧呼哧喘着气，岑墨问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柳溪擦了擦额头的汗，“没事，马上就到啦。”
　　岑墨也没说什么，他见那些上山的情侣，多是男生牵着女生在走，他犹豫了一下，快步走到她面前，朝她伸手。
　　柳溪盯着他手掌，又抬头看他，“干嘛？”
　　岑墨：“牵你走。”
　　柳溪怎么可能答应，抬手挥了挥他给的登山杖，“用这个更省力了。”
　　岑墨：“……”
　　早知道不买了。
　　二人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终于爬到了天池。
　　柳溪深呼吸了几口，眺望着还在被大雪覆盖的天池，和冬天一样，还没融化，“啊！这就是天池了么！太好看了！”
　　山顶与山底是两个温度，此时还飘着雪。
　　柳溪早早就换上了薄羽绒服，站在那对着天池一阵狂拍。
　　岑墨对这些自然风光并不感兴趣，所以只淡淡过目一下，便把目光落回了柳溪身上。
　　看着她白里透红的皮肤，在雪下晶莹剔透。
　　他脑海中闪过刚刚那男生偷亲女生的画面。
　　此时此刻，他也想这么做。
　　也不仅仅是此时此刻。
　　他发现自己这种冲动在一次破土而出之后，变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
　　他甚至回忆起了当年柳溪那赌气的一吻。
　　那唇齿相碰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他滚了滚喉结，怕自己的思想更肮脏下去，迫使自己视线从柳溪身上移走。
　　他佯装镇定地问了一句，“这算是完成你的愿望了吗？”
　　柳溪拍照的手一顿，知道他在说自己18岁成年生日的时候许的愿望。
　　想和他一起来长白山。
　　原来他跟来，是打着这个目的。
　　柳溪眯起眼睛，雪花落在睫毛上，很快就被她眨了，她说道：“只能算完成一半。”
　　长白山，长相守，到白头，这才是她真正的愿望。
　　而不仅仅是与他这个人来走一趟。
　　那时的岑墨不知道这个含义，但他现在是知道的，也知道柳溪说的“一半”是什么意思。
　　他再次开口道：“那你给我一次完成的机会。”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求她了。
　　他视线穿过风雪，望着很远的地方，目光悠远而绵长，“柳溪，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柳溪仿佛猜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刚想开口打岔，还是被他捷足先登了，“我想追你。”
　　他们已经不在一家公司上班，他不再与她有上下级关系，没了身份顾忌，他可以明目张胆地追，肆无忌惮地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低调了。
　　或许是因为在长白山这样圣神的地方，岑墨也严肃了许多，他目光端正地望着柳溪，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柳溪，我想追你，认认真真地追，追到就结婚的那种。”
　　他的样子太认真了，让柳溪不敢像上次那样开个玩笑敷衍过去。
　　但她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就是觉得觉得好气又好笑，“你这人真的是……好奇怪啊，怎么老把婚约啊，结婚的挂嘴边。”
　　哪有人追人是这样说的，也不怕把人吓跑。
　　岑墨却是一点没开玩笑的意思，“因为除了科研，唯一想做的，就是和你结婚。”
　　柳溪听得脸蛋发红，喃喃道：“追到再说这些吧。”
　　这是答应给他机会了？
　　岑墨顿时眸光骤亮，然而喜悦还没宣之于口，一个电话破坏了这美好的气氛。
　　岑墨一看来电，脸色严肃了起来。
　　他离职的事还没和家里打招呼，这次出来旅游自然也是没提，而他爸不会无缘无故给他打电话的，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划开接听键，叫了一声爸。
　　果然岑父知道了事情，只不过这消息是从岑老爷子那得知来的。
　　岑家到底是在学术界占有一席之地的世家，就算那些人不认识岑墨，也认识岑父，认识岑老爷子，这事很快就传开了，传到岑老爷子耳朵里的版本已经很离谱了。
　　自家孙子当小三插足别人感情，为爱放弃事业。
　　岑家代代清明学者，厚德载物，出了这么一个道德败坏的后辈，老爷子怎么不动怒？他当场怒火攻心，气背过去了。
　　他这一倒下，学术界都要震一震，事情就更大发了。
　　然而，出乎岑墨意料的是，在他辞职这事上，岑父竟然没有雷霆震怒，也没有严厉谴责，生气是生气，更多是焦急地让他赶紧回家给老爷子认错。
　　岑墨面色凝重地应道：“我知道了。”
　　他挂完电话，怕柳溪担心，没有多说，“我爷爷病重，我得先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一本新的追妻火葬场《骗婚》，我专栏里可以找到￣江家不受宠的二少爷江予白凭借着惊人的手腕，吞掉了最大竞争对手黎氏集团的业务，从亲哥手中抢过了集团的继承权，一跃成为商界风云人物，人人敬畏三分。
　　年轻英俊，身份尊贵，是名媛圈最想嫁的男人。
　　却没人知道，他曾经有过一段不得见光的婚姻。
　　对象正是被他打垮的黎氏集团最小的女儿。
　　梨婳一直以为江予白是爱她的，两人交往多年，从大学到工作，被爱情冲昏脑袋的她，在家人强烈反对下，还是与他领了证。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精心设下的局，为的只是他们家的生意。
　　当黎氏集团破产之后，梨婳才知道他的野心有多深，心机有多可怕。
　　幡然醒悟之后，她递上了离婚协议书，远走他乡。
　　多年后，两人在国外相遇，江予白悔不当初，红着眼睛把她紧紧抱住，“婳婳，我爱你，不能没有你。”
　　这时，从旁边冲出了一个粉嫩嫩的团子，拿着粉色铲子打他，“爸爸！有坏人欺负妈妈！”
　　阅读指南
　　①地狱级追妻火葬场
　　②男主前期没有心，心狠手辣
　　③不是甜文！感谢在2020-12-2401:47:01￣2020-12-2501:41: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温佑yo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儿7瓶；哲哲爱笑笑6瓶；一千零一夜、露露露ww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岑墨当天下午就飞回了家，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时，岑老爷子刚刚醒来。
　　岑墨的父亲、伯伯、姑姑几家人都在陪护着。
　　岑伯伯一见到他，脸瞬间拉了下来，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你怎么回事你？你告诉我，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岑墨：“真的。”
　　岑伯伯冷着脸：“赶紧给我到老爷子面前认错！”
　　岑父手按在岑墨肩上，送他到病房门口，叮嘱道：“一会老爷子说什么，你别管，就认错，不要去顶撞他。”
　　岑墨点了下头，稍稍整了下仪容，进到病房内。
　　岑老爷子一见到岑墨就大发雷霆，破口大骂了一句，“混账东西！”
　　他手用力一甩，就把岑姑姑手里端着的碗，稀饭溅到了岑墨的裤管与鞋子上。
　　岑墨没动，也没吭声。
　　岑老爷子喘着气，手指颤抖地指着他质问：“你怎么可以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你还当自己是岑家的孙子吗！”
　　岑老爷子骂骂咧咧了起来，岑伯伯冷声对岑墨说道：“还不赶紧和老爷子认错？！”
　　岑墨低垂着目光，“对不起，爷爷。”
　　这话一出口，岑伯伯立马就使眼色让他走，“好了好了，爸，岑墨特意来认错了，你不要气着自己，好好休息。”
　　那边岑姑姑继续照顾老人，岑伯伯与岑父拉着岑墨出来。
　　离开病房后，岑伯伯的脸色就阴冷了下来，“知道自己错哪里了？”
　　岑墨却道：“我没错。”
　　岑伯伯震惊，“你说什么？”
　　岑墨刚刚怕气到老人，所以道歉了，但他不认为自己有错，这会儿他更坚定地回答道：“对不起，但我问心无愧。”
　　岑伯伯怒了，“你小子在说什么知不知道？你给人当三还有理了？！”
　　岑墨：“我没有当三。”
　　岑伯伯气得大喘气，“你，你刚刚不是承认这是事实吗？怎么又……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岑墨：“声明是我写的，但内容不属实。”
　　他把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岑伯伯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珠子，“所以你是为了一个女孩出头才自毁名声？”
　　即便了解了情况，他的脸色也没缓和，“岑墨，你连自己的心都管不住，还怎么追求科研！你真是糊涂！糊涂！你说你怎么管教儿子的？！”
　　最后一句是在骂岑父。
　　而岑父被骂得脸色难看，却是一声不吭。
　　他的沉默，变相是在维护自己儿子。
　　这让岑伯伯觉得又气又奇怪，转而又继续指责岑墨，“不管你多喜欢那女孩，就你闹出这事，岑家上下都没人会同意你们在一起！你爷爷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等他清醒过来，少不了你一顿家法！”
　　岑墨紧皱眉头，想争辩，但理智阻止了他，眼下顶撞长辈对自己无益，所以半句争辩也没有，直接认了下来，“甘愿受罚。”
　　岑伯伯并没有因为他这样爽快认错的态度而平息怒火，反而气不到一处出，食指颤抖着指着他，“你，你……”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岑父，蓦地按住了岑伯伯的胳膊，眼神往旁边瞥了瞥，示意有话单独与他说。
　　二人走远了些，岑伯伯还不至于气到昏头，问道：“你怎么这么奇怪？怎么不说说他，把我拉过来做什么？什么话不能当着他面说？”
　　岑父沉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我，我这是没办法，如果不是那女孩，我是打断他的腿都不会答应的。”
　　可那是柳溪，他就是心里一百个不满意，他也没办法强硬地阻止儿子。
　　岑伯伯愣是没反应过来，“哪个女孩？”
　　岑父余光瞥了眼岑墨，确定他听不见，这才压低声音，“就是当年出车祸的那个女孩。”
　　岑伯伯顿时愣住，音量也降低了下来，“岑墨都知道了？”
　　岑父摇摇头。
　　现在都这样了，要知道还得了？
　　他私心是不想他们在一起的，他的心里始终过不去柳溪不能生孩子这个坎。
　　哪个为人父母的会希望自己子女连后代都没有。
　　可他又不想让自己成为干涉他们的罪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放任不管了。
　　岑伯伯转头望着岑墨，“造孽啊造孽……他，他这是把我们岑家的清誉都给毁了！我要怎么和老爷子交代？”
　　岑父为难道：“要他认错是不可能的，既然他自愿接受家法，那就这么办吧，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岑伯伯叹了口气，他并不能确定一顿家法，就能让老爷子息怒，“让他多陪下老爷子吧。”
　　岑墨离开之后，柳溪一个人在长白山待了两天，玩完了剩下的景点，带着当地的土特产满载而归。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出门旅游，体验非常愉快，收拾回家的当晚，刚刚与妈妈结束完每日视频聊天，岑墨的一条消息进来。
　　【明天回来？】
　　他每天除了发晚安之外，还会发一两条消息问她在做什么，或者去哪玩。
　　柳溪不是每次都回，看心情挑着回，她打了一个嗯字过去，也不等他回复，就放下手机去洗漱了。
　　第二日下午，柳溪回到家时，柳母正在阳台种菜，她把铲子放下，拍拍手进来，“回来啦，玩得开心啊？”
　　柳溪把手上袋子拧给她，“嗯！这是我买的土特产，你拿去分给单位阿姨吧！”
　　柳母放一边，把她卸大包小包的，“还说东西不多，这都三个包了，也不叫爸爸去接你，真是的，你先收拾一下，妈一会有话要和你说。”
　　这么正式地要约谈，让柳溪疑惑，“什么事啊，你先说吧。”
　　柳母拉着她往沙发上一坐，脸色严肃了几分，“你最近在公司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和我说？”
　　柳溪心里咯噔一下，她妈怎么知道的？又是从岑墨妈妈那知道的？不过她也不能确定妈妈在说哪件事，只能先装傻道：“什么事啊？”
　　柳母戳了下她额头，“还装傻？你知不知道岑墨把他爷爷都气病了！”
　　“啊？”
　　是因为他气病的？
　　那日岑墨走之前的表情太镇定，柳溪根本没看出老爷子生病是与他有关。
　　柳母：“可不是啊？要不是他出事，我都不知道你在公司受这么大委屈，凤美说岑墨的大伯要他在老爷子面前认错，他就是不肯松口，宁愿被家法处置，也不说自己错了，现在啊，他们岑家都知道他是因为你出头了，所以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
　　柳母是早就发现岑墨对自己女儿态度的转变了，但见女儿对他没什么意思，所以她也不问，毕竟岑墨以前伤过自己女儿，她不可能劝女儿和好。
　　但这事颠覆了她对岑墨的认知，“他有这么喜欢你？还是傻了？”
　　柳溪也不知道，“妈，我以前那么喜欢他，喜欢了十几年，他都没喜欢上我，现在又为什么会喜欢上？”
　　柳母：“你问倒我了，这话我回答不了你，你只能自己去问他，怎么？你想复合了？”
　　柳溪摇摇头。
　　柳母：“不想？”
　　柳溪又摇摇头，“不知道。”
　　她现在很迷茫。
　　他的确变得很好，但要她完全放下过去，重新接纳他，还是很难。
　　可她又心软，觉得他都为自己牺牲到份上了，应该要给他一次机会。
　　只是感情的事真不是觉得应该怎样就怎样的，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做，唯一清楚的就是在这一次两人相处中，她要坚持做自己，不能再为他委曲求全了。
　　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柳母问道：“那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啊？”
　　柳溪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小时候见过岑家那个家法板子，说是祖传特质的，不过岑墨以前没挨过打，所以他没告诉她体验如何。
　　没想到他第一次被打，竟然是因为她。
　　想到昨天他还镇定自若地问她是不是今天回来，竟然什么都没和她说。
　　于是，在岑墨给她发了微信，问她回来没有，她关心了一句，【你伤得严重吗？】过了几秒，岑墨回答：【严重】
　　柳溪：【……】
　　她只是礼貌地关心下而已啊，以为他会说没事不要担心，她就可以顺势结束了对话，结果他竟然说严重？这简直不科学了。
　　柳溪琢磨了下，觉得自己要再进一步询问他伤得怎么样，他会不会顺杆往上爬了？
　　她转移了话题，【你爷爷怎么样了？】
　　岑墨：【在住院】
　　柳溪：【没事吧？】
　　岑老爷子年龄那么大了，万一被岑墨气出个三长两短，那可就麻烦大了，而且她也会内疚的，虽然她不喜欢岑老爷子，但也不想他因为这件事被气死。
　　岑墨：【目前病情平稳】
　　柳溪松了口气，想了想，没什么要说的，就打住了聊天，【那你好好养伤，不要来找我了】岑墨缓缓放下卷起的衬衣，遮盖过身上的伤，看到这话，不由失落。
　　原本以为她从父母那知道消息后，会主动关心他，没想到一天都没消息，现在他又示意了这么明显，她竟然说这样的话。
　　恍惚间，他又觉得这话好耳熟。
　　他记忆好，认真一想，就记起曾经自己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对，就是他们在一起的那个七夕。
　　裴佳正好回国，他被导师派去机场接人，爽了柳溪的约，柳溪问他吃完饭能不能去找她，她说她来例假不舒服，想要他陪，他当时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连她怎么这么无情的话都不敢质问。
　　因为曾经的他，更无情。
　　这顿伤，只能白白受着。
　　活该受着。
　　休假之后，柳溪的心态差不多摆正了，认真投入到工作中。
　　那件事在岑墨为她扛下之后，公司里再没有人在背地里对她说三道四，就偶尔再议论这事，关注点也不会在她身上，更多是在议论岑墨与张小妍身上。
　　柳溪听到消息，张小妍的案件会在5月中旬开庭，等到法院判决下来，这件事才算真正尘埃落定，不过她现在已经被A大开除学籍了，以前的同学朋友在听说她丑闻后都对她避如蛇蝎，她现在已经混得很惨了。
　　而岑墨还是没有新的课题，他现在手里的活很松散，不过他一点也不闲，多余的时间都用来研究约会了，半个月的时间就研究出了A市美食攻略与情侣约会圣地，隔三差五就约柳溪出来玩。
　　但柳溪不是每次都会出来，一来是她真的很忙，加班很多，二来她还不想与他发展这么快。
　　不过她也不会都拒绝，就像是皇帝翻牌子似的来选择宠幸，差不多保持着每周一见的频率。
　　渐渐的，岑墨提出的约会项目越来越多样化。
　　从一开始单调无聊的吃饭逛街，到后来会约她看话剧，看展览，参加各种有趣的讲座与活动，逛游园会与一些民俗活动。
　　约会内容五花八门，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搜罗来的，关键越来越对柳溪的口味，有时候因为项目实在太过诱人，过期不候，导致她都不忍拒绝。
　　不知不觉中，她这一周竟然和他出去了三回。
　　他这业务能力提升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让她刮目相看。
　　她忍不住问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翌日，岑墨约她出来时，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柳溪：“？”
　　岑墨：“你不是想知道怎么做的吗？”
　　柳溪：“嗯？”
　　岑墨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着，调出了一个花花绿绿的界面，“这个。”
　　柳溪凑过头一看，是一个用python做的大数据分析界面，内容应该是个用户画像。
　　这年龄，这职业，这生活习惯，这兴趣爱好，怎么感觉这么像……她？
　　果然就听岑墨的声音响起，“我用现有对你的所有认知信息设计了一个人生模型，通过大数据分析可以判断你的习惯与爱好，再通过不断收集新数据进行训练优化。”
　　他眸光发亮，一脸自信地说：“目前预判准确率已经提升到73%，就把约会失败的概率降低了40%，如果提升到90%，你大概不会拒绝我了。”
　　沃日！
　　柳溪惊呆了。
　　他特么为了追她，还折腾出一个数据模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岑狗表示：情商不够，智商来凑感谢在2020-12-2501:41:28￣2020-12-2600:06: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平常20瓶；哲哲爱笑笑6瓶；一千零一夜、何时了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柳溪与岑墨是同一个研究领域的，自然深知这种机器学习的强大，她一点都不怀疑岑墨的预判。
　　只是当这种技术手段被人用来研究自己，让她觉得十分别扭，就好像自己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被一览无余。
　　柳溪虎着脸道：“你这是作弊！ai作弊！”
　　岑墨较真道：“数据我自己收集的，代码我自己写的，怎么是作弊？”
　　柳溪指着屏幕道：“我不管，给我删了！”
　　岑墨看着她炸毛的模样，突然笑道：“你慌什么？”
　　柳溪扭过头，“谁慌了。”
　　分明就是慌了，怕被他追到。
　　岑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偷着乐。
　　他转开话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票，“周六，我要去学院开讲座，你来吗？”
　　柳溪望着咖啡厅门口，“主题什么？”
　　岑墨：计算机视觉前沿技术与场景应用。”
　　柳溪的目光流连在进进出出的人身上，随口道：“听着挺无聊的，不去了。”
　　岑墨：“第一次在学院做讲座。”
　　柳溪嗯了一声。
　　岑墨又道：“会紧张。”
　　柳溪不吃他这套，“对你来说小场面。”
　　岑墨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想她大概还在为刚刚用模型预判她喜好的事生气，口气软了下来，“原本是周三，我特意换成了周六，因为你休息。”
　　柳溪抿了抿唇，还是从他手中接过票，“我考虑下吧。”
　　结果，柳溪周六临时加班，没有去听他的讲座。
　　那会儿，他发消息来问她来了没，她说自己在加班，他也没再说什么。
　　没想到当晚，柳溪从白甜得知了岑墨今天讲座的情况。
　　她发了柳溪一条微博。
　　#26岁a大教授#
　　【在热搜看到这个，我点进去一看，居然是岑教授，我惊呆了！】柳溪扫了眼话题里的微博。
　　绝大多数是来膜拜学霸的，结果都被岑墨的颜值吸引了。
　　【我也是a大的！教授收学生吗！】
　　【什么专业的可以选他！】
　　【嗷嗷嗷嗷，冲着这个神仙颜值，我要努力学习！】【笑哭，笑哭，A大计算机系……我膝盖跪疼了！】【卧槽，我记得这位神仙颜值的帅哥！不就是之前那个被大厂开出八位数年薪的学霸吗？！】很快，三年前岑墨因为还没毕业就被各大厂高薪资挖人的微博又被挖出来了，当时他已经红了一个暑假，现在又被人翻出来膜拜。
　　【原来他到a大做教授了！】
　　【不懂就问，当教授比到企业有钱吗？】
　　【肯定没有啊，人当年直接拒绝了所有大厂，又出国深造了三年，继续回校搞科研，根本就不care钱的问题】【学霸的追求果然与我等俗人不一样】
　　本来岑墨就是A大名人，信息学院的大神，他开讲座，信息学院的学生肯定蜂拥而至，其他学院的应该也会慕名而来，至于是冲他才学来的，还是冲他颜值来的就不知道了。
　　但柳溪不明白，他最多也是轰动校内，怎么会爆红到微博去？
　　这一问白甜，才知道原来这几天有个剧组在A大取景拍剧，岑墨就被娱乐记者给抓拍到了。
　　这部剧的女主本就是当红小花，男主也是顶流偶像，剧自带很大热度，两个话题放在一起，互相带动热度，也不知道是不是资本方故意制造的话题，反正让岑墨结结实实在微博又火了一把。
　　白甜：【哎，我觉得岑教授比这部剧的男主帅怎么办？】柳溪：【你怕是忘了自己怎么被他摧残的，竟然会觉得他帅】人果然是健忘的动物。
　　白甜：【不，你错了！我正是脱了滤镜看他，客观分析，咱们岑教授是真教授，学术气质多强啊！哪里是演员能比的？当然男主这颜值我也喜欢嘿嘿嘿嘿，不过和教授比气质，还是教授更符合啊】柳溪：【别咱们，我和他攀不起这关系】
　　柳溪一边回她，一边在刷岑墨的话题楼。
　　这部剧就是大学教授，岑墨不可避免地被拿来与男主对比。
　　主要是岑墨长得太帅了，又是真教授。
　　所以很多人和白甜一样的想法，觉得他比那位演员更适合当男主。
　　尤其这剧还是热门小说改编的，一大批书粉都说他完美契合她们心目中的男主。
　　此时，岑墨给柳溪发来一条网课链接。
　　应该是他讲座的视频。
　　柳溪回了他一句，【恭喜你又火了】
　　岑墨：【？】
　　柳溪把微博发给他看。
　　岑墨秒回无聊两个字。
　　这回复速度，估计只看了个标题，连点都没点开。
　　柳溪：【行，我无聊，不聊了】
　　岑墨：【不是说你】
　　柳溪：【就是在说我，只有我这么无聊的人才会去看这么无聊的微博，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柳溪：【友尽】
　　岑墨：【……】
　　岑墨：【我错了，一定改】
　　柳溪忍不住笑了下，她没有生气，就是纯粹逗逗他，谁让他以前老惹她生气。
　　她不打算回他了，打开编辑器写代码。
　　半小时后，岑墨又发来一家餐厅信息，【明天吃吗？】柳溪：【明天有约了】
　　岑墨：【？】
　　柳溪：【郑宇涵】
　　岑墨发来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这表情本来没什么，但因为是这个从来不用表情包的人发的，就变得极其魔性，让柳溪无所适从，开始怀疑上次家法是不是把他脑袋打坏了。
　　这次郑宇涵约她吃饭，主要是为了她给引荐一个人。
　　他听说了柳溪在OGO发生的事，也非常生气，就打电话给华逸集团那位太子爷。
　　郑宇涵说道：“我不是说了我认识华逸集团的董事吗？你要早说，还至于这么惨吗？岑墨也不会丢了工作，行吧，我今天把他叫出来，你们认识认识，有他罩着你，你就别怕那些OGO的领导给你使绊子。”
　　柳溪受宠若惊，“不要这样，我就一打工的，你给我引荐这么尊贵的人物做什么？”
　　郑宇涵说道：“怕什么？他是我哥们！你是我朋友，照顾一下怎么了？又不是让他徇私枉法。”
　　柳溪没说话，低头看了眼微信。
　　从她出门后，岑墨就隔一会来一条消息。
　　这会儿又两条未读。
　　一小时前，【不准去酒吧】
　　十分钟前，【吃完没】
　　柳溪哭笑不得：【还没点菜呢】
　　岑墨：【吃个饭这么慢】
　　柳溪：“……”
　　他是觉得她说吃饭，就应该只吃饭不聊天是吗？
　　她不打算回了，刚放下手机，包房的门被推开。
　　柳溪抬头便看见了一个熟人，“陈昊？”
　　陈昊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蓦地笑了起来，“怎么是你？”
　　郑宇涵诧异，“你们俩认识啊？”
　　陈昊坐了下来，“不止是认识，我们可熟悉了。”
　　可不是。
　　与白甜拜了把子的兄弟，她自然也是熟的。
　　转过弯来的柳溪不得不惊讶，“白甜要知道自己与华逸的太子爷拜把子，会不会吓得昏过去了？”
　　陈昊抱拳笑了一声，“低调，低调，千万别说。”
　　她就是敢说，也没人敢信啊，谁会想到集团太子爷下基层来了。
　　郑宇涵一拍桌，“那这事就简单多了！耗子，她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以后你可得罩着她！”
　　陈昊懒洋洋地笑着，“放心吧，我能来不就是答应了么？而且还是甜甜的朋友，应该的。”
　　吃完饭后，陈昊先走，郑宇涵又约柳溪去喝茶。
　　柳溪本来想回家的，结果岑墨又发消息催她回家，她就纳闷他怎么知道她没回家？
　　他越是这样，她反而越不想早点回去了，抬头与郑宇涵说道：“行吧，楼下喝一杯再走。”
　　郑宇涵注意到她几次看微信，大概猜到她在和谁聊天，他问道：“岑墨为你做了这么大牺牲，你打算怎么办？”
　　柳溪把手机放进口袋，“不知道，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郑宇涵说道：“同为男人，我是挺同情他的，比起喜欢上不喜欢自己的人，更惨是喜欢上喜欢过自己的人，不过他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够好了。”
　　柳溪：“可我放不下以前的事。”
　　郑宇涵笑着摇摇头，“柳溪，如果你一直在想这事，说明你其实已经在考虑复合。”
　　柳溪安静地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郑宇涵笑道：“你和我不一样，我可以完完全全狠下心来，是因为对方根本不爱我，但岑墨不同，他其实一直把你放在心上的，只是他太专注自己的事，所以你变得没那么重要，以前的他不懂得喜欢人，所以才对你不好。”
　　柳溪：“不管是什么原因，事实就是他伤害了我啊。”
　　郑宇涵说道：“所以你不用这么着急考虑复合的问题，你现在就得把他当做一个普通追求者，平常心对待，让他好好表现，而你该吃吃该喝喝，自己过开心来就好，让他在你身后追着吧，等你哪天满意了再点头，要是一直不满意就不答应呗，说不定呀，他一直追不到你就自己放弃了，根本就不用你来操心。”
　　他拍了拍柳溪的肩，“主动权可是在你手上了。”
　　柳溪点点头，“你说得很对。”
　　她这人就是容易想太多，其实真的不用这么纠结，随心而为就好。
　　就算未来真的接受了他，也不只是因为他弥补了过去的错误，而是她重新接受了这个人，接受了两人全新的相处方式。
　　她理想中的爱情是纯粹的，只是因为彼此喜欢而在一起，与感动无关，与原谅无关。
　　与郑宇涵喝完了一杯茶后，已经九点，柳溪真该回家了。
　　她开车到了家楼下，刚停好下车，一转头就看到个人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整个人笼罩在隐隐绰绰的树影下。
　　柳溪一怔，难怪他一直在催她回家，不会在这守了一整晚吧？
　　她走上前问道：“你怎么在这？”
　　岑墨面无表情兼理直气壮地回应：“饭后散步。”
　　柳溪微愣，随后牵了下嘴唇，调侃道：“岑教授这么晚才吃过吗？现在已经十点了。”
　　岑墨编得毫无诚意，“刚吃宵夜。”
　　柳溪：“您这步散得挺远的。”
　　岑墨：“多走，有助消化。”
　　柳溪若有所思地点头，“嗯，年龄大了，是该注重养身，那您继续，我先上楼了。”
　　岑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2600:06:40￣2020-12-2622:02: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哲哲爱笑笑8瓶；一千零一夜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见她真走，岑墨猝然起身，终于承认道：“我就是在等你。”
　　柳溪脚步一停，回头看他，“所以？”
　　在她明亮的目光注视下，岑墨不自然地移开自己的目光，“我好几天没看见你了。”
　　他咽了下一声，“有点想你。”
　　柳溪被他噎住。
　　这人是怎么一本正经说出这么露骨的话？
　　她摸了摸发热的耳朵，眼神飘忽地哦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
　　岑墨着急她要走，一时冲动说了这话，立马就懊恼了，但见她没生气也没厌恶，紧张之下，喜悦一点点满上他的胸腔，他的声音比刚刚多了些底气，“能不能陪我吃宵夜？”
　　柳溪眼神轻飘飘的，“你不是说吃过了吗？”
　　岑墨绷住脸，“骗你的，晚饭都没吃好。”
　　虽然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但这语气听着有点可怜，让柳溪想笑，“行吧。”
　　二人走出小区，熟门熟路地到了那条最热闹的街上。
　　这条街有一个大型超市与菜市场，汇聚了这片生活区最旺的人气，街上有美食城、KTV、网吧等娱乐场所，道路两侧都是摊位，柳溪每次路过这，都能听到各种喇叭广播在放清仓甩卖以及招揽顾客的广告，还有奶茶店、烧烤店里播放着激情音乐，震耳欲聋。
　　尤其到了晚上，小广场上跳了广场舞，各种大排档也出来了，更是热闹非凡。
　　以前柳溪读中学那会儿，晚自习下课，就会拉着岑墨来吃这里宵夜。
　　岑墨最早是不同意的，他这人吃得清淡，又十分洁癖，从来不沾这些黑暗料理，只是有一次柳溪拖他在学校食堂台阶上吃手抓饼，差点被打着手电筒巡逻抓早恋的教导主任逮住，岑墨不想自己清白被毁，才不得不同意出来，但他大多时候都只是看着她吃，偶尔会点一碗馄饨。
　　此时已经临近6月，天气转热，大排档的品种也丰富起来，生意火爆，尤其小龙虾刚刚上市，小龙虾的摊位如雨后春笋冒出。
　　柳溪这一路走来，目光就被桌上那一盆盆红彤彤的小龙虾吸引，馋得她舔了舔舌头。
　　她是非常喜欢吃小龙虾的，但岑墨不喜欢，还觉得恶心。
　　作为一个严重洁癖的人，根本不能忍这种肮脏的食物，当年为了劝说柳溪放弃，还给她发了几个新闻，揭秘夜市里的小龙虾多么恶心，看完就不敢吃的那种，气得她想和他绝交，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容忍下这人的。
　　柳溪收回目光，走到了他们以前常吃的馄饨摊位前，“吃这个？”
　　岑墨：“我想尝尝那个。”
　　柳溪闻言回头，见他目光还停留在她刚刚望的地方，她半信半疑地问道：“小龙虾？你确定？”
　　岑墨：“嗯。”
　　柳溪：“你不是不喜欢吗？”
　　岑墨：“你喜欢的，我也可以喜欢。”
　　柳溪没发表意见，只是眉头一皱，露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有可能是下水道捞出来的，你不介意吗？”
　　岑墨：“……”
　　他的眉头不由自主皱起来了。
　　柳溪：“你看这卫生条件这么差，肯定没消毒过，说不定随便洗洗就下锅了。”
　　岑墨：“……”
　　他的整张脸都黑了。
　　柳溪：“还不一定煮熟，寄生虫非常多，有报道说有人吃了得肺吸虫病。”
　　岑墨：“……”
　　他紧绷的表情快要裂开了。
　　柳溪：“这么恶心的玩意儿，你吃得下去吗？”
　　岑墨：“……”
　　他压下浑身的不适感，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能吃，我就能吃。”
　　柳溪给他伸出了一个大拇指，然后找了一张桌坐下，点了一份自己最喜欢的十三香小龙虾。
　　岑墨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桌子，抹了两下，翻开一看，雪白的纸上就沾了黄色的油渍，他抿了下嘴，转头想丢垃圾桶，发现四周没有，别人都是直接丢地上的，他默默把纸团放在桌边。
　　而柳溪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托腮，在观察旁边的人吃什么。
　　等到自己的小龙虾摆上桌，她立马就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吃了起来。
　　她以前还会在他面前注意下形象，少吃这种需要动手的食物，但现在又不喜欢他了，谁还管他怎么看自己，她便是怎么舒服怎么来，麻利地剥完一只虾，一口塞进嘴里，嘴里的还没吃干净，手边已经开始剥第二只。
　　没多久，她桌边已经堆起了壳，吃到了一阵满足后，才想起来眼前还有一个人。
　　她这才抬起头看岑墨，她的一次性手套上已经沾满了汤汁，而他双手还是十分干净，一下也没动，只是一直盯着她在看。
　　柳溪抬抬下巴，“你吃啊。”
　　岑墨目光落在小龙虾下，没说话，也没动。
　　他衣冠楚楚地坐在这种充满地沟油的地方，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发出抗拒，甚至他的穿衣打扮都与周围风格格格不入，明明是嫌弃的要死，却在非常用力地克制住自己露出这样的情绪，一张脸绷得很是僵硬。
　　柳溪又拧起一只小龙虾，款款笑道：“你看，嘴上说得容易，心里接受不了，别勉强自己了，早就知道你不会吃，我点了小份的。”
　　岑墨被她这种不在意的态度刺激到了，当即摆出视死如归的表情，从盆里拿出了一只小龙虾掰开，正要咬下，柳溪出声，“虾头不能吃。”
　　蓦地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伸了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小龙虾，“虾黄也不能吃，这些要清理了。”
　　柳溪一边说着，一边帮他剥起来，把脏东西去掉，完事后又递给他，“喏。”
　　岑墨微愣，接过，“谢谢。”
　　这是她第一次亲手给他剥虾，他突然就没那么反胃了，心甘情愿地一口吃完。
　　柳溪眯着眼问道：“怎么样？”
　　岑墨注视着她的脸，眨下眼睛，“好吃。”
　　因为是她剥的。
　　柳溪眼里的笑容放大，又低头继续剥自己的小龙虾。
　　刚刚柳溪示范了一次剥法，岑墨又尝试了一只，剥小龙虾一点也不难，只是他不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他剥了五只，自己吃了一只，剩下四只全给了柳溪。
　　柳溪说自己来，岑墨还是给了她，后来她也就随他去了。
　　两人和谐地面对面坐着吃着小龙虾，只是气氛太安静了点，柳溪专心致志地吃虾，那一盆很快就被消灭了一半。
　　岑墨转头看了眼邻桌，他们吃得比他早，但是还剩下三分之二，他们吃得速度不快，一直在聊天，他还想与柳溪多待一会，不能让她这么快吃完，所以他也要找话聊。
　　岑墨转回头，脑海中闪过一个问题，“你今晚为什么这么迟回来，和他做什么了？”
　　柳溪剥着虾，随口应道：“吃饭啊，聊得挺开心的，后来又一起喝了茶。”
　　岑墨的心堵了。
　　刚刚相处的这么和谐，他干嘛自找不快？这话题找得太失败了。
　　他敛住眸光问道，“他是不是喜欢你，是不是在追你？”
　　柳溪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和你什么关系？”
　　岑墨：“他是个纨绔，不适合你，还带你去酒吧……”
　　最后一句气势弱了，不是在理直气壮地指责，更像是无可奈何地抱怨。
　　因为他没办法忽略自己后来闹出的事，还是对方在医院帮忙挂号还给垫付费用的，但一码事归一码事，他并不认可他带柳溪去酒吧这件事。
　　柳溪拍拍手上的东西，说道：“岑墨，追人要有追人的姿态，不要问东问西的，更别管我和别的男人怎样。”
　　岑墨：“……”
　　柳溪打定主意气死他，“我和他认识的时间不比你短，他是有钱，是有点纨绔，但为人讲义气，做事很靠谱，知道我在OGO的事情后，立马介绍了华逸集团的太爷给我认识，当着我的面，让人家要好好罩我，我挺感动的，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谈心，你能吗？”
　　岑墨许久没说一句话，抿着唇，胸膛微微起伏着，大半天后才开口，“我可以学，你看，我们现在不是能正常说话了吗？”
　　柳溪说道：“对啊，你看，连你也知道自己以前多不正常。”
　　别说是谈心，就连正常的交流都很难进行。
　　从来都是她一个人的单口相声。
　　岑墨说道，“你也可以和我谈心。”
　　柳溪：“不了。”
　　他就是她的心事，谁要和他谈，但岑墨显然是没转过弯来，与她认真地说道：“你觉得我不够格，我可以去考个心理咨询师证书。”
　　柳溪：“……”
　　他总是这样一本正经地说话，说得也太理直气壮了，听得柳溪脸上一热，避开他灼灼的目光，“能不能好好吃，不要说话了。”
　　岑墨：“别人都聊天。”
　　柳溪：“那也不能聊这个，换话题！”
　　岑墨想了想，又问道：“我最近有个关于卷积神经网络的新研究，想不想听？”
　　柳溪：“……行吧。”
　　虽然在这种地方讨论技术问题十分奇怪，但好过被他问那些尴尬的问题。
　　岑墨便说自己最近在准备的一份论文，最初的理论是基于柳溪那次在桐城提出的思路，后来他就在想这个识别技术的精确度这么高，不仅仅是可以用在智驾系统的场景识别里，甚至可以用于对精度要求更高的应用，比如人脸识别技术。
　　柳溪有点惊讶，“人脸识别技术？”
　　他这跨频也跨得幅度太大了。
　　直接从场景应用到人脸识别。
　　虽然都是计算机视觉热门研究课题，但像柳溪自己本身能专精自驾领域就很不容易了，不像他还能关注到别的应用。
　　不过也是，她做的是横向课题，而他做的是纵向课题，技术不分领域，所以他的关注点从来只在技术本身，而非应用场景。
　　柳溪对人脸识别技术了解得比较粗浅，多是基于大学时期课堂上学习的，“据我所知，这两年的人脸识别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在LFW数据集上的认证识别率达到99%，比人的识别率还要高，你的研究还能突破这个点？”
　　岑墨：“但是现有实际应用的网络需要庞大的数据集，如何减少机器的算法也是研究方向之一，如果能够构造一个很小的网络，极大减少训练的参数量，将降低存储空间的要求，提高机器运行效率。”
　　柳溪想了想之前自己提的那个思路，很快就想到了他的突破点在哪儿，“你对比过正规化位置不同，对机器训练的影响？”
　　岑墨点头：“我把这个思路提供给我MIT的导师ProfessorBrowning，他也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所以我们一起做了对比。”
　　柳溪顿时来了兴趣，“什么发现？”
　　……
　　二人边吃边聊，就这样在大排档坐到了深夜。
　　柳溪发现，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也可以与岑墨一起探讨前沿技术了。
　　她不再是那个他说什么，都只是一知半解，永远都只能在他身后请教他的人了。
　　她也能给他启发算法的思路，也能与他侃侃而谈深奥的技术。
　　吃完了宵夜，岑墨又送她回到了小区，“那个，你想不想一起研究？”
　　柳溪：“？”
　　岑墨双手插在风衣口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CV的三大顶会，我只参加过一个，至今还没一篇被ICCV收录，有点遗憾，所以这次想要试试。
　　柳溪呼吸一窒，“顶会的论文？”
　　她错愕地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可以？”
　　ICCV可是计算机视觉方向的全球三大顶级会议之一，也是论文录取率最低的一个，每两年召开一次，要真能在会议上被展示出来，这绝对是无上荣耀了。
　　他竟然要带她？
　　这诱惑也太太太大了吧！
　　岑墨见她一脸心动的表情，微微一笑，“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作者有话要说：    大佬超级强，甩手送论文￣
　　感谢在2020-12-2622:13:41￣2020-12-2819:27: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夜5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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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岑墨见她一脸心动的表情，微微一笑，“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柳溪目光顿住，这才清醒过来自己被下套了，她来不及藏起自己激动的表情，便有点不高兴地问道，“什么条件啊？”
　　要是让她立马答应做女朋友的话，她还是……
　　她犹豫了。
　　没办法那么爽气地说算了。
　　那可是顶会论文啊！
　　一旦被收录，就说明你在该研究方向是“世界第一”，足以让一名985博士毕业，并且进入一流大学的研究院。
　　而对她自己来说，只这一篇论文，就能让她拥有“专家”的头衔，在他们这种前沿技术的领域，论文的价值高得别人无法想象的，她要真在OGO混不下去了，凭着论文，就可以随便跳槽。
　　岑墨这么做，等于是送了她一个锦绣前程。
　　而且，岑墨发表的论文质量都极高，好多篇都是高影响因子的，而且他本身就是走的青千计划进的研究院，他的课题都是前沿技术的探索，但凡做出成果的，无一不是在领域形成巨大影响力的，即便她不走科研的路，但和他一起研究出论文，她也能学到好多好多。
　　这些经验更是无价的。
　　这真的太难抗拒了，岑墨这一招太狠了！
　　她正一脸纠结着，便听到岑墨开口，“下一次我约你吃饭，不能拒绝。”
　　柳溪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
　　就这样？就这样？？
　　这可是顶会论文呢！
　　竟然只要求吃一顿饭？？？
　　柳溪不太确定这里头有没坑，“只是吃饭？”
　　岑墨点头，“是。”
　　用一顿饭换来一个机会，也太好了吧！
　　还是说他自己论文发得太多都麻木了，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篇有多大的价值？
　　总之不管了，柳溪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好啊！说话算话！就一顿饭！”
　　岑墨又点点头。
　　柳溪的神情变化，被岑墨看在眼底，他清冷的眉眼里化开淡淡的笑意，“其实我提什么条件，你都会答应是吗？”
　　柳溪警铃大作，提醒道：“你已经答应了，不能后悔！”
　　岑墨见她紧张的模样，笑了一声，“我没想反悔，柳溪，让你参与，是因为你够格，所以我觉得一顿饭足够。”
　　他对科研的态度是纯粹的，对她的态度也是纯粹的。
　　要用论文来换她答应做女朋友，这种事不符合他的价值观，他做不出来。
　　如果她本身不够优秀，他就是再喜欢她，也不可能也用论文来讨她欢心，那既然她本身已经足够优秀了，他就更没必要放大自己的作用。
　　所以，这篇论文在他眼里，就值一顿饭。
　　这样的说法，让柳溪十分意外，却又在意料之内。
　　这才是她仰慕的男神。
　　永远对科研保持着敬畏之心，有着自己的坚持与立场，不会因任何人而动摇。
　　如果他真用论文来换她一句话答应，她心里多多少少会不舒服。
　　还好他没有，没有变得失去原则，失去自我。
　　因此更显得得到这样的他一句肯定，是多么难能可贵。
　　柳溪眼里的光，亮如繁星，她笑着说道：“谢谢！”
　　岑墨已经很久没见过她对自己这样笑过了。
　　甜美的笑容极具感染力，让他的唇角也不由自主噙了一抹浅笑。
　　想到今晚自己竟然愿意陪着她坐在大排档吃小龙虾，就觉得不可思议，放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可他没有半点勉强，尤其是能换来她这样的笑容，他满心欢喜。
　　柳溪回到家里，父母正在客厅看电视剧，柳母闻声，一个眼神瞥过来，“玩这么疯，都快十二点了才回来？”
　　柳溪回道：“和郑宇涵吃完了晚饭，又和岑墨吃了大排档。”
　　柳母意味深长地笑道：“玩这么开心啊？”
　　柳溪：“还好。”
　　柳母笑了起来，“你进门到现在，就一直在笑，来来来，说说谁让你这么开心？”
　　啊？她一直在笑吗？
　　柳溪立马板住脸，“不说了，我去洗澡！”
　　洗完澡，上床后，习惯性睡前再看了一眼手机。
　　正好看见岑墨发了晚安。
　　潜移默化的行为真的很可怕。
　　她明明没有在意过岑墨每天这样发晚安，但就这样任由他发着发着，直到现在，竟然睡前会下意识看一眼。
　　她轻笑了一声，但还是没给他任何回复，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关灯睡觉。
　　一夜好梦。
　　岑墨在确认了两次柳溪近来的加班情况，很快就约她吃饭了。
　　柳溪直到看到他约定的时间。
　　5月20日
　　她才幡然醒悟。
　　她这几年没谈对象，所以对这些日期不敏感了，一时大意，还是着了他的道。
　　她答应这种日期的约会，可不变相同意了他的追求？
　　柳溪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地给他发消息，【能不能换一天】岑墨：【怎么了】
　　柳溪：【水逆】
　　岑墨回复的速度突然变慢，过了3分钟才发来一个动画男人的图片。
　　柳溪：【？】
　　岑墨：【不认识？】
　　柳溪：【谁？】
　　岑墨：【美少女战士，水手水星亚美喜欢的人】
　　岑墨：【试试拜他？】
　　柳溪：【……】
　　他这是在和她说冷笑话吗？
　　柳溪原来以为他不懂水逆什么意思，没想到不仅懂，还这么上道，居然反将她一军。
　　她捂了捂脸。
　　以前她说网络热词的时候，他都不理解，也懒得去百度，所以两人很难愉快地交流，她现在不顾虑他了，他要听不懂就听不懂，听不懂更好，她用梗吐槽他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但这人开始慢慢会接茬。
　　偶尔还会丢表情包。
　　虽然用的极少，但每一次都用到了精髓上，让她哭笑不得。
　　柳溪回复道：【L3的实验快开始了，最近加班很多，我不确定那天会不会也加班】岑墨：【先预订，到时再说】
　　他这样说了，柳溪也不好再拒绝。
　　等到那天，柳溪出门前纠结下要穿什么。
　　当她拉开衣柜门，不由自主地看向裙子时，又突然清醒过来。
　　穿什么裙子，还真当是约会？
　　她摸了摸下巴，犹豫了下，觉得也不能太随便吧，所以挑了一件衬衣与A字裙。
　　比平时上班的打扮稍微漂亮了点，但又不高调。
　　她顺便化了个淡妆，淡到他那种直男看不出化了妆的模样。
　　她是做好了晚上赴约的准备，结果下午跑的模型出了bug。
　　在结束讨论会后，柳溪给岑墨发了一条信息，【今晚可能加班，改天吧】岑墨：【要很久】
　　柳溪：【不好说，看bug修复进度，我尽量准时下班吧】岑墨：【好】
　　然而临近六点下班，bug还没修复完，柳溪不得不给岑墨再发一条，【没法准时了】此时，岑墨已经提着预订的蛋糕与鲜花到了餐厅。
　　他把礼物摆在餐桌上，给柳溪回了消息，【还要多久】柳溪：【尽快一小时内搞定，但我不能保证，要不算了】岑墨：【抓紧吧，我等你】
　　柳溪没再回复了。
　　服务员给他倒了一杯柠檬水，“先生，需要点菜吗？”
　　岑墨说道：“等等。”
　　服务员便退下了。
　　岑墨坐了一会，原本空荡的餐厅逐渐来了客人。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餐厅所有座位早半个月就被预定光了，岑墨看着一对对情侣携手走了进来。
　　他又看着自己摆在餐桌上的蛋糕。
　　他转着盒子，把蛋糕上那一对立着的卡通小熊正对自己。
　　两只小熊胖乎乎的，娇憨可爱。
　　蓝色帽子的小熊亲着粉色蝴蝶结的小熊侧脸。
　　岑墨不由自主露出温柔的笑意。
　　他等过了六点，等到了七点，所有的座位都已经满了，与他一个时间进来的情侣差不多吃完，手牵手着继续下一个甜蜜项目。
　　服务员第二次走过来问他，“先生，要不要点菜？”
　　岑墨：“再等等。”
　　他低头给柳溪发了一条消息，【快好了吗】
　　然而，消息石沉大海。
　　他想她肯定在忙，有一篇顶会论文诱惑着她，她肯定不会爽约，现在一定是想着尽快修好bug赶来。
　　以前他忙起来的时候，也不会去看手机消息，所以他耐着性子继续等，看着自己买的鲜花有几片花瓣掉色了，他伸手打理了下，让它恢复鲜艳。
　　柳溪以前与他说起送花是很浪漫的事，还问他会不会给喜欢的人送花，他说不会，说自己不可能有喜欢的人。
　　没想到自己以前说的话，都被打脸了。
　　这是他第一次为女孩子买花。
　　买的还是ro色only，他们家的理念是“一生只爱一人”，在注册绑定收礼人之后，终生不能修改。
　　他想柳溪看见了一定会非常惊喜，而今晚她能赴约，就代表她会接受自己的礼物，所以他非常期待。
　　服务员第三次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忙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岑墨想了想，便先点了菜，这样柳溪一来就有得吃了。
　　服务员记下以后就去准备了。
　　菜陆陆续续上桌了。
　　他只是摆放整齐，一口没动，心想着柳溪来了，说不定要拍照发朋友圈，要吃了就不好拍了。
　　岑墨不知道第几次翻手机微信，依然不见柳溪的回答，却又不敢给她打电话，怕打扰了她工作。
　　他自己在写代码的时候，就不喜欢别人找他，所以他手机常年处于静音状态。
　　晚饭的高峰期就这么几个小时，九点之后，进来吃饭的客人明显少了。
　　其实到了这个点，岑墨已经很清楚柳溪不会来了。
　　他望着满桌佳肴，眼里的光寸寸沉了下去，难掩失落。
　　可是他却无法生气，甚至有点不舍她来。
　　因为如果在这个点看到她，说明她一晚上都没吃饭，他会心疼。
　　而且对方明明已经告诉他今晚要加班了，这不是她的错，是他不愿意放弃一丝希望，所以一直等着。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被人放鸽子的心情。
　　他沉浸在这种陌生的情绪中，想着自己以前放她鸽子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
　　那时候，他也是以自己学业、实验为由，总是爽她的约，他觉得她应该体谅自己，也能体谅自己，因为把学业摆第一位是理所当然的。
　　但他却不曾体会一个人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对方赴约的心情，所有的期待在时间流逝中，一点点碎裂成了失望、痛苦与委屈。
　　可即便很痛苦，他还是甘之如饴，他觉得只有经历过她所经历的伤痛，他才能更靠近她的心。
　　他一直坐到了偌大的餐厅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客人，坐到了服务员与他说：“对不起，先生，我们要打烊了。”
　　岑墨这才垂下眼睑，“能帮我把这些打包起来吗？谢谢。”
　　服务员：“好的。”
　　岑墨无声地拿起自己的外套，提着餐盒、蛋糕与鲜花离开了餐厅。
　　柳溪一直加班到了十一点，才把bug解决了。
　　组里的大家纷纷松口气，“啊！终于搞定了！”
　　“我要饿死了！晚饭都没吃！”
　　“走！我们去吃宵夜吧！”
　　“溪溪要不要一起？”
　　柳溪一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吓了一大跳，“都十一点啦！”
　　她慌里慌张地去找手机，发现早就没电了，难怪安静到她都忘记了。
　　这还了得？
　　她竟然把岑墨放鸽子了。
　　她连忙插上数据线，充电了几分钟后开机，立马翻微信。
　　岑墨给她发的消息，最晚停留在了七点三十五分。
　　也不知道他后来是不是走了。
　　柳溪觉得很愧疚，立刻给他回了一个电话。
　　铃声响了没多久，就被接听了。
　　柳溪非常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忙昏头，忘记时间了！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电话那端的人平静地问道，“吃过了吗？”
　　柳溪啊了一声，迟钝了半秒，才回：“还没。”
　　岑墨：“以后不要这样了，即使很忙，也要按时吃饭，得胃病很难受的。”
　　他的声音清冷又温柔，完全没有责备的意味。
　　这让已经做好接受他怒火洗礼的柳溪一下无所适从，“你不生气吗？”
　　岑墨：“为什么生气？你不是在加班吗？”
　　柳溪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宽容，她不太相信今晚他是随便约的吃饭，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根本没必要用一篇论文来换。
　　已经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所以柳溪觉得他肯定是用心准备了，上次她不小心把他生日礼物丢了，他都跑来质问她，而这一次竟然一句抱怨也没有。
　　柳溪听着他说话的声音很平静，她看不见他的脸，所以不知道他此时是什么心情，是真的不在意吗？
　　柳溪没有说话，电话里只有绵长的呼吸声。
　　岑墨打破了安静，轻轻叫了她名字一声。
　　“今晚坐在餐厅，看着别桌都是一对对很恩爱的情侣，只有我一人孤零零的，这滋味不太好受……”
　　“我就在想，你以前等我的时候，一定难受极了，所以我一点也气不起来，柳溪，我没资格生你的气。”
　　柳溪呼吸微微变重，无意识地握紧了耳边的手机。
　　当自己从前所受的委屈突然能被对方理解时，她压在心底的那份难以释怀，悄无声息地被慢慢放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2819:27:47￣2020-12-2923:09: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哲哲爱笑笑8瓶；沐·Q6瓶；明淮海5瓶；一千零一夜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这个原本心高气傲，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终于懂得理解别人，体谅别人，也学会了尊重别人。
　　柳溪亲眼见着他这一路的变化，看着他一点点变成熟，一点点长成了可以依赖的参天大树。
　　她竟然生出了一丝欣慰。
　　她眯起眼睛，露出浅浅的笑，“所以我不能像你啊，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吧。”
　　上一次是岑墨向她提条件，而这一次是她主动要给他机会。
　　她说完后，电话那一头没有了声音，只有微不可闻的气息声。
　　他大概是在想着怎么补偿吧。
　　柳溪耐心地等着他开口。
　　过了小半分钟，岑墨说道：“周六来听我讲座，再补我一顿晚饭。”
　　柳溪这回应得很爽快，“好，一定去，翘班也去。”
　　岑墨的专题讲座有三期。
　　这是第二期。
　　听说已经到了一票难求的境地。
　　毕竟他名声本来就响，加上微博热搜了一波，来的学生就更多了。
　　虽然院系换一个容量更大的教室，但也清楚很多人不是为了讲座本身而来，为避免浪费资源，院系在领票上设置了门槛，优先保证信息学院的学生获得机会。
　　柳溪到的时候，教室里座无虚席，不过因为院系的管控，所以女主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但其实也远高于信息学院的七比一的男女比了，这还只是学院男女比，如果算计算机系的比例就更吓人了，一个班的女生就没超过五人。
　　但这也太热门了吧，又不是上课占座，明明还有十五分钟才开始，柳溪觉得自己来得够早了，结果竟然一座难求。
　　她在黑压压人群里，艰难地找一个空位时，坐在第一排的一位男生站了起来，与她招手，“柳溪！”
　　柳溪寻声望去，认出了是OGO联合实验室的博士生，她快步走了过去。
　　对方立马把旁边座位的书拿走，“岑教授让我给你占个座。”
　　柳溪说了一声谢谢，“你怎么也来了？最近不是在忙答辩吗？”
　　男生笑道：“岑教授的课多难得啊！我才不会错过，还特意申请来当助理了，你坐吧，我上去帮忙了！”
　　柳溪点点头，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在讲台旁边与别人说话的岑墨，他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朝这望来。
　　一看见她，眼里便荡漾开温柔的笑意。
　　而与他说话的教授见状也看了过来。
　　柳溪认出那人是国家重点实验室的主任，亦是岑墨的导师。
　　岑墨从本科就被他破格录取进了实验室，在他课题里一路读到了博士毕业，后来又被推荐去了MIT读了三年，柳溪一直都听说他对岑墨十分器重，没想到还过来看他讲座。
　　杨教授与岑墨说了什么一会到他办公室叙旧，岑墨点头附和，似是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而柳溪周围有了交头接耳的声音。
　　“妈呀！刚刚岑教授笑了！”
　　“我要死了！那眼神好苏好温柔啊！他在看谁？”
　　……
　　一时间，大家东张西望地寻找可疑目标，而柳溪脸颊微热地低下头，故作镇定地翻开笔记本，打开笔帽，蓦地轻笑了一声。
　　她不是第一次听岑墨做报告，但是第一次听他给学生上课。
　　大概是考虑到学生水平，他讲得比科研报告简单易懂了许多，有些专业术语与新概念，还会特意拧出来做详解。
　　柳溪用心做着笔记，认认真真地学习着。
　　到了问答环节，大家争先恐后地提问。
　　岑墨耐性解答。
　　没有什么问题可以难倒他的，学生们非常佩服，当即就有学生问他有没带研究生的计划。
　　讲座结束之后，还有不少学生围着他交流。
　　柳溪原本今晚要请岑墨吃饭，不过刚刚听他说讲座结束要去找杨教授，她就先走了。
　　现在才四点半，距离饭点还早，她也好久没回A大了，正好可以逛逛。
　　不想她刚走出大楼，岑墨就打来电话，“你跑哪去了？”
　　柳溪：“我出去了，怎么了？”
　　岑墨：“不是答应陪我半天吗？”
　　电话里的声音与身后的声音重合了一起，柳溪一愣，回过头，见他疾走过来，胸膛微微起伏，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柳溪说道：“你不是要去见导师吗？我先随便逛逛，一会吃饭再见。”
　　岑墨眸光微敛，“不要。”
　　柳溪：“？”
　　岑墨：“和我走。”
　　柳溪不乐意了，摇头晃脑地嘀咕着：“你去见导师，我做什么啊？才不去。”
　　想到以前他导师还不同意他谈恋爱，不知道见到她会不会有意见，还是算了，别自找不快。
　　岑墨不肯放她走，“我说几句就走，然后陪你逛。”
　　柳溪：“……”
　　她又不是不认路，还要他来陪吗？
　　不过瞧他这紧张的模样，好像怕她会溜走似的。
　　她哭笑不得，“行吧，行吧。”
　　杨教授刚刚去岑墨的讲座上逛了一圈回来，此时正坐在办公室与裴佳泡茶，“我刚刚看到那个女孩了，叫什么来着，柳溪吗？”
　　裴佳愣怔，“柳溪？”
　　杨教授：“是啊，原来是这么一个女孩，能让岑墨这铁石心肠的人动了凡心，我听说他们以前谈过，你知不知道？”
　　裴佳淡淡一笑，“我不清楚，岑师弟很少和我说他的私事。”
　　杨教授叹了口气，“你也是，和他在国外呆了三年，怎么就激不起一点水花？这么好的机会……可惜了。”
　　裴佳笑着没接话。
　　她当时也以为自己有戏，然而岑墨把自己分手的责任都归咎到她身上，根本就不待见她，后来任由她百般示好，都无济于事，二人回国后，又因为柳溪的事被他一番数落，她累了，也看开了。
　　不管对方再优秀，都不值得她一直不求回报地付出下去，想想他对柳溪这样的青梅竹马也不怎么样，她何必自找苦吃，追了三年都没追到人，便断了对他的心思。
　　不过最近听说他为柳溪背上了小三的骂名，为她辞去了工作，她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她以为这个男人这辈子都不懂得情情爱爱，没想到他居然为柳溪改变了这么多。
　　……
　　柳溪跟着岑墨到了信息学院的办公室门口，她很识趣地往旁边墙上一靠，“我就在这等你吧。”
　　话刚落，岑墨敲开了门，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柳溪呼吸一顿，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拉进了办公室里，正面迎来两道惊奇的目光。
　　其中一个人还是十分熟悉的——裴佳。
　　她一眼就注意到岑墨的动作，神情都惊呆了。
　　柳溪尴尬地忙抽回自己的手，顶着一张大红脸，努力镇定地拢着袖口。
　　罪魁祸首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地叫了一声，“老师。”
　　柳溪羞赧地弯了弯腰，硬着头皮说道，“杨教授好。”
　　杨教授呵呵笑道：“两人都来了啊，坐坐坐，一起泡茶。”
　　对方压根就没问柳溪是谁，完全是知道了她与岑墨什么情况，淡定得不行，这反而让柳溪更局促了。
　　岑墨这举动实在太突然了，把她吓到了，她以为他和以前一样，把双方人际关系都分得很清晰，互相不参与对方的人际圈，谁知道他竟然直接把她带了导师面前！
　　岑墨见她呆在原地不动，又要伸手拉她，柳溪打了个激灵，立马把手往后背一藏，瞪着眼睛警告他，岑墨这才老实了些。
　　她跟着岑墨坐在沙发上。
　　杨教授给二人各自倒了一杯茶，本来是想和岑墨叙旧的，没想到岑墨带了个人来，于是他的目光便在柳溪身上打量了起来，“柳溪？”
　　柳溪斯斯文文地点点头。
　　杨教授：“是老郭的学生吧？”
　　他还知道这个？
　　是岑墨说的吗？
　　柳溪应道：“对，我的研究生导师是郭建新教授。”
　　杨教授一拍大腿，想通了，“这就没错了！当时你考研的时候，岑墨去找了老郭，老郭后来和我说了，我还奇怪着，岑墨什么时候替别人开口了，还是一个女孩子，原来就是你啊。”
　　裴佳愣住。
　　旧事重提，柳溪扯着嘴角笑了笑，不知所措。
　　杨教授突然收起笑容，向岑墨发难，“所以你当时是瞒着我偷偷谈恋爱了？”
　　柳溪心里咯噔一下，要完。
　　岑墨为自己狡辩了一句，“还不是您说不准谈。”
　　杨教授噎了一下，训斥道：“要么别谈，要么大大方方谈，遮遮掩掩的，像个男人么？活该被分手！”
　　岑墨被训得一声不吭。
　　柳溪双唇微张，诧异到说不出话。
　　然而，杨教授还是很疼岑墨的，训完他之后，又端着茶杯敬柳溪一杯，“以前岑墨让你委屈了吧？我也有责任，给你赔个不是。”
　　柳溪慌忙起身，“不敢不敢！这和您没关系！”
　　她哪里受得起这样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的道歉，而且他本身又没做错什么，但他这样的态度却让柳溪对过往的事没那么介怀了。
　　岑墨说道：“老师，我想带她一起做这次的课题，我和您说，最初的思路是她提出来的。”
　　柳溪微愣，原来他带她来，是因为论文的事。
　　杨教授看了看柳溪，没觉得哪里不妥，“能成为老郭的学生，一定是很优秀的，我很放心。”
　　他本身对岑墨也是无条件的信任，相信他不是因为个人感情才带她的。
　　岑墨点头，“她很优秀。”
　　虽然知道是这么回事，但听他夸人都不带谦虚的，杨教授还是忍不住指着他，对柳溪玩笑道：“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柳溪被说得不好意思，忙摇手道：“没有没有，和大家比起来，我还差着远呢。”
　　岑墨：“除了柳溪，我这还有两个人选。”
　　杨教授：“这次是你牵头的课题，你来定人选就好，我没意见。”
　　岑墨嗯了一声。
　　接下来，他们二人要讨论一下课题的事，柳溪和裴佳就先出来了。
　　柳溪沿着过道往前走，百无聊赖地看着墙上宣传栏里的报纸，蓦地听见裴佳在身后叫了她一声。
　　裴佳问道：“你打算和他在一起了吗？”
　　柳溪并不想与她多说话，只简单地说道：“还没。”
　　裴佳：“以前的事，对不起啊。”
　　柳溪驻足，回头看着她，并未动容，目光很是平静。
　　裴佳愧疚地说道，“我这辈子做的唯一违背良心的事，大概就是当初对你说得那些话了，那时候我不太看好你们的感情，也的确对他存有心思。”
　　柳溪有点意外她突然说这些，但也没兴趣多问，更不在乎她的道歉，礼貌地敷衍道：“没关系，都过去了。”
　　虽然当初裴佳的话，让她动了分手的念头，但真正导致分手，还是他们自己。
　　如果岑墨对她足够重视，如果她对岑墨足够信任，裴佳也不会有机可乘。
　　两人也不是什么要好关系，裴佳说完道歉，就没再说什么了，柳溪继续看着墙上的报纸、办公室的门很快就被推开了，岑墨走了出来，和杨教授说再见。
　　柳溪也走了上来，与他道别。
　　杨教授慈眉善目地放二人离开，“去吧去吧，有裴佳陪我聊天就行了，你们俩好好去约会吧。”
　　这话听得柳溪面红耳臊。
　　他们俩明明没有在一起，但杨教授的表现，显然是已经默认了二人关系。
　　谁让她要跟着岑墨来见他的，这下让她解释不清楚了。
　　果不其然走到楼梯口，柳溪就见岑墨在笑。
　　她红着脸，嗔怪道：“你干嘛把我的事告诉教授啊？”
　　岑墨：“他们都想认识你。”
　　柳溪瞪圆了眼睛，“他们……你不止和杨教授说了？”
　　岑墨：“出了那事，我想瞒也瞒不住。”
　　柳溪想想也是，她摸了摸鼻子，“那你追不到，岂不是很没面子？”
　　毕竟他可是很要面子的人。
　　岑墨半点窘态也没有，他笑了起来，“我现在只想让他们认识你，听到他们夸你，我就很开心。”
　　柳溪的脸蛋更红了。
　　今天的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得这么不淡定，说脸红就脸红，对他的招架力也直线下滑。
　　……
　　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裴佳怔在原地。
　　她从来没见过岑墨这样的笑容。
　　虽然很浅，却是从骨子里都散发着温柔。
　　她根本不敢相信，这样薄情的人，会有如此温情的一面，会在对方挖苦下，不怒反笑，还会说情话来哄她。
　　他看上去，是真的很喜欢柳溪。
　　杨教授叫了她一声，目光隐隐似有提醒之意。
　　裴佳知道他什么意思，收住了自己的目光，“我不会去打扰他们的，老师。”
　　……
　　柳溪与岑墨走到一楼，突然听他问道：“裴佳和你说什么了？”
　　柳溪见他紧张兮兮的，故意笑道：“她说喜欢过你。”
　　岑墨立马皱紧了眉头，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他下意识想与对方撇清关系，但想起曾经柳溪说过的话，他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话到变成了一句道歉。
　　这不是他说自己对裴佳没有想法就可以逃避责任的，他当初的不作为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岑墨：“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把她介绍给你，让你找她问作业，只是因为她也是女生，觉得你们交流会比较方便，你知道我认识的女生并不多，我也不想让你问别的男生……”
　　而裴佳是他认识的为数不多女生中，优秀的，又热心肠的，所以就这么做了。
　　岑墨说到一半，止住了话头，认真与她保证道：“我以后不干这种蠢事了，如果有女同事，一定和你说，有人和我表白，就和你报备。”
　　当然，也不会让这些女生靠近她，伤害她。
　　柳溪移开目光，“别了吧，和你表白的人那么多，我要听得心肌梗塞了。”
　　她说完，见岑墨望着自己的目光突然灼热，她才发现这话是已经把他当男朋友看待了，她整个人一下煮熟了，慌张地为自己辩解道，“我，我的意思是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你没必要和我说！”
　　岑墨觉得她害羞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就好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让他忍不住要笑出来，但他忍住了，“我们去吃饭？”
　　他就是再迟钝，也发现她对自己态度的改变，他忽然意识到刚刚想要牵她却惨遭拒绝，可能并不是因为被她嫌恶，只是因为她害羞了，他便在过马路的时候，大着胆子去牵了她。
　　柳溪最怕过校门口那一条主干道。
　　这条路与她当年出车祸的那条路一样宽阔，即便她现在没有过马路恐惧症了，但过这条马路，心里还是会发憷，她正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突然手被人握住。
　　柳溪的心跳漏跳了一拍，挣扎地要抽回，岑墨却不肯松手，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好好过马路。”
　　大概是因为过马路的紧张气氛，刺激着她肾上腺素地释放，以至于被牵手，她的心飞快跳动起来，差点就跳出了胸腔。
　　但她担心着来往的车辆，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任由着他牵着自己走过了长长的马路。
　　走到了人行道上，岑墨便很自觉地松开了她的手，再后来他也一直保持着君子礼仪，没有对她做更多暧昧的动作，让她觉得尴尬，然而这一顿饭柳溪还是吃得心跳怦怦。
　　以前，他强势的时候，她强烈地抵触着，后来，他示弱了，哭着求她回来，她虽会动容，却不动心，直到现在，他处处照顾她的感受，真正做到了尊重人，她的心才开始塌陷。
　　完了，她觉得自己要完了，她竟然动摇了。
　　二人在吃饭的时候，柳溪收到白甜的消息。
　　【岑教授又上热搜了！！】
　　她又甩来一条微博。
　　柳溪原本连点的欲望都没有，想着肯定与上次一样，就是不知道网民的好奇心为什么这么强，一次也罢了，怎么回回上热搜？
　　结果她一看标题，愣住。
　　当红小花乔装听讲座？？？
　　求爱不得对方一个眼神？？？
　　柳溪差点一口饭喷出。
　　这什么奇葩爆料？
　　柳溪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觉得搞笑。
　　岑墨见她反应激烈，出声问道：“怎么了？”
　　柳溪直接把手机推到他面前，让他自己阅读。
　　看完之后，他疑惑了一句，“当红小花是谁？”
　　这人从来不看剧，自然也不关心娱乐圈的人，柳溪就找了几张当红小花的照片给他看，“这人今天有和你告白吗？”
　　柳溪今天在的时候，是没见到有人和他告白，但她提前走了，所以也不确定后面发生了什么，再说与岑墨告白的人多了去，她以前会介意，现在就全当浮云了。
　　岑墨凝视了两三秒，摇摇头，“不记得。”
　　柳溪诧异：“不会吧？大明星呢，颜值这么高，长得也很有识别度，你要看到了，肯定有印象……”
　　岑墨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要问我被问了什么问题，我能记得，人我没印象。”
　　他向来只关注问题本身，不会关注提问题的人长什么样。
　　他目中无人惯了，唯一会关注的人，也只有她一个。
　　柳溪：“……”
　　行叭，她服气了。
　　估计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站他面前提问，他也只会嫌对方水平太差，懒得搭理，毕竟这人的学术滤镜有十级重。
　　所以到底有没人和他告白，他自己都不知道。
　　当红小花是不是真的来听课了，也成了未解之谜。
　　不过这些捕风捉影的照片都是营销号爆出来的，说不定随便拍个侧面与当红小花模样七分相似的人就说人家乔装打扮了呢？
　　毕竟这镜头这么远，拍得这么不清晰。
　　而且最近他们剧组也的确在a大拍戏。
　　算了，懒得想娱乐圈的事，反正不影响到他们生活就好。
　　柳溪把手机屏幕一锁，认认真真地吃饭起来。
　　今天的气氛对岑墨来说太过美好，他几乎冲动地要与她告白，但作为一个严谨的学者，他觉得今天场合不够正式，时机不够完美，所以硬是克制住了。
　　他原本是计划520那天告白的，结果柳溪没来，他不得不重新找个机会。
　　不过即便没有如愿以偿，今天依然是他最近过得最开心的一天，以至于他回到家中，唇边的笑容都一直没压下去。
　　岑墨带着笑意走进家门，却见岑父郁郁寡欢地坐在客厅里，他敛住了自己的表情，出声道：“爸？”
　　岑父好似突然惊醒，看了他一眼，“你回来了啊。”
　　岑墨嗯了一声，“不早了。”
　　岑父瞥了眼墙上的钟，这才起身，岑墨上前扶了他一下。
　　注意到儿子这细心的举动，岑父心里一暖，“没事，腿已经好了。”
　　这么说着，他也没推开岑墨，由他搀扶着往卧室走。
　　岑墨关心道：“爸，你怎么这么晚没睡？”
　　如今岑母不在，家里就剩下父子二人，彼此对互相的作息时间都有了了解，平时这个点，岑父应该已经在卧室了。
　　岑父叹口气，“睡不着。”
　　岑墨：“怎么了？”
　　岑父：“你知道你妈参加援非医疗队的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2923:09:28￣2020-12-3023:53: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沐·Q、哲哲爱笑笑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听到岑母要参加援非医疗队，岑墨怔住。
　　他完全不知情。
　　岑父气得鼻孔冒烟，“你说她是不是没事找事？舒舒服服的日子不过，非得跑去穷山恶水的地方，非洲是什么地方，那能随便去的吗？她倒好，还去得疫情区，是嫌自己活太久了吗？！都已经五十多岁的人，折腾什么劲头！”
　　岑父越说越起劲，憋了一肚子的火，一下忍不住全和岑墨抱怨了起来。
　　岑墨扶住他的胳膊，保持冷静地安慰道：“爸，你别急，我明天问问。”
　　岑父：“对！你给我好好说说她！不能让她去！”
　　岑墨点点头，“好，你别急。”
　　第二日，岑墨就给岑母打了电话，才知道这件事并不是她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安排。岑母在去年就已经参加援非培训，她一直都在为这件事做准备，只是没有告诉他们而已。
　　岑墨沉声问道：“妈，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和爸？”
　　岑母说道：“多大的事？这只是我工作上的一个安排，那老头子以前也没过问过我的工作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岑墨：“你也没告诉我。”
　　岑母：“你自己都管不好，还操心我？”
　　岑墨紧皱眉头，“我们担心你。”
　　岑母笑了声，口气很轻松地说道：“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做什么。”
　　岑墨词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以前他和父亲的确从来没关心过岑母的工作，在岑父眼里，她只是持家的妻子，至于工作上做了什么，他哪会去关心？
　　而岑墨自己也是一直忙于自己的学业与事业，同样把岑母在家的付出当做了理所当然。
　　所以等到他们发现岑母要参与援非，已经是她准备出发的时日了。
　　劝说失败，岑墨挂了电话，他百度了下岑母要去的那个地方。
　　那地方医疗条件多落后，生活环境多恶劣，最关键是现在正爆发鼠疫，至今感染者超过两千人。
　　他知道援非是一件很了不起的工作，但是他并不想要自己母亲参与。
　　她没几年就要退休了，本该好好规划养老的生活，和柳溪的妈妈一起跳广场舞，或者去报个兴趣班，亦或者出去旅游，总之都不该是跑这种动荡的地方去拼命。
　　岑墨一整日精神惶惶，无法安心工作。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她放弃这么危险的事，并不擅长求助别人的他，迫不得已想着找人帮忙，他先考虑了一轮母亲家里的亲戚。
　　外婆年事已高，肯定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
　　舅舅不在a市，远水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想来想去，与岑母关系亲近的，好像只有柳溪的妈妈了。
　　他只能与柳溪求助。
　　柳溪这几日在忙着L3实验的准备，天天加班加点地优化算法，很快又要去桐城出差了。
　　岑墨是中午发来的消息，她到傍晚吃饭才看见。
　　援非？！
　　这也太突然了！
　　柳溪觉得非同小可，立马就推掉了加班的事，当晚和自己妈妈、岑墨一起去找了岑母。
　　没有叫上岑父，是怕岑母有抵触心理。
　　岑母才回到家里，就看到这么一群人来找她，很是惊讶，又有点哭笑不得，“你们这是怎么啦？这么兴师动众的。”
　　柳母说道：“凤美，你真要去非洲呆一年？这事不都是年轻人去做的，怎么会轮到你？”
　　岑母：“这次领队受了工伤，他们又缺有经验的人，我就去了。”
　　柳母：“你都快退休了，怎么会找你顶替？这事不是自愿报名的吗？”
　　岑母看着他们三人关切的目光，哎了一声，“都进来吧，进来吧。”
　　她招待他们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不瞒你们说，其实我是自愿报名的，援非这事一直是我的梦想。”
　　众人听到这话，皆是一愣。
　　岑母见状，自己也自嘲地笑了起来，“像我这种老太婆说梦想是不是很可笑？好像只有年轻人才能有梦想吧。”
　　大家没说话。
　　岑母继续往下说，“知道我为什么想当医生吗？”
　　岑墨出声：“因为外公？”
　　他没见过自己的外公，但从母亲那听过几次，知道他是一名军医。
　　岑母点点头，“我在他的熏陶下，从小立志要做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还在读书的时候，就听老师讲起自己在马达加斯加救助当地居民的经历，我非常感动，也非常向往那种异域风情的土地，可惜人被现实打垮。”
　　“工作上的晋升压力，家庭上的负担，都让我没办法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特别是在有了你之后，你爸都不管事，一心做学术，整个家只能靠我一人维持，柴米油盐的生活，早就把人磨得没有斗志了。”
　　“梦想什么的啊，在现实面前就真的只能是想想了。”
　　“但这次卫健委给我们院分了四个名额，机会就在我眼前，我觉得自己如果不去，会遗憾一生。”
　　“虽然老了，但我还不想认命。”
　　……
　　原本想要来劝说她的三人，都沉默了，各有所思。
　　长久的寂静之后，柳母感慨万千，“凤美你啊……”
　　她想说，这才是原来的那个凤美。
　　但她到底是一个外人，不该替她做出主意，毕竟那地方的确是有危险的，是去还是不去，都只能是他们自己商量，“还是问问你儿子的想法吧。”
　　而岑墨久久不语。
　　他从来没听自己母亲说起这么多关于自己的事，这让他认识到，自己与父亲能够潜心在科研上，完全是母亲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她用她自己的梦想，成全了他们父子的梦想，她为了他们，忍受着柴米油盐这样平淡的生活，现在表面上是在与父亲闹分居，其实她是在解脱。
　　而他们所有人只会让她妥协，“你都这么大年龄了，还闹什么离婚。”、“老夫老妻了，还想怎样？”、“都过了大半辈子了，凑合过呗”、“适可而止吧，夫妻哪有隔夜仇，为了一个家，忍忍。”……
　　她这样闹分居，即便一开始是占理，后来也变成了不占理，好像都是她的错，大家都觉得她过分，就连岑墨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
　　就像当初柳溪要分手，他亦是这么认为的。
　　可没有人真正了解过岑母内心的需求，尤其是作为她最亲的亲人，她的丈夫，她的儿子，都对她是不闻不问，不理不睬，他们的冷漠自私深深伤害了她。
　　所以，这次援非在母亲里看来，不是工作，而是自我的释放。
　　想通这些之后，岑墨的想法就变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道：“我会说服爸的。”
　　岑母讶异，却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儿子。”
　　原本是来劝说岑母放弃的三人，结果反而被她说服了。
　　柳溪回到家后，忍不住说道：“妈，我有点惊讶，没想到凤美阿姨是这样的人，和我认识的完全不一样。”
　　柳母笑了笑：“她在嫁人之前，一直都是个勇敢的女孩，这才是真正的她。”
　　柳溪：“其实岑伯伯是关心她的吧，如果不放在心上，根本就不管她去不去，岑墨也不会来找我们帮忙，他那个人从来都不求别人帮忙的。”
　　柳母点点头，突然笑道：“你最近又和岑墨好上了？人家叫你帮忙，你就立马帮忙了。”
　　柳溪双手捧住脸蛋，“没好，就是我们现在是朋友，互相帮忙应该的嘛。”
　　柳母笑了笑，露出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援非医疗队出发的那一天，卫健委与各区医院一起办了个送行仪式。
　　柳溪一家，还有岑墨都来参加了，而岑父却迟迟没有露面。
　　柳溪关心道：“你爸怎么没来？”
　　岑墨：“我没说服他。”
　　岑父一直在气头上，不肯原谅岑母做出这种“抛夫弃子”的行为，甚至又和岑母闹了一回，吵也吵了，求也求了，都妥协到只要她不去，他什么都愿意做的份上，哪怕是离婚，他都同意，可是岑母并未松口。
　　所以岑母要走了，他也不肯来送行。
　　岑母就好像完全不在意，笑呵呵地与大家告别。
　　柳溪说道：“阿姨，祝你凯旋归来。”
　　岑母笑道：“一定会的，你们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
　　她又笑容暧昧地把岑墨拉到一边，叮嘱道：“妈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和溪溪的事，你们到底和好没和好？”
　　岑墨：“还没，不过比以前好了。”
　　岑母欣慰地笑了笑，轻轻拍拍他的背，“你一定要对溪溪好，千万不能伤她的心，明白吗？”
　　岑墨点点头。
　　他现在恨不得把自己最好的都给她，怎么舍得伤她的心，看到她哭，他比她还难受。
　　岑母进机场前，最后对柳溪与岑墨说了一句，“希望回来看到你们的好事！”
　　柳溪顿时涨红了脸。
　　岑母说完，给岑墨一个眼神暗示。
　　儿子，妈妈就帮你到这了，你再接再厉！
　　岑墨顺势而下，与柳溪说道：“你看我妈都急了，你什么时候答应我？”
　　柳溪移开目光，嗫嚅道：“……你还没追到我呢。”
　　岑墨蓦地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
　　柳溪一惊，这回还没挣扎，岑墨先说道：“让我牵一会，我有点难受。”
　　岑母消失在人海中后，他的情绪也随之沉重了下来。
　　柳溪忽然就心软了下来。
　　原来这些表面的笑语，都是在掩饰离别的伤感。
　　尤其知道岑母是去那样的地方，岑墨怎么可能不难受。
　　柳溪一动不动站在那，任由他握着手，轻声安慰道：“你别担心，阿姨会平安回来的。”
　　岑墨嗯了一声，将她的手握紧。
　　她的皮肤细腻光滑，手很小，却很柔软，她的温度透过相触的肌肤传到他掌心。
　　他贪恋地汲取着这短暂的温暖。
　　在调整好情绪后，岑墨回到家中，见岑父还坐在他出门前坐得的那地方，甚至连姿态都没变一下。
　　岑父见他回来，讷讷地问道：“她走了？”
　　岑墨点下头，“走了。”
　　岑父表情冷冷的，没再说什么。
　　后来几天，岑父还是照常上班，照常下班，就像是什么也发生过似的，似乎认命了，而岑墨又搬回了自己的房子住。
　　父子俩各过各的日子起来，除了某一天，岑父打来电话问他怎么用VPN上网，岑墨给他一个账号。
　　岑墨一边着手申报课题的项目资金，一边在找机会与柳溪告白，只是柳溪太忙了，他连约她都约不出来，加之她马上要去桐城出差，所以他只能暂且作罢。
　　周六的下午，他回了一趟岑父的家拿文献，意外在岑父的电脑里翻到他最近在浏览器上的搜索痕迹。
　　他几乎每天都在看岑母那边的鼠疫消息。
　　而他浏览的最新一篇报道，说情况并不乐观，感染者的数量一直在上升，目前近一百五十人因疫症而逝世，是当地近50年来最严重的疫情。
　　他们都知道，岑母被认命为当地援建医院一个站点的点长，奋战在抗疫一线。
　　岑墨注视着电脑屏幕，许久没说话。
　　他是一直与母亲保持联络的，但岑父没有，他以为他还在气头上，没想到一直在默默关心，难怪那天问他要VPN，因为国内对非洲鼠疫的报道非常少。
　　他转身去敲了岑父的卧室，“爸？”
　　未想到推开门，见岑父的行李箱摊开摆放在地上，他已经整理了大半个箱子的衣物了。
　　岑墨讶异，“你要去哪？”
　　岑父把衬衣重重往箱子里一丢，“还能去哪，去找你妈！”
　　岑墨：“……！”
　　岑父很快就把箱子整理好盖上了，问岑墨要不要送他去飞机场，要不送的话，他自己打车去。
　　岑墨：“爸，你……”
　　岑父不让他多问，“行了行了，我就是放心不下她！单位已经批准了我的申请，我带着专家组一起过去。”
　　什么离婚，什么面子，什么工作，放在人命关天的大事面前，通通不值得一提，岑父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护着岑母平安回来。
　　岑墨看着他许久后，蓦地俯身帮他拿行李，“我送你去机场。”
　　岑父点点头。
　　到了机场后，岑父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吞吞吐吐地说道，“有件事你妈一直耿耿于怀，是我一直不让她说的，我也……哎！”
　　他欲言又止，拍了拍岑墨的肩说道：“你回去后打开我卧室抽屉的第二层，里头有一些东西，你看看就会明白。”
　　岑墨满是狐疑，送别岑父后，就回到家中按着他的话照做。
　　他从那抽屉里翻出了一张发黄的旧报纸，日期竟然十几年前。
　　他摊开，乍看一眼，没有哪里有问题，又仔细看了下新闻内容。
　　在报纸的右下角有一则车祸标题抓住了岑墨的眼球。
　　《小学生车祸瞬间，舍己救人，被撞重伤》
　　【12月21日傍晚5点左右，在新河路与吉华路的交汇处发生了一起事故。一辆轿车为抢黄灯，加速通过红绿灯，撞向正在通行的行人，致使两人受伤，现场大片血迹，司机肇事潜逃，伤员被好心路人及时被送往医院抢救，其中一人多处内脏破损，伤势严重……】【据现场目击者了解，两人都是附近学生，车祸瞬间，那名被撞的女生猛地推开男生，自己却迎上快速行驶的轿车，被撞飞在地】地点……
　　时间……
　　岑墨猛然意识到这则新闻报道的就是当年柳溪的车祸。
　　那名女生就是柳溪……
　　她当时和谁在一起？
　　他心下突然有个可怕的猜想，可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岑墨气息不稳地又往抽屉里翻了翻，翻出了一张手写的纸质病历与头部CT报告，年代亦是非常久远。
　　病历上的时间与报纸报道的车祸时间是同一天。
　　病患名字，赫然是他。
　　诊断结果，轻微脑震荡。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我要正文完结了￣


第63章 
　　岑墨握着病历，他整个人僵在那，冰冷的寒意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
　　思维敏捷的他，少有地陷入了迟钝的状态，在大脑长久空白之后，他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最开始是微不可察的颤着，后来抖动得幅度越来越大，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道，将手中的纸张攥出皱痕。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岑父的电话，想要求证他的猜想，然而此时岑父的航班已经起飞，电话拨出后，只剩下无人应答的语音提醒。
　　他的父母都走了，现在最清楚当年事情的，只有柳溪与她的家人。
　　岑墨打开了与柳溪的微信聊天框，又在通话记录里点开了她。
　　在纠结着怎么联系她时，他又退怯了，他内心突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很害怕坐实那个猜想。
　　然而，他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将报纸那一则新闻，看了一遍又一遍。
　　上面的每一个字就像锯条上的齿，在他心上来来回回地磨着。
　　如果不去求证，这件事就会像是心口悬剑，让他生不如死。
　　他在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的挣扎之后，深深吸了一口，订了一张去桐城的车票。
　　那日送别岑母离开后，柳溪一直在忙L3实验的事，没再与岑墨见过面。
　　因为她太忙了，岑墨约她几次都没时间。
　　说来也有意思，以前他特别忙，她约他都约不出来，而现在风水轮转，他是闲了，她反而成了大忙人。
　　不过二人虽然没见面，但因为要一起完成顶会的论文，所以交流还是比较密切的，可自打她来桐城出差后，忙得晕头转向，联络也少了。
　　这天晚上7点多，柳溪与同事们刚从饭馆出来，还在聊着饭桌上的话题——如何改进在恶劣光线条件下的识别。
　　这次的实验与之前不一样，是在规定的居民区与商业区进行路测，也就是真正上路了。
　　现实环境的条件没有测试基地那么好，因此暴露了不少问题。
　　昨天就在这条马路上，差不多这是这个时间点，有行人过马路，没有被自驾系统识别出来，要不是安全员及时打了方向盘，差点就要出事故了。
　　所以今天，大家就到实地来了解下情况。
　　“后台数据显示是自动灯光的切换慢了，近光灯没及时打开，导致视野不佳。”
　　“计时阈值的问题？”
　　……
　　柳溪回忆了下录像的内容，“不是，是刚好对面有一辆车打了远光灯，导致场景误判。”
　　许泽霖：“所以我们本身算法没问题，其是因为有人不遵守交通规则？”
　　柳溪点点头，“这种特殊情况也值得我们在写算法的时候考虑进来，上回测试不是也有一次，有鸽子突然飞到挡风玻璃前，车辆识别错误，进行了急刹。”
　　特殊的情况太多了，但他们都必须尽可能考虑全，这也是他们需要通过不断测试，不断收集数据才能积累出来的宝贵经验。
　　正如岑墨说的，在这个人工智能领域，没有任何成功是一蹴而就的，一个完美的算法是要通过无数实验论证得来的，根本不是靠一个天才大脑就能完成。
　　他教给她的，一直都不是算法本身，而是背后的原理。
　　忽然想到这人，柳溪蓦地想到今天还没来得及看他的消息，结束工作之后，她翻开手机微信看了一眼。
　　与他的聊天框已经不在第一页显示了，她往下滑动了下，点开他的头像。
　　聊天记录里最新的三条，都是他发来的，从昨晚到今晚。
　　【等课题组成立，我先把人召集聚一顿，你想吃什么】【晚安】
　　【我爸也要去援非了】
　　柳溪的目光停留在了最后一条上。
　　他爸竟然也去了？
　　她对岑母的情况，多是从岑墨那了解来的，听说那边鼠疫严重，没想到竟然严重到连国家院士都派去援助了？
　　柳溪没有细思这其中原因，她脑中晃过那日在机场送别岑母时，岑墨握着她的手，说他有点难受。
　　虽然他当时的模样很平静，但柳溪想他内心一定不平静。
　　而现在他爸也走了……
　　柳溪想了想，便打字安慰了两句。
　　【别担心，你爸是院士，肯定会被保护好的】
　　【有他在，你妈也一定会没事】
　　她刚发完，消息立马被往上顶了一条。
　　对方几乎是秒回。
　　【我在你对面】
　　！
　　柳溪猛然抬头，华灯初上，马路上车影流光，她瞥见马路对面，有三五行人在等红绿灯，而其中一位气质出类拔萃的男人一眼吸引了她的目光。
　　对方发现她望后来，握着手机的手抬起，朝她摇了摇。
　　柳溪大脑空白了一瞬，听见旁边的许泽霖暧昧地笑起来，“哎哟那谁啊！现在追你追这么紧？没想到都追到这来了。”
　　其他男生也跟着笑起来。
　　“哇塞，岑教授诶！正好可以问问他……”
　　“问毛啊！人家是来给你解答问题的吗？！”
　　“走啦走啦，不当电灯泡了！”
　　大家纷纷与柳溪拜拜。
　　柳溪被他们说得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地回了一句，“再见。”
　　等同事们走远，红灯正好也开始倒计时，她刚要走下人行道的台阶，岑墨的电话打了过来，“你别动，我过来。”
　　柳溪：“酒店在你那边啊。”
　　岑墨：“我知道，我来接你。”
　　柳溪不是很想自己走这么长的马路，也就没再执拗，应了一声好，收回了脚。
　　红灯变绿，就见那清瘦修长的身影沿着斑马线，快步朝她走来。
　　他原本就个高腿长，步伐又快，一下就把其他行人甩在后头，眨眼睛就走到了柳溪跟前。
　　等人走近了，柳溪才发现他眼角发红，呼吸粗重，不像是这会儿跑的。
　　她注意到他的穿着。
　　6月的桐城比A市更热，连柳溪这样怕寒的人都穿起了短袖，而岑墨还穿着长袖衬衣。
　　他应该是匆忙赶来的，都没来得及换衣服。
　　柳溪：“你怎么来了？”
　　岑墨喘了喘气，“我想见你。”
　　顿了下，又补了一声，“特别特别想见你。”
　　柳溪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轻声呢喃着：“也没几天就回去了啊。”
　　岑墨拉起她的手，一点点地包裹在自己掌心，“我牵你过去。”
　　柳溪红着脸，又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快要走到尽头，有右转车辆过来，一晃而过的刺眼车灯让柳溪眼前一白，她下意识地绷住了身子，紧张到呼吸停滞，蓦地鼻腔吸入一股清冽的味道，她整个人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岑墨抚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侧脸压在自己的胸膛上，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照来的光。
　　“以后只要我在，就不会丢你一人过马路。”
　　柳溪的心剧烈地跳一下，绷紧的身体又僵硬在原地。
　　其实她已经没那么怕过马路了，只不过偶尔还会紧张罢了，听到他这话，内心的恐惧被一股暖流冲走了。
　　右转的车辆都驶过去了，岑墨松开她的后脑勺，继续牵着她的手走上了人行道。
　　回到酒店，柳溪直接让他到自己的客房来，有点歉意说道：“对不起，我才看到消息，你爸今天就走了吗？”
　　岑墨：“走了，我送他去的机场。”
　　柳溪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会好的。”
　　听到她此时还在关心自己，岑墨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镇定，原本平静的目光像是突然被搅乱的湖水，似是什么激烈的情绪要喷涌而出。
　　他的脸上出现了悲伤与痛苦的情绪。
　　柳溪以为他是因为父母的事而难过，刚想安慰，听他先开了口，“柳溪，你出车祸是因为……因为我吗？”
　　柳溪猛然一怔，联想到刚刚过马路时他说的话，“你记起来了？”
　　岑墨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旧报纸，指着那一则新闻，“这是我爸临走前留给我的。”
　　柳溪没有细看新闻的内容，光是看到标题就立马移开了视线，轻声呢喃道：“过去这么久了，有什么好说的。”
　　这话无异于证实了新闻的主角就是他们俩。
　　岑墨目光沉了下来，“我想知道。”
　　柳溪劝解道，“知道又怎样？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情，忘记就忘记了吧，你看我活得不是挺好的？”
　　她说完还朝他微微一笑。
　　岑墨并没有被她的笑安抚到，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让他的声音无意识地哑了，“那你为什么还怕过马路？”
　　柳溪啊了一声，故作轻松地说道，“啊，你不在的这几年，我都这么过来的，想想也没什么，以前是因为你在，所以才那样，喜欢一个人，会变得矫情。”
　　岑墨一直盯着她的脸，没放过她任何神情变化，听着她这样说，他眼底浮起晦暗的光，“不是矫情，你就是在害怕。”
　　如果是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他，估计也就信了柳溪的说辞，但一旦他在意起她，就会注意到她情绪变化的细节。
　　到底是装模作样，还是真的害怕，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柳溪哎了一声，“真没有……”
　　这一次她还没说完，肩膀就被岑墨按住，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已经到这份上了，你瞒着又有什么意义？你不说，我就不难受？我不想自欺欺人。”
　　他的目光亮得摄人，没有半点犹豫，他是铁了心要知道真相。
　　柳溪与他平静地对视了许久，转而坐在床边，低低叹了口气，“是，报纸上说的就是我和你，你当时撞到旁边的防护栏，导致轻微脑震荡，醒来就不记得这件事了。”
　　虽然已经根据手头的证据推断出了真相，但是听到柳溪亲口验证，岑墨还是无力地往后跌了一步。
　　痛苦、悲伤、内疚、懊悔……各种负面情绪疯狂涌了出来，瞬间代替了所有空气，填满了他整个人胸腔，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与柳溪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去。
　　她出车祸，她变得这样脆弱，竟然是为了救他。
　　岑墨咬着牙，声音低低的，“为什么瞒着我？”
　　柳溪半眯起眼，好像在回忆别人似的，“因为我当时真的伤得很重啊，可能抢救不回来……”
　　岑墨听到这话，眼角发红，紧紧抿着唇。
　　柳溪：“你当初也才上初中，那么小，你爸怕给你造成心理阴影，就希望我们瞒着你……我爸妈都很善良，自然也是不忍心看你小小年纪承受这么多，就答应了，毕竟你是用我救回来的，如果你因此毁了人生，那我不是……白救了吗？”
　　岑墨慢慢攥紧了拳头，眼角抽搐着，“对不起，柳溪，对不起，我爸不该这样对你……他太自私了……怎么可以用你的命来换我的人生……怎么可以……”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哑了，眼眶红了，水汽从眼底冒出。
　　柳溪别开目光，声音很轻，“没有的，你爸不是这样的人，他当时给我找了全市最好的专家，全力以赴救活了我，也承担了我大部分医疗费，如果不是你爸的帮助，我可能真的活不下来，那一年，我做了十几个手术，几乎都在床上度过，光是高额的医疗费就压垮我们家的了，这都是因为你们家在帮忙啊……”
　　“所以，你不要自责，也不要恨你爸，是他救了我，也救了我们家，我们其实都很感激他，他瞒着你，是作为一个父亲的自私，但我们没有责怪他。”
　　即使岑父不喜欢他们家庭，不喜欢她缠着岑墨，更不赞同她与岑墨的娃娃亲，但他对柳家的帮助都是真的，也没恶劣地干预过柳溪与岑墨的事，每年还来拜年，该有的礼节都做到了。
　　虽然柳家也不喜欢岑父这种冰冷冷的态度，但又不能把人拒之千里，所以两家人即使想法不一，对对方的态度都不太认可，这么多年也一直维持明面上的交好。
　　有时候，人情世故就是这么奇怪。
　　但是这些话并没有让岑墨好受一点，“可我有权知道！”
　　柳溪摇摇头，“这件事虽然是你爸开的口，但是征求过我们的意见，我自己也是……同意的，所以我没有怪你。”
　　“岑墨，这件事，我真的没有怪你，那时候，我很小，懵懵懂懂的，不知道死亡是什么，后来长大了，才渐渐知道这些记忆有多可怕，所以我更不想让你也体会。”
　　听到这话，岑墨再也抑制不住心口澎湃的情绪，紧紧抱住了柳溪，声音哽咽道，“溪溪，对不起的，我不该忘记的，不该留你一人承受两个人的痛苦。”
　　他的父母觉得他只是个孩子，不该承担这些痛苦，所以擅自替他做出了决定，可是柳溪呢？
　　为什么要她牺牲这么多？
　　她比他还要小上三岁，却是一个人扛下了两个人的痛苦……
　　“你那时候一直和我说难受，我还觉得你很烦，其实你是在寻求我的安慰对不对？你当时看着我，一定非常希望我能记起那些事，与你分担痛苦……”
　　“你一定希望有人能陪你说说这些，但你又不想让与你亲近的人担心。”
　　“唯一可以与你分摊这一切的我，却忘记了，其实你是想要我记起的，但我没有，我这么多年一直在自己而活，留你一人面对这些回忆，我还在毫不知情中，对你施加伤害……”
　　那些被深藏在内心的想法，就这样被岑墨一点点地猜中，柳溪的泪顿时如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冲出了眼眶，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便是对岑墨最残忍的酷刑，他的心快被她哭死了。
　　岑墨在她跪了下来，带着哭腔说道：“对不起，溪溪，对不起，以前的我真的太差劲了，让你失望了，你说得对，自私的不是我爸，而是我。”
　　他一直都知道柳溪出过严重的车祸，当年她在床上躺了一年多，是他陪着度过的。
　　他疑惑过自己为什么不记得她怎么出车祸的，却从来没去好奇。
　　因为以前的他没兴趣去探究别人的隐私。
　　说白了，他是自私的。
　　但凡他想了解，很容易就能得知真相，可他却没有，他就这么不闻不问地过了十几年。
　　他的父亲是因为爱他才这么做，而他才是真正的自私。
　　她因为他身心受到重创，他不仅不去了解，还对她那么冷漠。
　　他做错的事真的太多太多了，都不知道要怎么弥补才行。
　　他就算用尽自己后半生去弥补，也弥补不完。
　　他所有的付出，都抵不过她为他牺牲过生命。
　　岑墨活着这二十多年，一直顺风顺水，唯独在柳溪身上尝尽人生五味。
　　委屈、难受、失意、痛苦、悲伤、愤怒……
　　他的所有消极情绪几乎都因她而产生。
　　而现在他又生出了一种新的，陌生的情绪。
　　——胆怯、害怕。
　　之前不管怎么被柳溪拒绝，他都至少还坚定着自己要挽回她的决心，然而知道车祸真相后的他，胆怯了，害怕了。
　　因为他发现不管怎么努力去弥补，去偿还，他都还不起一条命。
　　他太绝望了。
　　他终于理解去年除夕夜，他和母亲说自己想挽回柳溪时，母亲为什么会劝他放弃。
　　因为她早就知道，如果他发现了车祸的真相，他对柳溪所怀的愧疚会被十倍，百倍放大，随之而来的巨大痛苦可能会把他压垮。
　　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颈窝，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奔涌出来，“对不起，你这么好，我却伤你这么深，我没资格求你原谅，也没资格让你喜欢我……我不配和你在一起……”
　　落在柳溪脖颈上的眼泪滚烫滚烫的，她抬起手抱住岑墨，“你说什么啊，你又要把我丢下了吗？”
　　强烈的愧疚与自责充斥着岑墨浑身每个细胞，让这位一直自傲的天之骄子厌恶起自己。
　　他痛苦而绝望地说道：“我不值得你喜欢，你应该要更好的……我会对你好，会像对待亲人，对待家人一样，永远对你好。”
　　他跪在她面前，虔诚地低着头，恳求她的谅解，却不敢说一句让她与自己在一起的话。
　　如今的他，罪孽深重，哪敢祈求她一丝怜爱？
　　他意志坚定地坚持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后不是被她的态度打败，而是输给了自己。
　　他永远没法过自己心里这个坎。
　　他以前从没想过，喜欢一个人可以卑微到愿意为她付出所有，却不敢奢求与她在一起。
　　柳溪死死抓着他的肩，指甲深陷在他坚硬的肌肉上，用力摇晃着他，流着眼泪吼道：“喜欢别人？让我怎么喜欢上别人？”
　　在那段感情结束之后，她就已经没有打算喜欢上别人了。
　　覃戈的事，让她更清楚地认识到十几年的感情被一个人伤害完后，很难再像年少时那样一腔孤勇、奋不顾身地去喜欢一个人。
　　那时候的喜欢是纯粹的，然而被伤害后的痕迹也是最深的。
　　而她又怎么能保证下一个人不像覃戈那样，在意她的过往而放弃了她呢？
　　爱情对她而言，已经变成了噩梦与绝望。
　　而这，全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柳溪一边哭着，一边捶他，“岑墨，你真的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你要是个男人，你就继续求着我喜欢你啊！凭什么就这样放弃了！你口口声声说有愧当年，我不怪你，因为错不在你，但你现在算什么！明知道自己有错还逃避！”
　　岑墨任由着她拳打脚踢，紧咬着牙不说话。
　　柳溪将他狠狠推了出去，“我恨你！我恨你！！”
　　岑墨跌在地上，红着眼睛问她，“那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我欠着你一条命，你要我拿什么还！”
　　柳溪浑身的气力被这句话骤然夺走，就这么睁眼瞪着他，默默流着泪。
　　岑墨一脸绝望，牵起一抹自嘲的笑，“你也说过，要你再喜欢上我，除非拿命来换不是吗？”
　　那时候，他以为柳溪说的是气话，没想到她说曾经喜欢他喜欢到连命都给他，这竟然是个事实。
　　要用命来换她的喜欢，太难了。
　　他又不能寻死，因为这条命是她换来的，如果他随随便便找死，便是对不起她这么多年的痛苦。
　　可他活着又要怎么偿还？
　　比死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柳溪满面泪珠地望着他，“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慢慢还，用一辈子还。”
　　岑墨呼吸微滞，茫然地望着她。
　　柳溪轻轻抽噎着，“如果你真觉得内疚，就好好活着，活成你该有的样子，成为一个让所有人都称赞，都敬仰的男人，你耀眼的模样，也是我最喜欢的模样，喜欢一个人，不该变得卑微，而应该是一起变得更好才对。”
　　她擦了擦眼泪，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岑墨，你要继续向前走啊，不然很快就会被我追上了。”
　　岑墨怔怔地听完这些话，眼中的氤氲渐渐散去，那双漂亮的淡琥珀色眸子如雨过天晴般的湛亮，他望着柳溪的目光是炙热的。
　　那个记忆里脆弱娇小的女孩，此时在他眼前发光发亮，她明媚的笑犹如一双手，将迷失在暗无天日深渊里的他给拉了起来。
　　就这一刻，他决定一辈子都要爱着她，呵护着她。
　　岑墨起身，重新抱住了柳溪，在她耳旁温柔地说道：“我明白了，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不想带着内疚去喜欢你，这样的感情太沉重了，我想这也不是你想要的。”
　　柳溪微微一笑。
　　最了解她的人，果然还是他。
　　他明白自己欠了她一份年少最纯粹的喜欢，所以他若要偿还，必定还以同样纯粹的喜欢。
　　她回抱住他，“好，我等你。”
　　等你带着那一份纯粹的喜欢来与我告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0100:52:57￣2021-01-0318:21: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彭小彭可爱爆棚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哲哲爱笑笑6瓶；一千零一夜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正文完结）
　　从小到大，一直是别人家孩子的岑墨，永远都处在荣耀的顶端，他根本没遭遇过巨大的挫折。
　　都说他是冷心冷肺，铁石心肠，然而他的内心却是极其脆弱的，在得知自己喜欢的人曾经车祸是因为他造成的，他的心态一下就崩了，所有的负面情绪喷涌而出，让他自我厌弃，自我否定。
　　然而，在他陷入这样绝望的境地时，却是柳溪救赎了他。
　　那个曾经被他伤害最深最深的人，到头来安慰他。
　　用着柔软温情的声音和他说，她没有怪他，还希望他活成该有的模样，活成耀眼的模样。
　　她怎么能这么好？
　　怎么能这么轻易原谅他呢？
　　虽然得到了柳溪的谅解，但岑墨并没有真正放下。
　　因此他才会和柳溪说，需要给他一点时间。
　　回到A市之后，岑墨便将那份发旧的报纸重新叠平整放入抽屉中。
　　有些伤痛可以选择忘记，而有些伤痛必须记得。
　　他要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要为曾经自己犯下的错做出弥补，他要将这份内疚变成更爱她的理由。
　　在岑墨回到A市的第二天，岑父与援非专家组安全抵达了目的地，他临走前给儿子放这么一个重磅消息，一路旅途心里惴惴不安，等到安顿下来就迫不及待给岑墨打了一个跨洋电话。
　　“那件事……你知道了吧？”
　　岑墨嗯了一声。
　　他的反应过于平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岑父心里发虚，在对方还没责问起来，他先道了个歉，“对不起，儿子，瞒了你这么多年。”
　　岑墨正坐在书房内，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论文稿上，沉声道：“我不怪你。”
　　岑父错愕，“你……不怪我？”
　　岑墨微微仰起头，望着天花板的灯，“我明白你的用心良苦，你对我一直寄予厚望，不想我被其他事影响。”
　　岑父听到这话，既诧异又欣慰，“你知道就好。”
　　岑墨眸光微敛，“但我不认可这种行为，前十几年都是你们在替我还债，从现在起，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偿还，也不要让妈耿耿于怀了。”
　　岑父不由说出心里话，“如果不是我和你妈都走，我其实不想告诉你。”
　　在签下援非“生死状”的一刻，往事如烟云，而他唯一放不下的大概就是岑母耿耿于怀的这件事。
　　这是他一辈子做的唯一不能尽善尽美的事。
　　岑墨眼神晃了下，他又怎么听不出这交代后事一样的口吻，父母都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现在又都去援非，他不想他们为自己这点小事担忧，便学着去安慰父亲，“爸，不要想太多，好好保重，早日带妈回来。”
　　岑父顿了许久，似是释然，“谢谢，你也保重。”
　　父子二人都不善言辞，一通电话在简短交流中就结束了，只不过放下手机的那一瞬，两人心里有什么被放下了。
　　岑墨又翻了下微信，没看着想见的消息，他便将手机放置一边，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柳溪这次出差的时间比较长，他要过很久才能见到她，但没关系，他不会因为思念她而纠缠着她，如果她忙着，他便做自己的事，如果她有空回自己消息，就与她聊两句。
　　她说，她最喜欢他耀眼的模样。
　　所以在他们不能见面的日子里，两人都要好好地努力才行。
　　课题获批后，岑墨又变成了没得感情的工作机器，每天家里、研究院、图书馆三点一线地移动着，其他哪儿也不去。
　　组里的人都很奇怪为什么岑教授这么卖命？
　　没有人知道他想要冲刺明年ICCV论文的决心有多强烈。
　　而柳溪一边忙着工作，一边利用额外的时间准备论文，时间几乎都被事业占满，比他还要忙碌，虽然很累，但生活却从未有过的充实。
　　原本今天要开课题会，但柳溪给岑墨发来消息请假。
　　【这几天我要先忙实验】
　　【我爸中风住院了，我要尽快回去】
　　岑墨看见后，立马给她回了一个电话，“叔叔怎么了？”
　　柳溪怕他担心，所以往轻的说：“人没大碍，就是需要住院一星期，我怕我妈忙不过来，所以想早点结束这里的工作，我订了后天的票回去，所以这两天我暂时得把论文的事先放下了。”
　　岑墨平静地回道，“知道了，回头发你会议纪要。”
　　他没什么情绪波动，柳溪也没多想，在请假小插曲结束后，柳溪就赶紧完成手头的工作，希望后天能尽快回去帮忙。
　　不想傍晚，岑墨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我今晚在医院陪床，你妈回去休息】
　　【你不用担心】
　　柳溪一惊，【你去看我爸了？】
　　岑墨：【嗯】
　　岑墨：【他恢复得很好，放心】
　　仿佛担心她怕自己骗人，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岑墨搀扶穿着病号服的柳父，站在被夕阳余晖洒满的病房过道上，二人一同看向镜头，岑父脸上带着笑，还伸手做了个V手势，而岑墨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寡淡，还有点别扭——因为他并不习惯自拍。
　　但他的目光是平静的，温和的，不带一点疏离感。
　　两人看上去相处得十分融洽。
　　柳溪看到这张照片，腾起一股暖意，抚平了那一整日惶惶不安的心。
　　想到自己妈妈可以休息，她松了口气，十分感激地给岑墨发了谢谢二字。
　　岑墨：【和我客气什么】
　　岑墨早上主动打电话来关心她爸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有些意外了。
　　毕竟这人以前没心没肺惯了，能主动关心她的家人，已经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没想到他竟然还去医院探望，并且下来陪床过夜。
　　柳溪觉得匪夷所思，但又非常感动，丢了一个么么哒的表情包过去，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又秒撤回。
　　岑墨：【我看见了】
　　耿直的男人再次为了证明自己有理有据，发了一张她撤回前的截屏，赫然一个么么哒表情。
　　柳溪：“……”
　　6月中旬之后，a市进入了汛期。
　　雷声轰轰，带来了连续几日的降水。
　　柳溪从桐城回来的那天，正下着大暴雨，多路段被水淹没，交通堵塞，高铁站内人满为患，极难叫到出租车。
　　她着急赶紧医院见爸爸，所以岑墨说来接她时，她也没客气。
　　车门一开，一阵潮湿的空气灌入车厢内，柳溪弯腰坐进副驾驶座，还没坐稳，感觉到旁边人影晃动，她的胳膊肘碰到了他的胸膛。
　　她茫然抬头，视线撞进一双含笑的漂亮眼眸里。
　　岑墨俯身抱住她，低声呢喃：“想你。”
　　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怕自己突然而来的亲密举动会吓到她。
　　看似在抱她，更像是寻求她的安抚来解他对她的想念。
　　柳溪下巴垫在他肩膀上，唇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怎么像是个孩子在撒娇。
　　她抬手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背，“嗯，我回来了。”
　　这语气完全像是在哄小孩。
　　柳溪说完后，自己都觉得好笑。
　　岑墨很克制地只抱了一下就放开她，知道她还着急去见父母，所以没多耽误时间。
　　二人到了医院，岑墨轻车熟路地带她到了病房。
　　柳母正在病床前给柳父按摩腿脚，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便瞧了过来，“溪溪回来了。”
　　柳溪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了坐在床边的柳父，“爸，担心死我了，你好点没？”
　　柳母一边按摩着一边笑道：“没事啦，妈自己就是医院的，你操心什么？你爸现在就是话还说不清楚，左胳膊与腿还瘫着，不过好好做康复治疗就可以痊愈。”
　　柳父看见女儿就呵呵笑了起来，“岑、岑墨呢？”
　　因为中风的原因，咬字咬不清楚。
　　柳溪嘟囔道：“爸，你怎么开口就问他啊？”
　　岑墨正在门口收伞，闻言应了一声，“我在。”
　　柳母咯咯地笑了起来，轻轻抚了抚柳溪的头，满眼是欣慰，“这两天多亏岑墨帮忙了，前天陪了一整晚，昨天又陪了半个下午。”
　　柳溪抬头看柳母双鬓的白发，心疼地说道：“今晚我来陪吧，我请了两天假，妈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柳母点点头，“有你们年轻人在，妈踏实多了。”
　　过了一会，岑墨进来问是不是到了去康复运动室的时间。
　　柳母一看墙上的钟，一拍脑袋，“看我，和你聊完了，来来，扶你爸起来。”
　　她说着正要过去扶，岑墨先一步抬起柳父的右胳膊，很是娴熟地把人扶起，“阿姨你歇着，我来。”
　　柳母也没客气，微笑着退开一步，“好，好。”
　　柳父毕竟是个大男人，一百五十多斤，现在又无法一个人站立，因此一个柔弱女人搀扶他走几分钟的路还是比较吃力的。
　　这两天有岑墨帮忙，柳母的确轻松了许多。
　　柳溪也帮着在另一侧徐徐托着柳父的手，不过他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岑墨身上。
　　离开病房后，柳父一手扶着过道上的扶手，一手扶着岑墨，慢慢地走着，而没什么事做的柳溪跟在二人身后。
　　柳溪见柳父没什么为难神色，很配合着岑墨搀扶，可见这两天二人相处得很好。
　　柳父嘴唇动了动，发出声音，岑墨便俯下身靠近他，听清他在问：“你今天又不去上班？”
　　岑墨：“请假了。”
　　柳父拍了拍他的手背，“知道你，你很忙，赶紧回去吧。”
　　岑墨：“天天都忙，不差这一会。”
　　柳父：“哎，怎么好意思。”
　　岑墨：“那你要早点康复。”
　　……
　　见岑墨如此耐心地对待自己爸爸，还非常贴心地在他说话时侧耳倾听，柳溪眉眼里荡漾开柔软的笑意。
　　难怪刚刚他们回来，爸爸会关心他回来没有，难怪妈妈说起他，眼里都带着真挚的笑了。
　　因为他们能感觉得出来，岑墨到底是为了柳溪在讨好他们，还是真心实意把他们当做敬重的长辈来对待。
　　她的父母都是善良的人，如果别人对他们一点点好，他们就一直记在心上。
　　更别说岑墨这一次在他们困难的时候帮了这么多。
　　以前因为岑墨对柳溪不好，她的爸妈对岑墨更多是礼貌上的好，其实心里是不太认可这个人，但现在柳家父母对他改观了不少。
　　岑墨在陪着柳父在康复运动室锻炼时，柳母与柳溪说起这几天的事。
　　“他前天突然打电话来问你爸情况，我就挺奇怪的，他怎么会突然关心我们，后来还说要过来看一下，我都难以想象，他说是你不放心，让他来的。”
　　柳溪茫然：“我没有和他这样说。”
　　她压根不知道这件事，岑墨那天和她结束通话时，一点反应也没有，连她自己都以为只是个关心电话。
　　柳母说道：“他就真来了，还说要代替我陪床，我一开始哪同意啊，一来觉得不好意思麻烦他，二来也不放心他能照顾好你爸，没想到他做得比我想得好，帮忙协助康复治疗啊，帮你爸起夜，倒尿壶，哎……我都不好意思了。”
　　柳溪莫名还想起他以前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在超市给她买卫生巾，还帮她丢脏了的卫生巾，因为她生理期没规律，他还会在自己包里备用卫生巾，想想他一个男生这样做，也挺不可思议的，那时候她才觉得他是喜欢自己的，现在想想，其实不过是因为他没把这些难以启齿的事当回事，所以做起来，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柳母微微笑道，“这孩子是挺细心的，就是以前不太关心人。”
　　柳溪并不否认这一点，她一直都知道他有体贴的一面，只不过那时候完全是看他的心情。
　　他愿意花心思在你身上，他就能体贴到看见你一个眼神就知道你想什么，他不愿意花心思，你就是在他面前上蹿下跳，他都能当你是死的。
　　柳母感慨道：“他是真的变了很多，我看你和他也处得不错，你们是不是和好了？”
　　柳溪摇摇头，“没有。”
　　柳母有点疑惑，“都这样了还没有？”
　　柳溪仰起头，微笑道：“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了，一定是喜欢上现在的他，而不是与从前的那个他和好。”
　　岑墨扶着柳父走到病房门口，正好听到柳溪这句话，他莞尔一笑。
　　柳父却是怔怔出神，没想到女儿这兜兜转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栽在他手里。
　　他似是无奈地感慨，“溪，溪溪是我们家的宝贝，你如果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岑墨打断，“我不会。”
　　他满目柔情地望着那在笑的女孩，与她的父母郑重说道：“她也是我的宝贝。”
　　最为珍贵的宝贝。
　　7月酷暑。
　　白甜与秦洋也终于在实验室待满一年，各自转到自己科的岗位上，因为在实验室表现优秀，所以新的岗位都很不错，然后白甜与柳溪说自己和陈昊在一起了。
　　柳溪对此一点意外也没有，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两人虽然经常吵吵闹闹，但其实互相喜欢，只有他们自己坚决否认，坚持把对方当兄弟。
　　但是柳溪很好奇，“你怎么突然开窍发现自己喜欢他的？还是他找你告白了？”
　　白甜撇下嘴：“都不是。”
　　柳溪：“那……？”
　　白甜苦恼地捋了下头发，“我喝多了，把他睡了，只好对他负责。”
　　柳溪：“……”
　　柳溪目瞪口呆，她很想摇着白甜问问她，你知不知道陈昊是谁啊，你怎么这么虎，竟然把集团太子爷给睡了？！
　　白甜哎呀哎呀了两声，“反正就这样了，先谈着呗，不合再踹了，哎，你和岑教授怎么样啦？你们在一起了吗？”
　　柳溪：“那是没你快。”
　　白甜笑嘻嘻道：“……那你快点啊，我等不及看你的好事了！”
　　柳溪转了转珠子，调侃道：“照你这种速度发展下去，我怕你结婚了，我都还单身着。”
　　白甜大呼不可能。
　　却没想到柳溪一语成谶，白甜过完年回来，与柳溪炸毛，自己要结婚了。
　　柳溪知道他们俩都带对方见家长了，想推掉自己原本的婚约，所以父母满意了，订了婚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就炸毛了？
　　柳溪问道：“难道婚约没取消？”
　　白甜：“耗子他妈的就是我那个未婚夫啊！”
　　原本高高兴兴见家长的事，就变成了双方扒起了曾经对方怎么在自己面前吐槽联姻对象的人间惨剧。
　　然而，双方父母却乐呵了，说着这回是你们自己挑中了对方，所以这婚必须结，送上门来哪不结的道理，两人就在吵吵闹闹中，被按头排婚期了。
　　柳溪：“……”
　　你们俩是在搞笑吗？
　　两人最后还是结婚，至于是什么原因，柳溪也不知道了，不过她被邀请去当了伴娘。
　　白甜在婚宴上，直接把手捧花交到了柳溪手里，笑着祝她早日找到真爱。
　　一年后。
　　岑墨父母援非回来，年过半百的夫妻双双奋战在一线，为治疗非洲鼠疫做出了巨大贡献。
　　在一次鼠疫引发的当地难民暴-乱中，夫妻俩被歹徒抓为人质，二人被救援时，岑父护着岑母，让她先离开，而自己中了一枪，在经过数日治疗之后恢复健康，夫妻也因此重归于好。
　　岑父在接受记者采访中，如实说自己是为了守护妻子才来到一线，女人都冲在了第一线，他作为男人又怎么能躲在背后？
　　大爱无疆，小爱却有家。
　　夫妻都成了当年感动中国人物，获得了无数荣誉。
　　而这一年，柳溪的事业也如日中天。
　　OGO的第一批自动驾驶出租车终于投入城市正式运营，第一天在官网开放注册的时候，就差点挤爆了服务器。
　　各界人士都纷纷猎奇而来，在社会上引起了体验狂潮。
　　所谓自动驾驶，就是无人驾驶，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驾驶座上还是会坐着一位安全员，保障突发事件发生，能及时人为控制。
　　在持续一个月的运营中，用户给予了新的科技产品极大包容，虽然自动驾驶技术在目前还有很多瓶颈尚未突破，但社会反响良好，用户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尤其是对目标识别这一块，技术已是业内第一，无人可超越。
　　与此同时，柳溪与岑墨一起写的论文，成功被ICCV收录了。
　　不仅仅是被收录，还因为其在推动计算机视觉技术做出巨大贡献，而被评为大会最佳论文，作为第一作者的岑墨受邀参与大会的专题研讨。
　　论文在大会上展示出来时，火遍了全世界。
　　不仅仅是因为科研成果突破了又一个计算机视觉的难题，而是因为论文在最末的致谢部分有一段告白。
　　【Finally，MoCenwastoapologize，Ifailoliveuptoagirl'slovefor摸rhaenyearsbecau色Iwasbusywithmycareer。XiLiu，canyoulovemeagain？】【最后，岑墨想要道歉，我曾经因为忙于自己的事业而辜负了一个女孩十几年的爱。柳溪，你可以重新爱上我了吗？】当柳溪看到这段话时，那个刚刚在全世界瞩目下，参与完专题讨论会的男人，正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站在她的面前。
　　那个如烈日一般耀眼的男人，被众星捧月的男人，在她面前虔诚地单膝下跪，双手将花捧到她面前，如同求婚一般的姿态。
　　因为他觉得自己曾经犯下了太多的错误，只有跪着告白才足以打动对方。
　　岑墨仰头望着她，温柔地问道：“柳溪，你可以重新爱上我吗？爱上现在的我，全新的我，深深爱着你的我。”
　　在周围热烈又热情的起哄声中，柳溪又害羞又感动，捂着嘴，红了眼眶。
　　曾经连她是女朋友都不敢告诉旁人的他，选择了这么一个高调的方式告白。
　　柳溪知道他这每一步走来，都是弥补以前的错，他用着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地软化她的心。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笑着接过玫瑰。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纷纷祝福起二人。
　　这一刻，岑墨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将她紧紧拥抱，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难耐却又克制地问了一声。
　　“我可不可以……亲你？”
　　这个问题把柳溪问懵了，她因害羞而无法回答，脸蛋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
　　岑墨见状，还有什么不懂？欣喜若狂，恨不得狠狠地吻下去，然而自从伤过她之后，他再也不会随心所欲，任意而为，他懂得照顾她的感受，懂得温柔地对待她。
　　因此这是一个极度克制又充满爱意的吻。
　　一段感情开始的原因总是十分简单，是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或是根本没有任何理由，然而两人要一起走下去，需要的却太多太多，光靠一方的努力是远远不够的。
　　更不用说一段曾经支离破碎的感情，又重新修复在了一起。
　　不是每一次分手，都有复合的机会，也不是每一段感情，都有破镜重圆的可能。
　　因为一个人的成长是痛苦的，需要坚定的决心与强大的信念，可是又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着对方成长。
　　这世上有太多的遗憾了，能够重新得到彼此的人都是幸运的。
　　柳溪如痴如醉地承受着这个青涩又甜蜜的吻。
　　原来与喜欢的人接吻是这种滋味啊！
　　她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鸟！接下来番外缘更，你们有没有想看的可以留言说哦，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有营养液的送营养液，有地雷的投地雷，本章2分留言全送红包，爱你们哟这本完结后，我得缓缓，狗男人写得我快自闭了……
　　接下来有两本预收，你们喜欢哪个收藏哪个吧，一本是甜甜与陈昊的《豪门最甜小冤家》，一本还是火葬场，不过不会写这么憋屈了，是《骗婚》，感兴趣的可以去我专栏里看看文案，哪个收藏高就先开哪本￣感谢在2021-01-0318:21:32￣2021-01-0601:28: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彦彦彦华华华10瓶；哲哲爱笑笑7瓶；27428371、39116148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这场表白是岑墨精心策划的。
　　虽然他有很大把握会成功，但他还是很紧张。
　　他没有任何追求女孩子的经验，别说追求了，连个如何与异性正常相处的经验都是没有的。
　　他知道人与机器是不一样，即便大数据推断出成功率能达到95%，但他因为那5%的失败而提心吊胆。
　　好在他如愿以偿地抱得美人归，并且在对方接过他鲜花的瞬间，就亲到日思夜想的那张红唇。
　　唯一有点让他遗憾的是，他不知道亲吻的滋味这么美妙，让他意外地沉迷，可惜周围起哄的人太多，他只亲了一小小会儿就不得不松开对方。
　　而柳溪被他亲得和喝醉了似的，一张脸通红通红，两只鹿眼水盈盈的，她没好意思见人，直接就把头埋在了他胸口晃了晃，晃得他神思荡漾，忍不住想要再亲一次。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搂着怀里的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安抚。
　　直到起哄的人群散去，柳溪才羞羞答答地松开他的怀抱，望着手里的玫瑰花，轻声问道：“那篇论文算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吗？”
　　在这之前，她根本不知道他有什么计划，这事发生得太突然了，真的是大大惊喜。
　　而她作为论文的作者之一，竟然也没留意致谢部分还藏了这一手。
　　岑墨摇摇头，“这不是我送你的，是我们一起努力完成的。”
　　他想了想，想到了一个自认很浪漫的话，“我更愿意称之为爱情的结晶。”
　　然而，柳溪却皱起眉头，“那太可怕了！”
　　岑墨：“？”
　　柳溪掰着手指数作者栏里，她与岑墨之间隔着的名字，一边掰一边感慨，“我们的爱情中间还隔着这么多小三、小四、小五……”
　　掰到最后，生气道：“我还排在最后，好没地位！你好花心！”
　　岑墨哑然，捏了捏手里握着的那柔软的小手，像是在讨好她，“那下次，只有我们俩。”
　　柳溪摇摇头，“不了不了，做课题太苦了，天天熬夜我吃不消，和你开玩笑的啦。”
　　这一年，她因为白天要忙工作，所以几乎是用晚上的时间做课题，虽然她的名字只挂在作者栏最末，但她快累成狗了。
　　她对自己身体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种拼搏的经历对她来说，体会过一次即可，并不能作为常态发展。
　　岑墨：“好，听你的。”
　　柳溪这才笑了起来，又低头瞥了眼玫瑰花，“真好看！”
　　岑墨望着她那被火红玫瑰衬托得红彤彤的脸蛋，才压下去的冲动又起来了。
　　但这到底是一个庄重的场合，不适合做这些。
　　岑墨拉过她一只手，“我们去参观下别的地方。”
　　柳溪嗯了一声。
　　正合她意。
　　她原本不过是跟随岑墨来国际计算机视觉大会凑个热闹的，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透明。
　　没想到硬生生被岑墨搞出这么大动静，以至于她走在路上，都觉得有人在看他们。
　　两人逛了一会，就直接离开大会了。
　　至于原因，二人心照不宣。
　　这次国际计算机视觉大会是在德国一个拥有一千多年历史的古镇举行的。
　　小镇位于两条河流的交汇处，是个天然河滨城镇，近处是一条主干道，两侧是低矮的两层楼高的民宅，门口以及窗台上都种着五颜六色的花草，而远处是大片的草地与农田，以及有尖尖塔顶的教堂。
　　这就好像是童话里的威尼斯小镇，处处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柳溪站在桥上，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好喜欢这里，悠闲、安逸，是我向往的日子。”
　　岑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你喜欢什么样的别墅？”
　　柳溪：“……啊？”
　　岑墨：“可以先计划起来，我需要花点时间研究怎么在德国买房子，以后可以来度假。”
　　柳溪气笑道：“你是霸道总裁吗？上来就买这买那，你有那么多钱吗？”
　　岑墨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想要的，我都会给。”
　　柳溪哦了一声，俨然是没信这话。
　　岑墨认真地说道：“肯定没有A市房价高，几百万足够买带花园的别墅。”
　　他在读MIT的时候，听过德国的同学提起过房价的事。
　　见他越想越深，柳溪再不出声阻止，他怕是回去就要给自己加一条买房计划了，“我就开玩笑啦，哪因为度假就买房，也太夸张了。”
　　“而且……”她把风撩乱的碎发勾到耳后，抬起头望向远方，眸子清亮，闪着奕奕光彩，“我想要的，会自己赚来。”
　　岑墨微愣，倒也没太意外她的话。
　　看着她脸上漂亮又自信的微笑，是与以前柔弱乖巧截然不同的模样，他痴痴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情不自禁地倾身靠过去，然而还没做出什么动作，柳溪突然兴奋地指着某处跳了一脚，“羊！”
　　原来远处那草地上一点一点的白色，是羊！
　　柳溪转头就把手机丢给岑墨，“快帮我拍一张！”
　　她说完，便抬起一只脚踩在桥边护栏上，要坐上去。
　　岑墨缓过神时，柳溪已经两只脚都踩上去了，只是这个木头护栏有点高，也不确定是不是坚实，他伸手将她衣服轻轻一扯，“先下来。”
　　柳溪不解地回头看他，还是听话地下来了。
　　双脚刚刚落地，她的腰便被岑墨环住。
　　她鹿眼圆瞪，正诧异他要做什么，感到腰上的那双臂收紧用力，她的双脚再次离开了地面。
　　她呼吸一滞，慌乱地双手攀上他的肩抱紧。
　　岑墨将她稳当当地放在护栏上坐着，沉声提醒：“坐好。”
　　二人此时视线正好齐平，岑墨说话间吞吐出的热气与柳溪的气息交缠在了一起。
　　柳溪呼吸乱了，木讷地点点头，缓缓地松开他的肩。
　　岑墨压下内心的蠢蠢欲动，确认她坐好后，才后退两步，拿起手机调整镜头。
　　镜头大片绿油油的田野如画卷展开，郁郁葱葱的绿海里，那白色的羊群，与黄色教堂成了一个个点缀。
　　而镜头前的女孩朝着他展开双臂，露出动人的微笑。
　　岑墨不由自主地勾起唇笑了。
　　怕自己拍得不好，他找了几个角度多拍了几张。
　　柳溪着急道：“拍好了没有？好了没？”
　　她的笑容都要僵硬了，岑墨这才应道：“好了。”
　　柳溪朝他招手，“快给我看看。”
　　岑墨把手机还给她。
　　柳溪坐在护栏上，一边愉悦地踢着脚，一边笑着翻手机相册。
　　岑墨一开始的目光也在照片上，但看着看着，又不由自主地移到了她脸上。
　　照片里的人再漂亮，也不如眼前真人灵动。
　　她的一颦一笑，深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尤其是那一直在笑的嘴。
　　岑墨口干舌燥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蓦地手按在了柳溪手机屏幕上，阻止了她的视线。
　　柳溪茫然抬头，“你干吗……”
　　她抬起头时，二人的脸已经贴得很近了。
　　对方动作顿住，眼神深幽地望着她。
　　虽然他的表情非常正经，但这样暧昧的距离，让柳溪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岑墨察觉到她没有抵触时，便以更缓慢的速度靠了上去。
　　那张脸便在柳溪眼前无限放大。
　　微薄的双唇。
　　高挺的鼻梁。
　　……
　　最后柳溪眼里只剩下那双如这桥下河水般波光粼粼的眸子，以及扑面而来的滚烫热气。
　　在她傻愣在那不动时，对方侧过脸，微抬起下巴，便亲上了她的双唇。
　　柳溪瞪着眼，睫毛飞快颤了颤，便闭了起来。
　　这一次，他知道了。
　　对方愿不愿意接吻，根本不需要问，只需要用心观察就行。
　　上一个吻，她因为过度兴奋而导致大脑空白，能回忆起的只有当时的感觉，却不记得任何细节。
　　而现在，她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因为他这样慢动作地靠近而激活，充分感受着这个吻。
　　从最初轻轻的嘴唇相触，到后来的辗转缠绵。
　　柔软、湿润又温柔的一次亲密接触。
　　因为四周环境的静谧，让细节被放大，柳溪被吻得脸红心跳加速，情不自禁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而她这个举动，似乎让对方有点兴奋，突破了最初的克制，身体贴近她，加深了这个吻。
　　这对彼此来说，都是陌生又美好的体验，两人都沉醉这份甜蜜中，又搂又吻地缠绵了至少一个小时，要不是有人路过打断，柳溪觉得他们可以就这样一直亲到夜幕星辰。
　　回酒店时，柳溪的脸红了一路，怎么也消退不下去，这玩意儿堪比和喝烈酒，越喝越上头，后劲还很大！要不是黄昏朦胧的日光遮掩了她的肤色，她都羞于见人了。
　　柳溪生气地拍了始作俑者的手背一下，“都怪你！”
　　要不是被他一直拉着亲个没完没了，她会这样吗？
　　岑墨觉得无辜，轻声辩解道：“我见你没有不愿意啊。”
　　但凡她有一点不愿意，他肯定不会强迫她的。
　　柳溪嗔道，“那也怪你。”
　　虽然是她半推半就的。
　　但不管，还是怪他。
　　岑墨勉勉强强理解过来，她是在害羞，并不是真的责备他。
　　所以她根本不需要他来理论事实到底是什么，只是需要他哄一哄而已。
　　他只好老实顶着这莫须有的罪名，“怪我，怪我。”
　　柳溪闻言，唇角压不住地又翘了起来。
　　二人回到酒店，吃个饭，洗个澡，柳溪才从黏糊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认认真真地处理起工作。
　　过了一会，岑墨发来消息。
　　【我可以来找你吗】
　　柳溪刚想说不行，她在工作，但想想他现在是男朋友了，这样拒绝显得太不近人情，就让他过来了。
　　而且她对岑墨还是很放心的，毕竟他家思想那么传统，他是肯定干不出逾礼的事，今天亲了这么久，他除了亲，就是抱，别的什么也没干。
　　她对自己的定力也是相当放心，以前又不是没和他一起写作业过，所以她完全可以做到不受影响。
　　没多久，岑墨就捧着自己的笔记本来了。
　　二人柳溪从包里拿出一个拖线板给他插电脑，二人各自坐在一边工作，如她所想一样的和谐。
　　柳溪很快就处理完工作，又开始浏览关于今天ICCV的一些新闻。
　　特别是大会上关于自动驾驶提出的一些新论文。
　　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自己那篇论文被界内热烈地讨论着。
　　当选顶会最佳论文必将会被广大技术人员、科研人员阅读，只要这个领域一直在发展，论文就会被流传几年，十几年，而岑墨写得那一段话就会一直被人看见。
　　柳溪一想到这个，脸蛋不由自主又热了。
　　岑墨出声，“你在看什么？”
　　柳溪心虚地啊了一声，又埋头继续看电脑，“没什么，你忙你的。”
　　岑墨很早就注意到柳溪已经不在工作状态了，他说道：“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柳溪放下自己的笔记本，坐到他身边，“什么？”
　　岑墨将笔记本屏幕分享给她看。
　　柳溪定睛一看，是他做得一些关于今年大会的成果总结，她惊讶道：“你动作有点快啊，这不是还没开完吗？你都写好了？”
　　这效率也太高了。
　　岑墨：“没，只是总结了与我们相关度高的几篇。”
　　柳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伸手将他的笔记本搬过来放在自己大腿上，手指在他的触摸板上滑动着拖曳滚动条，她一边认真地阅览，一边回应道：“我也觉得今年收获很大，这么多论文，回去可以好好研究……”
　　她说话间不经意抬头，见岑墨并不在看屏幕，而是在看她，并且那模样似乎已经看了许久。
　　他的目光安安静静，就像下午那样，明明看不出一丝欲望，但柳溪觉得他下一秒就会亲过来。
　　不出所料，他真这么干了。
　　柳溪被亲得晕晕乎乎，承受不住他倾轧过来的力量，被他压倒在床上。
　　啪
　　什么重物从她大腿滑落。
　　柳溪哎呀了声，猛然惊醒过来，“你的大宝贝掉了！”
　　岑墨微愣，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连眼皮都没掀一下，贴着她的唇道，“没事。”
　　他不想捡，不想再被任何事打扰。
　　……
　　重新被吻住的柳溪震惊。
　　连平日里视若珍宝的笔记本都这样无所谓了？
　　这一晚不提也罢，原本还想好好读一篇论文的柳溪，除了亲亲，什么也没做。
　　她在睡前回忆了下今天发生的一切，诧异地发现她从答应告白到现在才过去10小时，而会议、工作、吃饭、路程加起来不过4小时，所以剩下的6个小时都干什么了？？？Σ（°△°|||）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没啥剧情，恋爱日常为主，专注撒糖，更新时间不固定，么么哒￣本章2分留言送红包啦，长评送大红包，有营养液的给营养液，有地雷的给地雷，谢谢大家啦（#^。^#）
　　感谢在2021-01-0601:28:19￣2021-01-0918:18: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彦彦彦华华华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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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等到夜深人静，独自一人躺在被窝时，柳溪才觉得这一切和梦一样。
　　时隔五年，她竟然与岑墨又在一起了。
　　曾经的她，因为车祸后遗症导致的心理问题，把所有感情都寄托在了岑墨身上，她把他看得太重了，超越了自己所有，甚至生命。
　　因此才会太在乎得失，为了讨好他，可以卑微到做出任何牺牲，她太没安全感了，而偏偏又喜欢上一个冷漠的人，这对双方都是一种折磨吧。
　　她这样的感情对岑墨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负担？
　　固然他的冷漠伤害了她，但她也不是一点错也没有。
　　这一次能够重新走在一起，他们都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们了。
　　她比以前更独立了，而他也比以前更体贴了，她在事业上走近了他，他亦是在感情上奔向了她，他们不再是一方的委屈求全，而是彼此成长后的互相喜欢。
　　当两颗心靠近的时候，在一起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而这份曾经炙热的感情也沉淀了下来，虽然不再那样轰轰烈烈，却是更加牢固了。
　　因此柳溪这一晚睡得很踏实，不像第一次，激动地整晚没睡。
　　当然，兴奋也不是完全没有，她做了一个相当旖旎的梦，旖旎到不可言说，光是想想就面红耳赤。
　　第二日，她是被岑墨的电话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发出困顿的鼻音。
　　岑墨：“还没起床？七点半了。”
　　约好八点出门的，到现在还没见到她下楼吃饭。
　　柳溪哎呀了声，“我忘记定闹钟了！马上马上！”
　　他们今天要离开小镇去别的地方玩，说好八点出发的。
　　这是柳溪第一回 出国，除了参加会议外，还打算玩几天，而岑墨也陪着她请了一周的假。
　　在她匆忙要挂断电话前，岑墨喊住她，“等等，要吃什么？有各种吐司、面包，还有鸡蛋、热狗、玉米片、燕麦、牛奶、橙汁、酸奶……”
　　他的语速很慢，应该是在一边看一边报菜名。
　　柳溪：“随便拿两个面包给我吧，还要牛奶。”
　　岑墨：“果酱，奶酪要吗？”
　　柳溪：“果酱。”
　　岑墨：“好。”
　　不知道是不是德国人早餐都喜欢吃冷食，还是酒店餐厅如此，虽然早餐品种丰盛，但很难吃到热气腾腾的食物，就连招待的水也是冰的，这让吃惯热食的柳溪非常不习惯。
　　而她到餐厅的时候，岑墨已经帮她准备好早餐了，牛奶是温的，吐司已经用吐司机烤过，并抹好了果酱。
　　因为赶时间，柳溪一阵狼吞虎咽，糊了一嘴的面包碎屑，岑墨抽了张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不要着急，迟点就迟点，反正自己开车。”
　　柳溪动着的腮帮子骤然停顿，没适应他这突然亲密的举动。
　　岑墨见她不吃，疑惑道：“怎么了？”
　　柳溪忙拿起牛奶杯，三下五除二地配完吐司，又一口气喝完剩下的牛奶，掩饰自己的尴尬，“吃好了！”
　　岑墨也没说什么，起身牵过她的手。
　　柳溪嘟囔着，“怎么连下桌也要牵手啊？”
　　她这么说着，也没拒绝，反而握住他的手借力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
　　岑墨见她这小孩子一般的举动，忍不住笑了下，胳膊轻轻一勾，便将人勾到自己怀里，刚俯下身凑近，那双白嫩嫩的手便按在他双颊上。
　　柳溪虎着脸瞪他：“你想做什么？”
　　岑墨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亲你。”
　　柳溪脸颊发烫，做贼似的用余光瞥了瞥餐厅里的人，虽然不多，那也是会被人看到，她低声道，“不行。”
　　岑墨有点遗憾，但还是尊重了她的意见，重新牵回她的手，到前台办理退房手续。
　　退房后，二人把行李箱放进了租来的SUV里，柳溪刚坐上车，就感受到被人注视着。
　　她一抬头，岑墨就靠了过来。
　　柳溪瞅着他，很认真地拒绝道：“不行。”
　　岑墨：“没人了。”
　　这人倒还不傻了，知道她刚刚为什么拒绝。
　　柳溪：“那，那也不行。”
　　她觉得他这一亲，势必又要没完没了，然后一上午就没了……
　　岑墨眉头皱起，似乎有点苦恼，“我昨晚几乎没睡好。”
　　柳溪眼神飘忽，“太兴奋？”
　　岑墨：“想亲你，想了一晚上。”
　　柳溪：“……”
　　如此诚实的回答，让柳溪有点吃不消。
　　她红着脸蛋推他胳膊，把人推回去，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先开车……晚，晚上再说。”
　　她不同意，岑墨也没办法，老老实实地系上自己安全带了。
　　二人便这样上路了。
　　柳溪几乎两天都没看微信了，这时候得空才收一下消息。
　　不想一片红点点。
　　她的微信被狂轰乱炸了。
　　白甜：【岑教授朋友圈的照片有早恋嫌疑啊】
　　白甜：【对未成年下手，这不是教授是禽兽啊/笑哭/笑哭】白甜：【科研大佬的浪漫都与众不同】
　　白甜：【恭喜恭喜恭喜！】
　　白甜：【想不到他这么会！我慕了慕了！】
　　白甜：【啊啊啊啊啊岑教授好浪漫啊】白甜：【你现在是全网被羡慕的女孩了hhhhh】
　　白甜：【恭喜你男人，又双叒叕次喜提微博热搜】再往前就是几条微博链接。
　　柳溪大概能猜到网友的反应，就没点开，先去收了其他人消息。
　　也全是因为这件事。
　　基本上OGO的同事都知道岑墨提起的那人是她，所以纷纷前来道喜，而大学群、高中群也都炸了。
　　一来，这是第一次国人的论文登顶ICCV的最佳论文，在国内整个计算机视觉领域都轰动了，二来，自然因为这篇论文最后的致谢部分走红全网了。
　　但凡认识岑墨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人，所以对于他又获得什么荣耀，大家不过是兴奋，骄傲，但并不会震惊，而对于岑墨与女孩子表白这事，就十分骇人听闻了。
　　大家顺藤摸瓜寻找蛛丝马迹，终于发现XILIU是柳溪。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连带着岑墨在OGO发生的事都一起被传开了。
　　至此，真相水落石出，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原来岑墨是这样的人！
　　而柳溪就被自己高中同学、大学同学给@爆了。
　　消息太多，柳溪根本回不过来。
　　想到刚刚白甜说岑墨的朋友圈，她便也去看了一眼。
　　万年不更新的人，就一条高挂着。
　　【失而复得，珍之重之】
　　配图是那张他们曾经的合影，后来被他冲印出来摆在床头的照片。
　　照片里的两人都很稚嫩，特别是柳溪，才上初一，但是认识她的人，不难辨认出本人。
　　岑墨微信的好友不多，几乎都给他点赞留言了。
　　【恭喜岑教授！】
　　【大佬，你好友里没有教导主任吧/偷笑/偷笑】
　　【等等，那是……柳溪？！】
　　【卧槽，竟然是青梅竹马！】
　　他这条动态虽然只有八个字与一张图，但信息量却太大了。
　　不仅承认了他们现在的关系，也承认了他们过去的关系，更承认了他们青梅竹马的关系，这条朋友圈在他们的同学之间传播开后，也算是对当年否认她身份的一种弥补吧。
　　虽然柳溪觉得既然选择与他重新开始，就不该对过去揪着不放，更重要的他现在与未来对她如何，但他这样做，她还是挺高兴的。
　　柳溪勾唇笑了笑，再一看他发的时间。
　　凌晨4点……
　　他那会是还没睡，还是刚醒来？
　　看来他说得是实话，昨晚还真没睡好。
　　而这个时间，在国内应该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是刷社交软件的高峰期，估计就是因为他这一条朋友圈出来，才让他们共同的好友都纷纷找上她来了，毕竟他们也不敢找岑墨八卦。
　　柳溪嘶了一声。
　　岑墨本在专心致志地开车，蓦地听到她出声，余光瞥来，“怎么？”
　　柳溪：“你居然发朋友圈！”
　　岑墨很淡定地说道：“论文都发了，这有什么不敢？”
　　好像也是。
　　既然岑墨都发了，她便将他朋友圈截图发到自己朋友圈。
　　【谢谢大家关心，我和岑墨又在一起了=3=】
　　她的微信好友是岑墨的几十倍，短短一分钟点赞人数就超过了两行，更是炸出一堆评论。
　　【岑墨大佬？！】
　　【我居然不知道你们认识，你也太低调了/捂脸】
　　【从小就这么般配，恭喜恭喜】
　　【原来全网女孩在找的人是你！】
　　【我只能说合作发顶会论文，还被评为最佳，这不是一般情侣能干的事，太强了】【学姐和学长都好优秀啊，学霸组合，膜拜！】
　　【果然优秀的人只会找优秀的人，祝福你们】
　　……
　　看到很多人说她优秀，说她与岑墨是天作之合，柳溪心情愉悦，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只能追着岑墨跑的女孩。当他们公开这段关系的时候，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而不会因为两人身份落差太大产生质疑，她终于成为别人口中与岑墨般配的女孩了。
　　岑墨见她又笑了起来，问道：“笑什么？”
　　柳溪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没什么！”
　　她往前一看，眼睛亮了起来，“诶！鹿群，鹿群！”
　　岑墨：“要停车？”
　　柳溪用力点下头。
　　岑墨靠边停车，柳溪下来拍照。
　　自驾路线是岑墨规划的，并不是什么热门旅游路线，他知道柳溪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喜欢悠闲的自然风光。
　　而这里也不是什么景点，只是非常普通的一条公路，人烟稀少，沿途看得的都是大片大片草地与河流，还有错落有致的小别墅，风景美不胜收。
　　他们本就是自驾游，不着急赶去目的地，如果柳溪看到某处风景好，岑墨便停车拍照。
　　二人便这样边走边玩，柳溪看见了各种各样的动物，羊群、牛群、马群，鹿群，每当看见个新鲜的动物，她就忍不住要下车拍照，甚至连别人家院子里的狗与禽类都不放过，这让岑墨看不下去了，拉住了亢奋的她，“下午到的镇上能拍到更好的，我们住民宿。”
　　柳溪这才看了眼时间，原本两小时能到的路程，现在已经开了三小时了，还在路上……
　　眼看都要吃午饭了。
　　她妥协道：“好吧！那到了再拍！”
　　一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的小镇。
　　不是什么知名景区，也很少外国人，因此他们俩黑发黄皮肤的人下车后，很容易就引起周围路人的目光。
　　岑墨在整理后备箱的行李，而柳溪抱着他的双肩包站在路边等待，有几个德国帅小伙过来，犹犹豫豫地与她打了一声招呼。
　　柳溪笑眯眯地用这几天学的德语回应，“gutag！”
　　那几人一听她说德语，表情就不一样了，尝试与她说更多的话，然而柳溪哪里听得懂，只能用回英语回应。
　　而对方英语好像很糟糕，双方完全是在鸡同鸭讲，但偏偏看上起交流得十分愉快，至少岑墨看到的时候，是这么个感觉。
　　他整理好行李回头找柳溪时，就见她被三位德国小伙子围着，四人说说笑笑，似乎聊得非常开心，他抿住唇，朝着他们四人走去。
　　眼见其中一男生拿过柳溪的手机与另一位男生的手机，往后退了几步，而另外两位男生在柳溪一左一右站开，他们似乎要拍照。
　　岑墨直接走到柳溪身边，“饿了吗？我们去吃午饭。”
　　柳溪身边的两位男生看见岑墨后，才注意到她并不是一个人，有人问道：“Boyfriend？”
　　柳溪还没说话，岑墨揽住她的肩，答道：“Yes。”
　　那几位小哥瞬间就明白了，不再要求与柳溪合影。
　　岑墨却说没关系，可以一起合影。
　　他都这样开口了，对方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原本应该是三人的照片，多出一个搂着柳溪的岑墨。
　　双方各自检查了下自己手机的照片，都感到很满意，那三位帅小伙便也不打扰二人，笑着离开了。
　　柳溪抬头看岑墨，“我以为你不会答应合影。”
　　岑墨不露声色地说道：“既然你想，我就……勉为其难吧。”
　　柳溪忍不住笑出声，主动挽住他的胳膊，“午饭去哪吃？”
　　岑墨用下巴指了指那租的小院子，“房东给我们准备午饭了。”
　　柳溪才知道原来这个民宿并不是她想得那种民宿酒店，而是一对老夫妻的家，他们把自己的房子腾出两间房间来招待旅客。
　　然而，他们到时，老爷爷非常抱歉与他们说，“今早有个卧室的水管坏了，水渗透了木地板，还没打扫干净，可能只能腾出一间。”
　　他们俩老人来不及打扫，叫工人来又贵，而且一时半会也叫不到，所以只能与他们商量是不是住一间就好。
　　柳溪啊了一声，“没别的房间了吗？”
　　老爷爷摇摇头。
　　其实柳溪也不是特别特别介意，如果实在没辙，住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她和岑墨同居过不知道几回了，别睡在一张床上就行。
　　但岑墨没有直接表态，“方便看下两间房的情况吗？”
　　老婆婆便带着二人上楼。
　　两间面积差不多，都是双人床，其中一间如老爷爷说的，木地板浸水严重，大片都湿了，连路都不好走了。
　　柳溪两眼一黑，心想着非得睡在一张床上……也，也行吧。
　　反，反正也是睡过的。
　　虽然那时候她才读初中。
　　就当是便宜了那男人了。
　　但这事她绝对不会主动开口。
　　屋里三人都在等着岑墨拿主意，他盯着那浸水的木地板，沉思了许久，最后说道：“我帮你们打扫干净，可不可以给我省一半的房钱？”
　　柳溪：“……”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岑狗实现帮溪溪省了一半房费的目标√感谢在2021-01-0918:18:33￣2021-01-1023:51: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哲哲爱笑笑7瓶；456936175瓶；水里有鱼2瓶；27428371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岑墨是这么想的，他与柳溪要在这住两天，如果可以因此省下一半房费，是个非常划算的交易。
　　房主想了想，觉得自己省了工人费与诸多麻烦，也同意了岑墨的提议。
　　双方谈拢后，两位老人还说了谢谢。
　　老婆婆用着憋足的英语说道：“你们一定饿了，先吃午饭吧，下午再慢慢打扫。”
　　岑墨嗯了一声，回头牵柳溪的手，见她表情古怪。
　　柳溪感受到他目光的注视，轻飘飘地移开视线，怀疑道：“你能行吗？”
　　他以前可不做这些家务的。
　　岑墨不想自己的能力被她怀疑，因此很自信地说：“没问题。”
　　柳溪砸了咂嘴，无话可说，“行吧。”
　　二人下楼吃饭。
　　午餐是老婆婆准备的，比较简单，好在是柳溪喜欢的热食。
　　番茄汤汁拌蔬菜意大利面，和一块肉饼。
　　两位老人很热情，也很客气，一直在问食物做得符合不符合他们口味，大概是觉得让他们打扫房间很过意不去，老婆婆又给他们做了一份烤香肠。
　　柳溪觉得他们用来抹香肠的酱汁很好吃，与酒店里的不太一样，一问才知道是自家做的，老婆婆一见她喜欢，就很开心，说要送她一些带回国。
　　老爷爷跟着说道：“我爱人的手艺可好了，不仅会做酱料，还会烘焙各种饼干、蛋糕，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一定尝尝她做得下午茶，她啊，最喜欢别人夸她做的食物好吃了。”
　　老爷爷是退休的大学教授，老婆婆是全职主妇，然而老爷爷谈起她时，两眼放光，如数珍宝。
　　老婆婆听他夸奖就一直在笑，那模样仿佛一位情窦初开的少女。
　　看得柳溪羡慕不已，这可不是她最向往的爱情吗？
　　彼此尊重，互相深爱。
　　她笑着说道：“那一定要尝尝婆婆的手艺，我真是太荣幸了！”
　　就连岑墨也受到了感染，嘴角浮起淡淡的笑，“一定要尝尝。”
　　见两年轻人这样迫不及待想吃她做的食物，老婆婆果然非常开心，这比客气地劝她老人家不要忙要开心得很，没等二人吃完午饭，她就已经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午饭后，岑墨就跟着老爷爷去仓库拿清洁工具，柳溪一人在院子里逛逛。
　　院子里的花架与草坪都是精心修剪过的，此时正值秋天，那些枫叶或火红色或金黄色，层层叠叠地长在树干上，而草坪又是绿油油的，跑着几只柳溪叫不上名字的禽类，一个院子色彩缤纷，生机勃勃。
　　在征得主人同意后，柳溪拿出手机拍了许多美照，心满意足地回到屋内，想去看看岑墨打扫得如何，却见他在厨房与老婆婆说话。
　　柳溪走了过去，便听见他在说，“我女朋友心脏不好，她不能喝咖啡，可以给她换成茶吗？”
　　他知道老婆婆听不太懂英语，所以语速很慢，还用手比划着表达自己意思。
　　柳溪微微一愣。
　　老婆婆明白了过来，把手里的咖啡壶放下，拿起一个玻璃罐给他看，“我用花瓣与各种果干泡了些花茶，你闻闻看，我想应该非常适合你女朋友。”
　　岑墨俯身嗅了嗅，微微一笑，“她一定很喜欢。”
　　午后明媚的日光将他那淡淡的笑容染上了一层暖光，暖到了柳溪的心坎上，她又听着他声音再次响起。
　　他很是仔细地交代着，“她不能吃生冷的食物，也不能喝冰水，这两天可能要麻烦您三餐都准备热食，如果有比较软的米饭或者面食就更好了，我可以多加点费用。”
　　老婆婆脸上一直挂着慈祥的笑，摇摇手说道：“不用加钱，这没什么。”
　　……
　　柳溪听见二人对话，心里泛起了甜蜜。
　　她走回客厅。
　　岑墨很快就从厨房出来，看见她一人坐在那，便问她是不是无聊了，想到原本下午要带她在小镇逛一逛，而现在只能把她放在一边，他有点愧疚地拉着她手说道：“我尽快扫干净。”
　　柳溪摇摇头，笑着说道，“我和你一起打扫吧。”
　　岑墨微愣，但想着自己的确不太会做这些，也不想逞能耽误大家时间，就接受了她的好意，“好。”
　　他也想和她在一起，不论做什么都好。
　　不过说是一起干，拖地板、修水管这些重活、脏活基本都被岑墨包揽了，即便他有不会做的，也只是让柳溪在旁边教他，并没让她上手，柳溪只负责用电吹风把渗水严重的木地板吹吹干，再找几块吸水的垫子隔离卫生间罢了。
　　真正麻烦的是那个破裂的水管。
　　老爷爷之前是用胶布修补，但还是会渗水，后来他又和岑墨在仓库里找了一圈能用的道具，岑墨找了个PVC管子重新固定上去，奈何尺寸差太多，衔接处还是会漏水，不论二人怎么处理都没辙。
　　忙了一个下午，用现有的工具还是无法修补，只能请工人上门了，老爷爷觉得自己让客人白忙活了，心里非常愧疚，说要退他们房费。
　　岑墨也想着是不是要换个民宿住了，但已经天黑了，现在要去哪里找合适的民宿或者旅馆，要找也得明天找。
　　柳溪拉着他商量道：“算了，别换了，我觉得他们人这么好，就住着吧。”
　　不然这白吃人家两顿饭与下午茶，给钱人家又不要，她心里过意不去。
　　岑墨问道：“晚上怎么办？”
　　柳溪的声音跟着眼神一起飘了，“一，一起啦。”
　　说完，她就羞涩地紧闭下双眼，不敢去看岑墨什么表情。
　　结果这事还是她开了口，太羞耻了。
　　隔了几秒，才听到他的声音，“好吧。”
　　虽然没看到他表情，但听他声音很是平静，甚至有点无奈，反而衬得柳溪有点想太多。
　　她脸颊发热地点点头，依然没看他。
　　岑墨与老爷爷重新沟通了下情况，问他有没有多余的床垫。
　　晚饭后，老婆婆就整理了一套给他。
　　岑墨拿着这些在床边打了一个地铺，与柳溪说道：“你睡床上，我睡这。”
　　柳溪没有异议，心里却闷闷的。
　　到目前为止，他表现都很冷静，竟然对二人睡一间房间毫无反应，是介意还是不介意，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都完全表现不出来，这让柳溪不太舒服。
　　就算是出于尊重她，也不该是这样吧？
　　这样的冷淡，让作为女朋友的她感到很失败。
　　岑墨收拾好地铺后，抬眸看柳溪，“你困吗？”
　　柳溪漫不经心地应了声还好，便背过他，倒在枕头上。
　　不想看到他了。
　　不开心。
　　岑墨：“等我一会，我先洗个澡。”
　　柳溪理所当然把这个“等我”理解为让她等会洗。
　　毕竟这人有洁癖，修了一下午水管，身上早就脏了，能忍到这会儿已经不容易。
　　她侧身躺在床上玩手机，看也没看他一眼，“去吧。”
　　而后她便听到窸窸窣窣翻衣物的声音，然后卫生间的门一关。
　　卫生间与卧室就隔着一堵墙，里头很快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就算岑墨再怎么冷淡，他们到底是住在一个房间里，那每一声落在柳溪心上都透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她光是听着这声音，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浮想联翩，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堵墙，看到了卫生间里一些少儿不宜的情景。
　　不行不行，得住。
　　她的思想太卧龌龊了。
　　柳溪拿起手机，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好在岑墨洗澡的速度比平时快，很快就出来了。
　　卫生间的门打开，带着一股沐浴露清香的水蒸气弥漫了出来。
　　柳溪背对着那一侧，心不在焉地躺在床上玩手机，蓦地感到床边塌陷了一块，她疑惑地撑起上半身，发现男人近在咫尺，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扑鼻而来。
　　她瞪圆眼睛，“你干嘛？”
　　岑墨已经换好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大概是被水蒸气熏过，他的眸子里都含着盈盈水光。
　　岑墨看着她说道：“晚上了。”
　　柳溪：“？”
　　对方的目光低下，掠过她的唇。
　　柳溪秒懂。
　　见他倾身压过来，她忙推开人，“我，我也洗个澡！”
　　她可不想他靠近自己发现她一身汗味！
　　柳溪仓皇下了床，从行李箱里翻出衣服，登登登地跑进卫生间里，心里的负-面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她也很快地沐浴完，一出门就被守在门口的岑墨拦腰抱住。
　　柳溪呀了一声，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岑墨一句话也没说，低头看她，就像是猎食者盯上了猎物，眼底暗光涌动，随时要撕开平静的伪装。
　　他低下头，呼出的热气，让柳溪的睫毛颤了颤，在感受到他靠过来时，她闭上了眼睛。
　　他用两只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将一个湿润的吻印在她的红唇上。
　　不同于前几次的温柔与隐忍，这个吻是炽热，急不可耐的。
　　一时承受不住他的力气，柳溪往后退了两步，岑墨自然而然地往前，将她抵在了墙上。
　　他已经忍了一天，忍不了。
　　所有的冷静、克制在触碰到她的一刻，都化为乌有了。
　　因为身高差的原因，他觉得低头有点费劲，便又像昨晚那样把她压在了床上。
　　一瞬间，高大的身影倾覆下来，柳溪就像是跌入了火海中，周身都是滚烫的气息，几乎要把她每一寸皮肤烧灼。
　　直到此刻，柳溪才感受到他这克制了一整天所释放出来的热情。
　　她最初还有点矜持，半推半就着，后来被吻得意-乱-情-迷，双臂便勾上岑墨的脖子，主动又青涩地回应着，大概是被亲得时间长了，她觉得光用鼻子呼吸不够，便开始喘气。
　　一抽一抽的，声音很轻很细，就像小猫一样。
　　这样的声音钻入岑墨耳中，是销-魂的，蚀-骨的，烧得他理智灰飞烟灭，一种极度陌生的欲念与占有欲疯狂侵蚀他的心，让他想要狠狠欺负她。
　　岑墨低头咬住她的唇，在听到她呜咽一声时，用舌头顶开了她的牙关，强势掠夺起来。
　　欲-念来得又快又汹涌。
　　经过了昨天一整夜的体验以及今日一整天的思而不得，他早就不满足于那种蜻蜓点水般的亲热了，只想与她贴得再近一点，近一点。
　　不仅仅是嘴，还有……
　　他的手难以自持地从她衣摆探进去。
　　柳溪就穿着一件睡衣，里头什么也没有。
　　突然察觉到腰间触到的火热掌心，她的心差点从胸腔跳出，慌乱地捉住他不老实的手，“你，你……”
　　她被吻得舌头都麻了，吸着气，话都不利索了，双目无辜地望着岑墨。
　　一对上他的视线，才发现那双平日里清透的眸子此时染着欲-念的氤氲，眼底微微发红。
　　岑墨嗓音低哑，“可不可以……”
　　那个字还没说出口，但柳溪已经从他嘴型读出是“摸”，她整张脸都涨红了，阻止他把那可耻的词说出来，“不，不行！”
　　岑墨没说话，也没动，定定地与她对视，眼里的欲-望已经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
　　这人明明以前和个冰山似的怎么都撩不动，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柳溪后悔与他一个房间了，她不该对他那么放心，他与以前不一样了，此时的她简直就是落入大灰狼嘴里的小白兔。
　　她推着他说道：“这才第二天……不可以。”
　　第一天就亲上了，第二天还就摸上了，那第三天是不是就……
　　想到他们明天还要睡在一个房间里，柳溪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岑墨不认可她的说法，“之前不算？”
　　不提之前还好，提到之前，柳溪想起自己几次主动索吻被拒，简直是被钉在墙上的耻辱，她瞬间不想便宜这狗男人了。
　　“不算，忍着！”
　　“……”
　　原本还半推半就的人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坚决地拒绝起他，让岑墨很是不解。
　　她虎着脸瞪着自己，仿佛他的手胆敢再往上移一点，她就要翻脸不认人。
　　岑墨大概猜到自己说错话了，默默抽回手，低头亲亲她的唇角，讨好道：“不要生气。”
　　虽然他没猜到是哪句说错。
　　经过这样一岔，旖旎的气氛被破坏了不少。
　　柳溪人也清醒了过来，都怪他每次亲得她晕晕乎乎，差点让他得寸进尺了，她不满地揪住岑墨的衣领问道：“你是不是亲过别人？”
　　为什么吻技这么好？
　　岑墨：“没有。”
　　柳溪嘀咕着，“在国外三年也没有？”
　　岑墨：“没有，光顾着生你气了。”
　　第一年生气她把他甩了，后来两年生气她不找他。
　　尤其是头几个月，一想起这事，就气得他饭都吃不下。
　　柳溪挑眉，“你是在说我很过分？”
　　岑墨忙道：“是我过分。”
　　那时候他觉得都是她的错，还痴心妄想等着她来和自己道歉。
　　然而他现在很后悔，过去的三年里，她会不会也交过别的男朋友，会不会也和别人亲吻过？
　　别的他不知道，光覃戈一个，他就撞见过，虽然被他断了，但谁又知道后来会不会……
　　想到她也曾在别的男人面前露出这样乖顺的模样，想到也有别的男人尝过她的滋味，岑墨酸得像是吃下一颗柠檬。
　　可他又没勇气与柳溪求证这些。
　　因为这会显得他更加活该。
　　如果不是他自己造孽，他们本可以很好很好。
　　往事不提，现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再也不放手了。
　　岑墨伸手握住柳溪的手，十指相扣，眼里的欲-望淡去，化为缱绻的柔情，“以后你有什么不开心的都要和我说，有时我太忙了，的确会忽略你，虽然我尽量不让这样的情况再发生……”
　　但他也是人，不能做到那样的完美。
　　他说：“我要有什么缺点，你能不能提醒我？”
　　一个人是很难发现自己的不足，更别说是一个天之骄子，天才的光环掩饰掉了所有的不完美，哪怕他性格糟糕透了，在别人眼里也不会是缺点，反而成了特立独行的标签。
　　岑墨并不是不愿意自我剖析，只是这个过程太长痛苦，也未必能够做到完美无瑕，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感情，害怕自己再次无意识伤到柳溪，所以更希望她能点明。
　　柳溪听到他这样坦诚，心间一暖，也敞开心扉说道：“我以前也做得很不好，明明知道你很忙，还喜欢缠着你，是我太没安全感了。”
　　她现在知道了，所谓安全感并不是从男朋友身上找来，而是自己给的。
　　只有自己变得更好了，才会有足够的安全感。
　　她看着岑墨说道：“如果你发现我的缺点，也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在成长的路上，能够彼此提点，相互帮助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岑墨亲了亲她的额头，“溪溪，我不想和你分开了。”
　　柳溪心底荡漾开了甜蜜，重新环住他的脖颈，“我也是。”
　　岑墨笑着重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回不带一丝欲-望，只有浓浓的爱意。
　　第二日清早，柳溪被卫生间的流水声吵醒，她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探出头。
　　日光隔着帘子透进卧室，照在她床边的地铺上。
　　而地铺上的人已经不见，只留下两件外衣。
　　哪怕昨晚那样浓情蜜意，他们也没越过最后一道底线，岑墨还是老老实实地睡在地上。
　　柳溪赖了一会床，岑墨就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她困顿地问道：“你怎么又洗澡啊？”
　　岑墨顿了下，“吵到你了？”
　　柳溪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也该起来了。”
　　岑墨弯腰捡起地铺上的外衣，柳溪脚丫从被窝里伸出来，碰了碰他大腿。
　　岑墨转头，见她在被窝里笑问，“睡得好吗？”
　　他违心地说道：“还可以。”
　　他不想说自己又是一整晚没睡。
　　有她在身边，根本睡不着。
　　好在他熬夜成习惯，哪怕睡眠不足，第二日也依然精神，所以柳溪根本看不出他的状态。
　　他反问道：“你呢？”
　　柳溪点点头，“挺好的。”
　　岑墨穿上外衣，“那就好，我先下楼了。”
　　他自觉地退出房间，给对方留下私人空间。
　　柳溪从被窝里钻出，换衣服、刷牙洗脸，等她到楼下时，房主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面包、白煮蛋与热牛奶。
　　老爷爷又问二人今天打算去哪里玩，他热情地介绍了当地值得游玩的地方。
　　柳溪与岑墨便决定听老爷爷的建议，上午去爬山，下午在镇上逛逛。
　　他们还问了老爷爷要了野餐垫与一些工具，老婆婆听说他们要上山，又客气地给他们准备了一些面包与水果，“爬山比较辛苦，饿了吃一些，省得到镇上买了。”
　　柳溪接过她的好意，“好的，谢谢婆婆。”
　　她忍不住问岑墨：“这些也算住宿费里了吗？”
　　岑墨摇摇头，“没有。”
　　柳溪：“我觉得婆婆都不把我们当客人了，更像是当孩子对待，我们走的时候，要不要给他们送点谢礼？”
　　岑墨：“你定。”
　　柳溪嗯了一声，已经想着要送点什么中国特色的礼物给他们了。
　　二人穿过小镇，就到了老爷爷说得那座山。
　　这次爬的山没有长白山那么高，但因为人烟稀少，山路也没好好修过，比较曲折。
　　岑墨一路护在她身后，如果遇到比较窄的地方，就让她往里走，遇到陡峭的地方，他站在前头拉她一把，走到宽敞点的地方，便停下来让她休息一会，喝一口水，吃点零食。
　　这一路二人一边走一边看风景，倒也乐在其中，虽然比长白山的路难走，但柳溪一点也没觉得累，心里还甜蜜蜜的。
　　他们很快就爬到了山顶，极目远眺，如老爷爷说得，正午日光最充足的时候，能看尽湖光山色，而他们所在的小镇被层层叠叠的枫叶所包围，就像是人间仙境。
　　二人在山顶铺了野餐垫，一边欣赏着风景，一边品尝老婆婆烘焙的面包，过得很是悠哉。
　　不过下山后就不行了，柳溪到底是缺乏运动的人，回到小镇后，小腿就酸酸胀胀地让她路都不会走了，二人不得不放弃了游玩小镇的计划，提前回了民宿。
　　岑墨是个爱干净的人，爬山爬得一身汗，回来后就第一时间去洗澡了，而柳溪累趴了，直接坐到了床上，拿了个枕头垫脚，而后架起笔记本干活。
　　过了一会，柳母发来一个视频要求。
　　柳溪看了看时间，这个时候正好是国内晚上，她直接就接了起来。
　　屏幕里立马出现了两个脑袋——她的爸爸和妈妈。
　　“你怎么在床上啊？现在几点啊，要睡了？”
　　“你这是住在哪里啊，不是前几天的酒店？”
　　……
　　柳溪：“这是民宿，我们出来旅游了。”
　　柳溪两天没和父母视频，只用文字汇报过自己的安排，还没来得及更新行程，夫人虽然知道她与岑墨来德国参加会议，但不知道二人一起出来玩，更不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柳父：“哎，帮镜头转转，我参观参观下，看上去很不错。”
　　柳溪把手机镜头一切，转着手机，大致将卧室的情况录入视频里，“这是我的卧室，我现在腰酸腿酸，下不了床，晚点让你们看看外面的风景……”
　　柳母听说她不舒服，关心道：“你怎么了？”
　　柳溪：“没什么，今天做了大运动，太累……”
　　她话还说完，岑墨洗完澡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了她视频镜头里，对她说了一句，“我帮你浴缸放了水，去泡澡吧。”
　　柳溪端着手机怔住。
　　视频那头的两人静默了半晌后，柳母才精神恍惚地问了一句。
　　“运动……太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1023:51:13￣2021-01-1301:18: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7428371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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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柳母出声后，柳溪这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了。
　　岑墨辨认出熟悉的声音，擦头发的手一顿，往朝这看了过来，这才发现柳溪举着的手机正对着他。
　　柳溪给他使眼色，让他赶紧走开，又忙把手机镜头切到前置，一阵干笑，“就是逛街和爬山啦！”
　　然而已经没人听她说话了，柳父的脑袋拼命挤进镜头里，瞬间占了大半，“等等等，那不是岑墨吗？是他在说话吗？叫他过来，叫他过来。”
　　柳母又把他挤开，追着上一个问题问道：“你们住在一起？！”
　　柳溪矢口否认，“没有没有，我们没住在一起，他房间的水管坏了，在这我这洗澡……”
　　她红着脸撒谎，哪怕父母对她与岑墨的事已经是睁一只闭一只，但毕竟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思想未必开放到这份上，尤其在柳溪将二人关系托盘而出时，父母皆是一惊，原本还挺高兴的事，忽然就乐不起来，果不其然开始问东问西，盘问细节。
　　“什么时候和好的？这都住到一起去了？还说没有！把镜头再扫一遍卧室，让我看看？”
　　柳溪顿时萎了，红着脸承认道：“是是是，我们是住一间。”
　　她用着最后的倔强辩解道：“那也是不得已的，他房间的水管真坏了，没修好，地板都泡了。”
　　柳母：“只是住一间？只是住一间？不会睡……”
　　柳溪恼道：“没有没有！你这么不放心，我现在和他分手算了！”
　　岑墨擦干头发，打理好仪表出来就听到柳溪怒气冲冲地吼了这么一句。
　　岑墨：“……”
　　他又做错什么了？
　　那边又听到柳母的声音。
　　“哦，本来我还想和你说，你有个娃娃亲当上空军少校了，问你要不要吃饭……”
　　后面的话，岑墨没听见了，因为柳溪迅速把音量调小了下去，她压低声音在说什么他会听到。
　　岑墨若无其事地走到镜头前，与柳溪父母打了招呼。
　　柳溪父母一看见他，立马改了刚刚审问犯人似的模样，乐呵呵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这事你爸妈知道了吗？”
　　岑墨：“还没。”
　　要以前他估计就这么答完结束，但如今他会想这个答案可能不会让对方满意。
　　他们开口提这个问题，一定是非常关心的，大概又是怕他和以前一样藏着捏着不说，让柳溪受委屈。
　　所以，他又郑重说道：“我准备回国后，带溪溪见见他们。”
　　既然在一起了，那有些事也可以打算起来，他还没带柳溪正式见过自己父母，虽然两家那么熟悉了，但他如今明白，知道有些该有的礼节不能省，这是对对方的一种尊重与重视。
　　然而，柳母却是笑笑，“也不用那么着急，你们才刚谈，慢慢来。”
　　听到这话，岑墨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是反对见他父母的意思了。
　　虽然对方父母没明着嫌弃他，但他也知道自己在他们那是留了黑历史的。
　　岑墨哑然。
　　那边柳母已经说起别的事，她与二人嘱咐了些话，就说不打扰他们了，难得主动关了视频。
　　岑墨把手机还给柳溪，声音低沉，像是喉咙里发出的，“你爸妈是不是不同意？”
　　柳溪：“什么？”
　　岑墨：“你刚刚说要分手。”
　　柳溪愣了下，才想起刚刚自己说了什么，那不过是与父母一句玩笑，他竟然会当真，还露出这么一副紧张与心慌的模样。
　　没想到以前没心没肺的人，现在会在意到这种程度。
　　柳溪笑道：“没有啦，开玩笑的。”
　　岑墨依然板着脸，“娃娃亲是什么？”
　　柳溪倒抽一口气，他居然听到了？
　　好吧。
　　柳溪尴尬地摸了摸头发，扭头看别的地方，“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啊？”
　　岑墨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真话。”
　　柳溪轻咳了声，“实不相瞒，我妈当年给我结了许多娃娃亲，刚刚说的空军少校啊，哎呀，还有之前吃过几个饭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瞧见岑墨脸上的镇定好像慢慢裂开了。
　　她坐起身，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我的娃娃亲，哦对，郑宇涵也是。”
　　听到这名字，岑墨的脸立马阴沉了。
　　柳溪笑得花枝乱颤。
　　岑墨压下翻滚的心绪，不可置信地攥住她的手腕，“真的？”
　　柳溪眼波流转，“你刚刚不是听我妈亲口说的，还能假？”
　　岑墨紧紧抿住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原来她妈妈是打了这样的主意，难怪说不着急。
　　岑墨忽然发现自己正宫地位岌岌可危，因为下面有一群人虎视眈眈着，只要他稍稍做得不好，就很可能被打入冷宫。
　　昨晚二人才敞开心扉，放下隔阂，他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今天就给他落下个重磅炸-弹。
　　说不郁闷是不可能的，但强烈的危机感并不会让他沮丧，他很快就认清了现实，认为这是在给他敲警钟，不能因为追到人而得意忘形，必须要使劲对她好，加倍对她好，让她彻彻底底断了找别人的念头。
　　柳溪并不知道岑墨在这短暂时间内，思绪千回百转，只是觉得他这么明晃晃吃醋的模样有点可爱。
　　她嗤笑了一声，“我去泡澡啦。”
　　刚要下床，在沉思的岑墨蓦地俯下身，一只手抱住她的腰，一只手绕过她膝盖后方，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柳溪猝不及防被公主抱起，整个人顿时变成煮熟的虾，僵地躬着身体，结巴道：“你，你干嘛！”
　　岑墨抱着她朝卫生间走，“你不是脚酸吗？抱你过去”
　　这也太体贴了点吧！
　　柳溪哦了声，红着脸窝在他怀里，又忍不住攥着他衣服偷偷笑了起来。
　　到了卫生间门口，柳溪扶着他胳膊下来，虽然顶着一张大红脸，她也要努力坐怀不乱，“好了，我自己可以。”
　　她转身往里走了一步，发现岑墨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看样子没打算走开，她投以疑惑的目光。
　　岑墨目光扫过她两条腿，“真的可以？”
　　柳溪哭笑不得，“不然呢？你要帮我洗吗？”
　　听闻这话，岑墨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那你小心点，有事叫我。”
　　柳溪点点头，把门关上。
　　她脱下衣服，在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泡个澡，缓解了一身的疲劳，不想出来时又被岑墨抱了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他抱得更娴熟了，连步伐都平稳了许多。
　　柳溪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仰头看他，“我没有这么羸弱吧？又不是完全不能走路。”
　　岑墨低下头，见她沐浴后满面红光，情不自禁地亲了一口。
　　“唔……”
　　柳溪没料到这人怎么突然就亲下来了，还是就着这么个公主抱的姿势。
　　两人吻了好一会，直到岑墨手臂发酸，有点抱不住她了，这才分开，柳溪被放到床上时，呼吸都是乱的。
　　眼见那男人意犹未尽，又要压上来继续，柳溪立马弓起膝盖顶住他的胸膛，“我要干活啦。”
　　这家伙每次一亲起来就没完没了，好像都不会腻。
　　虽然柳溪很享受，但理智告诉她，不能沉迷美色，再说他们才刚谈，不能一下满足对方太多，所以她得打住了。
　　无视岑墨炽热的目光，柳溪兀自端起笔记本，迫使自己转移注意力。
　　岑墨坐在她脚边不舍离去，可是光这么坐着，满脑子挥之不去的都是亲亲，他深呼吸了几口，使自己冷静下来，低头拿出手机查了查。
　　【运动后小腿肌肉酸痛怎么缓解】
　　他翻了一会网页，等到自己的呼吸平复了，便转头看着那两只垫在抱枕上的脚，问道：“要不要帮你按-摩一下？可以更快恢复。”
　　柳溪想着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不差摸一下腿了，便道：“好啊。”
　　而且她的脚是真的酸。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着，不知不觉就走了那么多路，还不觉疲惫，其实回想一下，要比当时在长白山走得路多得多，所以等到回来，身体就承受不住累垮了。
　　岑墨嗯了一声，把她两只小腿挪到自己大腿上，打算现学现卖。
　　柳溪刚刚洗完澡，穿着素色的纱裙，两条细腿露在外面，白白净净的，浸泡过水的皮肤细腻光滑，犹如羊脂玉一般，手感极好。
　　岑墨的掌心与指腹忍不住环着她的小腿肚，轻轻摩挲着。
　　她很瘦，小腿上并没什么肉。
　　岑墨知道这都是因为那场车祸造成的，她身体不好，不太能长肉，他又心酸又心疼，按-摩都没敢用劲。
　　柳溪忍不住说道：“可不可重一点？”
　　“再重点。”
　　“重点！”
　　连说了三遍，对方还是没怎么用力，她不耐烦道：“你是不是手酸了，一点力气也没有！”
　　岑墨这才说道：“怕你疼。”
　　柳溪摆摆手，“我不疼啊，我很勇敢的，真的，你尽管按，用力按！”
　　岑墨在她唆使下，双手在她小腿肚上用力一压，柳溪疼得一声惨叫，“啊——疼！”
　　她差点把脚踹到对方脸上，要不是岑墨手快握住了她的脚踝。
　　只是这么一抬腿，岑墨的目光无意间触到纱裙下不该看的地方，顿时触电一般立马收了回来，几近粗暴地将她腿迅速放下。
　　柳溪还疼得发出嘶嘶抽气声。
　　岑墨绷紧表情，迫使自己的声音镇定，“我说了，会疼。”
　　柳溪呜呜咽咽地揉着小腿肚，虽然是疼，但疼过之后，肌肉舒服了不少，“那就轻一点，”
　　她抬头才发现岑墨的侧脸肤色不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岑墨将她的小腿又拉了回来，闷闷道：“热。”
　　柳溪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瞬间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脸红了。
　　她的脸也迅速蹿红了，尴尬地摸过自己后脖颈，“是有点热。”
　　岑墨用鼻音发出一声嗯。
　　柳溪：“重点。”
　　岑墨的手劲微微重些。
　　过了一会，柳溪又嘶了声，“轻点轻点。”
　　……
　　在“重点”、“轻点”的声音中，柳溪很快解锁了男朋友一个新技能。
　　岑墨初始按-摩手法生疏，动作僵硬，好在学得极快，没多久就让柳溪感到无比舒爽，她把工作处理完后，便躺了下来，好好享受男朋友的服务。
　　岑墨见她像只猫似的窝在那，一脸享受的模样，他问道：“舒服吗？”
　　柳溪眯着眼，嗯嗯了两声。
　　岑墨喜欢她这样乖巧的模样，只是不知道怎么想起刚刚那撩人的一幕，揉着揉着，身体又热了起来。
　　于是，在结束服务后，他不得不又去了一趟卫生间。
　　岑墨的按-摩初见成效，柳溪吃晚饭下楼时，小腿好多了，能比较正常地走一段路。
　　当然，更重要的是，如果柳溪不自己走下去的话，岑墨大概率会让老婆婆把食物端到她床上来。
　　她只是腿有点酸而已，却快被他照顾成人尽皆知的残废了＿（:”）＿晚饭之后，自然是哪里也不去，柳溪又躺回床上了，而岑墨粘了上来。
　　柳溪接收到他那平平静静注视她的目光，像在无声地索吻。
　　柳溪：“……你没事做了？”
　　岑墨：“昨晚做完了。”
　　一整晚都没睡，什么都做完了。
　　柳溪：“……”
　　完了，好好的一个科研狗，怎么就变成满脑子亲亲了？
　　岑墨见她无动于衷，又说道：“回去后就没这么多时间了。”
　　她忙，他也忙，平时都在加班，哪有几次见面的时间，能好好相处的也就在德国这几天了。
　　被他这么一说，柳溪心的也软了，没再纠结要不要克制的问题，由着他亲上来。
　　又是堕落的一整夜。
　　醉生梦死的德国之旅结束后，二人回国，生活又重新走上正轨。
　　岑墨忙着他研究院里的科研项目，定期会到A大去开讲座，每次都有叫柳溪，她都没空，她正忙着OGO的自动驾驶出租车，实验已经从L3向L4迈进，加班成常态。
　　两人过得很忙碌，从德国回来一周都没见上一面。
　　柳溪竟然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她现在大多心思都放在工作上，沉迷于搞前沿技术，而爱情已然不是她生活中的必需品，约会对她而言不过是一项娱乐而已。
　　周二，又是照常加班的一天。
　　岑墨在傍晚的时候给她发来消息，【晚上找你】
　　柳溪：【？】
　　岑墨：【今天去父母家】
　　柳溪：【哦，可是我十点才下班耶】
　　岑墨：【没事】
　　柳溪十点下班，等开车到家已是十点半了。
　　在她停车的时候，那熟悉的身影已经在那恭候多时，见她来了，便从阴影处朝着她走来。
　　岑墨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里头是浅色的线衣，他的身材清瘦高挑，再普速的款式穿在他身上都显得气度非凡，总是能让人一眼注意到。
　　所以柳溪把车开到自家单元楼下时，就已经从倒车镜里看见了他。
　　等到她把车停稳后，岑墨也正好走到她车边，明明是一脸镇定的模样，却是急不可耐地替她打开了车门。
　　秋天的夜晚寒气有些重，柳溪刚刚离开温暖的车内，被萧瑟的冷风一吹，冷得打了个哆嗦，本想直接跑进楼道的，但见岑墨在这，估计要站好一会，便转头去驾驶座拿外套。
　　不想刚一转身，岑墨从身后将她抱进自己怀里，用宽大敞开的风衣将她与自己裹在了一起。
　　后背突然撞上温暖的胸膛，柳溪怔住。
　　他的气息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她扑来，久违的悸动让柳溪放弃了拿自己外套，她转过身，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从他大衣里露出，眉眼含笑地问道，“这么晚还来啊？”
　　岑墨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低低笑了一声，“想你了，你有没想我？”
　　柳溪逗他，“没有。”
　　岑墨窥见她余光里的坏笑，便低头吻住那张骗人的嘴，“小骗子。”
　　他说着，用湿润的舌尖舔了舔她发干的嘴唇。
　　“臭不要脸。”柳溪推了他胸口一下。
　　她力道很轻，对岑墨构不成什么威胁，反而被他搂得更紧了。
　　趁着柳溪挣扎的时候，岑墨舌尖用力往前一顶，便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她的齿关。
　　柳溪被迫承受着他的温柔攻势，两人刚吻得投入，旁边传来动静，柳溪立马把脑袋缩回他的大衣里，生怕被人认出来，扯着他大衣挡脸。
　　有人从楼道走出来。
　　岑墨侧身，挡住了那边的视线，隔着衣服将她的头往怀里按，忍不住笑了声。
　　埋在他衣服里的柳溪感受到他胸膛微微震动，知道他在憋笑，又是恼羞成怒地锤了他胸口一下。
　　岑墨见路人走远了，便撩开盖在她脑袋上的衣服，“到车里去。”
　　柳溪鬼使神差地就听了他建议，解锁了车门。
　　直到被他抱进车后座，她懵了下。
　　等等，她不是要回家吗？
　　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坐进车内？
　　他要干什么！
　　还没想明白的柳溪，已经被岑墨抱到大腿上，几乎半身都被他圈在怀里，她瞬间僵住了身体，紧张到屏住了呼吸。
　　车外的阵阵冷风灌进来，吹得她直往岑墨身上钻。
　　岑墨压着笑，轻轻拍了下她的膝盖，“把腿收进来点，卡在那怎么关门？”
　　柳溪心里还犹豫着拒绝这种亲密姿态，那边听岑墨这么一说，右腿又老实地往里收。
　　岑墨把门一关。
　　好了，风停了，世界也安静了。
　　狭小封闭的车内，只有他们两人。
　　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了。
　　岑墨还挺满意这个地方的，他微微仰起头，重新亲上了柳溪。
　　这一下，柳溪也不用犹豫该不该离开了。
　　大概是小别胜新婚，今晚的柳溪格外顺从，半推半就着就任由对方在她身上胡作非为了起来。
　　她沉醉在他温柔又炙热的爱意中，被他身上的温度融化为了一滩水，柔软无骨地攀着他的肩，勉勉强强地维持着坐姿。
　　而就在这个时候，流连在她胸口的男人哑声道，“别动了。”
　　诶？
　　她动哪儿了？
　　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意识模糊的柳溪，被岑墨的声音拉回了一丝理智，思考着他在说什么。
　　可她哪里有乱动啊，这不是抱着他好好的么？
　　感觉自己都快滑到地上去了，她往里坐了一点，突然抵到一个晋江不可描述的东西。
　　柳溪：？？？
　　她下意识低头望那瞅了一眼，在看清位置后，她的脸瞬间红成了猪肝色。
　　听到岑墨渐重的呼吸声，她终于明白他说得什么意思。
　　柳溪万分尴尬地想要往外挪，刚起身一丢丢，便被岑墨抱住，“别动。”
　　柳溪浑身绷紧，吓得不敢再动一下，老老实实地坐在那，浑身如临大敌。
　　怎么会这样啊？
　　他们之前几次亲密接触都没遇到这么尴尬的事，现在想想，不难明白过来之前都是他刻意保持了安全距离，而今天这个姿势无法避免的接触了。
　　岑墨的手在她腰间摩擦着，柳溪以为他要继续，不想他将她被推高的毛衣拉了下来。
　　柳溪紧绷住身体，任由他一点点将她的衣服整理好。
　　等了好一会，岑墨紊乱的呼吸声才渐渐平静了下来，他亲了亲她滚烫的耳朵，“回去吧，晚安。”
　　柳溪如获大赦，狼狈地从他身上爬下来，推门而出，像只兔子仓皇逃跑。
　　然而，跑了几步，听见岑墨在叫她。
　　柳溪窘迫地回头，见他半靠在车座上，两条大长腿跨在车外，那张素来冷清疏离的眉眼，此时眸光潋滟，闪着碎碎的光华。
　　他忍着笑，提醒她，“你的车。”
　　柳溪囧。
　　赶紧把车锁了，丢下一句拜拜，落荒而逃。
　　……
　　这之后，岑墨便三不五时地回父母家，然后大晚上等着她下班来短暂一聚。
　　现在是秋天了，大半夜的哪里也不好去，什么也做不了，所以所谓一聚，几乎都是在柳溪的车内度过的。
　　因为柳溪第一次的纵容，让男人尝到了新的滋味，再想戒掉就很难了。
　　柳溪难以相信，她的车已经沦落为他们经常行“苟且之事”的地方，车后座也渐渐多了些奇怪的私人物品。
　　以至于她每天上下班一看到她的车就脸红心跳加速，简直不忍直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1301:18:38￣2021-01-1323:50: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萢毓玫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白甜是柳溪与岑墨的头号CP粉，关注他们进展一年多，终于得知他们在一起后，流下了老母亲感动的泪水，并说她作为已婚少-妇要为她这个感情苦手排忧解难。
　　白甜：【你有什么感情问题尽管问我！】
　　本来感情的事就不好与熟人说，但白甜没那么多心眼，人又义气，柳溪与她也认识两年多了，算是建立起革命友谊，加上白甜是她与岑墨为数不多共同认识的人。
　　恰巧柳溪最近的确有点苦恼，所以真问了，【是不是男人恋爱后都会变得特别幼稚？】白甜：【原来岑教授也是这样嘛！嘻嘻嘻嘻】
　　说着发来一张截图。
　　是一只巨大的白色小马玩偶。
　　柳溪：【这什么？】
　　白甜：【你知道我和耗子以前吵架能吵多凶吧，他现在不吵了！】白甜：【上周我们吵架，我不让他睡卧室，他大晚上跑出去，我以为没吵过我，气得离家出走，结果大半夜骑着小马宝莉来敲我房门，说是白马王子来找公主殿下了】白甜：【这傻子小马宝莉都不认识，我笑了一晚上】柳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陈昊怎么变得这么可爱！】白甜：【你别看他在人前拽成什么样，背地里敢骑小马宝莉】柳溪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
　　白甜：【所以你家岑教授也这样吗？太难想象了！】柳溪想了下岑墨骑小马宝莉的画面。
　　卧槽……
　　不忍直视！
　　脑中刚闪过一个模糊镜头，她就立马掐断了。
　　柳溪：【没有！就是特别黏人】
　　白甜：【怎么个黏人法呀？】
　　柳溪：【你懂】
　　白甜发来一串挑眉暧昧的表情包，【你们是不是那个了？我和你嗦，开了荤的男人肯定不一样，恨不得天天黏着你】结过婚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话题尺度突然开得这么大，直接把柳溪闹脸红了。
　　她想起以前的那位室友，也曾说过与白甜差不多的话。
　　可是她和岑墨还什么都没发生啊，光是解锁一个亲吻，他就已经这样了，真要再进一步发展，她觉得自己会吃不消。
　　她可是立志做社会主义五好青年的，怎么能自甘堕落！
　　这事得节制。
　　二人忙忙碌碌到十月底，即将迎来了电商最热闹的节日。
　　柳溪并不是购物达人，所以也不太清楚每年双十一怎么玩，直到今天进公司，不止一个同事来问她养猫没有，要不要组个队。
　　柳溪惊讶：“这才没11月呢。”
　　女同事：“可是双十一的活动已经开始了，昨晚是第一波秒杀呢，你没买东西吗？好多直播间的化妆品都好便宜了。”
　　柳溪摇摇头。
　　女同事望着她皮肤，羡慕道：“也是啊，怎么就你熬夜不长痘，电脑看久不长斑呢？皮肤还这么白，你吃什么长大的啊？”
　　柳溪微微一笑，女同事又拍拍她，“快养一只猫吧，喂到五级和我说一声哈！”
　　说罢，她便又在办公室里转着拉人了。
　　这么说来，岑墨的生日也快到了。
　　周二，岑墨得空又来找她。
　　柳溪努了努嘴，“不是周日才一起出去过嘛？你怎么又来了？”
　　说是要节制，可是每回他专程跑来找她，她又不忍心不见，然后一见了，这事就不受控制了。
　　岑墨淡淡地说：“今天周二。”
　　柳溪眼神往车窗外飘，偷偷笑了下，“也才一天不见啊。”
　　岑墨抱住她的腰，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
　　二人歪腻到一半，柳溪的手机响了。
　　柳溪松开岑墨，理着凌乱的头发，拾起座椅上的手机，把闹钟关闭，“时间到了，我要走了。”
　　岑墨眼底浓烈的欲-念还未散去，不舍放开她，“什么时间？”
　　柳溪认真道：“以后最迟只能到十一点，不能再迟了。”
　　岑墨：“为什么？”
　　柳溪：“天天这么迟回家，我妈又啰嗦了，你不怕她哪天冲下来啊？”
　　提及柳母，岑墨一下清醒了许多，对方父母对他才有了些改观，他不能再刷负好感了，便帮柳溪整理好衣服，“行吧。”
　　柳溪直起身，勾-缠住他脖子，“下周四晚上有空嘛？”
　　岑墨：“下周s市有个研讨会，周五才回。”
　　柳溪失望地哦了一声。
　　岑墨：“有事？”
　　柳溪：“下周四你生日啊，本还想着给你过呢，既然你要出差，那就等周末再说。”
　　岑墨不太注重这些节日，除了他妈，也就柳溪会记，其实过不过他都无所谓，但女朋友主动提出了，他还是认真考虑了下，“研讨会周四上午就结束了，我可以下午回。”
　　柳溪眨眨眼，“会不会太辛苦了？”
　　岑墨：“坐车有什么辛苦？”
　　柳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他这么说，但柳溪也没有直接同意，“我就不预订什么餐厅了，等你去S市再看看情况吧，能回来就回来，如果实在勉强就算了。”
　　两人歪歪腻腻地说了一会话，又是十分钟过去了，柳溪真的得走了，二人这才分开。
　　在岑墨注视下，柳溪进了楼里，深呼吸了几口，就开始检查自己仪容仪表。
　　等到脸上绯红消退了一些，这才小心翼翼地上楼。
　　她现在回家都和做贼似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父母眼皮子底下偷-情。
　　紧张又刺-激。
　　意外得带感。
　　等到下周四，岑墨按计划回来了。
　　柳溪考虑到他出差疲劳，也没安排太多的活动，就约他在市中心吃个饭。
　　岑墨：【我五点半到a市，过去要一小时】
　　柳溪：【我开车路上会堵，应该差不多时间】
　　岑墨：【那我们在餐厅门口见面】
　　柳溪：【ok】
　　不想现在是下班高峰和吃饭高峰，不仅路上堵，停车也堵。
　　光是进停车库就排了半小时队。
　　柳溪停好车后，怕岑墨等太久，便火急火燎地上楼去了。
　　繁华的商业广场，人群熙熙攘攘，柳溪却一眼瞧见在餐厅门口的岑墨。
　　此时餐厅门口两排凳子都已经坐满了排队的顾客，他没有站在人堆里，而是靠在门口的玻璃扶栏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纽扣系得整整齐齐，衣摆长至膝盖，露出两条又长又细的腿，显得身材修长，气质斯文，过往的路人无一不向他投来目光，尤其是那些女生，目光总会偷偷在他身上多徘徊一会。
　　柳溪走过去时，正好有两位女生与他搭讪，问他是不是在等这家店的号，还问他好不好吃。
　　岑墨面无表情地回道，“不知道，我女朋友订的。”
　　听到这话，那两位女生没再说什么，笑了笑就离开了。
　　柳溪走上前，佯装不开心地说道：“我不在，你就和别的女生说话了。”
　　岑墨闻声看过来，原本冷淡的脸上浮起柔软的笑意，“下次不回答了。”
　　柳溪又哼了一声，“继续装单身？”
　　得，翻旧账。
　　岑墨意识到这是个送命题，怎么答都不对。
　　他索性不答，直接走了过来，牵住她小小的手，关心道：“今天上班累不累？”
　　柳溪：“还好，就在搞前两天和你说的那个bug，今天看了降维后class的分布，还是不灵，二维效果太差。”
　　岑墨：“换个data色t试试。”
　　柳溪：“嗯，明天再继续捣腾吧！反正这玩意儿一天半会也搞不定！”
　　二人边聊边进了餐厅。
　　这家店是柳溪最喜欢的日料自助餐。
　　但她体质偏寒，医生不让多吃生冷的食物，特别是海鲜，而她以前基本都是和岑墨一起出来吃饭的，他严格按照医嘱控制了她的饮食，所以她也没能吃几次。
　　最近很久没吃了，岑墨才答应吃一回，但还是叮嘱道：“不要点太多刺身，吃点热菜。”
　　柳溪应了声“知道了”，点双人份的刺身拼盘和一个寿喜锅。
　　吃饭间，柳溪又继续聊刚刚的话题，如今的她就像一块海绵，努力从岑墨身上汲取着知识。
　　有这么一位大佬做男朋友，可以在工作上指导自己，帮自己快速进步，是一件个非常快乐的事。
　　虽然在业余时间聊工作好像显得很无趣，但恰恰是和岑墨相处的最好方式。
　　像他这种男人，和他谈风花雪月，他也说不出多浪漫的话；谈生活琐事，他只会迎合两句。
　　虽然他比以前好很多，柳溪也看得出他在努力不冷场，但他骨子里就是一个不会聊天的人，非要抓着他不擅长的地方与他相处，就是互相折磨。
　　毕竟二人是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感情，他在努力为她变好，而她也应该多多反省，把以前自己做不够好的地方都改了。
　　感情，是双向奔赴才能持久发展的。
　　一顿饭在轻松愉悦的气氛中吃完，柳溪体谅他一下火车就直奔来吃饭，便准备结束了约会，“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啦。”
　　岑墨低头看了眼时间，“才八点。”
　　柳溪：“到家要九点多，不早了。”
　　岑墨转头看了眼商场挂着的电影海报，“看一场电影？”
　　柳溪：“你不累啊？”
　　岑墨摇摇头。
　　出差三天，岑墨把行程规划得很满，除了参加研讨会，还去拜访了几位大人物，每天都在奔波，研讨会一结束，就立马赶着高铁回来，一刻没休息地来陪柳溪吃饭，说不累是不可能的。
　　但是光想想马上就能看见她，身上的疲惫感好像就被消除了，与她相处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让他觉得整个人很轻松。
　　他还想再与她多待一会。
　　柳溪在他渴望的目光注视下，妥协了。
　　毕竟今天是他生日嘛。
　　二人到了电影院，柳溪分别查了下在映几部电影的口碑，挑选了一部，岑墨就去买票。
　　她在大厅里转了一会回来，就见他一手拿着两张票，一手捧着包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柳溪惊讶：“你去哪儿买的？电影院不能外带食物啊。”
　　岑墨用下巴指了下方向，“那边有个糖炒板栗的自动售卖机，我看买的人很多。”
　　柳溪望去，瞧见休息那头有人围在一个机器前，她刚刚看到了，但因为被人群挡着，她也没注意是什么。
　　没想到居然是糖炒板栗。
　　“我还是第一次在电影院看见这个。”她觉得新鲜，就走过去打量一眼。
　　现在正是大出板栗的季节，街上特别多卖糖炒板栗的小商贩，没想到电影院也与时俱进，有了无人糖炒板栗售卖机，带去除油烟功能，自动炒板栗，自动售卖，扫码就能买到一包刚出锅的板栗。
　　大家都吃惯了爆米花，突然有了新的选择，都来尝尝鲜了，所以机器前排队的人不少。
　　柳溪拿了一枚板栗放嘴里嚼了嚼，很甜很好吃，一点都不比人工炒的差，她不由感慨一句，“现在什么都自动化了，大到无人驾驶，小到无人炒板栗。”
　　岑墨：“这个只是代替简单的机械劳动，原理很简单。”
　　两人等检票的时间也是闲着无聊，在这研究机器起来。
　　十分钟后开始检票，柳溪到了放映厅，才发现岑墨买得竟然是情侣座。
　　不是每个电影院都会有情侣座，柳溪还是头一回坐。
　　就在放映厅的最后一排，是间隔比较远的双人沙发。
　　柳溪：“你竟然买情侣票！”
　　真是小瞧了这狗男人，以为他骨子里传统，会在公众场合里克制下自己，没想到竟然也打起了歪心思。
　　岑墨听出她揶揄的意思，解释道：“前面没好位置了。”
　　可柳溪怎么就不信呢？
　　可这人面无表情的，也看不出到底藏了什么心思。
　　柳溪一脸怀疑地坐了下来，哪知道这沙发软得没和骨架似的，这一屁-股坐下，和坐空了一般，她啊了一声，脑袋直接栽在了岑墨的怀里。
　　手里的糖炒板栗滚了对方满身都是。
　　“对，对不起！”
　　柳溪慌慌张张地抬头，目光无意间触到自己手撑在对方不可描述的位置，瞬间尴尬到爆炸，飞快抽回手。
　　感觉到对方身体突然紧绷，柳溪的脸红成了火烧云，狼狈不堪地扶着他僵硬的胳膊起身，为了掩饰二人的尴尬，她迁怒道：“这沙发是故意这么设计的吧！”
　　岑墨喉结滚了下，心不在焉地附和了一声。
　　柳溪窘迫地坐回来，又觉尴尬，索性蹲在地上捡板栗。
　　岑墨冷静了一会，觉得放映厅太热，把外套脱了下来，也帮着她收拾，但他身高腿长，束缚了他动作，只能坐在那弯腰捡脚边的。
　　柳溪把不能吃的板栗用纸巾包着放在一边，二人重新坐好，此时尴尬气氛消除了不少。
　　可是电影开映后，柳溪无心观赏，一直在与沙发做斗争。
　　这虽然是双人沙发，但又软又挤，即便两人都不胖，可岑墨腿长，他坐着很随意敞开两条腿，一个人就占去了一半多的位置，而柳溪看着看着，人就会倾斜到对方身上……
　　她不得不一直扶着沙发扶手来支撑自己，才能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根本无法专注看电影。
　　这沙发太有毒了！
　　生气！
　　而岑墨对电影内容兴致缺缺，他本意只是想和柳溪待在一起，无所谓看什么，而此时关注的人频繁在动，他更加没法集中注意力。
　　因为沙发很软，只要她轻轻一挪，他就能感觉到，因此他全程注意力几乎都在感受她频繁的调整坐姿。
　　她好像坐得异常烦躁。
　　他想到刚刚那一幕，自觉有愧，凑近她耳边，低声征求她意见，“不想看，我们走？”
　　柳溪回头看他，银幕上的光在他眸子里变幻着，而他的神情是冷静的。
　　她想了想，今天是他生日，是他提议要看电影的，不想扫他的兴致，“看吧。”
　　岑墨没再说什么，他观察了下周围的情侣坐姿，朝着柳溪伸出胳膊。
　　柳溪突然感觉到后颈挨到东西，回头一看，又奇怪地望向岑墨。
　　对方抱住她的肩，将人往自己身上带，让她靠在肩窝上，“这样会不会舒服点？”
　　柳溪微怔，收了收胳膊，顺从地软在他怀里感受了下，“舒服多了。”
　　岑墨没再说什么，就这么抱着她继续观赏电影。
　　二人这才找到情侣座的正确坐法。
　　然而，柳溪才舒服没多久，电影就进入了脸红心跳的剧情。
　　男主将女主抱进家里，抵在门板上一阵激情四射的热吻。
　　虽然只是在接吻，但却表现得特别欲，男主的吻已经从女主的脸上，到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地方，整个放映厅充斥着粗重的呼吸声，一声一声格外撩拨人心。
　　柳溪还是头一次和别人一起看这种片，看得她又是害羞又是紧张，呆滞地望着屏幕，脸上火烧火燎，内心深处某种渴望一点点地被勾起。
　　就在她绷着一根筋的时候，一颗脑袋猝不及防抵在她胸口，柳溪吓了一大跳。
　　好大的狗胆！
　　竟敢直、直接……！
　　她下意识要推开岑墨，结果发现他竟然……
　　睡着了……
　　着了……
　　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开奖了，这是本书最后一次抽奖，你们谁中了晋江币的，快冒泡让我蹭蹭运气！


第70章 
　　发现岑墨睡着了，柳溪错愕片刻，竟是有点哭笑不得。
　　竟然在这种时候睡着了，也是挺厉害的，可想而知他其实已经多疲惫了，不然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困到在人前就这么睡着？一定是强撑也撑不住了。
　　想到这，柳溪有点心疼，也没打算叫醒他，手上的力道渐渐松开，抬手捧住了他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搁在自己肩上，让他能睡得稍微舒服点。
　　此时她的后颈还架在他胳膊上，两人的脑袋亲密挨在一起，岑墨微凉的鼻尖抵在她的脖颈上，沉睡间温热的呼吸就像是羽毛一般拂过她最敏感的肌肤，酥酥麻麻的，有点痒。
　　柳溪难耐地动了下，便感觉到他柔软的唇触到了她的皮肤，她忍不住又将他的脸往外掰。
　　不想这一动，那脑袋失去支撑，又滑了下来，重新压在了她衣襟上。
　　柳溪：“……”
　　她身体往后缩了缩，想要让他避开那尴尬的部位，然而她原本就已经靠在沙发椅背上，退无可退，小幅度地挪动，根本没法挪开那脑袋了。
　　放映厅里那暧昧声还在发酵，男女主已经从玄关转战到卧室，在大床上坦诚相见。
　　周围的情侣们也发出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样的氛围，的确很适合做些什么，只是柳溪怀里的人睡得特别沉，再怎样令人脸红的声音都无法唤醒他。
　　他真的是累坏了。
　　如果不是自己说要给他过什么生日，他也不用压缩行程赶回来。
　　因为自己曾经放过她太多鸽子了吗？所以他不愿意再让她失望了吧。
　　柳溪默默叹了口气，左手在他脸上轻轻抚摸着，不忍心再推开他。
　　她的指腹轻轻描摹着他的眉毛与眼睑，一路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轻轻触碰了下他薄薄的双唇。
　　他的五官，早就深深印在她的记忆里。
　　这是她曾经奋不顾身去爱的男人，是她整个青春的悸动。
　　在他之后，她也见识过很多男生，也曾有过别的恋情，可是兜兜转转，命运还是重新降临在他身上。
　　除了他，好像再没人可以给她这样刻骨铭心的情感了。
　　爱，爱得轰轰烈烈；痛，痛也撕心裂肺。
　　直到电影谢幕，放映厅的灯亮起，柳溪不得不把岑墨给推醒。
　　岑墨睁开迷离的双眼，“结束了？”
　　竟然睡这么久。
　　还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躺在一片柔软。
　　柳溪面无表情地嗯了声。
　　岑墨揉了揉自己后脑勺，回神后察觉到柳溪表情有点古怪，像是在生气又好像在害羞。
　　他回忆起刚刚好像是被她扶起来的，意识清醒过来的他，目光不由自主下落到她胸口。
　　柳溪注意他目光的落脚点，恼羞成怒地将他推出去，“走了啊！”
　　岑墨往外跌了一步，表情无辜，又暗暗窃喜。
　　二人离开影院已经十点，柳溪打算开车送他回家，但岑墨说自己打车，柳溪执意要送，岑墨没再说什么。
　　直到柳溪把他送到目的地，让他下车时，岑墨却挽住她的手，“上楼坐坐？”
　　大晚上跑他家坐坐会发生什么，不用猜也知道，柳溪直接拒绝，“不要。”
　　岑墨便将她抱过来。
　　柳溪以为他像往常那样想与她亲热，便半推半就地坐到他腿上。
　　岑墨唇角勾起，“这里不行，有摄像头。”
　　柳溪气恼，原来这家伙故意逗她！她用力推他胸膛，“那我走了！”
　　岑墨把人捞回来，附耳说道：“和我回家。”
　　柳溪没动。
　　岑墨又道：“就一会。”
　　他轻轻吸吮了下她白嫩的耳尖，“行吗？今天我生日……”
　　听到后半句，柳溪的抵抗弱了。
　　岑墨见她不说话，眉眼浮起一抹笑，将她抱下车。
　　柳溪才明白过来这家伙居然懂得心理学中的“登门坎效应”了！
　　先提出一个过分极有可能被拒绝的要求，而后再提出合理的需求，当她答应了这个微不足道的要求后，为了保持前后一致，一定会再次接受更大的要求。
　　啊……稀里糊涂就被他这么带回家了！
　　这是她第一回 到他新房子，然而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被对方压在门板上亲。
　　几天没见了，柳溪也有点想念他，因此表现得格外乖顺，踮着脚尖环住他脖子迎合他。
　　二人呼吸交织着，体温逐渐升高。
　　听到岑墨粗重的呼吸声，柳溪想起了今晚电影的镜头。
　　她软得没力气站稳，几次滑了下去，最后被岑墨一把抱到鞋柜上坐着。
　　他吻落下间，掐着她柔软的腰，鼻音微沉地唤她名字，“溪溪……”
　　柳溪眼里泛着水光，仰头望着玄关上的灯。
　　岑墨的手顺着她细腻的皮肤，扶上她的背脊，摸索着解开暗扣，哑声问她，“不回去了好吗？”
　　柳溪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浑身的注意力都被他温热的掌心带走，情难自禁地颤着身子，压不住内心深处的焦躁与渴望，想要与他更亲近。
　　闹钟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二人。
　　柳溪登时清醒过来，隔着衣服抓住他的手，喘息道，“我要回家了。”
　　岑墨郁闷地皱着眉头，但想到下周四她父母就要出国旅游了，他的眉宇又舒展开。
　　柳母攒了一年的假期，趁着11月旅游淡季，与柳父去新马泰旅游一周。
　　柳溪周六原本要和岑墨出去约会，但岑墨中午有个电话会议，所以提议到他家来包饺子。
　　柳溪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就爽快答应了下来。
　　反正早上也没事做，她早早就到岑墨家里。
　　他一早就在菜市场买好了面粉与食材，
　　等到柳溪来时，二人开始和面粉团，擀面皮，剁菜。
　　岑墨给柳溪系上了一条小号围兜，“你去炒豆干吧，我来和面。”
　　柳溪应了声好，等她炒熟了豆干回头，发现岑墨还没把面粉和成一团。
　　她过来用手揪了一小块下来，“太黏了，水的比例不对，还是我来吧。”
　　她说着就拿起面粉袋，又撒了些面粉上去，双手揉压起那不成型的面团。
　　岑墨之前是练了许久刀功，但还不会和面粉，他上回馅是自己做的，但水饺皮是买的。
　　看着柳溪卷起衣袖，露出两条白嫩嫩的细胳膊，一下又一下揉压着面团。
　　因为自己揉过，知道和面团不是一件省力的事，他家也没有和面的机器，眼见柳溪三下五除二就把面粉变成了面粉团，他说道：“剩下我来。”
　　柳溪摇摇头：“不用啊，我快好了。”
　　岑墨见她喘了两口，还是忍不住站到她身后，双手绕过她胳膊，压在她手背上。
　　柳溪一怔。
　　他的手掌比自己大了一圈，轻而易举就覆盖住了她的双手，一起揉面团。
　　柳溪整个人被他圈在怀抱里，每当他合着她的手同时往前滚面团时，她就感到那盘旋在她发顶上的呼吸滚烫地落在耳尖上。
　　柳溪心头跟着颤一颤，有点儿害臊，却若无其事地揉着，蓦地察觉后背贴着的胸膛发出微微震动着。
　　她往后仰起头，皱眉道：“你笑什么？”
　　岑墨：“没。”
　　然而他眼里的笑意都没藏住，就这么明晃晃的耀眼。
　　柳溪皱了下鼻子，突然抬起手，把手里的面粉全抹到他脸上，哈哈大笑起来，“让你笑我！”
　　酷爱干净的岑墨，始料未及被她糊了一脸面粉，微微怔住，随即敛住眸光，略带怒意地双手捧住她的脸一顿狂揉，一边揉一边咬着牙问她，“还笑？”
　　“唔，明明……你先笑的……”柳溪的小圆脸被他揉成肉嘟嘟的模样，说起话来滑稽搞笑，她张牙舞爪地朝他脸上挥，奈何身高劣势，被欺负更惨的那个人始终是她。
　　她气得直跳，最后双脚一蹬，便跳到岑墨的怀里，吓了对方一跳，怕她摔着，不得不双手托着她的臀部，柳溪放肆地在他脸上捣乱，得意地大笑。
　　岑墨甘之如饴，抱着她转圈。
　　女孩肆意的笑声从未有过的动听。
　　他仰头吻上她的唇。
　　柳溪双手按在他肩上，笑盈盈地低头回应。
　　汤锅咕噜咕噜冒出了热气。
　　柳溪戳了戳他颈窝，“把抽油烟机打开。”
　　岑墨没舍得放下她，抱着她挪了两步，柳溪抬手，便轻而易举地就按到了抽油烟机的开关。
　　岑墨抱着她往回走，“继续和面团？”
　　柳溪：“嗯！”
　　岑墨将她放下，又继续刚才的姿态揉面团，揉到柳溪回头与他说话，他便低头轻啄一下她的嘴，又惹得她一阵笑。
　　和好面粉，擀完皮，二人开始包饺子。
　　岑墨捏出了一个心形饺子给她。
　　柳溪惊喜道：“你从哪儿学的？”
　　岑墨：“网上学的，第一次包。”
　　柳溪：“很好看，教我，教我！”
　　岑墨重新拿了一张皮，加了点馅，对着起来捏了捏，“再旋转一圈，把皮往上绕……再往下压，就好了。”
　　柳溪学着他捏了一遍，很快就包出一个爱心，“学会了！”
　　岑墨牵唇一笑。
　　她很聪明，总是一点就透。
　　二人很快就包了一桌整整齐齐的爱心饺子，又各自拿着一个自己包的放在一起拍特写，凑齐九宫格后发朋友圈。
　　【大家来评评，谁包的更好看？】
　　已经好几年没秀过恩爱，就连复合在一起也没主动发过朋友圈的柳溪，突然发了这么一条动态，引来了好几个赞与留言。
　　【快走，是秀恩爱的味道！】
　　【我饱了，午饭不用吃了，谢谢投喂】
　　【你家岑教授的手真好看！】
　　……
　　柳溪忍不住笑了笑。
　　岑墨站在她身后替她解下围兜，提醒她去洗个澡再煮饺子。
　　柳溪这才想起刚刚面粉大战后，她只来得及清理脸上的污渍，而粘在毛衣上的面粉还没处理。
　　可是这在他家啊，她哪里有换洗的衣服。
　　岑墨压着笑，“我刚才就提醒你了。”
　　柳溪瞪他。
　　提醒有什么用？刚刚胜负欲上来，非得和他杠到底，哪里还管这么多了？
　　“不管了，给我一条毛巾，随便擦擦吧。”柳溪说道。
　　岑墨忽然想到什么，从自己卧室里拿一条大浴巾，和一件毛衣给她，“试试？”
　　穿他的衣服吗？
　　一直觉得穿上男人的衣服，就像是给对方某种暗示，她的脸蛋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不过转念想着，这只是一件毛衣，又不是衬衣，更不是睡衣，而且她里头又不是什么都没穿，所以……无所谓吧？
　　眼下她也没别的可替换的衣物了，便拿过他的衣服，“那我去洗了。”
　　沐浴出来，柳溪吹干了湿-漉漉的头发，换上他的毛衣。
　　尺码果然很大，本来就是修身款的套头毛衣，穿在她身上几乎长到膝盖，她娇小的身躯勉强支撑着这松松垮垮的毛衣。
　　还好里头是穿着打底衫的，不然中空的得多尴尬。
　　衣柜拿出的毛衣带着淡淡的香味，与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套在自己身上后，仿佛被他的气息包裹，就像是打上了男人专属的印记。
　　她离开卫生间时，岑墨也已经在自己卧室洗完澡，并且结束了电话会议，打量着穿着自己衣服的柳溪，笑道：“还行。”
　　他说话间，朝她走来，抬起她一只胳膊，拢了拢衣袖，把袖口叠好，让她的小手能够露出来，放下又帮她整理另外一只胳膊。
　　柳溪不好意思道：“我去下饺子了。”
　　……
　　吃完午饭后，两人一起窝在书房里各自忙起自己的事。
　　难得双方都很冷静，互相没有打扰，柳溪高效地处理完了事情，不像在德国的时候，两人只要一独处，谁也没法安心干活。
　　难道他们已经过了热恋期，开始进入了老夫老妻模式？
　　虽然柳溪喜欢这种平平淡淡的相处，但对于这么快就度过热恋期，她还是感到有点遗憾。
　　走神间，岑墨看了过来，“怎么？”
　　柳溪忙收回目光，“没事，在想问题。”
　　岑墨：“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是需要盯着他想的？
　　他沉静的目光，就这样直直地望进她眼里，好像窥探到了她的心思，柳溪视线飘走，“没什么。”
　　她这样遮遮掩掩的，反而让岑墨更确信与自己有关了，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件套在她身上的毛衣上，那就好像是某种欲-念的催化剂。
　　岑墨不动声色地起身走来，屈膝坐在柳溪身侧，凑到她耳边问道：“在想今晚要不要回去？”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富有磁性，就像是电流一样钻进耳朵，麻了柳溪一下，她忙辩解道，“我才没这样想呢。”
　　岑墨嗯了一声，抱住她的肩，低声劝诱道：“是我不想你回去。”


第71章 
　　柳溪并不是没猜到岑墨的心思。
　　被邀请到男朋友家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偏偏是她父母不在家的时间，她不多想都难。
　　但她并不想这么快让狗男人得到满足，“不行，我要回家。”
　　岑墨伸手勾起她耳前的碎发，“一人睡觉不怕？”
　　柳溪：“……”
　　很久很久爬他床的时候，是这么和他说得，以为他没往心里去，没想到竟然记到现在。
　　年少不知事，太荒唐太羞耻了。
　　柳溪梗着脖子道：“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好怕？”
　　岑墨抚了抚她后脑勺，“要是半夜哭了怎么办？”
　　柳溪垂下眼睑。
　　车祸之后几年，她经常半夜会被噩梦吓醒，所以很怕一人睡觉，虽然没夸张到必须和人睡在一张床上，但自己一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她还是心里发憷的，这两天她睡觉都不敢关客厅的灯。
　　岑墨似安慰般地轻轻抚摸了两下她的头，没再继续逼她，起身道：“我去做饭了。”
　　两人口味都很清淡，而柳溪偏爱喝汤，所以岑墨晚餐做了山药小排汤、清蒸鲈鱼与时蔬。
　　柳溪不由赞叹，“你的厨艺进步好多。”
　　岑墨最初的厨艺还是柳溪怕教得，他刚搬出大学宿舍那会，柳溪怕他一个人住生活不能自理，帮他洗衣做饭之余，还教他做了几道菜。
　　不过他懒得花时间研究做菜，所以柳溪教得花样也非常单一，能解决基本温饱问题就行。
　　岑墨：“比包饺子简单多了。”
　　他也就昨晚看了下食谱就会了，没任何难度，不过柳溪的反应取悦到他，他拿起勺子给她盛了碗汤，“多喝点。”
　　柳溪很给面子地吃了小半条鱼，又喝了半碗的汤，她往后一靠，摸了摸自己鼓起的小肚皮，“吃不下了，很久没吃这么饱了。”
　　岑墨收拾碗筷，“你这么瘦，多吃点没事。”
　　柳溪瞥了他眼，“你不懂，现在大家都喜欢瘦，你看那些明星……才多少斤啊。”
　　岑墨面无表情应了声，“不懂。”
　　他也不关心明星是胖是瘦，他就心疼柳溪太瘦，想她多吃点多长点肉。
　　柳溪嘟囔着，“胖了会没人要的。”
　　岑墨认真道：“我要。”
　　柳溪唇角一斜，伸手搭在他肩上，“可是我要胖成个球，你就抱不动了啊。”
　　岑墨：“我可以锻炼臂力。”
　　柳溪笑了起来，“我才不要。”
　　她说着，从他手里接过碗筷，“我去洗吧，饭后要运动才行。”
　　岑墨还想说她真的不需要怕胖，但她高兴怎样就怎样吧。
　　收拾完餐厅与厨房后，在柳溪的要求下，二人到小区散步，奈何已经入冬的夜晚太冷了，柳溪走了不到五分钟，脸被风刮得要冻住，立马拉着岑墨丢了个垃圾就折回了。
　　岑墨把冻得直发抖的她抱到自己怀里，给她搓着小手取暖，“今晚这么冷，别回去了。”
　　原本还心志坚定要回家去的柳溪，在外头被寒风吹得动摇了，想到这么冷的夜晚，要自己一人睡，又孤独又凄凉，她这回只犹豫了短暂的时间，就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岑墨唇角勾起浅笑，柔声问道：“去泡个澡？”
　　柳溪又点点头。
　　只是客厅的卫生间是淋浴房，浴缸在岑墨的卧室里，如果要泡澡就只能在主卧卫生间里。
　　岑墨怕她冻坏了，把客厅地暖开足，又先给她热了一壶茶暖身，这才去卧室给她放洗澡水。
　　柳溪坐在客厅沙发上，捧着热乎乎的茶，一口一口地喝下肚子，身体逐渐暖了起来。
　　过了一会，岑墨叫她进去了。
　　他摸了摸她的手，看看有没热起来，交代道：“你慢慢泡，洗手池边的洗漱用品是新拿的，给你用。”
　　柳溪应了声好，岑墨就出去了，顺带把门关上。
　　许是因为怕她冷，岑墨把水温调高了不少，柳溪躺在氤氲缭绕的浴缸里，舒适得想要昏睡过去。
　　她泡好后，重新换上衣服，想到一会就要上床睡觉，便没有再把岑墨那件毛衣再穿起来。
　　她出来时，岑墨正在床上看书，她把毛衣放在椅背上，“我洗好了，先出去啦。”
　　岑墨抬眸：“去哪？”
　　柳溪奇怪地指了指外头，“不是隔壁房间？”
　　岑墨下床走了过来，抱住她柔软的腰，将人带到怀里，“明知故问。”
　　柳溪推他的胸膛，别开脸，“不要。”
　　岑墨俯下身，贴着她耳朵说道：“床都替你暖好了。”
　　柳溪的脸瞬间红得熟透了，“说什么呢！”
　　没想到他这么正经的人居然也会说这样的话！
　　岑墨笑了笑，低头亲住了她，“那就亲一会。”
　　因为他这一句妥协，柳溪的心里防线松了。
　　在他日益精湛的吻技下，柳溪很快就被吻得晕晕乎乎，什么时候被他抱进被窝里都不知道。
　　他半压在她身上，温热的吻从嘴角游离到她脸蛋上，顺着下巴一寸寸落下，流连在她颈窝。
　　柳溪呜呜咽咽地抱着他的头，也不知道是想推开他，还是抱紧他。
　　直到领口敞开，岑墨骤然怔住，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紧紧扼住了他的心脏。
　　卧室暖黄的灯光照在眼前人的肌肤上，她的皮肤向来很好，光滑细腻，白皙晶莹，就像是上等的羊脂玉，然而在这样漂亮的肤色下，胸前却有着数道暗红色的疤痕。
　　她从来没穿过低领的衣服，哪怕是再热的夏天，她的打扮也格外保守。
　　岑墨以为她性格如此，却不想在她的锁骨下方就有道四五厘米的疤痕，而胸口的正中央，更是一条将近一厘米粗的疤痕吸引走了他所有注意力，以致于所有的旖-旎瞬间荡然无存。
　　因为她皮肤的雪白，反而更衬得这些疤痕触目惊心，就好像是一件龟裂的漂亮瓷器，令人扼腕叹息。
　　岑墨怔在那，半天不动，逐渐回笼意识的柳溪睁开了眼睛，发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口，她的心被狠狠揪了下，害羞又慌乱地伸手拢紧衣领，“不要看。”
　　她的声音惊醒了岑墨，他回过神来，哑声问道：“是手术留下的？”
　　柳溪轻轻嗯了一声，不愿意多谈。
　　岑墨皱起了眉头，指尖抵在她胸口那最大的疤痕上，心脏似被绞着疼，“给我看看。”
　　柳溪吸了口气，“不要。”
　　不想他说，也不想他看。
　　没人愿意把伤疤露出别人看，何况是最深最丑陋的伤疤。
　　岑墨垂下脑袋，轻轻蹭过她的脸，“让我看看好吗？”
　　柳溪没有回头，而岑墨的头在她余光中矮了下去，下一秒，她感觉到柔软湿润的唇瓣触到那道手术疤痕。
　　他很轻很轻地用唇瓣摩挲着。
　　这是她羞于见人的一面，此时却要完完整整地展现给他看。
　　她害怕把自己的伤疤露给别人看，也怕他被吓到，更怕他嫌弃自己……
　　可是他的动作太过温柔，让柳溪坚如磐石的心软化了下来，原本死死抓着衣领的手渐渐松开，被他的手拿开……
　　柳溪紧张地浑身颤抖着，无意识地抓着岑墨的衣领，嘤咛了一声，“痒。”
　　没想到那已经治愈好多年的疤痕能被他舔得这么痒，而对方似乎没有想停止的意思。
　　温热的掌心覆在她心口，随着他唇瓣的移动，一寸寸地掀开遮挡。
　　那一条疤痕近一厘米宽，二十厘米长，横贯整个胸腔，从脖子下方一直延伸到胃区上方。
　　而这只是其中一道最粗最深的疤痕而已，旁边还有大大小小几厘米长的。
　　看得岑墨心惊肉跳。
　　他记得那一年她总是动不动就住院，做了十几个手术。
　　每个手术都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本该是个花样的年龄，却遭受了这些非常人可以忍受的痛苦。
　　年少的他不仅对人漠不关心，更是无知可笑，因为那些伤都不是在自己身上，他不知道有多痛。
　　岑墨眼角发红，眼睛里湿漉漉的，感觉自己的心要疼死了。
　　柳溪身体触到微凉的空气，轻轻颤着，蓦地感受到有滚烫的液体落在自己胸口，她心头跟着颤了一下，咬了咬唇，“不要看了好不好？”
　　知道他很难过，她不想他为过去的事难过。
　　就像她一直希望他不要带着愧疚对自己好。
　　可她设身处地地想，他怎么可能不愧疚？这份愧疚不会散去，只会因为越喜欢她，而变得越加沉重。
　　岑墨的唇一点点地吻过那最长的疤痕，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安抚自己，他哑着声音说道：“一定很疼吧。”
　　柳溪一句话没说话，泪水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
　　吻到末尾，岑墨抬起头，重新吻住她，“溪溪，你还受了多少我不知道的痛苦？”
　　他的声音似万般无助与痛苦。
　　柳溪哽咽道：“你会嫌弃我吗？”
　　岑墨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着，“你这么好，不要嫌弃我才对。”
　　柳溪没说话，似乎不太相信他。
　　而岑墨又低下头，无比虔诚而温柔地吻过她每一处疤痕……
　　如果言语无法表达他的心意，那就只能用行动来证明。
　　柳溪在他安抚下，阵阵颤栗。
　　对方的双手蓦地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她的膝盖曲起。
　　一个吻落下，像是电流般蹿过身体，柳溪猛然一颤，难以相信岑墨在做什么……
　　他这么洁癖的人，竟然……
　　“岑，岑墨……”
　　“放松。”
　　岑墨轻轻拍了下她，似哄道。
　　柳溪紧紧咬住了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没有精力再去关心他嫌不嫌弃，拼了命地咬紧牙关还不够，还用双手死死捂住嘴，阻止自己发出什么不可描述的声音。
　　可是当最后一刻来临时，她耳边仿佛噼里啪啦地炸开了烟花，炸得她眼前一白，整个人如坠云端。
　　极-致的感观体验让她还是忍不住哭喊了出来，浑身颤个不停。
　　这一晚，柳溪第一次体会到了被男人取-悦的滋味。
　　在她平复下来后，岑墨起身拿抽纸给她擦了擦，又顺便给她换了件睡衣。
　　柳溪明明什么也没做，却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岑墨从卫生间回来，重新把人抱回怀中，他的吻从咸咸的味道，换成了薄荷清香。
　　柳溪问他，“为什么不继续？”
　　他自己不解决吗？
　　岑墨亲掉了她脸上的泪水，哑声问道：“怎么办，不舍得让你疼……”
　　原本的心思在看见那些疤痕后就淡了，听说女孩子第一次会很疼，而她又这样娇弱，他怕自己伤了她。
　　她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疼，他又怎么舍得让她体会这种感觉？
　　他希望她以后的人生都不存在疼的感觉。
　　因此，他强压下自己的欲-望，只为讨好她。
　　柳溪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想的，在这种事情上还能这样照顾她，让她很是动容。
　　她想和他说她不怕疼，但又因为女孩子的羞涩，她说不出口，只能转过身，回抱住他。
　　岑墨抚了抚她的背，“睡觉吧。”
　　柳溪嗯了声，在他怀里沉沉地睡过去。
　　是夜，岑墨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柳溪被车撞飞，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醒来发现怀里的人不见，惊慌地睁眼寻找，发现柳溪蜷缩在床边缘。
　　他靠了过去，又把人抱回了怀里。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噩梦。
　　梦里的场景太真实，就好像是自己曾经亲眼所见，他不确定是不是被自己忘记的记忆，但却梦见了许多次。
　　这件事已经在他心里落下阴影，他总会梦见柳溪的惨状，梦见她始终不肯原谅自己。
　　这些他都没有告诉过柳溪，她不在身边，他的睡眠质量就很差，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电影院那样的情况，那只是因为她在身边罢了。
　　每次噩梦醒来，他都特别想见她，确认她是不是还喜欢自己。
　　他不敢想象如果柳溪真的不原谅他，他该怎么办？
　　他是不是这辈子大概连一个安稳觉都没了？
　　因为心有余悸，岑墨不由自主地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幸好，她在。


第72章 
　　清早，柳溪在岑墨怀里醒来，迷迷糊糊间觉得脖子有什么东西刺得她有点痒，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便摸一簇与自己质感不一样的头发。
　　再摸摸，就摸到了对方发顶上。
　　床上突然多了个人，让柳溪心头一紧，骤然睁眼，刚动一下，就发现腰间被一双胳膊环住，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穿得并不是她的那件衬衣，人又怔住。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涌来，绯红一点点地爬上她的脖子与脸蛋。
　　她的腿被架得酸了、麻了、支撑不住了，最后被对方抱着抖个不停，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瘫在床上连羞耻都不顾了，由着对方亲手把她衣服剥了、换了。
　　想到自己从未被人碰过的地方被他碰了，从未被人看过的身体被他看了，她的脸蛋更热了……
　　一夜之间，他们变得这么亲密。
　　柳溪拿开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一点点转过身望向岑墨。
　　他闭着双眼，呼吸清浅绵长，分明还在沉睡中。
　　柳溪讶异。
　　这家伙一直都是晚睡早起，CV界劳模代表，居然破天荒醒得比自己还晚。
　　柳溪调整了个舒服的侧卧姿势，近距离地打量着他的模样。
　　柔和的日光透过窗帘，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打了高光，总是紧抿的薄唇此时微微松开，虽然还没洗过脸，但依旧清爽干净，五官褪去平日里疏离清冷，还原出精致的模样。
　　真好看。
　　柳溪感慨了声。
　　认识他这么久，还没见过他睡着的模样。
　　柳溪注视了一会，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慢慢地，慢慢地靠近，指尖触到下对方浓密的睫毛，又碰了碰他脸蛋。
　　她正玩得开心，对方睫毛突然颤了颤，她飞快收手，对方没睁眼，却是把人重新抱回怀里，抚着她后脑勺，嗓音沙哑，“再睡一会。”
　　柳溪埋头在肩上，“七点了……”
　　岑墨：“还早。”
　　早什么早！
　　以前这时候都要洗漱准备出门了！
　　柳溪满是狐疑，这人怎么回事？该不是累的吧，可他们昨晚又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柳溪没这方面经验，她不懂，但想想自己光是躺着什么也没做都累了半死，他至少还动了动嘴……
　　岑墨蓦地出声，声音困倦，像是含了沙，“在想什么？”
　　柳溪纳闷：“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事情？”
　　岑墨：“一直在动。”
　　柳溪哦了声，“我在想你是不是很累。”
　　岑墨睁开眼，“嗯？”
　　清醒了半秒，他反应过来她指什么，环在她腰间的手，蓦地将她的下腹往后一压，贴到自己身上。
　　被某物戳到的柳溪：“……！”
　　岑墨松开受到惊吓的人，抿唇一笑，“我先去洗漱，你一会把床单收拾到洗衣机里。”
　　柳溪还在呆滞中，胡乱点点头，“知道了。”
　　点完头后反应过来。
　　床单？？？
　　她的脸再次红了。
　　那边岑墨已经下了床，热乎乎的被窝因为少了一个人，温度降了几度，让柳溪生出一丝眷恋。
　　她非常怕冷，大概是身体脂肪太少都不产热，大冬天不管睡多厚的被子都热不起来，难得有人给她暖了一晚上的床。
　　好像很不错。
　　过了一会，岑墨把她洗好烘干的内-衣、衬衣、毛衣拿了回来，“我怕你今天没衣服穿，半夜给你洗了，你下次还是带换洗衣服来吧。”
　　柳溪尴尬到无以复加，偏偏这人说这话时模样还那么正经！竟然还认认真真地嘱咐她下次带衣服！
　　下什么次！
　　带什么衣服！
　　她答应下次来了吗！
　　捂脸！
　　柳溪不好意思看他，整个人就像是鸵鸟似的埋在被窝里，假装没听见。
　　岑墨没再叫她，把东西放在她身后，自己从衣柜里拿了一些衣物出去，便把主卧这间卫生间留给了她。
　　好半天后，柳溪脸上的绯红才消退，从被窝里露出了半个小脑袋，黑幽幽的眼睛扫了下四周，确认岑墨走后，这才慢悠悠地换起衣服。
　　纤细白皙的双脚踩到地面时，□□还残留着酸酸麻麻的感觉。
　　这还没有那什么都这样了……
　　要是真到那一天，又会是什么情况？
　　她的身体真不是一般娇气，难怪岑墨昨晚都不忍心继续了。
　　柳溪抿了下唇，回头把床单收拾起来，抱进滚筒洗衣机里，倒了洗衣液，运行机器清洗。
　　她洗漱出来后，见岑墨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
　　柳溪对岑墨的记忆有很多，但他下厨的片段却极少，尤其早餐，他都是在学校、单位解决，这还是头一次。
　　此时的他头发微乱，穿着休闲的居家衣服，站在烟雾缭绕的厨房里拿着平底锅煎荷包蛋，比起平日所见的模样多了些不修边幅，却也多了些烟火气息。
　　在看见她揉着头发走来时，他眉眼露出笑意，“快好了，你先吃包子。”
　　柳溪转身去了餐厅，餐桌上已经摆了热腾腾的肉包与牛奶。
　　她刚啃了几口，岑墨就把荷包蛋端上来。
　　柳溪：“你怎么不买外面的早点？”
　　岑墨：“不好吃？”
　　柳溪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挺奇怪的。”
　　岑墨：“早餐简单，热一下就行，我只煎了个蛋。”
　　柳溪吃了一口荷包蛋，点点头，“唔，煎得很有水准。”
　　岑墨笑了笑。
　　以前对烹饪毫无兴趣的他，在接连两次接受柳溪目光闪闪地夸赞后，竟然也生出了浓厚的兴趣来，考虑到柳溪身体不好，以后一起住了肯定不能随他在外面吃饭，自己做饭是非常有必要的。
　　因此，在学会自己做家务之后，岑墨又给自己的计划加了一条——好好学做饭。
　　二人正吃饭着，岑墨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接了起来，说了几句话，就答应道：“好，我今天会过去。”
　　挂断之后，柳溪问道：“你一会要去研究院？”
　　岑墨嗯了声。
　　柳溪：“那我回家了？”
　　岑墨收拾碗筷，“和我一起去。”
　　柳溪起身帮忙，“不了吧，我怕打扰你工作。”
　　岑墨：“我只是去交下昨天的材料，交完我们可以顺路去超市逛逛，中午想吃什么？”
　　提及中午饭，柳溪的眼睛亮了，小小的下巴抵在他胳膊上，双手摇晃着他的手，“你做吗？”
　　此时的她就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似的，可可爱爱着。
　　岑墨目光柔软了下来，“我不会，但可以试试。”
　　有了昨天前两次的成功，他对自己动手能力还是相当有信心。
　　柳溪：“那我们中午吃椒盐排条吧！”
　　岑墨：“听你的。”
　　柳溪：“行！”
　　她哎呀了声捂住脸，“等下是不是要看见你同事？早知道昨天穿好看点的出门了，等我化个妆吧！”
　　岑墨看着她皮肤白皙，眉眼灵动，即便不施粉黛，不梳头发，但在他眼里依然是最漂亮的。
　　他说道：“这样就很好看，像小仙女。”
　　柳溪被他逗乐，“你这词从哪里学来的，哪里有我这样头发乱糟糟的小仙女啊？”
　　可是他夸得模样正经又认真，就好像是经过了一番严谨求实的科学验证后得出的理论，让柳溪非常受用。
　　她点头道：“好！本仙女精心打扮一下，给你长长脸。”
　　岑墨却不乐意，“没必要，都是老男人。”
　　他们不配。
　　柳溪：“……”
　　行叭，那就简单打扮下！
　　岑墨的办公地点在研究院的七楼，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明亮宽敞。
　　这是柳溪第一次来他工作的地方，不由好奇地在他办公室里打转，往窗外一看，发现外头就是A大最著名的湖，因为楼层高，视线开阔，能将整个湖景一览无余，“你这办公条件也太好了吧！难怪都说研究院有钱，副研究员就有独立办公室了！”
　　岑墨一边翻自己办公桌上的资料，一边回答：“很多研究员都在外面做事，不需要办公室，所以空位比较多。”
　　柳溪正趴在窗台看风景，一只手伸过来把窗户关上，“天这么冷，别开窗。”
　　柳溪低下视线，后背贴上一个胸膛。
　　这人突然站她背后来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柳溪依然趴在窗台上一动不动，而岑墨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他正要低下头，柳溪突然坏笑地提醒他，“岑教授，这么严肃庄重的办公室做这种事不好吧？”
　　岑墨：“又没人。”
　　说罢，就从身后吻住了她。
　　又是办公室，又是窗台的，柳溪觉得紧张又刺-激，刚要迎合他，对方却先一步放开她。
　　半天没动静，柳溪睁开眼看他，却见他盯着自己的嘴唇，一脸中毒的模样。
　　柳溪纳闷，目光移到他嘴唇，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怎么把口红蹭到自己嘴上了？
　　然而他并没有意识到，依然端着那清冷正经的样子，只是薄薄的唇上那几片艳丽的红色让人忍俊不禁。
　　柳溪一边笑一边拿出化妆镜给他照，“我忘记今天涂口红啦。”
　　岑墨只瞥一眼，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抬手要擦，柳溪忙拉住他，“等等，我帮你。”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纸巾，踮起脚帮他一点点地擦掉，又笑眯眯地问道：“亲到口红的感觉很奇怪？”
　　岑墨认真回忆道：“像啃一块没淖水的肥肉。”
　　柳溪脸色一沉。
　　对方又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皮很糙的那种。”
　　柳溪：“……”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2023:34:36￣2021-01-2410:2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哲哲爱笑笑10瓶；27428371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岑墨两句话说完，柳溪就被他气黑了脸，“你是不是嫌弃我！”
　　岑墨被她骂得很莫名，“没有，我在说口红。”
　　哪里有提她？
　　柳溪：“口红不是涂我嘴上的吗？你说像啃一块没淖水的肥肉，你说我的嘴是肥肉！”
　　岑墨被说得百口莫辩，见她大眼睛怒瞪着自己发脾气，他突然握住她的胳膊，将她重新抵在窗台上。
　　柳溪毫无防备被他吻住，连挣扎都忘了，只来得及把眼睛闭上。
　　……
　　十分钟后，两人重新分开，柳溪嘴上的口红被啃得一点也不剩，脸上的妆也花了，又朝着岑墨发了一通脾气。
　　“混-蛋，知道我口红多贵吗！谁让你啃的……呜呜……”
　　岑墨算是明白了，亲的时候没推开他，亲完了就生气，这是在撒娇。
　　他认错道：“我帮你涂回去行不行？”
　　柳溪挑眉，“你会？”
　　岑墨认真脸，“不会，可以学。”
　　柳溪半信半疑地把口红给他，仰起自己的小脸蛋，指了指自己嘴唇，“喏，来。”
　　岑墨盯着她抿成细线的双唇，即便没有涂口红，依然如蜜桃一样红润，口感还很好，从个人体验来看，他还是更喜欢不化妆的她。
　　他拿着口红，无从下手，“从哪开始？”
　　柳溪握住他拿口红的手在自己唇瓣上涂画，“从这开始，涂嘴唇内侧，不要涂太满……”
　　她说完，便引导着慢慢地涂了一次，岑墨望着女朋友不带任何杂念，专心地跟着她学习。
　　他自然是没有帮人涂过口红，但很愿意尝试与她有关的事。
　　第一次尝试，是在二人合力下完成的，不过因为岑墨没掌握技巧，涂得并不均匀，柳溪擦干净后，他自己独立尝试了一遍。
　　他优秀的动手能力体现在各方各面，就连给女朋友涂口红这件事，也只学了两回就会了。
　　柳溪照着镜子，咂了咂嘴，表示很满意，“好吧，原谅你了。”
　　岑墨把口红还给她，“以后天天帮你涂。”
　　他说得平平淡淡，柳溪心上一暖，嘴上却不饶人，“谁要和你以后了。”
　　岑墨反问：“你没想过我们的以后？”
　　怎么没有？
　　曾经她连他们要生几个孩子，生男生女，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毕竟情窦初开的少女总是想得多，只可惜那会儿的他只顾着学业。
　　想到这，柳溪就觉得很不公平，颇有一种秋后算账的态度，“你以前想过吗？”
　　岑墨不假思索地回答：“想过，只是没有现在这样期待过。”
　　她一直都在自己的人生计划中，从前是，现在也是，只不过从前，他把结婚当做人生的一项任务，没有什么期待，现在却不一样了，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柳溪虽然已经被他的话勾起了向往。
　　向往那个有人帮她暖被窝，帮她涂口红的未来。
　　但她却是态度不明地哦了一声。
　　她知道他是在试探她对结婚的态度。
　　想他以前对她多冷漠，她现在可不能因为他三言两语的好话就被哄骗住。
　　那太便宜他了。
　　岑墨见她如此，只是笑笑。
　　她是没以前那么好说话了。
　　整理好自己仪容后，柳溪便跟着岑墨去了隔壁研究室。
　　虽然是周日，但还有四位同事在上班，当柳溪随岑墨进去时，大家纷纷抬起头来。
　　“呀！这是谁？”
　　虽然柳溪与岑墨做课题的时候，见过两位他的同事，但今天在场的却都是不认识的，不过这不妨碍众人猜到她身份。
　　“小岑，你终于把女朋友带出来给我们看了！”
　　“长得这么漂亮，要我也舍不得给你们看。”
　　“柳溪，你好，你好，久仰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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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热情又八卦地围了上来。
　　岑墨为柳溪一一介绍了自己几位同事。
　　柳溪微笑地与他们打过招呼。
　　岑墨：“我去交材料，你等我一会。”
　　他说完，又与大家说，“帮我照看下。”
　　有人调侃道：“才几分钟也要照看，这也太宝贝了吧！”
　　不过大家笑归笑，丝毫没有恶意，都知道这是他好不容易追到的人，自然是非常宝贝，大家招待着柳溪坐下，没几分钟就有人喊起了嫂子，让她哭笑不得。
　　“嫂子你今天是来查岗的吗？”
　　“你不用担心，我们办公室里都是男同胞，没有女的，平时也很少有女的过来。”
　　“对对，要是有女生找小岑，我们第一时间就告诉你！”
　　“你尽管放心地把他交给我们，我们一定替你保管好，不会让任何女生碰到他一根头发！”
　　“不过小岑也不会和那些女生接触的，嫂子你要相信他啊，他除了工作，最爱的肯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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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溪被他们逗笑了，为什么他们都一副替岑墨紧张的模样，要这么强调这些事？
　　他们相谈甚欢着，岑墨不动声色地走回来，手轻轻按在柳溪肩上，“聊什么这么开心？”
　　有人见他来了，便说道：“你看看，这就是区别对待，我们平时聊天，小岑什么时候插-进来问聊什么了？”
　　柳溪笑嘻嘻地站起身，“没什么，你好了？”
　　岑墨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嗯，走？”
　　柳溪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握住了他的手，回头与大家说再见。
　　二人从研究院出来，柳溪把刚刚大家与他说的复述了一遍，“你是不是之前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他们要刻意强调？”
　　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岑墨揉揉眉心，无奈地说道：“很早之前，他们问过我为什么分手，我提过一次，说我以前做的很不好，让你没安全感，他们就教我……”
　　柳溪抓到了个重点，“你不会平时和同事聊我们的事吧？”
　　就怕他病急乱投医，把他们恋爱的细节都透露给同事，让他们帮忙出主意。
　　岑墨摇头。
　　柳溪：“你可别问他们啊。”
　　岑墨：“不会，他们好几个单身。”
　　虽然他说这话时，脸上表情没什么变，但柳溪却听出了他在骄傲。
　　也是，在这个赚的不多又死的快的领域里，能找个对象是挺不容易的。
　　离开研究院后时间也不早了，岑墨驱车去了家附近最大的超市购物。
　　虽然已经过了早上人最多的时候，但周末的超市还是人山人海。
　　柳溪一直很喜欢逛超市，每次至少逛半小时，而岑墨就很不喜欢这样。
　　他的习惯与柳溪截然相反，是个目的性极强的人，厌恶漫无目的地乱逛，以前他们一起逛街或者逛超市的时候，是以他为主，直奔着要买的东西去，买完就走，如果柳溪要逛，岑墨就会说没空，劝她下次自己来。
　　所以这回柳溪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她把午饭需要买的东西罗列成清单发到岑墨微信上，“你照着买就行，我去零食区逛逛，一会收银台见！”
　　她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幼稚了，逛个街还非得与他黏在一块，最后闹得两人都不愉快。
　　她说着就自己跑到购物车放置区，推了一辆出来。
　　推车比较大，有她一半的身高，轮子磨损厉害，也不是十分灵敏，因此在转向的时候，她这样娇小的女孩会比较吃力。
　　她推了半天没转过来，咬着牙一用力，转轮的角度偏离她预想的方向，偏巧有个小孩子突然冲过来，就被柳溪的购物车撞倒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哭了。
　　柳溪吓得魂都飞了，还没跑到小孩身边查看情况，一对老夫妻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老阿姨抱住她的孙子，一看额头被撞红了一块，顿时暴怒地指责道：“你怎么推车的！没看到前面有个小孩吗？！你看看都撞红了！”
　　眼见对方来了两人，处在弱势的柳溪被指责得六神无主，呆在原地只会说对不起，岑墨赶了过来把她护住，“孩子突然跑过来，我们不小心碰到的。”
　　老阿姨瞬间暴跳如雷，“什么他突然跑过来？！你是说我孙子自己撞上来的？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你撞过来的，还想撇清责任！”
　　这本来就是超市门口，人潮汇聚最多的地方，老阿姨的大嗓门一下就把周围看热闹的人吸引过来。
　　超市里购物的人很多，对着当事人七嘴八舌起来，有说柳溪他们不对的，也有说对方不对的，还有当和事老劝架的。
　　岑墨一手按着柳溪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埋到自己胸膛上，不让她承受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
　　他冷着脸，皱着眉，据理力争道：“这是购物车放置区，车这么多，您没看管好孩子，让他乱跑，还要我们负责，没这个道理。”
　　他并不擅长言辞，更别说是吵架，此时却是将柳溪护在身后，以一人之力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舆论，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好在他有着天然优势，到底是一米八几的身高，气场全开的时候，又强势又冷漠，瞬间将那老阿姨的怒焰灭了七分。
　　在对方走神间，岑墨要带柳溪走，哪知一转身，那老阿姨不肯了！骂完柳溪，开始骂自己老伴，“你怎么也不说一句话啊，你孙子被撞了，躲在后面屁都不敢放一个，是不是男人！”
　　原本可能还没这么愤怒，但见对方有男人撑腰，而自己老伴和死了一样，这就非常生气了。
　　男人还在唯唯诺诺地劝老婆，“算了……算了……也没多大事。”
　　“算什么算！这不是你亲孙子啊？！”老阿姨大怒。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面对柳溪的时候，老阿姨咄咄逼人，面对岑墨的时候，她的语气急转而下，骂完自己老伴，又去问自己的孙子，“宝宝，是你自己摔的，还是阿姨撞你的？”
　　孩子在大人争执间，哭声就一直没停下过，涕泗横流地指向柳溪的购物车。
　　老阿姨立马叫起来，“看！我孙子从来不会骗人的！你们两个年轻人，不要仗着我老太婆好欺负，撞了人就想跑！”
　　岑墨觉得好笑，小孩子的话也能当证据？
　　他抬头看了眼上方，这里正好有个摄像头，冷静提议，“超市有监控，调出来看看？”
　　老阿姨那位一直没参与吵架的老伴再次劝道，“不要再吵了，算了啦，算了啦，你看孙子都哭成啥样了……”
　　旁边的路人也在劝架，“是啊，这里这么多购物车进出，很危险的，你们带小孩的要当心啊。”
　　一听要调监控，那位老阿姨自然也是怂了，抱着自家孙子骂骂咧咧着老伴是没用的老东西，吵架都不帮忙。
　　岑墨不再搭理了，拉着柳溪转身就走。
　　二人走远后，柳溪松了口气，“刚刚真的吓了我一跳，还好小孩没事。”
　　没事都好说，有事就真麻烦了。
　　岑墨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和她一起推着购物车，“所以还是一起逛吧。”
　　“好呀！”柳溪笑着往他胳膊靠了靠，突然感慨了声，“哎，你爸要知道你今天在外面和别人吵架，会不会气死？你们老岑家的面子又没了。”
　　岑墨捏了下她的脸蛋，“我为谁吵得架？这么出卖我？”
　　柳溪冲他皱了下鼻子，有恃无恐的模样让他又忍不住揉了下她的脸。
　　小插曲后，二人上了三楼零食区。
　　这超市柳溪还是第一次来，货区不熟，路线不熟，幸亏有岑墨带路，很快就找到了她想要的零食。
　　柳溪很爱屯零食，哪怕不吃，只是冲着人家包装好看，也会买来屯着，每次家里放着各式各样的零食，光是看看就有满足感。
　　他很清楚她的喜好，不仅带正确了路，还提前帮她将喜好的零食放进了购物车里。
　　柳溪还在那研究货架上没见过的零食，那边岑墨已经替她装了小半车。
　　她惊呆了，“你怎么买这么多？我吃不完啊，就一个下午。”
　　岑墨：“以后不来？”
　　柳溪哼道：“休想用零食诱惑我。”
　　这么说着，也没让他把零食全部放回货架上，岑墨又继续帮她拿了两包薯片。
　　逛完零食后，二人才去生鲜区买食材，岑墨多买了一些生肉与蔬菜。
　　柳溪再次呆住，不得不提醒他，“蔬菜放不了很久。”
　　零食也就算了，这些蔬菜根本放不了一星期。
　　她工作日是不可能到他家吃饭的，没这时间，也没这条件。
　　岑墨：“我自己吃。”
　　他打算有空就在家里做饭，提升下厨艺。
　　柳溪没再说什么，二人从超市离开，岑墨又要带她到旁边商场买衣服。
　　柳溪说不要。
　　岑墨问道：“那你晚上怎么办？”
　　柳溪：“……”
　　她羞得想打人。
　　但要说自己不留下又显得矫情，而且他显然不会吃这套了。
　　可是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
　　今晚铁定是逃不了了。
　　她摸着自己发烫的耳朵，不敢看他，声音轻轻的，“行吧。”
　　柳溪的睡衣一直都是网购的，从来没到商场买过，自然也不懂什么牌子，而这是一个高档商场，很难找到她耳熟能详的品牌。
　　她按着指示牌找了一家家居服的商店，还没到门口，就快把她眼睛闪瞎了。
　　她是疯了，和岑墨来逛这种店？
　　为什么睡衣要做得这么薄，和镂空了似的……
　　她只是想买一套很正常的睡衣而已……t。t
　　门口的销售一见到二人，就热情地吆喝着，“进来看看啊……全场打折，还有冬季新品……”
　　柳溪耳根发红，忙推着岑墨走开。
　　岑墨问她，“不进去看……”
　　柳溪：“看什么看！”
　　岑墨认真道：“我觉得挺好看。”
　　柳溪：“……！！”
　　果然男人都很吃这套吗？
　　不管外表看起来多正经的男人，骨子里都一样货色！
　　匆匆逛了几家卖睡衣的店，发现风格都是这样的，反正不是柳溪期待的那种正经，她彻底认命了。
　　为了赶时间回家做饭，柳溪只能在一堆性感的睡衣里，挑了一件领口最高的，裙摆最长的。
　　岑墨说不好看。
　　柳溪烦死他了，以前和他逛街的时候，问他意见，无一不是在随便敷衍她，而现在哔哔这么多干吗？
　　她瞪着他说，“我觉得好看就行。”
　　岑墨不说话了。
　　天大地大，女朋友最大，他不敢反驳。
　　可他的目光还是落在最开始看中的那一款，似乎非常执着想要柳溪买。
　　柳溪回头再看一眼白色镂空绣花带米色蕾丝边的真丝睡裙，视线又被烫了回来，拿着手里的衣服快步走到柜台结账。
　　柜台的人说道：“先生、小姐，现在有两件七折活动，非常划算，要不要再选一件？”
　　柳溪刚要说不用，岑墨指着门口，“那件也要。”
　　柳溪错愕地抬头看他。
　　excu色me？？？
　　你再说一遍？？？


第74章 
　　销售听了岑墨的指示，就要去拿适合的尺码，柳溪叫住她，“不好意思，先等等。”
　　销售一眼看出她不想买的态度，堆起笑脸推销道：“这是我们冬季新品，店里卖得最好的一款，特别适合您这样皮肤白的女孩，你男朋友的眼光这么好，你要相信他……”
　　柳溪微微一笑，“抱歉，我们俩先商量一下。”
　　说完便拽着岑墨衣袖往外走了两步，板着脸道：“我不要买这个。”
　　岑墨：“为什么？”
　　柳溪拧起眉毛看他，“什么为什么啊？我就睡一晚上，买两件做什么？”
　　岑墨：“一件可能不够。”
　　柳溪：“……”
　　她想起他怕她今天没衣服穿，大半夜给她洗衣服的事，脸上泛起红色，“那……那能不能换个款式？”
　　柳溪压根就不想穿岑墨选的那件。
　　虽然这不是一件情-趣-内-衣，该遮的地方都遮了，但这半遮不遮的，在柳溪看来与那种内-衣没什么区别，欲拒还休的暗示也太强了吧。
　　不穿不穿，打死她都不会穿的。
　　岑墨望着她，用着非常客观评价的语气说道：“你穿肯定好看。”
　　他的眼神太端正，表情太认真，让柳溪觉得那个思想污污的人是她，岑墨可能真的只是单纯觉得她穿得好看而已。
　　柳溪也是很佩服他，他陪自己逛这种店居然不露一丝窘态，在他眼里这些很私密的商品就和正常商品别无二致。
　　柳溪咬了咬下唇，发愁了片刻，最后妥协了，“那……就这两件吧。”
　　岑墨帮她拿过袋子，佛看出她依然摇摆不定，努力说服她，“真的好看。”
　　柳溪又羞又窘，不想搭理他。
　　从店里出来，商场里的顾客明显增加，时间接近中午，各大餐厅门口开始等位叫号，比半小时前热闹了许多。
　　岑墨一手拧着袋子，一手牵着柳溪的手，“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柳溪：“没啦，赶紧回去做饭吧。”
　　岑墨点点头，牵着她往电梯口走。
　　回到家后，柳溪就在厨房里指导岑墨下厨。
　　椒盐排条要比煲汤与蒸鱼难得多，后两者只要调味不出问题，基本都会成功，但椒盐排条需要动手切，需要腌制，需要油锅炸，动手的地方不少。
　　不过岑墨在进厨房前查过了食谱，再加上柳溪的现场指导，第一次就炸出了金黄色，非常成功。
　　柳溪眼睛发亮，“哇！好棒啊！味道一定很好，我要尝尝！”
　　“太热了，一会再……”他话还没说完，手里的盘子已经被柳溪夺走了，她迫不及待地塞了一块到嘴里，岑墨来不及阻止，出声道，“小心烫……”
　　柳溪那边已经被烫到了，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张着嘴呼哧呼哧地吸着空气，小手还作扇子拼命扇着风。
　　岑墨焦急地握住她的肩，伸手在她嘴边，“烫到了？快吐出来。”
　　柳溪不舍得吐，吸了两口冷空气后，就把排条咀嚼下肚了，末了还吧唧两下嘴，顺便把指尖残留的椒盐吸吮干净，“好吃诶！”
　　酥酥脆脆的，是她想要的味道，没想到岑墨第一次就做这么好。
　　岑墨绷着的一根筋松了下来，快被她吓死了，“我尝尝？”
　　柳溪嗯了一声，突然一只手勾住他脖子，将他的头往下一压，她仰起脸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了个椒盐排条味的吻，还用带着油渍的舌尖舔了下他的唇，一脸坏笑地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知道他洁癖，偏要故意整他。
　　岑墨愣了半秒，却是满眼宠溺地笑出声，“好吃。”
　　现在的柳溪与从前是不太一样了，形象是没有了，脾气也更坏了，有时就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但偏偏他觉得她更好了，满身灵气，让人更加喜欢。
　　在他走神间，柳溪又从他眼皮底下悄悄拿走一块排条。
　　她刚逃到厨房门口，不想胳膊被人拽了下，整个人被拉了回去。
　　岑墨：“一会再吃！”
　　柳溪被他钳制住了腰，动弹不得，踢着双脚，嚷着，“呜呜呜……不要，再吃一块！就一块！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岑墨寸步不让，“喉咙疼怎么办？放回……”
　　话还说完，柳溪就把食物塞进嘴里了。
　　又一次偷吃成功，她得意地咬着排条冲对方咧嘴笑，不想那张冷峻的脸庞骤然在眼前放大，高挺的鼻梁抵到她鼻尖上，对方双唇微张，一口咬住了排条的尾端。
　　柳溪心跳漏了一拍，以至于牙关忘记咬紧，排条松落，被对方吃进了嘴里。
　　对方原本带着愠色的眉目瞬间笑了起来。
　　柳溪不由自主地瞪圆了眼睛。
　　对方的笑眼仿佛也被放大了，一改平日的含蓄，变得肆意而张扬，晃得她心神荡漾。
　　他说她变坏了，她还觉得他变坏了呢！
　　午饭之后，柳溪把新买的睡衣洗好晾晒，又和岑墨一起蹲在书房。
　　岑墨要写一会代码，柳溪便继续看昨天的论文。
　　二人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就把中午的饭菜热一下，简单吃吃。
　　岑墨收拾碗筷，“早点洗澡。”
　　柳溪暗暗笑了声。
　　能装。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迫不及待吧？
　　休息了一会，柳溪便去泡澡了。
　　潜意识里已经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柳溪多放了一些水，打算好好泡泡澡放松身体。
　　她从来都不抗拒这种事，恋爱、上床，对她而言是水到渠成的事，更何况是与岑墨呢。
　　五年前她就已经愿意了。
　　他们同居过那么多回，他若真要睡她，她肯定不会反抗的。
　　面对喜欢的人，她就是这么不矜持。
　　柳溪的身体慢慢没入水中，直到淹没下巴，身体被温热的水滋润着，脸蛋被热腾腾的水汽蒸熏着，她靠在浴缸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她阖上双眼，假寐了片刻，抬起胳膊擦沐浴露，她洗得比往常更加仔细，并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
　　香喷喷……
　　柳溪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块准备进贡的肥肉。
　　肥肉……
　　可不是，她更加觉得泡澡浴缸里的自己，就好像正在锅里淖水的肥肉……
　　完了完了，她被岑墨洗脑了。
　　这个画面一旦形成，就在脑中挥之不去。
　　实在太魔性了！
　　柳溪忍不住笑出声。
　　沐浴出来后，她裹着浴巾站到了镜子前。
　　她伸手擦了擦镜面上的水雾，明亮的镜中登时映出清秀少女的模样。
　　被水滋润过的肌肤光鲜白亮，脸蛋也被热气熏得红润水嫩，而那一双盈盈眸子更是饱含春意。
　　柳溪不由感慨。
　　果然爱情会滋润人呐。
　　她对镜中自己的样貌感到十分满意，只可惜……
　　她扯下浴巾，目光落在那些暗色的疤痕上，目光也随之黯然了下来。
　　漂亮的皮囊下，谁又知道她是这样的情况呢？
　　一旦没有了遮挡物，这些丑陋便暴露无遗。
　　没有人看见这么多疤痕会镇定吧？
　　说实在的，很煞风景，也很败感观。
　　柳溪对自己的容貌是自信的，可对于脱-光衣服的身体却是自卑的。
　　这也是她不愿意穿岑墨选的睡衣主要原因。
　　可是基于昨晚岑墨的表现，柳溪又生出那么一丝冲动。
　　要不……试试？
　　越是压抑，越是渴望。
　　她也希望有那么一天，自己可以在喜欢的人面前化身性-感撩人的小妖精。
　　于是，她在两套睡衣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了岑墨选的那一套。
　　换上之后，柳溪往镜子里看了一眼，暗色的疤痕一下抓住了她的眼球，她抬手捂住胸口露出的疤痕，默默叹了口气，又抓起一件外套披上。
　　疤痕被遮挡，她没了焦虑与局促，又变得从容，但在要离开卫生间的刹那，她紧张起来。
　　卫生间外就是卧室，她怕岑墨像昨晚那样在床上等着她，于是她在开门之前，忍不住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一下动静。
　　没有任何声音。
　　岑墨不在卧室？
　　她转开了门把手，探头一看，果然不见人。
　　她又走到客厅，发现岑墨在书房。
　　敲击键盘的响声连绵不绝，他发现了她的存在，但正专注于手头的事，头没抬地说道：“我改个bug，很快。”
　　柳溪扯了下唇角，“……我不急。”
　　她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刷了五分钟微信朋友圈，岑墨还没回来。
　　她抬起双脚，靠坐着沙发扶手刷了二十分钟微博，岑墨还没回来。
　　她身体滑了下去，葛优躺地滑刷了半小时抖音，岑墨还没回来。
　　她有点嘴馋，无意识地伸手拿起茶几上一包灵兽，刚想拆，又怕一拆封后他就来了，犹豫着又放了回去。
　　她上了个卫生间回来，岑墨还没回来。
　　她从沙发左侧躺到了沙发右侧，又从地毯这头滚到了地毯那头，微信、微博、抖音都刷不出新东西了，岑墨还没回来。
　　客厅的暖气吹得她口干舌燥，想去泡养生茶，但想想说不定还没烧好水，他就回来了，还是不要浪费茶了，她直接倒了一杯白开水。
　　不行了，客厅暖气太足了，把她的皮肤都吹干了，早就没有刚刚沐浴出来时那样水润，她的澡白泡了。
　　柳溪不得不用毛巾热敷脸蛋————为了不让岑墨又啃出什么奇怪的味道，她今晚连护肤都没做。
　　她不想待在客厅了，转移到了卧室里。
　　实在无事可做，她端出了笔记本。
　　但她现在并没有心情看论文，便在视频网站随便找了一部热播电影看。
　　一部120分钟的电影不知所云地看完了，岑墨还没回来。
　　柳溪扭头一看时间。
　　凌晨……
　　一点……
　　了……
　　草！
　　大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2422:41:47￣2021-01-2519:48: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742837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一句“很快”，让柳溪空等了一整晚。
　　已经很久没被岑墨放过鸽子，都快忘记被他鸽的感觉了，没想到竟然在这件事重新深入地回味下。
　　他说得“很快”，从来都不！可！信！
　　想到明早还要上班，柳溪决定不等他了，她拉起被子，闷头睡大觉。
　　等到岑墨把bug解决时，已经快要凌晨三点了，抬头望向门外。
　　客厅的灯虽然还亮着，但早就没了动静，想来柳溪肯定去睡觉了。
　　岑墨摘下眼镜，活动了下发酸的双肩。
　　原本想尽快解决问题，谁知道事与愿违，偏偏遇到了个棘手的bug。
　　他刚刚上传完代码，钉钉群就闪烁起来了。
　　【哇靠！岑老师你这么晚还在写代码？！】
　　【bug解决了啊！】
　　【大佬依然是大佬，我给跪了！】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
　　一片天花乱坠地夸赞，岑墨习以为常，正要关机，群里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等等，岑老师】
　　岑墨以为自己写的代码出了问题，关机的手一顿。
　　【你好像debug了一个世界难题】
　　岑墨打了个问号。
　　群里静默了大概一分钟，然后就爆炸了。
　　【岑老师你没发现你修改的算法把同色物体识别问题给解决了吗？！】【我屮艸芔茻！！真的是！什么情况！】【啊啊啊啊，老大你还是人吗你，几个小时把个世纪性的世界难题给解了！】【我觉得明天计算机视觉领域要炸了，岑老师又要出大名了】【小岑早就是cv名人了/微笑】
　　【牛批！坐等明早大家的反应，刺-激刺-激！】
　　……
　　岑墨揉了揉眉心，失声笑了出来。
　　他真的是急昏了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解着解着把一个世界难题给解了，他说怎么这个bug这么棘手。
　　可他一点也没有解出世界难题的兴奋。
　　计算机视觉领域炸不炸他不知道，反正他现在的心情是炸了。
　　不论那些人把他吹捧得多高，也无法弥补这bug给他造成的身心伤害。
　　他计划用半小时解决问题，结果却生生错过了夜晚最美好的时段。
　　钉钉群还在闪个没完，岑墨无心再看，他把电脑关机，推开椅子起身，走到了客厅。
　　书房的门口斜对着客厅的沙发。
　　他知道柳溪不会来打扰他，但也不想她一人孤零零地守在客厅，因此没有关门，这样她想见他时，抬头就能见，想找他时，直接可以进，他默许了她可以随时打扰他，或者这样就不会让她太失落。
　　岑墨洗漱之后，轻手轻脚地来到主卧，客厅的灯已经关，微弱的月光透过主卧大飘窗帘子的缝隙，照在床上。
　　床的一侧，一张被子斜斜地盖在人身上，有一个角已经滑落到地上了。
　　柳溪的睡相还是那么不老实，长这么大还爱踢被子，夏天踢也就算了，冬天这么怕冷还踢，还好暖气比较足。
　　岑墨弯腰捡起被子，帮她重新盖好，蓦地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他的目光一滞。
　　室内光线昏暗，他看不清楚衣服的细节，但能辨别出是白色，是他选得那一套。
　　这真是有点惊喜，也有点遗憾。
　　他脱下外套，钻进她小小的被窝里，把人往自己怀里捞。
　　不想这一捞，柳溪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一条胳膊甩向他，巴掌不偏不倚地落在他侧脸上。
　　力道不重，却真是一个巴掌。
　　还伴着她一声很生气的嘟囔，“大骗子。”
　　岑墨：“……”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也知道是说他了。
　　她一定是满怀期待地等他，却被泼了冷水。
　　做梦都在骂他，可想而知她等了一晚上的心情多糟糕。
　　他反握住对方打在自己脸上的手，愧疚难当，“嗯，骗子，该打。”
　　翌日，柳溪醒来，发现被窝里还是她一人，但热乎乎的，明显有人睡过的痕迹。
　　也不知道昨晚岑墨什么时候来睡觉的。
　　她打了个哈哈，感觉窗外的天色还很暗，心算了下从这里到公司的车程，时间还充足，她决定再睡一会。
　　都是岑墨害得，昨晚睡得那么迟了，她有点睡眠不足。
　　然而刚眯眼，罪魁祸首来敲门叫她起床了，半天没听见动静，他推开了门再叫，“柳溪起床了。”
　　柳溪眼睛没睁，含糊不清地应道，“还早，再睡一会……”
　　岑墨走到窗前拉开帘子，“周一路上会堵，早点出门。”
　　光线照了进来，柳溪立马翻身背对着窗，还用枕头盖住脸，“来得及，我算过的……困。”
　　岑墨无奈地摇摇头，走到她身边，俯下身，胳膊撑在她双侧，“知道你很困，但真的不能赖床，下雪了。”
　　下雪了？
　　这还没12月就下雪了？
　　因为之前在雪天追尾过别的车，所以柳溪最怕下雪天开车，每次遇到大雪要么提早一小时出门慢慢开，要么直接坐地铁，但她今天必须得开车。
　　柳溪翻身起床，“行吧行吧。”
　　不想这一掀被子，就衣冠不整地与岑墨面对面了，她的睡衣已经被睡得歪七扭八着，身前风光直接撞进岑墨的眼里。
　　昨天还没时间欣赏的睡衣，就这样展现在他眼前。
　　岑墨眼底暗光一涌，喉结重重地滚了下。
　　察觉到对方眼神的变化，柳溪忙拉起被子挡着。
　　岑墨低头亲了亲她，声音微哑，“昨晚不好意思，让你白等了。”
　　柳溪傲娇道，“我才没特意等你。”
　　岑墨不与她争辩，目光落回她的睡衣上，“今晚补偿？”
　　还来啊……
　　想想也是，过两天她父母就回来了，再想要发生点什么是不可能的。
　　柳溪最后的矜持让她没有立刻表态，“看情况吧，要加班就不来了。”
　　岑墨又亲了亲她的唇，“好，快起来吧。”
　　早上时间紧迫，也没多余的时间温存，柳溪洗漱、吃饭之后就立马出门了。
　　岑墨叫道：“溪溪。”
　　柳溪在门口穿鞋，听到他声音后回头，“嗯？”
　　岑墨走上来，勾起她的腰，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告别吻，柔声道：“开车小心点。”
　　他眯着狭长的眼睛，淡琥珀色的眸子像是装满了星星，目光缱绻又眷恋，仿佛一位温柔的妻子在嘱咐丈夫出门时路上小心，早点回家。
　　柳溪心中一暖，踮起脚尖，捧住他的脸回了一个吻，“我走啦！”
　　明明是很冷的雪天，柳溪走出屋时，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那颗被温暖的心一直源源不断地向四肢百骸输送热量。
　　她满面红光，一路笑着下了电梯。
　　当她把车从地库开出，便看见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天上的雪就像是北风吹来的棉絮，纷纷扬扬地落在她的车窗上。
　　还真下雪了啊。
　　没想到11月底，A市就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是这十年来最早的一次冬雪。
　　而今年的冬天也是十年来最冷的冬天。
　　柳溪一到办公室，就听见几位女同事在感慨这雪怎么来得比双十一的快递还先到。
　　“对啊！我抢得羽绒服还是预售款，27日才发货，都来不及穿了。”
　　“我买的雪地靴也是啊，醉了醉了。”
　　……
　　而到了工位，也难得见一组男生与二组男生和谐地聚在一起。
　　今天也不知道在聊什么，聊得非常起劲，就好像他们某个成果拿了计算机视觉领域最高奖似的。
　　“啊，溪溪溪溪……”那几位男生一见她来，各个兴奋地说道，“你家岑教授太牛了！”
　　柳溪一脸茫然，“啊？”
　　“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A大人工智能研究院今早发布了一个项目，攻克了易混淆背景识别问题，这可是计算机视觉领域的世界级难题啊！他们还把这个代码开源了出来！贡献最高的人可是岑墨啊！”
　　“你看看GitHub、Face波ok、Twitter，国内国外社区……都被屠版了！”
　　“他们研究院爆料，说岑墨昨晚花了几个小时debug算法，顺带把这个世界难题给解决了！还晒了两个版本更新的时间……”
　　“我给跪了！还带这样玩的吗！让我等凡人情何以堪！”
　　……
　　一群男生疯了似的，歇斯底里地叫着，仿佛只有用这么激烈的语气才能表达他们此时内心的震撼。
　　柳溪却惊得整个人都呆滞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听他们这样激动地夸赞岑墨，她脑中闪过的不是他在电脑前聚精会神的模样，而是今早穿着围兜给她煎荷包蛋的样子，是她出门前他抱着她亲吻说开车小心点。
　　她呆呆地应道，“我……不知道啊。”
　　完全没看出异样啊。
　　所以昨晚她等了那么久，以为他在解决什么严重bug……
　　没想到是在解世界难题。
　　她也震惊了。
　　很强，非常强，真的太强了，一夜之间攻克了一个世界难题。
　　虽然众所周知他的水平是非常高的，也已经不把他当人看待了，但谁知道他还能再更不是人一点。
　　这真的太夸张了，太夸张了。
　　柳溪听闻这消息后，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岑墨这种非人的行为也的确遭到了业内诸多质疑，国外的研究员甚至用一堆理论说明一个人解掉这种难题是绝对不可能的，甚至还提出了研究院的阴谋论。
　　但这种理论很快就被别人反驳了。
　　因为这种阴谋论根本站不住脚，研究院又不是做慈善，哪有国家心甘情愿把所有功劳都堆个人身上？这样造假对他们没有任何利益好处。
　　所以最后口水战一番后，大家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
　　柳溪一整日都在这个事件的声音中度过，工作中听到，吃饭中听到，休息中听到……
　　而且OGO的人都知道岑墨是她男友，因此她也收到了不少艳羡的目光，他们大多会善意地与她说一句，“你男朋友好厉害啊……”
　　柳溪牵唇笑笑，想到后来，越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她怎么觉得岑墨是因为急不可耐，才爆发出了可怕的潜力，干出这种事的？
　　因此别人越是对着她夸岑墨，她越觉得哭笑不得，如果这种真相被别人知道，岑墨高大上的形象估计不保了。
　　到了傍晚，太阳快要落山，气温冷了下来，停了半日的雪又下了起来。
　　今天这场雪来得真是猝不及防，让柳溪想起自己好久没吃火锅了。
　　以前天很冷的时候，一家三口就在客厅里吃火锅，一边涮着热气腾腾的羊肉，一边看着电视节目，日子过得不要太温暖。
　　可惜她爸妈还没在国外旅游，她一个人在家吃不了火锅。
　　不想在临近下班的时候，今日话题中心人物发来消息。
　　【加班吗？】
　　【不加的话，我们晚上吃火锅】
　　后来晒了几张他在超市冰柜前拍的火锅食材。
　　好几份大肉与丸子，都是她爱吃的。
　　柳溪原本还没决定要不要去他家过夜的，在这一刻成功被火锅勾引了。
　　【多买点牛肉丸，还有竹轮卷，夹心年糕QAQ】
　　【好】
　　虽然他只应了一个好字，但柳溪觉得他肯定在偷偷笑了。
　　她身边的两位男生也在考虑晚上吃什么，转而就问到她，“溪溪，你今晚吃什么啊？”
　　柳溪：“火锅。”
　　一男生绝望地啊了一声，“忘记她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不能问了不能问了。”
　　柳溪：“为什么啊？冬天吃火锅不是最幸福的吗？”
　　那两位男生瞬间表现出抗拒，“你一个人去店里吃过火锅吗？你知道那种心酸吗？很可能你去上个厕所，一桌子的菜就被服务员清理了。”
　　柳溪囧道：“你们俩一起去不是可以了吗？”
　　谁知道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不！”
　　男生：“两个男的一起吃火锅更奇怪了好嘛！”
　　柳溪：“……”
　　下班之后，柳溪驱车去了岑墨家。
　　她在路上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自己才不是因为想和他上床才去的，而是因为火锅。
　　但仔细想想，这个理由太奇葩了，还不如想上床……T。T算了。
　　去都去了，什么理由都不重要。
　　到岑墨家时，他已经把火锅汤底准备好了，餐桌上摆满了要涮的食材，柳溪只要洗洗手就可以开始涮了。
　　她兴奋地搓了搓小手，“难以想象，能在你家吃到火锅！”
　　他一向爱干净，自然也是容不得火锅味道熏得满屋子都是。
　　岑墨：“家里有新风系统。”
　　多多少少能起一点作用。
　　当然正常情况，他自然不愿意在家吃火锅，但为了抱得美人归，总要做出点牺牲。
　　在等水沸腾时，柳溪又聊起今天的事，“我今天一整日都在听说你的事，传疯了。”
　　岑墨：“我接了二十几个电话。”
　　柳溪：“嗯？这么多，谁打的？”
　　岑墨：“导师、同学、刊物记者……”
　　柳溪单手托腮，笑眯眯地问道：“是因为本仙女在的原因吗？”
　　岑墨抬眸看了她一眼，“是。”
　　柳溪两只手一起放下巴，做出一朵小花的模样，“你今晚还要继续吗？说不动又攻克一个世界难题。”
　　岑墨气笑，“快吃。”
　　柳溪故意调侃他，“吃火锅怎么能快呢，要慢慢涮才有乐趣啊。”
　　岑墨才不管，帮着她一口气就把丸子、年糕全下了，帮她加快进程。
　　虽然有新风系统，一顿火锅下来，衣服难免沾了点味道，因此吃完之后，洁癖的某人就受不了要去洗澡，顺便也赶着柳溪去洗。
　　柳溪也不想一会亲密的时候，两人满嘴火锅味，所以休息了二十分钟也去洗头洗澡，还刷了个牙。
　　她把自己收拾干净出来后，见岑墨跑书房去了。
　　又来了。
　　柳溪的兴致顿时烟消云散，直接拿起笔记本开始看周六没看完的那篇论文。
　　不想这回没等多久，岑墨就出来了。
　　他见她披着外套坐在沙发上，刚沐浴过的脸蛋像蜜桃似的，水盈盈的，粉嫩嫩的，他不动声色地把窗帘拉上，走向了她。
　　岑墨坐到沙发上抱住了她，“在干嘛？”
　　柳溪：“看论文。”
　　岑墨望着屏幕，是前天的那一篇论文。
　　柳溪见他来了，正好有几个不明白的地方请教他。
　　岑墨嗅着她浑身的香味，就连她嘴里也有牙膏的香味，此时的她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块可口的甜心，他心猿意马地解释完了，喉结滚了下，“好了吗？”
　　柳溪感觉到在她腰上的手重了下，她神经一绷，若无其事地合上电脑放旁边，“……嗯。”
　　好像经过那晚，身体变得格外敏感，在被他抚摸了两下就起了反应。
　　岑墨把人抱到自己腿上，面对面地坐着。
　　他不再多话，垂头解开她的系带，双手往外拨开，便将她的外套从圆润的双肩上剥落。
　　那件白色的睡衣呈现在眼前，顺滑的料子贴合少女的身躯，勾勒出曼妙的曲线，镂空的花纹令人遐想联翩。
　　他终于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回。
　　柳溪不习惯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看，她抬手遮住领口。
　　这是一个v领，还有点低，事业线若隐若现。
　　只是正中央露了将近一公分的疤痕在外，如果不是岑墨这么执着这衣服，她才不想穿。
　　虽然她自己给自己做了许多思想工作，也鼓足了勇气换上这件衣服，但在喜欢的人面前，她还是无法消除内心深处的自卑。
　　她眸光低垂，有点丧气地说道：“很难看吧。”
　　岑墨：“很好看。”
　　柳溪嘟起嘴，“怎么可能，这么丑的疤痕！”
　　岑墨侧脸亲了下她的唇，嗓音低沉诱人，“不丑，我喜欢……”
　　麻麻酥酥的感觉从胸口疤痕蔓延开，柳溪不由自主地攀着他的肩仰头。
　　他的目光很坦诚，语气也很真，原本的担忧便这样被他安抚了。
　　她从前最怕的事就是在床上被对方嫌弃疤，但岑墨是一点也不介意。
　　如果换是别人，柳溪无法完全信任对方，但如果是他的话……
　　她深信不疑。
　　他的反应让她一点点放下戒心。
　　在他温柔的亲吻下，柳溪迷离着眼神，睫毛轻轻颤动，露出一副倦懒沉溺的模样。
　　感受到她的放松后，岑墨轻咬她的下唇，舌尖探了进去，缠住她的小舌又吸又顶，吻得越发激烈，恨不得将她吞下。
　　呼吸如火扑在她的脸上，他的手上也没闲着。
　　柳溪便感觉到那滚烫的掌心一路往上，微凉的空气从大腿开始，一点点地侵入她的肌肤。
　　今晚的他明显与之前不同，隐匿在温柔克制之下的强势与占有欲逐渐显露……
　　他掐着她腰的力气逐渐加重，开始抱着她沉沉浮浮。
　　柳溪的目光与他持平，她脸颊绯红，发出细碎的声音，先前是不好意思与他对视的，后来无意间瞥到他的脸。
　　见他还是绷着镇定的表情，就这么坦荡荡地望着她。
　　他做什么事都是不急不躁的，哪怕此时明明已经感觉到他动作的急切，但他的表情却还是如此平静，平静到完全看不出他是在做什么。
　　可是柳溪一闭上眼，就能听见他那低声喘着的嗓音像是含了沙一样，低沉性感，酥了她一耳朵。
　　柳溪沉醉其中，被颠簸地发出呜呜声。
　　每一回下落，她都深刻感受一遍那可怕的灼热。
　　这是她第二次体会到那种欲生欲死的感觉。
　　在一阵颤抖之后，她软弱无力地趴在岑墨肩头喘气，那模样就像是一只缺氧的小鱼。
　　岑墨握着她的手往下，“我裤子湿了。”
　　摸到一片潮湿的布料，柳溪羞得把头埋在他颈窝，想把身体抬起来点，却被岑墨搂了回来，并将她双脚盘到自己腰上，就这样抱她站起。
　　柳溪吓了一跳，像只树袋熊似的，四肢紧紧缠住他，咬着唇一语不发地趴在他肩上。
　　岑墨带着她进了卧室，把门一关，便将人放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柳溪还没来得及起身，高大的身体便压了下来，他的五指没入她柔软的头发间，抱着她的脑袋让她无法逃脱他的吻。
　　粗重的喘息声带着克制不住的冲动，铺天盖地地掠夺着她的呼吸。
　　柳溪承受不住这样火热的吻，紧紧地扯住他的衣领，却是无意识地将人往下扯，因此对方的吻越来越深，带着恨不得融为一体的欲-望。
　　开足暖气的卧室里，二人纠缠的影子映在墙上起起伏伏，暖黄色的灯光将柳溪雪白的肌肤照得晶莹剔透，而她的脸蛋却是红扑扑的，此时的她犹如黑夜里盛开的玫瑰，娇艳欲滴，是岑墨从未见过的模样。
　　或许因为刚刚有过一次，柳溪的身体还非常敏感，岑墨第二次用手很轻松地就让她让她攀上了巅峰。
　　未经人事的她，哪里受得住接连两次的刺-激，她觉得自己要死在这种灭顶的快感中。
　　她的大脑陷入了空白状态，意识彻底涣散，不知身在何处，生理性的眼泪冒个不停。
　　柳溪睁开湿-漉漉的眼眸，看见了岑墨额角的细汗，也看见了他因为隐忍克制而凸起的青筋。
　　他怕她疼，一直在忍着，一直不敢越过最后一条线。
　　可是情到浓时，又哪里来那么多理智。
　　柳溪心疼他忍得太痛苦，软糯着嗓音说道：“你……进来。”
　　岑墨目光错愕，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眼底一片猩红，因为极力克制，声音沙哑低沉，“溪溪，再忍忍。”
　　他温柔地顺了顺她的头发，极力克制着，也极力哄她，“再忍忍。”
　　现在的她还这么紧，他不敢轻易尝试。
　　柳溪却哭了起来，“我不要忍了，不要忍了……”
　　她难受极了，也心痒极了，抱住他撒娇，“你进来，你快点进来……”
　　在她委委屈屈的声音中，那沉重的呼吸声贴近了她的耳朵，对方的声音全然沙哑了。
　　“好，我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2519:54:10￣2021-01-2701:55: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742837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岑墨在男女之事上的思想其实并不开放。
　　在喜欢上柳溪之前，他甚至都没有考虑过婚前X行为的可能。
　　岑家的教育让他从小就压制住了人最基本的欲望，他对这种事的兴趣是极低的，可以说是无欲无求。
　　可是喜欢上柳溪后，他在这方面有了强烈的渴望，但骨子里的传统以及对她的疼惜，让他迟迟没有下定决心要她。
　　自己喜欢的女孩这样哭着求他，他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那最后一丝犹豫被她的哭声给冲击得荡然无存。
　　岑墨跪坐起来时，被窝里有凉气钻入，让柳溪起了薄薄的鸡皮疙瘩，她刚刚轻微地哆嗦一下，一件衣衫便盖在她身上。
　　在这样的时刻，岑墨还能注意这个细节，让柳溪的心更加软了。
　　眼前人的手指放到了衣领口上，柳溪害羞地别过脸。
　　之前每次亲密，她都是衣冠不整，而他穿戴整齐，这是她第一回 看见他在床上脱-衣服。
　　人长得好看，连解衣扣的动作都那么性感。
　　她羞赧地避开视线，又忍不住用余光打量，却也不敢与他目光相触，视线只能游弋在他腰腹之间。
　　他很瘦，但身材比例却极好，肩宽腰窄，一点赘肉也没有。
　　脱了衣服的身材，比穿着还要好。
　　卧室天花板的灯照在他身上，柳溪瞥见他的皮肤泛着淡红色，上面还覆着细密的汗珠，在光的折射下晶莹发亮。
　　视线里的人往旁侧倾身了下去，柳溪听见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而后是竜竜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
　　再是铝箔被撕开的声音。
　　……
　　柳溪的脸蛋随之热了起来，在感受到他重新跪回到她身前时，她心跳如擂鼓。
　　对方俯下身，将她的两条细胳膊勾到自己肩上。
　　柳溪便这样与他对视了片刻。
　　岑墨淡琥珀色的眸子里是无法描绘的深邃，暗光处有什么在汹涌流窜着。
　　他干燥的手指沿着她脸部轮廓轻轻描绘了一圈，最后转移到她咬着的下唇，轻轻按压替她松开，又一次提醒道：“放松……”
　　柳溪半睁着水汪汪的眸子看着他，有点儿害羞。
　　灯光轻轻摇曳，那道投在墙上的黑色身影逐渐沉了下来。
　　撕裂般的疼痛让柳溪一下飙出了泪。
　　岑墨轻吻怀里发颤的人，耐心安抚，“溪溪，放松点……”
　　不说还好，一说，柳溪更紧张了，呜咽地叫着。
　　可是她一边怕疼怕得要死，一边又哭哭啼啼地求他，让他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哄她。
　　室内的气温不断升高，就连一向怕冷的柳溪也热得浑身冒汗。
　　……
　　在经历了漫长的过程之后，二人终于实现了晋江大和谐。
　　岑墨亲了亲柳溪挂满细汗的额头，“疼吗？”
　　柳溪疼得脸都白了，哭也没力气哭了，软在他怀里化成一滩水。
　　岑墨停了下来，温柔地抱着她安抚着。
　　再后来的事，晋江也不让提了。
　　柳溪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整个人漂浮在水面上，随波逐流着。
　　从最初层层荡漾开的涟漪，到连绵不绝的浪花，到最后的波涛汹涌。
　　层层叠叠，起起落落，在不断攀上一个高点。
　　柳溪一片头晕目眩，早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眼前的所有景物都被扭曲成模糊歪曲的线条。
　　意识越加涣散，她模模糊糊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岑墨哥……岑墨哥哥……”
　　岑墨闻声，绷紧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有多久没听她这样见过自己了。
　　没想到她在这个时候叫，这软软糯糯又含糊的嗓音叫一次，岑墨眼底就更红了一点。
　　男人镇定克制的表情与眼底的猩-红形成强烈对比。
　　在最后关头，他低头用手挡在她发顶与床头之间，热气吹进她耳旁，一声呢喃，“溪溪，我爱你。”
　　柳溪眼前被炸出一片雪亮的白光，她听见了高楼大厦轰然坍塌的声音，整个人随着他一起沉沦下去。
　　……
　　等到风平浪静，眼前的景物才慢慢聚焦清晰起来，柳溪盯着不太熟悉的天花板装饰，意识才慢慢回笼过来。
　　岑墨低头在她胸口亲了亲——他格外钟爱亲她那一道疤痕。
　　不知道是什么恶趣味。
　　但他的动作比之刚刚狂风骤雨，又满是温暖与亲昵。
　　柳溪喜欢极了，她抬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黑发。
　　岑墨重新抬起头与她安静对视。
　　此时的他额前头发微微凌乱，挂满了汗珠，素来清冷的脸上泛着浅浅的绯红，淡琥珀色的眸子清亮亮的，满是柔情。
　　没想到他在床上是这样的迷人，柳溪不禁看呆了，以至于他低声与她说了什么话，她都没听清。
　　岑墨慢慢退了出来，柳溪嘤咛了一声，又抱住他，像是不舍。
　　岑墨又吻住了她，声音微微沙哑，“我不走。”
　　他把东西打了个结丢进垃圾桶后，又重新钻进被窝里抱住她，亲着她的脸蛋，关心了一句：“还很疼吗？”
　　柳溪脸上潮红未退，没什么力气应他。
　　一开始是真的非常疼，后来被他带着渐入佳境，她渐渐有了点享受。
　　岑墨摸了摸她带着湿意的头发，又问道：“冷不冷？”
　　柳溪还是没说话。
　　岑墨知道她是累了，便抱着她温存着。
　　过了一会，柳溪的手动了动，无意触到对方的腰腹，触电般地拿开，暗暗尴尬了一阵又想这是自己的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说来她就是典型的有贼心没色胆，脑补得多，敢做得少，自然也是没主动去摸过对方，之前几次相处，每回都是他在主动，她在承受。
　　刚刚有了最亲密的关系，让柳溪无所顾忌，小手胡乱摸着。
　　岑墨感觉到了，但没阻止她，懒洋洋地眯着眼休息，任由着她玩耍，直到过了一会才说道：“洗澡去。”
　　他坐起身，随意抓了一条毯子裹着身子进了卫生间。
　　柳溪的目光随着那赏心悦目的大长腿而去，心情又愉悦了几分。
　　岑墨在浴缸里放好了水，又折回来抱柳溪。
　　柳溪这回腿是真酸了，一点站着的力气也没有，于是二人顺理成章地洗了个鸳鸯浴。
　　重新回到卧室，洁癖的某人又要开始更换床单了。
　　但这次为难了。
　　这房子本也没住多久，又一直是一个人，岑墨根本没有准备很多换洗的床上用品，这前天才换了一张，偏偏赶上下雪天，没晾干，也没来得及用烘干机烘干，他现在只能在衣柜里翻找，翻了半天，勉强找到了一张夏天睡的席子暂时替代。
　　自以为准备充分了，到头来还是失算了，岑墨无奈道：“床单也不够了。”
　　也……
　　想起前天他说的那句睡衣一件不够，柳溪的脸红了。
　　……
　　岑墨铺好席子，又怕太凉，开足暖气吹了一会，才放柳溪躺下，蓦地捏住她的小腿要抬。
　　柳溪瞪圆眼睛，紧张起来，“你干什么？”
　　岑墨语气平静地说道，“检查下你有没受伤。”
　　洗了个澡后，他又恢复成原本那正经清冷的模样。
　　柳溪转开脸蛋，难为情地并拢起腿，“不用。”
　　岑墨注视了她一会，瞧见她乌发下的耳朵微微发红，知道她是害羞了，但想着刚刚的事，心里还是不放心，从抽屉里拿出了药膏，拍了拍她的腿，“我帮你上药，要么你自己来？”
　　柳溪犹犹豫豫地拿过药瓶，刚想起来，觉得身体累得一塌糊涂，又躺了下去，把药还给他，放弃挣扎了。
　　她身体还有哪处他没碰过了？矫情什么劲？
　　岑墨接过药瓶，帮她认真检查了下伤口，果然是红肿了，他内心愧疚了一番，到底还是弄疼了她。
　　他仔仔细细地给她抹了药膏，又贴心地问道：“腿很酸？要不要按-摩下？”
　　药也上过了，还差这一点按-摩么？
　　柳溪已经躺平任他照顾了。
　　岑墨坐到她腿边，认真按-摩起来。
　　这一次他还用上了按-摩精油，手法也比上回进步了许多。
　　岑墨一边按揉着，一边询问她感受，“舒服吗？”
　　柳溪半眯着眼睛，嗯嗯了两声。
　　他又问道：“身上要不要按-摩下？”
　　柳溪微愣，睁开眼见他神情，不夹杂任何欲念，是真诚的，认真的。
　　她睫毛轻轻颤了下，又点了个头。
　　于是，今晚得到满足的岑墨，心无杂念地给她做了一套全身按-摩。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手法，堪比做了一次SPA，让柳溪舒服得浑身细胞都打开了。
　　享受到男朋友这样体贴的照顾，柳溪完全没有那种从少女蜕变成女人的忧郁，只有满心的欢喜。
　　完事后，岑墨重新钻入被窝，与她相拥。
　　安静了一会，柳溪头歪了下，出声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那个。”
　　岑墨喉结滚了下，“哪个？”
　　柳溪的目光往垃圾桶方向瞥去，“还有药，精油。”
　　她记得上次他们一起逛超市的时候，他并没有买，可见这些东西他很早就准备了。
　　而且他的按-摩手法明显是练习过的，肯定不是今晚临时起意。
　　种种迹象表明，他为今晚这一刻做了多充足的准备，除了那一张床单。
　　岑墨坦白，“想你来的那天就准备了。”
　　柳溪讪笑，“看不出来啊，岑教授。”
　　岑墨笑笑。
　　刚刚情-动的时候，还抱着他叫岑墨哥哥来着，这会儿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岑墨像往日一样拥着她入眠，“睡吧，明早叫你。”
　　第二日，柳溪醒来，身体有少许不适感，但因为昨晚事后被岑墨贴心照顾了一番，并没有像传闻中那样夸张。
　　她不但没有饱受摧残，整个人还和脱胎换骨似的，容光焕发，皮肤又嫩上了好几岁。
　　这并不是她主观感受，而是她到公司后，被别的女同事接连夸起，说她今天气色特别好，还多了些女人味。
　　没想到这种事还有这样美妙的地方。
　　而开了荤的男人也变得不一样了。
　　一个上午还没过去，他就发来消息问她晚上加不加班。
　　柳溪：【加】
　　岑墨发来一张委屈巴巴的图
　　柳溪回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柳溪：【周三看看吧】
　　岑墨：【我要出差】
　　岑墨：【可能要一周】
　　柳溪：【/蜡烛/蜡烛/蜡烛】
　　昨晚考虑到柳溪是第一次，岑墨十分节制地只要了她一次，不过到底还是尝到了，他感到很满足，然而满足之后是开荤之后吃素的日子很难熬，二人连续多日不能见面，等岑墨再回来时，柳溪的父母也从国外旅游回家了。
　　这天，柳溪加班到七点多到家，还未进门就听到家里传来谈话的笑声，一进门便看见岑母与岑墨都在，与她的父母正聊得欢。
　　柳溪脸上堆起甜甜的笑，“阿姨，岑墨哥，你们怎么来啦？”
　　她说着就快步走到岑墨身边，脱下羽绒服外套搁在沙发扶手上。
　　岑墨一看见她，眼里的光变得柔软，伸手拉住她。
　　柳溪自然而然地挨着他坐下。
　　碍于双方长辈在场，柳溪与他的眼神短暂触碰后就移开了。
　　岑母笑看着她，关心道：“溪溪今天又加班了？在单位吃过了吗？”
　　柳溪笑着应道：“吃过了，阿姨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啊？”
　　岑母说乐呵道：“这不见你爸妈回来了，我一吃完饭，就过来聊天了。”
　　坐在茶几旁边的柳母也笑了起来，“现在饭后家务老公包了，把你得意的。”
　　岑母笑着没说话，脸上洋溢着幸福。
　　自从岑墨父母援非回来后，岑母就与岑父和好，也搬回岑家住了，现在又天天与柳溪的妈妈一起跳广场舞去了，不过搬回来的日子今非昔比，她现在在家地位让柳母都羡慕了，岑父如今是二十四孝好老公，岑母做完饭后，他便主动洗碗收拾，还说让她好好去玩。
　　两人都已经年过半百，老夫老妻了，还能把婚姻过得像是迎来第二春似的，也是非常神奇。
　　父母辈在聊天着，而不善交流的岑墨坐在边上无声无息地投喂自己女朋友。
　　一开始他还很克制地拿一些肉干与花生酥给她，后来剥了橘子，把橘子瓣一片一片亲手喂进了她的嘴里。
　　虽然以前岑墨也是在父母眼皮底下这样喂过她，但彼时二人眼神交流不似现在这样黏在一起就像化不开的糖。
　　小情侣浓情蜜意着，让长辈实在看不下去，“你们俩能不能自己玩去？”
　　岑母笑着拍了下岑墨的后背，“去吧。”
　　柳溪尴尬了下，便拉着岑墨到自己卧室去了。
　　门一关，岑墨就卸下斯文的外表，将她抵在门板上亲。
　　他一句话也没说，把所有的想念用行动表达了。
　　他的鼻尖微凉，胸膛却是滚烫的。
　　久别重逢的悸动来得格外强烈，让柳溪早就放下了矜持，她扑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拼命踮起脚尖仰头去回应他。
　　为了不让她脖子仰得发酸，岑墨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又压低了自己的脖颈，吻得忘情时，嘬嘬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柳溪的脸蛋顿时烧红，松开了他，“不要在这。”
　　门外就是客厅，她怕父母听见。
　　岑墨意会，抱着她的腰，将人往里带，“去床上？”
　　柳溪听到这词，神经敏感地一跳，紧张道：“你想做什么？”
　　岑墨见她露出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觉好笑，含住她的耳朵吸-吮，“你想我做什么？”
　　柳溪整个人敏感地颤了下，羞得满面通红，小拳头没什么力气地捶在他胸口。
　　岑墨将她贴近自己怀里，一只手往后动了动，将门落下锁，便把人抱到了床边放下。
　　当他往上掀她的毛衣时，口口声声拒绝的人还下意识配合地抬了下胳膊，并不忘提醒岑墨，“别，别太大声了。”
　　岑墨问她，“每次都是谁在叫？”
　　柳溪：“……”
　　羞死了羞死了，她不说了。
　　岑墨笑着将她压倒，墨色的头发如瀑布一般散开。
　　因为要随时关注门外的动静，怕父母突然过来敲门，柳溪精神高度紧张，无法全身心投入，可是某人却像是故意似的，很卖力地在撩她，没想到在这样双重刺激下，她反而更敏感了，没两分钟就被岑墨弄出了哭声。
　　岑墨赶紧用吻堵住了她的声音。
　　柳溪看到他眼角的笑意，反应过来后，羞得无地自容，生气地将他推到一边。
　　岑墨仰卧在她的床上，笑着喉结滚了滚。
　　她真的太敏感了，哪哪都敏感，以后不能这样玩了。
　　他收起了心思，什么也不做，二人躺在床上耳鬓厮磨了片刻，门就被敲了，传来岑母的声音，“儿子，我要去跳广场舞了，你走不走？”
　　柳溪闻声，忙抓起床边的衣服，她一边扣扣子，岑墨一边替她梳理乱发，等收拾妥帖了，二人才从卧室出来。
　　柳母一瞧柳溪，目光微愣，而岑母却露出含蓄且意味不明的笑。
　　长辈反应奇怪，让柳溪一阵心虚。
　　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出来慢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奇怪间，她低头检查下自己。
　　发现自己竟然换了件衣服穿。
　　qaq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2701:55:04￣2021-01-2723:44: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真的吗10瓶；華毓玫5瓶；27428371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有种被长辈抓-奸的感觉，柳溪尴尬地在找地缝钻。
　　而罪魁祸首却淡定极了，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地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脑勺，“走了。”
　　并且还敢面不改色地与她的父母告别。
　　岑母慈眉善目地笑着，柳溪的父母表情就复杂了许多，杂糅着无语、无奈与隐隐的不赞许。
　　等到岑墨与岑母、柳母离开后，家里就剩下父女二人，柳溪感觉到自己爸爸的目光骤然黏在她身上，强烈地似要把她望穿，她不敢与他对视，窘迫地摸着鼻子，“我去洗澡了！”
　　她的右脚往后一退，退回卧室，立马把门一关，把爸爸的目光阻隔在了门外。
　　虽然父母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对她进行批评教育，但柳溪面子薄，从这之后就不许岑墨来自家楼下幽会了。
　　本以为他会失落，会不同意，不想很爽快地给她回了一个好字，一点纠结的意思也没有。
　　柳溪都不知道该回点什么消息，他又发来一条。
　　【周末来我家】
　　柳溪无语。
　　她就说这人怎么可能这么快松口，原来打着这个主意。
　　她仿佛预见自己以后每个周末都会在他家里度过。
　　等到她再次去他家，已经距离上次有半月之久。
　　虽然猜到去他家肯定会发生什么，但柳溪万万没想到她才进门就被他抱住。
　　在自己家里，岑墨就彻底放开了，也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抱着她就往客厅走。
　　柳溪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我才刚来……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啊？”
　　岑墨把她压在沙发上，一边亲一边说道：“嗯，你休息。”
　　这怎么休息！
　　柳溪原本还想着与上回一样，在厨房里做做饭，在书房里看看书，一起度过这美好的周末，却万万没想到她一上午都在沙发上休息。
　　先是躺着休息，后是抱着休息……
　　这休息得怎么这么累啊。
　　她的腿又麻了qaq
　　窗外的日光越来越强烈，从窗帘缝中透了进来，将岑墨头发上的汗珠照得晶莹剔透。
　　他的头发在柳溪的指缝间被整乱。
　　柳溪累得求饶了，“你怎么还没好，呜呜。”
　　岑墨抬眸对上她的视线。
　　他钟情于吻她胸口的那道疤痕，是因为对它有复杂的情感，他喜欢这样面对面的姿势，是因为可以随时看见她表情的变化，照顾到她的感受。
　　如今的她，在他眼里就好像是一个极易破碎的瓷娃娃，需要他加倍呵护着。
　　看到她露出疲惫的模样，他觉得自己该停下来了。
　　于是，加快了节奏。
　　此时的他，额角全是汗，眼眸里的光像是藏在深海里，逐渐翻腾出汹涌的波光，他的唇贴着柳溪耳朵轮廓游走，喘息的声音直钻她耳里，粗重的，急促的，却是性感的。
　　见惯了他冷漠的模样，柳溪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的急切，急切中又带着温柔，她打心里喜欢，也很骄傲自己知道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当一切结束后，岑墨抱着她到床上休息。
　　柳溪发现床单又换了一张。
　　全新的，还带着洗衣液的香气。
　　她笑着问道：“你买床单了？”
　　岑墨：“嗯，沙发垫也买了，地毯也买了……”
　　这次不管怎么弄，都万无一失了。
　　柳溪：“……”
　　这话她接不下去了。
　　岑墨抱着她躺了一会，蓦地问了一句，“溪溪，我们什么时候领证？”
　　刚刚做完，柳溪的大脑正处在放空状态，没反应过来，“什么证？”
　　岑墨清了下嗓音，吐字清晰地说道：“结婚证。”
　　柳溪奇怪道：“为什么要领证？”
　　岑墨皱眉，觉得她是健忘了，不得不提醒她一句，“当初不是说追到就结婚吗？”
　　柳溪：“我没答应啊。”
　　这一副拔吊无情的渣男模样，让岑墨噎了下。
　　早在他决心要她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娶她的了。
　　最重要的是，他想要与她合法同居，光明正大地与她做这些事，而不是躲躲藏藏着，还要防着父母。
　　岑墨说道：“我工作稳定，有车有房有存款，父母也喜欢你，任何方面都具备结婚的充分条件，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都可以结婚。”
　　长久以来都是高高在上，被人吹捧的男人，现在却生怕她看不见自己优点似的，拼命地推销自己。
　　柳溪听到这些却忍不住想笑，“可我不想结婚。”
　　岑墨说了那么多自身的优势，却被她一句不想结婚给堵了回来，他少有地露出急迫的表情，“为什么？”
　　柳溪喃喃道：“我才二十五岁，刚工作两年，是最需要奋斗的时期，你就要我结婚？”
　　这是担心影响事业？
　　但结婚有什么好影响事业的？
　　如果是因为要做家务的话，她不想做，他可以做，也可以请人做，他们俩都是高收入人群，请一个两个佣人都不是问题。
　　所以他很快排除了这个可能，不是这一个，那是生小孩？
　　生孩子对于职场女性来说的确非常不友好，尤其是他们这个领域。
　　生孩子就意味着要休息很长的时间，而他们这个领域的技术更新迭代这么快，等她重新回到岗位上，很可能就无法使用工作。
　　这才是柳溪真正顾虑的吧？
　　岑墨想明白后，拉起她的手在嘴边亲了亲，“孩子不着急要，我爸妈肯定不会催。”
　　不想听到孩子二字，柳溪的表情像是凝固了。
　　为什么突然说孩子。
　　他很想要孩子吗？
　　是吧，没有人不喜欢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吧？
　　她合上眼，似是叹了口气，“你不懂……”
　　岑墨：“什么？”
　　柳溪翻了个身，与他对视，漂亮的眼睛里闪着点点的光，只是她的眼神有点忧郁，“岑墨哥，我可能不能生小孩。”
　　岑墨怔住，他记得曾经父母吵架的时候，父亲也说过这样的话。
　　说柳溪身体弱，不一定能生孩子。
　　这也是父亲一直不能接受柳溪的原因。
　　岑墨呆了半晌后，轻声问道：“是因为做过心脏手术吗？”
　　柳溪嗯了一声，“医生说过我心脏不好，最好不要小孩。”
　　岑墨用了一些时间消化这个信息，但这并不能动摇他娶她的决心，“我不在乎。”
　　他说这话时，表情是认真的。
　　柳溪也笑得很认真，“我相信你，可是你不在乎，你家里的长辈也不在乎吗？别人不说，你爸不介意吗？你说实话，你爸从没说过我一句不好吗？”
　　岑墨没说话，他撒不了谎，但又不想说真话。
　　柳溪却懂了，“你看，你连你爸那关都过不了。”
　　岑墨说道：“如果他不同意，当初我们怎么会有婚约？”
　　柳溪：“那你不喜欢我还想和我结婚呢。”
　　她嘀咕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你们岑家的脑子都怎么长得。”
　　岑墨被怼得无言以对。
　　是，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过与她结婚的念头。
　　但结婚的意义早就变了，早已不是人生中必须完成的一项任务了，正如柳溪说得那样，他是因为喜欢她，想要和她在一起，所以才想结婚。
　　他花了很多年，才明白在别人那浅显易懂的道理。
　　柳溪曾说他们的娃娃亲是口头婚约，法律不承认的，所以她说分手就分手，因此他现在想要用那本法律承认的小红本绑定住她，将她落进自己的户口本里，这样以后再怎么吵架，她都不可能随便提出分手了。
　　当年分手的事，柳溪早已经放下了，可岑墨却始终耿耿于怀。
　　元旦假期，岑墨回了父母家吃团圆饭。
　　席间，岑母说道：“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今年去溪溪家还不知道要怎么拜年呢，你有什么打算？你们俩商量好什么时候结婚了吗？”
　　二人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了，男方到女方家拜年的意义就与从前不一样了。
　　岑母提议道：“要不要趁这机会，把亲事提了？”
　　岑墨面无表情地说道：“别。”
　　岑母不悦地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好不容易把人追到手就不想结婚了？儿子，这可不行。”
　　岑墨：“不是。”
　　这回岑父也帮着岑母说话，“反正都是她，早结晚结一样的，就早点办了吧，别吊着人家，万一她哪天不高兴了又和你分手，你还想再追一次？”
　　他是怎么艰辛地把人追回来的，岑父都看在眼里，体会在心里，毕竟只有自己感同身受过，才知道这其中的苦楚，因此他少有的苦口婆心劝说儿子赶紧把人娶了。
　　岑墨苦笑。
　　哪里是他不想结婚，明明是她好不好。
　　岑母见儿子露出灰心丧气的模样，忽然回过味来，“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岑墨：“没有。”
　　怎么问一句答一句的，岑母要被他这性子急死，“那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
　　岑墨：“我问过她，但她不想结婚。”
　　“没理由啊，她怎么可能不答应你？”岑母问道，“你怎么问得？”
　　岑墨把那日的事说了一遍，当然掩去了一些不可描述的情景。
　　这一次，岑父的思路转得比岑母还快，听完之后立马就指出问题所在，“你这一点诚意也没有，想想你之前怎么告白成功的？该送花就送花，该跪就跪，男人在自己女人面前要什么面子，追不到老婆才丢人。”
　　说罢，深深看了岑母一眼，竟还有几分追妻成功的骄傲。
　　岑母手放在嘴边笑了下，那娇羞的模样像极了热恋中的少女。
　　突然被父母喂了一顿狗粮的岑墨醒悟了过来。
　　他得求婚。
　　他得策划一场比告白更为隆重的求婚仪式才行。


第78章 （全文完）
　　元旦假期归来， 研究院的同事们就发现他们的岑教授不太对劲。
　　那张极少露出情绪的脸上，竟然会露出愁眉不展的样子。
　　午饭期间，一起吃饭的主任问道：“小岑， 最近项目进展得不顺心吗？”
　　岑墨低头吃着饭，听到主任叫他，抬头应了一声，“没有。”
　　主任推了推眼镜，“你看上去好像有心事哦，不是工作， 那是遇上情感问题了？”
　　现在院里无人不晓岑墨有个非常喜欢的女朋友， 能影响他情绪的除了工作，也就只有那人了。
　　岑墨嗯了一声， “我在想怎么和她求婚。”
　　他一说出来，大家哎呀呀地起哄了起来。
　　“天啦，这才谈没两个月就想结婚了吗？”
　　“不愧是岑老师啊， 连谈恋爱效率都这么高！”
　　“正常正常，你们这些没喜欢过人的小屁孩懂什么。”
　　……
　　岑墨说出这话就知道大家会是这个反应， 他平静地接受大家善意的调侃，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说出自己的苦恼， “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他很少和别人说心事，更别说求助，但这件事真难住他了。
　　他很难再想出一个比上次告白更有好的点子。
　　“求婚还不简单啊？你直接装一车的玫瑰，开到她公司楼下求婚， 肯定答应啊！”
　　“一车哪里够啊， 要不我们每人都开一辆， 给你组个花队？”
　　“……别整得和迎亲队似的， 太夸张了吧？”
　　“你懂什么啊，声势越大越好，岑老师你看你之前告白不也是这样吗？她都答应了，说明她肯定吃这套啊！”
　　岑墨想得却恰恰相反，这一次他想比上次隆重，但不想把阵仗搞太大，因为这次情况与上次不同。
　　他不能确定柳溪会答应，但凡她心里有一点不愿意，当众求婚只会让她难堪，甚至变成了道德绑架。
　　他不想这样逼她。
　　因此，岑墨直接否掉了这个主意，“不好。”
　　又有人提议道：“岑老师，我和你说求婚这事，不在创意，你送人九十九朵玫瑰，还不如送九十九台iPhone12。”
　　“对对对，送银行卡，房产证都比送几车玫瑰强，谈恋爱看浪漫，结婚得看钱。”
　　……
　　岑墨觉得这个也不好，这太不符合他的格调了，而且柳溪和他在一起又不是看中他的钱。
　　大家说来说去，也没一个令他满意的，最后话题不了了之，他们聊起最近院里新成立的一个3D全息虚拟仿真教研一体化实验室去了。
　　3d全息投影……
　　岑墨蓦地脑中灵光闪过。
　　自从那日二人就结婚的事情没谈拢后，柳溪有些日子没见到岑墨了。
　　他甚至元旦回父母家都没来看自己一次。
　　某日周末，柳溪在家无聊得很，就给岑墨打了个电话，“下午想不想去看电影啊，我看贺岁新片的口碑很不错诶！白甜他们都去看了！”
　　岑墨：“下午要去研究院。”
　　柳溪立马皱起眉头。
　　她难得主动请他看一回电影，居然还拒绝她了，一想到最近他对自己这么冷淡，柳溪心情就很不舒服，小嘴叭叭了起来，“不是放假了嘛？怎么还跑单位加班啊？最近也没听你说有什么十万火急的项目啊，都年底了也没研讨会和论坛啊，为什么要加班啊？”
　　岑墨：“……有事。”
　　柳溪本就很敏感，加上心里已经有那么点多想了，立马就注意到他语气里的迟疑。
　　他一直都是有事说事，从来不会含糊其辞地只说“有事”，这肯定有事瞒着她了！
　　白甜不是说男人开了荤后，食髓知味，就会化为色中饿狼，一直黏着她吗？结果他们才来了两回，他的热情反倒不如从前了！竟然还找理由拒绝她！
　　柳溪不开心地吸了吸鼻子，鼻音渐重，“你是不是对我没新鲜感了？我就知道你嘴上说不嫌弃，事后想想还是嫌弃了，然后我又没答应你领证，你是不是打算就坡下驴分个手？”
　　本来她还没这么想着，结果越说越觉得自己逻辑没任何毛病，越说越觉像这么回事，然后就真把自己绕进去，对着电话那头的男人一番控诉。
　　这么明显的委屈劲，岑墨再听不出来就不是情商问题了，是智商问题了，他打断道：“等我十分钟，我过来和你说。”
　　十分钟后，柳溪在自家楼下见到了多日不见的人。
　　不算上换衣服换鞋子的准备，他从父母家里走到这来，十分钟也算是非常紧迫，估摸着连走带跑来的，到她面前时面色泛红，呼吸急促，连眼镜都没摘，可见出门得多着急。
　　虽然他还没解释什么，但柳溪看见他这模样，心里已经没那么不开心了，她小手插在羽绒服的兜里，安安静静地等着他解释。
　　岑墨喘了两口，开口道：“你别胡思乱想，我怎么会和你分手？”
　　对方能对他产生这种怀疑，说明他做得还不够好，还没有给足她充分的安全感，这不把岑墨急了？他怕自己在电话里言语不当激怒了她，所以直接跑她面前来表态。
　　他摘下眼镜，表情严肃，语气肯定地说道：“我不会和你分手。”
　　“你不答应和我领证，我的确郁闷了几天，但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就是在想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没让你满意。”
　　难得听他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柳溪眼神飘了飘，“这样吗？”
　　岑墨见她不信，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哄人的话，直接上前一步，把人抱住亲了一口，“柳溪，我爱你。”
　　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柳溪囔道，“肉麻死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是嘴上说着嫌弃，她的动作却不像是在嫌弃，正双手环在对方腰上，小脑袋在他胸膛上摇晃着蹭来蹭去。
　　岑墨知道她没生气了，心情顿时明朗了许多，回味起刚刚她唇上柔软的触感，想想好多天都没亲过了，忍不住勾起她的下巴，重新吻住那张小嘴。
　　多日不见的小情侣亲得分外投入，连楼道的门被人打开的声音都没听见。
　　直到一声咳嗽响起，柳溪这才受惊吓地松开人。
　　她一回头，见自己妈妈朝着二人微微笑着，她尴尬地打招呼，“妈，你去哪啊？”
　　柳母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笑道：“快过年了，准备做个新头发。”
　　柳溪不自然地笑了下。
　　柳母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微笑地问岑墨，“天这么冷，来了怎么也不上楼坐坐？”
　　到底是亲妈，直接把尴尬丢给了岑墨。
　　不过岑墨的心理素质向来强大，不管多尴尬的事发生，他都能做到面不改色，这会儿也是，他已经恢复到人前正经的表情，丝毫看不出刚刚亲吻时那急切的样子。
　　他答道：“一会要去研究院。”
　　柳母：“年底还这么多加班啊？”
　　岑墨：“嗯。”
　　柳母：“也别太辛苦了，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身体重要。”
　　岑墨：“谢谢阿姨关心。”
　　二人来回几句客套话后，柳母就背着包先走了。
　　这么一打断，两人也清醒了过来。
　　想想岑墨那么冷静克制的人，居然也会不分场合地亲她，可见有多爱她。
　　这种男人啊，不轻易说情话，可要说爱她了，那肯定是爱惨了她。
　　柳溪心里别提多得意，手插在兜里晃着，“真的去加班啊？”
　　岑墨：“有事。”
　　不说是加班，说得是有事，这就很奇怪了。
　　柳溪又问道：“什么事啊？”
　　岑墨避开她的目光，明显是不想说了，结果柳溪越发好奇了。
　　她脸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眨了眨啊得，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他，“你这段时间为什么都不来找我，不是在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岑墨否认极快，“没有。”
　　柳溪追着问道：“那是什么瞒着我？”
　　岑墨又抿着嘴，不说话了。
　　他端着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柳溪怎么感觉得出他好像有一丝丝窘迫？
　　她本也不是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到这份上，她就打住了。
　　她基本可以确认他的确有事瞒着自己，而且肯定与工作无关，而是与她有关，既然不是坏事，那又是什么事？
　　搞得这么神秘，让她好奇得不得了。
　　蓦地，她心里浮起一个猜想，心扑通扑通跳了两下。
　　她又故作轻松地笑着拉开二人距离，“好啦好啦，不问了。”
　　岑墨怕她误会，又一次郑重强调道，“我没想和你分手。”
　　柳溪笑眯眯地捧住他的脸，给了一个甜蜜蜜的香吻，“我相信你啦！去忙你的吧，我上楼了￣”
　　其实那天岑墨说要和她领证，她心里是很开心的，只是她不像以前那样爱得奋不顾身，她有了自身事业的考虑，也有了双方家庭的考虑，她没有办法很爽快地答应他。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她自己也想了不少。
　　岑墨是那么优秀的人，跟他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影响事业嘛，她只会被他鞭策着越来越努力才对，所以结婚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春节放假前的最后一周，岑墨打来电话，“周六有空吗？”
　　柳溪已经好几天没和他正儿八经出去约会了，哼笑道：“去研究院做什么？看你加班吗？”
　　岑墨：“院里成立了一个3D投影全息实验室，你想不想体验一下？比市面上那些设备都高级。”
　　柳溪也不能说完全不感兴趣，只是他好久没与自己约会，就提出这么个建议，实在让人提不起精神，但聊胜于无吧，她便答应了下来。
　　岑墨：“一定要来。”
　　柳溪觉得好笑，以前总是她每次与他说完做什么后，要强调一次一定要来，就怕他放鸽子，现在风水轮流转，这话变成他爱说的了。
　　柳溪漫不经心地应着，“知道啦，一定会来的。”
　　二人约定好时间后，柳溪周六便准时赴约。
　　她到了研究院门口，来接她的不是岑墨，而是之前与柳溪一起做过课题的同事，“岑老师这会儿在忙，让我先带你过去。”
　　柳溪停好车后，拎着包下来，“谢谢啊。”
　　对方笑着摆手，“不客气不客气，跟我来吧。”
　　他把柳溪带到一间实验室门口，“岑老师就在里头，你自己进去吧，我先回办公室了。”
　　刚刚岑墨没来接她，她还没多想，而现在故弄玄虚，让她一下就起了疑心。
　　心里那个心底的猜想浮现，她随之紧张又兴奋了。
　　她笑着与岑墨的同事说了一声辛苦。
　　待人走开后，她这才仰头打量实验室。
　　这装修的造型很有科技感，就像是一个高科技的博物馆入口。
　　门边挂牌写着【3D全息虚拟仿真教研一体化实验室】。
　　不知道岑墨给她准备了什么惊喜。
　　她的心跳加速，稍稍整理了下自己紧张的情绪，手按在门把手上，轻轻往里一推。
　　里头一片漆黑，一盏灯也没开。
　　因为早猜到是岑墨有意而为，所以她没着急找墙上灯的开关，而是揣着期待往里走。
　　当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一小段后，周围忽然亮堂起来，她仿佛置身在一间温馨的书房内。
　　风吹动窗帘，阳光照进书房内，柳溪扫来眼布景，精致到连桌上的书一页页打开都有文字。
　　这是3d全息投影的效果，十分逼真。
　　过了一会，柳溪看见有一对男女相依相偎坐在沙发上，看着同一台笔记本。
　　二人交头接耳着，像是在讨论什么，男孩突然低头偷亲了女孩脸蛋一口，女孩像是恼羞成怒地踹了对方一脚，然后起身跑出了书房。
　　柳溪一眼就辨认出，那是她与岑墨。
　　人影是一比一真人模型，用得是他们现在的照片2D图像转3D建模技术制作的，所以与真人非常相似。
　　……
　　画面随后一转，她变了装扮，连发型也变了，步伐不像以前那样蹦蹦跳跳，好像成熟了好几岁，此时的她正围着围裙在厨房炒菜，而岑墨走了进来，从她身后环住了她的腰，将手按在她拿铲子的手背上，二人一起翻炒着锅里的食物，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笑，温馨而甜蜜。
　　而后还有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打扫房子各种日常画面。
　　再后来，他们的年龄变大了，体态发生了变化，场景像是走马灯似的切换起来，有马尔代夫的海，新西兰的星空，冰岛的极光，菲利普岛的企鹅，黄石公园的动物……像是中年之后工作清闲下来，正在环游世界。
　　再再后来，画面切回了室内，他们换了更大的房子，有了一个独立的院子，他们没有孩子，却有了一只狗与一只猫，满屋子堆了宠物的用品与玩具，他们在给狗狗洗澡，给猫咪喂食，还陪着它们一起玩耍，画面里猫与狗在院子里追逐打架着，而他们正在躺椅上拥吻着，生活似乎很热闹。
　　没什么比视觉冲击来得更直观了。
　　这是岑墨为她准备的未来。
　　有她，有他，还有一只狗一只猫，即便没有孩子，他们也可以过得很热闹很幸福。
　　柳溪眼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泪花，甜蜜一点点地装满了整个胸腔。
　　投影还在继续着……
　　眨眼间，他们变得更老了，似乎已经退休了，岑墨戴起了老花镜，在给她读书，而她抱着猫窝在他怀里笑，然后他们又手牵手地出门遛狗。
　　在夕阳中，二人手牵手的背影越来越佝偻，投在地面的影子也越来越细长，直到他们走到了画面尽头，已是白发苍苍的两位老人，手里还拄着拐杖。
　　随着夕阳落山，画面最后定格在了病房里，垂垂老矣的她躺在床上，在对方的陪伴下，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看到这一幕，柳溪心中大动，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前面那么多画面远远没有最后一幕触达人心。
　　他不仅仅想过他们生时的模样，也想过他们晚年离开的模样。
　　他怕她孤独，怕留下的那个人面对犹如炼狱一般的日子，所以他选择活着比她更久，能够送她离开。
　　……
　　在柳溪低低的啜泣声中，周围的灯光逐渐暗了下来，一场人生终于谢幕。
　　她曾以为自己想得多，却不想他把他们一生都想完了。
　　这就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惊喜吗？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结束时，以她为中心的地面骤然绽放开无数玫瑰。
　　柳溪瞪开了眼睛，屏住呼吸。
　　黑暗中飘下了红色发光的花瓣，形成了一场盛大的玫瑰花雨。
　　地上花海，天上花雨。
　　柳溪的视线顿时被火红热烈的玫瑰充斥，她怔在原地，忘记了哭泣。
　　而在这场华丽的花雨中，光影汇聚成了一道一比一等身的岑墨投影。
　　因为投影制作得太过精细，柳溪能清晰看见他衣摆随着光影变化而明暗交替，就连他的神情都是那样传神。
　　在他望向自己的那一刻，眉目间的冰雪融化，唇角携着淡淡的笑意。
　　哪怕是个虚影，她也被望得怦然心跳。
　　周围的花瓣落在了他的手中变成了一枚玫瑰花的钻戒。
　　他单膝跪在她身前，将钻戒递给了她。
　　所有的影像都是虚拟的，但这枚钻戒却是真的。
　　在流光溢彩中，那硕大的钻石闪着璀璨的光。
　　太漂亮了！
　　柳溪哭红的眼睛浮起了甜蜜的笑意，她忍不住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仿佛这样才能阻止那颗怦怦直跳的心脏跳出来。
　　等到周围投影全部消失，整个空间重新恢复正常的灯光。
　　柳溪才发现投影不知何时变成了真正的岑墨。
　　这堪比变魔术一般的视觉效果，让她又惊又喜。
　　她紧张又期待地与眼前的人对视着。
　　今天的岑墨穿着西装，样貌清俊，气质矜贵，他手里托着闪亮的戒指，仰头望着她，“柳溪，我们从前共同的回忆，我已经用纪念册送给你，而现在，我要把我所想的未来送给你。”
　　“不管是从前，还是往后，你都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娶你一直是我不变的愿望。”
　　他将钻戒举向她，郑重地问道：“柳溪，你愿意嫁给我吗？”
　　柳溪直直地注视着他，听他认真说完每一个字，泪水滑过了脸颊。
　　虽然已经猜到他是在策划求婚，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浪漫，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曾经年少的时候，就幻想过他求婚的这一天，当这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她比想象中还要激动。
　　还有什么事比梦想成真更为幸福的？
　　如果说那日他问她领证，她还存有一丝犹豫，而现在她被他所描绘的未来深深打动。
　　她想说，他想得的未来，也是她所憧憬的未来。
　　她幻想过那个每天睡前他亲口与她说晚安，早上醒来所见第一人是他的日子；想见他的时候，抬头就能见，想亲他的时候，随时都可以亲；忙碌的时候，他们一起窝在书房各自办公，闲暇的时候，他们一起无所顾忌地做亲密的事。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朝着他伸出手，“我愿意。”
　　岑墨眉眼含笑，将玫瑰花钻戒戴入她的无名指。
　　戒指不大不小，正正好。
　　他牵着她的手起身，将人拥入怀，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柳溪看着从旁边冒出的一群人，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有岑墨的父母、老师、好友，还有她的父母、好友，以及岑墨的同事们。
　　怎么大家都在的？
　　岑墨的导师杨教授笑道：“哈哈，听说小岑求婚，我就来凑热闹。”
　　研究院的同事纷纷邀功着，“柳溪，你知道为了做这一套东西，院里四十多人参与了，就连人工智能其他课题的老师都来帮忙了！”
　　柳溪大吃一惊，没想到求个婚这么兴师动众，整个研究院的人都上了！
　　岑墨笑着说，“谢谢大家，辛苦了。”
　　众人说笑着，两家父母走上前。
　　岑母笑盈盈地将两人的手合在了一起，“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们这一路走来也是很不容易，希望你们好好珍惜彼此，以后幸幸福福地过下去，不要再闹别扭了，我祝福你们。”
　　岑父少有地露出由衷的笑容，“儿子，一定要吸取以往的教训，好好对待人家。”
　　岑墨点点头。
　　岑父又语重心长地交代着，“你们还年轻，要走的路还长，今后你们要互相扶持，共同进步才好……”
　　他说着，就被岑母打断，“又来了，又来了，少教育两句。”
　　岑父立马打住，大家笑了起来。
　　唯独柳父一脸肃然，他当着众人的面，也没与岑墨客气，郑重地说道：“岑墨，我把我宝贝的女儿交给你了，你以后要是再敢惹她伤心，我绝对饶不了你，听见没有？”
　　岑墨认真地与他说道：“您放心，我一定会疼她。”
　　柳父听到他当着双方父母的面保证，这才满意。
　　准丈人的下马威结束了，准丈母娘便和蔼地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一向尊重你们年轻人自己的想法，祝福你们了。”
　　柳溪腼腆地笑着，接受双方父母的祝福，“谢谢爸妈，谢谢叔叔阿姨……”
　　岑母乐起来，“怎么还叫叔叔阿姨啊，应该改口了。”
　　柳溪见自家父母还在这，脸蛋一红，别别扭扭地还没说出口，岑墨先替她挡了，“等我们一会领完证再叫。”
　　岑母调侃道：“这还没娶上就开始护妻了？”
　　柳溪却是一愣，“一会？”
　　哪有求完婚就去民政局的？
　　柳溪就算心里愿意，嘴上也还矜持着找借口，“领证要户口本呢，还得回家拿，哪有那么快啊……”
　　谁想两家父母立马拿出了各自的户口本，“不用回家了，不用回家了，岑墨都让我们带上了。”
　　柳溪：“……？！？！”
　　在她目瞪狗呆中，岑墨替她接过了户口本，“我迫不及待想娶你了。”
　　众人哄笑，这还是那位冷静自持的岑教授吗？
　　柳溪羞得捂住了脸，但看在他这么急切的份上，她轻声应道，“那好吧。”
　　岑墨立马握住她的手，“走，我们领证去。”
　　二人在大家笑声与祝福中离开。
　　柳溪没想到岑墨连民政局都提前预约了。
　　提交资料、登记声明、拍结婚照、制作证件……
　　直到柳溪拿到印着二人照片的小红本，整个人还是恍惚的，“感觉就像是梦一样，太快了。”
　　岑墨将她抱入怀中，低声感慨道，“不快了。”
　　他等这一天好久了。
　　他们相识在青梅竹马时，本应陪着她度过所有的年岁，却将她弄丢了五年。
　　曾经以为与她在一起是一件不费吹灰之力的事，后来才明白一段感情是需要付出才有回报的。
　　是她教会他怎么去爱一个人。
　　何其幸运，他还能将她追回。
　　从今往后，不论前方山高水远，他将陪她看尽世间一切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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