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帆布包带我回六零
作者：苍海之钰

家里开粮油店铺的应雪阳，不曾体会过“粒粒皆辛苦”的含意，浪费了不少粮食。

某天，她一觉醒来，变成了六十年代的应雪阳，物资匮乏，饿得每天喝一碗汤糊，还得姐弟三人分。

在这个没有工分就没有口粮的家里，让她无比怀念之前的那个家，仓库里有堆积成山的粮油，躺着也吃不完。

应雪阳心里默哀：我以后再以不浪费粮食了。

好在随身的帆布包变成了金手指，带给她意料之外的希望。

应雪阳本以为有了这个金手指，日子会过得风调雨顺，可没想到姥姥一家子人就是她在这个时代的噩梦。

寄人篱下受尽委屈，最终她不得不为了姐弟几人的生活奋起反击，与余家人斗智斗勇。





下本写《六零小贤妻》喜欢的小可爱收藏一下下！么么哒！

苏淇舟对洛吹音的爱掏心掏肺，往命里疼的那种，就差把她当成家里的祖宗一样供起来。

他一直为自己能娶到洛吹音而沾沾自喜，凡有人提起他们夫妻感情和谐，爱情甜蜜时，他都会露出自豪的表情。

当一场意外发生时，他才看清洛吹音的真实面貌，她并不爱他，她只是竞争对手放在身边的一颗棋子，目的则是让他倾家荡产。

最终，苏淇舟在身心倍受打击之下，含恨而终。忽然一朝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六十年代在乡下种地的苏淇舟。

既然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他祈祷，希望自己能平安度过今生，一定要远离洛吹音那种女人。

洛吹音一朝穿越到六十年代，发现自己不但将前世的个人记忆忘掉，还被绑定了贤妻系统，给她分配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嫁给叫苏淇舟的男人，要全心全意的爱他，不得生出二心。

系统：叮！请宿主发扬你热心助人的美德。
洛吹音满面笑容道：“舟哥，我帮你洗脸。”
苏淇舟捏紧衣领，蹦出一米远：“……不用！”
哼！还以为是二十一世纪，别想用你那虚假的笑容欺骗我。

系统：叮！请宿主关爱对方。
大热天，洛吹音端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红糖水：“舟哥，外面太阳大，你先喝口凉水吧。”
苏淇舟脸色苍白的看着洛吹音，果然是个狠心的女人，那碗里黑黢黢哪是水啊。
“不喝！”
保命要紧，坚决不喝。
洛吹音：……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种田文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应雪阳、凌锦铭 ┃ 配角：应照乐、应星西、余家人、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帆布包变身百宝箱

立意： 爱惜粮食，不铺张浪费


第 1 章
    应雪阳端着刚从大舅妈施桂音那里分来的汤糊，这可是她们姐弟三人今日的口粮，小心翼翼的回到草棚里。

    “姐，你回来了。”

    草棚里，七岁应照乐老老实实坐在草堆边，照顾着躺在上面病得迷迷糊糊年仅三岁的应星西

    应雪阳脸上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将手里的碗递给了应照乐：“这东西还是热乎的，你和西西先吃吧。”

    “咕噜噜……”

    应照乐接过碗，就听到大姐肚子里传出的叫声，一脸的不知所措：“姐，你是不是……也饿了。”

    饿！她当然饿，这几天她都只喝了点水，就快饿得两眼发昏了。

    应雪阳手捂着肚子，本来她还想瞒着小屁孩，说自己吃过了，可现在已经露出了破绽。

    她安慰的笑笑：“没事，你们吃，姐再出去找吃的。”

    说完，她就起身出了草棚。

    应照乐轻轻摇了摇草堆上的应星西，轻声唤她：“西西，快起来吃东西。”

    小女孩苍白着脸，瘦得仅剩皮包骨，缓缓睁开眼，声音微弱：“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乱说，你看，大姐把糊糊都给你吃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外婆说我不会活过十天。”

    七岁大的孩子，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人，拿起勺子开始喂糊糊。

    应雪阳站在草棚门外，哪也没去，这周围除了余家压根就没什么人。她有些不甘心的想着，自己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青年，家里有吃不完的粮油米面、瓜果零食，怎么就穿越了？

    她在外地旅游，爬山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脑袋先着地，然后等她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回到了这个物资匮乏的六十年代，身边还跟着两小屁孩，她可要怎么活？

    忽然肚子里又传来一阵咕噜声，她咽了口口水，脑子里想着之前家里桌上摆着的大鱼大肉，吃不完一个劲儿的倒掉，现在可是悔得肠子都清了。

    难到这就是老天爷在惩罚她，知道她总浪费粮食，让她穿越到这个缺衣缩食的年代？

    天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浪费粮食了！求求你让我回去吧！

    对着天空在内心呐喊半晌无果，她只得放弃挣扎。双手攥紧衣角，右手忽然摸到一个有些偏粗糙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出事那天，在旅游景点随手领的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帆布包，跟这个年代倒是很相配，也跟着她一起穿越了。

    这么多天以后，她一直背在身上，当时只想着一心要回去，压根就没管自己带了些什么。

    唉，早知道我会回到六十年代，怎么也不带上你，你有一碗大米饭稀罕吗？

    应雪阳刚在心里沮丧的默念完，手里就多出碗米饭。

    这……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瞧着还在冒热气的米饭，以为是自己眼花，眨眼看过几次后，饭碗依旧在她手中。确定没错后，她又看了看背在身上的帆布包，顿时明白了。

    以她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经验，这个帆布包就是她的金手指。

    她满面笑容的捧着那碗得之不易的米饭，心里感激老天爷没有做得太绝，有了这个，她不知省了多少事。

    “照乐，你快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应雪阳高兴的捧着碗进门，以原主记忆对那个臭小子的了解，那碗糊糊他肯定是不舍得吃，会全部喂给还在病中的应星西。

    “哇，姐你好厉害，这是米饭哪？”

    果不其然，应照乐露出崇拜的眼神，对着米饭猛咽口水，看样子就是饿了很久，他回头看着坐在草堆上的应星西：“西西，你看咱们有米饭吃了，你一定会活下去的。”

    应星西咧嘴笑着：“我们有吃的了。”

    “快把碗拿过来，咱们一起吃。”

    “嗯。”两小屁愉快的应着。

    姐弟仨刚把一碗米饭分着吃完，门板就被拍得“啪啪”响，听起来像要把门板拍烂一样。

    应照乐吓得缩了缩脖子，应星西死死的抓着棉被，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应雪阳见状就知道，之前肯定没少被这家人磋磨。

    “死丫头片子，还不开门在干啥呢？”

    门外，年过六旬的余老太太，声如洪钟的冲着门板怒吼。

    “快开门，再不开门今晚不给饭吃。”

    久久没见着人来开门，余老太太直接开口威胁。

    应雪阳翻了个白眼，心道：你每天就给一碗汤糊，还得姐弟三人分，今晚本来就没得吃了。

    她轻拍了拍应照乐的肩膀：“没事，你照顾西西，我去开门。”

    看着自己的大外孙女，余老太太如同看着仇人一般，眼神狠厉：“你个讨债的东西，从现在开始，去地里给我干农活挣工分，否则别待在我余家！”

    老太太这是要赶人吗？

    虽然应雪阳也很想离开这个猪狗不如的地方，可她现在才刚穿越过来，对有些事了解得不够透彻，还不是时候离开。

    “知道了。”

    应雪阳不咸不淡的应了声，在原主的记忆中，这老太太对她们一家都不好，父母亲因为前两年闹饥荒，被活活饿死，给姐弟几人留下两间房。

    这夫妻俩下葬不到一星期，老太太就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来应家，把姐弟三人的房子卖了，钱揣在自己手里，还信誓旦旦的对村里人说，把姐弟三人带到余家来养，好吃好喝的供着，村里人见姐弟几个有人照应，没道理不答应。

    没想到这老太太就是个黑心肝，人前说得自己多么无私大度，可姐弟三人跟着她来了余家后，直接送到这间草棚里住，每天只给点汤糊，这存心是要把几人给饿死。

    大姐应雪阳心善，把吃的都分给了弟弟妹妹，自己饿得神思恍惚还被老太□□排去挑水，结果失足滑进了河里，再醒来的时候就变成了她。

    余老太太这才不满的啐了口，转身离开草棚。

    临出门前，应雪阳告诉应照乐和应星西，让他俩别把中午吃了白米饭的事说出口，否则被别人知道，以后就真的没吃的了。

    应照乐和应星西点头如捣蒜，还诚实的保证，对任何人都不会说。俩人可是好不容易才吃到白米饭，当然不想以后再饿肚子，那种滋味可一点也不好受。

    应雪阳满意的笑笑，果然还是两个孩子。



第 2 章
    下午上工，应雪阳被生产队长方良轩安排去割草喂鱼，这是村里人体谅她年龄小，特意安排了一份相对轻松的工作。

    一听说应雪阳要去割草喂鱼，老余家这边的几人心里就不大舒服了。

    率先出面的是余老太太的小儿子余正功和陆琴两口子。

    “方叔，你看那丫头长那么高，完全能够扛起锄头，不能安排那么轻松的活给她干，得叫到这边来挖地。”陆琴愤愤不平的说着。

    “咋就不行了？姑娘那么小的年纪，若是被外人看到，还以为咱们这是不把小孩当人看！”方良轩底气十足的回怼。

    “她是我们余家这边的人，为什么就不能来这边挖地了？”

    陆琴见自家男人余正功也跟着她站队，原本被灭了一半的气势，顿时又涨起来了。

    “就是，她还是吃的我们家的口粮呢？就该来这边给咱家挖地？”

    方良轩本来还理直气壮，被这两口子一通说道后，心里也开始动摇了。不管怎么说，应雪阳现在还是算作余家的人，户口也在余家这边。

    “大丫头，把背篓放下，来这边挖地。”陆琴见人过来忙不迭地朝这边招呼。

    应雪阳只是淡淡的看她一眼，没说话。

    她这一声吼可算是把平日里对两人印象不好的村里人惹得不满了，大家都知道，这两人对于分配的任务总是拖后腿，害得大家不能提前完工，率先出声的就是方良轩的老婆李兰华。

    “照你这么说，你家余洛也该出来挣工分了，不管怎么着，那孩子比阳阳大吧，十七岁的男孩子，正好你俩不愿干的活他都能干。”

    李兰华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让陆琴瞬间就憋红了脸。

    “唉，我们家洛洛那可是要考大学的，怎么能干这种活，那得多耽误学习？”余正功一副沾沾自喜的表情。

    瞧瞧，这家人就是这么自私，拿着自家几个外甥房子的钱，转身就让儿子读书，让妹子家的孩子来地里挣工分。

    “既然你家余洛要考大学，那就闭嘴自己干，别又耽误了大家的工分！”李兰华双手叉腰，像只雄赳赳的公鸡，还不忘看了眼方良轩。

    方良轩平日里是个怕老婆的，见自家婆娘都看不下去余老二两口子作风，也跟着拿出自己作为生产队长的威严来。

    “咳咳……阳阳今天就去割草喂鱼，谁都不许再多说，不然今天不记工分。”

    方良轩一席话说完，余正功两口子才禁了声，埋头认真挖地。

    应雪阳背着背篓路过李兰华这边，诚心的对她说起：“婶儿，刚才谢谢你！”

    李兰华一拍大腿，豪迈的说着：“这也没什么，若是以后那家人还欺负你，你就来找咱们，咱们人多不怕。”

    “嗯，谢谢婶儿。”

    晚上下工回家，老余一家子正围着桌子吃晚饭，应雪阳也拿着碗过来。原主之前被警告过，余家人吃饭，她不能踏进大门这边，所以她就从未在吃饭时来过这边。

    “咱们一家人吃饭，你一个外人过来干啥？”大舅余正思见她突然过来，满脸不屑。

    “我也要吃饭，因为我下午挣了工分的。”应雪阳答得理所当然，她可没忘记自己背了那几篓草，现在还饿得饥肠漉漉的。

    “哟嚯，谁给你的胆来咱家吃饭，反了天了？”余正功一看见她就想起下午被方良轩威胁扣工分一事，心里正窝着火，转身就对余老太太告状，“妈，别给那丫头吃饭，今天下午让她帮咱家干活都不愿意，现在想吃饭门都没有。”

    应雪阳将碗放在桌子上，淡定自若：“行，不给饭吃就把咱家卖房的钱还回来。”

    她可不像原主那么傻，被人骗了钱还害得丢了性命，而这一家子一点也没把她当人看。

    听到这话的余老太太率先青了脸，起身骂骂咧咧的朝应雪阳走来：“好你个白眼狼的东西，吃了咱余家的饭，还有脸来要钱，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应雪阳见势不对，唇角轻勾，拔腿就朝院子跑，边跑边喊：“救命啊！老余家要打死外孙女了，救命啊……”

    她这一声吆喝让余家几人愣了神，这丫头平日里不都是任人打骂的吗，所以人人都能磋磨她，今天为啥反应这么大？

    正追着要打人的余老太太也是半晌才回过神来，依然不依不饶的跟着追，还顺手抄起了门边的一根木棍：“死丫头，你给我站住，再跑就打断你的腿。”

    农村人都住在大院里，房子前后左右的挨着，在听到应雪阳的呼喊声后，大伙都纷纷出来看热闹，等她跑出来，就直直往李兰华身后躲。

    “婶儿，我姥要打死我，求你救救我。”她一副胆战心惊的表情。

    李兰华大义凛然的往前一站，将应雪阳护在身后：“别怕，有婶罩着你。”

    “李兰华，你给我让开，今天我非打死这个丫头不可，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干啥呢？咱们现在可是新社会，讲究法律，拒绝暴力，你这样要打死人可是不行的。”李兰华直直立在余老太太面前，丝毫不惧。

    “我管教自家的人，与你何干？”

    “刚才你们还说自己吃饭，我一个外人来干啥？这明显就是再说我不是你家的人。”应雪阳藏在李兰华身后，把刚才余正思的话还回去。

    余老太太又是一怔，直接往地上坐，嘴里开始哭喊道：“我咱这么命苦啊？闺女年纪轻轻的就被这杀千刀的给克死了，好心把她留在身边，和着外人来欺负我老婆子，她就是个白眼狼，我咋这么命苦啊……”

    “唉唉，先说清楚我可没欺负你啊，你别乱咬人。”李兰华不屑的看她一眼。

    余正思见状，从屋里出来，把老太太从地上扶起，朝着应雪阳说：“大丫头，怎么说话的呢？你还在吃咱家的饭，怎么就是外人了？你快过来。”邻里乡亲这么多，他不敢像在家里那样嚣张，得软言哄着，不过等抓到人后，看他不给这丫头来点教训。

    应雪阳才没那么傻，她早就看出余正思心里的小算盘，摇了摇头补充道：“刚才二舅还说不给我饭吃，要把我们姐弟三人饿死。”

    余家几人：“……”

    “啥？不给饭吃，这么严重，咱们村可不能传出什么虐待孩子的不好思想啊！”方良轩站出来对余家几人说道。

    “就是，咱们村可是连续两年都被评了先进，今年能不能评就看你们老余家的，千万别坏了村里的名誉，说咱们是刁民。”李兰华附和着方良轩。

    这顶帽子扣下来谁也顶不住，余老太太与自家的两个儿子虽有不甘，可想着自家孙子今后可是要考大学的，不能因此拖了后腿。

    “大丫头，饭都给你盛好了，哪有不给吃的，快进来吧。”大舅妈施桂英手里端着应雪阳的碗，装了一大碗糊糊，笑着对众人说，“大家都散了吧，快回家吃饭，我们家阳阳不会饿着的。”

    余家几人正愁没有台阶下，大媳妇这一出面，正好就顺着下来了，准备继续回家吃饭。只是小媳妇陆琴还有些愤愤不平，看着那么大碗糊糊，她又要少吃好几口了。这应家姐弟按她妈的话来说，还真是来讨债的。

    村民见事情已经解决，就各自纷纷散去。

    应雪阳这才从李兰华身后出来，保证道：“婶儿，谢谢你！以后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李兰华可没想那么多，只是笑笑：“别说那些，先好好过日子。”

    “嗯。”



第 3 章
    应雪阳把糊糊端到应照乐和应星西面前，手又伸进帆布包里，默念几秒，从里面掏了三个茶叶蛋和一个面包出来。

    这年头，这东西可值钱了，应照乐看得满眼冒星星，应星西则在一旁猛咽口水，中午吃的那碗白米饭，已经让她恢复了些精神。

    “快来吃吧。”应雪阳招呼两小屁孩过来。

    “姐，是不是姥她们以后都愿意晚上给咱吃的了？”应照乐问起。

    “嗯，以后晚上咱都有吃的了，你们也不用再饿肚子了。”应雪阳笑着回。

    “西西，你看到没有，姐给咱们弄到吃的了，你会活下去的。”应照乐小脸上露出苍白又欣慰的笑容。

    “嗯，我会活下去了。”应星西也开心的笑。

    应雪阳虽与这兄妹俩不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可几人现在一起共患难，她很喜欢这对兄妹，俩人也俨然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大姐。

    看着兄妹俩吃得香喷喷的模样，应雪阳心里也高兴。她看了看自己所处的地方，四面都是用草靶子夹成的墙，有些地方还被雨水浸泡出窟窿，呼呼的往里面灌着风。好在现在还是夏天，住起来也凉爽，到冬天肯定是没法住人，余家那些人也不会让姐弟几人去前面的砖瓦房住，得想办法才行。

    前屋这边，因为晚上应雪阳那么一闹，余家兄弟两正和余老太太商量对策。

    “妈，本来咱家去年就没领到多少粮食，现在又多了几张嘴，家里剩的那点粮，指不定挨不到分新粮就已经没了，咱得想想办法。”余正思说道。

    本来姐弟几人一天吃一碗糊糊他们都嫌多了，现在被大丫头那么一闹，又要多分两顿饭出去，心里怎么也不舒坦。

    “就是，到时候这买粮的钱由谁来出？那姐弟几人，可不是咱家的孩子。先说好，我是不会帮外人养孩子的，而且还是一群白眼狼，看着就闹心。”余正功率先表明自己的立场。

    听余正功这边说完，那边的余正思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也跟着补充：“我也不会帮别人养孩子，咱家的小苔就要考高中了，露露长得多标致，得好好养着，将来是要找城里人的。”

    兄弟俩推来让去，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若是家里粮食吃完了，要掏钱买，那也得老妈出，自己不会出，毕竟那姐弟几人是她外孙。上次卖房的钱，老太太虽然把零头分给了兄弟两，可手里握着大部分，还有几十斤的粮票和肉票。

    “啪。”余老太太一个巴掌拍到桌子上，弄得震天响，兄弟俩都缩了缩身子，这才息了声。

    “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你兄弟俩就合起伙来忤逆我，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哟，生了这么几个没良心的孩子，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好吃的供着，到头来全是一群白眼狼。老头子啊，你咋走得那么早呀，我可要怎么过啊，哎哟，我咋这么命苦啊……”

    “妈，妈……咱能好好说话不？你先别生气。”见老太太又拿出之前养自己的事来说，余正思立马就怂了。

    “妈，你也别急，我和大哥只是过来跟你商量这事的。”余正功也顾不得自己刚才的气势如虹，他家洛洛可是要考大学的，千万不能让村里人说自己闲话，将来戳孩子脊梁骨。

    余老太太顿时收住了哭闹声，转而说起其他的来：“既然家里粮食不多了，这个月的肉你们就先别吃了，咱得节约。”

    “妈，这不吃肉咋干活啊？”

    “对，我们每天都吃不饱，那多耽误挣工分。”

    一听说吃不了肉，兄弟两人心里都不乐意。

    “刚才还在说家里多了几张嘴，要多吃粮，你们自个儿不愿意掏钱，难不成还让我个老婆子掏，还有没有良心了？”

    余正思：“……”

    余正功：“……”

    兄弟两面面相觑，以为想通过家里多了几人要吃饭为由，让老太太拿钱出来，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害得自个儿连肉都吃不上。

    余正思回到屋里，施桂音就凑上去问：“妈咱说的？”

    “别提了，以后得勒紧裤带过日子。”

    “妈不愿意掏钱了？”施桂音一语中的。

    余正思只是摇头，脱了衣服就倒床上睡觉。

    这样下去可不行，施桂音在一旁想道，原本家里粮食就不多，被老太太管着，舍不得拿出来吃，现在又多了几张嘴，她们大人吃不饱就算了，千万不能连累了自家孩子。

    余正功这边，陆琴一听没要到钱，连带着今后还吃不上肉，那心里顿时就像在油锅里滚了几下，疼得难受。

    “这可不行，两孩子正是读书用功的时候，咋能不吃肉呢，身体拖垮了咋整？”

    “这说来说去都是应雪阳那死丫头惹的事，她要是不闹咱也不至于吃不上肉，家里养着姐弟几人，就是个讨债的！”余正功气得咬牙切齿。

    一听说这事和应雪阳有关，陆琴脑子里忽地就想起晚上那丫头要钱的事，吓得身体打了个寒战。

    “正功，大丫头不能再待在咱家了，时间长久后会出大事的。”陆琴一脸担忧的说着。

    “咋回事儿啊？”见陆琴说得那么严肃，余正功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还记得晚饭时那丫头伸手问妈要她家卖房的钱吗？妈不愿意把钱给咱们，万一将来被那丫头给要了回去，咱家洛洛上大学可怎么办？”

    余正功一听，顿时气得拍了下床板：“那怎么成，妈一早就说好的，那些钱要留着洛洛上大学用。”

    “所以我们要以防万一，得想办法才行。”

    听完，余正功陷入沉思，半晌后，他凑近陆琴耳边：“这事儿，你可以去找大嫂，探探她那边的口风。”

    “这成吗？”

    陆琴可不认为那家人会真心希望她们一家子好，尤其自家儿子比他家儿子学习成绩还好。

    “有啥不成了，现在咱们被那几个小崽子弄得大人孩子都吃不上肉了，你以为大嫂那心里就好过，指不定也把那姐弟几人骂了个遍！”余正功一脸愤然。

    “好好，我明天就找大嫂去。”看着自家男人要发火的征兆，陆琴连连应道。



第 4 章
    翌日早晨，应雪阳端着碗来到正屋这边，老太太一见到她过来，勺子在锅里搅了几下，给了她大半碗菜叶糊糊。

    这次怎么给得如此干脆？应雪阳心里绕了几绕，视线又落到桌上众人脸上，几人瞧着面无异常，可她总感觉怪怪的。

    扫视一圈之后，她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施桂音人不在这。

    见她那打量的视线，余正功不耐烦的冲她嚷嚷：“看什么看？给了你吃的就赶紧走，别在这里杵着，心烦。”

    应雪阳在心里对余正功翻了个白眼，以为她想跟这些人待在一起？端着粥往草棚那边走。

    只是在回去的这一路上她都在想，余家那几人究竟在偷偷谋划些什么，看起来似乎挺怕她知道的，直觉告诉她，这事肯定和自己有关。在这个举步维艰的家里，她得小心谨慎才行。

    “姐，西西不知道怎么了，她一身好烫啊？”

    应雪阳刚走进草棚里，应照乐就红着两只眼睛，弱小又无助的看着她。

    “你先别哭，我去看看她怎么了？”应雪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刚才起床，只叫了应照乐起床，看应星西睡得熟就没叫。此刻，她凑近草堆上看了看，只见应星西又颊沱红，两道小眉毛微微蹙着，睡得并不安稳，一看就知道这孩子肯定发烧了。

    应雪阳脑子里率先想到的就是退热贴，她盯着帆布包，心里默念了遍“退热贴”，等了两秒，发现自己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她以为自己的操作不对，又如法炮制再试了一次，结果还是没有。

    应雪阳脑子懵了，这、这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帆布包失去了异能？没了这个金手指，她要怎么活啊？

    “西西，你怎么了？”

    应雪阳闻声转头，就见到草堆上的应星西全身在颤拦抖，应照乐直握着她的身体摇晃。

    抽筋了，这样下去可不行，会有生命危险的。

    应雪阳几步走近查看情况，握着应星西的手，这才发现烫得吓人。

    “乐乐，你去弄点冷水来。”

    应照乐闻言愣怔了一瞬，无奈的问起：“姐，我们啥都没有，用什么装啊？”

    应雪阳这才反应过来，她看了眼这个空空如也的草棚，除了一床棉被和一个碗，其他的啥也没有。

    她、她……能怎么办？

    应雪阳再次低头看向帆布包，忽地想起那个啥东西都能买到的淘宝，只见眼前一闪，下一秒便出现淘宝的界面，她倏地又是一怔，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淘宝界面。

    “姐，怎么办呢？”

    见她迟迟没说话，旁边的应照乐急得快哭了，虽然他是男孩子，可也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心理还很脆弱。

    “没事，你先过来照顾西西，我出去一下。”

    应雪阳来到草棚后面，看了看四下无人，她在心里默念着，下一秒，一袋退热贴出现在手中。还好还好，有惊无险，原来生活用品她得先默念出淘宝来。

    同时淘宝店铺里响起提示声，她看了看，正是购买退热贴后的交易提示，而这钱是从一家粮油店铺出去的。她看了看名字，这不正是自家在网上的店铺吗。

    这个店铺一直是她在经营，父母都没管过，现在居然也跟着她来到了六十年代，别提有多开心了。

    只是这账上的金额却只有几百元，在二十一世纪的淘宝，几百元钱她能买些啥？她还想指望着这东西能让她姐弟三人离开草棚呢？

    没时间多想，先救人要紧。

    应雪阳把退热贴贴在应星西的额头上，又拿出刚才买好被她撕了标签的口服液，喂进应星西嘴里。

    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应照乐也不多问，他只听姐说过，这些东些能救西西的命，也就见怪不怪了。

    应星西贴了退热贴，吃完应雪阳弄来的口服液，已经没有再抽筋，人也比起刚才安稳不少，看样子是止住了。

    应雪阳顿时松了口气，安慰旁边的应照乐：“快去吃饭吧，西西会没事的。”

    姐弟两吃完饭，应雪阳麻利的去外面把碗洗好，刚回来就听见方良轩在叫周围的人出门上工。

    应雪阳瞧着草堆上还在睡觉的应星西，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小蛋糕给应照乐。

    “把这个拿着，一会儿西西醒了给她吃。”

    应照乐点头接过。

    她脑子里又冒出早上余家那几人怪异的表情来，看了眼应照乐，本想让他在家里留意下那几人，想了想又觉得这只是个小孩子，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应雪阳还是按照方良轩的安排去割草喂鱼，只是施桂音这边，余正思替她向方良轩请了假，得是是回娘家后，她也就没多管。

    当务之急是她得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的店铺账上多点钱，虽然帆布包能解决口粮问题，毕竟手里还是要有钱，这样才好办其他事。



第 5 章
    上午快下工的时候，应雪阳也将鱼草割满，刚倒进鱼塘里，就见草棚后的刘家刘婶子火急火燎的朝她跑来。

    “阳阳啊，你快想想办法，出大事了。刚才我从你姥家经过，见着你姥和一个老婆子在谈话，说是要把你嫁到你大舅妈娘家那边一个瞎子家里，准备你一回家就让人带走。”刘婶子一脸惊恐的对她说。

    应雪阳听完愣了一瞬，早上看着气氛怪怪的，原来那家人就是在筹谋这事儿？

    她在心底嗤笑一声，就算在二十一世纪她爸妈都管不了自己的婚姻大事，更何况还是一群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恶人！

    “阳阳，你快点逃吧，别被老余家的人给抓住了。”刘婶子见她似乎被吓傻了，热心给提着建议，她是瞧着这姑娘长得如花似玉，可不能就这样被余家那伙人给祸害了。

    “婶子，你也看到了，人都已经来了，我还能往哪里逃？”逃自然是要逃的，可是不能白白便宜了余家那些恶人。

    刘婶子：“……”这孩子真可怜。

    应雪阳转头笑着对刘婶子说：“婶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麻烦你替我向方叔请假，我得去趟乡里。”

    刘婶子不知道应雪阳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只是希望这姑娘好好的，没多想就答应了。

    余家这边，余正思兄弟两都下工回家了，见自家老太太正在跟一位老婆子谈话，听老太太叫她马婆子，身旁还跟了名壮汉，一看就知道，若是大丫头敢反抗，绑也得要将人绑走。

    余正思回到屋里，小声问起施桂音：“妈跟她们谈的什么价钱？”

    “一百块钱，有五十斤粮票，三十斤肉票，想不到还挺多的。”施桂音是想暗示余正思，到时候在老太太面前尽力争取。

    “哼，那丫头也该知足，咱一家人算是对得起她，至少给她找了户有钱人家，以后不愁她吃喝。”余正思愤愤的说着。

    余正功这边听说了交换条件，放下锄头拉着陆琴就往屋里走。

    “唉，这个法子是你向妈提的，她只是在当中投了赞成票，到时候分钱，你一定要告诉妈让她多分点给咱。”

    “那家人钱肯定会给到妈手里，这吃进嘴里的东西，还指望着她吐出来？”陆琴嫁进余家十几年，老太太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可是门儿清。

    余正功想着上次卖房的钱他们就没分多少，这次怎么也不能让步。

    “咱家洛洛再过两年就考大学了，你不趁着现在筹学费，要等到啥时候啊？”余正功一脸正色，“咱们能不能到城里去住，得全靠洛洛，他大学读出来，就直接是干部，那多光荣。”

    一听说将来会住到城里去，陆琴又对生活充满了憧憬，当即就勇气满满，决定待会儿一定要问老太太多分钱。

    余家人这边左等右盼，终于在饭点前把应雪阳等回来了，不过回来的不只她一人，连带着乡里的干部也跟着来了。

    余正思见来人是乡里的，本想跑进去通风报信，告诉自家老太太，赶快让那几人藏起来，可她刚转身就被应雪阳身后的陈翠芬叫住。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余家人包办婚姻，还想搞地主那套，特来调查。”

    啥？包办婚姻？

    “那个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现在是新社会，我们咋会替人包办婚姻呢？”余正思一脸坦然的说着。

    “陈主任，你可别听他说，那边的人正在家里等着我回来自投罗网，兴许现在人还在家里。”应雪阳可不相信余正思的话。

    “大哥，大丫头回来没有，那边的人都等得……”不耐烦了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余正功走到大门口就见着了乡里的干部，瞬间禁了声。

    余正思这边直接气绿了脸，这人是有多笨！

    陈翠芬面色沉了几分，眼神严厉的看着余正思：“这是怎么回事？什么那边的人？我得进去看看。”

    兄弟俩都来不及阻拦，陈翠芬已经进屋了，应雪阳也跟着进去，没空理会那俩兄弟脸上五颜六色的表情。

    余老太太正与那边的马婆子聊得喜笑颜开，认为马婆子这次帮了自己的大忙，忽地就见陈翠芬进来，人也是一愣。

    陈翠芬见马婆子身边还站着名壮汉，颇有几分像是地主家抢人的场面，现在都讲究婚姻自由，这些人简直是在败坏新社会的风气，对于还贯彻旧思想的人，得进行教育。

    “大娘，我们接到举报，说你要替人包办婚姻，这是真的吗？”

    余老太太到底是见过红军打小日本的人，自然比那两个儿子控得往场，坚定无比的说着：“陈主任，这又是哪个挨千刀的在你面前乱嚼舌头，根本就没有的事。”

    老太太这明显是想抵赖，应雪阳可不相信她嘴里说出的话，瞧见那坐着的老婆子，毫不避讳的问起：“那这位老婆婆是谁啊？姥您可别说这是你娘家那边的人啊？”

    那马婆子见这边请来了乡干部，本就吓得不敢轻举妄动，一听应雪阳问及自己的来历，觉得这小姑娘不简单，当下更是慌了，当着众人率先表明自己的立场。

    “余大姐啊，我这可是在帮你办事的，你不能因自己这里有麻烦就把我推出去了。”又仔细打量应雪阳几眼，“你刚才还对我说，这姑娘有些傻，肯定能向那边交差，咋我瞧着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原本这事已经被老太太压下了，现在被马婆子一提，不是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陈主任，你看看我没说错吧，她们这就是想包办婚姻。”应雪阳拉着李翠芬求助。

    “你们谁也不许带走我姐。”

    脆生生的男孩声从人群中传出，众人循声看去，小男孩红着眼朝这边跑过来。

    “乐乐，你怎么来了？”应雪阳几步奔到他身边，替他擦干脸上的泪痕。

    应照乐原本还抽抽噎噎的，可这会儿见着这么多人，他也不怯场了，鼓着勇气说：“姐，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刚才姥对我说，要把你嫁给一个瞎子，你千万不要跟着他们去啊。”

    “大娘，你们这么做可万万要不得，要不是我今天特地走了一趟，还不知道你们在执行旧社会风气，我得回乡里去反应。”陈翠芬不容置喙的说着。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老太太说着就一尼股坐地上了，双脚蹬着地，两眼死死瞪着应雪阳，“都是这个死丫头在外面乱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养了这么个白眼儿狼。”

    别看马婆子带了名壮汉来，可一听这边的都闹到要回乡里去反应了，她可不想跟着被连累，趁着这边吵闹，两人想偷偷溜走。

    “唉，你们几个想往哪里跑？”应雪阳率先看出那两人想逃，急忙出声制止。

    马婆子当场吓得腿软，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同志啊，这可完全不关我的事，都是余老太太一心想把她孙女嫁出去，说她能做主的，不关我的事啊！”

    余老太太一听，气得将脚上的鞋脱下来朝马婆子的身上扔：“你个死老婆子，把钱拿来。”

    “哼，你还想要钱，门都没有，早知道你打的是包办婚姻的主意，咱说什么也不会来的。”马婆子可不想给余老太太好脸。

    “我不管，你就要给钱！”眼看着快到手的钱就这么飞走了，余老太太可不买账，她可是打定主意非拿到这钱不可。

    “你们这样闹可不行，我得回去反应了。”陈翠芬这边说完就准备转身。

    余正功率先站出来：“陈主任，咱余家几代人都是老老实实的农村人，现在都遵循的新社会风气，肯定不会学旧社会那套，我保证咱家以后再也不会传出什么不好的风气来。”

    陈翠芬被余正功的一番话说话有些动摇，似在考虑。

    应雪阳才不信这家人说的话：“陈主任，现在有你在这里，他们不敢让我跟着那几人走，若是你走了，他们肯定还会偷偷再重新找人的。”

    余正功真恨不得抽应雪阳两个耳刮子，他之前咋就没发现这大丫头能说会道，他原本也是打的缓兵之计，等把乡里的人应付走后，就再想办法，却被那丫头识破了。

    果然，陈翠芬脸色变了变，带着询问的眼神直直看向余正功。

    余正功迎难而上，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拍胸脯保证：“不会，我们肯定不会强迫大丫头嫁人的。”

    陈翠芬看看几人，又看向应雪阳：“如果这样你还不放心，就去找你们生产队长，让她把你换到离咱们乡办公室近的那边鱼塘去割草。”

    这算是给了一层保障，应雪阳点头答应。

    余家这边众人得知这样的安排后，脸顿时气绿了。

    陈翠芬见这事儿安排妥帖后，又转向马婆子两人，拿出自己作为妇联主任的气势：“这位大娘，咱现在是新社会，你得要学习组织上的新思想，不能再有那些败坏思想作风的想法，回去后得改，知道吗？”

    “同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些旧思想的，时刻记着咱们现在是新社会。”

    见马婆子认错态度良好，陈翠芬点点头就允许两人离开了。



第 6 章
    应雪阳跟着应照乐回到草棚，应星西已经坐在草堆上，额头看还贴着退热贴，见两人回来，咧着嘴笑。

    “姐，二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他们把你们都带走了。”

    “嗯，放心吧，坏人都被姐赶走了，今后那些人不敢随便期咱们了。”应照乐跑到应星西面前，认真对她说着。

    应雪阳只是站在旁边，瞧着这两小孩子单纯的想法。经过今天这么一闹腾后，她越发觉得余家这个地方不能多待。

    这次是包办她的婚事不成，却不能保证那家人不会对这两个小孩动手。总之一句话，她们就是这个家的外人。

    翌日上工，应雪阳按照方良轩的安排，被分去离乡办公室不远处的鱼塘割草，见到陈翠芬来上工，还上前热情的打招呼。

    陈翠芬见着她，满意的笑笑，看来自己昨天亲自走的那趟没白走，至少保障了老百姓的权益。

    上午的时间，应雪阳都在边割草边思考，帆布包里的淘宝该怎么挣点钱花。她昨晚进去察看后，发现之前上架的那些商品已经售空，现在店铺就是一个空壳，啥也没有，她又不能随随便便的拿东西去卖，真着急。

    突然镰刀碰到了什么东西，从手里飞了出去。她小心的扒开草笼，只见一个小铁盒，上面锈迹斑驳，还布了层薄土。

    应雪阳捡起来，将上面的薄土擦干净，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将纸摊开发现这是一幅画，上面画着个青花瓷的花瓶，还挺好看的，她之前学的美术专业，一看就知道这人画工根基深厚，只是上色有些潦草。

    想着这也是一幅好画，她便将纸折起来随手扔进了帆布包里，又继续割草。

    应雪阳每天要做的事不算多，只要保证鱼塘里有草就行，这点活她基本在上午就干完了，下午再到鱼塘附近去巡一圈，然后就可以回家了，而且挣的工分和挖地差不多。

    她来到这个地方后，还没来得及仔细在这附近转转，现在不用被余家那伙人盯着，她得将姐弟几人未来的生活规划一番。

    鱼塘虽说离乡办公室不远，可这附近除了那几幢房子之外，就是一片荒地，还有一间临时用来堆鱼料的木房子。

    这年头人都吃不饱饭，鱼料自然也没多少，倒是显得屋子宽敞了不少。

    应雪阳透过窗户看了看这间空屋，忽然想起姐弟三人挤的那间草棚，不知道让家里那两小孩跟着她一起住来这里怎么样？

    这是个好想法，可就难在她现在手里没有钱，虽然淘宝里有，可这比不得从里面拿东西出来方便，她一个啥本事也没有的人，突然间变得有钱，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算了，先把饼画在这里，后边再慢慢填吧。

    下午下工回家，发现家里多了几个人，分别是余小苔、余露露、余洛和余青几人。

    余小苔和余露露是余正思家的孩子，余洛和余青是余正功家的，这几人都在县城里上学，余洛上高中，其他三人在上初中。中秋节到了，学校放假回家。

    这几人当中，除了余青比应雪阳小，其余的都比她大。见着她下工回来，都当成空气般没瞧见。应雪阳自然也不稀罕与那些人打招呼，径直朝草棚走。

    “哟，你们快来看啊，咱家吃白饭的回来了，有她一个不够，还带着两个废物呢？”

    说话的正是余青，身上穿着一件红格子衣服，长得牙尖嘴利，说话也阴阳怪气。她妈对她说过，自从应家姐弟几人来到家里后，害得自己的布票和粮票都少了，现在同学们有新衣服穿，她都没有。

    余青正愁没地方撒气，现在见着应雪阳了，正好把怨气都往她身上撒。

    “你哪只眼睛瞧着我吃了白饭，没见着我这是才下工回家，或者你压根就没有眼睛看？”应雪阳不咸不淡的怼了回去。

    “你……”这分明是在骂自己瞎子，余青这边半天也没憋出句话，气得脸红了

    “你还懂不懂规矩了，青青怎么说也比你小，在这个家里你得凡事都让着她，不然就收拾东西跟我滚出去！”

    余洛是这个家下一代的长子，见自家妹子被一个外人欺负得说不出话来，哪有不帮的道理。

    应雪阳在心底嗤笑一声，眼神不屑的看着余洛，这人的思想素质低劣，真不知道是怎么考上高中的？

    “哥，别跟她废话，告诉奶奶今晚不给她饭吃，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哎哟，你们在这干啥呢，还不快来吃肉包子，才蒸好的，香着呢。”余老太太蒸好包子，见自家的几个孙子还不进来吃，出来叫人，在看到应雪阳的刹那，脸上的笑容僵住。

    “奶奶，这个外人骂我眼瞎，晚上别给她饭吃，饿死她。”余青见到余老太太，立马上前告状。

    “死丫头你咋能这样和青青说话？践蹄子！今晚别吃饭了，走，咱们进去吃肉包子。”老太太说完，带着自家的几个孙子往屋里走。

    应雪阳翻了个白眼，也转身回草棚，反正家里吃好的，从没有过她姐弟几人的份。

    “姐，西西感冒好了，你摸她额头，一点都不烫了。”应照乐见她回来，欢天喜地的报告这一消息。

    “姐，你摸摸，我真的好了。”应星西乖巧的把额头往她面前凑。

    应雪阳伸手探了探，正常温度，心道那退热贴果然好使。

    “嗯，真的好了，西西真勇敢。”

    “姐……”应照乐这边忽然欲言又止。

    “怎么了？”应雪阳问起他。

    “我、我想学知识。”

    下午见到余洛几人从县里回来，村里人都说他聪明能干，将来肯定能出人投地，能当国家干部。

    瞧着自家姐每天都在外面挣工分养着他和妹妹，他是男子汉，也想要成为有用的人，以后让姐姐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应雪阳看了看他，按照未来的入学年龄来算，应照乐应该在上小学二年级了。她也不想他将来一无是处，而且这么小的年龄，除了读书也干不了啥事儿。

    “好，姐答应你，一定会送你去上学的。”

    “嗯。”应照笑着点头。

    “姐，我也要上学，我也要学知识。”一听说二哥要上学，应星西也跑过来，一双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

    “好，姐都送你们去上学。”

    应雪阳不只是口头答应，她心里是真的这么想，只是不知道从什么地弄出钱来。

    “咕噜噜……”

    她肚子里忽然传出叫声，两小屁孩都眼巴巴的看着她，仿佛在无声说着“自己也饿了”。

    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间，而她刚才和余家几人斗了嘴，现在手里啥东西也没有。

    “你们在这儿等等，我去弄点吃的来。”

    说完她就朝门外走。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应雪阳准备对着帆布包默念，忽然在想起上午随手扔了个东西进去，想拿出来，她手伸进去晃了几下，并未碰到啥东西。再试了几下，依然什么也没碰到。

    应雪阳将帆布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着那幅她随手放在里面的画。兴许是不小心掉了，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再回到草棚时，她手里端了两碗白粥，还有三个茶叶蛋。两小孩子对于她能弄到吃的来，早已见怪不怪，只知道有吃的就行。

    吃完晚饭，姐弟三人并排躺在草堆上，应照乐靠墙睡着，应星西则睡在中间，应雪阳睡边缘。

    她脑海里又想起晚上自己答应要送两小孩上学的事，现在快到十月份了，今年是赶不上，只有明年。

    还有，她们现在还住在余家，那家人肯定是不会同意照乐和星西去上学的，得离开这个地方才能实施计划。

    睡觉前，她又通过帆布包进淘宝店铺查看金额，还是只有几百元钱，正当她失落的要退出时，忽然看到一件不得了的东西在店铺里。

    一个青花瓷花瓶，这个不是她上午割草时捡到的那幅画吗，怎么会变成实物摆在了淘宝店里？

    应雪阳反复看了几遍后，确定自己没看错，那就是一个有些年代的青花瓷花瓶，而且色泽比她在画上看到的还要均匀，仿佛是被精心润色过一般，她差点笑出声来。

    她对这些东西不是很了解，也就没有标价，只知道画上的东西通过帆布包变成了实物在淘宝店里出售，那她以后就不愁店里没东西卖了。

    应雪阳退出淘宝后，脸上还挂着欣喜的笑容，忽然她又想到一个问题，自己在六十年代，买那些东西的人又生活在哪个时代？她之前在上边买过东西，那么相应的也能帮她把东西卖出去。

    管不了那么多，既然能买卖，那她得先弄些东西进去再说。

    翌日早上，应雪阳从帆布包里掏出几张这个时代用的纸，又选了一盒劣质颜料和一只铅笔，还细心地将上面的漆刮掉，看起来破破旧旧的，才不会起疑。

    她在纸上写了应照乐和应星西的名字，反正两小孩在草棚里也没啥事，让他们先练习写自己的名字。

    把一切交待完后，她才出去上工，准备待会抽空画几张画，装进帆布包里。



第 7 章
    上午，应雪阳按照要求割完草，她就去了堆鱼料的小木屋。进门后发现这里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非常宽敞。

    她掏出笔准备画几样比较有文物价值的瓷器，多一点商品摆在店铺里才能让顾客相信她店里的东西是真货。

    “扑通！”

    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应雪阳慌忙将手中的东西收起来，胡乱塞进了帆布包里，匆匆跑出了小木屋。

    不知哪儿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掉在了鱼塘里，应雪阳凑近一看，哪是什么东西，分明就是一个人。这人好好的走路，怎么就掉鱼塘里了？

    她顺手抄起木屋边的竹竿，勾起那人的衣服，吃力的将他朝岸边拉。

    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那人拉到岸上，是个四五十岁的老者，面容枯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大叔，大叔你快醒醒？”应雪阳轻轻摇晃着他的身体。

    老者在摇晃中渐渐睁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又缓缓闭上。

    应雪阳被他这一睁一闭眼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

    “小姑娘，谢谢你救了我。”沈荣柱沉默半晌才有气无力的说着。

    “哈，这个坏东西，让你干这么点事就开始偷懒，还不快起来，那边地里还等着你去撒水，信不信待会儿去晚了扣你工分？”来人正是附近一位乡干部，平日里挺好说话的人，这时却变得凶神恶煞。

    “这就去。”沈荣柱从地上艰难的坐起身，连身上的湿衣服都没换，就拿起刚才掉在路上的水桶。

    应雪阳什么也没说，只看着沈荣柱佝偻着身体，挑着水桶走了。

    “同志，刚才那位大叔每天要挑多少水啊？”看着他那被压得快变形的身体，每天干的重活应该不少。

    “你就别问了，那人就是个坏分子，来这里受处罚的，不过你也要记住，以后要少跟那种人来往，否则还不知道怎么就被连累了。”

    乡干部说完转身离开了。

    应雪阳看着沈荣柱的身影，想起自己刚才把他从水中拉起来后，他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还有他的言行举止，看起来很像坏分子吗？

    下午，应雪阳下工回家，远远就见着草棚的门开着。她平日去上工都会让应照乐把门关好，一直到她下工回来才会开门，此刻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正纳闷。

    待她走进草棚后，兄妹俩听见动静本能的哆嗦着身体，一见到是她回来，倏地放松了戒备。

    “姐，你回来了。”应照乐边说边把什么东西藏到背后。

    还有旁边的应星西，在看到她回来后，一直是木着张脸。

    “怎么了？”应雪阳问起。

    她边问边朝两小孩走过去，近了才发现照乐苍白的脸上有几道清晰红痕，他的双手还背在身后。

    “谁干的？”应雪阳将他的手掰到身前，只见早上自给他的那张纸被撕得粉碎。

    “是余洛他们干的，姐，他们打了二哥，还把我们写字的纸也撕烂了。”旁边的应星西忙不迭的告状。

    “姐，余洛说你差点让他考不了大学，他也不让我们学写字。”应照乐眼神怯怯的看着她。

    应雪阳眼神落在应照乐那几道红痕上，这才想起肯定是她那次去乡里举报一事连累了这两小孩。

    她平静的问起：“乐乐、西西，如果姐带你们离开这里，你们愿意吗？”

    她虽与余家人没什么关系，可这两人还是那家人的亲外孙，她在行动之前，得先问问他们的想法。

    “我愿意。”两个小孩都异口同声坚定的回答。

    通过今天的事，她知道余家这个地方已经不适合她们几人待下去了。她每天都忙着挣工分，不能时刻陪在两小孩身边，指不定啥时候就出事了。

    “好，姐尽快带你们离开。”

    夜里，应雪阳趁着余家众人都睡下之后，从草棚偷偷溜了出去。

    方良轩家老太太不知道被什么虫子咬了，腿莫明其妙的肿得老高，又痛又氧，行动特别不方便，干什么事都得要人侍候。

    儿子孙子都忙着挣工分，最后商量半晌，决定让李兰华在家里照顾老太太。李兰华瞧着老太太那腿一天肿个样，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点头绪也没有。

    “哎哟，疼死我了，没想到我个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啥苦都吃过，最后却要被不知名的臭虫子要了老命，哎哟喂……”

    老太太实在疼得受不了，整晚整晚的嚎叫，多少引起了附近邻居的不满。

    “妈，这会附近的人都睡觉了，你能小点声吗？”方良轩见老娘腿上那块被咬伤的地方迟迟不好，还有溃烂的迹象，也急得一筹莫展。

    “这可咋办呢？”李兰华见婆婆总这么叫嚷也不是办法。

    “你们干脆把我扔到河里算了，这样大家都乐得轻松，我也不用再受罪了。”老太太实在疼得无法忍受了，说着就要拿起拐杖起身朝门外走。

    “妈，你这是说的什么傻话。”

    一听老太太要去寻短见，急得方良轩和李兰华忙上前阻止。

    “我这腿就像废了一样，啥也干不了，不是拖累你们吗？”老太太哭着道。

    “叩叩叩”

    外面传来敲门声，屋里安静了一瞬，以为又是附近的邻居来让他们家安静些。

    “婶，方叔，能先帮我开开门吗？”应雪阳在外面小声说着。

    李兰华与方良轩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阳阳啊，大晚上的怎么还没睡觉？”李兰华替应雪阳开了门，关心的问起。

    应雪阳笑笑：“我前两天听说奶奶的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一直不见好，我这里刚好有药膏，想着拿过来给奶奶试试看。”

    说完，她从帆布包里掏出才从淘宝上买的评价最高的一种药膏，随便找了个小瓶子装上。

    “哎哟，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啊？”方良轩吃惊的问起。

    “是之前我爸给我们姐弟留下的。”

    这个理由是她来路上就想好的，反正她从小不是生活在这个村子的，他们也不可能真去荷花村那边调查。

    “那怎么行呢，这兴许是你爸留给你们急用的药，不行不行，你快拿回去。”方良轩是个要面子的，说什么也不能收下。

    “这东西放家里都没怎么用，叔，药就要用在急用的地方，这样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你就收下吧。”

    方良轩还想推辞，一旁的李兰华拧了把他的胳膊，沉声问起：“是妈的腿重要，还是你的面子重要？”

    这段时间她已经被自家婆婆的哭闹声吵得脑瓜子疼，好不容易知道有药能用，就没见过还要往外推的人。

    方良轩有些为难：“这……”

    李兰华可不管他的别扭劲儿，伸手接过应雪阳手中的药膏，笑着说：“阳阳，谢谢你，婶子记得你的好。”

    现在提要求还不合适，得要老太太用了药之后才行，她忙对李兰华说起：“婶子，你先别说谢，快给奶奶用药，看看疗效如何。”

    “好，我这就给老太太搽上。”

    李兰华拿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搽在老太太腿上，凉凉的感觉从伤口处传来，顿时让疼痛缓解不少。

    “妈，你感觉怎么样了？”上完药，李兰华关心的问起。

    老太太闭了闭眼，长长叹出口气，再睁眼时却是看着应雪阳的：“丫头啊，你这可是做好事，帮大忙了，减轻了我老婆子的痛苦，我这腿已经没刚才那么疼了。”

    这是有效果了，应雪阳心里欣喜：“奶奶，只要能把你的腿治好，这才是最大的好事。”

    见自家老太太上完药后不像刚才那样寻死觅活，方良轩这心里也松了口气：“阳阳啊，这次你帮了咱家大忙，这好处叔肯定记在心里，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应雪阳想着趁热打铁，有些事得现在说，她也就没客气。

    “叔，我这次来的确是有事要找你帮忙的，不过不是什么大事。”

    方良轩听后，没有丝毫迟疑：“你说说看是啥事，只要叔能帮你忙的，一定帮。”

    “我不想住在余家了。”应雪阳坚定的说着。

    “啥？”都闹着要分家了，还不是大事？

    “是真的方叔，我不要住在余家了，这次来找方叔是想让你帮忙从我姥手里拿回户口本的。”

    她们姐弟三人是荷花村的人，户口是单独的一个本，当时来到余家这边，村里人也只是让余老太太负责保管，但并没有把她们归到余家一家子里，而应雪阳每天挣的工分是记在余老太头上的。

    方良轩这边还在犹豫，一旁的李兰华还算明智的问起：“阳阳，离开了余家，你们要住哪里？老家那边的房子已经被你姥卖掉了，现在回去那边也不收你们了。”

    “鱼塘那里有间小木屋，我现在在那边上工，所以想请方叔同意我们姐弟去住那里。”

    “你们现在啥也没有，到了那里要怎么生活呀？”户口和木屋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孩子还这么小，现在手里啥也没有，要怎么养活弟弟妹妹？

    “只要户口本要回来了，到时候我手里就有工分，再加上我爸妈当时给留的一点私房钱，撑一阵子等到分秋粮就好了。”

    私房钱是她编的，她总不能说那钱是淘宝账上的钱吧？而且离开了余家那伙人，她干啥事也方便多了。

    “依我看，你从余家出来也好，那家人就没个省心的，大不了没分粮这段时间咱们帮称着点，也好比在那家里受欺负。”李兰华说得大义凛然。

    “轩儿啊，你娘这条命可是这丫头捡回来的，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方老太太见他这边迟迟不点头，旁敲侧击的提醒。

    方良轩叹口气：“行吧，这事儿明天就办。”

    “谢谢方叔。”

    应雪阳笑着道谢离开。



第 8 章
    “啥？我没听错吧，你这是想要分家？”余正思一脸愤懑的看着应雪阳，一个丫头片子，啥本事也没有，还敢说分家这种话，连带着把村干部也请来了。

    “也不算分家，只是想从姥手上把我们家的户口本拿回来。”应雪阳眼神坚定的说着，目光又扫了余家众人一眼，“再说了，你们不也一直都说我们应家人是外人么？所以这次正好了了你们的心愿，不用担心家里还住着个外人。”

    余正思被应雪阳这番话堵得面色发青，却愣是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白眼狼啊，白眼狼，咱余家有哪里对不住你，你还闹到了要分家，真是白白浪费了我的粮食哟？”余老太太在这边哭着喊着。

    老太太自然是不乐意应雪阳分家的，这样一来，她头上就没了工分，到时候分粮又要少分好多斤了。

    应雪阳眼神不屑，心道：你哪都对不住我。

    “咳……当初阳阳姐弟几人来村里，咱也没把她们的户口加在你家里，你直接给她就成。”方良轩这边劝着余老太太，他今天来就是特意办户口这事的。

    “肯定是你对不对？你家婆娘总是看咱余家不顺眼，这次还撺掇那个丫头片子来闹分家？”余老太一听方良轩开口，就直接把事情朝他身上赖了。

    方良轩顿时面色一沉，语气严肃：“你这说的啥话？咱家在这村里生活这么久了，从来没传出过不好的话。”就你余家一天的事儿多。

    “是我自己要分家的，与方叔无关，人家方叔只是来帮我做个见证的。”见老太太污蔑方良轩，应雪阳开口解释。

    “那就让她分，看她个丫头片子离开咱家后，还能怎么生活。”

    余老太正准备骂应雪阳，就被余正功的一席话堵了回去，狠狠的瞪了小儿子一眼。

    余正功递给余老太一个放心的眼神，他慢慢的走到应雪阳面前，居高临下的问：“大丫头，你可想好了，今天离了我余家的门，以后再也不许踏进一步。”

    若说在这余家有说想应雪阳离开，那当数余正功，他就担心那丫头再使出什么诡计，将老太太把手中卖房的钱拿出来。走了正好省得夜长梦多。

    “我想好了，以后再也不踏进你余家大门一步。”应雪阳说得坚决无比。

    “除了户口本你啥也不许从这家里带走。”陆琴也跟着补充。

    应雪阳心底嗤笑，都这时候了还把她们防得跟贼一样严。

    “草棚里啥东西都没有，我能带走啥？”她毫不留情的反问。

    施桂音站在一旁，她虽什么话都没说，可应雪阳看得出来，她心里的诡计特别多。

    “奶奶，把户口本给她，快点让她滚得远远的吧。”说话的人正是余洛，这次他回来听自己爸妈说，就是应雪阳这个丫头，害得他差点不能考大学，那心里就恨不得将她掐碎。

    余老太太就算再舍不得自己那免费得来的工分，但听自家大孙子这么一说，也只好忍着舍弃了。

    “行，这就把户口本给你，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咱老余家的人。”老太太边说边朝屋里走，去拿户口本。

    “我告诉你，出了这个大门，你今后在外面饿死了都不关咱家的事！”余正思的语气里满是威胁。

    “我们姐弟在你家也没吃着啥，不也活过来了？”

    这是在告诉他，不住在余家，她们也同样能活。

    “你……”余正思气得不轻，摆摆手走开了。

    “大丫头，怎么跟你大舅说话呢？他这也是想劝劝你不要那么鲁莽，做事得考虑清楚。”施桂音在一旁说好话。

    “那就烦请大舅妈替我谢谢大舅了，他的好意我可受不起。”应雪阳才会相信这两人存了好心。而且，在原主的记忆中，她对这个大舅妈没一点好感。

    施桂音见碰了个软钉子，撇了撇嘴走开了。

    “呸，你这个白眼狼，早就该从咱家滚出去了。”余小苔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开口就是余家人的恶劣语气。

    “就是，快点滚吧！瞧着你那穷酸样就心里不舒服。”余露露也跟着起哄。

    方良轩在一旁，将这家人是如何嫌弃亲外孙看得一清二楚，只觉得做得太过分了，但这怎么说也是别人家的事，他一个外人不好多说啥。走到应雪阳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丫头啊，从今往后只能靠你自己了，你一定要为照乐和星西照顾好自己，这个家果然不是一般人待的。”

    应雪阳就要离开了，她满心里都是愉悦，一点也没有伤春悲秋。

    “叔，您放心，只要我离开了，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一个小孩啥也没有，怎么照顾好自己哟？不过他也不后悔让应雪阳从余家离开，这家人简直不把几姐弟当人看。

    “喏，这就是你家的户口本，快拿走吧，在外面饿死了也别回来。”老太太将户口本扔到应雪阳脚跟前。

    “余大娘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这孩子怎么说也是你外孙，就不能好好说话？”方良轩看不下去，多嘴说了句。

    “哼，既然你都说了她只是外孙，不是亲孙，那就是个外人，我干嘛要对个外人那么客气？”

    方良轩：“……罢了。”

    应雪阳捡起户口本，没理会老太太的话，直接翻到变动那一页：“叔，你快帮我签个字，咱别理会她，一会儿我就要搬家了。”

    方良轩拿起笔，在变更那一栏写下“同意”，随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应雪阳拿到了户口本，就迫不及待的朝草棚跑去，欢欣鼓舞的说着：“乐乐、西西，快收拾东西，咱们要搬家了。”

    “姐，这是真的吗？”应照乐眼睛亮了亮，他终于不再受余家兄弟姐妹的欺负了。

    “嗯，真的。”

    “耶，太好了，我们再也不住这里了。”应星西欢喜的跳起来。

    说是收拾东西，等真正收起来，也就是一床自家母亲留下的被子，姐弟几人连多余的衣服也没一套。还有应雪阳给应照乐的笔，他宝贝的藏在了衣服口袋里。

    应雪阳背着棉被，一手牵着个小孩从草棚里出来，门口就站着余洛几人，对着三人指手画脚道：“东西放下，看看有没有拿咱余家的，否则到时候去乡里举报你们是贼。”

    这话是余洛说的，上了个高中，把老太太说话的气势学得惟妙惟肖，还真当自己的一家之主了。

    应照乐紧了紧应雪阳的手，本能的身体瑟缩了下，是对昨天被打那件事留下的后遗症。

    应雪阳将他往身边拉了拉，示意他别怕，这才不咸不淡的回：“你们余家的东西都在草棚里，至于身上这床棉被，那是咱妈留的，我必须带走。”

    余洛凑近看了看，见应雪阳身上只背了床棉被，转身走到草棚门口，只见到一个碗，其他的啥也没有了。

    “算你识趣，快滚吧！”

    “就是，快滚快滚！”余青也学着余洛，不给她好脸色。

    另一旁站着的余小苔和余露露，也过来插嘴：“你们出去肯定会被饿死的，那就是活该。”

    前两年闹灾荒，死了很多人，那些人有多可怜，她们可都是亲眼看见的。

    应雪阳不想理会这几人，拉着应照乐和应星西就往外走，从今天起，她们再也不受这家人的压迫了。

    方良轩这边一回到家，就忙不迭地对李兰华说起：“你看看咱家有些啥吃的或者用的也行，都拿些出来给阳阳那孩子送去，姐弟几人空着手从余家出来，除了床被子，啥也没有，看着就可怜哟。”

    “你放心吧这些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一会就送到鱼塘那边的小木屋去。”李兰华安慰道。

    “唉，希望这几个孩子能平安长大吧。”方良轩叹了口气。

    姐弟几人走到半路上就碰到了李兰华，见她手上提着个篮子，里面装了满满一篮子吃的。

    “婶儿，你这是干啥呢？”应雪阳不明所以的问。

    “你们几人才到小木屋，里面啥也没有，余家那边也没给东西，饿了总要吃东西，把这些拿着，怎么说也会撑几天，到时候咱们再想想办法。”李兰华说完就把篮子往应雪阳手里塞。

    “婶儿，这些东西我不能要，你和方叔已经帮我很多了。”应雪阳推拒道，她不喜欢欠人的。

    “先拿着吧，再推拒婶儿可要生气了，要不是你帮忙我家老太太现在还不能走路呢？”李兰华故意沉了脸，老太太用过应雪阳给的药，现在腿在渐渐的好转了，她可是记着这份儿情的。

    应雪阳无奈，只得收下，刚转身要走，又见草棚后的刘婶子追了上来。

    “阳阳，婶子这里也有些吃的，你一并带着走吧，多一点吃的总比没有好。”说完，刘婶子也将手中的那袋玉米面往应雪阳手里塞，这姐弟在余家过的啥日子，她可是亲眼目睹过。

    应雪阳想拒绝，可看着这两人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都比余家那伙人好，心里又升起感动，答应将东西收下。

    回到小木屋，应照乐和应星西开心的四处转悠，一点也没有因为离开余家而伤感。

    “姐，这里的房子和我们家以前的房子好像啊。”

    是挺像的，原主的记忆中，以前应家的房子就是宽敞的木屋。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吗？”应星西也欢喜的四处探看。

    “嗯，我们会住在这里，再也不会像草棚那样了。”

    应雪阳可没告诉两小孩会长期住在这里，她现在有个挣钱的隐形工具，等到时候手里有钱了，一定要去城里买房子住。



第 9 章
    应雪阳在认真割草，忽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震动，就像未来用手机那样，调成了静音模式后，手机会“嗡嗡”的动起来。

    她手在身上碰了碰，发现是帆布包在疯狂的震动，这东西用眼睛压根就看不出任何异样，只用手触碰后才会感觉到它的抖动。

    她目光刚落到帆布包上，淘宝的界面就出现在脑海里，瞬间弹出旺旺的消息，原来是有人在询问她那个青花瓷花瓶价格。

    应雪阳用意识回复对方，让他开价。她不了解这些宝贝的行情，只能由着对方来定价。

    对方沉默几秒后回复她：两万。

    应雪阳也不确定那是不是真货，只是看着这价格还行，也没过多犹豫，当场就成交。

    瞧着账上多了金额，应雪阳心里美滋滋的，恰好今天是中秋节，她一会割完草准备从淘宝上买几个饼子回去，同家里两小屁孩凑和着过节。

    余家这边，因为应雪阳分家搬出去了，家里人除了老太太舍不得工分还有几分遗憾，其他人可畏是神采奕奕。

    陆琴这边到老太太面前说起，几个孩子下午就要回县城里上学，吃住都在学校，到时候又得一个多月才回来，想在中午煮一顿饺子吃。

    老太太想着这到底是自己的孙子，自己将来动不了，可不就只得仰仗着大儿子和小儿子吗，没有多想就答应了。拿了钱和三斤肉票给陆琴，让她去供销社割肉回来吃。

    到了中午，一家人见午饭是吃饺子，个个都喜笑颜开。

    饭桌上，余洛忽然沮丧的对老太太说起：“奶奶，我们学校最近的生活越来越差，每天吃不饱饭，饿得都快没精神学习了。”

    “啥？饿得都没精神学习，那咋成呢？你现在可是关键时期，一点也不能马虎，咱余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还等着你到时候考上大学替咱家光耀门楣呢？”

    余正功可是把自家儿子当成了全家的大功臣，就指望着他考上大学，给自扬眉吐气。而且这年头大人饿着那是正常的，可千万不能饿着孩子了。

    “都快饿死了，还考啥大学啊？”余洛说得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可不行，你这样万一耽误了学习咋办哟？”陆琴颇有几分担忧的说着。

    “妈，你看洛洛在学校受的苦，这个月是不是得多给点粮票？他可是咱家现在唯一的高中生，不能有丝毫差池的？”余正功带着几分警醒的问。

    老太太这边还没开口，施桂音和余正思听闻后，互相递了个眼神，知道余洛那小子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了。

    “小苔明年要考高中，也不能饿着了，妈，你看是不是也得要多给点粮票？”余正思补充道。

    “小苔那也只是考高中，可不能和洛洛比，咱洛洛考上大学读出来那直接就是国家干部。”余正功自豪的炫耀着自家儿子。

    “等咱小苔考上过多高中后，也同样能考大学，到时候毕业那也是国家干部。”余正思毫示弱的说起。

    “怎么说那也比洛洛晚毕业！”

    “那他也能考大学。”

    ……

    “啪！”

    老太太将筷子重重的拍桌上，眼神狠厉的扫了两儿子一眼。

    “吵啥吵？我这还活得好好的，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了？”

    余正思和余正功都息了声，不敢再说话。

    “奶奶，那这个月要不要多给我粮票啊？”余洛趁机问起。

    他知道几个孙子当中，奶奶是最疼他的，只要是他开口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

    “当然要给，你得给咱老余家好好考个大学回来，让那些村里人眼红。”老太太豪迈的说着。

    “谢谢奶奶！”

    余洛见自己心愿达成，想着回学校后，就可以拿着粮票请女同学吃饭的事了。至于学习的事儿，之前读初中时老师都是特别器重他，但到高中后，那些老师对同学都一个样，不像初中那样器重他，渐渐的他觉得书本上那些东西越来越难懂了，还不如找个有钱的女同学，将来带着他进城。

    余正功和陆琴见儿子成功从老太太那里拿到粮票，相对一笑。

    老太太这边答应多给余洛粮票，施桂音就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余小苔的胳膊，余小苔是得了她的真传，只一个眼神就看懂她表情里的意思。

    “奶奶，我们这次测试，老师夸我成绩进步了，我是不是也能多拿粮票？”

    “哟，小苔，咱没听你说过呢，这可是好事啊？”余正思瞧着自家儿子那出息样，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转身就对老太太说，“妈，你看小苔成绩都进步了，那肯定能考上高中，到明年也是正儿八经的高中生，将来考上大学，那时候咱家就不只出一个大学生了。”

    余正思说完，表情得意的扫了余正功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儿子是高中生，我儿子很快也是了”。

    余正功看着自家大哥那表情，顿时觉得碗里的饺子不香了。

    “给，都一起给，你们可都是奶奶的乖孙子，就盼着你们有出息。”老太太见两个孙子这般有出息，乐呵呵的答应。

    余露露和余青两人什么话也没说，闷头吃饺子。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奶奶向来只喜欢哥哥，啥要求都会答应。

    应雪阳拿着自己从淘宝里买来的饼子，一人一个，吃得正欢。

    应照乐大口大口的吃着，嘴里塞得满满的，含混不清的说着：“姐，咱们来到小木屋真好，有吃的不饿肚子，我保证以后认真读书，有钱了也要买好吃的给姐吃。”

    “还有我，我也要认真读书，将来要成为有用的人。”应星西忙不迭的举手说着。

    “好，你们都认真读书，姐等着。”见这两小孩那么有地志向，应雪阳感觉这个世界对她终于温柔了些。

    “咳咳……”

    门外传来的咳嗽声，让几人都禁了声，应雪阳让两小孩呆在屋里，自己出去查看。

    顶着个大太阳，这过节的中午，沈荣柱因为还有地没浇完水，挑着水桶继续在水库和地里来回奔波。

    “大叔，你要不要先休息下？”应雪阳见他实在累得有些体力不支，身上衣服也因为劳累汗湿了，好心提醒他。

    沈荣柱淡淡看她一眼，没说话，又接着挑水。

    应雪阳知道，他这是担心连累了自己。通过来小木屋这几天，她从村里人那打听到这人叫沈荣柱，是被下放到村里的，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事，被罚在这里做苦力。她知道这人并非如乡干部说的那样是典型的坏分子，而是感觉他有什么苦衷。

    沈荣柱挑着水经过应雪阳面前，好心提醒她：“小姑娘，以后尽量别和我说话，这样对你好，咳咳……”

    这句话刚说完，他忽然地感到眼前一黑，一个体力不支，身上挑着的水桶直接摔地上，人也跟着倒下了。

    “大叔大叔？”应雪阳见状，摇了摇他的身体，没有反应。

    见他面色苍白额头直冒汗，应该是中暑了，这时她脑子里只想到藿香正气液，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打量了眼周围，见着没人。手伸进帆布包里，再拿出来时就多了支药，麻利的将标签撒下扔进鱼塘里，掰开瓶盖。

    应雪阳拿着药继续摇晃沈荣柱的身体，见他终于悠悠转醒，忙对他说：“大叔，快喝药，你这症状是中暑了。”

    沈荣柱看着面前那瓶黑乎乎的东西，又眼神复杂的看着应雪阳：“小姑娘，你这是干啥，为什么不让我就这么去了？”

    “大叔，你别说傻话，人要活着才有机会，快喝药吧。”应雪阳安慰道。

    沈荣柱叹息一声，接过应雪阳手中的药，仰头一口喝干：“小姑娘，谢谢你今天的出手相助。”

    “大叔，你先别说话些，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

    沈荣柱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吃力的从地上起来，表情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迷茫，而是多了几分自信：“大叔听你的话，养好身体。”

    “嗯。”应雪阳笑着点头。

    “外面太阳大，你快进去吧。”沈荣柱语气关切。

    应雪阳心知，以目前这种形式，她最好还是不要与沈荣柱多待，点点头准备进屋。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在她即将进屋时，沈荣柱忽然问起。

    “我叫应雪阳。”应雪阳如实回答。

    “好，我记住了。”沈荣柱说完，脸上僵硬的表情难得多了丝笑，将地上的水桶捡起，朝水库那边走了。



第 10 章
    自那天在小木屋前帮了沈荣柱后，沈荣柱对应雪阳已经不像最刚开始那样排斥，在无人的情况下两人会相□□头打招呼，看着有人来时，又会装作陌生人。

    这段时间，应雪阳姐弟几人脱离了余家人，个个都过得挺不错的，原本病秧秧的应星西也变得活蹦乱跳，应照乐每天都在小木屋里学写字，已经能认识一些最基本的字。

    应雪阳这边，每天下工回来，都会画几张画，然后找个无人的地方塞进帆布包，再经过帆布包之手变为淘宝店铺里的实物。现在她店里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多，大多都是清朝文物，只要买家那边的价格合理，她都会出售。

    经过一番操作后，虽然她账上的金额增加了，可那些钱她却不敢冒然拿出来。一个小姑娘一夜之间拿出大笔钱来，肯定会被当成反对分子去□□的。

    她得想想其他办法，把钱弄出来。

    “叩叩叩”

    “阳阳，你在吗？”

    应雪阳听出来了，这是沈荣柱的声音。

    “沈大叔，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应雪阳热情的招呼着。

    沈荣柱本能的摇头，知道这样会被人抓住把柄：“我就不进来坐了，这次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忙的。”

    对于有人请自己帮忙一事，应雪阳还是有些诧异：“大叔，你说是啥事儿，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忙。”

    “就是想让你帮我去城里带个信。”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被红布包裹的东西，展开看是一块蓝天牌的手表，表链和表盘有的地方还带着磨痕，应该是用过一段时间的。

    “你拿着这个，去白河制衣厂找一个叫朱大文的人，把东西交到他手上。”沈荣柱细心的交待完。

    应雪阳接过手表：“只是交到他手上就成吗？”

    “嗯，你交给他就行了。”

    “沈大叔你放心吧，我肯定完成你安排的任务。”应雪阳拍着胸口保证。

    她最近正在想办法如何进城一趟，想从那地方换点钱回来。

    “屋里这边我会帮你看着，你放心的去。”他知道应雪阳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

    “嗯，那就有劳大叔了。”

    应雪阳因为要进城，隔天向方良轩这边请了假，方良轩也没多问什么，直接就给她开好介绍信。

    只时余正功和陆琴这边觉得奇怪，那丫头没啥熟人在城里，要进城去干啥？

    “方叔，你有没有问大丫头进城去干啥呀？”余正功好奇的问起。

    “我没问。”方良轩不咸不淡的回他。

    “那你咋不问？”陆琴这边也追着问。

    “你们哪那么多废话？人家进个城怎么就惹到你们了？”李兰华实在不想听那两人在一旁逼逼叨叨。

    被李兰华一席话怼回来，余正功和陆琴也不再多说，知道生产队长是个怕老婆的，到时候一句话没说好又要扣她们工分，那多划不来。

    应雪阳这边进城后已经是中午了，拿着沈荣柱交给她的信物，找了个人问白河制衣厂的地址。

    她循着别人所指的方向找到白河制衣厂，守门的是位四十来岁的大叔，应雪阳温和的问起：“大叔，我来这里找个人，能麻烦您帮忙叫一声吗？”说完，她就从包里掏出一个鸡蛋给他，这年能吃上鸡蛋的人少之又少。

    大叔看得眼睛都亮了，将鸡蛋揣兜里，笑眯眯的问起：“小姑娘，你这是要找谁啊，这厂里的人就没有我不认识的。”

    应雪阳笑笑，就知道找门卫大叔打听人准没错。

    “他叫朱大文。”

    “啥？”大叔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他叫朱大文。”应雪阳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次。

    还真是找厂长的，大叔把应雪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瞬。这人看起来挺面生，不像是厂长家亲戚。

    “你找咱厂长是有啥事？”大叔疑惑的问她。

    应雪阳只知道自己要找人，不想却是这么号大人物，如实说起。

    “有人找我带个东西给他，大叔你能把他叫出来吗？”

    “你来得不巧，咱厂长刚刚出去开会了，估计要下午才会回来，要不你下午再来？”朱大文的确不在厂里，他也是实话实说。

    应雪阳也想下午再来，可她若真等到下午，那晚上就回不了村，得等到明天才行。

    她左可权衡之下，还是决定把东西让门卫这边转交。

    “朱厂长，你咱这么快就回来了？”

    应雪阳刚想说自己的想法，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她也循声回头，只见一男一女正朝着厂门口这边走来。

    “大叔，那个男人是朱厂长吗？”听见有人那么叫，应雪阳忙不迭的问起门卫大叔。

    “对对对，就是他，小姑娘你今天的运气可真好，一来就能见到咱……”

    后面的话不待他说话，应雪阳已经快步朝朱大文那边走去。

    “朱厂长您好！”应雪阳走近后，礼貌的打声招呼。

    “你是？”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陌生女孩，朱大文表示不解，眉头微蹙。

    旁边的女人也看了眼突然冒出来的应雪阳，不悦的皱着眉头，正想让门卫这边把人赶走，就听应雪阳不紧不慢的说着。

    “有人托我给你带样信物。”应雪阳小心的看了眼旁边的女人，又联想到沈荣柱那敏感的身份，她往旁边站了站，“朱厂长，咱能借一步说话吗？”

    朱大文看了眼一旁的女人，警惕的对应雪阳点点头，女人瞧着这场面，跺了跺脚，朝厂里走了。

    应雪阳缓缓从包里将那块用红布包裹好的手表拿出，递到朱大文面前：“这个是沈荣柱沈大叔让我转交给你的。”

    朱大文在看到信物的那刻，人怔了怔，接着又难以置信的从应雪阳手中拿起手表。

    应雪阳按照沈荣柱的吩咐，把信物交给朱大文即可。

    “朱厂长，这东西已经交到你手上了，我这边还有事，得先走了。”

    “等等，”朱大文叫住转身欲走的应雪阳，迟疑的问起，“他……还好吗？”

    应雪阳想了想，决定客观的发表感想：“去了那种地方，每天都被罚做苦力，还因为身体弱摔倒过两次，实在称不上好。”

    应雪阳也顾不得朱大文脸上是何表情，她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得继续朝下一个目标奋斗。

    交完信物后，应雪阳在街上转了会儿，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手里提着一麻袋东西，因为太重，正在边走边歇气儿，但她脸上却是露出满足的笑。

    应雪阳眼尖，看得出那里面是粮食之类的东西，悄悄走近问起：“阿姨，你这东西在哪儿买的啊？”

    她知道这年头的粮食紧缺，供销社里的粮即使有粮票有时也买不到。大伙只能通过黑市偷偷交易。

    女人看她一眼，瞧着她面黄肌瘦的，肯定也是没吃饱过饭，好心给她说起。

    “我给你指条路，那里啥粮都能买到，不像供销社有票都买不到。”

    “好，谢谢阿姨。”

    应雪阳扛着一麻袋白面，至少有十来斤，这可是她在淘宝里搜索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与这个年代那些粮食看起来差不多。

    她刚把麻袋放下，刚才开，瞬间就围过来一群人，看着她卖的白面，不等开价，有两人就过来争抢。

    “小姑娘，二十块，把这白面卖给我。”

    “二十五块，再加五斤肉票，这袋白面我要了。”

    ……

    看来这些人家里的确是缺粮了，对于她来说有钱拿就行，谁开的价高，她就卖给谁了。

    应雪阳拿着换来的钱，在经过国营饭店，闻着饭香味才感觉到肚子有点饿，准备进去买两个包子，人还没走进饭店，就听到外面传来一群年轻人的吵架声。准确说来，应该是一群学生在吵架。

    “余洛，老子今天警告你，以后少来招惹丽丽，她以后可是要和我处对象的，你打的什么心思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应雪阳本来打算买完包子就走，就在听到那人叫出余洛的名字时，她循声看了过去。

    只见一群人围着个男孩，正对着他指指点点，而被指点的男孩则低着头，啥话也没说一句，怂成那样的人不正是余洛？

    那群人见余洛被成功被威胁后，这才满意的离开。瞧着几人走远后，余洛这才敢对着那些人的背影淬了一口，一个人沿着马路往学校走。

    应雪阳可没想到自己进城一趟就撞到这么大的热闹，她没多想什么，毕竟自己和那家人没血缘关系，将来生出什么祸事，也与她无关。

    天快黑了应雪阳才回到村里，沈荣柱还没下工，其实安排给他的活已经干完，他只是为了照看应照乐和应星西两小孩，所以才又在地里和水库多走了几趟。

    应雪阳塞了个包子给沈荣柱，沈荣柱想拒绝，可应雪阳态度坚决，他也只好收下。

    “大叔，你让我办的事都已经办好。”

    “好，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办成的。”

    说完后，沈荣柱对着她叹了口气。

    “大叔，你这是还有什么事吗？”

    沈荣柱看了看应雪阳姐弟几人住的房子，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告诉她一声。

    “阳阳啊，如果让你们姐弟几人离开村里，你愿意吗？”

    应雪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随后不敢置信的问起：“大叔，你今天让我送东西的目的……”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而沈荣柱只是淡淡点头，随后就往他住的牛棚走了。



第 11 章
    应雪阳去了趟城里，回来时又在淘宝上买了支药膏，用一个不起眼的瓶子装着，决定给方良轩家送去。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以后肯定还有要找方良轩帮忙的地方，这条人脉得好好维系。

    李兰华见她又给自家老太太送药过来，心里别提有多感激，上次送过来的药用完后，她也不好意思再开口问应雪阳要，让方良轩去县城里也没买到。

    “我这次也是顺便看到有，担心奶奶的腿还没好，所以又带了点回来。”应雪阳说得实诚无比。

    “还是女孩子细心，你方叔前几次去城里，就说要买这药，但总也没买到。”李兰华对应雪阳那是赞不绝口。

    送完药，应雪阳才去上工，经过白菜地时，恰好余正功两口子也在。她当作没看见，径直朝前走。

    “哟，大丫头从城里回来了？”陆琴阴阳怪气的问起。

    “也不知道当初从咱余家拿了啥东西走，现在都有钱进城了？”余正功也在一旁附和道。

    应雪阳只是淡淡扫她一眼，没说话，准备继续去地里割草。

    “城里？她是城里人吗？现在不也还在挣工分？”说话的人是与陆琴关系比较好王婶子。

    “陆琴，再过几年你和余老二应该快进城了吧？你家余洛可真有出息，等大学毕业就直接是国家干部。”旁边的杨婶子也跟着来插嘴道。

    陆琴脸上多了几分自豪：“谁说不是呢，我和他爸呀现在就盼着余洛大学毕业，然后他一起进城。”

    “到时候你家里人都吃供应粮，那多好啊！”王婶子一脸羡慕道。

    陆琴听着人对自己这么唏嘘，她光是想想脸上就露出幸福的笑来。

    应雪阳知道刚才几人的那番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她压根就没往心里去，有句话说知很对，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这边的施桂音听到王婶子和杨婶子对陆琴的吹捧，将锄头狠狠的撂地上，惹得身边的余正思侧眸看过来。

    “你这是咋啦？”

    “没拿稳。”她气呼呼的说着。

    余正思弯腰替她把锄头捡起来，瞥了眼陆琴那边几人，知道自家媳妇是因为刚才那几人的话闹了不开心，耐心的安慰她：“你也别着急，咱小苔明年不也上高中了吗？而且余洛将来能不能考上大学还不一定，现在就说进城的话，未免太早了。”

    施桂音到是从这话里听出了异常，眼睛一亮，小声问起：“你是知道啥了？”

    余正思扫了眼周围，见做工的人都离得较远，这才凑近施桂音耳边说起：“咱小苔在学校看到过，余洛好像惹到什么人了，在学校过得不太平，老二家现在还不知道呢，让他们先做做进城的春秋大梦吧。”

    “你、你这话是真的吗？”施桂音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小苔亲口告诉我的，这还能有假？”余正思一脸严肃，将锄头递给她，“拿着。”

    施桂音接过锄头，又朝陆琴那看了看，嘴角扯出得意的笑。余洛若是没考上大学，老太太那边还不得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自家儿子身上，到时候她儿子才是替余家光耀门楣的人，光是想想她就觉得挺开心的。

    朱大文这边自从收到沈荣柱给他的信物，看见里面他给自己留的地址，心里就在想着要怎么样见他一面。尤其是在听到应雪阳对他说，沈荣柱在那里过得不好，他心里就更加愧疚。

    想当初那可是沈荣柱极力保他，他才能当上厂长的位置，否则下乡去的那个人就是他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长长叹出口气。

    朱大文媳妇沈红听闻他的叹息声，还有那惆怅的情绪，就知道这人准是遇着事儿了：“你这是咋啦？从下午下工回来，就不停的唉声叹气。”

    “烦着呢？”朱大文不耐烦的回了句。

    “那你到是说说看，是啥事儿惹得你心烦啊？”

    朱大文想了想，觉得这事还是得和自家媳妇说一声，便将前两天收到的那块蓝天牌手表拿给媳妇看。

    “沈叔托人带信来了，你看咱要不要去看看？”他只说了信物一事，没对自家媳妇说起沈荣柱过得不好。

    沈红接过手表，眼睛刷地就热了，那可是她叔啊，当年只知道他被下放到农村，这些年来她们也不敢去找他，人去了哪里都不知道。现在瞧着当年给的信物，心里是说不出的激动。

    她抹了把眼泪，豪气万千的说：“去，咱为啥不去，若是当年没有沈叔的力保，咱俩咋会过上城里生活。”

    当年两人从农村进城，全凭沈荣柱的帮助，这份恩情，夫妻俩说啥也不会忘记的。

    “依目前的情况来看，咱俩不能一起去，人多难免会引起注意，我一人去就行。”朱大文客观的发表看法。

    沈红想了想，若是两人一起去，确实太过张扬。

    “好，就你去，若是要准备啥，我一定准备好。”她当场拍板决定。

    朱大文按照沈荣柱给的地址，来到了湖红村，当他见到沈荣柱时，他正从水库里挑着一担水往地里走。

    “沈叔？”

    听见有人在叫自己，沈荣柱迟疑了几秒后才转身，看清是朱大文的那一刻，他扯出一丝笑意：“来了？”

    朱大文几步走了沈荣柱面前，将他肩上的水桶卸下，满脸惭愧的说着：“叔，你受苦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咱住的地方说。”沈荣柱四处打量一番。

    朱大文跟着沈荣柱到的他住的地方，才发现昔日风光的厂长，现如今被安排住在牛棚里，他的心里像是打翻了调味瓶一样，百般滋味。

    沈荣柱将自己平日用的小凳子擦了又擦，这才让朱大文坐。朱大文只觉得这凳子太金贵，他不敢坐。

    “叔，你坐。”说完，他顺势坐在旁边的干草堆上。

    “唉，你这孩子……算了，随你便吧。”

    “叔，你一个人在这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等到当前局势过去后，咱们一定想办法让你回城。”朱大文信誓旦旦的说着。

    沈荣柱摆摆手：“我就算了，现在已经这么大把年纪，从来没盼望过这一天。”

    “叔，您别说丧气话，咱肯定能等到机会的。”朱大文安慰他。

    沈荣柱不想再谈自己的事，便对朱大文说起应雪阳姐弟几人的事来。

    “就鱼塘边的小木屋，那三姐弟，你想个办法弄进城里去。那天替我带信的姑娘你应当见过，挺聪明的一孩子，她应该有更好的前程，不能像我个老头子一般，只能生活在这里。”

    “叔，听你的意思，是对那姑娘有安排了？”朱大文问起。

    沈荣柱点点头：“先给她弄进城，然后在厂里安排个职位，不要太好，这孩子挺有干劲的，你到时提点下她，至于两小孩，她自己有安排。”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他经常见到应雪阳会在干完活时画画，还会教自己弟弟妹妹识字，思想觉悟上就挺上进的，值得好好培养。

    “行，叔，您安排的事我都会照做的。”朱大文满口答应。

    沈荣柱满意的点头。

    事情谈完，朱大文也不宜在这里久待，便起身告辞：“叔，那我就走了，您在这里要照顾好自己。”

    “去吧。”

    沈荣柱站在原地，目送朱大文的身影离开。



第 12 章
    送走朱大文后，沈荣柱准备继续回地里上工，应雪阳背着一背篓青草回来，叫住了他。

    “沈大叔，刚刚过去的那人是朱厂长吗？”刚才她瞧见两人一起从牛棚里出来。

    沈荣柱也没想着瞒她：“对，阳阳我有事和你说。”

    “……嗯。”愣了一瞬后，她点头答应。

    应雪阳虽然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听到沈荣柱亲口对自己说起，却又多了几分激动。

    “阳阳，城里那边的事我已经让人替你张罗了，等到时候安排好了，你们就进城去吧，我看得出来，你是个上进，又很有自己主见的孩子，到城里去更适合你的发展。”

    沈荣柱虽的话虽不长，但里面却包含了他对应雪阳的信任与肯定。

    应雪阳听完这番话后，整个人都处在震惊当中，却很快就意识到沈荣柱给她创造了机会，愣了半晌才做出保证。

    “大叔你放心，我定不辜负你的安排，进城后我就去报夜校，让自己成为有用的人，还要让弟弟妹妹也成为有用的人，将来报效祖国，也要把你接进城里来。”

    沈荣柱笑着点头，他就知道自己看人的眼光肯定错不了，末了又补充道：“你就不用操心我了，自己好好发展。”

    “可是大叔……”

    应雪阳还想说什么，被沈荣柱抬手打断：“阳阳，听话。”

    她明白了，沈荣柱这是不想让她分心。应雪阳什么话也没说，只看着沈荣柱那越走越远的背影。

    很快就到了队里分秋粮的季节，应雪阳因为每天都挣工分也有份，这可把余家几人的眼惹红了，首先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余老太太。

    “凭啥给那丫头片子那么多粮，几个小孩子哪能吃那么多？咱家几口人也没见着比她多，她的粮就该分给咱老余家。”

    “呵，人家早就没跟你一个户口本，凭啥粮就该分给你？”李兰华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她吃咱余家粮食长大的，现在粮就该分到咱头上。”余老太太此刻正后悔呢，她当初就不刻听信老二的话，同意那丫头把户口本分走，这下让她粮也分不到，真是亏死了。

    “我这是靠自己挣工分得来的，和你余家无关，粮也不会给你余家。”应雪阳不想和老太太废话，领着自己分得的粮食就要往鱼塘那边走。

    “好呀你个死丫头片子，现在还学会顶嘴了，不管怎么说，你今天分的粮食别想拿走，这可是咱余家的。”老太太说完就要到应雪阳手里来抢。

    应雪阳眼疾手快，将粮食往边上一挪，老太太顿时扑了个空，差点摔到旁边的地上。

    不等老太太那边发话，应雪阳先开口问起：“方叔，这里有人公然抢我的粮食，这是不是贼，我可不可以去乡里举报她？”

    “没错，公然抢老百姓粮食的就是贼，可是去乡里举报。”方良轩说严肃的说着。

    当初应雪阳离开余家那可是啥也没带走，现在瞧着人家靠工分分得了粮食，还有脸来抢，这样的人和强盗又有啥区别，他就没见过像余家这样不给人活路的人。

    余正思见这边闹了起来，虽然他对于应雪阳能分到粮食也愤愤不平，可也没胆大到像他老娘那样，直接从人手里抢。

    “大丫头，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哪有外孙说自己外婆是贼的？”

    这话的意思，若老太太是贼，你是她外孙，自然也逃不脱贼这个字。

    “没错，搞不好你也是贼，否则哪来的钱进城？”陆琴也跟着把心里对应雪阳的不满数落出来。

    “当初我从余家走的时候，你们都睁眼看着的，除了一床被子，那可是啥也没有。还有，从我拿到户口本的那一刻起，就和你们余家一点关系也没有，更谈不上一家人。”应雪阳毫不客气的怼回去，她才不稀罕那群人把自己称作家人。

    “唉唉，怎么说话的呢，不管你承不承认，你身上就是流着咱余家的血，你这粮就该给咱余家。”余正功也过来胡搅蛮缠，因为他家余洛到了挣工分的年纪，这次队里就没分粮，算下来他家就少了一个人的粮，还得从其他人头上匀，看着应雪阳一个就扛走那么大袋粮食，心里自然不乐意。

    “就是，你的粮必须要给咱家，不然就别想回去！”老太太又雄赳赳起来。

    “唉，你们老余家干啥要和一个孩子抢粮食，人家那都是挣工分换来的。要是不满，可以让余洛了回来挣工分换粮食，没必要盯着人家阳阳的。”

    “你家里人口多，让待在城里的人回地里来挣工分，肯定够一家人吃了。”

    “把人赶出去，还在抢人家的粮食，你们老余家的人能要点脸吗？”

    “就是，人家一人的工分，还要给弟弟妹妹吃，你们也忍心，还让不让人活了？”

    ……

    村里人见着余家的众人欺负个小姑娘，纷纷看不下去就开始说起公道话来。

    这话简直就是戳到了余正功的心里，他家余洛未来可是要当国家干部的，咋能回来过这种苦日子啊？

    “嘿，这都是咱余家的家务事，与你们外人无关！我今天就要粮食。”老太太一屁股坐地上，对着方良轩说起，“你还是咱村里的生产队长呢，咋就那么偏心，给一个小丫头片子分那么多粮，咱家这么几口人，比去年分得还少，这是要饿死我老婆子哟……”

    老太太说到最后，干脆直接哭起来了。

    方良轩被这一闹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对老太太解释：“我那是按着工分算的，谁让你家有能上工的人要弄到城里去读书。”

    应雪阳对余家那群人是彻底无语，不过今天不管他们怎么闹，她都不会把自己辛辛苦苦用工分换来的粮食给他们的。

    “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抢我的口粮了？”应雪阳说完这句话后，就将视线扫向看着她们这边的邻居们。

    余家的人不知道她要干什么，都没说话。

    “各位叔叔婶子、爷爷奶奶，你们可都亲眼瞧见了，有人想抢我的粮食，得麻烦你们帮我看着会儿，我要去一趟乡里举报咱湖红村进了强盗，这样公然抢老百姓的粮食，得带回去□□，不能坏了咱新社会的建设。”

    应雪阳一番话说得豪气万千，俨然已经是把余家那伙人划分到坏分子里了，而村里的群众也跟着她的呼声附和。

    “阳阳，粮食放这里婶子替你看着，你尽管去乡里举报，咱就希望上面有人惩治下这下坏规矩的坏分子。”李兰华一脸愤慨的说着。

    “谢谢婶子。”

    “这这……”余正功见应雪阳准备往乡里去，顿时像只无头苍蝇一般。

    “你敢去！”这边老太太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还在继续威胁着。

    应雪阳压根就不理会她。

    另一边的施桂音见状，知道老太太这是想要个台阶下，而应雪阳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忙着上前拉住她说好话：“阳阳，有话好好说，就这点小事，就用不着去乡里举报了，你的粮食咱们不会要的，你拿回去吧。”

    说完她忙看向老太太：“妈，你说是吧，咱不会要的。”

    余家现在还是老太太管着，得她开口同意才算。

    老太太刚才也只是苦于没有台阶下，才会正面刚，现在台阶铺好了，她便顺着下。

    “拿走拿走，咱老余家看不上你那点破粮。”老太太这下又说得不稀罕了。

    众乡亲：“……”

    是谁刚才还哭闹抢粮来着？果然是脸皮堪比城墙。



第 13 章
    分完秋粮后，转眼就进入冬季，村里的人每天依然忙着挣工分，然而这个冬天对应雪阳几姐弟来说，仿佛是遇到了春天般的温暖。

    制衣厂厂长朱大文，亲自带了一对中年军人夫妻到村里来，对方良轩说要收养应家姐弟几人，办好相关手续后就要带回城里。

    这信息出来，可把村里一众人给羡慕得不要不要的，认为姐弟几人是苦尽甘来了。

    余家人这边一听那姐弟几人离开余家后，非但没有饿着，反而现在还有人要收养，并带回城里，一家人的面色都是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凭啥呀？那姐弟几人好歹也是在咱家长大的，现在那些外人来说领走就领走，那怎么成？”

    老太太第一个不服，率先急得在家里跳脚。

    “依我看，那些外人想把人领走，说啥也得要把咋这十几年的抚养费给了才成。”余正思心里也不满，附和老太太的话。

    “大哥这话说得对，咱得去找那两人要抚养费才成。”陆琴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听着家里人说去讨要抚养费，也跟着起哄。

    施桂音向来是个沉得住气的，见有人出头，她也就没掺和，甘愿等着结果。

    反到是余正功这次显得无比淡定，他瞧着自家婆娘跟着起哄，忙把她扯了回来，通过前几次在应雪阳那里吃的闷亏，他已经吸取了教训。

    “要闹你们去闹，咱不去。”

    “老二这是啥意思，难不成咱就眼睁睁看着那丫头进城，所有的好处都让她占了去？”余正思不满道。

    余正功当然不乐意，可他又有啥办法，若是知道有这等好事，当初就不该同意那丫头把户口本带走。

    “为了咱家洛洛，说什么这次我也不去了。”他这次可学乖了，不想再吃不了羊肉惹得一身臊。

    “你不去我去，咱还得为洛洛筹钱，将来好上大学呢？”陆琴歪了歪嘴道。

    “对，老二你不去就算了，到时候咱要到抚养费你可别眼红。”余正思一脸的志在必得。

    “你们尽管去，反正我是不去的。”余正功这次的意志特别坚定，也不眼红余正思说的那点抚养费了。

    “老二，你咱能这么没出息？”余老太太看了眼自己的怂包小儿子，气得直摇头。

    “妈，你别管他了，咱们快去吧，否则晚了就找不着人要钱了。”余正思说完就拉着老太太出门了。

    木屋这边，应雪阳一早就告诉过应照乐和应星西兄妹俩，有人会带他们进城，并且征询过两人的意见，都坚决表示姐到哪里，他们就跟着去哪儿。

    应维红和顾梦夫妇俩来之前就听朱大文这边简短介绍过孩子，现在当面见着了，只见个个标准，都面露喜爱之情。尤其在得知对方与自家一个姓后，当场就决定要把几个孩子一起收养了。

    这简直是喜上加喜，到时候迁户口啥的也不用改名字了。

    “阳阳，你们姐弟几人这次能遇上应首长，真是幸运，以后终于不用再留在这里吃苦了。”方良轩在一边欣慰的感慨道。

    “方叔，在村里的这段时间，谢谢你和婶子对我们姐弟的照顾。”

    “别说这话，咱也没帮什么大忙，这都是你们自己的造化。”

    “方队长，这几个孩子咱今天就领走了，等到城里那边安排好后，咱就过来迁户口。”应维红对方良轩说起。

    “好好。”方良轩满口答应。

    “好啥好啊？”

    方良轩这边的话才说完，紧接着就被余老太太一阵吼声打破。

    小木屋里的几人都循声望去，只见余老太太带着自己一家子人走了进来。

    “你就是那个要领养大丫头的人？”老太太常年待在村里，没接触过啥有政治地位的人，见到应维红后，气势上压根就没半点的虚。

    “是啊。”应维红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是礼貌的回答。

    “行，先把几个孩子这么多年的抚养费给了，你才能把人接走。”老太太说完就准备往屋里走，却被应雪阳拦住。

    应照乐和应星西见老太太来了，吓得赶忙躲到应维红夫妇身后。

    “麻烦你出去，这不是你家，如果再往里面走，我就告你强盗罪！”应雪阳两眼瞪着老太太。

    “你个死丫头，白眼狼，我怎么说也是你亲外婆，有你这么对自己亲外婆的吗？还有没有天理了？”老太太语气不满的数落。

    “像你这种虐待亲外孙的外婆，咱可不敢要。”应雪阳说得理直气壮。

    “你……”老太太顿时气得语塞。

    “大娘，你这又是要干啥？”方良轩现在一见着余家这群人头就两个大，咋那么不消停啊，他想过两天安生日子也不成吗？

    “我能干啥？不就来拿回咱余家的东西吗？”说完，她狠狠的瞪了应雪阳一眼。

    “方叔，你别管了，不管怎么说今天咱们这抚养费是要定了。”余正思一脸笃定的说着。

    “你从未抚养过我们，哪里来的抚养费，到是我家卖房的钱还在你手里？”

    “……”

    这边的应维红和顾梦夫妇来这之前就听到过关于这姐弟的生活，现在瞧着这亲外婆果然不是个善茬，简直是不给人活路，心里也跟着气愤，他决定要站在应雪阳这边。

    “这位大娘，听到阳阳刚才说的话没有，这不是你的家，快回去吧。”

    “我告诉你，今天要是没拿到抚养费咱是肯定不会回去的！”老太太依然气势十足。

    应维红上过战场，都是真刀实枪的和鬼子干仗，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气得直皱眉头。看来对付这种刁民，道理是讲不通的，他下意识就把手伸向腰间，露出明晃晃的牛皮套。

    陆琴眼尖，一下就看明白那别在腰间的东西是啥，吓得当场惊呼出声。

    “妈、妈，咱……快回去吧？”她吓得直打哆嗦，可不想为了点小钱就把命给陪了。

    老太太原本还气焰嚣张，可在看到了人家腰间别着的东西后，瞬间偃旗息鼓，余正思和施桂音两人也是一震，纷纷不敢说话。

    “大娘，再提醒你一次，快回家。”应维红挑眉道。

    余老娘可是亲眼见过那东西要人命的，嘴角抽了抽：“行，咱、咱今天算是白来了，这就回家去。”

    几人哆嗦着身体出了小木屋，半点也没有来时的嚣张跋扈。

    方良轩看到这一幕，虽然也被吓到，可更多的还是替应家姐弟感到欣慰，以后去了军人家里，就再也没有人可以随便欺负她们了。

    小木屋里的东西不多，除了一人两套衣服，和上次分到的秋粮就没啥东西了，收拾起来也挺方便。

    应雪阳要走了，粮食她不想带走，就送给了方良轩，算作是报答他当初的帮助。

    赶走了余家那几人后，村里其他人得知姐弟几人就要进城了，纷纷来到小木屋前送行，应雪阳心里感动之余，又感受到这个时代村民们的淳朴。

    在走了一段距离后，她回过头看着鱼塘边的小木屋，远远就瞧见了一抹身影，正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她知道那是沈荣柱在默默的为自己送行。



第 14 章
    回到城里后，应雪阳姐弟几人就顺理成章的住进了应维红家里，他家现在还不是住的军区大院，而是住在父母留下的大两室里，还带了个院子。

    以前家里只有他和顾梦时常回来一次，房间太大就显得有些冷静，现在多了几个孩子，显得有些人气儿了。

    夫妻俩都住部队里，领养这几个孩子也是为了防老，这次请假回来是特地为了孩子的事，办理好后又要赶紧归队。

    顾梦正在帮着应雪阳铺床，现在冬天来了，有几个孩子在家里得多准备几床被子。

    “阳阳，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要是缺什么就直接告诉我或者你叔叔。”

    顾梦并没有急着让几个孩子改口，人才从村里接回来，总得先适应一段时间再说。

    “妈，你和爸爸都准备得够充足了，我们啥也不缺。”应雪阳开心的说起。

    顾梦拿着床单的手就是一抖，她神情激动的看着应雪阳：“阳阳，你、你刚才……”

    她因为身体原因，与应维红结婚多多都没能生小孩，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叫自己妈了，刚才听到那一声，恍如在梦中。

    “妈。”应雪阳再次叫了她一声，又把应照乐和应星西领过来，对兄妹两人说起，“以后这就是咱妈了，快叫妈。”

    “妈。”两小孩声音洪亮的叫着。

    “唉唉……”这两声“妈”可把顾梦感动得直抹眼泪，她快年近四十了，才终于圆了自己为人母的梦想。

    这边的应维红听到孩子们改口了，站在门边也跟着露出欣慰的笑。应雪阳闻声转头，见到他后开心的叫了声“爸”。

    应照乐和应星西也跟着叫“爸”。

    “……唉。”应维红迟疑了两秒才答应，心里甜滋滋的，有孩子真好。

    房间安排好后，应雪阳就对应维红和顾梦说起了自己的安排。

    “朱厂长在厂里帮我安排了工作，虽然是临时的，但我认为自己应当去上工，并且之后还要报读夜校，争取尽快成为厂里的正式工。乐乐明年要上学，西西过两年也要上学，爸妈你们给了我们住的地方，已经是最大的帮助，现在我长大了，不能事事都依靠你们。”

    她的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自信从容，应维红夫妇听到后，都知道这孩子自己的主意大着，纷纷表示支持她的决定。

    “阳阳啊，现在有了我和你妈，若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们啊。”应维红在支持之余，不免还是担心应雪阳一个人的压力大。

    “爸，你和妈都放心，有困难我一定会告诉你们的。”应雪阳笑着应道。

    应维红和顾梦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后，隔天就回了部队，走的时候给姐弟几人留了些钱还有军用票，这些东西留在身边，总会用得着的。

    应雪阳要一月份才去制衣厂上工，这段时间她正好能经营下荒废了的淘宝。

    她通过帆布包进入了淘宝界面，之前画的那些瓷器还没来得及整理，近段时间店铺里都没啥东西了。把那些东西归类整理好后，她又画了几张画放进包里，等到上工后，她要开始忙夜校的事，估计很少有时间再来经营店铺了。

    那里面的金额虽然够姐弟几人在这个年代用上好多年，可她也不能有一劳永逸的想法，还是得自力更生才行。

    这天，应雪阳同样在家里教应照乐和应星西识字，她感觉到腰上有东西在震动，有了上次的经验后，她知道这是淘宝里有人在找她了，她迅速通过帆布包进入大脑意识里。

    小小篮子：亲，在吗？

    应雪阳：在。

    接下来是一张她店里产品的截图，一个双耳牡丹花瓶。

    小小篮子：这个产品，我要订十个，你有货吗？

    应雪阳看了看那个花瓶，当真佩服这位顾客的眼光，那幅画是她花了五天时间才画好的，从构图到着色，她一个步骤都没马虎过。原本是把它当作镇店之宝，画一个就够了，因此标的价格也很高，极少有人问，现在这人一来就订十个，还真是暴发富。

    应雪阳算了算价格，这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最终还是咬咬牙答应，只是告诉对方要延期两个月才能交货。

    小小篮子：没问题。

    时间眨眼到了一月份，应雪阳去了白河制衣厂报到，守门的大叔这次见到她来，只问了她叫啥名字后，就笑着将人放进去了。

    毕竟朱厂长来打过招呼，说是见着上次来厂门口找自己的女孩，直接放人进去就成，以后就是咱制衣厂的同志了。

    朱大文这边给应雪阳临时安排的工作是在仓库负责收料，收料组组长徐离是一早就接到通知，知道自己部门会多个同志。这年头工作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刚走了，后面的就上赶着来。

    他带着应雪阳熟悉了工作环境后，就给她安排了点数的任务。这对于应雪阳来说，算不上有啥技术含量的活，她正好可以趁着休息的时间看书复习。

    “哟，徐组长，你们组里来新人啦？”

    应雪阳循声抬头，见这个女人有些面熟，在脑子里搜索一圈后，得知她就是自己在厂门口找朱大文那次，见过的女人。

    “应雪阳，以后这就是咱收料组的一员了，大家会经常接触的。”徐离笑呵呵的替两人介绍，“这位是咱车间物料组组长，刘青芳。”

    “刘组长好。”应雪阳礼貌的打招呼。

    然而刘青芳给了她个不屑的眼神，抬着高傲的下巴往生产车间走了。

    应雪阳不知道自己有啥地方得罪了这位组长，才见面就没给好脸色。

    “咳咳……小应啊，这刘组长是车间刘主任的侄女，心气儿难免有点高，咱没事就尽量避开她吧。”

    应雪阳当即就明白了徐离话里的意思，这人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她还是诚实的应道：“好的，徐组长。”

    下午，就有一批布料到厂里，徐离钦点了应雪阳跟着几个搬运工去点数。

    应雪阳拿过对方开的送货单，将拖拉机上的布料卷对着数量数了一遍，发现没错后，就让搬运工往仓库里搬布卷了。

    收料组这边的布卷刚搬完，那边物料组的就来领料了，而带头的人就是刘青芳。

    “我说新来的，你咱点个数要这么久呢，现在咱生产车间里可就等布料用呢？若是耽误了生产进度，这损失你陪得起吗？”刘青芳一来就指责应雪阳。

    生产进度，这么大顶帽子，这人还真会扣。

    “你是来干嘛的？”应雪阳平静的问刘青芳。

    刘青芳忽然就被问得一噎，她能来干啥？

    “当然是领布卷。”她答得理直气壮。

    “这布卷是找我领吗？”应雪阳不急不缓的再次问起。

    “这、这……”刘青芳的脸顿时被气绿了。

    她刚刚气势汹汹的过来，本就是想让应雪阳知难而退，甚至更希望她因为工作上的差错，被厂里领导精简最好。反正她一个临时工，要精简也挺容易的。

    “哎哟，刘组长啊，你啥时候来的收料组啊，咱可差点满车间去找你，这布卷都到仓库好久了，就是不见你来领料，快跟我走吧。”徐离匆匆忙忙的从仓库那边走过来。

    刘青芳见在应雪阳这里没讨着好，狠狠瞪了她一眼，见着徐离来了，便当面告状。

    “徐组长，你们这位新同志收料速太慢，耽误了生产进度，这要怎么办？”

    “这位同志，麻烦你看清楚，现在布卷已经没在收料组，全被搬到仓库去了，而且咱徐组长还亲自来请你去领料呢，你迟迟不送到生产车间，到底是谁在耽误生产进度啊？”应雪阳一点也不虚刘青芳的胡言乱语。

    徐离见应雪阳说得对，忙上前准备拉刘青芳快去仓库领料，刘青芳此时力气大得像个男人，直接挣脱了徐离的掣肘。

    “我不管，反正耽误了生产进度，都是你们收料组这边的责任，谁让你们迟迟不把料收好？”

    “干啥干啥啊？厂里禁止吵闹喧哗，你们不知道吗？”李春莲从走廊那边过来，眼神严肃的扫了刘青芳一眼。

    “李干事，你来得正好，这位新来的同志，因为她一直没把料收好，害得咱迟迟领不到布料，现在生产那边都快停线了。”刘青芳恶人先告状。

    “哎，刘组长，你这话就说得有问题了，啥叫‘咱没把料收好’，小应早就把布料收好了，分明是催你去领，你非要杵在这找茬，若说耽误生产进度，那第一个有问题的人就是你。”徐离这时候为了组里的荣誉，也顾不得刘青芳是谁的亲戚，直接反驳。

    “李干事，事情就是如徐组长说的那样，咱收料组这边早就把料收好了，是刘组成自己不到仓库去领料，还说咱们耽误生产进度，像这种藐视工作的同志，我们是坚决不会容忍的。”应雪阳一番话说得中气十足，让刘青芳那边一点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刘组长，是这样吗？”李春莲沉声问道。

    “我、我……”刘青芳平日在厂里跋扈惯了，现在被应雪阳进行了一番思想批评，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脸色青青紫紫的。

    “刘组长，你这种懈怠的工作态度的确不行，这样吧，厂委这边对你这次的作为进行通报批评，希望你引起重视下不为例。”李春莲一脸公正道。

    刘青芳想找人麻烦，没想到最后把自己陷了进去，横了应雪阳一眼，皱着脸往仓库走了。

    李春莲回头看向应雪阳，笑着问起她：“这位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应雪阳。”

    “哦，咱们厂里不能有藐视工作的同志，刚才你那番话说得真好，非常值得厂里的工人学习，我决定要写一篇文章对你进行表扬。”

    啥？她这就得表扬了？应雪阳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李春莲走远的身影。



第 15 章
    应雪阳因为对李春莲说的那番积极工作态度的话，受到厂委这边的表扬，一时间让收料组的同志们都对她另眼相看，认为这位女同志，给收料组长脸了。

    厂委这边在宣传栏上发文章表扬应雪阳，批评了刘青芳藐视工作，还给收料组颁发了奖状，让组里的同志学习应雪阳这种积极的工作态度。

    最高兴的当数徐离，他们收料组可是好久都没得过厂里夸奖了，小应这一来就给他捧了个奖状回来，高兴得他只要一看到奖状就笑。

    中午去食堂吃饭，李春莲这边打好饭，正在到处找座位，就见应雪阳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她抿嘴笑了笑。

    “应雪阳。”

    应雪阳闻声抬头，见是李春莲，忙笑着叫了声“李干事。”

    李春莲在她对面坐下，豪迈的摆了摆手：“以后就别叫我李干事，叫我小李或者小莲都行，就是别□□莲，听着像是家里过年用来贴门上的。”

    应雪阳抿嘴轻笑，想不到这李干事还如此幽默：“好吧，叫你小莲，你以后也叫我阳阳吧。”毕竟湖红村里的人都这么叫她，她也习惯了。

    “你现在是咱厂里的临时工，有没有想过啥时候转正？你不能一直就待要收料组那种地方吧？”两人自我介绍完后，李春莲就问起应雪阳工作上的事，要知道在厂里没有编制的临时工，是最容易被精简掉的。

    应雪阳将嘴里的窝窝头咽下：“我想先读夜校，等拿到中专文凭后再转正。”

    李春莲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毕竟有了中专文凭后，厂里要升职位也挺快的，也就两年多的时间，她就能转正了。

    “这想法不错，等你两年后中专毕业，就能成为厂里的正式工了。”

    “我不想等那么久，想赶在厂里这次招工前毕业。”应雪阳说得淡定无比，李春莲却听得诧异。

    “你想清楚了，咱厂里招工可是在四月份，现在已经是一月份了，只有三个多月时间，你要学完两年的课程，来得及吗？”

    “来得及。”应雪阳答得从容不迫。

    李春莲对应雪阳竖起大拇指，对她小声道：“行，如果有什么困难，我这边可以帮你忙。”

    “谢谢！”

    下午下工回家，应雪阳从淘宝里选了只熏鸡腿出来，带回家准备犒劳自己第一天辛苦上工。

    她这阵子就在忙着报夜校的事，只是学校还没开学，得年后才行，先自己看看书。

    “哇，姐，你带了啥东西回来，好香啊。”应照乐见她进门，欢快的出来迎接，还闻到了手中的香味。

    “我也闻到了，好香啊！”应星西跟在后面。

    “姐给你们带了鸡腿回来，一会儿咱就吃。”

    两小孩听说晚上有鸡腿吃，都欢喜的在院子里跳起来，同时又想起姐对她们说过的话。咱家吃了啥好吃的，都不能大声喧哗，于是两小屁孩又乖巧的闭嘴了。

    应雪阳把鸡腿拿进屋里，准备一会儿蒸热了吃，院门这时被敲响了。

    “叩叩叩，应首长在家吗？”

    门外的老人对着院门喊了声。

    应雪阳听见是在叫应维红，心里放松了警惕，去院门口开门。

    “老爷爷，你找我爸有什么事吗？”见是住隔壁邻居，她轻声问起。

    “你就是应首长的小姑娘？”

    前段时间应维红家收养了几个孩子，这附近的邻居都知道这事儿，只是没见过。

    应雪阳点头。

    “你快好心帮帮我老头子吧？”老大爷在外面急得手足无措，“我那老太婆刚刚摔倒了，现在人事不醒，急着要送去医院。”

    应雪阳一听是人晕倒要送医院，就吩咐应照乐和应星西待在家里哪了都不要去，她关门就去了隔壁。

    “老爷爷，快走吧，我帮你一起送奶奶去医院。”

    “好好好，”老大爷接连应道，“小姑娘你可真是做了大好事。”老大爷感动得不知所措。

    “老爷爷，咱们是邻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应雪阳答得爽快。

    把老奶奶送到医院，医生检查是因为营养不良，才导致的贫血晕倒，其他没什么大碍，老大爷这才放心。

    “小姑娘，我姓许，今天可真是谢谢你了，以后你要是有用得着我老俩口的地方，尽管说。”许大爷热情的向她介绍起自己。

    “许爷爷，我叫应雪阳，你也甭客气，医生说了，许奶奶是因为营养不良造成的晕倒，等出院回去就给她煮些营养品吃，这样好得快。”应雪阳劝说道。

    “唉……”许大爷长长叹出口气，“咱上哪去给她买营养品，县里的供销社都没得卖，手里有粮票肉票也买不了。”

    应雪阳想起来了，在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因为物资匮乏，一些人手里有钱有票，就是很难买到吃的。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许奶奶，面黄肌瘦的，是真得弄点东西补补。她想了想，对许大爷道。

    “许爷爷，你在这里等等我，一会儿就回来。”

    “唉，丫头，你去哪儿？”

    他的话刚说完，应雪阳已经跑出了医院大门。她在街上逛了一圈，这时候的交通不发达，好多地方还是荒山野岭，没有未来的钢筋水泥、高楼耸立。

    找了处没人的地方，她将随身带着的帆布包拿了出来，好在这东西挺小，在未来也就能装下只手机，她带在身边也很隐密。

    她打开淘宝界面，在里面找到两罐营养粉，把标签撕掉，又找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袋子装上，这才往医院走。

    “许爷爷，这是给奶奶买的，一会儿醒了就兑给她喝。”应雪阳在病房里仔细对许爷爷交待。

    “丫头啊，这东西你是上哪儿弄的？”许爷爷虽然年纪大，可有些东西他心里明镜般的清楚。

    应雪阳就知道肯定会被问，所以在来的路上，她就想好了理由。

    “这个是我们采购科的一个同事，她前两天去外省出差，在那地方带回来的，我刚刚找她顺便买了两罐。”

    “哎哟，这可咋好啊？还让你去麻烦别人。”许爷爷本就因为自己两个老人给应雪阳找了麻烦而心存愧疚，现在还听说她为了给自己买营养品又去麻烦别人，既感动又惭愧，他顺手就从口袋里掏了二十元钱出来，硬要往应雪阳手里塞。

    “许爷爷，你这是干什么，这钱我不能要。”应雪阳急忙推拒。

    “丫头，把钱拿着吧，这样我老头子也好安心些。”许爷爷说着，一双眼睛里满是真诚。

    应雪阳见推拒不过，也就退了一步：“这钱有点多，营养品我只用了十块钱买回来，剩下的你收着。”

    “唉，你这孩子。”许爷爷无奈，只得把剩下的十元钱收回了口袋里。

    “老头子，你又在那里吵啥啊？我都被你吵醒了。”病床上的许奶奶眼睛缓缓睁开，看了看许爷爷，视线在和应雪阳对上的瞬间，她有些茫然，“这、这……”

    “老伴啊，今天多亏了阳阳这丫头，我才能把你送到医院来。”说完，许爷爷眼神惆怅的盯着窗外出神。

    许奶奶知道他又想起了什么，伸出枯瘦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又转头看向应雪阳。

    应雪阳不明所以的问起：“许奶奶，许爷爷他这是咋了？”

    “他啊，是想儿子了，咱唯一的儿子。”许奶奶平静的说起。

    “哦，你儿子不在县里吗？”

    许奶奶摇摇头：“几年前，因为单位里的一场意外，他走了，现在这个家就剩下咱老两口了。”说完后，许奶奶眼睛又轻轻合上。

    “对不起！”触及到别人的伤心事，应雪阳发现自己除了说这三个字，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没关系，我们都已经习惯了，今天谢谢你了。”许奶奶虚弱的说着。

    应雪阳这边安顿好许爷爷和许奶奶后才回家。

    应照乐和应星西见终于把她等回来了，都纷纷问起那两老的情况来。

    “许奶奶现在没事，只要多休息就好了，咱们吃晚饭吧。”

    因为许奶奶住院，翌日下工后，应雪阳弄了条鱼回家，熬了鱼汤每人都分了几块鱼肉，再拿着饭盒去的医院。

    “阳阳，你这又破费了。”许奶奶见她如此贴心，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温暖。

    “医生都说了，你要吃好点，这样身体才能恢复。”应雪阳笑着道。

    “阳阳啊，我前几天经过你家院门时，瞧见你在教弟弟妹妹识字，可是想要送他们去上学？”许爷爷问起。

    “嗯，我是准备今年送他们去上学的，所以现在正在帮他们补习。”应雪阳平静的说起。

    “可你平时要忙着上工，有时间教他们吗？”

    这还真是个问题，她现在要开始忙自己上夜校的事，估计是有一段时间没办法兼顾应照乐这边了。她有些茫然的看着两位老人，许奶奶和许爷爷相视一笑。

    “我和你许奶奶是中学老师，现在两人都退休了，闲在家里也没事，若是你放心，白天就把弟弟妹妹送到咱们这边来，由我们来帮他们补习，你看咋样？”许爷爷笑着道。

    “这、这样会不会打扰你和许奶奶啊？”有人愿意帮忙，应雪阳自然开心，在欣喜之余，她也不想打搅到两位老人。

    “不打扰，我和你许爷爷两人生活过得挺沉闷的，多两个孩子反而热闹些。”许奶奶乐呵呵的道。

    “那好吧，以后就要麻烦许爷爷和许奶奶了。”应雪阳满脸欣喜的答应。

    “谈不上打扰，咱高兴还来不及呢。”

    许奶奶喝完汤后，应雪阳去开水间把饭盒洗好，准备明天再送一次。

    她刚走到另一间病房门口的拐角时，无意间撇到了里面的身影，再定睛一看，那正是余正功和余洛父子俩。



第 16 章
    余正功瞧着躺在病床上的余洛，他的左手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脸上也挂了彩，心里那个急啊。

    “洛洛，你这胳膊是怎么摔断的，你总得要说个原因出来，爸好替你去学校讨回公道啊？”余正功急呼呼的问他。

    “问啥问啊？你还嫌不够丢脸？”余洛心里不满的吼出来，他若不是为了拿粮票和人换布票买衣服，也不至于跌进臭水沟里，还把胳膊给摔断了。

    为啥就不能像同学那样，父母都有体面的工作，家里也有用不完全的各种票，来学校也是风风光光的，哪像他？爸妈就是在农村种地的土包子，每天都弄得灰头土脸的，让他一点面子也没有。

    都怨他爸妈不好，才让他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

    听到余洛这么说，余正功忽然又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现在他可是把自己后半辈子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儿子身上，处处都得迁就着他。

    他看了眼旁边饭盒里老太太让他带来的猪肉面疙瘩，咽了咽口水，这可是一家人好几天的口粮了，但是为了自家孩子，他也只能忍着肚子饿。

    “洛洛，要不你先吃点东西，别饿着了。”余正功在一边轻声说起。

    “不吃，那东西是给人吃的吗？”余洛躺在床上，死死用被子捂着脑袋，全是面疙瘩，哪里有肉了。

    “不吃咋行啊？你眼见着就要考试了，把身体拖垮了咋办？”余正功又猛咽了几口口水。

    余洛对自家爹简直烦不胜烦，却又耐不住肚子的饥饿，翻身起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拿起勺子，吃着饭盒里的白面疙瘩。

    余正功见余洛把面疙瘩吃完了，又把一切都收拾好，这才有空坐在病床边，从包里拿出陆琴早上给他准备的粗粮窝窝头，就着余洛没喝完的那点肉汤吃了起来，虽然没了肉，能喝点汤也是好的，吃得津津有味。

    “你这是干啥呀？我奶没给你粮票，吃人剩下的？”余洛见到余正功那副穷酸样，又气得脑袋疼。

    “没事，这样也能填饱肚子。”余正功笑着道，这比家里吃得都好。

    “你出去吃，别在这里丢我的人。”余洛气呼呼的指着病房门外，他实在受了不家里的土包子，这要是被他的同学看到，指不定还要被数落成啥样呢？

    “好好，我这就出去吃，你别生气。”余正功端着饭盒，转身就出了病房。

    从许奶奶出院后，应雪阳就按着许爷爷的安排，白天她出门上工，就把应照乐和应星西送到隔壁去，到晚上下工再接回来。

    这样节省了她很多时间，她正好用来复习。

    李春莲自从得知她要读夜校，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教材给她。

    “这个你先拿去看看，虽然是几年前的，但我想变化不大，你肯定用得着的。”

    “小莲，谢谢你这么帮我。”应雪阳感激道。

    “别客气，你的情况我也是听朱厂长提起过。”李春莲笑着说，她认为应雪阳之前在村里过得挺不容易的。

    “朱厂长？”应雪阳诧异。

    “是啊，他是我表姨父。”

    难怪她对自己那么亲切，原来还是因为朱厂长的关系。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就物料组的那个刘青芳，你要小心点她。”李春莲谨慎道。

    应雪阳从进厂至今，她都没搞明白，自己与刘青芳有何渊源，她就那么看自己不顺眼。

    “厂里那么多人，她为啥会针对我呀？”应雪阳一头雾水的问起。

    李春莲叹了口气：“年底的时候，刘主任本想安排自己的侄子来收料组，也就是刘青芳的小弟，当时厂委这边没给他具体答复，等到一月份的时候，你就来了，刘青芳就认为是你抢了她小弟的工作，才会那么针对你。”

    应雪阳没想到是这事让两人结下了梁子，防人之心不可无，想了想：“行吧，我会留意的。”

    下午下工回家，应雪阳又从淘宝里选了两罐营养品出来，准备一会去接应照乐和应星西时给许奶奶送去。

    这段时间应照乐和应星西在隔壁，两小孩子时常逗得许奶奶和许爷爷哈哈大笑，许奶奶的身体状况也好多了。

    “哎哟阳阳，你咋又拿这东西过来了？上次弄过来的还没吃完，又害得你破费了。”许奶奶数落着她。

    “许奶奶，我那个同事今天刚好出差回来，我见她又带了营养品回来，所以就赶紧买了。”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咱俩老人家，哪好意思一直要你个小姑娘的东西啊。”许爷爷也跟着数落起她来。

    见她这么热情，许爷爷和许奶奶说什么也要留她吃晚饭，然后再回去，应雪阳推辞不过，只好留在这边吃晚饭。

    二月份，应雪阳报读了夜校，李春莲得知这一消息后，简直比她还开心。

    经过一个多月与收料组同志的相处后，大家听说她报读了夜校都认为这是个上进的好同志。

    徐离本就因为应雪阳帮收料组拿了奖状，而对她留了好印象，现在又听说她要读夜校考文凭，直接吩咐她晚上不用加班，可把应雪阳感动坏了。

    收料组里的另一个同志，代长红听了徐离的通知后，心里特别不快，找了个时间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刘青芳。

    “这应雪阳能耐还挺大的，居然从徐离那里都得到特权了。”刘青芳气得差点拍桌子。

    “她考了文凭后，以后升上去也快，只怕到时候她更不把你放在眼里了。”代长红坐在刘青芳对面，把自己知道的都添油加醋告诉她了。

    “她敢！”刘青芳怒吼一声，“不就是个收料的吗，就不信她还能翻了天！”

    代长红见刘青芳一副怒极攻心的表情，心里也跟着泛起了一丝愉悦。她就看不惯应雪阳，一来就把收料组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走了，还给组里带回了奖状，占尽了上风。

    “这事儿你那边也得要多盯着点。”末了，刘青芳不忘对代长红提醒道。

    “嗯，我会盯着的。”

    这边应雪阳站在拖拉机前，数着新到的布卷，盯着搬运师傅将那些从纺织厂运过来的布料往仓库里放。

    “嗡嗡嗡”

    忽然腰间的帆布包开始震动了，她没多想就知道肯定是淘宝上有人找她。

    目前，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哪里敢离开？而对方的意志特别坚定，见她不回信息，就一直发消息，帆布包不停在她身上震动。

    应雪阳实在没辙，恰在这时，徐离朝他们这边走来了，明显是来视察工作的，看看有没有藐视工作的同志，他对于好不容易得到的荣誉，那可是特别珍惜。

    “徐组长好。”

    见徐离走进，应雪阳乖巧的叫了声。

    徐离一见到她，如同见到自己的福星那般，面上笑呵呵的。

    “小应啊，工作挺认真的。”

    “多谢徐组长，能为咱制衣厂作奉献，那是咱们的荣幸，得继续发扬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应雪阳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

    “好，说得好，咱收料组的同志，大家看看小应，这思想觉悟就挺高的，难怪人家一来就得奖状呢，咱以后都学着点。”

    收料组其他同志：“组长，知道了。”

    见这边的同志工作得还不错，徐离背着手又去了其他地方。

    终于，拖拉机上的布卷都被搬进了仓库，应雪阳手里的工作也做完了，把收料单交给仓库后，她就飞一般的往厕所跑了。

    跑到厕所四下看了看，没发现人，这才把手伸向腰间，进入了淘宝界面，是上次问她订双耳牡丹花瓶的顾客。

    小小篮子：亲，我上次订的花瓶，你这边完工了吗？

    小小篮子：看到请回话。

    小小篮子：亲在吗？急！

    ……

    应雪阳：已完成，过两天就摆出来。

    小小篮子：好。

    回完对方信息后，应雪阳将帆布包又塞回腰间，神情轻松的走了出去，仿佛自己刚才真的是来上厕所一般。

    下工后应雪阳走到大门口，见门卫邹长树正在看报纸，她便热情的打着招呼：“邹大叔，看啥新闻呢？”

    “哎哟，小应，下班了？”邹长树也笑着问她。

    自从上次应雪阳被厂委这边夸奖后，厂里大多数人都已经认得她了，果然是应了那句话“人怕出名”，她这一出了名，连带着厂里同志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羡慕嫉妒的都有。

    “嗯。”应雪阳笑着点头。

    “应雪阳，你站住！邹大叔，快拦着，千万别让她跑了！”刘青芳带着几人正朝大门口气势汹汹的走来。

    “这个刘青芳，每天咋就那么不省心啊，带那么多人这又是要干啥？”邹长树摸了摸自己光洁的额头，若是厂里再多几号这样的人物，他估计不到五十岁头发就掉光了。

    “青芳，你带这么多人来想干啥啊？”邹长树不耐烦的问起她。

    刘青芳走到应雪阳身边，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咱们得到可靠人士的举报，应雪阳人偷盗了厂里的东西。”

    “啥？无凭无据，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哦？”邹长树顿时慌了，刷地从椅子里站起身来。

    刘青芳直接把站在人群中，样子有些怯怯的代长红拉出来：“邹大叔，人证在这里，咱可不是无凭无据的。”

    应雪阳看了眼代长红，脑子里只有四个字“家贼难防”，估摸着是自己去厕所时，还是被人跟踪了。

    刘青芳推了推代长红，把她推到自己面前，示意她说。

    代长红悄悄瞄了应雪阳，才小声的说起：“快下工的时候，我在厕所见到她偷偷把东西塞进了腰间，所以怀疑她是不是偷了厂里的东西。”

    应雪阳看了代长红一眼，底气十足走到刘青芳身边问起：“她说只是怀疑，你咋就直接断定我偷东西了？”她又问起代长红，“你看清我往腰里塞啥东西了？”

    代长红摇头：“没，没看清。”

    刘青芳掐了把她的胳膊，痛得代长红皱起了眉头。

    “不管怎么说，有人瞧见了你往身上塞东西，你这样的行为就是偷，咱得去趟公安局。”

    行，这人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第 17 章
    只有应雪阳心里清楚代长红说的是啥。虽然她压根没有偷盗东西，可也不敢当着人面把那帆布包拿出来。

    “她不是都说没看清是啥东西吗？那万一我只是提提裤子，为啥就要跟你去公安局，你当公安同志每天没事干？”应雪阳毫不客气的反驳刘青芳的话。

    “不、不可能，我分明看到你往腰里放了东西的。”代长红这时候却又硬气了起来。

    “唉，你又没看清她放的啥东西，为啥就那么肯定阳阳偷了东西？”邹长树也跟着替应雪阳打抱不平，这不就是趁着人多欺负人少吗？

    “邹大叔，她就是偷了东西，你可不能偏袒，万一到时候真被公安同志查出来了，搞不好你也要被精简回家。”刘青芳威胁到。

    邹长树原本还想着替应雪阳说说话，可被刘青芳这么一威肋，他就不敢再说了，合着这人就想欺负新来的。

    “随你怎么说，我就是没有偷东西。”应雪阳依然坚持己见。

    “既然你说没偷东西，那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人搜查吗？”刘青芳笃定从容的说着，仿佛应雪阳身上就是塞了厂里的啥东一般。

    这人太过分，一点也不尊重人。

    “凭啥你说搜身就搜身？你谁啊你？”李春莲住的厂里宿舍，听到厂门口的动静，也跟着人群出来了。

    她直接往应雪阳面前一站，气场顿时全开。

    “李干事，有人亲眼看见应雪阳偷东西的，她在狡辩，咱正想着要不要把她送公安局。”刘青芳俨然一个人主导全场了。

    李春莲这边还想替应雪阳抱不平，却被她拦住了。她知道，今天这事儿若是不给个说法出来，刘青芳是绝不罢休的。

    “行，咱们去公安局。”应雪阳丝毫不怯的回答。

    刘青芳还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亲口答应去公安局送死：“行，走吧。”

    李春莲还想说啥，应雪阳给了她个安心的眼神。

    “等等，我也跟着一起去，好歹代表厂委。”李春莲坚定道。

    到了公安局这边，刘青芳就一个劲儿地对执勤的同志说：“同志，咱是白河制衣厂的，咱厂里出了偷盗东西的贼，这事儿你得要秉公处理。”最好给应雪阳扣上偷盗罪的大帽子。

    蒋成文埋头做着笔录，又看了眼说个不停的刘青芳，他心中感慨，为啥今晚要答应自家局长来值班，现在遇到这么个没完没了的，不知要到啥时候才能下班。

    “同志，我们强烈建议搜她的身，还请你务必要在她身上找出属于咱厂里的东西。”

    “公安同志，我刚才就说过，没偷厂里的东西，是这位同志一直污在蔑我，破坏我的名誉，我要告她诽谤罪。”应雪阳中气十足的指着李春莲对蒋成文说起。

    “唉，我说的都是事实，哪里污蔑你了？你身上揣着咱厂里的东西，又不让人搜身，肯定有问题。”刘青芳一听应雪阳要告自己诽谤罪，立马就炸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十分贝。

    蒋成文是才参加工作的，一出来就被分到公安局，对于处理这种民事案件，还是女人之间的争斗，他压根就没啥经验。听着这两位同志又吵了起来，顿时感觉头大。

    “同志，请你注意自己的语气，这里是公安局，不是菜市场，不是比谁的声音大！”蒋成文皱眉提醒刘青芳。

    “咳咳……”

    大门口传来的一个男人的声音，蒋成文一见那是自家局长，忙不迭起身迎去。

    “凌局，咋突然回来了？”

    凌锦铭扫了眼大厅里乱糟糟的场景，随及问起来：“大晚上的，这是咋了？”

    “局长同志，咱接到举报，说咱厂子里出了贼，特来请公安同志帮忙调查。”

    不等蒋成文这边说起，刘青芳率先开口。她得知这位局长的官职比刚才那位同志还高，想着这次应雪阳肯定不敢在他面前叫板。

    凌锦铭扫了眼面色平静的应雪阳，应雪阳也不虚他，她行得正，坐得端。

    他偏头又问起刘青芳：“你看见她偷啥东西了？”

    “我……”刘青芳顿时哑口无言，又把代长红拉出来当炮灰，“你快告诉公安同志，应雪阳偷了咱厂里的啥东西？”

    代长红也一脸无奈，她若是能说出来，还会找刘青芳这没脑子的吗？也没想到她还有本事把事情闹这么大，后悔死了。

    “嗯？”凌锦铭皱着眉头问。

    代长红缩了缩身子，也学着刘青芳的话：“公安同志，你让人搜她身就知道了。”

    应雪阳：“……”看来她今天若是不被搜一次身，那两人肯定不会放过她了。

    “唉，你们怎么就那么喜欢搜人身啊？我告诉你，阳阳她根本不可能偷厂里的东西。”李春莲保证道。

    “李干事，你又不是时刻跟在应雪阳身边，咋就知道她不会偷东西啊？”刘青芳从容不迫的问起，又看了眼应雪阳，“再说了，她还是从乡下来的，听说哪些地方专出贼。”

    李春莲顿时被刘青芳的话问得一噎。

    “行了，你们都别吵了，我同意搜查，只是……”应雪阳转身看向刘青芳和代长红，一脸严肃道，“如果公安同志证明我没有拿厂里的东西，你们到时不但要向我道歉，还要在厂里通报自己的错误。”只要上了厂里的通报栏，领导得知两人的所作所为后，肯定作出批评的。

    “好，没问题。”刘青芳答得笃定无比。

    “你呢？”应雪阳看了眼旁边的代长红，她知道这人完全就是扮猪吃老虎。

    “我、我也同意。”代长红弱弱的回答。

    “公安同志，麻烦你们找位女同志来执法，我全权配合。”应雪阳对凌锦铭说得坦率无比。

    凌锦铭看了她一眼，认为她勇气可佳，点点头，对身旁的蒋成文说起：“去把李嫂叫来。”

    蒋成文闻言点头，立马就出了大厅。没过一会儿，就见他带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进了大厅。

    “凌局啊，这大晚上的又是哪些不懂事的给你找麻烦了？还真是些不省心的。”李嫂人一进大厅就开始数落起来了。

    凌锦铭见李嫂来了，也只是轻扯唇角，看了眼站在大厅里的众人，一番话得毫无破绽：“这都是白河制衣厂的同志，说有人拿了厂里的东西，送咱们局里确认情况，这都是些女同志，只能麻烦李嫂了。”

    “您就放心吧，这事儿包我身上。”李嫂拍着胸口道。

    “行，那就麻烦李嫂了。”凌锦铭说完后，看了眼应雪阳，示意她跟着李嫂走。

    刘青芳不放心，想跟着进去，被凌锦铭拦下了：“这位同志，咱现在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对那位同志进行搜身检查，请你在外面等候。”

    “可是……”

    “怎么？你是不相信咱公安同志？”凌锦铭沉声问起。

    “没有，当然没有。”刘青芳忙笑着道歉，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在自己面前关上。

    一群人在外面等了近五分钟，才见李嫂带着应雪阳出来。

    “凌局，这位女同志身上除了这个，啥也没有了，可是清清白白的。而且还说过，这东西她一直随身带着，看着不像制衣厂的东西啊？”李嫂将从应雪阳身上搜出的一块手帕交给了凌锦铭。

    凌锦铭拿起一看，是一块洗得发白的蓝色手帕，女孩子的随身物品，一看就不是制衣厂的东西。

    “这位同志，这是你们制衣厂的衣服吗？”凌锦铭把手帕递到刘青芳面前。

    “不可能，公安同志你是不是没认真搜查啊？”刘青芳刚才还信誓旦旦，现在就像只炸毛的猫，两眼死死的瞪着李嫂。

    “哎哟，我说你这小同志，咋说话的呢？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咱只搜出了这些东西，没有其他的难不成去抢？”李嫂见刘青芳这么刁蛮，顿时就没了好脾气。

    “就是，刘青芳，安公同志都说没搜出，难不成你还不相信公安同志的话？”应雪阳挑眉道。

    “不可能，不可能！”刘青芳在一边自言自语，又把不知啥时候躲进人群中的代长红拉出来。

    “你说说看，她是不是拿了咱厂里的东西？”

    代长红平日里只喜欢耍些小聪明，真正遇着事儿了，她缩得比谁都快。

    “我、我也不确定了。”

    “你……”

    “够了刘青芳，你还想闹到啥时候，阳阳分明就没拿咱厂子里的东西，你今天的行为不但耽误了大伙回家的时间，还差点坏了阳阳的名声，你得向她道歉！”李春莲拿出自己作为厂委的气势来。

    “刘青芳，我早就说过没偷东西，你偏偏不信。”应雪阳此时淡定自若的说起。

    “不可能的，这其中肯定出了啥问题。”她一把从凌锦铭手中抢过那方手帕，仔仔细细的探看一番后，还是无果。

    “快点向阳阳道歉吧！”李春莲居临下的看着她，“哦，还有，你刚刚答应过的，明天厂委这边还会通报你们诬陷厂里同志一事。”

    “应雪阳，对不起！”代长红扛不住众人的威压，率先向应雪阳道了歉。

    虽然对于自己组里出现了内鬼一事，应雪阳心里是不痛快的，不过这也算是给她提了个醒，以后得注意身边人。

    “行吧，希望你以后把事情弄清楚后再说，不要再犯这种智障错误！”应雪阳语气中肯的提醒代长红。

    代长红心里虽不满这次没能整到应雪阳，她当着一众人的面，咬了咬唇，“是，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一旁的凌锦铭闻言，心里轻“嗤”一声，发现这姑娘教训起人来，一点都不来虚的。

    “刘青芳，你还不快点道歉，愣着干啥啊？”李春莲见刘青芳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人真是太能惹事了。

    “我不道歉！”她说完就气冲冲的走了。

    “唉这人……算了算了，反正明天也是要通报批评的。”李春莲站在原地说了句。



第 18 章
    “事情都已经解决完了，大伙就散了吧。”蒋成文在大厅里通知。

    “那个……公安同志，实在对不起，这都是咱厂里的员工不懂事，给你们惹麻烦了，还请多多包涵。”李春莲一番话说得比对她家长辈还客气。

    蒋成文一听，感觉整个人顿时都精神了几分，这位同志的思想品德比起刚才那位就挺好的。

    “咳咳……同志，这都是咱作为人民公仆应当做的事，是咱的工作，咋好意思言谢呢？”

    李春莲笑笑，拉着应雪阳的衣服，就朝着大门口走了。两人不同路，出了公安局大门就各自分开了。

    应雪阳一人走了段路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前前后后仔细看了看，发现没人跟着，她才将手伸向腰间，心里默念道。

    下一刻，帆布包就出现在她手上，她脸上扯出欣喜的笑意来。刚刚在公安局里，她之所以那么底气十足的同意搜查，就是在无意中发现只要对帆布包下达指令，它就会按着指令完成任务。于是在刘青芳强烈要求搜查时，她在心中默念，希望它能隐身。几乎是心里刚默念完，就发现腰间空了。

    这样一来也挺好的，虽然这东西小便于携带，可哪有隐身的方便？她决定以后都让这东西隐身好了，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铃铃铃”

    身后突然响起自行车铃铛声，应雪阳闻声回头，就见一个骑着凤凰牌自行车的人往这边驶来。

    这年头，能骑上自行车的人压根不多，大多都是干部家庭才有这待遇。

    她老实的站在路边，待那人近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凌锦铭。

    应雪阳心里莫明的升起一阵惊慌，这位局长大人咋跟着她走？难不成是看出自己有异常？她万分庆幸又让帆布包恢复了隐身。

    凌锦铭单脚支地站在应雪阳身边，两人对视一秒，他手伸进包里，下一秒掏出个东西递到应雪阳面前。

    “这个，你刚才忘记拿走了。”

    应雪阳定睛一看，那正是刚刚在公安局里，被那位叫李嫂的女同志从身上搜出的手帕，没来由的心里一松。

    她甜甜的笑道：“谢谢凌局长。”伸手接过了手帕，她又关心的问起，“凌局长，你这是下班回家，还是继续视察工作啊？”

    “咳咳……视察工作。”总不能说自己是特意给她送东西过来吧？

    “喔，那你慢慢视察工作，我这急着回家，就不打扰你了。”应雪阳礼貌的说完后，转身就走。

    凌锦铭：“……”

    这姑娘咋能这么就走了呢？真有意思。

    凌锦铭认为，自己作为一名人民公仆，在晚上护送女孩子回家，也是他的工作，在职责范围内，决定送这姑娘一程。

    应雪阳得知这人跟着自己，她虽然极力保持镇定，可眼角余光还是会不时扫向身后，就这样警惕的走了一段距离。眼见着前面就是县城了，人也渐渐多起来了，凌锦铭却调转车头，朝着另一条支路走了，应雪阳见他终于跟自己分道了，心里莫明一松。

    毕竟被人跟着，她想要干点啥也不方便，原本还想着给许奶奶弄点大白面的计划也告吹，算了算了，还是回家。

    晚上，应雪阳按照白天与小小篮子的约定，那她定的花瓶悉数弄进了店铺里。

    对方立马就给她回了个“收到”的表情过来。

    看着账面上的金额又涨了，应雪阳怀着美美的心情睡觉去。

    翌日，徐离听说了昨天下工后，刘青芳和代长红一起诬陷应雪阳偷东西，还把人送去公安局的事，整个人在收料组里立马暴跳如雷。

    “你是啥时候跟刘青芳混在一起了？眼里还有没有咱收料组的荣誉感了？小应好不容易给咱组里弄个奖回来，你非但不跟着学习，反而还跟着其他人一起诬陷她偷东西，你脑子咱这么不好使啊！”

    代长红在徐离的办公室里，被他训得抬不起头。

    “组、组长，我不是故意的，是、是刘组长，她让我这么干的。”事到临头，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她也不得不把刘青芳供出来，怎么说那位也是背后有人的，不用担心丢工作。

    “她想让你别在这工作了，你咋不听她的呢？”徐离又是一声暴吼，吓得代长红一个哆嗦。

    “组长，我以后都听你的，只求你千万别让我丢了工作，你知道我家里情况的，我妈还生着病，等着我每个月的工资看病。还有我小弟，他就快……”

    “行了！”徐离不耐烦的抬手打断代长红，他面色严肃，“念在你昨天当场向小应道了歉，厂里这边又通报批评，就给你这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代长红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刚想感谢徐离对自己高抬手，就听他幽幽的说起。

    “对于这种诬陷他人的事，如果还有下次，厂里这边会直接精简回家的，记住了吗？”

    这算是先给颗糖，再补一棒子吗？徐离也算是杀鸡儆猴，若以后收料组里再有人胆感诬陷应雪阳，将直接被精简回家。

    “是，组长，我记住了。”代长红怯怯的应道。

    “回去工作吧。”徐离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车间刘主任这边，一听说自家侄女还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被厂委那边通报批评了两次，心里完全不是滋味。

    “芳芳啊，你这是咋回事，接连两次被厂里批评，今年的优秀员工你还要不要了？”刘主任语重心长的问起。

    “叔，这都怪收料组的应雪阳，她把咱弟的工作岗位顶了，我也是心里不平衡，想着能找个机会，让厂里领导把她精简掉最好。”刘青芳一提起应雪阳，就恨得牙痒痒。

    “胡闹！”刘主任气得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你来厂里是为了干啥？不把心思花在工作上，尽干些没用的，还把自己弄得几次被厂委批评，你是还想惹出啥事儿来？”

    他知道自家侄女心高气傲，在组里也顶多就是吵两句的事，不会惊动上面领导，平日里他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次就不一样了，惊动了厂委那边，他也有些说不过去。

    “叔，我一想到是她占了咱弟的工作，就心里不痛快，本来家里可以多一个人的收入，现在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咱家里人委屈啊！”刘青芳忽然就说得泫然欲泣。

    刘主任最怕女人哭闹，本来自己还占理的事，可只要女人一哭闹起来，他立马就没辙了。

    “得得得，这事儿我会再想办法，你先回去工作。”他无奈的抚了把额。

    刘青芳一听说自家小弟的工作有着落了，立马收起眼泪，一脸窃喜的看着刘主任：“叔，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刘主任应道，转而又严肃的提醒她，“你给我记住，以后在厂里要认真工作，不许再干些没用的事儿？”

    “我知道了，谢谢叔！”

    刘主任只感觉头疼不已。

    应雪阳近期都在忙着夜校的事，她报读的会计专业，而教他的老师是县钢铁厂的一名老会计。

    未来她虽学的美术专业，在高中那会儿她可是学的理科，到底还是有些底子在的，学起来也容易上手。再加上她学习刻苦，每天都会把自己不懂的记在小本本上，课后就拿去向老师请教。

    老师见她学习刻苦，还把她当成了模范在班里表场。

    “希望大家都向应雪阳同学学习，有不懂的问题就问，时刻提升自我，认真刻苦，争取早日为人民服务。下面让应雪阳同学分享下学习心德，大家鼓掌。”

    应雪阳在一片掌声中从座位上站起，腼腆的笑了笑：“我认真学习是为了提高自身素质，厂里领导同意我来学习，那是看重我，咱不能辜负领导对我的信任，尽快学有所成，然后回归工作岗位，脚踏实地、埋头苦干、扎扎实实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自己的贡献，谢谢大家。”

    “好好。”老师热烈的鼓掌，这还是自己教书这么久来，第一次碰上思想觉悟甚高的同学，她内心澎湃啊。

    在夜校学习将近半个月后，应雪阳就向老师提出自己要参加期末考试一事。

    虽然知道她学习刻苦，可真到考试时，老师对她还是有几分不确信。

    “你才学半个月就考试，会不会太急了？”一般同学有的读了一学期，到考试时都会发挥失常，她担心应雪阳这是贪多嚼不烂。

    “老师，你放心吧，我对自己有信心。我这么努力的学习，其实是想提前毕业。”应雪阳从容不迫的道来，反正她现在来上夜校图的就是个文凭，不求门门考满分，只求及格就成。

    这年头提前毕业的人又不是没有，大伙都想尽快回到工作岗位也是人之常情，可成功的人少之又少。

    “你再怎么想提前毕业，那至少也得要半年时间才成吧。”

    “不，老师，我准备在四月份之前毕业。”

    老师再次瞪大了双眼，惊诧不已：“四、四月份？”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时代她就没见过天赋如此高的学生，想用短短两个月就把两年的知识学完。

    “是的，我不能把厂里给我的方便当随便，自己也要尽快回报厂里。”

    老师觉得自己是真的辩不过这位同学：“……那行吧，咱明天晚上就考试。”

    “谢谢老师。”

    许爷爷这边得知应雪阳要参加考试，翌日一早就起床去供销社割了一斤猪肉回来，和着上次没吃完的白面，做了一顿猪肉面条。

    “阳阳，多吃点，吃好了才有精神参加考试。”许奶奶热情地往她碗里夹着肉。

    “谢谢许奶奶，我碗里还有，你们也要吃啊。”

    “吃，吃，咱都在吃呢。”许爷爷笑呵呵的说着。



第 19 章
    19

    当考试结果出来的时候，应雪阳以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学习能力，老师得知她考试的课程都及格后，便同意了她提出的提前毕业。

    三个月的时间过得挺快，一眨眼就到三月份下旬，厂里的招工考试也筹备起来了，而负责这一工作的正是朱厂长，并且确定考试时间定在四月中旬。

    李春莲在得知这一消息后，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应雪阳。

    “阳阳，咱厂里的招工安排在四月中旬，你这边来得及吗？”

    应雪阳低头喝着饭盒里的米汤才道：“我今晚参加最后一学期的考试，成绩及格后就可以拿毕业证了，再回来参回招工考试肯定没问题。”

    “好，提前祝你考试成功。”李春莲欢喜地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应雪阳。

    几天过后，学校的电话打到了厂里，让他们通知应雪阳回学校拿毕业证。电话正好是朱大文接了，他真佩服自家叔的眼光，看人一看一个准的。乐呵呵的让李春莲去通知应雪阳，整个收料组沸腾了。

    徐离又是最开心的一个，看着应雪阳就像是瞧着自家亲闺女一般。

    “小应，我果然没看错你，只用了短短三个月就拿到了毕业证，真为咱收料组长脸，让那些找事儿的再也不敢看不起咱收料组。”

    “组长，这还得要感谢厂里领导和你对我的支持与信任，以后在工作中我一定尽职尽责，为咱厂里积极做贡献。”应雪阳一番话说得自信从容。

    “真是好同志，咱收料组以你为荣。”徐离满心赞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同样是考试，应雪阳这边是欢天喜地，到余家这边就变得愁云惨淡。

    “洛洛，你说说是不是就因为上次胳膊摔断了，所以才考得这么差？”余正功在一旁急火攻心的问起。

    想他家余洛那可是要考大学的，这次居然只考了二十几分回来，这成绩，老师说过上大学是无望了，他心里好难接受。

    “不是，你别说了，我就是不想念书了。”余洛皱着眉道。

    “你现在不想读书想去干啥？是准备回村里来种地？”余正功忽然就扯高了嗓门问，把家里人都吓了一跳。

    余洛懵了，霎时被这句怒吼惊呆在原地，他爸那可是从来没吼过他啊。

    余正功本想着靠这个儿子进城，现在到好，成绩下滑那么多，将来他要咋样进城哟？

    一旁的陆琴听到后，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上前说起：“正功啊，有话咱好好说，别吓着孩子了。”

    余洛虽然瞧不上种地的余正功，可眼见着他对自己发火，突然间就像是见着猫的老鼠，立马怂了。

    “那你问问他，以后要干啥？回村里来种地不成？”

    “这……”陆琴一时也不知道该咋办哟。

    “这不成，我的孙子咱能回来种地？”余老太太第一个就不占成，她家可是好不容易才出了个高中生，肯定不能回来种地的。

    “咳咳……妈，你别忘了，这边还有小苔呢，他也是你的孙子，明年就考高中了，只要咱好生培养他，将来肯定能给你考个大学回来了。”余正思说完，把自家儿子推到面前来。

    “对，奶，我保证到时候考大学。”余小苔违心的说着，其实他一点也不想读书了，每天跟同学出去掏鸟窝多好玩。

    既然余洛那边老太太是指望不让了，那么正好让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余小苔这边来。

    “就是，妈，你听听，咱小苔将来肯定能考上大学的。”施桂音也附和着。

    “哎哟，小苔呀，你以后就是咱老余家的希望了，你得听奶的话，将来一定要考上大学。奶答应你，只要你认真读书，想要啥奶都会给你的。”老太太拉着余小苔的手，就喋喋不休。

    这边的余正功和陆琴听完老太太的话后，脸色顿时被气绿了，想她家余洛当初上高中那儿，老太太都没夸下这等海口，为啥到老大那里，就成了有求必应？

    呸，那两人就是看不得人家比他好，现在自家儿子不能考大学，将来想要进城的计划也泡汤了。

    见那两口子的幸灾乐祸，陆琴就恨不得上前去，一人抽一个耳刮子。

    “咱小苔以后一定用心学习的妈。”施桂音继续在婆婆面前说儿子的好话。

    余正功气得狠狠地磨了几下后槽牙，看向余洛时，眼神也冷肃了几分。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余洛这次小心翼翼的撇了眼余正功，就怕他再次发火。

    “那你说说看，有啥办法？”余正功立即充满希望的问起。

    见余正功语气缓了几分，余洛正了正身板，娓娓道来：“我们老师前两天说过，白河制衣厂马上要招工了，我想今年就去上工，等通过他们的招工考试，将来成为正式工后，工作的事有了着落，不也一样是待在城里吗？到时候还可以把你和我妈一起接到城里来。”

    他爸的愿望不就是将来可以进城吗，那他此刻就把饼给他画着。

    果然，余正功在听完余洛的这番话后，难看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唉，这办法好，反正到最后咱们还是要进城的，说不定这样更快。”陆琴在余正功旁边吹着枕头风。

    “哎哟，洛洛啊，你这想法挺不错，怎么不早说呢，等你将来成为了正式工后，户口过去了那就是城里人，吃供应粮，照样是光耀咱余家门楣。”余正功表情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对余洛也殷勤起来，还眼神轻蔑的看了眼余正思。

    “哼，成了正式工又咋样，不是同样没考上大学吗？”余正思在那边气咻咻的补充道。

    “至少他是城里人，有编制，吃的是供应粮，哪像小苔，还要你们出钱养，咱可是有收入的人了。”余正功一脸自豪的说着。

    “那也没咱小苔厉害，是大学生。”

    “他现在连高中都没上，能考上大学吗？”

    “你家余洛不是连考大学的资格都没有了？”

    “至少人还有编制。”

    ……

    “砰！”

    兄弟俩在这边吵得不可开交，回头看，老太太已经直接将扁担扔地上了。满屋的人吓得顿时禁了声。

    “都吵啥子吵？一个个没良心的白眼儿狼，吃饱了没事干！眼里还有没有你们的老娘了？”余老太太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两个儿子就没一个省心的，将来等自己走了，这兄弟俩是铁定要闹分家的。

    余露露和余青俩对这种家庭“战争”从来都是不参与的，反正奶说过，她们是丫头片子，将来年龄到了是会嫁人的，家里的事少掺和。两人见此情况，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偷偷的出了门。

    白河制衣厂招工一事的消息，一时间在整个县城里传开了，听闻此事后，家里有初中毕业的孩子，甚至那些还没毕业的，都纷纷叫去参加招工考试。这考上了，家里不但有收入，也不用担心饿肚子的事。

    地点在厂委办公室，厂里领导很看重这次考试，甚至连朱大文都来了，还在主席台上热情的对众人请话。

    “大家参加这次考试后，即将成为咱厂里的正式工，或者临时工，有些同志也可能没办法加入咱厂，只能等下次机会了。总之一句话，希望大家发挥自己的实力，在这次考试中取得理想的成绩。”

    朱大文一番话说完后，下面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接着就是参加招工的人依次进入考场。

    应雪阳跟着人群往考场里走，她对这次考试挺有信心的，拿到毕业证后，她就全身心的进入复习中，将那些招工中要考的题记得滚瓜烂熟。

    “哟，大丫头，你也要参加招工考试呢？还以为你那有钱的养父母早就替你安排好安工作了。”

    应雪阳一听这阴阳怪气的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了。她回头一看，就见余正功父子俩并排站一起。

    “我自己有手有脚，又不是废人，为啥还要让我爸妈帮忙？”指桑骂槐的语气十分明显。

    “哎，你骂谁废人呢？”余洛不满的冲她嚷嚷。

    “没想到你这改口到是挺快的，可别忘了你身还流着咱家的血。”余正功不满的瞪着应雪阳，又仔细打量她两眼，别说这丫头进城后，长白了不少，压根就不像在村里那会儿，又黄又瘦，看着还真像城里人。呸，他想啥呢？

    余正功是陪余洛来参加考试的，这对于他家来说可是大事，一点也不能马虎。只是刚刚在人群中见到应雪阳也来参加考试，心里忽然就不痛快了，这丫头片子就是个住草棚的命，咋能和他家洛洛在同一单位上班呢？

    应雪阳心里装着考试，一点也不想在这里与余正功父子浪费时间，转身准备离开。

    “唉，谁让你来参加招工考试的，你连文凭都没有，赶快回去，别到时候没考上，省得丢人现眼。”余洛见她要走，赶紧拦在她面前，一番冷嘲热讽。

    应雪阳眼神凌厉的瞪着他：“你给我让开。”

    “不让，洛洛说得对，你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咱村里种地，这地方不是你该待的。”余正功和余洛并排站着，这是存了心思不想让她参加考试。

    这时，厂委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出来，提醒那些还没进考场的人，考试要开始了。

    余洛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时间了，趁着应雪阳不留神的瞬间，从她手中抢走了钢笔。

    “你想干啥？把钢笔还我。”应雪阳反应过来后，发现余洛抢了手里的笔，想从他手中抢回来，无奈身高有限。

    “放心，马上就还你。”余洛故意把笔举到应雪阳拿不到的高度。

    一旁的余正功直接冷眼好看戏。

    接着“咔嚓”一声响，应雪阳眼睁睁瞧着那支钢笔在自己面前断成了两截，她瞬间停止了争抢的动作。

    “喏，你的钢笔还你。”余洛摊开手掌，让那支断成了两截的钢笔自然滚落到地上，没了笔看你还怎么考试，他转身往考场走了。

    余正功幸灾乐祸的看她，脸上带着奸笑：“大丫头，快回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应雪阳狠狠瞪了余正功一眼，也往考场走，一抬头，就瞥见那抹一直在墙角看好戏的身影。

    余正功：“……”



第 20 章
    余洛前脚刚走进考场，应雪阳后脚就跟着进来了，看到她出现在考场，余洛是一点也没在意，毕竟她手里没了笔，到时候肯定也是交白卷。

    应雪阳找到自己的座位后，四下里看了看，手悄悄伸进衣服口袋里，心里默念了句，下一秒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钢笔来。

    幸好她有这个帆布包，否则今天肯定就遂了余正功父子的愿。

    考官将考题发下来，应雪阳看了看题型，大多里自己平日复习时看到过的。她没多想，拧开笔帽，开始认真答题。

    中午考完试，李春莲在食堂里问起应雪阳。

    “考试考得咋样了？”

    “就那样。”应雪阳不紧不慢的回了句。

    “咋样啊？好，还是不好？你总得要给个明确的说法呢？”李春莲看起来比她还着急。

    “应该是好的吧。”虽然应雪阳对自己有信心，毕竟现在考试结果还没出来，她也不好把话说得太死。

    李春莲见她这不温不热的性子，是彻底无语了。

    考试结束后，接下来就是等待考试的结果，应雪阳是最沉得住性子的，一点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寝食难安。

    县政府办公室里，马书记端坐在首位，穿着打补丁的中山装。

    “今年咱县里的收成不是很好，老百姓把公粮交完后，手里剩下的也不多，基本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临县那边前两日发生了粮食哄抢事件，小凌你这边注意下老百姓的举动，就担心他们因为吃不饱引起不必要的慌乱，只要等到救济粮下来就好了。”

    “马书记放心，维护县里治安是公安局的本职工作，公安局的同志一定会尽全力做好自己的工作。”凌锦铭对马书记做出保证。

    “好，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大家散会。”接着一群人鱼贯而出。

    马书记点名让凌锦铭负责县里的治安问题，这让负责武装部的黄部长心里有些不痛快。啥事儿都让公安局那边做了，等到年底比政绩的时候，他们公安局岂不是要被压武装部一头？

    “黄部长，一个人走那么快干啥啊？散了会也不等等我。”

    黄部长回头，见是江副县长，忙将脸上的不快收起。

    “江副县长。”

    “瞧瞧你这样，来咱白河县也快三个月了吧，咱马书记的行事作风，怎么还不了解呢？”江副县长一副过来人的表情，语重心长的对黄部长道。

    黄部长是今天年托关系空降到白河县武装部的，来了这么久，在县里一点儿实事儿也没干着，整天就干些打擦边球的事，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没办法，谁让人的资历比我老。”黄部长无奈的叹出口浊气。

    “行了，现在也快中午了，咱去国营饭店吃饭，食堂里的东西是人吃的吗？”江副县长提议道。

    一听要去国营饭店吃好的，黄部长顿时收起自己委屈的媳妇脸，跟着江副县长走了。

    县委食堂里，凌锦铭与蒋成文相对而坐，一人碗里两个高粱面窝窝头，和着一点白菜炒猪肉，吃得津津有味。

    “凌局，刚才我瞧见江副县长和黄部长一起往国营饭店走了，这两不知道又准备合计啥？”蒋成文小声道。

    自从黄部长来到白河县后，跟江副县长走得最近，若说这两合在一起没啥目的，那是谁也不相信的。

    凌锦铭拿起窝窝头咬了口，慢条斯理的说着：“放心，现在他们还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不过今天江副县长没当着马书记的面唱反调，实属难得了。”

    马书记和江副县长政见不合，这在县政府已不是秘密，虽然大伙心里虽清楚，但一部分人还是站在马书记这边的。

    “哪咱今后的工作如何开展？”蒋成文问起，毕竟副县长已经和武装部长走得近，他们也不能不防着。

    “做好本职工作。”凌锦铭淡淡道。

    一周后，白河制衣厂的招工成绩出来了，可畏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应雪阳不负李春莲期望，考上了正式工，被品管部的要走了。收料组里众人得知这一消息后，都纷纷露出羡慕的眼光，想不到他们组里还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好，这地方好，还是与咱收料组有联系的。”徐离听说了应雪阳要去品管部，一脸的舍不得。

    “徐组长，不管我人去到哪儿，这收料组就像是我的娘家，肯定会时常回来的。”应雪阳安慰着徐离。

    徐离脸上的舍不得终于有些缓和，“好好干。”

    “谢谢组长！”

    余家这边，得知余洛考上的是临时工，虽然不像正式工那样，一进厂就有编制，可好歹也是一份工作，而且只要表现好，一年后就能转正。

    “临时工咋了？那也总比将来在家里种地好。”余正功见余洛垂头丧气，对这份工作全然不在意的状态，在一旁提醒他道。

    “哟，咱就考个临时工回来了，当初可有人说过保准考上正式工呢？”余正思在一旁冷嘲热讽道。

    自从老太太答应要全力支持余小苔考高中后，余正思对余正功的态度，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有所克制。反正他家余洛是上不了大学的，指不定以后还要靠着余小苔呢。

    “那至少也是有工作了，比起你家余小苔啥也没有不知强多少了。”余正功没好气的怼了余正思的话。

    把余正思气得转身就出了大门。

    “爸，那工作我真的不想去。”余洛感觉自己一个高中生，只考了个临时工，实在很丢脸，县城里有的初中生都比他考得好。

    “行，你不去就回村里种地，反正你也满十八了，正好可以去地里挣工分换粮食，我和你妈是不会养你了。”余正功气乎乎的说道。

    余洛一听又是回来挣工分，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咋他爸说话就是三句不离挣工分？

    “洛洛，听你爸的话，不是说了吗，只要你好好表现，一年后就是正式工。去了厂里你也不缺吃的，到时候有机会再找个城里媳妇，你不就是城里人了吗？”陆琴这时候脑子却特别好使，一番话说得透澈明了，又充满憧憬。

    几番思想工作下，余洛终于还是硬着头皮答应去厂里了。

    应雪阳这边考取了正式工，连带着户口也要迁到县城单位里来，厂里领导特意给了她一天时间让回村里迁户口。

    回村里这天早上，应雪阳在帆布包里替沈荣柱买了两瓶好酒，准备到村里后给他。又帮方老太太买了两罐营养粉，一斤肉、一只猪蹄和五斤玉米粉，毕竟一会儿迁户口还得麻烦人家。给草棚后的刘婶子家里带了两斤白面、三斤高粱面和一斤肉。

    李兰华一听说应雪阳回来迁户口，还给自家带那么多东西回来，就在地里对一起干活的人说道。

    “阳阳那丫头可真有出息，这才去城里没多久，听说已经是厂里的正式工了，今天特意回来迁户口呢，以后那才里吃城里供应粮食的。”最后那句她故意说得挺大声，就是想让一旁余家的人知道，他们当初赶出家门的人，现在可是在县城里混得比余洛好。

    余正功得知应雪阳不但参加了考试，并且还考上了正式工，而他家余洛一个高中生，居然只考上了临时工，心里本就不痛快，听李兰华在那边的煽风点火，心里的火气蹭蹭蹭往上冒。

    “李大婶子，你不就是拿了点人家的好处吗？有那个必要把人夸上天？”

    “哟，这论关系你可比我和阳阳近啊，为啥她就没把东西往你余家里拿哟？”李兰华就是看不惯余家这家子人，想当初完全不把应雪阳当人看。

    “我和那丫头啥关系用不着你来管。”

    “是，可我知道，阳阳她啊就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这当初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心里可是有杆秤的。”李兰华对一旁的刘婶子递了个眼神，“刘婶子，你说是不是这样啊？”

    刘婶子没想到自己当初只是顺手那么一帮忙，现如今得到这么大的回报，心里正高兴着，忙附和李兰华的话。

    “就是，阳阳可是个有心的孩子，不像咱村里那些黑心肝的人，见不得人家好。”

    这话就像尖刀一样，刷刷刷地射向余正功的心口，疼得他呼吸困难哟。

    “那死丫头片子怎么有心了？依我看那才是个黑心肝白眼狼，吃咱余家的粮食长大，却把粮食往外人家里拿，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陆琴听不下去，奋起反抗。

    “随你咋说，反正阳阳就是比你家余洛出息。”李兰华直接把余洛拿出来作对比，想着那两口子怎么不痛快怎么来。

    ……

    余正功和陆琴在这边受气，那边的余正思和施桂音闻言无动于衷，反正外人数落的是他家余洛，又不是自家儿子，何必要多言。

    中午下工回家，余正功把手里的锄头一撂，就冲着余老太太嚷嚷。

    “大丫头片子回来了，给外人拿了不少好东西，你说咱家养她到十六岁，她一点也不知道回报，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啥？大丫头回来了？”老太太在厨房里做饭，闻言像只矫健的兔子一样窜了出来。

    “回来了，给方良轩家和背后的刘婶子家带了好多白面和肉呢，咱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捞着。”陆琴不满的报怨，同时又肉疼那些好东西给了别人。

    “不行，那些东西都是咱家的，她怎么可以往外人家里拿呢，我得去要回来。”余老太太说完，来不及解围裙就朝背后的刘婶子家去了。

    余正功和陆琴气不过，想着那些肉和白面，他们可是好久都没吃过，也跟着一起去了，还不忘对余正思说道。

    “妈去拿回咱家东西了，你们要是不去，等到时候拿回来，就啥也别吃！”

    “去去去，咱这就去。”有肉吃，傻子才不去呢？余正思拉着施桂音转身就跟上。



第 21 章
    “刘家媳妇，咱村里还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人，随便乱拿别人家东西，快点拿出来。”余老太太人没到，声音先传过来了。

    刘婶子是个不怕事的，她正在切应雪阳给她的肉，闻言菜刀都来不及放下，直接冲了出来，直接反驳余老太太的话。

    “老大娘，你到是说清楚，咱家拿你家啥东西了，又是啥时候拿的？”

    老太太见她拿着把菜刀，一点也不憷，气势全开：“大丫头拿回来的肉呢？那是给你吃的吗？孝敬她姥的东西你吃了也不怕嘴里长疮？快点拿出来！”

    “对，那是咱家大丫头拿回来孝敬咱妈的，快拿出来。”余正功和余正思跟着附和，兄弟两现在是想着肉就直咽口水，也顾不得之前那些小摩擦。

    “那东西啥时候成了孝敬你的？说这种大谎话也不怕闪断了舌头，果然有些人就是黑心肝，见不得有人比她好。告诉你，今天要肉是没有了，那肉咱已经吃了，一点汤也没剩！”刘婶子底气十足的吼了回去，她可不怕这些纸老虎，就知道挑软的捏。

    “告诉你，今天这肉你必须交出来，吃进去了也得给咱吐出来！拿去当化肥养菜，也不让烂在你这外人肚子里！”老太太双手叉腰道。

    “吵啥吵？当咱家是菜市场吗，随便啥人都能进来？”刘大山本来在屋里睡午觉，却被外面的闹声吵醒，心里正不痛快呢。

    “刘大山你出来得正好，你家媳妇是个不要脸的，拿了咱余家的肉还不承认，我今天要是不把这肉要回去，就在这里和你家杠上了。”老太太恶人先告状，说完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此刻正值中午，大伙都在家里做饭，听到刘家这边的吵闹声，刷地都像见着饵料的鱼，围了过来。

    “大山，这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家好，见不得别人家有肉吃，特意过来闹事的，咱才不怕呢。”刘婶子在她男人耳边说道。

    刘大山哪里不知道这家人的心思？他对这家人本就没啥好印象，又经过今天这么一闹，他越发觉得这家人快与强盗是一伙人了。

    “大娘，咱媳妇都说过了，没拿你家东西，你若是有本事，就让阳阳心甘情愿拿东西回来孝敬你，而不是在咱家来抢。”刘大山条缕分明的对余老太太说起。

    “就是，阳阳不是已经和你家分开了？那些东西都是靠她自己挣的，她愿意给谁就给谁。”刘婶子附和刘大山。

    “哎哟喂……咱湖红村的乡亲可来看看呀，这刘家两口子拿了咱余家的东西，还说是咱外孙女送的，真是黑的也说成了白的，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余老太太做出捶胸口的动作。

    乡亲们都是来看热闹的，见余老娘坐在地上撒泼，压根就没人帮着她说话。

    刘大山本就因为这家人的闹腾没睡好午觉，心里火着呢。现在余老娘撒起泼来又没完没了，这村里咋就出了这样的人哦。

    “砰！”

    一条明晃晃的扁担直接拍在余老娘身边，哭闹声顿时停了，四下的乡亲也跟着看过来。

    “大山，你还愣着干啥，这里是咱家，还不把这些撒泼的外人撵走，是想留着过年吗？” 刘婶子火力全开的对自家男人道。

    被自家婆娘这一声吼，刘大山顿时也有了底气，拿起门口边的锄头往余老娘面前一站：“对，这里是咱家，要撒泼的滚回你家去！否则，打死人我可管不着！”

    刘大山说完，一把将锄头跺在余正功旁边，吓得陆琴尖叫出声。

    余正功心里也跟着打了个寒颤，好险，刚刚只差一点点就跺到脚指头了，他可不想自己变成残废。

    “妈，咱家里不是还是一块熏肉吗，那肉远远闻着就比才买回来的香，咱不稀罕，咱回家吧。”一旁的施桂音见状，忙蹲在老太太身旁劝说。

    “对对，妈，咱还是回家煮熏肉吃吧？”余正思也附和着自家媳妇，刚才刘大山的那一举动，把他也吓到了。

    老太太正在这边尴尬着，见大媳妇给她把台阶搭好，顿时就有了底气：“哼，听见没，咱家里有肉呢，你那点肉咱不稀罕！呸！”

    说完，就着施桂音的手从地上起来了。一家子人，这才灰溜溜的离开。

    “以后那家里人再敢来闹，看我不拿柴刀劈人！”刘婶子在原地淬了口。

    应雪阳这边办完户口迁移手续后，就赶在中午的时间去了鱼塘，准备把酒塞给沈荣柱。对于余家那伙人在刘家上演的闹剧全然不知情。

    “沈大叔，你看我给你带啥来了？”应雪阳高兴的走近沈荣柱的小木屋里，见他正在吃菜糊糊，心里顿时一酸。

    “阳阳回来了？”沈荣柱见到她来，立马笑呵呵的。

    沈荣柱比她离开那会儿看上去又瘦了不少，头上的白头发也增多了。

    应雪阳看着这一切，想起原本自己也是吃菜糊糊的，可都是因为沈荣柱的提携，她才能由养父母带着进城，生活得比这里好。

    “大叔，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这些东西先别吃了。”应雪阳说完，就将手里的两瓶酒放到沈荣柱桌上，又从包里掏出在来这的路上买的鸡腿。

    沈荣柱瞧着那两瓶酒，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心里又惆怅道：“咋带那么多好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

    “大叔，我今天是来告诉你好消息的，我考取了中专文凭，而且还成为了厂里的正式工，工资也比以前多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应雪阳开心的说着。

    “好好，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出息的。”沈荣柱一脸骄傲。

    应雪阳打开牛皮纸，扯出里面的鸡腿递到他面前：“大叔，你别光顾着说话，快吃点东西。”

    “好。”

    沈荣柱吃一口鸡腿，喝一口酒，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应雪阳忽然想到，他不应当留在这里过苦日子，直接问了出来。

    “大叔，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哪天离开这里呢？”

    沈荣柱拿着酒杯的手刷地顿住，面上的笑意也敛起。他将酒瓶放下，长长的叹了口气，知道这丫头想说啥话了。

    “阳阳，你现在已经是城里人了，就过好自己的生活，其他的事不要多管。在这个时代，被扣上了这顶‘帽子’，是很难摘掉的，生死有命，现在这样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应雪阳听着他这番话里道尽了心酸与无奈，可那又能怎么样？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

    陪着沈荣柱吃完午饭后，在临走前，应雪阳从包里掏了一盒撕掉商标的藿香正气液，眼见着就是五月份的天气，一天天的热起来了，这药让沈荣柱留在身边有用得着的地方。

    应雪阳本来还想弄些白面，可这样一来就容易暴露，想着还是下次来带上。

    “大叔，我得回县城里了，你一个人在这里要照顾好身体，下次我还回来看你。”

    “好好，大叔身体结实着呢，一定等着你下次回来。”沈荣柱乐呵呵的应道。

    周一上工，应雪阳把办户口的手续交给厂委那边，就去了品管部报道，徐离这边虽然舍不得她，可也是真心替她着想，去了那种地方，才有发展的机会。

    品管部赵部长对应雪阳颇有了解，知道她一进厂里就给收料组那边整了个奖状回去，想着是个人才，便厚着脸皮从朱厂长手里要了人，心里也盼望她来了这边后，让自己部门扬眉吐气一番。

    近一年多时间，他们品管部可是被生产那边压得头也抬不起来，那边称自己生产的产品没问题，全部都是合格的，结果有的还没到百货公司，就已经掉线了，退回不少残资次品。赵部长为此与刘主任闹了好几次，每次都是无疾而终。

    “小应啊，那个是周大姐。”

    周大姐四十多岁，笑着点点头。

    “这个是孙明。”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对着应雪阳轻轻挥手。

    “还有那个是杨小红。”

    二十来岁的姑娘，留着齐耳短发，看着挺精神的。

    ……

    “这些都是咱部门的同志。”赵部长领着应雪阳到了品管部办公室里，把众人介绍给她认识，接着又对众人说起，“这位就是给收料组拿过奖状的小应，应雪阳同志，今天起来咱品管部工作了，大家欢迎。”

    赵部长率先鼓掌，仿佛收料组的奖是被他们品管部得到一般，大伙也跟着鼓掌。

    应雪阳腼腆的笑笑：“大家好，我叫应雪阳，来到品管部以后咱大家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了，咱要为了厂里的利益努力奉献自己，尽职尽责的工作。”

    “不错不错，说得真好。”赵部长又是第一个鼓掌的，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瞧瞧这拿过奖的，思想觉悟就是高。

    中午，应雪阳跟着李春莲一起去食堂吃饭，两人正排在一群同志身后排队。

    “哎，你扯我衣服干啥？”

    “阳阳，快、快看那边，那人是不是刘青芳啊？”李春莲一脸激动的说着。

    应雪阳顺着李春莲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两个特别刺眼的人物，余洛和刘青芳。

    “跟她一起的那男人是谁啊？看着挺陌生，应该是这次才招进厂里的工人，这刘青芳是又准备祸害人了？”李春莲在一旁问起。

    “那人叫余洛，是我小舅的儿子。”应雪阳平静的说起。

    李春莲诧异一秒，之前应雪阳在乡里过的啥日子，她早就听朱厂长这边说过，同时也间接对余家人没啥好感。

    “啧啧……看来你以后得提防着点了，这俩都不是啥好人。”李春莲在一旁提醒道。

    应雪阳看了眼那边的两人，想着招工考试那天，刘青芳在一旁看余洛给自己使绊子，估计从那时起有人就动了心思。



第 22 章
    这边的刘青芳带着余洛找好座位，就开始盘问起他与应雪阳间的事儿了。

    “你咋知道应雪阳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的？”

    余洛夹了块猪肉放进嘴里，缓缓道来：“她吃咱余家的粮食长大，不知道报恩不说，还把咱家的东西给外人呢，和着外人来一起欺负咱家里人，这样的人不是白眼狼，难不成还指望着咱家到处夸奖她不成？”

    “哼，想不到她这么过分！你家还和她是亲戚，她都不放在眼里！”刘青芳拿着勺子重重的敲了下铝制饭盒，顿时找到与自己同仇敌忾的人了。

    这次招工考试，她家小弟也来参加了，可息最后没能考上，她本想找叔叔刘主任帮忙，可刘主任直接回她一句“谁让她小弟不认真准备考试”，现在他也是没办法。

    一想到这事，刘青芳就气得心肝疼，要不是应雪阳当初横插一脚，她小弟现在指不定也是厂里的正式工了。而应雪阳之前的工作岗位，徐离已经找好其他人顶替，她小弟还知道要等到啥时候才有机会。

    “可不是吗，这人特别嚣张。”余洛继续附和刘青芳的话。

    “哎，那天我亲眼瞧见你把她的钢笔扔掉的，你说她咋没交白卷啊？听厂委那边人说，她的成绩考了第一名，这是咋回事啊？”刘青芳一副百思不解的模样。

    余洛对应雪阳考试没交白卷一事也感到不解，现在听刘青芳这么一说，他顿时也迷惑了。

    “这事儿我也想知道，难不成她是一早知道会出意外，所以就留了一手？”

    “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俩以后可得小心着点，哎，以后你多盯着她点，只要逮着她犯错的机会，咱就向厂里举报，让她收拾东西离开。”刘青芳提醒道。

    “嗯，盯她的事儿放在我身上，还有你说的找刘主任帮我提前转正那事，是真的吗？”余洛不放心的问起。

    他的工作岗位安排在生产车间，跟着一位师傅学裁布，正好是刘主任负责管理。当时刘青芳来找到他时，就问过他想不想提前转成一事。

    余洛本就因为考了个临时工，在家里被自家大伯冷嘲不止，心里一点儿也不痛快。现在有人给了他机会，他怎么也不想错过。

    “当然是真的！”刘青芳一脸笃定，“我说话向来不会骗人，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

    “那行，以后有啥事儿，你通知我这边一声，管保完成任务。”余洛豪气万千的保证。

    县公安局里，凌锦铭接到自家老爷子的电话，告知他二老明儿个就到白河县了，让他准备接驾。

    老爷子是个果断的人，决定好的事就不会拖泥带水，几句话交待完后就挂了电话，留凌锦铭一人呆坐在办公室里。

    “哎哟喂，大伙快来看呀，公安同志打人了，咋能打老百姓呢？要打死人哦！”

    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哭闹声，弄得凌锦铭心烦意乱，整了整身上的志服就出去了。

    “出啥事儿了？”凌锦铭问起一旁的蒋成文。

    蒋成文擦了把额上的汗水：“这位大娘说咱们抓了她儿子的，现在要来把人接走，刚才小吴让她别挡在大门口，拉了她一把，她就说咱们的同志打人了，怎么也劝不走。”

    大娘见凌锦铭出来，立马就凑过去，气势如虹：“凌局长啊，你得替咱老百姓主持公道，你们同志动手打人了，你要是不替咱主持公道，咱就去县政府举报，说你们公安局对咱老百姓用刑。”

    连用刑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这还是一般的老百姓吗？

    凌锦铭静静听完大娘的话，末了才挑眉一脸严肃的问起：“你咱知道我是这里的局长？”

    穿同样的志服，他从办公室出来，也没人叫他局长，这老大娘他也没见过，咋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老大娘一听，顿时就咂吧了下嘴角，糟！露陷儿了。下午来找她的人就说过，千万不能说自己是如何得知他是局长的。

    “大娘？”凌锦铭又叫了声，声音低沉。

    老大娘见他一脸严肃，心里就开始发憷了，她可不想啥事也没办成就被关起来，不等这边几位同志反应过来，人已经麻溜的跑了。

    一旁的蒋成文看得目瞪口呆：“凌局，这人……咋就这么走了？”

    凌锦铭朝老大娘离开的方向看了看：“不走，你想她留下来过年？”

    蒋成文立马挥手摇头。

    凌锦铭心底轻嗤，看来有些人坐不住了。

    周六下工，应雪阳回到家，还来不及开门，就听见里面的说话声，还有应照乐和应星西的笑声。

    她心底忽地就升起一阵暖意，忙打开门。

    应维红见她站在大门口，笑着问起：“阳阳回来了，咋不进来呢？”

    应雪阳还处在震惊中，愣了几秒才笑着问：“爸，你怎么回来了？”

    “听说你是厂里的正式工了，我和你妈说什么也要回来替你庆祝一番。”应维红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对啊，咱家阳阳真了不起，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和你爸咋能不在你身边呢？”顾梦也从厨房出来。

    “妈。”应雪阳见到她，连忙叫了声。

    “唉。”顾梦感觉心里暖暖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最开心的是应照乐和应星西，这段时间姐姐上工，他们都在许爷爷和许奶奶家里过的，已经学了不少知识，还在应维红和顾梦面前一人背了几首唐诗，可把夫妻两人乐得合不拢嘴。

    现在应雪阳是厂里的正式工，这兄妹俩又如此好学，夫妻俩看着孩子们都这么自立，感到特别满足，果然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吃完饭，应雪阳本想去洗碗，被顾梦给阻止了。

    “回到家里就好好休息，这些事儿现在交给我来做就行。”

    应雪阳本想说自己也能做，却被应维红打断了。

    “阳阳，你妈心疼你一个人在家辛苦，就让她做吧。”应维红站在门口提醒着。

    “就是，去和你爸说说话吧。”

    应雪阳两边看了看：“……好吧。”

    顾梦对应维红使了个眼色，后者点头，示意收到。

    父女俩来到客厅，应维红就语重心长的说着：“阳阳啊，我和你妈明天要去一位战友家里，你、乐乐还有西西也跟着咱一起去吧，毕竟我和你妈也不是经常在白河县这边，家里就你们三个孩子，咱多少有些不放心。”

    应雪阳明白应维红话里的意思，这是要带着姐弟几人去混个脸熟，若以后再有啥急事，也好找人帮衬一下，她心里感觉暖暖的，来到这个时代，遇上了一对真心帮她的夫妻。

    “好的，谢谢爸。”

    “傻孩子，一家人还说啥谢谢。”

    周末，凌锦铭就按照自家爸妈的意思没去局里，潜心留在家等着凌爸的战友上门。

    凌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凌妈在厨房里忙活，凌锦铭慢悠悠地从房间出来，身上还穿着局里的制服。

    凌爸一见他的穿着就不满的蹙起眉头：“穿成这样，是想去干啥呀？这不知道人，还以为你是多么的勤政爱民，其实就是懒得连件多余的衣服也没有！”

    凌锦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他并未觉出有啥地方不妥，便顺着老爷子的话回：“既然你也说了，我这是没多余的衣服，穿着就刚好。”

    “啪！”凌爸将报纸拍在茶几上，“你个臭小子，给我滚回去换衣服。”

    “一大早的，这是干啥呢？”凌妈拿着擀面杖从厨房里出来，就见自家老头子嫌弃的看着儿子。

    “老凌，你这是干啥呢？咱来的时候就说好的，你要好好和儿子说话，不然就自己回部队去！”凌妈语气严肃的对凌爸道，她可不想自己千辛万苦安排的事儿被老头子搅乱了。

    “看看，这都是你惯，看他那样子，今年都二十五了，连个对象也没有，以后就打一辈子光棍吧。”凌爸颇为无措的说着。

    凌妈走近，看了看自子引以为傲的儿子，一脸自豪的说起：“我儿子咋啦，看这个头就特别精神。”又扫了眼他身上的制服，果真是越看越好了。

    “锦铭，听妈的话，就穿这身衣服，看起来就精神气派，别听你爸的话。”

    凌锦铭瞧了眼凌爸，面上露出得意的笑：“是，妈，都听你的。”

    凌爸：“……”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受到一万点伤害。

    快到中午的时候，凌锦铭家的大门被敲响了，不用说也知道是谁来了。

    凌爸乐呵呵的去开门：“来了来了。”

    应维红跟着顾梦站在门外，见到凌爸就欢喜的打着招呼：“首长好。”

    接着将几个孩子推到面前：“快叫凌伯伯。”

    应雪阳姐弟几人乖巧的叫着：“凌伯伯好！”

    “好好，快进来坐。”凌爸笑着热情的将应维红一家子迎进门，抬眼见自家儿子像蹲雕塑一般的坐在沙发上，又想发火，无奈凌妈从厨房出来了。

    “小应和小顾来了，快进去坐。”眼睛一扫就看见了站在夫妻俩中间的应雪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见凌妈的眼睛一直盯着女儿看，顾梦连忙介绍道：“嫂子，这就是我女儿，应雪阳。”又对应雪阳说起，“阳阳，叫伯母。”

    凌妈和凌爸早就听说了顾梦和应维红收养几个孩子的事，现在瞧着，果然个个都挺精神的，也为夫妻俩感到高兴。

    应雪阳对凌妈笑笑：“伯母好。”

    “唉，这孩子真懂事，长得也挺好看的。”凌妈笑着说完，就走到凌锦铭身旁，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小顾啊，这就是我那在公安局工作的儿子，锦铭。”转头又对凌锦铭道，“锦铭，快叫顾阿姨。”

    凌锦铭被凌妈拉起来，正准备敷衍了事，眼睛却在不经意间看见顾梦身边的应雪阳，这姑娘好熟悉啊。

    等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 23 章
    “锦铭，你干啥呢？让你叫人？”凌妈在一旁推了推他的身体，这时候可千万不能犯傻。

    “顾阿姨。”凌锦铭反应过来，连忙叫了声。

    顾梦只是笑着点点头。

    这边的应雪阳在看清凌锦铭的那刻，她刷地就想起这位同志是谁了，不正是白河县公安局大名鼎鼎的凌局长吗？想不到她爸给她安排见的人这么大来头。

    这边的凌妈见自家儿子盯着人姑娘看，心里欢喜得不得了，这两孩子估摸着有戏，她再也不用担心儿子打光棍的事了。

    凌爸和应维红一见面就谈起部队里的事，顾梦则被凌妈拉到厨房去了，应雪阳本来想跟着去帮忙，被凌妈赶出来了，她只能陪着应照乐和应星西一起看自己给他们买的小人书，两小孩特别喜欢，走哪儿都带着。

    客厅里此时唯一闲下来的人就是凌锦铭了，他盯着应雪阳看了半晌，终于想起这女孩是谁了，他摇头轻嗤一声，还挺淡定的。

    “嗡嗡嗡”

    应雪阳正陪着两小孩看小人书，忽然感觉腰上的东西在振动，她下意识的就想伸手去碰，却瞥见了一旁沙发上坐着的凌锦铭，又悻悻地将手放下，借故去了厕所。

    冰棍来一捆：亲在吗？

    应雪阳：在。

    那边许是见她刚刚没回复，人这会儿不知去了哪里，她没等到回复，正准备下线，那边的信息又回来了。

    冰棍来一捆：链接。

    应雪阳点开链接，看清图片里的宝贝，是一个金黄色的百花盛开图盘子。

    冰棍来一捆：这个我要三十个，有货吗？

    应雪阳：“……”

    她后悔自己当初为啥强迫症，非得画一些特别难搞的文物，那些顾客都太有钱了，上千元一个的盘子，一打一打的买，也不带眨眼的。

    好在她画的都是瓷器，不是青铜器，否则还要难搞。

    冰棍来一捆：亲，有吗？

    应雪阳：有，十天后交货。

    冰棍来一捆：成交。

    “叩叩叩”

    “阳阳，你没事吧，怎么去厕所那么久了也没出来？”门外，顾梦有几分着急的问起。

    应雪阳立即从淘宝里退出来，忙对着外面说了声：“妈，我没事，这就出来。”

    饭桌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应雪阳最后被安排和凌锦铭坐一起。

    凌爸因为开心，顺便把自己珍藏的也拿出来了，被凌妈一把阻止道：“只能喝一杯，多的都不行，你那腿还想不想要了？”

    凌爸还想再争取一下，应维红这边也开口了：“首长，听嫂子的，咱别喝多了，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就是，你那腿每次旧疾复发，都像要了半条命。”凌妈也跟着附和。

    “行行行，咱少喝一点，这下总可以了吧。”凌爸寡不敌众，只在凌妈那里讨到一杯酒喝。

    凌妈见好菜都在几个长辈这边，小辈那边就只有点青菜，忙提醒凌锦铭：“锦铭，这个酸菜鱼好吃，你快给阳阳夹一点。”

    应雪阳闻言，差点把刚喝到嘴里的汤吐出来：“伯母，我自己也能夹到。”

    “瞧你那小胳膊小腿的，手哪能伸到这么长？”凌妈调侃道。

    凌锦铭挑挑眉毛，淡定的说着：“长辈的心意别辜负。”下一秒，一块白白嫩嫩的鱼肉就夹进了应雪阳的碗里。

    他趁着众人没留意，飞快在她耳边低声道：“放心，你上次来咱局里那事儿，我不会对长辈说的。”这姑娘忍着不和自己打招呼，不就是怕他把这事儿说出去了吗？

    应雪阳平静的看着他：“我又没做错啥事，你说不说都没啥影响。”她才不想被人压制呢。

    凌锦铭：“……”

    这姑娘，脑回路咱就那么不一样啊？算他自讨没趣。

    这边，凌爸和应维红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开始说起这次回白河县的正事儿了。

    “锦铭，你现在是公安局局长，我和你应叔叔又经常不在这边，就你们几个孩子，你呢最大，又是男同志，这以后照顾阳阳姐弟几人的事儿，你就多费费心了。”

    “是呀，锦铭，阳阳姐弟几人要留在这边，以后还得麻烦你费心了。”应维红语气恳切，他又回头看了姐弟几人。

    凌锦铭闻言，看了眼坐在身边默默吃饭的女孩，这才对两位长辈说起：“爸，应叔叔，你们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照顾阳阳姐弟的，绝不让她被外人欺负。”后面的那半句，他加重了语气，应雪阳也只是抬眸平静的扫了他一眼。

    “好好，有了锦铭这句话，我和你顾阿姨在部队里也放心了。”应维红面露感慨。

    “锦铭哥哥，你是不是会武功，还会耍大刀？”应星西不太懂大人们的话，她从那些小人书上看到过，那个人要很厉害才会把别一个人保护好，于是一脸懵懂的问起。

    凌锦铭：“咳咳……”耍大刀？那他不成了杂耍团的了？不能欺骗小朋友，“不会。”

    “啊……”应星西一脸失望，“那这样要怎么保护我们啊？”

    “锦铭哥哥是公安，当然很厉害了，坏人都怕他的。”应照乐立马变成了凌锦铭的忠实饭，还顺道替他解围。

    “对对，坏人都怕哥哥的。”凌锦铭忙跟着附和。

    接着，桌上的几位长辈都跟着笑了。

    应雪阳嘴角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说。

    翌日上工，应雪阳在车间这边抽查成品，想看看有没有啥漏掉的残次品。

    生产部的刘主任见她一来就要动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一点也不乐意，但面上还是带着笑意的走了过去。

    “哟，小应，这么快就来这边了。”

    应雪阳被赵部长安排负责出货，她不来这里，要去哪？

    “刘主任，你来得正好，咱们这生产流程得改改了。”应雪阳也不拐弯抹脚，直入主题。

    “啥？生产流程有啥问题？”刘主任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丫头果来不是吃素的，一来就挑毛病。

    “你看，那些衣服经过最后一道工序后，就直接包装入库了，没有再经过品管检查，这不合理。如果咱们在生产的时候衣服上少钉了颗扭扣，在包装好之后又没经过品管的检查，直接就流到百货公司里，到时候顾客就买了件有问题的衣，这不就是欺负老百姓吗？”

    刘主任管理生产这么久，就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意外。

    “可咱的生产流程一直是这么的呀，也没听说过有啥问题？依我看还是不要改了。”

    “那是之前没发现隐藏的问题，并不代表没有问题，现在咱们发现了潜在问题，就不能不改正。”应雪阳说得底气十足。

    刘主任：“……”

    哎，他就是个没事儿干的，自家侄女分明才在这女娃手底下吃过亏，他干啥又来招惹。

    可这个车间现在还是他说了算，哪能让一个新丫头片子耍起威风来。

    “那啥？小应，这个流程咱现在还不能改，因为它本身就没啥问题啊！”刘主任坚定道。

    应雪阳看着刘主任一脸的排斥，就知道这人的观念老旧，不愿意接受新知识，像这样的人，迟早要被淘汰，决定以退为进。

    “这样吧，刘主任，咱俩现在也只是在假设，不如直接让人抽检那边还没入库的成品，看看能不能发现问题，如果没有，这生产流程就不改，但若是发现的确有问题，那这流程就必须改了。”

    “没问题，咱们一言为定。”刘主任答得相当干脆，似乎对自己车间的工人特别有位信心。

    很快，就从生产线上选了几名负责品质的同志下来，按照应雪阳提出的要求，开始抽检车间里的成品。

    刘主任一脸的淡定从容，他就不信这里会存在有问题的衣服。而应雪阳则在一旁看着那几位同志检查衣服。

    十分钟过去了，抽检的同志没发现问题。二十分钟过去了，抽检的同志依然没发现问题。

    刘主任越来越有底气，他就说过，这些衣服咋会有问题呢？转而看应雪阳，她还是气定神闲，面上没有一丝慌乱。

    还真沉得住气。

    就在刘主任想开口劝应雪阳放弃的时候，这边抽检的一位同志忽然问起：“主任，这套衣服里为啥没放裤子啊？”

    “啥？”刘主任一个激动，刚刚心里的那点小得意瞬间被秒成了渣渣。

    “对，主任你看，这里面只有衣服。”那名同志为了证明自己没看错，还把衣服展开来，结果愣是没看到裤子。

    “刘主任，这衣服好大一条口子呢，应该是缝纫那边留下的。”接着又一名同志向刘主任汇报了问题。

    刘主任：“……”

    他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哎哟喂，这都是些啥子事儿哦？

    应雪阳见这边问题出来了，而且还是重大问题，她便对刘主任说起自己的计划。

    “刘主任，看来这边的产品不能入库了，衣服这么大条口子，咱肯定是不能发到百货公司那边去的。”

    刘主任顿时觉得自己的老脸都丢光了，初次跟个丫头交峰，自己败得一塌糊涂。

    “行了行了，这边的衣服咱得返工，不能入库了。”刘主任对身边几名同志说起，背着手又赶紧去了其他地方。

    生产线上这边，余洛把应雪阳和刘主任的一言一行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想到应雪阳会有那么大能耐，就连车间刘主任都不是她的对手，还把主任给气走了。

    不行，这事儿他得找机会尽快告诉刘青芳去。



第 24 章
    “你说啥？应雪阳让我叔在难堪了？”刘青芳听余洛说完车间里的事儿，整个人气得差点跳起来。

    “可不是吗？刘主任这次可被她气得不轻，差点连生产任务都没完成。”余洛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就担心挑不起刘青芳对应雪阳的恨意。

    “不行，说啥她都不能瞧不起咱叔，我得去找我叔问问，就不信制不了她。”刘青芳说完就朝生产办公室那边走了。

    余洛抿了抿唇，表示自己并没做错啥事。

    下午，应雪阳在车间里与刘主任打赌一事，很快就传到了品管部办公室，赵部长一听自己都没办法抗议的刘主任，却被应雪阳打败了，对她露出赞许了目光。

    “小应，你是咋发现最后一道工序会出现问题啊？”周大姐一脸羡慕的问起。

    “其实这个挺简单的，车间那些同志在包装的时候，衣服已经堆成了山，压根就没时间检查是不是有问题，这样就很容易把东西漏掉，或者是有问题的也一起装了。”应雪阳客观的陈述自己的看法。

    “你们看看，小应就是这么细心，以前你们咋没发现这个问题啊？肯定是没认真工作，从今天起，大家多跟小应学学。”赵部长得知应雪阳给自己部门挣回了荣誉，心情美滋滋。

    其余众人：“……”作为部长，你不也没发现这些问题吗？他们咋就成了没认真工作的人了？

    刘青芳怒气冲冲的跑到刘主任办公室，便开始替刘主任打抱不平。

    “叔，你咋能让应雪阳打败呢？她不是新来的吗？论经验咋会比得过你？”

    “什么叫被她打败了？”刘主任焦头烂额的从座位上起身，“那只是她今天运气不错，发现了一些小问题而已，论经验她当然比不过我！”刘主任一脸镇定道，心里却不得不承认。

    刘青芳一脸焦急：“叔，那咋行啊，你可是车间主任，她咋说也得要给你面子吧？我可不同意她这么嚣张的。”

    “你又想要干啥子哦？不许再惹事儿了？”刘主任一听自家侄女那语气，就知道她又闲不住了。

    然而，刘青芳人已经出了生产车间办公室。

    下午下工，应雪阳出了厂门口，才刚走没多远，就瞧见一个人站在路边，看起来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她一点也不想见到这人，准备继续往前走。

    “哎，阳阳，走那么快干啥？”余小苔站在路边，正准备同她打声招呼，结果人直接把他无视了。

    应雪阳不管他，她已经和那家人没啥关系了，干啥这些人还来找她。

    余小苔见叫她不应，索性加快步伐跑到她面前，拦住去路。

    “你想干啥？”应雪阳皱眉瞥他一眼。

    余小苔挠了挠后脑勺：“听家里人说你现在是厂里的正式工了，比余洛混得还好，钱也比他多。这不前两天我把同学的书包弄坏了，手里也没钱还，想着你能不能帮帮忙，不管咋说咱还是兄妹关系。”

    应雪阳心底嗤笑，这家人还真是把她当冤大头了，当初直接把人饿死，现在又好意思来找她要钱。

    “我和你们余家没有任何关系，你差钱，可以去找余洛要，他和你才是一家人。”

    余小苔见应雪阳直接就否定了，心里也不痛快，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这是他妈教的：“阳阳，你也知道，咱家和余洛家一直不合，他肯定不会帮我忙的，说不定还想着咋样去我爸妈那里告状呢？”

    “我也和你们余家不和，而且现在啥关系也没了，凭啥我就要帮你？”应雪阳毫不客气的反驳。

    “应雪阳，你别以为自己真的了不起？你不就是个厂里的工人吗？等我将来考上大学后直接是国家干部，肯定比你有出息！”

    “行啊，你就考上大学慢慢等着自己出息吧，麻烦你现在让开，我要走了。”应雪阳平静的说着。

    “要走可以，把钱拿出来。”余小苔比应雪阳高了一个头不止，往她面前一站，顿时把路都挡完了。

    “你这是想抢吗？”应雪阳挑眉问起。

    “啥抢不抢的，刚才话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是最近手里不宽裕，找你借点钱用。”余小苔理直气壮道。

    “我没钱借给你。”应雪阳不带迟疑的回答。

    “你胡说，余洛说过，你养父母给了你很多钱。”

    应雪阳不想留在这里跟白痴辩解，那简直就是浪费她的时间。

    “我再说一次，把路让开！”她的语气这次也严肃起来，带着几分狠厉。

    余小苔就没见过应雪阳这样可怕的眼神，当下就有些怂了，可又拉不下来面子，还想要跟她死嗑到底，远远的就见路那边来了几人，立马就不敢放肆了。

    “你给我好好记着今天的事，将来有一天，我肯定要从你身上讨回来。”说完，人一溜烟的跑了。

    应雪阳也没管了，她才不想因为不相干的人破坏好心情。

    刘青芳和余洛这边，听余小苔说自己去找应雪阳帮忙，直接被拒绝一事，也替他抱不平。

    “余洛，你说当时她在咱家的时候，为啥没被饿死啊？现在我一看着应雪阳就烦！”余小苔气直磨后槽牙。

    很好，又多了一个跟应雪阳有仇的，刘青芳在心里感叹到，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她要好好把这人留着。

    “既然你们都说应雪阳拿了余家的东西，直接让她还回来不就成了？”刘青芳提醒道。

    “要咋还回来啊？那丫头就是个啥话也听不进去的。”余洛直接道出。

    “明的不行，咱为啥不来暗的？”刘青芳对两人眨眨眼。

    余洛和余小苔顿时眼睛亮了亮，纷纷看向刘青芳，就期望她能指点一二。

    刘青芳勾勾手指，让两人靠近，一阵密谋。

    “不行，我决不会这么做的，这要是被咱学校知道了，我以后都不能考大学了。”余小苔第一个不赞同。

    “对啊，这样做肯定会惊动公安同志，我这才进厂里还没转正呢？”余洛也不赞同刘青芳的说法。

    “好吧，既然你们都不愿意，那我就自己再想办法，反正不整到应雪阳我誓不罢休。”刘青芳坚定道。

    自从那天应雪阳在生产车间里发现生产流程上的不足，还要求刘主任这边进行改善。接下来的几天，赵部长那心情可算得上的春风和煦，他认为自己当初从朱厂长手里把应雪阳要过来，是再明智不过的决定。

    赵部长认为应雪阳在入库前增加的抽检工序非常有用，于是在大会上，当着朱厂长的面，把之前百货公司退回的那些问题也一并说了。

    “我认为小应的这方法是行之有效的，从实行的这几天来看，咱们厂里还没收到过百货公司那边退回的残次品。之前有的第一天才到百货公司，然后货就因为有质量问题被退回来了。不得不说啊，这大大的减少了厂里的成本。”赵部长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让一旁的刘主任抚了把额头。

    “那就按照最新的生产流程来做，既保证了质量，又能降低成本。”朱厂长听完后直接拍板决定。

    赵部长面上笑意不减：“至于小应是如何发现这个问题的，咱让小应来说说，毕竟之前刘主任是保证过他的生产不会出问题的。”

    这边的刘主任：“……”

    想不到老赵那人真是睚眦必报，哎，谁让人家手上有位得力干将呢？

    应雪阳腼腆的站起身，将自己是如何发现问题一事细细说来。

    “瞧瞧，小应同志多么细心，这可真是为厂里省了一笔不小的开支。”应雪阳的话刚落，赵部长就开始称赞起来。

    这边的朱厂长听完后，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有这种好的想法，咱们要继续发扬光大，杜绝一切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从咱厂里流出。”说完，他又看了眼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刘主任。

    “刘主任这边，以后要全力配合品管部，争取把之前没发现的问题都捋一捋，咱可不能再把那些不好的残次品流到百货公司去了。”

    刘主任忙不迭地笑着点头：“行行，咱一定配合品管部工作的。”

    “好，散会，希望同志们回到岗位上继续努力工作。”

    出了会议室，刘主任一脸颓丧的往生产车间走，赵部长则是春光满面出了会议室，见到前面的人，立马追了上去。

    “哎，刘主任，走那么快干啥，我这边还有几个问题要和你探讨探讨。”

    刘主任本不想搭理这老狐狸，可听他说是工作上的事，顿时没好气的停下脚步：“有啥事儿你快说，我这边还要回去忙。”

    赵部长笑盈盈的走过来，不紧不慢的说起：“就是我在想，小应提出的方法，咱车间里有的同志可能掌握得不是特别好，想让她教教那些同志，毕竟咱厂里现在的退货下降，但还是会因为某些同志的粗心，把一些不良品漏出去。”

    刘主任听完后，整张脸顿时绿了：“你咋这么会挑事儿啊？咱不是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人调过来查货吗？你这样还让不让咱搞生产了？”

    毕竟新增一个工作岗位，那也是需要人的，现在生产车间这边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多一个人也没有。

    “嘿，你刚才可还答应了朱厂长的话，要配合咱这边工作的。”赵部长一脸坚定道。

    刘主任：“……”

    厂领导发话，他当着那么多人面，敢不答应吗？



第 25 章
    应雪阳正在办公室里看着百货公司那边传回来的数据，很好，这段时间那些残次品已经少很多了。

    “应干事在吗？”一位头上戴着蓝色头巾的女工人站在品管部办公室门口，看起来面容焦急。

    “我在，这是咋了？”应雪阳从座位上走出来。

    “你快跟我来一趟车间吧，那里面的人因为你安排的工作吵起来了。”

    不待应雪阳这边反应过来，女工人已经拉着她往车间走了。

    “我提醒过你，这布不能这么裁的，你裁得这得窄，等到被师傅缝纫过后就会小很多，大人压根就没法穿。”一位品管部的工人对余洛说起。

    “咱刘主任说过，这是你们品管部提的，能节约成本，现在都是按着你们的要求来做，这有啥不对的？”余洛也跟着据理力争，顿时把品管部的那么工人气得红了脸。

    “咱们车间节约成本可不是用这种偷工减料的方法，你这不叫节约成本，反而可以说成是一种浪费，这是在浪费咱厂里的材料，这笔损失你要赔吗？”应雪阳见余洛自己阳奉阴违，擅自更改工序流程，还把锅往她身上甩，哼，她才不会傻乎乎的接呢。

    “你这人咋那么奇怪啊？咱按着你的要求来做，你又不满意了？那么能耐为啥你不来做？”余洛直接气势汹汹的冲着应雪阳怒吼。

    “这位同志，请你听清楚，咱是要求以增加出货抽检来控制成本，可不是随意更改生产工艺，所以，你刚才是在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根本没把裁布当成你的工作来做。像这种随意浪费厂里布料的人，还是请刘主任来处理吧。”应雪阳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余洛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边的刘主任听人说起自己手下的一名工人和应雪阳发生了争执，急冲冲的就往生产线这边来了。

    “咋了咋了？”他人刚走过来，就听到应雪阳在点自己的名了，连忙应道，他现在最不想惹的就是应雪阳，是哪个工人那么大的牛脾气？

    “刘主任，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位同志裁的布料，裁得这么小，咱这是在生产小孩儿衣服呢？”应雪阳拿起一块布递到刘主任面前，让他看清楚。

    刘主任接过那块布一看，他娘的，这衣服做出来大人的一个胳膊也放不下去，给谁穿呢？

    “这位同志，你这是咋回事，为啥把布裁成了这样，这还是大人穿的衣服吗？”刘主任拿着那块布就问起一旁怏怏不乐的余洛。

    这人他知道，最近总是跟刘青芳混在一起，心里想着啥他可是门儿清的。连布都裁不好的人，还想着转正，他还没老糊涂呢。

    “主任，前几天咱车间里不是在说要节约成本吗，所以这布裁小一点，咱能多做多好件衣服呢？”余洛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可这制衣厂是做大人的衣服，又不是生产小孩子的，现在哪家的小孩不是穿大人那些改小的衣服？

    “胡闹！”刘主任怒喝一声，表情严肃的对余洛说起，“当这厂里的布是你家的，你想咋裁就咋裁？还有没有规矩了？”

    “可这不都是品管……”

    “闭嘴！”刘主任狠狠瞪了余洛一眼，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把责任往外推，这都是些啥人哟。

    余洛不服气的抿了抿唇。

    “我记得你才来咱厂里没多久，以往都是有师傅带，咋今天没师父带，让你一个新手来裁布了？”刘主任说完，眼睛在车间里四处扫视。

    生产小组长过来说起：“主任，这位同志是由夏师傅带的，可夏师傅今天家里有事，一早就请了假。”

    刘主任语气严肃道：“咱车间里裁布的师傅又不是只有夏师傅一人，为啥就让一个临时的新人上岗了？”

    生产小组长面上露出几分难色，这才道来：“是这位同志向咱保证过，他说自己已经把夏师傅裁布的手艺学会了，咱才让他上岗的。”

    刘主任的脸顿时气绿了，把布裁成这样，还敢称自己把手艺学到家了，心还真大。

    “刘主任，这布料肯定是不能做成大人的衣服了，同时……”应雪阳看了眼默不作声的余洛，“建议这位同志不要留在裁布岗位上了，否则不知还会浪费咱厂里多少好布料。”

    “小应你说得对，像这种对工作极不认真负责的同志，咱是不能留在工作岗位上了，得进行处罚。”刘主任附和应雪阳的话。

    这边的余洛一听自己不能留在工作岗位上，立马就冲着应雪阳发飙了：“应雪阳，你个白眼狼的东西，这是啥意思？老子在这里裁布惹到你了？”

    余洛突然拔高嗓门的一声吼，倏然间就把整个车间的同志都吼过来了，同时站他旁边的刘主任也被吓了一跳。

    “余洛，你这是干啥呢？”刘主任拍着心口看他。

    “这位同志，犯了错就要勇于承认，否则你下次还会犯同样的错误，这咋能把咱厂里的布裁好呢？”应雪阳在一旁好心提醒他。

    余洛这时可顾不了那么多，接着又是阵怒喝：“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大伙快来看看，这位应干事，她是吃咱余家的粮食长大的，现在翅膀硬了就瞧不起咱余家的人，闹着和咱余家断绝关系，还认了其他人做父母，这样的人为啥还要留在咱厂里祸害人啊？厂里领导就该把她精简了！”

    经过余洛这番吆喝，车间里几个组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他们都只听说应雪阳很能干，压根就不知道她家还有这种事。

    见众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应雪阳，余洛的心里总算是舒坦了几分。

    应雪阳听完他的一番强词夺理后，面上平静无波，她按照原主留下的记忆，娓娓道出自己的离奇经历：“我爸妈在两年前因为闹荒饿死了，当时余洛的奶奶也就是我姥过来把咱家的房子卖了，钱一分也没给我，还让我们姐弟几人住他家漏风的草棚。姐弟三人每天只给一碗糊糊吃，还得下地挣工分，生病了也不给治，还说饿死了更好，节约粮食，而余洛拿着咱家卖房的钱来县城里上学，这到底是谁拿了谁家的东西啊？后来我们姐弟大难不死，遇到好心要收养咱们的人，这才跟着进城里来了，我才有幸成为咱厂里的工人。”

    这番话说完，原本那些对应雪阳还有不满的人，又纷纷变成了同情，怪不得这应干事那么优秀呢，原来还有这种遭遇。又满脸鄙视的看着余洛，这才是白眼狼吧？

    刘主任听完后，摸了把自己那光洁的额头，对着停下来看热闹的众人说起：“这是要干啥呢？手里的活干完了？再不回岗位上工作，直接扣工资。”

    大伙立马作鸟兽散开了。

    “余洛，你今天的作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咱厂里的规定，我会把你在工作中犯的错误向领导汇报，你就等着处理结果吧。”刘主任严肃道。

    “哼，处理就处理，老子还不想干了！”余洛豪气地扯掉身上系的围裙，扔地上狠狠跺了几脚。

    “你……”刘主任吃惊的看着他。

    余洛压根就没管那些异样的眼光，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车间。

    晚上下工，刘青芳是在一家国营饭店里找到余洛的，他正在喝粥，下午他在车间里发生的那事，她都听人说起了。

    “喂，你接下来有啥打算没有？”刘青芳问起。

    余洛没回她的话，继续喝着碗里的粥。

    刘青芳也不恼，而是耐心的说起：“哎，这次你在应雪阳手里栽了那么大的跟头，你可别告诉我，自己会这么算了？”

    “砰！”

    余洛将手里的勺子重重扔进碗里，脸上带着愠怒：“当然不会这么算了！她害得我现在工作都没了，这笔账得找她算。”

    “对，还得找她赔你工作损失的钱。”刘青芳要的就是余洛这种对应雪阳恨之入骨，她满意的笑笑，又道，“那你打算啥时候动手？”

    “还没想好。”他看了眼刘青芳，“不过有件事你得帮我的忙。”

    “啥事儿？”

    余洛：“我现在被厂里这边精简了，肯定不能这样就回家，到时会被村里那些人看笑话，我爸说不定还会拿扁担抽我的。我得先去你家住几天。”

    “这咋行啊？你明知道咱家离我叔家挺近的，你这样一来要是被他发现我跟你混在一起，我以后的日子都不好过了。”刘青芳立马回绝道。

    见她否定，余洛也不恼，反正他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无所谓道：“行吧，既然你这边不方便，我也没这么快找应雪阳算账，只能先回村里了，最好被我爸抽成残废，然后就没人去找应雪阳算账了。”

    说完，他起身就要走，刘青芳立马将他拦住，一副凛然的表情：“行，你就先和我小弟挤一挤，不过有件事我得先和你讲清楚。”

    “你说。”余洛一副从容不迫的表情。

    “你不能在我家待得太久，要尽快解决好应雪阳的事，还要把她带到我面前，让她跪着向我道歉！”刘青芳说咬牙切齿。

    “放心，肯定会按照你的要求来。”说完他迟疑了几秒，“不过就咱俩，人是不是有点少？”

    “怎么你还嫌咱俩制不住她？”刘青芳反问。

    “讨厌应雪阳的人可不止咱俩，还有一个人。”余洛适时提醒道。

    刘青芳脑子里倏地就想起余洛说的那人是谁，嘴角扯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第 26 章
    县政府办公室里，马书记正对着面前的凌锦铭唉声叹气，他看着那些投诉信，心里就不痛快。

    “哼，这个小黄，还真是不省心，作为武装部部长，咋能这么意气用事啊！居然动手打老百姓，幸好人家只是写的投诉信，当初就不该让他来咱县里。”说完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凌锦铭挑挑眉道：“马书记您放心，咱县里现在的治安还不错，估计黄部长当时也是无心之过。”虽然，那是在放纵自家儿子，可他也不能明说。

    “小凌啊，幸好咱县里还有你这样的好同志，否则这治安要是换了其他人来做，估计也是乱套了。”马书记严肃道。

    “马书记请您放心，咱公安局的同志肯定勤恳工作，极积维护好白河县的治安。”

    马书记认真的点点头：“看来武装部的有些事，不能再全部交给小黄去做了。”老百姓的投诉信都写到他这里来了，他要是再不管管，那就是个图有虚名的领导，不是为人民群众干实事儿的好领导，这得多亏心哪？

    凌锦铭这边被马书记叫到办公室里提醒后出来，在走廊里就见到一个人，武装部副部长：柯军。

    “凌局。”柯军礼貌的叫他了声。

    凌锦铭嘴角轻扯了扯，淡淡点头，在路过时，彼此都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个眼神。然后看着柯军进了马书记的办公室里。

    “砰！”

    余小苔一个不留神，被一名男同学推进了水池里，顿时溅起一片水花，

    余小苔从水里冒出脑袋，伸手摸了把脸上的水帘，样子十分狼狈：“黄青山，我说过，那钱会赔给你的，你把我推到水池里就不怕我待会儿去告诉老师？”

    “去去去，你尽管去告诉老师，告诉你，我爸可是县武装部部长，不怕死你就尽管去。”黄青山有恃无恐的说着。

    整个学校里的同学都知道，黄青山他爸是武装部部长，所有同学都不敢若他，而黄青山也因此在学校越来越嚣张跋扈，惹事生非，豪横到有时候连老师也要让他三分。

    余小苔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默默垂着头。

    黄青山见他那表情，鄙视道：“哟，这么快就认怂了？刚刚不还挺冲吗？你再在我面前冲一下？”

    余小苔嘴角抽了抽，一个字也不敢说了，整个人站在水池里也不敢上岸。

    “哈哈哈，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副落水狗嘛。”黄青山大笑一番后，转而又变得面容严肃，“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呆在水里吧！”

    看着黄青山的身影越走越远，刘青芳和余洛才从一旁的大树边出来。

    “哟，这么快就被欺负了？”刘青芳笑着调侃道。

    余小苔狠狠白了她一眼，没空听她的风凉话。

    “人已经走了，你还不想上岸，莫非是被吓傻了？”余洛适时提醒他。

    “哼，才没有呢？”余小苔嘴硬道，却还是朝着黄青山离开的方向看了看，这才一步一挪的朝岸上走。

    “余小苔我告诉你，现在你被同学欺负得这么惨，都是应雪阳的错，明知道你有麻烦，却一点也不愿意出手相助，她现在是咱们共同的仇人了。”余洛愤愤不平道。

    一听到余洛提起应雪阳的名字，余小苔就气得牙痒痒：“应雪阳，我一定要从你身上把今天受到的耻辱都讨回来！”

    应雪阳按照赵部长的安排，开始给车间里那些负责品质抽查的同志们讲解注意事项，这一番耽搁下来之后，等她准备下工时，厂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值班的。

    走到大门口后，照常跟邹长树打完招呼才出去。她一个人走在路上，不知怎的，平日里常走的咱，让她莫明感到一阵心悸，她也说不清这是啥情况，总觉得心里不宁静。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走得太晚的原因，现在这条路上也没几个人了，感觉到阴森森的，不知不觉间就加快了步伐。

    “唔唔……”

    就在应雪阳走到一处树林旁时，一只陌生的手突然将她禁固住，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还挡住一半的视线，让她看不清是何人。同时，她的双腿也被抬了起来。对方这是有备而来，根本不止一人。

    她的手下意识伸至腰间，想要从帆布包里掏出防身的东西来，就听到两人的对话。

    “行了，就在这里吧。”

    这声音听起来再熟悉不过，应雪阳没多想就知道拖着她进树林的人是谁了，这两人还真不是个东西，明的不成来暗的，简直是不想给她活路。

    两人将应雪阳重重丢在地上，摔得她两眼冒金星，待她来不及反应，对方已经开口说起了。

    “应雪阳，老实把钱拿出来，否则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余洛毫不客气的命令道。

    “别跟她废话，她身上肯定有钱的，咱直接拿走就成了。”余小苔这边笃定道。

    “你们这是干啥？从我这里要不到钱，是要准备抢劫了？”应雪阳气喘吁吁的问起余洛和余小苔。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啥抢劫不抢劫？咱这是拿回咱余家的东西。”余小苔也学着家里余老太太的那套说词了。

    “如果当初我没记错，在离开你们余家的时候，我可是啥东西都没带走，何来欠了你余家东西一说？”应雪阳淡定的反问。

    “少跟她废话，反正她身上流着咱余家的血，这事儿是怎么也赖不掉的，把钱拿出来。”余洛一脸坚定道。

    这时，树林外原本安静站着的人影动了动，似是在提醒里面的人加快动作。

    “行吧，既然你不肯自己拿出来，咱就不客气了。”余小苔最后提醒道。

    然后，他和余洛相互交换了眼神，准备上前抢过她身上背着包。

    “啊……我眼睛里不知道进了啥东西，睁不开了。”余洛突然惊呼出来。

    这边的余小苔尚来不及反应，同样也被一阵雾朦朦的东西挡住了视线。

    “余洛，你在哪里，我啥东西看不见了。”余小苔紧张道。

    应雪阳见自己得手，一骨碌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往树林外跑。这东西还是她刚才趁两人不注意时在淘宝上买的。

    “站住！”余洛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看到应雪阳准逃跑，立马拽住了她的胳膊，“还想跑，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你放开我！”应雪阳使劲想拽回自己的胳膊，可她的力气哪里是余洛的对手。

    “不放。”余洛说完，就要开始拽她的另一只胳膊。

    应雪阳见状，倏地急中生智，抬起脚来，狠狠的踹向余洛的裤档，一点也没留情。

    “啊……好痛！”

    余小苔好不容易才能勉强视物，他看到了一幕正是，余洛双手捂住那处，在地上痛得直打滚。

    “应雪阳，你个死丫头片子，居然敢对咱俩用阴的，看我不来收拾你。”余小苔说完，再欲上前。

    应雪阳见势不妙，径直往树林外面奔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救命啊！这里有人要抢钱了。”

    “快拉住她，别让她跑了。”余洛躺在地上，艰难的对余小苔说着。

    “站住！别跑!”余小苔啥顾忌也没有的往外追去。

    她刚跑到外面，就见刘青芳站在路边，瞧见她叫喊着从树林里跑出来，面上一副惊诧的表情，她当即就明白了，这几人是一伙的。

    眼见她拔腿就要跑，刘青芳也不管不顾的追了上来，拽住了应雪阳的衣服，还不忘奚落她一番：“哟，这不是咱厂里正春风得意的应干事吗？这么慌慌张张的是要往哪跑啊？咱有事还是到树林里说吧。”说完就要把她往树林里拽。

    “刘青芳，你放开我。”应雪阳拼尽全力的挣扎，还真的从刘青芳的手中逃脱了，继续往大路上跑。

    “好你个应雪阳，你给我站住，别跑！”刘青芳对她穷追不舍道。

    应雪阳拼不命的跑，好不容易跑到大路上，一双眼睛四下看了看，瞧见一个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她也顾不上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径直朝那人跑过去，近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凌锦铭，她像是见到救世主一般，露出惊喜的眼神。

    “阳阳，你咋会在这里？”凌锦铭见她朝自己飞奔过来，错愕的问起。

    应雪阳气喘吁吁道：“凌哥……快、快，那边有人要抢我的钱。”她说完手就指向树林那处。

    凌锦铭抬头，果然见着两个本想往这边追来的人，对方似乎看见有他在，立马像是见了猫的耗子，转身就往回跑了。

    “你在这等我一下，一会儿就回来。”凌锦铭安抚着应雪阳。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那几个人一定不能放过！”应雪阳一脸愤愤道，那家人是要把她往绝路上逼，她肯定不能后退。

    凌锦铭看了她两眼，点头。

    “怎么办？怎么办？应雪阳找来了帮手。”这边的余小苔急得手足无措。

    “还能咋办？当然是逃命要紧，而且那人我见过，他是……”刘青芳话还没说完，就被余小苔打断。

    “他是谁？”刚才他正准备继续追上，就这样被刘青芳给拉回来了。

    “他是……公安局局长。”刘青芳紧张的说出了凌锦铭的身份。

    余洛：“……”

    余小苔：“……”

    “没错，这位就是咱白河县公安局局长，凌局长。”刘青芳这边的话音刚落，应雪阳就帮她把后半句给补上了。

    三人循声看过去时，就见应雪阳和凌锦铭已经进了树林，还不知从哪里叫来了一群人，目光纷纷留在三人身上。

    “三位同志，请跟我回公安局去。”凌锦铭说完，从腰间掏出明晃晃的手铐来，轻松将三人给铐在了一起。



第 27 章
    晚上，刘主任接到公安局的电话，就火急火燎的往局里赶。他这是做了什么孽哟！咋就遇上个这么不懂事的侄女哦？

    刘主任在白河制衣厂工作多年，县政府里的人也认识一些，这其中就不乏有凌锦铭在。

    “哎哟，凌局长啊，咱总算是找着你了，我那侄女全是因为年龄……”刘主任一见到凌锦铭，就开始像倒豆子一般的，可在看清他身边站着的应雪阳时，愣生生的止住了话题。

    “刘主任，你侄女这次伙同他人一起对应雪阳同志实施抢劫，虽是未遂，却对当事人造成了心理伤害，而且还间接扰乱了社会治安，必须拘留满五日才能回家。”凌锦铭秉持公正道。

    刘主任嘴角抽了抽，知道这是最终决定，原本还想着咋样说道说道，准备让这边把人放了，看凌锦铭这态度，估计是没戏了，可不试试又觉得不甘心。

    刘主任无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应雪阳，又笑了笑，一番话说得客气小心：“小应啊，咱家芳芳那是不懂事，才不小心着了坏人的道，她不是存心要害你的，能不能看了我的面子上，让芳芳早点回家啊？

    应雪阳看了刘主任一眼，她可不暂成刘主任这话，直接抗议：“可我记得，在余洛还没进咱厂的时候，刘青芳也因为诬陷我偷东西，把我送到局里来过一次。”

    刘主任：“……”

    他顿时无奈的摸了把额头，擦下来的全是汗水。

    “刘主任，你先回家去吧，五日过后再来领人。”凌锦铭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完就要往办公室走。

    刘主任见状，立马拉住他的胳膊，一脸的无助。他家老娘在他来局里时说过，今晚一定要把人带回去，否则他也别想回去了。

    “凌局，咱能不能通融通融，你就看在咱家芳芳年龄还小，不懂事的份儿上，能不能少押两天啊，她好歹也是女孩子，这事闹大了不好，况且……”他转头看了应雪阳一眼，“小应她现在不也是好好的吗？”

    凌锦铭本来还有些动容的，可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面色顿时冷得像要掉冰渣子一般。

    应雪阳在听完那番话后，心里也起了一阵无名火：“刘主任，我现在好好的，那正是因为凌局长恰好救了我，如果凌局长没恰好经过，你能预估到我会发生啥结果吗？他们人多，到时又会咋样处置我！”

    “小应，话不是你这么说的，我只是想说，芳芳她们并没有伤害到你啊？”

    “谁说他们没伤害到我，刚刚人家凌局长已经说过，这事对我造成了心理上的伤害。”应雪阳理直气壮的说完，看了凌锦铭一眼。

    刘主任：“这……”

    “行了刘主任，你还是回家去吧，局里说什么也要等时间到了才会放人的。”不等刘主任的话说完，凌锦铭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刘主任还想再说些啥，这边的凌锦铭已经朝办公室走了。

    “哎……”

    刘主任无奈地在原地叹息一声，只好悻悻然的回家了。

    家里，刘老娘一听说自家儿子没能把老大的宝贝闺女取回来，立即就开始了哭闹。

    “哎哟，我的儿哪，你的命咋那么苦啊？年纪轻轻的就牺牲在战场上，好不容易留下的闺女也没人帮忙照顾，真是可怜哦……”

    刘主任急得在自家屋里走来走去，小声提醒道：“妈，这大半夜的，你能不能小点声，隔壁的邻居都已经睡觉了，这事闹出去也不好。”

    “咱的声音就是这么大，小不了，哎哟，我的芳芳啊……你咋那么命苦哦，你爸把你丢下，你叔对你又不管，奶觉得亏心啊……”刘老娘继续哭闹。

    刘主任继续擦额头，他媳妇在一旁也插不上话，只能干着急，她可是领教过自己婆婆的厉害。大哥的那对儿女就是她的命，谁动她就跟谁急。

    “老二啊，你要是心里还有你大哥，就不该眼睁睁的看着他的闺女被关起来，自己却在家里过太平日子。要知道，若是当初没有你大哥在前线战斗，你哪来的太平日子哟，想想就亏心呢？”刘老娘捏着拳头捶自己的心口。

    “砰！”

    刘主任气得狠狠将搪瓷杯撂桌上，发出震天响，杯子都差点摔碎了，这才终于止住了刘老娘的哭闹声：“妈，你说说看，这些年咱有没有亏待过芳芳和小明，咱家孩子吃啥她们也吃啥，咱家孩子有的，她们也有，就连芳芳的工作也是我这边托了关系好不容易弄进去的，我自认这一切做得无愧于心，没有哪一点是对不起大哥的。”

    刘主任义正言辞的把这一番话说完，人转身就进了房间，一副全然不管不顾的表情。

    刘主任媳妇见状，也跟着见了房间，一时间，只剩下刘老娘一人在客厅里。

    公安局这边，等应雪阳跟着凌锦铭处理完下午的事，已经很晚了。虽然下午的事没伤到应雪阳，可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阴影的，不敢一人回家。

    凌锦铭这边，也看出了她的小心思，走过去安慰道：“走吧，我送你回家。”这可是他当着两家长辈的面承诺的要好好照顾这姑娘。

    应雪阳也不忸怩，笑着点头答应：“谢谢凌哥。”

    凌局长听着这声称呼，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不少，认为自己的决定是再正确不过了。

    将应雪阳送到家门口，两人刚准备道别，旁边的一户人家大门开了，出来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奶奶。

    章奶奶见应雪阳大晚上跟个男人回来，忙上前问起：“哟，阳阳回来了？咋今天会回来得这么晚啊？”

    章奶奶的话虽然是在问应雪阳，可那双眼睛却一直盯在凌锦铭身上，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了个遍。

    凌锦铭道是没感觉有什么不自在，毕竟，他的工作会经常同一些外人接触，被人盯着看那也是家常便饭。

    应雪阳对章奶奶笑道：“下午遇到点事儿，所以回来晚了。”

    说完，她转头对凌锦铭道：“凌哥，今晚谢谢你了，你快回去吧。”

    凌锦铭来回看了应雪阳和章奶奶一眼，笑道：“行，那我先走了。”

    “嗯。”

    见凌锦铭走了，应雪阳这才开门回家，而这边的章奶奶见应雪阳大晚上被一个男人送回来，心里立马就将这两人往处对象一事儿上想了。

    应雪阳姐弟几人来她们这住了大半年，她们可是目睹了应雪阳如何从一个临时工变成了正式工，而且手里还有文凭，一至认为应雪阳就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将来要是谁家娶到这姑娘，那铁定是要过好日子的。

    章奶奶想到这里，就抑制不住的扯了扯唇角，可一转念想到凌锦铭刚才送应雪阳回来的场景，忽然就变得惆怅起来，那男人长得高大伟岸，个头也特别精神，姑娘家都喜欢这样的。

    不行，这事儿她得快些去找许家老两口说说，让他们帮忙替应雪阳作作思想工作，争取和自家孙子处对象。

    章奶□□天晚上生出让应雪阳与自家孙子处对象的想法后，第二天就去找了许奶奶。

    “小芬啊，我家那大孙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爸妈都是城里的工人，等我那儿子媳妇退休了，那工作也是他的。咱家就他一个孙子，将来家里的啥东西还不都是留给他的，房子那么大，钱也用不完。你说，这要是哪家的闺女进了咱章家的门，那还不是天天过好日子的。”章奶奶对许奶奶津津乐道。

    许奶奶这边一早就知道章奶奶家对应雪阳打的啥主意，她一点也不看好章家那孙子，二十岁的人了，又懒又馋，啥事儿也不干，家里给安排了好几份工作，他都称太苦太累，做不下来，每天待在家里白吃白喝。

    这真要是谁家的姑娘嫁过去，那简直是往火坑里跳。想诱她上当，她才没那么傻！

    “章大姐啊，咱们都知道你家日子过得不错，儿媳妇也挺孝顺的，所以你老这是有福啊！”许奶奶的话只止于此，再多的一句也没了。

    章奶奶听这话一个字都没说到应雪阳和自家孙子身上，面上闪过一丝讶然，又接着道：“这哪算是福气好哦，要是福气好，也不至于到现在咱家还没个孙媳妇的。”

    许奶奶默默的帮许爷爷补着衣服，对章奶奶的话不答。

    章奶奶这边见她默不做声，心里又开始着急了，索性也不跟许奶奶绕弯子，单刀直入。

    “我看阳阳这女孩子就挺不错的，也有十七了吧，这不还没处对象呢，要不你帮我说道说道，让她跟咱家在孙子处处，我孙子在咱们附近，那也算是长得不错的。”

    “章大姐，这事儿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许奶奶一脸的不可思议，她又不是人家亲奶奶，哪能要求人处对象的。

    “咋会找错人呢？你和阳阳那么熟，这事找你准错不了。”章奶奶笑道。

    熟就可以乱来吗？

    “再熟这事也是阳阳自己的事，咱管不了的。”许奶奶一脸坦然道。

    “哎，小芬啊，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我都是过来人，这女孩子大了，将来就不好找婆家，得趁着现在年轻，仔细找一户好人家啊。”章奶奶一副苦口婆心。

    可惜章奶奶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许奶奶划到不好的人家里了。

    “这事儿我还真没办法帮你，你找别人去吧。”许奶奶说完，手中的衣服也补好了，眼见着时间也到中午了，得去做午饭。

    “李小芬，你说实话，这忙你是不是不愿意帮？”章奶奶见自己被无情拒绝了，火气立马窜了上来。

    “吵啥吵啊？咱家咋变得闹轰轰的了？”许爷爷听到章奶奶拔高了的音量，立马就从屋里出来，虎着脸对章奶奶不客气道，“这里是咱家，你要吵架出去吵？”

    章奶奶被许爷爷一通警告后，脸也气得发白，指了指两人，顿时明白，这是不愿意帮自己的忙：“行，你俩不帮忙就算了，我找其他人去，哼！”



第 28 章
    湖红村里，方良轩急冲冲的跑到地里，瞧见余正思和余正功兄弟俩就忙不迭地对两人说起。

    “正思和正功，你俩快过来，公社那边的人带信过来，说你家里出大事了。”

    余正思放下锄头，挺直腰板问：“方叔，究竟是出啥大事儿了，弄得你这么慌张。”

    “就是，方叔，有啥事儿你直接说就成，干啥要那么紧张，我这还得挣工分呢。”余正功也跟着附和。

    见兄弟俩那不咸不淡的性子，方良轩也不闷在心里了，直接说起：“你们家余洛和余小苔被关进局子里了，公社那边带信让你们谁给送饭去，那两孩子已经在里面饿了一天一夜了。”

    余正思和余正功：“……”

    这年头公安局那边不提供粮食，得自己家里送。

    “……咋可能呢？方叔，你是不是听错了，我家小苔这马上就考高中了，可不能乱说呀？”施桂英说啥也不相信，她家余小苔会被关进那种地方。

    “对呀，方叔……我家洛洛是在厂里上工的，也不可能被关进那种地方的。”陆琴摇头。

    见几人都不相信，方良轩也没多说啥话，反正他是个带信的。

    “这话我已经带到了，至于你们要不要去看自家孩子，那是你们的事。”

    方良轩说完，转身就往地里走了。

    这边的余家几人，顿时收了手上的农具，风风火火的就往家里跑。

    “妈，咱家洛洛出事了，正等着你去县城里给他送饭呢！”余正功来不及放锄头，忙拉着余老太太。

    “妈，还有咱家小苔，也一起出事了，你也得看看他啊。”余正思忙不迭说道。

    “你们这是干啥啊？都没事做了吗？”余老太太不明所以的看着几人，一脸不高兴道，“干啥全都回来了，今天的工分还要不要了？”

    “妈，方叔刚才不说了，咱家小苔被关进局子里了。”施桂音说完，人立马就抽泣起来了。

    陆琴也是带着哭腔，急吼吼的对老太太说起：“妈，还有咱家洛洛，也被关起来了，听方叔说，在里面饿了一天一夜，他还那么小，咋经得起饿啊？”

    余老太太被一人一句弄得不知前因后果，只知道几人都拉扯着要她帮忙。

    “都不许哭！给我说清楚，这究竟是犯了啥事儿？”余老太太厉声道。

    “就是洛洛和小苔不知道为啥被关进了局子里，咱现在得想办法让他们出来，还要给他们送饭去，把孩子饿着了可咋办呀？”余正思在一旁焦急道。

    老太太听完后，愣了两秒，随及就扯着嗓子嚎：“哎哟，这都是些啥事儿哦，咱余家咋就出了这种事，我真是命苦啊，好不容易盼着两个孙子好，这下被关进了局子里，要咋个办哦……”

    当务之急哪里是哭闹的时候，施桂音忙安慰道：“妈，咱能先别哭了在吗？现在小苔被关在里面，咱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得进城去看看才知道啊？”

    “对，妈，咱得进城去看看。”余正思附和。

    这边的余正功听了几人要进城，他也忙说道：“对，我也得去。”

    “还有我，也要去。”陆琴见众人都去了，自己也要去。

    余老太太瞥了自己的两个媳妇一眼：“去那么多人干啥？家里的工分还要不要了？是想咱们家今年都分不到粮吗？”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两个外人就是想偷懒，一大家子人跟着进了城，吃喝不还得花她的钱？

    施桂音：“……”

    陆琴：“……”

    见众人都安静下来，老太太这才说道：“就正思和正功跟着我一起去，你们两个妇人家啥也不懂，就留在家里继续挣工分。”

    老太太，你也是妇人家好吗？不管咱说好歹是兄弟两一起去，施桂音和陆琴也没再说什么。

    这边的刘大娘才给孙女送完饭，瞧着自家孙女被饿得有气无力的样子，她就觉得心口痛。

    都是那两个臭小子害得她孙女被关起来，只可惜没见着对方的家长，要是见到了，看她不好好教训下那家人。

    刘大娘边从拘留室出来，边抹着眼泪，一时没看路，和正面过来的几人撞了个正着，不料把自己手里的铁饭盒也撞飞了。

    “哪个杀千刀的，没长眼睛，不知道这边有人，是要把我老婆子撞死在这里吗？”刘大娘嚎了一嗓子，没好气的看着来人。

    余老太太带着余正思和余正功，几人才走进公安局门口，就被刘大娘给骂了，本来心里就不痛快，正找不着地方发泄呢。

    “哎，你个老婆子自己走路不看着点，撞了人不知道道歉，还骂起人来了，你才杀千刀，你才没长眼睛呢？”余老太太拿出自己的村里的泼辣气势叉腰道，幸好她把自家两个儿子带来了，在气场上顿时就比刘大娘足了不少。

    刘大娘愣了几秒，在这县城里，还没人敢这么和她吵架的，都知道她家大儿子为了保卫祖国，牺牲在了前线，连带着对她也多了分敬佩。

    她打量了眼面前的几人，身上带着厚重的尘土气，一看就知道是从农村来的，立马提高了嗓门：“好哇！这是哪里来的叼民，居然敢来咱县城里撒野了，还不知道你们身上有没有介绍信啊，当心让公安同志把你们当成特务给抓起来！”

    “我看你才像刁民，咱可是老实本份的老百姓，你现在吃的公粮还是我儿子挣的呢，他们要不种粮食，你待在城里啥也吃不着，早就喝西北风去了！”余老太太是一点也不惧刘老娘的。

    “我儿子还是烈士呢？没有他在前线保家卫国，你们这些农村人连地都没得种，吃了你一点粮食咋啦？”刘老娘义正辞严道。

    “早知道咱种出来的粮食要给你这种恶人吃，我肯定要从公粮里扣出来。”

    ……

    一旁的余正思和余正功，见自家老娘莫明就与别人吵了起来，心里又急又无计可施。

    两兄弟都知道，他妈在吵架时自己最好别劝，否则等吵完后，定会被老太太指责自己是白眼狼。

    蒋成文从食堂吃完饭回来，刚走到大厅，就听到了这边的吵闹声，一看是两位年龄相仿的大娘，不知为啥吵了起来，急忙上前劝阻。

    “两位大娘，这是咋了，咱这里可是公安局，禁止吵架，否则一会儿将你们俩都抓起来。”

    余老太太：“同志，我没有吵架，是这位不要脸的老太婆，自己撞到人把东西撞翻了，还要人帮她捡，你来评评理，这合适吗？”

    “到底是谁撞了谁啊？你不长眼睛，难道不该给我把东西捡起来吗？不管咋说，今天必须把东西给我捡起来，否则就别想走了。”刘老娘一脸的势在必得，她就不相信了，自己一个城里人，还制不住几个乡下来的。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了，蒋成文赶紧往中间一站，费了一番力气才把两人隔开。

    “两位大娘，不许再吵了，不然我真要抓人了！”

    “那么多废话干啥？谁再吵闹直接以扰乱治安罪铐了。”一道凌厉的男声从大门口传来，闹作一团的大厅倏然间停了下来。

    几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朝这边过来的，脸上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

    刘老娘刚才还嚣张得不要不要的，在见到凌锦铭过来的那一刻，立马焉了，默不做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饭盒，直接溜走了。她儿子都没能在这个局长手下讨着好，更别说她了。

    见着刘老娘灰溜溜的走了，余老太太抬了抬高傲的下巴。哼，看你那怂样，还敢跟我斗！

    大厅这里终于恢复了安静，蒋成文朝拘留室的方向看去，对凌锦铭露出羡慕的笑来。

    “凌局，还是你厉害，一句话就把人给吓住了。”

    凌锦铭挑挑眉毛，不置可否，问起蒋成文：“那晚上进来的那几人，家里人都来送过饭了吗？”

    “刘青芳家的来过了，刚刚进去的那三人，是余家的。”蒋成文如实答道。

    凌锦铭在听到余家这两个字后，脑子里忽然想起了刚才那位余老太太彪悍的一面，摇了摇头，回办公室。

    余老太太母子三人跟着工作人员一起来到拘留室，当打开门的一刹那，瞧着自己两个憔悴不少的孙子，眼泪刷地就流出来了。

    “哎哟，我的乘孙哦，是哪个丧尽天良的东西把你们弄过来的，这是受了多大的罪哟！”

    “小苔，爸来看你了。”余正思手握着防护栏道。

    “洛洛，爸也来了。”余正功也站在另一边，看着蹲在墙角的余洛。

    “爸，你终于来看我了，快点想办法让我出去，我不要被关在这种地方，又黑又冷。”余小苔见到余正思，立马开始诉起这两天吃的苦来。

    “好好，爸想办法，一定会带你出去的，先把饭吃了。”余正思见儿子吃苦，心里立马就慌了，将手里的饭盒递了过去。

    余小苔差点就饿得两眼发昏了，现在看到吃的眼睛都在发光，抢过余正思手里的饭盒，就开始大快朵颐。

    余洛不紧不慢从墙角走过来，也接过饭盒，一脸委屈的看向余正功，只一秒就立马愤愤不平道：“爸，我和小苔被关在这里，都是应雪阳那个白眼狼干的，是她叫人把我们抓进来的，你一定要去找她，最好也让她进来待几天。”

    “应雪阳！好你个白眼狼，当初就不该让你来咱余家。”余老太太听完孙子的话，顿时恨得咬牙切齿。



第 29 章
    “阳阳，看看我给你带啥东西来了？”李春莲一脸雀跃的抱着一大堆东西来到品管办公室。

    “李干事，又给咱们带啥好东西来了？”

    应雪阳来不及问，一旁的另外几人就问出口了。凭着李春莲与应雪阳的关系不错，这厂里有啥好东西，厂委那边最先想到的就是品管这边的。

    李春莲看着围过来的几人，一脸神秘的打开包裹：“喏，你们看看吧，有没有想要的，一毛钱一尺，特别便宜，想要的就赶紧入手。”

    包裹打开，只见一堆的布料散在桌子上，除了蓝色和灰色，还有其他色，看得几人兴奋不已。

    “李干事，这些可是好东西啊。”周大姐最先惊呼出声。

    “这个是当然，咱厂里有啥好东西，我肯定会最先想到你们了。”李春莲一脸骄傲道。

    “这块布好看，我要买回去做条布拉吉穿。”杨小红率先拿起一段嫩黄色的布料，欢喜的在身上比了双比。

    “没问题，还有没有想要的，我这边先登记好，一会交到财务那边，钱直接从工资里扣就行。”李春莲招呼到。

    “我就要这个吧，来六尺。”应雪阳拿起一块蓝色的薄款布料。

    “阳阳，你咋不选颜色好看一点的啊，这里还有这么多，姑娘家，得像小红那样，穿点颜色鲜亮的。”周大姐在一旁劝说道。

    应雪阳笑了笑：“我自己有衣服穿，这个是帮人买的。”

    这些时间，许爷爷和许奶奶一直帮她照顾应照乐和应星西，她早就想给二老买些东西了。

    “你选的这布料一看就是给长辈穿的，能告诉我是谁吗？”李春莲凑近她耳边带着几分戏谑的问起。

    “许爷爷和许奶奶在家里帮我照顾乐乐和西西，我给他们买件衣服咋了？”应雪阳平静的说起自己的安排。

    李春莲“哦哦”两声附和道，转而又去忙其他的了。

    下午下工后，应雪阳提着给许爷爷和许奶奶买的几尺布就直接朝二老家走去，顺道一会儿把应照乐和应星西一起接回来。

    她刚走到许爷爷家门口，还来不及进去，就见旁边的章奶奶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个小伙子，是她的孙子章军。

    “哟，阳阳下工回来了？”章奶奶热情的打着招呼，见她今天一个人回来，心里又松了几分。

    “是的，章奶奶。”应雪阳没打算与她多聊，打完招呼就往许奶奶家去。

    章奶奶见状，立马跑到应雪阳面前，一脸笑意道：“阳阳，等会儿，奶奶这有事儿要和你说。”

    “章奶奶你有啥事儿就说吧。”应雪阳不知道章奶奶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在这里与她多说。

    章奶奶将自己孙子推到应雪阳跟前，给他使了个眼色。

    章军自从应雪阳出现的那一刻，一双眼睛就不时往她身上瞧，这年头大多数人都是吃不饱肚子，个个面黄肌瘦，而应雪阳则生得白白嫩嫩的，瞧着就惹人喜欢。

    他讪讪道：“阳阳妹妹，你看咱俩年龄相差不大，你没对象，我也没对象，咱俩正好可以处一处，你说是不是？只要你来了哥哥家，不用上工也不会饿肚子。”

    应雪阳对章军没啥好印象，好吃懒做，脾气也不好，听他还大言不惭的说要和自己处对象，心底抑制不住的嘲讽。

    “这恐怕不太好吧，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家乐乐和西西还得靠着我上学呢？”

    这话是在暗示章奶奶祖孙俩，自己身边可是跟着两只明晃晃的拖油瓶。

    章奶奶忽然拉住她的手，热情的说起：“阳阳啊，你呀是奶奶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虽然弟弟妹妹还小，只要他们是住自己家里，你爸妈也不会不管的，你还是得多为自己想想。以后的日子是自己过，他们能不能帮上忙还不一定呢？”

    “就是，我奶说得对。”章军跟着附和章奶奶的话。

    呵，老太太的如意算盘到是打得噼啪响。

    “章奶奶，你刚才也说了，我弟弟妹妹还小，要住在家里，所以家里是不能没有人照顾他们。这真要是以后处对象，那肯定也是要跟着我一起去婆家才对，要是对方不能接受，我还不如就住自己家里，这样还过得舒心些，你说是吗？”

    应雪阳这番话看似说心平气和，实则拒绝章奶奶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章奶奶那里听不出她话里的傲慢，顿时没了刚刚的好脾气，把自己作为长辈的气势全部拿出来。

    “我说你个丫头咋那么不知好歹啊？这年头哪有姐姐嫁人还要把弟弟妹妹一起带到婆家的，这话说出来你也不觉得亏心呢？”

    “谁在外面吵？大晚上还让不让人清静了？”许爷爷先前只是隐约听见有说话声，刚准备出来看看，就听到章奶奶那尖酸的声音。

    “我在门外说话，又没在你家，干你屁事？”章奶奶怒气冲冲的对许爷爷说着。

    “咋不干我的事儿了？”许爷爷顿时就沉了脸，底气十足的怼章奶奶，“你现在是站在咱家门外，这地方就是我的，在这里就得我说了算，告诉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去叫公安同志来抓人！”

    一旁的章军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人民教师，他小时候上学不认真，偷偷溜出去掏鸟窝，被老师不知修理了多少次，有了心理阴影。

    见许爷爷是真的发火了，忙拉拽了拽章奶奶的衣摆，胆怯的说着：“奶，咱回去吧，我是真的不想和那人处对象了。”

    章奶奶见状，没好气的白了章军一眼，她咋就摊上了这么个胆小怕事的孙子哦。

    心里虽然特别不满自家孙子，可在听到他刚才说的话，顿时又有了底气，眼神得意的看着应雪阳。

    “瞧瞧啊，你们刚才可都听到了，是咱家孙子不愿意和你处对象，别以为你很了不起，告诉你，现在是咱家孙子看不上你了。哼！”章奶奶气呼呼的说完，拉着章军就走了。

    “阳阳快进来，别管那祖孙两人，都不是省心的。”许爷爷连忙把人招呼进门。

    “嗯。”

    五天后，刘青芳几人被公安同志从拘留室里领出来，个个都面容憔悴，神思恍惚。经过这番折腾后，身上的嚣张气焰也熄了不少。

    “奶，爸。”余洛和余小苔见到余老太太和自家亲爹，欢喜得直朝人扑去。

    “哎哟，我的两个乖孙子，可算是出来了。”余老太太看着自家的两个孙子就开始抹眼泪。

    这几天母子三人心神不宁的住在招待所里，为的就是等着两个孙子能尽快出来。

    “小苔，爸接你回家。”余正思激动的说着，他因为这次犯错，学校也回不去了。

    “洛洛，咱也回家去。”余正功安慰道。

    余洛抬头看了余正功一眼，本想点头，忽地想起另一件事来，忙问起余正功：“爸，你们这几天有没有去找应雪阳？”

    余正功迟疑几秒，余洛见状倏地明白过来，心里又急又气。

    “你们没去找她对不对？你们咋能不去找她算账啊？知不知道我这几天被关在那黑飕飕的地方，想着这一切都是应雪阳害的，心里有多不甘……”

    “余洛！”余正功忽然的一声吼，打断了余洛接下来的话。

    他双眼泛起狠厉之色道：“应雪阳应雪阳！你是从啥时候开始一直纠着应雪阳不放，结果次次都是她的手下败将，这次把工作也弄丢了，还嫌在她那里栽的跟头不够深？还要继续？你适可而止吧！”

    余洛听完余正功的话后，整个人陷入呆滞里，他爸说得没错，自从和应雪阳交峰以来，他每次都没落着好，心里只恨不得她能立马消失在这世上。

    “老二，你咋能这么对洛洛说话呢？咱家的人就该白白让人欺负不成？今天就告诉你，这口气你忍得下，我可忍不下，我一定要去找那死丫头白眼狼算账！”余老太太愤愤不平的补充。

    “妈……”

    “对，奶，咱们家的人可不能被外人欺负得抬不起头来，我爸不去就我和你去，咱一定要找应雪阳算账！”

    余正功还想劝说，就被余洛将话打断了。这边的余小苔见状，也跟着一起起哄。

    “奶，奶，我也要去。”

    余正思还想劝，可在触及到老太太那愤怒的眼神时，只得息了声。

    白河制衣厂门口，余老太太带着余小苔和余洛站在外面，正对邹长树颐指气使。

    “守门的，你去把应雪阳叫出来，我有事找她。”

    邹长树放下手中的报纸，听着余老太太那语气心里就特别不快，他也没了好脾气：“你谁啊你？说让见咱厂里的人就见，还有没有规矩了？”

    “像应雪阳那种人，根本就不配在厂里当工人，指不定还没咱老百姓懂规矩，我孙子在厂里勤勤恳恳的上工，她居然让领导把人给精简了？你们厂里领导肯定是故意的！”余老太太双手叉腰道。

    “老大娘，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哈，咱们白河制衣厂在咱厂长的带领下那可是一日比一日红火，工人也个个都有干劲儿，从来不会冤枉任何人。”邹长树的集体荣誉感特别强，这也是朱大文一直要留着他的原因。

    “哼！你少给我说这些，总之今天就一句话，你要是不让我见到应雪阳，咱祖孙几人就不走了。”余老太太黑着脸道。

    “嘿，我说这你老大娘咋给你说好话你不听呢？是不是非得要赶你才肯走啊？”邹长树气得从门卫室里出来，昂首挺胸地往门口一站，“我今天就告诉你，你要随便见咱厂里的人啊，门都没有！”

    “你以为你是谁啊？不就是个看门的，知道这叫啥吗？”余老太太挑衅道，“放在咱村里那叫看门狗，你就是这制衣厂养的一条狗，快给我让开！”

    邹长树气得真想抽这位老太太两个耳刮子，他当了这么久的门卫，还没人对他说过这种话，气得他心肝疼啊，随及余光瞥见了一旁的余洛，他脸上又扯出一抹讥笑来。

    “像你这么蛮横的人，幸好家里人被咱厂精简了，否则要是继续留在咱厂里，肯定是资本主义的毒瘤。”

    余老太太霎时被气得嘴角一抽一抽的。



第 30 章
    刘老娘接到刘青芳后，就带着她往制衣厂里赶，还边走边苦口婆心的劝说她。

    “一会儿见到你叔了，记得好好向他道歉，你现在是大姑娘了，过不了多久就该找婆家，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不懂事，要好好听你叔的话，不要再跟那些坏分子混在一起了，知道吗？”

    “嗯，奶，我知道了，以后都听叔的话。”刘青芳满口答应道。

    被关在拘留室的这几天，她像是过了几年那么痛苦，每天都想着能快点出去，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

    刘老娘见自家孙女点头答应，别提有多开心了。

    “你不就是个看门的吗？告诉你，今天我是非见应雪阳不可，既然不让你不去叫她出来见我，那我就自己进去见他！”余老太太说得声嘶力竭，昂着下巴就准备进去。

    这边的刘老娘祖孙俩还没走到厂门口，就听到一个老太太嘹亮的嗓音。刘老娘听完后，愣了一瞬，觉得这道声音很是熟悉，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

    “奶，你咋不走了？”一旁的刘青芳见刘老娘忽然停下脚步，不解的问起。

    “没事，奶以为见到熟人了。走吧，咱还是快点去找你叔去。”刘老娘催促道。

    祖孙俩走到厂门口，见邹长树正在和一个老太太掰扯，只是那老太太背对着自己，刘老娘没看清面貌，正准备问邹长树发生了啥事，就见一个年经小伙子朝着她们俩过来了。

    “刘青芳，你来得正好，我还打算一会儿去找你呢。”余洛一脸惊喜的拉着刘青芳的衣摆。

    刘老娘比刘青芳的反应快，见一个陌生小伙子拉着自家孙女，心里立时就不高兴了，这还要不要顾忌下女孩子的名声了？忙将两人隔开，语气也跟着严肃了几分。

    “这位小伙子，你跟咱家芳芳是啥关系？凭啥随便拉她的衣服，你是想坏她名声吗？”

    刘青芳见状，忙往刘老娘身后躲了躲，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余洛了。

    余洛见她有意躲着自己，迟疑的问起：“刘青芳，你这是咋了？咱们之前说过，你要帮我继续回厂里的？既然你现在来了，就快点告诉刘主任我要继续回厂里，这次保证会认真工作。”

    “嘿，我说你个小伙子，你要不要回厂里，跟咱家芳芳有啥关系啊，她又不认识你，凭啥要帮你啊？赶紧走开，不然就告你流氓罪！”刘老娘忽地就扯开了嗓子，严肃的警告余洛。

    余老太太原本还在跟邹长树理论，倏忽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而且那人还嚷嚷着要告她孙子流氓罪，立即朝这边看过来。

    这一看，她心里的火气又蹭蹭蹭地往上冒得老高了，迈开脚丫子就朝刘老娘这边奔过来。

    “哎，你个不要脸的，咋来这里了，你这是要告谁流氓罪呢？”余老太太将余洛护在身后，生怕受了一丁点委屈。

    刘老娘起先就觉得这人眼熟，待人走近后，她差点一口老血哽在喉咙。

    “你、你才是不要脸的，你全家都是不要脸的，你孙子还想找我孙女帮他进厂里，做你的白日梦去！”刘老娘咬牙切齿道。

    邹长树好不容易清静了一会，一转眼就见刚才还和自己理论的老太太这会儿又找上了刘主任的母亲，见两个老太太在那边争得面红耳赤，他立马觉察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让人去叫刘主任过来，这种事只有家里人能解决。

    当刘主任来到厂门口时，看见的正是自家老娘与一位老太太叉腰互骂，剑拔弩张，他啥也来不及多想，直接冲了过去，将两人拉开，这才停下了争吵。

    “妈，你咋来这里了？”刘主任一脸迷茫的问起，还和一个陌生人吵了起来，在厂门口吵架，那多伤他的面子啊。

    “老二啊，你来得正好。”刘老娘见到自家儿子出来，面上立马一喜，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咱家芳芳就是被那老太婆家的两个孙子给害得进了局子的，你可千万不能再让他回厂里继续祸害咱家芳芳啊。”

    刘主任看了余老太□□孙几人一眼，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出事当晚就在公安局了解得一清二楚，几人进了局子，各自都有责任，不能单纯的认为是某一个人的错。

    “妈，这事厂里自有安排，咱是沾不上手的。”刘主任安慰自家老娘道。

    这边的余洛听完刘主任和刘老娘的话后，得知刘青芳帮不了自己，心里立马就不痛快了，他怒气冲冲的跑到刘青芳跟前。

    “刘青芳，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刘青芳抬头，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气焰，有些瑟缩道：“余洛，你也看见了，关于你的事，厂里现在已经不让我叔插手了，就算我想帮你也不行了。”

    听完她的话，余洛顿时火冒三丈，他扯开嗓子数落起刘青芳：“不管，我这工作是因为你才丢的，无论如何你得要让我继续待在城里，否则我就赖你家不走了。”

    刘青芳被余洛的话吓呆了，愣愣的站在一旁，啥话也没说。

    一旁的刘主任听完，理智尚在，连忙插话：“余洛，这工作明明是你自己说不干的，关咱芳芳啥事？”

    “咋就不关她的事儿了啊？”余洛满脸焦躁的看着刘主任，“要不是她替我瞎出主意，说让我尽快独挡一面，我能按着自己的想法裁布吗？”

    刘主任：“……”

    他就说余洛一个人咋会有那么大的主见，原来还是自家侄女在一旁吓指挥呢？

    “你也说了，她只是让你尽快在工作中成长，而不是让你擅自作主，芳芳这分明是在鼓励你，是你自己曲解了她的好意。”刘主任把好话都往自家侄女身上揽。

    余洛被刘主任这番强词夺理气得心肝疼，自己这还真是得不偿失，也开始无所畏惧起来：“我不管，反正她得帮我把工作解决好才行！我现在丢了工作，啥都没有了。”

    余老太太一听余洛的工作是因为这女娃才丢的，刚才平复下去的怒气，轰地一下又拔高了，她一把将刘青芳拉到自己面前。

    “哈，你这个女娃子，原来是你害得咱家洛洛丢了工作的？你到是好能干啊？告诉你，今天要是不把你的工作让给咱家洛洛，咱就去找你们厂长说清楚。”

    “我说你这人咋这么不要脸呢？”刘老娘护短地将刘青芳拉到自己身后，劈头盖脸道，“你是不是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没听到我儿子刚才说的吗，是他自己曲解咱家芳芳的好意，他自己弄丢了工作跟咱家一点关系也没有！”

    眼见着两位老太太又要吵起来了，刘主任立马将人拉开，语气严肃的警告：“这位大娘，你听清楚了，余洛的工作是他自己弄丢的，与咱们家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还有，请你快点离开，不然咱就叫公安同志过来处理。”

    一听又要叫公安，余洛和余小苔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余老太太本来还想和刘主任理论理论，但一边的余小苔扯了扯她的衣服，怯弱道：“奶，咱来这里是找应雪阳的，能先别管他们吗？”

    余小苔一看那几人就不是好惹的，心里还对公安同志有几分忌惮。

    余洛的心里虽然不服气，可敌不过人家的强势，气得嘴歪到一旁，啥话也说不出来。

    刘主任见余洛几人都安静下来，忙将自己老娘和刘青芳带进厂里。

    经过刚才那一番吵闹后，余老太太也被气糊涂了，差点把来这里的正事给忘了，眼见着就到下工时间了，厂里陆续有工人出来。

    余老太太又对着邹长树道：“喂，看门的，快给我叫应雪阳出来呀，你傻愣愣的看着干啥啊？”

    邹长树虽然不待见余老太太，可他从厂里工人那里听说了应雪阳与余家的关系，想着这人毕竟是别人的长辈，要不要见他也做不了主，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

    “在这等着，我去告诉阳阳。”邹长树说完，多一个眼神也不想给余老太太。

    应雪阳听完邹长树的话，原本是想直接拒绝不见的，可想着那家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本以为姐弟几人住到城里来，那家人就不会再来招惹自己，可惜她还是算错了。

    “好啊，麻烦邹叔先替我转告他们，说我一会儿就出去。”应雪阳答得淡定无比。

    “阳阳，你看要不要多叫几个厂里的人，若是有啥意外也有人帮忙。”对方可是三个，其中还有两个是男娃，论体力的话，她一个女娃哪里是人家的对手。

    “邹叔你不用担心，只需要把我的话告诉他们就成。”应雪阳从容不迫的说着。

    “……行吧，我这就去转告那家人。”邹长树说完就往门卫室那边走了。

    见邹长树走后，也到下工时间了，应雪阳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背着包就往厂委办公室去了。

    找到李春莲后，应雪阳将自己的计划直接告诉了她，李春莲听完后暗自佩服她的冷静，将电话递给了她。

    “喂，麻烦转接凌局长。”等了一会儿后，电话那端转来熟悉的声音，应雪阳淡定自的提醒对方，“凌哥，最近咱县里的治安好像不是特别好，得麻烦你今天费心送我回家了，毕竟这可是你当初亲口承诺的，别忘了。”

    话里暗含的请求意味明显，凌锦铭又岂会没听出来。

    他唇角向上弯了弯，淡定自若道：“当然没问题。”



第 31 章
    余老太太几人一直等在大门口，眼看着厂里的工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没见着应雪阳的身影。

    “奶，你说应雪阳是不是听说你来了，就吓得不敢出来见咱们？”余小苔带着几分自豪道。

    余老太太撅嘴道：“哼，那死丫头片有胆子就永远别出来，不然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奶，不光要打断她的腿，还要拿钱，我现在的工作也因为她丢了，她得把钱赔偿给我。”余洛说得义正辞严。

    “奶，还有我，老师说过我已经不能回学校，连高中也没办法考了，最好能想办法让她把工作给我。”余小苔一脸委屈巴巴又跃跃欲试的说着。

    余老太太拍了拍余洛和余小苔的手背，从容不迫的安慰道：“放心，只要是你们想要的，奶都会帮你们从那丫头身上讨回来，咱余家的东西绝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祖孙几人正在这边热血沸腾地讨论着问应雪阳要赔偿一事，殊不知某个人已经骑着自行车也来到了厂门口，还正好将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凌锦铭对于老太□□孙几人对新社会的无知感到莫可奈何，像这种没有思想觉悟不知进步的人就是要拖建设新社会的尾巴，他真想让这几人去劳改一番。

    邹长树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不经意的一抬头就看到了凌锦铭，他起先是惊讶一瞬，待反应过来想招呼时，凌锦铭对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他才了然的点点头。

    他们白河制衣厂，会经常跟县政府部门那边有联络，认识几个人也不奇怪。

    应雪阳在厂里瞧见凌锦铭已经到了厂门口，这才迈着轻快的步伐从厂里出来，整个人特别淡定，压根就没把余家那几人的嚣张气焰放在眼里。

    余老太太几人见她终于出来，正准备一窝峰的扑上去，却从旁里闪出一个人来，应雪阳在见来人后，笑得无比灿烂。

    余洛和余小苔本想开口骂那人不懂规矩，却在看清对方面容时，倏地被吓得差点没站稳，酝酿好的话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洛洛，小苔，咋不说话啊？没看到那丫头片子已经出来了吗？”余老太太感觉到自己的两个孙子不对劲，在耳边提醒道。

    应雪阳从出厂门口起，眼神就一直定格在凌锦铭身上，全然把这边的几人当成了空气。

    “凌哥，你今天下工是不是晚了？”她状似无意的问起，实则话里有话。

    凌锦铭犀利的眼神往余洛和余小苔身上一瞥，后者顿时像泄气的皮球，吓得胆战心惊。

    他顺着应雪阳的话答，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我认为这个时间刚刚好，来接你不早不晚，说不定还能把那些屡教不改的人再抓回拘留室关一阵子，好好劳改一番，肯定不会只几天就放出来。”

    余洛和余小苔听得后背直冒冷汗，那个地方有多恐怖，没有人比他们清楚，哆嗦得双腿直打颤。

    余老太太刚想对应雪阳嚎嗓子，却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两个孙子拉扯着。

    “唔……”

    她本想让他们放开，就被余洛捂住了嘴，而余小苔则拉着她的胳膊。两人沉默的交换了个眼神后，直接将余老太太拽着离开了厂门口。

    啥要不要打断腿，或者钱不钱的，都没有他们的自由来得重要。

    邹长树瞠目结舌的见几人一阵风样的跑了，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这些个恶人啊，果然还得要公安同志来治。

    看着几人仓皇逃离的背影，应雪阳也只是平静的弯了弯嘴角，转而对凌锦铭道：“凌哥，谢谢你！”

    “对啊，凌局长，要不是你来了，那三人还指不定要闹到啥时候哟？这事我一定会报告给朱厂长的。”邹长树以为凌锦铭是为了厂里的治安特意过来的，所以先入为主的认为他这是在办公。

    “咳咳……邹叔，只是举手之劳，就不必麻烦朱厂长了。”凌锦铭建议道。

    邹长树：“……好，听你的。”瞧瞧，这公安同志是多么的大公无私，还特别谦虚，这同志真好。

    凌锦铭当然不知道邹长树在心里将他夸奖了一番，他现在满心想的都是尽快送应雪阳回家。

    应雪阳也看出了凌锦铭的小心思，对邹长树打完招呼后，两人就一起走了。

    走出厂门口，应雪阳忽然就问起凌锦铭：“凌哥，我身上流着一半余家的血，你会不会认为我这样做太不留情面了？”

    虽然她知道这个时代真的应雪阳已经死了，她只是活在原主的身体里，却还是在意起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凌锦铭听完后，倏地愣了几秒，嘴角弯了弯，随及一脸淡然的反问：“几天前有人可是亲口说过，自己与那家人没有任何关系，还要求咱局里公事公办，原来你的话保质期不超过十天？”

    虽然他的话有些嘲讽的意思，可应雪阳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刚才的愁闷一扫而光。

    “我收回自己刚才的蠢话。”可不是吗，自己已经与那家人没有任何关系了，她干啥还要去在乎别人对这件事的看法？

    凌锦铭知道她是女孩子心性，笑了笑也就没过多深究了。

    两人边走边聊，又走了一段距离后，眼见着离应雪阳家越来越近了，她刚想对凌锦铭说送到这里就行，忽地从一旁的小路上窜出个人来，正是章军。

    “阳阳妹妹，今天咋这么晚了才回来，我在这附近等你好久了。”章军自来熟地说起，还用防贼一样的眼神看了眼凌锦铭。

    虽然那天晚上他硬气的说过不要和应雪阳处对象，可这几天下来，他感觉自己像着了魔一般，心里总是会时不时的想起她来。

    谁稀罕你等了？

    应雪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没搭理章军，转身对凌锦铭说起：“凌哥，前面就是我家了，你先回去吧。”

    凌锦铭淡淡点头：“那走吧。”

    他说完就越过应雪阳和章军两人，径直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应雪阳呆愣了一瞬，赶紧跟上凌锦铭的脚步，本以为他说的走是回他家，没想到他却往自己家走了。

    瞧着两人都走了，章军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及也跟了上去，缠着应雪阳开启了虚寒问暖模式。

    “阳阳，你这才下工是不是还没吃晚饭啊？”

    应雪阳见他跟了上来，烦不甚烦，把身体往一旁挪了挪：“我已经在食堂吃过了。”

    章军也跟着调换身体的方向，出现在应雪阳视线之内，继续喋喋不休。

    “那去咱家喝点骨头汤也行，这是我奶下午特意炖的，可鲜着了呢？”

    应雪阳疲于应付，干脆停下脚步，她脸色不悦的问起：“章军，还记得那晚上你自己说的话吗？”

    章军愣了两秒，想起应雪阳问他的话，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回道：“……那晚，我不是太着急了吗。”所以才说出令自己追悔莫及的话来。

    “既然是说出来的话，就请你遵守自己的诺言，做个诚而有信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给我制造麻烦。”应雪阳义正辞严的把章军那晚上说的话讲解给他听。

    章军：“……”

    凌锦铭见两人正在对峙，忽地又折了回来，一本正经的对章军说起：“怎么？阳阳说的话还不够明白，需要我来给你讲解讲解？”

    章军虽然不满这人出现在应雪阳身边，可见到对方身上那种桀骜的气势时，顿时就偃旗息鼓了。

    “……听、听懂了。”章军怯怯的回答。

    凌锦铭冲他偏了偏头，示意他先走。章军虽心有不甘，可还是悻悻然的往自家方向走了。

    打发走了章军，凌锦铭回头对应雪阳提醒道：“这一路太不安全了，以后每天都由我送你回来吧。”

    应雪阳听到这话后，她下意识的就想拒绝，不为别的，只因为有了凌锦铭这么号人物在身边，她还要怎么搞小动作？

    “凌哥，我认为你完全用不着每天都送我回家，你看余家的人经过今天这事，她们应该不会再对我咋样了。”应雪阳据理力争。

    “嗯，他们应该是拿你没办法。”凌锦铭冲着章军离开的方向问起，“刚刚那人呢？你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像今天这样继续缠着你！”

    不知为何，凌锦铭一提起章军，他的心理就莫明不舒服。总之，看那人哪儿哪儿都碍眼得很，那眼珠子盯人身上，像是没见过大姑娘一样。

    “他啊？”应雪阳笑笑，大言不惭的说了句，“你就更不用管了，那就是个完全不相干的外人，大不了我以后都不理他就成了。”

    虽然听着应雪阳如此不把章军看在眼里，凌锦铭沉重的心情忪懈了几分，可他还是坚持己见。

    “我看你的办法未必可行，还是由我来送你。”毕竟男人是啥样的，他肯定比一个姑娘家清楚。

    “凌哥……”

    “别忘了，刚才你还让一个外人做到言而有信，咋到了我这里，就想让我成为一个背信弃义的人了？”

    不等应雪阳的话说完，凌锦铭直接出言打断。

    应雪阳知道，若再继续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这人是又要把长辈抬出来压自己了？

    “……行吧，如果你实在太忙，又抽不开身，也可以不用来送我的。”应雪阳还不忘继续挣扎。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到时候我这边肯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应雪阳：“……”

    她有合理的理由来怀疑，凌锦铭做的这一切肯定会多此一举。



第 32 章
    翌日，快到下午下工时间，应雪阳又感觉腰那处动了动。她警惕的看了眼四周，见都在各忙各的下意识将手放到腰上，然后人趴在桌子上佯装睡觉，大脑自动进入淘宝界面。

    冰棍来一捆：亲，上次订的盘子完工了吗？

    应雪阳：已完工，可以发货过来了。

    冰棍来一捆：好，谢谢亲。

    冰棍来一捆：链接。

    应雪阳点开链接，见里面是个蒜头绿釉花瓶，刚想说这次找的东西还算简单，她用不了两天就能完工，可再也别像之前那样，开口就来几十个。

    冰棍来一捆：亲，这个还没有没其他颜色的？

    看到这句话后，应雪阳忽然生出一阵不好的预感来，但看在钱的份上，她还是硬着头皮答应。

    应雪阳：亲想要啥颜色的？

    冰棍来一捆：截图。

    应雪阳将图片点开一看，瞬间感觉自己的眼睛要被那些花花绿绿的颜色给闪瞎了。

    这人是要集龙珠吗？一共要了十个颜色的。

    冰棍来一捆：每种颜色要两个。

    应雪阳咬牙，答应：没问题。

    这人果人豪，连续照顾她店里的生意，让她账上的余额都涨好几万了。

    正当她美滋滋看着上涨的余额，忽然感到身体晃了几下，是有人在叫她。

    应雪阳倏地从意识里回来，睁开眼见李春莲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阳阳，你咋了？睡得那么沉，怎么叫也叫不醒。”

    “哦，刚才实在是太困了，一不留神就睡着了。”

    “没事就好。”

    她坐直身体，四下看了看，办公室里大多数人都走了，下工时间已经到了。

    应雪阳一脸迷茫的问起她：“莲莲，你咋在这里啊？”

    “邹叔让我给你带话，说门口有人找你。”

    这个时候来厂门口找自己的人，不用多说她也知道是谁，忙收拾起东西，就准备往厂门口走。

    “阳阳，你是不是处对象了？”李春莲忽然一脸好奇的看着应雪阳。

    自己刚刚只是对他说有人找，并没说找她的人是谁，而应雪阳也没问是谁找她。显然，她知道来人是谁的。

    应雪阳知道李春莲问的是啥事，可她认为自己与凌锦铭除了兄妹关系，其他的啥也不是。

    见应雪阳迟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李春莲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惊喜的说了出来。

    “不是吧阳阳，你真的和凌局长处上对象的啊？为啥之前咱们一点风声也没听说？”李春莲说完后，若有所思，忽然间瞪大了眼睛，“哈，你该不会是刘青芳送你去公安局的那次，就和凌局长处上了吧？”

    见她那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表情，应雪阳就知道，若是今天不当面向李春莲说清楚，指不定今后厂里还会传出好多个版本来。

    “喏，这事儿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呢，也并没有和凌局长处对象，这一切都是因为受长辈所托。”

    于是，应雪阳将应维红和顾梦带她姐弟几人去凌家，让凌锦铭帮忙照顾她们姐弟一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李春莲。还有前几天，她差点被余洛几人抢钱一事也一并说了。

    李春莲听得瞠目结舌，又愤愤不平道：“哼！没想到余洛那家人真不是个东西，他被咱厂里精简了也好，如若继续留在这里，指不定以后还要惹出啥乱子来，就是便宜了刘青芳，她还能相安无事的留在厂里。”

    应雪阳没回应她的话，刘青芳能继续留在厂里，无非就是靠着刘主任，只要她以后安分守己，她也没必要把人逼上绝路。

    李春莲停了会儿，又继续说起：“看不出来，凌局长还是个这么守信的人啊。所以说，他现在每天都会来厂里等你下工了？”

    “按他的话来说，是这样的。”毕竟她抗议过，但抗议无效。

    应雪阳来到厂门口的时候，见邹长树正在跟凌锦铭热情的聊着天。

    凌锦铭眼尖，一抬头就瞧见了她，冲她点了点下巴。

    邹长树见凌锦铭瞧着别的地方，也跟着看过去，就见应雪阳背着包从厂里出来了。

    “阳阳啊，没想到咱厂里还出了这种大事，你咋也没对厂里领导反映过啊？真该让余洛那些犯事儿的人一辈子都关在局子里，永远也不要出来。”邹长树一见到她，就深恶痛绝的说着。

    应雪阳愣了一瞬，花了几秒时间来消化邹长树说的话，又看了看凌锦铭，见他对自己点头，她倏然间明白过来。

    想必是凌锦铭将自己那晚上遇到余洛几人的事，告诉了邹长树。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以后就有正当理由来找自己了。

    她平静的笑了笑：“邹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咱不提，而且那些人已经受到惩罚了，我现在不是也有凌局长保护了吗？”

    邹长树恍然明白过来：“对对，有凌局长亲自保护，想必以后那些想找你犯事儿的人，有贼心也没贼胆了。”

    “咳咳……邹叔，咱就先走了。”当面被人夸奖，凌锦铭难得多了几分不自在，对应雪阳使了个眼色。

    应雪阳无所谓的笑笑，跟着凌锦铭走了。

    凌锦铭今天骑了自行车，刚把车推出厂门口就停下，他直言不讳的对应雪阳说起：“得委屈你坐后座了。”

    应雪阳才没他那么多讲究，只觉得有车坐就行：“没问题，坐在后面也比走路好。”

    虽然她还是好想走路，这样可以在隐蔽的地方弄些东西出来。唉，突然好想吃烤鸭。

    凌锦铭在前面踩着自行车，忽地发现身后异常安静，以为人睡觉了，轻声唤了一句：“阳阳？”

    “嗯，咋了凌哥？”应雪阳答得飞快。

    “咳咳……没事，以为你睡着了。”

    “凌哥，咱县里哪家国营饭店里有烤鸭卖啊？”应雪阳实在难以抑制内心的渴望，干脆问起了凌锦铭。

    “东方饭店那里有，不过……”

    “不过什么？”一听说那里有卖的，应雪阳忽地就来了精神，妥妥的一枚吃货。

    “你知道现在的很多东西有票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还得要有关系才成。”凌锦铭一脸傲骄的说起。

    应雪阳躲在他身后，轻轻笑了笑，笃定的说着：“那他家的烤鸭我今天是肯定能吃到了，毕竟凌哥你的关系不用也是浪费。”

    凌锦铭闻言差点没把方向盘扶稳，这姑娘还挺直接的，把找人帮忙一事儿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算了，不就是一只烤鸭吗，带她去。

    凌锦铭带着应雪阳来到东方国营饭店，服务员小郑只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忙上前热情招呼。

    “凌局长，好久没见你来了，今天想吃点啥，还是烤鸭吗？”

    应雪阳听完服务员的话，瞠目结舌的看向凌锦铭。

    “咳咳……”凌锦铭淡定的问起小郑，“还有吗？”

    小郑乐呵呵的回答：“您运气真好，还剩最后一只了。”他又看了眼从刚才进店起就一直跟在凌锦铭身边的应雪阳，这还是他第一次瞧见凌锦铭身边带着个姑娘，生出了好奇心。

    “来一只。”凌锦铭淡定的说完，又问起身旁一直沉默的应雪阳，“一只够吗？”

    应雪阳笑笑：“够了。”

    现在是物资紧缺的年代，在国营饭店里能买到一只烤鸭，不知是多少人家几天的口粮了。

    “行，这就给您包起来。”小郑乐呵呵的说完后，就往厨房窗口那边去了。

    这边就剩下应雪阳和凌锦铭两人了，趁着没有外人在，应雪阳凑近他身边，慷慨道：“凌哥，今晚去我家吃饭吧。”

    “不用。”凌锦铭推拒道。

    被拒绝了应雪阳也不恼，而是一脸淡定的指着橱窗那边挂着的烤鸭，带着几分叹息的说着：“唉，那么大一只烤鸭，我们姐弟不知道要吃几天，现在天气热起来了，也不能留着慢慢吃，若是吃不完浪费掉，真可惜。”

    “既然吃不完，刚才为啥不早点说？”

    “啊……那是我以为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吃，而且人家服务员也说了，你不也挺喜欢吃的吗？你问人家要一只，所以我就想着反正人多，一只也够了。”应雪阳歪理邪说一通，还不忘打量凌锦铭的表情。

    她就不信，一个吃货能抗拒美食的诱惑？

    果然，下一秒凌锦铭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应雪阳瞧着他迟迟做不出决定，索性再替他搭好台子。

    “再说了，你这段时间帮我挺多的，就当是我为了感谢你的美意，请问凌哥能否赏脸光临寒舍？”

    凌锦铭被她那古灵精怪的说法给逗笑了，轻轻摇了摇头，调侃道：“看来我今天是没办法拒绝你的好意了？”毕竟人家已经把话说得如此客气，他若是再气绝，那就显得太过矫情。

    “本来就是这样嘛。”应雪阳一脸坦然道。

    殊不知她这表情落在凌锦铭眼里，看起来多了几分女孩子的天真活泼，青春靓丽。

    厨房小郑这里，他按照凌锦铭的吩咐正拿着牛皮纸在包鸭子，视线却不时往他和应雪阳那边看，见两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很是亲密的样子，他无声的叹了口气，决定今晚回家后，一定要告诉自己妹子，别把心思放在凌大局长身上了，不然还不得伤心成啥样呢。

    “凌局长，这是你要的东西。”小郑笑着将刚包好的烤鸭递给凌锦铭。

    凌锦铭将钱和票递给小郑，接过烤鸭，领着应雪阳就走了。



第 33 章
    章军吃完晚饭，准备又像往日那般，去路上偶遇应雪阳。他一个人大摇大摆的走着，自从提了要处对象一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心里眼里想的都是应雪阳，以前没对她起心思时，发现她也挺平常的，可现在，他咋就觉得人长得挺好看的？

    他前脚刚走在马路，远远的就瞧着一辆自行车朝自家方向这边骑过来，一男一女，有说有笑的。再近了一看，发现前面骑车的人看上去有些熟悉，而后座上的那个女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应雪阳。

    章军心刚接受了应雪阳坐别的男人自行车回来一事，咋说一会儿也得要将人拦下，然后自己担当起送应雪阳回家的任备，可一眨眼，那辆车就在他面前呼啸而过。

    “阳阳……”

    车上的人压根没朝他这边看一眼，待他反应过来时，只能看清自行车的后车灯。

    后座上的应雪阳，明显感觉车速比起刚才快了不少，堪比未来小汽车飙车的速度了，她好意提醒道：“凌哥，我家在前面，就快到了，你不用骑得那么快。”

    凌锦铭一本正经的回她：“没关系，我好像饿了，想快点吃饭。”

    然而，他心里却在想别的事，刚才在马路那端，当他看清楚朝自行车走来的人是章军时，心情立马就不高兴了。

    为了不让那小子与应雪阳有机会说话，他才刻意加快了速度。想不到那小子居然贼心不死，看来上次的警告他压根没放在心上。不行，他得另外找机会敲打敲打那小子，让他赖□□别想吃天鹅肉。

    想着他是因为饿了才把车骑那么快，应雪阳就也没管了，继续老实的坐在后座上。

    章军这边，一回到家里就老大不高兴了。章奶奶见状，忙过来问清源由。

    “小军啊，你这是咋了？不是说要去找阳阳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个，章军就感觉心里窝着一团火，既委屈又无奈。

    “奶，阳阳都要跟别的男人跑了，她以后就是别人的媳妇了，还会跟着我吗？”

    章奶奶一听自家宝贝孙子受了委屈，忙放下手里的锅铲，一脸自信的安慰道：“别怕，有奶在啊，放心奶会帮你的，一定让阳阳那丫头成为你媳妇。”

    “奶，你可要快点，那男人都跟着阳阳去她家了？”章军一脸焦急的说着。

    “啥？这对象还没处上，咋能直接去女方家里呢？”

    “可不是吗？没想到阳阳是那么随便的女孩。”章军在这边恨恨道。

    章奶奶听完后，在一旁若有所思，不行，她得快点想办法，让应雪阳跟自家孙子在一起。

    这边，凌锦铭跟着应雪阳回到家里，刚把人招呼进门，在许爷爷和许奶奶家玩的应照乐和应星西就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

    “姐，姐，真的是你回来了？”应照乐欣喜地喊着，下一秒，在看到凌锦铭时，人愣了一瞬。

    凌锦铭见两个小家伙欢喜的跑过来，却在看到自己的瞬间愣住了，连忙笑了笑，打趣的问起：“咋了？这是不认识我了？”

    应照乐和应星西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一起脆生生的叫道：“锦铭哥哥。”

    凌锦铭伸手，摸了摸应照乐的脑袋，又轻拍了拍应星西的脸蛋：“真乖。”

    应照乐和应星西两人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啥东西，闻起来特别香，忙问起：“姐，你们买了啥东西回来，好香啊。”

    “好像烤鸭哦。”应星西闻到这味道就念出食物的名称来。

    应雪阳笑了笑：“没错，今晚咱们吃烤鸭，你们去叫许爷爷和许奶奶也来咱家吃饭。”

    应照乐对姐姐的话，向来是有答必应：“好的。”

    说完，还不怀好意的对应雪阳和凌锦铭笑了笑，拉着应星西就朝许奶奶家院子跑了。

    凌锦铭见两小孩欢快的跑了，这才问起应雪阳：“许爷爷和许奶奶是谁？”他是第一次听她说起除了应首长和余家以外的人。

    “他们算是乐乐和西西的启蒙老师，我平日里上工去了，他们就会去许爷爷和许奶奶家里看书识字，特别照顾我们。”应雪阳平静的说起。

    凌锦铭只知她是跟着弟弟妹妹生活在一起，却没想到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小孩，每天又要忙着上工，还要应付余家那几个糟心的人，她还这么开朗，心里忽地就生出了对她的敬佩之心来。

    这边的许爷爷和许奶奶见两个小孩子过来叫自己去吃饭，本来是一心想要拒绝的，他们认为应雪阳一个人的工资也不多，姐弟几人还要吃饭，平日里有啥好吃的也总是会率先想到他们，现在哪里好意思去人家里吃。

    “乐乐，西西，你们就回去告诉姐姐，爷爷和奶奶晚上就不过去吃饭了，咱们俩随便在家里吃点就行。”许爷爷坚持道。

    应照乐见许爷爷拒绝，也没问原因，而是说起其他事来。

    “我姐今天带客人回来了，是个好帅的大哥哥。”

    “对，大哥哥长得特别好看。”应星西也跟着附和。

    许奶奶一听两小孩说起应雪阳带了客人回来，一听说还是位大哥哥，可算是彻底把她的好奇心勾出来了。

    “乐乐，那大哥哥你们认识吗？”许奶奶惊喜的问起。

    “认识。”应照乐老实点头。

    许奶奶欣喜不已，看了眼许爷爷，忙说道：“好，奶奶跟你们一起过去。”

    “……你去了阳阳家吃饭，我咋办呢？”许爷爷撅了撅嘴。

    “哦，你刚刚不是说了自己随便吃一点吗？”许奶奶故意打趣着自家老头子。

    许爷爷：“……”

    一家人都欢欢喜喜围在一起吃饭，他才不要一个人在家里随便呢，可是又拉不下面子来，只得在一旁吹胡子。

    到是一边的应星西特别乖巧的拉了拉许爷爷的手，声音脆脆的说起：“爷爷，姐姐买了烤鸭，你跟我们一起过去吃烤鸭吧。”

    “咳咳……”许爷爷傲骄的看了许奶奶一眼，笑得无比灿烂道，“还是西西最疼爷爷了，还知道爷爷喜欢吃啥，真是没白疼你。走吧，爷爷跟你们一起过去。”

    说完，就跟着应星西一起大摇大摆的走了。

    许奶奶嗔了他一眼，也跟着走了。

    “许爷爷好，许奶奶好，我叫凌锦铭。”凌锦铭见二老过来，礼貌的打着招呼。

    许爷爷笑着点头：“好好。”心道，这小伙子挺不错的，比起章家那个好吃懒做的不知好了多少倍。

    而许奶奶这边，上上下下的把凌锦铭打量了个遍，脸上也跟着露出满意的笑来。

    “愣着干啥？人家小凌在叫你呢？”许爷爷见自家老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人瞧，忙开口提醒。

    “……哦，小凌好小凌好。”许奶奶忙不迭答道，“那个，你们这边慢慢聊，我去厨房帮阳阳。”许奶奶笑着说完，人就扎进了厨房。

    “阳阳啊，小凌这孩子看着挺不错的，你们俩是咋认识的啊？”许奶奶关心的问着。

    “他是我爸妈一位领导的儿子，上次回来专程托他在白河县这边照顾我们姐弟几人的，也算是我们的一个哥哥。”应雪阳平静的说起，当真只是把两人说成纯洁的兄妹关系。

    许奶奶毕竟是过来人，对于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她才不相信纯洁的兄妹关系。

    “傻丫头，估计只有你才这么想，你爸妈搞不好就没这么想。”许奶奶不忘提点着她。

    应雪阳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许奶奶：“不这样想，要怎样想啊？”

    许奶奶笑了笑，却是有意卖起了关子：“算了，这事我也不好明说，等以后时间长了，你自己就会慢慢发现的。”

    发现啥呀？应雪阳没心思跟许奶奶猜哑谜，把菜端到桌上，招呼家里的几人围过来吃饭。

    饭桌上，许爷爷乐呵呵的看着凌锦铭，那眼神仿佛像是在看自家孙女婿一般满意，他还不忘提醒道。

    “小凌啊，这以后你可要多来阳阳家里。”省得她被一些不着调的小伙子惦记上，这句话他只在心里过了一遍。

    “咳咳……”应雪阳喝汤被呛到了，忙放下碗说道，“爷爷，凌哥他每天的工作很忙的。”

    “是这样啊。”许爷爷脸上立马浮上一丝遗憾，本来还以为家里会多个人陪他聊天了。

    凌锦铭看了应雪阳一眼，嘴角微弯，不紧不慢的对许爷爷保证道：“爷爷您放心，以后有时间，我一定会常来看望你和奶奶的。”

    果然，许爷爷脸上的遗憾一扫而光。

    应雪阳：“……”

    晚上，送走了凌锦铭跟许爷爷和许奶奶，应雪阳就马不停蹄的回到房间，关着门在画花瓶。

    应照乐和应星西则在另一间房里看书做题，现在已经是夏季，等到了九月份，这两小孩子要被送去学校了。这样一来，许爷爷和许奶奶就轻松多了。

    应雪阳把最后一只花瓶画好，放进帆布包里，顺便又把淘宝整理一遍。看了看淘宝上的货似是少了很多，一些单件物品已经处于缺货状态了。

    于是，她又拿出画笔和纸，把缺货的补上，还另外画了几样绿釉摆件，碧绿的颜色，看上去水润清透，格外逼真。

    做完这些，应雪阳查了查账上的余额，比起先前又增加了不少，这才心满意足的躺床上去睡觉。



第 34 章
    县公安局里，凌锦铭面色严肃的走进大厅，正准备往办公室去，就被身后的人拦住了，不是别人，正是武装部长黄建国。

    “凌局长，咱能进一步说话吗？”黄建国面带微笑，以商量的语气对他说起。

    凌锦铭淡淡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本想告诉他这是徒劳，却还是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办公室。

    “请，黄部长。”

    黄建国依言，跟着凌锦铭进了他办公室。前脚刚进门，后脚就将门插上了插销。

    “凌局长，关于犬子那事，这当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我敢保证，那些古董字画的绝不是他的。这事情还没调查清楚，能不能先让他回家啊？”黄建国语气谨慎又克制。

    凌锦铭手指轻敲了敲桌面，一副淡定从容的表情：“黄部长，你这话的意思是想说明什么？”

    这是想来告诉他，黄青山背后操纵的人是他吗？

    黄建国也是心里一急，才会脱口而出，现听凌锦铭有此一问，才发现刚才的话是把自己往坑里推了，急忙解释道。

    “我、我只是想说明，像青山那样的小孩子，哪里会知道那些东西是现在禁止收集的，他肯定是因为不知道。”

    凌锦铭平静的看他两眼，条缕清晰的概述：“咱们局里的同志可是当面看着两人交易的，犬子这样的做法，明摆着是要挖社会主义墙角，对咱新社会不信任，咋能轻易放回家呢？”

    凌锦铭知道黄部长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这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只要人从公安局里出去了，之后若是证据确凿，以他黄部长的职位，恐怕他们是再难将人带回来。

    “凌局长，事情肯定没那么严重的，我敢保证咱家青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老百姓。”黄建国信誓旦旦道。

    “黄部长，我还是那句话，一切得等调查结果。”凌锦铭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想起黄建国的话，心底就嗤笑出声，上梁不正下梁歪。

    黄建国看着他那表情，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可他也明白，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当下只得服了软，决定先回家。

    看着黄建国走出大厅，蒋成文凑近凌锦铭身边，带着几分疑惑的说起：“凌局长，我咋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呢？”

    他就想不通，黄青山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而且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手里咋会有那么多的古董？而且还敢正大光明的跟人交易，要说背后没人撑腰，那就是他太低估黄青山的勇气了。

    凌锦铭见他一脸搜索枯肠的表情，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知道这事儿不简单，就给我上点心，别把重要人物漏掉了。”

    经过凌锦铭的这一提点后，蒋成文忽然间福至心灵，脸上闪现出一抹惊喜，忙不迭答道：“凌局放心，我保证不让重要人物有机会漏掉。”

    这边，黄部长媳妇见他一个人回来，压根儿就没见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心里七上八下的问起。

    “青山呢？咋没跟着你一起回来啊？”

    “唉，”黄部长长长的叹出一口浊气，在一旁的椅子里坐下，不知从何说起。

    “你叹啥气啊？现在咱儿子出事了，你到是想想有啥办法能把他救出来，不能让他一直呆在那里面，否则他这一辈子就毁了。”黄部长媳妇在一旁焦急道。

    “啪！”

    黄部长的手直接拍在桌子上，差点把桌面上的搪瓷缸子震飞到地上了，人也猛地从椅子里起站起来。

    “你以为我不想救他出来？你以为我不着急？我是他老子，这后半辈子还要指望着他给我养老呢？我是啥好话都对人说尽了，公安局那边卡着不放人，难不成你让我去抢？”

    黄部长怒气冲冲的将这番话吼出来，心口还在重重的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呜呜……”黄部长媳妇捂着脸，开始絮絮叨叨起来，“这事都怪你，家里人一早就提醒过你，让你别弄那些东西，你非不听，这下好了，把青山害得进了局子，他的下半辈子都要完了，你还想着他给你养老送终，天底下那有你这么自私的父亲？”

    “我不弄那些东西，咱俩能过上好日子，我这次能进白河县当这武装部长？”黄部长理直气壮的说出自己的苦衷。

    “呜呜……”黄部长媳妇啥话也没说，继续抹着眼泪。

    黄部长只觉得头疼，他儿子的下半辈子若是完，那他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显然是否。

    “行了行了，你别在一边哭了，让我安静一会儿。”

    黄部长媳妇不死心，抽抽噎噎的问起其他的：“你不是去见过凌局长了吗？这事儿他咱说的？”

    黄部长媳妇虽然知道平日里两人政见不合，可现在儿子在人家手上，他们哪里还顾得上那些小过节。

    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事，黄部长面上的神情又冷肃了几分：“他就是个巴不得我早点倒下的人，现在不对我落井下石，我就要感谢他家祖宗了。”

    这边，还不知道被人感谢了祖宗的凌局长，正意气风发的骑着自行车往白河制衣厂赶，嘴角不时往上弯着，直至到了制衣厂后，见到应雪阳也一改往日的冷静。

    “凌哥，你是遇到啥好事了吗？”应雪阳见他心情不错，面上带着笑意，也好奇的问起他。

    “为咱县里稳固治安，让不法分子落网。”他简简单单的把事情说出来。

    “那恭喜你成为老百姓最忠心的公仆。”应雪阳笑着回他。

    下一秒，凌锦铭面上的笑容抽了抽，平静的问起她：“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呢？”

    “当然是夸你了。”

    应雪阳狡黠一笑，凌锦铭发现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再笨的人当着人面也会说好话。

    “咳咳……快回家吧。”

    “好勒。”

    凌锦铭依然是把车子骑到应雪阳家门口，车子刚停好，应雪阳还还不及下车，就见章奶奶屋后面的周婶子，正带着自家一岁多的小孙子在外面摘菜。

    “哟，阳阳下工回来了？”周婶子一见到她，就热情的打着招呼。

    应雪阳从凌锦铭自行车后座上下来，笑着对周婶子“嗯”了声。心里想着这人平日里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此刻突然出现在院子门外，恐怕并非偶然。

    “想啥呢？”凌锦铭见她愣愣的出神，屈指轻弹了弹她的额头。

    这动作对两人来说，就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殊不知落在周婶子的眼里，那就和处对象没啥区别。

    应雪阳回神，冲他笑了笑：“你快回去吧。”

    凌锦铭也没多想，点点头，把自行车调转了个方向，朝着县委大院骑走了。

    见两人分开了，周婶子的菜也不摘了，她麻利的端起菜盆，带着小孙子转身就往自家院子走。

    在经过章奶奶家时，正好撞见章军往外走，忙将他叫住。

    “小军，这又是要去等阳阳呢？”

    章军掀了掀眼皮，没好气的回答：“对啊，碍着你啥事儿了？”

    他知道这周婶子与自家奶不和，连带着他对周婶子也没了好脸色。

    见他那冷漠劲儿，周婶子也不计较，反而得意的笑了笑。

    “依我看呢，你还是别去了等阳阳了，等了也白等。”

    章军不满：“我乐意等谁就等谁，碍着你啥事儿了？”

    “人家阳阳已经被她对象送回来了，此刻兴许正在屋里吃饭呢。”周婶子说完，看了看章军的脸色，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她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又继续说起。

    “我刚刚可是看见了，人家有自行车，还是凤凰牌的，咱县里有自行车的人不多啊，好像就县委大院那边的人有吧。刚才我看阳阳坐在那小伙子后面，两人有说有笑的，看着就像在处对象，可真俊啊。”

    章军的嘴都快气歪了，他明知道了周婶子这是故意在看自己的笑话，可就是迟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哎，周家媳妇，你是一天吃饱了没事儿干吧？到处乱说别人的闲话。”章奶奶原本在屋里洗碗，忽然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她仔细听了听，发现是在说自家闲话，一个没忍住，索性就冲了出来。

    见祖孙俩那震怒的表情，周婶子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儿。

    “大娘，我这也是好心提醒你们，别把心思花在人家阳阳身上，就刚刚送她到家的那小伙了，看着别提多精神了，搞不好人家还是县委那边的人，就你们家这条件，真的没法比。”

    哼，章奶奶家在想些啥事，周婶子可是摸得门儿清。想当初她娘家表哥的闺女，那也是工人家庭的孩子，就因为小时候发高烧，把脑子烧得有些不清不楚，在说婆家的时候媒人找到了章奶奶家章军。

    章奶奶一听对方是个傻子，立马将那媒人给骂了出去，还对其扬言，自家孙子将来一定要找个有出息的，别想着找那些歪瓜裂枣来搪塞她。

    周婶子听章奶奶把自家侄女骂得一无事处，心里十分不痛快，两家人为此还吵了一架，无奈章奶奶太过强势，让周婶子落了下风，她也因此把这事儿记在心里了，就想着找机会磋磨磋磨章奶奶的锐气。

    章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周婶子就开始反驳：“我们家咋了？我们家条件哪里不好了，家里两个工人，挣的钱不知比你家多多少了。不就是有辆破自行车吗？你给我等着，明儿个就让咱家大红买回来，到时候同样是有车的。”

    章军一听说要买自行车，刚才还与周婶子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不见了，忙一脸谄媚的问起章奶奶：“奶，你说的是真的吗？明天就让我爸买自行车？”

    “对，奶啥时候骗过你，这车就买回来特意给你和阳阳用的，以后每天你就骑着这车去接阳阳上下班，看那些嘴闲的人还能说些啥话！”章奶奶振振有词的说着，还不忘给周婶子飞去一记凌厉的眼刀。

    周婶子的脸霎时被气得发白，端着菜盆，气冲冲的抱着自家小孙子往屋里走了。



第 35 章
    “砰！”

    县委，马书记办公室里，他气得将手中的搪瓷缸子重重往桌上一搁，手颤抖地指着门口对凌锦铭厉声说起。

    “查！一定要仔仔细细给查清楚，把平日里跟黄建国密切联系的人都一个个揪出来。一定要问清他去了哪里，像这种人就是咱社会主义的败类，绝不能姑息！”

    “马书记放心，这县城里各个关卡都已经安排好了人，只要是黄建国想出县城，我们的人一定可以将他逮捕。”凌锦铭一脸笃定的说着。

    马书记闻言，这才稍稍松了几分心神。他略显疲惫的坐进椅子里，揉了揉太阳穴。

    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没想到千防万防的特务分子，居然还在自己身边待了这么久，并且丝毫没发现，这事想想他就不寒而栗。

    若不是黄青山那里露出了马脚，让他们有机会顺滕摸瓜，这事儿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马书记，江副县长那边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现在只等着上面的人来安排。”凌锦适时提醒道。

    这次县里出了黄建国这个特务，人没抓着，还把上面的领导惊动了，个个都气得拍桌子，只差亲自撸起袖子来白河县抓人了。

    一个是副县长，一个是武装部长，这一出事，最忙的当数马书记了。这两个部门的负责人不在，他除了要保证县委的工作正常开展外，还得时刻注意县里是否还潜藏有其他特务分子，一个人简直是分身乏术。

    “小凌啊，这武装部没了黄部长，你多盯着点那边的征兵工作，注意下民兵的动向。”

    凌锦铭当及明白马书记话里的意思，这是担心特务分子借着征兵机会，又掺和进来。他想了想，认为这事儿还是得个知根知底的人来负责比较妥当。

    “我这边到是有个不错的人选，对咱武装部也相当了解，就是不知道马书记您对这人是否有印象。”

    马书记闻言，他虽然有些游移不定，可也不能因噎废食，还得往前看。

    “你说，是谁？”

    凌锦铭：“副部长，柯军。”

    马书记听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随即一拍桌子，整个人从椅子里站了起来，激动的说着。

    “经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把他想起来了，若是黄建国去年不来，这个武装部长就是他的。行，这事就让小柯来办，你去把他叫到我办公室来，有些事情要与他细说。”

    见马书记想起了这号人物来，凌锦铭的心情也陡然一松，这柯军欠了自己人情，以后出任务有啥事儿，那还不得往他这边站？

    因为县里临时出了黄建国这个特务的事，凌锦铭的工作比往日忙了很多，再加上今天又跟着出了一起盗窃案，今晚想不加班都难。

    虽然工作忙，可他心里依然没有忘记自己作为“护花使者”一事，趁着快下工之前，给白河制衣厂那边去了通电话。

    “喂，凌局长。”应雪阳接到电话时，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咳咳，局里今天有事，恐怕不能来制衣厂了。”凌锦铭言简意赅的说起。

    应雪阳倏地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这是在告诉她，今晚不能送她回家了。按理说，她应该高兴才对，毕竟自己要搞啥小动作，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可在亲耳听他说起后，她忽地又生出了几分失落来。

    沉吟了一会儿，应雪阳还是大大方方的说起：“你是人民同志的公仆，当以工作为重。”

    凌锦铭听得一声嗤笑，一本正经的回她：“多谢你对人民公仆的理解。”

    应雪阳一个没忍住，也笑了，双方都相安无事的挂了电话。

    章军这边，因为章奶奶说过会给他买自行车，托了自家在县城里亲戚的关系，还真给弄了一辆斩新的凤凰牌回来。

    “军军，这车以后就是你和阳阳的了。”章奶奶一脸豪爽的对他说起。

    章军瞧着那辆车，眼睛都快看直了，手也小心翼翼的到处碰了碰。

    “奶，我想今天就骑这车去接阳阳回家，你看成吗？”

    “成成，咋会不成呢？这车买回来就是要用的，不用搁在哪儿，宝贝也会变成废铁的。”章奶奶满脸严肃的说起。

    正巧，这时周婶子家的院子门打开了，她手里端着一个菜盆，准备去公用水池那边洗菜。

    章奶奶一见到她，气势立马就高涨起来，得意洋洋的说起：“军军啊，有人前几天还说让你打消和阳阳处对象的想法，可不就是说咱家没自行车，别人家有吗？现在啊，咱家里也有了，你就放心和阳阳处对象吧。我到要看看那些妒忌咱家的人，到时候会不会长针眼！”

    周婶子本来是刻意要避开章奶奶的，不想对方指桑骂槐的本事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让她避无可避。

    “不就是有一辆自行车吗，你家章军会不会骑还不一定呢？”周婶子无比笃定的说着，像章军那种扶不上墙的人，再好的东西也能被他糟蹋得不成形。

    章军一听这话是在贬低自己，心里立马就不乐意了，忙出声辩解。

    “谁不会骑了？你有哪只眼睛见我不会骑了？”

    周婶子歪了歪嘴，不屑一顾道：“你要是会骑，为啥不见你从厂里骑回来，还要特意找别人骑回来？”

    这年头有自行车的人家本就不多，有些人甚至连车都摸不着，更别提学骑车了。

    章奶奶听到周婶子这话，也跟着气不打一处来：“哎，你这人咋说话的？我们家军军肯定会骑，只是他不想在你面前骑。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别人家比你家好，幸好咱家军军没看上你家侄女，你家那个傻子侄女，只能嫁给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单身流浪汉。”

    “就是。”章军也不嫌事儿大的附和章奶奶的话。

    “砰！”

    周婶子气得将手里的木盆重重撂到一旁的石板上，双手叉腰，满脸怒火中烧道：“我侄女咋啦？告诉你，我侄女比起你家章军那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当初真是眼瞎才来找你们章家说婆家，幸好她没来，否则还不定会被你家人磋磨成啥样？你们家就只知道磋磨别人，有了自行车又咋样？阳阳那丫头，肯定会看不上章军那怂样的！”

    “哈，我家军军哪里怂了？光看个头就特别精神，哪像你家人，每天都吃不饱饭，面黄肌瘦，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劝你，有病就去医院治，别在这里耽搁时间。”章奶奶是个嘴不饶人的，只知道啥话能把对方骂死就说啥话。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你家章军和阳阳一定不会成的，阳阳肯定看不上……”

    “轰！”

    周婶子后半句话还没说完，转头就瞥见她家院子的门轰然倒塌在眼前，她愣愣的看过去，章军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锄头，正两眼杀气腾腾的看着周婶子。显然，刚才她家院门倒塌，都是这小子的杰作。

    “你闹够没有？告诉你，要是再敢说一句我和阳阳不成的话，信不信我直接把你家院墙拆了！”章军眼神犀利的瞪着周婶子。

    周婶子家现在只她和小孙子在，丈夫和儿子媳妇都去上工了，人也叫不上。她见状气得一屁股坐到水泥地板上，双腿不停来回蹬着，就开始抹起眼泪来。

    “哎哟喂，咱家这是遇上啥事儿了哦，这分明就是土匪，骂了人不说，还把咱家也拆了，这可咋活哦？我要去找公安同志，让他来为咱老百姓主持公道！”

    章军原本还气焰嚣张，可一听周婶子说要去找公安，吓得双腿都不自觉的抖了抖。

    章奶奶见状，走到章军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背，还大声鼓励道：“军军，这事你做得没错，那些见不得咱们好的人，就是让她知道咱不是好欺负的。”

    周婶子这人欺软怕硬，章奶奶当然不相信她真会去县公安局里闹，她顶多就是嘴上说说，成不了气候的。

    听了章奶奶的话，章军又正了正自己的腰板，顿时中气十足了：“就是，是你先来找咱们麻烦的。”

    “呜呜……土匪！土匪！你们全家都是土匪，我诅咒你家章军打一辈子光棍，永远娶不到媳妇！”周婶子边抹眼泪边说道。

    “哼，你又不是天上的神仙，说的话不算。”章奶奶鄙视道。

    章军见状，看时间也不早了，他还赶着要去接应雪阳回家，不能再这边耽搁，这次他有了自行车，可千万不能让那个有旧自行车的男人抢先了。

    “奶，我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了，得去厂里接阳阳回来了。”

    章奶奶见状，递给章军一个安慰的眼神：“行，你去接阳阳，家里有奶，出不了啥事的。”

    章军心里得到安慰，便推起停在院子里的自行车，脚步飞快的出发了。经过刚才跟周婶子的那么一闹，他连车都没机会试，准备一会儿去了马路上再试。他就不信，这两个轮的还能把他难住？

    这边周婶子见章军推着自行车痛快的走了，她心里越想越气，再见到章奶奶那张傲视一切的脸，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去，倏地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眼泪。

    “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把公安同志请来为咱家主持公道。”周婶子愤愤不平道。

    “行，你快点去，当心公安同志下班了？”章奶奶在一旁嘲讽道，她才不信周婶子有那个本事呢？



第 36 章
    应雪阳下工走到半路上，正在想着厂里发出的人事变动，工会那边有位姑娘要休产假，现在正缺人。而厂里决定从内部调动，不对外招工。

    她在想自己要不要趁着这次机会直接去工会那边，虽然品管部这边她做得挺好，可她知道再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关于思想上的教育学习，所以她才决定要去那边，到时候组织工作积极学习，以度过那十年。

    当她正想得入神之际，忽地抬头，就见前方一个推着自行车的人在朝自己挥手。看清楚是章军后，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人是不是有病？有自行车不骑，为啥要吃力的推着走，而且那车看起来似乎还是新的。

    章军刚才是跑过来的，现在还有些气喘吁吁的，见到应雪阳连额上的汗都来不及擦，就得意洋洋的说起：“阳阳，我是特意来接你下工的，你看这是咱家今天新买的自行车。”

    应雪阳平静的看他一眼，不紧不慢的回了句：“哦，这条路我已经很熟悉了，用不着你来接我下工。”

    说完，他就径直往前走了。

    章军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唉，阳阳，你咋就这么走了呢？”

    “不回家，留在这里干吗？”应雪阳蹙眉，兀自往前走着。

    章军指了指自家的自行车，笑说着：“当然是得坐车回家。”

    “不用。”

    “咋能不用啊？这车就是我奶特意买来咱俩用的。”章军一副傲骄脸。

    应雪阳听到这话，心里不禁暗自咋舌，这家人还真是，死纠着不放。

    她不咸不淡的问起章军：“刚才我看你是把这车推着走过来的，你咋不骑着走呢？车子不就是买回来骑的吗？”

    章军：“……呵呵，我那是为了等你，既然这车是要给咱俩用的，咋说也得要等着你一起骑不是？”

    应雪阳看着他那掩饰性的笑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行，你先骑一段路来看看，我再决定要不要坐你的车，如果你不会骑，我就自己走路回去。”

    “别，别！阳阳。”章军连忙拦住她，他才不想在应雪阳面前承认自己不会骑车那么丢脸的事，挠了挠后脑勺，一副凛然状，“行，我这就骑给你看。”

    应雪阳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看章军如何把那辆车骑走。

    章军为了在应雪阳面前挣回自己的面子，决定豁出去，一定要骑得特别熟练才行，不然她就不跟自己一起回家，那多没面子。

    他淡定自若的坐在座垫上，草！这车的横杠为啥这么高？若是身子坐正了，他的脚都没办法落地，到时候还不得把人摔了？

    “章军，车子为啥还没走啊？”应雪阳见他两脚迟迟没有踩在踏板上，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人估计是真不会骑车。

    “阳阳，你再等等啊，我这车马上就要走了。”章军在旁边安慰她道。

    闭了闭眼，他一只脚放在踏板上，开始往前踩，而车轮也跟着转动起来，车子开始摇摇晃晃的动了。

    章军见状心里欣喜极了，原来骑车也这么简单啊，他刚想对应雪阳邀功，哪知方向盘歪来歪去，他一个不留神，失去了平衡，连人带车都被摔在了地上，痛得他“嗷嗷”直叫。

    应雪阳特别不厚道的扯了扯唇角，却还是一脸淡定的走到他面前，平静的说起：“喏，看样子你还不会骑车，今天你就在这路上慢慢学吧，我得先回去了。”

    这人的骑车技术，不知比自己差了多少，她才没傻到去坐他的车，到时候把自个儿摔傻了谁负责？

    “唉，阳阳你别走啊，先等等我。”见应雪阳要走，章军立马叫住了她。

    “请问你是章军吗？”

    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章军和应雪阳同时回头，见几名公安同志一脸严肃的朝这边看来。

    章军怔了一瞬，愣愣的回答：“是、是啊，你们找我啥事儿？”

    公安同志见他回答得如此痛快，便直接道出了事情原因：“我们接到报案，说你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现在要带你回公安局，请跟我们走一趟。”

    “不、不是，公安同志，我是本本分分的老百姓，毁坏了别人啥东西啊？”章军慌忙问起，显然不知自己犯了何事儿。

    “总之我们是接到举报，现在人还在咱局里，你跟我们走一趟，到时候就知道了。”为首的那名公安同志面色严肃的说完，偏头对跟着同伴点了点头，两人就分头行动。

    一人推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另一人则揪着章军的衣服，准备让他跟着自己回局里。

    “不、不，我没有毁坏他人财物，我不要去公安局……”章军刚想耍赖，只听见“咔哒”一声响，他就被公安同志反剪了双手，还被铐上了冷冰冰的手铐。

    “你给我老实点。”那名公安同志提醒他。

    章军见自己没办法挣脱，忙对站在一旁的应雪阳说起：“阳阳、你快回家告诉我奶，让她来救我啊？”

    应雪阳本来还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但听到章军与那名公安同志的对话后，心里就明白了个大概。这人平日里嚣张跋扈，肯定是惹到什么人了，而自己还不知道。

    她刚想拒绝，就见为首的那名公安对她说：“这位同志，得麻烦你也跟咱们回一趟局里。”

    应雪阳想了想，章军口口声声称是来接自己的，她若真这么单枪匹马的回去，到时候面对章奶奶时，她铁定会被问起章军去了哪？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决定还是听公安同志的话，毕竟到了那里还有凌锦铭在，没人能把她咋样：“好，我跟你们回去。”

    章军原本是想让应雪阳回去向自家奶通风报信，可现在听说她也要跟着自己一起去公安局，心里顿时被一种无望的感觉填得满满的。

    到了公安局这边，应雪阳和章军在大厅里就瞧见了拉着公安同志说个不停的周婶子，那模样把自己说得要多可怜就有多不堪。

    “公安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把章军那个土匪关起来，他把咱家的院门都拆了，今晚咱家还不知道咋关门哦。”说完，又低下头开始抹眼泪。

    这边的章军见是她把自己弄到公安局里来的，立马就火冒三丈的冲周婶子嚷嚷：“好你个泼妇，居然真来局里报案了，等我一会儿回去后，一定要告诉我奶，让她来好好收拾你！”

    周婶子也豪不示弱，撸起袖子双手叉腰道：“你就是个土匪，把咱家好好的院门砸坏了，还扬言要把咱家拆了！咋啦？都现在了是还怕人说不成？”

    说完，又立马拉着一旁的公安同志诉起苦来：“公安同志啊！你可要为咱老百姓主持公道，否则以后咱家都要被这个土匪拆得一片砖瓦不剩。”

    “你、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

    “吵啥吵？人该关哪关哪去？堵在大厅像啥话？”

    章军正边正欲反驳，一道略显耳熟的男声在几人耳边响起。

    应雪阳第一个反应过来，见到凌锦铭只是微微颔首，而后者见到她，就没那么淡定了。

    周婶子和章军也是认识凌锦铭的，虽然心里有猜测，这人多半是县委这边的，却万万没想到会是公安局里的，而且经过刚才的那番发号施令，想必比他们想的还要不简单，两人都噤若寒蝉。

    凌锦铭上上下下打量应雪阳一瞬，见她完好无损，便问起一同回来的那名公安同志。

    “说说看，这是咋回事儿？”

    为首的小公安一脸紧张：“凌局，咱们同志接到报案，说这位章军把人家的院门拆了，这正要带回来问清楚情况，没想到两人在大厅里碰着了，才吵了起来。”

    凌锦铭若有所思的打量几人一眼，又问起一旁的小公安：“既然人家说是章军拆的院门，这个女同志为啥在这里？”说完，他的眼神停留在应雪阳身上。

    “咱们找到章军时，发现他正好跟这位女同志在一起，我们可以怀疑他们是一伙的，就特意带回来问话。”小公安从容不迫的道来。

    凌锦铭：“……”

    应雪阳：“……”

    同伙这样的词，估计也只有这位小公安能说出来。

    这小同志估计是新来的，对他的情况不了解。算了，那丫头现在还淡定自若，不就是等着自己来解决吗。

    “咳咳……”凌锦铭指了指章军和周婶子，又对小公安说起，“你们先把这两人带下去，这位同志一会让小蒋来做笔录吧。”

    “是，凌局。”小公安领了任务，就带着周婶子和章军去了询问室。

    应雪阳一个人留在原地，冲着凌锦铭眨眼睛，仿佛在无声的说着“自己是被冤枉的”。

    凌锦铭瞧着她那模样，拉近两人的距离，在她面前说了句：“之前不是说过不会理那个臭小子吗？”

    现在这又是在干啥？自己才一眨眼的功夫没跟着她，就被同志以同伙的嫌疑给带进局子里了，挺能耐的。

    应雪阳表示自己也很无辜，两手一摊，一本正经的说起：“对啊，我是没理他，是他非得要来接我下工的，我能有啥办法？”

    凌锦铭：“……”

    算了，那臭小子有多难缠他又不是不知道，一会等里面的同志审完后，他再去敲打敲打，早点让人死了心。



第 37 章
    应雪阳的笔录完成得很快，办案的公安同志见她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做完后就告知她可以回家了。

    应雪阳表示自己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刚才她那是迫于无奈，才勉强答应公安同志来局里。

    她一个人走出了大厅，原本说好要在外面等她的凌锦铭此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是忙其他事去了，她在这边等会儿吧。

    这边审讯室里，凌锦铭将其他同志都叫了出去，留下章军一人在屋里。他早就想找机会提点下这小子，这次到好，自己送上门来了，不要白不要。

    章军自从在大厅见到凌锦铭后，他的内心就不淡定了，在刚才他做完笔录，又听到另外两名公安同志一起称呼他“凌局长”，他顿时感觉自己这次是踢到了铁板上。

    “章军是吧？”凌锦铭语气深沉的叫了他一声。

    “是、是？”章军听着那声音心就不自觉的紧了一分。

    凌锦铭嘴角轻扯了扯，缓慢走到他身边，似是安抚一般的拍了拍他的背，语气看似平静，实则极具威压的说着：“别紧张！”

    章军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实在受不了凌锦铭这种表面温和实则狠厉的方式，还不如给他来个痛快。

    “没、没紧张？”

    凌锦铭别有深意的笑了笑，一巴掌拍到章军的背上，暗中用了几分力道，痛得章军倒抽一口凉气，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桌子。

    “最近发现你特别喜欢纠缠女同志，你这样的行为非常不好，是可以当作流氓罪被关起来的劳改的，我劝你不想被关起来就老实点。”凌锦铭全然一副公安办案的语气。

    这话不是明摆着说他纠缠应雪阳吗？

    一听要被关起来劳改，章军吓得立马软了双腿，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看着凌锦铭。

    “凌、凌局长，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去纠缠女同志了！再也不了！”章军极力做出保证。

    虽然看到章军那副胆战心惊的表情凌锦铭特别满意，可他也知道这家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得一次性将他打得没了反击之力，他才能老实。

    “哦，那你说说看，不会再去纠缠哪些女同志了？”凌锦铭刨根问底。

    “就、就是阳阳。”章军颤颤巍巍的说着。

    哼，阳阳？叫得真亲切。

    “说全名！。”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像是一头愤怒的狮子。

    “应、应雪阳。”章军身体蜷缩在一角，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刀俎。

    见他终于承认，凌锦铭这才满意，走到墙角，一把揪起了章军的衣领，将他拖拽起来，声音冷然的警告道：“记住你今天在局里说的话，若是胆敢让我碰到下次，就等着一辈子关在这里被劳改！”

    语毕，他重重将人往一旁的椅子上扔去，章军差点没站稳，急忙扶住椅子，忙不迭地做出承诺。

    “不会、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这次，他是真的怕了，他可是听家里人说过，关在这种地方劳改有多痛苦，暗无天日，还会饿肚子，搞不好下半辈子也毁了。

    见敲打出了成效，凌锦铭这才全身心轻松的出了审讯室，准备送应雪阳回家。

    应雪阳在大厅里等了近十多分钟才见到凌锦铭的身影，看到人来了后，她忙起身，兴冲冲的问起他。

    “凌哥，你刚才去哪里了？”

    凌锦铭不以为意的挑挑眉，淡然自若道：“哦，刚进来一个流氓，顺道去敲打了一番。”

    那关系到他工作的事，应雪阳也没好多问。

    “走吧，送你回去了。”凌锦铭满意的说着。

    “好。”

    两人这边刚准备走出大门，那边审讯室里的周婶子和章军也出来了，四人正好对视上，除了章军的眼神有些躲躲闪闪，不敢看应雪阳。

    起先还又哭又闹的周婶子，这会见到凌锦铭，仿佛见到救世主一般，忙上前对他鞠躬道谢。

    “凌局长，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公安同志了，为咱老百姓主持公主，要不是有你们在，咱家还不知道要被土匪欺负成啥样哦！”周婶子说完，还不忘甩了一记眼刀给章军。

    凌锦铭一脸淡然的听着周婶子说完，随及面色严肃的回道：“咱公安局这种地方，婶子以后还是少来，咱们还是努力建设和谐社会比较重要。”

    周婶子原本还因为公安同志这边帮自己要回了赔偿而欣喜不已，想着在这些同志们面前留下好印象，顺道损损章军，这才找凌锦铭说些好话，孰料这位局长同志铁面无私得很，让她当即不知说啥话了。

    “对对，凌局长说知对，咱们老百姓也要努力建设和谐社会。”周婶子尴尬的笑了两声，自找台阶下。

    “周家媳妇，好你个死女人，居然敢把我孙子弄到公安局里来，你是想翻天呢？”

    几人这边正陷入一种窘迫的气氛里，下一秒，就见一名老太太横眉怒目的往公安局大厅走来。

    章军见状，想起刚才被凌锦铭的那翻呵斥，他现在还心有余悸，忙三两步跑到章奶奶身边，一张苦瓜脸道：“奶、奶，咱别在这里闹成吗？咱们先回家好不好？”

    章奶奶见章军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安慰道：“军军啊，你别怕，有奶在这里，奶给你撑腰。”

    刚才章奶奶在来的路上就听公安同志说起过，她家把周婶子家的院门毁了，让赔了十块钱，这才把章军放出来，否则公安同志这边还不放人呢？

    一听说要赔十块钱，章奶奶就觉得肉疼，那么多钱，她们家要吃好多斤肉和大白面了。最后，她把这事思来想去，认为都是周家媳妇那个可恶的女人惹的事，她要不来公安局里闹，能让自家赔钱吗？

    周婶子冲章奶奶翻了个白眼，才义正辞严的说起：“章大娘，咱现在是新社会了，咱要建设和谐社会，你以为这还是在地主家呢，你说啥就是啥？”

    一旁的凌锦铭心底嗤笑了声，没想到这婶子学他刚才的话，还学得挺快的，还没转身就拿这话教训起人来了。

    “屁！告诉你，我家就是我说了算，其他人休想来管咱家的家务事？”章奶奶霸道的说起。

    听完这话的章军，急得在一旁直抹额头。

    “哈，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赔咱家那十块钱了？”周婶子担忧的问起。

    “赔个屁！老子不赔，那是要给咱家军军和阳阳留着办酒席用的钱。”章奶奶大手一挥，无比豪迈的宣扬道。

    此话一出，章军吓得差点直接给跪地上，想求他奶别再乱说话，否则他搞不好要被永远关这里劳改。

    这边，一直沉默的应雪阳她忽然间就有了一种躺着也中枪的感觉，看了看凌锦铭的脸色，严肃中带着冷然，很生气。

    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像章军和章奶奶这种极品邻居，现在都六十年代了，脑子里居然还在想着包办婚姻一事，强买强卖。

    “咳咳。”凌锦铭出声，又看了看身边的应雪阳，淡淡瞥了她一眼，提醒章奶奶，“这位奶奶，咱这里的公安局，你可要为你刚才说的话负责，否则咱们的同志是可以把你抓起来□□的。”

    凌锦铭现在算是明白了，章军为何为会长得一副流氓地痞样，想必是家里有这位老祖宗宠着，性情上才会无法无天。

    章奶奶瞧着这小伙子有些眼熟，怔怔的看了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这小伙子不就是每天送阳阳回家那人吗？时不是还会把自己孙子气得吃不下饭。

    之前几次见他送应雪阳回家时都穿的便服，以为就是哪个厂子里的工人，可现在瞧着他身上穿的制服，与这局里公安同志穿得一模一样，心里忽然就不淡定了。

    “你、你……”章奶奶指着凌锦铭，半晌也说不出句话来。

    章军见状，忙上前扶住章奶奶，正想说说这人是谁时，旁边的周婶子就插嘴了。

    “凌局长，章大娘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她说那十块钱要留着给阳阳和章军办酒席，她这是不想赔咱家的钱，你可得要为咱老百姓主持公道啊！”周婶子一说完，又开始抹眼泪了。

    这话气得一旁的章军想抽她两个耳刮子，她这明显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赔，这钱咱家会赔给你的，你能别在这里闹了吗？”他恼怒的对周婶子说起。

    周婶子小心觑了章军一眼，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你家里又不是你当家，钱都在你奶身上，说的话咋能算数？”

    应雪阳心道，这周婶子还真是个聪明的人，知道章军说的话有水分，得当着公安同志的面求个安稳。

    章军推了推章奶奶，见她不为所动，便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下一秒，章奶奶露出见了鬼一般的神情，支支吾吾的问起。

    “你、你说的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章军笃定的说着。

    章奶奶眼神难辨的看了凌锦铭一眼，脸色苍白如纸，她急忙颤抖着双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来，像扔烫手山芋一般扔给周婶子。

    “把这钱拿走，以后离咱家有多远就走多远。”

    周婶子接过钱，反唇相讥：“只要你家不来惹事，咱就算是过太平日子了。”

    章奶奶嗔了周婶子一眼，拉着章军转身就走了。

    周婶子拿到了自己的赔偿，冲凌锦铭笑了笑，也跟着离开了公安局。

    应雪阳见章奶奶给钱给得那得痛快，心里猜到肯定是凌锦铭这边对章军做了什么，只是回眸看他时，压根瞧不出面上的喜怒哀乐。

    “走吧，该送你回家了。”他平静的说起。



第 38 章
    品管办公室里，赵部长看着那一纸职位调动书，心里有说不出的惆怅。自己好不容易把应雪阳从朱厂长手里要过来，这才工作不到一年，她辗转就要去工会那边了，他是当真不想放人，可是上面领导都已经同意了，他还能说个不？

    就这样，应雪阳在赵部长依依不舍的目光下，拿着自己的那一纸调令，去了工会报道。

    工会林主任这边正在因为单位里职工分房一事忙得焦头烂额，按照厂里这边的规划，最大的房子是三房，可数量不多。

    这年头每户人家都有一大家子人，几辈人住在一起，大家都想住大房子，宽敞方便。

    林主任看着面前交上来的一大批申请表格，对于厂里那几十套三房的还真不知道咋分配。

    应雪阳见林主任在那边唉声叹气，认为自己发光发热的时间到了，她无比殷勤的替林主任泡了杯茶，装作不经意的放到他桌上。

    “主任，你忙活了大半天，还没喝水吧，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林主任抬头，见是应雪阳，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小应啊，还是你知道体贴人，哪像咱厂里那些工人，每天都来催着我分房一事，头大啊！”

    应雪阳只是笑了笑，随及拿起林主任搁桌上的资料看了看，发现这上面申请的名额参差不一。有进厂五年以上的老员工，有刚结婚不久的小两口，还有那些已经分了房了工人，听说有大房间，又决定要换大房子，更甚者还有才进来不到一年的临时工，完全没有统一的三房标准。

    “主任，咱们厂里不满一年的临时工也达到分房的要求了吗？”应雪阳状似无意的问起，实则认为这样做对那些老工人一点也不工平。

    林主任原本正在喝茶，闻言端着搪瓷缸子的手顿了顿，下一秒，就从应雪阳手里拿过了那份申请表，仔细的看了看。

    “唉，这个小李，真不知道是咋办事的，像这种临时工也让掺和进来，不是瞎整吗？”林主任看着那份早请表，一脸不悦的说起。

    林主任本来还想拿着那些申请表去找小李重新制定新方案，倏地又顿住了脚步，转身看向桌子旁边的应雪阳，折了回来。

    “小应啊，听你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有对职工分房有更好的对策？”

    应雪阳眼睛亮了亮，她等的就是林主任这句话，为了不把自己表现得冒进，她说出口的话又谦虚无比。

    “咳咳，主任，我这不是才来工会嘛，直接提意见会不会不太好？”

    “胡说！”林主任直接一声喝斥，“咱们这里是工会，要广泛收集工人的意见，保护工人的权益，小应你别担心，有啥话就直接说。”

    得到了林主任的鼓励，应雪阳也就没有顾忌了，将自己的意见提出来。

    “我认为咱们厂里的职工分房不够精确，像这种三房的，应该给那些在咱厂里有三个工人以上并且在工作五年以上的家庭住，这样才能更好的调动工人的积极性，让他们看到只要自己肯付出，就会有回报的，这也保证了工人的权益。”

    应雪阳的一席话把林主任说得一愣一愣的，让他半天都回不过神来。他不由得深深的感叹一句，咋他们工会的同志就没想到这个法子呢？还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他这边来了，这段时间可把他愁得寝食难安的。

    林主任按照应雪阳说的方法，在那堆申请表里找了找，发现一大批工人都达不到要求。这可大大减少了他的工作量，并且让工人也无话可说。

    到时中午下工时，林主任就让应雪阳把工会这边重新制定的分配三房要求给贴在了宣传栏上，一时间引来不少工人的围观。

    看到宣传栏上的规定时，不少工作都在唉声叹气，可那又有啥办法呢？谁让这是厂里职工房？他们只能回去埋头苦干，等到自己达到要求时，再来找厂里领导解决分房问题。

    李春莲跟应雪阳在食堂吃饭时，就工会这边新提出的要求，对她进行了夸赞。

    “听说林主任近两天为职工分房一事焦虑得饭都吃不下啊？没想到你这一来，就把这事儿替他解决了，不愧是得力助手。”

    应雪阳淡淡看她一眼：“只是刚好发现这个问题而已，就随口说了两句。”

    李春莲自然不相信她只是随口一说，但她也没多问，转而问起了其他的事。

    “阳阳，周末有空吗？”

    “你是有啥事儿？”应雪阳抬头看她。

    李春莲难得在应雪阳面前多了几分局促，脸上也带着女儿家的娇羞：“那个……就是我姨妈，周末替我安排了一场相亲，她们已经跟那边约好了，到时候让我一个人去，我这不是有些怯场吗，就想着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别人家相亲，她去当电灯炮，估计这事也只有李春莲才会让她干。

    应雪阳虽然不想当电灯炮，可李春莲的话都已经说得那么小心翼翼了，她实在找不出理由来拒绝。

    “行，周末我就陪你一起去。”应雪阳爽快的应道。

    “阳阳你真好！”李春莲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周末，应雪阳按照跟李春莲约好的时间出发，两人在东方饭店见面。

    现在是七月份的天气，太阳热辣辣的挂在天空上，人走在马路上不经意就出一身汗。

    李春莲今天特意穿了条嫩黄色的布拉吉，应雪阳看着她款款朝饭店门口走来，果然是女大十八变。

    “阳阳，我今天这身衣服好看吗？”李春莲走近，就拉着应雪阳替自己当参谋。

    “好看。”应雪阳诚实的说起。

    李春莲长长的舒了口气，看起来就十分重视这次相亲。

    “走吧，咋们一起进去。”

    两人进了饭店里，两双眼睛四处探看，只见窗户边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位身穿蓝色列宁装的青年，手肘随意搁在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植物上，似在沉思。

    李春莲拉着应雪阳走近，声音轻软的问起：“你好，请问你是江满吗？”

    江满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看向面前的人，当看到李春莲的一瞬，他眼睛亮了亮，忙从坐位置里起身。

    “你好，你是李春莲？”江满问起她来。

    李春莲点头，又对江满说起：“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应雪阳。”

    江满礼貌的对应雪阳问候了声“你好。”

    应雪阳也笑着回了句：“你好。”

    “你们先坐，有没有啥想吃的，这家饭店大多数菜都有。”江满热情的招呼两人坐下。

    应雪阳见两人对彼此都很客气，她忽然就后悔为啥要答应李春莲来当电灯泡，而且还要蹭人家一顿饭，她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你经常来这家饭店里吃饭吗？”一听江满对这里的食物特别了解，李春莲就问起他来。

    “也没有，是听一起工作的一位同志说的。”江满诚实回答。

    几人落坐后，江满叫来了服务员。

    小郑拿着菜单朝几人走来，在看到应雪阳时，他本能的愣怔了一瞬。而应雪阳也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下意识的抬头，就见小郑收起了打量她的目光，应雪阳没多想，收回好奇的目光继续听那两人聊天。

    “来一份红烧牛肉，再来一条鱼，一份鸡蛋羹，烤鸭……”江满这边正兴致勃勃的点着菜，忽然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扯了下。

    抬眸，只见李春莲一脸窘迫的看着自己。

    “我们只有三个人，你点那么多，到时候吃不完就浪费了，这里还有其他客人在呢？”李春莲说完对他努了努下巴。

    果然，附近的人都用一种看土豪的眼光看着江满几人，怪怪的。

    江满：“咳咳……那个，鸡蛋羹和烤鸭先不要了，再加一个白菜炒肉，就这些吧。”

    小郑拿着菜单和钱，啥话也没多说，闷着头就往厨房窗口那边走了。

    “这个服务员看上去好高傲。”见小郑走了之后，李春莲在几人中说起。

    江满：“这家店的大师父做菜特好吃，有时候还得提前预约，时间久了之后饭店的名声也大了，连带着服务员的眼光也高了。”

    而应雪阳总感觉那人怪怪的，尤其是在看自己时，似乎是有啥事担心自己发现一般。

    小郑这边的确有事担心被应雪阳发现，说来说去，这事儿都是他家小妹郑双双固执。

    自打那次他在店里发现凌锦铭带着应雪阳来买了烤鸭之后，就回去告诉小妹，让她不要把主意打到凌局长身上，可她偏偏不听，还说出了非凌局长不嫁这种话。

    正在小郑这边为难时，郑双双穿着条红色的布拉吉出现在饭店门口，还直接往他这边走来了。

    小郑在心底暗叹一声，真是怕啥来啥。

    “哥，我让你帮我留的烤鸭还有吗？一会儿……唔……”

    郑双双的话还没说完，小郑就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并且把她拉到了厨房的仓库里。

    “哥，你干啥？别把衣服给我弄脏了，这可是找我同学从沪市那边买回来的。”郑双双得了自由后，第一句话就是提醒小郑别破坏了她的形象。

    “双双啊，你还是快点回家吧，今天先不要来咱饭店了。”小郑一脸紧张的提醒。

    郑双双一脸茫然：“为啥不能来？你不是说过，凌哥每个周末都会来这里吃烤鸭吗？”

    “小郑小郑，你去哪里了？”

    小郑这边本还想解释，就听到大师父那边在叫自己了，忙不迭的应了声。

    “哦，这就来。”

    末了，他还是极具耐心的对郑双双说起：“总之，你先回家，等回到家后我再对你解释。”

    说完，小郑就出了厨房，郑双双冲他背影努了努嘴，她才不要现在家呢。



第 39 章
    凌锦铭本打算今天不来东方饭店这边，孰料柯军那小子到了中午就来敲他的门，还称自己已经在这边订了只烤鸭，而他无论如何也要来捧场。

    “凌局，我可是听小郑说过，他们店里新来了位京市的师傅，将这饭店里的烤鸭又做了改良，那味道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说你要是不来，那岂不是太遗憾。”

    柯军一个人在一旁津津乐道。

    原本钟情于烤鸭美食的凌锦铭，不知为何，今日听柯军说起心里没有一点垂涎的欲望。

    两人骑着自行车，很快就到了东方饭店门口，小郑依然是第一个见到他们的人，刚想上前招呼，就见一个红色身影欢快的往门口走去了。

    “凌哥凌哥，我听说你喜欢吃烤鸭，特意在店里订了一只，只等你来吃了。”郑双双献宝一般的对凌锦铭说起。

    跟着郑双双一起出来的小郑，对凌锦铭和柯军歉意的笑了笑：“凌局长，柯部长，找位置坐，我这就把你们订的烤鸭端上桌来。”

    “哥？”郑双双瞥了眼小郑，那眼神分明是在问责他，为何不早点告诉她人家那边已经有约了。

    “扑哧”柯军见状，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没想到凌锦铭美食缘会这么好，排着队的人想请他吃饭，凌锦铭见状回头白了他一眼。

    郑双双还在为自己扑空一事懊恼，就听小郑对她说起：“你先回家吧，今天咱店里的烤鸭已经被柯部长预订了，没你的份。”

    “等下。”

    一直沉默的凌锦铭终于出声了。

    原本还像霜打过的茄子的郑双双，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凌锦铭：“凌哥，你是同意跟我一起吃饭了吗？”

    凌锦铭认为，他跟郑双双的关系远没有好到同桌一起吃饭的地步，明显是面前这女孩想多了，他得对她说清楚。

    “不是，你跟我出来。”凌锦铭说完后，让郑双双跟着自己往外走了。

    小郑这边还准备追出去，被柯军拦住了，朝那边努了努下巴：“你不是也不想你妹妹缠着凌局长吗？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小郑见状，只好老老实实的留在饭店里。

    李春莲这边几人，正边吃饭，边欢快的聊着一会儿去哪玩，她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时，看到马路边上相对站着的一男一女，倏地睁大了眼睛。

    江满率先看出她的不对劲，循着她的目光看去，连忙问起：“莲莲，你咋了？”

    应雪阳闻言，也朝着两人所看的方向望去，这一看，她直接就怔愣住了。

    李春莲本来想阻止，可已经晚了，看应雪阳的反应就知道，她已经看到了不该看的。

    凌锦铭是个不拖泥带水的性子，想要办啥事儿，立即着手就办，还必须得有结果那种。

    “郑同志，请你以后叫我凌局长，别叫哥了！”凌锦铭义正辞严的提醒她。

    “你不喜欢我叫你凌哥吗？”郑双双一脸茫然的问起，虽然他叫自己同志，可她认为这个称呼没问题。

    凌锦铭深深吸了口气，似乎除了应雪阳以外的人叫他哥，他都感觉怪怪的。

    “对，不喜欢。”他言简意赅的回答，又继续道：“我之前对你说过，帮你是出于工作原因，并非私人恩怨，你大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的来谢我。再者，你这样做，会对我的工作带来影响的，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

    他最后那句话语气带着几分冷然，让人无法反驳，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惜。

    虽然他的话正常人看来言辞过于激烈，可郑双双此刻完全是被恋爱冲昏头脑的那类人，丝毫没听出凌锦铭对自己的警告。

    “凌哥，不管你是咋想的，反正我就是认为你很好，不，是特别特别好。”

    凌锦铭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词“对牛弹琴”，他准备再接再厉，可郑双双这边压根就不给他机会了。

    “凌哥，我想起来了，我哥说让我现在就回家，看来我得回去了。”郑双双一口一个哥，叫得无比顺其自然，然后若无其事的潇洒转身离开。

    凌锦铭一个人愣在原地，无奈的摇摇头，准备掉头往饭店走。

    也是在他这一回头的瞬间，发现了个熟悉的身影。

    应雪阳见凌锦铭朝自己这桌看过来，只是礼貌的弯了弯唇角，接着又无所事事的与李春莲和江满聊天了。

    “阳阳，下午咱们去看电影，你也跟着一起去吧。”李春莲担心她因为刚才那一幕受刺激，要邀请她去分散注意力。

    嗨，她都已经当了一上午的电灯泡了，哪里还敢厚着脸皮下午跟两人去看电影哦。

    “我呢就不去了，你们俩去吧。”她淡然的说着。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准备一会儿去哪儿啊？”李春莲不放心的问起她。

    应雪阳抬手指了指饭店外的天：“这天热起来了，我准备一会儿去供销社，给许爷爷和许奶奶买点夏天防中暑的药。”

    李春莲还想再说些啥，就被江满给拦住了：“阳阳都说一会是有事，你就让她去吧。”

    “就是。”应雪阳也跟着附和。

    江满好不容易跟李春莲约会，他也不想身边多个人，这样两人想说些啥话都不方便。

    凌锦铭这顿烤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就连一边的柯军都发现了他的反常。他百思不解，按理说这经过改善的烤鸭，口味的确比先前的好吃不少。而一向“唯烤鸭不可负”的凌锦铭却并未对此发表感言。

    “凌局，这烤鸭是不是不合你口味？”柯军谨慎的问起。

    凌锦铭怔怔的回神，刚想说话，就见之前坐在窗外的三人出了饭店门口。他用余光扫了几人一眼，见应雪阳是单独一个人，并未往家的方向走，而是往另一边走了，这姑娘是要去干啥呢？

    “凌局？凌局？”见他迟迟不答，柯军接连叫了他两声。

    “这事儿下次再说，我有事得先走了。”凌锦铭突然丢下这么一句莫明其妙的话，放下筷子，起身爽快的朝门外走了。

    “哎哎……”

    没人应他，柯军一人坐在饭店里，看着凌锦铭越来越远的背影，一头雾水。

    应雪阳出了饭店，的确是往供销社的方向去了，但她并非是要去供销社里给许爷爷和许奶奶买防暑用药，而是准备一会儿在淘宝里给他们买。

    她正准备找一处隐蔽的位置进去，就感觉腰间动了动，是淘宝上有人又在找她了，悄悄拐进了另一条巷子里，闭着眼晴开始进入淘宝界面。

    冰棍来一捆：亲，你店里的产品是真货吗？

    应雪阳怔了怔，她只知道那些产品都是从画里出来的，和那些真实出土的文物应当是没法比较的，所以才没在产品上标注价格。

    应雪阳：不知道。

    冰棍来一捆：啊啊啊！！！

    就算是隔着屏幕，应雪阳也感觉到了网友的激动。

    应雪阳：？？？

    冰棍来一捆：你不知道，之前我从你店里买回去的盘子和花瓶，被我家一位卖古董的亲戚发现，把那些东西挨个拿去鉴定，居然全是真货，我太高兴了。

    应雪阳：……

    你以那么便宜的价格买到了真货，当然开心，可我为啥那么难过啊？

    她刚想因为自己被坑了而准备退出界面，那边又给她发来信息。

    冰棍来一捆：亲，那些已经从我手里卖出去的产品，咱俩三七分，你看成吗？

    应雪阳心道，你还算有点良心。

    她想了想，自己为了完成那些画，没日没夜的赶工实在太辛苦，这样的分成对她来说似乎有些不公。

    应雪阳：四六分。

    冰棍来一捆：……今后市场上需要啥货，我都从你这里要。

    应雪阳：四六分很合理，毕竟你是根据自己要求订货。

    冰棍来一捆：……好吧，成交。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两人商量完分成问题后，对方就给她发来了二十几张图片，全都是瓷器，只是这次要的种类不再单一。

    应雪阳感觉自己又被对方坑了，每次订货都不会少于十件。

    冰棍来一捆：这些全都要，十天后能交货吗？

    十天？这是把她当成了打印机？

    应雪阳：最少二十天。

    冰棍来一捆：……好吧。

    结束聊天后，应雪阳正准备在里面给许爷爷和许奶奶买藿香正气液，忽地感觉到身边有其他人的气息在靠近，让她猛地睁开了眼睛，从淘宝里退了出来。

    凌锦铭刚才一路跟着应雪阳过来，见她前面还在马路上老实走着，他骑着车不小心眼睛里进了沙子，等他好不容易能睁开眼时，前面老实走着的人忽然不见了。

    他停下车子，在附近找了好久，才终于在一条巷子里把她找着，待走近时，发现这姑娘居然靠着墙睡着了，她有那么困吗？

    “凌哥，你咋会在这里？”应雪阳率先开口问他。

    呵，这话不是应该他来问吗？

    “不回家怎么会在这里睡着了？”凌锦铭疑惑的不答反问。

    应雪阳愣了一秒，随及伸手捂住嘴，做出打哈欠的动作：“哈……我刚才实在是太困了，一个没忍住，就睡过去了。”

    凌锦铭将信将疑的看她一眼，回想起她刚才睡觉时的表情，他总觉得有些奇怪，看起来就像是入迷了一般。

    “凌哥，你怎么没跟刚才那位姑娘一起啊？”应雪阳出其不意的问了句。

    凌锦铭闻言，脸刷地变绿了，没好气的瞪了应雪阳一眼。



第 40 章
    应雪阳见凌锦铭瞪自己，想了想刚才的话，认为完全没毛病。而且，看见他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她心里还压着火没发呢？

    “凌哥，你为啥那么生气啊，我是有啥话说错了吗？”应雪阳一脸懵懂问起他。

    凌锦铭当然很生气，自己就快被别的人抢走了，这姑娘为啥一点反应也没有？

    “错？你当然说错了，那位女孩和我非亲非故，为啥要跟着我？”

    应雪阳：“……”

    她哪里知道那女孩跟他的关系了，只知道两人看起来很不一般。可下一秒，她又从他话里听出了其他意思。果然，他每天来厂里接自己下工，全是因为长辈的嘱托。

    应雪阳低垂着头，呐呐的说了句：“对啊，毕竟我是爸妈和凌伯伯让你帮忙照顾的。”

    凌锦铭：“……”

    他认为自己不能再和应雪阳继续对话，否则她非把自己气死不可，但他又抑制不住内心那种想要破土而出的渴望。

    “若我说不全是因为这样呢？”

    应雪阳倏地抬起头，一脸震惊的看向他：“凌、凌哥？”

    她没听错吧，他接她回家，还有别的原因，是她想的那样吗？

    凌锦铭目光深邃的看着她，点点头，这才缓缓道来：“最开始确实是为了完成长辈的嘱托，可不知从啥时候起，我发现自己忽然每天都想见到你。”

    这、这算是表白吗？

    应雪阳发现自己脑子晕乎乎的，可心里又特别开心。想她在未来那个世界，活到二十六岁也没有一位男同志向她表白。来到这个世界后，虽然家里没有成堆的白面粮油，可她收获了一枚尚算不错的男朋友。

    这样想来，她又发现这个世界没有自己相象中的那么冰冷，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

    “你傻乐呵啥呢？”见她不说话，一个人在那兀自发笑，凌锦铭略带了几分不悦。

    应雪阳得了便宜还卖乖，佯装没听懂的问起：“凌哥，刚才你算是在向我表白吗？”

    凌锦铭不自在的看了看周围：“……咳咳，刚才你不是说困了吗，我这就送你回去睡觉。”

    见他欲转身，应雪阳倏地闪到他身前，笑得春风得意的问起：“凌哥，你先别走啊，难道你不想听听我的想法？”

    凌锦铭来了兴致，目光欣喜的看着她：“说来听听。”

    应雪阳原本淡然的脸上，泛起了几分扭捏：“其实……我也喜欢你。”

    最后那几个字声音，细若蚊蚋，但凌锦铭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心里也跟着浮起一阵喜悦。

    凌锦铭激动得一把将应雪阳抱了起来，忙不迭的问起：“阳阳，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也喜欢我？”

    应雪阳被凌锦铭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猝不及防，双手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脖子，着急的说着：“你快放我下来？”

    “不放不放。”凌锦铭此刻欢喜得像个毛头小子，一点也没有作为公安局长的沉稳，“除非你说喜欢我。”

    应雪阳拿他没辙，见周围没啥人，趁机往他脸上啄了一口，动作快如闪电，还能感觉到两边脸颊火辣辣的。

    凌锦铭则因为她刚才的动作愣了一瞬，待他反应过来还想要亲亲时，应雪阳已经从他身上滑了下来，说什么也不愿意再亲亲了。

    他只得作罢，可心里却像是被猫爪挠过，想要更多。

    两人互表了心意，凌锦铭就带着应雪阳去供销社，准备一会儿割两斤肉，晚上叫上许爷爷和许奶奶，几人吃一顿饺子。这一路上，他脸上的笑意就没削减过。

    一回到家里，许爷爷和许奶奶听说凌锦铭来了，都纷纷朝应雪阳家过来。

    许爷爷无疑是最开心的，拉着凌锦铭陪自己下棋，喝茶聊天。而许奶奶则直接进了厨房，帮着应雪阳和面包饺子。

    许奶奶是过来人，今日见应雪阳光明正大把凌锦铭带回家，心想着这两孩子估计是成了。

    “这以后啊，你们姐弟几人有小凌照顾，应首长在部队里也安心了。这应首长的眼光真好，挑了个这么好的女婿。”许奶奶说完后，就兀自在一旁笑。

    应雪阳没回答，只是听了许奶奶的话后，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她现在总算是知道，前不久许奶奶对她说那话的意思了。原来在许奶奶眼里，从她爸妈把她托付给凌锦铭照顾时，就已经看出了两人之间的玄机。

    吃完晚饭后，先把许爷爷和许奶奶送了回去，又将应照乐和应星西安顿好，应雪阳这才陪着凌锦铭出了院子门。

    两人刚打开门，好巧不巧的，就见章军骑着自行车从门前经过。在看到凌锦铭从应雪阳家里出来时，章军吓得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反应过来后，他卖命的踩着脚踏板，火速往把车自家方向骑。

    凌锦铭看着章军那逃窜的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膈应。不行，他得快点想办法让阳阳姐弟几人搬家，绝不能再跟章军那种人做邻居。

    “你看啥呢？”应雪阳见凌锦铭杵在门口未动，好奇的问起。

    凌锦铭回头看着她，调笑的弯了弯唇角：“我在想，咱们啥时候能把证领了？”

    应雪阳听闻，脸倏地红透了，滚烫滚烫的，她咋不知道凌锦铭的脸皮这么厚。

    “你、你不正经。”哪有两人才刚处上对象，就急着要领证结婚的？

    凌锦铭收起了笑，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着急，又认真的对她说起。

    “对，咱俩肯定不能这么草率结婚，得提前将一切都准备好才行。”

    应雪阳：“……”

    她认为凌锦铭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让人喜欢。

    翌日上工，林主任踏进工会办公室，整个人比起上个星期不知神清气爽了多少。

    他笑盈盈的对应雪阳说起：“小应啊，咱厂里这次的三房能这么顺利分配下去，还真是多亏了你提的意见。”

    “林主任你过奖了，能解决广大工人同志的困难，我倍感荣幸。”应雪阳无比谦虚的说着。

    林主任心里笑得乐开了花，不错不错，这同志的思想觉悟甚高，丝毫不会因为自己的一点成就高傲自大，是位好同志。

    他坐到位置上，将办公桌上的一叠表格递给应雪阳：“咱厂里三房的名额已经分配下去了，接下来就安排两房和单间的，我决定把这件事交给你来负责。”

    应雪阳欣喜的接过那摞表格，从容不迫的说起：“谢谢林主任对我工作的信任，我保证能完成工作。”

    “好，去忙吧。”林主任大手一挥后，接着又去忙其他的事了。

    至于分房要求，跟分三房的一致，都要求工龄达到五年以上，两房的至少两人在厂里上班，单间就更好分配了，只需工龄在五年以上，至今仍在厂里工人的工人。

    这样的分配要求下来后，多数没分到三房的，又齐齐将眼光降到了两房上。虽然每家每户都是一大家子人，但有个两房住也是不错的。

    应雪阳这边拿着申请表，去厂委那边找李莲透了下口风。

    “咱厂里两房和单间的名额下来了，我看你挺符合单间的分房要求的，要不要考虑下？”

    李春莲一脸惊喜的握着应雪阳的手，激动的说着：“阳阳，真是太谢谢你了。你不知道我一直等着厂里分房名额，今年总算是等到了。”

    “那也是你在厂里上工久，在时间上刚好满足要求。”应雪阳笑着回她。

    李春莲只是笑笑，一脸甜蜜：“江满本来还在愁，若是手里的钱在县里重新买房，那我们办婚礼的家具估计就买不了了，现在若是我这边分到房，那他手里的钱就能省下来买家具了。”

    应雪阳感觉自己被李春莲的这番话雷得不轻，她不得不感叹这个时代的人如此淳朴，两人不过是一起去看了场电影，多处了几天，等到再聊天时，话题就到谈婚论嫁上了。

    如此想来，昨晚凌锦铭在她家门口说的那番话就不足为奇了。

    下午快到下工时间，应雪阳正在整理手中的分房表格，门卫邹长树就来办公室找她了。

    “阳阳，门外有人找你。”

    这个时间，应雪阳的第一反应就是凌锦铭，她想也没想的就回了邹长树的话。

    “好的邹叔，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去。”

    邹长树本想告诉她来的人并非凌锦铭，可见她又回办公室忙了，只得打消了要说的话，背着手往门卫室走了。

    应雪阳动作麻利的处理完手里工作，想着凌锦铭还在门卫那边等她，背着包就出了办公室。

    她人走到大门口，意外的没发现凌锦铭的身影，正准备问邹长树人去了哪里，结果从旁里出来一个女孩，面上带着几分怒色的看着她。

    “你就是应雪阳吧？”郑双双语气不善的问起她。

    应雪阳回头打量她两眼，忽然就想起这位似曾相识的女孩是谁了。心里不禁感慨道，自己是不是要变身成之前看过的那些小说里，亲手撕掉女配的恶毒女主了。

    “是啊，你找我啥事儿？”应雪阳理直气壮的回。

    郑双双见她那丝毫不惧的神色，心里的怒气又增了几分，语气更是阴沉沉的提醒她：“今天是来告诉你，我喜欢凌锦铭凌局长，要和他处对像，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他！”



第 41 章
    应雪阳听完郑双双那番话，整个人都懵了一瞬，这是啥逻辑？原本还以为自己是恶毒女配，没想到却反过来被恶毒女配警告了。

    “小姑娘，你搞错了吧，你确定凌局长想要和你处对象？”应雪阳四两拨千金的问起郑双双。

    郑双双被应雪阳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不过她此刻才管不了那么多，只知道不能有其他女孩出现在凌锦铭身边就成。

    “这有啥想不想的，只要他身边没有你出现，就肯定会看到我的，到时候就会喜欢我了。”郑双双无比笃定的说着，之前就是这样，凌锦铭身边没有其他女孩出现，他对自己的态度可好了。

    应雪阳搞不懂郑双双这是啥逻辑，若这样的逻辑放在二十一世纪，那铁定是一堆炮灰。

    “这恐怕不行，就算是我不出现在他身边，但他同样会出现在我身边啊，这样我们不还是同样见面了？”应雪阳说完看了眼马路上正在停车的某人。

    郑双双被她这番话给弄晕了，啥出现不出现的，她只想面前这个女人快点消失才好。

    “我不管，总之你以后不许去找他。”

    “谁给你这么大权力，随意决定他人的人身自由？”

    郑双双被这道突如其来的男声惊得霎时回头，只见凌锦铭冷着一双眸子看她，里面没有丝毫温情。

    “凌、凌……”

    “叫我凌局长！”凌锦铭厉声纠正她对自己的称呼。

    “凌局长。”郑双双不情不愿的叫了声。

    凌锦铭依旧面色冷然的看着她，压低声音问起：“我昨天对你说过的话，不记得了？是想让咱局里的同志以寻衅滋事罪把你带进去劳改一番？”

    在郑双双的印象里，凌锦铭只有对坏人才会是这种不善语气和态度。可他现在对自己，仿佛是恨之入骨了，全然没了往日里那个大哥哥的风度。

    “记、记得。”她吞吞吐吐的回答。

    “那你现在又是在干啥？”凌锦铭看了眼应雪阳和坐在门卫室里，伸长的脖子往这边看过来的邹长树，“跑人家厂里来闹了，是不是还想破坏社会治安啊？”

    郑双双全身不自觉的一抖，她本以为只是过来警告应雪阳一番，不想凌锦铭一会儿说她找事，一会儿说她破坏社会治安，要知道这些都是会被抓起来的，她才不想失去自由。

    “没有，我没有……”

    “还不回去，是真想让咱局里的同志来带你走？”凌锦铭厉声打断郑双双的话。

    郑双双不满的瞪了应雪阳一眼，跺了跺脚，怒气冲冲的要准备离开。却在经过凌锦铭身旁时，还有些不甘心，可经过刚才他的那番警告，她无比清楚自己以后恐怕再也不能去找他了。

    站在一旁看完一出好戏的应雪阳，这才有些悻悻的走到凌锦铭身边，小声问起他：“你刚才对她是不是太凶了？”

    凌锦铭淡淡瞥她一眼，转而坦然的说起：“这样都是为她好，别把时间浪费在不该等的人身上。”

    “哦。”应雪阳笑了笑，其味无穷的问起他，“那么谁才是你该等的人呢？”

    凌锦铭唇角微勾，神色自若的说着：“那个人已经等到了，不必再等。”

    应雪阳：“……”

    没想到这人前一秒还在忿然作色，下一秒就开始甜言蜜语了。

    “走吧，送你回家了。”凌锦铭温和的提醒她。

    “哦。”

    这次，凌锦铭并没有直接将应雪阳送回家，两人骑着车走了一段路，在河边凌锦铭就停下不走了。

    应雪阳一脸迷茫的问起他：“凌哥，你这是咋了？”

    凌锦铭将自行车停靠在路边，指了指前面的一片小河：“去那边走一会儿吧。”主要是他想和她单独待在一起，才不想这么快就把她送回去。

    “哦。”应雪阳不疑有他，老实的下了车，跟着凌锦铭往小河那边去了。

    河岸边这一路上，只有两人，凌锦铭便没有顾忌的牵着应雪阳的手，似散步般悠闲。自从那天他被自家女朋友偷吻后，他心里就一直想着啥时候再来一次。

    应雪阳捏着斜挎包的带子，被凌锦铭牵着往前走，脚不时点了点路上的小石子，全当踏着玩，一个不经意间，踏着的石子从一块石板上反弹回来，正好弹到她的小腿上。

    “哎哟！”她本能的痛得叫出声音来。

    “怎么了？”走在旁边的凌锦铭倏地回头往旁边看，就见应雪阳用手捂着被反弹到的小腿。

    “痛。”她无辜的说着。

    凌锦铭看明白后，摇头轻笑，将应雪阳扶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

    “先坐下，我帮你看看。”

    现在是夏季，穿着单薄，凌锦铭掀开她的裤角，刚刚被石子弹回来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团青紫。

    “让你走路不专心，这下自食恶果了吧？”凌锦铭一双深邃的眸子看着她。

    “哼，我哪知道它会报复……唔……”“我呢”两个字，应雪阳压根还没机会说出口，就已经成功被凌锦铭堵住了嘴。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应雪阳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慢慢的闭上眼睛，享受着两人短暂的温存时光。

    分开的时候，凌锦铭还有些意犹未尽，额头抵在应雪阳头上，重重的喘着气，毕竟这一吻过后，他至少得十多天才能见到她。

    “阳阳，我明天要去军区医院一趟。”

    “医院？”原本还处在震惊中的应雪阳，听到这话后，直接傻掉了。

    “是谁出事了吗？”她面色焦急的问起。

    凌锦铭弯了弯唇角，抬手拍了拍她的头，以示安慰：“别担心，就是我爸腿上的旧疾犯了，去医院那边看看他。”

    见他还有心思来安慰自己，应雪阳紧张的心情也松了几分。但经过凌锦铭的这么一提点，应雪阳忽然就想起之前自己说过要给凌父买药一事。

    “凌伯伯的病听上去好像挺严重的，是啥病啊？”虽然她随身带着淘宝，那里面啥东西都有，可她也得要对症下药才行。

    “风湿，一到季节变换就得发一次，现在是夏天还好，到了冬天比现在要严重些。”

    应雪阳听完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脑子里正在快速搜索，到底哪种药比较适合凌伯伯。

    凌锦铭说完，见她愣愣的不说话，以为她还在为这事操心，出声提醒她：“别担心，医生说过，平常只要好好注意身体，这样就会减少病发次数。”

    她突然回神看着凌锦铭，眼神里透出少有的认真：“凌哥，一会儿你送我回家后，我有东西要给你，到时候你一并带到医院去，给凌伯伯用，看看能不能减轻他的病症。”

    “是啥东西？药吗？”见她说得那么神秘，凌锦铭好奇的问起。

    “嗯。”

    “从哪儿弄来的？”

    应雪阳想了想，总不能说那东西是她从淘宝上买的，索性拿出了在村里忽悠人的那套说词。

    “这个药是我之前的爸爸给我们姐弟几人留的，他担心我们身体哪里有病痛，说只要在痛的地点擦上一点，就会有所减缓。”

    “哪咋行？这药是叔叔留给你们以防万一的，我不能要。”凌锦铭听她说完后，倏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应雪阳见状也跟着站起身来：“凌哥，这药是要用在该用的地方，我们姐弟现在住城里，一切都过得挺好的，压根就用不着那药。”

    “现在用不着，你能保证以后也用不着？”凌锦铭反问。

    应雪阳脸上挂着骄傲的笑意，葱从的手拉起他的袖子，眼睛眨了眨，缓缓说起：“以后我们不是还有你，你该不会是担心现在拿了这药，以后不想管我们姐弟了？”

    凌锦铭直接被这话气笑了，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你这说的啥话？”

    这姑娘真会说话，原本他是好意要拒绝，她也能把自己说成忘恩负意之人，还无法作答，他怎么可能不管她姐弟几人？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咱们快回去吧。”应雪阳狡黠一笑。

    凌锦铭当真拿这姑娘没办法，看来这辈子自己都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不过，他似乎还挺甘之如饴的。

    把应雪阳送到家里，凌锦铭被她安排在院子里，她则进了房间，小心翼翼的把门插上插销，进入淘宝里，开始给凌父找药。

    应雪阳以最快的速度在淘宝上找到一种评价最高的药，看了下网友的评论，口碑还挺不错的，决定就买这种药了。

    拿出来后，她在房间里随意找到个不起眼的棕色玻璃瓶子，将药倒进瓶里，这才开门出去。

    她到处找了一圈，没看到凌锦铭人影，正准备出声时，一转眼见他在自家客厅的椅子里靠着睡着了。

    她忍俊不禁，从院子里折了回来，想叫醒他，却见他睡得安稳，忽然又不忍心了。转身从房间里拿了床薄毯出来，小心翼翼的给他盖在身上。

    几乎是她刚给他把毯子盖好，凌锦铭的就睁开了双眼，目光清明的看着她。

    “……刚才见你睡着了，所以想给你盖上毯子。”

    凌锦铭轻轻握住她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知为何，刚才有一瞬特别困，没留意就睡着了。”

    应雪阳想着他肯定是因为工作太忙，所以才会累，其他的啥也没多想。

    “那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吃了晚饭再回去。”

    凌锦铭轻扯唇角，想着分别在即，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舍，便点头答应了。



第 42 章
    翌日，一大早凌锦铭就踏上了去军区医院的路，应雪阳亲自到火车站目送他上车，两人依依惜别后，看着汽车开远了，她才往制衣厂的方向走。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变化，却在暗里又藏着无数变机。

    在应雪阳往制衣厂走的途中，身后悄然跟着一位衣衫褴褛，戴着个黑色草帽的男人。

    男人见应雪阳在前面走着，他也紧跟在身后，眼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男人从袖口里露出明晃晃的尖刀。就在他一个心急想要上前将应雪阳制住时，从侧里蹦出来一人，捂紧他的嘴，扣着脖子直接拉进了侧边的巷子里。

    应雪阳似是感觉到身后有异样，下意识的回头，只见马路上稀疏的走着几人，都在各忙各的，压根没发现问题。

    看着眼前这有些怪异的气氛，她心里莫明奇妙的感到一阵忐忑，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她不想在凌锦铭才去军区的第一天就出事，得保护好自己。

    这边，黄建国将贺桥从马路上拐到巷子后，脸色难看的审视着他，低沉的嗓音带着怒气。

    “你有没有长耳朵，我之前说的话你都忘记了？让你别轻举妄动，别轻妄动 ！你这样做就不怕打草惊蛇？”

    “黄部长，我认为现在是最好的下手时机，凌锦铭不在县里，咱们正好可以现在动手，让他也尝尝自己最关心的人不知去向心里是啥滋味！”贺桥愤愤不平道。

    一听贺桥说完，黄建国的心里也是怒不可遏，从自己出事到现在，妻儿被县里看管起来，他压根就不知道近况如何，可纵使是这样，他也不敢胡来。

    “你以为县里那些人会轻易让你得手？搞不好又是凌锦铭故意想出来的招儿，目的就是等着咱们自暴行迹。”黄建咬牙切齿的说着，上次他不就是这样被凌锦铭发现的。

    “难不成咱们就一直这样躲在暗处，不闻不问？部长，现在上面知道咱们的行迹被暴露了，也在想办法抓人，咱不能白白便宜了县里那几人啊？”贺桥气急败坏的说着。

    贺桥说的这些，黄建国哪里又不明白？现在他们两人是腹背受敌，上头的人把他们当成弃子，而县里的人又在大肆抓捕，这算是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了。

    “这事儿你先别管，我这边自有主张。”黄建国提醒道。

    贺桥还想要据理力争，但见人已经走远了，只得悻悻的跟上。

    应雪阳回到工会办公室，就差点跟急急忙忙从里面出来的林主任撞上。

    林主任正在为后勤那些个不省心的人暴躁不安，现在办公室里又只他一人，刚抬头正准备骂人，见是应雪阳，倏地收起脸上的恼怒，转为欣喜。

    “小应啊，你终于回来了，去一趟后勤那边，两名车间的工人在后勤办公室里吵起来了。”

    “好的，主任。”应雪阳包都来不及放，也没问那两人为啥事吵起来，就直接去了后勤办公室。

    后勤这边，两名工人正因为中秋节厂里发的津贴一事争吵，见应雪阳来了，一名车间工人连忙把自己受的委屈都一股脑向她说了。

    “应干事，你可算是来了，你一定要为咱们工人说句公道话啊？”李小花说完后就开始抹眼泪。

    应雪阳来工会有一段时间了，自从上次主导了厂里职工分房一事，好多工人都对她有印象。

    “你都还没把具体的事情经过告诉我，让我怎么替你说公道话？”应雪阳忙提醒道。

    李小花见状，立即将脸上的泪水擦干，絮絮道来：“还不是卫大红那人，她说家里的粮票发少了，就来后勤找了杨主任，杨主任那边痛快的多给了她十斤粮票。但换成我来说家里人多，想多要几张粮票时，杨主任就说没了。您来说说看，这样做合理吗？

    “唉，你这女人咋乱说话啊？不是一早就告诉过你，那是上个月欠的粮票，当时没有了，这才延迟到本月发，你当咱厂里的粮票是随便发的呀？”杨主任闻言，就不痛快的指着李小花。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你是不是见卫大红是你姨妹，所以就故意多给了人十斤粮票，这可让咱们其他工人如何活哦。”

    “咳咳……”

    杨主任还想说点啥，直接被应雪阳出声打断了。

    应雪阳看了看杨主任，两人平日里虽接触不多，但她对杨主任这个人还是有所了解，在工人中的口碑不是太好。

    “十斤粮票会不会……太多了？”应雪阳看了杨主任一眼，眼神别有深意，这想要照顾自己家里人，也不要弄得这么名目张胆不行吗？

    杨主任听出了应雪阳话里的玄机，但还是坚持自己的做法没有错。

    “我已经说过了，那票是上个月欠的，一张也没多拿。”杨主任豪气万千的坚持自己的立场。

    “杨主任，这话可不能乱说，咱厂里啥时候有过欠票一事了？”李小花揪着杨主任放。

    杨主任两眼怒火中烧，可就是找不出有力的话来反驳。

    应雪阳见状，说了句公道话：“咱们厂里给每位同志发了多少粮票都是有记载的，如果真有欠票一事，咱们可以把之前发的记录本拿出来看，有没有多发，一目了然。”

    “不行！那粮票记录本咋能是他们这些工人想翻就能翻的？”杨主任一听要翻本本，立马就原形毕露了，坚决表示不同意。

    “杨主任，那记录本又不是你家的，干啥不让咱们翻了？”李小花不满的嚷嚷道。

    “我说不行就不行，那是厂里的东西，不能乱翻。”

    “咱们只是看看又不要，有啥不能翻的，除非你记录本里有问题。”应雪阳理直气壮的说起。

    厂里发的津贴，无论临时工还是正式工，所有津贴一律相同，没有多少之分。

    杨主任看了应雪阳几眼，眼里满里对她的愤怒，这人从哪冒出来的，就会给他添乱，还把他陷入了两难的局面。

    几人这边不能一直僵持不下，应雪阳瞧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正准备安抚李小花回车间去工作，就见一个人急冲冲的往后勤办公室这边走来。

    “应干事，你不必为难我姐夫，这粮票咱不要了，现在直接还回来，你们总满意了吧？”卫大红在车间里听说李小花得知她多拿了粮票，后脚立马就闹到后勤办公室来了，还惊动了工会的，真恨不得抽她两个耳刮子。

    李小花亲眼见到卫大红将那十斤粮票拍到桌子上，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而杨主任这边就不太好看了。

    卫大红刚才那么豪迈的一还粮票，不是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这脸打得还真疼。

    应雪阳见李小花没在继续争执，而且多给卫大红的粮票也还回来了，忙对几人说起。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家都快回车间去工作吧，咱可不能耽误了厂里的工作任务。”

    人群这才作鸟兽散开。

    下午下工，应雪阳走到工厂门口习惯性的往一旁瞧了瞧，空荡荡的。这段时间凌锦铭下了班就会来接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养成了有他在身边的习惯，不然咋会说习惯是可怕的？

    一旁的邹长树见状，乐呵呵的问起：“小应啊，这是在等凌局长呢？”问完后，他又往凌锦铭经常来的那条路看去，“今天这凌局长是不是有啥事啊？瞧你都下工了，他人还没到呢？”

    应雪阳与凌锦铭确定关系一事，现在厂里的人还不知道。但大家平日里经常看见她坐凌锦铭的自行车，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中，就已经把两人往处对象一事上想了。

    应雪阳轻轻一笑：“他去C市军区了，人不在这边。”

    “……我就说以往雷打不动的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不来的。”邹长树笑盈盈的说起。

    “邹叔，我先回家了。”

    “好。”

    应雪阳前脚刚走出厂门口，就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回头一看正是李春莲。

    “阳阳，你跑得还真快，我都差点……没追上你了。”李春莲气喘吁吁的。

    “你跑那么快是有啥事儿吗？”应雪阳不明所以。

    李春莲手指着厂委办公室：“那边……有你的电话，快去接。”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她没多问也知道是谁，一脸笑意的往厂委办公室去了。

    “喂，凌哥。”她因为太兴奋，都来不及确认对方身份，就直接叫了出来。

    “哟，阳阳，这下心里只有锦铭了，把爸妈都忘了。”顾梦听到她的称呼后，在电话那端忍不住打趣起来。

    应雪阳听到电话那端顾梦的声音，脸倏地就红了，一脸窘迫的回答：“……没有的，妈。”

    顾梦这边又笑了两声，这才收起了调侃她的心思，说起了正事：“再过不久乐乐和西西就要上学了，我和你爸打算回来一趟。”

    听说夫妻俩要回来，应雪阳心里感动不已：“好啊，他们要是知道你们回来，心里肯定特别开心。”

    “对了，你让锦铭给凌伯伯带的药，他用了之后感觉效果特别好，特意让我谢谢你啊。”

    “这个没关系的，只要能帮助凌伯伯的病情有所减缓就好。”

    母女俩沉默一会儿后，顾梦又把话题折回到她和凌锦铭身上。

    “阳阳，你老实告诉妈妈，是不是和锦铭处对象了？”

    应雪阳知道，凌锦铭这次一去军区，就会把这事告诉双方家长，她也就没刻意瞒着。

    “妈，你和我爸会同意吗？”

    顾梦激动得差点没捏紧电话听筒，在电话里笑着打趣了她一句：“傻孩子，你找到好的归宿，爸妈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咋会不同意呢？”

    “谢谢妈！”应雪阳心里也乐滋滋的。



第 43 章
    军区医院这边，凌爸坐在病床上，满脸怒气的看着自家儿子，看哪哪都不顺眼得很。

    凌妈瞪了凌爸一眼，语气强硬的怼了他一句：“唉，儿子大老远的过来看你，你绷着个脸干啥？别一天没事儿找事儿啊？就不知道心疼心疼他。”

    凌锦铭见状，附和凌妈的话：“我妈说得对。”

    “臭小子，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找抽……”凌爸火冒三丈的说着，就开始在病床边找拐杖想抽人。

    “干啥？干啥？你这是想干啥呢？”凌妈见状忙上前按住躁动不安的凌爸，“都生病了，火气还那么旺，医生的话还要不要听了？”

    凌爸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凌锦铭：“有这个臭小子气我，我那火气能不旺？”

    “儿子哪里又惹到你了，人家这次来可是带来了好消息，找到那么好的儿媳妇，你也不知道夸奖人两句，还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以后别把阳阳吓到了。”凌妈出声提醒道。

    她听儿子说起自己正在和阳阳处对象，心情就一直乐呵呵的，对应雪阳那可是满意到没话说。

    “就是因为我知道阳阳太好了，咱家这臭小子配不上，可千万不能把人家耽搁了。”

    凌锦铭：“……”

    他抬头看着病房里的天花板，这是他亲爸吗？专业坑儿子？

    “我儿子咋了？他有哪里不好了？我看他和阳阳就是绝配！”凌妈听着老伴贬低自己儿子，心里特别不痛快。

    “你瞧他那随意的性子，没个轻重，能把阳阳那孩子照顾好吗？这阳阳虽是小应夫妻俩领养的，可大伙心里都清楚，两人是把阳阳当成了亲生的孩子来疼的，若是这小子将来有一点对不住人家，这得多亏心啊？”

    凌妈觉得凌爸这席话说得有道理，可那也不能成为贬低她儿子的理由：“你咋就知道咱儿子不是把阳阳捧在手心里疼的？还有这次你要不是靠着人家给的药，你那双腿能那么快活动起来？”

    凌爸：“……”

    听着父母间的对话，凌锦铭算是看出来了，凌爸是担心自己辜负了应雪阳。

    他从一旁的椅子里起身，有条不紊的说了句：“阳阳已经选了我，你所担心的事我压根就不会让它有机会发生。”

    “哼！希望你记住自己今天所说的话，不光在工作上有担当，在生活上也同样有责任。”凌爸虽然心里还有不满，可好歹听到了儿子的亲口承诺。

    “一定。”

    “这下你满意了吧？我就说过咱儿子是个可靠的人，你就是不相信。”凌妈没好气的白了凌爸一眼。

    凌爸气呼呼的，转身就躺床上了，装没听见。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分离，凌锦铭从C市军区回白河县的火车上下来，春风满面，一头扎进人山人海的人群中。

    应雪阳今天特意穿了条浅黄色的布拉吉，在一群人中特别明显，凌锦铭几乎是才扎进人群里，就把她瞧见了，这么多天没见，他心里可想念得紧。

    “凌哥。”见他朝自己走过来，应雪阳柔柔的叫了声，两条麻花辫垂在肩膀上。

    凌锦铭提着包裹走近，顺手将她往怀里揽，这么久不见，他发现这姑娘比之前越来越漂亮了。

    两人的这一举动，引起了身边人的注意，应雪阳眼尖，忙推了推凌锦铭，小声道：“这里是火车站，有人呢。”

    凌锦铭唇角上扬：“行，咱们去找个没人的地方。”

    应雪阳倏地慌了，一脸惊讶的问起他：“你要干嘛？”

    “告诉你，我有多想你。”凌锦铭带着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行！”应雪阳义正辞严的拒绝。

    凌锦铭好整以暇的看她两眼，脸上的笑意更甚，没想到这姑娘如此不经逗。

    “就只是和你说说话也不行？”

    应雪阳：“……不正经。”

    她狠狠瞪了凌锦铭一眼，转身就往马路那边走了，凌锦铭见状，无所谓的笑了笑，跟上她的脚步。

    晚饭是在许奶奶家吃的，许爷爷得知凌锦铭今天要回来，特意让应雪阳几人来家里吃饭。

    他最近的棋瘾挺大的，本想找附近的邻居切磋，可对方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每次都是他赢，这样时间长久后，他感觉自己的棋艺肯定会止步不前，而那些输了的邻居，也不愿意问在他这里找虐。

    “小凌啊，你不知道，最近我没和你下棋，发现自己这棋艺似乎都退步了，今晚无论咋说咱们也要多下几个回和才行。”许爷爷兴奋不已的说着。

    “下啥下的？你还有没有点眼力见了？人家小凌好多天没和阳阳见着了，你一个老头子耽误年轻人处对象，亏不亏心啊？”许奶奶端着碗白菜炒肉片出来，豪气的对许爷爷说起。

    “奶奶，不碍事儿的，一会儿吃完饭我陪爷爷下两局就成，这样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凌锦铭淡定的回她。

    “你瞧瞧，小凌都说没问题，你在哪瞎操啥心哟？”

    许奶奶还想说什么，就被应雪阳拉住了：“奶奶，爷爷他就这么点爱好，你就成全他吧。”

    两个年轻人都如此爽快，许奶奶啥也不好说了，白了许爷爷一眼，又转身去厨房端汤了。

    凌锦铭和应雪阳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挂着笑意。

    县委大院，马书记家里，一家人吃完晚饭后，马书记媳妇正在收拾桌子，见马书记悠闲的坐在沙发里看报纸，就把心里想着的事说了出来。

    “老马啊，小凌这几天是不是不在县里啊？”这两天她出门卖菜，总会在无意间朝凌锦铭家看，发现大门一直紧闭着的。

    马书记掸了掸报纸，语气淡淡的说起：“去C市军区那边了，凌首长的旧疾犯了。”

    听到这话，马书记媳妇愣了愣，索性将手里的活暂时搁一边，走到马书记身边。

    “这小凌的年纪也不小了，你成天跟他一起工作，有没有发现他身边有啥不一样的？”

    “有啥不一样了？”马书记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继续落在报纸上。

    马书记媳妇见他思想跟自己不在一条线上，将他手中的报纸抽走：“比如他身边有没有出现过啥女同志这样的人啊？”

    “这是人家的私事，我不知道。”

    “你看看你，作为人家领导，连下面的人有没有处对象都不上心，你这领导当得真让人心酸。”

    马书记可不满自家媳妇这样数落自己：“我管理咱县里上百号人，若真的每个下属都去问有没有处对象，有没有成家，那我每天还要不要工作，要不要为祖国作贡献了？”

    “算了，你就是个脑子里只有工作的人，其他事都不上心的，问了你也白问。”马书记媳妇说完，将手里的报纸还给了他。

    马书记接过报纸，却听出了自家媳妇话里的意思：“你忽然间关心起小凌有没有处对象的事，是不是想给他做媒啊？”

    夫妻几十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马书记媳妇平日里就是有这么个爱好，热衷于给那些小年轻说说媒，希望人家有情人终成眷属，连带着把他的积极性也带动起来了。

    听到马书记这么一说，马书记媳妇也不藏着了，直接道出：“还记得兰兰那丫头吧，今年已经十八了，二姐这边找到我，让我帮她留意咱县里还有没有单身男青年，我看来看去，发现小凌这孩子就挺不错的。”

    听完自家媳妇的话，马书记将两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认为凌锦铭跟自家那侄女还挺登对的，一个是县里干部，一个接了家里长辈的工作，在百货公司上班，当即就做出了决定。

    “你选个时间，把兰兰叫到咱家里来吃饭，小凌这边我去安排。”

    “唉，你刚才不还说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对象，这样冒然把人找来会不会显得太着急了？”马书记媳妇担忧的问起。

    “哼，那个臭小子，想法和其他人不一样，整天都呆在局里，上哪儿去找对象，你这也算是为祖国的后继人才做贡献，有啥着急不着急的。”马书记笃定的说着。

    “那成，你明天就把小凌叫咱家里来，我呢负责把兰兰和姐叫过来。”

    夫妻俩商量好后，翌日就开始行动了。

    办公室里，马书记处理完手里的工作，就通知秘书去公安局叫凌锦铭过来。

    凌锦铭虽然不知道马书记中午叫自己去办公室有啥事，但他接到通知后，还是刻不容缓的往马书记办公室去了。

    “马书记，听说你找我？”凌锦铭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就直接进去了。

    “也不是啥重要的事，就是我爱人说有一段时间没见着你了，想让你去家里吃顿饭。”见凌锦铭来了，马书记从办公桌后绕过来，准备领着他往自己家里走。

    马书记家儿子在外地当兵，常年只有马书记跟自家媳妇两人在家，见凌锦铭跟自家儿子年龄相仿。大家同又住在大院里，凌锦铭平日也会关照下两人，这段时间不在家里，只是去吃顿饭而已。

    “成吧。”

    见他答应，马书记脸上闪过一抹从容的笑意。

    凌锦铭就这样不疑有他的跟着马书记去了他家里。

    马书记媳妇正在厨房里忙活着，见马书记和凌锦铭回来了，就出来招呼了两句。

    “小凌啊，先坐会儿，我这里还有最后一道菜哈。”说完，就将马书记一起叫进了厨房。

    夫妻俩刚进厨房，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个姑娘就敲响了马书记家的门。



第 44 章
    凌锦铭见马书记跟马书记媳妇都进厨房里忙了，正准备起身去开门，就被突然从厨房里出来的马书记媳妇拦住了。

    “我来我来，小凌你快坐下，哪里有客人来帮主人开门的道理。”

    凌锦铭依言回到沙发里坐下，下一秒，一道清脆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姨妈。”

    “哎哟，兰兰这才多久没见哦，又长漂亮了。”马书记媳妇乐呵呵的说着。

    这时，马书记也从厨房里出来了，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对着门口的几人催促着。

    “人到齐了就吃饭，别尽在那里聊天，边吃边聊吧。”

    “对对对，瞧瞧我，只顾着和你们说话，家里还有其他客人在，快进来坐。”马书记媳妇哂笑道。

    凌锦铭坐在沙发里，看着人家亲戚短暂的寒喧，他心里升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他差点忘了，马书记和她媳妇有个共同的爱好，那就是热衷替广大青年做媒。

    果然，下一秒马书记媳妇就用真实行动解开了他内心的猜测。

    马书记媳妇把吕兰招呼进来，刻意把他往凌锦铭身边引：“兰兰，这位是小凌，他啊，是咱县里公安局局长。”

    吕兰面带娇羞的看了眼凌锦铭，两根手指绕着自己的麻花辫，声音细细的说了句：“凌局长，你好。”

    凌锦铭淡淡点头，也跟着回了句：“你好。”

    马书记媳妇又笑着向凌锦铭介绍：“小凌啊，这位是我姐的女儿，叫吕兰，她啊，现在在咱县里百货公司里上班。”

    马书记媳妇认为，还是有必要将两人的个人信息说清楚。

    这边的马书记媳妇姐姐，从进门见到凌锦铭的那刻起，就感觉这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尤其是现在他身上穿着制服，那模样看起来就特别精神，简直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意思。

    几人这边说完，就围着桌子坐下了。

    吕兰被刻意安排与凌锦铭挨着坐，在现场几位长辈的眼里，看着两人无论咋看咋般配，嘴角都泛着笑意。

    作为当事人的凌锦铭，他心里可就没马书记和他媳妇那么开心了，他甚至怀疑，不，是肯定，这事是马书记和她媳妇联起手来帮自处对象。

    看来，得找个机会，让应雪阳来自己家里一趟，给他正个名，在县委大院里露个脸，这样别人才会知道他已经是有对象的人了。

    马书记见凌锦铭从坐下吃饭后，就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碰了碰他的胳膊肘，问起他的看法：“兰兰这孩子是不是挺不错的？”

    凌锦铭头都没抬，就顺着马书记的话答：“嗯，是不错。”

    马书记见他是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心里就酸溜溜的：“你这小子，敷衍人也得要把表面功夫做到位吧？”

    下一秒，凌锦铭抬头，顺着马书记的话，看了眼身旁的吕兰，又一本正经的说起：“嗯，不错。”

    马书记：“……”

    他感觉这是凌锦铭对自己无声的报复。

    对面的马书记媳妇见状，就开始把桌上的话题往年轻人身上引：“小凌啊，你平日里休息啊，也不要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这有空还是得跟朋友多出去玩玩。虽然阿姨知道你在这县里朋友不多，可是现在有兰兰了，以后你们有空就多在一起聊聊天啥的，这样能增进感情。”

    “姨妈？”吕兰听到马书记媳妇的话，满脸娇羞的垂下头。

    马书记媳妇见状，乐呵呵道：“看看，咱们兰兰这是害羞了。”

    凌锦铭闻言，打量了众人一眼，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婶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好像只能是两人处对象时才能做的，可我们现在不是在处对象啊？”

    “这有啥问题，从今天起你们权当自己是在处对象不就得了。”马书记媳妇正不知如何说让两人处对象的话，这下凌锦铭自己说出来了，她顺着话答就成。

    “那可不行，我已经有对象了。”

    这话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饭桌上的众人都禁了声，呆呆的看着凌锦铭。

    前一秒还笑靥如花的吕兰，在听到凌锦铭的话后，沸腾的心冰凉得如坠深渊。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拒绝过，现在感觉一张脸都丢光了。

    “咳咳……”马书记最先反应过来，“臭小子，现在咱桌上有这么多长辈都在，你居然当着长辈的面撒谎！”

    这人刚刚不还在说人挺不错的，既然不错，那他为啥要拒绝啊？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凌锦铭在撒谎。

    凌锦铭清了清嗓子，有条不紊的道来。

    “马书记，我真没骗你，她是咱白河制衣厂里的工人。”凌锦铭说完，又看向桌上的众人，诚恳的说起，“这事说来都怪我，忘了澄清自己已不是单身人士，改天我一定亲自带着她来向马书记澄清。”

    马书记：“……”

    他此刻心里正堵得慌，想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县委书记，每做一件事都会经过深思熟虑，咋这次就翻船了？

    马书记一时间觉得自己两边脸颊无光，他饭也不想吃了，起身：“我突然想起办公室里还有一份特别重要的文件没有处理好，下边的人还在等着，我去办公室了。”

    他知道这种家务事自己是处理不好的，只能交给他家媳妇来处理，毕竟那是她家亲戚，有啥话也方便说，自己还是走为上计。

    凌锦铭见马书记走了，他也没理由在这里多待，对马书记媳妇赞扬了几句：“婶子，你做的菜挺好吃的，改天带我对象来向你学习学习。”

    马书记媳妇：“……”

    这小子，你后面那句话能别说吗？

    两个男人走了，只剩马书记媳妇和她姐姐母女三人，僵持了一瞬，还是马书记媳妇率先反应过来。

    “唉，姐、兰兰，这事啊都怨老马，事情没打听清楚就做出决定，他前两天还在对我说小凌没处对象，我这才想起让兰兰和他处。”

    马书记媳妇姐姐心里虽遗憾，但她是过来人，人家那边已经有对象了，她们也不能死揪着不放，耐心的安慰着吕兰。

    “兰兰，这小凌虽不错，可他已经有对象了，咱们就不要去想他了，要把眼光放长一点，往前看，肯定能找到你中意的人啊！”

    吕兰听完自家母亲的话后，一个没控制住，眼泪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见她一脸委屈，马书记媳妇也跟着安慰两句：“是啊兰兰，要听你妈的话，天底下的好男儿多着呢，咱不能把眼光放在一个人身上，说不定过不了多久，那个你中意的人就出现了。”

    吕兰边抹着眼泪边点头，一副委屈得不要不要的表情。

    马书记媳妇见到这种结局，已经在心里把马书记骂了千万遍。

    下午下工，凌锦铭坦然自若的出现在制衣厂门口，耐心的等着应雪阳出来。

    当他看到应雪阳欢欢喜喜的从厂里出来时，脸上下意识的绽出笑容，可一想到中午那场莫明其妙的相亲，忽地又将笑容敛了回去。

    “凌哥，是不是等很久了？”见他脸上带着几分严肃，以为是等了自己很久。

    “没有。”他淡淡回答，依旧是板着脸。

    应雪阳迷惑了，以为他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影响了心情，也就没多问，自己乖乖的爬到自行车后座。

    凌锦铭在前面踩着自行车，感觉身后的安静，眼睛转了转，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及又委屈巴巴的说起。

    “今天马书记让我见了一个特别的人。”

    “是谁啊？”应雪阳下意识的问起。

    凌锦铭：“一位女孩子。”

    这话一出，身后安静了一瞬，接着传出一声轻笑来。

    “该不会是想让你俩处对象吧？”应雪阳从容不迫的道出，怪不得他今天的神情有些怪怪的。

    凌锦铭踩在踏板上的脚差点直接踩空，这姑娘难不成是有火眼金睛？自己才开了个头，给出一点点提示，她就猜出了真正目的。

    “咳咳……你可以放心，我已经拒绝了。”

    应雪阳弯了弯唇角，虽然她现在见不到凌锦铭的表情，可也不难猜出他的担忧。

    “那你是如何拒绝的呢？告诉他们你已经有对象了？”

    原本平稳行驶的自行车突然间晃了晃，凌锦铭好不容易才把方向掌握平衡。

    身后的应雪阳难得见到他的慌乱，心里越发觉得这个时代人们的淳朴。

    “我、我那也是实话实说。”

    当时那样的情况，他若不说实话，难不成真按照别人的安排，和其他姑娘处对象。

    “哦……”她说得意味深长，“可你有没有想过口说无凭这几个字啊？咱可千万不能欺骗长辈的一番苦心。”

    这是在提醒他，光是口头上的承认，很难让人相信，咋样也得要有看到真实的才行。

    “当然不能欺骗，所以咱得想个办法。”

    “这还有啥好想的，我直接去一趟你家不就成了。”应雪阳一脸大无谓道。

    凌锦铭眼睛亮了亮，绕了那么大个圈子，就是为了得到应雪阳这句话。

    “好，那就这周末吧，到时候我去接你。”

    应雪阳刚想说没问题，可见他答得那么爽快，心里忽地就升起了疑惑。

    “不对啊，为啥要我主动提出去你家，而不是你邀请我去呢？”

    “这个没关系，你总是要去我家的嘛。”

    咋没关系了，被邀请至少还能表明自己被尊重。



第 45 章
    周末，凌锦铭按照一早的安排，起了个大早，站在镜子面前将自己收拾得精神抖擞，这才准备出门去接应雪阳来家里。

    在下楼时，正好碰到马书记媳妇端着一篮子洗好的白菜，从公用水房那边出来。

    “小凌，这一大早收拾得这么精神，是要去局里呢？”

    凌锦铭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去接我对象来家里。”

    马书记媳妇：“……”

    刚才问出口的话还能收回来吗？

    隔壁的陈县长家媳妇听到凌锦铭出门，也忙追了出来，问起：“马家嫂子，我刚才听你和小凌聊天，在说啥对象的事，这小凌到底是有没有对象啊？”

    陈县长家媳妇见凌锦铭这一表人才，人又特别精神，总是会被人惦记上，就想把他介绍给自家侄女处对象。

    马书记媳妇看了陈县长媳妇一眼，心里仿佛打翻的五味瓶，自家侄女前几天才在凌锦铭那里碰了钉子，居然还有人想要往上撞。

    “这小凌有没有对象咱也不是很清楚，若你是真关心，一会他回来后你亲自问问他不就成了？”马书记媳妇事不关己道。

    “我这也是看你家跟他走得近些，咱家老陈在县里跟他有时好几天都碰不到一面。”说完她叹息一声，“看来你们家也不是很了解小凌啊。”

    马书记媳妇笑了笑：“像这种关于个人比较隐私的问题，你想小凌他愿意逢人就说吗？”

    “这到也是。”

    “我就不和你多说了，咱家老马还等着我给他煮中午饭呢？”马书记媳妇说完，端着菜篮子就往自家走了。

    凌锦铭骑着自行车，一路春风拂面的到了应雪阳家里，来开门的是应照乐，见到是他，脸上立马泛上兴奋劲。

    “锦铭哥哥，好多天都没见到你了。”

    凌锦铭手覆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揉：“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听姐姐的话？”

    “嗯嗯，我最听姐姐的话了。”应照乐骄傲的说起。

    “锦铭哥哥，我姐正在换漂亮衣服，你咋不进来啊？”

    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应星西也从屋里乐呵呵的跑出来了。

    “是吗？”凌锦铭边笑边往屋里走，温和的问起她，“有多漂亮？”

    应星西想了想，皱着一对秀气的小眉毛：“……就是、就是特别漂亮的了。”

    话音刚落，一道浅蓝色的身影就出现在大门口，头上梳着两条麻花辫，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

    凌锦铭虽不是第一次见应雪阳穿布拉吉，但他清楚，只要这姑娘稍一打扮，那就会比平日里好看不少。

    应雪阳被凌锦铭盯得有些不自在，现场还有两小孩子在呢？要不是今天是去县委大院里给他撑场面，她……还是会这么穿的，毕竟女为悦己者容。

    “咳咳，我这边收拾好了，咱们走吧。”应雪阳走到凌锦铭身旁，小声提醒他。

    “好。”他淡淡的应了声，正准备转身，又问起她，“你走了，她们咋办？”

    应雪阳闻声，也转身看了看两个小孩，和气的问起：“你们一会儿准备去哪儿？”

    院子里的应照乐和应星西都在偷偷捂着嘴笑，许奶奶告诉过他们，姐姐在和锦铭哥哥处对象，以后还会结婚生小孩的，让他们别打扰两人。

    应照乐：“我们去许爷爷家，他昨天说过，今天要教我背书的。”

    两小孩现在俨然把许爷爷和许奶奶当成了自己的老师，总是喜欢拿着书去那边看。

    “好，一会儿出去记得把门锁好。”

    “嗯。”应照乐和应星西同时点头。

    应雪阳坐在凌锦铭自行车后座上，在没到县委大院时还没引起啥人注意，可等两人快到县委大院时，不时有人从里面进进出出，看到凌锦铭的后座上多了个女孩，纷纷开启了八卦模式。

    “唉，我没看错吧，刚才骑自行车过去的，是不是公安局的凌局长啊？”

    “凌局长不是单着吗？他啥时候处上对象了？”

    “我看到了，那女孩子长得挺漂亮的。”

    ……

    对于一路上经过的那些好奇眼光，凌锦铭都不以为意，却又自豪得意。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想向全天下宣布，他正在和应雪阳处对象。

    到了县委大院门口，守门的周大爷见凌锦铭回来，就热情的同他打招呼。

    “凌局长回来了？”本来还想再多问两句，可在瞧见他身后跟着的应雪阳时，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凌锦铭推着自行车，冲周大爷轻轻一笑，又指了指应雪阳，温和的说起。

    “周叔，这是我对象，应雪阳。”

    应雪阳今天是特意来宣布自己“地位”的，得把一切面子功夫做足。她和煦的笑笑：“周叔你好！”

    “好好好，真不错啊！”周大爷见小姑娘长得挺白白净净，还很有礼貌，心里倏地就对她有了好印象。

    两人几乎是从进县委大院起，就开始备受人瞩目了，那些大婶子们听说凌锦铭带了个女孩回院里，更是争先恐后的想要看看，天底下到底是哪家的姑娘会如此好运，能被凌锦铭看上。

    一些原本想着要把自家亲戚闺女介绍给凌锦铭的婶子们，见他有了对象，心里酸溜溜的，却又不得不打消这一想法。

    这当中最难以接受的，当数陈县长媳妇，早晨心里还充满了希望，这还没到中午呢，人家就带着对象回家了，不心塞才怪。

    马书记媳妇这边，听说凌锦铭带对象回来了，也跟着出来看热闹，在见到应雪阳的那一瞬间，她下意识的发出感叹：这女孩长得还真漂亮。

    感叹完后，又发现自己这样做对吕兰有些不厚道，转身就进了门，在心里把马书记骂了个遍。

    应雪阳跟着凌锦铭往他家走，一路上都在同人打招呼，她的举手投足间都做到落落大方，仿佛自己不是在和凌锦铭处对象，而已经升级成为他媳妇了。

    一到了凌锦铭家里，应雪阳立马卸下那副彬彬有礼的面貌，整个人顿时绷不住了，神情倏然间放松下来。

    凌锦铭跟在她身后，见她收起刚刚才的客气，调侃道：“刚才的表现挺不错，大院里的人几乎上都已经见过你了，想必她们以后不会再替我张罗相亲了。”

    “这个是当然，否则我之前的准备不都白费了？”应雪阳答得理所当然。

    对于她这个答案，凌锦铭颇为满意，似乎又觉得这样还不够，他便更进一步。

    “阳阳，有没有想过咱们啥时候去领证？”

    “咳咳……”应雪阳一双眼睛在他屋里乱转，忽地落在那张掉漆的椅子上，顾左右而言他，“这张椅子的漆掉了，买点油漆回来重新刷刷还能继续用。”

    凌锦铭见她神色慌张，知道是在有意回避这个话题，准备再接再厉。

    “那个不用管，到时候咱们结婚会重新买家具，全都由你来选。”

    应雪阳：“……”

    她这还没答应呢，他咋就把话说得那么顺了？

    “再、再说吧。”

    凌锦铭唇角轻勾：“行，这事儿到时候我这边来办，得先把三转一响准备好。”

    应雪阳表示，自己没法接他的话，选择了闭口不答，但心里却是乐滋滋的。

    九月，天气已经进入秋季，金风送爽，应维红和顾梦夫妇从军区部队回到白河县。

    这天正好是周末，家里几人得知爸妈要回来，纷纷扬言自己要去火车站接人。

    虽然凌锦铭有自行车，可最多也就坐三人。现在可是有四人，还没算应维红夫妇两人，到时候肯定会坐不下，他索性从局里借了辆小汽车，这样就不用担心坐不下了。

    应维红夫妇下火车后，就见自家的几个孩子，还有凌锦铭也一起来了，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小凌啊，真是麻烦你特意跑一趟了。”应维红客气道。

    凌锦铭：“叔叔客气，一点也不麻烦。”

    眼前这人可是他未来的老丈人，他哪里敢说麻烦？

    见他如此客气，应维红心里越发肯定，自己把应雪阳交给他准错不了。

    “爸爸，妈妈。”应照乐和应星西高兴的叫着两人。

    顾梦在两小孩面前蹲下，一边手里搂一个，完全沉浸在为人母的乐趣中。

    “瞧瞧，有一段时间没见着你们了，都长这么大了。”

    “妈妈，我可是马上要上小学一年级的人了，许爷爷说我的知识学得很好。”应照乐欢喜的向顾梦汇报自己这半年多来的学习情况。

    “还有我，还有我，许爷爷也夸奖过我的。”应星西也跟着说起。

    “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等过几天去了学校后，可以学到更多的知识，开不开心啊？”顾梦笑盈盈的问起。

    “嗯，开心。”两小孩异口同声的回。

    应雪阳站在一旁，瞧着她们的互动，虽然插不上嘴，但心里也是替应照乐和应星西感到幸运。若不是……她忽然想起，已经很久没见到过那人了，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是不是还在湖红村那种地方干苦力？

    一家人很久没聚在一起，于是午饭就选在了东方国营饭店。

    凌锦铭是这里的常客，见他带着这么大家子人来，小郑忙不迭地跑出来迎接。

    “凌局长，这是家庭聚会呢？”

    “嗯，你给他们安排一处宽敞些的位置，他们人多，不然太拥挤。”凌锦铭有条不紊的说着。

    “是是，我这就去安排。”

    小郑答应后，就见凌锦铭往点菜窗口那边去了，他则去招呼应雪阳几人。



第 46 章
    “阳阳，你去帮帮小凌，别让他把菜点多了，那多破费啊？”应维红坐下后，提醒着她。

    “爸，你就放心吧，凌哥他有分寸，不会浪费的。”应雪阳一脸自信从容。

    应维红见她如此信任凌锦铭，也就没在多说了。

    而这边的小郑，在听到父女俩的对话时，心里叹了口气，他无比庆幸自家小妹看开了，否则不知道得多伤心呢。

    菜上桌后，应维红看着上面摆的两个荤菜和两个素菜，果然如应雪阳说的那般，懂得分寸。

    几人默默吃了一会儿后，应维红和顾梦相互递了一个眼神，夫妻俩心灵相通，顾梦就开口了。

    “阳阳，小凌，你们俩有没有打算啥时候结婚啊？”

    应雪阳闻言，目光落在凌锦铭身上一秒，见他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似乎很有把握一般。

    “爸、妈，我现在还小，想再等等。”

    虽然她已经满十八岁了，但这个年龄放在未来，那还只是个刚成年的人。

    “唉，到能领证的年龄就不算小了，况且我和你妈经常不在家里，身边总得要有个人照顾你们姐弟，我们才能放心。”应维红担忧的说着。

    凌锦铭心里美滋滋的，立马就顺着应维红的话答：“应叔，你尽管放心，我这边会把阳阳几人照顾好的。”

    应雪阳嗔了他一眼，这人还真是懂得顺着竿子往上爬。

    “小凌啊，幸好你现在是和阳阳处对象，要是和别人处对象，你又分出心神来照顾阳阳姐弟，叔叔真觉得过意不去，那得多亏心啊！”应维红带着几分歉疚的说起。

    “叔你多虑了，你当时能把照顾阳阳这个机会给我，那是相信我，看得起我，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凌锦铭一脸真诚的说起，还不忘看应雪阳一眼。

    应维红的心里充满说不出的感动，见小伙子对自家女儿这般赞赏：“好好，能把阳阳交给你照顾，我再放心不过。”最后他拍板道，“今天无论说啥也要把你们俩的婚事定下来。”

    应雪阳：“……”

    凌锦铭欣喜不已，看着应维红的眼睛都在发光：“叔，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尽自己的能力把阳阳照顾好，让你们没有顾虑。”

    顾梦见应雪阳一直没说活，在一旁扯了扯她的衣摆，悄声问起：“阳阳，你是不是不愿意跟锦铭结婚啊？”

    “妈，你咋会这么问呢？”应雪阳一脸懵的问起。

    “你爸跟他谈得挺欢的，我见你一句话也没说。你要是不愿意啊，爸妈也不会勉强你的，毕竟这事儿还是讲究你情我愿。”顾梦安慰她道。

    应雪阳：“……其实、也没有，”她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我一切都听你们安排。”

    顾梦会心一笑：“真的吗？”

    “真的。”

    “维红，之前咱们和凌首长不是已经把日子确定好了，你就快点告诉他们吧，省得两年轻人在这边着急。”顾梦在一旁提醒应维红。

    “瞧瞧，我这尽顾着和小凌说话，差点把这事都忘了。”

    应维红跟凌爸和凌妈确定的好日子正是国庆节那天，与祖国同欢庆，两家人商定，到时候一起回来，替这对人举行婚礼。

    应雪阳原本只是不想那么快让凌锦铭得逞，所以每当他有意无意对自己提起结婚这件事时，她基本上都没走心，想不到这次，他直接惊动了两边家长，让她再也没有合适的理由来拒绝。毕竟，她又不是真心不和他结婚。

    一顿饭的时间，应维红夫妇就将应雪阳跟凌锦铭的婚事确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只等着国庆节。

    “爸爸，姐姐跟锦铭哥哥结婚后，是不是就不住咱们家了？”应照乐忽然问起。

    “乐乐咋会这么问呢？咱们现在住的地方不好吗？”顾梦耐心的问起他。

    “我以前在村里时，看到邻居家的姐姐出嫁后，都不住自己家里了，那姐姐以后是不是也不和我们住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不管怎么说，兄妹俩自进城后就一直跟应雪阳生活在一起，现在一听说姐姐出嫁了，心里肯定舍不得分离。

    凌锦铭看出了应照乐的担忧，温和的安慰他：“乐乐，到时候跟着姐姐一起住哥哥家里，你愿意吗？”

    “那这样我是不是又可以不用和姐姐分开了？”应星西刚才听到几人在讨论分开的事，这会儿也听懂了。

    “对，不用分开了。”凌锦铭肯定的回答。

    应雪阳觉得这事才刚定下来，这人就在商量今后住哪的问题，动作会不会太快了。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应维红问起凌锦铭。

    “叔，这样安排挺合理的，我听阳阳说过，过几天你们就准把乐乐和西西送去学校，咱县委大院后面就是白河县小学，前两天我已经去找过校长，说开学就让乐乐和西西过去报名。到时候离家路程会更短。”凌锦铭说得从容不迫。

    “锦铭啊，这可咋好啊！真是让你破费了，按理说这事应当我们来办，结果你啥都替我们办好了。”应维红再次面露激动之色。

    “都是一家人，咱们不用客气。”

    应维红：“对对，一家人。”

    坐凌锦铭身边的应雪阳心里虽感动，他默默替自己把这一切张罗好，忽然碰了碰他的手肘，低声问：“你是啥时候去的学校，我咋不知道呢？”

    凌锦铭头微偏，拉近两人的距离，在她耳边低语：“像这种事，你以后只管交给我来办就成，你不用操心。”

    应雪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手在桌子下面勾了勾他的手指：“谢谢凌哥。”

    凌锦铭笑笑：“不客气，一家人。”

    应雪阳：“……”

    应维红夫妇是特意回来处理应照乐和应星西读书一事，结果这事儿让凌锦处理好了，夫妻俩也就没在白河县这边多待，早早就回了部队，准备到国庆节再回来。

    凌锦铭春风得意的骑着自行车进了县委大院，就连见到门卫周大爷，也是开心的问候他：“周叔，在喝茶呢？”

    听到他这声招呼，周大爷惊得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茶给喷了出来，本想回答他的话，可一转眼，人家已经骑着自行车进去了。

    在上楼的时候，正好在楼梯间碰到马书记，凌锦铭依旧热情的打着招呼：“马书记，在这锻炼身体呢？”

    马书记瞪了他一眼：“没个正经，你跟我过来一趟。”

    他才不是在这锻炼身体，而是专程等凌锦铭的。

    “成，这就跟你过来。”凌锦铭不以为意的回。

    马书记带着凌锦铭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就开始兴师问罪了：“你小子有对象为啥不早点说，还弄出来这么大个乌龙，是存心让人不好过是吧？”

    “别别别，马书记，您这顶帽子太大，我可承受不起。”凌锦铭连忙拒绝。

    “再说了，你那天让我去家里吃饭，事先也没说是要替我张罗对象啊？”

    马书记憋屈的正是这点，县里同志都知道，凌锦铭一心扑在工作上，鲜少有个人时间。因此，他在大伙的眼里，就是一大龄单身小伙子。哪里又想到，他在不声不响中就已经处上了对象。

    这事儿现在演变成这种尴尬的局面，咋说都是他的错。他家媳妇那几天可是经常在他耳边念叨，说他如何的马大哈，弄得一家人心情都不好。

    “你们这些小年轻，有个对象也不提前吱一声，让长辈闹笑话。”马书记找不着合适的话来说，只得把自己作为长辈的态度拿出来压人。

    凌锦铭心情大好，也不跟他过多计较：“行行，这事都怨我，应该在处了对象的第一时间告诉你们，我有对象了。”

    果然，这样的话对马书记很受用，原本难看的表情，缓和不少。

    “算你小子还识趣。”

    凌锦铭接着道：“马书记，我们俩的婚期已经订在国庆节，到时候欢迎你来参加，记得把婶子也带上。”

    “好，没问……”题字他没说出来，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的瞪着凌锦铭，他没听错吧，臭小子这么快就要举行婚礼了？

    凌锦铭笑笑：“我这都是按你刚才的话来做的，没错，国庆节办婚礼。”

    马书记：“……”



第 47 章
    周一上工，应雪阳在工厂大门口碰到李春莲，她一脸欢欢喜喜的表情，连忙对应雪阳打招呼。

    “阳阳，你快过来，我这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你是不是想对我说，你那套职工房已经分下来的事。”

    “这只是其中一条好消息。”

    应雪阳迟疑的看他两眼：“你说说看是啥好消息。”

    李春莲笑得满脸幸福，伸手将耳旁的一缕黑色捋到耳后：“就是……我和江满要结婚了。”

    “啥时候举行婚礼？”应雪阳淡然的问起她，毕竟之前李春莲就向她透过口风，等到厂里的房下来后，两人就会结婚。

    “下周周末，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参加哦，我们都商量好了，婚礼的酒席在江满家办，我这边就请了家里人，还有你。”

    应雪阳心里松了口气，幸好！她们的婚礼日期是错开的。

    “好，我一定到。”

    “对了，把凌局长也一起叫上吧。”李春莲讪笑道。

    经过上次郑双双来厂门口的那一闹，厂里大部分工人已经深知，应雪阳就是在和县公安局的凌局长处对象。

    对于应雪阳没对众人公开这一事，大伙都一致认为，那是应雪阳为人处事低调，不愿意到处宣扬自己的事儿。

    应雪阳瞅她一眼：“知道了。”

    虽然她和凌锦铭处对象一事没亲口告诉李春莲，但两人已经是心照不宣。

    李春莲凑近，肩膀捅了捅应雪阳，低声道：“你和凌局长有没有说啥时候结婚啊？”

    “国庆节。”

    “哇噻，你们俩这速度可以啊，这么快就把婚事给定下来了？”李春莲赞叹不已。

    “咱们都是半斤八两吧。”不相上下。

    停顿几秒，应雪阳镇定的说起：“你这边办完婚礼，到时候也带着江满一起来参加吧。”

    “保证会来，这样吧，你周末陪我一起去挑家具，顺便也想想你和凌局长结婚还差些啥东西，最好让凌局长准备个三转一响。”

    经李春莲这么一提醒，应雪阳也想起了两人好像只说了要办婚礼一事，却没说办婚礼还差哪些东西。

    不行，等下工的时候，她得问问凌锦铭那些家具啥时候买。上次她去他家里，看到那些家具都有些破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趁着结婚这事，把那些东西换掉。

    虽说这个年代好多东西都是能用则用，做到勤俭节约，但结婚毕竟是一辈子才一次的事，还是想要特殊一点。

    “行，周末我陪你一起去。”

    到了办公室这边，应雪阳几乎每天都是最早的那个，她刚放下包，就感觉到腰间动了动，忙跟到门边把办公室门虚掩上，接着就进入淘宝里。

    冰棍来一捆：【图片】

    冰棍来一捆：亲，十天后交货，我会把钱打你账上。

    应雪阳点开图片看了看，差点想把隔着屏幕把对面的人拖出来捶一顿。图片上是二十个形状各不相同的花瓶，要她在十天内完成，真的把她当成了打印机。

    应雪阳：二十天。

    冰棍来一捆：不行的亲，这个晚了会被扣钱的。

    应雪阳：行，那你找别人进货吧。

    说完她就准备下线了。

    冰棍来一捆立马急了：别别！咱有话好好说，十五天你看成吗？

    应雪阳坚持：二十天。

    冰棍来一捆：【哭泣】大大，这是最低期限了，您就大人大量放过小的吧。

    应雪阳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最终爽快的答应了。

    “小应，你咋在门背后睡着了呢？这要是昨晚没睡好，一会儿去办公桌上趴着休息会儿，站在这里别把自己摔着了。”

    林主任一进办公室，就见她靠在门背后，还睡得十分香甜，吓了一大跳。

    应雪阳笑笑：“没事的主任，我刚才一个没留神，才会在这里睡过去了，现在我已经不困了。”

    林主任：“……”

    这姑娘心也真大，幸好这是在办公室，若是在大街上，那还不得被心怀不轨之人害了去？

    “请问这里是制衣厂的工会办公室吗？”一位婶子站在门外，东瞧瞧西看看。

    “是的婶子，请问你找谁啊？”应雪阳率先反应过来，立马展现出自己作为工会干事的积极性。

    “哎哟喂，你们这些工会的干事啊，可要为咱厂里的年轻女同志想想办法哟，等再这么待下去咱家姑娘就老了，到头来还是一个人，那可咱办哦？”

    刘大婶立马就开始诉起自己的苦来。

    “婶子婶子，你先别哭，咱慢慢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这究竟是咋回事吗？”应雪阳安慰道，她对于这种一来就哭哭闹闹的人见得不少，现在已经可以应付自如了。

    一旁的林主任最烦的就是女人哭哭闹闹那套，拿着自己的搪瓷缸子，麻利的从门口溜去了开水间。女人的事，还是让女人去处理比较好，当初应雪阳能来工会，他还真是没看错。

    刘婶子抹了把眼角的泪，这才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我闺女刘兰花辛辛苦苦在白河县制衣厂里上工五年多了，她从一个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都快熬成了中年妇人，到现在都还没处对象。她为厂里奉献了自己的青春，你说说看，这制衣厂是不是得帮着她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处理了啊？”

    应雪阳虽然每天都会面对许多同志提出的问题，可帮忙解决婚姻大事这样的要求……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不过想想也是，大家都在一个厂里工作，单独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这里面肯定有些女同志因为少与人接触，而到现在还没处对象的。她好像是得想想办法，至于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得看双方当事人了。

    “这位同志，你说说看，我这话有没有道理啊？你总得要替咱们拿个主意出来不是？”见应雪阳不说话，刘婶子继续追问，还不忘擦了擦眼角。

    “婶子说的有道理，咱们工会会想办法来帮忙的，你先回去等消息吧。”应雪阳从容不迫的说着。

    “这位小同志啊，你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替咱家兰花找个对象，那人必须得对咱家兰花好才行啊。”刘大婶有些担心的说起。

    应雪阳微微一笑：“婶子，我保证这你闺女的对象由她自己挑，咱不会干涉的。”

    刘大婶对应雪阳这个回答特别满意，得到回复后，乐呵呵的就往家里走了。

    林主任接完开水回来，就见刚才哭哭啼啼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只剩应雪阳在位置上忙碌，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林主任端着搪瓷缸子，在门口轻咳了声，这才大摇大摆的往办公室走：“小应啊，刚才那女人来咱办公室是有啥重要的事吗？”

    说完，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哦，她说让咱工会帮她闺女找对象。”

    “噗……”

    林主任刚喝进嘴里的水尚来不及咽下，直接喷了出来。

    应雪阳震惊的看着林主任：“主任，这有啥不对吗？”

    林主任慌忙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麻利地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当然不对了！”林主任放下搪瓷缸子，急冲冲的对应雪阳说起，“这些人是把咱工会当成了服务站，连处对象这种事儿也找来了，还让不让咱们工作了。小应我给你说，你可千万别把这些人给惯着，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很难有结尾的那天。”

    “可是主任，我已经答应那位婶子了。”

    林主任：“……”

    感情他刚才说了那么大段话，在应雪阳这里全是一堆废话！

    见林主任愣了愣，应雪阳认为自己有必要将这件事的好处说出来。

    “主任，咱们工会不就是帮助工人同志解决困难的吗？你看咱厂里现在有好几万工人，年幼老少每天大多都在厂里，有的同志兴许几年都见不到一面，这时间一天天过去，难免有些青年同志到了结婚年龄还没个对象的。所以我想，咱们厂里要不来搞个联谊得了，让那些单身的同志参加，彼此间除了能增进感情外，还能顺带帮一些同志解决终身问题，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这样做，会不会耽误生产？”林主任提醒道。

    “保证不会，我看了下时间，咱们每周六下午不是没啥事干吗，大伙都是做做清洁，这联谊就可以放在那天下午来搞。”应雪阳滔滔不绝的说着。

    林主任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但在听到应雪阳的这番分析后，他忽然也发现挺有道理的。

    “小应啊，你是咋想到这主意的？”

    他在工会工作这么多年，咋就没想到在厂里对同志搞联谊这一招呢？

    嗨，这有啥难的，在二十一世纪，那些相亲网站不就是这么干的么？

    “我也是无意中在车间里看到那些同志，都埋头认真工作，中午直接去食堂，这一天能去的地方就是三点一线，就想组织一个活动，让大伙都认识认识。”

    “砰！”

    林主任一巴掌拍到办公桌上，吓得应雪阳颤了颤，她以为是林主任不同意她的建议。

    “好，小应，这事就由你来办，时间咱们就定在这周六，早点把咱厂里那些单身小青年的终身大事处理好。”林主任底气十足的吩咐。

    “好的主任，我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林主任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忽然在应雪阳面前停下，一脸关心的问起：“小应啊，你是不是也没对象？要不你也一起参加吧？”

    这样还能再解决一个单身青年。

    应雪阳挥挥手，拒绝：“不不主任，我已经有对象了。”

    林主任：“……”



第 48 章
    下午下工，回家的路上，应雪阳安心的坐在凌锦铭自行车后座上，心里想着李春莲上午对她说的话，便开口对凌锦铭说起。

    “凌哥，这周末我不能去你家里了，要陪莲莲去百货公司选家具，她下个周末结婚。”

    原本认真骑自行车的凌锦铭，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悦来。选家具这种事不应该是两口子的事么，干啥要把他家对象给掺和进去？

    “咳咳，我也跟你一起去，反正离咱们办婚礼也没多长时间，这些东西也是要准备的。”

    应雪阳正在后座上不知如何开口说家具一事，没想到凌锦铭自己开口了，她脸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笑意。

    “凌哥，咱们要准备哪些家具啊？我听他们说，这年头都兴三转一响，你会给家里买这些么？”她声音软软的，故意这么问他。

    “那当然得买，咱们只办这一次婚礼，该要的都得要。”凌锦铭说得掷地有声。

    应雪阳笑笑：“咱们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去挑家具吧，我已经答应了别人，可不能食言。”

    凌锦铭不满，好不容易盼着周末两人能有时间独处，这姑娘却狠心的将他抛弃了：“你是准备一天都陪着人挑家具吗？”

    “当然不是，我们说好了，挑完家具还要去看电影，到时候再回家，你说我们这安排是不是挺合理的？”应雪阳兴奋的说起。

    凌锦铭脸又黑了几分：“对于你们来说是挺合理，对我就是太残忍了。”毕竟是自己的对象被别人拐走了。

    “对你哪里残忍了，你正好可以利用这空闲时间在家里好好休息，到时候一起去参加婚礼。”

    哼，理由还替他想得挺完美的，想要他一人在家……那可不行。

    “你让李春莲也把她家对象带上，这样不就成了。”凌锦铭说得义正辞严。

    应雪阳听闻他的话，嘴角忽地扯出一抹笑意，试探的问起他：“凌哥，你是不是特别不情愿一个人在家啊？”

    这话换成二十一世纪的说法，那就是粘人。

    “咳咳……”被人道中心事的凌局长，一个猛烈咳嗽。

    “凌哥你怎么了？”应雪阳故意紧张的问起。

    “没事……嗓子有点痒。”

    应雪阳知道他在别扭，也不有意点破。毕竟是自己周末把他撇下了。

    周六下午，白河制衣厂工会这边，正在举行的单身青年联谊活动，地点选在了食堂。这里位置宽敞，能容纳下万人的场所。

    在没举行联谊活动之前，大伙都不知道厂里原来还有这么多单身男女青年，感觉在这厂里待了几年，跟刚进来一样，啥都不知道。

    应雪阳是这次活动的负责人，她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片人，无比骄傲自己当时作出的这番决定。

    她拿着厂里的扩音喇叭，对着人群发表讲话。

    “同志们，朋友们，咱们厂里今天搞这个联谊活动，一则是为了增加同志们之间的凝聚力；再则咱们都是广大青年，希望大家能在厂里工作的同时，交到知心朋友。看到有这么多的年轻同志来参加，我深感欣慰，更要感谢厂里领导对咱们的支持与关心。让我们把热烈的掌声送给厂里的各位领导。”

    应雪阳说完后，第一个鼓掌，下面的一群同志也跟着鼓掌，食堂里顿时掌声如雷。

    而坐在主席台后排的一众领导，纷纷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其中最得意的当数林主任。看着自己手下的同志把这活动办得有声有色的，好不一番一豪。

    待掌声渐渐停息后，应雪阳又拿着喇叭，对众人大声说起：“下面我宣布，咱们今天下午的联谊活动正式开始，请大家参加到游戏中来。”

    她话音刚落，底下的人群已经开始有序的站队列了。按照之前规划好的，一共分成了十个组，每组男女人数相同，接着又将一个组按男女分成相同人数的两队，分别朝两端站开，准备进行接力比赛。

    这个游戏是应雪阳想出来的，她知道这个年代的同志们都太过于保守，若是这当中没有一点调节气氛的东西存在，那这场活动肯定会死气沉沉。

    既然是比赛，那肯定就会有输赢，因此应雪阳特意向厂领导那边申请了一些票据，算是作为赢了比赛的奖励。

    比赛在应雪阳的安排下举行，她的一声口哨声吹响，原本在起跑线上做足准备的男同志们，立马如同脱弦的箭，直直朝对面奋力奔去，准备将手上的接力棒交给对面的女同志。

    女同志拿到接力棒后，又继续交给对面的男同志，就这样一男一女循环配合。

    起先同志们的声音还有些放不开，可渐渐看到有其他队的人超过了自己，便开始无所顾忌的大声呐喊，加油助威。

    应雪阳看着男女同志们的热情被调动起来，心里别提多开心了，李春莲见她一个人在那边偷着乐，没好气的走过来。

    “你到好，一个人在这边偷懒，可把我给累得要死。”

    没办法，应雪阳把记时的任务分给了她。

    “如果今天参加比赛的人群里，这当中有人真找到了自己的对象，你会认为自己今天的工作特别有意义。”应雪阳豪不吝惜的夸赞起李春莲。

    李春莲豪气的挥手：“行了，你就别在那夸奖我。”她看了眼下面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比赛，开始纳闷了，“你说，他们这样能成吗？”

    应雪阳倒是不以为意，毕竟这种事讲究的还是你情我愿。在她眼里，这个时代的人都比较淳朴，很少有特别看重物质的。

    “不知道，如果有能看对眼的那自然最好，咱们只是负责帮他们牵线搭桥。”

    活动一直持续到下午下工时间才结束，十个组参加比赛，第一名的奖励比较丰厚，说白了也就是一人一斤粮票，后面几组则是一人半斤粮票。

    应雪阳按照事先的规定，将一些票据分给赢得比赛的同志们。

    同志们眼看着活动结束，赢了的同志满心欢喜，输了的同志还心有不甘，拉着应雪阳问下次比赛是不是定在下周末，自己还要继续参加。

    一时间，应雪阳被不少青年同志包围住，她一张嘴哪里说得过现场那几十张嘴。

    “大家安静，大家安静。”她不停的安抚着吵闹的人群。

    见大伙终于没那躁动，应雪阳这才找着机会说话。

    “大家可以先回家，主动与自己组的或者其他组的同志多联系，可以探讨下咱们在比赛中还有哪些不足或者优点。对于不足点，大家要积极改进；对于优点，大家继续发扬光大。这样下次比赛万一重新排组也有心里准备，你们说好不好？”

    大伙一听，还真是这样的，如果不主动与同志们联系，那下次重新组队，他们没啥准备不还得输？于是决定按照应雪阳的话，私下里准备与各个组的同志多多联系。

    见广大同志们都相信了自己的话，应雪阳心里又美滋滋的，若说刚才的比赛是让两人相识，那么接下来就是更进一步的了解。通过对话，能最快的了解对方。

    她认为这样一来，当中至少会有那么些人，能和对方看上眼的。



第 49 章
    周末，应雪阳按照李春莲的约定，陪她一起去百货公司看家具。

    “江满说过，三转一响他来买，家里那些常用的家具就让我选，这样分工才合理。”李春莲一脸喜气洋洋的说着。

    应雪阳只是默默的听着，她认为那三转中，对她来说除了手表和自行车其他的都是摆设。

    “江满把缝纫机买回来，我还不知道该咋用，得向我姨学学。”李春莲继续津津乐道，见身边的应雪阳没说话，直接问起她，“阳阳，要不你也把结婚要用的家具在今天一起挑了吧，凌局长那么听你的话，肯定会同意的。“

    “不成，这是两个人的事，我认为还是得等他有空的时候再来看。”应雪阳立马拒绝。

    李春莲不以为意的笑笑，打趣起她来：“这么会关心人，怪不得凌局长那么喜欢你。”

    应雪阳轻推她一把：“咱们俩都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了，你赶紧挑家具吧。”

    李春莲故意被她推得踉跄了几步，笑着准备继续揶揄她几句，可就在她转头的一瞬间，发现百货公司大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头上戴着一顶蓝色的帽子。

    男人见李春莲的视线往自己这边看来，将头顶上的帽子往下压了压，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莲莲，你咋一直往那边看啊？”应雪阳见她久久不回神，纳闷的问起。

    “阳阳，刚刚那里是不是有人在看咱们？”

    应雪阳循着李春莲的视线往那边看去，空荡荡的，鬼影子都没一个：“没有啊，是不是你看错了，这是在大街上，难不成会有啥坏人？”

    李春莲蹙眉，可能刚才自己是两眼晕花了吧，她很快就释怀了：“有可能吧。”毕竟她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又不是哪个层次的杰出人物，哪会引起那些坏分子的关注。

    “走吧，咱们还是快点去选你的家具吧，不要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应雪阳在一旁安慰道。

    “你说得对，还是挑选家具最重要。”李春莲笑盈盈的说着。

    县委大院这边，被应雪阳放了鸽子的凌锦铭，此刻正在忙忙碌碌的收拾自家的屋子，那些他看不顺眼的东西，通通往外扔，为新家具腾地方出来。

    马书记媳妇从外面买菜回来，看到的正是凌锦铭门前乱得快成了一锅粥，惊讶的问起他。

    “小凌啊，你这是要收拾东西准备搬家还是咋的？”

    屋里一大半的东西都扔出来了，这小子该不会还因为上次在自家闹出的那场乌龙，还心生芥蒂吧？

    “不是的婶子，我跟我对象国庆节就结婚，现在得趁着空闲时间把房间收拾下，到时候好重新买家具。”凌锦铭答得坦然自若。

    马书记媳妇：“……呵呵，这结婚是该买新家具哈，我突然想起还有事，你先自己忙啊。”

    “唉，婶子慢走。”凌锦铭仍不失风度的叮嘱马书记媳妇。

    马书记媳妇提着菜篮子，一步也没敢怠慢的往自家屋里走了。她发现最近与凌锦铭聊天，那臭小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会在她面前提起自己对象一事，仿佛是在提醒她上次干的那乌龙事儿，别她提心里有多委屈了。

    李春莲的婚礼是在制衣厂食堂举办的，虽然只请了双方的家长，可也还是坐了满满两桌人。

    参加完李春莲的婚礼，应雪阳和凌锦铭就开始忙自己的婚礼了。

    周末，两人一起约定去百货公司看家具。

    路上，凌锦铭就率先说起自己的安排来：“咱们一会儿先去看手表，这缝纫机和收音机得先找人弄到票，然后直接从厂里那边买，至于自行车，咱先将就用用。”

    那车是他不久前才买的，看上去还有八成新。还有一个原因是，家里只有这一辆车，省得到时候多了，他都没啥机会与自家媳妇亲近。

    应雪阳耐心听他说完后，才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

    “依我看那缝纫机和收音机先暂时不用了，买块手表就成。”毕竟那些东西对她一个手残党来说，实在没有用武之地。

    “那咋行？这些可都是咱们一早说好的，你现在是想反悔了？”凌锦铭在前方不放心的问起。

    应雪阳在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凌大局长，你呢为这个家做贡献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想想咱们这个社会那些吃不饱饭的同志们，咱们还是不要过得太奢侈，手表和自行车比较实用，就这两样成了，其他的都不要。”

    听完她的一番话，凌锦铭突然就沉默了，他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啥大善人，这辈子才会碰上应雪阳这么好的对象。

    “你真决定就这么简单？”

    “这是当然。”应雪阳无比坦然道，“你没听说过吗，越简单越好。”

    “行，咱就按照你说的来办。”见她答得如此爽快，凌锦铭也不忸怩，痛快的踩着自行车，飞快的往百货公司飞奔而去。

    县百货公司里，马书记媳妇来看望完吕兰，正准备回县委大院了。

    “姨，谢谢你今天来看我。”吕兰把马书记媳妇送到公司大门口，正在说着道别的话。

    “兰兰啊，姨看到你现在开开心心的，就放心多了，咱们啊事事都要往前看好吧，别总是停留在原地。”

    吕兰微微一笑：“姨，谢谢你的……”关心两个字，她直接卡壳说不出来了，眼睛望着前方。

    马书记媳妇不明所以，顺着吕兰的视线朝那边看去。这一看，她身体不自觉的一抖。

    我的个乖乖哟，这还真是怕啥来啥。马路上那一男一女有说有笑的，男人推着自行车，女人与他并肩慢走着，咋看咋登对的两人，不正是凌锦铭跟他对象？

    她知道吕兰嘴上说已经放下了凌锦铭，可心里又岂是一时半会儿放得下的？

    “兰兰，你快回去吧，把我送到这里就行了。”为了避免尴尬，马书记媳妇可不想自家侄女这时候跟凌锦铭那臭小子见面。

    吕兰强颜欢笑道：“姨，那你也快点回家，别让我姨父中午饿肚子。”

    “好好好，我这就走。”马书记媳妇笑着忙不迭答应，真想迫不及待与凌锦铭来个完美避开。

    “婶子，这么早也来百货公司买东西呢？”凌锦铭眼尖的发现了马书记媳妇。

    马书记媳妇只得不甘愿的停下脚步，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意：“对对，老马的搪瓷缸子被他摔坏了，一会儿准备给他买个新的。”

    这是说的实话，马书记媳妇前几天听自家姐姐说吕兰自从上次相中了凌锦铭后，接下来媒人给她介绍的人她一个也相不中，可把马书记媳妇姐姐急得不得了。

    马书记媳妇一听这根源在自家老马这里，于是在马书记回后，就他面前提了一嘴，结果把马书记气得直接将搪瓷缸子扔地上，凹进去好大一块，捡起来时发现也不能用了，吓得她再也不敢多提一个字了。

    凌锦铭点点头，将应雪阳拉到自己面前，又对马书记媳妇道：“婶子，这是我对象应雪阳，上次她来咱县委大院，你和马书记都不在，也没来得及认识。”

    哎哟，这哪里是来不及，分明就是她和老马躲着不想见人家。

    “婶子好！”应雪阳跟着凌锦铭嗓音清脆的叫了声。

    “……呵呵，好好，既然你们是来这里买东西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马书记媳妇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凌锦铭和应雪阳没觉察出异样，相视一笑后，两人并肩进了百货公司大门。



第 50 章
    两人在看家具的过程中，凌锦铭相中了一套大红色的衣柜，看着特别喜庆，正适合拿来摆放在他们房间里。

    “这套挺不错的，要不咱就买这套行了。”

    应雪阳闻声循着凌锦铭的视线，仔细看了看那套衣柜，心里不仅生出一丝嫌弃来。这红色虽然喜庆，可是如果一年到头都放在家里，看着好像挺别扭的。况且这还是要用到老的东西，她认为还是素雅一点好。

    “我看这套原木色就挺好看的，放在家里刚合适，时间久了也不会掉色，要不选这套吧。”

    凌锦铭看过来，一脸迟疑的问起她：“你确定这颜色好看？”

    应雪阳笑靥如花的看着他：“好看啊，而且你没发现这套比你看的那套宽很多，将来家里人多了也不愁没地方放衣服，你说是不是？”

    凌锦铭直接把她话的前半部分忽视，特别敏锐的抓住了后半截。这忽然增加人口，那还不是指的两人将来的小孩。

    这姑娘思想觉悟不错啊，都已经想到以后的事儿了。

    “对，以后咱家里人多了，这衣柜也能装得下，就这套了。”他嘴角噙着愉悦的笑意。

    应雪阳瞧着他笑得样的表情愣了一瞬，原本还以为他不同意自己选这套，没想到那么痛快，早知道她就不找那么多理来说服他了。

    挑好要买的家具后，两人去结账，而负责家具销售的正是吕兰。

    吕兰远远就瞧见凌锦铭和应雪阳朝这边走来，虽然她承诺过要放弃凌锦铭了，可见到两人欢欢喜喜时，原本平静的心情霎时间就变得酸溜溜的。

    而凌锦铭在看清结账人是吕兰时，只感觉这人挺面熟悉，但具体在啥地方见过，他一点印象也没有。毕竟他的工作每天都会接触到很多陌生人，不记得也算正常。

    吕兰见他麻利的给完票又付了钱，似乎准备转身就走，一点也没有要和她打招呼的意思，她心里倏地一急，声音也带着几分委屈的脱口而出。

    “凌哥，你不记得我了？”

    凌锦铭闻声驻步，仔细打量吕兰一瞬，蹙眉深思：“请问，我们在啥地方见过吗？”

    吕兰强压下心里的酸涩，极力保持得体的微笑：“我们当然见过，在我姨妈家里，也就是马书记家。”

    吕兰说得那么清楚直白，反应再慢的人也听懂了。

    应雪阳不动声色的靠近凌锦铭身边，笑着小声问他：“凌局长，想必这位就是马书记给你介绍的对象吧？长得挺漂亮啊，最重要的是人家到现在还惦记着你呢？”

    凌锦铭听出她话里的夹枪带棒，嘴角轻扯了扯，无比笃定的反问起她：“你不是已经来县委大院里确定过自己的身份吗？而且那里面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对象这事了。放心，像这种没印象的，对你构不成威胁。”

    应雪阳这才释怀的笑了笑，目光却是落在吕兰身上。

    这边的吕兰见两人在一旁有说有笑，而且凌锦铭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一对秀气的眉毛蹙成了折子，原本欢喜的表情也臭了几分。

    “你好，我是凌哥的对象，我叫应雪阳。”应雪阳一脸笑容的对吕兰作着自我介绍，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像这种明知别人已经有对象，还不死心的人，她不介意把对方那颗芳心□□一番。

    倒是吕兰见到应雪阳如此坦然，她心里忽然就没了底，愣愣的看着应雪阳。

    “同志，请问你叫啥名字啊？”应雪阳礼貌的问起。

    “吕、吕兰。”吕兰小声道来，虽然她也想让自己表现得有底气一点，可等话出口，她还是不受控制的结巴了。

    “哦。”应雪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又淡然的笑笑，“之前凌哥对我说过，你们那场相亲，全都是因为马书记的马虎，所以才闹出了乌龙。你或许还不知道，那时候我和凌哥已经认识好长时间了。”

    吕兰不自在的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还不赶紧死心，惦记着别人家的干啥？

    见吕兰有些手足无措，应雪阳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一定的威慑效果，决定再对她来一剂猛的，继续道：“我和凌哥国庆节就要举行婚礼，你呢现在还年轻，也不要总是盯着别人家的，这县城里还有很多单身青年。对了，我们厂里最近在举行职工联谊活动，还是特地为广大单身青年举行的，如果你不介意到时候欢迎来参加。”

    吕兰愣愣的看着应雪阳，被她那一席话气得不知从何反驳，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最后只悻悻的说：“……不用！”

    “咳咳，”凌锦铭往应雪阳身边站了站，一脸漠然的看着吕兰，“阳阳的话说得很有道理，你不能惦记不属于自己的。”

    吕兰：“……”

    她感觉自己快被面前这两人给气死，再也不敢惹到应雪阳这种女人，话里话外都在嘲笑她，还让她无话反驳，太可怕了。凌锦铭她不惦记了还不成吗？悄悄的看了两人一眼，随及转身离开。

    见吕兰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应雪阳低声问起凌锦铭：“这次，她应该对你死心了吧？”

    凌锦铭脸色凝重几分：“差不多。”

    她又打量了几眼面前的男人，清隽的面庞，眼神深邃，单从面相上看就很精神。他这样的容貌，放在二十一世纪，那可是妥妥的高富帅，也难怪这个时代会有那么多人惦记他。

    “走了，带你去买手表，还愣在这干啥？”凌锦铭见她久久没有动静，捏了捏她的手。

    应雪阳反应过来，问起凌锦铭：“凌哥，我忽然后悔和你处对象了，怎么办？”

    凌锦铭知道她在别扭啥，也不点破，顺着她的话答：“咱们再过一星期就领证了，你现在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应雪阳：“……”

    制衣厂工会办公室门口，一群青年同志将应雪阳的办公桌围得水泄不通，大伙都在七嘴八舌的问她话。

    “应干事，下次联谊活动啥时候举行啊？”

    “咱们现在已经交流得差不多了，就等下次举行活动的时候直接上场。”

    “应干事，咱们下次还是玩接力这游戏吧？”

    “咱们要是再参加比赛，还会不会有粮票拿啊？”

    ……

    “砰！”

    一声巨响从另一张桌子传出，顿时让那些说话的同志们都禁了声，大伙纷纷撇头朝声源处看去。

    林主任怒气冲冲的看着众人，脸色严肃得活像是地域罗刹一般。

    “现在都安静了？不说话了？”

    您老发脾气，谁还敢多说话。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就听我说几句。咱厂里举办活动会有通知，请同志们不要每天都来咱工会办公室问成吗？希望你们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认真工作，好好表现，到时候厂领导发现你们的优点后，下次联谊活动不就自然安排了？”

    虽然这次是应雪阳申请主办的，但那也在厂里的效益好才行得通。

    众人：“……”

    好像挺有道理的，大伙面面相觑一瞬。下一秒，围在办公室的人立马朝门口跑了。

    应雪阳看着那些被林主任忽悠走的人，在心里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主任，您刚才的那番话说得太有道理了。”果然能坐到那个位置上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林主任大手一挥，豪气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嗨，那些人啊，都是被惯出来的。”接着他又提醒应雪阳，“小应你记住了，车间的那些人，咱一定不能惯着，坏毛病挺多的，否则到时候咋翻天的都不知道。”

    应雪阳重重点了点头，仿佛自己受到启发一般：“嗯，主任，您说的我都记住了。”

    “行，你去忙吧。”

    “好的主任。”



第 51 章
    “请问应干事在吗？”

    应雪阳回头，就见一位大婶满面笑容的站在办公室大门口，她脑子里立马就想起这号人物是谁了。不就是那位想让她帮忙解决她闺女对象的么？

    “大婶，你这是有啥事儿啊？”

    您老这么三天两头的往工会办公室跑，对于她来说可真不是个好兆头。

    刘大婶见到应雪阳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应干事啊，今天我来是特意感谢你的。”

    应雪阳一脸懵，但见刘大婶那欣喜若狂的表情，她心里就有了猜测，难道……

    “咱家兰花啊，已经处上对象了，这还真是多亏了你的帮忙，不然这事还不知道要啥时候才有着落啊？”

    听着刘大婶这么一说，应雪阳眼睛亮了亮，觉得挺不可思议的，自己当时也只是不想闲着，没想到还真让人成了。

    “婶子，你说的这是真的吗？”应雪阳惊讶不已。

    “当然是真的。”刘婶子坚定道，她才不是那种拿闺女的大事开玩笑的人。接着又继续说起，“我呢今天来除了感谢你们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婶子你说。”应雪阳礼貌的答道。

    刘大婶笑了笑，见应雪阳是如此痛快的一个人，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呢就是想替咱家兰花问问，咱厂里的职工房还有没有大一点的，她现在的那套房啊，虽然小两口住着没啥问题，可要是将来有了小孩，那还不得挤到一起吗？咱们就想着换一个大一点的。”

    这大婶还真会给她出难题，这年头哪家人不是几代人挤在一个小单间里，这两人现在不还没结婚吗，她就考虑那么长远了。不过应雪阳来工会这么久，那也不是吃干饭的，她心里早就想好了对策。

    “婶子，你也知道咱厂里可是有好几万人，上次分房有大部分同志都没分到，大伙那一双双眼睛都盯着职工房的。如果你们想换个大一点的，得先把现在住的退出来，还得等厂里有了大房子的名额，你们才能申请。”

    刘大婶一听，心里倏地急了：“那我们若是退出来，咱现在的房子会不会分给别人啊？“

    应雪阳肯定道：“当然要分了，今年一过又有一批同志满五年了，他们心里可一直惦记着呢。”

    刘大婶听完后，在心里转了几转，她想着若把自己现在住的房子退出来，到时候没换到大房子，搞不好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不成不成，这么做她简直是亏大发了。

    “……那啥，我先回家去跟咱家兰花商量商量，其实我觉得她现在住的那个单间还是挺宽敞的，到时候再改改兴许也能多住几人。”刘大婶自圆其说。

    “行，你们回去慢慢商量，咱们不急。”应雪阳一本正经的说起。

    刘大婶脚步麻利的出了工会办公室。

    听闻了刘大婶来工会问职工房一事，中午，应雪阳跟着李春莲一起在食堂吃饭，也被她问起这个问题。

    “阳阳，听说车间那个刘兰花她妈来工会办公室找你换职工房了？”

    “是有这事，不过她以后估计都不会来问了。”应雪阳不紧不慢的回答。

    “依我看啊，还是林主任那话说得对，咱厂里有些同志，一点也不知足，只知道一味的追求，不看看已经拥有的东西。像这些人就不应该惯着。”李春莲说得义愤填膺。

    应雪阳抬头，仔细打量李春莲几眼，嘴角笑意加深：“你现在看问题好像也挺知足了。”

    李春莲听出应雪阳这是在夸自己，一副大义凛然状：“那是当然，咱们要时刻保持戒骄戒躁，踏实肯干的精神。”

    “不错，你一定要继续保持这种精神喔。”应雪阳在一边鼓励道。至于她……等到那场风波下来后，她也会认真学习的，平稳度过那十年。仔细算算，那场风波正好是从明年开始的。

    李春莲想也没想就回答：“放心吧，我肯定会的。”

    时间很快就到国庆节了，应维红和顾梦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计划，和凌爸凌妈提前一天回到了白河县。

    为了去火车站接两家父母一起回来，凌锦铭再次从县里借了车。本来想让应雪阳一起，可人多了车里装不下，她只好带着应照乐和应星西来凌锦名家里等着了。

    两小孩就在县委大院后面的小学念书，学习兴趣十分浓厚，一放学回来就老老实实搬着小板凳在院子里写作业。就算是现在放假，也随身带着。

    当凌铭带着两家父母回县委大院时，看到的正是应照乐和应星西在认真写作业的画面。

    顾楚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几个小孩了，心里也想念得紧，也顾不得啥场合了，直接欢喜的叫着。

    “乐乐，西西，我们回来了。”

    应照乐和应星西闻声抬头，笑着将手里的笔放下，飞快朝着顾梦跑去。

    “爸爸、妈妈。”两小孩都异口同声的叫着，还脆生生的叫了声“凌伯伯，凌伯母。”可把凌爸和凌妈激动得不要不要的。

    顾梦一手搂一个，心里别提多满足了。应维红站她身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也是热热的。

    另一旁的凌爸和凌妈见状，都为应维红夫妻俩收养到这么好的儿女开心不已。

    应雪阳在屋里收拾，听到院子里有响动，也跟着出来了，见到两家长辈后，乖巧的叫了声“伯父、伯母”。

    凌爸对应雪阳的印象特别好，上次让凌锦铭来医院给他送的药，他用过后发现不但旧疾发病次数减少了，就连腿脚也利索了不少，一直没找着机会对应雪阳表达一番感谢。

    “阳阳，伯父一直想找机会对你说声谢谢，这下可算是等到了。”凌爸说完，就准备向她鞠躬。

    应雪阳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凌爸，惊诧不已：“凌伯伯，这是干啥呢？”对她行如此大的礼，她可受不起。

    “阳阳你还不知道吧，上次你让锦铭给老凌带的药酒来，可把老凌的风湿给治住了，他呢一直念着你的好，可又没办法当面谢谢你，所以一直念叨着，等这次回来后，一定要第一时间谢谢你！”凌妈拉住应雪阳的手，耐心地把事情经过给她说了一遍。

    “对对，就是这样的。”凌爸跟着附和。

    应雪阳忽然就不自在起来，这压根就不是她的功劳，她只是借花献佛而已。当然，这事她不能实话实说。

    “凌伯伯，这些都是举手之劳，你不用记在心上的，那药不给你用放在那里也是浪费，你就安心用，其他的不用管。”

    “咳咳。”站在人群中的凌锦铭忽然出声道，“爸，你就听阳阳的话，安心用药吧，那药阳阳可不是白给你用的，我可得管她后半辈子的生活。”

    应雪阳在众长辈面前闹了个大红脸，在暗地里轻掐了把凌锦铭。想不到这人还挺记仇的，她才不稀罕他管呢。

    凌爸一听他这话，顿时脸就黑了：“哼！臭小子，我可告诉你了，别说是这辈子，就算下辈子你也得要管阳阳的生活。”

    “管管管，我求之不得呢！”凌锦铭说得无比坦然。

    几个长辈听了他的话，都纷纷笑出了声。凌爸虽然嫌他没个正经，可还是特满意他的答案。

    国庆节这天，是凌锦铭和应雪阳办婚礼的日子，办婚礼的地点选在了东方饭店。

    凌锦铭难得的穿了一身列宁装，梳着大背头，还特别用摩丝固定好，看着没有不妥之后，这才出门。

    凌妈瞧着儿子精神百倍的出来，那笑容比春日鲜花还要娇，一点也不吝惜的夸口称赞。

    “我儿子真精神。”

    听完她这话，凌爸在一旁不满的吹胡子：“还是没个正经的。”

    凌妈听到他这话，心里刷地就不痛快了，虎着张脸瞥了凌爸一眼：“我先提醒你啊，今天是与咱国家同庆的大喜日子，你不要成天没事儿在一旁找不痛快，消停着点儿。”

    听了凌妈的话，凌爸装作看窗外的风景，端起搪瓷缸子闷头喝水。

    见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凌妈也就没管了，自己去房里换衣服，一会儿还要去饭店。

    凌锦铭风风火火的骑着自行车往应雪阳家里赶，一路上那脸上挂着的笑容都没收住过。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他当然得高高兴兴的。

    来到应雪阳家时，开门的正是应雪阳，仿佛是在刻意等他一般，她见到门外站着的人，愣怔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你这样穿挺好看的。”应雪阳说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被自家媳妇夸奖，凌锦铭则是全身心的轻松。他看着应雪阳身上穿着红色布拉吉，把她整个人都衬得青春活泼：“这条布拉吉与你也很搭。”

    应雪阳嘴角微微往上扬起，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出门自己走到凌锦铭自行车旁，软软的说起：“走吧，凌局长，咱们去民政局。”

    凌锦铭反应过来，也是一脸笑意：“遵命。”

    两人到了民政局后，一切的流程都是在民政局同志的带领下完成，当应雪阳手里拿着那张如同奖状的结婚证时，人还有些晕乎乎的。

    在二十一世纪，她可是连个男朋友都没有的人，没想到经过一场意外后，来到这个时代事业爱情双丰收，堪比是人生赢家了。

    凌锦铭拿着那张纸，心里也激动不已，他终于把应雪阳取回家了。



第 52 章
    婚礼是在东方饭店举行的，虽然是办结婚宴，可这年头风声紧，也就是把两家人的长辈聚在一起。

    应雪阳叫了李春莲两口子还有许爷爷和许奶奶，而凌锦铭这边，叫了马书记夫妻俩。马书记以前是凌爸的下属，不管有没有凌锦铭这层关系，他来见见自己的老首长总是可以的。

    两人都心情激动的回到饭店，见大家已经在桌上等着他们了。顾梦和凌妈忙把他们招呼到座位上。

    现场最开心的，当数凌妈和顾梦了，简直就是亲上加亲。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祝两位新人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晚上，晕黄的灯光洒在贴着大红喜字的窗户上，映得整个房间温馨又舒适。

    应雪阳洗漱好刚进门，就见凌锦铭泰然自若的坐在床上，见她进来后，目光就转移到了她身上，让她心里莫明的生出几分紧张来。

    虽然她之前看过很多小说，那里面都有描写过新婚夫妇在结婚当天如何那啥的，当时把她看得热血沸腾，面红耳赤。她就想着自己啥时候才能跟心爱的男票干坏事，对此充满了无限期待。但那些都是纸上谈兵，她一点也不畏惧。

    眼下那些她曾经幻想过的画面，很快就要变成现实了，心爱的男票已经有了，只等着干坏事，她忽然觉得自己喉咙发痒双腿发软。

    应雪阳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你、你啥时候进来的，我咋都不知道？”

    凌锦铭不紧不慢的从床上站起来，一步步朝她靠近：“我进自己的房间还需要提前知会你一句吗？”

    他身上散发出浓浓的荷尔蒙气息，应雪阳本能的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的后背快贴到墙壁上。忽然被凌锦铭宽大的手掌给垫上。

    他低头，在应雪阳耳边轻声说起：“墙上凉，靠在我手背上暖和些。”

    “……哦。”她不自觉的抿了抿唇，像极了在邀请他一般。

    凌锦铭瞧着应雪阳紧张的动作，越发觉出她的可爱，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低声问起她：“你是在害怕吗？”

    应雪阳准备点头，可转念一想又发现这话的可疑之处。开玩笑，这种事决对不能先输掉气场。

    “呵呵……咋可能？”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凌锦铭嘴角的笑意更甚：“夜深了，那就睡觉吧。”

    “对对，睡觉，睡觉……”

    应雪阳麻利的从凌锦铭的臂弯中溜出来，老老实实地就准备往床上躺，忽然被一双手臂从身后给搂住了腰。

    “你忘了今晚是啥日子了？”凌锦铭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喷薄而出的热气洒在她耳后，酥酥痒痒。

    不就是洞房花烛夜吗？可她不能直接说出来，装傻最有效。

    “不知道。”

    “行，一会儿我会让你知道。”凌锦铭说得自信满满。

    说完，应雪阳尚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凌锦铭打横抱了起来，朝着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床走去，还顺手把房间的灯关掉。

    “你、你想干啥？”应雪阳依然紧张的问起凌锦铭。

    “教你干坏事。”他将人放床上。

    应雪阳听闻一个激灵的坐直了身体，即刻化身严肃脸道：“你是不是有经验？”

    面对突然而来的逼问，凌锦铭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种事男人都是无师自通的，成效如何你一会儿享受过不就知道了？”

    应雪阳：“……”

    原本房间里的说话声，渐渐变成了两人的喘息声。

    结束的时候，应雪阳感觉自己快累瘫了，这种感觉哪里像她看的那些小说写的那样享受，分明是男人在享受还差不多。

    她有气无力的靠在凌锦铭怀里动也不想动，只想睡觉，可偏偏身边的人不老实，特别期待的问了句。

    “感觉如何？”

    天哪！这人居然不知羞耻的问她这种问题，她才不要回答。

    没听到回答，凌锦铭也不着急，他将怀里的人紧了几分：“看来你是不满意我的表现，要不再来一次？”

    “不行不行！”应雪阳忙不迭地阻止他，再来一次，她估计自己明天都没办法起床了。

    “那你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凌锦铭继续穷追不舍。

    应雪阳感觉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无奈只得妥协，细如蚊蚋的吐出两个字：“满意。”

    得到相要的答案，凌锦铭这才餍足的笑了，把人抱在怀里，轻声的说着：“睡吧。”

    一家人凑在一起吃了顿饭，应雪阳和凌锦铭的婚事算是办完了。顾梦应维红，凌爸凌妈在儿子女儿的婚事办完后的第二天就要回部队了，临走前对应雪阳和凌锦铭那是嘱咐了一箩筐的好话，要不是因为赶时间，那是一天也说不完。

    与凌锦铭结婚后，应雪阳姐弟几人也顺其自然的住进了凌锦铭家里。应照乐和应星西一个房间，他们夫妻俩一个，住四人刚好。

    搬家那天，许爷爷和许奶奶都在唉声叹气。这一年多来，应雪阳姐弟几人住在隔壁，给他们老两口带来了不少欢乐。现在突然间搬走了，他们又得过回以前那种冷清的生活，一时半会儿当然不习惯。

    应雪阳见状，拉着许奶奶的手安慰道：“许奶奶，你跟许爷爷都要好好照顾自己，咱们以后有时间了会回来看你的。平日里你跟许爷爷没事，也可以来县委大院这边，乐乐和西西他们也会想你们的。”

    “好好，咱们等着你们回来。”许奶奶笑着抹了把眼泪。

    “对呀，奶奶，我和哥哥都会想你们的，你们教会我们很多字，现在老师都夸我们是聪明的孩子。”应星西无比骄傲的说起。

    许奶奶乐呵呵的弯腰，碰了碰应星西的小脸：“瞧瞧你这张小嘴，咋那么甜呢？”

    “奶奶，西西说的都是实话，现在老师可喜欢我们了。”应照乐也跟着附和。

    “瞧瞧吧，我就说过虽然阳阳姐弟几人要去县委大院那边，可是咱们想孩子的时候也可以去看她们嘛。”许爷爷也在一旁安慰许奶奶。

    “我还等着许爷爷你来县委大院这边指导我的棋艺，你们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凌锦铭对着两老人认真的说起。

    “行行，咱可说好了，到时候肯定来。”许爷爷乐呵呵的答应。

    凌锦铭笑笑：“求之不得。”

    过完国庆节，应雪阳再次回到工会办公室，她就从朱大文口中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沈荣柱病危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应雪阳即震惊又难过，没想到朱大文在暗地里还跟沈荣柱保持着联系。

    “朱厂长，我要回村里去看沈大叔。”应雪阳焦急的说着。

    朱大文看她两眼，迟疑的问起：“阳阳，你想好了，真决定回去？”

    “嗯。”应雪阳坚定的点头，若当时不是沈荣柱给她牵线搭桥，她们姐弟几人咋会那么轻易就进了城，她无论如何也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见她坚持，朱大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行吧，你就明天再去，毕竟我昨天才去过，他现在的身份不适合每天都有人去看他。”而且来人还是城里的，过于频繁总会惹人怀疑的。

    “没问题朱厂长，我会小心一点的。”应雪阳一口答应。

    当天下午，应雪阳就把写好的请假条交到厂委那边，李春莲看到后，一阵狐疑。

    “阳阳，你在湖红村不是都没啥亲人了，咋还要回去啊？不会是余家的人又想找你麻烦了吧？”

    应雪阳笑了笑，平静的问起李春莲：“莲莲，你知道我是咋进城的吗？”

    李春莲看应雪阳两秒：“不是我叔给你安排好工作，直接让你进城上工的吗？”

    应雪阳摇头：“不是，最关键的那个人，他在咱湖红村里，要是当初没有他的仗义相助，我现在应该还在村里种地。”

    虽然她会想方设法进城，可速度应该没这么快。

    李春莲似懂非懂的问她：“所以，你这次回去，就是去看那个帮助过你的人？”

    应雪阳点头，有些感伤的说着：“这次或许是见他的最后一面了。”

    李春莲这次算是听明白了，不过还不忘提醒她：“我认为你最好不要一个人去，把凌局长也带上，多一个人在余家那些人也不敢对你咋样。”

    其实这个问题应雪阳也想到过，可凌锦铭到底是县公安局局长，而沈荣柱是身份敏感的坏分子，他若跟着自己一起去，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县委大院里，应雪阳把这件事告诉凌锦铭后，他几乎是没加思考就做出了决定。

    “去！我当然得去！”凌锦铭豪气万千的说着。

    若没有湖红村那位大叔的热心帮忙，他又咋可能遇到应雪阳，最终两人走到一起，无论啥样的理由也阻挡不了他要去村里的决心。

    见他坚持，应雪阳也就妥协了：“好吧。”

    正巧这时门外响起了应照乐和应星西的说话声，两小孩放学回家了。

    “姐，你们刚才在说要去哪儿啊？”应照乐一脸笑意的问起。

    “我也听到了，姐和哥哥要出去，可不可以把我们也带上？”应星西一脸期待的问完，目光还停留在凌锦铭和应雪阳身上。

    应雪阳原本还在想如何把这事儿告诉两孩子，现在人家问起来了，她看看凌锦铭。

    凌锦铭递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应雪阳心领神会，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第 53 章
    “乐乐、西西，姐要回村里。”应雪阳冷静的说着。

    应照乐立马脸色变得苍白了，可他很快就想到了原因：“姐，是村里发生啥事了吗？”

    他们来城里这么久，可以说是与湖红村一点关系也没有，这突然就要回去，肯定是发生了啥事。

    应雪阳原本也没打算瞒着两小孩：“是沈大叔生病了，很严重，所以我得回去看看他。”

    果然，听完她的话，应照乐脸上的神情有一丝松散，可随及又紧张起来：“姐，你回去后，那家人会不会找你麻烦啊？”

    应雪阳知道他说的是余家那群人，刚想说让他放心，一旁的凌锦铭就先她一步开口了。

    “乐乐你们放心，我会陪着你姐回去的，没人敢欺负她。”凌锦铭说得铿锵有力。

    “嗯，”应照乐毫不迟疑的应道，忽然，他眼神又变得躲躲闪闪起来。

    应雪阳见状，忙问起他来：“乐乐，你这是咋了？”

    “姐，我也想回去看看沈大叔。”

    来城里之后，姐就告诉过他，要懂得知恩图报，她们现在能进城，全靠沈荣柱的帮忙，不能忘记。

    应雪阳对他微微一笑道：“乐乐，不是姐不带你回村去，你知道村里人为啥都不愿意跟沈大叔来往吗？”

    应照乐摇头：“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一旁的应星西忙不迭插嘴，“他们都说沈大叔是坏人，所以都不跟他说话。”

    “那你们认为沈大叔是不是坏人呢？”

    两小孩同时摇头。

    应雪阳满意的笑笑：“所以，咱们为了不让别人骂沈大叔，你们就先不要回去了，让姐和哥哥回去就成。”

    “……好吧。”

    虽然有些不甘心，可还是答应了。

    “我会把你们想对沈大叔说的话转给他，你们想想有没有啥话要告诉他？”应雪阳鼓励道。

    应照乐歪着头想了想：“我希望大叔身体健康，每天都不会饿肚子。”

    虽然他们在城里已经不饿肚子了，可村里人的生活还是很艰苦。

    “我想大叔跟我们一样来城里。”应星西认真的说着。

    对于应星西这个问题，应雪阳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如何回答，一旁的应照乐就替她回答了。

    “你傻啊，坏人是不许进城来的。”

    “啊……可是我们知道他不是坏人啊？”应星西似懂非懂的问起。

    “光咱们知道沈大叔不是坏人还不行，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坏人，他才能进城来。”久不出声的凌锦铭在一旁解释道。

    “那我也希望沈大叔身体健康，这样行不行啊？”应星西附和应照乐的话。

    应雪阳笑了笑：“这个当然可以。”

    “这几天你们先住许爷爷和许奶奶那里，等我们回来后再去接你们，好不好？”凌锦铭问起。

    两小孩一听说要去许爷爷家里，都两眼放光，重重的点头答应。

    安排好应照乐和应星西后，翌日一早，应雪阳就跟着凌锦铭回湖红村去了。

    离开一年多，她再次回到村里，心里除了对沈荣柱的感激之情，以及邻居婶子们的帮忙外，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

    自行车只能骑到镇上，回村里还得靠走路。

    应雪阳带着凌锦铭经过之前住在鱼塘的小木屋，还特意指给他看。

    “在爸爸妈妈没来接我们的时候，我跟乐乐和西西就住在那里。”

    凌锦铭循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间矮矮的木房上搭着稀疏的茅草。一阵风吹来，掀起了房顶的茅草，他忽地皱起眉头。

    “那么简陋，咋能住人？”

    应雪阳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也不见怪：“这比起我们在余家时住的房子，可真是好太多了。”

    凌锦铭看到小木屋都如此嫌弃，心里已经想象不出她们姐弟几人在余家住的那是啥房子了。

    他不动声色的握住应雪阳的手，内疚的安慰道：“以后，你有我在，再也不用住那种房子了。”

    应雪阳释然一笑，知道他心里在想啥，于是打趣道：“凌大局长，那你以后是想让我住哪里？”

    凌锦铭：“咱们重新买房去，买一套比现在还大的房子。”

    见他一脸认真，应雪阳也收起了打趣的心思：“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我认为咱们现在住的房子就挺好的，至少离我工作的地方就挺近。要是换了其他地方，我会不习惯的。”

    凌锦铭还想对她说些啥，应雪阳直接将话打断：“咱们还是快些去看沈大叔吧，一会儿还在忙着回去。”说完，拉着他的手就往沈荣柱的小屋走去。

    应雪阳再次见到沈荣柱时，发现他真的变化特别大，身体比以前瘦削了不少，堪称骨瘦如柴，精神也大大不如之前了，有气无力的靠坐在床头上。这一幕直看得她心里酸溜溜的。

    看到应雪阳来了，沈荣柱极力的在脸上扯出一抹笑意。

    “阳阳……来了。”

    这么短的一句话，他仿佛用尽了自己的全部力气才说出来。

    应雪阳强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一把扑到床边，握住沈荣柱枯瘦的手，声音哽咽。

    “大叔，我不知道你生病了，所以到现在才回来看你。”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傻孩子，咋……回来看到大叔……就哭呢？”沈荣柱用力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头，“大叔到这……时候能……看到你，一点也不……遗憾了。”

    应雪阳听完这段话，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再也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凌锦铭见状，上前将她扶起来，对沈荣柱自我介绍道：“沈大叔，你好！我叫凌锦铭，前不久我和阳阳才结婚，谢谢你让她进城来发展，我才能找到这么好的媳妇。”

    原本还有些沉闷的气氛，经过凌锦铭这番调剂后，变得活跃了些。

    应雪阳擦干脸上的泪痕，破涕为笑，嗔了他一句：“你少臭美了。”

    沈荣柱虚浮的笑了笑：“原来阳阳……都结婚了，真好。”

    “大叔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你安心把身体养好。”凌锦铭淡定自若的说起。

    沈荣柱心里明白，自己大限已到，却还是配合年轻人的想法，给出肯定的答复：“好，好。”

    应雪阳却在一旁看得心塞，却又无可奈何，可在现实面前，她们都是普通的人类，必须得面对生离死别。

    她忙将心里酸涩压下去，脸上挤出一抹笑意：“对啊大叔，乐乐和西西他们也希望你快点好起来，所以你一点会好起来的。”

    虽然知道这些都没啥用，可在心理上也不能直说。

    “好好。”沈荣柱吃力的说着，“你们也……快点回去吧，别在我这里……待太久。我现在挺……开心的。”

    应雪阳知道他这是为她们担心，忙笑着应道：“好的大叔，我们一会儿就走，你照顾好自己。”

    沈荣柱虚弱的点点头。

    在走到门口后，应雪阳再次回头看沈荣柱，只见他脸上挂着安抚性的笑，她也回以一笑，随及转身离开。

    她知道这是两人见的最后一面，令她不甘心的是，沈荣柱病成这样，她却没办法报答他，想想就觉得于心有愧。

    两人看完沈荣柱后，已经是下午，因为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应雪阳跟凌锦铭回来也没声张，准备看完沈荣柱后就回县城里，但最终还是事与愿违。

    刚走到村口，就见到余老太太带着余洛和余小苔赌在那里，仿佛是刻意在等她一般。

    应雪阳扯了扯凌锦铭的衣服，想装作相安无事的离开。

    凌锦铭看出了她的心思，点点头。

    “阳阳，你咋今天回村里也不找人给带个信，咱们好去接你啊。”余老太太仔细打量应雪阳几眼，发现这丫头比起离开村里那会儿，不知道白净了多少，看来在县城里的日子过得挺不错的，身上的钱肯定也不少。

    “瞧你们走了那么远的路回来，是不是累着了？”余老太太语气带着少有的客气和关心。

    应雪阳不想搭理她，准备拉着凌锦铭从她身旁过去，哪知老太太却丝毫没打算避让。

    “阳阳，姥这是在关心你啊。”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请把路让开。”应雪阳说得底气十足。

    余老太太怔了一瞬，又继续耐着性子说：“阳阳，别这么说，咱们可都是一家人呢，先跟我回家去吧。”

    “就是，奶听人说你今天回来了，这是来特意接你回家的，你就跟着她一起回去吧。”余洛在一旁附和。

    他和余小苔当初被接回村里后，就直接来种地了，过了一年多的苦日子，令他无比怀念之前在县城里的日子，时刻都想着回县城里去，又迟迟没有机会。

    现在应雪阳回来了，按他奶的话来说，这咋说也是自家人，现在只能找她帮忙了。

    应雪阳当然知道余老太太没那么好的心，不知道又在计算些啥，总之她是不会跟这祖孙三人一起回去的。

    “那不是我的家，我在这里没有家。”应雪阳语气坚决。

    一旁的余洛听不下去了，刚想上前教训应雪阳几句，就见她身后的凌锦铭冒出来了，往几人面前一站，气场顿时全开。

    “咋了？你们这是又准备欺负人？”凌锦铭语气森冷的问起。

    余小苔反映最快，拉住余洛的衣摆往后退，低声说起：“那人好像是那个啥局长？”

    他可是再也不敢惹到这种人了，想起凌锦铭警告自己的那些话，历历在目，他就不寒而栗。



第 54 章
    余洛听了余小苔的话，目光落在凌锦铭身上，脑子里迅速将这号人物给搜索出来了，立马不可思义的瞪大了双眼。

    “好你个应雪阳，是不是你当初给身边这位局长说的，要让咱去局子里劳改的？”余洛的声音立马提高了几十分贝，吓得余老太太一脸懵。

    “洛洛，你这是在说啥话啊？忘了咱们刚刚在来的路上是咋说的了？”余老太太担心大孙子一冲动之下，把应雪阳惹得不开心，到时候想回县城又没捷径走了。

    “奶，我告诉你，当初这个啥局长的，要让我和小苔劳改，肯定是应雪阳让他那么做的，咱还跟她客气啥？今天来到咱村里，他们就别想回去了。”余洛愤愤不平道。

    “啥？啥？你刚说的是真的吗？”余老太太难以置信的看着应雪阳。

    “奶，是真的，当时把咱们关局子里的人，就是这位局长。”余小苔在一旁附和。

    应雪阳听到余洛几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凌锦铭一通，心里的火气燃烧得更旺：“你们还有完没完？自己干的那些蠢事还好意思拿出来说，当时办案的同志可都是公事公办，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凌锦铭见祖孙三人在一旁密谋，不用说也知道那几人心里打的啥主意，他拍了拍应雪阳的肩膀，将她拉到身后，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余洛身上。

    “你确定今天不让我们离开？”语气带着阴冷，他还没见过哪个不怕死的来拦他的路。

    “对，咱们今天就不让你回去了！”余老太太一改刚才的客气，双手叉腰道，“当初我孙子好好的在厂里上工，要不是应雪阳找他麻烦，他能被厂里精简回来种地？现在他工作没了，你说应雪阳是不是应该负责任？还有我家小苔，不过就是找应雪阳要点钱，她就让你把人抓到局子里去，害他连学都上不了，这些问题我不找她找谁？”

    “奶，不是要钱，是借钱。”余小苔在一旁提醒道。

    余老太太白他一眼：“那不都是一样的吗？”

    应雪阳：“那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哎，你这话是咋说的？我若是没被厂里精简，也不至于去找你，更不可能被关进局子里！”

    总之，在余洛看来，自己丢了县里工作一事，这罪魁祸首咋样算都该算在应雪阳头上。

    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凌锦铭认为跟这家人简直没办法讲道理，直接武力震压比较好。他一个县公安局局长，来到这种地方，居然还能让几个刁民威胁了去？

    “你们确定要站在这里不走？让阳阳负责任？”凌锦铭语气冰冷的警告几人。

    “不走！”余老太太气势十足。

    “行，你们这是公然扰乱社会治安，一会儿等着民兵团的人把你们带走吧。”

    语毕，他便问起身边的应雪阳：“知道乡办公室在哪里吗？”

    “知道，你跟我来。”应雪阳爽快的回答，转身就带路。

    听说要去叫兵民团的人来，余老太太连忙扯着嗓子吆喝道：“哼，你以为你是谁啊？咱乡里民兵团的人你认识吗？”

    余洛和余小苔起先听了凌锦铭的话，本来有些怂了，可听完余老太太的话后，他俩顿时就有了底气。就像他奶说的那样，这是在村里，不是在县里，他们才不怕呢？

    凌锦铭听闻，回头挑衅一笑，好在他来之前就给这边打过招呼，就是以防万一，乡里的人此刻正等着他呢。

    “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他淡淡的丢下这一句，转身继续往前走。

    余洛跟余小苔对凌锦铭多少有几分畏惧，不敢像余老太太那般无畏，拉着余老太太的衣服道：“奶，这人看样子好像真的和民兵那边的人认识，咱们还是快回去吧，我再也不要进城了。”

    “对啊，奶，我以后都老老实实在地里挣工分。”余小苔悻悻的说起，这比起劳改来说，他最起码是自由的。

    余老太太白了两人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起：“哼！两个没用的东西，难怪只能待在村里。”

    这话又踩到余洛的痛脚了，原本心里就有气，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脱口而出。

    “你有用，你最能干了，那你就在这里等着，看应雪阳是带你进城，还是送你进局子。”

    余洛怒气冲冲的说完，拉着余小苔就要回家。

    余老太太见孙子对自己这么无礼，还要把她留下来交给民兵那些人，她才不干呢。

    “你们俩等等我。”两个白眼狼，看她一会儿回去后不仔细和他们算账。

    这边的凌锦铭和应雪阳听到身后的动静，齐齐回头，见原先嚣张不屑的三人，此刻正争先恐后的往家里跑，都停止了去叫民兵的脚步，改为往镇上走，准备一会儿骑自行车回县里。

    眨眼间十月份已经过完，时间进入冬季，在立冬过后一星期左右，沈荣柱走了，没能熬过这个严冬。

    虽然应雪阳一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可亲耳听到朱大文说起时，她还是忍不住潸然泪下。

    “我听他们说，叔走得很安详，他的葬礼是村里人负责办的，一切都办得很妥善，你不用担心。”朱大文安慰道。

    应雪阳咬着嘴唇，重重点头。

    “这对沈大叔来说，兴许是种解脱，他活在这世上每天都过得那么凄凉，身边连关心他的人都得小心翼翼，希望他在天堂能安息。”应雪阳哽咽的说着。

    一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能那么真心实意的帮她，让她一步步往上升，可到最后自己连报恩的机会都没有，每每想起来，她内心就异常难受。

    但她不能一直难受，她要热爱生活，这样才能对得起沈荣柱当时对她的帮助。

    周末，应雪阳在家里画画，准备往淘宝里在放些瓷器，这段时间冰棍来一捆没找她了，可她也不能闲着，还是得把店铺经营起来。

    凌锦铭从外面回来，见她在画画，走近看了两眼，发现她画功了得，嘴角向上扬了扬：“你这花瓶看起来还挺像真的。”

    之前处对象时，应雪阳就告诉过他，自己会画画，只是那时他并未亲眼目睹。现在看来，她不只会画画，画出来的成品，简直入目三分。

    应雪阳轻轻一笑：“多谢凌局长美言。”

    “只是可惜了。”凌锦铭忽然发出感叹。

    应雪阳狐疑的看着他：“有啥可惜的？”

    凌锦铭将她铺在桌上的画拿起来细看，遗憾的说起：“这些画现在不允许在市场上出售，如果能在市场上出售，肯定会有人愿意收藏。”

    应雪阳蓦地笑了，原来他是在遗憾这事。

    她将笔搁下，一本正经的看着凌锦铭：“如果我说我画的这些画能找着地方销售，而且咱们这边的人也发现不了，你还会愿意我继续画吗？”

    “当然愿意。”凌锦铭几乎是脱口而出，压根就没问她是啥样的销售渠道，只是鼓励的说起，“这是你的喜好，又有人愿意将它们收藏，我希望你能一直画下去，为啥不愿意？”

    应雪阳心里充满感动，诚恳对他说起：“凌哥，我保证自己做的事都是正规的，绝对不会连累你。”

    “你这么识大体，我当然知道。”

    切，这人还真是，全身心的信任她。这样也好，至少两人之间没有小秘密。

    于是，应雪阳画完画后，一整天都维持着凌锦铭夸奖她的好心情，到晚上睡觉时，依然是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凌锦铭见状，知道她还在为白天自己夸她一事开心。他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应当从她身上讨点好处回来？

    他便趁着应雪阳铺床的间隙，自身后搂住她的纤腰，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今天你因为我的话开心了一整天，现在是不是也应该对我进行奖励？”

    应雪阳放下被子，双手轻覆在凌锦铭手背上，佯装不懂的问起：“你，想要啥？”

    凌锦铭坏坏一笑道：“干坏事？”

    “流氓……”

    语毕，不待她有其他反应，凌锦铭已经欺身压在她嘴上，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悉数咽进了肚子里，以火热的吻提示她，自己太想干坏事了。

    结束后，凌锦铭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嘴角还挂着笑意。

    应雪阳见他那表情，心里就忍不住腹诽，手还特别不满的朝他腰窝招呼去。

    凌锦铭眼疾手快的握住她不老实的手，低声询问她：“你是对为夫的表现不满意？”

    说完，他便从床上坐起身来，准备再次进攻。

    应雪阳见状，直接被吓傻掉，慌忙的抱紧被子，紧张说着：“睡觉睡觉，我困了。”人立马老实得像只虾米。

    凌锦铭见她终于老实了，也跟着在她身边躺下，嘴角的笑意不减。

    待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应雪阳才小心翼翼的睁眼，见身边的男人已经睡熟，她嘴角弯了弯，又闭上眼睛。

    眼睛刚闭上，她就感觉腰间动了动，接着直接进入淘宝界面。

    冰棍来一捆：亲，送你一样东西。

    应雪阳：啥？

    下一秒，对方给她发过来一个类似手电筒的东西，可仔细一看又不完全像。

    应雪阳：手电筒？

    冰棍来一捆：【傲慢】这是新型激光防身武器，送给你的。

    应雪阳：我这边很安全，用不着这个。

    冰棍来一捆：留着吧，毕竟你身边全是些价值连成的古董，这东西送给你是以防万一。

    应雪阳想了想，认为对方的话说得挺有道理的。对方送这个东西给她防身，那也是为她的人身安全着想。这个东西即使现在没用，那也不代表之后没用，反正放在淘宝里又不会被人发现。

    应雪阳：好吧，我先收下，谢了！

    冰棍来一捆：不客气。



第 55 章
    周一上工，应雪阳刚到工会办公室里，就见里面多了一位女同志，看上去与她一般大小。对方在看到她时，热情的笑了笑，忙朝她走过来。

    “你好，我叫叶娇娇，是工会新来的同志，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见对方如此热情，应雪阳忽然愣了两秒，她如果记得没错，工会这边好像没说要招工，咋突然就来新同志了？

    愣了一瞬，她弄不清楚情况，还是礼貌的回答：“你好，我叫应雪阳，以后咱们都是一起工作的同志。”

    两人在这边自我介绍完，李春莲就来到工会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阳阳，你出来下。”

    应雪阳回头见是李春莲，本来还想去找她问问是啥情况，现在人来了，她对叶娇娇笑了笑，便直接出去了。

    两人走到僻静处，应雪阳这才问起：“莲莲，这是咋回事，最近我没听林主任说咱工会这边要人啊？”

    “你们办公室那个，是省里安排过来的，特意来下面搞思想学习，我这也是来知会你一声，从现在开始，咱厂里人都要进行思想学习。”

    听完李春莲的话，应雪阳忽然明白过来了，现在下面已经开始搞思想学习了，上面还不知道闹成了啥样。

    应雪阳再次回到办公室，果然见叶娇娇手里已经拿着一摞资料，开始对林主任安排学习任务，说得有模有样的。

    叶娇娇见她回来，脸上绽出个温和的笑容，应雪阳也回以一笑。

    林主任见状，立即过来安排两人的工作：“小应啊，以后你就跟着小叶一起负责咱厂里工人同志的思想学习。”

    应雪阳：“好的，主任。”

    “阳阳，我能这么叫你吗？”叶娇娇走到应雪阳身边。

    应雪阳看了她几秒，这姑娘温和有礼，看起来就像是很有学问的知识分子，与制衣厂里的同志截然不同，果然是省城来的人。

    “当然可以。”

    叶娇娇会心一笑道：“那你以后也叫我娇娇吧，反正咱们都是一起工作的同志，连名带姓听着挺生分的。”

    “好啊。”应雪阳笑着应道。

    中午，叶娇娇跟着应雪阳和李春莲一起去食堂吃饭，叶娇娇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四下打量起食堂的人，见大伙都留着当下时行的麻花辫，看起来都没啥特别的，她便向两人聊起了自己的新发型。

    “我给你们说吧，现在省城那边大多数女同志已经没留辫子了，她们留着齐耳短发，整个人看上去都特别精神，你们也可以试试，挺好看的。”

    李春莲听叶娇娇说起，已经开始心花怒放了：“是吗？你不知道我早就想剪成那样的短发，可咱们这边的理发师不让，还说看起来怪怪的。”

    “你别听他们瞎说，那都是他们不懂得欣赏，你看看我，短发是不是特别精神？”叶娇娇安慰道。

    李春莲认真点头。

    应雪阳心里感叹，看来女□□美是每个时代都有的。

    “阳阳，你要不要也把头发剪短？”李春莲问起一直没吭声的应雪阳。

    应雪阳虽然觉得自己的麻花没啥不好的，可她也是个女同志，身为女同志的她，就有爱美的心。

    “没问题，只是咱们不可能为了剪个短发就去省城那边吧？”应雪阳即时指出问题。

    李春莲恍然大悟：“对哦，我差点忘记了，咱们县城里的理发师可能没有会剪短发的，那要咋办哦？”

    叶娇娇会心一笑：“你们担心的事那都不是问题，我知道县城里有一家理发店里会剪这种短发。”

    “真的？”李春莲惊讶，“可你才来咱县城没多久啊，咋会认识那么有名的师傅啊？”

    李春莲这话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应雪阳也好奇的看着叶娇娇。

    叶娇娇不紧不慢的说着：“因为我这头发就是在那里剪的，你们看看，是不是剪得挺好的？”

    “嗯，是挺不错的。”李春莲又对一旁的应雪阳说起，“阳阳，要不咱们就这周末去剪吧，我已经快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

    应雪阳没李春莲那么着急，可还是点头答应了：“行，咱们周末就去。”

    得到应雪阳的肯定答复后，李春莲又面带歉意的问叶娇娇：“娇娇啊，咱们都不知道那家理发店在哪里，你能不能带咱们去啊？我保证自己的方向感特别好，只要你带这一次路，下次我自己就知道了。”

    叶娇娇微微一笑，淡然的说起：“既然是我说的要带你们去剪短发，那自然该由我来带路了，你们就放心吧，我保证把你们送到理发店。”

    “娇娇，你真是太好了。”李春莲内心激动不已。

    “咱们都是一起在制衣厂里工作的同志嘛，不用客气。”叶娇娇豪迈的说着。

    周末，凌锦铭见自家媳妇一大早就起床了，还精心收拾着自己，心里不免狐疑道：“起那么早，一会儿准备去哪儿？”

    应雪阳回头看他一眼道：“我和莲莲之前约好的，今天要去剪头发。”

    凌锦铭一听她说要去剪头发，忽然就皱起了眉头：“是不是你们工会新来的那位女同志告诉你们的？”

    凌锦铭前几天接应雪阳下班，见过叶娇娇，现在整个制衣厂里，只她一人留的齐耳短发。现在自家媳妇也要去把头发剪短，他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这号人物。

    “嗯，这有啥问题吗？”

    “你的头现在就挺好看的，为啥要剪掉？”凌锦铭不满的嘟囔道。

    当然是为了跟上时代的潮流了。

    “现在咱们县城里的女同志也该换换发型了，不能一直都留着麻花辫吧，看起来一点时尚感都没有。”应雪阳说得振振有词。

    凌锦铭自认在时尚这方面说不过应雪阳，只能随了她的愿，却还是多嘴的问了句：“你们只是去剪头发，那也用不着这么早就出发吧？”

    “哦，娇娇说过了，那家理发店在城西那边，有很多人，让咱们早点去，省得一会儿晚了还得排队。”

    行吧，谁让他一个大男人不懂女人的爱美之心呢。

    应雪阳来到约定地点后，发现李春莲和叶娇娇已经在等她了。

    见她来得最晚，李春莲抑制不住的打趣她：“是不是凌局长不舍得让你出门啊，这么晚才过来。”

    应雪阳扯了扯唇：“是挺舍不得的，要不我现在回去得了。”

    “既是这样，那你就更不能回去了。”说话的人正是叶娇娇。

    李春莲和应雪阳同时一脸不知为何的看向她。

    叶娇娇挑挑眉，不紧不慢的解释起来：“你想想看，等你改变了发型后，人肯定比现在更美，到时候凌局长肯定会更舍不得了。”

    两人这才恍然明白，这人是在拿她寻开心，都无话可说的笑了。

    叶娇娇给两人介绍的理发店在县城西郊，几人坐公共汽车过去大概花了一个小时，下车后还要走半个多小时。

    应雪阳见车子越走就离县城越远，她心里忽地升起一阵说不出的心悸来，莫明感到不安。可再见李春莲和叶娇娇俩都有说有笑的，她将自己心里那股不安强烈压下，肯定是昨晚没睡好，她才神思恍惚。

    县委大院这边，被应雪阳扔在家里的凌锦铭，正在陪着应照乐和应星西看书，忽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应照乐离门最近，准备去开门，却被凌锦铭按住了肩膀：“认真看你的书，我去。”

    应照乐老老实实的点头。

    凌锦铭将门打开，就见蒋成文气喘吁吁的说着：“凌局，出大事了……”

    “等下。”见他没个把门，凌锦铭直接抬手打断蒋成文的话。

    蒋成文急得不知所措。

    凌锦铭看了屋里的应照乐和应星西一眼，认为公安局里的事，还是不要让小孩子知道比较好。于是，他顺手将门带上了。

    “你跟我过来。”凌锦铭对蒋成文招了招手。

    蒋成文只得跟着凌锦铭往外走了几步。

    “说，啥事儿？”

    “咱们的同志今天一早过来汇报，在城西那处发现了黄建国的身影，他们正准备实行抓捕时，发现嫂子落在了黄建国手里，并且被他带走了，现在那边等着你的回复，是先抓人还是先救人。”蒋成文激动的说起。

    凌锦铭听完后，只感觉一股冰冷窜进身体里，由血液到四肢百骸，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双手紧握成拳。

    “凌局？”蒋成文跟凌锦铭工作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仿佛失了心魂一般。

    “既要救人，也要抓人！”这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戾气。

    “行，我这就回去召集局里同志，这次一定要把黄建国抓住。”蒋成文怒火中烧的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凌锦铭叫住他。

    “凌局，还有啥事儿？”

    “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过来。”

    蒋成文本来还想阻止他，可想着那是他媳妇，最终还是爽快的点头。

    见蒋成文走了，凌锦铭这才开门进屋，应照乐和应星西都相安无事的在看书，他心里涌起一阵悲伤，又极力将其压下，一脸镇定的对两小孩子道。

    “乐乐，西西，哥哥局里有点事，你们今天先去许爷爷和许奶奶家里好不好？”

    两小孩都挺懂事，一听说凌锦铭有事，都乖巧的答应：“好。”

    凌锦铭只轻轻扯了扯唇角，心里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第 56 章
    凌锦铭跟着局里的车到达事发地点后，见车里躺着一个女人，他本以为是应雪阳，可凑近一看才发现是李春莲。

    原本悬着的心又在不觉中紧了几分。

    李春莲在几位安公同志的照顾下，终于悠悠转醒。

    她一眼到凌锦铭，在晕倒前的画面倏地浮现在脑海里，急忙拉住他的胳膊说起：“凌局长，快、快去救阳阳，她被叶娇娇她们……不，是被坏人带走了。”

    凌锦铭面容严肃的看她一眼，沉声道：“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

    语毕，他不带任何表情的走向军车旁，打开驾驶座坐了进去。蒋成文见状，也坐上了副驾。后面紧跟两辆军车，全部按先前同志给的方位追捕。

    蒋成文坐在车上，见凌锦铭面色凝重，仔细斟酌了半天才开口安慰道：“凌局，嫂子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而且现在咱们已经把县城封锁了，任何车辆都不许出入，你也用不着太过担心。”

    凌锦铭只是专注的目视前面，面上没有丝豪表情，一度让车厢里的气压骤降。

    蒋成文见劝慰无用，只好也跟着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心里早已经把黄建国那个吃里扒外的骂了千百遍。

    县城路上，一辆灰色的汽车里，应雪阳感觉自己的脑袋被啥东西磕到了。她不舒服的皱着眉，准备抬手揉揉脑袋，发现自己的手压根动不了。

    恍惚间，她的思想慢慢酝酿着，突然一个激凌的睁开了眼睛，见自己正歪着脑袋坐在一个密避的空间里，周围都是陌生的气息。她正准备瞥头往身边看，忽然感觉一个坚硬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不许动！”头顶传来陌生的声音，严肃而冰冷。

    应雪阳愣愣的目视着前方，正巧从前方的后视镜里看到，一把黑色的枪有力地抵在自己的脑袋上，她顿时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老实的坐在位置上。

    天哪，她自认自己是奉公守法的公民，不曾干过危害国家和社会的坏事，为啥会有人拿着那东西抵在她脑袋上呢？她心里怕极了。

    难不成是自己在淘宝里卖的那些东西被人发现了？这些人把她绑架了？

    应雪阳想了半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刚准备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被堵得严严实实，压根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时，原本坐在前排的两人中，一个人侧头看过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叶娇娇。

    应雪阳满脸震惊的看着叶娇娇，可只看了一眼，她就反应过来是哪里不对了。为啥她好端端的坐在前排，而自己却被五花大绑的丢在后面？

    只有一种可能，她们是一伙的。那这么说来，叶娇娇要带她和李春莲去理发店，是一早就预谋好的？

    对了，李春莲呢？她为啥没在车上，难不成是已经被他们迫害了？

    “呜呜……”应雪阳睁一双满是疑问的眼睛，直直看向叶娇娇。

    “嚷啥嚷啊？再不老实信不信老子毙了你！”贺桥在一旁威胁道。

    叶娇娇回头看应雪阳一眼，一改往日的和善，整张脸仿佛被冰冻过，上面没有一丝表情。她看出了应雪阳那双眼睛里的疑惑，不慌不忙的说起：“我们的目标只是你，与他人无关，她现在很安全。”

    应雪阳听完后，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车子还在飞速的前进，应雪阳动也不敢动，只呆呆的坐在车里，任人把她带到不知名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否还在县城里，车子有没有出城？还有凌锦铭是否已经知道她出事了？以及……车上这些人，想要把她带去哪里？

    不过，她担心的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现实的答复。

    叶娇娇一群人将应雪阳带到一个废弃的仓库，四周除了房顶上的一面天窗外，都是黑沉沉的墙壁。应雪阳毫无招架之力的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依然堵着东西。

    “啪！”

    头顶亮起一盏白炽灯，强烈的光线让她的双眼本能地闭上，接着叶娇娇身后又跟进来两人。

    “应雪阳同志！”

    叶娇娇身后的男人准确无误的叫出了她的名字，应雪阳平静的看着那人，对此一点也不意外。

    黄建国见她如此镇静的表情，难得的扯了扯嘴角：“看来凌局长把你□□得不错，大难临头也能如此冷静，思想觉悟挺高的。”

    应雪阳愣愣的看了黄建国两眼，她不知道自己的冷静理智与凌锦铭有何关系。

    “部长，少给她废话，咱得抓紧时间审讯她。”一起跟着黄建国进来的贺桥厉声说起。

    “没错，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希望你好好把握。”叶娇娇也在一旁提醒黄建国。

    黄建国对贺桥点点下巴，贺桥立马走到应雪阳身旁，将堵在她嘴里的东西一把扯掉。

    “呼……”应雪阳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差点被这东西给憋死了。

    “我就是县城里的一名普通工人，无权无势，你们把我抓到这里来干啥？”应雪阳不明所以的问起几人，目光又落在叶娇娇的身上。

    叶娇娇上前一步，冷脸看她：“或许你认为自己是普通的，但对咱们来说，你就不普通，你可是我们离开县城的一到关卡。”

    “啥意思？”应雪阳听得似懂非懂。

    黄建国见她这样，也不兜圈子，单刀直入道：“凌锦铭把我们困在县城几个月了，咱不能再待下去，所以只能用你来换取我们的自由。”

    这是要利用她来威胁凌锦铭吗？那可不成。

    “哈哈。”应雪阳强装镇定的笑出声，“这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微不足道，没你们说的那么重要，你们抓错人了，别把所有的希望都压我身上。”

    “是吗？”黄建国不紧不慢的反问，“前不久是谁才与凌锦铭结婚，难道你们还没建立深厚的革命情谊？”

    应雪阳怔了一愣，怔怔的瞧着黄建国，看来对方对她是了若指掌，连与凌锦铭结婚这事都知道了。

    她兀自沉默一会儿，才讪讪的开口道：“就算是这样，可你们把我带走了，就敢保证他一定能找到我？”

    “这个你用不着担心，你的好朋友李春莲同志，肯定会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告诉凌锦铭。他定会按照我们留下的线索一路追到这里来。”叶娇娇从容不迫的道来。

    “到时候他来了，就让你们去天堂继续巩固深厚的革命友谊。”贺桥一脸严肃的说完。

    下一秒，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拿出一根火柴划亮，往一旁的墙边晃了晃，一个黄色草纸包裹着的东西赫然出现在眼前，下面还铺了长长的引线。

    应雪阳看清楚那是啥东西后，心里倒抽一口凉气。她现在只希望李春莲不在那么快醒过来，或者是凌锦铭不要来找她。

    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她不希望眼睁睁看着他中埋伏，那血肉模糊的画面一点也不好看。

    “不过……”黄建国暂停一瞬，他对叶娇娇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弯腰打开地上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只注射器，接着又拿出一个药瓶，开始吸里面的药剂。

    “在凌锦铭来之前，咱们得先玩点好玩的。”黄建国笑得阴森邪气。

    应雪阳看得心惊肉跳，这是要干啥，把她当成小白鼠吗？她极力压下心底的紧张，使自己看起来与正常无异。

    “这个游戏要怎么玩啊？”她当然知道那东西是这些人用来对付自己的，可她不能明说，那样会显得她底气不足。

    “很简单，在凌锦铭没到之前，我们为了确保自身安全，得把这个东西注射进你身体里，让你安心的睡一觉。”黄建国缓缓说起。

    你个败类！信不信把我放了，让我来把这东西注射到你身体里。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得尽快想办法，让自己逃脱，千万不能让他们以自己要挟凌锦铭。

    眼见着叶娇娇快要将那瓶药剂吸完，应雪阳心里越发紧张不安，她一双眼睛在仓库里四处扫视，希望能找到临时防身用的东西。

    当“防身”二字在她脑海里浮现时，她蓦地睁大了眼睛，想起前不久被她吐槽过的东西。不，那东西现在应当是宝贝了。

    她定了定神，闭上眼睛，然后进入淘宝，顺利找到那个如同手电筒一般的武器，拿着研究了几秒钟，看操作挺简单，就是不知道用到实战中会不会有效果。管不了那么多，先拿走再说。

    为了安全起见，应雪阳又从里面找了一把瑞士小刀。待她睁开眼的瞬间，手里已经不知不觉的多了两样东西。

    好在那几人是将她双手反剪在椅子背后，此刻也看不到她的小动作，都以为她是在害怕，所以才闭上眼睛。

    “你不用害怕，这个东西注射进身体里不会有任何疼痛，一会儿就好。”黄建国耐力地安慰着她。

    那东西又不是注射进你的身体里，你当然说不痛了。

    应雪阳眼睁睁的看着叶娇娇扔掉药瓶，然后将注射器里的空气排出，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而一旁的黄建国和贺桥，都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盯着她，如同看着即将进行试验的小白鼠。

    应雪阳仔细计算着叶娇娇与她之间的距离，十步、五步、三步……在还有一步之遥时……

    “啪！”

    仓库里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片白光，然后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接着……一切又归于安静。



第 57 章
    县城马路上，凌锦铭正一路按照同志们的搜索痕迹追过来，却在一处小湖边停了下来。

    他下车，面色凝重的看着众人，搜援队队长过来回复：“凌局，咱们的同志发现黄建国那伙人是有意将咱们引到这里来，一点也没有要逃跑的意思，我们怀疑他们还有其他目的。”

    凌锦铭淡淡点头，对于这个问题他刚才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到过，哪有逃犯会边逃边留记号的。虽然他手里有应雪阳这张保护牌，可从安全方面来考虑，这样做只会把自己陷入困境。

    凌锦铭往前方看了看，只怕事情没有他们看到的那么简单，但应雪阳他是一定要救的。

    他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同志，他一脸严肃的安排道：“接下来的路，就让我自己过去，你们全体留在这里。”

    众人：“凌局……”

    凌锦铭抬起手，将所有声音都压下去，在这种时候，他坚决不能让同志们跟着他以身涉险，只能他只身前去。而且，黄建国把应雪阳抓走，最后的目标人物不就是他吗？

    “你们都听我的安排，留在这里，原地待命。”

    蒋成文第一个站出来，不赞同的说起：“凌局，咱能你一个人进去，万一你真中了他们的埋伏，咱们人在外面，要咋样才能救你？”

    虽然他说得有理，可凌锦铭还是坚持己见：“刚才咱们的同志都说过，他们总共三人，要我一人进去就足够，你们都不许冒然行动。”

    “凌局……”

    “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你们都留在这里！”凌锦铭语气严峻的打断蒋成文的话。

    众人见他坚持，想要劝慰的话又悉数咽进了肚子里。

    凌锦铭看了眼同志们，见他们都老实的待在原地，这才放心了，转身刚准备沿着小湖边走，身后就疾驶过来一辆军车。

    “凌锦铭，你个臭小子，给我站住！只身前往狼窝，你哪来的胆子，不要命了！”身后，马书记一下车，就扯着嗓子怒骂凌锦铭。

    众人见马书记来了，都纷纷松了口气，齐齐让开一条道。恐怕现在只有这位人物能压住凌锦铭那头暴躁的狮子了。

    马书记怒气冲冲的走在前头，身后还跟了几人，都是陌生面孔。

    “马书记，今天不管你说啥，阳阳我是一定要救的。”凌锦铭率先表明自己的立场。

    马书记看着他那执拗劲儿，气就不打一处来：“你长能耐了啊？黄建国是咱县里的特务，咱抓了这么久也没抓到，他身边还跟了个脱逃的罪犯，简直就是穷凶极恶，这次你一个人就能把他抓住，你是长三头六臂了？”

    凌锦铭蹙起眉头看向马书记：“罪犯？”

    这时，马书记身后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向凌锦铭说起：“凌局长你好，我叫任天映，是省城这次抓捕行动的负责人。马书记刚刚说得没错，前不久进入你们白河制衣厂的同志，冒名顶替了省机关单位里的叶娇娇同志，她的真实姓名叫李双，是咱省城里脱逃的一名罪犯，她身上带有新型研发出来的毒药。这次，咱们是特意来白河县抓人的。”

    “听到没有，现在那几人不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还牵扯到上面了，你必须配合上面同志的工作，一起把犯人抓住。”马书记在一旁不容分说的安排工作。

    然而，原先还带有几分冷静的凌锦铭，在听完任天映的话时，心里顿时就凉了几分，眼神更是如同北极冰雪：“你是说，他们有可能会用药？”

    任天映郑重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咱们现在一定要齐心协力找到罪犯。”

    几乎是任天映的话刚落下，凌锦铭就已经拔腿往小湖边跑了。

    众人：“……”

    马书记见他那猴急样儿，气得差点在原地大声骂人，他忙不迭对身边人说起：“你们还愣着干啥，快点跟过去，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把黄建国抓住！”

    众人：“是！”

    马书记：“……”

    应雪阳待身边安静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刚才的冲激波太强了，她明显感觉到，四面的墙也随之震了震。

    只是刚刚还欲对她动手的几人，此刻都安静的躺在地上，动也不动。

    她动作麻利的拿出刚买的小刀，快速将绑在手腕上的绳子割开，活动了下刚才被绑的地方。

    看着躺在地上的几人，她气咻咻地吸了吸鼻子，尤为不解气，还一人脑袋上招呼了一脚。

    她刚准备逃跑，脚却踩在了注射器上，那正是叶娇娇想往她身体里注射的东西。

    应雪阳狠狠地咬咬牙，捡起地上的注射器，朝叶娇娇走去，拉起她的胳膊直接一针扎了进去，将药推进她的身体里。

    打完一个后，她又将之前放在地上的箱子打开，里面还有几支药。应雪阳又拿出两支，学着刚才叶娇娇的动作，把药吸进注射器里，给黄建国和贺桥也一个扎了一针。

    做完这些，她把剩下的塞进了帆布包里，也没时间去管那些弹药，当务之急还是逃命要紧，她便火速的离开了仓库。

    当凌锦铭带着众人追到仓库时，看到的正是满地狼藉，四周的货架凌乱的倒在地上，旁边还倒着三人。

    凌锦铭冲上前去仔细确认，发现压根就没有应雪阳的身影，他的脸色倏地冷得无法让人靠近了，她去了哪里？

    他立马拉住任天映，嗓声沙哑的问起：“你确定省城那边只有一名罪犯脱逃，没有其他人了？”

    任天映看着面前的三人，无比肯定道：“确定。”

    若是再多逃跑几个，那他的工作也丢了。

    凌锦铭的心顿时如坠深渊，难不成县城里除了这几人，还混有其他特务分子？

    这时，一起进来的同志收拾现场，不仅将墙角的弹药搜出来，还把散乱搁在地上的箱子也一并交到任天映面前，并在任天映耳边细说了几句。

    任天映听完后，目光疑惑的看向身边的医务同志：“你确定？”

    “是的，我非常确定。”医务同志不紧不慢的道来，“李双一共从咱们缴获的那批药物里拿走了五瓶药剂，这里现只剩三只空瓶，刚才经过检查，发现地上这三位分别都被注射了药剂。”

    听完医务同志的这番说词后，凌锦铭心底越发不安，是谁把应雪阳带走了，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应雪阳从仓库跑出来后，她脑子里就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离开这里。她不知道自己往哪个方向跑了，只知道跑了大天也没到县城里，反而看起来离公路越来越远。

    跑了那么远的路，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严重透支，靠在一棵大树上重重喘息，望着天边的红日。不行了，她不能再这么跑下去，否则才刚从特务手里脱逃，却被跑路累死，那她岂不是太冤了。得补充□□力才行。

    她靠在一棵树下休息，喝着从淘宝里买的酸奶，脑袋里想着，不知道凌锦铭是否已经发现她失踪了，他现在又在干啥呢？

    抬头望着天边一点一点往西下的太阳，脑子里忽然想到了啥，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扔掉喝光的酸奶瓶。

    刚才她是从东边跑过来的，而今天早上她与李春莲是在西边被抓捕的，现在那里肯定已经成为了事发地，被同志们看守起来。如果她往西方走，那就正好能回到县城里。

    只要到了县城里，她就不用像在这慌郊野岭一般担心受怕，到时候凌锦铭就能找到她了。

    应雪阳心里打定主意后，就按着自己的计划执行了，决定向西走。

    凌锦铭与任天映将黄建国三人押回县城里，医务同志分别对三人进行了检查，最终得到的结果是：痴傻，且神智终身都没办法恢复。

    黄建国和贺桥虽是县城里的人，却伙同李双一起绑架他人，任天映与马书记商量后，决定将几人一起带回省城那边接受处罚。马书记对此没有异议，让他们立即动身。

    凌锦铭没能从这几人身上审出信息来，整个人都沉默到极致，到底是谁把应雪阳带走了。还有那失踪的两瓶药，她会不会也被注射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细思极恐，为了应雪阳，他决定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他要去找她。

    凌锦铭急冲冲的从审讯室里出来，蒋成文也跟了出来，拦在他面前，忙劝慰道：“凌局，我知道你担心嫂子，可你也不能不顾忌自己的生命安全？咱们的同志已经在整个县城里搜索了，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传来。”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在担忧应雪阳，压根就顾不得自己了。

    他淡淡看了蒋成文一眼，语气清冷：“让开。”

    “凌局？”蒋成文跟着一路追到车旁。

    凌锦铭坐上车，不带丝毫感情的将车门关上，踩下油门，一个漂亮的甩尾就出了县公安局。

    现在局里的同志们都在西郊那边区域搜寻，以他上午对西郊仓库逃跑的路来来看，应雪阳现在的大至方向应该是在西方，他决定开着车绕着那边找一圈，然后再往其他方向找，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找到她，否则就多一分危险。

    西郊这边的路大多还是小路，车子压根就开不进去，凌锦铭只得将车停在公路上，然后下去找。

    跑了一段路后，他连一只鸟的身影也没见到，心底仿佛裂开一道口子，在呼呼的漏着风，他需要找个地方将它们悉数释放出来。

    “阳阳，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他嗓音嘶哑的怒吼着，接着一遍又一遍的喊她的名字。但在这空旷的山野里，回应他的只有隐隐约约的回音。

    试了不知多少遍，一直到他的嗓子发疼，再也发不出声音时。凌锦铭无比颓丧的蹲在地上，双手胡乱的揉着自己的脑袋，直至黄土地上被一小团深褐色的水渍晕染开来。



第 58 章
    应雪阳朝着太阳西下的方向跑，果然如她预想的那般，她已经看到宽大的马路了。

    眼见着希望就在眼前，她欣喜不已，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脚步，火速往大马路上奔去。

    只要上了大马路，就能找到回城的公共汽车，到时候她就能跟着回城了。

    应雪阳上了马路后，她就走得没那着急了，而是双眼不时在马路两端来回扫视，看看能不能碰到汽车，或者是其他交通工具也行，只要是能捎她回县城的。

    她就这样一直走走停停，直到在离前面一个分叉口不足三十米时，一辆军用汽车从她眼前急急掠过，直接往前方开走了。

    应雪阳左顾右盼，好不容易见到车影了，而且还是军用车，她内心顿时燃起兴奋之情，不管不顾的就追着那辆车跑。

    “同志，同志等等我……”她边跑边声嘶力竭的喊着。

    她一会在马路的左边追，一会儿又变换到右边，活像在扭秧歌一般。这是以她开车的经验来判断，在哪个位置能让车里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她。

    应雪阳就保持着这种动作一直追了几百米远，直至那车在前方拐弯处，也依然没有停下来，她才不得不停下追逐有脚步，弯着腰重重的喘气。

    她无助的看着那辆从她面前消失的汽车，霎时一种穷途陌路的感觉朝她袭来，她无比气馁的蹲坐到地上。

    完了完了，她那十一号车不知要啥时候才能走回县城哦！

    正当她放弃最后一丝希望时，一阵发动机的哄鸣声惊得她从地上站了起来，只见一辆军车正朝着她的方向开过来，她不记得这车是不是刚才的那辆，只知道自己必须要搭这辆车才能回县城里。

    她忙不迭地朝那辆汽车跑去，远远的冲着司机挥手，直至距离越来越近，她才看清驾驶座上的人正是凌锦铭，便越发奋力的朝他靠拢。

    两人都在朝着对方靠近，距离越缩越短，直至一人一车相对停下。

    凌锦铭在西郊的小路上没找到应雪阳，无奈之际只得又将车往回开，准备去其他地方继续找。

    他满心满脑子都在想着应雪阳是否安全，只知道要奔赴下一个目的地，眼睛一直往前看，根本没注意车后有何变化。待车子开过拐弯处时，他才恍惚瞥头看了眼后视镜，也是这一看，才发现镜子中的人在慢慢与自己脑海里的人影重合。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传来，凌锦铭既欣喜又紧张的将汽车掉头，沿着刚才的路往回开。这次，他一双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四处探看，终于发现那个身影仍然停留在原地等待，这让他心底升起劫后余生的欢喜。

    凌锦铭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打开车门，应雪阳见他下来，也急忙朝他奔过去。

    “凌哥，凌锦铭。”她气息不稳的叫他的名字。

    凌锦铭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的她，心里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他再也没有任何顾虑地将应雪阳搂进怀里，双臂犹如铁钳般紧紧箍住她的身体，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面前的人是鲜活有肉的。

    “阳阳，终于找到你了。”他开口时，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应雪阳也紧紧回抱住他的身体，头深深埋在他怀里，如同这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人，相互依靠在一起，成为彼此的支柱。

    “凌哥凌哥凌哥……”应雪阳头埋在凌锦铭怀里，不停地呼喊着他。

    “我在我在。”应锦铭忙不迭地回答她。

    应雪阳以前看小说，看到那些要抱抱的场面时，忽然就觉得很矫情，可真当轮到她时，她才深切体会到这种感觉带来的踏实。

    回县城的路上，凌锦铭单手开车，另一只手则握着应雪阳的，他再也不想放开，要一直这样牢牢握在一起。

    应雪阳虽然侥幸逃过一劫，可现在她还心有余悸，也就任由凌锦铭握住她的手。

    县公安局里，天快黑了，蒋成文见凌锦铭出去一个下午还没回来，正准召集几位同志，随他一起去找人，就见下午开出去的那辆车开回来了。

    他立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停稳后，凌锦铭和应雪阳分别从两边下来，立即一个激灵的跑了过去，惊喜的看着应雪阳。

    “嫂子，凌局可算把你找回来了，你没事吧？”

    语毕，他正准备仔细看看，下一秒，却被从中伸出来的手阻断了。

    “她现在没事。”凌锦铭冷淡的说着。

    蒋成文愣了一瞬，随及又呵呵的笑两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也不知道是谁，一整天都坐立难安，现在人找回来了，居然还要臭着张脸。

    李春莲也在公安局里待了一天，毕竟应雪阳是跟着她一起出门的，她相安无事的回来了，而应雪阳也不知所踪，她只好留在局里等消息了。

    听局里的同志说应雪阳回来了，她就忙不迭地跑了出来，一见到应雪阳就不管不顾的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她。

    “阳阳，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快担心死了，以后我再也不拉着你去剪头发了，呜……”李春莲说完率先憋屈的哭了起来。

    应雪阳嘴角扯出个笑意道：“你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以后咱头发长了，还是得去剪。”

    虽然再也不会去那么远的地方，但她们不能因噎废食，那样只会害了自己。

    李春莲还不肯撒手，继续抱着应雪阳低泣，倒是一旁的凌锦铭看不下去了，好心过来提醒。

    “你这样会耽误我们这边工作的，还是快回去吧。”

    李春莲闻言，立马松开应雪阳，抽抽噎噎的说着：“我明天就去找我叔，让他以后再也不能把一些坏人招进厂里来了。”

    她在等应雪阳消息的同时，就已经听公安局里同志说过了，叶娇娇是用了别人的姓名才混进工厂里的，她当时就气得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手撕了那个叫李双的人。

    应雪阳一回来，凌锦铭就带着她去见了马书记，想让她把整个事情的经过汇报一下。

    毕竟她现在一个人完好无损的回来，而其他三人则被人注射了药剂，变得终身痴傻，肯定得做份笔录。

    应雪阳除了对马书记老实交待是自己对三人注射了药剂之外，其他的事情她都称不太清楚，而且还老实的把剩下的那两瓶药交公了。

    马书记一看这东西是省城那边的，决定找个同志交上去，又接着问应雪阳现场发生的怪事。

    “当时他们把我绑在椅子上，我只感觉地下突然动了动，然后就被扔了出去，等反应过来后，就见抓我的那三人倒在了地上，发生了啥事我一点也不知道。”

    马书记听完也觉得一阵不可思议，他们同属一片地区，为啥县城这边就没感觉到地下在运动啊？

    “那你为啥要对他们注射药剂？”马书记身边做笔录的同志问起她来。

    应雪阳不卑不亢的说着：“那药剂本来他们是打算注射到我身体里的，就是因为意外发生了，我想着他们说那药剂注射不会痛，索性就注射到他们身体里了，让他们自己试试。”

    马书记几人面面相觑，似乎这也是人在危急下的一种本能反应。见事情虽然奇怪，可又不是应雪阳策划的，问完问题后就将她放了。

    等到做完笔录出来后，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因为害怕失去的心理阴影笼罩了凌锦铭一整天，在回县委大院的这段路上，凌锦铭骑自行车都没让应雪阳坐后座，而是直接将她放在了前面横杠上，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他才能安心。

    应雪阳起先还有些不习惯，本来想继续坐后座，可凌锦铭说啥也不同意。她拗不过凌锦铭，只好随了他的意。

    两人回到县委大院时，见家里灯还是熄着的，应雪阳狐疑的问起：“乐乐跟西西他们不在家吗？”

    “嗯，他们去许爷爷许奶奶家了。”凌锦铭边说边掏出钥匙开门，让她先进去。

    听他说完，应雪阳就已经猜到原因，估计是不想让两小孩子担心。她顺势进门，一脸平静的问起：“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去把他们接回来吧？”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她就感觉自己的腰被凌锦铭紧紧搂住，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方，嗓音低沉浑厚。

    “就让他们留在那边，让咱俩今晚单独聚聚，好吗？”

    应雪阳被他那充满磁性的嗓音撩得全身酥麻，毫无招架之力的就答应了。

    “好。”

    下一秒，凌锦铭便准确无误的锁住了她的唇，仔细在上面碾磨吮吸，想要一点一点把她吃下去。

    应雪阳则是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用自己最大的热情去回吻他。

    两人由门口一路吻到了卧室，直到最后应雪阳被推倒在床上，凌锦铭的热情依旧不减，反而比刚才更激烈。

    这一晚的凌锦铭在应雪阳眼里，比以往任何时候的他都要高大英勇，带给她无比踏实的感觉。她也无比庆幸自己在这个时代找到那个与她共度一生的人，而那个人正全心全意的爱着她。

    他不知道自己要了多少次，只知道结束的时候，他呼吸浓重地埋在应雪阳头发里，在她耳边轻声道：“阳阳，我爱你，生生世世。”

    应雪阳感觉自己的眼眶热热的，接着两颗滚汤的泪珠就顺着她面颊往下淌，她声音哽咽的回答：“凌锦铭，我也爱你。”

    凌锦铭耐心吻去她脸上的泪珠，温柔里带着满满的心疼：“答应我，以后再也别让自己陷入危险，那样我会担心受怕。”

    他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今天这样的事，只是想着要失去她的那种无望感，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毛骨悚然。

    应雪阳抬头，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吻上他的眼睛，柔声道：“好，我答应你，保证以后不再让自己陷入危险。”

    何其有幸，她虽不是生长在这个时代，却拥有这个时代最纯粹的爱情。

    此生有你，我之幸也。

    ——正文完——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