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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之养成失败的大佬
作者：南烛青黛

【本文文案】
一句话简介：道祖的追妻火葬场

胡苍璃睁开眼时，正被一只身形巨大的，没有角的独脚黑牛追着跑，差点被它雷鸣般的叫声震晕过去。

在生死存亡之际，她突然变成了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瞬间窜了出去，正入路人的怀抱。

就这样，她捡到了自己第一个洪荒上的小伙伴，并拐到窝里谈恋爱。
五百年后，他消失了。

三千年后的再一次遇险，胡苍璃又捡到了新朋友，再次谈上恋爱。
一千年后，他又消失了。

同样的桥段再次上演，胡苍璃遇险后捡到第三个恋爱对象。
一千年后，他也消失了。

此后的千年里，胡苍璃发誓：谁再跟我谈恋爱，我就在千年后甩掉他。
正在赶来的鸿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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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提示】
①本文背景洪荒，有私设，谢绝考据。
②男主鸿钧，女主九尾狐（有其他身份），谢绝空口鉴抄。
③作者专栏求包养：南烛青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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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系列预收文，求收藏：
《与魔祖分手后我成圣了[洪荒]》

一句话简介：魔祖罗睺的追妻火葬场

【文案】

侯荼在洪荒东海睁眼，好心救了一个重伤的帅哥，被以身相许，过着恩爱甜蜜的生活。

结果三千年后，真相残酷。
侯荼：我图你长得帅，对我好；结果你图我满身功德，要耗尽功德给你修复弑神枪和本源？
罗睺回答：物尽其用

侯荼愤然离开，藏身三十三重的紫霄宫，一心修道。
罗睺心痛不已，不甘赔了夫人又折兵：慢着，好歹把弑神枪还我。
侯荼：呵呵。

嘴贱的罗睺，游荡于洪荒，只为找回道侣。

三万年后，
侯荼牵着三头身的萌娃，推过去：我成圣了，咯，弑神枪还你。
罗睺望着这满身仙气的娃娃，沉默不语。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洪荒 仙侠修真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胡苍璃 ┃ 配角：鸿钧 ┃ 其它：洪荒，美食，修罗场

一句话简介：道祖的追妻火葬场

立意：坚持心中梦想，人定胜天


第 1 章
    “老伴儿，你说老三家这回肚皮头真的是小孙女吧，我这几年都梦到好几回了，回回都看到个金闪闪的胖闺女往我怀里钻，结果到现在屋头生的都尽是男娃儿。”张文玉躺在木床上侧着头，脸上都压出了几道褶子，攥紧拳头担心的追问。

    周德忠在经历过每次儿媳妇怀孕都会被追问几遍后，到如今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并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你就放心吧，这都五个乖孙了，该来的总会来的。再说，你要真喜欢孙女，隔壁大哥家不也有两个孙女嘛，你多带带不就行了。”

    “我就晓得你就稀罕你那几个屁娃儿，一天到晚脏兮兮的，又费粮食又费布料。”张文玉眯了眯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把周德忠的手一掌拍开，不甘心的压低声音悄悄说道，“再说，我就是稀罕女娃娃也是喜欢自己屋头的娃娃，之前托文芳姐带的麦乳精和红糖都是留给我乖孙哩，可不能就这样让那两个丫头霍霍了，屋头那几个皮猴儿我都没舍得给一口。”

    “好好好，你高兴就好，记得莫放坏了就行。明天要上工插秧，先睡吧。”周德忠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心想：年年都偷偷藏点麦乳精，最后还不是被我几个乖孙吃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回肯定生的是我的乖孙女，我得好好准备准备，我藏在柜子里的东西谁也不许动。”话音刚落，随之响起阵阵呼噜声。

    天还未亮，大堰村家家户户都已冒着炊烟，大堰村处在南方地区一片山沟沟里，距离所属的清泽县里有三十多公里，还分为上村和下村，现在也是两个单独的生产队，上村31户人家，共300多人，下村27户人家，也有200多人口，因为年轻一代大多还没分家，所以每户人家的数量也都不少，村里的姓氏主要还是周王陈这三姓，只有几户外姓人。周德忠家是大堰村上村人，上村有600亩左右的田地，因为宗族的原因，村民互相之间也非常熟悉，都是种田的一把手，要是哪一家有懒人啊，总会找到近亲的长辈好好教育一番的。所以跟山外面的情况比起来，村民门吃饱饭还是没问题的，但是更多的也没有了。

    周德忠家的灶屋也已经传来热闹的说话声，“淑英，给我把碗递过来分红苕，动作麻利点。”张文玉手里拿着汤勺，眼里紧紧盯着铁锅里的红苕稀饭说到，“老二家的，火烧大点，昨晚没吃饱饭嘛？”

    “本来就没吃好多，全被几个小的吃了，还有喊大嫂就喊淑英，喊我就喊老二家的，像哪个没得名字一样。”吴蓉桂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往灶里添柴。

    “你嘴巴在说些啥子，一天懒得烧虱子吃，火都要歇了。马上都要上工了，饭都还没煮好，你看隔壁大哥家都吃完饭准备出工了，你还想不想要工分了？淑英，盆和碗怎么还没给我？”张文玉把勺子往锅里一放，瞪着吴蓉桂骂道。

    “妈，来了，碗给你，筷子我已经摆在桌子上了。刚刚二娃楚义起床的时候磕到头了，哭得很凶，我哄了一会儿。”马淑英脸上带着笑从隔壁屋赶过来，接着转头和气的对吴蓉桂说，“蓉桂，我来烧火吧，我刚看到三娃楚礼已经起来了，你去把老幺楚信收拾收拾就准备吃饭了。”

    吴蓉桂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接着把手往本来是蓝色但是现在灰扑扑的衣服上一抹，想到锅里满满的红苕稀饭，有点兴奋，快步走出灶屋一边还不满的说到：“哼，我都煮好了，早干嘛去了，妈还说我懒，也没见大嫂勤快到哪儿去呀，一天天的专门针对我。”

    张文玉就看不得吴蓉桂这副偷懒还觉着自己占理的样子，皱着眉头对马淑英说：“你就惯的她，家里地里的活儿就没见她干过，做点灶间的事儿还忒多意见，她莫不是想上天？”

    “妈，饭好了，我把柴火撤了吧。蓉桂也没啥坏心，跟村里其他人比起来已经很不错了，我能做就多做点嘛。”马淑英利落的抽出柴火，低头抿嘴一笑答道。

    “行，也就是现在年份还不错，你看看我们那时候这样偷懒是要不得的，直接就要请族规的。你去叫开梅吃饭吧，这快生了，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乖孙女，我这心慌的呀。”张文玉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一句只能自己听清了。

    马淑英看张文玉这神情，心知最后说的还是老三家肚子里孩子的事儿，也没追根究底，答应了一声就转头出去了。

    等张文玉分好红苕稀饭走到堂屋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回来了，大人小孩一起围在饭桌，马淑英起身去灶屋把饭端进了堂屋，张文玉瞪了吴蓉桂一眼，吴蓉桂呆呆的没有丝毫反应，还是周正祥看他妈脸色不对，就扯了扯吴蓉桂同样灰扑扑的袖子，低声说了句：“媳妇儿，端饭去。”吴蓉桂才瘪瘪嘴不太情愿的起身去了灶屋，临走前还瞪了瞪还坐着的陈开梅和她的大肚子。

    “大嫂，你看老三家的，这都还没生呢，就天天不干活，还隔三岔五吃糖水蛋，就跟谁没怀过孕生过娃一样，妈也不管管她。还有老三正平，他媳妇这都怀第二个了，还稀罕的跟啥宝贝似的，也没见他多喜欢他家四娃楚智，这才两岁就扔给你家楚仁带着睡。”吴蓉桂愤愤不平的发着牢骚。

    “你呀，别说老三了，哪回我们怀孕不是一样的待遇，你去年怀孕生楚信的时候也没见老三家酸什么。你回头想想，别整天在家里说酸话，搞得之后开梅不帮你带孩子，在家也不给你搭把手，之后自留地的活儿都要你自己干。还有我家楚仁是老大，带弟弟是应该的，妈都没说啥。”马淑英端着碗，轻手轻脚走着，无奈的劝道。

    “不说就不说，我又没出去说啥。你别说开梅带孩子真是一把好手，你看我们家这几个娃儿都还不错，你看村里其他孩子，脏兮兮的，大人也不管管。”吴蓉桂想到村里那些邋遢孩子，一脸嫌弃的说。

    别看吴蓉桂在家干的活不多，那也是她娘家家里条件不错，家里三兄弟就她一个闺女，虽然整个村都穷，但也算从小娇养长大，田里的活儿是多多少少从小跟着兄弟在做，灶间的活儿是真不擅长。这不和周正平结婚五年生了两个男娃，但在带孩子和做饭上就还是全仰仗两个妯娌。

    而马淑英是孤女，在那个年代身世也比较坎坷，早年过得不如意，幸好长得比较乖，家里地里的活儿都会，经人介绍和周德忠家的老大周正顺成了亲生了两个男娃，日子才算好过起来。

    这边饭桌上围着八个大人和五个小孩，每个人都捧着饭碗，大人碗里都是满满的一碗，碗里都有五六块红苕和半碗稀饭，这已经是吃的不错的了，毕竟要干活，不吃饱可不成。四个大男人又去锅里续了大半碗饭，这才停下碗准备出门上工，这插秧可是耽误不得，而且每天要记工分的，这年头可都靠着工分吃饭。

    张文玉出门前对陈开梅嘱咐：“你这几天就该生了，自己去打猪草的时候注意着点，带着老大家的楚仁，让他挖点野菜回来，折耳根，地皮菜都可以。”

    “要得，我洗完碗就跟翠花婶子去打猪草，尽量多打点，村里新买的这两只猪崽我们肯定好好养，养出肥猪好过年。”陈开梅对于自己最近的活儿还是很有热情的，毕竟这是村里过年难得的肉。

    “蠢货，你都快生了，莫这么实在，跟你翠花婶子多说点好话，歇一歇，要是把我家乖孙女累到了，你脱不了干系。”

    “哎，我晓得了。妈，你放心。”陈开梅连忙答应，心里却不太赞同，翠花婶子这要是偷偷跟村长说了，估计村长对我们这一大家子的印象都是偷奸耍滑了。而且闺女有什么好的，再生一个跟楚智一样乖的儿子才好，这才算在家里站稳脚跟了。闺女总是要嫁出去的，看我一年才回几趟娘家呀，也不知道家里小弟相亲相得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久也没个准信。哎，也不知道大嫂家的楚义在家能不能带好弟弟，毕竟楚义才5岁。

    别看陈开梅做事儿勤快，其实内心想法可多了，什么都在考虑，什么都担心。毕竟从小就是长姐，带着底下的两个妹妹和小弟，操心的事儿多了就养成了习惯。

    清晨，雾气缭绕，周德忠和张文玉就带着家里的劳动力去坝上集合上工了，刚赶到坝上，村长周德阳就到了，大堰村上村的村长是周德忠的堂兄，也是周家的族长。村长看着这130多劳动力，再想想300多亩水田，觉着时间还是有些紧，赶紧安排好分工进行春耕。

    附近村子包括大堰村都是水育小秧，一般来说，男人负责犁田、耙田和插秧，妇女们负责在育田里拔秧，然后用稻草扎成一束一束的，用竹筐运到大田边来。周德忠、周正顺、周正祥和周正平爷四个都是负责栽秧，张文玉带着马淑英和吴蓉桂拔秧。

    张文玉她们拔秧时，都能看出是拔秧熟手，只见弯下腰，双手飞快地把秧苗拔起，在水中抖几抖，抖落秧苗根部的泥巴后，手指转一圈就把一捆巴掌大的秧苗扎好，然后放在背篓里。

    周德忠爷四个就在山田里插秧，山田插秧不必插头手秧，顺着山田田岸的弯度插就行了，而且山田山高水冷，山田的前岸沿和后沟留下的空间不能插秧，山田插秧比较稀，虽然说秧田的行距一般控制在五至六寸半左右，但一到山田插秧的时候，经常插到七寸，甚至更宽。

    村民之间配合默契，一上午的成果喜人，张文玉正要带着两儿媳妇回家做饭，恍惚听见大娃楚仁的叫喊声，果不其然楚仁一会儿就转过弯弯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喊道：“婆婆，幺妈要生啦，翠花婆婆喊你快点回家。”



第 2 章
    张文玉一愣神，急忙放下背篓擦干手走上田坎说到：“德阳大哥，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幺儿媳妇要生了，淑英你跟我一起回家。”

    村长也知道张文玉家里的情况，看了看张德忠，说“行，你快回去吧。”

    “要得，这就来。” 马淑英放下裤腿，跑步跟上已经走到弯头的张文玉。

    “这都第几年了，文玉嫂子年年在她儿媳妇儿生孩子的时候这么激动，跟要得到什么宝贝一样。”刚站在马淑英身旁的村民望着那两人急匆匆的背影笑道。

    “添丁进口总是好事儿，说明我们村越来越兴旺，高兴也是应该的。”

    “兴奋个啥子嘛，说不定生的就是个丫头片子，白高兴一场。”葛娟站在田坎休息喝水，想想自家结婚四年一个蛋都生不出来的儿媳，心里就是一阵不爽快。

    周围村民听见葛娟说的难听的风凉话，都侧头看了看她，瞧见那难看发黄的脸色，到底还是没有反驳。毕竟这个观点大部分村民还是认同的，何况葛娟是那么一个嘴碎又小气的人，不跟她一般见识。

    张文玉不到一刻钟就赶到家中院里，刚站住喘口气就见二娃楚义带着三娃楚礼和隔壁大哥家几个小孩整整齐齐的站在老三屋门口，然后齐刷刷的转过头喊道：“婆婆，幺妈在里面生小弟弟，翠花婆婆喊你进去帮忙。”

    “啥子小弟弟，这回肯定是小妹妹，你们让开，别挡着路。”张文玉挥了挥手，把几个小孩拨开，“淑英，灶屋记得多烧点开水。”

    “哎，要得。”马淑英放下从楚仁那儿接过的采摘的折耳根和地皮菜，转身走进灶屋。

    “翠花嫂子，开梅怎么样了？”

    “莫担心，胎位正得很，我接生你还不放心？烧好水，把剪子拿过来，屋头准备好干净棉布和娃儿的衣服没得？”

    “好好好，我去把东西都拿过来。开梅，别紧张哈，听你翠花婶子的话，生完给你煮糖水鸡蛋。”

    陈开梅躺在铺好的褥子上，抓紧床沿，在四月天疼得直冒汗，只能咬牙点了点头，接着舔了舔嘴唇，仿佛又尝到了甜滋滋的鸡蛋，想着就算是为了这几个月妈给自己煮的鸡蛋，这回也得给他奶生个大胖小子，这年头隔三岔五吃鸡蛋可是不容易。

    张文玉把工具都拿进屋子，看了看堆满杂物连转身都费劲的地儿，摇了摇头就退了出去。

    一见张文玉出来，门口的孩子一窝蜂的围了上去，鬼机灵的楚义赶忙道：“婆婆，婆婆，幺妈生了没啊？长得乖不乖哇，是不是个妹妹？”

    站在楚义身后的楚仁用带嘲讽的眼神瞄了自己家傻弟弟一眼，没说话，内心暗暗吐槽，这都五岁了，都看着家里生了三个弟弟了，还不长记性，尽说些傻话。又看了看隔壁楚泰怀里的萍萍妹妹，内心一阵羡慕，大婆婆又不喜欢妹妹，还整天骂她，这妹妹怎么不是生在我家呢？

    张文玉看着这帮讨嫌的，眼神顺带过周楚萍，并没有柔和半分，恶狠狠的说：“这回要是再生个男娃儿，下回你们妈生娃娃你们都不准过来看，肯定是你们把我孙女吓到了，这么多年了才一直不来看哈她婆婆。”

    楚义背着手仰头无辜的望着他奶奶，仿佛不明白奶奶在说什么，也不搭话，只用背后的手牵着更小的楚礼，并捏了捏他的手。

    果然不一会儿只听见单纯的楚礼松开牵着哥哥的手，瞪着圆润的大眼睛，握拳走上去抱住张文玉大腿，生气的大吼：“婆婆，不关我们的事儿，我们都很乖，是你长得太凶吓到妹妹了，上回你都吓得我少吃了一块灰面粑粑。”

    张文玉脸上微微一愣，微眯着眼砸吧着嘴巴，蹲下身逮住楚礼一巴掌拍在他屁股蹲上，呵斥道：“就你长得跟个猴精一样，整天调皮得很，还长得乖？我还不凶点你怕是要上天。”

    “本来就是婆婆吓的，哥哥，你说是不是？”楚礼连忙挣脱开来。

    楚仁和楚义都机智的不搭茬，不然看奶奶这脸色一顿竹板炒肉是少不了的，毕竟比楚礼大两岁，在村里这闲着没事儿教教娃的氛围里，竹板炒肉吃的也不少。

    张文玉听着身边叽叽喳喳的话语，望着接连端着水盆下工回家煮饭的人流，心情十分急迫。

    等到张文玉都远远都能看见自家人走在小路上的时候，只听屋里一声惨叫，随之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张文玉三步并两步匆忙进屋：“翠花嫂子，开梅和娃儿怎么样呀？”

    “哎哟，是个白白胖胖的大闺女，附近村子接生这么多年少见这么胖的闺女，难怪之前我瞧开梅这肚子不小，你家儿媳妇补怀着的时候没少补啊。”只见何翠花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娃儿，乐呵呵的说到，她可是知道张文玉这几年有多盼个闺女的。

    张文玉拿棉布擦了擦手，慌忙接过孩子，正眼一瞧，真是和梦里那胖闺女长的一模一样呀，手里还颠了颠重量，怕是有七斤多，就算娃娃脸上还有点皱皱巴巴的也不影响张文玉的喜爱之情。

    听见翠花婶子的话，陈开梅的脸色微微发青，又加上生产使了大劲，梳好的马尾已经杂乱的散开，显得神色虚弱难看。

    待张文玉心情稍稍平静，又偷偷看看孩子耳后，果然有个小黑痣，确认无误后，慢慢的把孩子放在陈开梅身边，异常温柔和气的说：“开梅，你受罪辛苦了，我这就去给你做糖水鸡蛋去，再叫老三去河里捉点小鱼给你熬鱼汤，你好好坐月子，家里的事儿不用管了。”

    “翠花婶子，这回是麻烦你了。来，这是给你的谢礼，回家给你家孙子好好补补。另外开梅这段时间就不上工了，麻烦跟你家那口子说一下。”张文玉从自己屋子的柜子里拿出十个鸡蛋和一小包方糖递给何翠花。

    何翠花也不推辞，接过礼：“要得，晓得你儿媳妇这回生的金贵。那我走了，你这边现在也忙。”

    说话间，周德忠等去上工的人也已经走到家门口，院里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妈，幺妈生了个妹妹，婆婆不让我们进屋看。”二娃楚义一见大家进门口了，急忙跑上前去拉住马淑英的手往陈开梅屋里钻。

    楚义的话音一落，院里的人神色各异，只有娃他爸周正平最是激动，笑嘻嘻的对张文玉说：“妈，我有闺女了，你再也不用望着萍萍眼红了。”

    好嘛，看来这一屋子的人都知道张文玉喜欢闺女了。

    “臭小子，知道你媳妇儿生了闺女还不去淘点好吃的来补补，我大孙女要是没有口粮我把你打得不敢进屋。”

    “还有你们几个当伯伯婶婶的，最近麻利点，搞点有营养的给开梅吃，把公分挣足了，不要让我大孙女以后连大米饭都吃不上。”张文玉一边说着话一边把两个儿媳妇赶到灶屋去做饭。

    “正顺，正平你们俩趁现在再去打些柴火回来。楚仁带着弟弟们去再找点地皮菜来炒鸡蛋，今天吃好点。忠哥，你去菜园子摘点辣椒、莴笋和红苕尖。”张文玉利落的安排好活儿，心想这回家里的杂物间总算可以整理出来了，就做淑英以前提起的那啥子闺房，女娃嘛，怎么可以和男娃娃挤在一起睡。

    张文玉家住在半山腰，屋子是村里常见的七开间的土坯屋，三合院布局，顺应地势，靠山而建，面朝一片农田洼地，屋后是一片茂密的竹林，低矮的屋檐在婆娑的绿影中若隐若现。正中间是堂屋，左右两侧各有三间卧室，从左往右依次住着老三周正平夫妇、杂物间、周德忠老夫妇、老大周正顺夫妇、孩子们和老二周正祥夫妇。房屋中间合成了院坝，还靠着院桥墙搭了一间灶屋。

    “妈，我今天运气不错哟，就在山下河边靠近水田的地方就逮到两条鲫鱼，平时可没这么容易。”周正平手里拿着青草串好的两条快小一斤的鲫鱼，手舞足蹈的说到。

    “哎，这是专门给开梅下奶的哟，大孙女这下可有的吃了。”张文玉一把抢过鲫鱼，笑眯了眼，“你还站在这儿干嘛，去看看你媳妇儿和闺女有什么需要没得，再去挑两挑水在水缸，瓜兮兮的，眼头看不到事儿么？”

    楚仁带着弟弟们也挖完野菜也回来了：“婆婆，今天生了妹妹，做点好吃的哈。”

    “可以，但是记到以后家里的好吃的好玩的都是妹妹先选哈，听到没得？”

    “要得，要得。”

    吴蓉桂正在灶屋烧火做饭，一听那院子里的对话，想吃荤的欲望压住了对张文玉偏心的不满，抬头说：“大嫂，你说那鲫鱼汤有我们的份儿没？”

    “你又不下奶，惦记那个干嘛？中午不还吃炒鸡蛋么？”马淑英一看她那咕噜乱转的眼睛，就知道又在惦记不该想的事儿了，傻乎乎的还不够挨训的。

    “那么大两条鱼，开梅又吃不完，也给我们补一下。”吴蓉桂一脸期待，好像已经吃上鱼肉一样。

    马淑英看了看吴蓉桂从生幺娃楚信就发福，直到现在还没瘦下来的腰围，都能想到她娘家那几兄弟不知道又偷偷给她送了多少吃的，结果还这么嘴馋。刚准备说话，张文玉就从屋外走进来。

    “淑英，饭煮好了没？糖水蛋端进去给开梅了么？我给你拿两个鸡蛋，中午做地皮菜炒鸡蛋、水煮白菜，红苕尖汤。”张文玉说着从锁着的橱柜里面拿出三个鸡蛋，又在碗底倒了一点菜油。

    “妈，鲫鱼汤我们也喝么？”吴蓉桂谄笑的问。

    “喝啥子喝，好吃的都堵不住你嘴么？一天天的尽想着克扣我大孙女的口粮。”

    吴蓉桂一天挨了两顿怼，顿时气不顺的扔下柴火，转身准备走出灶屋，马淑英赶紧拦住。

    “你今天不烧火中午就别吃饭了，反正你也不稀罕。”张文玉拿出刀正准备收拾鲫鱼，看到这动静威胁到。

    吴蓉桂偷偷看了一眼张文玉的脸色，想到难得的鸡蛋，要知道家里可就三只鸡，只能乖乖坐下继续烧火递柴。

    张文玉接着把新鲜的鲫鱼用刀划开，把鱼肚子里弄下掏尽，刮鱼鳞和扣鱼鳃，又把鲫鱼清洗干净，用清水少泡下。

    等家里人的饭菜都做好之后，张文玉也没让吴蓉桂离开，又接着洗锅开火把锅烧热后把鲫鱼放入锅内，进行炕鱼，等鲫鱼一面煎的差不多后翻炒一下，让吴蓉桂抽出几根柴后转小火煎至两面金黄，接着往锅里加烧好的开水。

    “楚仁，吃好了没，来帮你二妈看火，多熬一会儿，你看好火就行，其他的不用管。走，蓉桂，我们去吃饭。”张文玉嘱咐好楚仁就起身去了堂屋吃饭。

    这次的饭菜是提前分好的，谁也不敢动张文玉的那份，不过吴蓉桂一看自己那份怎么看跟装好的时候比起来都好像少了一点。



第 3 章
    吴蓉桂用木筷戳了戳比碗沿还低的米饭和仅有的两块炒鸡蛋，接着把筷子往桌上一摔：“你们哪个偷吃了我碗头的饭？妈，你还管不管啦，我辛辛苦苦在灶屋给你烧火，结果还有人在饭桌上偷嘴。”

    张文玉漫不经心的看了她的碗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坐在旁边闷不吭声的小孩们，没说话。

    吴蓉桂瞧见张文玉的眼神，也把目光集中到了几个孩子身上，说：“楚义，是不是你偷吃的？一天到晚就是你最好吃，过年的时候少的那两块腊肉就是你悄悄咪咪吃的。”

    “二妈，这回真的不是我吃的。虽然我觉得炒鸡蛋确实不够吃。”楚义舔了舔嘴唇说。

    吴蓉桂看见楚义舔嘴唇的动作，反而更怀疑了。眼看吴蓉桂的神色越来越难看，马上就准备要开骂了。

    刚刚藏在楚义背后的楚礼，一把拉开他哥，抬头理直气壮的冲他妈喊：“妈，是我吃的，你别骂我哥了，我就多吃了两块。哪个喊你刚刚给我分少了哇？我虽然人小，但是胃口不小。”

    “你偷嘴还有理了是吧？”吴蓉桂说着就准备上手把人抓过来。

    “好了吃你的饭吧，教训孩子，等回屋再说。”眼看大家都在看闹热，周正祥有些不耐烦的拉住吴蓉桂。

    楚义见二叔把他二婶给拦住了，立马拽住楚礼撒腿就跑，还拐进屋去看小妹妹了，楚义看见楚礼这因为没挨着打，就乐呵呵的没心没肺的样子，也是心累，明明还没六岁，感觉都快操心的跟大哥一样老了。

    “幺妈，我们来看妹妹了。”

    “你们小点声，妹妹刚吃完奶睡着了。”

    “她怎么大白天就在睡觉呀？”楚礼十分惊讶的看着熟睡的小妹妹，然后凑近一看，“来我让看看她长得乖不乖。”

    “幺妈，妹妹的脸蛋儿有点胖啊，还皱巴巴的。”

    “对头，跟幺妈你长得一点都不像。”楚义和楚礼你一言我一语的吐槽着。

    陈开梅半倚在床头看着站在楚义和楚礼身后的张文玉，笑笑没出声。她虽然有点重男轻女，但是毕竟是自己多吃这么多粮食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听见这些吐槽，哪还会好心的提醒他们。

    果不其然，张文玉放下刚煮好的鲫鱼汤，骂道：“还敢说我大孙女丑，你们刚出生的时候黑黑瘦瘦的，那才叫一个伤眼睛。”

    楚义不可置信，看了看妹妹那红黑的小脸，肿胀的眼睛，塌塌的鼻子，皱皱的额头，小跑到屋子里的镜子面前臭美的照了照，放心的叹了口气说：“婆婆，你是不是眼神儿不好了？你才50岁哦，啷个都分不清美丑了哎。你低头看下我，我是不是我们屋头长得最讨人喜欢的的？每回我走在村头，好多叔叔伯伯都夸我，还问我为啥子比我老汉长得好看。”

    楚礼在旁边非常捧场的说：“对头，屋头除了我就是二哥最好看。”得，又是一个自恋臭美的货。

    “打胡乱说，长眼睛的都知晓得乖孙女长得像我。你们看那个鼻子眼睛，稍微想一下就晓得长大了有好乖。”张文玉带着探究的眼神的看了他们哥俩，“还是说，你们是指你们婆婆长得丑？”

    “没说，没说。”楚义和楚礼连连摆手。

    陈开梅在旁边听着这祖孙的一番自吹自擂，哭笑不得。不过内心也嫌弃的认为孩子是有点丑，嗯，可能真的长得像她奶。希望之后能够长得像自己一点吧，不然嫁不出去可咋整？

    “对了，娃娃的名字要晚上去找你大爷爷过来取，他文化高，又有点其他本事，让他给娃娃取个吉祥平安的好名字。”

    “晓得了，妈。”

    而此时就在隔壁孩子们的屋子里，周正平正在给两岁多的楚智和一岁的楚信脱衣服，准备让他们两个午睡。

    “老汉，妈妈是不是生了个妹妹？”楚智穿着单衣趴在小木床上，反身轻轻推开拽着他裤腿的楚信后迅速爬走，拉着周正平的袖子站起来，仰头乖乖的问。

    “对呀，生了个小妹妹。楚智喜不喜欢嘛？”周正平想起小闺女，一脸开心。

    周楚智板着一张小脸，严肃正经的看了会儿周正平，又低头想了一会儿，很认真的问：“那我以后可以不挨着弟弟睡了么？是改成妹妹睡我旁边吗？”

    “怎么你不想和弟弟一起睡了？你晚上也没和弟弟睡在一起啊，也就中午这一小会儿，还是说你特别想跟妹妹睡在一起？”

    “嗯，那妹妹现在会爬了吗？她会拽我的衣服吗？她会咬我脸吗？最重要的是她睡觉踢人吗？”楚智侧身挣脱开忽然伸过来的小胖手，追问道。

    周正平仿佛明白了什么，弯腰把楚信抱到床中间，又给他盖上被子给他裹住，憋笑着说：“你说的这些，你妹妹目前都不会做。怎么这些都是弟弟干过的事儿吗？”

    楚智郁闷的点了点头，然后说：“对头，那我以后和妹妹睡吧，中午也和她一起睡。”

    “现在不得行，你妹妹现在太小了，只能挨到妈老汉睡，过几年你就可以和妹妹一起耍了。”从头到尾周正平都没有做出妹妹会和楚智一起睡的承诺。

    楚智遗憾的摇了摇头：“好嘛，弟弟睡了，那我们先去偷偷看看妹妹吧。”

    “刚把你衣服脱了。”周正平有些无奈，“过来把衣裳穿上，还有是你去偷偷看你妹妹，我早就看过了。”

    楚智过去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其他人。

    “妈妈，这就是妹妹么？她好小哦，她今天怎么没出来吃饭呀？”

    “她一天没吃饭现在是不是很饿呀，是不是饿小的啊？早知道我就把中午的炒鸡蛋留给她了。”

    楚智刚走进门口就瞧见了小小的一团，有点担心的接连追问。

    陈开梅看着楚智这可爱的样子，笑出了声说：“妹妹不是饿小的，你出生的时候也是这么小，还有妹妹现在吃不得饭。只能喝奶。喝奶你不记得了么？”

    楚智害羞的点了点头：“之前弟弟就是喝奶的，我没喝过。”

    因为想近距离的看看妹妹，楚智走到床边，望了望床的高度，转头对他爸说：“老汉，抱我一下。”

    凑近观察妹妹一番之后，才两岁多的楚智想到平时奶奶经常念叨的那些村子里长得丑嫁不出去的姑娘，有点着急，突然理解了什么是嫁妆。就是为了把臭鸡蛋送出去，要先送点猪肉给对方，不然对方不收。

    楚智凝重的对他爸说：“老汉，以后让我跟着哥哥他们出去干活吧。”

    “你这么小能干什么活呀，摔着了还不够赔的。你要真想干活，要不在家喂喂鸡？”周正平很无奈，不知道平时挺懂事儿的楚智为什么萌生了这个念头。

    “婆婆说的，除非长得好看，不然得有很多嫁妆才能嫁得好。说句实话，妹妹不是属于长得很好看的。但是没关系，我一点都不嫌弃，也不会让其他哥哥嫌弃的，反正我们只有一个妹妹。”楚智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如实的回答了。

    陈开梅在旁边笑得停不下来，家里年纪小的小孩多了，一个个都不记得之前的弟弟生下来长什么样子，弄得现在个个嫌弃妹妹长得丑。幸好闺女她奶奶没进来，不然又是一顿打，有这么嫌弃亲妹妹的么。

    周正平突然理解了平时他妈那么暴躁的原因：“还嫁妆，这是小孩该操心的事儿么？行，那你以后就勤快点，在家喂喂鸡，争取让我们家鸡多生点鸡蛋给妹妹吃，让妹妹吃好点长漂亮点。嗯，我还记下了。等妹妹长大了我就告诉她，她哥哥嫌她丑。”

    楚智急忙喊：“我不是，我没有，老汉你别胡说。”

    又转头对着他妹妹，表情凝重：“妹妹，其实你长得还是挺好看的。”

    “上工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开梅你就好好坐月子，尿布等志平回来洗。你们几个娃儿记得留一个在家，听你幺妈的话。”张文玉在院子里喊。

    等大家下完工回到家吃完饭已经黑天了，张文玉放下碗就准备去村长家请永山大伯过来给孙女起名字，出门前还从锁得严严实实的柜子里拿出了十个鸡蛋带着。

    走路的时候还想着这些鸡蛋是从陈开梅怀孕就开始节省出来的，再也没出去卖过，最近已经吃的送的差不多了，看来中午给他们做炒鸡蛋还是有点浪费。

    路程没多远，中间就距离七八户人家，不一会儿就带着谢礼把永山大伯从村长家请了过来。周永山是周氏的老族长，今年已经70多岁，年轻的时候在外走南闯北学得一身本事，具体经历大部分村民并不清楚，后来才回到村里带领村民平安的活到和平年代，所以也是村子里的镇山石。不过关系相近的这几户人家还是清楚周永山的几分本事的，这不张文玉一想到要给大孙女起个吉祥平安的名字，就把他给请过来了。

    大家都围坐在干净的堂屋，在煤油灯的亮光下，周永生仔细的瞧了瞧张文玉怀里的孩子，沉吟了半晌说：“我老了，以后村里还是要靠你们家了。美玉无瑕，金运不断，就叫周楚瑜吧。好了，你们送我回去吧。”接着就利索的站起身来。

    也是没想到这次起名这么简洁，大家神色都有些茫然，只有周德忠神色错愕，而张文玉满脸欣喜低声说了句：“果然是好运的金娃娃。”

    更觉得荒谬和无措的，确是在张文玉怀中的周楚瑜，还是婴儿的她虽然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也感受到了环境的变化，听见了起名的全过程的。

    今天中午才从妈妈肚子里挤出来的楚瑜真是应了那句：“我是谁？我在哪？”

    楚瑜在偷听了他们一天的话之后，总算脱离了懵逼的状态。现在却又听见了起名的批语和奶奶的呢喃，更觉得不可思议。



第 4 章
    想着周楚瑜这陌生的名字，楚瑜现在依然有些懵。

    楚瑜就仿佛睡了一觉，今天才突然醒过来。

    虽然说其实脑袋里只有今天出生后的记忆，但是潜意识觉得自己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比如不应该是躺在别人的怀里，也不应该需要仰着头才能看见潜意识觉得矮小的，实际上现在跟巨人一样的所谓的奶奶。

    而且楚瑜非常确定，自己应该是一个非常倒霉的人，不然也不会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仍然知道自己的目标是做一个人定胜天的大佬，改变本身的命运。虽然并不清楚什么叫大佬，这称呼奇奇怪怪的，但是什么叫倒霉还是知道的，比如走路掉坑，下雨就遇山崩，人行道遇见闯红灯，夜路遇到酒后驾驶，救人遇见腿抽筋。楚瑜一边思考一边疑惑，这些事儿我是怎么知道的，好像有点熟悉。

    “哎，算了，不想了，好困，今天一天好累。”楚瑜试图用她那皱巴巴的脸做出苦恼的表情，最后还是撑不住睡意，睡过去了。

    “好了好了，都各回各屋睡觉去吧。正平，你明早记得去开梅家报喜，去之前先来我屋拿点东西。”张文玉对周正平叮嘱道。

    上完一天工，大家都腰酸背疼，就算心里有些想法，也没有再说话，都听了张文玉的话，回屋休息了。

    等张文玉和周德忠回到睡觉的屋子，周德忠才按耐不住问：“文玉，你之前做的梦是真的呀，大孙女儿真的是金娃娃投胎吗？”

    “哎哟，我就晓得今年我大孙女儿一定会来，哪有一个梦可以连续做三年的，老话说，事不过三。”张文玉快速关上门，拉下木头插销，兴奋地一拍大腿。

    “唉，我晓得是个孙女儿，我想问的是，是不是那个金娃娃，她兄弟几个是不是能享她的福？”周德忠连忙抓住重点追问。

    “想得美，这几个皮猴子还想享我乖孙女儿的福，你还不如喊他们好生奋斗，免得以后连媳妇都找不着，屋里的家当可不会都留给他们，要靠他们自己挣。”张文玉无情的说。

    周德忠目瞪口呆，诧异的问：“不是，以前也没见你多喜欢孙女儿啊，你对隔壁家萍萍还不如家里这几个你说的皮猴子呢？”

    张文玉眼神一变，避开周德忠诧异的目光，逞强的说：“打胡乱说，我一直都觉着女娃比男娃乖。”

    周德忠现在也缓过神来，这么几十年过去了，还不了解自己老伴吗，确实是不重男轻女，可是也谈不上重女轻男，这一定还瞒着事儿呢。周德忠就笑了笑也没说话，转身收拾收拾，侧身躺在床上一直盯着张文玉。

    等张文玉吹灭煤油灯，平躺在周德忠旁边准备睡觉的时候，还能感受到旁边专注的目光，接着左手就被伸过来的粗糙的大手一把握住，被不停摇晃的张文玉侧过头，面对着在黑灯瞎火下都看不清脸的周德忠，无奈的说道：“这么几十年了，你就不能换个方式追问我吗？回回都用一个招儿。”

    周德忠依然没说话。

    张文玉被盯得心神不宁，拉拉被子悄声说：“你还记得，三年前你带老大正顺去山里打兔子，结果遇见野猪跑错路，结果掉进陷阱那次吗？”

    周德忠点了点头，又突然想到黑天看不见，就又摇了摇拉着的手，表示还记得，毕竟那是这么多年难得出现纰漏的一次打猎。

    “我那天眼皮一直跳，后来就上山去找你们。那是冬天，天黑的又早，黑灯瞎火的，我走错路走到了云霞山的山腰悬崖边，差点一脚踏下去。这时候突然出现一位长得很乖的，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拉住了我，人小小一个，力气挺大的。”张文玉缓了缓神，继续回忆。

    “然后呢，她后来人呢？也没见你提着谢礼去过啊。”

    “别着急，我还没讲完。她当时还喊我婆婆，问我为什么不去野猪林的茅草地接爷爷。我这才赶到茅草地去找你们，把困在陷阱里面的你们救了上来。”张文玉的眼神带着回忆，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带着可爱笑容的小女孩。

    “我当时脑壳有点昏，后来才反应过来，这大晚上的，山上怎么可能会出现我不认识的小姑娘呢？我后面几天去附近村子里找过，确实没有这么一个小姑娘。”

    周德忠听了，将信将疑，接着说：“也许是她那几天刚好去远方走亲戚了，所以你才没找到人。”

    “你以为我傻啊，没想过这个可能么？”张文玉翻了个白眼反驳道，“我开始也以为是刚好错过了，毕竟过去几天了，山里人走路又快，也许真的去了很远的地方。”

    “但是听起来你现在不这么认为了，反而觉得那姑娘就是刚出生的瑜瑜，是吧？”周德忠很诧异，为什么张文玉就这么确信。

    “我都怀疑我自己是做了一个梦，结果你不晓得，又过了三个月，到四月份的时候，我真的做了一个梦，梦的内容每次也都告诉你了。”

    “嗯，我记得，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个梦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想要个孙女养着玩想疯了呢。毕竟当年你就嫉妒大嫂生了小闺女，自己也想生个像你的闺女。”

    “要不是这三个儿子，蠢得蠢，傻的傻，鸡贼的鸡贼，一点都不像我，不然我至于想生个聪明的闺女么？而且我也不是是个女娃都喜欢，蠢的女娃我也见多了。” 张文玉想起来仍很忿忿不平。

    周德忠沉默了，毕竟不像张文玉，这不就指都像自己么。

    “我第一年做梦的时候，不是刚好是隔壁正富媳妇生萍萍么，我以为那闺女就是那个姑娘，可亲近了一阵儿呢。”

    周德忠回想了一番，确定的说：“但是我怎么记得你只过去伺候了几天就回来了。”

    “咳咳，这不是我后来又做梦了么，这次梦中那娃娃我怎么唤都不过来，还很生气的样子，我后来不就意识到不是了么。”张文玉老脸一红，有些不自然道。

    “认错了一回，这次你怎么确定那个小姑娘就是你梦到的那个金娃娃呢？”周德忠很纳闷。

    张文玉解释：“后来我想起，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的手电筒刚好照到了她的耳朵，发现她的耳朵背后有两颗痣，我做梦的时候怀里抱着那个金娃娃，耳朵后面也有两颗痣。今天你没看到么，瑜瑜的耳朵后面，是两颗一模一样的痣。”

    “这闺女和我有缘，一定是老天爷补偿我，然后赐给我的。你别像隔壁家对待那两个丫头一样对待瑜瑜，你要记得你的命都是他救的。”张文玉认真的说，到后面还不放心的叮嘱。

    周德忠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回答：“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本来就又不打又不骂娃娃。”

    “你最好能做得到。”张文玉说完也不等他的回答翻身睡了。

    类似的夜间夫妻对话同时也出现在周家另外两间房间。

    “淑英，看来妈很喜欢刚出生的侄女儿，可能会让三弟媳妇儿把月子坐满。这样家里少了个劳力，辛苦你把家里的事儿都多帮着干点，不要让妈太累。妈也上了年纪了，又要在地里上工，又要忙着家里的事儿，身体可能吃不消，担心她老了之后受罪。”周正顺想着最近家里繁杂的琐事，紧皱眉头，担忧的对马淑英说。

    马淑英听着自家男人的话，没出声，沉默的点了点头。

    周正顺看到马淑英的反应，放心的睡了。

    马淑英扯过被子，往床边移了移身子，背对周正顺，也闭上了眼。

    吴蓉桂刚哄完一岁多的楚信睡觉，躺下正准备和周正祥撒撒娇，聊聊天，就听到周正祥指责的话语。

    “你以后对小侄女儿好点儿，妈喜欢她。还有别一天跟妈反着来，让她闹心。让你做什么就做，别让妈一天在地里干了活儿，还要回家伺候你。”周正祥想着媳妇儿这性格就头疼，又娇气又懒，老让妈操心。

    “好哇，我到你们家就是来吃苦受累的吗？我在我家的时候，从地里回到家里啥都不用干，结果到你家又要烧火，又要做饭，还要带孩子，你还嫌我做的事儿不够多是吧？”吴蓉桂十分委屈。

    “哪家媳妇不洗衣做饭带孩子，那只是做这些就要死要活的，别人地里的活不用干了？你要不想干，回家当姑娘啊？”周正祥并不理会吴蓉桂的怨念，有些生气的说。

    “好嘛，现在你嫌弃我了。当年要不是你装模作样，靠脸把我骗到了，我早嫁到镇上享福去了。我难道长得还不如开梅那个嫁到镇上的妹妹吗？”吴蓉桂听着这嫌弃的话，声音不自觉放大，都快气哭了。

    “好了，我没说你长得差，我只是让你多听妈的话。”周正祥有些不耐烦，却依然耐心的哄着，心想要不是看你那三兄弟时不时的送粮过来，还生了两个儿子，早翻脸了。

    吴蓉桂看周正祥服了软也没有紧抓着不放，有些娇气的说：“哼，你们兄弟几个一天竟想着你们妈，哪有时间管媳妇累不累呀？”

    “那不是咱妈嘛，咱多体谅体谅。下回我赶场的时候，看到好看的绢花，我给你带一个。”周正祥做出最大的让步。

    “这还差不多。”吴蓉桂勉强答应着，又低声抱怨了几句，两人随着吴蓉桂低声的絮叨声睡着了。

    “哥，二爸和二妈终于吵完架睡觉了。”隔壁一直趴在床头偷听吵架的楚义八卦的说。

    “你还听不听故事了，快过来躺好，你看楚礼和楚智都脱完衣服躺好准备睡觉了。”楚仁一脸无奈的说。

    “嘿嘿，我这就爬上来，这不是他们声音太大我听到了么。”楚义刚衣服脱到一半，听见声响就去了墙边趴着偷听，现在哆哆嗦嗦的爬上床。

    “大哥，我耳朵好，躺在我这儿也听得清。我还以为能知道妈老汉把好吃的偷偷藏在哪里呢。”旁边楚礼永远在耿直的拆台。

    现在屋子里最小的楚智在这种话题永远不开口搭话，几个哥哥也都以为他是没听懂，其实小楚智听懂了的。

    楚智心想：“我才不在意家里好吃的放在哪儿呢，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毕竟我是知道嫁妆是什么，而且在为妹妹挣嫁妆了的大人了。哎，妹妹出生之后，负担好重哦，为什么妹妹就不能生得好看一点呢？”

    夜深人静，周家最后一个热闹的屋子也逐渐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张文玉的房门就被敲响。

    “妈，我要去开梅家里报喜了，你看要带点啥？”周正平带着喜获闺女的喜悦，在门口大声喊。



第 5 章
    “你先进来。”张文玉说着把周正平拉了进来。

    张文玉从柜子里拿出从过年就藏在柜子里的腊肉，递过去说：“你把这半斤熏好的腊肉给他们带过去。”

    “妈，你确定吗，把这半斤肉带到开梅家？”周正平不敢置信的看着张文玉，要知道平时家里炒菜都是根据菜的实际情况，一滴一滴给掌厨的倒油的。

    周正平说完还探出头去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疑惑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而且看着这色泽焦黄的腊肉，想到以往过年过节吃过的，它与辣椒和豆豉大火翻炒后那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的美味，周正品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张文玉看他那馋嘴样，一巴掌拍过去，假装委屈的，捏了捏嗓子说：“你妈平时有这么抠门儿吗，还有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我是没给你吃过肉么？这么说我还亏待了你哟，那你是不是在背后天天说你妈的坏话？”

    “没有，没有，不是因为这回太大方了嘛，家里人都知道妈不抠。”周正平赶忙摆了摆手，还担忧的转身看了看，确认刚才出门的老汉没有又站在自己背后。

    周正平不是怂，只是听着老太太这有些矫揉造作的声音，又想起从小到大惨痛的经历有些惊恐。小时候每次闯祸被老太太揍，他就会在背后说两句坏话，但每次都会很倒霉的被家里其他人听见，回回都去告诉老太太。然后老太太就用与现在一模一样的语气去告状，还一告一个准，最后总会被老汉按在凳子上再来一顿竹板炒肉，想想也是心疼自己。

    张文玉看见周正平那似曾相识的表情，没跟他细究，恢复正常语气说：“你把这半斤肉和三块钱带过去，我们没得布票，让亲家帮忙从她三闺女那儿扯点布，再多整点棉布头。现在瑜瑜皮肤嫩，先穿着旧衣服，等再大点儿给她做新衣服穿，女娃儿家家的，哪能一直穿哥哥的旧衣服呢。”

    “好，我晓得了。我就说嘛，这回怎么这么大方。”周正平把钱揣进兜里，回答道。当然，最后一句是小声嘟囔的，他可没这个胆子让老太太听见。

    “妈，还有啥子事没得，没得那我去了哈。”周正平看天都快大亮了，有些着急的说。毕竟两个村子离得还是挺远的。

    张文玉看着就一句话的功夫，这都快都出院门的周正平，急忙补充：“等哈，还要记得通知他们来吃满月酒。”

    “妈，闺女要办满月酒吗？你跟老汉商量过了没？”周正平担心的问，想着莫不是妈因为太稀罕瑜瑜，个人做的决定。

    “商量过了，你就这么跟你丈母娘说就行。等你报喜回来，我们就可以慢慢把酒席准备起来了。”虽然屋头能拿出来置办酒席的东西不多了，需要去花钱和劳力去集市和山上去找，但张文玉想到三年前的事儿，还有乖孙女和自己那诡异的缘分，还是狠了狠心肯定的说。

    “要得。”周正平放下心来答应着，又拿着昨晚专门留的两个包谷粑粑做早饭，匆匆去报喜了。

    陈开梅娘家在千年村，距离大堰村大概12公里，千年村和大堰村位置有些不同，整个村子比较靠近公路，而他们村子的田地却又同样的大多靠近山区。

    所以当周正平走到大堰村岳母家时，院里空无一人，他直接推开院门，熟练的把腊肉放进灶屋，掩上门后继续拐进小路往前走。大概又走了十多分钟才看见忙碌插秧的千年村的村民。

    周正平离得老远就听见有村民喊：“朱明秋，你大女婿来了，恐怕是你大闺女又生了哦。”

    周正平听见有人通知丈母娘，就走近一点，在田坎上等着，满脸傻笑的应付着八卦的村民。

    “正平，是开梅生了吗，是个男娃还是女娃？”朱明秋擦干了手，急忙跑过来。

    “对头，昨天中午生的，是个闺女。妈，这回你有外孙女了。”周正平开心的回答。

    “是个姑娘呀？”朱明秋的声音低了下来，有点犹豫接着问，“你妈不介意吧？”

    周正平和陈开梅结婚都这么些年了，也有些清楚岳母的性格，安慰道：“妈，你放心，我妈特别稀罕瑜瑜。对了，瑜瑜就是你外孙女，起了大名叫周楚瑜，是专门找的我大爷爷取的名。”

    “嗯，那就好，那就好。”朱明秋听着周正平的话，终于有些放心。

    “妈，你过来，我再跟你说点事儿。”周正平把朱明秋往远离村民的方向拉了拉。

    接着周正平掏出那整整齐齐叠好的三块钱来，悄悄的递给了朱明秋：“妈，这三块钱你先拿着，我还提了半斤腊肉过来，已经放在你们屋头灶屋了。你拿着看什么时候去找三妹，让她帮忙扯点棉布，再多买些不要票的布头，我妈准备给瑜瑜做新衣服，要是钱有多的再买点其他小孩能用的东西。这些都不着急，最近农忙，你直接在瑜瑜满月酒的时候拿过来就行。”

    周正平虽然性格有些不稳重，但是也不傻，他妈给的这些钱和肉还是希望买到最多的东西，值当点。

    朱明秋小心翼翼的把钱接过来，藏进衣服里缝的里兜，又看周正平不像撒谎的样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说：“好，我记得了，满月酒是亲家要办的，还是你们两个想办的啊？莫因为这个扯皮哟，这年头办满月酒的少得很。”

    周正平听到问话，愣了一下，回答：“是我妈主动提的，我们没说话。”

    朱明秋赞同的点头：“嗯，就要这样，家和万事兴。”

    “对了，到时候你记得带着爸和弟妹一起过来。”

    “好，我晓得了。”

    不远处，陈开梅的小弟陈开学在过来运秧苗的时候，看见了周正平，小跑过来，激动的喊：“姐夫，我大姐是不是生了？她没得事撒？”

    周正平对于陈开梅唯一的亲弟弟还是亲近的，又听见他第一句先问媳妇儿的身体，就笑着回答：“对头，生得很顺利，生了个闺女，又当舅舅了，开心不？”

    “嘿嘿，高兴得很，头一个外甥女。”陈开学挠了挠头，傻笑。

    “妈，那我们什么时候过去看大姐呀？”陈开学还是想自己去看看大姐，上次见已经是过年的时候了，就着急的问朱明秋。

    “你外甥女办要满月酒，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正经的事情聊完了，又是一阵寒暄，期间陈开学把他爸陈昌江也叫了过来见见周正平。

    “老汉，妈，那我就先回去了。”周正平看了看日头说。

    “不吃了饭再走吗？”朱明秋挽留道。

    “不了，开梅刚生了孩子，家里的事儿有点多，忙不开。”周正平婉拒。

    “好嘛，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要得，我走了哈。”

    另一头周正平刚离开，周楚瑜就醒了过来，刚醒就听见张文玉已经在屋子里和陈开梅聊天的声音。

    “开梅，我找你商量个事儿。”



第 6 章
    周楚瑜对于自己现在的家还是非常好奇的，她要了解情况，为自己成为大佬而努力奋斗，先看看她们知不知道大佬的意思。所以楚瑜虽然看不清交谈的二人，但还是很认真的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陈开梅听见张文玉的话，坐起身子倚在床头上答道：“哎，妈，啥子事儿？”

    “开梅，我刚给了正平三块钱和半斤腊肉，让他带到你家去报喜了。但是你娘屋人估计要瑜瑜满月的时候才会过来。”张文玉给陈开梅说起早上的事儿。

    “就生了个丫头，妈你啷个让正平带那么多东西到我妈屋头去呀？未必你要给瑜瑜办满月酒嘛，准备让我幺妹买些东西回来？”陈开梅也想起张文玉的性格，应该不会让自己娘家占这么大的便宜，你说这要是自己妈带过来的礼太少，这不就亏了嘛。

    “对头，还是你聪明，不像正平那个哈戳哈戳的，想都没想到过。我让你幺妹帮忙买些棉布回来，准备给瑜瑜做几身衣服。”

    陈开梅想到自己大儿子直到现在还穿着他几个哥哥的旧衣服，有些心酸：“妈，你这个也太破费了，而且屋头那些男娃娃都没办过满月酒。”

    “没得事，瑜瑜月份生得好，满月的时候刚好插完秧，又遇见收完麦子分粮食，办几桌满月酒还是办得起来的。”张文玉乐呵呵的说。

    “妈，这不是粮食的问题，是屋头个个都没办，就她一个姑娘办满月酒，你让其他人啷个想嘛？”

    “你放心，他们不敢说什么，有我在，你怕什么？”张文玉可一点都不怕其他人看出自己偏心，准备谁敢冒头就收拾谁。

    陈开梅看张文玉这信誓旦旦的样子，很无奈，没有再反驳，心里却是十分不信：家里这些人，谁不知道谁啊，要真办了满月酒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二嫂，就算大哥二哥再孝顺，心里也怕是不舒服的吧。

    不怪陈开梅这样想，要知道这年头，没分家的时候，家里的粮食和钱都是合在一起的。今天你多吃点再多用点，明天别人就得少吃少用，所以家里的干的活儿和吃的用的基本上都是张文玉大致分好的。

    周楚瑜听了全程，终于意识到：在这个家里，这位奶奶应该是对自己最好的，这个妈好像更喜欢男孩。不过楚瑜已经完全不担心，两天了，也看出就算其他人不喜欢自己，只要这位老太太喜欢，她应该就是站在家里食物链的顶端了，所以以后只要哄好老太太就行了，而且看老太太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地位，不会就是自己要成为的大佬吧。嗯，列为重点观察对象，以后得近距离研究一下。

    经过一整天的调整，周楚瑜已经习惯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发出声音，而小孩的声音除了哭还有什么。所以在陈开梅和张文玉二人聊天结束的时候，就刚好听见周楚瑜那毫不矫情的哭声。

    张文玉听到哭声反而有些兴奋，要知道从昨天到今天可没咋见到孙女哭，连忙哄着：“哎呦，瑜瑜这么早就醒了，来让我看看，尿布湿了没。”

    “小乖乖，婆婆这就给你换尿布，别哭了哈。”张文玉熟练的那块干净的尿布。

    然而周楚瑜并不买账，哄老太太是之后的事儿，现在最主要的是饿呀。

    张文玉也意识到，小孩哭不是尿了就是饿了，赶紧把瑜瑜抱过去，冲陈开梅吼道：“你是眼睛瘸了么，赶紧给瑜瑜喂奶啊。”

    “哎，我这就喂。”陈开梅急忙把楚瑜接了过来。

    周楚瑜霸占住自己的口粮，要知道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为了更好的活着。

    张文玉看孩子已经喂上了，才低声仔细的叮嘱：“嗯，你这一个月就好好坐月子吧，记得包好头巾，吹不得风，饭菜里不要吃姜和花椒，毛毛菜和咸菜也吃不得。你自己注意着点，不要最后奶不够吃。看瑜瑜这个样，就知道是个胃口大的。”

    “妈，我知道了，我这都生过一个了，你还不放心吗？”陈开梅虽然觉得就生了个姑娘，还要做完月子太金贵了，家里谁不是生完孩子一个星期就下地了。但是坐满月子的好处她还是知道的，既然能养身体，当然不会傻到拒绝。

    张文玉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推门出去帮忙准备早饭。

    早饭是家里常吃的玉米粑粑配青菜汤，这个比较管饱。当然，陈开梅依然是开的小灶。

    张文玉做在堂屋八仙桌的上方，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宣布：“你们先别下桌子，我先说个事儿。下个月家里要办瑜瑜的满月酒。时间刚好是插完秧和收完小麦之后，你们大家都提前准备准备，忙完之后一起去趟山里，平时也注意一下办满月酒还缺的东西。”

    听完张文玉的话，周德忠的表情有些诧异，显然这事儿并不是商量好的。但是他想到昨天晚上答应的事儿，也没有起身反驳。

    而桌上其他人的脸色都有些奇怪，仿佛不可置信，都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搬着小木凳，坐在条凳两边吃饭的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婆婆，满月酒是什么呀，是要吃好吃的吗，有猪肉吗？有鸡肉吗？有蛋吗？”楚礼很好奇，说起这些好吃的就直流口水。

    “对啊，婆婆，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村里有办满月酒的呀。”楚义也表示在自己5岁的高龄里没见过。

    平时弟弟们的问题，楚仁都会积极的给他们解决，而这次他也沉默了。主要是村里真没几个办满月酒的，也就有些人家第一个孙子会办三朝酒，现在家里孩子多了就不太稀罕了。

    反而是才两岁多的楚智听完，想了想，扬起头问：“婆婆，是指妹妹出生刚满一个月的时候办酒席吗，就跟村里叔叔婶婶结婚办酒席一样？”

    张文玉赞赏的看了看楚智，心想不愧是瑜瑜的亲哥哥，就是比旁边这几个傻小子聪明。

    “嗯嗯，这个我知道。每回村头办酒席，都吃的好好的。”

    “那婆婆叫我们准备，是准备好吃的吗？鸟蛋要吗？麻雀要吗？”

    “蚂蚱要吗？”

    这边孩子们还在兴奋的讨论，坐在桌上一直沉默的吴蓉桂却终于爆发了。



第 7 章
    “妈，就一个丫头片子，你还要办满月酒？这年头村子里除了结婚和大寿，你看谁家还办过酒席。有这个闲钱，啷个不给我们改善改善伙食，农忙累的都直不起腰杆了。”吴蓉桂蹭的一下站起来，拍了下桌子，生气的吼道。

    旁边的孩子们看着突然爆发的吴蓉桂，吓得都不敢再出声。

    张文玉了然的看了看吴蓉桂，让楚仁把弟弟们从屋子里带出去，这才转头说：“现在是你当家还是我当家，谁允许你这样对长辈大吼大叫的？你在娘家也是这样吗，那我可要好好跟亲家说道说道。还有老二，你就让你婆娘这样欺负你妈，还是说这也是你的意思？”

    要知道，在农村特别看重辈分，长辈对晚辈是有管教的权利，晚辈可不兴在家和长辈吵架，就算是长辈错了，你有委屈可以去村子里找族里的其他长辈调节。

    而且村子里娱乐活动少，哪家出什么事情都会传的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毕竟附近村子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些亲戚来往。

    所以在家敢和自己长辈顶嘴，而且大吵大闹的可不多见，要是个姑娘这样子，这一大家子或者说整个村子的未婚姑娘都会受些影响，会被怀疑教养。

    周正祥连忙站起来，把吴蓉桂一把摁在条凳上，摇了摇头回答：“妈，我没有这个意思。”周正祥也没有再做更多的解释。

    吴蓉桂有些瑟缩，但想想到办酒席所需要的花费和粮食，依然梗着脖子硬撑的说：“妈，我哪里敢顶撞你，我只是一时激动手滑了。只不过家里兄弟可都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妈也不能这样偏心啊。你让老三家做满月子，这一个月的活都给我们做也就算了。我也不再说啥，毕竟都知道你喜欢孙女，想让她吃好点。只是，这还要给丫头办满月酒，这就有些过分了，而且这样的大事儿，你是不是应该先和大家合计合计？”

    张文玉假装疑惑的问：“哦，那你说我应该和谁商量呢？”

    “老汉和大哥大嫂总得知道吧，大嫂，你说是吧？”吴蓉桂看着张文玉的脸色，有些招架不住，试图把妯娌马淑英也拉下水。

    马淑英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没接话茬，但心里也觉得还是有些过分了，毕竟家里这五个孩子出生后可都没有办过酒席。

    “妈，我们没有意见，你要办就办吧。”这时吴蓉桂刚提到的周正顺说话了，还作为大哥直接指责周正祥，“还有老二，你管管你家的，平时对他大嫂不尊重就算了，现在对妈也这么说话，是不是你教的？从小你就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连累大家挨打的鬼主意都是你出的。”

    “大哥，你这就过分了。我肯定也是赞同妈的想法的，不就是给侄女办满月酒么，咱们家就这一个闺女，确实该稀罕点。不过这些话可都是这婆娘自己说的，我摁都摁不住。”周正祥看不惯他大哥在他妈面前卖乖的样子，赶紧冲着张文玉表决心。他大哥仗着比自己大两岁，总是摆大哥的谱，而且长辈觉得他长的方方方正正的，就好像他是真的正直老实一样，而自己长得太机灵，搞的小时候挨打的总是自己。

    “好，既然你们两家当家的都没有意见，就这样决定了。这一个月大家就好好表现，谁要是再闹，就给她送回自己家去，再让亲家好好教教，别白白让村里看我们家笑话。”张文玉说着还专门瞅了两眼吴蓉桂。

    吴蓉桂被周正祥紧紧拉住，被看得缩了缩肩膀。

    这时候周德忠才站了出来：“村里都靠天吃饭，农活可耽误不得，这后面一个月要插秧又要栽苞谷秧秧，紧跟着还要收小麦，确实身体容易遭不住，家里还有些粮食，会让大家吃饱饭的。家里主要缺肉和细粮，在办席之前大家一起去趟山里，再去赶趟场就应该能把东西弄齐。”

    大家见二老都商量好了，也不敢再说话，只是沉默的点头。

    “行，那你们两去先把碗和衣服洗了，你们两兄弟一个去挑水，一个去挑粪淋地。这个月记得好好伺候好这两亩自留地，办席的青菜就全靠它了，赶紧做完然后去上工。” 张文玉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家里的活。

    “婆婆，婆婆，你看我今天早上捡的鸡蛋，我捡到了七个，每个都这么大。”楚义蹬蹬的跑进来，兴奋的冲张文玉比划道。

    后面小跑着跟进来的楚礼把哥哥挤开，不甘示弱的说：“婆婆，那三个小点的不是二哥捡的，是我在灶屋外面的柴堆里发现的，二哥笨，都没找到。”

    “好好好，都乖。不过怎么有七个蛋？淑英，你昨天早上出门前忘捡鸡蛋了？也不对啊，那也最多六个。”张文玉十分奇怪的问马淑英。



第 8 章
    “我昨天早上确实捡过鸡蛋了，而且昨天你让我把最近两天捡的鸡蛋都煮给开梅吃，我就给直接把鸡蛋放厨房了。”马淑英十分肯定的回答。

    张文玉看马淑英这样笃定，十分奇怪的问：“那这多出来的鸡蛋是哪儿来的，难道是隔壁大哥家的鸡不小心蹲错窝，跑过来生的？”

    楚仁领着楚智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婆婆，你看见我给妹妹捡的鸡蛋了吗？这些够养活妹妹么，能不能别吃啊，以后给她当嫁妆。”楚智看着大家都紧紧盯着婆婆手里的鸡蛋，有些紧张的说。

    现在屋子里陈开梅和周正平都不在，其他人还是第一次听见楚智这样说，都一脸奇怪，家里捡的鸡蛋和楚瑜的嫁妆有什么关系。

    张文玉直接问道：“你为什么想把捡来的鸡蛋给你妹妹当嫁妆啊，而且你晓不晓得嫁妆是啥子哦？”

    “不是婆婆你说的吗？要有好东西，才能把长得不那么好看的闺女给嫁到好人家去啊。”和大家伙一起捡鸡蛋，结果把自己快三岁的小身板给累瘫了的楚智，机灵的搬过一个小木凳，坐在旁边，歪着小脑袋有些疑惑的问。

    “哎哟，你这么小就知道要给你妹妹攒嫁妆呢，是不是生怕你妹妹以后嫁不出去啊？没关系，总会送出去的。”吴蓉桂心中刚憋了一团火气，趁此机会直接嘲讽道。

    张文玉正准备怼人却被周正祥抢了先：“你闭嘴，哪儿都少不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没事回屋看孩子去。”一边说一边扯着吴蓉桂的袖子。

    张文玉这才把眼神从吴蓉桂的身上挪开，憋了憋气问：“楚智啊，我确实说了，要很多嫁妆才能把长得不好看的姑娘给嫁到好人家去，但是谁告诉你，我们家瑜瑜长得不好看的呀？” 张文玉刀子一样的眼神从屋子里的怀疑对象身上划过。

    楚智虽然年纪小，但也会看人脸色，停了停才继续说：“婆婆，我没说瑜瑜长得丑，我是说妹妹长的不够乖，不能让别人不要嫁妆也愿意带回家去。”

    张文玉也不能一直和个两岁多的孩子讲道理，虽然她真的觉得孙女的五官长的像她年轻的时候，非常乖。

    只能说，幸好这几次，这家人说周楚瑜丑的时候，楚瑜不是在睡觉就是没在身旁，不然以后想让楚瑜叫哥哥可就难了。

    “我们还是来说这鸡蛋是哪来的吧，要不要给大哥还回去？”张文玉转头问周德忠。

    周德忠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楚义抢先回答：“婆婆，那明显就不是大爷爷家的鸡蛋，我见过大爷爷家的鸡蛋，和这长得不一样，前段时间我天天跟着楚民哥后面帮他找鸡蛋。”周楚义想到家里多捡到的鸡蛋就开心，又能多吃上一点了。

    刚才忙着看孩子，并未参与弟弟们捡鸡蛋的活动的楚仁站了出来，仔细看了看张文玉手里的鸡蛋说：“婆婆，这应该是野鸡蛋，之前我跟小伙伴们在山上煮的野鸡蛋就是这个样子的。”

    楚义一听就跳脚了，生气的埋怨：“好啊，大哥，你和他们在山上吃独食，不叫我。”

    “大哥，那为什么野鸡会跑到我们家来生蛋呀，他是知道我们家蛋不够吃了吗？野鸡怎么这么可爱，还知道把鸡蛋送给我们。爷爷，要不以后你上山打猎的时候放过野鸡，那以后我们就能多吃好多鸡蛋了。”楚礼听到楚仁这么说，把一个他们说的野鸡蛋，捧在手上天真的追问。

    “哎呦，傻娃娃，野鸡蛋哪有这样好捡，要真这样，大家还喂什么鸡鸭，直接天天往山上跑，捡野鸡蛋不就行了。这是乖乖刚出生就给家里带福呢，连山上逮不住的野鸡，都往家里生鸡蛋。”张文玉一想，可不就是家里鸡蛋不够吃了么，早上才刚抱怨了两句，现在就发现多出来的野鸡蛋了，老天爷也不让我家乖乖吃苦啊。

    家里其他人听了，笑笑没当真。这野鸡蛋估计是之前就碰巧生在柴垛的，只不过现在才发现，平时大人捡鸡蛋都是在固定的鸡窝里捡就行，也没有人往柴垛里钻。老太太这明显是爱孙心切，估计以后家里什么好事儿都能套在楚瑜身上。

    张文玉看大家不信，也没有多解释什么，刚才只是一激动就说了出来，其实心里还是相信老一辈的话。人一辈子的福气是有定数的，福气会越用越少，是需要藏着的，可不能让乖孙女被他们蹭掉了身上的福气。

    等大家都散了，张文玉才拉着楚仁悄悄的说：“楚仁，这几天你就带着弟弟们在附近的树林里和竹林里摘野菜和捡柴，多注意附近有没有什么野鸡蛋和鸟蛋之类的，趁着咱这这段时间运气好呀，多往家里捡点。反正村子离云霞山也不远，说不定在咱村子附近就能遇见野兔野鸡什么的。”

    “要得，婆婆，我晓得了。”楚仁将信将疑的回答。

    楚仁带着楚义一路小跑，终于追上前方去挑水的周正顺：“老汉，等哈儿，我们一路。”

    “这才下了雨，你不该带着弟弟们在后山竹林捡蘑菇，或者帮你二爸二妈捡捡青菜虫子，跟着我干嘛？”周正顺奇怪的看着有些气喘吁吁的楚仁和楚义。

    要知道，去挑水可不是去后山竹林的方向，大堰村老一辈的村民根据土地沁水的情况，在村子周边发现了好几个山泉水的泉眼，基本都在小路旁边的半山腰上，然后就地挖了几口井，大家平时都是去离自家最近的井口挑水。

    离周家最近的井口就是在上村去下村的路上，距离周家大概300米左右。

    而顺着这条去下村的路一直走，就会出现一个三岔路口，这个路口就是通向云霞山的方向。小孩子们摘野菜和捡柴等都在云霞山山底下的荒林子里。

    “老汉，婆婆让我带着弟弟去摘点野菜，晚上烙玉米粑粑吃。”楚仁牵着楚义打算从路边绕过去，随口回答道。

    “行，那你们就自己下去吧，估计那一片已经有小孩儿在那儿捡柴了。中午记得回来吃饭，别跑太远。”周正顺挑着空桶，往旁边移了两步。

    “老汉，你再让让，你挡着路了，我和大哥先走了。”楚义说完就拉着楚仁飞快的跑下山，山里的孩子在下山路上可不怕摔跤，那速度是真的跟球滚的速度差不多了。

    等中午大人们都下工回来，坐在八仙桌旁，准备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在饭点儿本该呆在家里的楚仁和楚义还没回来。

    马淑英正准备起身去山边的小路上喊人回来吃饭，就见哥俩用衣服包着一包鼓鼓的东西，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进院门。

    “婆婆，婆婆，你看这是啥？”响起的依旧是楚义兴奋的声音。

    “楚义小点声，别喊得大家都知道了。”站在旁边的楚仁提醒。



第 9 章
    楚仁轻轻的把绑好的衣服拆开，就见里面满满的都是野鸡蛋。而旁边放下的小背篓里也装满了木柴，上面还铺满了野菜。

    周正顺给大儿子楚仁竖起了大拇指：“楚仁，今天大丰收啊。”

    张文玉也有些奇怪，就一上午的功夫，怎么捡到这么多野鸡蛋的，要知道去年整个春天，在山下也就遇见过一次野鸡抱窝，山脚下的野鸡这几年都被村民逮光了，都用来改善伙食了，现在大部分野鸡还是在云霞山的山里出没的。

    “婆婆，我们只是在平时摘野菜的地方附近逛了逛，没走多远，就听见附近草丛有动静。然后我们就顺着声音往里走，看见一只羽毛鲜艳的野鸡，就在我们不远处的草丛里，不停的扑腾着翅膀。”楚仁开始给大家讲述今天上午的经历。

    “对头，关键是它也不飞走，我们走路声音还挺大的，它发现我们之后反而就慢悠悠的在我面前跑起来，那速度像村里老太太们晚上在小路上散步一样。”楚义在旁边插嘴补充，“我们就偷偷的跟在它后面，结果在它停下的不远处的土丘的草丛里找到了一个野鸡窝，野鸡窝里面有些枯草、羽毛和树叶，最重要的是还有好多野鸡蛋，我数了数，都没数清，一定是好多好多。”显然，楚义的数数还只限于十以内的数字。

    “我数了，有16个。”楚仁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哥哥，这时候就站出来接替这个数数的工作了。

    “哇，好多呀，哥哥们真厉害。”楚礼兴致勃勃的听着哥哥们讲述捡鸡蛋的奇遇，佩服的望着楚仁，夸张的张着他的小嘴发出感叹。虽然他也并不清楚16个是多少，但是也知道楚义数不清的数就是很多了。

    “大哥，还有，还有。”虽然楚义一直很鬼机灵，平时说话也很顺，很清楚，但今天他显然有些激动，有点语无伦次，需要楚仁在旁边一直不停的给他补充。

    “我看这都快40个鸡蛋了呀？”张文玉看着兜回来的野鸡蛋，追问。

    “我们找到那一窝野鸡蛋的时候，想着这是不是就是那只野鸡正在孵的鸡窝，结果那只野鸡在我们捡鸡蛋的时候，还停在那里，并没有惊吓的跑走。”说起这点，楚仁也有些不明白，“等我们装好鸡蛋，正准备走的时候，它居然往我们这儿靠了几步，还轻轻叫了两声，然后又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慢慢的跑走了，那个速度刚好够我们追上。”

    “对对对，然后大哥就让我们再跟着一起走。”楚义激动的双手拍掌，表示赞同。

    “居然在这个山丘的另外一边，又发现了一窝野鸡蛋，这回居然有20个。”

    楚义见他大哥终于讲完了，发出自己最后的总结：“可把我们高兴惨了。”

    大家看着兴奋的冲着大人们比划事情经过的哥俩，又见楚仁也是难得的一副求表扬的样子，也没有打击孩子们信心的打算。

    “我们家楚仁和楚义真聪明。”

    “嗯嗯，这回还可以，带了这么多鸡蛋回来。”

    “还是因为孩子乖，所以运气好。”

    而张文玉更坚信了自己的猜想，掩饰的附和着：“今天也是楚仁和楚义运气好，最近野鸡在抱窝，也许是山里发生什么事儿了，野鸡都往山下跑了，那最近的野鸡蛋应该挺多的，你们以后可以多去那附近找找。”

    “爷爷，要不你听三哥的话吧，以后就不要打野鸡了。你看野鸡，不仅来我们家下蛋，还在外面下完蛋，然后带哥哥们去拿，它多好呀。”

    这次楚智也赞同楚礼早上的话了。

    周德忠没回答，却也很纳闷，心里在怀疑：大孙女的福运难道是跟山里有关系么？

    楚礼点了点头，表示非常对，又好奇的问：“大哥，那野鸡这么喜欢你们，有没有跟着你们回家呀？”

    “没有吧，我们捡完第二窝鸡蛋，就见他就扑腾扑腾的跑走了。我们在回来的路上一直不停的往后看，也没有瞧见后面有跟着野鸡。”楚仁给弟弟解释。

    “你们管这么多干嘛，有得吃就行了。淑英，你晚上摘几个辣椒，放点香椿芽给他们接着做炒鸡蛋吃，还是少放点油哈，下个月还要办席，怕油不够。既然都吃鸡蛋了，也用红苕煮点干饭给他们吃吧，多放红苕，少放米哈。”张文玉怕大家刨根问底，连忙打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耶，有鸡蛋吃了。”楚义想到晚上能吃上自己捡的鸡蛋，就很是满足。

    “大哥，下次也带我去吧。我去多捡一点，给妹妹攒着。妈说妹妹现在只能喝奶，不能吃鸡蛋，可惨了。”楚智想到屋子里现在还只能喝奶的妹妹，对楚仁请求。

    “对呀，妹妹好惨呀，连美味的鸡蛋都吃不着。”这时候楚礼也想起来答应婆婆的事儿，家里好吃的让妹妹先挑，也很是同情的说。

    “就五六个月以后，你们妹妹就能吃点蒸蛋了。”张文玉给孩子们解释。

    楚智听这样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张文玉往旁边拉了拉，张文玉顺势走了两步，楚智这才悄悄对张文玉说：“婆婆，你能偷偷给我个鸡蛋吗，我给妹妹留着。”

    虽然楚智以为自己把张文玉拉离了人群，其实也就几步路的距离，大家还是听到了他说话。

    “对头，万一以后捡不到呢？”

    “婆婆，这是我们捡的，你就给我们留两个吧。”

    张文玉看这几个小子一副爱护妹妹的样子，心里十分满意。

    张文玉却还是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很是耐心的解释：“鸡蛋放不了那么久，一般两个月就容易坏掉。”

    “大哥，所以还是你之后带着我去捡鸡蛋，这样比较靠谱。”楚智又把话转向楚仁，争取道。

    楚仁也有些无奈，用手比了下两人的身高，看着不到自己胸口高度的楚智：“弟弟，你太小了，不能带你去那么远，我路上也抱不动你。”

    “嗯嗯，弟弟太矮了，容易滚进草丛里就不见了。哥哥你看我就不会，我比他高，你带我去吧。我也想看看野鸡，听说野鸡身上有好多颜色，可好看了。”楚礼把从楚义身上学到的鸡贼，这时候都用出来了。

    楚仁有些犹豫，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张文玉。

    “楚智太小，你们就不要带出去了。倒是楚礼，你们可以带在一起。别看这娃儿只比楚智大一岁多点，可比楚智高了不止20公分。”张文玉给楚仁解围。

    旁边的人听见楚礼这样为自己争取，都笑的不行。

    周正祥打趣道：“大哥，你家这孩子可真机灵，和你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心头却想：真是大哥一样的，非得踩着兄弟卖乖。

    在众人正打趣说着话时，却看见楚智从屋子里跑走了。

    楚智来到他爸妈的房间，看见陈开梅正在吃饭，旁边的妹妹也醒着，却顾不得这么多，跑到他妈床边，被哥哥们拒绝的后心情低落，不太满意的问：“妈，你为什么不把我生早一点呀？这样我现在就可以长得和哥哥们一样高了。”

    陈开梅有些噎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这什么时候生他，也不能自己决定呀。而且结婚四年，孩子三岁不是很正常的吗？要真早生他了，可就真成了笑话。



第 10 章
    最后陈开梅还是决定甩锅，回答道：“楚智，这个问题你不能问妈妈，你应该去问你老汉，为什么没有早点娶妈妈，这样就可以把你早点生出来了。”

    “哦，这个也不是妈妈说了算了呀，那等老汉回来，我一定要好好问问他。妈妈你不知道，就因为你把我生小了，我都不能跟着大哥他们去帮妹妹捡鸡蛋了。”楚智听他妈妈这样说也就信了。

    陈开梅很疑惑：“鸡蛋？你不是在帮着家里捡鸡蛋吗，谁不让你捡鸡蛋了么？”

    楚智这才慢吞吞的，把刚才在堂屋发生的事解释给他妈妈听。

    “你哥哥他们捡到这么多鸡蛋呀，你婆婆是准备把剩下的都给我吃吗？”陈开梅关注着鸡蛋的去向。

    “对头，婆婆是这样说的。”

    “那你过来，妈妈悄悄跟你说，以后你每次都饭点之后过来一趟，妈妈给你留一个，我们来一起吃。你不要告诉别人，不然妈妈会被骂的，好不好？”陈开梅想到这次坐月子要吃那么多鸡蛋，就觉得有些浪费，这还不如给自己儿子补一下身体呢。

    楚智摇了摇头，学着他爸平时说话的样子，跟他妈妈讲着道理：“我不能吃的，婆婆都说了，是给你吃的，而且是为了让妹妹有好多好多奶喝。本来妹妹就只能喝奶了，我怎么能跟她抢呢？妈妈，你懂事一点。”

    “妹妹分你点吃的也没啥，以后她还要靠你呢。还有小小年纪，不要就学你老汉说话。”陈开梅嘟囔着。

    旁边刚喝完奶，恰巧还醒着的楚瑜，听到了这一大一小的对话，对这才两岁多的哥哥还是有一点好感的。

    楚瑜眯着眼准备继续睡，心里还想着：“至少这是一个不会抢吃的的哥哥。不跟，诶，不跟谁一样来着？我怎么会觉得有很多人抢过我吃的呢？不可能，谁抢我的吃的我早就打谁了。算了，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吧。不过看来家里的大哥居然还歧视矮子。”楚瑜想想自己现在的情况，暗搓搓的决定，等自己大一点，就跟着那位奶奶上山，听说山上有好多好吃的。

    其实楚瑜也是想多了，要真像她前世的那个运气，就算漫山遍野都是野鸡、野兔和野鸡蛋，她也一个也捞不着，不摔着自己就算好的了。看来重新投胎，好像不止影响了她的记忆，也影响了她的脑容量，出生两天缓过来之后，想法却越发的幼稚了。

    另一边，屋子里的众人终于讨论完散去。

    楚仁走到陈开梅房间外，冲楚智问：“楚智，我们待会儿去后山采蘑菇，你去不去？”

    “后山，是我们后面的那片竹林吗，里面只有蘑菇吗？会不会也有野鸡蛋呀？”楚智头一次接到楚仁的邀请，按奈不住迫切的心情，问道。

    “一般没有野鸡蛋，但是偶尔会有鸟蛋，你去不去呀？”楚仁仿佛是为了弥补刚才对楚智无情的拒绝，轻声细语的哄道。

    “大哥，我要去，你等等我。”

    正准备出发，楚智看着大家都背着一个小竹筐，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对楚仁请求道：“大哥，你能帮我也背一个小背篓吗，我把捡的东西分你一半。”

    “大哥一次只能背一个背篓，不过我帮你提个小竹篮子怎么样？”楚仁见楚智这小大人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心想：捡来的东西不都要给婆婆吗，上哪儿分一半去？

    楚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脑袋，拿着每人都有的一根小木棍，木棍的一头稍微削尖了一点，能撬开竹林的泥土，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然后楚仁就背着背篓，提着竹篮，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镰刀，带着三个小孩去了后山竹林。

    大堰村家家户户的房屋后面都会有一片竹林，主要种类是楠竹、斑竹和硬头黄竹，基本都是当初刚建房的时候，在后山的随便种的，没几年它就会长成一大片。而默认的规矩就是，在自家后山的那片竹林里，里面的的东西都是自家的，没有人会去别人家竹林里找野味。

    对于小孩来说，后山竹林也是一处常去的玩耍之地，竹林里有竹笋和野菜，下雨之后还会有各种蘑菇。当然也免不了要和各种昆虫打交道，最有标志性的就是笋子虫，它是一种害虫，夏秋两季孩子们就会捉一竹筒的笋子虫，然后在竹林里烤着吃，其实每一只能吃的肉很少，就一小口，但是非常香，也是一种野趣。而有些竹子上还经常会有鸟窝，里面会有鸟蛋，无论是煮还是烤着吃，都是孩子们垂涎的又一美味。

    这不刚到竹林，大家分散开来，就听见楚义兴奋的叫声：“哥哥我捡到一把斗鸡菇，有好几朵呢，我们拿回去煮鸡蛋汤，好不好？”

    “你就惦记着我们上午捡的鸡蛋是吧？捡个斗鸡菇，你还想着做蛋汤，你得看婆婆同不同意呀？”楚仁打击道，觉得楚义真是太好吃了。

    “嘿嘿，斗鸡菇煮蛋汤可鲜了。”

    楚仁一边跟在楚智后面看护着他，一边对楚义喊道：“你用木棍小心把它周围的土撬开，把它挖出来，再看看附近有没有其它的，竹林里的斗鸡菇一般都是成片儿的长的。”

    “嗯呢，我晓得了。”

    楚礼听见二哥都已经找到了蘑菇，这才停下仰着头寻找鸟窝的举动，专心致志先找起蘑菇来。楚礼拿着一根木棍这儿敲敲，那儿打打，结果就是没见到有蘑菇，心情十分沮丧，然后踢了一脚旁边的草丛，刚想离开，就发现那草丛背后藏着一朵斗鸡菇，顿时小跑过去，一边拿木棍挖土，一边炫耀道：“大哥，我也找到蘑菇了，好大一朵。”

    “嗯嗯，楚礼也很棒，记得找仔细一点，你们长得矮，不用弯腰也能看到，就辛苦你们了。”楚仁看楚礼满是骄傲的样子，打趣道。

    楚礼听见刚想反驳，但是抬头看了看楚仁的身高，又觉得大哥说的没错，于是又骄傲起来：“嗯嗯，大哥，你看我的，这么一大片竹林肯定能找到很多。”

    楚义在不远处听着楚礼愚蠢的回答，不想说话。

    “大哥，我们要把竹笋也挖回去吗？”楚智看着旁边的竹笋，问楚仁。

    “竹笋不着急，平时来挖就行了，今天我们先找找蘑菇，这两天不挖就没了。”

    楚智又磕磕盼盼的走了一段路之后，突然惊喜的说：“大哥，你看，这有一个穿着小裙子的蘑菇，长得好可爱，我们把它带回去给妹妹吧。”



第 11 章
    楚仁还没来得及答话，就看见楚礼和楚义满脸新奇的跑了过来。

    “哇，真的哎，你看它就像一个戴草帽的小姑娘，还穿着渔网一样白色的裙子。”楚义凑到楚智面前，蹲下来用手戳了戳那个像帽子一样的盖子。

    楚智见不得楚义在这儿捣乱，赶忙给他推开：“二哥，你不要戳坏了，这是我要给我妹妹的。”

    楚礼之前有听大人们说过，不能随便捡不认识的蘑菇，吃了会肚子疼，连饭都吃不下，就有些担心的问：“大哥，这个吃不吃得？没见过啊，这会不会就是婆婆说的有毒的蘑菇啊，吃了会不会肚子痛？”

    楚智其实什么蘑菇都不认识，怕楚仁不让他把这个好看的蘑菇捡回家，忙解释：“三哥，我是看这朵小蘑菇长得漂亮，想送给妹妹，并不一定要吃它，我们可以先拿给婆婆看哈，对不对嘛，大哥？”

    楚仁看楚智这么执着，就点头同意了：“那你把它挖出来吧，需要我帮忙吗？”

    “用不着，刚刚看你们挖，我都学会了，我自己来就行。你们去找其他地方嘛。”说话间，楚智已经蹲了下来，准备挖蘑菇。

    尴尬的是，等楚智蹲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小手有些不听使唤，不能避开小蘑菇的裙子就使上劲儿，担心把蘑菇的形状碰坏，楚智又找楚仁帮忙：“大哥，你可不可以帮我割一些野草过来？”

    楚仁有些奇怪：“你要野草干嘛呀？”

    “大哥，你给我拿用镰刀割些过来就得行了。”楚智急着挖蘑菇，没有详细的解释。

    “好嘛，你等哈，我这就去。”

    不一会儿，楚仁就割了把野草，走过去递给了楚智，还有些不放心的反复强调：“那你就在这儿挖这个蘑菇，不要乱走，我先去旁边看看。挖好之后记得叫我，挖的时候也小心点，别滚到到阳沟里头了，里面可全是脏水。”

    “大哥你放心，我乖乖的，肯定不乱走。”楚智都没抬头看楚仁一眼，就急忙回答。

    接着就见楚智把草铺在地上，然后慢慢往草上一趴下来，这才满意的看着身前的小蘑菇，一只手扶着地，另外一只手拿着木棍，小心翼翼的把小蘑菇边上的土一点一点刨开，用手握住菌杆的部分，把小蘑菇取了出来。

    楚仁担心楚智，并没有走远，而且以他捡蘑菇的经验来看，旁边应该还会有一样的蘑菇才对。果不其然，在距离楚智三五米的坡下，有一根枯死的竹子，竹根上就有三朵这种不知名的小蘑菇。

    楚仁冲楚智问道：“楚智，这还有几朵小裙子蘑菇，你要来捡么？”

    楚义和楚礼也听见了楚仁的喊话，忍了忍没说话。

    楚智想着自己挖一朵都这么费劲，用这一朵代表自己的心意送给妹妹就行了，其它的就让哥哥们捡吧，于是回答：“不用了，你们要是想挖，就自己挖吧。”

    话音刚落，楚义和楚礼就已经跑到了楚仁的面前，迫不及待的说：“哥哥，你累着了，放着我们来。”

    “大哥，你过来一下，帮我把这个小蘑菇收起来，就放在你帮我提的竹篮子里面，要单独放哦，别给它压坏了。”楚智等楚仁接过小蘑菇，这才扒着旁边的一根柱子站了起来，心里还想：采蘑菇好像是要比捡鸡蛋累一点，哥哥们天天往山上跑，肯定很累，以后不和哥哥们抢吃的了。

    另一边楚义和楚礼早就挖好了，还把整个竹林都跑遍了，感觉实在找不着蘑菇了，就开始专心致志的仰着头找起鸟窝来。

    虽说今天是晴天，但是竹林里被密密匝匝的竹叶几乎遮盖了一片天空，阳光只能从叶缝里钻出来，光线有些昏暗。在这种情况下，几个小矮子想找到竹子上方的鸟窝，这就就需要眼神好了。

    楚智看几个哥哥都在找鸟蛋，也赶紧拍拍身上蹭上的泥土，满意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自己今天也是一个爱干净的孩子呢，然后也加入了哥哥们的队伍。而且楚智恐怕是最有执念的一个，毕竟他可没机会去云霞山的山底下找野鸡，就只能在这竹林里跟着找找，看看有没有哥哥他们说的麻雀窝之类的了。

    “大哥，平时你们在竹林里能捡到鸟蛋吗？”在大家逛了很久，依然一个鸟窝都没见到的情况下，楚智发出了疑问。

    “嗯，这得看情况，去年不是给你吃过吗？”楚仁看今天的情形，也有些不确定了，平时明明至少能看见两个鸟窝，虽然里面不一定有鸟蛋。

    “大哥，我那时候太小了，记不住了。”楚智叹了口气，觉得大哥有点无理取闹，非得让自己记住自己一岁多时候的事情，这可能么。

    “没事儿，没事儿，我记得。”楚礼接过话，给楚智描述，“记得去年大哥给我吃过，比鸡蛋还好吃就对了。”

    “好吧，有就行了，那我再看看。”

    “楚智，你可以看看矮一点的竹子，高一点的反正你也看不清。”楚义因为自身性格刚好和楚智有些相反，平时就很喜欢逗楚智，这不，又开始了。

    “哎，二哥，你以为我是三哥吗，找鸟窝跟长得高不高没关系。”

    “对啊，大哥，你刚才不是说，长得矮的找蘑菇，那长得高的不就能找到鸟蛋么，大哥你找到鸟蛋了没啊？”楚礼这才想起刚才楚仁对自己说的话，耿直的问。

    楚仁听见楚礼的问话，并没有被噎住，反而停在了阳沟上方，一根离阳沟不到两米远的老竹子面前，冲他们喊道：“你们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来了，来了，有什么呀？大哥你是不是找到了？”大家都围了过来。

    “对的，你们看。”楚仁往自己身边的竹子上方一指。

    在楚仁指的这棵粗壮的，有些年头的老竹子上方，竹枝和竹叶茂密的地方，隐约可以看到竹叶丛中有一团还乱草一样的东西，那就是麻雀窝。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下面阳沟把竹竿拿上来。”楚义跃跃欲试。

    楚仁拉住正要冲下去的楚义，说道：“不用，这是咱后山竹林，不要用竹竿捅，等我爬上去拿几个就可以了。”

    “不拿光嘛，而且这么高，大哥你能爬上去吗？”楚智毕竟头一次和大家伙一起出来，还不太清楚哥们都会什么，不解的问。

    楚仁耐心的跟楚智解释：“这是麻雀窝，在里面留一颗或者两颗鸟蛋，明年它们才会继续在这里做窝，我们才能继续摸鸟蛋吃。至于爬不爬得上去，那是肯定的，村子里跟我一样大的孩子都会爬树，你以后也能学会的。”

    “好好好，留着明年。”楚礼明显很喜欢这个说法，那竹林不就每年都有鸟蛋吃了。

    楚仁熟练的爬到了麻雀窝的附近，看到里面有六枚鸟蛋，他想着家里的孩子数量，拿走了五枚，就这样把它们放进衣服的荷包，然后顺着竹竿滑了下来。

    “好了，咱回去吧。”终于找到一窝鸟蛋，完成了任务的楚仁就想带着弟弟们回家了。

    “我们在后山再玩一下嘛，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的好吃的好玩的。”楚礼有些不舍得离开。

    “我把你们都带出来了，家里就剩幺妈看着弟弟妹妹，我得先回去。”

    楚礼想到家里的弟弟妹妹，只得同意：“好吧，那下次哥哥一定记得要把我带出来哦。”

    “放心，婆婆都答应了，以后带你一起出去，其他地方的好吃好玩的更多。”

    只有楚智站在旁边，很是失落。

    “还有楚智，以后来后山我都带上你好不好？”楚仁作为一个好大哥，得学会妥协，会安慰弟弟。

    “好嘛。”楚智这才勉强满意。

    楚智回到家，从楚仁提的竹篮子里，拿出了那朵小蘑菇，第一时间跑到他妈妈的房间，向陈开梅展示：“妈，你看我给妹妹找到一个特别可爱的蘑菇，就像穿着裙子的小姑娘一样，希望妹妹也越长越好看。”

    “这什么蘑菇啊，你就直接拿在手上？”陈开梅担心蘑菇有毒。

    “妈，我肯定不认识呀，而且我又没打算给妹妹吃，就让妹妹照着这个好看的蘑菇长也行。”楚智又不傻，怎么会给妹妹吃不认识的东西。

    “你凑近点，我再看看，这个我也不认识。你先放下，等你婆婆回来看看吧。”陈开梅确定自己没吃过这种蘑菇。

    晚上下工的时候，周正平是和家里人一起回到家的，他下午回家之后就直接去上工了。

    “妈，你帮我们把这几个鸟蛋也煮了吧。”楚仁在灶屋给马淑英烧火。

    马淑英问：“鸟窝里头有没有给它留两个啊？”

    “总共只有六个，我给它留了一个。”

    “行，做完饭我就给你煮。”

    “我们还捡了些斗鸡菇，妈拿来做汤吧。对了，二弟想喝鸡蛋汤，你问问婆婆准不准啊？”楚仁记起楚义的话，帮忙问。

    “你傻呀，你去问你爷爷，他要是准了，你婆婆就不会说啥了。”马淑英突然觉得，有时候他婆婆骂这几个孩子傻，一点都不像她，确实是真的，明知道在他婆婆那儿讨不到好，也不会换个人问。

    “嗯，那我待会儿让楚义去问。”楚仁这才反应过来，打算等会儿让楚义自己去问，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做哥哥也不能啥都做了。

    最终在晚上吃饭的时候，楚义还是如愿以偿的喝上了他的斗鸡菇蛋汤，看来是成功磨的周德忠同意了。

    饭后，楚仁又拿着小蘑菇问张文玉：“婆婆，你认不认得到这个，这也是我们在竹林里发现的，楚智看长得漂亮，想着就算不能吃，也可以拿回来送给妹妹，就挖回来了。”



第 12 章
    “你要是问别人，他们还不一定知道，但这个我是吃过的。我跟你说，这个是仙人伞，也叫竹姑娘，没得毒，吃了比较补身体，补气清热，要是把它晒干了，可以放很久，也可以直接拿来煮汤。我都好几年没见过了，上回吃还是你爷爷十年前在云霞山里面捡到过，味道多好的。”张文玉都不用接过来仔细看，就直接回答了楚智的问题。

    “对头，这个还是比较难得的，我们这边不太长，这和上午的野鸡蛋比起来，也不差什么了。”周德忠比较宠家里的孙子，对楚智头一次的成果表示认同。

    楚智顿时眉开眼笑，对自己的第一次出行很是满意。

    吃完饭，大家都回到各自的屋子。

    周正平正在给楚智洗脚，边洗边嫌弃：“看你，在外面跑了半天，滚了一身泥，脏兮兮的。”

    楚智有些不满，觉得他爸是在冤枉他，把另外一只脚抬起来，还凑近周正平的脸，说：“老汉，你看，一点都不脏，而且妈说我很爱干净的，比你还爱干净。”

    “这只是我洗好的，当然不脏咯。你妈那是在哄你耍，她对我可不是这样说的，她说楚智要是像他爸爸一样爱干净就好了。”周正平看到已经快凑到自己鼻孔的臭脚丫子，表情无奈的把它抓住。

    楚智也没有挣扎，话语间却反驳道：“嗯，我晓得了，妈那是在哄你耍，想让你自觉点，爱干净点。还有妈妈让我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娶她，然后把我早点生出来，把我生大点儿。”

    周正平不信：“这真是你妈问的，不会是你自己编的吧，而且你想生大一点是多大？”

    “至少要跟三哥一样大。”

    “嗯，生都生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三哥一样大了，梦里也许会，所以你快睡吧。”周正平把他的小脚丫子擦干净，又把他抱上床。

    楚智钻进被子里，捂住头，在被窝里面哼哼：“哼，不想回答就算了，就是妈让问的，不信你回去问问妈妈。我睡着了，你快走吧。”

    农村在农忙的时候，会感觉日子都过得很快，这一晃就过去大半个月了，村里终于插完秧，也移栽好了玉米秧秧，村长周德阳在看过小麦的长势后决定再过两天就收小麦，而这时周德忠终于决定抽空带三个儿子去山里一趟。

    这天中午，周德忠和张文玉正在商量带大家进山的事儿，就听见外面传来郑寡妇的声音。

    “文玉嫂子，你在屋头没得？”郑寡妇站在院门外，大声的问。

    “在屋头，你推门进来就得行了。”张文玉有些纳闷儿，郑寡妇会有啥子事找自己。

    郑寡妇的名字叫郑家红，她去世的丈夫叫曹得园，夫妻两是二十年前逃难到大堰村安家的，十三年前曹得园和村里人去云霞山深处打猎的时候意外丧生，留下郑寡妇和一对儿女。这么多年来，郑寡妇性格越发泼辣，和村里人来往时，也多是在村里的各个公共坝坝上，极少去别人家串门。

    郑寡妇听见张文玉的回话，这才推开院门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刚走到堂屋门口，就大声喊：“文玉嫂子，我就晓得你没出门，我有点事儿想找你帮忙，诶，周大哥也在哟。”

    周德忠点头回应，没吱声，郑寡妇又不是来找他的，既然他媳妇在这里，也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家红啷个有空过来啊，有啥子事你说，能帮我肯定帮。”张文玉和郑寡妇这不扭捏的性子很合得来，笑着回答。

    “你们过完年熏的腊肉还有剩的没得哇？我家立鹏看好了人家，这不准备办酒了，现在屋头东西不太够，想找你们屋借点细粮、鸡蛋还有腊肉。”郑寡妇说出自己的来意。

    张文玉有些奇怪，要知道现在都是生产队分粮食，是按人口和工分来分的，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都能大致估算出每一家有多少粮食。大堰村每年产的粮食在交完公粮后，又扣除饲料、储备粮和粮种这些杂七杂八的之外，分配给每家的粮食也是够吃的，所以村子里一般也不存在互相借粮食的情况。

    而村民们办酒席的时候，一般都会提前计划好，东西不够就在逢场的时候，去赶场买回来。虽说郑寡妇家里只有三个劳动力，但是因为干的活儿多，挣的工分也不少，用年底分账的钱去赶场置办结婚酒还是够的，他们家也好多年没办过席了，那郑寡妇怎么还急匆匆的来家里借粮食。

    “立鹏看的哪家的呀，什么时候办酒啊，咋没听见响声呢？”张文玉有些好奇。

    “看的是陡石村何老大的姑娘，上个月刚刚定下来，这还有三天就要办席了，东西还不够，时间又等不到下回赶场了。”说完也不等张文玉追问，又解释道，“本来打算就用过年剩的两块腊肉，还有平时囤的鸡蛋，和各种小菜一起炖，再煮点干饭，做两桌席就行了。结果这个儿媳妇屋头不愿意，非要把酒席办好点，不丢面子，你说面子几个钱嘛？你看嘛，这下我提前置办的菜就不够了，就想找你借点，到时候请你来吃酒。”

    张文玉搞懂了前因后果，也很体谅郑寡妇，毕竟一个人拉扯大一双儿女不容易，眼看就能娶上儿媳妇了，这能帮一把是一把。

    “大米和鸡蛋可以借给你，先说好，你哪时候能还回来？我这边还有半个月也要办酒席了，所以腊肉肯定是不借的，毕竟新鲜肉和腊肉还是有区别的，腊肉就剩两块了，我都不够。”张文玉给郑寡妇说清楚情况。

    郑寡妇也不纠结这么多，能借到一点是一点，这么多年来因为老曹的事儿，和村里关系好的也没几个，但还是顺口问：“你们还办啥子酒席，又不办寿又不娶媳妇的。你这几个儿子不是都结婚了，娃儿都几岁了。”

    “我幺儿媳妇那会儿不是生了个姑娘吗，我打算给她办个满月酒。”张文玉听见问话，脸上褶子都笑出来了。

    周德忠侧过身子，背对着张文玉开始抽卷烟。这都半个月了，周德忠还是不习惯张文玉这一提到孙女就满脸褶子的样子，有些辣眼睛，虽然大孙女确实挺乖的，比几个乖孙小时候还听话点。

    “你还给那个丫头办满月酒啊，看来还是你屋头壮劳力多，办得起席。”郑寡妇也没再多问，这年头喜欢什么的都有，还有喜欢野花，还非得抱着睡的呢，张文玉喜欢个闺女又有啥稀奇的，“好嘛，那我晓得了，米和蛋我下回赶场买了就还你。那腊肉我去隔壁找你大嫂借一下，她屋头最近不办席噻？

    “她屋头不办，你要借好多？”

    “我本来只打算办两桌，这个儿媳妇屋头让至少办四桌，不然婚都结不到。”郑寡妇没有正面回答，这借东西哪有借多少就有多少的，得看别人愿意借多少给你。

    “好嘛，我晓得了，我回屋去给你拿，你等哈儿。我借你5碗米够不够，这还有15个鸡蛋也借给你，我还剩几个给开梅吃。”张文玉说着就起身去拿过来了。

    “够了，你先给我吧。我赶完场肯定马上就还你。”郑寡妇回答。

    张文玉再次听见郑寡妇的保证，这才把大米和蛋递给她。

    “好嘛，那我走了，今天谢谢你了。”

    “没得事，乡里乡亲的。”

    张文玉中午刚借给郑寡妇大米和鸡蛋，晚上隔壁家赵春燕就过来串门了。

    “张文玉，在屋头没得，我推门进来了哈。”赵春燕也不等张文玉回答，很不客气的推门进来，看到张文玉之后才喊道。

    张文玉见赵春燕进门，故作惊奇的说：“哎哟，稀客哟，哪个风把你吹过来了？”



第 13 章
    隔壁是周德忠的亲大哥周德兴家，但因为十几年前两家还未分家时，赵春燕和张文玉就因为一些事儿闹翻了。这十几年来，两家小辈之间的关系倒是挺好，但这两人关系依然不怎么融洽，还都觉得彼此有些犯冲，在来往上并不是很多。所以就算只隔着两堵墙，事实上除了过年过节之外，其他时间也不会去对方家里串门。

    这不，两人刚一碰面就先对掐起来。

    “听郑寡妇说你要给你孙女办满月酒啊，我就住你隔壁，怎么没听你说过呢？莫不是因为不想借肉给她，想骗她走哟？”赵春燕怀疑张文玉是故意让郑寡妇来自己家借肉的，搞得自己虽然不愿借，但是肉还是被借出去了，现在心里也憋着火呢。

    原来郑寡妇去找赵春燕借肉的时候，正好周德兴也在，这也是一个为人比较大方的主儿，听见说是她儿子办婚席的事儿，直接当场就答应借了，连给赵春燕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赵春燕又不想在郑寡妇面前失了面子，不能让她看到自己和自家男人吵架。谁都知道郑寡妇当年可是村里出了名的俊俏人，而赵春燕从十几年前就一直在心里和郑寡妇暗自叫着劲，自认为比她长得要乖，结果在村子里人缘却不如她好。

    好不容易郑寡妇因为家里男人过世，性格变得泼辣，在村里也和自己一样不太受待见了，赵春燕心里可不就认为，现在自己比她过得顺心么，就因为这个就更不能在她面前打自家男人的脸了。

    “就算你就住在隔壁，也没见你平时过来过呀。我这一天天忙的不行，难道还要专门过去找你，然后给你炫耀一番，我们有余粮要办酒席了吗，而且让你这个月拿两毛钱多吃一顿席，你还不满意么？”张文玉就看不得赵春燕找自己的茬儿，又觉得有些好笑，难道自己家里什么事还得通知她一声么，回怼道，“难道我早点告诉你，你还会过来帮忙吗？”

    说实话，这么多年来，两家在办酒席的时候，互相帮忙的都是各家的儿媳妇，这两位老太太可从来没有去对方家帮过忙。相反，这二位每次都是坐在桌上等着开席，就跟村里的乡亲过来吃酒一样，这周家两兄弟又都是属于在家还是比较听媳妇儿的话，又看没有影响到小辈之间的感情，也就彻底撒手不管了。

    赵春燕可不上当，反驳道：“就算我不来，未必我几个儿媳妇没过来帮忙吗，你这通都没通知，到时候大家没空怎么办？”

    “没空就没空，这么大个村，我难道还找不到人帮忙了，你还害怕桌子上留出空位来，饭菜吃不完么？还是说你知道我们要办席之后，你也打算找个由头办一个？”张文玉可不信赵春燕的鬼话。

    “我又不是一天吃饱了撑的，跟你争办这个干嘛？”

    “那你今天过来是做啥子，单纯的摆龙门阵嘛？”

    赵春燕也没有再绕弯子，回答：“我过来是想问一下，过几天你们是不是打算进山一趟，方不方便带着你两个侄儿？”

    “这都立夏了，大家可以进山打猎了，你们咋不自己去呢？”张文玉不太明白，今年赵春燕怎么求上自己家了。

    每年在农活不那么紧凑的时候，村民都会抽空进山打猎，因为每次人少，也不会太深入，但是打到的猎物给自家人补点油水还是可以的。

    “我们家老周昨天挑水的时候把脚崴了，本来都打算好，过一阵就去山里转转，这不就耽搁了。老大虽然打猎技术还行，但这不是人太少，担心万一出了事儿没人帮忙，所以想让他们二爸带着一起去，好有个照应。”对于这次过来的缘由，赵春燕也解释清楚了。

    “你这时候就想到我们了，平时人影都不见一个。还有大哥怎么会想着去挑水了，平时不都是两个侄儿去挑水吗？”张文玉就很讨厌赵春燕这种人，有事要帮忙才找上门来，平时没事的时候，连脚印都不会踏进来的。

    “赶巧，赶巧。”赵春燕肯定不会告诉张文玉究竟为什么的，免得又被这个妯娌嘲笑。这还不是因为昨天两口子吵了架，自己一定要周德兴去挑水，结果这么巧就让他把脚崴了，说出来丢死人了，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吵架耍脾气。

    “行吧，这个事儿我去问一下他们二爸，我又做不了主。”张文玉看赵春燕那副讪笑的表情，就知道这妯娌又作妖了，也没有再探个究竟，总归是别人两口子的事儿。

    赵春燕看张文玉这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给个痛快话，不高兴的吼：“听你鬼扯，我还不知道这个家作主的到底是谁吗，你就说干不干吧？别在这儿磨蹭半天。”

    “哎，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在张文玉看来，自己跟赵春燕合不来，肯定是对方的问题，一看这求人的态度就知道，难怪平时在村里的人缘不怎么样。

    赵春燕依旧有些咄咄逼人：“你毕竟是他们亲二妈，这点忙都不帮吗？他们爷爷才过世几年呀，你们就不管我们家了吗？”

    张文玉听见赵春燕又拿去世的老太爷当借口，就不耐烦：“你要再这样说，我可真不让带两个侄儿，你可知道的，这个家我不让的事儿，可没人敢答应。”

    这一天天的，就知道拿老太爷来说事儿，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就偏疼大哥家，回回都让这做弟弟的让着大哥，张文玉早就不满了，还是看在周德忠也算顾着家里才没有爆发。

    “不说就不说，那你看这个事儿就这样定下来？”赵春燕为了两个儿子，也算能屈能伸。

    “我懒得听你鬼扯，我这就把周德忠喊出来，你自己跟他说吧。”张文玉虽然知道周德忠肯定会答应这事儿，但还是不希望这个人情是从自己口里卖出去的，连口头上的便宜都不想让赵春燕占着。

    张文玉就真的没再跟赵春燕废话，直接起身离开去叫周德忠了。

    最后周德忠也确实答应这次进山的时候带上两个侄子，赵春燕这才满意的离开，走之前还不太有诚意的冲屋子里喊：“有空来家里串门子哈。”

    张文玉在屋子里逗着楚瑜，才懒得搭理她，说让去她家，结果去了连口水都喝不上，谁真去谁是傻子。

    第二天天气很好，中午的时候天已经比较热了，张文玉就把楚瑜抱到自己屋子里，准备给她洗澡。而周楚瑜的几个哥哥知道后，已经提前在屋子里搬好小凳子坐好了，准备就近围观。

    村子里给刚出生的小孩洗澡时，一般不是直接用热水洗，而是会用艾草和生姜熬一锅水倒进木盆，这时候不能加凉水，要等艾草汤凉下来，到达合适的温度后，就可以给小孩洗澡了。

    在村里人看来，艾草可是个好东西，它作用有很多，主要是驱寒除湿和通经络，对于小孩还可以起到收惊驱邪和除胎毒的作用。

    而在楚瑜刚出生三天的时候，她奶奶就已经用艾草水给她洗过澡了，也就是洗三。现在洗三已经不让举行那些封建迷信的仪式了，但村里还是坚持用艾草水给婴儿洗澡和用艾草煮过的鸡蛋滚小脸蛋和身体的。

    家里几个孩子基本上每天都会去房间里看楚瑜，但还是觉得很惊喜，想着小孩子真是太神奇了，一天一个样子。

    “婆婆，这么久了，妹妹好像确实是比之前好看一点了。”之前一直说妹妹丑的楚礼，这次终于对妹妹的颜值抱有了期待，快二十天就变化这么大，那要是长到自己这么大，可不就比村里最好看的村花还要好看了么。

    楚瑜现在听见哥哥们这样说已经淡定了，这天天被围观，总会有凑巧醒着的时候，可不就知道了，几个哥哥天天说自己长得丑的事儿了。



第 14 章
    张文玉听见楚礼夸赞楚瑜的话，眉开眼笑的说：“那当然，就是现在你们妹妹这也还没长开，再过几个月等脸长开了，你们就会发现她越发的白白嫩嫩，像水煮蛋一样。现在有没有发现妹妹像你们婆婆了？”

    楚礼看看妹妹那现在已经变得灵动的大眼睛，又对比了一下婆婆那显得有些凶狠的小眼，摇了摇头，单纯的说：“婆婆，还是长得不像。而且妹妹越长越好看，以后就更不可能像了，只会越长越像我，反而是刚出生的时候才是最像你的。”

    要说张文玉长得丑，那也不对，只不过是不属于那种受小孩欢迎的，那种慈眉善目的长相，相反在小孩子眼里有些凶神恶煞。张文玉是瘦长脸型，长期做农活，肤色黑里透红，再加上鹰钩鼻子三角眼，还生了一张薄唇，不笑的时候显得十分严厉和刻薄。

    楚礼说这话的时候，楚瑜正被张文玉抱在怀里，她再次仔细观察了张文玉的长相，觉得十分满意，就应该这么美丽吓人才对，不然怎么当大佬。所以她听楚礼这么说就有些不满。

    而且既然已经初步确定，她婆婆就是家里的大佬。那她的一切都要向她婆婆靠拢才对，这样才能实现人生目标，成为大佬。现在突然说自己越长越不像，这怎么能行呢？

    楚瑜现在又不能说话，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挥挥小手，蹬蹬小腿来表示抗议：“以后我会越来越像婆婆的，是不可能像你的。”

    楚义眼尖的看见楚瑜的动作，在旁边也开始不怕死的附和：“婆婆，你看妹妹都在赞同我们的话。”

    张文玉担心艾草汤快凉了，也是懒得跟家里这几个熊孩子计较。这些男娃又没眼色又嘴贱，从他们老汉开始，就一个个的忒气人，感觉自己才40多岁，头发都快气白了。

    楚瑜也很生气，每次家里这几个哥哥过来围观自己的时候，都会凑到自己面前，几乎脸贴脸，所以家里的每张小脸自己也都看清楚了。本来还开心家里没一个长得像婆婆的，那自己未来大佬的位置就稳了，就没人抢了。现在却发现，家里这几个哥哥自己长得丑不像婆婆就算了，还非说我也会越来越丑，这一定是嫉妒。

    “一边去，别挡路，我去试试水温，好了就可以给妹妹洗澡了。”张文玉看着围着这小木盆，坐了一圈的男娃，有些头疼。这连最小的楚信也被他亲哥楚义带过来坐在小凳子上，现在正新奇的看着这比自己还小的妹妹。

    “这都看了20天了，还没看够吗？”张文玉把小孩们赶到一边，用煮好的艾草汤给楚瑜泡澡。

    楚瑜也已经习惯了，别跟她说什么羞耻心，因为她现在什么都干不了，唯一能希望的就是她婆婆能把这些烦人的哥哥们赶出去。

    “哥哥，妹妹像我。”在旁边观察了半天的楚信，突然指着被张文玉放在木盆里开始洗澡的楚瑜，仰着头对楚义肯定的说。

    楚仁喷笑，觉得这几个弟弟都被带坏了，明知道婆婆希望妹妹长得像她，还非得一个个的跟婆婆抢。

    “是是是，长得像你，没得关系，反正你们都长得像你们老汉，你们老汉长得像我就行了。”张文玉突然放出大招。你别说，这孩子像爸妈不是才是最正常的么，所以张文玉说的也没错。

    “婆婆，大婆婆说我们都长得像爷爷，不像你。还说幸好不像你，不然脏眼睛。”楚礼记得去隔壁家玩的时候，赵春燕说过的话。

    张文玉听见都想骂人了，那个成天在背后说小话的傻婆娘：“你们大婆婆那个一天扯谎的说的话，你们也信，她哪回说给你们糖吃是真的给过的？”

    除了楚仁，其他几个小孩仔细一想，确实是，他们大婆婆确实每回都没给，也就没说什么了。

    给婴儿洗澡不能洗太久，在水还温的时候，基本就要洗好。张文玉洗好之后，给楚瑜套上已经用开水泡过的，洗干净的旧衣裳，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这样的照顾在农村已经很细致了。

    张文玉这才跟周德忠商量起正事来：“既然赵春燕知道了我们要办满月酒的事，那我们就先通知村里的其他亲戚吧。免得从她嘴里说出去，话又变了，还显得我们不太郑重。”

    “行，你看着安排就行，还有那是大嫂，叫什么赵春燕。”

    “你管我，我就看不来她那样。”张文玉对周德忠还因为一个称呼对自己指责，很是不满，“那待会儿你让正顺他们挨家挨户去通知一下。”

    周德忠没继续招惹张文玉：“你确定要请哪些人了吗？”

    “芳姐一家、你们三妹一家、你大哥家和楚瑜她姥爷家，还有楚瑜都是翠花嫂子接生的，所以你们大伯一大家子人肯定也是要请的。这估计都快七桌人了，差不多了，族里其他隔得稍远一点的就不请了吧。还是说你有其他的打算？”张文玉回想着就在村里的亲戚，掰着指头开始算。

    周德忠听应该请的都说到了，就直接点头说：“没，就这么多吧。”

    张文玉又想起进山的事儿，问：“至于进山，你们是直接去还是让大伯帮忙算个日子？”

    “直接去吧，我们又不往深山里面去，没什么危险。我打算两天后就带着大家进山。”周德忠对于自己打猎的技术还是比较自信的。

    “好，看在你是孙女她爷爷的份上，到时候让你进山前抱抱瑜瑜。”

    周德忠听见这没有根据的话，不想理她。

    晚上的时候，张文玉就让家里人去通知中午说到的这几家人，没多久，村子里都知道周德忠家打算给孙女办满月酒了。

    刚好这两天是村民们休整的时间，也有心思摆龙门阵了。

    “看，这还是家里男娃多了，这就稀罕上孙女了。”

    “这我家要是三代就这么一个闺女，我也稀罕。我这不是家里都是些丫头片子吗？她们还不是没得福气，谁让没生在文玉嫂子家呢？”

    “不晓得他们满月酒办几桌？”

    “当初葛娟还说风凉话，说开梅这胎肯定不是儿子，怕是个姑娘。结果呢，别人巴不得是个姑娘呢。”

    葛娟当时也在坝上和其他人扯龙门阵，听见这话，气炸了：“就跟谁家没生过丫头片子一样，有什么值得炫耀的？而且乡里乡亲的，这办满月酒也不请我们，还不是因为抠。”

    张文玉她堂姐张文芳，因为和张文玉刚好嫁到一个村子，性格又有些相像，平时来往密切，这刚听到就直接怼：“说的是没错，是有人连个姑娘都生不出来，每回听到别人家生孩子就酸得不行。还有你家小儿子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候把我们整个村的人都请过去啊，这一坝坝的人都等着的。”



第 15 章
    村民们都是搬着板凳，坐在开阔的坝坝上聊天。村子里的人嗓门都挺大，基本每个人都能站在几百米高的半山腰的家里，直接喊山底下在田里干活的人回家吃饭。而张文芳和葛娟之间隔了七八个人，说话声音又都不小，可不就是整个坝坝上的人都听到了么。

    这不，张文芳的话音刚落，葛娟还没来得及反驳，坐在周围的村民就先调侃起来。

    “葛娟，照你这样说，你家小儿子不是看好人家有一段时间了么，准不准备办席呀？到时候我们坐在这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是不是要都请去吃席哟？”

    “对了，我先把话放在这儿，葛娟你要是说把这里的人都请去吃婚席，文玉家这事儿我就做主了，大家伙都来，多的就算我请的。”张文芳颇为财大气粗的放出话来。

    张文芳是村里王会计的媳妇儿，家里劳动力又多，家里条件在村里确实是排前几的。而且张文芳在村子里人缘很好，一个是因为性格跟张文玉比起来要更加大方爽朗；另外一个就是，毕竟大家记工分、发粮食这些，还要经过她家男人的手。

    葛娟平时在村子里就见不得别人好，经常造谣，编排是非，所以这时候在旁边附和张文芳的人就特别多。

    “那个葛娟家的席怕是要先办哟，我们都等着呢。”

    “对头，到时候不用你请，我们是不是要直接去啊？”

    葛娟有些骑虎难下，厚着脸皮倒打一耙：“我们大哥不说二哥，大家都差不多。别说我了，你们什么时候请过全村人吃饭呀？你们真是为了混顿饭吃，连面子都不要了。我家里还有急事儿，先走了。”说完，就拿着小木凳，急匆匆的离开了。

    大家伙心里都清楚，这哪会这么巧，这就有急事儿啊，而且也没见她家里人来叫她，这是面子挂不住，直接撤了。

    很快就到了要进山的时候，张文玉前一天晚上就帮周德忠仔细检查了要带的装备，这才安心睡下。

    大清早，周德忠就带着三个儿子和两个侄儿进山了，每个人都带着村民们自制的□□和一整套布置陷阱的工具。

    在村里，打猎分为群体打猎和个人打猎。因为大堰村基本上就在云霞山脚下，而云霞山属于连绵不断的深山老林，里面有许多大型动物，比如野狼、野猪和黑熊，甚至十几年前还有村民在山脚下听见过老虎的咆哮。

    这几年还时不时会有野猪带着小猪崽下山祸害庄稼，这时候村里就会组织群体打猎，驱赶和捕捉从深山里跑出来的大型猎物，来保护村庄的安全。

    群体打猎的队伍一般会比较专业，都是些有经验的老猎人，队伍里会分工合作，包括“跟脚印”，“赶山”和“守堂口”。

    而个人打猎不会这么复杂，基本都是一家人出动，然后根据动物脚印，提前找好地点，通过放铗、放套、放吊等方式布置陷阱，有时也会用鸟枪击毙比较大的鸟类，但带着□□的主要作用还是防身。

    这次进山的几个人都算比较有经验的，都不是毛头小子了，心里都有数。这次进山主要是捕小型的猎物，不会去故意招惹大型动物，相反会根据脚印判断大型动物的类别和距离，然后绕开走。

    周德忠虽然把两个侄儿一起带进山，但是陷阱却是要两家分开布置的，陷阱里获得的猎物都是自家的，没有布置陷阱的人是不能去收取猎物的。

    深山老林里人迹罕至，树木茂盛，野草丛生，这路上的茅草都有半人高。这时进山就要小心了，要知道草丛里隐藏着各种危险，就比如各种各样的蛇类。

    周德忠他们进山就大概花了两个小时，等周德忠凭经验选好了一个平坦的地方，又让大家把这儿的茅草都割掉，这才转头对两个侄儿说：“这就是我们集合的地方，可记好了，不要走远了，三个钟头内要回来。那现在就去周围搜寻猎物，布置陷阱吧。”

    “好的，二爸，我肯定按时回来，我下套你还不放心吗？我这一身打猎的本领可还是跟你学来的。”大侄子周正富拍胸口保证道。

    周德忠对于周正富的打猎技术很是认可，村子里正字辈的小辈里，就周正富的打猎技术最好，缺的就只有经验了，自家三个儿子都不如他。

    “正贵，你跟好你大哥，这么大人了，该懂点事儿了。这次你们老汉出发前，可让我把你们都安全带回去。”周德忠有些头疼的看着比自家小儿子还不正经的周正贵。

    周正贵对于他二爸怀疑自己很是不满，认为自己早就不是几年前那个，被只野山羊追着狼狈的满山跑的人了，不服气的说：“二爸，你怎么老这样小看我，几年没一起打猎了，这次让你看看我真正的技术。”

    周德忠没理他，又对自家三个儿子叮嘱道：“你们三个就跟着我，正顺，你顾着点你两个弟弟。这次可是带着任务出来的，特别是正平，你闺女的满月酒办的好不好，可就看这次了。”

    “嗯，我晓得。”周正平答应着，心里想着出发前对闺女的保证，跃跃欲试。

    大家很快就分了两拨行动。

    另一边，家里人刚吃完午饭，张文玉抱着楚瑜在孩子们屋里闲聊，刚好说起上山打猎的一行人。

    “也不知道这回你们老汉能带些什么回来？”张文玉其实有些担心，大家都快半年没进山了，山里头也不知有没有大型的动物从深山跑出来。

    “妈，你别担心了。我们村就在山脚下，最近也没听人说起过，在附近听到狼叫之类的，应该没事儿。”马淑英安慰道。

    这次吴蓉桂也不挑事儿了，她毕竟也是担心自家男人的。虽说吴蓉桂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对周正祥还是一心一意的。

    “婆婆，爷爷他们会带着好吃的回来的，野鸡野兔都会有的。”楚礼十分相信自己爷爷，爷爷答应过的事儿都能做到。

    “对头，可能还会有野山羊，去年村子里不就有叔叔逮到过吗？当时他还放掉了一只小的，今年小羊刚好长大了，也许就被我们抓回来了。”楚义年纪大一点，还记得去年村子里发生的事儿。

    楚智和楚信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就记得婆婆说爷爷他们去买肉了。

    家里大家伙正担心着，这时候山里的人也确实发生了一点意外。

    周正平看着刚好绕过陷阱，向自己冲过来的野猪，有些绝望。



第 16 章
    周正平只看见一团黑影迎面向自己扑来，他下意识的急用双手拦截，右手刚好被野猪的獠牙刺破，鲜红的血液更加刺激到了野猪，也让周正平清醒过来，明白了如今的状况。

    野猪的野性非常强，奔跑速度又很快，造成的冲击力非常大，在它横冲直撞的情况下，按理说躲避才是最好的方法。

    周正平这与野猪正面一交锋，直接就被撞翻在地，而且这野猪似乎已经被刺激发狂，并没有停下，喘着粗气又朝周正平冲过去。

    周正平没时间站起身逃跑，只能顺势的往山坡低处一滚，抬眼就看见这体型粗壮的野猪，用锋利的獠牙撞向了刚才自己摔倒的位置，獠牙还插入了那块比较疏松的土地。周正平颤抖着身子，后怕不已。

    刚巧这时候，周德忠去其他地方布置陷阱了，只留下这兄弟三人守在此处。此时躲在陷阱不远处，正等候猎物的周正顺和周正祥惊呆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看着这横冲直撞的野猪，有些傻眼。

    眼见着野猪拔出獠牙，又准备向周正平撞过去，周正平可受不了这再一次的猛烈冲撞。

    周正顺看见周正平一直受着野猪的袭击，周正顺提着柴刀就冲了过去，准备从野猪身后给它来个一刀毙命。但在现实中，人的速度远不如野猪的速度，又加上刚才离得有些距离，还没等周正顺跑到野猪附近，周正平就再次受到攻击。

    周正平依然来不及爬起，只能使出全身力气继续在地上翻滚。他刚才第一次滚的时候，刚好翻到了一个斜坡边上，这再一次的动作，使他直接滚到距离这儿三十米远的坡底的位置，而发狂的野猪就像认准了周正平似的，追着他就去了。

    周正祥拿着□□不敢开枪，他和周正顺都属于枪法不好的，怕误伤周正平，又看见前面追着野猪跑的周正顺，也咬了咬牙，追了过去。

    周正平这时终于站了起来，开始绕着树木疯狂的绕圈跑，希望能通过绕圈争取时间，等到两兄弟的救援。

    周正平此时十分紧张，心里却冒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完了完了，这次完了。我这只不过进山打点野鸡野兔，怎么就遇上这么大头野猪呢，我也没招惹它呀。我家闺女才刚出生，怎么就要没有爸爸了。两个孩子还这么小，以后肯定是要跟着妈妈的，要是开梅带着孩子改嫁，闺女该多惨。”

    周正平想到村里那些作为拖油瓶，被再嫁的妈妈带过去的女儿，他就有些心酸，仿佛已经见到了闺女被嫌弃，凄惨的住在柴房挨饿受冻的情形。

    也许是周正平的想象太深入和形象了，老天都看不过眼，发生点意外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野猪的獠牙这时已经从周正平的腰间划过，越发逼近周正平。现在距离发现野猪的地方已经有些远了，周正平慌不择路的跑到了临近的山崖边上，在躲避野猪的又一次冲撞时，脚底打滑，直接从山缝里滑了下去。

    此时野猪的脚步也不得已的停了下来，恍惚还带着一种目标消失的茫然。

    跟在野猪后面的周正顺和周正祥目呲欲裂，顾不上身体的疲惫，爆发性的冲了上来，从背后一人一刀砍在野猪的脖颈上，然后还不放心的拔出刀来，又是数刀砍下去，野猪终于在低沉的吼叫一声后，被砍翻在地，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两人顾不得刚杀死的野猪，急忙往山边跑去，此时山崖边已经没有了周正平的人影。

    两人虽然知道周正平已掉落山崖，但仍不死心的大声呼喊道：“正平，能听到吗？你还好吗？”

    然而事实上他们并没有听到回答。

    周正顺很是自责，有些站立不住的蹲了下来，责怪自己没有担起一个大哥的责任，居然没有救下他家小弟，明明只要再跑快一点点就好了，对于自己看见野猪就发愣的反应也很是埋怨。

    周正祥也十分伤心，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疲惫，直接躺在已经被踩塌了的草丛上。虽然他平时有些自私，又爱耍小聪明嫁祸兄弟，但是在张文玉的教导下，内心还是十分的护短和友爱兄弟的。

    “正祥，我在这儿守着，你去把老汉喊过来。”周正顺终于压下自己慌乱的情绪，终于想起来通知周德忠，站起身来对周正祥说道。

    “好的，大哥，你在这儿再好好找找，也许正平刚好卡在山腰上哪棵树上了。”周正祥依然不相信时常和自己互怼的周正平就这样丧生了。

    “正平，正平，你听到答应一声啊。”

    整个山谷都响彻着周正顺的喊声，却始终都没有听到回答。

    等周德忠过来的时候，周正富和周正贵也听到喊声围了过来。

    最后到达的周正贵震惊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野猪问：“怎么了，这是你们谁打的野猪啊？正平呢？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在喊。”

    还是经验最丰富老道的周德忠沉下心来，解释：“正平被野猪追着掉下去了，你们也沿着这小路下去，一起帮忙找找。”

    “这怎么就遇上野猪了呢？直接从这儿掉下去了吗？这么高……”周正富不忍心继续说下去。

    每个人心里都大致有了结论，却又怀着那么一丝丝的希望，特别是周德忠，他认为如果说孙女儿真的带福的话，那他爸一定不会就这么没了的，不会让她成为一个可怜的没爸的孩子。

    正准备下去，周正贵语带可惜的对周德忠说：“二爸，这野猪就这样放在这儿吗？”

    个人打猎的时候，如果有幸捕捉到这种大型的猎物，按照村里的规矩，是必须分出去一大半给村里的，家家户户都可以分到一点，然后给打到猎物的人家多记些工分就可以了。

    周德忠眼神复杂的看着野猪，半天没说话，周正顺和周正祥也没搭话，明显注意力就没放在野猪上。

    周正贵看大家都没吱声，又被他大哥扯了扯衣袖，这才感觉自己说错了话。

    “挖个坑，藏起来吧。”

    周德忠组织大家挖了一个深约四米的大坑，然后把野猪丢了进去，用厚厚的茅草掩盖好，这才一起离开。

    大家一边走一边喊，大概半个钟头之后，都快走到山底，忽然听见一声不同于他们的喊话。

    “老汉，大哥，你们在哪儿？”



第 17 章
    一帮人听见周正平的声音，都感觉不可思议，这可是快百米的断崖啊，大家听见后都惊喜的叫了出来：“正平还活着，真好，他还活着。”

    周德忠见大家只顾得高兴，没有丝毫其他的动作，连忙让大家安静下来，又对着空旷的山谷，扯着嗓子开始吼：“正平，你在哪儿？听见了回个话，你说一下自己的位置，等着我们去接你。”

    “我在山谷西面的山崖上，挂在了两棵很大的榕树上，距离谷底大概有三四十米，你们过来就能看到我了。”周正平观察好自己的位置后，这才准确的描述给周德忠他们。

    周德忠听见周正平的话，心里也有数了，一把拦住急匆匆就要顺着声音方向，往旁边岔路走过去的众人，指挥道：“你们几个都回去找棕树叶子，刚才我们路过的丛林里面都就有，仔细找找，多割一点下来。你们记得一起行动，用粽叶编出至少五十米的绳子，再拿过来，除此之外还要另外拿一些散的粽叶过来。”

    其他人一听也明白过来，大家现在过去也无济于事，并不能把周正平成功的从悬崖下解救下来，必须制造出相关的工具才行。

    周德忠说起的棕树就是山里的棕榈树。棕树不仅在村里家家都有种植，在山里也是成片的生长。它全身是宝，棕树皮可以用来扎草鞋、蓑衣和斗笠，还能搓绳子；而它的大棕叶子可以割下来做蒲扇，在西南，夏天非常炎热，要是手上没有一把蒲扇，大家是过不了夏的；连棕榈花都是一种中药，也是一种食材。所以众人都对棕树都十分熟悉。

    周正顺听见周德忠的话，抹了抹眼角激动的泪水，按耐住急切的心情，答应着：“老汉，你先过去看看正平的情况，我们很快就回来。”

    说完周正顺就带着兄弟们回头往棕树林的方向跑去。

    大家很快就到了棕树林，棕树也分了很多种，它们的高度各不相同，有十多米高的，也有只有三米高的，它们的叶子呈线状的剑型。棕树皮还需要处理才能编绳子，而叶子可以直接用来编绳子。

    周正顺割掉一片茅草，留出一块空地，这才对周正祥和周正贵说道：“我们先把附近这几棵树能割到的叶子都割下来，集中放在空地上，然后我和正富哥在这编绳子，你们两继续割叶子，然后把它们放过来。”

    “没问题，大哥，我知道轻重，我会监督正贵哥的。”周正祥知道周正平没事后，语气这才放松下来。

    周正顺安排好后，大家都行动起来。

    另一边周德忠独自一人，顺着周正平不停指正的方向小跑过去，毕竟是小儿子，还是担心周正平在慌乱中出现差池，准备先去安抚住他。

    这父子二人一直隔着挺远的距离在对话，喊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老汉，你终于过来了，我该怎么下去啊，要不你们回村子里拿绳子，然后从山上放下来？”周正平看见周德忠后，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此时周正平几乎是横躺在两棵大榕树上，双手紧紧的抓住有手臂粗的榕树枝丫。这两棵粗壮的大榕树在山壁上横生斜长，几乎是平行的，两棵树之间就隔了不到一米的宽度，再加上本身的直径，轻松的把周正平挂住了。

    周德忠猜测就算周正平没有抓住树丫也是会被拦截在榕树上面的。

    “你也是运气好，刚好被拦在树上，要是这两棵树离远一点，你就直接落下来了，命都要除掉。”周德忠见儿子处境十分安全，现在只需要找绳子把他解救下来就可以了，而山里的孩子本就都不缺攀爬悬崖峭壁的能力。

    周正平听了也十分得意，带着炫耀的语气对周德忠说：“老汉，你不知道，我当时正想着，这次死定了，我家闺女马上就要去别人家挨饿受冻了，然后脚一滑，就躲过了野猪的攻击，直接掉下来了。我当时都吓蒙了，就一直扒拉着山壁上的石头往下滑，砰的一声就掉在这两棵树上了，直接被震晕过去了，醒来就听见你们在喊我。”

    周德忠的的眼神非常好，看着挂在树上傻乐的周正平，很是无语。

    两人就这样在寂静的山谷里，说着话聊着天，感受着周正平劫后余生的喜悦。

    没大一会儿，周正顺他们就拖着编得又粗又长的棕叶绳子下来了，周正祥和周正贵的背篓里还背着好多棕叶。

    周德忠检查了他们编的绳子，确认打的绳结没问题后，又用这些粽叶和他们编好的绳子改进了一下，加编了好多小扣，防止下落的时候手没有支撑，滑下来。

    山崖上其实遍布着许多的树木，而且树杆都比较粗壮。周德忠就这样靠着绳索，利用这不同高度的树木往上爬，终于把绳子送到了周正平那儿，最后父子二人都平安的下到山谷。

    周正祥见周正平被成功接下来，面带埋怨的说：“正平，这次真险，你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害得我们白担心一场，就算被野猪拱，也不该脚底打滑的往山下跳啊。”

    周正贵见周德忠在旁边，刚才又已经说错过话，现在也不好意思再次当着他二爸的面说周正平的不是，不过心里也是十分赞同周正祥的话的，还觉得这次周正平的遭遇和自己被野山羊追一样的好笑。

    周正平也知道这次是自己让大家担心了，也没有像平时一样怼回去，反而是很诚恳的说道：“这次真的是让大家担心了，麻烦大家了。”

    周正祥看周正平这次这么乖，还不太习惯，挠了挠头回答：“都是兄弟，说什么麻烦不麻烦。”

    “就是，说什么客气话，又都不是外人，下次小心点就是了。”周正富也开口安慰着。

    周正顺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周正平身上的伤口后说：“都是些擦伤和刮伤，没得大事儿，等哈在山上弄点草药敷上就行。”

    “那好，那我们回去陷阱那边看看猎物，时候也不早了，就算没什么猎物，我们也收拾一下准备下山了。”周德忠看了看天色说。

    “老汉，追我的那头野猪怎么样了，被你们杀掉了吧？”

    “杀了，在上面挖个了坑放下了。”

    “那有那头野猪就行了，闺女的满月酒又着落了。我们收了猎物，早点回去吧，这都跑出来一头野猪了，我怕待会儿又冒出些什么来。”周正平想着自己今天的遭遇，有些不放心的说。

    “嗯，好，收了回去。”其他人也附和道。

    周德忠带着大家收完猎物，又把野猪分割了一下，用麻布口袋装走了。

    “妈，你看我们打了什么回来？”一伙人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周正平那兴奋的大嗓门的喊话。



第 18 章
    此时天色已晚，张文玉他们吃完晚饭后，都早早的大佬坐在堂屋里，漫不经心的扯着闲磕。吴蓉桂表现尤为明显，总是在提到她的时候才答应两句，然后就忍不住探头往屋外瞅。

    大家刚一听到院门外的喊声，都齐齐的舒了口气，一窝蜂的跑到院门面前。

    张文玉急忙打开院门，让周德忠他们进来：“你们几个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呀，这都几点了？这天都黑了，也不怕万一找不到下山的路，回不来。”

    “这不就回来了吗？你担心什么啊？”周德忠对于每次自己上山打猎，张文玉都表现出担心的神色还是很受用的，很熟练的安抚道。

    “你们几个不会接一下东西啊，一个二个傻愣愣的站着干嘛？”张文玉对于这两个儿媳妇只嘴里说着担心，但是又十分没有眼色，不知道帮忙接下三个儿子背上的东西的表现，很是不满。

    马淑英和吴蓉桂看着父子四人背上和手上满满的猎物，喜笑颜开，也不在意张文玉骂的那两句了。

    吴蓉桂语带兴奋的答应着：“来来来，正祥，快把东西放下。”

    “正平，你侧一下身，我帮你把背篓放下来。”马淑英在放下周正顺的猎物后，又帮忙把周正平的背篓放在地上。

    周正平在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衣袖带了上去。

    张文玉在关心了周德忠后，转身正好眼尖的看见周正平手臂上的伤口：“诶，正平，你手臂上怎么全是擦伤，身上是不是也受伤了，给我看看。”

    张文玉的嗓门有些大，还在屋子里坐月子的陈开梅此时刚好在给楚瑜喂奶，听见张文玉的喊话，很是着急，但是她现在又不能出门吹风，吓得冲门外喊道：“妈，正平怎么受伤了，严重吗？”

    这边周正平听见张文玉还要检查他身上的伤口，又见张文玉已经向逼近，手已经伸向了他的上衣，要脱他的衣裳了，赶忙一把截住张文玉的手：“妈，我这么大个人了，你干嘛呢，而且我身上没什么大伤口，都是些擦伤，大哥已经给我敷过药了。”

    张文玉听见周正平的解释，没吱声，又看向更靠谱的周正顺的方向，见周正顺点头才放下心来。

    周正平不等张文玉在说话，就开始安抚激动的陈开梅：“开梅，我没事，只是一些小擦伤，你别担心，仔细点孩子。”

    陈开梅和周楚瑜在屋子里听见正平的回话，心里都松了口气。

    别看周楚瑜平时特别嫌弃周正平，觉得他可烦人了。老是拿没刮干净胡子的，粗糙的大脸蹭自己的小脸蛋，还老打扰自己喝奶和睡觉。

    就这样，楚瑜在听见张文玉说周正平受伤的时候，也是很担心的。

    楚瑜还怀揣着一种恐惧，有些怀疑的想：“是不是自己的霉运带累了他，但是她怎么不记得自己的霉运会传染呢，应该是永远只倒霉自己才对。难道说，是因为她老汉太丑了，明明婆婆每天抱着她玩，也从来没倒霉得平地摔跤过。”

    楚瑜在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后，下了结论：还是因为人丑，和自己没关系。

    而此时大人和小孩们都乌泱泱的站在院子里，院子依然显得十分嘈杂。

    楚智从一开始就一直站在周正平旁边，但一直没插上话，现在见大人们都在整理东西，这才找机会让周正平蹲下来，担忧的说：“老汉，你怎么受伤了，疼么，我给你呼呼。要不然你以后别去了吧，我们不吃肉了，你这样我和妹妹都会担心的。”

    周楚智一边说还一边鼓着腮帮子往周正平手上的伤口上吹气。

    楚礼见楚智那费劲的样子，也凑到周正平旁边，很友爱的说：“弟弟，你呼呼的好费劲啊，我来帮你，我一下子能吹出好多气来。三爸，你过来一点。”

    “不用，我自己来。”周楚智固执的霸占着周正平右手的位置。

    楚礼有些傻眼，不明白弟弟为什么不让开一点，让自己帮他。

    “你笨呀，你去三爸另外一边呀。你看，那只手上也有伤口。”楚义见楚礼这为难的样子，帮着他出主意。

    “乖，我不疼，就跟你们喂鸡的时候被鸡啄了一样，没什么大事儿。”周正平见儿子和侄子都往自己身边凑，给他们解释道。

    楚礼用敬佩的眼光望着周正平，感叹道：“哇，那三爸好勇敢啊，都不哭。我上次被村里的大公鸡咬了，可疼了，都流血了，我哭的可厉害了。”

    只有楚仁站在周正顺身边，非常淡定。他十分相信他婆婆的话，要是他三爸真有事，那家里这几个女人早就行动起来了，不至于现在还在这儿看弟弟们的笑话。

    周楚智虽然不记得他三哥被公鸡咬的事儿，但是在他的记忆中，三哥比二哥要抗揍，更不爱哭。现在听说连三哥都疼哭了，就更加小心翼翼的捧着周正平的手，越发用劲的吹气了，小脸都胀的通红。

    周正平见状有些哭笑不得，担心楚智把自己憋过气，急忙站起身，单手把楚智提溜起来，准备把楚智带进房。

    周围的大人们也都被这几个孩子逗笑了。

    因为周正富兄弟就住在隔壁，所以周德忠刚就让他们俩背着自己的猎物直接回家了。而野猪肉当时是被周德忠分成了四块，都背在周德忠一家人身上，打算明天在村子里一起分肉。

    周德忠对张文玉说：“我们这次打到一头野猪，在背篓里面就是野猪肉，不然哪有这么重啊。具体的事儿我让正顺他们给你解释，我先去找一趟德阳大哥，跟他商量明天分野猪肉的事儿，希望能多换点工分回来。”

    张文玉刚还在纳闷，见他们手里都提着野鸡野兔，怎么背篓还这么重呢，怀疑他们是把兔子窝和野鸡窝端了。

    张文玉也基本猜测出周正平受伤的原因，如果说刚才是嫌弃周正平，难以想象他打个野鸡都能伤成这样的，现在却只剩庆幸了：“行，你去吧，趁他们还没有睡觉，早点商量好，我有事儿直接问正平就行。”

    因为上村整个都是绕山建立，基本都在半山腰，而每隔不远就会有一条通向山底的小路，周德忠到家时天又已经黑了，所以村民们没有看到周德忠他们这大包小包的回来。不过因为村里关系近，家又都住的不远，基本每家每户吃肉的味道都能闻到，所以基本不会存在私吞大型猎物的情况。

    周德忠到村长家的时候，周德阳他们刚吃完晚饭，都围坐在院子里陪周永山聊天。



第 19 章
    “德忠，这大晚上的你怎么过来了？”周德阳正好是斜对着院门坐着，正在跟他老汉周永山商量今年收小麦的事儿，就看见周德忠大步向自家走来，有些惊讶，又怕是他们在山里遇见了什么事儿，急忙问道，“你不是带着正顺他们进山打猎了吗？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周德阳作为村长，也是十分的尽职尽责了，每次村民们请假进山打猎的时候，总是要对其千叮咛万嘱咐，更别说这次去的是自家堂弟一家了。

    “你放心，我把他们都平安的带出来了，不过我这次过来，也确实是跟你说说这次打猎的事儿。”周德忠在下山的过程中，就忽略掉了此次进山周正平跌下山谷这个意外，现在只剩下了满满的兴奋。

    周德阳在仔细观察了周德忠的神色后，又听见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的惊慌失措，这才放下心来调侃道：“哦，看你这神情，是好事儿啊。”

    周永山坐在院子正北方的躺椅上，这时也把注意力放了过来：“德忠，你这次是又猎到什么稀奇物吗？”

    周德忠想到自家这次破天荒的打到了野猪，又能换不少工分，也不再卖关子：“我们这次进山遇见了一头差不多200斤的野猪，而且还把它杀了，带回来了。”

    周德阳刷的一下站起来身来：“山里的野猪今年怎么这么早就跑出来了，你确定你们只遇到了一头？这才刚5月份，正是收麦子的季节，再加上玉米和水稻可才刚种上，要是野猪成群结队的下山，今年的粮食又要减产。”

    周德阳在听见周德忠的回答后，第一反应不是村民们有野猪肉吃了，而是十分担心地里的粮食。

    因为靠近大山，这几十年来，每逢秋收时节，在村民们即将收取土豆、玉米和水稻等粮食的时候，总有成群的野猪下山抢粮，糟践庄稼，早些年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损失一半的庄稼。

    村民们之前想了很多办法，比如在地里扎草人，敲锣打鼓，给田地四周扎上围栏，甚至在田地周边设陷阱下套，但是效果都不是很好。

    一是山里野猪太聪明了，下山的时候基本不会单独行动，都是成群结队的来，如果被人发现，他们就迅速离开，去其他地方继续偷吃庄稼，跟人们打游击战。

    二是山里的野猪皮糙肉厚，又有獠牙锋利，且行动迅速，一般人根本无法近身。

    后来还是周永山在当村长的时候，把上村和下村的人一起组织起来，在云霞山靠近大堰村这边的山底，移植了好几排柏树。

    然后又用荨麻、竹子、棕毛和棕叶等编了很多麻绳，把柏树两两之间用麻绳串了起来，利用柏树把云霞山通向大堰村的各个地方都围上了绳索，还在最外层做了木栅栏。

    这些绳索和栅栏，两位村长每年都会组织人去检查和维护，这么多年来，人们进山都只能通过山底那预留出来的进山口，也只有那一条路。

    就这样都还不能完全挡住，所以每年秋收之前，村里都会组织人进山打猎，把云霞山外围的猎物赶走或者杀掉。

    “真的只有一头野猪，而且听正顺说，这头野猪像疯了一样，一直追着正平跑，都不管身后的人，这才让正顺和正祥从背后把它杀掉。后来我又在那附近检查过，确定没有发现第二头野猪，而且周围也不像有野猪出没过。”周德忠也明白周德阳在担心什么，但他对于自己的判断十分自信。

    周德阳也想相信周德忠的判断，但他作为村长，得为整个上村负责，没有轻易下结论。

    “德阳，这还不到野猪大规模下山的时候，这就是一头野猪过来给咱们加餐的，不用提前组织进山打猎。”周永山作为周德阳的父亲，十分了解自己儿子，肯定的对他说。

    赵德阳对于自己那已年过七十，却从来没有犯过糊涂，又有些稀奇古怪的本事的父亲，永远是仰望的：“老汉，这野猪出现的原因就不管了吗？我还是觉得有些反常。”

    “不用管，直接组织分肉就行。”周永山摇着躺椅，眯着眼，十分肯定的说。

    “好嘛，那我晓得了。大柱，你去把你昌业叔和运邦叔叫过来，先别告诉他们是什么事儿。”周德阳也没再纠结，直接吩咐他儿子周正柱村里的会计和副队长叫过来。

    这两人很快就到了，他们对于周德忠猎到野猪这事儿也很高兴，这意味着每家每户都能吃上肉，自家当然也不例外。

    而且不同于周德阳的刚开始的担忧，二人刚过来，就听周德阳解释了整件事情，他们对于老村长的判断没有丝毫的怀疑。

    周德阳家其他的人都已经带着吃肉的渴望，回到各自屋里，周永山老村长也以自己年纪大了熬不住为理由，回屋睡觉了，院子里只剩下商量正事的四人。

    “德忠，你这头野猪打算怎么换？”先开口的是平时给村民计算工分的王昌业。

    周德忠没有贸然开口，把眼光投向了陈运邦和周德阳，摆出了一副你们先说，我再看看的样子。

    周德阳为了避嫌，没有出声。

    陈运邦接过话茬：“德忠，咱也都不是外人，你先跟我说说，杀这头野猪哪些人出了力？德兴家那两儿子出力了吗？”

    “这头野猪就算我们家的，正富和正贵不占工。”周德忠提前就和两个侄子说清楚了，所以很干脆的回答。

    陈运邦根据之前村里分野猪的经验，问道：“行，那你这头野猪，我们就依旧给它按市场价的一半折算，你能接受吗？”

    陈运邦作为村里的副队长，虽然性格不同于周德阳，处事比较圆滑，但也算公正。

    “在村里这么多年，我还能不相信你么？市场上的猪肉的价钱你也都了解，你直接说能给多少工分吧？”周德忠也没有狮子大开口，而是让陈运邦继续开价。

    陈运邦这时给到王昌业眼神，示意让专业的来。

    “现在市场的猪肉，算上肉票，大概5毛一斤，你这猪说是有200斤的话，那就给你算100块，按照村里的规矩折算后，就是50块。按照我们村以往的工值，能给你500个工分，也就是给你多记50个工。”王昌业给周德忠计算了一下，得出结论。

    “行，没问题，不过这50个工有些太显眼了，就算给乡亲们分了肉吃，估计也会有酸话，你们就把这些工分开算到我和我三个儿子头上吧。”周德忠也是怕引发村里的矛盾，又多提了一嘴。

    “没得问题，那就这样，明天上午就在打谷场坝坝上分野猪肉了，就按人头分吧，小孩算半个。”周德阳拍板决定。

    第二天一大早，打谷场坝坝上就响起敲锣打鼓的声音。

    “分猪肉了，每家派个代表，快点来打谷场集合。”



第 20 章
    锣鼓声在山里是很响亮的，不仅上村的村民听到了，下村的也都听见了。

    下村的村长陈运兵还十分奇怪：一大早的周德阳在干嘛呢，难道是他的队员太懒，上工还需要敲锣打鼓的挨个去喊。

    此时上村的村民都已经吃完饭，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准备去上工了。听见这锣鼓声，大家也顾不得再洗碗砍柴，担心是出了什么事儿，每户当家的都往打谷场小跑过去。

    众人还未到达打谷场，就听见有住的离的近的，早来了的小孩子们吆喝的声音：“哟哟，过年了，分肉了，大家伙快出来呀。”

    村民们越靠近打谷场，越能看见每个人脸上高兴的神采，都放下心来，才继续琢磨：“这不才刚过完年不久，猪场里面逮来的猪仔都还没长膘，而且生产队现在总共才养了三头猪，其中有两头都是“官猪”，过年也是要送到食品站的，剩下这头也不能就这样私自宰杀，需要提前办理一系列的证明，这怎么就分猪肉了？”

    等大家伙真正到达谷场的时候，看着放在长条凳上的四分五裂的野猪肉，都明白了，确实是分肉，只不过分的是野猪肉而已。

    虽然说周德阳是让每家派一个代表过来，但此时打谷场上的人数却远远超过了30多人，之前担心的和凑热闹的人都过来了，场面一阵混乱。

    “大家安静一点，我给大家说一下。”周德阳站在高一步的石梯上，手里拿着锣敲了一下，冲下面吼道。

    等又是几声锣鼓声响起的时候，在底下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的村民们才安静下来。

    “村长，你有什么事快说吧？是不是分肉，别耽搁了，大家伙都等着呢。”

    “对对对，这是哪家的英雄逮到的？是知道我们就要收麦子了，身体跟不上，赶紧杀了给我们加餐哟。”

    眼看有更多的村民要加入这调侃打趣的队伍，周德阳赶紧制止他们，截住话茬。

    “这头野猪是德忠家昨天进山打猎带回来的，按照规矩，他以市场价的一半折算给咱们村，所以要想吃猪肉，得给德忠他们加工分。”周德阳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观察了底下村民们的反应，特别是村子里爱挑事的那几个，见大家伙没有吱声，才继续说道，“这野猪我们已经称过了，一共有210斤，我们需要给德忠和他三个儿子一人加十三个工。”

    “村长，这加的是不是有点多呀？”果然，周德阳话音一落，平时小气巴拉的陈桂花就有意见了，这别家的工分越多，到时候自己家分粮分钱就会越少。

    “哦，其他人也是这个意思吗？如果有人有意见的话，我们就进行投票。如果最后的结果是不愿意的话，那这头猪，我们就代表村里直接分给德忠家了。”听了陈桂花的话，周德阳直接说出了解决方案。

    “没得，我们没有什么意见，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子分的。陈桂花她是家里从来没有打到过野猪，每次都吃白食儿，事儿还多。”村里的打猎好手邱大山可不想失去这次分肉的机会，直接嘲讽陈桂花。

    打谷场响起一阵哄笑声，本来有一部分人还觉得周德忠他们一人13个工有点多，是不是村长偷偷走了点后门，多给加了工分。但大家后来一想，确实这么多年，村里个人打猎获取的大型猎物，都是这么折算的，只不过这次的野猪有点大，所以加的工分就有些多。

    陈桂花此时也无法反驳，她家男人种田是一把好手，但是打猎还不如村里二十来岁的小青年，确实一次大型猎物都没有猎到过。

    平时喜欢和陈桂花一起挑事儿的村民，从左右两边基本架住了陈桂花，没让她开口，带着讪笑对周德阳喊：“嘿嘿，村长，你们干部肯定已经商量好的，我当然是相信你们的，你别听陈桂花打胡乱说。”

    打谷场上不时响起附和的声音。

    “对头，我们都没得意见，你直接分肉就行了。”

    “就是，现在就直接给他们加工分，快点分好肉去上工。村长，今天还上不上工了？”

    “嗯嗯。”

    “那大家都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就先加工，后分肉。昌业，把工分给他们记上。”

    “好。”王昌业拿出工分本，翻到周德忠他们家那一页，添上工分。

    “这次分肉按人头算，13岁以下的小孩算半个。每家能分到的肉，我已经提前让昌业算好了。”周德阳说出规矩后，又转头对负责杀猪分肉的王永亮说，“永亮，你按照十斤、五斤、两斤、一斤的把分割成一块一块的，把猪杂也收拾出来，猪头直接给德忠家。”

    只见王永亮十分精准的按照周德阳的要求，把猪肉分割好了，然后把肉整整齐齐的摆在地上的木板上。

    “每家派一个人过来排队抽签，按抽到的顺序挑肉。”这时陈运邦也组织大家进行抓阉。

    村民们听见这话，一拥而上，大家都希望自己能抓个前面的数，可以多选些大肥肉，挑点好肉。虽然大家都知道野猪身上以瘦肉居多，肥肉很少，但是能多熬一点油是一点，毕竟油渣白菜也是非常香的。

    张文芳刚好和张文玉站在一起，开始打趣：“文玉，你家这次行啊，不声不响就弄到这么大一头野猪，昨天你姐夫从村长家回来说起的时候，我都惊呆了。”

    “芳姐，你不知道，这野猪可把我家正平吓惨了，一直追着他跑，都把他撵下山崖了，差点把命都陪掉。”张文玉不想让大家觉得，这头野猪是很轻易的猎到的，故意抬高音量，语气夸张的解释。

    张文芳见张文玉这夸张的样子，心有灵犀的继续追问：“那这有点惊险啊，你家正平没事吧？”

    “他那是运气好，正好卡在了两棵榕树中间，把命捡回来了，但还是伤着了。”连周正平的伤，张文玉都故意说的得模凌两可。

    “那要好好养一下呀。”张文芳对于周正平还是关心的，虽然明知道伤的可能没有那么重。

    “对头，我打算让他在家歇几天，又要耽误不少的工分呢。”张文玉终于说出了自己最终的目的。

    在旁边尖着耳朵偷听的村民们，见她们没有再说话，终于放下心里小小的嫉妒，心满意足的抓完阄离开了。

    轮到张文玉和张文芳抓阄的时候，就只剩五个签了。

    “乖孙女，你满月酒的肉来了。”张文玉一边想，一边伸手去抓。

    “文玉，抓到几？”张文芳看张文玉打开纸条后激动的样子，探头过去好奇的问。



第 21 章
    张文玉把纸条张开，给张文芳展示了一下，得意的说道：“别看我排在后面，但待会儿我第二个挑。”

    “你这次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呢？我怎么记得你每次排队抓阄总是最后几个呢，不然以你的性格，才不会排在队伍末尾呢。”张文芳不太相信的问。

    “你了解的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我现在有福气得很。你快点抓，抓完我们去挑肉。”张文玉忍住了向张文芳炫耀自己乖孙女的念头，催促道。

    张文芳本来是没报什么希望的，不过往年抓阄有张文玉陪着她垫底，眼看张文玉都转运了，她也突然多了一点期待。

    “第几嘛？”张文玉见张文芳那垂头丧气的样子，以为她又是倒数五名内。

    “第十六个。”张文芳把纸条递给张玉，觉得有些没意思。

    “这不是挺好的吗，这基本上是你头一次抽到这么好的数呢。”

    张文芳有些哀怨的盯着张文玉：“你说这话的时候心不心虚，看看自己的数，要不我们换一下？”

    “嘿，你不能跟我比啊，除非你能抽到第一，人要学会知足。走了，别磨蹭了。”张文玉拽着人就往摆肉的木板旁边走。

    最后张文玉抢先挑走了八斤带着点肥膘的野猪肉后，顶着村民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回家炫耀去了。

    十天很快就过去了，明天就是给周楚瑜办满月酒的日子。

    在农村，给小孩办满月酒的时候，一般会给来的客人送红鸡蛋，表示喜庆。

    按理说过来吃席的客人，除了需要送礼金，还需要送鸡蛋、红糖、米、酒和布料等。但因为这年头物资比较稀缺，买这些东西除了钱还需要各种票，所以大家吃席都是默认的送一点礼金就可以了。

    村里的宴席一般都是一些素菜，荤菜很少，但是村里的人也会在做宴席的时候，发挥出自己最高的厨艺水平，比如说把红苕、茄子、冬瓜等做出肉的形状和味道。

    如果有人能把一桌素菜做成荤菜的样子，乡亲们也不会嘲笑这种做法，反而会说这家人会办事和厨艺好。毕竟每家都有自己的难处，但有时候宴席又是必不可少的，比如老人的寿宴和儿女的婚宴。

    宴席还有一个讲究就是只能蒸干饭，不能像大家平时那样喝稀饭。但是大家也很精打细算，会在蒸的干饭里面拌些苞谷和红苕，这样就会少用很多大米。

    人们一般说哪家席办得好，最低的标准就是要让客人吃饱。如果没有，那就属于在亲友和乡亲们面前丢了面子，就会说这家人不会当家，还死抠门。

    而这次张文玉为了把周楚瑜的满月酒办得人人羡慕，可是很舍得本钱的。

    “淑英，你用屋头的红纸染二十四个红鸡蛋，明天要送人的。”张文玉把篮子里的鸡蛋递过去。

    “妈，不是就请了五家客吗，一家四个的话也才二十个啊？”马淑英担心是张文玉算错了，提醒道。

    张文玉用看傻子一样的眼光瞅了马淑英一眼，回答：“瑜瑜她姥爷家得给八个，你什么时候见过这姥爷家和一般客人，送一样多的红鸡蛋的？”

    “好嘛，我晓得了。明天没得空，今晚就给它做出来。”马淑英也是一时没想到，明白过来后干脆的答应。

    吴蓉桂站在旁边，听见要送这么多鸡蛋出去也没有跳脚，自从知道张文玉安排的宴席菜单，又反对无果后，她已经麻木了，这二十四个鸡蛋算什么。

    张文玉担心明天的满月酒出现纰漏，再次强调：“今天晚上收拾好了之后早点睡，不要搞有的没的，明天事情多，要很早就起哈。”

    “妈，我们晓得了。”马淑英的脸微红，低声答应。

    第二天，天还未亮，周德忠一家就已经吃完早饭，开始准备中午的宴席了。

    张文玉家灶屋里的灶头是属于二眼灶，就是能安两口锅，一口大锅用来烧菜，另外一口小锅用来煮饭。

    除此之外，这两口锅之间还会有一个汤罐，烧菜和做饭时的余热能把汤罐里的水烧热，这些热水就用来洗脸，洗碗和刷锅，如果烧开了就可以直接喝。

    就这样方便的设计，灶屋里的灶用来办席都还不够用。一般办宴席的时候，大家还会在院子里堆砌一个简陋的土灶，然后再借一个大铁锅，屋里屋外同时进行炒菜，以免上菜速度过慢，让大家伙吃到一半的时候，菜已经凉了。

    这次满月酒虽然只请了五家人，但是每家人的人数都是十个以上，这一次至少要准备八桌宴席菜。

    家里三个女人此时都在灶头忙活，楚仁也在灶屋帮忙。

    张文玉看天已大亮，吩咐：“你们几个大男人，去把之前跟他们说好的桌子和凳子借过来。德阳大哥家有两张八仙桌，三妹家里有一张，大哥家还有一张，五张八仙桌也够了，其他小孩子就坐长条的小方桌，你也要记得借两张过来。”

    在院子里带着弟弟们喂鸡和捡鸡蛋的楚义，见他们要出门，跑到周德忠身边，抱住大腿，可怜兮兮的说：“爷爷，我去给你们帮忙，我可以搬小凳子，让楚礼带着弟弟们玩就可以了。”

    “那爷爷我也要去，我力气比二哥大多了，可以搬两个凳子。”楚礼见到楚义不太有义气的举动，也撒手不管正在喂着的小鸡了，把装秕谷的盆一把塞到楚智的怀里，也跑到了周德忠身边，抱住了他的另外一条腿。

    被迫拿着盆的楚智，就这样被推得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了，又听到哥哥们的话。楚智明白自己是不可能搬着小凳子走这么远的，所以也就不可能跟着爷爷出门，只能认命搬的接过了喂鸡的活，还得不时照看着旁边才一岁多，但是满院子瞎跑的楚信，也是心累。

    最终周德忠一行人，还是带着两个非要赶路的小孩一起去了。

    周楚瑜此时在房间里喝着奶，听着院子里热闹的声音，有些受宠若惊，更多的确是茫然：“真的有这么多人，在欢喜着我的出生吗，用平时都舍不得吃的东西，办酒席庆祝我的到来？”

    正是因为在这一个月里了解过家里的情况，经常听见他们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起来，会因为一个鸡蛋吵起来，更会为了想吃一块肉挨骂，周楚瑜才更加不敢相信。

    无论多么想感受这热闹的气氛，周楚瑜最终还是忍不住睡着了。

    等周楚瑜再次迷糊糊的醒过来时，却只听见了楚礼不可置信的一声大吼：“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第22章
    “婆婆，妹妹那长了一个月的，好不容易长一点，用来遮丑的头发去哪儿了？”楚礼跟颗炮弹一样冲进来，望着楚瑜那光溜溜圆滚滚的小脑袋，大惊失色。

    张文玉看见楚礼那莽撞的样子，正想训斥，就看见楚礼震惊的神色，还听到这带有质问语气的话语，张文玉下意识的想先反驳，楚礼说楚瑜丑的话。

    张文芳本就喜欢逗小孩子，一把拉住张文玉，不让她吱声，然后和在座的女性亲友对视了两眼，都笑了起来。

    楚礼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对于眼前的情况很茫然。屋子里坐满了人，十分拥挤，他靠着他那娇小灵活的身躯挤到了床边。

    “大哥，你们快过来看呀，妹妹被她们变成了和尚，被剃得光溜溜的，连眉毛都没得了，丑惨了。”楚礼仔细的确认了楚瑜是真的没有头发之后，急忙叫哥哥弟弟们进来看稀奇。

    楚仁刚在外面领着弟弟们安置好板凳，听见楚礼的叫声后，就带着人都进来了。

    “楚礼，你在吼什么呀？”比起刚搬回凳子，什么都不干就往屋里冲的楚礼，楚义好歹知道给楚仁帮帮忙。

    楚礼没有回答楚义的话，反而是冲到门口，拽住走在后面的楚智，拉着一起努力往床边挤，一边挤还不忘开口吐槽：“楚智，你来看看妹妹，现在更丑了，连头发和眉毛都没得了。这肯定是婆婆干的，就是为了让妹妹长得不像我们，非要像她。”

    他们口中讨论的主角楚瑜，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在听见被剃光头的第一反应，也是十分的不可置信，但在听见了楚礼的下半句后，又感觉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她本来就是想长得像婆婆，这不是正合适么。

    所以楚瑜只在听见楚礼的第一句话时，无措的动了动手脚，挣扎了一下，然后就继续安安静静的躺在张文玉怀里了，还节省体力。

    赵春燕就坐在床边，听见楚礼这样说，激动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频频点头，赞同的说：“可不是吗，你们婆婆就是为了让楚瑜跟她长得一样丑，连胎毛都给她剃了。”

    几个小孩都用怀疑的眼神瞅着张文玉，希望能得到张文玉的解释，毕竟他们是一天天看着楚瑜的变化的，心里都抱着非常大的期待，结果就出趟门的时间，发现妹妹居然一朝回到了解放前，不，不止，是更丑了。

    特别是楚智，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妹妹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自己身上。

    张文芳把手搭在张文玉身上，侧身还想再开口逗逗他们，就被张文玉拍掉肩上的手，嗔怪道：“芳姐，你们差不多得了，逗小孩子就这么好玩吗？还有你赵春燕，什么叫跟她婆婆要长得一样丑，我可比你好看多了。你随便问问在座的谁，肯定都是这样说。”

    赵春燕看屋子里坐的这些同辈人中间，一个是张文玉的堂姐，一个是张文玉她亲家，肯定都帮着张文玉说话。

    赵春燕把目光投向了剩下的翠花嫂子和自家男人的亲妹妹周德月，最后权衡了一下，选择问周德月：“三妹，你来说，我和你二嫂到底哪个丑？”

    周德月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不然也不会选择和还俗的和尚石铁全结婚了，这相当于是招赘了，不过孩子还是跟着姓石而已。

    “你们是要我说实话吗？”周德月虽然说的是问句，但是中间基本没有停顿，又接着回答，“我觉得哈，大嫂二嫂，你们长得都不是很好看，都不如村里的郑寡妇，但要说长得丑的话，那还是大嫂要丑一点。”

    周德月刚把话说完，就把身下的凳子稍微搬远了一点。

    张文玉和赵春燕同时黑了脸，张文玉心里还在想：赵春燕这是老了么，已经不记得她当初刚嫁过来时，对周德月有多苛刻了么？难道还指望在三妹面前讨着好，这还连累了自己。

    张文玉因为在周德月面前也没落着好，以至于对天天在她面前说她乖孙女丑的几个皮猴子，都懒得搭理他们，更别说给他们解释了，她也是有脾气的人。

    楚瑜她姥姥朱明秋坐在离陈开梅最近的床头边上，刚才一直没出声。她见几个男娃娃被屋子里众人逗得不行，出言给他们解释道：“娃娃满月的时候，都需要剃满月头，也就是要剃胎毛，这是一种习俗。小孩剃了胎毛之后，头发才会长得更浓密也更黑。”

    “对头，你们小时候也都剃过，所以你们小时候也都当过小和尚。”何翠花也忍不住插话。

    楚仁她们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只有楚智，没有完全相信大人们的话。

    “姥姥，你确定我们都剃过这个满月头吗？”

    “村里每家每户都会给小孩剃满月头的，还没听过哪家不剃的呢。”朱明秋肯定的回答。

    楚智把一进门就乖乖坐在门口的楚信牵了过来，还指着楚信的头发：“那你看楚信，他的头发怎么这么稀疏啊，不是说会长得很浓密很黑吗？”

    “他还小，等他大一点，头发就变浓密了。”朱明秋继续耐心的回答。

    “姥姥，不对，你看大婆婆，都长这么大了，头发也又黄又少啊。”楚智又看了看屋里的众人，又找到了一个和他姥姥说的不一样的。

    提到赵春燕的时候，她正在观察周楚瑜，想看看她是有什么魅力，能把她妯娌迷得神魂颠倒的，以至于张文玉一聊起周楚瑜就滔滔不绝。

    周德月推了下赵春燕，笑道：“大嫂，说你呢，问你为什么小时候剃了满月头，现在头发还这么黄这么少。”

    “我又不是没听到，这哪是问我呢，那是问他姥姥呢。我就是那个站在路边，被溅了一身泥的。”赵春燕白了周德月一眼，还想把自己当傻子哄呢。

    楚智还在直直的盯着朱明秋，希望能得到一个满意的回答。楚仁他们听了这个问题，也都充满了疑惑，都仰头看着朱明秋。

    朱明秋被噎住了，顺着楚智指的方向，看着赵春燕，暂时没想到怎么解释。

    屋子里一时居然安静了下来。

    张文玉见不得朱明秋这副居然被小孩子给问住的样子，心里吐槽着她，难怪会在家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凡事都有例外，你们喂的母鸡还有可能下不出蛋呢，你会因为这个就不买母鸡了吗？好了好了，别纠结了，瑜瑜的头发很快就会长出来的，不会一直是小光头的。”张文玉选择终结了这个话题。

    张文玉也不等楚智回答，就带着楚仁又去厨房帮忙了，其他人依然留在屋子里聊天。

    楚智见没有人再回答自己的问题，转头无措的看了看陈开梅，但此时陈开梅正在和朱明秋聊天，并没有接收到楚智的信息。

    “楚智，别担心，妹妹肯定不会是那个意外的，肯定不是那只生不出鸡蛋的母鸡。”楚礼见楚智愁眉苦脸，颇为有哥哥样的安慰道。

    楚义纠正楚礼的话：“楚礼，是例外，不是意外，而且妹妹也不是母鸡。我看你才是那个意外，话都能听错。”

    “嗯嗯，哥哥，意外。”连最小的楚信，听了这么久的对话，也对他三哥重复说着这几个词。

    “嘿嘿，我这不是听岔了么。”楚礼傻笑的摸着后脑勺。

    “别想了，走，出去玩去。”楚义带着弟弟们和亲戚家的小孩一起，去院门外玩黄鼠狼吃鸡的游戏。

    屋子里人来人往，朱明秋见一直找不到机会单独和陈开梅相处，就去灶屋找张文玉了。

    “亲家，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朱明秋走到张文玉身边，在她耳边低声说。

    张文玉用干净的抹布擦擦手，带着朱明秋去了自己房间。

    朱明秋打开自己一直随身带的包袱，说：“亲家，这是我让开菊从供销社买的九尺布和一些布搭头，你看够不够？还买了点奶糖，你也收着。”

    张文玉没有直接接过布料来，而是又用房间洗脸盆的水洗了洗手，擦干净手之后才高兴的的接过布料，把浅蓝色的布展开看了看，满意的说：“真是麻烦亲家和小妹了，这个布又好看又经脏，给瑜瑜做成衣服之后，肯定很漂亮。亲家等会儿在席上一定要多吃点哈。”

    “没得事，那也是我外孙女，这点事儿还是能办好的。”朱明秋觉得那块布都给楚瑜做衣裳，很浪费，又补充说，“这些布够楚瑜做好几身了，多了也浪费，要不给楚智也做两身？”

    张文玉轻轻放下布，不咸不淡的拒绝了：“这些男娃娃，过年的时候会统一给他们做衣裳的，楚智也不好搞特殊啊，而且我们家也不兴哥哥去抢妹妹的穿的。”

    朱明秋碰了个软钉子，没再吱声。

    两人又一起出了屋，这快到中午了，宴席还没准备好，张文玉没再耽搁，一上午在灶屋没出来。

    灶屋时不时传来张文玉的各种喊声。

    “淑英，装两碗泡菜过来，主要抓辣椒和萝卜。”

    “蓉桂，咸菜拿来了没？”

    “秀珍，帮我把桶里的草鱼处理一下。”

    “小霞，把鸡斩成块块，切小块点。”

    “楚仁，加点柴，火烧大一点。”

    而在院子里堆砌的新灶上，也是各种忙碌，外面这口锅掌厨的是周正顺，周正祥负责烧火。

    周德忠和周正平就负责在堂屋陪客人聊天。

    “德忠，你这次是下了血本啊，之前只听说你家的那口子喜欢孙女，但没想到有这么这么舍得啊，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么？”周德阳听着厨房传来的声响，有些好奇。

    “也没买什么，都是山里和家里有的，大家伙儿等会随便吃，别客气。”周德忠没有正面回答，热情的招呼道。

    看周德忠回避话题的样子，大家也没有再揪着不放，就在堂屋聊起农事来。

    “大家准备出来上席了。”院子里传来一声大吼。



第23章
    大家听见喊声，先跑进来的是一直在院门外玩的孩子们，楚义领着他们冲进来，正准备上桌，就被吴蓉桂拦住了。

    “玩了泥巴洗手了吗，没洗就想往桌上跑？”

    楚义看着脏兮兮的伙伴们，尴尬一笑：“二妈，我这就去。”

    等孩子们洗完手，在小长桌上坐好后，屋里聊天的众人才走出房门。

    虽说大家在屋里聊天的时候，就听见了灶屋做饭的声音，也大致了解都做了些什么东西，可还是被桌上摆的这些菜惊呆了。

    “大家伙别愣着呀，快上桌吃席，别客气。”张文玉见大家不动弹，热情的招呼着众人。

    等大家上桌坐在席上的时候，望着这一桌子菜，开始怀疑自己装备的三毛钱礼金是不是太少了，这还是刚才临时多加了一毛钱之后的礼金，要知道三毛钱都几乎可以扯一尺布了。

    宴席一般一桌子都是十个菜，张文玉也是照着这十个菜安排的。

    只见桌上有五个荤菜，分别是土豆炖腊肉、泡菜煮鱼、咸菜炒肉、野鸡炖蘑菇和红烧野猪肉，而且肉的分量都不少。还有四个素菜和一个汤，分别是清炒空心菜、辣椒炒四季豆、蒸南瓜、油渣白菜和萝卜汤。虽然说农村的野菜有时也很美味，但是在宴席上默认是不能上桌的，除非是实在是太穷，家里连青菜都不够吃的人家。

    张文玉为了让每个人都能吃上肉，每个荤菜里面的肉都切的非常小。

    等大家缓过神来之后，拿着筷子都开始往荤菜那儿伸手。

    住在大堰村的几家人还好，毕竟前段时间刚分了点野猪肉，也算开了荤。

    楚瑜她姥姥家可是很久没有吃肉了，虽然有个嫁到镇上的闺女，但镇上的肉可都是限购的，还需要不少肉票，不可能带回娘家的，所以吃起来也算得上狼吞虎咽。

    等大家吃饱喝足，基本都放下筷子的时候，桌上的菜都吃得干干净净的，荤菜里的青菜都吃光了，平时自家的菜可没有这么多油水。

    “文玉，你烧菜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我应该让你几个侄媳妇跟你好好学学。”何翠花对此次宴席上的菜的味道赞不绝口。

    周德月在说起张文玉的做饭手艺上，也挑不出刺：“这倒是，二嫂别说别的，这做饭的手艺确实是一绝，就连这蒸南瓜也是软糯香甜。”

    “德忠，你和几个侄子可真有口福，同样的菜，弟妹做出来就是比其他人做的好吃。”周德兴想想自家那口子做饭跟猪食一样，很是羡慕的说道。

    赵春燕看周德兴这眼巴巴的样子，直接嘲讽：“哟，你是说这么多年我委屈你了，我煮的饭都过不了你的嘴是吧？难怪秀珍刚嫁过来，你们就让她掌厨，是嫌弃我做的饭不好吃哟。你弟妹做饭这么好吃，平时也没让你过去吃几顿呀。”

    “你……”周德兴见赵春燕这么不给面子，直接在宴席上这么说，很尴尬。

    周德忠见他大哥大嫂，就这样也能吵起来，怕他们在孙女的满月酒上闹得不愉快，虽然心里也觉得大嫂有些无理取闹，但还是连忙打圆场：“大嫂，大哥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担心你做饭累着了，而且也是想让秀珍她们手艺再学好一点，更能做点好吃的给你吃啊。”

    周德忠一边说，还一边紧紧拽着差点冲上去跟赵春燕干起来的媳妇儿，低声劝道：“文玉，这是瑜瑜的满月酒，你看着点儿，别弄砸了。”

    张文玉忍了忍，背对赵春燕对周德兴说：“大哥别这么说，我们家哪次办席几个侄媳妇不帮忙的，我可啥手艺都没私藏，要还想学，随时过来就行。”

    其他家听着这两家人语言上的交锋，也都没插嘴，别人是亲兄弟，哪有他们插嘴的份儿。

    而这两家的小辈就更不敢插话了，就连小孩子也是会看脸色的。而周正顺三兄弟还在心里偷偷的想：“妈做饭再好吃也没用啊，自从娶了媳妇，妈最多就在厨房分个饭，可基本不会下厨。”

    说来除了这次吃席，周正顺他们也将近一个月没吃上过张文玉做的饭了。

    “好了，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我把我们家楚瑜抱出来，走个过场。你们这些当长辈的可得好好看看，好好夸夸。”最终赵春燕也没有再说什么，张文玉就顺势开始进行此次满月酒的最后一项活动。

    “我进屋去抱楚瑜，你们坐密一点，还能给楚瑜挡挡风，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先把卷烟给灭了。”张文玉进屋前见大家零散的坐在条凳上，男人们还都在用自制的烟杆抽着卷烟，提醒道。

    “我家乖孙女可不能被烟熏着了。”张文玉低声嘀咕，想着周德忠和周正平每次抽完烟再去抱瑜瑜，那被嫌弃的样子，心里认定楚瑜是讨厌烟味的。

    张文玉进屋时，楚瑜是醒着的，她先给楚瑜换了干净的尿布，又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头上还戴着用棉布织的帽子，只给她露出一张小脸来。

    “来，乖乖，婆婆带你出去见见你祖祖他们，人有点多，不要怕啊。”张文玉看着楚瑜那骨碌乱转的眼睛，轻声哄着。

    楚瑜之前可不知道还有这么一项活动，正有些疑惑，听张文玉这样一说就明白了，原来是带自己出去见人啊。

    楚瑜以为刚才屋子里坐的人就够多了，被她婆婆抱出门后才发现，这院子里人更多，乌泱泱一片，把院子都挤满了。

    “大伯，你们先给看看。”张文玉把楚瑜抱到周永山身边，因为担心楚瑜不习惯烟味，就没把她递给周永山抱，而是坐在对面的条凳上，倾斜着身子让周永山能看清楚。

    “作为你们屋三代唯一的闺女，会越长越乖，性格坚韧，无畏勇敢，会是小辈中的领头羊。”周永山说了一系列的祝福语，还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红包塞到了楚瑜的衣服外面。

    张文玉把红包收起来，心里却只对他的第一句话满意，她的乖孙女哪需要这么独立的性格。她希望瑜瑜性格娇一点才好，说明一辈子能顺顺利利，不会遇到什么苦难。

    周永山家其他人也都凑了过来，掏空心思的往外蹦各种吉祥话，比如幸福美满，合家欢乐，娇美孝顺等等。

    张文玉就这样抱着楚瑜，眉开眼笑的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收获了五个红包和非常多祝福的话。

    虽然这些话里面，不乏有为了哄张文玉他们一家开心的，毕竟大家吃了这么丰盛的一顿大餐，不让主人家满意可不行。

    但楚瑜仍然感受到了，这众多亲人对自己满含善意的期待，他们不会刻意的远离自己，对自己也不含恶意，对自己的出生是带着一种喜悦之情，这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

    周楚瑜的满月酒，就这样圆满的结束了。很快时间就来到了五七年的二月份，距离过年不足十天。

    此时村里已经交完公粮和官猪，结算好工分和分红。大堰村的情况还好，大家都比较勤快，结算的时候基本没有倒欠队里粮食的人，所以人人手里还都有点闲钱。

    在腊月的时候，村里已经杀完年猪了，那头猪只有不到两百斤，张文玉家分到了六斤半的猪肉。

    过年前除了村里的事，每家每户也有很多需要忙碌的事情，有许多事情需要准备，都是为了能过个好年，犒劳一下自己。

    而就在过年前，周德忠他们又进山逮了几只野鸡野兔，不过收获并算多多。因为大家多在冬天进山，都知道冬天野味会稍微好捉一些。平时虽然知道山里有肉，但是打猎费时又费力，还会耽误上工，这年头粮食才是主要的，所以大家进山的次数都不会特别多。

    “老二家的，把盐巴给我递过来。”张文玉见手边的盐不够，对吴蓉桂吩咐道。

    “妈，这些肉都要腌上啊，咱这几天不吃一点吗？”吴蓉桂把灶台上的盐罐递给张文玉，望着这半盆正准备腌制的肉。

    “又不是不给你吃，腌好肉过年吃不行么？”张文玉看吴蓉桂那个馋样，有些心塞，你说又没饿着她，怎么感觉跟没给她吃饱过一样。

    村里过年前都是要腌制腊肉的，包括分到的猪肉和打到的野味，为之后过年做好准备。

    腌制腊肉非常简单，只需要在新鲜的肉表面抹上一层盐，然后在空的水缸里面放个十来天，如果要做烟熏肉，就把肉挂在灶屋，如果不做烟熏肉，就把肉拿到太阳下进行晾晒，之后这些肉就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张文玉很快就把肉腌好了，放进了空的缸子里面，仔细的用皂角洗干净手，就去了孩子们的屋里。

    张文玉刚进屋，就听见楚瑜说：“婆婆，抱，出去。”

    楚瑜还一边说，一边扶着亲哥楚智站了起来，两只手搭着床栏杆，踉踉跄跄的朝张文玉靠近。

    “哎哟，乖乖，来婆婆抱，是想出去玩吗？今天外面冷得很，我们就在屋里呆着吧。”张文玉看见楚瑜这么热情的朝自己走来，连忙走过去，一把抱起她。

    “不，不，去。”楚瑜两只手揽着张文玉的脖子，头一直往外仰，见张文玉拒绝了自己，又伸出一只小手指着外面。

    “婆婆，妹妹刚才就一直想去外面，她盼了好久了，不过我把她抱不下床，就只能在这里陪她玩儿，天冷给她多穿点就是了。”经过这么几个月，楚智现在在楚瑜面前基本没有底线，现在也是努力帮着楚瑜劝着张文玉。

    楚瑜配合着她哥哥，脸上挤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张文玉。

    张文玉本来就对楚瑜宠得不行，这哪还受得了，不过为了不让楚瑜生病，直接把楚瑜裹成了一个球，这才放心的抱了出去。

    “淑英，别忙着泡萝卜了，先去池塘那儿集合，说是今天要起鱼塘。”陈秀珍推开门看见马淑英在做泡菜，急忙喊道，又看见张文玉也在院子里，“二妈也在呀，德阳大伯让我们早点去等着，你们快去吧，我这还要赶着去通知三娘。”

    张文玉刚走出门就听见隔壁家秀珍的喊话，一听说要起鱼塘，抬脚就想往外面走，不过她低头看见了怀中的楚瑜。

    “淑英，你先过去，把家里几个大男人也叫上，提前占个好位置。我把瑜瑜放下就过去。”

    “要得，妈，我马上就去。”马淑英放下手里的活儿，稍微整理了下衣服，就起身出门了。

    “乖乖，婆婆去给你捉鱼，熬鱼汤喝，你就在家里和哥哥玩，好不好？”张文玉见马淑英已经去了，这才低头有些为难的对周楚瑜说。

    “不，不，去，瑜瑜去。”楚瑜双手抱紧张文玉的脖子，不肯撒手。



第24章
    才十个月大的楚瑜，现在已经跟哥哥们学会赶路了，家里的小房间已经关不住她了。

    “婆婆可能要下鱼塘，不能抱着你呀。”这要是家里其他孩子耽误她去抢鱼，张文玉早就一巴掌拍下去了。

    “嗯，不。”楚瑜扭着自己的小身子，不妥协。

    周楚瑜这十个月来，别的没学会，现在跟婆婆撒娇倒是熟练的很。

    “婆婆就带着妹妹去吧，把专门给妹妹做的那个有小栏杆的凳子带过去，然后你把妹妹放在里面安置好，我来看着妹妹就行。”楚智认为现在已经三岁多的自己，可以把妹妹照顾好了，绝对不会再因为妹妹尿在自己身上，就懵逼的不知道干嘛，结果让妹妹和自己一起湿呼呼的。

    楚智说的那个凳子，其实就是一个矮竹筐改造的婴儿筐。周正平把这个竹筐改稳固了些，在竹筐的四周增加了几跟小木棍，使其可以固定在土里，防止摇晃。又在框里面加了两根带子，整个竹筐里面都被张文玉用几个大男人现在还穿不着的，打着补丁的衣服包裹上了。

    把小孩放在这种改造过的婴儿筐里，要比放在一般的背篓里面安全，不容易摔着碰着。

    “你那小身板，我担心你要是接不住，瑜瑜直接滚到泥塘里去。”张文玉见楚瑜这么执拗，一副打死不放手的样子，她可是知道现在瑜瑜是能听懂大人话了，到底还是给想了一个解决办法，“你让你二妈把在山下捡柴火的楚仁他们叫回来。”

    “二妈，婆婆让你把哥哥他们叫回来。”楚智转头就飞快的扑腾着小步子去找吴蓉桂了，因为太着急，出门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刚才陈秀珍来通知起鱼塘的时候，吴蓉桂刚好去后山竹林挖了点竹笋，没在院子里。她现在刚放下竹笋，就听见楚智的话：“他们才刚出去不久，现在就叫回来干嘛呀？”

    “婆婆叫他们回来带妹妹。”楚智只惦记着自己妹妹，并没有说起鱼塘的事。

    “真是娇贵，正事儿都不让做了，还要把这么多娃儿叫回来，专门给你带妹妹，我家楚信可从来没有人这样专门带过。”吴蓉桂觉得很搞笑，也非常不满。

    楚智见吴蓉桂不动，站在灶屋门口喋喋不休，怀疑是不是自己没说清楚，又担心妹妹在婆婆那一直闹，改变了一下回答：“婆婆要去起鱼塘，想带着妹妹一起去，我太小了看不住妹妹，要让哥哥们回来带妹妹。”

    楚智自认为已经说清楚了，他二妈再不行动的话，他就要回屋告状了，不要以为他不知道，二妈不是很喜欢妹妹，如果不去叫哥哥，那一定是故意的。

    “哎哟，起鱼塘，这种事儿怎么能少得了我呢。我这就去把你哥哥们喊回来，一起去多捉点小鱼回来。”吴蓉桂听到吃的，依旧这么兴奋。

    村里的鱼塘不大，也叫做堰塘，平时主要是用来蓄水，经常用它来灌溉村里的庄稼。

    村民们觉得这堰塘用来蓄水有些浪费，就会在春天给它放上许多鱼苗，到每年过年的时候，鱼苗基本都长大了，正好让大家团年饭上加道菜。

    而且因为农村基本上都是靠天吃饭，每年交完公粮后，村里在年底结算工分的时候，工值可能会很低，不一定能分到什么钱，也就买不起什么年货。

    村干部为了能让全村过个好年，好歹让大家团年的时候，桌上有个荤菜，鱼塘里的鱼平时是不让打的，还会有专门看鱼塘的人看着。

    如果有村民偷鱼，是会被扣工分的，但是村里的小孩子，是被允许时不时来鱼塘用自己的方法逮点小鲫鱼之类的。

    每年都没有固定的起鱼塘的时间，有时候会在过年前一个月就起，有时候都腊八了才会起鱼塘，今年起鱼塘的时间比较晚，所以吴蓉桂已经期盼已久。

    说是叫孩子们回来，其实也不用去到山底，只听见吴蓉桂大吼一声：“楚仁，楚义，你们婆婆喊你们快点回来。”

    半个山头都能听见吴蓉桂的喊声，楚仁他们当然也听见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让大家回去，但是婆婆的话还是要听的。

    “楚义，楚礼，把柴火放进小背篓，咱们走了。”楚仁让楚义和楚礼把放在外面的柴火都放进自己的背篓里。

    “大哥，让我背一点吧，我背得动。”楚礼看着楚仁那满满的一背篓柴，又摇了摇自己背上那空空荡荡的小背篓，有些不好意思说。心里还想着：“我都快5岁了，不小了。其实自己的力气比大哥的力气都大，他们为什么老是觉得我的小身板背不了柴呢，我从来没有从半山腰滚下去过，也绝对不会因为背篓太重，被带下山。”

    但是实际上楚仁他们的担忧有据可循的，村里就有人让才四五岁的小姑娘就下山背柴火，结果就因为背上的柴火太重，直接被带下山了，幸好小姑娘那时候刚往上走了没几步，没出什么大事儿。

    楚义也摇了摇自己背篓里面的几根野菜，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也没有要自己背柴火。他觉得楚礼完全就是闲得慌，明知道不可能被允许，还非得说出来，要知道就算是大哥，也是六岁才开始被柴火上山的。

    果然就听见楚仁蛮严厉的对楚礼说：“不要以为自己能行，你千万不要自己偷偷下山背柴，村里那小姑娘你不认识吗，不仅自己摔下来，还被骂了一顿。”

    “我力气大。”楚礼不甘心，还想再争取一下。

    “哦，我知道你力气大，那是你轻啊，还是会被带下山呀。别磨蹭了，快跑几步，你都挡着路了。”楚仁一本正经的说着，又见楚礼在那磨磨蹭蹭的，拦在路中间不肯走，催促着。

    楚礼见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小跑回家。

    等楚仁他们到家放下柴火的时候，张文玉已经楚瑜折磨很久了，就一直要拉着往外走，还非得要下来自己走。

    这大冷的天，楚瑜裹得跟个球似的，头上戴着狗头帽，脚上穿着猫猫鞋，可爱是可爱，但这明显不能往地上放呀。

    本来才十个月大的楚瑜，现在就只能扶着栏杆或者墙走几步，这要是没站稳一摔，可就会跟个球一样滚出去的。

    以张文玉对楚瑜的了解，她家乖孙女可好面子了，这是被看了笑话，估计又是好几天生闷气不理人。

    楚瑜心里也很是无奈，她认为自己现在已经会走了，但谁让现在刚好是冬天呢，都怪这厚厚的衣服，影响了自己的发挥，想去看大姥婆婆打鱼，都被这厚衣服给限制了。

    至于现在说话还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的问题，楚瑜更是无语，谁知道小孩子说快了或者说长句子居然还会流口水呢。要知道，她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已经好几个月没流过口水了，一定要忍住。

    “婆婆，你叫我们回来干嘛呀？我们刚玩了一会儿，都还没开始捡柴火呢。”楚义好奇张文玉怎么没到点儿，就把他们叫回来了。

    “起鱼塘，去不去看？”张文玉认为楚义应该还记得去年过年时候的事儿，所以也不用再多解释。

    “今天村长爷爷要起鱼塘么？我怎么没有听大川说呀，我昨天还和他玩来着。”楚义露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觉得这么大的事情，自己都没有提前知道，对于自己大堰村包打听的身份有些怀疑。

    楚义说的大川是周德阳的亲孙子，跟楚义差不多大，所以两人的关系比较密切，就在村里调皮捣蛋的好搭档。

    “哪会让你什么都知道呀，你们要去的话，必须留一个人看着瑜瑜。”

    “妹妹也去吗。她又逮不着鱼，外面还这么冷，就在家里等着我们把鱼捉回来给她吃就行了。”楚礼也十分期待起鱼塘，他听楚义说过，会很好玩。

    “瑜瑜去，哥哥，哥哥不去。”楚瑜见自己好不容易磨的婆婆愿意带自己去了，结果半路又杀出一个拦路虎，气愤的指着楚礼，对张文玉说。

    楚礼见把妹妹惹毛了，又知道大哥是肯定不会帮着他的，只会帮着妹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经常给他收拾烂摊子的楚义。

    “诶，妹妹，不带这样告状的，去去去，大家都去还不行么？”楚义也不是很愿意给楚礼收拾摊子，只不过楚礼每次惹毛了家里人的时候，总会连累自己。比如现在他就担心妹妹会让这些哥哥一个都去不成，陪她一起呆在家里。

    “婆婆，我看着妹妹就行。嗯，既然我们都去，那也把楚信给带上吧。”楚仁也知道，自从有了妹妹之后，大家都有点忽视楚信了，所以作为大哥，平时有什么事儿也都想着他。

    “行，那你就看着妹妹，你不要下水啊，也不要把妹妹往水边带。还有楚信早被他妈带走看热闹去了。”张文玉提前跟楚仁强调要注意的事儿。心里还对于楚仁特意提醒自己带着楚信的话有些疑虑：难道自己最近真的有什么这么忽视楚信么，没有吧，家里这几个孩子，我向来一视同仁。至于跟瑜瑜，那当然是不能比的。

    “你们带上几个盆儿，还有你们经常逮小鱼的工具，咱们这就走。”张文玉就反思了几秒，就又把心思放在了起鱼塘的事儿上。

    “好的，婆婆，我们这就去拿。”

    等张文玉带了几个孙子过去的时候，鱼塘周边已经堆满了人。

    “妈，这边，给你占好了位置。”



第25章
    马淑英和吴蓉桂就站在靠着鱼塘下方的榕树边上，待会儿村里会挖出几个出水口，一般就在这儿附近。

    “淑英，今天这个位置占的不错呀，你们德阳大伯过来了吗？”张文玉对于马淑英他们这次提前占好的位置比较满意，待会儿就可以直接把装楚瑜的筐子靠在榕树边上，既显眼又安全。

    “德阳大伯已经过来了，正在组织人挖出水口。妈，你看那边就是。”马淑英因为是家里最早过来的，一直关注这起鱼塘的进度，听见张文玉的问话，立马用手给她指位置。

    “那还早，还没挖好出水口，放水还要小半天呢。”张文玉听见目前的进度，放下心来，准备先把这些孩子安置好。

    “婆婆，你先把妹妹放下来吧，她好像想下地。”楚智见楚瑜身子又有往下面掉的趋势，替她说道。

    楚瑜给了楚智一个认同的小眼神，最懂她的还是她亲哥。

    张文玉感受着怀里楚瑜用劲儿的方向，也知道楚智没有说错，转头对楚仁说：“楚仁，你先把筐子放下，就靠在那个树边，可不能让瑜瑜挨着地，地上全是稀泥巴，要把她衣服弄脏。”

    走在大家最后面的楚仁听见后，急忙跑过去，把背上的筐放下：“婆婆，是背靠池塘放着，还是面向池塘啊？”

    “你妹妹非闹着要出来，肯定是想看热闹啊，这都不懂，是猪脑壳吗？”张文玉见楚仁连这个都要问，有些担心他是前几天感冒把脑子烧坏了。

    虽然楚仁感冒的时候，好像并没有发烧，当然也不存在烧坏脑子的这个可能，张文玉还是日常怀疑起家里孩子的智商。

    楚仁也觉得自己犯傻了，刚才只是习惯性的想问放在阴面还是阳面，补救道：“哦，我这就移一下位置。”

    “婆婆，大哥不是猪脑壳，不像，我见过猪脑壳长什么样的。而且我们家里不准养猪，只能村里一起养。”

    “楚礼，你可不可以不要什么话都接，怎么哪都有你？”张文玉正要把楚瑜放下，听见这回答，反射性的就以为是楚礼说的，平时就数他最爱搭话茬，也最傻，打都打不怕的那种。

    楚礼是第一次过来参加起鱼塘，好奇心很重，又刚好背对着张文玉，就和楚义偷偷摸摸的往鱼塘边挪动，想看看大家都在干嘛。他刚要就走到岸边，就听见张文玉大声的斥责，以为是偷溜被发现了，直接吓得一屁股墩坐在地上，旁边的楚义连忙把他拉起来。

    楚礼站起来，拍拍屁股蛋儿上的泥巴后，跑回榕树边，挥舞着满是泥巴的双手，无辜的说：“婆婆，我刚刚话都没说，都没听你们在说什么，你骂我干啥呀？”

    “婆婆，这次真不是楚礼说的，我就站在他旁边都没听见，你是不是听岔了。”楚义怀疑他婆婆是刚好听到别人家小孩的回话，听错了。

    楚义和楚礼刚才离得稍远，只听见了张文玉的话，并没有听见在这之前的话，所以才会觉得有听岔了的可能。

    实际上站在这儿的这些人，都知道听岔是不可能听岔的，问话和回答完全对得上，不可能是旁边小孩说的。

    “婆婆，婆婆，是我，是我说的，不是哥哥说的。”现在已经两岁多点的楚信走过去，拉住张文玉的裤腿，摇了摇，用行动证明了楚礼的清白。

    看见是楚信，张文玉更加无奈，心里的念头收都收不住：你说这怎么傻就傻一堆去了呢，家里两个最没有眼色的怎么全生在二房，感觉正祥老了以后哪个都靠不住，要不要让老二家的再生一个聪明点的。

    “楚礼，还不过来把你弟弟弄走，别一天天的尽教他些有的没的，我怕教的跟你一样憨。”楚信一直揪着张文玉裤腿不让走，像是非得弄清楚，为什么说他大哥是猪脑壳一样，张文玉又怕一脚把他带摔在泥里，直接放话，让他亲哥来。

    “婆婆，我聪明得很，你看我傻，是因为家里聪明人太多。”楚礼一直觉得自己也是个小机灵鬼呢，和村里的小伙伴们做游戏永远是前三。

    楚礼说完就跑上来，双手夹住楚信的嘎吱窝，很轻松的直接就把人提溜起来了。

    被抱起来的楚信刚才也是看见他哥直接摔在泥里的，现在见他用糊满泥的手来抓自己，挣扎着说：“哥哥，哥哥放开，脏，衣服脏了。”

    “没事儿，衣服脏了就脏了，妈妈会洗。”楚礼一直把楚信带到吴蓉桂身边才放下。

    楚信并没有被说服，作为一个爱干净爱漂亮的小孩，他是不太能忍受脏乱的，楚信拉着楚礼就往家的方向走：“哥哥，走，回家换衣服。”

    “别别别，等哥哥给你拍拍。”楚礼也是一时忘了自家弟弟这奇怪的脾气，刚才直接就上手了，早知道先洗个手了。

    要知道楚信小小年纪可臭美了，就跟村里有些老太太一样。这个臭美也不是指一定要穿漂亮衣裳或者新衣裳，但是一定要整齐干净。

    楚信每天早上起床后都会去找一趟马淑英，因为他老汉给他穿的衣服实在是太乱太皱巴巴的了，他妈不仅不帮他整理，还凶他，楚信就只能求助最温柔的大妈了。

    楚信也会经常拿着脏了的衣服去找马淑英帮忙，这也是因为吴蓉桂除了每天固定时间洗衣服以外，并不会因为楚信的要求就单独给他洗。楚信也不白让马淑英帮忙，每次都拿着自己舍不得吃的，妹妹给自己的糖送给马淑英，要是实在没有糖，就很勤快的帮马淑英在自留地捉小青虫。虽然他大妈每次都不收他的糖，但是楚信听他爷爷说过，心意要到了才能让别人帮忙，楚信一直记着呢。

    “你们看看你们这一个二个的，这才刚出门，就满身是泥，这衣服谁爱洗谁洗去，这么大了，怎么连衣服都还不会洗。”吴蓉桂平时就本来就很烦做家务，自从小孩长大能出去玩之后，这要洗的衣服是越来越多，现在她就盼望不到五岁的楚礼能自己洗衣服就好了。

    “洗什么洗，你小时候四岁就会洗衣服了？”张文玉听吴蓉桂这样说，火冒三丈，直接一阵怼。她自己虽然平时嫌弃孙子蠢，但这也不是吴蓉桂能嫌弃的，而且她还说出这么不切实际，不要脸的要求，“我怎么听亲家说，你十岁的时候，衣服还让你兄弟帮你洗。你说你在家里平时让干点什么事儿都不愿意，现在连小孩的衣服都不愿意洗了，你说要你干嘛？你怎么不一天天的直接躺在床上，等着饿死呢？”

    吴蓉桂也只是一时没注意，说出了心里抱怨的话，现在见惹着了张文玉，白白挨了一顿骂不说，还担心在外面这样被张文玉骂，直接把周正祥给引过来。要是让她家男人知道自己又跟他妈干起来了，估计又是一顿讨不着好的教训，之前承诺的发带估计也没有了。吴蓉桂低声嘟囔了两句没再吱声。

    “来，乖乖，婆婆放你下来。”张文玉说着把楚瑜放进调整后的筐子里，还拿衣服给她在后脑勺后面垫了垫。

    楚瑜正看热闹看得高兴，这么久了，家里这些人，她自认为也挺了解的，虽说不能完全猜着想法，但是大致性格还是知道的。她最看不明白的就是她二妈，每次冒出头都被她婆婆一顿削，也没见捞到什么实质上的好处，就是死不悔改，这要是别人，早就改过来了。这就跟在家里逮老鼠一样，一逮一个准，因为它不挪窝不改洞。

    “婆婆，放。”楚瑜听见张文玉的话，把注意力收回来，指挥着张文玉把她放下。

    “放水起鱼塘了！”远处传来孩子们激动的声音。

    “楚仁，一定看好妹妹，这么多人别给她挤着了，我去前面看看。”张文玉听见终于开始放水了，不放心的对楚仁说。

    此时鱼塘周边至少有一两百人，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在这儿了，现在大多在放水口那儿，都想先看看情况。

    放水口处在放水的时候，都会放上村里自制的渔网，过水不过鱼，然后可以在放水的时候根据渔网里的情况，大致预估一下今年鱼塘的情况。

    “今年堰塘里的鱼长得不错啊，这条草鱼怕是有小两斤啊。”张文玉刚挤过来，就看见周德阳指着网里的一条大草鱼，跟周围的人说道。

    陈运邦看这网里的鱼都还不错，大鱼还不少，调侃：“那今年大家怕是能分不少的鱼哟，待会儿大家捞鱼的时候，还是记得捞大鱼，把小鱼苗放过去啊，跟去年一样，连鱼苗苗都不放过，还害得我又去别的村里弄过来鱼苗，担心大家今年喝西北风。”

    去年年景不好，鱼塘里的鱼长得也不行，基本都是八两或者一斤一条，那次村民们为了年夜饭上吃上肉喝点鱼汤，可是把小鱼苗都给捞出来了。

    听了陈运邦的话，周围的人笑翻了天，也都想起去年很久没沾到荤腥的疯狂，主要是去年不知怎么回事儿，老天爷不给饭吃就算了，连山里都很难看到野味。

    “副队长，你放心，今年不会这样了，今年我们还是吃到不少的肉的，光是村里就分了两次肉，更别说我们自己去山里打的，保证把你的鱼苗苗给你留上。”

    “就是，要是这次鱼多的话，一条没得八两，我们都不要。”

    “对头，对头。”

    四周不时响起村民们满是笑意的玩笑话和附和声。

    “待会儿不下塘的都回去吧，每家保证有一个代表就行，密密麻麻的围在这儿，可注意这孩子。”周德阳看见堰塘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估计是大家伙见今年鱼多，把留在家里的人都叫出来看热闹了，担心大家不小心把孩子挤下去，出言提醒。

    “村长，你放心，我们村的娃娃都在河边长大，就没不会水的。”大家伙儿都觉得周德阳的担心有些多余，不过还是有些村民把家里人劝回去了。

    张文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自家男人和儿子都站在其中一个出水口那儿，一时也没有要过去的意思。她反而是在思考要不要把楚瑜送回去，毕竟她仔细观察了四周，基本就没见有小于三岁的孩子，更别说才十个月大的娃娃了。

    此时被张文玉想着的周楚瑜正在和她妈大眼瞪小眼，周楚瑜被陈开梅抱在怀里，乖乖的也不吱声，像是好奇陈开梅干嘛一直盯着自己。

    陈开梅先开口：“你们谁把她抱出来的，怎么就留你们几个小孩子在这看着，还负不负责任了，这儿这么多人，要是把瑜瑜摔着碰着了，你们家婆婆还不得吃了我？”

    陈开梅刚从山上回来，就被村里的玩的好小姐妹们叫过来看热闹了，结果刚一走近，就瞅见自家这几个孩子站在榕树边上围了一圈，她还好奇来着，这看什么稀奇玩意儿呢？结果一看，好嘛，看的可不就是个稀奇玩意儿吗，在这儿的一两百号人，就她家闺女这一个不到一岁的娃儿，而且还是带着自己专属座椅和护卫队来的。

    “还有你，别以为现在就能装听不懂，不会说话了，平时怎么机灵得不行，就会哄着你婆婆来收拾你妈我。”陈开梅说完楚仁他们还不够，又把炮口对准了楚瑜，“说话呀，傻了啊？”

    周楚瑜其实看见陈开梅走过来也很慌，要知道她妈可不像她婆婆，不会事事顺着她不说，反而会嫌她婆婆把她惯坏了，就等着机会收拾她呢。

    楚瑜现在见要被训了，婆婆又不在，没有靠山，就想转职阵地，身子倾斜着往楚仁那边靠：“哥哥，抱，抱。”

    陈开梅收紧了手臂，把楚瑜固定在怀里：“小心点，吃得这么胖，要是摔下去了，接都接不住。”

    楚瑜心想：难怪自己在家只爱亲近婆婆，你看看这些人，不是说我丑，就是说我胖，等我长成婆婆那样的大佬，一定要好好去教训教训他们，至少要让他们三天都只能吃包谷粑粑，哼，一口米饭都不给他们吃。

    楚瑜也知道依靠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挣脱掉，急忙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刚还在心里放狠话要收拾的楚仁身上。

    “幺妈，是婆婆带我们出来的，她去前边看起鱼塘了，让我们在这儿守着妹妹，我们怕别人挤着妹妹，就把框子围起来了。”楚仁把事情说清楚了后，又补充：“幺妈，你上山累着了，把妹妹放下来吧。”

    陈开梅听见刚才自己要讨伐的对象就是张文玉，也不再追究，也听楚仁的话，把楚瑜放下来去了，这胖丫头抱着是有点累：“你们在这看多久了，要真没事儿，我也去前边看看。”

    “幺妈，你放心，我们一直在这看着，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你放心去找婆婆吧。”楚义两手拉着楚礼和楚信，就怕他们一撒手就不见了，听见问话，又分心回答陈开梅。

    “行，那你们就在这儿呆着，都是乡里乡亲的，应该也不会出啥事儿，主要是看好弟弟妹妹。”陈开梅就跟走个过场一样，说完话也离开了。

    要说张文玉和陈开梅能放心把楚瑜交给这些孩子，一是因为楚仁平时太稳重了，基本没有出现过什么差池，靠谱的形象深入人心；二是他们待的地方离这儿不到十米，榕树周围又尽是熟悉的乡里乡亲，虽然出来都是为了看热闹，但搭把手的功夫还是有的。

    “幺妈走远了么？”楚礼悄悄地问楚义。

    “走很远了，听不到我们说话了，你不用捏着嗓子，这么小声的说话。”楚义见楚礼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就像做贼一样，难怪每次犯错撒谎总会被揭穿。

    楚礼没管楚义的吐槽，拍拍自己的胸口，松了一口气：“哦，那就好，幺妈好凶哦，妹妹都差点被吓哭了。”

    “胡说，我妈妈才不凶，她只是对妹妹有点凶。”楚智反驳道，不过后来也想起他妈妈平时对楚瑜的态度，底气不是那么足。

    “这有区别吗？反正就是很凶，刚才我都以为她要下手打人了，吓得我都不敢说话，打算她要是打妹妹的话，我就冲上去替妹妹挨顿打。”楚礼永远是这些孩子里面最仗义的，当然也是最傻大胆的。

    楚智不信，而且他基本没有见过，村里有这么小的小孩挨过打，见到的都是出去玩而挨打的：“妹妹这么小，不会挨打的，大人都不打这么小的小孩，担心打坏了，要打至少要打楚信这么大的。”

    楚信听明白了，说要打自己这么大的，跑到楚礼身后躲着，有些怨念的望着楚智：“不打我，不打我。”

    “不对，妹妹也会挨打的，我上次还见幺妈在屋子里打妹妹屁屁呢。”楚义此时也插嘴了，还说起了他偶然见到的场景来反驳楚智的观点。

    楚瑜听着这群小孩的讨论，脸色有些泛青，明明上次挨打的时候，她看了屋子外面没人呀，而且事后她也让她妈挨了顿打，虽然只是被婆婆打手心。

    正在他们讨论的时候，楚瑜看见周围所有人都向鱼塘那儿靠近，还听见有人喊：“可以了，可以了，男人家过来下塘捞鱼了。”

    “哥哥，玩，看。”楚瑜见他们一直说个不停，张牙舞爪的跟他们比划示意。

    一直没插话的楚仁看见了，略带歉意的跟楚瑜说：“妹妹，咱不去哈，你看哥哥们都在这陪你，也都不去呢。”

    楚仁他们是不可能把楚瑜带到鱼塘边上去的，鱼塘已经放完水，但就剩下的那点水和淤泥对于楚瑜来说也是很危险的，再加上他们这儿又没有一个大人在。

    鱼塘那边应该已经开始捞鱼了，不时传来村民们兴奋的惊呼。

    “这条鲫鱼怕是有三斤咯，到时候抓阄分的时候，希望能抽到。”

    “我这条花鲢才是大，用来做个酸菜鱼很巴适。”

    “你们这都算小鱼小虾了，看我捞到的这条大黑鱼，怕是去年没捞干净的哟。今年一年都听你们说去年鱼长的不好，我看是你们眼神不好吧，去年要是我在，怕是要多捞好几十斤鱼。”最后出声的这个村民，话语里满是对其他乡亲的嘲讽。

    众人的热闹更是吸引了小孩子们的注意力，也有好多村里的小孩去了鱼塘边。小一点的孩子是站在岸边等着接大人们捞上来的鱼，看个稀奇。大一点的孩子就直接下塘了，被允许在边缘地带捞小鱼。

    “大哥，今年我们不去塘边捞小鱼了吗？也许还能捡到泥鳅、黄鳝或者小螃蟹呢。”楚义眼巴巴的望着人群，还记得去年自己也去池塘边捡过小鱼，可好玩了。

    楚礼听楚义这么说，很好奇，他去年太小，并没有这个机会下到塘边：“走，二哥，我们一起去吧？”

    楚义很心动，但也记得今天的任务是看着妹妹，只能期盼的看着楚仁，希望他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哥哥，去，去。”

    “哥哥，我们想去。”

    一时间所有孩子都眼巴巴的望着楚仁，等着答复。



第26章
    “不行，不能去。”楚仁无情的拒绝了他们，话语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楚礼不敢相信的看着楚仁，他不相信平时对大家伙最好的大哥，此时居然如此的冷酷。

    “大哥，你再考虑一下嘛。”楚义比楚礼想的多，也知道大哥是担心妹妹的安全，他只是不希望他大哥这么快就下决定，也许想想，还有其他的办法呢。

    楚仁也不是故意不让大家去，主要是婆婆头一次放心的让他们带妹妹出门，就这一次如果还出现阳奉阴违的情况，那就直接没有下次了。

    在楚仁看来，就他妹妹这爱热闹的劲，以后就算大人不在家，估计妹妹也想哥哥们带她出来玩儿。在他心里，虽然说弟弟们都是平等的，但是妹妹不平等啊，所以只能为了妹妹委屈弟弟们了。

    楚仁的话也没说死：“别说带瑜瑜去了，就是你们现在也不能去，求我也没用啊，你们得去找个能做得了主的人来才行。”

    “做得了主？这是要做得了我们的主，还是要做得了婆婆的主的人呢？”楚义机智的发现了话里的漏洞。

    “你说呢？”楚仁的目光终于舍得离开楚瑜，抬头给了楚义一个眼神。

    楚义的小脑袋顿时转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拍手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楚义说完就往坡上跑去，他站在稍高的地方，仔细观察了下人群，又朝一个不知名的方向飞奔而去。

    “你们在说什么呀？大哥到底让不让去啊？还是说找妈妈回来就可以了？”楚礼现在的脑子里仿佛有十万个为什么，稀里糊涂的听着楚仁和楚礼这一番简短的对话。

    楚礼还没有等到楚仁的回答，耳边就传来楚智气愤的大喊：“你过来干什么？”

    因为榕树边上的村民也都往鱼塘边去了，榕树这儿本来很是密集的人群已经陆续散开去，此时显得有些空荡。

    在榕树的后方，也就是靠着楚瑜筐子的另一面，正慢慢走来一个让楚智十分愤怒的人，那是葛娟。

    “楚智，你怎么了？”楚仁和楚烨对于楚智的反应十分诧异，都朝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可以让楚智愤怒的事情。

    “哥哥，你怎么了？是你把自己衣服弄脏了吗，是不是沾上泥巴了？”楚信端正笔直的站在筐子旁边，就算榕树就在他身后，他也没有偷懒靠上去，他是面对着楚智站的，所以看见楚智生气的表情后，有些担忧的说。

    “弟弟，你以为大家都像你一样吗，自己摔进了泥地里，弄脏了衣服，结果不仅哭还生起闷气来？”反正楚礼就很不明白他亲弟，村里这么多小伙伴，就没一个像他弟这样的，弄脏衣服也哭，那还玩不玩游戏了，难怪他弟在村子里没有好兄弟。

    “哟，这不是张文玉家那舍不得带出来的乖孙嘛，这怎么舍得出门了？”葛娟这时也走过来了，就看见这一群老对头的孩子，开口讽刺，“你说这年头，谁家不是用背篼背着几个月大的娃娃就直接上工了，就你张文玉家非要改装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是你们家里人比较金贵嘛？”

    葛娟看见这群娃娃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张文玉肯定在这周围，所以她直接站在楚瑜的筐子面前，故意抬高声音很大声的说话。

    等葛娟说完，却没有听见张文玉的对骂声，她有些奇怪，看了看周围，确认只有这些娃娃在，而张文玉不在。

    “葛娟婆婆，你在说什么呀？”楚礼看看葛娟自己演完了一出戏，像是对自己婆婆说的话，但自己婆婆又不在。

    葛娟没管楚礼的问话，直接蹲下身来，正准备伸手，就重心不稳的，被特地助跑后才冲过来的楚智撞得晃了晃，她此时的手已经下意识的搭在了竹筐边上，想继续蹲稳的时候，手上使了挺大劲，竹筐直接侧翻了。

    楚瑜正低头发愣，想着怎么才能让楚仁同意去看捞小鱼，却突然换了朝向，被迫仰着头看着楚仁。倒下的竹筐还带上来不少泥，溅在楚瑜仅漏在外面的小脸上，脏兮兮的楚瑜一脸懵逼。

    楚仁手还保持着虚扶着竹筐的姿势，他也没想到楚智会在葛娟婆婆靠近的时候，突然冲过来。

    楚智的举动在楚仁看来不同寻常，要知道平时把妹妹带出来的时候，也会吸引不少乡亲的注意力。就经常会有人靠近看看妹妹或者摸摸妹妹小手，抱和亲都是不允许的，就这样大家还经常被婆婆赶走，嫌弃乡亲们粗糙的大手把妹妹粉嘟嘟的小手给摸疼了。

    楚仁惊慌的什么都顾不得，一把把葛娟推开，把筐子扶正。他看见筐子里已经脏了，但是自己抱妹妹又风险太大，妹妹确实不算轻，打算把家里大人叫过来。

    “楚礼，你去把婆婆叫过来，就说妹妹摔着了。”楚仁想了想，还是决定叫战斗力最强的张文玉，毕竟其他人的辈分都低了。

    楚礼刚才也被这突发情况吓住了，听见楚仁的吩咐，缓过神来忙回答：“我这就去，我跑的可快了。”

    楚仁见楚礼离开，用随身带着的手绢，给楚瑜把脸上的稀泥擦掉，十分担心楚瑜会冻感冒，又整理好楚瑜的衣裳，确定帽子和鞋子还穿的好好的，衣裳只有最外层湿了一点，才回过头来准备处理刚才的事情。

    “楚智，你怎么回事儿？干嘛突然撞过来？”楚仁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要知道他不仅把妹妹撞到了，还攻击村里的长辈。虽然他知道，以楚智的性格，很少冲动，反而是那种挨打，都要冷静又固执的说清楚事情对错的那种人。

    楚仁说完，眼神也略带怀疑的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的葛娟。

    葛娟见楚瑜没事，若无其事的拍掉手上因撑着地而沾上的泥，然后操着手等着给出个交代。

    楚瑜此时也已回过神来，突然觉得这情况十分熟悉，这种无缘无故就会摔倒或者被牵连的事儿好像在哪儿也发生过。

    而且楚瑜觉得这种情况才对，才是自己熟悉的节奏，之前那些类似于出门不摔跤或者睡觉不掉下床的好运，一定是婆婆带给自己，这不刚一离开婆婆，这些事情就发生了。

    楚瑜想明白了之后，淡定的看着事情的发展，还有些怀疑是上天为了让自己倒霉，突然让哥哥发了疯。

    “我，我也是担心妹妹。”楚智头一次有些后悔，更多的却是后怕，如果刚才自己劲儿再大一点，妹妹可能就直接翻出去了，想到这儿，楚智声音有些发抖。

    “到底为什么，说清楚。”



第27章
    楚瑜见楚智一直不回答，想着平时她妈每次偷偷给哥哥塞的好吃的好玩的，哥哥都会留给自己，就想着勉强安慰安慰他吧。

    楚瑜就抬头给了楚智一个笑脸，表示自己没事儿，还开口说：“哥哥，笑笑。”

    “我之前好多次都有看到她偷偷的掐别人家的小孩，结果把小孩掐哭了，还推说是自己手太糙，小孩子才疼的。就这样村里的大人也相信了，但是怎么可能每次都这样呢，哪有这么巧？而且她的手每次都是这样子的，手都陷在娃娃肉里了，一看就偷偷使劲了。”楚智看见妹妹的笑脸，镇定下来，一边说还一边比划，“我担心她也掐妹妹，只是不想让她靠近妹妹，不是故意撞她的。”

    “我没有，你这个小娃娃怎么还打胡乱说呢？还有这么一个小娃娃就学会打长辈了，你们家大人怎么教的？”葛娟听见楚智的话，面不改色的反驳，接着又质问楚仁。

    和葛娟不同，楚仁听见楚智的话还是相信的，他家楚智在这种事情上从来不会说谎。

    “楚智，你说的这个事儿，还有其他人看见过吗？”楚仁追问。

    “我给他们好几个大人说过，他们都不信，还说我看错了，被掐的娃娃又都不会说话，我这几个月都看过不下十次了。”楚智仍然不改话，坚持自己的观点，补充说，“还有上次婆婆把妹妹带出来，上工的时候就放在了田坎上，正好婆婆是背对着妹妹的，我当时就见她就蹲下来准备掐妹妹，脸上还带着恶狠狠的表情，最后没成功，因为被婆婆给赶走了，我都怀疑这个葛娟婆婆疯了，不然怎么会专门欺负不会说话的小孩子呢。”

    葛娟见周围没有能给这几个小孩子做主的大人，肆无忌惮的嘲讽道：“其他人都没看见过，就你眼睛尖哟？现在的小娃娃不仅学会了打长辈，还这么会撒谎了哎，还是在为自己找理由？我只是过来看看，看一下张文玉天天藏在家里的宝贝孙女有多宝贝。我要是想掐人，哪只是把小孩掐哭哟，绝对是一掐那一片都青了。来来来，我给你掐来看看。”

    葛娟一边说着，一边做出掐人的手势朝楚智走去。

    “葛娟婆婆你想做什么，说话就说话，你怎么还想着掐人呢，不管弟弟说的对不对，你也不能动手啊。”楚仁把楚智拉到自己身后，又张开一只手拦住葛娟，“要是我弟弟有得罪你的地方，我代他向你道歉，要是还不行，你就等我们家大人来解决，不要和我们小孩子计较。”

    虽然楚仁的拉人的动作挺迅速，可是葛娟掐人的速度更快，看起来真的有点经验丰富，她狠狠的掐了一把楚智的小脸蛋，楚智的腮帮子瞬间有点肿。

    楚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疼的想哭，但他还是先转头看了看楚瑜，然后忍住了，眼里泛着生理性的泪花，双手捂住腮帮子，心里还在想：“妹妹还在这儿呢，不能哭，要有做哥哥的样子，可是真的好疼啊，嘶，我怀疑以后吃饭都不香了。还好被掐的不是妹妹，妹妹的脸比我还嫩，那得多疼啊。”

    楚智现在回忆起自己的做法又突然不后悔了，虽然葛娟说没打算掐人的，但是万一呢，在妹妹的事情上最好是没有这种可能。

    楚瑜在楚智转过头来的时候，是看见他的样子的，也是倒吸了一口气，心疼得不行，这可是自己提前预定的白白嫩嫩的小脸蛋，怎么被掐成这个样子了，以后会不会跟婆婆的脸一样起茧子啊，安慰的招招手：“哥哥，哥哥，来，呼呼。”

    楚智慢腾腾的走过去，感觉脸上的疼有些缓和，才蹲在楚瑜面前，享受着妹妹的爱抚。

    楚仁见楚智还是被掐了脸，眼睛都气红了，一边是自己作为哥哥的失职，一边也是心疼楚智，自家长辈打人的时候，可没人是这样下死劲往脸上掐的，也就打打肉最厚的屁股墩。

    楚仁真的想骂人了，但到底教养还在：“葛娟婆婆，你这是在干什么？是想作为长辈教训楚智吗，村里可没有这样的规矩，想教训小孩的话，自己回家教训自己家孩子去啊，欺负我们楚智算个什么？”

    在他们对话期间，周围的零散的村民们也陆陆续续的围了过来，短暂的那围观了一下情况，大致了解了情况，就开始分为两派帮腔了。

    “葛娟，你干嘛呢？这是吵架吵不赢文玉，就趁她不在来欺负她家娃娃啦？”

    “就是，都四五十岁的人了，还和几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吵起来了，这要说不是故意的，我们都不信。”

    “也只有和几个小孩子吵了，你看她在村里吵架，有几回是吵赢了的，现在不就只能趁别人家大人不在，欺负欺负小娃娃？”

    “还有，这就是几个小娃娃，这才8岁的楚仁都道歉了，葛娟还死抓住不放，还要去掐楚智，这不就是趁机报复吗？”

    “葛娟倒是想教训她自己家小孩，这不她儿媳妇还没给她生吗，可不就只能充充长辈，欺负欺负村里别家的小孩？”

    “我看就是一天作孽多了，孩子都不往她们那儿投胎啊。”

    “你看这把楚智给掐的，我看着都疼，要是陈开梅看见了，还不得跟她拼命？”

    “要说楚智这小孩说的话，好像也有可能，我都遇见好几回，真的是葛娟一抱别人家小孩，那小孩就哭，我们还在背后说，是因为她长得太丑，连小娃娃都被丑哭了呢。”

    “哈哈哈哈。”

    平时看不惯葛娟的人，还有和张文玉他们一家关系还不错的人，就忍不住帮着楚智他们说话了。

    等最后一人说完，其他没开口的人，也都笑了起来。

    “这哪是别人葛娟的问题呀，你们没听到说么，是楚智这个小娃娃先撞的葛娟，还差点把葛娟给撞倒，这还不该给个道歉呀？”

    “这还不止，撞了葛娟先不说，还诬赖她有掐村里小孩儿的怪癖，这还得了？要是被之前葛娟抱过的小孩家里的大人知道了，这还不得干起来？”

    “就是，别看娃娃年纪小，这心有点毒啊，推卸责任不说，还要让葛娟和村里其他人结仇啊。”

    “这葛娟她家儿媳妇不生孩子，跟葛娟有什么关系，怎么什么都往这上面扯，这是不是找不到话说了？”

    “还有那个说葛娟丑的，结果把小孩丑哭的那个，站出来让我们看看，你是有多美若天仙？还有村里比葛娟长得丑的还少啊？”

    周围还有一些人是站在葛娟这边的，包括和葛娟关系不错的人还有平时观念比较老旧的人，他们都认为，再怎么样也不应该去撞长辈，然后还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就诬赖葛娟掐娃娃。

    “娃娃家大人都还没过来，好话坏话都被你们一个二个都说光了，我看他们还没怎么样，你们都快打起来了。”

    “想知道哪方对，光吵吵有什么用，打一架不就知道了吗？”

    “大人都不在，怎么干仗，看葛娟打周德忠家里的这几个娃娃么，你怕是要被周家那几个大爷捶哟，哪轮得到葛娟来打周家屋头的娃娃哟？”

    剩下的极小部分村民，是看热闹两不相帮的，当然其中还包括一部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挑事儿的人。

    无论怎么说，还是有不少村民直接把葛娟和楚仁他们隔开了。就在大家争论不休，僵持不下的时候，楚义带着张文芳急匆匆的过来了。

    张文芳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榕树周边围了非常多的人，一瞧就知道都是看热闹的：“哟，这么多人围在这干嘛呢？”



第28章
    张文芳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泾渭分明的两拨人，还有被这其中一方挡在身后，但还露出点痕迹的装着楚瑜的大竹筐。

    张文芳见这情况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样，被看热闹的可能是自家人，她也顾不得听旁边人的解释，径直就走到楚瑜面前，蹲下身来。

    “乖乖，这是怎么了，一身怎么蹭得这么脏？”张文芳先是看见了楚瑜那脏兮兮的帽子和衣领，脸蛋也不似张文玉平时给她收拾得那么干净，问道。

    要知道张文玉自从有了孙女之后，简直就是重拾了几十年前，她自己当姑娘时候的那种少女心，不把楚瑜收拾的美美的就不让出门，虽然这种打扮，只是相较于村里其他同龄的孩子，更干净和可爱而已。

    张文芳是侧着头对着旁边的楚仁问的，却瞄到了就站在眼前的楚智：“楚智，你这又是怎么了，脸上怎么像是被人掐了，我记得你家婆婆可从来不掐人的，只会让你们屁股蹲吃竹板炒肉。”

    张文芳也不傻，看这情况没等楚仁他们告状，就意识到估计是自家堂妹家小孩被人给欺负了。

    楚瑜没等楚仁他们说话，就激动又委委屈屈的冲张文芳边说边比划：“姑婆，哥哥，被打，疼。”

    楚瑜先扭头指了指葛娟的方向，又抬起手朝自己脸上虚虚的掐了一下，然后发出了嘶的声音，然后两眼水汪汪的指着楚智。楚瑜自认为自己已经比划清楚了，至于在被掐之前发生的事，她心里想那太难了，比划不出来。

    张文芳看着楚瑜的比划，连蒙带猜的理解了楚瑜的意思：“乖乖，你是想说这里面有人掐了你哥哥，还把他掐哭了么？”

    “嗯嗯。”楚瑜猛点头，表示说对了。

    “妹妹，我没有被掐哭。”楚智觉得妹妹只说对了一半，补充道，“姑婆，我是被葛娟婆婆掐的，她还想掐妹妹，被我给拦住了。不过妹妹的竹筐也在我拦住葛娟婆婆的时候，不小心被带倒了，妹妹的衣服被弄脏了。”

    刚才楚义也在张文芳后面跟了进来，听完楚智和楚瑜的话，此时也不冷静了，就想站上前去和葛娟理论，被站在旁边的楚仁拽住了。

    楚仁看楚瑜和楚智都告完状了，还没说清楚整个事情，直接走上前把整件事和张文芳叙述了一遍。

    葛娟在看到张文芳挤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又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了人群里了。

    葛娟满心以为到这儿的会是张文玉，可以好好的嘲讽一下他们家的家教，还能再得点赔罪礼。结果没想到的是张文芳，她一来估计自己身后这些人立马叛变了，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骂得赢几十个人。

    “葛娟，你躲什么躲，你既然有本事做出来，现在就别怂啊，我也不和你吵，就想好好跟你理论理论。”张文芳自认是一个讲究人，做不来村里有些妇女那种，一言不合就骂人全家的事儿，“你就说说你想干嘛吧，我很好奇你一个嫁到我们村陈家的人，是谁让你能摆得起周家的长辈谱的，你现在就指出来，我去问清楚。”

    葛娟没想到张文芳一开口就是这么恶毒的话，不细想的话，这话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但实际上却是在怀疑自己和某个周家的人不清白，这不是败坏自己的名声，让人戳脊梁骨吗？

    旁边也有村民听说了张文芳的意思，开口笑道：“葛娟，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对你家那位不满意啊，你说说你这次看上了周家的谁，让我们大家伙儿帮你看看。”

    “话说我上次在山里，还撞见过她和周正高一起捡柴回来呢。”

    “不会就是周正高吧，我发现也撞见过诶，不过就周正高那好吃懒做的样子，葛娟不会看上他吧？”

    眼看大家越说越像模像样，就着张文芳说的话发散思路，马上就要得出结论了。

    而此时葛娟身后的这些人也不给她帮腔了，还都若无其事的退了几步，把葛娟周围的位置都空了出来。

    “张文芳，你这就过分了，我是怎么惹到你了，你能张口说出这种污人清白的话，还让不让我活了，你要不给我说清楚，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里。”葛娟急了，这脏水要是泼在自己身上，可洗都洗不掉，就周正高那王八羔子，她可看不上，别说周正高在周家还比张文玉他们低一辈，“还有你们，一天天的就知道造谣，还说次次都撞见我和周正高一起，照你们这样说，我现在还怀疑周正高是不是故意跟踪我，对我有不好的想法哟，就周正高家里那母老虎的丑样，还是有可能的。”

    张文芳其实也有些傻眼，没想到村民们还能发挥想象，自动补全自己的话，不过她仍然镇定的解释道：“我可没说你偷人，我只是说你身后有周家的人给你撑腰，让你指出来，让我们看看够不够格教训我们族里的晚辈。你也别撒泼，动不动就要撞死在这儿，这么多人看着呢，可和我没关系。村民们也只是猜测，要真没有这事儿，脏水也泼不到你身上来，毕竟你长得也挺辣眼睛的。”

    虽然村民们猜测的不正确，但因为葛娟年轻的时候确实有过其他人，那时候战乱，人都活不下去了，哪有心思关心其他人的事，也就没有其他人发现过。等村里生活好起来之后，两人的关系也不敢再持续下去，现在要是被发现可是要被拉出去挨批的，葛娟在慌乱之下才发狠威胁，寻死觅活一定要把这种猜测止住。

    葛娟见张文芳确实没有这个意思，多是村民们自己脑补的，担心他们继续探究下去，急忙转移话题：“你也别说什么长辈不长辈的，就说楚智这小孩诬赖我掐别人家小孩儿的事儿吧，他这事儿就有理了？”

    “这可不一定是诬赖，我们试一下不就知道了。”这声音底气更足一些，一听就是张文玉的声音。

    只见张文玉和陈开梅从人群外挤了进来，手里还各抱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孩。

    “文玉，你来了。”张文芳见张文玉来了，也就退居二线。

    张文玉也没有再说废话，只是把两个小孩抱到葛娟面前，抓住葛娟的手就要往抱着的小孩脸上放，还没等挨着，怀里的小孩就哇哇大哭起来。

    试了另外一个小孩，也是一样的结果。

    “这俩小孩可不是我家的，刚好不容易从别人家借过来的，刚好就是最近半个月被你逗哭过的小孩，你要真没掐过他们，他们会这样？”张文玉直截了当的质问道。

    “这不是之前被我碰哭过吗，现在见着我害怕也是正常的。”葛娟颇为死皮赖脸，就是不承认。

    谁料张文玉抱着的孩子开口了：“她，打打，痛。”

    葛娟傻眼了，不明白，这怎么才半个月，这小孩怎么就突然能说明白话了。

    这孩子叫陈兴顺，是村里有名的采药人陈运山的孩子。其实之前他被葛娟掐的时候，就已经会说话了，只不过当时受到了惊吓，才一直出不了声，加上这半个月来，又一直没有遇到葛娟，才一直没有告上状。

    当时张文玉在鱼塘边听楚礼说完发生的事后，并没有急着过来给他们撑腰，而是问清楚周围的人最近有哪些小孩被葛娟逗哭过，又有多少现在会说话了，这才把小孩借出来。

    周围的村民现在也清楚了，楚智可不是诬赖葛娟，而是确实她有掐小孩的这么一个习惯，还专挑这不会说话的小孩掐。

    大家想想这几年被葛娟逗哭过的小孩数量，都觉得这人怕是有些心狠恶毒吧。

    周围的人中有许多曾经被逗哭小孩的家长，不乏有护短的人，想到过去发生过的事儿，齐齐涌上来开始掐葛娟。

    张文玉他们见情况开始混乱，连忙带着一群小孩撤出去。

    等村长他们听到风声过来劝架的时候，这场闹剧才平静下来，至于葛娟的事儿，村里要讨论一下再决定要不要给点惩罚。

    众人散开的时候，还听到大家意犹未尽的在讨论。

    “不怪张文玉天天说她那乖孙女乖孙女的，你看才这么小，就知道告状维护自己哥哥了，是有点乖哈。”

    “张文玉还是这么犀利，这一出手直接就打在葛娟的七寸上，都还没发挥出吵架的本领呢，就直接给解决掉了。”

    “对头，看来以后吵架还是得找对人，别像葛娟一样，次次都讨不到便宜，还非得对上。”

    葛娟就在这些讨论中，狼狈的离开了。

    “呸，活该，都不用我出手，就要被打个半死，还想着掐我孙女，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张文玉见着葛娟那根本不能见人的青紫的脸，幸灾乐祸的说。

    “婆婆，好厉害呀。”楚仁他们都一脸崇拜的望着张文玉，没想到他们婆婆一来就立马解决了。

    张文玉看着眼前这群矮墩墩们，把陈兴顺递给张文芳，自己抱起楚瑜，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们这都能被葛娟那老太婆欺负，还连累妹妹摔倒，等我回去跟你们算账。”

    楚瑜很给面子的，满眼小星星的望着张文玉，心想不愧是大佬婆婆，很是自豪的说：“嘿嘿，婆婆，我的，棒棒。”

    “对对，是我们乖乖的。”张文玉宠溺的附和。

    “文玉，你这几个小孩也想去鱼塘摸鱼，这不找到我这儿来，让我做你的主，也是机灵。”张文芳看事情解决了，开始履行自己答应楚义的承诺。

    张文玉不满，觉得这几个小孩，果然靠不住，以后楚瑜还是得自己带在身边：“他们要去了，楚瑜怎么办，在家说好的把妹妹带出来，你们就守着，这才多久就不愿意了？”

    楚义还在解释：“婆婆，妹妹也想去，我们一起去。”

    “文玉，我看你就把楚瑜搬到那个出水口附近去，也方便你们照看。今天这人多的，又发生了刚才的事儿，你就是放在这儿让他们照看，你也不放心啊。”还是张文芳了解张文玉，直接说出了张文玉心里头的担心。

    “对头，婆婆，出水口那边空地上有好几块石头，我把他们搬过来，把妹妹的竹筐给围起来。”楚仁看大家都想去，也为他们争取。

    “婆婆，想去，看看。”楚瑜见张文玉还在犹豫，也急切的说。

    张文玉想了想，最后还是同意了：“那行，我们一起过去，楚仁，你还是记得守在妹妹身边，不要离开。”

    “好的。”楚仁再次肯定的保证。

    在过去的路上。陈开梅望着自家儿子都肿肿了的小脸蛋，心疼的不行，她也明白整件事情的过程，忍不住想：“要是楚智没有去阻拦葛娟就好了，楚瑜被掐一把就掐一把吧，能有什么事儿啊，不就是疼一点，还能哄得她婆婆对她更好一些，楚智也不至于成现在这个样子。”

    “楚智，你以后不要什么事儿都冒头，看看这被掐的，你妈我多心疼啊。”陈开梅不自觉的就把话说出来了。

    “妈，妹妹被掐你就不心疼了？那是妹妹，那是你亲闺女，你能不能多心疼一点？还有你说话小声点，小心婆婆听见了又骂你。”楚智也是为他妈和他妹妹操碎了心。

    张文玉就带着楚仁他们过去把楚瑜安置好，然后就剩下楚瑜和楚仁还在鱼塘外，其他孩子都去了鱼塘的浅水边上摸鱼了。

    楚瑜正高兴又好奇的看着大家摸鱼的全过程，脸突然被啪的一声打了一下。



第29章
    楚瑜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是愤怒，心里还在胡思乱想：谁这么大胆，还敢打我，不知道我婆婆是谁吗？

    这样想完楚瑜又觉得不对，刚才打在自己脸上的触感，可不像是人的手，是滑溜溜的，像是活的。她又感觉到自己竹筐里面，自己脚边有东西在蹭，她以为是被鱼塘里的人扔出来的鱼。

    楚瑜不舍得把眼睛从鱼塘里离开，低头一看，尖叫声随之响起：“啊啊啊啊啊，蛇，蛇。”

    楚瑜发出了自己出生后，最高分贝的吼声，也终于头一次发出了她梦寐以求的，类似张文玉的放飞自我般的喊声。

    楚仁刚才是站在楚瑜背后，双手扶着楚瑜的竹筐的，他的眼神不停的在鱼塘和楚瑜身上徘徊。他刚才也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楚瑜面前一晃而过，他正准备绕过来再确认一下，就听见楚瑜惊恐的尖叫。

    楚仁一惊，听见楚瑜说有蛇，也看到了楚瑜刚才低头的动作，吓得直接松开筐。他又担心竹筐里的蛇会回头咬妹妹，两只手蓄力，艰难的把楚瑜从竹筐里给抱了出来，直接退开了五米远。

    楚仁退开之后，又探头看了看竹筐，好像看到是有滑溜溜像蛇一样的东西在竹筐里蠕动。

    出水口周围有没有其他的人，鱼塘周边又非常吵闹，楚瑜和楚仁这么大动静，也没有吸引过来人。

    楚仁只能绕了一圈再朝张文玉的方向靠近，但仍离竹筐大概七八米远，这才着急的朝鱼塘里的张文玉喊道：“婆婆，快过来，妹妹竹筐里有蛇，我担心妹妹被蛇咬了。”

    张文玉听见后，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这是楚仁的声音，只以为是别人家的小孩碰到蛇了，秉着热心又八卦的心态，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等张文玉看向楚仁所在的方位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那个方向可只有自家小孩，又想起听到的话的内容，心都要吓停了。

    也不怪张文玉没听出楚仁的声音，楚仁由于担忧，喊声已经变形了。

    张文玉着急的拔出陷在鱼塘淤泥里的双腿，趟过鱼塘里黏糊糊的稀泥，小心的朝着鱼塘边上走去，一边走还担心的高声喊道：“瑜瑜，别怕，婆婆这就来了。楚仁，你把妹妹抱远一点，不要靠近那个筐，抱住了，不要给摔了。”

    “嗯，我知道了。”楚仁听到张文玉的回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声音也已经恢复正常。

    楚瑜听到她婆婆的安慰，却并没有放下心来，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此时还觉得脸有些生疼。而且因为天冷，脸有些僵，她担心自己被蛇咬了而不知，严重点的话会死，就是没有毒那也是会破相的，想想就想哭。她婆婆脸上可没有疤痕，自己又会出现一样不像她婆婆的地方了，感觉大佬这个目标离自己越来越远。

    “哥哥，看看，脸。”楚瑜着急的对楚仁说，想让楚仁给自己看看，到底有没有被咬伤。

    但是当时楚仁把楚瑜抱起来的时候，楚瑜背对着楚仁的，现在楚仁也没有这个把握能把楚瑜安全的给转过身。

    等张文玉带着刚好在周围，也听见楚仁喊声的家里这一群女人，走到楚仁跟前的时候，楚仁已经有些抱不住楚瑜了，他的一只脚搭在田坎上，然后把楚瑜放在自己腿上，双手扶着，正准备换换角度，看能不能看到楚瑜的脸。

    张文玉疾步上前，一把抢过楚瑜，用双手把她举在自己面前，还未仔细观察，就担心的说道：“来，让给婆婆看看，有没有被咬着，别担心哈，就算咬着也没事儿，婆婆别的不行，治蛇毒还是很有经验的。”张文玉絮絮叨叨一通，也不知是在安慰楚瑜，还是在说服自己。

    楚瑜看到张文玉来了，急忙让她看看自己的脸：“婆婆，看看，脸。”

    “婆婆，蛇好像是从妹妹的脸边划过去的。”虽然楚仁还没有看清楚竹筐里的东西，但是心里也已经认定那是蛇了。

    “来，我看看。”张文玉把楚瑜的小脸蛋凑到自己眼前，全方面的仔细瞧了瞧，确定自己连汗毛都数清楚了，也没看到有伤口，这才放下心来，连一直挺直的背现在都有些弯了下来，“我看了，就脸露在外面，也没有伤口。”

    跟张文玉回来了的其他女人也都松了口气，特别是楚瑜的亲妈陈开梅。

    陈开梅刚还吐槽说楚瑜被掐没事，结果楚瑜就又差点被咬了，结合这几个月的经验，她有点担心是自己无意识咒的。

    这几个月来，陈开梅发现她每次在心里偷偷说楚瑜坏话，楚瑜都会突然有些不顺，这让她心里喜欢抱怨的习惯都改了不少。要知道她可真的没有想过故意让楚瑜受伤，毕竟是自己亲闺女，在家里又有人心疼着，自己撒手不用管就是了，也不必起什么坏心，这次要不是涉及楚智，自己也不会一时没忍住。

    陈开梅现在见楚瑜没事，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暗暗的庆幸，庆幸楚智没在这里，不然以楚智的眼神，估计看见蛇跳出来的一瞬间，就已经扑了上去为楚瑜挡着了。

    而此时在家里最看不惯楚瑜的吴蓉桂，见家里的娇气包没事，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又有些疑惑，开口问道：“这都快过年了，蛇不都应该冬眠了吗，哪来的蛇蹦出来要咬她呀？看你们这一个个怂不行样子，我去看看竹筐里到底是啥玩意。”

    吴蓉桂说着就三步并两步的走到竹筐边上，一看乐了：“这是啥子蛇啊，这不是一条镰刀鱼吗？你们不能因为它长得像蛇，你们就真当它是蛇啊，不过能咬人也是真的。”

    众人也刚反应过来，这大冬天的，除非专门去逮，不然哪会遇到蛇呢，这还没想明白，又听到吴蓉桂接下来的话，都大步的走到竹筐边上去确认。

    陈开梅最先开口：“哟，还真的勒，这条镰刀鱼怕是得有两根筷子那么长了，也是凶得很，拿回去用泡椒烧着吃了，我吃过，很香。”

    “就想着吃，我家乖乖刚都被吓着了，也没见你这亲妈吱一声。现在一说起能吃的，你就长嘴巴了是吧？”张文玉心里不愉，虽然知道了不是蛇，但还是为楚瑜受到的惊吓感到好笑又心疼，再加上这镰刀鱼也是会咬人的，这次也当是乖乖运气好才没事。

    “妈，这不是有你么？你看你抱着的时候，楚瑜多乖呀，她受到了惊吓，这不正需要你的安慰吗？”陈开梅虽然不知道张文玉为什么会忽然对她一阵怼，但立马反应过来，低声下气的跟张文玉解释，又十分肯定的跟楚瑜确认，“瑜瑜，你说是不是啊？你是要妈妈抱，还是要婆婆抱啊？”

    要说在生楚瑜之前，陈开梅在张文玉的心里的地位是高于吴蓉桂的，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陈开梅确实比时常和张文玉对着干的吴蓉桂会说话，会讨人欢心。但是她最大的失误就是从来没把这份心放在周楚瑜身上过。

    陈开梅满心以为会听到楚瑜赞同自己的话，她这闺女也是知道，谁是对她最好的，平时在家里对自己的亲近，也就仅仅排在她二妈前面，更不能和她婆婆比了。

    “妈妈，抱。”别以为楚瑜不知道她亲妈在想什么，楚瑜这么喜欢她婆婆，又怎么会拆张文玉的台，这不，都能勉强自己让陈开梅抱了。

    “啊？”陈开梅傻眼了，听见了楚瑜的话，却没有动作。

    “啊什么啊？你愿意抱我还不给呢，看来这段时间是没给过你教训哟，你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连亲闺女都不管了，等我回去给你算总账。”张文玉看陈开梅那傻愣愣的样子，心里压抑着对她的不满，终于爆发了。

    张文玉之前还想着是乖乖的亲妈，在家里得给她点面子，但看看她这么长时间对乖乖的忽视，一点眼色都没得，这一年过得这么顺心，心里都不知道为什么嘛，还越来越过分，就差上房揭瓦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镰刀鱼装起来，拿过去问问你们德阳大伯，这算不算是瑜瑜逮到的，能不能直接拿回家去。”

    “妈，我去吧，让开梅在在这儿，帮忙看着瑜瑜。”马淑英给陈开梅解围道。

    “随便。”张文玉现在很没有心思，跟家里这些蠢货说话，只低头哄着楚瑜。

    “好的，那我现在就过去。”马淑英带着楚瑜的战利品去找周德阳了。

    此时楚智他们也终于迈着小短腿过来了。

    “妹妹，妹妹，你怎么样了？”楚智觉得今天出来这一趟让他受的惊吓，比他这辈子受到的惊吓都多，虽然他这辈子现在还很短。

    “妹妹，你被蛇咬了吗，但是你都没哭啊，你好坚强啊。不过你痛不痛啊，我给你呼呼。”这是永远都先关注别的小孩哭不哭的楚礼。

    “我就说妹妹肯定没事吧，你们看婆婆只是哄妹妹，没像之前给别人处理伤口那样敷草药，就说明没被咬啊。”楚义见大家都只是围着楚瑜，并没有很伤心的样子，安慰着两个着急的弟弟。

    “楚义说的对，妹妹没事儿，楚智你先别哭了。”还是张文玉看不惯自己小孙子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他们解释。

    刚才楚智他们正在摸小鱼，就听旁边的村民让他们赶紧过来，说他们妹妹被蛇咬了，就急忙过来了。

    楚智在过来的路上，越想越着急，更是想到曾经大人跟他们说过，近几年村里就有人被蛇咬死过的事，等走到张文玉面前问话的时候，楚智已经急哭了。

    “妹妹，我下次再也不出去玩儿了，一定好好守着你。”楚智很是内疚，就因为自己没在，才让妹妹遇到危险，还这么害怕。

    “哥哥，不哭。”楚瑜见楚智这比自己更害怕的样子，努力伸了伸手，试图够着楚智，想给他擦擦眼泪。

    楚瑜现在也反应过来是自己看错了，但她也没觉得自己刚才的尖叫声丢人。她也是因为之前就有听婆婆说起过，山里有很多五步蛇和竹叶青之类的蛇，都很毒，会咬死人的那种，让大家平时上山的时候要小心，所以她有些害怕，也是正常的。而且她婆婆就经常这样大吼大叫的，嗯，这都是跟婆婆学的。

    楚智自己抹了抹眼泪，罕见的让陈开梅把她抱起来，然后凑到楚瑜面前：“妹妹，乖乖，哥哥保护你。”

    远处传来马淑英的喊声：“妈，德阳大伯说不行，他根本就不信。”



第30章
    “嘿，他这个人，是没见过世面么，这有啥不能相信的，没见过十个月的孩子捉鱼呀？”张文玉觉得周德阳就是见的少了，这有啥可大惊小怪的，“还有淑英，你怎么说个事情都说不清楚，还得我亲自去，今天我家乖乖逮的这条镰刀鱼一定得给她带回去，然后做成鱼干。”

    “不，煮。”在这儿敢跟张文玉唱反调的不是吴蓉桂，就是周楚瑜，听这简短的话，就知道是说话还不利索的楚瑜。

    “乖乖，这是你逮到的第一条鱼，等婆婆给你做成鱼干放起来，可以放很久的。”张文玉认为楚瑜还不知道鱼干是什么，就给她解释了一下。

    要楚瑜说，她当然知道鱼干是什么，关键在于就她现在这五颗牙，估计牙咬掉了也咬不动呀，她仿佛已看见了自己抱着臭鱼干，吃了好几天，鱼干还完好无损的情景：“牙牙，疼。”

    张文玉仿佛已经失去了和周楚瑜心有灵犀的功能，回答道：“没事，婆婆给你放着，等你长大了吃，那时候牙就不疼了。”

    楚瑜倚在张文玉怀里，生无可恋的翻了个白眼。

    “妹妹，你放心，我一定给你看好你的鱼干，不让其他人偷吃。”楚智此时和张文玉是一个阵营的，他说完还用不放心的眼神，瞅了瞅楚义和楚礼。

    “我抱着楚瑜过去就行，你们继续去摸鱼吧，帮忙早点弄完，好早点分鱼。”张文玉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围过来的村民们，“还有你们，大男人家家的，不赶紧去帮忙，在这儿看什么热闹？”

    “我们这不是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吗，既然没事，我们就散了吧。”

    “散了散了，根本就没有蛇，我还想捡个漏，拿回去泡酒呢。”

    围过来的村民们打趣了几句就离开了。

    “那我们呢？”楚礼想着自己挖了个洞藏起来的小鱼，略有些为难的问着张文玉。

    “你们爱干啥干啥去，楚仁也去吧，看好你几个弟弟。”张文玉终究是不放心，决定今天都一直自己抱着楚瑜了。

    楚仁也明白，只要他婆婆在，自己就在妹妹的事上插不上手，还不如去看着弟弟们，跟他们一起摸摸小鱼，晚上还能给妹妹加个汤：“好的，婆婆。”

    “耶，那大哥我们一起去，你会摸鱼吗，我教你呀，我刚才摸到好多小鲫鱼，还有泥鳅哦。”楚礼听到另自己满意的答复，兴高采烈的冲楚仁说。

    “大哥可比你会摸鱼多了，我都是大哥教的呢，你好好跟着我们就行。”楚义给楚礼泼冷水。

    “婆婆，我跟着你和妹妹，你等等我。”楚智担心张文玉把他撂下，急忙对着陈开梅说，“妈，你快放我下来。”

    陈开梅也是无语，不明白自己儿子怎么像个小跟班一样，非得跟着闺女。而且楚智每次不如愿，之前只是一个人生闷气不理人，现在却还跟着闺女学会了记仇告状，再加上自己和男人以后还得靠楚智养，所以陈开梅尽管心里不愿意，但还是把楚智放下来了，还不放心的说道：“妈，你也帮忙盯着点楚智啊，我们都过去了。”

    “还磨磨蹭蹭的干嘛，快去呀。”张文玉心想，难道老太婆我还会不管自己孙子么，怎么老是一副，担心自己拐卖小孩儿的表情。

    张文玉说完就大步的朝着周德阳的方向走去，而楚智就亦步亦趋的，跟在张文玉屁股后面。

    “他大伯，你这就过分了啊，村里早就说好的，八岁以下的小孩，摸到的小鱼都归自己家，你说说我们这有什么不和规矩的，你非卡着不放？”张文玉还没走到周德阳跟前就嚷开了。

    此时周德阳正跟陈运邦他们在空地上分鱼，就是先把捉上来的鱼，根据品种和大小基本平均的分成三十一堆。

    “德忠家的，先别说十个月大的小孩，逮鱼可不可信，你就说这都不在鱼塘，镰刀鱼是怎么跳到外面的竹筐里的。”周德阳虽然心里认为这肯定是杜撰的，但还是给了张文玉机会解释。

    “你难道认为这镰刀鱼，是我们从鱼塘里扔到瑜瑜脸上的吗？”张文玉听成了周德阳的画外音，眼神轻蔑的，不满的回答，“别说我们没在鱼塘里发现这种鱼，就算发现了，也没有人敢直接往我家乖乖脸上扔，怕是活的不耐烦了吧，这么远的距离，要把我家乖乖给扔出个好歹，他们年都不用过了，直接等着瘫在床上吧。”

    “对的，德阳爷爷，婆婆周围那么多人，如果真的是扔过来的话，不可能没有叔叔伯伯们看见的。”楚智也一本正经的跟周德阳解释，试图说服周德阳。

    “你看嘛，这条鱼一斤都没得，又是我家乖乖逮住的，不让我带回家，你想干嘛？”

    “嗯，小孩捉的小鱼嘛，就该给妹妹。”

    周德阳看着这一老一小，自己还没说话呢，就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真的？”周德阳觉得自己当个村长也是不容易，这么多人看着，可不能在分鱼上出了差错。

    有几个刚才跟在张文玉身后，看了全程八卦的村民过来，听见这儿还在为一条鱼扯皮，忍不住帮腔。

    “文玉嫂子说的真的呀，刚才我们在那边都看见了，刚开始大家还以为是蛇呢，可把她家楚瑜和楚仁吓得不轻。”

    “对头，当时看文玉婶子着急的样子，也不可能是他们自己扔过去的。”

    “一条镰刀鱼而已，村长你就给她吧，鱼都摸的差不多了，大家伙儿都等着分鱼呢。”

    “就是。”

    最后是陆陆续续捉完鱼过来集合的村民们，了解情况后催促道。

    主要是今年鱼塘的情况比较好，再加上大家都知道，张文玉的性子又比较难缠，要是不给的话，大家伙都分不了鱼。

    “行，那是你们都大家都同意的啊，那这条鱼我就做主给他们家了。”周德阳虽然心里还是不信，但还是采纳了村民们的意见。

    “给给给，我们都没得意见。村长，还是快让我们来抓阄吧。”

    周德阳跟陈运邦去鱼塘里确认了今年鱼塘的收获，又把后续捉上来的鱼也跟着分好，这才开始让大家排队抓阄。

    “乖乖，等会儿婆婆带你过去，你伸手去抓阄好不好？”张文玉看好自己想要的鱼，期待的对楚瑜说。

    今年大堰村上村这两亩多的堰塘，产出估计有九百斤鱼，看这分堆分给每一户人家的，都有快三十斤鱼就知道了。

    每一堆鱼都是随机搭配的，都有草鱼、鲫鱼和鲤鱼，还搭配着一些花鲢、白鲢、泥鳅和黄鳝等。

    这些鱼适合的做法都不同，每家人的口味也都不一样，大家都希望挑到自己喜欢的那份。

    张文玉就想要从左边数第五份的鱼，这里面主要是草鱼、鲫鱼和花鲢。鲫鱼用来做汤，花鲢肉质鲜嫩，可以做酸菜鱼，草鱼虽然肉质比较粗，但是刺少，炖着吃也不错，都适合喂给楚瑜吃。

    “不，婆婆去，好运。”周楚瑜本就担心自己的霉运会影响到张文玉抓阄，结果还听到让自己去抓的消息，立马拒绝了，内心还祈祷她婆婆的好运不会被自己影响。

    “好，那瑜瑜说婆婆好运，就会是好运。”张文玉单手抱着楚瑜，右手轻轻摸了一下楚瑜的小脸蛋，然后哪儿都不碰了，就排着队等着抓阄。

    “完了，婆婆抱着我还不算，还非得拿摸了我脸的那只手去抓阄，估计是倒数第一了。”这时楚瑜就希望她家婆婆不是这么喜欢自己了，她也是喝点鱼汤吃点鱼片的，而且是好吃的那一部分。

    “上回第二，这次还抱着乖乖，总能抽个第一吧。”张文玉心里默念。

    “哇，文玉也不错哦，这次终于相信你是转运了，这第一都能抽到。”张文芳刚好拿着自己第三十号的签，从旁边插过来，探头瞄见了张文玉手中的纸条，羡慕的说道。

    “运气，都是运气。”张文玉喜笑颜开，更是抱紧了怀中的楚瑜。

    “乖乖这运气真不错。”

    “婆婆这运气真不错。”

    这截然不同的念头同时从这祖孙二人心里划过。

    “我下次还是得跟文玉一起抓阄，中间的签总比倒数好。”而张文芳心里对比了自己两次抽签的结果，也默默下了决定。

    “走，挑鱼去。”张文玉雄赳赳的带着楚智过去选鱼了。

    家里其他人早就等候在挑鱼的地方，见张文玉拿着纸条过来，都围了过去。

    周正顺这么多年了，依旧对张文玉抱有信心：“妈，第几个挑？”

    而周正祥就比较能认清事实，直接问到：“妈，挑哪堆，我们能不能选到啊？”

    “文玉，不会又是倒数第一吧，芳姐是倒数第二？”最直接的莫过于周德忠，他权当上次抓阄是走了狗屎运，现在还是照着几十年的惯例，猜测着。

    “你才抓倒数第一，看到没，第一，我们第一个选。”张文玉对于自己被小看，并不在意，“你们过去，等德阳大哥开始喊人，你们直接就把从这边过去的第五堆鱼提走，就是那个有不少草鱼和花鲢的。”

    “好的，我们知道了。”众人搓了搓手，又转移了阵地。

    因为已经抓完阄，等周德阳在台上讲完话，分鱼就很快了，大家都是直接拿着自己早就看好的鱼就走，一点都不耽搁。

    等大家都分到鱼，满足的提着鱼往家走的时候，又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德阳大哥，你快过来！来这边，鱼塘这里。”



第31章
    周德阳组织分完鱼之后，又带着村里的青壮年在清理鱼塘的淤泥，听见张文玉急切的喊声，下意识的往张文玉的方向走过去。

    “怎么了，叫我过来还有事儿吗？”周德忠刚问出口，只见一条约三斤的草鱼被甩到自己脚边。

    “咯，你说不可能？这条鱼也是我们家的了，是我刚带着瑜瑜在塘边洗手的时候，自己往我家乖乖怀里蹦的。你看，把我家乖乖的衣服都弄脏了。”张文玉把草鱼从楚瑜的怀里提出来，甩在走近的周德阳眼前，又用手擦了擦楚瑜的衣裳，略带轻蔑的问。

    周德阳被张文玉噼里啪啦的说懵了，盯着地上那条脏兮兮的，满身是泥的草鱼看了好几眼，又抬头望着楚瑜被溅上泥的衣裳和脸蛋，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

    “大爷爷，婆婆的意思是，我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鱼真的是我妹妹逮住的，你看你面前的这条草鱼，也是一样的方式被逮住的。”小跟班楚智在张文玉身后补充，“这条鱼也该分给我妹妹哦。”

    周德阳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什么事儿，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看旁边的周德忠。

    “大哥，确实是这条鱼它自己蹦出来的，还直接蹦到了你也怀里。我们刚才仔细确认了，鱼塘里没有这么大的鱼了。”周德忠现在对于在楚瑜身上发生的事儿，已经淡定了，一脸平静的跟周德阳解释。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既然已经分完鱼了，这条鱼又是小孩子逮住的，那这鱼你们就自己带回去吧。”周德阳终于相信张文玉今天不是扯谎了，幸亏刚才把鱼分给她了，感觉自己还是太不淡定了，看来自己以后该更稳重一些才行。

    张文玉带着对阵村长的胜利与喜悦回到了家。

    “淑英，拿两条小点的鲫鱼，给瑜瑜煮点鲫鱼汤。”张文玉一到家就开始吩咐其他人做事，“蓉桂，你用彤留两条草鱼和花鲢养着，留着办团年饭吃，不要为了能提前吃鱼，就偷偷给它养死了。”

    “妈，我不得，你是有多不放心我啊？我还是想吃顿丰盛的团年饭的，估计就算我养死了，你估计也会给做成腌鱼，专门不给我吃。”吴蓉桂这次学聪明了，也不着急这一时，而且俗话说，翻过腊八就是年，这也没几天就就过年了。

    “你这次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老三家的，你把剩下的鱼给腌上，和之前腌的腊肉一起挂在灶台上面放的的竹竿上，做成熏肉。”那一年到头就分这么一次鱼，可不能就这么一次就吃完了，张文玉又对着家里腌鱼手艺最好的陈开梅说道。

    陈开梅在回家的路上还在担心，回到家会给自己算总账，现在见只是吩咐自己做事，松了一口气，连忙答应下来：“要得，妈，我的手艺你放心。”

    “这么晚了，中午煮点红苕稀饭，扯点青菜凉拌起，再抓点泡菜下饭吃就行。”张文玉又见大家忙了一上午还没吃饭，赶紧安排好午饭，“还有担水劈柴、喂鸡捡鸡蛋、和挑粪浇地，这些事不用我专门说吧，自己要晓得干。”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但是周楚瑜依然星星眼的看着张文玉，原谅她没见过世面吧，她就觉得在家吩咐大家做事的张文玉特别威风，嗯，特别有范。

    张文玉这次没有去厨房帮忙，而是带着几个小孩进了屋子。

    周楚瑜被换了一身衣服，裹着被单放在床上，其他小孩整整齐齐的，排排坐在大床下午的脚踏板上，大家看着张文玉严肃的表情，都没敢吱声，连周楚瑜都趴在那儿，想看看她婆婆到底想干嘛。

    “第一个，你们认为你们今天把妹妹照顾好了吗？特别是楚仁和楚义，你们觉得你们今天照顾好弟弟妹妹了吗？”张文玉问出了她放下楚瑜后的第一句。

    楚仁回想了今天发生的事，觉得自己还是犯了些错，太不小心也太不冷静，让楚瑜和楚智今天一直处在惊吓当中，他低下头，没着急回话。

    楚义虽然平时挺机灵的，但因为今天楚瑜发生意外的时候，他都刚好没在，所以他仔细想了想，他今天带的楚信和楚礼都还好好的，于是挺着胸膛，毫不心虚的回答道：“婆婆，我今天照顾好弟弟妹妹了。”

    楚仁见楚义这架势，刚伸手想拉住他，不让他说话，却没来得及。

    “妹妹都摔了，楚智的脸被掐成这样，楚礼还摔了个屁股墩儿，楚信衣服也弄脏了，这这就是你说的，好好照顾的弟弟妹妹？”张文玉冷笑了一下，拽过楚智，指着楚智已经红肿的脸颊，质问道。

    周楚义被张文玉问得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在他婆婆细数事情之前，他没发现今天其实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弟弟妹妹们多多少少出了一点事儿。

    但是楚义心里也有些委屈，他才五岁，就要带这么多弟弟妹妹，他也很累的，他只能望着屋里唯一比自己大的楚仁，希望能给他解解围。

    “婆婆，是我不好，不关楚义的事儿，他还小。是我出门前跟你保证，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结果还是出了差错。”周楚仁还是站了出来，试图承认错误，转移张文玉的怒火。

    “婆婆，是你把我吓摔倒的，也不关两个哥哥的事儿啊，干嘛怪他们啊？还有楚信，也是我把他衣服弄脏的。”楚礼虽然觉得，今天确实让楚智和妹妹受了委屈，但是他自己和他弟的事儿，可跟两个哥哥没关系，于是不解的问道。

    “嗯嗯，不关大哥哥们的事，不骂。”楚信附和着，还扯着楚礼的衣袖，依然有些怨念的说，“怪哥哥，骂他。”

    楚义傻眼，虽然知道楚礼耿直，但没想到连婆婆都不怕了。家里最傻的果然是二妈家这两个孩子，顶着婆婆的怒火就上了，哪像他避之不及。

    张文玉对于楚礼和楚信的拆台，完全不予理会，继续问道：“我知道你们俩因为要带三个弟弟，平时照看也不可能太细致，村里其他的大孩子也都是这么照看弟弟的，而且男孩子都是泥地里长大的，摔摔打打很正常。但是我出门前有没有跟你们说，妹妹最好不要带出去，她还小，要真发生了什么，你们肯定也顾不上。”

    楚仁他们听了，就连楚礼都想起了自己出门前的保证，没有再辩驳。

    楚瑜见张文玉这气场全开的样子，虽然觉得很威风，但也认为几个哥哥是为自己背了黑锅，明明是她自己非要出去的，男子汉就该一人做事一人当，更别说她还自认为是家中大佬二代了，更不能让未来小弟们替自己挨骂。

    周楚瑜负重着被子，艰难的向床边蠕动，从被窝里伸出手，试图去够张文玉：“婆婆，骂我，我去。”

    张文玉听见身后有悉悉簌簌的声音，转头看见楚瑜爬行时费劲又搞笑的样子，再听见楚瑜的话时，忍不住说道：“乖乖，婆婆在说正事儿呢，别捣乱。”

    张文玉单手摁住楚瑜，不让她掉下床来，接着说：“作为哥哥，最重要的是责任感，还必须能做到言出必行，你们看看你们大爸，或者是村里其他人的大哥，是不是大多数都是让人感到可靠的？我说的这个，也不只是作为哥哥必须要有，你们其他人也最好能做到。”

    张文玉停顿了一下，给孩子们时间消化，才继续说：“按理说，这些应该是你们爷爷跟你们说的，你们爸爸性格都不一样，虽然有些蠢，还可能有些偷奸耍滑，但你们想想，他们是不是说出去的话，或者答应你们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楚仁这几个孩子，回了一下家里的事，确实印象中最可靠的是他们爷爷，他们的爸爸答应的事情也基本都做到了，原来那都是爷爷教的呀。

    楚仁和楚义有些羞愧，认为自己笨，居然没有学到他们爷爷和爸爸优秀的方面，还要婆婆专门给他们指出来，他们才能想清楚。

    “你们现在是年纪不大，但是该明白的都应该明白了，不能做到的事情不要轻易答应，下次答应的事情能不能做到了？”张文玉的语气温和下来。

    “婆婆，我明白了，这次是我们错了，你别生气。”楚仁带头回答。

    楚义和楚礼这也听明白了张文玉的话，不住了点头，表示会改正。

    楚义还补充道：“婆婆，你放心，我们下次绝对不会再对妹妹这么疏忽了，保证不了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因为妹妹想去，就轻易答应了。”

    楚智有些将信将疑，老觉得有哪里不对，但看哥哥们恍然大悟的样子，还是缓缓的跟着点头。

    而楚信年纪太小，又不如楚智聪明，虽然没听明白，但也跟着哥哥们点头。

    “那明白了的话，你们就先出去吧，帮着烧火摆碗筷，再捡下鸡蛋。楚礼你身形小一点，钻进柴垛之类的看看，野鸡还有没有在附近生蛋。”张文玉见所有人都点头，终于放他们出去了。

    张文玉身后的楚瑜，刚才在听见楚义的回答后，就已经傻眼了：“啊啊啊，什么叫就算妹妹想去，也不轻易答应啊？这不就意味着，以后只要婆婆不同意的事情，哥哥们都不会再帮着求情了，而且要是婆婆不在家，哥哥们肯定不会再让自己出门了。”

    周楚瑜感觉自己被婆婆坑了。

    楚瑜希望是自己想多了，跟张文玉求证道：“婆婆，为什么，骂哥哥？”



第32章
    “他们肯定是犯错了，我才骂他们啊，乖乖放心，婆婆肯定不骂你。”张文玉把卷在被子里的楚瑜解放出来，让她能坐在床上，又补充说，“小精灵鬼，以后别指望你哥哥们偷偷带你出去，想出去跟我说，婆婆带你去。”

    张文玉直接打破了楚瑜的幻想，事实证明，她婆婆刚才说了那么多，可能都是忽悠哥哥们的，重点是打破哥哥们和自己的结盟。

    年纪还小的她并不能和张文玉争辩，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到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放下碗，准备下桌，就听到张文玉指名道姓的说：“正平，乖乖也断完奶了，以后就跟着我们睡吧，你们两个晚上就不用管了，照看好楚智就行了。”

    周正平这几个月来，如果说起初只是基于张文玉的喜欢而跟着喜欢的话，之后越是相处，越能感受闺女和儿子的不同，就越喜欢楚瑜的乖巧又可爱，虽然经常看见闺女嫌弃自己的模样，但也乐在其中。

    “妈，我们自己带瑜瑜就可以了，不用你跟老汉帮着带。”周正平推辞道。他一是舍不得楚瑜，二是不想麻烦张文玉他们，毕竟家里这么多孩子，也没见张文玉带过，最多就是帮忙搭把手。

    “你想带，我还不放心呢，谁知道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是不是有人虐待她哟？”张文玉意有所指的说。

    张文玉的话很容易理解，周正平又对她非常了解，侧身略带怀疑的看着陈开梅，担心是不是他媳妇儿又对闺女做什么事儿，还被他妈瞅见了。

    周正平也不是没有发现，他媳妇对闺女的冷淡，而且相比于对儿子楚智的态度，这中间的差别就十分明显。

    但因为陈开梅除了态度冷淡之外，并没有做其他多余的事儿。周正平在跟她聊了几次但无济于事后，周正平一直在调整自己对一双儿女的态度，之后又见楚智对待瑜瑜堪称言听计从，稍稍弥补了陈开梅一人的冷淡，一家四口的关系就这样暂时稳定了下来。

    “妈，你想多了，在你眼皮子底下，谁敢虐待你乖孙呀，我们喜欢还来不及呢。”周正平晚上还想带着楚瑜睡，不得不为陈开梅辩解道。

    陈开梅这时候也知道，张文玉在说自己了，又被周正平拉着，催促她跟着表决心，有些不情愿的说：“妈，瑜瑜跟着我们好好的，突然跟着你睡，怕是会不习惯吧？”

    陈开梅自认为自己对楚瑜已经挺好的了，对比村里其他人，特别是对比隔壁楚萍婆婆和楚萍妈来说，又不缺她吃少她喝，也不打不骂，最多就是态度冷淡点，心里吐槽一下，这难道还不行？

    陈开梅认为，如果硬要自己像对楚智一样对楚瑜，那自己肯定做不到。人心都是偏的，家里其他人不也都这样吗，怎么轮到自己就被各种批评各种骂，就连她家男人和儿子也天天在自己耳边念叨，她十分委屈。

    张文玉现在见不得陈开梅那副，不情不愿的委屈样，你说你要真心疼楚智，拿着自己的私房偷偷给他开小灶，我也当没看见，也不说啥。你说这每次拿着我给乖乖的东西，去讨好自己儿子这算个啥？

    “我这是通知你们，不是让你们同意，我还担心给我家乖乖留点麦乳精，还留不到她嘴里呢。待会儿就把乖乖的东西，收拾到我们屋头去，今晚就跟着我们睡。”张文玉直接就说了结果，不容其他人反驳。

    而各家回房之后，又因为麦乳精和对楚瑜的态度的一翻扯皮，暂且不说。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四，是南方过小年的日子。

    “都起床了没，老二家的，你还在屋头干什么，偷嘴么？”张文玉大清早就把大家叫起来，对于吴蓉桂起个床还磨磨蹭蹭，不满道。

    “起来了，都起来了，妈，你别喊了，隔壁屋都被你喊醒了。”吴蓉桂从屋里一个人出来的最晚，其他人都是直接穿好衣服就出来的，就她还慢腾腾的收拾了一下衣裳和头发。

    “媳妇儿，今天要做大扫除，要扫扬尘和起阳沟，你收拾这么干净干嘛？”连周正祥都忍不住对吴蓉桂吐槽道。

    张文玉一语道破吴蓉桂的小心思：“你媳妇儿怕是巴不得把新衣裳都穿出来哟，昨天刚做好的新衣裳，今天怕是心都痒转了。”

    “嘿嘿，没穿，没穿，过年再穿。”吴蓉桂也是想不到，今年还能有多的布，能给自己做一件新上衣，要知道往年可基本都是旧衣服翻新的，现在还有些不可置信。

    “妈妈，今天要穿旧衣服，不要把新衣服弄脏了，我的衣服你收好了么？”楚信不放心的问吴蓉桂，担心他妈又把他的衣裳弄脏了。

    楚义撺掇着楚信，把衣服给马淑燕收着：“楚信，你要不要把衣服拿给我妈收着，保证过年还干干净净的。”

    楚信犹豫了，他其实也更相信他大妈。

    “臭小子，新衣服要留在自己屋，放到你大妈那点算什么？”周正祥见自己家傻孩子，居然真的有打算听楚义的话，插嘴阻止。

    “好了，别皮了，快点煮早饭，吃了就开始干活吧，这么多事儿，动作要快点才行。”

    周德忠在张文玉之前发话了。

    众人也不再耽搁，都行动起来，等吃完早饭，日常工作也都做好之后，又都在院里集合了。

    在小年这天，主要有两个活动，一个是做大扫除，另外一个就是祭灶神了。

    这次的大扫除一般包括三个部分，扫扬尘、起阳沟还要修补房子，反正就是家里家外这一大摊地方，都得收拾干净规整好。

    “正顺，家里有没有放着长竹竿，没有的话去后山砍两根，在上面绑一大把竹叶个竹枝，把家里屋顶的蜘蛛网个灰尘之类的清扫干净，特别是灶屋的扬尘，厚得很，要弄干净哈。”张文玉把扫扬尘这个活儿，交给了周正顺。

    “好的，我这就去。”周正顺直接应下来，直接往后山走去，还拦住了要跟去的楚礼，“你跟着去干嘛？家里还有好多事儿呢，听你婆婆安排。”

    “哦。”楚礼日常想帮他大爸抗东西，被拒绝后，紧紧凑到张文玉面前，期待的看着张文玉。

    “正祥，你拿着铲子，去把我们的后阳沟弄一下，铲掉一些污泥，确定阳沟要比我们屋子里面要低，污水能流得出去。”张文玉说完，又不放心的问：“你一个人能行吗，铲干净哟，要是没弄好，你就等着下雨，往屋里渗水淹上吧。”

    “妈，我跟着大哥干过的，我知道怎么做。”周正祥觉得自己被小瞧了，虽然以前自己都是干扫扬尘的活，但是起阳沟也是会的呀。

    楚礼看着他爸拿着大铲子往屋后走去，起身比划了一下铲子的长度和自己的高度，发现这活自己依然干不了，失望的继续蹲在张文玉面前。

    “楚礼，你别着急，肯定有活给你干。”楚仁能理解楚礼第一次参加家里大扫除的兴奋感，安慰道。

    “至于忠哥和正平，你们就拿□□把房顶和院子里的其他地方检查一下，该修的修一下，该补的补一下，我记得灶屋水缸旁边，还有点漏水来着。”张文玉这就把男人的活儿都安排好了。

    “你们几个，把家里的锅碗瓢盆儿，桌椅板凳和被褥窗帘全部翻出来擦拭清洗干净。”张文玉把剩下的清洗的工作也大致安排了一下。

    “淑英，灶屋那些锅碗瓢盆儿就归你了，你洗好之后，就让娃娃帮着你一起用清水过一下。”

    “蓉桂，你先把所有的桌椅板凳都拿到院子里来刷干净，等正顺扫完扬尘，你再把所有的屋子都扫一遍，所有柜子也要擦干净。”

    “开梅，你就把所有要洗的床单被罩拿到河边去洗了，一次少拿点，要自己端得起哈。”

    “楚仁，你就带着弟弟们在家帮忙擦擦柜子或者清清碗，你三妈去河边洗衣裳，你就不要让他们跟着去了，这个天水又冷，别摔进去了。”张文玉终于把眼光放在了几个孩子身上，在做家务上来说，这几个娃还算懂事，不用特意安排。

    “对了，正平，家里要用很多水，你先去井里多担两挑水回来。”张文玉想着水缸里的水不太够，喊住正在搬□□的周正平。

    张文玉巡视了一番，确定要这里里外外，要安排的活儿都安排好了，就把周楚瑜从屋子里搬了出来，连带着竹筐一起放在院子中间，打算就近看着，也能让她晒会儿太阳。

    张文玉自己就开始准备搭绳子和搭竹竿，这所有洗完的东西，都要趁今天好好在外面晒晒阳光，增加点阳气，减少病气。

    楚仁他们今天都特别有干劲，因为今天不止白天要做大扫除，晚上还要祭灶神，然后每个孩子都能吃到灶糖。发灶糖这是一种习俗，也就能保证在过年前，孩子们肯定就能先吃上糖，虽然可能就只能尝个味。

    灶糖一般什么糖都有，如果是麦芽糖，那家里可以自己用麦子做，不过比较麻烦，一般人家不会单独做，除非特别宠孩子。

    楚仁他们还不知道晚上的灶糖是什么糖，但还是很期待。

    周楚瑜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只看见了大家忙碌的身影，她就一个人默默的坐在竹筐里。盯着远处院子里一只灰扑扑的母鸡，发着呆。

    可能是楚瑜的眼神太专注，她发现这只鸡在缓缓向她靠近，不一会儿，就到了她的竹筐外边。



第33章
    。楚瑜就见到这只鸡，颇为有些不情不愿的，动作僵硬的蹲下身去。

    楚瑜依旧呆呆的望着它，搞不懂这只鸡的到底想干嘛。

    这一人一鸡就这样面对面的僵持住了。

    “嘿，喂？”楚瑜终于忍不住出声。

    这只鸡依然不动如山的蹲在那儿，仿佛在蓄力，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咯咯哒，咯咯哒”的声音跑走了。

    周楚瑜望着留在地上的那个鸡蛋，第一反应是好小，感觉比她婆婆平时拿出来，给她蒸鸡蛋羹的鸡蛋要小，她心里这样想的，也就如实的说了出来：“太小。”

    楚瑜说完就见，这只还未走远的母鸡顿住了，它僵硬的转过了身，用小眼盯着楚瑜的方向。

    楚瑜感觉这只鸡仿佛在愤怒的瞪着她。不过楚瑜也不怂，就这样毫不心虚的回看着它。

    母鸡低声叫了两下，还是跑走了。

    但是这并不是结束，在楚瑜就这样望着，这近在脚边的鸡蛋，但是可惜拿不到的时候，一只灰褐色的，身上有着棕色花环的，比刚才那只母鸡还要小巧一点的野鸡飞了过来。

    楚瑜为什么会知道那是野鸡，是因为她听婆婆说过，家鸡不会飞呀。

    这只野鸡飞过来以后，跟之前那只鸡是一样的动作，先面朝楚瑜蹲下，一直等到楚瑜忍不住开口的时候，才慢腾腾的起身飞走了，留下了一个更小的鸡蛋。

    楚瑜第一次见到了，家里人说的那迷路跑到他们家来下蛋的野鸡。

    “妹妹，原来你会下蛋呀，好厉害！”一直在旁边屋檐下，坐着玩衣服的楚信走过来，微微弯腰，悄悄在楚瑜耳边感叹。

    楚信的声音极小，仿佛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只有身边的楚瑜能听见。

    楚瑜静静的看着楚信，不敢相信她小哥居然这么蠢，会认为人会生鸡蛋，就算生，也是生小孩呀。

    “不，不，鸡生的。”楚瑜给楚信解释，并不是很希望楚信有这种错误的认知。

    楚信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把脚边的两个鸡蛋捡起来，撅着屁股，把它们轻轻地放在竹筐里，还叮嘱道：“妹妹，我给你藏起来，不要让二哥和哥哥看见哈，他们会抢。”

    楚瑜看见楚信的动作，也没拒绝，她还等着拿着这两个鸡蛋，跟她婆婆好好炫耀一番呢。

    “不敢，他们，不敢。”至于楚信指的其他哥哥们，她听完后，伸出裹得厚厚的小手，虚虚的拍拍自己的胸膛，肯定的说道。

    “嗯，他们不敢抢妹妹你的，怕被婆婆打，不过我还是帮你守着吧。”楚信刚说完，就去屋檐下把自己的小凳子搬了过来，坐在了楚瑜旁边，继续美美的翻看着自己的衣袖，也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

    楚瑜这次又坐在竹筐里，低头盯着这两个鸡蛋发着呆，并没有和旁边楚信聊天的欲望，也没有盯着楚信发呆，她嫌弃楚信那圆润的脸蛋辣眼睛。

    其他人见两个小的安安分分的坐在那里，也就都专心于自己手上的工作，只偶尔分神瞅他们几眼。

    等大家中途回家吃午饭的时候，楚瑜终于找着机会，把鸡蛋给了张文玉。

    “婆婆，吃，你吃。”楚瑜在张文玉伸手要抱她的时候，没有立马搭手，反而是低头指了指脚下的鸡蛋，对张文玉说道。

    “我们家瑜瑜，现在不仅能往家里捉鱼，还能往家里带鸡蛋了呢。”张文玉看见楚瑜的动作，稍微一探头就看见了，筐里被衣服遮住了一半的鸡蛋，“哟，还是两个，婆婆不吃，都留给瑜瑜做蒸蛋。”

    张文玉把楚瑜抱起来，又把鸡蛋捡起来，进屋准备把它们都收在柜子里。

    “大，婆婆，小，我。”楚瑜伸着身子，试图抵住柜子的门，再次跟张文玉强调。

    周楚瑜对于自己现在在家里的地位，有非常清晰的认知，对于这一切是怎么来的，也很清楚，不放过任何机会，要紧紧抱住张文玉的大腿，维持自己大佬二代的地位不动摇。

    张文玉见楚瑜这副坚定的样子，也没再往外推：“瑜瑜真乖，这么小就知道孝顺婆婆了，让你哥哥们好好学学。”

    张文玉心里美滋滋的，把这两个鸡蛋，单独放在柜子里的一个花碗里，以防自己弄混。

    忙碌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经过一天的努力，这里里外外都打整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就等着过年了。

    晚上就是每年小年都要做的祭灶神，就是在灶屋摆一张桌子，放上贡品，把烧化的灶糖抹在灶王爷嘴上，然后让家里男人点上香烛，祭拜就可以了。

    而对于家里的孩子来说，之后的发灶糖才是重点，家里每个孩子都得到了一块麻糖。

    麻糖比较硬，楚瑜又小，张文玉担心她直接吞下去，会卡住喉咙，就没直接喂给她吃。

    楚瑜本来是全身放松的瘫在床上的，看见大家都拿着灶糖在那儿吃，就自己没有。她翻过身来，团在床头，疑惑的问：“婆婆，我的？”

    “你又咬不动，要不就别吃了？”只见张文玉端了一个碗进屋，开玩笑的对楚瑜说。

    楚瑜傻眼，吃糖还需要用牙吗，不是抿着吃就可以了吗？这个理由她并不愿意接受。

    “吃，都吃。”楚瑜在意的并不是能否吃上这一颗糖，而是不能连糖都不发她，就算她不吃，也可以孝敬给她婆婆吃嘛。

    “妹妹，你看，我帮你吃了。”楚义从旁边凑过来，张开嘴，给楚瑜展示嘴里吃完一半的糖。

    大家对于这次发的糖都比较珍惜，都没有人是咬碎了吃的，都是抿着在吃，而且都是小孩子，所以糖上面都是口水。

    楚瑜嫌弃的推开了眼前的楚义，因为刚才楚义凑得太近，楚瑜这一推，直接把他的脸推变了形，变成了歪鼻子斜眼。

    “丑，二哥，你好丑啊，糖都要掉出来了。”楚礼看见楚义这惨状，后怕的捂住嘴巴，嘲笑道，他刚才其实也是想凑到妹妹那儿去的，幸好没去讨嫌。

    现在其他孩子也都看出了，楚瑜现在心里的暴躁，嗯，从楚瑜脸上的表情，和摁住楚义的力道就能看出来。

    楚智含着嘴里的糖，此时感觉糖都不太甜了。他也没想到，婆婆会没打算给妹妹糖，他刚才接过糖的时候，也跟哥哥们一样，直接就吃进嘴里了，现在如果吐出来，妹妹肯定不吃了。他早知道就再等等了，等妹妹吃上了再吃。

    楚智就坐在床下的床榻板上，低头也没吱声。

    “来来来，怎么会忘了我们乖乖，婆婆给你化的糖水，你也跟哥哥们一起，吃上了灶糖。”张文玉也没有逗楚瑜太久，吹了吹碗里的糖开水，开始喂楚瑜。

    楚仁抬头给了大家一个了然的眼神，又继续给楚信换衣服了。

    腊月二十五这天，张文玉决定把汤圆面推出来。

    这里每家每户的大年初一早上，都是需要吃汤圆，也就是元宝的，而汤圆都是自家做的，需要汤圆心子和汤圆面，都需要提前几天准备好。

    “淑英，把泡好的糯米提出来，泡了十来天了，天天换水，也差不多可以了。”这一听，肯定是张文玉在安排事情了，“对了，你中间有没有记得加点粘米？”

    “妈，我昨天晚上看了，已经泡好了，可以推汤圆面了，我混了点粘米的，这么多年了，我都会了。”马淑英每天都有给糯米换水，昨晚又确认了一遍，所以一听到张文玉的吩咐，不用再进屋看，就直接肯定的回答。

    “蓉桂，让你洗的磨子洗好了吗？又有好几天没用了，你刷干净点。”张文玉见没出差池，放心的又问吴蓉桂。

    “洗好了，你们把桶提过来吧。”吴蓉桂也只有在洗，需要进口的东西的时候，才最仔细。

    “今天天气好，赶紧把汤圆面推出来晒好，要是遇见没有太阳，不能马上晒的时候，汤圆面就要发黑了，一点都不白。”张文玉对于今天的天气很是满意。

    “开梅，把灶屋的箩筐和白布拿出来。”张文玉看东西都准备好了，开始分工了，“我来添磨，你们三个人轮流磨磨，能行不？”

    “可以。”推磨是个体力活，糯米有粘性，推起来很费劲，而且这活要十分细致，这一趟得两三个小时，所以得她们轮流来。

    而在推汤圆面的工序里，添磨是最具有技术含量的，要将泡胀的糯米一小勺，一小勺的添进磨眼里，要推出好汤圆，不仅推磨要慢，添水和米也要十分均匀才行，这样磨出来的汤圆面才细腻。

    陈开梅把箩筐放在石磨旁边的地上，里面放了些灶灰，然后把白布铺在了上面，把箩筐对住石磨的出口，就可以开始推汤圆面了。

    只见张文玉，一勺一勺把糯米和着水，从磨眼里加进去，一会儿纯白色的米浆就从磨缝里流了出来，顺着流进磨盘，然后流到白布里。

    “哇，这个米浆好白呀。”在大人干活的时候，当然少不了孩子们的围观，楚礼感叹到。

    楚智也是头一次看见推汤圆，也罕见露出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去年他好像是在屋子里，没人带出来：“就是这个水水，可以做成汤圆吗？好神奇啊！”

    “大惊小怪，这个还要等它干，干了之后就会变成白面面了，就可以搓汤圆了。”楚义还记得自己去年还搓过汤圆呢，给弟弟们解释道。

    “大哥，我们把妹妹也放出来吧，让她也看看汤圆是怎么做的，免得明年她也不知道。”楚智又想到了楚瑜，对楚仁提议道。



第 34 章
    “什么叫放出来呀，又没有人把妹妹关着。”楚义忍不住纠正楚智的话。

    “妹妹就算今年看了，明年也不记得啊，不过我们可以去问问妹妹，看她想不想出来。”楚仁很明白，小孩子的忘性都非常大，更别说妹妹才不到一岁，但还是提议征求一下妹妹自己的意见，毕竟妹妹很爱凑热闹。

    楚瑜当然没有拒绝，她对于自己没见过的事物，都抱有很强的好奇心。

    “我们要不要叫婆婆进来，给妹妹穿衣服啊？”几个孩子看着裹在被子里的楚瑜，有些为难，楚礼期待的问，“我现在会给自己穿衣服，但还不会给妹妹穿，大哥，你会么？”

    楚仁对楚礼摇了摇头：“婆婆现在没空。我就给楚信穿过，妹妹太小了，我担心穿不好，我试试吧。”

    等众人连推带抬的，把楚瑜带到院子里的时候，张文玉她们都被楚瑜这造型惊呆了。刚好她们已经推完一茬，正准备休息一下，就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开始围观。

    “乖乖，这谁给你穿的呀？你热么？”张玉走到楚瑜面前，想把楚瑜抱起来，但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吴蓉桂酸了几眼楚瑜，忍不住开口：“妈，我之前光是知道，你扯了布给楚瑜做衣裳，这一次只穿个一两件的，也没觉得有多少，我今天才发现，你原来给她做这么多呀！”

    陈开梅也想开口，但在周正平和周楚智的各种教育下或者说要挟下，她现在已经学会了，在楚瑜的事情上少开口，跟着张文玉她们做事就行。

    而马淑英就更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口了，她娘家不硬，向来在家是不挑事儿的。

    吴蓉桂见没人搭话，自顾自的说：“你们看看，这里面全是新衣裳，都把楚瑜裹成一个球了，妈都抱不住。”

    这吴蓉桂说的可一点都不夸张，楚瑜这穿的何止是像一个球啊，估计往地上一放一推，可以直接滚下山，都不带停顿的。裹的连楚瑜脸的大半都给捂上了，就小眼睛还露在外面。

    “做了几件嘛？这不也没做几件么，这大冬天的，都能全裹在身上了，能有多少？”张文玉毫不心虚的回答，甚至反问道，“今年不是扯布，给你做新衣裳了吗？你要是有意见，就把衣服还来，这给谁穿不是穿，我难道还非得给你穿哟？”

    吴蓉桂再次感受到了孤掌难鸣，大嫂就是个怂包，楚瑜她妈现在也不太敢说话，全靠自己挑大梁，就这样也没有人吱声来帮帮她。

    吴蓉桂其实挺诧异的，陈开梅居然还真的被三弟制住了。要她说，怂什么怂，大不了就回娘家呆几天，有什么大不了的。

    张文玉没有再管吴蓉桂，而是看着这群小孩子，好奇他们会有些什么反应。虽说这一大上午的，太阳才刚出来，温度不高，但也没冷成这副模样吧。

    “婆婆，我之前没有注意，你给妹妹穿的是几件衣服，我就给她多穿了一点。”楚仁给张文玉解释，只是感觉他嘴中的一点和其他人想象的不一样。

    “婆婆，热，脱。”楚瑜感觉自己也是被她大哥忽悠傻了，居然相信楚仁说的外面很冷，出去就不热了的鬼话，还相信多穿一两件衣服没什么，搞得现在手都伸不直。

    张文玉把楚瑜最外面的一件衣裳给她脱掉，这才把楚瑜拎起来，抱在怀中，走进了屋子。

    “你哥这给你裹着，也不怕热出病来，乖乖想出去的话叫我呀，家里这一个二个的都不靠谱，你还是得靠着你婆婆我，是不是想出去看推汤圆面，我给你重新收拾收拾，这就带你出去。”张文玉对着楚瑜就是一阵絮叨，中心思想就是，不要太相信她不靠谱的哥哥们。

    其他孩子都倚在门口，听着张文玉的吐槽，没出声。

    只有楚智和楚信跑到张文玉面前，齐齐仰着头，盯着正在给楚瑜重新穿戴的张文玉。

    “等我学会了以后，就能给妹妹穿衣服了。”楚智默默的想。

    “等我学会了，我就要自己穿衣服，她们穿的衣服都好丑哦。”爱美的楚信觉得，家里也只有妹妹的衣服，搭配的还能看了。

    等张文玉给楚瑜收拾好，又抱出门放进竹筐，还叫住刚好推完磨，被换下来的马淑英。

    “淑英，瑜瑜估计饿了，你先给她蒸一个鸡蛋，喂给她吃。”张文玉说完，又对着坐在院里休息的吴蓉桂和陈开梅催促道，“你们也别闲着了，抓紧时间接着推磨。”

    快到中午，大家才把泡好的糯米用石磨推完。

    “淑英，你把装糯米浆的白布打上结，然后挂在屋檐下沥水。”张文玉伸直了腰，活动了一下身体，才吩咐道，“快中午了，其他人也快回来了，你们俩就先去做饭吧，等着我去把中午的粮食拿出来。”

    因为之前就在箩筐里面放了灶灰，糯米浆已经被吸收掉了一部分水分，下午的时候，糯米浆就变成了块状。

    “你们洗干净手，把它们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簸箕里晒起来，记得摊匀一点，晒干了就可以把它收起来了。”眼看汤圆粉就剩最后一步了，张文玉想吃的，可是白白嫩嫩的汤圆，她可不希望最后黑黢黢的，里面还掺着石子儿，“楚仁，看好你弟弟们，不要调皮去弄汤圆粉，要是弄撒了或者弄脏了，初一就没得吃的了哈。”

    “婆婆，我们就站在边上看看，肯定不冻手，你放心。”楚礼抢先答道。

    “婆婆，那要不，我带他们出去？”楚仁也有些不放心这几个弟弟，人又多，万一没看住呢。

    “别带他们出去，就在院子里耍，等会儿你爸他们就回来了，估计会带回来一些棕叶和竹子，过年还是照旧给你们编一点玩具，你们可以先想想要什么。”张文玉虽然也嫌这些孩子闹腾，但这大过年的，事儿又多，还是把娃娃都留在家里，关键时候还能搭把手。

    “玩具？能做□□，大炮或者弓箭么？”楚礼跳起来，兴致勃勃的追问。

    楚智也有些好奇，想看看能不能编出自己想要的：“玩具？婆婆，是用棕叶或者篾条编玩具么？能编些什么呀？”

    “大爸能编出玩具，把我的手给遮起来吗？还能不能编出很威风的帽子啊，能给我们家的母鸡编衣裳吗？”这是前两天刚好见过，周正顺编竹篮的楚信。

    楚仁本以为，大家会很兴奋的讨论，要做些什么动物。结果没想到，大家讨论是讨论了，但说的这些他爸好像都不会做：“我爸会编各种田里的动物，比如青蛙、蝴蝶、蚂蚱和老鼠，然后麻雀斑鸠之类的鸟也会编，至于其他的，好像会做哨子，竹蜻蜓还有竹推车。”

    楚仁挠挠头，觉得自己已经说清楚了，又看着楚义，看他有没有什么补充。

    楚义顶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好像就是哥哥说的这些，没有其他的了，不过等他们回来，你们可以再问问，我去年编了一只老虎。”

    楚瑜听完大家的话，也缩在竹筐里认真思考，看看等大爸回来之后，她要编些什么。

    其他人听完楚仁和楚义的话都有些失望，原来不是什么都会啊，不过对于过年能做玩具还是很开心的，村里有好多小伙伴们，可都没有这个待遇。

    张文玉掰着汤圆面，就看着他们在那儿讨论，没再说话，这每年又是给孩子做玩具，又是做零食的，对他们可算好了。

    “妹妹，看这边。”楚瑜正努力扶着竹筐站起来，想好好练练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希望能早日飞奔在田野里，突然听到耳边传来悄咪咪的喊声。

    楚瑜刚转过头，脸蛋就撞上了楚信的双手，还感觉有什么东西粘在了自己脸上。

    “妹妹，你这样真好看，脸更白了，更乖了。”楚信晃着小脑袋，绕着楚瑜走了好几圈，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求表扬。

    楚瑜现在还不清楚，楚信到底做了什么，就跟着楚信的视线打转。

    “楚信，你在做什么？”楚智发现了那边的动静，从张文玉的身边跑走，来到楚瑜和楚信面前。

    “妹妹，你的脸怎么了？”当楚瑜转圈，刚好转到脸朝楚智的方向时，楚智终于发现了不对。

    楚瑜疑惑的看着楚智，愣了一会儿，才困难的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放下手来，只看见手上一片白色。

    “打打，哥哥，打他。”楚瑜愤怒的指着楚信，跟楚智告状，希望楚智给她出口气。

    要说楚瑜为什么这么生气，除了是因为楚信把面粉抹在自己脸上之外，另一个就是听到楚信说自己白，还把自己抹得更白了。

    这就是崇拜张文玉的，希望脸也能黑黑的黑党，和爱美的白党之间的斗争，楚信和楚信的审美矛盾已经初见端倪。

    楚智听见妹妹的话，开始追着楚信打，不过他担心楚信还小，给打坏了，就只是意思意思打了两下。

    “哈哈哈哈哈。”楚义叉着腰在那狂笑，没想到楚信真的给妹妹抹上了，他刚才只是稍微给了楚信一点点汤圆面，想让楚信试试，不然以楚信的身高，也够不着簸箕呀。

    楚仁看楚义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抬手就是几下打给到楚义，那么大人了，还专逗弟弟妹妹。

    楚礼在旁边，不知道是该帮平时经常给自己出主意的二哥，还是给自己解围，不让自己挨打的大哥。

    张文玉也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望了过去。

    “乖乖，再白点儿还是多好看的。”张文玉本来是对浪费汤圆面，很生气的，但看见楚瑜的妆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更像一个年画娃娃了。”

    楚瑜震惊于她婆婆跟她居然不是一个阵营，反而还说这样好看，楚瑜接着自我安慰：“嗯，这一定是哄我的，怕我伤心，应该是婆婆看我长什么样都乖，跟抹不抹白面没关系。”

    众人在院子里笑的笑，闹的闹，很是有过年热闹的气氛。

    “妈，我们回来了。”周正顺拖着不少长竹子走进院门，最后还跟着同样背着筐棕叶，拖着竹子的周正祥和周正平。

    “大爸，我帮你拖。”楚礼看见他们进来，又重新想起了，刚才玩闹间忘记的玩具，都顾不得去帮忙接他爸爸的东西，就殷勤的凑到周正顺面前。

    “不用，不用，你们都让开，我们就把东西都放在院子里。”周正顺说着，直接把东西往院里空地上一甩。

    “妈，我们今年还要不要多编点箩筐或者背篼？”周正祥问张文玉。

    “你们还是再多编几个吧，几个小的也长大了，以后出门就都背着背篼，捡柴和打猪草。”张文玉想了想，回答道，“你们再编几个簸箕还有竹篮，家里晒东西和装东西都不够了，竹篮编漂亮一点，好提着去走亲戚。”

    周正顺答应下来，就要进屋去拿工具，准备划篾条。

    “你们编完这些之后，记得再给他们编点玩具。”张文玉提醒道，担心他们忙忘了。

    “我们知道了，等一会剩的篾条和棕叶，都给他们编成玩具，放在院子里，让他们自己挑。”周正祥好声好气的答应着，但话里的潜意思就是不准在旁边指手画脚，要这要那的。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楚仁他们聚在一起，偷偷商量之后，又都悄悄跑到自己爸爸身边，然后软萌的问他们都会什么，撒撒娇卖卖萌，希望能让周正顺他们，做自己和兄弟们想要的玩具。

    只有楚瑜是不一样的，都不用张文玉吩咐，周正平就已经凑到他闺女面前。

    周正平虽然碍于身上脏，没有抱起楚瑜，但也用洗干净的手挨了挨楚瑜的小脸蛋，问道：“瑜瑜想要一个什么呀？你老汉我会的可多了，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包括地上跑的动物，我都会编，你有没有喜欢的啊？”

    “婆婆，喜欢，编。”楚瑜听见让自己选喜欢的，这不就是她婆婆么，在地上也跑得飞快。

    张文玉刚就听见了周正平的问话，借着喝水的功夫，正竖着耳朵偷听呢，这没忍住，一口水喷出来。

    “乖乖，你老汉是问你要编什么动物，鸡鸭鱼鹅，猪马牛羊还有麻雀斑鸠都可以，就连老鼠和蚂蚱也行。”张文玉给楚瑜提醒道，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你说这要是真编一个她，这不是等着人上供么。

    不过张文玉对于楚瑜说的，喜欢自己，没有丝毫意外，这不是应该的么。

    楚瑜听了张文玉的话，又见周正平也是一脸不赞同的表情，估计这里面有，自己不知道的什么忌讳吧，也没强求，改了主意回答：“鸡，两只。”

    最近，楚瑜印象最深的动物，就只有那两只鸡，毕竟下了两个鸡蛋给自己，最后那两只还携手扬长而去。

    在农村，家里用的很多东西都是自己做的，包括桌椅板凳、斗笠蓑衣和背篓箩筐等等。这些材料一般都是木头、竹子或者棕叶，有时候还会用上各种草。

    周正顺他们会的都是，一些简单的竹编手艺，做一点簸箕背篓之类的，还是没问题的。至于这里面更精通的手艺，比如用篾条编水缸或者碗锅之类的，就需要做成不漏水的，那就需要专门学这个手艺的才能做了。

    而这么多年来，村里的小孩子也越来越多，周正顺他们也跟着村里其他长辈，学会了一些竹编或棕编玩具，过年的时候哄哄小孩子。

    到傍晚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摆满了各种竹制品：家用的有竹篮、背篓、箩筐、簸箕和竹筛等；孩子的玩具有蚂蚱、蜻蜓、帽子、母鸡和斑鸠等。

    最后每个孩子都挑了自己比较满意的玩具，迫不及待的在院子里玩儿起来。

    陈开梅在张文玉叫她去隔壁周德兴家，换汤圆心子的时候，还送了一些玩具给到周楚红他们。

    腊月二十九的习俗，是每个人都要洗澡剃头。张文玉又让家里几个大男人，一大早就把水缸挑满了，这才堪堪够家里这十来口人都洗完澡，搓干净。

    至于剃头，那就更简单了，张文玉虽然不会给孩子剃满月头，那个是个细致活儿，但给大人剃个头，她还是会的。

    张文玉给楚仁、楚义、和楚礼剃头都非常快，直接剃了个平头，这个平头说来也只是比光头好看一点点。

    但张文玉轮到给三个小的剃头的时候，却卡住了。

    “婆婆，我可以不用你给剃头吗？我觉得我现在这个头发还挺短的，我让我妈给随便剪剪就行了。”楚智说话还比较委婉。



第 35 章
    而楚信就比较直接了，他双手捂住头发，跑到吴蓉桂背后躲着，头直接埋在吴蓉桂的腿上，还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张文玉，见她没有追过来的意思，才开口说：“婆婆，你把哥哥们剪的太丑了，跟个秃瓢似的，我不想让你剪。”

    楚仁和楚义都伸手摸了摸自己，说是像秃瓢一样的头发，就静静的看着楚信不说话。

    张文玉一开始听楚智的话，还信以为真，在楚信的话出来后，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就是嫌剪的丑吗？

    陈开梅虽然想说自己不会剪头，但接收到楚智求救的眼神，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要不楚智的头发，我就给他剪了？你就给楚信剪就行了，你看楚信这个娃，男孩子家家的，头发长的，前面都长出妹妹头了，你给他好好修修。”

    吴蓉桂本来是站在屋檐下晾着头发，看着热闹，还和马淑英有一茬没一茬的说着话。她在楚信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很不耐烦了，并不想为了这无聊的事情，替楚信出头，她和她家男人不一样，并不喜欢惯着孩子。

    但吴蓉桂在听到陈开梅的话之后，炸了，她是不想为楚信出头，但在被她妯娌踩一脚之后就不一样了，凭什么楚智不愿意的事情，就让楚信上，这踩的不是楚信，踩的是自己啊。

    “你会剪头发么，你就要剪，你别拿着剪子把楚智给戳到了，妈给家里剃头这么几十年了，手艺肯定没话说，你不让妈给楚智剪，这也是觉得妈剪的不好看？”吴蓉桂追着陈开梅就是一顿怼，还间接的把张文玉拉进了战场。

    “婆婆剪的，好看。”楚瑜认为他们本来就长得不好看，剪什么头发不重要，丑是和她婆婆剪的头发没关系，为张文玉辩护道。

    “大过年的，吵什么？而且你们吵就吵，别扯我，我还累了呢，现在想让我剪我也不剪。头发长了，自己想办法，反正男娃不准留长头发过年，正月里可不准剪头发了。”张文玉看他们那个样子，也想不干吃力不讨好的事，就让他们自行解决了，她心里还惦记着另外的事情，“乖乖，别管他们，我们进屋。”

    张文玉这么多年给家人剪头发，都是自己摸索的，村里人剪发的水平都差不多，也就没注意过，自己剪的好看不好看。今天楚信提出来之后，张文玉按住了自己打算去给楚瑜揭帽子修头发的手。

    其他人都太不相信，张文玉这次居然这么简单的就同意了，又看见张文玉转身抱着楚瑜进屋，大家才相信是真的。

    “大嫂，你给他们剪吧。”吴蓉桂和陈开梅同时开口。

    这两人等张文玉离开，才想起自己不会剪头发，把信任的目光投向了马淑英。

    “我妈也不会剪头发，你们看每年，我都是等着婆婆给我剪秃瓢，就知道了。”楚义没等马淑英开口，就帮着开口拒绝，“哥，你见过妈剪头发吗？”

    “没见过，这么多年都是婆婆剪的。”楚仁看着马淑英没有否认楚义的话，跟着回答。

    楚仁和楚义也没有撒谎，但这其中有多少，刚才楚信说他们的头发像秃瓢的原因，就不知道了。

    楚智和楚信刚就在等着他们妈妈给他们剪头发，在他们妈妈求助了马淑英之后，又齐齐的望着马淑英，本以为这下十拿九稳了，根本没想到她们三个都不会。

    楚智明白，现在再去叫婆婆，也已经晚了，而且就他婆婆剪出来的样子，家里其他人就算不会剪，剪出来也不可能，再比他婆婆剪得差了吧。

    楚智绕着圈，仔细观察了，陈开梅她们三个的头发，开口请求：“大妈，你能帮我剪一下头发吗？随便剪，剪短一点就可以了，我的头发遮眼睛了。”

    马淑英想着总归是我们三个剪，自己还稍微稳重一点，就答应了下来。

    楚信这次聪明的没说话，就安静的呆在旁边，打算等楚智剪完之后再看看。

    楚智在剪头的时候，感受着头顶轻柔的按压，觉得自己选对了人，果然大妈是最温柔的。

    “好了，剪好了。”马淑英刚听到他们嫌弃的内容，你所当然的认为他们不喜欢剪太短的，所以只是修剪了一下，把楚智的眼睛露出来。

    楚智跳下凳子，还没来得及照镜子，就听见楚信说：“妈，妈，你给我剪吧，你剪成什么样我都不嫌弃，真的。”

    楚智听着楚信这迫不及待的声音，快速跑进房间里，看着镜子里自己那杂草一般的，长短不一的头发，第一时间想捂住头。

    “哈哈，哥哥。”楚瑜正被张文玉扶着学走路，看见她哥哥进来，立马笑了起来。

    “乖乖，看看你哥哥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还婆婆剪的好看。”张文玉觉得自己受伤的心灵被治愈了。

    楚智郁闷得不想说话，连楚瑜的话茬都没搭，又哒哒的跑出去，就这样蹲在那里，守着楚信和吴蓉桂。

    楚礼和楚义也跑过来，蹲在楚智身边，期待的看着楚信的脑袋。

    等楚信顶着那与楚智如出一辙的头型，从凳子上下来的时候，他都不用去照镜子，看哥哥们的表情就已经知道了。

    几个孩子在互相的嘲笑中，都觉得自己需要缓缓，就一起蹲在院子的角落，开始装蘑菇。

    傍晚，周德忠他们一回到家，张文玉就招呼他们过去剃头。

    张文玉这次给他们剪头发的时候，明显要慢一点，不再是拿上剪刀，就给他们胡剪一通，而是会先看看他们的脸，似乎是想给他们剪出好看的发型。

    张文玉的仔细和小心，还是有效果的，等到给周德忠剃头的时候，剪出来的已经是一个帅帅的平头了，周德忠看着都年轻了好几岁。

    “老汉，妈给你剪的，比我们的好看多了，你现在看起来，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哇。”

    周正祥对着周德忠就是一顿夸，还对张文玉说道，“妈，你要不要给我们再修修，你看你最后这技术可以啊，跟隔壁村专门的剃头匠差不多了。”

    “对头，妈，你练出来了哟，剪得好看得很。”周正平附和着。

    周正顺也跟着点点头，虽然之前他们三个，就一直觉得张文玉剪头的技术很好，可能是眼瘸了。

    “婆婆，你能帮我修修么？”楚信傻眼了，不敢相信自己中午才嫌弃的不行的婆婆，到晚上就能剪出这么齐整的头发了，他扑到周德忠怀里，仔细看了看，这才羞答答的走到张文玉面前，问道。

    楚智也很鸡贼的跟了过去，至于楚仁他们，只能用手摩擦了自己的头顶，感受着这不能再剪头发，羡慕的看着楚智他们。

    “不剪，不剪，没得空。你们中午不还嫌弃吗？”张文玉听见这一阵夸，终于相信自己剪头的技术是练出来了，心里很是满意，但还是摆摆手拒绝了他们，“来，拜拜，婆婆帮你修头发，一定给你修的漂漂亮亮的，剪出来肯定是我们村最乖的。”

    张文玉等了周德忠他们一下午，可不就是等着现在么，练好了技术，才终于开始给楚瑜剪头发。

    几个哥哥这时也忍不住羡慕嫉妒恨的看着妹妹，他们这头发过年出去玩，肯定会被小伙伴们嘲笑的。

    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大大咧咧，不太在意发型的楚瑜，对着张文玉特意拿过来的镜子，美美哒的照了一番，叭的一口亲在了张文玉脸上。

    不过周楚瑜也意识到了，她婆婆除了最喜欢自己之外，应该就是最喜欢她爷爷了，这不，特地把爷爷的头发留在最后剪，以后要再好好观察观察。

    “妹妹……”楚智怀着一丝丝的希望，叫着妹妹，还指着自己的头发。

    楚瑜盯着楚智的头发，足足一分钟没错眼，才捂住眼睛对张文玉说：“婆婆，再剪，伤眼。”

    张文玉听了楚瑜的话，也仔细的盯着房间里其他人的头发看，看久了之后，觉得确实有点伤眼。

    张文玉最终还是三下五除二的，给其他几个人修了修头发，当然这个剪出来的效果肯定不如楚瑜的。

    到了年三十，周正顺一大早就拿着裁好的红纸，去村长家排队了。

    周德阳家此时已经有不少人，都是周家人，过来排队等着周永山帮忙写春联的。

    村里都有贴春联的习俗，然后写春联的都是村里的老人，都写的一手好毛笔字。

    村民们都约定俗成的，找各自族里的老人写春联，都是些寓意好的吉祥话。如果是外姓人，就会直接找村长周德阳写，因为村里人本就不少，写春联又挺耗费精力，也不好意思麻烦不是族亲的老人们。

    快到中午，周正顺才带着一副“劳动门第春常在，勤俭持家年有余”的春联回到家，还有一些四字吉祥语，比如出门见喜、春光满院、清水满缸和梦见周公，这些都是要贴在对应的地方的。

    而家里其他人也没有睡懒觉，也都早早的起床。

    “水缸里的水挑满了吗？扎灯笼的红纸裁好了吗，剪点吉祥画，还要记得多裁一点公鸡，今年是鸡年。”张文玉嘴不停，就担心这些人找不到事做，“尽量在正顺回来之前弄好，把这些贴好了之后，我们就准备年夜饭。”

    “剪，鸡。”楚瑜听见张文玉要用红纸剪公鸡，兴奋的拍拍手。

    “妹妹现在就喜欢鸡，其实我觉得猪鸭鱼之类的也不错。”楚礼看见妹妹，听见鸡就这么兴奋，也忍不住说起，今年吃到的肉。

    每个人都带着愉悦的心情在忙碌，整体来说，这一年是最近几年来，过得最好的了，大家对晚上的年夜饭更是很期待。

    “妈，我回来了，大爷爷那人可多了，我排了好久。”周正顺回来的时候，张文玉正照着家里的那只母鸡在裁纸。

    “每年都这么多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幸好我让你早去了，今年写的是什么？”张文玉对周永山很信任，他每一年写的春联都特别应景，就忍不住好奇今年会写什么。

    周正顺给众人展示，又给背了出来。

    张文玉点点头：“你们几个搭个凳子，也不耽搁了，快把它贴上。”

    张文玉刚说完，周正平就已经进屋去搬条凳了。

    张文玉看着周正顺带回来的其他几个吉祥话，看了一眼院子的众人：“淑英，你识字，你去把这些对应的都贴起来，不要贴错了。”

    马淑英放下手里扎了一半的灯笼，答应着：“要得，我这就去，楚仁，你看着他们别把灯笼弄坏了。”

    “大妈，这是什么，为什么要贴在这儿啊？”楚礼像个跟屁虫一样，也不看扎灯笼了，就这样跟在马淑英身后。



第 36 章
    马淑英没有直接告诉他，而是把红纸都展开，打算考考他们：“我给你念念，然后你们先猜一下试试？”

    原来在楚礼跟上来的时候，其他孩子也放下手里的活儿，好奇的追了上来。

    “比如这个清水满缸，应该贴在哪儿？”马淑英先说了一个简单的。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肯定是贴在水缸上，是不是啊，大妈？”楚礼本来以为自己一问，大妈就会直接告诉大家的，没想到还得自己猜，他紧张的望着马淑英，时刻准备着回答。

    “对的，真聪明。”马淑英一边进灶屋把红纸贴在水缸上，一边夸赞道，“等我贴好了，我们再来下一个。”

    “这么简单，我也会。”楚义撇嘴，心想要不是站远了没听清，一定是自己先回答。

    马淑英没有搭理自家这个，总以为自己天下第二聪明的小儿子说的酸话，接着提问：“那这个写着春光满院的，贴在哪儿？”

    “妈，贴在院子里，对不对？”楚义原地绕了一个圈，看了看周围的物品，突然反应过来，双手禁锢住楚礼，把他的嘴埋在自己胸口，抢先回答。

    楚礼没有想到，楚义会有这样的骚操作，愣了两秒，才大力推开他：“二哥你耍赖，放开我，我刚也想到了。”

    楚义直接被楚礼推到在地，也不生气，就摸着头在那傻笑。他也知道，刚才是自己趁楚礼不注意，才得手的。他们这几兄弟，还没有谁的力气能和楚礼相比。

    “对是对了，你还爬不起来，明知道打不赢弟弟，就不要讨嫌去招惹他。”马淑英被自己小儿子的蠢样惊住了，这都第几次了，还不长记性。

    家里这些孩子，除了楚仁已经去学校上学之外，其他人都还没有到读书年龄，所以说实话，这些词语的含义他们并不是很清楚，但里面包含的字还是能分辨的。

    楚仁没有和几个小的争着回答，反而在旁边提醒着他们。

    这已经是大年三十，张文玉也没有拘着他们，不让他们玩的意思，其他人见张文玉都没有意见，也就当个消遣看着。

    随着这么一个简单游戏的进行，马淑英也贴得差不多了，手里就只剩下了两张，接着问道：“出门见喜应该贴在哪儿？”

    “大妈，贴在门上。”现在连楚信听见，词语里面有自己熟悉的字，都能反应过来贴在哪儿了。

    “那我们要贴到哪个门呢？”马淑英又问，“我们可只有一张，而这句话的意思是出门就能见到喜事，就是希望出门能交好运。”

    孩子们还是能明白好运是什么意思的，比如出门捡到好多野鸡蛋，或者去河里捉鱼能逮到很多，还有捡柴的时候能捡到一只野兔。这些都是今年发生过的事情，而每当这个时候，他们婆婆就会说，今天运气好。

    所以孩子们看着家里这六七个房门，犯了难。

    楚礼心想：“好想贴在我们屋呀，这样子我出去玩的时候，肯定每次都赢。”

    “如果贴在爸爸他们房门上，那是不是每次打猎都能打上野猪啊？”楚义还对当时办满月酒时，打上的野猪念念不忘，在思考，“不过好像上次那头野猪，是看上了三爸一直追，那贴三爸他们门上，是不是更好一点？”

    “如果贴在婆婆屋里，那每次妹妹出门，不都是好运了吗？”楚智看了看张文玉的房门，没吱声。

    “贴在哪儿也不可能，捡着漂亮衣服回来，随便吧。”这是随缘型的楚信的想法。

    “大大，大门。”楚瑜看见几个哥哥，半天没吱声，都着急，忍不住开口冲马淑英说。她说完之后，还用小指头指着她几个哥哥，“傻。”

    “对头，还是我们家乖乖聪明，这贴大门，大家不都出门见喜了吗？”张文玉手不停的在那儿剪纸，但还是空出眼神儿好好嘲笑了楚义他们，“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们瞄门的那个眼睛，是不是都想往自己房门贴？”

    “我们在院子里，又不能看见大门，我们这不就给它忘了嘛，不过婆婆你可别冤枉我们，我可没想贴在我们房间门上。”楚义坚决不承认是自己傻，只当自己是和楚礼他们离近了，被传染了，“你看哥哥，不也不知道么，他还上学呢，等我上学的时候，我肯定比现在还聪明。”

    “行行行，没多久了，我们等着。”楚仁刚也是看几个弟弟在那儿纠结，很好笑，就没提醒。

    “来，我们照着瑜瑜的说的，贴在大门上。”马淑英带着孩子推开了院门，给他贴上。

    “妹妹，我不傻。”楚智此时掉了队，一个人往后退到了楚瑜面前，严肃的跟楚瑜强调，“哥哥们傻，我不傻，我刚才正准备说大门呢，没来的及。”

    楚瑜敷衍的点了点头，没和楚智较真，安心致志的听着马淑英接下来的话。

    楚智看见楚瑜点头，松了一口气，也松开了刚紧紧捏着竹筐的手，只当楚瑜相信了自己的话，勉强保住了自己做哥哥的颜面。

    “还有最后一张，梦见周公，它要贴在哪儿？”马淑英拿到最后一张红纸，重新回到了院子中间。

    “大妈，周公是谁？”最积极的永远是楚礼，有时候还没来得及思考，就直接说问口了，“我只认识石公公和王公公，不认识周公公。”

    “是指大祖祖么？他是周家辈分高的，是不是有很多人叫他周公啊？”楚义同样不清楚，也在猜测。

    “我觉得周公可能不是我们认识的人，刚才所有的话里面，都没有我们认识的人，所以这个也不一定有。”楚智看了眼四周，看见他爷爷婆婆都在笑，觉得哥哥们的猜测可能是错误的，“既然是做梦，那一定是贴床上，但是贴在哪个床上啊？这个又不跟门一样，还有个大门，大家都会走。”

    “贴床上是对了。”马淑英肯定了楚智的答案，又看着张文玉，等张文玉出声。

    “这个贴了，是不是要打瞌睡呀，你们谁想贴就贴你们那儿吧，我们屋不要。”张文玉听见周德忠在旁边给自己解释，拒绝了贴自己屋。

    最终这梦见周公贴在了马淑英自己屋子里，谁让她还有一点失眠呢。

    下午大家挂完灯笼，贴好春联，吉祥画也都贴在了家中，把院子装扮得喜气洋洋，就到了重头节目，准备年夜饭了。

    “文玉，你菜都安排好了吗？”在年夜饭的准备上，周德忠没有撒手不管，而是再跟张文玉确认了一番，“今年收成还可以，团年饭上可以多几个肉，没必要都留着农忙的时候吃。等农忙的时候，万一肉不够的话，我们再进山打猎，我看来年收获应该也不错。”

    “你未必还担心，我给你整一桌青菜么？”张文玉听出了周德忠话里的担心，抱怨道，“哪一回春节留下来的肉，没给他们吃，我又没开小灶，吃独食。难道要像有些人一样，过年的时候大吃大喝，等下地种田的时候，没得肉吃，身体虚得很，都着累垮了。”

    “我也没说你抠不好，你这样的是会当家，我这不只是提醒提醒嘛。”周德忠赶紧顺毛撸。

    “你还说我抠，你看我这顿年夜饭，不心疼死你。对了，你们晚上想吃什么青菜，自己去地里扯，等做完肉之后给你们炒。”张文玉也不跟周德忠多说，奔着灶屋就去了，还带着三个儿媳妇。

    “妈，还是你下厨吗，我们负责给你打下手？”吴蓉桂问张文玉，就想知道晚上这顿饭，能不能吃上好吃的，她们几个的手艺和张文玉的手艺，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对头，妈，还是你的手艺好，做出来的菜，他们都爱吃，要不你来弄吧？你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陈开梅很有眼色的，拍着马屁。

    “去年的年夜饭，就都是我们弄的，他们居然还说我们糟蹋了肉？”马淑英也难得的吐槽。

    张文玉撸上去袖子，笑着回答：“那当然，我毕竟比你们多做了几十年的饭，你们自己多学着点儿。不然的话，还准备让我七老八十，还给你们做年夜饭吗？”

    “妈，你打算先做什么菜？我先把菜给洗好切好。”马淑英看着张文玉拿出来的，还没处理的肉和菜，问道。

    “先做个粉蒸肉和清蒸鱼，弄好了之后放蒸笼蒸上，也不会冷掉。”张文玉又把想做的菜，在心里过了一遍，确定了做菜的顺序，“你们去削点土豆和红苕，洗好之后切成块状的。”

    “要做粉蒸肉么，妈，我们好像没有新鲜肉吧，所有的肉都腌上了。”马淑英很疑惑。

    “我说做就做，没吃过吧，鱼肉一样可以做。你把两条鱼捞出来，杀好处理干净。”张文玉解释了一句，又接着说，“蓉桂，你多剥点蒜，切点姜，今天要用的多了，多弄点。”

    “每年这个事儿都是我的，我都剥蒜剥烦了。”吴蓉桂虽然心里抱怨，但在大年三十日晚上可不会跟张文玉反着干，要是没吃上这顿饭，估计这一年肠子都要悔青。

    张文玉先炒好米，做好米粉，然后把鱼切成块，把锅烧辣了之后倒入米粉，加点花椒和姜蒜，炒粘锅的时候，再倒一点点油进去接着炒，一直炒到米粉变成金黄色才停下来。接下来把准备好的鱼肉、洋芋和红苕到下去，和米粉混合均匀之后，就可以上蒸笼蒸了。

    “妈，看你做的这个粉蒸肉，应该很好吃，他们应该会抢着吃。”陈开梅看着张文玉这熟练的手艺，羡慕的说。

    “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肉菜，未必其他菜就不好吃了哟，犯不着抢着吃。”张文玉拿毛巾擦掉额间的汗，接着着手做清蒸鱼。

    等张文玉陆陆续续做完几个肉菜，灶屋门口已经围了一堆小孩。

    “别挡着门口啊，守在这儿，也不可能先吃上的，偷吃可是会被骂的。”吴蓉桂在端菜的时候，把孩子们都赶开，然后用自己的切身经历，提醒他们。

    “你们要吃的青菜，准备好了吗？炒好就可以吃饭了。”张文玉看着灶屋已经空了的簸箕，朝外面喊道。

    “来了，来了，我们都理好了，直接炒就是。”几个大男人在外面也没闲着，桌椅板凳都摆好了，菜也理好了。

    当最后一个冬笋竹荪汤也端上桌的时候，大家已经整整齐齐的坐在了桌子上，就留着八仙桌上方的空位，等着张文玉了。



第 37 章
    “妈，过来吃饭哟，就等你了。”众人见张文玉还没过来，催促道。

    张文玉收拾好，抱着楚瑜从房间里出来：“来了，催什么催，吃年夜饭还这么急急忙忙的？”

    “平时最着急的，不就是妈你么？”吴蓉桂看张文玉那慢腾腾的步伐，吐槽道。

    周德忠把条凳调整了一下，方便张文玉坐进来：“坐这里，要不我来抱瑜瑜吧，也让你清清静静，吃个年夜饭？”

    “平时也不抱，现在乖乖的不愿意让你抱，而且我单手抱着，不影响吃饭。”张文玉好不容易空下来了，可不愿意把楚瑜让给其他人，“楚仁，你去把我房间里，先把瑜瑜的椅子拿出来，待会儿吃着饭，放她比较方便。”

    “好的。”楚仁动作利落的把椅子搬了出来，还附带了专门给楚瑜做的小毯子。

    等所有人都准备好了，都等着周德忠和张文玉的指示。

    “好了，多的话我也不讲了，今年又是平安收获的一年，就希望明年依然可以让大家吃饱喝足。”在团圆饭的场合下，难得的是周德忠先开口。

    “还有一件事，就是今年又添丁进口了，这就是我们家今天新到的宝贝。”张文玉补充道，说着还把楚瑜往前送了送，“其他也没什么好总结的，就是开开心心过年，别尽扯些有的没的，开饭。”

    众人早就对这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垂涎已久，一听可以动筷，都迫不及待的去夹粉蒸肉。

    这道菜家里可不常做，几年都不见得吃得上一次，而且这还是张文玉亲手做的。主要是因为做粉蒸肉需要用到新鲜的肉，而家里就算有肉，也大多数是腌制的，更别说做这道菜，还有些麻烦。

    楚义站起身，伸长手去夹，离自己比较远远的粉蒸肉，刚吃进嘴里，就表情夸张的拍着马屁：“婆婆，粉蒸肉真好吃，很糯，很香。”

    “这个是肉和米的香味融在一起了，又说是五香味，吃起来馋人得很，真是想一块接着一块不停的吃。”周正祥听着楚义那干巴巴的感叹，三两下吞掉嘴里的肉后，又夹了一大块放进嘴里，形容着此刻的美味。

    “这里面的洋芋和红苕都很好吃，虽然平时就吃得很多了，但今天的这份，我吃出了里面的肉香。”周正平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吃了好几块，然后才夹了一块，平时不爱吃的红苕尝尝。

    “你们别光吃粉蒸肉啊，我觉得这个鱼也不错，妈放了点豆瓣，蒸出来特别鲜。”周正看大家都在夹粉蒸肉，担心有人动作慢，吃不上，赶紧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为他们介绍了其他菜的特点，“而且过年哪能少得了鱼呢，特意蒸条鱼，不就是为了年年有余么，这个菜寓意好。”

    马淑英刚也没和他们抢，反而是吃了两口冬笋炒腊肉，就着难得吃上的白米饭，简直是找到了一年的盼头：“你们现在是白米饭和腊肉都不爱吃了，等会儿没有了，可别吼。”

    “我才懒得和他们抢，我这里的鸡和兔又不是吃不完，不过确实腊肉吃多了，就觉得新鲜肉好吃了。”吴蓉桂心里知道，每样菜肯定会让大家都吃上的，特别鸡贼的，先去吃了许多红烧鸡和辣子兔，另外的肉菜，就等着他们给她留着。

    “这一大桌子十个菜，还不够你们吃的吗，抢什么抢？”张文玉看着家里这热闹的情情景，笑骂。

    今年虽然大家都在抢菜，但又都多少有些分寸，没有像前几年那样，拿着菜碗就往自己碗里倒的，这说明今年大家至少是吃饱了的，没有饿着肚子。

    “婆婆，喂，吃。”周楚瑜也看着这一大桌子的菜，看花了眼，没出息的擦擦嘴角的口水，指着桌上的菜，冲张文玉说道。

    “等你反应过来啊，肯定什么都吃不上。”张文玉对楚瑜先看了这么半天热闹，才反应过来要吃饭的情况，搞得有点无奈，“你放心，你能吃的菜，婆婆都给你夹在碗里呢，你等婆婆弄好再喂你。”

    周楚瑜听见回答，这才把眼神放回近处，低头看了看身前的碗，确定张文玉没有撒谎，拍着小马屁：“婆婆，聪明。”

    张文玉先给周楚瑜夹了一块鱼肚皮上的肉，仔细的把刺给清理掉，又拿筷子把所有的肉都捣碎，确认没有刺之后才喂给楚瑜。

    张文玉就这样慢悠悠的喂着楚瑜，等把楚瑜喂饱之后，才把她放下。

    “乖乖，你先啃着咸鱼干，就是你自己逮的那条鱼做的，吃个喜庆。”张文玉把楚瑜放在了她的专属椅子里，还塞了一小节咸鱼干在楚瑜手上。

    张文玉很细心，切的咸鱼干的长度刚刚好，是不担心会被楚瑜直接咽下去的长度。

    楚瑜捏着鱼干，又咬不动，只舔了几口，发现并不如刚才的饭菜好吃，就把它当做玩具拿在手上了。

    此时桌上的肉菜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而张文玉旁边的周德忠碗里，装着满满的一碗菜，里面有不少肉。

    “来，文玉，吃肉。”周德忠直接把满满的一碗菜倒进张文玉碗里。

    张文玉看碗里都是自己爱吃的，朝周德忠点点头，就低头开吃。

    “妈，吃肉。”张文玉面前突然伸出三双筷子，每双筷子上都夹了好几块肉。

    原来是周正顺三兄弟，他们三虽然已经吃完了，可都在碗里藏了好几块肉，就等着张文玉吃饭就夹给她。

    张文玉毫不客气的接下了，示意他们都放在碗里，这才感觉这几十年的家没白当。

    而心情与之相反的，是她三个儿媳妇，心里都有些发酸。刚才抢菜最厉害的可就是这三兄弟，也没看见他们往自家媳妇儿碗里夹菜，别说肉了，素菜都没一根。

    吴蓉桂在桌下揪了一下周正祥，正准备说话，就被周正祥一顿吼：“你揪我干嘛，你吃这么多都没吃饱么？还要吃就去煮红苕，绝对不会让你在除夕晚上饿着。”

    “我，我吃饱了。”吴蓉桂脸都憋红了，这是当自己是猪么，又想到今天是大年三十，打算回屋跟他扯皮。

    也不怪周正祥这样想，主要是基本上每次吴蓉桂找事的时候，都跟家里的吃穿有关系，而前段时间刚做了新衣裳，她肯定没什么意见，那不就只剩下今晚年夜饭的问题了。

    “淑英，你们吃饱了就去洗碗，收拾灶屋，再看看汤锅里的水热不热，待会儿在一起洗脚。”张文玉也终于吃好，放下碗，对马淑英说道，“除夕晚上，每个人洗脚要洗到膝盖，要洗干净，多烧点热水。”

    “妈，我晓得。”

    “对了，等会儿还要守岁，看着这几个小子，不要让他们睡着了。”张文玉看着吃饱喝足就想睡觉的楚信，已经坐在那儿，点着小脑袋了，提醒道。

    “楚信，我带你们去院子里玩，我们做的玩具不是还没玩么，我们交换着玩怎么样？”楚仁听了张文玉的话，走过去，把楚信摇醒，“今天要守岁，不能早睡哦。”

    除夕夜守岁很简单，就是大家围在一起聊天，一直守到半夜十二点就可以了，那时候小孩子就可以得到长辈的压岁钱。

    “大哥，我还是困，想睡觉。我们为什么要坐在这守着呀？”楚信坐在小木凳上，把头搭在周正祥腿上，侧着头问楚仁。

    “守岁可以得压岁钱呀，我不记得了，可以去买糖吃。”楚礼还记得自己去年过年，得到的那一分钱，开心的给楚信解释。

    “一分钱，那我得到过吗？可以买多少糖？”楚信并不记得去年的事了，追问道。

    “你去年也有啊，只是不记得了而已。”楚礼去年是看见婆婆给的楚信一分钱，所以很肯定的回答，“不过一分钱们能买多少糖，我不知道，因为去年我得到的那一分钱，我记得我给妈妈了。”

    “你是拿着钱去妈妈那买糖了么，那我的呢？”楚信不解，十分震惊，“原来妈妈是卖糖的么，那妈妈给了你多少糖啊？”

    “嗯，没有糖，妈妈叫我压岁钱上交，怕我玩丢了。”楚礼今天回想起来，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犹豫的对楚信说，“你的那一分钱，可能也给妈妈了。”

    旁边的张文玉横了吴蓉桂一眼，连小孩子的一分钱也骗。

    “哦，那还是什么都没有啊？”楚信很失望，他本以为能拿着买糖的钱，去买布做新衣裳。

    楚智听明白了，插嘴道：“你可以选择，不把压岁钱交给二妈，就可以把钱留在手上去买糖了。”

    “哈哈，楚智说得对，我和哥哥的钱，我妈就没收，都被我们买糖吃了。”楚义在旁边幸灾乐祸，“是吧，大哥？”

    “嗯，是的。不过我们年纪大一点，有可能是你们年纪太小，二妈不放心，才这样的。”楚仁安慰着他们。

    楚信和楚礼都很着急，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压岁钱就留不住，都跑到楚仁和楚义面前，想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而楚智就直接跑到陈开梅面前，开口问道：“妈妈，我去年是不是也有压岁钱，我的压岁钱呢？”

    陈开梅对待楚智一点都不吝啬，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分钱，递给楚智：“我给你收着呢，打算等你大一点就给你，没想到你现在就要。”

    陈开梅可不会为了一分钱，就让自己在儿子心里的印象变差。

    楚智和楚信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探头探脑的回头看着，脸上的神情更着急了。

    “那是他们傻，除了换一个妈，没有别的办法。”张文玉坐在旁边，毫不留情的戳穿了真相。



第 38 章
    张文玉这句话是对着楚瑜说的，她看楚瑜聚精会神的瞅着几个哥哥，十分好奇的样子，给她解释道：“你二妈和你大妈不一样，所以除了换个妈，他们也没办法。”

    “婆婆，不准。”楚瑜赞同张文玉前半句话，但是对于后半句有不一样的看法，“婆婆，帮哥哥，可以。”

    “你那几个哥哥傻，想都想不到我，更别说让我帮他们，估计在他们眼里，我比他们妈妈凶得多。”张文玉笃定楚礼他们不会来找自己。

    张文玉和周楚瑜聊得正起劲，虽然一直都是张文玉在那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给周楚瑜说村里和周边的八卦，然后给她说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楚瑜就在旁边不停的点头附和，脖子都快点折了。

    张文玉突然被从背后拍了一下后腰。

    “婆婆，你弯弯腰，我偷偷跟你说。”楚礼畏手畏脚的绕到张文玉背后，蹲在凳子边上，扯着张文玉的衣裳，试图把自己挡住，不让吴蓉桂看见，“婆婆，你让妈妈不准收我们的压岁钱，她肯定得听你的，我们的压岁钱就能自己留着了。”

    “嗯嗯，婆婆，帮帮我们。”楚信也在楚义的指挥下，绕开吴蓉桂视线，摸到了张文玉凳子边上，藏了起来。

    “谁让你们过来的，是你们自己想到的，还是楚义提醒你们的？”张文玉按照他们的请求，弯下腰低声的问，不过她并不相信，这个主意是这两大傻子想出来的。

    因为张文玉的配合，他们之间的对话，并没有让正和马淑英聊得正嗨的吴蓉桂发现。

    “婆婆，都不是，是爷爷说的。”楚信摇头，伸出手指着不远处，正和周正顺他们聊天的周德忠，“婆婆你看，爷爷还回头看我们呢，就是爷爷让我们来找你的。”

    周德忠确实一边在和周正顺他们聊天，同时也分心的在关注着这边的动静，而主意的确是周德忠出的。

    周德忠心想：“你说几个大孙子都求到了自己的面前，我又不能直接给儿媳妇说，把压岁钱给他们留着，这不就让他们去找他们婆婆了吗？文玉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吧，不会又让他们哭哭啼啼的来找我吧？”

    “这确实是你们爷爷能干出的事，那是谁让你们去找爷爷的，之前你们除了挨打，也想不起他。”张文玉微微颔首，又追问道，“这回总该是楚义了吧？”

    “嗯嗯，肯定。”楚瑜低头玩着手指，在旁边搭腔，几个哥哥里，出主意的永远是二哥和哥哥，而刚才哥哥没和他们一起，那就只能是二哥了，大哥就是收拾摊子的。

    “不，是大哥，不是二哥。二哥就知道在旁边不停的笑，都不给我们出主意的，肯定巴不得我们留不住压岁钱，就只能看着他吃糖。”楚礼否定了他们的猜测，微微有些不满的吐槽楚义。

    “嗯，是大哥看我太着急，才出的主意。”楚信回头看见楚义还在笑，无奈的说，“我怀疑二哥被挠了痒痒，不然怎么跟疯子一样笑个不停呀。”

    张文玉和周楚瑜都往楚义那看了两眼，搞不清楚状况。

    “不知道，你们等会可以直接过去问。至于你们说的，让我帮忙的事，我给你们发了压岁钱，还要负责把压岁钱给你们留着啊？”张文玉没纠结，似笑非笑的望着楚礼，“要不你们先把压岁钱交到我这，你们妈妈肯定不敢从我手里，要你们的压岁钱。”

    “婆婆，那你会还给我们吗？”

    “我难道还会贪你们这一分钱吗？我跟你们妈不一样，你们妹妹的压岁钱，我都给她存着呢。”张文玉敲了楚礼一个脑瓜蹦，又伸手指了一下吴蓉桂问道。

    “给，婆婆。”楚瑜十分相信张文玉，听见她出的主意，也觉得这是个好方法。

    “要得，婆婆，那待会儿我们都给你哈。”楚礼看大家都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同意。

    而刚被他们讨论的楚义，此时却在在跟楚仁说：“哥，你听见了么？婆婆让我们换个妈耶，真是笑死我了，弟弟们本来就不聪明，要是让他们听见了，估计就真的要过来，问我们要不要换妈了。”

    楚礼和楚信回到楚仁他们身边，跟楚义说了张文玉给他们出的主意，还有人觉得有问题，才放下心来。

    “十二点了，把鞭炮拿出来放了，好像听他们说，有的地方过年都不准放鞭炮了，我门趁着还能放，赶紧放放。”周德忠对周正顺说道。

    “你们几个，放完鞭炮之后，不准去捡剩下的，万一有哑子儿没爆的，炸到你们怎么办？”周正祥看他大哥进屋拿鞭炮，担心自家傻儿子，不放心的对他们嘱咐道。

    村里响起连绵不断的鞭炮声，意味着新年的到来。

    “来，发压岁钱了，都过来。”张文玉招呼着，为了看放鞭炮，都凑在大门口的孩子们。

    “爷爷婆婆，新年快乐。”楚仁带着弟弟们，朝坐在堂屋上方的周德忠和张文玉，磕了个响头。

    周德忠把几个孩子扶起身，说道：“好好，都是乖娃娃，新的一年长高高。”

    而张文玉则掏出荷包，给了他们一人一分钱，还提醒了：“今年还是一人一分钱，你们自己收好，要是担心会掉的话，可以先给我。”

    楚礼和楚信也想起了刚才商量的事儿，把得到的一分钱又交还给张文玉：“婆婆，你给我们管着，我们要用的时候，找你拿可以吗？”

    “可以，那就先放我这。”张文玉又收回两分钱，又想起了什么一样，唤道，“楚仁，你过来，家里的弟弟妹妹都是你带的，考试又及格了，我再多给你一分。”

    “哇，婆婆，我也想去考试。”楚礼羡慕的看着手楚仁里的两枚硬币，“原来考试还能多得压岁钱，好好啊。”

    张文玉还没回话，吴蓉桂就插嘴道：“好好好，以后你们都去考试，多得到了压岁钱，记得都交给我。妈，要不他们的压岁钱就不麻烦你收着了，我给他们收着就行。”

    “我未必还会贪他们这两分钱吗，说给他们收着，就给他们收着，放你那和放我这儿有什么区别？”张文玉没同意，还觉得吴蓉桂有些异想天开，“还有，你想多了，村里那么多没及格的娃娃，你觉得以后楚礼和楚信就比他们都聪明吗？你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我们家乖乖。”

    “你是不差这两分钱，然后也不让我用，村里哪个娃娃，不是得了压岁钱就交给妈，就我们屋头，还要交给婆婆。”吴蓉桂见这两分钱，要不回来了，低声抱怨。

    “文玉，我看家里这几个孩子都挺聪明的，村里的考得不好的，那是他们傻。”周德忠就不赞同，他虽然也认为孙女挺机灵，但几个孙子也不笨。

    “老汉，我看妈说的对，我家这两个儿子，一点都不像我这么聪明，反而有点像他们大爸，是有点傻哈。”周正祥看自己爸妈有吵起来的意思，直接无条件的，站在了张文玉一方，还顺道嘲讽了周正顺和自家儿子。

    “好啊，我就说你孙子几句，你就要吼我？”张文玉赶在其他人站队之前，就略委屈的冲周德忠问。

    “没有，我没有吼你，我要吼也是吼他，你从哪听出来我凶你了？你不信问他们，我肯定是轻声细语的说话的。”周德忠很有经验的，在听见张文玉这样说话之后，立马服软。

    其他人没有搭话，反而都低头，互相说着话，假装没听见。

    眼看春节里一年一度的大戏就要唱响，周正顺他们都想着赶紧撤，免得引火烧身，两面不讨好。

    “这守岁也守完了，太晚了，我们就先回去睡了，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周正顺作为大哥，被推了出来。

    张文玉了然的瞥了他们一眼，冷淡的说：“你们自己回自己屋，我跟你们老汉要扯清楚再去睡。”

    其他人答应着就撤退了，就剩了周楚瑜还在堂屋。

    周楚瑜去年春节还没出生，有些事情她当然不知道。每年春节，张文玉都会跟周德忠算总账，平时的那些问题，都会在除夕这天晚上，找个理由吵起来，免得矛盾多年累积，不可调节。

    这也是张文玉聪明的地方，过日子嘛，总少不得上牙碰下牙，磕磕碰碰的，滋生矛盾。你看村里那还有都六七十岁了，还天天和媳妇打架的人。

    楚瑜听她爷爷婆婆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摇晃着脑袋左右看，有些懵逼，她这么大，还没见过他们俩吵架。

    楚瑜扶着筐边站了起来，摇晃着身子，想向周德忠靠近，霸道的说：“爷爷，不准骂，打你。”

    张文玉与周德忠的吵架，与其说是吵架，不如说是单方面的指责，周德忠在不停的辩驳，而且他语气不能弱了，不然就是心虚。

    张文玉的手一直是扶着竹筐的，楚瑜这边刚有动静，她就回头瞅了一眼，就见楚瑜仿佛在竹筐里挣扎，扭动着身子。

    “等会儿。”张文玉拍开周德忠的手，对他说完，就扭头抱起楚瑜，“乖乖，你要干嘛？”

    “走，爷爷。”楚瑜把身子往周德忠那边靠，手也指着周德忠。

    张文玉刚把楚瑜抱过去，楚瑜啪的一下打在周德忠胸口。

    “打你，不准吵婆婆。”周楚瑜还难得的，憋出了五个字的长句。

    周德忠被打了一下，也没生气，反而是笑着对张文玉说：“看来你是没白对她好，应该不会是白眼狼，这么小就知道帮你打我了。”

    “那当然，我带出来的娃娃，不论聪不聪明，但一定是知道好赖的。”张文玉想着自己带大的三个儿子，自豪的说。

    周德忠眼带笑意的看着张文玉，没有反驳，心里却在想：“养三个儿子的时候，要不是我总是扮红脸，你扮白脸，他们能有这么听你话？”

    周楚瑜被这对话的走向，惊呆了，看张文玉的脸上的笑，不像是假笑，心想：“爷爷怎么没有还手？他们怎么还说起笑来，我打的这一下很好笑吗？”

    张文玉摸摸楚瑜的头，连原本长着有些恶狠狠的脸，都仿佛慈祥起来：“瑜瑜，不怕，没吵架，吵着玩呢，我们进屋哈。”

    “话说，我还没给乖乖压岁钱，我们先把她抱进屋，我早就给她准备好了。”张文玉经过周楚瑜这么一插话，也没了继续吵的心情，对周德忠说道。



第 39 章
    这么多年了，家里的春节大戏还是头一次结束的这么早，周德忠还有些不习惯。

    张文玉进屋后把楚瑜放在床上，让周德忠看着，自己去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红纸包。

    “乖乖，来，这是你今年守岁的压岁钱。”张文玉对楚瑜轻声说。

    “我的？”楚瑜抬起手，双手接过红纸包，不太确定的问。

    “是的，这是你的，要不要婆婆帮你拆开？”张文玉说话间，就已经把红纸包给拆开了，“看，这里面有一毛，比你所有哥哥的钱加起来都多，这是我和你爷爷专门给你准备的，是到我们家第一年的压岁钱，以后每年都会有，希望你平平安安，好运连连。”

    周楚瑜不太清楚，是不是家里的孩子第一年都这么多压岁钱，反正她是十分开心和满足的，这是她这一辈子收到的第一份压岁钱，也可能是两辈子的头一份，还附带她婆婆的祝福语，赚翻了。

    周楚瑜挣脱周德忠的手，爬到张文玉身边，轻轻的靠上去，又把压岁钱递给张文玉，笑眯眯的说：“婆婆，收着。”

    “好，婆婆都给乖乖收着，等你再大一点就都给你，以后拿给你在村里建房。”张文玉也干脆的就接了过来，还给楚瑜解释。

    张文玉可不是应付周楚瑜的，而是真的就这样打算的，以后让楚瑜跟她三姑婆一样，找个结婚后能把家安在村里的。这样也好照应着，就看瑜瑜家里这么多哥哥，也能给她撑腰。

    张文玉活了快五十年，可是见多了家里宠着的小闺女结婚后嫁的远，在婆家不被当人看，受了委屈着了打，连找做主的人都找不到。村里都是沾亲带故的，你说谁会站在你这外来的媳妇这边？这还只是离家远的，更别说那些娘家没人的媳妇了，那过得惨的更是多了去了。

    张文玉自认对儿媳妇是不错的，但在对马淑英和吴蓉桂的态度上，或者说容忍度上，也多多少少有区别，就她们因为娘家不一样。

    马淑英就是典型的娘家没人，全靠自己会做人，为人处世不错，日子才过得顺心，她如果跟吴蓉桂一样，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而吴蓉桂虽然性格不行，和其他人也相处不太来，但是有几个哥哥撑腰，而且娘家和婆家离得又不远，这才能挺直腰杆，作天作地。

    要不是张文玉压得住她，而周正祥又十分听从张文玉的话，家里早被她闹个天翻地覆，可能还会像隔壁村那被闹得分家的一大家子一样，而不是现在这样只是吵吵架，发牢发骚了。

    “嗯嗯，起房子，给婆婆。”周楚瑜认真的答应着，直盯盯的看着张文玉把钱锁在了柜子里，才放心倒下去，躺在床上。

    周楚瑜觉得她婆婆说的非常对，心里还在策划着：“我以后要带着这些压岁钱，在村里建个比这更大的房子，还要离现在的房子远一点。我就带着婆婆一起住，这样婆婆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就不用跟家里这么多人抢婆婆了，特别是爷爷，每次都在自己和婆婆亲近的时候打扰我们，还要霸占我们的床。嗯，勉强可以带着老汉和哥哥。”

    周楚瑜怕是早忘了，这屋里的床到底是谁的了。

    “好了，乖乖，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张文玉把楚瑜的压岁钱收好，锁在了一个小盒子里，然后就开始哄着楚瑜睡觉。

    小孩子本就觉多，刚才因为是一大群人一起玩，时时刻刻有人跟楚瑜聊天，她才撑着没睡着。现在回屋后就理所当然的开始犯困，楚瑜迷糊的听着张文玉和周德忠的对话声，很快就睡着了。

    “文玉，明年你不用找好理由再吵架，有什么不满意的，你直接跟我说就行，我肯定改。”周德忠平躺在床上，隔着楚瑜拉着张文玉的手说道。

    “你说得像我故意跟你吵一样，要不是每年大年三十你都故意找茬，惹我生气，我会跟你吵吗？”张文玉可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那都是赶巧了，说明你在除夕夜要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

    张文玉说完，嘴角忍不住翘起，这解释把自己都逗乐了。

    “好好好，是每年都这么巧，我以后一定注意，绝对不给你吵架的机会。不说了，我们也睡吧。”周德忠也不跟她犟，顺口答应着。

    张文玉也清楚事情的本质，担心争吵的声音过大，吵醒楚瑜，没有再多做辩解，闭着眼睛准备睡觉。

    张文玉快睡着的的时候，又想起一件事，提醒道：“明天早上，你记得带着正顺他们，一起煮饭包汤圆，我们起来就光等着吃。”

    “嗯，我晓得。”本该睡着的周德忠，在张文玉话音刚落，就接了话。

    周德忠说完后，张文玉没再说话，房间里才彻底安静下来，接着就响起打呼噜的声音。

    深夜，整个村子除了偶尔传来的犬吠，没有任何异常。

    而在遥远的宇宙深处，世界与世界的连接处，却还回荡着交谈声。

    “压岁钱，听说是长辈给晚辈压岁的，这样说来，我是不是也该给？”空旷的地界中，响起一个温润清朗的声音。

    “你问我有什么用，我也不知道，我又没发过压岁钱，再说我也不是她长辈。”在世界分界线的另一边，又响起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她好歹在你世界里呆了二十年，你怎么就不算她长辈了？”有着温润声音的人被怼回来后也不生气，慢条斯理的反问着。

    对方显然不赞同：“要不是你把她扔错地方，我至于这么费心的把她给你弄回去吗？在我这里的二十年里，我这又是山崩，又是车祸，最后还是用水才给她淹回去的，结果你可什么好处都没给我，反而是消耗了我世界的一部分气运。”

    “我也没想到，就一眨眼功夫没看着，她投胎就投到你家去了。不过闺女刚去你家，我就让你帮我带回来，结果你花了二十年时间，害得闺女现在都以为自己就是个倒霉蛋了，每次做个什么事情，都各种小心谨慎，我看着都心酸。”声音温润的人先是讪讪的解释，后来又指责道。

    “那是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闺女，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什么时候能体会到心酸了，你突然生出这么多感情，大道怎么还没把你回炉重造，好给我换个邻居。”声音低沉沙哑的人，也就是聂元初，嘲讽的说。

    “这都几亿年的邻居了，你舍得我哟？”楚正一不知道是不是看楚瑜的生活看多了，语气里满是调侃。

    “我当时肯定是被妖魔入侵了，才会同意把她还给你，而没有把她消化成养分补充我的世界。而且我不让她倒霉一些，她怎么能死回你们家？要怪就怪你当初给她灵魂上附着的气运太强，到了我的世界还不停抵抗我的力量，才会花了这么久的时间。”聂元初显然是被楚正一蠢到了，“下次你再有什么不知名的儿子闺女要投胎的，麻烦你看准点，不要再跑去另外的世界了。”

    楚正一见聂元初有算旧账的打算，急忙转移话题：“额，就这么一次，你就放过去吧。我们还是说说压岁钱的事情吧。”

    “你要去发压岁钱，那就直接去啊，你现在力量消减的，是入梦都不行了？”这是聂元初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聂元初是周楚瑜上辈子所处世界的天道，楚正一是这辈子这个世界的天道，所以说这个世界是楚正一的家也没错，而楚瑜显然就是那个要投胎却跑错家的闺女。

    楚正一参考了聂元初的意见，却并没有选择入梦，而是考虑到楚瑜的现实情况，直接又给楚瑜一份气运作为压岁钱，来弥补她在隔壁世界消耗的气运，希望她这次投胎能过得幸福安康，然后寿终正寝，成功度过本次人间之旅。

    “瑜瑜，新年快乐。”楚正一临走前还送了周楚瑜一声祝福。

    这应该是在楚瑜此生中，楚正一最后一次来看她，之后他就要入混沌，去接受大道的惩罚。聂元初猜的也没错，这天道莫名其妙多出一个闺女，还生出很多奇怪的情感，又怎么可能不被大道察觉呢？

    “聂元初，稍微帮我看着点。”

    “嗯。”

    周楚瑜像是感受到什么，在睡梦中突然伸出手，往半空中抓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抓住。

    这大年初一的早上，可是难得的一天。这天不需要张文玉她们煮饭，而只需在收拾好之后，跑到孩子屋里聊天就可以了，还能观看厨房里几个大男人忙碌，就等着吃汤圆。

    厨房里此时的掌勺是周德忠，他一年就煮一次饭，但因为每次都是大年初一煮汤圆，所以家里汤圆做的最好吃的就是他了。

    “正顺，把汤圆面舀出来，加点水递给我，我来揉匀，这得有点手劲和技巧才行。”周德忠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你待会儿把它分成坨坨，放在筲箕里，每个人至少要吃八个，你记得分的时候数清楚哈。”

    “要得。”周正顺拿出木盆，对闲在那儿的周正祥说道，“正祥，你过来帮我包汤圆，把汤圆心子包进去，搓圆就得行了，先去洗手。”

    “嗯，正平，一起撒。”周正祥答应着，还拉上了周正平，反正这一顿饭是每个人都要出力的，谁都跑不掉。

    这几个大男人合作起来，进度也不慢，不一会儿，筲箕里面已经装满了白白胖胖的汤圆，很是可爱。

    “老汉，这些怕是够了，你要不先煮一锅？”周正顺大致记了一下数量，提醒道。

    “正平过来烧火，是可以煮了。”周德忠看数量够了，把周正平叫过来帮忙。

    周德忠先让周正平用大火烧开一锅水，然后把筲箕里的汤圆全都倒进锅里，才让周正平抽出几根木柴，改烧小火，只让水保持微开的状态。

    周德忠又等了一阵，等到汤圆全浮起来的时候，他往锅里又加了小半勺凉水，吩咐道：“火不要太旺，你注意看着火，等汤圆又浮起来，汤圆心子熟化，汤圆皮煮软就是熟了。”

    “老汉，煮好了。”周正平按照周德忠说的，一直盯着锅里的汤圆，见全都浮起来后，又等了一会儿，才通知周德忠。

    周德忠听见后，把一大叠碗筷从架子上拿下来，递给周正祥：“好，正祥快去洗碗，可以添了，你们一起端过去。”

    端汤圆到桌上的时候，大家都很安静，因为大年初一早上需要简单供个饭。

    周德忠把八仙桌上方的条凳撤走，在八仙桌上方摆上四碗汤圆，其他三方都摆上两碗，也不用上香，直接三拜，请祖先吃饭。

    等周德忠估算完时间，就撤掉了桌上已经凉掉的汤圆，换上大铁锅里的热的。

    “妈，都出来吃饭了。”周正平没有在堂屋高喊，而是去了屋子里面叫他们。

    “老汉，新年好。”

    “幺爸，新年好。”

    孩子们在屋子里时，就已经被再次普及了大年初一的习俗和注意事项，所以一见到周正平，就都开口说着吉祥话。

    大年初一的习俗说来也不复杂，就是要寓意好，主要就是图吉利。

    第一个就是初一早上要吃汤圆，意味着团团圆圆，而且汤圆有另外一个名称叫做元宝，也有进财的意思。中午要吃青菜煮稀饭，意味着全家人和和睦睦，清清静静。晚上吃稀饭、面条或者汤圆都可以，全天不吃荤。

    第二个就是大初一不能睡午觉，是霉睡，是一年倒霉的意思，而且这一天大家都要说吉祥话，不能吵架，不能说丧气话，预示今年大吉大利。

    第三个是初一的时候不准扫地，不准倒垃圾，不能往外泼水，这些都意味着会扫走家里的财运和福运。

    “走，吃饭。”张文玉带着大家上了桌，“等吃完饭，楚仁你带着他们出去转转，也给族里亲戚的长辈拜年，看见路上的小木棍之类的，记得捡点回家，捡财回家。”

    “嗯嗯，我会带他们都转个遍的，特别是两个小的，我带他们认人。”楚仁吞下嘴里有些甜味的汤圆，熟练的答应下来。

    汤圆的汤里面虽然没有放白糖，但是汤圆心子里面是有加一点的，所以孩子们都很爱吃甜滋滋的汤圆。

    “出门拜年？她要带妹妹一起吗？”楚智喝口汤，抬起头问道。

    楚智可是知道，出门拜年是会有零食吃的，虽然一般都是村里人自己做的，但也有人家是买的糖果。他不希望，大家都出门拜年吃好吃的，然后把妹妹给落下了。

    张文玉听完，低头问楚瑜：“乖乖，想去么？”

    “想去。”楚瑜见她婆婆没有直接拒绝，又询问自己的意见，眨眨眼，期待的回答。

    张文玉用考量的眼神环视了桌上所有人，在考虑让谁带楚瑜出去，她自己和老伴肯定是要守在家里，等别人过来拜年的。

    “妈，我抱着瑜瑜，然后和楚仁他们一起去拜年吧？”周正平看见他妈的眼神，自告奋勇。

    楚瑜对着张文玉点头，表示同意她家傻老汉抱她出去。

    张文玉看楚瑜自己同意，大年初一家里又人来人往的，她可能会顾不上瑜瑜，也就顺势同意了：“行，那吃完饭，你就跟他们一起去，把瑜瑜的东西都带齐。还要记得在兜里带些红苕干，万一碰见有娃娃跟你拜年，就给别人塞点。”

    吃完早饭，周正平就带着孩子们出门了。

    在家里的人也没闲着，洗完碗，洗碗水都没有倒出去，包括之前洗脸的水，全都装在灶屋的几个木桶里。

    张文玉吩咐道：“今天天气好，你们把桌子搬到院子里，再把之前做好的地瓜干端出来，在院里坐着，等村里娃娃过来拜年。想出门转转的人，记得准备好要发的零食。”

    周德忠一家在村子里的辈分不低，过来拜年的小辈不少，就算每人只给几根红苕干，也消耗的很快。

    “楚仁他们估计都带不了这么多红苕干回来，想想都是亏了，你们还是该多生几个。”张文玉感慨道，“家里孩子多了，这些过年过节的，才不心疼。”

    张文玉平时是不会催三个儿子生孩子的。她之前一直觉得，每个人有两个孩子也不少了，但每到过年或者吃席的时候，都觉得家里孩子还是少了。

    当然张文玉也只是感慨一下，并不觉得生孩子要越多越好，如果孩子蠢，生几个都没用，全都是一大家子的负担。这年头要是再困难一点，怕是养都养不活。

    家里是热闹的慌，而出门的楚瑜他们，也感受到了村里浓烈的过年气氛。



第 40 章
    “幺爸，我们先去哪儿拜年？”楚仁看周正平带着他们朝外走去，路过大爷爷家却没有进去，问道，“不用先去隔壁大爷爷家么？”

    “大哥笨呀，我们肯定先去祖祖家，最后才去离得最近的大爷爷家。”楚礼猜测道。

    楚礼拖着楚信，走在这一行人的中段，一直想往前面挤。但这条小路不宽，一边是梯状的山坡，一边是种满菜的土地，都不太好跨过去。

    楚义在后面看着，楚礼一个劲的往前挤，而楚信被他拽得歪歪扭扭，忍不住说：“就你聪明？慢点挤，你牵着楚信的时候慢点走，看着他点，那是你亲弟弟，不是条狗。”

    其他人忍不住喷笑，楚义没说之前，大家伙儿还不觉得像。但听完之后，一看楚礼拉楚信那个姿势，可不就像大家打猎回来时，牵着的狗狗么。

    “哥哥，我不是狗狗，还有，你慢点走，小心蹭脏了我的新衣裳。”楚信停下来，挣脱楚礼的手，把衣服拉齐整，反驳道。

    楚信虽然觉得，身上这件灰扑扑的新衣裳有些丑，对于婆婆做衣裳的时候，不听自己的意见，有些无奈。但毕竟是新衣裳，总比之前的那些同样灰扑扑的破旧衣服要好看，所以还是珍惜的。

    楚礼听完楚义的话后，就讪讪的松手放开了楚信，不然以楚信的力气，肯定是挣脱不开的。

    众人就这样暂时消停下来，安安静静的朝周德阳家走去，周正平在路上不停的和乡亲们搭着话，说着祝福语。

    “正平，你这是带着孩子们去哪儿拜年呀？”路上也有村民八卦的问，身后也是一大堆小孩。

    “新年好，我们去德阳大伯家拜个年，你们呢？”

    “我们也去村长家拜个年，一起哈。”

    周德良作为村长，家里又有周永山这尊大佛，去他家拜年的村民很多，周正平他们就这样一路走过去，人数是越来越多。

    “村长，我们来给你拜年了。”

    “大爷爷，我们来拜年了。”

    “祖祖，我们来给你拜年了。”

    刚走到周德阳家门口，大家就听到院子里嘈杂的说话声，也跟着敞着嗓门打着招呼。

    “正平过来了，快进来，老汉在等着你们呢。”周德阳把周正平他们招呼进来。

    周永山坐在堂屋上方的条凳上，其他方也坐着周家跟他同辈的族人。

    “大祖祖，新年好，给你拜年了。”楚仁带头给他们拜年，“三祖祖，小祖祖，新年好，祝你们健康长寿。”

    楚义他们就跟着楚仁磕头拜年，乖乖的说着祝福语，都得到了一把红苕干和一块水果糖，这也是村里的小孩们，喜欢来村长家拜年的原因。

    “老汉，你把妹妹放下来。”楚智拜完年也不忘记妹妹，“妹妹，来，说祖祖，新年好。”

    楚仁和楚智站在楚瑜两边扶着她，周正平站在背后，双手敞开，随时准备接着楚瑜。

    楚瑜在哥哥们的搀扶下，勉强站立稳当，双手合拢，朝八仙桌上的长辈们拱手：“祖祖，新年好，健康长寿，平安如意。”

    楚瑜说完，还吸溜了一下口水，可算是把刚才听到的吉祥话说出来了。

    “妹妹真聪明，谢谢祖祖。”楚智帮忙接住周永山给的两块糖，又帮楚瑜道谢。

    “正平，你要不要把楚瑜就放在这儿，也顺便认认人？”周永山开口。

    楚仁他们所喊的三祖祖周永年，和小祖祖周永军，对视了一眼，似乎想确认什么，把眼神投向了周永山。

    周永山微微点头，确认了他们的猜想。

    “不，跟哥哥。”楚瑜扭着身子，背对着周永山，不情愿的回答。

    而周正平正有些为难，就听到他闺女已经抢着回答了，松了口气，回答道：“大爷爷，不了，我还是带着她和她哥哥们，一起在村里转转，给其他长辈拜拜年。”

    “行，那你们去吧。”周永山也没有强留，朝他们摆摆手，示意可以撤了。

    周正平他们很快就从周德阳家离开，又去了楚瑜三姑婆周德月家、姑婆张文芳家还有周家一些远房长辈家。

    在路上有碰到过葛娟一家，不过葛娟这次没有上来找茬，而是看见周正平他们后，反而闷头往前走。就是不知道，这是因为上次她被楚智揭穿后，被村长扣了粮食；还是因为今天是大年初一，不想吵架。

    “哼。”楚智看见葛娟，还幼稚的冲她吐舌头。

    楚义和楚礼看见楚智的表情，也都很懂的跟着做鬼脸：“哼。”

    两家人就这样擦肩而过，除了孩子们的鬼脸，没有任何的交谈，周正平还记恨着葛娟掐楚智那一下，也就没有制止楚智他们。

    而周正平他们遇见郑寡妇一家时就都很热情。

    “新年快乐，来，红苕干收着。”郑寡妇给楚仁他们一人掏了一把红苕干，语气也特别热情。

    楚义他们很习惯的接过来，也没有拒绝，也记得道谢：“谢谢，郑婆婆，新年好。”

    虽然说拜年都是去亲戚家拜年，但在村里乱逛的时候，遇见关系好的人家，也都会互相拜个年的。所以孩子们也很习惯初一这天，大人们都是难得的大方。

    “婆婆，我们回来了。”

    楚仁他们带着满满的两兜零食回到家，刚好回家可以吃上午饭。

    “婆婆，我们又在祖祖那儿得到水果糖了，妹妹得了两颗糖。”楚义兴奋的在那儿给张文玉讲述，他们上午拜年的事情。

    “对对对，我们还遇见了郑婆婆，给我们好多红苕干，一点都不像村里有些婆婆说的那样抠啊。”楚礼对于郑寡妇和村里人所说的不一样，很疑惑。

    “最最重要的是，我们还遇见了讨厌的葛婆婆，她这次就不敢上来掐妹妹了。”楚智也兴奋的跟家里人说着，他记忆最深的场景，又补充道，“嗯，也不敢上来掐我了。”

    张文玉看他们吃饱喝足的样子，满意道：“那看来你们这次出去拜年，是值当了，我刚还担心你们兄弟少了，吃不回来。”

    “婆婆，你别担心，我一个人能吃三个人的份儿，肯定给你吃回来。”楚礼拍拍自己，有点撑的肚子，肯定的说道。

    “你这小不点，平时也没见你，有你说的这么能吃。”张文玉不信，虽说楚礼力气比同龄人大两倍不止，但饭量也就比其他孩子大一点。

    “婆婆，那是我从来没吃撑过，你们都说了，家里粮食不够，要省着吃，所以我就将吃饱。”楚礼觉得自己非常懂事，这么小就知道，帮家里省粮食了，“而且今年拜年的大人们，都好大方，我都吃撑了。”

    其他人听了楚礼的话，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只有张文玉听了之后，很赞同的说：“你这么做是对的，现在这年头，能吃饱就不错了，难道你还指望顿顿吃撑吗？”

    “嗯嗯，我知道的。”楚礼得到张文玉的肯定，开心的回答。

    大年初一应该说是，一年之中最清闲的一天。

    大家上午拜完年以后，也没有其他的工作，下午就自己出门转转，去村里交好的人家聊天，或者说去空旷的坝上一群人一起摆龙门阵。

    张文玉一家晚上依然是吃的稀饭，在大家回屋睡觉前，把大家叫在一起，说着明天儿媳妇回娘家的事情。

    “明天你们要回娘家，要带的东西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三个篮子里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明天早起记得带走。”张文玉指着桌上的竹篮对马淑英他们说。

    马淑英虽是孤女，但也给她准备了一份，是因为她娘家还有一位亲大伯，每年也是会回去一趟的。

    “瑜瑜，该起床了，今天要去你姥姥家。”张文玉一大早就给周楚瑜换好了新衣。

    “困。”楚瑜闭着眼睛，任由张文玉折腾。

    “妈，你们起来了么？”周正平站在屋外敲门，“不早了，吃完饭刚好出门。”

    “催什么催，你们待会儿走快点不就行了？”张文玉轻手轻脚的给楚瑜整理好衣服，才去给周正平开门，还吼道，“明知道你闺女觉多，你说你这么早干嘛？”

    周正平心想：这还没见过，起早了还被妈骂的，我要真起晚了，估计妈该吼得更凶了。

    不过周正平口中却回答道：“嘿嘿，我下回注意，我们喝点稀饭就去瑜瑜姥姥家了，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妈你自己煮饭吃哈。”

    “我还用你说？”张文玉转身把楚瑜抱上，低声跟周正平说，“你这回带着乖乖去她姥姥家，可得把她照顾好了，你媳妇家你也知道，估计是抱着楚智就不撒手，可顾不上瑜瑜，你看着，别让她被欺负了。”

    张文玉说完，没等周正平回答，又自言自语的说：“要不你们就自己去，别带乖乖去了？”

    “妈，不用说这么小声，我听见了。这是瑜瑜头一次去她姥姥家，怎么可能不去？”周正平看着张文玉，眼神无奈，试图打消她这不靠谱的念头。

    “我就是说说，又都没真打算这样做。”张文玉对楚瑜姥姥的印象可不太好，还是有些不放心，威胁道，“给，抱着，看好了，少了根头发就揍你。”

    “不得，不得。”周正平小心翼翼的接过楚瑜。

    在去楚瑜姥姥家的路上，周正平抱着楚瑜没有走太快，一路上很有闲情的，给楚瑜和楚智介绍这一路上的村庄和他们姥姥家的情况。

    周正平一家走到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陈开兰夫妇和陈开菊夫妇都已经到了，正在院里围着朱明秋拉家常。



第 41 章
    “诶，妈，大姐和姐夫也到了。”陈开兰招呼着。

    “妈，新年好。”周正平抱着楚瑜，跟朱明秋打招呼，又跟陈开梅示意，让把东西递给朱明秋，“二妹和小妹这么早就到了啊？我们走得慢，倒变成最后才到的了。”

    陈开梅昨晚就看过提篮的东西了，是六个鸡蛋和一把面条，还有一只腌制的野兔。这已经是很不错的回门礼了，都能称得上丰富，反正就陈开梅来说，她是满意的，如果不是所有妯娌都一样就更好了。

    陈开梅当着众人把篮子递过去，面上一点都不虚，就算自己嫁得不如小妹，但是在回门礼上肯定是不差的。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朱明秋走上前，接过陈开梅手中的提篮，嘴上推脱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

    “妈，你说你接都接了，还这么假打。”陈开菊是三姐妹里最耿直和泼辣的，也是最受不得家里重男轻女的，直接开口戳穿。

    朱明秋已经习惯陈开菊这么说话了，接过后闷头就往屋里走，理都没理她。

    陈开菊在家里时就是最叛逆的，要是在家里受了委屈，能吵到整个家都不安宁，就要为自己争取不输于陈开学的地位。

    自从陈开菊嫁到镇上，更是怼家里怼得理直气壮，像是要把以前受的气都换回来一样。

    不过娘家要真有事找陈开菊帮忙，只要她能做的，也从来没有推脱过。虽然她嘴里骂骂咧咧，但是帮忙也是尽心尽力。陈开兰和陈开梅就经常劝她服点软，跟朱明秋说点好话，不要做了事还不得好。

    “开菊，少说几句。”陈开梅回到娘家后，明显说话底气要足很多，拿出大姐的气势，呵斥道。

    朱明秋夫妇一直都不太管三个女儿，就一直想盼个儿子。

    如果说陈开梅还因为是第一个女儿，得到过关注，那她妹妹们就完全是放养的。

    两个妹妹也算是陈开梅带大的，所以在陈开菊心中，陈开梅的话明显要比朱明秋管用。陈开梅说完，陈开菊就不说话了。

    “站着干嘛，坐啊。”陈开兰见大家突然都不说话，把凳子搬过来，招呼着大家。

    陈开兰是三姐妹中性格最软的，平时家里闹矛盾，都是她在中间调解，受的委屈也算是最多的。

    陈开兰两年前嫁给了夏和平，离得比楚瑜家更远，每年也就回一次娘家。

    夏和平今年二十六岁，住在双山村，父母双亡，身世也算坎坷。他是家里的大哥，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他爸妈去世的时候，他才十六岁，弟弟们就更小，一个七岁，一个十岁。

    夏和平靠着宗族的帮忙，辛苦把两兄弟拉扯大，等他们上工都能得到满工分的时候，这才寻思着找个媳妇。

    这时候夏和平年纪在村里已经不小了，同龄的人孩子都六七岁了，再加上家里一穷二白，相亲很不容易。

    夏和平好不容易相亲认识了十九岁的陈开兰，也相互看对了眼，但要想结婚在一起也不容易。

    陈开兰看中夏和平有担当，做事有成算。她是在家没太有主见的人，耳根子又软，就缺个能当家做主的人。虽然陈开菊一直骂她看走眼了，找了个老男人，家里负担重，还不顾小家，觉得她划不来，陈开兰还是难得的坚持。

    而夏和平看中了陈开兰做事利落，性格又温和，对两个弟弟态度也好，不会因为他帮着弟弟们，就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但是朱明秋每次嫁女儿，开的条件都不低，夏和平当时拿不出彩礼钱，最后是三兄弟东拼西凑，又舔着脸跟族里的长辈借了十五块钱，才把陈开兰娶回家。

    这两年，陈开兰真是做到了长嫂如母，对夏和平两个弟弟的照顾，完全是照着，陈开梅出嫁前对她自己的态度来的，所以一家人也算和睦。

    双山村是一个比大堰村更偏远的村，每年结算工分的时候，村民都刚够还上自己吃的粮食，得不到多少现钱。

    夏和平一家人省吃俭用，上工永远是最勤快的，有十个工分的活，绝对不干八个工分的活，这才还清债款，勉强赶上村里其他人的生活。这不，今年也能开始给家里二弟相看人家。

    “楚智，你怎么还站着，快过来坐。”朱明秋重新出现在院子里，看见楚智还站在周正平旁边，赶紧叫他过来，还塞给他三块糖，“给，这是你三娘带过来的糖，姥姥给你留着呢。”

    楚智接过糖，给朱明秋说了声新年好，又看见朱明秋转身要往灶屋去，叫住她，疑惑地问道：“姥姥，妹妹还没给你拜年呢，你等等。”

    朱明秋停住脚步，转过身没说话。

    “妹妹，来给姥姥拜年，昨天教你的，你还记得吗？”楚智让周正平把楚瑜放在凳子上，用手扶着。

    楚瑜见她姥姥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也很好奇，她如果拜完年会得到什么，就很听话的说：“姥姥，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朱明秋在楚智的注视中，僵硬地从兜里掏出了一块糖，不舍地递给楚瑜。

    朱明秋像是担心楚智再继续说什么，没看众人的反应就去灶屋做饭了。

    “姐，你看妈刚才那反应，好好笑哦，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样，连块糖都不舍得给女娃。”陈开菊围观后，笑弯了腰，“楚智，不错哟，比你妈厉害多了，还能从你姥姥那儿抠出糖来给你妹妹。我们小时候就算有你妈挡在前面，可也只有望着你舅舅吃的份儿。”

    楚智头一次见到，楚瑜拜年后得到的东西比自己少，他沉思了几秒，像是想通了什么，开口对楚瑜说：“妹妹别伤心，我的糖都给你，姥姥刚才是兜里就剩一块糖了。不过以后姥姥给的东西，我都和你换，要和家里一样。”

    要是朱云秋在这儿听到了，估计要一口血喷出来。她这给女娃一颗糖都心疼不得了，要是知道以后自己给外孙的所有东西，都会落在自己不是很喜欢的外孙女头上，估计就舍不得给了。

    陈开菊的笑声越来越响亮，朱明秋在屋子里都听见了，但想到之后还指望继续从小女儿那儿抠点补贴，也就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陈开菊今年十九岁，她是去年结婚的，结婚对象就是她以前同学章光明，是在县里初中认识的。

    章光明是清河县城里人，在县里的粮站工作，父母也都是制药厂的工人。

    说来两家人家庭条件差的比较多，如果不是章光明读书时候就喜欢陈开菊，硬要娶她，这两家人也结不了亲家。

    一开始章光明的父母肯定是不愿意的，但他们只有章光明这么一个儿子，也不得不妥协。

    陈开菊既然能考上县上的初中，脑子肯定是聪明的。她除了在对待娘家的事情上较着劲，有时候会干些没脑子的事情，其他时候智商都是在线的。

    从这结婚一年来，章光明父母对她态度的转变就能看出来，二老不说逢人夸赞吧，但也满意到，对于陈开菊时不时补贴娘家的举动，也没多大意见了。

    “开菊，少说几句。”这次连陈开兰都出声了，这家里几个女婿都在，不带这么不给妈面子的。

    周正平他们都没插嘴，他们都多多少少知道自家媳妇娘家的事情，但再怎么样，他们也不该插嘴，要真发表了意见，才是蠢。

    “媳妇，你这都三个月了，别站着了，过来坐。”章光明心疼媳妇，解围道。

    “来来来，大家都坐。我和开兰进屋去帮忙，你们就在这儿摆下龙门阵。”陈开梅把陈开兰叫去帮朱明秋做饭。

    “姐夫，这还是头一次看见侄女，我还是掏个半年钱哈。”章光明突然开口对周正平说。

    原来就在大家闲聊的时候，章光明突然往楚瑜衣服的兜里，塞了五毛钱。这可不少了，知道这年头一尺布才三毛，一斤粗粮一毛不到。

    章光明是非常听陈开菊的话的，既然他能拿出拜年钱给楚瑜，那肯定是提前商量好的。

    章光明是想着：大姐确实从小对自家媳妇挺好的，虽说和丈母娘一样，有些重男轻女，但有什么事儿永远是挡在妹妹们前面，不然媳妇的性格也不能养成这么彪悍，早被丈母娘他们打顺了。而且如果没有大姐，估计媳妇已经被抱到别人家养了。

    周正平第一反应是把钱掏出来还回去，这年头除了自己家里给压岁钱，可没有往外掏拜年钱的习俗，最多也就跟丈母娘一样给点糖。

    周正平见章光明不接，为难的说：“这还哪有给拜年钱的，而且还给这么多。”

    “这还是我们头一个侄女，也沾沾喜气。”章光明又补充道，：“你也别推了，去年我头一次见到楚智的时候，不也给了吗？你这不能因为是闺女就区别对待啊。”

    “不，要区别对待。”楚智突然插嘴，“婆婆说妹妹是女孩，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女孩，要得到的比我多才行。”

    周正平听见楚智的前半句的时候，正想训斥，听见后半句，又满意的点了点头，很是赞同。

    章光明本身对儿子还是闺女是没有偏爱的，自己家就自己一个，也不存在重男轻女或者重女轻男的现象。

    但在陈开菊天天骂重男轻女的人情况下，章光明多多少少被影响了，现在也认为要对闺女好一些才行。

    “这不正好吗？你也不用嫌多，今年是得给的比去年给楚智的多，所以刚刚合适。”

    周正平考虑到陈开梅的性格，还想再推脱，就看见陈开梅从灶屋里出来了。



第 42 章
    “你们在干什么啊？”陈开梅一出门就看见他们的动作，奇怪的问。

    “大姐，我这不是头一次见到你家闺女吗，给她点拜年钱，姐夫还不收，非得推回来。”章光明如实的回答。

    “就一个丫头片子，你给这么多钱干嘛？是不是开菊逼你给的？”陈开梅靠近后，看见了周正平还来不及收回来的钱，很不满意，教训道，“你别什么都听她的，她就是不懂事，什么都跟开学比，你说她一个女娃怎么跟男娃比？现在还帮你带的，尽跟她学。”

    从陈开梅的话语间能听出，她在娘家和婆家都不一样。

    在婆家因为有张文玉压着，就算心里有想法，现在也学会了憋着。

    而她回到娘家时，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对着两个妹妹和妹夫就是一顿教训。

    章光明看火要烧到了自家媳妇身上，连忙给她辩解：“姐，这钱是我要给的，跟开菊没关系，你看她现在都不在这儿。”

    陈开菊刚好去了厕所，不在现场。

    夏和平坐在旁边，全程围观，没有说话，很是镇定。他们家条件不好，大家也都知道。要是有什么力气活需要帮忙的，他肯定义不容辞，但在涉及金钱上，他也不会死要面子活受罪，非得跟妹夫比。

    而周正平就知道他媳妇会是这个反应，你说这要是在家，他还能说说她，再不济还有他妈在，绝对是能说服她的。

    可现在是在丈母娘家，他难道还能顶着这一大家子人，吼他媳妇么？他最多也就能在旁边使使眼色，但十有八九，媳妇是不会听的。

    就在他们还在这儿，为五毛钱和女娃扯皮的时候，陈开菊回来了，但也没有什么用，只能是被陈开梅教训的队伍里，又增加了一人。

    楚智在旁边，是听懂了他妈贬低妹妹的话的，中间想出声的时候，被周正平拉住了。

    楚智是知道他爸大多时候，是站在妹妹一边的，既然他爸现在没有说话，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而楚智平时很多时候，行为和思考方式都是跟他爸爸学的，现在他被拽住了，也挺听话，没有强行为妹妹辩解。

    事情出现转机的时候，是陈昌江和陈开学从山上背着菜和柴回来的时候。

    “大姐，三姐，你们什么时候到的？”陈开学放下背篓，还很疑惑，“三姐，三姐夫，你们做什么都一副鹌鹑样？”

    “开学，我带着你外甥和外甥女去附近转转，他们对这附近很好奇呢，你们就在这聊聊。”周正平趁机脱身，又对着陈开学眨眨眼，希望他能领会到自己的意思，劝劝他姐。

    “走，瑜瑜，老汉带你看看姥姥她们村，我看他们村和我们村有什么区别。”周正平说完，也不耽误，直接抱着楚瑜走出院门。

    陈昌江和陈开学在了解到事情的情况后，陈昌江赞赏的看着陈开梅，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被陈开学阻止，推进了灶屋帮忙。

    陈开学也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陈开梅的不是，而是把两方劝开后，也拉着陈开梅出了院门。

    “小弟，你拉我干嘛，我得好好说说你三姐和三姐夫，真是年纪小，不会过日子。”陈开梅被拽出来的时候，还有些不愿意，对着陈开学抱怨道。

    陈开学头疼：“姐，你在意的是，他们不会过日子吗？我看你在意的是，他们把这五毛钱拿给了外甥女，而没拿给外甥。”

    “他不拿我也不会说什么，本来就不应该拿。”陈开梅反驳，“你这样说的，好像是我想要那五毛钱一样。”

    “是，你不是非要那五毛钱，你就是想让你闺女得不到钱。那到底是不是你亲闺女啊，姐？”陈开学疑惑的问。

    其实陈开学也有些不明白，虽说他大姐重男轻女，最看重自己，但对他二姐和三姐也都不错。怎么轮到大姐自己家闺女，态度就这么奇怪，他刚才在了解事情始末的时候，可是从他姐嘴里听到不少，说不用管外甥女的话。

    “你外甥女在正平家被看重的不行，就差被当成独苗苗惯着了。”陈开梅给陈开学说着家里的情况，“我愣是一句话都不能说她，你骂她，就会被你姐夫和你姐夫他妈教训，更别说打了。”

    陈开梅说完，颇有些愤愤不平：“你说这自己家闺女打不得，骂不得，我还管她做什么？再说，以后她也会被嫁出去的，我和你姐夫两个，不还得靠着楚智一个人么，惯着闺女有什么用？”

    “姐，你说你们家三房人，姐夫他爸妈对外甥女好，你不就更应该高兴吗？”陈开学其实能理解他姐夫家的情况，这三代只有这么一个闺女，会宠着，也不算太奇怪，“而且自家闺女哪有打不得骂不得的，但你也不能随便打，随便骂啊，你得占理才行。”

    陈开学拿出十二分的耐心，给陈开梅开导，希望她不要再这么，跟自己闺女过不去。

    “我因为你外甥女，在家多挨了多少骂，要是你，你能高兴？”陈开梅连自己弟弟的话，都听不进去，还在坚持，“你说这闺女没什么用，又尽找事儿，我不管还不行吗？”

    陈开学气笑了，低声吼道：“闺女要是没用，你和姐姐们算什么？怎么还老往家里拿东西？”

    “我们是从小被教的好，知道向着娘家，你外甥女又不让我管，长大了能跟我们比吗？”陈开梅显然不认为自己闺女和自己会像。

    陈开学也没辙了，只能说：“你要真想一点都不管，那三姐夫给她拿拜年钱，你就不要插嘴，你想想，你回家肯定讨不着好，对不对？”

    陈开梅现在也回过神来，刚才在院子里的硬气过去了，才想到自己总有回婆家的时候，到时候他家男人和儿子，肯定不会像刚才一样沉默，又要告刁状。

    “嗯，我晓得了，还是我弟对我好，为我考虑，你看看你姐夫和外甥，现在也尽向着那丫头片子。”陈开梅跟真想通了似的，点头回答。

    “你要记得，沾了边的事都不要管，特别是其他人要对你闺女好，你可千万不要插嘴，阻拦。”陈开学还是有些不放心，跟陈开梅强调。

    陈开学是知道他大姐和大姐夫家里的情况，就担心他大姐一不小心，把自己现在的安逸生活给搅和没了。楚瑜她婆婆厉害的名声，就是在他们村，也是传得很厉害的。

    陈开学好不容易通过自己的努力，把这一大家子人给调解好了，和和气气的吃了中午饭。

    因为家里有陈开学在，就算朱明秋和陈昌江是想随便煮点，凑合凑合得了，也没能实现。再加上三姐妹提回来的东西也不少，所以中午饭还算比较丰盛，有肉有鱼。

    吃完中饭不久，大家在院子里随便聊聊天，就都打算回家了。

    周正平他们回到家时也不早了，让孩子们自己在屋子里玩，就收拾收拾去准备晚饭了。

    晚饭的时候，大家免不了聊到今天回娘家的情况。

    马淑英是去她大伯家随便坐坐，放下东西，吃个饭就回来了，基本上没有聊什么。

    而吴蓉桂回到娘家的处境就完全不同，她父母和哥哥们都很热情，各种嘘寒问暖，生怕她在婆家受了委屈，还被吃好喝的招待着。

    吴蓉桂虽然免不了受了几个嫂嫂的冷眼，但她都视而不见。她心想：被瞪几眼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反而能趁她们生闷气的时候，多吃不少腊肉，谁生气谁傻子。

    所以现在吴蓉桂说起来的时候，还是神采飞扬的，之前在张文玉那受的闷气完全没有了。

    陈开梅也大致说了说，自己家最近的情况，当然她机智的略过了，她阻拦楚瑜得压岁钱的那一部分。

    张文玉本来在认真的了解亲家的情况，却看见了楚智频繁的望着他妈，又转头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文玉当时没吱声，却在下桌后，找周正平了解了更细致的情况。

    陈开梅免不了又是被一顿削，连后面几天的饭都是单独一碗，反正是又少又难吃就对了。

    陈开梅更坚信了，陈开学对自己说的话，打定主意，之后绝对一点不沾周楚瑜的事。

    陈开梅作为亲妈，算是在楚瑜上的事彻底保持沉默了，而吴蓉桂又因为有张文玉在，翻不起任何波浪。

    在这样的和谐的环境中，周楚瑜就这么幸福的长到了三岁，到五九年的春节之后，也到能跟着哥哥们满山跑的年龄。

    这两年，因为有楚瑜在，张文玉一家时不时能捡到点漏。无论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还是山上跑的，都多多少少能解到馋，因此一家人在村子里的生活条件直线上升。

    说来楚瑜的生活也算顺心，这爷爷婆婆宠着，哥哥们惯着，亲妈又不管，亲爹只有在后面添油加火的份。张文玉的教导下，楚瑜的性格在家里也变得娇气起来。

    不过楚瑜也不是完全没有烦恼，最近她就一直在考虑一个事：“怎么才能让婆婆同意我搬到隔壁屋子去呢？真的好想一个人睡，爷爷婆婆打呼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现在家里捡鸡蛋的活，已经被楚瑜包了，由她捡的鸡蛋永远比其他人的大，还经常出现双黄蛋。

    那只曾经给楚瑜送过鸡蛋的野鸡，也算偷偷的在楚瑜家定居了，它没有一个蛋是生在山里的。

    楚瑜现在的身高大概九十公分，就这么矮矮的一个娃娃，在捡完鸡蛋后，就托着腮蹲在屋檐下，圆圆的双眼瞪着柴垛里的野鸡，认真又严肃的纠结着。



第 43 章
    “妹妹，你是在这儿发呆么？”楚礼突然从楚瑜背后蹿出来，企图吓到楚瑜，“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没去隔壁找萍萍玩吗？”

    周楚礼口中的萍萍，是隔壁周正富的小女儿周楚萍，今年四岁，只比楚瑜大一岁。

    隔壁家周德兴有两个儿子，分别是周正富和周正贵。周正富有两子一女，分别是周楚泰、周楚民和周楚萍。周正贵只有一女一子，是大女儿周楚红和小儿子周楚安。

    周楚萍因为头上有两个亲哥哥，虽然她不受她婆婆赵春燕的喜欢，但在周正富夫妻面前，还比较受宠，所以养得性格比较娇气和内向。

    与她相反的，周楚安在家很受赵春燕的喜欢，又是周正贵夫妻盼了好几年的儿子，这么多年在家里被惯成了小霸王。

    大的几个都已经上学了，平时家里就剩周楚安和周楚萍，周楚安整天就偷偷欺负周楚萍，抢她的吃的。

    而楚瑜和楚萍的交集，就始于周楚安。

    周楚安欺负周楚萍上瘾了，当时看见楚瑜一个人拿着糖在小路边，也忍不住想硬抢过来，然后就被楚瑜带着楚礼和楚智一顿爆打，连楚信都跟着踢了几脚。

    就为这个，赵春燕和张文玉还又吵了一架，这都几个月过去了，她们两个在外遇见都不打招呼的。

    有段时间，周楚安总是不长记性，老招惹楚瑜和楚萍，被楚瑜他们收拾得厉害。

    虽然楚瑜他们年纪都比楚安年纪小，但是楚礼力气大，又有楚智在后面出主意，再加上楚瑜在后方坐镇，周楚安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楚萍后来在哥哥们的指点下，就一直跟着楚瑜混，每次在家被欺负了，就出门向楚瑜告状。

    楚智觉得他三哥也太幼稚了，都快7岁了，还这么不稳重，指责道：“三哥你干什么呀？吓着妹妹了，你动作小点。”

    “妹妹胆子大，肯定没吓着，是不是，妹妹？”楚礼对于被比自己小的弟弟指责，很习以为常的样子，满脸笑容地继续问着楚瑜。

    “哥哥，你是几岁搬出来自己睡的呀？”楚瑜自己纠结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结果，开始询问自己的军师。

    “我？我记得我两岁的时候，就跟着哥哥们睡了。”楚智想了想，翻出了自己最早的记忆，“妹妹，你想跟着我们睡了吗？”

    “不，我要睡婆婆隔壁那个屋，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吗？”楚瑜才不想挨着哥哥们睡呢，他们总是光着脚丫子在山上跑，还有人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认真洗脚，臭臭的。

    楚礼很羡慕，他也想一个人睡，这样的话，晚上他怎么翻滚，都不会被哥哥们嫌弃了：“妹妹，你想一个人睡么，想想就好好哦。”

    “妹妹，如果是你的话，你就直接跟婆婆说嘛，如果婆婆不同意，你就多说几遍，说清楚理由，表明决心。”楚智绕着楚瑜转了两圈，摸着正月里还没有来得及剪的头发帘，出着主意，“婆婆聪明，跟其他人不一样，骗不到她，被发现了还会被揍的。如果这样还不同意的话，那也没其他办法了。”

    “我说过一遍了，没同意，那我再多说几次试试？”楚瑜想着，每次哥哥出的主意都比较靠谱，那这次也相信他吧。

    “嘿嘿，妹妹你一个人睡觉害怕吗？用不用我陪你呀？”楚礼觉得，楚瑜最终一定能一个人睡，所以机智的想提前预定一个位置。

    “妹妹，哥哥臭，不要他。”楚信捏着鼻子，略微嫌弃地对楚瑜说，“妹妹要找个爱干净的。”

    “如果说要爱干净，那你就是指你自己啊。好啊，你就是想自己去陪妹妹睡，就这么污蔑你亲哥哥？”楚礼刚还疑惑着楚信的前半句，听完后半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楚智和楚瑜瞧这俩亲兄弟又要吵起来，没管他们，偷偷溜进了屋，待会儿自然就会好的。

    楚智也没跟那哥俩一样，跟楚瑜提要求说一起睡，反正肯定是没用的。

    楚智在一年前就已经问过周正平了，他爸狠心的拒绝了他，并且跟他说永远不可能，那个空置的屋子是专门为妹妹留着的，他婆婆不让男孩子睡。

    从去年开始，村里就响应政策，办了公共食堂，所有人家里都不开火，把家里的粮食交到食堂，然后到饭点就去食堂吃饭。

    晚上，大家吃完饭回屋。楚瑜又是跟张文玉一阵讨价还价，最终张文玉一句话，就说服了她。

    “你爷爷打呼噜，没关系啊，过几天他们又会去炼钢了，就我们两个睡。你难道是不想挨着婆婆睡么？”张文玉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

    “我没有，我挨着你睡就好了嘛，你不要做的这么委屈。”楚瑜被说服了，“那以后等爷爷回来的时候，你就让我一个人睡好不好？”

    “可以。”张文玉可没听到大炼钢有停止的消息，就很爽快的答应了。

    祖孙两个达成了一致，又聊了聊天，就洗洗睡了。

    只剩周德忠一个人，躺在床上哭笑不得，还想着这祖孙二人嫌弃的表情。

    今晚张文玉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觉睡到大天亮，而是久违的做了一个梦。

    张文玉梦中的情形并不美好，相反还很残酷：满山的红苕藤都被晒死了，旁边的苞谷杆上的苞谷小的可怜。田地被晒得开裂，水稻没精神得立在那里。田坎上也是一片枯黄，连野草都没有。而在这种情况下，村里人的生活也好不了，满村的人脸都瘦得脱相了，手掌跟鸡爪子一样黑瘦，只剩一张皮，腹部却高高隆起。最重要的是，她家乖乖脸上的肉也饿没了，眼睛显得更大了，可都把她心疼坏了。

    “忠哥，忠哥，醒醒，我跟你说个事，可吓人了。”张文玉被吓醒后，坐起来，粗鲁地把周德忠推醒。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别怕，我在。”周德忠迷糊地睁开双眼，顺手拍了拍张文玉的背，安慰道。

    张文玉把梦中的情形跟周德忠描绘了一遍，重点说到周楚瑜的惨状，表达了自己的心痛。

    “忠哥，你说这是不是一个预兆，是真的要发生的事情。”张文玉后怕不已，忐忑地问，“你知道，我一般从来不做梦的，上次还是乖乖的事情。”

    “你能从梦中猜到，是什么时候的事吗？”周德忠经过周楚瑜的事情之后，也没有轻易否定张文玉的猜测。

    张文玉回想了梦中的情景，猜测：“我看乖乖的长相，没长高多少，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看她周围几个哥哥，也就稍微长高了一点，应该没错。”

    “应该是干旱，我们明天把这事告诉永山大伯，看看他怎么说。”既然可能是这一两年的事，也耽误不得，周德忠说出自己的打算。

    “说实话，我看就算没有干旱，这两年产的粮食也快不够吃了。你们都去炼铁，就剩我们在村里种地，吃公共食堂之后，还老有一些懒婆娘不干事，连工分都不要了。”张文玉也是被村里这些，以葛娟为首的偷懒的人，气到了，吐槽道。

    “我们村情况已经算好了，你们没出去，不知道别的村的情况。有的村现在已经连红苕煮稀饭都喝不上了，之前天天吃白米饭，把大米都吃光了，现在每天是红苕汤和苞谷粑粑。”周德忠说出自己了解的情况。

    “行，我们明天早上就去找永山大伯，可得好好商量一下，到底该怎么办？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都是人命。”张文玉在周德忠的安慰下，冷静下来。

    “行，睡吧。”

    两人又重新躺下来，但都睡不着，基本是硬挺挺地等到天亮。

    张文玉喝着还算粘稠的稀饭，一点都没有觉得香，反而还有一种，喝一口少一口的感觉。

    “婆婆，认真吃饭，别分心。”楚瑜看她婆婆东张西望的，连吃个饭都不省心，催促到。

    “瑜瑜自己吃，别管你婆婆，她待会儿找你祖祖有事，在找你祖祖呢。”周德忠理解张文玉的心情，替张文玉解释。

    “好吧。”既然是正经理由，楚瑜就安心的吃饭了。

    “大伯，你在家么，我找你有事，很重要。”张文玉和周德忠吃完饭，急匆匆的就往村长家里赶。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周永山正是躺在院里的藤椅上，看见这两人，直起身子问道。

    张文玉正要开口，被周德忠阻止了。

    周德忠看周围没有其他人，才让张文玉继续说。

    “大伯，你不知道，出大事了，我们这儿这两年估计要出现大旱，粮食都晒死了，人也要饿死了。”张文玉的声音里依然透着一种惊慌，她这五十年可不是白活的，也是见过干旱饿死人的惨状的，甚至是人吃人也都见过。

    “你怎么知道的？”周永山显然没当张文玉在开玩笑，很认真的追问。

    “我是昨晚做梦，梦到的，我记得我两三年没做梦了。我上次做梦，还是梦到我会有个孙女，乖乖不就投在我们家了吗。”张文玉掩上院门，凑到周永山面前，低声说。

    周永山沉吟半晌，没回答张文玉的话，反而把目光对准了周德忠，开口说道：“你去把永年和永军叫过来，不要让别人知道了。”

    “好，我直接说你有事叫他们。”周德忠一边说，一边走出院门。

    周永山看着面色不好的张文玉，吩咐：“你去把德阳叫回来，他应该还在公共食堂。”

    “好的，我这就去。”



第 44 章
    被周永山叫过来的三人，在院门外相遇了，都带着疑惑不解的表情。他们虽然路上都有询问周德忠夫妻，但是并没有得到答案。

    “大哥，你叫我们过来到底是什么事儿啊？”周永军问道，“德忠嘴言，一直没说。”

    “走，我们去屋子里说。”周永山让周德忠搬着藤椅去了堂屋。

    “现在可以说了吧。”性格最冲动的周永军，找个离门最近的条凳就坐了下来，追问。

    周永山没有再卖关子，对着张文玉说：“德忠家的，你来说。”

    张文玉三言两语把话说清楚了之后，坐在旁边，等着大家的反应。

    “德忠，你们确定么？”周德阳作为村长，是最不想相信的，“我没看出有要干旱的预兆。”

    “那万一是真的怎么办？这才刚过了两年好日子。”周永年感慨道。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应该拿出个主意。”周永军冲着周永山讨主意，“大哥，你说是不是？”

    周德阳也把目光投向周永山：“老汉，你说呢？”

    “既然德忠家的梦境这么真实，你们肯定要信三分。”周永山回答，“这村里几百口人，如果真发生旱灾，就需要足够多的粮食和水才能活下来。”

    “大哥说得对，得屯粮，还有水的问题也得解决。”周永军附和。

    周永年想着田地里每年种的作物，问周德阳：“那我们是不是得种些抗旱的粮食，免得颗粒无收。”

    “这就算我们信了，村里其他人也不信啊。”周德阳脸上的皱纹都挤出来了，为难道，“村里每年种什么，种多少，得看上面的指标。不仅如此，我还得跟运邦和昌林他们商量，毕竟村子里不止我们周家一家。”

    “说服他们还不容易，让陈家和王家那几个老头相信了，不就行了？”周永军这小老头，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说，“我们今天把主意商量好，其他的。就包在我们几个老头身上。”

    “我们每年种出的粮食，交完公粮后，也就只够村里人吃。”周德阳见三个长辈都统一了意见，开始沉下心，说着村里粮食的情况，“每年虽然留了百分之十的储备粮，但年景有好有坏，仓库里也就剩了今年的粮种和去年留的储备粮。如果真发生，文玉所说的那种旱灾的话，那一年算是颗粒无收，紧靠这些粮肯定是不够的。”

    “你就说现在粮仓里还有多少粮食吧，别磨磨唧唧的。”周永军追问，“再说现在办公共食堂，全村的粮食不都也是在粮仓里的吗？”

    “去年留的储备粮是一万斤谷子和三千多斤麦子。至于公共食堂的那个粮仓，调了一部分去钢铁厂后，剩下的也就是一万斤谷子和五万斤红苕。”周德阳回答，“全村三百多口人，这样下来，一人能分的口粮才两百斤，还不知道要干旱几年，是差不多得饿死。”

    “主要是男人的口粮都调去了钢铁厂。去年村里又全剩些老弱病残，种点田地，收的粮食，完全赶不上男人在的时候。”张文玉吐槽。

    “今年德忠他们还要去炼钢，村里的地还只能你们种。”周永年说出核心问题，“就算我们想囤粮，这粮食产量也上不去，估计连今年吃都不够。”

    “好，那第一个就是屯粮，具体怎么做，就由德阳拿出一个章程来。”周永山不让他们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又引出另外的问题，“如果真是干旱，那么水的问题怎么解决？”

    张文玉点头：“对头，在我梦中，大河当时都断流了。”

    “挖井，多挖几个，山里也要挖井，以防万一。”周德忠说出自己的看法。

    “山上树那么茂密，之前出现干旱，土壤也有水分，山里肯定有地下水，我们没有找到。”周德阳听到周德忠的话，也把目光放进了山里，“你看我们能不能在深山里，多挖挖几个堰塘，趁干旱没来临，多储点水。不仅如此，山里的陷阱应该要弄上了，鼓励村民们去山里打猎，储存肉食。”

    周永军年轻时候，是经常和山里的猎物打交道的，对深山非常了解，赞同的说：“对，山里的那些也聪明得很，我们这儿要是干旱，估计动物全都跑光，根本不会在我们这边山林了。”

    “粮种多留一些，随时准备补种。”周永年觉得也许粮食还能再拯救一下。

    张文玉想到上交的那两大坛泡菜，觉得这也是一个囤菜的好方法：“让每家每户多做一些泡菜，我担心到时候连菜都种不活。”

    周德阳看得很透彻，虽然他响应上面的政策，办了公共食堂，但一直都把控着食堂的菜单，不让铺张浪费：“真到那时候，公共食堂肯定是办不下去的，有些事还是得自家自己想办法。”

    周永军现在终于想到公共食堂的方便之处，“刚好现在是公共食堂，我们做什么，村民吃什么。德阳你得让掌厨的，尽量把粮食节约出来。那些能处理一下就放起来的粮食和菜，先别做了，先把不耐放的做了。”

    “挖井，挖塘储水，囤菜囤肉屯粮食。”周永山拍板，“那就这么说定了，德阳今年就想办法留在村里，把他们上工的积极性给调动起来，把这些事情都落实。”

    “要得，我都记下了。”周德阳庆幸族里还有他老汉这样的长辈，不然真会乱了阵脚。

    “对于在具体的操作上的问题，你需要和陈运邦和王昌林商量好。”周永山吸了一口烟杆里的烟，“永军，你负责把这个消息告诉王家和陈家。永年，你负责把消息传播出去，主要是下村和隔壁两个村，不用让他们都相信，只要让他们都知道就可以了。”

    “几个村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亲戚关系，这消息应该会传得很快，没关系么？”周永年虽然明白，不应该见死不救，但更担心消息传播的太广，被上头知道，被请去谈话。

    “和我们差不多年龄的老头，大部分都会看老天的脸色，都是苦过来的，谨慎惯了，只要有一点苗头，他们都会信。”周永山没改口，“你仔细想想，要旱起来是真的一点苗头都没有么？你们不要说德忠家做梦的事，直接就说，根据天气和土地看出来的。”

    “那这样说的话，就算传到公社也没有关系，我们是不是也往上头投递个话？”周德阳迟疑地问。

    “不用，只要我们下面传起来了，他们上面会知道的，不用特意递话。”周永山不同意，无奈的说，“如果是假的，那还好，就当今年收成不好，吃少一点，明天补回来；如果是真的，那就只能各凭本事，活下去吧。”

    其他人都面色沉重，附和的点点头。

    “婆婆，你怎么哭丧着脸就回来了，谁欺负你了？”楚瑜在院子里陪母鸡玩，看见张文玉走近，问道，“笑一个，到底是谁，我让三哥去打他，三哥上次跟村里十几岁的男娃打架，都打赢了的。”

    “乖乖，来让婆婆抱抱。婆婆没事，就是跟你爷爷拌了几句嘴，待会儿就好了。”张文玉没有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楚瑜的意思，随便找了个借口回答。

    楚瑜张开双手，等着婆婆把她抱起来：“好吧，那我就让你抱抱吧。偷偷的哈，别被三哥看见了，他要是嘲笑我，我可打不赢他。”

    “不怕，我帮你。”张文玉抱起楚瑜，蹭了蹭她的小脸蛋，深吸一口气，仿佛终于放松了下来。

    “婆婆，你真的不让我，帮你骂骂爷爷么？”楚瑜看见她爷爷，抬脚就要望屋里去，抓紧时间问道。

    “你咋就是和你爷爷和不来呢？是不是你爷爷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打你了？”张文玉见楚瑜那一脸遗憾的样子，忍俊不禁。

    楚瑜低声的嘀咕着：“没，谁让他跟我老抢你。”

    “没事，他抢不走，婆婆是你的。”张文玉被楚瑜逗乐了。

    “婆婆，我想跟哥哥们出去，你说好不好？”楚瑜对着她婆婆的时候，声音就是三岁的小女孩那种，嗲嗲的。

    “嗯，来，我们来比一比。”张文玉把楚瑜抱到院角落的一棵李子树下，对着树干的刻度就开始比划，“乖乖，你不觉得你还有一点矮吗？”

    去年楚瑜就想跟着往山上跑，张文玉就想出一个法子：让家里每个孩子，都在李子树的树干上，做一个高度的标记。另外还拿了一根山上的茅草，做一个刻度，让孩子们长到茅草那么高，就准许他们跟着去山上。

    “婆婆，你耍赖，是我们长得没有李子树长得快。”楚瑜觉得自己今年长了好高一截，不可能还没有长到那么高，要知道，去年也就只差了一点点。

    “乖乖，我们这李子树都快十年了，可好几年不长个了。”张文玉都快被楚瑜气笑了，这理由都找得出来。

    “不信，婆婆，你也来刻一个，如果每年高度都不变的话，我就相信。”楚瑜非得拉着她婆婆也加入他们的行列。

    张文玉没有拒绝，记了一个高度之后，对楚瑜说：“虽然不让你跟着哥哥们上山，但是婆婆可以带着你去田里逮小鱼，你去不去呀？”

    “去。”楚瑜高兴的抱着张文玉，然后撒手去找哥哥们一起。

    “哥，婆婆要带我们去田里逮小鱼，我们把它们带回来煮鱼汤，再在里面炖点蘑菇。”楚瑜的大嗓门，已经跟张文玉学得初见成效。

    “那走撒，我去拿木桶。”楚礼放下自己背上的背篓，转身去找灶屋里，找装鱼的木桶。

    三月份正是往田里播种稻谷的日子，村民们要提前选好种，整好地。

    粮种要选饱满的，没有空壳的，是从去年留的粮种里面再筛选一遍。

    整地就是把稻田的土壤翻过来，让土壤蓬松，是用村里的水牛拉着犁具，来整地犁田的。

    撒谷种的那块田被称为秧田，就在这块田里培育秧苗。

    在这块田撒下稻谷之后，还需要在上面撒一层稻壳灰，用来保温，促进秧苗的生长，这关系到一年的稻谷的收获。

    等秧苗长到八公分左右高的时候，就可以进行插秧了。

    而张文玉现在要带着楚瑜去进行的，就是播种的环节。

    “哇，田里真的好多小鲫鱼，婆婆，我们可以随便逮吗？”楚智兴致勃勃的问，“我连网兜带出来了。”

    “你们是可以的，看好你妹妹。”张文玉回答。



第 45 章
    “婆婆，我肯定好好看着弟弟妹妹，我现在是家里最大的了，你要相信我。”周楚礼保证道。

    自从楚义也去上学了，楚礼在家里的责任就大了，做事上处处学着楚仁，试图拿出大哥的范儿。楚礼可是拍着胸口跟他二哥保证过，在家里要好好保护弟弟妹妹，不能让人给欺负了。

    楚信拿手比划了一下鱼的大小，吐槽道：“婆婆，这些鱼好小啊，还没有我手掌大。”

    “婆婆，这些鱼都是你们放的吗？”楚瑜好奇，她没听她婆婆提起过呀，“你们什么时候放的，去年没看见过你们逮这些鱼回来吃啊？”

    “这些鱼我都不认识诶。”楚智也发现自己不太认识这些小鱼，辨认了半天，不太确定的问，“这个是不是小鲫鱼啊？”

    楚礼也不清楚，但还是假装很懂的说：“它们在田里密密麻麻的，我看它们都长得一样。”

    “你是不是傻，它们身上的颜色都不一样，一个白色，一个黄色。”楚信日常怼亲哥，怀疑他眼神有问题。

    “我长得高，离水太远了，没看清。”家里孩子多了，每个人都很在意身高，楚礼也不例外，自豪地说。

    “哼。”楚瑜三人都转头不理他，长得矮怎么了，不行么。

    “婆婆，我们为什么不等于鱼长大了再来捉呀？”楚瑜不在意鱼的种类，她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奶娃娃了，现在什么鱼都可以吃。但她对于要把这么小的鱼，带回去吃，有些疑问，“现在开始种水稻，那等打谷子的时候，鱼不就长大了吗？”

    “乖乖，田里的这个鱼是长不大的，都是些野生小鱼，你要不逮，也会被鸟儿吃光或者放水放掉的。”张文玉耐心的跟楚瑜解释。

    楚瑜觉得这些都不是事儿，又生出了新的疑惑：“那我们就不能往田里，放些能长大的鱼吗？”

    “哪有往稻田里放鱼的，那鱼还不都把秧苗给吃掉了。”张文玉不假思索的回答，“乖乖，你知道鱼是吃什么的吗？”

    “我知道，鱼会吃昆虫，也吃草，还吃蚯蚓。”楚礼跳出来，回答。

    “对啊，鱼又不吃秧苗，完全可以养鱼。”楚信听了他哥哥的回答，比较赞成楚瑜的观点。

    “额，也许对于鱼来说，秧苗也是草。”楚智的观点永远那么一针见血。

    张文玉点头，表示楚智说的是对的，还白了楚礼和楚信一眼。

    “婆婆，你光瞪我们有什么用，你倒是瞪妹妹呀，又不是我们想往稻田里养鱼，想让鱼把秧苗都吃光。”楚礼觉得源头不在他们这，婆婆得让妹妹相信才行。

    “那我们可以等到，秧苗长得不像杂草的时候，再放鱼呀。”楚瑜穷追不舍，“你们看杂草就这么高，我们可以等秧苗长得比它高很多的时候，再把鱼放下去，那我们收稻谷的时候还，可以收很多鱼。”

    楚瑜越想越觉得没错，期待地望着张文玉：“婆婆，你觉得怎么样？我们有这么多田，能养好多好多鱼。”

    “等秧苗长高了再放鱼，然后打谷子的时候就逮鱼，那鱼估计就长了两三个月，能有多大？别把水稻给祸害了，这可是我们村里人的命，乖乖，你还想不想吃白米饭了？”张文玉并没有这么轻易的被说服。

    “好吧。”楚瑜看着这么几百亩田，很是遗憾。

    楚信和楚礼见这一话题告一段落，重新讨论起田里的小鱼苗来。

    “你们逮起来就知道，到底是不是长得一样的了，别皮了。”张文玉要去秧田播种，说完就去隔壁的秧田了。

    楚瑜他们整整齐齐的站在田坎上，望着水里的小鱼发呆。

    冬水田里有着密密麻麻的小鱼，不过一指大，在水里成群结队地游得飞快，不时从田里的杂草中穿过。它们还大多数都聚集在排水口，仿佛一放水就都会迫不及待的逃出一般。

    “哥哥，这么小的鱼，怎么吃呀，我们还逮么？”楚信还没吃过这么小的鱼，都想去河边逮鱼了。

    “笨，煎小鱼，香。”楚瑜很想下田，但还矜持的等着哥哥们做示范，她是个小土包子，还没下过田。

    楚瑜他们守着的那块田，水很浅，不然张文玉也不放心把他们留在那儿。

    “乖乖，你就在上面，看着我们捉鱼。”楚礼把裤腿卷上去，试探地把脚放进水里探探。

    初春的水还很凉，冻得楚礼一哆嗦，立马把腿伸了回来。

    “楚信，那你也别下水了吧，这个水可真有点冻，而且里面泥这么脏。”楚礼为楚信考虑，劝道。

    在楚礼说话的时候，楚智已经下了田。

    “四哥，怎么样，冷么？”楚信不是很相信楚礼的话，往楚智的身边靠过去，问道。

    “我觉得不是特别冷，可以接受。”楚智在田里站了一会儿，适应了水的温度后，回答，“我试试能不能逮住鱼，我感觉它们游得有点快。”

    楚智合拢双手，做出碗的样子，往水里舀了一下。

    “哥哥，你一条都没有捧到诶。”楚瑜笑出声。

    “妹妹，很难。”楚智不相信居然一条都没有，也不想被妹妹嘲笑，重新又试了一次，是相同的结果。

    楚瑜蹲在田坎上，用同样的姿势往水里一舀，手里满满一捧，大概十来条。

    “妹妹，你不算，我们又学不会。”现在家里人都知道楚瑜的运气是最好的，楚信给楚智解围。

    楚信不服，也跟着试了试，手里空空如也。

    “我来，一看你们就是不会。”楚礼的动作比他们利落多了，“看，这是什么？”

    “鱼。”

    “不知道。”

    “哼，凑巧。”

    三个人三个答案，第一个是楚瑜回答的，第二个是楚智，第三个就只能是楚信了。

    “我觉得我们这样，不是个办法，只有三哥一个人逮得住，但一次只能逮一条。这半天还不够我们一口的。”楚瑜望着桶里那零星几条小鱼，皱着眉说。

    楚瑜用手捧了几捧后，就被楚智拉到了一边，她的小手冻得通红，身体还有点发抖。

    所以现在出力的就只有楚礼，楚智和楚信都是那种十次能成功一次的。

    楚瑜一拍脑门，兴奋地说：“你们等等我，我回去拿个东西。”

    “拿什么，你别去，我们去。”楚智可不放心楚瑜一个人回家，这要是摔在哪儿了了怎么办。

    楚瑜也没坚持，更别说她哥哥的速度比她快多了，谁让她是个小短腿呢。

    “哥哥，你过来，我悄悄跟你说，你就回去拿就行。”楚瑜招手把楚智叫过来，“你听清了吗？”

    “我这就去，妹妹真聪明。”楚智给楚瑜比了个大拇指，转头就跑。



第 46 章
    “妹妹，你让楚智去拿什么？”楚礼为了让妹妹吃上小鱼干，手里的动作不停歇，还分神问，“是拿网兜吗，这田里的水太浅了，网兜太大，我们都用不上。”

    “不是网兜，你们等着就是了。”楚瑜摇头否定，“你们忙自己的。”

    “来了。”楚信抬头的时候，刚好见到楚智拿着东西回来，“妹妹，四哥回来了。”

    楚信说话的时候，楚智还在很远的地方，只是隐约能看见小路上，出现一个小小的人影。

    楚瑜三人又等了一会儿，楚智这才走到他们身边。

    “妹妹，你怎么想到的，这个确实是个好方法。”楚礼激动的拍手，手上的泥水溅到了楚信脸上。

    “哥，你干嘛，动作小点。”楚信走远一点，在还没有搅浑浊的水里洗干净手，才拿手去抹掉脸上的泥水，“拿这个逮鱼，我们不会被婆婆骂吧？”

    “不会，有我顶着呢。”楚瑜不在意，从楚智手中接过，递给楚礼，“来，三哥，你试试。”

    楚礼拿着簸箕往水里一舀，水哗哗的往外流，簸箕里留下了十来条小鱼，各式各样的都有。

    “我终于相信这田里有好几种鱼了。”楚礼开口说，“我刚才捉了半天，这里面好几种鱼我都没捉到过。”

    “我们可以做好多小鱼干了，这块田逮完，我们还去其他田试试。”楚瑜看见自己想的主意真的有用，拉着楚智的手不停摇晃，“哥哥，你拿了几个簸箕，我也来。”

    “来，给你，我专门给你拿了一个小的。”楚智从重叠的，大小不一的簸箕里，抽出一个最小的，递给楚瑜，“你就在田坎上哈，你去旁边点，那边水还很清亮。”

    “嗯嗯，哥哥，真棒。”楚瑜拿着周正平之前专门给她编的小簸箕，就往旁边跑。

    “四哥，我的呢，给我，我们一起。”

    “给。”

    有了合适的工具以后，木桶里的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

    等张文玉叫他们回家的时候，木桶里已经挤着密密麻麻的小鱼，楚瑜看着木桶都有些头皮发麻。

    “婆婆，你看我们，逮了好多小鱼。”楚瑜因为一直在田坎上，直接拉着张文玉来到木桶边上，炫耀道，“不过，为什么有一些已经翻白眼，像死掉了啊？”

    “那个叫白条，还没死，你要是让它离开水的话，很快就会死。”张文玉回答，“你们逮这么多，我看哈，有大肚鱼、麦穗鱼和禾花鱼。”

    “婆婆，哪种鱼好吃？”楚礼好奇。

    “麦穗吧，稍微煎下就很香了。”张文玉回答，“你们这里头还有野鲫鱼，就是那个鱼身扁得很，身上还带点蓝色，在太阳光底下还闪闪发光的，这个我们一般都不吃，都是小娃娃拿回去养起耍。”

    楚瑜追问：“婆婆，那哪个是麦穗鱼？”

    “这个，你看它们鱼鳞排得很紧密，形状跟麦穗很像，这种鱼始终长不大，以前村头的人都拿它来做下酒菜，放一些辣椒炒一下，香得很。”张文玉从木桶中捞出一条小鱼，跟他们解释。

    “婆婆，你帮我们提回去，这里面的鱼我们一起分。”楚瑜看着有挺多她婆婆说的麦穗鱼，很满意，大方的说。

    “还一起分，难得出那几滴油，我直接给你们晒成鱼干算了。”张文玉看着桶里鱼就脑壳疼，“这里面还有那种，虽然很小个，但是鱼刺特别多的。乖乖，到时候我给你单独分一碗哈。”

    “没得问题，只要能吃就可以了，别浪费了。”楚瑜接话，对张文玉说的话没有意见。

    其他几人都没有插嘴，就让楚瑜和张文玉两人讨论，最终大家都欢天喜地的回到家。

    在楚瑜的强烈要求下，张文玉终究是答应费几滴油给他们做一点煎小鱼。剩下的大部分小鱼，都是直接水里放了几颗盐，然后给他们晒成了小鱼干。

    就算这样，也值得孩子们在村里炫耀了，村里其他孩子可都是逮回小鱼后，自己放在簸箕里晒着，或者拿火直接烧着吃。

    张文玉在处理掉他们的小鱼之后，想起之前楚瑜纠结的稻田养鱼的事，想着自己乖孙女的福气，打算还是跟周永山说一声，让周永山看看靠不靠谱，万一真的可行呢。

    张文玉在去找周永山之前，又向楚瑜仔细询问了一遍，弄清楚她是打算怎么在稻田养鱼，几月份放鱼，放多少鱼苗，放多大的鱼苗。

    张文玉到村长家时，正撞上周德阳和陈运邦他们在商量，怎么提高粮食产量，今年后续的粮食耕种规划。

    “德阳大哥，大伯在在家没得，没出去遛弯吧？”张文玉看见陈运邦他们在，没有直接闯进去，伸着头在院门口问道。

    周德阳看见张文玉就想起她说的干旱的事儿，现在见她又来找自家老汉，担心又做了什么奇怪梦：“德忠家的，你进来嘛，老汉在家，你找他还有事？”

    “嘿嘿，那我直接进堂屋找他，你们继续开会嘛。”张文玉没有靠近他们开会的屋子，径直走到堂屋。

    张文玉把她和楚瑜的对话完全复述了一遍，然后坐在旁边不动，等着周永山反应。

    “也不是不可能，你把德阳他们叫过来。”如张文玉所料，周永山没有立马否定，反而是想继续商讨。

    周德阳三人过来的时候，还没等他们发问，周永山就开口了：“今年五月份，试着往两亩稻田里面放些鱼苗，放90尾鱼苗，放五六公分长的那种草鱼的鱼苗，不容易死。”

    “老汉，你咋突然想往田里放鱼苗了，万一影响水稻的收成怎么办？”周德阳怀疑的目光瞥向张文玉。

    “试一下，不得错，这么小的鱼苗，又不会吃秧子。”周永山选择相信着楚瑜，而且听过这个主意后，他也觉得可行，没太大风险，“就算鱼养不活，也不会影响水稻，要是养活了，每亩田还能多几十斤鱼。”

    “永山大爷，我们这容易下暴雨，一下雨，田里的鱼估计都跑出去了，最后啥也不剩。”陈运邦帮着周德阳说。

    张文玉见自己孙女出的主意，可能会实现，帮忙出着主意：“你们不晓得围点网网啊，编点藤网或者竹网网，插到田边边，把田围起来，让鱼从上面跑不掉，从下面也跑不了。”

    周永山没回话，只是点头。

    “这，那我们试试？”周德阳不确定地问，“如果你坚持的话，那我们就拿两块田出来试一下。要是可行的话，明年就多拿点田放鱼，把收的鱼都做成鱼干囤起来。”

    周德阳也是被可能来的干旱整得有些没辙，刚和陈运邦他们讨论半天，也没商量出出什么新花样，只能先把之前商量好的事情，先落实下来。

    现在只要是有可能提高粮食储量的方法，他都打算试一试。

    陈运邦和王昌林对视一眼，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同意。

    王昌林是最了解村里的粮食问题的，也是最明白村民们在粮食上的消耗，大胆的提出：“好吧，既然要试，就不要一两亩了，最少拿出十亩田来，放不同的鱼苗和尾数，做一下对比，看哪一种比较成功。”

    周德阳他们又商量了一番，同意了王昌林的提议。

    张文玉回家后，没有急着向楚瑜讨功，打算就等村里出通知，给楚瑜一个惊喜。

    没几天，村民们就接到了通知，要组织人手去山里挖水塘，还要找地方挖水井，田地里种植的作物比例也要做调整。

    “村长，怎么突然要搞这些哟？过不了几天，村里的男人家都要去炼钢，就剩我们这些妇女，本来种地都不够人手，还怎么做这么多事儿？”

    “就是，我觉得我们地都种不完，你看我们上一年收的那些粮食，比男人在的时候要少好多。”

    “对头，还有一些人真的是又懒又蠢，吃的又多，又不做事，连种地都不勤快。”

    “你说的这些打井，挖水塘的这些事，我们做都没做过，这怎么干得来？”

    “村长，你怕不是想累死我们，然后给这些男人家又找一个新媳妇哟？”

    来坝上开会的这些妇女，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大多是抗议的话，说到后面把自己都逗乐了。

    而以葛娟带头的那帮，在村民们口中偷懒的妇女，是闹得最凶的。

    葛娟开口说：“我们不得干，你看我们上一年过得是什么生活，你们在外面吃的粮食可都是我们供的，现在又给我们找事。”

    “你可拉倒吧，我看你吃的粮食还是我们种的，你一天就在村里甩着手儿耍。”葛娟旁边的人嘲讽道。

    周德阳见他们讨论得越来越热烈，大声吼道：“安静，是村里的老人认为明后两年，可能会有旱灾，我们需要多屯点粮食，还要多整点水。你们要是有意见，跟跟自己族里的老人说去，这是周王陈三个家族共同决定的。”

    周德阳说完，下面一片哗然。

    周德阳不管他们，继续说道：“这可关乎我们的身家性命，可马虎不得，谁要是再偷懒，连公共食堂都没有他们的位置，直接去喝西北风。”

    葛娟脸色一变，她可是享受到办公共食堂的好处的，不用那么累的下地，吃的一点都不比别人少，大声骂道：“凭啥子，这个食堂可是公社让办的，说是人人平等，要让我们吃大锅饭。就算你是村长，你也不能让我们不吃饭。你要真这么干了，我们去上头告你，我看你这个村长还做不做得成？”



第 47 章
    葛娟吼完，觉得神清气爽，自认捏住了周德阳的把柄，无所畏惧地望着周德阳。

    葛娟她儿媳妇蒋美乔想拦着葛娟，不让她继续说，伸手扯着葛娟的袖子，冲她摇头，做出不要说了的口型。

    葛娟挥开蒋美乔的手，不顾旁边村民异样的眼神，执意要得到周德阳的一个答复。

    然而回答葛娟的并不是周德阳，而是副村长陈运邦，也就是现在生产队的副队长，他作为陈家现在的掌权人更有发言权。

    “葛娟，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偷懒不做事还有理了？你问问村里其他人，愿意这样养着你吗？别说其他人了，你就问问陈姓族人愿意这样养着你们一家么？”陈运邦说完葛娟，也没放过葛娟的男人陈运荣，他不相信这里面一点陈运荣的事儿都没有，“陈运荣，你别躲在你媳妇后面不出声，你要么就好好管着你媳妇，要么就带着你媳妇离开陈家，从族谱中划走。我看其他人应该也是愿意的，我这是给你下最后通牒。”

    简单来说，从族谱中划走就是表示陈家不要这个人了，在现在每个村主要以宗族为单位的时候，生产队可以选择不接收这家人的粮食户口，理所当然的，公共食堂也就没有他们的份了。

    “没有，葛娟她是傻，她没有这个意思，她就是说着玩儿的，我们肯定好好干活，一定听从村里的安排。”陈运荣连连摆手，解释道，说完还怕陈运邦不相信，把葛娟粗鲁地拖过来，让她来开口解释，“葛娟，来，你也跟村长他们解释一下，是你在张口打哇哇。”

    葛娟也是吓懵了，被陈运荣狠狠掐住胳膊的时候，都没感受到痛。她早就忘了他们的户口是挂在族里的，家族当然有权利给他们踢出去。

    葛娟之前就听别人说过，被从村里踢出去的人，最后就只能找到那种特别偏远的贫困村再入户口。他们山区这边村里大多都是宗族，去了别的村就是外姓人，别说吃饱饭了，不被人欺负都是好的。

    “副村长，你说笑的吧，哪能就为这点事儿，就把我们挪出去，我们这一支为陈家也是做过贡献的。”葛娟跟陈运邦确认，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谁有心情跟你说笑，大家伙饭都快吃不上了，凭什么白养你们一家。”陈运邦神情严肃，还用手指了指其他人，“不光是你们，还有村里某些人也是，自己做得怎么样自己清楚，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做得太过分，到时候被族里踢出去了，不要喊冤。”

    葛娟看陈运邦不像说笑，认怂道：“村长，我刚才是说笑的，我连公社的办公室都找不着，去哪告你啊。你莫当真，你就说要我们干什么事，我们肯定给你做得巴巴适适的。”

    葛娟心想：让做就做点吧，只要不到被踢出去的地步。村里有些人也是傻，做多做少吃的都一样多，一天到晚还累死累活的。

    “村长，我们又不都跟葛娟一样，她是上头没有人管着，自由得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要像她这样，怕是要被妈老汉把腿打断，说我们懒得烧虱子吃。”村里年轻一辈的妇女，在村干部灼热的目光中，都开始为自己辩解。

    “我们一天是勤快的很，反正是不担心的。要说真担心，村里除了葛娟，估计就是陈桂花了，就属她和葛娟关系最好，越学越像。”有和葛娟那帮人结梁子的村民，趁机开始指名道姓了。

    被村民指出的陈桂花，是村里种田一把手王永涛的媳妇，她的性格和情况与葛娟又有些不同。

    陈桂花之前也是个勤快人，但她是出了名的抠门和小气，干活做事都图一个划得来。因为这，自从村里办了公共食堂之后，她就越发的懒惰。

    而如果说葛娟是陈运邦不想管的话，想一家人一起占村里的便宜，那么陈桂花就属于是王永涛真的管不了。

    陈桂花在家性格强势，家里的地位比较类似于张文玉，之前也是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得有条有理，全家人挣的工分在村子里也是名列前茅。王永涛在家里只负责干活，不负责安排事，现在家里其他人，跟着陈桂花有样学样，王永涛是脑门儿都愁秃了。

    陈桂花本就被陈运邦盯得心烦，又听见自己被单独指出，不耐烦的回答：“嘿，别打胡乱说，我看你是说你自己吧？你说我家里十几口，什么时候不做事了，不干活喝西北风啊？”

    “你们屋这些人，现在一天干多少活你们自己知道，大家可都不眼瞎，都看着呢。”

    眼看这两人快吵起来了，周德阳制止了他，开口宣布：“虽说大家是吃公共食堂，但我和其他村干部商量了一下，调整公共食堂的打饭标准。以后打饭的时候，也是按每天的工分给你们打，工分高就吃得多，请假没干活那天就按最低工分算，只能喝青菜面坨坨汤，或者从自己家其他人那随便分点。如果有人连续半个月都没有工分，那这个人以后不干活就不吃饭，自己想办法去。”

    周德阳说完，陈运邦补充：“我们都觉得这个条件算是宽裕了，现在我们来进行投票决定。”

    村里大部分人还是勤快的，就更加不喜欢别家占小便宜的人，更希望大家干多少吃多少，所以结果毋庸置疑是通过的。

    公共食堂的矛盾解决了，其他人又都想起周子阳说到干旱的事情。

    “村长，我们肯定是相信周老他们的判断的，我就想问一下，这个消息可以传到别的村么？”

    “村长，要真有干旱，我们不是得多屯点粮食，吃食堂的时候，大家就少吃点吧。”

    “还有水，我赞同村长说的挖水塘和挖水井的事儿，趁我们大家都在，赶紧弄好吧。”

    “那我们今年怕是要多种点红苕，这个产量比较高，虽然说吃起来烧心，但我们也不至于饿死。”

    “对头，洋芋和大豆也要多种一点，比较管饱，还有苞谷这些比较耐旱。”

    “真等干起来了，谷子这些肯定收不到多少。”

    “我们要不要把山脚下那些地开垦出来，再多种点粮食，虽然那个地不肥，产量估计不高，但有一点是一点，我们都饿怕了。”

    “还有坡上那些什么野菜和青菜，还有山里的竹笋，大家能晒干的，都晒干收起来，能做泡菜的都做起来，就怕到时候连草都没得吃，要像原来老一辈说的那样，啃树皮和吃土。”

    “对头，这才没过两年好日子，好不容易大家都能吃饱了，老天爷怎么还看我们不顺眼，是要饿死我们才得行么？”

    大家因为相信村长说的话，才更要想活办法下去，主要考虑的都是粮食和水。

    要真是干旱，不是说今年留够明年的粮食就可以了，要考虑到如果明年颗粒无收，后年也是没有粮食的，所以这个囤粮数量非常大，当然也很难。

    “大家说的这些我们都考虑到了，也都记下来了，会逐步安排人去做的。只要大家不嫌麻烦，不怕累，我们相信，再大的难关我们都能跨过去。”周德阳等大家都讨论好了，开始回答和安抚，“还有这个消息是可以透露出去的，其他人相不相信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我知道，大家都有好多亲戚在其他村，我要提前跟大家声明一点，也算是是丑话说在前面。现在可以让他们做准备，但如果现在不相信，反而等干旱的时候过来求助，那可不行。我们村肯定是没有多的粮食可以匀出去的，也不允许大家的亲戚过来投奔，一切以村里人的性命为主。”

    站在下面的村民们，理解的点点头，但心里并不好受，并不能确定真到那时候了，自己有没有那么心狠。

    “好，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接下来就是具体的事情安排。”陈运邦接过王昌林的本子，开始安排事情。

    因为挖水塘和挖水井都比较费体力，男人做的更快，就更要趁大家还没有离开，抓紧时间开始进行，这个是排在第一位。

    在周永山的建议下，挖井的时候，张文玉也是抱着楚瑜跟过去的。

    虽然周德阳并不明白，为什么要带上德忠家的，至于还带上个孩子，就更搞笑了。他更搞不懂的是，他老汉还让他，打井的时候，一定要听德忠家的话。

    周永山也不需要周楚瑜和张文玉做些什么，只需要在找寻位置的时候，让张文玉问楚瑜一句想不想在这里挖井。

    所以在周德阳带着村里的壮劳力，四处找地方，打水井的时候，他们耳边就时不时响起，张文玉和周楚瑜之间令人发笑的对话。

    “乖乖，你说他们在这儿能挖出水吗？”

    “婆婆，我觉得不得行哦，你看这里这么干，花儿都不开，唯一开了一朵，还焉了。”

    “婆婆，我觉得这里可以呀，你觉得呢？你看这里的小花开的多好，好漂亮，我摘一点回去编花环吧，哥哥现在编的花环可漂亮了。”

    “嗯嗯，我也觉得，那我喊他们过来试试。”

    “嘿嘿，婆婆，这个要看你，我觉得我说有水的地方一定没得水，你可以让他们，和我反着来。”

    “不得，婆婆相信你的话，说有水一定有水。”

    周楚瑜心想：婆婆的运气真是越来越好了，不仅能抵掉我的霉运，还能让我的话成真，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要抱紧大佬，努力蹭蹭。

    张文玉心里纳闷：乖乖到底是怎么看的，真的是单纯看花么？那怎么我看见花开得茂盛的时候，说这地方有水，结果怎么就没有呢？

    楚瑜也没意识到，张文玉问自己话的深意，只当是她婆婆在自己的要求下，抱自己去看热闹，毕竟她还没看见过挖井。

    大多时候，楚瑜潜意识的判断都是准的，挖井的效率大大提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村里已经多了七口井，而且都是那种盖着石板，平时用不上的深井。

    与此同时，陈运邦负责的在山上挖水塘的工作，进展不算快，直到他们挖好井，也才挖了两个水塘，而且里面都没有水，需要等下雨储水。

    陈运邦在问过周德阳之后，机智的把张文玉和楚瑜借了过去，当然是都给她们记了工分的。

    在陪着大家挖井的这些天里，还发生了一件趣事。

    周楚瑜由于是头一次得到工分，还是满工分，非常兴奋，有一天对张文玉说道：“婆婆，我觉得这个活儿比较轻松，还都给我们记的满工分，以后你就多争取点这一种活儿吧，比下地轻松多了，这样就不会累着你了。”

    周楚瑜说出这句话，一方面是真感受到这样满山跑的自由，比较开心；另一方面也是真的心疼她婆婆。

    在周楚瑜残留的印象中，五十岁还不算老，反正应该比她婆婆年轻好多，她觉得这样的差异，主要就是因为她婆婆太辛苦了，晒的累的。

    “这地里的活，大家都不干的话，谁干呢，总得有人干吧，不然我们吃什么。”张文玉好笑的回答，想了想，又教育道，“乖乖，你可不能跟着葛娟学，又懒又蠢。以后你长大了，就算自己不愿意干，你得监督叫你其他人干，你可以懒，但要管得家里人勤快，你明白吗？”

    “嗯嗯，我知道了，就是让其他人帮我们干活，我们负责安排好就行，是吧，婆婆？”周楚瑜很开心，感觉又学到了一点做大佬的精髓。

    张文玉觉得楚瑜没有理解错，赞同的说：“对头，要跟你婆婆我或者你德阳爷爷一样，做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嗯嗯，那以后婆婆能不能在村里，也做发号司令的那个人呢？”周楚瑜看着周德阳在不远处，指挥着众人挖井，问道，“这样你在村里也不用下地，跟现在一样也可以呀。”

    说实话，张文玉听完确实有些心动，她如果依靠她家乖乖，肯定能为村里做出不少贡献，想在村干部里说上话也就很容易了。

    就像现在这样的事做多了，之后村里给她们家安排的活，肯定是偏向轻松但是工分多的，就比如之前她没抢上的食堂的活儿。

    张文玉想了好长时间，一直没说话，最后抱紧楚瑜，摇摇头，还是准备顺其自然。除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不想过分消耗楚瑜的福气。

    “乖乖，我们都听你德阳爷爷的，他让我们干啥就干啥。不过你德阳爷爷还算是公平公正的，以后你要是遇见不公平公正的村长，你可别傻乎乎的一直听话。”张文玉回答，还鼓励着楚瑜，“你看，村里当干部的就那么几个，你婆婆我现在还不够格，但是我相信你是可以的。你想想，要是你当了村长，是不是你安排什么，婆婆就做什么。”

    “嗯嗯，是这样的哈，那婆婆等我长大。”楚瑜点头认同，作为自认为会奋斗成大佬的人，一个村长算什么。

    周楚瑜心里还在想：我还小，肯定听婆婆的，就不跟她反正说了吧。你看，虽然婆婆做不了村长，而且对我说的时候，都是让我听村长的话，但实际上，哪次怼德阳爷爷的时候没怼赢。现在连挖井，德阳爷爷都是听婆婆的。大佬比村长厉害，那我就先当个村长吧。

    而站在旁边，被他们不停提到的周德阳，只是笑，没接话，有些尴尬与无语，只当是张文玉逗楚瑜的。

    没想到周楚瑜突然转头问：“德阳爷爷，我想帮着村里喂猪，你看行么？之前我们家里的鸡都是我喂的，长得可肥可壮了，我觉得我喂猪应该也能行。”

    楚瑜其实就是想跟哥哥他们一起，去上山打猪草，但一直得不到张文玉的同意，这才机灵的跟周德阳讨活。

    “你这小身板能干啥？是想要挣工分吗？”周德阳望着，被张文玉抱怀里的周楚瑜，打趣，“你看你，上山都要你婆婆抱着，还怎么干活？”

    “我可以跟着哥哥们打猪草，你就给我记一半的工分吧，你再考虑考虑，想想我们家的大母鸡。”周楚瑜不放弃，还在争取。

    张文玉就想看看，她家乖乖是不是学聪敏了，能不能从她德阳爷爷手上争取到这份差事，就没吱声。

    周德阳在周楚瑜反复的提醒下，终于想起当时办食堂，收村民们家里的鸡的时候，那与众不同的两只，有些犹豫。

    周德阳又想起，他家老汉对周楚瑜格外的宽容，下一个在他现在看来很愚蠢冲动，但之后回头看，却十分机智的决定：“可以让你试试，如果每头猪都能长到两百斤以上，每天给你记五个工分。如果不能的话，每天给你记两个工分，你看怎么样？”

    “那如果每头猪都能长到两百五十斤呢？”周楚瑜对于周德阳的回答比较满意，又接着好奇的追问。

    “瑜瑜，你见过两百五十斤的猪有多大吗？如果每头猪能长到两百五十斤，我就在结算的时候，给你补成每天十工分。”周德阳认为，周楚瑜是根本就不了解猪的大小，还问了一句才回答。

    周楚瑜小手指着，站在旁边歇息的村民们，说道：“行，我晓得了，在这里的叔叔伯伯们都为我作证哈，免得德阳爷爷之后不认。”

    “瑜瑜，我们肯定为你作证，不怕你德阳爷爷不认账。”

    “对头，再说你婆婆还看着的，村长肯定跑不掉。”

    “村长，你逗小娃娃好耍不，还不去找下一个地方？”

    村民们听着楚瑜的童言童语，有心情跟着调笑，这多少缓解了大家在等待，不知何时会来的干旱时的，慌乱与焦急。

    周楚瑜也就在跟着挖井的时候，为自己争取到一件差事，还默默把工分的重要性记在心里的，所以陈运邦来借人的时候，还被楚瑜专门提醒了。

    在村民们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干旱的消息也流传了出去。

    第一个收到消息的，就是下村的村长陈运兵，他在听到消息后的第二天，就找到了周德阳家。



第 48 章
    “德阳，我听你们村民说，周老他们看出未来可能会有干旱，真的假的？”陈运兵明显是听见消息，马不停歇的从山上赶过来，还喘着粗气，问道，“别是吓我们的吧，我老汉他们怎么没看出来？”

    “你现在回去，问问你家老汉试试，看他怎么说。”周德阳被质疑，也不生气，淡定的回答，“这我哪敢跟你打包票，要是以后没来，你是不是还得怪我，让你囤这么多粮食，让村民今年饿了肚子？”

    陈运兵见周德阳不像说笑，神色越发凝重，低头沉思半晌，才开口问：“那你们村是准备怎么办？你们肯定不是，这两天才知道的消息，一定已经商量好对策了。看在我们同出一源的份上，也给我说说，节约下时间。”

    周德阳早就在等着他问，不过他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假装在考虑，待陈运兵露出焦急的神色，才问道：“你总得给点什么吧？”

    “你就直说，你想分点什么？这穷的叮当响，我看你还能抠出什么？”陈运兵一点没觉得，周德阳能从自己这儿得到什么，坦然地问道。

    “比如那条河里的分界线，是不是可以往你们那儿移移，给我们腾出更多的打鱼的地方？”周德阳趁机说出，自己考虑很久的话。

    上村和下村相当于是在河的两岸，为了减少村民之间的矛盾，两个村有划分撒网捕鱼的河流段。这个划分区域不影响大家平时下河摸几条鱼，但如果是村里组织，用网捕鱼的话，就不能越界了，河岸边是有立着石碑的。

    “让多远？那么长的河，都还不够你打鱼的么？”陈运兵接着问，“我就知道你一直惦记着我们这头的河，我们回回打鱼都比你们打的多。”

    “一百米？”周德阳迟疑地问。

    陈运兵差不多直接给他折半，回答道：“最多六十米。”

    “行嘛。”

    周德阳听见回答，这才说出自己村商量好的对策，还表示可以把他们村的打井好手，借他们一天给下村人做指导。

    虽然周永山已经提前跟周德阳说好，只要有人来问，想出来的办法都可以告诉他们，让大家都做好准备。

    但周德阳作为村长，肯定还是得为村民们，争取更多的物资，不能让其他村，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得到大家想破脑袋，才完善好的对策。

    说来也巧，上村多出来的那六十米，刚好就在张文玉家山底，更方便了孩子们去摸小鱼小虾。

    在大堰村两个村子都行动起来的时候，相邻的村子也陆陆续续得到消息，都有过来打探。

    而对于打探的结果，有的村子信，有的村子不信。大部分村子是相信的，特别是，和张文玉家里有姻亲关系的人家所在的村子，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在这个看天吃饭的年代，大家也是被饿怕了，既然有这么一个苗头，也都准备了起来。

    在公社干部眼皮底下，相邻的几个生产队都这么大的动作，他们当然不可能没发现。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田野里麦苗青青，田地间野花遍地，满世界都是郁郁葱葱的一片。

    村子里房前屋后不多的几棵果树，也都开花了，梨花和桃花开得娇艳，散发出花草的清香。几块种着油菜的地里，开满金灿灿的油菜花，在这绿水青山中，格外显眼，引人注目。

    这天，楚瑜带着激动与兴奋的心情，正式加入了村里打猪草的队伍，开始给家里挣工分。

    因为最近人手不足的原因，打猪草这个活儿，完全交给了村里，年纪在六岁往上的的孩子们，大人们都忙着做村长安排的其他事情。

    满山遍野都是田地，都种着粮食。这些地不是要浇粪，就是要拔草，再不济也需要时时看着粮食的生长情况，也就一直都有大人在地里。

    而打猪草的地方，一般都在田坎或者土沟沟，不然就是在云霞山山脚，都在村民的视线范围内。

    一般来说打猪草的时候，都需要准备背篓和镰刀，但楚瑜感觉还是太小，张文玉并不放心把这两样东西给她，担心她割到手或者划到哪里。

    张文玉给楚瑜准备了一个小竹篮，让楚礼帮她拿着，到时候装楚瑜打的猪草。

    “婆婆，我的镰刀呢？”楚瑜见张文玉就打算让自己这样出去，疑惑地问。

    “不是在你三哥手上拿着么？”张文玉努努嘴，示意楚瑜看楚礼手上的镰刀。

    “那是三哥的，我的呢？难道要我找到猪草的时候，让三哥帮我割吗？”楚瑜感觉自己猜到了真相，迈着小短腿，从院门向张文玉跑去，抱着她的裤腿，想让她改变主意，“婆婆，你这样要让三哥多打多少猪草呀，而且打的都算三哥的，根本就不是我割的。”

    张文玉被楚瑜摇的头晕，单手摁住她，还试图跟她讲道理：“你这么小个人，要是割到手怎么办？你不自己割，不也算你的工分么，我们该赚着了嘞。”

    “婆婆，我不割，长大的猪都不算我养大的，我还怎么挣满工分嘛？”楚瑜差点被张文玉提着手脚离地，扑腾着双手，继续辩解，“婆婆，满工分诶，你想想，我才三岁，就挣满工分，多给你挣面子，我们能多吃多少呀，这十里八乡的都没有这样子的嘞。”

    张文玉的神情似乎松动了些许，周楚瑜再接再厉。

    “我肯定不会割到手的，你看我在家帮你洗碗，从来没有摔过碗，我的手很稳的。”周楚瑜举例子，说明自己能干好这个活儿。

    “是没摔过，就三米的距离你都能摔的话，那你是属于骨头没长好。”张文玉吐槽，望着仿佛自己不同意，就不撒手的楚瑜，松口道，“行吧，楚礼，你可给看仔细了。”

    “婆婆，你最好了。”周楚瑜开心地接过，家里那把型号最小的镰刀。

    楚智嫉妒地看着张文玉，也想当妹妹心中的第一，问道：“婆婆，我能去么？我马上就六岁了。”

    “随便你去不去，反正其他人记工分，是称猪草的斤数，打的多，工分就多。”张文玉之前，并没有强制性让楚智和楚信去打猪草，挣工分。

    “那我们也都去，对吧，楚信？”楚智诧异于张文玉没有反对，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拉上了楚信一起。

    “好，我们都去。”楚信附和道。

    其实在楚信的内心深处，他是不太想去的。他并不是因为想偷懒，而是因为家里的活，永远比地里的活干净一些，他可不想，弄得满身都是泥巴。

    但如果楚信不去的话，就剩他一个人在家了，而且他也想去看着妹妹，他觉得他哥哥太不靠谱了，没有他稳重。

    张文玉又拿了两个背篓和镰刀出来，递给楚智和楚信，这才让他们离开。

    时间还早，张文玉家对面的小路上，只有他们四个人，在往山下走去。

    今天楚礼也是专门推掉了，小伙伴们的邀请，免得人多眼杂，自己看不过来。他打算带弟弟妹妹们先去一个，地势相对平坦，猪草集中的地方。

    村里常说的猪草，其实并不单是指一种草。猪草的种类有很多，比如说车前草、水豇豆、癞□□草、野豌豆和鹅儿肠之类的，反正是，只要猪愿意吃和喜欢吃的野草，都叫猪草。

    在年景比较好的时候，红苕叶、红苕藤和一些青菜也可以当成猪草喂猪。

    猪草也分为三六九等，有嫩的，有老的。水豇豆是猪草里面最差的，也是猪最不愿意吃的，是地里最多的，也是最容易繁殖的。鹅儿肠是猪最爱吃的猪草，它鲜嫩多汁，但是它的生长特别挑土壤和季节，繁殖力差。

    村里人打猪草的时候，都是几种猪草混着割，这样猪也没有那么挑食。

    周楚瑜去打猪草，肯定是奔着鹅儿肠去的，她认为猪只有吃到喜欢吃的。才会吃得多，才能长膘。

    “妹妹，你割猪草的时候，要一行一行的从头割到尾，不要东割一下，西割一下。如果那样的话，猪草全都你的小脚丫子给踩死了。”一到地，楚礼就开始教楚瑜该怎么割猪草。

    “哦哦，我知道了。”楚瑜望着眼前这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猪草，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还有这个猪草，你看见比较老的，就只割尖尖，嫩的就从根上割。”楚礼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楚瑜，还不放心的问道，“这样子，你能掐得动的，就不要用镰刀割，好不好？”

    “哥哥，这里就只有水豇豆么，它长得这么齐整，是你们种的吗？”楚瑜找了半天，也没找出这里有，除了水豇豆之外的猪草，困惑不已。

    “这个好栽，甩点种子，就能活，一大片一大片的，适合让你割。平常我们也会去田坎或者土沟上，找其他的猪草。”楚礼解释，“我们开始吧，待会儿其他人也过来了。”

    “好嘛，那我们开始吧。”楚瑜眼珠左右乱转，但口中十分顺从的答应着。

    楚智和楚信在旁边，已经听清楚了楚礼的解释，在小心翼翼的试探过后，发现镰刀的用法十分简单，这才动作迅速起来，一个劲往自己背篓里装着猪草，担心动作慢了，连妹妹都比不过。

    最开始，楚礼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楚瑜。楚礼后来发现，楚瑜很乖很听话的，在自己给她划出的那一行地里，割着猪草，也放心地放开了手脚开始干活。

    “咦，妹妹呢？”



第 49 章
    等楚礼把自己背上的背篓装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放在旁边的竹篮子不见了，而妹妹也很久没有过来放猪草了。

    “妹妹，妹妹不是在后面吗？”楚智和楚信同时回头，异口同声的说道，但视线里并没有出现楚瑜。

    楚智刚和楚信打赌，看谁能先割满一背篓猪草。这二人现在正哼哧哼哧的，弯着腰不停换姿势割草，背篓里已经都有小半背篓了。

    楚信和楚礼很慌乱，急得直挠头，这把妹妹弄丢了可怎么搞？

    “妹妹要是被别人抱走，抱去别人家养了怎么办？我之前听老汉他们说过，就有人专门去山里，抱别人家儿子去养。”楚礼一瞬间联想到很多事，担忧的问两位弟弟。

    “不得，没听说抱别人家闺女养的，哥哥你别吓我们。”楚信开始被楚礼吓得不轻，他又仔细想了想，反驳道，“妹妹有可能是，被村里的叔叔伯伯们带去玩了。”

    “妹妹不见了，竹篮也不见了，她应该是提着竹篮，去其他地方了。是妹妹自己走掉了，不是被抱走的。”楚智见指望不上他们二人，仔细观察了四周，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对对付，就算被人抱走了，也不会把竹篮一块带走。”楚礼冷静下来，观察到周围并没有大人的脚印，说道，“而且这周围没有大人来过，肯定是妹妹自己想去找猪草，偷溜掉的。”

    楚智稍微往高处站了站，还是没有看到楚瑜的人影，提议道：“那我们分头去找找，靠她的小短腿，肯定走不远。我们找到了之后，吼一声，吼大声点，要保证其他人能听到。”

    “吼啥呀？要是叫妹妹的名字，或者说妹妹找到了，这不就被婆婆知道，我们把妹妹弄丢了吗？”楚礼担心回家被打，说出顾虑。

    楚信能理解他亲哥的担心，但还是嫌弃他脑袋不会转弯：“你就喊回家了呀，笨。”

    “可以，就这么说定了。”楚礼使劲的一拍脑门，夸道，“弟弟，还是你聪明。”

    三人商量好之后，就分开行动了。

    而被他们惦记的楚瑜，也确实如他们猜想的那般，是从哥哥们身边偷溜出来了。

    楚瑜比他们预想的，还离开的早，现在已经慢悠悠地走到了，他们村村口挺偏僻的的田坎上。这里就只有她一人，也不知她是怎么找到这个角落的。

    楚瑜在这儿发现了好大一窝鹅儿肠，她本来是蹲在地上割的，后来越发入迷，她就双腿跪在地上，身子近乎贴在地上，撅着屁股，使劲拔着鹅儿肠，她的小竹篮里面都快装满了。

    而此时从远处走来一个穿着蓝布中山装的，大约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这人正是公社社长闻专奇。

    闻专奇悠闲地走在田间小路上，用审视的目光，望着这漫山遍野的种的庄稼，仿佛看见的是装满粮食的粮仓。

    闻专奇内心正对这些农作物作点评，太专心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脚边有这么一个小屁孩，差点一脚踢过去。

    “小娃娃，你在这儿干什么？我差点踢到你，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怎么能蹲在路中央呢？”闻专奇及时收住脚，把楚瑜拉起来，忍不住开始说教。

    楚瑜确实被吓到了，放在她旁边的竹篮已经被踢翻，差点就踢到自己了。

    楚瑜被拉起来后，都还没来得及，把猪草重新拾起来，就费劲地仰着头，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这男人的脸。

    楚瑜想要记在心里，觉得这可是不小的恩怨，这男人可比她婆婆高多了，至少高二十工分，这一脚要是踢实了，她可多半得废。

    楚瑜确认自己没有见过他，应该不是他们村子里的人，而且这穿着打扮也不像村里的人。

    她衡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的年龄，觉得他应该不超过四十，叫声伯伯应该不过分，想好称呼后，才反问道：“伯伯，你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这么大个人在这里蹲着，你都没看见，还有你差点踢到我，你还有理啦？”

    楚瑜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愤怒与夸张，和张文玉在村里准备吵架时，那起势的范儿一模一样。

    闻专奇摸摸鼻子，心想这小女娃怎么这么凶，好笑的比比身高，回答道：“你看看你，这么小一只，团在那里真的很难发现呀。”

    周楚瑜很来气，自己这么凶，居然没吓住他，对方还嬉皮笑脸的，怒道：“嘿，你的错，你还不承认了？还有你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我要喊人了哈！”

    闻专奇也是见过社员之间吵架的，为了不丢脸，不让女娃喊那一嗓子，赶紧打住：“不过这次算我不对，是伯伯没注意看路。而且伯伯不是担心你一个人在这么，怎么也没人看着？你家大人呢？”

    闻专奇作为公社社长，这点肚量还是有的，没必要跟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斤斤计较。他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顺便开始打探自己想了解的情况，两三岁的小女孩总不会撒谎吧。

    周楚瑜见对方服软，没有再继续追究，默默把这人记在心里，事不过三，这才第一次，自己就大方一点吧。她对于自己第一次吵架的战果，也非常满意。

    “我忙着呢，不过大人们更忙，都在地里干活，我们小孩子就负责打猪草，捡柴，喂猪，都不得闲。”楚瑜强调自己在干正经事，并不是因为贪玩才跑出来的。

    闻专奇听完，十分欣慰，虽说现在是全民上工，但两三岁的孩子就安排打猪草的，他还没见过。他对这个生产队的印象，也变得比较好。

    “娃娃，那你们家大人除了下地干活，最近还在忙什么？有没有听说要囤粮食？”闻专奇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点。

    “伯伯，你问这个干嘛？大家都下地干活呀，而且囤粮食，不是必须的吗？我听婆婆说，每个村子不都是有储备粮的么？”楚瑜觉得这个人，问的奇奇怪怪的，她没有说出村里在挖水井等事。

    闻专奇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气馁，继续追问：“那娃娃知不知道，最近村里有没有挖心的水井？”

    楚瑜见这个问题，绕不过去，闭口不言，沉默地瞪着闻专奇。

    “那看来是挖水井了。”闻专奇已经得到了答案，看面前这小娃娃还瞪着自己，打算抱起她，一起回村，“娃娃，你别忙着瞪我了，走，帮我指路，带我去找你们生产队队长，我有些事想问他。”

    “等等，我的猪草刚才被你踢翻了，我要先给它捡起来。”楚瑜被这粗鲁的老男人弄得没辙，说抱就抱，也不打声招呼，三岁的孩子的话就能不听了吗？

    “好好，我帮你带上。”闻专奇抱孩子的姿势，还是很专业的，他家里还有刚四岁的小儿子。

    闻专奇带着楚瑜，刚走到村民的视线中，就听到一声怒吼。

    “放开我妹妹，把我妹妹还回来。”楚礼一边大叫，一边如小牛犊子一般冲了过去。

    闻专奇被楚礼撞了一个准，直接倒退了五步，这孩子力气大的哟。

    “你放下我妹妹，我们都不认识你，你抱着妹妹干嘛？”楚信也对闻专奇发出质疑。

    此时楚礼和楚智他们三个，在找遍了刚开始的地方，一直到家的距离，都没找到楚瑜后，又汇合在了一起。

    闻专奇刚稳住身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那力气大的孩子，又准备冲过来，他急忙把楚瑜放下来，开口道：“你们冷静一点，我只是把你妹妹抱过来，我是来找你们队队长的。”

    “三哥，别撞了，你差点把我撞翻了。”楚瑜脚踩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衣服，对楚礼慢腾腾的说道。

    “妹妹，你说你跑哪去了？可把我们着急坏了，把这块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你。”楚智难得的对楚瑜抱怨，“你也别怪三哥，你说我们看见，一个陌生人把你抱着，能不着急吗？”

    “嘿嘿，你们看这是什么？”楚瑜让闻专奇把她的竹篮递给她，举着篮子冲楚礼他们炫耀，“我也是去打猪草了，没有出去玩，刚好遇见这个伯伯，就捎带了一程。”

    “好吧，那我们回去再说，先把这个伯伯带到德阳爷爷那儿去。”楚智一手接过楚瑜手中的竹篮，另外一只手牵着她，提议。

    “对，娃娃，你们先带我去找人吧。”闻专奇赞同的点点头。



第 50 章
    “行，那我们走吧，伯伯，你跟上我们。”楚瑜乖乖的，任由楚智拉着，转头对闻专奇说道。

    楚瑜他们四人带着闻专奇，在稻田里找到了周德阳。

    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楚智马着一张脸，楚义和楚信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说笑，楚瑜识趣的没再说话。

    楚瑜心想，就算是大佬，也有认怂的时候，希望回家不会被轮流审问。

    “德阳爷爷，后面这位伯伯是来找你的，我们把他带过来了。我们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楚礼扯着嗓子，冲周德阳喊道。

    闻专奇全程在后面没说话，仍然在观察着在田间劳作的人们。

    等周德阳和闻专奇搭上话，楚瑜四人就撤了，都保持沉默的回到家。

    “妹妹，你下次要听话，你这样子，我们很担心的，都不敢带你出去玩。”回到家后，楚礼先开口，语气十分苦恼。

    “妹妹，我们还小，先跟着哥哥他们一起走，虽然他们有时候挺不靠谱的。但是等我们跟他们一样大了，我们就能自己行动了，你先忍忍。”楚信虽然没有直接指责，看似是站在楚瑜这边的，但是字里行间也透露出，让楚瑜先听话的意思，“我们刚才还担心，你是不是被别人家抱走了，这样子我们就没有妹妹了。你想想村里有些小女孩，天天不是被打，就是被骂，过的可惨了。你可千万小心，不要被别人抱走了，这样我们就保护不了你了。”

    “我，我没有不听话呀，我都没有走出我们村，我就在村口呢。我这不也是想，打一点好一点的猪草，给猪吃吗？这样子我们就能把猪，养的白白胖胖的，过年的时候，多分一点肉，过个好年，多记一点工分。”楚瑜被两位哥哥念叨得有点蒙，但她并不承认自己调皮，她辩解完，还把目光投向了，唯一还没开口的楚智。

    “妹妹，你下次去哪都带上我好不好？不用带他们，只带我。”楚智虽然心里担忧，但也心疼妹妹，没有再跟着指责她，反而是语气比楚瑜还委屈，“你不信他们，还不信我吗？你要说什么，我肯定听你的，不拦着你。”

    “好了好了，我下次绝对不会再偷偷溜走了，哥哥，你不要这么说嘛。”楚瑜看着楚智萌萌的包子脸，做出委屈的表情，妥协。

    楚瑜心里还想着：“大不了下次带着哥哥一起，现在先认个错，我那个，那个什么，叫能屈能伸。免得哥哥们还给婆婆打小报告，还得被婆婆再骂一顿。”

    楚智三人还想开口再说什么，就被楚瑜打断了。

    “我们来说正事吧，我们先把猪草给送过去，翠花婆婆还等着呢。”楚瑜指着院子里，放得整整齐齐的三个背篓和一个竹篮，说道。

    “这不忙着找你，都忘记时间了，我们肯定是最后一批回去的，其他人都送到了。”楚礼撅着嘴嘟囔。

    在路上，四人一阵插科打混，气氛变得和谐起来。

    “翠花婆婆，我们回来了，你看，我们都割满了。这是我妹妹割的，全是鹅儿肠，猪猪肯定特别爱吃。”听这炫耀的小语气，就知道是楚智在对何翠花说话。

    今年队里一共养了十五头猪，一百只鸡，自从办了公共食堂之后，猪和鸡的养殖数量就没有卡的那么严。

    周德阳为了让村里人，生活更好一点，就增加了养猪的数量，其中三分之一是需要上交国家的官猪。而现在坚持大同，剩下的猪也不一定队里能全部吃下，可能还会被附近的厂区调走一些。

    猪仔都是去县里买的，刚买回来的猪仔，只有差不多十斤重。猪仔买回来之后，就放在村里专门准备好的猪圈里。

    猪圈里放着供小猪仔睡觉的稻草，它们睡觉的时候，为了取暖，会自己把稻草拱成一团。猪圈里也专门用石头打好了食槽，猪食煮好了就倒在食槽里，然后小猪仔就会抢着过来吃。

    猪圈里还会专门打一个洞，通向蓄粪池，这些都能做肥料，地里的粮食可全靠它们。

    现在这养的鸡，大多都是村民们当初上交的，过年的时候吃了一部分，又孵了一些小鸡补充进来。

    鸡因为数量过多，不跟以前在自家养的那样，是放养的，反而是专门建了一个鸡圈，统一饲养，也方便捡鸡蛋。

    “你们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们丢在路上了，瑜瑜累不累？”何翠花正在灶屋，指挥陈开梅煮猪食。

    所谓的煮猪食，就是把猪草剁碎，放在大铁锅里加水煮，里面会掺杂一些米糠，熬猪食非常费柴火，煮出来很大一锅。

    村里养的猪多了，何翠花一个人煮猪食就忙不过来，就带上了陈开梅一起。所以虽说张文玉没有抢到公共食堂的活，但这养猪的活还是给陈开梅抢到了。这多少真的与，当初陈开梅怀着楚瑜的时候，打猪草喂猪一点不偷懒有关。

    “翠花婆婆，我不累，我可能干了，我们来称重，以后我每天都跟着哥哥他们去打猪草。”楚瑜除了被哥哥们说了一顿之外，没觉得累，反而觉得跟着满山跑真好玩。

    “开梅，过来把你闺女的猪草拿过去，一起煮了。”何翠花给他们的猪草称完重之后，叫道。

    “妈，你也在呀？快拿走吧。”楚瑜冷淡的和陈开梅打了个招呼。

    “妈，我们刚过来，还没来得及进去给你打招呼呢。你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烧火？”楚智觉得，今天也是心很累的一天，日常调节他妹妹和妈妈的关系。

    “幺妈，先煮我们的。”楚礼和楚信没发现气氛的怪异，楚礼还催促道。

    “不用，楚智你们去玩吧，我自己来就行。”陈开梅可舍不得，让儿子帮自己烧火。在家里就算了，是他婆婆叫他烧火的，不得不让楚智干，现在他婆婆不在，可不用了。

    “翠花婆婆，那我们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去大鸡圈看小灰，也不知道它今天能不能下出双黄蛋。”楚瑜想去鸡圈，看看自己家去年上交的，那只灰母鸡。

    “去吧，你们姑婆估计在鸡圈那儿，不会不让你们进的。”何翠花忙着进屋，去看锅里的猪食，也不挽留，回答道。

    村里的公共食堂、鸡圈和猪圈都是村干部的媳妇在负责，其他人就算是想负责，村里人也不相信。当初本来是打算抓阄决定的，但村民们都不愿意，反而是要求投票，然后就顺应民意投票决定了。

    公共食堂因为比较特殊，是何翠花，张文芳和顾红双共同在负责，掌勺的还有她们的儿媳妇，这个也没有什么内幕，都是村民们自愿投票决定。

    楚瑜他们到鸡圈的时候，张文芳带着儿媳妇正在专心致志捡鸡蛋，没有发现他们。

    鸡圈分为室内和室外，室内是几间土屋，室外是半山腰两块，围着栅栏的，边边角角的土地。

    白天鸡呆在露天的栅栏里，栅栏不高，鸡飞不出去，方便管理，免得要满山去把鸡赶回去鸡圈。

    栅栏里面有几个稻草堆，可以供鸡当窝，然后鸡在鸡窝里下蛋，偶尔也有聪明的鸡，不在窝里下蛋。这就需要张文芳每天点好鸡蛋的数量，如果数量不对，就需要他们四处找找。

    栅栏里面的土地都是泥土，是长有青草的。鸡可以在草里捉虫吃，偶尔也可以吃到地里的蚯蚓。

    楚瑜在楚智的帮助下，拆了一根栓，从栅栏缝隙里挤了进去，开始目的的寻找灰色的母鸡。

    楚瑜绕了一大圈，就看见她们家的小灰，在地上啄出了一个坑，嘴里衔出了一只蚯蚓，也叫曲蟮。

    “哥哥，你们过来看，小灰又吃到一条曲蟮，它今天可能会下两个蛋哦！”楚瑜朝身后的楚礼他们，喊道。

    楚瑜的声音惊动了张文芳她们，张文芳从草垛里探出头来，笑道：“瑜瑜，鸡一般每天就下一个蛋，也有能下两个的，不过一年也见不了几次。”

    “姑婆，我知道，但我们家小灰不一样，以前在家里，我就经常能捡到两个蛋。”楚瑜反驳。

    “你别当你姑婆我不知道，就想骗姑婆，另外一个都是你们家那只野山鸡下的吧？”张文芳可是听张文玉说起过，在他们家做窝的那只野鸡。

    “不是，如果算上，那就是三个鸡蛋了。”楚瑜不奇怪她姑婆会知道野鸡的事，关注点还在下两个蛋上。

    “好好，我不跟你争，我们今天就看一看，好吧？”张文芳准备让事实来告诉瑜瑜，要相信她老太婆。

    “姑婆，妹妹说的是真的，更别说小灰它今天还是吃上了曲蟮。”楚智帮腔。

    “你啊，你妹妹说啥，你都觉得是对的，平时挺聪明一小孩，怎么就跟着瑜瑜变傻了呢？”张文芳笑着摸摸楚智的头，感慨道。

    “姑婆，你没洗手就摸了四哥的头，四哥，你今天记得洗完头才上床。”楚信有时候注意的地方，永远奇奇怪怪的。

    楚礼捏着鼻子，远离楚智，做出嫌弃状，嘲笑道：“哈哈哈，楚智，你也有被弟弟嫌弃的一天，平时他这句话都是对着我说的。”

    “三哥，不许嘲笑哥哥。”楚瑜忍笑，还是帮着楚智说了句话。

    “哼，还是妹妹好。姑婆，你看，不怪我老是帮着妹妹。”楚智傲娇的扭头，哼了两句。

    “四哥，我没有嫌弃你，我嫌弃的是你的头发，而且现在我也不嫌弃，我是担心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忘了。”楚信今天依然是一个耿直男孩。

    “你怎么不直接说，你嫌弃的是姑婆呢？还现在不嫌弃，每天是谁帮着你，监督三哥洗脚的？”楚智更气了。

    张文芳看火都烧到她这边了，两边都不想得罪，跟着调解了两句，楚信他们才没再开口互怼。

    而在楚瑜在场的情况下，小灰很给面子的，当着众人的面，这天下了两个蛋，下完蛋后还扑腾着翅膀，绕着楚瑜走了两圈。

    “不过，姑婆，我看鸡每次吃了曲蟮，就算不下两个蛋或者双黄蛋，下的蛋也会大一些，那我们为什么不每天都喂曲蟮呢？”楚瑜也是今天才想起来，应该让鸡吃上肉。

    “因为地里没有那么多曲蟮，它们要在很肥沃的土地里，才比较多。”张文芳给楚瑜解释。

    “那怎么办呢，哥哥，你能不能让曲蟮变多？如果你也不会的话，我回家问问婆婆吧。”楚瑜试探地问楚智。



第 51 章
    “妹妹，虽然我不会，但是我们可以试试，我们要是学会自己养，不就变多了吗？”楚智没有研究过曲蟮，并不觉得养它会有多难。

    “但是现在，不是什么都不让自家养了吗？我们要养的话，需不需要和翠花婆婆说一声啊？”楚瑜想的比较长远，还记得自家小灰，被上交的那一天。

    楚礼看楚智为了讨好妹妹，连这个都应了下来，给他们泼冷水：“你们不要说的，好像你们会养活一样，我可没见过哪家养过曲蟮，你们先在地里找到一窝曲蟮再说吧，你们担心的也太多了点。”

    “养曲蟮不就和养鸡一样简单吗？你看我，把我们家小灰养的多好，换一种动物肯定也是没问题的。”楚瑜信心满满。

    “曲蟮和鸡是一样的吗？”楚信疑惑，“它们不是在土里生活么？”

    “我们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呢？我们回去一起观察下，讨论下。”楚智决定尝试一下，“姑婆，你先不要给我们婆婆说，等我们弄好了，再给婆婆一个惊喜，就当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好不好？”

    “可是我觉得你们这个主意，想想是挺不错的，真的可以试试。你们多久能养出来呢，万一你们养不出来，可不可以让我们试试？你们得给一个准确的时间，或者说我们两边同时进行，你们觉得怎么样？”张文芳虽然听着他们幼稚的对话，感到很好笑，但也真觉得可以尝试一下，就和楚瑜他们打着商量。

    这么平常的一件事情，大堰村的村民们都没有想到过这个主意，附近村子也都没有尝试过。如果这真的能实现，那以后鸡发育得更快，下蛋效果更好，而且还能用来养鱼。

    “这个，额，我们也不知道，妹妹，你说呢？”楚智征求楚瑜的意见。

    “无所谓，可以一起养啊，我相信肯定是我们先养出来。”楚瑜并不是一个吝啬的人，而且这本来就是整个村里的事，再说问这话的，又是和她婆婆关系最好的姑婆。

    张文芳把楚瑜抱起来，颠了下，打趣道：“那就说好了，你们要是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哼，才不会，妹妹都不哭鼻子。”楚智替楚瑜回答。

    周楚瑜他们当天就去地里挖蚯蚓了，准备观察一下，蚯蚓到底是怎么长成的，在什么样的地方能长大。

    而他们带去见周德阳的闻专奇，早已被楚智他们忘在身后，只除了楚瑜还记在心中。

    楚瑜后来听她婆婆说起过，这个人是公社的社长，还认识祖祖，和祖祖见过面，是专门过来商量干旱的事情。

    在这之后，公社的基本所有生产队，都多多少少偷偷做了预防干旱的措施，比如屯粮食，挖水井，听说都种了很多红苕囤起来。

    楚瑜他们在这之后的半个月里，除了上山打猪草之外，都在研究养蚯蚓的事，张文芳那那边也没有传出喜讯。

    “楚智，我们还不开始挖蚯蚓过来养吗？我们就这样天天守着地里的，算是野生的蚯蚓有什么用啊？再多又怎样，也不是我们自己养的。”楚礼望着田里那翻出来的，密密麻麻的蚯蚓问道。

    这半个月里，楚智就拉着楚瑜他们，拿着小锄头，四处挖蚯蚓，这从山底跑到山顶，每天都能找到好几窝。不同的地方，蚯蚓的数量不一样，大小也不一样。

    “不要着急，我们今天就给蚯蚓做窝。”楚智不慌不忙的，把身边的楚瑜拉远了一点，回答道，“妹妹，你站远一点，别害怕，这些曲蟮都不咬人。”

    “四哥，真正怕的是我好吗？而且我也不是怕它咬人，你不觉得这密密麻麻的，还在蠕动，真的是又脏又恶心吗？”楚信离他们最远，就这样都还能看清，被挖出来的土里，有不少的蚯蚓，“妹妹她可一点都不怕，看得比你还起劲。”

    “做窝，做什么窝，曲蟮不就生活在土里吗，在自留地附近挖个坑，把它们丢下去不就好了吗？还要像做鸡窝那样，给它们做一个窝吗？”楚礼抓住的，是楚智的前半句，他一直以为，这些天他们挖出的曲蟮，以后都会扔在他们自己的坑里，养起来。

    “你看你就没有从，很干的地里，挖出过曲蟮，对不对？”楚智对于楚礼一个人的问题，是懒得回应的，但瞄到了楚瑜好奇的眼神，就解释道，“根据我的观察曲蟮，他比较喜欢阴暗和潮湿的地方，还有肥沃的地方。只有在这些地方，发现的蚯蚓是最多最肥的。”

    “诶，你这样一说，想想真是哎，我们挖了几十个地方，确实是这样子的。”楚瑜也回想了一下，对楚智说，“哥哥，你真厉害，我觉得你肯定能养出来，我们都听你的。”

    楚瑜为了养出蚯蚓，都愿意暂时让出自己大佬的位置，也就是发号施令的位置。

    “好嘛，那你说到底应该怎么做？我力气大，什么活都能做，都抵得上婆婆的力气了。”楚礼本来还想着，让弟弟妹妹都听他的，现在也不逞强了。

    “我们应该先挖个坑，做出它们想要生活的地方的样子，比如这个地应该多湿，坑应该多深，怎么让那一个坑的土变得肥沃。还有，我们得弄清楚，曲蟮它们到底吃啥，只要是活着的东西，都是需要吃饭的。”楚智说出自己最近在考虑的问题。

    楚瑜真的有把楚智抛出来的问题，一一作考虑，回答道：“我们回家试试，挖好多坑，然后比较一下，不就知道它们喜欢什么了吗？哥哥笨。”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些土，挖回去？”楚礼搞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不用现成的土做窝。

    “不是不用，四哥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都试试，哪个养出来的蚯蚓最多最肥，以后我们就用哪一个方法。你怎么这么笨呢，哥哥？”楚信跟随着楚瑜的脚步，开始怼亲哥哥。

    “那我们现在就把这些挖回去吧，我那天偷偷去姑婆那儿看了，他们还没有养出来。我们要抓紧时间，这挣回来的可都是工分啊，能让婆婆他们再多吃一点，干活才不累。”楚瑜无意识的，仍然做了那个拍板的人。

    在楚瑜他们探索的和对比的过程中，出现了很多问题，过程十分曲折，但结果是喜人的，他们人工养殖出了大量的蚯蚓，都让楚信看得头皮发麻。

    这里面功劳最大的，不是楚智，而是楚瑜，她总能凑巧地解决，其中出现的关键问题。

    楚瑜在他们公共食堂的污水沟旁边，挖出很多蚯蚓，沟里最大的特点就是，污水和柴火一起腐烂了。所以她就建议人工建很多污水沟来养蚯蚓。

    首先需要堆积饲料，他们把秸秆和稻草，切碎，在浇水，放在土上，堆起来，堆成一个小土包，每□□上面洒水，这些秸秆和稻草会腐烂。

    然后把这些和蚯蚓自带的泥土混匀，就模拟除了污水沟的环境，适合蚯蚓生长。

    最后他们选择在自留地的菜园子里，比较平坦的地方，沿着青菜的空行，挖出一条深约三公分的土沟。再在底下铺上一层，他们提前配好的，适合蚯蚓生长的土壤，然后把抓住的蚯蚓放进去就可以了。

    平时也跟往污水沟泼水一般，往沟里浇水就行了。

    楚瑜他们用的时间比想象中长多了，也根本不可能，瞒张文玉这么长的时间，所以整个过程也有张文玉的参与。

    因为张文芳他们那边的进度停滞了，蚯蚓总是逃掉或者死掉。这养蚯蚓的工分，他们还是赚到了手。而且这工分的也不少，差不多是五百工分，也就是五十个工，和当初那头野猪，赚的工分差不多。

    “婆婆，我们厉害不？”楚瑜盯着王昌林在本子上记好工分后，才挺着小肚子，昂着头，骄傲地问张文玉，“你别看我们人小，我们能做的事可多了，跟着我有肉吃。”

    “吃蚯蚓么？”楚礼身心疲惫，弟弟妹妹太能折腾，受罪的都是他，“妹妹，下次我们把其他小伙伴叫上一起干吧，你还有个使嘴的，比如萍萍和兴顺。”

    “萍萍姐这么小，我怎么好意思使唤她？再怎么说，也要等她长大一点。兴顺和我一样的，能干点啥？”楚瑜绕到楚礼背后，给他捏肩，“这不，就三哥你是，没上学的伙伴里面，年纪最大的吗？辛苦你了！而且我给我们家赚工分，哪能使唤外人，那这赚来的工分，是分出去还是不分啊？”

    “他那就是矫情，你还给他捏肩，乖乖，你别管他，只是跟在你屁股后面挖点土，弄点肥料，就喊苦喊累的。要是你爷爷在家，我一定让他吃顿竹板炒肉。”张文玉把楚瑜抱过来，转身就往家走去，不管楚礼的抱怨。

    此时已经是四月份，村里大部分男人都去了钢铁厂炼钢，就村干部还在村里，劳动力大大减少。

    就这样，大家也在山里挖了十个水塘，近几个月的天气也很给力，水塘里都蓄上了水。村里后续地里的活，比如收小麦和种玉米这些一点都没耽搁。

    粮仓慢慢的被填满，很大程度缓解了周德阳的压力，头顶的头发终于止住了掉落。

    村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周德阳现在都不太管了，完全交给了他媳妇何翠花，反正都是妇女，还比较好调节。

    跳得最厉害的葛娟和陈桂花，也被张文芳摁在地上，狠狠的摩擦，翻不起一丝水花。其他人再想跟着混，就很难了。

    大堰村现在劲往一处使，效率大大提高，跟去年大家那懒懒散散的状态比，好太多了。

    整个公社在闻专奇，这个公社社长的支持下，也抓紧时间在隐蔽地屯粮。

    周德阳很好奇，不知道闻专奇是怎么说服公社书记的，要知道，那可是一个固执的人。

    其他公社看见这么大动静，也多多少少听到过消息，就算不信，也有些准备。

    大炼钢在五九年的年底就结束了，所有人都回到村里，明年也不用再去，总算给村子添加了人手。

    这炼没炼出钢，楚瑜不知道，但是大家都苍老憔悴了许多，这她还是能看出来的，还黑了很多。

    周正祥回到家，就被爱美的楚信，各种嫌弃丑。

    周正平就相反，回到家之后比较开心，楚瑜看见他之后，变得更热情了，都愿意让他抱着转圈圈了。

    楚瑜心里：“总算变好看一点了，这肤色和有些皱巴巴的脸，和婆婆有了五分想像。”

    很快就到了六零年的五月，村里的老人们都蹲在田坎边，叼着烟枪，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永山，还是你看得远。”



第 52 章
    “这都快一个月没下雨了么，看三月份那个降水，我们还以为你说的干旱的至少得明年才来，怎么这春天就旱上了呢？”陈运邦他爸，陈太爷望着这水位颇低的稻田，发愁地问周永山。

    “要真三月份不下雨，我们这谷子都栽不下去。你就庆幸吧，好歹插上秧了，要不然，今年真是一点谷子，都收不上来。”陈运兵他爸，陈太太也和上村的人呆在一起，他心态比较好，开解道，“这一年，你们村应该存了不少粮吧？听说你们堰塘里还专门养了鱼，定期投放鱼食儿的那种，连稻田都不放过，也养上了。放宽心，要真到那地步，大不了我们自己把自己饿死，粮都留给他们小辈，总不能断了根。”

    “我们可把知道的，去年都告诉你了，这要是自己没准备，粮不够吃，过来哭穷，我们可不会救济你们。”王太爷毫不留情地戳穿陈太太的卖惨。

    “看着也没用，我们还是回自己村，再商量一下，算算粮食。”周永山来田里，本就是为了确认水稻的生长情况，现在了解了之后，就想回去，不想听这几个，都快踏进棺材的人扯淡。

    “说的也对，这看着也没用，还是回去再想想办法，能救一点是一点。”陈太爷杵着拐杖就往回走，也不用陈运邦的搀扶。

    “婆婆，好久都没有下雨了，我们还想养曲蟮么？是不是有些浪费水？”楚信跟着张文玉，挖出沟里的曲蟮，准备做饲料喂鸡。

    在楚礼也去上学之后，楚瑜身边就剩楚信和楚智两个哥哥，责任重大，这时候就需要克服一些困难。

    比如周楚信，现在完全可以面不改色的，挖出几百条蚯蚓，然后剁碎了喂鸡，习以为常后，一点都不会头皮发麻了。

    “养，为什么不养？能养一茬是一茬。到时候一起收起来，晒干之后把它磨碎，还能把它给保存起来。”张文玉回答，“这水就算不用，干旱要真来了，也会被晒干，还不如早用上，都换成东西，存起来。”

    “没错，你们要多养一点。那我们先去鸡圈喂鸡。”楚瑜当然是相信她婆婆的，附和道。

    大炼钢结束之后，好多公社里生产队的公共食堂，都解散了。

    每个公社都会发生的一种状况，在那些青壮劳动力去炼钢之后，村子里剩下的老弱病残，种粮食和收粮食的动作都比较慢，种得不够，收得不多，再加上都有像葛娟那样的人，粮食持续减产。

    每个生产队要交的公粮数量，都是根据土地面积，人口数量，早就分配好的，不会因为你粮食的减产，就让你少交。

    那这留给村民们吃的就更少了，连食堂都支撑不起来，顿顿煮青菜汤，连颗米都见不到，红苕都快吃不起了。

    就这样，在食堂解散前，好些村还发生了冲突。村民都怀疑，是在食堂干活的人，把粮食藏起来了，不然怎么可能不够吃。

    当时有个村闹得比较大，已经打起来了，打伤了好几个，腿都打折了。这个村的村长，报上去之后，才有了第一个公共食堂的解散。

    后续再有村子发生矛盾时，大家都选择，在矛盾激发前，顺势解散公共食堂。

    大堰村上下两个公共食堂，都没有解散，为了在可能到来的灾害年间，更好的掌控村里的粮食，也根本不可能解散。

    下村的食堂，这两个月也参照着，周德阳他们定的规定，按工分吃饭，有理有据的控制粮食。

    所以楚瑜说的鸡圈还是村里的大鸡圈，自留地也没有再分下来。

    “姑婆，我们过来了，这是我们今天收的曲蟮，已经处理好了，你直接拌上就可以喂了。”楚智端着盆，递给张文芳。

    “姑婆，鸡吃了我们专门调的饲料，有没有长大长肥，下更多的蛋，产更多的粪？”楚瑜每天都很好奇，喂蚯蚓的效果。

    至于最后一句，有关于鸡粪，又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楚瑜后来机缘巧合的，发现了一整套，循环的养殖。

    简单来说就是，牛粪也可以养蚯蚓，而且，养过蚯蚓的牛粪，可以用来做肥料，和养过之前完全是两个样子。

    养出来的蚯蚓可以喂鸡和喂鱼，蚯蚓呆过的土壤还非常肥沃，可以用来补充土里的肥料。

    然后鸡每天吃蚯蚓，产很多鸡粪，晒干之后，可以用来喂猪。

    这样养出来的猪，更容易长膘，养得更大。反正，楚瑜去年那满工分是挣上了。

    猪粪就是地里施肥的主要来源，养的猪多了，肥料也更多。

    “都还好，就是热起来之后，每天鸡槽里的水不能断。猪那边，每天都要往猪圈泼好多水，给它们降温。”张文芳每天为村里这些家禽家畜，抄够了心。

    “文玉，你听说了么？”张文芳在大家伙的帮助下，忙完了手中的活，坐下来休息的时候，八卦地问张文玉。

    “听说了什么？”张文玉眼睛看着楚瑜他们，心不在焉地回答。

    张文玉最近老觉得楚瑜有点焉了吧唧的，她可得多看着点。

    “有村子现在已经没粮吃了，队长带头去公社闹着要救济粮。你说，这还没灾没害的，怎么可能下来什么救济粮。”张文芳也心焦这天不下雨，时刻关注着周围公社和村子的情况。

    “哪个村子？是我们公社的吗？”张文玉听清楚话后，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舍得转过头来搭话，“这不已经快收小麦了吗，怎么还会闹着没粮吃？要真到了需要救济粮的时候，能不能抢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你要想想，小麦是去年10月份种的，那时候他们村子里的男人，都还没回来，还不是留在村子里的那些人，去地里里干的活。这之前种的粮食，都能饿着自己了，收这一茬小麦又有什么用？”张文芳嘲笑道，“自作孽，指不定他们村的地都没种满。之前传出的话，说什么粮食烂在地里，都没人去收，估计说的就是他们。”

    “你刚说的话，让我觉得，他们的粮仓，是不是已经堆满了，放不下，所以不去收。”张文玉这一年也，一直跟在楚瑜后面打转，发现了不少好东西，这些八卦她都没听到，“那他们公社也不会让他们饿死吧，最后怎么解决的？”

    “还能怎么办，去公社其他村里调呗。毕竟上面又不可能，真的就为这个，拨粮食下来。”张文芳撇着嘴，不屑地说，“这哪个村的粮食，不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凭什么给你啊？你说是真有困难也就算了，支援一点是一点，结果确是因为自己懒，所以没饭吃，还想要去邻居家借粮，这谁能愿意？”

    “但我听你这个意思，是借到了呀，否则你也不会说起来，还有点生气。”张文玉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半双草鞋，手上动作不停地编着，嘴里还问道，“你说你气什么，又没借到我们村里来，就算真过来了，打出去不就行了？”

    “借到了，怎么会借不到呢？这一个村子，两三百人，公社哪能真让他们饿死。要真饿死了，这些公社干部可脱不掉干系。”张文芳心里明白，但就是觉得那些人蠢，“听说是公社干部带着那个村的人，挨个把村去要的，我看脸都丢尽了。”

    “为了活着，脸算什么？我们要真到了那一步，你还会在乎面子吗？”张文玉更看的开一点，这犯懒，但还没饿死，就是别人的本事，羡慕不来的，“如果说装可怜，就肯定能要到粮食，你猜其他人愿不愿意？”

    “话是这样说，但这原因不一样啊。”张文芳可没觉得，他们有多可怜，这多亏两个村子离得远，没人过来接粮食，不然铁定给他打回去。

    “我说，你不会是在纠结，万一我们娘家过来借粮食，你是借还是不借吧？你把那个场景套在了自己身上，所以那么感同身受，恨铁不成钢。”张文玉突然想起娘家传过来的信，说是年景不好了，食堂饭的分量越来越少。

    “我们两个之间，我也不跟你说虚的。你说这万一真的，出现了连季干旱或者连年干旱，不说我们会不会被饿死，这亲朋好友的，过来借粮食，可怎么办？”张文芳站的不仅是自己的角度，身后还有村民们的利益，“我知道这不仅是我们自己的粮食，也是村民们的性命，但我们还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妈老汉被饿死么？”



第 53 章
    “还没到那地步，你就在这儿杞人忧天。”张文玉没那么着急，“你要有那个闲心考虑这个，还不如把养的鸡给伺候好了，多下点蛋，那些腌好的肉吃不得，得留着，这蛋还是可以给他们吃的。去年收获的鱼也不少，快六百斤了吧，再加上七头两百多斤的猪肉，都做成了腌肉，一点没敢动。”

    “嘘，你小点声，这有多少存粮，怎么能往外说呢？要被村民们知道了，可不得使劲吃。”张文芳给张文玉这个大嗓门儿跪了，声音大得隔壁屋都能听见。

    “嘘什么嘘，你当这满村都是傻子呢？收鱼是大家一起收的，杀猪是一起看着杀的，食堂有多少肉，大家心里没数吗？”张文玉可没觉得有啥不能说的，村里大部分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我们这不是，有放些油渣在菜里么，就当是吃肉了。要是他们闹起来，说要借粮给别人，就说肉都吃没了，粮也没了。”张文芳说道，“他们知道原来有多少肉，没有用，只要不知道还剩多少就行。”

    “你这不是想得挺清楚的嘛，就两个字，不借。”张文玉没有戳穿，张文芳把村里人都当傻子的，自欺欺人的想法，反而突然转到上一个话题，“我们娘家当然也是一样，不然我们凭什么呢？我们娘家人是人，其他人的亲人就不是人了？”

    “额，我再想想，那也确实不能一点都不借哈。”张文芳讪讪地回答。

    “我们现在虽说是公共食堂，不也是按工分打饭么？要是有人想从自己打的饭里面，抠出来一份给别人吃，又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张文玉点出了最关键性的问题，“能过来投奔的，肯定都是有亲人在我们村。要有人愿意接济，就能留下来，要是村民不愿意让出自己的那份给亲戚，就把吃不上饭的赶出去。反正每天公共食堂的饭是定量的，也不增加，吃不垮我们，或者说对我们没有影响。”

    从上面的谈话，就能看出，张文玉有时候看得还是，比她姐明白。

    “嘿嘿，也是哈。我家那口子，前段时间被这个问题烦的不行，把我都传染了。”张文芳一巴掌拍在张文玉肩上，兴奋地回答，“我今天回去，就把你说的告诉他，这总算不用犯愁了。”

    张文玉被这一巴掌拍得，咧了咧嘴。

    “姑婆，你轻点打婆婆，我都没舍得打呢，就被你打了。”楚瑜心疼地摸摸张文玉的肩，不平地指责张文芳，“你看你，把我婆婆脸都打变形了，那该多疼啊。姑婆，你不会是断掌吧，就是那种打人非常疼的手。”

    原来在张文玉二人谈话的时候，楚瑜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旁边，托着腮，认真的听他们谈话，也没插嘴。

    “哟，文玉，你这就不对了，你是不是，早就看见瑜瑜在旁边呢？这表情做得多僵硬，一看就是装的。”张文芳难道还不清楚，自己使了多大劲儿么，可不相信，就这样就把人打疼了，“你现在不仅，在你家那口子面前装，在你家乖乖面前，也开始装了，就是骗人心疼你。”

    “你可别打胡乱说，我什么时候装过？”张文玉摇头，抱着楚瑜，不承认。

    “那当年是谁，讲理讲不过三个儿子，就跟德阳告状，委屈巴巴的说三个儿子欺负她？”张文芳翻出多年前的一件事，调笑道，“还害得三个娃娃，都无缘无故挨了一顿竹板炒肉，屁股都打肿了。”

    “反正不是我，你爱说谁说谁。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你就好好在这儿喂鸡，我不打扰你了。”张文玉迅速带着楚瑜溜走了。

    张文芳和周楚瑜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相距一百米了。

    楚智和楚信也顾不得再逗鸡玩，扔掉手中的木棍，连忙跑步跟上去，可不能让婆婆把妹妹偷走了。

    夜晚，楚瑜一个人闭着眼，躺在自己房间的木床上，一动不动。等听到关门声，后续旁边没有再传出动静，她才缓缓地睁开眼，她婆婆果然以为她睡着了，已经离开她房间。

    楚瑜正在梳理，今天领悟的道理，她今天可从她婆婆的对话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楚瑜心想：原来婆婆他们说的，他们现在住在一起，才是一家人，是这个意思。等以后分开了，大家就变成了亲戚，这时候帮忙是情谊，不帮忙是本分。那以后我一定要，和婆婆一起住，才不要变成亲戚。嗯，还要加上哥哥和老汉。如果和妈妈变成了亲戚，以后看见了不帮忙，是不是就没人再说我不孝顺了？不过以后我成了大佬，还是可以给哥哥们帮忙的，让他们成为大佬的小弟。

    上面的想法，在楚瑜看来，就是自己搞清楚了亲人和亲戚的关系，等自己长大了，就能把不喜欢的人都变成亲戚了。

    但今天楚瑜最大的收获是另外一点，那就是：原来她老汉跟她吐槽的，说她婆婆会告状，还害得他们被打，原来是真的，她婆婆不愧是现任大佬。她要跟婆婆学，对着在意的人装可怜，这样就会有人心疼了。

    楚瑜就这样梳理着，脑海中杂七杂八的念头，睡着了。

    而张文玉和张文芳的讨论，在后来证实，也不算杞人忧天。

    今年的干旱，确实如大家所猜想的，是最坏的情况，是三季连旱，中间下雨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楚瑜他们公社还好，基本都打了深井，不时的从井里和堰塘里，挑水去地里，减产了，但还是有收成。

    今年楚瑜他们村，每亩田才收了两百多斤水稻，每亩地平均收了一百斤斤麦子。麦子因为是快到收的时候，才遇见干旱，所以产量受到的影响最小。

    受影响最大的是红苕，之前每亩地能收三四千斤，今年每亩只挖出了六七百斤，连往常的一半都没有达到。

    其他的比如油菜，洋芋和大豆，情况也差不多，产量是往常的一半。

    就这样，大堰村已经是附近村子里，收获最好的了。

    大部分生产队，都算是颗粒无收，产量连以往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太阳火辣辣的烤着这片土地，长时间的高温让，以往郁郁葱葱的大地，已经从绿色变成了土黄色，杂草没有了任何生存空间，只留下了大树还在苦苦挣扎。

    周德阳已经组织村民，把养的鸡杀了一半，趁着还没饿瘦，还有点肉，杀了腌制起来。

    养蚯蚓的地方，已经从村里的菜园子，搬到了云霞山的山林里，靠着落下来腐烂的树叶和村民自制的饲料养着。

    剩下的一半鸡，靠着这些蚯蚓，因为还能下蛋，就留着了。

    而村里这个堰塘里的鱼，周德阳也早就起了出来，等不到过年了，堰塘都快干了。

    只有猪因为太小，本来就没有什么膘，几乎是用全村的资源在喂养着，刚好又留着鸡，还有鸡粪。

    清泽县的清江，已经有不少地方断流。大堰村山脚的这段河，还没有断流，还有一些水可以用。

    这吸引着附近没有储水，水已经不够用的村子，就有附近的村民，挑着木桶，走几公里过来打水。

    周德阳也没有阻拦的意思，还安抚住了大堰村的村民，不让他们和其他人起冲突，他已经听他们公社干部说过，其他公社里，已经有为了水，打死人的。

    而且大堰村目前还是不缺水的，无论是上村还是下村，那些井都不是白打的，在他们还能活着的情况下，没必要不让别人活。

    如果说这打水，还影响不了大堰村的话，那从四处投奔过来的亲戚，就涉及到村民自身的性命了。



第 54 章
    这时已经到了六一年过年的时候，按理说，应该会是所有人最开心的时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喜庆日子。

    还有着公共食堂的村子，会在年三十那天下午，准备一顿年夜饭。这时候就有什么做什么了，肉和鱼也会拿出来做菜了，都是定量的，不说吃多饱，但是一定要尽可能的吃好。

    “这一年总算是熬过来了。翠花，年三十的晚上多煮点，尽量让他们吃个七分饱，过个好年。哎，希望明年就好起来。”周德阳对何翠花说，“也别煮太多，添个两分就行。”

    “你这话说的，既然心疼粮食，就不要说让我煮多点，让他们吃饱。这顿饭可真算是出力不讨好。”何翠花看着周德阳眉头紧皱，纠结的样子，吐槽道，“我要真煮多了，你还不得骂死我，我要煮少了，乡亲们不更得骂我，不让他们过好年。”

    “我们粮仓里的粮，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如果明年能正常种粮食的话，敞开吃都没问题的。”周德阳担忧的说，“但就怕明年也像今年这样，那后年我们可就得喝西北风了。你说，这粮食我哪敢让他们多吃啊，我们要是拿着粮食，结果没安排好，都把村民饿死了，那我可真是个罪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还是组织人做好巡逻吧，最近了不太平。好几个村子里面，快空的粮仓都被摸进去偷了。”何翠花才不想听周德阳这担忧的碎碎念，“晚上也得安排人巡逻，不要一两个人，至少十几二十个，这人为了活下去，可什么都干得出来。听说隔壁公社，有人进去偷粮食的时候，被那村的村民发现了，直接一不做二不休的，把人砍死了。”

    “这事我听过，那小偷被抓的时候，还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就是闻着对方手里的饼太香，自己饿过头魔障了，抢饼的时候失手杀了人。”周德阳说起的时候，语气很无奈，“饿过头我信，毕竟被抓的时候，全家都饿得只剩皮包骨了。但实际上那人杀完人走的时候，还把放在那个空粮仓的半袋麸皮抗走了。听说拿回去以后，一家十几口，眼都红了，抓着就往嘴里塞，也是造孽。”

    “干旱这么久，这偷东西就算了，还连带杀人的，也就这么一个，这世道也没有那么多这样的人。还是那个村自己的问题，吃食堂的时候，就跟粮食不是自己种的一样，那叫一个吃得欢。去年还挺说，他们在食堂吃不完的直接倒掉，一点都不心疼。”何翠花觉得，这都属于自己造的孽，就算没有这场干旱，这粮也不够这样吃啊，“我们先顾好自己吧，我们这几个村还有粮食，可不是一个秘密。就属我们公社的人，现在还长得比较正常，身上有点肉，一看就看出来了。”

    “我晓得，我和附近几个村长商量一下，可一定把我们公社都给整安全了。”周德谈过那个杀人事件之后，越发认为自己安排得还不够周密。

    既然周德阳都吩咐了，在这顿年夜饭上，何翠花也不吝啬。村里三百多口人，大圆桌都要坐三十几桌，她一个桌准备了六个菜。这跟以往的年夜饭肯定不能比，理论上年夜饭一桌需要十个菜，但跟平时喝汤汤水水，吃苞谷饼和麦子粑粑要好太多。

    何翠花打开仓库里隐蔽的地窖，拿出腌鱼和腌肉，还翻出晒干的野菜，掏出缸里的泡菜和咸菜，就用这些材料，做了六个菜。

    腌制的野物和鸡，还有菜园子里焉了吧唧的青菜，何翠花都没舍得动。青菜可是要留着给他们煮汤的，不然白水怎么下饼，或者红苕汤里一点青菜都没得，又得抗议了。

    全村的人都坐在打谷场的饭桌上，一边聊着天，一边兴奋地搓着手，等着上菜，他们可是看见铁锅里有肉的。

    “为了今天让你们吃好点，我可是把文玉都叫过来帮忙了。”张文芳帮忙上着菜，安抚的等得心焦的村民们，“这一年就这一回，需要点耐心，又不会吃掉了。”

    “我们等得，等得，只要让我们上桌就可以了。”

    “我都没想到，今年过年，村长还舍得拿肉出来，给我们吃。我以为这是红苕煮麦坨坨，最多平时多煮点，让我们吃饱。”

    “对头，明年还不知道怎么是什么样子，这些能藏能放的，留起来多条活路。”

    “听你们这样说，肯定待会儿吃起来都心疼，你们就别动筷子了，我们替你们吃。”

    “你爬，谁不吃谁是傻子，下一顿万一是明年这个时候呢？”

    村民们今天的心情是最放松的，都打算放下担忧，好好吃一顿，可不能让心情影响了胃口。大家隔着饭桌，都探着身子，各种插科打诨。

    “唉，我们在这吃好吃的，是开心，但一想到我娘家人，都快饿死了，我就心口疼，都快吃不下饭了。”

    在大家伙兴奋期待的话语中，突然插入了一句温柔的说话声，那附近的桌子都安静了。

    说这话的，是陈桂花她儿媳妇，何来娣。听这名字就知道，家里和陈开梅的情况差不多。但不一样的是，何来娣娘家不在这个云霞公社，而在周德阳谈起的太平公社。

    “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吧，没有胃口就别吃了，我们的粮食还能省出一份。”

    有人见气氛不对，没忍住开始怼何来娣。

    “就是，你这时候，就应该陪着你娘家人，一起不吃饭，这样你就一点都不心疼了。”

    “这大过年的，你是不是存心让我们闹心？我们难道不知道外头的场景么，还用你提？”

    “还能不能好好过个年了？我们可刚把心给放下来，就被你给搅和了。那你也别吃了，快回去吧。要还是看见我们吃年夜饭，觉得闹心的话，就再走远一点的话，直接回娘家吧。”

    “爬爬爬，看到都烦，平时没见你少吃，这时候跳出来心疼了。”

    周德阳坐在旁边桌上，沉默不语，就听着他们吵。

    “我觉得，何来娣说的也不算错，要是今天是跟平时那样吃，我也不说什么了。可你们看这阵势，明显还有不少存粮，不然哪舍得这样给我们吃。我们村长可跟有些村长不一样，不那么短目，不会让我们敞着肚子吃，不会让我们吃了上顿没下顿。”

    “对头，这明显是还有很多粮食，就是不舍得拉我们娘家一把。”

    “我家那三岁的小外甥女，可是活活饿断气的，我当时知道的时候，还想着，我们这三百多口人，哪能为了我一个人挪粮食出来啊，都是，更别说大家都是将将饿不死的程度。结果你现在告诉我，其实我是可以救他她一命的。”这人越说越心酸，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你们也别说什么，不高兴就别吃了，就我就想要一个准话，这娘家，能不能让我们稍微接济一下吧？”

    “你想怎么接济，直接拿粮食给他们？真要论亲戚，要论娘家，需要接济的人多了，就我们那点粮食，能够这些人吃吗？”

    “对头，你们走出村子，走出公社，这哪家哪户没有一点姻亲关系，你们告诉我们，这怎么救？”

    “估计她们是想拿我们的命，去抵她们两家的命，连家里的男人小孩都不管了。”

    “她们这哪是要接济，这明显是想闹着要分粮，想着分完粮，还不是任她们处置。”

    有一位乡亲点出了另外一个，引出这个话题的可能性。

    何来娣被这样怼，也不生气，对最后一个村民说的话，也没否认，还是语气温柔的问：“村长，你别不说话，我确实是想要分粮食，但也没有逼迫你们的意思，如果能给出一点接济娘家的话，我们也是能接受的。”

    “那如果给了你们，我们要不要粮食？”

    “对头，凭什么就给你们呢？就凭你们娘家要饿死了吗？”

    “自己村造的孽，当初有干旱的这个消息，难道没有传回你们娘家吗？”

    整个打谷场上都充斥着各种吵闹声。

    周德阳注意到，骂何来娣和支持何来娣的是两拨人，她们最明显的区别，就是娘家所处的公社不同。

    骂何来娣的人，娘家都是他们云霞公社的，再不济也是公社附近的村子，情况都还好，基本没有什么饿死的人。

    而赞同何来娣的人，娘家离他们公社都比较远，现在娘家也更困难一些。

    “村长，你说句话，别让她们这样吵了，也吵不出个结果。”

    吵起来的都是村里的妇女，男人们刚开始时都没插话。还是有人看见她们火气吵出来了，都快打起来，要开始扯头发了，才都让周德阳出来制止。



第 55 章
    其他人这时候也都围了过来，以何来娣为首的一众妇女，眼都不眨的盯着周德阳。

    外面这样吵闹，使得张文玉她们几个老人也从灶屋出来了，就留几个儿媳妇看着灶头的火。

    周德阳迟迟没有开口，还在思量着什么。

    在干旱这件事情上，张文玉是有发言权的，是她第一个梦到的，也参与到了前期的讨论。

    “村长，你先让我来跟她们说，可以吗？”张文玉没有想打周德阳脸的意思，所以想先征求周德阳的同意。

    周德阳还是没说话，只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张文玉在旁边，听了这么久，心中早就打好了草稿。她上前跨了一步，面对着何来娣她们，噼里啪啦地把心中的话吐了出来。

    “第一点，我们大堰村有什么义务，要接济你们娘家，我们村从你们那儿拿走过一针一线吗？是挑过水还是借过粮？”

    “第二点，干旱这个消息，村长是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们，然后让你们把消息传回娘家，既然他们自己不信，你们是怎么舔着脸，能开这个口的？”

    “第三点，你们几个想要分粮食，是代表你们自己，还是代表你们家？”

    “第四点，那个说饿死自己外甥女的，可别把锅往我们头上甩。我可听说了，你娘家当时可是有粮的，根本没到弹尽粮绝的地步，只是为了节约点粮食，来养活你那个外甥，活活把另外两个女娃给饿死了。”

    张文玉说完后，整个打谷场都安静了下来。

    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突兀地响起了拍掌声。

    周楚瑜不知何时藏在了桌子底下，听了她婆婆的话，忍不住替她婆婆鼓掌，说得有气势，好有道理，连她都听懂了。

    “乖乖，你在干嘛，还不过来，你蹲在那儿，就不怕踢到？”张文玉把楚瑜抱到身边，站在何翠花和张文芳中间，等着众人的反应，不再开口。

    其他人仿佛此时才回过神来，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

    “文玉嫂子前面几点说得都有道理，但是我现在就想先弄明白，这最后一点说的是真的吗？”

    说自己外甥女被饿死的那人，是吴秋白，平时在村子里人缘和名声都还不错。她此时被众人难以置信的眼神，盯得坐立难安。她不明白，她娘家离得这么远，事情怎么会传过来，还被张文玉给知道了。

    “吴秋白，不是哟，平时没看出你是这么一个人。自己家里重男轻女，还不到活不下去的地步，就未雨绸缪的先把自家闺女给饿死。这么能耐，你怎么还有脸说呢？”

    “吴秋白这个就真的过分了，自己不当外甥女的命是命，现在又拿出来当理由，来指责村长，还想为了那外甥来分我们村的粮。她那外甥女死了，都还要被她再利用一把，这才是真的心毒。”

    “听她说起才三岁，估计坟都没有一个，有冤都没处申。”

    “这年头，再饿再穷，我们都没想过饿死自家闺女，来为儿子留那一口饭。大不了就全家饿死么，如果老天爷真不让我们活，何必还留个人受罪。”

    这部分人是被吴秋白的无耻震惊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张文玉说的第四点，指责起吴秋白来，心中也是一阵唏嘘和无奈。

    “我，我不知道是这个情况，我妈只告诉我，说家里没粮了，外甥女是活活饿死的。家里人都饿得没力气，也没起坟。”吴秋白此时无论知不知道实情，都不能承认自己心毒，“我要是知道，我哪敢这样说村长啊。”

    “呵，你就不奇怪，你们家十几口，怎么就只饿死了两个几岁的女娃呢？”

    “就是，三岁的娃娃，塞点草都还能再活一段时间，结果是最先饿死的，可不就是被关房间里活活饿死的么。”

    “你们就没想过，没坟也许是那娃娃身上没肉了。”旁边有人突然阴深深地插了一句。

    大家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脑子转得快的人就想明白了。

    “你是怀疑，那边怕是在偷偷吃娃娃了？”

    “嗯，也不是不可能，反正别人家也不知道。”

    “诶，你们别说了。这大冬天的，我都出了一身冷汗。”

    村里年龄比较小的妇女，被这后续的发展吓到了，急忙转移话题。

    吴秋白也被这转折吓懵了，怎么还猜上吃人肉了呢？大家要是都信了，她在村子里就不用做人了，慌张地辩解：“真不可能，这是要被抓去坐牢的，婶子们别乱猜啊。”

    没人搭吴秋白的话，刚才同吴秋白一起讨伐村长的人，也不敢在这个话题上帮她，再说她们内心也是同样的被吓到了。

    “对头，跳过去，我们还是再说说，文玉婶子说的其他三点吧。”

    “对，先让何来娣她男人出来说话，这躲在后面不出声，算怎么回事？”

    “还有刚才在闹的其他人，他们家里人倒是站出来说句话，别装死不吭声。”

    “你们可得想好，想想那些分粮食解散食堂的村子，现在都是些什么情况。”

    “没有，我们家没有要分粮食，这在食堂吃挺好的。分完之后，我还担心过段时间全家能被饿死。俗话说，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到时候估计粮食都被偷走，送回这婆娘的娘家了。”

    “对，这在吵起来之前，我们都不知道她们还有这个念头。我们能活下来，都全靠村长，哪能忘恩负义，倒打一耙呢？”

    “我们村说来，本来就是三家人，往上数几代，也就三个祖宗，还分什么分？”

    “最近偷盗如此猖狂，无论粮食多与少，这要是分了下去，是担心不能被小偷逐个击破么？你们又不是没有体会过，饿肚子的滋味，疯起来的时候，可不管你是谁，为了活下去把别人弄死的事情也不少。”

    部分村民们刚都纠结于，要不要分粮接济娘家，要不要解散食堂。这听完最后一句话，才想起外面可不太平，瞬间消停了。

    “好了，别吵了。”周德阳出声了，“想分粮食的，出来说说你们想怎么分？”

    说何来娣脸大如盆，一点都没说错。张文玉和乡亲们都这样说了，她还是坚持吃食堂，但也要拿接济粮。

    “你这是因为上面调不下来救济粮，就赖上我们村了吗？”周德阳很无语，“像你说的这样分，肯定是不可能的。你到底有没有，靠谱一点的其他想法？如果你没有的话，其他人呢？”

    周德阳也不傻，他刚不说话，就一直在观察，村民们的态度。

    既然大部分人的意见都是，公共食堂继续办，不分粮，那就算之后就这事来投票，也不用担心了。在这种情况下，周德阳又何必要一言堂，来激怒少部分人呢。

    这外面不太平，村里面也不能发生特别大的矛盾，现在是最需要村民们团结的时候，不能散了人心，不然万一真的有人引狼入室怎么办？

    所以现在周德阳要做的，就是以温和但果断的态度，解决掉这个矛盾。至于事后算账这个东西，是可以有的，等大家熬过这场干旱再说。

    刚才闹起来的那部分村民，有些已经哭红了眼。她们也知道自己不占理，但不试试怎么能甘心。她们如果不争取，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娘家十几口人，一起饿死吗？

    “村长，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我娘家那边，连糠都吃完了，地皮野草都拿过来煮汤了，饿得只剩皮包骨。”

    “上面的救济粮一直下不来，听说其他地方除了干旱，还有涝灾，情况更严重，还想从我们这边调粮食过去救灾。”

    “那些公社干部就晓得拿着文件，喊我们多交公粮，结果等今年的公粮一交，粮仓都空了。你说这让村民们吃什么？”

    “外面倒是还有偷偷卖粮食的，那四块钱一斤的小麦，三块钱一斤的红苕，谁买得起呀？这都是赚的黑心钱啊！有人花光所有钱去买了些回来，也没撑几天。”

    “虽说等两个月就能收小麦，但是小麦苗都被他们啃干净了，去哪儿收去呀？那些干部傻的很，跟你完全不能比，就任由他们这样乱搞，弄得村民们马上就只能啃树皮了。”

    “村长，你就给我们出出主意，怎么才能从我们自己的那份粮食里，抠一点出来。”

    “对头，我们也不要多的，绝对不动其他人了那份。”

    这些村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请求，说完情说理，就想救救亲人的性命。

    其他村民看她们这样，心也不是石头，也不好再冷言冷语地嘲讽，只能静静地等着周德阳说话，看如何应对。

    “为了村里的安全，现在特殊阶段，我们的存粮数量肯定是不能公开的。而且我们还要组织更多的人手进行巡逻，保证村里人和粮食的安全。”周德阳不是铁石心肠，先理性地解释着村里的情况，“村里的规矩还是跟之前一样，是不准人过来投奔的，这人多眼杂的容易出事。”

    本来期盼的看着周德阳的何来娣她们，都哭丧着脸，躬着背，泄了气。

    本来已经绝望的她们围在一起，红着眼，偷偷掉着眼泪。

    站在她们身边的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她们，毕竟刚才她们是站在对立面在吵架，只能干瞪着双眼，立在那儿。

    “不过，我可以允许你们送一部分粮食回娘家。”周德阳等她们有人起身要闹起来的时候，突然又说道。

    这话又给了她们希望，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村里大部分人听完都不高兴了，第一个说出来的是葛娟。



第 56 章
    “村长！这粮食是我们村的，凭什么给她们，我不干。你要这样，我就要求把粮食都分到我们手上。我才不要用自己的粮食，养那群傻子。”葛娟发出刺耳的尖叫。

    “我没有说要用你们的粮食。你先安静一点，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周德阳觉得耳朵疼，“你们难道忘了，我们的食堂跟别人不一样，我们吃饭仍然是按工分制的，根本就不存在谁吃谁的问题。只需要把他们的粮食，按照工分给他们算出来就可以了。”

    “哦哦，对头哈，我们平时吃的都是自己的，是不存在谁占谁便宜的说法。”葛娟对按工分吃饭这件事，记忆很深，毕竟当时她可因为懒，被拖出来骂了一顿，周德阳这么一提，她就想起来了。

    “那我们刚才吵了那么久，是在干什么？村长莫不是在看我们笑话吧？”吴秋白不高兴地问。如果村长一开始就同意的话，她肯定不会说出外甥女的这个话题，结果被戳穿了。

    “但毕竟涉及到是大锅饭，如果每顿扣除一点的话，量不好把控，食堂打饭的时候不好算。”周德阳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问题，又补充道，“如果你们能接受，以后不吃早饭，把早饭的那一份粮食拿出来，让你们自己送回娘家，这样子是可以操作的。”

    “愿意，我们愿意。”

    “对头，不吃早饭又饿不死，这有啥不愿意的？”

    “村长，你放心，就算我们不吃早饭，干活也绝对不偷懒。”

    在这么长的铺垫之后，何来娣她们能得到这么一个消息，大部分人已经是感激涕零了。

    周德阳笑道：“可跟我放不放心没关系，挣得工分可都是你们的，我也没多吃你们一口饭。你们呢，同意么？”

    “村长，你这个方法，我们都没得意见。”

    其他人推出一个代表，回答了周德阳的话，毕竟没涉及到自身的利益，他们可跟吴秋白不一样，心不那么毒。

    “现在都高兴了吧，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就给你们分。”周德阳对于自己，这么快就解决掉这件事，很满意，“德忠家的，还不去看着你锅里的菜，我们还等着吃年夜饭呢。”

    “催啥子嘛？刚才哪个还说吃不掉的，捉啥子急？”张文玉慢悠悠地退回灶屋，还带着一个腿部挂件。

    “婆婆，村里吵架好好玩啊，你好厉害，一个人对一群人诶。”周楚瑜今天也是崇拜她婆婆的一天。

    “你没觉得，你的德阳爷爷更厉害吗？”张文玉弯下腰，一指头把楚瑜戳开，“刚才你的眼神，可全程跟着你的爷爷走。”

    “嘿嘿，没有，我是被婆婆你迷住了，开花了眼，看错了人。”周楚瑜内心虽然觉得这次的事情，好像是她德阳爷爷更高明一点，但她可不会傻乎乎的说出来，把她婆婆给得罪了。

    “哼，乖乖，一边去，别挡着婆婆，找你哥哥玩去。”张文玉忙着灶间的活，老觉得自己拖不动腿，也到她家乖乖最近跟谁学的，喜欢坐人鞋子上，让人拖着走。

    “婆婆，那你记得回家教我啊，就是教我那样吵架，要吵赢。”周楚瑜觉得他们吵架的精髓，在于嗓门大，但是她老学不会。

    “你说你学什么不好，要学村头那些妇女吵架，吵架这事儿还用你干么，你这几个哥哥是白瞎的吗？乖乖，要不你跟着你大哥认字去？”张文玉认为，自家乖乖做一个温柔秀气的姑娘就可以了，完全不记得楚瑜跟个野小子一样，满山疯跑的场景了。

    “婆婆，我不是跟她们学吵架，我是想学你吵架，你别搞错了。”楚瑜认为她家婆婆没有理解她的意思，纠正道，“还有我想知道，外面真的开始吃娃娃了吗，还专门吃女娃娃？”

    “这些回去再说，婆婆现在忙着做好吃的，没得空。你先去找你大哥，去学数数。”张文玉轻声哄着楚瑜，待楚瑜松开抱着她腿的双手，她转身就冲着门外，大声喊道，“楚仁，过来把你妹妹带出去，她在灶屋尽讨嫌。”

    张文玉并不是很想回答，楚瑜的这两个问题，就可以把楚瑜激走。第一个问题，她不承认自己是在吵架，她是在讲道理。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也并不想告诉她，不想她认识到外面的世道，到底有多残酷。

    周楚瑜幽怨的望着张文玉：“婆婆，你当我耳朵聋了，没听见吗？你说我讨嫌哎，我哪有？生气了，走了。”

    楚瑜故意地踏着很响的步子，把小手交叉着背在身后，挺着小胸脯，哼唧哼唧地走出了灶屋。

    刚走过灶屋转角，楚瑜就松开手，撒欢地跑走了。

    不一会儿，从远处就传来了，楚瑜向哥哥们告状的声音。

    “哥哥，婆婆可讨厌了，她对大哥说我讨嫌。平时也不知道是谁，老喜欢黏着我。等着吧，等下次婆婆她非要跟着我的时候，到时候我就说，她也讨嫌，哼哼。”楚瑜蹲在地上，玩着一根干枯的野草，在地上画圈圈，嘴里还不忘指责张文玉。

    “嗯嗯，到时候，你就把这话还回去。”楚智抢先附和道。

    “妹妹，要不要我帮你打婆婆，我现在力气越来越大了，班上所有的同学都打不过我。”楚礼捏着拳头，有些嚣张地问。

    “三哥，你莫不是疯了？就你，还想打我婆婆？你当我是吃干饭的吗，你当我的小弟们，是白收的吗？”楚瑜站起来，瞪着楚礼，问道，“你去上学，到底是去打架的，还是去学习的？”

    “哥哥，在你之前不在村子里的时候，妹在村里收了好多小弟，就是帮我们打架，你不要惹她哟。”楚信幸灾乐祸的，冲他亲哥说道。

    “嘿嘿，同学嘛，总有些矛盾，不得用拳头解决吗？”楚礼摸头傻笑，“不过打架？和谁打，村里是有谁欺负你们了吗？”

    “不是我们村里打架，要吃饭了，回去给你说。”楚瑜已经听到她婆婆那大嗓门的喊声了，赶紧跑过去，“我们快跑，你们吃年夜饭都不积极。”

    楚瑜也确实没有听错，就是张文玉在灶屋的喊声：“芳姐，进来端菜。”

    “来来来，上桌，等上完菜，我们就开席。”何翠花招呼着众人。

    “哇，真的有鱼有肉诶，看这个分量还不少。”吴蓉桂刚才一直躲在家里没过来，就怕张文玉叫她打下手，这刚被叫过来，就看见这丰富的一桌菜，感叹道。

    “以后可不能抱怨，说有肉不给你们吃。平时放点那些肉渣，吃也吃不出来，还不如屯着，让大家过年过节能吃上肉。”何翠花笑道。

    “那还是不得行，平时那点肉渣，那就是唯一的荤腥了，我喝青菜汤和红苕汤快把心都烧坏了。”吴蓉桂觉得自己受到大委屈了，这有粮不让吃，她都没闹，休想扣掉她的肉渣。

    “好了，别闹了，准备开席。”张文玉端着最后一个野菜汤出来了。

    等人坐齐后，大家也没有马上开吃，都等周德阳开场。

    “今年是困难的一年，但是我们没有减员，能一人不少地坐在这里吃团圆饭，也不枉费我们这两年的努力。”周德阳站起身，举着碗，碗底还有很浅一层白酒，感慨地对众人说道，“希望明年我们能迎来大丰收，能敞开肚子吃饭。我干了，你们喝水吧，哈哈。”

    都是几十年的乡亲了，怎么可能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呢？大家都平安的坐在这儿，真的很不容易。

    “我们能活下来，也全靠你们村干部了，我们敬你们。”

    “村长现在说得好听，明天就算大丰收，估计村长也会把粮食屯着，只要让我们吃饱就行，不必敞开肚子吃，这真是被吓怕了。”

    “哈哈哈，依村长的性格，有可能的。”

    这顿饭，村民们吃得心满意足，帮着收拾了碗筷，就一路闲聊回到各自家中。

    “婆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外面真的开始吃女娃了么？”楚瑜一回来，就缠着张文玉，要白天问题的答案。

    张文玉被楚瑜纠缠得不行，开玩笑说道：“对头，最爱吃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女娃，你可注意点，就在村子里玩，别跑远了，小心被人抱走吃掉。”

    张文玉的前一句话，玩笑成分很重，说到后面，就真的开始担忧起来：就自家乖乖，这细皮嫩肉的样子，走出去不是个活靶子吗？

    “乖乖，你可要听话，婆婆可不是说笑的，你身边随时随地都要跟着个哥哥，不要一个人跑出去了。你说你要是丢了，可让我怎么活，你就心疼心疼婆婆我，把话听进去。”张文玉内心深处，其实是知道，自家乖乖的调皮捣蛋的，能让楚瑜听话，连可怜都装上了。

    周楚瑜眼神飘忽，被张文玉摇着肩膀，被迫回答道：“婆婆，我听话，肯定跟着哥哥们，不一个人乱跑，你放心。”

    “好了，那我回屋了，你快睡。”张文玉听到楚瑜的保证，放下心来，她家乖乖虽然调皮，但从来不说谎。

    “婆婆，你先别走，你还没交我吵架呢，教完再走。”楚瑜把张文玉拉住，继续说。

    “我不是说了，你不用学吗？而且你婆婆不会吵架，只会跟人讲道理。”张文玉刚还以为，楚瑜已经忘记了这件事，结果就被拉住了。

    “那婆婆你就教我讲道理吧，一个对好几个的那种。”楚瑜退了一步，顺着陈文玉的话说。

    “道理还用讲吗？当你有理的时候，你不就赢了？”张文玉说道，“俗话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所以只要你占理就可以了。”

    “那万一我不占理呢，怎么办，怎么才能赢？”楚瑜追问。

    楚瑜聪明着呢，并没有被张文玉绕进去。她可没见过她婆婆吵架输过，这怎么可能次次都占理，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其他的诀窍。

    “怎么可能不占理，如果不占理，你跟他还讲什么道理？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你要相信自己是占理的。”张文玉的话里已经透露出了真相。她都是有理的时候，才跟别人讲道理，当然她就没有没理的时候。

    “所以关键是要强词夺理么？”楚瑜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从脑海中，冒出了这个成语，问道。

    “什么夺理？好了，别问了，你看，我讲了你也不明白，快睡吧。”张文玉不知道她家乖乖，到庭领悟到了什么，反正暂时是没她什么事儿了，赶紧撤。

    在楚瑜躺在床上，还在思考她婆婆教她的方法，想得都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很小声的问话。

    “妹妹，你睡了么？”楚礼弯着腰，站在楚瑜房门外，鬼头鬼脑的，不停左右张望着，声音也压得很低。

    “还没睡着，三哥，你干嘛呀？”楚瑜套上衣服，起身给楚礼开门。

    “嘿，楚礼，你这半夜三更的，站在妹妹屋子外面干嘛？”楚义突然从楚礼背后冒出来，拍了下楚礼的肩膀。

    楚礼被吓得，激动地往后一蹦，反正一推，楚义瞬间倒地。

    “我说二哥你怎么一惊一乍的，你想吓死我么？”楚礼后怕地拍着胸口，质问道。

    “我这不是看你鬼鬼祟祟的，以为你是想过来偷偷打妹妹，来泄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嘟囔了妹妹一晚上。”楚义习以为常地拉着门框，从地上爬起来，比楚礼更理直气壮地质问道，“我还没怪你呢，你好意思说我？你力气有多大，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在家里都不知道控制点力气么？看把我摔得，估计屁股都青了，你要是下次把妹妹推到了，那得多痛？”

    楚礼语塞，同样的问题，大哥也说过他好几次了，他一直改不过来。今天还在妹妹门外，被抓了个现行，他无力辩解。

    “你们怎么还在外面聊上了，到底进不进来？”楚瑜本来就没有把衣服完全穿上，只是套了个外套来开门，现在站在门口都快冻死了，不耐烦地问。

    楚义和楚礼一起从门缝里挤了进去，你还不忘关心道：“进进进，这就进，妹妹你怎么也不多穿点，你看把你脸都冻红了。”

    “可能是为了门外那两只，迷路的小弟。”楚瑜缩进被窝，开玩笑。

    “妹妹，那是哥哥，这里没有你小弟。”楚礼一本正经地回答楚瑜，还又跑到门口望了望，没有发现其他人。

    楚瑜冷哼一声，没搭话，心里却在想：总一天，让你们承认是我的小弟，到时候求着我罩着你们，跟对着婆婆一样毕恭毕敬。

    “妹妹，你怎么就收拾睡了呢？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是谁欺负你了？你收小弟是要跟谁打架？”楚礼委屈巴巴地指责着楚瑜，“我这抓心抓肺的，纠结了一晚上，就等着你来告诉我，结果你把我忘了。”

    “原来你惦记了一晚上，就为了这个事情啊，你咋不问我呢？”楚义做出恍然大悟的表，还有些欲言又止。

    “问你干嘛，难道你知道吗？”楚礼不想理楚义，盯着楚瑜问，“妹妹，你什么时候告诉过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喜欢他去了？”

    楚瑜被楚礼这致命三连问，给问住了，槽多无口，不知该从哪儿回答起，索性就不回答了。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说说而已，你如果问我，我就会告诉你，我也不知道，哈哈哈哈。”楚义本来是逗楚礼的，结果火烧到妹妹那儿去了，就解释了一下，“不过，妹妹，我也想知道，你先回答他的问题吧。”



第 57 章
    “你们明天跟着我们去，不就知道了。”楚瑜并没有直接告诉他们，故作神秘地把他们推出了房门，“你们快回去睡觉吧，明天我偷偷把你们带出去。”

    “妹妹，你怎么还卖上关子？这是故意要吊我们胃口吗？”楚礼全身放松，任由楚瑜把他推走。

    “看来妹妹这一年，都跟着楚智学坏了。妹妹，你明天可不能，又偷偷跟着他们溜走了。我们这几天忙着给老汉他们帮忙，都忘了管着你们，你们越发的神出鬼没。”楚义可比楚礼聪明多了，先要到一个保证再说。

    “不得不得，你以为我是你么，老骗弟弟妹妹。”楚瑜摆手。

    第二天大清早，楚瑜先跟着哥哥们食堂吃饭，又八卦地参加了，村里分粮食的事情。

    “妹妹，你不是说，今天要带我们去打架吗？怎么还蹲在这看热闹？”楚礼对村里分粮食并不感兴趣，略显急躁地问楚瑜。

    “你别着急嘛，这附近的村子，我们都已经去过了，我们就跟着她们，去那个故意饿死小女孩的村子看看。”楚瑜盯着吴秋白，随口回答。

    “那么远，你走得过去吗？”楚义瞅着楚瑜这小胳膊小腿儿的，不相信地问。

    楚瑜给了楚义一个白眼，用看傻子的眼光看了他一眼，说道：“所以我不是叫上你们一起了吗？这一路上，你们就负责轮流抱抱我，也不用一直抱，，等我累了再抱我。”

    “妹妹放心，有我呢。我们待会背个背篓，把你放在背篓里，我能全程都背着你。”楚礼相当自信的跟楚瑜表功，还踩了楚义一脚，“二哥都没什么用，不用带他了。”

    正好此时周德阳在台上说：“好，粮食已经分好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你们如果就这样背着送回去的话，很容易被抢，这路上可不太平。我建议你们，如果娘家的村子离得进的话，就带了几个男人一起去，别分开，轮流送粮食。”

    “虽然之前和你们吵了一架，但是好心地提醒你们，最好不要把直接大摇大摆的。把粮食送到村里去，而是让一个人去村里叫人出来，让他们自己来取粮食。”张文玉在人群中出声提醒道，“反正就是怎么低调怎么来，毕竟你们并不知道娘家村里的现状。”

    “村长和文玉婶子说的有道理，我们会注意的。”

    经过两人的提醒，其他人更是提高了警惕，打算多约一些人，再去送粮食。

    “你看我还是有用的，我们人多力量大，德阳爷爷和婆婆都说，要多叫些人一起呢。”楚义得意地说。

    “妹妹，那我们得把大哥也叫上，还有村里的你的其他小弟。不然，我一点都不放心。”楚智忍不住插嘴，“以前我们去的，都是在附近的村子，每个村子里都有很多亲戚，大家又都没到饿死的地步，一般都出不了什么意外。这次去的不一样，又远又快饿死了，村里还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好，小哥，你去把其他人也叫上，大龙、二黑和小峰全都叫上。”楚瑜昨天晚上刚跟她婆婆保证过，不偷偷出去玩，结果今天就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可得把自己保护好了，“年纪小的就不用叫了，要吃得壮实，能打的。”

    经过这番讨论后，等楚瑜他们偷偷跟上吴秋白他们时，集齐了差不多二十来个八九岁的小孩，都是村里最调皮的，体力最好，最会打架的那种。

    为了安全起见，所有人手上都拿了两根结实的木棍，既可以在走累了的时候当拐杖，又可以在遇见坏人的时候，一闷棍抡上去，绝对能把人打晕。

    楚瑜带出来的这二十来个人，还算有秩序地走在小路上，只不过少不了各种叽叽喳喳的声音。

    而走在前面的吴秋白他们，其中包含了六位妇女和八个壮汉，手上拿的武器比楚瑜她们的更有威胁。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把镰刀，也是为了防止遇上，饿得发疯，要抢粮食的人。

    “你们动作小点，不要被前面的人发现了。我们这儿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一点？”楚义作为领头的那个，压着步子，把所有人都压在后面，免得大家太兴奋跑起来，直接被前面的大人们发现。

    “别担心，前面几位伯伯的孩子，我都没有选进来。也就是说，我们的老汉都不在这里面，就算被发现了，我们也可以接着跟上去，回家也不会挨打。”楚礼又开始邀功了，每天都在想办法，提升自己在妹妹心中的地位，这样闯祸的时候，妹妹就会先帮自己求情了。

    楚智是挨着楚礼走的，都走在队伍的中间。因为楚礼是背楚瑜的主力，所以楚智才紧紧挨着他，这样能时刻看着楚瑜。

    此刻楚智听完楚礼的话，心中冷笑：“傻子，既然都跟着妹妹偷偷溜出来了，早就该做好了，回家挨打的准备，这跟他们老汉在不在前面的队伍，有什么关系？”

    但是其他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反而是跟着猛点头，高兴地谈论着这一行的目的。

    “楚礼说的对，就算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他们又不敢打我们，要真被打了，我们就回去告状。而且我们人比他们多，他们也打不过我们。”这是楚智心中的大傻子三号，大龙。

    “诶，对哈。那我们刚才说话，这么悄咪咪的干什么？我们该故意说大点声，让他们发现，这样万一我们走累了，还能让他们背我们。”这是楚智心中的大傻子四号，二黑。

    “你们傻吗？我们当然要悄悄的，不让他们发现才对。楚瑜带我们出来，就是为了去打那个村子的人，要是被前面的人发现了，那个村子，不就又多了十几个帮手了吗？我们怎么可能打的过？”嗯，这就是楚智心中的大傻子五号，小峰。

    而楚智心中的大傻子一号和二号，当然就是自家的三哥楚礼和弟弟楚信。

    楚智转头的时候，被身后大龙那张，凑到面前的大黑脸，吓了一大跳，心里忍不住开始吐槽：“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的脸，永远这么与众不同。怎么老是喜欢收，这样又黑又丑的小伙伴呀，还老夸他好看。”

    “大龙哥，你不要走这么快，踩到我的脚了。”楚智想让大龙离他和妹妹都远一点。

    楚瑜呆在楚礼的背篓里，结过楚智递过来的竹筒，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谁说我是去打那个村子里的人的？你们昨天没听他们吵么，那个村子里的人，都快饿死了，能打的过我们这儿的谁呀？这不就跟老鹰和鸡打架一样，有什么意思？”

    前后听见楚瑜话的人，都失望地叹了口气，问道：“哎，不打架啊，那我们是去干嘛？”

    “我们是去做好事的，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他们活下去，不要再吃女娃娃了。”楚瑜终于说出此行的目的。

    “活下去？好难哦，听婆婆说，要水要粮食，还要地里的庄稼。”楚礼接过话，语气低落，“那我不就是没用了，又不打架。”

    “有用，你到了就知道。我觉得肯定是他们村太笨了，就需要我们这种聪明人，再去帮忙看看。”楚瑜可不希望自己这一行人，垂头丧气的去，鼓励道，“你想想，如果我们帮他们想到了主意，我们是不是就比他们厉害很多？”

    “好吧，我们去试试。”其他人都觉得这太难了，不是他们这样的小孩子，可以做到的。

    只有楚智很相信妹妹，他知道的实情也比其他人多，见众人都不太相信楚瑜的话，斩钉截铁的说道：“你们忘了，村里那些养鸡养猪的巧妙主意，都是谁想出来的？而且妹妹养出来的猪，又肥又好吃……”

    楚智话没说完，突然停顿了一下，凑到楚瑜耳边，激动的对她说：“妹妹，你可以帮他们找井啊，这有了水，地里的庄稼就能活，粮食不也就有了吗？”

    楚瑜拍拍楚智的脑袋，装作很满意地点点头：“哥哥，还是你聪明，这事隔太久，我都忘了。”

    其实楚瑜心里在想：“怎么办，怎么办？婆婆不在身边，我找得到什么井啊？就我这破运气，估计把地都挖穿了，都没有水。”

    “这每个地方都不一样，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再说吧。”楚瑜担心刚才自己的话太僵硬，又补充说。

    楚礼听完他们的对话，正想说什么，就被前面传来的哀嚎声打断了。

    “你们快去看看，前面是不是遇到婆婆说的，抢粮食的人了？”楚仁大声喊道。

    楚仁走在队伍的末尾，一直观察着他们队伍和周围的场景。他早就发现，这一路走来，土地越来越荒芜，也遇见了不少游荡在地里，趴在地上找食的，瘦骨嶙峋的人。

    路上发现的这些人，每次大都只有一两个人在一起。这些人都以异样的眼光，看看他们这群娃娃，带着疲惫神情的脸上，却长着一双仿佛放着光的眼睛。

    “楚智，大龙，你们看着妹妹，我力气最大，我带他们去看看。”楚礼让二黑帮忙，把妹妹放下来，说道。

    “好的，我知道。你们不要全跟着三哥跑过去了，至少留六七个人在这里。”楚智点头，回答道。

    “三哥，你们快去吧，自己小心一点。要是真遇见抢粮食的人，如果对方拿着刀，你们就往人脑袋上抡。如果对方什么都没拿，是空手想硬抢，那你们就打背、腿和胳膊之类的，帮着伯伯他们，把人打倒在地就可以了。”楚瑜在他们出发前，还叮嘱了一番，“你们要记得，他们要抢的，可是我们全村人，每天累死累活下地，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

    楚瑜他们猜得没错，吴秋白他们确实是遇见了抢粮食的人，而且对方人还不少，有二十多个，全是男人。

    吴秋白他们遇见的这群人，虽然从身形上说，比不上大堰村的人壮，但他们的神情很疯狂，不带一丝的心虚，仿佛对抢劫这一行当，已经很熟悉了。

    这群人手里虽然没有拿着刀，但也拿着杀伤力不小的很粗的木棍。

    楚礼他们到的时候，双方的打斗还没有结束，还不晚。

    大堰村这几个女人，带着不甘的神情，紧紧抱着粮食，靠在杨树脚下，瑟瑟发抖。而带来的那八个大男人，站成一个圈，围着她们，不停挥舞着手上的镰刀，腿上的动作也不停，驱赶着对方。

    地上已经躺了几个人，都捂着手臂，显然是被大堰村的村民划伤了。

    大堰村这边，有的人脸上已经有了被木棍打出来的痕迹，有的人一只手臂垂着，一直没抬起来过，显然已经受了伤。

    看得出来，他们已经对峙了不短的时间，只见抢劫的那群人，神情越发不耐与疯狂。

    楚礼赶上来时，抢劫的人刚好不顾镰刀的威胁，一起冲向吴秋白他们。

    楚礼没犹豫，双手拿着棍子，带着十几个小娃娃也从背后冲了上去。

    楚礼是本身力气大，从背后打人，每一棍都有一个人倒地，他还记得楚瑜的话，敲的都是敌人的背部。

    而村里其他的小伙伴，虽然力气不如楚礼，但显然他们之间的默契更好，打架经验也很丰富，都是两三个人配合，很快就放倒一个。

    吴秋白她们本来以为，这次粮食肯定保不住了。她们再怎么拿着镰刀，还能真把对面所有人都杀掉吗？这畏手畏脚的，怎么可能打的过？现在有了帮手从背后敲闷棍，而且一眨眼的功夫就解决了五个人，这怎么不让人，重拾信心？

    王德光几个大男人在看见，楚礼他们冲上来的那一瞬间，其实是愤怒大于欣喜的，很想押着这群娃娃打一顿。但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显然并不是这个，所以他们按耐住了这股冲动，专心致志地对付眼前的人。

    在大堰村这群大人和小孩子的配合下，这群疯狂的人，很快就都被打倒在地，被制伏了。

    小孩子们都比较灵活，也没有受什么伤，只有少部分人背上挨了一棍。

    “说，你们是怎么过来的？是谁带的头？”王德光把大龙揪出来，后怕地问道。

    大龙全名叫王德龙，虽然比王德光小了二十多岁，但按族里的规矩，应该叫王德光为哥哥。

    “光哥，我们路过，哈哈，路过而已。”大龙不准备出卖伙伴，带着侥幸的心理回答。

    “你当我是傻子么，你们这十几个娃娃，能从村里路过几十公里，顺路到这儿来？”王德光被气笑了，把大龙提得更高了。

    “王德光，你干什么？你快放大龙下来！”



第 58 章
    楚瑜带着其他人，刚好在战斗结束之后，赶到现场。

    二黑本来是跟在楚瑜身后的，看见王德光单手提着大龙，他发出愤怒的吼叫。

    “光哥，你连小黑叔的话都不听了吗，还不放我下来？”大龙见到救兵到了，顿时改变了自己求饶的语气。大龙觉得，在自己的小伙伴里面有一个长辈，真是爽呆了，在关键时候还可以拯救自己的屁屁。

    二黑全名是王永黑，在辈分上，比王德龙和王德光高一辈。

    “我说你们怎么过来了，原来是跟着楚瑜来的。看在小黑叔和楚瑜的面子上，我就先不追究你了，回家让你老汉收拾你。”王德光在见到周楚瑜的一瞬间，就不再疑惑，说出了肯定的判断，“楚瑜，你们这次怎么跑这么远。村子周边都不够你们玩了吗？这一路上多危险啊！”

    “德光叔，我们全程都跟在你们后面，而且我们有二十几个人，可安全了，你就放心吧。”楚瑜因为经常带着小弟们出去浪，村里好些人都见到过，已经习以为常了，王德光就是其中一个，淡定地解释，“既然我们有缘遇见了，那我们就直接跟你们后面一起走吧，我们想去太平公社去看看。”

    现在楚瑜在村里的地位不低，除了张文玉帮着特意隐瞒的那一身好运，楚瑜另外还出了很多点子，帮村里提高了粮食产量和家禽家畜的产量。

    隐瞒住的和透露出的事情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是不是可以做出有理有据的解释。

    何况这马上就要走到目的地了，王德光就是想让他们回去，也不合适了。

    “行，不过你们可不能再走在后面了，得走在我们中间。”王德光看着这么一大群孩子，头都痛了，他已经能想到村里此时，鸡飞狗跳的混乱场景。

    何来娣踢了一脚地上躺着的人，问道：“德光，这些人怎么办，就这样放着吗？”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我们还能把他们押到城里派出所去么？”王德光回答，“要不，我们把他们捆在这，等我们回来再说？”

    “德光叔，这么不太平，你们把他们捆在这儿，可能回来之后人都没了。”楚仁提醒道，担心因为这做法，闹出人命。

    “那他们就没有任何的惩罚吗？”楚义可还记得，自己背上挨得那一棍，不开心地问，“这么偏远的地方，我们把他们捆完之后，再藏起来不就行了吗？”

    “送到城里去没什么用的，听说警察局里都装不下了，这管不了饭，不就还是只能把他们放出来。”楚礼在和他们班上的人打架的时候，偷偷了解过很多情况，此时一下就说到了点子上。

    大堰村的这群人，经过激烈的讨论，最终没有把他们捆住，而是直接丢在这里，就听天由命吧。

    这四十来个人，紧赶慢赶地，终于在下午两点的时候，来到了何来娣的娘家附近。

    他们留了一半的人在外面守着粮食，其余人跟着王德光和何来娣夫妻进了村，楚瑜和哥哥们当然是跟着一起进去的。

    在何来娣直奔娘家而去的时候，楚瑜带着身边的小弟，找机会在这个村里闲逛。

    这个村子里，显得很冷清，外面都没有什么人，仿佛大家都躺在家里，在节省体力。

    “你们看见前面那两个小屁孩了么，跟上他们。”

    楚瑜好不容易看见，两个小孩在前面走着，她本想自己带头跟上，结果发现自己的小短腿跑不过他们，连忙让楚礼把她抱起来，让大家追上他们。

    “你们追我们想干嘛？这是我们村，你们进来干嘛，我们村可没有粮食。”这两个十来岁的小孩，被楚瑜他们围在中间，互相拉着手，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们是过来找人打架，收小弟的，只要我们派人打赢了你们，你们就要当我小弟，以后都听我的。”楚瑜站在最前面，说道，“还得带着我们，把你们村其他小孩，都收为小弟。”

    “你们不一起上么？只让两个人跟我们打，也不抢我们的粮食？”楚瑜左手边那个男孩，为了确认，又问了一遍。

    “对的，就是你理解的那样，我们又没饿肚子，抢你们粮食干嘛？”楚瑜回答。

    那两人没有再多问，就等着楚瑜派人。楚瑜派出了楚礼和大龙。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楚瑜他们赢了。她们以相同的办法，找到了村里很多小孩，通过打架的方式，都收为了小弟。

    这些孩子后来都没有怎么反抗，可能也与楚瑜送小弟的见面礼也有关，仅仅是一人一把的，大堰村的村民们都不吃的麦子壳。

    “你们中间，有没有人在家里是很说得上话的，就是有事求爷爷婆婆或者妈老汉时，一定能得到的那种。”楚瑜让他们列成一排，开始问话，“谁先站出来，我就再给他们带一份见面礼。”

    “我，现在家里的粮食，都是由我挑着吃呢。”

    “还有我，我爷爷婆婆都听我的话，我老汉都不敢打我。”

    “最说得上话的人是我，我老汉是我们村里的会计，他都听我的，村里其他人也应该听我的。”

    楚瑜刚说完，就有三个人站了出来，她也没有食言，一人又给了一把麦子皮。

    之后楚瑜一群人就带着这三个人，正式开始闲逛。

    楚瑜此时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准备在她婆婆不在的时候，也试着闷头找出能打井的地方。

    这个村子里太穷，这一路走来，地里真是什么庄稼都不剩了，她实在是没辙了，只能看能不能挖出水来，让他们再坚持一下。如果有水，他们也懒得不种庄稼，那真是活该饿死。

    楚瑜努力回忆着，当时她婆婆抱着她，问这地方有没有水的时候，她回答有的时候，那种特殊的感受。

    最终，楚瑜他们花了一个小时，在村子附近的四个地方留下了标志。

    楚瑜不停地问，反复地问那三个孩子，让他们自己说出，这四个地方一定能挖出水来的话。然后让他们死皮赖脸地，一定要让他们的家人来挖井，来证明他们的结论。

    这最终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楚瑜已经尽力了。

    楚瑜他们回到村里与王德光他们汇合之后，又跟着其他几个妇女，顺路去了附近其他几个村。

    楚瑜熟门熟路地，以同样的套路，帮着那几个村里做了几个标志。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左右，大家终于踏上了回大堰村的路，这一天大家吃的都是身上带的干粮。

    而大堰村，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已经炸了锅，闹了起来。

    张文玉在带着其他孩子的家人，骂了村里的巡逻队一下午之后，在晚上十点左右，才终于等回来了，楚瑜她们一行人。

    不一会儿，村里就传出了各种鬼哭狼嚎，全都是孩子们挨打的哭声。

    张文玉在外面的时候，明显很给楚瑜面子，都快气炸了，也只是先打了楚仁和楚义几下，然后打算先把几个孩子带回家，之后再教训。

    楚瑜无论怎么给她婆婆解释，这一顿竹板炒肉都没躲得过去。她那几个哥哥被打得更惨，屁股都肿了。

    “妹妹，我们那顿打没白挨，我打听到，我们去过的那几个村子，都挖出了水井。”楚义一手捂着屁股，另外一只手挥舞着，兴冲冲地朝楚瑜跑来，近身说道。

    “那其他村子我们还去吗？”楚智趴在床上，问楚瑜，“如果要去的话，我觉得我们这次，得先跟婆婆商量好，或者直接带着婆婆去。”

    “嗯嗯，去，我先去跟婆婆商量一下，这次保证不会挨打了，你们相信我。”楚瑜心中还带着一丝内疚，虽然大家都挨打了，但她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了，哥哥们却都只能躺在床上。

    这次在张文玉的支持下，楚瑜她们把能去到的村子，都跑了一遍，成果是喜人的。

    如果说，刚开始只有几个村子，突然挖出了井，大家还觉得奇怪的话，那当附近几个公社，几乎所有村子都挖出了水的时候，每个人心中都只剩下了，对老天爷的感激之情。

    由于楚瑜他们后期行事越发低调，都是有目的的，直接找到关键性的小孩，所以一直没有人怀疑到他们头上。

    这些挖出来的井，让人们至少能喝上水，种上菜。有好几种青菜，都是属于种植时间比较短的，就算光喝青菜汤，也能再撑一阵子。

    这场无情的干旱，在西南地区持续了近两年的时间，在六零年的九月份，雨水才终于正常了起来。

    大堰村的村民们，此时才真正的放下心来，湿着身在雨中狂欢。

    六一年的时候，国家的财权下放，根据国家财政统一领导，分级管理的原则，扩大了省、市的财政管理权限，另外还调整了税收。

    这让云霞公社接到上级通知，统一解散了公共食堂，把自留地还到了村民手中，还放宽了各村各户可养的家禽家畜的指标，鼓励人们通过养鸡养猪，来缓解整个国家缺少粮食的压力。

    其他村的人，直到61年，才从地里收回粮食，才能吃饱肚子。

    干旱的阴影慢慢逝去，大堰村的农业和畜牧业发展得越来越好。

    稻田养鱼已经村民们一次次的试验中，获得了成功，既增加了谷子的产量，每亩田还能收获七八十斤鱼。

    其他的点子，比如蚯蚓喂鸡，蚯蚓喂鱼，鸡粪喂猪等，周德阳在征求了楚瑜的同意后，也没有丝毫藏私，使其逐渐扩散到其他村里。

    经过几年的发展，云霞公社现如今，已经是整个县里最富有的公社。

    公社有了这么大的变化，闻专奇作为社长，又怎么会一点内幕都不了解呢？

    闻专奇经过一番曲折离奇的经历，现在已经是大雁村的常客，和楚瑜也已经化解了当初的恩怨，成为了知心好友。

    “德阳，没想到我们清泽县这么偏僻，这次也被波及到。这次我们公社是躲不了了，必须得接手一批知青，还有一波被放下来劳动改造的文人和干部。”闻专奇叼着烟枪，说道，“你们放心，虽然我们这边，之前还没有接手过这些人，但我们也从其他县了解过，该怎么对待这些知青和劳改的人。我会尽量给你们分配一些，安分守己的人，不让他们影响到我们村和公社的发展。”

    “那到底要怎么对待，这些年轻的娃娃？”周德阳苦恼地问道，“你说这一个个细皮嫩肉的，能干点什么？听说他们大都脾气傲得很，别把我们村，其他乖娃娃给欺负了。”

    “你就把这些人，当成我们的村民对待，就可以了，别惯着他们，别给他们搞什么特殊对待。让他们该下地下地，该干活干活，还得让自己生活火饭。”闻专奇显然如他所说的那样，已经早就打听好了，“你要记得，也要给他们记好工分，分好粮食，不要让他们闹起来就可以了。”

    “那他们住哪儿？”周德阳问出了在他心中最难办的那个问题。

    周德阳是考虑到，他们村现在每家每户的粮食和肉，可都不少。他可不放心，让这些知青住进村民家。村民们当着知青们的面，吃着肉，喝着肉汤，转头让这些知青娃娃啃麦粑粑，喝青菜汤，这肯定得闹起来呀！

    “要不，你在他们来之前，给他们随便起点土坯房？”闻专奇也想到大堰村这特殊的情况，不，应该说是整个公社，都需要考虑的问题，“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回头得再给他们叮嘱一下，要提前建好房子，不要让知青们住到村民家。还有一点，你要注意，那些劳改的文人干部，得让他们住牛棚，也别对他们太好了，小心被牵连。”

    “我回头就组织人手，把房子建起来，其他的，就等着你通知了。”周德阳没有再追问。

    “也没别的事情了，那我就先走了，今天就不喝这杯酒了，回去还得给这些村长发通知。”闻专奇起身，说完就离开了会议室。

    在六八年，大堰村早就有了自己专门的会客厅和会议室，不再是村里的大小事都在村长家里讨论了。

    “说什么回去，肯定还要去楚瑜那儿逛一圈，估计还担心喝完酒又被念叨。”周德阳可不信，闻专奇只是过来找自己的说这个事情的。

    周德阳猜得没错，闻专奇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酒味，站在小路上吹吹风，散完味，才转头去了张文玉家。



第 59 章
    闻专奇刚走进院子，就正面撞上了，准备出门的周楚瑜。

    此时十二岁的楚瑜，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肉嘟嘟的小矮墩了。她现在一米五左右，脸蛋变成了标准的瓜子脸，细而长的柳叶眉下面，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晶亮的眸子里透着光，再加上是樱桃小嘴，在外人看来，整个人别提有多秀气可爱。

    虽然，楚瑜自己是不太满意，她希望长成像她婆婆那样英气，又带着点刻薄的样子，唯一能让她稍感欣慰的，只有脸上那类似的鹰钩鼻。

    “闻伯伯，你是不是又和德阳爷爷去喝酒了，小心我告诉你家闻小白。”楚瑜见到闻专奇进院里，语气颇为正经地说道。

    此时楚瑜穿着一身白蓝相间的条纹衫，搭配着灰色的阔腿裤，扎着一个高马尾，显得格外精神。

    “瑜瑜，你看你，怎么鼻子就这么尖呢？”闻专奇哭笑不得地回答，“你也别什么时候事儿都告诉小白啊，他跟你学得，现在管的可多了。”

    “也不知道上次是谁，喝得差点找不着回家的路，就躺在油菜花地里，油菜花都给压塌了，还非得要小白来接。”楚瑜随口就说出了，闻专奇的一件糗事。

    “那不是你们村当时酿的酒太香了嘛，第一次喝，没把住劲。”闻专奇无奈地说，“就那一次，你瞅瞅你都提了多久了？”

    楚瑜没搭话，抄着小手，就用那种，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小眼神儿，瞅着闻专奇。

    “瑜瑜你今天穿得真精神，这小辫扎得，比其他姑娘梳的两个马尾辫，好看多了。”王闻专奇被楚瑜这样盯着，也不发憷，自然而然的开始转移话题，“你这是要出门吗？我正找你和你婆婆有正事儿呢。”

    这换话题的套路，楚瑜已经很熟悉了，没有再追着前个问题不放，接过话来：“我天天都扎着马尾，你也不是今天才看到了，而且现在村里的姑娘，不大半都扎着马尾么？还有我只是打算出门逛逛，有什么事你进来说。”

    楚瑜说着，进屋把张文玉叫到了院子，三人就这样坐在条凳上，开始谈话。

    闻专奇把刚才在那周德阳那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这样说来，我地盘上又来新人了？”

    楚瑜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直接问了出来。

    张文玉和闻专奇都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别笑，这有什么好笑的，这是事实，也不知道这批人听不听话。”楚瑜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好笑，在某种程度上，她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这话我也只跟你们说，那些知青除了有些傲气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除此之外，那些下放的文人和干部，你们多注意点，别被绕进去了，但也别落井下石。”闻专奇在楚瑜面前说的话，更直白一点，“这些人当年也算是个个了不得，谁也不知道，这背后有些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你们绕着点走就对了。”

    “瑜瑜她伯伯，还是你一直想着我们家，你懂得多，我们一定听你的，多注意点儿。”张文玉对于自家乖乖，不知道从哪儿骗到的，这个便宜大伯，非常满意。

    “瑜瑜，特别是你。这些人只要来了，肯定会注意到，你在村子里特别的地位。只要能骗到你，那他们在村子里的生活，可就安逸了。所以你可千万不要被那些人的糖衣炮弹给骗到了。”闻专奇也不明白，这小一辈的孩子们，为什么都这么喜欢楚瑜，只能反复叮嘱道。

    “对头哈，这主意可不能打到我们家乖乖身上来，乖乖，你可千万不要被什么好吃的，好看的之类的，给骗走了。这些以后你哥哥们都会挣给你的，你看你大哥，已经挤进了化肥厂，以后票之类的也应该不缺了。”张文玉被闻专奇这样一说，也开始担忧。

    “哎哟，我知道。”周楚瑜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但在两道灼热的目光中，她没多说，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他们三个又聊了一会儿，闻专奇就起身离开了。

    周楚瑜把闻专奇送到山脚下，就看见闻济白已经等在了那里。

    “闻伯伯，看，闻小白又来接你了。”周楚瑜把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状，显得更可爱了，语气挪揄地说道。

    “小白，你怎么来了？我正准备回去了。”闻专奇没管楚瑜的话，对着闻济白说道。

    “楚瑜，明天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县城买笔和本子，顺便去看看楚仁大哥。”闻济白对着楚瑜说完，才回答闻专奇的话，“老汉，这都快天黑了，我找楚瑜有事，顺路过来接你。”

    周楚瑜和闻济白现在是同班的同学，都在公社小学上五年级，因为闻专奇的关系，二人的关系非常好，闻济白也时常混在楚瑜和她哥哥们的队伍里。

    “去县城么？也可以，顺便还能去县城中学看看。”楚瑜答应了下来，“那我应该会带着哥哥和小哥一起，你不介意吧？”

    “可以的，人多热闹，还安全。”县城里最近多了很多，穿着制服，到处巡逻的人，闻济白考虑到他们的安全，当然不能拒绝。

    双方约好之后，闻专奇父子就离开了。

    楚瑜隔着老远，还能听见闻济白，用略显沙哑的声音，对着闻专奇一阵念叨。

    楚瑜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背着手，挺着腰，慢悠悠地往家里走去，那副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跟着闻专奇学的。她不明白，闻小白是怎么养成这副，对外冷得不行，实际上唠唠叨叨的性格的。

    “哥哥，明天陪我和小哥去县城逛逛吧，还带着闻小白。”楚瑜回到家后，拉住了还在做题的楚智，“你对县城比较熟，还可以带着我们逛逛初中，再给大哥带点菜和两斤腊肉过去。”

    周楚智比楚瑜高一年级，现在已经在县城中学读书，成绩永远是班上的第一名，只有周末才能回家。他这每个周末，都没有闲着，都在跟周楚礼讲作业或者补课，不要问一个初二的，是怎么给初三的补课的。

    周楚信虽然比楚瑜大一岁，但在张文玉的安排下，和楚瑜在一个班级，如今成绩一般，在班级的中游位置。他性格越发的软萌，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美爱干净，但在有关楚瑜的事情上，依然奔波在最前线。

    “妹妹，你不让我去么？要论安全，跟着我才是最安全的，没有人可以打过我，我还可以把你抡起来，让你享受揍别人的感觉。”楚智被拉走之后，楚礼终于从作业里面释放出来了，插话道。

    楚瑜疑惑地问：“三哥，你不是要在家赶作业吗？我不想打扰你，而且哥哥应该给你布置了很多作业才对。”

    “楚智，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所以你才故意给我布置这么多作业，你不会真的想独占妹妹吧？”楚礼怀疑地看着楚智，把拳头都捏起来了，打算如果楚智回答是，就立马揍他一拳。

    “三哥，你不觉得加上你的话，我们人去的太多了吗？”楚智一点都不虚，解释道，“家里得留人看家呀，估计婆婆不会放人，而且你天天在县城里闲逛，还待得不够吗？”

    现在学校里经常有一些活动，会停几节课，楚礼不爱学习，就经常趁此机会，往县城其他地方溜达。

    “哥哥，你别逗三哥了，你要想去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去吧，我们也去见识见识，你说的那些好地方。”楚瑜作为隐形的大哥，也不难为小弟，还替他解围，“那我们就留二哥在家吗？”

    “二哥已经是大人了，不在家，去哪儿？”楚礼高兴地说，“不用管他，带着我就可以了。想着二哥，我一想到如果我考上了高中，就可以嘲笑他，就很兴奋，做作业也都不嫌烦了。让他天天标榜自己脑子灵活，是家里最聪明的，我看，他是家里最笨的才对。”

    楚义就这样被他们落下了，谁让他今年17岁，已经作为一个全劳动力下地干活了。楚义初中毕业之后，没考上高中，又暂时没有特别感兴趣的事，所以就算家里条件好了，也没有出去学手艺。

    “不过，二哥做饭真好吃，我看他下地干活累成这样，决定去县城给他找找，看能不能认认真真学一下手艺。”楚瑜觉得作为大佬，就应该罩着所有的小弟，特别是家里这几个。

    “好，那我们明天早上早点出门，你们记得都穿上，我给你们改的新衣裳。”楚信细声细气地说，“这样子我们排排地站在街上，一定是最精神和最好看的。”

    楚瑜经常欣赏不来她小哥改的衣裳，但在她自己试图跟着婆婆，学做衣服之后，她所有的衣裳和搭配，都由她小哥来负责了。

    “辣眼睛，真是辣眼睛。还好意思说我做的衣裳丑，我搭配的衣服辣眼睛，哼。”楚瑜听楚信说完，心里又忍不住默默吐槽，“为什么家里十几个人，全都眼神不好呢，还非得让我听话，要不是我惯着你们，我才不同意穿这么辣眼睛的衣裳。”

    无论楚瑜心里有多少乱七八糟的活动，她说出来的话还是好听的：“好的，小哥，你要继续加油，你做的衣裳越来越好看了，棒棒的。”

    “嘿嘿，妹妹，我争取跟着婆婆她们学更多的花样，学会了第一时间给你做。”楚信被楚瑜夸得，害羞地摸摸头，回答道。

    第二天，楚瑜四人穿着楚信改的同款衣裳，坐着村里的驴车去了县城。



第 60 章
    在半路的时候，他们还接上了闻济白。

    “楚瑜，你们今天穿得真一致，好看的。”闻济白上驴车后，就被四人的衣裳给镇住了，略带羞涩的夸道。

    “又一个眼神不好的。”周楚瑜心想，但嘴里也跟着夸着，“都是小哥改得好，只改了一点点，就好看了许多呢！”

    周楚信不好意思地朝闻济白点点头，笑笑没说话。

    “妹妹，我们先去哪里？”下车后，周楚礼作为这里面年纪最大的，主动问道。

    “闻小白，我们是先逛逛街，还是直接去百货大楼买本子？”楚智没有先问楚瑜，反而是先问闻小白。

    “我都可以，我们听楚瑜的吧，不用特别照顾我。”闻济白做出很识趣的回答，他这几年跟着周家几兄妹，不是白混的。

    “那我们先去吃饭吧，就去闻伯伯说过的那个国营饭店。哥哥，你们带粮票来了吧？”楚瑜她们是一大早就出门的，到县城的时候感觉饿了。

    “我知道在哪里，我带你们去。”楚礼看起来，真的对县城很熟悉，“不过这个点，饭店应该还没有人，我们顺着路逛过去吧。”

    “县城是比镇上的人要多好多诶，穿得好像比镇上的人好看，同样的绿军装，样式和设计要更多一点。”楚信一直观察着街上的人，拉着楚瑜的袖子，央求道，“妹妹，待会儿我们去看看百货大楼的衣服，我学会了就给你们做。”

    “别说，楚信从小就瞎臭美的毛病，总算是有点用处，在做衣服上面很有天分。”楚礼难得的夸了一句楚信。

    “哥哥，老师说，你这种人叫做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所以你有什么好自豪的，还好意思打击我？”楚信在怼楚礼的时候，可一点也没觉得内向，“除了你，我们都可爱干净了，所以那不叫臭美。你再乱说话，我就把你身上的衣服给扒下来。”

    “三哥，你别老是欺负弟弟。”楚智这时候是帮着楚信说话的，他可不想再看到，他妹妹那乱七八糟的审美了，“弟弟学会了之后，就能把妹妹打扮得更可爱了。”

    闻济白听着谈话，看着可爱的楚瑜，不住地悄悄点头。

    五个人就这样慢慢悠悠地走着，在楚礼的讲解中，欣赏着城里的风景。

    “时间不早了，我们从这个巷子穿过去，很快就能到那个国营饭店了。”楚礼看好天色，对众人说道。

    “三哥，我觉得这条巷子有点偏僻。”楚瑜瞅着这狭小又长的巷子，说道。

    “走吧，别担心，有我呢，别怕。”楚礼带着灿烂的笑容，自信满满地说道。

    楚礼走在最前面，闻济白和楚信分别护在楚瑜的两边，楚智走在最后。

    他们走了一会儿，就听见巷子前方传来谈话的声音。

    “王师傅，你找到人买野物了吗？上头不是让我们准备一桌，不同寻常的大宴么？还说来的那位，就爱吃点野味，席上一定得有。”一个胖胖的，看着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满脸忧愁地说。

    “哎，就是没买到，最近城里越管越严了，好几条巷子都空下来了，去过之前的那条巷子，也没有人在卖。再加上现在是春天，这个季节，村民们基本都不会进山打猎，要想买到满意的太难了。”另外一个更富态的，看着四五十岁的，满脸红润的男人，皱紧眉头回答道。

    “诶，前面不是国营饭店的王师傅和红霞姐吗？”楚礼在最前头，瞅见了谈话的两个人的身影，他说出了两人的身份。

    楚瑜看着那个王师傅，左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着，不知在想什么。

    “哥哥，你和那两人关系好吗？”楚信好奇地问。

    没等楚礼回答，王师傅已经转头看见了他们。

    “诶，小伙子，你又带着朋友来吃饭么？我正要去店里，你来得正好。”王石头，也就是他们口中的王师傅，说道。

    楚瑜五人跟着王石头去到国营饭店，五个不大的小孩坐在大饭桌上，引起饭店其他人的一顿小声讨论。

    “我们五个人点五个菜，够了么？”楚瑜看着饭店里，手写的菜单，问道。

    “妹妹，你说呢，你想想我的饭量。”楚礼傻眼，他本来还等着，跟着妹妹大吃一顿呢，妹妹的零花钱可比他多多了。

    “每年卖给粮站的肉和菜得到的钱，都快养不起你了，三哥。”楚礼这几年饭量越发的大，楚瑜庆幸三哥是生在自己家，不然估计都快饿死了，“三哥，要不我们什么时候进山一趟？”

    “妹妹，你们先点菜，点完之后我们再商量。”楚智接过楚瑜的话，担心妹妹饿着了。

    周楚瑜总共点了七个菜，三个荤菜，四个素菜。她点菜的时候，还摸了摸自己的荷包，鼓鼓的，这才放心地，又给楚礼加了两碗饭。

    在其他人的桌上，基本都是四个人才一荤一素，这就显得楚瑜他们这桌，格外的丰盛或者说奢侈。

    “三哥，我刚跟你说，抽时间去山里打猎，是认真的，我想吃兔肉了。”楚瑜点完菜后，又回到了先前的话题。

    “对啊，既然妹妹想吃，三哥你就跟着老汉他们，进山一趟呗，不要在乎是不是春天了。”楚智附和着说。

    “妹妹，我们家不是还有腌制的兔肉么？”楚礼疑惑地问。

    楚礼不明白，妹妹怎么突然提这个要求。要知道，平时家里最好吃的，是他和二哥，妹妹是属于给啥吃啥的类型，不挑食。

    “我想吃新鲜的嘛，什么样的腊肉都吃腻了。”楚瑜撒娇地说。

    这是楚瑜难得的，在外面也用撒娇的语气说话，平时在家里，也只有他们婆婆张文玉，才能经常见到娇滴滴的楚瑜。

    楚礼脸上做出怪异的表情，表情中又透了一丝享受，回答道：“那好的，我回家就跟我老汉说，带几个人一起进山，我们那山里的山货可不少。”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小伙子，菜来了，你们快吃。”红霞刚就站在他们身边，听他们又聊了几句，才把菜端上来。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谢谢红霞姐给我们端过来。”楚礼回答。

    关于打猎的事情，他们聊了几句就没聊了，就专心致志地享受着眼前的美食，特别是楚礼。

    楚瑜她一个人吃得最慢，都快吃过了饭点，饭店里也没什么其他人了，楚智他们就一直等着她。

    还未等他们去结账，本应在厨房的王石头，出现在他们身边。

    “诶，小伙子，我听说，你们打算进山打猎，是吧？”王石头找了个空椅子，坐了下来，搓着手问。

    “对啊，我们那想吃新鲜的野味，我这才但这个季节进山一趟。”楚礼如实回答。

    “那你打到的猎物，能不能分我一份？我这边急需野味，但你看我这身板，也不能自己进山去打呀。”王石头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这……”楚礼没有轻易答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楚瑜，“妹妹，你觉得呢？”

    “王伯伯，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在我们那儿，猎物肯定是打得到的，而且还不少。但你看我们几个小孩子，就算答应你，你也不放心啊。”楚瑜为难地说，“要不，你等我们明天把大人带过来，再和你商量商量。”

    “对啊，妹妹说得对，这个事儿是得找大人过来，毕竟我也经常在你们这儿吃饭，也不是一点不认识，这忙我能帮的肯定帮。”楚礼听楚瑜这样说，跟着回答。

    王石头仔细一想，确实如他们所说，这事得让他们家大人出面才行，他也是昏了头，听到一点野味的消息，就按耐不住的跑了出来。

    “好吧，那我明天早点到饭店，就在这儿等着你们。”王石头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选择相信他们，这时间可不多了。

    “好的，没问题。”楚瑜答应道。

    最后是楚智抢着跑去结账的，没有让楚瑜付账，总共花了三块钱和半斤粮票。

    “妹妹，你是不是故意在饭店那儿，聊打猎的事情的？”楚礼再白痴，也察觉到了楚瑜的异样。

    “哎呀，反正是好事，你不要管了。”楚瑜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好了，我们去逛百货大楼吧。”

    那人在百货大楼里主要逛了衣服和文具的部分，都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闻济白抢在前头，替周楚智付了本子的钱，来抵消刚才的饭钱。

    而楚信很认真的，基本把每一件衣裳都看了一遍。

    最后把腊肉送到楚仁那里，楚瑜这趟县城之旅，就完美的结束了。

    “妹妹，来，这些布票和粮票你收着，你看着给婆婆一点，其他的自己收着。”楚仁把楚瑜拉在旁边，悄悄地塞给了她一叠票。

    “大哥，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就自己留着呗，你还担心婆婆把我饿着吗？”楚瑜只拿了一半，其它的给塞了回去，“你也记得交一些给大妈，虽然大妈不说，但在二妈天天念叨的情况下，心里肯定也是有意见的。而且你还得讨媳妇，要花的地方多着呢！”

    楚瑜觉得她家大哥有点傻，她在家什么都不缺，也就不用什么都给她。她婆婆天天在家念叨，要给大哥尽快相亲，给他讨个媳妇儿，说得她都记在了心里，也开始有点操心了。

    “我知道，那你缺什么的时候，你跟我说，我能找到的尽量找。”楚仁没有再把票退回去，补充说道，“在家别累着了，读书注意学校的环境，最近事情挺多的，让弟弟们保护好你，不要什么奇奇怪怪的活动都参加……”

    楚仁上次见到楚瑜，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现在见到楚瑜，就忍不住啰嗦起来。

    “说好的，我罩着你们，我这么多小弟，哪儿还会缺什么呢？你当我的小弟都是白收的？”楚瑜笑嘻嘻地说。

    “对对对，大哥你担心什么呢？妹妹还有我们这一群小弟呢，不差你一个！”一直在旁边偷听的楚礼跳出来，嫌弃地说。

    “大哥，你不用每次偷偷的给妹妹东西，我们又不是看不见。我看你就是想趁机，和妹妹单独多说会儿话。”楚智看楚仁这么伤感，不舍得妹妹的样子，也跟着打岔。

    “大哥，你别这么不舍得了，明年我们就都到县城来了，到时候就能经常见到了。”楚瑜听哥哥这样说，才知道原来大哥是不舍得自己，才这么啰嗦。

    在弟弟妹妹的安慰和劝说下，楚仁总算是放开了妹妹的手，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把信任的眼光给到了楚智：“楚智，你多看着点，家里这几个不靠谱的哥哥，要照顾好弟弟妹妹。”

    “大哥，你放心，我们已经长大了。我今天我还做了一件好事，也许能解决家里目前最烦心的事儿呢。”楚瑜最后说了一句，“大哥，你本来长得就不是很好看，还老爱操心，老是补贴弟弟妹妹。听大妈说，这样子找媳妇很困难，你还是先把媳妇骗到手吧。”

    “哈哈哈哈。”

    其他人听见楚瑜这样说，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楚瑜回到家后，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张文玉。

    “婆婆，明天我让三哥带着你去县城国营饭店，你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二哥跟着那个王师傅学艺。老让二哥在家下地干活，这也不是一个事，他好像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你不是老说，要让他们有出息，然后反过来养我们么，这不就机会来了？”楚瑜解释道。

    “也就是说，我们要贴补大量的肉，让你二哥去学烧饭？”张文玉问道。

    楚瑜回答：“对啊。二哥不是很喜欢做饭么，这以后还能做个大厨呢！”

    “不行，我不同意。”



第 61 章
    周楚瑜退了一步，绕着张文玉走了两圈，用奇怪的眼神瞅着她。

    “婆婆，这不应该是你希望的么？”楚瑜不解地问，“你怎么就拒绝了？”

    “你不懂，我这都给他安排好相亲了，还是你家小姨给介绍的呢。”张文玉用应付小孩子的口气说道。

    “婆婆，二哥才十七岁，大哥都还没结婚，你干嘛这么着急？”楚瑜没想到，自己跟大哥说的话居然还不对，她婆婆这明显是把主意打在了二哥身上。

    “你大哥是城里的正式工了，这还需要愁以后的结婚对象么？”张文玉坐在床边，拉着楚瑜的手，不紧不慢地说，“你二哥就不一样了，这高中又没考上，心眼又多，这放他在外面的话，多危险，别尽给家里招祸。你看看那些在街上被逮到，抓到牢里那些人，全都是他那样吊儿郎当的。”

    “婆婆，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张文玉看楚瑜不相信的样子，又给她说了半个小时，关于楚义不靠谱的实例。主要意思就是说楚义的性格，就应该在家种地，脑子太灵活，又不知天高地厚，容易给家里闯出祸来。

    周楚瑜还是觉得，她婆婆想的太多了，也太不相信她二哥了。但她婆婆都已经举出了，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隔壁县城一人祸害全家的例子，她不知道该如何说服她婆婆。

    “你看，我说得对吧，你也找不出话来了吧？更别说，这次我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还是你小姨夫那边的亲戚，家里条件可不错。”张文玉就觉得自家乖乖，又被她那些无良的哥哥给骗了，她家乖乖这么多年，可没少为她哥哥们出头。她见这次，把楚瑜给说服了，十分欣慰。

    周楚瑜决定换个思路，找准她婆婆的突破口：“婆婆，我明年就要去县城了，到时候就只能住校吃食堂，但你看看我哥哥，他可饿瘦了不少，估计吃的也不好。而且就算有好吃的，也不敢带到学校去吃啊，听说很容易就被打成□□，不能让人觉得我不能吃苦。”

    “诶哟，那可怎么办，要不你每天都出去吃？”张文玉仿佛已经见到了，自家乖乖被饿得走不动路的场景，说话都带着颤音了。

    “婆婆，去国营饭店吃饭确实是个好主意，我们试过了，那儿确实挺好吃的，而且距离又不远。但同学们又不都是瞎子，我要顿顿都去饭店吃，那铁定玩完啊。”周楚瑜听到她婆婆语气都变了，继续说道。

    “哎哟，那如果你二哥在那个饭店学厨艺，做帮工，那你每天都去看你二哥，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吗？”张文玉可算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拍着手兴奋地说。

    “对啊，所以婆婆你就应该，让二哥跟着去学厨。”楚瑜赞同地点头说道。

    张文玉这时候彻底明白了过来，这都是套路：“乖乖，你这还是为了劝着，让我送肉给那个王师傅，让你二哥可以进城学手艺啊。”

    “但我说的确实是实话，考虑的事情也是会发生的。”楚瑜可不承认，自己套路了婆婆，说到后面，语气已经很软了，“婆婆，说明我学到了你的机智呀，你就答应了吧。”

    “我再和你爷爷商量一下，你别老为他们出头，他们有什么想做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来说，别次次都把你推出来。你应该学会事事都躲在他们后面，力是他们出的，功劳是你领的。”张文玉依然没有下决定，还嫌弃起楚瑜笨来。

    “好的，我一定乖乖躲在哥哥们后面。”楚瑜走过去，倚在张文玉肩头，轻声说，心里却想着，这都是小弟，能不罩着么。

    楚瑜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家婆婆教自己的内容，和婆婆本身的行为完全不一致。明明她婆婆是一个雷厉风行，什么事情都冲在前面的人，但每次都要求自己躲在后面，万事不冒头，而且性格要娇娇软软的才好。

    楚瑜经过自己的衡量，还是决定照着婆婆的行为学习，这样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佬。这样就意味着，不能照着婆婆的话来，得和婆婆的话对着干。

    为了不丢失婆婆的宠爱，楚瑜无形中学会了张文玉的隐形技能——戏精。

    换句不好听的话说，就是学会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张文玉在家里教楚瑜的内容，楚瑜就回答好就对了，而且在张文玉面前也表现得，和隔壁的楚萍一模一样，娇气可爱。

    这多亏了周楚萍，楚瑜刚开始的时候，就完全是照着楚萍的言行举止学习。

    可实际上，楚瑜在外面，可比在家里霸气多了。她从小到大，积累的收到的小弟数量，比张文玉想象中还要多很多。

    再加上楚瑜身边都是男孩子居多，女孩子好像就楚萍一个，想也知道，楚瑜的性格是多么男孩子气。她脑海中遗留的那一丝丝记忆和感觉，对自己的性格养成，并没有什么影响。

    周楚瑜多的那一个前世，影响的是楚瑜的审美和人生目标。

    “二哥，你记得提前和爷爷通通气，让爷爷帮忙说服一下婆婆。”楚瑜把事情给楚义讲完之后，叮嘱道。

    “妹妹，你这也太好了，我当了大厨，也天天为你做饭。”楚义庆幸妹妹给自己通风报信，“我可不想这么小就去相亲，看二妈天天在家吵二爸的样子，就觉得可怕。”

    “二哥，你可长点心吧，我要不跟你说，你得等到婆婆把人领进院里，估计才能知道。”楚瑜真的觉得，她二哥有点迷，不知道该说聪明还是笨，“你可不能在外面惹祸，我担心，我这么多小弟，都罩不住你。”

    “哈哈哈，不会的，从小到大，都是我照顾你们呢。”一米八的楚义给了楚瑜一个熊抱，就跑了出去。

    第二天就是上课的日子，张文玉最终还是决定，跟着楚礼走一趟，去见见那个国营饭店的王师傅，还带着被万分嫌弃的楚义。

    楚瑜不清楚结果如何，要等晚上回去的时候，才能知道。

    傍晚的时候，楚瑜和楚信怀着好奇的心情，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被周德阳从背后叫住了。

    “瑜瑜，来，上车，我搭你们一程。”周德阳驾着驴车，带着从城里接回来的知青，对楚瑜说道。

    “德阳爷爷，怎么是你驾车，大柱叔呢？”楚瑜奇怪地问，“这是闻伯伯让你去城里接的么？我还以为，还要等一阵子呢？”

    驴车上坐了七个人，分别是两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两个青年和三个小姑娘。

    两个老人神情看着都比较疲惫，衣服已经比较破旧，整个人都显得比较落魄和狼狈，但依旧透露着一股文化人的气息。

    五个年轻人就神情各异了，有意气风发的，有神情平静无波澜的，还有表情愤怒中带着不平的。但他们此时此刻，都以好奇的目光，瞅着路上的这两个小孩。

    要知道，周德阳这一路上，对他们都特别冷淡，除了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的村子大堰村之外，并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

    周德阳此刻的热情，就格外引人注目。

    “我这不是专门的，给你们留了两个位置么，要是你大柱叔在，可就坐不上了。”周德阳乐呵呵地回答。

    “走，小哥，我们不能辜负德阳爷爷的好意，快上去。”楚瑜也是嬉皮笑脸地回答，并不在意这话里的真假。

    车上的人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让出了地方。

    楚瑜和楚信动作麻利地翻上了车。

    “走咯！”



第 62 章
    “小姑娘，你们是刚放学回家吗？”一个齐肩短发的圆脸姑娘，好奇地问楚瑜。

    “对啊，我叫周楚瑜，这是我小哥周楚信，姐姐你叫什么？怎么来我们大堰村了？”楚瑜先介绍了自己，然后开始打探消息。

    “我是林静柔，是响应领导人的号召，参加上山下乡运动，来条件艰苦的农村锻炼自己，改变农村落后面貌，提高生产水平。”林静柔脸上露出慷慨激昂的神色，大声说道。

    一直沉闷的驴车上，因为楚瑜和楚信的加入，开始有了交谈。

    年轻人都加入了这个谈话，试图从楚瑜那儿，了解到更多的情况。

    楚瑜也基本了解了，这五个人的情况。不知事实是如何，反正他们嘴里说出的，都是主动下乡来支援农村。在谈话中，那两个老人一直没说话，其他人也都不了解他们的情况。

    “德阳爷爷，我门就先回去了。”楚瑜她们在山脚下了车。

    “好的，我先把驴车停好，还得带他们安顿下来。”周德阳回答。

    楚瑜在回家的路上，还碰见了上工的张文玉他们。

    “乖乖，你们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张文玉刚好在田坎上休息，一抬头就看见了楚瑜，问道，“平时不都要等我们下工之后，才到家吗？”

    “今天搭了一段德阳爷爷的驴车，和来我们村的知青们，坐了一个车。”楚瑜走到张文玉身边，给她捶捶肩，乖巧地回答。

    “瑜瑜，你看到来我们村的知青了？人多么，看着像能干活的么？”吴蓉桂带着八卦的神情，凑了过来。

    “对头，不是听说，还得等一阵才来的吗？我们村的知青房，都还没起好呢。”郑寡妇这几年，和楚瑜家的关系，比较密切，性格变得开朗了许多，此时见有八卦，也过来了。

    “那他们住哪啊，不会要住我们家吧？我可不希望这样。”

    “楚瑜，那些人长什么样子，都多大年纪，不会像有些人说的那样，才十七八吧？”

    “听人说，个个都长得乖的不得了，你说长那么乖，哪儿还舍得让他们下地干活啊？”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跟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虽说前几年，就已经有上山下乡的活动，但清泽县实在是太偏僻，一直没有被安排上，村民们都没有见过，所谓的知青，都特别好奇。

    “他们已经到山脚了，你们别着急，待会就能看见了。而且德阳爷爷一定会开会，统一安排的。”楚瑜被这么多人围住，一点都不惊慌，笑着回答道。

    “你们别围在这儿，还上不上工了？”张文玉挥着手，让人散开，“乖乖，累了吧，快回家吧，给你留着饭呢。”

    “婆婆，那我们先回去了。”楚瑜对着张文玉和这些八卦的婶婶们挥挥手，就离开了。

    陈开梅全程没有插过话，楚瑜也没有给她打招呼，大家像都习惯了一样。

    等大家都吃过晚饭，就收到了周德阳的通知，让大家在打谷场集合。

    “村长，这几个就是来我们村插队的知青呀，看这细胳膊细腿的样子，能干点啥？不会是过来，白吃我们粮食的吧？”

    “长得倒是多乖的，看着就是个文化人，听说来的都是什么，城里初中高中的学生，我们村不缺这样的人啊。”

    “对头，我们村十七八岁的孩子，不也大都在县城里上学么？”

    “这还得多亏，文玉家那几个孩子，带着村里其它娃娃学习。虽说好像学了也没啥用的样子，不还得来村里种地吗？”

    “这就不对了，这学了之后，还会打算盘呀，算账算的快呀。”

    周德阳和知青们在台上，什么都还没说，台下已经是一片嘈杂声。

    “安静，我们先让这些孩子，给我们介绍一下自己。”周德阳控住场。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乡亲们好，我是肖瀚越，今年18岁，来自魔都。”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乡亲们好，我是崔娴漫，今年18岁，来自帝都。”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家好，我是林静柔，今年19岁，来自雾都。”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是庄如萱。”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我是谷梁。”

    台上的五位年轻人，依次做了自我介绍。

    “姑娘？好好一个大男人，叫什么姑娘？”台下突然传出了一声疑问。

    “乡亲们，是稻谷的谷，房梁的梁。”谷梁抿着嘴，认真地解释。

    “这两位，是来我们村劳动改造的，以后就住在我们村的牛棚里，给我们放牛，大家也一起认个眼熟。”周德阳又指着，另外两位没说话的人，“这位年纪大的叫谢宏朗，另一位叫吕忆秋。”

    这次的会非常短，周德阳只让这些知青，简单的介绍一下自己，然后就把他们分配到了村民家里暂住。

    空出房间给知青住的人家，根据收留的知青人数，给这几家村民们补一部分的口粮。

    周楚瑜家里是没有空房间的，也就没有知青入住。

    周德阳给另外两个老人准备的牛棚，是一个用石头堆砌的，正正方方的屋子，提前打扫得很干净，放了两个木板床，日用品之类也都有。

    “你们俩就住这儿，每天的工作就是跟着村民们一起放牛，至于其他的安排，得等上面通知。”周德阳把谢宏朗和吕忆秋，带到山脚的牛棚，说道。

    “嗯，感谢村长的安排了。”吕忆秋的衣袖下，正轻捏着拳头，客气地说道。

    周德阳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些文化人打交道，再次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就离开了。

    “宏朗，没想到我们还能住上干净的房间，看来这个村还不错。”吕忆秋摸了摸房间里简陋的桌椅，感慨道。

    “能活着就不错了，还奢望什么呢？”谢宏朗脱下外衣，挽起衣袖，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臂，苦笑着说，“来，忆秋，帮我看看，这后面的伤口还好么。”

    二人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就趁天还没黑，熟悉起周边的环境来。

    “婆婆，二哥的事情，搞定了么？”楚瑜问张文玉。

    楚瑜刚才就发现，她二哥不在家，晚饭都难吃了一个度，一猜就知道，是大妈做的，而不是二哥。

    “那个王师傅说，还得留你二哥在那儿，再观察两天，看合不合适。”张文玉正坐在床上，赶忙挪了一下位置，让楚瑜坐下来，“我们这边，过几天就进山一趟，把肉给准备上。”

    “婆婆，你真厉害，一次就给说通了。”楚瑜对着赵文玉露出了星星眼。

    “你更厉害，一进城就遇见了，那个王师傅着急要肉的时候。”张文玉笑得，眼角挤满出了皱纹，“不愧是我们家乖乖。”

    “每次都没有婆婆解决不了的事，婆婆的运气真好呀。”周楚瑜心想。

    “乖乖想着要解决楚义的事儿，结果一进城就撞见了，这运气也没谁了。”张文玉心想。

    这祖孙二人，各种花式互夸，夸满意了之后，才各自上床休息。

    村里人花十天，给知青们建了一个带院子的房子，有就六间房，每间房间都很大，里面有四个床位，能住二十四个人。

    周德阳这明显是为了后续的工作，多建了房间。

    建房子这件事是村民们下工之后，和知青们一起干的，同样也有记一点点工分。

    林静柔他们发现，这下乡的生活，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们每个白天跟着乡亲们学种地，还得自己煮饭，晚上还得抬石头建屋子，人都已经虚脱了。

    知青们也一起抗议过，感觉他们干的活儿多，记的工分少，吃得还不好，搬进新的房间后，还什么都没有。

    “村长，我们每天都要上工，哪有时间捡材煮饭，又不跟村里人一样，家里还有轮换上工的人。”林静柔又一次来找周德阳了。

    “我们提前把口粮分给你们，难道你们还要我们帮你煮饭吗？”周德阳处理着手里的公务，头也不抬地回答，“你们五个人可以轮流做饭。不必分开吃。”

    “村长，那工分的事呢？我们每天累死累活的，就那么两个工分？”林静柔已经发现农村工分的重要性了，怀疑计工员对他们不公平。

    “林同志，你们是下乡进行再教育的，那就要好好听从我的安排，乡亲们教你们种地也不容易。你想要记高公分，那就不要，每次都让村民们帮你们返工。说实话，计工员没扣你们的工分，已经算不错了。”

    “我觉得种地不适合我们，村长，你们这儿，还有其它的劳动吗？”林静柔做出最后的挣扎。



第 63 章
    “说句实话，你们来村里，就是种地的，农村也没有其他的事情让你干。”周德阳终于舍得抬头，直视着静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或者说，你直接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我……”林静柔侧过头，刚才的理直气壮一下子都消失了，“教书，对，教书。我们可以当老师上课。”

    周德阳低声问道：“你是大学生么？”

    “我还没来得及考，高考就取消了，但我高中读完了的，还顺利毕业了。”

    “哈，那就不用了，我们村的高中生，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别说现在村里没没办学校，就算办了，你觉得用你们好一点，还是用我们村里人更合适呢？”周德阳笑出了声，语气中也透着一股不耐烦。

    周德阳其实已经听到村里人，很多关于知青的抱怨了，但都被他按下了，没有爆发出来。他一直想着，都是些小年轻，又离家这么远，能照顾就照顾一下，结果这些小孩，还都不领情。

    林静柔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捏在一起，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没有什么其他事的话，就回去干活吧，对于你们来说，挣工分才是关键，以后可就得实打实的靠自己。”周德阳挥挥手，让林静柔离开。

    说起来，这些知青也是真的厉害，就五个人，都差点搅和得大堰村鸡飞狗跳。

    周楚瑜只有周末的时候，在村里的时间比较多，也见识到了这些知青的精力充沛，彻底歇了想收小弟的心。

    目前为止，幸亏这些知青没有惹到楚瑜身上，不然早就呆不下去了，都不用等去找周德阳。

    周大佬把注意力，顺势转移到，两位新来的老人身上。

    谢宏朗和吕忆秋十分珍惜这段平静的日子，不用被拉出来□□示众，不用每天写检讨报告，写完还在台上念出来，不用睡街道的厕所。每天自己回牛棚煮红苕稀饭，能吃饱了，偶尔还能吃到点，村长分的鱼尾巴。

    谢宏朗叼着狗尾巴草，很没形象的躺在草地上，还高高地翘着腿。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个，优雅而风度翩翩的帝都大学美术院院长。

    “老爷子，你在干嘛呢？”周楚瑜不太清楚，该如何称呼谢宏朗，随口叫道，“这是你画的么？你画的这个人很好看诶！”

    谢宏朗手里拿着木棍，看着自己随手在地上画出的，自家孙子谢瑾晖的脸，沉默了。

    “女娃，你说的是认真的么？”谢宏朗似乎想跟周楚瑜再次确认，用木棍清理掉周边的碎石头，真地问道。

    “我需要骗你么？我又不需要哄你开心。”周楚瑜发自内心的感慨道，“这肤色，这脸型，这眼睛，真乖！”

    “有什么肤色，不就是泥土的颜色么？我把我孙子的脸拉长了一倍，画了个凶神恶煞的样子，这眉毛都快竖起来了，你还觉得好看？”谢宏朗都不用周楚瑜回答，看她点头的样子就知道了，“好吧，你的审美真是与众不同！”

    周楚瑜蹲在地上，一直在认真观察着地上那张脸，不舍得眨眼睛，直到听到谢宏朗最后一句话，才抬起头来。

    “审美奇怪？我还觉得，是你们不懂得欣赏嘞，这是□□裸的嫉妒。”周楚瑜头一次看到一张，与她婆婆一样好看的脸，忍不住维护道，“他叫什么名字？”

    “谁？”谢宏朗背这孩子问懵了，没反应过来。

    “还有谁呀？就是你画的这个人啊。”周楚瑜也随手拔了根草，叼在嘴里，还嚼了几下草梗，含糊不清地问道。

    “我孙子，谢瑾晖，一个英俊的小伙子，跟你差不多大。”谢宏朗说起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

    “谢瑾晖，好的，我记住了。”周楚瑜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把这个和她婆婆一样好看的男孩子，记在了心里。

    “你记住有什么用呢，也许连我都一辈子见不到他了，唉……”谢宏朗说话声越来越低，最后放下了二郎腿，就要起身离开。

    “诶，老爷子，你画画是不是很厉害呀？”赵楚瑜叫住他，问道。

    “厉害又有什么用呢？百无一用是书生！”

    谢宏朗的身影越来越远，周楚瑜没有再追上去问个清楚，刚才那句话，就像是随口说出的一样，似乎并不需要答案。

    “走了，回家吃婆婆煮的腊肉去，难得是婆婆下厨。”周楚瑜吐掉口中的野草，拉过刚从身后赶过来的楚信，飞奔上山。

    “婆婆，我们回来了，饭好了吗？是不是吃鱼呀？”周楚瑜一进家门，就跑到张文玉身边，挽着她的胳膊，声音也小了好几个分贝，娇滴滴地问道。

    “说好给你加餐，我还能骗你吗？”张文玉反手搂住楚瑜，把她往灶屋里带，“来看看，都在锅里呢。”

    现在跟前几年完全不一样了，不用等过年，也能吃上一整条清蒸鱼。是的，楚瑜还记得，那年春节，她没咋吃上的那条鱼。

    吃完晚饭，除了不在家的那几个孩子，其余人都或坐或躺的呆在院子里，乘凉聊天两不误。

    “妈，你看大嫂家那两个孩子，一个当了国营厂的正式工人，另一个国营饭店学厨艺，这下半辈子不用愁了。”在大家开心地说着，那些知青的八卦的时候，吴蓉桂开口说道，“妈，你看是不是也应该，安排我家两个孩子学点啥呢？”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没人接话。陈开梅的小眼神，一直往张文玉那儿飘，似乎在好奇，张文玉会如何回答。

    此时，张文玉脸已经垮了下来，显得更凶神恶煞了。她的眼神不停的扫过众人，观察着院里这些人的反应。

    相对应的，大多数人都避开了张文玉的眼睛，没有和她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

    只有楚瑜，双手托腮，发花痴般的瞅着张文玉。

    周楚瑜为了找一个更好的角度看她婆婆，特地还移了移她的凳子，从张文玉的右手边移到对面去。

    “你想让楚礼和楚信去学什么？”张文玉宠溺地看了一眼楚瑜，才转过头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哪知道呀，这不全指望妈你么？也就随便进个厂，或者进个什么百货大楼之类的。”吴蓉桂搓着手，嘿嘿直笑，“要是去不了城里，去镇上也行啊。”

    “嘿，瞧你说得这容易的样子，看来是在心里已经规划好了，或者是已经找到什么门路了？”张文玉捏了一把楚瑜的脸蛋，似笑非笑地说。

    “没有没有，就是我二哥说，镇上那个供销社，好像有人被赶出来了，现在在招工。”吴蓉桂先是摆手，被张文玉横眼一瞪，才说了实话，“这不，楚瑜她家小姨，不就在供销社吗？你帮忙看看，看能不能把楚礼给弄进去。”

    “二嫂，你倒是想得美诶。消息这么灵通，怎么就，没直接让你二哥，把人给安排进去？”陈开梅气乐了，这么多年，她二嫂还是这么奇葩。

    “那这事儿，你直接去跟开梅，或者楚瑜她小姨说啊，跟我说有什么用？”张文玉听吴蓉桂这么说，突然一点都不气了，把话引到了陈开梅那儿。

    “开梅，你可是楚礼她亲二妈呀，这眼看楚礼就要初中毕业了，还没个着落，你就不心疼？”吴蓉桂拽住陈开梅的手，急切地说道。

    陈开梅差点被拽得一个踉跄，抓住旁边周正平的手，才坐稳了。

    “不是我不愿意帮忙，我家小妹还是靠着妹夫，才能进得了供销社。妹夫家还有这么多亲戚，哪轮得到我们说话啊？”陈开梅跟吴蓉桂不一样，她还是要脸，就委婉地说道。

    “嘿，这谁不知道，你家小妹已经升组长了呀，这安排个人还不容易吗？你不会是不愿意吧？”吴蓉桂可没有这么容易放弃，追问道。

    陈开梅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说，反正就是不同意。

    “我说开梅，你至于么？你家楚智和楚瑜还这么小，铁定补不上这个名额，你至于这么抠门吗？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何必便宜了别人。”吴蓉桂急眼了，把自己心中的想法，都掰开了来讲，“就算楚礼进了供销社，这钱和票也落不到我手上，不还在妈手上攥着吗？也算是让楚礼为这个家出一份力，还能补贴一下你家楚瑜。”

    吴蓉桂这么多年，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家里，张文玉手里的东西，就相当于是周楚瑜的，这二人之间可是一点不藏私。所以才有了，吴蓉桂这最后一句话，一句会是事实的话。

    “还补贴楚瑜？我有病吧。”陈开梅被吴蓉桂追得有点急，突然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第 64 章
    “开梅，你在说什么呢？是不是刚喝了两杯酒，就开始耍酒疯了？”周正平反应最快，一把拽开陈开梅，侧身挡在陈开梅和周楚瑜中间，大声对陈开梅吼道。

    周正平又转过头，轻声对楚瑜解释道：“瑜瑜，你妈妈喝醉了之后，就是爱乱说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可千万不要在意。”

    “怎么说话的？你这是还让乖乖，让着她妈么？陈开梅这么大个人了，连话都不会说了，是不是傻了？”张文玉不愿意让周正平，在里面和稀泥，骂道。

    “开梅，你为了不让楚礼进供销社，连自家闺女都能这样贬低？还是说，你是一激动，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其实你本身不喜欢楚瑜，之前都是为了哄妈开心，故意装出来的吧？”吴蓉桂在旁边火上浇油地说。

    “妈，开梅真不是故意的，瑜瑜这么乖，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二嫂，你少说点话，这时候就别添油加醋了。开梅，你还不跟妈解释解释？”周正平诚恳地跟张文玉解释，还用眼神示意周正祥，让他拉住吴蓉桂。

    周正平本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已经把陈开梅说服了，没想到，今天还会发生这样子的事，此刻已经焦头烂额。

    “妈，我真的是嘴快了，没什么别的意思。”陈开梅尴尬的冲张文玉笑了笑，装作心直口快的样子说道。

    陈开梅现在也学聪明了，她不必非得在嘴上较劲，认个错也没事。事实上，就算她真的不管楚瑜的事，也没有人说她，但就是不能说一点楚瑜的坏话。

    她也是服了自家男人，已经能预想到回屋之后，周正平絮絮叨叨的情形，还非得让自己说出楚瑜的好话，不然不停止说教。

    “婆婆，妈也没说什么，只是说她自己有病嘛。何况这喝多了，语句表述不清，很正常嘛。”周楚瑜看在周正平的面子上，跟着打哈哈，安抚着张文玉。

    “哼，都别当我是傻子，心里的小心思都藏起来，不用你们多说，我自有安排。这能让他们进步的事，我还能拦着他们吗？”张文玉捏着楚瑜的手，说道，“楚仁和楚义，干的和学的都是他们喜欢的。老二家的，你说说，你家楚礼喜欢进供销社么？还有，我们家有能力让他进供销社吗？那些姻亲关系抛开不谈。”

    “喜欢，这有什么不喜欢的？”吴蓉桂肯定地说。

    “楚礼那跳脱的性子，可不像是能停下来，呆在供销社的柜台一整天的。”陈开梅可算又找到一个理由，来拒绝吴蓉桂，插嘴道。

    吴蓉桂偷偷翻了个白眼，叉着腰说道：“那你也太小瞧他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所以让你给他一个机会呀。”

    “这高考也停了，成绩再好，也就只能高中毕业。毕业之后，就让他们自己去考试，看不能进工厂吧。如果有什么想学的，就让他们自己来跟我说。”张文玉不管吴蓉桂和陈开梅之间的纠纷，说说自己的安排。

    “妈……”吴蓉桂还想说话，被周正祥制止了。

    过了一会儿，院里的人都散了，都各自回屋。

    “婆婆，我想去学裁缝。”第一个找到张文玉说话的，居然是害羞的楚信。

    “你想专门去学裁缝么？我得去打听打听，这十里八乡的，有哪些人是裁缝。”张文玉没有拒绝，也不意外，还认为楚信很有天分，“你说的还算靠谱，应该没问题。”

    “嗯嗯，谢谢婆婆。”楚信笑眯了眼，乖巧地说。

    楚瑜头倚在张文玉的腿上，抬头用羡慕的眼神瞅着楚信。

    “乖乖，你这是什么眼神？楚信要是真跟着师傅去学裁缝了，那可就没时间陪你了。你也说说，你想学什么？”张文玉撸了一把楚瑜的头发，笑道。

    “额，婆婆，我不是一直跟着你在学么？你看看，像么？”楚瑜直起身子，双手揉着自己的脸蛋，让脸部放松后，把脸挤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非得让张文玉看。

    “哈哈，乖乖，你在干嘛？”张文玉被楚瑜逗乐了，扶着床头，笑个不停，“这是在学我吗？不像呀！”

    “哦。”楚瑜把差点僵住的脸，双手揉回了原状，“那好吧，婆婆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再学一门手艺？”

    “不一定是手艺，只要是你感兴趣的，都可以。”张文玉看着楚瑜，鼓励道。

    “要不，我去学画画吧，虽然他们都说，我长得不像婆婆，但我可以把自己画得像你，让您看看，当我长得像你的时候，就会更好看了。以后我还能画张全家福，挂在我们家里。”周楚瑜想到白天在地上看见的那张脸，突然对画画有了兴趣。

    “画画？这十里八乡的，我可没听说过，有会画画的人。”张文玉疑惑地问。

    张文玉本不指望，她家乖乖能说出什么要求。她家乖乖，跟楚信不一样，一直没表现出什么特别感兴趣的。

    “婆婆，不用你去打听，我们村新来的那个老爷子，听说就很会画画。而且这又离得近，我学起来还方便。”楚瑜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意图，并没有遮遮掩掩。

    “我们这儿新来的，那两个来我们村改造的人？”张文玉不确定地问道，“确实一看就是文化人，不过这合适吗？”

    “没什么问题，你要是同意了，我去找德阳爷爷说。”周楚瑜并不需要考虑，什么合不合适的问题，很是无所谓地说。

    张文玉提醒道：“乖乖，我们这里拜的师傅，可跟还你学校的老师，有点不一样。这种关系是一辈子的，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啊，妹妹，我觉得，要不还是别了吧。”楚信听了半天，犹豫地说道，“我听说，最近这些文人的弟子，很容易被拉去一块改造的。”

    张文玉听楚信这么说，反而不担心了，用一种自豪的语气说道：“怕什么？我们往上数五代，全是贫农，绝对没什么问题。而且我们村里，难道还会有人举报吗？”

    “婆婆，我们村还有新来的知青。”楚信依然担心地说。

    “婆婆，小哥，你们担心的太多了，我们可以偷偷的学啊，只要每天有时间，和那个老爷子碰面就可以了。大不了，我以后跟着他们一起去放牛。”楚瑜出了一个不算主意的主意。

    “行，那我明天就去跟你德阳爷爷说清楚，然后去找那个谢老爷子拜师。”张文玉听出了楚瑜话里的坚定，立马拍板说。

    “谢老爷子，让我先去说吧，如果他不同意，再由婆婆出马。”楚瑜收小弟时，都讲究一个你情我愿，这收师傅也是一样的，可不能让人说，他们欺负人。

    “别乱说，怎么可能不同意？”张文玉拍了一下楚瑜的头，说道，“那行，我们就分头行动。”

    周楚瑜收小弟的动作，倒是很熟练，但这拜师傅却是头一次，我现在没有头绪。

    她并没有轻举妄动，就每天放学后，守在谢宏朗放牛的路上，有意无意的和他搭两句话。

    “小姑娘，你就直说，你想干嘛吧？”这样巧遇一个月之后，谢宏朗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天天放学，绕几个弯来这边，不会就是为了和我老头子，说两句话的吧？”

    周楚瑜不接话，低头看着谢宏朗画在地上的水牛。

    “这要是在以前，天天有人在路上来堵我，我也理解，就是为了加个课。但我都这样了，现在全看你们村儿接济，你还天天过来找我干嘛？”谢老爷子是真不明白，直接问道。

    “谢老爷子，这一个月里，怎么没见你再画过谢瑾晖？”周楚瑜答非所问。

    “你想干什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谢老爷子露出警惕的神情，捏紧了手上的树枝，低声问道。

    “我就问问而已，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记住他的名字了吗？而且我觉得，你第一天画的那个谢瑾晖最好看。”周楚瑜解释道。

    “你这眼神可是真不好，还不如我呢。”谢老爷子虽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但也是在真心吐槽。

    谢宏朗就那天心情不好，想自家孙子的时候，在地上随手画了他孙子的丑照，丑得都不忍直视的那种，结果就有了一个小跟班。

    “我眼神好着呢，我也直说了，我想跟你学画画，这不头一次拜师，比较紧张，得让我们先熟悉熟悉。”周楚瑜不再绕圈子。

    谢老爷子这回是真感到震惊了，表情也有些奇怪地说：“你敢拜我为师？”

    “为什不敢，我只是想学画画而已。”楚瑜比谢老爷子淡定多了，蹲在谢宏朗身边，指着地上的画说，“我觉得，在十里八乡，就说你画画最好看。”

    “不行，你这学生我不收。”



第 65 章
    “为什么我啥都还没说，你就先拒绝了？”楚瑜追问道。

    “以你的审美，夸我画画最好看，我并不觉得很自豪，反而开始怀疑起，我这五十年的美术，是不是白练了。”谢宏朗摆摆手，“而且，我一个放牛的，收什么学生啊，跟我学放牛么？恐怕这个我还得跟着你学才行。”

    “不用太高深，能把人画出来就可以了。”周楚瑜用安慰的语气说道，“你看着地上，你画的还是可以的，能看出是一头牛。”

    谢宏朗脸都气红了，哆嗦着嘴，用手指着周楚瑜，愤怒地说：“你……，朽木不可雕也。”

    谢宏朗说完后，还用力的甩了甩衣袖，起身远离了着楚瑜。

    任凭楚瑜怎么叫，都不再回答。

    楚瑜的第一次拜师，就这样以失败告终。

    当天晚上，张文玉例行询问周楚瑜的拜师进度。等周楚瑜把对话重复一遍之后，得到了张文玉无情的嘲笑。

    “乖乖，你可真可爱。你是要拜师，当然要夸你师傅厉害才行，而且夸得越厉害越好。你说他画画水平一般般，他怎么可能教你。”张文玉面带笑意，无奈地对楚瑜说。

    “就是不管他厉不厉害，我们要先把他夸的很厉害么？”楚瑜半信不疑的看着张文玉，问道。

    “当然，这是肯定的。”张文玉看似很有经验的说，“你明天再去试试。”

    “我夸他了呀，我夸他是我们十里八乡里，画画最好的。”楚瑜低头想了想，抿嘴说道，“好的，我再试试你的方法。”

    张文玉最后说了一句：“乖乖，你把范围说大点，不止十里八乡。”

    ……

    “老爷子，你画画这么好，是我们清泽县里技术最好的，我想拜你为师，跟你学画画。”周楚瑜完全照着张文玉指导的那样，面无表情的对谢宏朗说。

    “不行，不收。”谢宏朗躺在老位置，背后倚着一块大石头，不带一丝犹豫的拒绝了。

    “老爷子，你是我们市里画画最好的，我想拜你为师。”周楚瑜站在那儿，仔细回想着张文玉说的话，重新说道。

    “不收，不收。”谢宏朗甩了甩嘴里的狗尾巴草，拒绝道。

    “老爷子，你是我们整个华国画画最好的，我想拜你为师。”周楚瑜最后尝试了一次。

    谢宏朗依然摇头拒绝，笑道：“你再怎么夸我也没用，也给你提个醒，不要随随便便说拜师，容易连累自己，连累全家。”

    “我要是把你打赢了，你会同意吗？”周楚瑜实在没办法，决定问一下自己收小弟的方法，看管不管用。

    谢宏朗看着瘦瘦小小的周楚瑜，不在意地说：“你这是恼羞成怒？小姑娘，那也不可能的。”

    周楚瑜被这样连续拒绝后，没有再紧追着不放，就转身离开了。她完全没有怀疑过，是不是她婆婆说的是错的，只觉得是自己哪儿说的不对。

    “这孩子，以为把十里八乡改成国家，就可以改变我的决定了吗？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傻子教的这个小傻子。”谢宏朗摇摇头，无奈的说。

    “婆婆，他还是不答应，我都把他夸成我们华国最厉害的了。”回到家的楚瑜有点沮丧，靠在张文玉的身上，委屈地说，“这可比收小弟难多了，我问了，打一顿也不行。”

    “没事儿，不还有你婆婆吗？”张文玉在灶屋炒菜，一手拿着锅铲，一只手顺着周楚瑜的背，安慰道，“明天我去，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张文玉没有让楚瑜继续去碰壁，还是决定自己出面解决。

    “乖乖，别想了，来吃饭。”

    “婆婆，还是你好。”

    等第二天周楚瑜回到家的时候，就听到她婆婆跟她说：“乖乖，明天我带你去拜师。”

    “婆婆，你才是最厉害的。”楚瑜和楚信刚放下书包，就很惊讶地喊道。

    周楚瑜冲过去，给了张文玉一个熊抱，贴在了她身上。

    “婆婆，你怎么做到的？快教教我啊。”周楚瑜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

    “很简单，就是答应帮他个忙。”张文玉解释得没有特别清楚，轻描淡写的就略过去了，“好了，我们先去准备拜师礼。虽然是偷偷地拜师，但该有的态度和礼物还是要有的。”

    拜师的过程非常顺利，周楚瑜从这天起，就正式跟着谢宏朗开始学画画。

    尽管当张文玉他们提着礼物过去的时候，谢宏朗和吕忆秋的表情都比较一言难尽，但还是收下了。

    “楚瑜，你以后还是跟之前一样，放学后就在路上等我，教你画牛。”谢宏朗坐在八仙桌上方，对周楚瑜说道，最后一句带着一点笑意。

    谢宏朗水深火热的日子，从此刻就开始了。

    “楚瑜，你画的这是牛么？”谢宏朗绕着空地，走了几圈，指着地上的画，问道。

    “老爷子，你不是看出来了吗？是牛啊！”周楚瑜蹲在那儿，欣赏着自己的画作，自豪地说道。

    谢宏朗怀疑自己是真的老了，眼神开始不好，询问道：“楚瑜啊，你也跟着我学了半年了，你觉得自己画得怎么样啊？”

    “老爷子，你来我们村都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吗？我是这十里八乡的老大，还有比我更聪明的吗？”周楚瑜理所当然地说。

    经过半年的相处，周楚瑜与谢宏朗已经十分熟悉，此刻说话也没有任何顾忌。

    “那为什么这个牛长了一个猪鼻子呢？牛的角怎么变成了直的？”谢宏朗也蹲了下来，问道，“其他的就不说了，这和我放的这头牛像吗？”

    “像！老爷子，我觉得画画需要想象，我希望能画出一个，长得像我婆婆一样的我。”楚瑜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觉得你的画，太没有想象力了，太写实了，这些都是我们现实中就能看见的物品，明显就是我的更好看。”

    “楚信，你觉得呢？”谢宏朗问着身旁的周楚信。

    “小哥，你也跟着老爷子学了半个月了，已经有足够的审美了。你来说说，我们谁说的对？”楚瑜也跟着问。

    “谢老爷子，我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做衣服不就要改变么，画画也是一样的。”周楚信毋庸置疑，是站在楚瑜这边的。

    虽然周楚信自己画在地上的牛，和那头大黄牛一模一样，连大小比例都是一样的，但这并不影响他睁眼说瞎话。

    谢宏朗看着这仅距离两米远，但风格迥异的两幅画，摆摆手说道：“算了，你们俩就是一伙的，想气死我，我还是让瑾晖给我评评理吧。”

    “老爷子，你又要给谢瑾晖写信了吗？你写完之后，让我补充一下，我担心你写不清楚，在里面胡编乱造。”楚瑜问道。

    此时楚瑜他们已经知道，当初她婆婆说的，给谢老爷子帮个小忙是帮什么忙了。

    谢宏朗被下放农村改造，他的书信是被监控的，每次想要寄什么东西或者信件的时候，中间要经过好几个部门，会被扣十几天，才能发得出去。

    张文玉说的帮忙，仅仅是帮助他快速寄信件，特别是寄给谢瑾晖的信，都是由周楚瑜代寄的。

    “妹妹，你别担心，我们都站在你这边，就算谢瑾晖不相信也没关系。”楚信安慰道。

    “对了，瑾晖上次寄信来说，谢谢你的的腊肉和蜂蜜，很好吃，还回寄了些糖果给你。”谢宏朗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家孙子叮嘱自己的事，说道，“他还寄过来了好几张，现在帝都流行的衣服样式，希望对楚信有帮助。”

    “嗯，几个月了，这真的他头一次回礼诶。看来，他也不是你说的那样内向。而且他能找到这些东西，那他跟他阿姨的生活，过得应该还不错，你就不要太担心了。”楚瑜觉得，谢老爷子又骗了自己，还污了一把谢瑾晖。

    谢瑾晖在谢老爷子的口中，就是个小可怜，从小没爹没妈，是谢老爷子一个人养大的。

    谢老爷子是帝都学美术院的院长，那几年都很忙，在谢瑾晖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没什么时间管他。在谢老爷子眼中，谢瑾晖性格养得比较腼腆，但努力上进，学习成绩好，是个好孩子，从来没有怪过他这个爷爷。

    这祖孙俩相依为命，过了几年平静的日子。结果谢老爷子一年前出了事，被他曾经的学生举报，被打成了黑五类，被下放农村改造，限制自由。

    当时出事的时候，谢宏朗让老友帮他把谢瑾晖托付给，已经很久不联系的的孩子他阿姨。

    但谢瑾晖才十岁，又这么多年没联系，谢宏朗又怎么能不担心呢？

    “我就怕他被欺负了，也许他已经学会了坚强，但在我心中，他依然是那个腼腆的孩子。”谢宏朗用思念的目光，望着远方，低声说道。

    “老爷子，他跟我一样大，怎么会还是个孩子呢？你看看我，厉害不？”楚瑜反驳道，“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把他接过来啊，我罩着他，保证没有人敢欺负他。”

    “我试过，接不过来。而且那孩子执拗得很，说要守着我们的家。”谢宏朗仿佛重新回到了临别前的场景，看见了谢瑾晖那红着眼，倔强的神情。

    “老爷子，这么大年纪，就别哭了，小心把本来就不好的眼神，弄得更坏了。”楚瑜拿出楚信做的小手娟，递给了谢宏朗，别扭地安慰道。

    “老爷子，妹妹，我们赶快给谢瑾晖回信吧，记得帮我谢谢他。”楚信调节着气氛，开口说道。

    “来，我来写，就写他爷爷又哭了，怎么安慰都安慰不好。”



第 66 章
    周楚瑜可不是说说而已，她也确实是这样写的，写了谢老爷子想孙子想哭了的事，还写了老爷子怎么哄都哄不好，求妙招，写了想让谢瑾晖来大堰村，罩着他的事。

    不提谢瑾晖收到这封信是何反应，反正谢老爷子看完后，已经是哭笑不得了。

    “楚瑜，你真的这样寄出去吗？”谢宏朗拿着手上的信，苦笑地问道，“我这是风迷了眼，你本就看错了，还非得写信宣扬出去。”

    “我没有看错，你别狡辩，我们这里可没什么风沙。”周楚瑜才不管他呢，把信夺过来，转身就要回家。

    “诶，等等，你等我润色一下，保证不改你的信。”谢老爷子做着最后的挣扎，叫住楚瑜。

    “不用了，我觉得我文笔挺好的，是整个班上最好的。”

    周楚瑜挥着手中的信，留给谢老爷子一个潇洒的背影。

    这封比较特殊的信，就这样被寄了出去，楚瑜他们都等着谢瑾晖的回信。

    在周楚瑜跟着谢宏朗学习的这半年时间里，家里几个孩子的情况各不相同。

    周楚信找到了自己的裁缝师傅，还在一个月前得到了谢宏朗的允许，跟谢老爷子学画画。

    周楚智喜欢看书，喜欢研究书里的知识，成绩基本上是满分，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也就没有去学什么手艺。

    周楚礼今年初中毕业，在楚智的辅导下，依旧没有考上县城的高中，又没有找到感兴趣的手艺，毕业后开始在生产队上工，为家里挣工分。

    这天周末，楚瑜被楚礼神神秘秘地拉到角落。

    “妹妹，你说我去参军怎么样？”楚礼难得的正经起来，认真地问道，“我就是力气大一点，也不像二哥和小弟一样，有其他的爱好。我想了想，我应该把我的长处发挥出来。”

    “你跟婆婆说过了吗？我觉得可以的，我帮你替闻伯伯打听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征兵的消息。”周楚瑜没有对楚礼做过多的劝说，答应先帮他打听消息，“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二妈会同意吗？她不是一直希望，你能进工厂或者说进供销社？”

    “我打算先跟婆婆说，如果婆婆不同意的话，就让你来帮忙，然后让婆婆跟妈妈说。”楚礼对吴蓉桂也没辙，打算让张文玉帮他出头，“妹妹，我是不是很机智？”

    “想找我做苦力？你之前不是说种田挺好的吗？”楚瑜打趣，问道，“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作为你的三哥，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呢？我这是在努力求上进。”楚礼义正言辞地说，“而且我发现，最近居然有人要给我做媒，我才16岁，你说这吓不吓人？”

    “家里这几个孩子，全都没同意相亲，婆婆还真有可能同意，先给你相一个。哈哈哈哈。”楚瑜先听完后，忍不住笑道，“好了别找理由了，我肯定帮你。”

    周楚瑜说到做到，在闻专奇这一次来大堰村视察工作时，找了上去。

    “闻伯伯，你知道最近城里有征兵的消息吗？”楚瑜开门见山地问。

    “怎么，是谁想要去参军吗？”闻专奇低头看着楚瑜，拍拍她的脑袋，问道，“之前从没听你问过这个问题。”

    “我三哥想去参军，你觉得可行吗？”楚瑜把闻专奇的手挪开，退了两步，问道，“或者你有什么其他的建议？”

    “这巧了，上头还真传来了征兵的消息，好几年没有征兵的部队，又要开始征兵了。”闻专奇说道，“但征兵的条件比较苛刻，只有家庭出身是雇农、贫农、下中农、工人、革干的子女才能报名参军。”

    “那没问题的，我们家是符合的。其他的条件呢？”楚瑜追着问，想先弄清楚。

    闻专奇想着楚礼的身体条件，放心地说：“另外就是身体得好，体检要合格，楚礼应该没问题。总共三关，是报名关、体检关和政审关。”

    “行，那我知道了，我先回去说服婆婆，同意让三哥报名。”楚瑜说道，“闻伯伯，有其他消息的话，你记得让闻小白及时通知我。”

    “对了，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军队的训练可是又苦又累，而且万一上战场，生命安全可得不到保证。入伍第一年，每个月应该只有六七块钱的津贴，要想长津贴，就得拼命训练，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死。”闻专奇想想还是不放心，多说了几句，就担心楚礼那孩子是冲动之下，仓促地做的决定。

    “一个月才六七块钱么？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如实转告的，我们肯定会提前商量好的。”楚瑜点点头，回答道，“那你是跟我一起回家，顺便吃个饭再回去，还是去德阳爷爷家聊正事呀？”

    “我今天就不去你家凑热闹了，下次再去你家喝酒，你先回家吧。”闻专奇选了后者。

    周楚瑜刚进家门，就看见她二妈偷偷摸摸地站在堂屋外面，也不推门进去，显然是在偷听。此时楚瑜听见她三哥的声音，从屋子里穿出来。

    “婆婆，一人参军，全家光荣。你就同意我去报名参军吧！”

    “参军？我们这儿好几年没征兵了，你去参什么军？”

    “那如果有征兵的消息呢？你会不会同意我去呢？如果同意的话，能不能帮忙说服我妈妈？”

    “这么大个人了，还不能自己做决定吗？既然其他人都能自己做选择，你当然也是可以的。如果真的有的话，你可以去报名。”

    “肯定会有的，我问过妹妹了，她已经同意了，我们要相信妹妹。”

    张文玉和周楚礼在屋子里的谈话很平和，但屋外的吴蓉桂却快被气炸了。

    “不，我不同意，不准去。”吴蓉桂愤怒地喊道，“我就两个娃娃，去参什么军，不要命了吗？我再怎么嫌弃他们，也都是亲生的，我还指望着他们养老呢。”

    “妈，你不是上山挖冬笋去了吗？”楚礼侧身躲过吴蓉桂的巴掌，诧异地问道。

    “吃吃吃，还吃什么吃？我家儿子都快跑不见了。妈，你这就不厚道了，怎么就能同意他去参军呢？你怎么不让楚仁和楚义去？”吴蓉桂先是对楚礼一阵怼，又把矛头指向了张文玉。

    “妈，不关婆婆的事，是我自己想去，你怎么又扯上别人了呢？”楚礼对于自己妈妈这，时不时就拉扯别人的做法，真的感到很无奈。

    楚瑜并没有进屋，她看了几眼屋里的情形，确认楚礼有能力，不让屋里的两人打起来后，决定去把家里其他人找回来，特别是她二爸周正祥。

    楚瑜可不希望大家浪费这么多时间，来和她二妈掰扯，直接叫能把他二妈管住的人回来，就可以了。

    “二爸，别干活了，你先跟我回家一趟吧，快回家把二妈拉住。”楚瑜直接在田间找到了周正祥，对他说道。

    “这又是怎么了？不会又是和谁吵起来了吧？”周正祥放下锄头，就跟着周楚瑜往家里走，“楚瑜，你先跟我说说情况。”

    楚瑜这一路上，跟周正祥简单的说了一下原因，但并没有告诉他，征兵消息已经下来了。

    “蓉桂，小点声，谁让你这么跟妈吵嘴的？”周正祥一进门，就先凶吴蓉桂。

    “正平，你不知道，妈……”吴蓉桂委屈得不行，想开口解释，结果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别说了，我都知道。你先跟妈赔礼道歉，其他的话我们回屋再说。”周正祥的桃花眼里，此时不含一丝笑意。

    吴蓉桂张张嘴，不想低头道歉，认为自己没错。

    “这是妈让楚礼去的吗？你为啥和妈吵起来？赔罪！”周正祥的话语越发严厉，“不赔罪就回你家去。半年前刚闹了一出，现在又来，你当大家都不记得了吗？”

    “妈，我只是一时着急，你也知道我是个急性子，你别生气。”吴蓉桂都没想到，自家男人还记得半年前那一场吵闹，担心他接着翻旧账，不是很有诚心地道了歉。

    “走，我们进屋说去，楚礼，你也进来。”周正祥两只手拉着不省心的媳妇和儿子，直奔自己屋子去。

    “啪。”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关门声。

    周楚瑜这才走到张文玉身边，坐下来，问道：“婆婆，你刚没被吓到吧？二妈的声音好大，好凶。”

    “乖乖，你被吓着了？”张文玉把楚瑜半搂着，哄道，“别怕，你二妈就是个纸老虎，吵得最凶，但其实整个家里最怂的就是她。”

    “婆婆，我也没被吓到，你别老当我是三岁小孩哄，我已经13岁了。”周楚瑜看着她婆婆哄人的姿势，眼眶微微发热，转过身子靠在张文玉肩上，笑道，“其实，我已经从闻伯伯那儿，得到征兵的消息了。”

    “那这次可拦不住楚礼了，就算你二爸二妈不同意，估计他也会去找你闻伯伯，然后偷偷报名参加。”张文玉露出了然的神情，一只手不忘扶着楚瑜的背，开口说道。

    “婆婆，如果三哥真的去参军了，你会想他吗？你看大哥和二哥，现在离家也比较远，不能经常见到。三哥如果入伍，那就更远了，可能几年都见不到了。”周楚瑜突然问张文玉。

    “乖乖，人长大了都是会分开的。我们会想他，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张文玉把楚瑜的头微微抬起，看见了自家乖乖红着的眼眶，低声温柔地说道，“他们会去到新的环境，我们也会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那我长大后，万一也离开大堰村了，婆婆会想我吗？”楚瑜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不想。”张文玉回答，“因为婆婆可能会跟着你一起去，不然怎么舍得我们家乖乖。”

    “真的么？婆婆没骗我？”周楚瑜惊喜地抬起头，抹了抹眼角的眼泪，问道，“所以我们怎么都不会分开的，对吗？”

    周楚瑜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她发现，她婆婆好像很习惯家人的离开。

    无论是当初大炼钢时，家里所有男人的离去，还是现在孙子们长大后的离开，都对她没有丝毫的影响，也从来没有从她嘴里，再听过他们的名字。

    除非楚瑜提到哥哥们，不然家里人一点都不会提起，也从来不说给他们带东西。

    “乖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除非像我们老一辈这样，比较没出息，一直在村里生活。而且，你看村里那些分家的，是不是也是各过各的生活？”张文玉解释道，“我跟你爷爷都商量好了，等你长大了，我们就分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老两口就跟着你过，帮你看孩子。”

    “婆婆，你们想得好远哟。不过我应该不会舍得离开的，我的小弟可全都在这个公社。我走太远的话，他们给我送点野味或者水果，我都收不到了。”周楚瑜笑了出来，开玩笑道。

    楚瑜没有完全相信张文玉的话，只当婆婆是哄自己的，但愿意哄就很好了，她已经很满足了，这大大缓解了她心中的恐惧与不安。

    前世的感觉到底是影响了楚瑜，她喜欢热闹，不喜欢孤独，更害怕离开。她舍不得家人，更舍不得对自己最好的婆婆。

    她已经发现了，如小时候计划的那样，在村里建房子，然后把婆婆接过去一起住，好像不太现实。

    “乖乖，别多想，大家都在呢，婆婆以后肯定帮你找到一个，和我们一样对你好的人，之后再离开。如果这个人是入赘的，或者你嫁过去没有公婆的，那就更好了。”张文玉慢条斯语的，说着自己的计划。

    “婆婆！说什么离开不离开的。你们肯定长命百岁，不，千岁。”周楚瑜捂住张文玉的嘴，连呸两声，纠正道。

    “好好好，婆婆还能看着你的孩子长大呢。”张文玉没有反驳，笑着说道。

    而在周正祥屋里，一家三口经过激烈的争吵，周楚礼最终还是取得了他爸妈的同意。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孩子大了，一个个也不听话了。”周正祥也舍不得孩子，而且他觉得，他家孩子只要报名，就一定能进军队。

    在公社贴出征兵的通知后，整个公社一下子都炸掉了。

    一是如同周楚礼说的那样，在这个年代，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参军本身就是一件很光荣的事，而且可以给到家里人一些庇护。如果是军人家属，也会相对安全一些。

    二是大部分生产队都只解决了温饱问题，生活条件并不是很好，每家每户的孩子都很多。而参军就能得到一份固定的津贴，吃国家供应的商品粮，享受部分劳保福利。以后还可能在军队中更进一步，或者退伍回来也可能当公社干部。

    大部分的年轻人，都有一个军人梦，为了参军，少不了和顽固的家长们做抗争。

    周楚瑜这段时间非常忙，在整个公社，她有很多小弟。他们都过来找她出主意做决断，或者让她帮忙劝劝家里人。

    “你们都大了，要学会自己做主了，不能事事都问我。参军还是有风险的，你们先问问自己，是不是足够爱党爱国，能不能做到宁死不屈，可千万不能在战场上做逃兵。而且你们得知道，不是报名就一定能进军队的，也可能会被刷下来。”每个人过来问的时候，周楚瑜都是一个说辞，这中间少不了张文玉的点拨。

    大堰村有许多适龄的人成功报名，包括周楚安、周楚礼、大龙和二黑。

    在大堰村因为征兵搞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谢瑾晖也终于收到了楚瑜他们的来信。

    “为人民服务！同志，我过来拿包裹，谢瑾晖。”



第 67 章
    谢瑾晖如往常一般，去收发室拿回包裹和信，他发现今天的包裹好像要更重一些。

    当谢瑾晖去到南冬家，拆开信看的时候，几乎怀疑自己的信被调包了，信中那个想自己想哭了的人，是那个对自己很严厉的，平时不苟言笑的爷爷吗？

    “瑾晖，你爷爷又来信了？”南冬了然地问道，“你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14岁的谢瑾晖和19岁的南冬，在机缘巧合下，成为了朋友，而且是那种可以互相依靠的朋友。

    谢瑾晖这一年，都跟着他的阿姨汤若生活。

    汤若两口子都是纺织厂的工人，住在工厂分配的筒子楼里。他们一家4口加上谢瑾晖，住在不到20平的房间里。

    不说谢瑾晖和汤若他们关系怎么样，单是筒子楼那么人多眼杂，谢瑾晖和他爷爷的联系就不太方便。

    南冬虽然和汤若呆在一个厂，但确是有着祖传的房子，住在工厂外面。

    谢瑾晖收到的所有包裹，都是悄悄带到南冬这里来拆，只留很少一部分带回家。他看完信后，也会把它销毁掉，不会给那些举报他爷爷的人，留下任何把柄。

    “嗯。”谢瑾晖冷淡地回答着南冬的问题，什么也没多说。

    “你别不说话呀，是不是那个小姑娘又写了什么好笑的话？”南冬追问道，“你这每个月都收到谢老的信，总不会那么担心了吧？”

    “什么小姑娘？那是周楚瑜。”谢瑾晖看完信后，纠正道，“爷爷应该过得还不错，都有心情开玩笑了。”

    谢瑾晖很感激周楚瑜，从这几个月的来信中，他很容易看出了他爷爷的变化。从当初被自己学生举报后，被下放的心如死灰，到如今收了新学生，虽然被气得胃疼，但心情显然缓了过来，又变成了当初那个自傲的美术院院长。

    “那你的表情怎么还这么阴郁？笑一个。”南冬走过去，扯了扯谢瑾晖的嘴角，“小小年纪，你都快变成面瘫了。”

    南冬的生长环境和谢瑾晖类似，也是由家里的老人带大的。但不同的是，南冬的爷爷在下放改造的时候，由于身体的原因，病逝了。

    南冬爷爷的其他学生，为了补偿，把南冬塞进纺织厂。

    谢瑾晖看着笑容满面的南冬，沉默许久，开口说：“我不如你，你调查出名单了吗？”

    “你放心，那些人我一个人不会放过，举报谢老的那些学生，我都帮你一起查了。”南冬笑嘻嘻的说。

    “你别这样笑，有些渗人。”谢瑾晖反复看着信里的内容，确信自己已经背下来之后，把它烧掉了。

    “你也不看看自己，表情比我可怕多了，好吗？”南冬看着谢瑾晖稚嫩却严肃的脸庞，反驳道。

    “我要回信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谢瑾晖平时阴郁的眼神，此时含了一丝的笑意，“他们还有事情等着我评判。”

    南冬蹲在桌边，也不离开，就在那儿看着谢瑾晖写信。

    谢瑾晖写好信之后，装好信封，封好口之后，才递给南冬。

    也许是谢瑾晖的表情是难得的轻松，南冬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到底回了什么？怎么还笑了？看来谢老和小姑娘比我重要多了。”

    谢瑾晖垂眸，低声笑了一声，没回话。

    等谢瑾晖带着一斤腊肉，回到他阿姨的筒子楼时，其他人已经在吃饭了。

    “小晖回来了，来，吃饭。”汤若坐在饭桌上，也不起身，嘴里招呼着谢瑾晖。

    “妈，你管他干嘛？到饭点也不回来吃饭，不知道在外面吃了什么好吃的呢？”十一岁的徐宁川耐烦地冲谢瑾晖翻着白眼，同时对汤若说道。

    “小川，怎么说话的？”汤若拍了一下徐宁川的脑袋，笑着呵斥道。

    “妈，小川说得也没错，又不是多得吃不完，你管他干嘛？爱吃不吃。”十五岁的徐宁康抹干净嘴，离开饭桌，护着自己的弟弟。

    谢瑾晖一直没说话，就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在自己进来前说说笑笑，在自己进来后，马上开始讨伐自己的一家人。

    “好了，别说了，瑾晖去拿碗筷吃饭吧。”汤若打着圆场，给自己害羞不说话的外甥递个台阶。

    “阿姨，不用了，这是爷爷寄过来的腊肉，您收着吧，我先进屋了。”谢瑾晖害羞地笑了笑，说完就转身进屋。

    当家人徐丰从始至终没说过话，也没正眼看过谢瑾晖。

    ……

    “三哥，你去县里体检，要我陪你去么？”周楚瑜问周楚礼。

    “队里这么多人一起，哪还需要你陪我去啊。”周楚礼觉得，妹妹自从知道自己想去当兵之后，可黏自己了，真是甜蜜的负担。

    周楚瑜不放心地问：“真的？听闻伯伯说，体检要很久，你确定吗？”

    “乖乖，你别管他，这么大个人，哪还需要你去？”张文玉把楚瑜从楚礼身边拉开，说道，“你德阳爷爷和闻伯伯在商量事情，让我们过去一起听听，我们走吧。”

    “婆婆，他们是叫你吧？叫我去干什么呀？”楚瑜有些疑惑，跟在张文玉身后，去了村里的会议室。

    “你们来了，来，坐。”周德阳停止和闻专奇的谈话，站起身把张文玉和周楚瑜带进来。

    “你们叫我们过来干嘛，乖乖还在怀疑，是我非要带着她过来。”张文玉不客气地坐下来，吐槽道，“你们说，是不是你们让叫的？”

    “瑜瑜，你不是经常说，你是这片地区的老大么？”闻专奇笑眯眯地冲楚瑜说道，“我们打算给那些年轻人找些出路，那些不都是你小弟吗？你说和你有没有关系？”

    “什么出路？他们有些人毕业之后，天天来找我聊天，非得让我给他们出主意。哎，小弟太多，也是个麻烦。”周楚瑜坐直身子，认真的听着闻专奇的话，“这段时间报名当兵的消息传出来，好多人都去了，但还有一部分人不能去，都快来围堵我了。”

    “都是些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还很有活力，不甘心跟老一辈一样，只在田里种地。”闻专奇说着现在公社的现状，“高考取消之后，城里招工的名额也少了，初中高中毕业的那一批人，都想把自己学的东西用起来。”

    “种地不好么？”楚瑜很喜欢种田，总是跟着村里人去地里，“找些方法，提高地里的产量，让大家都能吃饱喝足，也是一件很令人满足的事情。”

    “对的，但我们打算跟其他地方一样，让我们多产出的这一部分粮食，换回一些我们需要的必需品。”周德阳对于这几年村里的发展很满意，但总是想着要更进一步。

    “我知道，我们村是不是也要搞村办企业了？”周楚瑜和谢瑾晖在信件交流的时候，有聊到外面的城市的情况，此时突然想到，回答道。

    “我们也没啥技术？搞什么企业？”张文玉一辈子只种过地，对其他方面都不太了解，此时一脸蒙。

    “我们村有个很适合办的，就是养猪养鸡养鱼，这就已经够了。”周德阳说出他们之前讨论的内容，“我们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只需要扩大规模，增加产量，专门招一批人来负责养殖，然后通过供销社或者百货大楼卖出去。”

    “不对呀，德阳爷爷，你说的这个，确实是我们村的长处，但是不适合年轻人呀。就算要招人，也是招有经验的村里人呀。”楚瑜发现周德阳话里的漏洞，问道。

    闻专奇绕着房间走了两圈，思考着周楚瑜的话。



第 68 章
    “我想了想，没问题的，我们需要记账和管理的人，公社也可以再办其他的，比如竹编、酿酒和制糖。”闻专奇考虑到其他生产队的情况，解释道。

    “不过，如果要养很多鸡的话，可以直接在云霞山的树林里，围出一块地方，然后里面养蚯蚓，直接把鸡放养。”周楚瑜不再纠结，自己还小，出出主意就行了，又不能自己决定。

    “乖乖说得对，小灰就长得很好，虽然现在不能下蛋了，但活得久啊。”张文玉觉得在野外长大的鸡，真的挺不错，小灰都活了13年，肉已经老得啃不动了。

    “嗯嗯，对的，我就是因为小灰，才想起来的。”周楚瑜也不是无缘无故提起山林养鸡，她想了想补充道，“闻伯伯，我还想吃水果，我们也可以多种些果树，我看桔子、苹果、杏儿和桃子都不错。我们直接种在村里的后山，或者云霞山脚下。”

    “瑜瑜，你前几天是不是去县城了，然后发现百货大楼里的水果都比较贵，所以才想让我们种水果？”闻专奇听自己小儿子闻济白说过，楚瑜经常带着他们逛百货大楼。

    “嘿嘿，这不刚好凑巧，上次去县城的时候，遇见一个搞运输的大叔，帮了他一个小忙。他说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是魔都的牌子，都很贵。那以后我们大堰村做一个大堰村的牌子，所有人都会知道大堰村出产的，都是好东西。”周楚瑜说着自己的期望，“而且他说，他可以帮我拿到很多果树苗，都是其他地方多出来的。”

    闻专奇的笔记本上已经记满了讨论的内容，对周楚瑜提出的主意都很看重，单独圈了出来。

    “我考察过，其他地方的队办企业搞得火热，大大提高了队员的经济收入。虽然现在上头不允许搞私人经济，但是集体经济还是提倡的。”闻专奇扣上笔记本，“我们公社最近会事情比较多，这从无遇到有，需要所有人配合。所以得看好这些知青，而且最近还会再来一批知青，你们要提前做好工作。”

    周德阳想起那五个知青的壮举，为难地问：“照这样看来，以后是每年都会来新的知青吗？先下来的这批知青，也不回城么？”

    “照目前的形势来说，公社里来的知青只会越来越多，一时半会回不去。”闻专奇比周德阳了解得更多，肯定地说。

    “上次那个林静柔，找到关系去了隔壁公社的农场，剩下的知青消停多了。”周德阳提了一嘴林静柔，用她举了个例子。

    “下放的那两位呢？”闻专奇追问，“也许是我们这边太偏远，上头对于那两位没有后续了。”

    “谢老爷子和吕老，已经完全融入了我们农村生活。楚瑜把他们教得很好，现在是放牛的一把好手。”周德阳说来都好笑，之前楚瑜说要跟着那两位学画画，结果大部分时间确是做了那两位的老师，教种田，教放牛，而且还是包教包会的那种。

    周楚瑜看着闻专奇疑惑的样子，用简洁的语言给他解释了一番，重点吹嘘了一番自己现在的画画水平。

    “哦？这么厉害，那你什么时候，把你的画给我看看？”闻专奇很捧场，问道，“或者给我们画一张？”

    如果认真听的话，还能听出闻专奇话里的一丝挪揄。

    “哎哟，你们不知道，乖乖画的那个画呀，那才叫好看，比谢老爷子画得还好看。画的牛一看就是牛，画的草一看就是草。”张文玉接这个话题接得非常快，没等周楚瑜说话，就夸赞道。

    周楚瑜对于自己画画水平，不清楚的认识，大部分都是来源于家里人的夸赞，其中最突出的就是张文玉。

    闻专奇和周德阳表情不变，只跟着点点头，到底信不信就不知道了。

    两人毕竟都是看着楚瑜长大的，对于楚瑜的审美，再了解不过了。

    “我最近把计划做出来，然后就走申请程序，尽快开始筹办。”周德阳看天色不早，为今天的内容结尾。

    别看周德阳六十岁了，但做起事来跟小年轻一样，完全不拖沓。

    再加上有周永山这个顶梁柱在，大堰村养殖场很快就成立了。

    管理者主要是周德阳和陈运兵，分别是大雁村上村和下村的村长。

    何翠花和张文芳负责从村里招人，都是公开的，找的都是有经验的人，包括郑寡妇和张文玉。

    而记账的人，是专门出了试卷，主要是计算的部分，录取的都是高分的年轻人。

    虽然是村里办的，但养殖场招的工人都是有工资的，这有多受欢迎，就可想而知了。

    大堰村是云霞公社第一个办起厂的，为此，大堰村也是发生了一些矛盾。

    这次葛娟真的是一把年纪，还被赶回了娘家。就因为她吵着要工人名额，还非得把娘家人安排进去。最重要的是，她带着村里其他人闹事。

    周楚瑜一大家子坐在院子里，刚好聊到了葛娟的事情。

    “葛婶子这又是何必，她娘家那边，最近不是在建糖厂么，眼红我们养殖养殖场干嘛？”吴蓉桂磕着南瓜子，八卦道，“你别说，楚瑜弄出来的这个南瓜子真好吃，就适合摆龙门阵的时候吃。”

    “葛婶子是撞到了德阳大伯的伤口上，这养殖场事关重大，刚好可以让乡亲们明白，有些事情是不可以乱来的。”马淑英略带同情地说道。

    “我们公社把这些厂子办起来后，总算把这些游手好闲的年轻娃娃，给安排好了。”张文玉不想提起葛娟，和她根本不对付，“楚义这次也能出出力，不算白在国营饭店呆着，还能在城里找些路子，把我们的养的鸡鸭给卖出去。”

    “婆婆，大哥也帮忙带了很多养殖的书回来，还讲了很多厂区管理的经验。”楚信没忘记楚仁，帮他邀着功。

    “还有我，我可帮妹妹，把她的小弟们都召集了起来，把养殖场建了起来，体力活可没少干。”楚礼不甘示弱，说道，“你们不能因为我要走了，就把我忘了。”

    “大家都出了力，哥哥都帮忙了，出试卷出得可好了。”楚瑜是最不舍得楚礼的，在给楚智表功的同时，还用水果诱惑着楚礼，“果树也开始种了，好吃的会越来越多的。三哥，你最好吃了，不会舍不得吗？不过你别担心，等你回来的时候，果子肯定都长好了。”

    楚礼走过去，仗着自己的身高，给了楚瑜一个大大的拥抱，调皮地说道：“就知道妹妹最好了，其他人都不理我，只有妹妹舍不得我。我已经打听好了，部队是可以寄信和寄包裹的，那你要记得给我寄水果哟，另外寄点泡菜和腊肉也是可以的。”

    “想得美，好吃的都留在家里给你妈吃呢，自己要去军队吃苦，自己受着，家里的东西都别指望。”吴蓉桂到现在依旧没有消气，带着火气说道。

    “妈，你别生气了，现在又不跟十几年前一样，只要你不惹婆婆生气，也不会差那两片肉，是吧？”周楚礼不生气，依旧带着笑容，安慰着吴蓉桂，“我不在的时候，可不能帮你向婆婆求情，妈你的脾气还是收着点吧。”

    无论再怎么生气和不舍，周楚礼的体检和政审过了是既定的事实，再过不久就要入伍。

    大堰村报名当兵的人有三十人，最终能去的只有五人。

    周楚礼和其他四人，就这样带着乡亲们的祝福，离开了家乡，去到了东北。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七四年的秋天。

    此时的大堰村变化非常大，与几年前不可同日而语。

    山里的小路都拓宽了，还铺上了石板，虽然压缩了一部分土地的面积，但现在去到县城就更方便了。

    路的两边都种着果树，看起来五彩缤纷，挂着沉甸甸的桃子、梨子和桔子。

    麦田里一片金黄，时不时跳起来两条草鱼和白鲢。

    除了村里人，村里还多出了几十个知青，每年都会来几个，可从不见他们回城。

    前两批的知青，大多已经和村里人结婚了，感觉已经放弃回程，要扎根在大堰村。

    周楚瑜18岁了，成为了家里女人中，最高的那位，快一米七。她与村子里娇小的女孩比起来，一看就是名副其实的老大。

    楚瑜高中毕业一年了，进入了村里的养殖场，直接坐上了管理的位置，谁让当初第一批的工人，大多数是她小弟呢。而且这几年，她都有参与到养殖场的工作中来，平时没少帮忙和提供主意。

    今天又是需要去城里接知青的一天，这次直接是楚瑜去的。



第 69 章
    周楚瑜到的时候，县城的进程口挤着一堆人，比前几年接的下乡知青更多。

    幸好闻专奇考虑到，大堰村是整个公社的核心村，不想让太多的人去影响大堰村的生产，只分了六个知青过来，而公社其他村都至少被分配了九个知青。

    周楚瑜先去领了知青名单，本来只是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但却看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名字。她这才站直了身，心想：“谢老头这次不得开心死，估计又要迎风流泪了。”

    秋天正是农忙时，他们又开了拖拉机出来接人，周楚瑜不想多耽搁，也就没多寒暄，直接拿名单回去，准备找人。

    “老大，你让小黑来吧，他嗓门大，估计一吼人就出来了。我记得，村长他们就是这样办的。”外号为二柱子的村里小弟，看周楚瑜准备自己逛着喊人时，帮忙出着主意。

    周楚瑜听后，爽快地把名单给了王小黑，还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最近村里事太多，自己都忙晕了，怎么突然犯了傻。她这样想时，直接隐去了此时心中的喜悦。

    “老大，这种事儿我来就行，你先歇着吧。”在这个招呼人全靠吼的年代，小黑也习惯了这种任务，直接喊起来，“经员、林静雯、求立、焦毅封、严尔柳和谢瑾晖，你们分配到大堰村了，过来这里上车。”

    虽然路口十分吵闹，但王小黑的声音实在太大，现场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有四男两女迅速向拖拉机靠拢。

    周楚瑜悠闲地坐在拖拉机上，一直在观察走过来的这6个人，试图把名字和人对上号。

    可是直到这六人走到拖拉机车前，她也没有确定谁是谢瑾晖。毕竟这四个男子中，没有一个长得乖的，全都丑丑的，长得最高的那个，也最丑。

    这些人全都和她记忆中，那个可爱的男孩子不一样。周楚瑜的眼神暗淡了下来，有些失望，怀疑这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等王小黑一一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后，周楚瑜连常常挂在脸上的笑容都没了，更确信不是那个人了。因为她发现，那个最高最丑的就叫谢瑾晖。

    “老大，我们现在就回去吗？”等所有知青都上车之后，二柱子坐在驾驶位上，问道。

    “嗯，回去吧。”周楚瑜低声回答后，就一直沉默不语。

    “好嘞，那我们现在就回去，估计一个小时就到了。”二柱子丝毫没有听出周楚瑜话语中的失落，咧出了满口大白牙，笑嘻嘻地答应着。

    随着拖拉机的发动，还不时能听到周围的议论声。

    “那些人怎么就能坐拖拉机？非得让我们走着去？”

    “那是他们运气好，分到了大堰村，全县最模范的村庄，待遇能不好吗？”

    “没有拖拉机，那牛车也好啊，你们知足吧。如果是在前几年，你们走七八个小时，都不一定能走到村里。”

    ……

    身后传来的这些羡慕嫉妒的声音，楚瑜他们已经习以为常，新来的知青却头一次听见，表情各异。

    这六人刚上车时，氛围很是奇怪。

    严尔柳一上车就挤到谢瑾晖旁边坐下，然后叽叽喳喳地问着谢瑾晖问题。虽然谢瑾晖一直低头不语，看似很内向害羞的样子，然而这并不影响严尔柳的热情。

    求立坐在这两人对面，时不时插两句嘴。而插嘴的方式又十分奇怪，只是骂严尔柳眼神儿不好，说她喜欢和一个孤儿说话，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到谢瑾晖。

    经员就坐在严尔柳身边，偶尔给严尔柳解围，顺便圆圆场。

    林静雯离所有人都远远的，还拿出一块方巾轻轻擦了擦坐的位置。她眼里尽是嫌弃，表情却带着笑，一副温柔的模样。

    焦毅封最后上车，坐在求立身边，也不说话，只是听着众人的交谈。他脸上的表情与村里的人类似，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等知青都没人说话后，他才开始向小黑询问大堰村的事情。

    王小黑只大致讲了讲村里的人口，与之前知青们的事情。

    焦毅封认真听着，偶尔提出一些追问。其他人先只是听着，后来也忍不住拐弯抹角地问，他们到村里之后会怎么生活。

    王小黑不是每一个问题都回答，他眼睛一直瞄着周楚瑜，看她的眼色行事。

    这样下来，同样坐在车里，却一直不说话的周楚瑜和谢瑾晖，就显得格外沉默。

    谢瑾晖虽然低着头，像是因为太疲惫而犯困。实际上，他一句大堰村的信息都没漏掉。他趁大家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这里时，借机远离了严尔柳，这样就离周楚瑜比较近。

    “你叫谢瑾晖？帝都人吗？”周楚瑜见状，也移动了位置，同时探过头去，在谢瑾晖耳边问道。

    两人的距离靠的很近，谢瑾晖都感受到了耳边的热气。

    周楚瑜直愣愣地看着谢瑾晖的侧脸，也不转眼，就这样等着他的回复。

    谢瑾晖直接转过头，用相似的目光盯着周楚瑜，轻声回答道：“对，谢瑾晖，帝都人，有问题？”

    周楚瑜在谢瑾晖转头的一瞬间，就直起了身子，这才没碰到谢瑾晖的脸。

    “你突然转头干嘛？吓我一跳！我就问问。”周楚瑜没想到会有这么巧，名字和城市都一样，就又说道，“我是周楚瑜，看在你名字好听的份上，你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

    这句话，虽然没说要收谢瑾晖为小弟，但对于其他知青来说，却是做梦都想听到的一句话。

    “哦，周楚瑜么？我名字好听吗？”谢瑾晖听到回答后，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接着问。

    “和我一个经常通信的朋友的名字一样，那就当然是好听的。虽然你不是他，但既然这么巧，你到了我的地方，我也会稍微照顾你一下的。”周楚瑜还以为他是问为什么好听，坦然地回答。

    “你们见过吗？如果没见过，万一我就是你那个朋友呢？”谢瑾晖这时候的语气，像是突然有了感情，充满了疑惑。

    “不可能的，你不是，别想冒充他。”周楚瑜此时是面对着谢瑾晖，距离又不远，能清楚地看见谢瑾晖的样子，她又仔细地看了半分钟后，肯定地回答道。

    “为什么？”谢瑾晖同样能看清周楚瑜的表情和动作，他像是被打击了似的，垂眸问道，话语中却带着紧追不舍的意味。

    “样子，你们样子不一样。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我见过他的画像，所以你是冒充不了的。”周楚瑜看谢瑾晖不像是一副坏人的样子，年纪又不大，接着劝诫道，“我们村环境不错，只要你踏实肯干，养活自己是没问题的。如果你聪明，也许还能挣钱建自己的房子，离结婚生子也就不远了。所以那些坏主意，比如冒充别人的事情，就别想着了。”

    谢瑾晖，也就是和周楚瑜通信六年的人，听见周楚瑜信誓旦旦的回答，有些懵逼，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是冒充的了，而且这还是，在看过自己画像之后的结论。

    他自己是收到过，自家爷爷画的周楚瑜的画像的，所以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就把人认出来了。但他没料到，自己都这么提示了，还被说是冒充。

    而且既然楚瑜说看过自己的画像，但自己并没有寄过画像过去，那就一定是爷爷画的。老头子的画画技术，可是没有丝毫值得怀疑的，那又怎么会认不出自己呢？

    谢瑾晖皱紧眉头心中的念头，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

    没等到谢瑾晖想好怎么回答，拖拉机上的其他人终于注意到二人的交谈。

    头一个发问的，就是气势汹汹的严尔柳。她早就注意到车上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了，穿得可比她们这些知青整齐多了，又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她以为是大堰村村里人的亲戚，走其他路子分配下来的知青，就没招惹她。

    但此刻她可忍不了，这小姑娘不仅和谢瑾晖凑这么近，关键在于谢瑾晖还温柔地跟她聊天。

    “谢瑾晖，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方便大家讨论一下吗？小黑哥，这位也是我们的知青同伴么？”严尔柳重新凑到了谢瑾晖身边，轻笑地问着。

    谢瑾晖不想回答这个吵闹的女人，也就没有回答。

    但王小黑回答得很积极：“这是我们老大，不是什么知青。老大可好了，我们村可全靠我们老大。你们要是惹了她，我刚才说的所有话都不作数，都以她说的话为准。”

    听完他的回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周楚瑜脸上。

    “别胡说，我们村还有我奶奶和村长爷爷呢，他们说的话也都算数。”周楚瑜郁闷了一会儿之后，已经重新调整好心态，终于开口跟知青们说话。

    她心想：就算没有见到想见的小弟，还有下次机会，我一定写信把他叫过来，听说帝都最近的形势不太好。

    求立正眼看着周楚瑜，听她只是补充，但没有否认王小黑的话，接着问道：“这是大堰村村长的孙女么？我们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不过看着倒是和我们一般大。”

    “不是，老大不是村长的孙女，不过也差不多了，是我们村长堂弟的孙女，是我们村长最喜欢的人。至于名字，这得让我们老大告诉你，我们平时又不叫名字，不然你们跟着叫老大就行，叫大佬也行。”王小黑是周楚瑜的脑残粉，话语里满是吹嘘。

    “我是周楚瑜，你们不用跟着叫老大，因为我没有收你们当小弟。”周楚瑜很礼貌地补充了一个自我介绍。

    而严尔柳听了回答，脸色阴晴不定，都快维持不了自己热情开朗的人设了。



第 70 章
    严尔柳可不记得，大堰村有周楚瑜这个人。

    但是有一个名字和她相似的人，被严尔柳刻在了心上的人，那就是周楚萍。

    这是一个让前世的她每次聊起来，都忍不住羡慕嫉妒恨的人，一个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

    无论严尔柳心里有多少怀疑，此时都没有问出口，毕竟作为一个外来知青，她可不该认识周楚萍。

    她就算再傻，也不会在这时候引起大家的怀疑，特别是旁边还有谢瑾晖在的时候。

    而谢瑾晖听了周楚瑜的介绍，更加肯定这小姑娘就是自己想见的那人。

    他此刻非常怀疑，是老头子故意在小姑娘面前丑化了他，才让小姑娘认不出自己。

    而周楚瑜再次看了一眼车上的这些知青，心里涌上一丝内疚。

    出发前她就不该给老爷子说，他孙子要来了，结果现在才发现，只是同名同姓的人，这得让老爷子多失望呀。

    她一时半会儿，没想起安慰老爷子的方法，只能在心里数着自己的囤货，该拿自己的哪一副大作给老爷子赔礼道歉。

    谢瑾晖微侧着身，时刻注意着身边的动静，防止发呆的周楚瑜摔出车去。

    这三人都不出声，安静下来之后，车上只余小黑给大家介绍的声音。

    这些知青看着平坦的石板路，心里好歹有了一些安慰，比想象中好太多了。他们之前也是见过其他村庄的，全是是泥泞的小路。

    拖拉机刚驶到村口，就被涌上来的人群包围了。

    都是出来看热闹的，谢老爷子也站在人群中。

    楚瑜瞄了一眼，心里更内疚了：一定是自己的话，老爷子才在这儿等着，唉。

    不管心里怎么叹气，楚瑜面上强撑着一张笑脸，跟村民们打着招呼。

    也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楚瑜没有停下，直接驶向了知青房，把人托给老知青安排好，直奔养殖场而去。

    因为最近想把养殖场进行改革，楚瑜一直忙到晚上，都没来得及吃饭。

    “老大，你咋还没走？谢老爷子叫你来着，你快去一趟吧！”养殖场的小弟帮忙传着话。

    “嗯，就去，你先走吧。”楚瑜磨磨蹭蹭的收拾东西，心不甘情不愿地出了门。

    平时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让她走出了半个小时。

    到了谢老爷子家，楚瑜终于调整好心态，决定先坦白。

    “老爷子，我跟你说，你不要伤心哈。我猜错了，你家孙子没来我们村。我今天看了，那是个同名同姓的人。”周楚瑜冲进屋子，低下头，不敢看着老爷子闭眼说道。

    谢老爷子绕着楚瑜，走了两圈，眉头紧锁，纳闷儿地问：“你在说些啥？我怎么听不太懂？什么叫同名同姓的人？”

    “你这都不懂呀，就是名字相同，人不是那个人。”周楚瑜一听谢老爷子的问题，习惯性呛声，看他依然带着疑惑的神情，接着解释道：“就是一个跟你孙子同名同姓的人，来我们这下乡啦，但不是你孙子，是别人孙子！”

    谢老爷子反复确认了几遍，发现楚瑜说得特别肯定，搞得他都开始怀疑，今天自己看见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孙子了。

    “那是谁的孙子？”谢老爷子看着，从楚瑜身后走来的谢瑾晖，揉了揉眼睛，笑着问。

    “反正不是你孙子，也不是我孙子，谁知道是谁的孙子。你就不要好奇了，我今天都帮你确认过了。我眼神可比你眼神好多了。”

    “爷爷，好久不见。”

    楚瑜被后面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拉着谢老爷子转了个圈，跨了好大一步，站在了谢老爷子身后。

    谢瑾晖会被逗笑了，也往前跨了一步，和谢老爷子面对面的站着。

    两人相视一笑，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楚瑜都懵了，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直接用两只手把两人扯开。

    她也不傻，想到了一种可能，指着谢瑾晖，转头问：“老爷子，这你孙子啊？”

    “嗯，这我孙子。”谢老爷子肯定地点点头。

    “这你爷爷？”周楚瑜又转头指着老爷子，问谢瑾晖。

    “嗯。”谢瑾晖来了个同款点头。

    周楚瑜左右看了看，最终看着谢老爷子欲言又止。

    “楚瑜，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瑾晖哥哥，咋还不说话了呢？不是你一直让瑾晖过来，让你罩着嘛？”

    “小瑜，第一次见面，以后承蒙照顾。”谢瑾晖看小姑娘愣着不说话，主动打着招呼。

    “嘿嘿，包在我身上，肯定给你照顾得服服帖帖的。”楚瑜先回答了谢老爷子的话，又对着谢瑾晖，用和她奶奶同款语气说，“小晖，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保准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看你这瘦的呀……”

    谢瑾晖被楚瑜的称呼噎住了，这还头一次有人叫他小晖，那几十封信上的瑾晖哥哥呢？这怎么一见面，称呼就被吃掉了？

    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瘦，这又不是小猪，怎么还有白白胖胖一说？

    “没大没小，瑾晖比你大，老老实实叫哥哥，别把他当成你那群小弟。”谢老爷子关键时候还是靠得住的，看出了谢瑾晖的窘迫，帮着说。

    听谢老爷子这么一说，谢瑾晖想起，拖拉机上那两个村民，确实都是黑黑胖胖的，难道这就是小瑜养小弟的标准？

    “瑾晖哥，看着你这么多年，指点我画画的份上，就叫你一声哥了，但其他方面你要听我的。”楚瑜可不认为，多认一个哥，自己就不是老大了，自家哥哥多的是，也不差这一个。

    “小瑜，这是你的村子，肯定都听你的。”谢瑾晖从多年的来信中，见证了周楚瑜稳坐老大的过程，此刻当然只能顺着回答。

    他心中不免感叹：小姑娘真人和想象中一样活泼可爱。

    楚瑜考虑到这爷孙俩，这么多年第一次见面，肯定有许多话要说，就想先撤了。

    谢老爷子没挽留，想着来日方长，以后再跟楚瑜细说瑾晖的事情吧。

    谢瑾晖倒还想多跟周楚瑜聊两句，多了解一下小姑娘，毕竟这么多年，他就这一个异性朋友。

    但他想着这才第一次见面，担心太热情吓着她，只能忍住。

    “别看了，人都走了。这才头回见面，就舍不得了？”谢老爷子也是促狭，就算这么多年没见，也改不了打趣孙子的毛病。

    “老头子，我问你一件事，为什么今天小瑜没认出我来？你把画出来的，我的画像，给我看一眼。”

    等周楚瑜彻底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谢瑾晖才找谢老爷子算账。

    “我没画过你的画像啊，你这么丑，画你干嘛？”

    谢老爷子真不记得自己画过孙子的画像，前两年形势不太好，他巴不得把孙子捂得紧紧的，怎么可能画出来给别人看。

    “那小姑娘为什么说，你孙子不长我这样？”谢瑾晖可不是一个好骗的，不可能就这样被糊弄过去，追问道，“还有，老头子你什么时候得的老花眼？那你还能画画吗？我这叫丑？”

    谢老爷子被怀疑眼神不好，这他可忍不了。

    他多年没见到孙子，刚忙着聊天，也没仔细看长大后的孙子，现在凑近一看。

    “哟，这孙子可真俊！不愧是我孙子！不过怎么有点娘娘的？”

    谢老爷子明显是被周楚瑜影响了审美，这粗略一看时，他是真觉得谢瑾晖有点丑。

    但当他拿出专业的审美眼光，来评判谢瑾晖的长相时，确实得夸一声俊俏，或者说是精致。

    谢瑾晖都被气笑了，他没想到就几年没见，老头子变化这么大，说话傻乎乎的，还气人。

    他也懒得管对自己长相的评价了，就想知道小姑娘为啥没认出自己。

    在谢瑾晖的再三逼问下，谢老爷子可算想起，自己在田坎上画的那个丑丑的，夸张版的谢瑾晖来。

    等谢老爷子跟谢瑾晖说清楚后，并在谢瑾晖的逼迫下，画出了一个回忆版本的原画。

    谢瑾晖才真正明白，之前老头子说过的，小姑娘异常的审美，到底是有多异常。

    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能把小姑娘，拐成自己对象吗？自己现在这长相在小姑娘眼中，可能算是丑哭了吧？

    没错，谢瑾晖这次下乡，所求甚多。

    一是因为这么多年，他已经把自家的仇家，基本都拉下了马，都得了应有的报应。剩余一些小虾米，他也就不着急了。再加上京都现在，形势不明朗，刚好他找机会下乡避避风头。

    二是为了照顾年迈的老头子，所以想办法，直接来了大堰村。

    三就是想看看，每年都想罩着自己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样子？到底有多可爱？找机会，让小姑娘罩着自己一辈子就更好了。毕竟这么多年，可就这一个小姑娘不怕自己，在自己报仇的路上，也没少偷偷出馊主意。

    今天一件面，他更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这么有趣的小姑娘，错过可就没有了。他可是知道，小姑娘身边有个叫小白的，居心不良。

    而另外一边，楚瑜走到家时，就被张文玉拉住了。

    “瑜瑜，谢老爷子的孙子来了么，咋样啊？”



第 71 章
    “除了长得不怎么样之外，其他都很好，和信里面一样好。”楚瑜回想今天的相处，使劲点头，肯定地回答。

    在村里，她奶奶是大佬，若能得到奶奶的认可，就能在村里横着走。

    作为朋友，她怎么都得帮小谢一把，替他傍上大佬。

    张文玉认真瞧着乖孙女的神色，确定她没有违心说假话后，满意地点点头，嘴里直念叨：“那就好，那就好！”

    不仅如此，她还接着搓了搓手，似乎有些紧张地在院子里绕了几个大圈，然后低声自言自语：“明天还得去找谢老爷子问问……”

    周楚瑜一头雾水地看着莫名兴奋的奶奶，背着手摇摇头，叹了口气进屋了。

    唉，不愧人们都说老小孩，年纪越大越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怎么还自己乐起来了呢？

    此后几天，受谢老爷子之托，周楚瑜多了一个小跟班，和谢瑾晖时时刻刻粘在了一起。

    时不时的，他们还偶遇在村子里乱逛的严尔柳，总会被阴阳怪气地搭话。

    明明村长爷爷给新来的知青都安排了活儿，她怎么就这么闲呢？

    不会又有傻小子上去献殷勤吧？

    “瑾晖哥，这小姑娘看我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再一次在路上遇见严尔柳，在对方笃定的目光中，她说出吓死个人的话。

    谢瑾晖把看花花草草的眼神，聚焦在周楚瑜身上，定睛又看了半分钟，才故作镇定地回答：“是的，有可能，你绕着她走点。”

    本就不怀好意的人，远离总是没有坏处的，就让她误会着吧。

    本就无关紧要。

    相处的这段时间，谢瑾晖一点都没觉得周楚瑜有什么不好，反而越地觉得她有趣，是他这么多年见过的最有趣的人。

    而且与他经历的黑暗不同，是他的太阳，是他的光。

    偶尔有些奇思妙想，总是让他忍俊不禁。

    周楚瑜听完，看着走远的那个对自己有意思的女孩，摇了摇头，心中默默说了一句：可惜了，注定当不了大佬的女人，只能偷偷多关照一点了。

    如果谢瑾晖知道周楚瑜心中的想法，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多解释一点。

    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周楚瑜为了防止严尔柳爱上她而不得，每次都绕着她走。

    无论如何，谢瑾晖的目的是达到了。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周楚瑜回到家的时候又听到了她奶问出了同样一句话。

    “乖乖，你觉得瑾晖咋样呀？”

    周楚瑜心想：哎，这就来了，该为瑾晖哥得到大佬的认可，出把力了。

    她直点头，不住地说道：“挺好挺好，奶你放心。”

    张文玉搓搓两只皱巴巴又粗糙的手，笑眯了眼说：“好就好，好就好，这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唯一一个不是她家乖乖的小弟，又知根知底，怎么能放跑了？

    张文玉心里一片火热，连周楚瑜都叫不住她，迫不及待地往外走，看那方向，是往谢老爷子的家。

    “奶，你火急火燎的，干什么去？”周楚瑜朝她奶的背影招手问。

    “正事，你忙你的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奶的步子走的越发的急促。

    “啥正事，连孙女都不管了。”周楚瑜学着张文玉的样子，背着手摇头晃脑地走进屋子。

    由于忙着把农产品外销的事情，尽管她认为已经做到了地主之宜，招待了谢瑾晖，在谢瑾晖的博学之下，她不介意再带带他。

    谁让他每次出的点子，都非常管用呢！

    搞事业太过专心的她，忽视了村里越来越多奇奇怪怪的目光，包括她小弟们的既同情又。如释重负的神情。

    特别是在她和谢瑾晖走在一块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仿佛想说什么却又在周楚瑜凛冽的眼光下咽了回去。

    “瑾晖哥，他们以前不这样的，绝对没有在背后偷偷说你坏话，对你都是很热情的。”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没错，为了说服谢瑾晖，她拦下了三位正在偷偷看她们的大叔。

    三位大叔对谢瑾晖确实挺热情的，一直在跟他说他们这儿有多好，能吃饱喝足，还能挣钱，是整个县数一数二的。

    “小谢，你就好好待在我们这儿，吃不了亏。”

    三位大叔简直就是在劝说谢瑾晖，十分语重心长。

    谢瑾晖确实感受到了，周楚瑜所说的村民的热情，他以1米85的大高个，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此时拽着他手的，1米65左右的大叔。

    “诶，叔，你们说就说，怎么还动起手来？”周楚瑜看出谢瑾晖的不自在，赶紧拉着他退了一步。

    “嘿嘿，着急着急。”大树憨笑着回了一句，就被旁边看着周楚瑜脸色不对的大叔拉走了。

    “奇奇怪怪，瑾晖哥，他们到底怎么了？确实有些不对。”周楚瑜没想过自己小弟遍布全县，居然还有自己不知道的消息。

    谢瑾晖摇头，一脸茫然，他比周楚瑜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心下却记住了这事。

    第二天，谢瑾晖早早的就来到了周楚瑜家，带着他微微泛红的帅脸。

    “瑾晖哥，你生病了吗？怎么脸都红了？”周楚瑜带了谢瑾晖这么久，头一次看到他这种状态，关心的问，“如果不舒服，我们可以明天再去市里。”

    “没，你看错了，没生病。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总是对我们指指点点了。”

    听到周楚瑜的话，谢瑾晖脸上的红晕迅速退了下去。

    周楚瑜心里嘀咕：这么白却丑的脸，上面有一丝丝红晕，我都能看得出来，怎么可能是我看错了？而且怎么还卖起关子来？

    她面上不显，直接问：“他们有什么瞒着我们的？”

    谢瑾晖也淡定了：“我们在下个月办酒席。”

    “什么酒席？我记得下个月没有过寿的。”周楚瑜没懂。

    “不是过寿，是婚宴。”

    “谁？”周楚瑜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我们？”

    “嗯。”谢瑾晖见周楚瑜终于懂了，松了一口气，在感情上瑜瑜的反应也太慢了。

    “我奶和老爷子定的？”当知道结果之后，周楚瑜很快就猜出了罪魁祸首。

    “对，已经通知出去了。”谢瑾晖也没想到老爷子动作这么快，而且还没告诉楚瑜。

    不过这就是冤枉老爷子了，动作快的可不是他，而是楚瑜她奶。

    周楚瑜比谢瑾晖了解她奶太多，猜测就是她奶拽着老爷子干出的糊涂事。

    立马就想回去，解决掉这桩荒唐事。

    谢瑾晖走近了两步，拉住她：“想干嘛去？”

    “当然是回去取消掉，不然你还真想和我结婚？”周楚瑜不解，瑾晖哥为什么会问出这么蠢的话来。

    “我想！你不想吗？”谢瑾晖没想到周楚瑜有这么反感，沙哑着嗓音低声问。

    “不想！”周楚瑜回答得斩钉截铁，听起来太像嫌弃他的样子，补充道：“不是你不好，而是我不想，无论是谁，我都不想。我疯了才这么早结婚。”

    “是一辈子不要结婚了么？如果要，可以先考虑我吗？”虽然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但他还是想顺水推舟，不想错过。

    他想成为，他的阳光中最特别的那棵树，想离她最近。

    “你喜欢我？”周楚瑜往后走了两步，绕着谢瑾晖转圈，仔细盯着他的脸，认真地问。

    “恩，我喜欢你。而且我觉得我很合适，可以陪你做你任何喜欢的事，以后我们家你做主，你再考虑一下。”

    谢瑾晖了解周楚瑜想当大佬的心，为自己添加砝码。

    周楚瑜摸摸自己的脸，没想到自己魅力还挺大，虽然瑾晖哥脸不好看，其他方面真的很合适。

    她想搞事业，做大佬，而他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

    说实话，她看上了他的才华。

    “好，婚席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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