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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第一章
　　
　　第一章：穿越而来
　　
　　“啪！”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沈唯从死亡的环境中瞬间清醒，她来不及观察周围的环境，已经下意识做出了反击的动作。
　　抬手、借力、翻转、反扣，然后狠狠一脚踹过去！
　　“啊！”
　　紧接着就是一个女人尖利的叫声，然后丁丁哐哐一阵响，就听见各种不同的声音：“娘，你咋样了？你没事吧？”
　　“奶，你咋样了，你没事吧？”
　　“死丫头片子，还敢还手了，我打死你！”
　　有人抄了手边的棍子过来，对着沈唯迎面就是一棍。
　　沈唯下意识翻身想躲开，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浑身无力，身上多处酸疼，处处透着别扭，就像是无法支配一样。
　　沈唯顿时心中一懔。
　　这次怕是不好躲开了。
　　不过末世多年死里逃生的经验还是让她下意识做出了最大的躲避动作，侧身倒下，然后就势往地上一滚，棍子打偏，这才险险躲开。
　　下一瞬，沈唯就拿了离得最近的工具拿在手上，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是什么，就和对面的人打了起来。
　　过了几招，沈唯就发现对面的人力气看着大，架势瞧着也足，倒是动作间却毫无章法，一看就是个废物。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废物是如何在末世生活了数十年的。
　　不过多年的小心翼翼让沈唯明白不能在任何时候掉以轻心，下一瞬，她立刻收敛心神，压榨着身上最大的潜能和对面的人干了起来。
　　又是几招，沈唯终于从对面的人的手上找到了机会，反手用手上的工具敲了过去，打在他的肩膀上，然后趁着他失力，又对着他的胸口狠狠一幢，直接把人撞着后退了好几步。
　　那人“咣当”丢下手上的东西，紧接着就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肩膀大叫起来：“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杀人啦！……”
　　原本围着之前那人的一行又开始围着现在嚎啕的这人，其中数一个年纪约三十的女人最夸张，声音又尖又细，吵得沈唯脑袋疼。
　　“当家的，当家的你咋样了，咋这么多血啊，这可咋办啊……”
　　沈唯握着工具的手十分用力，瘦弱干枯的手指就像是丧尸的爪子，瞧着不起眼，但是动起来能分分钟要人命。
　　不过这一回，沈唯没有急着上前继续打架，杀出一条血路。
　　一是，因为对面的人没有再过来招惹她，她本身情况也不乐观，对面人多，她只能暂时防御。
　　二是，沈唯从刚刚睁开眼到现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发现一个奇怪的情况，这里似乎有点不太像末世。
　　空气清新好闻，带着勃勃的生机。
　　用力喘上一口，甚至还能闻到食物的香气。
　　沈唯都不知道自己多少年没有在空气中闻到过食物的香气了。
　　还有对面的那乌泱泱的一群，瘦骨嶙峋的，瞧着和末世的人没什么区别，但是这样的人，在末世后期，也不多见了。
　　更何况在末世，哪怕是老弱病残也是需要提防和小心的存在，哪像他们这么弱。
　　除了哭就是哭。
　　就在沈唯思考的时候，对面的人终于做出了反应。
　　一行人乌泱泱地挤在一起，乱七八糟又是叫又是哭了一阵子，终于抬着两个被沈唯打了的人离开了。
　　转瞬，屋子里一个人也不剩。
　　沈唯这时候才有时间观察周围。
　　这是一间灰暗简陋房子，瞧着结构，有些像末世前就已经淘汰了的土坯房的结构。
　　她所在的这个空间是一个长方形，还挺大的，粗略估算，大概有四十平米，只不过另外一边应该是搭了床，虽然破破烂烂的，但也能看出来形态。
　　沈唯沿着这间屋子走了一圈，又看向左右两边，两边各有两个门，左边的只有门框没有门，上面搭着破麻袋缝的帘子，右边的却有，并且上了锁。
　　应当也是房间。
　　往后走还有一个和前门正对着的后门。
　　后门是有门的，在开着。
　　空气中隐隐的食物香气就是从那个地方传过来的。
　　沈唯用力地嗅了嗅，腹中的饥饿让她忍不住咽口水，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方向。
　　她又在房间里面观察了一圈，然后拖着手里面的工具，一步步走到一个盛水的盆前，然后低头，看了看里面的人影。
　　盆里面的水有点浑浊，但也足够让沈唯辨认出里面的人的脸不是她的。
　　她又随即检查了一下身体，好像确实不是她的身体了。
　　一瞬间，沈唯心里面立刻泛出一个词：穿越。
　　或者说应该是：死后穿越。
　　末世十年，所有能吃的都被吃了，但是丧尸却没有杀干净。
　　世界陷入无限的灰暗和恐惧，甚至连人吃人的情况都出现了。
　　沈唯做不到，就选择一个人离开躲了起来。
　　但是食物短缺，她最终也没有熬过去，活活饿死的。
　　沈唯拍了拍脑袋，她好像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但是周遭的环境让她对这里有了初步的判断：应该不是末世了。
　　得出这个结论，沈唯彻底松了口气。
　　一直紧绷着处于防御状态的身体在此刻终于将所有的感触反馈到她的大脑终端，沈唯几乎站不稳，浑身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疼。
　　她杵着手里面的工具狠狠地大喘气。
　　呼……呼……呼……呼……
　　却也依旧保持了三分的清醒和理智，以便随时能做出应急反应。
　　十几分钟后，沈唯才勉强重新站稳。
　　她举起手上的工具看了看，像是……锄头？
　　应该就是锄头。
　　沈唯又观察了一圈，然后才在屋里面看到了其他的东西。
　　诸如：铁锨、镰刀之类的。
　　这么落后？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沈唯来不及想，腹腔再次发出轰鸣，提醒她，她饿了，该进食了。
　　确认了周遭环境没有威胁，沈唯放下心，才拖着锄头一步步往后面走。
　　到了门口，沈唯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小院。
　　里面有好几间房，其中一间的里面还翻滚着热气，空气中的香味诱得沈唯口水都留了下来。
　　确认了后面也没有人，沈唯才一把丢掉手上的锄头，连跑带爬，几乎踉跄地冲进了厨房。
　　她飞快地扫了一圈，找到自己要的东西，然后打开锅就准备盛饭。
　　两个锅，一个里面是颜色发灰的汤水，不过比汤水要稠，或者说是糊糊。
　　一个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馍馍，颜色发黑。
　　末世以来，沈唯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见到这样纯粹的粮食做的食物了。
　　还带着新鲜的食物的清香。
　　咕嘟！
　　沈唯两眼发直，艰难地吞着口水。
　　顾不得烫，沈唯直接用手抓了几个馍馍出来，又拿着碗直接从锅里面舀了一碗灰色的糊糊。
　　左手拿着碗，右手抓着馍馍，狼吞虎咽。
　　食物的味道并没有沈唯脑海中幻想的那么好，甚至有些发涩和拉嗓子，却依旧让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沈唯升起了巨大的幸福感。
　　不管这是哪儿，不管这具身体是什么身份，不管刚刚那一群到底是什么人，只要有吃的，她都要在这个地方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然而激动的后果就是被……噎住了。
　　沈唯掐着脖子又蹦又跳，却依旧不舍得把嘴里的食物吐出来，硬生生梗着脖子咽了下去。
　　沈唯狠狠地喘了口气，顾不得劫后余生，又把碗里面的糊糊喝完，动作才慢下来。
　　她又盛了一碗，才开始一点点慢慢品尝。
　　一直到实在撑的吃不下去，沈唯才停下来。
　　不过她把锅里面的馍馍都拿了出来，揣在身上。
　　糊糊实在没办法，只能放在锅里面。
　　沈唯看着锅里面的糊糊叹气，有食物不能揣身上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走出厨房，沈唯就开始观察。
　　小院里面有鸡笼有猪圈，还有厕所以及关着的房间。
　　沈唯推开门看了看，是卧室，只是不知道是谁睡觉的地方。
　　她又到正屋里面看了看那两间只挂了破麻袋的房间，一样是睡觉的地方。
　　从之前的事情来看，那乌泱泱的一群人应该是一家人。
　　那么她呢？
　　她是谁？
　　正想着，沈唯的脑海中就忽然出现了不属于她的记忆。
　　
　　这里是江上县屏东镇湖水村生产队，这家人姓沈。
　　户主是沈老汉沈大壮，其妻子，也就是沈唯刚刚过来的时候打她那一巴掌的主人，沈老太太黄四妹。
　　也是这家的当家人。
　　典型的重男轻女偏心眼贪钱的老太太。
　　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字叫沈微微，是老沈家的大孙女，今年还不到十六岁。
　　不过沈微微并不是这家人的亲孙女。
　　黄四妹和沈大壮早年结婚一共生了不少孩子，除了没活下来的，女孩一生下来就都被他们给捂死了。
　　现在只剩下五个儿子。
　　除了老五还在县城读高中，其他几个都结了婚并且有了孩子。
　　黄四妹的这五个儿子分别按照大明、二明一直到小明起的名儿。
　　不过除了老二和老四，其他三个儿子都因为不同的原因，后来改了名字。
　　而沈微微就是黄四妹的大儿子沈大明，后来改名为沈红军捡回来的。
　　
　　2、第二章
　　
　　第二章：缘由
　　
　　其实，沈大壮一家在湖水村的日子过的已经算是顶尖的那一水平了，概因他们家的五个儿子都还勉强算不错。
　　尤其是老大和老三。
　　老大沈红军是个剔透的，早年的时候知道读书，后来还找了机会加入了县城的运输队，又是个胆大心细的，除了死工资，还能捞不少外快，给家里面挣了不少钱，日子过的相当不错。
　　老三沈三明，后来改名沈卫国，早年听沈红卫的建议去当兵，现在还在部队，已经是连长了，每个季度都往家里面寄不少钱。
　　老二和老四，也就是沈二明和沈四明就在家务农，一个脾气暴躁但还算孝顺，一个好吃懒做嘴上花花，虽然都不算好，但也下地挣工分混口饭吃。
　　刚穿越那会儿，第一个打沈唯的就是沈老太黄四妹，第二个拿着棍子和沈唯干架却被沈唯打伤的就是沈二明。
　　唯独老五沈小明，后来因为嫌弃名字土气，在大|革|命来临的时候喊着口号顺应潮流改名沈红卫，现在县城读书，一家子什么好的都要让着他。
　　而沈唯一开始在屋子里面看见的那两间上锁的屋子，就是沈小明的。
　　他睡一间，另一间说是当书房。
　　哪怕是他人一年到头几乎都在县城，那两间房子也绝不允许任何人碰。
　　但若真正计较起来，这个家里面的主要收入来源，盖的房子，几乎都是沈红军和沈卫国两个人赚的，但这个家里面，也就是沈红军一家和沈卫国一家过的最差。
　　沈卫国一家说起来其实也就三口人，除了沈卫国在部队当兵以外，就只剩下其妻子宋玉华和一个5岁的女儿沈欢欢。
　　因为宋玉华和沈卫国结婚几年只生了一个女儿，宋玉华又是个老实的，所以就经常被沈家人以“不下蛋的母鸡”来欺负。
　　完全不管沈卫国和宋玉华结婚几年，沈卫国一共才回来两趟，怎么生！
　　至于沈红军一家，真正的改变来源于两年前。
　　沈红军从小就不是个受家里面长辈控制的，一直以来，他的主意就正。
　　后来长大娶妻生子，更是违背沈大壮和黄四妹的要求，娶了他俩都不喜欢且身体不算好的楚穗。
　　哪怕是结婚两三年没有孩子，黄四妹在家里面闹腾，家里面鸡飞狗跳的，沈红军也不管，依旧我行我素。
　　再后来，更是就捡了四岁的沈微微回来，说当亲女儿养，要是这辈子没孩子，就让沈微微养老送终，给他当儿子，在他死的时候摔盆子。
　　把沈大壮和黄四妹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窍的。
　　但那个时候沈红军在运输队上班，手里面捏着大把的钱，还把妻女都接到了外面住，沈大壮和黄四妹就是气，也没办法。
　　直到沈红军捡了沈微微的第二年，妻子楚穗怀孕，生了大女儿沈笑笑，几年后，又生了儿子沈从礼，沈大山和黄四妹才消停了一点。
　　可是好景不长，两年前，沈红军出车的时候遇上山体滑坡出了车祸当场死亡，楚穗也伤心过度没缓过来去世，只剩下当时还不到十四岁的沈微微以及9岁的沈笑笑和5岁的沈从礼。
　　家里面没了主心骨，一切自然就是沈大壮和黄四妹做主。
　　他们拿走了沈红军的赔偿金和家里面所有的存款，把几个孩子接回家，说养着，但其实就是吃绝户。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沈微微几个开始了无比苦逼的日子。
　　不能继续上学，所有的好东西都被抢走，每天还要当牛做马伺候一家老小，稍有不如意，就会被打被骂被关在外面，还不让吃饭。
　　一开始，几个孩子还想着反抗，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更何况沈大壮和黄四妹对沈红军和楚穗早就积怨已深，现在更是变着法儿的往三个孩子身上出气！
　　其中沈微微是最倒霉的。
　　一是因为她年纪最大。
　　二是因为她不是亲生的，所以过的最难堪。
　　有几次，沈微微都在大雪天被赶到外面，不给吃不给穿，就让她在外面冻着。
　　可怜一个好好的小姑娘，刚刚来了月事没多久，就因为黄四妹他们的折腾，生生把月事折腾没了，而且身体还越来越差。
　　好几次，差点都死了。
　　之所以说是差点，是有原因的。
　　沈大壮和黄四妹都是典型的重男轻女，否则年轻的时候也做不出来把刚刚生下来的女儿给捂死的事情。
　　后来建国，国家开始大力提倡男女平等，不允许再有胡乱丢弃，捂死女婴这些事情，又加上当时的湖水村因为有人不以为意被抓着坐牢枪毙，这两人才算消停，家里面后来生下来的女孩儿也才能活下来。
　　可是这并不代表这两人就能看得惯沈微微这个没有老沈家一点血脉的女孩。
　　原本，黄四妹他们就是打算把她折腾死算了的，还是后来从县城读书回家的老五沈红卫救了她一命。
　　当然了，打的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沈红卫当初说的是沈微微都这么大了，再过两年就可以嫁人了，就先让她在家里面多住两年，不仅可以帮家里面干活，等到了岁数，就把她嫁出去，还能收不少彩礼钱。
　　所谓的“嫁”，其实就是卖。
　　故而，沈微微这两年被打被骂被欺凌，有几次奄奄一息，但最后还被黄四妹他们花钱找赤脚大夫救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黄四妹他们偏还要在外面炫耀自己有多好，连不是亲生的孙女都愿意好好养着，花钱看病。
　　当然了，别人到底信或者不信，信了多少，就不知道了。
　　今年，沈微微快16岁了。
　　小姑娘虽然这两年过的日子苦，但是正逢青春期，身体也开始有了曲线，用黄四妹他们的话，就是可以嫁人了。
　　前不久，同一个生产队的王婆子托了附近十里八乡都闻名的黄媒婆来老沈家说亲，说想给沈微微和他们家唯一的儿子保媒拉纤。
　　王婆子家里面的唯一的儿子陈老根是个傻子，如今都三十八了，一直没娶上媳妇。
　　沈微微自然不愿意。
　　黄四妹几个才不管沈微微愿不愿意，他们和王婆子之间拉扯了好一番，最后定下王婆子给老沈家五十块钱，就把沈微微嫁过去。
　　今天，黄四妹刚刚收了黄媒婆带过来的五十块钱，回来就说了这件事，让沈微微准备准备，过两天嫁人。
　　沈微微再次反抗，坚决不愿意。
　　黄四妹就又开始拍桌子骂，一张嘴简直能从古到今，骂到上下五千年。
　　尤其是提到早年沈红军不听话给他们气受的事情，黄四妹又开始动手打人。
　　沈微微躲不开，就只能生生受着，结果就这么一命呜呼，让末世过来的沈唯捡了便宜。
　　沈唯摸着跳动的心口，脸上扯出来一抹怪异的笑容。
　　好久没有遇上这么鲜活的人类，这么好玩儿的世界了。
　　不过从现在开始，她就不是沈唯了。
　　而是……
　　沈微微。
　　多么好听的名字啊。
　　沈微微吃饱喝足，又有了之前的记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她再次在屋子的前前后后里里外外转了一圈。
　　又回忆了一些脑海中的细节，勉强把这个家庭的分布搞清楚了。
　　除开那两间上锁的是老五沈红卫，对面两间挂着破麻袋当门的，分别是沈二明一家和沈四明一家。
　　这个堂屋里摆着的那几张床，睡的就是沈微微3个和宋玉华以及她的女儿沈欢欢。
　　后面的小院，那间卧室就是沈大壮和黄四妹的屋子。
　　用他们的话来说，他们老两口就委屈一下，不睡正房睡后院。
　　沈微微心中玩味，记忆告诉她，这个家里面的重要东西都在后面的小院。
　　她丢下手上一直拖着的锄头，就进了沈大壮和黄四妹的屋子。
　　这里面的空间可一点也没有委屈人的意思。
　　足足二十多平的空间，其中一半放着床和柜子以及一些零碎的东西，另外一半堆着这个家里面所有的粮食。
　　也就是今天事发突然，黄四妹在烧饭的时候提起让沈微微嫁人的事情，沈微微不愿意，结果闹了起来，黄四妹忘记锁房子了。
　　否则，沈微微这会儿还真进不来。
　　沈微微在沈大壮和黄四妹的屋子里面研究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对准了屋子里面一个上锁的柜子。
　　沈微微曾经听到沈笑笑和沈从礼抱怨，说黄四妹把好吃的都锁在她屋子里面的柜子里，钥匙就挂在脖子上，只有等沈红卫回来的时候，才会开柜子拿好吃的给沈红卫吃，然后顺便给沈铁军几个尝尝，一点也不给他们。
　　沈微微的手摸上了外面的锁，想了一会儿，她又松开。
　　她在屋子里面找了一圈，最后在沈四明的屋子里面翻出来一个细细的铁发夹，就开始捣鼓外面的锁头。
　　捅了一会儿，沈微微就把锁打开了。
　　她先观察了一番，才开始一点点翻里面的东西。
　　里面确如沈笑笑他们曾经抱怨的那样，有不少好吃的。
　　不过这一回，沈微微没有碰。
　　既然这是一个安全的世界，又是曾经记忆里面的特殊革|命时期，暂时还不用担心吃的。
　　她在找钱和票。
　　这些才是真正好玩的。
　　
　　3、第三章
　　
　　第三章：姐妹
　　
　　这应该叫……打蛇打七寸。
　　沈微微在柜子里面翻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一个上锁的小木箱。
　　沈微微照旧用那根在沈四明的屋子里面翻出来的铁发夹捣鼓了一番，就把盒子打开了。
　　里面并没有沈微微以为的很多的钱和票，沈微微拿出来大致数了数，一共二百八十七块钱，和一些票。
　　沈微微皱眉。
　　按理说，不应该啊。
　　她虽然一直被黄四妹打骂，从来不许进她的屋子，但是也听到不少家里面的孩子和大人嘀咕说黄四妹把家里面的好东西都放在这个小木箱里面了。
　　可别的不说，就说沈卫国每个季度寄回家的津贴，两年前沈红军去世，单位给的赔偿金以及黄四妹他们在她家抢走的，也远远比这多十倍不止，怎么可能只有这些。
　　沈微微把钱和票都揣在身上，然后又把所有吃的都拿出来，才把柜子里面的东西又摆回原样，重新锁上了柜子。
　　这个屋子里面，一定还有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黄四妹才知道的藏着宝贝的地方。
　　沈微微一寸寸地翻找。
　　她一项有耐心，对于这种寻宝工作，可是最喜欢了。
　　尤其是找到宝藏后，那种感觉，已经不单单能用满足来形容了。
　　
　　同一时刻，外面有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她先是在堂屋的几个房间看了看，没见到人，又跑到后院。
　　听到黄四妹和沈大壮的屋子里面有动静，想也不想就捡起地上的棍子，跑了进去。
　　“谁？”
　　沈微微从听到脚步声后就停了下来，抓了一个搪瓷缸子当武器。
　　看见来人，她面无表情地想道：“哦，是我妹妹，沈笑笑。”
　　所以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沈微微略微回忆了几秒钟，想起来了。
　　哦，这个时候，我应该说：“笑笑，你回来了。”
　　沈微微也就这么做了。
　　沈笑笑看着沈微微，皱眉，“沈微微，你在奶的屋里面干什么，我差点还以为进贼了？”
　　她把手上的棍子丢掉。
　　沈微微继续保持微笑，把拿出来的吃的递过去一点，“笑笑，给你吃。”
　　沈笑笑：“……”
　　“沈微微，你疯了，你打了人不算，你还偷东西，等奶他们回来了，我看你怎么办！”
　　沈微微以前和沈笑笑还有沈从礼的关系很好。
　　但自从沈红军和楚穗出事，他们几个被接回家，情况就慢慢发生了转变。
　　起因就是黄四妹他们一直打骂他们三个，还着重强调她大儿子的死就赖到沈微微的头上，还和沈笑笑以及沈从礼说要不是因为沈微微这个丧门星，沈红军就不会出事，他们也不会有今天，让他们怪就怪沈微微好了。
　　又是典型的沈红卫出的馊主意。
　　一开始，沈笑笑和沈从礼还没有放在心上，但是这件事一说就是两年，再厉害的，也被洗脑了。
　　故而，沈笑笑和沈从礼现在和沈微微的关系也不咋好。
　　不过沈微微倒是单方面对两人不错。
　　想了想，沈微微没有回答沈笑笑的话，又把手往沈笑笑面前伸了伸，“吃吧，很好吃的。”
　　刚刚翻找东西的时候，沈微微实在没忍住空气中诱人的香甜气味，就吃了一块饼干，又香又甜，好吃的她都哭了。
　　说实话，她还真有点舍不得给沈笑笑呢。
　　沈微微决定，要是沈笑笑再拒绝，她就收回来，自己吃掉。
　　沈笑笑：“……”
　　她盯着沈微微咽了口口水，跺跺脚，“我看你真是疯了！”
　　手上的动作却也利索，一把就把饼干抢了过去。
　　沈笑笑一口就把饼干吞进肚子里面，吞下去后才说：“就算我吃了我也不会承认的，等奶他们回来打你，我也不会帮你的。”
　　沈微微没理她。
　　她反而问沈笑笑，“你知道钱藏在什么地方吗？”
　　沈笑笑：“……”
　　“沈微微，你脑子坏掉了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偷了吃的不算，你还想偷钱，奶他们知道了，一定会扒了你的皮的。”
　　沈微微继续微笑，“所以你不知道是吗？”
　　沈笑笑跺了跺脚，“我怎么不知道，就在柜子里面的小木箱子里面，奶的钱都在里面。”
　　沈微微说：“我找过了，只有二百八十七块钱，太少了，数目不对，肯定还有。”
　　沈笑笑：“……沈微微！”
　　沈笑笑吼了一声，“你疯了是吧，你赶紧把那些吃的还有钱给我放回去，不然等会奶他们回来了，你就真的死定了，你听到没有！”
　　她还去拽沈微微。
　　沈微微侧身躲开，沈笑笑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她重心不稳地晃了几下后才气急败坏道：“沈微微，你干嘛！”
　　沈微微笑着说：“我要找钱，找了钱，就可以给你买吃的，买衣裳，还能送你上学。”
　　嗯，原来那个沈微微，确实是这么想的。
　　“沈微微，你真是不可理喻，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和你说什么！”沈笑笑快气死了。
　　“我刚才跟着奶他们一起去了赤脚大夫那儿，赤脚大夫说了奶身上的骨头错位了，他治不好，让送去医院，还说二叔脖子的伤口也要到医院缝合，现在他们着急，就先过去了，还说等下回来拿钱。”
　　“我好心好意偷偷跑回来就是想让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让他们看见了又挨打，没想到你居然还胆子大到在家里面偷钱，一会儿他们回来要是看不到钱，肯定知道你干的，我看你怎么办！”
　　沈微微第一回对着沈笑笑皱眉，“去医院啊，这么浪费，我就会正骨。”
　　“沈微微！”沈笑笑瞪着她，“我再说一遍，你把钱还有那些吃的给我放回去，你自己找死就算了，别想害我和从礼，我们两个被你害得还不够吗！”
　　沈微微面无表情地看着沈笑笑，想了想，又把翻出来的钱和票都放了回去。
　　不是因为沈笑笑说的怕被发现了挨打，她要是怕，一开始就不会这么干。
　　而是沈笑笑说的有道理，等下那些人回来看不到钱就肯定闹的人尽皆知，这个时候，偷盗罪挺重的好像，她虽然不怕，但是处理起来也太麻烦了。
　　暂时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为了几百块丢了几千块，不划算！
　　沈笑笑一直等到沈微微把东西放回去，才松了一口气。
　　她对着沈微微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还有，你赶紧到厨房拿点吃的到外面躲躲，最近这几天就不要回家了，别到时候被打死了。”
　　沈微微“哦”了一声，又继续在屋里面翻找。
　　沈笑笑见沈微微那副模样，气急败坏道：“沈微微，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沈微微：“我找到钱了，就出去。”
　　沈笑笑：“找找找，你就是找到了，你还能有命花，前两年，那些偷盗的不是送去劳改就是枪毙，我看你就是找死！”
　　沈微微：“你不说出去，就没人知道是我干的。”
　　沈笑笑：“……”
　　又翻了一会儿，沈微微才在一个破烂的被子里面翻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她把被子摊开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上面竟然有个暗袋，而不是所谓的补丁。
　　沈微微把里面的东西都翻了出来，然后继续找，尤其是那些之前被她放过的破衣裳破被子。
　　大约半个小时后，沈微微翻出来了一小堆东西。
　　除了沈微微之前猜测的那些钱和票，还有不少金玉首饰。
　　这个年月，也不知道这些东西，黄四妹是怎么弄来的。
　　沈微微一点也没客气全都笑纳了。
　　全程，沈笑笑看的目瞪口呆。
　　揣好这些东西，沈微微又遗憾地看了一眼柜子，还有二百八十七块钱呢，可惜了，不好拿出去。
　　“沈微微你……”沈笑笑指着沈微微，“你这样，真的会害死你自己的。”
　　沈微微笑，“你不说，就没人知道。”
　　沈笑笑，“你怎么知道我不说，我偏要说。”
　　沈微微，“那你以后就别想从我这儿得到一分钱了。”
　　顿了一下，她又笑嘻嘻地说：“我今天打他们，只是第一次，以后，还会有很多次的。”
　　沈笑笑脸上的冷汗却倏地下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沈微微在笑，她却觉得沈微微像是要杀人。
　　太可怕了。
　　沈笑笑冷不丁咽了口水，对着沈微微，色厉内荏，“你少骗我了。”
　　沈微微，“那你就好好看看我到底骗没骗你。”
　　她转身就走。
　　沈笑笑跟在她身后，“喂，沈微微，你干什么去？”
　　沈微微，“上山上看看。”
　　之前还没觉得，后来吃饱喝足了，沈微微就发现自己四肢明显有了力气，而且对院子里面种的小菜和树的感知有了提升。
　　很可能是她上辈子的木系异能跟着过来了。
　　别的都可以放下，异能的事情，要先研究研究，这可是她以后安身立命的一大倚仗。
　　记忆告诉她江上县隶属H省，地理位置在中部偏南方。
　　这边多浅丘陵地带，草木茂盛浓郁，哪怕现在到了秋季，庄家收割，田地间没了多少绿色，但是山上依旧葱郁。
　　想要尝试异能，山上是最好的地方。
　　况且这里的山上还有野味，那可是肉！
　　
　　4、第四章
　　
　　第四章：异能
　　
　　沈笑笑看着沈微微走，就跟在她后面跺了跺脚，“算你还识相，不过沈微微，要是你被打了，我是肯定不会帮你的。”
　　沈微微没理她。
　　配合沈笑笑玩一会儿就算了，多了，她就没心情了。
　　沈笑笑看着沈微微不理人，气呼呼地跑了。
　　沈微微继续往山上走。
　　这边是浅丘陵地带，虽然海拔不高，但山多水多，物产丰富，光是这一小会儿，沈微微就看见了不少天上飞的鸟雀。
　　沈微微几乎按捺住了全部的耐心，才没有动手去抓。
　　她要去的是稍微远一点的栗山。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座山上几乎长满了像板栗果子一样的树。
　　按照沈微微的记忆，这里的人称呼这种树为“像栗子树”。
　　末世之后，植被逐渐灭绝，木系异能到了后期就渐渐成了鸡肋。
　　沈微微除了脑子里面的记忆，对植物的认知并没有很多，她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物种。
　　她之所以把地点选在栗山，是因为那里有一颗“神树”。
　　这棵树的具体时间已经不可考了，但是每一年的春天，这里的人都会观察这棵树的生长情况。
　　然后根据这个像栗子树的抽芽时间以及树叶的疏密程度判断当年的天气，是干旱还是洪涝，提前做准备。
　　哪怕现在是特殊革|命时期，曾经也有红|小|兵高喊着口号打倒一切牛鬼蛇神，要把那棵树砍倒，但却被所有的社员阻止了，当时还发生了流血事件，社员和红小兵拼命，可见对这棵树有多看重。
　　沈微微就是想见识见识这棵树。
　　这种能预知天气的树，想来对异能的刺激作用应该也不小吧。
　　栗山的山脚一边是水田，一边是水塘。
　　这个时候，水塘里面的荷叶的叶片呈现大量的墨绿色，有些已经枯败了。
　　水上零星还漂浮着几多粉色的花，预示着秋冬季节的来临。
　　到了山脚，沈微微就明显感觉到空气里面的植物气息就更加浓郁。
　　她心中急迫，脚步不停地往山上跑。
　　末世异能到底怎么产生的谁也不知道，但是提升到方法却被研究的透透的。
　　除了吸收同系的丧尸晶核，就是利用大自然的条件来提升。
　　木系异能，需要的自然就是植物元素。
　　沈微微一股脑跑上山，越往里，就越觉得浑身轻松，一直昏沉沉的脑袋也开始舒缓。
　　她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
　　就是这种感觉。
　　沈微微找到那颗神树后观察了一会儿，就开始感受。
　　神树周围的草木气息更加的浓郁。
　　她原地坐下来，闭着眼睛开始感受。
　　这一坐，就是大半天，直到咕咕叫的肚子把沈微微唤醒。
　　沈微微睁开眼睛，四周的异样让她瞬间警惕，几秒钟后，之前的记忆瞬间回笼，沈微微才松了口气。
　　她全身放松地靠着神树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力量。
　　之前好多挨打疼痛的地方已经减轻了很多，只要她继续，这具身体肯定能慢慢恢复正常。
　　沈微微的心情瞬间美妙。
　　久坐之后，身体有些酸麻，又等了一会儿，她才扶着神树站了起来。
　　拍了拍神树，“好兄弟，以后我就靠你了！”
　　
　　栗山的植物密集，神树周围更是被遮挡的密密麻麻的，看不见外面的天色怎么样了。
　　沈微微从里面转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已经偏西，快要天黑了。
　　她又弯腰捡了几块石头和一根木棍，走了进去。
　　在里面转了一会儿，沈微微就看见了一只浑身发光的野鸡。
　　沈微微猫着腰等了一会儿，瞅准时机，手上的石头就很有技巧地丢了过去。
　　野鸡当场倒地，沈微微浑身紧绷如同猎豹一样冲过去。
　　拧断野鸡的脖子，然后把野鸡绑在了腰上，动作一气呵成。
　　掂了掂重量，沈微微觉得够了，决定发展可持续的战略，暂时就不祸害山里面的肉了。
　　她提着野鸡思考了一会儿，发现在山上没办法处理。
　　沈微微决定先下山。
　　到了老沈家，天色才刚刚开始发暗，村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家的烟囱炊烟袅袅。
　　沈微微进了门，屋里面还挺热闹的。
　　大人小孩吵成一堆。
　　沈微微看了看，大人只有宋玉华在，小孩子倒是齐全。
　　准确来说，是其他几个人在和沈笑笑还有沈从礼打架，宋玉华在一旁拉架。
　　沈微微感受着空气里面活跃又热闹的人类气息，非常开心地扯了一个笑容。
　　被沈铁军揪着头发的沈笑笑看见沈微微，就指着她大喊道：“沈微微回来了，人是她打的，你们有本事找她啊！”
　　屋子里面的其他人瞬间停住，然后回头往门口看。
　　第一眼看见的是沈微微，第二眼，就落在了她腰间的野鸡身上。
　　下意识咕嘟咽了口口水。
　　沈铁军一下子就窜了过来，“你妈了个巴子，沈微微你个臭娘们儿，你还敢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他握着拳头就往沈微微的脸上捶，其他几个反应过来，也都跟着，一起叫骂着要打沈微微。
　　沈笑笑连忙拉着沈从礼往后躲了躲。
　　宋玉华皱眉，“铁军，你别乱来！”
　　沈微微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被寻仇的场面，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多热闹啊，好多年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的。
　　等到沈铁军的拳头挥上来，沈微微飞快后仰躲开，学着记忆里面的其他人对着沈铁军吐了吐舌头，“略略略……你打不着打不着……”
　　沈铁军是沈二明的大儿子，也是这个家里面孙子辈年纪最大的一个，今年十二，平日还算受宠。
　　也是个暴脾气，和沈二明一模一样，喜欢骂人和打架。
　　他被沈微微这么刺激，想着他爹沈二明和他奶黄四妹身上的伤，就更气了，眼睛带着猩红，大叫了一声，又冲沈微微冲过去。
　　沈微微每一次都堪堪在沈铁军即将碰到她的时候躲开，把沈铁军气的破口大骂。
　　屋里面的宋玉华又跟着喊，让别打了，没有人搭理她。
　　沈笑笑则牵着沈从礼在角落里看着沈微微耍沈铁军玩儿，眼神惊诧。
　　沈从礼拽了拽沈笑笑的袖子，“姐？”
　　沈笑笑哽了一下，皱着眉道：“沈微微疯了，你别管她，忘了刚才被打了。”
　　沈从礼瘪瘪嘴，低下了头。
　　沈微微逗着沈铁军几个玩了一会儿，感受到肢体的不适之后，才一脚把他踢开。
　　沈微微的力道特别的大，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疼的沈铁军当场就跪了下来，额角冒着冷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抱着膝盖躺在地上打滚，宋玉华见状，连忙就跑过去。
　　她手足无措：“这……这……铁军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看赤脚大夫。”
　　之前瞬间来袭的疼痛让沈铁军失声，这会儿反应过来，他对着宋玉华就吼道：“滚！”
　　宋玉华脸色白了一瞬，嘴唇张张合合，最后算了。
　　沈微微微笑地看着面前的大戏，觉得真是太有意思了。
　　末世的时候，她都不知道一个人待了多久，没有人没有动物，也没有植物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哪有现在这种热闹又有趣的场面。
　　沈微微提着野鸡进了厨房，两个锅只有一个在用。
　　她在另外一口锅里面添了水，然后开始烧火。
　　宋玉华从外面走进来，看见沈微微，停了一会儿才说：“微微，你上山去了？”
　　沈微微冲着宋玉华笑着说：“是啊。”
　　宋玉华擦了擦手就说：“要烫鸡是吧，我帮你吧。”
　　沈微微笑了，“不用，我自己来。”
　　宋玉华觉得今天的沈微微怪怪的，又想起她之前踢沈铁军的那一脚，就不再说话。
　　水开了，沈微微开始烫鸡。
　　然后拔毛，开膛破肚，清洗干净。
　　沈微微懒得剁，直接在锅里面加了水，又按照记忆，学其他人找了快老姜洗干净，也没刮皮，顺便还在窗户檐子上面捡了几个辣椒一起丢了进去，然后开始炖。
　　这年月，家家户户都穷。
　　沈家的情况其实很好，要是黄四妹和沈大壮愿意，这个家的日子就苦不了。
　　可偏生沈大壮和黄四妹就是个偏心眼到没边了的。
　　老大沈红军当年不听话屈了他们嫌弃的媳妇，现在他们就开始虐待沈红军的孩子。
　　老三沈卫国当初听他大哥的话当兵，宋玉华和沈欢欢在家也不受待见。
　　听话的沈二明和沈四明两家要好一些。
　　不过最大的好处，都让这两个偏心眼的坏老头和老妖婆给了沈红卫。
　　导致这个家里面一年到头也不定尝到一口肉，沈红卫却养的白白胖胖、满嘴流油。
　　野鸡的香味很快炖出来，一屋子的人就开始流口水，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口冒着热气的锅。
　　就连宋玉华这个大人也不例外。
　　沈微微的肚子也跟着咕咕叫。
　　她怀里面还揣着几个上午的馍馍，不过这会儿也不太想吃。
　　沈微微想了一会儿，就把馍馍丢到灶膛里面烤着，烤的焦焦的，到时候泡在鸡汤里面，一定很好吃。
　　沈微微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又等了一会儿，她实在受不了，就掀锅想看看熟没熟。
　　宋玉华在一旁说：“还早着呢，你应该把野鸡剁了再炖的，这样熟的快些。”
　　沈微微没理，她直接用手扯了一下，没拽动，才又把鸡丢进去继续煮。
　　沈微微就一直盯着锅，中间几次掀开，直到能扯动了，她当下就拽了一个鸡腿，迫不及待地塞到嘴里。
　　野鸡肉柴，不好咬，加上还没炖烂，每一口都要费好大的力气。
　　沈微微却幸福的眯起了眼睛，脸上带着满足。
　　这可是肉啊，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一屋子的人就看着沈微微吃肥的流油的鸡腿，眼睛发直。
　　可没人敢说要。
　　刚刚沈微微打沈铁军的模样，他们还记得呢。
　　躺在地上的沈铁军这会儿也不疼了，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进屋，对着沈微微阴恻恻地说：“你偷偷上山打猎，割资本主义尾巴，就等着被批|斗吧，我现在就去举报你！”
　　
　　5、第五章
　　
　　第五章：教训
　　
　　沈微微就和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当着所有人的面啃鸡腿。
　　她都多少年没尝过肉味了，尤其这还是新鲜的肉，没有末世到处都是的腐烂的味道，没有陈旧的气息。
　　只是新鲜的，肉！
　　沈微微来了这么久，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
　　沈笑笑盯着沈微微手上的鸡腿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实在受不了了，朝着沈微微就喊，“喂，沈微微，我也要吃肉！”
　　沈微微理都没理，一个鸡腿下肚，沈微微也不舍得把骨头丢了，就放在一边，等着一会儿吃完了，就继续熬鸡骨头汤。
　　她又掀开锅拽了剩下的一个鸡腿下来，继续啃。
　　呜……这个比之前的还好吃，软了不少。
　　香！真香！
　　沈笑笑见沈微微不理她，就气冲冲地跑过来吼道：“沈微微，我和你说话呢，你又装聋是吧，别忘了，你之前的事情我还没说呢，把鸡腿给我！”
　　吃饭大过天，更何况还是肉。
　　沈微微充耳不闻，侧身躲开了沈笑笑。
　　沈笑笑以为沈微微不愿意，还当沈微微是之前那个什么都愿意让她的那个，伸手就抢。
　　“我告诉你，你那件事情还是我帮你瞒着的，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告诉奶他们，你就给我等着吧！”
　　她小声威胁。
　　沈微微这时候已经啃掉了鸡腿上大半的肉，这才抬起眼睛看了沈笑笑一眼。
　　“随便。”她一口咬掉剩下的，就把骨头和第一根放在了一起。
　　“你……”
　　沈笑笑气得指着沈微微的鼻子，“好，这是你说的，你给我等着！”
　　这一次，沈微微都不看她了。
　　两根鸡腿下肚，沈微微的肚子勉强不再饥饿，盯着锅里面剩下的鸡肉也不再那么急迫。
　　灶膛里面的馍馍烤的香味出来了，沈微微把馍馍拿出来，盛了一碗没什么味道的鸡汤，开始泡着吃。
　　她算的可清楚了，一只野鸡不算大，今天晚上吃完了，明天早上吃什么，所以要留一点。
　　而且熬的时间越久，鸡肉就越好吃，鸡汤也越好喝，她都已经不太记得那种味道了，要尝一尝。
　　沈笑笑见沈微微是真的不打算给她，她就掀开锅自己盛。
　　沈微微一巴掌按在锅盖上，锅盖是木制的，用木板钉起来，木板之间有缝隙，沈微微的手被蒸腾的水蒸气烫了一下。
　　她没挪开，一双凤眼清凌凌地盯着沈笑笑，面无表情道：“这是我的，谁都不许动，碰一下，我就打她。”
　　顿了三秒，想着她是姐姐，应该对妹妹客气一点，又加了一句：“不过你是我妹妹，第一次，我放过你。”
　　沈笑笑：“沈微微，你有病吧！”
　　她推沈微微，沈微微闪电出手摁住沈笑笑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了她刚刚放过的地方。
　　哎，怎么就不听话呢！
　　不听话的孩子，要受点委屈的。
　　比如用水蒸气烫一烫。
　　沈笑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微微控制住，蒸腾的水蒸气瞬间覆盖掌心，手腕边缘的位置又被铁锅烫了，她大叫出声。
　　“啊！沈微微你放开我，你疯了是吧！”
　　沈铁军看着沈笑笑和沈微微打起来，冷笑一声，转身就拖着一条瘸腿往外面走。
　　“你也就得意这一会儿了！”
　　沈微微听着沈铁军的威胁，余光扫过，脚尖踢了一块木柴用手接起来，然后看也不看就丢到了外面，准确地打在了沈铁军完好的另外一条腿上面。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沈微微拽着沈笑笑从厨房出来，回头看着还在厨房瞪大眼睛看着她的宋玉华，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和善的笑：“三婶儿，不要碰我的鸡哦，不然我六亲不认，要打人的。”
　　宋玉华看着被沈微微拽着，嘴上还在喊疼的沈笑笑和倒在地上起不来的沈铁军，心里面打了个哆嗦，脚不沾地从厨房出来了。
　　沈微微看着宋玉华十分有眼色的行为，又冲她笑了笑。
　　宋玉华咕嘟咽了口唾沫。
　　沈微微，这是怎么了？
　　中邪了？
　　还是疯了？
　　沈微微不知道宋玉华心中所想，她拽着沈笑笑出去后就把她丢开了。
　　走到已经爬起来，正在对她怒目而视，随时准备打架的沈铁军面前，沈微微说：“我不喜欢打架，但是讨厌麻烦的事情，你要是给我找麻烦，我就打你。”
　　沈铁军冷笑，握着拳头又对准沈微微的脸开始捶。
　　他才不相信平时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沈微微能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之前肯定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凑巧了。
　　这一回，他要打的她满地找牙！
　　沈微微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我真的生气了，我生气的时候，很恐怖的。”
　　沈铁军冷笑，眼看着拳头就要碰到沈微微的脸，他道：“老子生气的时候，更恐怖！”
　　“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微微肯定要被沈铁军打的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的时候，沈铁军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倒飞出去，撞在了他身后廊檐的洗脸架上。
　　洗脸架上面的搪瓷盆咣当掉下来，里面的半盆脏水非常恰好倒在了沈铁军的头上。
　　他的头还顺便顶住了搪瓷盆。
　　“咣！”了一声。
　　沈微微有些想摸摸沈铁军的脑袋，这么响，他的头是不是很硬。
　　躺在地上的沈铁军却是脑袋发晕，只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尤其是胸口和后心的位置，火辣辣的疼，喘气都不匀畅了。
　　他蜷缩着身体在地上躬缩着，大喘气了几下，才狠狠咳嗽了几声，勉强让胸口被堵住的气排出来。
　　沈铁军两眼发黑，沈微微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
　　他下意识往沈微微的方向看，沈微微笑着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语气还是和之前一样，“我都和你说了，别惹我，不然我生气了就会打人，我打人很恐怖的。”
　　少女因为长期被欺压，瘦的都变了形，长相还看不出来什么样，唯独一双凤眼却是实打实的，看人的时候即便在笑，也带着冷意。
　　沈铁军浑身打了个哆嗦，缩着身子往后面退了退。
　　沈微微歪着头研究了沈铁军一会儿，见他应该不会再惹她了，她才站起来。
　　转身，目光对上了瞪大眼睛的沈笑笑。
　　沈笑笑立马打了个哆嗦。
　　沈微微一脸认真地对着沈笑笑说：“你看，我说的是真的，我生气了很恐怖的。”
　　沈笑笑吓得牙齿打颤，脸部肌肉不自在地抽搐。
　　沈微微叹了口气，又去厨房把碗端出来开始吃饭。
　　几个鸡汤泡好的馍馍下肚，沈微微的肚子也饱了。
　　摸着今天第二次饱胀的肚子，沈微微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可真好啊！
　　有这么多好吃的。
　　这个时候的人可真幸运。
　　吃饱喝足，沈微微就把她用的那个碗洗了，然后坐在厨房门口守着她的鸡。
　　宋玉华和其他人不敢进去，最后还是沈老四的小女儿，也是这个家里面最小的孙辈哭着说肚子饿了，宋玉华才硬着头皮进了厨房。
　　吃过饭，沈微微和其他人一样洗澡睡觉。
　　她身上和头上都很痒，前两年的好衣裳都被老沈家其他人抢走了，她现在只有身上这一身，没法换洗。
　　沈微微思考了半分钟，果断进了沈二明和沈四明的屋子，扒拉了半天，找了几件原来的衣裳。
　　沈微微仔细把自己清洗了一遍，都不是末世了，怎么能这么脏呢！
　　洗好澡，她又嫌弃头发毛躁扎手，就让宋玉华帮忙把她的头发都剃了。
　　宋玉华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心里直打哆嗦，还是见沈微微不容置疑的模样，才战战兢兢给沈微微剪头发。
　　剪一下，还要问一下沈微微的意见。
　　沈微微手里面拿着从沈二明的屋里面翻出来原来属于她的镜子，看着里面的人影。
　　惨！真惨！
　　不是末世，竟然活得比末世还惨！
　　她被宋玉华问的不耐烦，就说：“你只管剃，最好是光头。”
　　可宋玉华到底还是不敢给沈微微剃光头，而是稍稍给她留了一点，活脱脱一个男孩子头。
　　沈微微摸了一把头顶，对这个模样的自己很满意。
　　她给个宋玉华一个鼓励的眼神。
　　晚上睡觉，沈微微看着床上脏兮兮的床单被子又开始嫌弃，然后在几个屋子里面扒拉了半天，找了一床干净的出来。
　　几次，宋玉华看着沈微微想说她这样，等到黄四妹他们回来了，会闹的，但是又怕惹到沈微微，不敢提。
　　沈微微其实也有点嫌弃睡在客厅，不过她要看着她的鸡，当然不能睡在其他地方。
　　家里面的其他人看着沈微微躺下了，才敢动身睡觉。
　　宋玉华带着沈欢欢和沈微微一起躺在堂屋，一直不敢睡的太熟。
　　半夜，也不知道几点。
　　宋玉华的脑子晕乎乎的，胳膊还搂着沈欢欢。
　　倏地，一声尖叫把她吓醒，条件反射把沈欢欢抱在了怀里，背对着外面。
　　过了一会儿，她没听到其他动静，才把同样睁大眼睛一脸惊恐的沈欢欢放开，拍了怕她，无声安慰了一会儿，摸黑下床点了煤油灯。
　　沈微微面无表情地站在地上，低着头。
　　她的脚下踩着沈铁军的手，沈铁军手里面握着的是菜刀。
　　宋玉华顿时眼前一黑。
　　
　　6、第六章
　　
　　第六章：救人
　　
　　好一会儿，宋玉华看着躺在地上低声呜咽的沈铁军，试探着往后退了退，然后看着沈微微小声道：“微……微微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沈微微眉眼动了动，脸上的冷意逐渐消散，转而抬头看着宋玉华，笑了一下，说：“没事儿，三婶儿，我就是抓了一个不听话的耗子。”
　　宋玉华看着沈铁军手上的菜刀咽了咽口水，“铁军他……干什么了？”
　　沈微微弯腰捡起来沈铁军手上的菜刀，握在手里面耍了耍，觉得不错，就别在了腰上，依旧微笑着说：“没事儿，估计想拿菜刀和我开个玩笑。”
　　她把沈铁军像提死狗一样提起来，有些嫌弃他一直惹事儿，就对准他的膝关节，一边一脚，给卸了。
　　这样就没力气跑了，也没力气惹事儿了。
　　方便快捷又迅速。
　　沈铁军“啊”就叫了起来，沈微微眼疾手快，拿着丢在地上的破烂衣裳堵住了他的嘴。
　　沈微微拍了拍手说：“好了，搞定！”
　　宋玉华咽了咽口水，“微微……微微啊，铁军他……你……”
　　沈微微面露微笑：“三婶儿可真心善，今年春节，他才把欢欢妹妹从墙头上扔下去，当时头破血流的，现在一条腿还瘸着呢吧。”
　　宋玉华顿时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她嗫嚅道：“那……那……我先睡了。”
　　沈微微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她自便。
　　床上，沈笑笑搂着沈从礼，一脸惊恐地看着沈微微，显然现在躺在地上的沈铁军给他们极大的震撼。
　　沈微微想了想，这两个是弟弟妹妹，要安慰，不能吓。
　　她就说：“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别惹我，我不打人的。”
　　沈笑笑和沈从礼同时抖了一下。
　　宋玉华连忙拍了拍沈欢欢的后背，替她挡住视线，低声道：“睡吧，睡吧。”
　　沈笑笑和沈从礼也缩着脖子躺下了。
　　沈微微揉了揉肚子，好像有点饿了。
　　她仔细嗅了嗅，空气中还残留着鸡汤的香味。
　　沈微微举着煤油灯去了厨房，掀开锅，一股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微微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饿了！
　　她连忙放下锅盖，用筷子把锅里面还剩下的整鸡戳了出来，坐在灶膛后面开始吃。
　　堂屋里面，沈从礼拽着沈笑笑的袖子，“姐，鸡肉好香啊！”
　　沈笑笑抿着唇，“好了，睡觉，想再多，她也不会给你的，赶紧睡。”
　　沈从礼“哦”了一声，声音低落。
　　边上，宋玉华和沈欢欢的肚子里面同时咕咕响。
　　黄四妹把控着家里面的粮食，平时就连做饭，她也要看着的，生怕几个媳妇偷嘴。
　　但凡她觉得有一点不对劲的，都是非打即骂。
　　以往她要是不在家，都要把所有的东西都锁起来的，至于别人吃不吃，吃什么，她根本不管。
　　这一回，她在县城住院，哪怕她的屋子门没有锁，宋玉华也不敢进去。
　　这也导致了屋里面的几个晚上就吃了点宋玉华从菜园子拔的菜煮的菜汤。
　　这会儿闻到鸡汤的香味，一点也睡不着了。
　　沈微微可不在乎其他人，她坐在灶膛后面仔细啃着自己野鸡，不知不觉，就把一整只鸡都吞下肚了。
　　沈微微拍了拍鼓囊囊的肚子，一脸满足。
　　好一会儿后，她忽地顿住。
　　糟糕，昨天还想着留点早上吃的，现在还是半夜，就把肉吃完了，明天早上吃什么？
　　难不成喝汤？
　　鸡汤好喝是好喝，可是不饱肚子啊。
　　想了一会儿，沈微微的目光落在了隔壁。
　　那里有粮食，大米，麦子，还有其他好多好多东西。
　　她盖上锅，把碗放在锅盖上，然后走出去。
　　沈微微举着煤油灯找了个筐子，进了黄四妹和沈大壮的屋子。
　　从里面拿了今年新出的大米，沈微微淘洗干净，盛了一大碗鸡汤出来喝掉，就把剩下的大米倒在了锅里面。
　　又塞了几个土豆放在灶里面。
　　她开始加柴火烧火。
　　大米的清香和鸡汤的鲜香重叠在一起，刺激的沈微微觉得自己又饿了。
　　她也睡不着，就托着下巴坐在厨房里面盯着她的锅。
　　外面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沈微微在天刚好亮的时候，掀开锅，把里面的鸡汤粥盛出来，开始吃。
　　穿过来一天一夜，几次的饱腹感终于让沈微微相信这是个真实的地方。
　　这会儿吃饭，也不着急了，就留着细细地品尝，务必让大米的清香和鸡汤的鲜香充分在嘴里，在胃里，保留。
　　宋玉华习惯了早起，又加上昨天晚上的闹腾，根本没怎么睡，这会儿原本还有些瞌睡的，不过一看到沈微微碗里面的大米，她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微……微微，你……你哪来的的大米？”
　　沈微微指了指隔壁黄四妹的屋子。
　　宋玉华连忙道：“你怎么敢动你奶的东西，她回来知道了，要打人的！”
　　黄四妹是家里面的叶子少了一片，都要发脾气的人。
　　沈微微认真地看了宋玉华一眼，“她回来了，我会告诉她什么叫老寿星上吊。”
　　宋玉华：“什么意思？”
　　沈微微微笑：“找死啊！”
　　宋玉华：“……”
　　沈微微吃饱喝足，锅里面还有一些鸡汤粥，她想了想，就大方地和宋玉华说：“其他的给你们了。”
　　然后从灶膛里面扒出来几个烧好的土豆，转身就走。
　　宋玉华：“微……微微，你干什么去。”
　　沈微微嗅着清晨湿润又充满草木气息的空气，真情实感地笑了一下，没吭声。
　　到了门口，她忽地想起来什么，又跑去厨房拿了一盒火柴，头也不回就走了。
　　沈微微用最快的速度上了栗山。
　　现在太阳还没出来，清早的山上遍布雾气，不过沈微微有异能感知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神树的位置。
　　她也不嫌弃地上有露水，就地坐下，开始感受异能。
　　清早的空气还没有经过白日的喧嚣，木系元素十分活跃。
　　沈微微刚闭上眼就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这种被一股温柔亲和的力量洗刷身体的感觉，简直太舒服了。
　　这一闭眼，再次睁开，外面的日头早就升起来了，沈微微也饿了。
　　她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掏出来早上带出来的土豆，剥开就开始啃。
　　啃了一个后，沈微微觉得勉强垫了垫肚子后，才起来往外面走。
　　今日目标，再找到一只野鸡，或者……两只。
　　沈微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两只也不错，可以晌午一只，晚上一只。
　　沈微微在山里面乱串，有木系异能在，她什么都不怕，中途还遇上了几条蛇，沈微微原本都抓住了，思考了一会儿，又给放了。
　　蛇太小了，吃着也麻烦，比不上鸡。
　　沈微微转了一会儿就在靠近边缘的草丛里面听到咕咕咕的动静。
　　她猫腰，轻手轻脚过去，就发现有好几只野鸡在。
　　沈微微捡起几块石头，刷刷刷打过去，倒了四只。
　　剩余的野鸡受到惊吓，飞快拍着翅膀跑了。
　　沈微微跑过去拧断四只野鸡的脖子，让它们死的不能再死，才提着野鸡往外面走。
　　四只也不错，晌午两只，晚上两只。
　　越想，沈微微的肚子就越饿。
　　下面不远就是水塘，水塘和栗山中间有一块洼地，可以在那里面烧鸡吃。
　　还没完全走出林子，沈微微就听到了呼救声。
　　“救命，有没有人啊！”
　　是个男人，声音有点苍老了，估计年纪很大。
　　沈微微原地站了一会儿，想了想把野鸡放下藏起来，走了过去。
　　那边是一个陷阱，估计是用来抓大型野味的。
　　里面倒着一个人，身上破破烂烂的，看样子有五六十岁。
　　沈微微想了一会儿，记起来了，这个是闹运动那会儿下放到她们湖水村的臭老九。
　　今年是一九七零年，这个人来了有三年多了。
　　沈微微在研究顾启明，顾启明也在打量着沈微微。
　　他想了一会儿，也没想起来眼前的小子是哪个。
　　他以为这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动了动作，道：“小伙子，能麻烦你救我出去吗？”
　　沈微微眼珠动了动，落在散落在地上的像栗子上面。
　　边上还有一个筐，筐里面也有不少像栗子。
　　显然这人是在捡这些东西，不小心跌倒陷阱里，才把这些像栗子洒了的。
　　可记忆告诉沈微微，这些不能吃，有毒。
　　一个乡下人都知道的事情，读书人不知道？
　　沈微微想了想，拿起一颗像栗子问道：“你捡这个做什么？”
　　顾启明吓了一跳，“我怎么听着你的声音像女孩子。”
　　沈微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本来就是女孩子。”
　　顾启明：“那你的头发……”
　　说到这儿，他又倏地反应过来，尴尬道：“抱歉，是我多问了。”
　　沈微微又盯着顾启明问道：“你捡像栗子干什么？”
　　顾启明叹了口气，苦笑道：“除了吃，还能干什么？”
　　沈微微：“这个不好吃，苦，还有毒。”
　　顾启明：“那也没办法啊，我们这种身份的人，能有这个吃就不错了。”
　　是吗？
　　沈微微不信。
　　她看着大坑和地面的距离，双手撑着地面跳了下去。
　　顾启明吓了一跳，“小姑娘，你怎么……”
　　沈微微抓起顾启明的手腕，一边用异能感受他的脉搏跳动，一边观察他的脸色。
　　过了一会儿，沈微微说：“你说谎。”
　　
　　7、第七章
　　
　　第七章：坏老头
　　
　　顾启明心里面咯噔一下，“我怎么撒谎了？”
　　沈微微歪着脑袋看着他说：“你没有中毒。”
　　顾启明就说：“这些东西的毒性不大，吃了也就是拉肚子而已。”
　　沈微微皱眉：“骗人，拉肚子能把人拉死，你天天吃这个，就天天拉肚子，早就死了。”
　　顾启明：“……”
　　沈微微想了想，又说：“你是不是知道这些是什么，可以吃的是不是？”
　　顾启明苦笑了一下，“小姑娘，我真的没骗你，这个当然可以吃，但是这个也有毒，你们全生产队乃至附近的人都知道，我又怎么可能骗得了你们。”
　　沈微微道：“因为你读过书有文化，他们没读过书，什么都不懂，你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很正常啊。”
　　顾启明：“……”
　　这个时代，沈微微多多少少了解一些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刚刚见到人是下放到他们生产队的臭老九的时候，她才愿意搭话。
　　因为这种人，多半都是被冤枉的。
　　她不介意这个时候的那些破烂规矩，反正等到她身体好了，异能恢复，这些人想打她都打不了，就算暴露身份，大不了往山里面一躲，天高任鸟飞。
　　不过那是最坏的打算，不到逼不得已，沈微微才不干呢！
　　和人类在一起生活多舒服。
　　热闹又有趣。
　　还能时不时揉一揉，捏一捏，多好。
　　沈微微又说：“你告诉我，我就救你上去，你不说，我就不管你了，这里是凹地，我只要稍微用东西挡一下，别人就看不见你了，晚上兴许还会有狼跑出来。”
　　顾启明苦笑，他原本以为面对的是一个乡下小姑娘，没想到是个伪装后的狐狸。
　　可是橡子的事情，他还真不能说。
　　在这里，他们除了每天繁重的劳动之外，吃的东西也是最差的。
　　一开始，发现这里的人都认为橡子不能吃漫山遍野随便丢的时候，他们心中大喜，偷偷摸摸捡回来果腹，这才让日子稍稍好过了那么一点。
　　要是他现在把橡子的事情说出去，面前这个丫头到时候说漏嘴了，他们就没得吃了。
　　他一个人无所谓，可是牛棚里面还有很多老伙计呢，他可不能害了他们。
　　顾启明叹了口气说：“小姑娘，我是真没有骗你，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沈微微歪着头看了顾启明一会儿，站起来拍拍手，“好吧，那我走了。”
　　她双手双脚并用，撑着两边泥壁，很快爬了上去。
　　沈微微决定最后给顾启明一次机会，“你告诉我，我就救你上来。”
　　顾启明摇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
　　沈微微见状，不问了。
　　她找了刚刚藏好的野鸡，蛮力拔掉上面的毛，用昨晚从沈铁军手里拿过来的菜刀在水塘边清洗了一番，然后就用荷叶裹着，放了点蘑菇野菜，糊了泥巴放在火里面烧。
　　吃了两个野鸡，沈微微狠狠打了个饱嗝，揉了揉过分饱胀的肚子，慢吞吞往山里面钻。
　　她现在的身体不行，异能升级急不得，早上刚刚感受过异能，过犹不及，所以她选择进山里面随处转转，先熟悉这里。
　　沈微微一直在山里面转了很久，到了半下午的时候，她又感受了一次异能，等到差不多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才再次起身离开。
　　沈微微到了晌午烧野鸡的地方检查了一番，把埋在土里面的野鸡挖出来，准备吃了再回去。
　　刚准备开动的时候，她就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说话。
　　沈微微顺着声音看过去，是那个臭老九摔倒的地方。
　　想了想，沈微微抱着两个还发热的泥蛋蛋走过去。
　　大坑边上站了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男人，矮的女人，在和下面大坑里面的人说话。
　　大意就是让他等等，他们马上救他出来。
　　然后他们就去旁边找木棍或者树枝，想要把那人拉上来。
　　转身看到沈微微，两个人都吓了一跳，眼神防备。
　　沈微微打量了一会儿对面的人，也是下放过来的黑七类，不过名头好像不是臭老九，不过她也忘了是什么了。
　　而且据说还是一对夫妻。
　　沈微微想了想说：“你们救不了他啊，那个坑有点深，而且下面那个人伤到骨头了，他动不了。”
　　祁裕和冯若书对视了一眼，眼中除了惊诧眼前的孩子怎么会主动和他们这种人说话外，就是震惊她怎么会知道顾启明的情况。
　　两人迟疑了片刻，冯若书就说：“那我们也要救，不能把老顾一个人放在这儿。”
　　沈微微没吭声，就看着他们找了根树枝伸到大坑下面，让顾启明抓住，说拉他上来。
　　可无论是祁裕还是冯若书，两个人都是那种瘦瘦巴巴的，浑身上下没有几两力气，而下面的顾启明自己也使不上力气，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半点效果都没有。
　　祁裕和冯若书坐在大坑的边上喘气，还不忘记一直观察沈微微。
　　过了一会儿，冯若书忽然对着沈微微说：“小姑娘，我们能请你帮帮我们嘛，你也看到了，我们年纪大了，两个人的力气不行，可以拜托你搭把手嘛？”
　　祁裕皱了一下眉，拉住冯若书的手腕，摇了摇头。
　　冯若书小声说：“我看她不像这里的其他人，兴许能帮我们呢。”
　　祁裕依旧摇头，自打他们被下放，这里的人都对他们避之不及，平时干活要是不小心碰见了，也要离得远远的，怎么可能会帮忙。
　　“她不会帮忙的，你忘了平时那些人了。”
　　祁裕歇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说：“我们再试试，天快黑了，这山里不安全，不能让老顾一个人留在这儿。”
　　冯若书虽然理解祁裕的想法，但是救顾启明要紧，现在再回去找人就来不及了，还不如向眼前的小姑娘求救。
　　冯若书又对着沈微微说：“小姑娘，拜托你，不然你告诉我们你想要什么，我们一定帮你完成。”
　　坐在坑下面的顾启明这个时候开口说：“老祁，还有老冯，你们不用管我，要不就先回去吧，我没事，呆一夜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祁裕瞪了一眼说：“胡闹，我们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冯若书看着沈微微又道：“小姑娘？”
　　沈微微抱着两个泥蛋蛋走过去，到了大坑边缘蹲下，低头看着顾启明。
　　“你要我救你吗？”
　　顾启明摇摇头，“不用了，小姑娘，你自己回去吧，天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山上很危险的。”
　　沈微微歪头打量了顾启明一会儿，认真地说：“我胆子大，不怕危险。”
　　顾启明说：“小姑娘，山上不是你想的那么好的，白天还没事，到了晚上，很多动物都出来了，你还是回去吧，不然你家人就真的该担心了。”
　　沈微微面无表情地瞪了顾启明一会儿：“你为什么不生气？”
　　顾启明：“……什么意思？”
　　沈微微：“我明明可以救你，但是却没有救你啊？”
　　沈微微觉得这人有些奇怪，好像有点类似以前的圣母，自己的命都不保了，天天被生产队的人欺负，竟然还关心她。
　　而且看样子也不像是说假话。
　　末世以前的人，都这么善良吗？
　　她不太记得了歡！
　　不过，看老沈家的人，也都不怎么样啊！
　　沈微微叹了口气，“虽然你刚才关心了我一下，但是我还是觉得要公平交易。”
　　顾启明苦笑，没想到都一个下午过去了，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还记着橡子的事情。
　　顾启明就说：“小姑娘，我真没骗你。”
　　沈微微才不相信。
　　眼前的这个臭老九，还有边上的两个人的状态比她都要好。
　　虽然她以前弱不拉几，一直被欺负，过的和这些人也没什么差别，那这些人的状态肯定要和她差不多才对。
　　比她好，那就是有问题。
　　沈微微就说：“你这个老头子坏得很，真会骗人。”
　　顾启明：“……”
　　边上的祁裕和冯若书看着两人互动，面面相觑。
　　这都在说些什么啊？
　　冯若书看着顾启明问道：“老顾，你们在说什么？”
　　顾启明摆摆手，“没什么。”
　　冯若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看着沈微微问道：“小姑娘，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沈微微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捡了一颗橡子放在手心，“你们知道这个是什么，对不对？”
　　冯若书和祁裕对视了一眼，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底下的顾启明就说：“老祁，老冯，要不你们回去再找点人过来吧。”
　　沈微微就用手上的橡子砸了顾启明一下，“坏老头，你这叫调虎离山。”
　　顾启明&祁裕&冯若书：“……”
　　三人都懵了几秒，还是冯若书反应过来，顾不得沈微微的成语用的不对，急忙忙说：“小姑娘，你的意思是我们告诉了你这些是什么，你就能救老顾出来？”
　　顾启明急了：“老冯！”
　　冯若书不理他，紧盯着沈微微。
　　沈微微点点头。
　　冯若书说：“这叫橡子，可以吃的，里面含有一种叫单宁的物质，有轻微的毒素。”
　　沈微微：“还有呢？”
　　冯若书想了想就明白过来，“可以长时间用水浸泡祛除单宁，磨粉吃或者直接煮着吃。”
　　沈微微又用橡子砸了顾启明一下，“坏老头！”
　　顾启明深深叹了口气。
　　
　　8、第八章
　　
　　第八章：真好吃
　　
　　沈微微想了想，放下手上的两个泥蛋蛋，双手撑着地，跳了下去。
　　她拿起顾启明的腿，从上到下摁了摁，然后顺手一掰。
　　咔嚓！
　　顾启明当即闷哼了一声，双手直接插|到了旁边的泥土里面。
　　上面的祁裕和冯若书看着，急忙忙道：“怎么了，老顾没事吧？”
　　沈微微站起来拍了拍手，“没事，帮他正了正骨头。”
　　“坏老头，”沈微微看着顾启明，“你站起来啊。”
　　顾启明脸都红了，额角冒出来细细密密的冷汗。
　　要不是多年的习惯，他早就不顾身份叫出来了。
　　听着沈微微说话，他迟疑了片刻，才尝试着动了动那条早就脱臼的腿。
　　“没事了。”他仰头看着祁裕和冯若书说了一声，又对着沈微微道：“谢谢你啊，小姑娘。”
　　沈微微面无表情：“我们是等价交换。”
　　见顾启明站了起来，沈微微又：“你先上去，让他们拉你一把，我在下面托着你。”
　　顾启明见识过沈微微自己爬上爬下的能力，也没拒绝。
　　三个人合伙把顾启明弄了上去，冯若书又准备拉沈微微。
　　沈微微没理她撑着两边的泥壁，很快爬了上去
　　第一件事，她就是抱着自己的两个泥蛋蛋。
　　那里面可是有两只烧鸡的。
　　冯若书看着沈微微，就说：“小姑娘，今天谢谢你了，本来，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我们应该邀请你吃饭表示感谢的，但是如今我们这样身份的……”
　　沈微微：“我不嫌弃啊？”
　　冯若书：“……”
　　顾启明看着冯若书傻眼的模样，摇头笑笑。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家的姑娘，把自己捯饬的跟个男孩子一样，性格还古里古怪的。
　　冯若书一开口，他就估摸会有意想不到的答案，现在看来，果然的。
　　沈微微又说：“是要吃你们用这个橡子做的饭吗？”
　　吃的，她来者不拒的。
　　要是橡子做的东西，她就更要尝尝了。
　　好吃的话，以后她就又多了一样可以吃的东西了，就算没钱没粮，暂时也没关系。
　　几个大人互相看看，然后点头。
　　冯若书说：“那你跟我们来吧。”
　　湖水村生产队的牛棚就在栗山脚下不远处，不过离这里却有些距离的，是另外一个拐角。
　　看见沈微微，屋里面的其他人都站了起来，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组合。
　　顾启明见状就说：“我今天掉进了陷阱里面，是这个小姑娘把我救出来的。”
　　沈微微看着顾启明，“我不是救你，我是等价交换。”
　　顾启明：“……”
　　他苦笑，屋里面的其他人眼神询问顾启明，顾启明摇头。
　　冯若书让沈微微坐下，说饭很快就好。
　　沈微微抱着两个泥蛋蛋坐在门口，盯着他们冒烟的厨房。
　　顾启明看着沈微微一直抱着两个泥块，就说：“小姑娘，你可以把泥块放下，不用一直抱着。”
　　沈微微防备地看了顾启明一眼，“不放，再说，我就打你，坏老头！”
　　她朝顾启明龇了龇牙。
　　顾启明：“……”
　　叹口气，算了。
　　顾启明背着手慢吞吞地往屋里面走，他的腿脱臼快一天，现在接好，还有些不适应。
　　其他人想了想，就跟着进去，小声问道：“怎么回事啊？”
　　顾启明摇摇头。
　　饭烧好后，冯若书叫沈微微吃饭。
　　一份颜色有些棕红的像豆腐的东西摆在了沈微微的面前，冯若书说：“尝尝吧，这个叫橡子豆腐，我们这儿也没有铁锅和多少调味料，只能给你凑合用瓦罐烧了一份。”
　　“橡子豆腐？”沈微微看着其他人面前直接就是没有加工过的橡子，想了想，拿着筷子尝了一点点。
　　怎么说呢？
　　刚一入嘴，沈微微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软软的，滑滑的，还又香又嫩，真好吃。
　　昨天的鸡汤和今天的烧鸡都没有这个更加让她感觉幸福。
　　她不会做饭，那两样虽然是肉，但是吃在嘴里面只有最传统的肉味，还有一点点腥味，而不像这个，真的是末世前才有的五味。
　　好吃！
　　真好吃啊！
　　沈微微都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很快就埋头干掉了一碗。
　　她舔着依旧带着鲜香还有些麻辣的嘴唇，看着冯若书就问：“还有吗？”
　　冯若书点点头，“我去给你盛。”
　　沈微微把碗递给了她，坐在椅子上一直盯着冯若书的背影。
　　等到冯若书回来，沈微微都有些顾不得腿上还放着的两个泥蛋蛋，伸长脑袋和两条胳膊要冯若书手里面的碗。
　　眼神急迫，明晃晃在说：给我，给我，快给我！
　　冯若书觉得有些好笑，就加快步子，把碗放在了沈微微的面前。
　　沈微微迫不及待地开吃起来。
　　一连加了好几次，直到冯若书不好意思地和她说橡子豆腐没了，她才意犹未尽地舔舔嘴。
　　沈微微摸着饱饱的肚子，感受味蕾上面的各种味道，开心地眯了眯眼。
　　她想了想，就拿出一个泥蛋蛋放在桌子上，“给你们。”
　　这些人烧饭真好吃，现在打好关系，以后就可以天天来蹭吃啦！
　　她沈微微可是要做一个有志向有抱负的沈微微。
　　怎么可能就贪图没有味道的饭菜呢，她一定要吃上最好吃的，穿上最好看的，住上最舒服的。
　　等着看吧！
　　冯若书几个早就注意到沈微微一直抱着的两个泥块，之前顾启明还提过，结果她的反应好凶。
　　没想到现在居然主动要把东西让出来给他们？
　　到底是什么？
　　可是沈微微把东西给他们之后，就抱着另外一个泥蛋蛋走了，他们就是想问，也没有人可以回答。
　　还是祁裕伸手碰了碰桌子上面的泥块。
　　他眼神诧异，“是热的。”
　　“什么？”一屋子的人都惊讶了起来，伸手摸了摸。
　　顾启明想了想说：“不会是山里面的野味吧？”
　　几个上了年纪的人面面相觑，最后顾启明把桌子上的泥块抱下来，在地上狠狠砸开。
　　一股带着荷叶清香和肉的鲜香以及菌菇香味杂糅的味道瞬间充满整个破旧的茅草屋。
　　祁裕第一时间站起来说：“老顾，你先别弄了，我关门，别被人发现了。”
　　顾启明也没有想到真的会是肉，就点点头，等到祁裕关了门窗，又用一些破布和细细的枝桠把那些门缝堵住，才小心翼翼地把荷叶上面的泥土拨开，把荷叶捧起来，万分小心地放在了桌子上面。
　　几个上半生几乎见惯了所有好东西的老人在看见里面真的是肉的时候，瞬间热泪盈眶。
　　顾启明就说：“那个小姑娘，可真是……”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要说她好吧，她就一直强调等价互换，而且晌午确实没救他。
　　但你要说她不好吧，她也没占便宜，还给了一只烧好的野鸡。
　　从被下放到现在，他们这群老伙计已经三年没尝过肉味了。
　　冯若书就说：“这……要吃吗？”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顾启明道：“吃吧，那姑娘看着就是贪吃的，以后想办法弄了好吃的，还她就是了。”
　　祁裕也说：“吃吧，大家好几年都没尝过肉味了。”
　　几个老人在破茅草屋里面分了肉，一点点小心品尝的时候，沈微微抱着余下的一个烧好的野鸡回了家。
　　屋子里面比昨天清净了很多。
　　其他人还在医院没回来，依旧是宋玉华和几个孩子在。
　　沈微微进去后就看见昨晚被她丢在地上堵住嘴的沈铁军不见了，她看向宋玉华，宋玉华不自在地转开眼睛。
　　沈微微想了想，好像人要是脱臼久了的话，会伤到骨头。
　　她觉得自己应该好心一点，于是就说：“三婶儿，沈铁军呢？”
　　宋玉华以为沈微微要找茬，可一想到沈铁军白天的模样，就担心等黄四妹他们回来了闹腾，到时候又不得安宁，动了动嘴，没吭声。
　　沈微微就说：“我不打他，我帮他把骨头接好，要是再不接好的话，他以后就走不了路了。”
　　宋玉华睁大眼睛，“真的？”
　　沈微微点点头。
　　宋玉华想了好一会儿，才领着沈微微进了沈二明的房间，“铁军在睡觉，现在还没醒。”
　　沈微微歪头看着宋玉华，“你为什么不送他去医院呢？”
　　宋玉华：“……啊？”
　　张张嘴，正想解释，却又看见沈微微转头没有在看她了。
　　宋玉华垂下眼睛，默默往后面退了退。
　　沈微微把手上的泥蛋蛋放在一边，然后捏住沈铁军的膝关节就怼了一下。
　　沈铁军瞬间从睡梦中惊醒，“啊！”
　　沈微微嫌吵，丢开他的腿，把他的下巴卸了。
　　好了，没声音了，清净！
　　沈微微又去怼沈铁军的另外一条腿。
　　沈铁军撑着两条胳膊，一脸惊恐往后面爬。
　　沈微微嫌弃他乱动，在他的膝关节拍了一下，“再动我揍你！”
　　然后把他的骨头也接上了。
　　沈铁军等到沈微微松手后，立刻爬起来往边上跑。
　　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一定不是沈微微，沈微微不是这样的，这个肯定是被脏东西附身了，不然不会一下子变样。
　　只要一想到面前的人可能是鬼，沈铁军就浑身发抖。
　　沈微微看着满屋子跑的沈铁军有些不满。
　　她的工作还没有做完呢！
　　她上前，抓住沈铁军，又一边一下，踢了他的踝关节。
　　沈铁军瞬间倒地，想要痛呼，却发不出声音。
　　宋玉华：“……微……微微，你不是说你帮铁军接骨头的吗？”
　　沈微微微微一笑，抱起自己的泥蛋蛋，“我也没说我不继续打他啊。”
　　
　　9、第九章
　　
　　第九章：偷吃
　　
　　有了昨天和今天的事情，还有倒霉鬼沈铁军这个教训在前，这个家里面现有的人都不敢说沈微微什么，甚至都不敢和她对视。
　　尤其是之前一直咋呼的沈笑笑，看着沈微微就躲开她的眼神。
　　沈微微把泥蛋蛋放在枕头边上，在屋里面看了一圈，准备洗澡。
　　今天在山里面一整天呢，她可要好好洗洗干净。
　　锅里面没有水，沈微微自己添上，然后架上柴火烧。
　　其他人就看着她的动作，等到她转身的时候，又连忙装作若无其事地扭开。
　　沈微微皱了皱眉，搞不懂。
　　她洗了澡，就抱着自己的泥蛋蛋闭上眼睛睡觉。
　　半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微微饿醒了。
　　家里面没有时钟也没有手表，唯一有手表的就是沈红卫，还是抢的当初沈红军的死后遗产。
　　沈微微决定找时间抢回来，不然不知道时间很难受。
　　她揉了揉干瘪的肚子起身，抱着枕头边上的泥蛋蛋就想砸开。
　　还没有落在地上，沈微微又收了动作。
　　凉了，这样吃不好吃。
　　她抱着泥蛋蛋摸黑去了后院，打开黄四妹和沈大壮的房门。
　　屋里面有很细微的嘎嚓的声音，沈微微开始以为是老鼠，进去后才发现是沈笑笑和沈从礼。
　　两人的脑袋几乎埋在了米缸里面，从里面抓生米吃。
　　听到开门的动静，两人顿时回头。
　　看见是沈微微后，脸色惨白。
　　沈笑笑一把拽住沈从礼往边上躲，双手不自觉把沈从礼抓的很紧，瞳孔收缩，额头上沁出汗水，却依旧梗着脖子道：“你……你大半夜的来奶的房间干什么？”
　　沈微微看着他们两个两腮还沾着的米粒，点了点脸上同样的位置，边走边说：“你偷嘴没有擦干净哟~~~”
　　沈笑笑倏地瞪大眼睛，双手胡乱在自己脸上擦了擦，又低头帮着沈从礼扫掉腮上的米粒，眼看着沈微微越走越近，她的脚尖不自然往外挪动，却又在沈微微没什么情绪的目光下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沈微微在他们面前站定，狠狠咽了口唾沫，用力搂着沈从礼的肩膀，磕磕巴巴道：“沈……沈微微我告诉你，刚才的事情你……你要是敢往外说，我……我就告诉奶你偷钱的事情！”
　　她昂着下巴，明明害怕的要死，却依旧和沈微微谈条件。
　　沈微微本来都准备舀米了，听见沈笑笑的话，慢慢抬头，从上到下将她和沈从礼的惊惧看了一遍。
　　她想了想，眼神放空两秒钟又倏地收回来，下一秒，立刻弯腰，伸长脑袋怼在沈笑笑和沈从礼的面前。
　　“啊！”办了个鬼脸。
　　沈笑笑&沈从礼：“啊！鬼啊！”
　　沈微微撇撇嘴，直起腰，觉得无趣。
　　真是的
　　胆子小、没本事，还整天哔哔哔哔。
　　沈微微捞起米缸里面的米，看着上面的那一层，有点嫌弃，就用手拨开，从下面那一层舀了半碗出来。
　　沈微微去厨房，点煤油灯，开始淘米煮粥。
　　烧柴火的时候，她还特意把泥蛋蛋丢进去，等着烧热后一起吃。
　　沈笑笑和沈从礼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沈微微的反应，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沈微微已经不在屋里面了。
　　两人互相看看，沈笑笑就牵着沈从礼循着声音进了厨房。
　　看见沈微微在烧饭，沈笑笑想说什么，张张嘴，又不敢。
　　她低头，原本是想拉沈从礼走的，但是看着他一直盯着冒烟的锅，抿了抿唇，没出声。
　　堂屋里面，睡在床上的沈欢欢拽了拽宋玉华的衣领，“妈？”
　　宋玉华拍了拍沈欢欢的肩膀，“没事，睡吧。”
　　沈欢欢小声说：“妈，我饿。”
　　宋玉华就说：“早上不是吃了鸡汤粥了吗？”
　　沈欢欢：“还想吃。”
　　宋玉华没说话，又在沈欢欢的身上多拍了两下。
　　沈微微不懂煮饭怎么才算好，今天早上的那一顿，是因为她睡不着等时间加上不饿，烧了很久所以才烧的还可以。
　　但是这一会儿，沈微微见锅里面一直没动静，就着急。
　　沈笑笑看沈微微一会儿掀一次锅盖，就说：“你一掀锅盖，锅里面的热气就跑了，就熟的慢。”
　　沈微微看向沈笑笑，皱着眉，“怎么才算可以吃了？”
　　沈笑笑撇撇嘴，“那要看你煮粥还是煮米饭。”
　　说起这个，沈笑笑就觉得不公平。
　　以前爸妈还在的时候就偏心沈微微，从来都不怎么让她干活，也没有让她烧过饭，对她一个捡来的，比她这个亲生的还要好。
　　沈微微看着沈笑笑，“煮粥。”
　　沈笑笑翻着白眼，“米开花了就好了，你再等等吧。”
　　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连这个都不知道。”
　　沈微微头也不回，“我本来就不知道啊。”
　　记忆里面，沈红军他们活着的时候没做过，死了以后，黄四妹更是不让她靠近灶台和她的屋子半步。
　　从来都赶她去干那些力气活，干的好不好，都要挨揍。
　　沈笑笑没想到她嘀咕那么小声都被听到，顿时又吓了一跳。
　　她抬头，沈微微却没有看她，依旧盯着锅。
　　沈笑笑又瘪瘪嘴。
　　空气中逐渐传来新米的鲜香，屋子里先后传来好几声咕咕叫。
　　沈微微又等了一会儿，就看着沈笑笑问，“现在好了吗？”
　　沈笑笑：“我又没有透视眼，你自己不会掀开锅看啊！”
　　对上沈微微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沈笑笑缩了缩脖子，弱声弱气哼了一声。
　　沈微微掀开锅，一股浓烈的米香传出来，几个人的肚子咕咕叫的更加厉害。
　　沈微微看着锅里面的大米爆开，想来这就是开花，就盛了一碗出来。
　　她又去捞她的泥蛋蛋。
　　泥蛋蛋在灶膛烧了这么久，早就热的烫手。
　　沈微微捡了根木柴用力敲了一下，外面的泥巴四散开，浓烈又鲜嫩的香味瞬间冲击五官。
　　沈从礼没忍住，“肉！”
　　他咕嘟咽了口口水，紧盯着沈微微面前的荷叶包。
　　沈微微打开荷叶，揪了一个鸡腿下来，一边啃鸡腿，一边喝粥。
　　呜……
　　好吃是好吃，就是没有味道。
　　不知道牛棚的那几个老头能不能做的更好吃，明天过去问问吧。
　　嗯……
　　顺便带点米过去，再打只野鸡。
　　沈微微吃的津津有味，沈笑笑和沈从礼看的目不转睛。
　　堂屋里面没有睡着的宋玉华和沈欢欢的肚子同时响了。
　　沈欢欢道：“妈，是肉味，我闻到肉味了。”
　　宋玉华就说：“你闻错了。”
　　沈欢欢：“我没有闻错。”
　　停了一会儿，沈欢欢说：“妈，我们也去找微微姐姐吧。”
　　宋玉华搂住沈欢欢，“不行！”
　　顿了顿，宋玉华又说：“你不是想吃肉吗，明天早上起来，妈还给你今天早上的鸡汤粥吃。”
　　沈欢欢有些不情愿，但又小声说好。
　　
　　厨房这边，沈微微感受到沈笑笑和沈从礼的眼神，想了想：“你们想吃？”
　　沈笑笑盯着沈微微手上的鸡腿，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嘴上不屑道：“不吃。”
　　同时。
　　沈从礼：“想吃。”
　　沈笑笑低头拍了沈从礼一下，沈从礼身体踉跄。
　　沈笑笑又抓了他一把，没让他摔倒
　　沈微微就说：“想吃就去盛啊。”
　　反正一大锅她也吃不完，明天饿了，明天再煮就是了。
　　她还想着明天让那几个老头烧饭呢，肯定比她自己烧的好吃。
　　沈笑笑和沈从礼不敢置信，两人同时掏了掏耳朵。
　　过了很久，沈从礼拽了拽沈笑笑的袖子，沈笑笑才说：“你说的真的还是假的？”
　　沈微微刚好啃完第一个鸡腿，正准备第二个，闻言，目光慢慢从鸡的身上上移，一直落在沈笑笑和沈从礼的脸上。
　　她想了想，低头拽掉野鸡脖子及以上没什么肉的部分，递给了沈从礼。
　　本来她是给沈笑笑，谢谢她刚才告诉她什么时候熟的，不过沈微微觉得她有些吵，就不给她了。
　　沈笑笑和沈从礼看沈微微都给肉了，虽然是鸡脖子，但也是肉，想她说的应该是真的，就盛饭，呼噜噜吃了起来。
　　沈从礼还把脖子分了一半给沈笑笑，沈笑笑就告诉沈从礼把脖子泡在粥里，这样既可以吃到粥，也可以尝到肉味。
　　沈从礼尝试后就说：“姐，你真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吃呢！”
　　沈微微听了，皱眉想了想，就问道：“你们早上没有吃到鸡汤粥？”
　　沈笑笑：“什么鸡汤粥？”
　　沈从礼也一脸茫然地看着沈微微。
　　沈微微就说：“我早上走的时候，留了很多鸡汤粥在锅里面，还和三婶儿说了留给你们吃。”
　　“哦，不对，应该是留给你们和他们吃。”沈微微又补充了一句。
　　沈笑笑一听就炸了，才没管沈微微最后说的是什么呢。
　　她现在就一个想法，好你个宋玉华，现在就连你也敢欺负我们了，我姐留给我们的鸡汤粥，你居然藏起来不告诉我们。
　　她“啪”拍着桌子站起来，“我去找宋玉华算账，什么鸡汤粥，我们早上就吃了点菜汤。”
　　沈微微“啊”了一声。
　　她真不是故意挑拨的啊。
　　她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没想到一直老实巴交的宋玉华会干这种事情啊。
　　沈从礼看着跑走的沈笑笑，又看着继续吃饭的沈微微，不知道该怎么办。
　　半响，他拽住沈微微的衣角，仰头，“大姐？”
　　沈微微皱眉，盯着沈从礼的手，“小孩儿，松手，不然打你。”
　　
　　10、第十章
　　
　　第十章：砸门
　　
　　沈从礼被沈微微的话吓了一跳，立刻松手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瞪眼看着沈微微，沈微微捋了捋衣角，又继续低头吃饭。
　　沈从礼瘪瘪嘴，“大姐……”
　　沈微微没理他。
　　沈从礼张张嘴，转身咬着下唇跑了出去。
　　堂屋里面，沈笑笑已经和宋玉华吵起来了，沈欢欢坐在床上吓的崩溃大哭，又不停用手推沈笑笑，让沈笑笑别打她妈妈。
　　沈从礼跑到门口就不敢动了，脚尖在地上磨蹭了一会儿，才走过去拽住沈笑笑的衣裳，“二姐。”
　　他喊了一声。
　　沈笑笑没理他，继续和宋玉华吵架，一直在骂她不要脸，偷她和沈从礼的东西吃。
　　沈从礼又拽了拽沈笑笑的衣裳，加大了音量，“二姐，你别吵了。”
　　其他人还在睡觉，到时候吵的其他人醒了，他们又该倒霉了。
　　沈笑笑反手推了沈从礼一下，“你闭嘴，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我，为了我们。”
　　沈从礼踉跄后退，眼看着就要摔倒，肩膀从背后被人扶住，很有力量。
　　沈从礼倏地回头，是沈微微。
　　他张大嘴巴，有些惊喜，又有些害怕。
　　“大姐。”
　　沈微微看着沈从礼站稳，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沈从礼见状，立刻快步跟在沈微微身后。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拽沈微微，又想起沈微微之前的模样，慢吞吞放下。
　　沈从礼亦步亦趋，蒙头跟在沈微微的身后。
　　沈微微倏地站住，沈从礼没注意，一脑袋撞在沈微微的身上。
　　沈微微皱眉，“你跟着我干嘛？”
　　沈从礼：“啊？我……我……”
　　他抓了抓手，“大姐，你……你能让二姐别吵了吗？”
　　沈微微余光扫过边上一直在拉扯的沈笑笑和宋玉华，“哦”了一声。
　　她躺下，把一直捏在手上的野鸡肉放在边上，掀开被子躺下。
　　沈从礼原本以为沈微微答应了，没想到她转头却躺下睡觉，高兴的表情刚刚做出来又淡了下去。
　　沈从礼的指尖动了动，脑袋垂了下去。
　　沈微微闭上眼睛，沈笑笑和宋玉华的争吵声，沈欢欢的哭声，还有沈从礼时不时地劝慰有点吵。
　　她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吵死了。”
　　屋里面的声音瞬间停住，所有人都转身看她。
　　屋里面只有一盏暗黄的煤油灯，正好在沈微微的床头，幽黄烛火落入她的眼中，将那一双原本有些棕色的眼珠衬地更加的黄，鬼气沉沉。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唯独沈欢欢还在哭，宋玉华一下子捂住了沈欢欢的嘴，生怕沈微微下一秒就暴起打人。
　　沈微微看着安静了，又翻身背对着他们，睡觉。
　　吵死了，要换个房间才行。
　　她可真笨，怎么没有想过换房间呢，昨天是因为看着她的鸡，今天就不用啊。
　　沈微微想着就睡不着了。
　　她动了动，翻身下床。
　　其他人看着沈微微刚才生气，这会儿就一直在观察她。
　　见她起身，又都吓了一跳，以为她生气了想打人。
　　屋里面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防备地看着沈微微。
　　哪知道沈微微既没有看他们，也没有吭声，而是拿着煤油灯走到了沈红卫的两个房门前。
　　沈微微在身上摸了摸，没有找到上次开锁的发夹。
　　沈微微有些暴躁。
　　她举着煤油灯看了看，最后在墙角找到一个锄头，举起来就对着门上面的锁头砸了下去。
　　嘭！
　　嘭！
　　嘭！
　　砸一下，屋里面的人都抖一下。
　　沈二明和沈四明房间里面的几个孩子早就听到动静了，可他们不敢出来。
　　这会儿听着这么大的动静，实在忍不住，就偷偷下床跑到门口扒在墙上看。
　　看见沈微微暴力砸门，还是沈红卫的，一个个都心惊胆战。
　　沈微微砸开门，就把锄头丢在一边，举着煤油灯进去。
　　这是沈红卫睡觉的那一间，屋子里面放了不少东西，都是一些好玩意儿。
　　床、干净的床单被子、还有柜子，箱子等等。
　　沈红卫是一个极为挑剔的人，每一次回家必须要睡到干净的床，要求屋里面的其他地方也都干干净净，所以黄四妹会经常打扫沈红卫的房间，沈微微也不用担心里面不干净。
　　她从柜子里面找到被褥铺上，又去堂屋把剩下的鸡肉拿进来，关上门，睡觉。
　　堂屋里面的宋玉华还有沈笑笑她们面面相觑，心里面对沈微微的不正常更加肯定。
　　要说这个家里面有谁一定是不能惹的，那一定是沈红卫。
　　这两天，沈微微打沈铁军也好，偷吃家里面的东西也好，都比不得进了沈红卫的门又睡了他的床。
　　沈红卫发起火来，沈大壮和黄四妹都害怕。
　　沈从礼拽着沈笑笑的衣角，“二姐，大姐她……她砸了小叔的门，还……还进去了。”
　　沈笑笑咽了口唾沫，“我当然知道。”
　　沈从礼：“那……那怎么办啊？”
　　沈笑笑：“我怎么知道。”
　　沈从礼：“我们赶紧告诉大姐出来吧。”
　　沈笑笑甩开沈从礼的手，“你进去试试看，看她会不会动手打你。”
　　沈从礼又不敢动了。
　　沈微微第一次睡到干净柔软的床，被子还有阳光的味道，没有其余吵闹的声音，她一觉睡到天亮。
　　摸摸肚子，有点饿了。
　　沈微微起床，第一时间就看她的野鸡在不在。
　　昨天晚上太舒服了，她怕自己睡得太死，有人偷她的鸡吃。
　　不过还好，没有人动过。
　　她的鸡还在。
　　沈微微拿着她的鸡出门去了厨房。
　　外面的太阳刚刚出来，宋玉华在厨房忙活，其他人也起来了。
　　沈微微想了想，从屋里拿了一个碗，舀了一碗大米，端着就出门了。
　　到了栗山脚下的牛棚，太阳将将照耀了整个村子。
　　牛棚的大门在开着，几个老头在屋前屋后转悠，应该是在活动。
　　看见沈微微，几个人就停下动作看她。
　　顾启明就说：“小姑娘，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沈微微看了顾启明一眼，“那个老太太呢？”
　　顾启明：“你说陈若书？”
　　沈微微：“昨天烧饭的那个。”
　　顾启明指着破棚子搭的厨房，“在里面。”
　　沈微微就往里面跑，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
　　“你烧的什么？”
　　冯若书回头，看见是沈微微，有些惊讶，“小姑娘，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沈微微顺着香味勾头往瓦罐里面看，里面翻滚着白色的汤，汤上面飘着新鲜的蔬菜，很香。
　　“这是什么？”
　　冯若书笑了一下，“我们的早饭。”
　　沈微微，“我也想吃。”
　　冯若书就说：“可以啊，就是有点稀，只有汤汤水水。”
　　沈微微伸手，“给你。”
　　“什么？”
　　冯若书低头，瞧见是一大碗新米，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
　　沈微微说：“烧饭。”
　　冯若书连忙摆手，“小姑娘，这我们不能要，昨晚你就已经给我们一只野鸡了，只是吃顿便饭而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用特意给粮食更何况……”
　　沈微微皱眉，“你好烦啊。”
　　冯若书：“……小姑娘，现在家家户户粮食都精贵，尤其是大米，基本上家家户户就那些，你拿了这些出来，你家里人知道嘛？”
　　“这些，我们真不能要的。”冯若书苦口婆心。
　　沈微微嗅着空气里面的香味咽了口口水，随口道：“我家里人都早死了。”
　　冯若书：“……”
　　她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冯若书就拿碗给沈微微盛了碗菜汤，“你先吃吧。”
　　沈微微又把昨晚剩下的鸡肉递给冯若书，“你帮我热一下，不许偷吃，我看着你。”
　　冯若书：“……”
　　冯若书把瓦罐端下来，又帮沈微微把野鸡放在碗里面，吊在火上慢慢煨着。
　　“很快就热了，你自己在这里等一会吧，我去喊其他人吃饭。”
　　沈微微摆了一下手。
　　出了门，冯若书就问顾启明知不知道沈微微的身份，顾启明就说不知道。
　　冯若书叹着气，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
　　冯若书总结道：“我觉得她心理像是有问题，老林，你以前不是在国外选修过心理学嘛，回头看能不能给她检查一下。”
　　林述中点点头，“回头我注意一下，不过昨天我就发现了，那小姑娘防备心理挺重的，而且听老顾后来说的，她应该不是一个轻易就能沟通的人。”
　　顾启明想了想就说：“用吃的或许可以。”
　　林述中点了点头，“这就需要老冯来了，我们这些老头子，还真没有会做饭的。”
　　冯若书点点头。
　　沈微微在厨房吃吃喝喝，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讨论了一遍。
　　而于此同时，县城医院，黄四妹说什么也不愿意住院了，吵着闹着要回家。
　　不就是磨了腰，回去躺着也可以，在医院躺着，哪天都要钱，家里面哪有那么多钱造的。
　　其他人就算不愿意也只能听话。
　　前两天听说了黄四妹受伤，就过来看她的沈红卫说：“娘，你放心，回去后我就请假回家照顾你。”
　　黄四妹握着沈红卫的手，儿啊心肝宝贝地叫，说：“娘不用你照顾，你一个人在外面读书要紧，娘回家的，有的是人照顾。”
　　沈红卫：“那不行，我必须要回去照顾娘，不然我也不放心。”
　　黄四妹就抹着眼泪说沈红卫孝顺，说着又开始骂边上的沈二明和沈四明他们。
　　紧接着又开始骂沈微微，说回去要她好看等等。
　　沈红卫握着黄四妹的手拍了拍，“娘，那我更得回去了，我还要看着娘你别被沈微微欺负了，你可是我娘，谁要是欺负了你，我就跟谁拼命。”
　　黄四妹就抹着眼泪说好，然后一遍遍骂沈微微。
　　沈红卫也就一遍遍听着，还时不时问一些当时的情况。
　　听着黄四妹叫着要打死沈微微，沈红卫就道：“娘，杀人是犯法的，这种事情不能做，回头我帮你想办法。”
　　
　　11、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回来
　　
　　黄四妹又开始心肝宝贝地叫着沈红卫，夸他孝顺、懂事儿等等的。
　　与此同时，沈微微吃了饭，转身就往外面跑。
　　路过冯若书身边的时候，沈微微停下来说：“我晌午还来吃饭，你会烧鸡吗？”
　　冯若书自然点头，还没开口，沈微微就留下一句“我带野鸡过来”后就跑掉了。
　　冯若书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都是一脑袋茫然。
　　顾启明就说：“算了，先随她吧，看看再说。”
　　林述中也点头，“我也赞同老顾的观点，这个小姑娘的行为有明显的排他性，她只会做她想做的事情，听不进去别人的话，同时还具有很强的攻击能力，目前这个阶段，咱们对她都还不了解，她也不了解咱们，咱们还是顺着她比较好。”
　　其他人也跟着说好。
　　沈微微跑到山上，一股脑到了神树边上盘腿坐下。
　　等到身体再次感受异能的洗刷和刺激，沈微微舒服地叹口气。
　　她每天最喜欢的，还是感受到力量的提升。
　　到了快晌午的时候，沈微微醒过来，在山里面转了一圈，抓了两只鸡，跑了下去。
　　现在秋收刚刚过去没多久，田地里面暂时还没有什么事儿，牛棚里面的几个也没什么重活，沈微微到的时候，他们也都在。
　　破败低矮的茅草棚子里面，每个人都挺自在地忙着。
　　有人拿着木棍在地上写字，有的在低声念着沈微微听不懂的语言，像是歌曲。
　　还有的用石头当棋子对弈。
　　沈微微看了一圈就不感兴趣，找到了冯若书，把两只鸡递给了她，“给你，烧饭。”
　　顿了两秒，沈微微又道：“你们可以吃一只鸡。”
　　她吃一只，他们一群人吃一只，还是她吃得多，嗯，这是付报酬，没问题的。
　　沈微微就又盯着冯若书，“你什么时候能烧好，我饿。”
　　冯若书这会儿都被沈微微不按牌理的操作弄晕了，不过想想其他人说的话，点头说：“鸡肉要想煮熟，要等等，而且我们这边条件有限，只有瓦罐，没有铁锅，瓦罐导热慢，要稍微多等一段时间。”
　　沈微微“哦”了一声。
　　她转身就跑，脚刚迈出门口，又盯着地上的鸡，“不许偷吃我的鸡，你们只能吃一个。”
　　冯若书哭笑不得，“我们不会偷吃的。”
　　他们这些人，前半辈子风里雨里过来了，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就是过的再穷困潦倒，也不至于和一个小姑娘抢东西吃。
　　沈微微盯着冯若书看了一会儿，觉得着几个老头老太太不敢骗她，就跑了。
　　反正要是骗了她，她就打他们。
　　狠狠的打！
　　冯若书摇摇头，就在屋里面烧水准备烫鸡。
　　等到她把水烧开拔鸡毛的时候，就看着院子里面只有祁裕他们，不见沈微微的踪影。
　　冯若书就说：“怎么只有你们，那个小姑娘呢？”
　　几个人想了想，指着门口说：“出去了。”
　　冯若书想不明白沈微微出去干什么，摇摇头继续拔毛。
　　而此时，沈微微回到老沈家，发现家里面已经大乱。
　　哭声、叫声、求饶声、打骂声，不绝于耳。
　　她皱皱眉，难道黄四妹那几个回来了。
　　从外面围观的人群中挤进去，沈微微就看见屋里面
　　黄四妹大马金刀地坐在桌子上对着宋玉华还有沈笑笑他们这些这几天在家的人破口大骂，各种带有侮辱性的词汇甚至是某些难听的器官描写都有。
　　沈二明和沈四明两家人就逮着屋里面的其他人打。
　　当然了，挨打的也只有宋玉华、沈欢欢娘俩和沈笑笑以及沈从礼。
　　毕竟剩下的几个孩子就都是他们两家的。
　　不过也随口被黄四妹骂了几句没本事，让沈微微那个小贱人在家里面翻了天。
　　外面还有人看热闹不嫌弃事儿大的，看见沈微微挤了进去，就喊了一声，“黄四妹，你家微微大孙女回来啦！”
　　黄四妹那天被沈微微衣角踢到磨了腰，受了这几天的罪，恨不得杀了沈微微的心思都有了。
　　回家的路上，她还在想等到见到了沈微微，一定要叫她磕头认错，好好打她的大嘴巴子，打死她。
　　结果没想到，到了家，有更加让她生气的事情在等着她。
　　沈铁军被打的半死不活的，赤脚大夫来看过，说跟她之前一样骨头错位，他治不了，还要去县城才可以。
　　紧接着，她又发现她的房间门没锁里面的粮食少了好大一截，问了才知道都是沈微微干的。
　　沈二明和沈四明的房间很多东西也被翻了。
　　最让她生气的是沈微微那个赔钱货居然还胆子大到砸了她的心肝宝贝老五的房门，还在里面睡觉。
　　简直不想活了！
　　她看着老五气得发白的脸就恨不得当场打死沈微微，可沈微微又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只能先教训教训宋玉华她们这几个碍眼又不成器的东西出出气。
　　没想到这才刚开始没多久，黄四妹就听到有人说沈微微回来的声音。
　　她都顾不得腰疼了，猛地扭头，就看见往屋里面走的沈微微。
　　“好你个死丫头片子，你还敢回来，啊！”黄四妹张嘴就骂，两条腿往地上一蹬，也不喊腰疼的要死了，拿棍子就想打沈微微。
　　屋里面的其他人也跟着停下动作，宋玉华她们这些挨打的统一往后面退了退，目光依旧带着畏惧和总算罪魁祸首回来的解脱。
　　甚至还有些恨意和责怪，凭什么沈微微动的东西，却要打她们。
　　现在看见沈微微回来，想着她等会儿也会经历和她们刚刚一样的经历，就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
　　沈从礼却皱着眉，拽了一下沈笑笑的手。
　　他张嘴，沈笑笑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狠狠瞪了沈从礼一眼，示意他别说话。
　　沈微微看着屋里面的场面，皱眉。
　　想了想，她觉得等会儿肯定要和之前很多次一样上演全武行，在黄四妹的棍子还没有打到她身上的时候，倏地又转身往外面跑。
　　黄四妹看见沈微微跑，以为她怕挨打要逃跑，就指着沈微微朝着屋里面的其他人呵斥和臭骂道：“一个个眼睛都瞎了吗，还不赶紧把她给我抓回来！”
　　沈二明和沈四明两家子齐齐出动，沈红卫站在黄四妹的身边，眼神冰冷厌恶。
　　沈微微这种就应该生活在臭水沟里面的臭虫居然也敢碰他的东西，这一次，他要是不好好收拾她，他就不叫沈红卫。
　　沈微微到了门口，停下。
　　倏地
　　当着所有人的面关上了大门。
　　门里面的人：“……”
　　门外面的人：“？？？”
　　“这沈大壮的大孙女是不是被打傻了，眼看着沈二明还有沈四明都快追上了，不跑，还把门给关上了。”
　　“谁知道！”
　　“还不是有些人多嘴多舌的，微微那丫头已经够可怜的了，她要是出事了，我看那有些长舌妇到时候怕不怕！”
　　……
　　这些议论随着沈微微用木梁堵上门的时候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她不在意，就连头发丝都没有动一下，表示对这件事情的看不上。
　　堵上门，确定了外面那些人应该进不来后，沈微微才转身，沈二明和沈四明一家已经到了沈微微的面前。
　　两男两女，四个都高出沈微微一大截的大人，张牙舞爪就过来打她。
　　沈微微登时抬脚，踢了过去。
　　早就等着你们了。
　　一脚踢开冲在最前面的沈二明，沈微微又侧身躲开沈四明的棍子，右脚往前跨了一大步，左手趁着他收力不及的时候，猛地抓住他手上的棍子，一拉一推，沈四明猛地踉跄。
　　沈微微，又趁此机会踹在他两条膝盖上面，然后右手摁住沈四明的手腕，猛地一捏。
　　沈四明握着棍子的手倏地松开。
　　沈微微闪电般接住掉下来的棍子，对着跑到她面前的两个女人，一人抽了一棍子。
　　几个动作都是眨眼间就完成的，在外界看来，肯定是沈微微要挨揍的，但是没想到没多久，就听到了沈二明他们这些人的叫声。
　　而且是惨叫声。
　　不论是屋里面的，还是被关在门外的，都一脑袋蒙圈，不敢置信。
　　黄四妹就喊着沈大壮扶着她往外面走，“快快快，扶我到外面看看到底怎么了？”
　　沈大壮扶住黄四妹，沈红卫见状也立刻扶住了黄四妹的另外一条胳膊，惹得黄四妹一脸感动地看着他。
　　她家老五就是孝顺。
　　黄四妹人到了院子，就看见了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场面。
　　原本应该挨打的沈微微却是唯一拿着棍子站着的那个，其他跟过来打她的四个大人，都躺在了沈微微的脚边。
　　黄四妹大惊：“沈微微你个赔钱货，你干什么呢！”
　　她不等多想，这两年养成的习惯让她开始破口大骂。
　　边上的沈红卫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对上沈微微慢慢抬头，看过来的眼睛。
　　冰冷的，无机质的，还带着一丝丝的猩红。
　　沈红卫心口咚的一下，沈微微怎么变得这么恐怖！
　　沈微微扯了扯唇角，“你们，找死！”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打人
　　
　　沈微微现在很烦躁。
　　她饿！
　　她现在很饿！！
　　以前在末世的时候，饥饿已经成了习惯，她早就不在乎了。
　　可是这里不一样，这里有太多太多好吃的，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尝过挨饿的滋味了。
　　由俭入奢易。
　　现在对她来说，吃饭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一切阻挠这些的，都站在她的对立面。
　　但她同时也知道，黄四妹这些人要是不解决，她就别想吃上饭。
　　所以她决定一次性先揍一顿，然后吃饱肚子再说。
　　她看着黄四妹破口大骂的模样，眉眼半分不动，而是捡了地上的一跟藤条甩了过去。
　　哔哔哔哔，整天就知道哔哔。
　　吵死了！
　　“啪！”
　　正中黄四妹的嘴。
　　黄四妹“啊”叫了一声。
　　边上的沈红卫和沈大壮也跟着吓了一跳。
　　沈红卫觉得沈微微不对劲，没有说话，黄四妹捂着嘴嘤嘤呜呜地骂，沈大壮对着沈微微怒目而视，指着她道：“沈微微，你干什么，反了天了你！”
　　沈微微冷冷地扫向沈大壮，接着又转头看着沈红卫，踢开面前碍眼的四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死狗，拖着棍子走了过去。
　　沈红卫狠狠地皱眉，他觉得沈微微不对劲，但是也说不好到底哪里不对劲，见沈微微过来，就尝试着说：“沈微微，你这是干什么，你一个女孩子，在家里面……”
　　“啪！”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微微一棍子狠狠抽在了脸上。
　　沈红卫当即就懵了，从小到大，他就没有挨过打，这还是第一次。
　　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嗡地响，脑袋也晕乎乎的。
　　黄四妹和沈大壮见状，同时“啊”了一声，叫喊道：“沈微微你个小贱人，你敢打老五，我和你拼命！”
　　沈微微一脚踹开张牙五爪的黄四妹，又一棍子，抽在了沈大壮的身上。
　　紧接着，沈微微就一人一棍子来回在这几个身上敲。
　　他们一开始还在嘴上骂沈微微，后来见沈微微一句话也不说，一直蒙头打人，又开始哭爹喊娘求饶。
　　这也是黄四妹他们回来后发现家里面乱套了，很多东西都是沈微微败的，也没多问，就直接开打了。
　　要是他们多问一句，知道现在的沈微微大不一样了，说不定就不会这么冲动。
　　沈微微一直没说话，直到心里面那口恶气出了大半，她才停下来。
　　看着地上蜷缩在一团的几个，沈微微把棍子丢掉，转身进了屋。
　　屋里面的宋玉华还有剩下的孩子看见沈微微进来，立马作鸟兽散，各自躲在一边。
　　心有余悸地看着她。
　　沈微微谁都没理，径直穿过后门，进了院子，到达厨房。
　　厨房冷锅冷灶，也省了沈微微多做其他的。
　　她拎起一口铁锅，用绳子捆了，顺便拿着锅盖就往外面走。
　　到了堂屋，其他人看见她拿着锅，也不敢吭声。
　　眼看着沈微微都要出门了，沈从礼忽地开口：“大姐。”
　　沈笑笑一把捂住沈从礼的嘴，沈从礼挣扎，拽着沈笑笑的手，含糊道：“大姐。”
　　沈笑笑低声呵斥：“别说话，你想挨打吗？”
　　沈从礼瑟缩了一下，看着沈微微停都没有停的背影，撅了撅嘴。
　　沈微微拎着锅走到前院，地上的几个人还躺着，嘴里面哼哼唧唧，显然挨了一顿打后，现在老实了。
　　沈微微想了想，放下锅，挨个卸了这几个人的两条腿，免得他们到处乱跑。
　　沈微微又拎起锅往外面走。
　　门口，被关在外面的人还在小声嘀嘀咕咕，声音通过门缝传了进来。
　　这些人怎么这么烦！
　　沈微微皱眉，转身又穿过堂屋去了后门。
　　正准备走的时候，忽地想起来什么，沈微微转头，看着屋里面其他几个，冷森森地开口说：“我晚上回来，要是看见他们几个不在了，你们就给我等着。”
　　话落，一脚踹在廊檐下面小凳子上面。
　　小凳子“嘭”地倒地，哗啦，散架了。
　　屋里面的其他几个刷地瞪大眼睛，缩着脖子往后退了退。
　　沈微微又重新提起铁锅往外走。
　　后门的院门也被关着，沈微微不想开门，就从猪圈上面翻了出去。
　　到了牛棚外面，沈微微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
　　她加快脚步推门进去。
　　顾启明看见沈微微，立马又关上门，还小心用东西堵住缝隙。
　　沈微微没注意，所有的心思都在吃的上面。
　　好香！好香啊！
　　她拎着锅跑进去，看着冒着白气的瓦罐狠狠吸了一口气，“真香！”
　　冯若书看见是她，笑了一下说：“香吧，特意加了香菇还有一些山里面的野菜，很快就好了。”
　　沈微微捂着肚子咽口水，想起来锅的事情，又立马把锅递给冯若书。
　　“给你。”
　　冯若书吓了一跳，“小姑娘，你这锅，从哪里来的？”
　　沈微微盯着冒气的瓦罐，往前凑了凑，头也不回道：“家里面拿的。”
　　冯若书：“……”
　　想了一下，冯若书说：“你把锅拿过来了，你家里面的其他人吃饭怎么办？”
　　他们来这里三年了，还从来不知道这里有哪家孩子没了父母，只有一个小姑娘的。
　　所以对沈微微之前说的话，都不相信。
　　沈微微没有听出来冯若书的试探，指尖下盖着的瓦片上面戳了戳，有些烫。
　　她又连忙收回来，什么时候能吃啊！
　　好饿！
　　但还是回答说：“他们还有一个。”
　　冯若书：“……”
　　她回头，其他几个老头子都站在门外不远处。
　　冯若书眼神示意，“怎么办？”
　　几个老头子也搞不定。
　　这小姑娘明显就是那种不会听进去别人说什么的，看她现在的样子，一颗心都在吃的上面了。
　　其他人都看向林述中，林述中苦笑，摇摇头。
　　心理方面的问题，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除非病人愿意配合，否则，真的很难。
　　况且他也不是专家，现在那小姑娘的模样，也不是那么容易沟通的。
　　冯若书叹了口气。
　　她看着脚边的铁锅发愁。
　　这是多珍贵的东西啊，要是被这小姑娘的家人发现，按照这里的人的性子，怕是立马要闹得满城风雨。
　　他们现在这种身份，到时候，不知道又该怎么被批|斗了。
　　冯若书看向沈微微，沈微微依旧对此没有感觉，还在盯着瓦罐。
　　她摇摇头，暂时不想了。
　　不过即便有了铁锅，这里也没有油。
　　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在这里，想要买点东西，都是奢望。
　　冯若书想想，暂时把铁锅放在一边，没有动。
　　等会儿还是让小姑娘带回去吧。
　　就在沈微微等的快急死的时候，冯若书才说可以吃。
　　沈微微着急忙慌盛肉，手都被烫了好几下都没在意。
　　等到吃了一半，沈微微才注意到其他几个人没有吃肉，碗里面就是一点汤，上面飘着绿色的菜叶。
　　想了想，沈微微说：“你们为什么不吃肉？”
　　冯若书就说：“你自己吃吧，我们吃这些就够了。”
　　沈微微“哦”了一声，用勺子搅了搅瓦罐，“才一只鸡？”
　　两只鸡，不会这么少。
　　顾启明接了一句，“另外一只，老冯给你洗好了，你等下带回家去。”
　　沈微微皱眉，表情厌恶，“不给他们吃。”
　　冯若书见状就说：“小姑娘，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林述中抬手打断。
　　林述中放下碗，看着沈微微说：“小姑娘，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沈微微：“沈唯……微，沈微微。”
　　几个人诧异，但是见林述中和沈微微说话，就没有开口。
　　就看林述中继续和沈微微说：“就是村里面周庄小队沈大壮那一家，你爸是不是叫沈红军啊？”
　　沈微微浑不在意点头，“啊。”
　　几人更是诧异，沈红军这个人，他们是认识的。
　　这个人，胆大心细，又聪明。
　　之前他还活着的时候，没少偷偷给他们带点东西回来。
　　有时候，他们也会拜托沈红军帮忙买些必需品，但是自从沈红军不在了，就再也没有人愿意帮他们，他们也再没有买过外面的东西，一直凑合着过日子。
　　不过这些都是偷偷摸摸进行的，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知道。
　　沈红军死后的事情，他们也是知道的，可就算有心想要帮几个孩子，按照他们现在的状况，也是有心无力。
　　说不定到时候还给几个孩子扣上和他们这些臭老九黑七类同流合污的帽子，连累他们被批|斗。
　　对于沈微微的近况，他们也知道的，一直被欺负，胆小懦弱，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几个人倏地看向林述中，林述中皱着眉，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小姑娘，你真是沈微微？”
　　沈微微吃饱了，拍了拍鼓鼓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她站起来对着冯若书说：“晚上还要吃，我去抓鸡。”
　　说完就走。
　　几个老头老太太看着已经没影了的门口，面面相觑。
　　冯若书说：“老林，那姑娘，真是沈红军那个大女儿啊？”
　　林述中道：“不知道，我们也没见过，不过看她现在的模样，说不定就是因为常欺被欺负，处于压抑的环境中，所以现在爆发，性情大变。”
　　顾启明想了一下，“要不，打听一下近期他们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祁裕就道：“这个我知道，上次就听说了，闹得沸沸扬扬的，说是那家人给小姑娘找了个婆家，就是西头那个王婆子家里面的傻儿子。”
　　“什么！”冯若书坐不住了，“那小姑娘还没成年呢，这人怎么这样，这不是害人嘛这不！”
　　“没事，他们很快就会后悔的。”
　　沈微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走到冯若书面前，伸手，“有火柴吗？”
　　
　　1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杀人犯法
　　
　　现在是秋天，下午的时间还长。
　　沈微微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没有带火柴，她还准备要是饿了，就在山里面烧野鸡吃呢。
　　这才折回头，听到了屋里面的对话。
　　冯若书几个人都有些尴尬，毕竟都是读过书的，背后议论还被人听到了，让他们这些人都觉得有些丢脸。
　　沈微微却毫不在意，见冯若书不吭声，又加大音量问了一句，“有火柴吗？”
　　冯若书反应过来，摇摇头：“没有。”
　　沈微微皱眉，冯若书立刻说：“我们的身份你也知道，没人愿意帮我们代买东西，我们也出不去，现在点火都是用自己做的火折子。”
　　沈微微伸手，“给我一个。”
　　冯若书就给她拿。
　　沈微微拿了火折子就跑，一直在山上逛到太阳快要下山，才抓了一直肥兔子过来。
　　她把已经被她拧死了肥兔子递给冯若书，闻着空气中没有什么肉味，皱眉，“你们没烧肉。”
　　冯若书连忙掀开一个瓦罐道：“有的，中午你没吃完的鸡，我们都给你留着，你晚上吃。”
　　沈微微说：“还有另外一只。”
　　冯若书道：“你带回家去吧，这年月，谁家都不……”
　　沈微微皱眉，“你好烦啊，我晌午才把他们都打了一顿，我等会儿吃完饭回去还要揍他们，才不给他们肉吃。”
　　冯若书：“……”
　　她张张嘴，门口的林述中对着她摇摇头。
　　冯若书想了想就说：“可现在再烧的话……”
　　“还来得及。”沈微微接口，不给冯若书反驳的机会。
　　要不是看她烧饭好吃，她才不会这么有耐心呢。
　　沈微微又抓了兔子准备剥皮。
　　冯若书摇头叹气，只能开始准备，林述中进去小声说：“现在，不要违逆她，她明显对家里面的人很反感。”
　　冯若书说：“可她刚才说打人，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述中：“回头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冯若书摇摇头，想着晚辈打长辈终究不好，但又想着曾经听到的沈微微怎么被欺负的话，又觉得那些人活该。
　　算了，不想了。
　　也管不了。
　　他们这些人，又有多少都是被所谓的亲人、晚辈给举报的呢！
　　做饭就做饭吧。
　　给小姑娘做饭，他们这群老家伙还能捡着肉汤吃，也不亏。
　　其他几个就出来看着沈微微剥皮。
　　林述中蹲下，看着沈微微的动作就说：“小姑娘，你这手法，还挺专业的啊。”
　　沈微微：“哦。”
　　林述中就说：“我以前啊，是个外科医生，我看你手指灵活，手掌有力，动作也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很适合做医生啊。”
　　沈微微这才抬头看了林述中一眼，“救人？”
　　林述中点头，“对啊，做医生，治病救人。”
　　沈微微继续剥皮，“没兴趣，我喜欢杀人。”
　　林述中：“……”
　　他笑了笑，等到沈微微把皮剥下来后，又道：“杀人可是犯法的，你啊，孩子气。”
　　沈微微把剥下来的皮丢在一边，拎着兔子去清洗，边走边说：“我当然知道杀人是犯法的，不然我早就把他们都杀了，省得碍眼。”
　　林述中：“……”
　　沈微微说着话的时候，表情平淡寻常，声音也没什么起伏，说的就好像是杀一只鸡那么简单。
　　半响，他都说不出话。
　　因为，他觉得沈微微说的是真的。
　　同时，他又觉得心惊肉跳，这丫头到底是受了什么样的刺激和虐待，才变成现在的模样。
　　祁裕皱着眉，甚至觉得就这么让沈微微天天过来，很危险。
　　晚上的饭，吃的都有些沉默。
　　沈微微吃好后，就回去了。
　　她今晚没有带吃的，特意吃的很多，晚上应该不会饿。
　　到了家，沈微微依旧是从后门的院墙翻进去的。
　　天已经马虎黑了，进了屋，更是看不大清楚。
　　等沈微微适应，才看见屋里面坐着几个人，沉默无声。
　　原本躺在地上的几个还好好地躺在地上，现在也没有骂了，估计是没力气了。
　　沈微微点了煤油灯放在方桌上面，到了沈二明的屋，把躺床上的沈铁军拽了出来。
　　她弯腰，把沈铁军的脚踝的骨头接上，捏住他的下巴的时候，摸了一手的水。
　　沈微微嫌弃地在沈铁军的身上擦了擦，“不许哭，再哭我还打你！”
　　沈铁军瞪着眼睛，看样子想要憋住，可是下巴动不了。
　　沈微微托着沈铁军的下巴怼了一下，正想着沈铁军身上还有什么地方卸了可以走不动的时候，沈铁军忽地对着她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说：“姐，微微姐，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沈微微就蹲在沈铁军的面前不吭声，一直看着他的表演。
　　沈铁军见沈微微一直没回应，心中狐疑，停下来，小心翼翼抬头。
　　对上的是沈微微没什么情绪的眼神。
　　沈铁军又倏地底下脑袋，额角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撑着地面的手掌也粘腻，打湿了泥面。
　　今天这一场，已经让家里面的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甭管沈微微为什么变了，但她现在就是变了。
　　以及……
　　就连黄四妹这样的老泼妇和沈红卫那样的小霸王都打了，这个家，以后肯定就是她的天下了。
　　自古以来，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话语权，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现在沈微微厉害，其他人自然也就怕她。
　　沈微微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沈铁军一眼。
　　倏地，她抬脚，一脚踹在沈铁军的门面。
　　已经带起了破空的声音。
　　沈铁军瞪大眼睛，“啊！”
　　沈微微又在即将踢中的时候停了下来。
　　在末世那么多年，沈微微什么人没见过，她根本就不相信这些人。
　　沈微微原本是想把沈铁军的骨头直接打断的，这样就不用麻烦她一直不停卸骨头和接骨头了。
　　可立刻，她又想起来快要种冬小麦了，且地里面到时候还有其他的农活，她是不会下地干活的，沈铁军这么能打，当然让他去，省得好吃懒做。
　　还有门外面的那几个，到时候也要让他们去干活。
　　现在打断了腿，到时候就干不了活了。
　　沈微微这才决定放过他们。
　　不过还是必须要让这几个人老实。
　　有些人啊，别看嘴上一直说的好听，一旦给他找到机会，会毫不留情地在背后□□一刀。
　　沈微微丝毫不怀疑沈家的这些人。
　　沈微微见现在也不好再继续卸骨头，就把沈铁军捆了起来。
　　这是她在末世学的手法，除非把绳子砍断，否则，其他人绝对解不开。
　　沈微微这才放心把沈铁军丢开，又提着煤油灯到外面看其他几个。
　　个个都躺在地上，经过一下午的暴晒，现在活像一条条晒干了的咸鱼。
　　沈微微一看就知道这些人下午什么都没吃过，连口水都没喝过。
　　她表示很满意，又提着煤油灯站起来。
　　往屋里面走的时候，沈微微想起来手表的事情。
　　又蹲下，薅下沈红卫手腕上原本属于沈红军一家的手表，然后又在他身上摸了摸。
　　没一会儿，又在沈红卫的脖子上面拽出来两枚钥匙。
　　应该就是锁着的那两个门的钥匙，不过其中一间已经被沈微微暴力拆了。
　　沈红卫皱着眉，他今天跟着回家，原本是想要收拾沈微微的，没想到眨眼间就反被沈微微收拾了。
　　然后沈微微就消失不见，整整一个下午，他们就只能浑身疼痛地躺在地上不能动，而屋里面的其他人，居然没有一个给他们送吃的，送水喝。
　　简直反了天了。
　　黄四妹他们还一直骂一直骂，他又晒又饿又累又渴又头疼。
　　感觉自己都快要死了。
　　同时，也让他意识到，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沈微微一定做了什么，不然家里面那几个手脚完好的，也不会不帮他们。
　　直到脖子上的刺痛刺激他清醒，看见沈微微，沈红卫当即道：“微微，小叔可是一直在县城，什么都没干啊，你快点把小叔放了，成吗？”
　　沈微微一脚踹在沈红卫的脸上，脚底在沈红卫的脸上碾了碾。
　　她现在拿到了钥匙，今天又吃了好几顿好吃的，现在心情好，难得说了句话：“少跟我装模作样，整个家里面，就数你心眼最黑，以为我不知道。”
　　沈微微提着灯转身进屋，打开了另外一间锁着的屋子。
　　也就是沈红卫装高级，非要的书房。
　　沈微微进去检查了一番。
　　其实也就是和其他屋子一样，放了床，桌椅板凳之类了，还有箱子。
　　不过这张屋子的床临窗，旁边放着书桌，还装模作样摆了书和笔，还有一瓶墨水。
　　看着有点像以前电视剧里面放置的软榻，专供休息的地方。
　　沈红卫还挺会享受！
　　沈微微还在屋子的箱子里面又找到了几个上锁的小箱子。
　　她拿出来晃了晃，里面丁丁哐哐地响。
　　沈红卫心高气傲的，一般的东西不会锁起来，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她又出门在沈红卫的身上摸了一番，最终在他的裤头里面找到了另外一份藏着的钥匙。
　　有好几把。
　　沈红卫见状，顿时急眼。
　　沈微微又给了他一脚，直接把他踢晕过去。
　　沈微微有些嫌弃恶心，拿着水涮了涮，然后才去开箱子。
　　她打开第一个。
　　那是一个类似笔记本大小的小箱子，里面居然是一排排整齐的小黄鱼。
　　沈微微：“……”
　　沈红卫当初当红小兵，到底干了什么！
　　
　　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古董
　　
　　沈微微又开了其他几个小箱子，里面有的是钱和票，有的是一些玉器小摆件，还有砚台之类的，林林种种，到底好还是不好，沈微微一时也辨别不出来。
　　不过沈微微倒是觉得应该是真的。
　　这个家里面可没有那么多好东西，沈红卫当红小兵抄家，弄到这些，也不奇怪。
　　沈微微又把东西都收起来，锁上，放在一边。
　　这个房间比隔壁那间要好，沈微微决定以后就住这一间了。
　　她在屋里面翻了翻，刚巧也有干净的被子，就铺上了。
　　整理好后，沈微微就准备洗澡睡觉。
　　依旧是她自己烧水洗澡，路过堂屋的时候，沈微微看着沈笑笑几个，就指了指另外一间屋子说：“你们可以睡那一间。”
　　毕竟是弟弟妹妹，只要乖乖听话，她还是愿意好心一次的。
　　沈笑笑和沈从礼瞪着眼睛不敢吭声，一直等到沈微微关上门再也没有动静后，沈从礼才拽着沈笑笑的袖子说：“二姐，大姐让我们睡那间屋子。”
　　沈笑笑扯了扯嘴角，“那可是小叔的，你敢去？”
　　沈从礼下意识哆嗦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又想起来外面躺着的几个，站起来说：“现在大姐这么厉害，小叔他们也打不过。”
　　沈笑笑拽住沈从礼，“你给我坐下，不许进去！”
　　沈从礼噘嘴，“为什么？”
　　沈笑笑皱着眉说：“你懂什么，反正不许进去，你知道我是为你好就好了。”
　　沈从礼挣扎，“我不要，大姐刚才都说了可以去睡，我不想睡堂屋了，又冷又破。”
　　沈笑笑一巴掌抽在沈从礼的背上，“沈从礼！”
　　她瞪着他，小声道：“我现在说的话你也不听了是不是，你就是看着现在沈微微厉害，你有没有想过她怎么忽然就变了，她还是不是原来的大姐了，要是她哪天又变回原样，到时候小叔还有奶他们不得活剥了你的皮！”
　　沈从礼想起之前挨的教训，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沈笑笑就扯着沈从礼去睡觉，也不管其他人。
　　反正这个家里面，就没有他们能惹得起的，躲一时是一时。
　　边上的宋玉华也拉着沈欢欢睡觉。
　　一夜无话，沈微微第二天又继续带了一碗米上牛棚。
　　冯若书就说：“你上次带过来的米，还没吃完呢。”
　　沈微微不爱听冯若书唠叨，就不理她，问道：“你们几个有懂古董的吗？”
　　冯若书下意识就道：“叶子闰和顾启明都懂，不过老叶更精通，他就是专门研究这个的。”
　　沈微微就说：“哪一个？”
　　冯若书从厨房帮她指出来，然后喊了一声，“老叶，老顾。”
　　两个老头正在小院的树下面下棋，还是上一次那种用石头磨的棋子。
　　两人闻言，抬抬手道：“等下，这局下完。”
　　冯若书就看向沈微微，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微微就跑了。
　　到了两个老头的面前，沈微微“啪”就把抱过来的小箱子放在了他们面前。
　　两个老头顿时急眼，“我说老冯啊，有什么事儿你不能等我们下完这盘……小姑娘？”
　　沈微微认识顾启明，知道另外一个肯定是叶子闰，就对着他打开箱子说：“你看看，这是真的假的？”
　　叶子闰：“……”
　　他看向顾启明，顾启明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叶子闰苦笑一声，低头就看见了沈微微几乎怼到他眼前的一个小碗。
　　叶子闰脸上表情顿时一收，双手捧着碗研究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脸郑重对着沈微微说：“小姑娘，这碗，你从哪里得来的？”
　　沈微微就说：“这是古董吗？”
　　叶子闰点头：“这个碗胎体轻薄，胎质细腻可见糯米状，底釉白中……”
　　沈微微不耐烦听这些文邹邹的话，皱眉打断他，“你就说是不是古董？”
　　叶子闰：“……”
　　点点头，叶子闰就说：“是。”
　　沈微微就把整个箱子往叶子闰面前一推，“那其他的呢。”
　　叶子闰：“……等我看看。”
　　顾启明也有些心痒，跟着过来一起。
　　祁裕和林述中见状，也围过来了。
　　一直到冯若书烧好饭，几个老头也没有把那一小箱子东西研究完。
　　冯若书就喊吃饭。
　　几个老头正兴头上呢，纷纷表示不吃。
　　沈微微不管他们，自己去吃。
　　吃饭皇帝大。
　　她才不像几个傻老头一样呢。
　　冯若书见状，摇摇头，和沈微微一起。
　　这几天，他们也发现了沈微微只有吃饭的时候心情会好一点，问问题也会回答，冯若书就给沈微微盛了碗饭，然后问道：“微微啊，我以后叫你微微，可以吧？”
　　沈微微无所谓点头，只顾吃碗里面的面疙瘩汤。
　　她尝出来了，里面有鸡汤、有肉、有面疙瘩、有红薯、有萝卜，还有野菜木耳香菇，真的好香好好吃。
　　冯若书就说：“微微啊，你带的那一箱子东西，哪儿来的，现在正在闹革|命，这东西都在说是毒瘤，可不敢随便拿出来啊。”
　　沈微微满不在乎道：“我昨天把沈红卫打一顿，从他房间收拾出来的。”
　　冯若书：“沈红卫是？”
　　沈微微：“我小叔叔。”
　　沈微微咕嘟一口喝掉最后一点面汤，又盛了一碗才说：“沈红卫以前在县城当过红小兵，这些都是他抄家的时候弄的，藏在屋里面可紧了。”
　　冯若书的手抖了一下，“红小兵？”
　　沈微微“啊”了一声，余光瞥到冯若书表情有些不对劲，想到这些人都是被那些红小兵害的，毕竟是帮她烧饭的，她顺嘴安慰了一句说：“没事，他现在不是红小兵了，我昨天把他打一顿，骨头都卸了……”
　　说到这儿，沈微微又忽地想起来了。
　　“糟糕，我昨天让那几个以天为被地为床，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死掉，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死掉了，就不好玩了。
　　沈微微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吃饱了，又放下碗筷跑了。
　　冯若书：“你的东西……”
　　她看着已经没影了的沈微微，又叹气。
　　她就问四个老头，“你们刚才听到微微说什么了吧？”
　　四个老头一个都没有反应。
　　冯若书气的进了屋，不管他们了。
　　
　　这边，沈微微回到家，翻墙进去就去看院子里的黄四妹他们。
　　沈微微挨个检查了一遍，祸害遗千年，就连之前受伤的黄四妹和沈二明都还好好的，连烧都没有发。
　　沈微微心里面算了一下时间，快冬种了，不能让他们饿死，也不能没力气，就和宋玉华说：“三婶儿，你今天烧饭的时候，给他们几个喂口汤水，别饿死了，其他不用管。”
　　宋玉华虽然有些小心思，但胆子毕竟不大，昨天没管黄四妹几个已经够她胆战心惊了的，今天继续，她都怕哪天被他们抓住机会，把她和欢欢打死。
　　相比之下，宋玉华还是觉得沈微微好说话一些。
　　一个是长久扎根在心底的恐惧，一个是刚刚出现的，相比之下，肯定还是以前的更加深刻。
　　宋玉华就说：“微……微微啊，这样……就这样吗？”
　　沈微微就说：“就这样，别喂太多，饿不死就行了。”
　　说完就跑了。
　　一直到快晌午了，沈微微才从山上下来去了牛棚。
　　冯若书见到沈微微又抓了两条蛇，都有些麻木了。
　　但她还是有些害怕，不敢接。
　　沈微微就把两条死蛇丢在地上，进厨房逛了一圈，发现有肉后，才露出来开心的笑容。
　　冯若书趁着沈微微杀蛇的时候就说：“微微啊，你怎么就把东西留在这儿就跑了，你也不怕我们把你的宝贝给打碎了，或者偷偷给换了？”
　　沈微微头也不抬：“你们不敢，就算你们换了，我也能发现，我有记号。”
　　冯若书摇摇头，“我不信，我虽然不是很懂古董，但是也看了几个上面可没什么特殊的记号。”
　　沈微微停下动作看她，“不信你们换一个试试。”
　　冯若书：“……”
　　沈微微又继续剥皮。
　　她为什么这么大胆，当然是每一个宝贝上面都被她用异能浸染过，普通人肯定感受不到也发现不了，虽然异能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失，但是短时间内肯定没问题，在她手上，只要感知一下，就知道是不是她的。
　　不过这几天，也让沈微微有些疑惑。
　　她的异能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末世的时候，木系的异能还是偏利用和指挥植物杀敌，但是到了这里，却变成了偏治愈和感知植物状态的能力，真正有杀伤力的能力消失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空间的限制还是其他方面的缘故。
　　不过看着这两天越来越轻松的身体，还有空气中香甜的食物气息，沈微微又觉得不亏。
　　没了就没了呗，反正这里面的人也没有异能，她小心一点，不去惹那些手里面有热武器的人，就不会有事。
　　沈微微乱七八糟想了一会儿，把洗好的蛇交给冯若书，又去找叶子闰。
　　几个老头子还在围那个箱子在看。
　　沈微微过去就说：“你们看完了吧，这些都是古董吗？”
　　几个老头看是沈微微，停下来，齐刷刷地看着她。
　　沈微微盯着叶子闰，叶子闰就说：“都是。”
　　沈微微立马追问：“那是不是很值钱？”
　　有了钱，就可以买好多东西。
　　叶子闰苦笑，“小姑娘，都这个时候了，这些东西哪还能用值不值钱来定论啊，你这些要是被外面的人看到了，非得给你扣帽子。”
　　沈微微：“我又不是问现在，我问的是运动结束，拨乱反正之后的和平年代，值不值钱。”
　　叶子闰：“什么意思？”
　　
　　15、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前夜
　　
　　“什么意思？”几个老头同时激动起来，神情或急迫或热切地看着沈微微。
　　沈微微皱了一下眉，“没什么意思啊。”
　　这几个老头好吵啊，她刚才数到哪儿了。
　　几个老头张嘴就想问，林述中注意到沈微微的不快，对着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自己也平复了一下，才弯腰，和沈微微保持平视的角度，然后温声道：“微微啊，你刚才说……拨乱反正。”
　　沈微微又开始重新数着小箱子里面的古董，“啊”了一声。
　　林述中抚着胸口，轻轻喘了口气，又道：“你说的拨乱反正，是指现在的这个混乱吗？”
　　沈微微把小箱子里面的古董数完了，都对的上。
　　她把箱子合上，抱住，才看了几个老头一眼，“不然我说的是什么。”
　　“那……那你是……”林述中觉得自己有些激动，又连忙让自己平静下来，又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微微皱眉，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不然呢，等你们这些读书识字有文化的都死了，就剩下一堆没文化的大老粗和沈红卫那样的，天下谁来管，早就乱了，读书读傻了吧！”
　　林述中：“……”
　　其他人：“……”
　　沈微微把箱子放到一边，又去看冯若书饭烧好没有。
　　吃了饭，沈微微就抱着那一箱子的古董回去了。
　　牛棚里面的几个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可是越想又越觉得沈微微的那句话，话糙理不糙，是他们魔障了。
　　他们是当局者迷，黑暗只是暂时的，光明的日子总有一天会过来的。
　　第二天，沈微微过去的时候，明显发现牛棚里面的几个老头的精气神不一样了，好像更加有活力。
　　她想不太明白，也懒得想，倒是觉得今天的饭特别的好吃，这些人也特别的热情。
　　时间转眼就到了十月末，冬种要开始了。
　　生产队也早早通知了说要上工。
　　沈微微不好再把家里面的几个继续关着，头天晚上就放了他们。
　　黄四妹几个被沈微微收拾了几天，每天也仅靠一点点糊糊维持饿不死的状态，现在就算有什么想法，也做不动。
　　况且沈微微还在旁边盯着他们，他们也不敢。
　　沈微微见黄四妹他们几个实在没什么力气，就让宋玉华多烧点饭，给几个人喂饱，免得明天上工没力气。
　　宋玉华这几天一直两不相帮，就照顾好家里面的几个孩子。
　　但心里其实还是担心黄四妹他们秋后算账。
　　现在见沈微微把黄四妹他们放了，宋玉华下意识就看向黄四妹，想要询问她对沈微微刚才的话有没有意见。
　　“娘……”
　　话还没说完，黄四妹就指着宋玉华开始破口大骂：“喊喊喊，喊什么喊，现在知道我是你娘了，我告诉你宋玉华，你个瞎了眼睛的……”
　　“啪！”
　　一根藤条甩在黄四妹的脸上，沈微微不耐烦皱眉，“闭嘴，吵死了！”
　　她又看向宋玉华，“让你去烧饭，没听见啊！”
　　有些人真是不能给好脸色，但凡给了好脸色，居然还愿意像对她不好的人卑躬屈膝。
　　什么毛病！
　　宋玉华看见沈微微面色不耐，手里面的藤条一甩一甩的，连忙拉着沈欢欢就走。
　　她怕她不在，沈微微会对沈欢欢动手。
　　沈笑笑也想拉着沈从礼走，可是心里面又十分好奇沈微微会怎么对付黄四妹他们。
　　这些天，沈微微白天出去晚上回来。
　　每天都要检查一遍黄四妹他们的情况，然后卸胳膊卸腿，看的她都忍不住热血膨胀，也想动手。
　　不过想想，又不敢。
　　所以她十分好奇沈微微接下来会干什么。
　　她把黄四妹他们打成现在这个模样，要是再放了他们，就等死吧！
　　沈微微没想那么都多弯弯绕绕，但她不傻。
　　她拿着藤条起身，点着屋里面的每一个人，说：“明天上工，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去，老老实实的，别想动什么心眼，不然，我保证你们后悔。”
　　黄四妹他们都低着脑袋垂着眼皮不吭声，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沈微微也不在意。
　　吃了饭，沈微微就让睡觉。
　　黄四妹他们受了好几天的罪，现在也不讲究什么干净不干净，起身就往自己的房间去。
　　沈微微没管其他人，手中的藤条却拦住了沈红卫。
　　“那边的屋子，你不能睡。”
　　这个家里面要说沈微微最厌恶的，第一个就是沈红卫。
　　全家的好东西都是他的，自己高高在上享受，手里藏着大笔的钱和古董，心里面却还不停算计其他人，想从他们这些其他人身上喝血。
　　她有过不止一次的念头想把沈红卫弄死，不过因为麻烦，最后又算了。
　　沈红卫被沈微微拦下来，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沈红卫平时都穿着一身绿军装，缠着皮带，解放鞋，还带着帽子，或者是一身的确良，加上爱干净又白白净净的，瞧着倒是好模样。
　　不过被沈微微收拾了几天，早就成了泥地里面打滚的乞丐，什么好看的模样都瞧不出来了。
　　尤其是沈微微这两天打他打的最狠，他现在心里面又恨又怕。
　　沈红卫知道现在形势比人强，顿时转身，就在堂屋找了个凳子坐下。
　　沈微微一直等到其他人洗漱干净准备睡觉，才喊住沈笑笑和沈从礼。
　　“你们两个，进那屋睡。”
　　沈微微指着早前被她暴力砸开的那扇门。
　　她之前就让沈笑笑他们进去睡，不过沈笑笑他们没有，沈微微也没管。
　　但是今天不行，今天，沈微微必须让他们进去。
　　她不想给沈红卫屋子睡。
　　沈笑笑和沈从礼都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沈红卫，沈红卫一双眼睛暗沉沉地盯着他们。
　　两人连忙摇头，沈微微不耐烦，“让你们进去就进去，不然就挨揍，自己选！”
　　她拿着藤条对着一边的桌子甩了一下，桌子顿时显出一条灰色的印痕。
　　沈笑笑和沈从礼又跟着吓一跳，看着沈微微手上的藤条，连忙跑进去。
　　沈微微又看向宋玉华，这回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指了指沈笑笑他们进去的那个门口。
　　宋玉华咕嘟一下，可同样对沈微微手上的藤条害怕，也拉着沈欢欢赶紧走了。
　　沈微微收回眼神看了沈红卫一眼，沈红卫就像是一座雕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对沈微微刚才的行为，没有半点反应。
　　沈微微懒得多说废话，也去睡觉。
　　不过她没有把门后面的插|销插|上，沈红卫这种最会出坏主意的东西，今天晚上得了机会，要么就是跑出去找机会收拾她或者告状，要么就是蛰伏下来，找到机会把他的宝贝拿走。
　　沈微微觉得他会选后者。
　　沈微微现在的异能虽然只有一点点，多数都用来她修复这句内损严重的身体了，但是临睡前也在沈笑笑他们那间门和她的这间门上面留了记号。
　　只要沈红卫半夜敢做什么，她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同时这也是沈微微现在有些后悔的。
　　这几天，她就不应该图省事儿，没怎么搭理过这几个人，应该先把他们狠狠的打，打到见她就怕的那种，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就不用担心这么多了。
　　还有沈笑笑那几个，也是麻烦。
　　沈微微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要是没有沈笑笑他们这几个就好了。
　　她可以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沈红卫他们，也不用担心她不在的时候，这几个又会像之前那样被拿来出气。
　　沈微微虽然不喜欢沈笑笑他们，但是也不会让自己牵连他们。
　　倏地。
　　沈微微感受到了异能的波动。
　　她立刻起身坐在床边，感受了一下。
　　是她的这个门口。
　　不出几秒钟，外面的人大概是发现插|销没有插，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一条缝。
　　沈微微快速地从床上下来，把被子裹成人睡的模样，躲在墙角。
　　沈红卫的动作很小心，导致他开门的整个过程就很慢。
　　等到他终于进来后，沈微微都有些不耐烦了。
　　沈红卫先是摸到床边摸黑看了一下情况，以为沈微微睡着了，又轻手轻脚地往旁边的柜子挪。
　　他打开柜门，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一直没找到。
　　沈微微听见他的呼吸声明显急促了起来，甚至还有一声很轻微的骂声，不过很快收住了。
　　他扭头看着床，见还是没动静，才又开始往下一个柜子摸。
　　找了半天，又没找到。
　　沈红卫开始翻其他的角落，沈微微不耐烦了。
　　她叹了口气，“找什么呢？”
　　沈红卫顿时寒毛炸起，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微微醒了？
　　什么时候醒的？
　　会不会继续打我？
　　我该怎么说……
　　一连串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闪现，沈红卫又想起来前几天的痛苦。
　　他拔腿就往外面跑，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
　　千万千万，不能再次被沈微微抓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刚一到门口，就被沈微微一脚踹了回去。
　　现在是阳历十月末，正式阳历九月中旬的时候
　　外头的月亮正亮。
　　沈微微一把拽掉窗户上的木板，被挡住的月光从窗口倾卸而出，沈红卫很快就看清了眼前的形势。
　　床上哪有什么人，只有被子裹在那儿，沈微微浑身穿戴整齐，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盯着他。
　　他听见沈微微说：“我第一次打沈铁军，他还想着来杀我呢，你可真没用，害我白防备半天。”
　　
　　16、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威胁
　　
　　沈微微走过去，一脚踩在沈红卫的肩膀上，弯腰，“就知道你不老实。”
　　沈红卫动了动肩膀，挣扎，可沈微微瘦弱的身体仿佛有千斤重，单单一只脚就能压的他动弹不了。
　　沈红卫咬了咬牙，知道抗不过，就说：“微微，微微你听我说，我不是来打你的，我就是想拿一下我的东西。”
　　“我知道啊，你是来找你藏的那些东西的，不过那些现在是我的了。”
　　这人就是欠收拾，还是欠揍！
　　沈微微才不想废话，她一脚踢在沈红卫的肩膀上面，只听见喀嚓一声轻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沈红卫当即叫了出来。
　　“啊！”
　　原本还算安静的屋子很快骚乱起来，嘘嘘啦啦，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从各自的屋子出来，探头往沈微微的屋里面看。
　　沈微微把沈红卫拽起来，扯着他的领子丢到堂屋的地上。
　　噗通！
　　暗灰的房间里面有月光洒落，不慎明亮的环境里也可以清晰看见扑腾起来的灰尘。
　　沈微微知道跟这家人的事情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就说：“别惹我，别打什么坏主意，不然……”
　　她点了点在地上哀嚎的沈红卫，“他就是你们的榜样。”
　　探头探脑打探的其他人倏地收回脑袋，沈微微见状，也关门睡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微微就起床了。
　　她先跑去牛棚，牛棚里面的其他人也起来了，都跟往常一样。
　　吃了饭后，冯若书突然喊住沈微微说：“微微啊，现在地里面忙起来了，我们这群老家伙也不能闲，今天中午估计不能给你做饭了，早上那会儿我多烙了一些饼子，你拿着留着晌午吃吧。”
　　沈微微皱眉，有些不开心。
　　但是脑海中的记忆确实如此，这群被下放劳改的人的日子比普通社员要苦的多，要不是前段时间恰好秋收完成，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事儿，她这段时间也不能在这里混吃混喝。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儿，过了这么久的舒坦日子，想要再过回去，沈微微有些接受不了。
　　冯若书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年月，什么也比不上地里面的庄稼重要，不过也就是几天的时间，等到这段时间过了，入了冬，就好了。”
　　沈微微“哦”了一声，又看了看冯若书手上的饼子，摇摇头，“我不要，你们自己吃吧。”
　　冯若书：“哎，你……”
　　她转身就走，冯若书想说话都追不上。
　　-沈微微回到家，家里面的其他人都起了。
　　黄四妹他们正在围着躺在地上低低哀嚎的沈红卫打转，时不时对着边上的宋玉华还有沈笑笑他们大骂。
　　宋玉华低着脑袋不吭声，沈笑笑撇着嘴，有些不耐烦，但也没说什么。
　　沈微微心情不好，看到这一幕，心情就更加不好了。
　　她走过去，提溜着黄四妹的衣领把她丢到一边。
　　“哪个不长眼睛的……”
　　黄四妹正骂的上头呢，猛一看见提溜她的人是沈微微，倏地收住了声，甚至还往身后退了退。
　　沈微微没理其他人，蹲下，捏住昨天踢过的部位，按了按。
　　沈红卫昨天疼了一夜，早上这会儿才晕晕乎乎地睡过去。
　　之前，别看黄四妹叫的凶，可根本不敢碰他，就怕伤了她的宝贝儿子。
　　这会儿沈微微下狠手，沈红卫立刻全面清醒，又开始叫。
　　“闭嘴！”沈微微皱眉，不顾沈红卫的哀嚎又按了按，“不就是骨头断裂了嘛，过两天就长好了，叫什么叫！”
　　沈红卫听到沈微微的声音，浑身骨头顿时收紧，哀嚎卡在了嗓子眼里面。
　　外面响起了队长喊人上工的声音。
　　沈微微就说：“除了沈红卫，其他人都去上工，谁都不准不去。”
　　沈大壮和黄四妹的嘴角动了动，大概是想说什么，又碍于沈微微的凶悍，不敢。
　　沈微微就说：“你们有意见？”
　　黄四妹和沈大壮不吭声，黄四妹狠狠掐了一把边上的宋玉华。
　　宋玉华惊呼一声。
　　沈微微看向她，几秒钟后，宋玉华咽着唾沫，战战兢兢说：“微……微微啊，你爷奶他们年纪大了，以……以前就不……不上工，要……要不他们……他们就算了吧？”
　　沈微微眉一挑，“算了，行啊，以后吃的也算了。”
　　她伸腿勾了一个条凳坐下，大马金刀地说：“从现在，今天，这一刻开始，这个家，我来当，家里面的一切都是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不上工不干活，那就饿死吧，放心，你们死了，我帮你们收尸。”
　　穿越这么久，沈微微除了睡觉，基本就没有在这个家里面待过多久。
　　每天回来，也就是收拾了黄四妹他们几个后就睡觉。
　　她之前想岔了，觉得这样就可以了，现在想想，才觉得不对。
　　她不能杀了他们，也不能把他们关一辈子。
　　那就只能要这个家里面的每个人都听她的话，这样才不会给她找麻烦。
　　她不喜欢麻烦，虽然管家也是个麻烦的活儿，但是相比较其他，已经是轻省的了。
　　沈微微又说：“我会监督你们每天干活的情况，然后根据这个来决定你们每天吃什么，这个家，有我在一天，就绝不会出现以前那种全家人勒紧裤腰带，供着其他人白吃白喝的。”
　　“在我这里，想要白吃白喝，就等着西北风吧。”
　　沈大壮和黄四妹倏地变脸，沈大壮指着沈微微就道：“好你个小畜生，要不是我们当初把你捡回来，你早就饿死了，现在……”
　　“现在什么现在！”沈微微抽了沈大壮一鞭子，“捡我回来的是沈红军，和你们老沈家没关系，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另外，我今天心情不好，再多说一句，我还抽你信不信！”
　　外面，队长又在催了。
　　沈微微就说：“上工。”
　　家里面的人没敢不答应的，就连几个小孩儿也跟着出去。
　　沈微微想了想就说：“5岁和5岁以下的可以留在家里面。”
　　宋玉华条件反射就说：“不不……欢欢就不用了，她……她会干活。”
　　沈二明家里面有个四岁的沈铁喜，沈四明家里面有个五岁的沈银河和3岁的沈银花。
　　这三个也当即看向自己的爹娘。
　　沈四明立刻就说：“银河和银花也会干活，不用留下。”
　　沈二明紧跟着囫囵了一声。
　　眨眼间，除了还躺在地上的沈红卫，一屋子的人都走干净了。
　　到了稻场，队长就开始点名，然后开始分配任务。
　　刚到老沈家这边的时候，就看见黄四妹一下子跪在了队长的面前，开始嚎啕大哭。
　　“队长啊，有仁啊，我的侄儿啊，你可要救命啊，你再不帮我们，我们家老五就要没命了啊，我可怜的红卫啊，他都快要死了，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了啊……”
　　黄有仁被黄四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弯腰要扶黄四妹起来。
　　“小姑，你这是干什么，快点起来，丢不丢人啊！”
　　黄四妹抱着黄有仁的大腿哭着摇头，“我不起来，你不帮我我就不起来，我现在没办法了啊，你要是不帮我，我们一家就没活路了啊，你这是要我们去死啊……”
　　黄有仁一个头两个大，他还能不清楚他这个小姑是什么人嘛！
　　一家子都没几个好货，可现在都找上门了，他又不能什么都不做。
　　都快十一月了，黄有仁额头上还在出汗。
　　他说：“小姑，你就算是想让我帮你，你也该说什么事儿吧，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这样，我这个队长还当不当了。”
　　黄四妹就开始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把沈微微怎么打他们，怎么败家，怎么欺负他们的都给说了。
　　尤其是沈红卫，现在还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事情，黄四妹哭的可怜。
　　添油加醋，字字句句锥心泣血。
　　就连沈微微听了，都觉得黄四妹口才不错。
　　黄四妹还继续：“这还不止啊，她还想骑到我的脖子上拉屎撒尿，说今后老沈家归她管啊，你说说，当年要不是我们老沈家看她可怜救了她一命，她早就死了，哪还有今天，这是什么，这简直就是恩将仇报啊……”
　　“队长啊，我的好侄儿啊，你可千万千万给我作主啊，不然我也不活啦，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四周一片寂静，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黄四妹和沈微微的身上。
　　黄有仁拧着眉看着沈微微，问道：“微微，你奶说的是真的吗？”
　　沈微微摇头，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下承认。
　　这么多人，她打不过。
　　她又不傻。
　　黄四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多了，加上面前还有一个当队长的侄子给她撑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沈微微吼道：“好你个沈微微，你到现在还不敢承认，整个老沈家里，所有人都看着呢，你以为你不承认没事了吗，我告诉你，没门！”
　　沈微微后退一步躲开黄四妹喷溅的口水，没理她，反而是看着黄有仁说：“队长叔不是很清楚我们家什么情况吗，全家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小叔叔，我们吃糠咽菜，他在城里面吃香喝辣，一个人要睡两间屋子，非的确良和军装不穿，过的比封建社会的地主家的大少爷还要舒坦，但凡哪里不舒服了，我们其他人就要倒霉，这难道不是全队里的人都知道的嘛。”
　　沈微微面无表情转头，“在家里面，小叔叔就是主子，我们其他人就是奴才，谁敢碰他，四叔，你敢吗？”
　　沈微微面对着沈四明站着，面带微笑地握了握拳。
　　这个家里面，要说最会见风使舵的，就是沈四明了。
　　
　　17、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反水
　　
　　在沈红卫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沈四明也当过几年老小，过了几年舒坦的日子。
　　等到沈红卫出生后，沈大壮和黄四妹又开始偏心沈红卫，且因为沈红卫是两人最后一个孩子，沈红卫真的是从小到大过的都是地主家的大少爷的日子。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要说整个家里面没有人对此有怨念，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之前一直是沈大壮和黄四妹当家，两人把持大权，没人敢反抗而已。
　　现在沈微微反抗并且制住了沈大壮和黄四妹，并且把沈红卫打的爬不起来，虽然他们其他人也跟着倒了霉，但是看着沈红卫他们倒霉，心里面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尤其是沈四明，他和沈红卫的年纪相差并不是很大，但偏偏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么可能不恨。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沈微微面对面威胁他。
　　沈四明就说：“老五可是爹娘的命根子，我可不敢碰他一根头发丝，二哥，你敢吗？”
　　沈四明还拉着沈二明下水。
　　沈二明是个脾气暴躁的，平日里对沈大壮和黄四妹他们也还算孝顺，否则沈微微来的第一天，也不会和沈二明打起来。
　　听见沈四明的话，他下意识皱眉就想反驳，在沈大壮和黄四妹面前表现，“我……”
　　刚起了个话头，沈四明就拽了沈二明一把，低声道：“想好了再说，到时候回家挨打，别说当弟弟的没有提醒你。”
　　沈二明看向沈四明，倏地想起来，是了，现在家里面当家的，已经不是爹娘了。
　　沈二明看向沈微微，沈微微朝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可一双凤眼冷飕飕的，一直瞄着他的脖子。
　　沈二明顿时想起来之前被沈微微打的动弹不了的事情，低着脑袋就道：“我也不敢。”
　　沈微微很满意，就又看向边上的宋玉华他们，“三婶儿，你们呢，你们敢碰小叔叔一根头发丝吗？”
　　宋玉华几个接连摇头，一脸惊恐。
　　“我……我们不敢的……”
　　沈微微转回去看着黄有仁，“队长叔，你看，我们都不敢。”
　　黄有仁也了解黄四妹是什么样的人，刚才问沈微微也不过是顺嘴的事情，只是想快点解决别耽误上工的事儿。
　　现在看其他人都这样说，黄有仁就对黄四妹道：“小姑，你别闹了，这几天赶着冬种，队里面忙着呢。”
　　黄四妹也没想到自己的几个儿子媳妇孙子孙女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瞎话，当即就拍着大腿开始闹腾。
　　“胡说八道，老五现在就在家里面躺着呢，说我胡闹！”
　　“还有你们几个，”她指着沈二明他们，扑上来就开始打，“好你们几个啊，可真是我的好儿子，你们弟弟现在还躺在家里面不能动弹，你们都是亲眼看着他被打的，现在居然在这里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你们老娘，好啊，胳膊肘往外该，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们几个畜生出来，我当初就应该把你们几个都给掐死……”
　　她一边哭，一边骂，一边还动手打。
　　沈大壮也好不到哪儿去，脱了脚上的破鞋就要打人。
　　大人小孩闹成一团，大人吵，小孩哭，其他人看热闹，沈微微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黄有仁脸色铁青。
　　“嘭！”
　　黄有仁拿了一把铁锨往石头上面一拍，“够了！”
　　他又指示着队里面一些力气大的男男女女把纠缠成一堆的人分开，然后道：“闹闹闹，成天这么闹像什么样子，自己家里面的事情自己回家解决，现在是上工的时候，是集体劳动的时候，不是给你们闹这些家长里短、鸡零狗碎的时候，谁要是等会儿还闹，耽误了今年的冬种，就给我好好想想你们的工分！”
　　黄有仁大喘气，他们这个周庄小队里面也就不到三十户人家，谁家是什么性子，大家伙都知道。
　　平时老沈家就是别人眼里面笑话，他这个当队长的也时常被人拿来调侃和黄四妹是亲戚，现在黄四妹又大庭广众下开始撒泼，黄有仁更觉得脸面无光。
　　他瞧着黄四妹就说：“小姑，你们自己家事自己回去解决，耽误了冬种，大队怪罪下来，我担当不起，就只能实话实说了。”
　　黄有仁话音一出，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盯着黄四妹看。
　　同是一个生产小队的，他们太了解沈大壮和黄四妹是什么人了。
　　黄四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说她可怜，说沈红卫可怜，说她养了几个白眼狼，说她说实话没人相信。
　　可没有人理她，刚才站在了沈微微这边的几个虽然心里面忐忑，但还是下意识远离了黄四妹。
　　黄有仁原本还想说什么，又怕黄四妹纠缠起来没完没了，就开始分配工作。
　　沈微微见状就道：“队长叔，我爷奶说我们全家，除了小叔都要上工，你给我们都安排了吧。”
　　黄有仁皱眉：“除了你小叔都上，你爷奶也上？”
　　沈大壮和黄四妹这几年都以年纪大了为理由不上工，队里面的人都知道。
　　沈微微点头，又指着沈四明他们说：“不信你问问四叔他们，他们也知道的，否则爷奶也不会跟着一起出来了。”
　　顿了一下，沈微微就说：“小叔这次回来说想要一双皮鞋，说他快毕业工作了，必须要穿得体面些，爷奶就说给小叔买，又说家里面的钱不够，都上工赚口粮。”
　　黄有仁眉头皱的更紧，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黄四妹这样难缠的人物。
　　黄有仁也没有一下子就相信沈微微，而是看着沈二明和沈四明他们问道：“这事儿是真的？”
　　沈四明抢先一步点头，脸上还带了些不耐烦道：“可不就是真的，老五不止想要皮鞋，还说想要自行车，还想要收音机，不过家里面暂时没有那么多钱给他买，爹娘就说先买皮鞋。”
　　沈微微看了沈四明一眼。
　　沈红卫要皮鞋的事情是真的，之前黄四妹把她卖了的那50块钱彩礼钱就是给沈红卫买皮鞋的钱。
　　但是自行车和收音机的事情沈微微没听过。
　　也不知道是沈四明现编的，还是沈微微不知道的时候就有的。
　　黄有仁脸色不大好看。
　　周围的社员也议论纷纷。
　　黄有仁想了想沈红卫，又问了一句，“沈红卫现在在家。”
　　这个，沈四明他们不敢直接回答，就看向沈微微。
　　沈微微就说：“在家呢。”
　　黄有仁黑着脸，“他又不上工？”
　　沈微微微微一笑，“队长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小叔从来都不上工，他现在在睡觉呢，奶非说我把他打了一顿，打伤了，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得罪她了，非要处处败坏我的名声。”
　　黄有仁一下子说不上话了。
　　他和黄四妹是亲戚，黄四妹这样，他也觉得丢脸。
　　黄有仁正想找个话头把这件事情揭过，就听见有人嘀咕了一句：“不是想着你快要嫁人了，以后管不着了，才故意没事儿找事儿吧。”
　　沈微微扬眉，她差点忘了，黄四妹他们还把她卖了个好价钱，估计再过不了多久就要嫁人了。
　　沈微微顿时冷笑，嫁人好的，她到时候会亲自把黄四妹送上花轿的。
　　
　　18、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嫁人
　　
　　不过说到这里,人群里忽地就热闹了起来。
　　有人就跟了一句道：“这可说不准，他们那一家子,还真能干出来这样子的事情。”
　　黄四妹闻言就扯着嗓子叫道：“胡说八道,当初要不是我们家,沈微微这个死丫头片子早就死的不知道去哪儿了，我们家老五本来就是……”
　　“够了！”黄有仁又跟着喊了一声,“都当没听到我的话是不是！”
　　旁边的人撇撇嘴,“当别人不知道你什么人，一窝子就没几个好东西！”
　　黄有仁皱了皱眉，最终当着没听到，开始分配任务。
　　沈大壮和黄四妹也被他安排了活，且因为老沈家的名声实在不怎么好,别人也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干活，老沈家的几个都安排在了一起。
　　刚好给沈微微的监督工作省了事儿。
　　黄有仁说完,就喊着开工。
　　一行人又开始领工具。
　　黄四妹他们被剩在了最后面。
　　沈微微走到黄四妹的面前蹲下来,微微一笑,“奶,该上工了,干活了。”
　　黄四妹顿时打了个哆嗦。
　　见四周的人都走光，黄四妹才觉得害怕。
　　她缩着脖子,瞳孔剧烈收缩,颤颤巍巍地开口：“沈……沈微微，你想干什么？”
　　沈微微笑着扶住黄四妹的胳膊，一把把她拽起来,“放心，我现在不打人，但是你现在必须去干活，不然，我弄死你！”
　　她又看向沈大壮，眼神在他那和树皮一样的老脸上看了一圈，冷笑道：“走吧，再不走，等着我请你们吗？”
　　沈大壮老脸抽搐，黄四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胳膊用力，一下子推开了沈微微。
　　接着就扯着嗓子喊：“打人了，打人了，沈微微打人了，快来看，沈微微打人了！”
　　她就不信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沈微微还能睁眼说瞎话。
　　队里面放农具的都在稻场下面的一个小屋子里面。
　　一间房，大概有四五十平。
　　现在还有不少人在门口等着领农具。
　　听见黄四妹的声音，不少人就往这边看，见黄四妹活蹦乱跳的，忍不住指指点点。
　　议论纷纷。
　　“这个黄四妹，自己整天说瞎话，现在大家伙都看着呢，她活蹦乱跳的，还说微微那孩子打她，都多大岁数了还天天这样，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吧。”
　　“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白的都能说成是黑的，微微那丫头，这两年过的那是人的日子吗。”
　　“要我说啊，这一家子都黑了心肝了，也就老大和老三稍微好一点，可你看看这两家的孩子都过的什么日子。”
　　“不然咋地，你们瞧见微微那孩子的头发没，都成什么样子了，肯定也是让黄四妹他们给霍霍的。”
　　……
　　黄有仁就在旁边，越听，脸色就越不好。
　　他起身走到一边，冲着黄四妹吼了一嗓子，“闹腾什么呢，还不赶紧过来领农具，磨磨唧唧的！”
　　沈微微上前，面对面和黄四妹站着，飞快伸手卸了她的下巴，然后抬着她的胳膊轻轻用力，胳膊也被卸了下来。
　　沈微微抬眼，边上站着的其他几个眼神震惊，面露惊恐。
　　沈微微笑着说：“看，我要是想收拾你们，直接卸了你们的下巴，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你们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开不开心，惊不惊喜，高不高兴！”
　　“奶，我高兴了呢，就陪你们玩一会儿，不高兴了呢，打人都是轻的，你猜我现在是高兴啊，还是不高兴啊？”
　　沈微微和黄四妹面对面，看见她的瞳孔里面倒印着她的影子，非常高兴，“奶，你猜猜看啊。”
　　黄四妹张着嘴咦咦呜呜却说不出话。
　　这时候，她才发现沈微微真的很恐怖，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明明，明明不应该的啊。
　　沈微微继续说：“奶，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泼闹腾，是沈红卫的主意吧，全家也就他心眼最多最坏最黑心，你放心，这笔帐，我今天晌午回去了就找他算。”
　　黄四妹的眼睛倏地瞪大，沈微微轻而易举地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沈微微道：“奶，你是想说我怎么知道的是吧？”
　　黄四妹“呜”了一声，想推沈微微，却动弹不了。
　　沈微微看着她眼睛里面的害怕，这才满意，先是慢吞吞接上了她的胳膊，又把她的下巴装好，才又道：“我怎么知道啊，难道还用得着猜吗，就你的脑子和智商，也想不出来这样的主意啊，除了沈红卫也就没别人了。”
　　她又帮黄四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还把她刚才在地上撒泼打滚弄脏了的地方拍了拍，“走吧，上工了。”
　　底下有不少人看着沈微微他们几个人，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是看着沈微微在黄四妹面前伏低做小，还帮着掸灰，就摇头。
　　“微微这丫头，也真是可怜，这以后的日子啊，也不好说。”
　　“谁让她倒霉呢，沈红军死了，就留下着几个孩子，黄四妹以前受的气，可不就紧着这几个孩子出。”
　　“那也是，”又有人叹气道：“我之前还想着他们给沈微微找了那样的人家，是害了她，现在想想，还真说不准。”
　　就有人接了一句，“都是一个生产大队的，王婆子虽然不是咱们小队的，但离得也不远，她家人口简单，王婆子虽然脾气厉害，但是讲理，再说了，她年纪也不小了，眼看着就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微微要是真嫁过去，虽说男人傻了点，但王婆子为了儿子的以后，也不能待她不好，日子怎么说，也要比现在好。”
　　“就是可怜微微这姑娘了，我还记得前两年，沈红军在的时候，这姑娘被养的那叫一个惹人疼呢，可真好看，要是沈红军还在，这会儿哪轮到王婆子一家。”
　　“那你想给你儿子说亲？”有人顺嘴说了一句。
　　那人连忙摇头，“可千万别，我们家可招惹不起那样的人家。”
　　一群人又开始嘻嘻哈哈，瞧着沈微微他们过来了，嘴上的话题拐了弯，又说起别的来。
　　要说她们可怜沈微微是真的，但要是让她们开口帮忙，那是不可能的。
　　谁也不想被黄四妹一家子沾上，到时候就是泥巴掉进裤|裆里，说都说不清了。
　　沈微微就跟在黄四妹的后面排队，等到领了农具签了字，一行人又开始往地里面走。
　　他们分到的是后山那边的地。
　　后山那边属于沙土地，开垦的田地少，林子多，平日里，一般人都不爱过来。
　　今天，要不是黄四妹闹腾半天，黄有仁也不会把这一大片都分给他们。
　　这一片正好也是他们这次冬种的主要劳作范围。
　　到了地方，沈微微把手里面的铁锨往地上一扔，就对着其他人抬抬下巴，“赶紧的，干活吧。”
　　没有人敢不同意，就连跟在身边的几岁小娃娃也蹲下拔草。
　　沈微微找了一块宽敞的地方坐下，眯起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
　　这个时候，太阳才刚出来没多久，地上的露水还很重，距离中午，还有好几个小时。
　　沈微微之前没来过后山这一块，这时候身处其中，才发现这里的空气质量比栗山那里更加清新，草木生机浓郁。
　　应当是这里山多树多，林地没有被开发的缘故。
　　她站起来举目四望，这片后山绵延不断，一眼望不到头，这边是他们生产队的，另外一边就彭染坊生产队的。
　　不过和他们一样，在这山里没什么耕地，现在也没有人。
　　等于整个一片山，只有他们一家子。
　　山里面不少鸟雀鸣叫，叽叽喳喳的。
　　里面应当也有不少好东西。
　　沈微微只要一想到今天中午不能去牛棚吃到肉，心里面就不舒坦，她想去山里面转一转。
　　可是眼前这一堆人，又让沈微微头疼。
　　沈大壮和黄四妹他们就是记吃不记打的，她现在要是走了，这两个老家伙肯定能撂挑子不干，然后指挥其他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宋玉华还有沈笑笑他们。
　　沈微微虽然对这些人没什么感情，但也不想一直这么连累他们。
　　想了想，沈微微在地里面观察了一圈，捡了一根树枝在地里面划了几条线，指着说：“你们按照我分的这些，一人一个地方，谁也不许帮别人，否则被我发现了，就给我等着。”
　　她还特意点了点沈大壮和黄四妹。
　　沈大壮和黄四妹老脸抽搐，可又不敢说什么。
　　沈微微双手叉腰看了一圈，又道：“我去山里面转转，要是你们干得好，兴许我一高兴，就弄了点肉回来，晌午或者晚上吃肉。”
　　打一巴掌再给点甜枣，沈微微也是知道的，否则末世那么久了，她也不能一直活着，最后还是饿死的。
　　沈笑笑第一个开口，“真的？”
　　其他诸如宋玉华几个见识过沈微微拿野鸡的人也都跟着盯着沈微微，目光灼灼。
　　有的甚至还咽了咽口水。
　　沈微微就说：“当然是真的，我今天在家就说过了，这个家我来当，大家按劳分配，谁干活谁吃饭，不干活就别吃饭，想要我们干活养几个白吃白喝的……”
　　沈微微虚虚地点了点黄四妹和沈大壮，“想都不要想！”
　　顿了两秒，沈微微又道：“对了，沈红卫的那个学，也不用去上了。”
　　黄四妹和沈大壮的嘴动了动，大概是想反驳，但看着沈微微手上的树枝，又闭上了。
　　沈四明的眼神在沈微微和沈大壮以及黄四妹的身上来回徘徊，募地，他一狠心，就对着沈微微说：“微微大侄女，你说的要是真的，四叔以后就听你的话。”
　　沈微微错了一下牙，露出一个笑，“四叔放心，晌午我就让你吃上肉。”
　　沈四明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好咧，四叔这就干活！”
　　他还拉着边上的沈四婶一起，“走了，干活！”
　　沈四婶还一脑袋雾水，本来想问，但是对上沈四明的眼神，又闭上了嘴。
　　沈笑笑他们也各自拿着工具一起，沈二明左右看了看，最后也拉着其他人一起跟着干活了。
　　沈微微朝着仅剩下的沈大壮和黄四妹摊摊手，似笑非笑。
　　黄四妹眼角抽搐，嘴张张合合，半响一个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沈大壮盯着沈微微看了很久，忽地开口道：“你不是沈微微，沈微微又蠢又笨，没有你这么会说会打架，你到底是谁？”
　　“呀！”沈微微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然后笑眯眯道：“终于被你们发现了啊。”
　　她弯腰，捏了一把泥土在手心，又捡了几颗麦粒放进去，围着沈大壮和黄四妹就说：“沈微微呢，死了，我呢，和她做了个交易，她把身体给我，我帮她报仇雪恨，所有曾经害过她的，伤过她的，打过她的，骂过她的，我都一一帮她找补回来，你们……就是我要帮她报复的第一个对象。”
　　沈大壮和黄四妹浑身哆嗦，双腿紧跟着一软，双双摔在了地上。
　　沈大壮磕磕巴巴地说：“这不可能，你少胡说八道！”
　　沈微微“嗤”地笑了，蹲下来说：“不相信你还这么紧张啊。”
　　黄四妹抓着沈大壮的胳膊不敢抬头，沈大壮咽着唾沫，脸上汗水涔涔，暴着青筋道：“胡说八道，谁说我紧张了，现在打倒一切牛鬼蛇神，主|席都说了，什么鬼怪都是假的，你少来吓唬我们，老子这辈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呢！”
　　“是吗！”沈微微伸手，让他看着她掌心里面的那捧埋了几粒麦粒的土，笑吟吟道：“你们看。”
　　沈大壮和黄四妹下意识低头，原本埋的很浅，甚至还能看见一点点表皮的麦粒在两人的视线下发芽，生长，一直到十多公分长了，才停下。
　　沈微微抓着叶片甩了甩上面的泥土，把刚刚抽芽长叶子的麦子放到沈大壮和黄四妹的手里面。
　　“来，看一看，摸一摸，是不是真的。”
　　沈大壮和黄四妹已经被吓傻了，直到沈微微凉冰冰的手握住他们的手，两人才回神。
　　“真……是真的！”
　　黄四妹哆嗦着看着沈大壮，沈大壮脸色青白，牙齿打颤。
　　“啊！鬼啊！”
　　沈大壮和黄四妹同时抽回手，双手撑着地面就往外跑，嘴里面还不听地哆嗦：“鬼……鬼……有鬼啊……有鬼啊……”
　　边上干活的沈四明他们诧异地盯着这边，见到沈大壮和黄四妹又惊又怕的模样，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心想，幸好没有惹沈微微。
　　沈微微就好整以暇地跟着沈大壮和黄四妹，眼看着两人快要跑下山了，沈微微才加快脚步，一手一个，薅住他们的领子，将两人拽了回来。
　　沈微微一直把两人拖到山里面，直到外面的人看不见了，才把两个人丢开。
　　蹲下，迎面就是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沈微微嫌弃地别开脸，直到味散了才对着已经快吓傻了的沈大壮和黄四妹说：“别害怕啊，我是不会随便动手杀人的，毕竟人肉一点也不好吃，你们说呢。”
　　沈大壮和黄四妹根本就没听清沈微微说什么，一味点头，生怕一不小心，沈微微就把他俩给剁了。
　　沈微微又道：“从今天开始，老老实实的，别惹我生气，懂了吗？”
　　两个人又点头，“懂了懂了。”
　　沈微微指了指外面，“那么现在，滚出去干活！”
　　沈大壮和黄四妹一骨碌爬起来，屁滚尿流往外面跑，一直到跑过麦地，又倏地双双停下来。
　　黄四妹抓着沈大壮的手战战兢兢，“他……他爹，现在……现在咋办啊？”
　　沈大壮狠狠哆嗦了一下，不耐烦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黄四妹捂着脸哭，“可她，她是个妖怪，是鬼，不是人啊，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沈大壮推开黄四妹，“还能怎么办，现在只能顺着她了，你能打得过妖怪吗？”
　　黄四妹：“……”
　　她看着沈大壮往回走，又跟着，“他……他爹，你干啥……干啥还回去啊？”
　　沈大壮抖了一下，低吼道：“你闭嘴行不行，没听到她刚才让我们干活吗，你要是想走你自己走。”
　　黄四妹原地哆嗦了一下，“我……我不敢。”
　　两人又拐回去，偷偷摸摸往林子里面看了很久，见沈微微一直没出来，才渐渐放下心。
　　沈微微坐在树杈上看着所有人都在干活，慢慢闭上眼睛，又开始感受异能。
　　这段时间，她的异能等级还停留在一级。
　　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但是也附加了限制。
　　异能升级的很慢，而且催生的能力也仅限于植株的成长，并没有开花结果的功能。
　　以往的控制和绞杀的能力也消失了，变成了治愈和感知。
　　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抑郁，后来也就放开了。
　　这个时代，和平安详，也不需要催生。
　　沈微微一直等到刚刚用尽的异能恢复，身体的肌肉微微有些泛疼才停下来。
　　她睁开眼，快晌午了。
　　沈微微在山里面转了转，按照家里面的人头数除掉沈红卫还有黄四妹他们，打了足数甚至还有多的麻雀和两只鸽子。
　　沈微微提着一连串的麻雀和鸽子出来的时候，地里面干活的几个都在翘首以盼。
　　首先看见的就是沈微微手上的那一大串麻雀和鸽子。
　　麻雀再小那也是肉啊！
　　更何况着畜生可是四害，最喜欢吃粮食了，而且还不好抓！
　　沈四明当即搓了搓手，咽了口唾沫道：“微微啊，你真弄到肉啦！”
　　天知道他都多久没有尝到肉味了。
　　沈微点点头，检查了一番他们各自干活的情况，道：“晌午了，回家吃饭。”
　　沈四明几个高高兴兴点头，扛着农具就往回走。
　　“微微啊。”宋玉华忽地喊住沈微微，沈微微回头，就听见她说：“微微啊，这东西太多了，还是藏起来带回去吧，不然被看见了……”
　　沈四明抢在沈微微的前面拍了一下脑门，“瞧我这脑子，都高兴给忘了。微微啊，你等会啊，四叔这就给你编个草篮子，绝对不能让别人看见咱们有肉吃。”
　　沈微微饶有兴致地看着沈四明，坐下来等。
　　沈四明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把草篮子编好递给了沈微微。
　　沈微微把麻雀都放进去后，沈四明又给沈微微递了一大把干枯的野草说：“用这个盖上。”
　　沈微微就盖上，看了看沈四明，道：“你背回去吧。”
　　沈四明愣了一瞬，接着又高高兴兴道：“好咧！”
　　沈微微让其他人先走，看着还在地里面磨蹭的沈大壮和黄四妹，她勾了勾手，“走吧。”
　　两个人又哆嗦了一下，你看我我看你了一会儿，不敢动。
　　沈微微弯腰，捡了个棍子敲了敲地面，“想挨揍？”
　　沈大壮和黄四妹倏地抬腿就走，尽量离沈微微远远的。
　　回到家，女人就已经忙活开了。
　　沈四明站在门口，看见沈微微回来了，就对她说：“微微啊，篮子我都背回来了，里面的东西绝对一个没少，我都看着呢！”
　　沈微微觉得沈四明非常有意思，就说：“那晌午就给四叔家里多分一只麻雀。”
　　沈四明又朝着沈微微笑，说着感谢话。
　　这时候，厨房里面忽地就咋呼了一声，“锅呢，咱家的两口锅咋就剩下一口了！”
　　沈四明立刻蹦了起来，跑过去道：“啥，你说啥，锅没了？”
　　沈四嫂就指着空荡荡的锅台上面的黑乎乎的口子说：“你看，没了，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沈四明看着宋玉华，这段时间，只有宋玉华一直没事儿，而且里里外外忙活。
　　沈四明问道：“三嫂，这锅是怎么回事儿，微微还等着吃饭呢。”
　　宋玉华往另一口锅添上水，又盖上，然后道：“你忘了，你们刚从县城回来那天，微微把锅拿走了一口。”
　　沈四明：“……”
　　他一转头，沈微微就抱着胳膊靠着厨房门口看着他。
　　沈四明心里面当即咯噔一下，立马陪着笑脸道：“是吗，我还真没注意，那没事了没事了。”
　　沈微微没吭声。
　　她走进去看着空荡荡的锅台，也觉得这样烧饭麻烦。
　　可是牛棚也没有锅，那里烧饭也麻烦。
　　牛棚的饭，可比这里的好吃多了。
　　沈微微想了想就问：“供销社是不是有锅卖？”
　　沈四明立马抢在其他人面前道：“那可不嘛，不过买这玩意儿贵不说，还要票，钱也就算了，主要是票，这个玩意儿不好搞。”
　　沈微微点头，决定等晚上看看之前扒拉出来的一堆钱和票里面有没有能买锅的。
　　沈四明还想往沈微微的面前献殷勤，沈微微有些不耐烦，抬手把他挥开了。
　　晌午不能去牛棚吃好吃的，非要和这一群人搅合在一块，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沈微微现在超级不爽。
　　她搬了个凳子坐在后院，盯着厨房里面的几个人的动作。
　　宋玉华这段时间已经适应了沈微微时而高兴时而又忽然不开心的模样，并没有觉得意外，反而该干什么干什么。
　　其他人就没有这么淡定了，尤其是沈四明一脸紧张，也不知道到底哪句话说的不对，惹了沈微微。
　　他想张嘴问，可想到沈微微的武力值，又不敢开口。
　　沈四明挤进厨房，对着屋里面的三个女人说：“你们快点，微微还饿着呢！”
　　说完又对着沈微微谄媚一笑。
　　沈微微懒得理他。
　　宋玉华的动作算是快的。
　　她见水烧开了，就把麻雀和鸽子倒出来烫了烫，然后喊几个孩子过来拔毛。
　　她也担心沈微微要是嫌弃慢，到时候又揍人。
　　然后宋玉华看了看沈微微，小心翼翼问道：“微微啊，晌午主食吃什么？”
　　宋玉华之所以一下子变化这么大，还是因为上午的时候，沈微微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收拾了黄四妹他们，加上现在沈四明他们也明显偏向沈微微，她的胆子才大了一些。
　　否则，按照她以往的惯性，绝对不敢动黄四妹他们屋里面的任何一点粮食。
　　更何况还是这样主动问沈微微。
　　沈微微注意到了，掀开眼皮开了宋玉华一眼，说：“哪个快烧哪个。”
　　宋玉华就说：“那就烧馍馍把，下面煮麻雀，上面蒸馍馍，正好。”
　　沈微微“嗯”了一声。
　　宋玉华见沈微微答应了，才拿了一个盆准备去舀面。
　　到了黄四妹的偏房门口，上面挂了一把大锁。
　　宋玉华皱了一下眉，有些不知所措。
　　她还是怕黄四妹的，不敢直接问黄四妹要钥匙。
　　可是让她再继续问沈微微，她也不敢。
　　她觉得沈微微现在脾气很不好，不开心，她怕问多了，沈微微觉得她没用，要打她。
　　沈四明一直上赶着想表现呢。
　　这时候见到宋玉华迟迟没有动静，走过去一看，也跟着傻眼。
　　想了几秒，沈四明就说：“三嫂，没钥匙啊，没钥匙你去找娘要啊。”
　　宋玉华抿着嘴不吭声，眼神偷偷落在沈微微的身上。
　　沈微微掀了掀眼皮。
　　宋玉华咬了咬牙，扭头就往堂屋去。
　　到了屋里面，沈大壮和黄四妹正围着躺在堂屋破床上面的沈红卫哭天抹地。
　　宋玉华心里面惦记着事儿，也没听清老两口到底和沈红卫说了什么，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过去道：“娘，要烧饭了，钥匙……”
　　黄四妹立马暴起：“吃吃吃，就知道吃，张嘴就是为了堵住你的那个……”
　　“微微要的。”话没有骂完就被宋玉华壮着胆子的四个字给堵了回去。
　　黄四妹扯着脖子咯咯了一阵，像是喘不过气来。
　　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才变得匀畅，脸上不情愿，可还是抖着手把脖子上面的钥匙拿了出来。
　　宋玉华接了钥匙转头就跑，黄四妹咕嘟着道：“吃吃吃，怎么不噎死呢，噎死了最好！”
　　她又开始和沈红卫说话，说沈微微是鬼，是妖怪。
　　而后院这边，宋玉华要到了钥匙就开了门，拿出来足够的面粉后，原本想要把钥匙还给黄四妹的，后来想了想，就把钥匙递给了沈微微。
　　沈微微没要，他指着沈四明和沈二明把黄四妹屋里面的粮食都扛了出来，搬到了她的屋里面。
　　沈微微又去黄四妹的屋里转了一圈，把柜子里面的小盒子重新打开，把里面的钱还有吃的一并拿了出来。
　　一屋子的人看着沈微微手里面的好东西咽口水，也没人敢吭声。
　　晌午吃饭，沈微微一个人独霸了两只鸽子，剩下的麻雀就按照一人一只来分的，余下的几只，沈微微给沈四明家多分了两只，宋玉华和沈欢欢多一只，沈二明家里多一只，剩下的两只给了沈笑笑和沈从礼分了。
　　沈大壮和黄四妹直摸到了馍馍和汤。
　　沈红卫连馍馍都没有，就只有一口汤让他别饿死了。
　　饭后歇息了一会儿，又继续上工。
　　有了晌午的事情，下午，就连一直都有些不情愿的沈二明也跟着振作起来，干活卖力气了很多。
　　沈四嫂看着沈微微不在，其他人也都在干活，小声问了一句，“你咋一下子这么勤快，也不偷懒了？”
　　沈四明道：“你懂什么，以前爹娘当家，无论咱们干多少都是给老五攒着的，我当然能躲就躲，现在没听见微微说了嘛，多劳多得，公平分配，嘿嘿，我又不傻，我躲着了，以后吃什么。”
　　沈四嫂恍然大悟，“那咱们是得勤快点，可这微微都快嫁人了，等到她一走，咱就不就又变成了爹娘当家了，那到时候……”
　　沈四明冷笑，“沈红卫一心想着把微微卖了钱买皮鞋，也不看看微微答不答应，她以前都不答应，你觉得现在能乖乖听话嫁人。”
　　沈四嫂瞪着眼睛，“可娘把王婆子家的五十块钱都收了，能不嫁？”
　　沈四明嘿嘿笑着，“你等着瞧吧，微微一定不可能嫁，反正也不是咱们收的钱，管他呢。”
　　沈四嫂想了一会儿，就道：“要是家里面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沈四明：“谁说不是呢。”
　　晚上放工，沈微微抓了只野鸡回去。
　　沈四明他们一个个更加干劲十足，高兴的跟过年一样，就连沈二明也意识到了现在这样好像比之前的日子确实要好很多。
　　心里面那点对爹娘的愧疚也随着野鸡肉吃到嘴里后散了。
　　沈微微一个人啃了两个鸡腿，吃完了就趁着外面的月色跑到了牛棚。
　　牛棚里面的几位才刚刚下工，还没有吃饭。
　　沈微微走进了才闻道他们身上的味道。
　　臭烘烘的。
　　几个老头看见沈微微过来，颇有些不好意思道：“味道有点重，微微你要不这些天就暂时先别过来了。”
　　沈微微没理他们，窜到厨房看冯若书在烧什么。
　　冯若书看见沈微微就道：“微微来啦，吃饭了嘛？”
　　沈微微点头，“吃了两个鸡腿。”
　　她嗅着空气中的香味又道：“没有你烧的好吃。”
　　冯若书笑了笑，“那也没办法，要上工，等到农闲了，你再来，我给你烧，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能占点便宜，尝尝荤腥。”
　　沈微微就说：“我现在去抓，你烧。”
　　说完转身就跑，冯若书在后面喊都喊不住。
　　几个老头子见状就问道：“怎么了这是？”
　　冯若书扶额：“这丫头，说风就是雨，现在说上山抓野鸡，你说说这，这都天黑了！”
　　顾启明皱眉，“那可不成，山上有野狼的，这小姑娘可真是儿戏，我去找找她吧。”
　　其他几个也道：“我们也一起去吧。”
　　冯若书擦了手也要跟着，祁裕无奈开口说：“行了，这乌漆嘛黑的怎么找，那姑娘在山里面来去自如，这段时间，什么没捉过，你们去了，还是多事儿，指不定回头还要人家去找你，都在屋里等着吧。”
　　祁裕的话说完没多久，沈微微就回来了。
　　冯若书当即把沈微微检查了一遍，然后又叨叨她大半夜上山的事情。
　　沈微微有些不耐烦，就蹲下来暴力拔鸡毛。
　　冯若书一看就知道沈微微没听进去，就道：“行了，我来弄吧，锅里面的水也开了。”
　　沈微微就把鸡递给冯若书，等着。
　　等到吃饭的时候，沈微微又啃了两个鸡腿，别的没要。
　　她看着冯若书他们就说：“我过两天把锅拿回去。”
　　冯若书连连点头，“拿回去好，放在我们这儿实在不应该。”
　　早之前，他们就让沈微微把锅拿回去，可沈微微不听，他们也没办法亲自送，就一直放在这儿了。
　　冯若书听着还以为沈微微家里面闹开了，她也终于想明白了呢。
　　下一秒，就听见沈微微又道：“我给你们买两口新的。”
　　冯若书&其他人：“……”
　　几人张张嘴想说话，沈微微又跑了。
　　
　　一连十来天，沈微微他们终于把后山那片沙地忙完了。
　　同时，队里面其他地方的冬种也算是结束了，剩下的就是一些零碎的小事情。
　　黄有仁还有队里面的其他几个干部过来检查过沈微微他们这边的工作情况，发现难得表现的不错，还在最后的总结大会上表扬了一番，每个人都记了满公分。
　　队里面有不少人对这事儿有些疑问，还有人不相信跑过去看的，结果发现真的很好后，又在嘀咕老沈家的人什么时候转性了。
　　冬种之后就彻底没什么事情了。
　　这天上午，沈微微照旧往栗山跑，家里面，黄媒婆上门了。
　　当初是黄四妹答应的结婚的事情，连彩礼钱也都收了，黄媒婆过来就是要说婚期的事情。
　　这个家现在掌控在沈微微的手里面，这段时间，沈微微为了让这些人彻底怕她，就拿着沈红卫当典型，有事没事儿揍一顿，揍的沈红卫一直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其他人也对她的敬畏越来越深。
　　哪怕是她不在家，也没有人敢闹事儿了。
　　现在黄媒婆上门，根本就没人敢搭理她。
　　沈四嫂拽着沈四明的胳膊，小声问道：“这……咋办啊，微微……真要嫁人啊？”
　　沈四明道：“着什么急啊。”
　　沈四嫂还是慌，就怕万一沈微微真的嫁人了，以后这个家里面，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地吗？
　　其他的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黄媒婆说了话没得到回应，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老姐姐，我来和你商量你拿大孙女的婚事的，人家那边着急娶媳妇呢？”
　　黄四妹阴着一张脸，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黄媒婆就道：“老姐姐，你这是咋了，当初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五十块钱的彩礼钱，冬种过了就结亲的，你们不会收了钱，不想认帐吧？”
　　黄四妹还是不吭声，黄媒婆觉得不对劲，左右看了看，问道：“你们家大孙女呢，微微呢，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我咋没看见她啊？”
　　黄四妹舌头滚了滚，半响吐出来一句，“没事。”
　　她已经还几天没有开口说话了，成天看着沈红卫被打，就一直哭一直哭，哭的嗓子都哑了，现在一开口，就像老旧的破风箱，粗噶又难听。
　　黄媒婆吓了一跳，“哎哟老姐姐，你这是咋了？”
　　黄四妹动了动嘴，想说沈微微是妖怪，可只要一想到家里面除了沈红卫，其他人都不相信她说的话，又闭了嘴。
　　更何况万一他们知道了沈微微是妖怪，要退婚怎么办。
　　黄四妹哑着嗓子说：“没事。”
　　黄媒婆越看越皱眉，“我说老姐姐，你家微微不会真的出事了吧，我可跟你讲啊，你们收了人家的彩礼钱，又下了定，这微微就不是你家的人了，她要是出了事，你当心人家老王家也找你算账的。”
　　“你别看王婆子家里面就剩下她一个还有一个傻儿子，可人家娘家的兄弟多啊，老王家的人要是过来找麻烦，我帮不了你的，你赶紧和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王婆子的男人死了后就带着傻儿子回了娘家，娘家人待他们也不错，这些年了，除了傻儿子陈老根说不上媳妇，其他还真没什么不好的。
　　黄四妹不知道怎么解释，又怕黄媒婆在家里面待的时间久了发现什么，倏地站起来，插着腰吼道：“我说没事就没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走走走，赶紧给我走！”
　　她上前去推搡黄媒婆。
　　黄四妹的名声不好听，黄媒婆怕被她缠上不敢乱动，就顺着她的力道被推了出去。
　　“啪！”
　　大门在她面前狠狠关上。
　　黄媒婆拍着大腿嘀咕：“什么人啊这是，不会是真的收了彩礼又不想认帐了吧！”
　　她皱着眉唉声叹气，当初就不该接这个生意。
　　这两家，哪有一家是好相处的。
　　现在农闲，四周邻里串门子的多。
　　有人看见黄媒婆站在老沈家门口，就扯着嗓子喊道：“来给他家微微谈亲事的啊？”
　　黄媒婆转身就说：“可不是嘛，现在闲了下来，人家老王家那边就托我过来赶紧和他们家商量一下，把婚事给办了。”
　　那人就道：“那倒也是，我瞅着这微微啊，嫁了人也好，省得在这个家里面天天挨打受委屈。”
　　黄媒婆紧接着就问：“说起来，我这次来也没见着微微，她家的人看着也怪怪的，还把我赶出来了，不会是微微出什么事了吧？”
　　那人摇头，“不能啊，前两天忙的时候，我们还看见微微了呢，瞧着比之前还精神了。”
　　黄媒婆皱眉，“那这就怪了，不会是真的收了钱不想认帐了吧。”
　　那人撇嘴，“这家什么人你不清楚啊，那可说不准。”
　　黄媒婆一拍大腿，“不行，我还是赶紧和老王家的商量商量，这万一闹出了什么乱子，我可担不起。”
　　她把腿就跑，留下了一堆人还有一堆流言。
　　晚上，沈微微回来，就看见家门口挤挤攘攘的一堆人。
　　她皱眉，原本想到后面的院子翻进去，就被人看见了。
　　那人忽地就喊：“哎，微微在这儿呢！”
　　围在门口的人齐刷刷回头看她，目光灼灼。
　　沈微微讨厌被人这样看着，脸色就更加不好。
　　那些人自发给沈微微让了一条路，沈微微走进去。
　　屋里面乱糟糟的，很多桌椅板凳都打翻了。
　　有不少陌生的人，手里面拿着棍子、镰刀、铁锨、锄头等等。
　　看样子，之前像是在吵架还有打架。
　　沈微微一进去就被一个人抓住了胳膊，“哎哟我的个老天爷啊，你去哪儿了，可算是回来了。”
　　声音很陌生，沈微微扫了一眼，她也不认识。
　　沈四明一见沈微微皱眉，立马就说：“微微，这就是黄媒婆，之前给你和陈老根说亲的那个。”
　　沈微微扫了黄媒婆一眼，又看向屋里面的其他人。
　　沈四明又道：“这些都是老王家的人。”
　　沈微微甩开黄媒婆的手，看向沈四明，沈四明立马又解释，“这些人过来说是说结婚的事儿。”
　　沈四明颇有些幸灾乐祸。
　　沈微微那么能打，要是把这屋子里面的人都打一顿，那就更好了。
　　沈微微走到屋里面坐下，就说：“结婚是吧，哪天啊？”
　　老王家的人原本以为要么沈微微出事了，要么是老沈家不想认帐，现在见沈微微出现了不说，还主动问起来婚期，又有些不好意思。
　　黄媒婆见状就赶紧说：“10月28那天，找人算过日子了，是个好日子，要是再往后推，天就冷了。”
　　沈微微看着黄媒婆，“农历？”
　　黄媒婆连连点头，“是啊，这年头，谁结婚看阳历啊。”
　　沈微微算了算，还有六天。
　　她说：“行吧，10月28就10月28，到了那天，你们过来接人就是。”
　　黄媒婆几个一看沈微微自己这么说，心中大定，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才拿着打架的东西又都走了。
　　他们一走，外面就议论开了，乱糟糟的。
　　沈微微让沈笑笑去把门关上。
　　沈笑笑摆脸子，“我不去，你傻啊，你知不知道那个陈老根是什么人，他是个傻子，而且今年三十八了，比你大了二十二岁还多，都能给你当爹了，你不是能打架的嘛，不会把那些人打走啊！”
　　沈微微看向沈笑笑，沈笑笑梗着脖子说：“你瞪我干什么，我说的难道不对嘛，好好的，嫁给一个傻子，我还不能说了！”
　　沈从礼拽着沈笑笑的袖子，“二姐，你别说了。”
　　沈笑笑“哼”了一声。
　　宋玉华见状，立刻起来说：“我去关门。”
　　等到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一直笃定沈微微不会嫁人的沈四明心里面也打鼓。
　　他忽地想是不是沈微微早就打定主意了要嫁人，之前之所以这样，就是要挑拨他们和爹娘的关系，好让她嫁人后，爹娘重新拿回管家大权，他们就没好日子过了。
　　他咽着唾沫，想问，又有些胆怯。
　　倒是沈大壮和黄四妹明显心喜起来，嫁人好啊，嫁了人就是人家家里面的了，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黄四妹甚至还有些得意忘形，站起来说：“我那儿还有一块红布，我现在就找出来，还可以做身新衣裳呢。”
　　沈微微目送黄四妹跑到屋里面拿了红布又跑回来朝着她献殷勤，她拿着红布先是在黄四妹的身上比了比，然后又在沈红卫的身上比了比，皱眉道：“我觉得你俩都挺合适这个颜色的，28那天让你俩谁嫁过去呢！”
　　“什……什么？”黄四妹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沈大壮。
　　沈大壮铁青着脸。
　　他就知道这个妖精肯定没有打什么好主意！
　　沈微微又说：“要不买一送一吧，陈老根娶了奶奶你，还能白得小叔这么一个大胖儿子，不知道多高兴呢。”
　　满屋子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谁都没想到沈微微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好一会儿，才听见有人“嗤”地笑了出来。
　　沈微微扭头，是沈笑笑。
　　看见沈微微看她，沈笑笑梗着脖子“哼”了一声，“看什么看，还算你不傻。”
　　因为沈微微，沈笑笑乃至家里面的其他孩子现在胆子都大上不少，也敢和沈大壮和黄四妹顶嘴了。
　　尤其是沈笑笑，这段时间可没少仗着沈微微对以前天天打他们的黄四妹他们耀武扬威。
　　其他人之前的担心，她自然也有。
　　之前骂沈微微，担心她嫁人是一个原因，担心她嫁人后家里面又恢复原状，她和沈从礼又倒霉才是更重要的。
　　现在听了沈微微不嫁，她又活跃了起来。
　　这会儿，原本都吓了一跳的其他人也渐渐跟着回神，看看沈微微，又看看黄四妹和沈红卫，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微微把红布交给宋玉华，“你看着，给他俩做两个红褂子，等到他们28那天结婚的时候穿。”
　　宋玉华张张嘴，“微……微微……我……我……”
　　沈微微就道：“只管做就是了。”
　　黄四妹见状，一屁股摔到地上，两腿一蹬，昏死过去。
　　沈大壮浑身跟着哆嗦，呼吸急促，青筋暴起。
　　“沈微微，你个畜生，你怎么能干……”
　　“闭嘴吧你！”沈微微一脚踢开面前的凳子砸到沈大壮的身上，“你们做初一，我做十五，公平的很。”
　　沈大壮指着沈微微，“你……你……你……”
　　沈微微就道：“要是你也想跟着一起嫁过去也成，正好你娶了王婆子当男人，你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
　　沈大壮跟着哆哆嗦嗦很久，两眼一番，也晕了过去。
　　沈微微冷笑一声。
　　她到了后院，在杂物房找了两根绳子。
　　先把沈大壮和黄四妹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大问题后，就把两人捆了起来。
　　还有六天呢，万一逃跑了怎么办。
　　一屋子人看着沈微微的动作，都颇有些不知所措。
　　沈四嫂拽了拽沈四明的袖子，沈四明也一脸茫然。
　　他虽然对他这个老娘颇有怨念，但是也没想着让她嫁人啊，这也太丢人了这！
　　要是他娘真的二嫁，到时候他们就真的成了笑话了。
　　沈二明的表现比沈四明更加激动，他一把甩开身后拉着他的沈二嫂，窜到沈微微的面前就说：“沈微微，我绝不会答应你让娘嫁人的，你想都不要想！”
　　沈微微冷眼看着沈二明，还没开口，沈二嫂一下子过来把沈二明拽住，对着沈微微道：“微微啊，你别生气，二明就是随口这么一说的啊，你别生气。”
　　沈二明甩开沈二嫂，“我不是随口一说的，我是说真的，娘就算有千般万般不是，对你们再不好，她毕竟是长辈，爹也还在呢，你这样做，就是大不孝，你把爹娘的脸面，还有我们这些人的脸面往那儿搁！”
　　沈笑笑就堵了一句，“脸面又不能吃不能穿不能喝的，有什么好在意的，谁让她之前非逼着我姐嫁人的，现在就是活该。”
　　“你！”沈二明瞪着沈笑笑。
　　沈笑笑一下子就窜到了沈微微的后面，拽着沈微微的胳膊说：“姐，沈二明打我！”
　　她还冲着沈二明瞪眼睛。
　　耀武扬威的姿态十足。
　　沈四明这时候也硬着头皮过来说：“微微啊，这个嫁人这事儿，你看咱们是不是再商量商量，让娘嫁人这个，是真的不妥当的，就算咱们家人都不在乎，那外面的那些人呢，到时候唾沫星子淹过来，能把人淹死。”
　　沈微微把绳子扣紧，“我不在乎。”
　　沈笑笑跟着点头，“对，我们才不在乎呢，反正这个家里面的人也没什么脸面可言了。”
　　沈四明急得跳脚，想说你们不在乎我们还在乎啊。
　　可他不敢。
　　见沈二明要发脾气，还不得不安抚住沈二明，又开始好声好气劝沈微微。
　　沈微微没理他。
　　不就是嫁人嘛，有什么丢不丢人的。
　　黄四妹嫁过去，她还赚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够多了吧，我本来想分开发的，但还是合一起了另外，求别骂女主，她是真的脑子有点点不太正常
　　19、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结婚
　　
　　沈四明快要疯了。
　　他猜到沈微微肯定不会嫁人,但是没想到沈微微会想着把他们娘给嫁过去啊。
　　这事儿肯定不能成，这要是成了,他们老沈家一门子以后都抬不起头了。
　　甚至就连他们这个生产小队,生产大队都要被人看笑话。
　　他沈四明虽然好吃懒做,但也不傻，这要是真成了,以后一家子就都别想在别人面前抬头了。
　　沈四明又拉着沈微微说：“微微啊,你听我说，你不想嫁人这个四叔知道，四叔也不想你嫁人，可这不嫁人的办法有很多，没必要做这样的事情,你要是真把你奶嫁过去了，到时候不光人家嘲笑咱们家了,你奶肯定也活不了了啊,她要是死了,别人还不得把账算到你头上,你好好想想。”
　　沈微微扭头看了还在晕着的黄四妹和沈大壮一会儿,“你是说黄四妹自杀？”
　　沈四明连连点头，“这不明摆着的嘛,她要是真的嫁了,可不就只能自杀了，到时候说起来倒霉的还是你，不光要挨批|斗,你还要被抓起来给她赔命，你想想，你才十六岁不到，你奶都多大了，这样不划算，是不是。”
　　沈微微想了一会儿，“哦”了一声。
　　沈四明一直盯着沈微微，半天了，也没看出来沈微微到底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
　　他还想说话，沈微微推开他走了。
　　沈四明：“……”
　　沈四明见状，就去拉沈笑笑，和沈笑笑说：“笑笑，你听话，你去劝劝你姐，这事儿不成的，这要是成了，就真的成笑话了，真不行的。”
　　沈笑笑扯开沈四明的手，“要去你去，我才不去呢，关我屁事！”
　　她巴不得看黄四妹的笑话呢。
　　黄四妹要是死了，她更加高兴。
　　沈四明还想说什么，沈二明就说：“我去找她们。”
　　沈四明吼他一声，“你找个屁，到时候微微一脚就把你踹了出来，你也只是光挨打了，半点用都没有！”
　　沈二明也跟着吼：“那你说咋办！”
　　沈四明：“我他娘的要是知道咋办，我还能在这儿！”
　　沈二嫂和沈四嫂都跟着在一旁不说话。
　　反正黄四妹嫁不嫁的，她们也不关心，无所谓。
　　又不是她们亲娘。
　　就是嫁了，她们也当看个乐子。
　　倒是宋玉华，拿着一块喜庆的大红布，就像是拿着烫手山芋。
　　这红褂子，她到底是做，还是不做？
　　宋玉华看向其他人，没有一个人是关注她的。
　　她低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又牵着沈欢欢离开了。
　　沈二明和沈四明吵了半天也没结果，沈微微睡下后，两人也不敢大声说话惹到她，最后不了了之了。
　　第二天一早，沈微微起来就看了一下黄四妹和沈大壮的情况。
　　嗯，醒了。
　　眼底青黑，两眼无神，形容枯槁。
　　挺好的。
　　沈微微又看了看边上的沈红卫，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沈微微想了想，帮他接上两条膝盖骨和肩胛骨，剩下的骨头没管，省得他找机会跑。
　　看在他快要嫁人的份上，就让他这两天暂时过的好一点吧。
　　沈微微去厨房，宋玉华已经在烧饭了。
　　沈微微看了一眼清汤寡水的稀粥就没兴趣。
　　她转头往外面走，宋玉华倏地开口喊住了她，“微……微微啊，那个红褂子……我还做吗？”
　　她试探着问道。
　　沈微微：“为什么不做？”
　　宋玉华脸上纠结了一下，又道：“你奶奶那事儿，你不会真把她嫁过去吧？”
　　沈微微点头，“我像是开玩笑的嘛。”
　　宋玉华抿了抿唇，双手在围裙上面揪着，小声道：“你四叔昨天说的是有道理的，你奶奶，你不能那样，不好的。”
　　沈微微“呵”了一声，冷笑。
　　她转身就走，跑牛棚去吃饭。
　　饭后，沈微微没有着急去山里面感受异能，而是开口问几个老头老太太：“我要去供销社，你们有什么要买的嘛？”
　　几个人一听，立马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念叨了一堆。
　　什么火柴啊，蛤蜊油啊，肥皂啊，针线，煤油，本子，笔之类的，说了很多。
　　冯若书就说：“念叨了这么多，微微能记得住嘛，微微别急啊，我去拿纸笔帮你写下来。”
　　沈微微摆手，“不用，我记住了。”
　　她转身就跑，到了村口才想起来，东西有点多，不太好拿。
　　沈微微又往家跑。
　　到了的时候，就看见沈二明和沈四明正在合伙吭哧吭哧帮沈大壮和黄四妹解绳子。
　　沈微微走过去，一脚一个。
　　“干什么呢？”
　　沈二明和沈四明吓了一跳，看见沈微微，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就说：“我……我们……”
　　沈微微不太想离他们，就道：“我晚上回来，要是看见他们三个中间的任何一个不见了，我就把你俩的老婆一起嫁给陈老根。”
　　沈二明&沈四明：“……”
　　沈笑笑抱着胳膊在一边“嗤”就笑了。
　　“活该！”
　　她走到沈微微面前就说：“二叔和四叔说姐你每天早上出去晚上才回来，他们就想趁你不在的时候把爷奶给放了。”
　　沈微微谁也没理，到了后院翻了一个大筐提着就走。
　　湖水村生产队距离屏东镇挺近的，周庄小队到镇上就更进了，就是一条直通的路。
　　半个小时就到。
　　沈微微背着大筐一路走一路跑，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她找了一圈才发现供销社在哪儿。
　　就是一个朝着大路开的门，里面摆了几张柜台，摆着东西。
　　里面人不多也不少。
　　沈微微观察了一圈，确定了每个人分别卖的是什么物资后，就跑过去一一买了。
　　最后，她又跑到卖锅的那里说要两口铁锅。
　　那售货员看着沈微微，瘦瘦小小的，刚才又买了不少杂七杂八的小东西，以为是哪家打人走不开才派来的小孩，就说：“小孩儿，你是谁家的，这大铁锅可是好东西，不是随便就能买的。”
　　沈微微掏出来钱和票，“我知道，我有钱，也有票。”
　　都是她从沈红卫和黄四妹那里搜刮出来的，用着，沈微微一点也不心疼。
　　那售货员一看，还真有不少，就说：“要几口，我给你拿。”
　　沈微微：“两个。”
　　沈微微就看着售货员弯腰转身从身后拿了两口铁锅出来，还往上面一敲，“你听听这声音，多厚，再摸摸。”
　　沈微微又不懂怎么看到底好不好，拿着就推到一边，指着那售货员身后的开水瓶就问：“那是开水瓶嘛？”
　　售货员点头，“想买啊？”
　　沈微微点头。
　　售货员看沈微微的票够，就给她拿了。
　　沈微微又看到有卖布的，又去买了布。
　　还有好些副食品，左右沈微微看见了，又有票的，都买了。
　　等到她从供销社出来，所有人都在说今天供销社来了一个财神爷，买了不少好东西。
　　还有人问有没有人认识她，所有人都摇头。
　　一个剪着小子头的姑娘，谁知道是谁。
　　不过没多久，这件事情传开，很快就到了湖水村生产队这边，立马就有人把沈微微对上了号。
　　然后又自然而然地把沈微微要嫁给陈老根的事儿对上号了。
　　还有人在说老沈家这回总算做了回人，没有亏着她这个捡来的孙女。
　　一时间，老沈家在外面的口碑竟然都上涨了不少。
　　不过那个时候，沈微微早就到了牛棚了。
　　冯若书几个看着沈微微背回来的东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不要吧，这姑娘也不听。
　　都是好东西，他们也不能真的丢在外面不要。
　　要了吧，他们一群臭老九黑七类也没有能力还的上。
　　冯若书苦笑连连，“微微啊，这么多好东西，你可让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怎么还啊！”
　　沈微微道：“我又不是为了你们，我是为了吃饭。”
　　冯若书叹气，想说这样也是他们占便宜，结果沈微微又开始低头翻东西。
　　她看着沈微微拿了好大一块布出来，然后递给她。
　　冯若书心里面咯噔一下，就怕沈微微说给他们几个买的。
　　沈微微道：“你会做衣裳嘛，帮我做衣裳。”
　　以前的衣裳都小了，加上她天天往山里面跑，衣裳也消耗的快，刚来那会儿找到的几件衣裳，现在已经不成样子了，破了好些大洞。
　　冯若书松了口气，忙接过来说：“我会，我给你做。”
　　沈微微点点头，看着里面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懒得看了，就说：“你们自己翻，我去山里面了。”
　　等到天快黑了，她才下山。
　　吃了饭，沈微微回到家，一屋子的人都在看着她。
　　看见沈微微两手空空进来，满屋子的人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沈微微不明所以，也懒得关心。
　　她先去看了看沈大壮和黄四妹他们，很好，都还在。
　　沈微微就去烧水洗澡洗脸睡觉。
　　睡着的时候，她还在想，今天忘了把那口旧锅拿回来了。
　　第二天，沈微微照常早上出门，在牛棚吃了早饭后就把旧锅提回来了。
　　沈四明他们在家里面看着沈微微把旧锅提回来，心里面更加确定昨天买锅的一定是沈微微，有心想问昨天买的东西呢，又怕挨打，不敢问。
　　沈笑笑有些按捺不住，就跟着沈微微出门，快到栗山的时候，沈微微不耐烦转身，“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沈笑笑就道：“我哪儿跟着你了，路这么大，我去栗山不行啊。”
　　沈微微皱眉，在动手打沈笑笑还是不打的想法重徘徊了两下，转头就跑。
　　看在原来那个沈微微的份上，和她曾经那么喜欢那两个弟弟妹妹，她就不动手了。
　　沈笑笑就在后面追：“沈微微，你慢点。”
　　沈微微不理她，钻进林子里面七拐八拐，就把沈笑笑甩掉了。
　　沈笑笑找了半天没找到沈微微，气得跺脚。
　　沈微微一直等到沈笑笑走了才从山里面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沈微微一直维持着和以前一样的作息，就是回去的时候多了沈笑笑多嘴问她买东西的事情。
　　到了十月二十八那天，是原定好了的沈微微出嫁的日子。
　　一大早，沈微微照旧往山上跑。
　　吃饭的时候，冯若书就问沈微微说：“微微啊，我昨天进山捡栗子，怎么听人嘀咕说你今天结婚啊。”
　　沈微微点头，喝掉碗里面的最后一口粥说：“是结婚，不过不是我结婚，是黄四妹。”
　　冯若书就道：“黄四妹是谁？”
　　沈微微又盛了一碗继续吃，“我奶啊。”
　　冯若书：“……”
　　其他人：“……”
　　“噗！”
　　冯若书猛地放下碗，捂着胸口咳嗽了一会儿才把呛在嗓子眼的饭咳出来，不顾还在疼的嗓子就说：“等等，你说谁？”
　　“我奶。”沈微微皱眉，有必要这么惊讶嘛。
　　冯若书好半响才反应过来，“你奶……你奶不是……你爷，我记得他还活着啊？”
　　她说的有些小心翼翼。
　　沈微微点头，“沈大壮当然还活着，我又没杀他。”
　　冯若书：“……”
　　其他人：“……”
　　大概是这个消息太过震惊了，冯若书和其他人消化了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说：“等一下，你爷还活着，怎么你奶嫁人，我要是记得不错，之前还听人嘀咕说是给你说亲的。”
　　沈微微点头，“我又没答应嫁人，黄四妹答应的，当然她嫁了。”
　　“这……”冯若书看向其他人，林述中抬手示意其他人别说话了，他想了一会儿后说：“微微啊，你奶结婚这件事情，你家里面其他人……知道吗？”
　　沈微微点头，“知道啊。”
　　林述中认真观察了一番沈微微的表情，见她不像说谎，又道：“你家里面的其他人同意，你爷爷同意，还有你的两个叔叔也同意？”
　　沈微微有些不耐烦了，“他们当然不同意，不同意也没办法，谁反对，我就把谁的老婆嫁过去。”
　　林述中：“……”
　　其他人：“……”
　　“胡闹！”
　　忽地，祁裕放下筷子拍了一下桌子。
　　沈微微还剩下最后一口粥，差点被他这一嗓子呛到，咽下去后，抬眼，瞪了祁裕一眼。
　　祁裕就道：“这件事不行，你现在立刻回去解决了，不能把你奶嫁过去，太不像话了！”
　　林述中暗地拍了祁裕一下，示意他别太激动。
　　祁裕没理林述中，继续道：“你对你爷奶还有家里面的其他人有怨念的事情我们都知道，我们也陆陆续续听到一些流言，无论是你之前说的打他们也好，还是怎么收拾也好，我们都没人说过你半句不是，但这次不行，你把你奶嫁了，毁的不是她，是你自己！”
　　沈微微皱眉，有些烦。
　　这两天在家里面，天天有人在她耳边念叨不能把黄四妹嫁出去，现在到了这儿，还被念叨。
　　沈微微就道：“我就不。”
　　祁裕见状，又想拍桌子，边上的叶子闰和顾启明合伙拉住他，让他别太激动。
　　毕竟沈微微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来考量。
　　顾启明让叶子闰拉住祁裕，又让冯若书过去看着，这才走过来对着沈微微道：“微微啊，你要把你奶嫁过去，是不是记恨她之前想让你嫁人啊？”
　　沈微微瞧着他们没完没了，一个完了还有一个，不耐烦道：“你又想说什么？”
　　顾启明苦笑了一下说：“微微啊，按理说我们这群老头子这段日子还是拜托你的照顾才过的舒坦一些，实在不应该对你指手画脚的，可你还小，有些事情可能脑袋一热就去做了，没有想过后果。”
　　“现在看来，你把你奶嫁过去听着非常爽快，大快人心，别人呢也能看笑话，但是同样的，事后那些人回想起来，就会觉得你小小年纪太过狠毒，不孝顺，闲言碎语暂且不论，你日后无论是生活还是嫁人都要受影响的，祁裕说话声音是大了点，但他其实也是为你好。”
　　沈微微撇嘴，“我又不在乎。”
　　顾启明：“……”
　　他看了一眼边上的林述中，林述中摇摇头。
　　沈微微吃完了就准备走。
　　“等一下。”林述中忽地开口喊住沈微微。
　　“微微，”林述中说：“你知道你这样是犯法啊吗？”
　　沈微微脚步停下，转身看着林述中。
　　林述中拍了拍边上的小凳子说：“来，坐下来，咱们爷俩慢慢说。”
　　沈微微研究了林述中一会儿，“你没骗我？”
　　林述中哭笑不得，“这种事情，我有必要骗你吗？”
　　“过来坐下，”林述中又道：“你知道在建国以前，咱们国家的女子地位很低，建国以后，国家大力宣传和提升女性地位，其中一条法律规定就是一夫一妻制，除非配偶死亡或者离婚，否则不能二婚，二婚就是重婚，这是犯法的。”
　　“同样，对于一些婚内和他人产生不正当关系的，也同样犯法，这些都是要坐牢甚至要枪毙的。”
　　“如果你非要你奶奶嫁过去，等于是逼着她重婚，这就是你在犯法，甚至都不用她主动去告，只要这件事闹起来，你要被抓起来，鉴于你和你奶的关系，还有可能会被认为是不孝，可能会从重处罚，至少要关上五到十年，现在这个世道，你就只能被发配到劳改场或者农场干重活，每天被荷枪实弹的民兵或者士兵看守着，你喜欢往山里面跑，喜欢自由自在，就为了报复你奶一下，你觉得这样值吗？”
　　说完，林述中就认真地看着沈微微，甚至还拍了拍她的胳膊，“小闺女，你很聪明，我们也知道你以前受了不少委屈，但是你想想我说的话，为了一件不值得的事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才是傻，是不是？”
　　沈微微皱眉，好一会儿后才道：“你说的是真的？”
　　林述中道：“国家法律规定的事情，难道我还能骗你。”
　　沈微微有些不爽，她又想起来之前沈四明说的黄四妹要是真的二嫁，很可能自杀的事情，就觉得烦。
　　她是不在乎别的，但要真的犯法，她也不能做。
　　这个大好的世界，她还没生活够呢，犯法了要么被抓，要么躲起来，哪一头都不是她想的。
　　她刷地站起来了就说：“那黄四妹不嫁，我把沈红卫嫁过去总行了吧！”
　　林述中：“……什……什么？”
　　沈微微不耐烦道：“沈红卫没结婚，他总行了吧。”
　　林述中：“沈红卫是？”
　　冯若书小声道：“微微啊，你说的是你……小叔？”
　　沈微微“嗯”了一声。
　　冯若书下意识接了一句，“可你小叔是男的啊。”
　　林述中忙道：“这个没关系，也不犯法，顶多别人说你小姑娘胡来，当看笑话了。”
　　冯若书张张嘴，就听见顾启明也点头说：“这个主意可以。”
　　沈微微见没人说什么了，林述中和顾启明还支持她，才哟许欸高兴。
　　她笑了一下就说：“我现在就回家。”
　　沈微微转身就跑，冯若书他们看着沈微微走了，就点着顾启明和林述中说：“你们两个啊，也跟着胡来！”
　　顾启明摆摆手，“你不觉得这样也挺好玩的嘛，那个沈红卫，我们之前也多多少少听到一些消息，就不是个好的，之前还有人说之所以把微微那丫头嫁人，就是为了五十块钱的彩礼给他买皮鞋，让微微出点气也是好的，憋久了，容易伤身。”
　　林述中就道：“这点我同意，顶多就是闹个笑话，微微那丫头心里面压抑的情绪必须排解出来，咱们已经让她别把她奶给嫁了，再让她继续憋着，说不定她还能搞出更大的招来，左右也是老顾说的，就是让她转移情绪，出出气嘛。”
　　其他几个人摇头，顾启明和林述中一商量，就决定去村里面看看后续。
　　两个老头的腿脚没有沈微微灵便，他们才刚走到栗山脚下的沙塘，沈微微就已经回去了。
　　见到沈微微，焦灼了好几天的一屋子人就像看见了主心骨一样。
　　床上面，沈大壮、黄四妹还有沈红卫都被帮着，嘟着嘴挣扎，三个人六只眼睛愤恨地盯着她。
　　沈微微走过去，沈四明又过来说：“微微啊，这结婚的事情，咱们是不是再商量商量，真不能让你奶嫁过去，咱家真丢不起这个人。”
　　沈微微就道：“好啊。”
　　“你奶年纪你也知道她……”沈四明继续，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沈微微说的什么。
　　“真……真的？”
　　沈笑笑在一边皱眉，抱着双手就说：“沈微微，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沈四明怕沈微微因为沈笑笑的刺激改变主意，呵斥了她一句，“笑笑，你一个小孩子，掺和这些干什么，回屋去。”
　　他又看向沈微微，道：“那个，微微啊，我们把你爷奶给放了？”
　　沈微微摇头，还不等沈四明动手就道：“黄四妹不嫁，嫁沈红卫。”
　　沈四明：“……啥……啥？”
　　其他人：“……”
　　沈笑笑抱着胳膊“嗤”笑了一句，“也挺好的。”
　　沈微微看向沈红卫，沈红卫躺在床上挣扎，死死地瞪着她。
　　沈微微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沈红卫的脑袋上面，“便宜你了。”
　　她把沈红卫打晕，又看向宋玉华，“衣裳做好了嘛？”
　　宋玉华连忙把两件红褂子都拿出来递给沈微微。
　　沈微微丢给沈四明，“你帮他穿上。”
　　沈四明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沈微微，见沈微微面无表情，又不敢说话。
　　沈二明皱眉，想说什么也被沈四明一把拽住了。
　　“二哥，咱们来给老五换衣裳。”
　　沈二明张了张嘴，沈四明就说：“磨蹭什么呢，赶紧给换上，再过会儿，老王家就该过来接亲了。”
　　他背对着沈微微瞪了沈二明一眼。
　　傻不傻，反正只要不是娘嫁人就行，管他沈红卫嫁不嫁的，嫁了他还当个乐子看呢。
　　说起来，他和沈红卫也就是兄弟，将来注定要分家的，沈红卫怎样，他还真不在乎。
　　见沈微微出去，沈四明就低声说了，让沈二明别犯蠢连累他。
　　沈二明最后憋着气和沈四明帮沈红卫换上红褂子黑裤子，又给洗了脸洗了手，最后还用另外一件红褂子给盖住了脑袋。
　　看见沈微微进来，沈四明立刻就道：“微微啊，你看，这样可以不？”
　　沈微微点头，“行啊。”
　　沈四明又道：“可是现在老五还昏迷着，要是老王家的人来接亲，咋办啊？”
　　沈微微道：“你们找个破被裹着，把他丢牛车上，就说生病了。”
　　沈四明觉得有些不太妥当，但也没多说什么。
　　等到顾启明和林述中从栗山走下来到了村子里面的时候，就听见了吹锣打鼓的声音。
　　两人加快脚步，在快到了沈微微家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远远看着。
　　沈四明这会儿正在和黄媒婆偷偷说话。
　　“……这个新娘子啊，前两天在家里面闹脾气，这不得已，就想了个办法让他睡了，现在也不好起来，你看，要不咱们就直接抬到车上去，不然我怕她醒了还跟着闹。”
　　黄媒婆勾头朝着屋里面看了一眼，见床上躺着一个穿红衣裳的，点点头，又带了些防备说：“人没事吧？”
　　沈四明搭了一下嘴，“我还能骗你啊，你自己过来摸摸，热乎着呢。”
　　沈四明让黄媒婆隔着衣裳碰了碰沈红卫的肩膀，黄媒婆见人应该事没事，想着前段时间闹腾的事情，估摸是沈微微不愿意嫁，他们才想了这个主意，就道：“成，我出去和老王家那边说一声。”
　　沈四明笑着说好。
　　等到黄媒婆进来，就朝着沈四明点点头。
　　沈四明连忙招呼沈二明，两个人一头一尾用被子卷着沈红卫，把他抬到了外面的牛车上面。
　　老王家那边也知道这门亲事不正当，接了人后也没仔细看，拉着车就走。
　　这边结婚的习俗是女方家里面提前一天在自己办喜事，请女方家里面的亲戚，第二天结婚，除了送亲的，女方家里不会有任何人去参加。
　　不过因为沈微微的搅合加上她不知道这个习俗，老沈家这次就没有办喜事。
　　村里面的人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因为也知道沈微微平时过的不好，就当黄四妹他们不愿意办。
　　至于送亲，沈微微就更加不知道了，沈四明他们就算知道，也当作不知道。
　　等到老王家发现过去的人是沈红卫，还不知道怎么闹呢，他们又不傻，跟着过去挨打嘛！
　　等到老王家的人一走，沈四明他们立刻关上门，呼啦一下冲到沈微微面前就道：“微微啊，现在老五嫁是嫁了，可等到了老王家，这件事也瞒不住啊，到时候老王家肯定要找过来的，到时候咋办啊！”
　　沈微微抬眼，“有什么好办的，他们出钱我们给人，有什么好害怕的。”
　　沈四明苦着脸，“可这……可这人家当时想要的不是……不是你嘛！”
　　沈微微眼皮翻了翻，“我答应了。”
　　一连几天一直是这件事情，沈微微烦的要命，就道：“都走开，离我远点。”
　　她准备上山，路过床边的时候，看了沈大壮和黄四妹一眼。
　　这两人还躺在床上挣扎，嘴里面呜呜呜地叫着。
　　眼角都挂着泪，显然是因为沈红卫嫁人的事情。
　　沈微微想了想，沈四明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这件事情，除非是她嫁过去，不然不管怎么样，嫁了谁，老王家都要过来找麻烦的。
　　她只是有时候不太愿意想这些事情，但是不代表她傻。
　　想了想，沈微微就看着沈四明问道：“从这儿到王婆子家里，要多久？”
　　沈四明想了一会儿道：“她们小王庄生产小队在咱们生产队另一头，和咱们这儿正好离得最远，怎么也要一个多小时吧。”
　　沈微微算了算时间，又拿手表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老王家就算发现了，也要等到下午两三点才能过来。
　　沈微微觉得还早，就又往外面走。
　　沈四明忙道：“微微，你干嘛去？”
　　沈微微：“上山。”
　　沈四明张张嘴，刚想说让沈微微别出去免得被其他人看见了，沈微微就已经跑没影了。
　　到了外面，沈微微才看见边上站着的顾启明和林述中。
　　她皱眉，“你们两个来干什么？”
　　顾启明指着都快要看不见的车队问道：“你真把你小叔叔嫁了？”
　　沈微微点头，“嫁了。”
　　顾启明叹了口气，“你呀，等到那头的发现了，又该和你们闹了。”
　　沈微微不以为意，林述中就道：“微微啊，要是老王家的过来闹，你想好怎么办了嘛？”
　　沈微微道：“大不了打他们一顿，或者把黄四妹给他们。”
　　林述中摇头，“我下放三年了，这三年，也算见识了不少乡下打架斗殴的事情，闹大了的，通常都要出流血事件。”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身手再好也不能以一当十以一挡百吧，要是老王家真要过来闹，你那个爷奶也解决不了的，你到时候也别硬杠，就说去报警，告革委会，说老王家和你爷奶买卖妇女儿童，包办婚姻，现在法律禁止这个，他们这种行为也是犯法的，到时候，你一告一个准。”
　　沈微微“哦”了一声。
　　顾启明和林述中同时摇头。
　　三个人一起上山后，顾启明就说：“现在知道随便不顾后果做一件事情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了吧，你年纪小，还是要多想想，做事情不能凭着一股子冲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沈微微看了顾启明一眼，“坏老头，你好啰嗦啊！”
　　顾启明：“……”
　　“我这是为了谁！”他没好气地瞪了沈微微一眼。
　　沈微微朝顾启明吐了吐舌头，办了个鬼脸就跑了。
　　顾启明点着她的背影，看着林述中就道：“你看吧，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是没文化闹得。”
　　林述中笑着摇摇头，“行了大教授，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些呢。”
　　
　　沈微微晌午又是在牛棚吃的。
　　饭后，她看了看时间，才十二点多。
　　沈微微又往山里面钻。
　　早上的时间浪费了，她今天的异能还没有感受吸收呢。
　　等到沈微微再次睁开眼，就感觉浑身又轻松了很多。
　　她又在山里面转悠，没多久，就听见有人喊她。
　　沈微微循着声音过去，是顾启明。
　　沈微微走过去道：“坏老头，你喊我干嘛？”
　　顾启明看见沈微微，松了一口气，拉着她下山，边走边说：“你家里面的人过来找你了，我看年纪，应该是你的那个妹妹，我们也没有上前搭话，但是看她样子挺着急的，应该侍老王家那边闹过来了。”
　　沈微微“哦”了一声，“闹过来就闹过来了，有什么好着急的。”
　　顾启明就说：“你是不着急，这万一要是打起来，有谁没控制住受了伤流了血，到时候还要算到你们的头上，行了，赶紧回去看看吧。”
　　“知道了。”沈微微捂着肚子道：“我饿了，想吃肉。”
　　顾启明就道：“知道了知道了，回头让老冯给你做。”
　　沈微微这才满意。
　　她刚跑下山，沈笑笑就迎面跑过来，一脸狐疑地看着沈微微道：“沈微微，你怎么和那些臭老九搅合在一起了，你难道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嘛，你还敢和那些人说话？”
　　沈微微没理她，“你找我干嘛？”
　　沈笑笑没好气翻了个白眼，“还能是干嘛，老王家的发现嫁过去的是沈红卫，现在闹着过来了呗，一个个拿着铁锨锄头，非说让把你交过去，不然就没玩。”
　　“家里面的东西都被砸了！“
　　顿了顿，沈笑笑又有些幸灾乐祸，“沈微微，你这次要怎么办？老王家的人看样子不把你弄回去不会罢休的，你真要给一个傻子当媳妇啦？”
　　沈微微拽住沈笑笑的衣领，阴着脸道：“沈笑笑，我要是嫁人了，你以为你再老沈家还能过什么好日子嘛，我能第一个被卖，你就会使第二个。”
　　她嫌弃地松开沈笑笑的衣领，又帮她把上面的褶皱扯平，哑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很聒噪，我以前不打你，是因为你是我妹妹，你要是再一直挑衅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一顿。”
　　沈笑笑：“你……”
　　她看着沈微微阴沉的面容和眼角透露出来的狠厉，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跑。
　　沈微微跟在沈笑笑的身后往家里面赶。
　　到了的时候，里三圈外三圈都是人。
　　有人看见沈微微回来，立马惊呼道：“微微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原来她真的没嫁人啊！”
　　立马就有人跟着问在哪儿，然后就一个劲儿的盯着沈微微看。
　　沈微微走过去，这些人挡着路。
　　她冷着脸开口，“让开！”
　　屋里面，老王家的人也听到了沈微微回来的声音。
　　乌泱泱的一群人就往外面挤。
　　围观的吃瓜群众被挤到两边，沈微微和老王家的人面对面。
　　慢慢地，走出来一个有些驼背的老太太。
　　她眯着眼睛看了沈微微一会儿，就道：“就是她，把她给捆回去。”
　　身后立马就有身强力壮的人拿了绳子过来，沈微微一脚踹在面前的老太太的腰上，老太太噗通倒在了地上。
　　沈微微脚踩着老太太的胸口，对着过来的人说：“我看谁敢！”
　　同一时间，屏东镇公社里面，几个下辖的生产大队的支书领着这次个生产队分下来的知青回到了各自的生产队。
　　湖水村生产队的大队部里正在开会，就是关于这一次下乡知青，也是他们第一次接收下乡知青的安排问题。
　　这两年，随着下乡知青越来越多，很多人就对知青越来越不喜欢，到处都在传知青怎么不好，导致现在很多人对知青的印象就是觉得都是吃白饭的，几个生产小队的队长也都不吭声。
　　湖水村生产队的支书几个带着眼镜一脸正气的中年人，姓胡。
　　他就道：“同志们，我知道你们心里是什么想法，可现在这是上面任务，咱们就算有困难，也要克服困难执行。”
　　几个生产小队的队长还是不吭声，胡支书就道：“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就让那些知青自己选，到时候多了少了的，别怪我没有给你们机会啊。”
　　几个生产小队长有些话想说，胡支书摆摆手，“就这样吧，你们给人家知青说说各自队里面的情况，不得弄虚作假，让人家自己选，选定了，就不能后悔了。”
　　胡支书又让人把这次过来的3个知青喊进来，说了一下情况。
　　湖水村生产队一共有6个生产小队，这次过来3个知青，就是因为不好分，刚才这才没人吭声。
　　现在这个场面，又不得不介绍。
　　湖水村下面的六个生产小队，情况也各有好坏。
　　最好的就是湖水村下辖的湖水小村，工分最高，待遇最好。
　　其他几个都差不多。
　　周庄小队这边要差一些，因为旱田和沙土地要多一些。
　　几个人介绍完，湖水小村的队长就开始苦脸，觉得这三个知青肯定要选他了。
　　最开始的出声的是一男一女，都选了湖水小村。
　　到了第三位，他开口：“我选周庄小队。”
　　女知青惊讶，就道：“贺行知？”
　　疑问满满，显然觉得贺行知这个选择有问题。
　　边上另外一个男知青也皱眉，贺行知笑了一下，“就周庄小队吧。”
　　他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苍白，身高足足有一米八，但是很瘦，穿着白衬衫和黑裤子，就像是麻秆一样。
　　加上他时不时咳嗽两声，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倒过去。
　　胡支书在接到几个知青的时候就发现了贺行知的身体问题，此刻也跟着出声说：“周庄那边旱田多，农忙的时候，耕种任务比其他地方都重，你确定要选那儿。”
　　贺行知笑了笑，不改，“确定。”
　　既然是人家自己的选择，胡支书也没再多说什么，随口又吩咐了两句，就让人赶紧领着知青回去了。
　　黄有仁一路上都再观察这个叫贺行知的知青，见他咳嗽就道：“我们小队的任务重是真的，我说这话也不是不欢迎你，就是怕你这身板，受不了。”
　　贺行知笑笑。
　　黄有仁又道：“对了，你一直咳嗽，不是什么大病吧？”
　　贺行知摇摇头，“不是，也不会传染，放心。”
　　黄有仁这才松了口气，又道：“那你等会儿跟我回到队里面，我先看看怎么安排你吧，现在乡下条件不好，也没有多余的空屋子，队里面也就你一个知青，不好给你单独建房子，到时候让你和老乡搭伙，你愿意吗？”
　　贺行知皱了一下眉，又点点头。
　　黄有仁又开始絮絮叨叨说一些队里面的其他情况，免得贺行知过来了，两眼一抹黑。
　　到了地方，黄有仁正想说村里面哪几家情况稍微好一些，就听见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他跟着问了才知道老沈家和小王庄的老王家闹了起来。
　　黄有仁一听就知道糟糕，都顾不得和贺行知打招呼，拔腿就跑。
　　贺行知也提着行李跟在他身后，到了地方，两人一远一近，眼睁睁看着沈微微踢翻一个老太太，然后踩着她的胸口放狠话。
　　贺行知原地站着休息了一会儿，又提着行李过去，不远不近地站着。
　　黄有仁几乎跑过去就说：“这又在闹什么呢！”
　　看热闹的人见队长过来了，就七嘴八舌开始解释，黄有仁听的脑仁疼，吼了一嗓子道：“都给我闭嘴，找一个人说！”
　　又看沈微微还踩着王婆子，又道：“微微，你给我把脚拿开，你一个小姑娘打老人，这个样子像什么！”
　　然后又指着老王家的几个说：“你，还有你们，把手里面的铁锨、锄头都给我放下，想干什么，来我们周庄打架是吧！”
　　“叶来呢，给我去找小王庄的队长过来！”
　　叶来是周庄小队的民兵，听了转身就跑。
　　作者有话要说：    贺行知：我是男主。
　　说个笑话，做这篇大纲的时候，我给男主起的名字是贺行裕，完了写的时候，忽然发现不对劲，好像有点歧义……
　　
　　20、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告状
　　
　　黄有仁又看了一圈,一时间也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事，就道：“现在,来个人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底下的人又开始七嘴八舌,黄有仁听的头晕,吼道：“好了！”
　　他看了一圈，见沈微微还踩着王婆子,又喊道：“微微,你干什么呢，赶紧把人给我放了！”
　　沈微微想了想，撤了脚。
　　黄有仁道：“微微，你自己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今天不是你结婚嘛，你怎么还动手打人啊？”
　　沈微微皱眉,“她打我,我当然打她。”
　　王婆子得了放松,立马唉声叹气地从地上爬起来,拉着身边跟着一起过来的人就喊道：“还能是怎么回事儿,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周庄的人是不是都这样，说话做事全凭着一张嘴放屁！啊！”
　　“明明我们两家说好了今天办亲事的,啊！结果,红盖头一掀，里面居然是个男的，还是这老沈家的沈老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花了五十块钱要娶的是媳妇，要传宗接代的，我要个男人干什么，这老沈家不是耍着我们玩儿，是干什么，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儿，没玩！”
　　“沈微微必须跟我们回去，我花了五十块钱娶的，现在想耍赖，迟了，订了亲，下了聘，那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还说什么新娘子闹别扭睡着了，原来是合起火来骗我们！”
　　王婆子说着还狠狠地盯着沈微微，“死丫头片子，等你跟我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沈微微最烦的就是别人拿着这种眼神盯着她，还威胁她。
　　这让她十分不舒服，好像她就是一块肉，随时都要被吃进肚子里面一样。
　　她一把拽住王婆子的衣领，伸手想掐住她的脖子的时候，想起来这个是个和平时代，法制时代，没有丧尸，不能随便打人杀人。
　　沈微微又一把推开王婆子，转身挤开人进了屋。
　　他把沈大壮和黄四妹都松开，一手一个把人拽出来，都扔到王婆子的身上，道：“答应你结婚的是黄四妹，我现在就把黄四妹给你，你让她和你儿子拜天地结婚生小傻子吧。”
　　“沈微微你个小贱蹄子说什么呢，好啊，我算是知道了，你们老沈家看来真的是想悔婚，行啊，你们给我等着！”
　　王婆子又一把推开沈大壮，拽着黄四妹的衣裳就开始骂，撕扯她的头发，手脚并用，发泄心中的火气。
　　黄四妹这几天都精神崩溃了，好不容易不用她丢人现眼嫁人了，现在沈红卫又被嫁了出去，她心里面又是恨沈微微，又是担心沈红卫。
　　现在让黄四妹和沈微微动手，她肯定不敢的，但是让她和王婆子打架，她倒也不怕。
　　两个年纪差不多的老太太就在地上打滚打架乱骂，任凭旁边的人怎么劝和分开都没用。
　　黄有仁一个头两个大。
　　边上的会计和他又重新解释了一遍，他才知道今天原本是沈微微和陈老根结婚的日子，但是老沈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把沈红卫嫁过去了，沈微微却留着，所以小王庄那边才过来闹。
　　黄有仁狠狠地皱眉，眼见着王婆子和黄四妹越打越凶，边上的妇女也都分不开他们，就让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把人给分开。
　　两个老太婆都是下了狠劲儿的，被分开后，还两条腿乱踢，显然都还不服气。
　　黄有仁走过来，看了一会儿还在破口大骂的王婆子和黄四妹，又看了看作壁上观的沈微微，就问道：“微微，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今天不是你和陈老根结婚，你为什么没去，换成了你小叔。”
　　沈微微掀了掀眼皮，“结婚的事情是黄四妹还有沈红卫答应的，我又没答应，我没把黄四妹嫁过去，都不错了。”
　　黄有仁：“……你！”
　　沈微微刚穿过来的时候，看着热热闹闹的场面，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她也愿意陪那些人玩玩。
　　毕竟末世多年，越是到后期，就基本很少能见到人类了。
　　到了最后，她更是一个人待着，都快忘了人类到底长什么样子，怎么说话，怎么笑，怎么哭了。
　　可现在，看着这样的场面，她又觉得好烦。
　　耽误事情，耽误时间。
　　她现在好饿，想吃饭，想吃肉。
　　也不知道牛棚那里现在做了什么好吃的了。
　　沈微微克制住自己想要打人的冲动，找了个地方坐下。
　　黄有仁又道：“就算你不想结婚，不答应，事情说开就行了，把沈红卫嫁过去像什么话！”
　　“现在还说把你奶也嫁过去，这就是你当晚辈该做的吗？”
　　边上有人见状就道：“就是，这也太不像话了，哪有嫁人自己不嫁，嫁个男人过去的，还说把自己奶给嫁过去。”
　　“就是，原本天天听黄四妹骂，还以为她是个老实的，现在看来，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平日里想来也是个不老实的，难怪黄四妹天天骂她！”
　　还有人事后诸葛亮说：“看吧，我之前就说黄四妹他们天天打骂她不是没道理的，老话说什么来着，一个巴掌拍不响！”
　　“你们刚刚听没听见，她刚刚还直接喊黄四妹的名字呢，连奶都不喊了，真是没教养。”
　　……
　　乡下人就这样，说话做事总有一套属于自己的逻辑，不会去想太多其中的前因后果。
　　而且这其中都是以年纪偏大的为多数，觉得沈微微的行为实在冒犯他们这些年长者的长辈的权威。
　　沈微微踢了一脚面前的泥块，不耐烦地道：“行了闭嘴吧，就说说到底想怎么办，没时间和功夫和你们耗！”
　　王婆子正和黄四妹骂呢，闻言就道：“什么怎么办，我告诉你沈微微，你是我们老王家花五十块钱娶的媳妇，今天必须和我回家，不然这件事情就没完，别以为我们老王家是好欺负的！”
　　沈微微冷眼看着王婆子，冷笑道：“你想得美，我再说一遍，和你说亲事的是黄四妹，答应的也是黄四妹，收钱的还是黄四妹，你要娶媳妇，就把黄四妹娶了，别来烦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王婆子没有见识过沈微微打黄四妹他们的模样，最开始被踢的那一脚，她现在也不记得了，以为沈微微在跟她放狠话，就扯着脖子吼道：“好啊，你来啊，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不客气的！”
　　“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就还没有怕过谁！”
　　沈微微憋了一肚子火气，当即站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有的当即让开看戏，有的就娶拉架，有的就开始劝说。
　　黄四妹还喊道：“打，打死她！”
　　也不知道说的是哪个。
　　沈微微刚一抬脚，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别胡闹了。”
　　她皱眉，回头，是林述中。
　　林述中瞪了她一眼，“按照我之前教你的做，别闹了，别打架。”
　　沈微微扯开林述中的手，林述中心里面咯噔一下，立马就道：“快点解决好吃饭。”
　　沈微微停了下来，缓缓吸了口气，重新坐下。
　　林述中松了口气，见状，又偷偷从混乱的人群中挤出去。
　　要不是他们这群人的身份实在不好露面，这件事情，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哪用得着在这儿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顾启明就说：“你说这丫头，能听话吗？”
　　林述中摇头，“说不好，不过我和她说早点解决早点吃饭，她那么喜欢吃的，应该有效果。”
　　顾启明叹了口气。
　　人群里面，王婆子看沈微微半天没动静，更加以为她只会嘴上说说，更加得意。
　　冲着沈微微就开始喊道：“你来啊，小蹄子，还敢说对我不客气，你赶紧过来啊，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怎么想对我不客气的，有本事你过来啊，你来啊……”
　　沈微微来了这么久，王婆子还是第一个对她这么骂的。
　　之前的黄四妹他们根本就没机会骂，都被她卸了下巴。
　　沈微微快要烦死了。
　　她撸了一把脑袋上面短短的发茬，倏地站起来，抬脚冲过去，一脚踢在了王婆子的脸上。
　　沈微微的动作太快，周围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王婆子就已经躺在地上了。
　　等到他们再去看的时候，沈微微的一只脚正好踩在王婆子的脸上。
　　她低着头，狠狠地盯着王婆子，双手缓缓攥着，眼角带着疯狂，“继续说，啊？”
　　沈微微弯腰，伸手在王婆子另外半张脸上拍了拍，哑声道：“这要是换了另外一个地方，我早把你给结果了，你知不知道你很烦，很吵。”
　　王婆子横了一辈子，从来还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看着眼前像个疯子一样的沈微微，她身子紧绷，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神情防备又惶恐。
　　沈微微抬起脚，把王婆子拽起来，又丢到一边。
　　边上的人这时候才如梦初醒，纷纷跑过去看王婆子怎么样。
　　王婆子牙齿打颤，捂着嘴呕了半晌，吐出来一颗带血的牙齿。
　　四周哗然，又纷纷看向沈微微。
　　跟着王婆子过来的人举着锄头铁锨又要打沈微微，给王婆子报仇。
　　沈微微冷笑，她现在也不想管什么到底是不是法治社会了，打架是吧，打架她才不怕呢！
　　她躲开最先上来的那人手上的锄头，闪电般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然后狠狠一折，就把他手上的锄头夺了过来。
　　沈微微一脚踹开他，举手就准备打。
　　“都干什么呢，给我住手！”
　　忽地有人喊了一声，紧接着，“嘭”的一声响。
　　四周有人尖叫，沈微微顺着声音看过去，有人朝天放了一枪。
　　沈微微眼神闪了闪，冷静了下来。
　　几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飞快过来，然后跳下车吼道：“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闹成这个样子，黄有仁呢，你们队长呢？”
　　黄有仁从人群中挤出去，见状就道：“赵主任，您怎么过来了。”
　　赵国梁是公社革委会的副主任，从上面调下来的，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白白净净的。
　　他这次本来是下乡有事情，结果半路上碰见了叶来去找小王庄的队长王来福，顺嘴多问了一句，这才知道这件事，跟着一起过来了。
　　赵国梁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天，“哼”了一声，才又道：“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黄有仁就苦笑着把事情说了。
　　黄有仁：“……现在正在想法子解决呢，您也知道这乡下的事情就是这样，要是不吵不闹不打架，也就不叫闹事儿了。”
　　赵国梁没有理黄有仁，反而问道：“谁是沈微微？”
　　沈微微瞥了他一眼，“你又是谁？”
　　赵国梁皱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微微，小子头，身上也脏脏破破的，脸上也不干净，要不是听声音是个姑娘，他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子。
　　想着刚才看见她拿锄头打人的场面，眉心更是拢在一起，“你就是沈微微。”
　　沈微微“啊”了一声。
　　她丢掉手上的锄头，走到赵国梁的面前看了一会儿，又研究了一下边其他的人，发现这些人看他的时候，眼神隐隐带着尊敬，就问道：“你是他们的头儿？”
　　赵国梁道：“我是镇上公社革委会副主任赵国梁。”
　　沈微微皱眉想了一会儿，好像革委会的权利还挺大的，她就道：“那你是个官了，我要告状。”
　　赵国梁：“……”
　　他被沈微微理直气壮的样子堵了一瞬，深吸一口气道：“你说，你要告什么？”
　　沈微微指了指王婆子、黄四妹、沈大壮，然后道：“告他们包办婚姻，买卖妇女儿童。”
　　赵国梁：“什么？”
　　沈微微翻了个白眼，“你刚才不是听他们说了发生了什么嘛，这个王婆子和黄四妹，也就是我奶合谋，花了50块钱，准备把我卖过去给一个三十八岁的傻子当媳妇，我今年才不到十六岁，我还未成年，是个孩子，你说他们是不是包办婚姻，买卖妇女儿童。”
　　赵国梁回头瞪了黄有仁一眼，“你刚才不是说两家是结婚嘛？”
　　沈微微撇嘴说：“结个屁婚，我可什么都没答应，国家法律规定男子20周岁结婚，女子18周岁结婚，不能包办婚姻，不能买卖妇女，他们可都犯了。”
　　赵国梁脸色铁青，他着急忙慌过来，就是听说有两家因为结婚的事情闹了起来，怕出现流血事件。
　　路上的时候，他还在想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两家人在大喜的日子兵戎相向，没想到转过头，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来乡下的时间也不短了，当然知道乡下乃至城里面还有很多人结婚其实不按照国家法律规定来的。
　　尤其是乡下，提前结婚也是常有的事情。
　　甚至他们连结婚证都不会领，只办了事就好。
　　但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以为的两家打架，眨眼间就成了苦主告状。
　　赵国梁深知这种事情不太好处理，顿了顿就道：“所以你就把你叔叔嫁过去了？”
　　说嫁的时候，他还卡壳了一下。
　　沈微微就道：“那不然呢，黄四妹要把那五十块钱拿来给沈红卫买皮鞋，我又没答应，也不能把黄四妹嫁过去，只能沈红卫自己嫁了。”
　　赵国梁：“……”
　　他竟然哑口无言。
　　沈微微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她揉着肚子说：“你到底管不管事儿，不管事儿就去找管事儿的过来，不然我就去县城告状了，或者去市里面告状。”
　　之前的时候，林述中他们教了沈微微不少，沈微微自己也不傻，只是在末世待久了，行为习惯更倾向于直来直往，还适应不了现在的人的一些思维而已。
　　有时候，她更倾向暴力解决问题。
　　见赵国梁不说话，沈微微皱眉又道：“我懂法律的，你要是想要和他们合谋，我也告你！”
　　赵国梁深吸了一口气，不去计较沈微微话里面的威胁，问道：“你真要告？”
　　沈微微点头，“废话。”
　　赵国梁回头看了一眼跟着的其他人，说：“行了，既然人家告状，咱们就受理，把那几个带回去问清楚。”
　　事情的风向转变就在一瞬间，不止周围看热闹的人没反应过来，跟着赵国梁一起过来的人更加没有反应过来。
　　赵国梁也没管其他人的反应，赶紧让跟着一起过来的民兵把人带走了。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半响后，才有人回过神，“这，咋回事儿啊？咋一下子又成了包办婚姻，什么什么买卖妇女儿童了？这是啥意思？”
　　“你懂不？队长？”又有人问黄有仁。
　　黄有仁也跟着懵逼了，他哪知道哪事哪儿啊，赶紧道：“行了行了，都散了散了。”
　　“不是啊，队长，这结婚的事情，不就是什么父母之命，那啥媒妁之言嘛，咋一下子又成了啥包办婚姻了，你这个得跟我们说清楚啊，不然这家家户户都有孩子，这心里面也不踏实啊。”
　　“对对对，还有那啥的买卖妇女儿童！”
　　黄有仁揉了揉脑袋，他就是一个小队长，哪里知道那么多的。
　　叹了口气，黄有仁正想着怎么解决，就听见一道清淡的声音道：“国家法律规定，结婚必须是男女双方完全自愿的，不允许有任何人的干涉和强迫，并且律法规定了结婚的年纪，男性不能早于20周岁，女性不能早于18周岁，所以严格来说，刚刚那些人的行为确实是包办婚姻，且涉嫌买卖妇女。”
　　黄有仁回头，正是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贺行知。
　　他不好意思笑笑，“贺知青，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贺行知颔首笑了一下。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边上的贺行知，又七嘴八舌地问道：“你是谁啊？”
　　“你咋知道的？”
　　“那孩子还是我生的呢，我咋就不能作主他们的婚事了，老祖宗还说父母之命呢？”
　　……
　　黄有仁对着面前一堆人摆摆手，不耐烦地说：“行了，都别说了，这是城里面来的贺知青，以后就在咱们生产队插队了，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先说说贺知青的事情。”
　　贺行知就道：“不着急。”
　　黄有仁摆手，又扯着嗓子喊道：“各位，各位，说一下啊，贺知青是咱们小队来的第一个知青，队里面呢，也没有知青点，暂时也没办法给贺知青单独盖一间屋子住，所以呢，就决定让贺知青和老乡搭伙，你们看看，谁家里面条件有宽裕的。”
　　黄有仁不说还好，一开口，底下人就一片嘘声。
　　还有人偷偷跑了。
　　很早以前，乡下可喜欢那些城市里面来的知青了。
　　可随着这两年，知青越来越多，周围的生产队和公社也陆陆续续有知青过来，很多人就发现了其中的麻烦。
　　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干活也不会，还整天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
　　这年月谁家都不富裕，这样光吃饭不干活的人在很多人眼里就是没用，谁也不愿意家里面多口吃饭的嘴。
　　现在瞧着贺行知高高瘦瘦，一阵风都能吹跑的样子，又加上他还时不时咳嗽，下面的人就更加不看好。
　　这个样子，别不是个药罐子吧。
　　哪里是来插队的，是来当大少爷的吧！
　　他们可养不起。
　　沈微微对着个更加没兴趣，早就折身往外面走。
　　她快饿死了。
　　刚到了稻场后面拐角，沈微微准备上山的时候，就看见了顾启明和林述中。
　　沈微微跑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启明就道：“微微啊，老头子想求你件事。”
　　沈微微狐疑地看着他，“除了吃的。”
　　顾启明哭笑不得，“除了吃的，你还关注什么。”
　　他摇摇头，指着那边还在闹哄哄的场面道：“微微啊，你能不能让那个知青到你家，和你们搭伙啊。”
　　沈微微回头看了一眼，稻场离她家门口有些远了，看不清楚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子，只能隐约听到还在吵。
　　沈微微就道：“你认识那个新来的知青？”
　　顾启明叹了口气，“是我外孙，他小时候身体就不好，我也不知道他好好的在城里面，怎么忽然就下乡了，还到了这里，可我实在不放心他到别人家里去，就当老头子拜托你，以后有什么事情，老头子能帮的，一定帮你办到。”
　　“不用。”沈微微看了顾启明一眼，“你以后别老说我就行了，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想打你。”
　　顾启明：“……”
　　沈微微转身又跑了回去。
　　那些人还在她家门口说贺行知的搭伙的事情。
　　沈微微拨开其他人，上前拽着贺行知就走，“你跟我来。”
　　贺行知看了沈微微一眼，弯腰提着行李。
　　黄有仁吼道：“微微，你又想干什么？”
　　沈微微：“他以后住我家。”
　　
　　进了屋子，之前一直躲在屋里面的其他人都看着沈微微。
　　见她进来，也顾不得她身后的贺行知，连忙站起来往后退了退。
　　过了一会儿，沈四明才僵硬地挤出来笑脸道：“微微，你回来了。”
　　沈微微“嗯”了一声。
　　她回头看了贺行知一眼，皱了皱眉。
　　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安置他。
　　堂屋的四个房间都有人了，只剩下后院。
　　后院除了黄四妹他们的屋子，就剩下厨房，杂物房，还有猪圈鸡窝之类的。
　　沈微微看着贺行知，就说：“你跟我来。”
　　到了黄四妹的屋子，沈微微指着说：“你以后就睡这里。”
　　还不等贺行知开口，沈四明立刻就说：“微微，这是爹娘的屋子，给……给贺知青住，不……不合适吧？”
　　沈微微：“他们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沈四明：“可这万一要是放出来了，爹娘回来住哪儿啊？”
　　沈微微皱眉，贺行知见状就笑着道：“你今天的事情要是硬要判的话，也只能按照包办婚姻来算，考虑到一些现实的因素，他们应该不会被关很久，甚至可能教育之后就会放了，我确实不适合住在这里。”
　　沈微微就道：“那只剩下杂物房了，很破。”
　　她领着贺行知去看，里面小小的一间，就是放一张正常的床，都放不下。
　　沈笑笑见状就道：“还有一间，那儿呢！”
　　她指着院子里面另外一间一直被锁着的屋子。
　　沈微微看她，沈笑笑就说：“里面放的是爷奶的棺材。”
　　沈微微没有这个记忆，她之前也没有查看过，就看向沈四明他们，沈四明他们点点头。
　　沈微微就道：“钥匙呢。”
　　沈四明扯了扯嘴角，“微微啊，这个房子住着，不太好吧，不吉利。”
　　沈微微不耐烦，“打开！”
　　沈四明吓了一跳，立马跑到黄四妹他们的屋里面找到了钥匙，把门打开了。
　　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重又难闻的木头的味道。
　　沈微微扇了扇风，抬脚踏进去。
　　这是一个有十六七平米的空间，里面除了放了两口棺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黄四妹和沈大壮倒是会享受，两个人单独睡了间好屋子，还给他们死后的房子也找了个好地方。
　　沈微微扭头对着沈四明他们说：“你们，把棺材搬到黄四妹的屋子里面。”
　　沈四明几个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听见沈微微的声音，立马摇头摆手。
　　“微……微微啊，这……这东西它不吉利，还是不要碰的好。”
　　沈四嫂还有沈二嫂她们都躲在后面，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沈微微皱眉，“不就是一堆破木头做的棺材，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要么现在搬，要么我现在就送你们躺进去。”
　　沈四明他们：“……”
　　贺行知见状就道：“要不算了吧，这些对老人来说还是挺重要的，动了确实不合适。”
　　沈四明他们连忙点头，“对对对，这东西真不好动的，而且我们这儿有规矩，这东西请回家，就不能随便换地方。”
　　沈微微冷笑，“我还偏不信这个邪。”
　　她压着沈二明和沈四明把两口棺材都抬到了黄四妹他们的屋里面，然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对贺行知说：“你敢不敢睡？”
　　贺行知点头，“我没关系的。”
　　沈微微又让沈二明和沈四明把堂屋的床分出来一张摆到这个屋子里面，又给贺行知屋里摆了张桌子和椅子，还从沈红卫原来的屋里面给他搬了个柜子过来。
　　瞧着屋里面像个样了，沈微微也就不管了。
　　她扭头就走，刚一到牛棚，就被顾启明抓住了胳膊。
　　他看着沈微微问道：“微微啊，你安顿好了？”
　　沈微微点头，闻着空气中的香味，继续往里面走。
　　顾启明知道沈微微等着吃饭前的那会儿脾气不好，今天能忍着饿帮忙已经很好了，也不再拦着她，而是跟着继续问道：“那行知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沈微微巴着正在冒烟的锅咽口水，冯若书好笑地盛了一碗给她吃，才看见沈微微莫名其妙地看了顾启明一眼，“你又没和我说让他也过来。”
　　顾启明：“……”
　　他连连摇头，笑了一下。
　　冯若书把剩下的菜盛到盆里面，然后说：“行了，微微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啊，聪明归聪明，就是不愿意动脑子，你不说清楚，她肯定不会主动想的。”
　　顾启明：“是我想岔了。”
　　冯若书又安慰了一句，“早前听你那意思，你那外孙应该是专门过来看你的，你安心等着就是，他肯定能找过来。”
　　顾启明只好点头。
　　吃饭的时候，其他人又说起顾启明那个突然过来的外孙。
　　沈微微一直蒙头吃东西，根本没注意其他的。
　　等到吃完了，沈微微要走，其他人就喊住她。
　　冯若书给了她两大包橡子，说：“这是我们处理好了的，一包你拿着，晚上饿了当零嘴吃，另外一包给老顾他外孙吧。”
　　沈微微点头，就听见顾启明他们又说起来白天闹的那一场事。
　　顾启明他们的说法和贺行知之前的说法一样，这件事不会重判，让沈微微自己心理有数。
　　还有叮嘱她的就是当心被反咬一口说她打人。
　　另外就是劝她别总想着暴力解决问题，多动动脑子。
　　沈微微“哦”了一声，转而问道：“他们要说我打人，我犯法吗？”
　　他们就道：“这样看情况了，要是小打小闹，顶多被口头批评一下，要是情况严重了，肯定也要罚的，不过你的情况应该不是很严重，但还是那句话，别总想着暴力解决问题，多动动脑子。”
　　沈微微：“知道了。”
　　她转身又跑了。
　　回到家，外面的天都黑了。
　　沈四明他们正在吃饭，沈微微看了一眼，是平时的菜色，不过看几个人的表情，倒挺开心的。
　　贺行知也在，看样子和其他人相处的也还不错。
　　沈四明他们连忙和沈微微打招呼。
　　沈微微吃的饱饱的，就对他们的饭菜没兴趣了，转身进了屋。
　　她烧了水洗澡，收拾好自己后，沈四明他们也都吃完了，各自在收拾。
　　沈微微提着一袋子橡子出门，到了贺行知的门口敲了敲门。
　　贺行知正在收拾东西，见到沈微微，笑了一下，让开门道：“请进。”
　　沈微微没动，把手里的橡子丢给他，“坏老头给你的。”
　　贺行知皱眉：“坏老头？”
　　沈微微顿住，回忆了一下顾启明的名字，就道：“你外公，顾启明。”
　　贺行知拉住沈微微的袖子，“你见过我外公了，他现在怎么样，好不好？有没有事？”
　　沈微微扯开袖子，“好的很，天天就知道教训我。”
　　贺行知笑了一下，见沈微微要走，又喊道：“那个，你等一下。”
　　他回身，小心翼翼把橡子放下，然后打开带过来的行李，从里面拿出来几代东西递给沈微微。
　　“这些给你。”
　　沈微微看了看贺行知，又低头看了看他手上的袋子，“什么？”
　　贺行知笑道：“吃的，有巧克力，牛肉干，奶糖还有饼干，就当我谢谢你了。”
　　他还指了一下屋里面的橡子。
　　沈微微一听见是吃的，眼睛就亮了，连忙抢了过来。
　　她打开，见真是吃的，转身就跑了。
　　刚进屋，就撞上了沈笑笑。
　　沈笑笑看着沈微微手里面的东西，撇撇嘴，“还真是不公平，我们就一人那么一丁点，还只是糖，你一个人这么……”
　　撞上沈微微看过来的眼神，沈笑笑又倏地想起来沈微微白天说想打他的话，连忙闭上嘴。
　　沈微微抱着吃的进屋，一下子就扑到了床上。
　　她把每一个袋子都打开，仔细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用力的，拼命地咽着口水。
　　最终，她先是非常小心地掰了一块巧克力放在嘴里面。
　　入口就是非常醇厚的烘培后的香味，然后回在口腔内慢慢融化，先苦后甜的味道充满口腔。
　　沈微微吸了吸鼻子，都快要哭出来了。
　　真好吃，她好多年都没有尝过这个味道了。
　　把嘴里面的巧克力咽下去，沈微微又掰了一块塞到嘴里面，要不是因为实在不多，她都能一下子全部都吃进去。
　　紧接着，沈微微又尝了尝其他的几样，才把这些收起来，留着慢慢吃。
　　不过这个贺行知居然有这么多好吃的，她一定要对他好一点。
　　到了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就连屋里面的其他人都没起来，沈微微起床后就去敲贺行知的门。
　　等到门开了，沈微微就对着一副还没有睡醒的贺行知说：“洗脸，上山。”
　　贺行知：“……”
　　“什么意思？”
　　贺行知揉了揉脸，又用力捶了捶还昏沉的脑袋。
　　他从小身体就不太好，这次下乡，在车上待了好几天，又辗转来到这里，一直没睡好，昨天又因为知道了外公的消息，前半夜更是激动的睡不着，知道后半夜才算冷静下来。
　　可这才一闭眼，就被喊醒了。
　　沈微微见贺行知迷糊，就把他拽了出来，“找你外公。”
　　贺行知顿时清醒过来，就道：“马上。”
　　他跟着沈微微洗了脸刷了牙，然后又一起从猪圈上面翻了出去。
　　贺行知喘了口气拍着胸口道：“我们为什么不走大门啊？”
　　沈微微：“哦，我忘了。”
　　她回头，看着贺行知涨红的脸和有些发抖的两条腿，想了想，就搀住了他。
　　贺行知：“……”
　　他身体僵硬片刻，不自在地看向沈微微，沈微微目不斜视，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一直到了牛棚，沈微微推开门，里面的几个老头老太太果然起来了。
　　沈微微把贺行知松开，朝着背对着他们洗脸的顾启明道：“坏老头，人给你带来了。”
　　顾启明刷地回头，手上的破毛巾掉到地上都没注意，看着贺行知就训斥道：“胡闹，谁让你下乡的！”
　　贺行知笑了一下，“我来看看您。”
　　顾启明又道：“我好好的，不需要你来看我，赶紧给你那个爹写信，让他把你弄回去！”
　　贺行知摇头，“没用了。”
　　顾启明皱眉，正待要说什么，沈微微就道：“坏老头，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昨天还唉声叹气担心他，还让我把他放在我们家呢。”
　　顾启明：“……”
　　沈微微又道：“坏老头你口是心非。”
　　这个贺行知可是有很多好吃的，她不能让他受欺负了。
　　顾启明被沈微微堵的，一肚子的教训也说不出来了。
　　他佯装恼怒地瞪了沈微微一眼，就看着贺行知说：“你跟我来。”
　　贺行知跟着顾启明进去，沈微微看了一会儿，才进厨房。
　　厨房里面，冯若书满眼惊奇地看着沈微微道：“微微啊，我怎么觉得你对老顾的那个外孙很不一样啊？”
　　这才一个晚上，按照他们对沈微微的了解，她的性格不至于如此。
　　沈微微勾头看了一下冯若书煮了什么，才道：“因为他又很多好吃的。”
　　冯若书：“……”
　　她哭笑不得，“你这样的性子，以后谁要是有好吃的，都能把你骗走了。”
　　沈微微摇头，“不会的，我不傻。”
　　冯若书摇摇头。
　　饭好后，她就喊人吃饭，沈微微见到顾启明和贺行知一起出来，两个人脸色有些奇怪。
　　贺行知还在笑，就是笑的有些太开心了，顾启明应该是在生气，脸色阴沉沉的。
　　这还是沈微微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模样。
　　感觉像是被贺行知气到了一样。
　　沈微微看了看其他人，冯若书递了一碗肉粥给她，“吃饭，家里面的肉不够了，你看看等会儿吃完了，上山找点。”
　　沈微微“哦”了一声。
　　贺行知就说：“我也跟着一起吧。”
　　顾启明嘴角动了动，没吭声。
　　其他人见状，也都没说什么，就是冯若书道：“山上有点危险，你要是真想去，就跟着微微，别乱跑。”
　　贺行知点头。
　　饭后，沈微微就带着贺行知往山上走。
　　太阳刚刚露面，驱散晨间的浓雾。
　　沈微微到神树边上坐下，闭上眼睛。
　　贺行知：“你这是在干什么？”
　　沈微微看了贺行知一眼，他扶着树干大喘气，额头上全是汗水，身体也在小幅度的颤抖，显然这样的强度对他来说很困难。
　　沈微微拍了拍自己边上，“你坐下。”
　　贺行知看着还沾着露水的草地，挣扎了一下，坐下来。
　　沈微微握住贺行知的手腕，异能快速在他身体游走了一圈，问道：“你怎么这么弱？”
　　贺行知：“……”
　　“娘胎里面带出来的毛病了。”他垂下眼笑了一下，收回手，拽了拽袖口。
　　沈微微没注意他的动作，继续道：“看在你好吃的多的份上，你就在我边上坐着吧。”
　　贺行知：“？”
　　沈微微就说：“我在修炼，你在我旁边坐着，能捡到好处，算是我帮你调养身体了。”
　　贺行知：“……”
　　他哭笑不得。
　　昨天，他就觉得沈微微有点不太正常，早上的时候，外公还和他说过，没想到这会儿，居然连修炼都出来了。
　　想着外公之前说过的，贺行知坐了下来，道：“那谢谢你了，我要和你摆成一样的姿势吗？”
　　
　　21、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生病
　　
　　“不用,你可以随便。”
　　说着，沈微微还看了贺行知一眼,又道：“不过也别太近了,不然我怕我等会儿忘了你在这儿,动手打你。”
　　贺行知：“……”
　　他不知道说什么，干脆笑了一下,点点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
　　沈微微闭上眼睛，开始感受异能。
　　她说的贺行知能捡到好处，并不是胡说八道。
　　末世的时候，每个人的异能都各有不同，哪怕是同系的异能,侧重的也有可能不同。
　　木系水系都偏温和，也都有治疗的作用,只不过各有偏重。
　　以前末世,她的异能治疗作用并不明显,但是到了这里,异能却转向治疗。
　　她在吸收和转化的时候,贺行知的身体也能被空气中散发的木系能量浸润。
　　木系本就是生命根本，对他也确实有好处。
　　看着沈微微闭上眼睛,贺行知开始打量她。
　　之前在牛棚,外公除了问他家里面的事情，也提了沈微微和沈家的情况。
　　他知道外公的意思是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也别觉得沈微微不正常,但是此刻看她真的像是以前小说里面写的那样入定修炼，他还是觉得好笑。
　　外公说她因为之前一直被欺压，导致某方面有些偏执，但是现在看样子，又不像仅仅是偏执这么简单。
　　哪有偏执的人会做这样的事情。
　　难道是觉得这样修炼之后，就能练成一身绝世武功，再也不怕受欺负？
　　贺行知观察的认真，并未发现沈微微眉心皱了一下。
　　见他还一直盯着自己看，沈微微倏地睁开眼，瞪着贺行知就问道：“你干什么，不是让你老实坐着吗，想挨……”
　　算了，他有好吃的，不能太生气。
　　沈微微拍了拍边上的位置，“你，坐在这里，不许乱动，也不许乱看。”
　　盯着贺行知做好，沈微微才又重新闭上眼。
　　因为贺行知之前的打岔，沈微微今天醒过来的稍微有些晚。
　　贺行知都已经靠着神树睡着了。
　　沈微微爬起来，脚尖踢了踢贺行知的小腿，“起来了。”
　　贺行知睁开眼，看见沈微微，眯了眯眼睛又晃了下脑袋清醒后才问道：“你修炼好了？”
　　沈微微“嗯”了一声，又道：“我要去抓野鸡，你要跟着一起吗？”
　　贺行知点头，他睡着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醒了才发现两条腿都麻了。
　　他动了动，硬撑着神树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沈微微瞥了一眼贺行知的脚，“你的身体可真差劲，商量一件事怎么样。”
　　贺行知看了沈微微一眼，“你说。”
　　沈微微笑了一下，“以后我罩着你，帮你治病，你给我好吃的，我们等价交换。”
　　“就是你昨天给的那些。”她害怕贺行知不知道是什么，又特意加了一句，“你从外面过来，外面应该有很多好吃的吧。”
　　贺行知：“……”
　　“吃的？”他顿了一下，又看着沈微微确认了一遍。
　　沈微微连忙点头，“对啊，等价交换。”
　　贺行知跺了跺脚，这会儿脚不麻了，他站直了说：“可以。”
　　反正就算沈微微不说，就冲她这段时间照顾外公的事情，他能给她的，也就是一点吃的而已。
　　不过外公说沈微微最在意的就是吃的，看来果然是这样，但说她性子直来直去，不喜欢转弯抹角这一点，贺行知却不认同。
　　这不是为了吃的，连给他治病的理由都说出来了。
　　这叫不会拐弯抹角？
　　他看着沈微微往山里面钻，就跟在后面。
　　看着沈微微随意溜达，并不像是有目的地去找陷阱或者想其他方法抓野味，贺行知擦了擦脑袋上面的汗水说：“我们就这样乱转吗？”
　　沈微微看了贺行知一眼，“你累了？”
　　贺行知苦笑一声，倒也坦然，“是啊，累了，我这身体，从小就不争气。”
　　沈微微就道：“没事，以后每天跟着我修炼，很快就能好，累了你就在这儿坐着等着吧，反正也快到了。”
　　贺行知往四周看了一眼，这个地方地势并不平坦，灌木也很多，走起路都不太方便，不太像是能做陷阱的地方。
　　他顺嘴问了一句，“在这儿能抓什么？”
　　沈微微道：“让你等着你就等着。”
　　话落，沈微微又拨开交错纵横的荆棘继续往前走，到了下一个陡坡后就停了下来。
　　贺行知见状，又撑着身体过去，“你……”
　　只刚露出了一个音节，就被沈微微捂住了嘴。
　　“你看。”沈微微指了指下面的小坡。
　　贺行知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陡坡下面有很多的野鸡还有鸟雀，再远一些的地方，枯黄的茅草里面还能看见有东西在里面来回钻，就是不知道是什么。
　　贺行知看向沈微微，沈微微让贺行知坐下，然后道：“我有天在山里面转，就看到了这个地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里留了一些稻谷种子，每年自由生长脱落，被这些野鸡还有麻雀发现，大多数都聚集在这里捡脱落在地里面稻粒吃。”
　　贺行知原本还以为沈微微是想用陷阱，没想到这会儿竟然看见这么多，也有些激动，“那怎么抓啊？”
　　沈微微捡了几个小石块就说：“当然是用手抓。”
　　贺行知盯着沈微微的动作皱眉，“就这样。”
　　沈微微“嗯”了一声，又看了贺行知一眼，说：“我听人说鸽子汤还有鹌鹑汤滋补，看你这么弱的份上，今天就多打几只好了，那东西没肉，也就是汤好喝，甜滋滋的。”
　　沈微微嘴上嫌弃，可说着汤的时候，还是咽了下口水。
　　贺行知全程看在眼里，不免又觉得好笑。
　　下一瞬，他就看见沈微微掂了掂手上的小石块，然后随意地扔出去。
　　就在贺行知觉得沈微微这是闹着玩的时候，他就看见下面的野鸡、鸟雀跟着闹成一团，等到那些受惊了的逃跑，地上躺了好几只野鸡，还有沈微微刚刚说的鸽子和鹌鹑。
　　贺行知：“你真打中了？”
　　沈微微拍拍手站起来，窜到下面拽了几个野草拧成绳子，把野鸡还有鸟雀绑起来，提着就说：“走吧，回去吃饭。”
　　贺行知目瞪口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跟着沈微微一起下山。
　　到了牛棚，其他人看见他俩回来，就连忙问道：“回来啦，没出什么事儿吧？”
　　贺行知摇头，想说话，就见沈微微把手上的东西随意往地上一丢就往厨房钻，嘴上还道：“好香啊！”
　　其他人看着贺行知震惊的模样就道：“不用惊讶，习惯了就好。”
　　贺行知摇摇头，低声把沈微微在山上的行为说了。
　　其他人看着林述中，林述中就问道：“修炼？”
　　贺行知点头。
　　林述中想了想道：“应该是你猜想的那样，觉得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得力量，这样，你别管她，要是下次还遇上了，也别跟她对着干，顺着她的意。”
　　贺行知点头，又描述了一番沈微微抓那些野物的表现。
　　顾启明就道：“说到这儿啊，我就有一点一直没想明白过来，你说微微她之前一直被欺负，也没听说她有多厉害，就像一夜之间就忽然变了样一样，说来倒也神异，要不是现在搞运动，说不定还会有人说些神神鬼鬼的。”
　　林述中笑了一下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在医学界，本身就有很多身神奇的事情，兴许她之前本就厉害，只是因为惦记着亲情才一直隐忍，不过我研究了一段时间，倒是觉得她这还是一种心理疾病，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多重人格障碍。”
　　“什么意思？”其他人追问。
　　林述中道：“简单来说的话，通常都是人在受到比较大的侵害和冲击的时候因为逃避或者其他的原因无意识产生的两种或者多种以上的人格，并且这些人格彼此互不知道其他人格的存在，在具体的外在表现上还具有很大的差异，甚至完全相反，比说一个人一面是胆小怕事、孤独抑郁，那么另外一面可能就会胆大暴力或者狡猾世故，微微的话，也是这种典型的症状，你们仔细想想以前的她和现在的她，就发现两者性格也是完全相反的。”
　　顾启明他们点头，“那要是按照你这么说的话，倒也不是没可能，不过这要是病的话，要怎么治？”
　　林述中摇头，“我不是专业研究这方面的，只是以前看过这些东西，再者精神方面的疾病，尤其是多重人格障碍是一种很神奇的事情，有的人会不药而愈，有的就算治疗，过程中可能也会产生新的人格，我不是专业人士，肯定不能随便帮她治疗，而且在我看来，微微现在也挺好的，要是她现在的这个人格一直占据主导地位，不治疗也是好事。”
　　“你说的对，我现在不用治。”
　　沈微微的声音忽然响起，几个说话的人连同贺行知一起回头，沈微微就靠在厨房门口啃鸡腿，吃的满嘴都是油，并没有在看着他们。
　　边上还站着冯若书，瞪了他们几个一眼。
　　几个老头子连同贺行知都一脸尴尬，过了一会儿，顾启明才道：“那个……微微啊，我们这也是……”
　　“为我好，我知道。”沈微微接了一句，把鸡骨头上面的脆骨都啃得干干净净，然后才把骨头丢了，拍拍手又道：“那个沈微微已经死了，就算治了，她也回不来。”
　　几个老头更加尴尬，背后说人，又被抓着一次，真是老脸都丢尽了。
　　倒是贺行知问道：“你知道你的情况？”
　　多重人格障碍的事情，贺行知也知道一点，但是在目前国内的这个形式下，这些疾病很容易被定格成一个神鬼妖异的事件，沈微微一个乡下姑娘，去的最远的地方顶多是县城，这么不发达的情况下，教育资源又断层，她是怎么知道多重人格的事情的。
　　贺行知的话倒是激起了其他人的兴趣，都开始盯着沈微微。
　　沈微微“啊”了一声，又开始啃另外一个鸡腿，嘴上道：“我就是知道啊，我有她的全部记忆，我也知道她全部的事情，她活不下去了，死了，现在这个身体是我的。”
　　穿来之后，沈微微并没有想过被人怀疑自己性情大变的原因。
　　在她看来，一力降十会，她拳头大，她说什么，就自然有人会同意，会相信。
　　不过刚才听到几个老头子唧唧歪歪，她倒是觉得这样的说法好像也挺对的，顺嘴就认了，万一以后有人问起，也是个理由。
　　几个老头看着沈微微满不在乎的模样，又看向林述中。
　　林述中想了一会儿，忽地拍手就道：“是听说有过这样的案例，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有的人格会主动放弃身体的控制权，和其他的人格融合。”
　　顾启明想了一下就说：“那也就是说微微这样，就是没事了？”
　　林述中点点头，“应该是的。”
　　几个老头子就跟着松了口气。
　　自从认识了沈微微，他们也会下意识打听一些关于她的消息，有时候越听就越觉得心惊，就觉得现在的沈微微的情况有些严重。
　　可他们又不知道怎么处理。
　　现在听着沈微微可能没事了，都觉得心里面放下一块大石头。
　　紧跟着的，又是一阵尴尬。
　　不过好在沈微微一心都扑在吃上，倒也没有在意他们。
　　倒是贺行知，因为第一次接触，一直注意着沈微微。
　　吃了饭，沈微微又往山上跑。
　　到了门口，又折身进去把在和顾启明说话的贺行知拉着上了山。
　　贺行知一路气喘吁吁，见沈微微终于在上午的那棵树上停下来，也顾不得干不干净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道：“你拉我上来干什么？”
　　沈微微坐下，“修炼。”
　　贺行知：“……”
　　他觉得沈微微有认知方面的障碍，但是又不好直接说，就道：“就算是修炼，也不用着急吧，什么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沈微微看了贺行知一会儿，点头，“你说的也是，我上午刚修炼过，这会儿吸收的草木之气还没有消化，强行再次吸收的话，确实没什么用。”
　　贺行知闭着眼睛喘了一会儿，“那我们现在下山？”
　　沈微微摆手，“你就在这儿坐会儿，我去山里面转转，等我消化完了，再过来找你。”
　　贺行知：“你……”
　　他话还没说完，沈微微就跑不见了。
　　贺行知撑着树干起来，想要下山，结果看着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树，也不知道往那个方向走，又摇摇头，重新坐下。
　　现在已经是冬初了，山里林木多，阴气重，贺行知的身体本就不好，坐了一会儿后就觉得冷。
　　他搓了搓胳膊重新站起来，转了一圈，在自己下山和往沈微微离开的那个方向去找她的两个选择重徘徊了很久，最终又重新坐下。
　　这山看着不大，但实际很深，他要是随便乱走，到时候再和沈微微错过了，就不好了。
　　贺行知找了一个风稍微小一点的地方坐下来，等着沈微微。
　　沈微微在山里面撒野惯了，等到见太阳偏西，该回去的时候，才想起来神树那儿还有个贺行知。
　　她又连忙往回跑。
　　到了的时候，沈微微才发现贺行知竟然靠着神树睡着了。
　　沈微微蹲下来碰了碰他，“醒醒，醒醒！”
　　贺行知皱眉，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
　　“你回来了。”他看见沈微微，撑着胳膊就想起来。
　　可哪知山里面阴冷，他本身身体就不好，又这么冻着睡着了，身边还没有沈微微这个带着异能的大BUG，这会儿早就寒风入体，没了力气。
　　胳膊一软，就往下面倒。
　　沈微微立刻伸手拽住他，扶着贺行知靠着神树坐好，见他脸色不对，脑袋顶着他的额头试了一下。
　　“糟糕，有点烫，你发烧了？”
　　贺行知愣愣地看着沈微微，见她没意识到她刚才做了什么，眼神闪了一下，咳嗽一声说：“好像是。”
　　沈微微皱眉，“你这什么破身体，这么不中用。”
　　贺行知苦笑，倒也没说是因为等她。
　　沈微微就蹲在贺行知的面前，他的面色惨白，眉眼四周有些潮红，嘴唇干燥，瞧着就是一副重病的模样。
　　她看着放在边上的死兔子，把兔子绑在腰上，蹲在贺行知的面前说：“我背你下山。”
　　贺行知摇头，“不行，你背不动，我歇会儿，等有了力气再下山。”
　　沈微微道：“不行，再过一会儿天就黑了，山里面就看不见了。”
　　贺行知撑着树干慢慢站起来，“那现在走吧，我没关系。”
　　他刚一抬脚，眼前就晕了一下，脚底打晃。
　　沈微微下意抬手接住他，就听见贺行知叹了口气，苦笑道：“原本还以为能坚持住呢，这下子丢人了。”
　　沈微微皱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这是在开自己玩笑吗？”
　　贺行知摇摇头，“是啊。”
　　沈微微觉得贺行知脑子有毛病，她道：“赶紧走吧。”
　　她还想背贺行知，贺行知不愿意，沈微微只好搀着他往回走。
　　两个人的速度慢，到了牛棚，太阳就快要下山了，天边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渐变云层。
　　层层叠叠的。
　　两个孩子这么晚了还没回来，顾启明担心，就站在门口等着。
　　看见他们的时候，顾启明吓了一跳，连忙过来帮忙扶着贺行知就说：“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沈微微摇头，“不知道，我回去找他，他就发烧了。”
　　顾启明皱眉，“那咱们快点，把这孩子弄进去。”
　　到了屋，顾启明就喊林述中，让他帮贺行知看看。
　　林述中跟着过来帮着把贺行知放在床上，检查了一番就说：“是发烧了，咱们这儿也没有药，只能物理降温，找些冷水来吧。”
　　顾启明连忙又跟着忙，牛棚里面的其他人也帮忙，好半响才消停。
　　顾启明要照顾贺行知，其他人怕打扰他们，就出去了。
　　沈微微肚子饿了，就跟着冯若书到了厨房。
　　冯若书以为沈微微着急吃的，就说：“微微别急啊，很快就好了。”
　　“行知这孩子现在发烧，我再给他熬点粥。”她又道。
　　沈微微“哦”了一声，坐在灶膛后面帮着冯若书烧火。
　　冯若书洗了米后就问沈微微，“你和行知一起上山，他怎么忽然就发烧了。”
　　沈微微摇头，“不知道，我去其他地方玩儿了，他一个人在神树下面睡着了。”
　　冯若书皱眉，“这孩子，都多大了，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尽心，老顾说他打小身体就不好，小时候基本上就是在医院过的，现在长大了，就算好了一点，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在外面睡觉啊，要是实在困了，怎么就不知道回来睡呢，我们这儿虽然破，好歹比山上好啊！”
　　“现在好了，把自己折腾病了，老顾不知道该多担心呢！”冯若书摇摇头，见另一口锅的饭好了，就喊沈微微还有其他人吃饭。
　　饭后，贺行知醒了。
　　顾启明先是让林述中看了一下他的情况，又给他为了点温水，然后让他吃了点粥。
　　见贺行知情况稍微好一点，顾启明就开始教训他：“明天就给你那个爹写信，让他来接你回城，就你这个样子，在乡下可没人照顾你这个大少爷的身子。”
　　贺行知闭着眼睛摇摇头，“我不回城。”
　　顾启明难得冷下脸，“不回城，等着在这里病死嘛！”
　　他指着贺行知骂道：“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你这身子骨，天天娇养着都能三天两头进医院，到了这儿，什么都没有，还要上工干活，你就是病了，也没人能救你。”
　　贺行知抿着唇不出声。
　　顾启明又道：“今天要不是微微在，你死在山上都没人知道。”
　　贺行知牵了一下嘴角，垂下眼皮，遮掩住其中的浑不在意。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他说：“微微说她能救我，对吧，微微。”
　　沈微微冷不丁被点名，下意识看向贺行知，贺行知朝她笑了一下。
　　沈微微回过神，点点头，“对，我能救他。”
　　“胡闹！”顾启明谁也没理，“你要是不写信，我写！”
　　他咬着牙，两颊抽动，显然在忍着什么。
　　贺行知撑着床坐起来，咳嗽了好几声，才缓缓道：“没用的，我现在就算回城，他也不会管我，说不定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
　　顾启明皱眉，“什么意思？”
　　贺行知闭着眼睛笑了一下，“我报名下乡后，写了封举报信，举报贺瑞良乱搞男女关系并且附上了确凿的证据。”
　　顾启明：“你说什么！”
　　贺行知朝着沈微微招招手，“微微，你扶我起来，我们回去。”
　　沈微微“哦”了一声，看了一眼其他人，去把贺行知扶下床。
　　一直等到了门口，沈微微才听见身后安静了很久的牛棚才有些动静。
　　她回头看了一眼，又扶着贺行知一路往家走。
　　外面早就天黑了，好在沈微微胆子大，平时又走惯了这条路，虽然慢，但是很顺利把贺行知带回去了。
　　进了屋，沈四明他们都在家里面，还有黄有仁。
　　看样子像是在等人。
　　见到两个人进来，几个人齐刷刷站起来，还是黄有仁率先问道：“微微啊，贺知青这是怎么了？”
　　沈微微道：“他发烧了。”
　　黄有仁松了一口气道：“怎么病了，没什么要紧的吧？我今天过来几次都没见到贺知青，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呢，对了，他这病是怎么回事儿？”
　　沈微微：“我今天……”
　　还没说完，贺行知就借着沈微微的力气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说话，顺便把话头接了过去。
　　“我今天第一天过来，就想四处转转，可我的身体一向不好，没想到半路上晕倒在了，幸好是沈微微看见我，把我喊了起来算是救了我，对了，队长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贺行知说两句就要咳嗽两声。
　　黄有仁摇头，“没事，就是本来想说一下你的粮食的事情，今天一天都没见你，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了，没什么大事就好。”
　　贺行知笑了一下，“抱歉，是我莽撞了，高估了我自己的能耐，给你们添麻烦了。”
　　黄有仁摆摆手，见贺行知说话一直文邹邹的，他有些不习惯，就连忙道：“那什么，你没什么事我就放心了，发烧了就赶紧去休息，睡一觉，捂捂汗，明天就能好。”
　　“好，”贺行知笑道：“谢谢队长关心。”
　　黄有仁也跟着笑了一下，赶紧走了。
　　他走后，其他人就盯着沈微微和贺行知看。
　　沈微微皱眉，“看我干什么，帮忙啊。”
　　贺行知摇摇头笑了一下，“不用了，几步路，我自己走。”
　　沈微微又赶紧扶着贺行知回了房间，等到他坐好，沈微微想了一会儿后，就说：“你现在应该洗澡睡觉，我去看看有没有热水。”
　　她转身进了厨房，冷锅冷灶的。
　　沈微微又开始烧水，然后给贺行知把水端过去，让他洗漱。
　　等到贺行知收拾好了，沈微微才问道：“你刚才干嘛骗黄有仁？”
　　贺行知笑了一下说：“外公他们的身份毕竟特殊，不太好明目张胆的，再者，你一个女孩子和我一个大男人一起消失一天，被人知道了，该误解你了，对你名声不好。”
　　沈微微皱了一下眉，“就这个？”
　　贺行知点头。
　　沈微微揉揉脸，“好吧。”
　　她看着贺行知就说：“那你睡吧，我走了。”
　　“等一下。”贺行知喊住她，从带过来的包里面翻了点一罐东西递给沈微微，“给你。”
　　“好吃的吗？”沈微微立马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贺行知点点头，“牛肉罐头。”
　　沈微微立马接过来，走到门口想了起来，又看着贺行知问道：“你今天怎么不自己下山？”
　　贺行知摇了一下头，“我刚来，山里面不熟悉，不太好找出路，再者我怕我走了，你后来找不到我。”
　　沈微微思考了一会儿，走到贺行知面前蹲下，看着他说：“所以你……算是因为我发烧的。”
　　她下了个定语。
　　冯若书今天在厨房抱怨，沈微微当时就顺着想了一下，这时候想起来就是顺嘴问一句，没想到真是因为她。
　　她觉得有些内疚，把衣食父母给冻坏了。
　　要是他就此死了，那她以后不就没有好吃的了嘛！
　　贺行知微愣，接着又摇摇头，“跟你没关系，我的身体本来就不行，就算没有下午的事情，我这场烧该来还是来的。”
　　见沈微微不明所以，贺行知又道：“之前从城里面坐车过来，路上颠簸的太厉害，受了一番折腾，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我也有可能随时发烧。”
　　沈微微鼓着嘴想了想，“可还是因为我。”
　　沈微微觉得做错了事情就要道歉，她刷地站起来，把抱在怀里面都捂热了的罐头盒子递给了贺行知。
　　贺行知：“怎么了？”
　　沈微微恋恋不舍地盯着罐头盒子，垂着脑袋，丧丧开口，“我不要了，我害了你生病，我给你道歉。”
　　贺行知：“……”
　　他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白天，他们都说沈微微的自我意识很重，很少关注别人，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嘛。
　　贺行知把罐头推过去，道：“给你了，你就拿着，我说了，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身体不争气，这要是换了别人，也不会这样。”
　　沈微微眼神在罐头和贺行知的脸上来回挣扎了一番，最后艰难地收回眼神道：“不要了，我走了。”
　　她转头就跑，怕再晚一会儿，就舍不得了。
　　回到房间，沈微微狠狠嚼了两根牛肉干解馋。
　　闭上眼睛睡觉的时候，沈微微还在想贺行知的那一罐牛肉罐头，肯定很好吃。
　　第二天，照旧天还没有大亮，沈微微就起来了。
　　现在农闲，忙了一整年的人都不会起的很早，晨雾厚重，外面几乎看不见人影。
　　沈微微想起来贺行知，就去喊他起床。
　　她拍门，好久，都没有人应声。
　　沈微微皱眉，家里面的前后门都关好，显然没有人出去过，贺行知难道翻墙了？
　　可是不对啊，昨天她带着他翻墙，他翻了半天不说，还是在她的帮忙下才成功，他一个病怏怏的身子，哪有那本事。
　　想到这里，沈微微倏地恍然。
　　坏了，不会是贺行知昨天晚上又发烧，死在里面了吧。
　　沈微微抬脚就踹门，哪知门并没有从里面用插销插|上，她力气太大，一头囊了进去。
　　差点摔倒。
　　老旧的木门在沈微微的暴力下撞到后面的墙壁，“咣当”一声，门关断裂，眼看着就要砸道床上。
　　沈微微自己也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抬手拦住，又去扭头看贺行知。
　　见他终于又反应，迷迷糊糊胡睁眼，沈微微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你没死吧？”
　　贺行知皱眉，刚吸入第一口空气就被空气中的尘土呛的咳嗽不止。
　　他艰难地翻身，用被子捂住口鼻，才去看沈微微。
　　她双手大张拦着门，扭头，以一种极其别扭和怪异的姿势看她。
　　脸上灰扑扑的，要不是她那头标志性的短发以及亮晶晶的凤眼，贺行知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他捂着口鼻，瓮声瓮气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你还是先把门放下吧，这样不累吗？”
　　“哦，哦……”沈微微反应过来，抬手用力，把木门竖起来，丢到外面，又拍了拍身上的灰说：“我拍门，你没有动静，我还以为你死了，就想踹门进来，没想到……就这样了。”
　　贺行知闻言摇头笑了一下，空气中的尘土味道太重，他又低声咳嗽了两声，才道：“我没事，你先去洗洗。”
　　沈微微点头，确定贺行知还活着，她也就放心了。
　　她转身去厨房打了水洗漱，又把身上的衣服换了，才出门。
　　这么大的动静，家里面的其他人也都听到了，此时也都跟着出来。
　　看见沈微微，就问了一句，“微微，这……怎么了？”
　　沈微微看了他们一眼，懒得解释，就说：“没事，我把贺行知的门踹坏了。”
　　沈四明他们张张嘴，最后还是没问。
　　只是看着贺行知的房门口以及沈微微的眼神有些怪异。
　　这才来一天，就这么熟了？
　　不过贺知青和陈老根比起来，还真是贺知青好一些。
　　就是身子骨有点弱，瞧着不是个能干活的。
　　沈微微又去找贺行知。
　　贺行知这会儿已经抱着被子坐了起来，就是面色潮红，眼睛半睁着，像是没什么力气。
　　沈微微又低头顶着他的脑袋试了一下，“又发烧了，还挺烫的。”
　　她正要说话，就听见贺行知道：“不用担心，我这是正常的，我夜里经常发热，所以睡觉的时候，我都习惯用椅子顶一下门，一般不会从里面锁上，免得我听不到，外面的人也开不了门，产生误会，你今天应该被闪到了吧。”
　　他明明都睁不开眼睛了，还能说这么多话，虽然一直咳嗽，看着也没什么力气，但还解释的挺清楚的。
　　沈微微抓抓脸，更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贺行知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发了烧，她这会儿还撞坏了他的房门。
　　他居然也没生气。
　　沈微微看着贺行知都快要死了的模样，转身又跑去厨房打了冷水，学着昨天顾启明他们的样子帮他降温，然后转了一圈，看见看见宋玉华，就道：“他发烧了，你帮他烧点白粥。”
　　昨天在牛棚，冯若书就是烧的白粥，应该有用的。
　　沈微微又往外面跑，太阳出来的时候，沈微微又拽了一个年轻的男人过来。
　　两人停下，沈微微像兔子一样又窜到贺行知的屋里面，那个年轻的男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喘气。
　　贺行知又睡着了，宋玉华见状就说：“刚才我们看他靠着墙睡着了，就帮他躺好了，又多加了一床被子，那个门，你二叔他正在修，今天应该能修好。”
　　沈微微点头，又跑去院子拽那个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被沈微微扯的胳膊都快断掉了，一路上都在挣扎，这会儿又道：“这不是到了吗，你真别拽了，不然等会儿他没事，我有事了！”
　　沈微微浑然没听见，直到拽着那人进了贺行知的屋，才停下，指着床上的贺行知说：“就是他。”
　　张逢来看着躺在床上的贺行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知道了。”
　　他一屁股坐在床边，狠狠喘了两口气，才用手试了一下贺行知的脑袋。
　　“这么烫！”
　　张逢来自己也吓了一跳，连忙拿出来体温计给贺行知夹上，然后又把自己的小药箱翻了翻，说：“看在人真的很严重的样子，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真的是，一大早的，还没睡醒呢，就直接踹门把他从被窝里面拉了出来，一路像是被鬼追一样，像什么话！
　　他一个年轻男人，还没结婚娶媳妇呢，这要是传出去，还要不要脸了！
　　沈微微没有理张逢来，靠着门口等着。
　　等到张逢来拿下温度计，沈微微才问了一句，“多少度？”
　　张逢来瞅了沈微微一眼，“39.8。”
　　他又甩了甩温度计，撇嘴道：“你们运气好，我前两天刚去县城医院培训过，还带了两只药回来，不然，就这个温度，等着烧成傻子吧。”
　　沈微微皱眉，觉得张逢来有些吵，但是看他正在配药，又没吭声。
　　张逢来配好药，见沈微微还不走，又道：“你还站在这儿干嘛，我给他打针，你还要看。”
　　沈微微：“……”
　　行！
　　她不看，等着贺行知病好了，再揍你！
　　沈微微背过身，听着屋里面嘘嘘啦啦的动静，好半响，张逢来才背着药箱出来。
　　看见沈微微，他把一个小纸包递给沈微微，道：“里面是给他吃的药，用量和用法我都写纸上了，自己看，另外这是温度计，很贵的，先留给你们给他量体温，要是发现温度控制不住，赶紧送县城医院，我这儿治不了。”
　　沈微微接过来，张逢来又说：“温度计用的时候要……”
　　“要先甩几下，把那个黑线甩到下面。”沈微微转身进门，懒得搭理张逢来。
　　张逢来被堵了一下，哼了一声，“别把我的温度计弄坏了！”
　　沈微微没理，看着还闭着眼睛的贺行知。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连胸腔的起伏都看不见。
　　沈微微抓了抓脑袋，有些头大。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伸手，在贺行知鼻子下方探了探，还有气，就是感觉喘气很困难。
　　沈微微嘀咕了一句，“千万别死了。”
　　她在贺行知的脑袋上也摸了一把，异能能缓慢养身体，不知道能不能治感冒发烧？
　　作者有话要说：    贺行知：我，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嗝屁的男主沈微微：我，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害男主嗝屁的女主
　　22、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开大会
　　
　　贺行知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房门大开着，外面艳阳高照,光线从门口照射进来,还能清楚地看见空气中细小的尘埃。
　　他咳嗽了一声,撑着床沿刚想坐起来，门外面就进来一个人。
　　贺行知微愣,紧接又朝她笑了一下。
　　沈笑笑看着贺行知就说：“你终于醒啦？”
　　贺行知点头,咳嗽了一声，问道：“麻烦你们了，我睡了多久？”
　　沈笑笑撇撇嘴，“一天一夜了，我是没有什么麻烦的,反正是沈微微在照顾你。”
　　“真是奇怪了，沈微微那个奇怪的臭脾气,居然会亲自照顾人！”她又嘀咕了一句,转身就说：“我去给你盛饭吃。”
　　贺行知也紧跟愣了一下,沈微微照顾的他？
　　他尝试着动了动,发现身体轻盈,比之前每次生病的时候都要轻松，心里有些奇怪。
　　他翻身下床。
　　床上盖了两床被子,即便刚刚还躺在床上,他已经感觉到了身体的粘腻和汗味，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贺行知到了厨房，沈笑笑正在盛饭。
　　贺行知表示了自己暂时不想吃饭,想要先清洗一下后，沈笑笑把空间让给了他。
　　贺行知熟练地在厨房烧水，准备等会儿洗澡。
　　沈笑笑看着贺行知，一脸惊奇，“你一个大城市里面来的知青，居然也会烧水，难道你们城里面也是这种厨房吗？”
　　贺行知摇头，“我是小的时候看别人做过，这个不难。”
　　沈笑笑瘪了一下嘴，她一直看着贺行知烧了水要去洗澡，才让开门。
　　贺行知看着她一直不走，有些奇怪，“你还有什么事嘛？”
　　沈笑笑翻了个白眼，“看着你啊。”
　　贺行知皱眉，“看着我？”
　　沈笑笑道：“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沈微微，她临走前威胁我说让我看着你，我要是走了，回家她打我怎么办？”
　　贺行知想了一下就问，“你刚刚说沈微微照顾我，她照顾了多久？”
　　沈笑笑：“你睡了多久就照顾多久，沈微微早上的时候说你从后半夜就没有反复发烧了，应该是真的烧退了，没事了她才走的，走之前还拿拳头威胁我，我真怀疑她脑子有病，我可是她妹妹，结果还比不过你一个刚来的知青，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贺行知之前听说过沈微微的家事，自然也知道沈笑笑。
　　小姑娘说话有些口无遮拦的，他也不好说什么，就笑笑道：“我现在没事了，你不用一直看着我，等到你姐回来，我和她说一声，她不会怪你的。”
　　沈笑笑道：“真的？”
　　贺行知点头，“真的。”
　　沈笑笑：“那你说话算话！”
　　贺行知继续点头。
　　沈笑笑这才离开。
　　一家人都对这个以前放棺材的屋子要有多远躲多远，沈微微倒是会挑人，非让她来。
　　她也真是够倒霉的。
　　贺行知洗了澡收拾好自己，感觉到肚子饿了，才把饭热了热吃了点，然后又开始收拾房间。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沈微微竟然会照顾他，而且还是照顾了一天一夜。
　　之前，他还觉得沈微微行为都怪怪的，并不是一个特别会为别人着想的人，现在看来，无论是她之前说不要牛肉罐头的道歉也好，还是生病照顾他也好，都挺有逻辑的，也不像是那么暴力的人。
　　不过等到贺行知知道沈微微能做这些，主要还是在食物的驱使下，又是另外一番想法了。
　　
　　贺行知这边刚把脏了的衣裳还有床单被罩收拾出来，沈微微就进来了。
　　看见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接着跑过来，捧着贺行知的脑袋摸了好一会儿，“真好了，真的不烫了？”
　　贺行知不太自然地避了一下，看着沈微微就道：“我好了，谢谢你，听说你一直在照顾我。”
　　沈微微摇头，“不用了，反正我害了你发烧的，我记着呢。”
　　不过看来异能还真的有治疗感冒发烧的作用，就是不知道是增强了抵抗力，还是杀死了那些看不见的病菌。
　　见到贺行知没事，沈微微算是放心了，又道：“我去和那几个老头说一声。”
　　昨天贺行知又发烧昏迷，沈微微知道是自己惹的祸，怕贺行知死了，也没上山，就一直看着他，时不时用异能帮他梳理一下身体，现在好了，她也不用担心见到几个老头后不知道说什么了。
　　沈微微的速度太快，导致贺行知想开口喊住她都来不及。
　　牛棚里面的气氛有些压抑。
　　沈微微刚到，就被好几双眼睛盯住了。
　　顾启明盯着沈微微颤声问道：“微微……我，就是……行知，行知他怎么样了？”
　　前天晚上，贺行知发烧，顾启明就一直担心。
　　夜里的时候，他就和牛棚里面的老伙计解释了一下家里面的情况。
　　他妻子早逝，就留下一个女儿顾白韵，顾白韵后来长大后，一门心思要嫁给贺瑞良，也就是贺行知的父亲。
　　他觉得贺瑞良那个人除了长得好一点外，其他的都不行，品行更是有问题。
　　但是耐不住顾白韵非要嫁，甚至还未婚先孕，他拦不住，只能认命让顾白韵和贺瑞良结了婚。
　　一开始，他还担心顾白韵过的不幸福，后来见贺瑞良对她还不错，他们一家三口生活也还算可以，才慢慢放心，以为他想多了。
　　可没想到很快就是大|革|命，他竟然被贺瑞良举报，并且借着这个理由逼着顾白韵和他划清界限。
　　顾白韵不同意，贺瑞良就用贺行知来威胁。
　　贺行知是早产，出生后就一直身体不好，为了贺行知的身体，顾白韵只能妥协。
　　这几年在乡下，顾启明也一直担心贺行知的身体。
　　直到那天老王家大闹老沈家，顾启明看见贺行知，就觉得肯定出什么事了。
　　第二天，他见了贺行知，贺行知就告诉他顾白韵去世了，他觉得在城里面待着没什么意义，就下乡了，来陪他。
　　他当时除了难过之外，竟然没有觉得意外。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贺瑞良不是好人，顾白韵去世，他甚至都觉得太正常了。
　　不过他还是觉得贺行知没有完全说实话，但是贺行知不开口，他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谁知道到了下午，贺行知发烧，他又一次提起让他回城的事情，贺行知才又说了他把贺瑞良，也就是他自己的亲生父亲举报的事情。
　　理由还是乱搞男女关系。
　　顾启明当时都懵了，甚至由此产生了很多不好的联想。
　　包括顾白韵去世的真相。
　　要不是贺行知当时身体不便，他早就问了。
　　后来夜里，他也一直睡不着，一是因为贺行知的身体，二就是因为城里面的事情。
　　第二天，他早早就起了，去平常村子里面的人常溜达的地方转悠，想要看能不能打探到点消息。
　　结果没想到又听到有人说新来的知青是个病秧子，一大早的，沈微微就砸了张逢来的门喊他去救人，还说新来的知青要死了，发烧烧成了傻子等等。
　　他当时就想冲到沈微微家里面去看，但也知道乡下的流言向来不能当真话听，里面有大量的夸张和添加戏说的成分，加上他的身份问题，这要是真的贸贸然下去了，还会给贺行知和沈微微带来麻烦，才压住。
　　一直到现在见到沈微微，顾启明才忍不住。
　　生怕沈微微带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贺行知一路颠簸，这里又生活不便，出事的可能性太大了。
　　沈微微被顾启明的眼神盯的有些不自在，皱了眉道：“你别这样盯着我，他没事了。”
　　顾启明明显松了口气，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其他人见状，就立刻过去把顾启明扶起来，沈微微也跟着过去，就看见顾启明捂着脸，指缝里面还能看见有水渍流出来。
　　这是……哭了？
　　沈微微看看顾启明，又看看其他人，抓了抓脸，又跑了。
　　回到家，贺行知正在洗衣裳。
　　沈微微想了想，走到贺行知的面前蹲下。
　　贺行知看见沈微微，便问道：“见到我外公他们了，怎么说的？”
　　沈微微托着下巴叹气，“他哭了。”
　　贺行知手上动作停下来，几秒钟后，他摇头笑了一下，“外公肯定又担心我了，回头我又该被他教训了，还要想办法安慰他。”
　　沈微微干脆就地坐了下来，认真想了想，就说：“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贺行知：“什么奇怪？”
　　沈微微皱眉，“就是你们……说不好。”
　　她站了起来，扯着袖子说：“算了，不说了，想不清楚。”
　　没什么比想每天吃点什么好吃的要简单多了。
　　这种人与人之间的浓烈的感情，实在有些头疼，没什么好想的。
　　转眼就是第二天，贺行知虽然觉得这次生病之后好的有些奇怪，甚至是好的过分了，但还是和沈微微一起上了山。
　　贺行知去了之后就被顾启明拉着检查，然后说话。
　　饭后，沈微微本来想问贺行知要不要一起上山吸收异能，但是见他们一个个都神情激动，就一个人走了。
　　三天后，公社那边有人就之前沈微微报案的事情过来了。
　　说是调查后发现事实确如沈微微所说的，但是呢，因为这种事情在乡下实在太普遍了，他们又声称并不知道这些法律条文，总之最后就是一句话，王婆子还有黄四妹他们的处罚还是以批评教育为主，让他们各自回队里面改正，接受教育，定时汇报思想工作。
　　至于那五十块钱，王婆子想要回来，黄四妹就让她找沈微微，结果最后吵来吵去的，想到沈微微的暴力模样，最终的结果就是就算了。
　　沈微微之前就被贺行知还有牛棚那边的人打了预防针，知道后也没有特别惊讶，也懒得再继续追问下去。
　　告状了也是不痛不痒的，还不如她揍他们一顿来的痛快。
　　到了第二天，公社派出所就把人给送回来了，然后让村里面定时给他们进行批评教育，写材料，另外还有进行一次批|斗大会。
　　村里面自然接受命令同意了，黄有仁作为小队长，更是没有发言的权力。
　　沈微微见到黄四妹和沈大壮的时候，两个人都瘦了好大一圈，身上没什么伤，就是神情有些憔悴。
　　估计是进了一圈局子，自己给自己吓的。
　　她瞧着，也没搭理。
　　家里面的其他人见沈微微这个样子，也不敢和沈大壮和黄四妹说什么，都当自己是隐形人。
　　黄四妹和沈大壮自己收拾了一番，哪怕是见到家里面多了人，棺材也换了位置，也没敢多问。
　　第二天一早，大队部就来人说今天就开批|斗大会，让黄四妹，沈大壮还有王婆子他们过去，在大会上反省己身，顺便还叫上了牛棚的人，并且让所有的社员都要参加，不能缺席。
　　沈微微直皱眉，牛棚的人要是去了，她今天吃饭怎么办？
　　况且这几个老头和老太太虽然啰嗦了一点，但是还不错。
　　记忆里面，这些人在批|斗的时候就跟疯了一样，不仅会骂人，还会吐口水，拿石头砸，每次都能把那些人搞的一身伤。
　　沈微微和这些人相处了这么久，就是出于吃饭这一点，她自身也不大想他们受伤。
　　沈微微就道：“包办婚姻的事情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黄有仁就是来通知的，他也只是一个小队长，也没有其他太多的权利，就说不知道，又跟沈微微再三说让所有人都去，不许不去。
　　沈微微“哦”了一声，兴致缺缺。
　　黄有仁见状又道：“你这次也告了你奶他们，公社那边也教育了他们，现在还要开大会批评，他们也答应了以后不包办婚姻，这件事情就算是过了，你自己在家里面也老实点，别整天和你奶他们吵架，也别整天就想着动手动脚的打架，一个姑娘家家的，成天就知道打架，像什么样子！”
　　沈微微不爽，贺行知拉住了她，摇摇头。
　　黄有仁没注意，又道：“还有上次你打人家王婆子的事我都还没说你，你一个小姑娘，打一个老太太，你也不想想这像话嘛，名声还要不要了！”
　　沈微微就道：“不要，什么时候这个家里面的人还有名声了！”
　　黄有仁：“你……”
　　他哼了一声，甩着袖子道：“我懒得和你说，我队里面还有事，先走了。”
　　没多久，队里面的人都往大队部赶。
　　贺行知就说他要去牛棚看看。
　　沈微微想着也跟了过去。
　　他们到的时候，牛棚的几个人正站在外面等着那些民兵，看到沈微微和贺行知，几个人还冲他们笑了笑，接着又摇摇头。
　　贺行知皱眉，脸色不大好看。
　　顾启明看着他俩就说：“你们两个等下就别去了，这种场合，说是让所有人都去，但真有人不去，也没什么，顶多回头被口头教训两句。”
　　其他几个也跟着附和，都在说让他们别去了。
　　沈微微看向贺行知，贺行知沉默不语。
　　没多久，那些民兵就过来了。
　　顾启明他们就让沈微微和贺行知赶紧走，别和他们离得太近。
　　直到顾启明他们被押走，沈微微才看着贺行知说：“你要去看吗？”
　　贺行知点头，“嗯”了一声。
　　沈微微想了想，决定看在贺行知给她好吃的份上，提醒了一句，“很惨的。”
　　贺行知点头，“我知道，我也见过。”
　　他那个爸就是革委会的头头，没少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当年更是凭借着举报了外公，然后抢占了外公留下来的财产，一路打通关系往上爬的。
　　沈微微想了想，就说：“那要不，我等会儿帮你把人抢回来，把其他人都揍一顿？”
　　虽然她一个人打一群有点困难，但是擒贼先擒王，到时候她就抓着几个干部打，打到他们老实了，其他人也就老实了，应该就不会出事了。
　　贺行知摇头，甚至还因为看见沈微微眼底的认真，笑了一下，说：“你一个人，打整个生产队的人，你打的过来吗？”
　　沈微微就道：“我又不傻，我不会抓着支书还有队长他们打吗？正好还可以把黄有仁揍一顿，真烦人！”
　　贺行知摇头，就道：“微微，外公刚刚不希望我们露面，他们怕的就是牵连到我们，这个时候，你要是上去帮忙打架，看着是赢了，可是事后呢？”
　　贺行知低头，又道：“生产队上面还有公社，公社上面还有县城，有市，有省城，这件事情一旦上报，你就倒霉了，更别说那些民兵手里面还有枪，人的□□怎么可能躲得过这些东西。”
　　沈微微叹气。
　　他们被批|斗就一定会受伤，受伤了就要养伤，养伤就要休息，休息就不好干活，就不好做好吃的。
　　就等于她接下来的饮食水平要下降，好麻烦啊！
　　沈微微看着贺行知问道：“那怎么办？你不是很担心你外公吗？”
　　贺行知皱眉，没吭声。
　　看见人走远了，他说：“我们先去牛棚。”
　　沈微微：“干什么？”
　　贺行知又看了一眼走远的人影，“那个不着急，我以前在城里面的时候，见过那些人开批|斗大会，除了会在大会上打骂那些人外，还会砸了他们的家，有什么好的东西，都会趁机抢走，带不走的，就都毁了。”
　　他看着沈微微：“外公他们说过，你给他们买了不少好东西，甚至还有两口大铁锅，你还在山上抓了不少野物，有的吃了，有的被他们腌制了留着过冬，这些都是好东西，百分之八、九十的人家都不一定都能有，我们先想办法藏起来，万一有人真的过来抄家，被发现，他们就更加倒霉了。”
　　“他们被下放，打的就是接受教育改造的，吃的穿的用的住的必须都是最差的，比其他人过的稍微好了一点点，就是原罪。”
　　沈微微想了一会儿，记忆里面确实有这点，她以前很久远的印象中，也似乎有这些，才道：“那好吧。”
　　贺行知就拉着沈微微一起去牛棚，两人合力在里面翻找了许久，才把所有贺行知认为好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都弄走藏起来了。
　　他们又往大队部去，一路上，还有其他生产队甚至是公社的人过来看热闹，嘴里面都在讨论的是这次批|斗的事情。
　　沈微微和贺行知到的时候，上面正在慷慨激昂的讲话。
　　主要就是就这次沈微微状告黄四妹和王婆子他们的事情，给这些人做一个普法和警告，让他们别乱来。
　　下面乱糟糟的，看见沈微微过来，立马就有人退避三尺，显然是不想和她站在一处。
　　沈微微没注意，贺行知皱了一下眉。
　　边上还有人对着沈微微指指点点，说的还都是那些沈微微作为晚辈居然状告长辈，不孝顺之类的等等。
　　倒是没有人觉得之前她被迫被黄四妹他们定下婚事给卖了，有什么不妥当的。
　　贺行知看见沈微微又蹲在地上，就和她一起蹲下，看了她一眼，小声道：“你生气了？”
　　沈微微茫然地看了贺行知一眼，“什么？”
　　贺行知道：“那些人在议论你。”
　　沈微微“哦”一声，拽了一根地上的草根在手上转圈，撇嘴道：“不用管他们。”
　　贺行知：“你不生气吗？”
　　沈微微摇头，“只要别在我面前说，别吵着我就行了。”
　　她又仰头，上面说话的人又换了，是胡德奎。
　　湖水村生产队的支书。
　　依旧是那些话，然后又喊了一堆语录和口号，胡德奎就道：“王婆子，沈大壮，还有黄四妹，你们几个上来。”
　　黄四妹他们几个在底下脸色难看，不情不愿地被周围的民兵请了上去。
　　站在了台子的最中央，一个老头，两个老太太低着脑袋不吭声。
　　胡德奎又让他们开始进行自我批评。
　　黄四妹他们三个就低着脑袋，就是不吭声。
　　有人就笑话说：“现在不好意思啦，早干嘛去了，说吧，快说吧！”
　　“对啊，别耽误我们事儿啊，这大冷天的，是不是！”
　　“就是啊，快点说啊！”
　　……
　　下面乱糟糟的，胡德奎怕失控，站出来吼道：“闹什么呢，开大会呢，都给我严肃点，谁再给我吵吵，一起伤来接受批评！”
　　胡德奎又看着黄四妹他们道：“行了，现在知道出丑了，知道不好意思了，我告诉你们，晚了！”
　　“都给我赶紧反省，不然，回头我就和公社里面说，把你们关起来，都送劳改场去，那里可不比咱们这儿，你们到时候就是想说都没机会了！”
　　黄四妹他们明显哆嗦了一下，下面又开始笑了。
　　沈微微觉得好吵。
　　之前只有老沈家的人唧唧歪歪的时候，她还觉得热闹，现在人多了，又烦。
　　她爬起来就往外面走。
　　也不知道是谁，嘴快，就在底下喊道：“你们还不说啊，微微都生气走了，肯定又是告状去了！”
　　那人的话音刚一落下，就听见黄四妹扯着嗓子喊道：“我反省，我道歉，我不应该为了钱，随便把沈微微嫁给一个傻子，我错了，我有罪……”
　　沈微微的脚步停下来，下面也紧跟着轰然大笑。
　　在这些围观者的眼中，这些就是一些繁重的身体劳作之余唯一的娱乐，他们一边听着，一边还笑话说：“黄四妹，你也有这个时候啊？”
　　“你还敢把孙女卖钱吗？”
　　“黄四妹，你站在上面啥感觉啊？跟支书他们一样吗？”
　　……
　　胡德奎又吼了几嗓子，让下面的人安静。
　　看着沈微微，喊道：“微微，你给我回来，听着！”
　　沈微微抓了抓短短的发茬，就地坐了下来。
　　接下来，黄四妹他们每个人在上面表演了一番反省和自我批评，然后胡德奎他们这些大队干部又都在上面讲话作了一番总结。
　　然后就是牛棚里面的那几个的批|斗。
　　这几个老头老太太的批|斗性质，可比之前黄四妹他们那样闹笑话的模样严肃多了。
　　下面也没有人说话了，甚至看向那几个被压着上去，跪在地上的老头老太太，眼神嫌弃、躲避、又厌恶。
　　刚开始没多久，公社都来人了。
　　革委会的主任徐建军，副主任赵国梁，以及一些其他的干部，加上生产队这边的，足足好几十号人物。
　　从徐建军到赵国梁，再到胡德奎，乃至于黄有仁都发表了一番言论，然后就是拿着大字报开始念。
　　紧接着就是被挂着牌子挨打，教训，做反省，下面的人还要一个个上去吐口水，砸石头。
　　沈微微亲眼看着还有人去踩那些人的脸，他们的手。
　　平时在牛棚里面乐呵呵的几个老头老太太就低着头，任由他们这样。
　　就像是认命了一样。
　　贺行知在旁边，眼睛都红了，可还是死死地拽着沈微微的胳膊，嘴里面念叨着：“你别冲动啊，打人是解决不了事情的。”
　　沈微微皱眉，她什么时候说要上去打人了？
　　沈微微看着贺行知，拽了他一把，贺行知毫无所觉。
　　沈微微叹了口气。
　　她其实，不是不懂有些事情，就是不愿意去想。
　　人情啊什么的，想得多了，难受的还是自己。
　　等价交换，利益互换，才是最好的。
　　可是看着上面的那几个，还有贺行知都没反应的模样，又觉得有点难受。
　　她弯腰，趁着好些人往台子上面砸石头的时候，就把石头往那些干部的身上砸。
　　末世多年，沈微微对人体的某些结构实在太了解了。
　　她专挑会痛的地方，保证让那些人受不了，赶紧滚蛋。
　　第一个就是那个权利最大的，讲话也最慷慨激昂的徐建军。
　　然后是赵国梁，一个个往下排。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不小心被伤到的，后来见打过来的石头越来越多，而且还疼的不行，场子被围着，他们又躲不开，只能叫停。
　　等到几个干部带着狼狈匆匆离去，一场所谓的批|斗才落下帷幕。
　　围观的人群散去，并没有人会关注台子上面几个倒在地上的老头和老太太的情况。
　　而此时，晌午都已经过了。
　　等到人走光了，沈微微才把狠狠拽了贺行知一把。
　　贺行知回神，这才松开了手。
　　沈微微低头，手腕都被捏红了。
　　他瞥了贺行知一眼，想了想，算了。
　　不和他计较这件事了。
　　沈微微又和贺行知一起把那几个老头老太太扶起来。
　　几个年岁加在一起的老人坐在地上笑道：“都告诉你们了别过来，你们就是不听话，吓到你们了吧，这种事情也不是经常有的，就是偶尔才会碰到。”
　　沈微微不知道说什么，就看着贺行知。
　　贺行知拉着脸，一声不吭。
　　顾启明就说：“真的不是经常，尤其是今年，还真没怎么闹过。”
　　沈微微就说：“好像是的，今年没有以前批|斗的次数多。”
　　顾启明就道：“估计是快过年了，要做一年的这些事情的汇报，正好出了微微之前那档子事，他们就把两件事情放一起了，不过今天倒是运气好，也不知道谁一直的准头那么差，都砸到那些干部的身上了，这才虎头蛇尾的结束。”
　　祁裕看了沈微微一眼，“微微砸的。”
　　几个老头又看着沈微微笑，说感谢她。
　　沈微微摇头，“我是为了我自己，你们受伤了，我吃饭就有问题了。”
　　几个老头习惯沈微微的这副模样，也没争执。
　　等到几个老头身体稍稍恢复力气，才开始往回走。
　　他们还不让沈微微和贺行知与他们一道，免得被人看见，到时候说不清楚。
　　路上，贺行知一声不吭。
　　回到家，家中的其他人都也在。
　　还有黄有仁。
　　他见到沈微微和贺行知前后脚进门，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对沈微微道：“你怎么才回来？”
　　沈微微皱眉，黄有仁有病吧，管她干什么。
　　沈微微没理他，黄有仁皱眉看了沈微微一眼，又对贺行知道：“贺知青回来了，你的这个身体，怎么样了？”
　　贺行知很快收敛心神笑了一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黄有仁就道：“那就好，我过来啊，就是想和你说说你以后插队的口粮问题，我们乡下不和你们城里一样吃商品粮，我们都是干活换工分再换成粮食，现在是农闲，也没什么活，你今年冬天的口粮，队里面商量了一下，可以先借给你，等到明年开春，到时候上工抵账，再一个，你也可以趁着这个时候适应一下我们这边的日子，省得到了明年干活干不动。”
　　贺行知说：“好，我听队里面的安排。”
　　黄有仁又道：“就是还有一件事，之前我瞧着你这身体不是很好，还听说你这是生下来就有的老毛病了，那你这要是上工干活，你这身体，能经得住吗？”
　　贺行知就说：“我身体确实不好，恐怕太重的活也干不了，具体的，要不等到日后开春了，再看。”
　　贺行知一直担心顾启明他们的情况，并不太想说这些，只想快点把黄有仁打发了。
　　黄有仁又说好，然后又开始给贺行知说一些生产队平时都要干什么活，什么时候上工，什么时候下工，还问他一些农业知识。
　　沈微微就靠着门看着黄有仁和贺行知说话。
　　她知道贺行知现在心里面肯定难受，黄有仁又唧唧歪歪不肯走，就开口道：“上工的事情不能等到明年再说嘛，你现在说了他也记不住，忙了大半天，饿都饿死了！”
　　黄有仁被沈微微堵了一下，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都懒得说你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整天就知道动手动脚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爷奶他们都说了你动手打他们了，也就是他们心善，没有告你！否则，你今天也跑不了被批|斗！”
　　沈微微翻了个白眼，她态度怎么了！
　　从黄四妹他们回来，黄有仁才一直教训她的好吧！
　　沈微微道：“黄四妹和沈大壮心善，心善到重男轻女，把自己生下来的女儿都能捂死，心善到全家人勒紧裤腰带，就供着沈红卫一个人吃喝，养的白白胖胖的，心善到把我卖了，给他们的儿子买皮鞋。”
　　沈微微一脚踢翻黄有仁刚才坐的凳子说：“队长，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些家事是我们自己家的家事，你以前作为队长，看着我们其他人被欺负的时候不管，现在反过来，我就是在家里面打他们了，你也一样管不着！”
　　黄有仁被沈微微突然发火吓了一跳，指着沈微微就道：“你还反了天了你！”
　　“我还反了地了呢！”
　　沈微微拽着黄有仁的衣领子，一路把他拖到了外面，“看见你就烦，以后少来我们家！”
　　她关上门，就看着黄四妹道：“找你的侄子给你撑腰啊！”
　　黄四妹和黄有仁是亲戚，并且是真的血亲的那种。
　　黄四妹是黄有仁的亲小姑，虽然有时候黄有仁也被黄四妹他们烦的不行，甚至有时候还会在大庭广众面前不给黄四妹他们面子，可沈微微不傻，有些事情，她只是懒得想而已。
　　可若是真的深究下来，在她来看，黄有仁对黄四妹他们可以说是非常的好。
　　在这个时代，人人以劳动最光荣，就算是七老八十的，也会下地挣工分，偏偏黄四妹和沈大壮这种五十多不到六十的岁数，在乡下还算是壮劳力，竟然借口身体不好不上工。
　　简直就是笑话。
　　这要是搁在谁的身上，都要挨批评的。
　　偏偏黄四妹他们没事，还不是因为他这个队长。
　　没有他这个官，之前黄四妹他们借口身体不好不上工的事情也不会这么容易成功。
　　一直以来，沈微微就对黄有仁没什么好感。
　　之前是懒得吭声，反正她拿捏黄四妹他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现在黄有仁这么烦人，又多事，总是想教训她，沈微微才不爽。
　　沈微微一拳砸在黄四妹面前的桌子上，“别以为黄有仁是你亲侄子，又是队长，你就有靠山了，他要是再敢过来，我就打他，你尽管让他试试。”
　　黄四妹被沈微微凶巴巴的模样吓的后退，沈微微看着她今天虽然说是被批|斗了，但其实也就是丢脸，并没有什么身体损伤，又想到牛棚里面的那群人，觉得没意思，转身进了屋。
　　快饿死她了。
　　沈微微在屋里面扒拉了点东西掂了掂肚子，然后又推开门出去。
　　家里面的饭已经好了，沈四明他们见状，就喊道：“微微，你不吃饭啊？”
　　沈微微背对着他们摆了一下手，“别管我。”
　　沈四明看着沈微微出门了，才嘀咕了一句，“这个微微，成天不在家吃饭，也不知道平时是在哪儿吃饭的。”
　　沈笑笑看了沈四明一眼，想到沈微微之前和那群臭老九说话的模样，撇撇嘴。
　　沈微微最好是自己在山里面解决吃饭的问题，要不然，她真要和那些臭老九有往来，肯定又要连累他们倒霉。
　　不过想到沈微微平时在山里面弄得那些野鸡野兔子，沈笑笑又开始咽口水。
　　还是之前干活的时候好，沈微微打了肉还能带回家，现在肯定自己一个人偷偷吃了。
　　她这段时间都发现沈微微胖了。
　　想了想，沈笑笑拿了两个馍馍就往外跑。
　　沈从礼喊了一声，“二姐。”
　　沈四明跟着皱眉，“这个又怎么了？”
　　沈从礼看看其他人，又看着坐在桌边脸色阴沉的黄四妹和沈大壮，也拿了两个馍馍跑了。
　　紧跟着贺行知也放下碗筷说：“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转瞬，桌子上的人就少了好几个。
　　沈大壮和黄四妹看着没人了，忽地就开口说：“照着天天这个吃法，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断顿了呢！”
　　沈四明他们齐齐顿住，接着又开始吃饭。
　　断顿怎么了，总比什么都省下来给沈红卫的强。
　　这些日子，他们才觉得过的舒叹，不用成天想着这个想着那个，不用计较饭桌上面谁吃的多睡吃的少，然后成天吵吵。
　　再说了，他们烧饭的时候也注意着呢，家里面的粮食绝对够吃了，以前不够吃，只是因为把那些粗粮都换成了精良，进了沈红卫的肚子。
　　现在他们粗粮没换，和精粮参着吃，怎么可能不够！
　　之前他们和沈微微发生冲突，他们没有站在爹娘这边，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
　　沈大壮和黄四妹见没人理他们，又冷哼一声，走了。
　　几个小孩儿还残留着对沈大壮和黄四妹的恐惧，本能吓了一跳。
　　沈四明就道：“没事，吃饭，有什么事情就去找你们微微姐，她能耐着呢！”
　　宋玉华看着黄四妹和沈大壮走后的位置，皱了皱眉。
　　过了一会儿，宋玉华忽然道：“小叔呢？好几天没看见他了，也没见爹娘闹腾，他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有些晚，抱歉。
　　白天写完了，但是总觉得不对，后来又重写的
　　
　　23、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底线
　　
　　宋玉华不提还好,提起来，其他也把沈红卫忘的一干二净的几个都想起来了。
　　好像确实好几天没有看见沈红卫了。
　　沈四明皱眉看了一眼沈大壮还有黄四妹离开的方向,按理来说,爹娘一直把沈红卫当命根子来看着的,现在好几天不见他，不应该不着急啊。
　　还是他们另外有什么打算？
　　想到沈红卫平时的模样,沈四明冷不丁咯噔一下,就觉得不太好。
　　他下意识想去找沈微微，结果发现沈微微也不在，刚刚出去了。
　　沈微微一直跑到了山上后才停下。
　　手里面的干饼子不怎么好吃，她摸着干瘪的肚子，又把饼子揣在了怀里。
　　山窝的牛棚还是她和贺行知离开的时候的模样,并没有贺行知说的有人趁着这个时候过来打杂的迹象。
　　不过也或许是有人偷偷来过了，结果发现什么也没有,这才作罢。
　　牛棚里面的几个老头老太太还没有回来,沈微微坐在门口,无聊底戳着地上来回搬家的蚂蚁。
　　“沈微微！”
　　一颗小石子砸在沈微微的膝盖上,咕嘟一下又掉在地上,又滚了两圈。
　　沈微微抬头，不远处的洼地里面,沈笑笑正一脸震惊底指着她,边上还跟着一个捏着饼子，拽着衣角的沈从礼。
　　沈微微掀了掀眼皮，又垂下来,懒得搭理。
　　“沈微微！”
　　沈笑笑又用小石子砸了沈微微一下。
　　沈微微皱眉，抬眉，面无表情底看着沈笑笑。
　　沈笑笑：“……”
　　被沈微微现在的狗脾气气到，沈笑笑低声吼道：“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居然真的和那群臭老九混在一起，你疯了吧！”
　　沈微微心情不太好，不想理，转身进了牛棚。
　　“沈微微！”
　　沈笑笑气得跳脚，半响看沈微微不出来，又气呼呼地拉着沈从礼走了。
　　沈微微一个人在屋里面待的无聊，想了想，她就先去把之前和贺行知藏好的东西给一一拿了出来。
　　没多久，贺行知也来了。
　　他蒙头干活，不吭声。
　　直到所有的东西收拾完了，贺行知才道：“我来的时候碰见你妹妹了。”
　　沈微微“哦”了一声。
　　贺行知又道：“她其实说的也不错，外公他们现在的身份确实有问题，你……要还是避一避吧，要真是牵连进来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沈微微“啧”了一声，有些烦，“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贺行知张张嘴，见沈微微不怎么高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就在两个人这么尴尬的时候，那几个老头和老太太才回来。
　　一进门，几个老头老太太就不行了，也没嫌弃，直接在地上坐下。
　　贺行知见状就说：“我去给你们烧热水。”
　　沈微微不知道干嘛，想了想，把揣在怀里面的几块饼子一人分了一块。
　　顾启明看着沈微微明明笑了一下说：“微微啊，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主动给我们吃啊？”
　　沈微微把剩下的饼子继续揣起来，没吭声。
　　冯若书瞪了顾启明一眼，“微微什么时候不大方了，现在咱们这个地方这么多东西，一大半都是微微买的，还有你平时吃的肉喝的汤，就连你身上那身衣服能有布给你那窟窿补上，还是因为有微微做衣裳剩下的布，你好意思说这个。”
　　顾启明就拍着自己的脸说：“是我老头子胡说八道了，微微啊，老头子我给你道歉。”
　　沈微微看了顾启明他们一眼，又扭过头。
　　过了一会儿，微微说：“你们有了吃的就好的快，我这也是等价交换。”
　　顾启明还有几个人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笑了笑。
　　小姑娘平时看着脾气不好，但其实性子不差的。
　　几个老头子歇了一会儿，贺行知就说热水烧好了。
　　几个老头就让冯若书先去洗，等到冯若书洗好了他们才一个接着一个去洗。
　　林述中拿着自己平日里从山里面采的药给每个人分了抹上，几个老头老太太也没说吃饭，倒头就去睡了。
　　沈微微捂着咕咕叫的肚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贺行知说：“我饿了。”
　　贺行知愣了愣神，立马就道：“我去给你烧饭。”
　　沈微微不是他，和这些人更是无缘无故的，但是对待他们，已经够好的了。
　　平时，她总是说什么等价交换或者利益交换，有时候脾气还不好，别人说着说着她就跑了。
　　不会好好喊人，总是坏老头或者其他听起来并不太礼貌的词。
　　甚至很多常识性的东西也都不清楚。
　　但是几天下来，贺行知还是觉得沈微微即便外在的性格表现多么的糟糕或者暴力，但是其实内心还是有底线和温暖的。
　　现在所有的外在表象，不过都是曾经被伤害过，才成了这样。
　　他洗了米下锅，因为时间赶，知道沈微微最讨厌挨饿，就准备熬粥。
　　又摘了点野菜，切了点碎肉加进去，添火，开始煮。
　　沈微微就坐在厨房盯着锅等着。
　　贺行知看着她就说：“今天，谢谢你啊。”
　　他个头高，沈微微又坐着小凳子，不得不用力往上翻眼皮才能看清楚他。
　　她摇摇头，没吭声。
　　贺行知又说：“你知道我家里面的情况吗？”
　　沈微微又摇头，她没怎么打听过，也没有人和她说过。
　　贺行知用勺子搅拌着锅里面的粥，把他父母当年的那一段说了，又讲道：“那些，是我告诉外公的，其实还有一点，我没有和他说。”
　　他说着，又看了沈微微一眼，才道：“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我爸在我妈刚去世就娶的那个女人其实很早就跟着他了，那个所谓的继子女，其实也是他的儿子，甚至比我还大，所以我才举报了他。”
　　沈微微听的云山雾罩的，“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贺行知笑了笑，“没什么，粥好了，吃吧。”
　　沈微微莫名其妙，盛了粥就坐着开始吃。
　　贺行知看了沈微微一眼，坐在了她旁边。
　　从家里面出事开始，贺行知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哪怕是亲生的父母，也不一定有人性。
　　他的父亲就是这样。
　　还有那些因为这一场动乱而趁机得到利益的人也是如此。
　　他当初选择来这里，完全就是因为外公，但是没想到意外认识了沈微微。
　　一个挺让人意外的事情。
　　如果说因为沈微微和外公他们的关系让他必须要和她接触，那么沈微微处理她那些所谓亲人的手段边让他觉得好玩。
　　难得看见一个会这样反抗所谓长辈的人。
　　而沈微微嘴里面时常念叨着的等价交换，其实在他看来还是好心，这样物质短缺的时候，有谁会这样。
　　想着，贺行知又不免看了沈微微一眼。
　　沈微微依旧在认真地吃饭，若是她此刻知道贺行知的想法，怕是会觉得好笑。
　　她一个末世过来的人，除了吃喝，别的，还真不怎么在乎。
　　再者说了，物资短缺，即便这个时候物资短缺，还有末世物资短缺？
　　总不至于出现人吃人的时候吧！
　　所以，有什么好在乎的！
　　吃了饭，沈微微抹了一下嘴巴，说了句上山后，就离开了。
　　今天一天，因为开大会的缘故，整个村子都有些消沉，牛棚这里更甚。
　　沈微微不习惯这样的环境，干脆一直躲到了天黑，才从山上下来。
　　沉默地吃了饭后，沈微微就和贺行知一前一后回去了。
　　刚到家门口，沈四明就从屋里面窜出来，拽着沈微微的胳膊就道：“哎呀，微微你可算是回来了，可急死我了！”
　　沈微微皱眉，甩开沈四明的手，面无表情道：“干嘛？”
　　沈四明看了贺行知一眼，拽着沈微微的胳膊，示意她道边上去。
　　她有些不耐烦，正又要开口，贺行知便道：“我先回了。”
　　儿后对着沈微微点点头，离开。
　　等到贺行知走了，沈微微才看着沈四明，再次甩开手，“说吧，什么事儿？”
　　沈四明又偷摸往四周看了看，才往沈微微的耳边开始凑，“那个，就是……”
　　这个时候的卫生习惯很不理想，洗脸洗澡都不是常有的事情，更别说刷牙了。
　　沈四明离得近了，一股浓郁的口臭瞬间席卷沈微微所有的呼吸，她扭头躲道一边，顺便还踢了沈四明一脚，不耐烦道：“要说话就好好说，不然就闭嘴！”
　　沈四明登时龇牙咧嘴，又金鸡独立了一会儿，才小声道：“老五不见了。”
　　沈微微皱眉：“什么？”
　　一时间，她没有想起来老五是谁。
　　沈四明“哎呀”一声，“老五，沈红卫那小子，不见了！”
　　沈微微想了一会儿，“他不是嫁人了吗。”
　　沈四明拍着大腿，又开始“哎呀”，嘴上道：“微微，你忘了，老王家和咱们家的婚事就算了。”
　　沈微微：“所以？”
　　沈四明都被沈微微的态度弄懵了，他一着急，声音就大了，“你怎么还妹明白过来啊，婚事算了，那老五肯定要……”
　　说着，又想起来沈大壮和黄四妹还在家，不能大声说话，又捂着嘴小声道：“这婚事都算了，那老王家肯定也不能要老五啊，总得给送回来的，现在老五不在家，我下午也打听了不在老王家，看爹娘现在一点不着急的模样，老五指不定现在在城里面呢！”
　　沈微微拧了一下眉，“所以？”
　　“哎呦喂！”沈四明直叹气，“你咋还听不明白呢，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沈红卫在城里面鬼混，多少认识那些不着调的人，这次他进了城，肯定想办法报复呢！”
　　沈微微“哦”了一声，懒得转动的大脑运转了几秒钟，又停下。
　　她到底对现在这个时代的了解不是很多，也想象不出来沈四明去了县城能赶出来什么报复她的具体事情，就看着对面的沈四明道：“那你继续说。”
　　沈四明道：“说什么？”
　　沈微微撇了一下嘴，找了个树墩坐下来，抱着胳膊道：“沈红卫怎么报复我啊？”
　　她不耐烦地踢了踢地面凸出来的土刺。
　　沈四明傻眼，“这我哪儿知道。”
　　沈微微觉得沈四明说了等于白说，她站起来，往屋里面走。
　　沈四明又跟着她，“微微，你干啥啊！”
　　沈微微：“洗澡、睡觉。”
　　沈四明：“那老五的事儿？”
　　沈微微：“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四明：“……”
　　瞧着沈微微一脸不在意地进了屋，沈四明懵逼了一会儿才进去。
　　跟着沈微微屋前屋后转悠了一会儿，看着沈微微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沈四明才讪讪离开。
　　沈微微洗漱完后就去睡觉。
　　白天忙活了一天，也够折腾的了。
　　她刚准备关门，沈笑笑忽地从旁边窜出来。
　　沈微微皱眉，“有事儿？”
　　沈笑笑怎么这么烦，阴魂不散的。
　　沈笑笑朝着黑乎乎的屋顶翻了个超级大白眼，“我当然有事儿，沈微微，我白天和你说话，你为什么不理我。”
　　沈微微走到床上坐下，两条腿盘着，盯着对她义愤填膺的沈笑笑。
　　堂屋里面点了盏油灯，故而卧室这边的光线不是很清楚，昏黄的烛火半明半灭，也就能看清楚隐约的轮廓。
　　但越是这样，沈笑笑特意压低了的声音也就越显得清晰。
　　她道：“沈微微，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我算是发现了，从那天你动手打了奶他们开始，你整个人就不对了，你脑子没病吧，那些臭老九是什么人你忘了吗，你想我们都被你害死吗……”
　　翻来覆去的，总之绕不开这样一句话。
　　沈微微皱眉，今天一天，她心情都不是很好。
　　牛棚的事情，沈家的事情，都让她觉得麻烦。
　　很麻烦！
　　她讨厌一直这样被念叨，但是想着沈笑笑毕竟是原主的妹妹，忍了忍，终究没有动手，掀了掀眼皮道：“不用你管。”
　　沈笑笑气哼哼道：“你当我想管你，我只是不想被你连累，从小到大，被你连累的还少吗？”
　　沈微微懒得说话，抬了抬手。
　　沈笑笑皱眉，“你什么意思？”
　　沈微微撩了沈笑笑一眼，“出去，无论我做什么，也绝不会连累到你。”
　　“沈微微你……”沈笑笑被沈微微一句话堵的上不去下不来，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哼道：“最好是这样！”
　　沈微微充耳不闻，等到沈笑笑出去，她起身，“嘭”地关上门，倒在床上睡觉。
　　隔壁，沈笑笑似乎因为在沈微微这里没有逃到好处，弄出劈里啪啦的动静，偶尔还回响起宋玉华轻声让沈笑笑动作轻点的声音。
　　沈微睁着眼睛翻了个身，她忽地觉得这房子的隔音一点也不好。
　　
　　24、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认真
　　
　　这是沈微微难得没有起得早的一天。
　　她出门的时候,外面太阳高照，家里面的其他人都起了,正在吃饭。
　　看见沈微微出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在家。
　　沈四明刷就站了起来，看着沈微微就道：“微微啊,你这……你这是在家啊？”
　　可谓是非常狗腿了。
　　沈微微睨了沈四明一眼,“嗯”了一声。
　　沈四明想再说话，沈微微扭头出去洗漱了。
　　刷牙洗脸之后，沈微微捂着空荡荡的肚子去了厨房，厨房里面什么都没有。
　　沈微微也猜到了，并没有很失望,又重新走出来。
　　沈四明见状，又道：“微微,饿了是吧,那个,让你三婶儿给你烧,这就给你烧,别着急啊。”
　　宋玉华听到自己被点名，又立刻站了起来,“我这就去。”
　　沈大壮和黄四妹见状,冷哼一声，咕嘟道：“日头晒屁股了才起来，吃屎都来不及。”
　　沈微微昨天一天心情不是很好,晚上的时候也没怎么睡觉。
　　主要是末世呆久了，乍然来到这样平安的世界，沈微微除了关注吃喝之外，更多的是对这个世界的怀疑和不确信。
　　可待得时间久了，尤其是经过昨天的那一场所谓的批|斗，沈微微这才有一点这个世界其实真的是真实的感觉。
　　那些存在记忆里面的，让她感觉是做梦一样的场景，也似乎都是真实的。
　　沈微微扭头看了一眼对她充满怨念又不敢怎样，只能这样嘀嘀咕咕的沈大壮和黄四妹，又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在末世生存，能够活到最后的，没有任何一个是傻子。
　　沈微微自然也不是。
　　来了这段时间，她很清楚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又做了什么，这些人是怎么看她的，只是那些事情，她并不愿意去多想。
　　之前是觉得无所谓，也许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火柴燃尽了，梦就醒了，但是现在……
　　沈微微觉得自己似乎真的要好好想想了。
　　梦也好，现实也好，总要认真一下。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沈微微低头揉了揉空瘪的肚子，见宋玉华已经忙活开了，也没有说不吃了的话。
　　沈微微跟着宋玉华去了厨房。
　　沈家这一圈子，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都有自己的想法。
　　别看宋玉华平时胆小懦弱的，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可之前还不是把她留下来的鸡汤粥偷偷截胡给了沈欢欢。
　　想了想，沈微微问道：“三婶儿，三叔最近来信了吗？”
　　宋玉华正在摊饼子，闻言，手抖了一下。
　　她抬眼，没想到沈微微竟然会开口和她说话。
　　宋玉华想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沈微微是什么意思，低声道：“没……没呢，信都在娘那儿，我也不清楚。”
　　沈微微“哦”了一声，想起确实这样，也就不再开口。
　　宋玉华摊的是油饼，把面和水搅拌成面糊糊，捏点盐再撒点葱花，往锅里面刷上一层油，摊上，没几分钟就好了。
　　沈微微咬着油饼的时候，堂屋里面的几个正好放下碗筷出来，看见沈微微手里面的油饼，都死死地盯着她，咽口水。
　　沈微微故作没看见，其他人想要开口，但碍于沈微微的暴力，拼命忍着。
　　只有沈大壮和黄四妹，俩人又开始阴阳怪气，“真不孝顺，还吃油饼，家里面就那么点油，迟早给霍霍光了……”
　　宋玉华一直都怕沈大壮和黄四妹，闻言也不敢说什么，低着头往屋里面去。
　　沈微微冷眼看了沈大壮和黄四妹一眼，一脚踢在地上的柴火堆。
　　哗啦！
　　散了！
　　沈大壮和黄四妹闭上了嘴，沈微微清净了。
　　两锅油饼吃完也不过几分钟，沈微微不算饱但也不怎么饿。
　　她把碗刚放回厨房，宋玉华就收拾了堂屋的锅碗瓢盆来了厨房。
　　沈微微回想之前在堂屋的时候看见的场面和现在，挑了一下眉。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宋玉华给她摊油饼的时候，碗里面还有大半碗忽忽和一个馍馍的吧，这么一会儿就吃完了？
　　吃饭加上收拾东西，宋玉华哪有这么快。
　　只是转念一想，沈微微便清楚了，定是刚才宋玉华摊饼子的时候，旁人把她的饭给分了。
　　她看向其他人，旁人都没什么表情，倒是沈欢欢亦步亦趋地跟着宋玉华，眼睛还有些红红的。
　　宋玉华什么也没说。
　　张张嘴，沈微微想问，又给放下了。
　　宋玉华洗了碗又开始洗衣裳。
　　现在是冬月，天已经开始冷了。
　　正是农闲的时候，田地间也没什么事儿，除了自家的洗洗刷刷以及自留地里的那点活，基本上都闲在家里面。
　　老沈家这边也是，一屋子老老少少，只有宋玉华在忙着，其他人都闲着。
　　沈微微看了一眼，除了宋玉华和沈欢欢的衣裳，其他人的衣裳，也是宋玉华在洗。
　　她想了一会儿，才离开。
　　沈笑笑看着沈微微的背影，撇了撇嘴。
　　沈四明倒是跟了出去，刚走到门口就屁颠屁颠跟上，喊着：“微微，微微你等一下……”
　　沈微微回头，沈四明气喘吁吁地跟上来，喘着粗气道：“微微啊，这个，昨天晚上的事儿，你看这是……咋办哪？”
　　沈微微挑眉，“你说沈红卫不见了的事儿？”
　　沈四明忙不迭点头，“啊，对啊。”
　　沈微微道：“不见就不见了，你能找着他？”
　　沈四明摇头，“那我……”
　　他耸眉拉眼，“我也没去过县城几次啊，路我都不熟呢，我哪儿能知道他躲在哪儿！”
　　沈微微：“那不得了。”
　　“可这……”沈四明皱眉，显然对沈红卫不见了的事情十分上心，生怕出了点什么差错。
　　要知道，之前他可是上蹿下跳地帮着沈微微呢，但凡沈微微倒霉，他就要跟着倒霉。
　　沈微微懒得跟沈四明掰扯，就道：“就沈红卫那德行，顶天了找几个城里面的小混混过来，你要是实在担心，这段时间就在村子附近溜达，看有没有不认识的人过来。”
　　沈四明忙不迭答应，过了几秒钟，又道：“那这……沈红卫要是报官了，咋整？”
　　沈微微嗤笑，沈红卫偷摸在家里面藏了那么多好东西，他敢报官。
　　全家谁都能报官，就沈红卫不敢。
　　再者说了，他这么大人了，天天在城里面鬼混，为的就是以后能留在城里面找个工作，现在要是报了官留了案底，倒霉的是他自己。
　　沈微微道：“行了，沈红卫是不会报官的，就这样，我走了，别烦我。”
　　沈四明动了动嘴，见沈微微情绪不高，不敢再拦着她说什么了。
　　到了栗山脚下，沈微微脚步转了一圈，没有先去牛棚。
　　她先上山，照旧感受了一会儿异能后，才开始在山里面转悠。
　　入了冬，天气转冷，山上的草木也都枯了，仅剩下零星的一点绿色还挂在枝头上。
　　不过也被苍白的冬日覆盖上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就连山里面的野物也少了很多，估计都在准备猫冬。
　　沈微微转了很久才在山上找打一只兔子，见日头升高，已然是中午了，她才下山。
　　沈微微到了牛棚的时候，里面的几个人都有些惊讶。
　　见到她，还是冯若书说：“微微来了，午饭吃了吗？”
　　沈微微摇头，“没有。”
　　冯若书招招手，“我们几个吃过了，不过给你留了午饭，还热着呢，赶紧吃吧。”
　　沈微微跟着过去，把兔子丢在厨房门口。
　　等到她吃完了，冯若书又打了水让沈微微洗脸，看着她黑乎乎的小脸道：“你又上山啦，现在天冷了，按照往年的惯例，要不了多久就该下雪了，山上不安全，往后就别去了。”
　　沈微微抿了抿唇，下意识皱了下眉。
　　冯若书又道：“你这段时间在山上抓了不少野物，好多都在腌着呢，只等再过断时间就拿出来晒着当腊肉，咱们冬天有肉吃的。”
　　沈微微顿了顿，想到山上已经没多少的绿色，异能方面能提升的也有限，就道：“我知道了。”
　　至于到底听不听，到时候再说。
　　下午的时候，沈微微没有上山，而是被冯若书喊着量了尺寸。
　　她一边拿着软尺在沈微微身上比划，一边道：“我注意很久了，你这个小姑娘身上也没有两身像样的衣裳，冬天的时候可怎么办呢，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我给你赶件冬衣出来，到时候也好过冬。”
　　沈微微看着冯若书忙前忙后，开口道：“没有棉花。”
　　冯若书就道：“我知道，六几年的时候，棉花就成了经济作物，不能随便种，不过这不是有老顾他外孙吗，他能弄到。”
　　沈微微下意识往外面看，贺行知抬头朝她笑了笑，“我来的时候准备了不少东西，再过段时间应该就能寄过来了。”
　　沈微微动了动唇，看了一眼屋里面的其他人，似乎，这个屋里面的人比她更加需要棉衣过冬吧。
　　还没开口，贺行知就从沈微微的脸上看出来她想说什么，笑着道：“不用担心，我准备的东西多着呢，所有人都有。”
　　这到不是贺行知安慰沈微微的。
　　在他决定举报自己亲爹然后下乡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甚至包括他身体不好，没有办法一直照顾顾启明这方面都想到了，这些吃穿方面的物资，更是不短缺。
　　只是因为他带不过来，只能寄过来。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快要到了。
　　正好能赶得上这里的冬天，到时候，所有人也就能过一个好冬了。
　　沈微微看着贺行知，觉得他不像是说谎，便不再开口了。
　　不过想着她现在手里面的钱还有票，沈微微准备回去的时候检查一下。
　　这个老沈家，不止她一个人过冬的时候没有衣裳穿，沈笑笑他们也没有。
　　虽然沈笑笑挺烦人的，但是也不能真不管。
　　不过想到老沈家的其他人，沈微微又开始皱眉。
　　之前也就算了，现在沈微微想好好过日子，老沈家的那些人的事情就必须解决。
　　暴躁的沈二明一家，奸猾的沈四明一家，懦弱的宋玉华一家，还有整天找她麻烦的沈笑笑，以及恨透了她的沈大壮和黄四妹，再加上现在还不知道猫在哪儿准备找她麻烦的沈红卫，怎么看都是麻烦。
　　只是她暂时还没想好要怎么办。
　　尤其是沈红卫的事情，虽然她和沈四明说的时候不以为意，但还是要注意。
　　毕竟一直被人惦记着，哪怕知道他掀不起来什么风浪，但也麻烦。
　　杂七杂八想了一堆，沈微微还是没想好什么好办法。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黄有仁又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有读者说更新的问题，这个是我的问题，我道歉。
　　不过我现在身体还不是很好，之前也请过病假，但是依旧没有好，更新我只能尽量，抱歉啊
　　25、第 25 章
　　25、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冬日
　　
　　黄有仁是为了昨天开大会后过来说的先借粮给贺行知的事情。
　　一见贺行知,黄有仁就嚷嚷开了，说：“贺知青,你这怎么又不在,我都等你老半天了,还说给你送粮过来呢。”
　　贺行知笑笑，对着黄有仁说了声抱歉,也没有解释。
　　好在黄有仁也没多问,又连忙说起来粮食的事情，他交代了几句就要走。
　　如今天冷了，黑的早，没有电，点煤油灯又费钱,况且这东西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故家家户户都睡得早,他也着急回去。
　　贺行知连忙喊住黄有仁,指着他带过来的粮食细细说了称重、做记录等等的事情。
　　黄有仁手一摆,“不用,我都记着呢,回头明年新粮下来了，按照工分给你扣除了就行。”
　　贺行知摇头,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但是坚持把粮食称重了，然后又重新写了契书。
　　直叫黄有仁脑仁突突跳着，觉得城里面的人就是麻烦,有什么好记的。
　　不过这一忙活，天黑的一点也看不清楚了。
　　黄有仁又急急忙忙往家去，路过看见沈微微的时候，还冷冷地“哼”了一声，显然还因为黄四妹他们的事情很不待见她。
　　沈微微装作没听见。
　　黄有仁走后，沈微微顺手关上大门又插|上插销，进了屋才看见屋里面的其他人都盯着黄有仁送来的拿袋子粮食，眼冒精光。
　　黄有仁倒是大方，估计是看贺行知是个知青，瞧着也是个体面的，不怕还不上，送来的多数以米面这种好粮为主，其他的诸如红薯之类的，只有一点点，倒像是打牙祭的零食。
　　沈微微打眼一瞧就知道家里面的这些人想的是什么主意，无非就是一下子看见这么多粮食，馋得慌。
　　沈微微没理这些人，径直去了厨房烧水洗澡，准备睡觉。
　　等她洗漱好，却见贺行知还没走，瞧见她进来，忙走进小声道：“这些粮食，要不要和你们家里面的混在一起？”
　　沈微微略诧异，“放一起干嘛，你又不在这里吃饭？”
　　贺行知敛眉，“我现在毕竟住在你家里面……”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微微打断了，“那也不用。”
　　沈微微和沈家人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哪里还不清楚他们是什么人，贺行知这些粮食可有百十来斤，都给了，只怕也得不到一声好，作什么给！
　　浪费！
　　没再给贺行知说话的机会，沈微微睡觉去了。
　　贺行知一个人把粮食一点点搬到他住的小偏房，也洗洗睡下来。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二月。
　　这两年的年景还算不错，比往年好了不少，冬天里面见到不少人都喜气洋洋的。
　　到了腊八那天，村里面还有不少妇女端着竹筛子串门子，一边聊天说八卦，一边捡一些豆子五谷之类的。
　　好的留着当来年的种子，不好的留着熬粥，也算是沾沾这一年的喜气。
　　沈微微和贺行知也吃到了腊八粥，冯若书熬的，贺行知打的下手。
　　牛棚里面也就冯若书一个人会烧饭，其他都是男人，做其他的还行，烧饭一个比一个不在行。
　　至于沈微微，她毛手毛脚的，打架倒是厉害，做饭这种精细活就更不行了。
　　现在人多，加上贺行知身体不好，做不了其他的，就帮着烧饭，顺便烤火，还暖和。
　　一碗甜津津又暖呼呼的腊八粥下肚后，沈微微坐在院子里面看着晒在院子里面的腊肉。
　　都是她猎的野物，如今早就被晒的干瘦，下面还滴着油。
　　冯若书说这样的腊肉晒好以后，放上一年都不会坏。
　　她捂着饱呼呼的肚子，想着肉的滋味，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刚想到烂呼呼的肉要到嘴里面的感觉，屋里面就有人喊她。
　　沈微微不用扭头就知道是顾启明他们这几个老头子。
　　如今天冷了，他们也没什么事，正好又多了两个小辈，就开始好为人师，非要沈微微和贺行知一起跟着他们学知识。
　　贺行知倒是挺感兴趣的，但沈微微一听见要学习就头疼。
　　上辈子又不是没上过学，又不是不识字，有什么好学的。
　　再说了，上辈子累死累活的，她这辈子只想好吃好喝活到老，没什么大志向，实在是敬谢不敏。
　　要不是冯若书烧的饭菜实在好吃，沈微微都不想过来了。
　　她拔腿就跑，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屋里面冯若书慢条斯理地说：“赶巧了，行知这孩子的东西这段时间寄过来不少，我瞧着里面还有一些糯米粉，晚上可以包汤圆吃，咸香的腊肉汤圆，用腊肉，还有前段时间得的一些虾皮，再加上现在菜地里面的菠菜、香菜、香葱剁的碎碎的，再加上盐、酱油，用早先剩下的高汤拌一拌调味，包成鸡蛋黄大小的汤圆，外面是白色透明的糯米剂子，细腻弹牙，里面是咸香的腊肉菠菜，一口一个，光是想想就好吃的紧，哎呀，说的我都流口水了，你们想不想吃啊……”
　　沈微微：“……”
　　沈微微顿在门口，心里面天人交战。
　　留下还是不留？
　　留下就要读书，不留就吃不到了。
　　她倒不是怕冯若书做了以后不给她吃，她是怕冯若书说了以后不做！
　　勾起一个人的食欲以后又不做，简直太犯罪了。
　　那边贺行知还在帮腔，“我看见咱们家里面还有老南瓜呢，还可以烧南瓜炒腊肉，南瓜性甜，腊肉咸香，想来爆炒以后，再加上辣椒，要是有洋葱的话就更好了，捏几片放进去，炒出来的肯定好吃。”
　　冯若书看着沈微微在门口磨蹭，朝着贺行知笑了一下，故意提高了声音道：“你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来了，现在是冬天，这边有竹林，之前咱们不是还在竹林里面找到不少冬笋嘛，都晒干了放着呢，笋干炒腊肉也好吃的紧呐！”
　　沈微微：“……”
　　腊肉汤圆听起来就好吃，南瓜炒腊肉也好吃，冬笋炒腊肉想来也不错，沈微微实在没什么坚持的志气，垂头丧气地进去了。
　　几个老头老太太瞧见她这模样就乐，不过也都没说什么，只是招呼了沈微微赶紧坐下。
　　贺行知往火堆里面添了根柴，又用火钳拨了拨火，看着沈微微，拿了一个红薯在手上，说：“给你考一个大的，熟的慢，不过正好等到咱们吃了晚饭，你带回去，睡觉前吃，怎么样。”
　　沈微微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
　　贺行知知道沈微微这便算同意了，也就不再吭声。
　　他继续和林述中学习医学方面的知识。
　　林述中以前是个外科医生，也留过洋，但是家学渊源，中医也懂一些。
　　贺行知身体不好，就对这方面格外感兴趣，最近就和林述中学习。
　　他俩倒是一个教的高兴，一个学的认真，沈微微却脑袋疼。
　　这屋里面余下的几个，除了冯若书手上有活没有教她外，其他的几个都在给沈微微当老师。
　　也不拘是什么，基本上就是这几个老头子随便和沈微微讲课，有时候是某一方面的知识，有时候是他们的经历，有的时候是一些故事。
　　但每次到了结尾，这几个老头子总能把当天的学习情况总结出来，然后开始语重心长地说一堆大道理。
　　活像沈微微下一秒就能犯下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样。
　　沈微微知道这几个老头子是觉得她性格有缺陷，担心她做事情冲动犯事，所以才想方设法给她讲大道理。
　　一片好心，只能收着。
　　不过好在冯若书晚上讲信用烧了腊肉汤圆，沈微微吃的肚皮滚圆，又拿着一个烤的刚刚好的红薯，这才和贺行知一起回去。
　　腊八也算是一个小节日。
　　回到家，天还没有完全黑。
　　看见沈微微，沈四明就凑上来问沈微微喝不喝腊八粥，说家里面熬了一大锅腊八粥。
　　沈微微摇头拒绝了。
　　沈四明又跟着沈微微的屁股后面，沈微微走一步，他跟一步。
　　沈微微皱眉，“你有事儿？”
　　沈四明往沈微微面前凑了凑，小声道：“可不咋地，微微我和你说啊，你前段时间不是让我最近注意村子里面有没有陌生人嘛，我这两天还真瞧见了，你说会不会是沈红卫那小子找过来的……”
　　沈微微撇开脑袋躲开沈四明的口臭，直到听到沈红卫的名字，她才露出一抹认真的神色，问道：“陌生人？”
　　沈四明点头，“对啊，你想啊，咱们这十里八乡的，天天都能见着，谁不认识谁啊，这不来了一个生面孔，一下子就被我认出来了嘛！”
　　沈微微略一思索，“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四明：“就这两天。”
　　想了想，沈微微道：“那你这段时间注意一下，按照沈红卫身上的伤，这段时间也确实该好了。”
　　沈四明忙不迭答应，想了想又有些胆有道：“这……微微啊，真不会出事吧？”
　　沈微微：“出事也找不到你头上，把你的心放肚子里面。”
　　沈四明咧嘴一笑，转身欲走的时候瞧见沈微微手上烤的香甜诱人的红薯，眼珠子动了动，又小声问道：“微微啊，我这还有一个问题，也不知道该不该问？”
　　沈微微冷眼看着沈四明：“既然不知道那就别问。”
　　沈四明：“……”
　　他嘿嘿笑了两声，又舔着脸道：“也不是，就是我这不是看你见天不在家里面吃饭，这个贺知青也不在家里面吃饭，你们这是……毕竟你是个女孩子，虽然贺知青是城里人，可他现在都成了知青了，也不算是城里人了，你这个还是……还是……那啥一下的好。”
　　说着，沈四明还指了指沈微微手上的红薯。
　　沈微微皱眉，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沈四明一双小眼睛绕着沈微微的脸上看了一会儿，顿时一笑，哈哈两声又道：“没事没事。”
　　说完，转身欲走。
　　沈微微觉得怪怪的，拦着沈四明，抬了抬下巴，“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沈四明瞧见沈微微面色不虞，顿时面皮一抽，按怪自己多嘴。
　　他忙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有些奇怪你和贺知青你们怎么不在家吃饭，哈哈……”
　　沈微微回想了一下沈四明之前说的话，又对比他现在说的，觉得哪里怪怪的，就道：“你想知道？”
　　她抬着眼，屋里面灯火昏黄，只能隐约将人照个轮廓，凤眼透着冷光，看着又狠又凶。
　　沈四明心里面打了个突突，连忙道：“不……不想知道。”
　　拔腿就跑。
　　左右不在家吃还能省点粮食，他作什么多嘴多舌的。
　　沈四明越想越觉得自己大意了，忙在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提醒自己注意。
　　沈四嫂瞧见沈四明出来，又拉着沈四明小声说话，屋里面的其他人也都各自忙着。
　　一夜无话到天亮。
　　俗语都说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过后，年味也就越来越浓了。
　　最近又下雪了，三天三夜都没停。
　　这边的冬天阴冷，偏潮，一般下雪都是先下雨，时间上也没个准儿。
　　贺行知的身体弱，那天回来的时候偏巧倒霉遇上了冬雨，一下子又病倒了，加上又紧接着下雪，路都泥泞了，不好走，沈微微连着三天都没有上山了。
　　这三天，除了照顾贺行知，没事用异能帮他梳理身体，沈微微就是在家里面发呆。
　　以往的时候，觉得在牛棚被压着学习难受，现在整天呆在家里面，看着一屋子的人为了一点热水洗脸都能吵起来，沈微微更是烦地不行。
　　这天瞧着雪还没有停的意思，不过贺行知的烧已经退了，沈微微打量着地上的雪也够厚的，不用担心泥泞，就找了个时间往山上跑。
　　先去牛棚看了一圈。
　　牛棚的房子不好，沈微微到的时候，几个老头子中年轻一点的祁裕和林述中正踩着一些木桌搬凳扫房顶上面的雪，免得雪太大把房顶压塌了。
　　瞧见沈微微，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忙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冯若书又拉着沈微微赶紧进屋烤火，见她不像被冻到的样子，才放心。
　　期间，顾启明一直盯着沈微微看，知道她被冯若书收拾好了，才张口问道：“是不是行知出事了？”
　　嗓音发颤，显然很担心。
　　沈微微点头，“发了烧，不过现在好了，已经退烧了，你放心。”
　　顾启明一下子松了口气，连道：“那就好，那就好，他啊，每年冬天都生病，没办法，身子骨弱，抵抗力不行，早前我看他天天往山上跑就担心，但是看他没事，人也挺高兴的，就没多嘴，哪曾想就淋了雨，哎……”
　　沈微微默默听着顾启明唠叨了一会儿，手上的水喝完，抹了一下嘴巴道：“我出去看看。”
　　她跑出去，顺着祁裕他们搭的木桌子爬到了房顶上，对着明显手忙脚乱的两人道：“你们下去吧，我来。”
　　两人正要说话，沈微微已经像个猴子一样窜出去，刷刷忙了起来，瞧着比他俩利索了很多。
　　两人思所了一番，就小心翼翼地爬下来，站在边沿盯着沈微微，以防她出什么事。
　　直到沈微微把房顶上的雪扫干净了，又爬了下来，两人才跟着下去。
　　冯若书又免不了唠叨沈微微，沈微微连忙道：“我个子矮，体重轻，肢体灵活，干这个比他们快也比他们轻便，出不了事。”
　　不等冯若书再次说什么，她又道：“既然你们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跑，喊都喊不住。
　　屋里面的几个人看着敞开的大门，看着外面飞扬的大雪，都跟着叹了口气。
　　冯若书忽然道：“其实想想，咱们几个还挺幸运的。”
　　其他几个点头，跟着附和。
　　而让几个人感慨的沈微微这会儿又进了山。
　　这几天的大雪早就把林子铺白，除了簌簌的落雪声，林子里面一片寂静。
　　沈微微在林子里面转悠了一会儿，凭着记忆往一往野鸡野兔子多的地方去，没多久就在雪地上看见了这些家伙的脚印子。
　　沈微微耐心地沿着脚印子找，在林子里面转悠了半天，发现了好几拨他们的窝。
　　沈微微也没有贪多，她捉了好几只野鸡还有野兔子，就放了其他的。
　　下了山，沈微微往牛棚里面丢了两只野鸡和两只野兔子，剩下的就都拿回家了。
　　最近雪大，不好往牛棚跑，但是沈家的饭实在也不怎么好吃，沈微微不想亏待自己。
　　也幸好现在雪大，外面没有什么人走动，否则看见沈微微拿着这么多的野物回家，一准儿要被教训割资本主义尾巴了。
　　到了家，沈微微丢下一路拎回家的野鸡野兔子。
　　沈家的一家老小都猫在屋里面烤火，即便平时整天阴着脸的沈大壮和黄四妹这个时候也没有硬撑。
　　看见沈微微提回家的东西，一家人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又跟着惊喜起来。
　　最小的几个已经叫了出来，“野鸡，兔子！”
　　一双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微微。
　　就连几个大人也不例外。
　　沈四明仗着自己和沈微微最熟悉，关系也最好，大着胆子问道：“微微，这肉……”
　　沈微微踢了一脚脚边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野鸡道：“晚上吃鸡。”
　　“好嘞！”沈四明连忙答应，笑嘻嘻地拍沈微微的马屁：“还是微微又能耐，这大雪天的还能逮到这么些好东西。”
　　沈微微没有接这个马屁，脱了最外面已经湿了的褂子和裤子，放在一边的椅背上，用火慢慢烤着。
　　沈笑笑的眼睛从野鸡的身上移开，看见沈微微身上的新棉袄棉裤，又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勉强算是半新的棉袄棉裤，到底没有像以前一样阴阳怪气。
　　不过听着沈四明对沈微微的恭维，她心里面嗤笑，指不定沈微微抓了更多的，大部分都给那些臭老九了。
　　想着，她心里面又不得劲。
　　前段时间，沈微微把家里面所有的布票都巴拉出来了，又打听到乡下的一些土麻布不用要票买，就花钱买了好一些土麻布回来，每个人都分了不少留着做衣裳。
　　现在物资短缺，别说需要布票的布，就是这种乡下不要票的土麻布都是稀缺的。
　　毕竟不是谁家都能有钱买的。
　　这要是换做是平常，家里面的人都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事实上，那段时间家里面的每个人都高高兴兴的。
　　除了黄四妹和沈大壮，毕竟花的那些钱，都是他们的，每一笔都是在剜他们的心。
　　要不是打不赢骂不赢，家里面的其他人也不听他们的了，早就闹起来了。
　　可谁知道他们刚收到布准备做衣裳的时候，沈微微却拿了一身版型工整好看的棉衣棉裤回来，并着的还有套在外面的褂子和裤子，都是全新的。
　　当时就惹了眼，结果一问才知道，里面的棉花是贺行知给的，至于其余的布料，就算他们想说什么也没意思了。
　　虽然沈微微事后在家里面倒腾了许久，找到了一些黄四妹藏着的棉花，又翻出来不少沈红卫的，才勉强给其他几个小孩子集齐了一身棉衣，到底比不上沈微微这身全新的。
　　别的人或许一开始不舒服，不过后来都得了新衣裳，加上沈微微的那一身棉花也不是家里面出的，她平时也不在家吃喝，也就没人在意了。
　　毕竟沈微微的武力值摆在那儿呢，真没事找事儿，到时候倒霉了怎么办。
　　沈笑笑虽然嘴上也没说，不过她知道的事情多，心里面到底有些不舒服。
　　可瞧着边上的野鸡野兔子，她又识相闭嘴。
　　晚上可有肉吃呢，得罪了沈微微，沈微微真能不给她肉吃。
　　沈微微不知道沈笑笑这些想法，她烤的浑身都热了后，又进屋找了一身外衣重新套上，又去后院看贺行知。
　　贺行知已经醒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微微进去，他都没发现，直到沈微微喊了他两声，又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他才回过神。
　　沈微微伸手探了一下贺行知的脑门，觉得不那么热了后，道：“应该不会反复了，你要不要起来。”
　　贺行知微微偏头看了沈微微一眼，见她身上的衣裳不是早上那一身，略微思索后就猜到了。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沈微微顺手扶了他一把，又帮他垫了垫后背。
　　贺行知坐稳了后就抱着被子看着沈微微，哑着嗓子道：“你出门了？”
　　沈微微略诧异，“你怎么知道？”
　　贺行知抬了一下食指指了沈微微身上的衣裳，“现在冬天，衣裳换的没那么勤，你换了衣裳。”
　　沈微微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衣裳，就说：“我看你也不烧了，今天瞧着虽然还在下雪，但是也没有前两天大了，就去了趟山上，你不用担心。”
　　贺行知点头，耸拉着眼皮道：“又麻烦你了。”
　　沈微微摇头，扯了一下身上的衣裳，“没事，我还穿着你的棉花呢。”
　　贺行知扯着唇角笑了一下，想着沈微微的脾气，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沈微微看贺行知脸色依旧不怎么好，便说：“那你休息吧，我走了。”
　　关门的时候想起来，又扭头和贺行知说：“我在山上抓了野鸡，你先别睡了。”
　　贺行知皱眉：“这么大的雪，你还山上抓了野鸡？”
　　沈微微笑了一下，“雪大才好抓呢。”
　　说着就关上门走了。
　　贺行知瞧着紧闭着的房门，张张嘴，又闭上了。
　　略微动了动，调试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贺行知就开始闭目养神。
　　他病了这么一场，原本以为还会像往年一样要一直病怏怏躺在床上呢，没想到反倒感觉身上轻松不少。
　　想着上一次也是这种情况，贺行知一时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便只当自己来了乡下，心情好了，自然身体就往好的方面发展。
　　原本他早就有自己活不长久的打算，只想最后的日子能过得肆意一些，然后安排好外公就好，现在看来，以前的一些计划可以丢开，或许还可以另外做打算了。
　　
　　这边，沈微微回了堂屋，里面已经忙活开了。
　　以往能偷懒就偷懒的人都和宋玉华一起忙活着，就连几个小孩子也围着一起，帮着打人拔鸡毛。
　　就连沈二明和沈四明都聚在一起拿着死兔子比划着要剥皮。
　　沈微微走过去把两人撵走，自己拿了到利落地剥了皮，就把兔子皮收起来了。
　　林述中会配药，他硝制的毛皮又软和又保暖，还没有异味，留给沈二明他们就只会浪费掉。
　　而且留给他们，说不定还会惹事儿。
　　沈二明和沈四明见状，虽然有些可惜皮子，但也没多说，就盯着红彤彤的兔子肉吸溜着口水，又催促着屋子里面的女人赶紧清洗。
　　宋玉华见状就起身，沈微微抬手把她拦下了，指着一个已经清洗的差不多的野鸡道：“先炖汤，让其他人洗。”
　　整个老沈家，也就宋玉华烧的东西稍微好吃一点，不过因为她手艺一般，平时又不舍得放油盐，所以味道也不怎么好，但也比其他人好多了。
　　宋玉华见沈微微这样要求，自然没有不答应的，起身就准备。
　　沈二嫂和沈四嫂这会儿倒是想帮忙了，毕竟烧的时候还能尝个咸淡，先吃到肉，可惜沈微微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宋玉华把鸡洗干净了，又一一剁开，等到剁鸡腿的时候，沈微微让宋玉华留了两个鸡大腿。
　　老沈家烧饭的时候可没有冯若书讲究，沈微微过来就是提醒宋玉华先把野鸡焯水，等到宋玉华都处理好后，沈微微顺手把灶膛里面的柴火架好，才回了堂屋。
　　其他人已经把剩下的都收拾好了，其中不少内脏都掏了出来放在一边等着清洗。
　　看见沈微微进来，这群人对着沈微微笑了一下，又抽动鼻子连忙道：“还是微微厉害，这大冷天的，也就咱们家能吃上肉了吧！”
　　“是啊，可真香，我都闻到味儿了！”
　　“那可不，我也闻到了。”
　　沈微微：“……”
　　沈微微的眼神在屋里面一堆人的身上划过，坐下，“你们闻错了。”
　　刚下锅的野鸡，除了腥味，能有什么香味，怕不是神经错乱吧。
　　不过她这一开口，倒让这些试图和她说话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屋子里顿时陷入了一阵尴尬的寂静。
　　沈微微早就习惯这样的环境，恍若未觉，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其他人倒是讪讪，也不知道还该不该说话。
　　倒是围着火盆的沈大壮和黄四妹两个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割资本主义尾巴，等着批|斗吧！”
　　沈微微眼皮抬了抬，“好的，你们一会儿吃白饭就可以了。”
　　沈大壮和黄四妹又冷哼，沈四明大抵是怕他们又惹到沈微微，到时候连累他们，连忙道：“对了微微，有个事儿，你看要拿个主意。”
　　沈微微斜眼看向沈四明，沈四明忙道：“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前头昌明叔家要娶媳妇了，也没几天了，到时候村子里的人都是要随礼的，你看看，咱们家这个……要拿什么？”
　　沈微微：“……”
　　压下到了嘴边的“以前拿什么现在一样”的话，沈微微想起来以前家里面是黄四妹当家，知道以她的尿性遇上这样的事情，顶多拿棵烂白菜过去，然后再把一家老小都叫过去吃白饭。
　　沈微微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思考了一下，回想着两家也没什么亲戚关系，沈微微就道：“看着其他人怎么拿就怎么拿。”
　　沈四明没想到沈微微回这么说，诧异了一瞬，没说什么，答应了。
　　其他人倒是撇嘴，显然对沈微微的这个决定不以为然。
　　即便是末世，沈微微也有着自己的坚持，此刻看着沈家的那些人，就越觉得没意思。
　　她起身，干脆回了房间。
　　不过她这一走，其他人倒是松了口气。
　　等到把所有的肉都收拾好，沈四嫂才抽空拽了沈四明一下，小声道：“你咋问起她这件事了，咱们还真拿着东西去啊？”
　　沈四明“嗯”了一声，虽然他也不认同沈微微的话，但是她既然说了，沈四明也不敢反驳。
　　见沈四嫂斜眼撇嘴就知道她心里面想什么，便狠狠瞪了她一眼，低声道：“你懂什么，头发长见识短。”
　　别看沈四明天天在沈微微面前伏低做小巴结着，对其他人可不这样。
　　这会儿他明显生气了，沈四嫂虽然不清楚为啥，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问了。
　　而这会儿被以为在屋里面睡觉的沈微微却蹲在了床边的角落，脸色在不慎明亮的房间里面也可以看出来有些苍白，额间还有晶莹的汗水。
　　她面前的地上葱葱郁郁，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小青菜。
　　这是沈微微刚刚用种子催生出来的。
　　一场穿越，改变了她的异能属性，虽然杀伤力小了，生长能力也有限，但是给蔬菜催生的能力还是有的。
　　唯一麻烦的就是耗种子，毕竟她的异能现在没办法让植物开花结果，顺便再留个种。
　　不过她也不经常干，这些也就是贺行知现在生病，她才催生的。
　　主要是因为她发现异能催生出来的植物有着自然生长的植物没有的能量，正好可以给贺行知吃，也省得她用异能帮贺行知梳理身体的麻烦。
　　虽然不及她用异能的效果好，但方便多了。
　　等这批小青菜长得差不多了，沈微微就麻利地拔出来放在一边的地上，然后躺床上休息。
　　刚缓过来，宋玉华就过来敲门说差不多可以吃饭了。
　　沈微微把小青菜用篮子装起来，又用破布盖住带出去。
　　屋里面的其他人都再看着她，一脸火热。
　　显然是等着吃呢。
　　沈微微径直走到厨房，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鸡肉的鲜香以及菌菇的浓郁，还有土豆、玉米这些炖出来的甜为交缠在一起，实在诱人的紧。
　　不等沈微微走进就听见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咽口水的动静。
　　沈微微也挺馋的，不过这段时间在牛棚那里吃过不少好吃的，倒也没表现这么明显。
　　她掀开锅盖，从里面盛出两个鸡腿，又盛了些配菜和汤，就让宋玉华把剩下的都盛起来端到堂屋让他们分了。
　　其他人知道沈微微不和他们一起吃，也就不跟着了，各自主动拿了东西，眨眼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沈微微把盛出来的鸡汤又重新倒进锅里面煨着，把小青菜洗干净放进去煮开，然后盛了一碗给贺行知送过去。
　　贺行知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才睁开眼睛，看见来人是沈微微，缓缓牵起唇角，笑了一下。
　　沈微微：“饭好了。”
　　贺行知胳膊肘撑着床起身，沈微微顺手掺了他一把，等到他坐好了，就把碗递给他。
　　贺行知一眼就看见了最上面的青菜。
　　是菠菜。
　　他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冬季少见青，这段时间又一直下雪，沈微微又出去了。
　　贺行知皱眉，“你又出门了？”
　　沈微微：“嗯？”
　　贺行知示意她看碗里面的菠菜，嘴上道：“菠菜。”
　　沈微微“啊”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嘴上却道：“听说多吃菠菜会涨力气，最后变成大力水手。”
　　贺行知：“……”
　　贺行知：“？？？”
　　沈微微不等贺行知继续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雪终于停了。
　　接下来的两天，贺行知依旧过着躲在屋子里面养病的日子，没事儿吃吃能变成大力水手的菠菜，也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腊月二十，宜嫁娶。
　　老天爷还难得的配和，赏了一个大晴天。
　　一大早，村子里面就听见鞭炮声，是昌明叔家娶亲的事。
　　这种喜庆的事情，村子里面的人都会去帮忙，沾沾喜气。
　　不过因为沈家人的尿性，这种吃亏的事情，没人干。
　　到了半晌午，听着外面说接新娘子的牛车要到了，屋子里面的人才闹哄哄地跑出去。
　　沈微微和贺行知没动。
　　贺行知是身体还没大好，不能随便出门，沈微微纯粹没兴趣。
　　见她不动，贺行知道：“他们都出去了，你不去吗？”
　　沈微微摇头，拿着火钳捅了捅火盆里面的木材，把火挑的的大了些，淡淡开口：“不想去。”
　　贺行知：“不是说还有一会儿才到吗，怎么这会儿就跑出去了？”
　　沈微微：“这边的婚礼习俗，结亲回来的车，要沿路撒果子糖，别人还可以拦车，他们都是去抢糖去了。”
　　贺行知看向沈微微，“这么说还挺热闹的。”
　　沈微微回想了一下记忆里面的别人结婚的场景，无所谓道：“也就那回事，现在这个年月，吃都吃不饱，哪有多余的钱票买糖果子。”
　　贺行知了然，几秒钟后，他起身离开，没多久又回来，在沈微微面前伸开了手。
　　掌心放了六颗糖。
　　两颗透明水晶硬糖，两颗大白兔奶糖，两颗巧克力。
　　“给你。”
　　沈微微：“……”
　　她仰头，瞳孔比以往睁的大些，里面还有些惊讶。
　　贺行知好笑，干脆牵住沈微微的手，把糖放在她的掌心。
　　“我记得你喜欢。”
　　沈微微捏了捏掌心硬邦邦的糖果，难得生出来一丝丝不好意思，“你……不吃吗？”
　　糖哎！
　　好久都没有尝过了。
　　且贺行知是病号哎，她这样，算不算抢病号的东西啊。
　　贺行知摇头，“太甜了，我不太喜欢。”
　　沈微微盯着贺行知的脸看了一会儿，见他应该不是勉强，颇有种珍而重之的把糖放进口袋里面。
　　贺行知：“……”
　　他笑了一下，“温度高，糖是会化掉的。”还顺手指了指面前的火盆。
　　沈微微摸了摸暖呼呼的衣裳，颠颠跑回房间把六颗糖都放了起来。
　　刚放好，之前离开的那群人就回来了。
　　见到沈微微，七嘴八舌说了会儿自己抢到了什么后，就被沈四明截断了。
　　沈四明和沈微微说了去随份子的人都拿了什么，沈微微盘算了一下，拿了五毛钱给沈四明，让他拿着去随份子。
　　沈四明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我拿着啊？”
　　沈微微点头。
　　沈四明想了一会儿才尝试着问道：“微微啊，你不去？”
　　吃席的事儿，向来都是全家出动的，沈微微这种真是异类了。
　　沈微微摇头。
　　沈四明琢磨不出来沈微微想什么，也不敢多问。
　　恰此时，贺行知也从身上掏出来五毛钱递给沈四明，让他帮着带一下。
　　沈微微看向贺行知，贺行知朝着她笑了一下。
　　“我现在也属于村里面的一份子。”
　　沈微微一想也是，她看向沈四明，沈四明已经从贺行知手里面接过了钱，嘴上还一个劲儿夸贺行知，还说一定把主人家给的喜饼带回来。
　　贺行知笑着说了声谢。
　　等到沈四明他们都走了，一直站在一边的沈笑笑拉着沈从礼坐下，往口袋里掏了掏。
　　“给你。”
　　沈微微偏头看过去，沈笑笑的掌心托着一颗糖，黑乎乎的，上面还沾着泥点子。
　　沈微微不明所以，沈笑笑会有这么好的心？
　　她本能摇头，“我不要。”
　　沈笑笑撇撇嘴，把糖重新揣进口袋里面，坐着不动了。
　　沈从礼看看沈微微，又看看沈笑笑，偷偷拽着沈笑笑的袖扣拉了一把，很小声道：“姐，我们不走吗？”
　　沈笑笑摇头：“不走。”
　　沈从礼：“可是吃席？”
　　沈笑笑小声道：“你懂什么？”
　　沈从礼：“……”
　　哽了一下，沈从礼不敢再出声，默默坐在了一边。
　　沈微微觑了沈笑笑一眼，算是明白了她为什么没有选择吃席，而是留了下来。
　　原来是为了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
　　保护野味，从我做起！本文中所涉及的相关情节均是不对的。
　　另外，前文中的情节没办法修改，后续所有涉及的都被砍掉，给大家造成不便，很抱歉！
　　
　　26、第 26 章
　　26、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小年
　　
　　虽然发现了沈笑笑的小心思,沈微微也没在意。
　　晌午的时候，沈笑主动提及的帮忙做饭,她也没有拒绝。
　　沈笑笑毫不客气地把剩下的肉都给煮了,狠狠吃了个够。
　　他们这边刚刚吃完不久,外出吃席的沈四明他们也回来了。
　　贺行知拒绝了沈四明带回来的喜饼，沈四明就喜滋滋地把所有喜饼都收了起来,嘴上道：“那咱们就留着晚上再吃。”
　　贺行知笑了一下。
　　屋里面瞬间挤满了人,贺行知就借口休息离开了。
　　沈微微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共同语言，也回屋去睡觉。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家里面又发生了一件事情。
　　宋玉华烧饭的时候发现家里面仅剩的肉没了，就光烧了菜，结果吃饭的时候引发沈家内部的世界大战,一直到沈微微出面说是被她吃了，才算平复下来转眼又是几天过去。
　　这几天天气不错,前些时日的雪化了不少,路上也干了大半。
　　这天是腊月二十四,这边传统的小年夜。
　　也是传统的送别灶王爷爷的日子和扫尘日。
　　虽然现在扫除一切的封建迷信,但是一大早,村里面依旧忙活开了。
　　家家户户都忙着打扫，扫去一年的晦气
　　老沈家这边也要忙活。
　　不过往年都是黄四妹和沈大壮当家作主,每次都是黄四妹大着嗓门又打又骂地安排其他人干活,以至于现在作主了，其他人就不知道要干什么。
　　沈四明又开始问沈微微。
　　原主沈微微的脑海中并没有很多有关于过年具体要干什么的记忆，更别说现在的沈微微。
　　她看着一屋子殷殷切切的眼神,皱了一下眉，开口道：“这些事情我更不清楚，都看我干什么，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转身，沈微微就离开了。
　　最近几天的天气都不错，贺行知的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
　　昨天上山的时候，顾启明就叫他们一起去过小年，贺行知一早就过去了，沈微微也懒得管那些打一棍子才动一下的沈家人。
　　今天是难得的喜庆的日子，加上现在外面艳阳高照，路上的人一直都不少。
　　栗山脚下的水塘是村子里面的人日常所用，一路上都人来人往不断。
　　水塘岸边也聚集了不少人，声音嘈杂不断。
　　沈微微刚一走进就听见里面嘻嘻哈哈的说话声。
　　“……她婶子，听说你们家昨天分家了，真的假的啊？”
　　“真的。”
　　“好好的，分家干什么啊，不会是你那新娶的媳妇闹的吧？”
　　“她敢！这事儿是我和当家的作主分的。”
　　“那你这好端端的，分家干什么啊，这媳妇刚娶回来的……”
　　沈微微循着声音过去，被问的那个人赫然是前两天刚刚办喜事的那家女主人。
　　昌明叔家的婶子。
　　她下意识顿住脚步，就听见昌明婶子说：“家里面的孩子都大了，现在也都结婚了，这么多人搅合在一起，谁多喝一口水，多吃一口饭都能吵起来，除了惹我们这些老家伙生气，还能有什么好，还是分开了省心，他们高兴，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清净，省得啊，到时候还平白惹人嫌……”
　　余下的话还有什么，沈微微并没有注意，她满脑子都是刚刚听见的“分家”这两个字。
　　这个词对沈微微来说实在太久远了，以至于她脑子里面都没有这样的常识，一时间也没有想起来还可以用分家来解决现在沈家这种糟糕的现状。
　　现在想来，倒是可以学习昌明叔家的情况，各自分家，以后谁也不挨着谁。
　　她也不用再管那一家子的情况，以后无论是黄四妹还是沈四明，爱怎样怎样，都和她没干系，清净。
　　沈微微一路思索到了牛棚。
　　里面早已经忙活开了。
　　前两天村里面分肉，家家户户都分了点，今天小年，难得家家户户都难得大方起来，村子里面处处都是香气，牛棚这边烧饭的动作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小心翼翼。
　　沈微微刚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几个老头老太太脸上挂着笑，脚步都比其他时候轻快许多。
　　看见沈微微进去，他们立刻把沈微微喊进去，又关上了门。
　　一直把沈微微拽到厨房门口，几个老头才又让她站住，还拦住了不让她进去。
　　沈微微抬眼，提前过来的贺行知正靠着门框站着，手里抓着一块肉在吃。
　　沈微微：“……”
　　来不及说话，屋里面匆匆走出来一个人影，往沈微微的手里面塞了一块肉，又拽着他靠着门框，嘴上快速道：“快点，就在这儿站好，把肉吃了。”
　　沈微微：“？？？”
　　她抬眼，和她面对面站着的贺行知朝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这是冯老师他们那边的习俗，过年的时候，给家里面的孩子一块肉用手抓着靠着门框吃，寓意来年要长高。”
　　沈微微抬眼，看着掌心里面的肉，三两口干掉。
　　贺行知略微一愣。
　　虽然已经看了无数遍沈微微吃东西的模样，此刻还是免不了被惊讶到。
　　见冯若书又继续在厨房忙碌，其他人也不在，贺行知飞快把手上的肉放在了沈微微的掌心。
　　沈微微还来不及反应，贺行知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来，“给你吃，别让他们看见了。”
　　沈微微眨眨眼，下意识扫了一眼冯若书他们几个，飞快地把肉丢到嘴里面。
　　咽下。
　　吃了肉，两个小年轻就被赶走了。
　　依旧是冯若书家乡的习俗，小年轻毛手毛脚没个轻重，不能随便参和，等着吃就好了。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什么事情也没有的时候。
　　没事干，两人就搬着小几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沈微微此刻满脑子都还是之前听到的“分家”的事情，一直到吃饭的时候，才匆匆缓过神。
　　饭后，沈微微和贺行知又在牛棚里待了一会儿后就被几个老头老太太撵着让赶紧离开。
　　这边的习俗，无论是大年还是小年，晚上才是一家人合家团圆吃饭的时候，他们两个不适合一直多待。
　　回到老沈家的时候，那边才刚刚忙完。
　　沈微微四处看了看，没见到有什么特别的改变。
　　家里面不干净的地方依旧不改经，也不知道这一家子忙什么了。
　　宋玉华招呼沈微微一起吃饭，沈微微想着之前在牛棚听到的有关于过年的一些习俗，上桌子意思意思。
　　饭后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在其他人各自忙或者玩的时候，沈微微看着这些人，心里面算计了一下老沈家要是分家的话，要怎么弄。
　　分家必定是以家庭为单位。
　　按照沈微微从原主的记忆深出扒出来的东西，这个时代的分家，老人基本上都是跟着大儿子过的。
　　那么老沈家现在的情况，沈红军死了，黄四妹和沈大壮又是个心偏的，其他几个儿子估计也不愿意养，那么他们就只能跟着沈红卫。
　　或者按照顺位，让沈二明养。
　　然后就是其他的小家庭各自分开。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不清楚其他人怎么想，愿不愿意分家。
　　再者，沈家老三现在不在家，要是分家，宋玉华和沈欢欢怎么办？
　　还有沈笑笑和沈从礼。
　　从心底来讲，沈微微并不想管沈笑笑和沈从礼。
　　即便原主一直很照顾着两个弟弟妹妹。
　　想到自己对这些并不是很懂，沈微微去问了贺行知。
　　“分家？”
　　贺行知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后有觉得理所当然道：“你现在的这个情况，确实是分家最有利，至于你说的那些担忧，别的，我暂时不能给你建议，但是就我所知，现在大部分部队，连级以及以上的军官都是能随军的，我听你们说过，沈三叔现在是连长。”
　　顿了一瞬，贺行知又道：“我之前问过林老师沈欢欢的腿，他还说要是去了外面，是可以治好的。”
　　沈微微恍然，然后掰着手指算了一下，让宋玉华和沈欢欢去随军，以来可以让她们离开，不用受欺负，家里面也能腾出一间屋子，二来还可以给沈欢欢治腿，三来，沈卫国的工资也就不用一直补贴家里，断了这群好吃懒做的经济来源。
　　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然后，其他几个人各自分开，沈大壮他们爱跟谁就跟谁，至于她，也就不用再和这家人纠缠了。
　　至于他们愿不愿意分家，沈微微并不关心。
　　现在唯一有些头疼的就是沈笑笑和沈从礼的安排。
　　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沈微微干脆不想了。
　　大不了养着这两个，要是不听话，就打一顿好了。
　　
　　小年夜的晚上是送灶神的时候，需要准备一些酒菜。
　　按照规矩，是供奉了灶神上天之后，一家人平分的。
　　封建迷信要不得，但是酒菜却要照常准备。
　　一直以来都阴阳怪气的沈大壮和黄四妹竟然难得没有发脾气，而是一起准备。
　　沈大壮还从自己的屋里也不知道那个角落抱出来一坛子酒，拉着脸分了出去。
　　沈微微也浅尝了一点，十分的香醇。
　　小年日的夜里，沈微微怀着十分轻松的心情躺在床上睡了下去。
　　这几天天晴，少见的好天气，早前下雪泥泞的路都已经被踩实了。
　　黑夜里，半圆的月亮悬挂在天上，朦胧地照耀着掩映在夜色中的小村庄。
　　村口，黑暗中，有几个鬼祟的身影渐渐靠近。
　　忽地，黑夜里响起了几声狗叫，几个身影顿时慌乱起来，有人扔出一块东西，那狗叫才渐渐低了下去。
　　黑影趁机溜走，就听见有人低声呵斥道：“沈红卫，你他妈不是说你们村里面没有狗的吗，靠，老子的鸡就这么喂了这畜生了！”
　　沈红卫低声陪笑，“毛哥，这我也不知道，我们村子确实没有狗，这兴许是哪里的野狗。”
　　那人“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妈的，老子这大半夜的陪你过来，一会儿要是找不到你说的钱，你知道后果。”
　　沈红卫继续陪笑：“知道知道。”
　　这显然是之前消失了许久的沈红卫。
　　一行人抹黑到了老沈家门口，原本早就紧闭着的大门竟然敞开着。
　　沈红卫一脚跨进去，就看见沈大壮和黄四妹两个探头探脑地缩在门后面，两人冻的脸色发青，鼻涕都流了下来。
　　看见他们心心念念的儿子终于回来了，黄四妹的眼泪倏地就流了出来，扑进沈红卫的怀里张嘴就哭。
　　沈红卫眼疾手快捂住黄四妹的嘴，结果捂住了一手的鼻涕。
　　沈红卫嫌恶地皱眉，不过好在夜色深浓，加上沈大壮他们本身做贼心虚，没有敢点灯，黄四妹并没有看见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老儿子脸上的表情。
　　沈红卫低声道：“娘，你快别哭了，正事要紧，别把其他人吵醒了。”
　　黄四妹立马收住哭声，捂着嘴连连点头。
　　“对对对，你门快进去。”
　　说着，黄四妹拉着沈大壮让开了地方。
　　门外站着的几个这时候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一个人影抬脚往里面进，结果因为太黑，没注意脚边的门槛，整个人绊了一脚，眼看就要摔下去。
　　沈红卫一干人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就去拉，同样因为太黑看不见，里里外外的人瞬间挤成一团，转瞬倒成一堆。
　　又是手忙脚乱了一阵子，一堆七八个人才算站起来。
　　毛哥暴躁地骂了一句，“马成河，你他妈的干什么呢，草！”
　　马成河紧跟着道：“毛哥，这也不该怪我啊，谁知道沈红卫这小子家的门槛这么高，一下子就爸卧绊倒了。”
　　毛哥：“你倒就倒，拽我干什么！”
　　还踹了马成河一脚。
　　马成河“嘿嘿”一笑，“这不是情急之下吗。”
　　另外有一道地城的声音插1进来，“行了，别吵了。”
　　毛哥和马成河同时闭嘴，沈红卫拉着黄四妹连忙问道：“娘，沈微微那个死丫头在屋里头吧？”
　　黄四妹点头，“在的在地，睡着呢。”
　　沈红卫：“其他人呢，也没醒吧？”
　　黄四妹拍着胸脯道：“放心，醒不了，晚上吃饭，你爹特意拿了家里面藏着的酒给他们喝了，都醉倒了，哎呦，可心疼死我了，家里面酒剩下那一坛子酒了。”
　　沈红卫拍着黄四妹的隔壁连声好话，“娘，等我们收拾了沈微微那个小贱人，一定给你买更好的。”
　　黄四妹连声叫好，甚至恨不得高声叫几声，让所有人来看看她的宝贝儿子有多孝顺。
　　毛哥在后面不耐烦地踹了沈红卫一脚，“快点！”
　　沈红卫连忙应声，带着毛哥一行往里面进。
　　沈大壮和黄四妹在后面重新关上大门，也蹑手蹑脚进了屋。
　　屋里面也一样黑乎乎的，鼾声此起彼伏。
　　毛哥性子最急躁，“沈红卫，快说你那大侄女在那个屋。”
　　沈红卫随手一指，心里知道毛哥肯定是因为之前听他说沈微微长的还不错，动了歪心思，嘴上却道：“毛哥，我那侄女本事可厉害着呢，你可千万不能大意。”
　　毛哥心中冷笑沈红卫没本事，随意点了点头，挥手让沈红卫别管了。
　　马成河还有另外两个跟着一起过来的也同样认为，一起靠近了沈微微住的那间屋子。
　　毛哥率先推了推门，没推动。
　　沈红卫在门缝的唯直比划了一下，“门闩在这里。”
　　毛哥从袖子里面抽出一块薄如蝉翼的长刀片，小心翼翼插进去，找到门闩的位置，一点一点的拨弄。
　　他整个人紧贴在们上面，动作轻缓却十分有效，半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一看就是常年干这个的老手。
　　没多会儿，门闩就被毛哥从外面拨弄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毛哥心中突了一下，眼疾手快地把住了门。
　　“草！”毛哥心中臭骂，回身凭着感觉瞪了沈红卫一眼，明晃晃在说：“你他妈的都是些什么破玩意。”
　　沈红卫心里面也跟着突突，生怕沈微微醒过来。
　　他可是知道沈微微的厉害的，要是她醒了，毛哥他们几个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对付的了。
　　这边，毛哥回头，耳朵贴在门缝停了一会儿，确定里面的人没有醒后，双手把控着门，一点点动，慢慢找到最合适的位置，抬着门推开一个足够一个人进出的缝，闪身进去了。
　　马成河和其他两个也腿脚利落挤进去，沈红卫站在门口，眼神闪烁不定。
　　毛哥几个可是县城里面出了名的不好惹，他们一直干着下三滥的勾当，但偏偏又因为本事大，加上来往的人中也不乏那些革委会的人，可以算得上是手眼通天。
　　甚至这一次过来的还有革委会徐主任的儿子，这个徐主任就是公社徐建军。
　　但是他同样见识过沈微微的狠辣，若是沈微微醒来，这几个人打不过，他岂不是要完蛋。
　　就在沈红卫心里面天人交战，到底进还是不进的时候，屋里面忽地“嘭”地一声响，就听见毛哥“嗷”叫了一声。
　　糟糕！
　　沈微微醒了！
　　还不等脑子反应过来，沈红卫的手就已经拉上了门。
　　他身后的沈大壮和黄四妹也跟着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问道：“这……这可咋办？”
　　沈红卫心里面发毛：“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屋里面又是“咚”的一声响，然后后一份男人闷哼出声。
　　“谁？”马成河痛苦地叫出来，没有人回答，然后就听见另外一个人也跟着叫了起来。
　　毛哥顿时跳起来，看见身后的门关上了，叫道：“草，我们中计了，沈红卫那小子没进来，他还把门给关上了。”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跑啊，快跑！”
　　几个大男人看不见屋里面的具体情况，以为人很多，手忙脚乱往门口挤。
　　结果，斜里不知道一个什么刺过来，几个大男人叠罗汉一样，眨眼都倒在了一起。
　　门外的沈红卫心里面更加害怕，一方面是毛哥几个，一方面是因为沈微微。
　　沈红卫见识过沈微微打人的时候，也见识过毛哥一行收保护费的模样，只是他并不清楚具体双方到底能量如何。
　　来之前，他不是没考虑过毛哥几个可能打不过沈微微一个女人，但沈微微毕竟只是一个黄毛丫头，就算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更何况他们还来了四五个大男人。
　　他想着，就算沈微微厉害，毛哥几个也不差，他们总能拿下的。
　　可没想到，毛哥几个刚进去打了个照面，就已经败了。
　　沈红卫又听到了毛哥几个的叫唤。
　　电光火石，沈红卫又想到这一次沈微微没有拿下，毛哥他们出来后，肯定要找他麻烦。
　　这几个人，有黑有白，到时候他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了。
　　沈红卫听着屋里面的哀嚎，下意识拽住了门把手。
　　回头，他冲着沈大壮和黄四妹喊道：“爹，娘，锁，锁啊！”
　　黄四妹还没有反应过来，“啊？啊？”
　　沈红卫急眼，“锁，锁啊，快！”
　　黄四妹还在愣神，屋里面的几个男人已经重新爬起来，就要拉门往外面冲。
　　沈红卫急出一身冷汗，关键时刻，沈大壮抽出腰间一直别着的烟枪，套在了门把手上面。
　　屋里面，毛哥几个抓着门把手拽了两下，没有拽动。
　　“草！”毛哥叫了一声，“沈红卫那王八羔子把门给锁上了！”
　　“什么？”另外一声怪叫响起，那人用力拽了拽门，纹丝不动！
　　“我呸！他大爷的，沈红卫这小子竟然算计我们！”
　　“别废话了，小心点，先解决屋里面的这个。”
　　……
　　沈红卫听着屋里面的声音，心底越来越凉。
　　这么大的动静，屋里面的其他人纷纷从睡梦中惊醒，起身查看。
　　听见沈红卫的声音，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沈四明连忙让沈四嫂把煤油灯点起来，见沈红卫真的在家，心底的那点侥幸完全消失。
　　联想到前两天在村子外面看见的陌生人的身影，以及现在沈微微屋里面热闹的声音，沈四明立刻反应过来，是沈红卫半夜带人偷偷回来了。
　　至于怎么进来的，沈四明看着站在沈红卫身边的沈大壮和黄四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看来是他这两个好爹娘给开的门。
　　难怪今晚那么大方，还拿了酒出来。
　　沈红卫几个也看到了其他人，顿时往后面退了几步。
　　屋里面时不时传出来“噗通”的倒地声以及男人的哀嚎，沈红卫心底发麻。
　　眼看着沈四明几个越走越近，沈红卫下意识推开面前挡着的沈大壮和黄四妹，拔腿就跑。
　　沈四明猜不到沈微微屋里面的动静，但是听着里面只有几个男人的声音，半点没有沈微微的响动，他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随手抄起墙角的扁担，趁着沈红卫不备，猛地就是一下子。
　　沈红卫：“啊……！”
　　其他人倏地大惊，沈大壮和黄四妹齐声惊叫：“老四，你干什么！”
　　沈四明抄着扁担道：“家里面半夜进了贼，我当然是来打贼的！”
　　沈大壮：“胡说八道，老五可是你亲弟弟！”
　　沈四明：“我可没有这种欺负自己侄子侄女，让全家都养着他一个的亲弟弟。”
　　说着，沈红卫还对着沈二明道：“我说二哥，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抓贼！”
　　沈二明下意识转圈想找东西。
　　黄四妹尖叫：“你们敢，老二，你要是敢动老五一根头发，我就再也不认你了，你也再也不是我儿子！”
　　沈二明原地愣住，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脾气虽然暴躁，但是一直都是孝顺的。
　　哪怕因为沈大壮和黄四妹的偏心，心里面有怨言，但也一直没有想过不认爹娘，此时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四明见状，嗤笑，“什么时候，爹娘当我们是亲生的儿子了，我一直以为我们是老五的长工呢，整天累死累活的，得的东西自家孩子尝不到一口，全都进了他沈红卫的嘴里了。”
　　顿了顿，也有继续道：“咱们五个兄弟，最有出息的就是大哥和三哥了，他们每年给爹娘多少东西，可二哥你想想，咱们爹娘有事怎么对待他们的，大哥和大嫂不再了，几个孩子过得连畜生都不如，三哥在部队，天高皇帝远的，三嫂又过的什么日子，要是这一回你放过了沈红卫，你就以后就绪等着给他当牛做马吧，想想你家里面的几个孩子！”
　　沈二明张张嘴，眼神茫然，他身后的沈二嫂忍不住拽了拽沈二明的袖子，几个孩子也盯着他看。
　　一边是爹娘，一面又是妻儿，沈二明来回徘徊很久，直到沈微微的屋里面没有了动静，他才终于狠下心拿了铁锨拦住了门口。
　　“爹娘，对不住了。”他拿着铁锨，也跟着在沈红卫的腿上敲了一记。
　　沈红卫早前被沈微微收拾过腿，本就没有完全长好，现在又受了两记，再也爬不起来了。
　　沈大壮额黄四妹连连哀嚎，扑过去，趴在了沈红卫的身上。
　　恰此时，沈微微在屋里面敲了敲门，声音淡淡，“开门。”
　　沈笑笑一下子窜了过去，抽掉了门把手上面的烟枪。
　　沈微微从屋里面夸出来，扫视一圈，大马金刀地坐下。
　　她偏头，对着沈四明说：“帮我把屋里面的那几个拽出来。”
　　沈四明得了指令，立刻丢下手上的扁担，屁颠屁颠的进去了。
　　几分钟后，几个宛如死狗的男人排排躺在了沈微微的脚边。
　　沈四明喘着气道：“微微啊，都……都在这儿了。”
　　沈微微敲了敲膝盖，又对着他指了指旁边的沈红卫。
　　沈四明得了指令，又不顾沈大壮和黄四妹的苦恼，拽着沈红卫扔在了沈微微的脚边。
　　沈红卫“闷哼”出声，抬头，正对着沈微微朝着他笑。
　　他额角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沈微微翘了翘唇角，“害怕了？是没想到我这么厉害，还是后悔没有多找几个人过来？”
　　沈红卫不敢回答，沈微微继续道：“听没听过一句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纸老虎，你们……于我而言，就是如此。”
　　她倏地笑了一下，拍拍手，指着沈四明道：“把他们几个绑起来。”
　　沈四明得令，很快找了绳子，又叫上沈二明还有其他人帮忙。
　　等到收拾好后，沈微微又看向一边噤若寒蝉的沈大壮和黄四妹。
　　想了想，她道：“为了防止你们两个出门乱跑，就一起锁着吧。”
　　一直到所有的都收拾好了，沈四明才对沈微微道：“微微啊，这……不用报告村里面吗？”
　　沈微微摇头，“暂时不用，睡觉去吧。”
　　沈四明又道：“那用不用先审问一下？”
　　沈微微摇头，“这件事，我心里面有数。”
　　沈四明只好闭嘴不语，转身离开。
　　没多久，屋里面彻底安静了下来。
　　煤油灯照亮一小方天地，沈微微托手坐下，盯着灯火。
　　这件事，似乎并不太好解决。
　　把所有人都杀了，肯定是最快的。
　　但这是和平时代，她并不想这么做。
　　且这个家里面这么多人，她也不能把其他人也都一起杀了。
　　那么剩下的，就是上报。
　　不过，刚刚在打斗的时候，她曾听到威胁，也大致知道了几个人的身份。
　　这附近黑白通吃的人物。
　　沈红卫倒是找了几个不错的帮手，可惜碰上了她。
　　同样的，一旦上报，那么这件事情就会不了了之，她紧跟着也会被报复。
　　私下里动手，不能杀，难不成一直关着？
　　沈微微拨弄了一下灯芯，火光乍亮，她依旧没有头绪。
　　外面响起“咚咚”两声，沈微微抬头，是贺行知。
　　贺行知走进来，坐下，低声道：“怎么了？”
　　沈微微叹了口气，“那几个人，其中一个是公社徐建军的儿子，其他三个都是混在一起的，算是小帮派的那种，我在想怎么解决。”
　　话音落下，又啧了一声。
　　这要是在末世，就不用想这么多了。
　　贺行知思索了片刻，低声道：“你还记得公社的革委会副主任吗？就是那天你告状的那一个，赵国梁。”
　　沈微微思索片刻，点头，“记得，怎么了？”
　　贺行知道：“来之前，我打听过这边的一些事情，后来那场批！斗会后，我又拜托外面的朋友帮忙仔细调查了一圈，赵国梁是外派过来的，为人还算正值，和徐建军不太对付，一直以来都较着劲呢，可以找他。”
　　沈微微：“？”
　　贺行知解释了一遍自己打听到的赵国梁和徐建军之间的关系，指出沈微微把这件事告诉赵国梁，既能解决她的烦恼，也能帮助赵国梁自己。
　　沈微微思索了一会儿，“那我明天就去公社。”
　　贺行知：“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件事是要抓紧，另外你明天要是去的话，最好现在就问清楚今晚的事情，然后让这几个人写下，并且签字，留下证据。”
　　沈微微道：“我知道了。”
　　没有叫其他人，沈微微亲自审问了几个人和沈大壮以及黄四妹，让他们各自把事情都交代清楚并且签字后，才放了他们。
　　此刻，天都亮了。
　　沈微微拿着到手的证据回去补了个觉，中午囫囵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就带着东西离开了。
　　公社革委会的位置很显眼，沈微微到的时候，里面除了值班的，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沈微微问清楚了赵国梁的住址，一路找了过去。
　　赵国梁正在吃饭，一碗清水面条。
　　看见沈微微，赵国梁瞪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对象她标志性的假小子头才想起来是谁。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面条哧溜滑进嘴里面，呛了好几声。
　　赵国梁咳嗽道：“湖水村的沈微微？你来干什么？”
　　沈微微递上手中的签字证据，“告状的。”
　　赵国梁想起沈微微打架的一幕，本能觉得有些不好，不过他还是接过沈微微手上的东西看了起来。
　　好半响，他抹抹嘴，“这是真的？”
　　沈微微点头，“当然是真的。”
　　募地，她又激了一句，“你不会不敢接吧？”
　　“胡说八道！”赵国梁跳脚，“小年夜，几个男人里应外合准备抢劫甚至是……甚至是……”
　　“强！奸”这个词在赵国梁的嘴里面囫囵的几圈，终究没有念出来。
　　他又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会办的。”
　　沈微微歪头打量着赵国梁，眼里半是探究，半是怀疑。
　　赵国梁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想着她一个小姑娘却因为一点钱就要被亲人算计，被外人惦记，又不由有点心软，道：“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给你办的妥妥的，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沈微微“哦”了一声，从赵国梁手中拿走那些证据，转身离开。
　　到了晚上，天黑的时候，赵国梁带着几个人抹黑进了村子。
　　见到沈微微，他略略招呼一声，小声道：“那几个人呢？”
　　沈微微不语。
　　赵国梁又道：“这些人都是我从外面借调过来的，放心。”
　　沈微微想了一会儿，让沈四明把毛哥几个拽了出来。
　　几个大男人昨天被沈微微修理了一顿，今天又饿了一天，精神萎靡。
　　看见赵国梁，心里面更是后悔。
　　徐聪安还叫嚷道：“赵国梁，你们不能抓我，我爸是徐建军，是革委会主任，你们敢动我一下子，就给我等着！”
　　赵国梁冷笑，“就是因为你爸是徐建军，我才特意从外面借了人过来，放心，除非等到你们的宣判结果下来，否则你爸是不会知道的。”
　　徐聪安大吼，“赵国梁你敢！”
　　赵国梁一挥手，身后就有人给了徐聪安一个大嘴巴子，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捏在手里面的臭袜子堵住了他的嘴。
　　为了防止其他几个也闹出来什么动静，也全都堵上了嘴。
　　赵国梁又道：“沈大壮和黄四妹呢，他们也要一起过去。”
　　沈微微微诧，亲自把还关在屋里面的沈大壮和黄四妹放了出来。
　　见到赵国梁，正在哭天嚎地的两人立马消停，顿在原地。
　　赵国梁简单解释了一下原委，同样让人堵住沈大壮和黄四妹的嘴，带着人又趁着夜色离开了。
　　沈二明一直看着外面沉沉的黑夜，眼神落寞。
　　腊月二十六，老沈家难得的消停了下来。
　　二十七，依旧没有动静。
　　到了二十八，家里面的孩子率先恢复活力，几个大人也渐渐开朗起来。
　　腊月二十九，下午，炸年货。
　　大约三点半的时候，赵国梁出现在了湖水村。
　　到了老沈家，他说明了来意。
　　沈红卫几个小年夜犯案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五个人，沈红卫因为涉嫌教唆犯罪，罪行最重，其他四个都差不多，两个从犯，沈大壮和黄四妹也被判了刑，只等到年后被送到农场改造。
　　沈微微简直不敢相信这次案子的判决速度，忍不住问了一句，“真的假的？”
　　赵国梁：“当然是真的。”
　　沈微微：“徐建军呢？”
　　赵国梁：“他因为涉及一些事情，也被抓捕了。”
　　沈微微：“……”
　　大致了解了。
　　难怪之前贺行知说赵国梁和徐建军不对付，还一针见血指出让她把这件事情交给赵国梁办。
　　现在看来，肯定是赵国梁私下里早就调查徐建军了，而她现在的这一出，正好帮了他一把。
　　不过不管怎么说，事情应该算是完美解决了。
　　想着之前说的分家的事，沈微微更加不用担心了。
　　赵国梁走之前，又对沈微微嘱咐道：“现在严打厉害着呢，你们注意着些，有些关系能断就断了。”
　　沈微微点头。
　　赵国梁离开后，屋里面的其他人神色各异。
　　沈微微没出声，给他们自己消化的时间。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
　　沈微微过来的第一个新年，就在老沈家诡异的沉默中度过了。
　　大年初一，老沈家的人才勉强打起精神，应付起拜年的人。
　　年初二，回娘家。
　　沈微微在他们临走前特意提醒了一句，“家里面的事情，你们最好不要往外说，革委会那边连主任都抓了，现在也没有露出动静，你们要是给宣传出去了，回头赵国梁查出来，可没有人帮你们。”
　　沈四明连忙道：“微微你放心，我肯定不说。”
　　沈微微“嗯”了一声，等到他们都走了，就出门去牛棚看冯若书他们。
　　
　　27、第 27 章
　　27、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结局
　　
　　年初七,喜庆的味道稍稍将来些许的时候，公社也正式上班了。
　　年前被耽误了的沈红卫一行的案子也终于露出了风声。
　　湖水村这边瞬间掀起轩然大波,谁也没想到这才刚过了年,第一件事就这么震撼人心。
　　这里面,诸如马成河这些人的家人有不少跟着闹腾的，甚至打听到了事情的原委,求到了沈微微的面前,但都被沈微微给打发了。
　　后来传出来徐建军也出事，一切才消停了下来。
　　元宵节的头一天，整个公社都在开大会，批判沈红卫一行。
　　沈微微他们都被要求参加，这一次比较幸运,许是没有徐建军在其中提意搞口号，牛棚里面的几位并没有被波及到。
　　过了元宵节,正月十六那一天,沈红卫五个,包括沈大壮和黄四妹都被送到了劳改场。
　　老沈家最闹心的三个都离开,沈微微心头轻松了一大半。
　　正月十六的夜里,收灯之后，沈微微叫住了其他准备睡觉的人。
　　沈红卫的事情其实给了其他人很大的震撼,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沈微微竟然这么有能耐。
　　故而,这些天里，家里面要多老实就又多老实。
　　这次，沈微微忽地开口叫了他们,所有人心底都忍不住一沉，各自害怕沈微微在收拾了沈红卫他们之后，还会继续收拾他们。
　　沈四明试探着问道：“微微啊，这……有事？”
　　沈微微“嗯”了一声，坐下，道：“我们来说说分家的事情。”
　　她并没有婉转或者暗示，直接挑明了。
　　贺行知早在沈微微开口的时候就回了自己的屋里面，现在堂屋就剩下老沈家的一家子，冷不丁听到沈微微这么说，屋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分，分家？”
　　好半响，沈四明才结巴了一句。
　　沈微微“嗯”了一声，“分家。”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做所谓的思想工作，第一个就看着宋玉华说：“我问过，大部分部队，连长是可以申请家属随军的，另外，沈欢欢的腿，在外面的医院还有可能治好，分家后，你就带着孩子随军，以后也不用寄钱回来了。”
　　宋玉华瞪大眼睛，“真……真的？”
　　沈微微点头。
　　宋玉华倏地捂住嘴哭了出来，天知道这些年她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要说沈红卫他们出事，最高兴的恐怕就是她了，只是她一直受欺负惯了，爱由一个女儿要养着，并不敢表现出来。
　　至于沈欢欢的腿，也是她的一处心病，夜里，她不知道为此掉了多少眼泪，甚至都绝望了，现在冷不丁听到沈微微这么一说，根本没有想到其他的，连连点头应了下来。
　　沈四明和沈二明两家人的脸上却是募地一沉。
　　要知道，这个家里面的钱可都是来自沈红军和沈卫国两人。
　　两年前，沈红军去世，已经断了大部分来源，这一次，沈微微竟然提出分家，还让宋玉华别把沈卫国的工资寄回来，那他们以后怎么办？
　　沈四明此刻甚至有些后悔帮沈微微了。
　　他完全忘记了，对沈微微而言，他所谓的帮助可有可无，沈微微甚至一点也不需要。
　　可是沈红卫他们才刚出事，沈微微又那般厉害，他连开口说拒绝的话都不敢。
　　沈微微并不在意沈四明还有沈二明他们的脸色，她又道：“既然分家，三叔一家不在，老家这边的房子就不给他们留了，三神没有意见吧？”
　　她转头询问宋玉华。
　　宋玉华捂着嘴连连点头，只要沈微微能保证他们随军，她和欢欢就可以在大城市生活，还能一家团聚，要不要房子有什么要紧的。
　　沈微微又看着沈四明和沈二明继续道：“那这样，就剩下咱们三家了。”
　　顿了顿，沈微微道：“这边的房子我也不要，你们两家平分，但是鉴于……”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笑笑打断，“沈微微，你疯了吧，不要房子，我们住什么地方？”
　　沈微微看了沈笑笑一眼，没搭理，又道：“这些年，这个家里面的钱是怎么来的，你们都心知肚明，前两年，我爹娘接连去世，他的赔偿金都被搜刮了，可以说这个家里面80%的钱都是来自于沈红军，我们的爹。”
　　“之前，我翻了一下家里面的钱，除去这几年被沈红卫糟蹋的，以及最近的支出，现在就剩下一千五百多，这些钱，我拿七百以及剩下的零头，剩下的八百，四百给三婶做路费以及到了大地方给沈欢欢治病的钱，我打听过，这个钱，或许只够前期，后续还要他们自己出，另外四百，你们两家平分，有意见吗？”
　　沈四明和沈二明张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个分家，要说他们吃亏，他们还真没有亏，这么大的房子就分给了他们，别说现在，就是以后几个孩子长大结婚都有住的地方了，另外还多了两百块钱，他们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可要是说他们心里面舒服，那也不舒服。
　　毕竟沈微微一个丫头片子拿了大头，一直是老沈家生活底层的宋玉华也比他们多一倍。
　　别说是沈二明和沈四明，就连宋玉华也惊讶。
　　不过她惊讶的是沈微微竟然会给她钱，并且还分了不少。
　　“微微……”宋玉华有些不知所措，“这样……成……成吗？”
　　沈微微道：“你是觉得多了还是少了？”
　　宋玉华哆哆嗦嗦，“我……我……”
　　真让她说多了，她也说不出口，毕竟沈微微刚才说了，是给欢欢治腿的钱。
　　见状，沈微微道：“你们随军后，部队会给你们分房子住，四百块钱或许不够医药费，但是三叔有工资，欢欢的腿应该没问题。”
　　因为马上就能和老沈家的人脱离关系，沈微微显得格外的有耐心。
　　宋玉华连连点头，又开始操心四百块钱够不够治疗沈欢欢的病。
　　见宋玉华没了意见，沈微微又看向沈二明和沈四明问了一句，“你们有意见？”
　　沈二明和沈四明互相看了一眼，均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二嫂嘀咕了一句，“凭啥我们才两百，这也太少了！”
　　沈四嫂也跟风，“就是。”
　　沈微微知道他们的小心思，便道：“这个家里面的钱，房子都来自我们两家，之前我爹的赔偿金就有好几千，再加上三叔每个季度寄回家的好几百，这个家里面有多少钱，我还是算的出来的，可是不过两年的时间，就只剩下这么点。”
　　“这里面，并不是只有沈红卫一个人花了，你们这两年的吃穿用，房间里面的那些东西怎么来的，我心里清楚，你们自己更清楚，要是不舒服，咱们就仔仔细细算一算，该是你们多少，就多少。”
　　沈四明心里面悚然一惊，生怕沈微微真的算账，到时候他们恐怕一毛钱都摸不到，立刻就道：“微微别生气，别和他们这些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一般见识。”
　　沈四嫂低声“哼”了一声，似乎还有些不服气。
　　沈微微没继续看他们的表演，从屋里面拿出黄四妹以前一直宝贝的箱子，拿出里面的钱。
　　她先数了五百给宋玉华，又拿了两百出来，沈二明和沈四明两家一人一百。
　　剩下的，她当着其他人的面数了数，八百二十三块钱。
　　沈微微把剩下的钱当着他们的面都锁了起来。
　　其他人都不明所以，宋玉华数了好几遍钱，把多出来的一百拿出来道：“微微，这多了。”
　　沈微微道：“我知道，就是给你五百。”
　　她又看向沈四明和沈二明，“相信你们肯定也不知道当年我爹又多少赔偿金，只知道家里面有钱，但是不知道有多少，就算你们想到了黄四妹会藏私，但也不会想到她竟然会藏这么多，所以我今天要是不告诉你们家里面有多少钱，或者藏起来，你们也不会知道。”
　　顿了顿，她冷笑一声，又道：“我既然说分家，肯定就分的明明白白，把房子给了你们，还一家两百块，你们该做的是谢谢我，而不是还想要贪得无厌，想来是我给你们的太多了，这才让你们觉得这个家里面的东西都该是你们的了，这次只是一个教训。”
　　“另外，要是让我发现你们私下里抢三婶的钱，剩下的一百块以及房子，你们自己掂量，这个家，我还是说了算的。”
　　“还有，”走之前，沈微微又道：“在我们的新房子盖好前，三叔的部队那边的申请下来之前，我们还会继续住在这里。”
　　屋子里面噤若寒蝉，包括多得了一百块的宋玉华都有些后怕。
　　幸亏刚刚没有多嘴说什么。
　　沈四明和沈二明两家人脸上精彩纷呈，却没有人再敢多说什么。
　　等到沈微微关上门睡觉，宋玉华还有沈笑笑跟着离开，沈四明和沈二明两家才热闹了起来。
　　屋里面，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呵斥声交叠，响了一夜。
　　第二天，沈微微见到了一屋子眼底青黑的人。
　　早饭后，她道：“今天一起去生产队找支书，重新立户口。”
　　沈四明他们这次可不敢多说什么了，都跟着答应。
　　老沈家的事情正热闹着，这次他们忽地一起出门，又引起了一群人的注视。
　　到了生产队说明来意，支书胡德奎和大队长彭文先先是惊讶了一瞬，紧接着又问道：“真分家？”
　　沈微微一行点头，还是沈四明玲珑一些，“爹娘除了这种事，也不在家了，不分也不成啊。”
　　胡德奎一想也是，点点头。
　　转瞬，他又道：“既然分家，那沈卫国，他那边怎么说，他可不在家，你们可不能漏了他。”
　　沈微微道：“不会，连长可以申请家属随军，给他去封电报，等到部队申请下来，三婶就可以带着欢欢去部队。”
　　沈四明他们跟着点头。
　　胡德奎看向宋玉华，宋玉华也是一样，脸上还露出向往。
　　沈微微又道：“沈欢欢的腿，到了外面，还有治好的希望。”
　　胡德奎立马道：“我这就去发电报。”
　　顿了顿，他叹口气，“你们家这次的事情哎，也不知道能不能影响卫国在部队的前途，分家的事情，你们先暂且缓缓，等那边定了，我再给你们开证明。”
　　沈微微这时候才想起来还有这种影响，便点了点头。
　　要是影响了沈卫国，大不了等他回家的时候，她再让沈二明和沈四明给他们分一间屋子就是。
　　左右都能解决，就是需要多等一段时间而已。
　　又过了一段时间，天气转暖，生产队开始宣传公告让干活。
　　去岁留下的耕田和耕地都需要翻土，还有一些历经冬天，眼看着再过不了多久就要成熟的作物也需要注意，随时准备着收割。
　　到了农历三月份，田间的水稻已经秧苗，沈微微一直没有见过的沈卫国出现在了家中。
　　四方脸，浓眉大眼，身上带着摄人的气势和血光，应该是见过血的。
　　看见沈微微的第一眼，沈卫国道：“家里面的事情，都是你搅合出来的？”
　　沈微微挑眉，从厨房盛了水慢吞吞洗手，边洗边对一旁不停拽着沈卫国袖子的宋玉华道：“三婶，虽然都说军婚难离，但也不是绝对的，只要你铁了心不想和这个心里面只有爹娘兄弟，没有妻子女儿，把妻女丢在家里面任由爹娘兄弟虐待多年，甚至孩子都残疾了都不闻不问的人离婚，我敢保证你一定能离，并且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甩甩手，沈微微站起来又道：“另外，三婶我还可以帮你介绍一个绝对好的男人，你知道的，有我在，谁都欺负不了你。”
　　看了沈卫国一眼，沈微微道：“身为一个男人，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真不知道你是娶老婆还是雇保姆，哪怕是古时候，雇保姆还要给钱呢，我三婶在你老沈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给你生了孩子，照顾老人，除了落得满身的伤和孩子残疾，真不知道得了什么好处，就你这种没本事的男人，也配质问我！”
　　沈卫国：“你……”
　　沈卫国下意识看向边上的宋玉华，她的眼睛已经红了，显然这些年是真的很委屈。
　　沈卫国心里面不是滋味。
　　爹娘和兄弟出事，他肯定担心的。
　　之前在部队，他也只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并不清楚太多其他的，但是也察觉到了其中的关键，沈微微。
　　加上刚刚回家，村里面不少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说了不少，他囫囵听着，越听越觉得里面又沈微微不少事情。
　　故而见了沈微微，便先质问了出来。
　　可没想到竟然被沈微微一顿抢白，而且看宋玉华的脸色，似乎里面还有其他的事情。
　　沈卫国张张嘴，半响后才低声道：“你这些年……怎么过的？”
　　沈卫国不说还好，一问出声，宋玉华“哇”就哭了出来。
　　沈欢欢一瘸一拐地跑过来，一把抱住宋玉华的腿，对着沈卫国怒目而视。
　　沈卫国低头看着眼前只到他膝盖上面一点的小姑娘，不敢相信道：“这是……欢欢？”
　　宋玉华搂着沈欢欢哭的更大声，沈欢欢也跟着哭了起来。
　　屋里面，沈二明和沈四明他们探头探脑，对着这个场面都有些讪讪。
　　毕竟这么些年，他们也是欺负宋玉华和沈欢欢的一部分。
　　沈微微盛了饭出来，对着沈卫国笑了一声，朝着沈欢欢努努嘴，“你女儿的腿，沈红卫摔断的，沈大壮和黄四妹捏着钱不愿意去治，就这么留下的。”
　　“你心里面的好父母，好兄弟。”她嘲讽了一句，快速吃了饭，就离开了。
　　晚上下工回家，沈微微没有看见沈卫国。
　　宋玉华还有沈欢欢也不在家。
　　后来听消息最灵通的沈四明说沈卫国带着宋玉华和沈欢欢去县城医院了。
　　
　　第二天下午，沈卫国才带着宋玉华还有沈欢欢回来。
　　
　　几天后，家里面的分家事宜算是定了，和生产队沟通了之后，胡德奎给开了证明，从此以后，这个家，就算是分开了。
　　第二天，沈卫国就带着妻女离开。
　　沈微微找了生产队申请新的宅基地，农忙之余，还要盖房子。
　　贺行知也以不合适借住在沈家为由，提出盖房子。
　　因为生产队暂时没有钱搞知青点，贺行知便提意自己出钱盖房子，经过生产队的商量后，同意了。
　　沈微微和贺行知商量了之后，一直决定把新房子的选址放在栗山脚下附近的那一块平地上。
　　栗山里面虽然有野物，但是却少见大型野兽，加上沈微微艺高人胆大，自认不怕那些野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期间，沈笑笑没少为此事闹脾气，但都被沈微微视而不见，加上现在这个家里面是沈微微绝对作主，沈笑笑还怕自己闹得狠了，沈微微不愿意养她了，也慢慢消停下来。
　　沈从礼倒是一直乖乖的，期间虽然见到沈微微和牛棚的臭老九来往，狠狠地惊讶了一下子，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
　　到了最后，沈微微带着他们在牛棚一起吃饭，除了沈笑笑还有些别扭外，沈从礼已经完全习惯。
　　甚至他还跟着那几个老人开始读书习字，倒是比一直跟着沈笑笑来回疯要好很多。
　　到了六月份，酷暑来临，沈微微和贺行知的房子总算断断续续建好了。
　　选了一个日子，两家人同时搬了家。
　　按照习俗，建房子和搬家都是大事，沈微微和贺行知应该办一场的。
　　但是两人，一个是不在乎也不懂这些的沈微微，一个是在村子里面地位特殊的知青贺行知，两人都属于村子里面的另类，加上也怕给牛棚的几位带来麻烦，这件事也就这么算了。
　　夏日酷暑，体弱多病的贺行知又病了几场。
　　亏得沈微微用异能帮他疗养，才一次又一次地恢复过来。
　　不过同样作为交换，贺行知这个不能下地干活的就承担了所有的家务活，尤其是在吃的方面，每日都多变，简直太符合沈微微的心意了。
　　加上贺行知不缺钱也不缺票，甚至还能从外面弄过来不少的好东西，这也让分家后的沈微微他们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
　　就连一直嘀嘀咕咕的沈笑笑也没什么话说了。
　　这晚，沈微微洗了澡准备睡下。
　　老实了许久的沈笑笑忽地喊住了沈微微：“哎，沈微微，我找你有事。”
　　沈微微回头，眉毛微挑，示意沈笑笑说。
　　沈笑笑撇撇嘴道：“你和那个隔壁的贺行知，你们两个是不是在偷偷处对象？”
　　沈微微：“？”
　　“你说什么？”
　　沈笑笑嗤地冷笑，“别装模作样了，你们要不是在偷偷处对象，那个贺知青能给你弄那些好吃的东西，你能帮他干活，只有处对象的人才会这么干，不止我，你出去打听打听，咱们村谁不知道你们的事情。”
　　沈微微：“……”
　　“我们的事？”
　　沈笑笑“昂”了一声，“当然了，连我一个小孩子都知道了，你说呢？”
　　沈微微皱眉，想了一瞬，“我知道了。”
　　处对象？
　　还真是久远的词汇。
　　难道不是她和贺行知等价交换，互帮互助嘛。
　　怎么会上升道处对象呢？
　　
　　第二天，沈微微就忘了头天晚上沈笑笑说的事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眼看夏天就要过去，秋天即将来临，沈微微听到生产队有人提起给小孩子报名读书的事情，看着家里面的沈笑笑和沈从礼，也给他们报了名。
　　等到开学，沈微微就把两个人送走了。
　　没有了沈笑笑在沈微微面前时不时转悠，沈微微更是把她之前说的事情忘记的一干二净。
　　秋收过后，生产队一下子从极致的忙碌变成了极致的悠闲。
　　今年的雨水还行，比之之前的收成，也差不多。
　　粮食晒干之后就要去公社完粮，也就是所谓的交公粮。
　　结果到了交公粮的时候，生产队才知道外面在打仗，为了支援，公社要求今年的公粮要比去年多交一层。
　　这个消息就如同晴天霹雳一样从所有人的头顶上空轰然砸下，除了懵之外，都在担心今年冬天到明年的日子要怎么过。
　　就连沈微微也有点担心。
　　一时间，村子里面时常嘴碎八卦的人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都是在说粮食的事情。
　　这天吃饭，牛棚的几个老人也在说这件事情。
　　冯若书道：“其实也不用太担心，栗山里面遍地都是宝，那些橡子都是可食用的，这里贬低都是这种树，别说养活一个生产队的人，就是更多的，也养得起。”
　　其他人却摇头否定，祁裕道：“还不到那个时候，这里物产丰富，只是多交一层，对他们影响并不是很大，但是橡子的事情一旦传出去，怕咱们之前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顾启明他们也表示同意，贺行知道：“我也这这样认为的，因为身体原因，我最近也一直在想能做些什么，现在倒是有了一些想法。”
　　“什么想法？”顾启明第一个问贺行知。
　　贺行知道：“一个地方想要富裕起来，一定要又集体产业，这边虽然依山傍水，物产丰富，但是很多人根本不会利用，一些需要技术手段的产业也做不了，不过倒是可以做一些副产品的养殖。”
　　“你的意思是？”
　　贺行知：“养猪，国家现在一直在提倡这些，相比较肥皂厂、砖窑厂这些需要技术的，养猪可以说是最合适也最能做出成绩的了。”
　　“可现在这种情况，你要怎么做？在人的生活都成问题的情况下，你要怎么说服这么多人养猪。”
　　贺行知笑笑，“这件事，我来办。”
　　几天之后，贺行知去了一趟公社。
　　经过沈红卫的那出事情之后，拔出萝卜带出泥，徐建军倒下去，赵国梁自然就上去了。
　　对于老沈家的人，以及之前借助在他们家中的贺行知，也同样印象深刻。
　　贺行知在赵国梁的办公室待到了快天黑，才被赵国梁送出门。
　　接下来的几天，他依旧每天去公社。
　　没多久，有关于让湖水村集体养猪的文件就下达了。
　　由知青贺行知当技术组的组长，湖水村下放的几个臭老九当作人工，湖水村生产小队全力支持，必定把这件事做成。
　　知道这个消息后，包沈微微在内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牛棚的几个。
　　顾启明等人问起来贺行知怎么会把他们也带上的时候，贺行知笑笑道：“养猪虽然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但是对比其他活，还是要轻松的多，要是成功了，你们以后的生活就会自在很多。”
　　“另外，我记得外公你说过橡子虽然含有轻微的丹宁毒素，但是养猪也不成问题，尤其是在搭配一些青饲料之后多食引起的便秘等等副作用就会消失，这么多橡子浪费确实可惜，告诉别人，对你们也不好，还不如用来养猪。”
　　顾启明几个终是被贺行知说服，任由他做这件事。
　　值得一提的是，去年沈红卫他们出事情，之前一直和沈微微不对付的黄有成终于消停了。
　　哪怕是后来见到沈微微他们和牛棚的人来往，也没敢多说什么。
　　这一次文件下达，加上公社还提专门指定，黄有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反正养猪也不需要村里面出钱，一切都由公社承担，他们只需要帮个忙，顶多出个人工就行。
　　想要养猪，就必须有地方。
　　栗山脚吓的空地还有很多，随便选了一处圈起来，黄有成这个生产小队的队长就按照贺行知画好的设计图开始建造猪圈。
　　另外，贺行知还以照顾好猪崽子的理由，给顾启明几个也重新修了房子。
　　冬天到来的时候，贺行知作为监工要求的猪圈全部都落地，只等明年开春，公社那边就会把小猪崽子送过来。
　　这个冬天，村里面的其他人因为分到的粮食比往日少而担忧的时候，顾启明他们这些人倒是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
　　同样的，因为养猪的这件事，顾启明他们同样也受到了大量的注意。
　　第二年刚一开春，公社就把二十投小猪崽子送了过来。
　　于此同时，顾启明几个也跟着住进了旁边给他们修好的房间。
　　去年冬天前搜集的橡子在此刻也就派上了用场。
　　几个老头老太太都是极为认真细致的人，无论是打扫清理猪圈，还是给小猪崽子为食，都一丝不苟，两个月下来，一次意外都没有。
　　到了四月份的时候，小猪崽子稍稍长大了一点，白白胖胖的，活力十足。
　　此前一直对此事抱着怀疑甚至是其他不好心思的人看着那些被养的很好的小猪崽子，也不由得动起了心思。
　　虽然是几个臭老九养的，可养猪的组长毕竟是知青不是，再说了，这可是他们的集体产业，这二十投猪崽子养大了，得给他们分多少猪肉了。
　　想到这里，不少人看着顾启明他们的眼神都火热了起来。
　　比起能过得好，这些他们搞不懂文化人怎么忽然间变成臭老九的事情就不重要多了。
　　赵国梁也是一样。
　　当初他答应贺行知，主要还是贺行知描绘出来的前景实在太美好了，加上他年轻，也知道很多知识分子在这场动乱中都是受了无妄之灾，所以才愿意给贺行知机会。
　　但是他没想到仅仅两个月，回报就已经肉眼可见了。
　　赵国梁当即找了贺行知商量许久，两人最后决定再多加三十头。
　　而为了照顾这些财产，沈微微也从繁重的劳作中抽出身，成了养猪场的一员兼职保安，防止有人对养猪场动小心思。
　　沈微微没想到还有这个好处，不过相比较干活，每天看着活蹦乱跳的猪肉，倒是更让她干劲十足。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更让许多人又开始猜测沈微微和贺行知的关系。
　　只是目前为止，除了沈笑笑，还没有其他人当着沈微微的面说出来。
　　养猪场的猪逐渐长大的时候，村子里面的人的粮食已经逐渐见底了。
　　好在这边山多水多，除了冬天，其他时候的屋子都还很丰富，也没有造成很大的影响。
　　加上养猪场里的猪崽子眼看着越来越大，也给了村里面的人不少信心，自然也就没人在意其他的了。
　　等到今年的小猪崽子长成大猪的时候，沈微微迎来了自己穿越以后的第三个冬天。
　　进了腊月，天气骤然转冷，养猪场里面的五十头猪崽子也要出栏了。
　　除了上交公社集体的，湖水村自己也留下了好几头，按照今年的工分，家家户户都分到了不少。
　　包括顾启明他们这些一直被人敬而远之的臭老九。
　　公社那边上报县城，甚至决定了明年继续加大养殖力度，可见明年的日子就要好转。
　　这一年正好是一九七二年的年底。
　　这两年，有异能养着身体，加上有大厨贺行知和冯若书在，沈微微长高了不少，人也漂亮了。
　　当初不到16岁的黄毛丫头长成了18岁的大姑娘。
　　因为养猪场的原因，沈微微今年分到了不少肉。
　　一个年轻的姑娘，长得不错，家中有房，自己能干有本事，除了家庭有点问题，怎么看都是适合娶回家。
　　并且动心思的人还不少。
　　只是这两年，沈微微一直和贺行知来往亲密，不少人私底下传了不少风言风语，虽然两人一直没表态，但也影响了不少人。
　　为此，已经有人私下里打听起来。
　　若是两人没啥关系，恐怕就要提亲了。
　　对此，沈微微一概不知。
　　这两年，家中变化巨大。
　　不仅仅是她，沈笑笑考上了初中，这两年生活好了，人也平静不少，不再像以前那般，沈从礼更是跟着几个老头学了不少东西，尤其是顾启明，十分喜欢沈从礼，说他性子安静，以后要是有机会上大学，是个做研究的料。
　　平静的生活呆的久了，沈微微身上的戾气也渐渐消磨，思维也和正常人渐渐一样。
　　她甚至还想着再过几年让沈笑笑和沈从礼继续读书上大学的事情。
　　至于她自己，即便知道恢复高考的日子不远了，沈微微依旧没有继续读书的打算。
　　她就算能适应普通人的生活，但也没有办法像普通人一样读书，上大学，然后做一个所谓的对社会对国家有贡献的人。
　　她甚至想到了以后沈笑笑和沈从礼离开了，国家开放，她也就留在这里，继续种两亩田，过着半隐居的小日子。
　　当然，现在这些，不过是沈微微目前的打算而已。
　　她现在最重要面对的就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注。
　　对于她的婚事的关注。
　　
　　腊八。
　　今年是个丰收年，加上没有像去年那样多交公粮，又有年底分的猪肉，家家户户都洋溢喜气。
　　腊八这天，村头随处可见在外面说话的妇女，高兴玩乐，等着吃好吃的孩子。
　　而那些男人，则偎在一起吹牛打屁，说自己这一年赚了多少，家中情况如何，引得其他人纷纷附和，十分热闹。
　　沈微微甚至还破天荒地收到了腊八粥。
　　来送的人叫陈秀菊，是昌明叔家最小的儿媳妇。
　　也是沈微微刚刚穿越的第一年冬天，那个嫁进来后就分家的小媳妇。
　　小媳妇结婚两年，生了个大胖小子，现在都满周岁了。
　　人也从之前的羞涩内敛，变成的现在的热情大方。
　　见到沈微微，第一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亲热的话张嘴就来：“这就是微微吧，我是你秀菊嫂子，来给你送腊八粥的。”
　　“今年的，咱们村子的日子过得可是红火着呢，这可多亏了你……”
　　巴拉巴拉了一堆，若非沈微微这两年正常了很多，恐怕一照面就把陈秀菊踹了出去。
　　不过饶是如此，沈微微也不适应。
　　她挣脱陈秀菊的手，让她坐下，默默听她巴拉完。
　　陈秀菊一个人说了一大堆，结果沈微微也不给个反应，不免有些尴尬。
　　末了，她又看着沈微微，一个小姑娘，估计懂得也不多，便又多嘴问了一句，“微微啊，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没听懂。”
　　沈微微：“……嗯。”
　　陈秀菊：“……”
　　尴尬地笑了笑，陈秀菊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又道：“微微妹子，是这样的，这我就直说了，你看你这个年纪也到了，人也周正，又能干，正好呢，我娘家有个弟弟，今年20整岁，不是我自夸，长得大高小伙的，和你一样能干，还读过书，虽然只是读到初中，但也算识得两个字，一般人也比不了的，我这不想着，你们两个这个也……正合适，所以就多嘴，说一句。”
　　沈微微恍然大悟，“你是来让我相亲的？”
　　陈秀菊一拍大腿，“算是吧。你们家呢，分家了，现在就你一个姑娘家当家作主，我也知道你二叔还有四叔做不了你的主，这不，也就越过了长辈，直接过来问你来了，你也别害羞，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哪家不是这样过的，你一个姑娘家能自己作主，也算是好事。”
　　沈微微：“……”
　　她皱眉，陈秀菊的话太多，又密集，听的她有些头晕。
　　不过主旨她明白了，陈秀菊看上了她，想给她和她娘家的兄弟牵线。
　　穿越两年多，沈微微对这个时代也算了解了不少。
　　也知道这个时代还是一样盲婚哑嫁，并且没有不结婚的说法。
　　可是这也不代表她就会随随便便就答应和别人相亲。
　　再者，这个时代，答应相亲就等于变相的答应结婚，她又不傻，怎么可能会同意。
　　沈微微摇头，“不用，我不相亲。”
　　正在滔滔不绝夸着自己弟弟的陈秀菊：“……”
　　“不……不相亲？”
　　沈微微摇头，“你回去吧，我不相亲，不用打我的主意。”
　　陈秀菊哑然，过了一会儿，又着急道：“怎么就不愿意呢，还是你觉得嫂子会骗你，这样，嫂子私下里偷偷找个机会让你们见上一面，你们见面了再说，你看怎么样？”
　　沈微微继续摇头，把还想要继续的陈秀菊送出了家门。
　　沈笑笑咬着一块饼干从屋里面出来，见状，撇撇嘴道：“这才是第一个，以后啊，咱们家的门槛恐怕都要被人给踩破了。”
　　沈微微：“……”
　　沈笑笑耸肩，又继续道：“沈微微，按理来说，你和贺知青这么来回……都这样了，你们怎么还没结婚，都让其他人动心思了？”
　　这两年，沈笑笑虽然没有之前牙尖嘴利，但依旧习惯喊沈微微名字。
　　沈微微扫了她一眼，“你要是想结婚，我可以现在就把你嫁出去。”
　　沈笑笑朝天翻了个白眼，“我才十四。”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我还是劝你，要是结婚嫁人，还是贺知青好，你还是擦亮眼睛，别一听人家说别人多好就答应了，就那个陈秀菊的弟弟，陈万强，去年才初中毕业，长得确实人高马大的，但是学校里面的同学都说他就是个傻大个，什么都不会，也幸亏你没有答应。”
　　沈微微“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腊八过后，沈微微又接连收到了不少人明理或者暗里的打听，纷纷表示家中或者亲戚的家中有比较好的小伙子，要给两人介绍。
　　甚至有那心急的，还连沈微微以后结婚生孩子等等的都给安排上了，搞得沈微微烦不胜烦。
　　就连这两年分家之后没有怎么来往的沈二明和沈四明两家也派来了说客。
　　再一次打发走所有人后，沈微微闭门谢客，任谁敲门都没有打开过。
　　一直到过小年，沈微微才开门出来。
　　因为养猪场的缘故，顾启明他们今年在村子里面好过不少，别人也不会见他们就躲。
　　而在别人眼里，沈微微和贺行知因为工作缘故要接触这些人，平日里来往亲密些，也无可厚非。
　　小年，沈微微带着沈笑笑和沈从礼一起和顾启明他们过年。
　　照旧被喂了一大块肉之后，他们几个老人眼中的孩子就被央着自己去玩。
　　这些天，沈微微被相亲的事情闹得算是沸沸扬扬的，顾启明他们几个见了，还是没忍住问起来。
　　沈微微皱眉，带了些不太耐烦，但还是答道：“我没有答应相亲，也不会结婚。”
　　“胡说八道！”还不等几个老头子开口，在厨房做饭的冯若书先出了声。
　　沈微微回头，冯若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菜刀站在厨房门口，菜刀被磨得锃光瓦亮的，格外瘆人。
　　她道：“哪有人说自己不结婚的，结婚是必须的，但是这人选，要好好琢磨，不能随随便便就同意了。”
　　顾启明他们点头，“老冯说的不错，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人这一辈子，总要成个家，但是选择的对象要好好挑选，这个人啊，既要附和你的心意，也要有能力有本事，还能在生活中和你有话说，年轻的时候，你们甜甜蜜蜜的，年纪大了，也互相不嫌弃谁，这样啊，最好！”
　　说完，顾启明有叹了口气，看贺行知一眼。
　　林述中跳马，“将军！”
　　他笑眯眯地吃掉顾启明的车，边收拾残局边道：“咱们这儿不是有个现成的嘛，我看微微和小贺就很好，他俩平时在一块干活也都有商有量的，吵不起来，是个可以过日子的。”
　　沈微微：“……”
　　贺行知：“……”
　　其他人：“……”
　　林述中说完见没有人附和，忍不住抬头看了一圈，“哎，你们都这个表情是几个意思？”
　　顾启明一把抢过林述中手中的象棋，“老大不小了的，说话没个把门。”
　　林述中：“……”
　　他看向祁裕他们，他们也衣服无能为力甚至还一副“你怎么这么蠢”的模样。
　　林述中忍不住嘀咕：“我这说的有哪里不对嘛，微微，还有行知，合适的很嘛！”
　　“就你话多！”冯若书也忍不住从厨房出来，拿着还渗水的丝瓜篓子丢在了林述中的面前。
　　林述中：“……”
　　“行吧，我说错话了。”他在自己的嘴上拍了拍，也跟着进了屋。
　　屋外。
　　贺行知和沈微微四目相对，空气寂静。
　　几秒钟后，贺行知忽地开口，“你别介意，林老师就是顺嘴这么一说。”
　　沈微微“嗯”了一声，这件事就算是揭过了。
　　晚上，整个村子都陷入沉睡的时候，顾启明几个老头子却在继续白天的话题。
　　顾启明道：“你当我们没有想过那件事嘛，可行知的那个身体，他要是和微微结了婚，不是害了人家嘛！”
　　林述中：“……”
　　“就因为这个？”他皱着眉。
　　冯若书白了他一眼，“就这个理由还不够，微微这丫头也算是我们看着慢慢变化的，她是个好姑娘，不能害了人家。”
　　林述中迟疑了一会儿后道：“可这两年，那小子的身体看着好多了，虽然有时候还是生病，但总的来说，也不想前两年那样躺在床上下不来，慢慢样子，还是能变好的，没多大影响。”
　　顾启明：“在没有确切的诊断说明的情况下，不能冒险。”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我私底下问过那孩子，他自己也不愿意，就算是，那也必须等到他身体完全好了再说。”
　　其他人跟着叹了口气。
　　小年过后，眨眼就是大年。
　　喜庆的日子倏忽过去，又是新的一年春耕之际。
　　因为有去年的保证，今年刚开春，湖水村养猪场在保证春耕的基础上，一次性抓了两百头小猪崽子饲养。
　　村里面除了忙着农活，闲暇之际，还要建猪圈，甚至包括后续的人工等等。
　　这一切，都由贺行知一一把控。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赵国梁商量的，养猪场的饲料还是由顾启明他们处理，其他的诸如清洗，喂食等等，从村里面安排人手，并不会对顾启明他们几个产生影响。
　　出了时不时应付一些不死心，想要继续给沈微微说亲的人，一九七三年就这样平平淡淡过去了。
　　到了一九七四年，整个社会的情况都好转了许多。
　　这一年，因为前两年的保证，湖水村已经成了县城附近都闻名的村子，村子里的喜事不间断。
　　县城那边甚至愿意出资帮助湖水村养猪场的建设，不过如此一来，顾启明几个的存在，就会受到影响。
　　经过商量，顾启明他们主动提出教其他人如何养猪，而同一时间，贺行知又和赵国梁一起商量，打起了种植果木以及套种中药材的主意。
　　这边物产和资源丰富，遍地都是一些即可食用也可药用的中药材，山中也不乏一些珍稀的，如此好的土地，如果不加以利用，实在可惜。
　　林述中算得上学贯中西，加上顾启明这个植物学家，双双联合，亲自给赵国梁讲述了一些植物和中药的事情，以及套种的相关事想，赵国梁最终同意了下来。
　　这边的果木以桃梨为主。
　　常人都知道桃三梨五，故而选定以这两种果木为主，桃树要多梨树。
　　套种是由讲究的，不同的土壤成分，可以套种的中草药品种也不相同。
　　同样的，再果木还是幼苗，果龄较小的时候，套种的中草药也不相同。
　　这些工作都需要顾启明他们来做。
　　贺行知则作为辅助，再顾启明还有赵国梁之间两边跑。
　　等到赵国梁搞定，顾启明这边也拿出了初步的方案，地方就选定在栗山旁边的小山坡上，主要以种植桃树为主。
　　根据当地的土壤，选择套种地黄以及菊花两种喜阳的中药材。
　　且因为桃树的习性，还可以在物候期套种茯苓等菌类药材，一举多得。
　　不过这种事情并不是一蹴而就的。
　　好在因为有之前养猪场的事情打底，加上现在外界的风声早就平息，顾启明他们并没有遭受太多的非议。
　　而就在他们做这些的时候，原本属于沈微微的养猪场的安保工作也被民兵接管，她又被贺行知调到果林这边做安保工作，以防有人偷树苗。
　　沈微微有些不太乐意，相比较看树，她更加喜欢看猪。
　　可是贺行知给她许诺了好多好处，尤其是其中的吃的，她最终勉为其难答应了。
　　不过这样一来，外人眼中的沈微微就没有了之前的吸引力，一直找上门的人也就少了很多。
　　第一年，直到那些药材采摘并且经过林述中的指挥下炮制好，再由贺行知帮忙找了销路送到外面，又换回来许多粮食和布匹等等后，这些人才第一次重视他们一直不以为然的种果树的事情。
　　而相比较沈微微，两次扛起大事的贺行知哪怕是个体弱多病的残废，也终于入了别人的眼，给他说亲的，一波接着一波。
　　贺行知哪怕在乡下晒了好几年，依旧白皮细肤，人也看着温温和和的好说话，故而，无论他怎么拒绝，也抵挡不了自认为热心的大姐大婶。
　　甚至都还有人求到了沈微微的面前。
　　说的理由也光明正大
　　沈微微和贺行知熟悉，也了解他的为人，帮着劝一劝。
　　沈微微竟不知道该不该同意。
　　这一年，已经到了一九七五年的年底。
　　而就在不久前，祁裕和冯若书接到上面的信件，要求他们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之前那些所谓的批判，就要拨乱反正了。
　　牛棚里面的人也好，还是贺行知也好，都是要离开的。
　　只有那些不清楚时！政的乡人还以为贺行知是良配。
　　沈微微拒绝了。
　　没多久，有关于沈微微攀附贺行知的风言风语，以及两人之间的一些闲言碎语就开始甚嚣尘上。
　　穿越五六年，沈微微早已经学会了心平气和。
　　往日要是听到这个消息，她第一时间就能把人找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而此刻，竟然觉得好笑。
　　甚至于，她还想到或许是她这几年脾气变得好了，所以那些人忘记了她曾经连自己的爷奶小叔都揍过的事情了。
　　不过对于此事，沈微微最后还是趁着有人闲话的时候教训了几个，才慢慢止住平息。
　　事后，她对贺行知说：“我知道现在局势在变好，你们迟早都要离开这里回到你们自己的生活中去，所以我才没有当传声筒，不是对你有想法。”
　　沈微微，依旧是那个直接了当的沈微微。
　　贺行知当时正在算账，闻言，放下笔，抬头看着沈微微，“你呢？”
　　沈微微：“什么？”
　　贺行知：“我说你呢？我们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你准备怎么办？”
　　沈微微理所当然：“我留下来种田啊。”
　　贺行知皱眉，“你没想过去外面生活？”
　　沈微微摇头，“没想过。”
　　贺行知：“有消息传来，说高考很有可能恢复，你不想考大学吗？”
　　沈微微继续摇头，“不想。”
　　贺行知就此沉默。
　　一九七六年，果林里面的中药材继续丰收。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最最最重要的就是持续了十年之久的革！命结束了，那些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阴云消失了。
　　牛棚里面的几位陆续接到了回城的邀请，慢慢的，几个人都离开了。
　　只剩下顾启明还在。
　　
　　这晚。
　　沈微微刚吃了饭就被顾启明叫住了。
　　他道：“我们这些老头子接到通知要回去上课了，看样子，高考是真的有可能恢复，你还年轻，就真的不想读书，去外面见见世面？”
　　沈微微摇头，“我觉得这样挺好。”
　　顾启明：“你妹妹和弟弟的成绩不错，要是恢复高考，这两人肯定能考上大学，到时候他们都在外面，你就只有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沈微微无所谓道：“我知道，他们不在更好。”
　　顾启明叹了口气，“我就知道那小子说不想回城是因为你，你要留下来，他也打算留下来，虽然我不应该这么说，但他毕竟是我外孙，他身体不好，这里的医疗条件比不得外面，我实在是担心啊。”
　　沈微微愣神，半响后，“你说……贺行知？”
　　顾启明点点头。
　　沈微微张张嘴，“我……”
　　她不敢相信，贺行知对她……有想法？
　　“我去问问。”她深吸了一口气道。
　　贺行知在果林检查。
　　沈微微到的时候，他正在给桃树剪条枝，模样认真、清俊。
　　沈微微突然觉得脚底有千斤重。
　　她这时候才回想起来当初贺行知问她高考的事情，也才明白其中的未尽之语。
　　深吸一口气，沈微微抬脚走过去。
　　“我找你有事？”
　　贺行知抬头：“怎么了？”
　　沈微微决定快刀斩乱麻：“你外公说你不愿意回城是因为我。”
　　贺行知微愣，片刻后：“嗯。”
　　沈微微：“……”
　　“你这样不对，我……”
　　贺行知：“我确实因为你，不过我也喜欢现在的生活，身体健康，自由自在。”
　　沈微微：“可是我没有答应你。”
　　贺行知：“你不想结婚？”
　　沈微微认真想了想，摇头。
　　前世，她没有结婚，还碰上了末世，这辈子和平安稳，她还是想过普通的生活，结婚，生个孩子。
　　贺行知又道：“但是你拒绝了附近所有给你说亲的人，在这附近，已经找不到可以和你说亲的对象了。”
　　沈微微：“啊？”
　　贺行知：“除了我。”
　　沈微微：“……”
　　贺行知又道：“那次你说过不愿意离开后，我仔细想过了，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正好我对大城市也没什么特别留念的，留下来也不错，刚巧我也确实心悦你。”
　　贺行知：“你既然没有不想结婚，但是你拒绝了所有人，你又不愿意离开，所以除了我，你没有别的选择。”
　　沈微微：“……”
　　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一九七六年快要过去的时候，顾启明终究是离开了。
　　这一年过年，相聚的人少了大半，就连沈笑笑都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而沈微微，还处在前不久和贺行知的那番对话中。
　　不过细细想来，目前她所认识的所有人中，也只有贺行知最适合她的了。
　　一九七七年，果木结果的这一年。
　　顾启明他们的离开终究给果林这边带来了一些影响，不过好在有贺行知在，再加上顾启明和林述中留下的笔记，才没有真正造成大的损失。
　　第一年的果子接的不算多，但因为果林面积大，产量还是很客观的。
　　加上桃子极为不容易储存，这些东西必须送出去。
　　这一次，又是贺行知和赵国梁一起出去找门路。
　　走之前，贺行知特意和沈微微嘱咐过这件事，并且说他很可能半个月或者更长时间回不来，让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尤其是吃饭的事情。
　　可就在离开的五天后，贺行知就回来了。
　　沈微微：“你不是说要离开很久吗？”
　　贺行知：“想到离开时间长了，你吃饭怎么办，就回来了。”
　　沈微微：“……”
　　“那你的桃子怎么办？”她眨眨眼，觉得有些耳根子发热。
　　贺行知：“做罐头。”
　　沈微微：“哦。”
　　作者有话要说：    造次说明，文中涉及的吃野味的行为是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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