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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皇子的自我修养》作者：珊瑚与夏天

文案

穿成九龙夺嫡当中的小透明十二阿哥，殷陶决定沿着原身发展路线，闷声发大财，安静咸鱼——

绝不同太子争宠爱，不和大哥论亲戚，不跟三爷谈文学，不和五爷聊八卦，少跟八爷套近乎，不和十四犯来往。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要惹到四大爷。

就这么苟着苟着，竟意外发展成了紫禁城中最受宠爱的皇子之一，俘获了一众大佬的关注。

康熙：十二心思机敏缜密，为人敦厚善良，颇有朕年轻时候的风范。
太子：十二明事理，知进退，敛锋芒而非怯弱，通圆滑而不世故，是这深宫当中难得的可交之人。
四爷：十二弟守拙太过，实在屈才，若是我能一朝得继大统，必当予以重用。

殷陶：可我觉得我有点偏离剧情。


内容标签： 清穿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殷陶 ┃ 配角：《三国贵女日常》求预收~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当团宠那些年

立意：坚持本心，惬意人生
　　
　　1、康熙二十七年
　　
　　
　　康熙二十七年的上半年似乎格外忙碌一些。
　　太皇太后的丧事办得极是隆重，一整个正月这么熬下来，康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二月，革职明珠等人在前，改封宗室袭爵在后，再加上后来修治漕运、与俄国议和、同准噶尔开战等等一系列事件，康熙便将大多数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朝，对于后宫之事自然关注少了一些。
　　而今一转眼便到了康熙二十七年的六月，紫禁城迎来了一年当中最是难熬的热意，钟粹宫后院的西厢房中，常在万琉哈氏用了小半盘冰镇西瓜后，在嬷嬷不悦的眼光中意犹未尽地搁下了银签子。
　　一转眼她进宫已经十二个年头了，前五年在储秀宫当宫女，后来被康熙看中临幸成了庶妃群体中的一员，而今生下了小十二后才真的算是熬出了头：宫女太监们巴结，姑姑嬷嬷们和气，就连钟粹宫的主位荣妃也愿意高看她一眼，冰镇西瓜都想着给她送一盘过来。
　　贴身宫女绮香打开帘子进来，万琉哈氏看了她一眼：“外头日头不小罢？瞧你这一头的汗，快些擦擦罢。”
　　倚翠拿湿帕子过来，绮香擦了一把脸，对着万琉哈氏道：“方才按着娘娘的吩咐给成贵人送了络子过去，正巧翊坤宫碰上宜妃娘娘身边的春喜，说是章佳常在膝下的十三阿哥已经交由了永和宫主子抚养了。”
　　连带着正月里刚刚降生的十四阿哥，德主儿永和宫里就养了两个阿哥了，阖宫里就数她最有福气，宫里头钮祜禄氏和佟佳氏两位贵妃怕是都眼热呢。
　　德妃运气好，能生，也入了康熙的眼，当年和万琉哈氏一年小选入宫，而今膝下站住的已经有四阿哥和皇九女，而今添了十四阿哥，十三阿哥又也归了德妃膝下，可见圣宠正隆。
　　到底是一起选进来的姐妹，一个已经成了高高在上的德妃，而万琉哈氏不过只是一个常在，倚翠怕万琉哈氏心里不舒坦，忙岔开话题道：“十二阿哥今儿倒是多吃了一些，荣妃娘娘也过来瞧了，直夸小阿哥生得白白净净，很是喜人，说是咱们主子好福气呢。”
　　万琉哈氏这位份是不好抚养阿哥公主的，但最近皇上非常忙，心思不在后宫，佟佳皇贵妃刚刚失了膝下唯一的公主，整个人都有些心灰意冷，后宫中事也不大管了。
　　佟佳皇贵妃就十二阿哥的养育问题跟皇上也提过一嘴，但康熙转头就给忘了。佟佳氏懒得再提，反正孩子也不是她的孩子，给旁人养了对她没什么好处，给万琉哈氏先养几个月也没她什么坏处，提多了倒好像她对这个阿哥有什么想头似的，既然孩子的亲阿玛都不上心了，不如就这么耗着吧。
　　那孩子最终还是留在了钟粹宫里，皇贵妃便放话叫荣妃照看。钟粹宫后院是个三合院，荣妃特意将原本住在这边的两个庶妃挪了出来，把整个后院腾出来给了万琉哈氏母子，万琉哈氏住东厢，十二阿哥住西厢，万琉哈氏也时不时地过来看看儿子。
　　既然此时提起了十二阿哥，万琉哈氏少不得要过来看一看他。
　　宫里小主子素来都是极为金贵的，十二阿哥的额娘即便只是万琉哈氏这个常在，乳母嬷嬷们也不敢怠慢分毫。
　　小十二被养得白白胖胖，生得也不错，大眼睛很精神不闹人。看到万琉哈氏带着丫头过来西厢，他也不要人扶着，长开莲藕般肉嘟嘟的手臂，自个儿噔噔噔跑了过来，对她笑笑，亲切地唤了声“额娘”，万琉哈氏只感觉自己心都要融化了一样。
　　十二是康熙二十四年腊月的生日，实际年龄一岁半，却已经被大家认定为三岁的孩童了。
　　宫里主子们是极少抱孩子的，但万琉哈氏不过是一个庶妃，又是包衣宫女出身，自然没那么多的规矩，是而她将殷陶抱了起来，搁在膝上，很自然地轻轻拍着他的背，同他轻声说着话。
　　万琉哈氏长相柔美，声音温婉，就这样被她这样抱在怀中哄着，的确是一件叫人十分愉悦的事情。
　　殷陶抓着她的龙华，稳坐在她的怀中，开始想自己的心事。
　　那晚电闪雷鸣雨又大，他不过是去关了个窗户的功夫，就突然穿越到清朝，成了康熙膝下的十二阿哥。
　　托他那个A大历史系教授父亲的福，他对这个世界倒也并不是一抹黑那种。
　　妈妈和妹妹都喜欢看清宫剧，他偶尔也会瞥上几眼，那时候正风行的各种宫斗剧、穿越剧几乎都围绕着一个主题——九龙夺嫡。
　　殷陶经常看看就迷糊了，这部剧里皇帝最喜欢老四，而那部剧里皇帝最心爱的孩子则是老八，这部剧里太子是个深情暖男，那部剧里太子是个花心草包，这部剧康熙的真爱是太子的生母赫舍里皇后，那部剧里康熙的真爱就成了八爷生母良妃娘娘。
　　殷陶索性去父亲书房找了正史书来看，对于这个朝代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十二阿哥的排行不像十五十六他们能够完全置身事外，他比十四爷还要大上两岁，是处于九龙夺嫡年龄段之间的一员，但是在九龙夺嫡期间那是透明中的小透明。
　　也是到了后来，直郡王倒了，太子废了，八爷失势，十三失宠，十四被康熙弄到边塞出征去了，这才显出他来。
　　殷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他上辈子是学金融的，本科毕业后就在本校保送读研了，职场风波都没怎么经历，对于跟阿哥们勾心斗角什么的，压力还是挺大的。
　　十二阿哥一直小透明，不管是历史还是戏说上关于他的记载都并不是很多，但因为“胤裪”的名字跟他发音很像，所以殷陶格外关注了一下，发现这人其实还运气不错，一直红到了乾隆一朝不说，就连活得也比旁人更久一些，说是有福之人也不为过。
　　殷陶决定沿着原身的发展路线来过这一生，依然持续闷声发大财的路数——日常苟一苟，活到九十九。
　　万琉哈氏逗了一会儿十二之后，就见外间绮香匆匆走了进来，对着自己严肃道：“乾清宫梁爷爷来了，正在荣主子那边说话呢，常在快去前头接旨罢。”
　　这宫里能称得上“乾清宫梁爷爷”的只有乾清宫大总管梁九功一人。
　　万琉哈氏忙整理好衣裳出来接旨。
　　康熙叫梁九功传的是一道口谕，将十二阿哥胤裪交给宁寿宫的苏麻喇姑姑抚养。
　　万琉哈氏起身送梁九功时差点站不住。
　　虽然她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想到这一天竟会来得这么快……
　　太皇太后是去年十二月过逝的，自打那时候起，苏姑姑便有些哀思过甚，身体一直有些不大好，康熙也是为了苏姑姑的身体着想，所以想到要送个孩子过去给她抚养，却不想这几个年纪不大的阿哥公主当中，偏偏挑中了十二阿哥过去。
　　梁九功走后，绮香着急得要哭出来了。
　　虽然苏姑姑是太皇太后身边第一人，德高望重，在皇上心中也颇有地位，但即便如此，说到底身份也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奴才。
　　人家八阿哥有惠妃照看，九阿哥有宜妃，十阿哥亲额娘贵妃钮祜禄氏养着，十一阿哥也归了宜妃照料，就连十三阿哥也住在德妃宫里，为什么她们阿哥就要去苏麻喇那里！
　　再看看同样被蒙古来的太后养大的五皇子，散漫任性，也没什么上进心，几个阿哥里面功课就数他最差劲。
　　荣妃或真或假地恭喜了她两句，又说了些安慰的话，便叫万琉哈氏先回房歇着。
　　在回后院的途中，看着两个宫女失落的样子，万琉哈氏反而冷静了下来。
　　虽然苏麻喇只是个宫女，但毕竟是太皇太后贴身宫女，也看着康熙爷长大的，曾经做过康熙的语言启蒙老师，而今住在宁寿宫里，就连太后都要礼敬三分。
　　十二阿哥有她抚养，虽然不会有多大出息，可以同四妃生养下的那些阿哥抗衡，但是平平安安长大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这孩子宫里孩子没得太轻易了，也没得太多了，实在由不得人去多想。
　　这么一想，似乎十二阿哥抱去给苏姑姑抚养就没那么糟糕了。
　　万琉哈氏坐了下来，用了两盏六安瓜片后下定决定：“这就叫奶娘给小十二收拾收拾，该带的都带齐了，既然万岁发话了，明儿就送去宁寿宫罢。”
　　
　　因为这日要去宁寿宫报到，殷陶起了个大早，由着乳母李佳氏给他穿好衣服。
　　万琉哈氏也早早站在一旁看着他，脸上虽然笑着，但一看就是那种最为勉强的笑意，浅浅的笑容里满满都是惆怅。
　　万琉哈氏今年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身材和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养眼，美人含愁静立的样子格外动人。
　　康熙宫里头包衣出身的嫔妃并不少，比较出名的便有德妃乌雅氏，八爷的生母良贵人，十三的生母章佳氏，还有万琉哈氏。
　　因为是包衣出身的缘故，她们的受宠同家世等其他因素无关，主要还是漂亮，是而这几个人颜值都比寻常选秀进来的嫔妃更是高了一些。
　　殷陶迈着小短腿走了过来，轻轻拉着万琉哈氏的手：“额娘别担心，等我得空了就来看你。”
　　万琉哈氏也知道殷陶这只是安慰她的话，既然进了宁寿宫的门，若不是那宫里长辈发了话，哪里还会放他回来？
　　但即便如此，看着儿子一心念着她的神情，心里头依然暖暖的。
　　“去吧，到了宁寿宫后要多听苏姑姑和太后娘娘的话。你一向是不淘气的，额娘对你放心着呢。”
　　虽说去宁寿宫不能耽搁，但殷陶也不能就这么走了，依着规矩还要去钟粹宫主位荣妃那边道别。
　　荣妃年纪也不小了，更兼从前生产太多有些亏了身子，脸上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年华的流逝，再加上这几日三阿哥身子有些不好，她日日担忧焦虑，在小佛堂里跪经一熬就是半宿，憔悴得有些明显。
　　荣妃象征性地关照了殷陶几句，又赏了装有小金锞子的荷包和几匹衣料。
　　殷陶抓着荷包谢过荣妃，心中颇是有些感慨，这些高位嫔妃们也不容易，平常要做不少面子活计，好不容易攒点儿家底，还要赏给同她不相干的小孩子，也当真难为她们了。
　　看着十二乖巧的样子，荣妃不由想起了她从前的那些孩子们，从前的她是真的得皇上宠爱，也生了不少孩子，但真正留住了的也就一个公主和一个阿哥。
　　康熙不会亏待了有孩子的嫔妃，即便万琉哈氏只有小十二这么一个，万琉哈氏后半辈子也算有依靠了。
　　外面日头很大，绮香打着伞，乳母抱着十二阿哥，出了钟粹宫的宫门就快步往宁寿宫走去。
　　刚刚过了御花园的万春亭就遇上了十阿哥一行，看样子应该也是刚刚过来御花园玩的，手里还抓着一个编好的蝈蝈笼子。
　　十阿哥看到殷陶等人愣了一下，拿眼睛看了乳母一眼，乳母会意，忙对十阿哥道：“这是十二阿哥呢。”
　　“原来是十二弟呀。”十阿哥伸出肉肉的小手同殷陶招了招，很有做大哥的风范，“改日得闲去我那里玩。”
　　殷陶和十阿哥不过差了两岁，相比之下，殷陶像是秀才家的孩子，一看就是养得不错，没受什么委屈，吃穿不愁。而十阿哥就好比地主家的孩子，吃的白胖白胖的，脸上的肉都嘟了出来，再加上身上的衣服用料华丽金线交织，总给人一种财大气粗的感觉。
　　殷陶被乳母抱着，对着十阿哥略一拱手：“谢十哥相邀，等弟弟得闲了再去拜访。”
　　两个小孩子强装大人的样子倒把几个宫人逗笑了。
　　宁寿宫里，太后和苏麻喇姑二人都早早在那里等着殷陶了。宫里头的日子无聊，养个孩子是最好不过的打发时间的法子。
　　虽然现在两人看起来过得逍遥，但终究还是在这宫城中困了一辈子，突然多了这么个孩子，尤其是个看起来白净文气又听话的孩子，两人都很是喜欢，一看到殷陶都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太后也不叫殷陶行礼，直接让嬷嬷将殷陶抱到了自己这里，简单问了一些家常话，见小阿哥吐字清晰、对答如流，对这孩子越发喜欢起来。
　　苏麻喇姑看得有趣儿，亲自净手后取了桌上的风干牛肉给了殷陶：“好孩子，用点零嘴儿罢。”
　　一旁乳母大着胆子道：“姑姑，这牛肉难克化，十二阿哥还小呢。”
　　可不好刚送过来第一天就这么吃坏了。
　　苏麻喇姑不以为然道：“当年万岁小时候养在慈宁宫里，就给他吃这个磨牙的。”
　　那乳母吓得直接跪下来。
　　太后笑眯眯地和气道：“吃肉多了才能长得更是康健些，咱们祖宗都是草原上养出来的，祖祖辈辈儿都是牛羊养大的，都不碍事的。你把小十二先抱去稍间看看，那边还有不少小五留下的玩具，捡好的给他玩一玩，看不中的再叫内务府送来。”
　　正在啃着牛肉干的殷陶拿感激的眼光看向两位长辈。
　　因为他是小孩子，平日用的食物除了牛乳之外就是米粥果泥等好消化的吃食，并且没多少调味料。毫不夸张的说，上次吃到味道这么足的牛肉干还是上辈子的事情，实在是叫人大大的满足。
　　宁寿宫秋姑姑引着乳母和殷陶去了后殿东梢间，谁想这会儿功夫，康熙便走了进来。
　　康熙也是刚刚从佟佳皇贵妃那里出来，想到也有几日没过来宁寿宫看看了，便顺道来了宁寿宫。
　　看两位长辈精神都不错，同前段时日太皇太后刚刚离去时判若两人，尤其是苏麻喇姑，整个人都有了些鲜活气儿，心里也十分高兴。
　　苏姑姑对于他来说同旁人是不同的，是自己的满语和蒙语启蒙老师，当年他出痘时候，也是苏麻喇姑日日去避痘所照料教导，在康熙眼中，苏麻喇姑就如同自家长辈一般，甚至比寻常人家的祖孙更是亲近。
　　康熙今儿本就是临时过来，南书房那边还有一堆政务等着处理，他关心了一番苏麻喇姑的身体，又同两位长辈唠了会儿家常，便起身出了宁寿宫。
　　虽然太后是长辈，康熙也孝顺，但她依然还是要强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于他，等康熙走了以后，太后才“哎呦”一声，对着苏麻喇姑懊恼道：“应该叫小十二出来跟皇帝请个安才是，这么坐着坐着倒是混忘了。”
　　宫里嫔妃多皇嗣也多，但康熙爷只有一个，能有机会接触一下是很不容易的，应该好好把握机会才是。
　　苏麻喇姑摆手道：“十二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亲儿子，以后时间有得是，倒也不着急这一时。”
　　“也是这个理儿。”太后点了点头，又道，“听说宜妃已经请了人给小十一启蒙了？
　　十一阿哥也是三岁的年纪，但是比十二阿哥还大了半年，皇子们一般两三岁的年纪就要开始启蒙了，否则六岁送去书房读书很容易跟不上进度。
　　五阿哥一向没什么进取心，九阿哥据说也是贪玩好动不爱学，宜妃估计是想把十一阿哥从小就给早早培养起来，是而对于他的功课格外上心。
　　而今皇帝推崇汉文，满文和蒙文倒是用得少了一些。五阿哥在几个年长的阿哥当中-功课一直都是垫底的，太后虽然性子淡泊，不大管这些事情，但毕竟五阿哥是她养大的，若是十二也跟五阿哥一般平庸，却也有些砸了他们宁寿宫的招牌。
　　苏麻是康熙的语言启蒙老师，除却汉文外，满文和蒙文教殷陶都是绰绰有余，但自打顺治一朝以来，汉文反而是用得最多、最实用的，是而太后专门找人挑了一个父亲在翰林院供职的包衣宫女过来，给十二阿哥多教汉文。
　　三门语言课程同步学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要真是两三岁的孩童，学起来还真挺费劲儿的。太后和苏麻大多数交流都喜欢用蒙语，偶尔夹杂几句满语和汉化，却也无形之中有了一个比较不错的语言学习环境。
　　夏日里正是吃瓜果的时候，宜妃小厨房拿新鲜的瓜条做了蜜饯，想起太后也好这口，便带了蜜饯瓜条过来请安。
　　宜妃进到景福宫时候，苏麻喇姑正带着殷陶在太后这里聊天。
　　宜妃叫贴身宫女将食盒交给太后身边的赵姑姑：“这是小厨房新做的蜜饯瓜条，想着太后素日里是爱吃，臣妾便封了些好的给太后送来。”
　　赵姑姑双手将食盒接了过来，对着宜妃笑道：“大热天的，太后正念这口儿呢，难为宜主子想着。”
　　宫里能称得上“宜主子”的只有宜妃一个。
　　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四妃，殷陶只见过荣妃，听到宜妃来访，原本热得有些困顿的人立马也精神起来。
　　相比荣妃来说，宜妃更是年轻漂亮一些，有种明艳而非张扬的好看。宜妃保养得很是不错，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会说话，的确像是康师傅会喜欢的类型。
　　殷陶从前陪母亲看宫斗剧时候，经常有小嫔妃从攻略太后下手，达到升级晋位的目的。
　　但真穿越到了清宫里头才发现，康熙宫里的嫔妃太多了，庶妃们在东西六宫里头塞得满满当当，不是得脸的嫔妃想见太后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更别说送汤水送佛经孝敬太后了，没进宁寿宫的门就早早被人打发走了。
　　因着宜妃是五阿哥生母，太后抚养过五阿哥的缘故，宜妃在太后这里还算得脸，算是四妃当中最能入太后眼的那个，也得以有机会时时过来请安。
　　宜妃坐了下来，陪着太后和苏麻喇姑闲聊了一会儿后，又笑着对二人赞道：“方才远远就听着十二阿哥的背书声呢，听着真是极好，这般的字正腔圆，朗朗上口，倒不像是这个年岁的小孩子背出来的。”
　　被人夸自己教养的孩子总是高兴的，太后因笑道：“还是苏姑姑教养起孩子来上心一些，十二也是个聪明孩子，《声律启蒙》已经背了大半。胤裪，快给你宜娘娘背一段听听。”
　　殷陶囧了一下。
　　从前在家里时候，在客人面前展示背书和才艺从来都是他小侄女儿要做的事，现在要轮到他一个A大研究生在读的大小伙子来做，难免有些难为情。
　　但为着不叫太后丢面子，他还是从头开始背起了书。
　　看着流利背书的十二阿哥，宜妃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她十一阿哥样样都好，偏生就是体弱，万琉哈氏到底是包衣宫女出身，身子骨不错，十二阿哥一看就养得十分健康，且要比大他半岁的十一阿哥功课还要好一些。
　　宜妃心情复杂。
　　
　　2、寿宴
　　
　　
　　这日晚膳时候，康熙桌上有一道御膳房进上的油焖笋，卖相甚是不错。
　　康熙想起来宜妃最是爱吃这个，算算日子，也很有段时日没去翊坤宫了，当日便翻了宜妃的牌子，批完折子后叫梁九功摆驾翊坤宫。
　　宜妃对于康熙的到来自是欢喜，对康熙的服侍也是殷勤周到，让康熙受用得紧。
　　康熙泡过脚后，换上了寝衣，对着宜妃笑问道：“今儿都做什么了？”
　　宜妃道：“我看着今夏送到翊坤宫来的瓜果成色不错，便叫小厨房做了蜜饯瓜条，给太后那边送了两罐过去，也叫她老人家尝尝鲜。”
　　“嗯，这时节给太后吃这个正好。”康熙满意地轻轻拍了拍宜妃的手，“你一向做事是极为妥帖的。”
　　说到这里，康熙又想起一事，对着宜妃道：“十二可是搬去宁寿宫了？”
　　“是啊，今儿我去宁寿宫还看到十二阿哥了呢，正陪太后和苏姑姑说话呢。”宜妃想起十二背书那流利的样子，再想起自己几个儿子，尤其是跟十二只差了半个月的十一，等以后去了书房，怕是要被人家给比下去。
　　想到这里，宜妃提前给康熙打预防针道：“不像我们十一，自幼便身子骨不大好。倒是十二阿哥，看着是个康健的，也是苏姑姑养得好的缘故。”
　　听了宜妃这话，康熙也想起来老五功课在年长阿哥们当中垫底的事，而老九刚刚入学，但一看就是个贪玩的，做都坐不住，跟太子老四几个小时候也根本没法儿比。
　　不管怎么说，万琉哈氏给他生了个好儿子，说起来，他很久没有去看过万常在了。
　　康熙是个脑子里存事的人，面上不动声色同宜妃继续交流，第二天一早上朝之后就去了钟粹宫。
　　荣妃早起去承乾宫给皇贵妃请安了，万琉哈氏离皇贵妃太远了，去给人家请安不够格，皇贵妃也看不上她。再说皇贵妃不是皇后，也没有要她们去请安的规矩，她们这些庶妃真要过去了，对于承乾宫而言更多的是负担。
　　荣妃走得早，所以万琉哈氏跟她请安都免了，就留在宫里没有动。
　　十二阿哥搬走后，荣妃还叫万琉哈氏住了后院的东厢，又把两个答应挪进了西厢。
　　两个答应许久都不见康熙，听到万岁过来，双双赶着出来出来给康熙请安。
　　康熙目光都没多给那两人一个，直接叫万琉哈氏起身，同她一道儿进了东厢。
　　妙答应脸色有些变了，但还好心里稳住了，勉强笑了笑起身回房。
　　而出身镶白旗的庆答应董鄂氏家中父兄得力，想到万琉哈氏不过是个包衣奴才出身，自负不论家世还是容貌什么都比万常在好，可皇上过来她们这边竟然看都不看她一眼，只顾着奔万常在那边去，心里不免有气，却也无可奈何。
　　康熙坐了下来，万琉哈氏亲自过来奉茶，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康熙笑笑：“不是什么好茶，万岁且将就着喝罢。”
　　康熙尝了一口，万琉哈氏这话倒不是谦词，这的确不是什么好茶，尤其跟早上在宜妃那里用的一比，差距不是一丁半点儿，只能勉强算得上是解渴的东西。
　　她们这种不大见皇上的庶妃，自然不会有贵的招待茶叶。
　　万琉哈氏生得十分不错，是那种在人群当中一眼就能看到且见之不忘的美人儿，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康熙也不会在那么多包衣宫女当中一眼就看中了她的。
　　但他作为一个盛世帝国的皇帝，又是真心地想治理好这个国家，事情实在是不少，再到后来有更新鲜更合意的新人进来后，便对着万琉哈氏也丢开手了。
　　此时看着万琉哈氏婉转低头的样子，康熙心中一动：“太后的生日马上就到了，虽然太皇太后刚刚薨逝，太后早早跟朕说了，她不打算大办，但该有的要有。如今孩子养在宁寿宫里头，到时候朕叫魏珠带你过去请个安。”
　　这对于万琉哈氏就算是极大的荣宠了。
　　她这个品阶的庶妃别说是见太后，还能在太后生日落个座位了，就是去贵妃那里请安都不一定让进呢。
　　康熙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后便离开了，万琉哈氏也知道康熙今儿过来看她，还给了她这么个许诺，都是因着小十二的缘故，她这完完全全是沾了儿子的光。
　　想到这里，万琉哈氏心底轻轻一叹，也不知道十二在宁寿宫中过得可好？
　　殷陶在宁寿宫中倒是过得挺好的，不管吃的还是用的什么都是最拔尖的。
　　内务府刻薄嫔妃，嫔妃有顾虑也不敢闹太僵，但如果他们对宁寿宫克扣什么，那就是给皇上不孝的帽子，皇上最是注重名声，跟太皇太后感情要好，对苏麻喇姑也是发自内心的敬爱，内务府得罪谁也不敢得罪宁寿宫里这两尊大佛。
　　是而十二近来小日子过得十分不错，高了，也壮了，甚至比养在宜妃那边十一阿哥看着还大了两个月。
　　转眼间就到了太后生辰。
　　到了太后这个位置，即便是过生辰也是不能擎着享福的，既然康熙说是要给她做生日，那她就要给他面子，好好配合来办。
　　所以太后没闲着，布置屋子，看菜单，做衣服，每天应付主事的佟佳皇贵妃甚为忙碌。
　　等到了太后生辰的那日，来恭贺的嫔妃比康熙来得还早，都是些有头有脸嫔位以上的的人，才能在宁寿宫落个座。
　　皇贵妃佟佳氏坐在太后身边说话，再往下数就是先皇后的胞妹贵妃钮祜禄氏。妃位上的如今统共有六人，有佟家贵妃的胞妹佟妃和同样被位居妃位的赫舍里皇后之妹，再往后数就是惠妃、宜妃、德妃、荣妃。
　　一众皇子们也起了个大早，依次过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笑眯眯地叫了起，对着几个都夸了一阵儿，然后道：“知道你们都忙，坐会儿就去上课吧，可别耽误了功课，回头你们皇阿玛又要问了。”
　　虽然大阿哥是年纪最大的，但这时候还是要看太子答话。
　　大阿哥看了太子一眼，太子笑着回话道：“谢皇祖母，皇阿玛说了，今儿出来一日也不打紧，我们不光能在皇祖母前头尽孝，还能好好歇一歇，也是托了皇祖母的福呢。”
　　太后又被太子逗得笑了起来。
　　孩子们坐定后，太后突然想起一事，低声问苏麻喇姑：“咱们小十二呢？”
　　苏麻喇姑以为太后担心十二，忙出言安慰道：“他有奶娘照顾着呢，今儿可是您的好日子，就坐这儿好好享受享受，不必挂心着他。”
　　太后对小十二的几个乳母没什么不放心，她只是挺想抱出来给大家看看胤裪的，毕竟她和苏麻带着小十二也有几个月了，孩子肉眼可见长得十分不错，况且这段时间处下来也是真的有了感情，愿意这时候叫孩子在大家面前露露脸。
　　太后便叫身边的郑姑姑去抱了十二阿哥过来。
　　乳母听到太后吩咐，忙给殷陶换了喜庆的新衣服，抱着殷陶匆匆出门，恰在快要进到景福宫之时，遇上了康熙一行。
　　殷陶以前也听乳母说康熙去看过他，但他那时候年纪实在是小，多数都在睡觉，穿越的这两年时间里，从没有这么近地见过这位“康乾盛世”的开创者。
　　就殷陶本人来说，还真的挺兴奋的，虽然他这些天也见过了不少历史名人，但康熙的出名程度比太后苏嬷嬷荣妃等人实在高出太多。
　　康熙也注意到了小儿子的眼神——惊喜，好奇，外加一点崇拜。
　　这孩子生得健康，虎头虎脑的，透着一股聪明劲儿，实在是讨人喜欢。
　　殷陶挣扎着从乳母怀中下来，对着康熙大声道：“儿臣请皇阿玛安。”
　　殷陶声音清亮，吐字清晰，教养得也十分不错，略显稚嫩小奶音几乎要把人的心融化。
　　正好今天康熙心情实在不错，便直接把他给抱了起来，大步向着景福宫正殿走去。
　　在一阵齐刷刷的请安声中，一身绛色龙袍的康熙抱走了进来，众人抬起头时，看到康熙怀中抱着的十二，一时之间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3、贵人
　　
　　
　　在一阵齐刷刷的请安声中，一身绛色龙袍的康熙抱走了进来，众人抬起头时，看到康熙怀中抱着的十二，一时之间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管下头坐着的那些嫔妃们，还是特意来给太后贺寿的一众皇子们，俱是心思各异，心头都翻涌起了不少情绪来。
　　康熙进来之后就将十二交给了太后身边的嬷嬷，自己坐在太后身旁陪着说话。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年纪太小了，都没有过来，嬷嬷便带着殷陶去了皇子的最后一位。
　　殷陶乖乖坐在那里，趁着众人端坐之间看了一下前头几位皇子。
　　大皇子如今还是一副少年模样，太子也不过十几岁的样子，甚至还没有娶亲,端着小脸直直坐在那里，一看就是班级排名靠前的乖乖好学生的样子。
　　四阿哥从这么小小年纪就是一副扑克脸，一脸严肃地坐在那里，看不出表情。而八阿哥小小年纪就是一副玲珑样子，甚至还转头冲着他这个小弟弟笑了笑，可见从小就是个爱好社交的主儿。
　　说话之间外头戏台子已经准备就绪了。
　　康熙转头往下一看，见十阿哥有些坐立不安的，便点名问道：“老十这是怎么了？”
　　被点名后的十阿哥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是早晨吃得太早了，现下几个时辰都未得进食，现下有些饿了。
　　几个阿哥都忍不住偷笑，尤其是九阿哥，捂着嘴笑得脸都憋红了。
　　十阿哥的生母钮祜禄贵妃坐那里整个人都尴尬得很，却不好开口为孩子辩解些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争气，但宫里头家世显赫的高位嫔妃有个孩子不容易，现在宫里高位分妃嫔，不管是皇贵妃佟佳氏还是平妃赫舍里氏如今膝下都没有孩子。
　　钮祜禄氏对十阿哥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安稳长大就好，日后做一个闲散王爷便罢，是而她从不要求十阿哥学习上进，而偏生旁的皇子实在都太爱学太上进，所以十阿哥在皇子当中的确也有些不大够看的。
　　康熙深知十阿哥脾性，听了这话也不过笑了笑，转而说起刚才命人抬了两箱贡桔过来，“反正你们几个年纪小，看戏也未必能懂，等会儿你也别看戏了，就陪小十二去你皇祖母那里用些桔子罢。”
　　被点到名字的两个小阿哥被乳母因着去了后头。
　　虽然康熙说叫两个人一起去后头吃桔子，但宫女和嬷嬷们可不敢叫他两个只吃桔子，除了上水果之外，还取了新制的点心和牛乳过来，给两个小阿哥加餐。
　　十阿哥在书房日常同八阿哥、九阿哥一道儿玩，从来都是跟在两个哥哥屁股后面，面对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三岁的十二阿哥，看着他抓着糕饼都有些不稳的样子，十阿哥突然有些收获了自信。
　　虽然这是在抚养殷陶苏麻喇姑所在的宁寿宫当中，十阿哥却比殷陶更有主人翁的意识，举止之间也有了稳稳的“兄长”派头。
　　“小十二你年纪不过三岁，且不好吃那些太难克化的东西，萨其马太过油腻，金丝枣糕用多了上火牙疼，倒是这百合银耳粥不错，最是降燥润肺的，这时候吃最好不过，倒是可以多用着些。”
　　十阿哥如今的年纪大抵同他堂哥家的小侄儿一般大。
　　殷陶嘴角抽抽，真诚地随着他的话应了几声，权当是哄孩子了。
　　十阿哥看他听话，心里高兴起来，说起话来越发眉飞色舞。
　　见十阿哥在招呼弟弟吃点心的同时还记着乳母的话，奶声奶气地劝着殷陶要少吃一些，防着弟弟吃太多而坏了脾胃。一旁的伺候的宫女都欣慰地会心一笑，一连夸了好些句之类“兄友弟恭”“懂事和气”的话语。
　　
　　许是觉得自己委实有些克妻的缘故，自打钮祜禄皇后过逝后，康熙便没有再册立新的皇后，由皇贵妃佟佳氏代行后职。
　　而自从膝下唯一的女儿皇八女早早夭折后，佟贵妃就没了刚入宫时候的心气儿，身子骨也是大不如前，整个人都有些懒懒的。今儿逢了太后大寿，佟佳氏即便身子不适，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出席。
　　回到宫中歇过晌觉后，佟佳氏慢腾腾起身，身边大宫女绿绕服侍她起床更衣，边替她梳头上妆边对她汇报道：“方才皇上下旨将钟粹宫常在万琉哈氏升作贵人了呢。”
　　在清宫之中，嫔位以下的都是庶妃，不需要册封礼，万琉哈氏升作贵人也不过是口头上的晋升和位份的升级，到时晓瑜六宫各宫主位再赏些东西也就是了，并没有太多麻烦也无需耗神太多。
　　万琉哈氏和八阿哥的生母卫氏都是包衣出身，如今都封作了贵人，而同为包衣的乌雅氏在短短十几年功夫内，就从包衣宫女一跃成为了德妃。
　　这些人的身世比起她们佟佳氏来说，简直差出了不止一座山去，可她们终究是有福气的，都被万岁爷看上并诞下了子嗣。
　　想到这里，佟佳氏不由叹出了一口气来。
　　别说这几个有阿哥的，就算是那几个添了公主的贵人常在也都过得比旁人好上太多，四妃也都是因为能生会养才坐上那个位置的。
　　在这紫禁城里，即便身处高位，却也是寻常之人难以预想的寂寞空隙，有了孩子这日子才好过起来，可偏偏她就是没有孩子。
　　
　　宁寿宫内，太后看苏麻喇姑把着殷陶的手练字，边用着奶茶边对两人笑道：“陪小十二念了这些天书，我这汉文都比以前好了许多呢。小十二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不闹的，学起东西来却是又快又好，比他五哥小时候可是强多了呢。”
　　殷陶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太后从前抚养了五阿哥几年，对旁的阿哥并不甚了解，是而总喜欢拿他这个开了挂的穿越者同五哥各种比较，近些日子他开始学的更多更杂了一些，五哥躺枪的频率也越发高了起来，殷陶突然感觉有一些对不住宜妃膝下的五阿哥。
　　正说着，宁寿宫太监总管路泰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对太后道：“钟粹宫的万贵人过来谢恩，太后可得空要见见？”
　　太后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钟粹宫的万贵人？”
　　苏麻喇姑道：“可是十二阿哥的生母万琉哈氏？”
　　路泰点头道：“正是。”
　　太后出身蒙古贵戚之家，又在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享受着宫中的种种优待，在她眼中，康熙的一众嫔妃，不论身份高低皆是伺候康熙之人，也都能一般看待。
　　万琉哈氏对于她来说就是十二阿哥的生母，同当年五阿哥的生母宜妃也是一般。
　　是而太后和颜悦色道：“请她进来罢。”
　　那日太后生辰宴结束后，康熙便给她晋了贵人的位份，按着规矩，万琉哈氏需得前来宁寿宫中谢恩。
　　太后见十二阿哥乖巧，他的额娘也生得柔婉可人，说起话来规矩懂事，不由心生喜欢，赏过东西后，太后又特意恩准万贵人带着十二阿哥去去御花园玩会儿，让他们母子两人也好亲近亲近。
　　面对着太后赏下的东西，万琉哈氏也不过心生感激，但听到太后应允她可以带着殷陶去御花园转转，万琉哈氏即刻便有些热泪盈眶了。
　　殷陶虽是穿越过来的，并不以三岁小孩子的思维想问题，但面对着欣喜若狂紧紧牵着他的手前往御花园的万琉哈氏，心中依然起了不少波澜。
　　钟粹宫万贵人近来十分得脸，伺候十二阿哥的乳母马佳氏有意讨好于她：“我们十二阿哥可聪明着呢，太后和苏姑姑回回说起来都是夸的，可比五阿哥强出一座山去，只怕甚至不比皇上时时夸赞的八阿哥差呢。良贵人在宫中如此得脸，都是因着皇上偏爱八阿哥的缘故，谁都愿意给她几分颜面，等十二阿哥再长个几年，在万岁面前再露露脸，您在宫中的地位何愁不稳？”
　　万琉哈氏摇头道：“我知道嬷嬷是好意，只是这话嬷嬷在十二阿哥面前休要再提。”
　　万琉哈氏边说边爱怜地捧起殷陶的脸：“我出身低，平素里见皇上一面都不容易，不给阿哥扯后腿也就罢了，哪里还要阿哥给我争什么？再说了，这宫里的阿哥们个顶个儿能干，大阿哥和太子又有那么多朝臣支持……我们小十二同他们是比不得的，只要他能平安顺遂地长大就好，旁的我是什么都不求的。”
　　殷陶再次抬头看了生母一眼。
　　乳母马佳氏是个很会说话的人，这几句话几乎每一句都说到了万琉哈氏的心坎儿里，且这附近都是万琉哈氏自己的人，若是一般二般的宫妃，兴许就会顺着乳母的话得意上一番。
　　但万琉哈氏依然能够秉持本心，并不因为旁人几句奉承便喜形于色，可见也是个谨慎自持的人，说这话时整个人都不见半分骄矜之色，可见心态也是足够的好，这跟她能够笑到最后不无关系。
　　十二阿哥小小年纪就被送了出去，还是去了宁寿宫中，万琉哈氏的贴身宫女绮香最怕的事情就是十二阿哥跟生母生疏，甚至不认自家主子。如今看到十二阿哥对主子颇为亲近，这才舒出一口气来。
　　十二阿哥是肉眼可见的聪慧，又得宁寿宫喜欢，就连康熙也似乎对他们阿哥高看一眼，主子下半生可算是有指望了。
　　
　　乾清宫内，梁九功将炖好的燕窝粥搁在康熙桌案，躬身笑道：“平妃娘娘关怀万岁身体，特意遣人送了这粥过来，一路走来还热乎着呢，万岁可要尝尝？”
　　康熙端过来尝了一口那卖相甚好的燕窝粥，转而对梁九功问道：“平妃还是喜欢往毓庆宫那里送东西？”
　　梁九功略微怔了一下，给了康熙肯定答复：“是，平妃娘娘当真是心疼太子爷呢。”
　　康熙放下了勺子，在白瓷碗中发出清泠的一声脆响，在一旁侍奉的梁九功心里一个咯噔。
　　平妃赫舍里氏是太子生母孝诚仁皇后的亲妹，太子胤礽的亲姨母，对太子明里暗里都是关怀。
　　但出于种种考量，尤其是在纳兰明珠倒台后，皇上似乎并不希望太子跟平妃走得太近，可偏生赫舍里家和平妃一直没有领悟到万岁的意思，或者说虽然领悟到了却还是依然拗不过私心，仍是一点儿也不知道避嫌。
　　康熙盯着燕窝粥出了会儿神，想起了今天派给梁九功的另一件差事：“眼见着这就入冬了，宁寿宫里一切可好？太后和苏姑姑可还精神？”
　　眼见着就要入冬了，叫梁九功去到宁寿宫走一趟，为的就是保障宁寿宫要一切安好，不管是炭火棉被还是伺候的人都要到位，康熙为人一向谨慎全面，绝不会在这方面落人口舌，被人扣上“不敬嫡母”的帽子。
　　梁九功笑眯眯道：“两位主子都好着呢，方才奴才过去宁寿宫时候，太后和苏姑姑正带着十二阿哥剥芋头和红薯吃，太后见了奴才，知道万岁关怀极是高兴，又拉着奴才夸了好一阵儿十二阿哥，说是阿哥既聪慧又明理，是难得一见的好孩子，就连一向不多说话的苏姑姑也直道十二阿哥好呢。”
　　康熙听了这话才笑了起来：“十二能得太后和姑姑喜欢也是他的造化。”
　　太后就是这么个脾气，这么多年从未改变，从来都是心里想什么说什么，她既然给了十二这么一个“聪慧明理”的评价，想必十二便的确是相当不错的。
　　不得不说，几个包衣出身的嫔妃膝下孩儿都养得不错，生得也是个顶个儿周正。
　　如今看来，老四和老八都是一个赛一个的争气，不知道十二将来读书会是什么样子，康熙突然对那日在宁寿宫见到的那个孩子充满了期待，希望这些孩子长成之后都可以成为太子有力的臂膀，共同治理好这如画的江山。
　　
　　4、美人王氏
　　
　　
　　新年和颁金节一直都是宫中最重要的两个节日，而新年所获得的赏赐也是各宫主位、嫔妃体现恩宠和地位的重要一环。
　　康熙三十年的新年，万琉哈氏不光得了皇贵妃和荣妃的放赏，还很意外地得了康熙和太后的赏赐，宫中风向开始有了些改变，原本贵人当中最是受人关注的只有良贵人一人，如今又添了一个万贵人。
　　过罢新年之后，康熙就准备启程南巡，太子跟着南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而其他几个育有皇子的高位妃嫔在康熙临行前都有些蠢蠢欲动，为了五阿哥去跟着南巡，宜妃还特意来了宁寿宫一趟，话里头明里暗里想叫五阿哥跟着去。
　　可太后一向是那最不沾事的，这也是她能在宫中安然度过这么多年，自然也有自己的宫廷生存法则。
　　顺治帝还在位的时候时候，她那姑姑废后博尔济吉特氏当年就是因着管事情太多而被废了，那时宫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孝献皇后董鄂氏当道，顺治眼里除了董鄂氏再没别人，对她这个被逼着立为皇后的蒙古籍女子没什么好脸色，如果她不是这么一个万事不沾的性格，绝对不会有如今过得这么舒坦的一天。
　　若是她突然插手来管宫中这些事情，第一个得罪的不是如今后宫当权的佟佳氏，而是康熙皇帝。
　　康熙同她关系和睦，也愿意给她地位和尊荣尊荣，但这一切也只是名誉上的，归根结底，康熙并不希望这位嫡母插手过多他的事情。这个道理太后自然是晓得的，况且作为他的便宜“母后”，她所做的只能是迎合这份“母慈子孝”，根本不好跟他摆太后的谱儿。
　　如今康熙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已是实属不易，太后对于现在的处境和状态也是十分的满意，并不急于改变，也根本不想去打破现在的平衡。
　　在太后这里磨了半天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宜妃最终失望地离开了宁寿宫。
　　临到离开时候，正碰上苏麻喇姑带着小豆丁十二阿哥往太后这边来，十二阿哥比她上次在太后生辰宴上见到时候又长高了不少，走上来同她问好，举止得体彬彬有礼。
　　十二阿哥和十一阿哥年纪相当，宜妃和身边人难免会对十二阿哥关注更是多些，宜妃近来一直听闻十二被养得很不错，皇上每次去宁寿宫时都会连带着见一见十二，反观她的十一，身子骨是打娘胎里出来的弱，读书识字也并不见得比旁的皇子更好一些。
　　到底是从前养过康熙的人，不得不说，苏姑姑带皇子终归还是有两把刷子。
　　那日皇上抱着十二出现在太后寿宴上，那些人嫉妒得眼神都要滴出血来，直叹万常在好命，不，现在应该叫万贵人了。
　　想到这里，宜妃不由更是郁闷了几分，草草跟苏麻喇姑打个招呼后便告辞出了门。
　　宜妃离开后，她带来的那几样糕点蜜饯自然便宜了殷陶。
　　宫里养孩子养得小心，从来不给皇子公主们用太多点心，太后则从小在草原上长大，没宫里那么多规矩也懒得刻意遵守，苏麻喇姑也是如此。
　　是而殷陶就着牛乳用了两块金丝枣糕，正打算将手伸向那盘双色豆糕时，只听得一旁的苏姑姑发问了：“万岁就要南巡了，十二阿哥长大后想不想跟着万岁出门呢？”
　　殷陶停住了伸向豆糕的手。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答案自然是不想的。
　　九龙夺嫡这段关键而敏感的时期，几乎任何一个跟康熙挨得太近的皇子都没啥好结果。
　　不管是大阿哥直郡王、两立两废的太子爷，还是后来的八爷、十三爷、十四爷，除了四大爷之外，可以说是个顶个儿遭了殃，大部分还落得了被未来皇上记恨的下场，这时候伺候康熙出门的确不是什么好差事。
　　但话不能这么说。
　　殷陶略一思考后，组织语言道：“都说皇阿玛是世界上最明理之人，胤裪只愿一切都听皇阿玛一人的，他愿意带我去我便跟着，他叫我留在宫中，我便留在这里，左右由皇阿玛决定便是。”
　　苏麻喇姑原以为殷陶会对南巡一事颇为向往，心中恨不能立时跟着皇父出宫看看，却不想得来这样一个回答。
　　十二阿哥小小年纪便已经深谙这宫中的生存法则，苏麻喇姑的眼睛闪了闪，突然间对这个小娃娃有些刮目相看。
　　
　　康熙这次南巡的收获不少，其中的一项就是带回来一个江南美人王氏。
　　这王氏是汉人，又生得异常娇美，听说康熙南巡这一路只召她一个人伺候，即便后来回宫后也一连召幸了她几日，是而这位王庶妃甫一入宫便博得了不少关注。
　　关于王氏的话题一直没有消停，长日无聊，宫中人最喜欢用八卦的方式来消遣时光，她们从王氏的相貌聊到她的家世，再从她和曹家的关系聊到她上位的手段。
　　这多少有点看王氏是个汉人庶妃好欺负的意思，四妃当年上位的故事可比王氏精彩多了，也没见谁曾经有过如此风头。
　　王氏这种的常在位份的庶妃原是没资格过来宁寿宫请安的，王氏当初刚入宫时候，也曾礼节性地过来宁寿宫磕头，宁寿宫大总管路泰根本就没有将王氏放进来，王氏在外头大老远地磕了个头，然后就恭敬离开了，半分怨言也不敢多有。
　　宫中这般谈论，自然也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
　　太后听人说起过几次王常在后，在这方面就留了心，转而问苏麻喇姑对这个汉人庶妃可否感兴趣？
　　老实说苏麻喇姑对王氏的兴趣并不是特别大，良妃当年也是凭着美貌入了康熙的眼，从辛者库出来一路做到了贵人，还是很罕见的有封号的贵人，可见皇上宠爱，但这几年不也是说过去就过去了？
　　在这宫里，美人的出现从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可看着太后似乎是对这个王常在兴趣不小，苏麻喇姑从善如流道：“不如您就叫来见见？您赏她个脸面，也好见我们开开眼。”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太后笑着应了下来。
　　托太后和苏麻喇姑的福，殷陶也就很幸运地见到了后世有名的密妃王氏，在看到王氏的瞬间，殷陶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不得不说，康熙喜欢的美人儿几乎都是风流婉转这一挂的，不管是万琉哈氏、良贵人，近来得宠的十三爷生母章佳氏还是这个王常在，这些女子虽然长相各异，但风格都是往这方面靠拢的。
　　但相比而言，王氏这种江南女子五官更是精致，如果不精致也不可能会如此的脱颖而出，叫康熙舍了一众满蒙妃嫔眼睛里单单看着她一人。
　　太后宣召，王氏也精心打扮了一番，不逾越的同时十分得体，很显然把这次过来宁寿宫当成大事对待。
　　而太后叫她过来不过是抱着八卦心态，就跟看西洋镜似的瞧个新鲜，就是叫来看上一看。若不是王氏生得的确是好，有叫人过目不忘的本事，估计等下次见面时候太后早就忘了这个人了。
　　这种不对等的关系，恰恰就是这宫里处处等级的真实写照。
　　看着下头跪着的二八美人，殷陶突然油然而生出一种同情来。
　　在宠爱王氏的同时，康熙每次在宁寿宫看见殷陶都会越发想到万琉哈氏的好处，也愿意时时翻了她的牌子来，再加上近来得宠的永和宫章佳氏，几位庶妃一时之间存在感几乎凌驾在了贵妃和四妃之上，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5、高低
　　
　　
　　一转眼就到了康熙三十年的春天。
　　这一年，殷陶已经迈入了六岁大关，也到了皇子该上学的年纪。
　　到底是养了三年多的孩子，这一上学就要搬去阿哥所住了，太后和苏麻喇姑都有些很舍不得，这几日连功课都不叫殷陶多学了，只想拘着他在身边好好亲近。
　　今年是个风调雨顺的丰收年，各地的请安贺年折子都是报喜的奏章，是而康熙心情十分的不错，上元节那日的宫宴也格外热闹，还放了整整半宿的焰火。
　　太后贪凉，多用了两个贡桔，后半夜回到宁寿宫后身子便有些不舒坦起来，腹痛且伴有一些发热症状，就这么在宁寿宫歇了下来。
　　太后病了，各宫少不得是要过来侍疾的，康熙见太后喜欢殷陶，便叫他在宁寿宫陪着苏麻喇姑陪太后多待几日，殷陶入学的事情就这么暂时缓了下来。
　　康熙二十八年七月初九，佟佳皇贵妃病重，太医直言不好，康熙便将佟佳氏由皇贵妃晋为皇后，又过了一天功夫，七月初十日申刻，皇后佟佳氏在承乾宫中病逝，后追谥为孝懿皇后。
　　孝懿皇后过逝，钮祜禄贵妃的身子也越发不好，康熙的后宫格局又发生了不小的改变，由孝懿皇后的妹妹佟妃和四妃共同打理后宫，安排侍疾事宜。
　　这日，太子在上书房下课后带着新采下的红梅来宁寿宫探望太后，正逢上殷陶坐在太后身边捧着话本儿读《大闹天宫》。
　　见到太子来访，殷陶忙合上书卷站起身来，对着二哥恭敬问好。
　　太子笑着摸了摸殷陶的头，当年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弟弟，还是在几年前皇祖母生辰那日，见皇阿玛把他抱着进来。没成想一转眼功夫他这十二弟也这么大了，到了该上学的年纪。
　　太子要过来侍疾，对太后尽孝，宫人们自然要让太子尽上“孝道”。
　　郑姑姑将药碗和话梅果脯端了过来，太子半坐在太后床前，服侍太后用过了药又漱口用了话梅解苦后，太子便开始陪着太后聊起天来。
　　太后屋子里的屏风正是江宁一等绣娘绣成的江南烟雨图，太子曾随着康熙去过两次江南，他便以此为切入点聊起了江南的风光锦绣。
　　太子今年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高一年纪的孩子，正是男孩子贪玩的时候，虽然素性沉稳，但在疼爱自己的长辈面前难免放松了一些，说起江南之事两眼放光，越说越来劲头。
　　殷陶敏感的注意到，太后听着听着有些走神，苏麻喇姑也端着茶盏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两位出身蒙古科尔沁，自幼在草原上长大，苏麻喇姑进宫时候，清军尚未入关，皇后入京之时，顺治也不过是刚刚坐稳了原本属于大明的江山，是而在那二人的认知当中，江南那是汉人的地方，她们并没有多少向往也兴趣不大。
　　就他们素日的行为做派看来，殷陶觉得，估计她两个会更喜欢听太子讲一些关于塞外的事情。
　　想到这里，殷陶委婉提醒道：“二哥果然见识不凡，博学广知。常闻‘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想果然如此。听说二哥也曾陪着皇阿玛巡幸塞外，不如二哥也与我说说塞外风光可好？”
　　听到殷陶这话后，太子才意识到了这气氛当中淡淡的违和感是什么。
　　虽说在宫中各位母妃和兄弟都对江南之事极是感兴趣，连他自己和皇阿玛也是如此，但并不代表宁寿宫中来自草原的两位长辈也是如此！
　　十二弟只是单纯好奇塞上风光，还是说已经看出了两位长辈的不耐，暗中提醒于他呢？
　　太子来不及多想这个问题，转而说起了塞上之事，没过多久，太子就看到两位长辈露出了真正会心的笑容，在一片和谐融洽的气氛当中，这次探病宁寿宫得以完美结束。
　　回到毓庆宫后，太子细细回想了宁寿宫之行的始末，觉得不管殷陶是有意提醒也好，无意而为也罢，自己都从十二弟这次的作为当中得了不少实惠。
　　太子唤来身边的大太监邢飞：“你再去宁寿宫走一趟，把孤前儿得来的两江总督送来的那两套文房四宝给十二弟送去，就说为了恭贺他即将入学之喜。”
　　邢飞应了声“是”，取了礼物包好后就起身前往宁寿宫中。
　　出了毓庆宫后，邢飞一路向西，碰巧在坤宁宫前遇上了康熙一行。
　　邢飞作为毓庆宫的大太监，本身在宫中就是极为显眼的所在。康熙一眼就看到了行色匆匆的邢飞，他给了梁九功一个眼神，梁九功会意，出声将邢飞叫住：“都这时辰了，你还不在太子宫里，这着急忙慌的是要去哪里？”
　　邢飞过来给康熙行礼：“奴才给万岁请安，是太子吩咐奴才去一趟宁寿宫中，将这两套文房四宝给十二阿哥送去。”
　　在康熙眼中，所有关乎太子胤礽的事情都是大事。梁九功极有眼力劲儿地将那两套文房四宝接了过来，康熙看着像是两江总督前几日进上来的那几套，成色都是极好的。
　　他当时看着也喜欢，便分给了太子两套，谁想太子竟然这般大气，愿意将两套都给小十二送去太子一直都是被他捧在手心，从生下来就被赋予了比旁的阿哥更高的身份，对于一众兄弟虽说也是亲近，但很少有太多私交，从来都是在重大节日或者生日之时按着规制送些礼物过去，没成想这次竟然会单单给十二送来这两套文房四宝，想是为着小十二入学才送去的吧。
　　如今见太子对太后的病十分上心，对于比自己小的兄弟也是发自肺腑的关心。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如今见他敦厚孝顺，也知道关心幼弟，康熙心中欢喜，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接到康熙驾临毓庆宫的消息后，正在用膳的太子愣了一下，随即起身换上笑脸将康熙迎了进来。
　　这几年他年纪大了，皇阿玛则政事繁忙，已经不大单独陪着他用膳了。说起来，上次皇阿玛过来毓庆宫用膳还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
　　看着欢喜出门来迎的儿子，康熙和蔼地招呼道:“你我父子，不必多礼，快些坐下罢。”
　　太子先伺候康熙落座，自己随后坐到了他的对面。
　　康熙仙和太子聊了会儿家常，拉近了父子间的距离。随即提到了自己遇见邢飞的事情，并对太子近来在宁寿宫的侍疾表现以及他关爱兄弟的行为做了嘉奖，并希望他继续保持下去。
　　“前些时日看你实在有些浮躁，如今看来是却又长进了不少，倒是很有个做哥哥的样子了，你是太子，正该给弟弟妹妹们带个好头才是。”
　　太子笑着应了下来。
　　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竟能让皇阿玛对自己如此大加赞赏，这小十二说是他的福星也不为过。
　　太子当即决定要对十二弟更是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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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年四月，战事又起，康熙御驾亲征，出兵准噶尔。
　　后宫诸多嫔妃，康熙跟谁告别殷陶不得而知，但依着旧例，康熙临行之前必当是要过来宁寿宫向太后辞行。
　　母子两个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么多年下来也相处出了感情。况且就一个皇帝而言，康熙对她这个太后实在算是不错，起码比当年顺治皇帝在位时候好上太多了。
　　太后拉着康熙的手坐了下来：“皇上在外征战，可一定要保重自身，皇帝的安好才是万民福祉，这次御驾亲征也是为民而战，相信长生天一定会保佑皇帝平安归来。”
　　殷陶陪在太后身边，对着康熙坚定道:“儿臣相信，皇阿玛此去必当一切顺遂，旗开得胜，叫那噶尔丹再也不能来犯我朝疆土。”
　　毕竟历史上就是这么回事，康熙曾经三次亲征准噶尔最终获得全面胜利，清军大胜的同时，康熙的老对头噶尔丹也在逃离的路上亡故。
　　看殷陶说得如此信誓旦旦，康熙心里头高兴。
　　其他人也都没少对他说这个话，但就像太后这样，话里面或多或少都是祝福，说胜利也不过是一种期望，只有殷陶说得最是肯定、最是信誓旦旦，十分笃定他会一定胜利。
　　康熙实在很喜欢这种感觉，仿佛这次胜利就是天意一样。
　　康熙温柔地摸了摸殷陶的小脑袋:“你乖乖在宁寿宫中，替阿玛照看好你皇祖母，等阿玛回来就送你去书房念书。”
　　康熙离开后，阖宫之人都开始为康熙和大军祈福。
　　殷陶看太后和苏麻喇姑年纪这么大了，还在宝华殿这么熬着，一待一天有时甚至半宿，实在是辛苦，便对着苏麻喇姑劝慰道:“佛祖和长生天都知道皇祖母和姑姑辛苦，给皇阿玛祈福祝祷固然重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也同样重要，否则皇阿玛好好的回来了，你们却倒下了，岂不是依然叫皇阿玛伤心？”
　　苏麻喇姑看殷陶对祈福一事好像很有些不以为然，无奈道:“知道你是相信阿玛无事，才会这般平静。但你作为宫中皇子，即便不信神佛之说，却也总该要做做样子。”
　　苏麻喇姑见殷陶小大人一般地笑了笑：“心诚则灵。”
　　不日，康熙凯旋回来，战况也如同殷陶所料想的一般，清军大捷，康熙得胜而归。
　　这原本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整个紫禁城上下都喜气洋洋，等着康熙和大军凯旋。但在大军返朝之时，依然有了不和谐插曲。
　　为了去迎接皇上的事情，大阿哥和太子又起了龃龉。
　　去年征战准噶尔之时，大阿哥作为抚远大将军的福全副将出征，自认为在功业和地位上比诸位兄弟高了一等，有心和太子争个高下。
　　太子从出生时候就没受过这份儿闲气，再加上他之前时候在康熙病重之时远赴军营探望，结果因着对康熙病情表现得不够关心而被康熙撵了回来，原本心中就一直憋着火气，面对着大阿哥的言语相逼，太子更是寸步不让，不叫大哥讨半分便宜。
　　太子和大阿哥争锋自然不会如寻常泼妇骂街一般吵的人尽皆知，可宫里人的眼睛都盯着这两个人，哪怕是皮笑肉不笑地咬着牙相互挤兑，在旁人看来也是值得八卦的大事。
　　殷陶听完传闻后捧着书卷摇了摇头，纳兰明珠都已然显出颓势，大阿哥还跳得那么厉害，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6、入学
　　
　　
　　入学在即，殷陶这两日闲来无事，便跟着苏麻喇姑学一些冠服礼仪相关的知识。
　　苏麻喇姑作为手制清初冠服的国手，教学起来既有理论知识又有实践心得，殷陶学得津津有味，好几日没有过来太后这里请安。
　　这日清晨，殷陶特地过来景福宫中陪太后坐坐，却发现有人比他来得更早一些——正是太子胤礽。
　　太后笑眯眯地招呼殷陶过来：“正要去叫郑姑姑寻你呢，没想到你这就过来了，太子特意带了点心过来给你，还不快点过来谢谢你二哥。”
　　殷陶定睛一看，桌上果然放了两个食盒，一个是给他的，另一个估计是给太后准备的。
　　来宁寿宫当中的确没有只给弟弟准备礼物没有太后的道理，从这方面来说，太子还是很会做人的。
　　太子对殷陶柔和的笑笑：“你马上就要去书房读书了，孤记得孤第一次去书房读书时候，也是手忙脚乱的。你年纪小，又是第一次去上书房，若是还有什么缺着的物什，只管打发人来跟我说便是。”
　　殷陶再次起身行礼：“多谢殿下关心。”
　　面对如此热情的太子，殷陶感觉挺有些奇怪。
　　他穿越这么多年下来，没听说过太子跟哪个阿哥特别热络，上次太子差人给他送了文房四宝过来，他已经谢过了，这次又过来送点心，还表达关切之意，的确叫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年又是选秀年，除大阿哥胤禔已经娶了尚书科尔坤之女伊尔根觉罗氏外，几个阿哥还都没有正妻。是而这次选秀除了给皇帝选秀女和宗亲指婚外，还有最重要的一向任务——给太子、三爷和四爷选福晋。
　　很快，四福晋确定了内大臣费扬古的女儿乌拉那拉氏，也就是历史上的孝敬皇后，三福晋则是勇勤公朋春之女董鄂氏。
　　许是对太子妃格外慎重的关系，年纪最大的太子反而没有选中合意的。
　　难道太子是因为没有选上福晋有些无奈，所以把爱心散播给兄弟了么？
　　殷陶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理由能说得通了。
　　太子从宁寿宫中离开后，没走多久便遇上了久违的平妃小赫舍里氏。
　　平妃是太子生母孝诚仁皇后的亲妹，也是太子真正意义上的小姨。
　　平妃见到太子后欣喜不已，虽然同住在一个宫中，但太子的居所是毓庆宫，同后宫并不搭界，平妃作为嫔妃，不好总往皇子的住处去跑，紫禁城这么大，偶遇一次其实并不容易。
　　太子对于赫舍里家一直都是凤凰蛋一般的所在，是赫舍里家最大的资本，只有太子地位可以保住，赫舍里家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平妃热情地迎了上去，对太子笑道：“殿下这是刚从宁寿宫出来？”
　　太子点头应是。
　　平妃有些自嘲地笑笑：“我不投太后她老人家脾气，前段时日太后生病卧床，我随着贵妃她们过去侍疾时候，她老人家也不大乐意跟我说话，只顾着宣妃她们。殿下这会子去宁寿宫中，可是太后身子又有什么不适”？
　　太子答：“皇祖母已经大安了，方才孤不过是去给十二弟送了些点心。”
　　平妃听了太子这话愣了一下。
　　十二阿哥，好像是包衣出身的万琉哈氏的儿子？
　　平妃对于万琉哈氏、章佳氏这些包衣出身的人从来都看不在眼里，也从来不关心她们的事情，等她们混到德妃那份儿上她兴许还能多看一眼，眼下实在没特别关注的必要。
　　平妃想了想，道：“十二阿哥没有同母兄弟，母家又弱，就算交好些也没什么，太子可以略施恩惠，收为己用。况且我听说，皇上曾经抱着他出现在太后寿宴上，可见皇上对十二阿哥是有些在意的，叫他知道你有这份关爱幼弟心想必不错，算起来也是一举两得。”
　　太子脸色微变。
　　他只是对这个弟弟心生好感，想要亲近亲近，却不想平妃听了这话后，第一个想法竟是对十二的利用。
　　太子想起之前平妃康熙二十三年刚刚入宫时候，他总听身边伺候的姑姑说小姨是个才女，清高自持不屑世俗的那种，可现在看来，再好的才女在紫禁城里待久了也会出问题。
　　太子“嗯”了一声，转身告退离开。
　　既是准备要去读书，殷陶不能老住在宁寿宫中，准备搬去阿哥所。
　　殷陶没有得力的额娘，宁寿宫的太后和苏麻喇姑又都不是喜欢把手伸太长的人，难免分配宿舍的时候被轻视一些。
　　不过说起来，这一波送出去或者说即将送出去的阿哥有四个——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
　　十一阿哥和十四阿哥都有亲额娘替他们打算，底下人也乐得巴结，自然什么东西都捡好的来。
　　凡是都是有两面的，有好就有坏，阿哥所的院子也是有好有坏，总不能所有人都占了好的来，等四爷等人出宫建府后，空出来屋子再挪动也不迟。
　　殷陶表示很淡定。
　　即将入住之前，殷陶特意提前去看了看屋子，那院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大，书房在前，居所在后，家具都摆得差不多了，一应屏风桌案具齐。
　　东西都是内务府给的，几位阿哥都一样，不过听说宜妃又着人送了好些物件给隔壁十一阿哥的屋子，这些自然是他和十三没有的。
　　内务府给殷陶另挑了一套人马，为首的小太监姓萧，单名一个玉字，十三四岁的年纪，看起来倒是不错，沉稳当中透着机灵。
　　经过十一阿哥的院子时，见人来人往的搬着东西，很多都是他所没有的，也不知道是内务府格外孝敬的还是宜妃派人特地送过来的。
　　殷陶脚步慢了几分，萧玉迟疑了一下，对着殷陶问道：“阿哥可是想进去看看？”
　　殷陶笑了笑，摇头。
　　就算十一阿哥院子比他好也没关系，他都多大的人了，不需要跟小阿哥争这个，够住就行。
　　入学这日是个大晴天，除了殷陶外，一起去上学的还有十一和十三。
　　三人在去往教室的途中相遇，相互打过招呼后便一起同行。
　　殷陶在宁寿宫之时就曾听说十一身体并不大好，时常从太医院拿了丸药去吃，今日一见果然有些不足之症。而十三则衣着整齐，身姿笔挺，握着小拳头大步走着，看起来十分精神。
　　三个小的还在启蒙阶段，有先生的单独授课，和八爷、九爷、十爷一个教室，却跟太子四爷等人并不在一起。
　　八爷坐在那里用功沉稳，九爷有些咋咋呼呼，但面对着先生也还算老实；十爷似乎没有睡好，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相处几天下来，殷陶和一众兄长们都有所接触。
　　五阿哥对殷陶倒是十分关照，毕竟两人都是宁寿宫里面出来的，五阿哥总觉得和这个兄弟有些不一样的情谊在里面。
　　十阿哥算是几个阿哥当中和十二最相熟的，觉得两人很有缘分，几次谈话也投机，十阿哥总觉得这十二弟是真心把他当大哥待的，所以对他也很是不错。
　　殷陶的额娘而今住在钟粹宫当中，虽说是被太后抚养的，但毕竟有这么一层关系在，三阿哥觉得这个孩子是自己母妃宫里头的弟弟，就跟八弟之于大阿哥一样，所以也对殷陶不赖。
　　相比之下，十一阿哥便别扭起来，他自己是翊坤宫宜妃的儿子，却被一个包衣出身贵人的儿子抢了风头，心里头有些老大的不舒坦。
　　他有两个嫡亲的哥哥，五哥早早被送了太后那里抚养，跟翊坤宫并没有多么亲近，而九哥只知道跟着八哥后面，从不多管这些事情，只是一心贴着他八哥，早把他这亲兄弟忘在脑后。
　　十一阿哥并没有要求哥哥们对他多好，但起码应该比对十二和十三更好一些。
　　可一众阿哥们最大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心思并没有成年人那么重，聚在一块儿玩闹起来顾不上很多，不过是看着谁顺眼多说上两句话罢了。哪里管得上谁的亲额娘是一宫主位，谁的亲额娘又是包衣庶妃？
　　得不到想要的重视，十一阿哥过得很有些委屈。
　　
　　7、出头
　　
　　
　　宫里的正餐一共两顿，早膳和晚膳，其他的都是点心和加餐。早膳大约七点，晚膳大约固定在下课后的两点左右。
　　这日下课之后已是暮色时分，殷陶回到自己院子，萧玉已差人从阿哥所膳房提了食盒回来。
　　紫禁城的每一处宫廷院落都自成体系，阿哥所膳房也不例外。
　　阿哥所里又来了新人，而阿哥所膳房的太监们则是伺候了一茬儿又一茬儿阿哥的老油子了，见到新来的阿哥们年纪小，不经事，尤其是十二、十三阿哥，母妃出身包衣，位份又低，难免起了糊弄之心。
　　吃着阿哥所膳房准备的小食，殷陶突然想起从前在宁寿宫吃过的太子送来的拿盒点心。
　　太子也顾念着他年纪小，不好吃一些难消化的东西，是而那天的点心大都清淡，但是的确好吃。
　　不得不说康熙对他这二哥太子是真爱，史料诚不欺他，毓庆宫小厨房里点心做得口感极好，几乎是殷陶这两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点心，想来康熙将宫中第一梯队的御膳师傅先挑好送去了毓庆宫小厨房。
　　想到那日太子送来的点心后，殷陶越发觉得这日膳房送来的面点和甜汤索然无味起来，用料、做工和味道差得实在太大。
　　等级分明的紫禁城中就是这样，以前不管是在钟粹宫中还是在宁寿宫，就他一个皇子，什么资源都向他倾斜。况且从前还有生母和苏姑姑坐镇，底下人顾忌着万琉哈氏和苏麻喇姑并不敢乱来。
　　如今在阿哥所里，最不缺的就是皇子，他这种处于金字塔底端的，难免会在这时候吃亏一些。
　　殷陶用了半碗甜汤便放下了勺子，正在此时，萧玉推开门走了进来：“主子，十三阿哥来了。”
　　殷陶站起身来，看着比他还要小上一岁的小豆丁十三阿哥迈着步子向他走来，小大人一般文绉绉道：“弟弟来得不是时候了，可有打扰十二哥用膳？”
　　殷陶摆了摆手，拉着十三坐了下来：“不碍事的。许是因着刚刚搬过来的缘故，这边的膳食我用着并不大习惯，十三弟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十三是看今天十二背书背得又快又好，想来念书一方面是有天赋的，是而特来讨教一处课文，此时听殷陶这么一说，思绪立马就被十二哥带走了。
　　“我那边的菜色同十二哥也是如出一辙，只不过这甜粥换成了银耳百合，少了如意饼，多了一道太师糕。这边膳房的菜比起永和宫小厨房可是差了不少，想来比十二哥在宁寿宫用的自然也是差了好些，也难怪十二哥用不惯。”
　　说到这里，十三对着殷陶压低了声音道：“我昨儿晚膳是跟着十一哥在九哥院子里用的，九哥那边的膳食可比咱们精致上太多，同样的茶花饼，味道尝起来也是大大不一样的，可见这阿哥所里的膳房师傅也是个惯会偷懒的。”
　　看着十三神情复杂的小脸，殷陶好奇道：“你可有同旁人也说过此事？”
　　“除了十二哥外，再没有了。”他也是先听十二哥说了饭菜不合口，一时没忍住吐槽了此事，听了十二这一问连忙辩解道，“宫里头这些事情谁又说得清呢？况且我也不是完全吃不惯，我们本就是过来读书的，又不是为着过来享清福的，怎好刚过来几日就生出什么事端？”
　　十三这个回答倒是叫殷陶略是有些吃惊，他是大人了，懒得计较，却不想十三也有如此心性，跟他一般也选择息事宁人。
　　正说着，外头四阿哥又走了进来。
　　这位爷是未来的雍正，上位以后对众位兄弟的表现可不怎么友好。
　　几乎在看清四阿哥的瞬间，殷陶反射性地站起身来，脊背挺得笔直，开口打招呼道：“四哥来了。”
　　四阿哥是过来看十三的，结果发现十三不在自己院子里，听低下伺候的人说，十三去隔壁的十二阿哥院子里串门了，于是随意溜达着就到了十二这边。
　　两人刚才的对话四爷在外头听了个大概，看到桌上饭菜后，四爷心里越发的不舒坦起来。
　　十三一直住在额娘宫里，跟他和十四关系不错，十二虽说从前和他没什么交集，但毕竟也是自己的亲弟弟。他两个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膳房看他们年纪小，也没有长辈在身边看着，就敢这么糊弄着来。
　　四爷略坐了片刻就离开了。
　　许是四爷在历史上的严肃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即便四哥就坐在那边一句话不说，只安静听着两个弟弟聊天，殷陶也感觉到了足够的压力。目送四爷的背影离开后，殷陶终于舒出了一口气来。
　　他和四哥从来都不熟，不知道他的禁忌和雷区，当真是生怕一个不好惹恼了这位四大爷，叫他在心里头给自己记上一笔。
　　四阿哥和十三的到来不过是十二入学后的一个日常小插曲，清朝皇子的课业并不轻松，光是早上寅时起床上课就几乎要了殷陶的老命。
　　接下来的时间，殷陶没空去想太多事情，依然该吃吃，该睡睡，每天写着大字练习古文阅读背诵，并注意控制自己进度不要早慧过头，被人当不明生物带去太医院做研究。
　　这日，殷陶下课过后有些犯困。他的心理年龄虽也有二十好几，但身子骨到底还是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孩子，这么一天天折腾下来实在有些吃不消，索性便罢了晚膳，倒头去了榻上补觉。
　　又过了一个时辰后，乳母马佳氏叫住了萧玉：“阿哥都睡了一个多时辰了，再过会儿就该醒了，萧总管也是时候该着人去提膳了。”
　　马佳氏是阿哥的乳母，满人一向厚待乳母，马佳氏身份同一干伺候人等终究不同，萧玉虽说在阿哥堆里算是领头人，但对于马佳氏无疑还是尊重的。
　　萧玉叫了殷陶的另一个贴身小太监钟原过来，吩咐了几句，着他去阿哥所膳房取些宵夜过来。
　　钟原出门后没走几步就遇上了十三阿哥身边的秦升。秦升对着钟原打个千儿:“钟哥哥这是要去哪儿？”
　　钟原回了一礼:“给我们阿哥去膳房提点宵夜。”
　　秦升道:“我和钟哥哥恰巧顺路，不如一同走着吧。”
　　两人相视一笑之间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同样是去膳房提膳，其他几位阿哥那边的人几乎都是被膳房上赶着巴结，唯独他们过去时候对方总是平平，东西也都是捡次的给，任谁遇上这种事情都不免郁闷上几分。
　　这次过去，他们原本做好了倍受冷遇的准备，却不想一进了膳房就被副总管韩太监热情地迎了进来。
　　韩太监特意奉上几道卖相极好的菜肴，又殷勤地把他们送了出来。
　　钟原心中纳罕，少不得要问上两句：“韩总管今儿看起来春光满面，精神得很，可是遇上什么喜事了不成？若有什么值得相贺的事，可要跟大家说上一说，我们也该为总管好好贺上一贺。”
　　“我哪里就能有什么喜事？几位跟了阿哥爷的兄弟才真是前途无量呢。”韩太监心虚地看了钟原一眼，“都是下面几个小的当差不用心，叫两位阿哥受委屈了，四阿哥身边的苏公公已经过来训导过了，咱们膳房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怠慢阿哥爷，还望两位阿哥在四阿哥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几位阿哥爷多多包涵。”
　　钟原提膳回到阿哥所之时，殷陶已经醒了，看着今日丰盛异常的宵夜，殷陶不免也多叹了一句：“膳房今儿倒是用心不少，不似往日那般寡淡。”
　　除了萧玉外，阿哥对其他几个身边的伺候之人都是平平。十二阿哥虽说年幼，但毕竟是龙子凤孙，真正的主子，如今不好好把握机会，只怕日后想伺候阿哥的人更是山了海了去。
　　钟原有心往阿哥身边凑，听了殷陶这话忙是搭腔道：“奴才也看着今儿膳房韩太监殷勤得紧，全然不似往日的爱答不理。奴才留着心多问了一句，那韩太监也没卖关子，只说是四阿哥叫身边苏培盛过去训过话了，还叫我回来给几位爷带个好儿。”
　　是四哥去膳房给他和十三出头了么？
　　殷陶用膳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之中。
　　想来那日他和十三的对话，四哥多少是听到了些。
　　说起来，那日不过匆匆一见，甚至话都没说几句，四阿哥就离开了他们院子。自那天起，殷陶再没见过四阿哥，也照常吃着膳房敷衍的饭菜，从未想过四哥竟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膳房的人敢这么糊弄他和十三，无非就是想着这两个阿哥生母位低，年纪又小，没底气也没心气儿去找他们麻烦。可面对着即将娶亲生子且曾被孝懿仁皇后抚养的四阿哥胤禛，他们却没了这份儿胆量。
　　更何况四阿哥的生母还是永和宫主位德妃，四阿哥素来被康熙看重，已经开始办差，是膳房太监们最是不敢得罪的。
　　膳房的人并不想为难十二、十三阿哥，也没成心想着跟阿哥们过不去，只不过是阿哥所主子们太多，很难做到每个阿哥都费心力去讨好，更兼想着从没势阿哥们那里敲点儿竹杠，想叫他们拿银子换菜，这才做出这些怠慢的举动来。
　　这份心思被四阿哥点了出来，四阿哥对弟弟们很是关怀，不忍心看弟弟们吃苦，膳房见好就收，这才有了今日的殷勤招待。
　　殷陶听了这话笑笑。没想到四爷还挺古道热肠的，在这人人明哲保身的深宫之内，竟会愿意在这些小事上给弟弟们出头。
　　许是雍正帝性子便是如此，眼里最揉不得沙子，难怪上位后对一众贪官极是看不顺眼，叫不少贪腐官员都吓破了胆子，看来这性子也是从小便养成了的。
　　
　　8、初露锋芒
　　
　　
　　在一连几近无休的读书当中，殷陶迎来了康熙三十年的春天。
　　这日难得学里放假，殷陶便从阿哥所膳房取了几样点心拎着前往几位长辈处，才刚一出院门就碰上了十一阿哥身边的嬷嬷孟氏。
　　孟氏迎上前来请了个安，殷陶微微眯了眯眼睛，叫孟氏起来。
　　十一的两个乳母殷陶是都认识的，孟氏并不在其中，算算日子，他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十一的乳母了。
　　托五哥的福，十一换嬷嬷的始末，殷陶也知道了个大概。
　　宜妃给十一挑的两个乳母都出自包衣世家，家里父兄皆在朝中为官，只是包衣身份不得不出来伺候别人。
　　宜妃挑了她两人给十一阿哥，原本就有这个打算，想着她们家中关系将来可以成为十一阿哥的助力。可谁知自打十一搬离翊坤宫后，两个乳母心思日渐活泛，权柄开始变大。
　　十一阿哥自幼长在宜妃身边，进了阿哥所又一门心思扑在书本上头，对这两人有些压不住了，院子里的事情都由着两个乳母把揽，甚至十一阿哥本人的想法都被两个乳母左右了不少。
　　宜妃何等精明的人，不过通过十一阿哥的两次请安聊天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在重新考察过两个乳母后，宜妃最终还是认为十一难以压服两人，便直接将她二人换掉，送了自己身边的得力嬷嬷孟氏过来。
　　而殷陶作为额娘不受宠爱的皇子，两个乳母都是内务府给挑的，自然没有十一的乳母家世那般的好，不过就是宫里头最普通的奶嬷嬷罢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马佳氏和李佳氏反而事事以他为先，从不做殷陶的主，素日里相处起来也十分融洽，很少掐尖要强，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翊坤宫内，宜妃叫小宫女将内务府新送来的蜜饯取了一盘，赏给内务府的徐姑姑：“这大冷天的，还叫你来回跑翊坤宫这几趟，也是难为你了。”
　　给十一换嬷嬷这件事必定得通过内务府，那两位乳母也是叫徐姑姑带回去另行安置，徐姑姑是内务府中有头有脸的主事宫女，宜妃向徐姑姑示好也是理所应当。
　　徐姑姑对着宜妃含蓄地笑笑：“娘娘客气了，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
　　宜妃眼睛闪了闪：“几位小阿哥在阿哥所可还习惯？身边的人可是服帖？”
　　自己刚刚送去阿哥所的儿子出了状况，宜妃处理完了十一阿哥院子的事情，自然就开始关心起其他几位阿哥的情况。
　　徐姑姑了然道：“听说十三阿哥那边也乱了一阵儿，倒是十二院子里齐整得很，人也服帖，一切都很是井井有条。”
　　宜妃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万贵人插手了吗？”
　　徐姑姑含笑摇头：“万贵人不比娘娘慈母心肠，自是没有的。”
　　就是嫔位的宫妃也不好插手阿哥所的事情，更何况是贵人了，只有到了四妃这一级别的人，才能管儿子管得这么顺利，那万贵人就算想插手也插不了啊。
　　送走徐姑姑后，宜妃坐在那里自己剥了一个桔子，明明清甜甘爽的贡桔，此刻吃起来却失了味道。
　　同样都是宁寿宫养出来的孩子，没想到十二竟然被人教养得那么好，可她的老五就被养得时时落后于其他弟兄。说到底，还是太后不上心，苏麻喇姑更会带孩子一些罢。
　　搬来阿哥所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去看生母，宫中长日无聊，万琉哈氏也只有在见到儿子时候眼睛中才绽放出真实的喜悦的光芒。
　　说起来这清宫当中规矩也够不人道的，明明是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冒着性命危险生下的孩子，却总要抱出去给旁人抚养，对于女子本身而言也是一种摧残。
　　是而但凡条件允许，殷陶都会去尽量多去钟粹宫给万琉哈氏请安，陪额娘多坐会儿聊聊天也是好的。
　　按着惯例，殷陶先去宁寿宫太后和苏麻喇姑那里请安，再去万琉哈氏那边坐坐。
　　殷陶刚刚到了景福宫内，凳子还没坐热的功夫，就看到了盛装而来的德妃。
　　德妃是过来报喜的。
　　就在前几天，敏贵人章佳氏又生下了一个小公主，这是章佳氏第三个孩子，也是康熙的第十五个女儿。
　　章佳氏近来也是实在得宠，不过短短这几年功夫，就生下了一子二女，几乎是一直都在承宠生子的路上。
　　不得不说，德妃段位是真的不低，看她这对着太后欢喜的样子，不像是她宫里人有了孩子，倒像是她自己有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样。
　　历史有名的四妃当中，其他三个都是康熙十六年一次性封嫔，只有她是康熙十八年单独封嫔，如今看来，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殷陶注意到德妃的同时，德妃也在暗自打量殷陶。
　　她和万琉哈氏是同一年小选入宫的，当年小选之时还曾有过一段交情，只是自打入宫后，她一连生子一路晋升德妃，而万琉哈氏将近三十的年纪才生下了十二阿哥一人，如今不过是贵人位份，两人差距越发大了起来。
　　只是这十二阿哥倒生得真是不赖，长相上几乎遗传了康熙和万琉哈氏所有的优点不说，性格也很是不错，一早儿就得了宁寿宫太后和苏麻喇姑的喜欢，且素日在学里同太子很是亲近，就连康熙也时刻将他放在了心上，从前回回去宁寿宫中都要见上一见的。
　　真没想到，万琉哈氏这样温吞的性子，竟然养出了十二这般出席的儿子，真是草窝里飞出个金凤凰。
　　
　　天气一转眼就热了起来，刚进了五月便到了太子胤礽的生辰。
　　殷陶从前过生辰时，都是宁寿宫里传上一桌丰盛的席面，穿上新衣裳给几位长辈请安顺便送去寿面。
　　殷陶第一次听到这个流程时候还在心中小小吐槽了一下，过个生日还要平白无故多磕好几个头，这到底是他过生日还是长辈过生日？
　　好在康熙荣妃等长辈和兄弟们给的礼物还算丰厚，殷陶便忽略掉了这个让人不愉快的事实。
　　太子是半君，生辰过起来同其他的阿哥自然又是不同。
　　五月初三这天上午，书房特意给阿哥们放了半天的假，殷陶和十哥、十三结伴，带着礼物从阿哥所前往毓庆宫中，给太子贺寿。
　　几位年长的哥哥同太子更是相熟，也来得比他们几个更是早了一些。等到了毓庆宫中，殷陶才发现康熙对太子的宠爱果然是名不虚传，不光着内务府专门送来了亲自挑选的大半桌礼物，还遣了魏珠一早过来传话，说是在南书房忙完后便过来一趟。
　　最心爱的儿子过生日，父亲想要过来看一看、说几句祝福语本是正常，殷陶听了魏珠这话并未多想，可在接下来的一刻钟内，殷陶看到十阿哥等人的脸色实在有些古怪，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十哥，你这是怎么了，想要方便了么？”
　　十阿哥苦恼地摇了摇头：“我现在没事，不过一会儿可能就要有事了。”
　　殷陶觉得奇怪：“这话怎么说？”
　　正当十阿哥准备回答之时，康熙的轿辇已经到了毓庆宫，殷陶只得随着人流出门接驾。
　　既然康熙已经进来了，殷陶只得走到后面去排排站好，不再纠结十爷脸色的问题，不过很快他也就知道了十爷的异常究竟所为何事。
　　今天儿子们来得齐全，同往年一样，康熙过来给太子庆生，但人一全就忍不住考校一下孩子们的功课。
　　大阿哥已经出宫建府，这日并未过来，只是着人送来了贺礼。
　　大阿哥和太子素来不和，兄弟几个也都心知肚明，宫里长大的孩子们最会看人脸色，是而并没有人嘴欠来问大哥为什么不来云云。
　　面对康熙的考查，其他几位余下的阿哥都是脸色各异，十分精彩。
　　太子含笑站在上端，他是康熙一手带出来的孩子，又有诸多名家大儒教授，原本功课就比他人更好一些。且因着他今日是寿星的缘故，皇阿玛并不打算考他什么，是而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看旁人的热闹。
　　三阿哥胸有成竹，四阿哥脸色镇定，七阿哥眼神飘忽，八阿哥满脸期待，而余下的五阿哥和十阿哥恨不能把头低到地上去，九阿哥则频频向八哥递来求助的信号，十一阿哥和十三阿哥是头一次遇上这种情形，只管站在原地默默观望。
　　殷陶其实挺理解并且十分同情十爷等人。
　　大家虽说是兄弟，但因为大都来自不同的额娘，几人之间的关系说是同学更合适一些。
　　这日学校放假，大家原本是高高兴兴过来参加同学生日会的，却不想刚刚在一起聚会了没多久，班主任就跟着来了，不光弄得人心里紧张，还要出题给大家进行课外测试，搁半大孩子身上谁也受不了。
　　电光火石之间，殷陶突然想起额娘宫中那个宫女的话来。
　　虽然具体说法不记得了，但大致就是如果主子膝下的阿哥样的聪慧，可得圣心，那么他的生母就能过得好一些，具体可以参照八阿哥和良贵人。
　　女子在宫中生存不易，殷陶本心里是希望万琉哈氏可以过得好一些，但是又不想太露锋芒，叫康熙注意到自己，坏了自己的行情，步八爷等人的后尘。
　　托上辈子历史系教授父亲的福，在面对康熙《资治通鉴》摘选提问当中，殷陶故意说错两处，却又从大家谁都没想到的方面出发，将当年父亲研究的一个结论再加上自己改动后的观点说了出来。
　　康熙听了殷陶的说法后愣了一下。
　　小十二虽说背书识字都不是特别优异，比起太子和老四、老八等人多有不如，但胜在思维敏捷、悟性极好，能想到常人不可想之处，言语当中却又有种别样的开阔豁达。
　　这个孩子，终究还是不太一般啊！
　　
　　许是康熙在考校阿哥功课时发现了不少问题，太子生辰过后，康熙便将十二等人一直耽搁未选的哈哈珠子择好了，遣人给殷陶送了过来。
　　按着规制，殷陶可有哈哈珠子四人。哈哈珠子是满人独有的文化产物，既是伴读，也是随侍，日后等皇子们出宫建府后可以担任侍卫之职。
　　哈哈珠子极为接近皇权中心，旗人们争相想把家中孩子送到紫禁城来，是而大都是由朝中大臣和世家大族当中的公子担任。
　　除了这四个哈哈珠子外，殷陶还有四名贴身大太监，两个乳母，一众供作洒扫杂役的小太监……这么多人伺候他一个，每每起个床都有五六双眼睛盯着，的确有些亚历山大。
　　这古代贵公子也着实是不好当的。
　　转过年来后，阿哥所当中又添了一个令人瞩目的新人——十四阿哥。
　　十四今年也六岁了，一样来了上书房读书。
　　有句说法叫做“天下父母向小儿”，很明显这个说法在德妃身上是应验的。
　　德妃十分心爱这个小儿子，十四过来读书阵势也大得很，比起宜妃膝下的十一阿哥有过之无不及。
　　高位嫔妃里面，平妃一直没行册封礼，且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见罪于康熙，近来是颇为有些不受宠的。
　　而钮祜禄贵妃身体一直不大好，一门心思都在十阿哥身上，且她的父亲遏必隆在康熙八年惩治鳌拜之时就被定罪下狱，削去了太师衔。虽说后来康熙念着钮祜禄氏一族在朝中的贡献，并未赶尽杀绝，但也已是恩宠不在，留着温僖贵妃也不过是为了安抚钮祜禄一族，终究对她没多少情分。
　　自打姐姐孝懿皇后去世后，佟妃基本上处于神隐状态，惠妃和荣妃年纪大了，都有些不受宠爱，宜妃和德妃渐渐处于上风。
　　如今就情势来看，德妃现在可以说是最风光的妃子之一，且十四阿哥有四阿哥这个已经开始成年的兄长罩着，内务府和阿哥所的管事自然要小心伺候，怎么也不敢怠慢到这位爷头上。
　　许是先前在永和宫过得实在是太舒坦了，所以十四性子有些不大上讲究，顽皮好动还是小事，最主要的是喜欢听人说奉承话。
　　这方面四阿哥明显不大擅长，作为十四的嫡亲兄长，四阿哥面对十四阿哥时，不免总会带入一些类似长兄如父的心态，每每看到十四那副样子都忍不住训斥上几句。
　　而与之相对的是，八爷面对十四总是一副好哥哥的样子，不管十四遇上什么事情都乐意护着替他说话，是而十四肉眼可见的和八爷亲近，也疏远四爷开来。
　　天气渐渐暖和后，就到了三哥和四哥成亲的日子。
　　两人的成婚之日一前一后很是相近，只可惜三爷成婚那日恰巧是苏麻喇姑生辰，殷陶毕竟是由苏麻喇姑抚养长大，那日必定要去宁寿宫中给苏姑姑贺寿，并不能前赴婚礼现场，便提前将贺礼给三爷送了过去。
　　殷陶挑了个上书房放假的上午去三哥那里送礼，当他抵达三爷院子之时，对方刚好在院子里捧着一本薄薄的书册和格格说些什么。
　　殷陶依稀记得这位格格姓田，在三哥屋子里很是得宠。三哥是个文人，也一直以文化人自居，对着格格们自然也是百般柔情，两人对视之间的蜜意浓情看得殷陶一个机灵，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还好三爷注意到了他，笑着迎过来招呼：“十二弟来了，屋里坐吧。”
　　田氏对着殷陶福身，嗲着嗓子道：“妾身请十二阿哥安。难得见阿哥来我们爷这里一趟，用过早膳了没？若是没用过，爷可要好好招待阿哥一番才行。”
　　殷陶如今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田氏对他说话的口气当也可以如此娇媚婉转，实在也非寻常之人可以消受。
　　殷陶对三哥的口味实在有些敬谢不敏，送下礼物说了几句吉祥话后便溜之大吉。
　　半个月后便到了四爷的成婚之日，作为兄弟自然是要参加的，殷陶起了个大早，换了新衣同十三一道儿去给四爷道喜。
　　十三是德妃宫里养大的，来得比旁的阿哥更是早一些，两人一到了四爷院子当中便有小太监上来招待，热情奉了茶水和点心来。
　　约摸过了大半个时辰后，诸位皇子渐渐到齐了，已出宫建府的皇长子胤禔依然是最晚的那一个。
　　四爷一向亲近太子，胤禔几乎卡着婚礼进行时过来四爷院子，多少还是有些不虞在里面的。
　　古代婚礼仪程环节不少，殷陶在那里坐了将近两个时辰，体感背都有些僵住之时，四爷和新福晋终于礼成，穿着喜服走出来陪宾客们饮酒说话。
　　殷陶等几个皇子年纪太小，只被允许饮上一杯没什么滋味的果酒。虽然那果酒甜得像是芬达的葡萄味汽水，但依然也有些酒精在里面。
　　在所有来贺的皇子当中，十四年纪最小，只被四爷管着用了半杯果酒，但依然有些上头了。
　　想起今儿在宫内遇上隆科多的情形，十四突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许是当年在抚养四皇子一事上闹得有些不大愉快，德妃和孝懿皇后一直都不大对付，十四在德妃膝下长大，自然对佟家没什么好印象。
　　偏生那隆科多也不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主儿，仗着皇上宠信佟家恨不能尾巴翘到天上去，说话也有些摆谱儿，不过三言两语之间就得罪了十四这个小霸王。
　　十四大着舌头对着十三道：“那佟家的隆科多，不过就是个侍卫而已，哪怕是一等侍卫他还是个侍卫，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金贵人儿了不成？任他怎的，都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奴才。”
　　十三听了十四这醉话吓了一跳，他虽是兄长，但母妃只是德妃宫里的贵人，不好在人前说十四的不是，只能含糊道：“十四弟是吃罪了么？不如咱们跟新郎官讨杯酸梅汤解酒可好？”
　　“不过半杯果酒，我哪里就能醉了？”十四正说到兴头上，哪里管十三这话，他继续大着舌头道，“一个个当上了国舅就拽得四五八万的，咱们大清朝什么时候缺过国舅了？当年那下了狱的遏必隆可也是国丈啊！”
　　“国舅”的涉及范围太广了，在坐的直接跟这个词有关系的皇子便有两个，一个太子，一个十爷，见十四在骂隆科多的同时不小心捎带上了赫舍里氏一族，而太子就在一旁坐着，听了这话也抬起头来，显然是注意到了十四的动静。
　　四爷眉头紧锁起来，有心制止十四不要胡言乱语，但因为他是孝懿皇后的养子，十四言语涉及佟家，反而不好说话，不好被人觉得他偏帮佟家舍了自己亲弟弟。
　　殷陶见十四越说越不像话，四爷和太子等人的脸色也开始变了，作为一个在公共场合里最怕尴尬的现代人，忙出言解围道：“十四弟，听说你前儿曾跟十三借了我的那本《中庸》去看，先生在年前已将四书给我通讲完毕，不如你把我的那套四书直接拿去吧，也省得带回去抄录太费时间。”
　　殷陶在从前上高中时一直都有做笔记的好习惯，曾经的笔记本和错题本一直都是实验班老师推崇的榜样，还曾经拿到区里展览过。
　　穿越后的殷陶也没有丢掉曾经的好习惯，众所周知，十二阿哥的书本一向是宝藏一样的所在，里面都是满满的题注和笔记，一段一段打了笔直的格子，简洁规整而又详尽，十三在读四书之时也经常来借来抄录。
　　听了殷陶这话，十四有些受宠若惊，小心地问了一句：“十二哥的意思……是要送给我吗？”
　　那可是连皇阿玛都称赞过的书本笔记呢，他可真是赚大了。
　　殷陶微笑：“是的。”
　　“太好了！”十四兴奋道，“不过十二哥今儿也吃酒了，可别明儿就反悔了。”
　　殷陶起身道：“不如你陪我去我院子走一遭，我现在取给你就是，明儿就不怕我反悔了。”
　　十四感激万分地跟着殷陶出了门。
　　太子对殷陶的背影报以一个微笑，四爷默默松了一口气。
　　八爷看着十二留下的酒杯，眼睛闪了闪。
　　又一茬兄弟长成了啊！
　　
　　9、谢礼
　　
　　
　　永和宫内，大宫女桃之从钟粹宫回来跟德妃复命道：“娘娘，东西都给万贵人送过去了。”
　　德妃睁开了微阖的双目，点头道：“那就好。”
　　桃之看着德妃又要开始闭目养神，犹疑出声道：“不过……”
　　“不过什么？”
　　“荣妃娘娘一直打听您为什么给万贵人送东西，奴婢不敢明说原因，只说是娘娘看那簪子同万贵人相称，便随手赏了。”
　　昨儿四阿哥过来，跟娘娘说了婚宴上十二阿哥给十四阿哥解围的事情，德妃领十二阿哥的情，这才挑了簪子给万贵人送去。
　　荣妃和德妃面和心不和，知道了还不定怎么笑话她们永和宫呢。
　　话说回来，四妃素来谁都不服气谁。惠妃荣妃拼资历，宜妃德妃拼子嗣，又有谁能真正跟谁和呢？
　　德妃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事到底还是十四办得不地道，叫人笑话也没法儿。”
　　十四嘴甜会来事儿，是康熙极为宠爱的小儿子，她这个额娘愿意多顺着他，遇事儿哄着他。
　　只是她没想到，十四真是被宠得胆子大了，连佟家都敢编排，太子都敢招惹。
　　事发第二天，老四便来对他说了这件事情，叫她好好管教一下十四，不要再这么纵容下去，别等日后真出什么事情追悔莫及。
　　虽然四爷也是好意提醒，但德妃心里就是不舒坦，不知道这个儿子是不是心里也在为佟家打抱不平。毕竟这孩子从前被孝懿皇后抚养过好些日子，对佟家也是有感情的。
　　当年孝懿皇后因为德妃想要亲近自己孩子的事情，没少给她穿小鞋，这段经历就像一根刺横在母子之间，一碰就生生地疼。
　　她这个大儿子不爱说话也不爱交流，也不见跟她有多少亲近。德妃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老四，你心里究竟更向着承乾宫，还是永和宫呢？
　　阿哥所内，十三将两盒金泥玉竹骨套扇递给殷陶。
　　“这是昨儿我去永和宫请安时候，娘娘赏的，一共三份儿。这两份一个是你的，另一个是四哥的。这到底是娘娘赏赐给四哥的东西，叫奴才去终归不好。我昨夜贪凉没盖好被子，早上起来便有些头痛鼻塞，不好再去四哥院子，少不得要劳烦请十二弟替我跑一趟了。”
　　殷陶点头应了下来。
　　德妃跟他素来没什么往来，过年过节也不曾赏赐东西，听说额娘那里也得了德妃赏的簪子，多半是德妃想要替十四还这个人情，不得不说德妃对这个小儿子是真的上心。
　　殷陶散学后便去了四爷的院子，正值盛夏午时过后，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
　　站在廊下的小太监率先发现了殷陶，引着他去了书房四爷那里。
　　殷陶对着四爷说明来意，将德妃给的礼物递给四爷，四爷却将那套扇子推了回来:“我这里不缺这个，十二弟留着用便好。”
　　殷陶笑道:“还是四哥拿着用罢，娘娘也赏我了呢。”
　　四爷听了这话便叫苏培盛将那扇子收了起来，对着殷陶真诚道：“成婚之后琐事繁多，那日给十四解围之事，还未正经向十二弟道谢。不管怎么说，那日当真是多谢你了。”
　　四爷素来清高自持，殷陶极少见到四爷用这种语气同旁人道谢，不管将来兄弟两个如何，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四爷的确是十四当之无愧的好哥哥。
　　殷陶故作轻松道:“四哥不是已经差苏培盛给我送去谢礼了么，再说了，咱们都是自家兄弟，这点子小事不必放在心上，换了四哥处在我那日的位子上，想来也是如此的。”
　　四爷也是个古道热肠之人，当年他跟膳房打招呼改善他和十三伙食之事，殷陶至今都记着。
　　四爷见殷陶神情坦荡不似作伪，也真心对着这个弟弟松快一笑。
　　这事要是换了老八几个，定然要从他这里讨些好处去。这个弟弟性格实在不错，爽快大方，也是这深宫当中难得的实在人。
　　四爷道：“我们几个出宫后的宅子，皇阿玛已经着内务府和工部在修建了，等一切安顿好了以后，四哥跟皇阿玛请旨，带你出去看看。”
　　德妃的赏赐对于殷陶来说只是个稀罕物件，后世比这稀罕的东西他见了不少，故而也没有太多欣喜，倒是四爷这个承诺叫殷陶着实兴奋起来。
　　他不比其他几个哥哥，年纪还小，仍是要在宫中念书的年纪，自从穿越过来就没有出去过这紫禁城。
　　四哥这份“谢礼”让他着实欣喜和期待起来。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好人有好报啊！
　　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也是个宜收礼物的时节。四爷婚后没几天，殷陶又收到了一份来自新嫂嫂的礼物。
　　来送礼物的丫头人生得不错，口齿也伶俐，对着殷陶笑眯眯道：“大婚那日我们福晋实在太忙，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十二阿哥见谅。当时匆匆一见，我们福晋也来不及跟阿哥说话，这会儿把见面礼给阿哥补上。我们福晋初来乍到，摸不准阿哥们的喜好，想着文房四宝是阿哥们平日里用得到的东西，便备好了叫奴婢送来，阿哥若是用着不顺手只管赏人便是。
　　这送见面礼不过是走个流程，之前三福晋也给大家送了荷包和点心。
　　虽然三爷和四爷已经大婚，但迟迟没有建府出宫，想来康熙也不想叫他们做个光头阿哥出宫建府，但一直没有想好如何封爵，是而仍在斟酌当中。
　　托康熙还在犹豫的福，殷陶在阿哥所也遇上过两位嫂嫂几次。
　　四福晋是不苟言笑的那一种类型，为人比较严肃，同四哥风格有些相像，即便进了阿哥所依然没有盖过四爷宠妾李格格的风头。
　　而三福晋则是小巧精致，幼年曾跟着母亲在江南舅家居住过一段时间，吟诗作画也很有一手，十分投了三爷的脾气，刚刚成婚便怀上了孩子，完全盖过了田格格的风头。
　　五爷只比四爷小了两岁，按理说来，三爷和四爷成婚之后，下一个就应该轮到他了。
　　但康熙就好像忘记了这事情一样，只顾着给太子相看福晋，却从未提过五爷成亲一事，五爷的婚事就这么被搁置了下来。
　　这日又逢休假，殷陶过来宁寿宫请安，正好宜妃也带着五爷过来陪太后说话，太后便留了殷陶一并在景福宫吃果子。
　　相比其他几个阿哥而言，五阿哥胤祺算是童年过得最舒坦的一个，当年康熙将五爷交予了太后抚养。太后并不得顺治皇帝宠幸，一生无子，这也是太后真正意义上抚养的第一个孩子。
　　为着照顾太后情绪，五爷一直在太后膝下养到九岁，在去上书房之前几乎没有学过汉文，基本上可以说是被养废了，和大位无缘。
　　同样都是被送出去养的孩子，看看被孝懿皇后养的四阿哥，再看看只比他小两岁的五阿哥，宜妃心里对太后肯定是怨的。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既然五爷已经都这样了，宜妃也不要求这个儿子去争那金銮殿上的位子，只能想办法日后多补补，起码过得不要太差劲。
　　宜妃今日跟太后聊天的主要内容还是担心五爷的婚事，话语当中也委婉表达了皇上只看重三爷四爷，对五爷不上心之事。
　　太后捧着奶茶小口喝着，避重就轻道：“老五身边不是已经有了两个格格了？我听德妃说个个都生得好颜色呢，还怕这几年抱不上孙子不成？”
　　不提这两个格格还好，太后一提起这两个格格宜妃心中便有气，转而对着他们几个吐槽起了五爷的两个格格。
　　“老五屋里那两个丫头生得倒是不错，但不过是小门小户的出身，跟高门大户人家生的姑娘自然是没的比的。我什么都不求，只盼着万岁早早给我们老五指门亲事，最好是厉害些的媳妇，也好教着夫婿上进些。”
　　宜妃这是嫌弃两个格格不能督促五阿哥上进呢。苏麻喇姑知道宜妃的心事，却不说穿，只是笑呵呵地随着太后打太极道：“依老奴看，这两个格格都温柔小意又体贴，同五爷也合得来，宜妃娘娘当真好福气呢。”
　　这两位老人家都是打太极的好手。
　　殷陶不动声色地低头用了口茶水。
　　在这个时代当中，夫婿就是他们的天，格格们又哪里敢对皇阿哥说教呢？又不是人人都是宝姐姐，督着宝玉上进。
　　不过话说回来，五哥的不上进程度跟宝玉也有的一拼，当年婚前的宝玉都烦了宝姐姐，婚后的格格们更不敢试探五爷的底线了。
　　说起来，宜妃着实有些求全责备了。
　　
　　10、人设
　　
　　
　　如果殷陶没记错的话，五爷是跟八爷等人是同一年成婚开府的，康熙这几年忙得团团转，对五爷也不甚放在眼里，能想起来给几个皇子一并成亲开府，估计还是借了八爷的光。
　　五爷不够争气是事实，皇上不重视这个儿子也是事实。
　　虽然宜妃心里对太后有些怨气，但是五爷却并没有。
　　五爷是个很博爱的人，不管是对太后、宜妃还是兄弟姐妹都十分有爱，为人重情义，乐善好施，平常和殷陶关系也不错。
　　宜妃在和太后说着话，明里暗里希望太后可以在皇上面前给五爷提一提成亲的事情。
　　两位长辈在侧殿聊天，五爷就在隔间跟殷陶聊上了。
　　殷陶倒是没看出来，五哥是个如此健谈的性子，平日时候两人交集不多，可能是五爷在康熙面前经常性的沉默太过深入人心，搞得殷陶还以为五爷是个闷葫芦。
　　“之前在塞上时候，老大仗着在军中待过一段时日，总想在皇阿玛面求表现，不顾旁人死活，跟他一起伴驾，当真是累得慌。”
　　不管是赶路还是巡猎，老大都喜欢急匆匆地敢在前面，只可惜了他们这些兄弟，即便跟不上去也要强行提着一口气撵着，总不好被落得太远人都看不见。
　　五爷对大哥不满已久，说起话来也十分不客气。
　　“他闲来无事跟三哥老八别别苗头也就是了，可偏生还心比天高地要跟太子过不去，在皇阿玛面前争表现。那日在场上时候，皇阿玛在一旁看着，老大提出来要跟太子比试。”
　　五爷说到这里，见殷陶没有一点表示，不由停下话头看了他一眼。
　　说相声的还要捧哏呢，何况是五皇子讲八卦讲到兴头上，殷陶识趣道：“然后呢？”
　　五爷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道：“太子弓马都是最好的师傅教出来的，虽然平常极少与人过招，可一旦过招起来轻易是不吃亏的。老大还是轻敌了，上来就用对付弱鸡的法子对付太子，结果被太子一个借力打力。”
　　五爷比了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动作：“就这么‘扑哧’一下，大哥就摔了个大马趴！”
　　说到这里，五爷乐得不行，自顾自在一旁笑得嘎嘎嘎。
　　五爷的笑点实在有些低啊，这点儿小事就能乐这么久也挺难得的。
　　殷陶作为幼弟，自然不好顺着五爷的话编排大哥和太子，只得顺着五爷的话表态:这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五爷估计挺闲的，又遇上殷陶这么一个不反驳不质疑的非杠精聆听者，况且这个聆听者还同他极为对头，说话虽然不多但是恰到好处，不急不躁又配合，是他最喜欢的聊天类型，故而越说越多。
　　五爷觉得自己和殷陶很是投缘，说完塞上之事又讲了不少他所知道的三爷和四爷后院的私事，直到临走时候还对着殷陶恋恋不舍。
　　过了年后，康熙便带着人马去了塞外，这年头小孩子容易夭折，没有种过痘的孩子不敢轻易带出门去，康熙这次出门带上了大皇子、太子以及从三、四、五、七、八几位阿哥，并没有他们这些小皇子的事情。
　　康熙离京后，仍有消息不断传回到京里。
　　听说这次塞上巡猎，八阿哥弓马娴熟，身姿矫健，在康熙和蒙古部族面前大出风头，并不逊色于大阿哥和三阿哥。
　　这并不是八阿哥第一次出风头，殷陶听闻，八阿哥六岁刚进上书房时候就出过风头，一举盖过众人，得了康熙青眼，直到现在还有人拿出来说道。
　　三哥也就罢了，文人一个，打猎起来难免束手束脚，但八阿哥既然能跟军队里摸爬滚打这些年的大皇子平分秋色，想来是就一定是很不错的。
　　在殷陶的印象里，八阿哥善于笼络人心结交文士，没想到骑射也如此突出，看来九龙夺嫡真的各有本事，终归是太多优秀的皇子凑在一起，又都有夺嫡为帝的念头，争个你死我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殷陶暗自下定决心，功课什么的可以暂且放上一放，弓马骑射一定要捡起来好好学一下，锻炼好身体总是好的，毕竟主席说过，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塞上巡猎回宫过后，康熙下旨，命皇八子胤禩与和硕额驸明尚之女郭络罗氏订婚。
　　郭络罗氏也是个命途多舛的小姑娘，她的父亲因诈赌被判斩监候，母亲在父亲去世后郁郁而终，郭络罗氏是在外祖安亲王膝下长大的。
　　清初之时，朝廷法令对于王公贵族相对更严一些，明尚死得的确有些冤枉，而他的妻子七格格去世得更是有些无辜，康熙给八阿哥定了这门亲事，多少也是出于对于安亲王一系的安抚。
　　郭络罗氏出身尊贵，身后又有安亲王和郭络罗氏的支持，娶了她对八爷的确是一份大大的助力，但这样长大的小姑娘，杀父之人又是康熙，郭络罗氏难免性格会和寻常人家的姑娘不同一些。
　　殷陶并不觉得这是门好亲事。
　　朝廷和准格尔的冲突依然延续。
　　多伦诺尔会盟后，准噶尔投降又犯，康熙在这上面牵扯了很大的精力。与此同时，河患的问题也一直没有解决，陕西一带收成不好，流民难于安置，康熙又任命了两届新的河道总督予以治理。
　　朝中有着诸多的不太平，先生们在上课时候不免也带了出来，这段时间的授课内容里，明显多了很多军事、农桑、河道治理类课程。
　　读了这几年的书后，殷陶也开始摸清了这读书的门道，对同期进来的几位同学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十一学习起来十分拼命，奈何身子骨就是不大争气，熬药吃药那是家常便饭，但凡靠近他的院子就能闻到药汁的味道。这种疾病缠身仍不忘奋发学习的行为，简直就像那种吊着半条命也要捧着书看的学痴，这个殷陶是真的学不来。
　　十三也十分勤奋刻苦，是妄图读书改变命运的那种努力。额娘只是小小的贵人，膝下又有两个需要哥哥保护的妹妹，十三奋发上进也是情理之中。
　　十四很聪明，但是十分贪玩，也比较浮躁，成日跟八爷九爷混在一块儿，学习上心思不多。
　　殷陶的额娘就他一个孩子，且万琉哈氏这么多年在宫中熬下来，早先年又不得宠，早就养成了心宽的性子，并不希望殷陶替她去争什么。
　　这点想法和殷陶不谋而合，他就那么不上不下地保持着中游的成绩。维持在比十一落后一点点，和十三差不多，比十四好的位置上。
　　否则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比人家十一和十三好出一大截，实在有些太招眼了，所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冒险出头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在康熙眼皮子底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康熙最近似乎有些注意到了他，他去额娘那里时候，听她说道康熙一直都夸他灵透，并多番表达了自己对这个儿子的喜欢之情，这叫殷陶觉得有些诧异的同时又有隐隐的不安。
　　熟读九龙夺嫡历史的人都知道，离康熙太近了绝对没什么好事，太子是康熙最宠爱的孩子，但依然经历了两立两废，直郡王是康熙给予厚望的巴图鲁，结局却是圈禁至死，十三是康熙所喜欢的皇子，同样被养蜂夹道幽禁多年，八爷是康熙中年时候最上心的阿哥，依然难逃被指着鼻子骂“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的命运。
　　所以说，频频在康熙前头露脸绝不是什么好事。
　　日常苟一苟，活到九十九。
　　低调人设不能崩啊！
　　
　　11、落马
　　
　　
　　随着天气的转凉，殷陶在去宁寿宫请安之时，听苏麻喇姑同他提了一句，钮祜禄贵妃身子有些不好，内务府都备下棺木冲喜了，可见太医院已经力尽。
　　十阿哥可以算得上是殷陶在这紫禁城中第一个伙伴，当年他被乳母带着第一次前往宁寿宫时，就在宫道之上和十阿哥相识了。
　　十阿哥待他一直很有大哥风范，在阿哥所对他也多有照顾，殷陶回到自己处所歇过午觉后，带了从景福宫中的瓜果过来看望十阿哥。
　　十阿哥的院子里不见什么人，殷陶原本以为他在午歇，正准备离开，没走几步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十二弟来了？”
　　敢情十阿哥正在院子里大日头底下站着发呆。
　　殷陶示意萧玉将手上瓜果给十阿哥送了进去：“看你这几日总是有些没精神……我也是刚刚从苏姑姑那里知道了钮祜禄母妃的事，心里有些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
　　十阿哥有些失神地“嗯”了一声，一向插科打诨爱说爱闹的他良久后才说出来了两个字——“多谢”。
　　面对着这样的十哥，殷陶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也知道现在的十阿哥并不需要太多无谓安慰，故而只是静静站在一旁，陪他多待一会儿。
　　半晌，十阿哥才悠悠叹出一口气来：“我觉得，皇阿玛从来都没把我放在心上，说起来，咱们几个兄弟中，我应该是他最不上心的孩子了吧。”
　　钮钴禄贵妃的出身决定了十阿哥的未来走向，康熙只会好好养着他，却不会真的重用他。
　　殷陶愣了一下，没想到平常看着大大咧咧的十阿哥，内心也有细腻非常的一面。
　　殷陶在十阿哥的肩上拍了两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正说着，十阿哥院子当中的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冷不丁看到十阿哥后在原地来了一个急刹，一时有些站不稳，差点来个额头和大地的亲密接触。
　　十阿哥院子虽然一向没规矩，但是并不想在弟弟面前丢人，看着小太监慌里慌张的样子，十阿哥喝到，“干什么呢？着急忙慌的，我这院子地上有金子不成？”
　　这小太监素日里是不在十阿哥跟前伺候的，猛一对上主子腿都有些打颤：“主子，八阿哥出事了，太医院林院判和李院判都到了，万岁爷也到八阿哥那里去了，主子可要过去看看？”
　　十阿哥吓了一跳，上回紧急通知两位院判医治的还是平妃膝下的胤禨，两个月大便夭折了，八哥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难道也是急症要没了？
　　十阿哥从不把殷陶当外人，心里这么想着，自然也就问了出来。
　　殷陶摇了摇头。
　　八爷生命力那是很顽强的，太子两立两废，八爷三起三落，活到雍正帝继位不成问题。
　　殷陶判断道：“应该不会的，咱们先别自己吓自己了，不如一起过去看看吧。
　　
　　殷陶和十阿哥匆匆赶到八爷院子后，才知道八爷是骑马的时候摔下马了。
　　幸运的是，八爷是到了草场地上，虽然已入深秋，天凉了，草地也很有些黄，但那毕竟是草地，对于落马的冲击是可以缓冲一些的。
　　而不幸的是，八爷摔着头了，脑袋先着地了，后脑勺上鼓起了个大包不说，人也昏迷了。
　　这年头医疗条件不好，没有X光和CT更不能开颅，不好对症下药，从前就有行军时候从马上摔下来磕到脑干没了的，也有磕到大脑傻了的。
　　是而康熙听到这个情况很是重视，正值这日南书房议事结束，便直接过来阿哥所这边看看。
　　十阿哥和八爷的院子隔得近，殷陶和十阿哥在一起，自然就比旁人来得更快一些。
　　殷陶和十阿哥赶到之后，几个听到消息的兄弟们也都陆陆续续来了，大家一起在外间坐着等候消息。
　　见到康熙如此重视，两位院判自然要使出浑身解数好好表现。
　　没过了多少功夫，大概在殷陶换到第三杯茶水的时候，八爷终于醒了。
　　一阵兵荒马乱的慰问过后，太医委婉表示，微臣知道几位阿哥都十分挂心八阿哥的病情，但是如今的八阿哥需要静养，不如你们几个兄弟先回去吧？反正八阿哥一时半会儿还没不了，日后大家有的是时间继续交往。
　　八爷虽然人比较虚弱，脸上也蹭破了好大一块的皮，但依然强忍着疼痛对康熙维持着招牌式微笑：“叫皇阿玛担心真是儿臣的罪过了。”
　　阿哥所人人都知道八爷性子好，对下人都和善得紧，随时随地叫人如沐春风，有点文化的小宫女也在私下里偷偷议论，八皇子简直就跟书里写得那些贵公子一般，温润如玉。
　　但不知怎的，殷陶每次看到八爷那半永久的和煦的笑容，心中总会有种不适感，好像聊天时候被人发了微信自带表情包里的“微笑”表情一般，总觉得八爷内心在呵呵些什么。
　　康熙见八爷无甚大碍，也不像摔坏了脑子的样子，摆了摆手叫他们兄弟几人散了，自己也安慰了几句话后回乾清宫去了。
　　等人都走完后，八爷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脸上的擦伤还蛮严重的，一笑便扯得很有些疼。
　　“郭响，倒杯茶来，别弄太烫。”
　　郭响是八爷的贴身太监，也是八爷身边最得力的奴才，他听到这话后忙将茶水兑好奉了上来，“我的爷，你怎么就磕成了这幅样子。”
　　八爷将茶水一饮而下，方才提着心应付皇阿玛和众兄弟，连口茶水也不敢喝，“只是看着有些严重罢了，想来是无碍的。”
　　不知怎的，一向温顺的那匹马今儿就像发疯一般地动了起来，他原就是驭马的好手，意识到坠马的瞬间，八爷也用了一些措施缓冲落地，实则并没有实打实地摔在地上。
　　自打上次巡猎后，皇阿玛对他恩宠有加，他也时时提着心，经常独自一人出宫练习，生怕那几个小的上来把他比下去。
　　听闻近来将由一批贡马送至京城，康熙多半会选一名皇子替自己试马，八爷很想得到这个机会，故而越发奋发起来。
　　他每逢休假日下午都会出宫练习骑射，至今已经有了一段日子，也可以说是有了规律，如今出了这事，少不得是有心人在其中做了手脚。
　　他倒霉了，其他几个兄弟的受益无疑是最大的。
　　大哥，太子，三哥，四哥，五哥，七哥……
　　究竟会是谁呢？
　　
　　12、运气
　　
　　
　　天气渐渐冷了起来，这日殷陶在下课过后，收到了五爷一起用晚膳的邀请，说是今日立冬，他院子里准备了饺子，请十二弟赏光过来用个便饭。
　　殷陶只觉得有些奇怪，五爷近来对他有些尤其的亲近了一些，每每路上见到之后都有超乎寻常的打招呼热情。
　　说起来，他来阿哥所也有几年了，以前倒是从来没有接到过五爷关于立冬吃饺子的邀请。
　　自打进了阿哥所后，五爷念着宁寿宫的情分，对他实在不错，殷陶回屋更衣过后便提了礼物过来五哥这边用膳。
　　五爷这边一早就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两人正准备开吃之际，一个娇滴滴的年轻姑娘闯了进来。
　　“一早就听说爷专门叫膳房备了菜肴和饺子，却又说今日不跟妾身用膳，点的还都是瓜尔佳妹妹喜欢的菜。妾身原是想着过来凑凑热闹的，没成想爷今儿倒是没有哄人，原来不是要跟瓜尔佳妹妹一起用膳啊。”
　　说到这里，那姑娘对着殷陶曼妙地行了个礼：“扰了十二阿哥的雅兴，倒是妾身失礼了。”
　　说罢，不等五爷发怒，自顾自快步溜走了。
　　五爷不好意思地对殷陶道：“刘佳氏素日里无礼惯了，一天天的净知道出来惹事，总也不知道回房去安稳待着。”
　　殷陶笑了笑：“小嫂子生得真好，五哥有美人时时挂怀，端的是好福气。”
　　四哥院子里最受宠的李氏体贴贤惠，三哥院子里最受宠的田氏娇媚可人，五爷这里最受宠的刘佳格格竟然还是个傲娇女，真是各人有各人的品味。
　　五爷今儿请殷陶过来用膳，一则是很喜欢这个弟弟，想借着用膳一事联系一下感情，二则是前儿听了一个大八卦，不说出来梗在心头实在难受得紧，想着跟人说上一说，思来想去，安分话少又合拍的十二竟是最佳人选。
　　正当五爷喝了半盏银耳羹润了润嗓子，正要准备开聊之际，身边太监进来报道：“爷，九阿哥来了。”
　　老九来了？
　　五爷诧异，这弟弟素来跟老八好得简直要穿同一条裤子，素来甚少同他这个哥哥亲近，怎么这会子过来他这院子里来了？
　　但老九毕竟是亲兄弟，不管五爷对老九有什么看法，总没有人到了跟前却不让进的道理。
　　九阿哥是在门外碰上了十二的贴身太监萧玉，不由多问了一句，听说五爷请了十二吃饺子后，立时也诧异了一番。
　　他还没混上冬至这日来五哥家里头吃饺子，怎么倒是先叫平素里不声不响的十二得着了？
　　九爷坐了下来，半是抱怨半是疑惑地对问出了这话，五爷笑骂道：“不过一碗饺子的事，哪里就缺了你的？柴旺，去给你九爷再拿一盏醋来，叫他今儿好好用上两盘饺子。”
　　吃吃喝喝气氛正好之间，九爷一个说漏了嘴，八爷认为自己坠马是被人害的，正应了那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五爷一个皱眉：“你还会用成语了？”
　　这话听着不像老九的意思，倒像是老八的原话。
　　五爷摇了摇头，要不说他就不乐意跟这个兄弟聊天，老九这嘴就是个漏斗，今儿说完话明儿就能给你透出去，到底还是十二更叫人放心一些。
　　听九哥这意思，八爷是认为有人算计他，且这个算计之人还在兄弟几人当中。殷陶不由地开始动脑分析起来。
　　老大和太子圣眷正隆，眼中的对手只有彼此，并不把八爷这个辛者库出身良贵人所生的未成年小阿哥放在眼里。
　　三爷以文取胜，也是争宠的一种方式，既是争宠，故而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皇阿玛一人身上，对八爷没多少心思。
　　大婚后即将出宫建府，如今的四爷只想好好办差挣个爵位，眼里只有皇上和太子两个，没那闲工夫针对八爷。
　　五爷七爷对这些事情最没心思，自然不会，九阿哥和十阿哥同八阿哥交好，更是不会，十一一向不干自己事不张口，十三则是厚道非常之人，十四年纪才多大，压根儿没那心眼儿，恐怕对蝈蝈笼子的兴趣远大于八哥。
　　综上所述，殷陶认为，八哥实在是有些想多了。
　　许是真心疼爱这个孩子的缘故，康熙表现出了对八爷极大的宠爱，十分关注病情不说，据说连药方都要日日过目。
　　各宫主位和阿哥所的几位爷都闻风而动，各种礼物源源不断地送到了八爷院子，补品什么的也就罢了，三爷送了一副据说极为难搞的魏晋书法真迹，五爷送了两个价值千金的宋造景德梅瓶过去，殷陶实在想不出这些礼物对八爷养伤有什么帮助。
　　殷陶自己则亲自画了图样，叫乳母拿棉花做了两个松软的枕头，可以护住颈肩的那种，给八爷送了过去。
　　八爷也很“配合”这父慈子孝和兄友弟恭，一直拖着没敢好，直到康熙忙起了北边战事，没心思管他，才逐渐好了起来。
　　忙过了那一阵儿的康熙又想起了儿子，特地宣了八爷来乾清宫关怀：“你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八爷对着康熙感激地笑笑:“多谢皇阿玛关怀，儿臣已经大好了。”
　　康熙笑着应了一声：“听说你最近都没怎么骑马？”
　　“是。”
　　出了这个事情后，八爷实在没脸再来争取试马的名额了，便也将此事搁在了一边。再说了，就现在康熙拼命叫太子学文化课的形势来看，皇阿玛心里头对文治是极为重视的，可见能把书读好更是重要。
　　康熙怕坠马一事给八爷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废了一棵好苗子，便道，“蒙古那边即将有一批御马送进京来，朕看你近来骑射弓马极为进益，不如就由你替朕去试马吧。”
　　好大一个馅饼从天上砸了下来，八爷简直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
　　“谢皇阿玛抬爱，儿臣遵旨，定当不负皇恩。”
　　八爷被康熙选派试选贡马一事不日便在阿哥所传开，前些日子某些针对八爷的议论也在此时偃旗息鼓。
　　殷陶听了这个消息都有些惊呆——这样都能把劣势变为优势，八爷果然厉害。
　　
　　13、宠爱
　　
　　
　　钮钴禄贵妃终究还是没有撑过康熙三十三年，病逝在了这年冬天。
　　康熙给钮祜禄贵妃赐了谥号“温僖”，因为钮祜禄氏生前并无封号，后世便习惯用“温僖贵妃”来称呼于她。
　　十爷大病一场，殷陶在书房许久都没有见到他。
　　这世上之事总是难说，几家欢喜几家愁也是常有的事。
　　转过年来，在太子婚事上犯了选择困难症的康熙终于成功复建，选出了满意的二儿媳——正白旗汉军都统、三等伯石文炳之女瓜尔佳氏。
　　给太子选定太子妃后，作为尚未成婚的大龄青年之父，康熙整个人陷入了“我儿终于有了对象”的兴奋之中，急不可耐地要带了过来过来给太后看。
　　这日，殷陶去太后那里请安，听到身后有人唤他:“十二弟，且等我一下。”
　　殷陶站定回过头去，见是五爷向着自己快步走来。
　　殷陶回首之间，五爷已经跟了上来。
　　“十二弟这是要去宁寿宫请安？”
　　殷陶点头:“是啊，我每月初一都是要去宁寿宫中给两位长辈行礼问安的。五哥今儿也是要去太后哪里？”
　　纳了两个格格之后，五哥跟太后请安时辰开始往后挪，通常比殷陶略晚一些，磨蹭到中午也是常有的事，殷陶之前去宁寿宫时很少有碰见过他。
　　五爷略显神秘道:“说是它是，说不是也不是。”
　　殷陶笑道:“五哥这话，倒是颇有些参禅的意味在里面，弟弟愚钝，有些听不大懂了。”
　　五爷道:“我虽是真心诚意去皇祖母那里问安，但也不单单只是为了问安。”
　　殷陶奇道:“这又是何意？”
　　“十二弟听说了吗？太子妃人选已定，皇阿玛想要宣那瓜尔佳家的姑娘来给太后过目。”
　　看着五爷一脸要去看好戏的样子。殷陶有些懂了:“难道就是今日？”
　　“正是。”五爷道，“算算时辰，这个点儿准太子妃想必已经回府了，咱们这会子过去，正好能听听皇祖母说一说那新嫂嫂的事情。”
　　殷陶有些诧异地看了五爷一眼。
　　每天三更就要起床去上书房，他感觉日日觉都睡不够，今儿休假差点起不来床去给太后和额娘请安，五哥却能抛却两个如花似玉的格格，起个大早跑趟宁寿宫只为听一听未来新嫂嫂的八卦，真是活力满满啊！
　　果然，等他们赶到宁寿宫时，瓜尔佳氏母女已经离开，只余了康熙、太子二人陪太后和苏麻喇姑坐着聊天。
　　太后看到他两人后笑眯眯招呼道：“方才石文柄家的太太带着姑娘刚刚走了，皇帝和太子便过来了，正巧又来了你们兄弟俩，可不是赶巧了呢？说起来，我看着那姑娘可真是不错，想来不日你们就要有新嫂嫂进门了。”
　　瓜尔佳氏既是康熙选中的人，想来样样都是好的，虽说皇帝嘴上说着请她“看一看这个孩子是否妥当”，但是太后心里头明白，瓜尔佳氏过来宁寿宫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太后自是只顺着康熙夸她好，再不说其他让人不愉快的话出来。
　　两人顺着太后的话给康熙和太子道了喜后坐了下来，只见太后脸上端着同往常一般慈祥的笑意，太子坐在那里安静吃茶，只有康熙一脸欣喜之色，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这是对任何皇子都不曾有过的神采。
　　“姑姑看人一向是最准的，朕也想听一听姑姑的建议，瓜尔佳氏担任太子妃可否合适？”
　　太后虽说夸了瓜尔佳氏是个好孩子，但毕竟只是夸好，并未说出瓜尔佳氏多少优点，康熙现在非常需要有人对他的决策多一些认同，有理有据的说法更好上一些。
　　苏麻喇姑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只听她笑眯眯地对康熙道：“瞧这姑娘性子温婉贞静，长得也是一等一的福气，是个宜室宜家的好孩子。听闻她是和硕额驸华善的孙女，家里对朝廷贡献不少，想来姑娘也教得极好，依老奴看，再也没有比这孩子更适合做太子妃的了。”
　　苏麻喇姑成日待在宫里，平日里见到的女人不是宫妃就是命妇，对于外头的未婚女子并不甚了解，这话一半是感悟，更有一半奉承在里头。
　　但康熙听了这话仍然高兴了起来：“既然太后和姑姑都这么说，想必这姑娘定然是个好的。如此，太子顺利成家之后，朕也就能心安了。”
　　康熙年逾四十，积威甚重，轻易不喜形于色。殷陶看着如今眉飞色舞的康熙，真切体会到了他对太子的宠爱与期盼。
　　康熙对太子的喜欢和宠爱，是任何一个皇子无法企及的，是一种深到骨子里的父爱的体现，见证了这份宠爱过后，殷陶突然有所怀疑，这两人将来真的会走到那一步吗？康熙真的会对太子两废两立么？
　　他不过只碰上过几次，都能感受到康熙对太子的盛宠，那么大皇子呢？大哥和太子几乎是一起长大的，这些事情想来见得不少，为什么还要拼命争宠以为自己能取太子而代之呢？
　　但凡是个智商正常的成年人就该知道这事儿不大合适，他那位大哥到底又是怎么想的呢？
　　
　　延禧宫内，惠妃指着桌上茶盏对大阿哥胤禔道：“知道你素日喜欢白茶，内务府前几日新到了一批茶叶，我叫香穗要了两盒过来特意给你留下的，你且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胤禔低头尝了一口茶水，对惠妃道：“多谢额娘，儿子用着甚好。”
　　惠妃笑道：“既如此，你就把这两盒都带回去罢，也叫你媳妇尝尝。”
　　胤禷道：“那儿子就不跟额娘客气了。”
　　惠妃“嗯”了一声，“你那福晋可有好消息了？”
　　“还没有呢。”胤禔稍稍顿了顿，继而道，“她这几年生产亏了身子，缓缓再要也无妨。”
　　惠妃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胤禔的心思她不是不懂，他跟福晋感情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作为康熙的大儿子，他只占了长，没有占嫡，想要跟太子抗衡讨皇阿玛欢心，就偏要生个嫡子出来。
　　可奈何天不遂人愿，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一连四个孩子都是女儿，惠妃心里头着急却也没什么法子，待要劝他亲近旁的格格生个庶子也好，看着儿子的神情却有些劝不出口了。
　　惠妃只得再抛出了另一个话题：“你都出宫建府这么久了，还是个光头阿哥。你这几年差事办得不错，皇上都看在了眼里，心里头也是念着你的。太子大婚之后也算是安定下来了，想来不日便能给你们爵位了。”
　　都说成家立业，太子尚未成家，倒是带得其他几个孩子不能“立业”了。
　　惠妃心里也不是对太子没意见，可人家是太子，生出来就占了嫡出的名分，其他阿哥都是比不得的。
　　见胤禔有些不以为然地笑笑，惠妃忍不住嘱托道：“太子马上就要大婚了，你可千万要安分一些，别在他大婚前头惹出什么事来，你皇阿玛饶不了你的。”
　　胤禔无奈道：“额娘，我好歹也是在上书房念过好多年书的，在你心里儿子就这么沉不住气？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惠妃撇嘴，不是不争气，而是这个儿子到了关键时候容易沉不住气。
　　面对着额娘担忧的眼神，胤禔不由握紧了右手的拳头。
　　太子是高人一等的半君，他也是皇阿玛最为欣赏的巴图鲁，虽然他也知道，皇阿玛扶持明珠和索额图打擂台，纵容他和太子相争，多半还是为了平衡朝政。
　　但即便如此，胤禔尊重依然存着一丝希望和渴望。
　　万一皇阿玛是真喜欢我的呢？毕竟我是他第一个留下来的孩子，理应有所不同的。
　　满人跟汉人本就不同，当年在草原马背上打天下之时，可是从来不认什么太子的，只有最勇猛的巴图鲁才可以担任新君的位置。
　　没准有一天，皇阿玛能亲手将太子从那高台之上扯下来，扶他上去取而代之。
　　
　　14、为难
　　
　　
　　太子大婚之际，十三先为送礼的事情发了愁。
　　殷陶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眉毛都要愁到一块儿去的十三，不由有些好笑:“当年你给三哥和四哥成婚时准备了什么，照着再给二哥一份便是，何苦为这事如此发愁？”
　　十三道:“四哥体谅我，一早就跟我说礼物不必瞎忙，他素日喜欢我额娘的绣工，我只管请额娘做了两床百子千孙的锦被送予他便是了。三哥成婚的礼物，也是四哥替我和十四一并准备的。”
　　可那位，毕竟是太子啊！
　　殷陶笑道：“太子要成婚，那送礼的人定当山了海了去了。朝中大臣的贺礼先不说，就说近处，皇阿玛、太后、太妃和娘娘们赏赐，还有内务府为太子大婚专门置办的东西，咱们送的东西想叫殿下注意到也难。”
　　看十三神情似乎依然有些纠结的样子，殷陶想了想，道:“若是十三弟实在想要一个答案，不如我打发人去问一下东宫那边的邢飞吧。”
　　邢飞可是太子身边第一得力人儿，正经的东宫大总管啊！
　　十三吃惊道:“十二哥同邢大总管也是相熟吗？”
　　殷陶道:“谈不上相熟，只是有些接触罢了。”
　　太子给他送礼物的次数不算少，太子是半君，与其他兄弟身份不同，每次收了礼物殷陶都会派萧玉过去谢恩。
　　萧玉也比较稳成会来事儿，一来二去也就跟太子身边的邢飞混熟了。
　　十三冲着殷陶拱了拱手:“那就多谢十二哥了。”
　　毓庆宫。
　　邢飞接过太子手中的剪刀，端来玫瑰花水给太子净手:“殿下这株牡丹修剪得实在好看，不过这么稍稍一弄，可不是就精神了好些。”
　　太子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邢飞给太子上了新茶，想起今天萧玉所托之事，再看殿下心情不错的样子，便开口问道:“咱们毓庆宫里的摆件也许久不动了，殿下可有意向要换一换？”
　　就这些兄弟来说，十二阿哥对于太子来讲终究还是不同的。这么多兄弟里头，也就他和四爷叫太子上心许多。
　　既然十二阿哥遣萧玉诚心来问，邢飞也愿意给他卖个好。
　　太子回头瞥了邢飞一眼，道:“你今儿跟十二弟身边的太监又嘀咕什么了？”
　　邢飞“哎”了一声:“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殿下，十二阿哥想送殿下一份称心的大婚礼物，自己心里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差人来问奴才拿主意。”
　　十二来问礼物一事？
　　太子稍稍惊讶了一下，继而明白过来。
　　看十二弟的性格，是不大计较这些的，想来他多半不是给自己问的。
　　不管如何，既然他特意遣人来问，给个答案还是该当的。
　　太子道:“添置喜气些的摆件也就是了。”
　　邢飞重重地点了下头:“多谢殿下。”
　　拿到殷陶给的反馈后，十三回永和宫和额娘商量送礼的事。
　　既然他人都到了永和宫，自然要先去前头跟德妃请个安，毕竟这位才是他名义上的养母。
　　前头正殿内，德妃正在教训十四:“这几年你也大了，嘴上也该有个把门的，日后出门说话做事也小心些。眼看着就是太子大婚了，可再不许犯你四哥成婚时的错误了。这种大场合里，切要多听多看，但一定不能乱说话。”
　　十四素来都是被额娘阿玛宠着的，一听这话立马炸毛了。
　　“四哥就知道告我的状，时时说我不懂事、不规矩。我也真搞不懂了，究竟哪边才是他的亲额娘、亲弟弟，难道佟家真的就比我还亲吗？”
　　德妃细碎的唠叨声又响了起来。
　　十三在窗外站住，听了这话，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进屋。
　　罢了，此时进去只会徒增尴尬，这安改日再请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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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日后，太子迟来的大婚终于提上日程。
　　皇上对这个儿子十分宠爱，太子这个身份所代表的意义也格外不同，再加上康熙掌权已久，经济实力和话语权也都跟了上来，是而太子成婚的排场不比康熙成婚小多少，甚至在很多地方，更要隆重和精致得多。
　　四爷成婚之时，殷陶等众人作为兄弟兼宾客参加了婚礼，而参加太子婚礼又有所不同，太子是半君，他们首先是臣子，然后才是兄弟。
　　参加太子婚礼要比四爷婚礼辛苦得多，看着太子婚礼如此排场，大阿哥胤褆的脸色十分微妙，很有越走越难看的趋势。
　　将近四个时辰的仪式过后，太子和太子妃终于礼成。
　　殷陶听到五爷在一旁悄声念了句“阿弥陀佛”，十四站得腿都僵了，差点一个不小心蹦了起来。
　　太子要应付的人实在不少，在兄弟几个这边待的时间并不算长。
　　殷陶被十爷拉着要吃酒，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学术好青年，殷陶深知酒精对未成年身体的危害，表情很有些拒绝。
　　太子看了这个弟弟一眼，下意识嘱咐道:“十二弟年纪才多大，还是少用些酒水吧，仔细回去头疼，你那乳嬷嬷念叨你。”
　　太子离开以后，脸色已经将近全黑的大阿哥胤褆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几个弟弟都在看他的脸色，如果他一声不吭毫不生事参加完这场婚宴，他自己都觉得窝囊。
　　都说柿子要挑软的来捏，胤褆并不敢跟新郎官太子叫板，更不敢跟给了新郎官如此脸面的康熙叫板，便出言对着殷陶讽刺开来。
　　“听说十二从入学以来就一直用太子送的砚台，到底你额娘是包衣出身，更懂礼数尊卑一些。说起来，咱们兄弟几个中，就你对太子言听计从，也不枉了太子时时念着你。”
　　殷陶正要说话，却不想八爷先出言替他解围道:“依着我说，不光太子关心十二弟，就连大哥也对十二关心得紧呐，从前咱们都在惠母妃宫里一同待着，大哥只顾着自己习武练字，也没见大哥关心弟弟用什么砚台。”
　　殷陶蹙眉。
　　八爷明明是出来给自己解围，神情、语态却更多的是讨好大哥。既想叫自己承情，又想表达对大哥亲近。
　　殷陶觉得，八爷这个人……怎么说呢，做事实在是有些功利。
　　殷陶对着八爷道:“前儿听皇阿玛说，八哥打小弓马骑射都是一等一的，近来连字也是越发进益了，想来跟大哥自幼的言传身教不无关系。太子赐的那两方砚台的确是上好的极品，只是弟弟的字写得实在一般，倒是有些辜负了。”
　　四爷搁下手中酒杯看了殷陶一眼。
　　十二这话既点出了他常见皇阿玛，奠定了自己的地位，又用皇阿玛的话给足了八哥面子，让大家晓得了皇阿玛时时记挂着老八，即刻还了他解围的人情，想必老八心里也觉得很受用。
　　最后，点出太子给的砚台实在是好，他因为东西好才用的，并不是有心抱太子大腿。
　　虽然大哥发难，但十二只用短短几句话就找回了场子，丝毫没丢了皇阿哥的气势。
　　不得不说，十二的表现在人群中实在亮眼，想不注意到他都很难。四爷觉得，如此沉着镇定，不卑不亢的十二，倒是真合了他的胃口。
　　
　　15、瑞脑
　　
　　
　　参加完太子的婚礼后，殷陶只觉得身累心累，简直就跟国庆周在人山人海里里爬了一趟华山有的一拼，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在几位阿哥当中，他的身子骨还算是很不错的，听说十一当晚回去就累瘫了。
　　可即便如此，十一第二天自然硬撑着去上书房念书了，反而是他和十四请了假休息。
　　不得不说，这就是不上进人设的好处了。殷陶这次请假请得极为顺利，不光十三等人根本没问，就连书房先生都没有多说什么，都觉得十二皇子偶尔偷懒也是正常现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了。
　　倒是四爷看破一切后，给他送来了一副《劝学图》，上面是四哥亲笔提写的潇洒字迹。
　　要是这画能带回现代一定挺值钱的，殷陶无不遗憾地想，可惜了，不能够。
　　殷陶对着来送画的苏培盛把这画夸得花朵儿一样，等苏培盛走后转眼把它丢进厢房供了起来。
　　谢谢，不需要，咸鱼使我快落。
　　没过几日，太子也听说了大婚那天老大招惹十二的事情。
　　太子也知道胤褆最近气很是不顺，一定会找机会在婚宴上整点儿小插曲出来。
　　真没想到老大这么不是个东西，对着比他小了十几岁的十二也下的去嘴，还拿人家生母出身说事儿。
　　包衣出身的嫔妃并不少见，老大这么一嘴，又顺带捎上了老四、老八和十三，如此行径，比老四成婚那天的十四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管怎么说，老大对十二的针对，都是因为十二和自己亲近而起，他这个做兄长的，多少应该安抚一下十二弟。
　　殷陶过来毓庆宫时，正好四爷也在，正同太子说着户部相关之事。
　　太子见了殷陶才想起今儿同他有约一事，起身对着这两个弟弟笑道：“跟四弟聊得投机，没成想到一转眼就到了这时辰。十二弟来了，快坐罢。”
　　殷陶记得清史资料显示，四爷最初时候是追随太子的，如今看着两人亲密聊天的样子，看来史料的说法基本不错。
　　殷陶请安落座后，太子道:“大婚那日的事情，我都听他们说了。大哥原本就是个糊涂人，说话做事没轻没重的，也难为了你担待，没叫他在宴席上闹起来。”
　　殷陶道:“大哥有些吃醉了，说几句浑话也无碍，想必他也不是有意如此，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太子笑笑，这个弟弟倒是越来越通透了，说起话来点到即止便好。
　　三人又说了会儿闲话，看太子神色有些倦了，四爷和殷陶便双双起身告退。
　　太子殿内点的熏香味道不错，回阿哥所的途中，殷陶对着四爷叹道:“殿下房中香料着实不错，闻着很是提神醒脑，我不过在里面略站了一站，而今出来浑身都了些似有若无的香料味道。”
　　四爷笑道：“此香名为‘瑞脑’，内务府在前朝做工上又加了几位香料改良。这香料珍贵不易得，太子一直用得惯，皇阿玛发了话，内务府那边都是先供着太子用的。”
　　听了四爷这话，殷陶突然想起，苏麻喇姑曾经说过这种香料，虽有提神醒脑之效，但毕竟不是常规香料，不可常用，否则就像人长时间使用咖啡-因提神，大脑长时间处于兴奋状态得不到休息，弦绷得太紧终归不是好事。
　　太子才二十出头，正是该唱歌打球上大学的年纪，常年强行提神伤了神经实在没什么必要。
　　抑或是太子并不知这味香料作用霸道，只是喜欢味道便随时点了来用，不管怎么说，太子待他实在不错，他都应该提醒一二。
　　殷陶回到处所后，想了想，又折回了毓庆宫。
　　毓庆宫内，太子有些烦躁地将书册合上，往桌上一放。
　　今天原本计划得好好的，要把这剩下的半卷书看完，谁知胸中满满都是心事，并不能静下心来认真读书。
　　准噶尔不断挑衅，皇阿玛已经决定了要再次亲率大军北上，御驾亲征。
　　要是在往年，监国一事自然要由他来做，可这几年京中形式又有了变化，老大上蹿下跳得厉害不说，老八等一批新的阿哥又长了起来。
　　虽说如今皇阿玛对他依然宠信，与旁人不同，但已经并不似他年幼时候一般，想要什么最好的都给他。
　　皇阿玛开始考虑太子这个位置对于朝堂的意义，赫舍里家在朝中势力的平衡……他如今是皇阿玛最放在心上的儿子，却不是皇阿玛用得最顺手的皇子。
　　皇阿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许了由他监国，而是一直没有透露监国一事的人选。
　　这次皇阿玛御驾亲征，他真的还能顺利拿到监国之位吗？
　　若是皇阿玛执意带他出征，把监国之权给了旁人，他真的能用平常心对待这件事情吗？
　　想来皇阿玛并不会这么做，一个国家不能皇帝和储君同时出征，必须以防不测。
　　从前监国之位都是他的，可若他此次留在京中，却丢了监国之位，又如何叫那些兄弟敬服？
　　正在太子思绪一片杂乱之时，邢飞快步上前来报:“殿下，十二阿哥来了。”
　　想太多终究没有结果，倒不如听听十二有什么事情。
　　太子大脑终于有了一瞬间的放松:“请他进来。”
　　殷陶一进殿内又闻到了瑞脑香的味道，似乎比方才更浓烈了些许。
　　看太子如此眉头不展的样子，殷陶有些惊讶，难道太子已经对这个香料有依赖了么？竟会因为心绪烦乱而增加使用剂量。
　　殷陶是去而复返的。面对太子略带疑惑的眼神，殷陶简要说明来意。
　　“殿下这边的熏香实在好闻，在回阿哥所的路上，臣弟便对着四哥感叹了几句。四哥告诉臣弟，这就是十分有名的‘瑞脑香’。臣弟想着，苏姑姑曾经对我说过，这香料闻着清新，但里头用料不少，劲儿更是不少，用多了不免伤了身子。”
　　说到这里，殷陶略是放缓了语气：“知道殿下心中有数，我也不过是平白嘱咐一句罢了。毕竟既然听苏姑姑说过这事儿，又见殿下喜欢用它，不跟殿下说一声我这心里头总觉得不得劲，索性就来多嘴几句，还望二哥别嫌我烦。”
　　这下太子是真的惊讶了。
　　十二方才刚刚来过，特地折回毓庆宫中想必就是为了此事。
　　他原本可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依然冒着可能得罪于他的风险跟他坦诚此事。且看十二的神情就知道，他的这般作为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满满都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
　　十二弟虽然年纪尚幼，但的确是个可交之人。
　　说起来，老八善于笼络人心，同老大交好，又跟老九等人打得火热。他也是时候多结交一些兄弟了。
　　太子温和地摸了摸殷陶的头：“二哥知道了，你平日里若是有空，就常来二哥这里坐坐。”
　　突然得到示好的殷陶有些摸不准太子的意思，但他觉得这大抵是太子的客套话，就好比在家门口碰见到了熟人，问对方要不要来家里歇会儿吃口茶是一样的。
　　殷陶冲着太子笑笑:“只要二哥不嫌我烦，我得了空就过来给二哥请安。”
　　
　　16、兄弟
　　
　　
　　这几年殷陶年纪大了，康熙明显对这个儿子心里喜欢，再加上他又得太子青眼，跟四爷等人关系不错，阿哥所膳房再也不敢小觑十二阿哥，伺候也越发尽心了。
　　秋风起，蟹正肥，殷陶穿越前每逢八月十五前后都是要跟家人分食大闸蟹的。如今只身来了另一个世界，又到了吃大闸蟹的季节，少不得要跟膳房要些大闸蟹来吃，也有了几分“遍插茱萸少一人”的意境。
　　萧玉从膳房回来同殷陶复命之时，十三正在旁边，听了这话也勾起了馋虫，决定过来十二哥这边蹭饭。
　　两人结伴往阿哥所走去，正碰上换了常服的四爷。
　　十三率先同四爷打招呼道：“四哥这是要去哪儿？”
　　四爷道:“出宫的宅子建得差不多了，今儿正好有空，我打算过去看看。”
　　十三虽然在旁人面前都稳重非常，但在一向的疼爱自己四哥面前依然是一副少年郎的模样。
　　“四爷这就要出宫建府了？听说四哥宫外的宅子大得很不说，地段也很是得宜，景色什么都是一等一的。出宫后也能有了自己的人手，想做点什么事倒比在宫中更方便许多。”
　　四爷对着两个弟弟温和地笑笑：“要不我得空跟皇阿玛请旨，等你们课后带去我宅子里头玩玩，也省得成日在宫中读书无聊。”
　　“真的吗？”殷陶也兴奋了起来。
　　听说几个阿哥的府邸都是自己改了设计图建成，后世对雍正的审美一向推崇，殷陶也想看看历史上的雍亲王府究竟是什么样子。
　　从前自己在阿哥所读书时候，最盼着的也是出宫去玩。见两个弟弟都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四爷突然有了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放心，四哥找到机会就跟皇阿玛说说，一准儿把你两个带出去看看。”
　　
　　永和宫内，荣妃将披风解了下来交给身边宫女，对德妃笑道：“你院子里养的那株桂花倒是越发贵气好看了。”
　　荣妃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德妃站起身来，对荣妃让道：“你可是稀客，快坐快坐。桃之，给荣妃姐姐上她最爱的铁观音来。”
　　荣妃眯着眼扫了一眼德妃屋内的陈设，眼中翻腾过几种情绪，又很快压了下来。
　　德妃这几年真是上来了，这屋中的陈列摆设大都是内造极品，还有不少一看就是万岁赏的爱物，连承乾宫贵妃看了都能眼热的。
　　荣妃随着德妃坐了下来，说了会儿闲话后表明来意。
　　眼看着几位皇子的府邸已经建成，想来明年就要搬出宫城给小阿哥们让出地方来，两人都是成年儿子要出宫，但皇上一直没有透露封爵的旨意。
　　荣妃这几天一直在琢磨这事，不知道皇上会给几个阿哥什么爵位，遂过来同德妃交流一下消息。
　　德妃摇头道：“皇上从不把这些事情同后宫妇人商议，在我这里从来没有透露过一丝半点。”
　　看着荣妃明显有些坐不住的样子，德妃轻笑一声，道：“咱们都是有儿子的，惠妃姐姐还没着急呢，姐姐又急些什么？”
　　大阿哥出宫建府也有五六个年头了，皇上一直拖着没给爵位，有惠妃在，且还轮不到他们几个着急呢。
　　荣妃笑道：“惠妃姐姐当真好福气呢，听说大福晋前儿又添了一位小阿哥，也算得偿所愿了。”
　　大阿哥紧着福晋生儿子，非要生个嫡子出来，这事宫里头也不是没人议论。
　　大阿哥总想着跟太子争个高低，可即便嫡子生出来后又怎么样呢？康熙虽然表现得很是高兴，但依然没给大阿哥什么实惠，太子依然是太子，大阿哥依然是光头阿哥，这是无从改变的事实。
　　德妃正要说话之间，十四满头是汗地闯了进来，对着德妃抱怨道：“额娘，你就不能管管我四哥？虽然他不是在咱们永和宫里长成的，但到底是我亲哥不是？哪里有只顾着外人不顾着我的道理？”
　　德妃凤眼一睁：“没规矩，嘴里胡吣些什么？你荣娘娘在呢，还不快过来行礼。”
　　见有外人在，十四忙是敛了神色，对着荣妃问安。
　　荣妃看在德妃这里也问不出什么话来，十四过来之后想来德妃更是不说什么，便笑着起身告辞。
　　荣妃走了以后，德妃继续训斥十四道：“你究竟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十四对着德妃讨好地笑了笑：“我一看到荣额娘在，就知道额娘有事，立马就把嘴闭了起来，这难道不是叫额娘省心吗？”
　　小儿子这么对自己一笑，德妃突然间就没了脾气：“这次又是什么事跟你四哥过不去？”
　　十四撇嘴道：“四哥出宫去看自己府邸了，临行前还跟皇阿玛请旨带了十二和十三。十三哥从小就和跟屁虫一般跟着四哥，惯会讨好四哥的，四哥带上他出去也就罢了。可十二哥又算什么？难道也能比我这个亲弟弟更亲不成？”
　　德妃惊讶，这个大儿子向来眼高于顶，除了太子之外，不管是惠妃所出的大阿哥还是荣妃所出的三阿哥皆不放在心上，怎么偏上就对着十二上了心呢？
　　不得不说，从前还真是小看了万琉哈氏母子。
　　看着在这儿上蹿下跳没有半分稳重的十四，德妃叹了口气，道：“十二阿哥素来得旁人喜欢，不管太后还是你皇阿玛提起他来就没有不夸的，说起来，这也是他的本事。日后你跟他接触之时，也多少跟人家学着些，旁的不说，学些为人处事也是好的。
　　十四“哦”了一声，烦躁地踢了踢脚，很显然并没把德妃的话放在心上。
　　荣妃来永和宫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回去的时候不免有些郁郁。
　　没走出多远，就碰上了惠妃身边的香穗，后面跟着的小太监手上托着四匹贡缎，不知要送往何处。
　　香穗上来跟荣妃请安，荣妃叫了起：“这大冷天的，还如此忙碌？都这时辰了，还在外头走动，可是你们娘娘又派了什么了不得的差事？”
　　香穗恭敬道：“内务府前儿给了我们娘娘几匹新缎，娘娘看着颜色鲜艳了些，她有些用不大上，便拨了四匹出来，两匹给大福晋，另两匹给安亲王府的郭络罗姑娘送去。”
　　“郭络罗姑娘？”荣妃略一思忖，“可是安亲王府七格格的女儿？指给老八的那个？”
　　“娘娘好记性，正是这位主子。”
　　回到钟粹宫后，荣妃不由思索起香穗的话来。
　　良贵人住在惠妃宫中，八阿哥一直都在惠妃膝下抚养，同大阿哥也一向亲近得很，遇事也会更向着大阿哥一些。
　　大阿哥有老八，四阿哥有十三和十四，如今三阿哥也马上要出宫建府了，却还是单枪匹马。
　　万琉哈氏住在钟粹宫中，她待万贵人一向不错，若是能让十二阿哥同八阿哥之于大阿哥一般，成为三阿哥的臂膀也是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荣妃转头对身边嬷嬷道：“前儿内务府送了好些新茶过来，我喝着甚好，就请后头万贵人过来吃茶罢。”
　　
　　17、礼物
　　
　　
　　接到荣妃的邀请后，万琉哈氏有些奇怪，但依然迅速换了衣服，到前头同主位荣妃吃茶叙话。
　　十二阿哥渐渐长大，颇得皇上太后喜爱，万琉哈氏在康熙那里也挂上了号，时不时地过来坐坐。
　　万琉哈氏的地位水涨船高，荣妃对万琉哈氏近来也是越发客气，一见她进来便叫坐着，又把内务府刚刚奉上的新茶拿予了她用。
　　今日的荣妃是少见的客气，万琉哈氏从进来就一直悬着心，生怕荣妃说出什么叫她为难或者无法办到的话来。
　　荣妃开始只是闲聊，问了她的吃穿、炭火等日常琐事，终于，茶水换过两遍后，荣妃话锋一转，谈到了孩子们的身上。
　　“我听三阿哥说，这两年上书房课程又加了不少，皇上总想着叫皇子们多学些东西，日后也好历练办差，只是难为孩子们了。十二阿哥近来可好？在阿哥所吃住可还习惯？”
　　万琉哈氏微微欠了欠身：“托娘娘的福，十二阿哥一切都好。虽比不得三阿哥机敏好学得皇上喜欢，但功课终归也是能跟得上的。”
　　“那就好。”荣妃笑了笑，继续道，“听说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在学堂里关系极为要好，成日里都在一处，九阿哥倒是跟自己两个亲兄弟都没怎么太亲近呢。说起来，八阿哥从前养在惠妃膝下，极是亲近大阿哥的。十二阿哥呢？不知跟哪位阿哥最是要好？”
　　万琉哈氏道：“十二阿哥年纪小，几位阿哥都对他照顾有加，他来我这里请安时候，也时常说起三哥、四哥、五哥、十哥等几位兄长都对他很是关照呢。”
　　荣妃道：“转过年来十二阿哥也有十岁了，妹妹也该替他多考虑考虑，将来的路该如何走。咱两个膝下都只有一个阿哥，就如同惠妃和良贵人一般，不比德妃、宜妃她们，着实是单了些。若是孩子日后若是出宫开府，连个亲近的兄弟也没有，这可怎么是好？”
　　话说到这里，万琉哈氏就懂了荣妃的意思。
　　荣妃这是想着叫十二可以依附于三阿哥，日后帮着三阿哥做事。
　　万琉哈氏在宫中一向独善其身，交好的姐妹也有，但也不过就是一起吃茶谈天的情谊，轻易并没有同任何人结盟。
　　康熙春秋正盛，万琉哈氏并不想叫十二过早结党。
　　前头有大阿哥这个皇上重视且在军中已有威望的巴图鲁，有太子这个自幼备受宠爱的储君，还有孝懿皇后抚养跟佟家一向亲近的四阿哥，退一步说，若是真的要结党，跟哪个都比跟着三阿哥强。
　　虽然心中这么想，却又不能跟荣妃说破，万琉哈氏不动声色地低头饮了一口茶水：“娘娘说得是。嫔妾一定好好教导十二阿哥，告诉他单枪匹马，无可依仗，日后必当要忠于皇上，忠于太子，好好办差，叫万岁看到他的忠心，让他在宫外也有立足之地。”
　　万琉哈氏这番话说出来，荣妃那些想要让他兄弟两个结成一派相互扶持的话反而不能说了。
　　毕竟是包衣出身，没见过世面，只知道伺候主子，难怪这么不上道儿！
　　荣妃气结，挥了挥手道：“说了这半日的话，我也乏了，妹妹且先回去吧。”
　　
　　对于噶尔丹几次三番的犯境，康熙终于有些不堪忍受。
　　康熙三十六年二月，西藏桑结嘉错瞒住了康熙二十一年□□五世身死之事，以他的名义借机生事，派出了济隆呼图克图前赴准噶尔，背后挑唆噶尔丹袭扰喀尔喀，再犯大清边界。
　　康熙第三次北上亲征，再征噶尔丹。
　　康熙临行之前，最终还是敲定了太子监国，大家几乎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阿哥所内，李佳氏将新做好的枕头捧给殷陶：“按着阿哥的说法，里头稍去了一层棉花，外头绣上了玉兰的暗纹图样，阿哥觉得可好？”
　　上次八爷坠马之时，殷陶做了两个能护住颈肩的棉花枕头送了过去。许是八爷觉得这枕头用着不错，新年大宴之时，曾亲口对殷陶道谢了几句，说自己从那次坠马之后就一直用着十二弟给的枕头云云。
　　四爷听了这话，虽然当时没说什么，但后来聊天时候曾跟殷陶提过几句。
　　四爷这么矜持的人，又一向惜字如金说话不多，殷陶一听就知道四爷这话不是白提的，回到自己处所后便叫乳母李佳氏又赶着做了两个枕头出来。
　　从前陪母亲看电视时候，曾经在一个清宫剧里看到“四爷喜欢木兰”的设定，殷陶想着这兰花纹络同浅色的枕头也是相配，故而便叫绣了兰花图样，希望可以小小地讨好一下未来的雍正皇帝。
　　殷陶带着礼物登上四爷院子之时，四爷正在书房惆怅。
　　康熙临行之前，指了太子监国，他们几个都觉得如此甚好。若是皇阿玛指了旁的皇子，诸如三爷、八爷等人，反而叫四爷觉得心里不舒坦。
　　他不如太子也就罢了，若是还要排在三爷、八爷等人身后，那这几年混得也太失败了些。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便是这个道理。
　　大哥是铁定要跟着皇阿玛出征的，这点毋庸置疑。可谁想成，就在康熙临行之前，又扔了好大一个雷下来——着皇三子胤祉随军出征，掌管镶红旗大营。
　　紧接着，康熙又下旨，着皇四子胤禛掌正红旗大营，但并没有叫四爷跟着大军北上，而是留在了京中。
　　此事一出，四爷心里头就像打翻了五味散，说不出的滋味。
　　他和三爷年纪差不多，入书房读书时间差不多，母妃位份差不多，成婚也在同一年，原本他以为，在皇阿玛心中两人旗鼓相当，地位相近，却不想皇阿玛这次出征带走了三爷，对他却没什么表示，掌管正红旗大营也不过是虚衔，更似安抚之用。
　　他一直鄙视老三没事儿老往皇阿玛身前凑，弄个破字破画都要追着皇阿玛鉴赏一番，还拼命练习骑射企图在皇阿玛面前露脸。
　　可现如今的结果是，三爷得到了皇上的重用，而他此时在皇阿玛心中的地位还不如三哥。
　　他好像还是有点大意了，太过于专注自己的事情，忘记了伺候好皇阿玛才是现如今的头等要事。
　　说起来，他也该多去皇阿玛面前凑一凑了，毕竟见面三分情。
　　可素来清高的性子让他每次奉承拍马都显得不伦不类。
　　康熙临行之前，虽说叫了太子监国，但却又多了一句叫他们几个协同。如今皇阿玛不在京中，他也应该多亲近亲近太子，混个差事，不好就这么消沉着被三爷比了下去。
　　四爷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见苏培盛弓着腰站在一边，不知已经进来了多久。
　　四爷抬头：“何事？”
　　“主子，十二阿哥来了，就在外头，奴才可要将他请进来？”
　　十二来了？
　　他素来喜欢这个弟弟，听到殷陶来访，四爷总算恢复了一下精神：“他可有说是为了何事？”
　　苏培盛笑道：“十二阿哥是带着礼物来的，说是自己做的两个枕头，给主子爷送来了。”
　　四爷突然放松了下来，整个人都松快了好些：“快把十二弟请进来罢。”
　　也好，今晚先睡个好觉，明天再为这些事情费神不迟。
　　
　　18、机会
　　
　　
　　殷陶敏感地发现，四爷这段时间有些低气压，在阿哥所里每每遇见都叫他觉得有些情绪不对。
　　殷陶把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串起来想了一下，最终把四爷低气压的原因锁定在了和三爷别苗头身上。
　　虽然两位阿哥同为掌旗，但三爷跟着康熙出征，等于坐实了这个职务，而四爷虽然也领了这个职务，但没有被康熙带着出征，两人一个实权职务一个名誉职务，想来四爷大抵还是为了这件事情心情郁郁。
　　不能惹到未来的雍正帝是殷陶的第一生存法则，殷陶这几日下课后都直接从学堂回自己处所，避免在阿哥所里瞎逛悠，惹到心情不好的四大爷。
　　虽然殷陶感觉四爷对他印象还不错，但这时候还是能避则避，莫要犯了四哥忌讳，若是一个不小心惹恼了他，从前刷的好感度便荡然无存，说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也不为过。
　　好在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不过小半个月功夫，四爷便得了新的差事，随即便多云转晴了。
　　太子一向对四爷颇有好感，就在康熙没走多久后，便叫了四爷出山办差，帮着理藩院和刑部彻查桑结嘉错欺君瞒报一案。
　　这是太子的信任和重视，也是四爷的脸面。十三也同样为了四哥得了太子赏识而十分高兴。
　　殷陶从十三那里听说此事后也心中欢喜，他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一半来了。
　　面对在康熙面前赏识略逊三爷一筹之事，四爷痛定思痛，决定从哪里跌倒了就从哪里爬起来，也作了诗画《狼居胥山大阅》给康熙送去。
　　本来这事跟殷陶没什么关系，他在康熙眼中还是应以读书作为第一要务的小皇子，压根儿连送信的资格都没有，这是太子、四爷八爷等参与了政事的皇子们才有的权利。
　　可偏偏四爷是个热心人，送信的同时不忘几个兄弟，便问了殷陶、十三和十四有没有信件什么的要一并送去。
　　太子就是因为被康熙一手带大，康熙从心里面宠爱这个孩子，所以地位才能如此稳固。
　　四爷觉得，从太子的例子来看，培养感情这事儿要从小抓起，不能等到跟他一样被溜须拍马的三哥比下去后再努力奋进，那就似乎晚了一些。
　　如今他和十二、十三交好，自然也希望他们能得康熙青眼一些，日后不论做什么事情也能更容易。
　　十四是他的亲兄弟，他总是盼着他好的，就算是为了额娘，也总不能叫他事事落在老八老九等人后面。
　　十三得了这个消息后如获至宝，揣着甜蜜的笑容来找十二哥说明来意。
　　“四哥说了，让咱们也写封家书给皇阿玛送去。皇阿玛征战在外也有两个月了，想来也是时时挂念京里，收到咱们的信笺自然欢喜。十二哥可要好好写，万万不能辜负了四哥待你我的一番心意。”
　　给康熙写信？
　　殷陶突然有些懵了：“写……写什么？”
　　历史上的四爷跟十三兄弟情深，对他掏心掏肺，处处为他着想，要给康熙送信想着叫十三露脸也就罢了。
　　可为什么这等好事四爷连他都给算上了，难道仅仅是因为他给四哥送了两个枕头礼物的缘故？
　　“就是……一些你想对皇阿玛说的话吧？”
　　十三被殷陶问得也有些糊涂，这种事情还要他这个做弟弟的教吗？四哥给了这个机会，只管说些好听的，在皇阿玛面前刷存在感就是了。
　　“这样啊……”
　　殷陶还在纠结，十三已经准备回去琢磨信件内容了。
　　“十二哥你也好好写罢，明儿清晨我来你这边取信，再送去四哥那边便是。”
　　十三离开以后，殷陶陷入了苦思。
　　而今北境大捷，这时候要给康熙写信，少不得要赞颂一些他的丰功伟绩。
　　这年头一众官员和皇子们都是写颂歌的好手，尤其官员的请安折子，经常是各种明里夸赞暗里各种夸赞。
　　这个他是真的学不来。
　　况且他对康熙情感十分复杂，很难以一个儿子的角度给他写信。
　　自从穿越后，康熙同他接触极少，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各种活动和典礼上见面。在那时，康熙就像是群像戏的主角，而他则是站在一旁的配角小透明。
　　对于殷陶来说，康熙并不是他的父亲，更多的是一个历史有名的君主，没有真情实感的他对于这个半命题作文的发挥更是犯难。
　　写作令人头秃，说起来，当年他上学时候，最能落分的项目就是语文作文。
　　一个时辰过去后，终于，殷陶把笔一扔，干脆放弃。
　　旁的阿哥想要讨好康熙是他们的事，他干嘛要费这个脑细胞？他又不想当皇帝。
　　再说了，在康熙面前原本就是该慎之又慎，就他这个摇摆不定心态，一个不小心弄巧成拙也未可知。
　　想当年康熙第一次出征准噶尔时，原本同太子一直都是书信来往，互诉衷肠，甚是亲密，没有出任何问题。
　　可偏偏就在康熙生病之时，太子不远万里前去探病，据说是因为情绪不到位，没有达到康熙想要的关切程度，最终叫皇父训斥遣返。
　　所以说，表达关切增进感情这事儿，一个弄不好，情绪不到位还不如不干。
　　对于一向求稳的自己来说，无功无过才是最好的状态。
　　想到这里，殷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熄灯上床去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清晨，十三顶着两个黑眼圈过来了殷陶院子，看来昨晚也是为了这封书信挑灯夜战了许久。
　　当听到殷陶不打算给皇阿玛去信时，十三当场愣住。
　　皇阿玛征战在外着实辛苦，只有朝中政事才能通过驿站快马送至前线，他们这些小皇子从来都没机会以个人名义寄书信过去。
　　四哥给了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十二哥却只是因为觉得有些犯难而干脆放弃了机会。
　　没有得到殷陶的回应，十三便只拿着自己的书信去四爷院子里复命。
　　“十二哥说多谢四哥抬爱，可他自己才疏学浅，腹内草莽，实在是不争气，一时竟不知要给皇阿玛写些什么。怕叫皇阿玛看了心里头不痛快，干脆不写这信了，只盼着皇阿玛在前线一切安好。”
　　四爷听了这话也诧异起来。
　　就连平常不靠谱儿的十四都知道这次机会难得，一向马虎的他到了这事上也再不敢马虎，少有的认真对待，甚至回去永和宫里询问额娘，他要怎么写这封信才能叫皇阿玛高兴。
　　十二这孩子，真叫人不省心。看着长了个聪明的脑子，内里却是这样的性子。
　　七弟一直腿脚不好，不得皇阿玛赏识。而七弟知道皇阿玛不待见他，也甚少往皇阿玛身边凑。
　　是而老七和母亲戴佳氏从来都不被人关注，几乎什么东西都是次人一等，就连这次出宫建府也总受内务府糊弄。
　　十二又是这般淡泊的性子，机会送到手里都不知道争取一下，照这么下去，迟早是要被人踩的。
　　十二弟是个好苗子，他这个做哥哥的日后还是要多关注他一些，把十二这不上进的性子扭转过来，避免叫他走了七弟的老路，平白的受人欺负。
　　四爷如是想。
　　
　　19、青眼
　　
　　
　　春日里早起上课总是容易犯困，学生如此，先生也不例外。
　　上书房内，钱夫子强忍着睡意讲完最后一篇文章，给一群阿哥爷行过礼后便快步离开了教室。
　　这几年他年纪大了，精神也有些不济。康熙爷对皇子们读书要求甚高，几乎到了苛刻的程度，他可一定要打起精神伺候这群龙子凤孙，万万不要出什么差错，弄得晚节不保才好。
　　繁重课业之余的休息时间总是让人开心，殷陶正抱着茶杯喝水之际，就见到十爷猫着腰放轻脚步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自己位置上，略是心虚地东张西望。
　　忽然间，肩膀被什么人拍了一下，十爷快速地回过身来，见是十二才松了一口气：“十二弟，你平白吓我一跳做什么？”
　　明明是你自己心虚好吧！
　　殷陶看着对面倒打一耙的十爷，懒得跟他计较这些，先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十哥，你是不是出宫去了？”
　　十爷这会儿彻底被殷陶给惊到了：“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我脸上写着不成？”
　　殷陶指着十爷衣裳，面无表情道：“十哥身上的羊肉包子味儿是东杨胡同丰记家的。”
　　当初四爷带着他和十三出宫之时，曾经也在这家苏就成有名的包子铺里用过包子。对于十爷身上的包子味儿，殷陶其实并不大很确定，里头也存着几分想要诈一诈十爷的缘故，却没想到真被他给诈了出来。
　　十爷抬起来袖子一闻：“嗨，还真是，你这鼻子比狗鼻子都灵。”
　　殷陶有些无语了：“你胆子可真大，皇阿玛虽然御驾亲征并不在京里头，可毕竟太子还在呢，你就敢在上课时间这么偷溜出宫去？”
　　这十爷还真不是一般的胆肥啊！
　　十爷含糊地“嗯”了一声：“太子待咱们素来宽厚，想来是不会跟我计较的。”
　　实际上是根本懒得计较吧，太子只是兄长而已，并不想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平白讨人嫌。
　　殷陶皱了皱鼻子，继续发问道：“十哥出宫去干什么去了？”
　　十爷继续心虚：“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私事儿。”
　　既然对方不愿意说，殷陶也就没有多问，他个人对八卦一事兴趣不大，本身也并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大概半个月之后，殷陶终于知道十爷出宫干了什么。
　　这事还要从阿哥所膳房说起。
　　这日殷陶在校场练得有些过力，回来便倒头歇下了，并未来得及用晚膳。
　　殷陶这一觉好睡，等到天黑之后才醒过来，萧玉连忙过来伺候殷陶更衣沐浴，并用眼神示意钟原去阿哥所膳房给殷陶提膳。
　　十二阿哥晚膳不喜油腻，以汤面和各类粥菜为宜。
　　钟原一路小跑着去了阿哥所膳房，跟韩太监一口气儿点了牛肉清汤面并四个小菜。
　　韩太监指了指一旁的小杌子：“劳烦你先安生在这坐会儿，十二阿哥要用的宵夜一会儿便备好了送来。”
　　钟原刚坐下来，座位还没捂热，就听到不远处有人拔高了声音吹牛道:“叫我说，钮钴禄家七爷阿灵阿府上饭菜可是真不错，人也通透，原本以为不过是寻常差事出宫，倒是白叫兄弟得了好些个东西回来。”
　　钟原抬头一看，此人正是十爷身边的贴身太监杨森。
　　八皇子一派在阿哥所一向很受人关注，钟原眯了眯眼睛，上前套话。
　　“杨哥哥这话不是吹牛罢？好端端的去钮钴禄大人府邸做什么？”
　　杨森含糊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给八爷跑腿儿而已。”
　　看杨森打住话头不再继续说下去，钟原也就不再多问，提了膳盒回去后，在服侍殷陶用膳之时将此事和盘托出。
　　殷陶听了这话也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十爷不过是看康熙不在，贪玩出宫放松放松，却不想他是为了八爷去了阿灵阿家中。
　　说起来，这位钮钴禄家七爷也是历史名人。
　　阿灵阿为官一生的丰功伟绩暂且不论，单就在死后被雍正狠批，墓碑改刻“不臣不弟暴悍贪庸阿灵阿之墓”，甚至连家人都受到了牵连，就很是叫人印象深刻了。
　　原因嘛……官方说法是得康熙厌弃并企图残害兄长法喀，是为不臣不弟。
　　但考虑阿灵阿是坚定的八爷党，想来在四爷登基之前应该做过不少叫新帝不悦的事情，才会在雍正一朝这般狼狈。
　　殷陶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儿终究不妥。
　　他和十爷多年感情，是从三岁开始就分享一块儿点心的情谊，不给他提个醒儿实在说不过去。
　　殷陶去到十爷院子之时，十爷尚未安歇。
　　殷陶去到前头书房，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十爷。
　　“十哥，你要只是想出宫玩放松一下还情有可原。可阿灵阿虽是你舅舅，更是掌管军机的外臣，你这么私下里去他那边给八哥牵线，可是犯了皇阿玛忌讳！”
　　十爷没想到殷陶这么快就知晓了此事，听了这话连忙解释道：“这会儿真的只是八哥的私事，一点都不涉及朝政的那种，十二弟你可别瞎想太多。”
　　殷陶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十爷见对方不信自己，想着这原本不是什么隐私事情，便把事件的始末同殷陶交代开来。
　　八爷已经定亲，府邸也开始选址，应该很快会搬出宫去。
　　皇子们出宫后都是要培植自己人手的，八爷也不例外，他想提前搜罗一下门客，找人拿到近三届不中举子的名单。
　　九爷虽然母亲是宜妃，但外祖只是个佐领，并未涉入朝政，八爷想要拿到这个名单，还是要靠外家是一等公的十爷帮忙。
　　比起十爷出宫去找阿灵阿一事，殷陶更震惊的是，十爷已经开始为八爷所用，利用自己手中可利用的资源给八爷办事。
　　十爷没那么多弯弯绕肠子，殷陶对十爷也从来不藏着掖着，便直接把心中所想之时问了出来：“十哥，你外家乃是一等公，母妃又是温僖贵妃，为什么非要跟着八哥？还要为他所用？”
　　十爷没想到十二突然问出这句话来，他想了想，道:“太子看不上我，三哥一直没有同我来往，四哥有十三弟和十四弟，唯有八哥待我一直上心。我现在……别无选择，也只能跟着八哥。”
　　十爷声音明显低落下去：“我不想一个人，太难了。”
　　之后的人生很长，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娶福晋，出宫，封爵，建府，领差事……
　　他脑子也不好，不想费太多心思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做，有八哥在前面引路，只要跟着就好了。
　　也算是一条捷径了。
　　殷陶沉默下来。
　　他们既不知道九龙夺嫡结局的惨烈，也不知道四爷会胜出，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十爷跟着八爷，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十爷是注定要跟着八爷的，可殷陶一点都不想跟着八爷。除了历史原因外，他更多的是不喜欢八爷的性格，同样是为了他出头，四爷是为了弟弟们身体着想，私下里找人去寻了阿哥所膳房，并没有挟恩求报；而八爷则心思玲珑，想法太多，叫殷陶难以交心。
　　虽然他知道，他和十哥总会有这么一天，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殷陶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似是默认了十爷的想法：“让你的人嘴巴放紧一点儿，以后真要做什么事……别再跟这次似的透了风声出来。”
　　十爷眼睛一热，十二弟素来并不大关注事情的，他来问此事的唯一理由就是担心他，怕他被皇阿玛责罚，一心盼着他好。
　　这些年他和十二弟相处甚是愉快，他素来不会说话，经常不自知地得罪旁人，都是十二弟替他解围为他扛雷。
　　不管将来如何，他们之间的情谊都不会变质。如果将来八哥有了锦绣前程，他也一定要拼尽全力护得十二弟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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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不在宫中，太子在负责监国的同时也要负责约束一众兄弟，是而宫中阿哥所要送去前线的东西自是要由太子过目的。
　　太子也听说了十二拒绝给皇阿玛去信一事，心中觉得很诧异。
　　说起来，之前十二过来毓庆宫时候，他也曾经叫他闲来无事多过来这边坐坐，但之后一直没有见到十二经常过来。后来碰上了偶尔问起来，十二弟却说太子监国事务繁忙，他不敢过多打扰。
　　太子估计，十二弟大抵还是以为他那话只是客套话，便没有放在心上。
　　人家老三老四有事没事都知道往他这毓庆宫跑，几个小的也愿意找由头亲近他，十一光跟他请教学问就好几回了，怎么他素来喜欢的十二就这么不上道儿呢？
　　宫里这吃人的地界，十二弟再这么“清静无为”下去，早晚被人啃得渣子都不剩。
　　太子正在思索之间，邢飞一脸喜气洋洋地快步走了进来：“殿下，外头八百里加急来报，昭莫多大捷，大军即将回京。佟国维大人差人来问，可否准备迎驾事宜？还请殿下示下。”
　　太子点了点头。
　　是时候叫小十二在皇阿玛面前好好露个脸了。
　　圣驾回銮的迎驾安排也是个学问，能出城去迎的毫无疑问都是得脸的，迎出去最远的最先见到皇上的自然也就最有面子，还能给皇上树立个好印象，叫皇上也注意到有这么个人。
　　而在太子的安排当中，殷陶就成了这个迎驾的第一梯队，随太子仪仗出门相迎。
　　殷陶接到消息后也是吃惊极了。
　　九龙夺嫡，各凭本事。殷陶生母不显，自己也未见得有什么很拿得出手的技巧和才能，是而他在兄弟当中并不算突出，存在感甚至不如成日里咋咋呼呼的九爷。
　　再结合之前四爷给他机会往前线康熙那里送信一事……殷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搞不懂这些大佬在想些什么。
　　
　　20、风范
　　
　　
　　翊坤宫内，宜妃怜爱地摸了摸十一阿哥的脑袋，心疼道：“看你这一两个月功夫又瘦了好些，额娘知道你读书用心，也要多多注意身体才是。方太医给你开的丸药可是日日用着？”
　　“是，额娘，都用着呢。”
　　五爷和九爷都是混不吝的性格，只有十一的性格最是符合宜妃的期望，可偏生又是个体弱多病的，宜妃每每想到这里，心里便忍不住感叹造化弄人。
　　老五也就罢了，上头有太后罩着，眼看着就出宫建府，宜妃也管不了了。可看老九总跟着良妃的老八，和亲兄弟十一也未见得亲近，宜妃心里便有些老大不痛快了。
　　十一身子不好，在读书一事上却极是用心，读得也十分不错，但也只是读书不错而已。
　　许是身子不好精力不济的缘故，十一在专心学习的同时没有精力干其他的事情，所以人情各方面经营并不大好，跟年纪差不多大的十二比起来差好大一截。
　　听说老四给皇上去信之时还知道叫上十四，可她的老五和老九各自为政，都不知道拉上十一一把。
　　话说回来，她那两个儿子自己混的也不咋滴，也没法儿拉扯十一什么。她之前怕那两个带坏了十一，也没怎么叫他们培养感情。
　　想来太子一朝继位，十一有两个哥哥护着，总不至于掉了地上。
　　正在宜妃胡乱思考之际，只听十一有些犹豫地问道：“额娘，圣驾回銮之时，我们兄弟几个是否也该出城迎驾？”
　　宜妃愣了一下，继而道：“从前都是太子和大阿哥带头出城迎驾居多，皇上既然不在京中，这些事情自然还是要太子安排。”
　　“我听说，太子安排了十二弟随他出城迎驾，却没有安排旁人，额娘可知，这迎驾有什么讲究吗？”
　　什么讲究？这事儿能有什么讲究？自然太子喜欢谁，爱重谁，谁就可以获得这项殊荣。
　　宜妃再次对十二刮目相看，万琉哈氏这个小儿子，究竟何德何能，竟可以越过老五老七等人，得了太子青眼。
　　“额娘看十二倒是个好的，你平日里不妨多同他处一处。”
　　能学点儿一招半式也是好的。
　　年底有颁金节和新年，年中却并没有什么大的节庆。
　　准噶尔战事平定，康熙心情大好，决定好好庆贺一番。
　　殷陶随太子出城迎驾，虽然对于阿哥们来说们是一件极为惹人注目的大事，但是就康熙而言不过就是孩子出城来迎，极为平常。
　　康熙只顾着跟太子说话，并未顾得上他。
　　殷陶觉得挺好，本来他也没想着去招康熙的眼，若康熙此时待他过分亲密，于他和太子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即便如此，仍有人拿这件事情出来说事儿，比如在今天宴席之上，九爷见了他，隔老远便往右手边一指，高声道：“太子在那边呢，十二你怎么就在这儿干坐着，不去敬你太子哥哥杯酒呢？”
　　八爷最近风头正盛，在康熙面前很是得脸，甚至盖过了前头几个哥哥。他原以为太子顾着皇阿玛心意，会许了他出城相迎，没想到太子根本不买这账，自己没有排上号不说，反而被他素来不放在眼里的十二抢了先。
　　八爷知道那事之后，虽然只是淡淡地提了一嘴，没再多说什么。但九爷看出了他心中的失落和不满，今天碰上十二也少不得挤兑几句。
　　十爷拉住九爷道：“九哥你小声点儿，就你嗓门大，当心等会儿把皇阿玛给招来。”
　　九爷不满地白了十爷一眼：“老十你总是这么向着十二。”
　　殷陶端着酒杯，起身就要走。
　　九爷“哎”了一声：“我这当哥哥的话还没说完呢，十二你这又是要上哪儿去？”
　　殷陶从善如流道：“我去找太子敬个酒。”
　　九爷气结。
　　十二总是这样，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你以为他要忍下调侃时候，他偏生硬气；你想跟他吵两句时候，他偏对你不理睬，他们兄弟几个住在一块儿，偶尔也较劲上几句，却从来不见十二吃亏。
　　殷陶方才说要给太子敬酒，不过是嘴上功夫气气九爷，实则并没有过去太子那边。
　　这种节庆大宴，除却坐在上头的康熙皇帝之外，太子就是最受人瞩目的那个人，他并无争先之意，自然不想这时候出头什么。
　　殷陶转身另找了一处坐下来，忽而听到右手边有人唤他。
　　“十二弟。”
　　殷陶抬头，见是十一。
　　十一冲他笑笑：“十二弟今儿这衣裳是苏姑姑做的罢？看着倒是精神。”
　　苏姑姑是缝制冠服的国手，十二这套衣裳衣裳的领口和袖口都专门改过，穿在身上显得人笔挺又有神。
　　殷陶笑了笑：“十一哥倒是有眼光。”
　　十一最近同他接触不少，还曾经专门过来他院子这边讨教了两回学问，殷陶觉得甚是奇怪。
　　就年纪来说，十一是哥哥，他是弟弟。成绩来说，十一比他强了一倍不止。
　　也不知道十一讨教的是哪门子学问。
　　此次大宴是为了康熙亲征准噶尔大捷而设，席间到处洋溢着热烈而喜庆的气氛。那边十三拉着四爷，三爷和七爷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五爷跟鱼似的四处溜走，眼下并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八爷九爷十爷形影不离……
　　十一虽然人谨慎了些，失了趣味儿，但正因为如此，他从不主动找茬儿，也不会乱说话，跟他聊天绝不会让人尴尬或者难堪。
　　殷陶便挨着十一坐了下来。
　　这么陪着对方坐了一会儿后，殷陶敏感地发现十一的脸色有些不对。
　　“十一哥是不舒服么？怎么脸色这样的白？”
　　十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面已经铺了一层密密的汗水：“好像的确是有点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一下，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有事暂且离开会儿便好。”
　　“好。”殷陶起身目送十一出门，“那我就不送十一哥了。”
　　十一离开后不久，康熙终于出现在了殿内，一众大臣和皇子宗亲们开始耍宝，殷陶坐在相对偏僻的光影交接之中，想起方才十一的脸色实在有些不对，便转头叫钟原去十一阿哥院子看看。
　　钟原机灵，听了殷陶这话后轻轻应了一声，猫着腰溜了出去，不一会儿就转了回来，说是十一阿哥那边很不大好。
　　十一一向是个能忍的，若不是实在撑不住了，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回阿哥所。
　　殷陶顺着钟原的话问道：“十一哥那边请的是哪位太医？
　　钟原却道：“十一阿哥并未请太医。”
　　没有请太医？
　　殷陶蹙眉，总觉得这事情有哪里不太对劲：“走，过去看看。”
　　等殷陶赶到十一院子之时，十一正满头是汗的躺在床上，双目微合，脸色苍白。
　　殷陶当即对着十一身边的太监发问道：“为何还不请太医诊治？”
　　那太监见十二阿哥口气当中有了责备之意，忙跪下来道：“是……是我们主子不叫宣太医的。我们阿哥说，今天毕竟是大好的日子，不能叫他宣了太医再添了晦气。”
　　“蠢材。”殷陶很少骂人，但这次忍不住骂了出声。
　　古代人是迷信了些，大年节里的确也不大爱宣太医，可也要分什么情况。
　　殷陶也曾经听五爷说过，十一是从出生之时心脏便有些问题，寻常头疼脑热腹痛的，不宣太医也就罢了，十一若是真有什么问题，那就是致命的事情。
　　他好歹是曾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在人灵魂，别的事情上随一随规矩也就罢了，这种事情必然不能按着这些说法来，总不能为着这种莫须有的“晦气”而耽误了十一的命！
　　听得殷陶发怒后，十一虚弱地睁开眼：“没关系的十二弟，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我忍一忍再服点儿几味丸药就好了。明儿，明儿一早我就宣太医。”
　　殷陶不再管十一说什么，而是解下令牌交给钟原：“去请方太医来。”
　　十一努力撑了一下，似乎要起身阻止：“不可，十二弟……”
　　殷陶道：“不过请个太医而已，我从来不忌讳这些，皇阿玛若是问起来，只说是我硬要请来的便是，一切同十一哥无关。”
　　宴席过了一大半，康熙准备离席回乾清宫歇息之时，才注意到老五、十一和十二都早早离席。
　　康熙有些摸不着头脑，叫来太子一问，才知道似乎是十一身体出了事情，十二觉察出不对便叫着老五一并过去了。
　　十一的身体也是在康熙这里挂上号了的，康熙深知十一的脾性，知道他是个轻易不会在大宴上提前退席的主儿，想来身子的确很是不适。
　　康熙决定过去阿哥所看看。
　　经过一番施针抢救后，十一脸色终于有了好转，在床上也睡得安稳了些。
　　方太医叹了口气：“十一阿哥此次也是凶险，幸而救治及时，再晚上半日怕是性命堪忧。”
　　太医们总喜欢把病情往夸大了说，以显示自己医术精到。
　　五爷显然深谙此道，对着方太医不信道：“太医这话可是真的？”
　　方太医十分虔诚地点了点头：“这次是真的。”
　　五爷：……
　　方太医低头继续写药方，五爷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殷陶身上。
　　“十二弟，这次的事情还是多谢你了……”
　　五爷话音未落，康熙便走了进来，众人都先停了手上活计，对着康熙行礼问安。
　　康熙叫了起，将目光锁定在了殷陶身上：“怎么回事？十一可好些了？”
　　殷陶还记得当初对十一的承诺，开口应答道：“十一哥在宴席之上就觉得不大舒坦，告了假先回来。我看他脸色不好，又想起他素来好性儿，最怕麻烦旁人，我便自作主张请了方太医过来。方太医已经给十一哥施过针，也开了药方。方太医说十一哥并无大碍，想来用完药便能大好了，皇阿玛不必忧心。”
　　康熙又把目光转向了方太医，方太医道十一阿哥此次病症来得急了些，主要还是因着近段时日功课太多时常熬夜，心力交瘁导致，虽然看着凶险，此时已经稳住了，想来是无碍的。
　　康熙对于医理也是有研究的，他听说十一需要施针就知道问题不小，再拿过方太医的药方看了看，里面几味药方都填足了量，再看方太医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就知道十一这病不简单。
　　康熙了解这个儿子，知道他不请太医并非是怕麻烦别人，而是心思太过细腻，考虑太多，更多的怕是在这个日子请了太医惹得自己不快。
　　也幸好十二执意要把太医请了过来，否则十一明天还不知是怎么个境况。
　　十一很聪明，书读得好，但却偏偏缺了十二这份懂变更的灵性。
　　在他眼中，自然还是孩子的性命胜过万千，不管什么时候请了太医都不打紧，宫中虽然有些忌讳这个，但在他这里都能包容理解。
　　小十二可真是个敦厚之人，不光执意给十一阿哥请来了太医，还愿意帮着十一把事情扛下来。
　　记得当初他承袭皇位之时，也是如十二一般，想着善待几个兄弟，遇事也同十二一般，当即决断，行事果敢。
　　说起来，这十二倒是颇有他年轻时候的风范。
　　康熙看着这个儿子越发的顺眼起来，他对着殷陶温和地笑了笑，道：“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罢。前儿迪化进了不少东西过来，里头有一对羊脂带翠双兽佩不错，朕看着倒是跟你身上这套衣裳很是相配。梁九功，去开库房取了那玉佩给十二阿哥送去。”
　　看着康熙赞许的眼神，殷陶就知道他的确聪明，大抵已经将事情猜了个大概。
　　如此说来，康熙必当不会因着他们宣召太医而心中忌讳不快。
　　不得不说，康熙作为千古一帝，还是个极为通透明理之人。
　　殷陶也诚心对着康熙道谢：“儿臣谢皇阿玛恩典。”
　　
　　21、头筹
　　
　　
　　按着本朝规矩，皇子去了上书房后，理应同母妃保持距离，嫔妃不宜前往阿哥所过多探望。
　　但这个规矩今天却有些不适用了。
　　宜妃听五爷说了十一阿哥病重一事，魂都吓没了几分，跟佟贵妃请示过后，匆匆前往阿哥所探望十一。
　　十一吃了药，感觉好了许多，捧了本书在床上随意翻着。
　　宜妃一进门来就将十一手上的书拿了下来，狠狠瞪了儿子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歇着，又费什么神？看这些东西作甚？”
　　“额娘，我不累的，这么躺着也无聊，倒不如拿本书在手里看看。”
　　“别看了。”宜妃坐到了十一床前，“既然你闲得无聊，不如就陪额娘说说话罢。太医这两日怎么说？你觉得可是好些了？”
　　“已经好多了，额娘莫要担心。”十一顿了顿，又道，“怪不得额娘要我跟十二第多处一处，他果然是个好的，直到今时今日我才明白，我的确不如他。”
　　那日事情前后他都听说了，他也真没想到十二能做到那个程度，在皇阿玛面前愿意替他兜着。
　　一旁孟嬷嬷心疼道：“阿哥莫要妄自菲薄，您读书写字样样都好，又哪里不比十二阿哥强呢？”
　　十一摇了摇头，论起为人处事，他比十二弟的确是差了一截。若是易地而处，他是昨天的十二弟，定当会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去管他。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十二弟了。十二重承诺，知进退，对待兄弟是真的关心而非表面上的假意虚情，遇事能够不计利害得失，守住本心。这样的十二弟，难怪太子四哥等人都愿意跟他交往。
　　宜妃心里也感激十二，听了这话称是道：“你说的不错，明儿额娘替你把谢礼给万贵人母子送去。听说你皇阿玛这几日提起十二阿哥也是夸的，也不枉了他做好人一场。”
　　听说康熙那日当即便赏了他玉佩，后来就这次战役论功行赏之时，不单给了大阿哥、太子、三阿哥、四阿哥等有差事的阿哥，还另给了十二阿哥几份恩赏，甚至曾在人前称赞，苏麻喇姑养了个好孩子，可见他对十二阿哥的喜爱。
　　
　　康熙三十五年六月，平妃小赫舍里氏病逝，家世显赫的嫔妃都已基本消亡，康熙后宫新的格局又一次产生，往后基本便是四妃和汉人庶妃的天下了。
　　平妃并不得康熙看重，身后也没有子嗣，平妃的丧事办完之后，也很少再被人提及什么。
　　承乾宫内，康熙对着贵妃佟佳氏称赞道：“平妃的丧仪十分周到，朕看你近来办事也是越发的稳重体贴了，想来日后掌管六宫不在话下。”
　　自从孝懿皇后去世后，小佟佳氏便从姐姐手中接过了掌宫大权，康熙下旨由她主持六宫，四妃协理，历练这几年过后，对于后宫诸事的处置也是越发的得心应手。
　　佟佳氏就要起身跪下谢恩，却被康熙示意免礼。
　　佟佳氏笑吟吟地对康熙奉承道：“都是万岁御内有方，后宫几位姐姐也愿意时时相帮，臣妾不敢居功。”
　　康熙笑着拍了拍佟佳氏白皙的手背：“你当得起。朕记得，老十似乎今年已经十四了，转眼就要娶亲，他额娘不在了，还是要辛苦你张罗。”
　　佟佳氏即刻明白了康熙的意思，十阿哥娶亲之前不光要给教人事的宫女，还要张罗两个格格，她近些日子眼光都放在后宫，想着皇子们都有生母和养母照拂，不用她多操心，却不想疏忽了这一节。
　　佟佳氏连忙应了下来：“都是臣妾思虑不周，还要劳动万岁提醒，是臣妾的不是。臣妾明儿就去操办此事。”
　　康熙点了点头，道了句“你惯常是个能干的”，便转身去了南书房。
　　既然康熙提到了十爷，佟贵妃干脆就把几个适龄阿哥都合计了一遍。
　　九阿哥和十一阿哥都有亲额娘宜妃操心，十三和十四有德妃看着，都用不上她。倒是十二，母亲是庶妃，又是被苏麻喇姑抚养的，这才正该是她操心的对象。
　　佟佳氏对身边嬷嬷问道：“十二阿哥今年多大了？”
　　嬷嬷道：“十二阿哥是康熙二十四年十二月生人，算起来也有十二岁了。”
　　这位十二阿哥可不一般，同太子交好不说，还颇得圣心，康熙爷近来对他尤为偏爱。
　　“也是时候该准备两个通人事的宫女了。”佟贵妃道，“明儿嬷嬷就去内务府走一趟罢。”
　　
　　这日正值休假，殷陶照例去宁寿宫中请安，一进大殿便看到太后身边站了一个身着湖蓝色海棠花旗装的少女，正是德妃所出的五公主，也就是后世人们常常提起的温宪公主。
　　因为公主只有在成婚之时才行册封礼，是而如今的五公主并没有封号，只是以序齿相称。
　　五公主跟十爷同一年生人，以前也被太后养过一段时间。
　　后来康熙看五阿哥功课实在是坏，加上德妃思女心切，源源不断的枕边风垂向康熙，没过几年五公主又给接回了永和宫抚养。
　　五姐姐生得很是好看，又素有才名，就殷陶审美来看，是个很标准的古典美人。
　　五公主知道十二同四哥和十三都交好，见了殷陶笑得温柔：“十二弟快来坐，方才皇祖母还叨念你呢，说你是最爱吃宁寿宫小厨房做的蛋黄酥的，知道今儿你要过来请安，晨起就叫小厨房早早备下了呢。”
　　殷陶跟着五公主坐了下来，陪着太后和苏姑姑说了会儿话，一屋子其乐融融，气氛正好之际，康熙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看着五公主和十二都在太后这边逗趣儿，康熙心情也好了起来。
　　几个公主当中，他最是喜欢德妃所出的五公主，几个小儿子里面，他也极是喜欢十二的性子，很有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如此，原本就因着战事大捷而心情不错的康熙，如今心情更是好了一层。
　　“朕今年实在是忙碌，不得闲，原本是想着要奉太后去承德避暑，这眼看着要入秋，怕是也去不成了。”
　　太后最是识趣儿的，听得这话后忙道：“皇帝日理万机，御驾亲征为的是百姓和社稷，不必为了这种小事分心。”
　　康熙又道：“今年事情实在不少，等年后再去趟盛京吧，你两个就跟着太后和苏姑姑一道儿去罢，也好长长见识，总比成日里在宫中闷着强。”
　　这可是康熙第一次承诺带殷陶出门，也是穿越这么多年第一次有机会出了这四九城。
　　这年头皇帝说话总是算数的，殷陶甚至不用担心赖账的问题。
　　殷陶心头一喜，同五公主一道儿给康熙谢恩:“儿臣谢皇阿玛恩典。”
　　当天晚上，十三过来殷陶院子蹭饭时候，还说起了此事：“今儿去额娘那里请安时听五姐姐说，皇阿玛已经答应明年带你和她同去盛京了。”
　　他们几个都到了可以跟着皇阿玛出门的年纪，没想到还是十二哥拔得头筹。
　　今儿的永和宫中，十四听了五姐姐这话，又是一蹦老高，懊悔自己怎么就没跟着五姐姐去宁寿宫中请安。
　　殷陶听出了十三语气当中的羡慕之意，便对他解释道：“不过是今儿去太后那边请安时正好跟皇阿玛遇上了，我琢磨着皇阿玛是想带太后、苏姑姑和五姐姐去盛京，只是我人在那里，总不好撇下我，故而才说也要带我一道儿去罢了。”
　　说起来，他在小一些的阿哥当中，背书不如十一，文章不比十三，论和康熙的亲近又不比十四，弓马骑射倒是还勉强过得去，但是有大阿哥等人珠玉在前，也显不大出他来。
　　但总体来说，他运气还算不错，比如今日，这么偶然的一个机会，又在出行一事上拔得头筹。
　　十三也不是白白过来蹭饭的，顺带给殷陶带了一手最新消息：“四哥那边的李格格就在前几日刚添了一个小格格，十二哥莫要忘记备了礼物给四哥送去。”
　　殷陶记得，历史上四爷的妹妹温宪和女儿都没有抚蒙，这在清朝宗室当中是极为罕见的例子。
　　他虽尚未娶亲，也要提前给自己女儿打算着，同四哥交好终归不亏，从他身上学一学将女儿留京的招数也是好的。况且四哥也是捧着一颗诚心待他，礼尚往来也是应当的。
　　殷陶当即应道：“这可是喜事，的确是该好好准备了。明儿我就去额娘那里问问，满月的小格格送些什么礼物更叫人喜欢，十三弟若是想到好点子也记得同我说一说，哪怕找人出宫置办也是使得。”
　　四哥那边不过是侧室生的小格格，十二哥便这般郑重对待，倒是出乎了十三的意料。
　　果然十二哥心里还是最向着四哥的，也难怪四哥那么疼他，十四每每看到四哥对十二哥的好都眼热呢。
　　
　　22、冻豆腐
　　
　　
　　昨儿康熙去了宁寿宫中，殷陶反而不好中途走了，陪着太后她们抹了两把牌，又用了午膳，没得空去万琉哈氏那里请安。
　　万琉哈氏如今一心都扑在他这个儿子身上，如今错过了这次请安，还要等上许久才能见面。
　　殷陶怕万琉哈氏胡思乱想，便在放学之后找机会过去了一趟钟粹宫中。
　　万琉哈氏见了殷陶自是惊喜，又特地使了银钱从钟粹宫小厨房叫了点心给殷陶吃。
　　想到自己在阿哥所可以白吃各种各样的点心，来万琉哈氏这里却要额娘破费，殷陶摆了摆手拒绝了那盘点心：“我在阿哥所早膳从来都用得不少，实在吃不下点心，额娘不必每每取了点心招待于我。”
　　十二得皇上喜爱，又得太子信任，万琉哈氏自然知道殷陶在阿哥所过得很好，不会缺衣少食，但作为一个额娘，要给过来请安的儿子备下他所喜欢的茶水点心几乎是一种本能。
　　万琉哈氏无奈地笑了笑，吩咐倚翠给殷陶换了一杯热牛乳来。
　　除了红茶外，她这个儿子也爱喝牛乳，殷陶每每过来，万琉哈氏都会给他准备好一盏。
　　倚翠取了牛乳过来递给殷陶，转而对着万琉哈氏道：“外头承乾宫纳喇嬷嬷来了，自称是奉了承乾宫佟贵妃的命过来，贵人可是要这会儿请进来？”
　　万琉哈氏心中纳罕，她和承乾宫佟贵妃素无往来，确切地说，是承乾宫贵妃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怎么这会儿会特地派了嬷嬷过来？
　　不管怎么说，佟贵妃而今终究是掌管六宫之人，她既特地派人过来，想必还真有什么事情。
　　“既然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嬷嬷，就请她进来罢。”
　　一位身着姜黄色比甲嬷嬷走了进来，对着万琉哈氏母子行礼:“奴婢请万贵人安，请十二阿哥安，娘娘请万贵人明儿得闲时候过来一趟承乾宫叙话。”
　　万琉哈氏站起身来恭敬应了，又道：“不知贵妃娘娘找我所为何事，还请嬷嬷透露一二。”
　　纳喇嬷嬷道：“眼看着十二阿哥年纪也到了，我们娘娘想着，阿哥身边也该添人了，故而请贵人过去相商。”
　　殷陶并没有听懂纳喇嬷嬷的意思，还以为是要添几个使唤人手，就跟萧玉等人一般，万琉哈氏却是懂了的。
　　万琉哈氏送走纳喇嬷嬷后，转而对着殷陶问道：“额娘以前倒是没有问过你，心里头中意什么样的姑娘？”
　　怎么突然聊到这上头去了？
　　看着万琉哈氏这般殷切期待的神情，殷陶一时卡了壳，想了想，道：“我喜欢通透一些的姑娘。”
　　九龙夺嫡，凶险异常，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寻个通透一些的姑娘做福晋准是不错。
　　万琉哈氏笑着应了一声，又道：“之前荣妃娘娘曾来寻过我，说是三阿哥要开府了，身边缺个兄弟帮手，我看荣妃的意思，是想叫你跟着三阿哥。”
　　竟然还有这档子事？
　　殷陶给听住了：“那额娘是怎么说的？”
　　万琉哈氏道：“额娘不觉得跟着三阿哥有太大的前途，倒是太子和四阿哥看着更好一些，故而没有接荣妃娘娘的茬儿。额娘一直住在这深宫之中，看不清外面情势也是有的。额娘想了想，这事儿额娘不该替你做决定，还是要你自己拿主意才是。”
　　万琉哈氏原本是替殷陶回绝了的，后来想了想，又觉得此事似乎有些不妥。
　　她虽然心里头是为了殷陶好的，但毕竟她只是一个深宫妇人，对当下形势了解不够，万不能因此误了孩子的事，是而便把事情来龙去脉同殷陶细细说了，由着儿子自己拿主意。
　　这下换殷陶诧异了。
　　没想到万琉哈氏不过是个未曾行册封礼的庶妃，也没有什么耳目在外头，只凭着平日里了解就定位竟然如此精准，他这个额娘倒也是个活得极为明白的。
　　“额娘说得对，我现下年幼，距离出宫建府还有一段时间，的确不宜过早站队，荣妃娘娘那边，还要劳烦额娘替我挡着了。”
　　话说到这里，殷陶突然又想起还有一事：“四哥身边的李格格给四哥添了个小格格，额娘知道的，四哥待我一向不错，我准备送些得宜的礼物送去，还望额娘帮我想想，送什么最为合适。”
　　万琉哈氏道：“当年你出生之时，太皇太后赏的物件里面，有个样式极为精巧的长命锁。她老人家赏下来的东西已经记档，轻易不得许人，不如额娘把这锁的花样描了，叫人打一个差不多的长命锁出来，再添一对儿小金镯子和两套衣裳送去也就是了。”
　　殷陶也觉得这主意不错：“那还是要多麻烦额娘了。”
　　“这有什么。”
　　万琉哈氏笑笑，能给十二帮上些忙，做点儿事，对于他这个额娘来说，才是最让人欢喜的事。
　　
　　紧接着，五爷和七爷的婚事都定下来了。
　　五福晋是员外郎张保之女他塔喇氏，七福晋是副都统法喀之女哈达那拉氏。八爷的亲事是早早就定下来的，康熙也打算叫他和五爷、七爷同年成婚。
　　接下来四爷几个要搬家，五爷几个又要成婚，整个阿哥所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息。
　　这日阿哥所膳房进了好些蒙古羊羔肉，十爷便请了殷陶去他院子里头吃锅子。
　　席间，十爷对殷陶透露，八哥对于未来的福晋郭络罗氏十分满意，备婚过程当中劲头十足。
　　十爷推人及己，畅想未来，如果康熙允准的话，自己也希望可以娶一个可心的福晋，如果是母家钮祜禄氏的姑娘就更好了。
　　殷陶记得，所有康熙一朝的皇子当中，只有十爷娶的是蒙古福晋，据说感情也不怎么好，但也因为婚事上受了委屈，越过八爷、九爷等人直接封了个郡王。
　　现如今与清朝初几位皇帝在位时不同，大清未来的皇后不可能再出自蒙古部族。
　　康熙给十爷定下了如此婚事，基本也就昭示了他的大位无望。
　　虽然十爷的确对大位没什么想法，但这么过早地给了他否定答案依然挺伤人的。
　　殷陶不能跟十爷透露日后之事，只得提前打预防针道：“咱们的婚事都是要由皇阿玛亲自选定的，皇阿玛素来眼光不错，十哥未来的福晋定然也是极好的。只要十哥同未来十嫂好好相处，想来也会像八哥一般琴瑟和鸣。”
　　十爷的运道终归还是差了些，殷陶近来对着十爷总有些悲天悯人的感觉发散出来。
　　十爷拿巴掌拍了拍殷陶的肩膀：“十二你最近怎么老愁眉苦脸的，有什么难处就跟哥说，十哥罩着你呢。”
　　殷陶摇了摇头，又拿公筷给十爷夹了两块涮好的冻豆腐：“多吃点。”
　　秋天又到了，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多屯点膘吧。
　　
　　23、拉拢
　　
　　
　　四爷等人的府邸终于建成，几位皇子也择了吉日一并搬了出去，而殷陶等几个小阿哥，也终于得以换到更宽敞的院子当中。
　　介于后世对四爷的审美实在推崇，殷陶私心是想去四爷院子的，只可惜被德妃抢先一步给了十四，殷陶只能怀着遗憾作罢。
　　最终十一占了三爷的院子，殷陶则得了五爷的院子。
　　得知殷陶要搬去自己的院子，五爷十分兴奋，甚至还特地回宫了一趟，告诉殷陶哪间屋子通风好，哪间屋子阳光足，哪间屋子冬暖夏凉……甚至连前头书房的家具摆设也给教了一番，这里摆什么，那里摆什么，都介绍得详细而妥当。
　　说了半天的话，五爷只觉得口渴，叫萧玉拿了新茶来润了润喉咙，一拍大腿，道：“早知道是十二弟要住我这屋子，那些摆件字画我给你留着了。十二弟你且等等，明儿五哥再叫人抬些摆件回来帮你添置新房。”
　　面对过分热情的五爷，殷陶有些哭笑不得：“不劳五哥破费，你那些好东西还是留着叫新嫂嫂归置了摆在府里罢。”
　　几位阿哥先后都搬了出去，接下来就是一波温锅宴输出。
　　已经出宫建府的阿哥自然可以随意参加各种宴席，而留在宫中读书的小阿哥则不然，故而三爷、四爷等人的温锅宴，是要跟康熙请旨之后才能带殷陶等人出去。
　　让殷陶惊讶的是，他在哥哥们当中的人缘竟然混得不错。
　　三爷、四爷和五爷都替他请旨参加自己府中的温锅宴不说，就连八爷也请了旨带他。
　　相比之下，其他几个兄弟便没有这般频繁的出宫了。九爷和十爷只去了八爷府的温锅宴，十三只去了四爷的，十四去了四爷和八爷的，十一只去了五爷的。
　　不过这样也不错，结党什么的主要还是三五个人自成一党，而殷陶则是跟每个兄弟都交好，只能说是性格招人喜欢，反而没了结党之嫌。
　　这事儿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也算一件趣事。不光十一、十三曾经拿这事儿调侃过殷陶，就连康熙那天在宁寿宫里遇上也打趣他：“你这人缘倒是好，几个哥哥都看好你，日后可要更加勤勉些才是，总不好叫你几个兄长都走了眼，落个不是。”
　　康熙嘴上打趣着殷陶，心里想的却是自己。
　　想当年，他年幼之时，皇祖母喜欢他，皇阿玛喜欢他，几个兄长也很喜欢他，小十二这份找人稀罕的性子果然还是随了他。
　　殷陶总觉得进来康熙看自己的眼光有些不大对头，具体是哪里他也说不上来，似乎是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
　　殷陶突然有些搞不懂康熙的脑回路了。
　　几个皇子一拖再拖的爵位也终于在康熙三十八年得以落实了下来。
　　大哥封了直郡王，三爷封了诚郡王，而四爷则同五爷、七爷、八爷一般，都只封了一个贝勒。
　　如果说当初掌旗之事四爷还能安慰是自己多想了，自己本就不擅长弓马，想来皇阿玛日后会在旁的地方多用自己一些。
　　但经过这次的封爵的事情明晃晃的打脸后，四爷再也无法自己说服自己。
　　他和三爷是同一年成的婚，平日里也都曾按着皇阿玛的吩咐支持太子，也多少参办了些差事，可如今忙活了这么一场，三爷捞了个郡王，自己却只是个贝勒。
　　虽然四爷很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但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自己在皇阿玛心中的确连三爷都不如！
　　一直在宫中念书且年纪最小的八爷也封了个贝勒，听说了这事的十三表示很羡慕，私下里跟殷陶感叹，不知道咱们将来出宫建府会是什么样子，能不能也跟八爷似的，一下子就捞个贝勒。
　　殷陶想起日后十三的境况，有些唏嘘。
　　十三在一废太子之时得罪了康熙，从那以后就失宠于君王，直到康熙驾崩之前一直没有得到重用，但好在上位的人是四哥，便叫十三越过贝勒、郡王直接做了怡亲王，倒也算是一步到位。
　　十三失宠的原因历史上并未明说，主流观点认为是在废太子的过程当中言行不当导致皇父震怒，继而失宠于前，这叫殷陶想要提醒十三都不知道如何说起，总不能拘着他不叫接触太子，且无法解释缘由。
　　殷陶真诚道：“十三弟最终还是会心想事成的。”
　　钟粹宫。
　　阿哥出宫建府后就算是成年皇子了，平日里也要避嫌，不好时时来后宫给额娘请安。
　　三爷今儿是换了朝服过来谢恩的，顺便过来钟粹宫中看看荣妃。
　　荣妃看着意气风发的儿子，心里头是说不出的骄傲与欣喜。但想到儿子出宫后都是一个人单打独斗，身边也没个兄弟帮衬，心里头不免又多了一层担忧。
　　“知道你得皇上喜爱，也得太子信任，一出宫就封了郡王，额娘心里头高兴。只是除了太子外，额娘见你没跟哪个兄弟走得多近。如今你身边连个帮衬的人也没有，难免落单了些。额娘一想起这事，心里头就总是有些担心。”
　　三爷明白了荣妃的意思。
　　的确，不管是直郡王还是老四，都有下头弟弟愿意跟随，太子不需要这些，是因为他是皇阿玛心尖儿上的太子，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做，这天下也是他的。
　　“那额娘的意思是？”
　　荣妃道：“额娘看着十二阿哥倒是个好的。她的生母万贵人一直住在我宫中，我待她也算不薄，从未有过什么刻薄刁难。只是万贵人出身不好，不敢想这些事情，当日额娘曾经暗示过她，可她没能听懂，额娘怕吓着了她反而坏事，便也没同她明说什么。依着我说，不如你自己从十二身上下手成了此事，也好多一份助力。”
　　三爷点了点头。
　　十二弟的确是个好的，为人正派，心思纯良，从不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每每兄弟几个遇上为难之事，十二也都愿意帮忙解围。
　　单单这份心性也足以叫人乐意交往。
　　“额娘说得是，前段时日我心思大都在太子身上，对十二弟关心也多有不足，以至于被老四抢了先示好。太子的事的确轮不到我们几个过多操心，如今我是该为自己多做做打算了。”
　　荣妃笑道：“正是这个理儿，额娘在宫中替你敲边鼓，待万贵人也更是亲近一些，想来十二阿哥总是愿意跟着你的。”
　　得了荣妃这话后，三爷便抽空给殷陶送了几件名家字画过来。
　　都说无功不受禄，殷陶收到礼物后就有些囧。但还是在三爷某次入宫之时亲自去道了谢。
　　三爷对殷陶有了想法，再不是原来的点头之交，拉着殷陶坐下来谈起了自己最拿手的文学，叫十二弟明白自己的优秀，从而日后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
　　殷陶这些年好歹也经历了上书房六七年的文化熏陶，自以为在古文上的造诣已经差不多了，谁知三爷抛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的刁钻，甚至连纳兰性德随手写的一篇咏景词都要问问殷陶有何心得。
　　这哪里是聊天，分明是炫技啊！
　　三爷文学素养的确不错，就是太子四爷等人过来跟他论文都不定能赢过他，何况殷陶这种半路出家的半吊子。
　　跟三爷谈文学实在是太费兄弟了，饱经精神摧残后的殷陶决定，以后坚决不能再坐下来跟三爷谈文学，见到三哥其人还是能躲则躲罢。
　　三爷越过众位兄弟封了郡王，旁人奉承不说，他自己潜意识里也觉得自己是个厉害的主儿，除了身份不比太子外，就数自己最得了皇阿玛圣心。甚至觉得十二弟能跟着自己，成为自己身边最好要的兄弟也是他的荣幸。
　　可他对着十二示好后，十二不光没有任何想要进一步亲近的表示，反而有些敬而远之了。
　　十二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难道还有比跟着他更好的选择吗？
　　三爷百思不得其解。
　　
　　24、南书房
　　
　　
　　上书房新来了一个姓魏的夫子，专教算术。一众小阿哥虽然原有基础，但面对着来势汹汹的几何算术，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几个阿哥当中，一向不学无术的九爷反而学得不错，而一向用功的十三由于刷题太多把自己整得有些疲惫过度。
　　头昏脑涨的十三懒得自己点膳，便到了十二哥在这里一起加餐，顺带“客随主便”请十二哥点菜。
　　殷陶晚膳一向喜欢用清淡一些的，但考虑到十三的胃口，最终还是点了四道热菜、两道酱菜，红豆膳粥和一笼肉末烧饼。
　　饭菜刚刚上桌之际，有一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殷陶抬头一看，正是四爷。
　　四爷原本就因为封爵的事情心情不好，方才同十四生了场气更是浑身难受，不知不觉就走到十二的院子里来。
　　那日四爷进宫时候，十四叫住了他，请他帮忙寻一副宋徽宗赵佶的书法。
　　十四也到了该好好练字的年纪，四爷原以为十四是想弄了书法来自己研究，便花了重金叫人去江南寻了赵佶的书法回来。
　　谁知十四收了字画，转而拿去讨好了八爷。
　　八爷的字丑是康熙盖棺定论了的，为此康熙还把书法极好的何焯给八爷做了伴读，十四想拿这书法讨好八爷也在情理之中。
　　可这在花了大力气去寻书法的四爷看来就有些不对劲了，再见十四时候难免脸上也带了些不虞出来。
　　面对四哥的臭脸，十四心里也十分不爽，他觉得自己是把四哥当自己人才求他办事的，没想到四哥这般小家子气。
　　而四爷想的是，看你难得姿态那么低地求一次我，我为了你托人托关系把书法给弄来了，可没想到你只是把我当工具人，把我好容易给你寻的东西又给了旁人。
　　这事儿本来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想起老三的郡王和老八的贝勒，四爷就觉得气不顺。再加上十四这口口声声维护八哥的模样，四爷更是心头火起。
　　这种事吵起来最没结果，四爷直截了当道：“如今八贝勒也开府了，既然你同他如此兄弟情深。以后但凡有事就去找你八哥，别再来找我。”
　　十四气得跳脚，直说四爷实在是小心眼儿，四爷懒得多做解释，就直接转头出了十四的院子。
　　四爷倒是没把这来龙去脉跟两个弟弟说全，只说十四心里头太向着老八，自己给的东西也拿去当人情送给老八，老八说什么十四信什么，不论是非对错，这么不知分寸下去迟早会出问题云云。
　　听着四爷这话，殷陶对于四爷和十四之间的事情也猜了个大概。
　　十四亲近八爷同四爷不和是事实，并且在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也会如此，这时候顺着四爷的思维安慰是不行的，总要叫四哥先跳出这事儿想点别的才好。
　　殷陶道：“听说四哥府上的二格格和大阿哥都生得极好，身子很是康健。说起来四哥也是好福气，大哥那么多年就想要个嫡子，四哥这就有了。听说四嫂嫂贤惠，治内有方，那日去了四哥温锅宴，才知道此言不虚。前儿去太后那边请安时候，太后提起四嫂嫂也是夸的。
　　殷陶这话倒正合了四爷的心意。
　　的确，相比其他几个兄弟而言，他的后院的确是最为规矩和谐的，不像直郡王家里的死气沉沉，也不像三爷后院那边乱糟糟的，更不像五爷那般没规没矩，格格都能冲着爷们儿大喊大叫。
　　说到底，旁的东西都是虚的，福晋和孩子们好了比什么都强，也叫他在外免了后顾之忧。
　　四爷看殷陶的眼色多了一层柔和，如果十四能像这个弟弟一样懂事，那该有多好啊！
　　
　　康熙近来对八爷十分喜爱，八爷的成婚规格也比同为贝勒的五爷、七爷只多不少，可见内务府对八爷也是极为巴结奉承的。
　　五爷和七爷大婚都没翻起什么水花来，倒是八爷，大婚之后各种传闻层出不穷，且都是围绕着八爷和八福晋夫妻两人。
　　有人说，八爷为了福晋，成婚之后从未去过任何格格、通房等侍妾的院子。
　　有人说，八爷带福晋回门时曾在岳家住了整整三日，还与八福晋的几个兄长相谈甚欢。
　　有人说，八爷一早通知了内务府，今年冬天给他的衣料份例减了二成，全都换成女眷用的锦缎哄八福晋开心。
　　总之，传言种种都指向了一个推论，八爷很是敬重这个福晋。
　　用的词语是敬重而不是宠爱，可见八爷对这个妻子的确不错。
　　很快，殷陶就在去太后那里请安时候，见到了这位住在紫禁城热搜榜上的八嫂。
　　八福晋虽然生得娇小，但气势却足，说话起来妙语连珠，逗得太后前仰后合，殷陶和苏麻喇姑坐在旁边都根本插不上话，可见还是个有两把刷子的。
　　殷陶几次想接太后的话都被八福晋截了过去。苏麻喇姑的眼神闪了闪，给了殷陶一个示意。
　　殷陶站起身来同太后告退，把舞台留给八福晋。
　　八福晋只顾着自己在太后面前表现，丝毫没有注意到殷陶告退离开时，太后脸上不虞的神情。
　　宁寿宫小花园里太后最爱的那片海棠开花了，大朵大朵连成一片的绿树红枝，给原本春季盎然的花园更添了几分喜气和生机。
　　苏麻喇姑虽然年事已高，但身子骨依然硬朗，走路并不要人扶。殷陶陪她逛了一趟小花园后，才送她回了自己的寝殿。
　　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如今很得康熙赏识，也跟太子等人交好，苏麻喇姑心里高兴，对着殷陶和蔼道：“四阿哥这孩子很是不错，有才干，也务实。太子很有长兄风范，一向对你是好，五阿哥重情义，想来也不会亏了你去，你只管同他们交好，只要不涉朝政便没有关系。”
　　几个兄长都已出宫建府，也有了爵位在身上，康熙必当会挑几个用得顺手的出来参预朝政，想来京中格局又会有新的改变。
　　殷陶知道苏麻喇姑这是不放心自己，想要多嘱咐几句，便笑着应了下来：“姑姑不必担心，我都知道。”
　　“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苏麻喇姑也冲着殷陶笑了笑，继续道：“皇上是个英明的君主，在他面前不要耍太多的心思，有什么说什么便好。他八岁就登基，而今在位将近四十载，什么样的人心没见过？那些阳奉阴违的小把戏，在他面前都不够看，你们是怎样的孩子，皇阿玛心里明镜儿似的呢。”
　　殷陶点头，这个他信，他也并非投机取巧之人，也一直以一颗赤诚之心对待皇阿玛和兄弟们，并不喜欢在人前人后玩弄那些把戏，只想在宫中安稳度日即可。
　　离开宁寿宫后，殷陶照例去到万琉哈氏宫中请安，却被倚翠留在房间外等了一会儿，进门后见到了一个高大的玄青色身影。
　　这还是殷陶第一次在额娘宫中遇见康熙。他小小地吃惊了一下，旋即恢复了正常，给两位长辈依礼请了安后站在一旁。
　　康熙近来十分喜欢这个儿子，一见到他心情便好了起来。
　　康熙对着殷陶招了招手，笑道：“昨儿朕还听太子说过，你的棋下得不错。过来，同朕手谈一局如何？”
　　殷陶自然道好，只是万琉哈氏听这话后犯了难，因为她只是一个包衣宫女出身的小小贵人，宫中连个像样的棋盘都没有！
　　倚翠咬了咬牙，去前头荣妃那里借了金镶玉棋盘的围棋，在荣妃的冷眼和荣妃身边王姑姑的冷语当中将棋盘拿了过来。
　　殷陶上辈子的父亲是A大历史系教授，是而殷陶家中很有古典文化气息，软笔书法围棋什么的也都曾涉猎一二，殷陶初中时候还曾代表自己学校参加过市里的围棋比赛，获得了一等奖的好成绩。
　　殷陶对于围棋还是喜欢的，穿越后也没有落下，闲来无事之间也喜欢跟先生和兄弟们手谈几局。
　　面对着千古一帝康熙的邀请，殷陶自然从善如流地选择了对弈。
　　殷陶喜欢下棋时的黑白厮杀，喜欢操纵棋盘的感觉，明明只是一个人对着棋盘落子，却像是指挥一支军队一般。尤其是在这处处都要守规矩的紫禁城中，能得这般厮杀一局，更是酣畅淋漓。
　　很快，康熙也从与小儿子的对弈当中得到了满足，他从来没有这么痛快地跟任何人下过棋。
　　从前康熙跟旁人下棋之时，不管是大臣还是宗亲，对方想的东西都太多太杂，有人想着如何不着痕迹地输，有人想着如何叫他全盘吊打的赢，却从来没有人像殷陶这般专注棋局，这般心无杂念地纯粹下棋，叫他如此敞快、不顾输赢却又意犹未尽。
　　一局，两局，三局……
　　眼看着日头偏西，梁九功想起那些等在南书房的大臣，这会子提醒是错，不提醒更是错，梁九功最终下定决心，硬着头皮对康熙提醒道：“万岁，佟大人和于大人他们都在南书房等您呢，您看……”
　　“现在几时了？”
　　“回万岁，现在已是将近酉时。”
　　殷陶跟康熙下棋也下得正痛快，听说耽误了康熙的正事还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儿臣的不是，拉着皇阿玛下棋，一下便忘记了时间。”
　　“走罢，跟朕去趟南书房。朕那边还有两本极好的棋谱，你取回来好好看看，等朕得了空再来找你下棋。”
　　康熙都爱带在身边看的棋谱定当是好东西，殷陶欢喜地应了下来。
　　意外收获两本宝贝的殷陶还没高兴多久，就被一则新的传言弄得整个人都有些蒙圈
　　皇上特地将十二阿哥带去南书房，会见了佟国维等众位机要大臣。
　　此言一出，整个阿哥所都炸开了锅。
　　
　　25、差距
　　
　　
　　翌日,上书房内，第一个凑过来询问此事正是十爷，忍到第一节课间便坐到了殷陶身边来。
　　十爷和殷陶一向相熟,想知道传言的原委也不用藏着掖着,径直便开口问道：“十二弟，你昨儿真被皇阿玛带去南书房了吗？”
　　“是啊,昨儿去额娘那里请安，刚巧遇上了皇阿玛。许是皇阿玛看我下棋还需进步，便带我去南书房拿了两本棋谱来。”
　　“就为了这事儿么？”十爷“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十二弟啊十二弟，你知不知道外头都把这事传成什么样子了？”
　　殷陶苦笑。
　　他当然知道。
　　康熙儿子们争位倒比后宫美人争宠来得更激烈些,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发酵，衍生多种版本出来。
　　十爷是个最不管事的,这么一大早过来问这事儿,除了自己的好奇在里头之外，想来更多的是替八爷或者九爷过来代问的。
　　殷陶也是不想被人误会,这才在十爷一问之下便清晰地解释了出来。
　　殷陶声音不小,一旁的十一和十三也都听到了。
　　今天上午,十一对着殷陶一直欲言又止，估计对这事也是好奇得很,听了殷陶这话后,表情明显松缓了不少。
　　十三和殷陶关系最好,直接便对着他打趣道：“十二哥的棋一向是好,这样的棋艺皇阿玛都觉得需要精进,若是叫皇阿玛看了我的棋，少不得要挨一场骂了。不过话说回来，十二哥一向倒是运气不错的。”
　　那次在宁寿宫中皇阿玛许诺带他同去盛京也是如此,即便十二哥从不主动出击，也总能占些先机。
　　殷陶：……
　　这叫什么运气不错，他压根儿不想做这出头鸟，还不知道外头几个哥哥怎么编排自己呢。
　　殷陶所料不错。
　　八爷府，前院书房内，四爷将新拟的伴驾名单给八爷。
　　“皇阿玛的意思，是把几位参政的大人留在京中，再添几位宗室，这是新的名单，你看看可还有什么需要删减之处。”
　　此去盛京一行，皇阿玛交给了他、老五和老八共同筹备。
　　老五一看就个没经过事的，每次四爷跟他说事之时总是一脸“啊，原来是这样”的懵懂表情。
　　虽然四爷也看不上老八的脾气，但是不得不承认，跟老八共事要比老五简单省劲儿得多。
　　八爷将名单接了过来，对四爷笑道：“正该是我去四哥府上取名单才是，还要劳动四哥来我府上多跑一趟。”
　　四爷道：“我方才入宫去见皇阿玛，这会子也是顺道过来，倒不必你再多劳一趟腿了，早些将名单定下来才是正事。”
　　定下名单后，下面的事情便好进行了。
　　八爷收下名单，复又想起一事，对四爷试探道：“四哥可知近来宫中起了一则传言，说是十二弟被皇阿玛带着去了南书房会见了佟国维等人，不知可是真有其事。”
　　四爷向来同八爷很少闲谈，没想到八爷会突然说起这事：“八弟以为呢？”
　　“虽说皇阿玛进来的确喜欢十二弟，可细算下来，十二弟今年才不过才十三四岁，还在上书房读书的年纪，便是再大的能耐，也不至于叫皇阿玛如此。”
　　四爷觉得八爷这话听起来有些刺耳。
　　十二弟是个怎样的人他最是清楚，那是连一封信都懒得给前线征战的皇阿玛送的，怎么可能会是那种用尽手段争求上位的人呢？
　　“既然八弟也说了只是传言，想来此事兴许有旁的内情在，我们在宫外头摸不清情况，便也不必瞎猜。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等八弟拟好名单后遣人送去我府中即可。”
　　四爷走后，又有九爷的信从宫中传来。
　　八爷拆开九爷送来的信，一目十行地将信看完后，终于露出了松快的表情。
　　八福晋做了羹汤拿到前院书房，见八爷看似心情不错的样子，对着丈夫询问道：“贝勒爷，可是那件事情有眉目了？”
　　“有了，老九信上说，十弟已经找十二问过了，十二跟着皇阿玛去南书房只是去取棋谱而已，并非传言所说会见诸位大人。”
　　事情竟然这么简单吗？
　　八福晋有些不信：“这会是真的吗？”
　　八爷“嗯”了一声：“十二这个人是惯不会撒谎的。”
　　八福晋想起那天在宁寿宫中见到的十二阿哥，模样虽然生得的确不错，但整个人很安静，没什么存在感，八福晋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这样的人也会得康熙喜欢。
　　毓庆宫外的宫道上，直郡王老远看到刚从乾清宫过来的太子一行。
　　原本遇上太子等人，直郡王都是远远避开，不想同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行礼问安。
　　可是今日嘛……
　　直郡王挑了挑眉，大步对着太子迎了上去。
　　“听说十二弟近来得了皇阿玛青眼，跟着进了南书房会见大臣，说起来，咱们兄弟几个除了太子殿下您有此殊荣外，余下的就只有十二了。十二手段也是高明，不声不响的就得了皇阿玛如此偏爱，不愧是太子看重的人。”
　　一个老八就够太子头疼的了，太子一心提携起来的十二也来挖他的墙角，不知太子心里可否还能稳住。
　　说起来，十二今年也有十四岁了，当年太子同他一般大的时候，也已经跟着皇阿玛进出南书房了。
　　太子淡淡看了直郡王一眼：“那日的南书房，孤也在场，皇阿玛不过是带十二过去取走了两本搁在书架的棋谱，并未给他引见什么大臣。”
　　直郡王当场愣住，感觉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在这里挑拨离间，还白白给太子行了个礼。
　　太子面无表情地越过直郡王而去，心中却升起一阵儿小窃喜。
　　托十二的福，他今儿在直郡王身上又扳回了一城，真是整个人都舒爽了几分。
　　
　　康熙这两本棋谱也不是白给的，之后的几天当中，康熙又宣了殷陶去乾清宫里下了几次棋，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这天殷陶从乾清宫出来，正碰上了被康熙宣召的了九爷。
　　九爷神色复杂地看着殷陶。
　　这十二也太能巴结了，以前是太子，现在是皇阿玛，偏生太子和皇阿玛就吃这一套，成日里把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十二当个宝。
　　殷陶：……
　　看九爷的眼神就知道这位爷又想多了。
　　其实他现在更像是一个工具人，康熙想下棋了召过来，不想下棋了叫他回去，就跟拿手机匹配棋牌游戏对手一样，想要娱乐随时都可以的那种。
　　最近面对一众兄弟探寻的眼光，殷陶突然感觉有些亚历山大。
　　紧接着，去盛京的名单终于定了下来。
　　这次康熙定的路线是从京城出发北上盛京，转去塞外会一会蒙古部族之后再回京城。
　　后妃和宗亲大臣跟着去的不在少数，伴驾的皇子一共有七人——皇长子胤褆，皇三子胤祉、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佑、皇九子胤禟、皇十子胤、皇十二子胤裪以及皇十三子胤祥。
　　一直帮着前期筹备的四爷和八爷却没有在伴驾之列，然而这并不是坏事。太子注定是要留下来监国的，四爷和八爷而今均已建府封爵，如今留在京中必然是要协助太子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阿哥所内，五爷一头扎进殷陶屋子里来：“我一猜十二弟就已经回了，过来跟你讨口水喝。”
　　殷陶忙吩咐萧玉给五爷上了茶来。
　　五爷接过茶水只喝了两口便放下了茶盏，殷陶看他一副霜打茄子的样子，开口问道：“五哥这是怎么了？”
　　五爷叹了口气：“知道你一向是个守口如瓶的，我也不瞒你了，跟你说说也总好过堵在心里。”
　　殷陶更是奇怪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五爷又喝了两口茶，将心中烦闷之事对殷陶细细说来。
　　十一也到了跟着康熙出门的年纪，只是他身体一向不好，受不得劳累。康熙对于是否要带十一出行一事犹豫不觉。
　　那日，康熙去到翊坤宫中询问了宜妃意见，宜妃最是知道十一身体状况，当即便求了康熙不要带十一出行。
　　十一知道了这事以后和宜妃闹了一场，五爷方才就是在十一院子里劝了他许久。
　　殷陶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事儿，难怪十一今日都没有过来上课。
　　五爷心里倒不觉得宜妃有什么错：“额娘也是为着十一弟好，十一弟平日里连演武场都不大去，晒太阳多了也不行，怎么能跟我们一并骑马赶路呢？十一弟也知道额娘是为了他好，可他心里头就是觉得不舒坦，怨不得旁人，便不免有些自苦了。”
　　殷陶觉得五爷这话在理儿，十一跟宜妃闹这一场，不光有对宜妃的怨在里头，更多的是为自己难过。
　　跟着康熙出门不是游山玩水那么简单，他们是皇子，出门的同时也要伺候皇上，一切行动都是跟着皇上走，康熙不叫停，就算再苦再累也要咬紧了牙跟着大部队赶路。以十一的身体状况，估计这辈子都是不可能跟着皇阿玛出门了。
　　五爷说完了这些事，心里头舒坦了不少，最后又对殷陶嘱咐道：“不过你可千万别去劝十一弟什么，他性子最是要强，那天八弟提了一嘴这事，原本还是想劝劝他来着。谁知十一弟他转头就走了，愣是都没给八弟面子，你可别再去讨这个没趣儿。”
　　殷陶点头表示理解。
　　此番出行，除了十四、十五、十六几个年纪不够的小阿哥外，其他几个诸如九爷、十爷以及他和十三，都能跟着皇阿玛伴随左右，只有十一因为身体原因要留在京中。
　　原本在一处读书学习的兄弟，从这时候就开始就有了分别，这对十一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他们几个兄弟都是能跟着康熙出门的，若是他这时候跑去劝十一放宽心，无异于戳到十一痛处，有几分火上浇油的意思。
　　“五哥，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在十一哥面前会注意不要提及此事，就跟从前一样。”
　　此番去盛京，宁寿宫除了太后之外，苏麻喇姑也是定了要跟着去的。
　　苏麻喇姑年事已高，太医原本是不建议出远门的。但苏姑姑近几年身子骨不比之前，盛京又是她充满记忆和最为怀念的地方，有很长的一段岁月她和太皇太后就是在那里一起度过。
　　是而苏麻喇姑这次是想跟着太后去盛京的，就怕自己一个万一人就没了，不想在人生中再留遗憾。
　　康熙到时还要去塞外会见蒙古各部落的首领，苏姑姑和太后大抵就直接住在盛京的行宫当中了。
　　苏麻喇姑作为太皇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康熙的满语和蒙语的启蒙老师，身份自然是不一般的。
　　但即便如此，苏麻喇姑的身份仍然还是宫人，不是宗亲也不是嫔妃，康熙虽然在宁寿宫时口头上说过，让姑姑这一路上不必拘束，住行都要舒坦一些，但不过是只有这么一句话，作为一个日理万机的皇帝，康熙自然不可能再去查验什么。
　　这次跟着康熙出行的人也实在是多，光嫔位以上的宫妃就有好几个，内务府很难注意到苏麻喇姑这个人，也有很大概率不会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为了锻炼几个皇子的办事能力，这次出门的事宜由四爷、五爷和八爷统筹负责。
　　苏麻喇姑能指望得上的只有殷陶一人，殷陶便想着找个哥哥出面帮忙盯一下此事，也能比较的名正言顺。
　　五爷虽然同他交好，但在办事上还是欠了点儿，殷陶倒是不担心他办不好此事，他担心的是五爷把这事办得太好，给苏麻喇姑马车帐篷整的规格太高反而不妙。
　　八爷为人圆滑，能力也有，也是个“乐于助人”的兄长，若是殷陶托他来办此事，想来应该能够办的漂亮。
　　但是殷陶不想欠八爷的人情，日后若是八爷真叫他还起人情来，他自问做不到十爷那般尽心尽力为八爷做事，他怕自己还不起这份人情。
　　如此说来，剩下的便只有四爷了。
　　介于雍正皇帝威名在外，殷陶开始时候对着这位四哥还蛮是诚惶诚恐的，但就这些年同四爷接触下来，殷陶觉得四哥是个很好的人，跟他交往起来叫人很舒服，殷陶也乐意和他亲近。
　　想来这种小事，四哥是不会推辞拒绝的。
　　殷陶便差人出宫去给四爷送了封信。
　　四贝勒府内，四爷拆开苏培盛呈上的信笺，读过之后脸上便露出十分舒心的笑容。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在一旁也笑道：“眼看着万岁启程在即，贝勒爷这几日一直都忙得紧，倒是许久没见您这么笑过了，莫不是有什么好事不成？”
　　四爷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不过是十二弟托我一点私事而已。”
　　十二弟是个很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从无攀高争宠的心态，轻易也是不肯请人帮忙的。
　　可如今，十二弟为了苏姑姑出行一事，专程给他来了信，请他帮忙盯一盯内务府，务必叫苏姑姑出行时候能够舒坦一些。
　　十二没有去求老五，也没有去求老八，而是求了自己帮忙，这正是说明了十二跟十三一样，也把他当了自己亲哥一般对待。
　　四爷心里头高兴起来。
　　这是十二第一次求他办事，他一定要把这事办好，不叫十二弟有了“所托非人”的想法，再被老十等人拉去了老八和直郡王的阵营。
　　四福晋突然想起，就在不久之前，十四弟也曾托四爷办过事，四爷虽然帮着十四把事情办成了，回来却对着她骂了十四许久。
　　而这次十二弟托四爷办事，四爷却能如此心情愉悦。
　　果然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是蛮大的。
　　四福晋如是想。
　　
　　26、点名
　　
　　
　　四爷办事效率一向是高,在并未逾制的前提下，也下足了功夫。给苏姑姑准备的车子虽不说多大，但柔软舒适,内里空间布置看着也敞亮,扎营用的帐子及摆设也备得齐全。
　　四爷这事办得大大超出了殷陶的预期，就是他自己来办这事也不能比四爷更好,殷陶心中欢喜，对着四爷谢了又谢。
　　太后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对苏麻喇姑感叹道：“十二是个好孩子,心里头念着你，也不枉了你养他一场。四阿哥一向是个最周到的,有他帮着把关，想来你这一路也定然顺当。”
　　不日,康熙也知道了四爷帮着苏麻喇姑跑前跑后一事,当面便夸四爷一番。
　　“你是个至诚至孝的好孩子，你待太后和太皇太后孝心朕素来是知道的,若论起给皇阿玛分忧,几个孩子也就数着你了。”
　　四爷原本高兴去做这事,是因为诚心想着要帮了十二弟，却不想如今又收获了康熙这番赞美,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此次北去盛京,万琉哈氏并没有拿到伴驾的资格,这次跟着康熙出门的主要还是几个高位嫔妃,一向得宠良嫔和王贵人也都没有跟着,可见这次皇上心思倒不大在后宫上面。
　　临到出行之前，殷陶过来钟粹宫中同万琉哈氏告别。
　　这是儿子第一次随驾出门，万琉哈氏心里头也替殷陶紧张,总觉得怎么嘱咐都有些不够。
　　“此去盛京一路小心，你年纪小，上头还有好几个哥哥跟着，等到去了塞上，见了那些蒙古的王公贵族只需以礼相待，不必强行出头，只管跟着其他几个年长阿哥便是。”
　　殷陶点头应道：“正是，儿子也是这么想的。”
　　万琉哈氏又道：“皇上敬重太后，苏姑姑也是伺候过太皇太后的老人儿，你到时还是要多跟在她们身边尽孝心，不要总在你皇阿玛面前晃悠，孝敬皇父也不在这一时。”
　　的确，殷陶是第一次出去，很多地方都摸不透，但是只要跟在太后和苏姑姑身旁，就不会有人找他麻烦，毕竟两位辈分在那里，就是康熙和太子也要礼敬三分的。
　　万琉哈氏既然这么嘱咐于他，想来也是打算求稳，并没有想叫殷陶争先的想头在里面，这想法到时跟平日里苏姑姑的教导如出一辙。
　　“是，儿子知道了，额娘放心，我一定会全须全尾回来的。”
　　殷陶从钟粹宫中出来时，正碰上同样从延禧宫中请安出来的八爷。
　　八爷的生母卫氏虽然封了良嫔，但是依然还住在惠妃的延禧宫里，并没有成为真正的一宫主位。
　　良嫔是真的喜欢康熙，当年她是戴罪之身，只能困在辛者库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是皇上给了她恩典，把她从辛者库那里救了出来，让她一跃成为了万岁的女人。
　　良嫔对康熙的感情十分真切——感激、爱和崇拜并存。
　　康熙这些年的确也待她不薄，尽管她只生了八皇子一个，却仍然叫她坐到了嫔位，平日里也是荣宠恩赏不断，可见康熙心里的的确确也是有良嫔这个人的。
　　从前良嫔也是经常随驾出行的，这次听说康熙不打算带她去盛京，心里头难免有点小失落。
　　八爷过来请安时看出了额娘的心事，便又留下安慰了她一番。
　　“跟着皇阿玛出行少不了要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向来也是极为辛苦的。依着儿子说，留下来也未必就是坏事。比如这次皇阿玛东巡盛京，虽然把我留在京中，但也说了是叫我辅佐太子，倒比他们跟着出门去的更好一些呢。”
　　从良嫔宫中出来后，八爷老远就看见了十二，走上前来跟他打招呼道：“许久不见十二弟了，看着倒是又长高了一些。此次出门东巡，一路上伴着皇阿玛，倒是更有时间下棋了。”
　　那次的传言风波已经平息，殷陶几乎都已经淡忘那件事了，没想到八爷这次见面又提起了这一折，看来他去南书房这事儿对八爷影响还是蛮大的。
　　殷陶颇有些无奈道：“八哥说笑了，出门不比宫里，皇阿玛那么忙，还要处理你们日日从京中快马送来的奏折，哪里顾得上跟我下棋呢？”
　　殷陶这话又正中了八爷的心事。
　　想到自己得以越过众位兄弟留下来辅佐太子，八爷心中不免又大大地得意了一下。
　　不得不说，十二说起话来就是叫人舒坦，难怪阿哥所里几乎每个阿哥都喜欢他，就连一向看不惯他的老九也说不出他什么歪话来。
　　让殷陶想不到的是，就在临行的前一天，太子又寻了他去，给了他两套骑装。
　　“内务府给的料子，这一季要做六套骑装，这次皇阿玛出门依然要我留京，我也不好出城跑马，这骑装做了来放着过了季又没法儿穿了，我便叫内务府按着你的尺寸赶了两套，也好带出去穿一穿。”
　　作为一个经典款白衬衫能穿个两三年的现代人，殷陶对于太子这句“过了季就没法子穿”的话，实在有些接受无能。
　　太子边说边叫人把那骑装取了过来，殷陶一看那骑装眼睛不自觉地就发亮了。
　　太子份例里的衣服的确是好啊，虽然都是样式相似的骑装，但不管用料、做工还是细节装饰都是一等一的，跟他平日里穿得骑装很有些不一样。
　　殷陶突然有些不大敢接了：“殿下，这衣裳……应该不违制吧？”
　　太子温和地笑了笑：“不碍事的，前几年时候，春里我也做了好几套骑装，可那年皇阿玛定的却是南巡，我也是坐船去的，骑装都没用上。其中有两件没过身的，后来都给了你三哥和四哥带去塞上。”
　　既然两个兄长也穿过太子给的衣裳，那大抵是无碍的，殷陶谢过太子后便叫萧玉接了下来。
　　太子看殷陶接的痛快不扭捏，心里也高兴：“你是第一次出门，等到了外头，你要多注意皇阿玛脸色，别老顾着自己贪玩，惹得皇阿玛不悦。再者，到了外头多听多看，尤其塞上时候，别跟着老九几个瞎胡闹。”
　　虽然殷陶生日小了一些，但在按着官方虚岁算法来算，他年纪已经十四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在古代的确能当成人看了，当年康熙也是在这个年纪就大婚有皇后了。
　　太子也考虑到殷陶年纪到了，特地提醒他关于站队的问题。
　　现在康熙亲封的太子在位，想要撼动他的就是别有异心之人，太子叫他远离直郡王和八哥的势力是对的。
　　殷陶一一应了下来。
　　
　　未启程前，殷陶一直心心念念盼着出门，但等真正到了启程那天，骑马跟着大部队出城往北之时，却发现这一路比自己原本以为的更要艰辛一些。
　　骑了一天的马后，殷陶不由又开始怀念起现代高铁技术起来。
　　天渐渐地暗了，终于，大部队也停了下来，准备就地休息，安营扎寨。
　　殷陶和十三一向结伴，九爷也同十爷站在一起。
　　扎完帐篷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准备用膳，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个像样的操作间同样也会大打折扣。
　　康熙出门并没有带上御膳房全班人马，东西六宫内的小厨房人手更是没有跟着出来，如此一来，对膳食的需求大大高于了供给，有好东西也只能先供着康熙那边。
　　殷陶和十三的饭菜也是等到许久才送过来，只有简单的肉汤，馍馍、熏肉和一小碟酱菜。
　　殷陶和十三正打算用膳之际，外头有个小太监捧着食盒过来，说是苏麻喇姑给十二阿哥送来的。
　　康熙对儿子们一向提倡的是挫折教育，类似“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那种，光看这凌晨三点的上书房开课时间就知道。
　　苏麻喇姑跟着太后在前头，待遇比殷陶他们好得多，送来的饭盒里不光有莲子百合粥，还有糕饼和点心。
　　殷陶肚子里都空了，十三也饿了，两人干掉了两盘子点心，又把一罐子粥都喝尽了，就连味道略敷衍的熏肉和酱菜也用了个七七八八。
　　就这么赶了几天路后，终于在这日的黄昏之前抵达了盛京行宫，也是被后世称为“沈阳故宫”的地方。
　　康熙这次出门，除了打算来盛京拜谒祖先陵墓外，就是要去塞北会见蒙古各部族。
　　此番来到盛京行宫，自然是要停留几日整理一下再赶路。
　　这是殷陶穿越后第一次出远门，且盛京行宫不比紫禁城，并没有那么多要求和规矩，殷陶私心想要出去逛逛，领略一下几百年前的风土人情。
　　可他和十三都是第一次出来，对于出门在外的章程说是一抹黑也不为过。
　　四爷和太子都不在，但好在五爷在。
　　五爷也是跟着康熙出过几次门的，知道的事情可比殷陶和十三都要多多了。面对着特地过来寻他的殷陶，五爷十分热情而有耐心地给殷陶做了讲解。
　　“今天是咱们到行宫的第一天，按例，晚上是要陪皇阿玛一起用宴的。明儿上午咱们要陪皇阿玛去谒陵，后日的话，皇阿玛要接见地方官员。等到后日一早，若是皇阿玛没什么旁的吩咐的话，大抵便能去城里玩一玩了。”
　　按着规矩，来到行宫的第一餐是要跟康熙一起用宴，可殷陶等人在准备好宴席上等了许久，康熙一直都没有来。
　　但这不妨碍殷陶的好心情，皇帝过来一趟并不容易，这边行宫大师傅几乎是使尽了浑身解数，菜色均是上佳，跟前几天风餐露宿相比，简直不要吃得太好。
　　没有了康熙在，用起饭菜更是自在些，就连羹汤也尝着更是香甜了几分。
　　殷陶只觉十分满足。
　　殷陶在昨晚用宴时候并未遇上康熙，却在第二天清晨时候便见上皇帝本人。
　　这几日早睡早起惯了，生物钟一时难以调整。殷陶这日起了个大早，去探望苏麻喇姑的同时顺便给太后请安。
　　殷陶出门时正巧遇上了十三，两人便结伴过来太后这里。
　　此时的天还没亮，但太后殿内已是灯火通明，想来太后也是一大早起来预备着接待过来请安的小辈们。
　　说起来，太后都这个年纪了，赶路过后还要这般早起也着实不易。
　　殷陶和十三走进正殿，发现随驾出门的几位嫔妃都已经在。
　　太后怕吵，也不愿意插手康熙后宫中事，之前在宫里头时候，嫔妃们一般都是不去给太后请安的。
　　这事也很好理解，嫔妃们去给太后请安是为了示好，也是为了让太后舒心，若是过去请安反而打扰太后，叫太后觉得不舒服，那么这请安自然就不如不请了。
　　但这毕竟过来盛京行宫的第一天，按着规矩，嫔妃们是必须要过来太后这边报到的，同样，几个皇子也是一样的想法。
　　这次康熙带出来的几位嫔妃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一宫主位，像惠妃、宜妃、德妃等人都是皇子生母，倒也没什么可避讳的，太后便没有叫人把屏风搬来，于是皇子嫔妃便满满当当挤了一屋。
　　殷陶过来太后这边不久，康熙便到了。
　　康熙坐了下来，询问了太后身体情况和吃住是否顺心。得知太后这一路上睡得不好，还特地看了太医写的脉案和开的安神方子，并吩咐魏珠去开库房，将太后的一应熏香被褥都换成太后惯用的，行宫上下万不可丝毫怠慢太后。
　　康熙这是在太后面前尽孝心，台下坐着这么多人，总不能叫他一个人表演。
　　康熙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了一片或高或低的赞扬之声。
　　康熙被嫔妃们捧得心里舒坦，再看了看已经长成的一众皇子们，心里更是高兴了几分。
　　老大胤褆器宇轩昂，骑射俱佳，不失草原巴图鲁风范；太子、老四、老八留在京中将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为他分忧不少。
　　老五、老七虽说平庸了些，但胜在听话；老九和老十虽然不大靠谱儿，但好歹也没惹出什么大麻烦来。
　　十四几个年纪小，看不出品性，但应该也和十二、十三一样，都是心地纯良的好孩子……
　　想到这里，康熙突然想起了十一那孩子。
　　十一从小身子骨不好，作为一个阿玛，最希望的就是孩子健健康康长大，是而他从来不敢给十一太大的压力，也很少查问他的功课，更多的是向太医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可十一那孩子却又是个要强的，即便身子不好，读书写字却丝毫不落人后，甚至比十二和十三更要强上一些。
　　想起之前十一在得知此次不能随行时候失落的神情……康熙抬眼往皇子那里看去，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殷陶身上。
　　紧接着，殷陶便收到了来自康熙的点名：“十二阿哥。”
　　殷陶听了这话立时站了起来，恭敬应着：“是。”
　　“朕记着，十一前几日身子不好，太医说是有些思虑过甚，有几天没去上书房念书了。如今怎样，可好些了么？”
　　面对着康熙如此询问，殷陶感觉头都大了。
　　十一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那几日不去上书房念书主要还是心病。康熙对十一哥的身子素来是上心的，想必也已经看过了十一的脉案，知道十一这“病”在心不在身。
　　不光康熙知道这事原委，在坐的一众兄弟们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不叫十一跟着出行的决定是康熙和宜妃定下的，如果他回答十一心情不好心存怨怼，那是绝对不行的。
　　但如果他说十一心情好，吃好喝好走路带风，同常人无异，那就是在撒谎，也是在欺君。
　　眼下这么多人看着，有十一的亲哥五爷、九爷，有十一的亲额娘宜妃郭络罗氏，上头还有太后一直担心地注视着自己，要是他这会儿说话不当把康熙惹恼了，再给十一造成不好的影响，以后还要不要跟这些人好好相处了？
　　这问题实在太难回答了，其实他在出行前就预料到最近可能要跟康熙接触不少，是而早早复习了功课预备查问，就连今天清晨起床也没有放松功课，保准康熙不管是文试还是武试都能轻松应对，不至于在众人面前丢丑。
　　可没想到康熙出的是生活问题！
　　他平常可没招康熙什么，为何皇上要在这种情况下如此坑他呢？就算是问十一的亲哥五爷也比问他强啊！
　　方才还有说有笑的大殿突然之间安静极了，宜妃抓着手帕的右手都紧张得暴起青筋来，五爷也仿佛座位上有钉子一般坐不住了。
　　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殷陶身上，只等着看他如何作答。
　　
　　27、过关
　　
　　
　　在满屋子人的注视当中,殷陶朗声开口。
　　“十一哥前几日便去上书房了，可见身子已无大碍。他心中一向最是仰慕皇阿玛的，只恨自己身子骨不好,不能跟随侍驾。”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十一仰慕康熙这话，从旁人口中说出来更容易叫人相信。
　　殷陶这话首先点出了十一已经过来上书房上课,情绪也无大碍，是对康熙问题地正面回答，后面几句算是对问题的有效拓展。
　　“但好在十一哥聪明,知道人各有长，凡事不能强求,听说皇阿玛准备修订《律吕正义》，这几日正在音律和文字上下功夫,希望将来能为皇阿玛分忧一二。”
　　殷陶这话倒也不是假的,十一也是前几天便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素质和诸位兄弟有很大差距，打算往三爷的那个方向发展了。
　　只不过三爷骑射也是一等一的,只是因为看康熙更重视文治,这才一心向文,十一却是没得选。
　　康熙听了这话后笑着打趣道：“十一是个好孩子，素日里最是勤奋好学的。朕看你和他关系虽好,却不见你怎么向他看齐,你但凡能有他一半的勤学上进,朕也就不用为你操心了。”
　　殷陶：……
　　您还担心过我吗？没看出来啊！
　　但话不能这么说,殷陶只得稍稍低了低头作不好意思状:“都是儿臣的不是,叫皇阿玛操心了。”
　　宜妃放松地将后背又靠在了椅子上，五爷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九爷有些诧异地看着殷陶的脸，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为什么十二的嘴就能如此伶俐？每每都能把皇阿玛哄得高兴。
　　他家五哥见了皇阿玛一向是怂，若是十二能把自己的口才分一半给五哥，五哥也不至于见了皇阿玛次次都舌头打结了。
　　关心完第二代又轮到了第三代，康熙转头又跟惠妃问起了直郡王家小阿哥的事情，气氛转而又轻松了起来。
　　殷陶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又过了一关。
　　
　　给太后请安过后，宜妃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方才十二阿哥在康熙面前很是向着十一说话，还叫十一得了康熙“勤奋好学”的评语。
　　说起来，即便平常在阿哥所里，十二也对十一照顾有加，若是康熙赐宴那晚十二没有执意宣太医过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可见十二也是真拿十一当兄弟的。
　　想到这里，宜妃对殷陶的感激之情又多了几分，她想了想，对着身边大宫女春熙吩咐道：“十二阿哥眼下也已经十四了，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想当年皇上像十二阿哥这么大的时候，连孩子都有了。行宫之中的宫女一向充盈，你给十二阿哥挑两个容色好一些的送去吧，也省得小阿哥们不上书房常日里寂寞。”
　　也算是感谢十二这几次对十一仗义相帮的情谊了。
　　春喜对着宜妃称是道：“娘娘仁善。这行宫里头的宫女多年不见天颜，若是一朝得了十二阿哥喜欢，还能跟着回京中享福，可不是要对娘娘感恩戴德么！”
　　将来必当对宜主子死心塌地，愿意帮她们娘娘传递消息也未可知。
　　宜妃笑了笑：“就你嘴甜，行了，先别废话了，快去安排吧。”
　　不远处的衍庆宫内，宜妃的人刚刚挑走了宫女，佟佳氏便得了报信。
　　原本正懒散歪在贵妃榻上看话本儿的佟贵妃，听了这话立时便直起了身子来，冷哼一声，道：“郭络罗氏倒是个惯会讨巧的。”
　　给十阿哥和十二阿哥安排宫女之事，皇上当初明明是交待给了她做的，后来她叫万琉哈氏过去说了这一节，叫她回去问问十二阿哥。
　　后来万琉哈氏给她回话，道是感谢娘娘替十二阿哥操心，十二阿哥说自己年纪还小，暂时还不需要，想把心思更多地放在功课之上。
　　佟佳氏觉得这话倒也说得不无道理，十二阿哥是腊月里头的生日，年纪还能往小里再数一岁，再等等也是无妨的。
　　如今在行宫之中没那么多规矩，宜妃胆子也大了，知道皇上喜欢十二，就这样子赶前赶后的给十二阿哥张罗，就是为了博得皇上关注。
　　佟贵妃沉下脸来，也叫自己身边的姑姑去挑了两个容色姣好的宫女，即刻给十二阿哥送了过去，不想在皇上面前再赚什么埋怨。
　　给太后请过安后，康熙便带着一众皇子出了行宫，一路向北，前赴昭陵拜谒。
　　出门之时，大家都很严肃，殷陶倒也没觉察出什么来。
　　等到从昭陵归来之时，大家便放松了下来，就连康熙在途中也下了车子，陪诸位皇子骑了好一段时间的马，还顺便打趣了十三等人几句……
　　也是在此时，殷陶敏感地觉察出了大哥直郡王的不同。
　　直郡王近段时间沉默得厉害，即便被康熙点名说话也一直没什么精神气儿，跟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信皇长子判若两人。
　　殷陶估计，康熙将四爷和八爷留在京中协助太子监国一事。对直郡王的影响还是蛮大的。直郡王虽说不想同太子共事，但他绝对会想也过一把监国的瘾。
　　但是直郡王也不想想，他和太子都已经势同水火了，之前索额图和明珠也在朝上争了那么多年，皇上绝无可能会把他留在京中辅佐太子。
　　辅佐太子之人，第一要务就是要对太子信服，直郡王很明显从生下来就没这个基因。
　　他和太子两人不合，吵架叫人看笑话还是小事，若是误了正事，造成的影响可就不是能用一个“坏”字形容的了。
　　殷陶从本心里还是能理解康熙的。
　　让殷陶再想不到的是，他不过陪着康熙出门谒陵了一趟。回来之后就发现屋子里竟然多了两个美人。
　　殷陶拿疑惑的目光看向一直留在行宫的钟原，钟原连忙解释道：“这两位姑娘是宜妃娘娘安排送来……送来……给阿哥消遣的。”
　　殷陶被“消遣”这个词给囧了一下。
　　难道这就是宜妃的谢礼吗？
　　他如今这年龄，搁现代社会才不过初中生的年纪，对于这两个美人有些接受无能。
　　说起来，额娘也曾经说过，佟贵妃原打算给他安排“通人事”的宫女，当时被他一口拒绝后，额娘就没再提起这茬儿。
　　谁知钟原话音未落，又有佟贵妃身边姑姑带了两个美人过来，也说是伺候十二阿哥之人。
　　“嬷嬷先带她们下去吧。”
　　出趟门令他头疼之事实在太多了，殷陶挥了挥手，几个宫女便被带了下去。
　　十三倚着门，笑得肚子都疼了。
　　殷陶黑着脸，往十三胸膛上给了一拳：“这有什么好笑的？你就比我小一岁，明年这时候就轮到你了。”
　　十三笑够了，终于舍得从那门上站了起来：“看这妆容打扮，像是行宫里头的宫女，想来都是愿意留在十二哥身边的。十二哥打算怎么处理这几个美人儿呢？”
　　殷陶最终还是打算求助官方机构：“听说内务府里的徐姑姑也跟着出来了，我打算叫萧玉把她们给徐姑姑领回去另寻差事。”
　　十三赞同道：“十二哥这话不错。这几个宫女毕竟是两位母妃赏下来的，又是行宫出来的人，万一存了旁的心思，私下里对外传递消息更是不好。”
　　正说着，萧玉带着两封信走了进来：“这是京里头四贝勒给两位阿哥的信，因着十三阿哥也在我们阿哥这儿，秦飞便将您的信也送了过来。”
　　殷陶稍稍惊讶了一下。
　　没想到留京协助太子监国的四哥还蛮闲的，这才几天功夫便写信过来了。
　　殷陶近来对四爷的印象有了很大改观。四爷虽然看上去严肃了些，实则外冷内热，对几个交好的弟弟极为真诚爱护，交往起来总让人心里暖融融的。
　　四爷的信里，跟他两个说了很多出门在外的禁忌和规矩，这些大抵都是相同的。只不过在给殷陶的信上写了要好好学习，不能因着在外便放松了功课；而给十三的信则是写着，难得跟着皇阿玛出门一趟，可以多放松一下，不要太过用功，叫自己太过劳累更容易事倍功半。
　　十三忍不住拿着信纸又笑了起来。
　　殷陶：……
　　感觉今天实在有些流年不利。
　　殷陶还惦记着上街去看看盛京的风土人情，便约着十三第二天一起去街上游玩。
　　十三开始有些犹豫：“咱们刚到行宫第二天就出门去逛街？会不会给皇阿玛留下贪玩的印象？”
　　殷陶倒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从前在家时候，殷妈妈从不认为他会在屋子里自主学习，有一次出门回来，看到儿子在书房翻看专业书惊讶到不行，觉得这事儿挺不可思议。
　　大抵家长们总觉得自己孩子是贪玩的。
　　“反正就算我们安生待在屋子里，皇阿玛也不会觉得咱们在用功念书，倒不如出去松快松快。”
　　十三就这么被殷陶说服了。
　　次日，殷陶和十三换好了衣裳准备出门之时，正巧碰上了四公主和五公主给太后请安归来。
　　四公主是贵人郭络罗氏所出，跟殷陶等人素日里接触不多，五公主是德妃乌雅氏所出，跟十三素来相熟，笑着叫住十三问道：“一大清晨就要出门，你两个这是要去哪里？”
　　十三答道：“正准备同十二哥一起去街上逛逛。”
　　两个公主齐齐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虽然行宫不比宫里，规矩更松一些，但作为未婚女子，去外头抛头露面终归不便。从前时候满人是没这么多规矩的，只不过汉人在程朱理学被推崇后对女子要求甚为苛刻，满族姑娘也渐渐被这思想给同化了。
　　皇阿玛让她们随驾盛京是恩典，两位公主都不想惹出什么麻烦，虽然也想出去逛逛，但也只是想想而已，谁也没真正迈出那一步去。
　　殷陶只觉得这个时代的女子甚是可怜，即便身为天家公主，也是碍着礼数不能随意出门，难逃被赐婚的命运。
　　殷陶想了想，道：“四姐姐同五姐姐虽是公主，但依然过得不比咱们自在，不如咱们出门也给两位姐姐带些东西回来吧，也叫她们看看盛京市集上的东西。”
　　听了殷陶这话，十三也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妹妹，相比这两位公主，他那两个妹妹更是可怜，自小就没有出过宫门一步。
　　“十二哥这话不错，是该给姊妹们也带些东西回来。”
　　两人出门上街逛了不多久功夫，便在盛京最繁华的一座酒楼前遇上了七爷、九爷和十爷一行。
　　殷陶只觉得奇怪，他们三个怎么处在一起了？七爷看着和九爷、十爷明显是不搭的。
　　殷陶看向七爷的同时，七爷也注意到了这个弟弟，看见殷陶便像看到救星一般大步迎了上来，边走边对着九爷十爷摆手道：“我陪十二弟他们走一走，你俩也请自便罢。”
　　七爷原也是在行宫里闲得无聊，吩咐贴身太监带上银钱出来逛逛，谁想却被一旁正要出门的九爷、十爷听到。
　　九爷打起招呼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七哥，要出门逛逛？走，一起啊。”
　　七爷跟这两个没话说，但他一向是老好人的性格，直接拒绝了九爷怕对方面子不好看，只得跟着九爷十爷两人一起出来了。
　　一路之上，他跟着两个弟弟越走越尴尬，因为有他在，九爷和十爷也不能敞开了随意聊天，气氛也开始有些诡异。
　　十爷给了九爷一个无奈的眼神，九爷心中后悔不迭。他不过就是随口招呼了对方一声，原想着七爷会一口回绝，他再调侃上七爷几句也就是了，谁知七哥这么实在，当即便一口应了下来。
　　正在七爷要编话离开之时，便遇上十二和十三。
　　十二和十三性格都是极为温和厚道的，同这两个弟弟一处逛街绝对要比和九爷、十爷逛街强出一座山去。
　　殷陶和十三都是第一次跟着康熙出门，但七爷却是跟着康熙出门惯了的，尤其因着他腿脚不好的缘故，他的骑术反而比其他兄弟更好一些，跟着康熙东巡北上也从不掉队。
　　七爷出来得多，懂得也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七爷投桃报李，给两个弟弟就盛京的风土人情做了一番热情讲解，服务堪比金牌导游。
　　殷陶由衷感叹：“七哥懂得可真多啊！”
　　就七爷这语言能力、这见识水准，去做个旅行杂志主编都绰绰有余了。
　　七爷听了十二弟这话，瞬间便脸红了。
　　他腿脚不好，皇阿玛虽然愿意带他出门，但仍然很少注意到他，不去查问他的功课和骑射，反而更能叫他腾出时间做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比如对各地风土人情的研究。
　　十三发现，十二哥自从来了街上看啥都新鲜，特别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每次逛店进去了就不想出来，搞得他都有点不大想跟十二哥一起逛街了。
　　盛京物产原就不比江南也不比宫里，没什么好东西，一看就很粗糙，十三很有定力，并无多少购物欲望。
　　殷陶就不一样了，他今天出门带的可是金子，可是足够买下一片铺子的钱。
　　平日里在宫中用不到银钱，不过是用来赏人的东西，体会不到金子的价值，如今细算起来，他也是腰缠万贯的主儿了。
　　上辈子总听人说花钱花到手软，原来竟是这种感觉！
　　殷陶走着走着，看到一个做工不同于京中特别有意思的木屐，转头便叫着自己哈哈珠子西林觉罗海恪拿钱，要给四爷买上两双。
　　十三哭笑不得：“给四哥买这木屐做什么？四哥那人最是讲究，怎么可能会穿这种东西？”
　　十二哥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啊！
　　不知一向严肃的四哥见了这份礼物会是怎样的神情，十三突然有些好奇起来。
　　殷陶记得历史上四爷是忠实的种地爱好者、换装爱好者，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四爷应该会喜欢这双木屐的。
　　与十三的感觉不同，七爷见惯了宫里人拐弯抹角阴阳怪气，越发觉得十二弟这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实在是率真可爱，想起方才十二看向自己满满的赞许神情，七爷感觉心里都暖了几分。
　　宫里很少见到这么单纯而讨喜的人了，怪不得太子、三哥、四哥等人都愿意跟十二交好呢。
　　
　　跟七爷等人分别后，九爷和十爷便顺势进了那家太白楼内。
　　酒店掌柜已将雅间给两位爷准备好，九爷拉着十爷在二楼视野最好的一间房中坐了下来。
　　昨日收到八爷来信，说是想请九爷和十爷帮忙，将康熙在盛京召见的官员名单暗中抄录一份，秘密寄回京中。
　　十爷有些搞不懂八爷的脑回路。
　　“八哥要这份名单做什么？他人在京城，又没有跟着皇阿玛出来，就算拿到了也不能同这些大人攀谈交往，能有什么用呢？”
　　九爷也不是很清楚：“想来八哥自有用处罢。都说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八哥兴许能从皇阿玛见的地方官员当中看出门道也未可知。”
　　比如康熙的执政倾向，重文还是重武？再比如康熙会重用哪些派系，更看好哪些家族？
　　就算是看不出什么门道，知道康熙更看好哪些官员，在日后打交道的过程当中，能结交的就做多结交，结交不了的也要客客气气，总不能结仇。
　　不得不说，这就是八哥的能耐，能从一些细枝末节当中推断出康熙的喜好，更全方位地了解于他，做事也能更好地打在康熙的点子上。
　　九爷最佩服的就是八哥这点儿。
　　别看八哥出身不好，母家几乎不能给他任何支持，但八哥就是有种不服气的冲劲儿，拼了命的努力向上，叫人佩服。
　　八哥有这份心性在，将来定然不会过得太差，八哥人好，将来有八哥的一口肉吃就会有他和老十的一口汤喝，这也是为什么九爷执意认定了八爷的缘故。
　　
　　在外头城里逛了大半日的功夫，殷陶回房之时便有些乏了。他和十三原本是步行出门的，后来因着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又叫萧玉弄了辆车子拉了回来。
　　日常凌晨三点钟起床简直不是人过的生活，殷陶今儿又没歇午觉，一到了晚间六七点钟就开始犯困。
　　殷陶原想着速战速决用膳洗澡早早歇息，却不想他沐浴过后正要准备就寝之际，又有访客到来。
　　听萧玉说七爷来访，殷陶觉得奇怪，他和七爷刚刚分别了没多久，这么七哥这会子又过来了他这边？
　　好奇归好奇，礼数不能废，殷陶依然还是起身将七爷迎了进来。
　　晚间三月里的天气依然寒冷，尤其盛京的气候不比京城，七爷纵然是穿了大氅过来，也掩不住满身寒气。
　　七爷是过来送书的，他给殷陶带了两本自己闲来无事写的游记，又带了十卷当地一位文学大儒写的人文地理分析著作，上面满满都是他自己写的心得和批注。
　　殷陶也是爱读书之人，来到古代后尤其喜欢看这些记载着历史、人物、传说等内容的地理书籍。
　　这几本书应该是七爷的宝贝，七爷愿意借给自己，殷陶觉得蛮意外的。
　　殷陶对着七爷笑道：“所谓无功不受禄，七哥怎么就给我送来了这些个宝贝？”
　　七爷听到殷陶把这些书称呼“宝贝”，立时就高兴了起来：“就是觉得跟十二弟投缘，见十二弟也对这些事情有兴趣，故而送来给十二弟看看，还望十二弟不嫌粗简才好。”
　　方才回到住处后，七爷总会想起今天一起逛街时候，十二弟对自己赞许的眼神，觉得十二弟也是个喜欢游山玩水的，也算是知音之人，故而想同他做一番分享。
　　殷陶推辞不过，只得将七爷带来的书册收了下来，再披了衣服送七爷出门。
　　七爷直把殷陶堵在门口：“别送了，盛京不比咱们京里头，天凉着呢，快回去吧。”
　　看着七爷远去的背影，殷陶突然觉得几个兄弟都挺不错的，除了直郡王不大爱搭理人，九爷嘴上不饶人些，其他几个都能处得来。
　　时至三月，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十王亭附近的桃花开了几枝，红粉的花瓣卷着娇嫩的花蕊，绽放得恰到好处，重点是枝丫也长得颇有意趣。
　　康熙批完奏折出来转转，看到那桃花也赞了几句，转头正碰上殷陶出来散步消食，想起许久没跟这个儿子手谈一局，便叫了他来亭子里下棋。
　　不远处一阵吵嚷声起。
　　康熙不由皱起了眉头：“出什么事了？怎么这样闹哄哄的。”
　　梁九功使了个眼色，有小太监快步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回来复命道:“九爷吃醉了酒，跟三爷理论起来了。”
　　殷陶看着康熙即刻便皱起了眉头。
　　九爷的情况和十四其实是有相似之处的。他两个都是高位嫔妃的小儿子，前头儿子送出去养了，这个是养在身边的第一个孩子，难免娇惯一些。
　　三爷这般跟喝醉酒的九爷争执起来，九爷倒是没什么，但三爷难免在康熙心中留下不稳重的印象。
　　果然，殷陶听康熙沉声道：“老三最近的确是浮躁了些。”
　　殷陶不说话。康熙可以评价儿子，但他作为弟弟不能随意评价哥哥。
　　三爷最近的确心里头是很有些不爽的，原因跟直郡王也差不多。
　　明明他才是郡王，老四和老八只是贝勒，可为什么这次皇阿玛东巡，把老四和老八就留在京里辅佐太子参与政事，怎么偏生他就不行？
　　这几位平日里头都是爷，心情郁郁后难免做出一些不羁之事出来，只是三爷没想到自己运气竟然这么差，正好就被康熙当场给撞见了。
　　康熙眼睛透露出一些失望的神情，殷陶不由暗中替三爷捏了把汗。
　　
　　康熙接下来还要去塞外会一会蒙古的各部落首领，太后的意思是想留在行宫里头，不跟着过去给皇帝添乱。
　　这日殷陶过来给太后送上街买的各种土特产，正碰上康熙过来同太后商议此事。
　　今日来陪太后说话的还有三爷、五爷和两位公主。
　　五公主率先表态道：“皇阿玛，儿臣舍不得皇祖母，愿意留在行宫陪着皇祖母说话。”
　　一旁的四公主也连忙表态：“儿臣也愿意留下侍奉皇祖母。”
　　康熙却对四公主坚持道：“小五一个留下来陪着太后也就是了，喀尔喀那边风光正好，你就跟着皇阿玛去塞上看看吧。”
　　五爷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五妹妹能留下陪伴太后，四妹妹却要跟着去塞上，都是女眷，留在行宫有何不好？
　　殷陶则是瞬间就明白了康熙的潜台词，他这是要带四公主去喀尔喀部赐婚了。
　　四公主也知道了康熙所指，她在一众姊妹当中一直还算胆子不小，平素好读史书也颇有见识，自觉若是个男儿并不比几个兄弟要差。
　　身为大清公主，她知道自己终究要走上和亲的道路，甚至对康熙此次带她出门的用意也猜到了几分。
　　但冷不丁听到康熙这话后，四公主依然感觉非常突然，脸色瞬间也有些发白，但还是强撑着应道:“儿臣谢皇阿玛恩典。”
　　屋子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眼看着就到了晚膳时间，太后开口打破了沉默:“今儿膳房准备了烤全羊和八宝饭。我一向吃得惯吃莜麦面和哈达饼，正好这里有个科尔沁来的厨子，便也叫着做了一些，皇帝可要留下来尝尝？”
　　“正巧朕这几天吃牌子菜吃腻了，那就留在太后这里尝尝鲜了。”康熙应了下来，转而又对殷陶几个道，“你们几个也一起坐吧，人多了热闹，吃起饭来也香甜一些。”
　　康熙发话了，殷陶几个自是要留下来用晚膳了。
　　这是殷陶第一次和康熙坐同一个桌子吃饭，心里有些犯怵。
　　好在太后这边桌子够大，几个皇子公主按着年龄排序，算起来他距离康熙应该不近，问题不大。
　　三爷则是对着康熙建议道：“儿臣记得盛京行宫的千里酒极好，倒比咱们御膳房里酿的更好一些，不如叫他们进一坛上来给皇阿玛尝尝。”
　　殷陶给了三爷一个眼神，出言打断了他的话：“从前在宫中时候，皇祖母便同儿臣说过，这蒙古的哈达饼的筱麦面最有滋味，承蒙皇阿玛和皇祖母厚爱，今儿我们可算有口福了。”
　　三爷不悦地看了殷陶一眼，十二最近有点飘了啊，怎么连兄长说话都敢打断了。
　　接下来便听康熙道：“今儿桌上便不必用酒了，梁九功，着人取些果子露来罢，两位公主也可用一些无妨。”
　　三爷觉得奇怪，他们一起在太后这里用膳，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家宴了，怎么皇阿玛就说要把酒水停了呢？
　　殷陶趁着众人落座之间，对三爷低声解释：“三哥你难道忘了前儿咱们去谒陵之时，皇阿玛说过的话了么？”
　　就在三日前，户部上了折子，说是湖广、江西、江南、浙江、广东、广西、福建、陕西、山西几个省份米价一夕之间都贵了不少，甚至有的地方出现了有价无市的情况。
　　康熙为了显示朝廷对这个问题的重视，更是为了稳定米价，当即下了旨意，这几省从即日起严禁造酒，直到米价降至康熙三十六年水准后方可恢复。
　　也不知道三爷最近在想些什么，做什么都如此心不在焉。
　　被殷陶这么稍稍一提醒，三爷才幡然醒悟。
　　之前陪同康熙谒陵之时，康熙提起此事，三爷也就仅仅听了那么一耳朵，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如今想起这事后，三爷不免暗中捏了一把汗。如果方才不是殷陶打断，他若继续说下去，惹得皇阿玛不快……后果不堪设想。
　　三爷给殷陶一个感激的眼神。
　　虽然十二弟如今并没有明确表现出要追随他的意思，但依然还是对他很关心的。
　　即便十二弟并无结党的心思，他也要多多关心这个弟弟，多多与他交好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神经蛙、羨機的地雷，麽麽哒~
　　
　　28、鹿肉
　　
　　
　　安顿好太后和众位嫔妃后,康熙又带着一众皇子皇女启程前往塞上。
　　骑马赶路是个体力活儿，等到了晚上，康熙叫停后才开始安营扎寨。
　　劳累了一天的殷陶决定早些洗漱休息,却不想晚膳还没用完就接到了魏珠的指令：万岁爷请十二阿哥过去一趟。
　　殷陶匆匆洗了个脸,拿湿毛巾将头上浮散的尘土又擦了一遍，确定仪容规整衣裳得体后,这才随着魏珠去了康熙御帐。
　　康熙的帐子同他们这些皇子又是不同。
　　灯火明亮，地毯松软，熏香的味道也极是好闻,一应家具摆设十分齐全——简直就跟宫殿没什么两样，不管是空间上还是布置上。
　　果然统治者不管在哪个时代都过得不会太差,难怪有那么多人都想要当皇帝呢。
　　不远处的烛火当中，康熙对着殷陶招手：“朕听太后说你喜欢食用鹿肉,这几日赶路,瞧你也没怎么好好用膳，脸都瘦了一圈,正巧今儿膳房弄了一些麻仁鹿肉串,一起过来坐下用罢。”
　　麻仁鹿肉串也是宫里头的牌子菜,首先将鹿肉切好腌制，拿方巾搌净肉上的调料后裹上熟芝麻仁,再将挂好芝麻仁的肉串搁至烤架上烧烤,等鹿肉烤好后最后撒上椒盐便可食用。
　　由于宫中这道菜用料考究,厨师技艺精湛,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做出的烤肉串倒比殷陶前世吃过的烧烤更有滋味。
　　看着这盘几乎没有动过筷子的麻仁鹿肉串，殷陶突然之间意识到，康熙也是一个爱护孩子的父亲。
　　只不过他膝下的孩子实在太多,且有太多需要处理的政务占据着他的脑子，是而康熙只对他喜欢的孩子才会上心。
　　就在昨日，留京的四爷送来了八百里加急的折子，道是浑河河水泛滥，百姓遭受水灾，情况比之前想象得严重，望皇阿玛明察后早做决断。
　　看着低头吃肉的殷陶，康熙突然又想起了这茬儿。
　　十二几个眼看着就到了娶福晋的年纪，日后也是要入朝的，提前叫他们熟悉一下这些事情也是应当的。
　　康熙把四爷奏折上的事情同殷陶一说，而后对着殷陶询问道：“浑河距离咱们营地倒也不远，你觉得朕该不该绕路过去亲自看看灾情如何？”
　　殷陶记得从前在A大经济学院念大学时候，同样是推行新政策，学院一把手和学院二把手想出来的点子，推行力度就不一样。
　　在政事上更是如此。
　　虽然就殷陶自己而言，是不愿意多赶路的。但就这件事情上，康熙亲眼去看过的河堤意义上终究是不同的，当地官员修筑河堤的力度和用心程度也是不一样的。
　　他们不过绕上一段小小的路程，受益的却是万千百姓。
　　殷陶想了想，把刚才的论点稍稍拓展后组织语言做了说明，而后给出了肯定答案——儿臣认为理当要去。
　　康熙欣慰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天康熙又召见直郡王、诚郡王和五贝勒，将昨日问过十二阿哥的问题再次同几人一说，依然询问几位皇子要不要拐道去浑河看看。
　　这时候自然是大哥直郡王先来。
　　直郡王不大懂康熙是什么意思，他这几年在军队里待得时间更多一些，极少思考这些同政事相关的问题。
　　直郡王隐约觉得，康熙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且浑河距离营地的确不远，过去看一看也是应该的。
　　但他又转念一想，万一皇阿玛心中其实不想去，就是想借着他们的嘴说出来，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再说了，蒙古几位王爷都在等着接见，脖子都望长了，在盛京行宫当中已经拖了几日，再拖拉上好几天才能抵达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
　　还是依着皇阿玛的想法最是稳妥些。
　　想到这里，直郡王回答道：“皇阿玛是万民之主，英明决断，儿臣不及。一切但凭皇阿玛安排，儿子只听皇阿玛吩咐。”
　　康熙脸上表情不见变化，转头看向三爷：“三阿哥，你怎么看？”
　　三爷内心想法和直郡王差不多，既然大哥已经定下了调子，照着做下去总是无功无过。
　　“一切但凭皇阿玛做主。”
　　五爷也跟着道：“还请皇阿玛圣裁。”
　　面对着如此拿不定主意的三个孩子，康熙突然怀念起了务实的老四，若是胤禛此时在这儿，定然会劝他以百姓为先。
　　说起来，十二这孩子也是个好的，起码有自己的想法，心思单纯，也知道心疼百姓，日后培养起来给太子做个帮手也不错。
　　最终康熙还是决定亲自去浑河看看。
　　等到康熙下旨绕路行进浑河后，三爷才又品出了些味儿来。
　　赶路途中，三爷有些不确定地问五爷道：“你说皇阿玛是不是原本就定下了主意，那日寻我们并不为询问我们意见，而是想要考验一下我们？”
　　五爷早把那事儿抛之脑后了，反正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考好过，所以觉得没差。
　　“三哥别想太多，皇阿玛估计就是收到折子心里有事，所以叫我们来问问，既然皇阿玛如今拿定了章程，咱们只管照着他的吩咐去做也就是了。”
　　三爷望着前头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官道摇了摇头。
　　真的是这样吗？
　　四爷折子当中所言不错，浑河灾区的情况的确非常不乐观，康熙就地考察后，发现百姓因为水灾没有收成的缘故，竟然以水藻为食。
　　康熙不顾周围人劝阻，亲尝水藻后感叹百姓艰苦，即刻下令着于成龙、王新命前来浑河修坝赈灾。
　　
　　康熙今年巡幸塞外比往年时间更早一些。
　　如今天气渐渐开始转热，草木繁盛，万物复苏，草原上一片欣欣向荣的喜乐景象。
　　蒙古部落实在不少，康熙自从来到草原之后，便开启了大宴小宴忙不停的连轴转模式。
　　殷陶年纪小，出身不显，康熙带出来的儿子也多，年纪大的几个还都有爵位。有上头几个皇子顶着，几乎没有人会将目光落在殷陶身上。
　　这正是殷陶喜欢的状态，他只管在一旁摸鱼，乐得清闲，心态也渐渐放松起来。
　　这日，在同喀尔喀用宴之时，康熙便将四公主赐婚给了博尔济吉特氏喀尔喀郡王敦多布多尔济。
　　周围又是一片贺喜之声，歌舞之声再次响起，月光之下的草原更是热闹起来。
　　想起自己的婚事还没着落，九爷听得心烦，对着一旁十爷骂道：“这马奶酒什么玩意儿酿的？怎么这么难喝？”
　　十爷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殷陶有些无奈地看了九爷一眼。
　　虽然这马奶酒的味道的确同他们平日里用的酒味道不同了些，但人家几百年来就喝惯了这一口，也当做宝贝拿出来招待他们。
　　作为客人的他们可以不喜欢，但最好不要出言攻击。
　　跟其他几个兄弟一比，九爷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来到草原之后，书本什么的基本就都抛却了一旁，弓马骑射的功夫又派上了用场。
　　因为殷陶和十三年纪小，功夫又练得实在不错，还被康熙叫着跟草原上几个部落的小王子比了几场。
　　殷陶的骑射弓马是远远好于文化课的，相比十三还要略胜一筹，而十三则是两方面都比较均衡，读书更是优于骑射。
　　十三觉得十二哥努力方向有些不对，弓马那么好又有多大用处呢？只能在这时候讨巧罢了。
　　皇阿玛并不想叫皇子涉足军队，如今他们兄弟几个真正涉足军队的，只有直郡王一人，且在皇阿玛有意无意的引导下，渐渐也有退出了态势。
　　但是读书好就不一样了，康熙重视文治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只有读书好了，才会有更多的机会将来参政议政。
　　不过话说回来，十三觉得十二哥几乎没有争宠的心思在，所以他乐得自在，想怎么样便能怎么样。
　　可他跟十二哥不一样，额娘这几年身体不好，两个妹妹还要靠着自己，自己只能努力向上爬，万这时候不能倒下去。
　　听说最近良嫔境况很是不错，内务府的人都上赶着巴结，十三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想可以跟八哥一样，得了皇阿玛的信任与爱重，能让额娘和妹妹们过得更好一些。
　　草原之行过后，康熙记挂朝事便直接回京了，选了五爷和殷陶折去盛京行宫护送太后回京。
　　这本来不是什么好差事，要赶更多的路不说，还不能随驾康熙左右，多拉近一下父子感情。况且如今前头几位皇子已经出宫建府，京内风起云涌，机遇与挑战并存，终究还是跟着早些回京更能把握机会。
　　但五爷接到这个指令还蛮高兴的，他和十二弟单独相处这么久时间，又可以愉快的一起聊天了。
　　看着五爷和殷陶远去的背影，七爷心中生出了好些羡慕之情。
　　五哥和十二弟感情真好啊，一接到皇阿玛执意就忙不迭地去寻十二弟了，想来这一路上有十二弟伴着不会寂寞，他也挺想多和十二弟聊聊天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殷陶又一次化身为了吃瓜群众，被五爷强行喂瓜吃到撑。
　　五爷先说起的是四爷府里的八卦。
　　“那日我福晋去四哥家中陪四嫂说话时候，遇上四哥黑着脸来了四嫂这边。看到四嫂这里有客后，四哥匆匆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连句多余的话都没给四嫂留下，听说后来直接去了李格格的院子……看来四哥同四嫂并不合拍啊！”
　　五爷这人说起八卦来一向喜欢夸大其词的，殷陶倒不觉得四爷会对着自己福晋黑脸。雍正帝性格便是如此，多半是在外头遇上了什么不称心的事情，黑脸并不针对福晋。
　　殷陶出声为四哥辩解道：“这事也不能这么说，四哥一直比较严肃，兴许是心里头存了什么事情也未可知。”
　　殷陶说完这话才有些后知后觉，从前五爷说八卦时他都是静静聆听极少插言的，如今已经开始在不知不觉中维护四爷了。
　　五爷点头道：“十二弟这话倒也不错，四哥府里永远都是那般波澜不惊的样子，的确没什么好说的。我再同你说一个八哥府上的事罢。”
　　八爷府里的格格毛氏家里跟五爷的格格刘佳氏有亲，两人如今又都嫁了皇子，平常往来不少。
　　毛格格曾今不止一次跟刘佳格格透露，八福晋极为善妒，霸着八爷从不许他去格格侍妾们的院子，就连八爷多看丫头一眼，她都要醋上一醋。
　　殷陶倒不觉得这八福晋有什么大问题，这事儿主要还是清朝制度的锅，若是他女朋友天天去别的男性朋友那里，没事再来个眉目传情暗送秋波，他也嫉妒。
　　紧接着，五爷又跟殷陶聊起了十爷：“老十的婚事迟迟没有消息，依着我的判断，皇阿玛极有可能要给他赐婚一个蒙古格格。”
　　这下轮到殷陶惊讶了。
　　他是因为熟知历史才晓得十福晋是蒙古人，可如今康熙并未透露这方面的信息，五爷也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怎么也能知道此事？
　　五爷继续推理道：“那日漠南阿霸垓部落的人过来赴宴时，皇阿玛只叫了大哥、三个和老十作陪，后来我听老九说，席上皇阿玛只赏了老十一把上好的镶满宝石的蒙古腰刀，大哥和三哥都没得着。”
　　殷陶：“还有这事？”
　　“是啊。”五爷继续道，“况且阿霸垓部落那边的儿郎都已经娶亲，并没有合适的公主或者郡主能赐婚过去，我猜着皇阿玛多半会把老十舍了出去联姻。”
　　殷陶不由对五爷刮目相看。
　　五爷不光善于传播八卦，还能自己挖掘八卦。且挖出的八卦时效性强，准确性又高，的确是几个兄弟当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夹子，更新会晚一些，最晚23点左右；之后恢复中午12点更新，给小天使们比心比心~
　　
　　29、生气
　　
　　
　　景阳宫乃是端嫔董氏居所,后来随着康熙嫔妃渐渐增多，景阳宫里又进了不少庶妃，江南美人王氏便是其中之一。
　　端嫔是董氏员外郎董达齐之女,十六年八月封嫔,而今膝下无子，宠爱也很单薄,是而平日里并不为难正在当宠且生有两个皇子的王氏。
　　王氏生得极美，很是得康熙宠爱，虽说是过得比一宫主位的端嫔更要滋润,却丝毫不敢骄傲。
　　眼看着十五阿哥就要去上书房念书了，密妃得空便叫了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过来嘱咐一通。
　　小十五和小十六都养在太妃那里,毕竟是汉人庶妃的孩子，出门受歧视也是常有的事。
　　王氏对着十五语重心长道：“眼看着你到了进上书房的年纪,你的那些还在书房念书的兄长里,额娘看着，最数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为人温厚和善,且他们额娘也是庶妃,最是不难相处。只是十三阿哥是个心里装着大志向的,不一定愿意带着弟弟们，这么说来,还是十二阿哥最好相处,你们日后可以试着多同他亲近些。”
　　十五阿哥点头应了声是。
　　十六阿哥年纪还小,有些懵懂,只听懂了额娘想叫他亲近十二哥这一句。
　　十六阿哥并不想叫额娘担心,也跟着哥哥应了下来：“我知道了，额娘，我以后会多听十二哥的话。”
　　上书房内,九爷心情不错。
　　康熙回京之后夸赞了太子，四爷和八爷，将朝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没有出现任何差池。之后更是一连三道赏赐下来，八爷虽然年纪比太子和四爷都小，但是东西一点不少。
　　再者，皇上已经透露信号，准备叫九爷建府成婚了。终于能够离开上书房，出宫后可以有一番作为，也难怪九爷会如此春风满面。
　　相比之下，十四的心情就不大好了。
　　这次皇阿玛出巡除了留京监国的太子和两个哥哥外，就只有他和十一，十五、十六没有跟着出门。
　　虽然康熙没有带他们出门是因为年岁的问题，但十四依然心情不大好，这几日也很有些没精神。
　　九爷心情大好，看十四如此低落，忍不住起了恻隐之心。
　　“十四，别总是耷拉着脑袋了，有什么好不高兴的？皇阿玛年年都是要出门的，这次出不去还有下次呢。八嫂的娘家舅舅袁端又弄了两坛极好的玉泉酒，八哥说了抽空给咱们送进来，到时你也去九哥那边尝尝鲜。”
　　一旁的十三听了这话不由皱了皱眉头。
　　袁端是安亲王岳乐的儿子，也是八福晋的舅父。袁端原本一直是跟着索额图的，后来岳乐失去了康熙宠信，安亲王府失势，袁端也逐渐被索额图一系边缘化，且越发不得康熙喜爱。
　　袁端这个人好文也好酒，在家时常效仿李太白喝得酩酊大醉，尤其最近家族失势，行事越发荒唐起来，胸中愤懑无可发泄，酒后恣乱也是常事。
　　真正的君子，当是不立于危墙之下，不管处于什么境地，都能守住本心，不能随意放弃自己的坚持。所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便是如此。
　　虽然同为皇亲，但十三却有些看不上他。
　　八哥的好处是善于同人交往，坏处是没什么底线，几乎来者不拒，袁端是八福晋的亲舅舅，仗着这层亲戚关系贴上来，八爷一向亲近岳家，不管袁端提出什么要求，八爷几乎都照单全收，利用手中的职权和皇阿哥的地位，给这个“舅舅”办了不少事情。
　　八爷这么急不可耐地给自己认这么多亲戚，又把八福晋家人供了起来，在十三看来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十三微微阖起双目，倚在桌子上闭目养神，懒得去管九爷同十四吹牛皮。
　　听说十二哥这两天就能抵京了，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过来上书房上课。两人自从进了上书房后，几乎日日都在一起，头一次分别这么长时间，还挺叫人想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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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盛京行宫后，没了康熙和直郡王等人，只余了太后、苏姑姑和五公主伴着，气氛又一下儿轻松了许多。
　　离开行宫前的最后一顿晚膳，太后一直不停地让侍膳太监给殷陶添菜，嘱咐他多吃多一些。
　　五爷佯作不满地对太后道:“皇祖母不关心孙儿了么？怎么都不让我多吃一些？”
　　太后看了一眼发福的五爷，道:“老五你看看你自己，只顾横着长不顾竖着长了，去年的衣裳今年都穿不上了罢？还是少吃一些为宜。”
　　五爷气结。
　　殷陶哈哈大笑，五公主也拿帕子掩着嘴，笑得拿不稳筷子。
　　太后随和，关爱小辈，五爷大大咧咧，凡事不计较，苏麻喇姑时常讲一些深宫八卦小故事，大大丰富了殷陶和五公主的脑子，更叫五爷听得欢喜……此去京城一路之上十分和谐，倒比来时更叫人舒心许多。
　　殷陶倒是没叫十三记挂太久，就在十三等人回京十余日后，殷陶和五爷也接着回到了紫禁城中。
　　康熙听到消息后便来了宁寿宫中，并吩咐梁九功今晚留在太后这边用膳。
　　宁寿宫里地界更宽敞，梁九功便安排摆了分食宴用膳。
　　除了刚刚回宫的五爷和殷陶外，康熙还特意叫上了这次没有跟着出门的十四、十五和十六阿哥。
　　十四最是嘴甜，上来就对着太后道：“孙儿请皇祖母安，这么多日不见皇祖母，可是叫孙儿好想呢。皇祖母在外一切可好？”
　　太后对着十四慈爱地笑了笑：“皇祖母在外一切安好。许久没见小十四了，快让祖母看看，这几日可有长高了？”
　　康熙对着十四笑骂道：“没你在跟前淘气，你皇祖母还能清净一些，想来是哪里都好的。”
　　十四听了这话，又转头对着康熙扮乖起来，妙语连珠逗得康熙直乐。
　　许是因着十四年纪小又聪明的缘故，殷陶发现，康熙是真的宠爱十四这个小儿子，纵着他在自己跟前没大没小。
　　有康熙和德妃这般惯着十四，难怪惯出了这样大胆的性子。
　　殷陶在注意十四的同时，发现一旁的十六阿哥就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地方，一直拿天真的大眼睛盯着自己。
　　殷陶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道：“十六弟，你为什么这么一直看着我？”
　　难道他脸上有花儿不成？
　　见殷陶压低了声音和自己说话，十六也本能地压低了声音：“额娘说十二哥是最好的人，让我多跟着十二哥在一处，也好学学十二哥的本事。”
　　殷陶：……
　　不应该啊，他明明走的是低调路线，怎么就如此名声在外了呢？
　　
　　四月，宗人府查多罗温郡王延寿、固山贝子袁端、镇国公明瑞、刘永、门度行为不端，行折上奏康熙。
　　这几个宗亲平日都不是什么老实角色，有人属索额图一系，有人则一直巴着纳兰明珠，考虑到太子和直郡王同两家的关系，康熙并没有叫他二人过来，而是召了四爷、八爷过来商议此事。
　　四爷觉得这事没什么好商议的，只管按着律例惩办便是，八旗子弟众多，文不成武不就的也不在少数，不少人就知道游手好闲吃老本，若是不好好约束，很难成为朝廷栋梁。
　　而八爷虽然嘴上也说按照法律办事，但是言语之间还是在拿“仁政”说事，有意无意间给那几个开脱。
　　四爷知道八爷同这几人关系不错，心里头却有些不明白八爷处世的逻辑——即便他的额娘良嫔是辛者库出身，但他好歹也是正经的龙子凤孙，怎么就连这样的狗东西还要交好？
　　八爷的想法也简单，这几个人毕竟是宗亲，平日里交好总是不错的，自己母家帮不上一点忙，八福晋娘家安王一族比起之前也没落了不少，他只有在宗亲大臣面前显示出温厚宽和的一面，才能让更多的人对他有信心，从而追随于他。
　　四爷心里头老大的不爽，但想着毕竟难得进宫一趟，还是去了永和宫德妃那边请安。
　　正巧今日十四也在，正捧着一盏杏仁豆腐和德妃有说有笑。
　　十四难得见了四爷眉开眼笑:“四哥来啦？我正有事情想托四哥帮我，可巧四哥便来了。”
　　平日里十四见到自己都是皮笑肉不笑，如今对笑脸相迎的十四准没什么好事。四爷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顾念着德妃在旁边，依然开口应道：“什么事？”
　　十四道：“八哥在阿哥所最是照顾我，出宫建府后也时时想着我。我前儿新得了一盒宝笏斋凤字墨，便想着给他送府上去。正好四哥来了，不如四哥替我去八哥府上跑一趟吧。”
　　四爷现在对着八爷一肚子火，自是不想再登他的门，又听十四口口声声念着八爷的好，心中更是大大的不舒坦。
　　德妃还坐在一旁看着他两个，四爷不好对十四冷脸什么，便打算找个借口回绝此事。
　　“这墨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十四道：“是前儿去给承乾宫贵妃贺寿之时，贵妃赏的。”
　　四爷道：“既然是贵妃赏的，承乾宫会有记档，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你八哥在宫外什么好东西没有？哪里缺你这个了？”
　　十四下意识辩解道：“八哥在宫外东西虽然好，但也都是他的，我这礼虽说也没多贵重，但毕竟是我的一片心意。如果宫里头赏的东西我都留着，那我的处所早就装不下了。”
　　说到这里，十四的声音矮了下去，口中继续嘟囔道：“再说了，这有什么啊，佟贵妃不过是贵妃而已，又不是太后和皇阿玛，给人了就给人了，就说我自己用完了呗，能有什么啊！”
　　佟贵妃再金贵不过就是贵妃，也是爱新觉罗家的奴才，康熙绝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找自己麻烦，而佟佳氏没有儿子，为人处事一向小心谨慎，也不会拿这种事情跟康熙告状。
　　十四说的虽然是实情，但是宫规如此，这事就是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四爷有自信能在言语上压倒十四。
　　四爷刚要继续说话，谁知德妃却率先开了口：“老四，既然不是什么大事，你就替他跑趟腿吧。”
　　十四要求又不是什么难事，值得兄弟两个在这里推来推去？再说了，佟贵妃是孝懿皇后的亲妹妹，她赏下来的东西，德妃也不想叫十四留着，给出去也好。
　　既然德妃都发话了，四爷只能应了下来，心里却对德妃的偏心不大满意。
　　四爷离开后，德妃才对十四教训道：“方才你四哥在这儿，我向着你说话是给你面子。但你四哥毕竟是兄长，以后可不能总这么句句抢白你四哥。”
　　十四不屑道：“额娘你还瞧不出来吗？四哥脸色一进来便阴沉得紧，这就是不知在外遇上什么不称心的事儿，心里有气不能跟额娘撒，这才故意跟我过不去。我才不怕他呢。”
　　德妃瞪了小儿子一眼。她也知道十四性子就是这样，很是不上讲究，但这孩子的性子说到底也是她和康熙宠出来的，偏生她对这个小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也只能委屈老四了。
　　四爷先是被八爷抢白，再被十四气了一顿、被德妃拆台，再过来阿哥所看十二、十三两个弟弟时未免带着火气。
　　十三今日有事去了太子那边，四爷就到殷陶这里来了。
　　四爷也是进了院子之后才突然意识到，十二弟如今来了五弟的院子，不在原本狭窄的小院当中。
　　既然十二弟接手了这院子，自然同之前五弟在这里时候有了很大不同。
　　十二弟更倾向素雅简洁的风格，倒是和他、和皇阿玛审美有些类似。
　　殷陶迎出来，看见黑脸的四爷，不由吓了一跳。
　　但他也不好直接就问四爷为何心情不好，便换了一种方式问道：“四哥这是打哪儿来？怎么走了一头的汗，快进来用盏凉茶。”
　　四爷知道十二弟一向是聪明，大抵已经看出来了一些端倪，此时的他原本也是十分烦躁，想找个人说说话，便也没打算要瞒着殷陶什么。
　　十四不是什么原则性大问题，四爷主要还是想说说老八的事：“在皇阿玛那里和老八生了一顿气，从永和宫出来就来你这里了。”
　　紧接着，四爷又就刚才的事情把八爷骂了一通。
　　殷陶：……
　　这两人果然是天敌，刚一见面就会碰撞出憎恨的火花。
　　八爷这么做也不是全然没道理的，正因为他的“仁义宽和”，礼敬宗室，当初才会有那么多人支持他，赠予了他“八贤王”的美名不说，还联名保他登上储君之位。
　　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因着动作太大触及了康熙逆鳞，康熙心里看不上他，谁保荐也白搭。
　　殷陶是弟弟，自然不好跟四爷一起骂八爷，他见四爷杯子底空了，忙亲手执壶又给四爷满上一杯凉茶。
　　“八哥就是这么个老好人的脾气，四哥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么不管好的坏的一并都帮着纵着的确不妥，实在太容易沾惹是非了，等八哥吃了亏就知道这其中厉害了。大热天的，四哥喝杯凉茶消消火气吧。”
　　四爷接过殷陶递过来的杯盏，觉得这个弟弟说得很有道理。
　　的确，老八如此为人，不光有利也有弊。他总是想着为这些人办那些不入流的事情，耗心费神，如此这般早晚拖垮了他。
　　况且这些人对老八也没有多少真心，不过都是利益之交，将来老八倒霉了，落魄了，他就不信这些人还要铁了心跟随他。
　　殷陶看四爷脸色好转了一些，想了想，又开启了另一个话题：“之前随皇阿玛去东巡时候，曾经在盛京街头看到一双很不错的木屐。当时觉得有趣儿，便买下来叫十三弟帮忙给四哥带过去了。十三弟说四哥不会想要这样的东西，我们还打赌来着，敢问四哥可还喜欢？”
　　殷陶行李不少，后来要跟五爷一并去盛京接太后回宫，那些不是非常必需的物件便都没有带去行宫。
　　十三帮着殷陶将行李带了回来，把买的礼物给四哥送去。
　　他两个在盛京买了不少东西，尤其土特产什么的，装了两个大箱笼，并没有分开算得太清楚，那些送到四爷府上的礼物算是两人一起送过去的。
　　但那木屐却是署的殷陶一个人的名，毕竟十三爷并不很看得上这东西，也不想叫四哥认为他是会送奇怪礼物的那种人。
　　农耕是民生之本，每年的耕耤礼，康熙都重视异常。四爷建府后，在城郊弄了几处庄子，正打算试着学着去种种地，便收到十二弟这个礼物。
　　四爷收到礼物十分开心，难怪他看着十二这么顺眼呢，原来两人心有灵犀啊！
　　十四有了好东西想着给别人，但十二有了好东西总会先想着给自己。
　　说起来，还是十二弟最向着自己的。
　　说起这个，四爷心情总算好了些，对着殷陶温柔道：“四哥在城郊庄子里头开辟了几块地，等你出宫建府后，四哥就带你去种地。”
　　殷陶：……
　　虽然这是四哥表达亲近的一种形式，但他其实并不很想去种地。
　　看着殷陶有些明显僵住的表情，四爷有些好笑，突然就有了一种欺负人的负罪感，转而又道：“知道十二弟时时念着我，就是跟着皇阿玛东巡也不忘给我带礼物。正好，我那边找人烧了一套豆绿釉白里碗，看着质地不错，改日我便差人给你送来。”
　　殷陶瞬间就精神了起来。
　　是四爷亲自找人烧的碗吗？后世有钱都买不到的挂在台北故宫博物馆的那种？
　　那木屐虽然精良，但也不到一两银子，就这么个小礼物送出去，便叫他收获了四爷的碗。
　　赚大了啊！
　　殷陶对着四爷笑得开怀:“多谢四哥。”
　　作者有话要说：    四爷：爱他，就带他去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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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惊雷
　　
　　
　　康熙最终还是没有被八爷左右思想。
　　四月廿五日,康熙下了旨意，多罗温郡王延寿行止不端，降为贝勒；固山贝子袁端饮酒恣乱,著黜革；镇国公明瑞、刘永、门度俱庸劣懒惰,亦俱黜革。【1】贝勒府内，八福晋郭络罗氏对着八爷哭诉道:“听说太原知府孙毓璘侵吞库银二万八千余两,被判了斩监候。当初我阿玛不过才赌了两千两银子，便也被判了斩监候。如今我舅舅又不过是叫了朋友饮酒作乐，便被革了职务,我就想问问他们，到底凭什么！”
　　八爷轻轻拍了拍八福晋的肩膀：“你小声些,仔细隔墙有耳。”
　　八福晋在家就是个泼辣性格，如今正在气头上,听了八爷这话只把身子一扭：“谁爱听就听罢,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心里头明明有天大的委屈，还能不叫人说话了不成？即便是到了万岁跟前,我也是这话！”
　　八爷无奈道：“又说胡话了,皇阿玛待咱们不薄,你怎么就能如此顶撞于他？就算你不顾着你娘家，也不顾着我了么？”
　　“自是顾着你的。”八福晋嗔道,“若不是顾着你,又怎会一味听你的话,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何苦为了你忙里忙外去应酬那些人,弄得自己这般辛苦？”
　　“我知道。”八爷对着妻子轻轻道，“这些日子你操持不少，你的辛苦我都知道。”
　　这也是八爷同八福晋感情一直很好的原因之一。
　　八福晋虽然生得不错,但八爷在宫里长大，见过了太多长得好看的宫妃和宫女，母亲又是宫内有名的美人儿，对于容色要求并没有太高。
　　即便再美的女人，长年累月对着也会厌倦，八福晋吸引他的，更重要的还是性格。
　　他虽出身低微，但从小就想尽了法子讨皇阿玛欢心，一直有着强烈的想往上爬的渴望。因为他知道，只有得了皇阿玛的喜欢，去到更高的位置，他和额娘才能被人瞧得起，才能过得更好。
　　八福晋身世坎坷，也是一心想要出人头地，两人心里头的念头都是一样，八福晋打心眼儿里头支持他不说，还身体力行地帮着他操持内外，两人虽然成婚不久，但却已然有了一种相濡以沫的感觉在里面。
　　八福晋也把声音放柔下来：“为了咱们的将来，我从不觉得辛苦。”
　　八福晋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八爷是个有大志向的，如今虽说是跟着直郡王，但其实并不打算屈居直郡王之下。
　　虽然当今的太子还是如日中天，但八福晋自从嫁给八爷的那天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心中极是渴望叫八爷坐到那个位子上去，说是为了他辛苦，实则也是为了自己。
　　等八爷坐到了那个位子上，定然会为他的岳父平反，即便是大臣们也不能接受新帝的岳家有这样的污点。
　　到时，她将不再是罪臣之女，她会叫那些怜悯她、嘲笑她、看不起她的人都看看，她会比他们所有人过得更好！
　　
　　相比于外头朝中诸事的动荡，康熙三十七年的后宫却相对平静。
　　就在这相对平静之中，突然有了一个不平静的消息：康熙将万贵人的父亲拖尔弼升任至正黄旗参领兼佐领，兄长托合齐调至步兵统领衙门，任左翼总兵，从二品衔。
　　大家都知道，现如今的步兵统领凯音布年事已高，即将致仕，一般来说，左翼总兵便是九门提督的下一任人选。
　　步兵统领又称九门提督，主要负责北京内城九座城门内外的守卫和门禁，还负责巡夜、救火、编查保甲、禁令、缉捕、断狱等，实际为清朝皇室禁军的统领。【2】四爷已过世的岳父费扬古便曾担任过步兵统领一职。
　　参领佐领倒还罢了，虽然叫人羡慕，但还不至于红了眼，但步兵统领衙门总兵就不一样了，简直能让人嫉妒得滴出血来。
　　不明真相的群众又开始私下议论纷纷，难道传闻中万岁看中十二阿哥是真的？竟然这么早就开始试着给他铺路了，若等到他出宫建府那还得了？
　　听说东巡前还带他去南书房会见军机大臣了呢！
　　听到这个消息后，万琉哈氏也震惊了。
　　就在前几日，康熙过来钟粹宫时曾经跟她提起过，十二这两年年纪也大了，万琉哈氏一族人丁不丰，也是时候给孩子考虑了。
　　万琉哈氏以为康熙不过是说说而已，抑或是准备在十二阿哥身上多用点心，结果康熙这么大一个恩典赏下来，差点就把她给砸晕过去。
　　与此同时，前殿荣妃听到这个消息后，坐在那里愣了半晌。
　　荣妃家世一般，父亲盖山不过是个从五品的员外郎，这几年一直不得皇上看中，而万琉哈氏家里却被皇上如此提携，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荣妃是康熙所有嫔妃当中生育孩子最多的人，在康熙六年到康熙十六年也是极为得宠的，只可惜诞下五子一女却只留住了一男一女。
　　康熙那日过来看她，待了两刻钟后来又去了后头万琉哈氏那边，没过多久，万琉哈氏派宫女过来借了棋盘。荣妃数着时间，康熙竟然在万琉哈氏那里待了一个多时辰。
　　荣妃虽然年纪大了，歇了争宠的心思，但有万琉哈氏这正当宠的贵人搁在自己宫里，的确也觉得有些碍眼。
　　许是心宽不易老的缘故，明明万贵人跟德妃是同一年生人，看上去却又比德妃年轻了好些，岁月匆匆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的痕迹。
　　后来，荣妃听说康熙之所以在万琉哈氏那边待了那么久的缘故，不过是因着跟十二阿哥下棋后，情绪又多少好了一些。
　　今日定然会有同万琉哈氏相熟的姐妹过来道喜，她这时候一定要稳住，绝不能表现出丝毫的不悦，不能叫人觉得她这个一宫主位不能容人。
　　再说了，若是将来叫十二归了老三麾下，叫万琉哈氏一族为三阿哥所用，如今万贵人的荣耀可不就是三阿哥的了？
　　这么一想，荣妃便觉得皇上提携万琉哈氏母家好像又不算坏事了。
　　长春宫外内，入宫请安的七爷看着母亲戴佳氏带着礼物正要出门，忙出声叫住：“额娘，你这是要去哪儿？””你今儿怎么入宫了？”见到儿子后的戴佳氏心里十分高兴，说话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和起来，“我这正准备去钟粹宫中给万贵人道贺。”
　　“今日有事去阿哥所寻了十二弟一趟，出了阿哥所便来额娘这边了。”七爷边说边想起来，这钟粹宫的万贵人正是小十二的生母，不由对着戴佳氏好奇道：“额娘同万贵人关系也很好吗？”
　　戴佳氏宫里没多少好东西，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那几样。七爷评估了一下，就戴佳氏手上礼物的值钱程度来看，想来额娘和万贵人关系相当不错。
　　果然，七爷只听戴佳氏道：“是啊，从前她刚侍寝成了答应之时，也曾在孝懿皇后宫里住过。”
　　那时候的戴佳氏、万琉哈氏和德妃乌雅氏都住在承乾宫中，后来德妃成了常在，又有了四阿哥。为了抚养四阿哥，孝懿皇后便把她们这些人都给迁了出去。戴佳氏跟着平妃住了一段时间，平妃殁了以后，又住在了敬嫔宫中。
　　七爷眼睛一亮：“额娘怎么不早告诉我？”
　　若是额娘同他说了，他也能跟小十二早早亲近些。
　　“你以前也没问过啊。”戴佳氏觉得今天儿子有些莫名其妙，“再说后宫这些事情，你们这些小爷哪里又感兴趣。今儿额娘不得空，也就不留你坐了，改日咱们再说吧。”
　　而与此同时，远在阿哥所的殷陶也从十爷口中听说了外祖和舅父升官这件事。
　　万琉哈氏很少对他说家里的事情，他只知道万琉哈氏属正黄旗包衣，外祖拖尔弼为五品郎中，舅舅托合齐以前在安亲王府做事，姨母得了恩典不必小选，现如今已经出嫁。
　　清朝重名的人还挺多的，一开始殷陶并没有将舅父托合齐和历史上追随太子的那个九门提督对上号。
　　现如今托合齐成了从二品的左翼总兵，殷陶突然回过味儿来。
　　这不就是太子头号拥护者，后来在卷入“会饮案”后被问罪下狱，因“罪恶重大”而康熙被挫尸扬灰、不许收葬的托合齐吗？
　　九门提督是个什么官职呢？据说是给个兵部尚书都不换的位置，相当于清朝锦衣卫，手握三万禁军，等于拿着四九城的总钥匙。
　　这样的位置必须忠于皇帝一人，对于任何皇子都不得有一丝摇摆，托合齐顶着九门提督的身份明晃晃的去支持太子，简直就是作死！
　　同是清朝盛世君王，康熙在史料和文学作品中的名声就比雍正更好一些，相比于雍正帝的眼睛里不揉沙子，康熙对待臣属就“仁和”得多。
　　“仁和”的康熙帝既然能对托合齐做出如此处决，可见真的是恨极了托合齐其人。
　　殷陶舒服日子过久了，没想到家里竟然还有这号危险人物，说是定时炸丨弹也不为过。
　　他好像终于知道为什么历史上的十二这么低调了。
　　历史上十二福晋的父亲马齐虽然算是四爷党，但是在康熙一朝时也曾支持过八爷。
　　舅父托合齐是太子-党，岳父马齐又是八爷党，十二阿哥不低调处事当真很难保全自身。
　　万琉哈氏家里头真正亲近的人并不多，就这么一个兄长和一个妹妹，如果托合齐真的被康熙如此处置了，额娘得多么伤心啊！
　　殷陶第一次有了强烈想要开府出宫的念头——趁着托合齐还没铸成大错之前，先给拉回来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引自百科故事；【2】引自“九门提督”百度百科
　　31、偏心
　　
　　
　　翌日,上书房内，一夜未得好眠的殷陶顶着两个黑眼圈走了进来。
　　皇子们的消息一向灵通，不过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大家一样也都得了消息。
　　十三是打心眼儿里为殷陶开心。虽然他和四哥玩得一向是好,但若论及陪伴时间，还是十二哥更长一些。十二是兄长,是同学，也是自小的玩伴。
　　十二哥虽然不爱争宠，但总是运气不错,皇阿玛也没有因着十二哥不爱表现就冷淡了他，十三是真心为他高兴。
　　五爷等人回宫后,十一也听说了之前十二在盛京行宫维护自己的事情。说起来，从前刚进阿哥所之时,他感觉十二弟总能比他更轻易地博得旁人关注,心里对十二弟还是曾经有过敌意的。
　　但这么多年一路走来，叫他认清了十二人品,对他越发喜欢了起来,也同样真心为十二弟高兴。
　　十爷面对这件事就比较淡定了,毕竟他额娘出身一等公的家庭，几个舅舅都在朝为官且职位不低,钮祜禄氏又是世家大族,外家实在是显赫……十二的外祖父和舅父升官这事对他冲击力没那么强。
　　九爷看殷陶皱着眉头的样子直撇嘴：“就他能装,还一脸深沉的样子,给谁看呢。”
　　没准心里头早就乐开花了呢！
　　十爷白了九爷一眼：“你不是昨儿吃河鲜坏了肚子吗？方才我从你院子过来的时候还闻到药味了,快趴桌上歇着少说两句吧。”
　　九爷：……
　　老十在外头总是维护十二，但从来不会维护于他，还能不能好好做兄弟了？
　　十四看了在一旁玩闹的九哥、十哥一眼,托着腮在一旁明媚的忧伤了。
　　额娘和万贵人是同一年小选进宫的，如今万贵人的父兄接连升职，额娘的娘家却没有得到提携，他外祖的护军参领还是皇阿玛看在额娘的面子上赏的。
　　虽然家中姨母嫁了阿灵阿，成为了官夫人，但不管阿灵阿得皇阿玛赏识也好，升官发财也罢，所得的荣耀也都是钮祜禄一族的，跟乌雅氏也没什么关系。
　　希望额娘知道这个消息后可要想得开一些，不要不开心才好。
　　贝勒府内，八爷和八福晋也知道了托合齐升官一事。
　　托合齐同八福晋娘家安亲王府颇有渊源，因为他原本就是安亲王府中奴才。
　　八福晋对于托合齐印象并不多，只记得那是个高挑的男人，读了些书，功夫也不错的，长得很有书生气，虽然有才，但是恃才傲物，不会曲意媚上，得罪了下一代安郡王，不大受重用。
　　没过几年，托合齐转为了内务府包衣，离了安亲王府，任了广善库司库，后来又升职去了军中，就一步一步地走了上来。
　　八福晋对着八爷颇有些懊悔道：“早知道托合齐是个如此能耐之人，我也不至于当年那般无视于他，若是当年早早劝着家里对他好些，如今也好收伏了他给你所用。”
　　八爷被八福晋这话给逗笑了：“你当年不过是安亲王府的小格格，哪里就能管这些事情？不过是现在过把嘴瘾罢了。”
　　这世上的确没有卖后悔药的，八福晋恼道：“这可怎么是好？他毕竟是从我们府上出来的人，放着这一层关系不用，我能懊悔得三五个月睡不好安稳觉。”
　　八爷一向善于研究人的心理，他想了想，道：“当年他在安亲王府并不得志，如今飞黄腾达，自是想找场子回去。如今若是咱们做低姿态，以安王府的名义前去拜访，奉上贺礼，将他捧到高处，此事未必不能转圜。”
　　八福晋赞成道：“爷说的是，也唯有如此了。如今低一低头，换一个九门提督站在咱们这边，也不算亏。”
　　八爷笑道：“正是此理儿。”
　　相比于八爷府上的辛劳筹划，四爷府上就平静得多了。
　　四爷现在还没有太多关于大位的想法，也并没有想要开始结党拉人，只想在皇阿玛面前多多表现，好好辅佐太子，能够压倒三哥，早日封个郡王。
　　听了这个消息，四爷第一反应也同样是为十二高兴。
　　虽然十二性子是有些不求上进了些，但是皇阿玛心里有他，时时都有嘉奖，如今又给了万琉哈氏一族恩赏，想来日后不会叫人随意欺负了去。
　　四爷也听说了八爷又去派人去拉拢托合齐不说，还给十二送去了极重的贺礼。
　　四爷冷笑一声，十二弟才不是那样随便的人，临时抱佛脚根本没什么用不说，只会招人反感。
　　然而四爷不知道的是，想临时抱佛脚的其实不只八爷一个。
　　延禧宫内，惠妃将自己亲手缝制的几套小衣裳交给直郡王：“这是今年内务府进上来的新缎，我就给你家哥儿缝了几套衣裳，夏日里穿着也凉快些。”
　　直郡王对着惠妃笑道：“又劳额娘为我费神了，这些事情额娘只管吩咐绣娘做便是了。”
　　惠妃道：“难得我还能拿得动针线，就想着给家里哥儿做几套衣裳，只要你们不嫌，能用看得上便好。”
　　宫中常日无聊，皇上只顾着年轻嫔妃娇艳，虽是有空也常来坐坐，但极少在她这里过夜，做做针线也好打发时间。
　　直郡王道：“额娘这是哪里话？我只是怕额娘为了我们太过劳累，费了心神终归不好。额娘亲手做的衣裳我打小儿就爱穿，待我带回家去，福晋和哥儿心中必然欢喜。”
　　惠妃笑着点了点头，想起一事，又道：“听说最近十三和太子走得很近，诚郡王和四贝勒也都向着太子，只有老八还一直跟着你……”
　　惠妃虽然内心并不大很赞成老大同太子相争，但直郡王被康熙推上了这个位置，想不争也要争了。
　　惠妃心里头更担心的其实是儿子本身。
　　见直郡王还在看着自己等待下文，惠妃继续说道：“你开府早，几个弟弟又小，你出宫建府时候老九他们几个才刚刚进上书房。老九和老十都是跟着老八的，万一哪天老八不跟着你了，那老九和老十岂不是也要跟着老八去了？”
　　直郡王道：“八弟可是额娘看着长大的，从他一生下来就是我带着，若不是额娘护着，以当年良嫔的地位，根本就保不住这个孩子，八弟怎么会说跟着我就不跟着了呢？再说了，老八母家什么情况额娘也不是不知道，他若是不依靠于我，仅仅单打独斗，又怎么可能成事？”
　　直郡王感觉惠妃实在有些想多了。
　　惠妃苦笑着摇了摇头，正因为她是看着老八长大的，才更知道八阿哥心性。八阿哥将来人大心大，会存了什么心思谁也说不清。
　　但毕竟这是没影儿的事，惠妃不好说透了话让儿子就此猜疑老八，反而加速了兄弟之间的疏远。
　　惠妃想了想，道：“话虽如此，但额娘就是有些担心你，想叫你早作打算。说起来，几个小阿哥里头，倒是最数十二出挑了，他可是也跟了太子？”
　　直郡王否定道：“这个倒是没有，十二从没给太子办过什么事，不过就是寻常交好。十二跟老三、老五、老四、十一、十三几个都交情不错，同太子也是一般，我估摸着也就是寻常交情。”
　　惠妃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看十二这孩子还不错，心眼儿也实，你对他好他都知道的。近日总听人说，如今他舅舅托合齐已经任了从二品的左翼总兵，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直郡王道，“虽说托合齐曾是八福晋娘家里的奴才，但我听八弟说，托合齐有亲近索额图和太子之意。”
　　惠妃道：“我娘家表弟同万贵人妹妹的夫婿是同宗，算起来是也数得着的亲戚，不如你叫你福晋带上礼物过去走动走动，如此先铺上了路，日后也好顺便拉拢一下十二。”
　　直郡王虽然心里并不是特别看得上十二，但是想了想走亲戚这事不过费上福晋一番功夫，再搭上点儿礼物，终归没损失什么也没坏处。
　　直郡王痛快地应了下来：“成，就按额娘的意思办。”
　　进了五月后，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康熙也产生了要去畅春园避暑念头。
　　往年康熙去畅春园避暑时不光会带嫔妃，也会几个孩子过去，因为皇子们还要去上书房读书，所以带过去公主居多。
　　太子不比其他孩子，一直住在宫中难免发闷，自是第一个要带去的。
　　眼下老九、老十准备出宫建府了，十一、十二和十三年纪也不小了，很快也要从上书房毕业了，带着过去也不怕耽误了学业。
　　而十四这次因着年纪小的缘故，没能跟着去盛京和塞外。十四有些小孩儿心性，心里头难免有点儿有些委屈，也该带上他出宫玩玩。
　　康熙拿定主意后，便叫梁九功去阿哥所宣旨。
　　殷陶接到康熙要带自己去畅春园避暑的旨意后十分开心，据说此时的畅春园比万园之园圆明园更大更好一些，不能看到完好的圆明园一直是他的遗憾，如今可以参观一下畅春园，倒也弥补了不少缺憾。
　　九爷心里也很乐，只是面上却强忍着不表现出来。看到一旁十二开心的样子，忍不住又撇嘴道：“一看十二就没见过世面，不过是叫皇阿玛带着去趟园子，也能高兴成这样。”
　　十爷在一旁插言道：“九哥，你也别说十二了。我记得你之前第一次知道要去畅春园时候，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比十二弟看着高兴得多呢。”
　　九爷：……
　　老十总这么向着十二，这天真是没法儿聊了，是时候该拒绝和老十谈论十二的话题了。
　　
　　32、操心
　　
　　
　　畅春园,兰藻斋内，太子俯身修剪着窗前那株金桔树，阳光透过窗子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分外柔和而俊朗。
　　皇阿玛现居清溪书屋,距离兰藻斋极近，几个兄弟当中,唯有他有这个殊荣住在这里，同皇阿玛如此亲近。
　　看着已经过季的金桔树，因着已经小半年未开花结果的缘故,几乎是这院子当中被照顾得最差的花木。
　　太子陷入了沉思。
　　康熙二十九年，因着乌兰布通战役当中,未曾乘胜追击噶尔丹的缘故，索额图被皇阿玛连降四级。
　　但因着他这个太子位置尚稳,赫舍里一族在朝中有些势力,索额图在朝中依然屹立不倒，比两年前失势纳兰明珠好了不少。
　　康熙三十六年,索额图因征战有功,恢复原级,但太子却感觉跟之前时候有了很大不同。
　　他是皇阿玛册立的太子，在众皇子当中有着超然的地位。为着自己也好,为着家族的未来也罢,朝臣们大都还是站在他这边的,从不敢违逆他的意思,监国时候也能做到令行禁止。
　　纳兰明珠和索额图是前后脚失势的,又是前后脚上来的，这叫太子不得不多想。
　　皇阿玛对老大恩宠有加，甚至纵容纳兰氏一族跟赫舍里一族打擂台,究竟是真的打心底里喜欢大哥，想为他铺路，还是仅仅为了制衡？
　　皇阿玛也许只是不想叫朝中众臣太过倾向于他，不想叫赫舍里家在朝中势力过大，故而立了一个新的标杆出来。
　　可这事真的可以人为控制吗？皇阿玛会不会玩着玩着就过了火收不住了呢？
　　要知道，人心是这世上最最捉摸不定的东西，也最不能轻易玩弄。
　　除却康熙的的态度外，另一个叫太子放在心上的，便是新一轮成长起来的那些弟弟们——比如当下风头正盛的八贝勒。
　　臣子们从前忌讳着他，并不轻易接近直郡王，可现如今现出来了一个被皇阿玛新捧出来的老八，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
　　老八和老大不同，他的手段更倾向于施恩和怀柔，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姿态放得如此之低的八贝勒爷，朝臣宗亲都是愿意同他交往的。
　　相信假以时日，朝臣中会有不少倒向老八。
　　直郡王如今和老八好得很，觉得八弟是支持自己的重要力量，但是太子看得出来，老八绝不是善茬儿，不会一直甘心屈居直郡王之下。
　　说起来，如今皇阿玛新提起来的万琉哈贵人胞弟托合齐有亲近索额图之意。
　　索额图也曾派人问过他，是否要跟十二阿哥说一说此事？如果叫十二阿哥知道他的舅舅托合齐入了太子一党，十二阿哥也许同样愿意支持于他。
　　太子回了“不必”二字。
　　如果是十三弟还好说，但十二弟不行。
　　依着他对十二弟的了解，他不像是会站队管这些事情的。
　　太子就种强烈的感觉，十二弟和别人骨子里就是不一样，十二弟只想清静无为，并不想参与党争。
　　如今十二弟年纪还小，若是叫他太早卷入这些事情抉择党派，反而坏事。
　　只要十二弟是真心关心他敬重他就足够了，不需要再掺杂上其他东西，叫这份感情变了质，变得不纯粹起来。
　　正在太子胡乱思考之际，邢飞给他又换了一盏茶来。
　　“殿下，十二阿哥来了，可是要请阿哥进来？”
　　十二弟来了？
　　说起来，自打他去盛京后，他便再没有见过这个弟弟。
　　太子点了点头：“请他进来罢。”
　　殷陶是过来还书的。
　　在陪着康熙出门前，太子不光送了他衣裳，还叫他挑了几本书来看。殷陶怕路上无聊，便欣然接受了太子的馈赠。
　　衣服肯定是不必还了，书还是要来还的。
　　太子依然满腹心事的样子，屋内瑞脑香的味道依然浓郁，他当初的话太子大抵压根儿还是没听进去。
　　殷陶估计太子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听说康熙近来对直郡王比较宠爱，也时时夸奖八爷，这两个如今还都算是直郡王一系的，太子心烦也是自然。
　　但实际上，从长远和宏观来说，太子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他们，而是康熙皇帝。
　　废立不过只在康熙一念之间，只有哄好了皇父，太子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太子收下殷陶还来的书册，对着殷陶邀请道：“咱们再来下两盘棋吧。”
　　许久未同十二弟下棋了，如今手谈几局，也好换换脑子。
　　他第一次同殷陶下棋时候便爱上了这感觉，不管世事纷扰，只专注于当下的棋盘厮杀。
　　明明是他先挖掘出十二弟这个宝贝，却被皇阿玛抢了先，时时拉着十二弟下棋了。
　　
　　从太子那里出门后，殷陶又在桃花堤旁遇上了四公主。
　　四公主如今已经被赐婚，也有了封号和硕恪靖公主。
　　婚事已定，四公主如今正在备嫁。抚蒙是个辛苦的差事，几乎所有要嫁过去的宗室女都一脸忧郁，但是四公主却全然没有。
　　殷陶听五公主说起过，四公主心性坚韧，也一直十分平静，并无半份怨天尤人，而是开始积极筹谋未来。
　　殷陶十分喜欢四公主这种生存状态，如同顽强生长的沙棘树，努力开出花儿来。
　　四公主对着殷陶笑了笑：“那日十三弟带来了好些礼物，说是十二弟你挑的。那些礼物都有趣得紧，尤其是那一套娃娃和香脂，我都喜欢得很，有劳十二弟费心了。”
　　殷陶上辈子也是有妹妹的，两个公主不过才十七八岁的年纪，殷陶给她们公主挑选礼物之时不免带入自己的妹妹，按着妹妹刚上大一喜欢的东西买便错不了了。
　　事实证明，不管什么时代，女孩子的心意都是相通的。
　　所以他挑选的礼物，四公主也很是喜欢。
　　四公主备婚的同时，康熙也跟德妃透了话：准备把五公主要赐婚给佟国维长子叶克书之子舜安颜，也是孝懿皇后的嫡亲侄儿。
　　五公主是康熙最喜欢的公主，康熙在份例之上默许内务府给她多一些供给，又因着她风流婉转，生性体弱，康熙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孩子，故而想着叫她留在京中，以后若是想见时时都能见到。
　　康熙给五公主赐婚佟家，既能全了叫五公主留京的心思，也是给了自己母家脸面，倒也是个一举两得的法子。
　　德妃面对着康熙答应得极好，等康熙离开之后转头便有些不悦。
　　虽然不叫五公主抚蒙已经是恩典了，但德妃依然心里不痛快。
　　从她成为乌雅答应搬进承乾宫那天起，佟家便贯穿了她的整个人生。
　　她住在孝懿皇后宫中，生的第一个孩子被抱去给了孝懿皇后抚养，孝懿皇后活着的时候没少给她添堵……现如今她唯一的女儿也要嫁去佟家。
　　康熙甚至以为，有了老四这层关系，德妃和她的几个孩子就该和佟家多做亲近。
　　德妃满心眼儿的不愿意，可偏生不能说出来，一说就显得自己小心眼儿，不识抬举。
　　德妃觉得心里头憋屈极了，突然就想找人说说话，换换心情。
　　德妃转头对着身边嬷嬷问道：“五公主呢？”
　　嬷嬷赔笑道：“五公主去陪着太后说话了呢，娘娘可是要使人去叫公主回来？”
　　德妃烦躁地摆了摆手。
　　“算了，就叫小五陪着太后吧。”
　　
　　凝春堂内，太后正带着五公主、苏麻喇姑、殷陶和五爷在这儿抹牌。
　　五爷并没有被康熙带来畅春园，今儿是特地赶了老远的路来给太后请安的。
　　五公主出嫁在即，在太后这里也算是娇客。
　　是而在牌桌上手的便是太后、苏麻喇姑、五爷和五公主四人，殷陶坐在一旁给苏麻喇姑看牌。
　　今日五爷和苏麻喇姑的运气都很是一般，只有五公主一直手气不错。
　　太后对着几人笑吟吟道：“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喜事近了，就连手气也变好了呢。”
　　五公主也知道了康熙即将为她赐婚一事，听了太后这话红着脸道：“皇祖母惯会打趣孙女的。”
　　一屋子其乐融融之际，康熙又从外头走了进来。
　　太后抚养五公主一场，康熙今儿过来也是想跟太后再商量一下五公主的封号，于成龙发来奏折，说是浑河堤坝修筑极是顺利，预计六月竣工，康熙今儿心情原本不错，看着太后这里热闹更是高兴起来。
　　康熙对于五公主的封号属意“温宪”二字。
　　太后汉文极是一般，日常交流虽说无碍，若认真计较起字眼来却一般。
　　但太后却有这么个好处，但凡康熙喜欢的东西，太后从来不说半个“不”字，这次也不例外。
　　康熙叫人拿来了纸笔，叫五爷将“温宪”二字写了下来，又给太后解释了一番其中含义。
　　太后听了直点头道：“这个封号当真是极好的。”
　　因为老五相对来说比较平庸，虽然寻常时候话不少，但是在康熙跟前从来不多说一句。
　　通常在这种时候，康熙总是会不自觉忽略于他，但今儿康熙心情好，又见五爷对弟弟妹妹和气，对太后也敬爱有加，这么大热天的还跑这么远来畅春园给太后请安，便很难得的对着五爷赞了一句：“你身上这带钩看着倒是别致。”
　　五爷小时候跟着太后长到九岁才去上书房，汉话几乎不会，从小最怕皇阿玛单独提问，一被问到就有些舌头打结。
　　这次也不例外。
　　五爷脑子乱了一下，面对康熙突如其来的赞语，下意识地对答道：“之前遇上了一个变戏法儿的，用一方白丝帕就这么一下子将带钩给变出来了，儿臣当时看着有趣，便买了下来……”
　　五爷说完这话后，心里头开始打鼓：完了完了完了，叫皇阿玛知道我平日里不用功上进，还去街上看人变戏法儿，可不又要挨训了？
　　五爷内心呜呜，怎么还没人说话呢，要死了，皇祖母会不会救我呢？
　　殷陶看着五爷逐渐涨红的脸庞，没想到平日里能说会道的五爷竟然在康熙面前怂成这样子。
　　康熙心情好，大家也不过是闲聊，说上一两句玩笑话也是不打紧的。康熙性子虽然谨慎但绝不迂腐，绝不是那种连成年儿子看变戏法儿都管着的父亲。
　　就在五爷准备闭气眼睛受训之时，只听十二弟接话道：“变戏法儿？这京城就有变戏法儿的吗？”
　　殷陶觉着，五爷口中的“变戏法儿”想来应该是古代的魔术吧，说起来，他也好歹穿越过来也有十几个年头了，还没见过呢。
　　五爷内心感动得泪流满面。
　　十二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以后五哥一定好好待你！
　　看着殷陶颇为神往的神情，康熙心里动了一下。
　　十二这孩子最不好的地方就是总是没什么心计，什么都在脸上带着，不知道掩藏自己的情绪。
　　如果十二作为臣子的话，应该会是君上喜欢的那种，一看就比较好驾驭。但若是自己儿子的话，好像就不那么令人放心了。
　　既然是男孩子，就不能总这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以后开府出宫，万一被什么变戏法儿的给骗了，可是丢光了他们爱新觉罗家的人了。
　　康熙对着殷陶道：“畅春园不比紫禁城，规矩上要松缓许多。也难得这几日你们课少，在园子里待着也没什么事，就许你就出宫去玩玩罢。”
　　殷陶愣了一下，刚才不是在说五爷身上的配饰吗？怎么突然转到他的身上去了？
　　听康熙的意思，好像许了他真正意义的自主出门在京城里逛逛，不是去哥哥们那里或者指定什么地点。
　　殷陶虽然没搞懂康熙的脑回路，但是依然心中欢喜。
　　“儿臣谢皇阿玛。”
　　
　　殷陶第二日起了个大早，匆匆用过早膳后便开始挑选衣裳。
　　就在他刚刚更衣完毕准备出门之际，钟原快步进屋报道：“主子，四贝勒来了。”
　　殷陶忙停下手中动作，对着四爷迎了上来：“四哥怎么这会子来了？”
　　这时候天刚擦亮，四爷从自己府邸赶过来的话，少说要凌晨两点就起床了吧？
　　四爷道：“之前皇阿玛东巡时候，太子给了我几件理藩院的差事，昨儿刚刚理顺完了，便来跟皇阿玛交差。皇阿玛同我聊了聊浑河水灾一事，说着说着有些晚了，便留我在园子里住了一宿。”
　　原来如此。
　　殷陶对四爷奇道：“不知四哥这一大早过来所为何事？”
　　四爷道：“我听五妹妹说，你被皇阿玛许了今日去外头逛，正好我今日有空，带你出去走走。你年纪还小，正是陶冶性情的时候，可不能出去乱逛，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殷陶：……
　　康熙都说他可以随便玩了，没想到半路杀出四哥这么个程咬金来。
　　都说长兄如父，这话不假，四哥这规矩倒是比康熙做父亲的还严呢，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走歪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游手好闲妞2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灯依旧2个；egotistic、樱渐落，云飞扬、A光、20670015、一只圆滚滚的柯基、41620958神经蛙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3、出宫
　　
　　
　　既然四大爷都发话了,殷陶便从善如流地应了下来。
　　毕竟第一次自己出门，四贝勒爷愿意陪着总是心安。
　　出了畅春园后，四爷对着殷陶问道：“十二弟现在想去哪里？”
　　殷陶道：“我想先去趟外祖家中。”
　　能自由出宫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先去会会他那坑爹舅舅托合齐。
　　四爷道：“也好,第一次出宫是该过去看看。”
　　听殷陶这么一说，四爷不由想到了自己身上,他待乌雅氏一族并不薄，但是额娘总嫌他亲近佟家。
　　老八是惠妃养大的，如今也沾上直郡王甩不掉了,像十二这般由苏姑姑养大得也好，没有其他复杂关系要处理,反而赚个清净。
　　两人一路向南转到万琉哈氏家中，在大门口外甫一下马便有门房的人迎了出来。
　　万琉哈家门房的人见这两位气质不凡,身上衣料也不菲,说起话来很是客气：“这里是佐领万琉哈大人府邸，敢问两位爷是打哪儿来的？可是要找我家老爷？”
　　殷陶道：“我们想见见拖尔弼大人和托合齐大人。”
　　那门房小厮道：“两位大人不在,都去衙门了。”
　　四爷古怪地看了殷陶一看:“十二弟没有下帖子？”
　　殷陶：……
　　他实在太久没出过门了,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别说在古代,就是搁现代去别人家里之前也要提前电话通知的。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拖尔弼和托合齐刚刚升职,他又没提前下帖子过来,人家当然先去衙门上班了,倒叫四爷跟着吃了闭门羹。
　　面对着四爷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殷陶硬着头皮道：“这事儿我给忘了。”
　　四爷傲娇地给了殷陶一个“你自己解决”的眼神,殷陶对着门房小声道：“我也是远道而来，想过来看看外祖父和舅舅。”
　　二姑奶奶家的几个孩子，门房都是认得的,这个年轻人他们并不认识，却说这是他的外祖家中，再看看这两人通身的气派和前呼后拥的气势……
　　年纪大的那个称呼年纪小的为“十二弟”，而年纪小的则称呼年纪大的作“四哥”。
　　门房的人腿一软，当即就跪了下来：“奴才给两位阿哥爷请安，奴才眼拙，没认出两位，还请两位爷切勿见怪。”
　　府里头的男人都出门去了，只余了外祖母和舅母在家。
　　门房将四爷和殷陶的身份对家中两位女主人一说，两人忙是对着殷陶和四爷跪下来行礼，殷陶示意萧玉将两人扶了起来：“两位长辈不必多礼。”
　　殷陶的外祖母章佳氏同样出身包衣，舅母齐佳氏也是下五旗出身，是托合齐还未发达之前娶的妻子，虽然生得不错，但一看就是朴实本分之人。
　　除了章佳氏和齐佳氏外，家中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齐佳氏对着殷陶介绍道：“这是奴才家里的幺儿，大的那个在学堂里念书，英哥儿一直身子骨不好，这几年一直养在家里。英哥儿，过来，快给十二爷请安。”
　　这孩子一看就不是特别健康的样子，殷陶问了齐佳氏才知道，英哥儿是早产儿，从小身体就不好，古代医疗条件不好，生怕一个风吹草动孩子就没了，是而这孩子一直拘在屋子里很少出门。
　　殷陶是第一次过来，对两位长辈不大熟悉，虽然这两人对他的到来极是欢喜，但殷陶骨子里毕竟是现代人，比起大马金刀坐在一旁的四爷，面对着长辈如此伺候，殷陶只觉得十分不得劲儿。
　　目标人物托合齐想来今天不会出现了，殷陶便叫齐佳氏拿大夫给英哥儿方子来看看。
　　为了防止阿哥们日后开了府被郎中糊弄，上书房里都是开有医学课的。
　　殷陶对待这门课程也十分认真，毕竟这年头医疗条件实在不好又没有救护车，真遇上什么急症，求人不如求己。
　　殷陶看了方子后，觉得这方子开得问题不大，就是有几味药略微重了一些，这么小的孩子还是减些剂量为好。
　　殷陶提笔对着方子稍稍做了修改，边改边觉得自己实在厉害，不过短短几年之内，就连医学技能也已经获得，若是将来还能穿回现代，妥妥儿全能型人才一枚。
　　四爷微笑着看殷陶十分胸有成竹地将方子改了，且改得甚为合适，不免赞了一句：“不错，看样子这几年上书房到是没白读了。”
　　殷陶上辈子只有妹妹没有哥哥，倒是挺享受这来自兄长的关怀。
　　但是十四就最受不了四爷这幅这样，总感觉四爷作为兄长姿态有些高高在上，他更喜欢八爷那种类似于“十四弟果然能耐”的夸奖。
　　和四爷一同出门后，殷陶心里总觉得有些不畅快。
　　如今过来万琉哈家里，没见到托合齐基本等于是白来一趟，下次出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实在有些不甘心。
　　殷陶走着走着，突然灵机一动，转头对四爷道：“四哥，你稍等我一下，我再进去跟舅母说两句话。”
　　四爷点头。
　　万琉哈家是十二弟的母家，十二弟估计是想同家里说几句关于他额娘在宫中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他并不想窥探十二弟的隐私。
　　四爷对着殷陶做了个“请”的手势，老老实实在原地等着，并未跟来。
　　殷陶三步并作两步又回到宅子中去，找到齐佳氏叮嘱道，“我这儿有几句话，请舅母务必帮我一字不错地带给舅舅。”
　　齐佳氏忙道：“不敢，十二阿哥请讲。”
　　“请舅母帮我转告舅父，皇阿玛身体一向极好，年初我们去塞在之时，他跑起马来宛如二三十岁青年人一般，十分英勇，也受人爱戴。皇阿玛龙体安康，是百姓之福，也是咱们府上的福气。请舅舅务必用心办差，一心为公，不负皇恩。”
　　托合齐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个浅显的道理。只要康熙身体够好，活得够长，将来的皇位就很有可能会有变数，他只管一心跟着康熙皇帝就好，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就能避免这场灾祸。
　　
　　去过额娘家里后，殷陶就没有什么必须要去的地方了，接下来行程安排的主导权又回到了四爷手中。
　　四爷便带他去了一家名为“春和茶馆”的地方，是京中比较常见那种文人汇集的茶馆。
　　殷陶默默叹了口气。
　　他原本是想先去戏园子看场京味儿十足的武戏，逛逛花鸟市场，再去街上逛逛看有没有卖艺耍大刀，顺带瞻仰一下古代魔术。
　　可四哥显然是和这些事情格格不入的。
　　茶馆老板很明显是认得四爷的，一见到他来就行了大礼，又安排了一间精致和布置最好的雅间给他们。
　　虽然是店里最好的雅间，但周围镂空的屏风并不隔音，听着外头一堆人听着之乎者也地说着，殷陶只觉得倍感头大。
　　四爷还在耐心给他讲解：“这里头汇集的士子最多，大都还是有功名的，最能听出些东西来，你日后开府，闲来无事在里面坐坐，细心听一听他们聊的东西对你总是有好处的。”
　　四爷话音未落，守在雅间外头的一个蓝衣侍卫便走了进来：“贝勒爷，外头鄂尔泰大人想进来给您磕头。”
　　鄂尔泰是国子祭酒鄂拜之子，祖父彦突曾任户部郎中，家中乃世管佐领。
　　鄂尔泰是西林觉罗家中最出挑的孩子，去年二十岁的他中了举，今年又承袭了佐领职位，被康熙赏了侍卫出身。
　　四爷笑了笑：“他眼睛倒是好，叫进来吧。”
　　鄂尔泰是个高挑白净的年轻人，他先给四爷磕头请了安，在目光对上殷陶之时卡了壳，四爷道：“这是十二弟。”
　　鄂尔泰又给殷陶磕了个头：“奴才给十二爷请安。”
　　这鄂尔泰可是三朝元老，雍正朝重臣，也是比较出名的历史人物，兢兢业业多年，立于九龙夺嫡漩涡不倒。
　　殷陶怀着三分敬意对鄂尔泰道：“大人快起来吧。”
　　四爷丢给殷陶一个疑惑眼神:对着一个臣子也这么客气干嘛？
　　殷陶:……
　　我说了你也不懂啊！
　　殷陶透过屏风镂空处看到，就在雅间之外，有一桌人在谈文论诗，其中一人尤其显眼，在众星拱月里高谈阔论。
　　周围人都唤那人作“佟大爷”，再看那人一副舍我其谁倨傲的气势，殷陶来了兴趣：“中间那位可是一等公佟家的人？”
　　苏培盛道：“那是佟大人的长孙，也是咱们未来的五驸马，佟佳舜安颜。”
　　原来是佟家嫡长孙，难怪能够站在c位。
　　四爷和鄂尔泰聊起了户部之事，殷陶插不进嘴，便继续转头研究五公主未来的驸马。
　　听谈话，这次几个人是以文会友，周围人都对舜安颜纷纷附和，只有一名青衣书生显得没有那么积极，恭维的话也比旁人要少一些。
　　接下来，舜安颜话锋一转，将目标锁定在了那名青衣书生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拖洛经常提起的卓兄了吧？我听李先生说，卓兄一向才思敏捷，文采颇佳，如今又进了青云书院，也不枉了卓兄父亲当年入赘卓家的一番筹谋了。”
　　那位卓姓的青衣书生脸上突然间就有些挂不住。
　　殷陶听他们谈诗谈得正好，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出。
　　虽说古代招揽赘婿的人家不少，但的确不是什么主流之事，这般在茶桌之上堂而皇之地讲出来，几乎是在那书生心上扎钉子。
　　就舜安颜此语判断，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不会有什么旧的仇怨。那书生刚才一直在听舜安颜说话，并未反驳半分，只是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奉承于他，舜安颜就给了他这么大难堪，的确是有些小肚鸡肠了。
　　这种人在夫妻相处之时真的能好吗？温宪是公主，与驸马相处之时天生就是上位，若哪天不小心得罪了舜安颜，对方不敢公然挑衅却将事情憋在心里，就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性格，暗中做些对公主不利的事情也说不准。
　　殷陶转头对四爷道：“我觉得五姐姐嫁给此人不妥。”
　　四爷愣了一下：“这是佟国维的嫡长孙，素来没什么劣迹，也一直都是才名在外，有何不妥？”
　　他也不是没叫人帮忙打听舜安颜此人行事，得到的都是正面评语。
　　鄂尔泰也道：“是啊，佟大人的几个孙儿中，就数舜安颜颇有才气，最得他心。我听祖父说，当年孝懿皇后在世时，对着舜安颜也是时常夸赞的，可见此人是个伶俐之人。”
　　是这样吗？
　　两人都对舜安颜此人做了高评价的肯定，殷陶突然间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难道是他太敏感了吗？
　　殷陶想了想，决定先将此事按下不表。
　　等这几天有了空，去寻一下八卦挖掘方面行动力极强的五爷，请他帮忙查查舜安颜此人。
　　请五哥不要光看表面，更要深入一些调查，查出端倪再跟四哥汇报也不迟。
　　
　　度过还算有意义的大半天后，殷陶回到畅春园，开始收了心老老实实用功读书。
　　又逢晚膳之时，苏姑姑那边派了人过来，说是这个季节园子里的河鲜甚是鲜美，太后已经叫膳房做了准备，请殷陶过去尝尝鲜。
　　殷陶一出了处所就遇上了直郡王。
　　自从得知殷陶亲近太子后，直郡王就很少对他表现得亲热了，今日竟然很难得的对着他热情迎了过来。
　　“你嫂子昨儿去了城南多罗隆府上，同家里喜塔腊太太聊得不错。”
　　殷陶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大哥有必要事事跟他汇报吗？跟他说这个干嘛？
　　见十二一脸的懵懂的样子，直郡王恨铁不成钢道：“你额娘的二妹不就嫁到了喜塔腊多罗隆家中？正好我额娘家里表弟和多罗隆恰好是同宗，你嫂子想着到底也算是近亲，昨儿正好得闲便过去走动了走动。”
　　殷陶:……
　　这算什么亲戚？
　　京里头旗人多半有亲，要这么论起来，一半的人都跟康熙是亲戚——毕竟他的老婆和儿子实在太多了，岳父和儿媳家族算起来几乎遍布整个京城。
　　话说回来，直郡王这话用意是什么，是在跟自己攀亲戚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殷陶又自己否定掉了。
　　直郡王眼高于顶，还有八爷等一众追随者，外家又是纳兰一族，是个能跟太子抗衡的主儿，只有下头小阿哥巴结他的份儿，怎么可能会突然想着要跟自己攀亲戚了？
　　应该是他想多了，估计直郡王也就是随便闲聊两句，就跟现代人见面聊聊天气骂一骂股市似的。
　　想到这里，殷陶对着直郡王笑道：“天气不错，的确挺适合出门走亲戚的，大嫂嫂多出去活动活动也是好的。”
　　直郡王气结。
　　这十二也太不通透了，自己都说这么明白了，他却依然不上道儿，再没什么亲近之语。
　　到了直郡王这个位子的人，从来都是旁人巴结他，他自己甚少拉拢人，也从没这样失败的拉拢人过。
　　就十二这愣头愣脑的劲儿，真好奇太子到底是怎么把人弄到手的。
　　
　　贝勒府内，四福晋指着桌上那道西塘八珍糕道：“李格格近来喜欢上了用这道点心，特意叫府上厨子去聚芳斋学的，爷且尝尝可还适口？”
　　李格格说白了是宫里头德妃娘娘选来伺候四爷的，也是四爷和福晋的奴才，为了一道点心就如此，的确是有些兴师动众了。
　　李格格仗着四爷宠爱做的出格的事也不止这一件，福晋只是借着这件小事给四爷提个醒儿。
　　四爷平日里面对的都是康熙、太子、八爷等人，福晋话里的小心思四爷焉能不知？只不过外面事情太多，并不想再给后宅女眷断官司。
　　四爷避重就轻地指着桌上的黄芪鳝鱼汤道：“这菜还是重大夫开的方子？”
　　四福晋道：“今儿府上得了新的黄芪，重大夫说，这道药膳最是补益安神的，爷尝着可好？”
　　“甚好。”
　　四爷又吃了两口鳝鱼，想起今儿去万琉哈家看到那哥儿苍白的脸色，对着福晋问道：“咱们府里头还有好的山参吗？”
　　四福晋道:“爷要多好的？直隶总督府上个月刚给咱们府上送了礼盒过来，里头统共四支，都是极上等的野山参。”
　　四爷叫福晋取了那山参来，看了一眼后直摇头。
　　不够大啊！
　　四爷也没多说，叫福晋又把山参收了起来，留着给府里头用，自己则去前院叫苏培盛开了库房，找了两支更大的出来。
　　十二身体一直很好，宫里长辈们赏赐的东西虽然不少，但极少有药材一类。况且他今天既然陪着十二去了，总不能当作没看见，要尽一点做兄长的心意。
　　正好，明日还有事要跟皇阿玛回禀，索性再去趟畅春园，把这两支山参给十二送去。
　　五月里的天气实在是热，往年这时候皇阿玛都是要出京避暑的。
　　但即便如此，四爷也依然不肯坐车，年纪轻轻的爷们儿就坐车出门，若是传到皇阿玛耳朵里，印象铁定是要大打折扣的。
　　如果骑马去畅春园的话，天明了赶路未免太热，所以明儿又要早起些了。
　　四爷赶到畅春园时天刚刚擦亮，去春晖堂却扑了个空。魏珠给四爷透了个信儿：皇上昨夜留宿在王贵人那里了，至今没有回来。
　　若是在紫禁城中，康熙一般是召王贵人过去乾清宫侍寝的。畅春园这边没那么多规矩，康熙召幸王贵人次数不少，便专门给她挑了一个更大更好的住所，他自己去那里过夜住着也舒坦。
　　四爷试探性地问道，“那我在这里等一等皇阿玛？”
　　魏珠笑道：“万岁昨儿说了，今儿晨起还要去趟太后那边，商量四公主的婚事。”
　　四爷只好作罢，先去殷陶那边把礼物送过去，顺便弄碗茶喝。
　　殷陶虽然身在古代，但总是不自觉带入现代人的眼光看待周围的事情。
　　故而如今已是十二阿哥的他看到这份礼物依然眼都圆了，忍不住称赞出声道：“这山参可真大啊！真叫四哥破费了。”
　　这种极品山参殷陶以前只在拍卖会上才见过，果然四哥府里都是好东西呢。
　　四哥对他果然是好，这么好的东西都愿意拿来给额娘的娘家人用。
　　四爷开始重新审视殷陶。
　　不过就是两支山参而已，十二这就一惊一乍的，显得实在有些没见过世面。
　　十三也曾说了，十二之前在盛京逛街时候也是这般，看见什么都新鲜。
　　四爷当即决定，等到十二弟出宫开府后，要多多加以培养。
　　日后他若是得了什么好东西，也要多给十二弟送些过去。
　　毕竟身为一个皇阿哥还这么没见过世面，丢的是他们爱新觉罗家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灯依旧、敲木鱼的小和尚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羨機240瓶；麻辣西瓜70瓶；箐箐65瓶；公子七60瓶；神经蛙30瓶；云疏辞27瓶；路23瓶；张轶萌、天天宝、阳光和盐、帕帕小姐想发核心、裴谡、星野兔20瓶；我家都是军毕豆19瓶；网瘾少女15瓶；浪味仙、今天的大大更新了吗、四面为我唱楚歌、清兮、康杰尼特、迷路的地图、夏日心动全记录、易安君、叻沙、sugar、七夜喵、盏茶浅抿10瓶；咿呀9瓶；z8瓶；公子扶苏7瓶；liu6瓶；白芷【小1】、昭昭如月、我爱水煮鱼、东方云、青柠红茶坊、喵喵、赤羽陌璃殇、林夕、小雪霏霏、追忆流年似水5瓶；下雨打伞、歌仙兼定4瓶；公子扶苏、月灯依旧、一只小荼靡、芒果大福、han3768、3瓶；11、木子、琼、云绯、世界第一好的啾也、无聊的我、破笔摧折、幻想、咚咚巴拉、与王同袍2瓶；禅子、小小、女巫、小果果、木呢、水清远流、千凌、梨花绒、氯乙烯、33805893、桐染、墨武轻晗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4、回礼
　　
　　
　　到了晚上下衙之时,拖尔弼和托合齐回到家中，齐佳氏早就请人去前院书房等着了，两人一下了衙就被请了过来,也知道了十二阿哥和四阿哥来访的事情。
　　托合齐一听眉头便皱了起来：“你怎么没派人早些去叫我？”
　　齐佳氏道：“一时没想到,就没派人去叫。再说了，就算我想到了又如何？也不能叫两位爷在这里等咱们不是？”
　　拖尔弼紧紧皱着眉头道：“这可怎么是好？阿哥爷好容易来家里一趟,怎么就能让人家给扑空了？再说了，咱们家里能有今天，都是皇上看了十二阿哥的面子,咱们可不能就装作没事人儿一般，阿哥爷走了就这么撩开手来。”
　　托合齐对父亲这话倒是同意,当初升官的时候，上司步兵统领凯音布就跟他透露过,这次他能够担任这个职务,都是托了宫里头阿哥爷的福。
　　托的哪位阿哥爷的福？
　　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托合齐想了想，道：“我听索大人说,十二阿哥跟着皇上去了畅春园。我这就备些礼,想办法给他和宫里贵人送过去。”
　　拖尔弼道：“旁的东西也就罢了,宫里查得严，很多东西都不好往里送的。不如多备些银钱送去,贵人如今还是庶妃,份例不丰,都是用得着的。”
　　这事就算这么商定了,托合齐开始盘算送什么礼、多少钱合适,只听得齐佳氏又道：“今儿安郡王府的人来了，说是受八福晋之托，过来家里看看,又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衬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八福晋是什么意思，没敢应承下来，只说爷们儿不在家，过两日再去府上给八福晋请安。”
　　虽然托合齐以前在安亲王府经历并不愉快，但是他也不是那等执拗之人，若是如今他同安郡王、八爷等人目标一致利益共通，也不是不能交往的。
　　但现在的情况是：索额图愿意拉拢他，太子愿意用他，他为什么要去追随一个普通皇子？
　　托合齐道：“你再备一份差不多的礼回过去也就是了。”
　　这就是不想继续交往的意思了。
　　想到自己要去贝勒府送这份礼，齐佳氏就有些头皮发麻：“成，我明儿就去。”
　　紧接着，齐佳氏又想起了十二阿哥临走前的嘱托，忙将那话对拖尔弼和托合齐说了。
　　拖尔弼还以为十二阿哥不过平白嘱咐几句，便没多说什么。
　　托合齐却是秒懂。
　　十二阿哥这是还想叫他靠着康熙帝，不要急于去找下家。
　　十二阿哥天天跟着康熙，知道的事情一定比别人多也更详细，况且阿哥是亲妹妹的孩子，绝对不会坑他什么。
　　既然十二阿哥的意思是如此，倒不如就暂时按兵不动，等以后十二阿哥有了新的指令再做打算。
　　
　　齐佳氏想起要去贝勒府的事情担心了一夜，早上起床也都没多少精神。
　　但她实在也是运气好，八福晋去了宫中给惠妃请安，门房的人没接到主子命令，不敢随意放人进去。
　　齐佳氏就把礼物留在了门房那边，并给门房的人使了银子，一定将礼物递到八福晋那里。
　　听说来人是宫里万贵人的娘家，夫君刚刚升了从二品步兵统领衙门左翼总兵，门房收下银子，满脸笑容地应了下来。
　　八爷从书房回到后院时，看到八福晋正一个人坐在那里生闷气，宵夜一口未动，灯也没有点。
　　八爷心中一凛：“你今儿不是去宫中请安了？可是宫里娘娘给你气受了？”
　　八福晋摇头。
　　惠妃是个最会看事儿的，在宫人面前一向扮贤惠，知道自己不是老八的生母，自然不可能拿出婆婆的款儿，来为难老八家的媳妇。
　　良嫔的出身同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待她更是客气，只敢捧着不敢作态拿乔，更是没有一句重话。
　　“娘娘们都待我极好。”八福晋道。
　　八爷叫人掌了灯，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那为什么还是这幅样子，我还当是你今天在宫里头受了委屈呢。”
　　一说到“委屈”二字，八福晋登时眼泪就掉下来了。
　　“那托合齐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当初不过是我郭罗玛法府上的一个奴才，如今妹妹生了个皇阿哥，自己也捡了高枝儿飞了。”
　　八爷总算知道八福晋为着什么事了。
　　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不过为了一个奴才，你又何须气成这幅样子？”
　　不过是想拉拢人不成罢了，这些年他在这方面吃的亏还少吗？
　　八福晋恨恨道：“那日去托合齐家的孙合都说了，几年不见，端的是换了好大的宅子。那日孙合过去，托合齐家的当时没应承，现在又回了这份礼，不提交好这茬儿，果然是个忘恩负义的！等以后若是爷发达了，可别想着来烧咱们的热灶。”
　　八爷笑了起来：“好，等爷发达以后，就给你建一座更好更好的宅子，把他们都比下去。你这宵夜都凉了，叫他们换了新的来吧。我今晚只用了道鸭子汤，现下肚子里也饿了，咱们先吃饭可好？”
　　八福晋依偎在八爷怀中，点了点头。
　　她会因为此事如此生气的原因还有一层，只是并不能八爷说透。
　　托合齐原本是安亲王府家里头的奴才，自从老安亲王过逝后，原本如日中天的安亲王府便没落了下来，如今连一个奴才都能瞧不上了，叫她怎能心里不气愤！
　　都说八爷对她好，但她知道，她身后站着安郡王府和郭络罗氏，可自从舅舅降等袭爵后，王府一日不比一日，也不知道八爷对她的爱重能否长久。
　　她没了父母，没了外祖，有的只有他了，她最怕的事情就是失去他。
　　
　　万琉哈家里往年家里过得潦草些，逢年过节都会想办法给万贵人送一些钱进去。
　　如今家里一朝发达，更兼十二阿哥曾经来府上拜访过，要备礼物就要用心一些。
　　托合齐是个行动派，既然有了主意要给十二阿哥准备礼物，首先要弄明白主子喜欢什么。
　　康熙这次出门，衙门里也拨了一些好手跟着出门，托合齐便把那几个人叫了过来，问一下这路上十二阿哥的情况，企图能发掘出适合送十二阿哥什么礼物来。
　　几个人都回答说，十二阿哥比较内敛，看不出什么端倪：不争先不好胜，到了蒙古也十分低调，不爱喝酒不爱美人也不大看歌舞。
　　托合齐发了愁：“还有什么？”
　　其中一个名为果新的将领道：“十二爷似乎是跟五爷关系很不错，除了十三阿哥外，两人凑在一处说话最多。”
　　托合齐：……
　　十二阿哥知道亲近成年阿哥们是好事，说明已经对自己的未来有所谋划了。
　　可为什么十二阿哥要亲近五爷啊？
　　五贝勒爷文不比诚郡王，武不比直郡王，身份尊贵不比太子，又不比四贝勒和八贝勒会办差……年长的阿哥，跟着谁不比跟着五爷好？十二阿哥跟着五爷图什么啊？
　　托合齐实在有些想不明白十二阿哥的想法了。
　　三天后，殷陶就收到了托合齐送来的礼物。
　　殷陶打开礼物后松了一口气，虽然是价值不菲了些，但比较符合家里的情况，不算过分贵重，说明托合齐起码没搜刮民脂民膏。
　　殷陶松了口气。
　　这位舅舅估计还能抢救一下。
　　殷陶继续埋头拆礼物，一个独立包装的彩锦如意六角盒映入眼帘。
　　殷陶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个制作描画极是精良的不倒翁。
　　不倒翁自然是哪里都不倒向了，不论太子还是直郡王。
　　托合齐也是用隐晦的方法对他表达了自己的倾向。
　　殷陶笑起来，这个舅舅，到底心里头也是有点东西的。
　　
　　到了七月中旬，江浙一带又遇了飓风，海潮决堤后冲垮了多出民宅和土地，几近两千余丈。
　　康熙为了这事连着熬了两天晚上的夜，清溪书屋里一直都灯火通明。
　　就在前几日，直隶巡抚于成龙上了折子，说是浑河河堤修浚完成，康熙还来不及高兴几日，便又接到了江浙巡抚递来的这个消息。
　　康熙这边紧张了，皇子们自然也忙了起来。
　　太子是康熙一手带大的孩子，十几岁就开始监国，下头几个阿哥刚刚学着办差，遇上这种事情，康熙最信得过的人还是太子。
　　四爷务实的性子很得康熙垂青，故而被点了协助太子总理户部之事。
　　作为还要日日读书写大字的小阿哥，殷陶原本是没有资格过问此事的。
　　但其实不然。
　　如今他和四爷、十三交好，四爷也很是把两个弟弟当做“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那么当然有福同享，有难也要同当。
　　四爷在大量阅读治河书籍后，对其中很多知识有了新一层的理解，觉得治河修坝是件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几个弟弟也很有必要阅读学习一下，储备好了知识遇事才能不慌。
　　十四他是管不了了，也不想管，但是十二、十三依然可以进步一下。
　　这次皇上带到畅春园的皇子不少，上书房的班子也紧跟着搬了过来，专门叫几个小皇子上课念书。
　　故而在四爷的大力推荐下，殷陶在完成繁重课业的同时，又要抽出大量的时间来完成四爷定下的任务，有些累觉不爱。
　　这日难得放假，四爷给的治河书也看得七七八八，殷陶正打算去太后那里请安讨些吃食，就见四爷一头扎了进来。
　　四爷是过来要茶喝的，但已经不是第一天过来要茶喝了。
　　以前在阿哥所时候，四爷去他和十三院子的次数都差不多，但是来了畅春园后，他的屋子距离康熙议事的春晖堂更近一些，比十三屋子可以少走几步路。
　　春晖堂的太监们自然是不敢怠慢这位爷的，茶水什么的都是管够。
　　可四爷是个对生活质量要求极高的人，晨起想喝绿茶，午后想用红茶，晚间想用奶茶……
　　可康熙身边的太监即便是奴才，也是康熙的奴才，四爷是不好随意吩咐叫他们做事，于是便有了来殷陶这边讨水喝一节。
　　虽然进了七月，天依然热得厉害，四爷又穿得板板正正，身上更是难受，一步路也不想多走。
　　四爷喝了萧玉奉上的凉茶后，又对着殷陶说了这几日户部拨款赈灾之事，也算给这个弟弟长长见识。
　　殷陶还记挂着浑河决堤之事，想到当地百姓受灾情形就觉得揪心，便向四爷询问浑河近况。
　　四爷没想到十二弟还记挂着这一茬儿，也算是个有心之人。
　　“于成龙做事一向痛快，浑河河堤修浚大略已经完工，皇阿玛亲赐了‘永定河’一名。”
　　殷陶赞道：“这名字倒是不错。”
　　一听就挺国泰民安。
　　四爷微微一笑：“这次永定河不管修坝还是赈灾能够利落，当地官员倒比寻常时候更用心一些，大抵还是因为皇阿玛亲自去看了的缘故。当地的百姓都知道皇阿玛曾经亲临此处察看灾情，就算是为着皇阿玛的面子，于成龙等人也不敢有思考懈怠之心，更没偷懒的念头在里头，对于百姓而言，当真是好事。”
　　殷陶听了四爷这话后高兴起来。
　　不管怎么说，在当初康熙询问要不要绕道去浑河之时，他选择了“要去”。
　　虽然估计康熙其实早有主意，并不会被他的一点回答左右想法，但毕竟他也参与了上新闻联播的事，给百姓们争了情理，叫他们能够过得更好一些。
　　殷陶感觉自己完成了一件大事，很有成就感。
　　提起永定河百姓安居之事，四爷心情也好了一些。
　　正当气氛正好之际，五爷一脸怒气地闯了进来。
　　屋内的两人齐齐停了喝凉茶的动作，转头略带不解地看着五爷。
　　五爷治国安-邦的本事不比四爷和八爷，康熙也没打算将来用他做多少事，给个差事糊弄着别老在家闲着也就是了。
　　是而五爷最近被康熙指派了个新活儿——给即将出宫的九爷和十爷盖房子。
　　十爷还好，一向不是那事儿多的，只是九爷实在难搞，更兼今儿十四也在。九爷提出那些不合理的诉求，十四不说拦着，反而在一旁帮腔。
　　五爷方才被这两个小的气了一顿，来园子里是想着跟宜妃请安顺便告状的，可谁知宜妃去太后那边请安了，不在自己住处。
　　五爷一肚子气，只好过来十二这边先排遣排遣，怕把自己憋出毛病来。
　　他原本想得很好，见了十二弟以后先把九爷和十四给骂一顿的，算是出出火儿，但是看到四哥也坐在这儿喝茶呢，瞬间就有些不敢了。
　　殷陶猜到五爷估计有什么事，这表情愤懑一脸通红满头的汗，一看就是气的。
　　殷陶给五爷奉了一杯凉茶：“五哥先用杯茶水凉快凉快，喝完茶再说不迟。”
　　一看五爷就是有事，正好今儿四哥也在，不必自己一直做捧哏了，帮着他断个官司也是好的。
　　五爷低头喝茶，默默组织语言将这事儿跟两人说一说。
　　也不知怎的，原本喝起来清爽怡人的凉茶，五爷此时喝着却感觉有些冷飕飕的。
　　一转头，四爷正盯着他的胸口看。
　　五爷这才想起来，方才一路过来热得够呛，他一向拿十二弟当自己人，一进了十二的住处便解了两颗扣子。
　　面对四哥如此目光，五爷右手喝着茶，左右默默伸出来，把扣子系上了。
　　在四爷的认知当中，他这个五弟一向是个心宽体胖的主儿，轻易被人得罪不得，成天乐呵呵的没个烦心事。
　　这时候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却又不像要找十二弟的麻烦，能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呢？
　　四爷知道，康熙最近也派给了五爷盖房子的差事。
　　老九可不是个安生的主儿，成天上蹿下跳的没个正形，成日里跟老八搅和在一起，对着五爷这个亲哥反而不亲近，总觉得五爷不比八爷有本事。
　　说起来，五爷情况倒是跟他差不多，有个亲额娘生的弟弟，可因着早先年被送出去抚养的缘故，这个弟弟跟他关系又不见得多好。
　　两个弟弟还都喜欢跟在老八后面，事事供着八哥……
　　说起来也是同病相怜。
　　想到这里，四爷对五爷的认同感又多了几分，就连老五不顾仪容解了胸前扣子的事看着也不那么碍眼了。
　　四爷对着五爷开口，打破了一屋子的安静。
　　“老九又给你气受了？”
　　被四哥这么一问，五爷突然间就委屈上了：“不过就是出宫建个府，就跟谁没出过似的，怎么到了他这儿就这么费劲？不是我说自己亲弟弟坏话，这老九也太能折腾了。”
　　给九爷建府之前，五爷拿到的是贝子府邸的建造图纸。
　　就在今日，老九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此事，派人请他过去询问。
　　五爷给了他肯定答复后，九爷不依了，认为自己起码比七哥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儿，逼着五爷去跟皇阿玛问问，是不是图纸弄错了，应该给他一个贝勒府的图纸。
　　五爷对于九爷这个观点十分不认同。
　　老七能得个贝勒，一方面因着他腿脚不好，皇阿玛虽然面上不怎么看重他，心里头终归还是怜惜的，怕给他爵位太低叫人看轻。
　　另一方面，这一波出去的阿哥们，不是郡王就是贝勒，单单只给老七一个贝子也实在说不过去。
　　总体来说，七爷还是运气好的，但老九就没这个运气了。
　　五爷觉得九爷这个要求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要是他有那个能耐，早叫皇阿玛把自己贝勒换成郡王了，哪里还用在这儿受这个闲气儿。
　　五爷自是不肯答应九爷，九爷便死缠烂打，更兼十四在一旁也给九爷帮腔，求着五爷再去皇上那里问问。
　　五爷一生气，直接转头出了阿哥所，到畅春园来了。
　　看着五爷受气的这样儿，四爷表示，他也经常被十四气得肝疼，他真是太能理解五弟了。
　　听五爷说起出宫建府一事，殷陶不免又想到了他那个坑爹的便宜舅舅托合齐。
　　他试探性地对着两个兄长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宫建府呢？”
　　早一天出宫建府，就能更好地早一点看住家里人，防止托合齐太过偏离航线。
　　五爷的注意力被殷陶转移了。
　　他理解为了殷陶是想出宫建府娶福晋了。
　　五爷转头对着殷陶问道：“十二你身边也缺女人吗？荣妃娘娘没给你安排？”
　　说到这里，五爷摇了摇头：“你看我这脑子，又把这茬儿忘了。你不是荣妃养的，苏姑姑也不便于安排，要不我找我额娘给你安排一下？”
　　殷陶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在盛京时候，宜妃娘娘给我……安排人了，我想着，这几年还是要以读书为先，并没有收下来。”
　　“这样啊……”五爷若有所思道，“反正如果你想要人的话，跟我说就成，我再找额娘帮你安排。”
　　四爷看着五爷对殷陶好像很上心的样子，也听说两人跟着康熙出门时候也是常常在一处说话的。
　　那对于十二弟而言，到底是五哥重要一些，还是他这个四哥更重要一些呢？
　　四爷突然开始好奇这个问题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四爷：十二，我和老五掉水里你先救谁？
　　殷陶：五哥发福了，还能在水里飘会儿，我先救你感谢在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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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自己人
　　
　　
　　颁金节一直是仅次于新年的节日,对于满人来说，某种意义上讲，其实比新年更是重要一些。
　　距离颁金节前大约一个月的时间,康熙便带着嫔妃和一众皇子回到了宫中。
　　殷陶在阿哥所的院子还和从前一样,被留在宫里的几个小太监打扫得干净规整，倒是和离开时候没什么两样。
　　尽管一切看上出还算平静,但殷陶敏感地发现，在这平静之下似乎掩藏着某些诡异。
　　比如，江浙沿海堤坝已修建完成,赈灾也有条不紊地进行，太子最近卸了差事,本该轻松一些，不想却是异常沉默。
　　再比如,直郡王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走路带风，脸上带笑。
　　再比如,康熙先是给了四爷和八爷嘉奖,回宫之后给了德妃和良嫔丰厚的赏赐,据说是感念她两人多年侍奉得当，诞育子嗣有功,特此厚赏……却对太子只字未提。
　　在这一切平静又不平静当中,紫禁城迎来了康熙三十七年的颁金节。
　　宫宴之上,康熙恩赏了去丰台大营练兵直郡王,夸了这段时日忙前忙后在户部管着赈灾拨款的四爷,却唯独没有夸赞总理赈灾事物的太子。
　　从前这种宫宴之上，康熙不管行为上还是言语上，都是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太子的喜爱,而后才能递减到其他皇子的身上。
　　面对如此反常的康熙，四爷虽然受了夸奖，却并没有喜形于色，而是第一反应转头看向太子。
　　太子微微一笑，似是并不惊讶康熙的这番行为。
　　太子有了今日的如此冷遇，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这两次修坝抗灾铺开的摊子不小，也涉及了不少当地和京城的官员。
　　赈灾事宜结束后，康熙龙心大悦，赏了不少人下去。
　　有赏赐自然有惩处，地方渎职官员和赈灾推行不利的大臣，自然就论上了罪。
　　浑河水患之时，太子正在监国，海宁赈灾一事又是太子主理。
　　可以说，这两次的事件，太子是一路跟下来的，自然知道哪些人会受封赏，也知道哪些人会被惩处。
　　宫外索额图派人给自己递话，是否要提前示意一下大理寺，将太子派系的人从轻些论罪，以便他们东山再起。
　　太子想了许久，最终批复了一个“可”字。
　　这件事终归也还是没有瞒过康熙。但他虽然都知道了事情始末，也知道索额图代表的是谁，但是仍然并没多说什么。
　　康熙一向仁政，这次处分的官员有不少，估计并不想把事情弄大。
　　太子一直都认为，他的这番作为，并没有特别违拗皇阿玛的意思，只不过他拉一把的那些人，都是索额图一系的臣子罢了。
　　可皇阿玛还是不高兴了。
　　他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究竟是觉得他这个太子德行不够，不该私下做这些事情，还是说不愿意看着他权柄变大呢？
　　太子虽然也知道，做了此事可能得罪了皇父，但是不得不这么去做。
　　若是一点利益也不能得到，这些人凭什么跟着他鞍前马后？难道叫老大和老八把人都拉拢完了才好？
　　若是皇阿玛不那么纵着纳兰氏一族，抬爱老大，扶持老八，他一个太子又何须如此筹谋？
　　就在前几日，皇阿玛将四公主出嫁的一应筹备事宜交给了老八。
　　皇阿玛最近很是看中直郡王，听说之前带他去塞上时候，在蒙古贵族面前总是夸赞这个儿子，对他这个太子反而提得少了一些。
　　其实这也不是不能理解，太子还是给汉人看的，草皇上可不迷信什么太子，他们对于直郡王这样的巴图鲁，一直都推崇得很。
　　相信皇阿玛也愿意在草原上展示一下皇长子胤禔的英武强劲。
　　太子正在胡乱思考之际，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响。
　　皇阿玛和几个弟弟不知聊起了什么，又夸了八弟几句，只听八弟面带微笑地对皇阿玛奉承了起来。
　　“皇阿玛的夸奖，儿臣愧不敢当。听说皇阿玛听闻灾情之后，还曾绕路远赴浑河，亲尝当地百姓充饥用的水藻。您胸怀天下，心系百姓，乃是万民福祉，当真令儿臣敬服。”
　　殷陶本来正在吃瓜。
　　川陕总督今秋进上来的香瓜又大又甜，汁水饱满，殷陶低头吃瓜吃得专注。但因为八爷这话声音突然提高了些，殷陶放下小银签子，转头看向那边。
　　九爷前儿还说兄弟几个中他最会说话，这么看来，八爷也不差嘛。
　　果然，就八爷说完这话后，康熙和煦地笑了起来。
　　四爷脸色变得有些明暗不定。
　　他原本是很不屑于看老八拍马屁的，觉得这些辞藻很是华而不实。
　　可没成想皇阿玛听了这话竟然笑了，说明老八这番作为还是有用的。
　　想起此事是自己最不擅长做的……四爷心中更是郁郁。
　　坐在四爷身边的三爷心情也没比四爷好到哪里去。
　　就三爷的判断来看，觉得康熙是希望儿子从文多过从武的，故而选择了在文学上下功夫。
　　原本不过是想用从文讨皇阿玛欢心，谁知通过这几年的发展竟然真的爱上了文学。
　　可当他拿着自己最近文章与著作去跟皇阿玛讨论时，皇阿玛却兴致不高，而是看上了务实的老四和会办事的老八。
　　皇阿玛不重用自己，这次来到畅春园后也没有点自己伴驾，三爷便一直在郡王府里跟一帮文人谈诗论文，饮酒赋诗，多少有点消极避世的意思。
　　到了今日才发现，老四和老八着实能耐，如今在皇阿玛面前甚至压过了太子的风头。
　　不过两个月的功夫不见，事情就演变生成了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八福晋从惠妃处领宴回来，一脸笑吟吟地上了贝勒府的马车，直到回了府中都是止不住笑意。
　　八爷从前头进来，看到八福晋如此高兴的样子，笑着问道：“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还不是因着爷在外头得皇上赏识，又有了给四公主备嫁的差事。今儿宫里人人都对我客气了许多，就连惠妃娘娘对我说起话来也比往常亲切了呢。”
　　八爷也跟着八福晋笑了起来。
　　想起刚才在席上，四哥等人的眼神就觉得有些好笑。
　　四哥是嫌他对着皇阿玛拍马，三哥则是对他上位速度之快表示了震惊。
　　嫌他拍马如何？走捷径又如何？只要皇阿玛赏识，这一切就是值得。
　　只有站到了更高的位置，才能看到更远的风景。
　　八爷也敏感地发现，虽然太子依旧是皇阿玛心尖上的儿子，但由于朝中情势的变化，皇阿玛近来对太子有些不大满意了。
　　看最近皇阿玛的这些举措，估计是打算推他一把，也算是壮大了直郡王的势力。
　　听说老九和老五近来因着盖房子的事情闹得老大不愉快，八爷便打算再拉拢一把老九，叫他更是死心塌地跟着自己。
　　皇阿玛和太子不和，对于他们这些皇子才是大大的好机会，他要借着这个机会，奋发图起，直上青云。
　　
　　四爷过来毓庆宫的时候，殷陶正在陪太子下棋。
　　太子这几天心里头烦躁，脑子里事情又多又杂，睡得越发不好。
　　邢飞劝着太子请太医看看，却被太子拒绝。
　　医理什么的他懂得不少，不必再找人来看，左不过还是心事过多、思虑过甚的缘故。若大张旗鼓地再找了太医开方拿药，闹到皇阿玛和老大耳朵里，又是一场风波。
　　这时太子终于又想起了殷陶。
　　把十二叫来下下棋倒是不错，换一换脑子，也换一换心情。
　　只有跟十二下棋之时，他才能有全情投入不乱思考的感觉，也可以让杂乱情绪得到短暂的释放。
　　就在两人对弈之时，四爷走了进来，看到十二也在，正同太子下棋，还稍稍愣了一下。
　　四爷现在还是一心支持太子的，别的不说，就冲他现在讨厌八爷的劲儿也不可能支持直郡王。
　　太子被皇上冷落的事情他听说了，也在颁金节那日真切感受到了。
　　四爷今儿过来是想宽慰一下太子的。
　　可是看见坐在太子对面手执白子的殷陶，四爷犹豫了一下。
　　十三已经开始向太子靠近了，他私心并不想叫十二再沾上这些事情。
　　没想到太子却对他出声招呼道：“有什么事就说罢，十二弟也是自己人。”
　　十二性子淡泊，素来不喜欢争些什么，也从来不会在外头乱说话，为人又十分拎得清，叫他听听也无妨，反正迟早都是要接触到的。
　　殷陶听了这话惊讶得挺直了身子。
　　他这几年到底做什么了？怎么就叫太子把他当成自己人了呢？
　　四爷犹豫了一下，继而道：“老八为人多能耐倒也没有，只是嘴上功夫不错，也爱奉迎皇阿玛。俗话说，见面三分情，他近来在皇阿玛面前晃得多了些，皇阿玛不过是一时宠幸而已……”
　　四爷还想跟太子说，老八不过是这几年才入了皇阿玛的眼，要论起感情来，皇阿玛对太子你要比老八深厚的得多，只要你愿意像小时候一样，多去他那里转转，跟他打打感情牌，老八就啥也不是了。
　　可四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子出声打断：“你也觉得皇阿玛最近对老八很宠幸是不是？”
　　四爷愣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把话圆回来。
　　太子淡淡一哂：“宠幸也没什么，你继续说吧。”
　　他被宠幸了这么多年，还不是说变天就变天了。
　　况且这只是一个开始，皇阿玛再这样“制衡”下去，将来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努力化身小透明的殷陶默默坐在一旁，低头扒拉棋子。
　　一说起正事来，两位兄长的感觉都跟平常不一样了，隔着这么老远都能感受到太子身上的强烈气场。
　　可能这就是大佬们的交流方式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十二是自己人所以我们说话不用避着他四爷：十二是自己人所以我要保护好他
　　感谢在2020-10-3110:35:46~2020-11-0110:5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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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安慰
　　
　　
　　乾清宫。
　　这次三月里出门耗费了不少时日,等再此回到京中时候，朝中又是新一番景象。
　　康熙回来后，问了几个信得过的宗亲大臣,得知太子当政的这段时期，朝事清明，令行禁止，朝中内外都对太子很是敬服,干得不错。
　　归根结底，是因为大家都对太子言听计从，跟他这个皇帝在位时没什么两样。康熙却有些不那么高兴了。
　　就拿几个儿子来说,老三、老四、老十三，都开始有些追随着太子。
　　因为有太子这个“未来天子”作为筹码在手上,如今索额图权势渐渐大了，也几乎压倒了明珠一系,因着他如今又捧了老八出来,才叫稍稍缓了点神过来。
　　也就是这次出巡,叫他明显感觉到，身子不比从前。
　　如今百官还算服帖,可若是叫人知道，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体,朝中人必当蠢蠢欲动，为了自己和家族的持续繁荣,必当先找好下家。
　　那些如今支持太子的人,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估计希望自己早些离世，将位子让给太子吧。
　　太子如今也开始利用自己手中的职权给这些人谋私了，想来也是生了笼络人心的念头。
　　他扶持直郡王,不光是为了保持朝中平衡，也是为了保全自身。
　　太子是康熙一手带大的孩子，即便这个孩子有了问题，康熙第一时间也不会觉得是自己孩子的问题。
　　都怪索额图和那些党附太子的人，把朕的儿子给教坏了。
　　康熙想，如今若是能掰，便将太子早些掰回正轨当中，若是不能，也别怪他对这些人不客气了。
　　
　　进了腊月之后，天气越发冷了起来。蒙古地带自古以来就是游牧民族，耕作技术很是缺乏，几次奏请京中调拨粮食。
　　可总是这么调拨粮草也不是办法，康熙深谙“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便打算遣了人前赴蒙古教导农耕和灌溉技术，顺带赈济受困的贫民百姓。
　　这项任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康熙便叫了直郡王督办此事。
　　阿哥所里，十爷听了这事对九爷评价道：“皇阿玛这法子不错，总不能年年叫他们管朝廷要粮食。若论及气候，东三省不比科尔沁和阿霸垓冬里更冷吗？到底蒙古那边还是耕作能力太弱，才会如此缺衣少食。”
　　九爷吃着盘子里新做的炒蚕豆，不屑道：“有什么好教化的？不会种地就没粮食，没粮食就饿着呗，就他们事儿多。”
　　自从打五爷那里知道，自己的府邸是贝子的图纸，而老十却是郡王后，九爷的心情就差到了极点，啥都要杠上一杠。
　　十爷对于这件事情表示怀疑，就他的能力和在皇阿玛心中的地位而言，怎么看都觉得自己不像要封郡王的。钮祜禄氏一族当年是显赫过，但如今也算不到他头上。
　　十爷感觉还是五哥弄错了，倒是带得老九最近看自己哪哪儿都不爽。
　　两人正说着话，便有康熙身边的太监过来传旨，请九爷和十爷去万岁爷去乾清宫走一趟。
　　接到旨意的九爷和十爷面面相觑。
　　他两人最近也没犯什么事儿啊，怎么就被皇阿玛惦记上了？
　　多年以后，十爷回想起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心中依然久久不能平静。
　　那日是冬天里头难得的好天气，比寻常腊月里暖和，他们一路进了乾清宫后，便被康熙赐了座，又有魏珠上来奉了茶。
　　皇阿玛坐在上头，语气里永远是那种带着威严的波澜不惊，伴着周围袅袅的龙涎香味道，道出了他和老九的婚事人选。
　　九福晋定了都统齐世之女董鄂氏，而他的福晋人选，则是定了阿霸垓乌丨尔锦噶喇普郡王之女博尔济吉特氏。
　　后面康熙有说了一些勉力他们学业、修身齐家而后才得治国平天下等话语，但十爷却都有些听不清了，只觉得大脑一片混沌，机械性地跟着九哥谢恩以后，一同出了乾清宫。
　　也是在此时，九爷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十爷的宅子可以是郡王图纸了，那是皇阿玛打算舍了老十出去联姻，是他用自己的姻缘换来的。
　　看着十爷丧到不行的样子，九爷大力拍着十爷肩膀道：“老十你快别这样了，皇阿玛这就是叫你拿福晋换郡王，这买卖不亏，给我我也愿意啊！”
　　九爷这话都不是安慰十爷，甚至有几分真心在里头。
　　他一个贝子，哪一年才能熬成郡王啊？为啥康熙选的不是他去联姻呢？
　　他是不如老十帅还是不如老十勇武呢？监国那样的好事是落不到他头上了，怎么联姻这种别人不要的事也落不到他头上呢？
　　十爷听了九爷这话却越发心烦起来。
　　九哥也许是想安慰于他，但他这个安慰的话，听不听都没差。
　　回到阿哥所后，十爷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房顶过了这么一个中午。
　　老九只会插科打诨，八哥顾着前程，没空打理他这些情绪。这时候若是想找个人谈谈心，发散一下心中的消极情绪，十二弟才是首选。
　　十爷最终还是决定去找十二聊聊。
　　十爷赶到殷陶院子之时，见十二弟正在院子里晒书。
　　最近殷陶的收获不少，有太子殿下赏赐的孤本，也有四爷送来的水利专业书籍，还有七爷赠送的地理图志和游记。
　　这些书都是好东西，大大的丰富了殷陶的课余生活，也让远离电视和网络的他可以更好地适应这个时代。
　　这年头书籍保存不比现代，由于书籍材质和通风不够及时的缘故，书籍经常会有受潮和招虫的现象发生。
　　正好今儿天气不错，殷陶便叫着萧玉等人帮忙将取出来晒晒。
　　看到十爷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走进来，殷陶就知道他这位十哥又遇上了麻烦。
　　殷陶将十爷让进屋子里，上了茶水和果子招待。
　　十爷只抿了一口茶，便对着殷陶吐起苦水来。
　　别的兄弟的福晋都是满军旗官宦人家的小姐，只有他的福晋是个蒙古格格。如今他知道了，自己在皇阿玛心中地位不比其他兄长，已经是难过十分，再加上即将会有一个在草原上长成的、和自己生活习性全然不在一个维度的蒙古福晋，更是雪上加霜。
　　记得八哥娶亲之时，他还曾经同十二弟讨论，说自己想像八哥一样，娶一个可心的姑娘，如果是外祖钮祜禄家中的表妹就更好了。
　　可没成想上天跟他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他的福晋反而是几个兄弟当中最最不中意的！
　　十爷用完了那一盏茶后，终于冷静了下来。
　　殷陶这才轻声开口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皇阿玛指婚时候，从来没有问过任何一个皇子公主的喜好，每个人都是如此，并不是只有十哥这样。”
　　这年头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家都一样，只不过有人运气好，撞上了自己喜欢的人，也有人运气不好，开没成婚就开始排斥。
　　十爷还能把蒙古格格娶回来，那扶蒙的公主是要背井离乡留在蒙古的，不比男子惨多了？
　　“十哥你看，五哥的岳父不过是个员外郎，八嫂是罪臣之女不说，安王府近来也没落得厉害，就连太子妃也是早早就失了父亲，家中助力不比以往，太子还是靠着索额图他们撑着……这事儿分怎么看，说不定还有人羡慕你岳父在蒙古正当权呢。”
　　说到这里，殷陶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话怎么说，最终还是选择对十爷直言不讳道：“再说了，十哥，你又没想过那位置。”
　　十爷是个一心想要跟着八哥的人，肯定对大位是没啥想头的。
　　十爷点了点头，表态道：“这个自然没有。”
　　“是啊。”殷陶道，“十哥既然并不想要那位置，不论将来新君是谁，十福晋的身份都是你的一道屏障。虽然你想跟着八哥，但你也不能事事都想着靠八哥带你。”
　　历史上十爷福晋去世得早，若是她能够活到雍正一朝，没准儿四爷能看在钮祜禄一族和阿霸垓部落首领的面子上，对十爷网开一面。
　　乌丨尔锦噶喇普是一地之主，有军马有人口，权限可比在京的几位亲王大多了。
　　最后，殷陶总结道：“人啊，总是要先靠得住自己，再靠别人。”
　　十爷听了这话十分动容，但嘴上依然别扭道：“她可是草原上长大的姑娘，那万一……万一不是我喜欢的那种，若是她不会绣花也不会理家，我同她处不来可怎么好？”
　　殷陶倒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康熙在儿子的婚事上还是把控很严格的，既然未来的十福晋是蒙古格格，在某种意义上说，已经比其他兄弟差了一层，那么康熙就会在别的地方给十爷找齐。故而十福晋绝不会是什么歪瓜裂枣，容貌品性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十福晋就算不够柔美温顺，但一定也有自己的优点。
　　殷陶笑道：“即便未来十嫂绣花写字比京里头姑娘们稍逊一些，可想来骑马射箭又能强了一些，身子骨也定当不错，你两个日后可以一起练练骑射，四处出游。再说了，十哥，你府上做衣裳有绣娘，管账有账房先生，要十嫂做这些精细活做什么？”
　　在十爷频频点头之下，殷陶用法国著名雕塑艺术家罗丹的话一锤定音。
　　“十哥，你要知道，这世上并不缺少美，而是缺少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十爷都给听愣了。
　　真的是这样吗？
　　十二弟的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也很有哲理。
　　不知道为什么，十二弟就是有种神奇的力量，说是化腐朽为神奇也不为过，不过短短的一番话，就完全扭转了他的心境。
　　跟他一番谈话下来，自己竟然不觉得这门亲事有多糟糕，也不再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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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生辰
　　
　　
　　临近康熙三十八年的新年之际,殷陶的生辰也到了。
　　在每年殷陶生辰之时，苏姑姑都会准备四季常服给他，每季两套,共八套衣裳。
　　今年也不例外。
　　太后也是看苏姑姑给殷陶准备了衣裳，才想起十二的生辰要到了。
　　太后今年冬天生了场病，几乎入了冬就没怎么出屋子。一众皇子皇女当中，主要还是五爷,五公主和殷陶过来侍疾得多。
　　大病一场过后，太后突然又有了些感悟——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王道。
　　想着小十二生辰马上就要到了,往年这个时候都是要准备新年了，大家心里眼里都是活儿,一个个都忙得很，对十二的生辰从来都很少关注,不过叫他在阿哥所里用顿寿面就算完了。
　　太后当下决定,今年要在宁寿宫给这孩子办一场生辰宴,也解一解近段时间的乏味，好好乐呵一天。
　　太后做事一向不拖拉,想起此事便将苏麻喇姑叫了过来：“我这两年年纪大了，想着给小十二办一场生辰,却没多少精力，姑姑你看,找谁帮着咱们筹备更合适一些？”
　　苏麻喇姑笑道：“后宫的娘娘们孝顺,都愿意帮着您呢,您看上了谁就挑一个便是，也是难得的恩典了。”
　　太后想了想，道：“那就小十二额娘万贵人吧,我看她也是个通透人。二十四那天，既是小十二的好日子，也是她的苦日子，就叫她过来帮忙筹备罢。”
　　苏姑姑捧着茶盏点头道：“如此甚好。”
　　钟粹宫内，宁寿宫大总管路泰过来宣懿旨，太后想在宁寿宫给十二阿哥做生日，找万贵人筹备十二阿哥生辰宴。
　　万琉哈氏恭敬地接下了旨意，心里对太后十分感激。
　　她知道，这是太后在捧着小十二，也是在抬举她。
　　想要讨好太后，替她筹备小十二生辰的人实在太多。
　　皇上很是尊敬太后这个嫡母，时常过去宁寿宫里头坐坐，若是过去宁寿宫帮太后筹备生辰宴，能遇上皇上的几率也大。
　　万琉哈氏正当宠，见到康熙的机会不少，但是对于那些常年无宠的嫔妃，能见到皇上比什么赏赐都叫人动心。
　　说起来，她的娘家也是因为十二受的提携。
　　一起受了宠幸的姐妹那么多人，很多人都只混了个答应，甚至还有的已经查无此人。
　　都是因为有了小十二这个孩子，能招得皇上如此青眼，她在宫中才会过得如此体面。
　　＝＝
　　自从上次颁金节后，太子和康熙就一直冷着，谁都没有退上一步。
　　太子是从小被宠大的，有几分傲性在身上，康熙觉着，这要是老八等人，估计早早就递台阶了给自己下了，但是太子却一直没有。
　　这样的太子，倒是叫康熙想起了他小的时候。
　　有一次他曾因听信谗言误会太子训斥了他，太子也是这样不解释也不亲热，直到他后来发现真相后，去毓庆宫陪太子吃了顿饭……两人的关系才又好了起来。
　　太子……胤礽……
　　康熙把这四个字在心里反复念了两边。
　　太子毕竟是他最中意的孩子，大清未来的储君。
　　最终，康熙对着梁九功吩咐道：“摆驾毓庆宫吧。”
　　梁九功心中对着太子竖起了大拇指：自从孝诚皇后赫舍里氏过逝后，能叫康熙主动低头的，只有太子一人。
　　看来皇上最终还是打算修复一下父子关系，就如今的情势来看，太子仍然是皇上心中的第一人。
　　康熙摆驾毓庆宫后，却发现太子不在自己宫中。
　　太子的贴身太监李春徊给康熙磕头：“奴才给万岁爷请安。今儿是十二阿哥生辰，太后要给十二阿哥做生日，殿下一大早就去宁寿宫那里了。”
　　康熙看了看时间，太子这去的也实在太早了些。
　　太子是半君，是几个兄弟当中身份最高的那个，按理说应该是最后出场的，方能彰显身份。
　　可他这么一大早就去了宁寿宫，这是给十二面子，可见他跟十二阿哥关系真的不错。
　　生辰这天，殷陶也是起了个大早，换了新衣裳，用了寿面，早早过来宁寿宫太后这边扮演好“寿星”的角色。
　　五爷一向热心，他自己又是太后养大的，前几日也帮着太后给殷陶筹备生日，此时更是有种主人翁的责任感在里面，反客为主地帮着殷陶照顾起旁人来。
　　五爷过来吐槽九爷和十四那天，等到四爷走后，殷陶便托了他查了温宪未来驸马舜安颜之事。
　　五爷大包大揽地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尽管包在你五哥身上，十二你只管放心，五哥保管把这事儿给你办得服服帖帖。”
　　殷陶还挂念着此事，趁着五爷过来喝茶的功夫对他问了起来。
　　五爷拍着殷陶肩膀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不就是不想叫舜安颜和五妹妹在一块儿？”
　　殷陶：“……，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说得他好像是那种专门破坏人家婚姻的人似的。
　　五爷丢给殷陶一个“我什么都懂”的眼神:“有件事情我查出了端倪，但是没有什么证据，也不大确切，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我这里还查出了另一样事情，说出来或许能帮到你。”
　　殷陶着急道:“五哥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五爷道:“舜安颜私下里同老八私交甚好，大有要追随之意。你要把这个跟四哥说了，四哥估计比你还积极搅黄了这门亲事。”
　　殷陶惊讶道：“你竟然也知道四哥不喜八哥至此？”
　　四爷不喜欢八爷，也只是私下跟他吐槽，但四爷这个人谨慎而内敛，是不会轻易跟旁人说出他对八爷的不喜，也极少会在脸上表现出来。
　　所以三爷七爷几个只知道四爷和八爷不亲近，并不知道他俩已是水火不容。
　　没想到五爷竟然会知道。
　　五爷听了这话，露出一个睥睨天下的笑容。
　　他五爷有啥不知道的，都门清儿着呢！
　　殷陶记得四哥透露过，康熙曾经跟德妃说过，打算把温宪再留两年，等到了十八再赐婚出降。
　　离公主出嫁还有至少一年多时间。
　　殷陶道：“还得劳烦五哥再查一查。”
　　五爷点头道：“放心，你的事就是哥哥我的事。”
　　不远处的席位上，四爷和十三正在那里聊天。
　　四爷近来进宫越发的少了，每次进宫也大都是匆匆的来，匆匆的走，难得有这么空闲时间坐下了同十三说说话。
　　桂花酒的余香里，四爷对着十三开口道：“十三弟最近跟太子走得似乎是近了些？”
　　十三微微点了点头：“是。”
　　四爷一向是诚心跟自己相交，十三也没打算瞒着四哥这些事情。
　　额娘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两个妹妹还要他照顾，他跟太子交好也的确是有目的在里头，为了站到更高的位置去，得了更多的实惠。
　　四爷叹了口气，道：“你年纪太小了，其实没必要……”
　　说到这里，四爷自己也有些说不下去了。
　　十三弟的心事他都知道，他这个四哥如今只是个贝勒，能帮上的实在有限。
　　但太子就不一样了，眼看着老九老十出宫了，转眼就轮到十二十三几个，十三跟着太子能有差事、有地位，也能更轻易地获得朝臣的关注。
　　四爷转头，看到大殿内最高的那处地方，太后正拉着太子说话。
　　只要有太子在，其他皇子都会沦为陪衬，只因为他就是太子。
　　是啊，别人能给十三的，和太子给十三的怎么能比呢？
　　四爷想了想，最终道：“这条路难走，你自己小心一些。”
　　十三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四哥，我会的。”
　　九爷也跟着十爷过来了，气呼呼坐在一旁，一副很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他今儿原是不想来的，但是十爷执意要来，一直催着他一起过来，弄得他有些头疼。
　　正巧五爷过来宁寿宫之前去他院子里方便，听说九爷不想过来还很有些奇怪：“十二弟这么好的人，他难得过个生辰，你怎么能不去呢？”
　　九爷：……
　　于是九爷最终被五爷和十爷给劝来了，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很不高兴，想起自己生日的惨淡情形，在对比十二生日的人气高涨觉得格外抑郁，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喝着闷酒。
　　正巧三爷从旁边经过，看到九爷这副模样不由发问道：“老九这是怎么了？身上难受还过来？”
　　九爷突然对三爷来了兴趣。
　　没听说三爷和十二关系好，估计是因为母妃荣妃和十二额娘万贵人同在钟粹宫的缘故，没办法才过来的。
　　这么说来，两人应该情况差不多。
　　九爷便想跟三哥交流一下，一起吐槽一下十二：“三哥怎么也来得这么早？”
　　是不是也是不得已被逼着来的？
　　谁知三爷却道：“我一向跟十二弟感情要好，他的生辰宴我自然要过来。”
　　七爷在一旁，听了这话道：“是啊是啊，十二弟这个人一向有趣儿，待人最是好了，就连皇阿玛和太子爷提起来都是夸的，应该很难有人会不喜欢十二弟吧？”
　　然后三爷就和七爷交流起了十二的好来。
　　九爷：……
　　早知道就不问了。
　　可是紧接着，九爷就来了精神——八爷来了。
　　幼弟过生日，还是跟自己并不熟悉的幼弟，八爷本来不想过来的。
　　但后来听说是太后做东，在宁寿宫中摆了生日宴。
　　八爷对殷陶没多大兴趣，但是想着既然太后摆开了宴席，皇阿玛会过来的几率不小。
　　不管怎么说，应该给皇阿玛心中留下一个兄友弟恭的好印象。
　　于是八爷就选了礼物一大早赶过来了。
　　八爷一进宁寿宫就知道自己来对了。
　　不光是四哥三哥他们都在，就连太子也在，除了大哥之外，几乎所有的兄弟都到了。
　　八爷刚刚微笑着坐在老十身边，就听到一阵请安之声传来。
　　众皇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康熙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爷：十二真是个好人啊！
　　太子&四爷&五爷&七爷&十爷&十三：你说得对
　　九爷&十四：？？
　　八爷：我总是因为太过优秀而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今晚九点会加更一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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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复宠（二更）
　　
　　
　　康熙走了进来,先陪着太后闲聊了几句，而后转头看了一眼，见几乎所有儿子都已到齐,不由笑道：“今儿的人倒是来得齐全。”
　　除了身子不好的十一，功课繁重的十四和十五，其他的皇子们几乎都到了。
　　倒是老大，近来没什么差事,依然没有过来……
　　康熙正想着，就见直郡王从殿外阔步走了进来。
　　直郡王和殷陶交往不多，想着入宫一趟也实在麻烦,原来是不想过来的。
　　可就在今儿清晨，福晋对他提醒道：“你不是应了额娘要拉拢一下十二吗？怎么他的生辰宴你都不去？”
　　直郡王想起了这茬儿,于是便带了礼物来了宁寿宫中。
　　看到如今殿内兄弟们这般的全，就连皇阿玛和太子也在,直郡王在心底暗暗感叹,果然这次还是来对了。
　　直郡王落座后,只听康熙对着太子和颜悦色道：“昨儿接了浙江巡抚上的折子，说是这次赈灾银钱方面把关得极好,调配也十分得当，省了将近三成的银子,这也是你的功劳。”
　　太子起身道：“都是四弟费心不少，儿臣不敢贪功。”
　　“快坐着罢。”康熙对着太子挥了挥手,道,“朕看今儿席上也有盐水鸭,记得当年第一次带你下江南时，你说金陵的盐水鸭比宫里头更是正宗适口一些，朕还专门从江南带了厨子回来送到毓庆宫去伺候。”
　　到底是自己当爹又当妈一手带大的孩子,回忆起太子小时候的事情，康熙越说越是上了感情：“朕还记得，你口味素来清淡，正巧今儿晨起朕吃着御膳房送来的那几道苏菜不错，梁九功，记得晚膳再叫做一份给太子送去。”
　　梁九功立时应了下来。
　　看着康熙对太子如此上心的样子，三爷又给自己定了定神：还是要跟着太子才能走得更长远一些。
　　四爷坐在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脸上神色不见变化，似乎早就知道康熙舍不了这个太子。
　　八爷则是转头看向了殷陶。
　　这明明是太后帮十二弟准备的生辰宴，却被太子生生夺走了关注，不知十二心中是何滋味，对太子有没有怀恨在心。
　　殷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康熙和太子，看得津津有味。
　　真没想到，这场风波到了最后，竟然还是康熙先低头了。
　　难怪历史上都说，康熙对胤礽这个太子与旁的皇子不同，果然是爱得深沉。
　　没看到殷陶落寞的神情，八爷有些失望。
　　其实在他心底隐秘的角落里，实在是有些嫉妒十二弟。
　　明明他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所有兄弟，对谁都是笑脸相迎，却除了老九老十外没什么人跟他好。
　　十二弟不喜欢奉承讨巧，什么都按着自己性子来，却收获了大家喜欢。
　　就连一直追随他的老十，心里没准儿也是更看中十二弟一些。
　　直到此刻，康熙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太子身上，再没有旁人。
　　康熙重视直郡王这个长子，平常这种时候也都会注意到他，多数会打趣上几句，但这次却全然没有对他关注什么。
　　直郡王低头用了半杯桂花酿。
　　皇阿玛既然想要跟太子破冰，第一要务便是要跟他保持距离。
　　直郡王也是在此时才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若是以后再出现类似情况，皇阿玛想要跟太子排除障碍修复关系……恐怕第一个牺牲的就是他。
　　看着大家都在，康熙不由想起了自己幼年时候，孝庄太后给曾给他在慈宁宫做过生日，当时也是两个哥哥和堂兄弟们都来给自己庆生。
　　当年他也像小十二一样，最是招慈宁宫长辈们和皇父、母后的喜欢，尤其是太皇太后，说是把他捧在手心里头也不为过。
　　小十二这点真是像极了他。
　　说起来，这孩子是苏麻喇姑带大的，这点也跟他一样，幼年他住在慈宁宫的时间不少，也都是苏姑姑对他教导得多。
　　想到这里，康熙转头对梁九功道：“将康熙五年皇祖母赏的那方木根雕老子骑牛取来，赏了十二阿哥。”
　　众人一听这话皆是诧异。
　　听说这木雕原是太皇太后赏下来的，皇上很是宝贝，其中一个在康熙二十七年时候，太子生辰那日，康熙赏给了他。
　　如今另一方木雕竟然赏给了十二，难道在康熙心里，十二阿哥竟然跟太子一个地位了吗？
　　八爷蹙眉，皇阿玛最近的行为实在有些令人捉摸不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转眼间便到了康熙三十八年的新年。
　　一连几天的大宴，宫里头的御厨也忙得够呛。
　　他们不求在这种大日子多么出彩得主子嘉奖，但求不要出什么事故惹祸上身。
　　初十那日，康熙在宴席上宣布，自己有了要去南巡的打算，初定就在二月启程，五月回京。
　　一时之间，几个在下面坐着的成年皇子脸色都有了一番变化。
　　康熙南巡次数不多，算上这回儿统共也才只有三次，不比每年都要去的塞外，众皇子跟着去的机会不少。
　　江南可是个风景如画的好地方，这次康熙计划从二月里出行到五月，如果获准随驾，那么可以整整三个月跟着皇父鞍前马后，大大在康熙面前刷足了存在感。
　　有想法想上进的皇子愿意随驾，大多是想要多在康熙面前刷刷脸。而那些没什么想法的皇子也愿意去苏杭一带，去感受一下江南风光吃吃逛逛，故而跟着康熙南巡的机会几乎人人都想争取。
　　因为康熙迟迟没有公布伴驾名单的缘故，阿哥所里，十一和十三为了这事甚至开始变得有些焦虑。
　　新年这段时间里，殷陶一连用了十几日牌子菜，味觉上实在感觉有些疲劳。
　　上元节这日，也是年假的最后一天，殷陶起了个大早，去到太后那里请安顺便蹭点小炒。
　　太后那里的饭食一向不错，尤其到了孩子们过来时候，太后还会令小厨房多加几个菜来。
　　用完早膳后，太后又叫烤了红薯、山药和芋头，和殷陶、苏麻喇姑围着暖炉蘸白糖来吃，配着热牛乳吃得人心里头暖融融的。
　　太后吃着烤芋头感叹道：“我记得，胤礽小时候也喜欢吃这个，那时才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有一次皇帝带着他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太子自个儿坐在那里能用一碟子芋头呢。”
　　说到这里，太后眼中露出了类似惋惜的神情，转头对殷陶道：“你跟太子一向要好，从前你住在宁寿宫时候，他也时常送东西过来给你的，正好今儿咱们这里芋头烤了不少，你给他送点儿去吧。”
　　殷陶起身应了，叫萧玉提了食盒前往毓庆宫。
　　太子见到殷陶十分高兴，听说是太后叫他过来送芋头的，便叫了他坐下来一起用些。
　　侍膳太监给太子剥好芋头后，就拿银筷搁在了太子跟前。
　　殷陶说是拿芋头蘸着白糖好吃，太子便也要了白糖配着芋头来吃。
　　用了两个芋头后，太子便停下了筷子，对着殷陶问道：“皇阿玛已经定好了，二月初三就启程南巡，十二弟是更想跟着圣驾南下，还是留京读书？”
　　自从那日十二弟生辰那天后，皇阿玛和他又恢复了从前一般的关系，甚至比年初时候更是好了一些。
　　他得到消息原比众人更早一些。
　　除夕那日，皇阿玛就召见了他，说了自己想要南巡的打算。并提前告知了他，这次南巡时间不短，必得派一个自己最信任的皇子监国，他这个太子仍然是监国的不二人选，等到年后就对宗亲和大臣们宣布此事。
　　太子起身谢恩，却被康熙叫了免礼。
　　康熙对着他笑了笑：“朕知道你喜欢老四多一些，朕已经想好了，这次南巡，朕把他留下他辅佐你监国。老八年纪还小，应该跟着出去长长见识，就不留他了，你和老四两个人在京中辛苦些罢。”
　　康熙又把名单给他看了，太子一看，果然伴驾名单上没有老四，却有老八。
　　老八怎么说也算是直郡王的人，皇阿玛这么做，也可以说是对他这个太子的一种示好。
　　那日在新年宴上，殷陶听说康熙又要去南巡，而且待到五月才会回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在康熙一朝做臣子倒也不错，皇帝天天不在家，不用上朝，又能愉快地摸会儿鱼了。
　　想起太子还等着他的答案，殷陶点头应道：“臣弟看到过书中说江南风景极好，心中很是向往，自是想去的。”
　　只要能出门，去哪里也好，总比成日里在宫中待着强一些。
　　太子道：“这次南巡，皇阿玛打算奉皇祖母一同前去，就是为着照顾皇祖母，想必也不会落下你和老五的。前儿我看皇阿玛手上的草拟名单当中，你也是在伴驾名单上。你自己最近小心一些，不要出什么状况，想来跟着去南巡是不成问题的。”
　　殷陶点头，觉得太子应该不过白嘱咐一句，皇子们见了康熙个个跟鹌鹑似的，谁还能作大了把名额弄掉不成？
　　结果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年轻，又过了几日，殷陶才从五爷口中得知，九爷就生生地把伴驾名额给作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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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惹祸
　　
　　
　　南巡的伴驾名单很快便定了下来。
　　这次随驾的皇子一共有九个：除了殷陶外,还有直郡王、三爷、五爷、七爷、八爷、九爷、十三和十四八人。
　　而四爷则因要辅佐太子监国而留在了京城。
　　这日，八爷得了一个铜烧蓝望远镜，他记得九爷一向喜欢这些东西,就趁着天好进宫，到阿哥所给老九送了过来。
　　九爷看八爷整个人都透着憔悴，没了之前的精神气儿，眼下好大一块淤青,估计昨夜也未得好眠。
　　九爷心里也清楚八哥为什么心累。
　　像他们这些身上没有差事的皇子，自是想跟着皇阿玛南巡，多出宫去玩玩。
　　但像四哥、八哥这种曾经被委任协助监国的皇子,却是更愿意留在京中辅佐太子。
　　当皇阿玛想叫太子和直郡王为标杆实现朝中制衡时，八哥和四哥都可以作为太子的辅助留在京中监国。
　　但当皇阿玛想要和太子修复关系时,八哥就只能卸了这份差事，给一直追随太子的四哥让路了。
　　九爷心里不舒坦得厉害,他实在是替八爷不值。
　　四哥只会板着一张脸,死磕那些叫人棘手的桩桩件件杂事,哪里比得上八哥灵活变通，善于筹划？
　　想到这里,九爷出言对着八爷安慰道：“上次我们去盛京和塞上之时，八哥留在京中辛劳,都未得好好出门玩玩。这会儿倒是好了，咱们都能跟着皇阿玛去南巡了。听说江南是个极好的地方,风光好,人物也好,那是话本子里头才子佳人定情的地儿，到时你带了八嫂同去岂不是好？”
　　八爷心里也难受，得到以后失去的滋味更比原本得不到难受一些。
　　听了九爷这般安慰于他,八爷努力笑了笑：“许是皇阿玛觉得我还需要历练一些，不能像四哥一样担此重任，都是为了朝廷办事，叫他留在京中好好辅佐太子也是一样的。难得咱们兄弟有机会一起出门玩玩，一路之上也有个照应，倒也的确不错。”
　　今日进宫给弟弟送东西的不止八爷一个。
　　四爷也是顾着几个弟弟要随皇阿玛南下，送了些旅行必备品和银钱过来。
　　四爷过来阿哥所的时候，十三被康熙宣召去了乾清宫，并不在处所内。四爷就将给十二和十三准备的东西都交给了殷陶，托十二弟帮忙转交给十三。
　　不得不说，四哥想得的确是周到。
　　殷陶心生感激。
　　四爷看十二弟桌上摊着一本《古今说海》，旁边还有用了一半的糖蒸酥酪，右手边的大红袍散发着缕缕清香，看来今儿上午的闲暇时光过得很是逍遥。
　　因为太子失宠又复宠的缘故，近段时间京里头可不大太平，阿哥所里想必也一样。
　　又一茬儿小阿哥长了起来，老九和老十是皇阿玛不想用的，十一身子骨实在太弱，这次南巡依然不在伴驾名单，十二弟和十三弟皆是聪明伶俐、能文能武，也都到了可以办差的时候。
　　只是这两人的脾性有着天壤之别，十三是努力向上走的那种人，只不过他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是那种想要通过自身努力改变命运的人，与老八那种用尽一切手段往上爬的人多有不同。
　　可以说，十三是有良知和底线的好孩子。
　　十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聪慧，轮头脑想来不比任何一个阿哥差，只是他天性不喜争强，又太过通透，身上带有几分魏晋时期竹林七贤的洒脱意味在身上，即便到了这时候，仍然能看书吃茶磕零食，乐得清闲。
　　十二既然没有强烈想要讨皇阿玛欢心的念头，自然也不会太琢磨皇阿玛的心理，凡事都想提前按着皇阿玛心思办好，想来皇阿玛用起来并不会太过顺手，故而在办差一事上，皇阿玛优先选择了十三而非十二。
　　十三年纪还小，母家又弱，很多风险都不懂如何规避，又没有老八的不择手段。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很难保证不会成为皇阿玛的弃子，被拉去填坑。
　　想到这里，四爷不免对着殷陶多嘱咐了一句：“出门在外，记得莫要贪杯、莫要冒进，少跟老九几个在一处胡闹，也莫要淘气惹皇阿玛生气。四哥这次不能跟你们一同出门了，十三弟最近有些冒头了，你出门在外多看着他一点，彼此之间多多照应。”
　　殷陶也是后知后觉，就在最近，十三跟他终于拉开了距离也有了差距，不仅得了皇阿玛的垂青，还跟太子越走越近。
　　就好像是大学同吃同住好几年的舍友，对方已经迈开大步勇敢向前接受社会毒打了，而他还在原地没有什么职业规划止步不前。
　　殷陶和十三是自小的玩伴，从心里自然还是盼着十三能够平安顺遂。
　　说起来，四哥真是个操心的命，又是送物资又是多番叮嘱，生怕两个弟弟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殷陶点了点头，对着四爷应了下来：“四哥放心，我会珍重自身，也会照顾好十三弟的。”
　　四爷从殷陶院子出来后，在门前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来了十四这边。
　　十四和十二、十三两个不同。
　　十二和十三两个额娘都是庶妃，宫里头缺人手，也没什么好东西。他是已经开府的贝勒爷，外头巴结得人不少，内务府也愿意高看一眼，府中一向宽裕，故而他给两个弟弟送了这些东西过来。
　　而这是十四的第一次出门，额娘想来把一切都给十四准备好了，他不需要给十四带些什么过去，但心里依然是不放心他。
　　四爷纠结完毕，最终还是认命般地进了十四的院子。
　　十四正在院子的躺椅上眯着眼晒太阳，见到他过来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翻身站起，扯出一个并不大怎么欢迎的笑容来。
　　“四哥怎么来了？快请里头坐吧。”
　　四爷随着十四进了屋，看着他桌上写得歪歪扭扭的大字，强忍着冲动没有说他。
　　他今儿过来是想好好嘱咐十四一番的，并不想一上来就把气氛给搞僵了。
　　十四叫贴身太监给四爷上了茶来，袅袅茶香里，四爷尽量用温和的口吻开口道：“这是你第一次出门，想来额娘对你也嘱咐了不少。这次我留在京中，并不能和你们一起，你在外要格外小心一些，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学着点儿察言观色的本事了。若是出门在外，实在不知怎么做的时候，就多看着点你十二哥，跟着他学总是不错。”
　　十二弟是最稳成的人，也极有眼力劲儿，虽说不会多么出彩，但绝对是不会犯什么低级错误，十四跟着他不说别的，保全自身绝对是不成问题的。
　　十四一听四爷唠叨就有些头大。
　　这次皇阿玛出门，特地带上了他，他正处于一种觉得自己厉害得“天上有地下无”的阶段，自然听不进去四爷的这些话。
　　面对语重心长不停嘱咐自己的四哥，十四不由撇嘴道：“十二哥不就是个宫人养出来的吗？有什么好的？我看他也就那样，跟五哥和七哥比强不到哪里去，比起八哥可是差远了呢。”
　　要是真叫他选一个哥哥比照着学，那也该是八哥才是！
　　四爷再一次强忍住想要骂十四的冲动，依然好声好气道：“苏姑姑是皇阿玛承认的宫廷女官，也有‘帝师’之名，你这话在人前可要少说。你不用管十二和旁人比，只要比你强就行。”
　　十四小声道：“我也没看十二哥比我强到哪里去，他不过就是比我大了两岁而已，等到再过两年后，我可要比他强多了……”
　　跟十四这孩子实在是讲不通，四爷拂袖而去，心中越发怀念起一点就通的十二弟来。
　　
　　四爷出了十四院子后，又在外头碰上了同样从九爷院子当中出来的五爷。
　　四爷遇上五爷，发现五爷心情竟然不错。
　　五爷对于这次南巡的名单倒是没什么异议，十二弟和四哥、十三关系要好，但这次四哥不去，近来十三又和太子走得近，十二弟就是他的了。
　　最近老九跳的有些厉害，方才宜妃还叫他过来阿哥所一趟，嘱咐一下老九出门之时要安分一些，少惹事端。
　　因为老八也在老九那边，五爷尽量说得委婉了些，但老九仍然是一脸敷衍之色，一看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五爷也不恼，反正他把话带到了，老九听不听就是他自己的事了。反正这次出门有老八和老十在，就叫老九跟着他八哥吧，他不用多管也不必操心了，老八和老九要好，总不至于将他带沟里去。
　　五爷看着四爷这幅神情，又是从十四院子里出来，便将事情猜了个大概。
　　五爷把自己刚才在九爷院子的经历同四爷分享了一下，最终下结论道：“咱们真心实意嘱咐一番，也全了娘娘的一番养育之恩和兄弟情谊。至于他们听不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以后的路总要他们自己来走，咱们做哥哥的还能借条腿给他们安上不成？说多了只会徒增烦恼，不如放开手来。”
　　四爷突然对这个在皇阿玛跟前话都说不利落的五弟刮目相看，原来看五弟有些傻傻的，如今看来也不是真傻，这还是大智若愚啊！
　　临走之前，托合齐又给殷陶送来了好些礼物，为了避嫌，两人从来都是不传书信的，这次也不例外，几乎全程都在玩“你送我猜”的游戏。
　　托合齐这次送的礼物就有一套江南那边时下极是流行的凤眼竹扇，估计也是知道他要去江南了，所以特意送过来的。
　　苏姑姑年纪大了，这次不能跟着去，殷陶便打算去宁寿宫中一趟，再问问苏姑姑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
　　谁知刚刚走到半路，就在永和宫前碰上了十四。
　　十四甩给了殷陶一个高贵冷艳的眼神。
　　殷陶：……
　　好端端的，十四怎么又抽风了？
　　
　　南巡之前当然还有不少的准备工作要做，内务府过完上元节后便忙了起来。
　　这次跟着康熙出门的不光有皇子，也有嫔妃和宗亲、亲近和大臣，再加上皇上和太后这两个大头，内务府可以说是忙得团团转，一刻也不得停歇。
　　内务府再是能耐，忙中也难免出错，偶尔也会有办差之人带着几分“看人下菜碟”在里面。
　　对于那些没有被周全照顾的主子们，脾气好的体谅一下，一笑置之。脾气不好的难免抱怨几句，骂几句过来送东西的人也就是了。
　　九爷属于第二种，还是特倒霉的第二种。
　　这次跟着出门的几个皇子当中，有直郡王，诚郡王，有五爷和七爷两个贝勒爷，有近来一直得宠的八爷，也有最近得宠的十二、十三阿哥，还有皇上一直甚为宠爱的十四阿哥。
　　故而九爷在这次皇子伴驾名单当中十分不显，内务府也没有太把他放在心上，送来的出门衣裳和佩饰十分不合九爷心意，一看就是敷衍得厉害。
　　九爷好吃酒，好吃肉，虽然这几年也有点发福了，但人美之心人皆有之，长肉这点小事儿并不能阻挡九爷爱美的步伐。
　　八爷不光给九爷带来了望远镜，还有两坛上好的梨花白。九爷这日原本也是用了些酒，看到这些东西后当场就发飙了。
　　内务府总管正是太子乳母的丈夫凌普，九爷本就是个爱发牢骚的性格，更兼今日用了些酒，凌普作为总管，自然也被骂了。
　　九爷的政治敏感度相对比较低，并没有感受到康熙最近对太子的深情厚爱。
　　骂到了最后，九爷劲儿上来了，认为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八哥跟着直郡王，自己跟着八哥，内务府凌普故意这般为难，甚至在言语当中不免也牵扯到了太子。
　　原本九爷私下里骂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九爷什么脾气，大家也都知道。
　　可这件事情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康熙和太子的耳朵里头，康熙最近正跟太子在“蜜月期”，对于九爷这种行为，康熙自然要给他心尖上的太子殿下主持公道。
　　太子是半君，身份原就是高于众位皇子的，九爷此举的的确确是“犯上”了。
　　如果真的按着规矩来算，太子当真计较起来，这事儿也是不好善了的。
　　但好在太子也知道老九的脾气，又听说他那日还吃了些酒，便没当回事。
　　康熙也没想着要对九爷怎样，本着高举轻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把九爷叫来骂了一顿后，把伴驾名额给撸了，叫他待在宫中好生反省一下。
　　九爷觉得自己简直要亏死了。
　　若是之前康熙没有公布名单的话，此次不能跟着南巡，顶多就是伴驾名单里没有他，被人可怜几句也没啥。可现在这么一闹，估计就有不少人会在背地里嘲笑他，就连太子也不待见他了。
　　九爷第一次发现，最坑他的人不是太子也不是四哥，而是康熙啊！
　　作者有话要说：    殷陶：九哥你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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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能力
　　
　　
　　临行在即,殷陶过来宁寿宫跟苏麻喇姑辞行。
　　苏麻喇姑招呼殷陶坐在自己身边，对着他颇为好奇地询问道：“听说老九原来是要伴驾的，后来却被万岁免了,可有此事？”
　　殷陶应道：“确有此事。”
　　苏麻喇姑不解道：“这又是为何？”
　　和五爷不同，殷陶是个天生不喜欢背后说人是非的，便简要对着苏麻喇姑道：“听说是因为内务府准备衣服的事情，九哥把总管凌普给骂了一顿,言语当中可能牵扯到了一些关于太子的话。皇阿玛这个决定也是给九哥一个教训，等过上段时间把这事儿忘了一切便好了。”
　　苏麻喇姑了然道：“难怪今儿宜妃过来给太后请安时情绪不高，满脸的欲言又止,原来是为了这事。”
　　宜妃估计是想开口请太后帮忙求情，能把九爷给带过去,但想到这毕竟是康熙亲口做的决定，太后又不是皇帝的亲额娘,终归不好开口,便最终到走也没有说。
　　说起来,宜妃这次也是要跟着康熙出门的，只不过三个儿子只能去一个——九爷的名额被康熙给撸了,十一又因着体弱不能随行。
　　想到这里，苏麻喇姑又对殷陶道：“听说这次万贵人也在伴驾名单上,太后还特地跟皇上说了，叫万贵人在她身边伴着,想来万贵人这一路上吃住也能舒服些,不会受什么委屈。”
　　给殷陶生日筹备之后,太后感觉和万琉哈氏相处还挺舒服，对万贵人心里头喜欢，这次提出这个要求,也算卖给殷陶一个面子。
　　殷陶道：“还没过去谢过皇祖母呢，我过会儿就过去跟皇祖母请安。”
　　苏麻喇姑微笑着点了点头：“太后心里念着你，你出门在外，记得要对她孝顺一些。太后虽然平日里不管事，但心里头都是知道你和五阿哥孝顺的。”
　　翊坤宫里，宜妃把九爷骂了个狗血喷头。
　　她一向要强，这么多年论子嗣、论手段、论宠爱，从不比旁人差，这还是她第一次丢这么大的人。
　　惠妃的直郡王，荣妃的诚郡王，德妃的十四阿哥都是要跟着去南巡的，四贝勒虽然不能伴驾，但是人家更是厉害，一早就被皇上许了辅佐太子监国之位。
　　她的儿子当中，十一因为体弱不能伴驾，这么没话说，只能怨她孩子没养好，可老九撒个酒疯把伴驾的事给撒没了，这又叫个什么事？
　　九爷坐在下面委屈道：“原是不打紧的，我也不知道什么人嘴那么快，竟然都传到了皇阿玛和太子那里。”
　　宜妃怒道：“你这又是什么话？太子是你能够随便议论的吗？从小学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学不成老八能辅佐太子监国，你跟十二学也成啊！安安分分地一旁待着，少说话不惹事也做不到吗？”
　　九爷又在嘟囔十二还不如他，宜妃听得心烦，直接打发他回去反省了。
　　除了四妃外，这次得宠的其他嫔妃中，良嫔因为皇上最近有些疏远老八的缘故，并没有在伴驾名单上。敏贵人近来身子不大好，也没在伴驾名单上。
　　而王贵人则因为是江南人，从小就在江南长大，家中不少求事之人，更兼王贵人膝下的两个阿哥也已经大了，康熙不希望关于王家和曹家的很多传言影响到王贵人母子……出于多方面考量，王氏最终也没有能跟着去南巡。
　　而十二阿哥的生母万琉哈氏不光被获准伴驾，还被太后特意下旨跟在自己身边，待遇也提升了好大一截。
　　就连宜妃也不得不承认，万琉哈氏虽然不争不抢，性子也恬淡，但人家就是生了个好儿子，是个有后福之人！
　　＝＝
　　康熙定的南巡第一站是黄河。
　　康熙年间，黄河发水次数不少，不管是赈灾还是修坝都投入了极大的金钱和经历，康熙每次南巡时候都会过来看看，这次也不例外。
　　十三最近很得康熙喜欢，一直带在身边，如今更是同十四一同去了前头伴驾，殷陶便跟五爷一起骑马。
　　五爷看着前头飞扬起的层层尘土感叹出声：“这出了京便要绕到去河南，我估摸着，皇阿玛还是打算和从前一样，从山东经安徽下江南。听说济南那边的糖醋黄河鲤和九转大肠极是不错，到时可要找家店尝尝。”
　　听到“济南”二字，殷陶第一反应是想起了大明湖边的夏雨荷，不过那是乾隆时期的事了，还要下去几十年呢。
　　既然五爷这么说了，殷陶也笑着附和道：“是啊，该去尝尝。”
　　五爷还记挂着殷陶跟他说的调查舜安颜的事情，最近也的确是查出了新的进展。
　　家里父亲叶克书管得严，舜安颜又是佟国维的嫡长孙，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故而平常也还算规矩，面上来看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但通过五爷的深度挖掘，还真找出他一件值得说上一说的事情出来。
　　舜安颜同家里头姐夫镶白旗副骁骑参领奉禄素来不和。
　　在某次家庭聚会中，奉禄在和几个小舅子喝酒时候提起，之前有一次在西山换防之时，自己曾因吃坏了肚子实在难受，偷偷早离开了一刻钟功夫，长官巡视到了他那里，把一个长得像他的副将看成了他，竟然意外地没有处置于他。
　　那日是佟家家宴，俸禄把这事当笑话给家里人说来听了。舜安颜听到这事后记下来了，将这故事告知了八爷。
　　八爷找人参了奉禄一本，在人证齐全的状况下，舜安颜的姐夫奉禄就这样被免职了。
　　殷陶有些怀疑五爷这则八卦的真实性。
　　“这事可是真的？八哥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八爷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如今是舜安颜巴着他，又不是他追着舜安颜跑，他吃饱了撑的给舜安颜干活？
　　五爷道：“因为之前举报八福晋的舅舅袁端的人中，奉禄也占了一份儿，老八这是给他的福晋出气呢。”
　　说起来，老八对自己岳家的人是真的好。
　　殷陶点点头，这个理由倒是蛮有说服力的。
　　“那五哥可知道，舜安颜和他姐夫又是因着什么不和？”
　　“听说是佟家买了个丫头，叫什么萱儿的，原就是买给舜安颜长姐带回去做通房的。结果舜安颜看上了这丫头，暗示奉禄给他。奉禄心里头也中意这丫头，加上佟家长辈知道舜安颜将来多半是要尚公主郡主的，管得严，不许乱塞通房，奉禄就没把丫头给他……谁知后来竟又惹出了这些事情来。”
　　连丫头名字都给查出来了？
　　殷陶对着五爷的业务能力只余了大写的佩服：“五哥你真是可以啊！”
　　“这也不算什么。”五爷谦虚地笑了笑，“我托关系找上了奉禄，这些都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后来我又找人问了奉禄曾经的副将和几个家奴，可知这事是八–九不离十的。”
　　现在到底是在外头，给四爷写信说这件事终归不方便，殷陶便想着等回京后再去找四爷把这事儿说一说，舜安颜此人绝非良人，若是不想公主嫁过去，四哥可是要早作打算才好。
　　五爷想起京中之事，对着殷陶问道：“十一这几天怎么样？还是情绪不高？”
　　殷陶“嗯”了一声：“十一哥的确是不大好。”
　　总体来说，这次南巡行程要比去塞上舒缓更多，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船上度过。
　　十一满怀希望想要跟着康熙出来的，毕竟坐船什么的比骑马更容易叫人受得住，结果康熙为着他的身子考量，问了太医后依然把他裁出了随驾名单。
　　但其实真正坐过船的人都知道，晕船起来滋味比骑马颠簸又要难受多了，太医们都是提着脑袋干活，最是求稳，担心十一受不住倒也是对的。
　　即便大家都是为着他的身体，可十一依然还是有些想不开，如今十四弟都能跟着皇阿玛出巡了，他却依然只能待在宫中读书。
　　十一这次所受的打击要比上一次更大了一些。
　　殷陶出行前，听说十一又开始更加发奋地读起书来，企图从别的方面的成就来弥补身体的先天不足。
　　殷陶有点担心十一的状态。
　　在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康熙都会带着皇子出巡，而十一注定每一次出巡都不能跟随。
　　但康熙作为一个皇帝，有这么多的儿子，不可能为着顾及十一的情绪不出门。
　　这样每次出门，带着别的皇子却不带十一，都对十一是一次刺激，叫他更加勤奋刻苦的学习。
　　十一身体原本就不好，如今更是绷紧了弦昼夜苦读，长此以往，殷陶有些担心，十一这样继续下去会出事情。
　　
　　虽说大家认知里这次南巡是出来游玩放松的，但对于随驾的皇子们来说，毕竟还是一个伺候人的辛苦活儿。
　　几位成年开府的皇子们身边要么带了格格侍妾，要么带了通房丫头，还有的什么都没有带。他们的福晋几乎都留在京中操持家里，但只有八爷例外。
　　八爷把八福晋带了出来，一是因为两人感情好，八福晋也想跟着八爷出京看看江南风光，八爷不忍心拂了八福晋的意，便答应将她带了出来。二则八福晋醋得厉害，家中格格侍妾都被她压得抬不起头来，八爷顾念着八福晋的心情，极少宠幸任何格格侍妾，这次也没有合适的格格可以带。
　　这么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康熙也知道了八爷带着八福晋出来的事情，联想起八福晋专宠和善妒的传言，康熙再看八福晋的时候便有些不大畅快了。
　　与康熙的想法不同，十爷就很是很羡慕八哥，有一个可心的福晋，就连陪皇阿玛出巡都不忘带出来，可见感情实在是好。
　　但他并不知道，被羡慕的八哥一路走来，也渐渐有了不少烦恼。
　　上次康熙东巡之时，八爷留在京中监国，未得跟着皇父出门，对于几个兄弟在外的情况了解得并不太多。
　　但在这次朝夕相处里，八爷发现了不少事情
　　五哥跟十二要好，七哥跟十二要好，老十和十三也跟十二要好，就连一向不喜欢和他们胡闹的三哥也对十二很是照顾。
　　原本十四心里头还是很向着他，想要跟着他的。但最近十三十四颇得皇阿玛喜欢，双双被叫去前头伴驾了。直郡王年纪大了，一向不跟他们这些年轻皇子们一起掺和，正一个人骑着马走在大部队前面。
　　老十从前说是跟着他，但到底还是跟着老九更多一些，没了老九当润滑剂，老十却是更愿意跟着十二的。且老十跟着十二的时候看着很放松很自在，跟着自己的时候反而拘束得更多。
　　明明同这么多兄弟一起出门，八爷反而却落了单。
　　他也不是没看出来，留京的太子和四哥也都十分看好十二。
　　他和众位兄弟相处起来一向小心，从不敢轻易得罪人，即便再是不喜也是笑脸相迎，却比不过什么都不做、从来不刻意同谁拉关系的十二。
　　八爷开始打心底排斥和十二出现在同一场合。
　　十二的存在，似乎彰显了他某种方面行事的失败。
　　八爷心里头越发不是滋味起来。
　　
　　41、烤鱼
　　
　　
　　这日傍晚,康熙从御帐中议事出来，见十二和老七正站在那里兴高采烈地聊天。
　　康熙觉得挺诧异的。
　　因着腿脚不好的缘故，老七一向有些自苦,不大爱跟兄弟几个接触。
　　他们兄弟几个以前小的时候，不懂事，有时不免拿老七的腿开玩笑，久而久之,老七就不大跟爱他们接触了。
　　可今儿老七跟以往时候不同了，现在那里同十二有说有笑。
　　话说回来，十二这孩子性情是真的不错,几乎每个兄长都和他甚为交好，从来都没什么负–面评价。
　　康熙慢步走了过来,对着殷陶问道：“你两个在聊什么呢？”
　　两人忙停下了交流，先给康熙请了安。
　　殷陶道：“儿臣正跟七哥聊着,明儿咱们就能到黄河了,这是儿臣第一次去黄河,所以心里头兴奋得有些厉害，不免同七哥多说了几句。想起四哥和十一哥此番又不能跟着出来,儿臣心里有些可惜，幸而七哥画素来极好,儿臣跟七哥商量着，等去到黄河时候将景色画下来,带回京中给几位哥哥看看。”
　　七爷的工笔画画极好,兼具了美观和写实两种特性。
　　殷陶也是个俗人,对于那些写意画有些欣赏不来，七爷习惯堪比现代照片的写实画法，殷陶对于这种风格就很是喜欢。
　　康熙道：“是了,朕记得老七从小画就不错的。八岁时候画的跑马图就很能看了，连太皇太后都赞呢。”
　　七爷许久没得康熙夸奖了，听了这话脸上立时有些红了，甚至都忘了道谢。
　　看着殷陶似乎很期待明日的黄河之行，康熙突然又泛起了一阵慈父心肠：“既然十二这么想看黄河，要不今儿皇阿玛提前带你们过去看看罢。”
　　“现在么？”
　　殷陶愣了。
　　如今康熙已经叫了停，大部队都已经停了下来且扎营基本完成，现在赶路去黄河，难道又要拔营启程吗？
　　康熙似乎也看出了殷陶在纠结些什么，对着殷陶柔声道：“就朕带着你们兄弟几个过去看看，顶多再叫上护卫过跟着，不用太过麻烦。你回去收拾收拾罢，一刻钟后咱们就出发。
　　殷陶：……
　　康熙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啊！跟着的御膳房那伙儿都是先做康熙的饭，康熙是把饭给吃完了，可是他的饭还没有来，他还饿着呢！
　　可即便如此，殷陶仍然不好拂了康熙的兴，何况这次人家纯粹是处于好意，看他有所期待才想着要带他们过去的。
　　直郡王留在营地坐镇，其他三爷、五爷、八爷、十爷、十三、十四，都被康熙叫着一起去黄河看看。
　　三爷几个都在营地，唯独八爷和十四不在，一问才知道是八福晋用不惯这边的饭菜，十四自告奋勇去附近农家购置些清淡点的吃食，八爷不放心，所以跟着去了。
　　殷陶有些奇怪地看了十四身边回话的随从一眼。
　　这个随从是十四的哈哈珠子，乌雅氏一族的。这十四不靠谱，随从好像也脑子不大好使，这种话能随便跟康熙说吗？
　　虽然叫自家丈夫去弄吃的不是什么出格的事，但这事落在康熙耳朵里，就是八福晋使唤八爷和十四，那康熙对八福晋印象能好了吗？
　　康熙眼睛里偷闪过一丝不虞，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似乎并不像破坏了今日的好兴致，直接便叫了启程。
　　五爷骑在马上叫苦不迭，他的饭菜刚刚上桌，筷子都还没动呢，老爷子就叫着出来去看黄河了，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实在有些走不动。
　　七爷刚被夸了，精神头十足，倒也不觉得饿，骑在马上神采奕奕。
　　五爷奇怪的看了七爷一眼，老七今天很反常啊，是不是刚才偷着吃东西了？要不他怎么就能骑马骑得这么欢呢？
　　三爷则是一直不说话，沉默地骑马，心中正在憋着大招：一定要作一首歌颂黄河兼皇阿玛伟大功绩的诗来给他，最近皇阿玛对他关注比以往时候少了些，再次讨得皇阿玛欢心才是头等大事。
　　不得不说，康熙还是个很会做的人，这次出门就是带着孩子们出来瞧新鲜的，便直接领着众人去了附近的一处小瀑布，叫殷陶等人一起去看看。
　　只可惜到了黄河之后，又有河南总督追了过来汇报事情，康熙并不能和几个孩子一起去看瀑布，便殷陶几个便先去黄河看看。
　　殷陶上辈子也是去过国家4A级景区壶口瀑布，还是在五一小长假，周围全是人不说，那天还下了不小的雨，并没有好好欣赏黄河的风光。
　　如今的黄河同几百年相比，河水更多更涌一些，颜色还是一般黄得厉害，仿佛在这千年之间，已经将黄土完全融进了水中。
　　五爷这两年发福了，越发的不抗饿。立在一旁几乎都要站不住。
　　殷陶也知道，这次康熙一时兴起过来黄河，起源还是自己，看着五爷如此的模样，殷陶对五哥的愧疚之心顷刻之间又上升了几分。
　　守着现成的黄河呢，总不能没吃的吧。
　　殷陶转头吩咐兵士们取了捉鱼的工具来，又取了坐垫、桌布、烤架和调料，支起了煮鱼汤的大锅，回头对着五爷笑道：“五哥，等他们捉上鱼来，我烤鱼给你吃吧。”
　　上辈子在烤肉店也是练了不少手艺在身上的，这辈子不用可惜了。
　　五爷感动得眼圈都有些红了。
　　十二弟真是个好人啊！
　　
　　八爷和十四没过一会儿便回到了营地。
　　十四叫随从将从农家取来的饭菜交给了八福晋，八福晋对十四道了谢：“多谢十四弟了。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叫兵士们去也就是了，十四弟怎么亲自去了？倒是累得我们爷也跟着你出门跑了一趟。”
　　十四说是出去替八嫂找吃的，其实不过只是个由头，更多的是想去周围农家玩一玩。他第一次出宫，什么都新鲜，哪怕是人家做饭用的风箱都看得津津有味。
　　再加上他穿得好，生得也不错，出手又大方，每每去到周围人家，都是一片恭维之声。
　　十四很是享受这个过程。
　　这话当然不能明说，十四对着八福晋笑道：“您一顿不吃，八哥就心疼得至少两顿吃不下饭，我就算是心疼八哥，也得把八嫂伺候好了才行。”
　　八爷对着十四颇为无奈道：“还没用膳呢，少贫嘴了，先坐下来用点儿罢。”
　　八福晋也笑了：“我们爷几个兄弟当中，就数十四弟嘴甜，也难怪我们爷提起十四弟来，每每都是笑呢。既是这般辛苦地找了这些饭菜回来，不如一起留下来用一些吧。”
　　十四刚要应着，坐下来和八爷一起用膳，就见得自己留在营地的哈哈珠子乌雅达春走了过来，说是万岁方才要召十四和八爷两个伴驾，如今已经启程了半个多时辰。
　　十四忙站起来跟着八爷一起去追随康熙。
　　康熙还在那里同河南的官员们议事，自然没空见十四和八爷两个，殷陶看两人这样倒也不像是用了饭的，而他们这边烤鱼和烤饼都已经做好，便招呼他俩过来一起吃点东西。
　　十四看着这边烟熏火燎的，感觉十分嫌弃。
　　乌雅达春没有把话说清楚，十四也并不知道康熙是找了所有皇子过来顺带叫上他俩，还以为只是特意召了他和八爷伴驾，便的对着殷陶高傲道：“是皇阿玛召我过来伴驾的，我还要面圣呢，这会子先不吃了，十二哥还是自己先用罢。”
　　殷陶也再没坚持，坐下来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就着烤饼吃了起来。
　　八爷有些无奈，他其实还是挺想坐下来跟兄弟几个一起吃鱼，再交流一下感情的。
　　但既然十四这么说了，他总不好再坐下来。十四弟脾气不怎么好，他这般拆十四的台，叫他脸上挂不住，铁定是要甩脸子的。
　　康熙处理完正事，看着殷陶等几个孩子正在那边烤鱼，篝火旁一片欢声笑语，心情也不自觉地变好，直接对着他们走了过来。
　　三爷等站起来请安，被康熙叫住：“都坐着吧，你们这么一弄，倒是也还挺有野趣儿的。胤裪你烤得鱼倒是不错，看着还是个有手艺的，也给朕来一条尝尝。”
　　殷陶将鱼递给康熙，也略有些不好意思道：“实在是简陋了些，好在味道不错，皇阿玛不嫌潦草的话，就请将就着尝尝罢。”
　　康熙也跟着坐了下来，听了殷陶这话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朕当年南征北战之时，也曾跟将士们同吃同住过，什么苦没吃过？那时候营地里可没这么好的鱼汤。”
　　十四和八爷一旁在不远处等着康熙召见，结果发现皇阿玛过来后压根儿没看见他两人只得一并过来同康熙请安。
　　“来了？”康熙淡淡点了点头，道，“你俩这么晚才过来，想必已经用过了，你几个兄弟还没用饭呢，等他们用完咱们再一块回去罢。”
　　十四原本是想勉为其难地坐下吃两口鱼的，被康熙这么一说反而不好意思坐下来了。
　　况且这块儿座位本来就不宽裕，殷陶也只取了七个座位过来，康熙坐到了殷陶留下来的最后一个座位上，十四两个也实在是没有地方坐了。
　　康熙也看到周围没有座位，便对那两人道：“难得过来一趟，你两个也别在这边傻站着了，去瀑布那里走走看看，权当消食吧。”
　　两人心中再想坐下来吃饭，听了这话也只得应了下来。
　　天已经黑了，瀑布也看不到什么。
　　二月的天气里，十四站在河边听着湍急的水流声，饿着肚子在冷风当中瑟瑟发抖。
　　真冷啊！
　　
　　42、截胡
　　
　　
　　从河南离开后,康熙一行并没有在其他地方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南下到了江宁。
　　江南文人士子聚集，民风与北地多有不同。
　　文人多了,想象力也出众，既能于润物细无声处歌颂人，又能变着法儿损人，叫人有苦说不出。
　　康熙的趣话他们自然是不敢传,但是不代表其他人的故事也不敢说。来到江南后，几乎所有人都提着心，也加倍小心了一些,就连十四看着也比寻常时候看着更是正经了一些，更何况是旁人。
　　这日傍晚,风餐露宿了大半个月的殷陶，终于在江宁行宫里住了下来。
　　不得不说,江宁这一带到底还是有钱,行宫果然还是比盛京更好不少,不论是建筑还是园林，说是美轮美奂也不为过,室内摆设更是富丽堂皇，饶是殷陶见识不少,也有些看住了目光。
　　第一日晨起后，照例去太后那里请安的。
　　今儿人照例来得齐全,就连康熙也比往日来得更早一些。
　　江南风气和京中不一样,受多年儒家文化熏陶,更看中“礼仪仁孝”这些读书人该具有的美好品质。
　　康熙作为万民表率，这次奉太后出行，原本就有这个意头在里面,此时为了展现出自己的“孝道”，发挥典范的领导带头作用，更是要好好表现一番。
　　因为太后曾经特别跟康熙提出，自己喜欢万琉哈氏，康熙便叫了万琉哈氏跟着太后伺候。
　　康熙见太后今日妆扮得甚为齐整，贵气与美观并存，看着比往日里更是精致了几分。
　　太后是蒙古人，周围宫女嬷嬷都是从蒙军旗包衣里头挑选出来的，审美也更偏草原的粗犷式审美。而万琉哈氏心思细腻，手艺精巧，太后今日的妆扮一看就是她的手笔，也更符合江南人士的审美。
　　康熙心里头觉得极是透气，用赞许地眼光看了万琉哈氏一眼，道：“万贵人侍奉太后辛苦，梁九功，把昨儿浙江巡抚进上的那两柄玉如意取来，赏万贵人。”
　　万琉哈氏愣了一下，康熙赏的东西并不少，但是这么人前大张旗鼓地赏赐却是头一回。
　　万琉哈氏谢了恩后站在一旁，尽量降低存在感。
　　今儿皇上带出来的娘娘不少，万一风头太过招了哪位的眼，随便出点招数都够她喝一壶的。
　　紧接着，康熙夸赞了夸赞五爷品行正直纯善、殷陶一向勤勉，读书练武都破有进步。
　　五爷被夸得有些诧异，低着头老大不好意思。
　　康熙的夸奖当然不是白夸的，殷陶也是低着头，默默等着康熙说下文。
　　果然，殷陶就听康熙接下来道：“初到江南，朕事情不少，你两个就替朕在太后这里尽孝吧。”
　　两人起身应了下来。
　　五爷心里头高兴极了，方才被皇阿玛夸了，现如今又接了这么个好差事，不光能陪着太后不说，还能跟十二弟一起，最重要的是不用伴驾，跟着皇阿玛到处跑，决计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累不到他。
　　五爷简直不敢相信，这等好事发生在了一向不被皇阿玛所喜的他身上。
　　而与此同时，十四眼睛里也都是小得意，只不过立意和五爷不同。
　　他和十三哥最近可都是在皇阿玛身边伴驾的，四哥总是夸十二弟厉害，可十二弟再是厉害，也不过就是要留在宫中陪太后。
　　成日里陪着一个老太太有什么趣儿？哪里及得上日日跟着皇阿玛光鲜？
　　殷陶扫了几位兄弟一眼，不光十四带着这种情绪，直郡王、三爷、八爷等人眼中情绪皆是如此。
　　殷陶心中感叹，现九龙夺嫡大幕已经拉开，如今避着康师傅，跟着太后才是最安全的。
　　他也五爷一样，极是喜欢这个差事。
　　
　　皇上仁孝，带太后出来南巡，又令两位皇子在太后身边日日伴着太后。
　　底下人也都看清了如今宫中风向，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好玩的都先供着太后这边。
　　太后这里物资丰足了，殷陶和五爷自然就吃得好用得好了。
　　江宁这边行宫里吃食并不比京中差，且兼具江南独有的精致婉转，殷陶和五爷这几日在太后这里过得十分愉快。
　　这日，康熙一早就派了魏珠过来传话，说是今日事情少，等到了晚间就过来同太后一起用膳。
　　魏珠走了没多久，江宁行宫的总管于程便过来了太后这边，说是找了两个极好的女先儿过来，等晚上用膳时候给皇上和太后说书解闷儿。
　　太后来到江南后喜欢上了听书，最近经常有女先儿过来说书，每天都有至少两个不同的女先儿伺候。
　　但今日不同，康熙说了要过来用晚膳，殷陶便留了个心眼儿。
　　他跟着于程出来，对他吩咐道：“你把那两个女先儿叫来给我看看。”
　　于程愣了一下：“那两个女先儿刚刚过来行宫，规矩什么的也都知道得少，奴才派了人去教导他们，此时正在后头学规矩呢。十二爷且先别着急，等太后娘娘用晚膳时候，那女先儿自然就过来了。”
　　殷陶道：“你既也说了，这两个人是外头的，头一次来行宫里，我总是要见见的，也不能什么人都叫往皇祖母和皇阿玛面前带罢？”
　　于程也听人说了，十二阿哥是个最好脾气的，想着这是因为他不过是庶妃万琉哈氏之子，家族人丁不丰，认定殷陶是个软弱可欺之人，便道：“这事十二爷就不必管了，奴才在这行宫里干了也有些年头了，保管能把几位主子伺候得好好的，这事儿哪里用得了您来管啊？您只管擎着当爷便是了。”
　　面对一边笑着一边挤兑自己多管闲事的于程，殷陶脸色冷了下来：“你只管叫她过来便是，我听听她打算给皇阿玛和皇祖母说些什么。”
　　别说在这个年代，他是阿哥，对方只是奴才，两人天然尊卑有别。就是搁现代时候，有人要推荐说书先生给父亲和祖母，他提前见一见也是不为过的。
　　于程没想到十二阿哥竟会这般坚持，脾气也不是传闻中软面团儿一般，似乎跟旁人说过的并不一样。于程有些怀疑，自己若是再不答应，十二阿哥能叫人当场发落了自己，只得最终应了下来。
　　这两个女先儿虽说是外头的人，但穿得十分规整得体，生得也干净体面，口齿伶俐自带喜感，的确算是女先儿当中的较为杰出的人物。
　　两个女先儿准备了一个父慈子孝，祖孙三代其乐融融的故事，也是太后会喜欢的类型。
　　两人说完故事后，又讲了一段顺口溜，大致意思便是太后和皇上好福气，儿子们个个都生得极好——太子贤德，是天降大任的储君人选；三爷文采出众，五爷至诚至孝，直郡王天生神力，八爷勇武过人……几个小阿哥生得好又听话，好比观音座前善财童子一般，下界送福。
　　这段话乍一听是没啥问题，但是细细品品就有不对。
　　殷陶想了想，对那两个女先儿问道：“宫里头阿哥们的事情，你们怎么知道得这般清楚。”
　　其中一个年级较小，看起来胆子更大一些的女先儿开口道：“前几日教我们的先生说了，江南一带都是这么传的，说是皇子们个个都文韬武略，气质不凡，今日一见十二爷，才知道此话不虚。”
　　殷陶眉头皱了起来。
　　这两人对太子的才德无限夸大了不少，还说太子将来会是“一代明君”。
　　如今明君就坐在上头，便有人说他的儿子是下一代明君，康熙会怎么想？
　　况且她说的这几个皇子当中，除了直郡王和八爷听起来没心眼儿外，旁的人都把好名声传到江南来了，康熙听了又会怎么想？会不会已经觉着几个孩子在背着自己来江南造势了？
　　况且殷陶来到江南后也是出门转过的，并没有听到他人对五爷有什么称赞，提到三爷的也少，倒是八爷在江南名声很是不错，这两个人又从哪里听到三爷文采出众，五爷至诚至孝？
　　殷陶示意萧玉掏了银子，直接将这两人给打发了出去。
　　这两个女先儿似乎觉得很奇怪，不明白自己哪里说得不好得罪了这位爷，就这么被叫了出去。
　　看来这背后之人并没有告诉她俩自己的真正目的，万一等到晚膳时候，她俩这番话惹得康熙不悦，很可能会消失得悄无声息。
　　他虽然夺取了她们在皇上和太后面前露脸的机会，但也是实实在在保下了两条性命。
　　看于程当初阻拦她两个过来的样子，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事情的。
　　于程究竟是谁的人？这两个女先儿又是谁派来的呢？
　　从两个女先儿的说法里头推断，殷陶预感不是直郡王就是八爷。
　　这个问题他也不着急弄弄清楚，既然他截胡了这件事情，想来那人知道后也会主动来找他，他只管坐等就是。
　　果然，没过多久，就在当晚殷陶陪康熙和太后用完膳回处所时，发现直郡王已经过来等他了。
　　想到多日筹谋被十二三言两语就给打发开来，直郡王上来便对殷陶口气不善：“十二弟若是没有站定太子的话，我还是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既然直郡王都这么说了，殷陶倒也没打算跟他装傻，便直接道：“大哥以为皇阿玛查不出来？”
　　怪不得那女先儿只说他勇武过人，原来是想说大家都声名远播，就他一介武夫形象……原来这是在诉委屈呢。
　　直郡王冷笑道：“查得出来又能如何？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太子不和，这多年相争还不都是他纵的？”
　　他做对太子不利的事情，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合情合理。就算被皇阿玛知道了是他也没什么打紧，只要在皇阿玛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派人来江南好好查上一查，一定会查出对太子不利的事情来。
　　江南对于朝廷如此重要，他就不信太子和索额图没对江南使点什么手段，建立太子威望。
　　兴许对皇阿玛深深信任的曹家有动作也未可知。
　　看着如此自信满满的直郡王，殷陶突然感觉到有些头疼。
　　康熙的确现在不会和他计较这些事，可当他们扳倒太子后，看着太子被废后的落魄，康熙能不心疼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吗？
　　到时康熙心里头气不顺，定然是要找人出气的。
　　找谁？
　　自然是那些执着于扳倒太子的人。
　　殷陶直言道：“可皇阿玛早晚有算总账的时候。”
　　他原是好意提醒，却被直郡王当成了威胁。
　　直郡王眼睛一瞪，冷冷道：“十二，你少吓唬我，我平生可最不吃这套。”
　　既然谈不拢，殷陶也懒得跟直郡王多说了：“方才在皇祖母那里，陪着皇阿玛多说了几句话，现下渴得厉害，准备泡壶龙井来喝，大哥可要留下来尝尝？”
　　直郡王一言不发地拂袖而去，想起这件事的策划人后，转头进了八爷的屋子。
　　八爷支持直郡王，从来不是仅仅给他扩大声势或者说说而已，而是有实际行动在里面的。
　　今天这件事，基本上可以说是八爷一手策划的。
　　当直郡王说出事情被十二截胡，好容易找于程送过去的两个女先儿被遣走之时，八爷也愣住了。
　　原以为这事是天衣无缝的，却没想到这会子竟被十二破了局。
　　“这么说，十二弟和十三弟一样，也倒向了太子那边？”
　　否则也不可能今晚这般同大哥翻脸了。
　　八爷眉头都皱了起来。
　　太子已经有三哥、四哥和十三的支持，如今又多了个十二……
　　而十二同五哥，七哥和老十、十一都交好，这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
　　“看着却也不像，想来他只是一时冲动也未可知。”
　　“但终归心已经倒向了太子那边。”八爷淡淡道，“十二弟可是同五哥、七哥、十弟、十一都交好的人，倘若……”
　　八爷没说下去，直郡王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潜台词。
　　倘若十二为太子所用了，再把这些中立之人的心都带向了太子那边，再加上原本就支持太子的老三、老四和十三，那直郡王在兄弟当中便毫无支持可言了。
　　大冷的天气里，直郡王出了一声冷汗：“那八弟说该怎么办？”
　　八爷看着窗外点起的一盏盏明灯，突然便计上心来。
　　他对着直郡王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直郡王当即便睁大了眼睛：“你是说，离间？”
　　八爷笑了起来。
　　离间多么小儿科啊！叫太子怀疑十二又能怎样呢？一时半会儿也是解决不掉问题的。
　　他这个大哥，实在还是有些单纯。
　　“不是离间。”八爷淡淡道，“是借刀杀人。”
　　十二的如今表现出来的无欲无求是优势也是劣势，正因为他一直亲近太子却不肯为太子所用，便可以拿来大做文章。
　　索额图这把刀他们也不是没体验过，当真是快得很。
　　如今他便正有这么一个打算
　　借索额图的刀，杀十二弟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不用替陶陶担心啦，咱家娃不是那吃亏的主儿~
　　感谢在2020-11-0410:15:21~2020-11-071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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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计划
　　
　　
　　许是见面三分情的缘故,这日在太后那里见到了殷陶，康熙才意识到近段时间几乎都是召老大、老八、十三和十四伴驾，甚至老三和老十也偶尔跟着,却已经许久没跟十二在一处了。
　　十二是个好孩子,他把十二丢在太后这边不闻不问，这孩子也没有生出半分怨怼情绪。
　　老五虽然很乐呵,但那是一种不求进取过一天好日子快活一天的傻乐。
　　而十二不同,他是个极为明白的性子，这段时间把太后照顾得很好,想来已经明白了自己留他照顾太后的心思。
　　康熙突然对这个不争不吵的小儿子内疚起来。
　　次日一早,殷陶就接到了魏珠带来的口谕,去延年殿陪康熙去用早膳。
　　殷陶连忙梳洗更衣后随着魏珠去了延年殿。
　　此时康熙这边的早膳尚未上桌,康熙大抵也在寝殿洗漱,殷陶站在一旁等了大约一刻钟功夫，康熙才从里面慢步走了出来。
　　康熙这里的早膳不管食材、卖相还是搭配都是上上佳之选,且带有康熙浓郁的个人口味特色，精致而又不失原味,也是殷陶所喜欢的早餐类型。
　　虽然面对着这正经的御膳，但殷陶却还是感觉胃口缺缺，有些下不去筷子。
　　昨日那件事是他第一次直面夺嫡并卷入其中，他总是忍不住再去回想那件事情当中的细节,探寻这个计划背后之人的目的，对一些发生或即将发生的事情做一些推演。
　　面对如此的殷陶,康熙只觉得奇怪。
　　这孩子性子沉稳,做什么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过一夜未见，脸上便充满了迷茫之色。
　　康熙用难得和气的口吻对殷陶问道：“可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是了,我仿佛听什么人说了，老大昨天站在廊上跟你吵了？”
　　他一早就听说了，昨天老大去找十二吵架了，听说当时老大凶得厉害，他拂袖离去后，十二在那冷风里站了良久。
　　两人说话说得也比较隐晦，周围人也没听出是因为什么吵架，更倾向于直郡王找十二阿哥发泄情绪。
　　十二一向做事得体，也很得兄长们喜欢，如今被老大一通埋怨，恐怕心里头还不知怎么难过呢。
　　至于原因嘛……康熙也没怎么追究，左不过是十二站在太子这边，老大看他不顺眼撒气罢了，说起来，听说老大之前也对十二做过这种事情，比如太子婚宴那天。
　　坐在康熙对面用膳的殷陶听了这话一个激灵。
　　康熙不愧是皇帝，这消息得的可是真快啊！
　　殷陶突然之间回过神来，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开始应对：“不过是同大哥有点儿误会，说开了就好了。大哥是兄长，教训弟弟几句也是应该。”
　　康熙微不可见地稍稍皱了皱眉头。
　　十二虽不像老七、老十那种老实之人，但一向温厚。如今老大和太子争得如火如荼，十二又一向亲近太子，老大看着十二难免心里头憋火，上来脾气就训上几句。
　　说起来，老大就是这点不好，脾气冲动不说，也有些太不容人，连小十二这么好的孩子都能杠上，叫他下不来台。
　　十二这孩子也是个好的，这个时候还替老大说话，若是换了旁的心思深沉之人，保管明褒暗贬地先告上一状再说。
　　康熙在对殷陶好感度又上了一层的同时，心中对直郡王也更是不满起来。
　　
　　殷陶这几日大多数时候都是和五爷一起侍奉太后，也跟着一道儿在太后这里用膳。
　　太后这边的伙食实在太好，殷陶日日都感觉撑得有些肚儿圆。
　　如今去校场的习武课停了，也不好随意出门跑马，殷陶只得每日早起上半个时辰，更衣起床多打一会儿的拳。
　　只是这日一早被康熙叫来用膳，没有来得及锻炼完毕。
　　天气晴好，微微有风，殷陶便起了意头，出门去行宫花园里头转转，权作晨练了。
　　谁想刚进了园子就遇上了陪八福晋散心的八爷。
　　那日请女先儿来说书的事，殷陶后来回到处所又反复思考了一下，直觉这并不大像直郡王能想出来的计划，背后推动之人大抵与八爷有关。
　　殷陶和八爷没什么话说，八爷对他也一样。
　　殷陶和八爷、八福晋打过招呼后便准备回房，可不知怎的，就在转身离开之时，看到八爷脸上的笑容，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脸上虽然在笑，可目光当中却带着一丝狠劲儿，仿佛要准备坑谁似的。
　　殷陶再回神之时，见到八爷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往常的和煦样子。
　　殷陶轻轻摇了摇头，可能今日有些睡眠不足，想多了吧。
　　
　　八爷和八福晋回到自己处所后，何焯已早早侯在书房，见到二人回来，忙是迎上来对八爷道：“贝勒爷，京里纳兰揆叙头来信了，说是那事已经办成了。”
　　何焯心中极是佩服八爷的谋略。
　　找人误导索额图及其两个儿子，叫他们以为十二阿哥是直郡王的人，从而借索额图的力拉下托合齐，离间十二阿哥和太子，可谓一箭双雕。
　　八福晋显然也是知道此事的，听了这话后忙是关切地问道：“何先生，你说的可是真的？”
　　何焯点头：“这个自然，不敢欺瞒主子爷和福晋。”
　　八福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事情竟会这般顺利：“他们真的能够相信吗？”
　　毕竟十二平常跟直郡王并不相熟，还是同太子亲近居多。
　　八爷道：“相不相信也无甚要紧，只管把饵抛出去便是，自有那蠢的鱼儿上钩。”
　　即便索额图等人不相信也不打紧，只要埋下怀疑的种子就好。
　　听说托合齐最近既没想着跟纳兰明珠亲近，又不跟索额图亲近，他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做一些文章。
　　既然两边都不沾，自然也是没什么人愿意护着他了。
　　不追随着自己的九门提督，对八爷来说，的确没什么用处，倒不如不如搞黄他了，换自己的人上。
　　相信京里头可不止他有这个想法，索额图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拉下托合齐这事，对于他们来说是目的一致的。
　　皇阿玛不在京里，太子又在监国，他们动起手来终归会方便一些，等他们搞掉了托合齐，再让直郡王想办法叫自己人顶上也不迟。
　　当初去找家奴拉拢托合齐被拒之事，不光八福晋心里头不舒服，八爷心里也不舒坦，再加上十二得皇阿玛和众兄弟喜欢，他总觉得十分碍眼。
　　他那么努力贴着直郡王，才换来了今日的信任；努力经营和老九老十的关系，才能叫他们如此跟随自己。
　　可凭什么十二明明从不不努力，却什么都叫他得到了？
　　其实八爷平常很少被这种情绪左右，他为人从来都只讲目的、不讲情绪。
　　而这次出手对付十二，除了想帮直郡王外，更有几分心理不平衡，想要找十二麻烦的心理在里面。
　　八福晋也高兴起来。
　　这么看来，当年她在屋子里头因着托合齐之事生气之时，八爷虽然当时劝她不要因为这些小事气坏了身子，但其实心里头还是在乎她的情绪的。
　　八福晋抬头，笑吟吟地对着八爷笑道：“爷，你是不是为了给我出气才这样做的？”
　　八爷对着八福晋温柔地笑了笑：“是啊，都是为着你呢。”
　　虽然八福晋也不全信八爷，但至少他有这句话就够了。
　　八福晋幸福地冲着八爷笑笑：“我从小福薄，命也不好，没想到能有此运气，做了爷的福晋。”
　　八爷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京城，急切地想知道索额图府上发生的事情。
　　
　　京中，索相府内。
　　青衫婢女端着茶盘走了进来，给坐在案前的两人上了两盏热茶。
　　“大爷，二爷，这是浙江巡抚几日前派人送来的明前龙井，说是同今年的贡茶原是一茬儿，奴婢泡茶手艺不好，两位爷且尝尝，也好指点奴婢一二。”
　　被唤作大爷的索额图长子格尔芬拿起茶盏嗅了一口，对着自家二弟阿尔吉善笑道：“你这丫头也是个宝贝，泡得这样好的茶，还说自己手艺不好。听说皇上现在已经到了余杭，想来如今也跟咱们一样，用的明前龙井吧？”
　　阿尔吉善看了那丫头一眼：“你先下去吧，叫他们都走远点儿，没有吩咐任何人不准进来。”
　　青衫婢女退下后，阿尔吉善才对格尔芬道：“大哥，慎言，当心隔墙有耳。”
　　“这有什么？”格尔芬不屑地晃了晃手中茶盏，“皇上从前赏给太子的茶叶，你我兄弟也用了不少。况且这是在自己家里头，还要避讳什么不成？对了，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可有了什么结论了？”
　　阿尔吉善道：“十二阿哥，大抵就是直郡王的人，八-九不离十吧。”
　　格尔芬了然道：“我就说嘛，这十二阿哥铁定是有问题的。否则为什么不管怎么拉拢托合齐，他都不往我们这边倒？况且我也听说了，直郡王借着给万贵人二妹走亲戚，送了重礼。八贝勒也借着安郡王府的名义拉拢托合齐，也送了不少礼过去，私下也一直有来往。”
　　二弟查出来的那些其他事情暂且不说，单就这点来看，如果十二阿哥不是已经偏向了直郡王，何须大福晋和八福晋对万琉哈府里如此上心？
　　说到这里，格尔芬一拍大腿：“这事不成！托合齐可是圣上看中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下一任九门提督，这个人可断不能留在纳兰明珠他们手里头。”
　　万一皇上驾崩，封闭九门，直郡王在丰台大营又有威望，而太子在军中又缺少人脉，可不就成关门打狗了吗？
　　阿尔吉善有些犹豫道：“可十二阿哥同太子殿下素来关系不错，万一十二阿哥不是直郡王的人，那可不是误伤了？”
　　“不对，二弟，我们都忽略了一个细节。”格尔芬判断道，“从前我们想要拉拢托合齐之事，曾经问过太子，要不要一同拉着十二阿哥，太子早早说了不必。现在想来，兴许太子只是同十二阿哥假意交好，从那时起就已经防着他了。”
　　格尔芬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再说了，十二阿哥从来没有给太子办过什么事，也不授意托合齐同我们亲近，太子殿下对他这么好，他却这般行事，就是不识抬举！”
　　太子是这世上仅次于皇上的尊贵之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格尔芬眼里，十二阿哥这种行为，那就是不知好歹之人，说上一声“不识抬举”也不为过。
　　家里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大哥拿主意，阿尔吉善听了这话皱起了眉头：“那大哥说该怎么办？”
　　格尔芬道：“既然十二阿哥不能为太子所用，留着也没用。皇上不在京里，动手也方便些，还是先禀明了阿玛，将托合齐拉下马为好。”
　　阿尔吉善应道：“成，那就按大哥说的办！”
　　作者有话要说：    问题会在下一章解决，这两个憨憨等康熙回来处置。话说我写格尔芬他两个的时候总会想起来奔波儿灞和霸波尔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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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来信
　　
　　
　　殷陶本就不是那等爱钻牛角尖之人,不过两日后就把问题给想开了。
　　既然身处夺嫡漩涡中，那就尽量低调，实在要卷入某些事件当中,置身事外不成的话，就守住本心,跟着当下形势走。
　　想明白这个问题后,殷陶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也有了心思约着五爷和十爷出门逛街。
　　听说十二经常在晚上回到住处后给四哥写信，这次出来买东西又总想着给四哥带礼物和特产。
　　五爷心里酸溜溜的，对着殷陶说起话来也不免带上了几分：“十二弟心里可真记挂着四哥啊。”
　　亲弟弟十四还没怎么样呢，他倒是先给四哥买上了。
　　而十爷对于两人之间的官司充耳不闻，一直盯着几个卖珍宝首饰和胭脂十分的铺子看。
　　殷陶对十爷开玩笑道：“十哥怎么专去逛那珍宝首饰铺子，可是要准备买给未来的十嫂？”
　　自从十爷被殷陶洗脑后，突然又对未来的十福晋充满了期待,出来逛街时候也不忘想着未来福晋喜欢什么,好给买一些带回去。
　　听殷陶这般问他,十爷嘴上却别扭起来：“什么未来十嫂？她是个圆的扁的我都不知道,我只是看着那簪子和珠花有趣罢了,这胭脂也精致得很,算是当地特产了，带回去些留着看看也无妨。”
　　殷陶忧伤地望天,没成想十爷这么个大男人，竟然是个恋爱脑。
　　还没成婚的时候就想着找个合心意的福晋比翼双飞，如今刚赐婚下来，还没见着十福晋人呢，就开始给未来妻子置办起东西来。
　　康熙三十八年开春之后雨水极少，天气也依然干燥十分。
　　这日,四爷今日受了太子之托，去步兵统领衙门提点防范火灾一事，同九门提督凯音布谈完事情后，出门正遇上了托合齐。
　　托合齐似乎刚出任务从外头回来，一见了四爷便忙迎上来行礼：“奴才请四贝勒安。那日贝勒爷和十二阿哥去到我们府上，奴才等人接待不周，还望贝勒爷见谅。奴才听说，贝勒爷平日里极是照顾我们阿哥，奴才全家叩谢四爷恩情。”
　　万贵人家里人都生了一副好相貌，托合齐也不例外。他长相很是得四爷眼缘，虽然姿态很低，但并不见过分谄媚，一看就是真的对自己心存感激，不是无谓的空话套话。
　　面对如此关心十二弟的家里人，四爷感观不错，对着托合齐也和颜悦色道：“好好办差，只有你们在宫外好了，十二弟在宫里才能更好。”
　　托合齐又给四爷磕了个头：“是，奴才一定不负皇恩，好好办差。”
　　户部年终结算一直拖到了三月里，桩桩件件十分繁琐，四爷弄完手上账目回府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
　　他甫一回到府上，贴身伺候的赵福来便迎上来禀报，说是鄂尔泰大人过来请见四爷，已经恭候多时了。
　　四爷冲赵福来点点头，鄂尔泰接着便被请了进来。
　　鄂尔泰如今正在兵部任职，见了四爷便汇报了最近发生的一件大事。
　　兵部掌管军需督运军马粮草，这也是兵部的重点工作之一。就在几日前，兵部开始办理一起私放军马贩子过境的案子，种种迹象指向了托合齐。
　　四爷眉心一跳：“是万琉哈家里拖尔弼的长子托合齐？”
　　“是。”鄂尔泰应道，“但奴才觉得，托合齐大人是被冤枉的。”
　　托合齐如今已经是左翼总兵，进一步就是九门总督，他只管清清白白不犯错，升职后等着旁人来孝敬便是。
　　私放军马贩子过境这事儿，危险系数高不说，赚得也不多，风险和收入极为不成比例。
　　托合齐是聪明人，不会在这时候干这种蠢事，这与常理是极不相符的。
　　托合齐只是包衣出身，但他如今做到这个职位，足够太多太多世家子弟眼红了，没准就有那心眼儿不好使的给他使了绊子了。
　　鄂尔泰也是记得那日在春和茶馆遇上时，四爷和十二爷在一起，认为两人关系不错。
　　他私心里是想追随四爷的，故而过来卖个好。
　　四爷也觉得这事的确蹊跷，便对着鄂尔泰问道：“你可查出了什么？”
　　鄂尔泰道：“奴才不敢妄言，但这件事情……多半同索相家中格尔芬、阿尔吉善两位爷有关。这件事原就是一向追随他们的兵部郎中赵勇捅出来的，也是格尔芬他们一直盯着在查，奴才觉着，多半是有人做的局，冲着十二爷来的。”
　　索额图？
　　提起这位“索相”，四爷的脸色沉了下来。
　　其实他近来实在有些看不上索额图的行径。
　　为了能够抗衡直郡王，壮大太子势力，近来的索额图可以说是用尽了一切手段。遇上事情之后，是自己的人就想尽办法捞，不是自己的就想尽办法去踩。威胁拉拢不成，现在又多了一条构陷。
　　鄂尔泰离开后，四爷觉得心里一团乱，想要理一理情绪，便叫铺纸研磨写了两张大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时至黄昏，窗外又飘起了零散的小雨。
　　四爷停下笔来，站在窗前，看着飘落的雨滴出神起来。
　　索额图等人对托合齐出手这件事，虽说事发突然，但也是必然。
　　九门提督这个职位真的太重要了，也是太子和索额图等人一定要握在手里的，托合齐是下一任九门提督，家族又没什么靠山，几乎帮不上什么忙。
　　索额图等人拉拢收买不成，就想着要把他拉下来，换上一个自己的人。如果托合齐真的被冤死了，估计家里也没什么人有能力替他鸣冤，给他翻案。
　　十二弟还小，皇阿玛在南巡，如今是太子监国，也就是他们说了什么都算，索额图他们倒是会做，也抽了个好时间。
　　太子这点像皇阿玛，从小就失了母亲。对着自己外家感情深厚，有时候对着索额图依赖兼信任并存，也有些拉不下脸来，才纵得他一日比一日厉害。
　　想到最近索额图等人做出的一些事，很难说太子知晓或者不知。
　　比如那次名单之事，四爷就笃定太子是知道的。
　　太子人的确不错，但是对于跟随太子的索额图一系的很多行为，四爷却是看不惯的。
　　可即便看不惯也没法子，皇阿玛只立了两个标杆，现在除了太子就是直郡王，除此之外也没得选。
　　他并不想过程老五那样，皇阿玛想起来就给个可有可无的差事，想不起来就在府里混日子。
　　他心中还是想着要建功立业，为百姓做一些事情的。
　　如果真要选择的话，跟着直郡王还不如选择太子，起码名正言顺一些。再说他跟老八也实在是合不来，无法一同共事。
　　他如今也算跟着太子了，可如果一心跟着太子，按照常理来说，应该对这件事按下不表，随他们去折腾。
　　可四爷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这件事说是冲着托合齐来的，但也难保不是冲着十二弟。
　　十二弟在他心中就是亲弟弟，甚至比亲弟弟还亲，别说是太子，就算是十四弟对十二弟有不利，他也是要提醒一二的。
　　党争的手段本就不少，很多是深宫当中养大的小皇子所想不到的，早早告诉十二弟，让他早些有个提防，万万莫要粗心大意出什么事情。
　　自从几个兄弟跟着皇阿玛南巡后，他经常能够收到来自江南的信。
　　十三最近被皇阿玛招去伴驾，没时间写太多信，十四则是跟着老八乐不思蜀，再把他这个亲哥哥忘在脑后，他几乎收到的所有的信都是十二弟写的。
　　十二弟估计是觉得他没去江南很可惜，每次出门逛都给他生动形象地描绘江南风光，介绍看到的各种有趣的小玩意儿，还让老七给他画了不少景观画。
　　收到这些信件，四爷感觉十分贴心，好像一起跟着去了一趟江南一样。
　　说起来，他长这么大，真正念着他，向着他的人实在不多。
　　皇阿玛膝下孩子太多，对他虽然也算关注，但十天半个月想不起来也是常事。
　　相比其他兄弟而言，太子对他还算不错，他也愿意跟着太子，可太子支持者太多，更有他最信任的母族帮着、护着，显不大出他来。
　　德妃虽然是亲额娘，但是跟他并不亲近，德妃每次看到他，就会想起和孝懿皇后的龃龉以及当初那段不能自己做主的日子，所以才会格外偏疼一手带大的十四，就像康熙偏疼太子一样。
　　十四一向同他不亲近，更是向着他的八哥多一些。
　　而十三如今时时伴在皇阿玛身边，也有些渐渐顾不上他了。
　　因为额娘缘故，乌雅氏一族待他也只是捧着，却并无半分真心。而佟家只想着从他身上榨出些东西，更多的是互利互惠，只有他有用处了，佟家才愿意贴上来。
　　说起来，如今真心实意待他的只有十二弟了。
　　这件事也不用劳动十二再想办法，就让他这个兄长来解决吧！
　　如今虽然他不够强大，但至少也有些人脉，好生运作一番，定当可以护十二弟周全。
　　＝＝
　　又过了几天后，殷陶收到了四爷的信。
　　四爷平常写信比较日常且啰嗦，是个连庄子里长出的胖头花生也能写半页纸的主儿。
　　可这次与往日不同。
　　四爷在今日的信中，并无多少日常琐事，而是写了一桩私放军马贩子过境的案子，说是十二弟的舅父托合齐也卷了进去。
　　不过四爷后来又写道，他已经派人去查实了，这件事不是托合齐的问题，而他在刑部和大理寺也有人脉，会着人去解决这件事情，叫十二弟不用担心。
　　四爷虽然说不用担心，但殷陶的心已经提了起来。
　　殷陶又想起历史上托合齐选择追随索额图，成为太子-党之事。
　　现在想来，在那种情况之下，几乎可以说是必然事件。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托合齐接了九门提督这个位置，如果不站队寻求庇护，想来几派人马都容不得她，个个都想拉他下马换上自己的人。
　　就连四爷后来的登基，九门提督隆科多也出了很大力气。
　　殷陶突然对托合齐有些内疚起来，就是因为自己不叫他站队，只忠于君上，才有了这场无妄之灾。
　　虽然殷陶是平常不愿意麻烦别人的那种人，但眼下情况特殊也顾不上了。
　　殷陶即刻提笔回信，请四爷帮忙看顾好舅舅托合齐。
　　说起来，四爷的事业如今还在起步阶段，康熙一废太子前显不出他来，都是直郡王和八爷在那里蹦跶。
　　这次为了自己家的事情叫四爷动用这么多人脉，殷陶心中也感觉自己对四哥亏欠了几分。
　　说起来，他近来他欠四哥的实在不少了，一定要再给他多带些礼物回去才行。
　　只希望四哥收到他买的礼物后，莫要再拿“一起去种地”的方式交流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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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老实人
　　
　　
　　杭州城北关外有家店卖的百果糕很是不错,馅里有许多榛子、松仁、核桃和各色时令果丁，吃起来有一种甜糯的口感，但是既不像蜂蜜也不像糖,即便是行宫里的御厨也没能做出那种味道。【1】宜妃前儿用着苏记家里的鸡豆糕甚好，叫人去买了好些回来，给皇上、太后都进了一份,余下的又各位皇子皇女都分了分。
　　德妃又吃着这百果糕不错,便令人去北关外的那家店里买了好些回来,也照例叫人给皇上、太后和众位皇子送去。
　　不过相比宜妃而言,德妃又留了个心眼儿，皇上和太后的糕点她亲自送了去，几个皇子的糕点则叫十四挨着跑了一趟，也算是给小儿子赚点儿人缘。
　　十四着人提着糕点进了殷陶院子,看到十二哥正写好了信装封,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来。
　　十二哥的额娘都跟着出来了,如今就跟在太后身边伺候，他们留在京里的兄弟只有太子、四哥和十一。
　　十二哥是不会轻易给太子写信的，太子那么忙,也没空搭理他们,写了也不过是自讨没趣儿。
　　十一和十二哥关系虽然融洽，但十一一心扑在做学问上，也很少有信件往来。
　　那么值得十二哥写这么厚几张信纸的人只有四哥。
　　十四对着殷陶幽幽开口道：“十二哥又给四哥写信呢。你跟四哥倒是好,咱们都出来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见四哥给我写一封信呢。”
　　十四过来他这边一趟极是难得，殷陶招呼十四坐下来，正准备找人他泡一壶新得的洞庭君山茶来尝尝，听了十四这话后止住了动作,问道：“你可给四哥写信了吗？”
　　十四愣了一下，但还是诚实回答道：“没有。”
　　不过十四到底是十四，即便没有也能依然胡搅蛮缠到理直气壮。
　　“四哥是我同是永和宫出来的亲兄弟，难道非要我给他写了信后，他才能给我写信吗？”
　　殷陶记得从前听五爷说过，以前康熙带着四爷和八爷出门时候，只听说过十四给八爷写信，没听说过他给四爷写过信。
　　殷陶有些不大明白十四的脑回路，交往这事就应该是大家有来有往，否则为什么五爷跟九爷也是亲兄弟，但跟九爷不亲近？
　　再说以前五爷和八爷出来，九爷留京的时候，九爷只给八爷写信，不给五爷写信，五爷也从不给九爷写信。
　　但人家九爷从来注意力也只在他八哥身上，从来不会管五爷给不给自己写信，也不会因为这个问题心情不好。
　　十四则不然。
　　他是自己不想给四爷写信，还想找四爷时时记挂着他，给他写信。
　　在十四眼里，四哥怎么就那么没脾气呢？
　　殷陶对着十四报以一个从八爷那里学来的微笑：“十四弟开心就好。”
　　十四：……
　　虽然听起来像是祝好的话，但总觉得十二哥在内涵他什么。
　　
　　十四离开后，五爷又抱着棋谱过来找殷陶。
　　“我前儿出去淘了几本棋谱，书店老板说，有好几本都是历朝历代失传的奇谱！我昨夜研究了大半宿，已经了悟了不少其中真谛。听说皇阿玛和太子殿下都喜欢找十二弟下棋，不如咱们今儿也来手谈一局，叫我试试十二弟棋力。”
　　五爷的棋一向在几个兄弟里头都是垫底儿的，只比十爷和九爷好了那么一丢丢。
　　虽然五爷说他已经做好了研究，也“悟了不少其中真谛”，但殷陶心中依然表示十分怀疑。
　　为了不打击五爷的下棋积极性，殷陶便叫钟原摆了棋盘和五爷下起棋来。
　　五爷一边摆棋子一边嚷嚷着：“十二，拿出你的真本事来给哥哥看看，就跟你和皇阿玛、太子下棋时候一样投入便好，可千万不要因为咱俩关系好就让着五哥。”
　　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殷陶上学时候，围棋大赛奖项是可以中考加分的，五爷临时抱佛脚得来的棋艺自然比他十年苦练差得太远。
　　两人下棋下到最后之时，五爷甚至忍不住开始耍赖了：“十二弟，咱俩平时关系不错吧？你就忍心这么杀我，不能让我一下吗？”
　　殷陶：……，是谁刚才说要来一场真实的较量？
　　五爷右手抓着棋子，十分痛苦地瞅着眼前的棋盘，继续叨念：“你和皇阿玛下棋也这样吗？也只想着要赢吗？
　　殷陶应道：“对啊。”
　　五爷：……
　　那为什么皇阿玛会喜欢跟他下棋啊！
　　看着五爷满腹疑惑的样子，殷陶没好意思说出来，康熙和太子还有他水平差不多，五爷实在太差了。
　　说起来，五哥这人热情饱满还乐于助人，待他也实在不错，殷陶也没想着要继续打击五爷，便出声对着五爷建议道：“五哥，要不咱们不下了吧？你昨天不是说想吃鸡了吗？浙江巡抚上午进了新的野鸡崽子过来，方才叫萧玉去厨房问了问，今儿都是你爱吃的菜，咱们先用膳吧。”
　　听说光鸡肉做的菜就有四种，有蘑菇煨鸡、栗子炒鸡、鸡圆火腿汤和芙蓉炒鸡。
　　五爷这才从打击当中回过血来：“走走走，用膳去。”
　　两人刚刚用了膳后，太后就派郑姑姑来，说是今儿几个娘娘陪太后说话，聊起来没听过这江南的戏，太后为着一家人乐呵乐呵便叫了戏，请两位爷过会儿一道儿去太后那里听戏。
　　殷陶眉头微微蹙起。
　　太后汉文不好，经常看不懂戏中意思，也不大喜欢这种类似合家欢的热闹，按常理而言是不愿跟不熟悉的人一起听戏的，而这些嫔妃对于太后来说就是不熟悉的人。
　　想来也是今日几位娘娘过去请安，自个儿不好意思叫戏来听，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将太后架了起来，让太后叫了戏来听。
　　殷陶抬头，对着郑姑姑问道：“是哪几位娘娘说想要听戏的？”
　　郑姑姑道：“是德妃娘娘和惠妃娘娘提起来的，说是皇上南巡之前还说江南的戏文好，可以多听一听，宜妃娘娘也说想听，太后也不好扫了各位娘娘的兴致，便叫于程安排去了。”
　　殷陶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跟五哥过去。”
　　等郑姑姑走了以后，五爷对着殷陶小声嘀咕道：“北里街那边有个卖绍酒的铺子，我还打算今儿约着十二弟过去看看呢，他们女人看戏，咱们又掺和什么啊……”
　　殷陶丢给五爷一个无奈的眼神：“皇祖母对你这么好，你就忍心把她一个人丢那里看戏？”
　　五爷被殷陶这句话给说愣了：“怎……怎么说？”
　　“皇祖母汉文虽然还不错，但这种戏文难免会难懂一些，她不一定能看明白。这么多人一起看戏，可不比平常咱们用膳时听女先儿说书，到时总要有人在她身边稍作解释，以免她在众位娘娘面前露怯。
　　五爷一向最是孝顺，听了这话立马站起了身子：“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快去。”
　　殷陶和五爷赶到戏台之时，人已差不多到奇了。
　　他们是小辈，自然要向四妃等人行礼问安。
　　德妃脸上表情不见波澜，宜妃眉眼含笑说着“不必多礼”，殷陶觉得都没什么问题，只有惠妃，看向自己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估计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和直郡王所发生的冲突。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太后不光叫了殷陶两个，也派人去请了众位皇子。
　　来了江南的康熙比往日里更是“孝顺”，众人都不敢触了这位大佬的霉头，纷纷过来捧场，是而直郡王等一众皇子也都在那里坐着。
　　虽说是天家娱乐，但到了这种时候，还是要看皇上和太后。
　　康熙先叫太后点了出戏，太后点了她和老五都喜欢看的“大闹天宫”。
　　戏单到了康熙手里，康熙随手点了《白蛇传》中的一出“团圆”，又叫几个宫妃来点。
　　结果惠妃几个一个比一个谦让，都没有点戏，只有宜妃点了《八仙过海》里头的“腾云”。
　　康熙看了一眼戏单，便转头叫着几个皇子再点。
　　他们几个点戏也不是按着排序来的，而是按着座位传递，康熙示意魏珠先把戏单给太后身边的老五和十二，毕竟他两个近段时间陪伴太后也是辛苦了。
　　魏珠先将戏单递给了五爷。
　　五爷也跟着太后点了一出“芭蕉扇”。
　　毕竟他和太后都是吴承恩的忠实粉丝，也都喜欢这些热热闹闹的戏。
　　而殷陶则想着他们如今就在江南，也算是曹家的地盘上，曹雪芹写贵妃省亲之时曾着重写了几出戏，其中的“游园”和“惊梦”他极是感兴趣。
　　如今既然到了地头上，少不得要点了这两出戏来看看。
　　殷陶提笔将这两出戏勾出，交给了一边站着伺候的行宫内总管丁程，丁程则又拿着戏单去了直郡王那边。
　　直郡王那天对着殷陶的火还没完全发出来，如今又看到殷陶点的两出情情爱爱的戏他最是不喜，忍不住出手将那两出戏划掉：“这些靡靡之音有甚好听？十二弟都是要到了娶亲年纪的人了，还是少听些为好。这两出戏不要也罢。”
　　殷陶这下是真的有些恼了，他是真的很想看这两出戏。况且大家都是兄弟，谁也不比谁高贵多少，他刚刚点好了戏，就被直郡王给划掉了。
　　他家这位大哥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最起码的尊重人？
　　直郡王性子直，平日里发牢骚不少，也经常站在兄长的角度上指指点点。虽然有些讨人嫌，但耐不住康熙看惯了，懒得去管，众位阿哥们也只能由着他作。
　　殷陶正要说话之时，只听康熙抢在了自己前头。
　　“胤禔，你是当大哥的，下头几个兄弟们都敬着你，你就该有大哥的样子。”
　　直郡王也没想到，一向备受宠爱的他不过随口刺了十二两句，皇阿玛就出来给十二弟主持公道了。
　　直郡王愣了大概十秒钟功夫，才颇有些不可置信地应道：“是……皇阿玛教训得是。”
　　康熙淡淡地“嗯”了一声。
　　前几日老大对着十二发脾气，今日又当众给十二没脸，实在叫他看不惯了。
　　说起来，跟十二这几年相处下来，他觉得这个孩子身上有许多像他一样的美好品质，他是从心里怜惜这个孩子，喜欢他的通透与聪慧。
　　想到这里，康熙转头对三爷几个道：“你们几个也一样，别老看十二老实就欺负他。”
　　三爷一马当先对着康熙表态：“皇阿玛说得是，我们作为兄长的，自然是该当照顾好弟弟们。”
　　五爷一边应着康熙的话，一边给了直郡王一记眼刀。
　　他们宁寿宫派系之人也不是好惹的！
　　七爷坐在下头面露微笑。
　　皇阿玛开始关注老实人了，我和十二弟这种老实人终于有希望出头了。
　　八爷嘴上应着，心里头腹诽，依着他看，这十二可是鬼精鬼精的，将一众兄弟都给收伏了，哪里老实了？
　　不过皇阿玛说什么就是什么，也没人敢反驳一二。
　　十二有本事叫皇阿玛觉得他“实在”，也是一种能力的表现。
　　八爷也笑着应了下来。
　　十爷平日里最怕看戏，也不懂如何点戏，还坐在那里纠结自己该点啥戏，并未将康熙的话听进心里。
　　十三丢给殷陶一个鼓励的眼神：别怕跟大哥杠上，反正我们都是太子的人！
　　十四撇嘴，十二哥怎么总能在这时候出风头呢，被大哥抢白明明是坏事，怎么到了他身上反而是好事了？
　　殷陶在众人羡慕的眼神里默默灌了一杯雀舌。
　　他并没有很想要这个评语好嘛！
　　“老实人”在他以前所处的世界当中，基本意思跟“冤大头”差不远了，并不是什么好词啊！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参考、摘录自《随园食单》感谢在2020-11-0911:10:02~2020-11-10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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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事发
　　
　　
　　因为方才递戏单子的丁程并没有劝阻直郡王,康熙对这个看起来甚为勤勉的行宫总管也没了好印象。
　　康熙不能直接罚直郡王太狠，顶多教训两句叫他日后莫要再犯，丢得也只是面子。
　　可于程没这个待遇,便只能背了这锅。
　　梁九功接过那戏单看了一眼，见于程果然把十二阿哥选的戏给除了，皇上还在这里坐着呢，他只顾着听直郡王的。这般的没眼力劲儿,他不倒霉谁倒霉啊？
　　在康熙的授意下,乾清宫大总管梁九功当场直接发落了他，贬为最末等的使唤太监，去后头看库房去了。
　　于程能爬到这个位置,想来也踩了不少的人下去，估计对头也很是不少。
　　于程一向自大，连殷陶一个阿哥都能不放在眼里,如今被贬至最末等的使唤太监,等于从云端跌入泥里,心理上落差太大不说，再加上对头们的落井下石,想来以后去库房的日子可就不那么好熬了。
　　太监不比宫女,小选入宫的宫女可都是家里头有人的,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于程说不准哪天一个不小心就销声匿迹了。
　　整个看戏过程中，直郡王的脸色都十分不好,等到康熙一走，便借故离了戏台。
　　看到直郡王离开后，八爷愣了一下，随后也找了个借口跟着走了出去。
　　直郡王满肚子火气,别人生气了都是摔杯子摔碗，直郡王则是回到自己住处后直接拿腰刀砍了桌子。
　　直郡王脾气直，虽然头脑够使，但是经常会一瞬间脑子发热，做出很多不好挽回的事，脾气也相对暴躁了一些。
　　八爷自幼住在延禧宫，养在惠妃膝下，也是看着直郡王发火过来的。不过最近开府封爵后的直郡王有所收敛，八爷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这个大哥发这么大火了。
　　行宫这边并不安全，为了防止直郡王说什么犯上之话被旁人听去，屋里伺候的人都被八爷遣了出去。
　　八爷只得亲手执壶给直郡王倒了一盏茶来：“大哥，用杯茶水消消气吧。”
　　直郡王接过八爷的那盏茶，并没有入口，而是直接大力砸到了地上。
　　八爷的眼睛闪了闪，没再说话，等着直郡王冷静下来。
　　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直郡王终于坐了下来，长叹一口气，对八爷道：“从前他为着太子说我的不是，我也就忍了，谁让人家是太子呢？可现在呢？我不过说十二几句，皇阿玛也要跳出来为十二鸣不平，难道我现在在他心中的地位竟连十二都不如了吗？”
　　八爷也不知道。
　　平日里看皇阿玛对十二并没多么上心，没成想这会子宁可在众人面前落直郡王的面子也要给十二做脸。
　　但如果真这么说了，无疑是火上浇油，真不知道直郡王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甚至波及到他的身上。
　　八爷微笑着劝道：“皇阿玛只是心疼小儿子，看他近来又在太后跟前伺候得多，难免心里头偏了一些。大哥是为着十二好，想教导教导他，皇阿玛一时会错了意也是有的，等再过上几日，皇阿玛把这一茬儿忘了也就好了。”
　　直郡王依然皱着眉头不置一词，八爷想了想，又道：“大哥也无需太过为十二费神，京里头纳兰揆叙已经来信了，格尔芬那边已经确定十二倒向了我们，如今和太子交好只是表面之计，想来不日便会有新的动作，咱们只管安生等着便是。”
　　听了八爷这话，直郡王的脸色才稍稍好了一些：“果真？”
　　八爷道：“纳兰揆叙跟随大哥这么多年，您也最了解的为人。他办事情，您还能不放心？”
　　直郡王这才脸色稍霁：“如此也好。”
　　直郡王又伸手去取茶盏，八爷极有眼力劲儿地又给大哥倒了一碗茶来。
　　直郡王这次用完了八爷倒好的茶水，对着八爷问道：“听说十四有意同你交好？”
　　“也算是吧。只是他小孩子心性，不过是不喜欢被四哥说教，平日里愿意跟着我和老九玩罢了。”
　　“老八啊，你这就错了。”直郡王分析道，“这几个兄弟已经长成了，十二入了皇阿玛的眼，十三都已经开始想着投向太子鞍前马后了，咱们也不能就在原地踏步。依着我说，既然十四想站在你这边，你就该好好拉拢一下十四，别让十四弟失望了不是？”
　　给九爷收拾烂摊子就够让人头疼的了，将来还会再多一个十四……
　　八爷在直郡王看不见的角度眉头微微皱起，但也就在一瞬间便放松开来。
　　不过直郡王在他们几个面前一向都是说一不二的脾气，八爷也不敢在他气头上多说什么，只是应道：“是，我知道了，定当不负大哥托付。”
　　
　　京城，四贝勒府内。
　　四爷从赵福来手中接过殷陶的信，坐在书桌前打了开来。
　　十二弟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同他一样十分震惊，信中言辞恳切，请他帮忙看顾好自己的舅舅托合齐。
　　十二弟还在后头对着他开玩笑，说是他欠着自己太多了，这次又要欠人情，不过债多了不愁，欠着欠着就好了。
　　十二是懂得感恩之人，虽然嘴上说着债多了不愁，但实际上就是已经认为欠了人情，也知道自己待他的心。
　　虽然接下来的事情会很麻烦，但四爷依然心情没有变坏。
　　他是从心底里乐于帮着十二弟的，不为利益，只为情谊。
　　十二弟信上接下来的内容就轻松了一些，讲了余杭城中几处有名的酒肆和糕点，还说自己又给四哥购置了两件极好的蓑衣，冬日里穿着在下了雪的湖心钓鱼颇有意境。
　　除此之外，殷陶还重点介绍了他给四哥买的一把锄头，据说还是一把充满文艺气息的锄头，除了种地之外，是能够葬花的那种。
　　葬花？
　　四爷挑眉，再往下翻看信纸的时候，发现殷陶在另一张纸上还画了一个女子葬花的小图，一个纤弱的姑娘背着花锄和纱囊，手执花帚缓步行走在落英缤纷里，似乎是猜到了他可能不会懂“葬花”含义。
　　十二弟的信里面还提到了自己跟五爷结伴逛街的几件趣事，四爷对着信纸无声地笑了笑。
　　即便跟老五在身边，十二也依然没忘了他这四哥，时时都想着他，有什么趣事都愿意同他分享，可见心里还是更向着四哥的。
　　没过多久，殷陶就收到了四爷的回信。
　　这日清晨，萧玉拿着信走了进来，递给正在桌案前写大字的殷陶：“这是京里四贝勒给主子送来的信，主子可要这会儿拆开看看？”
　　是四哥寄来的信吗？
　　殷陶停下手中动作，将笔搁在笔架上，净了手回来拆信。
　　四爷的上一封信不是什么叫人愉快的内容，面对着新来的这一封信，殷陶是提着心拆开来的，生怕四爷说什么类似“托合齐已经定罪了，无法转圜”等话语。
　　还好四哥带来的是好消息。
　　托合齐的事件已经基本解决，真正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是个从四品的包衣副骁骑参领。
　　殷陶觉得也是。
　　托合齐能从一个安王府的奴才做到今天的位置，旁的事情且先不论，至少是个绝对有脑子的人，也一定不是那种短视之人。
　　故而依着托合齐的头脑和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做这种高风险低回报的事情。
　　如今四爷一出手，便顺利地解决了这件事情，果然未来的雍正帝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如此他和额娘都能心安了。
　　四爷大信封的里面，还套了一个小的信封。
　　殷陶打开来看，竟然是已经出嫁的四姐姐和硕恪靖公主寄到京中给他的，四爷收到信后又给转寄了过来。
　　殷陶打开了那封信。
　　信上，恪靖公主问了他安好，写了喀尔喀的草原风光和她嫁过去后发生的一些小趣事。
　　除此之外，她还在信中写到，殷陶给她买的大阿福娃娃甚好，不管样式还是可以颜色都是上佳，带过来这边后，几位蒙古福晋和格格也都喜欢。
　　她也曾吩咐下人去城里买过，奈何他们眼光比起十二弟来，实在差得太远。
　　除此之外，十二弟购置的礼物每一件她都喜欢，如果十二弟有条件出宫，希望他能再帮买一些能看得上眼的小玩意儿。等随着皇阿玛来塞上时候，请他再帮忙给带过来，她也为十二弟准备了谢礼云云。
　　四公主写信风格跟四爷有点类似，也是那种偏日常风的描写方式。
　　尤其是信中提到的几件生活小事，殷陶看了之后感觉就像是身临其境一样，十分兼具艺术性与可读性。
　　太后是蒙古人，虽然身在京城，但也时时思念故土。殷陶觉着，太后应该会对四公主写的这些日常小事感兴趣。
　　想到这里，陶便拿着信起身出门，带去了太后住处，给太后讲一讲四姐姐在蒙古的生活。
　　殷陶过去太后那边之时，正好碰上了在正殿陪太后说话的康熙。
　　康熙见到殷陶便问道：“怎么这个点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殷陶道：“没什么事，就是四姐姐寄信过来了，四姐姐的信详实有趣，感觉皇祖母会喜欢听，所以打算给她念念。”
　　康熙惊讶了一下。
　　恪靖和十二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没什么交集，为什么会给他写信？
　　说起来，四公主还没给他这个当阿玛的写信呢。
　　康熙这么想着便也问了出来。
　　殷陶道：“当初去盛京的时候，出门逛街，给四姐姐买了几样礼物，四姐姐用着好，所以叫我再买一点儿送过去。”
　　康熙赞许地看了殷陶一眼。
　　这孩子实在不错。
　　那应该是他第一次出门吧，就知道给姐姐买礼物，买的还是姐姐十分喜欢的礼物，否则恪靖也不会嫁到蒙古去后再找殷陶来买。
　　要知道，送礼投其所好本来也是一门艺术。
　　再则，十二看到信上内容，知道太后思乡心切，便想着拿过来给太后念来听听，说明是真的孝顺，不只是形式上的那种，是心眼里希望太后高兴。
　　康熙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孩子。
　　他其实原来是喜欢有用的孩子多一些，比如老四能帮着他和太子处理不少政事，比如老大和老八有心气儿，有手段，能够帮衬着他制衡太子，再比如十三已经长大，也有一颗向上的心，能帮着太子分担一些事情。
　　康熙对殷陶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生出单纯的喜欢的感觉。
　　康熙我是在突然之间发现，十二如今在他心中越发不同起来。
　　康熙离开太后这边，便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延年殿。
　　留在这边的魏珠递上来几道京中来的折子。
　　康熙看到其中第三个奏折之时，直接就骂了出声来：“混账。”
　　旁边一个新过来伺候的小太监正在收拾茶具，一听这话吓得手上不稳，茶盏碎了。
　　那小太监吓得趴在地上磕头，不敢多说一句求饶的话。
　　梁九功怕他磕得康熙心烦，给了他个眼神，叫他出去跪着了。
　　康熙手中拿着的，正是大理寺卿送来的加急奏折。
　　折子里面上奏了一出私放军马贩子过境的案子，道是查案之初，种种证据都指向了左翼总兵托合齐，后来却查出来不是托合齐所为，而是一个从四品的包衣副骁骑参领。
　　康熙做了这么多年皇帝，对这里面的门道都清楚的很，一看就知道是这有人故布疑阵陷害于托合齐，否则不可能这么巧，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和事，会有这么多的证据确凿。
　　下面一道是九门提督凯音布的折子，他也在关注着此事，写得比大理寺卿还详细，里面还说到，托合齐之所以被扣以此项罪名，主要还是因为索额图两个儿子格尔芬和阿尔吉善参与的缘故。
　　这两人的背后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因为凯音布同纳兰明若有亲，偏帮纳兰也是有的，康熙一开始以为这只是一面之词，但越看越发现是真的。
　　托合齐是他看中的人，他是十二的舅舅，提了他为左翼总兵一方面是信任，一方面是要给不争不抢的十二铺路的。
　　重用托合齐是他的决定，但现在却有人要变着法儿地将他给搞下去。
　　索额图……太子……
　　康熙冷笑一声，朕还没病得起不来床呢，这些人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挑战皇权了吗？
　　格尔芬敢这么干，也是看轻了万琉哈家中无人，要是对面是纳兰明珠家纳兰揆叙的话，你看他敢不敢！
　　他虽然没有要把十二日日带在身边，但心里喜欢这个孩子，也一直在想办法提一提他的位置，没想到现在还有人看轻了他去。
　　看来光提拔外家还是不够的，想要提一提十二的身份，还是要从更深处下手。
　　也是时候该给万琉哈氏提一下位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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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发落
　　
　　
　　处理完一天的奏折之后,康熙不由又想起今日凯音布所奏之事。
　　平日里看十二总是乐呵呵的，跟哪个兄弟都关系很好，没想到事实却并非如此。
　　直郡王当着他和太后的面都敢当众给十二没脸,私底下还不知干了多少其他恶劣的事情。
　　而太子看着对十二倒是亲近，索额图却在外头如此为难十二及其母家。
　　人心险恶啊！
　　就在大约三天之后，殷陶又在太后宫中见到了康熙。
　　康熙一见到殷陶就对着他招手：“过来叫阿玛看看。”
　　殷陶怀着满肚子疑惑走了过去，就见康熙看自己的目光与往日不同了,怜爱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殷陶：……
　　不过几日未见，康熙怎么成了这幅模样,看他的眼神当中就差写着“小可怜”三个字了。
　　最近几天又发生什么了么？
　　殷陶上辈子出国游和去外省比赛之时，都会给家中亲人带好些礼物回来。
　　那时候经济预算有限，纵使他有写论文的稿酬、做课题的报酬和全额奖学金,也并不能随意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最多就是带些地方特产和免税店的轻奢小产品。
　　但穿越后就不同了，如今有了钱不说，还不必养家，买礼物买到手软也不会造成什么经济压力。
　　于是殷陶买了好多礼物带回京中，光是给苏麻喇姑的就装了好大一箱。
　　收拾行李那日,十爷见到殷陶如此大包小包准备回京,不由打趣：“知道的是十二弟出门跟着皇阿玛南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逃荒回乡的呢。”
　　“十哥,慎言哈，你忘了九哥随驾之事是怎么被撸的了？”
　　殷陶对十爷这张嘴也是无奈了,是不是跟着九爷玩久了，智商都被带的下线了。
　　跟着皇上出门伴驾被说成是逃荒，叫人听到了又是一场风波。
　　十爷突然很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他怎么就这么管不住自己的嘴啊！
　　相比南下而言，回京的行程就快上了许多。
　　康熙回京处理完朝中几件需得他来拿主意的大事后,便下旨召见了格尔芬。
　　康熙虽然对于索额图和这兄弟俩的行为很是愤怒，但考虑到对太子的影响和朝臣的看法等种种因素，还是选择将他叫来私下骂一顿出出气再给发落了，叫他们这帮人别太过失了分寸。
　　格尔芬被康熙召见之时，并不知道万岁找自己有何事。
　　在他眼中，对付个包衣出身的托合齐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他们兄弟俩搞事的情况多了去了，上到一品大员下到教书秀才，凡是挡了太子路的、对他们太子-党不利的那些人，几乎都被他们搞过，皇上从来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不对他们啰嗦什么。
　　可没想到这次，皇上却注意到了这些事，一上来就对着他问道：“你两个和托合齐是怎么一回事？”
　　格尔芬先是愣了一下，内心暗自吐槽，皇上去了一趟江南也是闲出花儿来了，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过问。
　　其实他和阿尔吉善之所以能如此横冲直撞胆大妄为，原因不外乎一点儿——康熙最在乎太子，而他们所做的行为都是为了太子，他们是太子真正的“娘家人”。
　　想到这里，阿尔芬再次对着康熙打感情牌道：“奴才一心为了太子，而太子只是为了自保，实在情非得已，还请万岁明鉴！”
　　康熙冷笑。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太子和赫舍里家的权利都是康熙给的，他们能有多大权利他这个做皇帝的还能不知道吗？非要堵上一家子来对付十二这么个还没出宫建府的小阿哥。
　　格尔芬只听康熙用极其冷淡的语气道：“朕竟然不知道，朕的十二阿哥已经有了如此大的能耐，可以威胁在京监国的当朝太子！”
　　格尔芬跪在下头不敢吭声，康熙取了刑部截获的来往书信来扔到他了跟前。
　　“信上什么内容，不用朕给你读着听了吧？”
　　格尔芬颤抖着手打开信纸一看，竟是自己同兵部郎中阿尔哈图的来往信件，上面写的正是如何构陷托合齐其人。
　　而康熙特地拿出来丢在他跟前这一封，正是他和阿尔哈图讨论十二阿哥假意追随太子，内里是个心机最最深沉之人，实则是想从太子心里挖出东西给对手纳兰家人，必须杀鸡儆猴给那些摇摆不定之人看看。
　　格尔芬心中暗骂阿尔哈图真是个蠢货，这种掉脑袋的信看完都不知道销毁，难怪出身上三旗奋斗这么多年还是个五品。
　　反正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亲笔书信都被康熙截获。格尔芬眼一闭心一横，对康熙直呼冤枉：“万岁明鉴，十二阿哥的确就是这样的居心叵测之人。”
　　只要锤死了十二阿哥，叫康熙厌弃了他，这次就能翻身了。
　　“十二阿哥假意追随太子，实则同太子虚与委蛇，并非真心臣服太子。奴才不是那痴傻愚钝之人，怎会看不出来？奴才只是一心为了太子，情急之下才出次下策，还望万岁赎罪。”
　　康熙一向觉得十二是个性格和人格都健全的好孩子，善良、淳厚又正直，绝非奸邪之人。
　　而格尔芬则说只有“痴傻愚钝”之人看不出来十二的虚伪。
　　康熙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敢有人敢这样当面骂他！
　　不光骂了他，还骂了其他几个和十二交好的皇子，说他们爱新觉罗一家子都是傻瓜蛋。
　　康熙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到底是年纪大了，性子好了一些，这要是搁前几年擒鳌拜之时，估计就直接叫人拖下去砍了他。
　　不过即便这兄弟两个死罪难逃，也不可轻易放过，这种歪风邪气绝对不能助长。
　　对于这两人仗着和太子的关系成日里兴风作浪之事，康熙早就看着不顺眼了，当即毫不客气地卸了格尔芬和阿尔吉善兄弟两个的官职，将这二人一撸到底，第二日又以教子不严为由，罚了索额图闭门思过。
　　自从康熙回京之后，太子便觉得皇阿玛实在对他有些冷淡，如今又发落了索额图一家，断送了两位表兄的仕途。
　　太子觉得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监国这事虽然听起来风光无限，但也是真的累人。
　　每次皇阿玛回来之时，太子都感觉跟要迎接大考似的，时时绷着弦检查各项工作，生怕会叫他失望，觉得所托非人。
　　皇阿玛说了五月要回来，太子一心忙着应付检查，根本没空理会索额图等人在做什么，自然也不知道他们构陷托合齐之事。
　　这次皇阿玛回来之后，看他的眼神十分失望，而这种失望和从前时候是不同的失望，还带了几分心冷的感觉。
　　太子想了想，还是召了索额图来问。
　　太子也敏感地感觉到，他越是亲近索额图，皇阿玛就对他的行为越发不悦。
　　其实每当皇阿玛在京中之时，太子都有些不大敢直接见索额图了，唯恐惹得皇父不虞。
　　但这次也实在不是小事，太子权衡利弊后，还是叫了索额图入宫来问。
　　索额图来得倒是快，只不过他见了太子说完事情大概后，并没有觉得自己和两个儿子有太大问题，也没有为牵连了太子遭受康熙冷对而愧疚，而是一脸不满地对着太子抱怨：这事之所以这么不顺利，就是因为四贝勒在其中瞎掺和，把托合齐从案子里拉出来的就有他的手笔！
　　太子听了索额图这话后愣了一下。
　　老四原就知道这件事了？那他为什么不来跟自己说呢？
　　不过太子很快也就明白了。
　　想对付十二弟的人是索额图，在老四眼里，索额图代表自己，说不定甚至误会是自己想要对付十二了。
　　再说了，就算老四没认为是他这个太子是有问题的，只是索额图等人在暗中筹划这件事，却也是不能直接明说的。
　　老四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这疏不间亲的道理。
　　易地而处，他也会做和老四一样的决定。
　　太子也没想到，老四会跟十二这么要好，几乎动了手上所有的人脉来帮他。
　　太子估计着，老四八成已经也同十二说了此事。
　　十二弟那么好的人，一片赤诚之心待他，从来都是专注自身不争不抢。
　　可这次，是他让十二弟失望了，也让皇阿玛失望了。
　　至于为何格尔芬会起了意头对付十二，索额图说是因为格尔芬查出来十二和托合齐倒向了直郡王……想来定当与老大和老八的筹划脱不了干系。
　　不得不说，这一招的确不错，即便他发现了两人行径，也不好以“他两个挑拨我和十二关系”为由，向皇阿玛告倒他们。
　　毕竟人家挑拨却没犯什么实质性的错误，但是格尔芬去构陷人家托合齐是真的有违国法。
　　太子将手上书卷扔在了桌案上，发出不小的一声闷响。
　　既然能让他和赫舍里家吃了这个暗亏，他两个也别想好过。
　　
　　阿哥所里，殷陶倒是不知道这些官司，只感觉最近康熙看他的眼神越发怜爱，觉得好生奇怪。
　　殷陶也抽机会问了五爷，看看能不能发掘到什么有用信息。
　　结果五爷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殷陶想着也是。
　　五爷的八卦只针对和他差不多的和比他差的，你叫他一个见了康熙舌头打结的去八卦康熙，实在太难为他了，从心理上讲就已经输了。
　　殷陶便先不去管这件事，反正康熙呈现出来的不是对他的厌恶情绪，怜惜一点也没坏处。
　　如今他倒是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把舜安颜其人其事告知四爷，叫他想法子搅黄了这人和温宪的婚事。
　　殷陶带了不少礼物回来，给宫中之人的已经分了个七七八八。
　　殷陶去跟康熙请旨，要把礼物带去四贝勒府送给四哥。
　　康熙最近对这个儿子越发心疼，自然道了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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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同舟
　　
　　
　　除了要带去四哥府上的礼物之外,殷陶还着人邀请了五爷前去。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也是五爷查出来的，要论功行赏的话他也该居首功，不叫上他实在也不合适。
　　殷陶比五爷更早一步到了四爷府上,而四爷已经早早在府中等着他了。
　　殷陶把给他带来的礼物从车上卸了下来,又对着四爷深深作了一揖：“家中之事,多亏四哥照料。弟弟如今尚未出宫建府，人微言轻，如此大恩,无以为报,日后若四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一声便是。”
　　依着殷陶对四爷的了解，这位爷极是正派又护短,绝不会拉着他做那些掉脑袋的事。
　　四爷忙拉住殷陶道：“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别说什么恩不恩的了，实在太生疏了。”
　　他对十二弟没有过多要求，除了府里头福晋和孩子外,如今在外头真心向着他的,只有十二和十三了，他只要像从前一样愿意陪在自己身边便好。
　　两人刚刚去到前院书房内坐定后,外头赵福来报，说是五贝勒到了。
　　看着四爷略是有些疑惑的神情，殷陶忙是解释道：“是我请五哥过来的，我们有事要同四哥讲,不如四哥先把他叫进来吧。”
　　四爷点了点头，苏培盛亲自去前头将五爷迎了进来。
　　说故事一向不是殷陶的强项，这项任务便交给了擅长此道的五爷。
　　于是,殷陶便听着五爷绘声绘色地将舜安颜之事对四哥说了一遍。
　　四爷一边听着，一边眉头狠狠锁了起来。
　　虽然从理论上舜安颜这件事做得没什么毛病，就是“大义灭亲”地将自己姐夫给告了，看似维持了正义，实则不然。
　　首先，他姐夫当时离职也是情非得已，且没有给国家造成什么损失。
　　舜安颜告发他的缘由不是姐夫犯了错误，而是因着他和姐夫早有不和，充分说明了这个人心眼小和斤斤计较，以及极其地记仇，这在婚姻当中绝算不上是什么良好品质。
　　其次，对方看上了家里给姐姐买的通房丫头，还曾向长辈讨要，只是长辈不允，最终没有得逞，说明了此人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洁身自好，而是被逼迫着不得已而为之。
　　更重要的是，这货脑袋不清楚，太子还好好的在那儿呢，这两个竟然这么早就跟老八等人搞在了一起。
　　就冲着这一点儿，四爷也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叫妹妹嫁给他。
　　殷陶对四爷说是五爷帮忙查清的此事，四爷对着五爷感激了起来，叫膳房准备了烤全羊，留了两人在家里头一起用膳。
　　没想到五弟在这方面还真有几分能耐，四爷寻思着以后有事也可以找五爷帮忙查查，既能知人善任，又能促进兄弟感情。
　　席上，五爷问出了一个四爷也很好奇的问题：“十二弟怎么突然就想着要查舜安颜？”
　　这货一直口碑不错，不管到哪里都是受夸的，怎么十二弟就看出了有问题呢？
　　殷陶便将那日春和茶馆中事情说了一遍。
　　“我就是觉着这人实在太过小肚鸡肠了，觉得十分不讨喜，尤其是尚了公主的男人，原本五姐姐就处于高位，如此驸马要不得，便想着叫五哥帮忙查一查。”
　　谁知道五爷这般厉害，一查之下竟查出了不少东西来。
　　四爷瞬间对殷陶的观察力佩服起来，没想到十二弟竟然有这份识人之能！
　　五爷也觉得十二厉害，他其实汉文学得不好，但是估计闻弦歌知雅意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既然事情说开后也就好办了，三人都认定舜安颜并非良人，便开始商量着怎么把这事搅黄了。
　　毕竟康熙还没有下赐婚旨意，如今想叫温宪嫁入佟家赐婚舜安颜也只是意向，一切还来得及。
　　四爷认为，这件事情还是叫长辈出面来做更好一些，便打算叫福晋去宫中做一做德妃的工作，请她想想办法。
　　毕竟在四爷看来，德妃对温宪和十四弟都比对自己上心多了，虽然这事叫额娘去做有点为难，但这事关乎到温宪下半辈子的幸福，相信额娘不会放手不管的。
　　殷陶和五爷都觉得这个提议可行。
　　毕竟儿女婚姻靠得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说长兄如父，可如今父母俱在，理论上说，妹妹的婚事是不该他们这些哥哥们插手的。
　　德妃是仅次于佟贵妃的四妃之一，又是温宪的母亲，叫她去做此事总比他们这些兄弟们更好一些。
　　今儿四爷府上的陈三白酒极是不错，五爷便在席上用了不少，等四爷送二人出门之时便有了些微醺。
　　而殷陶牢记十八岁以下青少年不得抽烟喝酒的要求，愣是一滴没沾，此时比五爷却又清醒许多。
　　五爷明明走路都有些飘了，但依然坚持要把殷陶送回宫门。
　　殷陶没办法，只得同五爷结伴出门。
　　五爷骑在马上，对着殷陶感叹：“十二，我感觉你今儿对四哥与往日时候有些不同了。”
　　“怎么不同？”
　　“有点……肝胆相照的意味了，十二，你跟哥哥说实话，你是不是归了四哥了？”
　　殷陶不得不承认，他这次的确欠了四哥不少，便道：“四哥待我不薄。”
　　五哥有些醉了，对着殷陶嘟囔道：“哥哥真羡慕你啊！”
　　十二待人是真的好，相处起来从来不会有什么小心思，都是一心为着兄弟姐妹们好的。
　　温宪不过是公主，对十二助力有限，而那日十二不过是在茶馆里头遇上了舜安颜，听他说了几句不大中听的话。
　　十二原本不必蹚这趟浑水，但他还是这么义无反顾地跳了。
　　十二弟这个人就是这样，该不沾的不会去沾，但该沾的也绝不手软，既有底线又不凉薄。
　　这样的兄弟谁能不喜欢？
　　任何一个做兄长的估计都愿意收了十二。
　　
　　四爷从书房回到正院，四福晋还在抄写经文尚未午睡。
　　今天四爷用了点酒，身上的气息清冽好闻，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意，四福晋很久没有看到他这么高兴了，便亲自奉上了一盏茶来，笑道：“爷今儿心情倒是好。”
　　每次十二阿哥过来，四爷心情就会好，这次也不例外。
　　“十二和老五过来了，兄弟几个一起用膳聊了聊天，心里头很是透气儿。对了，孩子们呢？”
　　“大阿哥和二格格正在那里玩儿呢，十二弟带来的那两箱礼物里头，有不少小孩子能玩的东西，他两个都很喜欢。说起来，爷这几个弟弟，妾身看着还是十二弟和十三弟最好也最贴心的呢，这次回来每人都送了好些礼物过来。”
　　福晋这话正好说到了四爷心坎儿里，四爷觉得福晋今天看起来特别的美了些：“你前儿说看中了兴隆街的两间铺子，想给府上奴才拿来做点绸缎生意。我原想着咱们刚搬出宫来不必急于一时，现在看看倒也无妨，既然你喜欢，就买下来吧。”
　　这是意外之喜了，四福晋对着四爷笑吟吟地道了谢。
　　果然，只有贝勒爷心情好了，她们这一府里的才有好日子过啊！
　　想起今日谈话的内容，四爷又对四福晋道：“对了，还有件事，要劳动福晋。”
　　四福晋应道：“爷请说罢。”
　　四爷道：“舜安颜此人不妥，性格太过斤斤计较容易憋着使坏不说，而且已经投到了老八麾下，这般拎不清之人，难保不会碍了五妹妹的前程。福晋明儿就入宫一趟吧，顺便跟额娘说上一声，这门婚事不妥，请额娘想法子叫温宪避开此人。”
　　福晋也知道德妃对温宪和十四可比四爷上心多了，况且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当即便应了下来。
　　四福晋第二日一早便进了宫。
　　永和宫内，德妃叫宫女给四福晋上了新茶：“今年雨水大了些，承乾宫贵妃说这茶味儿有些淡了，我尝着倒是还好，你也尝尝看。”
　　德妃对大儿子心里头有疙瘩，对着四爷表现得有些不冷不热的，但是对着四福晋倒还不错。
　　德妃了解老四的性格。老四和老五老九几个不同，极是要面子的那种，就算在她这里吃了亏，但不会出去乱说。
　　可四福晋跟她非亲非故，又是费扬古的女儿，若是跟亲戚妯娌谈起来，说自己过分冷淡偏心，难免会叫人议论于她。
　　德妃对四福晋问道：“你今儿进宫可有什么事情？”
　　四福晋便忙把四爷吩咐之事说了，德妃眉头皱了起来。
　　她和佟家的关系老四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从她嘴里说出这种佟家和舜安颜不好的话来，人人都会以为是因为她和孝懿皇后的过节才会如此。
　　老四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如果温宪许的是别家还好，但是佟家她就不能去说。
　　她虽然坐到了四妃的位子，但是依然不能违逆皇上的意思，惹他心里不痛快。
　　德妃觉得老四根本不懂深宫女子的苦。
　　四福晋看德妃这样子，就知道额娘是不同意了。
　　虽然不大明白是为了什么，但既然德妃不悦了，四福晋便不敢多说什么，又说了几句话便告退离开了。
　　四福晋刚刚出了永和宫没一盏茶的功夫，十四就来了。
　　十四这次南巡连花带打赏出去了不少钱，如今有了亏空，便想着来跟德妃要钱。
　　十四见了德妃便抱怨道：“四哥临走之前可是给了十二哥和十三哥银钱的，就我没有呢。方才我在外头遇上四嫂了，正该叫四嫂跟四哥说说，把该着给我的那份儿补上。”
　　德妃直接道：“当初你从我这里带了多少银子我能不知道？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出门手里能带多少？你带的可比他们多多了。你就是个这么个胡乱撒钱性子，给多少都搭进去了。”
　　十四被额娘训了一顿后便打算不继续这个话题了，等着日后抽空去跟四哥和八哥要点儿钱将亏空给补了。
　　十四吃着德妃叫人端来的杏仁豆腐，翘着二郎腿对德妃问道：“四嫂今儿怎么进宫给额娘请安了？可是四哥有什么要紧事托付？”
　　德妃道：“老四说是看着舜安颜此人不妥，性子太过小肚鸡肠不说，还曾在外拈花惹草，让我想办法否了这门婚事。”
　　其实四福晋重点还说了舜安颜追随老八一事，只是她这个小儿子同老八实在要好，同他说了反倒不妙。
　　十四问：“额娘打算什么时候跟皇阿玛说？”
　　德妃道：“这事不能跟你皇阿玛说。”
　　十四听了这话愣住了，一时都忘了用手上的零嘴儿：“为什么额娘不去跟皇阿玛说？既然四哥都说舜安颜不成，额娘又不喜欢佟家，为什么不能说？”
　　德妃道：“你年纪还小，这些事情那里懂得？正因为额娘不喜欢佟家，所以才更不能去碰温宪的婚事。”
　　她是包衣出身，如今一路升到妃位，多少人都盯着她呢，生怕找不出一点错来。
　　皇上那么看重佟家，她绝不能让康熙觉察出自己对佟家的不满。
　　老四是个有始有终的性格，也知道关心妹妹。既然提出了此事，想来之后定然还会有动作，就让他这个当哥哥解决此事罢。
　　毕竟他作为皇上新封的贝勒，有爵位，有人马，办起事来可比自己一个深宫妇人方便多了。
　　十四隐约也懂了一些德妃这话的意思，但是心里头并不赞成。
　　额娘陪伴皇阿玛二十余年，生了这么多孩子，又是皇阿玛亲封的德妃，关心五姐姐的婚事又能怎样？这可是关乎五姐姐一辈子的事情。
　　既然皇阿玛想叫五姐姐留京，就是因为他真心喜欢五姐姐，想叫她留在京中过得平安快乐，可以时时相见。
　　既然皇阿玛一片慈父心肠，便应该可以理解额娘作为母亲的想法，不争取一下又怎么知道不行呢？
　　额娘虽然这么做也许是对的，但真的是太凉薄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
　　四爷怕殷陶钱和十三不够用冰，特意又送了银钱过来。
　　十三够不够用冰殷陶不知道，反正他是够的。
　　这次内务府过来给他送冰的是总管太监奚全，说起话来客气得都有些不像他本人，说是皇上派魏珠魏公公亲自关照过来内务府，一定要对十二阿哥今年的消暑之物用心一些，不可薄待。
　　殷陶突然间琢磨出了点儿味儿来。
　　估计是康熙知道了索额图的事，又看直郡王针对自己，突然间就对自己怜爱了。
　　其实殷陶倒感觉这不是什么坏事。
　　惹恼了直郡王，叫他和八爷两个同自己分道扬镳了也不错，反正殷陶本来也没想着要深交什么。
　　太子那边态度虽然有些不明，但好在托合齐不会知道赫舍里家想害自己还往上凑，倒是省了他一番再去相劝便宜舅舅的功夫，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康熙对自己的怜爱倒算是另外收获了，殷陶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去找康熙提点儿过分些的要求，比如养个大熊猫啥的，趁着这时候康熙对他疼惜之间，说不定啥都能答应了。
　　十三这日也在殷陶这里。
　　见到四爷走进来，殷陶和十三都起身相迎。
　　四爷坐下来，用了一杯清茶，就听殷陶对着自己问道：“五姐姐的事情怎么样了？”
　　四爷摇了摇头。
　　殷陶就知道德妃是不同意了。
　　殷陶一直对于德妃的脑回路不大很理解，比如为什么她如此冷待四爷疼惜十四，又比如她为什么不肯给温宪的婚事想想办法。
　　但殷陶估计，德妃这番行为应该跟孝懿皇后有很大关系，两位后妃之间发生过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也未可知。
　　德妃不愿对康熙提及此事，估计还是怕后宫人言可畏，为了顾及自己的形象，在殷陶这里是不认可的。
　　形象什么的日后可以挽回，驸马对于温宪来说却是一辈子的事。
　　叫殷陶来说，这要是他的闺女即将所嫁非人，别说是损一点形象这种小事，即便叫他去拼命也是在所不惜的。
　　历史上的温宪也亡故得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嫁了舜安颜事事不顺的缘故。
　　十三还不知道这件事，对着殷陶疑惑地问出声来。
　　殷陶便简要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十三。
　　十三蹙眉，这真是件麻烦事。
　　德妃都不想办法了，这宫里还有谁会为了五姐姐开口呢？
　　殷陶想了想，道：“不如我们把事情给闹大一些，皇阿玛有自己的眼线，闹得他自己也知道舜安颜不成了，给五姐姐换一个夫婿，想来便没有问题了。”
　　康熙已经承诺了太后和德妃会将温宪留在京中，就不会贸然变卦着她去抚蒙。
　　就殷陶现在的眼光来看，舜安颜是个危险人物，又有历史结局的因素加成，他是断然不会看着五公主往那火坑里头跳的。
　　正说着呢，五爷也来了殷陶这边。
　　五爷是来给宜妃和十一送礼物的。
　　听说老八在江南给老九买了不少东西，五爷估摸着老九也不会稀罕自己买的这些土特产，甚至还会拿着自己的东西跟老八比较。
　　在浓厚的“八哥滤镜”下，老九自然觉得自己买的什么都比不过他亲爱的八哥。
　　既然不管送不送礼物都要被老九嫌弃，那他还送个什么劲儿？还不如省下这几件礼物送给十一，还能听个谢意。
　　只不过今儿十一情绪也不高，最近可能用功得也有些过，整个人都疲惫得很，没什么精神气儿，五爷叫他再睡会儿养养精神，便来了十二弟这边。
　　其实五爷也一直挂心着那件事，进来又听到德妃这条路走不通后，一样同四爷和殷陶一般发起愁来。
　　话题最后又回到了原点——如何叫皇上自己注意到舜安颜不好这件事上来。
　　殷陶觉得还是从对方开始追随八爷下手好一些。
　　康熙能容许八爷和直郡王制衡太子，但不代表他愿意叫温宪和夫婿也卷入这件事情中来。
　　康熙的儿子实在不少，不用了可惜，可留京的女儿毕竟不多，也不需要她们的驸马去打拼什么前程，还是安安稳稳平静生活更符合康熙叫公主留京的宗旨。
　　毕竟如果跟康熙说舜安颜小肚鸡肠一类，康熙实在难有共鸣，但是参与夺嫡这事兴致就不一样了。
　　大家对于殷陶的提议深以为然。
　　正在几任聊得热火朝天之时，外头九爷又走了进来。
　　九爷也是刚刚听说五哥进宫了，先去了额娘那里，又去了十一那里，再然后便来了十二这里，但一直没有去看自己这个亲弟弟，便有些坐不住了。
　　九爷也一直想不大明白，为什么十二会得这么多人的喜欢，就连八哥看着都有些眼热。
　　既然想不通为什么，索性就不难为自己也不想了，过来十二这里看看。
　　看到屋子里不光有五哥在，四哥和十三也在。
　　这么多人在十二屋子里聚集，倒是叫九爷好奇起来，他抓着五爷问道：“五哥，你们在这儿谈些什么？”
　　五爷对这个兄弟的靠谱程度并不是怎么放心，但这么多人都在呢，尤其是四爷和十三。这时候老九点名问他，他却不给老九面子，老九当场在这里闹起来实在丢人。
　　五爷只得对九爷道：“舜安颜不是个好东西，我们正讨论怎么搅黄了他和五妹妹的婚事。”
　　搅黄人家婚事？
　　九爷听了这话以后眼睛发亮，袖子都挽了起来。
　　这事情他在行啊！
　　九爷倒是没听见要刚才殷陶说要利用八爷的话，听到了也不会依他们。
　　他在挽袖子的同时灵光一闪，说了一个新的思路出来。
　　“这舜安颜是佟家长房嫡长子，论起来也是佟国维的嫡长孙。这佟家是新贵，如今也俨然有了‘佟半朝’之称，家里头隆科多等人都喜欢拿‘国舅’自居。作为本朝‘新贵’，对于原本权势不小的赫舍里家看不惯也是有的。”
　　五爷看他说起来越来越不像话了，便出声打断道：“老九，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九这人鬼点子多，损人起来办法尤其不少，还以为他能有什么好主意呢，这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五哥你别急，听我说完啊！”九爷不满地看了五爷一眼，他这五哥就知道拖他后腿，从来不会鼓励一下他这个智勇双全的同胞兄弟。
　　九爷略略整理了一下被五爷打断的思路，继续道：“我听八哥说过，这个舜安颜同索家格尔芬家那小子素来是不和的。我想着，既然舜安颜这人人品不好，还喜欢结交文人，自然是有些自大在身上的。当年在酒肆，听说格尔芬家老大就曾和他起过争执。如今格尔芬兄弟俩倒了大霉，连带着太子和索额图也被牵连了，舜安颜这会儿正处于得意忘形之时，说不定哪天就会出狂士之语，不敬太子……”
　　九爷刚吃了不敬太子的亏，觉得这亏他可不能白吃，总要拉个人垫背，于是便有了这个主意。
　　九爷和温宪几乎是前后脚出生，只差了一个月的日子，幼年时候还在一起玩过。五妹妹人很温柔很好，素日里对九爷也不错，从没有受四爷影响，每次见了都甜甜地唤一声“九哥”。
　　九爷一拍胸脯，道：“若是真被我们抓住了那小子的把柄，到时候我去跟皇阿玛告状！”
　　这也能说明他意识到错误改过自新了，还能看到旁人的不足了，也能在康熙面前留个好印象，把之前的印象抹了。
　　殷陶眼睛一亮，这个主意的确比他的棒多了！九爷倒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差嘛，到底还是性情中人啊！
　　五爷给了弟弟一个鼓励的目光。
　　老九终于做了一回聪明事了，做哥哥的这心里头实在欣慰！
　　四爷对着九爷稍稍点了点头，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肯定。
　　老九看起来的确没有往常那么让人讨厌了。
　　十三捧着茶盏无声地笑了笑。
　　自己踩过的坑再挖了让别人去踩，九哥这主意够绝。
　　既然已经制定好了计划，接下来便可以执行实施了。
　　兄弟几个相视一笑，有了几分同舟共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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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明白人
　　
　　
　　几人临走之时,殷陶出声叫住了落在最后的五爷。
　　“还想麻烦五哥帮我一个忙。”
　　五爷好说话道：“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我兄弟，何须见外至此？十二弟但说无妨。”
　　五爷原本只是本着他和殷陶关系好的心态帮忙查了舜安颜,谁知最后查出来了不少事情不说,还收获了四爷的感激、九爷的进步，最重要的是收获了一种“天生我材必有用”的成就感在里头,也更愿意帮十二弟再做点事情。
　　“我想请五哥帮我查一下,佟国维长子叶克书家中其他几个儿子的情况，不论嫡庶，一一查来便是。”
　　五爷不解道：“查这些做什么？”
　　殷陶对着五爷神秘地笑了笑：“自然是有用的。”
　　他们不能只管闯祸不管收拾，若是这事真闹大了,康熙将来问起来，他们哥儿几个把皇阿玛选的人给拉下来了,总要给皇阿玛一个新的选择才是。
　　好的下属就是要急领导之所急，想到领导之所想,事事赶在领导发愁的前头。
　　若是事事都要领导亲自操心，还要他们干嘛？
　　五爷虽然不知殷陶用处何在,但依然痛快地应了下来。
　　
　　殷陶整理着从江南带回来的礼物，发现有好几份都还没有送出去,其中就特地给太子带回来的那份礼物。
　　其实听四爷说了格尔芬针对托合齐事件前后,殷陶除了担心托合齐外,还有点担心太子。
　　殷陶觉得，这件事情太子应该并未参与,甚至并不知情。
　　太子不是那样的人,就算心里对托合齐有意见，也会光明正大地针对，不会出此下策构陷于人。
　　但若是太子对于此事压根儿不知情,外头索额图等人不过问他的意见，就乱用他的名头行事，最终损害的还是他的声誉和人望，而这笔账也会被人算在太子的头上。
　　殷陶虽然私心提醒太子不要和索额图走得太近，可奈何索额图对于太子而言极为重要，几乎是除了康熙之外对他影响最大的人。
　　疏不间亲的道理，殷陶还是懂的，他不会直接对着太子说太多索额图的不好。
　　太子殿下从前对他实在不错，殷陶即便有心想拉他一把，也只能从旁的地方为太子开解一下。
　　许是因着康熙近来有些喜怒无常的缘故，太子最近心里极为不安定，殷陶几次同他下棋时候就能感受到情绪的翻涌。
　　这次去江南，殷陶也参观了不少当地的道观和佛寺。
　　其中就有比较知名的玄妙观、茅山道观、灵隐寺和寒山寺。
　　都说学佛修道之人最能够清心静气，而清朝的统治者们也比较推崇佛学。
　　但殷陶觉得，佛学毕竟源于印度，道教是中国的本土教派，他其实私心是更希望道教发扬光大，不过那些只知道骗人买丹药长生不老的“假道经”就算了。
　　所以殷陶不光给太子从灵隐寺和寒山寺都求了佛经，还从玄妙观和茅山道观求了几本道学经典。
　　值得一提的是，去茅山道观那天，道观的一把手张真人去云游了，二把手周真人去江西讲学了，三把手王真人便代表茅山道士接见了他们。
　　那天一起茅山道观的不光有他，还有五爷、十爷等人，因为是去给太后和皇上祈福，故而进了道观参观并没有隐瞒身份。
　　殷陶照例去跟王真人求了几本经书，王真人颇有些感兴趣地问道：“借问居士一句，您特意要带我观经书回去，可有什么用途？皇上和太后可要品读我观道经？
　　“这个倒也不是。”殷陶道，“我是想求了这经书给太子殿下的。”
　　王真人一听送书的对象是太子，又叫弟子拿出了一册孤本来，一看就是压箱底的宝贝。
　　王真人交给殷陶的瞬间又拿了回来，压低了声音问道：“您这真的是打算给太子的？”
　　殷陶应道：“是。”
　　王真人继续叨念道：“这册道经是我们观内的宝贝，居士若是要带回京中，只能送给太子阅览……”
　　说到这里，王真人似乎觉得自己有些不近人情，他横着眼睛看了殷陶一眼：“你嘛，看着也是个跟道家有缘的，也可以看一看，旁人是万万不可的。”
　　殷陶点头应了下来。
　　一路之上，王真人对着殷陶千叮呤万嘱咐，几乎整整一个小时都在围绕“这本书很珍贵是珍藏版除了太子和你不能看”进行讲演。
　　殷陶被念的头都大了。：
　　然就很想把这书印上十几册每个兄弟发一本怎么破？
　　毓庆宫内，邢飞给太子换了一盏新茶来：“殿下，十二阿哥来了。”
　　太子听了这话愣了一下。
　　太子并不知道这几天殷陶正伙同五爷、九爷等人“干大事”，他只记得从前十二弟还是时不时会过来这里坐坐，而这次十二弟随着皇阿玛南巡后一直没有过来找自己，太子认定因着格尔芬两人做的那些事情，十二弟定是同自己疏远了，心里有点难过。
　　他有些没脸请十二弟过来，但作为太子，又从来没有去别的阿哥那里坐坐的先例。
　　十二弟能过来倒是意外之喜了。
　　太子披上衣服亲自迎了出来。
　　殷陶见了太子还吓了一跳。
　　他来毓庆宫中次数不少，太子殿下亲自迎出来这还是第一次。
　　殷陶随着太子走进来，太子招呼殷陶落座后，轻叹了一声，道：“之前你舅舅的事情，是老八他们使了计策，格尔芬自作主张做的。我并不知情，但依然很抱歉。”
　　殷陶又愣了一下。
　　太子自幼便是康熙心尖上的太子，一直被恩宠的同时也把性子给养傲了，对着康熙都不轻易低头，没想到此时却先对着自己道歉了。
　　殷陶忙表态道：“我知道这件事不干殿下的事，殿下对我一直很好，胤裪心中有数。”
　　殷陶说完这话后，顿了顿，觉得没必要继续这个话题，便道，“本该早些过来给殿下请安的，前几日有点事情耽搁了，知道殿下这里最是不缺东西，这次去江南只给您带了几样香料和这几本经书过来。”
　　殷陶叫萧玉把装着经书的匣子拿了上来，将里头书籍一一取出来对太子道：“这两套是从灵隐寺求的，这两套是从寒山寺求的，这一套是从玄妙观求的，这三本是从茅山道观求的。”
　　想起在茅山道观的经历，殷陶忍不住又对着太子吐槽了一番王真人其人。
　　说到最后，殷陶边笑边道：“我当时恨不能要把这本书印了给兄弟几个都分分，后来想着那书毕竟也算是一样镇观之宝，既然我都答应人家了只给太子殿下阅览，总不好出尔反尔，叫人家知道宫里皇子们都是不守信义之人，最终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太子听完这话后笑了起来。
　　果然，十二弟还是原来的十二弟，说话起来还是这么又风趣又招人喜欢。
　　太子也做了一番调查，格尔芬和阿尔吉善是因为突然得到了一些信息，认为十二倒向了老大和老八才这么做的，这里头定然少不了老大和老八的手笔。
　　太子对这两个人的恨意又深了一层，既然他两个都如此嚣张行事了，想来他也不必对他们客气什么了。
　　可他两个为什么会突然针对十二？
　　估计最近也发生了什么冲突吧？
　　太子对着殷陶将这话问了出来，殷陶便答了当日在行宫之中，直郡王弄了两个女先儿在康熙面前搬弄是非之事，也想给太子一个提醒，叫他更是小心行事。
　　太子心里更是愧疚起来。
　　十二是因为自己得罪了直郡王惹来了这场无妄之灾，索额图家那群蠢货却这么轻易便中了计，如此针对于他。
　　太子对着殷陶道：“这原就是孤和老大之间的事，十二弟大可不必为了我得罪于他。”
　　殷陶觉得，太子是康熙一手□□出来的，端看康熙的能力和人品，也知道太子绝不可能像很多影视剧里那么荒唐，是个什么话都说不通之人。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殷陶便不免也多说一句。
　　“殿下，您知道的，皇阿玛并不希望您过多结党。具体原因您也知道，任何皇帝都不希望其他派系做大做强。二哥是聪明人，何不顺了皇阿玛的意，自在洒脱一些呢？”
　　听了殷陶说出这番话来，太子才突然间意识到，十二弟也已经长大了啊！再也不能用看小孩子的眼光看他了。
　　太子看着香炉内冉冉升起的青烟，半晌道：“如果孤不去结党，拒人于千里之外，做一个孤家寡人。老三、老四、十三他们就会去依附旁人，朝臣们也会闻风而动，去寻另一个依靠。等到皇阿玛让我监国的时候，大家都不听孤的号令，而老大则是一呼百应。若是那日孤惹得皇阿玛不快，外头连个愿意给毓庆宫说话的人都没有……”
　　当然这些并不是核心问题，太子真正担心的还有一件事。
　　“再说了，如果我连监国都做不好，皇阿玛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太子能力不够，对我失望过后，废了我另立他人？”
　　他也想像十二弟说得那样，可以更加洒脱一些，可是他真的做不到啊！
　　明明距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了，怎么可能不拼一把而选择放任自流，将一切都交给天定呢？
　　殷陶愣住了。
　　的确，他知道历史上的太子是因为势力太大威胁到了皇权被废的，但如果太子真听了他的话，不去争权结党，成了一个连监国都不能得心应手的太子，他能保证未来不会像太子说的那样吗？
　　殷陶真的不能保证，一个连齐聚人心都做不到的太子康熙会喜欢。
　　皇太极在位十七年，顺治帝在位十七年，如今已是康熙三十八年。
　　康熙的年纪渐渐大了，大家都会不自觉地找下一个主子，如果太子不要人追随于他，直郡王却愿意广纳贤士，那么大家很有可能会更愿意依附直郡王一些。
　　而反过来说，只要太子想要争权结党，他依然是赢面最大的那个皇子，就一定会有不少朝臣和势力愿意追随，并且大家不自觉地希望他上位，能带给自己美好的明天。
　　不结党，太子的能力可能会受到质疑，可能会生活得很是艰难；而结了党，太子就会威胁到皇权和康熙的统治。
　　这的确是一个难以抉择的话题。
　　最终，殷陶认命般的应道：“殿下说得极是，是我见识短浅了。”
　　
　　直郡王府的前院书房内，直郡王亲自将新弄来的瑞脑香点了起来，对着八爷问道：“此香味道如何？”
　　八爷深深嗅了一口：“的确味道不俗。”
　　直郡王道：“此香名叫‘瑞脑’，据说最是难得，是我着人跟内务府里要过来的。因着这几年什么好的都要先供着胤礽那里，内务府每每制了新香都会先送去毓庆宫中，尤其是凌普上位以后，更是肆无忌惮地往毓庆宫里搬东西，如今怕是毓庆宫里的奴才用这香料都比你我兄弟二人多一些了。”
　　八爷没接直郡王的话，只是笑着叹道：“这香料的确不错，以前去毓庆宫中从未有心思细细品过，我今儿可真是托了大哥的福了。”
　　老大就是这点不好，什么东西都要同太子比上一比，就连香料供应这点小事都要计较。
　　太子是皇阿玛心尖上的太子，身份贵重，在皇阿玛心中也一向不同，奶父又是内务府总管，自然什么好的都往毓庆宫中送。
　　大哥非要和太子比这些东西，这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说起太子，直郡王便想起前几日同八爷所谋之事，对着这个兄弟笑道：“之前整得那出事情，虽然对十二没构成什么影响，但却叫索额图和他那俩蠢儿子倒了大霉，倒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比十二和托合齐倒霉了更叫直郡王高兴。
　　八爷倒不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虽然这事叫太子一系倒霉了，但并不是他们的计谋让索额图那两个儿子倒霉的，而是皇阿玛出手将他俩一撸到底了。
　　皇阿玛是为了谁出手的？
　　自然不是太子，而是十二。
　　这恰恰说明了，不知不觉当中，十二在皇阿玛心中也有了十分重要的地位，甚至可能是连皇阿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重要地位，能叫他不惜打脸太子也要维护十二。
　　八爷和直郡王的心意并不相通，继续谈论这个问题似乎也没多少意义。
　　两人就这个问题又聊了几句后，直郡王想起了一直跟在八弟身边的老九：“听说九弟的宅子在建了，近来也可以随时出宫，可有常来你这边坐坐？”
　　八爷摇了摇头：“许是在忙自己的事罢，改日我约他过来坐坐。”
　　也不知道老九最近在干些什么，都不大管他这个八哥了，反而和五哥亲近了不少。
　　被直郡王惦记的九爷正在出宫去找五哥的路上。
　　正如直郡王所言，九爷即将就要娶亲了，宅子也在建设中，同时获得了可以时不时出宫的资格。
　　九爷便和五爷联手干起了给舜安颜找茬儿这件事。
　　这两人一个有着超强的业务能力，一个对找人麻烦有着很强的行动力。
　　不知道是不是他俩效率太快的缘故，大约过了五六天后，殷陶就听说舜安颜倒霉了。
　　不过这“倒霉”也是有代价的。
　　九爷嘴不牢靠，康熙一问就什么都说了。
　　九爷难得仁义了一回，跟殷陶通风报信打了个招呼。
　　“十二弟，实在不好意思了，皇阿玛问起来整件事情的始末，我没顶住，再说欺君也是不好的。你……你自己保重吧，等皇阿玛问起来的时候，就……照实说了吧。”
　　殷陶无奈地看了九爷一眼。
　　难怪五哥从来不跟九爷说八卦，说是老九那嘴跟漏斗似的，果然不是五爷编排自己亲弟弟。
　　殷陶如今对五爷的观点深以为然！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的第一发起人还是殷陶。
　　九爷通风报信后的当天下午，殷陶就被康熙提溜去了养心殿里。
　　看着问安后安静站在一边的小儿子，康熙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倒是能耐。”
　　殷陶头都有些大了，康熙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夸我呢？
　　听这语气当中似乎存了老大的不爽啊，难不成实在明褒暗贬，故意说反话不成？
　　康熙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不必多想了，朕是在夸你。”
　　康熙不得不承认。十二这一系列操作的确很溜。
　　第一次出宫遇上了舜安颜此人，通过对小事的观察就看出了此人人品不够。
　　调动老五去查此人，又对老四说了情况，叫温宪的亲哥也站在了自己这边，最后竟然能支使老九出面帮着跑这件事。
　　话说起来，老九这孩子懒得很，就是宜妃和他通报兄长老五也都支使不动他，也就老八能叫他动一动，没想到十二也有了这个本事。
　　他从前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儿子啊！
　　既然皇帝大人都这么说了，不管是真是假殷陶就接着了：“儿臣谢皇阿玛。”
　　“梁九功，给十二阿哥赐座。”康熙示意殷陶坐了下来，“你们倒是想得简单，闹大了这事，叫朕不得不处置了舜安颜，可你有没有想过，舜安颜是温宪最合适的驸马人选，没了他温宪又要指给谁家？”
　　九爷还把这事给闹大了？也就是说，知道舜安颜不敬太子的可能不止他们几个了。
　　不得不说，九爷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办得这件事也算是十分给力了。
　　想到这里，殷陶忍不住笑了起来，对康熙说起话来也多了几分活泼：“瞧您说的，如果这事不闹大了，您还能容忍对太子不敬之人娶了我五姐姐不成？”
　　以前不是没出现过有官员不避太子名讳、不敬太子被摘了乌纱帽的情况。
　　“至于要指给谁家，皇阿玛既然择定了佟家，想来佟家就是合适的。我听五哥说了，叶克书大人家中次子谷杭是个品性不错之人，不管还是汉文还是骑射都学得很是不错，年岁也同五姐姐相当。皇阿玛也可再着人查验一番，若是觉得此人能够配得上五姐姐，自然是最好的。”
　　康熙道：“朕听说，这谷杭乃是叶克书继妻之子。”
　　并非佟国维的嫡长孙不说，生母家里也远不比元妻家中显赫。
　　殷陶道：“嫡长孙身份固然贵重，可舜安颜也同样因着这个身份，而被佟家给予厚望，同时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依着儿臣来看，依着他的性子，尚公主却是不合适的。谷杭为人谦逊，正是因为有这么个不同母的大哥在头上压着，性格也越发懂得知进退。嫡长孙身份虽好，但不一定合适做所有的事情，有时甚至会被此身份所累。”
　　所以说，这世上不能什么好事儿都叫一个人占了，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就是这个道理。
　　康熙低头看了坐下下头的殷陶一眼。
　　不过十四五岁的孩子，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说出来的话已经很能让人听得进去了。
　　他甚至猜到了自己会找他来询问，请人帮忙调查了佟国维家的情况。
　　其实康熙没说的是，他也着人去查了舜安颜，发现此人除了不敬太子之外，还已经开始介入了党争，开始追随老八。
　　康熙觉得胤禩这孩子也是个厉害角色，用他支持老大制衡太子也是一步不错的棋。
　　老八是个能干事的聪明人，却不是明白人。
　　像十二活得这般明白之人并不多见。
　　也正因为活得太明白，才不像十三一样选择了站队，而是更愿意过着随遇而安的生活，做一个潇洒豁达之人。
　　康熙再一次强列地感觉到，自己从前真是小看了这个儿子。
　　又过了几日，康熙又发了圣旨晓谕六宫，晋贵人万琉哈氏为定嫔，于康熙三十八年十月行册封礼。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六点左右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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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王家认为拥有的一切都得益于知书达理的小妾杨云嫣，正妻苏晚愚昧粗笨，只能给王家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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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还未嫁给王洛生，苏晚收拾东西去找了书中她被休后待她如宝的沈临。
　　王洛生如愿摆脱愚昧无知的童养媳，让杨云嫣做了正妻。
　　可是，自家怎么越过越潦倒，前世的那些功名美名钱财呢？
　　王洛生瞧着昔日贫穷的沈家在城里新买的大宅子，新开的大铺子，陷入了迷茫……
　　感谢在2020-11-1109:45:00~2020-11-1410:25: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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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必然（二更）
　　
　　
　　永和宫内,桃之听着隔壁的响动，对着德妃问道：“娘娘，皇上给万贵人晋了位份,如今已是定嫔了。咱们宫里头的几个贵人、常在都在准备送了礼物过去道贺,娘娘您可想好给定嫔娘娘送些什么过去？”
　　德妃出了一会儿神后，淡淡道,“我记得前儿内务府送来的那两件玉器不错,拿去给定嫔添添喜气罢。”
　　桃之看德妃心情似有些沉闷，不愿说话，作为宫人的她也没敢多问，转身便去开了库房拿礼物着人送去。
　　德妃是和万琉哈氏同一年小选入宫的,因着更合康熙眼缘且能生养的缘故，一路便这么上来了。
　　德妃不同于四妃之处在于,惠妃、荣妃、宜妃都是同年封嫔，只有康熙十八年她是单独受了册封礼,被封为了“德嫔”。
　　她本来在康熙这里是特殊的所在，如今万琉哈氏也有了这份殊荣,原本特殊的她现在突然之间就没那么特殊了。
　　万琉哈氏不过只生了一个儿子便能得皇上怜惜至此，这母子两个日后可真是不好小觑。
　　也不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十二会不会风头盖过她的十四去。
　　
　　又过了几日,殷陶从四爷口中听说,康熙亲自对德妃否定了舜安颜此人，并予以了不轻的责罚,又对德妃说了叶克书的次子谷杭看着不错。
　　温宪的事情如此就算是暂且告一段落了。
　　康熙五月里刚刚南巡回来,六月里又打算要去巡幸塞外。
　　伴驾名单很快就放了出来——直郡王，诚郡王、四贝勒、五贝勒、七贝勒、十二、十三和十四八名皇子。
　　九爷和十爷即将大婚，康熙叫八爷留在京中接手了内务府,给两位弟弟筹备婚事。
　　太子依然留京监国，这次却没有人辅助。
　　说是信任，其实可能也是考验。
　　苏麻喇姑入了夏竟病了一场，殷陶自然是要留下照看的，暂时也不能跟着康熙去塞外了。
　　可内务府里把殷陶需要出门的东西都给准备好了，一切都是按着八位皇子随行准备的，殷陶这么突然间不能跟去，便空出来了一份儿，按理说可以找旁人替补。
　　十爷想专心备婚，并不想去，九爷才不管什么福晋不福晋，还是跟着出去玩玩痛快。
　　于是在八爷的帮忙下，九爷便顶替了殷陶的名额。
　　听五爷说，九爷想着自己不日就要大婚开府，还想弄从塞外弄几个颇有异域风格的蒙古美人儿带回来养着。
　　殷陶：……
　　九哥你可长点儿心吧。
　　章佳氏身体最近实在有些不好，可康熙偏生点了十三伴驾，十三不好不去，便托殷陶帮忙照顾好两个妹妹们，额娘若是有什么事，也尽快给自己报信。
　　殷陶同十三情谊一向非比寻常，自然痛快地应了下来。
　　殷陶看十三刚来自己院子就要告辞离开，不由出言打趣道：“十三弟这才刚来就急吼吼地离开，倒是白瞎了我特地叫萧玉给你新沏的信阳毛尖。”
　　十三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还有点是要去太子殿下那里，改日再来品尝十二哥新茶。”
　　十三如今已为太子所用，但并不避着殷陶和四爷。
　　想起历史上十三的境遇，殷陶对这个弟弟十分担忧：“十三弟，你才多大，这么早就就忙着站队，真的好吗？太子只是太子而已……”
　　上头还有一个能够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皇上。
　　立与废只在一念之间。
　　十三也没想到十二哥突然就抛出了这个问题来，他想了想，道：“十二哥，我也没办法。妹妹们眼看着就要指婚了，额娘又只是个贵人，我不想像大家一样慢慢熬了……”
　　他想要走一条捷径。
　　况且如今太子和索额图一系已经有了如此势力，在朝中极为有重量，就算太子只是太子，却也是做了二十几年的太子。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皇阿玛真的有什么想要舍弃太子的想法，也要估计太子在朝中的势力，掂量着去做。
　　经过前几日和太子的那一番谈话后，殷陶觉得太子那样子是不打算收手了，想要劝十三不要跟着太子，却一时发现拿不出正经的理由。
　　但毕竟他都能穿越过来了，这个世界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上。
　　就像美国气象学家爱德华洛伦兹提出的蝴蝶效应中，微小的变化能带动整个系统的长期的巨大的连锁反应。
　　也许他的到来也改变了不少事，历史未必然一定会照着原来的轨迹去走。
　　万一人家太子就是最终赢家，他现在执意叫十三不要跟着太子，跟自己一样安静咸鱼，这不是坑他吗？
　　不管怎么说，太子的确现在还是兄弟当中最粗的大腿。
　　如果他不是穿越而来的，而是一直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十二阿哥，突然有一个兄弟跟他说，你一定要跟四哥好一些，远离太子，远离直郡王，尤其远离八贝勒，只有四哥能带给你未来，交好四哥才是你们年幼皇子的唯一出路。
　　他会信吗？
　　应该也会觉得奇怪的吧。
　　就像他当初劝过太子，对方还要坚持自己心中所想一样。
　　这种东西是单纯只用语言不能扭转的，除非经历过重大事件引起的情绪大喜大悲后才可能转变。
　　殷陶突然发现，每个人的选择都有其历史必然性，是在时空节点之时，相对来说最正确的选择。
　　既然十三现在的选择在他看来是最正确、最优化的道路，不管旁人怎么劝，都是很难让他转变心意的。
　　殷陶对着十三嘱咐道：“那你自己小心一些。”
　　十三应了下来：“嗯，我会的。”
　　十二哥跟四哥一样，是兄弟们当中唯二对他真心在乎之人。
　　两位兄长对自己的好他都知道，日后也必当不会辜负。
　　康熙离开京城大约一月有余，十三的额娘章佳氏便病故了。
　　四爷陪着十三回来奔丧，在距离京城五十里处看到了出城远迎的殷陶。
　　殷陶知道十三对额娘感情很深，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回来奔丧的，故而便想着出城来迎一迎，也能安慰一下十三。
　　正好太子监国，也总理宫内之事，接到殷陶的奏请立马就准了。
　　许是路上四哥对十三开解了不少，十三虽然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着悲伤，但精神还好，大有一种要化悲愤为动力的心态在里面。
　　章佳氏是包衣出身，一直以来都只是个贵人，也是一个未得册封礼的庶妃。但念着她生养了十三和两个公主，伺候自己又十分尽心，也很得自己喜欢。
　　康熙接到京中发出的“贵人章佳氏病重”的折子后，直接给章佳氏刷刷晋了三级，封为“敏妃”。
　　殷陶陪着四爷和十三一路进了皇城，去到敏妃灵堂内陪着四爷和十三上了香。
　　十三想要陪着敏妃多待片刻，殷陶和四爷对视一眼，双双去了偏殿。
　　四爷一路赶来也辛苦了，殷陶早早叫钟原备好了热水和凉茶，还有能够提神醒脑的一小碗薄荷凉糕。
　　四爷只拿热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脸上的尘土，连用了两盏凉茶，却没有用那碗凉糕。
　　“这点心留着给十三罢，他这一路上过来都没用多少东西，除了素食就是白饭。”
　　如今用块点心提提精神也是好的。
　　因为是孝中的缘故，殷陶今日穿了一件靛蓝团花的玄色衣衫，四爷突然想起，三爷似乎也有这么一件。
　　想起三爷，四爷心中又是一阵儿生气。
　　就在前段时日，太子不知怎的，突然就对直郡王发起了攻势，参奏纳兰家及其族中子弟不法行为之事不少都到了皇阿玛手里，甚至插手了黑龙江地区的某些军务。
　　其他的都是小事，只有插手军务一条叫康熙无法容忍，就在那几日里便发落了一大批人。
　　太子叫皇阿玛看到了他们这位大哥凝聚力也不差，势力也不在他这个太子之下。
　　接下来的日子里，直郡王也失去了恩宠，而太子还依然留在京中监国，这时候身为诚郡王的三爷便跳了出来。
　　三爷和直郡王一样，都喜欢指指点点，跟老大不同的是，他指点起来尤为啰嗦。
　　当初应付老大没事瞎指挥就够烦人的了，现在来了一个更加厉害的老三。
　　说起来，老大也是皇阿玛的心头肉，除了太子就是他了。
　　三爷虽然封了诚郡王，但在四爷心里，这人不过比自己运气好了那么一点儿，早出生了一年而已，在皇阿玛心中分量同自己差不多。
　　直郡王同太子有龃龉，而自己却又是太子那边的人，直郡王指挥自己之时有些收着，总不好做得太过明显，就他本人来讲也更顾着老八和老九，不大理会他们这些跟着太子的弟弟。
　　更兼那次在江南看戏被皇阿玛训斥之后，老大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大家面前摆大哥架子了。
　　但三爷就不同了，许是因着近几年吟诗作词更加迂腐的关系，总摆出一副兄长的架势说东说西，且大都是一些没有什么意义的装腔作势的瞎教训，就是为了体现自己兄长的地位和郡王的派头。
　　在皇阿玛面前也有些像从前的直郡王，总是拼着压过旁人一头去表现。
　　实在有些画虎不成反类犬。
　　就连十三收拾好了行李回来奔丧之时，三爷还拉住十三嘱咐了一番，不外乎不可忧思过甚，否则有违孝道，也不可放松了功课，这个年纪还是该当以学业为主……
　　十三明明心都已经奔向京城，恨不能一步跨到京城来，三爷还拉着两个人说这些废话，叫四爷看来，实在迂腐兼讨人嫌得厉害。
　　要是能叫三哥触霉头就好了，也省得成日里趾高气昂地在众兄弟面前转悠，大有取直郡王而代之的气势。
　　许是上天都感受到了四爷强烈的意愿，没过多久，三爷就真的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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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茶叶
　　
　　
　　阿哥所内,八爷将按着九爷意思写好的宾客邀请名单递给了九爷。
　　九爷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八哥？就这些吗？怎么这么少啊？”
　　八爷道：“我看依着皇阿玛的意思，你和老十开府还要过段时日，起码在这一两年内也不能出宫,在阿哥所里成婚，地界小,又是在这宫里头,能过来的也只能这些了。”
　　九爷耷拉着头老不大高兴,但也没办法。
　　八爷等人可以大婚在自己府里，原本就是沾了四爷等人的光。
　　四爷等人娶亲时还在阿哥所里，直到太子娶亲后才开府封爵的。
　　但四爷等人开府之时,正赶上八爷等人也从上书房毕业了，便一同出宫封爵了。故而五爷、七爷和八爷大婚宴请宾客便在自己府邸进行,倒也方便了八爷拉拢了不少宗亲和朝臣。
　　可九爷就没了这样的好运气。
　　九爷叹了一声,道：“既然皇阿玛还没有叫我们出宫开府的意思，那也只能这样了。老十三额娘没了,这几日伤心得厉害。前几日正好额娘给了我几盒武夷山茶,八哥带一些回去，余下的我也给十三和十二送一些去。”
　　八爷眉头皱了皱。
　　他和老大当初设计十二，原以为是个软柿子,谁想竟是个硬钉子。
　　四哥出手帮着不说,还有皇阿玛的维护,索额图和太子都倒霉了，十二和托合齐还好好的呢。
　　太子似乎也查出来了，这事背后之人是他们，导致了索额图家的倒霉，故而怨上了他和大哥，对着自己这边一气儿猛打,听说大哥在塞外都有些失了宠爱。
　　八爷能走到如今的位置，除了借着直郡王的势力外，更是仗着康熙的宠爱。
　　虽然如今太子的动作大都针对大哥，但难保不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相比大哥的太子而言，八爷更在意的其实是康熙和太子。他跟着老大不过是以为皇阿玛叫他跟着老大，他只是想顺着皇阿玛的意思去走。
　　若是失了皇阿玛的欢心，那之前筹谋的一切便几乎是做了无用功。
　　这次皇阿玛叫他留京却并未许他监国，是否还是对他已经有了不好的看法呢？
　　因着这个问题，八爷近来一直提着心，即便点了上好的安神香也总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心中对十二和太子更是恼恨起来。
　　老九一向看不上十二的，这会子竟然也想着给十二送东西去。
　　十二是惯会卖乖讨巧的，哄得三哥、四哥、五哥等人都一心向着他。
　　难道十二已经把魔爪伸向了老九？
　　八爷瞬时间警惕起来，对着九爷问道：“我看你平日里和十二没什么交往也不怎么亲近，怎么就想着也要给十二送一份送去？”
　　九爷含糊应了一声，随口道：“就是想着顺便送去而已，也没什么想法的。”
　　实则不然。
　　当日他们几个做了局，把舜安颜尚主的事情搞黄后，又在十二院子里搞了个小聚会，算是一个小小的“庆功宴”。
　　也是从那天起，九爷发现四哥其实没那么严肃，也会对着弟弟们笑，还会对着自己举杯说了句“辛苦了”。
　　十三弟其实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别看他年纪小，但是很多看法都比自己还要有远见。
　　且十三人好，即便自己说一些不着调的话，就连五哥都听不过去了，拿馍馍来堵自己的嘴，而十三却依然微笑着倾听，还会时不时给自己执壶满杯。
　　九爷觉得，十三也是个很不错的兄弟。
　　至于十二……
　　九爷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十二。
　　从前时候他总是对着十二阴阳怪气的，就连老十都看不下去了，但十二却很少在背人处说自己的坏话。
　　那天在皇阿玛面前，他一时没守住口，把十二给卖了，十二事后也没有找自己麻烦。
　　这次也是因着十二先起了意头，他才在皇阿玛面前露了脸，即便皇阿玛对他依然没什么好话，但是他能感觉到，这次虽然他们把五妹妹的婚事搅黄了，但皇阿玛对他的表现是满意的。
　　以前跟着八哥的时候，从来都是八哥在皇阿玛面前表现，自己在皇阿玛心中却是个没什么头脑和思想的混子形象。
　　现在因着十二的缘故，他却在皇阿玛面前表现了一番，和几个兄弟也亲近了，还得到了以前从没有的成就感。
　　九爷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不能跟八哥说出来。
　　毕竟八哥对他也是很好很好的，从小到大，除了八哥之外，再也没人对他这般关怀备至了。
　　好在八爷也没有多问，又跟九爷敲定了不少大婚的细节，便去了老十的院子。
　　九爷松了口气，叫了贴身太监将武夷山茶给十三和十二送了过去。
　　
　　时至八月，圣驾回銮，照例还是要人出城远迎。
　　前两次康熙东巡和南巡，都是太子带着四爷出城相迎，而这次太子却是选了带着十三出城去接。
　　殷陶也感觉到，自从敏妃走后，十三和以前也有些不一样了——变得更加渴望得到一些权势和力量，并希望能够通过这些力量叫自己和两个妹妹过得更好一些。
　　不得不说，十三眼光不差，太子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要十三是真心想着跟随，太子在得势的这段时间里至少不会薄待了他。
　　苏麻喇姑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十一却又病倒了。
　　殷陶感觉十一就像是被秤砣压低的小树苗，每遇上一件叫他感觉刺激的事情，他就会给自己加一层秤砣，长此以往，被秤砣压倒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十一院子里又是一阵儿兵荒马乱，听说他隔壁的十三院子里日日都能闻到药味，就连康熙获知此时后也亲自派人过来慰问。
　　又过了几日，十一的病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这几日五爷和九爷也经常过来照看十一，五爷每每从十一院子里出来，都会来他这里坐一坐，顺便讨碗茶喝。
　　那日，五爷在殷陶这里用了一碗武夷山茶，咂着嘴对殷陶道：“十二你这里的茶叶真不错，我额娘宫里也有这茶呢，只是泡得不及你这里更好些。”
　　这茶还是九爷给的呢。
　　殷陶对着五爷奇道：“五哥府上没有？”
　　五爷道：“还没得呢，到底是你们宫里住着，离着皇阿玛近些，内务府先供着阿哥所，吃得用得都比外头新鲜。”
　　殷陶：……
　　看来宜妃只给了九爷茶叶，没给五爷；而九爷又给了自己，也没给五爷。
　　五爷也实在是倒霉了些。
　　殷陶亲自执壶默默给五爷倒了杯茶，虽然偏心把五爷给忘了的人的不是他，但面对着五哥总有些亏心又是怎么回事？
　　这日，殷陶正在屋里写大字时，五爷又甩着扇子走了进来。
　　殷陶喝着九爷送来的茶叶，自觉有些亏欠了五爷，一听说五哥到了便停下手中的事迎了出来。
　　五爷这次倒是没有过来要茶喝，而是直接给殷陶扔了一个雷下来：“十二弟你知道吗？三哥的郡王被皇阿玛撸了，给改成贝勒了，就是今儿午间的事！”
　　殷陶惊讶道：“还有这事？”
　　三爷又犯什么事了？
　　“是啊，听说三哥是因着敏妃百日未过就剃了头，被人给参奏了一本，叫皇阿玛骂了一顿后把郡王给撸了。”
　　殷陶惊讶过后回过味儿来。
　　历史上的三爷的确是曾经干过敏妃百日未过剃头这事儿，被康师傅给降了一等。
　　但五爷震惊归震惊，心情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殷陶不用深思也明白为什么五爷盼着三爷倒霉了。
　　看来在塞外之时，三爷不光教训四爷和十三，那是得着谁都摆大哥的谱儿。五爷也没少被教训，估计心理思想活动跟四爷是差不多的。
　　殷陶也觉得三爷这性格不适合捧得太高，这才哪儿到哪儿，就飘成这幅模样了，真要被立为储君那不得上天？早晚就会被康熙给打发了的。
　　但话不能这么说。
　　殷陶对着五爷叹了口气：“三哥也是太不小心了。”
　　五爷对殷陶这话是赞成道：“是啊，三哥最近的确飘得有点厉害了，前几日代皇阿玛巡视畿甸，回来就给剃了头了，估计是一回来就把敏妃的事给忘了。听说皇阿玛不光把他给降罪了，还把王府自长史以下的一并发落了。不过话说回来，三哥如今不是郡王了，长史什么的也都用不到了，发落就发落了吧。”
　　所以说，人啊，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得意忘形啊！
　　五爷说八卦说得太过激动，一直站在那儿没有挪窝。
　　殷陶招呼五爷坐下来，想到如今都过了午时，估计五爷还没用膳，便问他想用点什么？
　　五爷直道随便，而后一拍脑袋对殷陶道：“你瞧，我光顾着跟你说话了，都忘了正事了。”
　　殷陶惊讶。
　　五爷还有正事吗？
　　他还以为五爷就是过来他这里就是纯粹吃茶聊天说八卦的呢。
　　五爷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
　　“这是四妹妹给你的信，我们随皇阿玛过去喀尔喀时候给我了，还让我给你带了两箱礼物回来。从北边带过来的箱笼实在不少，十一又病得厉害在，这几日我心里头也是兵荒马乱的，就把这一节给忘了，那两箱礼物等我下次进宫时候就给你送来。本来四妹妹还说要给你接风来着，结果你都没去，她还挺失落的。”
　　不得不说十二弟就是挺招人喜欢的，就连远嫁蒙古的四妹妹也喜欢他。
　　等到五爷走后，殷陶便拆了他带来的四公主写的那封信。
　　四公主的信还是一如既往的乐观风格，没有远离故土的自怨自艾，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展望未来蓬勃向上，让人读了只觉得心境开阔，心情也不自觉地变好了起来。
　　一个久居深闺的女子有此胸怀实在不易，殷陶觉得，自己在心态上还要跟四公主多学一学。
　　等下次随着去喀尔喀时候，一定要见一见她。
　　乾清宫内，梁九功趁着给康熙换茶盏的功夫低声报道：“万岁，外头荣妃娘娘请见，说是熬了花旗参鸡汤，想给万岁爷尝尝。”
　　荣妃这几年年纪大了，并不会做这一类送汤送水的事情了。康熙记得，荣妃上一次过来送汤，好像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这次特地带了汤点过来，想来还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不管荣妃是想给老三求情也好，还是想给儿子说点好话也罢，康熙估摸着，总归不过就是那些事，主要还是为了老三来的。
　　虽然康熙并不太想听这些话，但依然选择了见她。
　　毕竟老三刚刚被罚了，若是如今他又避荣妃而不见，对这母子两个便有些太过了。也不利于事态的发展和平衡。
　　他这次重罚了老三，除了因为老三在敏妃百日剃头这件事外，更是因为他对老三最近的行为很不满意。
　　当初他也是觉得老三年纪在兄弟中算大的，除了太子和直郡王外就数着他了，想叫他在众兄弟面前做做表率，便也同老大一样给他封了个郡王。
　　可老三并没有对得住自己的期望，封了郡王后就觉得自己高兄弟们一等，行事也渐渐浮躁起来，除了平日里在府中跟一帮文人吟诗作对，听他们不断奉迎外，基本没什么正事。
　　在康熙看来，老三这就是文气太重，却不务实、不考虑实际。
　　老四和老八有能力，又能干事，不过只是封了个贝勒，老三什么正事都没有，成日里游手好闲的，却被封了个郡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康熙后来也有些后悔了，觉得给老三这爵位封得有些高了，但既然都已经这般封了，也总不好再给他免了去。
　　而老三也成日里糊糊涂涂的，敏妃没了还没过百天，就去剃头。
　　实在是……
　　不知道年纪都长那里去了。
　　康熙也便就着这件事除了他的郡王封号，改为了贝勒，也叫他别只顾着那些诗啊画的成日里飘了，脚踏实地地干活吧。
　　得到康熙允准后，荣妃提着食盒走了进来，亲自给康熙盛了汤。
　　康熙喝着汤没有做声，只想听听荣妃说些什么，他也好应答于她。
　　荣妃倒是没有为三爷求情什么，而是说起了三爷给她带回来和硕荣宪公主的信，道是听说公主在蒙古过得很好，她也就安心了。
　　最后还感谢康熙给她的女儿选了个好人家。
　　荣妃这话的意思还是希望康熙能够看在远嫁的二公主的面子上，对老三也能宽容一些。
　　即便老三做错了事，她这个做额娘的没想要给老三辩解些什么，但是希望康熙可以给老三留一些父子情面。
　　康熙虽然知道了荣妃这番话后的心理，但是他并不反感。
　　毕竟他也没真想拿荣妃母子怎么样，不过就是对三爷近来的行为惩戒一番罢了。
　　既然荣妃不提老三这茬儿，康熙也装糊涂，陪着荣妃回忆了几件荣宪公主幼时趣事，又留她用了晚膳才叫人送她回去。
　　没过多久，荣妃被康熙留下来用膳的事情又传开了。
　　钟粹宫，三爷耷拉着脑袋，一副“我心已死”连话都不愿多说半句的样子。
　　荣妃恨恨地看了三爷一眼：“这会子知道收敛了，早先又干什么去了？额娘从前极少唠叨你什么，即便看着你喜欢结交那些文人相公们，成日里在府中吃酒品茶、吟诗作对，也从未说过你什么。谁知你竟越发的万事不走心，办起事来也越发糊涂。宫里这么多阿哥，怎么就你干出了这种糊涂事，还不是得意忘形的缘故？”
　　皇上最近对太子忽冷忽热，又突然冷了一阵儿直郡王，三爷看在眼里，心里也开始活泛。
　　直郡王和太子都失势了，而他则是余下阿哥当中年纪最长的，也是唯一一个封了郡王的，皇阿玛是不是就该把他也提起来，接了大哥的位置呢？
　　谁知皇阿玛不光没有把他提到直郡王的位置，还直接出手把他给打回原形了。
　　三爷心里苦啊，这还没摸着盛宠的边儿呢，就被人给撅下去了能不苦吗？
　　可是苦也没有用啊！
　　这事本来就是他做的不地道，眼下还不知道怎么见十三呢，又有什么脸面去求皇阿玛宽宥。
　　荣妃训完了话，见三爷这幅模样又有些心疼起来。
　　“你也不用太过难受，我那日去乾清宫给你探过口风了，你皇阿玛到底没有厌弃咱们母子，不过是想给你个教训。只要你日后莫要再犯，踏实办差，想来皇上还是会再重用你的。”
　　三爷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来。
　　被皇阿玛扣上“不孝”的帽子，就等于跟老十娶了蒙古福晋似的，对于他们将来的上位之事一票否决了。
　　也许皇阿玛从一开始便没有考虑过他吧。
　　前些日子也是他自作多情了。
　　窗外一阵阵响动传来，三爷直起身来，对着荣妃问道：“外头什么声音，怎么这般吵嚷？”
　　荣妃淡淡道：“外头是定嫔在迁宫呢。”
　　几乎大家都在走下坡路的同时，万琉哈氏母子却是水涨船高。
　　人家接下来也是一宫主位了，马上就要行册封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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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定嫔
　　
　　
　　行过册封礼后,万琉哈氏便正式以长春宫主位定嫔的身份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对于定嫔的升迁，各宫嫔妃不论心里如何，面上都是揣着笑容恭贺的。
　　倒也有几个是真心高兴的。
　　除了抚养十二阿哥殷陶的苏麻喇姑外,七爷的额娘戴佳氏是一个，宁寿宫的太后是一个。
　　太后高兴的原因除了为万琉哈氏外,也是为着自己。
　　毕竟万琉哈氏是她看上的人,皇上在晋封万琉哈氏的册文中，也提到了她的恭谨孝顺,翻译过来就是“伺候太后有功”,这是给万琉哈氏脸面，同时等于也是给她这个太后脸面。
　　既然康熙都已经告诉了大家，伺候好了太后就能晋升,那嫔妃们能不捧着她吗？
　　宫中之事向来如此,几家欢乐几家愁都是常有的事。
　　除了三爷最近过得比较悲催外，八爷也十分郁闷。
　　他出的主意没伤到十二和托合齐,却让索额图家里倒了大霉。
　　太子也因着他们挑拨的事情恼了，更兼索额图倒霉了，两个儿子都被一撸到底,这等于是精准打击到了太子的势力。
　　虽然打击太子的势力并不是什么坏事，但应对接下来一系列一阵火力大开的报复就很叫人头疼了。
　　接下来,直郡王倒霉了,纳兰明珠一系也跟着倒霉了。
　　直郡王心里头也开始怨他，光知道乱出主意不知道善后，倒是连累得自己和母家受了牵连,简直就是没吃着羊肉惹得一身膻，故而对他也没什么好气儿。
　　而就在纳兰明珠一系被打击的途中，八福晋的娘家安郡王府也受了牵连,原本就开始没落的安王府，在被康熙冷待后更加边缘化起来。
　　八福晋便开始了日日愁眉苦脸，安郡王家虽然没有明说，但对八爷心中不可能没有怨气。
　　八爷现在一身武艺无处施展，只好加倍尽心地给老九和老十办婚礼。
　　只是这两个人一直不是皇阿玛心尖上的儿子，从前一直不得皇阿玛上心，在皇阿玛心中的地位混得连十二十三都不如，即便他费尽心思把两人的大婚给办好了，除了落得皇阿玛一句“不错”外，估计也没什么其他实质性的便宜。
　　再加上老十已经倒向了十二，老九也出现了跟十二解冻的趋势。
　　而十二不光自己起来了，额娘都已经封嫔了。
　　除了康熙十六年封的那几个嫔外，那些家世不显的嫔妃当中，只有他额娘良嫔诞育了一子封得嫔位。
　　而如今万琉哈氏也有了这个殊荣。
　　听说佟贵妃已经将长春宫给了定嫔，而他的额娘良嫔如今却只能跟着惠妃居住。
　　这种迁宫的大事自然不是佟贵妃一个人能做主的，自然还是皇阿玛对定嫔上了心，才授意佟贵妃给她迁宫的。
　　八爷心里头越发烦躁了起来。
　　他筹谋多年，一门心思都在皇阿玛身上，可不能混着混着连十二都不如了吧？
　　八爷感觉最近失眠得更厉害了，甚至比起深闭府门不出三爷更加郁闷了几分。
　　
　　永定河修成也有一年了，康熙决定在入秋之后过去河坝看看。
　　康熙出门自然是要带上几个皇子同行的，这次选中的人是直郡王、四爷、殷陶和十三。
　　康熙这几年外出之时几乎次次都会带着直郡王，殷陶觉着这应该并非巧合。
　　就大哥和太子最近这剑拔弩张的样子，康熙很可能会怕自己离京后局势失控，这两帮人再火并起来，造成什么无法预知的后果，叫天下之人看笑话。
　　故而康熙短期内是不太会把这两位都留在京中的。
　　四爷很快也接到了来自康熙的旨意。
　　无视掉直郡王这个让人不愉快的因素外，四爷对于康熙这个决定还是很满意的，跟两个自己最喜欢的弟弟一起出门，还没有旁的三爷等让他烦心的人，的确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情。
　　阿哥所内，殷陶的行李收拾了个七七八八，准备去长春宫同额娘辞行。
　　殷陶记着，历史上的万琉哈氏是在康熙王朝快要结束之时才封嫔的，估计要等康熙五十几年了。
　　如今额娘封嫔的时间提前了，他自然是高兴的。
　　佟贵妃最是识趣儿，知道封嫔与封嫔也是不同。
　　像良妃这样的皇上没有特意要求迁宫的，从前的孝懿皇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叫她跟着惠妃住了。
　　毕竟八阿哥还要惠妃养着呢，她留在延禧宫里还能多看儿子一眼，何乐而不为呢？
　　可定嫔封嫔后，康熙过来承乾宫中同她说话时，提到了一句，要把定嫔封嫔一事“落到实处”。
　　什么叫落到实处呢？
　　自然是迁宫，为一宫主位了。
　　正好长春宫最近空了出来，就叫定嫔搬进去吧。
　　对于康熙的特意嘱托，佟贵妃其实还觉得挺意外的。
　　论子嗣，定嫔不如德妃，论颜色，却也不如良嫔，论讨皇上欢心不如宜妃，论资历比不得惠妃，三十多的人却被皇上如此记挂，的确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殷陶进了长春宫，一路向里走进了正殿。
　　成了一宫主位的万琉哈氏地位上发生了很大变化，气势上也有些不同了，并非得意自满，而是一种让人很舒服的更为自信的改变。
　　殷陶今日过来辞行，再不必像从前去钟粹宫那样，要先去荣妃那里问安，而是可以直接就可以过来跟额娘说话，心里也觉得极为透气儿。
　　万琉哈氏一早就给殷陶准备了牛乳和点心。
　　以前住在钟粹宫之时，万琉哈氏要另点糕点都是要加钱做的，现如今成一宫主位了，又是皇上看中的人，小厨房任她使不说，里头的宫人也都十分乐意为她效劳。
　　知道今儿十二阿哥要过来，根本就不用万琉哈氏多说什么，早早就送了点心过来了。
　　万琉哈氏也是个会做人的，以前想要和其他嫔妃一样贴补自己的儿子，可是条件不允许，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今封嫔之后封赏不少，内务府那边的份例也多了，万琉哈氏不光给殷陶准备了行李和盘缠，也给四爷和十三准备了一些。
　　殷陶对着万琉哈氏笑笑：“额娘一向周到，儿子先在这里谢过额娘了。”
　　“你总是跟我这样客气。”万琉哈氏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但却有一股别样的韧劲儿在里头，“我从前和敏妃处的也不错，十三阿哥是你弟弟，现如今失了额娘，难免心里头难受。你从前一直跟他很好的，这次出门，也要多多照顾于他。”
　　万琉哈氏其实是个与人为善的性格，骨子里很是惜老怜贫的，只不过以前在低位显不出来，自己还要别人怜惜，现在却又不一样了。
　　殷陶点头应了下来。
　　万琉哈氏又道：“这份是四贝勒的，以前都是他照顾你，时时想着给你送些东西。虽然如今咱们不还是比他宽裕，但是也要尽尽心意。”
　　不管东西多少，人与人的交往，礼尚往来的心也很重要。
　　殷陶道：“额娘说的我都知道，从前每每出门都是要给四哥带礼物的。”
　　“那就好。”万琉哈氏点了点头，道：“额娘也听说了，就在在去江南的行宫里头，你和直郡王言语上发生了冲突。虽然当时皇上支持了你，不过也是看着你年纪小，伺候太后又辛劳，才会站在你这边。直郡王和太子一样，都是皇上心上的孩子，况且就按着年龄算，都比你和皇上多相处了很多年，皇上不可能不疼他的，你可知道？”
　　殷陶应道：“是，我都知道。”
　　万琉哈氏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这次出门，你们又要在一处。他脾气不好，小阿哥们轻易惹他不得，你要避着他一些，不要再跟他发生什么冲突。皇上虽然会一时偏向于你，但若你两个要一直这样的话，闹得皇上心里头烦了，怎么处置你两个便也真说不准了。”
　　很可能两人都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万琉哈氏虽然之前一直身处低位，但双商还是一直在线的，殷陶才一次应了下来：“额娘说得极是。”
　　正因为儿子实在太多了，所以康熙应该不会喜欢惹事的儿子。
　　“额娘放心，我一定不在外惹是生非，到时全须全尾的回来。”
　　相比长春宫而言，永和宫内又是另一番境地。
　　临行之前，四爷也来德妃这里辞行。
　　德妃也关照了几句话，又关心了一番四爷府中孩子之事，并对四爷道：“你出门在外，多有不便，若是府上有什么棘手之事，尽管叫你福晋过来宫中寻我便是。”
　　许是那次他请德妃帮着给温宪婚事想办法，而德妃却又把皮球踢了回来的缘故，近来德妃对他尤其和颜悦色了些，看着也比以往时候更好说话。
　　近来十四和老八走得实在有些近了，前几年老八对十四这个弟弟不过是有些捧着，如今却已经大有要拉拢到自己麾下的意思。
　　四爷不看好老八和直郡王，也跟十四说过，少跟老八走得太近，奈何十四正沉浸在与八哥的兄弟情谊当中，压根儿听不进去自己的话。
　　十四很聪明，有心想要往上走一步，尤其是看十三得了太子赏识，自己心里头越发地稳不住了。
　　就十四这不着调儿的性子，前头几个哥哥都不大乐意带着他玩，但八爷却不嫌总给这几个弟弟收拾烂摊子，愿意带着十四。
　　四爷有心想要提醒德妃叫十四收敛一二，但想着德妃一直偏心小儿子，舍不得说他什么，便一直没有开口。
　　如今就要离京了，也算是个正当的机会。
　　四爷道：“我看十四弟跟老八走得有些近了，老八心眼儿太多了，十四虽说聪明，但毕竟年纪小呢，老八那些玲珑心思他是应付不来的。”
　　老八但凡要坑十四，十四就没有招架之功，说不定被人家买了还替人家数钱呢。
　　德妃叹了口气：“这事我也不是没有跟他说过，可他就是不听。”
　　德妃并非对于八爷不看好，只是觉得既然老四已经跟了太子，等到太子登基后，老四有一口肉吃，就能给十四一口汤喝。
　　十四只管跟着老四喝汤便是，干嘛要自己废那心力去打捞吃食？
　　在德妃心中，十四依然是被宠着长大的小孩子，他跟着老八也不会犯什么事情，只不过是想要亲近这个兄长而已。
　　可德妃不知道的是，十四已经有一颗不打算安生做孩子的心了。
　　四爷捧着茶盏不再说话。
　　他就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提醒了德妃又能怎样？额娘从来都舍不得说十四弟，连句重话都不肯提，这般不痛不痒的，十四又怎能回转心意？
　　既然如此，就要十四去跟着老八栽个跟头吧。
　　疼在身上就知道乖了。
　　他也懒得再为十四跟着老八的事情费心费神，有这闲工夫还不如给十二弟讲两篇《农要》。
　　出行那日，殷陶几个都换了新做的秋装。十三去了塞上一趟，看着似乎还长高了一些，又因着敏妃之事瘦了不少，骑在马上看着也是英姿飒爽。
　　十三已经从失去母妃的悲伤中走出来了一些，虽然话相比于从前依然很少，但是也不似往日那样失神，想来恢复成原来的模样还要一些日子。
　　直郡王依然自己一个人骑马走在前面，十三大部分时间也自顾自想心事，殷陶便和四爷一同结伴前行。
　　午间停途整顿之时，殷陶对着水壶猛灌了几口，对着四爷感叹道：“这个时节出门的确冷了些，壶里的水没一会儿功夫就凉下来了。我记得去年跟着皇阿玛东巡之时，裕王叔的水壶看着就很是精致，不过近来好像都没怎么看见他。”
　　南巡时候康熙并未带裕亲王前往，听说去塞外之时也没有带，这次巡视永定河更是如此。
　　可能因着康熙登基实在是太早了，兄弟们那时候年纪小，都听话得很，也对他没什么威胁，所以康熙对他的兄弟们还都蛮好的，不像四爷把一堆兄弟都给发落完了。
　　四爷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对殷陶道：“他是王叔，地位高，分量也重。皇阿玛想叫他保太子的，但不知老八使了什么手段，裕王叔最近跟老八走得近了些。皇阿玛心里估计也存了些念头，最近也有些冷着王叔了。”
　　八爷果然无孔不入啊！
　　殷陶笑了笑：“这是八哥有本事。”
　　大哥想拉拢裕亲王那么久都没成功，八哥一出手便拉拢到了。
　　提起八爷后，四爷的眉头很明显蹙了一下，随即对着殷陶道：“现在京里头形势不太明朗，赫舍里一家也开始毛毛躁躁的，索额图的那两个傻儿子竟然会对着皇阿玛看重托合齐出手，连君主的权威都敢挑战，难怪皇阿玛那般生气。”
　　殷陶出声表示认同。
　　索额图是太子的外家，康熙就算是不顾及着索额图的颜面也该顾着太子颜面，不会对赫舍里家下太重的手。
　　这次光是看格尔芬兄弟俩的倒霉样，就知道是动了怒了。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底下朝臣打成一片固然不好，但只要忠心就行，挑战自己权威却是万万不可姑息的。
　　四爷又道：“后来我想了想，那件事应该跟太子关系不大。太子殿下性子傲得很，不会做这样在背后捅人刀子的事情，只要还对你依然和煦，便绝非是他所为。”
　　太子是上位者，他要真看不惯一个人，只管冷脸对着便是，完全不必玩“口蜜腹剑”这套把戏。
　　说起来，也只有老八这种心比天高之人才会喜欢在暗处行事。
　　“我知道，殿下我同我说过。”殷陶叹了口气，对着四爷轻声道：“依着我说，原看着索额图是个明白之人，朝廷的股肱之臣，近来似乎也有些大不像话了。”
　　四爷对着殷陶语重心长道：“十二弟你可莫要犯傻。但凡还想日后跟太子殿下和睦，不生旁的事端，就不要在旁人面前说索额图的是非，也万不能在太子面前指责于他。”
　　四爷说的道理殷陶也是懂对的。
　　的确，索额图在太子心里面是很重要的，就好像佟家之于康熙一般，是自己最亲近的“娘家人”。
　　而康熙富有四海，为天下之主，虽然心里看重佟家，但佟家只是宠臣，不是唯一要倚重的人。
　　而太子不同，赫舍里一家对于太子而言，是亲人，是母家，是唯一的倚仗，更是完全可以托付信任的人。
　　疏不间亲。
　　相对太子来说，索额图是亲，他们这些亲兄弟却是疏了。
　　殷陶应道：“我知道的，四哥不必担心。”
　　其实索额图和太子现在的相处模式是很有问题的。
　　跟着太子的人不少，还有四哥这种明白人，他们肯定也看出来了索额图的不妥。
　　但即便如此，依然没一个人敢去提醒太子。就是因为太子对外家感情太深了，也太过倚重了，大家甚至不敢去说索额图及其家人的丝毫不对。
　　这也是导致了太子将来被两立两废的主要原因。
　　殷陶虽然没有直接说索额图有问题，但也是曾经去提醒过太子，结果依然是没用的。
　　很多东西并非一人之力或者一朝一夕能解决得了的。
　　说到这里，殷陶不由又对着十三担心起来：“四哥，那咱们……要不要拉回来十三？”
　　四爷也跟着殷陶叹了一声：“已经晚了。”
　　“什么？”
　　“已经晚了。”四爷道，“十三不光是自己投靠太子，这件事皇阿玛已经看在了眼里，心里头也是支持的。毕竟大哥有老八，老八又串联上了老九和老十，如今又开始拉着十四。太子虽然有我和老三，但我们两个都有差事在身，依然还是以皇阿玛为重，不是老八那种能豁出去跟着的。十三现在的位置……很重要，皇阿玛也默许了十三跟着太子的。”
　　十三若是现在抽身回来，会遭到太子猜忌不说，最重要的是会失了皇阿玛的圣心。
　　殷陶有些无奈，这么说来，这贼船一上去就下不来了，心里也不由为十三捏了一把汗。
　　
　　圣驾于三日前便启程前赴了永定河，整个宫城似乎也在康熙离开的那一天安静了下来，无关声响，更多的是宫中每个人的心境。
　　太子也不例外。
　　这次单独监国似乎是没有很顺利通过考验，皇阿玛从塞上回来之后，虽说没有斥责他什么，但是又罚了他身边的一波人。
　　这事对于太子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叫太子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康熙三十六年，皇阿玛下谕内务府处死了毓庆宫膳房人花喇、哈哈珠子德住、茶房人雅头，并将膳房人额楚圈禁家中。【1】除了老实低调不招人眼的邢飞外，毓庆宫里的人几乎里里外外换了一遍。
　　太子看着桌上的斗彩莲纹茶盏出神起来。
　　起初，皇阿玛总觉得是他周围的人教唆坏了他，后来，他发现皇阿玛这种行为是对他的一种警示，更是想安插一些自己信任的奴才进来。
　　说是为了更好的伺候他也好，劝着他好也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皇阿玛安排进来的奴才，自然都是向着皇阿玛的。
　　不向着皇阿玛的人，下场已经有了，轻则被撵出毓庆宫中，重则进慎刑司丢了性命。
　　如今皇阿玛对于毓庆宫是有绝对掌控权的，比如皇阿玛离京时候，他单独见了几次索额图，想来皇阿玛都清楚的。
　　大家都羡慕他是太子，而他却开始羡慕那些可以离开紫禁城的兄弟们。
　　太子伸手去取《数理精蕴》来看，伸到一半之时突然停住，转而将殷陶送来的经书取了下来。
　　太子在桌案前坐下来，打开了殷陶送来的经书，又吩咐邢飞点上了殷陶送来的百合香。
　　不过随手翻了这么半本，竟觉得心里头都舒坦了不少，满腔郁气都消散了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1】：引自《清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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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糖葫芦
　　
　　
　　康熙此次出京之行主要还是为了巡视永定河堤,时间短，行程快，任务也不重。
　　在永定河畔扎营的当晚,十三看着头顶圆圆的月亮，取了埙来吹起了悠扬的曲子。
　　殷陶原本是在自己帐篷里头烤火的，听到了十三的埙声走了出来，正准备夸赞一下音乐的悠扬动听之时,便听十三对着他老远招呼道：“十二哥来了？快过来坐下吃烤鱼吧。”
　　方才殷陶在自己帐篷烤火之时,十三对四爷讲了康熙带他们去黄河看瀑布之事，重点说起了十二哥做得烤鱼不错,架起大锅煮的鱼汤也异常鲜美，就连皇上吃了都说好的那种。
　　四爷被十三说得心动了,也依着十三的说法叫苏培盛和兵士们做了鱼汤、烤鱼和烤饼。
　　在等待美味的时间里,十三怕四爷觉得无聊,便自告奋勇给四爷表演节目，于是便有了接下来的对月独奏。
　　四爷留京辅佐太子监国,并未跟着康熙南巡,也没有在黄河边吃过烤鱼,听了两人说起只觉得十分有趣。
　　“这么说来,那日你们几个都跟着皇阿玛去黄河看瀑布了？”
　　“倒也没有。”殷陶道,“大哥留在营地看着，八哥和十四弟有点事耽搁了，也是后来才过来的。”
　　四爷一听说十四和老八搅和在一起就浑身不得劲：“他们两个能有什么事？皇阿玛带你们出门原就是伴驾的，又能有什么事比陪着皇阿玛还重要么？”
　　既然四爷问了起来，十三便把十四主动去农家给八福晋找吃食的事情说了。
　　四爷重重哼了一声：“我就说了，不论谁跟老八搅到一处，准没什么好事。”
　　在四爷看来,老八这人简直命中带衰！
　　可十四就是个只长年纪不长脑子的，一门心思跟他好，还说十二不如他八哥。
　　在四爷看来，十二弟比老八简直强出一座山并一片海去。
　　“四哥，用碗鱼汤，刚打上来的鱼熬汤更鲜亮一些，泡着烤饼吃滋味也好。”
　　殷陶将萧玉盛好的鱼汤递给四爷，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直郡王就在不远处转悠呢，叫他听了这话可是不好。
　　虽然四哥的本意是想说十四，但这话无疑是把大哥和十四一并给说了。
　　毕竟直郡王才是跟八爷搅和得最深的人啊！
　　四爷估计也知道了这一点，故而在接过殷陶递来的鱼汤后顺从地喝了起来，并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殷陶看四爷一副强忍着把气憋回去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雍正帝在位时间不过一十三载，除了太过勤政的原因之外，另一个原因大概就是性格刚直却又没什么人帮着纾解，太容易憋气导致。
　　殷陶便把那日十四和八爷被康熙无视，饿着肚子去瀑布边吹冷风的事情讲了。
　　四爷果然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不光给殷陶和十三即兴讲了两个段子，甚至多吃了一个烤饼。
　　远处的直郡王看着这三人在篝火旁吃着香气四溢的烤鱼，有说有笑地谈天说地，自觉站在月下的他越发的孤独起来。
　　古往今来，可能英雄都是如此寂寞的吧！
　　
　　这日心情郁郁的不止直郡王一人。
　　阿哥所内，十四对着月亮暗自神伤。
　　他是永和宫主位德妃的小儿子，也是最受皇阿玛关注和宠爱的皇子之一。
　　自从他到了能出门的年纪后，皇阿玛不管去哪里都一直会带上他。
　　可偏生这次，不光四哥和十三哥都去了，就连十二哥也跟着去了，皇阿玛依然没想着要带上他。
　　他明明跟十二、十三两个哥哥都是一茬儿的，他两个都去了，皇阿玛却偏生把他给忘了。
　　以前他还曾经在心里笑话十一哥，每每皇阿玛出门总是不能跟着去呢，一转眼就轮到自己了。
　　十四年纪小，虽然聪明，但是脸上事情藏得浅。
　　第二日八爷来给十四送银钱之时，一看就看出了他不高兴，并察觉到了问题的所在。
　　康熙这次出门只带走了直郡王、四爷、十二和十三四个皇子。
　　依着八爷的推算。
　　皇阿玛带着大哥出门，还是怕他留在京里跟太子发生冲突。而带着四哥和十三，是准备安排修坝的差事，毕竟他二人如今都跟着太子。
　　至于带着十二，估计是因为皇阿玛觉得之前去塞上没有带他，这次带出门去权做补偿了。
　　八爷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十二分外得皇阿玛喜欢，听说连夏季用冰都是关照了的，生怕这个儿子受了委屈。
　　八爷内心腹诽，十二可精得厉害呢，老九和十四捆在一块儿都赶不上十二精明呢，他能让自己受什么委屈？
　　皇阿玛最近有些偏心了啊！
　　这次年初跟着皇阿玛去江南的时候，八爷又结交到了曹家。
　　曹家作为康熙最忠实的奴才，一直都是跟着康熙的意愿走的，现在明面上还是支持太子的，但是对于八爷的示好，也并没有表现出排斥和反对。
　　八爷对着十四笑道：“既然你这几天心里头觉得闷，就去我府上看看吧，曹家送了些江南的新鲜玩意儿来，内务府还进了几盆新鲜的绿云，咱们兄弟两个一道儿赏菊吃蟹倒也不错，茶酒什么在八哥府中都是管够的。”
　　十四觉得八哥很厉害，竟然跟江南曹家也能有了这样好的关系。
　　就在年初，皇阿玛南巡之时，曾亲自接见过曹家老太太，也是自己的乳母孙氏，并十分欢喜地对周围人道“此吾家老人也”。
　　能被八哥这样亲近赏识，十四觉得自己很有面子：“好，我明儿禀了太子就去。”
　　康熙视察完永定河后一路向南进了城，殷陶几个也终于结束了风餐露宿的生活。
　　殷陶和十三在宫里头憋久了，都愿意出门去逛逛。
　　四爷虽然已经出宫建府，可以随时出宫去逛，但也从来没有和十二、十三两人一道儿去外头逛街。
　　难得今日有机会，四爷也丢下了手上的事情，陪着两个弟弟出门逛逛。
　　殷陶是现代人，难免总是会代入现代眼光去看街上的各色铺子和商品，尤其看到一些没有工业痕迹的纯手工制作的工艺品总是内心感叹，果然，我国从几百年前便已人才辈出，劳动人民的创造力是无穷的。
　　三人都没什么目的性，不过是随便出来逛逛。好歹是出了趟门，自然要给宫里的额娘和亲近的兄弟带礼物的，等买完礼物过后，殷陶被街上卖糖葫芦的小贩吸引了目光。
　　冬天就是吃糖葫芦的季节啊！酸甜适口的糖葫芦看着就叫人很有食欲。
　　糖葫芦这几百年来看着也没什么变化，殷陶前世也是陪着妹妹吃过很多次糖葫芦的人，此次再见这种零食突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心内也是十分好奇，这几百年前的糖葫芦和后世有什么区别。
　　突然就很想买来尝尝了。
　　殷陶对着两个兄弟提议道：“要不，咱们也买点糖葫芦尝尝？”
　　四爷一脸傲娇，虽然这糖葫芦看起来味道不错，但他是不可能在大街上啃这东西的。家里的弘晖和二格格才吃这个呢，他可不跟孩子们一样。
　　十三也扭过头去，他平日里虽然也会吃零嘴儿，但多半是一口酥、牛肉干一类，要他一个爷们儿在大街上吃糖葫芦，实在有些难为情。
　　两人齐齐递给殷陶一个“你要敢吃糖葫芦我们就绝不与你同行”的眼神，殷陶看着那晶莹透亮挂满糖霜的长串山楂，只好作罢。
　　但心里还是很想要的。
　　此地并没有建好的行宫，康熙便住在了保定巡抚卫大人的府中。
　　殷陶回到住处后，叫来萧玉嘱咐了一番，很快便有二十几根糖葫芦送到了殷陶的案前。
　　殷陶挑了四根看起来卖相最好的拿出来，分别给四爷和十三送去了两只。
　　余下的叫萧玉给自己院里使唤的人分了，毕竟大冬天跟着上司出门还是挺不容易的，用点小零食甜甜嘴也是好的。
　　四爷正在屋子里和十三商议康熙交代下来的差事，看到殷陶送来的糖葫芦后，两人俱是一愣。
　　这两日四爷有点上火，正泡了些降火茶去火，这茶略微带点苦头，想来配着这糖葫芦滋味不错。
　　四爷虽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吃这糖葫芦，但依然没有表现出来，他叹了口气对十三道：“这大冷的天，十二弟巴巴儿叫人买了再送过来，咱们总不好丢了他的一番心意。”
　　看着挂满糖霜的殷红的冰糖葫芦，想着它可能呈现出的酸酸甜甜的口感，十三也有些心动。
　　既然四爷都这么说了，十三也装作很为难的样子道：“是啊，好歹也是十二哥的一番心意呢，要不……咱们尝尝？”
　　十三话音刚落，就看到四哥拿起了一串糖葫芦，“咔嚓”一口将整个果子咬了进去。
　　十三也跟着咬了一口，果然酸甜适口，观感俱佳，把闷在屋子里生出的一身燥意都打败了。
　　真好吃啊！
　　等康熙视察完永定河回到京城便已进了十月，接下来便是九爷和十爷的大婚。
　　两人大婚规格虽然同之前几个哥哥差不多，但很多细节之处都体现出了用心和别致。
　　殷陶坐在宾客席上暗自点头。
　　难怪老九和老十愿意追随八爷，跟着八哥做事的确能得到不少实惠的。
　　刚刚大婚过后，十爷亲自过来请殷陶过来自己这里坐坐，直说他是自己和福晋两个人的“媒人”
　　殷陶有些不解，对着十爷笑道：“十哥抬举我了，我又算哪门子的媒人？”
　　十爷摇了摇头。
　　他就是觉得殷陶是自己和福晋的媒人，如果不是殷陶，他即便娶了博尔济吉特氏为福晋，却也不会就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妻子。
　　十爷惯不是那等巧言之人，“咱们兄弟两个也不用客气了，就一句话，晚上来不来十哥这里吃酒？”
　　殷陶痛快应道：“去。”
　　不过吃饭可以，吃酒就免了。
　　晚间去到十爷院中，十爷早在那儿等着了，十福晋叫人备好了一桌热菜，对着殷陶盛情招呼道：“十二弟来了？快坐，我们爷从起晌后就一直念着十二弟呢。”
　　十福晋是典型的蒙古姑娘，性格豪爽直率，一向是谁对她好她便对谁更好的那种。
　　成婚后，十爷对她不薄，至今没有进过妾侍格格的房间，十福晋对十爷心怀爱慕，爱屋及乌也对丈夫喜欢的十二弟十分热情。
　　殷陶看十福晋手上的帕子正是十爷去江南的时候买的，衣裳料子也是十爷从江南带了缎子回来做的，耳坠子也是十爷选的……想来夫妻两个相处十分和谐。
　　殷陶心里也觉得很是开心。
　　殷陶在十爷这里用过宵夜后出门，正碰上了不知道从哪里溜达回来的九爷。
　　九爷看到殷陶从十爷院子里出来，顿时有些心生不满：“十二，你怎么时常过去了老十那里坐坐，却都不来我这里呢？”
　　殷陶盯着一脸问号看向九爷。
　　九哥跟他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怎么这会子主动招他过来坐坐？
　　殷陶看了一眼天上大大的月亮：“今儿天实在是晚了，也没带礼物过来，实在失礼，等明儿再过去拜见九嫂吧。”
　　九爷摆手道：“十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做哥哥的得说你两句了。你九哥就缺你这份礼物？缺的是你的心啊！”
　　殷陶无奈的对着九爷笑笑。
　　九爷还真是个缺礼物的主儿，他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古董文玩丹青山水，他就是很单纯的喜欢钱，喜欢金子。
　　其实殷陶也觉得喜欢金子挺好，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务实的表现，只要得钱正当就好。
　　但很明显，九爷这方面在历史上名声也很不咋滴，一直以来都是八爷-党的钱袋子，八爷很多活动经费都是来自于她，的确是有捞钱的嫌疑在的。
　　九爷也知道现在天已经晚了，请十二过去的确有些不合适，但他性子使然，就跟之前逗七爷一起逛街似的，遇上了就愿意调侃上两句。
　　见殷陶执意不从，九爷也不再说什么，两人便分道扬镳。
　　等殷陶离开后，九爷站在原地略微失神。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感觉十二其实人还挺不错的，内里和七哥一样，都是好人。
　　八哥最是与人为善的，怎么就对十二总是不冷不热的呢？
　　九爷百思不得其解。
　　腊八节这日，下了一天一夜的雪刚好停了，白雪黄瓦下的琉璃世界分外好看。
　　康熙在保和殿举办了一场不大不小宴会，殷陶又见到了索额图。
　　索额图作为赫舍里皇后的叔父，皇帝看重的臣子，太子倚重的外家，能在大殿捞一个相对不错的位置。
　　索额图也看到了殷陶，对他淡淡点了点头，目光还算平和。
　　殷陶估计着，太子已经跟索额图把事情说开了，既然自己还是支持太子的，那索额图就不会太过怨恨于他。
　　说起来，这件事不真是不干自己的事情，都是直郡王一系太过阴损，导致他和太子都遭受了无妄之灾。
　　从前殷陶是不太注意索额图的，之前发生了那间冲突后，今日在新年宴上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的所在。
　　因为今年发生的很多事情，索额图又遭受了康熙的冷遇。
　　故而此时做在席上，面对着众人或探寻或怜悯的目光，索额图表现出了一副“暂时的委屈不算什么，我今天虽然不够强大，但我明天就能搞死你”的样子。
　　殷陶抚额。
　　索相，其实您可以收敛一点。
　　不要一副“我现在不管遭受了什么都是暂时的，只要皇上不行了，我就要扶太子登基，你们以后都打不过我”的架势。
　　对于这么一个天天盼着自己驾鹤西去的人，皇上不恨你恨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    四爷：我并不想吃糖葫芦，但十二弟非要送来给我吃，为着他的一片心意我也要吃下去。
　　十三：我一点也不想吃糖葫芦，但为着十二哥一片心意，我只能和四哥一起吃了！
　　殷陶：……
　　大家都有了吃糖葫芦的实，唯有我担了想吃糖葫芦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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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桃花扇
　　
　　
　　几个皇子年纪都大了,上书房的先生授课和以往时候也有了些不同，上课时长缩短了不说，就连要求也没有太严格。
　　这日下课之时，也不过下午两点左右。
　　殷陶带着书本回到处所之时,正碰上五爷在屋子里等他。
　　殷陶对着五爷笑道：“五哥今儿来得倒是早。”
　　五爷寻常进宫之时,要去宁寿宫、翊坤宫和里都转一圈后,才会来到他这里，有时中间还要插个十一。
　　五爷对着殷陶拍了拍身旁一套话本儿：“今儿五哥过来可是给你带了好东西过来。孔尚任的《桃花扇》听说过没？”
　　殷陶应道：“自是听说过。”
　　《桃花扇》是户部主事、任宝泉局监铸孔尚任花了十几年时间,三易其稿而作成,如今已有几家京城知名戏班进行排演，从演出以来便评价很高,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都十分喜欢，几乎是个零差评的戏剧所在。
　　戏剧播出的同时,也带动了《桃花扇》话本儿的传播与销售。
　　殷陶从自己带去课堂的书籍当中翻了一册出来，对五爷道：“多谢五哥好意,我这正在看着呢。”
　　说起来,这本书的确最近比较风靡，听说宫外的文化人几乎人手一本,宫里几个兄弟如今也是人人都有。
　　几个上学的小阿哥们人手一本，就跟从前班里男生手里人人一本金庸女生人人一本琼瑶似的。
　　十爷昨晚看这书看得都有些晚了,来上课还打哈欠呢。
　　五爷摇了摇头,神秘道：“十二弟你好好看看,五哥手里这本书可是和你手上的那本不一样，这里头可是有不止一个结局呢。”
　　同人文吗？
　　殷陶来了兴趣，从五爷那里取了书来翻了翻，发现五爷带的这书不光是同人文,竟然还有不少肉在里面。
　　不得不说，这五哥就是能耐啊！
　　第二日便是休假，殷陶又去太后那里请安，太后也说起了这出戏，还说康熙也看了剧本，觉得不错，叫升平署已经排好了戏，过两日就来宁寿宫演。
　　太后说起此事也很是期待，丝毫没有从前提起看戏时候因着不懂戏文而产生的不耐：“这出故事的确好看，皇帝都跟我说好了，等后日南府来人唱戏之时，也把你们叫来一道儿看看，一家子好好乐呵乐呵。”
　　本来腊月里头事情就少，大家一起吃瓜看戏挺好的。
　　看戏那日，三爷来得相对较迟，与刚从毓庆宫过来的十三几乎是同时抵达宁寿宫门外。
　　自从出了那件事后，三爷有些心灰意冷，出席宫廷活动也不大热衷。此时正面遇上十三，更是表情僵住。
　　十三也听说三爷剃头的始末。
　　他那日刚刚替康熙巡视畿甸回来，当午在府上被几个文人相公奉承了一番，喝了些酒，南北东西都给忘了，自然也忘了还在敏妃的丧期，把头给剃了以后也是后悔不已。
　　虽然知道三爷不是有心的，但十三看到三哥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后头还有老九、十四等人盯着，这时候如果他和三哥起什么争执，只能叫别人看笑话。
　　十三只是淡淡看了三爷一眼，便径直走了进来。
　　三爷松了口气。
　　前段时间他的确是有些飘了，如今自知理亏，面对着十三也不知道说什么，十三弟无视他也好。
　　这日几乎所有皇子都来了，就连平日里不大进宫的直郡王也来了。
　　但有一个人没有来。
　　十一。
　　宫戏未开场之时，殷陶对着五爷问道：“十一哥今儿为什么没来？我记得月初过去看他时，他似乎好了不少，坐起来陪我说了两刻钟的话也未见疲乏。这几日他也已经去上书房上课了，脸色也好了不少呢。”
　　虽然坐在那里陪人说两刻钟的话对于大多数人是件寻常事，但对于近段时日断断续续病着几乎一个冬天都在卧床的十一而言，还是蛮不容易的。
　　既然都能去上书房念书了，出来参加点娱乐活动也好。
　　五爷道：“宫戏开场，锣鼓声不少，太医还是建议静养为妙。”
　　殷陶心里默默一叹。
　　十一的身体已经差这样了吗？
　　难怪后世再读九龙夺嫡这段历史之时，并没有十一这个人了。
　　不得不说这出戏魅力的确挺大，遣词造句、起承转合都恰到好处，升平署排得也好，演员选的也十分到位。
　　不愧是皇家班底，殷陶这种后世看了各色影视剧的人也给看住了。
　　就连素来一向不喜欢看戏的九爷和十爷都看得津津有味，其他人便更不用说了。
　　三爷原本今儿过来脸上是有些颓丧的，在看戏过程中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改变了不少，殷陶看他的神情似乎是真的看了进去，也忘记了这段时日一直萦绕心头的烦恼。
　　总体来说，这是一台康熙看了都说好的剧。
　　康师傅不光赏了升平署和台上的戏子们，还叫人赏了这部戏的原作者兼编剧孔尚任。
　　《桃花扇》得到康熙肯定的消息也传出了紫禁城外，一时间洛阳纸贵，作者孔尚任地位也水涨船高，不少王公贵族争相邀请，堪比当年洪昇《长生殿》问世之时。
　　殷陶记得以前看爽文小说，主角写一个什么文章得了皇上赏识后，大家都争相传颂，盛世空前。
　　现在看来也不是完全脱离实际的。
　　就在看完宫戏的第二日，康熙收到了御吏鹿祜上疏弹劾李蟠、姜宸英两人的奏折。
　　这两人正是康熙三十八年顺天府乡试的正副主考官。
　　这年头做御史也挺不容易的，干得都是上疏弹劾得罪人的勾当。
　　可若是遇事只知道和稀泥，不能正确把控朝中局势，等许多官员犯事后引起众怒，最终闹大了让康熙注意道事态严重更是不好。
　　这是御史的失职，皇上第一个处决的便是御史。
　　而鹿祜这次所奏之事大有越闹越大的趋势——有不少京中士子联名上告，道是李蟠、姜宸英二人收受贿赂，中饱私囊，纵容科场舞弊，使有才之士不得为国家所用。
　　科举取士向来是国之大事，任何官员想要通过把持科举的插手朝廷举士都是重罪，是动摇国本的行为，必须予以重罚，也好杀鸡儆猴。
　　康熙将鹿祜的奏折反复看了两遍后，叫人把太子和直郡王都给请到了乾清宫中。
　　太子人在毓庆宫，自然比宫外的直郡王更早抵达。
　　等直郡王过来之时，看到太子正坐在那里，同康熙亲热地说着什么。
　　直郡王神色一冷。
　　被皇阿玛冷了一段时间，而太子趁着这个间隙翻过身来，又跟皇阿玛热络不少。
　　今日皇阿玛临时叫他过来，并不知所为何事。
　　去府上传康熙口谕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太监，他使了银子叫这小太监开了口，听说康熙这日为了某件案子正在烦心，叫他们过来大抵为的是某件政事。
　　想到这里，直郡王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他都能参与叫皇阿玛棘手的案子，这本身就是皇阿玛对他的一种信任。
　　一众兄弟当中，也只有他能和太子并肩，帮着皇阿玛处理此事。
　　他虽然及不上太子，但在皇阿玛心中终归和其他兄弟是不同的。
　　见方才通知的两个儿子都到了，康熙开始切入正题。
　　他将鹿祜的折子给两人传阅了一遍，对他两个问道：“你两个以为此案如何？”
　　直郡王虽然序齿居长，但论答话从来都没资格去太子前头，故而他安静坐在一旁听着，等太子有了说法后再说话。
　　太子是接触过李蟠的，他是康熙三十六年的文状元，如今被授翰林院修撰一职，而姜宸英则是同年探花，因为早年得罪了纳兰明珠的关系，早年在京中备受冷遇。
　　康熙三十六年殿选之时，太子也在，印象中觉得这二人并不像鹿祜所奏的奸邪之人。
　　太子想了想，道：“这件事情十分复杂，牵扯得人也不少，更是关乎李、姜二位大人的清白，儿臣以为，不去彻查一番很难以下结论。”
　　康熙将目光转向了直郡王：“胤禔，你觉得呢？
　　直郡王则不以为然道：“都说无风不起浪，既然这么多文人士子都说量为主考官徇私舞弊，儿臣觉得，此事多半还是有问题的。”
　　直郡王会这么说，一则是因为他想杠太子，二则是因为他知道太子曾经庇护自己的人的事情，第一反应觉得太子是在故技重施。
　　再则他是真觉得这么多人集结上书不会是空穴来风，这姜宸英得罪纳兰明珠一事他也是知道的，就算是为着长自家志气，也不会叫姜宸英等人得了好儿去。
　　康熙点了点头：“你们两个说得都有些有道理，此次顺天科举舞弊案造成的影响不小，朕也希望能够快些了结此事。正好这几日京中闲暇，你二人也没什么事，就去助朕查清此案罢。不论是谁先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朕必有重赏。”
　　两人忙是起身应了下来。
　　
　　直郡王出宫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八爷府上，找八爷商量此事。
　　直郡王将自己今儿在乾清宫始末对八爷一说，八爷也觉得这李、姜二人是有问题的。
　　这年头哪有那么多清官，是个官就怕查。
　　这两人作为顺天府乡试的主考官，定然会有不少人孝敬，只要是深查一番，总能查到有问题的，到时候只管把问题扩大化了就好。
　　不得不说，直郡王挑的这个角度还是很不错的，比太子选择证实两人清白操作起来更是简单一些。
　　得到八爷的肯定后，直郡王更加得意了起来。
　　这的确是个极好的机会，若是他能在太子之前查清这件案子，能得到皇阿玛的赏识不说，也好改变在大家眼中的武夫形象，让朝中上下知道，他这个大哥比太子也不差什么。
　　太子也是第一时间叫了三爷和四爷过来帮自己分析此事。
　　三爷虽然爱好文学，但主要还是喜欢那些诗啊词的，对于八股文并不是很擅长，即便查阅了试卷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只对着太子含糊道，他觉得考中的这些学子文章好像都作的挺不错。
　　四爷看完考卷后，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不过他提了另外一个思路，觉得除了要看录取之人的试卷外，应该调查一下集结上书之人，看看是不是自恃才高却落榜之人的恶意诽谤。
　　再者，四爷认为，可以请十二弟出宫去帮忙找一下托合齐，他作为步兵统领衙门衙门的二把手，查起此事最为便宜。
　　太子点了点头：“四弟考虑得周到，就这么办罢。”
　　步兵统领衙门是京中很重要的权力部门，是君王手中的一把剑。
　　十二弟一向同他们交好，又和托合齐有这一层关系在，不用也着实可惜了。
　　叫他帮着查一查再合适不过了。
　　
　　海柏胡同的一处宅子内，身着雪青色长衫的书生用完一盏茶后，对着孔家家主问道：“孔兄可知此次顺天府乡试舞弊一事？”
　　书生口中的“孔兄”正是《桃花扇》作者，如今在京中达官贵人当中炙手可热的户部主事孔尚任。
　　“自是有所听闻。”
　　这件事在京中士子群体当中也传得很广，孔尚任还有几个同窗和同科也都参与了联名上书，眼前这位雪青长衫的书生李武便是孔尚任的同科，也是一起上书的考生之一。
　　像孔尚任这种已经入朝为官的还好，而李武这种屡试不中的学子，听了这些传言后，简直对徇私舞弊的考官恨到了骨子里。
　　他们从年幼之时便苦读诗书，考了几十年的科举仍旧未得高中。其中有很多人自命清高，认为自己不被朝廷录取不是个人才有不及，而是考官们利欲熏心只顾着捞钱，不管寒门士子死活。
　　李武对着孔尚任咬牙切齿道：“依着愚弟拙见，科举选才是立国之本，此事万万不可姑息。”
　　孔尚任是山东曲阜人，族谱可查的孔子六十四代孙，行事一向最重礼法，对于儒家学说颇有研究。
　　作为读书人，孔尚任如今虽说入朝为官，但并不得重用，还是因着戏本子写得好才入了康熙的眼，如今依然是有几分文人气性在身上的。
　　听了李武这话，孔尚任应道：“贤弟这话不错。”
　　李武叹道：“我等人微言轻，即便集结上书也只是权宜之计，未必能有什么效力。当年我们那届考生当中，唯有孔兄大义高才，人所不及，这事还要孔兄帮忙想想法子，绝不能叫不遵朝廷法度的官员们逍遥法外。”
　　孔尚任被李武说得有些热血沸腾：“我今晚就动笔，再写一部新的话本来抨击此事，就叫《通天榜传奇》如何？”
　　李武抚掌道：“好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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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事端
　　
　　
　　绮香将手上雕山水红漆食盒搁在桌上,对着殷陶笑道：“娘娘跟着皇上南巡回来后，就一直念着杭州城里百果糕的味道。长春宫小厨房里的厨子做了几日才做出来了其中八分，娘娘便叫我另配了几样点心给阿哥送来了。这些糕点都还热乎着呢,阿哥请尝尝。”
　　殷陶示意萧玉给了绮香一个装银锞子的荷包。
　　这番作为倒不为着讨好额娘宫里大宫女,毕竟额娘就他一个儿子,没什么需要刻意讨好的。
　　原本这种差事都该是宫里头太监去做的,万琉哈氏升了位份,身边的正负总管太监都是新人，万琉哈氏不放心他们给儿子送吃食,若是用寻常使唤小太监又显得有些轻视，故而还是叫身边大宫女走了一趟。
　　殷陶觉得绮香一个女儿家大冷天从长春宫过来一趟也挺不容易的,这点银子也算自己的一点心意，也算抚慰一下这姑娘被冷风吹过的心情。
　　绮香走后没一会儿，四爷便走了进来。
　　“四哥今儿怎么得闲过来了？”殷陶起身将四爷迎到了屋子里,“今儿额娘那边送来了几样点心，这道百果糕是当初跟着皇阿玛南巡时候吃到的,额娘又叫长春宫的小厨房做了些来。虽说比不得杭州城北那家店里正宗,我尝着已经做出了八-九分滋味了。”
　　殷陶边说边取了干净的银筷往白瓷碟中夹了一块点心：“四哥今儿来得倒是巧，如今糕点还热着呢，快趁热尝尝。”
　　四爷坐下来，从善如流地用了一个,见殷陶还在殷切地看着自己等待评价，便点了点头，评价道：“的确味道不错。”
　　临近年关，几个身上有差事的阿哥都比较忙碌，五爷这会子都过来阿哥所逛得少了，没想到四爷却来了。
　　许是殷陶脸上疑惑的表情明显了些。
　　四爷对着殷陶表明来意：“今儿过来,的确有点事情。十二弟可听说最近发生的顺天府乡试舞弊案了吗？”
　　殷陶答道：“这个倒是尚未听说。”
　　其实他对于宫外的消息基本都来自于五爷，五爷对于科举什么的不感兴趣，也没提起过此事，殷陶自然是不知道的。
　　如果是三爷过来他这边坐坐的话，没准儿会说起此事，毕竟三哥跟这些士子们还走得挺近的。
　　但三爷因为那件事后很久没有入宫了，况且如今殷陶的额娘和荣妃也已经不在一个宫里，给额娘请安时候也遇不见了，他自然也没听三爷说起。
　　四爷见殷陶不知，便简要地将这件事的前后始末说了一番。
　　殷陶还没有搞明白四爷过来的目的：“这的确是件麻烦事，皇阿玛对科考一事一向极为重视，不可疏忽。不知我可有什么能帮上太子殿下的么？”
　　四爷道：“说听是有不少落榜士子在一家名为‘名扬茶馆’的店内集结上书，我想请十二弟去找托合齐帮着太子殿下查一查，这几日过往集结的士子们都有谁，什么背景，可有鼓动什么人，家里头有没有人跟李家和姜家有仇怨。这件事是皇阿玛特许太子放手去做的，你只要回禀了太子就能出宫，不必为难。”
　　步兵统领衙门的职能相当于明朝锦衣卫，查这些事情既是职责所在，也更便宜行事。
　　殷陶没想到还有这一节，即刻便应了下来。
　　四爷又道：“你叫托合齐好好查，不能因为之前的事情对赫舍里家有了想法，便存了不好的心思敷衍太子。虽然之前那件事不是他的问题，也算是无妄之灾，可如今格尔芬兄弟两个现在还在家里闲着，难保索额图不会迁怒。托合齐要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叫他帮着太子，也是为了自保。”
　　太子终归是太子，是半君。
　　既然不能因为皇阿玛的错怪而怨怼，自然也不能因为太子的薄待而不满。
　　在如今的四爷眼里，不日登基之人还是太子。
　　被未来的皇帝的母家记恨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能在太子这里挣点印象分固然还是好的。
　　殷陶也知道四爷是为了万琉哈家好：“多谢四哥好意，我明儿就出宫去趟家里。”
　　正好了解一下便宜舅舅的最近动向，看看最近是否安分。
　　
　　殷陶第二日一早便出宫去了槐花胡同的万琉哈家。
　　这回家中门房的人一早就认出来他了，老远就跑过来跪地请安。
　　殷陶觉得古代人在很多地方还是很强的，比如他就来过一次，这门房的人就认出来了。
　　以前他大四时候曾经去过一家公司实习，兄弟部门的主管他见了好几次，在网球场遇见了都愣是没认出来呢。
　　可能这也是一种管家的职业素养吧。
　　这次他在昨日宫门下钥之前派人来递了帖子，拖尔弼和托合齐都没有去衙门，在家里头等着他。
　　门房早就派人进去报了，他刚走了几步，一家人都迎了出来请安。
　　殷陶叫了免礼，进屋坐下用完一盏茶后说明来意——今儿过来有事要跟托合齐谈。
　　托合齐忙带着殷陶去了前院书房。
　　殷陶将昨日四爷的话又对托合齐说了一遍，请他帮忙调查那些集结学子。
　　这事不难，对于步兵统领衙门来说也是职责所在，托合齐一口气应了下来。
　　“大概三天就能查个大概，阿哥能再出宫来吗？”
　　“能。”殷陶道，“这事四哥已经在太子面前给我过了明路，我到时候可以直接去衙门找你。”
　　“这敢情好。”托合齐笑了笑，又问，“四贝勒是个怎样的人？”
　　殷陶奇道：“怎么突然想起了要问这个？”
　　托合齐道：“之前曾经在衙门里遇见过一次四贝勒，觉得贝勒爷这人是个极为明白又好说话的主子。后来听说四贝勒帮了我一番大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我想要去府上拜访拜访，送些礼物过去，阿哥觉得可还合适？”
　　托合齐听说十二阿哥和四贝勒关系不错，以前还曾经结伴来过自己家中。但最近京城形势多变，虽然感觉两位皇子关系不错，但还是担心给十二阿哥拖后腿，所以便问问。
　　殷陶有些无奈，刚把托合齐亲近太子的意图按了下来，这个便宜舅舅又把目光放在了四爷身上。
　　这要是搁在现代，托合齐那就是妥妥儿投机分子，天天泡在期货和股市里，拉都拉不回家的那种人。
　　四爷现在还没有介入夺嫡和党争，而且毕竟历史上还上位了，交好总是没错，危险系数也小。
　　不过……
　　“可以是可以，不过不可过分亲密。但毕竟你在这个位置上，进一步就是九门提督，支持任何一个皇子都会叫皇上心生恼恨。只要将阿玛在位一日，你便忠于他一个，不可站队，若是贸然站队皇子，对你、对他都不是好事。”
　　托合齐点头应了下来。
　　殷陶又道：“任何一个新帝都不会想要一个左右摇摆的九门提督，京中风云变幻，你越是中立，做个纯臣，越是安全。新帝虽说不会过分宠幸于你，但他也会喜欢只忠于自己的臣子，留下一个纯臣的印象未必是坏事。你要想在这个位置上多做些时日，便不可贸然站队。”
　　说到这里，殷陶再补充上了一句：“皇阿玛现在身体可是好着呢。”
　　托合齐道：“阿哥说得是，我只跟着阿哥便是，旁的事情不敢乱想。”
　　他也听人说了，十二阿哥在皇子堆里混得很是不错，除了直郡王一系外，几乎每一个兄弟都喜欢他。
　　既然太子也喜欢十二阿哥，那么他就不必太过钻营这些事情，就算凭着他和十二阿哥的关系，想来太子将来上位后也不会做的太过。
　　再退一万步说，若是太子将来不能登上大位，十二阿哥同三阿哥、四阿哥交好，只要不是直郡王继承大统，他和十二阿哥都不至于过得太差劲。
　　况且十二阿哥也说了，皇上身子骨好得很，再撑个十几二十年不成问题，那他还站什么队呢？作为九门提督的第一顺位人选，安稳待在皇上身边什么没有？
　　殷陶见托合齐诚心应了下来，心中泛起一阵儿松快，转而问起了家中之事：“家中一切可好？表弟身体如何？入冬可还咳嗽？”
　　托合齐道：“不敢当。劳阿哥挂心，家中一切都好。哥儿最近换了大夫，身上好多了，昨儿还要着出门堆雪人呢。”
　　说起这个体弱的表弟，殷陶又想起来十一，那么多太医精心养着，依然还是看起来不大好。
　　这年头医疗条件很是不发达，对于这种从小体弱的孩子尤其不能疏忽。
　　殷陶又嘱咐道：“在家一定要经心，尤其这冬春时节万不可大意。”
　　托合齐道：“多谢阿哥一直想着，还派人送了两只那么大的山参。说起来，奴才长到这么大年纪，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山参呢。”
　　殷陶想起来，自己当初看到的这两支山参时候也蛮震惊的，还被四爷调侃说没见过好东西。
　　后来才知道这是番邦进上的贡品，是皇上赏给四贝勒府的，原本就是难得的好东西。
　　托合齐这从二品的左翼总兵也没见过，可见就算在达官贵人当中也是不多见。
　　殷陶瞬间被安慰到了，果然没见过世面的不止我一人啊！
　　三天后，殷陶按着约定，到步兵统领衙门里去寻了托合齐。
　　托合齐效率不低，当即就给了殷陶一份完整而详细的名单和调查结论。
　　根据调查结果显示，两位大人十有八九是遭受了诽谤和诬陷。
　　殷陶收下之后，托合齐本着爱岗敬业的精神，又给殷陶附赠了一则消息。
　　“海柏胡同有个文官名唤孔尚任，听说他话本儿写得极好，那本《桃花扇》连万岁提起来都是夸的。我也是刚刚顺着一个叫李武的学子查出来，他也已经介入了这件事情，打算将此次科举舞弊案写一则戏文传演。”
　　殷陶眉头紧紧蹙了起来：“这个绝对不成。”
　　他原就是来自自媒体时代，知道这种广泛传播的作品能量有多大，也知道一旦闹大了是极难收拾的。
　　“还请舅舅想办法制止这件事。”
　　托合齐听了殷陶这话也犯愁了，这事要怎么制止呢？孔尚任近来可是火爆得很，是万岁爷亲自盖章的写话本儿大手，现在他但凡写书就有人愿意帮着刊印，想要制止他似乎不那么容易。
　　殷陶也看出来了托合齐的为难，给他出主意道：“你想个办法把他这几日的时间都占起来，先别写这话本儿了，我回禀了太子之后再做打算，能办到吗？”
　　托合齐道：“成，我再想想办法。”
　　孔尚任是一介文士，族谱可查的孔子六十四代孙。
　　想到这里，托合齐眼睛一闪，计上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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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石出
　　
　　
　　满蒙八旗都有自己的驻地,万琉哈氏所居的正黄旗处于京城西北方位。
　　万琉哈家附近的满汉官员，托合齐大多是交好的。
　　而孔尚任是汉臣，住在城南宣武门外的海柏胡同,又因着家中原本财帛颇丰如今又写话本赚了不少的关系,又将宅子足足扩充了一倍。
　　两家住宅一个城南一个城北,隔得实在太远，托合齐跟孔尚任之前也没有业务往来，对于这位大文豪孔尚任的习性、爱好几乎一无所知。
　　但只凭着孔尚任是孔子六十四代孙这一个身份，托合齐便有了主意。
　　托合齐找人又去查了孔尚任一番，得知此人酷爱文学素来有正义感也有些清高,对于自己祖上孔夫子十分崇敬,每年都会抽空去祖宅祭拜。
　　托合齐便找了个人去距离孔家最近的那家茶馆蹲点儿。
　　干什么？
　　抨击孔子……的思想不当之处。
　　孔尚任几乎每隔三天都会去这间茶馆喝一次茶，想来也能很轻易的就能碰上。
　　在孔尚任眼里,自己的祖先孔子就是圣人，就算为着孝道,也是绝不可能放任狂士批判自己先人。
　　这要是科举出身的文官,辱骂孔圣人的事是万不能干不出来的。
　　但托合齐是包衣出身，从内务府干上来的,虽然之前也读了不少书,但可不是为了弘扬圣贤思想，而是为了升官发财的。
　　他能有今天的地位，跟孔圣人和儒家思想没关系,主要得益于十二阿哥的争气和万岁爷的赏识。
　　所以托合齐做起这事来一点都不亏心。
　　顺治爷还有人骂不要江山只要美人呢，孔子骂两句怎么了？
　　孔尚任很明显不这么想，天天去茶馆蹲点儿跟人家辩论，还扬言不叫对方科考了。
　　这几日辩论辩的，茶不思饭不想,连上班都不想去了，更没心思写什么书了。
　　可对方是个穷秀才，老子娘都吃不上饭了，还考个什么科举？先吃上饭再说。
　　托合齐给的这五百两银子够家里十几年的生活费了，自然要卖力去做了。
　　托合齐也曾经特意绕到城南去观战过，看这秀才事情办得不错，说起话来甚为有理有据，不少在茶馆聚集的文人还都听了进去，甚至还有一小半人都站在了这个反对者这里。
　　倒是真值这五百两银子。
　　托合齐觉得这人之所以能发动群众，估计是因为他真是这么想的，才能说起来如此理直气壮。
　　所以说，这人考不上也是活该。
　　不敬孔圣人还考什么八股文啊！
　　太子这边积极推进的同时，直郡王那里也不消停，不日便查出来了李、姜二人的不少问题，比如李蟠的亲戚曾经贩卖自制书册《状元集锦》，说是买了就能考中举人，有强烈欺骗意味；再比如姜宸英不敬上司，比如曾放狂士之言等等等等。
　　几天过去后，康熙叫了两个儿子过来询问进展。
　　太子听直郡王说完一长串关于两人及亲戚不当之事的记录，冷笑一声，道：“大哥说的这些问题，虽说是问题，但也不是问题。况且皇阿玛只是让我们查顺天乡试舞弊一案，不是监察官员，那是吏部和御史台该干的事情，大哥怎么平白先自己干起来了？”
　　直郡王不得不承认，太子做了这么多年太子，别的不说，嘴皮子练出来了，怼人什么的还挺溜的。
　　直郡王恼羞成怒，可康熙在上面看着呢，想要拍桌子他也不敢，只得对着太子没好气儿道：“那太子殿下说，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太子道：“应皇阿玛要求，我已着人将那届全部中榜考生请至京中，皇阿玛只需当廷一试，便可考知其才学如何，也能知晓两位大人是否存在徇私舞弊之嫌。”
　　直郡王冷哼一声，道：“太子殿下就没有找人教他们怎么圣前应答么？”
　　早先年皇阿玛对胤礽可是宠爱得很，几乎所有能摸得着的名家大儒都给太子指点过功课。
　　也因着如此原因，太子的仕林当中名声很是不错，大家提起太子都会想到一些类似“才高八斗”、“文采斐然”等美好词汇，而自己却只赚了个巴图鲁的名声，听起来有几分莽夫之嫌。
　　太子对着直郡王不满地看了一眼。
　　老大就是这个脾气，在皇阿玛面前也不知道收敛。
　　没有证据的事也敢这么乱说，这不就成为了反对而反对了？
　　太子道：“十年苦读一朝高中，凭的就是十几年乃是数十年的勤学苦读。皇阿玛如此圣明之人，这些士子究竟是有真的才学在身上，还是临时抱佛脚得来的功名，想来皇阿玛一试便知。”
　　如此一来，直郡王若再反对下去，便是觉得康熙没有识人之能，连真正有才之士都辨别不出。
　　直郡王敢在康熙面前杠太子，却不敢对着康熙多说什么。
　　太子这一番话后，直郡王终于闭嘴了。
　　康熙应了太子，对于此次中榜学子进行了当廷考查，更有翰林院一众官员和诸位皇子旁听，得出的结果是没有问题的。
　　也就是说那些集结上书的学子乃是诬告，李蟠和姜宸英并没有在录用举人之时徇私舞弊。
　　太子的性子康熙是知道的，因为从小就被立为太子的缘故，他的性子比其他皇子更是孤傲一些，也比较苛求完美，不可能会在这么大场合让自己丢丑。
　　也就是说，太子这次是有十成十的把握，李、姜两位考官是被冤枉的。
　　康熙也是翻看了太子呈上来的卷宗后才弄清事件原委。
　　起初，有两个多年科考再次落榜的考生发出质疑，觉得自己这次准备得很是充分，甚至押对了题目，结果出榜以后依旧名落孙山，遂怀疑两位考官有徇私之举。
　　他两人原本不过在茶馆内闲谈，却被另一屡试不第的学子听了去便信以为真。
　　如此这么一传十十传百传了开来。
　　这是关乎到每一个读书人切身利益的事情，几乎所有的学子听到以后便义愤填膺开始集结上书，却没有人去关心真相本身。
　　李蟠是康熙三十六年殿试的文状元，是个有才华能干事的人，却不是一个善于为官之人。
　　此人出身诗礼世家，两袖清风，刚正不阿，不逢迎、不结党，招了不少人的眼，出了事之后少有同僚为他说话或者出来保他，甚至还有不少落井下石看他笑话，而集结上书那些人里面跳得最凶的那几个人还是他的仇家。
　　原本是件子虚乌有之事，这么传着传着竟然越传越像是真事。
　　康熙相信，那些集结上书的士子并非故意诬陷与两位考官，而是真情实感地相信两位考官并不清白，危害了科举公平和学子们的利益。
　　这件事也叫康熙心中生了好一番感慨。
　　果然人心是很容易被鼓动的，且在那个环境当中，被鼓动而不自知也是常有的事。
　　索额图现如今开始做一些鼓动人心的事情，为的就是叫太子拥有更大的权柄和人脉。
　　可他们都不想想，胤礽已经是太子了，又有这么多的世家重臣支持，这朝中还能平衡吗？
　　如今的形势下，太子做任何事情都一呼百应，对的决策一呼百应，错的决策也是一呼百应。
　　他已经授意太子不要跟索额图走太近，可太子就是不听。
　　在他心里，皇阿玛有许多儿子，而索额图只向着他一人。
　　康熙默默将卷宗合上，叹出一口气来。
　　果然太子还是想壮大自己的力量，掌握更多的筹码和话语权，并不想只依附于他这个皇阿玛一人。
　　说起来，孩子们都大了，也没有谁单纯想指着自己的恩宠活着了，听说就连十四都去跟老八交好了。
　　
　　依着当初的约定，这件案子顺利办完后，康熙还是奖赏了太子，至于涉案人员……还是要等过完年后再行处置。
　　得到赏赐的太子心情不错。
　　对于他来说，这份赏赐不光是玉器珍宝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脸面。
　　监国这么多年的太子若是在这事上输给了直郡王那个莽夫，那他这个太子也不用混了。
　　太子将康熙赏下的东西分给了这次帮着他出力的三爷、四爷和十三，然后又请殷陶过来毓庆宫一趟，单独给了他两样玉器。
　　“这次案子能办得这么漂亮，还是多亏十二弟出力。大冷天的为着这事出宫跑了两趟，实在辛苦。”
　　四爷并没有给自己揽多少功，而是将殷陶和托合齐为案子做的努力一一告诉了太子。
　　孔尚任写书一事，太子听了以后也是一阵儿后怕。
　　要是真的叫那本名为《通天榜传奇》的话本儿传扬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皇阿玛知道这两人是冤枉的，但因着风波闹得太大，阅读之人过多，也依然会惩处李、姜二人。那他这一次对上老大，也不能说是全胜。
　　今日过来给殷陶奉茶的太监是殷陶从未见过的，殷陶抬头多看了几眼，这小太监便领回了意思，对着殷陶行礼道：“奴才李春徊请十二爷安。”
　　太子道：“是个新提上来的奉茶太监，难怪你不认识。”
　　太子说起这话有种淡淡的伤感，殷陶也想起之前康熙曾经发落毓庆宫宫人一事，也觉得太子近来过得尤其有些艰难。
　　近来关于太子也有一些不好的传言，说是毓庆宫里的小太监都生得太过风流白净，和其他皇子身边太监不同，便有了太子好“男风”的传言。
　　说起来，毓庆宫里的宫人们也是泾渭分明。
　　哪些是康熙挑来的，哪些又是太子挑来的，殷陶一看便能知道。
　　康熙挑来的小太监大都老实得不像话，就差把“忠实厚道”四个字顶到头上了。
　　而太子挑选出的太监旁的不说，身段和容色都是一等一的。
　　就拿毓庆宫总管邢飞来说，搁现代娱乐圈里演个偶像剧男二绰绰有余。
　　听说太子和太子妃虽说相敬如宾，但也只是相敬如宾，太子更宠爱弘皙生母李佳氏一些。
　　李佳氏出身比起太子妃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她也有自己的优势——据说是太子宫中最美的侍妾。
　　而殷陶若是出门时穿上一件好看的新衣过来毓庆宫，太子也会多看几眼。
　　殷陶觉得大家可能误会了太子什么，太子挑拣这些人过来伺候，很可能只是因为他本人是个颜控。
　　快到年下了，各宫都很忙碌，殷陶又是个很有眼力劲儿的人，换了两盏茶后，便要起身告辞。
　　太子起身送他，殷陶忙道“不用”。
　　康熙是君主，太子是半君，殷陶觉得自己不值一半的康熙来送，自然也不敢劳动太子送他出门。
　　太子笑道：“也坐了好一些时候，正好出门走走，昨儿雪下了一夜，如今外头又飘起小雪来了，十二弟的斗篷可带了？”
　　殷陶道：“我是穿着大氅过来的。”
　　萧玉走过来给殷陶披上了大氅。
　　太子陪着殷陶走出门去，正碰上在外头和宫人们一起堆雪人的弘皙和弘晋。
　　弘皙今年还是个六岁的孩子，弘晋比弘皙还要小上两岁。
　　两人看到阿玛和十二叔出来，都停下了活动，双双过来请安。
　　弘皙这个年纪正是调皮的时候，更兼太子宠爱他的母亲李佳氏，故而对着太子也没有大多数儿子对父亲的惧怕，更活泼一些。
　　请安过后，他仰着头对殷陶笑道：“许久不见十二叔了，您年初从江南带回来礼物我和二弟都很喜欢，尤其是那两套机关玩具，我们可是日日都要玩的。”
　　殷陶是比着后世小男孩们喜欢的高达买的机关玩具，挑了几个从前堂哥家小侄子会喜欢的样式，果然弘皙也喜欢。
　　殷陶蹲下身来，温柔地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知道你喜欢，十二叔也很高兴。”
　　太子看着十二蹲在地上和弘皙对视一笑，只觉得心里暖融融的，分外舒坦。
　　如果弘皙能把十二这宠辱不惊的豁达性子学来一半，不管他这个太子的未来如何，都不用替这个儿子发愁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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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欣赏
　　
　　
　　康熙三十九年是万琉哈氏入宫以来过得最好的新年。
　　这是她封嫔的第一年,内务府的孝敬、各宫主子的赏赐自不多说，就连万琉哈家送来的银子也比往年翻了足足一倍。
　　如今宫里头没有皇后，佟妃虽是执掌凤印的贵妃,但也不敢摆皇后的谱儿,大家先去给太后请安，再离开宁寿宫各回各的宫殿。
　　以前每到这种大年节里人多的时候，太后不会越过几位高位嫔妃关注万琉哈氏，可如今万琉哈氏作为新封的定嫔,也已经是一宫主位，在宁寿宫都能有座位了,太后多关照了她几句也是合理的。
　　太后的态度摆在这里，周围的嫔妃对着万琉哈氏也更是和气起来。
　　给太后请安完毕后，众位嫔妃从宁寿宫中出来，准备回各自宫中按着之前分配好的任务接待外命妇。
　　临到分别之际，佟贵妃对着万琉哈氏道：“听万岁说，妹妹畏寒,冬日里头不爱走动。年前内务府送了不少新茶过来，等年后开春暖和些了，得闲便来承乾宫中喝茶便是。”
　　以前万琉哈氏是没资格去佟贵妃宫里头请安的，佟贵妃眼里也根本没有她这个人，现如今倒是也开始想跟她交好了。
　　说起来，似乎从十二出生之后,万琉哈氏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顺当了起来。
　　她对着佟贵妃恭顺地笑了笑：“娘娘执掌六宫，这大年节下的，想来也忙得很。等年后娘娘得闲了，我便去承乾宫给娘娘请安。”
　　
　　年前年后这段时间总是这样，忙的人越发忙碌,而闲的人却越发得闲。
　　几个皇子当中，如今最闲的便是七贝勒胤祐。
　　得闲的七爷便花了大功夫写了一册《永定河志》，初三那天入宫领宴过后，就去阿哥所给了殷陶来看。
　　殷陶捧着七爷的著作读了几日，越发感慨起来。
　　不得不说七爷挺有才的，康熙每个儿子几乎都很有才，就连相对平庸的五爷和十爷，要真的撒手出门去混也是一条好汉。
　　只可惜他们是皇子，只能做一些皇子该做的事情，却不能发挥出本人应有的才干。
　　过完年后，一切又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殷陶等年纪尚幼的皇子去书房念书，四爷等封爵的皇子继续办差，七爷……继续在家赋闲。
　　这日晌午，康熙起得晚了些，不想去南书房见人，只想一个人清静清静，歇一歇脑子。
　　歪在榻上看了半个时辰书以后，康熙就叫魏珠把殷陶给叫过来陪自己下棋。
　　毕竟那两本棋谱也不是白给的。
　　同小儿子手谈两局过后，康熙对着殷陶问道：“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好像很久没有这个儿子的消息了。
　　殷陶有心给七爷卖个好，道：“七哥写了几册《永定河志》借给了我，这几日我都在阿哥所看七哥写的这几册书。”
　　康熙点了点头：“是了，之前东巡时候也带着老七去了一趟浑河，他倒是有心了。既如此，你也拿那书来给我看看。”
　　殷陶起身应了，没一会儿便取了书回来。
　　康熙随手翻了几篇，觉得很是不错，老七脑子里还是有些东西的。
　　想起自己似乎也太久没有老七的消息了，康熙便转头对着梁九功道：“明儿着人把七贝勒叫过来，朕有话跟他说。”
　　梁九功应了下来，第二日一大清晨便叫乾清宫奉茶太监李敬去请七爷入宫。
　　结果李敬这一去就是几个时辰，一直都没有回来。
　　直到后来过了巳时，康熙都用过点心了，想起这时候对着梁九功问起来了：“老七怎么还没过来？”
　　梁九功心里把李敬骂了一十八遍，脸上表情却波澜不惊：“回万岁爷，七贝勒还没到呢，奴才再找人去催催？”
　　康熙摆手道：“倒也不必。”
　　只是大年节下的，老七身上又没差事，一般是该在家休息的，就是出门也不会多远，这会子还没过来，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七爷还真遇上事情了。
　　不知道是不是内务府盖房子的时候就偷工减料的原因，家里好几处的地龙和暖炕都根本不热。
　　他其实已经叫人跟内务府报了好几遍，可几次去报基本没用，那边一直拖着不给修。
　　七爷为了这事还亲自去过内务府，奈何凌普是太子的奶父，平日里拽得很，对着七爷也是阳奉阴违，当时态度还算说得过去，七爷走后一直没什么实际行动。
　　七爷又去理论了一次，未果，他也不想太招惹对方，于是干脆自己想办法。
　　过年要领宴没办法，自然是要过来贝勒府住的，否则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但大年宴结束后时间便自由了，七爷就带着人去了城郊的庄子里头去住了。
　　是而李敬把七爷带过来乾清宫的时候已经快过午时了。
　　康熙觉得奇怪，对着七爷问道：“这半天去哪里了？”
　　这大冷天的，老七不在自己家里待着，能跑哪里去呢？
　　叫皇阿玛在这里等了自己这么长时间，七爷还蛮不好意思的：“回皇阿玛，儿臣这几日都在庄子里头住着，这会子才过来，没误了皇阿玛的事罢？”
　　康熙疑惑地看了七爷一眼：“大冬天的去庄子里干嘛，不冷吗？”
　　七爷面露尴尬。
　　康熙一看老七这样就知道有事，转头看向李敬的同时口气也冷了下来：“怎么回事？”
　　李敬和七爷一路过来，自然是知道七爷情况的。他把七爷带过来晚了，估计已经在万岁和梁九功心里留下了一个不中用的印象，比谁都想跟皇上解释清楚。
　　故而康熙这么一问，李敬便竹筒倒豆子般的一气儿全都说了。
　　康熙脸色紧跟着冷了下来。
　　他倒是没有跟七爷继续理论这件事情，而是夸奖了一番七爷的书写得不错，既有人文又有地理，还对这么多年来永定河四季变化规律做了说明，并承诺明年去永定河时候会带上他。
　　七爷走了以后，康熙便对梁九功道：“叫人去查一查，凌普怎么当差的，究竟克扣了老七和他几个兄弟多少东西。”
　　一个皇子三番五次过去交涉都不顶用，可见其猖狂。
　　皇帝亲自交待了的事情，又有乾清宫大总管梁九功亲自出手，对凌普克扣七爷一事的调查自然很快就有了答案。
　　凌普出身包衣世家，家中妹妹曾经是七爷的乳母，但因着照顾主子不周的缘故被当年的孝懿皇后撵了回去，凌普及家人便对七贝勒和其母戴佳氏怀恨在心。
　　凌普在位的这段时间里，内务府故意给七爷难堪，克扣戴佳氏份例也是经常的事情。
　　七爷老实，也不想招惹事端，更不想跟太子交恶，便一直没怎么表露出来，直到今天。
　　除此之外，慎刑司还查出了凌普诸多不端行为，收受好处结党渎职等等等等……
　　康熙当即命人杖责凌普四十，再加罚俸一年，但却没有革除他的职务。
　　毕竟这人是太子的奶父，就算为着太子也不可能把他给削太狠，只是留在原位以观后效。
　　没过几日后，殷陶也从七爷口中听说了这件事。
　　满人厚待乳母，凌普不过是出身包衣的太子奶父，就做到了内务府总管的位置。
　　其实七爷作为皇子，身边见的都是太子、四爷这样的兄弟，也不可能是个完全没脾气的，对着包衣奴才都能一步步忍让之人。
　　可对方是太子奶父，是太子一党中重要的组成成员，七爷不是不敢得罪凌普，只是不敢得罪凌普身后的太子及太子-党人。
　　就算不能得到未来的皇帝赏识，也不敢同未来皇上的宠臣交恶，这也是生存的基本法则。
　　说起来，太子身边的人这几年实在猖狂，估计都觉得康熙年纪大了，没几年好活，凌普说不定还等着做第二个曹家呢。
　　太子做得越久，手中人脉越是充足，权柄就越大，而皇帝做越久，越发不容许旁人质疑自己的决定和挑战自己的权威，权利也越发集中。
　　当两边达到量的积累过后，发生剧烈碰撞最终导致质变也是不可避免的的事。
　　皇帝做得太久了，又是那种有想法有能力的皇帝，便容不得旁人分权，太子安稳上位更是难上加难。
　　汉武帝、唐太宗外加一个康熙，都可说是千古一帝，但也是坑太子的典型父君。
　　责罚凌普过后，内务府送过来许多的补偿，康熙又赏了七爷不少东西。
　　但让七爷最开心的是，康熙已经跟他承诺，明年再巡视永定河带上他一起。
　　七爷是兄弟当中真正的小透明，一般是所有皇子都有的，他才会有有，一部分皇子有的，他都没有。
　　皇阿玛也说了，开春之后只带直郡王、他、四哥和十三去，这是从未有过的殊荣。
　　七爷很感激十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十二跟皇阿玛说他书写得好，皇阿玛想看看，故而叫了他过去，之后才有了这一系列好事的发生。
　　长春宫内，七爷对母亲戴佳氏感叹道：“这次还是多亏了十二弟。十二弟一向跟我交好，听说母亲也跟定嫔娘娘交好，如今又跟定嫔娘娘住在一处宫室当中，也真是难得的缘分了。”
　　“这敢情好。”戴佳氏对着七爷笑了笑，想起宫中那些传闻，又道：“不过我也听人说过，十二阿哥跟几位阿哥都交好呢。”
　　七爷道：“但是我感觉十二弟对我是不一样的。”
　　十二弟是真心的赏识他，跟对待别人想来还是有区别的。
　　十二弟要不是真心赏识他，怎么会连跟皇阿玛下棋的功夫都能想着他，把他写得书推荐给皇阿玛？
　　可见他写得书是真的好到十二弟心里去了。
　　虽然他住在宫外，并不能时时进宫探望十二弟，也并不能日日亲近在一处，但他们是最交心的兄弟！
　　戴佳氏看着儿子这自信满满的样子也笑了起来。
　　她知道儿子跟几个皇子一向不亲近，如今看他有了关系不错的兄弟，还是跟她关系极好的定嫔的儿子，心里也是由衷高兴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七爷：十二弟待我是不同的。
　　四爷：我在十二弟心中与众不同，他待我是最真心的。
　　太子：我在十二弟心中与众不同，他待我是最赤诚的。
　　五爷：我在十二弟心中与众不同，他是最喜欢和我聊天的。
　　十爷：我在十二弟心中与众不同，他是最喜欢给我灌鸡汤的。
　　十三：我在十二哥心中与众不同，他是最喜欢关照我的。
　　n年后……
　　太子&四爷&五爷&七爷&十爷&十三：原来十二是个海王啊……
　　这么多年的情谊终究还是错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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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风波
　　
　　
　　几乎所有和内务府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自从内务府总管换成太子的奶父凌普过后，内务府的行事便越发严苛和难糊弄起来。
　　大多数人也能理解，毕竟这内务府总管就是爱新觉罗的管家,凌普这一系列举措也是为了太子上位以后少一些亏空也便于打理。
　　可就在这几年里，太子-党人行事越发乖张,凌普借着太子和索额图的势力活得也越发趾高气昂、不近人情。
　　这次凌普倒霉过后，几乎所有人都在背后暗自称快。
　　凌普丢了这么大的人，心中对七贝勒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只是暂时不能报复回去，毕竟刚出了这档子事，他再对七爷有什么动作就是公然和康熙对抗。
　　凌普可以不把太子以外的任何一个皇子放在眼里，却不敢不把康熙放在眼中。
　　凌普只觉得奇怪，为什么皇上突然过问起了七贝勒的事？
　　他又不是不知道，康熙几乎半年都不会宣召一次七贝勒，七贝勒也不可能这么久见一次皇上就哭诉内务府对他克扣一事。
　　况且他是太子的奶父,就是打狗还要看主人，七贝勒绝对不敢得罪太子这个未来的天子,也不敢狠狠得罪于他。
　　毕竟他未来可是要顶曹家的位置。
　　凌普养好伤后，叫内务府王太监去打探了一番,不日便有了答案。
　　王太监找人买通了乾清宫里管洒扫的小太监，得知了事情原委。
　　那日皇上召了十二阿哥下棋,十二阿哥中途取了些书回来，似乎是七贝勒所著。
　　皇上看了那书过后,就召见了七贝勒。
　　之后便有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凌普脸色沉了下来。
　　敢情这又是十二阿哥在捣鬼。
　　想来这原本是十二阿哥和七贝勒给串通好了，是十二阿哥在皇上面前提起了七贝勒的事，才有了后来皇上的怒火和惩罚。
　　之前因为他和托合齐致使格尔芬和阿尔吉善倒霉的事情还没算账呢，这次又来针对自己,真当太子手下无人了吗？
　　要是再忍下这口气，他这内务府总管可就白当了。
　　
　　上书房休课这日，殷陶过来长春宫中给额娘请安。
　　万琉哈氏一见了他便笑道：“今儿过来得倒是比往常时候早了一些。”
　　她这儿茶点还没准备好呢，儿子就过来了。
　　殷陶道：“今儿天气好，方才去宁寿宫请安时，郑姑姑说太后和苏姑姑结伴去御花园了，故而先过来额娘这里坐坐，不过不能待久了，等会儿还要过去太后那边请安。”
　　万琉哈氏笑着道了声“好”，又吩咐绮香和倚翠给殷陶上了茶点。
　　殷陶看万琉哈氏今儿发髻梳得很是正式，觉得很是奇怪，便出声问：“额娘过会儿可是还有什么事？”
　　可别在这儿待久了误了额娘的事情。
　　“没什么要紧的事。”万琉哈氏道，“方才今春的吉服送过来了，上身试了试，大小正合适呢。”
　　万琉哈氏封嫔了，吉服跟原来是庶妃的时候不一样了，自然要送新的来。
　　殷陶想起从前，殷妈妈买了新大衣回家，都要换上外出的鞋子和内搭穿给他和妹妹看。
　　女子都是一样，喜欢漂亮的衣服和首饰，也喜欢将新买的漂亮衣服穿给家里人看。
　　殷陶平日里陪着万琉哈氏的时间太少了，难得今日碰上了，殷陶也想尽一尽儿子的心意，叫万琉哈氏开心，便道：“我还没见过额娘封嫔后春日的吉服呢，额娘就穿一穿给儿子看看可好？”
　　万琉哈氏虽然嘴上推辞了几句，但还是口嫌体正直地将衣服换好了给殷陶看。
　　殷陶原想着要夸赞额娘一番，却只一眼就看出了这件吉服的不对。
　　这件衣服穿在嫔位的万琉哈氏身上，好像是逾制了。
　　殷陶是苏麻喇姑一手带大的，而苏麻喇姑是冠服国手，崇德元年就着手清廷上下冠服设定和研制。
　　也就是说，什么样的人该穿什么样的衣服，这些规则都是苏麻喇姑修订的，苏麻喇姑的认知就是权威。
　　殷陶在苏麻喇姑身边耳濡目染这么多年，也学习了不少相关知识，自觉不会认错。
　　万琉哈氏看殷陶这副神情，也有些慌了神：“这衣裳……有什么问题吗？”
　　殷陶道：“似乎是有些逾制了，不过我也不能完全确定。额娘先将吉服封好了给我罢，等会儿我过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带给苏姑姑看看，请她定夺一番。”
　　万琉哈氏也是个很谨慎的人，虽然觉得这事似乎不大可能，但还是应了下来，将衣服包好后交给了殷陶的贴身太监。
　　殷陶去到宁寿宫中时，太后正和苏麻喇姑坐在那里喝着奶茶吃坚果，一见殷陶进来便招呼他过来吃。
　　殷陶净手后坐了下来，陪着两位长辈说了会儿话，又给太后和苏麻喇姑剥了一些榛子和小核桃后，才将万琉哈氏吉服的事情对苏麻喇姑说了。
　　苏麻喇姑只叫人将吉服展开看了一眼便给出了殷陶答案。
　　果然是逾制了。
　　不过也不算完全逾制，是介于嫔和妃之间的吉服，只是有几个图案、用线和珠子数量有些不妥，轻易是看不出来的。
　　但若有心人告发此事，却也是一告一个准儿的。
　　虽然吉服是内务府制的，但是一宫主位如果穿着觉得不合适或者不够好看，是有权利依着自己的偏好要求做一些修改的。
　　内务府肯定不承认自己送来的服装就有问题，毕竟多年缝制冠服的老手了，不会轻易犯错误。
　　便只能是定嫔本人要求加了不合适的东西。
　　大家对这件事情展开合理猜测，都会觉得万琉哈氏这一年刚封嫔，就干出这种事情，会被人说成是不知天高地厚，痴心妄想，这就想着晋升妃位了。
　　况且康熙也不会考虑这么多原因，也不在意，等到了有庆典等大场合的时候，他只知道全宫里所有人穿得吉服都是合理的，只有万琉哈氏一人逾制了。
　　不管什么原因，破坏了大型庆典活动的规矩，都会叫康熙对万琉哈氏的印象大打折扣。
　　康熙一向喜欢万琉哈氏的谨慎恭顺，对自己的嫔妃要求又比较严格，若是万琉哈氏真的穿出来了，再被有心人传播，失了康熙圣心也是极有可能的。
　　殷陶觉得很奇怪，按理说，内务府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太后在一旁蹙眉道：“是不是最近定嫔有些招人眼了，才会有人买通内务府想出这种法子？”
　　来对这个新封嫔的女子加以陷害。
　　这毕竟不是小事，殷陶命萧玉将吉服收了起来，准备带回万琉哈氏宫中快些请人改好，毕竟接下来的很多场合都会用到。
　　就在殷陶刚出宫门之时，就碰上了过来太后请安的五爷。
　　太后还给殷陶带了好些干果和鲜果回阿哥所去吃，五爷看着殷陶这大包小包觉得分外奇怪：“十二弟怎么还带了包袱过来？”
　　殷陶想着五爷一会儿进去之后，估计还能听到太后和苏麻喇姑议论此事，便简要概述了一下——内务府给额娘送来的衣裳可能逾制了。
　　五爷皱眉道：“这可不是小事啊。”
　　殷陶道：“是啊，眼下吉服已经送来了，还要快些改好才是。”
　　五爷点了点头：“十二弟快去罢，记得请定母妃好好找人查查，可别钻了什么人的套儿了。”
　　殷陶折回长春宫去寻了万琉哈氏，告诉她苏麻喇姑给出的结论——这吉服的确有些问题。
　　万琉哈氏听了这话很明显愣了一下，之后便沉默下来，似乎在思考对策。
　　殷陶的想法还是求助官方，跟总理六宫佟贵妃先报备一下这件事，也权作是撇清自己。
　　只有跟佟贵妃通气之后，后面的事情才办起来跟顺手。
　　万琉哈氏点头应了下来。
　　毕竟佟贵妃最近也表现出了想和她交往的念头，想来提前告知于她，请她做主这个思路应该不会错的。
　　
　　承乾宫内，佟贵妃听完万琉哈氏的叙述后，看着那件吉服陷入了沉思。
　　佟贵妃本心里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的，但万琉哈氏不是一般的嫔妃，她近来很是得宠，太后和皇上都时常赏赐于她，她是可以时时见到康熙的人。
　　而她儿子十二阿哥也已经长成，同太子、三贝勒、四贝勒等人都关系不错，又得太后和皇上的赏识。
　　若是撒开这件事不去管，定嫔和十二阿哥在皇上面前说起来，自己难免给皇上留下一个玩忽职守、不能胜任总理六宫位置的不好的印象。
　　佟贵妃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毕竟处理这件事是她职责所在，真要闹到康熙前头去也是她理亏，再不干人家万琉哈氏什么事的。
　　三天后，佟贵妃请了万琉哈氏过来承乾宫中喝茶。
　　万琉哈氏估摸着是那件事情有眉目了，接到佟贵妃邀请后即刻便到了承乾宫中来。
　　袅袅茶香里，佟贵妃屏退左右，对着万琉哈氏沉声问道：“妹妹最近可有得罪什么人？”
　　万琉哈氏思忖道：“嫔妾倒没觉得自己有得罪过什么人，抑或是不自觉中得罪了也未可知，还请娘娘明示。”
　　佟贵妃道：“此事不必再查了，我给你交个底。只是这话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妹妹日后休要再提，即便再提起来我也是不认的。”
　　佟贵妃是宫中位份最高的嫔妃，又是康熙的“娘家人”，这宫里还有她会忌讳的人么？
　　万琉哈氏虽然心头不解，但依然没有过多表露出来：“娘娘请讲。”
　　“这事大抵是同太子的奶父凌普有关，妹妹只当这事没发生过，休要再管。”
　　即便她贵为贵妃，也不敢和太子身边的人过不去，毕竟太子是下一代君主，得罪太子就等于在葬送自己的未来。
　　万琉哈氏也被这个结果惊讶到了，托着茶盏一时忘了说话。
　　佟贵妃又道：“那边也知道我已经查到了他，想来也会有所收敛，不会继下去……妹妹你也息事宁人罢。”
　　就算是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十二阿哥的未来铺路。
　　万琉哈氏自是应了下来。
　　
　　殷陶听万琉哈氏说起事情的调查结果也是震惊，不过细想了一番也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复杂关系。
　　殷陶听七爷说过，凌普是个极为小气记仇的人，这次为着七爷的事情倒霉了，又听说是自己出了乾清宫后康熙便宣召了七爷，很有可能把这件事的锅扣到了自己头上。
　　如果不是这个，也有可能就是为着格尔芬和阿尔吉善被康熙免职之事，等了这么久后终于找到了这个机会，在吉服上做了手脚。
　　凌普和额娘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不至于花心思做这些事情，总归是和这两件事情脱不了干系。
　　但总之应该不是因为太子。
　　没过几日，太子大概也知道了这件事，听说凌普去过一趟毓庆宫后，太子便给殷陶送了两盒珍藏徽墨过来以示歉意。
　　这日五爷正好也在，听殷陶说了事情原委后，转头对着来送礼物的李春徊问道：“太子可有罚凌普么？”
　　李春徊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似乎还不知这件事的始末，只是过来给殷陶送赔礼的：“奴才愚钝，不懂五贝勒的话，还请五贝勒明示。”
　　殷陶对着五爷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问下去。
　　五爷烦躁地摆了摆手，对李春徊道：“既然不知道，你就先回去吧。”
　　李春徊离开后，五爷对于太子的行为表现出了十分的不爽。
　　凌普都这么坑害于十二弟了，太子对凌普也没动作，也太护着自己人了。
　　难道在太子的心中，一向跟他交好的十二弟还比不上一个奴才吗？
　　这就是欺负十二弟老实，不会去皇阿玛面前告状。
　　五爷心中很是替十二弟和定嫔鸣不平。
　　殷陶却不这么认为。
　　凌普刚被皇上骂了，若是太子再因为此事发落他什么，闹得直郡王和康熙知道了，凌普很可能就直接丢掉了这个内务府总管的职务。
　　太子和出宫的兄弟们不一样，四爷他们在外头可以随时收到孝敬，每年也会有冰敬炭敬，而太子只能靠皇上的赏赐和内务府的供给。
　　可以说，内务府凌普就是太子的钱袋子，太子断了和他的关系就等于断了经费，新换上的内务府总管绝对不会有自己的奶父凌普好使。
　　是而太子可能会私下斥责凌普几句，但绝不会发落他什么，也不可能把事情闹大。
　　他要保住凌普在内务府的位置。
　　殷陶也不觉得自己在太子心目中的分量能跟凌普比较。
　　对于太子来说，兄弟情谊远不及经济来源重要。他舍殷陶而就凌普的事，在殷陶这里是可以理解的。
　　看着五爷气鼓鼓的样子，殷陶只觉得有些好笑，他亲自执壶给五爷倒了一杯奶茶：“五哥且先消消气吧，不是什么大事，额娘都说不介意了，日后小心些便是了。”
　　况且太子待他实在不错，他并不愿为凌普这么个小人跟太子撕破脸。
　　只是这几件事情下来，他即便和太子关系再是不错，同索额图等太子-党人也注定走不到一起了。
　　殷陶想得开，五爷却不这么想，在五爷看来，凌普跟十二弟过不去，就是跟他们宁寿宫派系之人过不去。
　　既然跟他们宁寿宫的人过不去，五爷当然就不可能这么轻易善了。
　　五爷的右手在桌子底下暗暗握拳。
　　十二弟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兴许是顾及着太子对自己的情谊，不好意思轻易出手。
　　但太子对他这个五弟一向看不了眼里，凌普得罪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和七爷等人也早就看不惯凌普，就算是为自己出口气也不能放过他。
　　没过几日，殷陶便得了消息，刚倒霉过不久的内务府总管凌普，又一次倒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清史料上很多妃嫔在正式册封前，都会被记载为“庶妃”，而清朝只有嫔位才会有册封礼，所以说贵人、常在被叫做庶妃也是可以的。
　　万琉哈氏之前是贵人，所以在没有册封礼前就把她叫做庶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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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奶酪
　　
　　
　　五爷最近领了个差事,去理藩院整理康熙三十八年冬至三十九年开春的朝贡事务。
　　年前蒙古各部和番邦各国送了很多贡品过来，一般是进京后先入了内务府库房，由理藩院和往年贡品一起登记造册,再转到内务府统一调配。
　　五爷在理藩院里起早贪黑干了几天活，深感这件事不是什么好活儿。恰逢这日进宫给太后请安,便想着请安完毕后就去阿哥所一趟，坐下来跟十二弟吐槽一下这件事情。
　　谁知刚好遇上了也过来宁寿宫陪太后说话的康熙。
　　康熙看五爷委实有些蔫儿，估计是最近干活干得实在是太累了。
　　说起来，老五的确不适合一上来就挑大梁干这些活。
　　康熙记得之前他去东巡之时，太子曾叫老四管过理藩院的事情。
　　叫老四过去领着老五干活效率的确会更高一些，但老四最近在户部忙得很，叫他去干这些理藩院的杂活也的确有些屈才。
　　老八最近倒是闲着,但他毕竟是弟弟，叫他领着老五干活也是不合适的。
　　倒是老七最近很得他的欣赏,那书写得实在不错，思路顺畅，条例清晰,想来做起事情来也能干得不错。
　　这是在宁寿宫中,老五又是太后一手养大的阿哥，康熙有心要给太后卖个好。
　　康熙便对着五爷道：“看你这几日也着实辛苦了些,人都瘦了不少,明儿就叫老七去理藩院给你搭把手罢。”
　　五爷觉得康熙这个提议很是不错。
　　几个出宫建府的兄弟当中,也就老七和老十人比较实在,他也能压得住。
　　不过老十是老八的人,五爷虽然觉得老十不是什么坏人，但对直郡王一系没什么好感，尤其是看老九跟了老八之后行事越发荒唐,便敬而远之了。
　　有七爷帮着五爷，五爷接下来的几日里的确轻松了不少，两人关系也迅速升温。
　　这日，五爷得了两坛上好的秋月白酒，便请七爷过来府里一起尝尝。
　　酒过三巡，五爷说起了凌普的事，这人实在是嚣张惯了，不光克扣七弟份例，还想着在低下搞小动作欺负十二弟，等自己得了机会一定要让他栽个跟头。
　　七爷一听也生气了，说白了，十二弟和凌普没什么矛盾，估计也都是为了自己那件事才遭到了小人记恨。
　　况且十二弟这么好的人，竟然会有人想着要整他，实在是丧尽天良。
　　但五爷又说了，这事最好让凌普吃一个暗亏，不能叫他明着吃亏，毕竟如果闹大了到了皇阿玛那里去，太子知道了反而叫他们兄弟都落不着好，叫凌普有苦说不出最好。
　　凌普最引以为傲的事情就是他的差事，利用手中职权做不法之事是常有的事。
　　七爷看着桌上蒙古小肥牛做成的酸菜牛肉汤锅，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五哥，科尔沁那边的贡品数量有些对不上，但这些东西都进了内务府库房，我怀疑，凌普在第一次统计上报的时候就做了手脚。要是这厮真的截留贡品拿去卖了，必然是在半夜进行。不如咱们就卡着点儿去抓个现行，拿这个威胁于他，狠狠敲上他一比。”
　　私截贡品是重罪，就算是太子出手掩护，只要他们跟皇阿玛告状了，凌普是死罪，太子也难辞其咎。
　　况且这些东西肯定不是凌普一个人贪了，他家没那么大地方，本人也没那么大胃口，一定是分给了太子帮销赃，继而巩固了太子的势力。
　　就算为了太子，凌普也不敢跟他们硬碰硬。
　　毕竟太子才是他手上最重要的筹码，若是太子倒了，这群乌合之众是要被皇阿玛清算的，可不是一个“惨”字就能形容的。
　　只要抓住这个把柄，不愁凌普不就范。况且他们如今把证据封存起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能叫凌普不敢轻举妄动。
　　五爷：……
　　以往时候真是小看这个七弟了。
　　老七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
　　若是此事真能顺利进行，的确能叫凌普有苦说不出。
　　所以说，不要欺负老实人，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没过几日，殷陶就听说了凌普在晚间清点库房之时被人当成私卖贡品的小太监，套了头无缘无故打了一顿。
　　又过了两日，五爷来给殷陶送了不少礼物过来，其中最显眼的是两大盒蒙古奶酪。
　　殷陶笑着取了一块放在口中尝了尝，只觉奶味甘醇，回味悠长，不管成色还是味道都是极好的。
　　五爷这是突然间发达了么？
　　五爷陪殷陶吃着奶酪，把他和七爷的丰功伟绩跟殷陶说了一遍后，又给了七爷高度评价。
　　“十二弟，以前看着你跟老七关系要好，我还觉得很奇怪，老七从来不大跟人亲近的，话也实在是少，本人没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你们在一起能聊些什么。这么几天相处下来，我才发现其实老七是个挺有趣的人，也是一个很好的人，也难怪你跟他好呢。”
　　尤其是在五爷和七爷两人共谋了这件事后，一种“与子同袍”的战友情谊油然而生。
　　“我和七弟如今下了衙后，经常一起吃酒谈天，等你出宫建府后，咱三个也要经常聚聚才好。
　　看着五爷心情不错的样子，殷陶心里头也很是开心。
　　毕竟七爷跟几个兄弟都不亲近，如今和五爷好了，两个人又都没有参与九龙夺嫡，以后相互照应也是好事。
　　倒霉凌普一个，成全五爷和七爷兄弟两个，这笔买卖在他看来还是蛮划算的。
　　
　　海柏胡同，孔宅。
　　自从孔尚任《桃花扇》大火之后，孔尚任结交到了不少达官贵人，也收获了话本儿刊印和买卖得来的不少银钱。
　　孔家这处宅子扩充了足足一倍有余，家中陈列摆设也都焕然一新。
　　孔尚任刚刚上任京官不久，孔太太林氏原本以为要在这座宅子里至少住上至少三四年的时间，却不想刚刚事业有了起色的孔尚任便被贬官，这就要居家迁移。
　　林氏叹了口气，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
　　“我已经叫香儿和琴儿将行李都打包好了，留下老李头和他两个儿子看着这处宅子，老爷嘱咐要带的那些书已经用黄花梨木箱子装好了，决计是风吹不着雨淋不到，老爷可还有其他事情要吩咐？”
　　孔尚任道：“你做主便好。”
　　林氏见丈夫还是一脸的颓废样子，知道这次贬官对他来说打击不小。
　　孔尚任已经五十二岁了，熬了这么多年才混了个户部主事，如今被贬为恒台县令，怕是这辈子都起不来了。
　　林氏出声安慰道：“恒台县距离咱们老家也更近一些，气候也好，不似这京中的干燥。老爷如今年纪也大了，在外为官这么多年，该歇一歇了，此去恒台倒也不见得是坏事。”
　　“我没事。”孔尚任对着妻子摇了摇头，“眼看着夜已深了，我这里还有点事情没忙完，你先回屋歇着罢。”
　　林氏也知道，这贬官离京的打击不是她三言两句就能开解的。
　　她对着孔尚任道了声“早些休息”便离开了书房。
　　林氏离开后，书房里又只剩了孔尚任一个人。
　　已经夜近子时，整个世界都是静悄悄的。桌角点着两盏昏黄的灯，明暗忽闪，把孔尚任的影子拉得老长，显得这只此一人的书房更加孤寂。
　　孔尚任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有些不真实。
　　只因为他尚未完成的话本儿《通天榜传奇》，就叫他从京官正六品户部主事贬为了地方县令。
　　孔尚任在懊丧同时也后怕起来。
　　两位主考官是被冤枉的，那些言之凿凿的指控也都是政敌和不第学子们的诬陷，若是没有那个秀才跑来茶馆同他辩论，他把话本儿完成之后刊印传播……
　　那造成的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孔尚任突然感谢起了那个曾让他恨得牙痒痒的秀才来。
　　真不知是从天而降哪方高人啊！
　　
　　阿哥所。
　　四爷带着一身冷气走了进来，殷陶放下手中《农要》，极有眼力劲儿地给四爷倒了一杯热茶来。
　　“这大冷天的，眼看着又要阴天起风了，四哥怎么来了？”
　　四爷捧着热茶坐了下来，道：“知道你还在挂心那件案子，皇阿玛昨儿刚刚判了，我便过来同你说说。”
　　殷陶知道四爷说得是那件顺天科举舞弊案，他也的确在关注着，只不过消息不比四爷灵通，倒不知这件案子已经判了下来，听到四爷这么一说，连忙问道：“结果如何？”
　　四爷道：“李、姜两位大人平白遭受了这无妄之灾，皇阿玛已经另赐恩赏并加以抚慰，对于那几个领头的、闹得厉害的学子和官员，以及创作《通天榜传奇》的孔尚任等人都加以了惩戒。只是这起案子的涉案人员实在不少，皇阿玛的意思是，不少学子都是受人蛊惑，并未铸成大错，本着法不责众的原则，便也未曾加以追究。”
　　殷陶点了点头。
　　康熙是君王，是天下之主，但即便是君王也依然会担心天下人议论，想在士林当中留个好名声，不欲太得罪狠了这些读书人，故而这次还是实行了一番“仁政”，对着这些士子法外开恩。
　　再说了，其中有些学子也真是无辜的，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却把传言当做了真相本身，所以也便跟着以讹传讹了。
　　这也就是三人成虎的道理。
　　只是叫殷陶没想到的是，孔尚任的那本《通天榜传奇》并没有刊印传播，却也叫康熙查了出来。
　　作为君王，康熙的确有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
　　之前还对孔尚任称赞连连，现在就叫他倒了霉。
　　说到“降职”那些事儿，殷陶突然想起了之前格尔芬兄弟俩被降职一事。这事虽然和自己关系不大，但估计索额图等人已经迁怒于他，如今又有了凌普之事，还是针对自己而来。
　　殷陶突然有些惆怅，自己明明已经努力不掺和是非了，可为什么是非总是找上自己呢？
　　殷陶把心中疑惑对着四爷问了出来。
　　四爷也听老五说了老七、十二和凌普之间发生的事情，对于十二的纠结之事，四爷显得有些不以为意。
　　“跟凌普不和难道还是什么新鲜事不成？咱们兄弟几个又有谁没跟凌普发生过冲突？前年时候，老大恨不能拿鞭子抽死他，被老八拦下来了，老三这么文气的人，还在皇阿玛面前骂过他，老五和老七也吃了他不少气，老八和老九早早看他不顺眼了。”
　　说到这里，四爷给了殷陶一个“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再说了，你这才遇上了这么两件事，又算得了什么？你要是遣人去老大和老八府里问问，就知道自己过得有多安宁了。”
　　殷陶松了口气。
　　还以为来了古代成了招祸体质呢，只要不是他个人问题就放心了。
　　
　　康熙三十九年三月，五公主正式受封和硕温宪公主，赐婚佟佳谷杭，于康熙三十九年九月完婚。
　　温宪的公主府基本建成，因为十三和十四还没有出宫，故而四爷这几日往公主府里多跑了几趟，见差不多完工后便过来永和宫中，问她要不要跟着去看看。
　　温宪公主对着四爷欢喜地笑了笑，因为常年受额娘德妃影响的缘故，她天性恬静不喜多话，也一向规矩，但对于自己未来生活的地方依然充满了憧憬，即便知道这时候出宫并不太合规矩，却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四哥，我真的可以出宫去公主府看看吗？”
　　温宪是这一辈儿第一个留京的公主，也是唯一一个在京城有公主府的公主，因着从前没有先例，故而更加谨慎一些。
　　四爷对着妹妹温柔道：“无妨的，今儿去乾清宫跟皇阿玛说起这事时，皇阿玛也暗示了我，若是你想去公主府看看，只管带你出宫一趟便是。”
　　康熙的原话是“天家公主不必养得过分规矩”，四爷便自行发散了一把，得出可以带妹妹出宫看看府邸的结论。
　　舜安颜是佟国维的嫡长孙，在家极是受宠，又有侍卫身份，也曾跟着康熙南下北上，温宪在伴驾之时也是见过舜安颜的，对于他那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的骄矜的样子并不喜欢，后来又听四哥说了他那些劣迹，更是不愿嫁过去。
　　可佟家毕竟是皇阿玛的母家，是皇阿玛信任的人，皇阿玛想叫她嫁过去也有自己的打算，温宪即便不喜欢舜安颜也不敢表现出过分排斥。
　　后来听四爷说起，皇阿玛亲口把这件事否了，主要还是五哥、九哥和十二弟的功劳，温宪心里很是高兴。
　　四爷的计划是在卯时接温宪出宫，先去建好的公主府里看看，用个便饭。再带她去自己京郊的庄子里坐坐，下午去跑一跑马，在宫门落钥之前回宫。
　　温宪提议道：“这次的事情五哥、九哥、十二弟和十三弟都出力不少，要不大家一起出宫去我府里坐坐，虽说那边厨房里东西还不齐全，也没有人手，但想来环境不错，到时从太白楼里叫了酒席送过来招待大家便是。”
　　四爷想了想，点头应了下来。
　　温宪又叫宫女取了六盏琉璃宫灯出来：“云贵总督进上来的宫灯，当时一大盒里盛了六个，我瞧着有趣儿。我自己只留一个牡丹的便好，这两个玉兔儿样子的，四哥带回去给家里弘晖和二格格玩，余下这几个梅花、海棠和芙蓉样子的，劳烦四哥帮我带给九哥、十二弟和十三弟送去。”
　　四爷应了下来，带着宫灯离开了永和宫，没走几步就遇上了过来给额娘请安的十四。
　　十四看了一眼苏培盛捧着的盒子，对着四爷笑道：“额娘又赏给四哥什么好东西了？这样大的一盒呢。”
　　四爷单手将盒子一角掀开，叫十四看了一眼：“是五妹妹叫我带给老九、十二和十三的礼物。”
　　十四眼睛都睁圆了：“五姐姐连九哥和十二哥都送了礼物，竟然还没有我的份儿？”
　　四爷淡淡看了他一眼：“五妹妹出嫁在即，这几日正忙着备嫁，你莫要拿这些小事叨扰于她，也叫额娘心里不痛快。”
　　十四有些无奈地“哎”了一声：“知道了，四哥，我不去问五姐姐便是了。”
　　谁都知道五姐接下来要举行册封礼，要备嫁，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忙碌，兴许是五姐姐一时忘了他也未可知。
　　再说了，这么丢脸的事情，他甚至都不好意思跟五姐姐去提好嘛！
　　他十四爷也是要面子的。
　　而与此同时，九爷接到四爷送来的宫灯和邀请过后，开始对着饭碗纠结起来。
　　他平日里跟四哥、十二、十三等人玩不到一起去，也基本没什么话说，这次一起结伴出宫未免尴尬。
　　可毕竟五哥还在，虽然五哥最近不怎么管他了，但毕竟是亲哥，就算五哥跟十二要好，也不可能帮着外人来坑他这个弟弟。
　　纠结过一顿饭的功夫，九爷最终还是决定出宫去逛逛。
　　毕竟只要能够出去玩就好，跟谁一起出去也没那么重要。
　　翌日，十四也听说了温宪要出宫去公主府的事情，特地过来跟温宪示好：“听说五姐姐明儿要去公主府一趟，到时我来护送五姐姐出宫。”
　　温宪对着弟弟温和地笑了笑，“到时四哥会过来接我，咱们就一起过去罢。”
　　结果到了第二日，四爷过来宫中不光接了温宪，还接了九爷、十二和十三。
　　十四：……
　　在四哥心目中，九哥都能排到自己前头去了。
　　他又成了被遗忘的那个。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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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偶遇
　　
　　
　　这日,八爷一早便过来阿哥所中寻着九爷，说是听说今儿阿哥所正好休假，准备请他去自己城外的庄子里去坐坐,和几个朋友一起赏花吃酒。
　　对于八爷的邀请，九爷心里还是很向往的。
　　八爷喜欢结交各种各样的人,喜欢玩也很会玩，庄子里有下头人孝敬的各种好东西，就连江南曹家也会淘弄些时新的玩意儿送到八爷府上来。
　　但九爷因为之前应承了四爷和五爷的缘故，这回儿就算是再想和八爷一起去庄子也没法子了。
　　毕竟四爷和温宪难得请他一次，他明明答应过后再失信于人，就显得很不做人了。
　　八爷估计不是只请了他一个，听了九爷拒绝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下次有机会着再请他过去云云。
　　八爷走了以后，九爷心里头还是有些不得劲,便想着去十爷那里同他聊聊天，也疏散一下心中的情绪。
　　结果没成想到了十爷院子之时，听说十爷不在自己院子,反而去了十二的院子里。
　　九爷便决定也去十二院子里散散心,几个兄弟都喜欢没事儿就往十二那里跑，怎么旁人去得,他就去不得了呢？
　　九爷便转而过来了殷陶这边,看十爷和十二正坐在屋子里,边聊天边烤火喝红茶,桌子上摆的是松饼和奶酪,舒服得不像话。
　　殷陶毕竟是主人，见到九爷进来后率先起身迎道：“九哥怎么来了？快坐罢，钟原,给九哥新沏一杯茶来。”
　　钟原应声而去。
　　“我是过去找老十聊天的，谁知听说他来了你这边，便也过来凑凑热闹。”
　　九爷恨恨地坐了下来，拿起一大块卖相极好的奶酪往嘴巴里塞。
　　九爷原本是有些不大精神的，这奶酪一吃反而精神了：“十二你这奶酪真不错，今儿冬日里内务府给我送来的绝没有你这里的味道好。你这奶酪是哪里来的？皇阿玛赏的么？”
　　殷陶：……
　　估计五爷缴获了战利品后也没有给九爷。
　　殷陶突然间又想起来，之前九爷得了宜妃的茶叶分了一圈，最终也没有分到五哥那里。
　　说起来，这两人可真是亲兄弟啊！
　　十爷看九爷坐在那里，一口红茶一口奶酪，盛奶酪的玛瑙碟子没一会儿便见了底。
　　十爷有些嫌弃地看了九爷一眼：“九哥，你怎么光顾着吃，都没说自己想要聊些什么？”
　　九爷喝了三大杯红茶，又用了整整一盘子奶酪，心中那点子郁闷情绪早就消散了：“没什么，就是想聊聊，现在又不想聊了。”
　　十爷：……
　　他突然有点怀疑，九哥听说了十二弟这里有好吃的松饼和奶酪，借着找他的名义过来，实则却是骗吃骗喝。
　　
　　而四爷带着一众弟妹浩浩荡荡出宫往公主府去之时，正好遇上八爷和舜安颜结伴出行。
　　就在不久之前，舜安颜因为不敬太子之事被皇上申饬。
　　之前为着叫他和公主指婚的事情，康熙特意提了他的身份。他原是一等侍卫，如今罚俸一年不说，还降为二等侍卫，也丢驸马的位置。
　　康熙既然说舜安颜错了，那么佟家人也拿出了相应的态度。
　　舜安颜被几位长辈轮番训斥，罚了抄书后，又被派去跟太子请罪。
　　舜安颜也知道自己倒霉这事跟九爷有关，如今又碰上了他们，大家彼此都有些尴尬。
　　温宪虽然带着帷帽，但依然被八爷头一个认了出来了。
　　八爷对着几人挨个打过招呼后，温宪也有些尴尬，但毕竟在这出婚约里，她是君，舜安颜是臣，只要她不在意这个男人，原本也没什么事情。
　　其实九爷才是几人当中最为尴尬的那个。
　　他刚才在阿哥所的时候刚刚拒绝了八爷，现在又跟四爷等人一起逛街。
　　况且不管是四哥、五哥、十二还是十三，都是之前九爷和八爷经常吐槽的对象。
　　九爷觉得尴尬异常，跟八爷连招呼都没打，低着头心虚不敢去看八爷的眼睛。
　　十四倒是不知道八哥和九哥之前还有这么一出儿，只是听八爷说要带人去自己庄子里玩，便对着八爷笑着不依道：“八哥庄子可是不一般，之前过去一趟玩得我都有些乐不思蜀了，八哥怎么这会子没有邀请我过去玩呢？”
　　八爷对着十四微笑道：“我记错了日子，还以为你们今日上课呢，下次着再带十四弟去吧。”
　　十四很高兴地道了声“好”。
　　八爷目送四爷等人离开后，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来。
　　老九如今竟然和四哥等人走得如此亲近了，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他最近似乎的确是忙自己的事情多了一些，对老九和老十的关怀少了。
　　看来最近还是该把精力更多投注到老九和老十身上才是。
　　九爷一路都情绪不高，耷拉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殷陶记得九爷刚出紫禁城之时明明是兴奋的，只是遇上八爷之后便变成了这幅样子。
　　殷陶也看出了九爷的尴尬。
　　他并不知道今天早上有八爷约九爷去庄子这一节，还以为是因为八爷和四爷不合，九爷陪着他们逛街又遇上了八爷，这才有些尴尬。
　　几人来到公主府中坐了下来，就有之前安排好的仆从开始上酒菜。
　　九爷酷爱太白楼的竹叶青酒，也喜欢他家极费工夫的这几道硬菜。
　　但即便对着这满桌琳琅的菜色，九爷依然胃口缺缺，迟迟没有下去筷子。
　　九爷就坐在殷陶旁边，他这般挤眉弄眼唉声叹气的样子着实影响到了殷陶的食欲。
　　不就是跟四哥一起出来玩被八哥撞见了么？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殷陶拿起公筷给九爷夹了一块炒年糕：“九哥，别这样，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九爷：……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四爷的计划很是美好，整整一天的玩乐行程，温宪出宫之前也想着跟着几个兄弟们痛快玩一天，但真正出了宫后却有些不踏实了，在公主府用过午膳之后就回去了。
　　九爷因为用了不少酒的缘故，五爷不放心叫他在外头到处乱逛，虽然他的府邸已经建好，但毕竟还是没有出宫开府的小阿哥，所以最好还是在宫里待着。
　　五爷叹了口气，对着四爷歉意道：“老九都喝成这样了，不宜在外头乱逛，我也不好丢了他自己玩去，就是额娘问起来也不好交代。下次有机会我再去四哥府上赔罪，眼下还是先送老九回去才好。”
　　四爷看着十四醉得也开始走蛇形的步伐了，听五爷这么一说，便把十四往他跟前一推：“既如此，便麻烦五弟将五妹妹和十四弟一块儿带回去罢，我看十四喝得也不比老九少，还是回宫歇着更是妥当。”
　　五爷愁眉苦脸地应了下来。
　　送温宪公主他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十四酒品也不咋滴，记得之前四爷婚宴上还曾经耍酒疯讽刺赫舍里家呢，一个十四，再加上一个同样酒品不好的醉酒的老九，送这几个孩子回去实在不是什么好活儿。
　　十三看着五爷惆怅的表情，主动帮五爷分担道：“不如我和五哥一起送九哥、五姐姐和十四弟回去罢。”
　　之前皇阿玛说过今天下午很有可能会宣召他，他原本就是想着只出来玩半天的。
　　五爷拍了拍十三的肩膀，无声地竖起了大拇指。
　　你可真是五哥的好兄弟。
　　公主府门前，原本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如今走了大半，只余下了四爷和殷陶两人。
　　四爷酒量一般，故而出门饮酒之时从来都是不贪杯的，一顿饭用下来只喝了两杯，现在也是异常清醒。
　　殷陶还是记着未满十八岁之前青少年不能喝酒的要求，所以依然没有用酒，本人比四爷还要清醒不少。
　　四爷站在门前久久不语，殷陶敏感地感觉到四爷心里头是有点小小的不高兴了。
　　毕竟他策划了整整一天的行程，估计还在庄子里准备了好玩的东西，但是大家在公主府用过膳后便都回宫去了，便辜负了四爷的一番苦心。
　　殷陶其实是很能理解四爷这种心情的，之前大二那年带队去岛城参加大学生模拟炒股大赛时，他曾经策划过海边烧烤的户外活动，大家一开始报名都很是踊跃，但后来临到活动时又都说有事要做，真正过去的没几个。
　　殷陶不得不承认，四哥其实平日里便对自己挺好的，几乎每次出行之时，四哥都会提前给他送来银钱和行李。当初他跟着皇阿玛南巡之时，四哥在京中还救了托合齐一次，自己欠着四哥这么多的人情，也不能总这么白欠着，时时还上一二也是好的。
　　为了四爷的心情，殷陶忍痛牺牲自己，对着四爷道：“之前看《农要》之时，还有两篇文章一直都没有看懂，要不等会儿去庄子时候，四哥你就给我讲讲吧。”
　　四爷可能很适合当“大哥”的料，每次给他和十三讲书的时候，尤其是关于农业治水一类的书籍，眼睛里总是会绽放异样的神采，可见是真的快乐。
　　四爷听了殷陶这话后果然高兴了起来。
　　“如今毕竟就只余了咱们两个，去庄子里面玩也不会太尽兴，不如四哥带你去家里坐坐罢，再给你把书讲了。哎，只是这样一来，咱们不去庄子里头，也就不能一起种地了。”
　　难得跟十二弟一起出来一趟，原本还想跟他一起去种地呢。
　　殷陶忙道：“四哥这样安排就很好了，今天难得时间宽裕，正好去四哥府上看看侄儿们。”
　　殷陶心中庆幸极了，没想到竟在无意之中躲过了这么一劫。
　　四爷也同意道：“不急，咱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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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比较
　　
　　
　　四爷给殷陶讲完两篇《农要》后,四福晋遣了人过来前院书房，说是膳房已经把点心准备好了，询问四爷和十二爷需不需要现在就用点心。
　　四爷之前在宫中读书时候,两餐之间是会用一顿点心的,四福晋想着十二阿哥还在宫中读书,便按着宫中的规矩叫膳房做好了点心。
　　四爷也觉得福晋的做法十分细心周到,便叫苏培盛去把点心提过来,再把两个孩子接来给十二叔看看。
　　苏培盛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提着食盒进来,后面同时跟了两个不大的小豆丁。
　　是四爷家的两个孩子，弘晖和二格格。
　　二格格今年不过五六岁的年纪，身着粉色旗装穿着软缎绣鞋蹦蹦跳跳走过来，对着殷陶昂头笑道：“这就是阿玛常说的十二叔吗？”
　　弘晖也走了上来,对着殷陶晃晃悠悠地行了礼,殷陶总怕他摔了,连忙起身扶住。
　　弘晖小大人似的对殷陶笑笑：“总听阿玛说起十二叔,今日终于见到了。”
　　殷陶：……
　　听起来好像活在台词里的十二叔，今天终于见到真人的感觉。
　　二格格是四爷府上唯一的女孩子,母亲侧福晋李氏又很是受宠，看着甚是娇憨可爱,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端看对着四爷撒娇的样子就知道平日里宠得厉害。
　　而弘晖比二格格还要小上两岁，不过三四岁的孩子,却已经有一副少年老成的派头。
　　殷陶听五爷说起过，虽然弘晖年纪小，但写出来的字已经很能见人了，书念得也好,很有四哥年幼时候的风范，跟几个堂兄弟相比也是稳居上游，丝毫不落下风。
　　弘晖作为四爷府上的嫡长子，一直备受众人关注，据说四福晋便对弘晖的教育问题十分上心，孩子养成现在这样她作为母亲和贝勒府女主人功不可没。
　　看着如此精心培养的弘晖，殷陶突然间就想起了太子。
　　满人入关后，历任皇帝们对立太子这事还是蛮执着的。
　　但前两个立太子的皇帝都不靠谱，一个要立真爱海兰珠的儿子，一个要立真爱董鄂氏的儿子。
　　据说赫舍里也是康熙的真爱，但好歹人家是皇后，胤礽也是嫡长子，就算立为太子也是名正言顺。
　　只可惜这个太子也依然没有走到最后。
　　太子是康熙一手带出来的，学识能力都是在线的，殷陶也经常在外听说关于太子不少的传言，大都是说他从年少时候便精心培养，不论诗书文章还是弓马骑射都是一等一的，文能治国理政，武能带兵打仗，是这世间罕见的难得的人才。
　　如今京中宗室和权贵人家的嫡长子都照着太子那般培养，弘晖是嫡长子，自然也不能免俗。
　　这是在四爷书房里，免不了要谈一谈功课。
　　殷陶和弘晖聊了几句后，对这孩子的感觉便是“小小的年纪，大大的问号”，并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天真和无忧无虑。
　　想起历史上的弘晖活得并不长久，再看十一一副被压倒肩膀的样子，殷陶突然替弘晖担心起来。
　　孩子们都是可爱的，作为一个已经当了叔叔的长辈，殷陶心里头十分希望孩子们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
　　
　　翊坤宫内，康熙进来之时，正看到十公主坐在那里陪宜妃说话。
　　十公主是敏妃所生的第一个女儿，生下来不久后便交由了宜妃抚养。
　　宜妃脾气爽朗，心地也不错，只看看公主和她亲热的样子，康熙就知道她往日里对公主这个养女定然不会太差。
　　既然皇阿玛过来宜妃这边，有孩子在终归不大方便，十公主给康熙请了安，陪聊几句过后便很识趣地选择了告退。
　　康熙坐了下来，喝了宜妃奉上的春茶，对着宜妃把五爷夸奖了一番，道是最近老五人成熟了不少，差也当的不错，总体来说进步不小。
　　宜妃得了这夸奖也挺高兴的，毕竟三个孩子当中，十一虽然被康熙夸得最多，但身体实在太差，她都不敢期许些什么。
　　而老五和老九有其他几个阿哥比着，鲜少能得康熙夸奖，老五能得康熙这几句嘉奖着实也是稀罕事。
　　跟宜妃说了几句闲话后，康熙又道：“今年是选秀年，十一年纪也到了，你可以先着手给孩子挑几个格格。”
　　老五当初婚事拖拉了许久，宜妃心里不舒坦，康熙也不是不知道。而如今十一年岁不小了，康熙也没打算十一继续拖拉。
　　嫡妻贵重，几位皇子的福晋一般要康熙和太后商量着挑，宜妃却是不能插手的。
　　康熙走后，宜妃则开始惆怅了。
　　十一这身体，行房什么的……她有些不敢想。
　　如今太医连听戏都不叫十一去，宜妃更不敢让他跟格格做些什么了。
　　况且十一身体怎么样，她也是有数的，也有了准备，若是能熬过今年春天便好些了。
　　宜妃最终决定，格格什么的暂且不挑，等十一身子骨变好一些后再做打算。
　　若是真的熬不过，也就是命了。
　　相比于翊坤宫宜妃的惆怅，长春宫的万琉哈氏则舒心多了。
　　昨儿从太后那里得知，今年的选秀年，皇上打算给几个皇子挑选福晋和侍妾。
　　万琉哈氏还是更信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顺序，私心里并不想让孩子跟太子和五爷拖那么晚。
　　只是不知道皇上给十二挑中的会是什么样的福晋。
　　进了三月后，康熙想要出京巡视一下京城的周边地区。
　　临到出行前，康熙点了直郡王、太子、四爷、八爷、十二和十三随行。
　　殷陶：……
　　看这两边人员配置还挺势均力敌的，这是准备要去火拼的节奏吗？
　　殷陶也是头一次跟直郡王和太子两个人一起出门，突然就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毓庆宫内，太子对于康熙的这个决定也觉得有些奇怪，说起来，皇阿玛也已经很久没有带着他和老大两人一起出门了。
　　这事看起来的确有点反常。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老爷子点名了，自然要好好准备。
　　这次出门要用的东西，内务府第一时间给毓庆宫送来了。
　　还是凌普亲自带人送了过来。
　　因为之前对长春宫动手之事，太子已经责骂过凌普一顿，近来也一直对他淡淡的。
　　先是克扣老七的东西，后来又跟十二杠上了，太子也是突然发现，他这个奶父并没有在自己跟前表现得那么恭敬简单。
　　凌普赔笑着贴了上来。
　　“这些东西都是万岁交待特地给太子准备的，旁的阿哥可都您没这个待遇呢，论起万岁爷心里头地位，您可比他们强了不止一座山去。您的一应仪仗车驾也都准备好了，有奴才在，保管您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出门便是，奴才自会在后头给太子爷一切安排妥当。”
　　太子瞥了凌普一眼，淡淡道：“几位阿哥那边都妥当了吗？”
　　凌普老实道：“都已经备妥了。”
　　太子道：“记得以后别再耍什么花样，谁都不是傻子。叫皇阿玛知道你是这么‘照顾’十二的，看他会不会饶你。”
　　凌普给太子磕了个头：“谢太子提点，奴才日后一定不敢疏忽。”
　　他当初不过是给长春宫找了点儿小麻烦，之后就听说佟贵妃出手了，宁寿宫也在高度关注这件事情，后来连太子知道了也将他训斥了一顿。
　　凌普也是在此时才发现，当初索额图家的格尔芬和阿尔吉善被罢了官职之事，其实不是因为十二阿哥和托合齐多么能耐，而是因为十二阿哥很得圣宠，皇上的心是向着他偏的。
　　就拿这次出巡的事情来说，带上直郡王、太子、四爷、八爷和十三阿哥都是因为想要安排差事的，但是十二阿哥纯粹就是带在身边伴驾的。
　　所以说，十二阿哥是很得圣心的，要不定嫔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封嫔了，比她资历要老跟她情况差不多的戴佳氏还是贵人呢。
　　想到这里，凌普继续对着太子应承道：“奴才和十二阿哥之间有点误会，如今误会解开了，奴才自然也会全心全意伺候好各位阿哥。”
　　
　　临到出行这日，殷陶发现，太子不同于其他皇子，无需跟在皇上仪仗后头骑马，而是可以坐车的。
　　而且那车很大很豪华，色系和外观跟康熙的车子很是相似，只是比皇帝的稍稍小了一挂，一看就十分柔软舒适。
　　殷陶表示十分羡慕。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太子呢，太子的待遇就是跟几个兄弟不一样啊！
　　出门的途中，直郡王看太子越发不爽起来，除了太子本身就十分令人讨厌的这个事实外，看到太子吃的用的什么都比自己好，也让直郡王觉得浑身都不舒坦。
　　从前两人一个在宫里，一个在宫外。
　　毓庆宫吃穿用度是好，但是直郡王也不差，因为他年纪大，一向也很受康熙宠爱又开府早的缘故，他的吃穿用度无疑是建府的皇子们当中最好的。
　　但是现在跟太子朝夕相处，让他再一次意识到了这个现实。
　　他们这些皇子，到底还是跟太子有区别的。
　　太子把好的用完了、挑剩了，才轮到他们这些皇子们挑拣。
　　殷陶也看见了直郡王心里老大不爽的样子，同时也看到了八爷追上来对大哥的细语安慰。
　　明明都已经这么多年了，直郡王和太子也都儿女成群，自幼看到大的事情原本应该司空见惯，如今见了还是不爽，也很是具有持续性了。
　　说起来，八爷其人这辈子过得也蛮不容易的，以后被康熙和四爷打压的事情暂且不谈，就单单跟在暴脾气且一向自命不凡直郡王身后这么多年这件事，就够让人头疼了。
　　还真不如做一枚咸鱼来得轻松自在啊！
　　
　　62、解忧
　　
　　
　　如果说直郡王要为了吃穿用度跟太子置气,那么他这气还只是开始。
　　似乎是嫌直郡王气得不够，康熙自从出城之后便日日带着太子，表现得极是亲近,坐在一起热络谈话什么的都是常有的事,其他皇子则大都被康熙所无视。
　　殷陶期待的火拼情况也没有出现,毕竟太子身份更高，对上直郡王本来就占优势了,如今又加上康熙宠爱的筹码，直郡王没有胜算,不再势均力敌,而是一方碾压，自然也就拼不起来了。
　　这一路之上,十三跟着太子伴随在康熙左右,八爷则一直跟着直郡王,殷陶便默默跟在了四爷身后。
　　四爷虽然跟着太子，但和八爷跟随直郡王还不大相同,是完全不同于八爷那种一副要把身家性命堵上的跟随。
　　四爷跟随着太子，更多的是一种“我跟着你只是因为我们志同道合想一起干事，因为心里想追随皇阿玛决定所以认定太子,但并非过分的结党营私”的意思在里头。
　　四爷是孝懿皇后抚养的，在诸皇子中年纪居长,担的差事也不少,这几年给康熙和朝廷忙里忙外干了不少活，按理说也的确有这个底气。
　　四爷虽说不像五爷那般东拉西扯喜欢讲八卦，但对着殷陶从来话都是不少的。
　　两人聊着聊着便聊到了今年的选秀上头。
　　四爷对着殷陶道：“听额娘说，今年的选秀，皇阿玛准备给你们几个选福晋了,额娘也已经着手给十三和十四各挑两个格格，定嫔娘娘可有给你挑什么人么？”
　　殷陶摇了摇头。
　　额娘倒是没有跟他说起过这些事情。
　　万琉哈氏现如今虽然是一宫主位了，但心态上还没有完全转变，并没有德妃、宜妃那种主位娘娘的作风。
　　一则是因为她在位份上的确差着四妃不少，二则是因为她性格本身就更是内敛谨慎，也不喜欢管太多事情。只要皇上不发话，她就没想着主动给孩子挑格格。
　　而且万琉哈氏更关心十二未来的福晋一些，对于格格并没有特别的关心，故而并没有跟殷陶多说此事。
　　四爷怕殷陶心急，忙出言安慰道：“你放心，皇阿玛心里头念着你呢，想来未来弟妹一定能叫十二弟称心。”
　　其实德妃的原话是：十三也就罢了，没想到十二阿哥运气也这么好，你皇阿玛这么早就给他铺路了。
　　德妃能说这话估计是因为康熙透露了什么，四爷也差不多猜到了德妃这话后头的意思。
　　十三可以说是新一茬儿皇子当中奋进干事的典型，又顺着皇阿玛的意思跟着太子，皇阿玛自然在这等大事上不会忘了他。
　　而十二跟十三不同，皇阿玛素来喜欢十二弟，又见他谁也不靠，并没有参与结党，再加上之前曾遭到格尔芬等人针对，皇阿玛必当会给他一个身份不错的福晋，再次巩固一下他的地位。
　　说起来，皇阿玛虽然想要制衡朝局，但依然依然还是心里头向着太子的。
　　他叫十四别掺和进去他不听，看德妃那脸色就估计十四的福晋身份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甚至比起十二十三也多有不如。
　　康熙这次出来巡视畿甸，本来也是为了给接下来的亲耕礼做准备。康熙也带着皇子们去了京郊的农庄里查看庄家收成和耕作。
　　四爷对着庄稼讲的头头是道，康熙似乎是真的挺高兴，觉得四爷说种地的事情十分有趣，一直在那里捧四爷的场。
　　太子站在一旁儒雅地笑，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直郡王看四爷的眼神如同关爱傻子。
　　八爷皮笑肉不笑地站在康熙身旁凑趣儿，心里却暗自盘算着，估计今年亲耕礼，四哥又要出风头了。
　　十三站在太子身旁，安静微笑，认真聆听。
　　康熙还在夸四爷种地的方法好，可见是真的还挺感兴趣。
　　殷陶撇嘴，反正四爷只会拉着他和十三去耕作，又不会拉着康熙去种地，也难怪他那么捧场。
　　接下来康熙一行便转到了声雨庄。
　　没在田间走上几步，康熙发现了一个奇怪现象。
　　这里不管庄头还是农户，不管老的还是小的，有文化的没文化的，都能背几句诗，细问下去还是三爷写的耕种诗。
　　声雨庄是康熙赏给三爷的皇庄，这里庄头为了讨好主子，便用了这么一种方式，叫三爷一过来这边便能感受到所有农户对他的崇拜和拥戴。
　　就连附近私塾，三爷的诗词最新也成了必修课本。
　　康熙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这个做皇帝的都从来没让人传颂他的什么文章和诗词，老三竟比他排场还要更足一些，即便是下人拿来讨好主子的小把戏，在康熙看来也十分膈应人。
　　康熙不是那种喜形于色遇事直接发作的皇帝，也没继续说这件事，继而查问起了今年耕种之事。
　　殷陶知道三爷不是有心的，也并没有想要通过这些事情树立自己的什么地位，只不过是有些虚荣心作祟，喜欢别人多多传颂自己的作品。
　　但即便如此，三爷这事还是把康熙得罪了，殷陶在心里暗暗替三爷捏了把汗。
　　出门没过几日，康熙便接到了加急奏报，说是十一阿哥不好了。
　　康熙拿着奏报微微出神。
　　他这几日正琢磨着，这次选秀给十一、十二和十三、十四挑好福晋和格格，而太医这时候就说十一不行了，难道这就是天意么？
　　方太医虽然用词比较谨慎委婉，但即便如此，康熙也知道十一这次怕是真的好不了了，甚至连冲喜都赶不上了。
　　康熙叹了一口气，他学贯中西，知道有很多东西强留不得，十一命里就只能在这世上留上这么几年，再怎么强留也是没用的。
　　但即便如此，他作为一个父亲，也不能继续在外头多待了。
　　当天下午，康熙便下旨回銮。
　　
　　康熙三十九年的夏日来得相比往年时候更迟了一些，也依然热得厉害。
　　这日是难得的雨后清凉的天气，宜妃一大早便过来宁寿宫中给太后请安，进了大殿才发现今儿人来得齐全，德妃、惠妃和荣妃也都在。
　　宜妃猜测她们是在商量选秀的事。
　　毕竟这几个都是有儿子的，除了直郡王外，惠妃还要顾着老八，德妃要顾着十三和十四，今年选秀都是要给孩子屋里挑人的。
　　想起自己不久之前还在想着给十一挑人，可没过多久便物是人非，宜妃又一次红了眼眶。
　　十一已经走了两月有余了，皇上带着直郡王、四爷、七爷、十三又巡了一趟永定河回来了，宜妃依然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
　　几个人看她这副模样，都停了方才话头，转过来安慰她。
　　毕竟宜妃还有两个儿子呢，是个有后福的。五爷和九爷都已长成，就算没了十一，也不会动摇宜妃多少地位。
　　宜妃也知道自己比旁人幸运很多了，荣妃生了六个孩子，只留下了一儿一女，德妃膝下的六阿哥和两个皇女也早早亡故，宫里也还有很多没了孩子和根本连孩子都未曾有过的庶妃。
　　康熙三十八年的时候，太医就叫她有所准备了。
　　但知道是一回事，真遇上了又是另一回事。
　　宜妃从前对老五没有太多关注，总觉得这个儿子已经大了，也出宫建府了，什么都不用多管。且老五一向和宁寿宫走得更近，和翊坤宫这边反而没有太多的亲近，宜妃也不在乎，觉得母子两个这么不远不近的也不错。
　　但自从十一亡故之后，宜妃就忍不住关注起五爷来，时时给五爷府上福晋和孩子赏东赏西也是常有的事。
　　五爷在宫外头，宜妃鞭长莫及，最多也就是送送东西，别的也照看不上。
　　但九爷在宫里头，挨得宜妃更近了些。
　　九爷是宜妃一手带大的，比起五爷来说，宜妃其实花了更多的心思在九爷身上。
　　故而近来宜妃在关注五爷的同时，也更加关注了九爷，几乎隔三差五就把他叫过来翊坤宫一趟。
　　九爷近来心里也不老大不舒坦。除了十一没了心里头难受外，还有就是额娘的态度。
　　额娘在关怀他和五哥的同时，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十一是个好孩子，你两个不争气啥也不是；十一没了，额娘下半辈子没指望了”的感觉。
　　面对这样的宜妃，九爷又对自己产生了自我怀疑。
　　除了十一和宜妃之外，九爷还有其他的烦心事——是关于八爷的事。
　　八爷最近突然对他很是热情，但也有些过于热情。
　　九爷也不傻，知道是那天宫外偶遇的事情有点扎八哥的心了，毕竟他为着和四哥等人出宫去逛而辞了八哥，叫八哥知道了心里不舒坦也是不可避免的。
　　九爷也知道他那日的事的确不妥当，立场太不鲜明，叫自己尴尬也叫八哥尴尬了，但却不知道要怎么弥补八哥。
　　毕竟平常都是八哥时时想着他，时时给他送着礼物问东问西的，现在让他去想办法讨好八哥，九爷却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九爷觉得心里烦透了，想起上一次因为这些琐事心烦的时候，吃了十二的奶酪，感觉很不错。
　　不知道现在十二那里还有没有这种奶酪，他突然就很想喝着红茶吃奶酪了。
　　只是他从来没有主动去过十二那里，这次若是过去便开口要吃的的确有些不好意思。
　　最终还是想吃奶酪的心占了上风。
　　九爷犹犹豫豫地出门，正好遇上了十爷。
　　九爷叫住十爷问道：“你可知道十二弟那里的奶酪是哪里弄的么？我吃着倒是十分不错，这几日总是想着。不如我叫人弄一些回来，咱们两个分一分，再给八哥送一些过去。”
　　也好讨好一下之前被他放鸽子的八哥。
　　十爷也觉得殷陶那里的奶酪很是好吃，那日九爷还没过去之前也问了十二一句，听九爷这么一问便说道：“你也不必到处去找人弄这奶酪了，我听十二弟说，这是五哥给十二弟那里送去的，听说送了整整两大盒呢，十二弟也分了我一些，你要是真想吃，就拿我的过去尝尝吧？”
　　九爷瞬间一蹦老高。
　　十二只给老十不给他分奶酪也没关系，他也不怪十二，毕竟从前两人也不亲近。
　　可是五哥是他亲哥哥，两人都是从翊坤宫出来的，五哥给十二那么多奶酪，多得都能给分十哥一些，却没想到要给他这个亲弟弟分一点儿，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九爷也不去十二那里吃奶酪了，直接出宫去找了五哥。
　　九爷质问五爷给了十二奶酪的事情，而五爷则质问九爷到处分茶叶，给了老八也没给自己的事情。
　　既然话这么说起来了，两人便开始相互翻旧账，相互指责对方不把自己当兄弟，只顾对着“外人”好的事情。
　　对于九爷称呼十二为“外人”的事，五爷十分不爽。
　　他认为十二不是外人，是他们“宁寿宫派系”之人，那是比九爷、十爷和八爷组成的八爷党更加情比金坚的感情。
　　明明老八和老十才是外人，老九只顾着对老八好，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他这个当哥哥的不作为？
　　五爷这两年八卦讲多了，嘴皮子也溜，甚至把九爷三岁那年曾经糊了自己一脸蛋羹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最终相互伤害的结果是，两人撸起袖子直接干了一架。
　　打完架后，九爷突然感觉心里头松快了不少，这么看来，打一架排解一下心中郁气也不是坏事。
　　九爷临走时带走了五爷留在冰窖里的两大包奶酪，心情不错地骑马回宫了。
　　而翊坤宫里，宜妃听了老五和老九干架这事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她这是养了一群什么小冤家，怎么就不能让她省点儿心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2510:20:58~2020-11-2610:4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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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今非昔比
　　
　　
　　转眼间便进了康熙三十九年的七月,虽然康熙并没有给九爷和十爷封爵的意思，但因着弘皙等人都到了去书房念书的年纪，康熙便打算秋后就叫九爷和十爷先出宫住到自己府里,也好给第三代小阿哥们腾地方。
　　而随着九爷和十爷的准备出宫事宜的同时,殷陶、十三和十四也进入了结业阶段,先生们也开始有了离别之语，各项课程也开始更加平稳而快速地进行,大都进入了收尾阶段，生生叫殷陶生出了几分毕业季的感觉。
　　原本殷陶是要跟十一、十三和十四一起毕业的,如今十一尚未结业便已不在,殷陶每每经过十一院子之时难免都会驻足回忆一二，感伤良多。
　　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也比较好的缘故,殷陶想起,他之前从幼儿园上到大学,从来没有一个身边同学因为生病离世。
　　十一是心脏不好，胎里头带着的,这个问题基本无解。而现代医院的四维心脏检查就能有效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这也是科技进步给人类带来的福利。
　　殷陶这日下课回到处所，有些懒懒的不想动,正打算更衣上床小憩一会儿之时，就收到了康熙的传召。
　　殷陶过去乾清宫后,发现康熙不光传召了自己一个,十爷、十三和十五、十六都已经到了，殷陶在旁边站了不久，九爷和十四也紧跟着过来。
　　康熙给几个阿哥都赐了座，又叫梁九功给几个小的都上了加了花旗参的养生茶。
　　十一离开的事情不光对殷陶等几个皇子影响不小，对于作为亲生父亲的康熙也是如此。
　　况且十一年纪尚小,且读书一向在几个阿哥的前列不说，也素来听话上进，跟重要的是未曾参与党争，不像太子等人都叫康熙心生过不虞和忌惮的念头。
　　如今十一走了，康熙心里念的也全是十一的好。
　　殷陶等人用过茶后，康熙叫魏珠取了一个药盒过来，交给几位皇子。
　　“这是朕四十岁那年得疟疾之时，耶稣会士洪若翰、刘应进上的金鸡纳霜。朕记得，自己当时病得实在不轻，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毫无进展，不过这么小小的一帖药便让朕迅速恢复。这西药在某些地方，效果倒比咱们老祖宗传下的中医还要灵验。”
　　康熙现在突然有些后悔，当初看十一身子不好，不应该只紧着太医院好生照看，应当也在西医上头想想办法。
　　康熙招来几个还未出宫的年幼皇子提及此事，也是叫他们知道，除了中药之外，还有其他能叫身体康健的手段，希望他们得病之后要善于求助于人，善于接受不同的治疗方式，绝不可讳疾忌医酿成大错。
　　下头坐着的几个皇子传阅了一番这个颗粒状药物，都觉得很是神奇，跟平日里太医院开的草药和丸药都不一样。
　　其中以殷陶最为震惊。
　　他没想到在十八世纪初的中国，便有了这种被后世称为“金鸡纳碱”的提炼药物，也没想到如今的西医已经如此发达。
　　康熙又道：“朕叫他们在宫中也设立了一个西医药房，专门制作各种药物，若是你们有心思，得闲也可以去看看。朕前儿刚刚去看过，倒是有趣得紧，跟咱们传统医药是大不相同的。”
　　中药是熬制，西药则是提炼，是两种不一样的研制体验。
　　几个皇子纷纷出声应了下来。
　　殷陶几人用过了养生茶，又陪康熙说了会儿话，表达了对皇阿玛关怀之情的感念，这才告辞散了。
　　九爷几个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离开了乾清宫，殷陶则迟疑了一下，最终留了下来。
　　康熙觉得奇怪，他这个儿子从来很少主动找自己交流什么，今儿怎么独独就留下来了？
　　康熙想了想，阿哥所和定嫔那里似乎的确没什么事，既然如此，十二特地留下来，多半是想要问问福晋的事情了。
　　“坐吧。”康熙示意殷陶坐了下来，对着这个儿子问道，“你可是有什么事要跟朕讲么？”
　　殷陶上辈子的邻居兼发小进的是P大医学系，本硕博连读八年，平日里殷陶同他交往不少，打球约饭是常有的事，也在交谈之时得了不少关于西药的知识。
　　他对于这些东西并不专业，来到古代学得医学知识也大都是中医，但在某些方向上可能比那些西方传教士懂得更多一些，比如治疗某种疾病的药物应该在那种植物当中制作提炼，比如一些简单的手术理论和消毒知识等等。
　　且具有超越这个时代的先进性。
　　如果能够推广西药，开工厂量产配方西药，是件造福百姓的大事。
　　殷陶希望自己可以给西药事业发展助一臂之力。
　　殷陶道：“方才皇阿玛说置办实验室研制西药之时，儿臣听着很感兴趣，若是皇阿玛用得着我，尽管差遣便是。”
　　康熙愣了一下。
　　自古以来，不管民间还是贵族，信奉的都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就连老三都知道以文养志，用写书和诗歌的方式确立在读书人当中的超然地位。
　　满人大都不愿意做大夫这一类伺候人的事情，没想到十二却主动承担此事。
　　康熙见殷陶眼里绽放着不一样的光芒，似乎有些兴奋和期许在里头。
　　康熙心头一暖。
　　这个孩子，一定是为着阿玛的身体着想，才想要去帮着做这些事情。
　　说起来，十二这孩子最是孝顺，这点也跟他一样。不论对先帝还是太皇太后以及当今的太后，他都是极为孝敬的。
　　康熙感动地拍了拍殷陶的肩膀：“好孩子，你的心意朕都知道，想怎么做就去做吧。”
　　孩子非要对他尽孝，他总不能拦着孩子想法不是？
　　殷陶当即应了下来。
　　但在回阿哥所的途中，殷陶总感觉康熙的情绪有些不对。
　　父亲是君王就是这一点不好，什么都不敢直接去问，只能靠猜，往往猜测的想法与真实答案大相径庭。
　　
　　三爷是读书人，最好“红袖添香”一类事情，荣妃了解儿子心理，更兼这次大选，惠妃等人都是打算要挑人的，荣妃便先下手为强，给三爷挑了两个格格出来。
　　一个是满洲正黄旗的马佳氏，算起来是荣妃父亲堂哥家里的侄女儿，荣妃此举也是想给马佳氏一脉带来一些荣耀。
　　另一个是汉军旗的美人儿杜氏，其父在翰林院供职，虽然杜大人只是一个七品小吏，但这姑娘毕竟出身诗礼世家，诗词书画都是信手拈来，应该会得三爷的喜欢。
　　这两人旁的不说，容色都是一等一的，荣妃给三爷形容过后，三爷表示也十分满意。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这日，康熙过来承乾宫用膳，而佟贵妃主持这届大选，也很自然的说起了选秀中事。
　　“这届秀女看着倒是比往届生得更是好些，也有不少诗礼世家当中出来的孩子，不管是给皇上充实后宫，还是给阿哥、宗亲们指人都是极好的。”
　　康熙点了点头，对着佟佳氏肯定道：“这次选秀你办得不错，昨儿去宁寿宫中时，太后提起来也是夸的。”
　　太后那一支的秀女，佟佳氏私心多留了几个。太后也明白她这是卖了个人情，便在康熙面前美言了几句，也算是投桃报李。
　　康熙又问起了各宫主位挑人的情况，佟贵妃道：“德妃的意思是想给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挑几个人，四贝勒府上不缺人，孩子也有了几个，此次便没想着要再挑人。宜妃近来还是有些夜不安枕，白日里偶尔头疼得厉害，这几日甚少出翊坤宫，便也没说要给五贝勒和九阿哥挑什么人，但臣妾估计，九阿哥房里多半还是要添人的。”
　　康熙“嗯”了一声，示意佟贵妃继续往下说。
　　佟贵妃接着道：“惠妃倒是跟臣妾打了招呼，说是要给八贝勒挑人的。只是现如今还没挑出哪个姑娘好些，说是还要找良嫔问问八贝勒的意见。”
　　康熙脸色冷了几分下来：“如今老八府里也有消息了？”
　　佟贵妃苦笑着摇了摇头：“听惠妃姐姐说，如今还没有消息呢。八贝勒成婚也不过才两三年的功夫，原也不急的。”
　　八爷在康熙三十一年便订了婚，康熙三十七年成的婚，按理说成婚不久，子嗣一事上不必多着急的。
　　但八福晋霸着八爷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少，拘着八爷不许去其他侍妾格格的院子，中标率未免就少了些。
　　若是个寻常素有贤名的福晋，康熙未必会关心府中妻妾子嗣之事，可八福晋这方面实在不太符合康熙对儿媳的要求，康熙戴上有色眼镜看她也在所难免。
　　毕竟这可是个跟着南巡都差遣皇子出门给自己寻吃食的主儿，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佟贵妃也觉得八贝勒府上这事儿办得很不厚道。
　　老八宠自己媳妇她这个做庶母的没什么意见，但是你非要弄得人尽皆知你被福晋吃得死死的，还因着福晋善妒的原因不去其他侍妾房中，这就很令人为难了。
　　八福晋毕竟是皇家儿媳，这么一来，那些有关于八爷府不利的言论都很容易安在八福晋身上。
　　真不知道老八是真心想为福晋好，还是只是嘴上说着是为福晋好。
　　名声对于一个女子，尤其是皇家媳妇十分重要。
　　连自己女人的名声都保护不了，佟贵妃觉得，这样的宠爱不要也好。
　　屋里沉默了小小片刻，佟贵妃见康熙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便继续开口道：“荣妃给三贝勒挑了两个格格，一个是满军旗的马佳氏，一个是汉军旗的杜氏。马佳氏跟荣妃家里关系也不远，想来会替荣妃好好照顾三贝勒，杜氏父亲杜维在翰林院供职，也算是书香门第，配三贝勒正好合适。”
　　康熙最近一直比较忙，之前三爷处处叫人吟诵他诗词的事还没发作出来，一直憋在心里。
　　听佟贵妃这么一说，康熙立马就拉下脸来：“朕记得这杜维也是诗书世家，家里世代簪缨，虽说没什么封疆大吏，但家中祖父门生不少，杜维中榜前也曾再书院里头教授学子们读书。”
　　佟贵妃也不知道为何这好端端的说着话呢，康熙突然就生气了。
　　她干巴巴地应了句“是”，而后赔笑道：“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姑娘才能入得了三贝勒的眼罢。”
　　康熙冷笑一声，把这姑娘指给老三做什么？再让杜家帮着传颂老三的那些打油诗吗？
　　康熙起身去了钟粹宫，佟佳氏长长叹出一口气来。
　　她就知道选秀这事儿不是什么好活儿。弄好了，皇上不过夸奖一声，赏几件锦缎珍玩，不是她所十分必须的东西，弄不好了就像今天的局面，还要承受皇上突然而来的小情绪。
　　原本她刚刚成为贵妃之时，因为膝下没有子嗣，底气也不足，对于干这些能彰显地位的活计还是蛮热衷的，这几年却有些看开了。
　　反正佟佳氏如今又不需要送姑娘进宫维持自身地位，主持选秀也给她带不来多少荣耀和实际的好处，她这简直就相当于是在打白工啊！
　　
　　上书房。
　　正值课间时分，九爷坐在后排托着腮打哈欠。
　　前几天从五哥那里顺来了几册话本儿，昨晚熬夜看得有些晚了，今天读书时候难免没有精神。
　　说起来，他和老十成婚也有快一年了，老爷子就跟把他两个忘了似的，也不叫出宫，也没封爵旨意下来，老大不小的男孩子还在宫里念书，看着着实不是那么回事。
　　幸好最近有了松动的意思，说是秋后便能出宫了，也叫人有了盼头。
　　昨儿去额娘那里时候，额娘还问起了他和五哥打架的事情。
　　九爷指天誓日地跟宜妃保证，自己和五哥只是正常“交流感情”，并不是他们说的兄弟阋墙，并且很违心的对着宜妃夸奖了五哥一番。
　　宜妃似乎是真信了他的话，心情一好便承诺这次选秀给他挑个生得美艳的格格回来。
　　九爷自己心里头舒坦了，看一旁低着头从桌子下头掏蚕豆吃的十爷也顺眼起来。
　　“这次选秀老十你要不要再添两个人，不如我跟我额娘说一声，叫她一道儿把咱两个的事情办了。”
　　十爷道：“多谢九哥好意，只是前两日承乾宫贵妃遣身边嬷嬷来了一趟，说是贵妃已经给我挑好了人，就不劳宜妃娘娘费心了。”
　　十爷跟九爷不一样，九爷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也喜欢好看的格格装点门面。
　　但十爷一向是个专情之人，如今自家福晋入了自己的眼，便不大去侍妾格格的屋子里头，好看的新人对于他来说吸引力有限。
　　选秀和挑人的确是近来最热门的话题之一。
　　距离九爷不远处的前排座位，十三和十四也在讨论选秀的事。
　　给十三和十四屋里挑人的事，佟贵妃都交给了永和宫主位德妃，故而十三和十四之间是消息互通的。
　　十三对于格格没什么太大的要求，他现在一心还在发展自身上面，对于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不太感冒。
　　德妃行事一向是有章法的，也素来进退有度，从不落人口舌。不管是为着皇阿玛圣心也好，为着自己名声也罢，都会把这件事情办得无可指摘。
　　故而十三对于这事也没多少关注，对于德妃指来的姑娘可以说是来者不拒。
　　十四要求就多了，他既喜欢美艳多情型，也喜欢清丽可人型，喜欢娴静型，也喜欢解语花型……旁的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相貌一定要好看，不能叫他拿不出手带不出门去。
　　可是德妃说了只会给他挑两个格格，十四觉得有些不够，德妃反驳说自己只能挑两个，旁的做不了主，叫他去跟康熙要人。
　　十四作为康熙宠爱的小儿子，平常无伤大雅的撒个娇什么的都是可以的，但这种破坏规矩的事情是万万不敢做的。
　　十四也知道自己若是真的跟皇阿玛提及此事，那就是傻到家上赶着挨骂的行为。
　　太子第一次挑格格也只是选了两个，几个兄长都是如此，十四不敢越过太子爷和众位兄长，只得暂且应了下来。
　　和十四说话实在费劲，十三借着喝茶的功夫，用眼角余光在周围寻找十二哥的身影。
　　十二哥似乎对这些话题并不感兴趣，他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而是坐在一旁低头给十五讲题。
　　十五阿哥聚精会神坐在十二哥身边听讲，十二哥坐得离窗户很近，阳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正好打在十二哥的侧脸，原本棱角分明的线条更是多了几分柔和。
　　十三突然生出来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十四顺着十三的目光看了过去，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
　　他实在有些不解，十二哥到底哪里招人稀罕？四哥等几位兄长都喜欢他不说，就连十五和十六两个小的也喜欢粘着他。
　　
　　钟粹宫。
　　王姑姑半跪在地上替荣妃穿好绣鞋，看主子满脸憔悴，眼下也乌青得厉害，就知道主子昨夜没有睡好，甚至可能一夜都未曾安眠。
　　人心都是肉长的，王姑姑跟了荣妃多年，荣妃待她也不错，看着主子这番模样也不由心疼道：“娘娘一夜未得好眠，今儿宫里头也没什么事，何苦这会子急着起来？倒不如在榻上再歪会儿更受用一些。”
　　荣妃扶着王姑姑的手站了起来：“替我更衣上妆罢，我要去承乾宫贵妃那里走一趟。”
　　昨天傍晚康熙过来了钟粹宫一趟，批了一通老三为人迂腐、华而不实，只知吟风弄月，不知百姓疾苦。
　　有那个时间在府里陪着福晋侍妾，不如多想想该如何务实进步。
　　荣妃虽然不知道老三哪里又把康熙惹到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给老三挑格格的事情已经引起了康熙的反感，这两个格格是烫手山芋，必须马上扔出去，越快越好。
　　荣妃来到承乾宫之时，德妃、惠妃和定嫔都已经在了。
　　荣妃先给佟贵妃请了安，然后拉着万琉哈氏的道：“我这边挑了两个格格，模样性情都是一等一的，给十二阿哥留着倒是不错，妹妹觉得如何？”
　　那两个挑给三爷的格格是荣妃精挑细选的，尤其是她娘家的那个小姑娘，撂开手来实在可惜，况且这种机会也实在不多见。
　　若是她那远房侄女儿不能给老三做格格，那能不能给旁的阿哥做格格呢？
　　说起来，十二阿哥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虽然定嫔已经搬了出去，但荣妃总是不自觉地存着从前的心理。
　　从前在钟粹宫中，有什么阿哥们用的好东西要分一分，总是等三阿哥挑剩下了，才轮到十二阿哥，三阿哥不喜欢的、用不上的，她都会给定嫔，让定嫔留给十二阿哥。
　　万琉哈氏每次都会欢喜地谢恩，长此以往，荣妃便也习惯了，仿佛三阿哥不用的东西给十二阿哥是天经地义。
　　这次也一样。
　　说到底观念还是没有转变过来。
　　一时间，殿内几人脸色都有了变化。
　　德妃忍不住多看了荣妃一眼，总觉得荣妃母子最近越发糊涂了，做出的事情的确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不知是不是过得太-安逸了的缘故，基本的人情世故都有些不通了。
　　佟贵妃面露难色，昨晚皇上已经因着三爷挑格格的事情发作过一通了，只希望听了这事有气不要再往自己身上撒了。
　　惠妃低头喝茶。
　　良嫔虽然被封为了良嫔，但一直没有迁宫，也一直没有册封礼，皇上甚至可能一忙便把这事给忘记了，良嫔还是去年借了万琉哈氏的光，两人一起行的册封礼。
　　故而康熙压根儿就没把良嫔作为一宫主位对待，这次给八爷选格格的事情，康熙还是交待给了惠妃。
　　惠妃也听说了关于八福晋很多传言，比如，专宠，善妒，霸道，拘着八爷不叫进侍妾屋子等等。
　　皇上让她给老八挑格格，她还想避嫌呢，挑选起来慎之又慎，唯恐惹着了皇上、八爷、八福晋的哪方不满。
　　荣妃倒好，就这么敢把给老三挑好的格格大喇喇地给了十二阿哥，说起来也真是心大啊！
　　惠妃突然有些不明白荣妃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万琉哈氏不自觉地蹙了蹙眉。
　　大家都知道，荣妃近来正在给三阿哥挑选格格，也定了马佳氏和杜氏两个人。
　　今儿荣妃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上来就说要把格格留给十二，这不等于说是三爷用剩下的东西要给她的孩子么？
　　万琉哈氏虽然心里不舒坦，但是荣妃毕竟是以前钟粹宫的主位，而她一直住在钟粹宫中，在这种情况之下，佟贵妃和德妃、惠妃都在边上，少不得给她几分面子。
　　万琉哈氏跟荣妃打起了太极，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只是说想问问十二阿哥的意见。
　　依着她对十二的了解，十二是不会同意的。
　　宜妃这日没来承乾宫里，是等到傍晚时分才听说了这件发生在承乾宫的稀罕事。
　　宜妃第一反应跟德妃差不多，觉得荣妃做出来这事的确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宜妃旋即也明白过来，万琉哈氏从前是钟粹宫中的贵人，荣妃是主位，这是给万琉哈氏赏东西赏习惯了，岂不知如今已是今非昔比，还以为自己是定嫔的主子呢。
　　这一看就是脑袋还没转过弯儿来。
　　不管荣妃出于一种什么心理，这个做法都挺不地道的，人人都知道了荣妃明明是给三阿哥挑的人，如今不知为何三阿哥不要了这两个格格了，荣妃又想转手给十二阿哥。
　　这不是摆明了说十二阿哥要用三阿哥挑剩下的东西，三阿哥本身要比十二阿哥高贵几分？
　　同是阿哥爷，都是龙子凤孙，皇上的亲儿子，又有谁比谁高贵几分不成？
　　叫宜妃说，这也就是万琉哈氏脾气好，若是有人敢这么对她的孩子，她可不依，非当场就闹出声来不可。
　　而就在荣妃说了要把两个格格留给殷陶的第二日，康熙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康熙：荣妃母子真是在作死的边缘反复试探，佟佳氏办个选秀都这么乌烟瘴气的，真是气死朕了佟贵妃：预感这次又要我躺枪，总理六宫当真不是什么好活儿啊！
　　三爷：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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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大选
　　
　　
　　钟粹宫。
　　荣妃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对着特意遣人请进宫的三爷问道：“你近来可做过什么叫你皇阿玛不高兴的事情么？昨儿他过来我这边，看着神情可不大对呢。”
　　三爷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似乎还真的没瞧出有什么苗头。
　　荣妃皱眉道：“你再仔细想想,若是真的没有，那为什么你皇阿玛昨儿过来之时,说起你的事会那么不高兴，还否了我给你选的那两个格格。”
　　荣妃倒是没有想把康熙原话都跟儿子说。自从之前剃头被降爵之后,老三其实心里头是有些惴惴的，康熙那日虽然是发了一通火儿,但到底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所以荣妃也没想要把这些话对三爷说了，再加剧三爷的不安。
　　三爷仔细想了想,的确没发现什么端倪,况且他最近伴驾也少,不光之前皇阿玛巡视畿甸的时候没有带上自己,这次去永定河巡查也没有。
　　既然连面都不能见，又怎么能得罪于皇阿玛呢？
　　三爷拖着茶盏想了一会儿，终于找出了一点端倪来。
　　细想起来，大概就是在皇阿玛从畿甸回来前后，就开始有些冷着自己了。
　　难道是皇阿玛在巡视畿甸时发生了什么，或者是什么人说了自己的坏话？
　　三爷决定找个人问一问。
　　三爷也是个效率派,从荣妃这里回府后,便叫府上奴才使了钱去寻了一个跟着康熙巡视畿甸的二等侍卫。
　　那侍卫对于三爷提出的问题一脸茫然,道是并没有遇上什么事情，也没人说三贝勒爷的坏话，奴才实在不知，这钱自然也不敢要了。
　　三爷倒是也能理解。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是蛮大的,每当遇上事情就是这样，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
　　这些奴才们甚至都看不出来康熙想了些什么，即便遇上事也没什么发散思维，并不能看懂其中的一些关窍。
　　但这件事情是必须要问出来的，否则不光是额娘心有不安，他想起来也是浑身难受。
　　三爷开始回想了一下跟着皇阿玛巡视畿甸那几个兄弟。
　　老大跟老八和他不是一路人，要说在皇阿玛巡视畿甸的途中有人说他坏话，估计就在他两个当中的一个，所以这两个人是万万不能问的。
　　太子是半君，一向是兄弟当中地位最高的，这事去问几个弟弟还合适，去问太子实在有些奇怪。
　　老四最近一直很忙，两人接触少了，也有些走不到一块儿去。况且三爷总觉得自己和四爷年纪差不多又前后脚封爵，略略有些竞争关系在里头。
　　比如康熙三十五年前后，他比老四在皇阿玛心中地位还是略高一些的，这几年老四反而比自己更得皇阿玛喜欢了。
　　说白了，自己跟老四关系没那么好，没到了能背着皇阿玛说贴心话的程度，三爷有些担心，万一过去问起四爷此事，四爷不跟他透露缘由不说，再说一番要忠君爱国的大道理，倒是徒增头痛。
　　余下的就是十二和十三。
　　自从敏妃百日剃头事情过后，他和十三就真正的疏远了起来，这时候即便叫他过去问十三事情始末，他张不开嘴也没那脸。
　　余下便只有十二了。
　　十二弟这孩子聪明且通透，即便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也能看出点苗头，定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十二弟人也好，跟自己关系也不错，一定会实话实话，就算他不知道也不会乱说话，糊弄于人。
　　三爷甚至突然有些庆幸起来，幸好十二弟跟着去了，要不然这事真成了未解之谜也未可知。
　　三爷上午刚刚进宫一趟，下午便又进宫来找十二。
　　阿哥所里，三爷带着礼物过来了殷陶的院子，放下礼物后说明来意。
　　殷陶觉得三爷还蛮迟钝的，这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才发现康熙情绪不对头，实在说不上敏感。
　　殷陶便把在声雨庄遇上的几件事对三爷说了一遍。
　　三爷都听愣了，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茬儿。
　　当初自己庄子和周围几个私塾传颂自己诗册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得意，自己的学识和才能被人肯定，百姓和学子们都喜欢传颂自己的诗书，却没想到会被皇阿玛发现了。
　　殷陶觉得吧，三爷本质上不是什么坏人，就是人有点小虚荣，享受被群众追捧的感觉，只是比较倒霉叫康熙给撞上了。
　　可在康熙眼里，农民就该好好种田，学子就该好好学习孔孟之道，以后考科举为贤士被国家所用，传颂一个皇子的诗册，还带有浓厚的讨好意味，实在是不可取的。
　　殷陶猜测康熙的心理活动也不是太复杂，估计就是觉得，我一个皇帝都没叫百姓学子们传颂自己的诗，你一个平平无奇的皇子还要插手学子教科书，干这些收拢人心的勾当，实在叫人所不喜。
　　三爷对殷陶道了谢后愁眉苦脸地回去了。
　　既然因着这件事把皇阿玛得罪了，就要赶紧想个法子扭转形象，表一表忠心。
　　但没成想这件事还没整明白呢，荣妃那边又出事了。
　　
　　荣妃想把给三爷挑的两个格格指给十二阿哥这事，佟贵妃正在纠结要怎么跟康熙说呢，没想到第二天机会就来了。
　　这日一早，佟贵妃来给太后请安，顺便汇报一下选秀诸事。
　　佟贵妃没坐下来多久，下朝的康熙便直接过来了宁寿宫。
　　康熙一进殿内，发现佟贵妃和苏麻喇姑都在陪着太后说话，看上去气氛也不错。
　　康熙受过众人行礼后便也挨着太后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坐下来聊天，就不免谈起了这次的选秀。
　　太后最关心的自然是一直养在宁寿宫的十二阿哥。
　　康熙知道太后的意思，转头对佟贵妃道：“贵妃可有给十二挑中什么人么？”
　　被点到名字的佟贵妃一瞬间挺直了腰背。
　　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的，她昨天就说了，主持大选可真不是什么好活儿。
　　佟贵妃将要说话在心头过了三遍，心一横，对康熙道：“臣妾正想着跟万岁汇报这件事情。荣妃之前给三贝勒挑了两个极好的格格，昨儿又说三贝勒近来用不上了，打算将两个格格指给十二阿哥。”
　　康熙把茶盏狠狠在桌案上一放，发出“擦咔——”一声脆响。
　　“荣妃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做起事来也越发不像话，你就没跟她说这事不妥么？”
　　佟妃也挺无奈的，当时万琉哈氏都应下来了，说问问十二阿哥再做决断，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再说了，人家定嫔都没意见，她在一旁非说不行，不显得多嘴多舌？
　　佟贵妃一向不会跟四妃过不去，毕竟人家都是有成年儿子的，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不过有儿子就比没儿子好一些，所以她尽量不去得罪荣妃等人。
　　周围伺候的人都已经跪了一地，佟贵妃也跪了下来：“万岁息怒，定嫔妹妹说要问了十二阿哥再回复荣妃，臣妾想着还是要以阿哥的意思为重，便没有对着荣妃姐姐多嘴。”
　　康熙冷哼了一声：“小孩子懂些什么？你去跟荣妃说，这事不成。”
　　先帝被人诟病最多的事情除了不爱江山爱美人外，便是君夺臣妻了。
　　这两个格格是荣妃挑给老三的，如今老三不要了转给十二，还不够膈应人的，对十二和老三的风评都有不好的影响。
　　佟佳氏也够不上心了，还说要尊重十二的意思。
　　十二才多大，哪里晓得这些事情？
　　荣妃年纪不小了，也这么不懂事，难怪教出老三那等只知吟风弄月的儿子。
　　十二是他的儿子，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应该先供着他的孩子们，哪里又用得着别人挑剩的物什？
　　佟贵妃不敢再跟康熙辩驳什么，低着头柔顺地应了下来。
　　康熙会对着佟佳氏发火，是因为佟佳氏即便是贵妃，但在他眼里也是奴才。
　　但对上名义上的嫡母太后，康熙自然就没了脾气：“是朕一时没压住火气，让皇额娘见笑了。”
　　太后道：“不妨事，皇帝也是爱子心切的缘故。刚才我还跟苏姑姑说起这事，我知道皇上心疼几个孩子，定然会挑好的给他们，现在一看果然如此，皇帝慈父之心才真是叫人感动。”
　　宫中诸人都知道康熙孝顺，对太后礼敬有加，康熙在宁寿宫发火的事情是十分反常的稀罕事，传播得也很快。
　　大家都很好奇，康熙在宁寿宫发火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冲着太后来的。
　　贤惠的佟贵妃自然是不能叫皇上背上这个骂名的，很快就跟宫中人都解释清楚了这件事。
　　皇上知道荣妃要把原本挑给三阿哥的格格给十二阿哥，觉得这事儿做得太不靠谱儿了，在宁寿宫中发火儿并非恼了太后，而是恼了荣妃。
　　虽然说荣妃这事做的不地道，但只要十二阿哥和定嫔那边不多说荣妃什么，找个由头把这两个格格推出去，这事儿就算完了。
　　但谁知康熙知道了这件事，不光知道了而且十分不爽地把荣妃给说了一顿，这件事情性质就有些变了。
　　荣妃这几日在宫中惴惴不安，生怕自己的糊涂影响到三阿哥，几次求见康熙都被挡了回来。
　　康熙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即便对某个妃子不喜也只管冷着，尤其是四妃这种位份的老人，不管心里头怎么想，面上从来都是给他们体面的，从来没闹到大动肝火的地步。
　　这也是很罕见的没脸。
　　宫中拜高踩低向来是常有的事，关于钟粹宫的风言风语也突然之间多了起来，甚至连她从前看不起定嫔，对着钟粹宫中常在答应时常摆脸色的事情也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而往日里和荣妃交好的嫔妃也都开始躲着她了，生怕康熙的怒火一不小心便波及到了自己身上。
　　大家都知道康熙不爽了，除了要远离荣妃外，也尽量躲开给十二阿哥挑格格的事情。原本佟贵妃和惠妃还想着给十二阿哥挑人，也算给皇上和定嫔卖个好的，如今出了这件事后，便都不打算招惹了。
　　这次大选也有宜妃一族的郭络罗氏人在。
　　宜妃同德妃、惠妃等人向来面和心不和，谁都不服气谁，故而对于十三等人的事情不打算插手，但是定嫔平日里温温柔柔的话也不多，宜妃原本也想给十二塞个族中容色姣好的秀女，现在也没了这打算。
　　她们这群人还要靠皇上吃饭呢，锦上添花的事不做也罢，不能触康熙霉头才是头等大事。
　　长春宫。
　　万琉哈氏今儿得了空，便着人去把殷陶请了过来，就荣妃要给格格的事问起了殷陶的意见。
　　殷陶作为一个三观在现代定型的青年，对于这种被人塞小妾之事自然敬谢不敏。
　　不过他也不会用这个做理由，只是对着万琉哈氏道：“毕竟皇阿玛刚刚发了火，额娘也觉得这事不妥当，并不想要荣妃娘娘指过来的格格，不如咱们就干脆先不要了，也别乱挑，等着皇阿玛发话便是。”
　　定嫔觉得殷陶说得有理：“这事闹得不小，咱们再大张旗鼓的挑格格实在有些碍眼，只是有些委屈了你，这会子选秀不挑，若是大家都把这件事情忘了，又要等到下一次大选再指格格。到时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都妻妾成群，你只有孤零零的一个福晋，可别心里头不高兴才好。”
　　殷陶被定嫔这个“妻妾成群”给狠狠囧了一下：“这有什么可委屈的？只要您帮着给我挑一个可心的福晋，那便比什么都强。”
　　万琉哈氏也觉得还是福晋比较重要，女主人才是家中最重要的风水。
　　况且她这个儿子也没想着要竞争太子的位置，不需要三宫六院，也没有生孩子的指标，只有一个福晋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于是在这场大选当中，万琉哈氏也销声了。
　　
　　十二给的奶酪实在是好吃，十爷虽然心里不大想给九爷匀一些过去。但想着这毕竟是从小关系就好的亲兄弟，九哥虽然嘴臭了些，但是待自己还挺实心实意的，自己若是为了几块奶酪就丢了多年兄弟情谊，是有些很不做人了。
　　十爷决定忍痛给九爷匀一点儿奶酪带过去。
　　十爷带着奶酪过来九爷院子里寻他，看九爷正优哉游哉地躺在窗外的藤椅上，旁边有侍妾打着扇子扇风，而他自己则是在那里喝着红茶吃奶酪。
　　见老十一进了门盯着自己桌子上那碟子奶酪看，九爷心中得意，倒是不说自己跟五哥打架的事情，只是说得了五哥送给自己的很多奶酪，可能比十二那里的还多呢，十弟也赶紧坐下来尝尝吧。
　　十爷坐了下来，九爷又问道：“老十你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可是找九哥有什么事情吗？”
　　十爷示意身边杨森将手上盒子放了下来，说是给他带了点儿奶酪。
　　九爷打开了盒子，只见大概有十五六块奶酪躺在白瓷碟里，看着分外孤单。
　　这可真是带了“点儿”奶酪过来，老十就是老实，说话就是这么实事求是。
　　九爷将盒子收起来又递给了杨森：“老十你还是带回去自个儿吃吧，五哥给了我不少，等你吃完了可以再来我这里拿一点回去。”
　　说话间功夫，十爷看九爷盘子里的奶酪就下去了四分之一。
　　十爷：……
　　照九爷吃奶酪片的这个速度来看，他不觉得等自己吃完了九哥还有多余的奶酪匀给自己。
　　十爷记得九爷说过等有了奶酪要分给八哥一些，看着九爷这边似乎存货不少的样子，十爷便问九爷要不要分给八哥。
　　九爷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不要。”
　　这是他凭着实力和本事从五哥那里弄来的奶酪，那跟平常内务府给的、皇阿玛赏的可不一样，是很珍贵的，是他舍不得分给任何人的。
　　至于八哥……他又派人送了一套掐丝珐琅勾莲纹的瓷器过去，也算对八哥示好，不想丢了这段自幼便在一起交好的情谊。
　　十爷看九爷在这里躺的舒坦，也没什么事，便起身说要走。
　　九爷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老十你怎么刚来就要走，这是要去哪里？”
　　十爷道：“我想着要去十二那里一趟，过去陪他说说话，也省得他心里头不痛快。”
　　荣妃那事做得不地道，十爷怕十二伤心。毕竟是兄弟一场，过去安慰一下是应该的。以前的时候他遇上事情都是十二弟安慰他，如今也轮到他来安慰十二弟了。
　　九爷其实现在还挺喜欢去十二那里的，闻言便道：“你一个人过去看着也挺孤单的，要不然咱们一起吧？”
　　十爷警惕地看了九爷一眼：“你去干嘛？可别乱说话啊。”
　　老九这人不坏，就是嘴里不饶人，可不能在十二伤口上撒盐啊！
　　九爷：……
　　他在老十心中就是这么个形象了么？
　　不应该啊！
　　九爷和十爷进来的时候，四爷和五爷刚刚离开，两人用过的茶具还没收拾呢，紧接着九爷和十爷就来了。
　　四爷和五爷是过来关心弟弟，想开解于他的，九爷和十爷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殷陶倒是不觉得是个什么事儿。
　　他本来就不想要什么格格，可这会子十三和十四都要有格格了，他这个当哥哥的突然说不要格格显得实在有些特立独行，正好借着这个事情免除不少麻烦。
　　再说他的额娘只是嫔位，膝下也只有他一个孩子，对上四妃和佟贵妃还是有差距的。
　　若是四妃和佟贵妃给他塞人，万琉哈氏注定是挡不住。
　　可万一对方塞的还是她们娘家的人，真不知那格格入了自己后院，究竟是向着娘家还是向着自己，会不会暗中给那赏赐之人传递消息。
　　十爷安慰了殷陶几句后，越说越来了情绪，开始替十二抱不平起来。
　　十二弟是皇阿哥，额娘是一宫主位，正经的龙子凤孙，想嫁给十二弟的秀女能城南排到城北，哪里还要用旁人不要了的格格？
　　钟粹宫这事做得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十爷最近口才比以前好了不少，九爷听着听着也被感染了。
　　看殷陶直说不在意，九爷推己及人，觉得十二弟一定膈应得厉害，只是不想叫哥哥们添堵假装不在意。
　　若是九爷遇上这事的话，别说把三爷不要的格格给自己，就是把亲五哥不要的格格转给他，九爷都觉得自己会炸。
　　九爷也加入了安慰殷陶的行列当中。
　　面对着义愤填膺的哥哥们，殷陶有些无奈，他亲手执壶给两位兄长倒了两杯凉茶：“大热天的，喝杯凉茶降降火气吧。萧玉，给两位兄长上两盘冰镇西瓜。”
　　九爷喝了茶后，又被萧玉端上来的瓜所吸引了，两眼放光道：“十二你这瓜看起来卖相真是不错，长得倒是比前儿内务府送去我那里的西瓜周正多了。”
　　殷陶道：“这是四哥带过来的，估计是他在庄子里头自己种的，两位兄长且尝尝。”
　　四爷本人是有点儿强迫症在身上的，殷陶估计，四哥就是挑瓜，也要挑自己看着舒坦生得周正圆润的好瓜。
　　但四哥这么忙，肯定不会日日去庄子里盯着他的西瓜，不过有空就去播个种，浇浇水，自然还是下人们看护居多。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四哥一番心意，殷陶吃起来也格外珍惜。素日里内务府送来的西瓜，吃不完便赏人了，四哥的西瓜都是拿来自己吃和招待几个兄弟。
　　十爷听说这是四哥种的西瓜，已经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块儿吃了起来。
　　而率先拿起一片瓜啃到一半的九爷突然停止了动作。
　　自己正在吃四哥种的瓜么？
　　想起四哥那张冰块脸，九爷突然打了个寒噤，感觉瓜凉得自己后槽牙都疼了。
　　从来没觉得冰镇西瓜吃起来这么凉过，四哥的瓜果然同他本人一样，跟他九爷是不对盘的。
　　与此同时，十四也听说四爷匆匆入宫了一趟又匆匆回府去的事情，据说四哥这次连十三那儿都没去，去了十二哥那里一趟后便打道回府了。
　　十四觉得心中很是不爽。
　　皇阿玛甚至还为了十二哥的事在宁寿宫发了火儿，四哥也是专程赶来安慰他的。
　　明明今年选秀他们几个都是要挑福晋和格格的，却偏偏只有十二哥成了大家的中心，他和十三哥却又被衬得平平。
　　虽然十三哥最近也低调地厉害，只是默默跟在太子身后做事，并不想要出什么风头。
　　但十四是最好出风头的，如今看大家的关注都在十二身上，心里难免越发不爽起来。
　　不过十四听说，出了那件事后，几位娘娘的都不敢给十二哥赏格格了。
　　话说回来，格格没那么有用，都是一般侍妾，就算通房也差不多。
　　十四不由又对殷陶羡慕起来。
　　若是叫他来选的话，如果能得到这么多关注，他也宁愿不要格格了。
　　
　　秀女们经过康熙、太后、贵妃和四妃等人阅看后，留牌子的在家等候分配，撂牌子的自行回家备嫁，这也标志着这次大选的基本完成。
　　康熙后宫人数实在不少，房子都有些不够用了，几个答应常在挤在一处也是常有的事情。
　　康熙如今年纪大了，对于嫔妃的要求更多在质量而非数量，可谓在精不在多，满蒙八旗贵女的归宿大都还是阿哥和宗亲的福晋和侧室。
　　十二、十三和十四阿哥都到了成婚的年纪，这次选秀定然是要给三位阿哥选福晋的。
　　而被留牌子的秀女当中，身份最高的一共有五人：正一品武英殿大学士、历任左都御史、兵部尚书、户部尚书的富察马齐家两位嫡女；正一品兵部尚书、充经筵讲官、议政大臣马尔汉家中七姑娘兆佳氏；从二品礼部侍郎罗察之女完颜氏以及三品协领祜满之女瓜尔佳氏。
　　宫中之人一时之间纷纷猜测，不知康熙会把这五位贵女配给哪位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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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帝心
　　
　　
　　宫内选秀进行得如火如荼,朝中诸事也在有条不紊的平稳推进。
　　康熙和太子的感情近来急剧升温，至于有没有恢复到康熙三十几年的真挚父子感情暂且还不得而知，但叫直郡王等人看着,总是眼热的。
　　随着康熙和太子的感情升温，格尔芬和阿尔吉善再次恢复了兵部的职务。
　　当初将这两个人免职之事,一则是因着康熙在气头上，急于给这些挑战皇权之人一点颜色瞧瞧；二则是因为太子势力逐渐膨胀,想着小惩大戒一番，给索额图及其党羽敲响警钟。
　　但这两人作为太子的表兄,又是索额图的儿子,就算为着太子着想，康熙也不能叫他们久久闲置。
　　中秋前后,康熙再次给那两兄弟恢复了兵部的职务。
　　毕竟直郡王及身后之人插手军务真的不是小事,这两个兄弟实在是很适合找茬儿,康熙是想叫他两个能帮着自己盯梢一二。
　　再者,叫这两个人赋闲在家中绝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在家想尽办法拉拢朝臣壮大太子声势不说，还做出了不少荒唐之举。
　　赫舍里是后族，家中出了事情，败坏的是孝诚皇后和太子的名声。这两个人一直在家中闲着搞事，实在是叫康熙头疼。
　　此次正好把他两个安排到兵部最忙碌的位置,将空闲时间都占起来,省得出去弄那些乱七八道的事情。
　　没过多久后,三爷也知道了康熙在宁寿宫发火始末，觉得自己简直流年不利，想要在皇阿玛面前改善形象的事情还没头绪，额娘又惹出了这么一桩事来。
　　虽说这事是额娘自作主张,主要是为了秀女马佳氏有个好归宿，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但皇阿玛已经对他印象不好了，听了这话难保不会迁怒于他。
　　而十二弟这么好的人，又因着这件事遭受了无妄之灾，不得不说，额娘这事做得的确有些差劲。
　　三爷辗转反侧到半夜三更天，第二天起床之后头疼上火额上冒痘。
　　听说太子最近经常阅读一些佛经和道经的相关书籍，曾在公开场合表示过这些经书能涤荡心灵，自己近来心里清净了不少。
　　皇阿玛近来对太子十分照顾也越发亲热，故而可以说太子不光获得了心灵的宁静，就连行事也顺利了起来。
　　三爷觉得自己也应该跟太子一样，找个寺庙去求几卷经书看看。
　　又这么过了毫无头绪的两日后，三爷越想越觉得去寺庙拜佛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等到求了佛经回来，他就开始给皇阿玛抄经以表孝心。同时也向皇阿玛表示，自己已经遵从皇阿玛的意思，把心从那些不务实的诗词歌赋上摘了下来，准备全心全意地给皇阿玛抄经尽孝……
　　此乃后话。
　　后宫大多数的眼睛还是停在留牌子的秀女身上，而那些有儿子的妃嫔则是更密切关注康熙留下的那几位贵女的归宿。
　　兆佳氏的父亲马尔汉纯良忠厚，做事稳成，近来很受康熙重用。
　　完颜氏父亲是礼部侍郎，从二品，比起兆佳氏和富察氏身份低了一些。
　　瓜尔佳氏的父亲是三品协领祜满，虽然官阶不比其他几个姑娘的父亲能耐，但瓜尔佳氏是大族，胜在人丁颇丰，族中为官为将的人不少，又有祖宗传下来的底子在，实力也不可小觑。
　　富察氏这几年是起来了，尤其马齐几个兄弟都很得康熙赏识，又是富察氏最显赫的分支，呈现出了越来越兴旺的趋势。
　　马齐由荫生授工部员外郎，迁郎中、内阁侍读学士。康熙二十四年便出任山西巡抚，历任左都御史、兵部尚书、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等要职。【1】富察氏的两个姑娘都是嫡女，容貌性情暂且先不论，就家世而言的确是这一届秀女当中最好的两个姑娘。
　　十二等几个小儿子都挺受宠的，大家纷纷猜测，觉得马尔汉家姑娘和富察家的两个姑娘应该是要分别指给十二、十三和十四。
　　有人看不透康熙的布局，但总也有明白人能发现其中的关窍。
　　四爷便是这个“明白人”之一。
　　四爷认为，以上分析没什么道理也不靠近事实真相。
　　皇阿玛最懂朝政制衡之道，绝不会叫富察马齐家里两个姑娘都做了皇子妃，指婚给三位皇子的只能是一人。
　　况且就额娘的口风来看，应该是十二和十三得了家世不错的福晋，十四却不如他两个。
　　四爷分析，富察家的和马尔汉家的两个姑娘大抵是指给了十二和十三，只是哪位是十二福晋哪位十三福晋并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十四的福晋估计要比两个哥哥要稍逊一筹。
　　四爷几乎能够猜出康熙的思想活动。
　　站在一个皇帝和阿玛的角度来说，自己是十四的亲哥，但凡日后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混得不错，十四就掉不了地上。
　　而十四最近和老八交好，就算为着太子和朝局平衡，康熙也不能给十四一个家世太好的福晋，再壮大直郡王和老八的势力。
　　率先出局的是瓜尔佳氏。
　　留牌子的秀女大都是要出宫回府等着赐婚或进宫的消息，而瓜尔佳氏连宫都没来得及出便接了圣旨入宫为妃，一上来就被康熙指了嫔位。
　　之后便余下了富察家的两个姑娘、兆佳氏和完颜氏。
　　康熙决定将马佳氏指给十三。
　　毕竟十三这几年实在听话，几乎他和太子指哪儿打哪儿，这么做一方面是肯定十三，一方面是要太子这边再添点儿筹码。
　　虽然马尔汉家里姑娘实在不少，但家世的确足够了。
　　况且马尔汉是纯臣，不会因为姑娘指给了十三便向着十三和太子，依然会做一个刚直不阿的纯臣，不会参与党争。
　　富察氏留了两个姑娘，是因为马齐家里两个都是嫡女，且只差了两岁，如今一个十六一个十四，看起来似乎都很合适。
　　康熙十分纠结要把哪个姑娘指给十二。
　　京西，富察府。
　　鞭炮声阵阵当中，富察家的嫡长女富察若华、嫡次女富察舒怡从马车上款款走了下来。
　　此番选秀，富察府上参加的两个女孩都已留牌中选，回到府中静候佳音。
　　两位姑娘在宫中待了这些时日，紧张和拘束自是不必说，参加完富察府的家宴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马齐还有事情要忙，匆匆用过宴席后便赶往了衙门。
　　正房内，提着心过了这几个月的富察太太石佳氏终于放松下来，歪在美人榻上拿调羹细细用着一盏金丝燕窝。
　　石佳氏是满州镶白旗人，祖上早年在福州驻防，后来回到京城。
　　随着马齐的水涨船高，石佳氏的日子过得也越发好了起来，不管是在府里府外，见到的都要殷勤称一声“太太”。
　　周嬷嬷坐在一旁，跪坐在拿美□□给石佳氏捶着腿，顺便将石佳氏从头到尾奉承了一番。
　　石佳氏是马齐的继室，马齐的第一任太太离世得早，并未留下一儿半女，如今两个留牌子的姑娘都是她的嫡亲女儿，自然也当得起周嬷嬷的一声奉承。
　　这次选秀，世家大族的姑娘入选虽说不少，不过大都是庶女或者旁支。石佳氏也知道，这届秀女里头，能比得上自己女儿身份的姑娘真的不多。
　　方才宴席之上，马齐也委婉地跟家里透露，皇上曾经暗示过他，这次会有一个女儿入选成为皇子福晋，但能入选的也只能是一个女儿。
　　石佳氏想了想，对周嬷嬷道：“五姑娘自幼便好，不管是家里亲戚还是外头官太太们，见了没一个不夸的，就连老爷也说，咱们五姑娘是个有造化的。”
　　五姑娘正是府中嫡长女富察若华，石佳氏生养富察若华之前，府中已有四个庶女存在。
　　周嬷嬷低着头赔笑道：“太太说得极是。”
　　但实际上觉得石佳氏实在有些偏心太过。
　　她跟了太太很多年，论起来感情也不浅了，石佳氏的大多事情她都能认同，唯有这件事不同。
　　石佳氏嫁给马齐后，前几年一直没有生养，等到进了门后的第八个年头才怀了大姑娘富察若华，生出来之后自是养得如珍似宝。
　　而此时府上妾侍已经生养了不少小爷，石佳氏就盼着再一胎能有个儿子，结果一年后又怀上了，不管是有经验的稳婆还是长辈，都说石佳氏这一胎怀得是个儿子，可生下来的却又是个女儿。
　　石佳氏失望至极，心态上有些崩了，再加上生产受了罪，产后有些郁郁，竟一时见不得这个女儿。
　　富察舒怡生下来便被抱到老太太乌雅氏房中养着，直到舒怡七岁那年，老太太病故后，富察舒怡才又被马齐接回到了府中。
　　此后马佳氏更是摆出了明晃晃的偏心架势，一心只为五姑娘筹谋，什么好的贵的都先供着五姑娘，更是生生为五姑娘打造起了擅理家、懂机变、贤良孝顺的好名声。
　　马佳氏对六姑娘富察舒怡有心结，对她甚至还不比几个素日里在跟前的庶女热络，舒怡虽然在物质上享受了嫡女应有的待遇，但这几年在府中依然过得憋屈。
　　虽然同舒怡接触不多，但相比于事事争强，锋芒外露的五姑娘，周嬷嬷却更是喜欢温文娴静的六姑娘。
　　六姑娘说起话来温温柔柔，行事也颇有章法，哪怕只在那里闲闲一站，也叫人觉得舒心愉悦，接触起来如沐春风。
　　主子想要抬举哪位姑娘可不是她一个奴才可以置喙的。
　　周嬷嬷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出来。
　　这人啊，就是个命。六姑娘是好，可父亲忙于正事顾她不上，又没有母亲替她筹谋，这次被选为皇子福晋的荣耀，多半还是要落在五姑娘身上了。
　　富察府东南地理位置最好的一处小院里，几个丫头行动匆匆，忙得脚打后脑勺，脸上却挂着憧憬和兴奋的笑容。
　　五姑娘富察若华被留了牌子，方才陪她去参加家宴的荟茹姐姐也说了，咱们家里多半有个姑娘要选为皇子妃了，且只有一个姑娘能中选。
　　五姑娘不论名声还是才能，比起六姑娘可是强了太多。在亲戚和交好的达官贵人当中，五姑娘一向都是众星捧月的所在，而六姑娘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女孩儿，从来极少在人前表现什么，只不过身份比旁的姑娘略高一些而已。
　　几个婢女心中都暗自欢喜，等到姑娘嫁入皇家后，她们这些奴籍的婢女也可以跟着姑娘嫁进去，跟包衣出身的宫女们平起平坐。
　　果然只有跟对了主子，这辈子才能一生顺当。
　　姑娘在宫里也累了这不少的时日，是该沐浴梳洗，好生歇息。
　　荟茹正在伺候富察若华梳洗之时，听到小丫头来报，说是外头二姑娘身边的紫砚来了，说是有事求见姑娘。
　　荟茹用询问的眼光看了富察若华一眼，若华会意，对着荟茹轻轻点了点头。
　　方才在六姑娘院子里，富察舒怡说是自己原本带在手上的一串珊瑚手钏不见了。
　　原不是什么多贵重的东西，但这是当初祖母赠给她的东西，她这几年来一直带着，丢了心里头过意不去，便叫紫砚过来问一问姐姐，是不是装行李的时候拿错了。
　　富察若华对着紫砚点了点头：“似乎是有多了这么个东西，荟茹打开我的首饰盒看看，若是拿错了就给紫砚带回去便是。”
　　荟茹果然找到了珊瑚手钏，紫砚接过手钏后道了谢，只听上头富察若华悠悠道：“原也是不小心拿错了妹妹的东西，想来日后再不会有了。如今我们姊妹两个也到了出阁的年纪，日后怕是不能像从前一样多见了，紫砚回去也同妹妹说一声，不管将来如何，即便身份有别，可都要常来常往才好。”
　　紫砚应了声“是”，给富察若华行了个礼，慢慢退出了小院。
　　看五姑娘院中丫头喜形于色的样子，仿佛皇子福晋之位十拿九稳就是定了五姑娘的了一样。
　　大太阳底下，紫砚紧紧咬住下唇往六姑娘的小院走着。
　　即便大姑娘名声在外，但这事也未必就定了是她。
　　如果是嫁到别家去还好说，但这是嫁给皇阿哥，只有人家挑他们的份儿，没有他们挑人家的份儿。
　　不管是老爷、太太还是其他什么亲戚都使不上劲儿。
　　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呢。
　　小院里，六姑娘富察舒怡刚刚睡下，她闭着眼睛双手交叠躺在床上，如从一朵清新秀丽的睡莲，安静而美好，似乎这满府的热闹喧嚣都同她没有关系。
　　紫砚不由又替姑娘委屈起来。
　　太太如此偏心，什么都为五姑娘筹谋，明明五姑娘的字只能说端正清秀，也就抄抄佛经，她们姑娘的字才真是颜筋柳骨、超尘出俗，但大家说起来只道是大姑娘字好，还说大姑娘孝顺，日日给太太抄经祈福。
　　她们姑娘也给太太抄经祈福，但太太嘴上挂着的只有大姑娘。
　　说起来，明明她们姑娘不论人品、性格、读书还是理家，都比大姑娘强上一倍不止，但亲戚们提起来夸的都是五姑娘蕙质兰心。
　　五姑娘仗着自己得父母宠爱，踩着她们姑娘的名声往上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偏生她们姑娘生性恬淡，只是默默低头做事，努力把自己变得更好，从来不屑于同五姑娘争抢什么。
　　明明她们姑娘什么都比五姑娘好，可这些年下来，不管是名声还是宠爱，什么都是大姑娘的。
　　真希望老天有眼，叫这门亲事不要再落在大姑娘头上了，让她们姑娘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长春宫。
　　康熙用过晚膳后没有要走的意思，歇了一觉后起来便看起了书，一直待到了傍晚时分。
　　宫里晚膳向来在下午两点左右，如今又过去了大半下午，定嫔便叫人另准备了茶点上来。
　　康熙用银筷夹起其中一块百果糕，对着定嫔问道：“这是咱们南巡时候在杭州吃到的那种？”
　　“是。”万琉哈氏应了一声，对着康熙笑道，“不过臣妾着人做了许久，也没复原杭州那边的味道，能有八分相似便不易了。”
　　康熙没碰红茶，吃了两块点心后又用了半盏牛乳：“这么配着用倒是不错。”
　　万琉哈氏道：“十二阿哥喜欢这么吃呢，说是牛乳多用些对身体好，臣妾也被他带着开始习惯这么吃了。”
　　说起十二阿哥，康熙又想起了这几日叫他为难的那件事：“富察家两位姑娘，大的那个据说一向才名在外，事事不落人后，不论文采还是理家都是一把好手。小的那个相对普通了些，但生得更是秀美，性子也恬淡，是个极好说话的，你觉得哪个姑娘给殷陶做福晋更好一些？”
　　就温宪的婚事而言，他一开始坚持嫡长孙舜安颜，是因为宗法制的基础是嫡长子继承制，所以嫡长子要比旁的孩子身份贵重，能更多承袭家里的资产。
　　但总体而言，嫡长女和嫡次女区别不大，出门的嫁妆都是一样，甚至哪个姑娘得了高嫁的机会后，嫁妆会更加丰厚一些，也省得叫婆家看轻。
　　万琉哈氏如今已经封嫔，也行了册封礼，算是正经的嫔妃了。
　　这种关于孩子婚事的问题，康熙是愿意同她商量的，但如果只是庶妃贵人，可能康熙就只是知会一声，不去参考她的意见。
　　从庶妃到定嫔，也不光是身份的转变，更重要的是康熙心态上的转变也和认可。
　　定嫔见康熙是真的有些为难，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个答案或者说倾向，便从善如流地建议道：“臣妾也听贵妃说起过，富察大人家中五姑娘素有贤名，不管是家里亲戚还是见过面的夫人们，提起来没有不夸的，臣妾觉得还是五姑娘更好一些。”
　　况且年纪也大一些也好，更加会照顾人，也能更好的照顾十二。
　　万琉哈氏是更倾向于嫡长女富察若华的。
　　康熙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示什么。
　　其实他也知道大一些的那个姑娘似乎更好，但他从心里头还是觉得小的那个姑娘更是合适。
　　康熙对于殷陶的性格十分了解，觉得殷陶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这般好说话，内心里却是个主意大的。
　　马齐家的嫡长女的确不错，很贤惠也有才名，但感觉有些好强。
　　十二不是不好强，他只是太通透，不想做那些无意义的争强好胜，只是想让自己过得更舒坦一些。但如果给他指一个主意比他还大的媳妇，康熙觉得两人是过不到一起去的。
　　万琉哈氏这次的想法没有打到康熙的点子上，康熙第二日清晨下了早朝后便去了宁寿宫，想再跟太后探讨一些十二婚事人选的相关事宜。
　　若今儿康熙问的是太子、直郡王、四贝勒等人的婚事，太后当然不会插言。皇帝挑中了人选，她只管拍手叫好便是。
　　但毕竟殷陶是在宁寿宫长大的，也没有搀和到朝政里面，殷陶的婚事也是家事，况且康熙都这么诚心诚意地问了，太后便也不好再打太极，便对着康熙表明了自己态度。
　　“皇帝选出的这两个姑娘都是极好的，不论家世、人品还是长相都是万里挑一。皇帝既然问了，那我也多嘴一句，两位姑娘虽说听着都很是不错，但我觉得到底还是嫡长女更好一些。”
　　虽然不能说小姑娘不好，但毕竟大姑娘都说好肯定不差，她也想给十二找个能把家里事事照顾周全的福晋，也免了十二在外的后顾之忧。
　　正巧这日五爷和温宪也在，康熙表示大家可以集思广益一下，毕竟康熙也听说了，十二人缘是极好的，跟老五、温宪平日里都玩得不错。
　　五爷被康熙点名后，也随着太后表态道：“儿臣也觉得富察家的五姑娘更好一些。”
　　温宪公主倒不觉得没有才名的女子便不好，外头的说法归说法，这才名、贤名也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两个人一起过日子，还是适合的最好。
　　就比如从前舜安颜还没出事之时，所有人都说他好，但温宪就觉得他不好。
　　况且舜安颜的好也是佟家人有意而为之的传播，是长辈帮忙花了功夫打造出来的“好”，却并非是真的谦谦君子。
　　而原本众人口中平平无奇的谷杭却具有谦逊、忠诚等美好品质，很明显更符合温宪的心意。
　　但既然太后已经定了调子，五哥也这么说了，温宪只得也表态道：“听着的确是长女更好一些。”
　　不过这毕竟是关系到十二弟一辈子的事，十二弟当初不忍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挑，侠义出手相助，温宪也想在十二弟的婚事上助他一臂之力。
　　温宪最终还是忍不住又补充道：“不过两位姑娘儿臣也未曾见过，究竟如何也很难说。儿臣觉着，这福晋终归还是要投十二弟的脾气，皇阿玛若是真的犹豫不定，问问十二弟意见也好。”
　　反正这又不是在两家姑娘里头选择，还存在党派站队和朝政关联的种种问题，既然已经定下了马齐家的姑娘，让十二弟自己选择也是无妨的。
　　康熙对着温宪点了点头：“温宪说得不错。”
　　康熙其实心里头觉得略有郁闷，似乎对于十二婚事这件事，大家观点都跟他不一致。
　　康熙回到乾清宫后，便想着依着温宪的话将十二叫来问问，却不想还未派魏珠过去召人之时，老四先在外求见了。
　　四爷手上工作不少，手上最急的是理藩院奏报的关于青海用兵之事。
　　康熙和四爷聊完了正事，转而又问起关于给十二选福晋的问题。
　　四爷思忖片刻，对着康熙回应道：“儿臣以为，十二弟同马齐大人家中六姑娘更是合适一些。”
　　十二弟是聪明通透之人，完全用不上找一个太过强势的福晋，此时看起来有些平平无奇，只是因为他想守拙，并不像搅和到是非当中。
　　等到十二弟出宫开府后，凭着自己的智慧就能闯出一片天来。
　　四福晋也是个主意大的，有种满人姑奶奶当家做主的性子在身上，四爷在这方面吃了不少苦头，自然不希望十二弟再走自己的弯路。
　　康熙瞬间高兴起来。
　　他这几天就十二的婚事问了这么多人，终于有一个和自己想法达成一致了。
　　难怪他这么喜欢用老四办事呢，这个孩子的思想是跟他有相似之处的。
　　四爷走了以后，康熙便叫魏珠传唤了十二。
　　康熙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很是可怜，索额图等人针对他，直郡王不待见他，现在连荣妃母子都欺负他。
　　定嫔已是一宫主位了，荣妃还能瞧不起定嫔母子，这说明了光给万琉哈氏晋位是不够的，要想提一提十二身份，还需要从很多地方着手，给十二多加一些筹码，才能改变那些人从前根深蒂固的观念。
　　他的十二阿哥，曾经被这么多人伤害了，还能依然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对自己和太后又是发自内心的孝顺，这样的孩子是在难得。
　　这个时辰上书房已经歇课了，康熙见十二走了进来，老远便对他招手道：“老十二过来坐。”
　　殷陶给康熙行了个礼，坐到康熙指定的挨着“龙椅”不远的位置。
　　康熙把两个姑娘的基本情况对殷陶一说，问道：“老十二看着哪个姑娘更好一些？”
　　这是康熙要给自己挑福晋了么？
　　殷陶突然在心下生出几分感动。
　　听说古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很难得康熙作为一个帝王还要询问自己意见，十爷当初被指福晋时便没这个待遇。
　　殷陶和康熙一样，选择了年纪小的那个姑娘。
　　这两位姑娘身世一样，既是同父同母，想必容貌也差距不大。
　　殷陶已经是皇阿哥，也算是权贵生物链顶端的人物。他穿越后的身份家世已经够好了，所以对于未来福晋的家世并没什么太多的要求，只要他一个人有俸禄和内务府供给就可以做到全家不饿。
　　殷陶对未来福晋的容貌要求也并不高，只要端正大方即可。
　　殷陶对于未来福晋的家世和容貌可以不做要求，但性格和人品对于他来说却十分重要。
　　其他的还好说，关键是性格绝对不可以太要强。虽然女生要强些也没什么不好，但若是要有一个跟妯娌们相处起来掐尖要强的福晋，跟他如今的人设是很不相符的。
　　富察家的嫡长女大可以去旁的需要她的人家发光发热，但在他这里是的确不适合的。
　　他要的福晋最好通透一些，如果做不到通透，低调一些也是好的。
　　就像当初他劝十爷的话一样，未来的福晋其实不必事事俱到。
　　殷陶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一个多么有能耐的福晋，贤惠有才的固然好，但是没有也不打紧。
　　毕竟理家什么的有账房先生，真想谈诗论词还不如找三哥聊聊。
　　康熙再一次高兴起来，果然朕和十二阿哥是最对盘的。
　　既然福晋的问题解决了，康熙又想起了格格的事情。
　　荣妃之前闹得也太不像话了，这会子还该是他这个做阿玛的给十二做主。
　　“老十二喜欢什么样的格格？你几个母妃都不靠谱儿，咱也不靠他们，你喜欢什么样的就跟朕说，朕给你指！”
　　几位兄长的格格都是额娘或者宫中主位挑的，也只有太子和直郡王的格格是康熙亲自选的。
　　这也是难得的荣耀了。
　　可殷陶并不想要这份荣耀。
　　既然康熙提起了此事，殷陶也就着这事对康熙表明了态度：“谢皇阿玛，只是儿臣心里只想要一个福晋，暂且不想要旁的什么格格。”
　　殷陶也知道，他提出的这个想法十分不符合他现在的身份和国情，可即便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并不合理，他也要争取一下。
　　他作为一个现代人，实在接受不了三妻四妾，也实在不知该和好几个妻妾如何相处，如何才能一碗水端平叫她们不受伤害。
　　不管事情难办与否，如果连争取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就直接放弃，这也不是他的风格。
　　康熙奇道：“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难道还是因着之前荣妃的事心里不舒坦？”
　　“儿臣也不知道……”殷陶突然有些不知该怎么去组织语言，便直接用最简单的方式说了出来。
　　“儿臣只想对着这么一个人，想到后院里有旁的女人就会觉得碍眼，浑身不得劲，似乎儿臣……天生就是如此吧？”
　　殷陶觉得自己找的这个理由无力极了，这话连虽是实情，但这连他自己都有些打动不了，又怎么能打动得了康熙呢？
　　谁知康熙却应了下来：“你不必多说了，朕都懂。”
　　这次却换了殷陶觉得奇怪。
　　他懂？他都懂了些什么？
　　康熙想得事情就有些远了。
　　他们爱新觉罗家世代都是会出情种的。
　　太宗在位之时，当年宸妃海兰珠病重，还在与明军对峙的皇太极连夜拔营启程，只为了回京再见海兰珠一面，每次狩猎经过海兰珠墓地之时都要痛哭一番。
　　甚至宫中还有传闻，海兰珠亡故以后，皇太极便从未再有一天快乐日子，一代开国君主过得如同行尸走肉，海兰珠的逝世同时也加快了皇太极的早亡。
　　而先帝却更是一个情种，一生只珍爱孝献皇后一人，董鄂氏一走，江山对于先帝都没了滋味。
　　而他作为盛世君主，真爱也只有赫舍里一人，其他的妃子在他看来不过是充盈后宫的工具，说不上“情爱”二字。
　　可他是皇帝，三宫六院是没办法的事，十二又不想金銮殿上的位置，为什么不能叫孩子自由自在？
　　康熙原以为下一代里头的情种会是老八，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
　　老八对八福晋的爱并非全心全意，康熙认为，老八也喜欢府上的侍妾格格，只不过不想惹得福晋怨怼，这才事事顺着她的意，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爱新觉罗家情种”。
　　在康熙眼里，专情是没错的，错的是八福晋善妒。好好的一个爷们儿什么都要听她的话、服她的管，这在康熙眼中是极为不合适的。
　　现如今看来，下一代阿哥里面的情种就是十二了，毕竟他还没娶亲便有了这种预感和“只要一个”的觉悟，想来也是一种爱新觉罗家的传承。
　　说起来，这个孩子真是随了他的，就连这重视嫡出传承的观念也随了他。
　　康熙不想为难十二，听了殷陶的要求便应了下来：“就按你说的便是，若是什么时候改变了主意，只管随时来寻阿玛，朕给你挑人。”
　　殷陶听了康熙的答复后都愣住了。
　　这么简单就把这事解决了？
　　顺利得不可思议。
　　不管怎么说，君无戏言，既然康熙已经答应，那他便接着这份善意。
　　殷陶对着康熙行了出生以来最诚心诚意的大礼：“儿臣谢皇阿玛恩典。”
　　作者有话要说：    康熙：我要让十二成为大清最快乐的少年！
　　殷陶：我要让舒怡成为全京城最快乐的姑娘！
　　三爷：我的快乐，会回来的…
　　插个题外话，感觉清朝统治者是很喜欢标榜自己深情的——皇太极的海兰珠，顺治的董鄂氏，康熙的赫舍里，乾隆的富察氏……
　　康熙不喜欢八福晋的点不在于老八的专情，而在于八福晋性格问题，不符合康熙对儿媳妇的要求，再加上八爷没孩子……总之多方面原因吧老大也是专宠福晋，康熙也没表示有什么意见，毕竟老大给他生了个嫡孙解决了妻妾问题，在康熙这里过了明路，康熙觉得十二是个重情之人，殷陶的前程也会是一片光明~
　　注【1】：引自富察马齐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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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答案（一更）
　　
　　
　　转眼间便到了九爷和十爷搬家的日子,大家猜了好久的皇子福晋连连看的最新答案也终于出炉。
　　十三阿哥赐婚尚书马尔汉之女兆佳氏，十四阿哥赐婚侍郎罗察之女完颜氏，而十二阿哥赐婚大学士马齐嫡次女富察氏。
　　永和宫。
　　德妃从晨起便觉得有些头疼，医女过来看了之后道是热伤风,留了药方过后,又开了一盒清热解毒的药膏,说是可以抹在太阳穴上。
　　德妃顾及着自己的形象,只喝了两碗汤药却并用那药膏。
　　桃之见德妃一口气将汤药喝尽了,忙端来白水过来给德妃漱口，又取了加了槐花蜜腌制的话梅粒来给德妃解苦。
　　德妃只用了一粒话梅便示意桃之拿开,桃之将话梅拿走后，又倒了一杯清茶来给德妃,对着主子担心道：“娘娘可是前几日帮着佟贵妃主持大选之事累着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说病就病了。”
　　德妃摇了摇头。
　　她自己也清楚，她这热伤风和上火的症状更多的是跟心病有关。
　　德妃这几日心里头很不痛快。
　　虽然之前康熙也曾透露过，十四的岳家不会太过显赫，德妃原本以为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是当事情真正发生了以后,才发现自己心里头还是非常的难以接受。
　　十四一直是康熙最宠爱的小儿子，因着十四养在永和宫的缘故，康熙平日里见十四的次数要比十二和十三多得多。
　　可如今十四的福晋家世比起十二和十三多有不如，德妃怕十四心里头也跟她一般不痛快，便叫了小儿子过来永和宫开解。
　　十四对于这事倒是一脸的不在乎，他觉得官位都是皇阿玛给的,自己的岳父一时比不过旁人也是不要紧的。只要皇阿玛喜欢自己,也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提一提完颜家的身份。
　　况且如果因为他的缘故给岳父晋了位，十四觉得这样会更加有面子也更能出风头，叫妻子家中上下都感念自己恩德。
　　德妃突然觉得,十四这孩子果真养得有些分外天真。
　　连太子的岳家都未曾被康熙提拔晋位，破格重用，皇上又怎么会因着十四的缘故提拔完颜家多少呢？
　　德妃想起之前老四曾经警告说她，不要叫十四跟老八挨得太近，毕竟皇阿玛就算为着太子，也不可能愿意直郡王一系太过壮大自己的势力。
　　德妃原本觉得，十四乐意跟谁交好都是他自己的事，十四年纪也不小了，该有自己的社交和圈子，她这个做额娘的也不必事事管得太细。
　　德妃本来是有些不痛不痒的，直到关系到儿子婚事后才后悔起来。
　　可如今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了，圣旨下了便再无转圜。
　　直郡王府。
　　面对着一脸阴沉的直郡王，八爷感觉额角一端开始隐隐作痛。
　　这次直郡王的不悦倒也不是毫无缘由。
　　康熙给十二、十三和十四三个皇子都赐了婚，十二和十三的婚事是明显优于十四的。
　　十三是铁杆的太子-党，十二虽说更中立一些，但跟太子和四爷都走得很近，而跟直郡王关系却一直不怎么样。
　　直郡王倒是不关心几个弟弟谁家福晋更好谁家更坏，他关心的是老爷子的想法。
　　追随太子的人都有厉害的岳家，偏生追随他的十四便只得了个从二品的礼部侍郎做岳父，照这么下去，谁还愿意跟着他混？
　　康熙这么做无疑是又把太子给推了一把，也再一次用行动告诉直郡王，他在自己心中是比不得太子的。
　　直郡王郁闷非常。
　　他自己的地位原就比太子低，而如今跟着他的人也都不如跟着太子的人。
　　这样下去，他究竟何时才有出头之日？
　　八爷看穿了直郡王的心事，知道这事就是个死结，不论从何方开解都改变不了这个让人郁闷的现实。
　　为今之计，只有转移话题，叫直郡王不要在这件事上继续钻牛角尖，二是把眼光放在其他方面。
　　八爷想了想，道：“步兵统领衙门新上任的右翼总兵诸克图与我素有交情，虽说从前几任九门提督都是左翼总兵上去的，但右翼总兵也未尝不可。只要诸克图顶了凯音布的位置，成了下一任九门提督，想来太子那边便会事事处于被动。”
　　直郡王眼睛亮了起来：“可有法子操作？”
　　“自是有的。”八爷道，“如今托合齐谁也不靠，根本不会有人替他筹谋。十二弟大婚开府还要个两三年时间，也不可能给托合齐帮上什么，这正是咱们的机会。”
　　只是直郡王不知道的是，诸克图已同八爷承诺过，效忠之人只有八爷一人，即便直郡王用了手段将诸克图推上九门提督的位置，诸克图心中依然还是只把八爷当自己主子。
　　九门提督这个位置实在太过重要，掌握了它不光可以扩张自己势力，更重要的是能叫太子跳脚，做出更多不明智的举动，这样直郡王才有把握将太子拉下马。
　　
　　康熙给三位皇子赐婚的消息传得很快，宫外的四爷五爷等人也都听说了此事。
　　四爷早五爷一步进宫来，给殷陶送了两小袋自己种出的花生当贺礼。
　　对于殷陶的岳父富察马齐此人，四爷还是满意的。
　　“马齐这个人还算不错，干事认真踏实，也很务实，脑子跟得上皇阿玛的一些主张，只是有时候也是耳根子软，容易被人三言两语便说服了去，十二弟要多多注意。”
　　四爷对于马齐的看法和殷陶差不多，殷陶点头应了下来，并感谢了一番四爷的心意。
　　四爷又给殷陶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新上任的右翼总兵诸克图跟老八走得很近，大哥也有了动作，似乎想要推诸克图上位。太子殿下已经觉察出来，叫我想办法去查一查诸克图底细。前儿在内城遇上托合齐之时，我便同他已经说了。想来以他的聪明不会坐以待毙，自保不成问题，十二弟不必担心。”
　　殷陶吃着四哥种的花生，用着四哥给的茶具，心中再次油然而生一阵感慨。
　　四哥可真是个好人啊！
　　不过话说回来，托合齐的处境还尚未明朗，又多了一个将来疑似会倒向八爷的岳父，自己未来求稳之路也是任重道远啊！
　　想到这里，殷陶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了一副对联。
　　上联是富察马齐托合齐齐齐坑我，下联是国事家事夺嫡事事事忧心。
　　横批：我太难了。
　　四爷见殷陶突然笑了起来，觉得奇怪，不由开口问道：“十二弟在想什么呢？”
　　这么好笑。
　　“呃……其实也没什么。”殷陶收回了思绪：“就是突然就想写对子了。”
　　四爷：……
　　难道十二要跟老三学那套吟诗作对的文人做派了？那可要不得！
　　皇阿玛最近对三哥可是厌弃得很呢！
　　四爷对着殷陶语重心长道：“弄这些东西做什么？你单看三哥最近连番吃了皇阿玛挂落，就知道这些酸秀才做派要不得。”
　　老九老十最近都出宫开府了，阿哥所里比起以往又安静了不少，想来十二弟是觉得闷了吧？
　　想到这里，四爷对殷陶诚心建议道：“若是十二弟最近真的得闲，不如跟四哥一起去城郊庄子里逛逛，活动活动筋骨也是好的。”
　　他跟老三可不一样，同是讨皇阿玛欢心，皇阿玛对他种的地就很是赞赏，老三就是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看着四爷意有所指的样子，殷陶瞬时间警觉起来。
　　四哥不会又要约他去种地吧？
　　殷陶等半天，不见四爷下文，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四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然后？”
　　殷陶这才想起了，天冷下来了，春耕秋收，这会子不适合种地了，也难怪四哥没有提及此事。
　　四爷看着十二弟这幅略是傻气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
　　说起来，十二和十四真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
　　十二很聪明，但看着却不觉得有多精明，偶尔也会冒傻气一点儿，瞧着倒是可爱。
　　十四是真的脑子不清楚，但总是扮出一脸聪明相，总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却把旁人都当傻子。
　　所以说，大智若愚没关系，大愚若智才可怕！
　　
　　步兵统领衙门。
　　新上任的右翼总兵诸克图虽是满族上三旗将领，但他生得威武高大，一脸憨相，行事并不见满军旗寻常将领的干练精明，反而更能和军士们打成一片。
　　诸克图叫亲兵将自己带来的白茶分给了几位将领，说是八贝勒前段时间帮着皇上维护京城治安之时，发现兄弟们很辛苦，故而赏下来给兄弟们喝的。
　　几个将领给面子地奉承了诸克图几句，诸克图笑笑，又对众人道：“外头已经烤上了两头羊，还备了烤饼和烩饼，都是大学士明珠大人府里送来的，今儿给兄弟们加餐。”
　　坐在不远处的托合齐满脸的不屑。
　　诸克图这个大块头，只长年纪不长脑子的莽夫，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纳兰明珠和八贝勒门下的一条狗。
　　诸克图姓伊尔根觉罗氏，出身正黄旗的贵族之家，同托合齐这种从安亲王府奴才做上来的人是不一样的。
　　诸克图有极好的家世，家中财力雄厚，也已投靠了纳兰明珠和八贝勒替他铺路，甚至和如今的九门提督凯音布关系也处得十分不错。
　　托合齐可能样样比不过诸克图，但有一样是诸克图怎么都比不上的——他是十二皇子的亲舅舅，定嫔的亲生兄长。
　　皇上提拔起他这个人，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才干，只是因为想要给十二阿哥铺路。
　　只要皇上把十二阿哥放在心尖上，诸克图便永远也越不过他托合齐去。
　　现在诸克图跟那些兵士们打得火热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是谁做了九门提督谁说了算，现在联络得感情再好，等他上位之后也会烟消云散。
　　除了一看见大块头诸克图就觉得烦之外，托合齐近日还有一件烦心事。
　　格尔芬兄弟两个被放了出来，之前因着构陷自己被罢官的气还没出呢，如今正盯着自己，想找出什么错来。
　　托合齐是答应了十二阿哥不去结党，但并不表明他就要如此坐以待毙。
　　十二阿哥和直郡王等人合不来，想来日后是不能处到一起去了。
　　凯音布年事已高即将退位，九门提督的位子他是一定要拿下来的。
　　诸克图如今归顺了直郡王一系，只要他表现出对诸克图和直郡王的敌意，那么太子一系反而不能找他的麻烦，甚至会推他上九门提督的位置。
　　毕竟一个未曾结党九门提督要比亲近纳兰明珠的那个好上太多。
　　如此一来，他只要稍稍布局，借力打力，既能够搞掉诸克图其人，又能够消除太子一系的顾虑，借着太子的力量登上九门提督之位。
　　作者有话要说：    托合齐：我的事情自己解决不用担心，十二阿哥还是先去给你的岳父洗脑比较好。
　　PS.打油诗什么的我可能真心不擅长，写个对子想半天哈哈哈，我家小桃子注定不能当诗人了晚上九点有二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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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7、初见（二更）
　　
　　
　　宁寿宫内,五爷听太后说起殷陶即将成婚一事，笑得合不拢嘴。
　　十二娶谁他都无所谓，但一想到十二即将成婚，出宫开府后便能跟他经常待在一块儿,两人一起吃酒谈天,共赏风月……想到这里五爷就觉得十分高兴。
　　五爷的媳妇几乎是兄弟里头家世最低的,但五爷也不在乎,觉得只要成婚都是一样的。
　　福晋家大业大麻烦事也多,他家福晋家世虽低但也落了个清闲。
　　殷陶有些奇怪地看了五爷一眼，这次选秀宜妃连个格格都没给五爷指,也不知五哥在那里高兴个什么劲儿。
　　太后对康熙指的亲事还是满意的，说起此事有些眉飞色舞。
　　一屋子其乐融融之际,五爷突然有了一个建设性构想，转头压低了声音对殷陶道：“我听说之前太子、大哥他们成婚之前，都曾宣过未来福晋来宁寿宫相看。不如你也跟皇祖母求个恩典，请她将那姑娘宣进宫来给咱们看看。”
　　殷陶对于五爷的提议不是特别感冒：“反正成婚那天就能见到了,也不必麻烦皇祖母了。”
　　殷陶也挺想得开。
　　人家网恋面基还能见光死呢,这门亲事已经这样定下了，又不能更改了，早见晚见都是一样的。
　　太后没听清这话，看五爷笑得见牙不见眼，便好奇地问道：“老五，你们兄弟俩在说什么？这样有趣。”
　　五爷道：“原想着叫十二弟求了皇祖母恩典,将未来的十二弟妹宣进宫来相看一番,不想十二弟他脸皮薄，不愿见的，倒是白瞎了我一番好意了。”
　　殷陶突然感觉到一阵儿头疼。
　　五爷真是八卦天性不改,尤其是到了这种婚嫁大事上，八卦的小雷达就开始闻风而动。
　　听五爷说别人八卦的确是挺欢乐的，但这事轮到自己身上好像就没那么令人高兴了。
　　而坐在上头的太后也来了兴趣，笑眯眯地逗着殷陶：“小十二想不想见见那姑娘？若是想见的话，皇祖母这就给你安排。”
　　殷陶起身，恭敬答道：“回皇祖母，孙儿不想。”
　　“哦，这样啊。”太后脸上露出了有些明显失望的神情，“可是皇祖母想看看这马齐家的六姑娘。正好这两日入秋了，外头桂花开得正好，小厨房开始做藕粉桂花糖了，你明儿也记着过来用点心。”
　　富察府。
　　宣旨太监走后已有了不少功夫，石佳氏却还有些不能回神。
　　原以为会是富察若华稳操胜券，却没想到帝王之心不可猜测，被选作十二福晋的竟然是平日里默默无闻的小女儿。
　　石佳氏一颗心都偏在大女儿身上，此时心中虽说也觉得十分荣耀，但更多的是替大姑娘觉得惋惜。
　　富察若华什么都是最好，偏生在这种婚姻大事上比舒怡差了这么多，天知道这孩子心里有多么难过！
　　舒怡自幼习惯了默默无闻，可若华不同。
　　石佳氏甚至心底隐隐生出了一个念头，比起舒怡，她更希望成为皇子妃的人是若华。
　　若华是惯常吃不得委屈的，舒怡即便委屈几日也不打紧，遇事也能想得开，过几日便又好了。
　　相比石佳氏而言，马齐却没了这份烦恼。
　　他的确是跟嫡长女富察若华接触更多，论感情也更亲近一些，但在这种大事上对两个嫡女向来一视同仁。
　　如今舒怡已被选为十二福晋，马齐的心便瞬间偏到了小女儿身上。
　　方才过来传旨之人是康熙身边很是得脸的大太监魏珠，马齐只觉得面上十分有光，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小女儿供起来，在府中好生养着，只等日后富察一门也出一位皇子福晋。
　　富察若华呆呆站在一旁，似乎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她原以为成为皇子妃这件事十拿九稳就是她的，但却没想到竟便宜了往日里不声不响的妹妹。
　　真不知道皇上太后是怎么选的，竟然这般没有眼光，看不出她比舒怡不论才情还是能力都好上十倍有余，亲戚朋友间回回提起她来都是不住夸赞。
　　更让富察若华不能接受的是，舒怡嫁了十二阿哥后身份便不同了，她以后见了这个妹妹还要行跪拜大礼。
　　不论府里还是府外，从小到大都是她压着舒怡一头，不过一道圣旨的功夫，两人的身份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舒怡嫁给了十二阿哥，而自己最可能的归宿便是随便被指给哪个宗室，身份上的鸿沟是再也逾越不了的了。
　　富察舒怡作为今日富察府的主角，身份在宣旨的那一刻便与往日不同。
　　此时的她已经被父亲亲自请到了上首坐下，母亲身边最得力的嬷嬷周氏给她奉上茶来。
　　从前父母和嫡姐都在的场合，舒怡大多数时候都是小透明，母亲连一个关切的目光都不愿意分给她。
　　如今不过一道圣旨的功夫，富察六姑娘便成了府里身份最高的主子，连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父亲也要捧着她这个未来的十二福晋。
　　舒怡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有些不真实。
　　舒怡自幼便知道，自己上头有一个事事都压了自己一头的姐姐。
　　从小到大什么好事都是若华的，太好的东西自己总是不能得到。
　　原以为这次指婚也一样，却不想命运对自己依然有所垂怜。
　　魏珠走了不久，又有宁寿宫大总管路泰过来传旨，说是太后请六姑娘明儿去宁寿宫赏花。
　　送走路泰过后，马齐更加很高兴起来。
　　皇上一向尊敬太后，且十二阿哥是在太后宫里长大的，整个宁寿宫都跟十二阿哥关系亲近。
　　太后特地来宣舒怡去宁寿宫赏花，这也是难得的荣耀。
　　马齐对着姑娘欢喜道：“太后宣你赏花也是难得的脸面，舒儿只要得了太后喜欢，嫁给十二爷以后立足便不是难事。”
　　舒怡人前人后素来稳重，行事不骄不躁，遇到什么棘手事情也只管静下心来，沉着应对。
　　今日面对太后的邀请，却突然生出了几分紧张之感。
　　舒怡心里最担心的事，还是自己不能得到太后和十二爷的喜欢。
　　毓庆宫。
　　手谈两局过后，太子叫人撤了棋盘，摆了香瓜和茶水出来招待殷陶。
　　河南总督进贡的极品毛尖香气扑鼻，茶汤清冽，太子用完一盏后才想起今天叫十二弟过来的主要目的。
　　“听说皇阿玛给十二弟择了门好亲事，恭喜恭喜。”太子对着殷陶笑笑，“毓庆宫去江南采买贺礼的人已经出发，年底就能回来。”
　　听了太子这话，殷陶觉得颇是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太子成婚之时，两人关系还比较一般，殷陶又觉得太子身边送礼物的人太多了，也显不出他来；且那时是小阿哥，身上根本没什么钱，故而也没给太子精心准备礼物。
　　太子也看出来了殷陶的不好意思，便出言安慰道：“十二弟回回出去都记挂着孤和几个孩子，每每出门都会带礼物回来。上次随皇阿玛南巡之时，十二弟送来的经书我就看着十分不错，读着很是透气儿。”
　　只是再好的经书也不能让他消除内心的执念，白瞎了十二弟的一番苦心。
　　殷陶对着太子道了谢后，两人不免再次聊起了殷陶这桩婚事。
　　太子对这门婚事也同四爷一样持肯定态度，道是马齐这个人不错，富察氏一族也是个好的。
　　但是没有提及富察舒怡其人。
　　从两位兄长对这门婚事的看法中，殷陶觉察出了古代女子的不易。
　　对于一门婚事的评判，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无视掉女孩子本身，只管父亲官位如何、家族是否显赫。
　　似乎只要家世好，岳父在朝中得脸，这门亲事就是好的。只要家世不足，不管女孩子本身好不好，就不算上是一门好的婚事。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或者说时代中人的确有着不少的局限性。
　　太子并不知殷陶在想这事，而是自顾自继续说道：“不过孤也听说，富察家出美人，那姑娘容貌上想必是个好的。”
　　都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听说因为荣妃那么一闹，贵妃几个都没给十二弟再指格格，如今有个好颜色的福晋也能弥补一二。
　　殷陶对着太子微笑点头。
　　果然太子的颜控属性还是刻在了骨子里的。
　　毓庆宫外，五爷站在大太阳底下，心里暗暗着急，却偏生要作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都派人来探了多次，十二弟依然没出来，毓庆宫伺候的人都说太子爷召了十二弟过来下棋。
　　五爷气结。
　　他原本拍着胸脯跟太后承诺今儿一定要把十二带过去，却不想遇上了太子爷这个拦路虎。
　　在五爷眼里，太子地位虽说稍逊于康熙，但跟他们这些皇子之间还是有着无法逾越的地位鸿沟。
　　五爷不敢进去催促太子爷放了十二，只得在心中暗暗腹诽。
　　太子也不挑时候，哪天下棋不好？非要在这天。
　　再这么等下去，富察家六姑娘怕是就该要出宫了。
　　五爷只得亲自过来毓庆宫一趟，想着将十二请回宁寿宫去。却不想人刚刚到了毓庆宫，十二弟便从里面出来了。
　　五爷拉着殷陶紧赶慢赶来到宁寿宫，正遇上舒怡准备出门。
　　她在太后这里坐了也有小半个时辰，再留下午就要到用膳时分。
　　舒怡是未来的十二福晋，也是太后的客人，若是此时留下来，是要伺候太后用膳的，明显不大合适。
　　两拨人就这么在宁寿宫前遇上，惊鸿一瞥间，五爷觉得未来弟妹生得真不错，倒是很能配得上十二弟。
　　等到富察舒怡带着丫头离开后，五爷转头看向殷陶，发现十二弟无声地笑了，眼角眉梢尽是温柔。
　　这是……看上了？
　　五爷心中警铃大作。
　　若是十二弟以后也同弟妹琴瑟和鸣岁月静好，跟老十似的时时跟福晋腻在一处，他们兄弟两个还能日日一起吃酒谈天吗？
　　这是又多了一个人来分他的十二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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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风水轮流转
　　
　　
　　入秋以后,康熙才想起今年没有去塞外转转，看看蒙古各部族近来是否安生。
　　康熙头天晚上起了意头,第二天就开始点人筹备出行了。
　　上次去塞外之时，十二为着照顾生病的苏麻喇姑没能随行，这次是一定要带着的。
　　至于其他几个皇子……
　　直郡王和太子终归是要带上一个的，近来太子表现不错，康熙决定还是把直郡王带在身边，太子留下来监国。
　　近来京中一切还算平静，除了还在忙活搬家的老九和老十外，康熙几乎把所有的皇子都一并打包带去了塞上,就连年仅八岁和十五和六岁的十六也一并跟着出行。
　　殷陶在康熙三十九年也终于领到了一份不能算差事的差事,成为了西药研制实验室的头头一枚。
　　研制西药是需要不少容器和器皿的,这年头玻璃比玉石还值钱，瓷瓶什么的又看不出容量和刻度。
　　殷陶听着制药处总管汇报玻璃容器的购置价格,觉得有些分外肉疼。
　　突然有些想开矿制玻璃了。
　　从康熙三十三年起，这个制药处便已经存在了，但基本都是故弄玄虚和摆设居多,每次康熙视察时候便穿好工作服摆好姿势,弄出一些奇怪颜色和气泡的药水来,很有从前殷陶上学时候迎接上级检查的感觉。
　　殷陶没打算惯着这种风气，一上来便大刀阔斧改革了一番,并给制药处定下了新的调子：一是扩大生产，将已知配方的西药进行批量生产；二是广纳贤士，尤其欢迎懂西方医药的洋人加入并聘以高薪；三是加大新品药物研究力度,不拘费用和成败，只要有创新便是好的。
　　除此之外，殷陶还在读书之余开始整理上辈子接触到的相关医药知识,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还能记住的一些有用信息整理下来。
　　西药的研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经历了漫长的发明和演化。
　　殷陶毕竟不是这方面专家，如今制药处条件也有些达不到，不能淬炼出许多后世药物。
　　纯西药的研制的确是有难度，可能过上几年才会有新的进展，但做一些颗粒分包装的中成药似乎不是什么难事，既方便又快捷，浓缩过的药汁效果也会更好。
　　尤其是这种要骑马出门时候，治疗腹泻和风寒、发热的药物尤其需要。
　　制药处得了殷陶指示后，开始加班加点研制十二阿哥要求的新式中成药。
　　这年头的但凡干活便总会有所收获，尤其是开始领差事的皇阿哥们——领了内务府差事的一年吃喝不愁，绸缎都是用最好的；去了理藩院的收番邦使者打点用的贡品收到手软；去了工部的翻新了两座新房，去了兵部的换了几匹好马……
　　这些倒也不算违反纪律，是在康熙可允许的范围内收到的孝敬。
　　殷陶也不例外。
　　制药处别的高精尖新药物没怎么研制出来，但光驻颜膏就制出了不下十种，甚至还有类似后世面膜的东西。
　　殷陶拿着制药处头目李罕孝敬的瓶瓶罐罐哭笑不得，真不知道他这管的是制药处还是药妆处。
　　殷陶便打算把拿到手的药妆分一分，正巧今日休假，便先过去宁寿宫给太后和苏姑姑送上了几盒。
　　苏姑姑和太后都明显对这药妆不太感兴趣的样子，殷陶估计这两位长辈平日里也不怎么护肤。
　　太后见了殷陶便说起了那日见到的富察六姑娘，她看着是个很好的姑娘，看着很是投缘，说话行事都讨人喜欢。
　　苏麻喇姑坐在一旁微笑，看样子也是对殷陶这个福晋很是满意。
　　殷陶和富察舒怡并无接触，只是那日惊鸿一瞥之间，觉得这姑娘生得风流婉转，性子也安静恬淡，倒比他心中预期的福晋要好上太多。
　　殷陶陪着太后说了会儿话后，殷陶又告辞去了长春宫，将驻颜膏给万琉哈氏送去。
　　今儿长春宫不止万琉哈氏一人，还有八爷的生母良嫔、七爷的生母戴佳贵人都在殿内陪着万琉哈氏说话。
　　昨儿清晨八爷进宫之时，曾去良嫔那里请安。
　　母子两人便坐下来吃茶闲聊，八爷见了额娘也比较放松，聊着聊着便说起了几个即将成婚出府的弟弟。
　　到底是多年母子，良嫔对这个儿子还是了解的，不过短短几句话间，良嫔便听出了八爷对十二、十三阿哥有些敌意。
　　良嫔觉得很是奇怪，老八跟着直郡王，对跟着太子的十三有敌意也就罢了。但老八对于十二阿哥的评价是“这人最是不沾事的，左右不靠却偏生混得不错”。
　　良嫔心下更是不解，既然十二阿哥谁都不靠，为什么老八还会对十二阿哥不满呢？
　　良嫔是个活得很小心翼翼的人，许是因着辛者库出身的关系，前半辈子走得艰难，尤其在这卧虎藏龙的后宫之中，时时都跟人陪着小心。
　　良嫔总怕八爷和其他几个兄弟处不好关系，又怕八爷厌恶十二叫人家看出来，再给老八使绊子。
　　就为着这事，良嫔辗转反侧一夜没睡，清晨便过来了定嫔这边，想跟定嫔多交往一下，也给老八赚点儿印象分。
　　殷陶进殿之时，正看见万琉哈氏陪良嫔和戴佳贵人聊得起劲。
　　左右这些驻颜膏不是什么金贵东西，殷陶想要多少那边制药处随时都能送上。
　　俗话说见面分一半，殷陶就把驻颜膏给了万琉哈氏，并给额娘使了个眼神。
　　万琉哈氏会意，便将那驻颜膏给几人都分了分。
　　两人既然收下了礼物，嘴上也不能闲着，双双都恭维起定嫔的好福气，有十二阿哥如此贴心的孩子。
　　正说话之间，康熙也走了进来，看到殷陶便点名问道：“老十二也过来了？来给你额娘请安？”
　　殷陶应了声“是”，又道制药处出了几样女子用的驻颜膏，可以拿来用用试试，方才先给太后和苏嬷嬷送去了不少，接着便给额娘送来了。
　　康熙对着殷陶点了点头。
　　他说什么来着？这个孩子就是孝顺。
　　既然康熙都站在一边了，他只给万琉哈氏准备礼物的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还好殷陶也是早有准备，便对康熙又道：“儿臣已着制药处将几味常用药方做成了颗粒包装的药粉，效果比丸药更浓缩也更是好一些，用热水一冲便可服用。皇阿玛是时常出门的人，若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带着这些小包倒也方便。”
　　况且浓缩后的中药在加上蔗糖加工后便没那么苦了，效果也更好一些，可谓是一举两得。
　　康熙听了这话也高兴起来，十二这孩子就是这样，不管做什么都会念着自己这个做阿玛的。
　　当初他就猜着十二想去制药处干事就是为着自己的身体，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既然在定嫔这里遇上了殷陶，康熙便命梁九功摆了棋盘和儿子手谈几局，几个宫妃反而被晾在了一旁。
　　良嫔暗自咬紧了下唇。
　　想起从前宫中传言，都说十二阿哥没什么存在感，在皇上眼中也是可有可无的人物，比不得十三和十四阿哥受宠，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
　　她跟了皇上这么多年，最是知道皇上喜欢一个人是什么神情。
　　一看皇上这样子，就是喜欢十二阿哥喜欢到了骨子里。
　　下完两局棋后，殷陶看时间不早了，便打算告退回去。
　　没想到康熙也没在额娘这里多待，跟着他就出来了。
　　殷陶觉得奇怪。
　　康熙清了清嗓子，对殷陶道：“你再匀出来几瓶驻颜膏来给梁九功，叫他给和嫔送去。”
　　殷陶：……
　　难怪要瞒着额娘出来说。
　　和嫔也是这一届新进宫的秀女，也是从前备受关注的从三品协领祜满之女瓜尔佳氏。
　　殷陶最近也老听人说和嫔很是得宠，现在看来果然不错。
　　看康熙的神情和说起和嫔的态度，估计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康熙挂在心上的女人，之前有良嫔、敏妃，后来就是王贵人、和嫔。
　　可是和嫔今年只有十七岁，康熙却已经四十六岁了，两人之间差了整整三十岁左右，真的能有什么跨越代沟的感情吗？
　　殷陶蹙眉。
　　中年人的爱情他有些看不懂了。
　　
　　八爷最近接了新的任务，帮着康熙筹备北巡事宜，进宫什么的都是常有的事。
　　八爷跟内务府打得交道多了，自然也得了不少福利。
　　就在昨儿，内务府那边又进到八爷府上几匹时新缎子。
　　八爷看这缎子的颜色花样很适合良嫔这个年纪的人穿，便着人带着进宫给额娘送来了。
　　母子二人闲聊之间，良嫔又说起了今天遇上十二的事情。
　　良嫔的本意是叫儿子知道，十二阿哥很得皇上宠爱，不要跟他有太多冲突，与人为善总是不错的。
　　这也实实在在地是为八爷考虑。
　　但八爷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皇阿玛不声不响的，竟然把制药处给了十二管理？
　　药物在宫中管制是很严的，如果太医院没有记档和脉案，绝对不能乱开方子，宫妃等人手中也绝对不能有多余的药物，毕竟万一有人心怀不轨威胁的可是皇阿玛的龙体。
　　这就是太医院从来不叫皇子分管的原因，但是皇阿玛竟然叫十二去管了研制西药的制药处……
　　皇阿玛真的就那么信任十二吗？
　　八爷决定试探一下。
　　离开延禧宫后，八爷又转头去乾清宫。
　　乾清宫里，康熙正在拿着一个白瓷瓶低头把玩，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八爷已经把此次伴驾的名单拟了出来，也叫钦天监算好了日子。
　　康熙示意梁九功将八爷呈上的东西接了过来，草草扫了几眼，道：“你办事一向妥帖。”
　　这就是肯定了八爷这段时间的辛劳。
　　八爷最是知道对着什么样的人说什么话，面对着康熙也不例外。
　　得了康熙赐座后，八爷坐了下来，又说起了九爷和十爷搬家的一些趣事。
　　康熙含笑聆听，一副父慈子孝的美好场景。
　　说着说着，八爷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
　　“听额娘说十二弟去了制药处，儿臣从前不知，赶明儿倒是要去给十二弟恭贺一番才是。十二弟还未出府便得了皇阿玛如此信任，有了这个差事，想来日后一定更加感念皇恩，加倍努力办差。”
　　康熙听懂了八爷的意思。
　　这是在暗指自己信任十二太过，连宫廷医药之事都敢交给十二插手。
　　康熙之前倒是没想到这个问题，制药处不过是小打小闹，几年都不定能出来一个方子，说是叫十二历练，其实更多的像是哄孩子。
　　不过老八这点看得不错，他就是潜意识里信任十二。
　　当皇帝这么多年，别的不说，看人还是准的。
　　他知道十二谨慎，而且从无害人之心，绝不会做对自己这个皇父丝毫不利的事情。
　　是而制药处交到十二的手里是最安全的，交给他的确比交给旁人放心太多。
　　老八说这话什么意思，康熙也很清楚。
　　老八这番明里恭喜暗中提醒，实则是针对十二而来的。
　　康熙就觉得奇了怪了，十二这么好的孩子，行事不张扬，做人又低调。他虽然心里喜欢十二这个孩子，但也没太过表露，宠幸于他什么，怎么这些人就一个个的就不盼着他的十二好呢？
　　
　　这日马齐下衙较早，一回府便去了正院寻石佳氏。
　　虽说马齐如今已是朝廷的股肱之臣，地位超然，但成为皇子的岳父对于他来说依然是极大的荣耀，对于女儿而言更是一种阶级上的跨越。
　　舒怡的嫁妆会由内务府承担一部分，余下的则是由府中父母双亲自行准备。
　　马齐今日就是过来和石佳氏商量此事。
　　石佳氏也知道马齐过来的目的，便将准备好的嫁妆单子递给马齐看看，也好派人着手采买。
　　马齐草草翻了一下那嫁妆册子便摇头道：“这些不够。”
　　石佳氏道：“这已经比之前说好的嫁妆多了两倍有余，如何不够？五丫头出阁怕是连这三分之一的嫁妆都用不了呢。”
　　更别说几个庶女了。
　　马齐知道石佳氏的心事，从前看她行事不妥，知道她这些年没有儿子心里头难受，对于她的所作所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缺了舒怡的他便私下里给孩子补上。
　　可如今舒怡的身份和以往不同，那是未来的十二福晋，正正经经的主子。
　　就算为着富察氏一族的面子，舒怡的嫁妆也不能轻了去。
　　况且日后再往十二阿哥府里送那些东西，哪里及得上借着婚嫁之事送到府上好？
　　既体面又让皇上高兴。
　　马齐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可别犯糊涂，若华什么身份？舒儿又是什么身份？日后这话休要再提，也不要把两个丫头相提并论。”
　　石佳氏也知道自己此话不妥，当即认错道：“老爷说的我都晓得，是我一时想差了。这两日我已给舒怡院子加了一倍的人手，府里有什么新奇玩意儿和时新吃食，都是先供着舒怡那边，丝毫不敢怠慢一二。今秋缎子进府以后，也是舒怡最先挑选。”
　　石佳氏也知道马齐说得有理，可她就是心疼自己的大女儿，也怕两个女儿嫁妆太过悬殊再叫若华心里更是不舒坦。
　　石佳氏心里发苦，但也知道自己拗不过老爷，也拗不过如今形势。虽然情感上更偏向若华，但理智上还是懂得要事事以舒怡为尊。
　　为今之计，只有好好开解长女，莫要叫她因着哀怨伤了身子才好。
　　
　　那日进宫之时，四爷说要带十二出宫逛逛，倒也不止是说说而已。
　　反正十二等几个小阿哥已得康熙赐婚，即将临近毕业，最近上书房功课放松了不少，先生们也带着“我随便教你们随便学”的想法上课。
　　四爷索性带殷陶出来一天玩玩。
　　想到既可以出宫去玩又可以不用种地，殷陶很高兴，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当即便请了一天假出来。
　　谁知就在殷陶临行之前，九爷过来了阿哥所寻他。
　　九爷已经出宫开府，不日就要举行温锅宴了。
　　九爷今天打算再做一些筹备工作，为温锅宴试试菜色，便进宫来请几个弟弟过去看看。
　　九爷已经跟十四说好了要过去，出了十四院子后，九爷便打算再去十二院子碰碰运气。
　　经过搅黄温宪婚事那件事之后，九爷和十二、十三关系缓和了不少。
　　只是十三依然忙碌，且跟他们几个距离越发明显。
　　倒是十二他近来看着很是得闲，去他那里坐坐也好，说不定十二还会对他这个已出宫开府的哥哥羡慕一番。
　　于是九爷便也想请十二弟过来聚聚。
　　殷陶听了九爷的邀请后有些奇怪。
　　殷陶不知道九爷对自己的想法有了很大改观，心里也存了不少亲近之意，还以为两人是之前那种不冷不热甚至有点对立的关系。
　　九爷是八爷党，如今也算是直郡王的人，而殷陶自己则是更偏向太子那边。
　　殷陶觉得自己跟九爷井水不犯河水不说，今日在九爷府上小聚估计还有八爷和十四等人在。
　　别说是四哥今天请他了，就是四哥不请他，他也对九爷的邀请兴趣不大。
　　想到这里，殷陶便对九爷开口道：“今儿也是不巧，前几日便应了四哥要去他府里坐坐，倒是可惜了九哥一番好意。”
　　九爷听说殷陶有了安排，也没强求什么，便告辞离开了。
　　九爷和十四回去之后，府里厨子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八爷和十爷已经到了，不一会儿五爷也过来了。
　　五爷看了一圈，发现这几个兄弟都是些自己往日不大熟的，便把九爷拉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九弟不是说要把十二弟和十四弟一起带回来的么？怎么没见十二他人呢？”
　　九爷老实回答道：“十二弟今日有事，不方便过来，似乎是要去四哥府上，四哥比我约他约得更早呢。”
　　五爷眼睛一亮，道：“反正你都出宫开府了，咱们若是想见日日都能见到的。这些菜今儿先不尝了，等你温锅宴的时候我再来吃。十二弟出宫一趟不容易，我先去四哥那里陪他说说话。”
　　五爷说完这话就挥一挥衣袖潇洒地走了，连头都没有再回，只下九爷站在原地久久愣神。
　　九爷突然就想起了七岁那年，五哥得了皇阿玛赏的丽文琴式墨自己却没舍得用，巴巴儿过来翊坤宫找他，想把那墨当礼物送给他。
　　当时他和八哥要好，见了五哥只说叫他把礼物交给自己的贴身太监，自己则跟着八爷回阿哥所吃冰了。
　　九爷记得那是一个已近黄昏的下午，他回头看向五哥之际，见五哥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夕阳把他的身影拉出长长的落寞。
　　而到了今天，九爷终于明白这种滋味。
　　而如今的五哥却已经大步向前，只留了他和满地的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    五爷：老九，想不到吧。风水轮流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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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9、奶枣
　　
　　
　　四贝勒府。
　　苏培盛在外头早早候着殷陶,一见到十二爷便将他带到了前院书房。
　　四爷一早就着人备好了枫露茶，如今沏了三遍正是最出色的时候，殷陶一来便被四爷叫着先用了一杯。
　　四爷知道殷陶还在挂心万琉哈家的事情,招待他入座后便把最新的进展说了。
　　托合齐也不知道想了什么招式,叫格尔芬等太子-党不光没有找他麻烦,反而帮着他去对付诸克图和直郡王等人了。
　　叫四爷说，托合齐这人也是个妙人儿,有时只要稍稍指点上几句,便能找出一条捷径厮杀过去。
　　殷陶听了四爷这话后心里又放松了不少。
　　总归托合齐也没有太过坑他什么。
　　两人聊着聊着便聊起了殷陶分管制药处的事。
　　“四哥素日里最是容易上火的,我已经叫李罕他们上手研制了几款针对不同症状上火的清火冲剂，等咱们出门之时便给四哥带上。”
　　四爷听说殷陶接了制药处也觉得稀奇：‘这宫里对药物的管制原就是极为严格的，皇阿玛既然能把这个活儿派给你,可见是真的信着了你。”
　　正说话间，外头赵福来报,说是五爷已经到了，正往前院书房这边来。
　　经过之前温宪换驸马一事后，四爷和五爷关系亲近了不少，两家走动得也勤了。
　　四爷听说五爷过来便叫苏培盛直接带到厅里去,这就准备用膳了,他今儿还特意吩咐厨房做了好多招待十二弟的菜,多五爷一个自然也是够吃的。
　　既然三位爷都在,少不得就要开上一坛酒了。
　　五爷原就心情不错，此刻用了酒后更是话多起来，拉着四爷就说起了殷陶见富察六姑娘的事。
　　“那天……十二弟被太子爷叫去下棋了,我就在那里盼啊盼啊，不见他人出来。我想着，这样也不行啊,太后宣了六姑娘来宫里赏花，这也是难得的机会，能叫他两个见上一面，不出来可怎么好呢？”
　　四爷似乎十分感兴趣的样子，连菜也不吃了，一双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五爷等待下文。
　　五爷看四爷捧场，说得越发来劲起来：“最后我还是把十二弟给领到宁寿宫去了。四哥你猜怎么着？弟妹刚刚从宁寿宫中出来，这么巧便给遇上了！当时十二看见弟妹眼睛都直了，我一瞧，哦豁，这是看上了呀！”
　　四爷笑了起来，老五这说书的功力越发精进了。
　　五爷最终总结道：“十二弟学老八跟福晋关系好也就算了，可别学老十成天腻在一块儿，有什么趣儿！哪有兄弟们一起吃酒聊天痛快！”
　　殷陶：……
　　五哥虽然好说八卦但也不是到处乱说的那种人，真希望四哥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殷陶这日过来给四爷留了几瓶驻颜膏、一盒灵芝珍品并其他几样难得的珍玩古董。
　　驻颜膏是制药处自产的，功效如何不知，但终归是个稀罕物。
　　灵芝和那几件珍玩都是托合齐送过来的，殷陶想着他如今还在阿哥所住着，留着暂且也没什么用，便给四爷送来了，也权作是谢谢四哥待他外祖家的一番情谊。
　　殷陶又叮嘱了四爷，说那驻颜膏是制药处研制出来的，就跟药膳似的，对女子是好的，可以留给府上四嫂和女眷们用。
　　四爷表面上应了，实则心里却暗暗嘀咕。
　　这十二弟也是个不过日子的，回回出门回回买一车礼物回来，到处给人分，现如今去制药处才弄了这些东西，便又四处给人。
　　既然今天老五在，就先给十二弟留几分颜面，等日后要说说他。
　　以后要成婚了，要给自己的日子做打算，可不能总是大手大脚的，不给福晋和孩子们留东西。
　　用过膳后，四爷又带着殷陶和五爷去自己庄子里逛了一圈，到了晚膳时分再送两人回来。
　　一直忍到跟四哥告别出来后，五爷才对期期艾艾地对殷陶道：“那个驻颜膏……有没有我的份儿？”
　　重要的不是这份儿东西，而是在十二弟心中的位置问题。
　　如今老九不管怎么给老八送东西都激不起他的情绪，但十二弟不同。
　　“我今儿不知道五哥要来，故而没有多带一份儿……”说到这里，殷陶看五爷似乎有点小情绪，便对着五哥笑道：“明儿你来我这里拿两份驻颜膏吧，一份给嫂夫人留着，一份给宜母妃送去。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些新茶，是前儿皇阿玛赏的，五哥一并带回去尝尝便是。”
　　五爷这才多云转晴，对着殷陶有说有笑。
　　他就知道，他和十二弟都是“宁寿宫派系”之人，是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
　　每个人出门都有必须要的带的东西。
　　三爷必带的是自己惯用的笔墨纸砚和文学书刊，四爷的是《农要》和水利工具丛书，七爷的是地理图志，九爷的则是最喜欢的一套酒器……
　　文艺青年十三会带一两种乐器，而殷陶和五爷则会准备各色零食。
　　殷陶和五爷都在宁寿宫长大，是从小吃着牛肉干过来的，故而每次出门之前都会准备好些风干牛肉干作为零食。
　　只是这次出门之前，殷陶突然记起了从前妹妹喜欢吃的“奶枣”，觉得宫里大厨发挥一下可以做得出来，便请额娘帮忙让长春宫小厨房新出品一道小食。
　　奶枣是在殷陶穿越前兴起的网红甜品，做法也不是太难。
　　将枣子剔核之后塞入杏仁一类的坚果，拿加热的棉花糖添加黄油后裹上奶粉作为外皮，包裹搅拌，而后将枣子一颗一颗从糖上取下便算完成。
　　殷陶对于奶枣的做法并不是特别熟悉，但他也不需要亲自下手，只用跟长春宫小厨房的师傅说一下具体要求便好，宫里的厨艺大拿们会有办法做出十二阿哥想要的甜点。
　　殷陶对于奶枣的形容是“里面是芯里放了坚果的枣子，外面是一层甜甜的吃起来有韧劲儿的糖带着足足的奶味儿，最好能带出去多吃几天也不会坏的那种。”
　　长春宫小厨房的师傅花了足足一整天时间，实验出了殷陶想要的甜点。
　　这师傅用的也是真材实料，相较后世用奶粉和黄油制造出的奶味儿，这位师傅则是用了纯牛乳和奶酪炼制而成，相比于殷陶在后世吃到的奶枣甜味减了不少，奶味儿多了几分，倒是更好吃了许多。
　　除了奶枣外，殷陶又带了不少制药处研制出的中成药，准备拿去给恪靖公主做见面礼。
　　毕竟四姐姐之前一直说要请他吃席，总不能空着手过去不是？
　　说起来，抚蒙的公主们才是最需要这些药物的人。
　　她们背井离乡，为了朝廷的统治的和边境的安宁嫁到了不同的种族去。
　　公主身份尊贵，又是正妻，若是诞下嫡子，自然便会成为驸马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蒙古那些王公贵族们生怕公主生下的孩子一心向着大清，只重视康熙等统治者的利益，不重视他们蒙古本部落的利益，故而有不少心眼不好使的部落长和亲属们都会防着公主，不叫她平安诞下孩子。
　　这也是为什么自古以来和亲公主大都过得不好的原因。
　　但也总有人是例外的。
　　恪靖公主便是这个“例外”之一。
　　恪靖公主是喀尔喀蒙古内附之后第一个嫁过去的公主，康熙在归化城给她赐下了一座府邸。
　　恪靖公主来到蒙古的第一步便将驸马收拾服帖，完成了当家做主的基本要求后，便开启了自己的事业线——开垦土地，扶持农桑，修订历法，兴修水利。
　　康熙也听闻了恪靖公主在喀尔喀作为不少。他作为一个阿玛虽然不得已将女儿远嫁，但心里头还是盼着公主好的，也愿意为这个争气的女儿撑腰。
　　此次巡幸塞外过来蒙古后第一站便来了喀尔喀这边，以往几乎都是科尔沁才有这份荣耀。
　　殷陶也终于见到了四姐夫喀尔喀郡王敦多布多尔济。
　　敦多布多尔济身材高大，小麦色的皮肤配上端正的五官，虽不说多么惊艳但十分耐看。
　　四姐夫是个不错的人，对着殷陶等几个皇子都很是热情，听说妻子要设宴款待几个兄弟也十分乐意奉陪。
　　蒙古这边酒席并没有太多规矩，大家吃着吃着就放松下来，说说笑笑打成一片。
　　通过席间的几段对话，殷陶对敦多布多尔济也有了不少了解。
　　这位四姐夫是个幽默风趣的汉子，既不过分精明也不迟钝笨拙，性格拿捏得恰到好处。
　　殷陶注意敦多布多尔济的同时，敦多布多尔济也在观察他。
　　他平常从父亲和叔父那里听到的皇子都是太子、直郡王、三贝勒、四贝勒和八贝勒，但妻子说的最多的是十二阿哥，房里摆着的胭脂、娃娃和几件精致的木雕小摆件都是十二阿哥送的。
　　恪靖公主也说过，十二弟买的礼物她最是喜欢。
　　敦多布多尔济发现，十二阿哥看着虽然好像低调不起眼，但实则不是这样。
　　他大多数时候坐在那里安静聆听旁人讲话，虽然话少，但每句话都说得人心里很舒服，再加上一身出众而光明磊落的气质，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
　　十二阿哥唯一的缺点就是不会喝酒了，日后还是要练练，男孩子在外不会喝酒可怎么是好呢？敦多布多尔济决定回去就跟公主说说，叫她教导一下弟弟才是。
　　来到喀尔喀的第三天，康熙便收到京中太子的加急奏报，深秋后天渐渐凉了，太后病得有些厉害，已经卧床几日了。
　　康熙作为一个一向重视孝道的皇帝，听闻嫡母病重，自然是要有所表示。
　　出门一趟耗费的人力物力不少，科尔沁等几个部族还没过去，此时回去有些不大现实，康熙便点了五爷和殷陶回去替自己尽孝。
　　五爷除了要回来给太后侍疾，还有一份差事在身上。
　　两人回到京城后，五爷先去理藩院，殷陶便先去了太后那里。
　　太后和苏姑姑年纪大了，秋冬病上一病也是常有的事。
　　太后比太子折子上写的病情好了不少，可见太医们医治的确给力。
　　殷陶进到太后寝殿之时，看到太后倚着靠枕歪在床上，旁边有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宫女正在捧着经文给太后轻轻读着。
　　殷陶请安过后便被太后叫着坐了下来。他陪太后听了一会儿经书，越发觉得里面内容熟悉，便对太后问道：“皇祖母这经书是从何得来？听着倒是极好。”
　　太后道：“这是太子送来的，说这经书还是你之前去江南带回来的，他为了给我祈福特意抄了几卷，我听着很是不错。”
　　宫女读得时间不短了，太后示意她可以停下去外头歇歇。
　　殷陶便将那经书拿了过来，低头一看，果然是太子的字。
　　不得不说太子也挺孝顺的，这么忙还能亲自给太后抄写经书。
　　太后似乎心情不错，对殷陶笑道：“太子还说呢，这是真的借花献佛了，说起来，他这孩子倒是一向嘴甜得很。”
　　殷陶也笑着应了。
　　这宫里能称太子为孩子的也就只有康熙和太后了。
　　许是惦记太后的缘故，康熙比之前定的时间还早了半个月回銮。
　　太后病重卧床，行动不便，窝在房里读了不少经书之后感触良多，想起这两年在京里待着着实有些闷了，便突然就想去“佛门圣地”五台山一趟。
　　殷陶表示理解，毕竟从前看连续剧时候，基本上那太后太妃的都是要去五台山待上一段时间的。
　　可能每一个太后都有一个五台山的梦想吧。
　　太后要去五台山，康熙便想要挑个皇子陪着过去，也好照看老人家起居。
　　老五和十二这两个孩子都是愿意跟着太后出门的，但是康熙考虑到老五年纪大了，就算为着府上福晋和孩子们也该领差事了，这时候把老五摘出去，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看着，难免觉着有些发配的意思，似乎不大合适。
　　倒是十二，尚未成亲也没什么事，书读得也差不多了，不如就叫他替自己尽一尽孝罢。
　　不知道皇上和太子之间发生了什么，自从康熙回京之后，殷陶敏感地感觉到康师傅和太子之间不太对头。
　　一时之间，整个阿哥所都有些沉寂下来。
　　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是皇上和太子的事，大家既不敢说又不敢问，只得更加谨慎行事。
　　临行之前，殷陶照例去毓庆宫和太子辞行。
　　太子依然是那般眉心不展的样子，但似乎比从前更是严重了几分。
　　殷陶已经劝过太子，太子执意不听，殷陶也知太子主意已定，自己说多了只会徒惹殿下厌烦，便只作了简单的辞行。
　　太子“嗯”了一声：“十二弟一路当心，若是得空，劳烦替孤寻几卷经书回来。”
　　殷陶应了下来，从毓庆宫回到自己处所后，才发现四哥已经在等着他了。
　　四爷也听说了殷陶陪太后去五台山的事情，特地过来送些银钱和路上要用到的必需品。
　　如今额娘已是一宫主位，殷陶对于银钱等物并不算缺。
　　但这是四哥的一番好意，殷陶推辞不过只得收了下来。
　　殷陶觉得四爷这人有些不过日子，总喜欢给弟弟们送东送西，这也幸好四爷只跟他和十三交好，要是交好的太多兄弟的话，非把府里搬空了不可。
　　只是他不知道，四爷也是这么看待自己的。
　　殷陶要陪太后去五台山之事定下来后，不少人都觉得十二阿哥很可怜，马上就要毕业开府的年纪了，这会子要陪太后出远门还不知多久回来，实在不利于在皇上面前刷脸混经验，也估计领不到什么好差事。
　　四爷倒是不这么认为：“现如今皇阿玛和太子之间……情况有些不大对，你素日跟太子殿下走得近，此时跟着皇祖母出去一趟不是坏事，正好也可避上一避。”
　　殷陶点头。
　　这次康熙和太子的冲突，似乎同往日小打小闹不大相同。
　　殷陶突然有一种预感，真正的夺嫡就要开始了。
　　殷陶记得四爷前期也是闷声发大财，走的低调路线，等他们都斗完了以后，才把四大爷给显了出来。
　　殷陶不免也嘱咐四爷道：“四哥也是万事小心，能避则避。”
　　四爷“嗯”了一声：“我都知道，你放心。”
　　许是太子和手下又做出了什么触及皇阿玛底线的事，皇阿玛不知怎么就恼了太子和索额图。
　　皇阿玛顾及着太子这几年势力渐大，不敢出手打压太过，唯恐引起什么大的反弹。
　　两方之间一时之间剑拔弩张，四爷是跟着太子的，这时候也是左右为难很难做人。
　　十二弟去五台山的事情也给了他启发。
　　的确，他也该想法子避一避风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看到一家特别喜欢的甜品店发了她家新做的奶枣，特意绕了大半个城去买了一大盒回来，结果回来的时候正赶上晚高峰堵成了狗T^T今天就给桃子安排上奶枣了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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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0、快乐人生
　　
　　
　　乾清宫。
　　对于小儿子陪太后去五台山一事,康熙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宣了殷陶过来嘱咐了一番。
　　殷陶对于康熙的嘱咐一一应了下来，康熙见殷陶上道儿,便也对他做出承诺：“你只管放心陪着太后出门便是,你额娘在宫里朕自会找人照看,你出门在外不必担心。”
　　有了康熙这句话,殷陶就知道额娘会过得很好。
　　殷陶记得在自己很小的时候，经常会听到宫人们议论，八贝勒人虽然年纪不大但很是争气,良嫔也是因着生养了八贝勒的缘故过得越来越好。
　　如今他替康熙给太后尽孝,康熙自然也会好好照顾万琉哈氏。
　　康熙还对着殷陶交待，若是在五台山有事，只管找山西巡抚噶礼吩咐便是。
　　殷陶虽然嘴上应了下来,心里却不以为然。
　　这噶礼也是历史上有名的人物,也是地方正二品大员，他哪里就敢使唤于他？
　　谁知康熙这话也不是白说的,殷陶刚刚奉太后入了山西地界,山西巡抚噶礼便带了人远远出来迎接，一路护送太后去了显通寺。
　　估计康熙也嘱咐了噶礼,要照顾好太后和十二阿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殷陶便得了噶礼无微不至的关怀。
　　噶礼是历史上都很有名的臣子,如今为地方大员，整个山西省都供他驱使。
　　噶礼素日里也很会享乐，他用了比自己平日里享用更高一倍的规格尽心伺候十二阿哥，殷陶感觉自己简直体验到了半个皇帝的待遇。
　　山西巡抚尽职尽责伺候太后和十二阿哥，附近几个省的巡抚和总督们也都闻风而动。
　　川陕总督席尔达甚至特意送了一对长相极美的双生姐妹花过来。
　　但因为显通寺是佛门净地不能随便乱来，席尔达便将这对姊妹花暂且放到了五台县县令府上,并告知殷陶所有需要可以随时“消遣”。
　　殷陶对着席尔达拒绝得诚恳：“这个是真的不需要……”
　　他还没娶福晋呢，哪能在外搞这些花花东西。
　　别说别人看起来不像话，自己心里头的那一关就过不去。
　　席尔达还挺遗憾的，叹着气派人将那两个美人收了回来，心中对十二阿哥多了一份敬服：真是洁身自好的皇家好青年啊！
　　
　　殷陶等几个小阿哥也即将成婚开府，工部并内务府便开始准备给几个皇子盖新的宅子。
　　最近事情实在太多，康熙都没把这盖房子的事当成什么事儿来看，结果这差事一出来后，想要接活儿的人倒是不少——老五自告奋勇，老七自告奋勇，老九自告奋勇，就连老四也自告奋勇。
　　四爷最近是想躲是非了，不想在给太子打下手干太多活，越干越是纠缠不清，正好用这活儿把自己时间占起来，省得再跟太子一党搅和太多。
　　四爷属于喜欢一个人就要拼命对他好的那种，就算撇开这事儿不谈，四爷也是乐意给十二弟和十三弟盖房子的。
　　至于十四……虽然不愿意，但好歹是亲弟弟，也就勉为其难盖了吧。
　　康熙看出了四爷想躲是非的心，觉得四爷这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他现在虽然想削弱太子的势力，但也没想把几个跟着太子的儿子都给削了，这时候老四聪明想要躲一躲也是好事。
　　于是康熙最终便选定了四爷来给几个小的盖房子。
　　五爷找到了康熙，表示自己也很想、特别想、非常之想要这个盖房子的差事。
　　康熙不知道老五在想些什么，终归去跟老四盖房子总好过在太子和直郡王之间掺和，康熙大手一挥，对五爷应道：“那你就跟老四一起吧。”
　　四爷作为兄长，又是最先占了这个差事的，五爷自然要以四哥为首干这件事。
　　四爷听说五爷愿意过来给他分担差事很是高兴，便把给十四盖房子的活分给了五爷，五爷：……
　　他其实是想给十二弟盖房子的。
　　可奈何四哥是他哥，又是皇阿玛先点了来干这件差事的，五爷也就只能应了下来。
　　十四听说四哥把给自己盖房子的事交给五哥后，心里头活动起来。
　　之前五哥给九哥盖房子的时候，他曾经跟着九哥为难过五哥。
　　结果现在风水轮流转，五哥又来给自己盖房子。
　　十四生怕五哥还怨自己，给自己盖房子偷工减料，便备了礼物来五哥府上交流感情。
　　五爷本就不是个小气的，见到十四带着礼物上门，也好吃好喝地招待于他。
　　十四心里头好奇，悄声对五爷问道：“十二哥府邸的图纸如何？皇阿玛打算给他封一个什么爵位，五哥可看得出来？”
　　十二哥已经被发配到五台山跟着太后了，十四分析殷陶已经失去了皇阿玛圣心。
　　十四怀着一种类似幸灾乐祸的心态来问这个问题，却不想五爷的回答跟他的预期并不相符。
　　“十二弟府邸的图纸，看着应该至少是个贝勒。”
　　十四愣了一下，继而问道：“那十三哥和我呢？”
　　五爷这人一向实诚，有啥说啥：“你两个大概是个贝子。”
　　十四觉得这是不大可能的，听说五哥和十二哥关系好，心里必然是向着十二哥的，这话肯定是在诓他！
　　十四从五爷那里告辞出来，又去了四爷府上。
　　听门房人来报十四阿哥过来，四爷不自觉地脸色一沉。
　　他其实不大愿意见这个上蹿下跳的弟弟。
　　毕竟现在皇阿玛和太子很是不对盘，最近四爷想走低调路线，越低调越好，但这时候十四依然跟着老八上蹿下跳的，四爷见了他就心烦。
　　十四这几年也长进了不少，看四哥这样脸色就知道四哥不愿意见他，摆臭脸的原因大抵是嫌他跟着八哥乱晃。
　　但十四并不认同四爷的想法。
　　如果他不趁着现在不浑水摸鱼，等日后事情都安定明朗下来，他还能分上一杯羹吗？
　　这位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四爷还是把十四迎进了书房里面，对着十四问道：“今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倒是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从五哥府上出来，过来四哥这边转转。”十四陪笑道，“顺便还想问问四哥，我们几个府邸的图纸都是怎样？皇阿玛准备给我哥十二、十三哥封什么爵位？
　　这个问题倒是比十四其他的要求更好回答，四爷当即答道：“你和十三的图纸看着像是贝子，十二至少是贝勒。”
　　或者也可以说是郡王，这个看不太出来。但就府邸图纸来看，十二的房子的确比十三十四要好。
　　十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四哥说得可是真的？”
　　四爷是他亲哥，又素性稳重，应该不会骗他的吧？
　　四爷点了点头，十四的心瞬间凉了下来。
　　难道在皇阿玛心中，他真的连十二哥都不如了吗？
　　看着十四一脸打击大了的表情离开，四爷觉得心里头爽极了。
　　日后十四若是再跟着老八混下去，说不定连现在还不如呢。
　　说起来也是奇怪，对于十四而言，他这亲哥说上一百句话都不比老八一句话管用。既然如此，他也懒得再管十四了，日后跌惨了就知道痛了，好自为之吧。
　　十三如今跟着太子，得了真正的实惠，但因着皇阿玛和太子仍有分歧在，故而不会给十三太高的爵位，再壮大太子的势力。
　　至于十四……那要么是皇阿玛不上心，要么是他跟着老八惹了皇阿玛不快。
　　四爷突然意识到，自己和三哥的贝勒一直多年未动，是不是因为他两个一直跟随太子的缘故？
　　如果跟十二弟一样谁都不站，两边不靠，会不会更好一些？
　　但事情已经如此了，太子这条船也不是想下就下的，皇阿玛还想叫他和老三制衡老八和直郡王等人，而他们也只能顺着皇阿玛的思想干事。
　　想到这里，四爷不由再次感叹，十二弟真是聪明人，只是有些太过守拙。
　　话说回来，如果十二不够聪明，皇阿玛和诸位兄弟也不会这么疼他，只有像老大老八脑子有问题的才不喜欢他。
　　
　　相比于京中的忧思顾虑，殷陶陪着太后住到显通寺后才真正清闲了下来——日常便是看书饮茶、陪太后读经作画。
　　来到五台山的这段日子，殷陶真正做到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有种“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静好之感。
　　殷陶离京一月有余，康熙收到了噶礼送来的请安折并十二保平安的信件，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封显通寺长信大师画的人物画，里面是殷陶正穿着新制的蓑衣去外头挑水，准备给太后煮一些花茶。
　　康熙觉得挑水的殷陶很是可爱，十月十五下元节那日的家宴上，便叫了太子等几个兄弟们传阅着看看。
　　直郡王暗自叹了口气，看来孝顺这活儿也不是人人都能干得了的，一个阿哥还干这些农人的活计，也真是挺可悲的。
　　太子淡淡笑了笑，十二弟这人就是这般有趣儿，即便穿着蓑衣也不掩一身出众气质。
　　四爷眼睛都有些亮了，原来蓑衣还能这么穿着玩，等改日他种地时候也要亲自挑些水去田里灌一灌。
　　五爷听老爷子说着十二弟在五台山趣事不住点头，等到进了腊月，他要跟皇阿玛请旨去给十二弟送年货，也好见一见十二弟和自幼把自己养大的太后。
　　七爷羡慕地捧着这画多看了几眼，十二弟简直过上了自己梦想中的生活！
　　八爷微不可见地轻轻皱了皱眉，噶礼等人都在那里等着伺候太后，哪里就用得到十二弟亲自跳水了？
　　十二这人就是喜欢作秀，偏生皇阿玛捧场，他们几个只得跟着叫好，真是令人心里憋屈。
　　……
　　殷陶奉太后离京已有两个月有余，眼见着就要到过年，几位阿哥的婚事最迟也要拖到明年开春。
　　康熙得到噶礼消息，太后在那边过得挺好的，估计短时间内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康熙也能理解，毕竟紫禁城也就这四四方方的天，太后成日困在宁寿宫里，也难免心累。
　　如今正好十二没事，陪着太后在那里待着也不错，等过段时间他也带孩子们去五台山看看，亲自把太后给接回来。
　　只是这样一来，十二的婚事就要拖一段时间了。
　　皇家是极重规矩的，孩子们也是一个接着一个毕业成婚，况且十二是在替自己尽孝，康熙自然不可能越过去十二，先叫十三和十四成婚。
　　永和宫内，康熙就对德妃道：“老十四如今年纪还小，在叫他在上书房多待几年，也好长长见识，如今老十二在外陪着太后，他们几个的婚事怕是要再往后挪一挪。朕看这对几个小的而言不算坏事，年纪太小就成婚开府容易毛躁，如今这般也好。”
　　德妃懂了康熙的意思。
　　说白了，十三和十四晚些成婚是因着十二暂且成不了婚，而十二晚些成婚是因为在五台山陪着太后，论起来十二是给太后尽孝，可十三十四如今被耽搁的婚事，又何尝不是一种孝顺呢？
　　德妃也打算给十四赚个印象分，便对着康熙笑道：“万岁说得是。十二阿哥在外陪着太后尽孝，十四两个小的虽不能陪太后去五台山礼佛，却也为着这事推迟了婚事，也算是孩子们给太后尽孝了。”
　　虽然殷陶写信说他过得挺好的，康熙却只当孩子不想叫家里担心，故而报喜不报忧。
　　五台山他又不是没去过，显通寺里的住宿条件和生活条件比起宫里和畅春园都很一般，十二再逍遥能好到哪里去？
　　十二在外头陪着太后风餐露宿，吃乡野小菜，穿粗布素衣，日日睡在寺庙里，有家不能回。德妃这么几句话之间，倒是把在京城享福的十四跟在外头奔波的十二相提并论了。
　　康熙不自觉地多看了德妃一眼。
　　能说出这话，康熙觉得，德妃脸也挺大的。
　　作者有话要说：    德妃：圣上观妾为何？
　　康熙：朕观汝之脸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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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工具人
　　
　　
　　自从来了五台山后,殷陶经常会收到兄弟们的来信，从信笺长度和收到频率来看，就知道京里谁得闲谁不得闲。
　　殷陶最喜欢的还是四爷和五爷的信。
　　读四爷的信像是新闻联播,时事版的那种,而五爷的信则像是娱乐新闻,八卦版的那种。
　　有他两个人的信在,殷陶虽然离京，但是感觉并没有消息闭塞，甚至比之前在阿哥所时了解得更是全面。
　　正如殷陶预料的那样,京中形势的确很是不好,几乎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
　　来往书信当中毕竟不能写太露骨的东西，五爷写起东西来没什么忌讳，四爷便注意得多,看起来像是在写一些寻常之事,实则表义之下句句惊心。
　　从四爷的文字当中，殷陶可以感知到康熙对于索额图的深深不满。而索额图明明知道皇帝不欲使其同太子亲近,却依然不管不顾地接近太子,比之前时候更显亲密。
　　而太子也对索额图十分信任，太子宁愿顶住康熙的压力也要跟索额图站在一起。
　　进了腊月之后,康熙仍然没有叫殷陶回来的意思，意思是既然出去一个就好好待着,别再回来乱掺和。
　　不光如此，康熙还看出了四爷想要避世的想法，叫了四爷过来五台山给殷陶和太后过来送些年货。
　　五爷听说了这件事表示十分羡慕，也想跟着四爷来五台山见见阔别已久太后和十二弟。
　　康熙眼睛盯着朝臣、盯着太子，盯着北边蠢蠢欲动的各部族和准噶尔，五爷这种游手好闲又不爱站队的皇子在他眼里几乎透明。
　　对于五爷的请命,康熙连脑子都懒得给他动，直接应道：孝顺长辈是美德，老五就跟着老四去五台山看看罢。
　　眼看着十二阿哥离京三个月有余，临近新年前后却依然还未回归，京中不少好事者开始分析起了这件事情。
　　少部分人认为十二阿哥是真的孝顺，是所有皇子当中最是至诚至孝之人，所以皇上才叫他陪着太后去五台山。
　　皇上对太后也是着实孝敬，故而才着十二皇子奉太后去了五台山，毕竟若是找旁的皇子分忧，万岁是不放心的，只有十二阿哥能叫他放心。
　　而主流观点则是十二阿哥是不被皇上所喜的，甚至可能做了什么叫康熙厌烦的举动，皇上最近实在不想看到他，正好太后要去五台山礼佛，皇帝便把十二阿哥打包给丢过去了。
　　这种观点还是有理论支撑的，毕竟大家都知道，康熙喜欢哪个皇子便会时时派了差事，青眼相加，时时提拔。远的有直郡王、太子、三贝勒和四贝勒，最近的有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那是日日都要带在身边的。
　　既然十二阿哥能陪太后离京这么久，皇上也不给十二阿哥派什么差事，那皇上心中便是没有十二阿哥这个人啊！
　　更有离谱的说奉太后去五台山不过是幌子，十二阿哥是触怒了皇帝被关在了五台山上。
　　……
　　除了这些猜测之外，十二阿哥的婚事也耽搁了下来，似乎成了皇上不喜十二阿哥最有力的佐证。
　　富察府。
　　康熙给十二阿哥和六姑娘富察舒怡赐婚没多久后，富察府嫡长女富察若华和三等辅国将军扎克丹的赐婚旨意也颁了下来。
　　扎克丹是克勤郡王岳托的后裔，只是不是嫡支，后来分封下来也只落了个辅国将军。
　　殷陶在外侍奉太后暂时不能成婚，扎克丹却没了这个烦恼，圣旨赐婚不久之后，扎克丹看好日子后便和富察五姑娘办了婚礼。
　　扎克丹父亲早逝，兄弟们也已分家，家中只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年纪尚幼的同胞妹妹。
　　富察若华嫁过去便成了当家太太，家中上上下下都听她一人使唤，没有小姑妯娌比着要强，日子过得也算清净。
　　但富察若华还是不满足。
　　京中像扎克丹这样的没落宗室，简直平平无奇到不可思议。虽说对方也姓爱新觉罗，但混得倒不比那些有权势的臣子来得体面。富察若华觉得，嫁给扎克丹的她属于下嫁，被赐婚给这个男人，倒不如撂了牌子叫爹爹给她寻一门亲事更好一些。
　　正因为舒怡成了十二福晋，自己的婚事才不能太过显眼，毕竟一家子里头总不能处两位皇子福晋。
　　否则依着她的资质，怎会被赐给这种不入流的宗室之人？
　　想到这里，富察若华对妹妹的恨意又上了一层。
　　这日，富察若华回府探望母亲，从石佳氏口中听说了十二阿哥在五台山舅舅未归之事，也同样听说了富察舒怡推迟了婚事。
　　姐妹俩婚事上的落差是她最不能接受的事，听了母亲这话以后，富察若华心里突然之间痛快起来。
　　若是这门婚事能够黄了，抑或是十二阿哥人能黄了该有多好。
　　她也不会再为婚事上比不过妹妹而日日烦忧，每次想起此事都觉得心头郁郁。
　　扎克丹一向对富察若华不太管束，他本人还想请岳父帮着谋个差事，自然不会为难妻子。
　　故而富察若华一般会在娘家用了晚膳再回家去。
　　因为富察若华的到来，舒怡也过来正院用膳。
　　富察若华不免对着舒怡分析起十二阿哥其人其事来。
　　“听母亲说十二爷如今还在五台山未归，眼见着就要过年了，万岁连新年都不依十二爷哥回京来过，怕是真的恼了十二爷也未可知。依着我说，六妹还是要早作打算，若是当初运气再好一些，嫁得十三爷或是十四爷便也免了这场风波。”
　　看着姐姐这一副表面担忧实则内心激动的样子，舒怡只淡淡应了一句便不再做声。
　　既然她能当得起作为十二福晋的荣耀和身份上所带来的好处，自然也受得了因着这门婚事带来的委屈。
　　这世上不能什么好事都是她一个人的。
　　石佳氏虽然心中向着长女，但经过这些日子来自马齐的耳提面命，早已将舒怡认作了彻彻底底的主子，并不敢当着舒怡的面乱说。
　　她对于十二阿哥不回京过年这事虽然着急，但并不是为着舒怡，而是更担心富察氏一门的荣华。
　　十二爷不被皇上所喜，短时间内也不会担上什么差事是一定的了，只求十二爷万万不要得罪皇上什么，连带得富察氏一门惹了圣上厌弃才好。
　　准岳母和未婚妻不知道的是，她们所担忧的“十二爷”殷陶正逍遥地禅房外的空地架起了烧烤架，上头烤着玉米、红薯和芋头，旁边还有各色蔬菜拼盘的铁板烧。
　　托了噶礼和太后的福，殷陶最近简直把素材吃出了花儿来。
　　殷陶午间用过蔬菜铁板烧后，晚间又用了些糖炒栗子便早早睡下。
　　第二日山上便飘起了雪花，四爷和五爷也在这初雪的天气里打着油纸伞踏雪而来。
　　两人上山之后自然是要先过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看到两位远道而来的孙子眯了眯眼睛，有些担心是皇帝请他两个来接她回去的。
　　说实话，她在山上还没住够呢，好容易出来一趟，下次再过来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
　　她现在真的很是不想回去。
　　幸好老四也老五过来也不是为着接她回京，而是过来送年货顺便陪她老人家过年的。
　　太后听老四和老五这么一说便高兴了起来，寺里不沾荤腥，太后便叫厨师做了一桌子精致的素食来招待几个孙儿。
　　四爷吃着山中清甜的小青菜很受启发，嘱咐殷陶开春后可以在后山种点小菜，并打算给殷陶提供一些技术性支持。
　　殷陶点头应了下来。
　　反正他现在也闲着没什么事情，种点小青菜自己拿来吃也是好的。
　　太后晚间睡得较早，兄弟三人便去了殷陶的房间开了素酒吃着小菜聊天。
　　三人聊着聊着便聊起了建府的事。
　　四爷将给十二弟盖房子的很多细节规划都给殷陶说了，对于未来雍正帝的审美，殷陶还是十分信赖的，一听就是兼具了美观性和实用性的想法，并且很是有逼格。
　　殷陶表示很是满意。
　　五爷有些郁闷地坐在一旁吃炸花生米，其实他也想给十二弟盖房子的，但奈何当初争不过四哥，只落了个给十四盖房子。
　　十四这孩子惯是人心不足的主儿，即便自己再是上心也不会落他个什么好话儿。
　　五爷过来五台山之前，康熙曾经宣召他去乾清宫一趟，叫他留在五台山顶替十二一段时间，等到十二回京待两个月后再回来换他。
　　五爷估计老爷子也是想儿子了，毕竟好几个月不见了，想叫十二回去给他看看。
　　对于陪太后在五台山礼佛一事，五爷还是很向往的，自然很欢快地便将此事答应了下来。
　　过完上元节后，四爷和殷陶启程，五爷则留在了五台山。
　　殷陶是被康熙传召回京的，回宫后的第一站自然先去了康熙那里报道。
　　殷陶不过几个月没见康熙，便发现康熙相较上次见面有些很不一样，憔悴当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似乎遇到了什么很是棘手的问题。
　　据四哥的那些信及前几日和四哥五哥的聊天来推断，殷陶觉得，令康熙这般进退为难之事大抵还是与太子有关。
　　太子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储君，而今有了大半朝的文武官员支持，康熙对待太子的去留问题也是轻不得、重不得，但想要太子摒弃私心完全向着他这个皇帝也是不可能。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说，现任君主和下一代君主本身就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对立关系在里头。
　　殷陶对康熙禀告了太后近况，又陪康熙聊了几句山中趣事。
　　康熙虽然一直在上头听他说话，并未表现出什么不耐，但殷陶仍感感觉康熙似乎有些乏了，便很识相地起身告辞出来。
　　康熙的确累了，也没再挽留殷陶什么，只是吩咐他回阿哥所好生歇着，又亲口吩咐魏珠送十二阿哥出门。
　　殷陶还给太子带了几卷佛经，打算从乾清宫出来后再去毓庆宫一趟。
　　谁想魏珠刚刚把殷陶送出乾清宫地界，就对着殷陶委婉提醒道：“依着万岁的意思，十二阿哥还是回阿哥所安生歇着为好。太子爷身体不适，毓庆宫已经闭门谢客一月有余了。”
　　殷陶愣了一下。
　　四爷过来五台山之时还并未提及此事，此时也过了不过两个月时间，毓庆宫便已经不见人了。
　　如今情况已经这样严峻了么？
　　殷陶定了定神，取下手上的玉扳指给了魏珠，算是答谢他及时提醒的情谊。
　　殷陶走后不久，康熙便歪在榻上打了个盹儿，到了黄昏时候睁开眼睛，梁九功迎上来报道，大学士马齐在外求见。
　　康熙这才想起来，是他昨儿叫了马齐过来商议将治河敕谕成书一事，便叫梁九功请他进来。
　　十二阿哥去了五台山已将近五个月，依然不见被召回京中的消息。
　　马齐心中也是惴惴。
　　即便理智上马齐认为十二阿哥年纪小，身上连差事都没有，不会触怒皇上什么。
　　但人都道“关心则乱”，他在十二阿哥准岳父的位置上，也难免想得有些多，不知道是不是真如外界所言，十二阿哥犯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这门亲事迟迟不结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康熙方才刚刚接见了十二，如今看到马齐后突然就想起了他家六姑娘和十二的婚事。
　　十二在外替自己尽孝，自己自然也要给他安定好后方。
　　马齐行礼过后，康熙叫梁九功给他赐了座位后便夸起了十二。
　　“十二这孩子自幼就是极为孝顺的，去年太后卧病之时，也是他时时随侍左右。如今也只有他跟着太后去五台山礼佛，朕在京中才能放心一些。”
　　马齐捧场道：“皇上和十二阿哥都是至诚至孝之人，臣等敬服。太后她老人家本就福泽深厚，又有您这般记挂着，想来老祖宗必当事事如意、福寿安康。”
　　康熙对着马齐点了点头：“朕听闻你家六姑娘素日里也是极孝顺的，两人日后结为连理，想来最是合得来的。六姑娘能有如此品性，也都是你这个做父亲的教养得好。你在外为国尽忠，在家养德育贤，倒也是臣子当中典范了。”
　　马齐忙跪下来替家中六姑娘谢恩。
　　既然舒怡被皇上夸赞了孝顺，不管他家姑娘本人是否真的孝顺，皇上说她孝顺就等于给她贴上了一个永久性的标签，除非再被皇上亲手揭下来，否则谁都不能再说他家姑娘的不好。
　　马齐这会子才感觉出，皇上对十二阿哥是极为上心的，故而就连没过门的舒怡也受到了皇上的嘉奖和夸赞，所谓“夫荣妻贵”便是如此。
　　皇上这几句话不光安定了他的心，对他家姑娘的品性做了肯定，同时也肯定了他这个人为朝廷、对家庭做出的贡献。
　　马齐那个激动啊，恨不能再为康熙鞍前马后效力一百年。
　　殷陶出了乾清宫后，想着阿哥所也没什么必要之事，便转头去了长春宫。
　　万琉哈氏也得了儿子即将归来的消息，如今已是小半年不见，几乎日日在盼着，今日也算是终于把殷陶盼了回来。
　　殷陶刚刚到了长春宫，万琉哈氏便着人上了殷陶素来爱用的茶点，还有一大盏新鲜的牛乳。
　　小半年不见，殷陶瘦了，高了，看着也似乎更壮实了些。
　　万琉哈氏拉着殷陶坐了下来，又取了一个剔红云纹圆盒打开，里面是四样鲜果蜜饯：“这还是昨儿良妃送过来的，说是吃着极是清爽适口，你这一路奔波过来，想来胃里也不好受，配着茶水用上一点儿压一压也是好的。”
　　殷陶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蜜饯上头：“卫母妃如今已经封妃了么？”
　　万琉哈氏也没想到殷陶的关注点在这上面，她微微一愣，道：“是啊，刚过了新年便封妃了，只是万岁依然没说要何时行册封礼。”
　　当年良妃的嫔位那可是封了足足十年才行的册封礼，这妃位也只是口头晋位，册封礼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殷陶心里也是了然。
　　这一看就是康熙为了制衡太子，故而壮大直郡王一系力量才提拔了八爷的生母良妃。但即便给了良妃晋位，却跟从前一样，依然没有给她行册封礼。
　　殷陶觉得，康熙就是用这事同众人表示：良妃虽然是朕要封的，但朕只是随便封封而已，心里头其实并没有很想承认卫氏的妃位。
　　殷陶想起从前万琉哈氏对自己说过，良妃也是个可怜人，自幼生得花容月貌，美艳动人，却只能在辛者库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了自己的前半生。
　　后来好容易得了皇上青睐，侍寝成了常在，便几乎将自己的一颗心都落在了皇上身上。
　　可奈何皇上心里虽然有她，但也绝不会只有一个她，后妃众多，即便美丽如良妃，也不能在康熙的心目中占据什么特殊的地位。
　　万琉哈氏此时说起良妃，口吻依然惋惜。
　　殷陶从前了解这段历史之时，也觉得良妃的确可惜。
　　殷陶觉得八爷母子也是老工具人了，每次需要制衡太子的时候，康熙就把他两个推上去，但在康熙心底里面，却还看不起他母子两个。
　　八爷这样八面玲珑的性子，也不是一日便能长成的，终归也是这些年经历了太多事情的结果。
　　八爷后来的失败，被康熙一撸到底，最大的原因便是他剑指储位，联合群臣逼促康熙立自己为太子，却不知道他这位皇父却从来没有将他纳入继承人之选。
　　身处夺嫡旋涡之中，人人都会身不由已，康熙亦然。
　　直郡王、八爷是制衡太子的工具人，三爷、十三是制衡直郡王的工具人，四爷是干活的工具人，自己和五爷是尽孝的工具人……
　　说起来，大家工具人，也没有谁比谁高贵了。
　　殷陶如是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0311:17:09~2020-12-0410:2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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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豁达
　　
　　
　　乾清宫。
　　梁九功躬身,将太医院院判的一封脉案搁在康熙桌上：“万岁，这是太医院张院判呈上的脉案，张太医说太子病情已转好,详情都记在脉案里头,还请万岁爷示下。”
　　康熙拿起那份脉案,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却最终还是搁在了桌上，并未打开。
　　他就算不看这封脉案，也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
　　是啊,太子的病已经一月有余，论起来也该好了,总不能叫毓庆宫一直关着大门闭门谢客。
　　康熙看着桌上官窑青釉菱花式茶碗，缓缓道：“既然好了,就停了药罢。”
　　整个乾清宫的气压都低了下来。
　　这段时日,但凡说起太子之事,乾清宫内气氛一向如此。
　　梁九功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再说什么话,拼命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康熙出了一会儿神，又对梁九功问道：“老十二可去马齐府上看过了？”
　　梁九功忙是答道：“未曾,十二阿哥这两日都在阿哥所休息，一直都没有出宫。倒是之前马齐大人在宫里头遇上过十二阿哥，还拉着阿哥说了半晌的话。”
　　康熙笑了起来：“这孩子就是这样,什么都不懂，事事都要朕帮着筹谋，也不知道去一趟让人家家里安安心。”
　　说起这话殿里气氛就轻松多了。
　　方才连大气不敢出的梁九功,现在也敢接话儿了。
　　“皇上说得是啊，阿哥们年纪还小呢，哪儿能离得了您的提点筹划呢？”
　　康熙道：“川陕总督席尔达进上来的那两柄玉如意看着不错,叫老十二给他没过门的媳妇儿带回去看看吧。”
　　康熙赏玉如意给富察家嫡次女，一则是肯定了十二阿哥，二则便是肯定了未来的十二福晋。
　　殷陶也没想到，他不过是跟着太后去了一趟五台山，就被关联上了“失宠”一词，还被传得有鼻子有眼。
　　那天马齐拉着他说话，他也感受到了马齐心里头的不安定，想要禀明康熙过去富察府上看看，却不想康熙这就给了他玉如意叫他给舒怡送过去。
　　殷陶觉得最近老爷子还蛮贴心的。
　　除了这事之外，听说这两天太子的病也好了，毓庆宫开始开门见客了，但是据说去看望太子的人并不多。
　　不管怎么说，既然太子托他带了经书回来，他就要早些给太子送去，以免夜长梦多。
　　相比于康熙的憔悴，太子瞧着也很是不好，殷陶进到太子书房之时，见到地上有一滩极为明显的大团水渍。
　　毓庆宫是太子的居所，书房更是太子重要的办公场所，宫人们打扫起来自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不可能会遗漏什么，最可能的就是太子刚刚摔了茶盏，还没来得及拾掇，自己便请见进来了。
　　太子见是殷陶，对他招了招手，道：“十二弟来了，快进来坐罢。”
　　殷陶给太子请安后坐了下来。
　　看太子的模样，最近的确也过得狼狈了些。这段时间都闷在自己宫里头，一个多月没有出来，不知是不是因为缺乏阳光照射的缘故，脸白得有些病态，看着也虚弱不少。
　　殷陶把特地带回来的经书交给了太子。
　　太子接过来，认真地翻了翻，对殷陶道了谢，又问殷陶最近过得怎样，太后一切可好？苏姑姑身子骨可还康健？
　　殷陶道：“皇祖母过得十分安适，苏姑姑也越发硬朗。山中到底和外头不同，皇祖母和苏姑姑年纪大了，在寺里头待着，心里比寻常时候更是清净，也无什么人过去打扰，这段日子过得十分不错。臣弟一切都好，只是日日吃素有些不惯，这次回到阿哥所少不得要多用些肉菜补补肚子了。”
　　太子对着殷陶笑笑：“你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若是在寺中住不惯，大可以下山择一处官邸住着。噶礼素来是个会吃的，你遇事只管吩咐于他便是。”
　　殷陶记得，这位名唤噶礼山西巡抚后来也倒了霉，官方说法是贪污太过，但也有不少历史学家分析，是因为噶礼站队错误，选择了力保太子的原因。
　　看太子说起噶礼熟悉的样子，殷陶估计历史学家们的分析八九不离十。
　　见太子似乎对山中之事很感兴趣的样子，殷陶便继续开口讲着山中的事情。
　　太子果然是对外头事物十分向往，在殷陶说话之间，太子也时不时地插话，两人聊得十分欢畅。
　　大概聊了两盏茶的功夫，太子住下了话头。
　　十二弟估计也听说了不少关于自己的传闻以及这场蹊跷的“生病”，但依然能跟之前一般的对他。
　　如今还是在皇阿玛的地界上，毓庆宫的一举一动都在皇阿玛的眼皮子底下。
　　十二弟既然没有搅和进这些事情来来，就不要让他也跟着他们在泥泞里挣扎了。
　　十三弟已经摘不清了，能走一个是一个吧。
　　想到这里，太子对殷陶道：“今儿实在有些乏了，不留十二弟了，改日再约十二弟手谈几局。”
　　殷陶愣了一下。
　　他来毓庆宫虽不说多么频繁，从前只要在京中，每月总有那么一两次的。
　　这还是太子第一次这么快就直言送客。
　　况且殷陶看着太子不像是身上有什么病的，身子想来也是没有那么乏的。
　　看着太子有些欲言又止的脸庞，殷陶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太子这是在担心，他在毓庆宫待的时间太长，日后可能会说不清。
　　太子这是在用自己的方法保护他。
　　从毓庆宫出来，殷陶突然觉得很迷惘，形势的确很是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不过半年没在京城，京中局势突然间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殷陶感觉太子像被网住的大鱼，急切地想要挣脱这张大网，即便付出一些代价也在所不惜。
　　太子已经做了将近三十年的太子，如今已经开始心急了。
　　只是不知道，太子会不会铤而走险，做出一些更加触及康熙底线的事，导致局面越发无法控制。
　　
　　也是在这次回京之后，殷陶突然发现自己人缘还蛮不错的，一回到京中便收到了不少帖子。
　　三爷说他府上有好的书画请殷陶鉴赏，七爷、十爷都说备了酒席请十二弟赏光，就连九爷也请他过去看看自己新弄的海棠。
　　殷陶最怕跟三爷谈诗论画，先着人带着礼物去三爷府上赔罪，说是三哥好意自己心领了，最近比较忙暂且不过去了。
　　九爷跟八爷走得依然很近，殷陶不欲节外生枝，便也照着三爷的例回了。
　　七爷和十爷的邀请暂且靠后，等日后出宫之时再顺路过去。
　　而有一个人的约却不能再拖后了。
　　十三。
　　自从知道太子和康熙之间如此剑拔弩张，殷陶如今最挂心的人便是跟着太子的十三了。
　　十三也邀请了殷陶过来吃酒，殷陶晚间提着礼物过来之时，十三早早备下了酒菜在那里等他。
　　殷陶同十三先聊了聊五台山之事，又把话题回到了京城形势之上。
　　从十三的言谈之中，殷陶基本便摸清了他的立场。
　　十三骨子里是个很讲义气的人。
　　太子对十三实在是不错，尤其是在十三站队之后，太子也将他推到了康熙前面，十三如今是一众小皇子当中最为得宠的，甚至压过了八爷和十四的风头。
　　十三两个妹妹也因为太子关照的缘故，最近过得很好。
　　十三除了对太子的怜惜之外，他也有想赌一把的成分在。
　　他愿意继续跟着太子，并认为自己跟着太子比远离太子会过得更好。
　　殷陶看十三没有一点要退的意思，知道自己劝他的话他大抵都是听不到心里去的。
　　但即便如此，殷陶决定还是要劝一劝他。
　　“我虽是个胸无大志的，但也能看得出来。京中形势如此，跟着太子这条路走起来也很是艰难，要在太子和皇阿玛之间寻找平衡更是要慎之又慎。十三弟已经是皇子了，比起旁人再是不缺什么，如果这条路实在太难，十三弟也不必强求。”
　　十三对着殷陶点了点头，诚恳道：“我知道。”
　　万一这场角逐是太子胜了，他却早早离开了太子一党，日后太子算起账来，自己一定是那个被记恨的。就算是为了额娘留下的两个妹妹，他也不能做这么没有把握的事情。
　　可万一是皇阿玛胜了，他又有些不知如何把握好度。不知道现在随着太子做得这些事是不是已经被皇阿玛看在眼里，会不会日后成为被清算的对象。
　　但说起来，不管皇阿玛如何不喜于他，总能顾着几分父子之情，不会出手太狠。
　　可太子那边……索额图，格尔芬，凌普等人，哪个又是好相与的？
　　如果非要得罪一个人，终归是得罪父亲要比兄长来得更好一些。
　　虽然进退两难，但还有十二哥和四哥在，相信日后即便自己出了什么事，两位哥哥也能看在往日情谊上，帮忙照看一下家人。
　　殷陶跟十三如今都有了未婚妻，但却均是尚未成婚。
　　二人吃酒聊天聊到很晚，殷陶还破例陪着十三喝了酒，第二天一睡便睡到了上午九时左右。
　　虽然和太子跟十三聊天搞得自己有些消沉，不过现在也不是他该消沉的时候，今天还要过去富察府一趟。
　　马齐一早知道十二阿哥要过来，早早往衙门里请了假回家候着。
　　等殷陶到了马齐书房后，马齐才知十二阿哥今儿不光过来，还带了皇上给舒怡的赏赐。
　　虽说不是正式封赏，但毕竟是主子赏下来的东西，做奴才的怎么恭敬对待都是应当的。
　　马齐立马着人去把六姑娘请到前院接旨谢恩。
　　马齐看十二阿哥几次盯着书房后头园林里的的竹子出神，忙是有眼力劲儿地对殷陶道：“这竹子今年倒是比往年看着更是旺相了不少，十二阿哥若是愿意赏脸，奴才这就派人带您去转一转。”
　　殷陶对于未来岳父的态度有些拿捏不好。
　　如果按着这个世界的规则来说，他该是主子，应该硬气一些，但面对着岳父第一次正式见面就如此卑躬屈膝，殷陶有些很是不适应，既然马齐提出了此事，殷陶便应了声好，起身去园子里头转转。
　　谁想没转多久，远处便看到了主仆几人往这边过来。
　　方才五姑奶奶富察若华又来了府上，听她坐在那里说话，紫砚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
　　富察若华今儿闲谈之间讲了明宣宗朱瞻基的成婚之事。
　　朱瞻基有个自幼一起长大的青梅孙氏，为母亲张皇后所喜，自幼便被接到了宫中，按着儿子朱瞻基的正妻进行培养。
　　可谁知孙氏一直等着要做太孙妃，朱瞻基却最终还是依着长辈们的意思娶了胡善祥为正妃，孙氏等了这么多年依然只做了朱瞻基侧室。
　　富察若华说起此事，意在表明婚事拖得越久，越是容易出变故，也难怪紫砚生气。
　　富察舒怡轻轻叹了口气，对紫砚道：“你且淡定些罢，哪里就能事事尽如人意了？既然现在形势尚未明朗，咱们只管守着自己的心，横竖由他们去。”
　　紫砚还有些替舒怡委屈：“姑娘……”
　　“紫砚，别这样。”富察舒怡轻轻道，“人要跟着形势走。既然事情不由我们自己把控，那便想开些便是。”
　　是啊，既然事情不好把控，那便按着形势走便是，想再多也是无益的。
　　听了未来福晋这句话，殷陶只觉得豁然开朗，天光大亮。
　　这也是他一直坚持的原则，却不想未来福晋同他有一样的处世之道。
　　多年以后，殷陶还能记得这个清晨里的每一处细节。
　　她看到他后有一瞬间的错愕，继而缓缓向他走来，脸上带着让他舒心的明媚笑容。
　　仿佛将他整个世界都渐渐点亮。
　　
　　富察舒怡得了康熙赏赐的事情很快传开了，众人又听说康熙不光赏了定嫔东西，接下来的东巡还特意带上了定嫔，并着内务府将长春宫修缮一新。
　　京中众人再次纷纷猜测，十二阿哥可能就是替皇上去尽孝了，不是被康熙厌弃了或者什么，皇上还是很向着十二阿哥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算是意料之中的新鲜事发生——凯音布顺利退休，托合齐接替他成了九门提督。
　　曾经是人人看不起的安亲王府奴才，如今整了步兵统领衙门的首领。
　　托合齐激动得整整三天没睡着，就打了两个小盹儿但依然精神百倍，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有着使不完的干劲。
　　托合齐甚至连范进中举的主人公都觉得可以理解了。
　　果然高中的威力是很大的。
　　正好十二阿哥回京了，托合齐找人给十二阿哥带话，问他有没有时间出来见见。
　　正好殷陶今天出来给四爷府上送东西，送完之后就去了步兵统领衙门。
　　托合齐见到十二阿哥更激动了。
　　正是因为妹妹生了这么个好儿子，他才得以在皇上面前站住脚。
　　托合齐觉得殷陶看起来特别亲切，亲近到了骨子里的那种感觉。
　　说起来，自家外甥也是龙子凤孙，在托合齐眼中，自家姐姐的阿哥生得很有贵人之相，通身的气质让人一见就挪不开眼睛，并不输了哪个皇子去。
　　说起来，自家阿哥既聪明又识时务，最能轻易把握时局，看得比一般人更远更明白。
　　这么优秀的十二阿哥，却一直没有成为大家关注中心。
　　托合齐忽然替殷陶惋惜起来。
　　他有心思去保别人，倒真不如保自家阿哥来得实在。
　　想到这里，托合齐压低了声音，对殷陶道：“十二阿哥，如今您也即将成婚开府，奴才恰在此时得了九门提督的职位。不如……奴才保您干票儿大的？”
　　听说太子最近不大成了，十二阿哥能成为国之储君固然是好，即便成不了未来皇帝，也起码占个四大贝勒的位置罢？
　　殷陶警惕地看了托合齐一眼。
　　这便宜舅舅不会投机投到自己身上来了吧？
　　殷陶被茶水呛到了，对着托合齐猛烈地摆了摆手。
　　好意心领了，但还是别了吧……
　　他是真的不需要啊！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一个字都没啦，努力努力码出了这些，明天的更新应该还是在晚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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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来信
　　
　　
　　许是便宜舅舅突然对自己特别上心的缘故,殷陶回到五台山后，除了接到京中几位兄弟的来信外，也同时收到了来自托合齐的书信关怀。
　　步兵统领衙门相当于明朝的锦衣卫,负责监察京中各方动向,把握百官暗流,这些进出京城的物资、人员和书信等,只有托合齐查旁人的份儿，没有旁人查他的份儿。
　　故而托合齐写信压根儿不必收着敛着，想怎么写就能怎么写,想写什么就能写什么。
　　殷陶觉得托合齐的信看起来尤为过瘾，相比于其他人对时局的朦胧描述,舅舅的信才是最露骨而直接的。
　　这日托合齐的信却与以往不同。
　　他花了大量的篇幅写了关于直郡王和八贝勒的一些琐事，并提醒殷陶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大没脑子,老八太心机,十二阿哥能远离还是尽量远离。
　　这一看就是托合齐做了一番调查后写成的书信。
　　托合齐这个位置上的人,做事大都有目的性，自然是不会随便调查的。
　　这一看就是老大和老八要倒霉了节奏。
　　刚刚过了寅时不久,天色未亮之时，直郡王府便派了人来到八爷府邸，匆匆请走了八贝勒。
　　八爷一猜便知道大哥又出了什么事情,很大概率已经在发脾气了。
　　果不其然，等八爷到了直郡王府，发现直郡王一夜未睡,正阴沉着脸坐在书房当中，一看便是气大了。
　　八爷示意身边随从先退下去，亲自执壶给直郡王倒了一杯热茶,试探性地对直郡王轻轻叫了一声“大哥”。
　　直郡王许是真的渴了，接过八爷的茶一饮而尽，对着八爷骂起了托合齐。
　　就在昨天下午，康熙把直郡王叫过去骂了一顿，说是收到有人举报，去年腊月之时，直郡王曾经派门下长史给江南不少官员送去了年礼，朝中皇子不得与外臣关联甚密，直郡王这么做不符合规矩的。
　　但往年时候，直郡王这种事情也没少做，康熙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单单今年拿出来说了此事。
　　直郡王觉得这是背后有人搞怪，派人过去一查，果不其然，是托合齐向皇阿玛奏报的此事。
　　直郡王表示十分不解：“老八，我可真是就奇了怪了，托合齐不过是安王府的包衣奴才出身，我可是皇长子，皇阿玛亲封的直郡王，他怎么就敢这么干呢？”
　　八爷苦笑：“他可是九门提督，是皇阿玛新提拔的御前红人，皇阿玛信他怕是比信我更多一些，他还有何事不敢？”
　　最近太子受到了皇阿玛前所未有的猛劲儿打压，而大哥却过得十分风光，处处都压了太子一头。
　　许是他们最近行事有些太过高调了，皇阿玛心中不满，托合齐也是看出了皇阿玛的意图，这才上奏了此事，也叫皇阿玛有了由头灭一灭大哥气焰。
　　九门提督作为步兵统领衙门的长官，托合齐除了做好本职工作外，还要对康熙秘密奏报京中王公大臣的详细情况，其言行、交往乃至家庭纠纷都一一包括其中。【1】的确就是皇阿玛最信任的臣子之一。
　　直郡王脸色越发不好起来。
　　九门提督这个位置实在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得多。
　　诸克图这个蠢货，不管家世还是资历都压了托合齐一头，纳兰氏一族的资源也都尽着他使，却还没争过托合齐一个安王府出身的奴才，实在是不堪大任。
　　想到这里，直郡王也对八爷的识人之能产生了怀疑，当初信誓旦旦地认为诸克图能够上位，结果不光丢了九门提督的职位，自己也被托合齐挤兑出了步兵统领衙门，可以说是全方位大败。
　　八爷虽然不知道直郡王在想些什么，但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大哥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善。
　　八爷开口，对着直郡王迅速转移话题：“我也真是没想到，十二弟竟然如此能耐。他不过回京待了两个月功夫，托合齐便成了九门提督。”
　　也不知道十二到底给皇阿玛灌了什么迷魂汤，皇阿玛不光把制药处给了他，还一个劲儿地给他铺路，从额娘到外家再到妻族，回丨回说起十二弟都是夸赞。
　　等再过上几年，十二弟人大了，也长心眼儿了，想来又是一个劲敌。
　　八爷原是想引着直郡王搞一波十二，谁知直郡王却不以为然。
　　“都被皇阿玛发配到五台山上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将来回来也就跟老五一般，废物一个。”
　　直郡王觉得老八有些莫名其妙，如今京中情况都这样了，他不去盯着太子、盯着老四，不去多费点心思跟皇阿玛搞好关系，成天盯着一个连媳妇都没娶上的十二有个什么劲儿？
　　皇阿玛再宠幸十二又能怎么样？撑死了就封个贝勒，估计还是为着他天天在五台山上吹冷风陪着太后的缘故。
　　一个皇子做成这幅样子，能有什么趣儿？
　　见大哥不欲继续这个话题，八爷只好识相地闭嘴了。
　　八爷突然就觉得有些心累，这位大哥是个连话都说不通的主儿，也难怪他跟着老大会干得这么费劲儿。
　　
　　好容易安抚好老大的情绪后，八爷觉得被直郡王气得有些心慌气短，不想回府对着自家福晋抱怨，便转身去九爷府中转转。
　　九爷正在书房冥思苦想，准备给远在五台山的十二弟写一封信。
　　就在昨天，九爷去了五爷那里一趟，看到五爷正很欢快地给十二弟写信。
　　五爷见了九爷便随口问了一句，他有没有信想要给十二弟寄去？如果有的话五哥可以派人一并去送，也省得老九你再麻烦一趟。
　　九爷听了这话愣了一下。
　　十二出门前后也有一年多了，他的确是没有给他写过什么书信。
　　面对着五爷“你冷酷你无情”的眼神，九爷开始反思自己。
　　九爷在兄弟当中的人缘很不咋滴，同三爷、四爷等人交好的事是想都不用想了，倒是十二弟还可以努力一把。
　　毕竟九爷最近对十二印象实在不错。
　　之前温锅宴试菜他请过十二，十二去了四哥府上没有过来。年前十二回京了一趟，他也曾经下帖子请他过来府上赏花，十二也推脱自己忙碌没有前来。
　　这么看来，十二的确没有拿他当真正的兄弟，不过想想也是，从前他的确对十二有过很多不友好的举动，但从来没有诚心示好。
　　既然如此，两人之间情谊的升温估计还是要他主动了，而这封联络感情的信便是和十二弟交情翻开新篇章的关键。
　　正在九爷绞尽脑汁写信之际，外头门房着人来报，说是八贝勒来了。
　　九爷忙停下了笔，略有心虚地将信纸藏了起来，叫贴身太监去把八爷迎了进来。
　　八爷是来跟九爷吐苦水的。
　　太子的打压，老大的莽直，还有皇阿玛对十二的事事偏心……
　　对于太子的打压和老大的莽直，九爷还能陪着八爷吐槽一二，但是当八爷说起十二的不好，九爷便缄口不言了。
　　毕竟他现在对十二弟印象还蛮不错的，对于八爷的很多说法不敢苟同，但也不好为了十二坏了跟八哥多年的兄弟情谊。
　　于是九爷聪明地选择了闭口不言，开始低着头继续构思给十二的信。
　　出了九爷府后，八爷甚至比过来之前更是郁闷了几分。
　　宫里皇阿玛偏心，额娘则进了妃位却依然不得册封，上头大哥不拿自己当人看，太子把他视为眼中钉，三哥、四哥等人看不上他，现在连一向跟他最亲近的老九都变成了哑巴……
　　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
　　
　　殷陶离京的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京中发生的事情不少。
　　这日天气不错，殷陶便叫萧玉等人将带过来的藏书拿到院子里晒晒，自己则回到书房整理起了这一年多来和京中的来往书信。
　　这么一整理便发现了问题。
　　康熙四十年初巡视畿甸，老爷子带了直郡王、太子、四爷和十三前往。
　　康熙四十年四月巡视永定河，太子、四爷和十三伴驾。
　　康熙四十年七月巡幸塞外，将太子和直郡王并一众皇子打包前往。
　　康熙四十一年二月南巡，老爷子依然带了太子和十三前往。
　　从前出门回丨回都让太子留京监国的康熙，如今不管去哪里都打包带着他。
　　这应该不是宠幸，而是防范了。
　　殷陶将信笺归置在盒子当中，上了一把从京中带来的特制铜锁，正准备喝杯热茶理一理思绪之时，钟原又拿着三封信笺走了进来。
　　殷陶接过来一看，一封来自准岳父马齐，一封来自便宜舅舅托合齐，一封来自最近在京中很是得闲的九哥。
　　同时接到“双齐”来信，殷陶觉得压力还是蛮大的。
　　而九爷这是第一次来信，殷陶也有些担心，九爷是不是听了八爷什么话，写了信过来骂他。
　　殷陶终归对于“双齐”来信有些发怵，还是选择先拆了九爷的信来看。
　　九爷的信写得十分繁琐，大到他跟着皇阿玛去蒙古赢了摔跤比赛，小到他去洋行看到一只奇妙的硬笔，甚至连他院子里海棠花开了几朵小花都洋洋洒洒写了大半页纸。
　　信的最后，九爷还吐槽了五爷一番。
　　五哥原本说好要帮他稍信过来的，可后来又嫌他信写得慢，自己早早把信发过来了。
　　九爷在信中十分委屈，他不就是一封信写了五天吗？能有多慢啊！五哥这人就是这样，对亲兄弟不如对旁人厚道，顺便列举了五爷缺少兄弟爱的种种表现……
　　但总体来说，九爷的信字里行间仍然透露着欢快，可见近来日子过得实在不错。
　　殷陶稍稍松了口气，又打开了富察马齐的信来看。
　　富察马齐的信则是一封相对家常的请安信，除了代全家给十二爷请安外，还关心了殷陶的身体和山中近况，并表达了家人对十二爷的殷切企盼和思念之情，和之前寄来的请安信没什么太大不同。
　　殷陶最后打开了托合齐的书信。
　　不同于往日的是，托合齐的信很短，字迹也很潦草，似乎是在什么忙碌的空隙当中背着人写完给他发过来的。
　　南巡途中，高士奇向康熙告发，索额图罔顾君恩，串联朝臣，意教唆太子谋“大不敬”之事。
　　康熙以太子病重为由，停驾德州，召索额图去德州侍疾，表面为探望太子，实则软禁处置。
　　外头倏尔响起来一阵骚动，萧玉指挥着使唤太监将方才晒了没多久的书搬了回来。
　　殷陶看了看窗外。
　　方才还是风和日丽的天气，不过一会儿功夫便阴沉得有些不像话。
　　这天，怕是要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九爷的追弟火葬场即将开启
　　PS.更新时间挪到晚上啦，有点卡文晃晃悠悠就写到这个点儿了呜呜呜注【1】：参考自百度百科
　　感谢在2020-12-0520:45:29~2020-12-0620:55: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upstream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叫我过儿、桃子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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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4、西文
　　
　　
　　由托合齐的信来看,太子最近的境况实在不好，而最近康熙带着出门最多的人就是太子，而十三和四爷也跟着出门次数比较多。
　　殷陶既担心太子,又担心四哥和十三。
　　殷陶随即给托合齐写信问其他两个兄弟的情况,托合齐很快便回过了信来,道是除了太子又生病闭门谢客之外,四爷还在盖房子，十三也还好，并没有被限制出行自由,也没见皇上表现出太多不满。
　　殷陶松了口气。
　　大概又过了两个月的时间后，康熙带着太子、四爷、十三过来接太后回宫。
　　如今康熙在世的长辈只有太后一人,康熙这位这些年里，也对太后十分孝顺,按着对待嫡母的礼数从不敷衍。
　　人心都是肉长的,康熙和太后相处了这些年下来,也的确处出了不少真心,许久未见之下，呈现出了一副母慈子孝的动人场面。
　　康熙年纪也不小了,一路过来也是累了，陪太后说了会儿话后，又问了殷陶两句功课,便自顾自去房中歇息了。
　　太子等人的房间也是备好了的，康熙前脚刚刚离开，太子便也起身回屋了。
　　往年这种时候,太子也是众人的中心，同太后和皇上有说有笑气氛很好，可今日的太子几乎没有说话,跟太后简单道别后便离开了大殿。
　　远去的背影中很是有几分顾影自怜在里面。
　　殷陶轻轻叹了口气。
　　想来太子这段时间过得也是艰难。
　　十三到底年轻，活力满满，送走太后、康熙和太子，便想请殷陶带路到寺里后院去转转。
　　四爷没有歇息，也跟着殷陶和十三一道儿去了后院。他从前来过寺中一次，对于后山的景致没太多兴趣，但是他想看看殷陶种的菜。
　　见到殷陶种的菜后，四爷无声的摇了摇头。
　　这歪歪拉拉缺水少肥的样子，一看就是没有掌握种地的涨收精髓和技术关键，等日后回京，他要带十二弟去他庄子里一趟，叫十二弟好好学学该如何种地。
　　康熙在五台山上陪着太后住了小半个月，后择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启程回京。
　　一路之上，太子都在自己车驾当中鲜少露面，而周围人对于这种情况也都见怪不怪。
　　等回到京中已是进了五月，触目所及都是一片郁郁青青的初夏景致。
　　长春宫内，万琉哈氏看着终于从五台山中回到京城的儿子，眼睛都酸得有些红了。
　　如今已是康熙四十一年，她的十二都十八岁了，还没娶上媳妇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成亲。
　　当初宜妃为了五爷的婚事着急的心情，万琉哈氏也总算体会到了。
　　长春宫已被修缮一新，从万琉哈氏的穿着打扮和言语举止之间，殷陶感觉额娘这段时日的确过得不错，已经渐渐有了一宫主位的自信和气势。
　　看来康熙当初对他的承诺兑现得不错。
　　殷陶这日还要赴四爷的约去看宅子，在万琉哈氏这里坐了半个时辰后便告退离开。
　　殷陶刚离开不过一刻钟功夫，康熙便摆驾到了长春宫来。
　　康熙进来万琉哈氏寝殿之时，万琉哈氏正撑着下巴在那儿看绣花册子。
　　摊开的那页正是百子千孙的图样，看样子是想绣一顶帐子。
　　康熙看定嫔眼睛有些红，估计是刚刚哭过了。
　　康熙后宫嫔妃实在太多，只要是他喜欢的类型全部都有，再加上平日里工作实在繁忙，孩子又多，这也导致了他对大多数妃嫔不大走心。
　　但不走心并不代表他不会疼人。
　　康熙会对着臣子和儿子们演戏，自然也会在心情好的时候哄一哄嫔妃。
　　康熙双商不低，在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个调情高手，只要他愿意演，经常就会给嫔妃一种“皇上是真心爱我，只不过为了江山和子嗣不得不有这么多嫔妃”的错觉。
　　故而一看翻绣花册子都能哭上一场的定嫔，康熙立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应该是在想十二了。
　　说起来，老十二的婚事的确拖得有些久了，他又是这三个阿哥里头最大的，再这么拖下去实在不大合适。
　　想到这里，康熙坐到了万琉哈氏身旁，对着她轻声道：“知道你还在挂心老十二的婚事，也是这几年太不凑巧，一晃就拖到孩子十八岁了。这两年辛苦十二在太后面前尽孝，朕想着年前就给十二把婚事风风光光办了，你觉得可好？”
　　万琉哈氏破涕为笑。
　　当然是好。
　　儿子要娶媳妇儿了，比她自己得了封赏还高兴呢。
　　万琉哈氏昂头，对着康熙问道：“万岁说得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万琉哈氏高兴了起来。
　　虽然她的情绪有所波动，但是叫人很舒服的情绪变化，开始是淡淡的感伤，后面欣喜的时候，婉约的笑容带着淡淡的甜。
　　康熙近来极为喜欢十二这孩子，看着定嫔也十分合自己心意，心中也越发念着定嫔的好。
　　也只有定嫔这么好的性子，才教出了十二这样好的孩子。
　　殷陶应了之前四爷的邀请，和四哥同去自己的新宅看看。
　　这宅子一看就是四哥下了大功夫监制而成的，处处体现四哥简洁而大方的审美，正是殷陶喜欢的模样。
　　殷陶对着院中景致多番赞美过后，对着四爷谢了又谢，表示自己实在很是喜欢，就是叫自己看着来建这宅子，也不可能比四哥建出来的这座府邸更合自己心意。
　　四爷之前已经得了十三的一番夸赞，如今又得了十二弟的诚心感激，四爷心里不觉一丝辛苦，简直比吃了槐花蜜还甜。
　　四爷对着殷陶谦虚开口：“这算什么？只要十二弟看着能入眼便是，若有哪几处实在不合心意，只管跟四哥说出来，现在修改也还来得及。”
　　看完宅子后，四爷又约殷陶去喝茶。
　　殷陶忙对着四爷表态道：“四哥这些日的辛苦，我还没谢过呢，今儿这顿茶我是该请四哥的。”
　　四爷应了声好。
　　四爷又带着殷陶来第一次陪他出宫时的那家茶馆喝茶，也就是以那次茶馆偶遇为开端，殷陶等人搅黄了温宪与原驸马舜安颜的婚事。
　　坐在雅间熟悉的位置，殷陶又开始盯着前头一桌的某个白衣学子出神。
　　这位学子正在抑扬顿挫地朗诵一首李后主的诗，这诗也恰好是三爷极为喜欢的。
　　四爷也看到了殷陶盯着那学子的时间有些长，以为他又看出了什么事情，便对着殷陶问道：“可是那学子又有何处不妥？”
　　“没什么，看着那人突然想起了三哥。”说到这里，殷陶苦笑了一下，“想起三哥请我过去谈一谈他新出的文册。”
　　三爷最近过得很是清闲，自从前段日子发生了那些事情后，康熙有点晾着荣妃母子了。
　　三爷这次邀请殷陶过去，除了想谈一下文学之外，更有想对着殷陶诉一诉苦抒发一下郁郁情怀的念头在里面。
　　不管三哥身上多少毛病，总归待他还是不错的。
　　殷陶上一次没有赴三爷的邀请，这次不好再次爽约，但心里又实在很怕三哥跟他谈文学。
　　四爷也看出了殷陶的心事。
　　不得不说，十二弟就是极好的性子，连老三那等迂腐文人做派都能忍到今日，甚至为着不叫他难过还要听他念那些之乎者也，也真够可怜的。
　　四爷对着殷陶淡淡一笑，替弟弟出主意道：“这茶馆里来了个新的伙计，点茶做得极好，听说是从宋代传下来的祖传的手艺。除了做出的茶汤极好之外，每一道茶都有极为风雅的名字和典故。三哥定是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你只管约他过来，叫那伙计给你两人点茶，到时叫他多说一些茶中典故，你俩只管听着，也省得三哥念得你头疼。”
　　殷陶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四哥真是个好人啊！
　　
　　殷陶按着四爷的说法约了三爷，两人在茶馆当中相谈甚欢。
　　三爷只顾着听活计叙话茶中典故，也没跟殷陶谈什么文学。
　　殷陶又顺利度过了一关。
　　回到阿哥所后，殷陶又接到了五爷的邀请，想约十二弟明天去外头吃鱼。
　　说是城东有家店，来了极好的蜀中厨子，水煮鱼做得尤其够味儿。
　　跟在五爷请帖后面的是他的亲兄弟九爷。
　　九爷给殷陶下帖子，说是自己新种出的栀子开花了，想请十二弟过来看看。
　　殷陶一直以为九爷是个粗人，没想到本人是个喜欢摆弄花花草草的文艺人。
　　某种意义上说，殷陶觉得九爷和四爷还蛮合拍的。
　　若不是生在皇家，兄弟两个可以包一块地一起耕作，从田地中间划分开，一边是四爷种来吃的菜，一边是九爷种来可以卖钱的花。
　　算起来殷陶已经拒绝过九爷多次，再拒绝就显得有点儿刻意了。
　　殷陶想了想，最终还是给五爷回了帖子，说是向约五哥后天再去吃鱼，到时他请。
　　五爷估计十二弟刚回来事情不少，明天后天也都一样，反正那鱼总是不能跑了的，便当即回复了一个“好”字。
　　谁想到了第二天，九爷又给五爷下了帖子，请他过来一起吃酒，说是十二弟过会儿也会赏光过来。
　　五爷一巴掌把九爷的帖子拍在桌子上。
　　老九成日里正事没有没有不说，竟然偷摸地学会挖墙脚，从自己这里抢人了！
　　而与此同时，九爷接待了好不容易才请到家中的十二弟，非常热情地带着殷陶去自己院子里转了又转。
　　殷陶诚恳表示，九哥这些花儿伺候得真不错，随便拿出去都是可以摆在主位娘娘宫里的那种，比内务府那些专业侍奉花草的人也不差什么。
　　九爷这人不经夸，一夸就飘了。
　　他拉着殷陶来到自己书房，神神秘秘拿出一本书来。
　　九爷年幼之时，曾因着耳部痈疾感染患过一场大病，一度十分危急，意大利传教士卢依道那时正在京中，精通外科医术的他想法子治好了九爷。
　　从那时起，九爷便对西学和西方文明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九爷决定给殷陶展示自己近来学到的西文。
　　九爷打开那本薄薄的小册子，开始对着殷陶念起英语来的。
　　随着九爷声调越的发提高，殷陶感觉自己正面对一个掐着脖子的大公鸡，对着自己使劲地叫唤，甚至比他初二那年重度老烟嗓的英语老师说口语还要难以接受。
　　殷陶估计九爷也是刚入门不久，并没有找到合适的老师和方法。
　　但学习外文是好事，他这个做弟弟的总不好打击于他。
　　殷陶默默战术后仰，希望九爷的才艺展示早点结束。
　　五爷闯进来的时候，看老九叽里呱啦说着鸟语，十二弟捧着茶盏紧紧靠在座位上，弱小可怜又无助。
　　五爷心里平衡了，十二弟其实特别不喜欢老九，今日过来赴约只是为了不扫九弟的面子。
　　如果自己没有及时过来解救，十二弟怕是要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想到这里，五爷大喝一声，对着九爷高声道：“老九你干嘛呢？”
　　九爷一看五哥来了，便停下了才艺展示，对着五爷扬了扬手上书册，骄傲道：“我在给十二弟读西文呢。”
　　五爷心疼极了，对着九爷不满道：“你没看十二弟都不想听了吗？叽里呱啦念个什么劲儿？”
　　九爷一听就愣住了，转头对着殷陶问道：“十二弟，你是不想听了吗？”
　　殷陶喝了两大口茶后缓了过来，面对着两位哥哥殷切的目光，弱弱出声表示道：“也没有不想听，就是听着有些不太对头，就是感觉九哥读得和我以前学的西文不大一样。”
　　九爷着急了，他可是兄弟几个里面西文最好的，十二怎么能否定他的口语呢？
　　九爷一急便对着殷陶杠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呢？我这西文可是请了洋先生来上过课的，最是正宗不过的，你别在这儿蒙人，有本事你也读两句给我们听听。”
　　五爷对着九爷怒目而视：“你以为十二弟会跟你一样不务正业？他哪里就会念你这些乱七八糟的鸟语呢？”
　　说话之间，只见殷陶接过九爷那本册子，捧着它一口气读了半页，流利的口语和漂亮的卷舌音震惊了两个兄长。
　　他既然管了制药处，少不得要跟洋人打交道，也早早拾起了英文和法文。
　　托应试教育的福，对于这些简单的日常交流型英文，殷陶简直可以说倒背如流。
　　五爷享受得闭起了眼睛。
　　同样是读西文，老九念得好比那老鸹叫，大冬天的听了冷得人哆嗦的那种；而十二弟就跟小黄莺似的，听起来就美妙得不行。
　　所以人跟人之间的差别就是蛮大的。
　　九爷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十二弟果然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比他这个学了一年多西文的人强多了，难怪大家都想跟十二弟交好呢，这位兄弟果然就是跟他们这些普通皇子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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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5、改观
　　
　　
　　接下来的时间里,九爷对殷陶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整个午膳期间，都在围着殷陶转。
　　殷陶对于九爷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接受无能,整个人坐在那里都有些不知所措,不大回应九爷的热情攻势。
　　五爷看着面无表情,实则心中暗爽。
　　就老九这样儿成天没个正形的人,还妄想得到十二弟的青睐，真是白日做梦。
　　从九爷府中提着礼物回宫后，殷陶第二日便又去赴了五爷的约。
　　那川菜馆里的水煮鱼果然如五爷所言,是极为好吃的。菜肴够味儿，面点地道,唯一不大好的便是五爷的脸色，说是黑如锅底也不为过。
　　昨儿离开九爷府之际,九爷临时问了一句：“十二弟明儿有什么打算？若是没什么事,再来九哥府上,内务府说明儿有内蒙新进的小肥羊,到时片了薄肉片儿，咱们一起吃锅子。这夏天吃锅子虽然热了些,但若配着冰镇的果子露，那又是另一番酣畅淋漓的滋味。”
　　五爷冷冷地看了九爷一眼，沉声道：“不必了,十二弟已经同我约好，明儿要去蜀家吃鱼。”
　　结果第二日，九爷也早早摸着找了过来。
　　看着老九在十二弟面前殷勤备至,还总是抢自己的话头的样子，五爷心里头那个恨啊，恨不能即刻便把老九撵出雅间去。
　　他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十二弟了,就想两个人静静吃个饭聊几句天，怎么就这么难呢？
　　九爷才不管五哥的冷言冷语，他现在只是想跟十二弟好好亲近。旁的兄弟们都已经跟十二弟亲近了十几年了，他只想跟十二弟亲近这几天又怎么了？
　　怎么五哥就这么不待见他们兄友弟恭啊？
　　陪五爷和九哥吃完水煮鱼后，殷陶又顺路去赴了七爷的约。
　　七爷其实也挺想去给殷陶盖房子的，他在这方面也有些天赋。
　　只可惜四哥和五哥出手太快了，他没能赶上好时候，三个成年贝勒都跑去盖房子看着也不像那么回事。
　　七爷也去殷陶未来的府邸看了几次，发现四哥这方面也是能耐的，审美什么的都在线，这才放了心。
　　等殷陶的新宅成型后，七爷便去花重金请工匠做了缩小版房子的3D模型，用得都是真材实料，工艺又好，假山有燕窝，内湖能行船，就连其中窗子都是可以随意活动的。
　　七爷将礼物给殷陶看了，对着他解说道：“虽说十二弟是个能日日去看宅子的，可眼看着就要成亲了，十二弟妹是女子，不好随意出宫的。到时你就拿回去摆着，自己相看也好，给弟妹看看也罢，都是极好的，日后搬进府中，还可以给我那些侄儿侄女们看呢。”
　　殷陶也没想到七爷一上来就给了他这么一份大礼，他起身对着七爷作了一揖，极是真诚道：“叫七哥费心了。”
　　七爷摆了摆手：“这才哪儿跟哪儿？只要十二弟喜欢，这些都不算事儿。”
　　毕竟十二弟待他与旁人不同，他也要真心对十二弟才是。
　　再往后就是十爷的邀约。
　　当天中午十爷喝大了，拉着殷陶的手不松开，诉说着这些日子对十二弟的想念。
　　十福晋是蒙古女子，喝起酒来一点都不含糊，甚至比十爷喝得不少些什么，愣是一点事儿没有，犹自对着殷陶微笑：“自打十二弟去了五台山后，你十哥时时在家都惦记着你呢，既然回京了，日后可要常来常往才好。”
　　十爷大着舌头拍着殷陶肩膀：“听……听说，十二弟你马上也要娶亲了，你……你叫弟妹只管放心，日后嫁进来也没什么难的，她十嫂罩着她呢。”
　　他这福晋厉害着呢，草原上来的姑娘，身手不凡，撂倒把个人不在话下。
　　十福晋：……
　　十爷可真会吹。
　　她十嫂现在自己进宫尚且整不利索，日后谁罩着谁还不一定呢。
　　殷陶也笑道：“那就提前谢过十哥十嫂了。”
　　有这份心意总是好的。
　　
　　乾清宫。
　　一连忙了几日吏治整顿之事，康熙今日下午好容易得闲，便想着宣十二过来下两盘棋。
　　派去阿哥所请人的小太监却回十二阿哥出宫去了。
　　康熙想起前几日去长春宫时，定嫔也曾说过，这孩子最近贪玩得很，一有空就出宫去逛，跟几个出宫建府的兄长都约了个遍。
　　康熙对着梁九功问道：“老十二最近还是天天出宫去么？”
　　梁九功道：“回万岁，正是。几位阿哥爷都约着十二阿哥去宫外小聚呢。”
　　“哦？”康熙问，“都有谁约他出去？”
　　梁九功道：“三爷、四爷、五爷、七爷、九爷还有十爷。”
　　康熙：……
　　难怪老十二看着这么忙呢。
　　“老九也去找十二了？”
　　他不是一直都跟着老八么？
　　“是。”梁九功道：“九爷是这几日去寻十二阿哥的次数倒是不少呢，可见两位阿哥感情也好着呢。”
　　老九素日里不大爱跟兄弟们接触，除了老八和老十、老十四之外，几乎跟几个哥哥关系都很是一般，就连老五都受不了他的脾气，却不想此时竟然愿意跟十二亲近。
　　康熙没想到十二还有这本事，竟然把老九拉回来了。
　　他虽然默许老八跟着老大，但不代表想让老九和老十搅和进去。
　　老八挺有本事的，现在就开始串联朝臣了，既然有臣子愿意蹚这趟浑水，没必要再叫两个儿子一并搅和进去。
　　老十虽说是跟着老八，但也就只是跟在老九后面，老九跟老八关系算是几个儿子当中最好的。
　　听说宜妃和老五都拉了几次，也没什么成果，但没想到老十二竟然办成了。
　　说起来，十二这孩子果然有两把刷子，就跟他一样，是个有办法的人。
　　
　　贝勒府内，八爷将一尊铜鎏金无量寿佛取了出来，递给了十四。
　　“这是苏努跟着皇阿玛去五台山时请回来的，我想着十四弟这就要成婚了，正好带回去添置府里。”
　　十四一听“五台山”三个字又是心烦起来。
　　十二哥此次从五台山回来，可是成了香饽饽了，几乎所有兄弟们都轮番对他进行了宴请。
　　从前他也没少跟着皇阿玛出门，留在京里的哥哥们也不少，可除了八哥之外，从来没什么人专门请他出去接风洗尘。
　　十四对着八爷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此时心里这般想着，对着八爷也不免表现了出来。
　　对于十二在兄弟们当中备受欢迎一事，八爷心里虽然极是不乐意见到，但到底也渐渐接受了，并没十四那么大的反应。
　　如今最叫八爷不满意的是人其实是老九。
　　老九自从出宫开府后，被外头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天天往洋行里头跑不说，还学了一些奇怪的语言，反而比还在宫中时候更加疏远了。
　　更叫八爷费解的是，老九甚至开始说起了十二的好话。
　　明明从前老九是最看不上十二的，如今也被十二收伏了。
　　八爷心里那个憋屈啊，就好比吃了一大口馒头噎在了喉咙里，上不去又下不来，堵得要死，难受得要命。
　　皇阿玛近来正打算启程去塞外奉太后避暑，钦天监算了出门的日子，康熙却偏要等十二纳吉之后再走。
　　八爷心里头极是吃味。
　　这又不是成婚，不过是纳吉而已，皇阿玛便愿意为着十二迟两日出京。
　　对十二弟实在有些重视得过头了。
　　九爷最近有些流年不利，不光被八爷心里头怨着，也同样招了五爷的不满。
　　自从那日见识到殷陶的口语后，九爷便开始奋发学习西文，苦练口语，希望将来会有一日，可以跟十二弟一样说出百灵鸟一般动人的西文。
　　九爷是从开府后才开始正式学习西文的，中间还曾停过一段时间，算起来真正认真学习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
　　九爷虽然好玩，但学得东西也的确不少，如今已经掌握了四门语言——汉文、满文、蒙文还有西文。
　　虽然跟殷陶这十几年应试教育出来开了挂的不能比，但也已比寻常之人好上了太多。
　　殷陶上学时候，外语演讲比赛也是加分的。但凡是可以考试加分的项目，殷陶都十分热衷学习，就这么一路上着好学校去了A大。
　　九爷也开始时常给殷陶写信，邀请十二弟过来府中小聚，说是想要和十二弟一起交流、学习西文。
　　殷陶收到信后表示十分害怕。
　　他宁可跟三哥谈文学也不想听九哥念英文了，耳朵受罪不说，还有种穿越感，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奇怪。
　　那日五爷进宫之时，正看到殷陶拿着九爷的信在读，看着这一封字里行间透露着想要霸占十二弟时间的书信，五爷对九爷越发不满起来。
　　但毕竟这是十二弟的私事，五爷不能对殷陶做过多要求。
　　五爷捧着十二端上来的糖蒸酥酪，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道：“十二弟，是打算明儿再去老九那边吗？”
　　殷陶摇了摇头，提笔给九爷回帖，道是自己最近很忙，要筹备婚事，实在不得空，日后得闲再去叨扰九哥。
　　接到殷陶回信的九爷灵光一闪。
　　之前他和老十的婚事是八哥筹备的，如今太子及其一党倒霉了，直郡王迎来了事业上的另一春，八哥正跟着直郡王南征北战四处溜达，顾不上这事了。
　　他和老十自从开府就一直闲着，是时候该去谋点差事了。
　　比如这次，给三个弟弟筹备婚事便是个极好的差事。
　　九爷从前一直都是跟在八爷后面，很少自己挑大梁去办事，这次若叫他一人揽下这份差事，心中难免有些不安，故而九爷找了十爷一同进宫去问皇阿玛要这件差事。
　　十爷也很爽快地答应了九爷。
　　以前在阿哥所不考虑这些，觉得办差是哥哥们的事情。
　　但是现在老婆孩子都等着吃饭呢，总这么在家闷着的确不行。
　　皇阿玛想不起他们来，所以他们才要主动凑上去供他驱使。
　　两人定下计划后，第二日便进宫去寻康熙。
　　康熙一整天都在见人，从下了早朝一直到下午三点都没停下。
　　九爷在偏殿等啊等，饿得肚子咕咕直叫，但等来的只有一盏盏不敢多饮的茶水——怕皇阿玛突然召见，能少方便就尽量少些方便。
　　没办法，他总不能提着红烧肉过来吃吧？真叫皇阿玛和议政大臣们闻到了那还得了？
　　九爷自顾自想心事的同时，十爷也在暗中感慨，从前看八哥见皇阿玛这么容易，没想到自己过来想见上一面却这么难。
　　等西洋钟指针指向了四时左右，康熙终于将这两个儿子宣了进来。
　　九爷比十爷胆子略大，面对着康熙询问的眼神，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康熙听了九爷的话略是愣了一下，随即肯定道：“难得你两个也有了点正事。行，几个小的的婚事就交给你们了，若是办得不好，明年的份例就别领了。”
　　老爷子答应得痛快，九爷先是被喜悦占据了心房，等离开乾清宫后才回过味儿来。
　　康熙说他两个“难得有了点正事”，也就是说，皇阿玛觉得他两个从前一直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九爷对着蓝蓝的天空叹了口气。
　　原来老爷子是这么看待我们的，难怪一直拖着也没给个爵位。
　　九爷喜好热闹、好红火，一接了这个差事便准备要大操大办，反正不花自己的钱，怎么都是好的。
　　尤其是最近的他正想讨好十二，筹备起婚礼来越发尽心，说是尽善尽美也不为过。
　　众位兄弟当中，十爷情感上最是偏向殷陶，自然十分配合九爷，什么好的贵的都拿来给十二弟筹备婚事。
　　九爷原本只是想为着自己日后的西文学习铺路，却不想歪打正着，办出了异常华美的成婚典礼。
　　康熙越发对着九爷刮目相看。
　　以前也真是小看老九和老十两个了，办起事来还是有几分能力的。
　　既如此，也不必一直晾着他两个了，那些个无关紧要的差事，也可以叫他两个试着着手做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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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6、大婚
　　
　　
　　长春宫。
　　万琉哈氏从承乾宫贵妃处回来,看到桌上多了两匹珍珠红色福寿三多纹苏绣。
　　倚翠给万琉哈氏倒了热茶过来，对着主子解释道：“这是宜主子宫里头春喜姐姐送来的，说是今秋内务府送得料子不少,看这两匹缎子正适合咱们娘娘,便叫人给长春宫送来了。”
　　万琉哈氏点了点头：“看着倒是的确不错，想来这是内务府送上的珍品,翊坤宫娘娘素日里也是大方惯了的。既如此，先收着罢,等颁金节时候做件旗装来穿。”
　　因为老九筹备十二婚事得了康熙夸奖,翊坤宫宜妃近来也跟她亲近起来。
　　说起这事,万琉哈氏心中还对宜妃母子略有歉疚。
　　当初知道万岁指了九阿哥给十二筹备婚礼,万琉哈氏还曾经一度很是担心。
　　毕竟九阿哥打小儿就看着不是很靠谱，不比四贝勒、八贝勒等人自幼办差，这么多年下来已是熟门熟路。
　　但既然万岁吩咐了此事，万琉哈氏也只能应了下来。毕竟承乾宫贵妃和四妃都不敢在皇上面前指手画脚呢,她不过是长春宫的一个嫔位，哪里就敢在阿哥的婚事上左右皇上决定。
　　却不想九阿哥是个给力的，给十二婚礼办得既盛大又红火，康熙看了都说好呢,万琉哈氏自然也满意得不行。
　　所以说，人呐,果然不能总用老眼光看人。
　　说起来,还是万岁明白，是个最懂得知人善任的。
　　万琉哈氏如是想。
　　
　　“福晋，爷是不是该起了？”
　　清脆的年轻女声在耳畔不远处响起。
　　殷陶只觉得脑袋疼得厉害，眼皮似乎有千斤重，根本睁不开眼。
　　迷迷糊糊之间还觉得甚为奇怪,这应该是他的寝屋罢，怎么又会有年轻女子的声音？
　　他屋里只有萧玉等几个太监日常伺候，偶尔两个乳母马佳氏和李佳氏也会过来，怎么可能有年轻姑娘住在这里？
　　是了，昨天刚刚大婚，这应该是福晋带过来的丫头罢？
　　殷陶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回忆起了昨天大婚的那些事。
　　之前成婚的哥哥们实在太多，殷陶对于清代皇子婚礼流程可以说是特别的熟悉。
　　尤其是当初太子大婚的时候，新郎官累成狗不说，他们几个兄弟也十分不好过，如今想起来，依然觉得很是记忆犹新。
　　幸好他们这些“普通皇子们”的成婚仪式并没有那么繁琐。
　　殷陶起了个大早将福晋迎回宫中之后，便离开新房去外头招待宾客。
　　当初九爷和十爷成婚的时候，因为场地有限的缘故，没请多少人过来。
　　九爷对此深表遗憾。
　　九爷并不想叫十二弟重蹈自己的覆辙，便想这次利用手中职权来点儿大动作，搞些扩张什么的。
　　九爷自认跟十四还是蛮熟悉的，既然起了这个意头，便先过来阿哥所找上了十四，想征用十四的院子给殷陶大婚时候宴请宾客。
　　九爷不知道的是，十四如今对他正不满着呢。
　　九哥明明从前看十二哥是最不对付的，如今领了这个差事后，竟然对十二哥的婚事这么尽心，还要大操大办，请那么多人来参加十二哥婚礼。
　　十四也不好明着就拒绝九爷，便只说是自己这边东西实在太多了，不好归置，这马上就要娶福晋了，正打算整理整理，怕是不太方便。
　　就是真要整理出来招待宾客，也要等好一段时间，误了九哥和十二哥的事情就不好了。
　　九爷没想到十四这般小气，连这点小事都不愿帮忙，根本算不上好兄弟。
　　九爷不甘心好容易想出的点子就这么泡汤了，他出了十四院子后，又转头去找十三碰碰运气。
　　从前刚刚过来阿哥所念书之时，十三的院子原本是离着殷陶的院子有些距离的，后来几个成年阿哥搬走后，其余的小阿哥们便又得了他们的院子。
　　十四占的是四爷的院子，殷陶占得是五爷的院子，十三搬家晚了些，占得是九爷的院子。
　　四爷院子挨着五爷院子，五爷院子挨着九爷院子。
　　四爷的院子比九爷的院子要更好一些，九爷本意也想征用那个院子。
　　但这会子十四不愿意贡献，九爷也没办法了，只能过来找十三商量看看。
　　九爷进来十三书房之时，十三正站在那里写着大字。
　　在众人眼里，十三就是个文明上进好青年，即便好找茬儿如九爷，也不得不承认，十三的字写得很好，大概也只有太子和四哥能相与之比较。
　　除了写字以外，十三各种乐器玩得也很转，从前上书房之时，便是各位教音律夫子们表扬的重点对象。
　　只不过最近十三跟着太子过得比较忙碌，有些能放下的就放下了，不再继续精进。
　　对于九爷的到来，十三还是觉得蛮奇怪的。
　　但不管怎么说，九爷是哥哥，也算是稀客，十三还是本着好好接待的原则，给九爷上了茶水和瓜果。
　　九爷喝了一口热茶，便先赞了一声：“十三你这里的茶叶真是不错，喝着别有一股香醇滋味，你这里人泡茶的手艺也越发精到了。”
　　十三：“……，九哥谬赞了。”
　　这就是今年很普通的雀舌好嘛！
　　九爷夸过茶叶之后，又开始夸十三收拾得屋子极好，审美也很在线，看着比自己在的时候好多了。
　　说到最后，九爷凑到十三身边，对着十三感慨道：“这屋子九哥住了好多年呢，这么一看真是老亲切了。”
　　十三：……
　　九哥今天有点儿反常啊。
　　夸茶水什么的还能理解，可他老夸这院子做什么，九哥出宫建府也有一段时日了，还能跟他要回去不成？
　　九爷感觉自己说得也差不多了，便对着十三直接点明来意：“十二弟眼看着就要大婚了，这宫里头地界小啊，那么多宾客，怎么坐得开呢？九哥想征用你的院子给十二弟宴请宾客，用地也没多少，就前院这一点儿地方，摆上几桌，十三弟以为如何？”
　　十三：……
　　他还当是什么大事呢。
　　早说啊，绕这么大的一个弯子，图啥呢？
　　十三立时应道：“行啊，我这两天就叫秦升他们归置归置，九哥若是有空也可以过来看一看，需要怎么理顺都可跟他们说。”
　　九爷愣住了。
　　这就完了？
　　也没提什么条件，也没为难他一下的，这么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有十四拒绝自己的事在前面比着，九爷都不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解决。
　　说起来，十三真是个好人啊！
　　因为有了两个院子宴请宾客，故而九爷把能请的人几乎都给请来了。
　　不大重要的放了十三那边，重要一些的宗亲放在了十二自己的院子。
　　马齐和托合齐都算是比较直系的亲属，故而都留在了殷陶院子这边。
　　马齐也听说了托合齐的很多事迹，心里头认为托合齐此人还是蛮厉害的。
　　一个安王府包衣奴才出身，年纪比他还小呢，就一步步做到了现在位置，成了万岁最是信任的臣子。
　　而托合齐忙着给康熙搞调研，打小报告，对于马齐其人其事也晓得不少，知道马齐是个识时务且懂变通之人，觉得十二阿哥这门亲事结得极好。
　　富察家对十二阿哥的事业也是有极大助力的，没准他两个可以一起把十二阿哥推上更高的位置。
　　两人对彼此都存了亲近之心，便也很自然地坐在了一起。
　　殷陶从新房出来招待宾客，一见马齐和托合齐两个坐在一块儿，只觉得眼皮咯噔咯噔直跳。
　　平常没什么交集的两个人，此时也算是“齐齐会晤”了。
　　看两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说得很是投缘。殷陶突然就很是担心，他两个再商量出什么坑人的主意，最先被坑到的人，大抵还是自己。
　　在这种人多的场合里，太子和直郡王向来不跟小阿哥们扎堆儿，两人分为一南一北坐在那里，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不流于世俗的王者气质。
　　十二弟今日大婚，太子内心是极为欢喜的。
　　但是他自己如今一身的是非，索额图也被禁足在府中，并不想跟十二弟过分亲近，叫有心人传到皇阿玛耳朵当中，再惹出一场风波来。
　　反正他已经把专程从江南采买的贺仪给了十二弟，相信十二弟会明白他的心意。
　　直郡王心里老大不爽，人家都说坐北朝南是最好的位置。如今太子失宠，他想着要给太子来个下马威，早早过来占下那个最好的位置，也好彰显一下自己如今已经可以跟太子抗衡的地位。
　　谁知太子对于参加十二弟的婚礼竟然这么积极，他又住宫里，比直郡王更是来得早了一步，一举便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直郡王又不能叫太子站起来给他让座，心里头郁闷到不行却无法诉说。
　　八爷和十四挨着直郡王坐了下来。
　　以前九爷和十爷也是跟着他们一起坐的。
　　但是今天，九爷和十爷作为婚礼筹备人，也是有任务在身的，一直跑前跑后招待客人。
　　他们的小团体就少了一半的人，显得有些气势不足。
　　四爷看殷陶从前几乎没饮过酒，估计十二弟跟他自己一样，酒量很不咋滴。
　　虽然四爷酒量也一般，但想着这毕竟是十二弟一辈子一次的大喜之日，他就算是赔上自己，也要让十二弟顺利过关。
　　四爷打定主意要帮殷陶挡酒。
　　也不知是不是他脸总有些冷的缘故，每次遇上需要喝酒的场合，只要有他在，过来喝酒的人就不多。
　　这样也好，既然他今儿坐在十二弟身边了，想来给十二弟敬酒的人便会少一些。
　　也省得十二弟被人灌醉了，回屋难受。
　　三爷一向信奉斗酒才能诗百篇，出宫建府之前酒量只能算中上，现在已经是上游水准。
　　而且三爷能撑，喝了还不上脸，不论进去多久，看着都能继续往下灌。
　　三爷在兄弟当中人缘也不咋滴，跟几个小的没什么交情，跟四爷和五爷因为年龄相近，年少曾一起念书的关系，勉强还算熟悉。
　　只有十二，一向是待他最好的弟弟，也最是为着他好的那个，经常会在他惹着皇阿玛之时给他提醒。
　　三爷一早也打定了主意，今天必须要帮十二弟挡酒，保得十二弟全身而退。
　　五爷今天来得格外的早，比九爷这个总招待还要积极。
　　五爷自认是“宁寿宫派系”的领头人，自然要照顾好自己的小弟，今儿也是抱着给十二弟挡酒的心态来的。
　　五爷酒量一般，比四爷好不少，比起三爷略逊一筹。
　　虽说酒量并没有到多好的程度，可五爷最近发福了，体格看着尤为壮实，坐在旁边替新郎官挡酒，别的不说，首先气势这块儿便拿捏得死死的，轻易不会叫人看轻了去。
　　七爷一直走得是独来独往路线，跟其他几个兄弟都不大交流，以前四爷几个成婚时候，他就默默坐在一旁吃菜，闹酒什么的很少掺和。
　　但十二弟不一样。
　　七爷一直认为自己跟十二弟感情是最真挚的，是超越了一般世俗兄弟情所在的。
　　既然今儿十二弟有被人灌酒的风险，作为十二弟信赖的七哥，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故而七爷今儿也打定了主意要替十二挡酒的。
　　这是七爷第一次主动干这个活儿，他坐心里头很是有些紧张，坐在那不吃菜也不说话，腰背挺直一言不发。但在别人看来，七爷像是老神在在胸有成竹，虽然没有海量的能力，但愣是坐出了几分海量的气势。
　　十三素来跟殷陶要好，两人几乎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感情最是亲厚。
　　十三才是真的海量，能把三爷和五爷一块儿喝趴下了也不在话下。
　　十三往殷陶那桌一坐，即便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和表情，却硬是被人脑补出要替十二哥把敬酒的人都喝倒的感觉。
　　九爷和十爷作为婚礼的筹备人，心中最企盼的自然是要婚礼圆满结束。
　　若是新郎官被人喝倒了，那可就不叫圆满了。
　　于是九爷和十爷在忙完手上那些活后，也主动过来十二这桌，等着旁人过来敬酒之时替十二弟挡酒。
　　兄弟几个坐在这里憋着大招，都各自揣着心事没有说话。
　　等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发现，万事俱备了，却根本没人过来敬酒！
　　十爷先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头：“怎么……到了现在还没人过来跟新郎官喝酒呢？”
　　他和十福晋成婚之时，福晋那边来了好多蒙古亲戚，当时直接就把他给喝趴下了。
　　五爷也觉得很纳闷，十二弟人缘已经这么好了么？好到大家都不忍心过来灌他酒？
　　殷陶坐在那里嘴角抽抽，一桌子都是大爷，还都摆出了要敬新郎官先过我这一关的架势。
　　宗亲什么的过来跟皇子们酒，一般是一比二或者一比三的比例，这几位爷大马金刀地坐在这儿，又有谁敢过来喝酒呢？
　　那不是找虐吗？
　　但这毕竟是大喜的日子，自然是不好不喝的。
　　三爷是这桌上年纪最大的，便清了清嗓子，先举杯提了个酒。
　　有了这个良好开端后，几位阿哥便相互喝了起来。
　　最后，外面没人来犯，他们几个自己内部先自我攻陷了。
　　兄弟几人拼酒喝大了，醉得倒比外头几桌更是厉害。
　　殷陶看着上头那顶大红色的百子千孙纹样锦帐，惆怅地叹出一口气来。
　　当初看那么多兄弟要过来帮忙挡酒，他还暗自欣喜，觉得今天起码不会被人灌醉了。
　　谁知兄弟几个拼酒起来都是真刀实枪，倒叫殷陶醉得比以往时候更要厉害了。
　　毕竟宗亲什么的不好意思猛灌他们，可兄弟几个情绪上来了都是一口闷的。
　　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拼成了这样的结果。
　　真是大意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桃子：真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大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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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脸大（双更合一）
　　
　　
　　因为新婚第二日还要去给长辈们请安的缘故,舒怡如今坐在那里，身上已经穿戴好了全套行头。
　　殷陶也跟着坐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新婚福晋的冠服真心十分大气,舒怡原本是偏秀美柔婉的那种长相,现如今穿上这套衣裳后，倒是多出了几分别样的气势。
　　原本并不熟悉的两个人，如今凑到了一处屋子,昨日虽是大婚,但基本没说上几句话,如今四目相对,彼此都有些尴尬。
　　殷陶是男生,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福晋用过早膳了吗？”
　　舒怡摇了摇头：“还没有。”
　　从前尚未出嫁之时,马齐曾经跟她科普，出嫁后的第二日，是要起个大早去给皇上太后请安的。
　　至于要起多早，马齐心里也没数儿。
　　但是他知道,阿哥们是要凌晨三点就去书房念书的,想来宫里的主子们都具有勤勉奋进的美好品德,大都是很早便起床的。
　　于是马齐便对着舒怡叮嘱，道是成婚第一日那是万万不可以睡懒觉，要早早服侍阿哥起床用膳,然后一起去给长辈们请安。
　　殷陶取出枕头下小怀表看了一眼。
　　之前去五台山陪着太后替康熙尽孝一年多，康熙说他辛苦，特地赏下来这怀表给了他。
　　殷陶没穿越前便有在枕头旁放手机看时间的习惯,如今得了这个怀表，便搁在枕畔用于看时间了。
　　如今正是早上六点二十分。
　　时间还早。
　　太后向来是个最要舒坦的，起床比六宫嫔妃和皇子们要晚上不少。
　　况且太后在这深宫之中熬了这么多年,的确是有了要舒坦的资本。
　　如果要去宁寿宫那边请安的话，最起码也该等到七点半以后动身。
　　这也是婚假三日才有的福利，等过了这三日，他便早早起床去上书房了。
　　殷陶示意舒怡坐下来，对自家福晋道：“皇祖母那边，辰时二刻动身请安便好。我去沐浴，你先用膳。萧玉，你叫人去阿哥所膳房提些热乎的面点过来，龙眼包子、烧麦、雪花糕一类方便些的便好。“舒怡红着脸点了点头。
　　十二阿哥这是看她穿好衣服了，不想再折腾她，所以才叫人弄这些面点来吃的。
　　一看便是个会心疼人的。
　　这宫里没有皇后，殷陶携新妇请安的第一站便是宁寿宫，给太后问安的同时，也把新娘子带给把自己从小养大的苏姑姑看看。
　　至于皇帝那头……
　　康熙喜欢没事儿往外瞎跑，所以在京的时间便格外忙碌，几乎每天都有聊不完的政事和见不完的人，什么时候等他得闲了，再把小两口宣过去磕头便是。
　　结果殷陶带舒怡去宁寿宫刚坐下不久，康熙便过来了。
　　康熙最近觉得，十二这孩子怎么看都跟年轻时候的自己很像，越看越是喜欢。
　　康熙看着十二和新娶进门的儿媳进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姑娘虽说闺中没太多贤名和才名，但好歹容貌是配得上的，再加上行容娴静，举止端庄，怎么看都是一对佳儿佳妇。
　　富察家出美人是公认的，所有人见了美人也都会变得格外宽容。
　　苏姑姑也笑着对殷陶夫妇不住点头，可见也是极为欢喜的。
　　太后和康熙也不例外。
　　故而殷陶和舒怡这一趟宁寿宫之行很是顺利，还得了不少康熙和太后赏赐的礼物，高高兴兴地回到了自己院子。
　　紧接着，十三和十四也相继成婚，和殷陶成婚之时隔得也不是很远。
　　殷陶突然有了一个新的发现。
　　那就是钦天监算出来的皇子成婚吉时，都是康熙在京城没有出门的时候，很好地避免了皇帝的为难，也没有任何冲突在里面。
　　不得不说，这钦天监也是蛮厉害的，不光能看天时，更重要的是还能将时间算得跟康熙对盘。
　　果然还是有能人在那里撑着，不是一般人能够干得了的。
　　
　　长春宫。
　　万琉哈氏对着身前行礼的嬷嬷叫起，又吩咐倚翠给马佳氏赐了座。
　　马佳氏是十二阿哥的乳母，因着前段时日身子不好，不能在主子前头伺候的缘故，改行去了内务府里看库房，也算是休养一段时日。
　　如今十二阿哥刚刚大婚，正是用人的时候，万琉哈氏便又把她提了上来。
　　马佳氏自然也知道看库房和阿哥乳母的前程不能相比较，对于把她提上来的定嫔娘娘，心中也是一百个感谢。
　　既然定嫔娘娘对自己这样的好，马佳氏自然也要投桃报李。
　　马佳氏家中是包衣，但兄长得力，已经在户部谋了个职位，马齐大人便是兄长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马佳氏通过兄长打听到富察大人家中不少事情，其中就有石佳氏同两个女儿之间的八卦。
　　万琉哈氏听了马佳氏这话也很是震惊。
　　原来十二福晋虽然是嫡女，但因着母亲偏心的缘故，一直没有带在身边教导，想来在相夫教子和人情世故方面多有不足。
　　但万琉哈氏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原则意义上的大事，她原本对宫中之事也是一窍不通，还不是做了答应后才慢慢学起来的？
　　只要姑娘是个好姑娘，又勤学上进，想来将来总是不会差的。
　　虽然万琉哈氏自己只是康熙妃妾，但是还是希望殷陶和福晋能够相处得来。
　　康熙很重视嫡出，所以不管福晋能力如何，又是怎样的性格，只要有了嫡出的孩子，一切都好说。
　　直郡王便是靠着弘昱这个嫡子在康熙那里赚了大大的一笔印象分。
　　而八贝勒则是因为没有孩子的缘故，一直被后宫和宗亲诟病。
　　想到这里，万琉哈氏便派人传话，请十二阿哥下学后过来一趟，她有些话对他说。
　　殷陶从上书房下课后便来了万琉哈氏这边。
　　万琉哈氏将马佳氏所查之事告诉了殷陶，并对着儿子叮嘱道：“她家里就是这么个情况，小姑娘家家的，没有母亲疼爱，也着实够可怜的。若是将来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好，你多担待，夫妻同心才能叫日子过得舒坦。”
　　殷陶愣了一下。
　　自打赐婚之后，他就没有时间去了解福晋及其家人。
　　刚刚赐婚不久后，他便陪着太后去五台山待了一年半的时间。
　　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殷陶虽然收到了哥哥们从京中寄来的不少信件，但四爷大都只写种地趣事和京中形势，五爷写皇室秘闻和宗亲八卦，托合齐信的内容则基本围绕党争，没人告诉他富察马齐家中如何。
　　从五台山回来之后便筹备大婚，宫里和宅子那边两头跑，要去上书房念书，还要赴哥哥们热情的邀约。
　　舒怡素日里娴静温婉，一言一行颇有章法，内里也豁达通透，是个极好相处的。
　　殷陶原以为是家中教养得好的缘故，毕竟舒怡是嫡女，掌家太太又是她的生母，却不想原来她在家中日子如此艰难。
　　其实光看德妃待四爷和十四的事情就知道，偏心最是要不得，对子女来说也是伤害最大的。
　　如今了解到了这个情况，就算万琉哈氏不嘱咐于他，他也一定要对她更好一些才是。
　　
　　阿哥所内，紫砚将膳房送来的合欢饼和栗子糕从食盒中取出来，搁在了舒怡的右手边上。
　　舒怡停下手中针线，抬头看了紫砚一眼。
　　“还不到用点心的时候呢，怎么这会子提了点心过来了？”
　　“新来的玉兰和膳房里小杜子是同乡，这两样点心是小杜子特意叫她带过来孝敬主子的。”
　　内务府新送来了新的几个婢女，玉兰便是其中的大宫女之一。
　　舒怡从娘家带了四个丫头和一个乳母过来，内务府又加派了一遍人手。
　　富察府的姑娘嫁人一般都会带八个陪嫁丫头，轮到舒怡出阁之时，马齐却道，舒儿是嫁到皇家去的，将来要做皇家媳妇，不能往宫里带太多自己的人。
　　毕竟皇子福晋这个位子很是重要，总是会被很多人盯着，这些丫头都是家生子，老子娘都在家中，万一被人看着和原主家走得太近，再被人构陷传递消息等什么的事情来，终归不好。
　　最终马齐拍板，叫舒怡只带四个丫头和一个乳母，用着凑手就行，反正日后内务府还会给人伺候的。
　　马齐不管做官还是为人都比较谨慎，也是真的把爱新觉罗一家当了主子。
　　想到这里，舒怡便对紫砚道：“咱们住在皇上的宫里，这地界有太后、皇上、太子和各宫娘娘，还是谨慎为上。咱们府里带过来的几个小的你约束着点儿，别和新来的宫女们起什么是非才好。”
　　紫砚忙是应了下来。
　　舒怡又问道：“那几个新来的宫女都是谁挑的？”
　　紫砚道：“听说是佟贵妃亲自给十二阿哥挑的。”
　　舒怡点了点头：“成，很多事情我不说，你自己也知道，多盯着点儿总是不错。”
　　姑娘指的是怕有人外通消息，把十二阿哥的事情和佟家人说道。
　　紫砚应了下来：“主子放心，我都知道。如今都这个点儿了，您不歇会儿吗？”
　　十二阿哥要念书，他都起来了，主子自然是要起床的。
　　如今除了假日外，几乎每天都是不到三点就起床呢，还以为姑娘进了宫享福的，没想到更加折腾人了。
　　舒怡摆了摆手：“一会儿爷就下学回来用晚膳了，晚上一起歇不迟。”
　　说起十二阿哥，紫砚又想到一事：“方才奴婢遇上了十三爷院子里瓜尔佳格格的宫女巧儿，她说今儿一早万岁爷便去上书房考校功课了，太子也跟着去了，十三爷得了极好的彩头了，还说……只有十三阿哥一个得了奖赏呢，是万岁亲笔题写的字，说是日后出宫建府后，可以挂在厅上。”
　　一看就是说给几个没得赏赐的阿哥听的。
　　舒怡道：“快别说这话了，咱们只管自己院子的事就好。”
　　尚未出阁之前，阿玛就跟自己说过，十二阿哥不是特别得皇上重用，论起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并不比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
　　马齐叮嘱舒怡，你千万别说一些叫十二阿哥上进的话，再惹得阿哥心里不痛快。
　　舒怡觉得，不管十二阿哥得不得皇上重用，身份都在那儿摆着，是皇帝的儿子，真正的龙子凤孙。
　　就是十二阿哥再不上进，也有皇家养着，兄长们照应着。
　　康熙皇帝本人对这儿子都没意见，她哪里又敢有什么意见？
　　十二阿哥给了她安定的生活，衣食无忧的未来和超脱于于众人的地位，她有什么理由不顺着他？
　　因为院子里没有格格，所以殷陶一般都是和舒怡一起用膳的。
　　可今天十二阿哥一直都没有过来。
　　舒怡有些担心。
　　毕竟他们成婚才几日，两人对彼此都不大了解。
　　十二阿哥看着像是个云淡风轻的，说不定内里是个敏感多思的。今儿皇上独独赏了比他还小的十三阿哥，不知十二阿哥会不会现在心里极为不痛快，没准儿去哪里暗自神伤了。
　　说起来，十二阿哥也真是挺可怜的，她最是知道这种不受重视的苦了。
　　舒怡等啊等，等到了天黑，殷陶才回阿哥所来。
　　舒怡起身迎了出来：“方才膳房送来的宵夜都凉了，既然爷您现在回来了，妾身这就叫他们再去备膳。”
　　“福晋不必麻烦了。”殷陶道，“方才皇阿玛召我过去下棋，已经在乾清宫用过膳了。”
　　太子可能也是得了高人指点了，开始关怀兄弟和小辈，在孩子们的学习上下功夫，把着弘晋的手写字，日日给弘皙讲功课，俨然一个慈父做派，还研究上了佛经和道学，清心寡欲得厉害，跟前些日子的太子判若两人。
　　看到太子教弘皙和弘昱念书，康熙就想起了以前的自己，是如何手把手教导太子读书和理政的。
　　之后，康熙又从上书房先生那里了解到，太子最近十分关心十五、十六的功课，给小阿哥们送了不少文具过去。
　　康熙对太子的态度有了一些软化。
　　所以才有了今天特意带着太子去上书房，表扬了十三，同时也是给太子做脸的。
　　舒怡听了殷陶这话愣了一下。
　　在父亲的描述当中，康熙眼里根本就没十二阿哥这个人，也从来不待见于他。
　　却不想十二阿哥似乎跟皇上关系很是不错，不光下棋到这么晚，还留十二阿哥在乾清宫用膳。
　　这样的话，十二阿哥应该就不会为了十三阿哥得了赏赐的事情暗自神伤了吧。
　　舒怡将殷陶迎了进来，陪着丈夫喝茶聊天。
　　“今儿额娘派人过来，说是长春宫里得了新茶，想明天请我过去喝茶。额娘喜欢什么颜色？我该穿些什么比较好？又该给额娘带些什么礼物呢？”
　　姑娘嫁人做了儿媳妇后，是要给婆婆晨昏定省的，要是被为难也只能受着，谁让皇上推崇孝道呢。
　　嫁给皇阿哥就是这个好处，没几年就能出宫开府，也不必日日去娘娘那边请安。
　　毕竟娘娘们自己有事要忙，还要伺候皇上。
　　若是等到出宫开府，日后也只有到逢年过节时候才能见到了。
　　她和定嫔算下来一年也见不上几面，难得要去请安，自然要留下好的印象。
　　定嫔是一宫主位，行过册封礼的皇上的正式嫔妃，在舒怡眼中，也是大佬级别。
　　殷陶道：“额娘那边估计是没什么事的。这时候刚刚入冬，内务府应该会有新的茶叶送过去，所以额娘这时候请你，很可能就是单纯过去吃茶聊天的。额娘为人最好亲和好说话的，你别紧张。”
　　虽然十二阿哥这么说了，但舒怡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得过了半宿又早早醒了，比上学的十二阿哥起的还早呢。
　　殷陶去了书房，舒怡便坐下来开始打扮，既不过分张扬，又比较庄重自然，显得对这次见面很是重视。
　　结果定嫔真的就跟十二阿哥所言，就是单纯找她喝茶，顺便问问缺不缺过冬的东西，炭火什么的够不够用。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院子里都有两个格格，人口多了，用得自然也多。
　　他们院子里只有小夫妻两个，炭火什么的自是够用的，甚至还能余出不少，也叫宫人们沾光。
　　舒怡一一回答之后，万琉哈氏见她举止大方，言语得体，对这个儿媳十分喜欢，便笑着拉着她的手道：“宫里吃食什么的，也不知你用不用得习惯。阿哥所膳房管着那么多人，做起膳饮来，难免顾不周全。若是你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额娘说，额娘叫这边长春宫小厨房做了给你们送去便好…”
　　舒怡顺从地应了下来。
　　定嫔的确是一个很有亲和力的人。
　　因为自己在家和额娘不亲，父亲又忙，如今有一个长辈这么实心实意待自己，舒怡心中感动到不行，也打定主意日后一定要加倍努力对阿哥和娘娘更好才是。
　　今日找了儿媳叙话的不止定嫔一人。
　　永和宫内，德妃对着十四福晋问道：“十四最近可好？念起书来精神头如何？底下人伺候得人怎样？有没有那淘气不服帖的？”
　　十四福晋一一答了都好。
　　伺候的人能不服帖吗？十四都爱死了格格舒舒觉罗氏，恨不能日日睡在他屋子，想来舒舒觉罗氏伺候十四阿哥最是服帖的。
　　十四福晋对德妃有点不满，两人坐下来聊了也有半盏茶功夫了，德妃句句都不离十四阿哥。
　　当然，人家是皇子，是德妃最上心的小儿子，本来也是无可厚非。
　　但最近十四福晋对十四十分火大。
　　就因为格格舒舒觉罗氏颜色好，十四就偏宠她宠到不行。宠爱一个格格原本并不是大事，但十四的所作所为已经给她生活造成了困扰。
　　就在前几日，八福晋曾经来过阿哥所找她说话，句句也不离十四和舒舒觉罗氏。
　　人家八福晋都知道了十四专宠舒舒觉罗格格，过来安慰于她。
　　十四福晋推断，这应该是十四嫌她这个做福晋的对舒舒觉罗氏不够好，跟八爷和八福晋抱怨过了。
　　八爷夫妻两个想替十四弟解决困难，这才叫八嫂过来说和。
　　八福晋对着十四福晋不住叮嘱：“如果弟妹能抓到十四弟的心，他便格外宽容于你，即便弟妹再怎么打压舒舒觉罗氏也是没错的。可弟妹若是不能抓住十四弟的话，就要对那舒舒觉罗氏好一些，毕竟爷是一府的主人，他的喜乐才是最重要的。像我们爷，便是从不轻易踏进格格们屋里头的。”
　　虽然八福晋说得这事儿也在理儿，但十四福晋就感觉她像是在炫耀，炫耀她和八爷感情要好。
　　十四福晋撇嘴。
　　八福晋才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了吧？
　　几位皇子福晋当中，就八嫂名声最差，据说那是在万岁那里都是排上号了的。
　　十四福晋并不打算因着八福晋这话给十四什么好脸色。
　　十三爷也喜欢瓜尔佳格格，但是好歹人家有分寸，也没宠得人尽皆知，打福晋的脸。
　　十四脑子就是不好使，宠格格自己关起门来宠就是了，还拿这事到处乱说。
　　说起来，十四还成日里觉得自己最得圣宠，明显皇上更重视十三哥好嘛！
　　在十四福晋看来，十四脑子就是有些问题的。
　　想到这里，十四福晋低头喝茶，不再附和德妃的话。
　　德妃却没有感受到十四福晋的不满，依然自顾自说道：“十四自幼见万岁见得多，也是几个小皇子中最得圣心的，从小到大，什么好的都是他的，这几年被养得难免骄纵了些。但这孩子本性不坏，再长大些就好了，辛苦你多体谅着他一些。”
　　十四福晋越发不爽起来。
　　德妃这意思，是指十四阿哥还是个孩子了？
　　十四阿哥都已成家，不日便出宫开府了，哪里还是个孩子呢？
　　况且十四福晋一点儿也不觉得康熙有多宠爱十四，毕竟在她成婚的这一个月里，是看不出一点端倪的，甚至还不比额娘没了的十三阿哥。
　　十四福晋面上不动声色地应了下来，内心却暗自腹诽。
　　这母子两个也真是一家人，脸大得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马齐：一个自以为了解宫廷生活的中年男子十四福晋：德妃最新黑粉，十四头号杠精
　　新婚后的生活
　　殷陶：岁月静好
　　十三：正常生活
　　十四：鸡飞狗跳
　　今天虽然更得晚了些，但是字数多对不对！
　　呜呜呜好吧今天就是比较拖拉，给小天使们比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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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8、差距
　　
　　
　　一连都是几日绵绵的小雨,立冬这日却是难得的晴好天气。
　　舒怡特地挑了明快的丹霞色葫芦双喜纹冬装，梳了清爽的小两把头，出门去宁寿宫给太后请安。
　　谁知刚刚出了院门不多时,便碰上了十三福晋兆佳氏。
　　十三福晋家里姐姐多，她是年纪最小的幺女,排行第七。虽然如今已经嫁做人妇,但依然是保持着闺中做姑娘时候天真烂漫的样子,说起话来也是一副小女儿情态。
　　既然遇上了，两人便结伴而行,向着宁寿宫走去。
　　阿哥所到宁寿宫路途不短,两人也难免会聊一聊家常。
　　十三福晋每每说起十三阿哥来，都看着一脸的幸福,可见夫妻两个关系不错。
　　舒怡和兆佳氏家中兄弟姐妹都很是不少,阿玛有几房姨娘和妾侍，对于侧室接受程度也高。
　　故而十三福晋对于十三阿哥的几个格格也是接受的。
　　而十四福晋则不同。
　　十四福晋每每说起十四阿哥来,虽然听着也都是好话，但那咬牙切齿的神色一看就不是真心的。
　　舒怡正想着十四福晋呢,到了宁寿宫后,发现十四福晋也来给太后请安了,甚至比她们来得更早了一些。
　　十四年纪最小,十四福晋见到两位嫂嫂进殿之后立时站了起来，将舒怡两个让到了前面。
　　苏麻喇姑也在,太后笑着招呼舒怡两个坐下来，又上了牛乳糕、雪花糕、奶枣和奶茶。
　　十四福晋抿唇。
　　这几样点心都是十二嫂喜欢的，听说阿哥所膳房经常做了拿去孝敬十二嫂呢。
　　十二阿哥是在宁寿宫里长大的，之前还陪着太后在五台山待了将近两年。
　　太后跟十二阿哥感情好，自然也会高看十二嫂一眼。
　　也就是说,太后爱屋及乌，这些点心都是为了十二嫂才端上来的。
　　别看德妃母子两个天天脸大，认为宫里长辈们人人都喜欢十四。但至少在太后和苏姑姑这里，十三和十四捆起来也比不过十二哥的分量。
　　太后是蒙古人，宁寿宫小厨房的厨子也是跟着太后喜好做事，故而宁寿宫里头点心做得奶味儿重了一些。
　　十四福晋平日里并不喜用牛乳，对于这些点心不是特别吃得惯，但为着太后的心意还是用了不少。
　　太后年纪大了，成日在宫中又过得无聊，便很是喜欢年轻小姑娘在自己前头叽叽喳喳，也鼓励舒怡几个在那儿多说说话。
　　十三福晋出门后便有些腼腆，尤其是到了太后这里，话更是少了，一直安静坐在一旁，听着两个嫂嫂和太后说话。
　　舒怡看太后喜欢听她们聊天，便顾着她老人家心意，尽量多说些太后喜欢听的趣事。
　　说了一会儿话后舒怡发现，每次当他说到十二阿哥的事情，太后就眼里放光，比什么趣事都乐意听闻。
　　十四福晋也紧跟舒怡步伐，想尽办法哄太后开心。
　　在十四福晋眼里，十四是个不靠谱的，若是万事指着他，那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她必须自谋出路。
　　最近一听德妃说话她就头疼，实在不愿意委下身段过去奉承了，倒是这太后看着是个长辈的样儿，和蔼又慈祥，也很是好说话。
　　十四福晋决定往太后身上做些努力，能靠到宁寿宫最好，靠不着也没什么损失，就当替十四尽孝了。
　　太后笑眯眯地和几个孙媳妇聊天，一看就是真的很放松很高兴，甚至还和苏麻喇姑聊起了从前太皇太后在慈宁宫时候的旧事。
　　苏麻喇姑一看就知道太后是真的开心了。
　　的确，跟宫里揣着千百种玲珑心思的娘娘们不同，几位福晋虽然都有想讨好太后的心思在，但也是无伤大雅。
　　只要能叫太后开心愉悦，便算是真的孝顺了。
　　毕竟皇上是最孝敬太后的，这宫里又有谁不想讨好太后，叫自己过得更好一些呢？
　　几个福晋这么一坐就到了该用点心的时候，今儿正是立冬，太后便吩咐小厨房做了各色各样的饺子。
　　太后留几位福晋一起用膳，舒怡等人都说不敢叨扰。
　　正说话间，魏珠过来传话，说是康熙一会儿要带着几位嫔妃过来陪皇额娘用膳。
　　听了这话后，几个福晋便更加快速地告退离开。
　　阿哥们的晚膳还要等放学后才吃，如今时间还早。
　　舒怡虽然已经嫁进宫中也有两个多月了，但是两个弟妹才刚刚成婚，这也是三个人第一次这样碰上。
　　成日闷在阿哥所的屋子里实在无聊，可这紫禁城是皇上的地界，她们几个又是刚刚嫁过来的，除了给太后和娘娘们请安，都不敢随意出门，自然更是闷着了。
　　舒怡是三个福晋当中排序最长的，此时出了宁寿宫后，看两个弟妹都有些舍不得回去，舒怡便约着两人一起去自己那边坐坐，顺便用些餐点。
　　刚才听说太后那里准备了饺子，她也馋了。
　　两个弟妹都高高兴兴地应了下来。
　　宫里成年皇子如今便只有十二、十三、十四三人，她们三个也是仅有的皇子福晋。
　　入宫这段时日里，大家几乎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这也算是她们几个第一次举行茶话会。
　　因为彼此之间还不太熟悉的缘故，三人坐下来吃着饺子，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衣服吃食和日常生活的内容，并未说许多太深入的话题。
　　十四福晋很明显地感觉到，两个嫂嫂成婚后的状态很是不错，对于自家丈夫都是十分满意和喜欢的。
　　十四福晋表示十分羡慕，且尤其羡慕十二嫂其人。
　　十二嫂的运气实在是好得不像话。
　　十四福晋曾经跟十四夸过十二哥，品行高尚，洁身自好，甚至都没有纳格格放在屋里。
　　十四却不以为然。
　　“那是十二哥自己运气不好，当初荣妃要把三哥不要了的格格指给十二哥，这事叫皇阿玛知道后，发了好大的火儿，钟粹宫闹了个好大的没脸，几位母妃也都吓得不轻，自然没什么人再给十二哥指格格了。”
　　十四觉得，皇阿玛只对着荣妃发火，却没有再关心后续之事，也没有给十二哥指格格，那是不重视十二哥的表现。
　　毕竟八哥那里，皇阿玛可是时时关注着，回丨回选秀都叫惠妃指格格呢。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大都是不一样了。
　　十四觉得十二哥倒霉，十四福晋却不这么想。
　　虽然荣妃干得这事对于十二哥来说的确是不厚道，但对十二嫂真的太友好了。
　　这屋子里没有格格，得省了十二嫂多少糟心事啊！
　　正说话间，内务府总管太监奚全给舒怡送了骑装过来。
　　“十二福晋说的那几处不合身的地方，奴才都叫绣娘好生修改过了，余下新做的这两套，也是按着福晋的尺寸新做出来的，福晋试试，若是不合身，只管叫她们再改。”
　　舒怡叫玉兰收下了衣裳，又叫紫砚拿钱赏了奚全：“有劳总管了，大冷天的，还叫您亲自跑一趟送来。”
　　奚全忙道不敢：“能伺候十二福晋，是奴才难得的脸面。您这里有客，奴才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给十二爷磕头。”
　　从前夏日用冰之时，皇上便叫人对他吩咐过，十二阿哥这里的供给是一定不可打折扣的。
　　从那以后，奚全就注意到了十二阿哥，也渐渐发现，皇上待十二阿哥同旁人是不一样的。
　　太监们最爱揣测主子们的心思，也都是见风使舵的高手，奚全便打定主意一定要伺候好十二爷和新娶进门的福晋。
　　既然要给十二福晋送骑装，这个活儿他自然是要露脸的。
　　而十三福晋和十四福晋都觉得很是奇怪。
　　今天的奚全这样毕恭毕敬，和她们平常见到的奚大总管很不一样，之前她们也曾改过衣裳，却不见奚大总管亲自送过一回。
　　不过两位福晋都是有眼力劲儿的，这事自然不能对着十二嫂直接问出来。
　　十四福晋便选了一个相对好聊天的话题：“十二嫂怎么想起要做骑装了？”
　　成日闷在宫里头，哪里能用得着穿骑装呢？
　　舒怡也觉得十四弟妹这话问得有些奇怪，但依然答道：“下个月就要去围场行猎，我想着早些把衣裳准备好也省事些。”
　　“下个月要去围场行猎么？”十三福晋很明显不知道此事，直接就问出声来。
　　十四福晋也道：“我也从没听过这事儿，十二嫂又是听谁说的？”
　　舒怡也没想到两位弟妹都不知道此事，但想着这并不是这么秘密，反正到了临行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了，便直接答了：“是我们爷那日回来同我说的。”
　　那天十二阿哥同皇上下棋回来，跟她说了皇上准备下个月初去围场行猎之事，并对自己说，福晋若是愿意同去，便可先准备好衣裳。
　　能出宫去玩自然是好。
　　舒怡当即便答应了。
　　十四福晋和十三福晋听了舒怡这话齐齐一愣。
　　十二哥一看也不是那种会乱说话的人，既然他对十二嫂说了此事，想来定然会是真的，甚至很有可能是皇上亲口说的。
　　也就是说，十二阿哥比十三十四更早知道消息。
　　既然如此，十二阿哥不得宠爱这事。好像有些站不住脚了。
　　三个皇子前后脚大婚，也即将出宫建府，还有封爵、领差事等种种事情，在一起也难免比较。
　　十三有太子托底，问题终归不大。
　　十四虽然觉得自己比不上十三，但肯定是要比十二哥好的。
　　毕竟皇阿玛可没把他丢五台山，一年半载的不管。
　　十四这日下学回来，一进正房就见福晋脸拉得老长。
　　十四看到完颜氏这般，脸色也瞬间不好起来：“你又怎么了这事？”
　　十四福晋听了十四这个“又”字，脸色更是难看了一层，对着十四自然也没什么好话。
　　“你怎么不告诉我要去秋猎的事情？十二嫂都开始改衣服了，我却还不知情，难道你单单打算带着舒舒觉罗氏去围场行猎不成？”
　　十四被完颜氏骂过不止一次，从前几乎都是自己理亏，只有这次是真的冤枉。
　　他一头雾水地对着福晋问道：“是谁同你说的此事？竟连我都是不知道的。”
　　十四福晋道：“是十二哥同十二嫂说的，那还能有假？”
　　“依着我看，这事就是假的。”十四咬牙切齿道，“没道理十二哥知道了我还不知道，你且等着，过两日咱们就知道，是谁在胡言乱语了。”
　　
　　这日正值学里休假，殷陶先去宁寿宫和长春宫给长辈们请了安，又出宫去看自己的宅子。
　　五爷这日也在宁寿宫中，听说殷陶要出宫去看宅子，便也跟着十二弟欣然前往。
　　十二弟好容易出宫一趟，五爷既然碰上了，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了他回去。
　　看过宅子以后，五爷又约殷陶去吃鸡。
　　这家炒鸡店里有上好的桂花酒，五爷自己一个人便用了两壶，却见十二弟并不动酒杯，便对殷陶奇道：“十二弟怎么不用些酒呢？”
　　烟酒不利于备孕，如今跟福晋日日住在一处，难免擦枪走火，此时若是放纵自己饮酒太过也是对孩子的不负责任。
　　但这理由自是不好和五哥说出口的。
　　殷陶只道是自己最近跟着福晋喝果子露，觉得味道很是不错，尤其是那用秋梨做得很是爽口，见这店中果子露做得很好，便打算多用一些，自然也没肚子吃酒了。
　　五爷不疑有他，对着殷陶热情道：“你五嫂娘家乳母做果子露最是味儿正，你等着，五哥明天就取了秋梨味道的给你送去。”
　　五哥的确最是热心肠的。
　　殷陶笑了笑，对着五爷举杯谢道：“那就在这里先谢过五哥和五嫂了。”
　　既然已经商定了此事，第二天下了学后，殷陶便早早在书房等着五爷。
　　五爷送下果子露后，发现了殷陶桌上那一套巧夺天工的府邸模型。
　　五爷对着殷陶赞了几声，夸十二弟心思奇巧。
　　殷陶有些不好意思道：“是七哥心思奇巧，这是他帮着做了送来的，说是家里福晋不好时常出宫，给她看看解闷儿也是好的。”
　　殷陶说完这话后，看五爷久久不言，只管盯着旁边的地理图志发呆。
　　殷陶解释道：“这是七哥写了送来的，里面绘图和文字都是七哥一手编纂的，我看着很是不错，五哥可要一看？”
　　五爷摇了摇头，沉声道：“不用了。”
　　他方才一打眼看着便像七爷的字，这么看来果然不假。
　　五爷和七爷因为之前一起暴打凌普的情谊，后来一直处得不错，两府之间往来也甚为频繁。
　　五爷一直以为七爷是个憨厚的，却不想此人内里竟然如此有心计，通过攻陷十二弟的福晋来获取十二弟的青睐，实在是颇有手段！
　　五爷气鼓鼓地回到了府上，正碰见来送桔子的九爷。
　　五爷和九爷最近关系有所缓和，主要也是因着九爷开始卯着劲儿和五爷亲近。
　　五爷将九爷让到了书房，对着九爷抱怨：“方才去十二弟那里送了点果子露，这才认清了老七此人。老七这人面上看着憨厚，实则也是个有心眼儿的，背地里可没少给给十二送东西呢，还有那一整套的木雕院落，不光讨好了十二，还想讨好了十二弟妹。”
　　九爷瞬间被启发了。
　　他一直想跟十二弟亲近，但十二弟一向对他不够亲近，至少比起四哥五哥和十三等人是差得远的。
　　九爷正琢磨着该如何跟十二示好了，五哥便出了如此绝好的主意。
　　以前以为七哥脑子不大行，没想到其实还挺好使的。
　　既如此，他也不能落后，要给十二弟妹送些东西才是。
　　九爷也是个行动派，从五爷这里匆匆回府之后，便去了九福晋房中。
　　“咱们府上不是新得了一对象牙柄镶玻璃钻把镜么？就是我昨儿说看着很是不错的那个，你带着去给十二弟妹送去，再和她聊聊天罢。”
　　九福晋都被九爷给说懵了：“找十二弟妹？要聊些什么？”
　　“随便。”九爷道，“你只管送下东西就成，就当走寻常亲戚了。”
　　九福晋以前老听九爷说十二阿哥的坏话，现在突然转变这么大，还要把这稀罕玩意儿给十二弟妹送去，有点不大适应。
　　九福晋估计，这是九爷在憋大招使坏呢。
　　先叫人家夫妻两个放松警惕，然后再行动作。
　　九福晋虽然对九爷的行为不大支持，但谁让对方是爷呢，她也不好不听啊！
　　九福晋怀着复杂的心情给舒怡送去了那一对象牙柄镶玻璃钻把镜。
　　舒怡接下镜子，对着九福晋甜甜一笑：“这么好的东西，难为九嫂想着我，大冷天的进宫送来。知道九爷和九嫂府上宽裕，素来什么都不缺，正巧昨儿云贵总督新送了两盒上进的普洱和一匣红宝过来，九嫂千万带着，算是我们这做弟弟弟媳的一点心意。”
　　九福晋觉得十二弟妹说话叫人听着很是舒服，这不过是她和舒怡私下里见的第一面，却叫她立时喜欢上了这个弟妹，感觉舒怡是那种特别容易相处、骨子里很有教养的人。
　　九福晋看舒怡人这么好，觉得自家那位胡乱算计很是对不起十二弟和弟妹，对着舒怡便更是内疚起来。
　　九福晋按着九爷吩咐送下了礼物后便告辞离开。
　　九福晋出了十二院子，没走几步便遇上了十四福晋。
　　九福晋最近总听九爷吐槽十四不厚道，如今碰上十四福晋，十四福晋还没说什么的，她自己就先尴尬了起来。
　　十四福晋倒是没注意到九福晋神情的不对头，她笑着迎上来对九福晋打招呼道：“大冷天的，九嫂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不如去我那里坐坐，吃杯热茶再回去罢。”
　　九福晋道：“我们府里得了一双西洋那边来的象牙柄镶玻璃钻把镜，看着卖相很是不错，便给十二弟妹送过来了。眼看着这时间也不早了，就不打扰弟妹了，这日子还长着呢，日后咱们再吃茶说话也是一样的。”
　　九福晋离开后，十四福晋大大叹出一口气来。
　　早就听说九爷喜好淘弄西洋玩意儿，如今一听果然不假。
　　这象牙柄镶玻璃钻把镜价值连城，九嫂定然不会自作主张给十二嫂送来，肯定是九爷在背后支持呢。
　　人家十二嫂那里是九嫂过来送东西，她这边却是八嫂过来劝她贤惠大度。
　　几个嫂嫂同她们接触不多，相互之间也不了解。
　　九嫂过来送东西，自然是九爷对十二哥示好，而八嫂过来说教，自然也是因着十四没对八爷说自己什么好话。
　　十四福晋越发羡慕起十二嫂来。
　　都是一个阿哥所过日子的，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依然很大啊！
　　作者有话要说：    九爷：想不到吧五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舒怡：自从嫁给十二爷后，感觉自己人缘都变得好了起来十四福晋：感觉今天更讨厌十四一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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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9、心意
　　
　　
　　上书房。
　　魏夫子的算术课素来是最令人头疼的课程所在。
　　今日也不例外。
　　经过了一节大脑高速运转的算术课后,殷陶捧着茶盏，将萧玉泡好的庐山云雾茶一饮而尽。
　　十三看十二哥一口便将那茶饮尽，好奇今年新出庐山云雾的滋味，便也叫萧玉给自己另泡了一盏来尝尝。
　　两人正在品茶之际,便有毓庆宫奉茶太监王春徊过来请安,说是太子着奴才来请两位阿哥爷下课后过去毓庆宫一趟。
　　王春徊传完话后便离开了书房,十四站在不远处,听了这话后老大不爽。
　　十三哥这几年里一直跟着太子鞍前马后任劳任怨的,太子看中他也是理所应当，但十二哥成日里打打酱油人事儿不干,太子凭什么也那么关注十二？什么好事都落不下他！
　　十四想对着二人发作,但是不好直接发出来，毕竟这样会显得他容易妒忌心胸狭窄。
　　十四冥思苦想地找理由,突然就想起完颜氏那日所说,十二哥传播虚假消息，杜撰下月月初行猎的事情。
　　十四立时便有了主意。
　　他已经给十二哥想好了罪名，给他扣上“惯会胡言乱语，挑拨夫妻不和”的帽子。
　　十四昂首挺胸地走过来之时，殷陶正在跟十三低声聊着天。
　　两位皇子表面看似云淡风轻，实则这是一次略带痛苦的交流。
　　就在上次书房休假之时,十三被四爷抓去种地了。
　　四爷从前冬天是不种菜的，最近突然爱上了种大白菜，便约着十三一起去种菜。
　　十三虽然也是个聪明人,但种地这事儿想要弄好了绝不简单,也不是什么人上手便能做好的。
　　十三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在那儿种了三个时辰的地，依然很是不得要领，故而今儿过来问问十二有什么种地心得。
　　毕竟从前十二哥跟着太后去五台山之时也是曾经种过地的。
　　殷陶一听十三这话便直摇头道：“我种的那地……不说也罢。四哥一直嫌我那地卖相不好,白瞎了那里的气候和好土地，还说要等回京后好好教一教我呢，十三弟还是莫要从我这里取经了。”
　　万一再把十三带沟里就不好了。
　　十四走了过来，清了清嗓子，对殷陶道：“十二哥，你可知前几日完颜氏又同我闹了一场之事？”
　　殷陶：……
　　十四福晋和十四关系不好的事在阿哥所不是秘密，十四福晋几乎日日都能跟十四别扭上一场，他哪里就知道十四弟说的是哪一场？
　　面对就差把“我是过来找茬儿”写在脸上的十四，殷陶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我并不知……”
　　十四道：“这事说来也不能怨十二哥，十二哥不过随口同十二嫂说了一句下月月初要去围场行猎，十二嫂便当真去改了衣裳，完颜氏听了十二嫂这话，便把我怨上了，说我这等大事都不同她商议，是没把她这个福晋放在眼里。十二哥为何要拿这事跟十二嫂开玩笑？倒是闹得我那里都不安宁。”
　　那日听福晋说了下月月初要去行围之事后，十四又去打听了一圈儿，八哥九哥也并不知道这事，永和宫的额娘也说从未听闻。
　　十四有了底气，觉得十二哥就是在胡言乱语，这才有了今日理直气壮的质问之事。
　　十四虽然口中说着不怨殷陶，但字里行间句句都是在怨他。
　　十三绕过十四前头那些话，迅速抓住了重点：“十二哥说得也是实情罢了，皇阿玛不是打算下月初三去围场行猎么？哪里就唬你什么了？”
　　十四一听这话就急了：“十三哥总是这样向着十二哥，你又是哪里知道的此事？”
　　十三道：“是太子殿下前儿同我说的，十二哥又是如何知道的？”
　　殷陶道：“是之前去乾清宫同皇阿玛下棋之时，皇阿玛随口提了两句。”
　　十四听了两个哥哥这话瞬时悲愤起来。
　　两个兄长都知道了此事，就他不知道，还跟个傻子似的在这里质问十二哥。
　　如今这么一闹，不光瞬间被打脸，更显得他混得连十二哥都不如了。
　　十四站在那里尴尬到不行，恨不能学会土遁之术立马离了这里。
　　自从娶了完颜氏后，他的人生便越发不顺，以后出门可万万要看好黄历才是。
　　
　　毓庆宫内，太子叫邢飞取出了几件上好的墨狐皮毛，叫殷陶和十三各自挑了两件，带回去做两件冬装。
　　殷陶和十三都表示这实在太叫太子殿下破费了，既然是内务府特地给您送过来的，您自己做了穿得美美的就好，他们也都有份例云云。
　　太子却坚持叫他两个收下来：“今年门出得少，自然也不需得那么多衣裳，你两个今年刚刚成婚，正是该捯饬自己的时候。我这儿还有几条火狐和雪狐的皮毛，你俩等会儿一并带回去，给两位弟妹做身衣裳。”
　　殷陶见太子坚持，便拉着十三道了谢将衣裳收了下来。
　　太子这话说起来看着云淡风轻，实则里头是大大的无奈。
　　往年的太子是何等风光，如今却只得用深居简出的法子的对康熙示弱。
　　索额图一倒，太子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整整大半年的时间依然没有缓过来。
　　三人坐下来吃了两盏茶后，十三宫里有人来报，说是瓜尔佳格格身体不适，想请爷过去看一看，能把太医请来是最好的。
　　十三的格格瓜尔佳氏日前刚刚查出来有了身孕，此时正是金贵的时候，一点儿头疼脑热也忍不大了，且这次有些腹痛还见了红，故而十分害怕，急忙找人来寻自家爷。
　　太子倒是十分体谅，对着十三和气道：“子嗣的事可不是小事，你快些回去看看罢。”
　　十三应声告退。
　　看着十三远去的背影，太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他想跟十三说的是，如果有条件，第一个孩子最好还是叫福晋生养，毕竟皇阿玛十分重视嫡出，老大就是凭着这个在皇阿玛面前好一阵儿得脸。
　　可想到他自己膝下弘皙和弘晋两个也都是庶出，似乎没这个资格说十三什么。
　　十三刚刚离开不久，十五和十六又结伴而来。
　　十五和十六也是太子召过来的，说是前儿得了两匣上好的碧韫竹枝墨，想着正适合他两个用，正好带回去用功。
　　十五和十六的额娘王氏是当年康熙南巡之时带回来的江南美人。
　　因着额娘出身不显，又是汉人的缘故，两人平日里十分低调谨慎，吃穿用度方面从不敢享受奢华，也向来不跟内务府问东要西。
　　如今上书房中，成年阿哥只有十二、十三和十四三人，又因着早先年王氏曾经嘱咐二人多跟十二亲近的关系，十五和十六一直心中想着同十二哥多多亲近。
　　也是到了后来，他两个跟十二哥接触多了才发现，额娘的话说得的确不错，十二哥是个最是古道热肠且好相与的，每次遇上什么难题，十二哥几句话便能叫人心神振奋，将事情轻松解决。
　　十五和十六也越发喜欢和十二哥接触起来。
　　既然来了毓庆宫，那便都是客人。
　　太子也招呼十五十六一起坐下来说话。
　　几人言谈之间，太子就发现了，十五和十六都十分想跟十二亲近，言语当中都是极为向着十二说话的。
　　太子淡淡一笑，十二弟果然是招人喜欢，就连十五和十六这两个小的也愿意同他要好。
　　几个弟弟离开后，弘皙写完大字拿着作业过来请阿玛点评，看桌上放着新的瓜果茶点，一问邢飞才知道，十二叔刚刚走了不久。
　　弘皙瞬间有些失落起来。
　　“十二叔如今成婚之后也忙了不少，好容易过来一趟，也没去看我。”
　　记得小时候，十二叔过来毓庆宫，是经常同他一起玩玩具的。
　　太子也没想到弘皙这般喜欢十二，仔细一想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太子对着弘皙温和道：“既然你也喜欢你十二叔，没事便要跟十二叔多学学，尤其他的为人处事，可是大学问呢。你几个叔叔和你皇玛法都喜欢他。”
　　弘皙到底还是个孩子，因着是太子长子的缘故，颇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儿在身上，听了这话昂头对太子道：“可大家也都喜欢我啊，比起其他叔伯家的堂兄弟们，皇玛法也是最喜欢我的。”
　　太子笑着摇了摇头：“那不一样。”
　　弘皙是他第一个孩子，真正的天之骄子，而十二弟不是。
　　十二弟刚刚出生之时，额娘才刚刚获封了常在，也是后来因着十二弟争气的缘故，一步一步坐上了嫔位。
　　在众位皇子当中，十二弟不算是从出生便便握了一手好牌之人，能得众人喜欢，凭的是真心付出和个人魅力。
　　
　　乾清宫。
　　一天忙碌下来，康熙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叫梁九功倒了一杯决明子茶来。
　　康熙从八岁那年便登基做了皇帝，除了自己本身便爱读书之外，多年来批阅奏章有些用眼过度，近两年来眼疾尤为厉害了些，经常觉得疲惫干涩，也开始时时服用决明子茶等护眼的方子。
　　康熙也听太医院原判透露过，十二阿哥正带着制药处李罕等人研究一种护眼的保健用品。
　　康熙觉得，这一定是十二想送给自己的礼物，这阖宫里眼睛最需要保健的也就是他了，太后和定嫔都是用不到的。
　　康熙对殷陶鼓捣出的新东西十分好奇，但他更享受孩子捧着新奇玩意儿来对他尽孝的过程，故而即便知道了这事也没有多问，就等着十二阿哥亲自将那成果给他送过来。
　　五爷最近不知道从哪儿淘弄了好些新鲜话本儿过来，给殷陶送了不少。
　　这些话本儿不光有趣而且尺度和脑洞都很是不小，有几本在前朝时候还是禁书。
　　殷陶也是前几日晚上看话本儿看得有些晚了，第二天起床后眼睛干涩得厉害，便想用个蒸汽眼罩或是眼贴、眼药水什么的缓解一下。
　　蒸汽眼罩原理并不复杂：利用羰基铁粉接触空气后发生反应，快速氧化后发热，再透过医用无纺布将释放的蒸汽传达到眼部，有缓解眼疲劳的作用。
　　羰基铁粉若是真想烧制并不困难，困难的是要将铁粉密闭保存在一个空间内，使它在使用之前不得接触空气。再者，医用无纺布的缺失也是个难题。
　　殷陶不得不承认，以如今清朝的生产力而言，蒸汽眼罩的制作的确是有些难度的。
　　殷陶只好退而求其次，研制了眼药水和眼贴。
　　既然自己随便熬夜看看话本儿都能眼睛酸胀，想来一直以来都用眼过度的康熙也会面临这些问题。
　　眼贴是准备进给康熙的，眼药水是他留着自己用的。
　　这年头大家观念不够先进，认为只有病人才会在眼睛上贴东西，所以目前太医院还尚未拿出眼睛保健一类的产品。
　　眼药水效果也挺好，甚至比眼贴更加直接一些。但是殷陶不敢贸贸然拿去给康熙，万一被人偷偷在里面加硫酸啥的，叫康熙给失明了，他也就不用活了。
　　殷陶在制药处测评眼贴和眼药水之时，舒怡在阿哥所也并不得闲。
　　大概辰时二刻左右，九福晋便过来了舒怡这边，说是要找十二弟妹说话。
　　九爷开府以后，几乎是花钱如流水，年年闹亏空，以今年尤其严重一些。
　　最终还是外祖郭络罗家给他送了一大笔银子，将账务补齐了。
　　宜妃听了这事后，便把不过日子的九爷叫来翊坤宫说了几句。
　　“老九你这都娶亲生子了，一天天的，没个长进也没什么正事。人家都往家里拿银子养老婆孩子，你倒好，就知道往外头扔银子。成日里就知道给家里惹麻烦，便是没有旁人的本事，学学你五哥安分守己也是好的。”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小冤家。
　　九爷一时嘴快，反驳宜妃道：“额娘平日里花钱也不少啊！这时新的旗袍，身上的饰品，一个月里都不带重样儿的。郭罗玛法都说了，额娘以前闹亏空时候，也是他补的，兴许我这就是随了额娘罢。”
　　在四妃当中，宜妃颜色是最好的，也是如今最还依然能时不时留康熙过夜的高位分嫔妃。
　　宜妃爱光鲜，爱折腾，也好出风头，的确也是四妃当中花钱最多的一个。
　　九爷要非说自己不过日子是遗传了宜妃，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可以讲得通的。
　　宜妃向来只在康熙面前扮柔弱，面对着如此叛逆的九爷，宜妃话不多说，直接把他撵了出去。
　　九爷也知道自己乱说话把宜妃给得罪了，不敢过来翊坤宫，便叫九福晋给宜妃过来赔罪。
　　结果宜妃正在气头上呢，只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压根儿就没叫九福晋进去。
　　九福晋那个愁啊。
　　九爷脾气不是那多好的，她怕极了回去受九爷埋怨。
　　九福晋此时不想回家，大冷天的也不好在宫中闲逛，便过来了舒怡这边说说话，顺便讨杯热茶。
　　上次得知她给舒怡送下礼物后，九爷很是高兴，还对她好生夸赞了一番。
　　九爷和福晋感情一般，也不大爱同她交流，这还是九福晋今年头一次被九爷这般夸赞。
　　而抛却九爷的因素外，九福晋觉得同十二弟妹不过短短见了一面，便很是投缘。
　　十二弟妹是那种相处起来叫人十分舒服的女子，她并非健谈之人，但说起话来委婉动听，每句话都能叫人心里舒坦。
　　从前九福晋念书之时，曾在《伊洛渊源录》十四卷中看到过一个成语——如沐春风。
　　想来就是十二弟妹给人的感觉吧。
　　阿哥所里，舒怡听十二福晋说了自己的为难之事，想了想，给九福晋出主意道：“听我们爷说，近来五爷和九爷感情越发不错了，为着这事儿，宜妃娘娘还曾当面赞过五爷。既然九嫂觉得为难，那不如就让九爷请五爷帮忙说和吧，娘娘看到九爷同五爷关系好看，心里一高兴，便不会再生九爷的气了。”
　　宜妃不见九爷和九福晋，不见得不见五爷。
　　每一个额娘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好的，彼此之间和和气气，相信宜妃娘娘也不例外。
　　九福晋捧着茶盏应道：“弟妹这话不错。”
　　刚才一直在纠结没完成任务，但只要给九爷出了其他的主意，想来九爷转移注意力后，就不会再怨她了。
　　九福晋越发觉得十二弟妹真是个好人，她从上次见面就觉得自己跟十二弟妹特别的投缘。
　　九福晋当即打定主意，以后不管九爷和十二爷如何，她都要跟十二弟妹好好的。若是九爷一定要坑十二弟夫妻，她也要暗中想办法帮忙，不叫九爷乱祸害人。
　　九福晋临走之前，舒怡又谢了她之前送来的礼物：“我们爷看了都惊呆了，说是京中再没见这么精致的玻璃镜子，九爷能淘弄来这些东西，可见本身也是十分有本事的。”
　　九福晋摆手道：“我们爷那算什么？十二爷才是真的厉害，我们爷每每提起十二爷来，都是不住夸赞。”
　　舒怡好奇道：“这可真是难得，不知九爷都夸了我们爷些什么？”
　　九福晋道：“我们爷一直都说，十二爷是兄弟们当中最是聪慧，悟性最高的那个，西文比洋人们说得都好呢。”
　　舒怡惊讶地跟着叹了一声。
　　那西文她也不是没接触过，真真是最难学的。
　　十二阿哥连这都能学得如此精到，可见是真的厉害啊！
　　
　　殷陶这日下课后便去了制药处，等拿到成品便回来得有些晚了。
　　舒怡已经叫人备好了膳，叫殷陶一进门就用上了热乎的饭菜。
　　今儿舒怡点的膳是酸菜牛肉锅子，外加几样涮菜和新做好的手擀面。
　　今日温度有些低，回来吃上这么一桌正合了殷陶的胃口。
　　殷陶拉着舒怡坐了下来：“这样吃倒是好，既方便又暖和。怎么今晚就想着用锅子了？”
　　舒怡道：“今儿九嫂过来了，说是他们府上腌制的酸菜味道不错，做成酸菜锅子最是好吃，改日要给咱们送些过来。我一听便有些馋了，便叫膳房也做了酸菜锅子送了过来。”
　　殷陶点了点头。
　　没想到舒怡竟跟九嫂玩得这样的好。
　　阿哥所膳房进上来的酸菜锅味道很足，两人用完膳后，都觉得身上也沾了不少，便先沐浴更衣后再去了寝屋。
　　需要交流之事基本都在饭桌上说完了，平日里到了这个时候，殷陶都是看书写大字，而舒怡则是给殷陶做点针线或者理一理库房册子。
　　屋子里很静，只有桌上的烛火偶尔发出几声来自灯花的爆响，倒也很有几分岁月静好之感。
　　今日却与往日不同。
　　殷陶取了一盒眼贴成品回来，给舒怡试用。
　　舒怡今日刚刚听了九嫂说十二阿哥擅长西文，如今又看到十二阿哥着人做了眼贴来用，且试用过后感觉眼睛的确舒服了不少，更加觉得自家丈夫是个很有思想和创造力的人。
　　且十二阿哥至诚至孝，接管制药处后便想着替皇上分忧，做了眼贴进献给皇上。
　　十二阿哥有这份心意在，长此以往，必当会感动圣上，也会有很好的前途和发展。
　　她作为妻子，现在要做的就是支持十二阿哥的事业，多多鼓励他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也让自家阿玛等人看看，十二阿哥未来可期，绝不是他们口中那等连差事都要挑别人剩下的皇子，舒怡对着殷陶的眼贴连带着他的人大力称赞了一番，搞得殷陶都有些晕了。
　　这眼贴效果真的有这么好么？怎么自家福晋只用了一次便这般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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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好梦过后，殷陶欢快地去了书房，下课后便带着眼贴去了乾清宫给康熙请安。
　　康熙最近心情很是不错。
　　自从精准打击索额图势力后，太子也开始安分守己起来，很多事情不用他多说什么，便已经有了行动。
　　他养的儿子他自己心里知道，太子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这不过是他一时的蛰伏，而今能有这般作为，更多的是为了叫他对索额图及其家人宽大处理一些。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儿子能有一时听话也是好的，即便不知后续如何，但这也并不影响康熙近来的好心情。
　　而老大那里，自从授意托合齐配合自己做了一番打压后，老大和纳兰明珠一系也都收敛了不少。
　　朝中近来并无大事发生，除了几处堤坝还有待修缮加固和户部亏空需要理顺之外，别的都可以暂且放他一放。
　　康熙正在乾清宫同四爷说着永定河修坝之事，梁九功前来奏报，说是十二阿哥求见，如今就在乾清宫外。
　　心情好的康熙自然将这个素来宠爱的小儿子叫了进来。
　　殷陶对着康熙行了礼，又跟四哥打了招呼，便将那眼贴拿了出来。
　　康熙是皇帝，用膳之前都是要侍膳太监尝过之后才能入口，这眼贴跟药草沾边，自然不能贸然给康熙使用。
　　殷陶进上眼贴后，又主动提议叫小太监们试试看看。
　　康熙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十二爷在万岁心中与别个儿皇子不同，虽及不上太子在万岁心中地位，但比起五爷等人却又高得海了去。
　　十二爷回丨回过来都是献孝心的，从不跟万岁问东要西，也从不结党营私惹得万岁心烦。
　　对于这样的十二爷，他们自然是要好好捧着的。
　　几个小太监试用过眼贴后，都对着康熙拼命捧场，把殷陶的眼贴夸出了花儿来。
　　为着怕康熙心里有什么不服老的想法，不愿养生，殷陶甚至还特意解释了一番。
　　这眼贴并不是药物，而是保健用品，就跟皇阿玛从前交给他们上的养生茶一样，是可以在日常当中提升身体素质的东西。
　　四爷听懂了殷陶的意思，帮着殷陶对康熙进言。
　　皇阿玛龙体康健，这是万民之福，故而更加应该注意保养，毕竟身体是万事之本，养好身体才能更好地造福万民。
　　康熙对着两个儿子摆手道：“朕不是那等迂腐之人，不会等到身子真出了问题才会用药。朕有自己的养生之道，也知道保重自身的好处，若想保重自身，最基本的就是，食需规，衣需洁，饮有度，心当静。”
　　说到这里，康熙似乎感慨良多，他站起身来，叹了口气，继续道：“说起来，朕这些年身子的确是亏着了些，但也都是为了万民和朝事操劳所累，都到了这个年纪了，朕的确是该为了自己保重自身了。”
　　康熙情绪上来了，在前头一边踱步一边发表演讲，殷陶在康熙看不见的地方和四爷对视了一眼，从彼此脸上都看出了几分无奈。
　　四爷突然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十四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毛病，多半是从康熙身上随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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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幺蛾子
　　
　　
　　听完康熙的养生讲座后,便到了用膳的时间。
　　殷陶和四爷告退之后一起出门，沿着宫道慢慢往回走。
　　康熙这讲座虽说个人色彩的确强了一些，但也是有很多真东西在里面的。
　　殷陶记得从前浏览网页之时，见过某个科普公众号说过,中国历代帝王平均寿命为39.2岁,康熙在皇帝当中的确算是长寿的了,学学他的养生之道总是没差。
　　殷陶的注意力主要还是集中在康熙的演讲身上，而四爷则是不同。
　　他除了听康熙发表演说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注意力在殷陶献上的眼贴上。
　　从前倒是没觉得眼睛又什么异样,听了殷陶介绍那眼贴后,四爷也觉得自己的眼睛也有些疲惫,很需要眼贴来保健一下。
　　四爷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开口，对着殷陶问道：“那眼贴果真如十二弟所说的那般好用吗？”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殷陶蓦地想起几年之前,八爷苦练骑术坠马之时,他曾经专程给八爷做过一个护颈肩的枕头，四哥知道了以后,也是这样暗示他自己对这个枕头感兴趣的。
　　殷陶忙对四爷应道：“制药处那边做了好些呢，家里福晋用了也说好。四哥若是今儿不着急回府，不如去我那里坐坐，也拿两盒回去试试看。若是有什么不当的地方，也好指点一方,方便制药处改正进步。”
　　四爷听了殷陶这话后立时高兴起来。
　　十二弟就是这样的通透,哪怕他这么稍稍提上两句，便晓得了自己的意思。不像十四那榆木脑袋，即便耳提面命依然没半点用处，屡屡在犯蠢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因着前段时日蹦得太高给皇阿玛打压之后,直郡王也开始消停了一段时间。
　　八爷近来赋闲在家待了几日，挂心宫中额娘，便过来良妃这边请安。
　　良妃虽说如今已经封妃，但毕竟还是没有行册封礼，心里总是有些底气不足，依然和从前那个谨小慎微的良嫔没什么太大变化。
　　母子两个喝着热茶聊天，良妃说起了昨儿去太后宫中请安时的新鲜事。
　　“那日过去宁寿宫请安时，德妃和定嫔也都在。德妃说起来，十三阿哥房里的瓜尔佳氏已经有了身孕，皇上心里头高兴，当即赏了好些东西。皇上还夸赞了十二阿哥，说是十二阿哥新进上的眼贴好得很，他用着很是受用，还赞了十二阿哥的一片孝心呢。”
　　八爷一直没有孩子，良妃心里着急，时不时地就会说一些谁家又添人进口的话题，八爷对良妃这话都有些麻木了。
　　倒是十二这事，又叫他心里活动起来。
　　从良妃那里出来后，八爷没有回自己府中，而是直接去了直郡王的府上。
　　直郡王正在鼓捣一个西洋镜子，看上去心情不错，见了八爷过来便招呼他坐下来喝茶。
　　八爷边喝茶边说起了十二进献眼贴一事，末了还对直郡王问道：“这世上可有什么药物，哪怕不放在眼睛当中，隔空熏上一熏，便能叫人患上眼疾，从此不能视物？”
　　直郡王瞪了八爷一眼：“怎么？老八，你还想对皇阿玛出手不成？”
　　且不说这是在太违背伦理纲常，他不会允许老八这么干。退一步说，现在太子还在位呢，若是老爷子真出什么事，太子就理所应当地上位了。故而在把太子拉下马之前，老爷子是绝对不能倒了的。
　　“大哥这是想哪里去了？”八爷无奈地笑了笑。
　　他人又不傻，且不说对皇阿玛出手这事实在难度太大，若是被查出什么端倪来，他一家老小可都别活了。
　　况且对比起其他兄弟来说，皇阿玛对他和直郡王无疑是极好的，毒害皇阿玛这事，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是有百害无一利。
　　八爷自然不会做这事。
　　“我只是想着，若是真能有这种药，叫皇阿玛知道了，必然会心里生疑……”
　　也不会再叫十二继续出风头。
　　直郡王莫名求秒地看了八爷一眼：“老八你话本儿看多了罢？这世上哪里就会有这种神药呢？”
　　若是这世上真有这种药物的话，他早就先把太子给弄瞎了。
　　八爷也看出了直郡王的不耐。
　　老大一向不喜欢他盯着十二，可不知怎么的，一听到关于十二的消息，他就浑身不舒坦，觉得这人心机深沉，迟早会是他们的劲敌。
　　既然直郡王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八爷只得作罢，说起了直郡王喜欢听的索额图一党倒霉之事，但心中却更是添了几分郁闷。
　　
　　康熙四十二年十月初三这日，康熙点齐了人马，带上了一众成年的儿子，浩浩荡荡前往西山围场行猎。
　　十二只有舒怡一个福晋，十三最宠爱的格格瓜尔佳氏有了身孕，十四则是因着前两日发火的事情对着福晋自己理亏……故而三位阿哥都带了自己福晋一道儿前去。
　　因为前些日子太子低调和一再退让的缘故，康熙跟太子之间的关系也逐渐好了起来，又恢复了从前父慈子孝的美好场面。
　　这次出门，父子两个也是这两年内难得的亲热。
　　而在一旁围观这段父子情谊的直郡王很是郁闷。
　　太子好的时候，老爷子看不见他。
　　太子不好的时候，老爷子生怕他给太子委屈受，处处防着他。
　　老爷子心里就那么疼太子吗？那他又算什么？只是一个制衡太子的工具吗？
　　这种被太子压在头上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众阿哥当中，殷陶的弓马骑射素来处在前列水平，随着这几年年纪增长，甚至有了逐渐赶超直郡王的趋势。
　　殷陶倒是没想着成为二代巴图鲁或者在康熙前头露脸啥的，他在这方面努力发展，更多的是担心古代的医疗条件，想要通过锻炼身体的方式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
　　虽说殷陶在这方面的确有些能力，但在以往几次围猎之时，殷陶从来都是懒洋洋的，不喜欢争先，尽量只是让自己保持在中等水平，比十三稍逊，和十四持平。
　　有几次十四偷偷在背后做了手脚，反而就把殷陶给超过去了。
　　但是这次终究和往日不同，毕竟这是头一次带舒怡出门，若是成绩太差了，叫她看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不光殷陶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九爷都替他捏了把汗。
　　九爷和五爷结伴骑马出来打猎，看到五爷正要拉满弓去猎那头梅花鹿，连忙伸出手来阻止了五爷。
　　“五哥，这次是十二弟成婚后头一回带福晋出门，你可不好猎太多东西回去，抢了十二弟风头，也叫咱们十二弟妹看不好十二。”
　　五爷：……
　　“你还是太不了解十二弟了。”
　　十二弟的骑射技术还需要他们让吗？
　　若是十二弟真打算在福晋面前表现一把，老九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别叫十二弟拉得太远，他自己脸上不好看就行。
　　这次行猎过程中，直郡王心事不少，没怎么认真上手，数量和质量都很是一般。
　　而太子忙着和康熙腻味，在御帐里头你侬我侬，压根儿就没有出门打猎。
　　三爷骑射一向不错，早先年认真比拼时候，运气好的话能跟直郡王持平。
　　可如今的三爷时时以文人自居，不大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莽夫行为，虽说跟着几个兄弟出来行猎，心思却在云游天外，也没什么突出表现。
　　结果最后竟然是是殷陶拔得头筹。
　　康熙听了消息之后很高兴，大大地嘉奖了十二一番，又见殷陶穿得单薄，担心这孩子没带够衣裳出来，直接赏了自己带的披风下来。
　　消息传来之时，十四福晋正和两个嫂嫂坐在帐子里守着炉子，吃着烤菱角和烤红薯。
　　听得十二爷拔得头筹，且得了圣上亲赐的赏赐和披风，十四福晋不由开口对着舒怡打趣：“以前倒是没有听说，十二爷连骑射都这般出色，十二嫂当真好福气呢。”
　　舒怡脸“刷——”的一下红了。
　　十二阿哥似乎跟阿玛口中的那个他不太一样啊，优秀得有些过分了。
　　
　　因为白天猎了不少战利品回来，殷陶等人的晚膳用的便是各类烤肉和干粮。
　　殷陶想起从前殷妈妈夜半刷剧之时，他经过客厅时曾经瞄过一眼，那是一个朝鲜的古装宫廷剧，两帮人马在搞什么御膳竞赛，其中一人便用猎来的野猪做了嫩炙，看着卖相很是不错。
　　殷陶便着萧玉去问膳房跟过来的人，嫩炙可否会做？
　　得到答案是肯定的。
　　没过一会儿，便有整盘的嫩炙肉给殷陶端了过来。
　　十三闻着香味儿也来到了殷陶这边，和殷陶一起就着烤饼吃起了烤肉。
　　十三也不是过来白白蹭饭的，他还给殷陶带来了一个很是有用的讯息。
　　方才康熙召见了十三说话，十三离开之时，看到托合齐去了御帐，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信给康熙送了过来。
　　殷陶也觉得很是奇怪，步兵统领衙门衙门距离西山实在不算是近，这天都这么黑了，托合齐还要匆匆过来报信。
　　况且到底是什么信能有这么重要？需要托合齐这个九门提督亲自给康熙送来。
　　十三酒足饭饱离开后，萧玉又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殷陶净手之后打开盒子一盘，见是一整套的调料瓶子。
　　萧玉说这是托合齐大人担心十二阿哥出门匆忙，没有带够调味料，烤肉吃起来差点意思，正好这会儿过来给万岁送信，便一并带着过来交给了十二阿哥。
　　殷陶会意，抱着盒子回了自己帐子，从盒子低下的夹层里抽出一张纸条来。
　　纸条上面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江南。
　　殷陶眉头蹙了起来。
　　看来是江南又出事了。
　　
　　人都说六月天孩儿脸，指得是小孩子的脸色就像变幻莫测的六月天一样，想哭便哭，想笑便笑，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喜怒哀乐各种情绪的转化。
　　殷陶觉得，六月天用来形容康熙的脸色变化也是合适的。
　　昨儿还跟太子浓情蜜意，今天立马便疏远开来，哪怕太子只是从他面前晃上一晃，立马也换上了不虞的神情。
　　据可靠消息表示，康熙昨晚还曾在御帐里发了大火，索额图又被提溜出来狠骂了一顿。
　　通过托合齐连夜送信的行为和那张纸条上的字来看，殷陶推断，应该是江南出事了。
　　而从康熙的行为来看，这个“事”多半还是跟太子有关。
　　太子和康熙之间的核心矛盾在于对权利的争夺，若是而今清朝实行的继位方式不是继承制而是禅让制，就康熙对太子的感情来看，两人可能是全天下最和谐的一对父子。
　　康熙如此大动肝火，最大的可能就是太子之前手伸得太长，伸到了康熙最重视的江南，并做了一些触及康熙根本利益和底线的事情。
　　殷陶记得，曹家以前是太子丨党，后来是八爷党，所以后来才会被雍正清算。
　　所以，一定是太子把曹家收拢之后做了什么，才会叫康熙如此愤怒。
　　从前康熙出来行猎时候，最起码也要在西山待个三五天的时间，这会子康熙很明显没什么带着孩子们继续玩乐的心情，不过过了两日就拔营回城。
　　回去之后就是颁金节，老爷子情绪不高，这次节庆也很敷衍，草草了事。
　　宴会之上，康熙只是露了一盏茶功夫的脸便去了南书房，时候几位议政大臣也被叫走了，不知道都在商量些什么。
　　紧接着，宫里又有了新的消息，康熙准备要在过完新年后南下江宁，正月里就动身。
　　今年年初康熙刚刚带着太子去了江南，这才过了一年时间，又要再度南巡。
　　能叫康熙这么短时间内连着下两次江南，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也是在最近，殷陶发现，康熙每次出门是有目的性的，作为一个说一不二的君王，也不是随意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比如康熙每年都会去塞外一趟，看看蒙古各部族是否老实，王室行为合不合规范，也带了些震慑之意在里头。
　　康熙出巡之时，为了防止京中人心浮动，常常是临到要出行筹备之时才会放出消息。
　　可如今还尚未进十一月，宫里便有了万岁明年正月要南巡的消息，的确也是很反常的事情。
　　康熙这是提前敲锣打鼓地说着要南巡，在殷陶看来就跟那战时喊话似的
　　我和大部队马上就要杀过来了，你们提前注意啊，尤其以前那些搞小动作的，先别搞了，都给朕安分点儿。
　　想来太子在江南的所作所为，已经给康熙造成了极大的困扰。逼得康熙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都开始不按常理出牌。
　　但这还并不是最糟糕的。
　　
　　进了腊月之后，很快便到了腊八。
　　清朝喝腊八粥的习俗很是盛行，各府甚至都将腊八粥做出了花儿来。
　　托合齐这日来到户部传达康熙旨意，正遇上衙门里分食腊八粥，据说是户部尚书马齐自掏腰包给同僚们搞来的福利。
　　听说九门提督托合齐过来了传旨，马齐即刻便从里面迎了出来，按着礼数接了旨意后，又将托合齐迎到了后堂自己的房间内，请托合齐尝一尝家中厨子做腊八粥的手艺。
　　两人平日里的差事很少有交集，唯一一次坐下来认真聊天还是在十二阿哥的婚礼上。
　　虽然只有那一面的交情，但两人都感觉很是乐意跟彼此亲近，如今更是同多年相交的老朋友一般聊起天来。
　　这两人一个是定嫔的兄长，一个是殷陶的岳父，聊着聊着不免就聊到了十二阿哥的身上。
　　眼看着十二阿哥马上就要出宫建府了，可封爵的事情依然没有着落。
　　九爷和十爷都还尚未封爵呢，据托合齐推断，皇上大抵是要等时机成熟之后，给几位阿哥一并封爵，就像当初三爷等人一样。
　　可这个时机一直不来，也挺让人着急。
　　托合齐的意见是，既然皇上还没颁布圣旨，这事就有可回旋的余地。他和马齐可以想办法暗中搞一些操作，叫十二阿哥得一个相对更好一些的爵位，以后领了差事也好更近一层。
　　马齐却不以为然。
　　他觉得像十三阿哥那般更好一些，可以选一个大腿紧紧抱住，直接带着就躺赢了，不必十二阿哥辛苦打拼。
　　毕竟在马齐看来，皇上对十二阿哥也就那样，并不比对十三阿哥那么看重，也不像对十四阿哥那么宠爱，时时带在身旁。
　　马齐还委婉地表示，自己看八爷是个很有本事之人，户部官员被他笼络去了不少，卫娘娘如今都封妃了，也是万岁对八爷宠爱的表现。
　　马齐对八爷很是看好，他认为，十二阿哥可以跟九爷、十爷、十四阿哥一样，试着跟八爷亲近一下，等八爷日后飞升之后，也可以带一下十二阿哥。
　　马齐甚至还把八爷当宝了，并认为自己眼光独到，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发掘出了一个尚未开发璞玉，将来必定能带领家族走向光明。
　　托合齐虽是个投机的性子，但一听说对方投机对象不是他们十二阿哥，当场表情管理就有些失控了。
　　没想到这马齐看着是个明白的，内心却糊涂得紧，叫托合齐说，皇上对八阿哥的宠爱，只不过是浮于表面，为着叫他帮衬直郡王制衡太子，万岁对他们十二阿哥才是不求回报的真爱！
　　马齐也看到托合齐脸色不好，心里也对托合齐产生了看法儿。
　　这个托合齐，看着像是个有本事的，实则是个头脑并不清醒的。竟然不想去抱太子或者直郡王的大腿，想着簇拥十二阿哥自立门户，将来一朝皇帝大行，保管输得连渣都不剩。
　　两人虽然对于彼此的观点都看不太上，但毕竟也都是官场老手，惯会做戏的，面上依然维持着平和。
　　托合齐觉得马齐苗头不对，再这么下去很容易给自家阿哥拖后腿，便想着要跟殷陶通一通消息，叫十二阿哥提前做些准备。
　　托合齐骑着马经过十二阿哥宅邸之时，正看到十二阿哥身边伺候的钟原在指挥小太监搬着东西。
　　殷陶也是今日特地抽空来自己宅子看看，顺便叫厨房给众人做了腊八粥，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忙里忙外的辛苦。
　　托合齐求见后便被门房请了进来，殷陶没想到今儿出宫还能遇见这位便宜舅舅。
　　殷陶对着托合齐表示，这么随意出一趟宫便能遇见他，真是太巧了，并请他去前院坐下来用一碗腊八粥。
　　却不想托合齐对着对着他直言道：“却也不算太巧，往日里奴才过来府上之时，倒是没怎么见着十二阿哥。”
　　所以说概率并不是很大。
　　殷陶奇道：“这么说，舅舅往日里也时常过来宅子看看？”
　　托合齐道：“正是。自打十二爷宅子建成以后，奴才便在您宅邸四周加派了人手。等到阿哥爷出宫建府后，别的奴才不敢说，但府上的平安一事奴才可以担保。阿哥只管放一百个心住着，保准没宵小敢来府中相犯。”
　　殷陶瞬间又对这个舅舅有了很大改观。
　　有个九门提督当舅舅就是好，怪不得四爷登基前跟隆科多关系还不错，也许就是感知到了有九门提督舅舅的好处。
　　想到这里，殷陶发自诚心地对托合齐再道了谢，托合齐忙道“不敢”，说这些小事都是他该做的，只要阿哥能用得上就是奴才荣幸。
　　托合齐方才在马齐那里吃了气，今儿遇上十二阿哥不告状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旁的不说，在十二阿哥心中的地位而言，定然是他这做舅舅的要比马齐这新上任的岳父更是高出一些。
　　这点儿自信托合齐还是有的。
　　于是托合齐便直接对着殷陶告起了马齐的状。
　　托合齐也知道十二阿哥并不支持自己扶他上位，便也没说马齐不打算扶持十二阿哥之事，而是重点告状马齐的政治倾向有错误，天平已经想着八皇子倾斜。
　　殷陶越听眉头越是蹙了起来。
　　在他的认知当中，马齐是一个相对谨慎稳重的性子，他原以为历史上马齐选择追随八爷，是看太子实在坏事了，直郡王被圈了，才找准了如日中天的八爷，却不想这么早便有了苗头。
　　也是，八爷在拉拢人一方面很是能耐，想来还在马齐身上下了不少功夫，马齐如今对他有了好感也是很自然的事。
　　但听托合齐这话的意思，马齐只是对八爷有了倾向，但并未真正开始同八爷结党，为八爷所用。
　　毕竟太子如今还好端端的在那里，马齐不会对八爷上位抱太多希望。
　　这么说来，如今的马齐也不是完全没救，等待明年出宫建府后，再去忽悠于他倒也不迟。
　　托合齐看十二阿哥握着茶盏思忖片刻，似乎已经心头有了主意，便也不再多话。
　　说完马齐之事后，两人又开始聊起了家常，说了万琉哈家的一些琐事并定嫔在宫中的生活。
　　在聊天过程当中，殷陶见托合齐脸色有些憔悴，哈欠一个连着一个，怕是这几日都没有睡好，便对托合齐问道：“舅舅最近都在忙些什么？怎么看着这般疲惫？”
　　十二阿哥这么一问，托合齐便开始没好气地说起了这让他忙得脚打后脑勺的缘由。
　　那些不争气江南的官员和士子，一天天的不学好，竟知道给人惹麻烦。
　　殷陶觉得奇怪：“那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托合齐道：“有不少江南士子联名情愿，请求将太子膝下大阿哥立为皇太孙，说是如此便可稳固太子地位，巩固江山社稷，也能更好安稳民心。”
　　殷陶：……
　　康熙现在恨不能连太子都不要了，哪里还有心思立太孙？
　　这又是哪个绝世蠢货出的傻到家的主意？
　　这哪里是想要巩固太子地位？这分明是嫌太子凉得不够快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1221:35:28~2020-12-1320:40: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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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开府
　　
　　
　　殷陶回到阿哥所后,十三也过来送腊八粥。
　　十三的腊八粥看着卖相的确不错，比起阿哥所膳房做得味道也不遑多让。
　　殷陶连声赞了两句，十三红着脸谦虚道：“瓜尔佳氏这两日身子好了些,也爱吃爱动了，这腊八粥还是她带着宫女亲自做得呢。”
　　看十三说起瓜尔佳氏一脸的幸福,殷陶觉得十三对这位瓜尔佳格格应该是真心喜欢，关于瓜尔佳氏在十三后院最是得宠的传言,想来多半也是真的。
　　十三是跟着太子的,弘皙的事情殷陶虽然不方便直接对太子开口，但是十三可以。
　　殷陶便把托合齐传递的信息同十三一说,请十三对太子做一番提醒,也能尽快想好应对之策。
　　谁知十三却道,太子已经知晓了此事。
　　殷陶问道：“那殿下可是有动作？
　　十三摇头：“未曾。太子殿下说，想要等上一段时日再行动作。”
　　太子知道此事后，曾经找来十三做了一番分析。
　　十三的意思还是觉得这事不妥当。
　　毕竟皇阿玛做了四十几年皇帝，素来说一不二，最是不喜欢旁人逼迫他做一些他不想做的事情。
　　如果他想立弘皙为皇太孙,自然会开口，若是他不想,这么联名上书请求于他也不是办法。
　　殷陶觉得很是奇怪,太子为什么不采取措施,就这么放任外头那些人出昏招。
　　但到了十三走后,殷陶吃完了余下的那一整碗腊八粥，想了想，终于明白过来。
　　太子、十三、马齐等人并不知道历史的走向和结局，所以才会有如今这些所作所为。
　　而他正是因为知道结局的缘故，所以思维上也有了局限性。
　　如今太子等人的很多做法,在他看来很不合理，实则也是合理的。
　　比如就这件事而言，太子也许觉得自己和康熙感情甚为深厚，明知道这个提法儿并不妥当，但心中仍然抱着一丝期待，心中期许康熙愿意退一步，为着安抚于他把弘皙封为太孙。
　　历史上的太子经历了两立两废才落下去，这说明康熙在感情上还是极为向着太子，只是理智上觉得太子不合适了，才会有这番举动。
　　可按着历史的走向来看，殷陶觉得，康熙现在说不定已经萌生了废太子的念头，所以在他看来，才觉得这是个傻到家的想法。
　　毓庆宫。
　　已是临近年关，太子素来喜爱的那一株金桔树也结出了果子，长得越发喜气宜人。
　　太子看着江南送来的书信陷入了沉思。
　　信中说到，江南已有士子联名，想要请立弘皙为皇太孙。
　　对于他来说，这个请命的确也恰是时候。
　　索额图若是好好的，皇阿玛不会想要在他身上加码太多，可如今索额图倒了，估计皇阿玛也不会再让他爬起来了。
　　他现在已经失去了一个重要筹码，额娘早亡，外家也失势，那皇阿玛会不会可怜他？想要拉他一把。立弘皙为皇太孙巩固他这个太子的地位呢？
　　若说太子对于此事没有期望那是假的。
　　毕竟皇阿玛那么多子女当中，只有他是真正在皇阿玛膝下长大的，这么多年以来，皇阿玛从来不舍得真的为难他什么。
　　哪怕他叫皇阿玛心里不痛快了，皇阿玛依然还是将凌普安在内务府总管大臣的位置，生怕他因着失势被人克扣，受一丝委屈。
　　太子决定赌一把。
　　
　　本来说好殷陶等三位成年皇子要过了年再搬家的，结果康熙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头，过完腊八节后，突然就下了旨意让他们这就搬出宫去。
　　马上就要过年了，要搬家自然要赶在新春之前。
　　殷陶和十三一块儿找钦天监看了日子，说是三天后就是个不错的吉日，故而两人商定三天之后一起搬家。
　　如今只有三天的时间收拾，难免有一些手忙脚乱。
　　十四是晚了一天才听说两位哥哥后日便要出宫，也打算跟着他们一起搬家，结果他那边就余了两天时间收拾准备，比起殷陶两个更是兵荒马乱。
　　就在这节骨眼上，十四的格格舒舒觉罗氏查出了身孕，十四在准备搬家的同时，还要承担来自十四福晋的魔法攻击，日子过得越发艰难。
　　但即便如此，依然没有影响十四的好心情。
　　想到十二哥只有一个福晋，十二嫂还没有好消息，十四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终于压过了十二一头。
　　十四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带着食盒来殷陶这边送点心。说是永和宫小厨房送过来的，吃起来很是香甜，完颜氏和舒舒觉罗氏都爱吃，给十二哥和十二嫂尝尝。
　　殷陶警惕地看了十四一眼，这也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这两日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了，怎么还有功夫过来给他送点心？
　　殷陶对着十四道谢后，十四又道，其实再好的点心也没什么用，自打舒舒觉罗氏有孕以后，什么都吃不下，这么好吃的点心用起来都味同嚼蜡，真担心她的身子和孩子。
　　殷陶：……
　　原来十四是为了这个。
　　殷陶还是现代人思维，没有被后宫当中子嗣为大的风气所影响，觉得有孩子属实不是什么好炫耀的事情。
　　殷陶对着得意过头的十四道：“我还不知十四弟屋里格格有喜了，恭喜恭喜。记得从前咱们在上书房时，黄夫子的教得医书最是详细，舒舒觉罗格格害喜也不是什么大事，十四弟别发愁了，回去翻书便是。”
　　十四看十二哥云淡风轻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炫耀无果，不光没有达到叫十二哥羡慕嫉妒恨的目的，还白瞎了两碟子点心，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心情越发郁闷起来。
　　搬家之后就要开始准备温锅宴的事情。
　　因为康熙已经明确说了正月里就要启程去江南，所以殷陶和十三商量着年前把办温锅宴给办了，毕竟伴驾名单还没出来，若是到时候被点名伴驾，一出门就是好几个月，回来再办就有些晚了。
　　听说年前就要举办府上的温锅宴，舒怡有些发愁。
　　康熙临时起意叫殷陶等人搬了出来，如今上书房还没结业，殷陶虽然已出宫开府，但还是要去读书的，搞得殷陶每每两点起床之时都有些怀疑人生。
　　这天下午放学回来，殷陶发现舒怡情绪不太对头，一问才知道她很是有些担心自己办不好温锅宴之事。
　　舒怡垂眸，对着殷陶略带惆怅道：“我家里的事情，想必爷也是知道的。从前额娘只会把五姐姐待在身边，并不待见于我，除了请安之外也不大叫我过去。我也知道这样下去终归不好，日后不能自己撑起门户。故而每次家中有宴席之时都会好生观察，去外头吃席时候也一样好生学着，但终究还是不大成的。”
　　殷陶觉得舒怡就像是那没钱上学的孩子，不能进入学堂。教室里面的孩子有老师耳提面命教授知识，而她只能坐在窗下偷听学习。
　　殷陶将这比喻跟舒怡这么一说，舒怡立马就笑了。
　　笑过之后舒怡又开始发愁起来，她现在不好回娘家请教，因为石佳氏对她实在说不上和善，也不知道会不会发自真心的教她。
　　殷陶轻轻拍了拍舒怡白皙的手背：“你放心，这事我来解决。”
　　舒怡不解。
　　十二阿哥如今能去求助的人只有定嫔、苏姑姑和太后。
　　太后是老祖宗，宫里头最尊贵的长辈，平日里只要一声令下就有人供他驱使，从来不会管这些事情。苏姑姑年纪大了，没多少精力教她，她也不敢麻烦苏姑姑，怕累着她老人家。
　　定嫔是一宫主位，跟太后一样，都是吩咐下人们做事，且定嫔娘娘主要职能是伺候康熙，想来也不会又时间教她。
　　殷陶看出了舒怡的担心，再次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你先别发愁了，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第二天，殷陶下课后就去找了五爷，请他求五嫂受累帮衬一段时间，帮着筹备一下温锅宴，也给舒怡安一安心。
　　五爷高兴之余，对着殷陶问道：“除了我之外，十二弟可还求了旁人？”
　　殷陶摇头：“除了五哥再没有了。”
　　虽然他和四哥五哥都玩得都不错，但是听说四哥那边弘晖这两天身子不大好，四福晋日夜都陪在他的身边，就想着不能麻烦四哥四嫂了。
　　况且四嫂将来是要当皇后的人，本人也比较严肃，殷陶有些怵她。
　　五爷高兴地答应了下来。
　　十二弟有难题，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他，更说明了十二弟待他和待旁人是不一样的。
　　五爷拍着胸脯对着殷陶保证道：“放心，十二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七爷也很是热心肠，去了一趟长春宫给戴佳氏请安后，得知十二弟要准备温锅宴，便主动叫福晋过去帮忙。
　　九福晋和舒怡关系要好，也自发过来帮忙，据说九爷在背后也很支持，听说九福晋要过来十二弟这边帮忙，还特意送了她一整套黄玉的头面。
　　十爷也听九爷说了十二弟府上正在筹备温锅宴一事，马上便叫了十福晋过来十二府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的。
　　十福晋痛快答应了，当天下午就过来了殷陶府上。
　　紧接着，十三福晋也过来了。
　　兆佳氏虽然嘴上说着她不是帮忙，而是过来学习观摩一下十二嫂战果，但实则也是来帮忙的。
　　只不过五福晋和七福晋等人是全天的，十三福晋只上午过来，下午还要回府筹备自己府上的温锅宴。
　　但好在她有额娘兆佳太太帮忙，比舒怡好了不少。
　　马齐最近也忙，收到十二阿哥的温锅宴请帖后，才意识到要家里应该出人帮着舒怡筹备温锅宴。
　　看石佳氏最近一直在家不动弹，马齐心里十分不满，回家又把妻子狠狠数落了一顿，叫她务必明儿过去十二爷府上帮忙。
　　石佳氏也觉得很是冤枉，虽然她跟小女儿不亲近，但为着富察府的脸面和名声，也会想要帮衬舒怡，毕竟作为一家主母，叫人认为嫁出去的姑娘什么都不懂，办个宴会都弄得乱七八糟，也是在打她自己的脸。
　　这次最根本的问题是，舒怡并未派人过来跟她求助，她根本就不知道十二阿哥年前要办温锅宴。
　　不过石佳氏也不冤枉，因为一直不亲近小女儿，所以舒怡遇到事情根本就不想同她这个母亲求助。若是旁人家里母亲和女儿亲近的，怎么可能不请额娘帮忙呢？
　　第二天石佳氏过去殷陶府邸之后，才发现舒怡没找自己是真的觉得不必要，好几位皇子福晋都在那里，十分热情而尽责地帮着舒怡筹备，倒比她这个额娘有用更多。
　　筹备期间有几位福晋衬，温锅宴当日还有一众皇子们捧场，殷陶府上的温锅宴进行得很是顺利，在一片欢庆的气氛当中完美落幕。
　　温锅宴流程都差不多，殷陶本身又不是喜欢标新立异的人，整个过程都比较中规中矩。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在宴会进行到一半之时，宫里头康熙给殷陶赐了菜，还是乾清宫大总管梁九功亲自来送的。
　　皇子开府举办温锅宴之时，如果康熙正好有空在京中，一般会在温锅宴上赐菜。
　　但也只有直郡王、三爷、四爷和八爷举办宴会之时有这个荣耀，能得乾清宫大总管梁九功亲自过来送菜，旁的五爷谁的都没这个待遇。
　　梁九功传旨的时候也说了，康熙感念十二阿哥年初在五台山伺候太后辛苦，特地赐下菜品给十二阿哥添喜。
　　大冷天的，即便菜品是从宫中快马送过来的，但到了府中菜也已经凉了。
　　好在今儿康熙赏的这几道菜都是可以加热的，殷陶就叫萧玉换上了小砂锅，加了小火慢慢炖上搁在了桌子上了，就跟后世饭店里那些边加热便上桌的硬菜一样。
　　五爷见到赐菜后十分激动，对着殷陶大声感叹道：“这些菜可都是十二弟喜欢吃的！”
　　更重要的是，他的口味和十二弟差不多，也十分喜欢吃，皇阿玛这次赐的菜着实对他两个的胃口。
　　直郡王白了五爷一眼，看老五这激动的，就跟皇阿玛给他赐菜了一样，他就跟十二关系那么好吗？
　　七爷也喜滋滋的，每次十二弟受宠他都挺高兴的，觉得皇阿玛对他们这种老实人也是看在眼里的，感觉浑身充满了希望和力量。
　　八爷表情变得十分微妙，老爷子连十二喜欢吃什么都记着，可见还真是宠爱十二啊！
　　十四心里不痛快，他估计等他开府的时候，应该不会有梁九功过来送菜的殊荣，毕竟他今年在皇阿玛那里没什么贡献，皇阿玛南巡和去五台山都没带上他。
　　殷陶坐在那儿，被五爷说得有点儿囧。
　　就在出宫开府的前一晚，康熙跟他下棋的时候曾经多问了一句，老十二近来都喜欢用些什么？
　　殷陶以为康熙是在跟唠家常，或者晚膳不知道点什么了，跟他寻求一下素材，便说了几样自己喜欢吃的菜。
　　没想到康熙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废话，那天问过他以后，转而今天赐菜时候就用上了。
　　殷陶估计，康熙那么忙，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也大都记不住，都是梁九功帮忙记着的。但现在按着殷陶喜好赐菜下来，大家看他一个做皇帝的还能记着每个孩子的用餐喜好，人设上又加了一项周到体贴。
　　难怪那么多臣子和妃子都对康熙死心塌地，估计康熙平日里也经常这么做，时不时对他们好好关怀一下，在一些小事和细节当中制造一些人为的感动，叫他们产生我和别人不一样的错觉。
　　果然，要想当一个好皇上，首先要做一个合格的海王。
　　因着嫂嫂们和十三福晋实在帮了不少忙，温锅宴顺利结束之后，舒怡便带着年礼亲自去各位嫂嫂和十三弟妹的府上感谢了一波。
　　五福晋拉着舒怡的手表示，这都不算什么，十二爷和我们爷关系最好，十二弟妹以后过来我们府上就跟自己家里一样，咱们之间用不着这般的客气。
　　七福晋也表示，十二弟妹千万莫要跟我客气，我们爷说了，十二弟跟他感情最是要好，这都是做嫂嫂的应该做的。
　　九福晋也道，我们爷和十二爷关系好着呢，这点儿小事弟妹不必放在心上。
　　十福晋对舒怡道，我们爷从小就跟十二爷玩得最好，能帮上弟妹不知有多高兴呢，快别说这话。
　　就连十三福晋也说，十三爷从小跟十二爷一起长大，关系最是要好，咱们也该就跟亲姐妹似的，十二嫂要说谢就太见外了。
　　开始时候，舒怡还觉得自家丈夫是个受欢迎的人，可这么一圈走下来之后，舒怡就彻底糊涂了。
　　他们爷到底跟哪位阿哥才是最好要的？
　　既然起了这个意头，舒怡难免开始注意起殷陶来，想在丈夫日常行为当中寻找答案。
　　可每次同殷陶交流之时，舒怡发现，殷陶对于每个兄弟都是大加赞扬，除了直郡王、八爷和十四爷外，每个皇子在十二爷口中都是极好的兄弟。
　　虽然十二爷跟四爷、五爷、十三爷更是相熟一些，但他似乎在跟每一个兄弟的交往中都付出了不少真心。
　　这世上真的会有人有这种能力，可以在跟众多兄弟交往过程中一碗水端平吗？
　　舒怡再次陷入了迷茫。
　　如今马上就是新年了，除夕当晚宫里有家宴，过完除夕之后，从年初一开始就要去太和殿领宴。
　　殷陶觉得，很多事情不宜拖到年后解决。
　　这么一拖就是大半个月又下去了。
　　殷陶打算腊月二十八这日跟福晋一起去富察府送年礼，顺便解决一下富察马齐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天：桃子你的海王就是随了康熙吧殷陶：我不觉得自己是个海王！
　　康熙：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觉得十二优秀的地方都是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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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考验
　　
　　
　　听舒怡说,富察马齐自打入冬后便有些咳嗽，殷陶这日过去富察府上，除了常规的年礼之外,还带了新两盒制药处配置的中成药，据苏姑姑说,对于秋冬时节咳嗽的治疗有奇效。
　　因着石佳氏待舒怡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好，马齐便没有叫舒怡去后院,而是直接把殷陶和舒怡都请去了前院书房。
　　殷陶着萧玉将特地带来的小包止咳散和止咳糖浆取了出来,对着马齐介绍道：“这些都是制药处新研制出的止咳药，宁寿宫里两位长辈用着也说好,听福晋说,富察大人近些日子咳嗽一直未好,倒是可以试试。”
　　直郡王等人见到自己岳父都是直接喊名字的，殷陶不太习惯这种做法，但若是直接喊阿玛却又有些不妥——主要是考虑到康熙本人的情绪。
　　故而殷陶便直唤马齐为富察大人，也算是介于两者称呼之间的客套语。
　　对于十二阿哥带来的稀罕玩意儿，马齐自然是捧场的：“多谢十二爷,若不是十二爷给奴才开眼，奴才竟不知还有这种方子。这制药处的名字,奴才倒是早有听闻,据说里面几位大人都是万岁钦点的博学之士。”
　　“是啊。”殷陶故作轻松地抿了一口茶水,“我也是接管制药处后才发现,这西洋人的医术倒是跟咱们老祖宗传下来很不大相同。”
　　没办法，这个岳父有些难搞，耳根子又软，他也只能过来凡尔赛一把了。
　　马齐的重点果然被殷陶给带歪了。
　　以前没听说过十二阿哥身上担着什么差事，不比十三阿哥受皇上重用,也不比十四阿哥受皇上宠爱。
　　结果十二阿哥竟然不声不响地接管了制药处？
　　太医院虽说是个伺候人的活儿，但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换句话说，这可是非心腹之人不能碰的地儿。
　　说起来，十二阿哥的舅父托合齐也接管了步兵统领衙门，可见皇上对十二阿哥同别个儿是不一样的。
　　马齐即刻对着殷陶吹了一波彩虹屁，十二爷侍奉皇上日日辛苦，奴才等十分敬服。
　　殷陶看马齐已经注意到了自己话里的重点，他对着便宜岳父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忽悠道：“也是接管制药处后，我才发现，皇阿玛是极为注重养生的。”
　　康熙那天的养生讲座做得不错，殷陶也记住了其中很大一部分内容。
　　殷陶便将其中康熙自吹的部分加以加工，对着马齐赞了一通，又给马齐透了个准信儿：“皇阿玛身体保养得极好，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这对皇阿玛而言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是康熙四十二年，康熙四十八岁，到康熙六十一年大概还有二十年，四舍五入的确可以说是活到了七十。
　　舒怡立即明白了殷陶的意思。
　　虽然嫁给十二阿哥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但是舒怡觉得，她这几个月里学到的东西，比之前在家待着几年都多。
　　舒怡也感觉到，十二阿哥其实并不想站队，并且不想过早地参与夺嫡和党争。
　　况且她在宫中时候也曾见过皇上，看起来的确是个很健康的中年人。
　　想到这里，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阿玛和丈夫聊天的舒怡抬起头，先是对着殷陶笑了笑，继而转头对马齐道：“万岁的确像是个长寿之人，哪怕日夜为国事操劳，看着比起同龄之人却又康健太多，这也是万千百姓和臣民的福气呢。”
　　马齐愣了一下。
　　康熙乃是顺治十一年生人，而他比起康熙还要大上两岁。
　　如今康熙吃得好用得好，还能日夜保健自身，而他则是日日在外操劳。
　　马齐突然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还活不过康熙。
　　既然连康熙都活不过，还要站什么队？
　　倒不如一直走纯臣路线来的更稳成些，也省得操心劳力。
　　还有十二阿哥，似乎同他想象中的不大一样，至少在皇上心目中不是绝对的小透明，而是一个可以全心信任的孩子。
　　若是跟着托合齐投资一下自己的亲女婿，倒也不是不可以的。
　　看马齐动容的神情，殷陶就知道他心里有了另一番成算，估计已经对当前形式有了新的评估。
　　今天这趟岳家之行果然很是值得。
　　解决完马齐的事情后，殷陶的脚步都放松了许多，直到除夕家宴那日都一直持续着好心情。
　　往年的除夕家宴大都会设在宁寿宫，今年也一样。
　　只不过殷陶这次有了华丽转变，从以前的只身一人变为了携着福晋参加的已婚人士。
　　康熙看殷陶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点了他的名字问道：“老十二在乐些什么呢？说出来给大家听听，也叫你几个兄弟们跟着你乐一乐。”
　　被点到名字的殷陶起身，对着康熙回话道：“回皇阿玛，自打入冬以来，富察马齐便一直有些咳嗽，前儿儿臣和福晋去了一趟富察大人的府上，给富察大人送了些止咳药过去，富察大人说是用着甚好，没过几日便基本痊愈了，儿臣心中高兴。”
　　咳疾什么的即便不去多管，过些时日等开春暖和后就好了，此次富察府之行，更重要的是治好了马齐的心病，叫殷陶觉得一身轻快。
　　虽然也不能说完全消除了富察马齐想要站队的念头，但只要有动摇便是好的，他就不信，作为富察马齐的女婿，加上舒怡两人一起不断输出，还比不过八爷一个外人。
　　若是真的比不过，那就是八爷实在了得，他也输得心服口服。
　　不过八爷应该不会在同一人身上下太多功夫，尤其他跟着直郡王，同自己本身便有些不大对付，知难而退不再经营和马齐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不可能的。
　　康熙似乎心情比前些日好了许多的样子，也微笑着对殷陶道：“你那新制的止咳糖浆倒是不错，太后和苏姑姑都说好，便是小十七用着也是极好的。”
　　殷陶道：“都是制药处尽心伺候，儿臣不敢居功。”
　　康熙示意殷陶坐下来。
　　这个儿子素来谦虚谨慎，说话做事叫人看着就舒坦，真是跟他年轻时候一样一样的。
　　与殷陶的没心没事一脸轻松不同，九爷坐在大殿一角，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闷酒，十爷几次暗中拽他袖子来劝都没有劝住。
　　康熙也看到九爷了的郁闷，并且一猜便猜到了原因。
　　就在前几天，他去翊坤宫宜妃那里过夜之时，宜妃曾经委婉地表示，老九如今年纪已经不小了，也开府好几年时间了。
　　皇上您看着老九最近怎么样？是不是稳重多了？
　　要是看着他们兄弟还成的话，不如把爵位一并封了吧。
　　毕竟这孩子建府时间不算短了，除了给三个小阿哥筹备婚事之外，压根儿没领什么旁的像样的差事，总这么下去看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就封爵这事儿，康熙本人其实也挺无奈的。
　　谁不想让儿子体体面面风风光光的？
　　康熙也想啊！
　　在几个孩子出宫之前，康熙都想好了。
　　老九贝子，老十郡王，十二贝勒……
　　可是想到太子及索额图一党做得那些事情，还有直郡王小团体的不断扩张及荒唐举动，就叫康熙开始动摇。
　　儿子们大了，不能放任太多权柄给他们了，否则一个个的势大之后更难管了。
　　想到这里，康熙便跟太后唠起了家常，大意就是孩子们不能封爵封得太容易了，应该好好历练历练学会办差后才能得到相应的爵位，也好做到实至名归。
　　九爷听了以后更郁闷了。
　　康熙随手给他们赏个爵位明明就是最简单的事情，就算是亲王一年的俸禄对于内务府来说都少得可怜，况且大哥如今也不过是郡王呢，皇阿玛根本不可能给他们封个什么亲王职位。
　　九爷觉得康熙就像一个富有四海的大贵之人，却连一点点的傍身之财都不想分给成年的孩子们，实在是抠门得厉害，说是吝啬之极也不为过！
　　在座的几个皇子当中，九爷、十爷和十四的脸色都不好看，连带着德妃和宜妃的笑容也在一瞬间勉强起来。
　　殷陶记得，八爷往下的几个小阿哥都是一直没得封爵的。
　　康熙四十七年三月一废太子，等到了康熙四十八年，胤礽再度被立为太子后，为着瓜分二次上位的太子的权利，康熙才给一众儿子都封了爵位。
　　对于康熙的这种行为，殷陶虽然并不赞成，但是站在一个皇帝的角度也可以理解——这几年玩制衡玩得有点失衡了，控制不住局面了，所以不打算再继续给两边加码了。
　　殷陶记得，历史上这次封爵，三爷、四爷、五爷被封了亲王，七爷和十爷被封了郡王，九爷和十二封了贝子，十三和十四则一直都是光头阿哥。
　　殷陶也不知道在康师傅心目中自己的定位，不过有贝子好歹比十三十四光头阿哥还要强一些。
　　历史上十三还是有出头之日的，等着四爷做了皇帝后，一下子就封了怡亲王。
　　殷陶觉着，康熙在分封爵位这事儿上的确有些小气了。而四爷对跟他交好的兄弟们都不错，既然因为十三的能干给十三个铁帽子亲王，自己也算是四哥的好兄弟了，起码也要给自己升个郡王吧。
　　过完上元节后，康熙去江南的伴驾名单也随之出炉——除了太子和十三之外，其他人一概不带。
　　伴驾名单出来后，四爷也在内心舒出了一口气来。
　　他如今虽说仍然一心向着太子，但并不想搅和进这些是非当中，康熙主动将他摘出来真是最好不过。
　　四爷心情好了起来，他合上摊在身前将近半个时辰也没有翻上一页的书册，转去正院看了看弘晖。
　　如今已是晚上亥时，弘晖已经入睡，因着入冬以来一直病着的缘故，小脸都瘦了一圈，之前尺寸刚好的衣裳穿在身上也有些打晃。
　　福晋日日在弘晖身边守着，生怕膝下唯一的嫡长子出什么意外，也比去年此时消瘦了不少。
　　但福晋近来的辛苦也是值得的，弘晖年前时候便已经停了大半的药，过完上元节后便已然大好。
　　四爷回到正院后，赵福又过来报，道是李侧福晋那边备好了宵夜，想请爷过去一趟。
　　四爷想着新年事多，自己也许久没有过去李氏那边了，便叫赵福打了灯笼，自己换了披风踏着雪去了李氏那边。
　　四爷口味清淡，李氏在四爷身边这么多年，对于四爷口味自是了解，备得恰是四爷最喜欢用的粥点。
　　在陪伴四爷用宵夜之时，李氏说起了近来家中发生的一件事情。
　　就在年前时候，李氏长兄李屏在外头犯了事情，正撞在了富察马齐的弟弟马武手里。
　　从前四爷在户部帮忙之时，也曾经跟马齐共事过一段时间，两人也算是有交情在的。
　　听说那李屏是四爷府上李侧福晋的兄长，马齐便顺手捞了李屏一把，叫马武网开一面，并派了人在中间说和，把这事也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李氏虽然年前叫家人备了厚礼送去了马齐府上，但想着这毕竟是四爷的面子，也要对贝勒爷回禀一声，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再者，马齐正是十二福晋的父亲，李氏想到了这一层，便询问四爷道：“妾身还想备了礼物去十二爷府上一趟，亲自给十二福晋道一声谢，不知爷觉得可是妥当？”
　　李氏一直是个谨慎的性子，而今虽然成了四贝勒府上的侧福晋，但心里依然有些没底儿，很怕自己贸贸然去找十二福晋惹出什么麻烦，也叫贝勒爷为难。
　　四爷想了想，道：“既是如此，不如等再过几日天气暖和以后，咱们约着十二弟和弟妹一同去庄子里一趟，猎些野味儿再备几道特色小菜小聚一下，想来也是别有一番趣味儿。”
　　最重要的是，地里的小白菜和早春菠菜马上就到了该播种的时候，十二弟如今出宫开府了，这么一个免费劳动力杵在那儿，不用白不用啊，要他自己去干还要好多天才能完成呢。
　　没过几日，殷陶就接到了四哥的书信，约他和福晋一起去庄子里好好乐上一日，顺便把地种了。
　　四爷这封信里对于种地之事的描写篇幅甚多，而约着去庄子里玩的事情只是一笔带过。
　　殷陶叹气。
　　这哪里是去庄子里玩顺便把地种了，这明明是好好去种地顺便去庄子里玩吧？
　　四爷虽然总是嚷嚷着带自己去种地，但一直没有机会实践。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自己开府了，果然就不放过自己了。
　　既然这次种地是躲不过了，殷陶便打算积极应对，提前做好了攻略和准备不说，就连Cosplay用的衣裳也都准备妥当。
　　不得不说，种地的确是一个苦差事，尤其是在大正月里头穿着厚厚的棉衣挖坑播种，让殷陶更加觉得生活不易。
　　许是殷陶脸上的神情太过苦大仇深，苏培盛看着有些不大得劲，便很是殷勤地殷陶弄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浓浓的油茶面，并对着殷陶赔笑道：“我们贝勒爷只带了您和十三爷来这庄子里头种过地的，就连一母同胞的十四爷，贝勒爷都是没有邀请过来种地的。”
　　殷陶：……
　　谢谢了，但他估计十四其实也并没有很想来的。
　　男人们都去外头种地了，李侧福晋便在后院招待了舒怡，并给她研制出了府上最新制出的几种花茶。
　　满人的侧福晋和汉人的侧室意义不同，甚至不能算作是妾侍，毕竟皇太极就是一个曾经立过五大福晋的男人，五个福晋都可以说是他的妻子，基本等同于平妻。
　　但即便如此，李侧福晋也没有以贝勒府侧福晋的身份自居，对于舒怡表现得十分尊重，如同对着四福晋一般尽心伺候。
　　舒怡本身就是一个没什么架子的人，对于李侧福晋也十分客套，一天的相处下来，可以说是宾主尽欢，十分融洽。
　　晚膳时候，苏培盛又过来了一趟，说是两位爷在前头用膳，请十二福晋和李主子自便，想吃什么尽管知会奴才一声便是。
　　听说十二一直跟四爷种地种到现在，舒怡有些担心，十二阿哥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能干那些粗活呢？
　　还是一干就干了一天。
　　李氏看出了舒怡的担忧，对着她柔声安慰道：“福晋别担心，我们爷最是向着十二爷的，有他在呢，十二爷一准儿不会有事的。”
　　之前十二阿哥舅舅出事之时，四爷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可见心里头是极为向着十二阿哥的。
　　舒怡：……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
　　明明是第一次听到，但就是感觉好像已经听过了很多遍的样子。
　　前院里，四爷给殷陶满上了一杯竹叶青，对着十二弟笑道：“咱们这也算是实打实在田里耕作了大半日，十二弟感觉如何？”
　　殷陶中肯评价道：“我觉得……其实还不错。”
　　开始时候的确感觉有些累，但是过会儿适应之后就好了许多，学了不少农业方面的知识不说，锻炼一下出一身汗也挺好。
　　“这可是好。”四爷一听殷陶这话就乐了，“以后若是再想想种地就跟四哥说，四哥抽空陪你。”
　　殷陶：……
　　明明是我陪四哥你好不好！
　　但殷陶素来是个最好说话的，活了两辈子都是这么个性格，对于四爷的提议也只是说了一个“好”字。
　　四爷也看出来了，十二弟其实并不太想种地，但就是因为心里想着自己，怕自己失望，所以即便自己提了他认为不合适的要求，也都会说“是的，我愿意”。
　　不管皇阿玛、额娘还是十四，都不会如此纵容他，说起来，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人像十二弟对他这样的好。
　　四爷蓦地想起前几天和十三喝酒的时候，十三也透露出自己在挂心爵位的事情。
　　都怪老大和老八等人结党太过，惹了皇阿玛忌讳，才闹得十二弟也被他们连累，一直没得爵位，实在太过可惜。
　　四爷如今只恨他不能成为左右这件事的人。
　　如果他是太子的话，将来上位之后，必当先给十二弟封一个铁帽子亲王当当。
　　酒过三巡之后，苏培盛又带来了两个重磅消息。
　　李侧福晋方才头晕得厉害，站都有些站不稳，赵福便请了庄子里留的康大夫给侧福晋诊了脉，诊出来李侧福晋有了身孕，已经两个月有余了。
　　另一个消息则是来自宫中，方才乾清宫中的李敬过来宣旨，说是万岁爷南巡到了济南之后想起了四爷，越想越觉得想念，便打算召四爷过去伴驾，最好明日启程。
　　殷陶记得，历史上四爷的弘晖、弘昐、弘昀和两个女儿都没有留住，而那个平平安安长大的三阿哥弘时却又跟四爷离心，被撤了黄带子，去做了八爷的儿子。
　　说起来，在四爷得势之前生得几个孩子，除了二格格之外没一个健康长成的。而等四爷在京中稳住地位之后，生下的那些孩子，除了年贵妃子嗣上不顺之外，其他都长大成人了。
　　殷陶虽说不好说四爷府上孩子们的夭折和京中的波谲云诡有关，但这时候叫四爷别只顾着事业，在孩子们身上多一些关注总是不错的。
　　想到这里，殷陶便对四爷道：“四哥出门在外，一定要安顿好家里，小孩子体弱，尤其是我那几个小侄子小侄女，万万不可大意。”
　　四爷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今李氏有身孕，自己精力都不够，更别说照顾二格格和弘昀，而福晋和李氏关系一向算不上好，又要照顾近来身体不好的弘晖，实在有些分丨身无术。
　　既然十二弟都这么说了……
　　四爷灵光一闪。
　　十二弟的亲舅舅托合齐可是九门提督，负责京城治安，掌管九门。听说十二弟还未出宫开府之时，托合齐便在十二弟府邸周围布置了亲信，想来即便是皇阿玛出了京城后，有托合齐在，十二弟的宅子也是固若金汤。
　　四爷拍了拍殷陶的肩膀：“十二弟说得极是，这次跟着皇阿玛去江南，没个三五个月怕是回不来的。十二弟也从上书房结课了，想来这段时日皇阿玛也不会再安排差事，不如就请十二弟帮我照看一下孩子们。等四哥回京之后，必当登门重谢。”
　　四爷越想越觉得这个提议好极了。
　　首先，十二弟的心是极正的，即便身处深宫，却依然坚持本心，从没有生出过半分害人之心，把孩子交给他可以绝对放心。真遇上什么事情，十二弟也会想尽办法帮自己保全这些孩子。
　　其次，十二弟这个宠辱不惊的性格真的很适合在皇家生存，几个孩子若是能在十二叔身上学到一些为人处事的能力，对于他们自身来讲也是难得的宝贵收获。
　　再者，十二弟功课不错，字写得也好，弓马骑射素来出类拔萃。如今十二弟刚刚从上书房毕业，正处于知识学习的巅峰时刻，辅导起孩子们功课怕是比他这个阿玛还趁手呢。
　　殷陶听了四爷这话都惊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四哥这脑洞也蛮大的，他只是叫他注意一下孩子的健康和安全，没想到四哥就直接把孩子们全权托付给他了。
　　如今这个情况之下，不帮四爷带孩子好像也有些说不过去，毕竟这话头是他先提起来的，四爷只是来了个“顺水推舟”而已。
　　看殷陶虚弱地点头应了下来，四爷立马便转头对着苏培盛吩咐，回去就给二阿哥和二格格收拾东西，住到他十二叔府上去。若是弘晖和福晋愿意的话，过去十二叔府上住上一阵儿也是可以的。
　　殷陶：……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开府之后面临的第一次重大考验，竟然是要帮伴驾出门的四哥带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殷陶：当了一天免费劳动力又被安排了带孩子的活儿，累觉不爱四爷：我单方面宣布，十二是我最好的兄弟
　　夏天：桃子这波稳了，要知道，你这养的不是孩子，是未来的皇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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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3、惊喜
　　
　　
　　舒怡也是和殷陶一道儿回府之后,才晓得对方被托付了抚养四哥孩子之事。
　　舒怡一听这话也发愁起来。
　　她一个去年才刚出阁的新婚福晋，自己还没生养过呢，哪里就能养好四贝勒府上的孩子？
　　舒怡对着殷陶惆怅道：“说起来,我和爷都是从没养过小孩子的，真怕辜负了四贝勒这番托付。”
　　殷陶：……
　　抱歉,他养过。
　　前世研一时候，同宿舍的舍友刚刚入学就做了奶爸,两口子可以说是读书生娃两不误的典范。
　　舍友嘴上挂的心里想的全是孩子,经常一边查着各种宝宝APP一边给他们科普。
　　因为那个宝爸比较啰嗦，天天在耳边一直念叨,以至于殷陶穿越了这十几年了,对于很多养娃知识还记得不少。
　　他们几个舍友甚至还曾经帮忙给这位奶爸带过孩子。
　　这么一想,似乎难度便降低了不少。
　　殷陶想了想，道：“先收拾房间罢。”
　　事情总是要一步一步来，解决住的问题最是重要。
　　舒怡痛快地应了下来。
　　他们府上没有格格侍妾，屋子要多少有多少，孩子们都可以有自己的小院子。
　　想来两个孩子都是带着乳母和贴身伺候的丫头太监过来的,也不怕他们自己住在院子里没人看着。
　　说起来，府上没有侍妾格格倒还真是方便了照顾小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
　　贝勒府正院内,四福晋听了四爷要将李氏的孩子送去十二弟府上的事,即刻便笑着应了下来。
　　李氏有了身孕,四爷又要出远门，照顾孩子们的事情自然都要落在了她的身上。
　　可她还有弘晖要照顾，这孩子如今已经到了该认真念书的年纪，她还要日日盯着弘晖的功课和身体，哪里又会有精力去管其他孩子的事情？
　　况且她和李氏关系也就那样,万一弘昀好二格格真出什么事情，她又如何能说得清？
　　真没想到四爷竟然这般体贴，这就将养孩子的事情给她摘了出去。
　　四爷见福晋对于这事认可度很高，便又对着她问道：“那弘晖呢，福晋是想留在府上，还是一并送去十二弟那边？”
　　四爷也有想把弘晖送去十二爷府上的想法吗？
　　四福晋蹙眉。
　　“我想着……弘晖前些日子身子不好，需要精心调养，还是留在府上由我照看更好一些。”
　　既然她这个亲额娘还好端端的在府里，弘晖自然还是留在她的身边最好，这世上有哪里会有比她更加尽心照顾弘晖的人呢？
　　再说了，李氏小门小户出身，什么都不懂，只靠着四爷，她们乌拉那拉家的出来的姑娘可不一样。
　　李氏一个人，怀孕之后精力有限，带不好弘昀和二格格是必然的事，但她作为贝勒府的女主人，是绝对可以把弘晖照顾好的。
　　弘晖是她唯一的孩子，说是她这辈子最重视的东西。
　　当今圣上重视嫡出，这么多皇子福晋当中，就只有她、直郡王福晋和三福晋生下了嫡长子，其他人都没这个本事。
　　现在皇子们家中的小阿哥基本都是照着康熙养太子的模式养的，尤是像弘晖这样占尽先机的嫡长子，文化课和武术课都要尽早安排，务必要比庶子优秀才是。
　　四福晋对十二阿哥印象虽然不错，但是心里还是有些看不大上。毕竟十二阿哥在几个阿哥当中不算出色，没有八爷和十三的能耐，听四爷的说法，是个比较随遇而安的性子。
　　倒也不说这般安安分分的性子不好，可弘晖是嫡子，四福晋不想叫他养成十二爷那样的性子。
　　四爷见福晋不同意此事，便也没多说什么。
　　福晋把弘晖留下，也是一片慈母之心，无可厚非。
　　他一早也就估计，福晋并不会赞成将弘晖送去十二弟府上。
　　他喜欢十二弟，想让孩子长成十二弟那样的性子，觉得叫十二弟帮忙看着二格格和弘昀是好事，但福晋不了解十二弟，对这件事顾虑也是可以理解的。
　　弘晖毕竟是两个人的孩子，四爷也愿意尊重福晋的选择。
　　但即便如此，四爷依然觉得弘晖去十二家中是件好事，便也没有把话给说死了，直对四福晋道，若是弘晖在家待着无聊，千万别到处乱跑，京里这两年不比前两年，要想出门就去十二弟那里，九门提督托合齐可是十二弟的亲舅舅，他那府上比起别处又安全更多。
　　福晋应了下来。
　　相比于福晋的抗拒，李氏对于四爷的决定便顺从多了。
　　在李氏看来，十二爷比她一个妇道人家要强上太多。
　　四爷是很少夸人的，兄弟当中只会夸十二和十三两个弟弟，可见两位爷一定是有过人的本领在身上的，比起四爷也不差什么。
　　四爷这么忙，没空陪孩子，十二爷刚从上书房毕业，最是有空闲的，想来可以把孩子们带得很好。
　　至少比她这个母亲要好太多。
　　除了李氏之外，二格格和弘昀虽然听说要离开母亲一段时间有些不舍，但为着叫母亲好好安胎，也答应了阿玛要乖乖待在十二叔那边。
　　况且两个孩子尤其是二格格对十二叔印象极好，十二叔就是每次回来都会带玩具的叔叔，阿玛口中最好的兄弟，而且长得也很是好看。
　　二格格和弘昀在那边收拾行李之时，四爷看到了一旁弘晖羡慕的眼神。
　　弘晖对殷陶的认知和二格格差不多，且在阿玛口中，十二叔是个有本事的人，弘晖很是愿意过去十二叔府上多学一些东西，可奈何额娘跟阿玛想得不一样，并不愿意自己过去。
　　四爷蹲下来，摸了摸弘晖的小脑袋，给儿子偷偷出主意道：“等阿玛走后，你在府里待得无聊了，便叫你额娘带你去拜访十二叔，叫你额娘看着姐姐和弟弟过得好了，也放了心，你便能顺势留下来住几天了。”
　　四爷有这个信心，十二弟一定会帮他把孩子带好。
　　弘晖一听四爷这话眼睛也亮了，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
　　四爷临行之前又过来了殷陶府上一趟，并带来了一匣子银票当伙食费。
　　殷陶只取了两张意思意思，其他再不肯收了。
　　四爷对着殷陶威胁，不收不是兄弟，如果十二弟这点钱都不要，那他就不把孩子送过来了。
　　殷陶如今可是卖方市场，最不怕四爷讲价的，闻言便把眼睛一眯：“若是四哥执意要送下银票再把侄儿侄女送过来，我可就都不能收了。”
　　学生家长对上幼儿园园长向来是没脾气的，四爷轻轻叹了一声，认栽。
　　学校基础设置的建设是不该算在家长们头上的，即便殷陶只留了两张银票下来，作为两个小不点儿的伙食费也是绰绰有余了，很能当得起顶级皇家幼儿园费用了。
　　四爷只说了二格格和弘昀会过来，殷陶就知道，四嫂大概是对孩子不放心的缘故，并不支持弘晖过来。
　　而殷陶目前最挂心的孩子却是弘晖。
　　他记得历史上四爷嫡长子只活到了八岁，而弘晖明年虚岁正好八岁。
　　四福晋养孩子是比着太子养的，往弘晖身上倾注了太多的感情和希冀，弘晖并不是那种身子骨很强健的孩子，这般加码难免叫他有一些力不从心。
　　但这事也不能怪四福晋，即便是四爷，想来也对这个嫡长子有不同的期许，同时也潜移默化受到了这个风气的影响，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比其他兄弟家孩子差上太多。
　　毕竟现在太子如日中天，也没有后世记载那么多的问题，现在所有关于太子的说法都是好话，是个“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有为青年。
　　如果这个世界和历史出入不大，那么等到一废太子之后，这个风气就会淡下去。
　　也不知道弘晖的身子还能不能挨到那个时候。
　　弘晖的问题先放到一边，殷陶开始琢磨起了二格格和弘昀在府上的娱乐问题。
　　这年头带电的玩具不好弄，但是好的工匠有得是。
　　如今已是二月里，但外头天气依然冷的厉害，那么小的还是实在不大适合户外运动。
　　殷陶当即决定，专门辟出一间大屋子来，弄个室内游乐场，就跟以前商场里自带的那种，有各种各样的孩子的玩具和娱乐室设施的场所。
　　既然有了这个想法，殷陶当天便开始画图纸找工匠。与此同时，四爷府上两个小的已经整装完毕，坐上了前往十二叔府上的马车。
　　二格格和弘昀同乘一辆马车，她甚至不用乳母抱着弘昀，而是亲自坐在那儿搂着弟弟。
　　这日天气比较冷，弘昀被打扮得毛茸茸的，坐在那儿异常可爱。
　　二格格轻轻亲了亲弟弟的额头：“一会儿到了十二叔府上可要好好听话，万不能给阿玛丢脸。”
　　弘昀应了一声，对着姐姐问道：“大哥难道不要跟咱们一起去吗？”
　　二格格道：“大概不去了吧，听说嫡额娘很是舍不得他。”
　　弘昀小大人般地看了口气：“那好吧。”
　　弘昀其实挺想跟大哥一起去的，不过嫡额娘是很厉害的，既然她不想叫大哥一起过来，大哥便定然过不来了。
　　过了一会儿，弘昀又对二格格问道：“阿玛为什么要我们去十二叔家里呢？”
　　二格格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嫡额娘要照顾大弟弟，额娘肚子里有了小弟弟，没空照顾咱们，阿玛怕咱们落下功课，就叫咱们过去跟着十二叔念书吧？”
　　“原来如此。”弘昀点了点头，“那姐姐见过十二叔吗？”
　　“见过的。”二格格道，“十二叔长得跟阿玛有点像，但是更年轻更好看，而且他人很温柔，笑起来也好看的，不像阿玛那么严肃。额娘昨儿也说了，十二婶人是很好的，如果咱们想额娘了，可以跟十二婶说，她会找人送咱们回来的。”
　　弘昀立马换上了期待的眼神。
　　二格格又道：“不过若不是太过想额娘了，还是不要麻烦十二婶的好。阿玛既然叫咱们去十二叔那里，咱们就不能总是随意回家里去，毕竟那是去上学的。如果落下了功课，阿玛会不高兴的。”
　　弘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好吧，那我多听十二叔的话。”
　　四爷府上动作果然很快，四爷中午刚刚启程去了济南，下午苏培盛就把两个孩子送来了。
　　舒怡素来是个喜欢小孩子的，更兼看到二格格和弘昀生得玉雪可爱，浑身上下带着活泼的聪明劲儿，一见他两个就喜欢到不行。一连几天都陪着两个孩子适应环境，倒是把殷陶给冷淡了几分。
　　殷陶也不恼，他自己也有很多事情做，比如给两个小的制定课程表，比如赶紧丰富一下府中的娱乐设施，再比如按着日子进宫给额娘和太后请安。
　　这日去宁寿宫之时恰好遇见了五爷，殷陶随口提了一句四爷把孩子送来请他照看几日的事情。
　　五爷在宁寿宫并没有发作，等回到贝勒府却对着福晋一阵儿抱怨。
　　老四这人心机也颇为深沉，孩子们那么可爱，他把孩子们送去十二弟府上，很快就会把十二弟给攻陷了。
　　以后十二弟爱屋及乌，少不得要给四哥几分颜面，想来也会又不少精力分到四哥府上。
　　五爷想了想，跟五福晋商量，也想把自己家里孩子送过去几个。
　　五福晋听了五爷这话都无语了。
　　五爷怎么什么都要跟人攀比？
　　人家四哥是去江南了，四嫂要照顾弘晖，李侧福晋怀孕了，怕府里没人照顾两个小的才送过去。
　　他们家里这么多闲人，她和五爷两个大活人都在家里，把孩子送去十二弟府上像什么话？
　　五福晋对着五爷劝了一番。
　　因着她说得实在有道理，五爷也就听了进去，并且深以为憾。
　　他现在都顾不上辛苦了，恨不能现在也跟着老爷子去一趟江南。
　　可惜皇阿玛没打算用他。
　　看着五爷垂头丧气的样子，五福晋无奈，对着自家丈夫哄道：“十二弟才多大？弟妹更是个没养过孩子的。咱们家孩子正是淘的时候，送过去可不是叫十二爷受累吗？四贝勒不心疼十二爷，把孩子送过去让他们夫妻两个受累，您可要心疼他。毕竟您可是跟十二爷一样，都从宁寿宫出来的。”
　　福晋这话正好说到了五爷心坎儿上，五爷瞬间觉得自己和老四不同。
　　老四是个不会心疼人的，但是他五哥跟老四不一样。
　　“你说得对。”
　　五爷肯定了福晋的观点，心中有了另一番筹谋。
　　等到下次，他跟着皇阿玛出门而十二弟留京的时候，他一定也要第一时间把孩子给送过去，跟十二弟多多培养一下感情。
　　
　　大概过了一周时间之后，两个小的开始适应了府里的生活，殷陶新制的课表也随之出炉。
　　二格格今年只有六岁，正处于幼儿园大班和小学一年级之间的水平，而弘昀则是三岁了，大概是幼儿园托班和小班之间的水平。
　　反正他现在没什么事，便专心养孩子起来。
　　两个小的一开始来了府上还有些不适应，也有些认生。
　　等过了几天之后，府上收到四爷来信。不知四爷信上写了什么，二格格给弘昀将四爷的信读完之后，他两个便安心地在这里住了起来。
　　虽然两人年纪都小，但是学业并不轻松。
　　要做些类似拔苗助长的事情也是没办法的，毕竟这个年头的宗室里的孩子们都是如此，即便家长奉行“快乐教育”，但若是日后每次出门和亲戚家的孩子聚会之时，什么都落后于人，想来也快乐不到哪里去。
　　弘昀上午的课程是用笔练习和趣味描红，下午则是背诗念书，字帖都是殷陶选出来一笔一划认真写的，要背的篇目也都做了精心挑拣。
　　二格格能做的事情就多了，除了例行的背书写字以外，殷陶还和舒怡一起教她小手工和折纸，还给做了好些后世很流行的玩具，比如那套按着比例缩小锅碗瓢盆和带灶台的做饭玩具，便很是得二格格喜欢。
　　结果舒怡也没玩过这些东西，和二格格一起玩得不亦乐乎，殷陶陪她们一天下来，感觉自己仿佛带了两个闺女。
　　虽然弘晖一直没有过来，但是殷陶也早早给他做好了学习计划。他总有一种预感，上天不会如此薄待四爷，弘晖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故而他一直抱着希望，等着弘晖过来。
　　清朝顶级工匠的水平很高，效率上也丝毫不差。
　　按着殷陶说法建造的室内游乐场很快就建了起来。
　　游乐场建成当日，殷陶带着舒怡、二格格和弘昀给游乐场做了一个颇有仪式感的剪彩，再带着他们三人酣畅淋漓地玩了一场。
　　弘昀年纪最小也最是兴奋，玩到最后被殷陶抱出来的时候还在尖叫。
　　二格格牵着十二婶的手，小脸红扑扑的，小嘴也不停着，一直跟十二婶说着自己在家养小狗的故事，并且诚挚地建议十二婶许她把小狗狗也带来见见世面。
　　这么玩了一场之后，大家都出了一身汗，大家便选择了先沐浴再用餐。
　　殷陶记得，以前陪小侄儿去游乐园玩的时候，每次出来都会去餐厅点儿童套餐。
　　吃什么是次要的，主要是能拿到儿童套餐里的限量版玩具。
　　殷陶吩咐厨房做了套餐，装在盒子里拿过来，每个盒子里都放了他之前出门时候淘到的不同的小玩具。
　　弘昀先打开了一盒，看到玩具后“哇”地一声，明显很是兴奋。
　　殷陶对着弘昀微笑，要乖乖把里面的菜都吃完才能拥有这个玩具。
　　不知道是不是遗传的原因，李氏很清瘦，两个孩子也不大认真吃饭。
　　二格格和弘昀刚开始来到府上的时候还有些端着，这几天看十二叔和十二婶脾气好，比在家时候父母好说话多了，就有些放飞自我了。
　　二格格是府上唯一的女孩子，四爷宠得厉害。殷陶有一次二格格在一旁玩别的东西，奶母端着盘子跑过来跟在她身后喂饭。
　　殷陶觉得这是一个特别不好的习惯，觉得很应该给孩子们改正一下。
　　比如今天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两个孩子正好都饿了，培养一下自主进食的能力也是好的。
　　在两大两小用餐之时，殷陶发现，面对着他精心准备好的营养餐，舒怡却有点兴趣缺缺的样子。
　　说起来，刚才在游乐场时候，舒怡也基本没有怎么玩，大多数时间都在一旁静静看。
　　殷陶对着舒怡关切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舒怡摇头：“没什么。”
　　她这几天日日晨起时候都觉得特别的乏，还以为是这几日带孩子累的，后来紫砚悄悄过来告诉她，福晋身上已经两个月没来了。
　　舒怡这才觉得不大对劲儿，一早便叫大夫请了平安脉，结果诊出了身孕。
　　她顿了顿，对着殷陶小声道：“我……可能是有了。”
　　殷陶愣住，上演影视剧经典一幕——在听到消息的同时，握在右手的银筷“啪叽”一声掉了下来。
　　弘昀耳朵尖，即便十二婶说得十分小声，却已经叫他听见。
　　弘昀转头小声对着姐姐问道：“十二婶说她有了，什么是有了？她有了什么？”
　　二格格已经经历过了李氏怀弘昐和弘昀的过程，很明显在这方面懂得事情要比弘昀更多一些：“十二婶可能要给我们添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呢。”
　　弘昀又是惊喜地“哇”了一声，开心地拿勺子在半空中“嗖嗖”比划了两下。
　　他一直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不管哥哥还是姐姐都总唤他弟弟。
　　他近来总觉得自己长大了许多，也可以做哥哥了，但一直没有人来做他的弟弟或者妹妹。
　　如今额娘有了身孕，十二婶又有了小孩子，一下子就要有两个小不点儿叫自己哥哥了，怎么能不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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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4、不问
　　
　　
　　就在康熙离开的大概第四十五天左右,殷陶接到了对方来信。
　　康熙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大抵是已经将太子在江南的问题解决得差不多了，这次寄过来的信走得也是抒情路线。
　　这次南巡,老十二你没有跟着朕出门，自从出了紫禁城后,朕就觉得身边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
　　朕看着济南大明湖畔的小红花想起了你，看着马车外头跳跃的大兔子想起了你,吃着杭州城内的百果糕想起了你。
　　知道你这孩子最是孝顺有爱心,有你在京中时常陪着太后和苏姑姑，朕在外头也觉得十分安心。
　　虽然朕身边跟着很多人,朕偶尔也会跟他们聊天下棋,但那都不是你,朕依然盼着早早回京，和朕的十二阿哥一起吃茶下棋。
　　殷陶觉得康熙这封信写得肉麻兮兮的，他甚至严重怀疑，康熙不光给他写了这样的信，直郡王等也都人人有份儿,说不定比他收到的这封信还要肉麻。
　　毕竟他们对上康熙都是一对一，而康熙对着他们则是一对多。
　　即便如此,殷陶依然还是提起了笔,模仿着康熙甜死人的语气,深情下笔——我也想你。
　　除了要给康熙回信外,殷陶还打算给四哥写一封信。
　　信的开头，殷陶先是写了一些两个小家伙这几日发生的一些的趣事，并道他两个在自己府上适应良好，吃得好玩得好学习也没有落下，请远在江南的四哥好好出差,莫要挂心。
　　因着二格格和弘昀过来府上后，舒怡才查出了身孕，舒怡直说是二格格和弘昀的到来带来了好运，殷陶也随着舒怡把他两个唤作“小福星”。
　　二格格和弘昀很明显非常喜欢这个称呼，尤其是弘昀，这几日不管做什么都又快又好，一直都是昂首挺胸不说，走路还带风。
　　除了二格格和弘昀之外，殷陶还记着李侧福晋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按照排辈儿来看，大抵就是四爷的三阿哥弘时了。
　　后世对于弘时这孩子的主流观点就一个字——傻。
　　放着自家阿玛的大腿不抱，偏偏要去跟四爷的政敌老八亲近，最后落得了个撤了黄带子去做八爷儿子的下场。
　　殷陶觉得，对于给弘时这孩子提升智力的事情，应该从胎娃娃的时候就开始抓起。
　　如今舒怡有了身孕后，殷陶凭着自己的努力回忆，将前世很多相关的记忆都捡了起来。
　　比如，我们国家提倡在女性备孕和怀孕期间服用叶酸，可以预防胎儿神经管畸形等多种疾病。除了叶酸之外，补充DHA对婴儿的大脑也有好处，只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DHA的提炼药物，只能用一些食补，不过也是聊胜于无。
　　在日常食物当中，动物肝脏类、蛋类、绿叶蔬菜和各类坚果中，都有等等不一叶酸，可以多吃一些。
　　而鱼类和海鲜则是DHA的重要来源，带鱼、大黄花鱼、贝类、墨鱼等，都可以对于DHA做一些补充。
　　如今殷陶身上没有差事，一心都扑在府里，也有充足的时间关心舒怡和孩子们。
　　除了给二格格和弘昀订制营养餐食谱外，殷陶也同样给舒怡制定了新的孕期食谱，十分注重关于叶酸和DHA的补充。
　　李侧福晋毕竟是四哥的侧室，他跑去关心人家肚子里的孩子的确不大合适，但只要给四哥写信时候详细提一提给舒怡食补的事情，相信以四哥的聪明，定然会举一反三嘱咐李侧福晋也补充一些。
　　如此这般，也算是“未雨绸缪”了。
　　贝勒府内，弘晖坐在书桌上，托着腮自顾自想心事，就连墨水打湿了身前书页也没有注意。
　　阿玛跟着皇玛法去了江南，李侧福晋一直在自己院子里安静养胎，额娘府里忙着府里府外的一堆事情，如今连姐姐和弟弟也都被接去了十二叔府上，让他觉得这府上越发安静下来，也衬得他自己越发的孤独。
　　李侧福晋已经生养了三个孩子，除了之前早早便不在了的弘昐外，二姐姐和弘昀都很得阿玛喜欢，如今李侧福晋肚子里又有了一个孩子……
　　额娘这些天越发焦虑起来，生怕李侧福晋肚子里是个男孩子，将来自己会被两个弟弟比下去，这几日又给他多请了两个先生也加重了功课。
　　弘晖和二格格一样，对十二叔印象极好，从阿玛的描述当中可以知道，十二叔是阿玛最好的兄弟，是不逊于大伯二伯八叔等人的所在。
　　可面对着这样的额娘，想要去十二叔家里和姐姐、弘昀一起玩的话，弘晖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正在弘晖纠结之际，收到了远方阿玛的最新来信。
　　四爷在信中写到，若是弘晖愿意，可以在月底抽空去十二叔家里头住上几天，顺便监督一下弘昀的功课。
　　有了这封信，弘晖觉得手中有了尚方宝剑。但最近额娘正在忙娘家弟弟的婚事，有些分身乏术。
　　弘晖不愿在这个时候打扰额娘，想等到再过两日，额娘得闲时候再同她提起此事。
　　
　　正院里，舒怡有些不安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殷陶见她不想睡觉，索性叫萧玉掌了灯，靠在床头陪妻子聊天起来。
　　橘黄色的绵绵的灯光里，舒怡对着殷陶问道：“爷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殷陶对性别倒是没太多执念，“只要孩子是健康的，怎么都好。”
　　舒怡蓦地想起，就在前几天，家里额娘来信，说是家中听说她有了身孕很是欣喜，并问她需不需要送几个人过来替她分忧，“伺候”十二爷，并道她五姐富察若华听了这事以后，说是自己身边便有极好的婢女，可以送过来给十二爷做侍妾。
　　没有任何一个妻子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舒怡心里头虽然不愿意，但是也知道额娘说得这是正理儿。
　　自己有了身孕，总不好叫十二爷守着自己一个。
　　舒怡对殷陶提起此事，却不想对方一口回绝。
　　“以后莫要再提这话了，我只要你一个就好了。”
　　当初他可是在康熙面前好不容易才求了这个恩典，自然要好好享受一下这份特殊。
　　听着对方坚定的语气，舒怡觉得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的甜。
　　说起来，自打成婚以来，十二阿哥就一直对她好得有些过分，甚至不单纯只是丈夫对妻子的好，更多的是一种平等和尊重在里面，叫人感到身心愉悦。
　　嫁给这样一个人并怀上了他的孩子，真的是一件叫人感到十分幸福的事情。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嫁给一个如此完美的男人。
　　舒怡甚至感觉，自己上半辈子缺失的运气，似乎都在后半辈子都补了回来。
　　等到过了三个月舒怡坐稳胎后，殷陶便去宁寿宫跟太后报告了这个喜讯。
　　不管这个孩子是女孩还是男孩，都是小十二第一个孩子，且还是康熙所十分看重的嫡出的孩子。
　　太后人逢喜事精神爽，苏麻喇姑也十分高兴，两人一早儿就对小十二的未来做了一番展望。
　　正逢这日佟贵妃等人过来请安，太后就忍不住又跟她们几个分享了自己的快乐。
　　今年正值选秀年，宫里头又压了一批宫女等待康熙南巡回京审阅。
　　荣妃一听太后这话之后，心思就开始活动了起来。
　　之前给她想给十二阿哥指格格的事情闹得大家都挺不愉快，又是叫康熙心里存了疙瘩。
　　荣妃打算将功补过，再给殷陶指两个像样点的格格，也好叫康熙念着她的好处，把之前那件事给翻篇过去。
　　荣妃有了这个想法后，便第一时间去找了定嫔万琉哈氏。
　　万琉哈氏比荣妃等人更早知道了十二福晋有孕的消息，这几日一直都在挂心舒怡身体状况，如今听到胎满三个月还大大地舒了口气，倒是没有想过十二会不会缺人伺候的问题。
　　万琉哈氏虽然只生养了十二一个，但她是那种怀孕比较艰难的体质，至今还记得孕期的苦。
　　十二好歹是出宫开府的皇阿哥，想要找人伺候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万琉哈氏觉得，十二若是真的有心，身边便不会缺人伺候，若是他自己不想要，她们塞格格去府里也没什么用。
　　相比起这事而言，万琉哈氏更怕富察氏孕中多思，对自己的身体和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
　　荣妃见定嫔对于给儿子选格格一事并不甚热衷，也并不大认同自己的观点，便也没有跟她再说些什么。
　　毕竟这件事的决定权原本就并不在她们手上，而要看贵妃和皇上的意思。
　　荣妃又转头去承乾宫寻了佟贵妃一趟，表达了自己想要给十二阿哥选格格的迫切心情。
　　佟贵妃就纳了闷儿了。
　　这荣妃怎么就跟十二阿哥屋里人杠上了呢？
　　上次荣妃给十二阿哥指三贝勒不要的格格，最后闹大了叫她背锅的事情她可还没有忘记呢！
　　“荣妃姐姐说得是。”一杯君山银针见了底后，佟贵妃收起了疑惑的神情，脸上也挂上了外交式的招牌笑容，“只是万岁不在京中，依着我的想法，这关系到阿哥们的事情，还是要等万岁回京之后再做定夺。”
　　相比荣妃等人来说，佟贵妃同康熙接触更多，选秀给阿哥们指人的事情，康熙也多半会跟她商量。
　　不知为何，佟贵妃总是感觉，皇上对十二有一种特殊的认同感，是一种不同于其他阿哥的独特感受。
　　反正康熙很快就要回京了，这些事情就让他们父子俩自己折腾去吧。
　　有了上次的背锅事件之后，她可是再也不打算插手十二阿哥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荣妃：我觉得我可以再蹦跶两下康熙：不，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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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5、预判
　　
　　
　　万琉哈氏一向是个不多事的人,自打殷陶成婚开府以后，母子两个一直都是单向联系，从来都是殷陶主动来长春宫中请安,万琉哈氏则极少主动请殷陶过来坐坐。
　　今日却与以往不同，万琉哈氏派人给殷陶递了信儿,请他过来一趟。
　　殷陶也知道万琉哈氏的性格，想来必定是这两日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万琉哈氏才会主动宣他入宫。
　　殷陶第二日起了个大早,过来长春宫中给额娘请安。
　　万琉哈氏也没有卖关子，见了殷陶后便将昨日荣妃的话转述给了他。
　　就在昨日,荣妃走了以后,七贝勒的生母戴佳氏过来万琉哈氏这里坐了坐,听了这事后也发表了自己的一番看法。
　　戴佳氏倒是没议论荣妃和十二阿哥，而是转头说起了八阿哥的事。
　　八阿哥宠爱福晋的事情人尽皆知，但即便如此，八爷府中侍妾格格也是一个不落的。
　　就因为八阿哥对八福晋言听计从，很少去旁的侍妾屋里的缘故,惹得万岁爷心里不大痛快，连带对着八贝勒和八福晋都有不满。
　　而像十二阿哥这般只有一个福晋的皇子,简直就是另类,戴佳氏自己跟万琉哈氏交好,儿子老七又和十二阿哥交好,戴佳氏也是担心十二阿哥才提醒万琉哈氏，希望十二阿哥不要走八阿哥的老路。
　　万琉哈氏对于十二后宅的事情的确没有太过关心，但是对于孩子在康熙心中的地位问题还是上心的。
　　八贝勒有本事，跟着直郡王为皇上分忧、替皇上办差，遭了皇上不满还依然能站得住脚。
　　可她的十二,如今还不满二十岁，刚刚出宫建府，人生还在起步阶段，若是此时便遭了皇上厌弃，哪里还能有未来？
　　万琉哈氏寻了殷陶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希望儿子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对未来的规划，若是这次选秀真的需要指人便早早同她说一声，等她去承乾宫求了贵妃娘娘后再做安排。
　　殷陶应了下来：“额娘放心，这件事我自己可以解决。”
　　这事既然当初在康熙那里过了明路，自然就没有什么好好担心的了。
　　说起来，他又有小十天时间没给康熙写信了，也是时候该写信联系感情了。
　　殷陶一向无欲无求，也很少跟康熙要什么东西，故而平日里给康熙写信的时候，大都也比较随意。
　　而这次写信有了中心和目的，成了“有所求”的那一方，自然要好好合计一番。
　　殷陶泡了一杯浓浓的普洱茶，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思考着给康熙写信的内容，说起来，殷陶就觉得太子八爷等有想法的皇子也挺可怜的，估计每次御前对答、来往书信都要考虑很多，尤其是素来一玲珑著称的八爷，不论做什么都要揣测康熙和众人心理，这活得也实在挺累人的。
　　殷陶先是在信的开头抒发了对康熙的想念。
　　儿臣每天都会想起皇阿玛——写字就想起皇阿玛从前百忙之中抽查儿臣的功课，骑马就想起了皇阿玛草原上的英姿，就连吃饭也会想起皇阿玛曾经赐下的带着慈父爱心的菜肴……
　　当思念抒发差不多了之后，殷陶又给康熙报喜，说了福晋有孕的事情。
　　康熙对于子嗣一向重视，殷陶便花了很大的篇幅提起了对孩子的期许和盼望，深刻地表达了对孩子到来的喜悦之情。
　　想来康熙在太子出生之前也是这种感受的，这么描写一番，也是方便康熙带入。
　　紧接着，殷陶又说了宫里有娘娘想给他指格格的事情。
　　殷陶在信中表示，儿臣一想到这事就坐立难安，那是饭吃不好觉也睡不好啊！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儿臣那心思可从来没有跟旁人说过，只有皇阿玛晓得，这是咱们父子两个之间的小秘密，连额娘和苏姑姑都还不晓得呢，儿臣这也没办法去求别人，还是要请皇阿玛您可要给儿子做主！
　　不管怎么说，康熙才是主导这件事的人，自然要他给自己解决问题。
　　殷陶的信寄出去后，康熙的信很快就回过来了。
　　康熙还是跟从前一样，先在信中表达了自己对殷陶的思念之情。
　　对于殷陶提出来的问题，康熙表示，老十二你完全不用理会他们，皇阿玛说话是最算话的，既然当初承诺了你，就必须贯彻到底。
　　你身后站着朕呢，什么都不用愁，只管踏实睡觉吃饭便是。
　　当初他不能成全和赫舍里的一番深情厚谊，如今看着十二这般便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能叫十二可以将爱新觉罗这一份深情传承下去，也算圆满了。
　　他自然要成全孩子的一番心意。
　　
　　这日便是四福晋幼弟五格的婚礼，四福晋一早便回了娘家。
　　弘晖又将四爷寄来的那封信寻了出来，决定等到了晚上再跟额娘说要去十二叔那边的事情。
　　结果就在四福晋走了没多久后，宫里头来人传信儿，毓庆宫弘皙阿哥请他过去毓庆宫一趟，说是很久不见弘晖阿哥了，想请堂弟过去吃杯茶聊会儿天。
　　康熙四十年的新年宴上，康熙想看孙子了，便着几个成年阿哥带了孩子过去。
　　弘皙就是在那时候和弘晖认识的，两人年纪相近，彼此也很是投缘，更因为四爷是跟着太子的人，所以两个小的交好起来也没什么顾虑，平常一直有联系，偶尔也会交换一些礼物。
　　弘晖估计弘皙是在宫里待得无聊了，想找个人说说话。毕竟太子陪着皇玛法离京了，弘皙在近来也不能有什么活动，一直都待在宫里头读书，也不大能见外人。
　　弘皙是太子的儿子，跟他们这些宗室阿哥是有区别的，若是太子妃一直无所出的话，弘皙极有可能会在未来坐上那个位置。
　　虽然额娘嘱咐过没事不要轻易出府，但弘晖想了想，权衡了一番，最终还是叫人备马去了宫里。
　　弘晖这趟毓庆宫之行很顺利，除了跟弘皙吃茶叙旧意外，弘皙还给他透露了一个信息。
　　皇玛法最近有想法要接叔伯们家里的小阿哥接进来读书，弘晖年纪也到了，估计会是第一批入宫读书的孩子，等皇玛法忙完手头那些事情以后，就会把他们给接过来。
　　从紫禁城出来以后，弘晖很想骑马回府，但是他的贴身大太监受了四爷叮嘱，不叫弘晖骑马。
　　弘晖一向是个不喜欢叫大人操心的性子，闻言便改乘了马车。
　　就在弘晖即将抵达贝勒府大门之时，马车突然之间来了个急刹，紧接着传来哭求的声音。
　　弘晖愣了一下，走下马车来，迎面就被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抱住大腿，求四贝勒和小阿哥帮他们做主。
　　旁边还有跟这个人一起过来的男男女女，都在对着弘晖磕头，还有磕得满脸是血的，看着触目惊心。
　　门房的人远远看见了，赶忙跑了出来，跟弘晖的随从一起把那几个人隔开，再护着弘晖往里走。
　　弘晖回到书房之后，只觉得心慌得有些厉害，只用了小半碗饭就歇下了。
　　四福晋参加完五格婚礼回来后便听说了这件事，吓得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先过来前院看弘晖的情况。
　　弘晖前几日本来就病了一场，身子正虚，如今这么一闹，又被吓到，此时便已经发起了烧来。
　　四福晋叫来门房的领头总管徐顺询问道：“可查出那几人是什么来历？”
　　徐顺道：“回福晋，查出来了，我们护着阿哥进府不久之后，便有步兵统领衙门的人把他们给拖走了。奴才听兵爷们说，仿佛是索额图的亲信，跑过来是给索额图喊冤的。”
　　四福晋瞬间明白过来。
　　这些人其实也不是喊冤，就是来闹事儿的。
　　想必是皇上在江南查出了什么，准备要收网把索额图给按死了。
　　索额图及其追随者们都不甘心，想趁着皇上回京之前先闹上一番，便从皇子们身上先下手了。
　　所以才有今天有人跑到大门口，一边说索额图对大清的功绩，一边求四贝勒帮忙求情的场景。
　　想来他们的目的不是求四贝勒帮忙，更多得是给旁人看的，想要拿这件事情再做文章。
　　四福晋只觉得头疼地厉害，又对着徐顺问道：“其他几位爷府上也此事吗？三贝勒、五贝勒府上怎样？”
　　徐顺道：“奴才已经打听过了，其他皇子府上也都有人闹事。”
　　但是人家五爷和七爷、九爷等人都在家闲着，很快就轰走了，偏生他们府上两个最大的主子都不在家，门房想着那些人离着贝勒府大门也远，足足隔了一条街呢，便也没有去管。
　　谁想事情就是这么巧，弘晖阿哥从宫里出来，正巧便给撞上了。
　　要是弘晖阿哥能再晚上一刻钟，兴许他们就把这些开始表演的人给轰走了。
　　这四九城乃是天子脚下，一向太平，门房从前也从来没有遇上过这种事情。
　　当时大家看他们站得离大门也远，警惕性不高，谁知他们会转头去拦截弘晖阿哥。
　　四福晋这才想起四爷临走前说得那一番话。
　　如今的京里头并不太平。
　　四福晋想了想，又对徐顺问道：“十二爷府上怎样？”
　　徐顺道：“说来奇了，京中这些爷中，独独只有十二爷府上没有人闹事。”
　　四福晋记得，四爷临走前说过，十二爷的舅舅托合齐是九门提督，他那里就是比旁人家更是安全。
　　如今弘晖病成这样，最好是去太医院请了太医过来诊治，但是如今四爷不在家，四福晋便有些晃神，很担心太医不够尽心，弘晖的治疗效果会打折扣。
　　十二爷是管制药处的，在太医院里是能说得上话的，若是由十二爷亲自去请，想来他们必然不会轻易糊弄。
　　给弘晖请太医的事情，还是要十二爷帮忙。
　　难怪四爷说要把孩子们交给十二弟。
　　四福晋也是在这时才感受到了四爷的高瞻远瞩。
　　弘晖的病耽误不得，虽说已经请了相熟的大夫过来诊治，但这是她唯一的儿子，断然不能叫他出任何意外。
　　四福晋即刻站起身来：“备马，随我去一趟十二爷府上。”
　　
　　殷陶府上一直都风平浪静，并不晓得京中还发生了这些事情，还是到了下午三点之时，家里厨房出门采买的家丁带回了这个消息。
　　殷陶听了这事后只觉得奇怪，康熙到底在江南发现了什么？能叫索额图一系如此恐慌，连这等不入流的手段也使了出来。
　　康熙这次南巡，仍然是点了曹家接驾。
　　太子……江南……曹家……
　　殷陶猜测，大抵是太子和索额图对江南伸了手，触及了康熙的根本利益和容忍的底线，甚至极有可能和曹家有很大关联。
　　毕竟在康熙眼中，曹家是他的包衣奴才，也只该做他这个现任君主的奴才。
　　若是有人对曹家伸了手，不管是拉拢也好，打压也罢，都是对于一个皇帝威权的挑战。
　　想到这里，殷陶突然就很想夸一下舅舅托合齐，这的确就是个办事的人，也难怪皇阿玛愿意用他。
　　舒怡这两日身子好了许多，反应也没那么强烈，能吃的下饭也愿意动弹。
　　太后和定嫔一直都对她很是挂心，还赏了不少东西下来，舒怡一早便去宫里给太后和万琉哈氏请安谢恩了，回来的时候也安稳从大门走了进来，并未发生任何异常。
　　要是叫舒怡怀着孩子受了惊吓，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俗话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是便宜舅舅和他的外甥。
　　殷陶叫钟原取了库房册子过来，准备给托合齐挑几件谢礼送过去，也是表达对他工作的肯定，希望他继续保持再接再厉。
　　府中库房的东西实在不少，乾清宫和宁寿宫赏的占了大头，殷陶刚刚挑出两件玉器之时，便见到萧玉快步走上前来：“爷，福晋派人过来，说是四福晋来了，谈起了四贝勒府上大阿哥的事情，有事请爷相商，爷可要这会子过去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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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6、不争
　　
　　
　　一听说四福晋过来,还有事请他过去商议，殷陶就知道四嫂可能是有什么急事。
　　像他们这些皇子府里，通常是兄弟对兄弟,妯娌对妯娌。
　　遇到事情后正常流程是，四福晋先过来找舒怡,舒怡再向自己转达事情经过，寻找解决方案,而不是四嫂和自己对话。
　　就像以前他想托五嫂给舒怡帮忙筹备温锅宴一样,也是他先找到五哥，再托五哥去找五嫂。
　　今日四嫂定有什么急事,需要即刻便得他的回复,所以舒怡才会叫人过来请他。
　　殷陶见过四福晋的次数不多,印象中四嫂是个比较严肃不苟言笑的人，和四哥很是相配。
　　但是今天的四福晋却跟他记忆当中的不大一样，给人一种无所依从的感觉，眼睛也有一些红，不知是急的还是刚才哭过了。
　　关于弘晖的事情,方才四福晋已经跟舒怡说了一遍。
　　舒怡素来善解人意，怕四嫂再说起弘晖时候情绪激动,脸上不好看,便自己开口对着殷陶转述了一遍。
　　弘晖阿哥今儿有事进宫了一趟,回府时候刚巧撞上了那些在京中闹事的人,回去身体就有些不舒服，也发起了烧。四嫂想请个太医去府上给弘晖阿哥医治，想问一下爷哪位太医更为合适？
　　这的确不是小事，难怪一向镇定的四嫂会如此无措。
　　殷陶即刻找人拿了自己牌子，去找了精通儿科的方太医到四贝勒府上给弘晖阿哥诊治。
　　四福晋见殷陶这就找人去请太医,心里放下了一半。
　　舒怡对着四福晋柔声安慰：“方太医的人品医术都是信得过的，听我们爷说，从前在宫中时候，阿哥所的小阿哥们有个头疼脑热的，也都是方太医过去医治。想来等方太医开了方子用过以后，大阿哥便能好起来了，四嫂莫要担心。”
　　四福晋应了下来，又关心了一番舒怡的身子。
　　舒怡知道四福晋挂心家里的弘晖阿哥，也没多留她坐，又吃了一盏茶后便送四福晋出门。
　　临走之前，四福晋对舒怡道：“我们贝勒爷临走之前也能嘱咐于我，若是家里有什么事，还是要把孩子送到十二爷这里，有十二弟看着，他才安心。等到弘晖身子好些以后，少不得要送到府上。还要劳烦十二弟和弟妹劳心，我也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舒怡道：“四嫂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我们爷也说了，四贝勒临走之前便都托付给他了。我们爷素来跟四贝勒交好，相互照应都是应该的，四嫂不必客气。”
　　
　　太子一系党人在京中闹成了这幅样子，托合齐不敢拖沓，早早便给康熙去了信，将京中的情况都一一给康熙反馈了过来。
　　康熙也知道了京中闹得有些不大像样子，偏生自己被事情绊住了脚一事半会儿也回不去，便下旨叫直郡王处理这些琐事。
　　留京的直郡王近日正在不平呢，以前太子留京时候，老爷子总会给太子派监国的活儿，但这几次老爷子每每出门都带着太子，可即便太子不在京城，他留在京中，皇阿玛也没叫他监国，而是将政事加急传书送去江南由他亲自处理政事。
　　此时便有康熙新的旨意发回京来，直郡王虽然只是被授予了部分权利，但他认为自己四舍五入等于是监国了。
　　从康熙旨意到达京城那天起，直郡王就开始四处蹦跶，享受着调配人马的快感。
　　直郡王本身就是个喜欢当大哥的主儿，除了调度京兆尹、大理寺和步兵统领衙门之外，也开始着手给几个留京的弟弟安排差事。
　　直郡王觉得吧，他有了康熙的托付后，现在的自己也并非是往日的自己了。他想用自己的兄弟们替他办事，却不主动叫他们来帮忙，而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对着兄弟几个明示暗示，想要差事的都麻利儿过来求我给你们分派任务。
　　面对着直郡王的这幅姿态，殷陶突然就想起来从前中学时候学的一篇名为《嗟来之食》的文言文，甚至在脑海中出现了直郡王端着饭盆儿对他们吆喝“嗟，来食”的姿态。
　　八爷自然是要跟着直郡王的。
　　且因着如今直郡王上位了，八爷还给了九爷、十爷和十四过来办差的机会。
　　他三个没有爵位，一直都赋闲在家，尤其是九爷十爷，建府几年一直都没动静，实在也有些坐不住了。八爷如今替直郡王抛出橄榄枝来，三人自然就痛快地接了。
　　五爷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心里有些不大痛快，便来殷陶府上找十二弟聊天。
　　五爷也不大赞成老九跟着老八瞎闹腾，最近感觉老九老十两个刚刚脱出来了点儿，却没想到这又被老八给拽进去了。
　　直郡王的目标自然不止八爷几个，他想要留京的所有阿哥都能听他指派、替他办事、供他驱使。
　　五爷先把直郡王、八爷、九爷挨个数落了一遍，最后对着殷陶愤慨道：“我偏生还就不摆老大了，他能怎么样？来我家里拖我去给他打下手不成？”
　　那些吃力不讨好的活计，老爷子在京城的时候都使唤不动他呢，直郡王不会觉得自己比老爷子还厉害吧？
　　“十二弟呢？你怎么看？”
　　五爷有些担心，十二刚刚出宫建府，正是该上进的时候，不会这会子要过去给直郡王打工吧？
　　殷陶也对着五爷表态道：“我跟五哥一样，不大想跟着大哥蹚这趟浑水。”
　　毕竟他以前也是跟直郡王有过节的，直郡王可不是八爷，面子功夫也不愿意做，更不愿意粉饰太平。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直郡王肯定会把脏活累活别人不愿意干的都给他。
　　殷陶的心理跟五爷差不多，他在康熙面前都不想上进，总不至于为了获得直郡王的青睐上进什么吧？
　　殷陶迅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自己可不是在家躲清闲的，在这个子嗣为大的年代，他要在家时时照顾怀孕的福晋，也是关怀下一代的表现。
　　他最近确实也是这么干的，主要就是陪着福晋和照顾四哥府上三个小的。
　　自从听说十二婶也有了身孕以后，二格格开始变得懂事起来，小大人儿似的，估计以前在家时候，李氏有孕之时，二格格也是时时陪伴关心的，如今二格格也开始时时关心嘱咐舒怡了起来。
　　弘晖身体好了之后，便被四福晋送了过来。弘晖也是年少老成的典范，一过来便主动分担了殷陶的差事，带着弘昀念书写字。
　　等到了约定的课间之时，孩子们就去室内游乐场玩，或者去游戏屋玩十二叔找人新制的各式各样的新奇玩具。
　　天气渐渐转暖，殷陶还给几个孩子做了一处室外活动，仿照前世小区弄了些健身器械。
　　这年头不时兴下象棋，殷陶便仿着前世象棋盘，在健身器械旁的大石头弄了个围棋桌。
　　弘昀很喜欢看十二叔和大哥在外面露天下围棋，殷陶为了烘托气氛，又叫钟原专门去买回了两只活泼的画眉鸟，每天清晨提着鸟笼子去遛弯，顺便和弘晖手谈两局，颇有回到前世的感觉。
　　五爷听殷陶这么一说也高兴了起来：“咱们派系的人都是这样，低调无为也事事清净。”
　　殷陶奇道：“什么派系？”
　　五爷：“……，没什么。”
　　一时嘴快把心里想的给说出来了。
　　五爷瞬间转移话题，又感叹起了老九的事。
　　殷陶便不再纠结“派系”之事，再度安慰起五爷来。
　　不过想想也是，历史上九爷和十爷对八爷深情厚谊，说是至死不渝也不为过，要真是遇上那么点小事便动摇了，不跟八爷好了，那也不是他们了。
　　但不管怎么说，九爷和十爷的情况不是太坏，也没有太过深入党争一事。况且五爷都说了，九爷最近其实跟老八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只是此时太想要差事了，才会愿意供直郡王和老八驱使。
　　相信假以时日，在自己和五爷等人的持续影响下，九爷和十爷的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至于十四……四爷对他还是特别的，但凡他能多听四爷两句话，便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只可惜他跟自己素来不大对付，殷陶即便想劝也无从开口。
　　这日五爷带了小儿子弘晊过来。
　　弘晊是五爷府上侧福晋瓜尔佳氏的孩子，五福晋进门后一直没有生养，弘晊也是五爷最重视的孩子之一。
　　瓜尔佳氏和李氏交好，弘晊和弘昀也一向玩得不错。
　　弘晊已经跟弘昀在室内游乐场玩了小半个上午，听得五爷要走，不光舍不得弘昀，更是舍不得这满屋子的娱乐设施和玩具。
　　更兼方才弘昀给他洗脑，十二叔是一个超级棒的、有能力、有智慧、有爱心的世界上最温柔的叔叔。
　　小孩子总是容易被带走，弘晊很快便被弘昀的情绪所感染，拉着五爷的袖子央求道：“阿玛，要不你也让我住在这里吧，我也想像弘昀一样天天能见到十二叔！”
　　五爷不等弘晊再说下去，黑着脸将儿子提溜上了马车，对殷陶说了声“再见”后扬长而去……
　　殷陶便以“要照顾福晋、认真胎教”为理由回绝了直郡王。
　　八爷听到后又是不爽，觉得十二这又是在立深情人设。
　　从前说起来，皇子当中和福晋感情最好、鹣鲽情深的人是他，就连大哥和大福晋的夫妻情谊，碰上了他和八福晋都要逊色一些，却不想十二也立了这个人设，而且还后来居上了。
　　而且人家十二是真的后宅只有福晋一个，便是深情的最好证明。
　　可即便十二只有一个福晋，但效率一点儿不慢，这马上就有嫡子嫡女降生了，估计到时就连皇阿玛都会高看十二几分。
　　八爷觉得这世界实在太过不公，什么好事都是十二的，他却事事不顺。
　　但凡八福晋更够有个一儿半女，他也不至于在康熙面前如此为难。
　　对于殷陶不配合自己“当大哥”一事，直郡王表示非常不满。
　　老五老七这些年懒散惯了，也已经定型了，皇阿玛都拿他们没辙，他只是一个做兄长的，管不动他们也就算了。
　　但十二又是怎么回事？
　　人家十三十四都拼命给自己找出路，为得就是早日能够捞个爵位，不再做光头阿哥。
　　十二也是刚刚成婚建府的人，不应该正是该进取的时候吗？
　　还是说，十二压根儿就看不上他这个大哥，也不想帮他，就想跟太子身后和他作对？
　　他一个郡王，皇帝的长子，若是连一个刚出宫建府的小阿哥都使唤不动，那还真是叫人笑话了。
　　这么一想，直郡王又觉得生气起来。若是不叫他出了这口气，吃饭睡觉都不舒坦。
　　直郡王想了想，最终决定给康熙写信内涵一番殷陶。
　　直郡王也不是傻子，自然不能明晃晃的在心中说自己的兄弟不好。他便用了“欲扬先抑”、“明褒暗贬”等多种的手法，抨击了十二身为皇子只想在家多清闲，不想为皇阿玛和社稷分忧的不良表现。
　　结果康熙收到直郡王这封信后，只看了一半便强烈不满起来。
　　老大成日里怨他偏心，每每叫太子监国，却不让他代理朝政。
　　这会子他发了话，交待了老大安顿京中之事。老大接了旨意后，不把心思和精力都放在差事上，而是专门盯着几个留京的弟弟们，还又找上了老十二的麻烦。
　　说起来老大这点也不知道随了谁，反正是不随他，这么小肚鸡肠，能成什么大事？
　　在康熙眼中，十二绝非老大口中这种不听派遣之人，从前他交代做的那些事情，不管是分管制药处还是陪太后去五台山，老十二都做得很好，甚至比他预期得要更好，可见老十二对他这个阿玛的话是极为放在心上的。
　　话说回来，十二一个光头阿哥，不争先，不要强的，只是不想参与结党，事事捧着老大，老大就因着这一点儿事情跟十二过不去，实在是太过小气了些。
　　康熙看完直郡王的那封信后，烦躁地信纸丢在了一旁。
　　老大如今都有老八、老九、老十和十四了还不知足，还要拉他的十二下水。
　　就因为十二性子淡泊了些，不想跟他们结成一党，老大便写了信过来告十二的黑状。
　　康熙觉得老大也是个拎不清的，他在京城时候看着还好，没想到他刚出来才不过两个月，在京中便这么跳。
　　果然，老大也是个难担重任的，从前太子在京中监国时候，京中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如今换了老大便开始鸡飞狗跳。
　　十二身上没有职位，跟他交好的老四和太子都被自己给带了出来。虽然十二和老五、老七也都交好，但是依着他两个的性子，又怎么能敢跟老大打擂台？
　　如此一来，能够护住十二的人都不在京中。
　　康熙将方才丢在一边的信取了回来，又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对方是在处处针对十二，越想越觉得十二在京中处境艰难。
　　老大这么干可不行，旁的不说，叫留在京城的太后和苏姑姑两位长辈看了也不是这么回事儿。
　　康熙打定主意，必须给老大找点事情做。
　　正好，自从允许官员从户部借银以来，从来都是出得多，进得少，那些官员宗亲们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敲锣打鼓纳小妾，就是不想给户部还钱。
　　说起来，就连他这几年都不大新添嫔妃了，那些人却成日里左拥右抱的，过得比他又是滋润了不少呢。
　　如今欠着户部银子的官员宗亲们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大都有些法不责众的想法的心里。
　　这几年国库不丰，康熙便想着是时候该收一收债了。
　　既然老大最近在京中很是得闲，一身的精力无处发泄，不如就叫老大去收债吧。
　　也省得在那儿上蹿下跳找兄弟们的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直郡王：爸爸再爱我一次！
　　康熙：你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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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7、命运的大锤
　　
　　
　　接下来,殷陶便收到了远方江南的康熙的来信。
　　康熙这次来信内容比较简单，不像是专程写信的时候给他写的，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手写了个便签就给他发过来了。
　　但即便是便签，用了康熙的私印和皇帝专属信封发过来,依然看着很是带感。
　　康熙的信还是一如既往的夸张语气。
　　儿啊，听说你在京中被人给欺负了。朕在外面也很担心你,只恨朕为了国家和社稷操劳,诸多事务缠身，不能立马回去看看你。
　　儿啊,答应朕,不管遇上什么事情,你都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
　　等到朕回京了，咱们父子两个得以相见以后，相信一切都会变好，就连头顶的天空便也能放晴了。
　　殷陶读完信只觉得有些诧异。
　　有人欺负他了？
　　欺负他什么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殷陶觉得康熙很有可能说的是直郡王,但也不能确定。
　　毕竟直郡王发现用“嗟来食”的方法对自己行不通后，曾经找八爷来问自己接不接差事,自己说了要在家陪福晋养孩子之后,那边就再没信儿了。
　　也没说是怎么欺负他啊。
　　话说回来,远在江南的康熙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难道直郡王还跟他告黑状了不成？
　　可这些全都是他的猜测,事情具体如何他也不知道。
　　康熙这封信走得还是意识流的路线，没有叙事情节在里面，就连说法也这般模棱两可。
　　所以……这封信他要怎么回呢？
　　殷陶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就说给康熙写信不是什么好差事。
　　殷陶说要在家陪福晋倒也不只是说说而已，早晚陪着散步，日常监督用膳,还有读绘本和诗词每日做一些胎教。
　　弘昀和二格格都觉得读书做胎教很新鲜，都争着给十二婶肚子里的小宝宝读书。
　　二格格喜欢读陶渊明的诗文，也会弹一些简单的曲子。弘昀则是读《声律启蒙》，殷陶看弘昀这么读起书来又快又好，也能学到不少新知识，便另给弘昀找了朗朗上口的唐诗来读。
　　弘晖笑着跟殷陶说，十二叔这法子极好，弘昀以前都背不好的李太白的诗，如今因着给十二婶肚子里的小弟弟日日念书的缘故，竟然都能把《将进酒》给背下来了。
　　虽然也不大很能体会到里面的意思，还有些地方磕磕绊绊，但已经很厉害了，跟在家比简直可以说是神速。
　　除了这些以外，殷陶还专门找人做了彩页绘本，针对不同年龄段都有不同的本子，弘昀、二格格和弘晖都有了自己的专属绘本。
　　弘晖收到小书之后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已经是大孩子了，但对于殷陶在里面放的外国神话依然觉得很好看。
　　听说这里面的故事都是十二叔收集材料编写的，更加觉得十二叔能力很足。
　　以前总听说三叔善于编纂书籍，如今看来十二叔也是大家。
　　自从“健身角”放了一个新的石头棋盘后，弘晖总是有些跃跃欲试。
　　他曾经听阿玛说过，十二叔从前在宫中是经常和皇玛法、太子殿下下棋的人呢，棋艺非寻常人可比，便拉着殷陶过去下棋。
　　弘晖被让了八个子，殷陶也没发太大力，但仍然把小侄儿杀了个片甲不留。
　　弘昀被殷陶的大杀四方所折服，自从引以为偶像。
　　弘晖也觉得阿玛说得对极了，十二叔是个世间少见的聪明人，他一定要要好好跟十二叔学习才是。
　　又过了不久之后，殷陶听说了八爷他们开始追银子的事情，估计这应该是康熙突然发现国库不大丰盈，想起要讨债的事情了。
　　殷陶倒是没有从户部借银子，之前众位官员和宗亲随大流一股脑儿去借银子时候，他还尚未出宫建府呢，如今身上一点儿债务都没有，反而落了个一身轻松。
　　殷陶记得，从前信用卡也超前购物不发达的时候，常常会有人拿美国老太太和中国老太太举例子
　　说是美国老太太贷款买房子，虽然还了一辈子但也住了一辈子大房子，而中国老太太攒了一辈子钱，到了老了才住上了大房子……以此来证明超前购物的好处。
　　殷陶是个在这方面相对保守的人，对于超前消费兴趣不大，也不喜欢借钱，一直都是量入为出。
　　况且康熙给的安家费不少，依着规矩，亲王的安家费是二十万，郡王则是十万，四爷等人出宫建府的时候，除了三爷郡王十万外，几个封贝勒的都得了八万的安家费。
　　但是自从八爷往下，九爷、十爷、他和十三、十四，出来建府时候都还是光头阿哥，不知是不是怕没有俸禄钱不够花，康熙就按着多的给，也都给了八万。
　　但是只有他是个例外。
　　之前分发安家费的时候，康熙特意把他叫了过去，又暗中给了两万，并做了一番解释。
　　这会子不打算给他封爵并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他排行比较小，越过其他几个阿哥单封他也不是那么回事，所以这事不管怎么说都是委屈老十二了，这银子算是给他的一部分补偿。
　　的确，九、十、十四都站队八爷了，十三则是太子。
　　康熙不愿意再给他们太轻易分封爵位，以免时局越发失控，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康熙不知道的是，即便他没有给儿子们分封爵位，他们依然展现出来历史上少见的高水准夺嫡大戏。
　　既然康熙赏这笔银子是这么回事，殷陶就很是心安理地把钱收下来了。
　　＝＝
　　收债的确是一件叫人很是为难的事，同时也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直郡王还好，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形象，也没费心经营好人缘。
　　八爷这种处处当好人的，也被委派了收债的任务，简直要了老命。
　　但八爷一向是那最不服输的，还憋着劲儿想要把劣势变优势，从得罪人的事情变成拉拢人的活儿。
　　但是追债这事怎么可能成为拉拢人的活儿呢？
　　除非他自己给那些欠债的人还起来。
　　八爷自问是做不到这点儿的。
　　话说回来，如果他能给那些人们把钱还起来，他还干嘛天天四处拉拢人过得这么艰难？直接花钱把自己买上那个位子便是。
　　康熙南巡回来之后，听说直郡王正在大张旗鼓催债，表示十分满意。
　　只是他刚从外头回来忙得紧，要见的人都排到了七天往后，没空深究户部还银进程的事情。
　　若是康熙把户部尚书马齐叫过来问问情况，就知道直郡王这番作态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虽然天天吆喝得震天响，对着欠债的官员和宗亲又是恐吓又是围堵的，但是压根儿没什么用，基本没收上什么钱来。
　　康熙在百忙之中抽空去了一趟承乾宫。
　　今年又是选秀年，其他的事情倒还是次要，老八的子嗣问题可不能再拖了。
　　所有出宫开府的皇子当中，也只有老八没有个一儿半女了。
　　十三十四虽然比不得十二，是嫡福晋有孕，但伺候的格格也都有了，唯独老八是个个例。
　　康熙一直以为，他是整个紫禁城最受人待见的男人，全后宫每个女人都渴望和他见面一睹君王的风采。
　　但他不知道的是，每逢大选之时，佟贵妃选最不愿见的就是他康熙。
　　主持过几次选秀的，佟贵已经摸清了门道，知道但凡康熙这时候过来寻她，便一准是来找事儿的。
　　康熙照例问了问选秀情况，佟贵妃也捡了康熙最关心的几个话题同他说了说。
　　德妃给四贝勒挑了人，但没给十四阿哥再挑人。惠妃听说直郡王最近忙得很，一心扑在公务上，便叫他好好办差，没给他挑什么新人。宜妃最近忙着自己的事，不大管五贝勒和九阿哥了，也没给两个孩子挑人。
　　倒是荣妃，因着之前给十二阿哥挑格格的事情过意不去，又听说十二阿哥府上一直没人伺候，便想着给十二阿哥挑两个格格，也算是将功补过。
　　康熙重重地“哼”了一声。
　　荣妃这又算什么功？成天正事儿不干，就去打扰老十二的生活，她倒是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康熙对着佟贵妃沉声道：“你叫荣妃管好自己的事，不是她的事，最好就少管闲事。”
　　佟贵妃赶忙应了下来。
　　果然她之前的预判是对的，幸好这次选秀没插手十二阿哥的房中之事，否则这会子吃挂落的便不是荣妃，而是她这个贵妃了。
　　说完十二的事情后，康熙又想起了八爷的事，便对着佟贵妃再吩咐道：“这次大选，你跟惠妃、良妃再商议商议，给老八另指两个新人，模样和家世都在其次，最重要的是需得好生养的那种。”
　　听了康熙的话，佟贵妃再次发愁起来。
　　若是康熙要求模样和家世，还不这么叫她发愁，但这“好生养”的秀女便十分难选了。
　　家世和模样都有固定的条件和模板，唯独这个“好生养”却是从来没有特定的样子。
　　高的还是矮的？胖的还是瘦的？白的还是黑的？
　　从无定论。
　　举个例子，佟贵妃看那个蒙古来的宣妃像个好生养的，但进宫以来却一直不得诞育，而看着德妃身量纤纤，思虑甚多，不像个好生养的，偏生却养了那么多孩子。
　　再说了，如果她按着自己的标准挑好了格格给八爷送过去，结果一两年后八贝勒府上仍然没孩子生出来，康熙到时会怨老八还是怨她？
　　康熙一向把几个儿子看得十分重要，八爷一直也很受宠，若是之后八爷一直没有孩子，康熙会不会把责任归咎于自己这个贵妃没有挑到好生养的格格身上？
　　可即便知道这是个坑，作为总理六宫的贵妃，她依然没有说不得权利。
　　佟佳氏愁眉苦脸地应了下来。
　　
　　贝勒府内，八爷在前院书房摆了一桌上好的席面，邀请老九和老十过来喝酒叙话。
　　八爷今天把九爷和十爷叫来叙话的主题只有一个——希望他们好好干活，积极追债。
　　毕竟自打直郡王接了追债的活儿后，这兄弟两个消极怠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也不能怪九爷和十爷。
　　之前时候直郡王给他们分派的活儿是帮着维护京城治安，打击索额图游走势力。
　　这事情虽说也不是多么好办，但至少没什么考核指标，干多干少干好干孬全凭自觉，且这么一来，两人手上有了人也有了执法权，看着也很像那么回事儿了，总体来说还是一个比较风光的活儿。
　　可追债这事就不一样了。
　　你说你好好干了，那好，你催了哪些人？收回来了多少钱？准备这个月达到什么样的绩效目标？
　　这些都要着手开始考虑了。
　　直郡王自从接了这个活儿后，先把自己府上的银子给还了，又催着纳兰明珠等亲戚还钱不算，还要求八爷、九爷、十爷和十四先把欠银换上。
　　九爷和十爷自己还都欠了户部银子呢，尤其是九爷，欠了很不少，这几日筹钱还款已经有些把他给榨干了，哪里还有闲工夫去追别人的债呢？
　　再说了，他自己都没还上，又有什么脸面去追别人的债。
　　人家问起来，九爷你欠债了吗？还钱了吗？还了多少啊？
　　哦，你还没还完啊，你自己都没还完过来催个啥债啊！
　　他没那个脸。
　　十爷则压根儿不管八爷和九爷之间的你来我往，而是坐在一边低着头和那盘子炸花生米较上了劲。
　　这办差实在太难了，他现在已经看开了，有没有爵位是天定的，皇阿玛要给就给，不给就算了。
　　要不五哥和七哥什么都没干，怎么也得了贝勒了？
　　所以说，人啊，命啊，半点不由人啊！
　　饭桌上，不光十爷深思游离九天之外，九爷也有些心不在焉。
　　老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九爷却是在想自己的心事。
　　之前九爷查账时候，发现这么多兄弟当中，就十二一个没有借过银子。
　　九爷觉得很是奇怪，便深入去查了一番，没想到这一查还真是查出事情来了。
　　根据内务府记档，之前他们几个光头阿哥出宫时候安家费都是八万，而十二面上是八万，后来皇阿玛又赏了两万，足足便有了十万！
　　九爷当时捧着账本都傻眼了。
　　皇阿玛对太子的偏心，他从小到大都见惯了，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皇阿玛最近又是怎么了？竟然连对十二都这般偏心了吗？
　　大家一直以来的印象，都觉得八哥和十四最为受宠，现在看看，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十二这可真是闷声发大财啊！
　　九爷和五爷也算是一对冤家，九爷最近过得不好，五爷却很是滋润。
　　之前皇阿玛南巡时候，他顶住压力没有沾上直郡王，如今直郡王被皇阿玛委派了收债的活儿，成日里带着老九等人边收债边跳脚，而他只需得在家中吃茶赏花，顺便筹一筹钱还上银子，便赢来了直郡王等人的感恩戴德。
　　和成日里被被拖着累成狗还不讨好的老九的相比，简直快乐似神仙！
　　九爷收债间隙过来五爷府上一趟，还是替直郡王过来送还银的谢礼。
　　真是风水轮流转，之前直郡王说起老五几个不听使唤的弟弟咬牙切齿，如今五爷不过是按着规定还了银子，直郡王却开始感激起来，甚至还高看了五爷一眼。
　　九爷看到五哥的逍遥生活后更加郁闷起来。
　　想起从前帮十二弟搅黄温宪婚事和给十二弟筹备婚事时候，明明没有像现在这般劳心劳力，却收获了兄弟们和皇阿玛的一致好评。
　　可如今他为了差事都累成这样了，却仍然没讨到半点好处。
　　九爷突然疑惑起来。
　　为什么每次碰上十二弟后，发生的都是对他有利的事，沾上八哥和直郡王就没什么好事。
　　难道是老大和八哥他们命中带衰？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天：老九你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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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造势
　　
　　
　　自从领了收债的活计后,直郡王便开始逼着几个小弟还债，八爷这种有门路的还好，十四就只能用苦不堪言来形容了。
　　十四和九爷一样,素来是个花钱没数儿的主儿。之前还没出宫建府时候就时常闹亏空需要额娘和四哥添补，后来听闻户部可以借钱后更是用钱无度,如今到了该还银子的时候才知道发愁。
　　刚刚被直郡王逼着还银子之时，四爷还没回来,十四便想叫福晋去找四嫂那边先借钱还上。
　　十四福晋对十四的想法表示不解,十四欠的钱也不是什么小数目，四爷家里也是有妻儿要养活的,还要先把自己府上借的银子给还上,能一把借给他这么多钱吗？
　　福晋说得的确有理,十四想了想，道：“咱们从前在阿哥所时候，你不是十二嫂处得不错吗？听说十二哥都没欠户部的钱呢，你多少过去也借一点吧。”
　　十四福晋对着十四冷哼道：“爷，不是我说您,可你看看这事儿。都是一个时候出宫建府的，为什么十二哥没欠钱,你就欠了户部这么银子？还不是因着之前就有亏空的缘故？依着我说,咱们只是个光头阿哥,府里开销宁可少一些罢,别的不说，就单单给舒舒觉罗氏翻新院子这事儿，你花了多少银子？”
　　看十四脸色已经有些不好，十四福晋才不惯着他，依然慢慢悠悠道：“依着我说,十二嫂就是运气好，爷就该跟着十二哥多学学才是。”
　　十四一听这话就炸了。
　　以前四哥就总是对他念叨，让他跟着十二哥多学学，当时四哥坐在桌前对他一番教育的神态，十四还记忆犹新。
　　从那时候起，他最烦别人说十二哪哪儿都好，叫他跟十二学习。
　　十四福晋见十四跳脚了，心里越发高兴起来。
　　这是戳到十四的痛处了。
　　原来十四最不喜欢别人说他不如十二哥。
　　呵呵，她还偏要说。
　　如今十二嫂怀着身孕不大出门，但她可以出去。她明天就送点补品和小孩子用的东西去十二爷府上一趟，陪十二嫂说说话顺便打听一下十二的光辉事迹，等到回来以后天天对着十四夸奖十二爷。
　　十四不痛快了，她就高兴了。
　　京中最近很是热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索额图的事情刚刚按下去了没多久，直郡王又和马齐干起来了。
　　一开始康熙叫直郡王接这个追债的活儿时候，给他写信说得很好。
　　儿啊，你是咱们大清的巴图鲁，这朝廷离了你是不能行滴。
　　朕看了，这个追债的活儿别人都办不了，就是该你上。
　　你是朕膝下唯一的郡王，通身上下都散发着王者之气，同时也是皇阿玛最倚重的长子，除了你旁人没有这个魄力。
　　朕都听说了，你在京中把老八、老九、老十和十四都弄得很服帖，你外祖一家也支持你，说明你能聚拢人心也很有能力。
　　既然你是一个如此有能耐的人，能为旁人所不为，就应该身上担负更多的责任。
　　所以……老大，不要大意地带着你的人去讨债吧。
　　你的这份功绩，朕会修成史书，叫后来人都铭记你的贡献。
　　若是能办得又快又好，皇阿玛就赏你一个大大的恩典。
　　直郡王被康熙忽悠冲昏了头，虽然知道这事难弄，但“大大的恩典”五个字一出现，便叫直郡王心思活动起来。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皇阿玛这是想让他更进一步，成为能跟太子抗衡的直亲王。
　　就算这会子当不成亲王，叫皇阿玛觉得自己是个有能力的人，能在皇阿玛心中盖过太子也是好的。
　　这么多年了，直郡王可一直都盼着有这么一天呢。
　　想到这里，直郡王便将此事应了下来。
　　直郡王原本觉得，收债这事虽然不好办，但也不至于太难。
　　一则是他觉得自己才干能耐并不在太子之下，也是时候该表现表现了。
　　二则是他觉得自己在京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京城里头除了皇阿玛和太子之外就数着他了，想来大家都会给他几分面子。
　　三则是因着他觉得但凡那些欠债的人要点脸，就该在收债时候赶紧想办法凑足了银子还了，况且他也不是替自己收债，而是替皇阿玛和国库收银子。
　　可等到真正收债的时候，直郡王才发现压根儿不是这么回事。讨债的不是大爷，欠债的才是大爷。
　　官员和宗亲们借的银钱都不少，大多数人一笔是拿不出来的，即便拿出来还债也是也要出一大笔血的，是而几乎所有人都在在观望，等着那些借钱借最多的人先把钱还了，比如曹家，比如太子，比如直郡王。
　　除了纳兰家和跟着自己的几个兄弟之外，直郡王甚至不敢强压着自己党派还钱，怕他们被逼的狠了，跟自己离心，转而再去投奔旁人。
　　老八多么玲珑剔透的人儿啊，也是一点儿办法都想不出来，过了小半个月还没有头绪呢。
　　可见这事是真的难办。
　　除此之外，直郡王感觉户部尚书马齐对自己甚为不配合，直郡王不想承认自己能力不足，便把收不上银子的锅转嫁到了别人身上，比如户部尚书无能，不支持他的工作。
　　有了这个想法后，直郡王越发觉得马齐这人不靠谱、没眼力劲儿、对他不够尊重，直郡王甚至觉得，因为马齐是十二岳父，知道他和十二关系不睦，所以处处针对他。
　　八爷以前曾经多番对马齐示好，马齐原以为，八爷会在直郡王为难自己的时候，为着从前的交情帮自己一把，起码替自己说几句话。
　　谁知八爷对上直郡王没半点儿脾气，马齐多番暗示的情况下，仍然只知道在那边和稀泥，半点儿用处也无。
　　马齐听八爷以前说得挺好，但谁想遇上事儿以后，也没什么举措，更没什么本事。
　　认清八爷此人真面目后，马齐很是郁闷，觉得自己英明一世，竟然也会看走了眼，相信了八爷的嘴，以为他是个好的。
　　这事儿对马齐打击不小，他半夜睡不着起来秉烛夜游，挥墨写下两首律诗后又在院子里喝了个小酒。
　　这日夜半的南风吹得很溜，马齐年纪大了，穿得又少，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后，第二天就着了风寒，发起了高烧。
　　收债的当口，户部尚书病倒了。
　　康熙有些怀疑马齐这病动机不纯，变叫了太医过去诊治。
　　太医院王太医去过富察府上一趟后，回来跟康熙复命——马齐大人是真的病了，烧得厉害不说，说起话来也不大顺畅了。
　　既然马齐是真的病了，康熙也没法子，只得派了人去慰问。
　　直郡王气得跳脚，马齐这一病，收债的担子便全都压到了他的身上。
　　直郡王进宫，对着康熙进言，说是自己严重怀疑马齐这是装病的，毕竟十二管着制药处呢，他们串通起来沆瀣一气骗人也是有可能的。
　　康熙听了这话老大不爽，十二哪里就跟马齐沆瀣一气，你和老八才沆瀣一气处处坑朕呢！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康熙对着直郡王避重就轻道：“老大，你都多大的人了，就不能做个和气些的兄长么？怎么总是事事针对老十二？”
　　直郡王意外地觉得康熙这话有点熟悉，他默默思考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从前他也总是跟老八说“你怎么总是针对十二”这话。
　　看来老八说得还是有一点对的，康熙果然对这个小儿子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不上心，竟然会为了十二三番两次地说他。
　　既然老爷子不愿意听人说小儿子的坏话，直郡王便转而说起了自己收债的不易，诉着诉着苦就刹不住车，话里话外都是这事难办，办不成是正常，办好了才是奇迹。
　　等到直郡王老大不爽地离开以后，康熙叹了口气，开始思考起老大手上的差事来。
　　老大和老八看着厉害，实际上也就是外强中干，没什么大的能耐。
　　尤其是老大，本事不大脾气不小，收个债都能把人家户部尚书给弄病了。
　　这么看来，这两人也实在不合适干这件事。
　　老大只会吆喝，没本事。
　　老八只想怎么不得罪人把钱收上来，不中用。
　　既然他们两个办不成这事，少不得就要换人来做了。
　　康熙第一反应是想找太子接手这事，想了想后决定还是算了。
　　一则，太子到底是他一手带大的心疼孩子，这种吃力不讨好还遭人埋怨的活儿，康熙不大舍得叫太子去干。
　　二则，太子和老大势同水火，叫他接手老大干过的“二手活”的确是有些不太合适。
　　三则。康熙有些怕太子再出什么幺蛾子。毕竟太子本事大得很，连江南曹家和李家的钱都能拿到手，谁知道他会不会动库银的心思，拿别的什么钱给自己党派的人填窟窿。
　　这事儿，还得找个务实的孩子来办。
　　康熙想起了四爷，便叫梁九功将四贝勒请了过来。
　　不出康熙的意料，四爷没直郡王那么好忽悠，并不愿意接这个活儿。
　　四爷给的理由也很现成：既然直郡王已经花了这么多心力去收债了，他一个做弟弟的，并不想抢大哥饭碗。
　　况且收债这东西本来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而老大明显已经把行情给弄坏了。
　　如果一开始皇阿玛想把这事儿给他，要他接下来也不是不行，但现在老大弄得这么坑了，他自然要讨价还价了。
　　康熙明白明白了四爷的意思，给出了高价，只要老四你把直郡王造下的烂摊子收拾好了，把钱给朕收上来，要什么条件随便开。
　　康熙原以为，老四会等过段时间把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才会提要求，谁知四爷当即便道：“儿臣的确想跟皇阿玛求个恩典。”
　　康熙坐直了身子。
　　老四这时候就提要求出来，相当于是立下了军令状，若是完不成到时很难收场。
　　康熙也很好奇，老四会提一个什么要求？他这个贝勒封了也有些年头了，难道准备要个郡王不成？
　　没想到老四并没有对这方面做什么要求，而是表示希望女儿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支配。
　　四爷给了理由也很现成，温宪婚后过得很好也很幸福，他这个做哥哥的很是欣慰。他不求女儿有多大志向，只希望跟姑姑似的平安喜乐。
　　这也是到了关键时候，四爷脑子转得飞快，能拿来的事情的都拿来说了——他这女儿身子也不好，他连出趟门都不放心，还巴巴儿把孩子放在了十二府上，就是因为十二跟太医院打交道比较多，出了事情更好应对。
　　他有三个女儿，只留住了这一个，不能再承受女儿远嫁的痛苦了。
　　四爷一方面觉得户部借银过度亏空闹得不像样子，心里打定了主意要把国库的银子收回来，一方面又怕若是到时他把事情完成后，康熙不提恩赏这茬儿，或者随便赏点东西糊弄过去，故而把要求提在了前面。
　　也幸好直郡王先把事情弄成了这幅鬼样子，他才有了讨价还价的机会。
　　康熙听了四爷这话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老四没有要什么权利和爵位，而是提到了儿女事，到底也是一片慈父之心。
　　作为一个阿玛，他也是不希望孩子远嫁的，可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虽然宗室女远嫁是不可避免的，但既然孩子阿玛替她扛下来了，给孩子另一番前程也未尝不可。
　　况且如果他答应了这件事，想来老四会更加尽心办差。
　　对于四爷的请求，康熙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四爷再次起身给康熙磕头谢恩。
　　不管怎么说，这是皇阿玛给他的恩典。毕竟皇阿玛是君主，就算他不答应这事还是非要强势叫他去收债，四爷也没法子。
　　最终，收债的事情还是落在了四爷的头上。
　　四爷回来的当日，殷陶便把孩子们送了回去，几个孩子都对他很是依依不舍，就连一向少年老成的弘晖也都主动跟殷陶约好，等十二叔得闲的时候，他就带着姐姐和弟弟过来再过去找十二叔下棋。
　　殷陶故意逗弘晖三个道：“到时若是你们功课忙，不得闲，十二叔过来看你们也是一样的。”
　　弘晖几乎是立马摆手道：“不忙的，十二叔，我们会把功课学得又快又好，不会占用太久的时间，我们是小辈，怎么能劳动您过来看我们呢，正该还是要我们去您府上拜访才是。”
　　弘昀在一旁使劲儿点头，二格格也表达了想时常去十二叔府里陪着十二婶说话的想法。
　　殷陶叹了口气，果然，相比于十二叔，还是玩具和游乐场的魅力更大一些。
　　四哥刚刚回府也忙，更兼李侧福晋还怀着身孕，殷陶便没有过多打扰。
　　等再见到四爷便是半个月之后的事，四爷这次去江南也认识了不少人，江南那边有不少时兴的东西也送来了他府上。
　　就在前日，四爷新得了一批新制的极品杭绸，便分了一半给殷陶府上送来了，也权作是谢他这几个月照顾孩子们的情谊。
　　殷陶收下礼物后，看四爷脸色有些不好，便对着他问道：“四哥可是近日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
　　四爷便把康熙叫他收债的事情说了。
　　殷陶：……
　　这可不是个好活儿。
　　康熙本人是个很注重表面功夫、要面子、比较注重要排场的人。
　　这样一个性格君主在位，早先几位清朝皇帝又没有打下很好的基础，再加上前些年一直都在打仗，这些年朝中内斗厉害，还有各种天灾需要赈济，各处河坝需要修正……国库自然丰盈不大起来。
　　这次催还户部债务也可以说是朝廷金融生态建设很重要的一环。
　　殷陶性格也不适合催债，他一直都是那种“我看不上你我就离你远远的躲开你，但不会杠你”的性子。
　　康熙最近又把十三给了四爷用，两兄弟也正在发愁如何又快又好地收账回来。
　　殷陶觉得十三当真有些可怜。不过是求上进了些，康熙看他听话，什么难办的活儿都给他安排。
　　殷陶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他和四哥十三两个都交好，这是关乎到他两个前程的大事，不能袖手旁观。
　　从前殷陶所在的世界里，国家出个新政策还要上新闻联播呢。
　　殷陶觉得，他虽然不能替四哥去冲锋陷阵，但可以先帮四哥造势一波。
　　至于怎么造势比较好……他还没有想好，但既然康熙发话都不顶用，便说明这事只靠着从上而下的硬性要求是不成的，最好发动群众力量。
　　殷陶一直没找到好方法，这日便出府逛逛找找思路，正值今日托合齐休沐，说是皇上觉得他这次留京办差办得不错，赏了两头羊下来，他直接把羊领到衙门里来了，约着殷陶过来吃烤全羊。
　　殷陶欣然答应。
　　殷陶提了两瓶子上好的花雕酒过去，作为府上治安良好的谢礼，感谢托合齐这段时间对自己府上的费心。
　　托合齐忙道“不敢”，这些事情都是他应该做的，十二阿哥不必放在心上。
　　托合奇知道，只有十二阿哥好了，他才能好，若是没有十二阿哥，皇上知道他是哪根葱呢？
　　所以十二阿哥的安全比他自己的安全都要重要。
　　两人边吃饭边聊天，聊着聊着，托合齐便说起了一件奇事。
　　之前顺天乡试舞弊案时，托合齐曾经找了一个穷秀才帮忙拖住了孔尚任，才使得事件没有发展成不好收场的后果。
　　那秀才的外祖家是祖传做腊肉的，那次事件过后，秀才一直很是感谢托合齐，每次逢年过节都会送好多腊肉过来。
　　今年那秀才找人过来送腊肉的时候，还说了一件奇事。
　　孔尚任致仕后回到京城，和那个秀才成了朋友，两人还合作写了一个话本儿，据说卖得挺好。
　　殷陶听得不住点头，这生活果然充满了戏剧性。
　　想到这里，殷陶大脑灵光一闪。
　　不是想帮四爷造势吗？眼下就有个合适的人选摆在面前。
　　孔尚任，就决定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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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9、交易
　　
　　
　　康熙南巡归来以后,京中总体来说恢复了太平。
　　因着之前收债的事，直郡王或多或少得罪了几个兄弟，这日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做东,请诸位皇子福晋们过来吃席，顺便联系一下感情。
　　大福晋请客,原本八福晋是最该过来帮衬张罗的，可就在几日前,宫里又给八爷指了两个格格,八福晋近几日有些神思郁郁，席上也看着没什么精神。
　　其实八爷也不是完全不碰妾侍,只是次数不多,事情又比较不凑巧,一直没能有孩子。
　　八爷没有孩子的原因也是多方面的。
　　除了八爷对八福晋有些感情，不大去妾侍那里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他想的事情太杂，要干的事情太多，没那么多精力再去管后院那些女人,觉得她们不能从情感上了解自己，说起话来都费劲,不能产生灵魂共鸣,故而并不大侍妾们亲近。
　　五福晋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捧着茶杯在那里同大福晋谈笑风生,一点儿也看不出有什么愁绪，日日都过得欢快。
　　五福晋有些像五爷，是个万事不忘心里头去的性子，她八福晋一样，一直没有孩子,但她不爱钻牛角尖儿，也不爱跟自己过不去。
　　这事搁在一般人身上肯定发愁，五福晋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能想得开。
　　五福晋明快的笑容在八福晋看来格外刺眼，在五福晋提到府上弘晊阿哥去了一趟十二府上后闹着不想回来的事情后，八福晋忍不住出口刺了五福晋两句。
　　“五嫂可真是贤惠得很，即便是素来不敬于你的侧福晋养的小儿子，也能当心肝肉的疼着，难怪太后宜妃娘娘提起你来都是夸的，倒是衬得我们处处比你不如了。”
　　五福晋觉得八福晋简直不可理喻。
　　她自己过得不顺就见不得别人舒坦，非要别人跟她一起苦大仇深。
　　谁不希望能美美儿女绕膝？谁不想叫自家爷们儿只守着自己一个？但成婚这么多年，五爷对她也算不错，两人也是时时在一处的，可她就是身体不对付，这么多年一直没能养出孩子来，这有什么办法？
　　她们嫁得是皇家，丈夫是皇子，虽然自己家族也得了不少好处，但也会面对一些其他问题，比如传嗣。
　　可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制度就是这么个制度。
　　八福晋心里不如意，应该抨击的是当下的规矩大家的认知，而不该在自己心口上扎刀子。
　　像八福晋这样的，虽然能够在府中说一不二，一直霸着八爷，但一早儿便成了皇室的反面典型，在康熙那里都挂上号，五福晋也没觉得有什么好。
　　在现有的情况下叫她选，她宁愿选过成自己这样子，也不想过成八福晋这样子。
　　叫五福晋说，没有孩子也未必是多么悲惨的事，也叫她省了不少伤心忧虑。人生在世，过好当下便好，谁还管那些千秋万代的身后之事。
　　而且她估计，不管八福晋现在如何能跳，最终还是跟自己一样，还是要守着妾侍的庶子过日子。
　　说起来，还是十二弟妹运气好，十二爷后宅只得了她一个，如今也有了身孕。
　　若是这胎有得再晚一点儿，怕是就有不小的压力了。
　　如今有八爷家比着，哪怕十二弟妹生个格格出来，都能在康熙那里交差。
　　听说今儿十二弟妹本来是要过来的，临时突然被事情绊住了，过不来了。
　　也不知道是因着什么事情。
　　自从那日起了意头后，殷陶便叫人去海柏胡同打听了一下，得知孔尚任年前就已经离京回了老家曲阜。
　　殷陶想要尽快找上孔尚任将剧本写出来，但若是只派府上奴才去做这件事，总觉得有些不太放心。
　　殷陶最终决定，还是亲自去一趟曲阜见一面孔尚任更好一些。
　　只是舒怡眼下还怀着身孕，这么出京办事，一去时间不短，叫殷陶有些为难。
　　不管怎么说，夫妻都应该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有什么说什么便是最好，遇上事情了也该商量着来。
　　殷陶对舒怡说了自己准备近日的打算。舒怡看着丈夫有些为难的样子，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便对着殷陶安慰道：“四贝勒对爷一向是好，他如今有了难处，爷帮着一些也是该当的。况且您这也是为了皇上分忧，为国事奔波，我在家一切都好，爷可千万别为了顾着我误了事情。”
　　再说了，皇子们离京出门是经常的事，当初几个嫂嫂怀孕的时候，阿哥们也是跟着皇上东去北跑的。
　　别人都可以，她自然也能成。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殷陶还是有些不大放心，决定再托亲近之人照看一下舒怡。
　　正值今日空闲，殷陶打算先去四哥府上通通气儿，商量一下事情的细节，再去马齐府上托岳父多多看顾舒怡。
　　四爷听说殷陶要去曲阜寻孔尚任给他收债之事提前造势，心中十分感动。
　　他都听说了，十二弟为了照顾有身孕的福晋，根本不搭理直郡王，也不响应他的任何号召，不接他分派的任何差事，却愿意为了他收债的事情丢下了十二弟妹出京去找孔尚任。
　　十二弟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啊！
　　四爷觉得心里暖暖的，殷陶商定事情以后又对弟弟保证道：“十二弟放心，你府上的事情我会叫你四嫂会帮忙看顾。要是弟妹一个人在家觉得闷着无聊，到时就叫你四嫂带孩子们过去看看。”
　　反正孩子们都十分挂念他们的十二婶游乐场，一直想着去十二那边玩。
　　能停课一天过去十二叔府上去玩，可不都得乐疯了。
　　离开贝勒府后，殷陶又转头去了富察府一趟。
　　马齐如今虽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一直哼哼卿卿躺在家中，太医看他年纪大了，生怕有个好歹不敢催他，容他趟过了一场风波。
　　殷陶也算懂些医术，看出马齐也有几分装病的成分，但他作为女婿，算是小辈儿，也不好太过揭短。
　　马齐也听说了，直郡王已经把收债这事给摘了，变成了四爷的活儿。但没想到他不过几日没去衙门，连自家女婿都掺了进来。
　　十二爷说是为着四爷收债造势，又何尝不是帮着他这个户部尚书呢？
　　说一千道一万，这事跟他这个户部尚书是脱不了关系的。收债之事一日完不成，他这个户部尚书一日脱不开身上的担子。
　　马齐觉得十二这个女婿真的是比八爷强太多了。
　　八爷做事看似八面玲珑，实则没什么章程，只知道由着大阿哥胡来，但是十二阿哥就能出来帮他解决问题，是个真正办事的人。
　　马齐迅速对托合齐的观点产生了认同，有心思去支持八爷，倒还真不如扶十二爷上位，好歹是自己女婿，最向着自家人。
　　至于十二爷提到的看顾舒怡之事，马齐当即便应了下来，并道这孩子是在祖母身边长大的，自幼母亲不大很亲近，不过没关系，他可以找素来舒怡关系最好的四姑母代为照顾。
　　原来马齐也知道舒怡石佳氏关系不好，这些年却一直不往心里头去，叫舒怡受了许多委屈，到了这时才想起托别人照顾来。
　　殷陶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声“渣爹”，面上却依然保持微笑：“有劳了，富察大人。”
　　
　　宁寿宫内，康熙过来给太后请安，进了景福宫内才发现，今儿人倒是不少。
　　五爷夫妻两个、温宪苏姑姑都在，正凑成一桌坐那里抹牌。
　　康熙坐下来，叫梁九功把他带来的极品莲心冲好，不一会儿便满室生香。
　　太后喝了两口茶后，想起殷陶前几日过来辞行离京之事，便询问康熙，小十二是不是他给派出京的，这次出门有没有什么危险性。
　　太后也听说了，最近京里头可不大太平，之前是太子一帮人在闹着申冤，后来是直郡王一大家人闹着收债，到处都乱哄哄的，也不知道小十二这次出门会不会有危险。
　　康熙也知道殷陶为了四爷收债出京的事，他简短地对太后解释了一番，而后笑着感叹道：“没想到老十二竟然跟老四最是要好，朕看着他两个脾气并不是很合拍的，这倒是真让朕没想到……”
　　康熙说着说着，突然感觉身侧气场不对，有种十分幽怨的感觉就在身旁。
　　康熙转头一看，见那边是老五在低头喝茶，并没什么异样。
　　难道是他的感观方面出现什么问题了么？
　　康熙蹙眉，心中留了个大大的问号。
　　＝＝
　　殷陶想起前世看采访时候，很多漫画家小说家都说，曾经有过编辑扣在酒店里面出稿子，完不成不给出门的经历。
　　殷陶决定先把孔尚任骗回京城，找个好点儿的酒楼包个雅间锁起来，一天二十四小时派人看着，不写完不让出门。
　　殷陶不敢多做耽搁，来到曲阜后，打听到了孔尚任经常去的那家茶馆，起了个大早过去碰碰运气。
　　自从胡乱参与顺天乡试舞弊案被贬官后，孔尚任便一直郁郁不得志，两年前便上了恳乞退休的折子，希望皇上看了奏折想起自己，让自己风光回京。
　　可这折子压根儿就没递到康熙案头，吏部直接就给准了。
　　孔尚任近来一直都在家里蹲，京城蹲完了曲阜蹲。
　　这日，孔尚任照例去茶馆找了个角落坐着，要了茶水瓜子，坐在那里安静不说话，看着人来人往，独自修复着因不得志而日渐严重心伤。
　　不知坐了多久以后，一个身着白衣的高挑青年走过来，在孔尚任的注视下坐到了他的对面。
　　孔尚任觉得，白衣青年是他这半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即便穿着日常随意并不华贵，但依然难掩一身松柏之气。
　　孔尚任直觉，这位青年才俊会是他生命中的贵人。
　　青年坐下来后，跟在他身后的随从在不远处坐了满满一桌，一看就都是练家子，一个人打他二十个不在话下的那种。
　　青年白皙修长的手指拢着一把金泥潇湘竹骨折扇，扇面风雅，做工精致，听说是江南最流行的款式，如今被炒得价格很高，一看便是一个颇有雅趣之人。
　　“我想孔先生做个交易。”那青年开口，手上的扇子也同时落在了桌上，发出一声清泠的脆响。
　　随着那声清响，孔尚任觉得自己的心尖都颤了一下。
　　他喝了口茶水定了定神，对着那青年问道：“什么交易？”
　　那青年轻轻笑了笑，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漫不经心里的口吻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让先生风光回京的交易，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大清饭圈日常】
　　孔尚任：十二阿哥帅炸，我要为十二打call
　　马齐：十二阿哥，yyds
　　托合齐：ns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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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0、转变
　　
　　
　　曲阜之行意外的顺利,不知道孔尚任是不是复出心切的缘故，殷陶几乎没怎么忽悠于他，这位孔大才子就乖乖打包跟着他回了京城。
　　殷陶在自家附近如归酒楼包了雅间,方便把孔尚任锁进去后时不时过去看看进程。
　　能写书的都是聪明人，尤其是孔尚任这等编剧界的大拿,最是会察言观色。
　　一路之上，虽然青年一直没有透露自己的姓名,周围伺候他的人也只把他唤作“主子”或者“十二爷”,但孔尚任基本猜出了他的身份，大概是某个满族大姓嫡系贵公子,甚至很有可能是某个皇室宗亲。
　　等到了酒楼安定下来后,殷陶就给孔尚任规定了写作模板,写一出新的话本儿出来，由他找人排演。
　　其实即便不借助孔尚任，殷陶也可以找出能力相当的话本创作人，写出满意的东西来。
　　最终决定要选孔尚任无非两个原因：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确有创作话本儿的功底，一方面则是因为他能带来一些名人效应,比较好运作推广。
　　殷陶把想要的故事梗概交给了孔尚任。
　　殷陶觉着吧，不管什么年代的人,都喜欢看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也比较方便带入,就拿现代歌曲来说,也基本都绕不开一个“情”字。
　　比如前些年火遍大江南北的《长生殿》写得是唐明皇和杨玉环的爱情，前几年火遍全京城的《桃花扇》写得是侯方域和李香君的爱情。
　　如此，殷陶便把故事当中皇上和皇后的爱情作为了主线。
　　皇上还是小皇子的时候，便同皇后一见倾心，长大后结为夫妻,相濡以沫，共建盛世。
　　只可惜那时国家刚刚统一，国库并不丰裕，皇帝是个有雄才大略的皇帝，收服了桀骜的大臣，傲慢的宗亲，同时也打败了很多侵略者，维护了国家安定。
　　这个名为“夏国”的国家在海边，这几年频频发生了飓风和海啸，国家需要修一条很长的堤坝，可很不幸的是，国库最近并不丰裕，皇帝拿不出钱来。
　　当朝中贵戚和大臣们知道这件事情后，有觉悟的那一批纷纷给国库送了自家的钱来。
　　皇帝十分感动，说一定会记住大家，以后有了机会，等国家强大了，会再做补偿。
　　大家哈哈一笑，都觉得皇上是说着玩的。
　　朝中也有很多大臣虽然家中富裕，但是抠得厉害，只不过是为了讨好皇上和为了自家前程送了银子，但皇帝依然对他们感激。
　　皇帝觉着，不管因为什么，只要此时能做到支援朝廷就是国家的好臣民。
　　后来这事从朝廷传了出去，不光是宗亲和大臣们捐款，许多富商也纷纷响应，最后连普通百姓也都积极捐赠，户部门前排起了长队，有些家中并不富裕的人家，甚至连孩子的长命锁也捐了出来，为得就是能叫国家富强，百姓不再受灾，过上好日子。
　　后来堤坝修成后，皇帝叫人把所有捐赠人的名字编纂在了史书上，那些人也得以名垂千史。
　　皇帝并没忘记他们，等国家发达之后，不光把他们捐出的钱退了回去，还在不违反朝廷法度的情况下对他们进行了政策倾斜。
　　而那些一直没捐钱的，都过得很是不好，后来哭着喊着拿钱送去户部，都送不下了。
　　除了皇帝和皇后的爱情之外，故事还体现出了一种家国天下的情怀，也是戳人泪点的一部分。
　　在这些年的相处之中，殷陶发现康熙把赫舍里皇后定义为了自己的真爱和白月光，从来都觉得自己是深情的那一挂。
　　虽然殷陶不知道一个在发妻没了以后又养出一个数字军团的人有什么深情可言，但人家就是自己觉着挺深情的，这也没办法。
　　写成这么一个故事，倒是也方便了康熙带入。
　　《桃花扇》是因为康熙看了说好才火遍京城的，殷陶决定还是要走一波当初《桃花扇》的营销路线。
　　故事梗概里，殷陶还给里面两个皇子做了着墨。
　　大皇子英明神武气度不凡，有水准有人脉还有能力，是皇上依赖的长子，不管皇上吩咐他办什么差事，都能办得又快又好……这样方便直郡王太子四爷八爷等人代入。
　　二皇子比较安分，心地纯善，并没有太多的宏图大志，但依然有一颗赤子之心，即便偶尔受到不公平的待遇、遭受世人误解都能一笑置之……这是方便五爷七爷十爷等咸鱼们代入。
　　这也算是他的优势，因为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比较了解他的那些兄长们，才好这么编造。
　　孔尚任捧着剧本梗概开口建议，他觉得这么写皇子们不好，这种兄友弟恭的戏码缺少戏剧冲突和可看性，若是能把两位皇子设置成对立性格比较好，这样增加戏剧冲突后更容易吸引眼球。
　　殷陶觉得孔尚任政治敏感性太低，难怪会写出那本《通天榜传奇》。
　　如今的皇子们都打成一锅粥了好不好？
　　大家看戏剧是寻找心中的乌托邦，想看让自己感到心灵慰藉的童话，谁会想看现实？
　　不过面对着孔尚任却不好这么解释，殷陶只好搬出杀手锏——皇上喜欢看这个。
　　孔尚任立马闭嘴了，开始琢磨起了剧本。
　　殷陶离开后，孔尚任的专属小二过来换新茶。
　　这几日小二跟孔尚任混熟了，偶尔也会过来跟他开一开玩笑。
　　方才殷陶离开之前，曾经给了小二十两银子，叫他务必照顾好孔先生起居。
　　小二心情好，笑嘻嘻地同孔尚任闲聊道：“先生这是遇上了贵人啊！”
　　“是啊。”孔尚任笑眯眯道，“看着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啊！”
　　小二奇怪地看了孔尚任一眼：“先生成日里和十二爷在一处，竟都不知道他是谁么？”
　　十二爷的府邸离着酒楼不远，小二时常能看他骑马回来，也早早便认识了。
　　孔尚任略是不好意思道：“尚且还不知道。”
　　总觉得直接问人家不大礼貌，但直觉对方来头不小，是能改变他命运的那种大佬。
　　小二走过来，在孔尚任耳边轻声说了两句。
　　孔尚任瞬间挺直了腰板。
　　原来只以为对方来头不小，没想竟然是皇十二子，真正的龙子凤孙。
　　孔尚任没想到，他都这把岁数了，竟然还能接触到皇子，并且这位皇子还很欣赏他，许了他一个锦绣前程。
　　孔尚任暗自下定决定，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写出叫十二爷满意的高质量作品，绝不能叫十二爷再另寻他人顶了他的差事。
　　出剧本是个大工程，这年头的文人作家写东西很细不说，还爱逐字逐句捉摸，殷陶很明显等不了太久，便从三爷那边又借了几个人过来帮衬孔尚任。
　　殷陶过去三爷府上领人时候，那几个人都说得很好，不管十二爷安排什么棘手的活儿，他们都会好好配合。
　　结果听说要给那个之前被贬官后来致仕的孔尚任打下手后，这几个人便嚷嚷着不干了，都觉得自己能力很足，而且主意也很大，不能给这么一个不得志的编剧打下手。
　　殷陶想起康熙和四爷对三爷的评价，突然之间便产生了共鸣。
　　三爷性子太飘，不大务实，他手下的人也一个个养得心比天高。
　　这般没什么团队精神也比较难干事，殷陶只得好说好道儿地将这些人又送了回去，转头找四爷借人。
　　四爷最近开始着手收债后，才知道这活干起来真是费劲儿，忙得脚打后脑勺的他也是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见了十二弟一面。
　　四爷也没想到殷陶这般效率，不过几日不见，已经铺开摊子叫孔尚任投入了创作之中。
　　如今正处于胶着状态，若是十二弟此番真的能成，便会大大地提升收债的效率。
　　四爷感激之余，又对着殷陶嘱咐，写归写，说归说，但不要映射太子和曹家，不要触碰皇阿玛的底线。
　　太子是皇阿玛心尖上的儿子，曹家是皇阿玛最倚重的奴才，若是说他两个不好，等于是给皇阿玛找不痛快。
　　殷陶表示明白。
　　这剧本字数不多，又有了剧情梗概在前头放着，不过小半个月功夫，孔尚任的团队就把初稿拿了出来。
　　殷陶请了戏班，先给福晋在府里摆了一场小戏。
　　毕竟以后这部戏可能会变得非常火爆，舒怡怀着孩子不能去人多的地方看戏，如今早早先看上一场，相当于点映级别的贵宾待遇，也省得舒怡到时心里头遗憾。
　　这出戏人物丰满，情节给力，给人一种昂扬向上的蓬勃之感，尤其是最后高潮部分，看到国家强盛，四方来朝的盛景……舒怡几次湿润了眼眶。
　　以前的时候，总听人说十二阿哥平庸，不比几个兄弟有能耐，如今的舒怡却是一个字也不信了。
　　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么好的话本儿来，还能具有现实意义，帮着朝廷和国库收债，她觉得自家爷比一向以文采好著称的三爷还厉害呢。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阿玛马齐，最近也突然便转了口风。
　　因着之前十二爷离京之时，曾经请他帮着照顾自己，马齐便时常过来府上坐坐。
　　在她尚未出嫁之时，马齐总是叫她说话时候要小心，莫要伤了阿哥的心，不要总提一些不切实际的上进之语。
　　现如今的马齐也不再说那些话，而是叫她多多鼓励十二阿哥努力干事，不要太过守拙，并对着舒怡断言，依着十二阿哥的智慧，一定会有极好的前程。
　　马齐甚至透露，虽然十二爷现在不如八爷等人得势，但毕竟是自家人，不会胳膊肘向外拐。
　　十二爷品行端方，是个至诚至信可以托付之人。
　　不管前景如何，自家人总是最值得信任的，马齐打算转投十二门下，全心全意支持自己的女婿。
　　作者有话要说：    马齐：党争有价，亲情无价，为了这份纯粹而美好的亲情……以后我就是十二爷党了，十二指哪儿我打哪儿！
　　八爷：……，那我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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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明朗
　　
　　
　　乾清宫。
　　从康熙南巡到回京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京中风向一下子便转了。
　　从前康熙看着太子哪哪儿都好的时候，经常会有地方官员呈上拍康熙马屁和赞扬太子的折子，而今索额图和太子栽了跟头后,康熙的案头摆得又全是弹劾索额图的折子。
　　不得不说，当皇帝就是有这个好处,哪怕他只是透了点儿风出来，底下那些人也会顺风而动,想办法让皇上每件事做得师出有名。
　　索额图盼着自己早早归西好叫太子上位的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太子一党的那些心思和小算盘，康熙心里头门儿清。
　　若这个念头只是在心中想象也就罢了,可如今索额图已经不是只是盼着了,而是实施了不少行动,只不过自觉筹划不足尚未动手。
　　康熙不知道太子是怎么想的，会不会跟索额图一样，也盼着自己能够早早去了，好把大位让给了他……
　　康熙瞬间否定了自己这个念头，胤礽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是不会这般无君无父的。这一切都是索额图不好，只顾着自己那点儿私利,把朝堂搅了个天翻地覆,教唆天家父子不和。
　　不管怎么说,索额图是不能留了。
　　再留他下去,他和太子反目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若是他真的下狠手处置了索额图，太子会不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康熙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将梁九功换上来的新茶一饮而尽。
　　魏珠从殿外走进来，似乎有什么很叫他为难的话要说。
　　康熙看了魏珠一眼,示意有话快讲。
　　正好他看折子看得有些累了，需要换换心情。
　　魏珠道：“万岁，白答应过来了，说是带来了亲手做的冰糖核桃和豆沙苹果，想给万岁尝尝。”
　　白答应是康熙这次去江南时候带回来的，刚刚入宫的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难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见万岁宠着自己，就觉得自己特殊，跟旁人不同。
　　满宫里的娘娘们都没有这个时辰过来送点心的，就她能耐，这时候跑过来。
　　她的请见对于魏珠几个来说反而是难事。
　　这不报吧，毕竟白答应正当宠，没准儿哪天就给万岁吹个枕边风，皇上要哄这美人开心，他们几个自然是头一个要遭殃的。
　　这报了吧，基本上是无用功，大概率是见不上的，如果惹得万岁心烦便更是得不偿失了。
　　康熙这时才想起来，昨晚召白答应侍寝的时候，白答应清唱了一首《采莲曲》，康熙觉得不错，捧场说明儿再唱给朕听。
　　他当时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白氏竟然还当真了。
　　白答应的歌声和她带的这两道点心一样，甜腻腻的，在夜间床畔增添几分情调正好，大白天的刚用了早膳，康熙自然便有些吃不下了。
　　果不其然，魏珠接下来便听万岁道：“叫她回去罢，朕这会子没空见她。”
　　魏珠应了下来，转身去给白答应回话。
　　康熙又批了驻外的一二品大员上的几封请安折子后，觉得实在有些乏了，不想再案牍劳形，却又不想召嫔妃过来消遣。
　　他想起前儿听定嫔说过，十二阿哥交了升平署一个新剧本过去，说是之前写《桃花扇》的孔尚任作的，正在排演中。
　　康熙转头对着梁九功问道：“朕记着……今儿仿佛是初十？”
　　“是。”梁九功应道，“万岁圣明，今儿正是初十。”
　　刚把白答应劝回宫的魏珠进殿来，一听梁九功这话便乐了。
　　今天是初几就是初几，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皇上说今天是初十怎么也成圣明了？
　　梁大总管这拍马屁的功夫可真是逐年增长啊！
　　康熙“嗯”了一声：“今儿是不是到了老十二和老五他们进宫请安的日子？”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魏珠内心的吐槽，梁九功这次只应了句“正是”，并没有再夸赞康熙圣明。
　　康熙起身：“走，去宁寿宫看看。”
　　今日的宁寿宫依然热闹。
　　殷陶捧着话本儿对太后道：“前儿孔尚任写了新的话本儿，孙儿已经叫升平署排演了，到时候就在宁寿宫演给皇祖母看。”
　　太后还记得孔尚任呢，她点了点头，对殷陶道：“那孔先生本子写得可真是不错，我记得那出李香君就很好看，跟一般的宫戏可大不一样。”
　　太后对于孔尚任的新戏还蛮期待的，今春里升平署排的新戏都不大好看，虽然几出戏文都有不同，但是来来回回就那点才子佳人的事儿，把角色掉个个儿套进去也完全不违和的那种，没什么新意，满满都是套路。
　　五爷坐在一旁捧着茶盏对着殷陶轻轻举了举。
　　殷陶回京之后，五爷曾经专门去拜访过他，话里话外都是他们明明是最好的兄弟，十二弟出京却不告诉他。
　　其实五爷是听说了殷陶为了四爷出京去曲阜的事不大舒坦，但是如果这样说了显得他有些酸，便避重就轻地这般说了。
　　殷陶为了安抚五爷，就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并对他解释了一番。
　　这次出京也不光是为了帮四爷，更重要的是为了国家收债。其实不光是为了四哥，说白了，哪怕今天收债的是太子、三哥、五哥、七哥、十哥和十三弟，只要不是直郡王和八哥，他也一样会帮忙的。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虽然咸鱼，他不想掺和太多的党争，但还是盼着国家和百姓越来越好的。
　　因为这次事情比较着急，所以没有跟五哥辞行，还望五哥不要见怪。
　　五爷听了以后决定原谅十二弟了。
　　毕竟十二弟对四哥也没有太特殊，他不过是想帮皇阿玛收债，主要还是对皇阿玛的孝敬之心。
　　十二弟对自己一向真诚，是从来不会说谎的。十二弟他自己也说了，这次出京也不是单单为了四哥，主要还是为了国事。
　　况且马齐还是十二弟岳父呢，马齐都被收债这事儿难为成那样子了，十二弟这个女婿总不好在一旁干看着，什么也不做。
　　康熙来到宁寿宫后，听说升平署那边准备五天后过来宁寿宫排戏，也说了要过来看。
　　殷陶自然举双手欢迎。
　　就算康熙不来，殷陶也要想办法把他叫过来，如此一来，倒省了再去费一番功夫找康熙过来看戏的事情。
　　康熙也听说这戏是专门为了给户部收债造势用的，不光邀请了皇子们过来，还邀请了宗亲和几位素来倚重的议政大臣。
　　知道这本子是殷陶打底的人并不多，除了康熙、四爷就只有五爷了。
　　如殷陶所料，这出名为《升平调》的戏文果然甚得康熙喜欢。
　　剧中皇帝深情似海，同皇后之间的深厚情谊令人动容。皇帝英明神武，气度不凡，开创了一个新的盛世不说，就连生下的皇子们也都相互扶持，兄友弟恭，不似他的儿子们打作一团。
　　康熙觉得这出戏实在是对极了他的胃口，简直就是他梦想中的生活。
　　五爷坐在一旁，感动得热泪盈眶，这出戏一定是十二弟念着他，特意嘱咐了孔尚任写的，剧中的二皇子就是活脱脱的他五爷本人。
　　真是没想到，原来他在十二弟心中形象这般美好善良，看得他都有些脸红心热。
　　不光是康熙和五爷，太子、三爷、七爷、八爷等人也都看住了，各自带入了角色，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就连看戏时候一向话多的直郡王都闭了嘴，再没提出什么异议来。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戏台子上，只有一个人例外。
　　马齐时时注意观察康熙脸色，发现了康熙对十二阿哥很是肯定。
　　十二阿哥坐在太后旁边讲戏，离着太后和康熙的座位也近，康熙时不时跟十二阿哥说上几句，不光是对一种对欣赏的儿子的亲近，更多的是对十二阿哥的肯定。
　　马齐觉得十二阿哥是潜力股，更加坚定了想要投资十二阿哥的念头。
　　康熙对于这场戏文给予了高度评价和肯定，不光进行了口头赞扬，还挥墨写了一则短短的影评。
　　孔尚任过来谢恩，颤抖着手接过影评，准备这就回家裱起来。
　　十二爷果然厉害，他说能叫自己风光回京，这才不过一个月时间便做到了，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之前的《桃花扇》花了三个月功夫火遍了全京城，这次的《升平调》殷陶希望更快、传播更广一些。
　　殷陶找托合齐雇佣了水军帮忙传播，顺便还请看过戏的五爷、七爷等自来水去酒楼、茶肆等地广泛传播。
　　这次活动经费由康熙和户部有情赞助，殷陶这出戏也是为了传播不是赚钱，所以演出不光有高端场，也有低端场，不是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去看的戏园子能演出，很多小戏班也都在第一时间拿到了版权和剧本，可以随意出演。
　　这部结合时事又颇有家国情怀的戏剧很快就火遍了京城，甚至隐隐有了火遍几个临省的趋势。
　　百姓们也都听说了皇上收债的事情，甚至开始联系时事思考了起来。
　　戏文中的王公贵族都是为了建设国家主动捐款，令人佩服。可听说京城那些官员们自己借了国家的钱，户部都开始催债了，他们还是不打算还债——比如，郭络罗某某，瓜尔佳某某，钮祜禄某某某。
　　除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外，孔尚任还在文中写了个小皇子。
　　这位小皇子有一副侠义心肠，扶危济困，能力超凡，更重要的是有一张倾倒众生的脸，所有女人和男人都为了他疯狂。
　　十四素来自我感觉很是良好，看完整出戏后，认为孔尚任是以他为原型写得这一出戏。
　　十四福晋也抽空看了戏，觉得十四这个想法很是匪夷所思。
　　十四是有扶危济困，还是能力超凡？借个债都要靠着额娘和兄长们补贴去还的人，跟这两个词语有什么沾边？
　　虽然十四长得很是不错，但十四福晋相由心生，一丁点儿也没看出十四的脸好到哪里去，如果这个小皇子有细节描写脸很大的话，十四福晋倒是能代入十四看进去。
　　面对十四福晋的不屑，十四也回以高冷的眼神。
　　他觉得福晋就是在嫉妒自己，嫉妒自己的才能，嫉妒自己的名声，嫉妒自己的受欢迎。
　　跟福晋谈不拢这事，舒舒觉罗氏怀着身孕没看那戏，也没什么好讨论的，十四便像剧中小皇子一样拿了折扇出门逛逛，去琉璃厂淘点儿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
　　谁知就是这么巧，十四逛着逛着，便在一家古董店里碰上了最近风很大的孔尚任。
　　因为得了皇帝肯定的缘故，孔尚任这会子又恢复了几年前的风光，或者说是跟以前比更加风光了。
　　店老板见这两个同时进店忙笑着迎上来一番恭维，今儿小店真是蓬荜生辉，不光孔先生过来了，就连十四爷也赏光降临。
　　十四跟殷陶不一样，他行为比较夸张，做事也比较高调，腰上还系着一条若隐若现的黄带子。
　　孔尚任一看十四爷这番做派，长得又和十二爷有那么点儿像，便也大概猜测出这位爷的身份了。
　　十四拉着孔尚任坐下来聊天，顺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先生《升平调》中，那个年纪最小的皇子可有原型？”
　　孔尚任对着十四笑笑：“十四爷当真英明，连您也看出来那是十二爷了？”
　　这说明他人物塑造的很成功啊！
　　十四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是谁？”
　　孔尚任稍稍抬高了自己方才压低的声音：“是十二爷啊！”
　　十四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十四和四爷这两个一母同胞的兄弟也算难兄难弟，就在十四受到重大打击的同时，跟前些时日相比顺风顺水的四爷过得也有些不顺了。
　　所有宗亲贵戚当中，太子才是欠银子最多的那一个，同时也是还款最慢最不配合的那一个。
　　四爷也算是太子的人，太子对四爷素来不错，四爷也一向敬重太子，但公是公，私是私，四爷分得清楚，这日过来毓庆宫中，为得也是想跟太子好好谈谈。
　　四爷是从户部冒着大太阳一路骑马进宫的，此时头上戴着帽子，热得有些冒烟，进了毓庆宫后感觉自己简直像是掉进了福窝。
　　太子今日殿内燃的正是殷陶之前送的那种百合香。
　　殷陶从江南带回来的那一批早早燃尽了，今年年初随着皇阿玛去江南时候，太子又着人采购了一批带了回来。
　　四爷说不上来什么味道，但就是觉得好闻。
　　还有这道名为“金风玉露”的茶水，入口清甜，回味甘醇，是难得的上上之品。
　　如今不过四月下旬，太子这里便已经用上了冰，还有专人推着风扇给太子送冷气纳凉。
　　更兼这满室的富丽堂皇，比起皇阿玛的居所也不遑多让，就连这椅子的坐垫都是今年新上的极品苏绣，比乾清宫里更是柔软舒适。
　　早些年时候，朝廷并不似如今宽裕，内务府手头也紧，老爷子宁可自己省吃俭用也好把最好的统统供应给太子。
　　太子从小便是锦衣玉食金娇玉贵地养大，气质也和他们这些普通皇子迥然不同，虽然并非刻意，但在举手投足之间总会带上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气质。
　　四爷突然对直郡王一直叫嚣的说法产生了共鸣——太子才是老爷子心尖上的宠儿，老爷子恨不能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太子跟前。
　　四爷报复性地一连喝了整整两大碗茶，又用了两片香瓜，这才缓缓对太子说明来意。
　　四爷倒也没有在太子这边绕太多弯子，大家都是聪明人，说话虚着翘着拐弯抹角反而叫人觉得态度不够真诚，容易滋生反感。
　　况且收债的摊子铺得这般的大，四爷相信，依着太子的性子，必然不会像他表面上显露出来的那般对于此事知之甚少。
　　太子听了四爷这话似乎并不意外，就连脸上神情都没有任何转变，对着四爷依然笑得和煦。
　　“真没想到，这次收债，皇阿玛倒是动真格的了。这几日孤在宫里，听了不少也看了不少，论起这办事的能力，老大比起你来又差得远了。咱们兄弟一场，这些年来一直处得不错，孤也不瞒你了，毓庆宫这边银钱上近来的确是有些紧，但既然老四你难得开一会口，孤会多想想法子，尽量把这笔款子还上便是。”
　　他借得钱实在不是个小数目，但并不全是用在了自己身上，更多的是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要那些钱只是借来使在自己身上也就算了，偏生大都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一时更是难把钱给还起来。
　　况且他能用到的钱的地方，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多上太多，如今索额图已被皇阿玛打压至此，他更是不可能和和气气地把钱给皇阿玛还回来。
　　即便要还，他也只能还了自己账面上的一部分，听老四的意思，他不光是想着叫自己还钱，甚至希望自己领头压着自己手下人还债……
　　那等于是自毁基石，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溃于一旦，他自是不会甘心的。
　　老四不是他，一向独善其身，尚未自成党派，自然不能体会到他的难处。
　　也许皇阿玛找了老四收债，就是看中了他这眼睛里不揉沙子的性子，和不会受任何人牵制的能耐。
　　平心而论，他的确做不到这一点。
　　即便太子态度再好，说得再是好听，四爷也从这次对话当中认清一个现实——太子不愿意还钱，至少不愿意还太多的钱。
　　面对着这样的太子，四爷也没有法子。
　　走出毓庆宫时，四爷还在想着今天和太子过招之事。
　　四爷一直觉得，相比老大的利己和老八的算计，太子算是一个不错的兄长，一个有能力的领导者，之前受了索额图等人的影响和小人蒙蔽，又因着皇阿玛的一些举动缺乏安全感，才会有之前那些不合理的举动。
　　但现在四爷发现，太子虽然人的确不错，但是在很多时候，还是会把个人和团体的利益为先，大局观念并没有那么强。
　　太子是一个好的小团体的领导者，如果将来上位，会处处以自己派系和追随者的利益为先，而不是把百姓利益放在第一位，在四爷眼里，这样的太子应该不是一个好皇帝。
　　四爷便卯足了劲儿跟太子干上了，准备对太子一党精准下手，收回欠着的银子。
　　毓庆宫里年初又换了一批人，这次四爷和太子的谈话也很快就传到了康熙的耳朵里。
　　康熙叹了口气，把四爷宣了过来，给他画了条线——不要对太子太过穷追猛打，只要太子肯还上三分之一便收手罢，不要太为难于他。
　　即便康熙肯定了四爷最近的工作和干劲儿，但皇阿玛这幅对太子纵容到底的态度，分明就跟太子的“人情至上”理论如出一辙，甚至叫四爷觉得更加难受。
　　毕竟皇阿玛是天子，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才真是关乎天下苍生，如此明晃晃的偏心太子，又怎能真正服众？
　　四爷只觉得像有棉花卡在嗓子里一般，从上到下堵得厉害。
　　既然康熙都愿意替太子把事情担下来，四爷也没什么好说的，又陪聊了几句话便告退出来。
　　此时正值辰时二刻，阳光正好。四爷抬头，看日光倾城而下，照在宫城的琉璃瓦上，熠熠生光。
　　正因为那琉璃瓦是乾清宫中最高的所在，所以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阻挡住它独享阳光。
　　四爷突然有些豁然开朗。
　　他为什么要总想要把希望寄托到皇阿玛和太子身上？
　　同为皇子，谁也不比谁差些什么，直郡王可以剑指储位，他又为何不可？
　　殷陶看着四爷独身一人慢悠悠地走在宫道上，从远处快步迎了上来，笑着唤了四爷一声“四哥”。
　　太后想看《升平调》的原本戏文，殷陶便取了话本儿给太后送了过来，正要出宫之时恰巧碰上了四哥。
　　四爷看着殷陶的笑容立马高兴了起来，即便皇阿玛偏心，老大阴阳怪气，太子只顾着自己的当前利益不愿配合……但这也没有关系，至少他还有十二弟。
　　十二弟和太子等人不同，他虽然并不喜欢多言旁人是非，但四爷觉得，十二骨子里跟他一样，同样是黑白分明，见不得那些不义之事。
　　若是他能一朝上位，哪怕老八等人不愿配合于他也无妨，只有十二弟和十三弟的支持和陪伴，定能开创一个新的盛世。
　　殷陶走了过来和四爷并肩走在宫道上。
　　四哥明明还是那个四哥，但就是感觉和前几日又大有不同了。
　　前几日的四爷有些闷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束缚在身上，动一动都很是艰难。
　　不过短短的几天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已被打破，四爷也完全挣脱了那副枷锁，整个人变得明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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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包子来了
　　
　　
　　自从决定争位后,四爷便开始用上位者的角度思考问题，也越发看索额图和老八等人不顺眼了。
　　除此之外，随着《升平调》的广泛传播和收债事业的蒸蒸日上,四爷对殷陶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层。
　　十二弟果然是个聪慧之人，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利用戏文对收债之事产生了如此正能量的影响，给他收债一事带来了极大的便宜。
　　十二弟如今只是光头阿哥,如果将来站到更高的位置,必然能够做出更大的成绩。
　　他一定不能叫十二弟这等人才就此埋没下去。
　　因着收债之事，直郡王得罪了不少人,四爷也不例外。
　　比如四爷最近就跟太子闹得不大愉快,彼此之间见面也有些尴尬。
　　四爷忙着收债,暂时顾不上这一层，相比四爷而言，太子在毓庆宫便清闲多了，闲下来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思及此事。
　　太子自知理亏，也并不打算因着这事和四爷闹僵,可他是半君，自幼在兄弟们当中便高高在上,自然不能明着低头,思来想去最终授意弘皙请弘晖过来坐坐,也算示好。
　　对于和太子之间的龃龉,四爷并没有瞒着弘晖。
　　弘晖年纪已经不小了，做阿玛的不能时时保护于他，宁可叫他知道得更多一些，学着遇事保护自己。
　　况且皇阿玛也透了口风，近期有叫小阿哥们入宫读书的想法,此时的宫中也是暗流涌动，一不小心就有触礁翻船的可能，弘晖知道得越多，对于和风险规避也是越有利的。
　　弘晖听着四爷说起他和太子之间发生的事，越听越觉得紧张起来。
　　四爷似乎看出了儿子的紧张，便对着弘晖柔声道：“弘皙这次叫你过去大概是为着示好，必当不会为难于你，你只管放松些便是。若是到时还是觉得不知说些什么，便讲一些你擅长谈论的事情。”
　　虽然毓庆宫是弘皙主场，但弘晖可以试着成为掌控话题的那一方。
　　弘晖点了点头，眼神中已然没有了方才的慌乱。
　　四爷看弘晖似乎有些懂了，对着他越发柔和道：“你十二叔是所有叔伯当中最受欢迎的，你同他也一向相熟，只管学着他的方法说话做事便好，旁的不说，应付这一趟毓庆宫之行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四爷第二日一早便把弘晖送去了毓庆宫。
　　弘皙已经在毓庆宫中早早等待弘晖，一见了弘晖便笑着让了进来，又叫奉茶太监取了瓜果和茶点招待于他。
　　弘晖见阿玛的确说得不错，弘皙的确态度比往日更加友善，也渐渐放下了心防，开始和弘皙聊起了自己擅长的事情，比如十二叔家新开的游乐场。
　　弘皙也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从前对十二叔一向喜欢得紧，如今听说十二叔家里多了好些在旁人家见都见不到的好玩意儿，对于可以时常光顾十二叔家的弘晖表示十分羡慕，并约了弘晖等日后有空时候可以一起去十二叔家看看。
　　两人聊得正在兴头之时，外头有太监来报，说是四贝勒已经抵达毓庆宫门外，正等着要接弘晖阿哥回家。
　　弘晖觉得很是奇怪。
　　这几年他也大了，之前几次进宫的时候，都是自己乘车回去的。
　　阿玛最近明明那么忙，为什么还会亲自过来接他？是不是外头出什么事情了？
　　等弘晖上了马车后，才从阿玛口中得知的确出事了。
　　之前一直在家闭门思过的索额图，就在今天清晨被正式收监了。
　　＝＝
　　就在当天下午，殷陶也听说了索额图被收监一事。
　　殷陶记得，索额图被判罪后没几年，太子便被康师傅给废了。
　　按理说，索额图倒了，没人在唆使太子站在康熙的对立面，且面对着这样一个失了额娘和外家的太子，康熙应该更加疼爱怜惜，可为什么索额图的倒台却加快了一废太子的进程呢？
　　对于这些上位者的心思，殷陶实在有些拿捏不准。
　　正在殷陶思考索额图收监可能会带来的影响之时，萧玉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对着殷陶问道：“爷，福晋那里派了人过来，问您晚膳想要用些什么？”
　　自从出宫建府后，殷陶又把宫里流行的两餐制调整成了三餐制，两次正餐中间加水果茶点，若是舒怡觉得饿，入睡前便再加一顿宵夜。
　　萧玉说得晚膳指得是晚上六点左右的那一餐。
　　殷陶还是主张这一餐用得清淡一些，便点了四个时蔬小炒，四个爽口凉菜，外加汤面和糕饼。
　　等殷陶来到正院时，晚膳已经摆上了桌子。
　　舒怡正坐在餐桌旁等他。
　　她如今已有了五个月身孕，胎动已经很是明显，但因着此时旗装大都直上直下，衣身宽大的缘故，腰身看着并不是太显。
　　殷陶也记得有专家说过，女子在孕期激素水平变动很大，再加上晚间睡不好觉、为腹中胎儿健康而焦虑等种种因素，心情也会经常有波动，所以殷陶对舒怡格外关心，事事都顺着她，时时想着她，让舒怡享受到了从小到大从未体验过的优待。
　　直到昨天，舒怡主动对殷陶提出，爷您其实可以稍稍对我再冷淡一些，您对我这么好搞得我压力实在很大。
　　殷陶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说了声“好”，决定把明面爱护换成细水长流的暗中关怀，一切以妻子的心情舒适为准。
　　两人一起用膳，不免也谈到了对孩子的期许。
　　这一点舒怡倒是同殷陶不谋而合。
　　孩子的性别、长相、甚至头脑聪慧与否都是次要的，只要平安健康长大便好，说起“健康成长”，殷陶突然就想起了弘晖。
　　后来弘晖又带着弘昀来过府上几次，殷陶在同他的交谈之中，感受到了孩子身上来自母亲期盼的压力和每日苦学之下的力不从心。
　　虽然从四福晋自身出发，盼着儿子上进压倒李侧福晋的孩子没什么错，但是联系到弘晖历史上的结局，殷陶觉得不能放任弘晖这般下去。
　　这就是信息的不对称性。
　　四福晋觉得自己孩子已经长到了七岁且身体健康，应该要在将来有一番作为。
　　而殷陶则是熟知历史，知道弘晖在八岁那年可能出事，所以事事以他的健康为先。
　　四爷看弘晖从宫中回来之后心情就不大好，便叫弘晖和弘昀、二格格去十二那边玩上一日。
　　毕竟对于这几个孩子来说，现在最好的奖励方式就是叫他们去十二叔那里敞开了玩上一天，比送什么礼物都叫他们开心。
　　二格格带着弘昀去了游乐场，殷陶和弘晖就在室外的棋盘上下起了围棋。
　　殷陶看着弘晖消瘦的小脸和新熬出的黑眼圈，对着侄儿真诚建议道：“若是觉得功课太多，时间太赶，便放松一些。太过吃力的学习，对于自身最是无益。”
　　见弘晖听了这话没多大反应，殷陶想了想，又换了个角度对弘晖道：“你如今才不到十岁，而你的皇玛法却已经五十多岁了。皇阿玛身体康健，福泽绵长，日后以后还会有六十岁，七十岁……你的人生也是一般。如今只过了短短的十分之一，以后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只有养好了身体，才能走得更远。”
　　这只是大面上的东西，具体问题还是要具体分析，给出相应方法。
　　殷陶便把自己两辈子的学习经验拿出来同弘晖分享。
　　比如，读书之前整理桌面穿戴舒适等仪式感会使得精力更加集中，比如短暂的休息更能使人精力充沛，获得长足的进步，再比如可以给自己设立有效激励机制，不必非要同旁人比高低，而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基础上做得更好。
　　此时的弘晖才有些明显听进去了，拿着棋子的手指也已经定住，一双大眼睛望向殷陶，专注等待着下文。
　　殷陶见弘晖神情实在是可爱，忍不住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不要管外界太多的纷扰，只要成为一个对得起自己的人便好。”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这日弘晖回府之后，并没有挑灯夜读，而是早早睡下了。
　　很快，四福晋也注意到态度不似以往拼搏，经常隔三天便有一天休息大半，晚上也开始早早熄灯歇了下来。
　　四福晋最怕的不是弘晖一两日的歇息，而是他的心性。
　　只有一直保持一颗上进的心，才能有太子、四爷等人的成就，若是早早便没了争先的心思，只能像五爷十爷一般泯然众人。
　　四爷在外面忙着收债，不得闲也顾不上几个儿女，四福晋想了想，决定跟弘晖谈一谈。
　　弘晖一向是个听话的孩子，四福晋使人去叫了不久，弘晖便来了正院给额娘请安。
　　四福晋先是关心了一番弘晖的日常和功课，之后便开始切入了正题。
　　众位活动于人前的皇子当中，除了直郡王和三爷，便也只有弘晖一个嫡长子，四爷事事不落人后，弘晖也该拼搏上进，做第一梯队的最优秀的下一代，而不是一早便放弃了拼搏的念头最终碌碌无为。
　　四福晋还拿了四爷和十二举例：“你阿玛从前还没出宫的时候，也是寅时便到上书房念书的，别看你十二叔如今在家闲散，他从前在宫中的时候，也是一般上进读书，弓马骑射样样不落人后。”
　　额娘的想法和十二叔说得有些不大一样。
　　弘晖记得，那日临走之前，十二叔还教了他一个法子，若是遇上什么事情觉得棘手、犹豫不决，便去找阿玛谈谈。
　　十二叔说，阿玛最是心疼孩子，又经常在外走动，见多识广，上能应付皇玛法和太子，下能够应付宗亲和朝臣，什么难题他都会帮自己解决。
　　四爷还在户部忙着收债，弘晖也是在前院等了三天才等来了四爷。
　　对于弘晖的请教，四爷是高兴的。
　　这孩子小时候跟自己亲近得很，这几年年纪大了，也懂事了，反而总是报喜不报忧，叫他觉得父子之间感情有些疏远了。
　　弘晖对着四爷说了自己的迷惘。
　　四爷觉得福晋和十二说得都有道理，虽然意见向左，但出发点都是为了弘晖好的。
　　就像他自己，虽然喜欢十二的豁达开朗，但也同样喜欢十三弟的积极上进。
　　换言之，只要是把心思摆的正，活出自我，不管怎样都是好的。
　　这些年京中形势不比往年，皇子们也是能低调便低调，尽量不去招人的眼，谁都不想搞特殊。
　　就拿四爷府里来说，通常都会请相熟的医馆郎中过来诊治，不大会专门动用宫里的太医，尤其是几位院判。
　　四爷想着找太医们给弘晖来一次会诊，如果弘晖真的身体有问题，那就按着十二的说法。叫他修身养性，不让四福晋太影响他。
　　若是弘晖身子健朗，不需要太多忧担忧，那就上进一些也无妨。
　　只是这找太医们会诊一事，还要麻烦十二想想办法。
　　殷陶见四爷有所松动，当即便应了下来，选了个晴好的天气带弘晖去制药处走一趟。
　　两人乘车前赴宫城之时，路过直郡王门口，看到外面正有人舞狮，还有人放炮。
　　直郡王的官方说法是为了歌颂这太平盛世，但殷陶觉得这多半是因着索额图倒台的缘故，直郡王被压了这么多年，也斗了这么多年，实在按耐不住心中激动，故而有了这些庆祝。
　　外面动静实在太大，弘晖打开车帘望向窗外，对着殷陶悄声问道：“十二叔，大伯父府前为何如此热闹？”
　　殷陶并不想让孩子幼小的心灵受到污染，便假装不了解，轻轻摇了摇头：“这个不好说。”
　　弘晖“哦”了一声，再度小声道：“我还以为是因为那位索额图大人呢……”
　　殷陶默默地给弘晖递了个甜枣。
　　小小年纪就这么明察秋毫，长大以后那还得了？
　　两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便到了殷陶的分管部门——太医院制药处。
　　如果这个世界可以按照历史进行，四爷上位的话，弘晖便是太子第一顺位人选。
　　就算弘晖日后不是下一代君王，也会是一个很有影响力的亲王。
　　殷陶觉得，给弘晖进行一下“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的教育很有必要。
　　有制药处这个实例在，相信弘晖也很容易听得进去。
　　在参观制药处的同时，殷陶也把一些简单的先进的西医和制药理论对弘晖进行了灌输。
　　弘晖听说像是种痘一样，可以用病菌可以治愈病菌，甚至药材的提炼物还可以用机关量产，觉得惊讶到不行。
　　以前从来不知道，十二叔竟然这般厉害，如此高深的学问都能知道。
　　弘晖也很是好奇，十二叔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先进的东西？
　　面对弘晖的疑惑，殷陶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忽悠小侄儿：“十二叔西文还算不错，你九叔也是知道的，这里面不少事是洋人们教的，还有一些是根据洋人们的说法总结出来的。所以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可不是句空话，不止读书是可以明理，和那些比我们知道更多新鲜事物的人谈话也能学到很多。即便日后你出了书房，不再念书，也要做到终身学习。”
　　和弘晖参观完制药处后，殷陶又带着他去太医院转了一圈，请各位医科大拿给弘晖诊脉，并将结果记录在他特地带来的小册子上。
　　看着几位太医忙前忙后招呼他两个，殷陶突然就有种部门领导亲戚家的孩子来了，请同部门下属过来看看孩子的即视感。
　　殷陶不负四爷所托，当天下午便将脉案拿回来交给了四爷，四爷一看完那册子便下了决定，从即日起，弘晖事事要以调养身体为先。
　　
　　随着《升平调》的广泛传播，不光京城百姓看那些欠债官员很不顺眼，时时议论，处处施压，就连官员们看了这出戏的家眷们也有些脸上发烧，有意无意催着家里还钱。
　　有了群众力量的支持，四爷收债越发顺利起来，人精神了，也不必日日在户部熬得那么晚了。
　　收债之事开始稳步推进的同时，康熙那边也有了举动。
　　许是觉得在太子的事情上亏了四爷，许是觉得要继续打击太子势力的缘故，康熙虽然没逼着太子还钱，但是强压着索额图一系都还了钱，对四爷的工作产生了极大的正面影响。
　　皇上亲自出手，连太子的人都被迫还钱了，他们这些秋后的蚂蚱还能蹦跶几天呢？还是早些把钱还了吧。
　　毕竟那个动不动就喜欢黑脸的四贝勒最是不讲人情，不是个好惹的。
　　因为有了这些事情，收债的事情开始步入正轨，甚至还有人些人没等到户部催收，怕后期担责，主动过来还钱了。
　　四爷觉得，这一切之所以能这般顺利，十二弟功不可没，是必然要过去感谢一番的。
　　四爷精心挑选了两大箱礼物送了过来，对于其中几件颇有来历的礼物，还拿出来对殷陶解释了一下。
　　十二弟已经不是捧场了，而是各种惊叹，真是一点儿也没见过世面。
　　日后必须好好改造一番。
　　面对四爷的嫌弃，殷陶也挺无奈的。
　　就跟那些后来发家的富豪们还会怀念乡间生活和农家乐一样，他的价值观形成在现代的双职工家庭，虽说也算中产阶级，但距离巨富实在是有些距离，更何况这是皇家，偶尔露出一些没见过世面的举动也并非他的本意。
　　随着舒怡月份的增大，需要开始着手挑选生产要用的稳婆和乳母。
　　佟贵妃不敢插手十二阿哥的事情，便下放了权利，叫定嫔自己来挑。
　　万琉哈氏想着自己位份不高，十二也是光头阿哥，不好太过僭越，便本着一颗平常之心，挑的也是一般人家出身的包衣乳母。
　　万琉哈氏正拿着册子挑人呢，康熙就来了长春宫。
　　康熙听说定嫔在给十二府上挑人，一看定嫔圈出的人便直皱眉头。
　　定嫔怎么能这样敷衍他的十二呢？这是嫡出的第一个孩子，原本就贵重。她一个做亲额娘、亲祖母的，怎么也能这么不尽心呢？
　　面对这样龟毛的康熙，万琉哈氏有些无奈。
　　这些乳母也都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虽然家世不显，但是都已诞育过一个健康的孩子，且自己本身也很健康，属相什么的也相符，她是很认真挑的，怎么就遭了皇上嫌弃呢？
　　康熙教育了定嫔一番过后，自己坐了下来，亲手拿过册子开始画圈圈，一脸“好烦，这种事情也要朕来”的无奈表情。
　　万琉哈氏：……
　　好吧，你来吧。
　　能者多劳，累死你。
　　
　　索额图被处决后，康熙和太子的关系又跌至了冰点。
　　康熙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儿大不由爹”。
　　索额图是除了康熙外对太子影响最深的人，也是太子一直所十分依赖的亲人和长辈，甚至在太子心中是比太子妃更重要的所在，也寄托了更多的感情。
　　康熙也感受到了来自太子的深深的怨念，这也使得他越发不知如何面对太子。
　　入了六月以后，苏麻喇姑又病了一场。
　　苏姑姑年纪大了，身体不大好，近几年也是时时有了疲态。
　　毕竟是跟太皇太后年纪差不多的人，如今已算是难得的高寿。
　　康熙过来宁寿宫中看望苏麻喇姑，正碰上殷陶也在这里侍疾。
　　苏麻喇姑今天精神很好，已经可以坐起来同两人说话，脸色也看着不错，不似前几日那般病态苍白。
　　苏麻喇姑陪着康熙说了一刻钟话后，整个人也有些乏了，康熙便带着殷陶回了乾清宫。
　　太子如今是彻底不想搭理他了，但是没关系，老十二心里还是最想着他这个阿玛的。
　　这个最像他的孩子，有着和他一般美好的品质，是不会对自己生身父母产生厌弃之情的。
　　康熙叫了殷陶喜欢吃的几样点心，又给殷陶上了牛乳和酥酪，同小儿子唠起了家常。
　　既然是聊家常，少不得便聊到了殷陶正怀着身孕的福晋富察氏。
　　是人都喜欢八卦，老爷子也不例外。
　　看康熙似乎对自己即将出世的孩子性别颇为好奇，殷陶便如实答道：“从怀了这一胎之后，福晋的胃口一直不是很好，不喜欢吃酸也不喜欢吃辣，有些嗜甜却又不敢多吃。不过据有经验的稳婆说，福晋这胎，大抵是个格格。”
　　殷陶是很喜欢女儿的，一听说舒怡怀得是个姑娘还大大地欣喜了一下。
　　女儿多好啊，绵绵软软可可爱爱的，既乖巧，又贴心，想想就叫人喜欢到不行。
　　但就之前直郡王之前拼嫡子的那个架势来看，殷陶觉得还是该提前给老爷子打个预防针比较好，别总是盼着是个小阿哥，到时候再失望大了。
　　没想到康熙当即便捧场道：“是啊，生个格格也是极好的。”
　　太子如果是个姑娘，他和赫舍里氏膝下唯一的小公主，他一手带大的女孩子……他一定时时宠着他，事事顺着他，把全天下最漂亮的衣裳首饰都赏给他，建最好看的宅子赐予她，只要看着她开心自己就满足了。
　　早先年时候，他和赫舍里氏、马佳氏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夭折，那时他日日发愁，就怕孩子们留不下来，他的江山也后继无人。
　　刚刚亲政时候，他盼着生儿子，多生儿子，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可时到今日，他却不这么想了。
　　儿子多了都是债，太子，老大，老八，老九，十四……个个都是来讨债的，就连老四最近也不似以往时候乖顺了。
　　女儿好，女儿贴心，反正十二又对他这个位置没什么想头，生一个乖巧的嫡长女最好不过。
　　果不其然，三个月后，殷陶府上传来了消息，十二福晋富察氏诞下了一个小格格。
　　作者有话要说：    康熙：作为真龙天子的我，时时被上天眷顾着，今儿又是心想事成的一天直郡王：我怕是摊上了个假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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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3、赐名
　　
　　
　　就在不久之前,十三的格格瓜尔佳氏生了一个格格，而十四的格格舒舒觉罗氏生了一个阿哥。
　　但因着这两个孩子都是的府里头格格生的，连侧福晋都没够上,大家也没有太过重视。
　　殷陶府里新添的这个小格格又是不同了，不光亲生爹娘自己重视,富察氏一族极为重视，就连宫里也十分关注,洗三礼那天,康熙赐下了不少东西，听说主礼是个极为精巧的花开富贵纹珐琅盒子,里面却只有一张薄薄的明黄色暗花粉笺。
　　康熙身为皇帝,富有四海,好容易赏赐一回东西，怎么会只拿一张粉笺纸做主礼？
　　知情人士纷纷猜测，这里面一定是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比如康熙给十二家的小格格赐下的名字。
　　不得不说，群众的脑洞有时还是蛮贴合实际的,盒子里面那粉笺纸上所书的确是康熙给小孙女赐下的乳名——安安。
　　这个名字殷陶和舒怡都很喜欢，也同时代表了祖父对孩子的美好期盼,殷陶欢喜地收下了这份贺礼,并专程抽空去宫中谢了恩。
　　得益于殷陶对舒怡孕期制定的合理膳食计划,小格格体重不大,刚好六斤，舒怡生她时候完全没有受罪，从发动到生产只用了四个时辰，作为头胎来说已经很难得的顺利了。
　　夫妻两个对小格格实在爱得紧，虽然孩子还小,也没什么看头，作为父母的他们却怎么看都看不够。
　　安安一生下来虽然有点发红，没过几天就白白净净的了。
　　就连内务府接生的嬷嬷都说，很少有生下来这么白嫩的小格格，一看就是个有福的。
　　虽然殷陶没搞明白，这长得白白嫩嫩跟福气有啥关系，但是他和舒怡生得都不差，小格格五官也很是周正，将来一定是个好看的小姑娘。
　　舒怡虽然生得极为顺利，但洗三礼时候依然日子太浅，身子还弱，殷陶便也没有叫着大办。
　　但他在洗三礼当日得了康熙赐名，宁寿宫、承乾宫、长春宫都有了厚赏，满月宴自然要好好办。
　　直郡王听了康熙赐名之事后表示非常不满。
　　当初他刚刚成婚之时，老爷子总是话里话外透出音儿来，他是老大，若是有个嫡长子再好不过。
　　为了在老爷子跟前和太子争个高下，所以他当初才会那么拼，和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生了四个女儿以后又有了弘昱，伊尔根觉罗氏甚至还为此伤了身子，在兄弟中也有了他“连福晋身子都顾不得，日日就盼着想要个嫡子”的传闻。
　　那时朝中事多，老爷子也忙得厉害，没到含饴弄孙的年纪，当初他生的那四个女儿，老爷子一个都没给赐名，还是等到弘昱生出来以后，才有了赐名的殊荣。
　　十二凭什么就有这么好的运气？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也能得皇阿玛这般眷顾。
　　因为存了这份不平的心思，十二府上的满月宴，直郡王便没有过来，礼物也草草了事。
　　其实殷陶还是蛮能理解直郡王这份不满的。
　　大哥这么爱争宠、这么想在康熙面前争位置的一个人，以前不如太子也就罢了，如今被个光头阿哥盖过了风头，心里面不爽也是肯定的。
　　但有时候运气就是这么飘忽不定，只能说直郡王有些生不逢时。
　　康熙看着太子好，想要儿子的时候，直郡王一连生了四个嫡出的姑娘，结果现在康熙觉得儿子多了费事了，有个嫡长女是极好的，直郡王和福晋的闺女们都生完了。
　　太子自然是不会过来的，以前三爷、四爷府上诞下嫡长子的时候，太子也都是只管着送礼。况且索额图人刚刚没了，太子从这几个月一直闭门不出，对外称说是身子不适。
　　但即便如此，太子依然早早提前送来了礼物，都是按着太子嫡女的规格新制而成的日用品。
　　作为太子的他送礼时候是最不需要费脑子的，只要送他自己能用的别人不能用的，就算是厚赏了，收到礼物的人还要感恩戴德。
　　殷陶收下这些小女儿穿戴用的东西，并很诚恳地回了封信：这份礼物漂亮精致而且很实用，他和福晋都很喜欢，并感谢太子的一番心意。
　　三爷发挥了自己超出众多兄弟的文学优势，亲自给小姑娘写了一篇长赋，花重金请了姑苏顶级绣娘绣成了屏风。
　　四爷则是弄了一匹枣红色的小马驹，据说是很珍贵的品种，和塞外的贡马一批送进来的，也是花重金托了人才得以买回来，说是现在可以先养着，等姑娘长大些出门时候可以一骑。
　　马儿的平均寿命大约三十到三十五岁，最高甚至可以长到六十岁，三到十五岁便是马儿使役的黄金年龄，四爷这个礼物送得也算很贴心了。
　　七爷则送了一张豪华版婴儿床，据说自己动手设计了样子再找人打出来的，全国仅此一张，别无分号。
　　十爷则是直接送了一套班子过来，道是十福晋亲自培训的，熟知蒙古那边给婴幼儿祈福仪式的班子，准备就地给殷陶家小格格做一场仪式，让格格得以健康长大。
　　……
　　五爷只是稍稍发力打听了一下，便知道了各位兄弟准备的礼物详情。
　　不得不说，他这几个兄弟也都脑筋不错，花招还挺多的，这是都想着在十二弟那里露脸啊！
　　五爷想要压过他们，但又一时没有头绪，这几日倍感苦恼。
　　老九那边一直没有风声，似乎也没准备好，五爷想去跟老九交流一下心得，又怕老九像上次一样坑他，主动抢了他的想法。
　　正在五爷犹豫不决之际，结果九爷自己撞过来了，他又从蒙古新弄了一些奶酪，虽然不比五爷之前从凌普那里顺来的那些好，但也算是上等品质，故而送了两大盒过来给五爷尝鲜。
　　九爷最近来去匆匆，不知在做些什么，但就是叫人觉得格外匆忙。
　　五爷留九爷坐下来喝茶，顺便问起了送礼之事。
　　九爷很明显对于十二家小格格的满月礼已经胸有成竹，甚至拿几分炫耀的口气对着五爷道：“我可是要送给十二弟一份大礼的，这五哥你可比不得。”
　　五爷好奇：“什么大礼？”
　　九爷神秘一笑，在五爷耳畔轻语了几句。
　　九爷花销太大，入不敷出，更兼八哥府上也时时需要花钱，经常需得他使钱打点。
　　总靠着外祖和底下人的孝敬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九爷做不到节流，便只能开源了，准备着手做点儿小生意，赚上些银子贴补家用。
　　因为十二运气实在是好，九爷打算蹭一下十二的运气，拉十二弟入股，但不要他交钱，干股就行。这部分干股也算是他送给十二弟家小格格的满月礼了，相信十二弟会明白他的一片真心。
　　五爷觉得很奇怪：“老九你手上很缺钱么？怎么最近也都没听你提？若是实在手头上紧，我也补给你些银钱做买卖便是。”
　　九爷忙摆手道：“别介了，五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还是算了罢。我这也是头一回做生意，万一赔个底朝天，额娘知道我还赖了你的银子，一准儿跟我急。你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呢，还是先留着钱自己使罢。”
　　九爷事业刚刚在起步阶段，自然还是不能给五爷入干股的。
　　他给十二弟入干股是为了保佑挣钱的，五哥运气也不咋滴，到时候万一让他赔钱就不好了，他九爷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五爷看老九执意不用自己帮忙，便也只好作罢。
　　两兄弟关系日渐缓和，九爷又跟五爷吐槽起了十四的不靠谱儿。
　　因为格格舒舒觉罗氏生了个儿子，十四最近很是有点飘，自我感觉太过良好，说话也总是带出来。
　　九爷成婚到现在还没有儿子呢，十四对上九爷，有时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九哥比不得我”的优越感，即便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也能拐到他和舒舒觉罗氏新得的儿子身上。
　　听着九爷吐槽十四，五爷也在暗中腹诽，从前在老九心里，十四可比他这个五哥要好多了，但是自打老九办十二婚礼借场地对方不给，老九便再也说不出十四半句好话来。
　　听到“风马牛不相及”这话后，五爷突然脑筋一动。
　　四哥给小侄女送马，他可以送牛啊！
　　十二弟最是喜欢喝牛乳了，想来孩子跟阿玛的口味差得也不会太大，等孩子大一些之后，喝点儿牛乳、吃一些牛乳做成的点心，都是对身体极好的。
　　他可以挑两头健壮的奶牛送到十二弟庄子上去。
　　三哥四哥他们都是送了给小格格能用的东西，但是他五爷不一样，他心里更想着十二弟一些，送了奶牛过去，造福的可不止小格格一个，更重要的是对十二弟的心意。
　　如此一来，十二弟一定能懂，在他五爷心中，十二弟才是第一位的，任何人都不能撼动。
　　五爷抬起头，对着九爷真诚道：“谢谢你，老九。”
　　九爷：嘎？
　　他方才说了什么值得五哥道谢的话么？
　　九爷提前了一天，过来跟殷陶说了入股的事情。
　　殷陶觉得入股可以，但是不该白白分九爷的利润，好歹要叫他也出点儿钱，毕竟九爷也是一大家子要养，而且不久之前刚还了户部那么多银子，想来手头也不宽裕。
　　谁知九爷却执意不肯，非说这是为了他生姑娘的贺礼，那是断断不肯要钱的。
　　民间商人都喜欢拜关二爷、拜财神爷，那都是供起来拜的，他如今也想沾一沾十二的好运气，按理说也是该把十二弟供起来的。
　　万一十二给了他钱，再弄得他运气不好可就得不偿失了，反正他也不差这几个钱。
　　殷陶见九爷实在坚决，只得应了下来。
　　不过他到底是学金融出身的，也接触了不少国际贸易的课程，既然九爷说了叫他不必拿资金入股，那他到时就给九爷做个商业顾问，入个技术股罢。
　　处于纯粹好奇的心里，殷陶又对着九爷问道：“八哥和十哥他们也要跟九哥一起做生意吗？”
　　九爷道：“十弟已经投了银子，八哥跟着大哥，最近也实在是……太忙了，我便没有找他。”
　　实际上是他现在感觉八哥……那啥，不是个特别吉利的人，做生意还是很讲究运气的，所以不愿意八爷掺和他的事业。
　　不过他也没有忘了八哥对他的好和多年来的情谊，八爷府上开销不小，等日后赚了钱，他还是会给八爷府上送去的。
　　看殷陶还在等下文，九爷道：“我打算赚了钱后再给八哥使，就不劳烦他再为这些小事劳心了。”
　　殷陶点了点头。
　　果然，九爷还是跟八爷最要好啊！
　　两人既然决定了要在一处做生意，那就不光是兄弟，而是伙伴了。
　　殷陶看九爷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叫萧玉又换了新茶，同九爷聊起了做生意的事情，询问九爷想做哪些生意。
　　九爷想要做的生意很多，最终还是决定倒卖一些舶来品。
　　皇阿玛喜欢西洋物件，这些稀罕物在京城也越受欢迎，许多达官贵人家里都想摆上一两件提升一下档次和品味，是既流行又稀缺的物件。
　　九爷便想专注这方面生意，除了有皇子身份的天然便利外，更因为他自幼便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很早便有研究，还学了不少西文可以跟洋人进行无障碍交流……这都是他的优势。
　　殷陶是学金融出身的，国际贸易也学了不少，这方面也可以说是他的专业了，更兼他是穿越来的，知道哪些东西更能引领风潮，哪些东西适合贸易且能薄利多销，便依着自己的记忆对九爷传授不少。
　　九爷越听越觉得十二弟说得很有道理，甚至取了个小本子边听边记了下来。
　　这就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拉十二弟入股可真是赚大发了。
　　两人聊完生意后，殷陶看九爷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估计九哥这是想在自己这边用膳了，便只得叫萧玉又换了第五遍茶水。
　　这么干坐着也是无聊，殷陶又陪着九爷唠起了家常。
　　两人都是皇子，身处夺嫡旋涡当中，自然不免要聊起一些相关的事情。
　　虽然两人处在十二弟书房内，周围伺候的都是心腹之人，但九爷依然压低了声音，对着殷陶小声道：“依着我说，太子爷也蛮可怜的，这都做了三十太子了，还只是个太子呢。我记得汉武帝那太子刘据也不过做了三十年，皇阿玛可比汉武帝能撑呢，咱们这二哥，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罢？”
　　前无古人是差不多，但后无来者倒也不算。
　　殷陶同样压低了声音对着九爷道：“我听人说过，在很遥远很遥远的西方，有个日不落帝国，那里是女王在位，她膝下的查尔斯王子做了六十多年王储，那女王还好好的呢。”
　　“还有这稀奇事？”
　　九爷惊讶地下巴都掉了下来。
　　还是十二弟见多识广啊，以后要时时过来跟十二弟交流学习才是。
　　
　　殷陶给女儿办满月宴之前，太后和康熙都曾专门派人过来关怀了一番，就算为着长辈的期待，这满月宴也是要办得隆重一些，否则孩子祖父和曾祖母脸上也不好看。
　　除了大福晋病着之外，各家福晋都过来了满月宴。
　　三福晋是个娇小美人，说起话来妙语连珠，很会引经据典，也是比较能侃的那种类型，更兼得了三爷的托付，过来帮着舒怡招待，为了不叫刚出月子的十二弟妹太过劳累，一直忙前忙后把控全场，很有长嫂风范。
　　四福晋也受了四爷托付过来帮忙，虽然她话不多，人也没有三福晋那般能说会道，但是做事妥帖，招待周全，叫人觉着很是安心。
　　五爷和七爷都不爱掐尖要强，五福晋和七福晋也一样，性格相对平和，九福晋跟九爷则是性格相反，在福晋堆儿里向来比较低调，性格也很安静，三人凑一桌正好。
　　十三福晋天真娇憨，招人喜欢，一直在四嫂旁边帮忙打下手，十福晋和十四福晋都是爽朗明快之人，彼此很投脾气，坐在一处说说笑笑。
　　八福晋来得要比其他几个妯娌更晚了一些。
　　八爷府上一直没有孩子，八福晋每次参加满月宴心里都老大不痛快，总觉得大家都在不自觉地看她，背后议论着她。
　　十三生女儿办满月宴时她便没去，十四儿子满月宴时也只是略坐了坐。
　　十二爷府上小格格的满月宴，八福晋原本是打心眼儿里不愿过来的，但形势比人强，她可以敷衍对待十三十四家孩子的满月宴，却不得不来十二这边。
　　一则这孩子的生母是嫡福晋富察氏，不管八福晋心里怎么想的，面子活都是要做的，如果这时候都不来参加，日后也不必和富察氏、富察一族好好相处了。
　　二则十二福晋这一胎宫里皇上和太后都很重视，也不知道老爷子抽什么风，以前的时候就盼着直郡王、太子等皇子们能有个嫡子，这次不知道怎的，反而把十二的女儿给显出来了。
　　富察氏生下的只是个姑娘，早晚也是个抚蒙的料，多疼一些也是无妨的，只要老爷子高兴，不会有人跟一个小格格过不去。
　　但也正因为这样，她就必须过来，还要陪笑着走完全场，否则传出去就是不给宫里面子。
　　以前刚嫁给八爷的时候，八福晋也总想着要一举得男，现在过了这么多年，心态也有所转变，觉得即便生个女儿也不嫌弃了，可偏生孩子嫌弃她，不肯来了。
　　康熙四十二年对于直郡王来说是很特殊的一年，从这年年初康熙南巡开始，直郡王的心情便大起大落如同坐过山车。
　　之前因着索额图被处决高兴了一阵儿，又因着十二女儿太过得宠不满了一阵儿，紧接着大女儿又被康熙抓了壮丁，赐婚科尔沁台吉多尔济色稜，于后年三月完婚，直郡王就彻底有些蔫儿了。
　　直郡王最近原本情绪是一路高走的，索额图走后，直郡王迎来了他一生当中的高光时刻，觉得自己干掉太子只是时间问题，储位迟早都是他的。
　　这朝中除了太子就是他了，直郡王飘得厉害，甚至表现出一种除了我之外，你们这些普通皇子都不配夺嫡的架势，即便老爷子宠幸殷陶的孩子也没太过影响心情。
　　但是这次却不一样了。
　　婚后的第一个孩子对于父母来说都是不同的，何况还是他所钟爱的福晋生的第一个女儿。
　　颁金节宴席上，四爷看到直郡王霜打得茄子似的，心中暗自庆幸，托了十二弟的福，他收债的事情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不管直郡王有几个女儿要嫁到塞外去，反正他自家格格是不需得抚蒙了。
　　殷陶也是有女儿的人了，看着大哥这般模样也有些不大好受。
　　殷陶记得，四哥似乎提过一嘴，女儿挑人家要趁早，到时选好以后还可以再考察几年，别跟拿舜安颜似的，表面装得很好，实则就是个伪君子，是断然不可把女儿嫁过去的。
　　这说明四哥已经得到许可女儿会留京？
　　颁金节领宴的第二日，殷陶就去了贝勒府找四爷请教。
　　面对十二弟的请教，四爷便详细说了自己在老爷子前面求恩典的事。
　　殷陶不住点头，恨不能跟九爷似的，拿个本子好好把四哥的话逐字逐句给记下来。
　　就算为了家中的小闺女安安，他也不能总是这般咸鱼下去，至少也要爆发一次，把闺女前程定下来再咸鱼比较好。
　　四爷信心满满地对殷陶道：“不过十二弟你是不用担心的。”
　　殷陶奇道：“这又是为何？”
　　四爷笑了笑，却最终没有说话。
　　若是一切顺利，等到他得以上位之后，十二弟的闺女别说留京了，只要十二弟愿意，给孩子赐两个郡马服侍都行。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皇阿玛，我是你的什么？
　　康熙：你是我的优乐美
　　太子：啊，为什么我只是奶茶啊？
　　康熙：这样我就能把你捧在手心了~
　　殷陶：九哥，我是你的什么啊？
　　九爷：你是我的吉祥物
　　殷陶：诶，为什么我是吉祥物？
　　九爷：这样我就可以蹭你运气招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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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4、山雨欲来（一更）
　　
　　
　　这次抚蒙,被抓壮丁的不光有直郡王的女儿，还有十三的妹妹八公主。
　　十三也一早就知道了，八妹妹和十妹妹是迟早要去抚蒙的,但事到临头依然觉得心里难受得紧，恨不能自己替妹妹嫁过去,叫妹妹安稳留京。
　　殷陶也听说了八公主被赐婚一事，特地过去了十三府上一趟,给十三一些关于八妹妹备嫁的建议。
　　历史上抚蒙公主、郡主们的死亡率居高不下,原本在京城安稳长大的姑娘，到了那边以后反而没几年便香消玉殒,这是很该重视的问题。
　　抚蒙公主的亲人们,并不想让她们拥有多大的权势或者财富,只希望她们在塞外过得健康快乐。
　　简单来说，活着就好。
　　殷陶觉得要让公主健康安稳，就该提前给予三方面的保障：金钱，人手和医药。
　　殷陶对八公主还是有印象的，和硕温恪公主嫁给蒙古博尔济吉特氏翁牛特部杜棱郡王仓津后,诞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却是清朝唯一明确记载死于难产的公主。
　　所以最后一项便是保证的关键。
　　殷陶觉得,要给八妹妹添嫁妆,除了压箱底的银子和靠谱的人手外,更该添几个靠谱的医女和大夫。
　　宫里医官伺候皇上和太后的,自然不能轻易给公主带出塞外去，民间也有不少技艺高超且世家出身的医者，不过他们大都在中原地区安居乐业，未必愿意诚心诚意跟着公主去蒙古。
　　这就需要选合适的人，并且许以厚禄。殷陶表示,这件事可以由他来办，他倒是不介意许以重金请他们照顾公主。
　　除此之外，殷陶觉得求人不如求己，皇子在上书房期间上过医学科也读过不少医术，而公主也有自己要学的东西，对于这些课程却不大重视。
　　殷陶还给十三弄了一整套系统医书，尤其是妇儿方面的，留在了十三府上，叫公主好好学习。
　　除了不能时时见面的担忧之外，十三最挂心的自然也是八妹妹的身体。
　　听十二哥这么一说，心中的担忧便放下了一半。
　　如今他还在忙着太子那边的事情，不能时时看顾八妹妹，有十二哥替自己想着这些事情，倒是当真解决了自己的后顾之忧。
　　除此之外，殷陶还表示，自己和四姐姐一向相熟，每年都有许多的书信来往。
　　四姐姐如今已经在蒙古扎根，获得了喀尔喀贵族的一致好评和臣民爱戴，还在归化城中建了一座公主府。
　　以后等八妹妹在蒙古稳定后，也可以在四姐姐府邸附近弄一座宅子，也放在归化城中，就在四姐姐的势力范围内，时时过去小住，也好相互照应。
　　若是到时感觉到什么不对，也能及时跑路。
　　十三的眉头这才舒展了起来，也开始同殷陶有说有笑。两人都是刚有了女儿的人，聊着聊着便不自觉地聊到了自家小格格身上，说起了新晋奶爸的育儿经。
　　十三觉得很是奇怪，为什么十二哥对于小孩子的生长和护理这么熟悉，还能说出这么多的专业建议，简直像是天天亲力亲为带娃娃一样。
　　一直听说十二哥夫妻两个感情极好，如今看来，倒是真的。
　　十二哥舍不得十二嫂一点担忧，宁愿自己辛苦一些。
　　这么一想，他好像有些对不起兆佳氏，也有些让瓜尔佳氏太过操劳。
　　殷陶从十三府上离开以后，又转头去了四爷府上。
　　他一共准备了两套医书，一套着重妇儿的送去了十三那里，一套着重儿科且浅显易懂的送去四爷那边，给弘晖当做课外读物的教材。
　　殷陶被苏培盛一路领去了四爷书房，同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书生正脸碰上。
　　殷陶并未见过此人，看着不像府中普通下人，他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称呼。
　　苏培盛对着殷陶介绍：“这是戴铎，戴先生。”
　　又对着戴铎介绍殷陶：“这是十二爷，跟我们主子爷最是要好的弟兄。”
　　戴铎上来给殷陶行了个大礼，殷陶叫了起，寒暄了两句。
　　如今戴铎都进府了，四爷难道已经开始对那个位子有了想法？
　　别过戴铎后，殷陶一路向里去了四爷书房，将那套医书叫给了四爷。
　　四爷收下医书，对殷陶道了谢后，随即抱怨起桌上这封长信的主人——齐世武。
　　就在大约半个月前，康熙查到甘肃巡抚齐世武强令地方官员和百姓为己立德政碑。
　　康熙大怒，并于九月二十六日下了圣谕：“凡地方大小官吏，若居官果优，纵欲禁止百姓立碑，亦不能止；如劣迹昭著，虽强令建碑，后必毁坏。闻昔日屈尽美为广西巡抚，回京时百姓怨恨，持锹镢锄马其迹，庶民之心，岂能强致耶!”【1】齐世武就因为这个立碑的事情，被康熙给连降了五级，心中一时有些慌了，便写信来京中同几位皇子联络感情，希望他们可以替自己美言几句，日后东山再起。
　　因着收债收得实在不错的缘故，四爷近来在康熙面前很是得脸，故而也收到了这位前甘肃巡抚的求助信。
　　四爷很明显对于齐世武的这种行为相当不耻，故而对着这封信也没什么好脸。
　　齐世武官做得怎样殷陶并不大很清楚，但殷陶知道，此人是历史上著名的铁杆太子丨党，索额图倒台了，他此时被波及降职最正常不过。
　　齐世武是满洲正白旗人，能力也不差，想来不日后还会东山再起，而后在日后的结党会饮案中，和托合齐等人被康熙一网打尽。
　　托合齐如今并没有显示出对太子的任何倾向，甚至因着格尔芬兄弟两个针对之事，和太子丨党人彻底划清了界限，想来大抵不会走向历史的结局。
　　康熙四十三年，是安安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个新年。
　　府上就这么一个金娇玉贵的小宝贝，尽管孩子只有三个月大，对于外界的一切还处于懵懂阶段，但底下服侍的人依然尽心尽责，给小格格布置了一个颇有新年味道的大红色公主房。
　　因着安安年纪还小，不必进宫领宴，只管在家中睡到自然醒，而安安的父母便没有这般好运气了。
　　正月初一凌晨三点左右，殷陶带着舒怡去宫里领年宴了。
　　康熙这几年身体不比从前，不管是颁金节还是农历年，这些大年节里的仪式都简便了不少。
　　舒怡照例要去长春宫里陪着几位娘娘吃茶说话，殷陶则去太和殿中陪康熙和王公大臣用宴。
　　万琉哈氏性子最是柔和，又心疼唯一的儿子儿媳，对舒怡一向是好，从来舍不得儿媳受一点委屈。
　　殷陶突然无比庆幸，额娘早早便升作了定嫔，为一宫主位，也省得舒怡要去旁的高位嫔妃那里请安陪坐，不比在自家额娘宫放松快活。
　　今年的太和殿里还跟往年一样，过来领宴的大臣宗亲只多不少，也同往年一般心思各异。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殿布置得极为红火，很有新年的气息，殿内人头攒动，觥筹交错，推杯交盏之间交流着新春祝福……殷陶却生出了几分冷清的感觉。
　　此时此刻的他，只想回到自己家中，吃着花生糖喝着奶茶，拥着舒怡和女儿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新年还是那个新年，甚至因着心中挂心妻女的缘故，殷陶待在保和殿中感到越发无聊，整个节日都显得有些乏善可陈，只有晚上回家时候温馨的三人世界才叫他喜欢。
　　在这一成不变的新年假期里，值得一提的是九爷，带着红包姗姗来迟。
　　许是在英文和法文口语上比不过殷陶叫他心生了挫败感，九爷又自学了其他的语言，拉丁语和俄语都有涉猎，其中拉丁文学得尤为不错。
　　除了对语言的学习外，九爷最近还通过经商赚了一大笔银钱回来，今儿便是带着红包来给殷陶分红的。
　　殷陶也没想到九爷能赚这么多，突然得了这么多分红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要求下次进货时候也出一些本钱。
　　结果九爷一听说殷陶要给钱，就跟被火烧着尾巴毛的兔子似的，往后猛地一蹦，跟殷陶拉开好大的距离。
　　殷陶：……
　　他明明想要给九爷钱，怎么对方搞得自己好像要害他一样？
　　殷陶实在不知道九爷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面对殷陶的费解，九爷表示：没关系的十二弟，你只要多传授一下你的生意经就行，其他的由我找人来办，咱俩搭伙一起赚大钱。
　　虽然九爷目前还没感知到“知识就是力量”，但他已深深体会到了知识就是财富。
　　十二弟的钱算什么？就那仨葫芦俩枣的他九爷能看在眼里？
　　十二弟脑子才是他全身上下最宝贵的财富，应该好好呵护。
　　刚过完了新年，康熙又接到山东巡抚的上奏，山东开春便遭遇了大旱，部分地区颗粒无收，民不聊生。更有严重如兖州、登州等地区，人都没了大半，连草屋都摘下来食用。
　　山东这两年也算是多灾多难，去年水灾，今年大旱。
　　康熙又开始忙碌起来，先是下旨减免了山东九十四个州县的赋税，又着户部开库赈灾济民。
　　不知是不是不想放权太过的原因，康熙这次意外地没有点哪位皇子出来领头，也没想通过这次灾情历练哪个儿子，而是自己带着大臣们干起了活。
　　过完新年以后，太子彻底安静了下来，存在感也降低了不少，就连直郡王也不似之前那般，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架势四处蹦跶。
　　八爷出门就更都少了，也不大总往直郡王府上去了。有传言说八爷和直郡王有了龃龉，八爷暗中挖了直郡王墙角，导致直郡王麾下不少官员相比直郡王更听八爷的话，所以两人才淡了下来。也有说法是八爷意识到了没儿子是不行的，如今正跟福晋一道儿在家“造人”。
　　而与此同时，从前安静的五爷七爷等人越发安静了，就连三爷和四爷也开始闭门不出……倒是有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摘自《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这章少了点儿，容我缓一下，晚上还有二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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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任性（二更）
　　
　　
　　康熙四十五年十月,苏麻喇姑病故在了宁寿宫中。
　　苏麻喇姑从一个小小的宫女坐到了帝师的位子，获得了全宫城上下的尊敬，最终活到九旬高龄逝世,并以嫔礼下葬，获得了和太皇太后合葬的殊荣,的确可以说是活成了一部“无CP大女主”传奇。
　　苏麻喇姑是一个对于历史上的康熙和胤裪都影响很大的人，对于穿越后的殷陶亦然,甚至比起万琉哈氏对殷陶影响更是深远一些。
　　初来这个世界的那几年,殷陶在苏麻喇姑身边长大，苏麻喇姑豁达乐观、通透而随和的性格给了殷陶很大的鼓舞,也让他有了更多的勇气面对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更好地活下去。
　　苏麻喇姑的离去对殷陶打击很大,也让他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对于生老病死注定离开之人的不可控制。
　　也让他更好地学会珍惜当下。
　　索额图走后，太子和直郡王之间曾经出现过一段短时间的休战，但那只是暂时的。
　　直郡王觉得太子离开索额图，等于失去了最大的倚仗,认为自己早晚可以取而代之。
　　而太子也表现出了破釜沉舟的架势，不光冷对康熙,还能抽空干翻直郡王,一打二也没落下风。
　　毕竟太子这个储君的位置就是他的金牌保障,在群臣中的号召力非名不正言不顺的直郡王可比。
　　这日,殷陶刚刚诵经过后出了灵堂，就收到了康熙的传召，请十二爷去乾清宫同万岁一起用膳。
　　席上，康熙示意侍膳太监给殷陶添了两筷新煎的松茸片，对殷陶道：“今年内务府的新上松茸吃着倒是不错,朕用着适口，这么使油煎了吃着也不腻，你也尝尝。”
　　殷陶很明显因着苏麻喇姑的过逝情绪不高，并没有与他谈笑，只是低低地应了声“好”，低头用掉了侍膳太监夹过来的那两片松茸。
　　康熙这才想起，殷陶只是光头阿哥，府上是没有份例要送松茸的。
　　虽然老十二府上也可以自己采买松茸，但不是这么回事啊！
　　看着因为操办苏麻喇姑丧事而瘦了一圈的殷陶，康熙突然心疼起来，很想给孩子一个像样的爵位。
　　这几年来，几个成年的儿子没一个叫他觉得顺心，也没有那种眼里喜欢心里舒服的感觉，只有十二……
　　这几年为了朝中平衡，他左右为难，招人怨怼，既不敢太偏向太子，又不好太过偏向老大，堂堂一个帝王却被束缚至此，着实叫人觉得憋屈。
　　下一茬再封诸子，老三、老四、老五的贝勒都是要提一提了，还有老十，姨母是皇后，外家是一等公，又娶了蒙古郡王的女儿，也是要给个郡王的。
　　康熙突然就想任性一把，什么都不管，就要给老十二封个郡王。
　　老五老十他们都能封王，他心尖上的小十二，从来没有站队太子或直郡王跟着他们在朝中斗法，怎么就不配当个郡王了？
　　但是也不能就直接这么封，毕竟还有老九、十四等人看着呢，如果他真的这么封了十二，就实在太招人眼了。
　　这朝中憋着使坏的人不少，甚至还有那素日藏奸的，就喜欢站队皇子挑拨是非。
　　若是他真的就这么把十二封成了郡王，那不是在捧他，而是在害他。
　　所以说来，要想把十二封作郡王，就必须合适的理由才行。
　　明年就是太皇太后过逝二十周年了，苏麻喇姑也刚刚离世，还需得殷陶为她送灵。
　　既然这样，不如就让十二在那里多待上一段时间，去东陵安奉殿为太皇太后和苏姑姑诵经祈福吧。
　　如果这孩子能安心替两位长辈守陵一年，经得住这份考验，就给他封个郡王。
　　他倒是要看看，到时还有谁敢说嘴！
　　三日后，殷陶便到了新的任务，送苏麻喇姑入东陵安奉殿与太皇太后合葬，并代康熙为两位长辈祈福守陵。
　　此消息一出，原本看似平静的朝堂再度展开了一波议论和猜想。
　　十二爷这些年一直赋闲在家，不办差、不站队也不为皇上所用，小小年纪便过上了如同五爷七爷一般的养老生活。
　　十二爷这几年在家过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皇上提溜出来扔去守陵了呢？
　　主流观点还是认为十二爷可能在某些方面犯了原则性的错误，被康熙所厌弃，才会贬他去安奉殿守陵。
　　否则一个风华正茂的皇子，正是干事创业的最好年纪，为何会被突然踢出京城？
　　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殷陶倒是没有被这主流观点所洗脑，他既了解历史上的康熙，又跟这个世界的康熙相处这么多年，自觉能够摸清老爷子的脾气。
　　殷陶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康熙对他的态度绝非厌弃，甚至带着一些怜悯，突然这般不按常理出牌，说不定有什么其他安排在里头，只是他如今还看不懂其中深意。
　　安安已经虚岁四岁了，舒怡又有了身孕，如今已经怀胎八个月了，自然不能跟他过去。况且那边气氛相对严肃冷清，甚至还可能供给不足，缺衣少食，殷陶自然舍不得妻女跟着过去受苦。
　　殷陶对舒怡安慰道：“你放心，我没有做什么惹得皇阿玛不快的事情。几个兄弟当中，只有我是苏姑姑一手带大，我代他去给两位长辈守陵最是合适。安安年纪还小，在家能学到更多的东西，你如今月份大了，不宜操劳太过，还是带着安安在家安生养胎为宜。”
　　这些年相处下来，舒怡觉得殷陶是个极为通透之人，看人看事都准得可怕，对朝局的分析从来没有出过错，相信这次也是一样。
　　舒怡握住殷陶的手，柔声道：“我信你。你在外一个人小心，吃好穿暖，不要生病，家里有我在呢，会照顾好安安，你在外也不必太过挂心府里。”
　　舒怡很快就被安抚住了，安安对于阿玛即将出门很久不能回家却有些接受无能，临到殷陶出门之前，日日都要同阿玛额娘待在一处，晚上也要宿在一个屋子。
　　殷陶无法儿，只得给安安排了照顾舒怡和即将到来的小朋友的任务。
　　有了这份“差事”以后，安安终于不在日日黏着阿玛，而是开始时时陪着额娘，和额娘待在一处，尽心尽责“照顾”起了舒怡。
　　有了安安过后，殷陶家里游乐场又进行了扩建，同样打出了名号，最近来玩的小朋友实在不少。四爷、五爷、七爷、十爷和十三家的孩子都是常客，且对安安这个“幼儿园园长”的女儿表现了极大的友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记得给她带着，想来安安在家也不会寂寞。
　　托了康熙的福，殷陶一直没有再添什么新人，府里就舒怡一个，也不会有什么人叫她为难，生出许多事端，不利于她的安胎。
　　步兵统领衙门有便宜舅舅托合齐在，托合齐一直关注着他的宅邸，他的宅子在几个兄弟当中反而最为安全。
　　九爷生意越做越红火，后来殷陶也投了不少股份进去，得到了更多的分成，府上的银子用都用不了……
　　相比京中的不平和纷扰，殷陶府上几乎可以用平静安宁来形容，这也是他从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便想活成的样子。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府中也即将迎来新的生命。
　　一时短暂的离开也没关系，只要平平安安是最好的。
　　殷陶虽然可以以平常心对待起落沉浮，但那些还在支持着他的“十二爷党”显然有些接受无能。
　　虽然这个党派人数稀少，算下来铁粉只有马齐和托合齐两个，但并不妨碍他两个对于殷陶爱得深沉。
　　因为有着共同的目标和信念，托合齐和马齐两个没事儿就走走亲戚，凑一块儿喝个小酒，在朝堂上也相互照应……关系也越发好了起来。
　　托合齐一直都给马齐洗脑，是因为皇上看重十二阿哥他才得以当了九门提督，也是因为十二阿哥的圣心的缘故，妹妹才得以封嫔成为一宫主位。
　　这话说得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说着说着不光托合齐自己信了，就连岳父马齐也深信不疑，认为十二阿哥是很得圣心的。
　　可谁知没过几年，康熙就扔了这么一个雷下来。
　　不管怎么说，这次十二阿哥被派出京城守陵的事情，对于他两个“十二爷党”打击还是蛮大的。
　　托合齐还记得早先年马齐想追随八爷的事情，他叹了口气，亲自执壶给马齐斟了一杯酒，无不惆怅道：“今儿阿哥已经出京了，想来没个一年半载是回不来了。富察大人一向门路甚广，可有什么其他想法？这会子改换门庭兴许还来得及。”
　　马齐也跟着托合齐叹了口气：“换什么啊？老了，早就折腾不动了。既然认定了十二爷，那便再不换什么了。十二爷要做个闲散皇子，我就只管保着他做个富贵闲人便是。”
　　再说了，当年是他先弃了八爷而去的，现在再叫他转头去投奔人家，他没那个脸。
　　只是他真没想到，直郡王和八爷两个竟然这么能冲，如今已是康熙四十五年，依然屹立不倒，甚至经常能够在太子手下讨个便宜。
　　但想起当年八爷行径，再想起当年直郡王收债时候束手无策的样子……马齐觉得他两个还是走不远的。
　　托合齐又喝了一口酒，突然就想起另一件事来。
　　“对了，我这儿还有件事，要请富察大人帮忙分析一下。只是这话，出得我口，入得你耳，万万不可叫第三人知晓。”
　　马齐瞬间来了兴趣，压低了声音对托合齐道：“大人请讲。”
　　就在前日，托合齐按着康熙的要求，将康熙一直关注的几个宗亲和皇子的行程琐事写了一封折子，上呈给了康熙。
　　折子当中也提到了，十二爷已于十一月初十动身前往了东陵安奉殿。
　　康熙在给托合齐批复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句：“十二乃吾之爱子，忠孝俱全，诚感天地，朕必当不忘。”
　　托合齐有些想不大明白，康熙这到底是为了安抚于他随口一说，还是真心这般想的？
　　是不是真如信中所说，虽然派了十二阿哥出京守陵，但心中依然还是想着十二阿哥？
　　马齐蹙眉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给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他虽然相伴皇上左右多年，但依然有些看不透他，也搞不大清楚这句话背后的真实含义。
　　因为康熙这人说话偶尔比较夸张，从前提到直郡王、太子、四爷、八爷、十三和十四时候，都曾用过“爱子”两个字，谁知道他真爱的是哪个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海皇康熙：这次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二更奉上啦，小天使们晚安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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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6、回京
　　
　　
　　孝庄临走之时曾经嘱咐康熙,她既不想惊扰太宗，又舍不得康熙父子，所以不必将她带去盛京同皇太极合葬,只要葬在和顺治皇帝最近的地方便好。
　　康熙直接命人将孝庄生前所居的慈宁宫东王殿五间拆了，再原样迁到昌瑞山下,以“暂安奉殿”命名，将孝庄安葬在里面。
　　不过短短几句吩咐,便叫殷陶浮想联翩,脑补出了一出关于孝庄、皇太极、海兰珠、多尔衮、顺治帝等人的情感大戏。
　　殷陶前往东陵安奉殿守陵后，一待就是一年半的时间。
　　好在舒怡生产之时恰逢新年,他回京待了半个多月,得以跟妻儿碰了个面。
　　舒怡这一胎生下了一个小阿哥,洗三礼那天，康熙赐名弘晏。
　　晏字同安字一样，都有“安定，安乐”的意思，殷陶对于康熙给一双儿女赐的名字都很喜欢。
　　不知道康熙是不是感念他替自己过来守陵祈福的缘故,殷陶虽然人不在京城，份例却跟上来了,已经享受到了郡王的待遇,就连福晋寄过来的信中也曾提到,府上的供给也同往日不一般了,自从殷陶走后有了质和量的飞升。
　　殷陶只是光头阿哥，虽然这几年和九爷合伙赚了不少钱，想吃什么可以自己购置，但是内务府那边还是不买账，份例还是那个份例,多一毛钱都不给的那种。
　　也不能说内务府刻板，毕竟他这几年是真正的赋闲，在京中混得一般，基本跟五爷、七爷一个水准，比十爷都差老远呢，更别说十三十四了。
　　可能看出来了他没有站队的意思，自从出宫建府后，太子也不大找他了，直郡王更是眼里看不见他。
　　殷陶隐隐感觉四哥要开始介入争位了，但一向求稳的四爷还在蛰伏期间，并不冒头，既不主动贴太子，也不主动贴康熙，更是远远地躲开直郡王，倒是没事经常拉着殷陶种地。
　　毕竟十三现在跟着太子忙得很，不能陪四爷种地，殷陶便被拉了壮丁。
　　殷陶觉得种地也不错，挺修身养性的。为了用实际行动响应四大爷的号召，殷陶又在自己后院开了一块地——因为弘晖等人经常过来玩，殷陶便把课外活动时间加了种地一项。
　　四爷知道了很高兴，觉得十二弟这个培养孩子的法子很是不错。
　　但他后院侧妾侍太多，没什么空地弄来种菜，表示十分遗憾，正好十二弟补了这个不足。
　　而十三依然站在太子那边。
　　太子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十三跟他这么多年为得是什么。
　　对于八公主出嫁一事，太子很是上心，给了六万两的压箱底银子不说，听说十三想叫妹妹带医女和大夫过去，想在归化城里建房子，太子求了康熙给公主带了好的医女和医官，选了住址，并且请了旨意，叫十三可以亲自送嫁。
　　十三是最重义气的人，太子这份情，十三记在了心里，明明知道现在太子不比以往，但还是坚定地站在了太子这边。
　　殷陶也终于明白太子当初借了那么多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这年头，养小弟的也不容易。
　　今年年初时候，托合齐还曾来过皇陵一次，说是这几天正好休沐，过来看看他，还有件事要请十二阿哥帮忙拿拿主意。
　　能叫托合齐巴巴儿跑来皇陵询问的一定不是小事。
　　殷陶示意托合齐但说无妨。
　　托合齐倒是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是自己掌握了三爷开始夺嫡的证据，询问殷陶三爷是个怎么样的人，依着三爷的性子会不会有夺嫡的想法？这个消息是否可靠？会不会是对手放出的烟雾丨弹，用来迷惑人的。
　　毕竟他作为步兵统领，不能给皇上弄些虚假信息，也不能弄一堆似是而非的信息叫皇上自己甄别，一定要真实且有效，如果拿不准是否真实，倒还不如不弄。
　　除了对于信息的判别外，托合齐还想问十二阿哥是不是跟三爷关系不错，毕竟以前定嫔和荣妃都住在钟粹宫里，若是关系不错的话，那他也愿意卖给荣妃和三爷一个人情，放他们一马。
　　殷陶这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舅舅的差事，果然跟明朝锦衣卫差不多，对于京城的皇子和百官有监察作用。
　　殷陶记得历史上三爷的确是有夺位的，直觉这个消息会是真的。
　　只是殷陶觉得有些好奇，一直跟在太子身边一心向文的三爷为什么会突然有了夺位的念头？是不是看直郡王当大哥很爽，自己也想当一当，才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但听了托合齐的说法，仿佛三爷夺嫡夺得有些不伦不类，没有拉拢群臣，也没有串联兄弟，只是带着一群文人在那里瞎弄。
　　殷陶想了想，对托合齐道：“依着三哥那个性子，也弄不出什么大名堂来，还是算了吧。毕竟我跟三哥关系一向不错，从前在阿哥所读书时候，三爷也一直很照顾我。”
　　既然十二阿哥说他和三爷关系不错，托合齐便歇了给康熙通风报信的念头，这事就算结了。
　　送走托合齐后，殷陶稍稍盘算了一下，如今京城主要有四股势力在夺嫡——直郡王、太子、三爷、四爷。
　　除此之外，还有隐藏在直郡王下头的八爷。
　　这京城的水也够混的。
　　康熙倒是没有忘记他这个还在守皇陵的儿子，时不时地就叫内务府送一些稀罕的吃食来。
　　皇陵的那几个厨子如今练出了一手的好素菜，并且每每看到十二爷都会一阵儿狂喜——自从这位贵人来了，皇陵伙食水准直线上升，十二爷一个人才能用多少饭？加上身边伺候的人也就能用个五分之一，剩下的可就便宜他们了。
　　不光伙食，就连衣服、炭火、例银等各种份例都上来了，故而这些人对待殷陶态度好得不像话，殷勤到不行，恨不能把十二皇子供起来，求他在这里多待上一些时日。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一个看起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秋日清晨，殷陶捧着厨房新做的盖浇饭自顾自发呆之时，外头钟原来报，五爷来了。
　　五爷是奉了康熙的旨意来接他的。
　　殷陶见到五爷心中欢喜，短暂的寒暄过后，他给五爷执壶沏了新茶，招呼五爷坐了下来：“五哥且稍等，容我收拾一下箱笼，稍后出发。”
　　五爷倒是不着急，他慢悠悠地坐了下来，对着殷陶叹了一声：“十二弟还不知道吧？”
　　“什么？”
　　“京里出大事了。”
　　“怎么了？”
　　“太子已经整整两个月不见人影了。”
　　殷陶只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十三呢？”
　　“我不知道。”五爷摇了摇头，“皇阿玛七月去塞上之时，只叫了老大、太子和十三、十四和几个小的跟着，我们几个都没有带。之后……小十八便殁了，老爷子带着人紧赶慢赶回来，从木兰围场抵京后，太子和十三就一直都没有露面。就在前几日，太子爷被皇阿玛转移到了咸安宫里，但一直没有松口说出什么讲究来……哎……”
　　真不知这一场闹剧会如何收场。
　　“五哥且稍等。”殷陶定了定神，又不自觉地把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这就去收拾行李，咱们尽快回京。”
　　
　　骑了四个小时的马抵达京城后，殷陶的第一站还是要去乾清宫跟康熙报道。
　　不知是不是低下几个儿子太过不省心的缘故，不过短短一年多不见，康熙就肉眼可见的苍老了许多。
　　殷陶一个恍惚，记得自己刚穿越过来没多久之时，正逢太后生辰，阖宫的嫔妃、皇子们都去给太后祝寿。
　　他和康熙就是在那一天第一次正式见面。
　　那时的康熙只有三十几岁，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来到宁寿宫中，一身绛色龙袍，高大威武，丰神俊朗。
　　一转眼也有二十多年了，他都娶亲生子了，也难怪康熙变老。
　　康熙招呼他坐过来，给他上了喜欢吃的牛乳和点心，陪着他聊了聊这一年多的守孝心得，却丝毫没有提及太子和十三的事情。
　　从乾清宫出来以后，殷陶又去了宁寿宫中拜见太后。
　　和康熙面上平和骨子里却泛着疲惫不同，太后似乎过得不错，见了殷陶心情大好，笑吟吟地招呼殷陶过来坐坐。
　　太后根本不知道太子和十三的事情，估计是康熙发话了，宁寿宫里瞒她得很紧，导致太后到现在还不知道事态严重。
　　一路回京之时，殷陶听五爷提起，因着苏麻喇姑的过逝，太后也消沉了好一阵子，从康熙四十六年起，身子便断断续续的不好。
　　去年春天，七哥患了重病在南苑调养之时，康熙便下了明旨，不许任何人在太后面前提到七爷病情，只要太后问起来便说已经痊愈。
　　这次太子和十三的事情，想来康熙还是选择瞒着太后。
　　毕竟苏麻喇姑刚刚过逝不久，太后若是因着废太子之事急火攻心，一个不好也栽过去，康熙会被扣上不孝的帽子。
　　谨慎的康师傅是不会做这种落人口舌的事情，故而太后还不知京中已经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
　　太后先问了殷陶这一年来的情况，而后说起自己宫里做了极好吃的风干牛肉，用的是蒙古的方子，蒙古的厨子，外加蒙古新到的小肥牛制作而成。
　　太后对着殷陶感叹：“我也是许久没见到十三和十四了，从前小十三爱吃这牛肉干，小十四也说好吃，每每说起来笑得厉害，也不知是不是在逗我。我这儿还有小厨房新制的奶酪和炒米，配着奶茶吃正好，不如就让郑姑姑备上四份，辛苦你再跑一趟，给老五、小十三和小十四都送一份过去。”
　　殷陶点头应了下来。
　　今日刚刚见了五爷，倒是许久没见十四了。
　　殷陶心里还记挂着十三和太子的事，匆匆去长春宫给额娘请安之后便去了十四府上。
　　即便包打听如五爷，也没有打探出来十三如今关在哪里，殷陶虽然不抱希望十四能够知道，但在送牛肉干的时候还是不免多问了一句。
　　十四这几年倒是稳重了，看着成熟了些，也不似从前一般，一听到那句话不对付瞬间炸毛。
　　十四听了殷陶这话甚至还好心提醒了一下，现如今谁都不敢碰太子和十三的事，当初把太子挪到咸安宫一事，看到的人实在不少，但是敢问出口的一个没有。
　　大家似乎这会子都变成了瞎子和哑巴。
　　殷陶倒是没有被十四给吓唬住。
　　康熙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对太后提起十三和太子的事，自己也并没有跟太后说起，只是接了太后赏赐要替十三送过去，不管怎么说都不是抗旨。
　　虽然这是殷陶这是玩的一个文字游戏，但他也了解康熙，当时下令囚禁十三和太子也是一时生气，但绝不会要把孩子按到泥里。
　　他只是一年没有见到康熙，又不是十年没有见到，自认对于康熙还是了解的。
　　康熙虽然算不上是一个多好父亲，但对于自己的儿子终归还是心疼的，十三后来身子不好，就是在这此废太子风波时候被磋磨坏了的。
　　殷陶觉得那应该并不是康熙本意，他再是一时生气，也不会愿意放任奴才们磋磨自己的儿子。
　　况且距离那事已经过了两个多月，康熙有再大的气也该消一消了。
　　就算还没消气，有气就冲他来撒吧。
　　他现如今刚守陵回来，也算有功之人，康熙就算为着物议，也不会在对他做什么太过的事情。
　　相比十三而言，他现在血更厚，能抗，康师傅往他身上撒气也好，总好过再往十三身上扎刀子。
　　反正将来还有四哥呢，他也没有在怕的。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十三在哪里，但殷陶记得，历史上都盛传十三被康熙关在养蜂夹道。
　　不管怎么说，就去碰碰运气吧。
　　
　　沉重的木门被瞬间推开，一道阳光霸道地打了进来。
　　十三感觉眼前一灼，从已经翻得有些残破的那本曲谱当中抬起头来，看到十二哥背着阳光走了进来。
　　他被秘密挪到这个地方，从无人知道，也无人询问，十二哥怎么找了过来？
　　殷陶见了十三也是微微一怔。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不见，再次见面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十三虽然身上衣衫已经破旧，胡子拉碴，头发也微微凌乱，但精神气儿还好，收拾得也还算干净，但从看管人的眼色和此处环境来看，想来吃了不少苦，是来自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煎熬。
　　殷陶坐了下来，给自己和十三都倒了杯水，打开食盒盖子，将太后赐下的几样零食一样一样摆在了桌上。
　　十三喉结微微动了动，拈起一块儿奶酪放在口中，浓郁的微甜的奶味儿随之化开，是他这两个月来吃过的最有味道的食物。
　　殷陶看十三一连用了三块奶酪，怕他噎着自己，将那杯水递到了十三手上：“这是今儿去宁寿宫时候，皇祖母赏的，一份给了我，一份给了五哥，还有两份叫我带给你和十四弟。虽然你这里是难找了些，但好歹也找到了，倒是没有辜负了皇祖母的嘱托。”
　　殷陶虽然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但十三心里难受，就想找个人说说话，便主动说起了那天的事情。
　　当时太子欲行大不敬的事情闹了出来，皇阿玛怒斥太子，将太子之前做过的错事一桩桩一件件数落了出来，并直言太子德不配位，欲废其位。
　　他当时觉得太子实在可怜，一时上了头给太子辩解了两句，皇阿玛的怒火便也波及到了他的身上。
　　当时那种情况下，其实不说话是最好的选择，他也是一时义气说错了话，被皇阿玛给办了其实也不冤枉。
　　十三认了。
　　从十三开始提到这件事时，屋里伺候的人便都跟见了什么洪水猛兽般，一股脑儿全都迅速退了出去，甚至还贴心地给两位皇阿哥关上了门。
　　足可见这件事情多么让人触碰不得。
　　殷陶紧紧握住了十三的手，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却被十三出身阻住。
　　“此地不宜久留，十二哥还是早些回去为好。弟弟家中之事还要十二哥劳烦十二哥上心代为照顾，十二哥的恩情……我一直都记着，若是日后还能一朝翻身，必当倾力相报。”
　　殷陶将手指搭在了十三腕间，给他诊起了脉。
　　虽然学医这么多年，但因着宫里有太医，医馆有大夫，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用上。
　　想不到这辈子第一次医治病人，对象还是十三。
　　十三身子的确是亏了一些，尤其是腿上的疮疾实在不好再耽搁了。
　　殷陶临走之前又留下了银钱，请看守的兵丁代为抓药。
　　看守十三的兵士们原以为十三爷已被康熙厌弃，之后便会像阿敏一般被圈禁起来，永无翻身之日。
　　可如今看到十二爷带着太后赏赐送了过来，又是留银子又是开药方，原本的想法便有些站不住脚了。
　　十二爷那般自然轻松，仿佛笃定十三爷很快就会被放出去。听说太后是最和善的老人家，自然不会看十三爷受苦，说不定十二爷的想法才是真的。
　　几个看守的兵士们对着殷陶满面堆笑：“十二爷客气了，您放心，奴才们一定照十二爷说得去办，好好照看十三爷。”
　　这时候说得越少越能叫对方脑补更多，殷陶见已经达到了想要的效果便也不再久留，只是笑了笑，对着几个兵士们道了声“好”，转身离开了养蜂夹道。
　　殷陶虽然刚刚回京，但是盯着他的人实在不少。
　　八爷也是听人说了殷陶行踪之后，才知道老十三关在了养蜂夹道。
　　听到这个消息之时，八爷正在跟何绰对弈，他手执黑子，久久不落，半晌后又放回了棋盒，对着何绰道：“真没想到十二弟竟然这么大胆。”
　　当真是记吃不记打，刚刚获准守陵回京，又整了这出幺蛾子来。
　　在他看来，迟早要完。
　　四爷也是密切关注十二和十三两个弟弟的，听说这事之后也是一叹。
　　十二弟当真是至情至性之人。
　　大概又过了一个时辰后，殷陶准确找到十三关押地点并前去探望的事情也传到了康熙耳朵当中。
　　来汇报的人也尽量避重就轻，说是十二爷得了太后给十三爷的赏赐，不是为了过去探望十三爷，而主要是为着给十三爷送赏的。
　　康熙听了这话后，也默默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是十二耍心眼，但最终还是默默叹了口气，没做处置：“随他去罢。”
　　十二的作为倒是也给他了一个提醒。
　　太子和十三已经不明不白地被关了整整两个月，朝中上下都在注意着这件事情，想等一个说法。
　　的确不能再逃避下去，是时候该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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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7、了结
　　
　　
　　从十三那里出来,殷陶又去了一趟五爷府上把东西送下，再去了一趟托合齐那里问了问情况。
　　等他回到府邸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五爷从京城出发去接殷陶之时,还一早嘱咐福晋过来给十二弟妹报了个信儿，所以舒怡一早便知道了殷陶今日要回京。
　　从接到消息之时舒怡便一直在正院等着,也是等到此时才把丈夫盼回来。
　　听到外面的响动声后，舒怡快速迎了出来,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穿。
　　殷陶的脸色很不好看,而舒怡并不觉得意外。
　　他一入京便先去了宫中，想来这些日子京城的变故已经知晓。
　　十二爷一向重情,太子和十三爷都是他一起长大的兄弟,想来心中一定难受得紧。
　　舒怡也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在十二爷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里,京里真的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十三福晋的哭诉，阿玛的叮嘱，直郡王福晋的病重……还有五姐姐的丈夫，不知道为什么会卷进这场风波当中。
　　但看着殷陶有些劳累的样子，舒怡决定按下不表,而是转头说起了孩子们：“格格和阿哥都睡了，若是想见怕要明天了。”
　　她虽然得了五嫂的消息,却也不知道殷陶几时回来,会不会留宿宫中,便没有跟两个孩子的多说。
　　否则的话,大格格一定会侯在家中，再困也要等阿玛回来。
　　殷陶点了点头：“那就好。”
　　这一日赶路从皇陵回来，去宫中给几位长辈请了安，又给几个兄弟送赏，找托合齐了解情况……的确感觉累得厉害。
　　他并不想让孩子们看到他这般疲惫和狼狈的样子。
　　殷陶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出来,舒怡便已经叫厨房上了她准备好了饭菜。
　　虽然都是按着殷陶口味来的他喜欢的菜品，但殷陶依然没有半点儿胃口，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实在是吃不下去。
　　面对着舒怡关心的眼神，殷陶还是强忍着用了半碗汤面后才撤了下去。
　　殷陶沐浴回来，看舒怡坐在帐子里做针线，是大格格的里衣，上面绣了几朵小巧可爱的海棠花，朦胧的灯光里，却突然有了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殷陶的心突然静了下来。
　　这一切都会过去，未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清晨起床以后，殷陶便见到了久违的孩子们。
　　大格格已经有些懂事，开始关心人了，看到他瘦了便一直叨念着要多吃点儿，还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给殷陶用勺子夹了个遍。
　　弘晏对殷陶印象虽然不多，但他最喜欢姐姐，也一并跟着姐姐让嬷嬷帮忙给阿玛夹菜。
　　人类幼崽是一种叫人看了感到充满希望的小可爱，看到两个孩子，殷陶心情不自觉好了许多。
　　养孩子更像是带着他们一同走过一段新的生命旅程，不管未来如何，重在体验过程。
　　四爷一早便过来府上寻找殷陶，问十三的相关情况。
　　殷陶倒是也没想瞒着说了，他把十三的情况大体一说，又道自己给了兵士钱拿去抓药，但对方会不会做好这件事他不知道，当务之急还是要让皇阿玛快些把十三放出来为好。
　　四爷一听十三境遇便心慌到不行，询问殷陶地址起了探视的心思。
　　殷陶却没有告知四爷。
　　“算了吧四哥，十三是最不想把你牵扯进来的，况且我都交代好了，想来问题不大。”
　　再说了，要去也是他去，康熙要怨就怨他一个，他们兄弟几个，能保住一个是一个，四爷还是别牵扯进来了，要是都出了事情，外头连个说话的都没有了，那才难办呢。
　　四爷听了殷陶这话后只得作罢。
　　又用了两盏茶后，四爷提起，今儿是佟国维生辰，佟家邀请了宾客在府中大摆寿宴，他想要带殷陶过去看看。
　　四爷就是想让他们都看看，他的十二弟安安稳稳回来了，没有发生任何问题也没有触犯圣颜，省得这些人在背后嚼舌根，时时议论十二失宠，叫四爷听到了每每气得肝疼。
　　殷陶离开京中已久，也很打听一下京中发生的那些事情，佟国维的生日宴是个极好的情报交换场所，更何况四哥相邀也是一片好意，殷陶自然道好。
　　四爷和殷陶身份尊贵，佟国维听说两位皇子来了，亲自起身出门相迎。
　　随着佟家在康熙朝的不断发展壮大，佟国维作为佟家的领头人，在京城权贵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即便是宗亲和皇子们见了也是客客气气。
　　这是佟国维第一次在私人场合跟殷陶对上，不禁对他多一番打量。
　　佟国维发现十二阿哥不卑不亢，谈吐不凡，面对自己就像面对一个普通的老者一般，虽然尊敬，但没有半分讨好和逢迎之意，也不打算深交什么，觉得很是诧异。
　　都被贬去守皇陵了，回来还这么傲得慌，难怪八爷看不上他。
　　自从知道太子倒台的消息后，佟国维想起八爷可能即将取而代之就激动得厉害。
　　八爷是他选中的皇子，诸多皇子当中他最看好的那个人，相信总不会让他失望。
　　但是他即便他最是看好八爷，笃定八爷可以继承大统，却也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他在支持老八的同时，却叫儿子隆科多亲近起了老四。
　　今日的四爷和殷陶两个自然也是由隆科多招待。
　　隆科多也算是康熙面前的红人了，康熙二十七年之时便被授予了一等侍卫和銮仪使，兼任正蓝旗蒙古副都统。
　　就在三年以前，因着属下犯事的原因，康熙觉得隆科多太过放任下属，办事不大牢靠，想给他一个警醒和教训，便免去了他的銮仪使职位，只留了一等侍卫的身份。
　　佟家毕竟是康熙的娘家，是康熙心理上的“自己人”。
　　康熙也没叫隆科多消沉太久，而是把他调去了步兵统领衙门，而今在托合齐手下做事。
　　隆科多很想在四爷面前展现一下自己，对自己的差事和未来侃侃而谈，即便面对着殷陶这个托合齐的外甥，对于上司托合齐也没多少尊重，话里话外大有皇上看重他是自家人必当许以高位，早晚要取托合齐而代之的意思。
　　殷陶记得，历史上托合齐因着参与太子丨党会饮案被康师傅削了，隆科多才得以继任了九门提督的位置。
　　殷陶对着隆科多微微一笑。
　　历史上你是很牛叉的，但如今有了我把舅舅看牢，你再没这个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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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临去塞外之前，曾经吩咐拟上几个封王用的封号，虽然没说要给哪个皇子，但礼部和宗人府默认是要提几个亲王和郡王了。
　　礼部把拟好的封号给了宗人府，宗人府又转手给了内务府，叫内务府呈报上去。
　　内务府总管太监奚全在心里把礼部和宗人府骂了一万遍。
　　要是以前，这等封赏之事自然大家都要抢着做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乾清宫吓人得紧，大家恨不能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但没办法，柿子都是挑软的捏，谁让他们内务府总管大臣凌普刚刚犯了事被一撸到底了呢，连个能跟礼部和宗人府抗衡打擂台的人都没了，还有谁能把这事推出去呢？
　　奚全只得换好了衣服，战战兢兢地去乾清宫内送封号，心里一万个祈祷，万岁没空见他，叫他回去等消息，等到万岁消了气才好。
　　结果预期和现实有所差距，奚全一到乾清宫便被宣了进去。
　　奚全真的是提着脑袋进来的，一走进殿内就跪了下去，恭敬地将封号呈了上来。
　　康熙这才想起来，出门之前他的确曾经叫人拟了几个封号，是因为觉得太子权柄有些大了，应该分封诸皇子，把集中在太子身上的差事和权力分一分，弄出几个亲王郡王来和太子打擂台，别让大家的关注和期待都在太子身上，造成一家独大不利于平衡的局面。
　　可谁知出门一趟，出了这档子事，他自然就没心情在管这一档子事了。
　　康熙叫梁九功将封号留了下来，挥了挥手叫奚全退下了。
　　奚全走出乾清宫，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脑袋还好好地安在脖子上，真是苍天保佑啊！
　　康熙虽然留下了封号，但是根本没有要看的意思，就那么摊在桌子一边，看着很是碍事。
　　梁九功只得趁着换茶的功夫，轻手轻脚地将那几个封号收在了一旁。
　　康熙的确没有心思再管旁的皇子和封号的事，他现在满心里挂念的都是太子。
　　也是等到把索额图处决之后康熙才发现，索额图在太子心中地位，比他以为的还要重要得多。
　　索额图意图教唆太子谋逆，死不足惜，即便到了今天，康熙一直还是这么认为。处决了索额图他并不后悔，他后悔的是没有早早隔开太子和索额图，叫太子对索额图有了如此的深深的依赖。
　　自从索额图走后，太子便致力于给索额图报仇，所以当初弹劾过索额图可能导致索额图获罪被诛的，都被他的人施以了打击和报复，甚至自损八百也要杀敌一千。
　　为了索额图这般不理智的太子叫康熙很是惊诧，甚至不自觉地想到了自己身上。
　　说起来，他才是主导索额图命运的那个人，那些人也不过是顺势而为，看着他的心情办事。
　　太子会不会也对他有所怨恨呢？会不会想要报复于他？
　　有一点肯定的，等到太子登基之后，一定会替索额图平反。
　　既然索额图成了忠臣，那杀害忠臣之人必当就是昏君了。
　　那他呢？在太子继位之后又会扮演什么样角色？
　　不分青红皂白，误杀忠臣的残暴昏君？
　　这次幽禁太子的导火丨索也是因着索额图留下的人——满洲正白旗将领多隆敖。
　　此人隐藏很深，虽然一直是太子丨党但不大表现出来，深得康熙信任。
　　多隆敖心中一直是支持太子早些登位，他崇尚唐太宗，熟读玄武门政变一节，觉得越晚上位变故越多，甚至认为在某些必要的时间可以使用“非常手段”。
　　换言之，多隆熬支持太子反了他这个皇帝。
　　而太子明明知道对方想反，却一直同他关系良好，时时保持联系。
　　说太子潜意识里不想反，康熙也是不信的。况且根据查收到的来往信件和刑讯证人后得知，多隆敖露出这个意思后，太子并没反驳或者斥责，态度也是一直有些含混不清。
　　也是他用人不查，当时在木兰围场，多隆敖就是护驾领军。
　　而在木兰围场之时，太子行为也极为反常，念头已经上来了也说不定。
　　再说了，即便太子这次没有反，不代表以后不会反，有这些人在他身边鼓动教唆，被说服也是迟早的事。
　　况且太子想反随时都是能反的，毕竟有太多支持和拥护者盼着他早早上位了。
　　终归是做太子时间太久了，像滚雪球一般膨胀，势力也实在太大了。
　　殷陶从佟家回去的当晚，宫里来了侍卫传旨，请殷陶明天早上过去早朝旁听。
　　殷陶是光头阿哥，没有特殊重要的的事情是不用上朝的。
　　看着来人神色匆匆一脸凝重，殷陶心中突然升起一种预感——康熙可能要对太子和十三的事情做一个了结了。
　　虽然以前遇上的事情也不少，但殷陶从来没有遇过这般压抑和死寂的早朝。
　　而废太子诏书便在康熙到来之后开始宣读。
　　废太子在位时间不短，又因着一直很得康熙宠爱的缘故，不管在官员还是百姓心中，都是一个机敏、聪颖且颇有才干的太子，是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
　　康熙既然不要这个太子了，就必须有不要他的正当理由。
　　其实在两个月前，在康熙的授意下，京中官员便已经开始为废太子一事造势，从前从不敢议论太子的那些人，也都能说了太子的各种不好出来，请求康熙废太子的折子也一直没有断过。
　　对于康熙而言，这时对太子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名声的残忍。
　　所以这封废太子的诏书并没有粉饰太平，甚至将太子很多原本不值一提的小毛病也上纲上线。
　　毕竟太子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集结势力绝对不能小觑，任何一点苗头都能叫他东山再起。
　　在大家都低着头在地上找金子时，殷陶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太子。
　　相比起十三的狼狈而言，太子即便被幽禁了这么久，却没有半分凌乱，可见伺候之人把他照顾得极好。
　　这也是太子和十三的不同。
　　太子是康熙一手带大的，哪怕犯了再多的错，康熙依然会对着他不自觉心软，见不得他受太多委屈。即便尊贵不再，也绝不会磋磨他什么，一应供给都是按着最好的来。
　　很明显，十三就没了这个运气。
　　不知康熙是不是忌讳着什么，只叫太子露了个面就弄下去了。
　　好在康师傅并没有在朝会上正经发落十三，倒是又给了殷陶几分希望。
　　废太子不是这么一纸诏书便能完成的事情，宣读诏书过后，又去告太庙、天地和社稷后才广发诏书宣告天下，这么一趟下来累得不行。
　　
　　咸安宫内，太子将饮空后的酒壶交予邢飞。
　　邢飞会意，并未多劝，而是另给太子倒了一壶新酒过来。
　　太子酒量一向是好，只是为着怕饮酒误事的关系，他在当太子的这些年里素来极少饮酒，这会子已经不是太子，倒是能够饮个痛快。
　　只是他酒量太好，连喝三壶烈酒依然脑袋清醒得很，分毫不醉，倒是让这借酒消愁的效果大打折扣。
　　该难过的事情，这些年里都难过完了，今天上朝之事听到了废除自己的诏书，太子无悲无喜，甚至有一种奇妙的轻松之感，像是宿命里的尘埃落定的感觉，仿佛一早便知道这就是他的最终归宿。
　　皇阿玛正在气头上，先把他和十三关了两个月再做处置。
　　听说十三弟在养蜂夹道也过得很苦，相比十三而言，他占了个好出身，也更为幸运，皇阿玛一直不舍的苛待于他，好酒好菜管够。
　　他自然也知道皇阿玛为何如此决绝发落于他。
　　一个想要反皇父的太子，皇阿玛不想留着也是完全可以预料的事。
　　他也知道多隆敖很危险，一直没有拒绝对方，没有划清界限，是因为他有太多的担心和焦虑在里面。
　　他担心真的会有那么一天，他会用上这位军中颇有名望的将领襄助。
　　况且看皇阿玛表现，用得到的几率也很大，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路人。
　　当晚多隆敖暗中见了他，多番鼓动于他，并道机会千载难逢，以后再不会有这么巧的时候，由自己负责营地部署，而皇上也在其中。
　　太子当时被逼得太紧，心绪烦躁，渴望成功的心思压过了理智……
　　他的确是心动了，但终究还是碍于多年父子亲情没有动手。
　　也幸好他那晚没有动手，照后来的情况分析看来，即便那晚动了手也是毫无胜算。
　　若是那日他动了手，死在木兰围场的便不是十八弟，而是他这个太子了。
　　皇阿玛带的亲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明着的，暗着的，看得见的看不见的……
　　皇阿玛究竟是防着谁？是朱三太子还是自己？
　　又或者这只是帝王的习惯？
　　正在太子即将饮空这一壶酒之际，康熙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
　　太子抬头，对上康熙的眼睛，并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
　　康熙也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这么看着他。
　　父子两人安静对视着，周围伺候的奴才们跪了一地。
　　久久的沉寂当中，康熙率先开口打破了一室的沉默：“是朕活得时间太长，碍着你的道了。”
　　太子跪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直郡王：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八爷：梦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
　　康熙：别急，马上轮到你两个了，一个也跑不了
　　感谢在2020-12-2820:21:18~2020-12-2920:28: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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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倾覆
　　
　　
　　两个月后,京城迎来了康熙四十七年的第一场雪。
　　安安和弘晏都很兴奋，尤其是弘晏，这可以说是他记忆力的第一场大雪。
　　弘晏年纪太小,只能穿着斗篷被乳母抱在走廊上观赏雪景，一双小手不断挥舞着,在廊下发出喜人的“啊啊哦哦”。
　　安安已经到了上幼儿园中班的年纪，可以获准在外玩两刻钟的时间,父女两个在外堆雪人、打雪仗,你追我赶玩得不亦乐乎。
　　陪安安玩了一个小时过后，殷陶回到自己书房,萧玉紧接着便呈上了一封帖子。
　　三爷的帖子里先是作了一首打油诗,又道雪景难得,这个天气里赏梅品茶最有意境，他那里已经一切准备妥当，一早儿便备下了极好的茶水和梅饼，随时等候十二弟过去一同赏梅。
　　殷陶将帖子来回看了两遍，心中暗自叹了一声。
　　这文人果然就是要在雪天赏梅有意境。
　　这赏梅赏雪也讲究个时间,三哥虽说他随时等候自己，但若再过一日,太阳出来雪停了,也就没什么趣儿了。
　　在去三爷府上的途中,殷陶遇上了直郡王。
　　直郡王情绪并不大好,脸冷的程度和这冰天雪地有的一拼。
　　殷陶对于直郡王的脸色倒也不意外。
　　就在大约一个月前，康熙对太子的态度开始软化起来。
　　况且在废太子的当天，康熙明确表示，老大性格愚顽且鲁莽，不适合继承大统,就算废了胤礽，也不会让直郡王成为储君。
　　殷陶记得历史上的直郡王曾经对康熙进言，请求康熙诛杀太子以定民心。
　　定不定民心，殷陶不知道，但安了直郡王的心是肯定的。
　　直郡王一向性格冲动，话赶话赶到那儿了，一时上头也在所难免。
　　历史上的康熙四十七年原本也是非常疯狂的一年。
　　这一年里，废掉了太子、十三、直郡王和八爷四个最得圣宠的皇子，也牵连到了三爷、九爷和十四，数字军团落下去一半。
　　殷陶基本也能猜到直郡王在想些什么。
　　他和太子两人仇深似海，索额图的死，直郡王和纳兰一系也出力不少。
　　太子上位以后，第一个遭殃的便是直郡王。
　　况且直郡王甚至会觉得，康熙不想立他，是因为心里还想着太子，有复立太子的想法，才会看不见他。
　　而今只有杀了太子，才能以绝后患，真正断了康熙想要复立太子的念头，他也才能有上位的希望。
　　殷陶估计直郡王没跟八爷商量请杀太子一事，如果是八爷的话，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但也说不准，听说他两个虽然现在还在搭伙，但已经是貌合神离。
　　因为八爷在追随直郡王的同时一直都留着后手，那些被八爷拉拢来效忠直郡王的人，有很多都是表面跟着直郡王，背地里更加忠心八爷。
　　直郡王一向不是那宽泛的主儿，想来对八爷也不会太客气，两人的关系应该已经出现了裂痕。
　　换个角度说，就算八爷知道了直郡王的想法，估计也不会多说什么。
　　一则直郡王一向主意很大，未必会听，甚至还会回怼于八爷。
　　二则直郡王去说这事对八爷没什么不好，成功了固然好，反正八爷也不希望太子上位。若是失败了犯了天颜，八爷还能捡漏，何乐而不为？
　　殷陶有心相劝，刚开口叫了“大哥”就被直郡王开口打断。
　　“今儿不巧，我府上还有事，改日再找十二弟叙话罢。”
　　殷陶话梗在喉咙里，最终也没有说出口来。
　　没办法，直郡王不待见他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时候出口相劝，没准对方还以为自己不怀好意呢。
　　只是不知，直郡王会不会就在这几天犯事儿，他两个还会不会有改日坐下叙话的时候。
　　三爷似乎心情不错，在等待殷陶过来的时间里，还写了咏梅和咏雪的诗，连带着茶水一起拿来给十二弟品鉴。
　　好在殷陶这些年文学水平也上来了，对着三爷的诗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否则的话，这一趟就真的难熬了。
　　三爷这里茶煮得不错，据说是梅花上的雪水煮的，殷陶喝起来觉得格外清心静气，不知道是水好还是茶叶好。
　　品茶过后，三爷又召来了几个身着红裙白袄的琵琶伎过来，弹了几首梅花曲，也算是很全套的一站式服务了。
　　陪着三爷论诗赏梅听曲过后，殷陶拒绝了三爷“一起吃个便饭”的邀请，转而骑马回府。
　　经过十三府上时候，殷陶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从十三出事以来，十三府上一直都是大门紧闭，不见外人。
　　十三至今还是没有放出来，京中关于他的传闻也渐渐少了起来，十三福晋也就一直闭门谢客至今。
　　废太子的事情完成后，十三便交由了托合齐接管。
　　殷陶觉得自己去看十三送东西送药的事情瞒不过康熙，康熙既然又把十三从亲兵手里交给了托合齐，说明对于他这种做法是默认或者说认同的。
　　殷陶对着托合齐做了分析，请舅舅照顾十三。
　　既能够顺皇上的意又能帮得上十二阿哥，这么划算的事情，托合齐自然一口答应。
　　据托合齐近几日的反馈，十三最近腿已经好得差多了，就是不大爱说话，总是喜欢看着院子发呆，但好在整个人也没了之前的紧绷，很放松。
　　殷陶听了托合齐这话后心中一叹。
　　让十三在里面再休息一段时间也好，毕竟若是出来之后，要面对太多的事情，养好了心态很是重要。
　　殷陶觉得，不管历史上的十三还是他见到的十三，都是内心很强大的人，自己便能开解好自己，不会因此沉寂下去。
　　十三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只要身体别熬坏了就行。
　　相信舅舅也会照顾好十三的。
　　三爷告别殷陶回到书房，便有留在书房的值守太监来报，说是直郡王临走之前还留了一封信，请他们转交给三爷。
　　三爷接过信展开来看。
　　这封信写得并不长，只是短短的几个字，却叫三爷觉得触目惊心
　　直郡王已经掌握了三爷有夺嫡倾向的证据，并以此作为威胁要求他支持自己。
　　三爷只觉得浑身冰冷。
　　在这废太子的当口，若是要是叫皇阿玛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把他和十三一般对待……
　　太子被废了，直郡王也被康熙在早朝上书落一通，等于绝了他要继位的可能。
　　三爷也已经意识到了，夺嫡之路凶险万分，他玩不过这些高端玩家，更玩不过皇阿玛。
　　他其实已经打算退了。
　　却没想到直郡王竟然掌握了证据要威胁于他。
　　既然这样，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老大拉下马来，叫他再见不到皇阿玛。
　　
　　又过了几日，道路上的积雪化得差不多了，九爷带着一身寒气过来了殷陶书房，带来了今年的分红和两瓶洋酒。
　　殷陶听九爷说了一通这酒的做法工艺，捧着那洋酒看了看，感觉像是后世所称的朗姆酒。
　　殷陶也很久没喝过洋酒了，对上九爷期待的眼神，殷陶叫萧玉拿了工具开瓶。
　　既然都送来了，那就尝尝吧。
　　这酒是以甘蔗为原料制作的蒸馏酒，虽是烈酒，但回味当中却带着丝丝甘醇，叫人很是上瘾。
　　两人一人干了半瓶洋酒，结果直到第二天也没有起来，直接睡到了晚上。
　　殷陶起床之时头疼欲裂：这那里是洋酒？这是假酒吧？
　　不光舒怡和九福晋担忧地立在一边，正在同太医院副院判王太医说话。
　　九爷还没醒呢，殷陶坐了起来，王太医上来给他诊脉。
　　殷陶越发不解起来。
　　不就是醉了个酒么？怎么连太医都惊动了。
　　舒怡一向是那种大事化小的性子，即便看自己醉得时间太长，也一般会去相熟的医馆请个大夫看看，不会递牌子去宫中请太医的。
　　殷陶努力睁大了眼睛，发现厅内立着的不光有两位福晋，还有五爷坐在那边。
　　五爷一见他醒了也赶忙迎了上来：“十二弟，你可是醒了，你这都睡了两天一夜了，再不醒过来，太医都不好去皇阿玛那边交差了。”
　　这王院判竟然是康熙派过来的？
　　殷陶觉得头更大了。
　　不过是醉了个酒罢了，往大了说也就是酒精过敏，怎么竟然闹得连康熙都知道了呢？
　　殷陶有一肚子疑问对着五爷开口：“五哥怎么也在？”
　　五爷示意萧玉倒了一杯温开水过来，给十二弟补充一下水分，而后对着殷陶开口道：“这事说来话长，不过我长话短说。”
　　就在殷陶醉酒的昨天上午，直郡王在康熙前头叫嚣着要杀太子，康熙动了怒，对他一通指责，罚他回去闭门思过。
　　接下来的当天下午，三爷又把直郡王给告了，罪名则是行巫蛊之事，镇魇太子。
　　殷陶脑子嗡嗡的，不知是醉酒的后遗症还是被这个消息给震的。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三爷很会挑时间。
　　康熙刚对直郡王失望至极，这时候下杀手最为致命。
　　真不知道三爷和直郡王到底有啥深仇大恨，竟然一上手就要结了直郡王的前途和性命。
　　康熙当下查明之后就把直郡王圈了，谁劝都不好使。
　　但即便如此，看着齐刷刷来劝他收回成命的几个皇子，康熙点了点，发现少了两只。
　　康熙派人问了问，得知老十二和老九两个喝了老九从洋人那里弄来的酒，已经昏迷了两天一夜。
　　这事非同小可，康熙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怀疑这是夺嫡余祸，他两个很可能不知道被哪个兄弟给害了，忙叫了太医过去诊治。
　　殷陶听完五爷的话后，恨不能把脑袋埋到被子里做一只安静的鸵鸟。
　　不过一时贪杯竟然造成了这般后果，好丢人，感觉自己最近都没脸见人了。
　　说话之间九爷也醒了，听完这话后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王太医给九爷诊脉完毕后，对着两位皇子道，皇上觉得他两个很可能是被什么人给暗害了，不能这么放任他们继续留在府中，要挪到南苑去催吐观察。
　　毕竟这两位皇子一昏迷就是两天一夜，的确不是单单只醉酒解释得通的。
　　太医们也都没见过这种酒，说不好里面有没有什么致命的东西，怕治不好两位皇子，便跟康熙汇报得很严重，好像马上就要不久人世一样——治好了是他们本事卓绝，治不好才是正常情况。
　　这么一来，导致康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已经倒了一个太子，幽禁了一个十三，圈了一个直郡王，废了一个老三，再没了老九和十二，即便心脏强大如康熙，也有些遭受不住。
　　更何况，老十二是最像自己的孩子，就像自己生命的延续一般，传递着自己的深情、热血、善良和孝顺等美好品质，康熙绝对不能叫十二出什么事情。
　　殷陶抚额。
　　他就是个醉酒，又不是什么传染病，干嘛还要关到南苑去观察？
　　九爷也觉得对于皇阿玛的决定有些难以接受，前几天他还暗中笑话老七，生个病被关到南苑隔离起来，没想到没过多久便轮到他了。
　　一双难兄难弟只得惨兮兮地冒着大雪天搬去了南苑。
　　不得不说，南苑旁的不说，环境却是没得说的，也算得上是个疗养的好去处。
　　大雪天里置身沼泽深处，看水面端平，麋鹿奔跃，倒是真有一种身处人间仙境的感觉。
　　殷陶和九爷相处时间长了，发现九爷这人虽然嘴巴坏了一些，但人还是不错的，如今两人合伙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彼此之间也算真心相交了，日日在一处待着学习外语倒也乐得清静。
　　不过这清静也没有持续太久。
　　大概又过了五六天的功夫，宫里又传来了消息。
　　八爷废了。
　　五爷过来南苑给殷陶和九爷传递消息时还惊魂未定，说起今天早朝时候的事情还有些舌头打结。
　　自从太子被废之后，京中最热门的议论话题便是立谁做新太子了。
　　原本直郡王也是热门人选之一，但因着之前废太子时候，康熙亲口说了不会立直郡王为下一任储君，紧接着直郡王又被三爷给告倒了，故而几乎所有的人便都把宝压在了八爷身上。
　　包括之前直郡王的那些追随者们，也一起入了八爷的股。
　　再加上直郡王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个江湖术士张明德，说是八爷有大贵之相，又给八爷造了一波势，在民间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面对如此上下一心举荐八爷为太子的朝中重臣，康熙动了大怒，道是自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老八作为太子，并道其“柔奸成性，妄蓄大志”，还说太子能有如今的境遇，都是被老八这等不忠不义之徒害惨了的。
　　紧接着，康熙又道，他已叫人查出张明德曾被老大指使刺杀太子，老八和这等不法之徒搅和在一处，便是罪大恶极之人，并革去了八爷的贝勒，降为闲散宗室。
　　殷陶虽然知道八爷的确不算什么好人，为了夺嫡不择手段也做了许多不义之事，但依然为他遭遇感到了惋惜。
　　依着八爷的聪明才智，若是用在正道上，一定也能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只可惜，生在皇家，被权势迷住了双眼，落得如此境地。
　　这事可惜归可惜，但殷陶觉得，这对于九爷来说绝对是好事。
　　如今九爷被困在了南苑，没有和十四一同过去给八爷辩解，自然也没有被康熙迁怒，搞得自己惨兮兮的。
　　但是九爷明显不这么认为，一听说八爷被老爷子一撸到底了，瞬间如丧考妣，不顾康熙叫他留在南苑疗养的旨意，执意挣扎着爬起来要去看八哥。
　　五爷一副我就静静看着你表演的架势，转头对殷陶道：“对了，皇阿玛听王太医说，十二弟身体调养差不多了，叫你穿暖和一些，这就去乾清宫一趟。”
　　殷陶奇道：“皇阿玛可有说传召我有何事？”
　　“我也不太清楚。”五爷道，“但我听魏珠那小子嘟囔了一句，说是要请你过去选什么封号。”
　　
　　乾清宫。
　　不过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里，便有了四个儿子倒了下去。
　　康熙只觉得糟心无比，需要好好调整一番。
　　当这个念头刚刚出现之时，康熙便想起了殷陶。
　　这会子请老十二过来，给自己选个封郡王的封号，顺便交流一下父子感情，再手谈两局，用个晚膳，保准心情就会变好。
　　每每同老十二相处之时，他都会有种股骨子里的亲近感觉。
　　可能这就是所谓血缘吧！
　　康熙心中暗自感叹了一下。
　　毕竟十二是几个孩子里同他最像的一个，身上那么多的美好的品质，相信搁在谁身上都会喜欢。
　　当然，老大和老八两个除外。
　　就当皇帝来看，康熙觉得十二都比老八更是适合。
　　十二起码能分辨是非曲直，也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对于自己的兄弟们更多的是亲近和爱护而非利用。
　　老八只想着自己，从不顾及父兄，也不顾及大局。不过一个辛者库卫氏所生的儿子，便想着鼓动群臣上书逼迫自己就范。
　　若是臣子都能胁迫他做不想做的事情，那他这个皇帝真是白白在这位子上做了四十几年。
　　从除鳌拜时候起，他就最讨厌别人逼着他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
　　老八心思虽活泛，格局却小，也真是太小看了他这个皇帝，简直比太子还要不知天高地厚。
　　说实话，他在心里从来没有一丁点想叫老八继承大统的念头，没想到老八他自己倒是很当回事儿，八字没一撇的事情，自己却先抖了起来。
　　康熙不得不承认，这场闹剧的发生，其实也有他自己的问题。
　　而今太子废了，直郡王倒了，别的儿子却都还没有冒头，大家自然都去支持冒头的老八。
　　康熙经过这两个月的反复思考和论证，最终还是打算将太子复立。
　　毕竟太子是他最心爱的儿子，一想到太子这段时间同他置气作践自己的样子，再想到太子未来的境遇，康熙就觉得心如刀割。
　　况且如果不把太子立起来，又要面对着诸子夺嫡的局面，而康熙还没有想好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与其看着孩子们一个一个因着争夺储位落马，倒还不如先把太子复立。
　　但是即便再把太子给立起来，再不能让太子一家独大，必须分封诸位皇子，不叫太子继续壮大权势，在复立太子的同时，将几个孩子分封下去。
　　正在康熙取了礼部草拟封号准备择选之时，梁九功躬身上前，对着康熙报道：“十二阿哥来了，正在殿外头侯着，万岁可要此时召见？”
　　康熙点了点头：“宣。”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2920:28:07~2020-12-3020:00: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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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9、封号
　　
　　
　　行礼问安过后,殷陶就被康熙招呼坐了下来。
　　康熙的桌案正中有不算太厚的一沓纸，康熙抽出最底下那张递给殷陶。
　　纸上写着三个字——端，海,履。
　　康熙觉得这三个字都很适合他的十二。
　　这孩子有着大海一般宽阔的心胸，品行方面也是极为端正的,都是从他那里传承到的美好品质。
　　而“履”这个字也很有讲头。
　　“履”是《周易》六十四卦中的第十卦，意为“即便踩着虎尾巴,老虎也不会咬人”,是为大吉之语。【1】而履本身也有“登位、实行，开始担任职务”的意思。【2】如果用了“履”封老十二,这就等于给群臣一个信号,他是准备要提拔这个儿子出来做事的,老十二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若是给十二了“履”这个封号，朝中上下一看就知道，十二这就要起来了。
　　而现如今的康熙手上没人，的确需要把这个儿子提拔起来用了。
　　故而康熙更是中意第三个字。
　　殷陶接过粉笺纸，一时有些不大懂康熙的意思。
　　康熙对着殷陶笑了笑：“这是年后封郡王要用的封号,你且看看哪一个更合适一些。”
　　殷陶被康熙这句话惊呆了。
　　历史上的十二在和九爷一样，在康熙四十八年获封之时只得了个贝子,殷陶原以为自己撑死了就是个贝勒,却没想到康师傅本人这般大方,竟然给了他一个郡王！
　　康熙看着殷陶惊讶的表情觉得很是疑惑。
　　他不过是给了一个郡王而已,老十二是当得起的，可为什么他会这般惊讶呢？
　　难道自己平常对老十二还不够好吗？
　　不应该啊，他感觉自己素日里对老十二是最上心的，怎么就给孩子造成了这种错觉呢？
　　看来以后要对老十二更是好一些才是。
　　在康师傅慈爱的目光中，殷陶低头分析起粉笺上的三个字来。
　　海字在后世的释义当中倒也不错,只是后人习惯用封号加个“王”来称呼他们。
　　雍王，恒王什么的听起来都可以，但“海王”这个称呼听起来就怪怪的。
　　后人查阅历史时候，每次提起他来都是“海王海王”，听起来像是一个玩弄旁人感情的大渣男。
　　而这个“端”字是历史上弘晖的封号，君子端方。
　　若是弘晖得以幸运生存下来，这个封号给他倒也合适，作为叔叔总不好抢侄儿的封号。
　　殷陶想了想，最终还是选了第三个。
　　康熙瞬间高兴了起来。
　　这是打算为朝廷效力，决定日后领差事为阿玛分忧，所以才选了这个封号吗？
　　这孩子真是太贴心了！
　　谈完封号之事后，康熙又约着殷陶手谈了两局，用过了晚膳，果然心情好了不少。
　　临到殷陶告退之前，康熙又给了殷陶一个新的差事，道是他两兄弟感情一想要好，叫去咸安宫中劝劝太子。
　　太子如今痛恨于他却又对他无可奈何，便干脆作践自己，和几个面若好女的太监在一起吃喝玩乐，日日宿醉，他最烦什么，太子就干什么，这跟在他心口扎刀子没什么两样。
　　殷陶对于太子状态倒是也可以理解，毕竟太子一直都是天之骄子，对于自己的失败和境遇有些接受无能，干脆就放飞自我了。
　　况且，太子也知道，即便形势比人强，他和康熙两个闹到了这种程度，但彼此一直以来还是深爱着对方的。
　　故而太子才会仗着皇阿玛对自己的爱做这些事情。让自己多惨一分，对方便能更加难受一分。
　　有那么一点儿相爱相杀的味道。
　　殷陶听康熙的意思，是打算近期复立太子的。
　　可如今康熙和太子都闹成这幅样子，两人之间的裂痕根本不可能修复，依着康熙和太子的性子，将来太子会被二废是个必然。
　　殷陶一直都很想去看看太子，但是咸安宫如今依然封禁，除了康熙之外，任何人不得随意探视太子，他进不去，太子也出不来。
　　如今康熙发了话，倒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殷陶痛快地应了下来。
　　康熙看殷陶这般神情，就知道老十二一直记挂着太子，他对太子是有情的。
　　老大老八一直想着挖坑把太子埋进去，十二却对太子一片真情。
　　十二不愧是他看好的孩子，重情重义又至诚至孝，实在是皇子们应该好好学习的典范。
　　这么好的孩子，若不是碍着朝局平衡，真是恨不能给他封个亲王。
　　殷陶离开乾清宫后便到了咸安宫中，有魏珠带着他过来刷脸，侍卫们没有半分为难地便将她放了进来。
　　太子今日中午只饮了两杯，看着比往日里清醒不少，见了殷陶便将他招呼过来，轻笑道：“十二弟来了？坐罢。”
　　没想到第一个得了皇阿玛许可过来看他的人竟然是十二弟，看来十二弟在皇阿玛心中地位确实与常人不同。
　　康熙生怕有人待在一旁两兄弟不好说话，殷陶顾虑着旁人，不能很好开解太子，故而授意魏珠给两兄弟一个单独谈话的机会。
　　魏珠一进来就把屋子里给清场了，空荡荡的宫殿里只留了殷陶和太子两人。
　　殷陶坐了下来，生怕太子同往常一般不欲久留于他，没说几句话的功夫便开始赶人，故而便直接切入了正题：“殿下应该已经知道了，皇阿玛已经心软，有了想要复立您为储君的意思。”
　　太子“嗯”了一声：“这事我已知晓。”
　　顿了顿，太子又对着殷陶问道：“十二弟觉得，接下来我该如何去做？”
　　殷陶卡壳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
　　但他直觉，此时的太子处在一个很危险的位置上，退比进好。
　　殷陶想了想，道：“依着弟弟愚见，退一步海阔天空。”
　　顺治皇帝不想做皇帝了可以出家，太子不想做太子了自然也可以出家。
　　太子复又问道：“依着十二弟的想法，该如何去退？”
　　皇阿玛废了自己以后没有找到合适的平衡朝局的方法，索性又把老大和老八给废了。
　　如今朝中没自己这个活靶子的话，几个皇子更容易自相残杀，老爷子后悔了，找不到好方法，只好把自己复立起来。
　　但这也是一时权宜之计，里面仍旧矛盾重重。
　　其实太子的确也有拼一把的心态，如果想不出好法子，还是继续当太子下去得好，毕竟他现在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不过十二弟说要退，他倒是不妨听一听，如何优雅地退下去比较好一些。
　　殷陶思忖道：“依着我的想法，殿下还是先上去再往下退更好一些。”
　　庶人出家和太子出家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上位者的退是退，一直不得上去的那不叫退，叫平移。
　　太子似乎有些明白了殷陶的意思。
　　“你是说……避世？或者说……出家？”
　　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其实自从的得了十二弟求来的经书以后，他细细研读之下才发现了另一方天地，当年去五台山之时同几位高僧谈经论道，心中几位平静舒畅，几乎是那段时间过得最舒服的一段日子。
　　殷陶倒是没想着叫太子去寺里头出家。
　　毕竟太子已经有妻有子，他如今有了安安和弘晏，他才知道孩子们的可贵，他不想叫孩子小小年纪便失了阿玛的陪伴。
　　殷陶道：“是不是真的出家都在殿下。或者说，您可以请皇阿玛赐下法号，改府邸作修行之地，研习佛法或者道学，只要您一心向佛，哪里都可修行。”
　　听说唐代很多公主就是这样，因为不想嫁人成婚，可宫里催得紧，民间盯着的人又多，便直接求了法号出家了。
　　虽然太子对道学似乎也感兴趣，但是在康熙一朝，对于佛学更是推崇，而对于道学很有些防范。
　　若是太子真的打算以修行遁世，研究佛学的确更家彻底一些。
　　只要他肯成为一个“清静无为”之人，散去麾下诸多势力，保准康熙和四爷都不会再为难于他。
　　太子瞬间豁然开朗起来。
　　这的确是一条很不错的路。
　　他可以先故作温顺，讨得皇阿玛欢心，再执意出家，给他迎头一击。
　　想到康熙吃瘪后可能产生的神情，太子笑了起来，这也是他四个月一来，头一次发自内心的这般笑了起来。
　　“多谢十二弟指点。”
　　＝＝
　　自从失宠以后，直郡王彻底没了消息，八爷紧接着也得了重病，据说病来如山倒，已经病得有些下不来床。
　　几个闹得最厉害的皇子都倒了，余下几个原本安静的五爷等人也更加安静了。
　　在一片安静的氛围当中，殷陶迎来了康熙四十八年的新年。
　　因为当初被留在南苑没能去给八爷辩解的关系，九爷深以为憾。
　　这都过了三四个月了，还是这般惆怅得要命，日日半死不活的。
　　五爷给宜妃请安之时，领了宜妃给的“开解老九”差事后，便拉着九爷来殷陶这里散心。
　　九爷在无聊时候伤春悲秋最是明显，见到殷陶之后，先是讨论起了外语，又说起了生意经。
　　虽然后来九爷事业搞大了，勉强收了五爷入股，但是五爷拿了钱依然看不上他。
　　在五爷看来，十二弟那么清高的一个人，竟然会同意跟老九一起做生意，一方面是十二弟人好，老九贴上去他不好拒绝，只得一起搭伙了；另一方面是十二弟一直是个光头阿哥，日子过得实在太难了，才不得不另找出路。
　　五爷对着殷陶叹道：“也不知道皇阿玛究竟在想些什么，到底何时才能给你两个也封个爵位。”
　　殷陶算了算，如今已经是康熙四十八年了，想来太子不久便会复位，那时自然也会分封诸皇子。
　　依着最近康熙软化的程度来看，应该差不多到时候了。
　　殷陶对着五爷安慰道：“快了快了，兴许就在这一两个月了。”
　　五爷原本以为十二弟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他这弟弟的嘴简直就是开过光的。
　　半个月后，宫里传来消息，皇上要给诸皇子封爵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来啊，互相伤害啊，反正有，大把时光康熙：鹅子，爸爸爱你
　　太子：duck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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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0、郡王
　　
　　
　　这年头也不光是后宫嫔妃晋位时候册文,皇子封爵之时也是同样需要册文的。
　　册文主要作用就是讲述为什么该皇子要封王的理由，不管是孝顺、恭敬、有能力、有智慧还是曾为朝廷出过力，都是受封爵位的关键。
　　相比于众多兄弟而言,殷陶算是越级封王的了，九爷和十四只是个贝子,十三连个贝子都没混上。
　　殷陶作为排行较小的阿哥，母家不显又没有娶蒙古福晋,竟然和十爷一样封了郡王,着实是有些很招人眼的。
　　但好在康熙一早便打好了底子，授意礼部写册文时候,着重写一下这孩子至诚至孝的品格和自愿守陵一年的贡献。
　　礼部尚书穆和伦接到旨意之后,就把这个活儿交给了翰林院出身的礼部郎中李谈。
　　李谈听了穆和伦说皇上特地嘱咐好好好给十二阿哥写册文以后,立刻就展开了发散思维。
　　一定是十二皇子太孝顺了，感动天感动地，更重要的是感动了皇帝，所以皇帝才对十二皇子尤为上心，对其他皇子的册文并没有太多要求,只特意嘱咐了要用心给十二阿哥写。
　　李谈也是个文学爱好者，在翰林院供职时候就一直以文笔好著称,他平日里也喜欢写一些志怪小说和日常调侃的小段子,几乎看过的人都大加称赞。
　　在潜心给十二阿哥写册文之时,李谈越脑补越多,也同时越写越兴奋，心中勾勒出十二爷的美好形象后，第二天去衙门时候又跟同事们交流了一下。
　　没过几天后，殷陶就听到了源自六部的这一则传言。
　　十二皇子是一个品性端正又道德高尚的人，之前传闻被贬去守皇陵,那可不是被贬的，而是他自愿去的。
　　据说起初时候，皇上心疼十二阿哥，是不想叫他去守陵的。
　　结果十二阿哥坚持要去，一听说皇上不想叫自己去，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下去，人都恍惚了，瘦了好大一圈。
　　皇上也是看这孩子实在太孝顺了，生怕他这么下去熬坏了身子，才特地允许他去给苏麻喇姑和太皇太后守孝一年的。
　　多么父慈子孝感人至深的皇家父子情！
　　真是大众的楷模！万民的典范！
　　殷陶：……
　　这说法实在是很离谱，距离现实偏差甚远。
　　虽然他心中对于太后和苏姑姑是的确很尊敬，也愿意孝敬老人。因着苏姑姑曾经侍奉过太皇太后的关系，他是诚心给太皇太后守陵，对于这位杰出的女政治家也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和佩服。
　　但他毕竟骨子里还是一个现代人，更觉得孝不孝在心而不是形式，而且他去给太皇太后守陵之事还是康熙安排的，他只是心态很好地痛快接受了而已，根本就没有传闻当中那般哭着喊着要去守皇陵的情况。
　　况且康熙那么多疑的一个帝王，他这么干的话，很容易就会被怀疑是别有用心，刻意立孝顺人设，造成不好的影响。
　　不过对于康熙而言，有了这事作为铺垫，接下来的封王流程便顺利多了。
　　康熙四十八年三月，胤礽再一次被复立为皇太子，与此同时，三皇子胤祉获封诚亲王、四皇子胤禛获封雍亲王、五皇子胤祺获封恒亲王，七皇子胤祐获封淳郡王、十皇子允礻我获封敦郡王，十二皇子胤裪获封履郡王，九皇子胤禟、十四皇子胤禵获封固山贝子。
　　而之前被康熙盛怒之下贬为庶人的八爷，也再一次恢复了贝勒身份。
　　
　　京城南郊一处不大的院落里，直郡王听了老爷子给几个弟弟封爵之事，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当年他心心念念希望老爷子可以封自己一个亲王，可他做了郡王这么多年，老爷子没有一丁点儿要松口封他做亲王的意思。
　　可他被圈禁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老爷子便如此大方起来，不光复立了太子，恢复了老八的贝勒，还把老三、老四、老五都提成了亲王，就连那个腿脚有毛病话都说不利索的老七，脑袋里全是草料的老十和普通到不能更普通的十二都封了郡王，和他之前都能比肩。
　　直郡王只觉得心里头憋屈得很，太子那是想要招兵买马反了皇阿玛的人，如今不光好好地站在那儿还被复立为了太子，而他只是想帮着皇阿玛“分忧”，想要诛杀胤礽永久后患，却不想被皇阿玛削爵圈禁，至死不出。
　　皇阿玛实在偏心太过厉害，心中有气，不舍得对太子做什么，反而太子不过惺惺作态作践自己几下，老爷子就受不了了，把这份心疼和气闷都撒在了他和老八身上。
　　直郡王恍惚想起，十年前陪着皇阿玛下江南之时，老十二曾经跟他有过一番谈话。
　　那时他想坑远在京城的太子一把，却意外地被老十二截胡，他那时老大不爽，对着十二一顿发火儿。
　　老十二年纪虽小，人却淡定得紧，面对自己的怒火也没有辩解什么，只是淡淡道：“皇阿玛早晚有算总账的时候。”
　　果然，当太子被废时候，皇阿玛便跟他和老八算起了总账。
　　春天本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可他的院中依然一片衰败凋敝之相，这似乎也预示着他未来的模样。
　　直郡王长叹了一口气。
　　要是当初能听十二的话就好了，再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三爷原本就是郡王，要高出四爷、五爷等几个贝勒一级。
　　如今虽然被封了亲王，但也跟四爷五爷一般，并不比几个弟弟再好上什么。
　　故而三爷对于封爵虽然一时欣喜，但还尚能稳住。
　　四爷一直估摸着皇阿玛该给自己提一提位份，如今总算提了起来，也只是意料之中的高兴，并未太过欣喜。
　　倒是五爷，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可以跟三哥、四哥一起被封作了亲王，比从前牛气哄哄的直郡王还要高出一级，幸福来得太突然，简直不可思议。
　　五爷虽然也是咸鱼派的代表人物，不愿意在康熙面前刷存在感也不愿意太冒头的那种。
　　但这可是亲王的爵位，是大清朝最高级别的宗室身份，不想要的那都是傻子！
　　于是，五爷便成了新一代凡尔赛文学的代言人，逢人就道“真没想到我五爷这样的也能封成亲王，可见皇阿玛对我们小辈儿当真慈爱”等一番说辞。
　　九爷只得了个贝子，跟年纪最小的十四一般，心里正不好受时候，听了五哥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九爷对五爷一向不客气，心里不舒坦便直接怼了回去。
　　“五哥说得对，你这就是运气太好了些，皇阿玛看在皇祖母的份儿上，给你封了个亲王。依着我说，像你这种对社稷几乎无所贡献之人，也就该跟七哥似的只封个郡王。既然五哥也是这么想的，看来多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在身上的。”
　　五爷哀怨地看了九爷一眼。
　　要不怎么说老九就是招人烦呢，他前几日跟十二弟说这话时候，人家十二弟不光捧场，而且真诚。
　　殷陶倒也不是向着五爷说话，他只是觉着五哥能跟三哥、四哥一般封了个亲王挺不容易的。
　　除了排行原因外，至少说明康熙对五爷印象是不差的。
　　可见五爷虽然没有什么大的亮点，但不管性格还是作风都起码不拖后腿。
　　
　　殷陶封郡王后生活还在照常继续，而马齐和托合齐两个铁杆“十二爷党”却开启了比正主忙碌近乎十倍的应酬生活。
　　从前八爷如日中天时候，不少周围的同僚都不太把他两个放在眼里。
　　虽然你闺女嫁了十二爷（外甥是十二爷），但那又能如何？十二爷不得圣心，八爷帮着皇上处理国事时候，十二爷却早早被皇上贬离京城守陵去了，压根儿不如我们跟着八爷更有前程。
　　但现在又和往日不同。
　　排行比较小的皇子里面，最数十二爷出挑。十爷封郡王那是因为家世和福晋，人家十二爷就是全凭本事了。
　　况且从几位皇子封王的册文当中就能看得出来，皇上应该是特别用心嘱咐过礼部，故而十二爷的册文才会语言更生动，词藻更华丽，比其他皇子的册文都足足长了一倍。
　　这里面肯定有皇上的授意在里头，甚至皇上还可能亲自改过这篇册文，否则礼部敢在这种大事上头厚此薄彼，穆和伦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这日，马齐得了空闲，约着托合齐过来喝酒。
　　酒过三巡后，马齐情绪上来了，拉着托合齐的手道：“我这人也不是那等没气性儿的，虽然面上应酬，其实心里头看不上这些后来的奉承之人，只有对着一路走过来的贤弟你才是一片真心。”
　　前几年在六部的时候，大家明理暗里都支持着八爷，唯独他没有想要投靠八爷的倾向，整个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和那些人也说不上话，只有和托合齐在一起才感觉有讲不完的话题，也早早把托合齐引为了知己。
　　而现在太子又被皇上复立，直郡王圈了，八爷也失势了，大家才开始对他刮目相看，认为马齐大人才是真正的大智慧者。
　　况且之前康熙在申斥八爷之时，曾经连八福晋一块儿捎带上了，道是八福晋自己不得子嗣还占着八爷不叫旁人生子，搞得老八是几个孩子当中子嗣最是艰难，犯了七出之条。
　　而八爷连自己后宅都搞不定，又怎么能够治理好一个国家，成为下一代的君主呢？
　　康熙为了表示自己不是那等喜欢挑儿媳妇理儿、迂腐不通情理之人，还对十二福晋富察舒怡大加称赞，道是老十二虽然只有一个福晋，但朕就看富察氏为人极好，对上恭敬，对下和善，和老十二很是相配。
　　所以他觉得老八两口子不好不是他观念有问题，而是老八夫妻两个就是有问题，脑袋不清楚！
　　因着康熙这一席话，富察氏一族更是水涨船高。
　　而托合齐作为定嫔的兄长，殷陶的舅父，自然比马齐更多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老兄说得极是，我这里也是一样，日日要见得人实在太多，累得不行。”托合齐凡尔赛一把过后，又说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如今十二阿哥已经起来了，想套近乎跟着咱们一起的人也越来越多。咱们可不能被一时的示好迷了双眼，不是真心为了十二爷的断不能收。
　　他们“十二爷党”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自然要对再进入者严格把关，万不能被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后来者破坏，多年经营毁于一旦。
　　马齐不住点头：“贤弟所言极是。”
　　作者有话要说：    殷陶：你们没想多了，可能并没什么人想加入这个党派！
　　宁寿宫派系新一代掌门人——凡尔赛·五皇子·胤祺十二爷党铁杆粉丝团——新一代人气王·钮祜禄·富察·马齐&扬眉吐气·钮祜禄·万琉哈·托合齐2021的第一天，正好更新到第一百章，桃子也升职加薪更上一层楼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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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1、特别
　　
　　
　　贝勒府内,阵阵欢笑声从窗外传来。
　　八爷停下写了一半的书信的笔，转头看向窗外。
　　八福晋正带着丫头们和弘旺一起游春。
　　为了能够得到朝臣和宗亲们更好的支持，八爷在稳固自己地位的同时,也开始着手后宅之事。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频繁而又密集在“造人”活动下,康熙四十七年，八爷的侍妾张氏诞下一子,侍妾毛氏又诞下了一女,在众兄弟当中也显得不再那么突兀。
　　弘旺的生母出身低微，从一出生被养在了八福晋的膝下。
　　八福晋起先心里头对弘旺有些疙瘩,但近来也逐渐接受了这个孩子,跟弘旺相处得还算不错。
　　八爷看着福晋和弘旺出神起来。
　　以前他没孩子的时候,总被周围人指点议论，也被皇阿玛明示暗示过多回对他的不满。
　　如今如今他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原以为能够博得皇阿玛欢心，也免了子嗣之忧，能让更多的朝臣转头支持于他,却没想到触及了皇阿玛逆鳞，不过一个早朝的功夫便落得了如此境地,多年经营和筹谋毁于一旦。
　　不过这也没关系,之前他大病一场之时,皇阿玛就心软了,不光时时关注太医院的诊治过程，还又给他恢复了贝勒的位子。
　　这起码说明了老爷子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他虽然一时失势，但仍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比那个被皇阿玛圈在一府之地不得重见天日的大哥强上百倍。
　　依着他说，就太子和皇阿玛两人的性格来看,太子应该过不了多久还会落下去，皇阿玛复立太子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如今大哥倒了，太子地位不稳，众位皇子当中，除了他也再没别人。
　　依着他的人脉和手段，其他皇子根本无法与他争锋。
　　听说即便他被皇阿玛斥责“蓄谋储位”后，佟国维还是愿意在皇上面前保他，依然选择站他。
　　八爷相信，只要他日后在皇阿玛身上再下一些功夫，行事再保守求稳一些，避开太子锋芒，在不惹得皇阿玛厌恶的情况下稳步推进。
　　那个储君之位，终归还会是他的。
　　
　　永和宫。
　　看到苏培盛将一盒盒包装精美的燕窝、阿胶等滋补之物交到了桃之手上，德妃眼睛闪了闪，对四爷道：“我如今在宫里头，想吃什么自有内务府供应，你们夫妻两个只管顾好自己便是，何苦还为着我这般破费？”
　　前几日四福晋入宫请安时看德妃有些不好，回府时候告知四爷后，四爷便选了上好的燕盏和阿胶等物送进宫来，虽然不能时时陪在德妃身边侍奉，能在物质上给额娘做一些补给也是好的。
　　四爷看看德妃虽然也是笑着，但那笑容一看就很是勉强，脸上的疲惫和忧虑之情，不管自己怎么克制都有些掩饰不住。
　　不必四福晋多说什么四爷也能看出，德妃这段时日过得并不好。
　　他刚刚得封亲王，十四也封了贝子。
　　虽然贝子这个爵位在众位阿哥当中的确低了点儿，但有同样得了贝子的老九比着，还有十三这个光头阿哥衬着，十四这个贝子也不能说完全不得接受。
　　再说了，十四一直跟着老八，老八那日倒大霉时候，十四还在皇阿玛跟前替老八求情，也是犯了皇阿玛的忌讳。
　　依着他说，十四就是自己脑筋不清醒作出来的，一点儿都不值得同情，也不值得额娘为他伤怀什么。
　　额娘有两个儿子，即便十四封爵这事心里不称意，但还有他在，他有了这个亲王的身份，额娘应该替他高兴才是。
　　可额娘并没有。
　　她只一心都扑到十四身上，即便他成了大清的雍亲王，额娘依然没有为他高兴多少。
　　想到这里，四爷也丧失了说话的欲望。
　　德妃陪着四爷闲聊几句过后，又转头聊起了十四的不易。
　　四爷忍耐着听了两刻钟后起身告辞，德妃又叫桃之拿了两套黄玉茶具出来，叫四爷自留一套，余下那套给十四送去。
　　四爷不喜欢用这些内务府统一制造的器皿，素日里都用自己设计后找人烧制的瓷器。
　　这是德妃也是知道的。
　　但她依然选择给大儿子和小儿子每人一套，不过就是觉得不给四爷带上，只给十四送茶器并不好看，所以才准备了两套出来。
　　但带上这套茶具的目的仍旧还在十四，不在于他。
　　亲额娘如此，四爷也无法儿，只得带了那套茶具转头前往十四府中，顺便看看十四这几日近况。
　　依着十四好出风头的性格，想来这段时日过得不会太好。
　　不出四爷所料，自从封爵以来，十四便一直闷在府中不再见人，日日愁苦非常。
　　十四对于自己的定位一向是皇阿玛最心疼和宠爱的小儿子，比起十哥和十二哥要重要很多很多的所在。
　　虽然他那日给八哥求情时候的确触犯了圣颜，但既然皇阿玛都已经原谅了八哥，也该原谅自己才是。
　　十四不相信皇阿玛会对自己绝情至此，更不信在皇阿玛心中他还不如十二哥。
　　可即便他不相信也没什么办法，事实如此。
　　不管是为了什么理由，他都已经落在了十二哥的后面。
　　比不过就是比不过了。
　　十四福晋进来之时，看到十四又是一脸凝重地对着茶盏发呆。
　　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开之时，十四突然开了口：“何事？“十四福晋愣了一下，道：“十二爷府上得了极好的鲜鱼，听说咱们府上弘明爱喝鱼汤，便派了人给咱们府上送了一篓过来。说起来，爷的这几个兄弟当中，就数十二爷最是细心周到还想着咱们府里的孩子了，难怪宫里皇上和太后提起十二爷来都是夸的呢。”
　　十四的脸更黑了一层，正当他准备出声反驳之际，又有书房太监来报，说是雍亲王来了。
　　听到“雍亲王”这三个字，十四又是心头一酸，从前的“四贝勒”如今也成了雍亲王，而他即便封爵也只得了一个十四贝子。
　　四爷这几年跟十四越发说不上话了，他知道十四也不太喜欢跟自己这个爱说教的四哥讲话，打算放下德妃给的茶具过后便离开。
　　谁知十四却备了茶拉着他坐了下来，跟他吐槽起了十二心计深沉。
　　之前几个孩子听了弘晖等人说法后，都闹着要去十二叔府上玩，自己不过把儿子送去十二哥府上玩过几次，十二便把自己福晋和儿子都给收服了。
　　四爷抬头看了十四一眼。
　　十四最近心情也够不好了，万一两人再因着十二的事情冲突起来，叫人知道了好像自己在刻意欺负十四似的。
　　为了避免和十四再生言语冲突，四爷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但那浅浅的笑容依然表达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十四看着四爷一脸“虽然我现在不想反驳于你，但在我心中十二永远第一”的样子，脸色更黑了一层。
　　十四福晋看十四黑着脸回来觉得奇怪，十四又忍不住跟福晋吐槽起了四爷看着十二哪哪儿都好，就是不顾亲兄弟的事情。
　　十四福晋看着暴跳的十四，也很聪明地选择了缄口不言，但在心中对于雍亲王的肯定又提升了一层。
　　这家里头婆婆和丈夫都脸大，就他四伯一个靠谱人了。
　　
　　从十四府上出门后，四爷不想回府，便转而来了殷陶这边找十二弟说话。
　　今天殷陶这边准备的点心是豆沙糕、鸳鸯卷、玉面葫芦和牛奶小方酥。
　　四爷想起弘时最爱十二叔府上的这款牛乳点心，便也拈起来尝了一块儿。
　　果然香甜糯软，是小孩子喜欢的吃食。
　　殷陶看四爷似乎对这点心很感兴趣，对着四爷笑呵呵道：“这点心弘时和弘昀都喜欢呢，尤其是弘时，一人能吃一整盘，弘晖却更喜欢那玉面葫芦多一些。”
　　后来四爷出京时候，也时时会把孩子们送到殷陶府上来。
　　弘时和安安是同一年生的，在殷陶府中待过的时间也很不短了。
　　因着历史上的弘时实在糊涂得厉害，为着叫着孩子日后不做傻事，殷陶便对着弘时重点培养了，尤其注重智力开发和均衡饮食方面。
　　弘时也感受到了十二叔对自己的不一样，同两个哥哥说起来时候，也时时感到骄傲非常。
　　“十二叔对我是最不一般，就连阿玛都说，十二叔对我最是上心呢。”
　　坐在一旁写大字的弘昀听了这话便有些不乐意了：“十二叔家里的游戏屋和各色小书玩具都是为了我做的，当初我和二姐姐过去十二叔府中时候，大哥还在咱们府里念书，而你还没出世呢。”
　　所以我才是特别的。
　　弘晖只是看着两个弟弟没有说话，心中却暗自盘算。
　　十二叔最细心关照于他，平日里陪着他写字下棋不说，还经常对他说一些叫他大开眼界的事情。
　　就连他的身体都是十二叔一手调理好的，如今就连冬日里都极少生病了。
　　在弘晖看来，十二叔对两个弟弟的好都是表象，对于他才是从内里的关心和爱护。
　　相比两个弟弟而言，十二叔对他才是最特别的。
　　聊起孩子们话题便多了起来。
　　殷陶和四爷正聊在兴头之际，外头钟原来报，说是托合齐大人来了，正在外面候着要见。
　　殷陶点了点头，叫萧玉把托合齐迎了进来。
　　托合齐虽然成了坚定的“十二爷党”，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投机思想，一个爱好投机的人不可能只买定一只股票，托合齐也不例外。
　　除了十二阿哥之外，托合齐现在也十分看好四阿哥。
　　殷陶将托合齐请了进来。
　　托合齐一见四爷也在，心头一喜，给两位爷请安后坐在了一旁，看他两个就跟看到两座金矿似的。
　　殷陶：……
　　托合齐你那是什么目光。
　　当心四大爷记住你的这个眼神，上位之后你就有好果子吃了。
　　托合齐是过来给殷陶汇报一个好消息——康熙已下旨将十三放回府中，明日上午便启程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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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2、差事
　　
　　
　　听说十三终于要被放出来了,殷陶心头一喜，舒出一口气来。
　　十三不像直郡王和八爷，没什么正经罪名在身上,这么一直被拘着也不是个事儿。
　　听了这个消息后，四爷也同殷陶一般欣喜起来,眼角眉梢之间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托合齐想起，皇上还另有旨意,即便要将十三爷放回府中,但还是要对十三爷府上加派人手严格把控，说明皇上心中对于十三爷还是有忌惮。
　　但是看着两位阿哥高兴的样子,托合齐决定暂时按下不表,改天再偷偷告诉十二阿哥不迟。
　　送走托合齐后,殷陶对着四爷开心道：“正好，我明天也没什么事，一早儿便能去十三府上等他回来。”
　　殷陶看四爷的表情也有所期待，似乎想跟他一起同去接着十三回府。
　　殷陶想了想，最终还是劝阻道：“四哥还是再等一等吧,如今这日子终归浅了些，咱们两个一起过去终归有些太过招眼。再过两日消息传开了,四哥再去见见十三弟不迟。四哥若有什么话,尽管托我带到便是。相信十三弟也能明白四哥一片心意。”
　　四爷也懂了殷陶的意思。
　　托合齐是十二弟的舅舅,给十二弟传递消息是皇阿玛能接受的事。
　　但是如果自己也在第一时间去了十三府上,就说明自己和托合齐也互通消息，很容易引起皇阿玛的多心。
　　经历了之前的废太子事件后，皇阿玛疑心变重了不少，一出手就按死了老大和老八，这时候能不招惹便最好不要招惹于他。
　　四爷最终还是妥协道：“若是你和十三弟有什么为难之处,尽管同我说便是。”
　　好歹他如今也算个亲王了，在京中也有了几分脸面，两个弟弟若是有什么事，尽管请他出手相帮便是。
　　殷陶点头应了下来。
　　第二日清晨，殷陶起了个大早去了十三府上，等候着十三归来。
　　大概卯时二刻之时，一辆不大的蓝布马车在兵士们的护送下缓缓停至门前。
　　又过了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十三便出现在了前院书房。
　　殷陶第一反应便是去看十三的腿。
　　还好，之前有了他开的药方，后来又有了托合齐的照顾，十三的腿行动自如，完全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十三看到殷陶后眼睛当中闪过一丝喜色，对着他轻轻笑了笑：“十二哥别来无恙。”
　　十三虽然还是有些消沉，但却没有继续颓废下去。
　　十三临行之前已经做过一番修整，颜色好了不少，精神气儿也回来了，跟之前他去养蜂夹道看的他判若两人。
　　即便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和打击，十三却能仍然给人一种不服输的蓬勃向上的少年感。
　　想来十三在这段闭门不出的时间里想了不少，甚至看着比从前似乎更是通透了一些，也多了几分洒脱意味。
　　这样的十三，实在是叫殷陶喜欢得紧。
　　十三福晋一早便准备了早膳，都是清淡好克化的食物，十三招呼殷陶坐了下来，两人边吃边聊。
　　十三对于京中形势知道的并不太多，托合齐把他照顾再好都不敢乱说。
　　一则是为着避嫌，二则怕他思虑过多，反而对身体不利。
　　殷陶知道十三挂心时局也挂心家里，便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长话短说，也早些让十三去后院和妻儿团聚。
　　太子不出所料被废了，但不过小半年功夫又被立了起来。
　　直郡王叫嚣着要杀太子不说，还被三爷告发镇魇太子，被康熙给圈了。
　　而八爷集结群臣上书，举荐自己为下一任太子，被康熙毫不留情地申斥一番，不光丢了爵位，还大病了一场。
　　虽然八爷就在不久前也恢复了爵位，但是不管气势还是支持率都大不如前。
　　太子和直郡王的事情，十三还能猜到一二，三爷和八爷的事倒是叫他真的没有想到。
　　三哥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存在感也没有太强，没想到一出手就是死招。
　　八哥那么能耐，筹谋多年，不过逆了皇阿玛意思行事便被一下子打回了原形。
　　太子势力再大，八哥再得人心也没有用，只要皇阿玛在位，想要叫他们从山峰跌倒谷底，也不过一句话的事情。
　　十三对于张明德此人有些印象。
　　“我记得从前曾经听太子殿下说过，张明德乃是是民间有名的江湖方士，最擅与人算卜。不管他算着八哥如何，都是私下谣传不上台面之事。八哥那性子，就算是听了高兴也只是自己心头欢喜，不爱四处宣扬，怎么后来连皇阿玛都给惊动了？”
　　“听说是大哥使了人，将此事传给了皇阿玛，大哥被圈禁以后，曾授意从前跟着自己的人举荐八哥，也使张明德等人帮着八哥造势，想把八哥扶上储君的位置。”
　　十三愣了一下：“大哥这是真心想帮八哥么？怎么看都是一步险棋……”
　　殷陶道：“的确是险棋，但当时的大哥已经没有法子了，不管是不是险棋都要走一招，只求不是死棋就好。”
　　康熙那是已经对太子态度发生了几乎翻天覆地的变化，跟前一段时间狠了心要废太子的康师傅判若两人。
　　直郡王发力不成，若是日后太子真的上位，他和纳兰氏一族便再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即便直郡王同八爷近来关系不比从前，但八爷要用直郡王的人，需要纳兰家的势力，便不会叫直郡王一辈子圈在里面。
　　所以这时候，直郡王不论如何都会想要推上八爷一把，即便因着这些事情惹恼了康熙也无所谓，反正倒霉的人是八爷，又不是他。
　　所以直郡王才不管这是不是一招险棋，老八会不会落下去他都不想去管，只要于他有半点希望，他都会想办法争取一下，哪怕知道失败的可能性更大，也不会顾惜八爷什么。
　　十三也明白了殷陶的意思，心中虽有万千感慨，但也只是默默叹了口气，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乾清宫。
　　梁九功挥手叫站在一旁年纪不大的那个奉茶太监退下，自己上前给康熙换上一盏新茶，又给康熙递上来一封奏疏。
　　“万岁，步兵统领托合齐大人使人送了折子过来，道是十三爷今儿清晨便已送回府中。”
　　康熙“嗯”了一声，看梁九功欲言又止的样子，淡淡道：“还有什么？但说无妨。”
　　“是。今儿一大早，十二爷便去了十三爷府上，在十三爷府上用过早膳后才离开，其他并无什么异常。”
　　这是虽是情理之外，但也在意料之中。
　　康熙摇了摇头，轻轻叹出口气来。
　　十二还是那个十二，这么多年了依然不曾改变些什么。
　　康熙也知道十二和十三素来要好，但也没想到十二竟然这么大胆，朝中众人都对十三避之不迭，唯恐沾上什么叫自己也赔进去，只有他的十二，丝毫没有半分躲避，心中想什么便怎么去做。
　　之前他处置老八之时，十四不管不顾，即便他当时还在气头上，也要过来给老八求情，梗着脖子跟他唱反调。
　　当时他甚至还想削了十四的爵位给老八作伴，但后来一想，十四连个爵位都没有，削都没得削什么。
　　十四倒也完全不是为着情谊给老八求情，心中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叫康熙说，十四不管心中想了些什么，那就是没眼色。
　　十二和十三一起长大，情谊非比寻常，想来对于他处置十三的事情也持有不同意见。
　　但人家十二就没有过来跟他叫嚣什么，虽然也耍了些小聪明，但没有违逆自己，还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很好地照顾了十三。
　　康熙并不是从心里头厌弃了十三，而是觉得十三和太子交往太密，十三即便对着盛怒的自己也愿意为太子说话，这就叫他不得不给十三一个教训，让他认清谁才是君父，谁才是能做主他命运的人。
　　但即便如此，他也并不想叫十三好好的一个孩子就此伤了身子，故而后来也默认了十二的处理方式，叫托合齐帮着照顾。
　　如此一来，不光十三得了实惠，十二也一直没出什么岔子。既然没有闹到明面上发生正面冲突叫他下不来台，康熙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十二就依然是他心中的好儿子。
　　比起十四这不过大脑的江湖义气行事，康熙更喜欢十二的处理方式。
　　这几年孩子们都大了，他也老了，他不再爱调-教那几个能干的孩子，跟几个年纪大的阿哥成日里斗心眼儿，而是喜欢上了有事没事叫老十二过来下棋说话。
　　十二虽然年纪不大，但思想很是成熟，头脑清醒，行事通透，每次跟十二聊天都叫他觉得十分透气儿。
　　当初他看中了十三肯努力和想往上爬的心思，觉得这样的儿子用着顺手，也十分喜欢他，想把他培养成太子的左膀右臂。
　　而十二和十三又是完全相反的两种类型。
　　十二也很聪明，但就是因为太聪明，看得太透了，反而不好为他所用。
　　但即便十二不愿为他所用，康熙却依旧喜欢十二。
　　喜欢他的光风霁月，聪明通透，欣赏他的有所不为、有底线，甚至有些羡慕他淡泊却又不消极的性格。
　　易地而处，若是他无心大位，却不得已处在这般夺嫡的旋涡之中，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做得比十二更好一些。
　　虽然这孩子有些很是不大上进，不想为他所用，但如今太子已经这样了，他短时间内也不想提拔十三。
　　老大圈了，老八和十四他也不打算再用，如今能干事的阿哥真的没有几个。
　　十二这么好的苗子，不用起来实在可惜。都歇了这么多年了，很该为他这个做父亲的分忧干点儿活了。
　　这孩子刚刚封了郡王，正是好用的时候，不如就先叫他去户部忙一忙吧。
　　作者有话要说：    康熙：虽然朝廷六部当中最数户部难玩，但没关系。十二最像我，能力绝不会差，就把户部给他管了太子：渣爹
　　四爷：可怜的十二弟
　　五爷：皇阿玛扼杀了一条最有前途的咸鱼
　　殷陶：呜呜我现在只想去种地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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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上班了
　　
　　
　　莲花胡同一处不大的宅院内,身形修长的白净青年起了个大早，匆匆穿好衣裳连饭都来不及吃就要去衙门当差。
　　妻子魏氏看着窗外黑黢黢的天愣神道：“现在也不过四更天罢？相公今儿怎么走得这般的早？”
　　青年姓李，单名一个谈字,家中也算是诗礼世家，世代簪缨。
　　李谈刚中进士时在翰林院供职了两年,之后便被调任去了礼部，因为文采实在不错的缘故,先后得了礼部尚书穆和伦和康熙的赏识。
　　礼部尚书穆和伦调任户部尚书后,又将爱将李谈调到了户部。
　　今日李谈起个大早去户部当值，是因为户部空降了一个重量级别的长官——履郡王十二阿哥。
　　俗话说得好,百善孝为先,李谈作为一个从小熟读四书五经受儒家文化熏陶多年的读书人,对于至诚至孝的十二爷其人崇拜非常。
　　李谈给妻子简单解释两句后，揣着一根油炸桧（油条）和两个水煮蛋出了门，在马车上用完匆忙的早膳后，还不忘吃了两块桂花糖清新了一下口气，以免在偶像面前显得太过油腻。
　　虽然李谈已经做好了要见十二爷的充分准备,但他本人只是一个五品郎中，只能和众多同事一起,随着礼部尚书穆和伦拜见了十二爷,并没得着和十二爷单独说话的机会。
　　从那天开始,李谈每天都渴望着可以有一个单独见到十二爷的机会。
　　终于在大约过了五天之后,李谈被户部左侍郎安排写了一份三月开支总结的汇报，在穆和伦看了觉得问题不大的情况下拿去给了殷陶。
　　李谈从前在礼部供职之时，也曾经参与过给众位皇子草拟封号之事，当时他就觉得“海”这个字温柔大气，很符合十二爷的气质。
　　如今见到自己的偶像十二爷,李谈莫名紧张得厉害，舌头也有些打结：“卑职……卑职参见海郡王。”
　　殷陶：……
　　都说了不是海王了，这人怎么还乱叫呢，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吗？
　　
　　古往今来，有关于财政的部门都是一个国家最繁忙、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清朝也是如此。
　　殷陶读本科时候，班内团支书毕业后便考了区财政部门，从上岗开始便忙成了狗。
　　殷陶也不例外。
　　他只庆幸这个年代没有手机，不用天天看着微信群文件加班。
　　四爷从康熙四十二年开始收债，康熙四十五年基本清理完了坏账，康熙四十六年正式收尾和卸任了职务。
　　因着四爷事情干得的确不错，康熙感念四爷功劳给他提了爵位不说，还同时给马齐升了官，改授保和殿大学士。
　　马齐的性格很是中庸，外在随和，即便是作为领导也不喜欢为难下属，在六部意外混得人缘不错。
　　俗话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马齐的好人缘同样也给女婿殷陶打下了不错的基础。
　　如今户部近期需要处理的事情主要有三件。
　　一个是刑部刚刚办下的案子，浙江布政使巨贪黄明被革职判绞监候，不光贪污的赃银八万两全部上缴国库，就连家产也悉数查抄充公。
　　黄明被判得的确不冤，家产册子厚厚一沓，好些东西叫殷陶和户部尚书穆和伦都看住了，一应财物和银钱经由户部主理入库，也的确叫户部忙了一阵儿。
　　紧接着，宁夏中卫发生了地震，需要拨钱粮赈灾。
　　再有就是众位皇子如今只是口头封诰，还尚未举行册封礼，告知天地祖宗。这事虽然是由礼部主理，但还是要户部配合花钱，也要抽出专人专班准备这件事情。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殷陶回到家中。
　　舒怡看着疲惫不堪的丈夫，很是有些心疼。
　　看来封了郡王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明明有了爵位也有了差事，可看丈夫的状态竟不比从前逍遥自在。
　　十二爷是个那么博爱的人，平日里最是喜欢和孩子们一起，只要他留在京中，照顾安安和弘晏的事情都是他这个阿玛亲力亲为，就连其他皇子家中的孩子也都喜欢自家爷，都恨不能时时住在自家府上。
　　反正和她们爷一起做生意的九爷这几年赚了大钱，府里不缺吃不缺穿，这么下去也挺好。
　　谁承想她们爷冷不丁地就被皇上拉出来上进了，搞的日日如此辛劳，实在是太可怜了。
　　殷陶到底是和舒怡生活了七八年的人，很轻易便看出了舒怡在想些什么。
　　他有些无奈地轻轻拍了拍舒怡的肩膀，表示自己这几日虽然劳累但过得很好，不必过分担心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这年头旗人都是不得出京和从事商贸为主业的，不想上进为皇上和主子所用便只能在家待着，再没有其他什么发展和前途。
　　舒怡应该自幼接收的也是这样的教育，生而为满人，就该勤奋上进，不能混成纨绔子弟，只等着在家里吃老本儿。
　　马齐一看就是一个奋发上进之人，想来也给舒怡灌输了不少相应理论，可为什么舒怡不过嫁了自己几年，便有了这样完全相反的想法？
　　殷陶严重怀疑自己把妻子给带偏了。
　　殷陶原本想着跟安安和弘晏一起用个晚膳，虽然日程忙碌但仍旧不能放弃和孩子们培养感情。
　　谁知舒怡却道，两个孩子还在室内游乐场扑腾，因为四爷家的二格格和两个弟弟、五爷家的弘晊和几个姊妹都过来了，一堆人正在那里玩得飞起，估计晚上安安和弘晏还要招待小伙伴们，就不过来陪着他两个用膳了。
　　安安不过只有小学一年级大小，弘晏比起安安还要小了三岁半，两人却已经有了社交圈子，抛弃了老父亲和老母亲。
　　殷陶略有心酸，只得拉着舒怡坐下来，吃起了他特意点的酸菜猪肉饺子。
　　说起孩子们的事，殷陶不由想起了十三家的几个孩子。
　　虽然十三已经落下去了，但是他的长子弘昌却仍旧被康熙获准去宫里学习，想来康熙对孩子还是一视同仁的。
　　十三府中的氛围的确不好，就连下人们都削减了大半。
　　如今弘昌的教育不必再管，殷陶便关心起了十三府上余下的几个格格和阿哥的成长。
　　殷陶一直很是重视家中孩子们的教育，尤其是安安，已经到了该念书的年纪，此时送出去上学总是叫人有些不放心，殷陶便专门请了女先生来府中授课。
　　京里到底还是满人多，也依然延续着关外带来了的不少习气，总觉得汉人的东西华而不实，咬文嚼字的没什么能耐，故而很少有人会专门请江南文人世家的女先生过来讲课，尤其那些要参加选秀的人家，还是更愿意请教导嬷嬷来指点姑娘。
　　如今十三府上艰难得很，殷陶自然是能帮一把便帮上一把，便想着把其他几个侄子侄女也接过来一并带着。
　　正好明天休沐（太不容易了），不如就去十三府上看一看吧。
　　
　　十三从放出来以后就再没得康熙召见，也没得到什么即将被原谅的信号。
　　但即便如此，自从十三回来以后，十三福晋便有了主心骨，对外虽依然是闭门谢客的状态，但府内的一切却基本恢复了正常。
　　十三福晋是马尔汉家中最小的姑娘，也是最得宠一个，素来天真烂漫，娇憨可爱，从前夫妻两人相处之时，也大都是十三宠着护着她。
　　康熙四十七年木兰围场事件发生后，刚刚接到消息的一瞬，十三福晋差点儿一口气提不上来晕死过去，短短几天之内似乎要把一辈子的泪都流干。
　　接下来的时间里，十三福晋强制着自己镇定下来，抛开之前的手足无措一筹莫展，几乎在一夕之间长大成熟。
　　她开始试着一个人打理府中大小事务，节制下人，拒绝外界一切不怀好意的试探，并在不违抗圣命的前提下想办法让十三过得更好一些，好好教导府中孩子们……等待十三归来。
　　这日厨房送来的早膳依旧清淡，孩子们的配菜并未削减多少，倒是十三福晋喜欢吃的几样点心一个不见。
　　十三看着桌上那四道自己素日喜欢的菜，对着十三福晋问道：“这几日膳房是不是不太尽心，怎么都没有准备你喜欢的菜？”
　　十三福晋解释道：“咱们府上今年进项少，出项多，能省一些便省一些罢。那些点心工艺太复杂，用料又费劲儿，少做一道能省好多事儿呢。你别多心，你现在身子不好，需要多补一补，才会有你喜欢的菜呢。等你大好了以后，这几样菜也不多给你做了，如今既然有得吃，便多用一些罢。”
　　她说起要省钱的样子这般自然，一看就是这段时间节俭惯了。
　　十三有些心疼。
　　因为十三福晋幺女，家里兄长和父亲都很宠爱于她，从前从未没有为了银钱之事发愁过，现在嫁给了他反而过了这样的日子。
　　十三福晋也看出了十三的内疚，她拿银筷给十三另夹了一个烧麦：“爷不必多想这些，也不必为我烦恼什么，只要您平安回来，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儿，就比什么都强。”
　　面对这样的妻子，十三只觉得感动非常，两人在正院用完早膳后，十三又带着福晋在后花园里逛了逛，去书房给她谈了一曲自己许久未弹的《凤求凰》。
　　殷陶用过早膳后过来十三府上，门房一见到他便笑着迎了上来：“十二爷快里面请。我们爷和福晋都早先吩咐了，您来我们府上便是贵客，不必再特意去里面通报，直接领进来便是。”
　　这也是十三表达亲近的一种表现。
　　殷陶笑着应了一声，叫萧玉给了赏钱，跟着那人一路进了十三书房。
　　隔着书房老远便听到了十三的琴声。
　　估计书房那边早有人报给了十三，等殷陶走到书房之时，十三已经迎出了老远。
　　十三福晋也在十三身边站着，眼睛有些红，估计是哭过了，看神情应该是被十三琴音所感动。
　　殷陶心内“哇——”地惊叹了一声，十三夫妻两个的感情可真好。
　　十三福晋也知道自己现在脸上不大好看，她对着殷陶轻巧一福：“不打扰十二爷和我们爷叙话了，我去后头看看几个姑娘。”
　　十三的琴声里面还是有些惆怅的，在演绎《凤求凰》之时，很着重地演奏出了其中求而不得的感觉。
　　殷陶跟着十三进屋，见桌上摊开了许多琴谱，很明显是十三近来重点翻阅的对象。
　　十三看殷陶注意到了曲谱，也大方承认道：“从在上书房念书时候，我便很喜欢这些东西，只是前段时日实在不得时间，现如今没什么事情可做了，索性便捡起来了。”
　　殷陶觉得这个爱好挺好，既有助于排解情绪又能陶冶情操。
　　殷陶翻了翻曲谱，突然间便有了一个主意。
　　“不如我给你弄一些西洋乐器和谱子吧？九哥现下正跟洋人做生意呢，弄这些东西倒也不难。”
　　殷陶想起从前陪着家里老人看《亮剑》时候，李云龙就特意给赵政委准备了管乐队，把赵刚感动得不行。
　　音乐好的人那是不管什么乐器都能融会贯通的，钢琴弹得好的人学起别的乐器来也特别快。
　　殷陶觉得，如果让十三也弄一个乐队给康熙献曲，没准儿能感动一下康熙，提前从小黑屋里出来。
　　“听说皇阿玛也喜欢西洋乐器，传教士费迪南德·维比斯特和托马斯·佩雷拉带了几样西洋乐器过来，皇阿玛听完演奏之后赞赏不已，等到了下次万寿节时候，你倒也可以弄一个乐队给他演奏一番。”
　　十三一听殷陶这话也来了兴趣：“我自是心里头喜欢得紧，只是接下来又要麻烦十二哥了。”
　　“十三弟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殷陶道。
　　这些都是举手之劳小事。
　　两人自幼一起长大的玩伴，殷陶自然比谁都希望十三能够振作起来，得以恢复往日神采。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后援会目前收录情况：铁粉大学士马齐，铁粉九门提督托合齐，老婆粉富察舒怡，散粉话本达人孔尚任，散粉户部郎中李谈，路人粉（对家黑粉）十四福晋以及爸爸粉康熙等等等等五爷：难道我不是哥哥粉么？
　　马齐：其实你并不是很适合加入我们这个组织
　　五爷：为什么？
　　托合齐：毕竟你只是十二海域里的一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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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4、赏赐
　　
　　
　　敲定完搞乐队的事情后,殷陶又说起了想要邀请十三孩子们去自己府上小住的事。
　　十三早就听说了，十二哥这几年在府里大搞建设，光给孩子们弄的玩具屋就有三个之多,还有专门的阅书处和棋牌室，就连室外也有各种各样新奇的锻炼器材。
　　几乎所有兄弟们家孩子最大的愿望便是去十二弟府里玩耍,就连十四家孩子们在每天被阿玛灌输十二伯不咋地不如自己的情况下，依然对于去十二叔府中玩耍十分盼望,可见是真的喜欢。
　　况且十二哥说这话,一看就是想要给自己帮忙。
　　现如今他们府里气氛不好也并不宽裕，十二哥带孩子过去,叫自己和福晋能够轻松一些,十三现下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殷陶倒是不知道自己幼儿园已经做出了品牌效应,看十三答应得痛快自己也高兴。
　　兄弟两个又聊了几句话后，殷陶便告辞回府了。
　　如今开始正式上班了，有个休假也挺不容易的，还是应该赶紧回家陪一陪孩子们。
　　时间一晃就到了康熙四十八年的四月下旬。
　　康熙今年有些犯懒，想晚一些再去塞外会见蒙古贵族,便一早下了旨意要去畅春园避暑。
　　五月初三是太子的生辰，康熙的意思是要大办一番,也给毓庆宫上下去去晦气。
　　这事归内务府主管,花钱用得也是康熙的私库,不干户部的事情。殷陶还听说从去年开始,康熙便下旨建了几个园子，虽然工部已经出了人盯着，不过还是用的内务府的钱，暂时还动不到户部这边的银子。
　　殷陶感觉挺好，这么一来又省了不少事情。
　　畅春园,云涯馆。
　　自从康熙下旨要给太子操办生日宴后，内务府又开始忙了起来。
　　之前内务府总管大臣是赫奕和凌普两人，如今凌普因着参与太子党争之事被康熙迁怒，已卸了内务府职务并交由了大理寺问罪，这个职位便空了出来。
　　康熙又提拔了大学士马齐的弟弟马武接了凌普的位子，如今便是赫奕和马武共同管着内务府。
　　赫奕年纪实在不小了，又是辅政大臣公索尼的堂侄，从前凌普在的时候，他也是不大管的，基都是凌普掌握着实权在办事。
　　如今索额图被诛，赫舍里一族失势，赫奕更是小心起来，只管把总管大臣的权利都交由马武，让他全权负责衙门大小事务，自己仍旧每天只是卡点上班，悠哉悠哉打着酱油。
　　马武也是个比较谨慎的性子，尤其在办差时候，说是事无巨细也不为过，对于很多事情的细节要求都比较高。
　　太子的住处还在兰藻斋，但依着康熙的意思，太子的生日宴不办在兰藻斋而是要办在云涯馆，内务府也就一早便开始布置起场地来。
　　太子过生日，几位皇子自然都是要到场的。
　　以前排座位的事情很好办，爵位基按着序齿走，除了太子坐在上首外，其他几位皇子只管按着序齿排便是。
　　可现在情况不同。
　　前面几个皇子按着序齿排还好，但后面几个皇子却不然。
　　八爷是贝勒，九爷是贝子，十爷是郡王，十二爷是郡王，十三爷是光头阿哥，十四爷却又成了贝子。
　　奚全就这事儿琢磨了整整两天，愁得头发都要白了，最终还是不得不求助于总管大臣马武。
　　马武认真想了想，道：“既然是这么个情况，上面也没有什么说法，这次宴席便先不用分食宴了，改用大圆桌。三爷、四爷、五爷、七爷、十爷和十二爷一桌，八爷、九爷、十四爷和余下几个还在宫里头读书的小阿哥们坐一桌，大家这么坐在一块儿，也显得更是亲近一些，想来皇上看了心里头也是欢喜的。”
　　看皇上的意思，是不打算叫十三爷过来，那也正好，省得十三爷要排在十四爷后面比较奇怪。
　　奚全忙是满脸堆笑地应了下来。
　　这么排桌的话，皇上和太子自然也要坐到几位王爷那一桌。
　　那八爷等人自然是要远离万岁了。
　　只是不知道，一向要强的八爷和十四爷心中是何滋味。
　　
　　畅春园距离京城实在算不得近，殷陶今日要过来给康熙递交关于黄明资产的收置和处理情况，而康熙宿在了和嫔那里，至今尚未起身。
　　殷陶没什么皇子包袱，并不是不想乘马车过来，只是内城距离畅春园路途实在不短，若是乘马车在不被颠簸到胃里翻江倒海的情况下，花费时间实在太多。
　　殷陶最终还是选择了骑马。
　　一路顶着大太阳骑马过来畅春园，衣裳早已湿透。
　　殷陶终于体会到了从前四爷日日去他那里讨水喝的感觉了，如今的他真是什么都不想，就来碗冰的解一下渴。
　　正好太子的兰藻斋距离这边极近，殷陶也顾不得规矩了，直接去兰藻斋里跟太子讨水解渴。
　　太子一看殷陶这样子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即刻便命人准备了葡萄冰碗、西瓜冰碗、冰镇牛乳和冰镇奶茶给十二弟解渴。
　　殷陶感动到不行，一口葡萄冰碗下去简直不能更爽，堪比来了一瓶肥宅快乐水产生的快乐。
　　殷陶专心吃冰期间，邢飞又过来了一趟，说是八爷遣了人送了生辰礼过来。
　　太子点了点头：“搁着罢。”
　　老八的面子活一向叫人挑不出毛病。
　　殷陶突然就想起穿越过来给太子过的第一个生日。
　　那时候他刚刚搬去阿哥所，开启了上书房读书之旅的新篇章。
　　康熙过来给太子过生辰，顺便检查了他们的功课。
　　十哥紧张非常，就怕皇阿玛查问到他。
　　这几年经历的事儿太多，再思及此事似乎十分遥远，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一样。
　　太子笑着看殷陶用完了饮品，又云淡风轻地聊起了最近宫中发生的几件趣事。
　　最近的太子和之前有了很大的不一样，敛去了锋芒以后反而给人一种安稳平淡的感觉，甚至连存在感都降低不少。这样安静的太子康师傅也很喜欢，今儿赏酒席明儿赏珍宝，显然是打算恢复一波父子感情。
　　但殷陶却总感觉太子平静的表象下有着汹涌的内心，似乎在憋什么大招。
　　但愿康熙到时能够抵抗得了。
　　在太子这边用完茶水后，殷陶又去了清溪书屋一趟。
　　康熙已经回到了自己住处，正召了西洋画师过来给自己画肖像画。
　　一见殷陶来了，康熙便招呼他一并过来，同自己一起入画。
　　殷陶稍稍愣了一下，不大明白康熙是单纯客气还是真的想跟自己一起入画。
　　康熙看殷陶站在原地，有些无奈道：“还在那里站着做什么？黄明的事情过会儿再说，先过来跟朕把画作完了。”
　　殷陶这才犹犹豫豫地迈出了步子，按着康熙的意思过来站好。
　　西洋画师作画的途中，马武还过来汇报了一下太子生辰宴的筹备情况。
　　马武离开以后，康熙笑着对殷陶道：“去年朕忙得紧，没得出空来给你过生辰。你也别恼，今年补给你便是了。”
　　殷陶忙道不敢。
　　他哪里敢跟太子争宠呢？
　　从穿越第一天过来时候就已经把位置摆得很正了。
　　当年跟太子争宠的那些人里，直郡王圈了，八爷一头扎进在泥里至今还没爬出来呢。
　　康熙虽然一脸真诚，殷陶却没有接这个茬儿。
　　康师傅你看我还成尽管用我便是，既然领了差事，我就一定会好好办事的。
　　其他方面就不必太过抬举我了。
　　儿臣消受不起啊！
　　
　　一转眼就到了太子生辰这日，因着今年少了碍眼的直郡王的缘故，太子明显心情很是不错。
　　自从告倒了直郡王后，三爷低调了一阵子，如今躲过了风头后，行事便已然如往常。
　　他当初是打着“我和太子关系最好，不忍心看太子被直郡王镇魇”才告倒直郡王的，为了维持自己和太子天下第一好的人设，三爷从一进云涯馆就一直留在太子身边，陪着太子说话。
　　四爷又接了理藩院的差事，来得不算太早，几乎快要开席时候才赶了过来。
　　五爷从进来之后便跟七爷坐到了一处，两颗脑袋凑在一处嘀嘀咕咕不知在聊些什么。
　　八爷原很喜欢这些场合。他是年纪最小的贝勒，在这些兄弟们聚集时候总有老九等人跟在他身旁，还有皇阿玛时不时的点名关怀。
　　可如今看着用宴的座位，八爷实在有些接受无能，自己如今都不能和皇阿玛坐同一桌，甚至混得连十二都不如了。
　　九爷和十爷来得也不算早，进到云涯馆之后就过来陪着八爷聊天，也多少给八爷受打击的心灵多了一点安慰。
　　十三依然没有出现，从前因着和太子过从亲密受了牵连，如今算是表态，也是避嫌。
　　殷陶听四爷说，康熙四十七年废太子之时，不少忠心追随太子的赫舍里氏族人为了叫太子减罪，也往十三身上泼了不少脏水。
　　这也是康熙对待十三如此绝情的原因之一。
　　十三和太子感情的确很好，也能做到彼此信任，但因着有这件事在其中的缘故，十三日后即便心里面再是向着太子，日后也很难像从前那般亲密无间了。
　　殷陶也没想到，最终十三和太子还是闹成了这幅样子。
　　相比于五爷等人的坦然，十四心中不平更多了一些。
　　太子之前都被皇阿玛削成那样了，如今过了不过短短半年功夫，便恢复了从前的荣耀，甚至连这种不是整寿的生日都得以大办。
　　而十二哥一向最是不得皇阿玛看重，如今不光封了郡王还掌了户部，得以和皇阿玛太子等几个哥哥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想想就叫人觉得心里憋闷到不行。
　　今日气氛还算不错，太子脸上虽无多少喜色，但胜在随和平静，一众皇子不管心中怎么想，面上却都乖顺得紧，康熙心中十分满意，心情也好了不少，也开始琢磨着要给几个孩子赏些什么。
　　太子生辰小半个月之后，康熙命人修建的几座园子陆续完工，康熙便打算给老三、老四和老五统统赏一座园子，也算是封作亲王后的赏赐。
　　日后等他住到畅春园时，几个孩子就住在周围，平常想见个面也方便一些。
　　除了这三个孩子外，康熙记得曾经听老四说过，老十二平日里最是喜欢孩子，府里光孩子屋就建了好几座，时时请了侄子侄女们过去玩耍。
　　既然如此，便也给老十二赐一座园子，让他再按着自己想法休整休整，到时叫一众孙子孙女也过来住着。
　　毕竟十二这孩子最是像他，到时十二教孩子们念书识字学事，四舍五入就是孩子们在学习他身上的亮点，想来一定会对孩子们的成长产生极好的影响。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收到巨饼的殷陶：昨天看康师傅还只是康师傅，今天就变成了康帅富感谢在2021-01-0420:55:44~2021-01-0520:45: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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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5、对决（小修）
　　
　　
　　康熙每每过来畅春园小住之时,没什么特殊情况都会带着太后一并过来。
　　端午这日，殷陶起了个大早去春晖堂给太后请安。
　　这种大节日不光皇子们都要过来给太后请安，几个高位嫔妃也都统统到全了,庶妃们甚至没资格过来。
　　没一会儿功夫，康熙也来了春晖堂。
　　今日的点心太后小厨房这边准备的各色小粽子,味道很是不错，梁九功剥好了粽子,取了白糖拿给康熙食用,康熙竟然一气儿用了两个。
　　康熙用完了粽子，赞了一声，放了赏。又转而对太后道：“朕年前着人修建了几处园子,就挨着畅春园不远,三四和五年纪都不小了,拖家带口的,在京里住着总有便，朕便想着给他三个每人赏一处园子，也挨着咱们近一些,到时朕也可以陪着皇额娘去孩子们那里逛逛。”
　　这是皇帝的一片心意,太后自然笑眯眯地道了声好。
　　康熙转头在众皇子脸上扫了一眼，最终定格在了殷陶身上：“朕听说十二这几年就喜欢在家里弄孩子屋，还请了少先生过来教书。既如此,朕就再把和春园赏了十二，你们兄弟几个别跟他客气，都把孩子们送过来便是，若是他敢躲懒儿不收，你们只管过来跟朕说道说道，朕收拾他。”
　　三爷、四爷、五爷的开心自不消说,七爷、九爷、十爷听了康熙这话便盘算着要送孩子过来。
　　八爷低头喝茶，挡住表情皱了皱眉。
　　三个哥哥是亲王，得了爷子赏的院子还可以说理所应当，可为什么就连赏园子这样的好事都能叫十二得了？
　　虽然皇阿玛给出了理由，说是为了下一代着想，叫他们兄弟几个把孩子送去和春园带着，八爷还是觉得爷子这话刺耳，像是原本就想赏赐十二，现下只是随便找个理由一样。
　　既然康熙都发话了，殷陶便打算开辟出一块空地来，弄一个主题乐园，就跟迪○尼和哈里□□主题乐园一样。
　　虽然过山车旋转木马等那些用电的游乐场设施目前实现起来有点困难，是烟花秀和场景扮演还是不太难搞的。
　　殷陶暂时敲定了《牛郎织女》、《白蛇传》、《梁山伯与祝英台》和《孟姜女哭长城》四大民间传说，又选了《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封神榜》四部古典名著作用在主题乐园。
　　现成的内务府守园子的那么多人，用白不用，工钱可以日结。
　　敲定了这些事情之后，殷陶便又去户部衙门上工了，继续看这三年来的户部年度财报。
　　得说，他如今也算是真的飞升了。
　　上辈子选金融专业之时，以为自己将来会去银行、证券等相关公司或读博留校任教，谁想穿越一趟后竟然这般出息，已经开始改行总理一国财政了！
　　这几年户部库银存贮很乐观，要是这么坐下来细细盘账，殷陶都不知道国家竟然这般拮据。
　　国库经费主要来自于国民税收，而只有经济不断持续良好展才能增加税收。
　　在殷陶穿越前的世界里，国家产业主要分为三个部门管理，第一产业也就是农业由农业部管辖，第二产业既工业，在古代可以算是制造业由工信部管辖，第三产业即服务业则一直由发改委统筹规划。
　　如今的清朝农业达，在世界上首屈一指，过工业条件实在不够成熟。
　　如今已是十八世纪初，等再个三五十年，第一台珍妮纺纱机发明出来后，英国便开启了第一次工业革命。到时送一批留学生去西方国家参观学习一下，再想办法金买一台英国产得蒸汽机过来，找民间能人改良复制一下，相信会对生产制造业产生深远的影响。
　　依着殷陶的意思，想要好好展经济，就应该设立三个专管部门，专门出台一些促进经济发展的政策性文件，出台可以促进生产和提高广大劳动人民积极性的激励性条例。
　　除此之外，殷陶发现，康熙也是一个比较讲究排场和生活质量的人，好面子，很在乎别人的评价，如此一来，铺张浪费便不可避免。
　　那些工程类和庆典类的事情，只要拿捏好质量，能省则省，报告写出花钱的效果也是一样的。换句话说，省钱没关系，只要质量跟上了，再吹大一点，保管叫康师傅挑出毛病。
　　过第二个想法就不用上折子了，暗中进行便好。
　　康熙接到殷陶奏折后反复看了几遍，觉得这孩子的确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就像他当初设立南书房一样，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开拓性创造。
　　虽然这孩子的很多想法很有些天真，的确具有很大的进步意义。
　　看十二脑子如此好使，之前却一直躲懒在家赋闲那么多年，康熙实在有些后悔，没有早早把这孩子提上来用。
　　为了鼓励老十二更好地为朝廷干事，康熙特地叫了殷陶过来，对着儿子一顿猛夸，就连”你是我最心爱的儿子”这话都说了出来。
　　殷陶面上感动，实则内心毫无波澜。
　　作为一个已经在这个世界生存了二十几年的穿越人士，殷陶早就看透了父亲的海皇本质，这话虽然不能不信，绝对不能全信，大和八就是被坑得最惨的鱼儿之一。
　　即便如此，殷陶仍然用上了功力，对着康熙深情表示，若是没有像皇阿玛一样的明君赏识，再好的点子写出来都是废纸。儿臣即便有再多的想法，能得您的肯定那都是白搭，您的正确决策才是利国利民的根基，您的幸福健康是大清的基石……
　　就是说点对方喜欢听的话嘛，有什么难的，搞得跟谁会似的！
　　
　　康熙虽然夸奖了殷陶的提议，是依然没有即刻着手落实。
　　殷陶倒也着急，毕竟改革本就是一朝一夕完成的，能产生积极影响怎么都是好的。
　　没过几日，户部又处决了一批官员，并收缴了一大批银子。
　　据刑部调查显示，户部沈天生、伊尔赛等人动用国库藏银，给太子填充私库，太子收下银两，用于招揽人心，策划逼父皇尽早让位。
　　这件事并不是这两年生的，而是康熙四十六年便有了苗头。即便太子这两年什么事情都不做，只在东宫过自己的日子，这些都是他从前做过的事情，如今翻出旧账来，自然也要扣到太子头上。
　　殷陶记得历史上是康熙五十一年二废太子的，这事虽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康熙复立太子之时，并没有解决两人之间关于权力的根本矛盾，这样的表面父子关系自然也能维持多久。
　　说起来，太子是一个重情的人，对于跟随自己的下属从来都舍得下手，尤其是那些帮过他站队在他身旁的人，太子都是能维护便尽量维护他们，这点跟四大爷倒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太子如今已不大管事，自然也懒得再去约束自己的下属。
　　可太子丨党人犯下的案子又何止这一件？挖出一个人后便带出一堆人来，一件事情牵着一件事情。
　　随着这些案件的办理和深入调查，康熙和太子的关系又变得微妙起来。
　　殷陶觉得，太子会给康师傅二次废除的机会，憋得大招大概很快就派上用场了。
　　长春宫。
　　魏珠指挥着小太监将乾清宫新赏下的的燕窝和两匹蜀绣摆在桌上，对着万琉哈氏笑得十分热情。
　　“这是南边上进的血燕盏，前儿刚刚入了库，万岁昨儿要选东西孝敬太后，看了这血燕成色便道极好，叫奴才先送去了宁寿宫一份儿，又给娘娘赏了这两盒过来，这阖宫的娘娘里头，您可是独一份儿呢，旁人再没有了。今年蜀中进上来的蜀锦很是不多，都说物以稀为贵，今年的蜀锦比起往年更是难得，这等珍品蜀锦等闲之人那是见都见到的，这都是万岁待娘娘的一片心呐。”
　　万琉哈氏笑着谢了恩，又叫汤姑姑给魏珠放了赏，亲自将这个乾清宫里的大太监送了出门。
　　倚翠去年出宫嫁人了，绮香也于年初放出了宫，如今万琉哈氏贴身伺候的几个宫女都是内务府新挑上来的。
　　其中有个叫如意的宫女最是活泼，一边收拾着皇上的赏赐，一边感叹着皇上对娘娘可当真是宠爱得紧，时时都放在心上，有了什么好东西都会赏赐过来。
　　万琉哈氏微微一，看破不说破。
　　这丫头过来长春宫时间短，还是对他们这位皇上了解太少。
　　皇上哪里就是时时想着她，愿意把好东西都赏过来？依着她说，若论起宠爱，宫里这些主位娘娘哪里有及得上皇上如今心尖上的江南美人？
　　皇上这般厚赏，跟宠爱关系大，最大的可能便是十二阿哥又做了什么事情叫皇上欢喜，皇上这才爱屋及乌赏赐于她罢。
　　眼看着便到了该用膳的时间，万琉哈氏今儿想用御膳房周师傅拿手的鸡笋粥和野鸡瓜子，便只叫小厨房备了几道炒菜，又吩咐贴身太监陆邱去御膳房里提膳。
　　谁知陆邱离开长春宫后，过了将近大半个时辰才把万琉哈氏要的两样粥菜提了回来。
　　等主子出生责怪，陆邱便对着万琉哈氏解释道：“奴才是有意误了娘娘膳时，只是今儿毓庆宫那边又召了好几位高僧过来讲学，御膳房做了七八十道素斋，实在腾不出手来做娘娘要的几道菜，终究是奴才无能，这会子才把膳提了回来，还望娘娘赎罪。”
　　这事的确不干陆邱的事情，他只是很幸地碰上了而已。
　　在这紫禁城中，管是哪个宫殿的主位，即便尊贵如佟贵妃，也是要给毓庆宫那边让道的。
　　万琉哈氏便也没有责怪陆邱什么，叫他下去喝碗水休息休息，自己却琢磨起毓庆宫的事情来。
　　太子已经是第一次召高僧入宫讲学了，光她撞上的便已有三四回，这段时间也越频繁起来。
　　万琉哈氏总觉得毓庆宫有些对头，却又说出哪里对劲，总觉得太子召高僧讲学只是个幌子，日便会有其他什么事情闹出来一样。
　　前儿十二阿哥进宫请安时候也曾说过，太子如今并不冒头，只想安稳度日，可就在前几日，听说康熙又处决了一批太子党系的人，其中便有惠妃很是亲近的一个侄子，当时宜妃说起这话还忍住笑了，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纳兰家的人会成了太子丨党。
　　如此说来，皇上和太子的和好只是表面而已，也得皇上会一直占据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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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6、托梦
　　
　　
　　自打入秋以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起，赏菊吃蟹也提上了日程。
　　马齐前几日得了两盆开得极盛的绿衣红裳，又叫人抬了两大篓大闸蟹和那两盆花一并送了女婿府上。
　　面对着有些热情过头的马齐,殷陶有些奇怪。
　　若是当真想送点应季的礼过，马齐只管留个便签,再叫人带着礼过也就是了，这么连带本人都过了,十有八九是有什么事情要有求他。
　　不管心里怎么想,既然舒怡的父亲了，殷陶自然还是要好好招待的。
　　马齐坐前院书房和殷陶一起用了两盏茶水,聊了聊近日京中形势和一些日常琐事后便开始切入正题。
　　他今日过除了想跟十二爷吃茶说话外，还有件事想请对方帮忙。
　　殷陶心道了一句“果然如此”，但面上却依然谦和：“大人但说无妨。”
　　马齐如今升任了保和殿大学士，总理朝中六部事，也算是高级别的议政大臣,自然要种领域发光发热。
　　如今西南边境地区并不安定，马齐对军队改革方面有些构想,准备明日上朝时对康熙上奏。
　　对斡伟生番罗都犯境之事，马齐是主张用兵的,即便他已官至正一品保和殿大学士，但也非常担心朝中“和平爱好者”齐齐反对，弄得自己不台,故而想请殷陶明儿早朝也一同过去，帮自己说说话。
　　殷陶点了点头。
　　这个他懂，就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阶应着“臣附议”的大臣。
　　按着清朝的早朝关规定，京一品、二品、三品的官员无特殊情况早朝是要必的。
　　而那些拥有超品爵位的宗亲和公爵，无必要可以不必上朝。
　　殷陶不是喜欢事的人,除非康熙点名，平日里很少上朝。
　　早朝时间大抵五更天左右，还要提前两刻钟左右抵达殿前站好，也就是说，如果想要明天去参加早朝，殷陶需要凌晨三点便起床准备。
　　难得马齐开一回，做女婿的总要帮衬一，起早点就起早点吧，就当参观一凌晨三点的四九城吧。
　　殷陶不是上朝爱好者，比不得四爷和八爷等人是早朝常客，今儿看他过上朝，几个站前列的重臣甚至还诧异地往他这里看了几眼，穆和伦也过跟他热情打招呼。
　　马齐上奏过关军事改革和用兵想法过后，殷陶跟着附和几句后便退了一边，完成了这次早朝的使命，安静听其他大臣禀奏。
　　这日早朝要奏的事情不少，时间也格外长了一些。
　　殷陶微微活了一站得僵直的腿，想着家里龙井茶还有不少，不如午膳弄一道龙井竹荪喝……
　　也正此时，殷陶似乎听自己的名字出了某位大臣的中。
　　殷陶愣了一，确定不是幻听，转头看向声音源。
　　原是一个大理寺新任的孙姓官员，依着规定，他这等从四品官员是没机会上朝的，但因着大理寺长官这几日病了，这几日大理寺正查办太子索银案，不缺席，孙大人便代表大理寺过上朝了。
　　孙大人认为，履郡王同太子一向交好亲密，而如今履郡王又户部管事，沈天生等人这么大胆子，敢挪用户部和国家的钱给太子跑关系，很有可跟履郡王脱不了干系。
　　旁边一个李姓大人似乎跟孙大人交情不错，一连使了几次眼色都被无视。
　　李大人忍不住又转头看向了殷陶的方向。
　　履郡王安静站那里，面朝着北边，一不，也没吭声，不知想些什么。
　　殷陶心中默默叹了气。
　　若不是马齐请他过帮忙喊上一句“臣附议”，那么他就不会秋风萧瑟里凌晨五点过上朝，自然也不会被孙大人针对告状，搞得他站这里尴尬不行。
　　所以说……马齐果然是坑我的。
　　四爷将给殷陶辩解的说辞反复心中过了两遍，确定已经没有任何问题准备出声之时，却被上头康熙出言打断。
　　康熙本人是有些心虚的。
　　这个天杀的老孙，就跟这世上光他自己有嘴似的，这里叭叭叭的说不停。
　　这老十二好不容易过上一次朝，他就没眼力劲儿地这里告黑状，搞得好像他上朝天天说老十二坏话似的，这让老十二心里对他可咋想？
　　为了表明阿玛坚决站十二边的态度，康熙上就对着孙籍劈头盖脸一顿骂：“朕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沈天生和伊尔赛几个都是康熙四十五、四十六年犯的事情，老十二是今年三月里才开始接手的户部，哪里就跟他串通索用库银？孙籍为人，素糊涂无，不堪大用，若是任其大理寺为官办案，怕不知要造就少冤假错案出。”
　　说这里，康熙转头对梁九功低语了一句话。
　　梁九功应了一声，立时高声问道：“吏部尚书何？”
　　吏部尚书福宁安上前一步跪了：“奴才。”
　　康熙想了想，觉得为老十二当场发落孙籍有些过招眼，丢一句“你看着办”后便宣布朝人。
　　福宁安站起，转头看了孙籍一眼。
　　这是被万岁盖章了的“不堪大用的糊涂人”，想后半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官运可言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谁也不会想，如今前头几个阿哥爷都栽了，原本不声不响甚至一直传不得圣心的十二爷却成了后起之秀。
　　这人的命真是说不好啊！
　　八爷站原地，看素交好的孙籍踉跄着离开，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康熙四十八年八爷意储位被申斥夺爵，良妃听说此事后大病一场后，这几年便断断续续一直病着。
　　今年入秋以后，良妃再度病重卧床。
　　早朝过后，八爷过良妃这里探病，亲自服侍了良妃吃过药后，又陪着额娘聊起天。
　　良妃是个很识趣儿的人，她的见识都后宫，也知道儿子不喜欢听他说这些嫔妃之间的宫廷琐事，故而她的话很少，大数时间都倾听八爷说话。
　　八爷先是说起了家中两个孩子。
　　大格格大字写得越越好，比他小时候强了不少，弘旺开始念书了，只是他年纪还小，入冬又时长生病，虽然康熙示意八爷可以把弘旺送进宫里读书了，但八爷依然还是打算再把孩子留一段时间。
　　他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宫里又是毓庆宫的势力范围，太子想做点什么十分容易。
　　虽然他和太子并未像直郡王那般交恶，但当初他意储位，纠集大臣逼迫康熙立自己为储，便已经等同储君太子宣战。
　　太子并不是阴狠之人，可他手底的奴才个个胆大心黑。
　　若是弘旺真的宫里出什么事情，皇阿玛虽然会想办法补偿他，但绝对不会为了弘旺跟毓庆宫翻脸。
　　毕竟他府上这么年只有一个阿哥，若是有个好歹，偌大的家业继承无人也着实恼人。
　　良妃点了点头，柔声道：“你一向思虑周全，弘旺还小，也不着急念书，家再养一段时日也是好的。”
　　八爷温和地笑了笑：“从昨儿开始便有些起风，怕是这两日要有雨呢，额娘只管自己宫里养着便是，若是出门受了冷反而不好。等过几日，天气好了些，儿子再带两个小的过请安。”
　　这几乎是良妃最盼望的事情，每次见那两个孩子，良妃才觉得上又充满了朝气和活力。
　　良妃笑着应了。
　　八爷又陪着良妃坐了两盏茶的功夫便起告辞了。
　　良妃挣扎着将八爷送出门外，看着八爷越行越远的背影，良妃轻轻叹出了一气。
　　近八爷几次过侍疾说话，都不大提起九阿哥和十阿哥了，反而提一些她从未听过名字的朝臣和宗亲更一些。
　　想八阿哥和九阿哥、十阿哥两个兄弟也有些疏远了。
　　听宜妃说，九阿哥最近做生意，做得还不小，近也时常给八阿哥府上送些钱去，但再不似从前那般日日谈心的亲近。
　　而十阿哥如今已是郡王，八阿哥一番折腾之后，又恢复了爵位，却也只是个贝勒。
　　昔日事事不如自己的兄弟如今赶了自己前头，从规矩上讲，贝勒见了郡王还要问好，八阿哥面对十阿哥时候，心中也很难做没有疙瘩。
　　良妃心里自然是不愿意儿子和两个阿哥疏远的，可八阿哥一向是个主意大的，即便她说了自己的顾虑和想法，八阿哥表面上会答应得很好，听不听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自打那日早朝过后，过跟殷陶府上的人渐渐了起，上好的名贵菊花盆栽绕正院两圈，螃蟹更是整个府里餐餐用都吃不完。
　　舒怡打算要办个螃蟹宴，请殷陶的几个兄弟和各家福晋府上坐坐，大家坐一块儿赏赏花聊聊天也是好的。
　　殷陶觉得舒怡这个想法不错。
　　一则府上螃蟹实太，明明都已经给几个要好的兄弟家中都送了不少了，但依然感觉没有消化少，很该办一场宴会一同分食一。
　　二则自从他去户部之后便一直忙得很，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得机会同五爷几个一起坐用膳聊天了，这次宴会也是个很好的机会。
　　夫妻两个敲定此事以后，殷陶便打算去几个兄弟府上亲自送一帖子，也表示了自己的郑重和诚意。
　　五哥是一个很重视兄弟感情的人，时第一个先给他送帖子过去，他一准儿高兴。
　　四哥最近理藩院里公务忙得很，如今边疆问题有些突出，起码要等晚上衙后才见，给他送帖子的事怕是要排晚上。
　　三哥这两年聚会参加的很是不少，没有符合他心意的请柬是请不的，他的请柬要重点写一。
　　七哥和十哥最是好说话，九哥近赚了不少银子，日日都想往他这边跑，想要请他过并不太难。
　　十三如今还是足不出户，过的可并不大。
　　八爷和十四两个未必有这个闲心，可若是绕过去不送显得实有些区别对待……
　　殷陶正盘算着请客之事，萧玉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了进：“主子，宫里魏公公了，请您速去乾清宫一趟。”
　　殷陶只得换了衣服随着魏珠出，看着魏珠也是一副“我的妈呀天都要塌了”的样子，殷陶忍不住悄声问道：“宫里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魏珠知道瞒不过十二阿哥，他重重叹了一声，对着殷陶压低了声音道：“今儿清晨，太子殿去乾清宫里给万岁请安之时禀告万岁，说是顺治爷昨夜给殿他托了梦，让殿……落发出家。”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听爷爷的话，别让他受伤，想快快长大，一起去出家~
　　康熙：愤怒的河豚j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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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7、开窗
　　
　　
　　魏珠这一说,殷陶觉得，太子也是个妙人儿。
　　不说自己有心想出家，而是说自己了祖父顺治的托梦,为了遵从长辈要求和孝道才想要出家。
　　这一来，就连康熙想斥责都无从下手,简直等于是吃了个大大闷亏，毕竟康熙自己就是一直标榜“以孝治国”的。
　　对于一个君主来说,太子出家是一个很大的打击,而对于康熙来说，这个打击就尤为大了一些。
　　老爹顺治当初丢下有八岁的他闹着要出家本来就够让人心塞的了,没想到儿子又起了意头要走老爹的老路。
　　殷陶进来乾清宫时，康熙刚刚发完了火。
　　康熙不是种一生气就摔东西打人板子的君主，总体来说还算是一个比较有格调的帝王，这次生气也是自己生气,并没有折腾旁人。
　　康熙见殷陶过来，招呼他坐下,又叫梁九功给他了一碗红茶。
　　康熙此时想找个人跟太子谈谈,能够快些绝了出家的想法回心转意。
　　至于劝太子的人选嘛……
　　老三和太子关系一向不错,是太爱拽文，说话总离不开“之乎者也”几个字，他很担心叫老三去劝太子会起一些反作用。
　　老四和太子关系也好，是老四一向喜怒无常,说起话来也较为直接，缺了些润物细无声的柔和，不大适合做这些工作。
　　到了这时候，康熙也不得不承认，老十二口才很好,跟太子关系又非常不错，是劝太子回心转意的最好人选。
　　虽然康熙打定主意要殷陶去劝说太子，也不能就这直接地说明想法。
　　否则每次叫老十二过来都给他新的差事，好像自己老是想要利用他似的。
　　虽然他的确是这干的。
　　康熙先开口同殷陶唠起了家常，问他这几天睡得如何，吃得怎样，才都在家做些什。
　　殷陶也没想到康熙这沉得住气，对于他提出的问题一一答了。
　　康熙点了点头：“你一向是个极厚道的孩子，府有了新的吃食也不忘请几个兄弟过来尝尝。朕记得，你向来跟太子也处得不错。太子素来孝顺，被皇考托梦请去出家，便想着要遵从皇玛法的意思……朕想着，这事还要你过去劝劝他。”
　　殷陶也基本猜到了康熙此时召他过来的用意，此时康熙请他去相劝也好，好和太子通一通气。
　　此时值晚膳时分，毓庆宫内，太子心情极好地将盏龙井竹荪用了大半，看殷陶过来毓庆宫，想起十二弟也喜欢用这道菜，便招呼邢飞给殷陶再加了一副碗筷，又让膳房另做一盏新的龙井竹荪过来。
　　殷陶好也饿了，坐下来同太子一起用膳，边吃边说明来意。
　　殷陶觉得太子这句“落发出家”说得实在是干脆，觉得康熙实在接受不了，便换了个角度对着太子建议道：“当年皇玛法也想过要出家，奈何太皇太后不许，皇阿玛想来也是同太皇太后一般接受不了的。殿下如今一心向佛，若是舍了父母妻儿落发出家，的确有些不妥。若是想着要修行佛法，要请皇阿玛拟了法号，找一处僻静的院子潜心修行也就是了，未必要闹得落发出家的程度。”
　　毕竟太子有妻有子，若是当真出家为僧对于太子妃和弘皙等人又何尝不是多一层伤害和打击？
　　太子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对殷陶道：“就这便好，他条件可以日后慢慢再谈。还望十二弟替我在皇阿玛前周旋。”
　　殷陶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先抛出一条对坚决不同意的要求，再稍稍向后退让几步，反而容易叫对接受自己的条件。
　　就像鲁迅话说的一样“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如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太子若是生在现代也是个谈判专家，在古代身为天家太子却落得如此境地，的确也是可惜了。
　　是太子提出，再请他去帮着说服康熙之事，殷陶觉得有些头疼。
　　康熙想请他过来说服太子，太子却想把说服康熙的希望寄托到他的身。
　　这父子个完全可以自己对话，却偏要他这个中间人来回传话儿，一着不慎很容易弄得边不是人。
　　毓庆宫中康熙的线不少，这个话题显然不好再继续下去，人聊着聊着又聊起了殷陶要办螃蟹宴的事，却没想到太子竟然也有兴趣。
　　毕竟太子在宫里闷了这多年，除了在大年节时候很少能跟兄弟们接触，也从未参加过这种私人宴会，日后是福是祸还不一定，能借着这个由头出宫去，太子是愿意的。
　　讲了半辈子规矩了，如今既然想要放飞自我，自然要任性一些了。
　　虽然这个要求在从前也是不合规矩的，现在对于康熙来说，除了要落发出家之外，他的事情都不是事儿，太子请人去乾清宫递了申请，不到一个时辰便得了一个“可”字的回复。
　　既然连康熙都知道了他要办螃蟹宴的事情，太子也要过来，这场宴会自然要大办。
　　殷陶已经用了膳，回家以后便再一次用极大的工作热情投入到了给几个兄弟写请柬当中。
　　既然太子要来的话，三哥边的帖子就不用太费工夫下了，毕竟他要维持“我和太子天下第一好”人设，不管帖子里写成什样子都会过来的。
　　八爷和十四边，如太子不来参加，是可邀请可不邀请，是既然太子都来了，不邀请他们过来就不是回事儿。
　　五哥边照例还是第一个要送帖子的。
　　如殷陶料，五爷收了帖子后，忍了忍，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十二弟都给谁递了帖子？”
　　殷陶道：“昨儿在毓庆宫时候说起此事，太子说要过了看看，除了太子之外就是五哥了，他几位兄长还要过会儿再送去。”
　　五爷瞬间兴了起来。
　　太子是太子，从娘胎里就跟他们不一样，他自是不能比的。
　　如今除了太子就是他了，十二弟有这个心，然还是最向着他的。
　　接下来给三爷七爷等人送帖子都很顺利，八爷不在家，殷陶就直接将帖子给了门房，又去了十四里。
　　十四收到帖子后，脸表情是老大的不兴。
　　殷陶也没有管十四在想些什，毕竟在他印象里，十四大多数时间都是不兴的，也懒得去深究了。
　　直到殷陶离开后，十四才黑着脸又看了一遍帖子放在一旁。
　　不过就是办个螃蟹宴而已，搞得跟谁没吃过似的，又不是多好吃多金贵的东西，还能把太子都给请了来。
　　明明是一封普普通通的帖子，他却怎看都觉得是炫耀的意思。
　　殷陶送了一圈帖子，最后卡着四爷下班的点去了雍亲王府。
　　四爷刚刚回来换下衣裳没一会儿功夫，就得外头苏培盛来报，说是十二爷来了。
　　四爷把殷陶迎了进来，笑着接过了他的帖子。
　　人如今身都担着差事，还都不是什清闲的部门，也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吃茶说话。
　　四爷叫奉茶太监煮了内务府新进的铁观音来，陪着殷陶聊起了天。
　　“这几日衙门里不清闲，府里头也忙得很，倒是许久没跟十二弟坐下来吃茶谈天了。府里钮祜禄氏新添了一个阿哥，皇阿玛翻了翻黄历，说是这孩子生得时辰好，又富贵之相，便赐‘弘历’一名。这孩子我看着也喜欢，嬷嬷们也都说是一脸的机灵相，到时少不得还要跟弘时几个一样交给十二弟看顾一番。”
　　四阿哥弘历？未来的乾隆帝？个喜欢在画猛盖猪肉章、爱写打油诗、审美和四爷相去十万八千里的热爱挥霍旅行的男人？
　　殷陶：好的吧，就重点培养审美和文物修复，顺便让他学会吃糠咽菜勤俭节约。
　　人聊着聊着不免聊到了这次殷陶请客的事，四爷说太子也要过来用宴，想起之前到的消息，便对着殷陶提醒道：“十四前几日还说过，太子这段时间有些反常，时常召一些僧入宫讲学，日日待在毓庆宫中。十二弟若是无事，最好不要去招惹于他。”
　　十四也在宫外，自然不能知道宫中太多消息，太子反常之事多半也是德妃透露给他的。
　　四爷微微叹了口气，德妃心里然还是最向着十四。
　　殷陶自然知道四爷说得是什事，也知道太子的反常是为了什。
　　从当初十四劝他不要管十三的事和劝四爷不要离太子太近的事情可以看出，十四本性不算太坏，就是太想出风头又被惯得浑身下都是小性子，不管说话做事总有些飘，对自己认知不够。
　　康熙最近对十四的态度实在不友善，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
　　不知为何，殷陶总有一种预感，康师傅会在近期找机会掰一掰十四，叫他经受一番社会毒打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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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8、闹事
　　
　　
　　八爷回到府中之时已是申时三刻。
　　正院内,八福晋把八爷迎进屋内，对着他笑着问道：“爷可是用过晚膳了吗？”
　　八爷“嗯”了一声：“今儿带十四去佟家见了见佟国维，晚膳在佟家已经用过了。”
　　经历了康熙四十七年的大起大落后,八爷也不比以往得势，但佟国维一直还是八爷的忠心支持者。
　　佟家不是多么有底蕴的人家,子弟当中也多有纨绔，也是这些年才发家起来。佟国维也知道,佟家的兴旺取决于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是谁,会不会愿意继续重用佟家。
　　而几个皇子当中，佟国维觉着八爷是同他最投缘也最八面玲珑的一个,即便将来上位为帝,也会采取怀柔政策,不会太过于铁面无情。
　　故而佟国维内心是十分希望有一个八爷这样的君主，也便一心支持着老八。
　　而今天八爷却带了十四过去引荐给佟国维……
　　八福晋瞬间明白了八爷的意思：“爷这是想提拔十四弟了？”
　　八爷点了点头：“十四弟是可信之人。”
　　八爷这段时日掌管着内务府，也经手了不少往直郡王宅子里头送的东西。
　　原本可以跟太子抗衡，离储位一步之遥的大哥，如今被削了爵位圈禁起来,吃穿用度甚至比普通宗室多有不如。
　　八爷最近总是不自觉想起直郡王来。
　　直郡王最后落得这般田地，一是因着他作死,想要彻底结果掉皇阿玛心爱的太子；二是因为外面没什么人可以拉他一把,将他从泥沼当中拉出来。
　　自己本来是应该拉这位老大哥一把的,可后来因着自己势力太大招了直郡王眼的缘故,两人之间闹得很僵，直郡王甚至还指着他的鼻子骂过他“不怀好意，蓄谋藏奸”，即便将来自己上位了，恐怕也不想将直郡王拉出来对自己吆五喝六,给自己添堵。
　　夺嫡之路凶险万分，不亚于在半空中行走。若是有一日他也落得直郡王的境地，八爷还是希望有一个人能拉他一把。
　　八爷最终还是选择了十四。
　　一则因为十四在皇阿玛心中还有些地位，也更是机灵一些，比起老九和老十上位的可能性更大。
　　二则因着十四对自己几乎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况且依着十四的性子，缺了他筹划和老九的钱是根本不能成事的。如今四哥也有了想要争位的意思，十四若是想要压过四哥上位，还要依靠自己来对付四哥，所以必须不能放弃自己和老九几个。
　　既然八爷都这么说了，八福晋也只得附和了一声：“爷说的是。”
　　八福晋也没想到自家爷会这般看好十四爷，竟然连佟国维都给他引荐。
　　八福晋素来是看不上十四的，觉得十四上蹿下跳太过招摇，说起话来也让人很是不喜。
　　不光如此，十四爷那个福晋也是个拎不清的，她想着八爷和十四交好，自己也愿意跟十四福晋多多交往一下，妯娌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可奈何十四福晋却对她根本不感冒，也不考虑到这般作为会影响到十四爷和八爷的感情，只顾着和男人打擂台，自己舒坦就怎么来，真是愚蠢至极！
　　可既然八爷看好十四，八福晋不好干涉八爷的事情，也只得应了下来。
　　八爷坐下来，喝了一杯热茶，八福晋又说起了十二爷递帖子请他去螃蟹宴的事情。
　　八爷看了一下十二送过来的帖子，内容比较简洁明了，说是太子殿下已经打算过来用宴，请八哥携八嫂过来参加云云。
　　八福晋是不愿意去的。
　　康熙四十七年，八爷被削爵申斥之时，康熙还曾经说过，老八福晋不贤，不能令后宅安定也不利于子嗣，远远比不过十二阿哥的福晋富察氏娴静文雅、秀外慧中。
　　八爷也看出了八福晋的不甘不愿，他善解人意地对着八福晋道：“你若是不愿意去就别去了，不用太过为难自己。””爷不是也素来看不上十二爷的做派么？”八福晋对着八爷建议：“不如爷同我一般也不过去了，不必太给十二爷府上脸面。”
　　八爷摇了摇头。
　　太子和诸位兄弟都会过去，他不过去不是不给十二弟脸面，而是叫自己没脸。
　　十二素来怕麻烦，更兼这几年事情不少，府上从不轻易请客，但每次请客兄弟几个都来得十分齐全。
　　他必须要过去一趟，除了和老九几个联络感情之外，还可以探听到不少消息，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请客这日，殷陶起了个大早入宫将太子接了过来。
　　太子还没逛过殷陶的家，事实上他是除了紫禁城外谁的家都没逛过。
　　既然太子都来了，殷陶首先还是要招待好太子的。其他几个兄弟便委托了七爷和十爷代为招呼。
　　殷陶府里正经主子只有四个，没什么侧福晋和格格侍妾，升为郡王后又扩张了府邸，故而有了大片闲置空地用来添置园景。
　　殷陶领着太子去逛园子，兄弟几个倒是都没人说他什么。
　　毕竟这么多年下来，兄弟们都习惯了，虽然时常有想要把太子拉下马的，但面上都是恭敬得很，也都知道自己和太子的差距。
　　看殷陶带着太子逛就好比康熙来了殷陶要先招呼康熙一样，大家都是从心里头接受的。
　　殷陶如今日日要去户部衙门，今日难得在家，五爷是很想和十二弟坐下来吃茶谈天的。
　　虽然十二弟如今陪着太子，他不能叫十二弟先陪着自己，但是他可以过来陪着十二弟和太子。
　　于是不过一会儿功夫，殷陶和太子的二人行便改成了殷陶、太子和五爷三个人一起逛园子。
　　四爷今天衙门里还有事，虽然提前过来了殷陶府上但还是有些晚了，穿小道过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他三个，于是也就跟着一块儿逛了。
　　小半圈走下来，殷陶看四爷似乎有些口渴。
　　想想也是，四爷这一路过来都没有用茶，又陪着他们逛了这么久园子说了这些话，的确可能口渴了。
　　殷陶提起去花厅里稍坐一会儿，尝尝府里的新制的杨河春绿。
　　四爷感激地看了殷陶一眼，十二弟就是这么善解人意，对他一向最是上心，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是知道的。
　　四人刚刚坐下，一盏茶水还没有饮完，就听到水榭那边一片吵嚷。
　　殷陶站起身来，对着萧玉问道：“怎么回事？”
　　萧玉搁下茶盘：“主子爷稍等，奴才过去看看。”
　　不大一会儿功夫，萧玉带着三爷和毓庆宫奉茶太监王春徊一并走了过来。
　　就在大约两刻钟之前，十四过来了殷陶府上，和九爷、十爷两个在水榭聊上了。
　　十四眼尖，看见了一旁多宝阁里的一瓶洋酒，觉得很稀罕。
　　九爷对这个酒太是刻骨铭心了，就是这酒叫他和十二弟两个醉了两天一夜，最后连皇阿玛都惊动了，撵去了南苑疗养。
　　当初他弄了两瓶过来，只喝了一瓶就和十二弟一并醉倒了，这第二瓶自然也没有再用。
　　后来殷陶觉得这酒可能跟如今中国人的体质不太对，喝多了容易酒精中毒，便把它放在了这边的博古架上，用做装饰来用。
　　十四一听这瓶酒还有这么一出故事在里面，便叫人取了过来看看。
　　十四不觉得是这瓶洋酒有些问题，反而觉得是十二哥和九哥两个酒量一般，两人一块儿喝这么一小瓶酒便醉死了，并觉得自己就算喝完这一瓶整的都不会有事。
　　十爷还想着劝上十四两句，可九爷不打算惯着十四脾气，当即就叫人把酒开了拿给十四。
　　十四第一杯入口之时，只觉得酒香甘醇，回味悠长，等再要用第二杯时，便觉得头里有些晕了。
　　十爷一向厚道，见十四拿着杯子的手开始打晃，便使人将那酒拿了下去。
　　十四喝了酒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议论起前几天被人办了的沈天生来，狗眼看人低不说，连选起主人都没个眼光，跟着明显大势已去的太子，连国库都敢监守自盗，活该倒霉。
　　九爷记得，有一次他和八哥、十四参加饭局之时，沈天生几个也在，却因为那时正是太子身边红人的缘故，自始至终没有把十四看在眼里。
　　如今沈天生终于倒霉了，也难怪十四想要扬眉吐气借着酒劲儿骂上一番。
　　王春徊将太子带来的礼物送了过来，正要离开之时，就听到十四爷在骂沈天生一党，言语之间还涉及太子。
　　王春徊过来制止十四爷胡言乱语，十四看到他后越发不耐烦起来：“当年毓庆宫德柱跟在太子身边那般盛宠，还不是被皇阿玛给办了？你又算什么东西？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三爷将事情大体交待了一番，为了维持他“我和太子天下第一好”的人设，自然站在太子身边把十四贬了一顿。
　　四爷对着三爷怒目而视。
　　这老三是怎么回事？告状还告上瘾来了？
　　之前跟皇阿玛告直郡王，现在又跟太子告十四，少说两句能憋死？
　　八爷和九爷也知道事情闹大了，给十四灌下了醒酒汤又用凉水洗了脸后，压着他过来给太子赔罪。
　　九爷看着十四这般模样，总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是了，之前还在阿哥所念书时候，他曾经因为不满凌普的作风，借着酒劲儿骂了他两句，言语当中也涉及到了太子，叫皇阿玛给弄了好大一番没脸。
　　不知十四这次又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会不会比他之前更惨。
　　八爷的观点却和九爷相反，最近太子荣宠大不如前，说不定很快就要倒台，皇阿玛未必会为着太子斥责素来放在心上的小儿子十四。
　　殷陶无奈地看了十四一眼。
　　十四的酒量也只能算是中上，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自信，总叫他以为自己是海量。
　　当初四爷大婚时候，他就曾经因着吃酒误事说错了话，后来被自己强行拽走才免了一场风波。
　　十四人缘并不算太好，平日里都是跟几个相熟的哥哥们吃酒，虽然经常吃多了酒乱说话，但八爷几个为着十四脸面，倒也没把他醉酒后的浑话到处乱说，故而一直没闹出什么事情来。
　　可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十四这个性子是迟早都要惹出事情来的，今日便又撞在了太子的枪口上。
　　如今太子闹着要出家，康熙正是心疼太子的时候。
　　十四这时候闹出这件事情来，八成是要倒霉的。
　　太子要抛弃储君之位出家修行，康熙拦不住他，等太子真的远遁红尘后，康熙必然会像一废太子之时又心疼起这个儿子来。
　　直郡王圈了，八爷这段时间也老实了不少，到时康师傅若是找人出气，十四怕是要成为第一目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四：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四爷：这样上蹿下跳，怕不是许幻山批量产的蓝色烟花吧？
　　殷陶（期待地搓搓手）：能给我放个名字出来吗？SY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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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9、妥协
　　
　　
　　这酒后劲儿不小,十四被九爷几个驾过来给太子赔罪之时，走着走着就开始不省人事。
　　太子给了殷陶一个眼色，示意不必再叫十四多说什么,找个人把十四送回去。
　　太子都想去出家了，自然难得再难为兄弟,背个刻薄的罪名。
　　况且十四那话虽然说得难听，倒也不算毫无依据,他自己的确有立身不正的地方,想来背后议论之人不少，只不过今天十四摆到了台面上而已。
　　八爷也看十四实在不好,便主动请缨将十四送回府上。
　　太子对着八爷淡淡颔首：“有劳了。”
　　八爷对着太子微微笑了笑：“都是弟弟该做的,殿下请入席罢,我去去就来。”
　　十四被八爷送回府中后，这顿饭吃得还算挺和谐的。
　　殷陶府上螃蟹实在不少，厨房里几位师傅也使了功夫，用了煎、炒、蒸、炖等多种烹饪方式，做出了一顿风味俱全的螃蟹宴,九爷吃了直呼过瘾。
　　太子最近入戏比较深，殷陶听说太子从上个月起就改吃素了,还贴心准备了几道素菜给太子享用。
　　太子看着那几道小菜就知道了殷陶心意。
　　十二弟是一个总能让人感觉温暖而舒服的人,每每同他凑在一起时,总觉得糟心事能少掉一半。
　　用过螃蟹宴后,殷陶又把太子送回了宫中来。
　　太子本想留殷陶坐下来用一盏茶，殷陶婉拒。
　　太子挑眉：“这就回去了？”
　　殷陶道：“这段时间忙，许久没去宁寿宫了，今儿想过去给皇祖母请个安。”
　　太子愣了一下，道：“一起去吧。”
　　自从苏麻喇姑走了以后,太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有些走不出来，现在有蒙古来的宣妃陪着，倒也比之前时候好了一些。
　　如今看到两个自己素来喜欢的孙儿给自己请安，太后高兴地招呼两个人快坐，见他两个似乎都用了点酒，便问两人想要喝点儿什么解解酒。
　　殷陶想喝酸梅汤，太子也要了一杯。
　　两人坐下来，太子很自然地坐在距离太后最近的位置，接过宫女手中的小金钳给太后剥起了小胡桃。
　　太后也听说了，太子近来经常会召僧人们过来讲经，且给了他们很高的礼遇。
　　太后突然就想起了顺治帝。
　　顺治从小生长的环境是有些畸形的，尤其常年生长在多尔衮的高压之下，从太皇太后那里也没有得了多少温暖，叫他整个人养成了容易偏激走极端的性格。
　　先皇后被废为静妃后，她便入宫成为了继后。
　　那时候她年纪还小，从小无忧无虑地生长在草原上，对于这些事情认识不深，就就觉得这个年轻人脾气很不对头，说起话来叫人琢磨不透，时而阴阳怪气，时而绵里藏针，总是意有所指，跟他们草原的人完全不一样。
　　丈夫在的时候，太后过得并不幸福，等顺治驾崩以后，太后才过上了好日子。
　　如今太子处境也并不好，但在太后心里，太子一直都是一个厚道孝顺的好孩子。
　　她并不希望太子再走了顺治的老路。
　　太后接过太子剥好的小胡桃，对着孙子和蔼道：“当初进宫时候，也没想到能活到这把年纪。你还年轻，一时的失利也不算什么，人生的路还很长呢。”
　　不知是不是今日的酒有些上头的缘故，太子听着太后的话，眼睛一酸，泪水落在了剥着小胡桃的修长的手指上。
　　是啊，人生的路还很长，可他的路却都已经走不通了。
　　如今皇阿玛已经隐隐有了厌弃于他的征兆，皇阿玛能为了那些事情废了他一次，便能为了那些事情废了他第二次，以前会去顾虑的那些问题，此时依然还会顾虑。
　　只要他还是储君，只要皇阿玛还是年富力强的帝王，他们之间的疙瘩便永远存在，无法解开。
　　索额图的死，赫舍里氏一族的落魄，之前为了跟老大争锋做下的那些事情，还有第一次被废除的心结……
　　太子几乎可以肯定，他等不到坐上那个位置便会被皇阿玛打回原形。
　　再一次被废是早晚的问题。
　　与其让皇阿玛再一次废了他，不如就让他做那个先离开的人吧。
　　
　　殷陶刚刚出了宁寿宫宫门没多久，又被康熙请到了乾清宫。
　　康熙还记挂着叫殷陶去劝太子回心转意之事，今日听说殷陶进宫，便将他请来问问有何进展。
　　进展自然是没有的。
　　殷陶便也对着康熙直言：“殿下心意已定，儿臣嘴笨，没有劝得了殿下改变心意。”
　　康熙原是对殷陶寄予了很大期望的，听他这么一说一时也有些愣了神：“那依着你说，此事该当如何？”
　　面对康熙的沉声询问，殷陶只庆幸今天没有喝多少酒，脑子还能转得动。
　　“太子殿下大抵是心里没底儿，怕您会再度厌弃了他，干脆先放弃了自己。”
　　所谓进攻是最好的防守，殷陶不答反问：“皇阿玛，儿臣也想问您一句，您对殿下又是怎么个想法，会不会……再让他重蹈往日覆辙？”
　　“放肆！”
　　康熙突然拔高了声调，殷陶只觉得脑子里头嗡嗡的，愣了几秒钟后才跪了下来。
　　大殿内一时静极了，周围所有伺候的人都跟着殷陶一并跪了下来，即便是乾清宫红人梁大总管梁九功也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康熙看着跪在下头的老十二，久久无语。
　　他会生气，不是因为老十二说错了话，恰恰相反，是因为老十二说得实在太对，甚至可以说已经探知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叫他都一时梗住，无言以对。
　　的确，就在最近一段时间里，康熙又重新萌发了想要废除太子的念头，且随着大理寺查案进程的推进和会饮案等案子的重新翻出而越发强烈。
　　他知道这样并不妥当，也知道若是再度废除太子，太子便不会有其他活路可言。
　　可若是任由太子这么发展下去，两人早晚会闹得比康熙四十七年更叫他下不来台。
　　太子有了这般想法，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虽然太子出家名声的确不好，但也比像直郡王一般被一圈到底更强一些。
　　就这么过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殷陶将地上方砖数了两遍过后，康熙才叫了起。
　　殷陶边往上起边小声嘟囔：“出家怎么着也要找个有名望的寺庙，说不定还要去五台山上走一遭。倒不如叫殿下在京中找一处宅子带发修行，到时儿臣几个若是想念兄长，还可以过去聊天叙旧，倒省了一番想念。”
　　康熙也听出了殷陶这句话里的意思。
　　兄弟们之间能有多少感情？只有他这个阿玛才是对太子感情最深的人，也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时时见到太子。
　　若是不同意太子出家，最终走向被废的结果，太子想必心中有怨，不愿见他。
　　而若是自己再对太子太过优待，又会让有心人拿来大做文章，反而对太子不利。
　　更重要的是，将来新君上位，必然会忌惮太子，继续幽禁于他，太子绝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这么一想，太子要远遁红尘之事，也是勉强可以考虑的。
　　最终，康熙还是做出了妥协，请了大师过来给太子批命，道是如今太子和佛门之间的机缘尚不成熟，若是想远遁红尘，只需在京西置办一处宅子，带发修行便可。
　　康熙对内如此，对外却又是另一番说辞。
　　宣称太子是为国祈福，著书传道，带发修行，主要是为国祈福，祈求大清国运昌隆，五谷丰登，并不是普通出家。
　　既然要远离红尘，储君的位子自然不能留给太子，康熙另拟了“慧真法师”的封号，并道为了感念太子为国祈福，享亲王待遇。
　　当然，不管怎么说，这都掩盖不了太子看破红尘意欲出家的本质。
　　太子意欲快些搬出京城，康熙便叫人翻新了一处皇家园子给太子使用，虽然那园子并不算大，但据说景致和风水都是上佳，距离京城并不大远，还是康熙去塞外的必经之地，方面康熙每次去塞外之前可以看他一眼。
　　康熙到底还是心疼太子，即便太子都这样了，依然不许人看轻了他。
　　当初在殷陶螃蟹宴上的事情，康熙也早有耳闻，只不过他这几日正沉浸在太子即将离宫的悲伤之中，无暇顾及此事。
　　太子搬离毓庆宫后，康熙在想念太子之时，也不由又想起了这件事。
　　康熙在心疼太子的同时，不免也开始反思，自己对老八老十四几个素日里也是太过宽容，才会使他们生了不该生的心思，这般为难太子。
　　十四长成这样，他这做阿玛的也有责任，再不能叫他像从前那般胡作非为下去。
　　太子搬离毓庆宫的第五日，康熙又叫了十四过来，替太子去五台山请两串大师开过光的佛珠回来。
　　这也是康熙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大家，太子虽然出家了，不再是太子了，但依然是不同于众位兄弟的所在，十四这个贝子比起享亲王待遇的胤礽还是要低一等的，只要胤礽有需要，十四仍然要无怨无悔跑五台山替他办事。
　　这道旨意一出，不光十四傻眼了，就连八爷也吃了一惊。
　　八爷刚起了心思要提一提十四，就遇上这种糟心事。
　　皇阿玛下这道旨意的意思，是说十四就连一个被废了的带发修行的太子都不如了，不过为了两串佛珠就要跑一趟山西五台山。
　　如今已经是腊月中旬，十四接到旨意便要启程去五台山，怕是连过年都不能回京了。
　　八爷觉得有些头疼。
　　那么多皇子，偏偏十四领了这么个差事，闹了好大的没脸，想要提拔他的事情便越发难办了。
　　不过好在太子已经下去了，大家又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只要他加把劲儿达到那个位置，一切便不足为虑了。
　　作者有话要说：八爷：我要如何才能搞掉四哥和十二弟？
　　太子：谢邀，我觉得八弟可以支持一下他们试试，或许可以达成目的感谢在2021-01-0921:22:50~2021-01-1021:08: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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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0、双赢
　　
　　
　　十四接到圣旨的第二天就出发去了五台山,甚至都没有时间过来永和宫中跟德妃告别。
　　德妃也猜到了，康熙可能给十四传谕时措辞也比较严厉，所以十四才会这般急匆匆地启程前往山西。
　　虽然之前十二阿哥也陪着太后和苏麻喇姑去过五台山,也曾在五台山上过年，但跟十四情况还是多有不同的。
　　十二阿哥那时候是秋天走的,过年是因为要陪着太后才没有回来，当年甚至还有四阿哥和五阿哥在那里一并陪着太后,倒也叫人说不出什么。
　　可十四这时候出发,根本就没有回京过年的机会,等于是康熙强逼着他出门不准回家过年的。
　　德妃觉得很奇怪，十四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惹到了康熙，致使康熙大过年的还要把他给支到山上过年呢？
　　德妃召了十四福晋过来永和宫询问此事。
　　十四福晋不知道十四做了什么得罪了康熙,但她知道十四前段时间曾经得罪过太子。
　　十四福晋将自己了解到的十二爷府螃蟹宴的事情大致一说,并道那天在十二爷府的人不少,很可能已经把事情传到万岁耳朵里了。
　　德妃再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回事。
　　她愣了半晌，对着这个答案颇为不满道：“今年九月里头天凉,宫里一早就换上夹的了,这大冷天的,吃点什么东西不好？偏生还要去吃螃蟹,真是……”
　　虽说德妃嘴上是在埋怨十四,但也有点埋怨十二的意思在里头。
　　要是他不办这个螃蟹宴，十四也不必过去吃螃蟹，自然也不会得罪太子了。
　　十四福晋觉得德妃想法很奇怪,人家好好的一个宴席都被十四毁了还没说啥呢,德妃这边还先怨上了。
　　就是皇上和太子也不见得事事如意，谁都围着他转，怎么十四就得所有人都为他服务呢？
　　自打知道十四不待见十二以来,十四福晋总是变着法儿想找素材夸十二气十四，谁知夸着夸着自己竟也当真了。
　　现在德妃说十二不好，十四福晋就感觉到浑身不适特别想还嘴。
　　但十四福晋也知道，她此时面对的人不是十四而是德妃，便还是忍了下来，低头吃茶掩藏自己的小情绪。
　　德妃叹了口气，转而又对着十四福晋道：“十四这脾气还是需得人提点着才好，日后还是要你多受受累，时常劝着他一些，再不能叫他吃了酒这般得罪人了。”
　　德妃一向对这个儿媳不是怎么满意，一点也没有贤内助的样子，既不能帮衬十四什么，也不能约束好十四。
　　十四福晋嘴上应着，心中暗自腹诽。
　　瞧德妃这话说的，好像是她劝十四，十四就会听她话似的。
　　别跟她的说法反着干就很好了。
　　话说回来，前段时间十四跟八爷不知道在搞什么，天天一大早便出门去，混很晚才回家来。
　　如今看来，十四这脾气是真不靠谱儿，总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旁人都要靠边站，几个兄弟当中，比他有能力的不如他得宠，比他更得圣心的不如他福运双全……就这么飘下去，迟早会惹出事情来。
　　十四福晋可不打算跟着十四一块儿倒霉，决定给自己早早找好后路。
　　听说弘明几个在十二爷府上跟小伙伴儿们玩得不错。
　　如今太子是不行了，要上位的阿哥统共数一数就那么几个。
　　到时叫弘明多跟三爷、四爷家的孩子们搞好关系，等到将来小伙伴的阿玛上位后，保住自身和她这个额娘想来不成问题。
　　
　　十四一路西行去了五台山后，才觉得十二哥真是好脾气，陪太后在这种鸡不生蛋的地方待了两年依然无怨无悔，说起这段经历还能笑得柔和，当真是挺不容易的。
　　这边显通寺内的住持还记得十二阿哥，听说来人是十二阿哥的弟弟十四阿哥，对着十四还夸了一通十二。
　　豁达，开朗，明理，淡泊，不管对上什么事情都有一颗平常心。
　　十四越听越觉得住持的话不大对头。
　　照他这说法，要不是十二阿哥是皇子的缘故，他都想度十二哥出家，为佛门新添一个颇有佛性和佛缘的弟子了。
　　十四笑得有些勉强。
　　还是别了吧，太子出个家闹得满城风雨，皇阿玛几乎丢掉了半条性命，若是十二哥再出家去那还得了？
　　不过话说回来，在家天天听十四福晋夸十二哥就有够人生气的了，怎么出来一趟还能碰见夸十二哥的人啊？
　　十四觉得郁闷非常，跑去殷陶的地里拔了两根大萝卜，回到自己房中削了皮，啃了整整两根才解气。
　　
　　一转眼就到了康熙五十年的新年，虽然太子已经搬离了毓庆宫，但康熙比往年时候心中更加记挂着太子，也就是如今的慧真法师胤礽。
　　各种年货、珍宝和名贵的食材流水一般地送了过去。
　　临近新年之时，殷陶也给太子送来了好些年货。
　　太子如今整日与经书为伴，创作与佛学相关的书籍的同时，还开始研制改进瑞脑香和百合香等多种香料。
　　太子气色很好，比起殷陶之前在宫中看到的太子几乎判若两人，脸上也有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整个人是真的放松下来，放过了自己，也放过了康熙。
　　一个废了的太子，并不会失去所有的支持，毕竟“废”是一个被动词，即便被皇上废了，但在大众眼里，他只是失去了原本储君的地位，但仍然会有着往上爬的心思。
　　太子的地位实在特殊，故而一废太子的时候，一直支持着太子、想要等待太子翻身的人并不在少数。
　　但一个出家的太子，是自己从心理上断绝了想要争位的心思，支持的人也大大减少，朝中上下都默认太子退出了夺嫡。
　　如此一来，新君上位后也好接手，不会有人再拿太子和弘皙的事情做什么文章。
　　胤礽留下殷陶一起吃茶，两人聊着聊着便聊起了中原佛教传播和敦煌佛教文化。
　　殷陶记得从前中学时候看《文化苦旅》时候，作者余秋雨曾在书中提到，不少外国人发现了敦煌这一篇文化宝藏，用不多的银元和随身物品作为交换条件搬走了一箱箱的敦煌文物。
　　那是一片真正的文化宝藏，既然可能会有被外人盗走的风险，不如早早保护起来。
　　胤礽在感叹十二弟博学多识的同时，也有些警惕起来：“十二弟能有这些了解，想来之前也研究了不少时候罢？难道……十二弟也曾经起过出家的心思不成？”
　　殷陶连忙摆手：“只是随意研究了一下，并没有这些想法。”
　　“我想也是。”胤礽笑了笑，“我一个这样也就算了，他那么要强的一个人，若是一个个的都像我一样气他，会受不了的。我如今已经不能在跟前尽孝了，十二弟若是得闲，还是好好陪着他吧。”
　　作为一个阿玛，他还是盼着跟自己孩子们亲近，也盼着自己的孩子们好的。
　　十二弟多跟皇阿玛亲近一些，对两个人都是好的。
　　
　　自从太子离开紫禁城后，康熙心情一直比较丧，做什么都觉得无趣。
　　殷陶受了太子托付，过来开解康熙，提起十三弟怕皇阿玛长日无聊，自己在家弄了个西洋乐队，已经练了好几首曲子，想给皇阿玛演奏演奏。
　　康熙冷哼了一声“不务正业”，但依然没有放过这个听曲儿的机会：“叫他明天过来看看。”
　　殷陶：……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口嫌体正直吧！
　　十三演奏过程如何，殷陶不得而知，反正康熙没有邀请他过来听演奏会。
　　但是在康熙五十年的新年宴上，康熙赏赐了十三一壶惠泉酒和他亲笔所书的两个“福”字。
　　这也是一个新的信号，表明康熙已经对十三的态度有所转圜。
　　殷陶觉得，康熙对那乐队大抵还是满意的。
　　初六领宴那天，康熙特地叫殷陶来乾清宫走了一趟，说看着老十二这几日似乎有些疲惫，这大过年的难免有些劳累，不如明天就暂且不用过来了，休息两天挺好。
　　殷陶应了下来，端正地坐在下面没有多说话，等着康熙下文。
　　果不其然，没过多少工夫，康熙又对着殷陶表示，不知道胤礽最近在家过得好不好，这么长时间不见了，只得了他规矩贺年的折子，没其他的什么信儿。
　　殷陶便懂了康熙给他放假的目的。
　　第二日，殷陶起了个大早去给二哥贺年。
　　胤礽如今已是修行之人，府上并没有太多新年气氛。
　　殷陶对着太子表达了康熙对他的关切之情，太子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了一个叫殷陶猝不及防的问题——十二弟觉得，咱们这几个兄弟当中，最终上位的人会是谁？
　　在殷陶看来，如今太子是真的放下了，都能大大方方讨论起这个问题来了。
　　直郡王是一定不可的了，康师傅就算为了二哥也不可能让他上位。毕竟他曾经叫嚣着杀了太子，上位第一件要做的事估计就是这个。
　　太子已经算是半个出家人了，自然也不会再跟那个位子有什么关联。
　　而五哥、七哥、十哥没什么要出人头地的想法，只想安稳度日。
　　九哥一心扑在做生意上，只想享受美酒美食和美人，对于那个位置兴趣不大。
　　十三如今已是看开了，说话做事都别有一种洒脱意味的在里面，况且即便从前皇阿玛重视于他时候，也从没想过那个位置，如今更是不再想了。
　　如今能争一争那个位置的就只有三哥、四哥、八哥、十四了。
　　殷陶对着太子这么一分析，太子也点头表示认同。
　　“老三文气太重，想得比说得多，说得比做得多，终归不是良选。老八八面玲珑，拉拢的人也实在不少，有用是有用，但也着实增加了太多负担，日后迟早要败在手下人手里。”
　　“至于十四……”太子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做什么评价。
　　十四的性子大家都清楚，殷陶也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余下的，便只有一个四爷。
　　太子想了想，对殷陶道：“有空请老四过来坐坐。我也不瞒十二弟，以前皇阿玛的确给我讲过不少为君之道，是我自己不争气，落得这般田地，但皇阿玛讲得那些道理总是不错的。我想着老四是个有造化的，听了这些道理该当好处不少，若是他还不嫌我这个二哥啰嗦，我便把这些东西也跟他说道说道，省得日后时间久了反而忘记了。”
　　说到这里，太子也对着殷陶道：“十二弟记得到时也过来听一听，对将来总是有好处的。”
　　殷陶也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他这是看好四爷，想把康熙教给他的为君之道、驭臣之道传授给他看好的老四。
　　对于太子的认知，殷陶倒也并不惊讶。
　　太子虽然自己的事情有些拎不清，但是对于康熙是了解的，也知道在几个兄弟当中，康熙最后会选四爷作为继承人。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如今离开了山，自然就懂了。
　　太子当然也不是白白要给四哥做义工，除却两人本身关系不错外，太子此番也是想为自己和家人的未来买一个保险。
　　但不管太子有什么样的目的，这对于四爷来说绝对是好事。
　　太子学到的这些东西，都是康熙手把手教出来的，有了太子相帮，四爷赢面更大，日后为君也不必那么辛苦，能更加游刃有余地处理朝事。
　　而四爷是个比较重情义的人，太子如今全然不涉及政事，主动退位，且对他以礼相待，甚至愿意传授康师傅的小灶内容，想来四爷上位以后也绝对不会亏待了太子。
　　这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双赢。
　　殷陶痛快地应了下来：“四哥还有一大家子要忙，想来正月里是不得闲了，等开春之后，二哥这里的桃花也能开全了，我请四哥过来二哥这里赏花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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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角逐
　　
　　
　　每个人的成长轨迹不同,人生经历不同，解压的方式也各不相同。
　　十四从五台山上回来瘦了一圈，回来之后便喜欢吃饭解压,闲下来的时候口中不是叼着牛肉干就是猪肉脯，尤其喜好吃肉。
　　托四哥的福,殷陶有幸跟十四一起吃过一顿饭，看着十四在饭桌上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样子,殷陶觉得这位十四爷若是生在现代,倒是蛮适合做吃播的。
　　而太子就不必说了,不管是在家中制香、抄经、练字还是著书都可以修身养性，自然也是解压良品。
　　而康熙就不一样了,在太子离宫诸子争储的压力下，他直接纳了个新的婢女。
　　这事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这日，殷陶进宫给万琉哈氏请,在长春宫坐了两刻钟功夫都不见万琉哈氏回来。
　　万琉哈氏是知道他今天要过来请安的,这么长时间不在，想来宫中又是出了什么事情。
　　又过了不大一会儿功夫，万琉哈氏回来了，见了殷陶还有些不好意思：“方才在承乾宫里陪着几位娘娘多说了几句话,没成想一转眼便到了这时候。”
　　殷陶倒是没问什么事情，毕竟这是在古代，皇帝的后宫的事情,即便是皇子也不能掺和,避嫌是很有必要的。
　　殷陶对着万琉哈氏笑笑：“只要额娘没事就好。”
　　万琉哈氏道：“我在宫里一切都好,皇上也很是眷顾，你事情多，如今又掌了户部,只管忙你自己的事情便好，不必时时过来宫中请安，太过记挂于我。说起来，你福晋也是个极好的，家中一切事务都理得井井有条，两个孩子也教养得很好，有她在家帮你打理着家务，倒省了你不少事情呢。”
　　殷陶也知道万琉哈氏在宫里想看孩子，便对着额娘善解人意道：“两个小的正月里没怎么好好学习，这几天课不少，等过两日功课学扎实了，儿臣再叫福晋带着他们过来给额娘请安。”
　　“这敢情好。”
　　万琉哈氏笑眯眯地招呼殷陶坐下，母子两人聊了会儿天后，殷陶便告辞了。
　　殷陶刚走后没多久，后殿的戴佳氏便来了。
　　如今七阿哥都是郡王了，戴佳氏却还只是庶妃，叫人看着也委实有点说不过去。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皇上心里没这母子两个，旁人说多少也是白搭。
　　戴佳氏也是听了八卦过来的：“我听说皇上新纳了一个姓赵的宫女，还是良妃宫中的，可是确有其事？”
　　万琉哈氏点了点头：“戴佳姐姐消息倒是灵通，我方才也是在承乾宫里听宜妃娘娘说起的。”
　　其实新纳宫女不是什么稀罕事，稀罕就稀罕在她是良妃身边的婢女。
　　刚才她回来晚了，就是去承乾宫给贵妃请安时候，宜妃提起此事来，几人一听八卦都不想走了，坐那儿聊住了，一时忘了时间。
　　万琉哈氏听到的版本比较常规。
　　据说良妃身子已经好了，并挂了绿头牌说是随时可以侍寝。
　　康熙大抵是许久没见着良妃了，当晚便翻了牌子去找良妃。
　　可良妃似乎身子没有好全，有些心慌气短，并不能伺候好康熙，便让自己身边一个生得颇有几分颜色的宫女赵氏代替伺候了康熙。
　　康熙似乎对这个赵氏还比较满意，当场纳了她不说，第二天就给她晋了官女子，赏了两套衣裳，且第二天又召幸了赵氏。
　　大家如今都在讨论这件稀罕事。
　　如果良妃只是普通嫔妃，大家还可能会可怜良妃一下。
　　被自己宫女爬床对于后宫女子来说一向是比较膈应人的所在。
　　但良妃是八爷的生母，八爷又是储位的有力竞争者，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太子离宫以后，八爷活动越发频繁起来。大家不由猜测，这很有可能是良妃套住康熙的一步棋。
　　等日后赵氏得宠生下孩子，还能帮着八爷巩固一下地位。
　　殷陶是又过了小半个月才听到这个说法的，还是舒怡带着两个小的进宫请安时候从宫里听来的八卦。
　　殷陶觉得这个猜想根本说不通。
　　这个猜测成立的条件是赵氏要得宠，怀上孩子并能生出阿哥，且这个阿哥还要开府办差，对八爷有所作用。
　　这么一来，至少要过二十年后，那时候再来帮八爷，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再说八爷都有九爷、十爷和十四了，干嘛还要去舍近求远，帮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有孩子的宫女上位，再等一个阿哥出来收为己用。
　　但不可否认的是，自从太子倒了以后，三爷、四爷和八爷都成了京中的红人。
　　太子离宫之后，三爷一改前些日子清心寡欲的宅家状态，抢在八爷之前跳了出来。
　　殷陶觉得三爷有些没定性，夺嫡这事跟一般事情不同，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可以的。
　　三爷一开始是起了夺嫡的心思的，在康熙四十六年前后尤其强烈。
　　后来看太子被废，十三被关，直郡王和八爷倒霉了，三爷便开始往后缩了。
　　后来仅仅过了半年功夫，太子复立，再一次占了储君位置，三爷便彻底歇了这份心思。
　　可不想太子这次只做了两年的太子便出家去了，三爷便又开始盘算上位的事情。
　　毕竟如今年长的亲王里，只有他和四爷是可能上位的，老八只是个贝勒，在三爷眼中且还差得远呢。
　　如今直郡王和太子都不行了，三爷算算排行，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康熙的“长子”，不争一把都对不起自己。
　　殷陶本人不大看好三爷。
　　以前他上学时候，想通过数学奥赛上个好大学还要刷个十几年的题呢，三爷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带着一堆文人相公瞎闹腾能成什么事呢？
　　但周围很多人不这么认为，自从太子离宫修行之后，三爷的支持率大大升高，很多原来支持太子的读书人现在都转而去支持三爷了。
　　毕竟大家都认为，三爷爱文，也爱读书人，三爷上位以后，一定会对他们有所优待，比起其他几个皇子更好一些。
　　三爷这次很显然是有备而来，也不似之前争储时候藏着掖着，也开始像当初的直郡王一样招揽人马了。
　　而同样决定了争储的四爷则超脱多了，说是争储，却反其道而行之，以退为进，以不争为争。
　　康熙五十年后，康熙又调整了一把朝中的布局，把理藩院的担子从四爷肩膀上歇了下来。
　　没了差事的四爷更是清闲起来，日日以“天下第一闲人”自居，每天不是种地就是读经。
　　太子一心向佛，四爷则开始研究道经。
　　后来四爷去太子的宅子频繁了些，朝中便又传了不少说法出来，四爷时时去找慧真大师交流心得，也准备远遁红尘。
　　也只有殷陶知道，两个学霸的确是在时时交流心得，不过不是如何远遁红尘的心得，而是如何上位执政的心得。
　　殷陶原本给自己的定位是两个大佬麾下的小弟，负责日常联络和把守望风。
　　可那两位兄长显然不是这么定义的。
　　两人交流就交流吧，还总把他一起带着。
　　作为一个咸鱼学渣，被两个大佬赶着上进，还都打着“为你好”的旗号。
　　殷陶感觉心灵都有些疲惫。
　　而同几个兄长相比，八爷就比较标新立异了，他不光笼络了朝中大臣，还在家和郊外的庄子里好吃好喝地养了很多江湖术士。
　　似乎在借助人力的同时也打算借助一下玄学。
　　这年头江湖术士的住家价格也不低，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的。
　　这日清晨，九爷起得早，出门去自己商行里面转了一圈，回家后厨房刚好新出了两锅点心。
　　九爷方才在外头吃了两大碗羊蝎子，此时实在吃不下，便打包了点心和几张银票给八爷送去。
　　八爷这日尚未出门，一见九爷过来便热情接待了他。
　　九爷将食盒打开，指着里面排排坐的点心道：“这点心名叫‘舒服雷’，年初我在十二弟家中吃过一次便觉得甚好，上个月遣了家中厨子去十二弟家中好生学了一番，如今也能做得□□分相像了，八哥且尝尝可否适口？”
　　八爷咬了一口点心，果然味道不错，奶味儿也浓。
　　听说十二弟喜欢牛乳制品，当初他生大格格之时，五哥甚至送了想头奶牛过去，这点心的确像是十二弟喜欢吃的东西，只是这名字起得实在有些奇怪。
　　看九爷甩着手似乎很闲的样子，八爷对着九爷邀请道：“今儿打算在家中设个小宴，佟家和纳兰家都会来人，九弟可要留下来一同用膳？”
　　九爷愣了一下，几乎是本能拒绝道：“今儿原是约了五哥去给舅舅贺寿的……”
　　九爷生怕八爷不高兴，不等八爷再说什么，自己先叫贴身太监将自己带来的一小匣银票拿了出来：“知道八哥府上使钱的地方多，这些都是弟弟的心意，只是今儿实在不得闲，改日再来尝尝八哥府上好酒罢。”
　　八爷还是一脸微笑，看不出任何不悦的意思：“都是我的疏忽，没有提前通知九弟，既如此，咱们兄弟两个改日再聚。”
　　九爷点头应了下来。
　　跟八哥喝酒还好，但是争权夺位的那些事，他是暂时不想去掺和了。
　　九爷近来跟五哥、十二弟处得时间长了，越发感受到不上进的好处了。
　　五哥和十二打生出来就没上进过，结果一个成了亲王，一个成了郡王，八哥成日里忙忙碌碌，混了这么多年，还跟开府时候一样，依然是个贝勒。
　　所以说，上进有什么用呢？还不如安分守己在家窝着。
　　日后多沾一沾十二的运气，说不定就这么苟上一段时间，他也能混个贝勒。
　　作者有话要说：殷陶：我家好像并没有叫舒服雷的点心九爷：名字不在正确，好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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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儿女
　　
　　
　　从贝勒府中告别八爷出来后,九爷突然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随从看着九爷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爷，咱们这会子要去哪里？直接回府去吗？”
　　九爷现在不想回家,只想找个人好好聊聊。
　　他想了想,最终决定道：“去你十爷府上。”
　　老十最近过得比他还逍遥呢，他还要做买卖,操心这儿操心那儿的，行情不好时候还要提心吊胆，生怕坑了入股的几个兄弟的钱。
　　而老十只管跟着他入股就成，其他什么都不用去管，余下的时间成日里带着福晋游山玩水,吃喝玩乐，把京城周遭都游遍、吃遍了。
　　要不是有皇阿玛管着不能出京,说不定他夫妻两个连整个大清都给游玩一遍，起个意头就能去大草原上骑马游春。
　　十爷听说九哥来了，亲自出门来迎，对上九爷那张没好气儿的脸也不恼,只管笑眯眯地把九哥迎进了前院书房里来。
　　自打那次封爵，他得了敦郡王的位子,而九哥只封了贝子以后，九哥心里不得劲儿,跟个大姑娘似的，时不时就别扭一下,这几年下来他都习惯了。
　　但是即便如此,九哥也依然拉着他入股，没有少了他的分利一分钱。
　　九哥这人就是这样，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为人还真的是蛮仗义的。
　　九爷坐了下来，对着十爷问道：“今儿八哥府上设宴的事情你知道吗？”
　　十爷也没想到九爷一上来会问这个：“就在你进来之前，我刚收到了八哥府上的帖子。”
　　九爷好奇道：“老十你要去吗？”
　　“不去了吧。”十爷道，“我一见到佟家人头就疼得厉害。”
　　这种席哪里就是那么好吃的？怎么及得上自己在家吃涮羊肉自在？
　　听十爷这么一说，九爷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八哥一向是最妥帖的，以前请客都会提前两天下帖子的，怎么今儿却这般匆忙？”
　　像是临时起意办的似的。
　　十爷倒是知道内幕。
　　昨天他难得早起上了一回朝，便很巧地遇上了自己的舅舅阿灵阿。
　　十爷也是从阿灵阿那里听说，康熙露出了想要放过太子丨党里小鱼小虾一马的意思。
　　几个兄长里面，三爷是支持太子的，四爷则是暧昧不明，但向着太子，听说两人还时常一起谈经论道，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
　　唯有八爷，接手了直郡王的人马，两方势力积怨已久，上去的都恨不能按死了对方，所以才会对着太子和太子党穷追不舍。
　　如今太子是真的不成了，所以八爷等人就想要讨论一下，看看要不要收手，不要再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和那边纠缠下去，皇上想要放一马就放一马，毕竟那些乌合之众也成不了气候了。
　　十爷估计，八爷党今天紧急召开会议为得就是这件事情。
　　十爷将这事简要一说，九爷真没想到自己竟然给误打误撞的蒙对了。
　　十爷又起了一件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九爷说了。
　　十四似乎是提前知道八爷请客这件事情的。
　　十四出宫开府后就跟八哥他们走得很近，阿灵阿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完全不避着十四，看十四神情应该也是知道的。
　　大家虽然同为八爷党，但是九爷和十爷是从小的情谊，明显关系更好一些，两人也为更亲近。
　　而八哥从前和九哥最好，现在却明显更看中十四。
　　十爷甚至担心九爷听了这话心里会不舒服。
　　九爷倒是不意外，八哥近来看好十四不是什么秘密。
　　反正他现在暂时不打算跟着八哥再起什么风波，这样也好，有了十四跟八哥作伴，也不能叫八哥身边有个伴儿，不至于单打独斗。
　　
　　康熙五十一年四月，查原刑部尚书齐世武受贿三千两，原兵部尚书耿额受贿一千两，依律判绞监候。
　　这两位身后都是满军旗的世家大族，又官职一品尚书，贪这点银子原不过是小事，却落得斩监候的发落，想来跟这些年依附太子做下的多种罪行是分不开的。
　　殷陶记得，这一波处置的人里面原是有托合齐的，如今舅舅跟太子一党早就闹僵，自然不会在行刑名单里面，也算是暂时安全了。
　　三爷、四爷、五爷和殷陶的园子都是康熙赏赐，按理说里头的亭台楼阁是不允许动的，若是真想要改建，顶多就是在植被绿化上面下点儿功夫。
　　而殷陶的园子因为是康熙金口玉言用来带孩子的，所以殷陶一领了地后便大刀阔斧地对园子进行了改建。
　　这是皇家园林，底子好，建造时候审美也很在线，弄坏了实在可惜。
　　殷陶对于施工要求很是精细，一砖一瓦都要按着图纸好好修造，时隔三年后才堪堪弄好。
　　身为皇家阿哥，膝下的小阿哥们是可以送去宫里念书，这是康熙的恩典，但没有什么强制性要求。
　　宫里还有不少读书的小皇子，几位成年的皇子也比较自觉，不想争先出头，占用太多公共资源，除了八爷、十爷一个没送、十四送了两个外，其他皇子也都只送了一个孩子入宫读书。
　　殷陶也没有把弘晏送过去。
　　殷陶认为，父母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父母的言传身教也是对孩子最好的教育。
　　弘晏如今周岁只有五岁，还不到上小学一年级的年纪。这个时候更多的是培养性格和习惯，而非学习大量的文化课知识。
　　殷陶自信自己教出来的孩子会更好一些，既能叫他适应这个世界，又不至于太被君臣尊卑束缚，做一个坚持本心的人。
　　况且他家中从来都是不缺小伙伴的，和那些堂哥堂弟堂姐堂妹们处在一起，就像上幼儿园一般，对孩子成长也是很好的。
　　但是康熙却不这么认为，觉得是殷陶自己不上进，怕累着弘晏，所以不想把孩子送进宫中，这是叫孩子也不上进。
　　梁九功听了康熙这番话后愣了一下，一时没有拿捏到主子的意思：“那……奴才去传旨，请十二爷将府上大阿哥送去上书房念书可好？”
　　康熙摆了摆手：“算了，随他去吧。”
　　弘晏是老十二的嫡长子，必定也是日后的世子。以如今的情况看来，不管哪个皇子将来坐上帝位都不会亏待老十二，也不会亏了十二家的孩子，孩子就算清闲一些也没关系。
　　但殷陶很明显没有按着康熙的“以为”培养弘晏。
　　即便弘晏在家念书，殷陶也没叫他过得太过轻松。
　　弘晏年纪这么小，正处于性格形成的时候，若是处处落后别的小伙伴太多，日日被夫子点名教诲，除了自信方面会有些缺失外，想来日常也不会多么快乐。
　　十爷从前时候一听说康熙要查问功课便如丧考妣，五爷现在见了康熙还舌头打结呢。
　　所以该学的还是要学。
　　只有好好学习，将来才能有更多的选择，可以选择当咸鱼也可以选择不当。
　　但如果在最该学习的年纪没有好好学习，什么都不懂，只能被迫成为咸鱼，想要不做咸鱼就不行了。
　　殷陶虽然是一条资深咸鱼，但作为一个父亲，他仍然要捍卫孩子不做咸鱼的权利。
　　相比弘晏而言，安安功课相对轻松，这个时代对女孩子要求的确也稍低一些，尤其托生成宗室女，只要不被委派和亲，且有一副好身体，大都能生活得十分滋润，比如温宪。
　　弘晏功课忙，不得闲，殷陶便打算带安安去验收园子。
　　殷陶过来安安房中，却意外发现女儿看起来不大开心。
　　安安已经十岁了，这两年身体开始抽条儿，脸上的婴儿肥也渐渐消失，已经出落得很有大姑娘的样子了。
　　殷陶身高大约有一八五，舒怡也有一七三左右，安安身高在同龄人当中十分出挑。
　　安安眉眼像舒怡更多一些，而轮廓却像殷陶，深邃而立体，五官更是说不出的精致，隐约间有一种大气的美感。
　　这样的女孩子，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好看，也很符合这几年京城的审美。
　　殷陶坐在安安身边，柔声问起了女儿心情不好的原因。
　　安安从小几乎可以说是殷陶一手带大，安安是康熙四十二年生人，而一废太子之前的那几年正是殷陶最闲的时候，日日都能在家中陪着姑娘。
　　安安和阿玛很是亲近，是自幼便养成的情感，两人几乎可以说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弘晏懂事的时候，殷陶已经被封了郡王，大家都对弘晏说他的阿玛最是厉害，不光年纪轻轻就封了郡王还得以掌管户部。
　　所以弘晏对于殷陶崇拜更多一些，而安安则是依赖，把阿玛当成自己知心的好朋友的那种依赖。
　　安安对着殷陶道：“五伯家大姐姐要去抚蒙了，昨儿去五伯家时候，看着大姐姐心情很差，舍不得家里阿玛和额娘，我这心里头也难受得紧。”
　　殷陶叹了口气。
　　满蒙联姻是祖制，前几任皇帝时候是娶蒙古妃子巩固江山，如今到了康熙一朝，则是要用公主、郡主们的和亲换取蒙古的忠心与安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既然享受了宗室女的种种好处，就要承担相应的义务。
　　殷陶并不是那种只让孩子感知世界真善美的父母，他一向认为，孩子更全面地了解这个世界后才能更好地生存和发展。
　　殷陶将抚蒙这件事情的起因和始末原原本本对安安说了，一讲就讲了接近两个小时，更像是上了一堂亲子历史课。
　　末了，殷陶对安安道：“如今你皇玛法既然已经下了圣旨要让你大姐姐抚蒙，这事便已经定下了，再无转圜。你若是心里难受，便陪她收拾一下行李，把你认为能让她过得好的东西都带上，有什么难处和缺处只管来找阿玛便好。”
　　安安惆怅地点了点头，殷陶再给女儿吃下一颗定心丸：“阿玛已经从你四伯父那里取过经了，到时会有法子叫你留在京城，不会让你也去抚蒙的。”
　　至于五爷家的姑娘，等日后四爷上位以后，再效法乾隆时候的法子，等国家更强大时机也成熟以后，将郡主府建在京城，召小夫妻两个来京居住便好。
　　安安也知道四伯家的二姐姐开始挑人家了，想来四伯已经求了恩典叫二姐姐留京。
　　只是安安没有想到阿玛竟然已经未雨绸缪，早早开始筹划此事。
　　安安也贴心地安慰殷陶道：“没关系的阿玛，你不必过多为我操心，即便日后皇玛法把我指婚蒙古，到时我只管把他拐来京城便是。”
　　殷陶也听说了，安安平日里跟同龄的小伙伴们都玩得很好，几乎人人都十分喜欢她。每次舒怡带她回富察家也是一样，不管是表哥表弟还是表姐表妹，大家都喜欢围着她转，甚至还曾经为了整谁是她最好的姐妹而吵了起来。
　　殷陶还曾经询问过安安受欢迎的秘诀，不想安安却一脸蒙圈：“我就是对他们都一般的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我。”
　　殷陶也曾就这个问题采访过弘时。
　　弘时也给了殷陶答案：“安安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女孩子，每次同她相处起来总是说不出的舒服。哪怕是背书背了一天，头昏脑涨的，听道安安说话后我就觉得心旷神怡，就连再写两张大字都不觉得苦了。每次出门之时，我都不自觉会想起安安妹妹，想把能买回去的所有好东西都带给妹妹。”
　　说到这里，弘时小心地看了周围一眼，压低了声音对殷陶道：“而且我觉得，安安待我是不同的，跟大哥和二哥相比，安安和我最是投缘，就连笑起来都比对着他们更甜。”
　　所以在拐个草原王子回京这件事情上，安安还是有底气的。
　　殷陶嘴上说着“安安别担心，有阿玛呢，必当不会叫你去抚蒙”，心中却已然对姑娘竖起了大拇指。
　　这么有能力的孩子，真不愧是我的宝贝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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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3、传承
　　
　　
　　五爷家大格格出门在即,殷陶备了几箱贺礼过来五爷府上，给大侄女添妆。
　　作为准新娘的父亲，五爷近来忙碌十分,嘴角起了一串儿火泡。
　　见到殷陶过来，五爷一喜,忙拉着弟弟坐了下来：“十二弟来得正好，五哥正有事情求你呢。”
　　五哥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客气了？
　　殷陶笑道：“你我兄弟,说‘求’这字就太见外了。”
　　五爷也不兜圈子了,直接道：“我听说八妹妹和十妹妹出嫁之时,十三在外跟着太子忙得直打转，便把两个妹妹托付给了你。当初都是你给两个妹妹准备的嫁妆,便想着跟你取取经。”
　　毕竟十三的那两个妹妹如今在草原上都生活得很好,还得了四妹妹很多照顾。
　　两位公主时常去归化城小住着，甚至有时候一住就是小半年，跟四妹妹相互扶持,消息互通，就连自家夫婿都不敢轻易拿捏。
　　殷陶道：“我今儿也正是为了这个来的，几箱给大侄女儿添妆的贺礼已经着人带去后头了。听五哥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到时我修书一封给四妹妹,明儿请十三也给两个妹妹去了书信，托她们看顾好大侄女儿，有姑姑们照看着，想来大格格定然会一切安好的。”
　　五爷感动地应了下来。
　　这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况且姑娘此时出嫁,他已经获封亲王，大格格好歹也是正经郡主，即便嫁到蒙古也不会轻易被人看轻。
　　但即便如此,五爷还是有些惆怅。
　　殷陶看出了五爷疼女儿的心思，对着五哥建议道：“若是等再过上几年，五哥得了恩典，能在京里头建个郡主府，把大侄女儿接回京中就好了。”
　　五爷瞬间来了精神：“十二弟此话当真？”
　　殷陶说这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依据的。
　　四哥既然能够这般顾着自己的妹妹和女儿，早早打算，不叫她们远嫁扶蒙，想来也能推己及人，顾着兄弟们家里的女儿。
　　但这事也是有前提的，需得朝廷兴旺可以压制住周遭势力和蒙古贵族，也要五爷等人本身也要争气，为朝廷出力，跟未来的皇帝四哥搞好关系。
　　殷陶对着五爷鼓励道：“事在人为嘛，咱们兄弟可以一起努力，向着这个目标前进。”
　　况且几个侄女儿都时时在他府上小住的，都是自家小辈儿，自然能拉一把便要拉上一把。
　　五爷再一次感动得红了眼眶。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十二弟这么好的人呐！
　　有生之年得以遇见十二弟真是太幸运了。
　　聊完这个话题后，接下来的话聊起来就轻松了。
　　五爷还对着殷陶问起了安安：“我那大侄女儿怎么样了？那天临走时候，我还看她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了。哎，说起来，这孩子还真是重情重义啊。”
　　就像十二弟一样。
　　殷陶道：“已经好些了，我叫她化悲愤为力量，帮着姐姐准备陪嫁了。”
　　“安安可真是个好孩子。”五爷忍不住又夸了大侄女儿一下，“不光我和福晋喜欢她，家里孩子们也都喜欢她。说起来，这孩子倒是真的跟你很像。”
　　想事情的样子，吃东西的样子，说话时的样子，甚至很多神态上都像极了十二弟，就连说话方式和思维方式也跟十二弟如出一辙。
　　自然也特别招人喜欢。
　　听说之前十二弟赋闲在家时候都是亲自带着安安的，也果然安安会跟他这般相像。
　　
　　太后年纪大了，时有病痛，身体也不比前几年硬朗。
　　入夏以后，太后有些中暑，一病就卧床了小半个月。
　　五爷想起几年之前，苏姑姑也是这般，年纪大了以后身体也越来越不好，没过几年便去世了。
　　太后如今也年纪不小了，五爷也不知自己还能孝敬皇祖母多少时日，心中难过，便日日过来太后病床前尽心伺候。
　　五爷对太后的付出，康熙都看在眼里。
　　等到太后病好以后，康熙也就赏了五爷家大格格一个恩典，亲自带着皇子们去塞上给大格格送嫁。
　　这对于五爷和大格格来说绝对是好事，起码表示京城这次嫁往塞外的郡主是在皇上面前挂上号的，皇帝对于这个孙女儿极为重视。
　　且有了康熙坐镇，内务府绝对不敢在五爷家大格格嫁妆上做任何手脚，就算是尊贵如公主，也不是每个人嫁塞外时候都有这个殊荣。
　　没过多久，这次跟着康熙巡幸塞外的伴驾名单也新鲜出炉，除了七爷、十爷和十四外，其他所有的阿哥一并打包带走。
　　如果说未成年的小皇子们带出京城是为了叫他们见见世面，那么年纪大一些的皇子带出门去就是为了防范了。
　　自打康熙四十七年后，为了避免皇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结党搞事情，同一个党系当中，康熙都会随机带几个人跟着。
　　比如八爷党里，有九爷、十爷和十四，这次便只带了十爷和十四两个。
　　而对于三爷、四爷这等有想法的皇子，康熙自然也是要一并打包带走的。
　　七爷则是太过透明，带走和在京城都掀不起什么风浪，康熙便也没把他带着离开，叫他在京中安生过好自己的日子。
　　安安和五爷家大格格要好，十分想要跟着去一趟塞外看姐姐出嫁。
　　这年头出门跟后世不一样，别说骑马了，就是坐车也苦得很。
　　况且他们还要照顾康熙情绪，处处以他的喜恶为准，就连何时走何时停都不能由着自己，处处守着规矩。
　　同伴驾出门相比，跟团旅游简直就是自由出行的典范。
　　殷陶对安安说了一下出行的大致情况，叫她知道这种伴驾出行根本不会像她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安安考虑了一下，对着殷陶答复道：“没关系阿玛，我不怕苦。我是真的很想去送大姐姐出嫁，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这年头跟着皇上出门，带福晋的有，带侧福晋的有，带儿子的有，但是带女儿的几乎没有。
　　当然，康熙除外。
　　两个孩子出生之前，殷陶一直想做一个有原则的父亲。
　　可等到安安出世以后，殷陶一颗心都在妻女身上，原则什么的早都丢到瓜洼国去了，恨不能做天下最慈祥的父亲，把什么都捧给安安。
　　殷陶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来拒绝安安。
　　不忍心为难女儿的后果，自然是自己要被为难。
　　为了不叫女儿失望，殷陶只得硬着头皮去跟康熙请旨。
　　“儿臣只有这么一个姑娘，素日里真是宠得有些过头了。安安这孩子在家里没有姊妹，跟五哥家的大格格最是交好，如今一心想跟着圣驾去塞外看着大姐姐出嫁，想看看祖祖辈辈待过的草原，儿臣也是怎么拦都拦不住。儿臣也是实在没有法子了，这才求到了皇阿玛跟前，请皇阿玛给儿臣拿主意。”
　　殷陶觉得，这事康熙答应了最好，若是康熙不答应，那他就回去对安安说是皇玛法不许她去，不是阿玛不许她乱跑。如此一来，安安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对着自己，也算是祸水东引了。
　　康熙这么精明的人，自然也猜透了殷陶的小心思，自然也不想替他背了这个黑锅。
　　康熙觉得孩子的想法没有任何不当之处，愿意伴驾皇玛法左右出行，是为孝顺；向往去塞外骑马看草原，是为不失满人之风；一心想着姐姐，要亲眼看着姐姐出嫁才能放心，是为重情重义。
　　这么好的孩子，难得提出来这么一个要求，做长辈的怎么就能拒绝呢？
　　康熙对殷陶好脾气道：“既如此，这次便带孩子们出门去看看罢。”
　　殷陶欢喜地应了一声，康熙想了想，又道：“你再替朕去你几个哥哥家跑一趟，去告诉他们，家里有女孩儿愿意跟着出行的，也一并带去塞上便是。”
　　给安安做个伴不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可以提前熟知塞外的环境，若是日后真的要抚蒙，也能够心中有底，不那么手忙脚乱。
　　从前公主抚蒙之前都是要跟着提前去塞外看看的，如今公主已经都嫁得差不多了，需得靠着皇子们膝下的格格们扶蒙了。
　　若是殷陶不提起这一茬儿他反倒忘了，就算为着是疼儿子们，对孙女儿们也是要跟公主们一视同仁的。
　　弘晏年纪还小，尚未种痘。从前殷陶跟着康熙出巡时候，都是舒怡陪着殷陶出门，安安和弘晏在家作伴，再由舅舅托合齐、岳父马齐和几个兄弟代为看顾。
　　这次安安要跟着殷陶北上，夫妻两个便商议了一下，由舒怡留下来和弘晏作伴，殷陶带着安安出门。
　　本来说好弘晏可以交给托合齐负责，两口子带安安出门去的。
　　但是殷陶和舒怡都担心弘晏沾染托合齐的脾气，也不是说托合齐不好，但弘晏这般小小年纪，殷陶两个都觉得最好不要学成托合齐那样。
　　于是舒怡便留了下来。
　　这次伴驾出巡，八爷依然带着八福晋一起。
　　从前出门时候，出门带福晋的皇子有两个，一个是八爷，一个是十二。
　　而八福晋在康熙四十七年就跟舒怡结下了梁子，妯娌两个又是福晋当中最得宠的两个，两人一同跟着爷们儿出行，在八福晋看来，颇有几分打擂台的意思在里面。
　　但八爷和十二是不同的。
　　八爷虽然专情但不会明确拒绝其他女人，十二则不会。
　　说是洁身自好也好，说是柳下惠也罢，这么多年来，十二的确出了福晋之外没有碰过别的女人。
　　对上旁的福晋，八福晋也许会有优越感，但对上十二福晋，八福晋心里就多少都觉得有点“输了”的感觉在里面。
　　但看着三爷等人身边都带了格格侍妾，八福晋心里也好受了一些。
　　这次十二倒是没带十二福晋来，而是带了膝下的大格格过来。
　　八福晋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似乎松得早了一些，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无他，因为康熙给十二家这个小格格太多的关切了。
　　那么讨人喜欢的小姑娘，日日跟在定嫔身旁，叫人想忽视都难。
　　不光几个跟着康熙出来的几个高位嫔妃喜欢她，跟着一并出来的几个成年皇子家的格格喜欢她，就连那几个尚未出宫建府的小皇子也喜欢她。
　　康熙看着安安受欢迎的样子万分感慨。
　　安安招人喜欢的劲儿像极了老十二，而老十二之所以招人喜欢，还是因为随了他。
　　但从根源上说，安安这孩子还是随了他这个皇玛法。
　　因为带入了这么一种观点，康熙看安安时候便觉得越看越是喜欢。
　　而喜欢过后就是惆怅。
　　安安是女孩子，日后终归还是要嫁人的，生下来的孩子也要上旁人家的族谱，姓旁人家的姓。
　　这孩子是对自己和老十二的传承，就算是日后子孙后代也该落在他们爱新觉罗家才是，上了旁人家族谱可不是委屈了？
　　康熙记得，汉人当中有一种“招婿”的风俗，可以让男方入赘女方家里，上女方的族谱，姓女方的姓氏，为女方家里人。
　　康熙觉得，他毕竟是一个讲道理的皇帝，也是一个开明的玛法，不是什么严苛的性格，也不会像古代那等昏君以权势压人，逼着安安的夫婿入赘。
　　能够找到心甘情愿入赘的夫婿再好不过，即便找不到也没关系。
　　等到安安日后成婚，诞下的孩子可以两家平均分配一下，挑选其中最像他们自家人的孩子姓爱新觉罗，上皇家族谱，日后许以王位。
　　有爵位作饵，相信即便是孙女婿家中，也会同意如此行事的。
　　如此这般，也能把自己的良好品质一代代传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康熙：安安传承着我的美好品质，她的孩子自然也要是我家的人。
　　四爷：只要安安喜欢的都给安排上，有几个算几个，多几个郡马那都不是事儿！
　　殷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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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4、竞争
　　
　　
　　作为准岳父,五爷这次塞外行程十分忙碌，日日不是在应酬就是去应酬的路上。
　　而十三自从醉心音律后，整个人又恢复了年少时的洒脱,之前被幽禁在养蜂夹道的事情也几乎对他没了什么影响。
　　殷陶前段时间突然就特别想看武侠小说，可这年头实在没人写这种话本儿,殷陶只得自己产粮,写了两本射雕的同人文看。
　　这书被四爷意外发现后拿给了十三，两人都十分喜欢。
　　十三看完殷陶的射雕同人文后得了启发，转头又作了很多古风歌武侠歌曲,很有几分快意恩仇的意思在里面。
　　机缘巧合之下,康熙也听了十三作得曲子，感觉十分不错,一听就是个心胸开阔不记仇的孩子，想来也不会因着之前的事情怨他这个阿玛了。
　　于是十三破天荒的被康熙召去前头伴驾了。
　　五爷和十三都忙着，四爷便白捡到了殷陶。
　　近来朝中西南等地不大安生，四爷也感觉到，自打接了统筹西南边陲安定之事,自己便似乎格外忙碌,以至于老五近来处处围着十二,自己却很久很久没有跟十二在一处了。
　　如今老五忙着姑娘婚事，十三也被皇阿玛召去伴驾了，正好让他得了机会和十二多处一处。
　　两人便相约出门散步，边走边谈论着孩子教育、园子扩建以及各省米价等诸多问题。
　　今天的月色很好,白玉盘一般挂在天上，打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远处是快马行进的马蹄阵阵，再近处些是篝火畔和歌舞声声，两个大老爷们儿走在月色下草场里,聊着孩子、票子和房子，竟也意外散出了几分缱绻意味。
　　大格格出嫁在即，又有康熙和大部队来蒙古送亲，嫁到蒙古的几个姑姑都过来参加侄女儿的婚礼。
　　婚礼第二日，四公主组了个饭局，请八公主、十公主、十三、殷陶和几个小辈儿共进午餐。
　　五爷家的大格格指给了喀尔喀乌郎阿济尔莫氏纳穆塞，婚礼就办在了当地。
　　四公主原本就嫁到了喀尔喀，而十三的两个妹妹除了为着参加侄女儿婚礼，更是为了十二哥和十三哥而来。
　　如
　　果说两位公主跟十三是血缘上的亲近，是发自内心的真挚情感，那对着十二哥殷陶便是感激更多一些。
　　毕竟她们在出嫁之前都是十二哥盯着内务府置办的嫁妆，置办时候动用了十二哥府上私库不说，还废了十二哥好一番功夫和心思，也得了四姐姐的照顾。
　　她们如今能够生活的这般如意顺遂，很大程度上也是托了十二哥的福。
　　八公主还记着当年太子请命让哥哥送嫁的恩情，问起太子过后，得知殿下已经远遁红尘带发修行，难免有些唏嘘。
　　安安看着被当做贵宾相待的殷陶，心中感叹。
　　阿玛可真受欢迎啊，她一定要多多向阿玛学习，成为像阿玛一样受到大家欢迎的人。
　　听说这次康熙带了几个孙女过来，几位公主也带了自己的孩子过来。
　　都是同辈儿的孩子，年龄也差距不大，彼此之间也有不少话题可以聊。
　　几位公主见了安安，觉得这孩子不管说话做事还是相貌气质都讨人喜欢得紧，甚至开始盘算起了自家儿子和安安的婚事。
　　八公主心思更为敏感细腻，觉得自己受过的苦不能再让孩子受了，这么好的小姑娘要留在蒙古做福晋也当真可惜了。
　　四公主则豪爽地挥了挥手，表示这都不是事儿，她家小儿子可以跟着安安到京城去。
　　反正家里儿子好几只了，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能娶上个好媳妇也值了。
　　其他几位公主：……
　　说好的公平竞争，你为何要使诈！
　　＝＝
　　殷陶穿越前夕，正是家中妹妹收集盲盒手办最疯狂的时候，殷陶每次走过她的那一整架手办展示墙就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滑倒了，摔了好几平方的房。
　　安安如今大了，也不再只满足小时候玩过的那些玩具，殷陶便托人做了一个木制机关器，可以抽取盲盒的那种，如果安安能连着三天表现很好，可以抽取五次盲盒作为奖励。
　　安安一向听话，从来没有表现不好的时候，也因此收集了许多许多父亲画了图纸找人制成的成套玩偶。
　　这次过来草原，安安忍痛割爱，带了十几套玩偶过来，给新认识的小伙伴们分了分。
　　又过了几天之后，安安和草原上的几个表兄表妹彻底混熟了，甚至还跟着学会了抛布鲁和摔跤，玩得不亦乐乎。
　　看着几个小王子跟在安安后面穷追不舍的样子，殷陶觉得十分头疼。
　　安安从小在家时候，就有许多哥哥姐姐陪她一起长大，故而对于这种环境并不陌生，对待几个表哥也都像对弘时几个堂哥一样，是一种妹妹对兄长的亲近，并无其他暧昧心思。
　　且考虑到这到底不是自己真正的兄长，为着避嫌，安安虽然对他们友好但依然保持了距离。
　　可不知为什么，阿玛却依然有些烦心的样子。
　　安安对着殷陶出言安慰道：“我同几位表兄表妹都玩得很好，大家都很喜欢我，没有给阿玛丢脸，阿玛不用担心。
　　殷陶：……
　　谁担心这个了！
　　他不是担心安安不受欢迎，而是担心这孩子太受欢迎了好嘛！
　　又过了几日，就连康熙也召见安安前去面圣。
　　殷陶怕安安心里没底儿，便陪着安安过去。
　　康熙招呼小姑娘坐下来，又让魏珠给她上了茶点。
　　安安乖巧谢恩后，低着头用了起来。
　　康熙见安安挑了牛乳小方糕和蛋黄酥来吃，不由笑了起来：“你阿玛也喜欢这两样点心呢。”
　　安安停下了手中银筷，起身回话道：“皇玛法慧眼如炬，大家都说孙女很是像阿玛呢。”
　　安安说完这句话后，便见到上面的皇玛法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很是温柔。
　　安安都看得有些愣了。
　　她不过是随口应了一句，也没说什么笑话，怎么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开心呢？
　　让和嫔带安安下去以后，康熙对着殷陶评价道：“这孩子一看就是咱们自家孩子。”
　　像十二，也像他这个皇玛法。
　　殷陶心道，当然是自家孩子，不是自家孩子还是人家孩子不成？
　　但面上还是对着康熙笑着应道：“皇阿玛说得是。”
　　“对了，朕有一事，打算和你商量一下。”
　　殷陶好奇起来。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就连身为皇帝的康熙也要说出“商量”二字？
　　会不会是跟自己和安安有关。
　　殷陶不动声色道：“皇阿玛请
　　讲。”
　　康熙便把自己想让安安的孩子记在爱新觉罗名下的事情说了，也把殷陶彻底给听愣了。
　　听说在旧石器晚期之时，中国的原始社会就进入了母系社会，而随着社会的变化和逐渐发展，后来演化成了如今的父系社会。
　　后代随父亲姓氏也是父系社会流传下来的产物。
　　听了康熙这话后，殷陶才意识到，只有掌握了资源才有话语权——什么父系社会母系社会，说到底都是利于最高统治者的社会。
　　
　　康熙原本说好了今年要带太后去塞外避暑，看着老五家姑娘出嫁的。
　　但是因着之前太后身子不好的缘故，康熙便请她留在宫中休养了。
　　如今阖宫的人都出去了，几个孩子也跟着去了塞外。太后有些不甘心，觉得这病来得实在不是时候，忍不住对着郑姑姑抱怨，如今自己已经大好了，可还是没能够如愿去塞外看看，还赌气说要吃冰葡萄解暑。
　　郑姑姑笑着安抚了太后好一番才安抚下来。
　　都说老小孩儿老小孩儿，果然如此，太后如今年纪大了，反而更加任性了起来。
　　正说话间，外头佟贵妃来了。
　　太后也觉得奇怪，这大夏天的，佟贵妃不在自己宫里纳凉，大老远跑宁寿宫来做什么。
　　佟贵妃自然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对着太后行礼过后便说起了来意。
　　“良妃身子怕是不大好了，太医院的两位院判诊了脉后都直摇头呢。臣妾想着，良妃到底位居妃位，膝下又有八贝勒，还请太后示意，要不要找富察大人往塞外去信，请八贝勒回来看看良妃……终归母子一场，总不好连见都不见了罢。”
　　其实这事佟贵妃已经拿定了主意，但太后既然留在宫里，她就必须过来问问。
　　太后也没想到良妃的身子就在这时候了，连忙对佟贵妃道：“这可不是小事，快着富察大人给塞外去信罢。”
　　没过多久，远在塞外的康熙也知道了良妃身子不好的消息。
　　康熙准许八爷回京看望良妃的同时，还吩咐了四爷回京处理吏部琐事。
　　殷陶一听就知道这是老爷子又在算计人，估计是怕八爷搞事情，所以叫着两个人一起回去。
　　康熙口谕说是“两人一起回京能有个伴儿”，可殷陶却觉得，什么做伴儿不做伴儿的，这两人在路上别打起来就好。
　　四爷和八爷临行那天，殷陶等人过去相送。
　　五爷如今已经嫁完了姑娘，估计看着女婿不错，为人忠厚且相貌端正，心中甚为满意，心情也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
　　五爷也听说了，在自己忙碌的这几天里，十二弟和四哥相处甚欢，经常月下散步不说还时时把酒言欢。
　　五爷看着四爷即将远去的身影，想到自己即将可以独占十二弟一个，一时掩饰不住的心中的欢喜：“没事的十二弟，等咱们回京之后很快就能再见着了，大不必如此伤感。再说了，四哥走了也没关系，你还有我呢。”
　　四爷都已经上马了，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瞪了五爷一眼。
　　他人还在这儿呢，老五这墙脚挖得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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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5、庆幸
　　
　　
　　八月里少见的阴沉天气。
　　乌云压得日头极低,阵阵秋风将外头桂花刮得花枝乱颤。
　　看这个天气，多半是要下雨了。
　　良妃坐在窗下的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自从生病以来,她消瘦了不少，颧骨也比往日更是突出。
　　如今年纪大了,才发觉到底还是脸上有肉更好看也更富贵一些,如此瘦削反而看着有些福气不足。
　　明明正该是桂花开好的时候，外头窗下却有几朵花已经凋零了，似乎是在昭示着她冥冥之中的命运。
　　良妃回首自己一生，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这个妃位的身份和膝下的儿子。
　　自从服侍康熙那晚,她的心就给了这个男人。
　　也是他他把她从辛者库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拉了出来，又一次一次破格提升她的位份，她没有理由不对他死心塌地。
　　在深深爱着康熙的同时，良妃一直有一种感觉，认为康熙待自己也比旁的嫔妃多了几分真心。
　　但康熙带着赵氏离开的那晚她就明白了。
　　康熙对她或许有些真心在,但也就那么一点,并不比四妃等人更多一些。
　　他的确有真心,可是真心分了那么多片给了那么多人，早就没有了自己想要的分量。
　　如今她唯一挂心的、放不下的就是八阿哥。
　　八阿哥自幼受过不少冷待，也早就看透了人情冷暖，势必要站到最高的位置上才肯罢休。
　　除了老八自己本身的原因外，他又娶了一个同样想要让他登上那个位置的福晋，一直在把丈夫往那个位置上拼命推着。
　　良妃也知道那是一条凶险万分的路，盛宠如太子、直郡王都落马了，老八母家不显，跟这两位皇子可以说是天壤之别,要想走到最后必当要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和筹谋。
　　也是她这个做额娘的无能，皇上面前使不上劲儿让皇上高看儿子一眼，也劝不住八贝勒把心收回来。
　　她这辈子都是这样，有康熙在的地方，从来都是一切全听康熙的，有八贝勒在的地方，一切都听老八的。
　　从来就没有自己的诉求和生活。
　　良妃也感觉有些命运不公。
　　明明自己遵守着三从四德，以丈夫和儿子为天，为什么却还是过成了这幅样子？
　　想起之前去定嫔宫里的时候，她和戴佳氏、定嫔说起康熙宠幸南边来的美人儿陈氏。
　　戴佳氏还稍稍愣了一下，定嫔则是笑得十分松快，根本不在乎陈氏其人，听了这话就当听个乐子。
　　但是良妃也是见过定嫔和康熙相处的，明明看定嫔也是在乎康熙的。
　　后来良妃也琢磨过来了，定嫔对康熙也并非是真的在乎，只是知道男人都有这种心理，希望自己的女人在乎于他，故而在康熙面前才会有那些小意体贴。
　　因为定嫔没有给康熙多少真心，所以在这场关系当中永远处于不会输的地位。
　　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嫔妃当中，定嫔如今不光看着最显年轻，身体也是极好的，平日里有个小病小灾的，就算不用吃药也能治愈，就连太医都说定嫔娘娘素来会自己保养，想来日后必当是个长寿之人。
　　十二阿哥也像她，心宽得很，不管处于什么境况当中都能随遇而安，从不会让事情把自己框住。
　　想到这里，良妃轻轻叹出一口气来。
　　没想到这阖宫之中，倒是定嫔最有福气。
　　
　　自从那年吃了五爷给殷陶的奶酪过后，九爷就爱上了这蒙古奶酪的味道，买奶酪也成了九爷每次来塞外的必备活动。
　　这日，九爷买了大半箱奶酪，带回来分成几份，打算给几个兄弟分一下。
　　当九爷来到十二这边送奶酪的时候，发现五爷也在这里。
　　九爷记得，前天他过来十二弟这里蹭吃羊肉泡馍的时候，五哥就在这里；昨天他来讨凉茶喝的时候，五哥也在这里；今天过来送奶酪，五哥还在这里。
　　九爷一屁股坐了下来，对着五爷冷飕飕地问道：“怎么每回过来都能碰见五哥你呢？”
　　总缠着十二弟也不是个事儿啊，好歹也换个人缠一下。
　　五爷脸皮厚，虽然听出了九爷的不满，但依然并没有放在心上。
　　“老九，你来就来吧，一进来还嚷嚷上了。我正在这里跟十二弟学下棋呢，这叫勤奋向学你懂不懂啊！”
　　既然他定了要把女儿接回京城来的目标，就要好好努力。
　　首先要充实一下大脑，使自己成为一个有谋略的人。
　　五爷觉得十二弟这方面就比他强了不少，他便决定从点滴细微处入手，跟着十二弟学习一下博弈，把自己思维提上去。
　　九爷一听这话有些忍不住了。
　　怪不得之前请十二弟一起出去骑马的时候，对方总是说不得闲，原来在教五哥这个废柴下棋。
　　五哥的棋是出了名的一般，他们哥几个都是从小就受传统文化熏陶的，只有五哥在宁寿宫太后膝下长大，又自幼爱玩不上进，琴棋书画什么的比起其他几个兄弟的确差得有些远。
　　九爷对着五爷一昂头：“就五哥你那臭棋，还是别学了罢，跟着棋圣再世都不一定能学好呢，你如今跟着十二弟学习不过浪费他的功夫罢了。都不用十二弟跟你下，我就能把你打趴下。”
　　五爷撸起袖子，不服道：“你过来，我现在就跟你下一盘试试。”
　　试试就试试。
　　九爷冷哼一声，也撸起了袖子。
　　不过下个棋，把骑装袖子撸那么高做什么，搞得好像谁没袖子似的。
　　这次对弈，五爷竟然破天荒地赢了九爷。
　　九爷也知道，即便十二弟棋力再好，也不能突然间把五爷教得水平超过自己，下棋这东西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很难在短短一段时间内永久性地提升水平。
　　五爷从小到大下棋从没有比自己好过，九爷觉得这会子五爷能赢是个纯粹的意外。
　　“这次不算。”九爷耍赖道，“咱们再下两局，如果三局里面你能赢我两次，便算你是真的赢了。”
　　这下换五爷不同意了。
　　老九这当他是傻吗？
　　赢了就是赢了，为何要再跟老九下两局呢？万一输了那不就打自己的脸吗？
　　五爷坚决不同意道：“这次赢了就成了，今儿我也乏了，改日再下罢。”
　　九爷不依道：“这个不算，咱们再来两把。”
　　五爷虽然脸上淡定，但实则内心也有点虚，怕自己万一输了，不好收场，就直言说自己不想再玩了。
　　可九爷不服，非要再来两局，改用三局两胜制不可。
　　殷陶面无表情地从书架上取了一个盒子出来。
　　五爷和九爷被殷陶手上的棋盒所吸引，异口同声问道：“这是什么？”
　　殷陶简短答道：“是飞行棋。”
　　改良版的那种。
　　殷陶简易介绍了一下规则，带着两人玩了两把。
　　
　　第一次是五爷第一，第二次则是九爷第一，殷陶却是回回垫底。
　　
　　五爷和九爷两人都喜滋滋的，这种新鲜的东西他俩竟然一玩就能赢，可见他们的脑袋瓜儿的确有够聪明。
　　五爷和九爷都找回了场子，心满意足地离开后，殷陶出声叫住萧玉：“给我冲两包凉茶，拿大碗盛过来就行。”
　　故意下输了比赛可要比下赢还要难多了。
　　而要让两人每人赢一次更是难上加难，实在不好控制火候。
　　刚才高度集中精神注意着棋盘，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真是累死他了。
　　
　　良妃身子倒是比太医预想得更要好了一些，一直拖到十月里，康熙一行都回宫后才离世。
　　良妃的葬礼办得很是风光，一切丧仪同孝诚仁皇后的妹妹平妃小赫舍里氏。
　　康熙到底对良妃还是有情的，为着良妃的病提前赶了回来不说，还亲自去良妃灵前奠酒致哀，一个月后，又亲自主持良妃初满月礼祭祀典礼。
　　八爷跪在良妃灵前，将这一切告诉了额娘。
　　如果额娘地下有知，皇阿玛对额娘如此挂念，怕是也能安心不少。
　　他从来都知道额娘对皇阿玛满满的情意。
　　如果他能早些做了太子，额娘一定不会只是妃位这么简单，最起码已经坐到了贵妃或者皇贵妃的位置。
　　不过一切也不算晚，等他上位以后，额娘就能顶着太后的头衔同阿玛合葬了，相信那一天不会太遥远。
　　康熙忙完良妃的丧事后又启程去巡视畿甸，并指派了四爷去南书房处理朝中大小事务。
　　康熙出门一逛就是半个多月，回来的第二天四爷便过来交差。
　　除了朝中之事外，四爷还说了另一件叫康熙颇为意外的事情。
　　“月初时候，儿臣去信园探望慧真大师，得知大师近来日夜读经著书，有些用功太过，眼睛痛得有些厉害。儿臣想着，慧真大师虽说已经带发修行，但仍旧是儿臣的兄长。皇阿玛不在京中，儿臣怕请示皇阿玛来回一趟赶不及治疗，便自作主张请了太医过去为二哥医治，还望皇阿玛莫怪。”
　　康熙倒是不知道在他离京之时宫中还有这事，听了四爷的话略是愣了一下，接着道：“你做得对。”
　　虽说太子已经离宫，但如今仍是康熙最疼爱的孩子。
　　而如今看老四和太子实在要好，康熙原本就偏向四爷的心偏得更彻底了一些。
　　虽然老四不喜欢老大和老八，但是他跟太子是真的好，相信就算将来自己病了，老了，不在了，老四也会一直对太子好下去的。
　　想到这里，康熙越发开始属意四爷起来。他先是唤梁九功倒了新茶过来，又拉着四爷坐下来谈心。
　　两人谈着谈着就谈到了皇子们下一代的子女身上，康熙有私心，夸了四爷膝下几个孩子后，又转而说起了老十二家的安安是个极好的孩子，品性什么的真的是没得说。
　　四爷一听安安整个人也柔和了起来：“是啊，那孩子脾气品性都像极了十二弟，看着就招人喜欢。”
　　康熙笑了起来。
　　那安安哪里是像他十二弟，明明是像朕啊！
　　康熙对着四爷应道：“是啊，朕也看着十二招人稀罕，有你这个做兄长的顾念着他，想来他日后的日子也不会难过了。”
　　紧接着，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起了十二，越聊话越多，感觉彼此之间很有共同语言。
　　四爷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在老爷子心中，十二弟竟比三哥、老八等人重要更多。四爷甚至觉得，在康熙心中，除了太子就是十二弟了。
　　太子是嫡子，又得皇阿玛喜欢，所以皇阿玛从他一出生就册为了太子，想把那个位置给他。
　　而如今兄弟几个闹成这样子，皇阿玛看重十二弟品性，又不想让十二弟重蹈太子覆辙，所以不让十二弟上位了，想让他做一个无拘无束快乐自在的人。
　　四爷第一反应竟然是庆幸。
　　幸好皇阿玛不那么喜欢我，没想着把我摘出去。
　　否则的话，我兴许也跟大位无缘了。
　　作者有话要说：四爷：可真是把我吓坏了，幸好皇阿玛并不爱我，否则可不是连皇帝都没得做了？
　　康熙：反正你这喜怒无常的脾气不随我，你做皇帝再累我也不心疼你感谢在2021-01-1521:15:19~2021-01-1620:4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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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6、生气
　　
　　
　　近日,京城开了一家新的蜀菜馆子，风评很是不错。
　　五爷一向是个好吃的，听说有了新馆子以后跃跃欲试,转头便约着殷陶过去尝尝鲜。
　　正巧这几日殷陶有些上火，后槽牙都肿得老高,不能再吃太上火的食物。
　　可去这蜀菜馆子里,光吃青菜小炒又有什么趣儿？
　　五爷只得作罢。
　　第二日，五爷去宫中给宜妃请安时候，给素日也爱蜀菜的宜妃提了一嘴，正好九爷也在,听了以后也表示自己很感兴趣。
　　九爷觉得择日不如撞日,出了宫门以后便约着五爷一起去五哥方才提到的那家店进餐。
　　五爷虽然答应了和九爷一起去吃,但是对着九爷仍旧一副“我也不是很想约你吃饭，碰巧凑上了而已”的样子，表现得老大不情愿。
　　对于五爷的这番敷衍态度,九爷心中十分恼火。
　　因为五哥一向不比自己能吃辣，九爷拿到菜单后,便卯足了劲儿专对变态辣的招牌菜下手。
　　结果当殷陶想约五爷去那家蜀菜馆吃饭的时候,五爷又上火了,在家日日喝苦丁茶降火,不能陪殷陶一起去吃川菜了。
　　殷陶无奈，但他已经起了意头了，即便五爷不去，也要过去尝一下，否则心里便难受得紧。
　　舒怡不大能吃辣，安安和弘晏还小，殷陶便叫钟原去给四爷递了信儿,约四爷去那菜馆尝个新鲜。
　　四爷虽然答应了殷陶的邀请，但他衙门那边还有事情要忙，就请殷陶先去餐馆点菜，自己稍晚一些再过来一起用餐。
　　殷陶提前到了菜馆，结果刚刚进门就好巧不巧地遇上了八爷和十四。
　　京城就这么大，这家馆子又开在达官贵人集聚的富贵之地，大家都愿意来尝尝鲜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既然遇上了自然是要打招呼的，况且他们几个虽然面和心不和，但面上还过得去，要真的像老大和太子那种老死不相往来，也就不必打招呼了。
　　殷陶率先对着八爷和十四开口道：“没想到今儿竟这般巧，在这里遇上了八哥和十四弟。”
　　十四简单应了一声。
　　八爷则是对着殷陶笑道：“九弟说是这家馆子不错，请我两个和老十过来尝尝，十二弟要不要一起？”
　　殷陶觉得八爷的确挺厉害的，即便对自己没什么好感也表现如此亲近，似乎两人是自幼便关系很好的兄弟一样。
　　殷陶也笑道：“今儿不巧，约了四哥一起过来尝鲜，恕弟弟就不奉陪了，改日有空再聚。”
　　本来这话也就是遇上了相互客套一下，两人俱是心知肚明，而后也很自然地分道扬镳。
　　望着八爷远去的背影，殷陶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自从良妃走了以后，八爷就像突然打开了身上封印骤然觉醒了一样，开始奋勇争位。
　　不得不说，八爷还是有能耐的，他这么一跳出来，就有了比三爷和四爷加起来还要多的朝臣和宗亲追随。
　　殷陶刚刚点完了菜，四爷就从衙门下了班过来。
　　两人坐下来以后，殷陶便叫伙计开始上菜。
　　菜还没上齐的功夫，九爷就摸着门牌号找了过来，招呼随从将一小坛女儿红搁在桌上。
　　九爷上次和五爷过来时候，觉得这家店的菜不错，但酒水有些不合他九爷的胃口，故而今日专门从自己府里带了酒来用。
　　方才听八哥说十二弟来了，九爷便取了其中一坛给十二弟送过来。
　　虽然他和四爷并不大喜欢用酒，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九哥一片好意。
　　殷陶还是起身对着九爷道谢。
　　九爷进来的时候，正听到四爷在和十二弟在说十四的事情。
　　“前段时间皇阿玛遣他去兵部办差，若是他能好好学着些，日后扎根在那里，也算是个上进的好机会。可他倒好，成日里不务正业，净是跟着老八和牧呼陆那个蠢货在那里瞎混，总与蠢人为伍，当真是愚不可及！”
　　四爷这一番话，总体概括来说就是——十四是个蠢的，看好十四的人也是蠢人。
　　九爷听了这话就有些不乐意了。
　　八哥是素来看好十四的，四哥这话不就是说八哥跟十四一样都是蠢蛋了么？
　　自从发生了借十四房子没借到的事情后，九爷跟十四的关系就有些不冷不热。
　　但即便如此，九爷依然还是认为十四只是为人有些飘，但不至于说是蠢。
　　九爷这时候若是转头走了啥事儿没有，但他打一出娘胎就有这管不住嘴的毛病，忍不住就对四爷道，他觉得十四脑子够用，如今长歪了跟脑子没多大关系，主要还是没有被引导好的缘故。
　　随着九爷的离开，四爷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只有老九这种蠢货才觉得十四为人不蠢，但凡是是个有脑子的就该知道，十四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蛋！
　　况且老九还说，十四如今这般是没有被引导好的关系，四爷总觉得老九实在内涵自己。
　　每个人都有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康熙最是太子，孝庄是福临，太子是索额图的生死……而四爷大概就是十四了。
　　看着四哥越变越黑的脸色，殷陶突然觉得今天出来吃饭是个错误的决定。
　　又过了两日，九爷过来殷陶这里送分红的银票，顺便问起了殷陶那天他带过去的酒吃着怎么样。
　　殷陶点头表示还不错。
　　九爷高兴起来：“这可是正宗的绍兴女儿红呢，你既用着好，明儿九哥再给你送两坛过来。”
　　殷陶总觉得，自己看着这酒会想起那天跟四哥吃饭时发生的事，最终还是摆手拒绝道：“暂时还是不要了吧。”
　　“那好吧。”九爷应了一声，继续道，“对了，那天我福晋去广济寺捐香油钱，我也去求了个签，也不知怎的，那签上说我有些流年不利。”
　　殷陶突然就想起了那天被九爷怼后四爷的脸。
　　自求多福吧，九哥。
　　
　　康熙的六旬大寿就在明年，朝中特地开了恩科，在二月举行乡试，八月会试。
　　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六旬大寿，除了开恩科外，内务府还设立了一个生辰筹备委员会，会长由五爷担任。
　　康熙心中理想的会长人选有两个，一个是老十二，一个是老五。
　　这两个人是康熙觉得最为孝顺的孩子，想来筹备替老父亲筹备起生辰来都会十分尽心。
　　但如今老十二在户部忙碌，自从他去了户部，康熙也觉得户部顺滑不少，觉得叫老十二干这个会长实在有些屈才，所以便用了五爷。
　　五爷接了这个活计后，连带着新年都忙碌了起来。
　　内务府出了想办千叟宴的点子，请年逾六十五岁的千余名老者参加，官民皆可报名。
　　这个点子得了康熙认可，五爷便开始寻找这千名符合条件的老者，再无什么闲暇来找殷陶叙话。
　　殷陶这几日难得有空，便去了趟信园去寻太子说话，顺便送些年货过来。
　　太子叫邢飞收了年礼，又把殷陶迎进了屋内。
　　昨天是腊月里难得的暖和天气，殷陶算着自己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没有上朝了，再不去一趟朝会就要过年了，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便约着七爷和十爷一起上了趟朝。
　　也就是在昨天丨朝会上，赵申乔进言需得在众位皇子之中择一贤能者为储，否则储位悬而未决，也叫朝中人心难以安定。
　　康熙道议储乃是国之大事，不可这般轻易定夺，需得从长计议，从而否决了赵申乔的奏请。
　　而似乎因着提及了储位之事叫康熙莫名又想起了太子，故而康熙命人送了两筐上进的贡桔和一套银镀金嵌松石的供器过来。
　　而太子对于这些赏赐的来源并不惊讶。
　　殷陶也是此时才发现，太子即便被困在信园修行，但消息依然灵通，可见其势力的确不可小觑，也难怪当初会那般招了康熙的忌惮和直郡王的嫉恨。
　　两人聚在一起极少聊起朝中政事，更多时候是唠一些家常。
　　太子听说宫中新添了皇二十二子胤祜，问殷陶是否真有其事。
　　殷陶点了点头：“是真的，二十二弟是腊月初三的生人，母妃是新入宫的色赫涂常在。
　　不得不说，康师傅还是蛮厉害的，如今已是六十岁的年纪，还又有了一个小儿子，想来还是很有些精力在身上的。
　　太子淡淡地应了一声。
　　皇阿玛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儿女，也难怪会想各种法子来折腾他们兄弟几个，心中觉得最好的永远都是下一个。
　　短暂的沉默过后，太子又问起了十三。
　　提起十三，殷陶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如今康熙在畅春园内蒙养斋设立了几个研究馆，有音律向、天文向和算术向，召集有才华的音律创造人、数学家和天文学家修订《律吕》诸书。
　　这件事的总牵头人是三爷，而十三的音律很是入了康熙的眼，康熙便叫十三去音律馆领头做事。
　　如此一来，十三等于也有了差事。
　　且因着之前敏妃过逝之时三爷剃头之事，三爷有愧于十三，不会以上司的身份压制于他，反而处处让着他，故而十三最近过得很是轻松。
　　殷陶坐了大概一个时辰的功夫便离开了信园，一进王府大门就有门房的人赶上来报，说是雍亲王来了，已被钟原请到了书房坐着。
　　殷陶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四哥会过来。
　　当殷陶赶到书房时，看到了一个背对着窗户的气呼呼的身影。
　　四哥这又是跟谁生上气了？
　　殷陶坐下来，亲手执壶给四爷倒了一杯茶：“四哥且尝尝这南边新进的莲子心茶，据说最能清心静气。”
　　这毕竟是十二弟亲手给倒的茶水，四爷不好不用。
　　他象征性地用了半盏茶后，开始对着殷陶骂起了老八。
　　老八如今还不是储君呢，真当太子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不成？竟然连边疆问题都敢插手，指示军队给自己的亲信开后门，只为培植军中势力。
　　四爷觉得老八这已经不是一个“蠢”字能概括了，这简直就是在拿皇阿玛和天下人都当傻子。
　　四爷对着殷陶把心中的郁气发泄一通后，对着殷陶恨恨道：“若是老天有眼，就该让老八狠狠跌个跟头，也省得他如此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
　　殷陶觉得四爷这语气听着莫名有点熟悉。
　　殷陶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是在康熙三十八年，他和十三弟从塞外回来奔丧，对三爷喜欢充大头当大哥胡乱教训弟弟的行为很不满意，并在心中殷切地企盼三哥能摔个大跟头。
　　结果三爷就在未满敏妃百日之时剃头丢了郡王的位子。
　　只是不知，四哥这会子能不能再做一次“天选之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1620:42:20~2021-01-1721:13: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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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7、忙碌的人
　　
　　
　　律吕系列丛书基本完工以后,三爷便将整套丛书进献给了康熙预览，自己也觉得是大功一件。
　　热爱修书的帝王的历史上名声总不会差。
　　康熙看了这套书后也觉得不错，大大奖赏了三爷一番,还在早朝上对诚亲王做了一番夸赞。
　　经此一役后，三爷又住在京城热搜榜上两个月,甚至一度压过了八爷的风头。
　　律吕修完后,康熙又把目光放在了史书上。
　　康熙五十三年三月，著名书法家、学者王鸿绪开始带着他的团队着手修撰《明史》。
　　官方刊物大力发展的同时，民间印造的读物却开始遭殃了。
　　康熙五十三年四月，轰轰烈烈的官方扫黄行动正式开启。
　　所有坊间涉及淫词艳曲的出版刊物,一律没收,严肃处理,不光要将板片和书籍销毁，日后凡有继续印刷、售卖者，一律严刑。
　　几个兄弟当中,五爷最喜欢淘弄这些同人小说，清水的不少,带肉的更多,自家府里小书库内就有不少被严打的作品,在无聊时候时不时取出来翻看一下。
　　如此一来,很多五爷喜欢的作者都不出书了，五爷也失去了精神食粮。
　　殷陶看五爷似乎很萎靡不振的样子，便授意自己府上的长史去淘弄点推理向的刑侦小说给恒亲王看。
　　虽然这些刑侦小说不比五爷之前的藏书劲爆，但是好歹比较刺激，也能叫五爷稍稍冲淡一下悲伤情绪。
　　除此之外，殷陶还找出了自己从前在阿哥所无聊时写的短篇推理小说小合集，一共两本,一并给五爷送了过去。
　　五爷收到礼物后精神一振，觉得十二弟实在贴心极了，对他这个五哥真是好得没得说。
　　等到忙完一天入夜后，五爷推开了书房的门，给自己沏了两壶上好的红茶，又准备了牛肉干、猪肉脯和蜜饯果脯等小零食，准备读一下十二弟送来的书消遣消遣。
　　五爷打开十二弟府上长史送来的盒子，取出最上面一本书，只见标题是十二弟年轻时候的字——《庞太师和我娘亲二三事》五爷：……
　　这名字怎么看着怪怪的，里面内容能正常吗？
　　
　　这几日正值朝中无事，康熙清闲，殷陶兄弟几个自然也没什么事要忙。
　　大家都闲下来了，日子闷在家里，难免就要约着出去活动活动。
　　这日，十三给四爷和殷陶下了帖子约着出门打猎，四爷给殷陶和十三下了帖子约着去庄子种地。
　　于是三人结伴，先去四爷庄子上收了点粮食，又去外有骑马猎兔子。
　　殷陶和十三都是骑射的好手，四爷虽说弓马上比两个弟弟差了些，但好歹也是宫里师傅教出来的，比起普通人更是强了不少。
　　兄弟三个只用了两个时辰功夫便猎了好些猎物回来。
　　殷陶和十三膝下的孩子还小，四爷府上的弘晖和弘昀都到了能跟出门打猎的年纪，此次也跟着兄弟三人一块儿出来“长见识”，竟然意外也收获不少。
　　十三着人把战利品分成了四份儿，殷陶和十三各一份，而四爷家出力的人多，十三便给了四爷府上两份。
　　分割战利品后，殷陶带着好些野鸡、野兔和鹿肉、山猪肉回了郡王府。
　　既然这日有刚猎回的肉类食品，自然就要趁着新鲜赶紧用一下。
　　殷陶提出了吃铁板烧和烤串，舒怡和两个孩子都赞成。
　　殷陶上午耕种下午打猎，回来只吃了几个点心垫垫肚子，到了饭点已是饿得够呛。
　　再加上铁板烤肉和烤串实在美味，殷陶忍不住多加了一碗米饭。
　　安安和弘晏也很喜欢烤肉的味道，用了一碗饭后也都说不足，还想再用一些。
　　毕竟如今已经傍晚戌时了，舒怡怕孩子们晚上用多了撑着肚子，便只给他们一人盛了半碗饭用。
　　殷陶突然就想起了《红楼梦》中的一个片段。
　　在贾家中，主子们都吃红稻米饭，只有下人才用白粳米饭。一家子女眷在贾母房中吃饭，结果贾母用完了饭后，发现刚来的尤氏手里捧得竟然是白梗米饭，故而骂了身边伺候的人，乱给尤氏盛饭。
　　可那下人回答，因为今儿老太太房中吃饭的人里面多了一个姑娘，红稻米饭不大够了，没办法才给尤氏上的白梗米饭。
　　王夫人也道如今世道艰难，旱涝不定，细米实在不富裕，又怕万一不够吃了去外面买米府上大小主子用着不适口，故而基本都是卡着人头煮饭的。
　　这也成了贾家衰败的前兆之一。
　　如今一家人都敞开了肚皮吃，殷陶不免多问了一句，今晚准备的饭可还够吃。
　　舒怡笑着说自然是有的。
　　这几年府上实在是丰裕，皇上赏下的皇庄里缴上来的米面用都用不了，每每换了粗米去开粥铺救济穷人，别说是四个主子了，怕是低下下人们也都多用细米呢。
　　可能是白天考虑关于稻米的事情多了，殷陶晚上就梦见了袁隆平爷爷，睡得很香甜。
　　第二天清晨刚刚起床，宫里就来人相请，说是万岁召十二阿哥过去下棋。
　　殷陶到了乾清宫刚刚坐下，一杯茶还没喝完的功夫，魏珠便报苏州织造李煦求见。
　　在红学家们的分析里，李煦正是金陵史家家主的原型，也是康熙真正信任的得力奴才。
　　只是不知这冷不丁的，李煦进京来做什么。
　　只是殷陶作为皇子，皇父要在乾清宫见人，他是不好坐在这里不动的。
　　殷陶起身要回避，康熙招手叫住了他：“你也不必回去，坐下来听听，这事跟户部也有点关系。”
　　殷陶应了声“是”，再次坐了下来。
　　接下来康熙和李煦的谈话，让殷陶大跌眼镜。
　　康熙着人研制了一批据说能一年两熟的稻种，称为“御稻”。成品出来后，康熙便决定把其一石御稻种叫给李煦，让他在苏州先做推广，并试一下能不能“双季连作”，从而大大提升粮食的产出。
　　李煦开展种稻已初见成效，过来跟康熙报喜。
　　殷陶不由对着康熙和研制稻谷的几位农学专家肃然起敬。
　　在这个生产力不发达的年代，能叫百姓吃饱肚子便是功德一件，研制一年两熟的稻米可以说具有跨时代的重要意义。
　　李煦走后，康熙着人取了棋盘出来，准备和殷陶对弈。
　　这其间如意馆管事太监来送两幅康熙着人修缮的画作。
　　康熙叫梁九功收了画作，又问起招收西洋画师的事情。
　　那太监道如意馆就在前几日刚刚录用了新的画师，是三月份刚刚过来中国。几位画学大家和内务府总领大臣赫奕看了画以后，都觉得这个耶稣会葡萄牙传道部派遣的中文名叫郎世宁的画师很是不错，故而留用了。
　　康熙点了点头：“正好朕打算下月去塞外看看，就叫上这个画师一道儿跟着，绘几幅肖像画来看。”
　　如意馆管事太监离开没多久，魏珠又来报，说是外头步兵统领托合齐大人求见。
　　殷陶只得再次起身避嫌。
　　不得不说，当皇帝也挺忙的，工作和生活分不开，两人这一盘棋还没下完，康熙就见了三波人了。
　　托合齐管着步兵统领衙门，所报之事也大都关乎阴私，的确不该让老十二坐在这里继续听下去。
　　康熙只得叫梁九功端走了棋盘。
　　“既如此，老十二就先回去罢，这棋就这么原样摆着，等你过来再下。”
　　可能是觉得自己招了儿子过来，棋还没下的又把人撵回去不大合适，康熙便又唤梁九功道：“把方才如意馆修缮的唐寅的杏花图给老十二带着罢，等明年春天挂书房里正合宜。”
　　殷陶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来跟康熙下个棋便赚了这么大的便宜，美滋滋地揣着画作离开了乾清宫。
　　康熙也不光喜欢殷陶，近来也对殷陶的便宜舅舅托合齐十分满意。
　　都是皇子外家，万琉哈家的托合齐就跟纳兰家纳兰揆叙、赫舍里家格尔芬兄弟俩以及钮祜禄家的阿灵阿等人有天壤之别，说是忠君爱国的典范也不为过。
　　康熙觉得这应该也是殷陶对舅舅往好的方向引导影响了不少，就连老十二的岳父马齐，自从女儿嫁了老十二之后也比以前靠谱了许多，不站队也不结党，只一心顾着君上和朝廷。
　　这就是老十二的能耐了。
　　就跟他一样，潜移默化影响近臣，使得朝中能人辈出，共同治理好了这个国家。
　　托合齐今日汇报的是关于八爷近来争储的种种动向。
　　八贝勒近来在京中十分活跃，比起康熙四十七年废太子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除了八贝勒的争位举动外，托合齐还带来了被八贝勒新串联的朝臣名单。
　　康熙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老八这人怎么就那么记吃不记打？难道他当初削他贝勒时候表达得还不明显吗？难道非要逼着他把老八跟直郡王一样圈了才能让他停止蹦跶？
　　不过话说回来，当时他圈了老大，一是因为老大要杀太子，他怕太子失势之后，老大对太子下狠手，所以关起来。
　　二是因着老大和太子争储夺位已达到了白热化，太子下去之后，老大也不能在那边立着，否则朝廷难以平衡，所有资源都会向老大和纳兰一系倾斜。
　　老大也曾经是他宠爱的孩子，落得如此下场实非他之所愿。
　　康熙并不想让老八也和老大一样处置。
　　毕竟一个皇帝圈了一个长子就够让人说道的了，再圈一个，那他在历史上的名声怕是也彻底坏掉，终归脱不出一个“狠”字了。
　　康熙冷笑了一声。
　　老八从前时候在太子和直郡王的夹缝中生存，总想借着他这个皇阿玛上到更多的位置，故而总是围着自己转，恨不能贴在自己身上。
　　如今老八估计是看自己没有扶持他，心里有些不满了，最近也开始对自己不冷不热的，而是把更多的精力和热情都用在了串联朝臣上。
　　这是要逼着朝臣同自己作对，再度推举他为太子吗？
　　康熙在上面自顾自想事情不言语，托合齐跪在下头也不敢出声。
　　正在此时，乾清宫副总管太监顾问行走了进来，看康熙脸色不好便在原地跪下，对着主子磕头。
　　康熙这才出声对下面跪着的两人道：“都起来罢。”
　　方才去塞外的伴驾名单已经拟好，顾问行便去了几位要跟着北上皇子府上传旨。
　　康熙看顾问行的脸色，就知道他遇上了难事。
　　他低头喝了口茶，对着顾问行问道：“怎么回事？”
　　面对万岁的问话，顾问行一咬牙，对着康熙报道：“方才奴才去几位阿哥爷府上传旨，诚亲王等人都已接旨谢恩，只有八贝勒，说是这马上就到了良妃娘娘忌辰，八贝勒想去祭奠良妃娘娘，不能伴驾去塞外了，还望万岁恕罪。”
　　康熙脸色一沉，半晌才道：“你跟老八说，朕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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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8、海东青
　　
　　
　　这次去塞上的伴驾名单和以往差不多,只是殷陶那天陪舒怡回娘家时候听马齐提了一嘴，原本康熙是打算是要带八贝勒出行的，后来八贝勒说想要祭奠良妃,向康熙请了恩旨留京。
　　又过了两天，康熙召殷陶去乾清宫下那天留下的残局。
　　在下棋的过程当中，殷陶敏感地感觉到康熙情绪有些不太对头。
　　综合马齐给出的信息和康熙的态度，殷陶觉得这回去塞外不会是一次多好的体验，便跟舒怡商量，这次出门府中谁都不带,让舒怡陪两个小的在家待着。
　　舒怡爽快地应了下来。
　　安安正好要到了约束一下的年纪，弘晏也要认真读书，待在府上的确比出门更是安生一些。
　　提到两个孩子，舒怡又对殷陶道：“今儿四嫂正好得闲，便带着四哥家里的几个孩子过来咱们府上坐坐,安安和弘晏带着他们几个去玩具屋了，四嫂坐在这里喝茶时候,还说起了他们府上二格格的婚事。男方听说人生得文雅，也擅长诗赋,还是四嫂娘家侄儿……”
　　说到这里,舒怡顿了一顿，收起了方才羡慕满满的口气,略带惆怅道：“安安如今已经十二岁了,马上就要到了择婿的年纪。我不想叫她和五哥家里大格格似的，嫁到那么远的蒙古去。我们就这一个女儿，我是实在舍不得。”
　　“这事你不必太过着急。”殷陶对着妻子柔声安慰道：“安安要指婚也要再过个两三年，我已经跟四哥打听好了，等我得了机会,求皇阿玛赏个恩典，跟四哥家中二格格一样留京便是。
　　
　　这次北上塞外，康熙选择的第一站仍然是蒙古科尔沁。
　　嫁到科尔沁的几个公主照例过来迎接康熙，十三的妹妹十公主也在其中。
　　十公主见殷陶只身一人，忍不住趁人少时候对他问道：“十二哥怎么没带安安过来？我家淳哥儿可一直都念着小姑娘呢。”
　　看着十公主殷切的眼神，殷陶突然就有了一点心虚：“下次一定。”
　　是夜，康熙宴请科尔沁的众多王公贵族，草原上一片歌舞升平。
　　宴席过半之时，有太监来报，说是八贝勒十分挂皇上，祭奠完了良妃后已经启程，在汤泉处等着万岁一同回京。为了表达自己不能跟在皇阿玛身旁伴驾的歉意，八贝勒还特地送来了两只海东青。
　　康熙心中有些不大想搭理，总觉得老八在所有蒙古王族面前如此表态，很有博孝顺的好名声的嫌疑。
　　但既然老八的鹰都大老远送过来了，自己连看都不看一眼实在说不过去。
　　康熙点了点头：“传。”
　　“是。”
　　那太监对身旁几个侍卫挥了挥手，很快就有盖着鹰笼走了上来，康熙起身，亲自揭开一看，只见里面的两只海东青已经奄奄一息。
　　海东青是满人的神鸟，用作最高图腾，就像汉人文化中的凤凰一样。
　　八爷也是看中了这鸟所代表的含义才会作为礼物进给康熙。
　　可如今这两只海东青由康熙亲手揭开，见到的却是将死之鸟，由不得人不多想，难免会觉得十分不吉利。
　　康熙脸色冷了下来。
　　如今这么多人看着，有满人、汉人、还有科尔沁的蒙古大族，大家会不会觉得，他这个皇帝是真的即将命数已尽？
　　若是这个消息传回到京城，怕是要造成极坏的影响。朝中那些好事之人会将此事添油加醋地传播，也会有不少人觉得自己大限将至，继而加大站队力度，志愿追随看好的皇子而彻底忘记自己这个还在位的皇帝。
　　老八实在是不识抬举，既要先顾着良妃，又想讨好自己，还要博一个孝敬父母的名声……没有能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又不能把控好送来的礼物，致使中间出了岔子，鹰也被中间经手之人搞坏，最终搞出了这般不伦不类的一处戏。
　　这时候如果不把老八按下去，自己岂不是要背了这个不祥的锅？
　　想到这里，康熙冷冷开口，将八爷背信弃义扰乱超纲妄图夺取储君位置的种种行为进行了批判，把老八整个人都予以了否定，并最终给两人的关系下了结论——“自此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
　　此话一出，在场的皇子们都变了脸色。
　　三爷低着头跪在一边，心中滋味纷杂。
　　三爷这几年对八爷并没什么好印象，觉得老八厉害算计，风头太过压过了自己，对自己这个三哥也只是表面上的尊重，实际上背地里比谁都要手黑，就连自己好不容易拉到手的文臣也能挖墙脚，实在是很招人恨。
　　可如今八爷真正倒霉了，三爷又开始替老八有些悲哀。
　　都说君心深不可测，果真如此。
　　皇阿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前对老八那般依仗重用，如今说弃便弃，再无半点父子之情。
　　三爷如今已经进入了夺嫡旋涡，也开始体会到太子被手下人推着的那种身不由己。
　　三爷推己及人，开始担心自己以后会不会也同八爷落得一样下场，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从心底泛了起来。
　　四爷也跟着大家跪了下来，但也只是跪了下来，连求情都没有，自顾自低头梳理这件事情和以后的走向。
　　除了震惊外，四爷还觉得颇有一点小庆幸，十四这段时间在兵部忙的厉害，没能跟着皇阿玛过来塞外，倒是省了一场麻烦，免得再做之前替老八求情的那等蠢事。
　　五爷则是紧张地转头看向了九爷，希望老九可以跟大家一样，安安稳稳跪在地上喊“皇上息怒”，不要这时候跳出来作死。
　　七爷直接被康熙给整懵了，他去年和前年都没跟着出来，今年终于被皇阿玛想起来了，刚刚跟着出来就遇上这事，早知道还不如留在京里呢。
　　他可没老八那般能耐，被皇阿玛一削到底还能再爬起来。也幸好他以前万寿节什么的没给老爷子送过活物，否则若是出了事情，可叫他在怎么收场呢！
　　九爷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康熙“父子情意断绝”的话，觉得八哥这次可能是真的完了。
　　十爷也没想到八爷会败在两只海东青手里，不过既然八哥已经坏事了，不能再叫九哥出事。
　　十爷也看了九爷一眼，对着九哥轻轻摇了摇头。
　　九爷也懂了十爷的意思。
　　毕竟那两只海东青是真的奄奄一息了，这事别说搁皇阿玛身上，即便是搁任何一个长辈身上都很严重。
　　皇阿玛不一定认为是中间人做了手脚陷害八哥，说不定觉得就是八哥在咒他，所以才如此盛怒。
　　九爷到底跪在那里没敢再动。
　　十爷和五爷双双舒出一口气来。
　　殷陶也跟着大家一并跪在下头，没有说话。
　　之前康熙盛怒发作太子之时他在皇陵，而后来康熙发落直郡王、八爷之时他和九爷喝了洋酒醉得人事不省，又被送去了南苑，统统都不在现场。
　　这次康熙发落八爷，他置身于此，才发现现实比想象中可怕太多。
　　原本歌舞升平的草原瞬间一片死寂，空气似乎都已凝结成冰，除了康熙之外，每个人都跪在这里屏住呼吸，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熬，永远不知道康熙的下一句话会扔下怎样的雷来。
　　也许天子之怒就是如此。
　　康熙说话实在很会扎人心窝子，殷陶甚至觉得，如果康熙不是皇帝，在菜市场骂街一样能拿头名。
　　八爷这一次，大抵是真的起不来了。
　　
　　回京之时已是临近年关，八爷并没有出现在新年领宴的行列里。
　　正月二十九那日，康熙又停八爷及属官俸禄，朝中开始又不少人猜测，康熙会不会像上一次一样，再把八爷给一撸到底，连个贝勒头衔也不留着。
　　又过了几日，进了二月里后，殷陶才听说八爷又病倒了，好像还挺严重的。
　　这番作为，倒是跟康熙四十八年时候如出一辙，也是康熙发怒，削了八爷，八爷病重，康熙释怀，两个人关系又开始恢复。
　　殷陶觉得鱼儿都不一定会咬同一处钩子，康熙是皇帝，应该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可奈何人家康师傅就是吃这一套。
　　刚听说老八病重之时，康熙还显得有些冷漠，只是叫太医按着规定给八爷诊治，并未表现出特别的关心。
　　可随着八爷病情的加重，康熙开始关注起八爷来，也会拿太医的脉案来专门研看。
　　等到八爷痊愈后，康熙又把停了八爷的俸禄给补了回来，并下旨八贝勒府份例和俸禄一切照旧。
　　即便八爷都被康熙搞成这样了，朝中依然还有不少重臣支持于他。
　　殷陶觉得八爷这人格魅力挺大的，京中不怕死的风险投机者也着实不少。
　　都说春雨贵如油，这话倒是不假。
　　如今已是二月下旬，整个初春的京城却只得了一场小雨。
　　殷陶特地和舒怡去庄子里看了看，得知田庄一切安好，田地俱已完成灌溉这才放下心来。
　　殷陶回京之时，正遇上了打马而来的十四。
　　殷陶勒住马头，跟十四出声打了招呼，十四似乎有事赶路，也只是对着殷陶应了两句便策马离开。
　　殷陶看十四远去的方向正是八爷的庄子，据说八爷病虽然好了，但身体虚弱得紧，一早便来了这庄子里头疗养。
　　八爷这疗养时候也并不得闲，时长有阿灵阿、李光地等诸多重臣前去探望。
　　而殷陶也听四爷说过，十四近来往京郊跑得实在有些勤快。
　　想来八爷已经引荐了不少“自己人”给十四。
　　如今看来，八爷一早就给十四铺了道路，就算自己再度出事，也能把十四给扶上位去。
　　即便事已至此，八爷依然不肯认输。
　　也许就连八爷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始至终不肯认输的他，最终还是成了输得最彻底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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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9、所谓幸福
　　
　　
　　一转眼便是康熙五十四年的三月,谷雨过后，京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了起来。
　　京郊一处景致上佳的别院里,八福晋坐在正房窗下，对着窗外出神。
　　身材修长的月白色衣衫男子出现在正院，由远及近地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八福晋起身，将八爷迎了进来：“十四弟和李大人他们都走了？”
　　八爷大步走进了屋子，拉着八福晋的手坐了下来：“时间不早了，他几个都已经回去了。”
　　毕竟这里距离那几个的住处还是有相当长的一段路程。
　　八福晋“嗯”了一声,对着八爷问道：“爷打算何时回京？”
　　八爷愣了一下，继而答道：“再过上几天吧，如今王府里也没什么急事，在外多待几日也是好的。”
　　八福晋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自从“毙鹰事件”之后,八爷就再也没见过康熙,甚至连种种发落都是太监过来传的旨意,康熙直接懒得再见他这个儿子。
　　新年过后，父子两人关系有所缓和，八爷就一直想要回京给康熙请安，前后也找了不少人往京中递话，希望可以去给康熙磕头请罪。
　　奈何康熙虽然特地让太医医治了八爷,也把之前扣得俸禄都还了回来,但依然还是不愿见他。
　　其实这事也在意料之中，康熙四十七年废太子时候，十三也曾经被牵连,同样也是很久没有见到康熙，数次请见都被驳回。
　　但是八爷不是十三，等不了那么久。如此一日见不到皇阿玛，就一日被人指点议论失宠御前,故而八爷一直请人递话想去请安。
　　八福晋方才询问这几日回不回京，其实也是在意皇上要不要见八爷的事。既然八爷说暂时不回去，就说明这些天以来做的工作依然没成效。
　　八福晋看着八爷精神并不大好，到底大病初愈，又见了这么多人，难免疲累，便对着八爷劝道：“爷也累了一天了，不如就在妾身这里更衣躺下歇会儿罢。”
　　“我没事的，你不必担心。”八爷轻轻拍了拍八福晋的手背，“我这里还有一事，需要福晋替我辛苦一趟。”
　　八福晋道：“爷请讲。”
　　八爷道：“我叫人打包了几样礼物，你明儿若是得闲，就给十四弟府上弟妹送去吧。”
　　八福晋应了下来，心里却堵得厉害。
　　几个弟妹当中，她原本是最看不上十四福晋的，现在却要亲自上门去讨好于她。
　　因着之前康熙曾拿八爷和十二两家福晋对比的事情，所以八福晋和十二福晋的关系极差，但凡跟十二嫂好的妯娌们，八福晋都是压根儿不想交往的。
　　结果几个嫂嫂和弟妹都意外地都更喜欢和十二弟妹交好，甚至还有的拖家带口和十二家交好的，这让八福晋百思不得其解。
　　这十四弟妹便是其中之一。
　　这么多年陪着八爷走过来，八福晋最是知道这一路的艰难和八爷受过的苦难。
　　想到如今八爷要把十四扶上位去，苦心经营的这一切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如今都要一并打包拱手让予他人……八福晋心里难受得紧，对着八爷问道：“爷，您真的不打算自己再争一争了么？”
　　八爷摇了摇头。
　　主要他现在形势太不好了，皇阿玛年纪大了，又不知能撑到哪一年，他不光要想办法自己再站起来，也要上一个双保险，把十四也给弄上去。
　　十四手下的人都是他给的，即便十四日后真的上位，想来也会对他十分依赖。况且十四的脾气他摸得透透的了，到时控制十四做个摄政王也不是完全办不到的，最不济还能获封个铁帽子王，也总比三哥四哥上位强上太多。
　　他跟老大不一样，他早就预料到可能有这么一天，已经早早给十四铺好了路。
　　想来十四将来得上位之路不会太坎坷。
　　他还没输。
　　
　　郡王府内，十爷坐在窗下的藤椅里轻轻摇着，一边吃着从老九那里顺来的奶酪，一边喝着十二弟那边送来的红茶，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十福晋气呼呼地从正院走了过来，一阵风似的来了十爷身边，脸上神情很是不好。
　　面对着许久不曾发飙的福晋，十爷愣了一下，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情？”
　　十福晋怒道：“还不是我那天杀的三伯一家，这刚消停没几天，又出幺蛾子了。说是要让家中幺子拉克申来京中小住一段时日，要给我那病重三伯求药。老天保佑，让他病死了才好，省得拉克申住咱们家里头带坏了几个孩子。”
　　十福晋三伯父一家可谓是极品中的极品，无赖中的无赖，父亲脸皮厚比城墙，做什么亏心事都不心虚；几个儿子也是镇日里斗鸡走狗不务正业，总想着贪小便宜不劳而获，恨不能天上掉馅饼正好砸在他们嘴里。
　　一想到十福晋三伯父和他那几个儿子做下的种种荒唐事，十爷也很是头痛。
　　而十福晋三伯父一家在京城没有亲戚，他这个小儿子拉克申大抵还是要住在他们府里。
　　十爷也不好拒绝小舅子住在自己家中，传回草原倒叫人觉得十福晋嫁得夫婿小气，他想了想，对十福晋建议道：“我知道你也是怕拉克申来家里头住久了，带坏了几个孩子，干脆明儿咱们两个去十二弟府上一趟，把几个孩子送过去住上一段时间，麻烦他照顾一下他的侄儿侄女。”
　　反正几个孩子在十二家中可比自己家里开心多了，平日里那是哭着喊着去十二弟家里的。
　　十福晋这才多云转晴：“还是爷有办法。”
　　十爷听了这话立时舒坦起来，正打算跟福晋打趣几句之时，便有贴身太监来报，说是八爷请十爷过府一叙。
　　十爷听说八爷自打年后一直赖在庄子里不出门，也不知怎的这会子竟又回来了。
　　既然八爷相请，十爷也不好不去。
　　他转身更了衣裳套马前往八爷府，却在八爷府大门前意外碰到了同样被八爷请来的九哥。
　　八爷倒也不是随便就请了两个弟弟过来吃酒叙话，这次请他们过来是有事情想要商议。
　　八爷的意思也很简单——他现在不成了，要想恢复从前的士气和地位怕是还有个三五年，但皇阿玛的身子骨很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所以如今的八爷打算先把十四扶上去，也希望两个弟弟和自己团结一心，共同支持十四。
　　八爷说完这番话后，九爷和十爷双双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想要退缩的意思。
　　十爷是单纯咸鱼惯了，不想为了这些事情努力什么。
　　九爷是纯粹觉得八爷最近不大吉利，不如安心修行一下，其他的事情可以等一等再谋出路。
　　但面对着自幼一起长大的八爷，九爷和十爷谁也没好意思开这个口，只得对着八爷表示，让我们回去考虑考虑。
　　
　　十爷回府之后发了几天的愁，不知该如何答复八爷，又该如何行动。
　　可就在此时，拉克申抵达了京中，给十爷和十福晋带来了新的消息——他的阿玛也就是十福晋的三伯父苏日勒和克刚刚过逝了。
　　十爷简直抑制不住自己想要往上弯弯的嘴角。
　　苏日勒和克这人一辈子没做什么好事，却没成想临终时候还做了一次善事。
　　不得不说，苏日勒和克死得真是太是时候了，这时候若是能陪着福晋去蒙古奔丧，再去蒙古拜访一下十福晋的父亲和外祖等人，一趟下来也要好几个月，就暂时不用掺和八爷和十四的事情了。
　　虽然十福晋三伯关系跟他们实在不算亲近，但事到如今也顾不得了。
　　十爷给康熙上了折子，请求康熙恩准自己离京去蒙古奔丧，康熙面对着老十的折子哭笑不得。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皇子要给福晋的伯父奔丧，十福晋的三伯父对于老十来说的确不算多近的亲戚。
　　康熙也知道，老十这多少是有点想要躲事情的想法在里头，不过他并没有点破。
　　老十这会子愿意出京一趟也不错，比在里面死命掺和要强多了。
　　康熙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十爷的请求，并给十爷分派了给几位公主送赏赐的任务，让他在草原上先待个一年半载的，也省得回来闹心。
　　十爷跳出去了，这下轮到九爷傻眼了。
　　其实他比十爷更不愿意支持十四。
　　老十和十四没什么交集，十四平日里见了老十也都客客气气的，从没发生过任何冲突。
　　但就在之前时候，他被康熙委任去给十二办婚礼的那次，曾经跟十四借房子未果，闹得挺不愉快的，从那时起两人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九爷觉得，自己支持八哥，在八哥手下做事，是因为八哥对他好，他也是真心敬重八哥。
　　但他跟十四就没这份感情。
　　如今对于他来说，除了八哥和老十，他可以依靠五哥和十二弟，干嘛要去蹚这趟浑水，在十四手下装孙子呢？
　　九爷病急乱投医，去给十二弟送分红时候忍不住提起了此事，问十二弟有什么好的法子帮他一把。
　　殷陶想了想，对着九爷问道：“九哥当真是什么事都愿意做么？”
　　九爷小鸡啄米一般地连连点头：“愿意。”
　　殷陶神秘道：“九哥不是从南边弄了不少新鲜玩意儿回来了？那就挑几样好的去信园给慧真法师送去，多送几次想来便就有转机。”
　　九爷猜不透十二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按照他的说法给太子送了过去，并且在短短半个月里送了三次。
　　虽然太子态度有些不冷不热的，三次里面才见了他一次，但是九爷也不恼，依然坚持不懈地往信园送。
　　九爷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十二此举用意到底是什么，难道是想要太子殿下庇护自己吗？
　　这些聪明人打起哑谜，实在让人搞不大明白。
　　又过了几日，九爷过来送东西时候，听门房的童子说，慧真大师这几日准备出远门，要去西域那片儿取经。
　　这么一来，太子都不在京中，想来更不能庇护与他了吧？
　　九爷越发困惑起来。
　　又过了两日，太子跟康熙请命，说自己想要去敦煌一观。
　　康熙如今对太子愧疚得很，这个儿子如今想要天上的星星，他怕是都要连夜找工匠来搭上天用的梯丨子，对于这么一点小要求，自然就准了。
　　康熙不光准了太子出门，还是十分担心太子的安全问题。
　　听说老九近来往太子那里跑得勤快，康熙估计，老九最近也是跟老十一样，想着躲事儿，便叫九爷和十三两个一道儿护送太子出门，并对两个儿子承诺，等他们回京之后给他一个大大的好处。
　　九爷瞬间高兴了起来。
　　原以为老十去了蒙古就很是不错了，没想到自己跑得比老十跑得还远呢。
　　况且太子去敦煌是要取经传道的，没个一年半载也是回不来的。
　　这么一想，自己真是赚了，还是十二弟就是有本事啊！
　　九爷特意带了厚礼过来十二弟府上道谢，并请殷陶空闲时候帮着自己照看一下生意。
　　毕竟这生意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十二弟也占了许多股份。
　　殷陶对着九爷笑了笑：“九哥现下说谢也太早了些，等你安生回来后再谢我不迟。”
　　太子内敛而强势，如今有康熙撑腰，日后也会受到四爷优待，想来不是十爷那般容易被九爷指使和糊弄的人。
　　十三看着好说话，但实则外圆内方，内里是个极为有原则的人，未必会纵着九爷胡来。
　　而九爷一向嘴上没有把门的，口直心快还经常说话不经过大脑，估计这一路上三人磨合不会太轻松。
　　但即便如此，这对于九爷仍然是不错的一步棋，起码比跟着八爷捧着十四给他人做嫁衣还要遭到未来雍正帝忌恨要好太多。
　　果然，这幸福还是对比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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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0、决断
　　
　　
　　九爷接旨后喜滋滋地回到家中,正逢上九福晋走娘家回来。
　　九爷人逢喜事精神爽，对着九福晋也比平日里更是热情关怀,甚至还破天荒地亲自给九福晋沏了一盏她素日爱喝的花茶。
　　九福晋喝着茶水对九爷疑惑道：“爷今儿可是遇上这么好事了？看着这般高兴。”
　　“自然是有好事的。”九爷对着九福晋神秘地笑了笑：“再过几日我就要跟慧真大师一起去敦煌了，皇阿玛还说等我回京之后会有大恩赏呢。”
　　跟着前太子去敦煌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九福晋狐疑地看了九爷一眼，觉得丈夫近来实在奇怪得紧。
　　前几日就总问自己家里有没有亲戚病重，最好还是里京城远一点的长辈。
　　九福晋表示自己家人目前都很健康，就连远在盛京的二祖父都依然老当益壮满面红光。
　　九爷当时表情十分失望，没过几日就开始往前太子的信园送东西,即便没得着什么好脸色也依然风雨无阻，这的确也不像是九爷的性格。
　　而如今九爷却连陪慧真大师去敦煌之事都能痛快应下来,还美滋滋地准备即刻收拾行李远走他乡……九福晋甚至怀疑九爷精神出了点问题，壳子里面换了个人什么的。
　　在一片和谐的气氛当中，九爷早早便收拾好了行囊，十分配合地跟着太子和十三启程去了敦煌，甚至比十爷溜得还快。
　　太子三人离开没多久后，殷陶就收到了来自他们兄弟三个的来信。
　　这三人的信件是通过驿站寄回来的，是一批发到殷陶手中的，时间相仿,但是侧重点很是不同。
　　太子的信写得冷飞凤舞，字里行间都是对于未知领域探索的兴奋和对敦煌文化的叹为观止,风餐露宿都不觉苦，看来这一路上过得十分舒心。
　　而十三则是写了不少西行路上美好的人和事,并告诉殷陶，这一路目不暇接的美景让他好生触动，产生了许多的创作灵感，很快即将有新的曲子问世，到时他会寄来曲谱给十二哥鉴赏。
　　而相比于太子和十三的惬意和“有所得”,九爷的信可以用五个字形容——“痛苦的旅行”。
　　大太阳把皮肤晒得一碰就疼，风餐露宿有时几天都见不到一处村落，走路起来脚底进沙，喝口凉水都塞牙……
　　殷陶看了九爷的信忍不住笑了起来。
　　九爷这些年养尊处优，把膘给养肥了，嘴也养刁了。
　　太子和十三此去敦煌都为着寻求心灵的寄托，条件艰苦些也不觉得苦，而九爷本心里头就是空的，再加上这一路上受累不少，情绪不高也是在所难免。
　　也真是难为他了。
　　
　　自从康熙三十五年准噶尔噶尔丹战败以后，边疆地区相对安定，清廷已经有小二十年的功夫没有同边境发生大规模战争。
　　而就在康熙康熙五十四年三月，新的准噶尔大汗策妄阿拉布坦出兵哈密。康熙前后派了肃州总兵路振声、将军席柱、吏部尚书富宁安等带兵驰援。
　　策妄阿拉布坦战败后并没有死心，而是转年十一月集结兵力进攻西藏。
　　康熙这几年身体每况愈下，腿脚时常肿胀不能自如行走不说，就连右手也不能像往常一样批示奏折，想要御驾亲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策妄阿拉布坦实在嚣张，即便是不能御驾亲征，康熙也想找一个皇子代自己出征，振作兵士们的士气，给策妄阿拉布坦迎头一击，不能任由他来犯大清领土。
　　如今的杀入决赛的皇位候选人有两个——老三诚亲王胤祉和老四雍亲王胤禛。
　　康熙经过多番考察和思考过后，最终还是认定了老四胤禛。
　　老三一心扑在修书和风花雪月上，也惯会讨好那些文人相公，若是真的一朝上位，想来会是个礼贤下士的“仁君”，甚至在历史上的名声可能比自己更好一些。
　　但老三的性格实在不适合掌管一国政事，且重文轻武的习惯很可能会影响朝廷布局，甚至可能出现两宋时候被辽人和蒙古追着打的局面，这与当初先祖建国的意愿是背道而驰的。
　　老四既务实又能干且不喜铺张浪费，更重要的是跟太子好，真心对太子上心，却不似太子一般会对自己手下人过于纵容，一切还是以朝廷和百姓的利益为上，在康熙眼里的确算是一个比较完美的皇位继承人。
　　如此一来，这次要代他出征的皇子便有以下几个要求：第一，首先是个带脑子懂变通的机灵人；第二，最好年纪小一些，如今在军中奠定基础后，可以在新皇上位后继续为朝廷出力；第三，跟老四没矛盾或者比较亲近为上佳。
　　如此筛选之下，便有十二、十三和十四三人符合要求。
　　十三虽然同老四关系不错，但过往很是复杂。尤其因着之前一废太子的事情，康熙对于十三本人有些忌惮，并不想在这方面重新启用于他，让他掺和军中的事情。
　　康熙本人并没有同母的亲兄弟，更没有被亲兄弟差点气死的经历，对于四爷和十四的关系也有些想当然。
　　康熙觉得，十四虽然看着跟老四关系一般，但毕竟是同胞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那种，不会有什么真正的隔阂。
　　故而康熙觉得亲兄弟俩没什么过不去的隔夜仇，老九从前跟老五关系那般冷淡，如今也都好了，相信十四和老四日后一定会十分亲近，故而十四作为这次出征的皇子也十分合适。
　　这三个儿子当中，康熙觉得十二才是最像他的那个，且弓马骑射在兄弟们当中一直都是佼佼者，而自己当皇帝的这些年里，南征北战无一败绩，想来十二也能继承自己的能耐，把策妄阿拉布坦打个措手不及。
　　且十二跟老四的关系要比十三和十四更为亲近，那次他和老四说起老十二来，老四眼睛当中都是止不住的笑意，想来也从心底里就十分欣赏十二弟。
　　康熙纠结了许久，说是偏爱也好，私心也罢，康熙最终还是选了最像自己的十二。
　　第二日清晨，殷陶刚刚睡醒便被康熙拎到了乾清宫中。
　　康熙今日态度十分热情，眼神里带着希冀，神情里带着期许，对着殷陶说出了自己最新的人事安排——叫他卸了户部差事，领兵出征西藏和青海一带，痛击策妄阿拉布坦。
　　殷陶再三努力才稳住了心神，没有在康熙面前跌破手上滚烫的茶盏。
　　这任务对于他已经不是“艰巨”二字可以形容。
　　他对于军事的了解也大多在Up主剪辑的科普视频和央视四套节目里，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没有真正踏入过这方面领域。
　　他一个从未过从事过这方面工作的人，要作为第一指挥官带军，背负着万千将士的性命出征准噶尔……他做不到，也承担不起。
　　虽然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历史上康熙五十六年的朝廷对上准噶尔策妄阿拉布坦有很大的胜算，殷陶若是能够完成这一单买卖，甚至还可以给安安求一个好的前程，不必嫁到蒙古去。
　　但是殷陶依然选择了拒绝。
　　自己女儿的命是命，万千将士们的命也是命，他不能为了一己私利拿万千将士的性命开玩笑，他们的背后也有疼惜着儿子的爹娘和盼着他们归乡的姑娘。
　　康熙也没想到老十二会拒绝得这般干脆。
　　这是代替皇上出征对于任何一个皇子来说都是莫大的荣耀，是当年直郡王梦里都想得到的差事，可十二就这么明确地提出了拒绝。
　　不是以退为进，也没有想作为砝码求一些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能力还不足，不给自己任何犯错的机会。
　　这份遇事决断的果敢，倒也有几分他年轻时候的影子。
　　殷陶离开后，康熙一个人在乾清宫里静坐了很久。
　　半晌之后，康熙转头吩咐梁九功：“你找人去给老十四传旨，叫他速速过来乾清宫见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状态太差劲了，实在写不动了呜呜呜，评论区前排准备一百个小红包给追文的小天使们，咱们明天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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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1、人选
　　
　　
　　就在十四抵达乾清宫之前,顾问行先对着康熙来报：七贝勒来了，就在乾清宫门前等候觐见。
　　比起四爷八爷等人,七爷很难得过来乾清宫一趟，一年里康熙单独见他次数屈指可数。
　　今儿正值康熙有空，十四也还没来，康熙听到老七请见便叫他进来了。
　　前儿蒙古进了一批贡马，康熙想着七爷腿脚不好，又素日喜欢骑马,便在给几个儿子挨着赏过一轮后又多赏了几匹给他。
　　所以七爷今天是来谢恩的。
　　老七难得过来一趟，康熙今天也没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处理,也没叫他谢了恩就走了，而是让他留下来喝了一盏茶。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起了今年御书处出的几本工具书。
　　七爷指出了其中有本历法书存在错误。
　　康熙没想到老七还有这等能耐，问后才知道老七最近一直在研究历法和卦卜方面的内容，已经研究了有些日子了。
　　康熙一听便来了兴致，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请他算一算哪个兄弟明年运气更好一些。
　　七爷其实也是最近刚刚入门，只是凑巧发现了书中几处错误，在卜算方面也是个半吊子。
　　可既然康熙想让他展示一下最近所学,七爷也只得像模像样地拿着算筹卜了一番，最终连猜带蒙得出结论——就明年的运势来说,十二弟在兄弟几个当中最为吉利。
　　康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七爷离开时候，正遇上被康熙从府中召来的十四。
　　十四对着七爷拱了拱手,七爷对着十四点了点头，两人并未多说什么，打过招呼后便擦肩而过，与往常无异。
　　
　　永和宫。
　　十四府上舒舒觉罗氏又添了个格格，德妃翻了小半上午册子给六格格挑选赏赐。
　　正当德妃挑拣完毕准备着人去放赏之时,外头十四大步走了进来。德妃放下手中的册子，对着十四笑道：“这是打哪儿来的？怎么走了一头的汗，快先坐下来用杯茶水罢。”
　　十四坐了下来，接过桃之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接着便迫不及待地对着德妃说起了方才乾清宫里发生的事。
　　康熙说自己年纪大了，不好再御驾亲征，如今准噶尔大汗策妄阿拉布坦来犯边陲，康熙便跟十四透露了想让他领兵出征的意思。
　　十四自动将康熙的话引申为皇阿玛想让自己代天子出征，甚至觉得皇阿玛叫他在兵部和丰台大营待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这一日——得以接过皇阿玛的指挥棒，成为直郡王之后皇子有一个在军中有着不凡势力的皇子。
　　而德妃就想得更远了，她认为这是康熙看好十四，把他作为继承人来培养，此次叫他领兵代替自己出征，就是为了十四未来登基铺路。
　　换句话说，只要十四打了胜仗回来，便会成为未来储君的不二人选。
　　德妃压制住心中的狂喜，对着十四嘱咐道：“刀剑无眼，战场上可不是闹着玩的，额娘会在宫中为你日日祈福，保佑你早日大胜归来。”
　　而后将储君的位子牢牢收入囊中。
　　十四也郑重点头应了下来。
　　十四离开永和宫后，又去了八爷府上汇报这个好消息。
　　十四原以为八哥会同自己一般欢欣雀跃，为自己即将代替皇阿玛出征而感到高兴。
　　却不想八爷笑得有些勉强，一番鼓励过后便再没说什么旁的事情，更是没有提到康熙看好自己为储的事情。
　　十四有些闹不懂八哥的脑回路。
　　方才他在乾清宫之时，听得皇阿玛选定自己挂帅出征差点没蹦起来，这也是他头一次发现自己距离那个位置也不算太远，甚至觉得皇阿玛之前对他的冷待只是为了保护他，其实他才是皇阿玛最看好的儿子。
　　可八哥却似乎并不这么认为，甚至根本不看好这件事情。
　　十四有些不解，但看八哥神色有些倦了，便起身告辞，并承诺八哥自己出征以后一定会及时沟通，时常来信。
　　十四离开后，八爷重重叹出一口气来。
　　十四被皇阿玛选定领兵出征，也许是皇阿玛看好他的一种表现，但绝对不是想让十四上位的表达。
　　依着皇阿玛谨慎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让看好的未来储君去边陲涉险的，这也是从前出征时候太子监国直郡王领兵的原因。
　　皇阿玛身体逐渐老去，想来也撑不了多少年岁，而他让十四在这时候领兵出征，若是他真的有个好歹，十四到时赶都赶不回来，又继哪门子的位呢？
　　八爷突然觉得有些心灰意冷，这么多的年筹划，这么多年的布局，一步步把十四推到皇阿玛跟前，却依然没有成为皇阿玛看重的储君人选。
　　而十四却还因着皇阿玛看中他在那里傻乐，一点都没有觉察出皇阿玛的想法和布局，实在叫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只盼着老天让皇阿玛活得更久一些，扭转对自己和十四的印象，否则若是将来三哥四哥等人上了位，他和十四一个也别想跑，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康熙想要选定十四出征的事情并不是秘密，很快太子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太子的第一反应和八爷一样，认为这是康熙不看好十四为继承人的信号。
　　可如今十四和老八搅和越来越深，十四几乎事事都听从老八，两人可以说好得穿一条裤子，不管怎么说，十四执掌兵权，对于老八一系还是有利的，也会有不少武将愿意往老八那里倾斜。
　　太子和直郡王、八爷等人斗了这么多年，自然不愿看到这个局面，恨不能让八爷和十四一点好处都沾不上，无用老死家中。
　　正值此时，邢飞来报，雍亲王和十三爷来访，说是这几日京中无事过来看看，顺便陪着慧真大师谈谈禅论论道。
　　不过这谈禅论道都是幌子，如今太子和十三都是支持四爷上位的，所谈论的东西自然也是围绕如何更好上位展开。
　　太子请他两个进了屋里，询问两人是否知道十四即将领兵出征一事。
　　十三点了点头：“我也只是隐隐约约听人说过，不知真假，四哥可听说过？”
　　十三边说边转头看了四爷一眼，四爷对着十三点了点头：“我也是昨天才听说的。”
　　虽然十四作为将领出征在大家看来事件荣光无限的事情，但这在四爷看来又是另一番意思。
　　这表示皇阿玛没看中十四，更没有想要十四继位的意思。
　　老八多年筹谋让十四上位的事情付之东流，四爷想想就觉得浑身舒畅，就连昨天去永和宫请安时候德妃一个劲儿夸赞十四都影响不了他的好心情。
　　十三愣了一下，对太子和四爷道：“前儿去御书处时遇上了七哥，他还笑着说今儿实在是巧，他过去乾清宫谢恩时候听魏珠说十二哥刚走，出门时候碰上了十四弟，如今又碰上了我，可见是个好日子。如此说来，皇阿玛那日不光召见了十四弟还召见了十二哥，甚至还是先于十四弟前召见的十二哥……”
　　说到这里，十三有个一个大胆的猜想。
　　其实在皇阿玛心中，这次领军出征的第一人选并非十四弟，而是十二哥。就是因为十二哥不知什么原因拒绝了皇阿玛，所以皇阿玛才选了十四弟担任主帅。
　　四爷听了这话也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到皇阿玛之前还曾中意十二弟领兵，虽然十四领兵在他看来是能打击老八的好事，但相比于十二弟领兵而言，自然还是推十二弟上去更好一些。
　　太子听了十三这话后也豁然开朗了起来。
　　是啊，他们还有十二弟，而且相比于十四弟而言，十二弟才是真正的“自己人”，只要十二弟上去了，才不会长老八等人的志气。
　　四爷对于太子的提议表示同意，也认为十二弟的能力和领导力丝毫不逊于十四，把他推上去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自古就有“慈不掌兵”一说，十二弟人好心善，不忍心见得将士们受苦，要他亲身上阵带兵打仗难免有些强人所难。
　　太子倒是不以为然，十二弟又没有太多想法，不想着收服谁，也不想在军中树立自己的权威。作为带君上出征的皇子，他只用作为“定海神针”待在大帐收人头即可，根本不用亲身上阵。
　　就连皇阿玛御驾亲征时候也没亲自上阵杀敌啊！
　　不过就是用作鼓舞士气罢了。
　　十三听得连连点头：“二哥说得有理。”
　　他心里自然也是希望十二哥可以领兵出征的，总好过这份殊荣落到八哥和十四头上。
　　太子这话倒是给四爷提供了思路。
　　年羹尧是他府里侧福晋年氏的哥哥，军事能力一向卓越，也是他最忠心的手下之一。
　　如今年羹尧为四川巡抚，面对准噶尔来犯已经打过几次胜仗，到时他修书一封给年羹尧，请他代为照顾十二，事事依从于他、时时辅佐于他，想来十二一定会大胜归来。
　　三人思想达成一致后，便开始实施着手实施这个想法。
　　于是太子再一次发挥了自己和直郡王多年斗争积攒下来的经验，成功地在康熙面前给十四上了一次眼药。
　　康熙又就此事询问了三爷和四爷的意见，结果可想而知，十二全票通过。
　　康熙心中有了一点小得意。
　　他就说十二更合适作为主事，奈何本人是个淡泊又不肯吃苦的主儿，多少人争着抢着想要得到的职位，他还只管推拒了事。
　　他都已经跟十四说要出征的事情了，作为帝王总不好出尔反尔，而事到如今，他又不愿将军队全权交予十四处置，定要在军中给十二派个位置。
　　想到这里，康熙眯了眯眼，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作者有话要说：    殷陶：有一种行叫做你的兄弟们都觉得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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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亲王
　　
　　
　　又过了两日,康熙正式颁布圣旨，任命皇十四子胤禵为抚远大将军，加封大将军王，帅兵进驻青海讨伐策妄阿拉布坦。
　　皇十二子胤裪这些年在户部恪尽职守,事必躬亲,参政这几年里,国库每年增加将近十分之一的入项,朕心甚慰。
　　故,加封皇十二子胤裪为履亲王,随皇十四子胤禵一并出征，负责地方政务和一应钱粮供给。
　　简单来说,此次大军出征,十四负责战事,十二负责粮草，为了表示对这次出征的重视，康熙给十四封了大将军王,又给十二升了爵位。
　　殷陶收到圣旨之后表示十分苦恼。
　　他的价值观成型于现代，叫他带兵打仗实在有些为难，但负责川陕等地政务处理和钱粮事宜却也不是难事。
　　出去打仗虽然对于一条咸鱼来说不是什么好差事,但是想到可以换来安安不用抚蒙,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这次康熙很明显没有给他这个求恩典机会,而是直接在出征前就把恩典给他了，直接丢了一个亲王给他，怕是日后得胜归来也不好再开口求什么恩典了。
　　正在殷陶站在书桌旁紧锁眉头发愁之时,舒怡带着安安从广济寺回来了。
　　丈夫出征在即，舒怡便带着安安去广济寺找住持给殷陶求了个签，接签后得知是大吉的上上签后便安下心来。
　　舒怡和安安一出门就是小半天,安安还有不少功课要读，安安给阿玛请安后便回屋做功课了。
　　安安离开后，舒怡才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了另一只签：“这是我方才背着小妮子给她求来的姻缘签，几位广济寺几位大师都说，安安的姻缘就在这两年了，会是个极为合意的如意郎君，且不会嫁得太远，大抵离着咱们也就是几条街的距离。”
　　殷陶对这个求签结果将信将疑：“若是这广济寺的签当真如此准确，等我出征回来，咱们便再捐一份厚厚的香油钱。”
　　
　　承乾宫。
　　佟贵妃将金丝嵌珐琅琉璃护甲套在拿凤仙花精心染过指甲上，对着宜妃笑道：“你近来可是稀罕得紧，算起来我也有将近一个月未得见你了。斐然，还不快取宜妃娘娘素日爱喝的雨前龙井来，好好招待招待，可别怠慢了客人。”
　　宜妃月初时候有些咳嗽，那日宫宴上被康熙注意到，嘱咐她要好生休养。
　　宜妃那日不过是稍微受了点凉咳嗽了几声，并不是什么大病，没过几日就痊愈了，自然也不需得休养什么。
　　可既然康熙都发话了，想要关心一下自己的妃嫔，宜妃就是没病没痛的，轻易也不好出门，总不好辜负了皇上的一番深情厚谊。
　　在翊坤宫中捂了将近一个月，宜妃觉得火候差不多，且康熙近来帮着青海战事心思早已不在后宫，这才开始出门社交。
　　也难怪佟贵妃会打趣于她。
　　斐然笑着去给宜妃沏茶，宜妃对着佟贵妃无奈道：“不瞒娘娘说，我这如今已是大好了。今儿过来是特意给娘娘请安来了，可不是为了蹭茶蹭点心的。”
　　佟贵妃道：“你这一病就是一个月，成日在翊坤宫里待着未曾出门，倒是错过了不少好戏。”
　　宜妃自然知道佟贵妃说得是什么。
　　如今宫里头最大的就是两桩新闻——十四的大将军王和十二的履亲王。
　　十四的大将军王宜妃倒也不怎么羡慕，虽然是比老九要强了一些，但不过就是一个临时封号，不值什么钱，而人家十二却是真正的亲王，已达成大清爵位的最高成就。
　　说起来，十二阿哥才是真正的潜力股，既然已经得封亲王，跟万琉哈氏的定嫔却也不大般配，这次得胜归朝后，想来万琉哈氏也能封妃了。
　　真没想到，万琉哈氏是个有后福的，有了这么一个能干的儿子，下半辈子怕是什么都不愁了。
　　
　　与此同时，榆树胡同一家不大的酒馆里，托合齐包下了当中唯一的雅间邀请马齐共饮。
　　“这家店里的鲁菜最是地道，尤其是这糖醋鲤鱼和葱烧海参最是拿手，富察兄且尝尝可是合你胃口？”
　　马齐将两样菜品一样一个夹入口中尝了尝，对着托合齐夸赞道：“果然地道，是我素来爱吃的那口儿，贤弟有心了。”
　　托合齐举杯对着马齐碰了一下：“今儿说好了这顿酒是为了十二阿哥喝的，这里虽说是简陋了些，但毕竟里外都是自己人，说话也安心些。”
　　“正是。”马齐对着托合齐应道，“咱们自家人庆祝，自然不需得那些虚礼和表面的排场。如今十二爷已是亲王，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咱们，咱们可万不能麻痹大意。把自己搭进去是小，拖了十二爷后腿才是大事。”
　　托合齐应道：“老兄此话极是，谁也没想到，咱们十二阿哥竟有这般本事，这还不到十年的时间，便从一个光头阿哥一跃成为了亲王，可见咱们阿哥能耐。”
　　“是啊。”马齐长叹一声，“那些不长眼的可没少在后头议论，都道咱们十二爷不得盛宠，如今也该知道，比起十二爷来，他们在皇上心中更是什么都不是。”
　　托合齐应道：“那些宵小之徒从来都见不得我们阿哥好，却没成想皇上这般重视我们阿哥。如今这般不听不信自命清高，不过是把自己蒙起来掩耳盗铃罢了。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若是他们再想来烧咱们的热灶，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说，一定要给他们的“十二爷党”给把好关，那些企图投机取巧想来烧热灶捡现成的人是万万不可收的。
　　马齐重重点了两下头：“贤弟说得极是。”
　　旁边给两位大人斟酒的随从陆洮是托合齐的心腹，已经跟了这位爷小十个年头才得以在这场合有进屋斟酒的机会。
　　听到两位大人这般交流，陆洮不禁在心中默默吐槽，这几年京里头谁不说十二爷圣眷正隆？他两个怎么就觉得大家认为十二不得宠呢？
　　可能这般暗示欺骗自己，会不自觉带上一种“世界皆浊我独清”的心态，觉得自己比旁人更是聪明一些，心里头也感觉要更爽一些吧。
　　果然还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自从十二得封亲王以来，八爷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大军出征在即，八爷又打听出来，原本皇阿玛是想让十二带兵出征却遭到了对方拒绝，后来皇阿玛又想让他负责钱粮供给，并为了让他能够答应领差而封了亲王，他才勉强接下了这个差事。
　　八爷没想到，十二竟然如此诡计多端，心机深沉。
　　如果从一开始十二便应了皇阿玛的要求，那十四也不必离京出征。万一皇阿玛有什么事，也好为着大位拼上一把。
　　而十二既然一口答应下来，皇阿玛也不必为了请他好好办差而封一个亲王给他，最多也就给一个类似“大将军王”的名誉头衔。
　　综上所述，十二这波操作对自己有百利无一害，却间接坑了十四，也衬得他们这几个连郡王都没捞着的哥哥更加不得圣心了。
　　不过话说回来，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老爷子这几年也越发的随心所欲，想封谁就封谁，想赏谁便赏谁，连早先前最为重视的朝局平衡和中庸之道也顾不得了，一上来就给十二封了个亲王，也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十二是坚定站在四哥那边的，作为慧真大师和四哥之间的桥梁，如今再加上亲王的爵位，等于给四哥那边无形之中加重了筹码，也使得他们更加不好对付了。
　　贝勒府里，八爷将打听到的事情同九爷和十四大致一说，十四瞬间就炸毛了。
　　他没想到十二哥竟然如此阴险狡猾，以退为进，步步为营，把皇阿玛都给算计到了，在出征之前就将亲王的位子拿到了手。
　　十四到底在上书房念了这么多年书，如今尚未吃酒，也没上头，自不好对着两个哥哥明着骂十二哥，只得隐晦内涵了殷陶一番，并对着八爷表示，即便十二哥如此心机也没关系，我在兵部待了这些年也不是吃素的，有信心能在战场上压过他。
　　八爷幽幽叹了口气：“十二弟怕是并没想过要在战场上大展身手。”
　　毕竟这是个尚未出征就被皇阿玛封了亲王的主儿，出不出力又有什么分别，反正到时候回来军功都会是他的。
　　八爷感觉近来更加厌烦了十二一些。
　　从前觉得他心机深沉，惯会装模作样，根本没有为几个兄弟做什么实事，却哄得兄弟们都愿意和他交好，实在可恶。
　　如今见他从不上进争取，也不积极筹谋，却偏偏入了皇阿玛的眼，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送到他手里。
　　若不是皇阿玛偏心，十二正该混得跟五哥和七哥没什么差别的，可如今却比他们在座的几个兄弟都要风光，实在让人心中郁闷。
　　去年七月抗击准噶尔之时，阿霸垓和喀尔喀蒙古等几个部落均有立功，这其中便有十福晋的娘家父兄，十爷便又领了面前给蒙古几个部落送赏的差事，今儿并没有过来。
　　故而这次参加八爷府上茶话会的人只有八爷、九爷和十四三个。
　　八爷和十四在那里讨论得热火朝天。在他们嘴里，只知道投机取巧的十二什么都不中用，不过就是运气好了些，才得了这些好处。但这也不过是一时的荣宠，等到皇阿玛认清十二的伪善和喜好钻营的嘴脸后，必定会厌弃于他，到时候八爷和十四的机会就来了。
　　九爷在一旁捧着茶盏注视着窗外那两棵不高不矮的梧桐，很少插言到两人的对话当中。
　　人家十二都是亲王了，他们三个连郡王都混不上的在这里说人家一个亲王不中用，也不知道是咋想的。
　　想想就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    十四：被封了大将军王，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康熙：都是要出征的，不能委屈了我最亲爱的鹅子十二，别的不知道赏啥，就封个亲王吧殷陶：其实我并不是特别想要这个的！
　　康熙：每次我想更懂你，我们却更有距离，是不是都用错言语，也用错了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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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3、京中来信
　　
　　
　　在这次出征之前,十四原以为，这趟差事最大的挑战在于跋山涉水劳碌奔波还要和将士们同时同住等“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之事，却不想现实跟预想之间差别不小。
　　对于十四而言,身体上的劳累和艰苦还勉强可以忍受,但心灵上的巨大摧残却实在接受无能。
　　这次战事康熙极为重视,和殷陶、十四等一同出征的高级将领不在少数,等到大军进驻青海以后,地方兵力集结参与过来,组织不断壮大，年羹尧等人也加入了讨伐策妄阿拉布坦的队伍当中。
　　此次领命出征的阿哥有两个,一个新上任的大将军王十四爷,负责军事调度,一个是新晋的履亲王十二爷，负责处理军事外一应政务和粮草调度。
　　能混到将领级别的人虽说不比御前那些成日里斗心眼子的文官机灵，但也都是什么蠢笨之人,都知道两个皇子虽然职务里都带有“王”字，实则在身份上却有着天壤之别。
　　大将军王是康熙想出来的新封号，上不得玉牒也算不得爵位,不过是个叫着好听的荣誉称号,哄小孩子的玩意儿。而十二爷则是实打实的亲王,得以也三爷、四爷、五爷并肩的第四位亲王，其地位和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于是此去西征路上，十四发现,若是他一人有什么要求和决断还好说，可但凡他和十二哥有任何意见相左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会听从十二哥的指令,他在军中混得竟然还不如年羹尧一个地方官！
　　更可气的是，这年羹尧的妹妹做了四哥侧福晋，如今皇子当中只认四哥一个。而四哥一早便给年羹尧来了信件，告诉他见到十二弟就如同见到自己本人，一定要全心全意辅助好十二弟，却对自己这个亲弟弟只字未提。
　　十四心中的妒火几乎要把自己给点着了。
　　四哥究竟是他的亲哥还是十二的亲哥？究竟谁才是四哥的亲兄弟？
　　这次出征，除了年羹尧一个桀骜不驯惯会恃才傲物的将领之外，还有一个不安定因素，那就是隆科多。
　　历史上的隆科多如今已经接了托合齐九门提督的位子，可现如今托合齐在九门提督位子上干得好好的，甚得康熙器重。隆科多在步兵统领衙门没混出什么前程来，为着自己娘家出个能打的人物，康熙便将隆科多也安排在了军队之中。
　　隆科多的脾气并不比年羹尧好多少，对于长官从来没什么敬畏之心，又看不上十四这等毛都长不起的半大孩子在那里瞎指挥，故而对着十四没什么好气儿。
　　而年羹尧则是比隆科多更有性格，这几年在四川一带土皇帝做惯了，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听不进去旁人半点劝言。
　　而十四作为康熙心爱的小儿子，素日里也是自我感觉良好到不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和兵士们沟通，即便他军事素质还算过硬，但依然没有赢得将士们的尊重和爱戴。
　　总而言之，年羹尧和隆科多都是这次征战中的不安定因素，而十四最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他自己的人际关系网还要靠着八爷来帮忙经营，如今遇上这两个同他一般自命清高的刺头儿，自然过得越发艰难起来。
　　如今跟敌方前锋刚刚交手过两次，战事尚未真正开始，三个主将自己却先干了起来，实在不利于内部团结稳定。
　　十二只得发挥多年积累的和稀泥经验，帮着十四三人打圆场，顺便给他们灌一些自制的新鲜鸡汤，好叫他三个停止内部消耗，将精力放在讨伐策妄阿拉布坦上。
　　经此一役，十四才对十二哥的看法有了些许改观。
　　不得不说，十二哥的确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就连隆科多和年羹尧这等难相处之人都能玩得贼溜，有了十二哥在，他在军中的日子才好过了不少，否则要日日跟这两个刺头儿斗法，怕是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了。
　　临近新年，京里康熙给戍守边关的两个皇子和几位将领赐下了厚赏。殷陶去了衙门当中并不在军营，赏赐就先搁在了十四那边。
　　两位皇子的赏赐大都相近，十四身边的小太监想着挑那一份卖相更好的拿给十四爷，便偷偷做了手脚换了其中几样相近的赏赐。
　　十四回房将赏赐登记造册时，意外在里面发现了一个信封——没有封口也没有收件人也没有用印，像是什么人随手写的便签给塞进来了。
　　十四还以为是额娘给他特意写来的信夹在了里面，不想展开一看却是皇阿玛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皇阿玛在信中称呼十二哥为“爱子”，字里行间都是对十二哥的喜爱和赞赏，通篇对十二哥的肯定和赞美之词。
　　除此之外，皇阿玛还在信中提到，他感念十二哥为朝廷的付出和牺牲，自从十二哥出门以后，他日日都思念着他，牵挂着他，担心十二哥在外风餐露宿吃不好睡不香，担心他太勤于政务亏了自己的身子。
　　信的最后，康熙提到，咱们父子两个的别离只是暂时的，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十二哥就能得胜归朝，父子两个很快就能见面。到时咱们可以一起去畅春园赏花，去如意馆看画，去牡丹台赏月，去清溪书屋下棋……
　　十四看完信后，感觉整个人都酸成了一颗柠檬。
　　虽然之前康熙给他写信时候也曾称呼过他为“爱子”，但从未有过这般热情，通篇信下来也是训导居多，且无半点皇阿玛对十二哥的浓情蜜意。
　　第二天，十四将信还给殷陶后，心里越发迷茫起来。
　　十二哥比他想象中的更有能力，地方政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说，还能三言两句就打发了年羹尧和隆科多，还一早就得了皇阿玛如此多的宠爱……
　　迷茫的十四第二天请了殷陶过了喝酒，并在酒席上借着酒劲儿给殷陶戴高帽子，道是自己觉得以十二哥的能力而论，正当该比现如今有更多的名望和地位，早该更上一层楼才是。
　　却不想十二哥直言自己压根儿就不够看，比起四哥等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十四听了殷陶这话越发自我怀疑起来。
　　他现在发现自己在某些方面比不得十二哥，甚至很可能综合实力也比不过他。
　　而十二哥直言自己还不够好，与大位无缘，那他自己岂不是什么都不是了？
　　十四痛苦地举起酒杯将一整碗梨花白一饮而尽。
　　生而为人真是太艰难了。
　　十四虽是好酒之人，但酒量真的算不得多好，更加上他今天有心事，不用殷陶劝酒，自顾自端着酒杯一杯杯饮着，殷陶只用自己三分之一的酒量便放到了十四，也算是史无前例的光辉战绩了。
　　殷陶叫萧玉几个将十四拖着送了回去后便回了自己住处。
　　这次京中来人，除了带来了京中赏赐，还带了亲王府里王妃舒怡给殷陶带上的几个箱笼和信笺过来。
　　殷陶这几日一直在忙活粮草调度和统筹地方赋税钱银等事宜，还没来得及详细阅读京中来信，如今好容易有了空暇时间，便叫钟原沏了一壶红茶，吃着点心读起信来。
　　第一封信是来自十四刚刚还过来的康熙的信。
　　康熙的信还是走的一如既往的抒情路线，甚至比起前几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字里行间都是自己对儿子的深情厚谊。
　　殷陶无奈地摇了摇头。
　　若不是他早先年看透了康熙的海皇本质，没准儿还真能被这信唬住，以为自己是康熙最爱的那个儿子。
　　殷陶想了想，提笔给康熙回信，用了类比排比夸张隐喻等各种修辞手法，写出了一封同康熙旗鼓相当浓情蜜意的回信来。
　　接下来殷陶便拆开了舒怡的来信。
　　殷陶一看舒怡这字迹当中透出的愉悦情感就知道这娘仨在府中过得不错，他将信纸平铺在桌面上，细细读起写封信来。
　　舒怡先在信中问了殷陶安好，而后将府中近来情况对他做了简单描述。信的最后，舒怡提到，如今安安已到了安排婚事的年纪，正逢年底蒙古各部落来京朝贡，皇上还没给安安的婚事做什么安排呢，几个小王子先为着安安要嫁给谁的事打了起来。
　　舒怡还特地问安安是如何结识这几个王子的，安安道只是在送五伯父家大姐姐去蒙古成婚时在一起玩过一段时间，后来也有书信来往，但一直没有再见。
　　康熙也听说了这件事，几个小王子不光自己看好安安，就连身后的父母双亲也都看好安安，想让安安做自己的儿媳。
　　康熙为了一碗水端平，不去偏袒任何一个蒙古部落的下一代继承人，只得对着大家宣布，这个孙女到时要留京招婿，不打算嫁往蒙古。
　　所以你们也都别争了，争也没用，履亲王一共就俩孩子，就在京城待着孝敬父母双亲，哪儿也不去。
　　殷陶：……
　　他都还没有发力，安安就自己把婚姻大事中的隐患抹去，真是太叫人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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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4、定妃
　　
　　
　　康熙五十七年的冬天比往年时候更是暖和一些。
　　进了腊月之后,康熙身子乏得厉害，未免表现出了几分懒散，处理朝政之时也多了几分宽泛。也正是因着这几分懒散和宽泛的缘故，朝中自上而下都松懈不少。
　　乾清宫内,梁九功给案前的康熙换了一盏新茶,对着皇上报道：“万岁,外头宁寿宫路泰来了,万岁可要这会子见见？”
　　路泰时宁寿宫大总管,在宫里干了大半辈子,也算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就连康熙也少不得要给他几分面子。
　　康熙听了梁九功这话后放下了手中书卷,冲着梁九功点了点头：“这就请他进来罢。”
　　路泰很快就走了进来,给康熙请安后呈上一份食盒：“今儿腊八节,太后吩咐宁寿宫小厨房做了一锅腊八粥，几位去宁寿宫请安的主子都说今儿腊八粥味道着实不错，太后便叫奴才将腊八粥送过来给万岁尝尝。也请万岁莫要操劳太过,过于辛苦，就算是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也要保重您的龙体。”
　　康熙示意梁九功将那食盒接了过来，对着跪在下头的路泰问道：“太后今儿可好些了？”
　　路泰道:“托万岁爷的福,太后今儿好了许多。虽说入冬之后太后精神短了些,但用了药后身上便轻快了不少。六宫娘娘们都很孝顺,日日都过去宁寿宫中侍疾，定嫔娘娘昨儿还把十二爷的信给太后读了，太后直说有趣儿,中午用膳时候多用了半个烤饼呢。”
　　定嫔从还在做贵人的时候就招太后喜欢，这些年一直时时陪伴太后左右，也最能摸清太后的脾气。有她这些日子在宁寿宫侍疾,康熙也能放心不少。
　　路泰告退离开后，梁九功将路泰留下的食盒打开，里面是太后准备的一碗腊八粥和四样精致的配菜。
　　梁九功将腊八粥端出来搁在康熙跟前，又将四个小菜在桌上依次排开。
　　太后小厨房腊八粥滋味一向不错，据说那个每年腊八时节做粥的唐师傅还是苏麻喇姑的亲传弟子，粥的配方和做法也是当年苏麻喇姑亲自研制并教会了他的。
　　这碗粥满满都是儿时的回忆，康熙吃着滋味实在是好，但还是只用了小半碗腊八粥就停住了勺子。
　　如今他年纪大了，脾胃也弱，多用半碗就积食了，若想胃里头舒坦，即便是再好的粥也只能用半碗。
　　如今他已年近七十，老十六老十七等几个小阿哥也都已经成婚建府，可他们的额娘王氏等人却都还只是庶妃，听起来实在有些不大像话。
　　他这几年身体也实在是不好了，若是日后真有个万一，这几个嫔妃怕是更没有着落了。
　　王氏等人伺候了他半辈子，也是时候该晋个位份了。
　　临近新年，宫中又有喜讯传了出来。
　　皇上感念万琉哈氏等几位妃嫔侍奉太后得力，教养子嗣有功，特此颁诏天下，晋定嫔万琉哈氏为定妃，和嫔瓜尔佳氏为和妃，成嫔戴佳氏为成妃，贵人王氏为密嫔，贵人陈氏为勤嫔。
　　康熙对在分封嫔妃一事上素来吝啬，大封六宫这事怕是十几年才有一遭。
　　宫里何处都是喜气洋洋，九爷来给宜妃年礼时候也得知了此事。
　　这里面的几个嫔妃九爷大都不熟，但听说十二哥的额娘万琉哈氏也晋了妃位，九爷心中欢喜。
　　这事虽说对于十二弟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但却不算是“正事”，不能用快马加急送信到边关去。
　　为了让十二能过个好年，九爷决定，让自己的商队给十二弟快马传书，让他在年前可以得知这个喜讯。
　　九爷从宫里出来，刚刚回到府中之时就有门房来报，八爷已经来了他府上，在前院等了他足足有两刻钟了。
　　九爷连忙把八爷迎到了自己书房，对着八爷笑着问道：“八哥近来管着内务府，每到年底都会分外忙碌，怎么今儿有空过来看看？”
　　八爷道:“前儿得了一副极好的白玉头面和南面送来的好些稀罕玩意儿，我叫人装了两箱过来送了九弟府上，眼看着家中侄女儿就要出门，送来给她添妆。”
　　八爷一说起这事九爷就得意起来。
　　当初他陪着太子去敦煌之前，皇阿玛就曾承诺过他，等他回来之后给他一个恩典。
　　也就是因为有这句话在，他即便在外头过得再是艰难但依然努力保持微笑，维持好和太子、十三的关系，再苦再累也没打退堂鼓。
　　熬了小半年功夫以后，三人终于得以安然回京。九爷去康熙那里报道之时，不经意之间暗示了一下康熙之前提过赏赐之事。
　　没想到老爷子倒也没有食言，给他家三格格赐婚了侍卫永福，留在京中，不必抚蒙。
　　这事对于九爷来说，好处不光是三格格可以留京离着家中更近，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份难得的脸面。
　　上有八爷和太子等几个优秀的哥哥比着，下有十三十四两个小阿哥被康熙看重着……九爷从小就不大入康熙的眼，康熙有什么好事都不大找他，这也是九爷三十几年人生里极为难得被特殊对待的一回。
　　因为三格格赐婚之事，九爷心里狠狠高兴了一下，有好几个月都处于亢奋状态。
　　既然是八哥对侄女儿的一片心意，九爷自然不好拒绝。
　　他叫随从将八爷带来的礼物先搬去了三格格的住处，而后转头问八爷有没有什么信和东西要带给十四，他打算遣人去一趟西北。
　　十四刚刚离京之时给八爷寄信还算频繁，可近来来信并不算多，且内容也少，字里行间有些颓废，甚至还有些破天荒的说了几句十二的好话。
　　八爷对着九爷好奇道：“九弟怎么突然想起来派人去西北了？可是也要给十四弟送些什么过去不成？”
　　九爷略是尴尬地笑了笑：“是有点东西要给十二弟送去。”
　　八爷愣了一下。
　　老九专程给十二弟送东西，十四也开始说十二的好话……
　　他身边最忠心的两个弟弟，从前最是看不惯十二的两个弟弟，现如今也开始向着十二了……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新年过后，太后身体越发不好了起来。
　　康熙五十八年三月，仁宪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病逝于宁寿宫，享年七十七岁，谥号“孝惠”。
　　太后逝世的消息传到边关，殷陶就给康熙上了折子，请求回京奔丧。
　　殷陶是从小在宁寿宫长大的，和太后感情非常人可比，而如今西北战事基本平定，殷陶继续留在这里意义不大。
　　康熙收到殷陶来信后，当即提笔给殷陶回信。
　　算起来，我们父子自那日一别已又两个年头。
　　在你离开的这些日子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因为我近来实在太想你的缘故，开始变得吃不好又睡不着，日日盼着你早些归来。
　　今年三月，太后过世，我留在京中悲伤不能自已，身体也差了许多，双脚也开始浮肿，唯有你回来才能开解一二。
　　我的儿，你这封信来得也真是时候。因着你这几年在边疆的努力，所以才能使得边陲安定，国泰民安。如今边疆已定，你也该快些回京城来。
　　有地方官员在那里看着，想来出不了大乱子，你把自己身上的担子交给川陕总督，快些回来吧，朕在京城等着你呢。
　　康熙给殷陶写完信后，又读了一遍确认无误便装了信封。
　　他这次舍出去的不是一个儿子而是两个儿子，若是只把十二召回来而把十四留在西北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康熙想了想，只得再提起笔来给十四也去信一封，也请他和十二一并回京奔丧。
　　给两个儿子写完信后，康熙又发了着皇十二子等人回京的明令诏书，遣人去西北传召。
　　殷陶归心似箭，接到圣旨的当天便启程前往京城。而十四还有不少军务上位切割，又留在营地把工作交接完毕后才动身回京。
　　十四是带着对自己的深度怀疑回到京城的。
　　毕竟看起来比他要强不少的十二哥都谦虚得很，他实在没理由总把尾巴翘到天上。
　　况且十二哥也说过，自己根本算不上好，比起四哥勤劳务实的优秀品质来，自己还差得很远。
　　十四回京后，便带着深深的自我怀疑来了四爷府上一趟，送上了自己从西北带来的几箱土特产，并留在书房同四哥进行了一场深度交流。
　　两人从成年后就没有这般坐下来认真交流过，面对突然谦逊到判若两人的十四，四爷很是有些不适应，就连语气也不自觉柔和了不少。
　　通过和四哥的交流，十四发现，十二哥说得不错，自己的确在很多地方比四哥差得远。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点——即便自己一直看不上四哥，处处找他的茬儿，但四哥在心底里还是盼着自己好的，自己却从不顾念四哥，想尽办法让八哥上位，即便损害四哥的利益也在所不惜。
　　说话间，外头戴铎求见，说是自己在江南寻了一副千金难求的瘦金体徽宗真迹，拿来给四爷。
　　四爷对于宋徽宗的字不大感冒，又觉得今天的十四实在很有进步，就连遣词造句也听起来比从前靠谱了不少，一高兴便把字帖给了十四。
　　十四蓦地想起，当年他们阿哥所念书时候，四哥也曾费劲帮自己寻了瘦金体的字帖，却被他转手送给八哥的事情，心中不禁内疚起来。
　　带着这份内疚和对自己深深的怀疑之情，十四骑着马吹着风回到了自己府中，当晚便发起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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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5、引路
　　
　　
　　贝子府正院内,十四福晋心情很好地站在窗前摆弄着一盆芍药。贴身婢女春香走了进来，对着十四福晋报道，“福晋，爷回来了,就在前院书房。”
　　十四福晋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十四出征的这两年是自打成婚以来十四福晋过得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之前时候十四偶尔也伴驾出京,但是从没有这么久过,一年半载都没有回来。
　　自从十四离开后,十四福晋就心情明媚到不行,看天是格外的蓝,花也分外的红,就连十四那一屋子的莺莺燕燕都看着顺眼起来。
　　谁知好景不长，不到两年功夫，十四就出征回来了。
　　听说十四被康熙召了回来,十四福晋惆怅得好几天都没睡好觉，后来得知十四回来后先去了宫里给太后跪灵,又吃住都在兵部衙门交接工作,十四福晋心里才略是好受了一些。
　　对于她来说,十四能算晚回来一天甚至一个时辰都是好的。
　　只要不见到十四那张令人讨厌的脸干啥都好说。
　　可谁想十四在兵部住了没几天就回来了，十四福晋心里老大不爽,但毕竟人都回来了，也不好撵出去,这府邸名义上说也是十四的宅子,总不好做得太过分了。
　　十四福晋叹口气,对着春香问道：“前院那边可有什么消息？爷可有说晚膳想怎么用？是去厅里摆个接风宴？还是请舒舒觉罗氏她们和几个孩子都过来正院一同进膳？”
　　春香道：“我方才听前院小杜子说，咱们爷看着不大对头，脸红得厉害不说，一回府来就躺下了,只是刚刚躺下时候喝了两杯水，后来便一直都没醒呢。”
　　十四福晋蹙眉：“走，咱们过去看看。”
　　十四离京后，十四福晋就把十四书房给封了起来，只派了心腹丫鬟日日进去打扫，其他一干人等不准靠近，省得这位爷缺了东少了西的，回来再找她晦气。
　　上次十四福晋过来十四书房好像还是两年以前的事情，再次到来感觉有些微妙。
　　十四福晋走进书房，见十四紧闭着双眼躺在榻上，看神情的确不大舒坦的样子。
　　十四福晋把手搁在十四脑袋上一摸，发现烫得厉害，她愣了一下，即刻叫人取了腰牌出府到相熟的医馆当中请大夫来给十四医治。
　　林大夫很快就赶了过来，给十四留了退烧的丸药后，又开了治疗伤寒的方子，请十四福晋等到十四爷退烧后再行用药。
　　十四福晋也没想到十四刚一回来就病得这般严重，既然十四烧得这样厉害，想来明日便不好去兵部办差也不能去宫中跪灵了。
　　十四福晋觉得十四和自己简直是八字不合，这刚一回来就给她派上了差事。
　　兵部的事情好办，直接遣府上侍卫去兵部一趟告知兵部尚书即可，但宫中却不好这般随意打发。
　　十四福晋只得再让人去宫中递牌子请见，将十四生病的事情报予德妃，请德妃想法子给十四告假。
　　十四福晋递上请见的牌子后，永和宫很快就有了回音，请她入宫去见见。
　　十四福晋一想到要去见那个对着自己不阴不阳的婆婆只觉得头都大了，但事已至此，却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更衣进宫。
　　十四不在的这两年里，没了他给自己找事儿，十四福晋无需时时进宫去找德妃帮忙，只是逢年过节按着规矩去给德妃请安，同四嫂和十三嫂在永和宫挨到时间结束便打道回府。
　　即便十四福晋不愿来见德妃，但宫规森严，皇家对于儿媳的品性要求也高，尤其在孝顺这一方面。十四福晋也没法儿，去到永寿宫后，见了德妃依然要摆出一副“素日里想念额娘想到不行，只是自己怕耽误额娘正事忍痛不来打扰”的姿态，又把十四生病之事同德妃一说。
　　德妃一听说十四生病便着急了起来。
　　即便十四福晋再三说十四只是简单的风寒，并无大碍，但德妃依然遣了自己的宫人去太医院一趟，请太医去十四府上瞧瞧小儿子病得如何。
　　看着德妃这一系列动作，十四福晋在心中翻了一个老大的白眼。
　　德妃此举简直是明晃晃地表达了她对自己这个儿媳的不信任，生怕自己照不顾好十四，这才急吼吼地要请了太医再过去诊治。
　　许是十四福晋太久没有同德妃交锋的缘故，面对德妃这一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法，十四福晋掩饰脸上神情有些不大到位，且很不幸地让德妃瞧了出来。
　　德妃捧着茶盏，皮笑肉不笑地对十四福晋道：“老十四这两年一直在西北带兵，又打了那么漂亮的几场战役，是朝廷的有功之臣。可这孩子到底从小便养尊处优，在外这两年着实辛苦，亏了里子也未可知。前段时日在外强撑着行军，如今回来便倒下了……想想也知道他这两年在外过了些什么日子，你还年轻，不知道这里头的厉害，即便看着是小病，如今也不可轻视。“十四福晋暗中拿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努力憋出一个笑脸：“娘娘说得极是。”
　　十四福晋和十四生活多年，对于十四的身体怕是比德妃更是清楚。
　　在十四福晋看来，十四楞得像头牛，体格比牛都壮，不过是一点风寒罢了，能有什么大事？
　　倒是小题大做的德妃看着才真像病得不轻。
　　德妃请太医过去看过十四后，得知十四身体很好，只是偶感风寒也放下心来。
　　可十四这一病病得时间实在不短，大半个月过去了也没什么精神，过来德妃这里请安时候也看着没了昔日里的状态。
　　德妃又对这个小儿子担心起来，再次请了太医去给他诊治，但几个太医都只留下了寻常的几味药就回来了，对于十四的病情也一直都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倒是有个许姓太医家里和德妃母亲有亲，悄悄给德妃透了个底儿：看十四爷这样子多半是心病，俗话说得好，心病终须心药医，娘娘还是要请十四爷放宽心才是。
　　德妃知道这个小儿子一向比较顽强，心理素质不错，自我感觉也非常良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能叫十四都有了心病呢？
　　德妃又叫了十四身边的贴身太监一问，得知十四从西北回来时候还好好的，去了一趟雍亲王府上就病倒了。
　　德妃不禁在心中又埋怨起老四来。
　　不知不觉已是康熙五十八年，距离先太子慧真大师出家也有了五六个年头，宫中一直没有下任储君为何的消息，朝中各种猜测越演越烈。
　　但如今最热门的几个储君人选便是老三、老四、老八和十二、十四五人。
　　德妃作为一个有两个皇子候选的高位分嫔妃，本人并没有大家以为的那般高兴。
　　在她的心中，最希望上位的人还是十四，只有十四上位，她这个皇太后才能坐得稳当。
　　而老四到底被孝懿皇后养大，跟她并不亲近，若是老四上位后不跟乌雅氏一族亲近，反而更加重用佟佳氏一族，怕是叫她这个做亲额娘的更是坐立难安，也会叫宜妃等老对头在背后嘲笑于她。
　　如今十四去了老四那里一趟之后就病了，还很有可能是心病，德妃估计是老四又教训了十四什么戳心窝子的话，叫十四心里头不舒坦才得了这么一场病。
　　德妃觉得，康熙启用十四作为大将军王征战西北就是一个看好十四的信号，想在军中给十四建立威信，好方便他继任皇位。
　　老四再这么拎不清下去，跟十四翻脸后对两人都没好处，只有叫老四支持十四，兄弟两个才能都过得更好。
　　德妃觉得，自己也该抽个合适的时候和老四谈一谈了。
　　
　　自从殷陶回京后，原本就日日十分精神的九门提督托合齐越发神采奕奕起来。
　　他们“十二爷党”的核心人物十二爷归来了，本该好好庆祝一下才是。
　　只可惜如今太后刚刚薨逝，国丧期间不得饮酒，便有些没了那般好的兴致。
　　如此令人振奋的消息无人分享实在难受得紧，托合齐又憋了小半个月，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决定叫上马齐一同用个饭，以茶代酒庆祝十二阿哥回京。
　　谁知托合齐刚刚到了富察府大门，就在门口正遇上了准备回家的殷陶和舒怡。
　　殷陶回来之后也一直很忙，虽然卸任了军务和户部的事情，但还要帮着主持内务府的五爷操办太后的丧事。
　　马齐送殷陶夫妇出来，眼尖地看到了托合齐，听对方说想请自己去之前的那个鲁菜馆吃菜，便约着女婿一起过去。
　　舅舅和岳父同时约着他去外头吃饭，这机会对于殷陶很难得。
　　如今他有将近两年的时间没在京里，殷陶也有些把握不住两人动向，担心这两人投机投错了地方，造成“齐齐坑我”被动挨打的局面，便叫舒怡带着孩子先回去，自己和他两个一起去吃个便饭。
　　殷陶原本以为三人一起出来就是去菜馆吃个家常饭，顺便表达一下久久未见生出来的些许想念，却没想到托合齐和马齐状态都有些不对。
　　这两人对他都很是热情，甚至说已经不是简单的热情，而是一种有些奇怪的期待，对着他就像看到了一座大金矿似的，眼睛里直冒星星。
　　殷陶记得，前世他有一个颇为高瞻远瞩的学长，一早买了茅台的股票，每次看股市的时候就是二齐这种的状态。
　　殷陶觉得很是奇怪。
　　自己身上有什么点值得两位朝廷大员期待的吗？
　　说起来，舅舅是投机分子，马齐在历史上也是投机分子，这两人总不会想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吧？
　　这哪里行啊！
　　殷陶皱着眉头夹了一筷子海参，开始高速运转大脑思考对策。
　　依着如今康熙对众皇子的态度来看，这个世界的大方向轨迹还是会跟着历史走，日后上位的那个大概也就是四爷了。
　　况且如今四爷是众位皇子当中对太子最上心的那个，康熙不为了别的，就算是为了自己最心爱的儿子，也绝不会选择跟太子素有仇怨的八爷上位。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两个人引上正确的道路，在四爷继位前出一把力，日后也能赚个“从龙之功”。
　　想到这里，殷陶清了清嗓子，对着托合齐和马齐缓缓开口道：“前儿入夜后，皇阿玛思念皇祖母不得安眠，想着正值十五月圆之际，便吩咐我同他去牡丹台赏月了。””牡丹台这名字听着倒是熟悉。”托合齐思忖道，“只是这一时之间实在有些想不起了。“殷陶道：“牡丹台就在四哥的圆明园里，四哥自然也跟着作陪了。前儿皇阿玛感慨不少，给皇祖母写了两首悼诗不说，还跟我两个说了不少话。那晚我困得厉害，有些话都已经忘了，有些还记着呢……”
　　十二阿哥向来是很少说废话的，一旁坐着的两人都支起了耳朵，等着十二阿哥的下文。
　　作者有话要说：    四爷：我心中最好的兄弟是一个盖世海王，有一天会带着他的九门提督老舅和保和殿大学士岳父支持我登上皇位……
　　十三：可能这就是爱吧
　　五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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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6、创意
　　
　　
　　殷陶见这两人都感兴趣,他稍稍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对着二齐悠悠开口道:“皇阿玛说，自打皇祖母过逝以后，他的身子也越发不好。他素来赞许四哥,原定明年去泰山祭天的事情,想请四哥代为办理。”
　　其实康熙原话是叫他两个一起去办这件事的,当然还是以四爷为主。
　　不过这时候说出来有些偏离主题,殷陶选择隐去不表。
　　这件事情的确叫托合齐和马齐很是震惊。
　　古往今来,皇子代皇帝去泰山祭天素来就有非凡的意义,康熙执政的这些年里,除了太子之外，从没有旁的皇子曾有过这等殊荣。
　　托合齐和马齐对视了一眼，双双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一丝惊诧。
　　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万岁已经这般看好四皇子了。
　　两人收起方才看殷陶的眼光，开始满腹心事地吃起饭来。
　　马齐下午还有事要去衙门,用完膳后便先行离开,留下托合齐和殷陶两人坐在那里。
　　相比马齐而言,托合齐和四爷关系更好一些，也相对熟悉。
　　托合齐刚刚去步兵统领衙门任职左翼总兵时候曾被格尔芬兄弟俩陷害,四爷帮着出力拉出来后，他就一直和四爷保持着联系,逢年过节都会备了厚礼送去四爷府上,四爷及其手下有事也会给他们多行方便。
　　之前托合齐就想投奔四爷,却被十二阿哥按了下来。
　　如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托合齐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瞒着十二阿哥了。况且依着他的性子，这时候才选定要跟随的人实在不算早了。
　　皇上近期身子是真的不好，再晚一步很可能就赶不上了。
　　托合齐踌躇许久,最终还是在出门时候对殷陶道:“奴才一向敬仰雍亲王的为人，只是这些年雍亲王身上差事不少，忙碌非常，奴才虽然心中仰慕却不好过府打扰。听说如今边境逐渐安定，想来雍亲王也得闲了一些，十二阿哥可否帮忙引见一二？”
　　殷陶微笑:“这个好说。”
　　不得不说，便宜舅舅在这方面一向还是挺上道的。
　　相比于托合齐的直接，马齐慢了半拍才回过味来，也备了厚礼请十二阿哥帮忙引见。
　　殷陶答应下来，准备再过几天抽个合适的时间约着见一见。
　　永和宫。
　　德妃吩咐桃之将小厨房新做的几样点心摆在桌上，对着四爷微笑道:“前儿永和宫里新来了个厨子，祖籍浙江，做得一手杭州当地的好茶点，其中以核桃冻和龙井酥最为拿手，你且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四爷是临时被德妃叫来永和宫的。
　　虽然他也知道德妃特意把他请来不会只单纯为了让他吃点心这么简单，但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过来，听德妃这么说了，四爷还是低头尝了尝点心，对着德妃赞许道:“味道果然不错，谢额娘。”
　　“你既喜欢，一会儿叫他们再包上一些带回家去。”德妃对着四爷笑了笑，努力使自己声音听起来更是温和一些，“之前你十四弟过来时候，也说这几样点心味道不错，狼吞虎咽地吃了好些。说起来，这孩子在西北的这两年里的确吃了不少苦，实打实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军功，也难怪万岁看中。”
　　四爷觉得话题有些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开来，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地看着德妃，默默等着她的下文。
　　德妃没有注意到四爷的异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继续自说自话。
　　德妃大半辈子都在后宫里待着，一直深受后宫中风气的影响，说话方式还是一贯的隐晦不明。
　　四爷耐心坐在那里听着，很快就从德妃话音中听出，她认为皇上看重十四，在他们兄弟几人当中，十四上位的可能性最大的意思。
　　更让四爷惊讶的是，德妃话里话外都在劝他好好支持十四，并认为她自己这番作为是为他这个大儿子着想。
　　四爷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反驳德妃的冲动，委婉对着德妃提醒:十四上位可能性不大，额娘你这是想岔了。
　　可德妃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对于四爷的话充耳不闻自然也压根儿不信。
　　四爷最终无奈地选择了闭嘴。
　　到底上头坐着的是自己的额娘，也都这把年纪了，糊涂些就糊涂些，随她去吧。
　　四爷前脚刚刚离开永和宫，十四福晋后脚就进来了，说是十四接了康熙旨意，又去了西北对战事进行收尾。
　　因为这旨意下得急，十四收到旨意后当即便收拾行李启程了，没时间过来跟额娘辞行，故而她特地过来替十四给德妃告罪。
　　康熙的意思是只叫十四来京奔个丧后就回西北干活。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十四福晋高兴得差点蹦了起来，过来永和宫之前调整了许久的情绪才调整成了面带难过的样子。
　　而德妃听了这话后，虽有不舍但依然还是从心底高兴的。
　　在她看来，这是边疆安定离了十四不可的佐证，也更坚定了她的想法——皇上是属意十四登位的。
　　
　　对于德妃的偏心，四爷向来是知道的，但今天德妃在宫里玩了这么一出过后，四爷仍然还是感到有些失落。
　　额娘已经偏心十四到了蒙蔽双眼和宁愿自我欺骗的地步，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不是他这个大儿子也做得挺失败呢？
　　正在四爷即将也紧跟十四陷入自我怀疑时，外头苏培盛来报，十二爷府上送了帖子过来。
　　四爷打开帖子一看，是十二弟说自己明儿中午要在太白楼请客，请四哥赏脸光临。
　　四爷第二日中午便准时过去赴约，结果到了太白楼后才发现，在雅间里等着他的不光有十二弟，还有托合齐和马齐两人。
　　四爷对这两位大人印象不错，正直，公正，却又既不结党也不招惹是非，走的是真正的纯臣路线。
　　老八在拉拢人的方面一向很有一套，朝中大半是非不明的朝臣都被老八拉了过去，但这两位却一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故而四爷一直对着殷陶家这两位亲戚是有好感的。
　　殷陶只是引见人，说话不多，托合齐比马齐年轻，也更活跃，当即在酒桌上借着酒劲儿表达了想追随四爷的心。
　　马齐到底做了这么多年辅政大臣，比托合齐更是要脸，没有舅舅那么直白，但也隐晦表达自己看好四爷。
　　四爷觉得很是感动，永和宫里的亲额娘变着法儿让他支持十四，对自己却是半点都不看好，而十二弟却能拖家带口支持自己。
　　经过这些日子和康熙的相处，四爷觉得自己上位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听说十二弟的独女安安马上要择婿了，若是将来真能一朝上位，他到时必当要遵循皇阿玛的想法，给十二弟的外孙一个王爵才行！
　　
　　一转眼就到了康熙五十九年的五月，如今国丧期已满，民间婚嫁诸事都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
　　康熙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又逢西北战事，对于宗亲婚事一直没什么心情要管，之前大选时候那些留牌子的秀女也有很多仍在家中待嫁，至今没有着落。
　　夏日暑热，康熙一早便搬到了畅春园中避暑，住了小半个月后又开始琢磨起这件事来。
　　说起来，老十二家那闺女年纪也不小了，这会子是该好好挑一个人家了。如今老五正管着内务府，康熙也知道他和十二也一想要好，便传了旨意叫他先提前给安安准备着嫁妆。
　　五爷从畅春园领旨回府，同家中五福晋说起了此事。
　　五福晋一听就来了精神，道是自己娘家虽然这几年不大好了，但二房有个堂哥很有出息，如今已经混到了正三品的武官。
　　这个堂哥家里的大侄儿也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如今也在翰林院担任了要职，五福晋想着既然皇上准许十二爷家中姑娘留京嫁人，便请五爷帮着自家侄儿和十二府上大格格说一说亲事。
　　虽然他家那孩子家世是差了一层，但到底是个长相清隽又上进的好孩子，不管能不能成，试一试总是不错的。
　　五爷一听这话也高兴起来。
　　福晋这个提议真的是好，如此亲上加亲后，想来十二弟会跟自己更是亲昵。
　　用完午膳后，五爷又去补了一个美美的觉，刚刚醒来便听得外头贴身使唤的太监来报，说是九爷来了。
　　两兄弟近来关系处得不错，五爷听说九爷来访，便起身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到前院接待老九。
　　九爷今天过来是有事要找五爷的。
　　今年夏天内务府送到他府上的那些衣服料子还好，就是颜色有些不大行，家里头几个格格和侍妾都不大喜欢穿，都对着九爷表达了不同程度的委屈。
　　九爷便过来找五爷，告诉他以后若是再给府上做衣服时候，颜色要更是鲜亮一些，花色也不必如此素净，俗一些也是无妨的，只是莫要太过寡淡。
　　五爷当即应了下来，答应下个月再做夏装时候就换一批鲜艳一些的料子给他府上。
　　看着五哥答应得如此痛快，九爷蓦地就想起了当年他们还在阿哥所时候。他要随康熙南巡，凌普给他准备东西却只管敷衍了事，他想要凌普理论，借着酒劲儿骂了凌普几句，不光没有把事情解决反而得罪了太子，被皇阿玛弄好大没脸。
　　现如今看来，还是亲哥在位时候更靠谱些！
　　九爷谢过五爷后又聊起了家常，说是十二弟家姑娘这就要到择婿的年纪，他想着亲上加亲总是不错，正好福晋家里有个很不错的子侄，今儿叫福晋去十二府上问十二弟妹的意思了。
　　五爷：……
　　他以为自己和福晋的创意最好，是独一无二的，也可借着这事拉近自己和十二弟的关系，却不想老九这榆木脑子也能想到，还比他下手更早！
　　早知道就不答应给他换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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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7、失策
　　
　　
　　自打成婚以来,舒怡就知道自己丈夫人缘一向是好，除了极个别的一两个说不上话的兄弟外，其他兄弟们都同他处得和睦非常。
　　但不知怎么的，就在最近,舒怡感觉自己人缘也突然变得好了起来。几个嫂嫂轮番上阵过来家中做客,既送礼又陪聊,态度十分热情,还总以”我有一个青年才俊的亲戚“为开头。
　　户部这段时日正在改革,忙碌非常。
　　这日难得殷陶下班较早,回到府中同妻子一同用膳,舒怡便跟丈夫说起了几个妯娌的反常，并下定初步结论，几个嫂嫂估计是冲着安安的婚事来的。
　　安安的确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只是作为康熙面前挂的上号的孙女，她的婚事既由不得自己又由不得父母做主。
　　殷陶想了想,对舒怡委婉表示,这事估计最终还是要看皇阿玛的意思。
　　他估计依着康熙对安安的喜欢程度,一定会挑一个各方面合适的青年才俊，想来是不必太过忧心。
　　舒怡是选秀过来的人,自然也知道其中的门道。两人用过膳后，舒怡吃着餐后水果又想起一事。
　　“今儿上午安郡王家里头福晋来了咱们府上一趟,说是娘家侄子出了事情,为了争抢一个歌姬在玉春楼里跟另一家公子大打出手,砸坏了好几处场子不说，还把人家公子伤得不轻。她家那侄儿是有差事在身上的，这事闹大了定然会被指控德行不端从而丢了差事。安郡王家福晋想请舅舅帮忙，把这事给压下来。因着从前两家之前闹得有些不愉快的缘故,不好直接上门，所以才备了礼物来咱们府上，想请爷帮忙说合一二。”
　　安王府和托合齐结梁子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甚至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托合齐在安王府中做事的时候。
　　当年安王府上下看不起托合齐，也没少磋磨于他，如今托合齐已是御前红人，深得康熙赏识，九门提督位子坐得牢牢的，而安郡王府因着后继乏力而日渐落下去，也算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
　　殷陶很明显并不打算蹚这趟浑水，他对着舒怡直接道：“再回一份差不多的回礼，明儿遣人送过去吧。”
　　两家恩怨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安王府和八嫂那边也没少给托合齐使绊子。
　　虽然若是自己应了这事，出面请托合齐帮忙，舅舅肯定会给他这个面子，但殷陶觉得这样并不妥当。
　　既然他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便没有资格劝他人为善，若是真这么做了，未免有些慷他人之慨。
　　况且对方这么做已经违法了，就应该按着法规办事，他作为皇阿哥这些年都一直规规矩矩的，从来没有半点仗势欺人无视法规之举，和九哥一起做生意这些年也从没昧下一分一厘的税钱，又凭什么要给这么一个混球做人情？
　　自然是不行的。
　　不过八哥路子广，安郡王府估计还会求到他那边，他和八嫂会不会答应帮忙就不好说了。
　　不过以殷陶对八哥性格的了解，大概率是会的。
　　备同等价值的礼物送去安郡王府的意思，就是表达了不想应承此事的想法。
　　舒怡知道殷陶虽然看着好说话，但内里一直是个颇有原则的人，既不纵容那些破坏规则的人和事，也不会愚孝和盲目地做好人，更不会主张那些令人憋屈和荒唐的“以德报怨”。
　　这也正是她喜欢他的地方之一。
　　舒怡笑着点头应了下来。
　　如此这般，倒是省去了她不少麻烦。
　　
　　贝勒府内，八福晋对着八爷哭诉十二夫妇两个的不近人情。
　　“都是一家子亲戚，轮起来十二弟也该称呼一声嫂子的，却偏生要闹得一家子不安生，半点人情都不讲。”
　　之前安郡王福晋求到了八爷府这边，去求殷陶的主意还是之前八爷夫妇给他们表嫂出的，八爷以为十二惯会做好人，这事对于他来说难度也小，一定不会直言拒绝。
　　却没想到会拒绝这么直接。
　　正说话间，外头何绰请见主子，并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泰山祭天事宜将由四爷和十二爷代圣上同去。
　　此言一出，八爷夫妇都变了脸色。
　　八爷涵养还算好，即便在最亲近的妻子和幕僚面前依然稳住了情绪，只是脸色微微变了变，并没有多发表什么议论。
　　八福晋则直接冷哼一声，对着何绰和八爷低骂道：“小人得志。”
　　八爷无奈地轻轻拍了拍八福晋的手背，示意她不要生气。
　　他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不凑巧，如今十四还在西北不能发力，他也一直没能复宠再起，倒是叫四哥和老十二占尽了便宜。
　　何绰一早也料定了八爷的不开心，他对着八爷又献策道:“这事是萧永藻刚刚打听出来的，他还给爷出了个主意。”
　　说到这里何绰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咱们或许可以想办法在四爷和十二爷两人之间做做文章。”
　　离间这主意的确算不得多高明，但在皇位面前，相信不管是哪位皇子都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八爷也觉得这还算个不错的主意，他对着何绰点了点头，道：“你去办吧。”
　　何绰走后，八福晋又想起了一事，对着八爷道:“依着贝勒爷的意思，昨儿将那几匹蜀锦和南边的果子给九弟府里送了过去。只是九弟妹并不在家，说是一早儿就去了十二弟府上，爷可知是为了什么？”
　　八爷怔了一下，旋即问到：“为了什么？”
　　八福晋道：“听九弟妹身边的嬷嬷说，似乎是要给十二弟府上大格格说亲。”
　　八爷听了这话惆怅起来。
　　老十素来亲近十二，老九原本对十二意见不小，却不知怎的这几年也开始跟十二亲近起来，听说就连做生意都带上了十二，生意上的事情几乎是对十二言听计从。
　　前年十二和十四两人上了一趟西北后，就连十四都沦陷了，再也不议论十二的是非……
　　八爷只觉得心里头奇怪，十二到底在兄弟们之间耍了什么心眼儿，能让这么多兄弟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这日，殷陶从乾清宫奏事出门之时遇上了文华殿大学士萧永藻。
　　萧永藻是汉军镶白旗佐领萧养元之子，从荫生补刑部笔帖式做到官居一品，也算是康熙朝的一代名臣。
　　萧永藻平日遇见殷陶时候大都只是过来请个安，寒暄几句后便分道扬镳。
　　今天却和平常时候不大一样。
　　萧永藻特意走了过来，同殷陶并肩离开，闲聊之间不经意地对着殷陶提到，雍亲王如今颇得圣心也素来善于经营自己，将来登位之人极可能是他。
　　殷陶表示赞同，却发现萧永藻的脸色有些古怪，似有些不服气的样子在里面。
　　殷陶觉得有些不解。
　　未来储君究竟花落谁家是他们几个兄弟之间的事，跟萧永藻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不是四大爷还能是他不成？
　　这人实在很是奇怪。
　　雍亲王府。
　　前院书房内，戴铎一脸凝重地对四爷道：“主子，外头有不少人都在传，万岁如今心中属意之人有二，一个是您，另一个便是十二爷了。”
　　戴铎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候还紧张了一阵儿，在他看来，十二爷是一个能将众多兄弟收到自己麾下的人，必然也是一个心机深沉之人，并不像素日里表现出来的那般清白无为。
　　况且自家主子实在向着十二爷，戴铎很是担心，自家主子到时不忍对着十二爷下手，反而最终摆在对方手下，同皇位失之交臂。
　　戴铎怎么也没想到，四爷听到这个消息后竟然高兴起来。
　　既然他和十二弟两个都是热门人选，十二弟又拖家带口支持于他，那他岂不是就稳了吗？
　　戴铎看着四爷这般高兴，一时有些猜不透主子心中所想。
　　可能因为十二爷实在比较废柴，面对着这样一个竞争对手，主子觉得胸有成竹吧。
　　几路人马放出消息想要离间四哥和十二，最终却没有得到想要的反馈，八爷只觉得郁闷非常。
　　但好在八爷得到的也不全是坏消息，他在朝中经营多年，手下人才济济，逢年过节之时，贝勒府门前送礼之人常常排起长队，时逢中秋佳节，江南曹家还花大力气弄了赵孟頫的一幅字给八爷送了过来。
　　八爷想着，既然他在兄弟几个之间的谋划没什么进展，不如就把这幅字送去给康熙看看，也好联络一下父子感情，赚点印象分。
　　谁知康熙这日并不在清溪书屋，接待他的是乾清宫副总管魏珠。
　　“奴才请八爷安。”魏珠对着八爷行了个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万岁方才同十三爷去了无逸斋，万岁已经吩咐了，今晚就在那里摆膳，想来是要同十三爷一同用膳，今儿怕是不得空见八爷了。如今天已不早，不如您先请回吧。奴才斗胆多言一句，孝敬不在一时，明儿再见万岁也是一样的。”
　　既然魏珠这般说了，八爷无法，只得应了下来。
　　自打康熙四十七年废太子时被牵连后，十三就一直处于失宠状态，后来弄了一个什么西洋乐队又作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曲子后，竟生生把在皇阿玛前的印象给扭转了，这几年混得反而越来越好了起来。
　　八爷府距离畅春园不算近，他大老远过来示好，想将好容易淘来的那副字先给皇阿玛，却却连面都没能见上。
　　八爷想起来，老十曾经说过，老九最近经常去广济寺求签问卜，还捐了不少香油钱。
　　八爷觉得最该去广济寺的人不是老九而是自己，最近他实在是衰得厉害，很有必要过去请法师帮忙转一转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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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8、父子
　　
　　
　　几经波折之后,安安的婚事终于定了下来，康熙给心爱的孙女选了一等承恩公遏必隆曾孙钮钴禄景伦为婿。
　　景伦这孩子殷陶之前时候也见过,人很机灵，生得也不错。因为是十爷家小外甥的缘故，以前也曾经跟着十爷家的几个崽来家里和园子里头玩过，从那时候就一直喜欢跟在安安后头转。
　　十爷之前也曾听九哥等人说过，想让福晋娘家子侄娶了安安，可以达到亲上加亲的目的。
　　十爷表示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想法,只可惜他的福晋来自蒙古，而皇阿玛金口玉言道安安就留在父母身边不必远嫁，十爷虽然心里头郁闷但没有办法，没想到峰回路转，兜兜转转，安安最终落到了他的外祖家里。
　　就因为这事儿,九爷气得好一段时间不跟十爷说话，即便偶尔间在宫里碰上了也假装看不见他，不曾多说一句话。
　　而对于十爷而言，九哥的反常也非个例。中秋家宴上，七哥颇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五哥则是直接不搭理他了。
　　但十爷对此毫不在意,心中却还有了几分洋洋得意。
　　他的兄弟实在不少，里面更是能人辈出，而他混迹其中一向不被人重视。
　　这些年能让人嫉妒的,除了能够一步到位封郡王之外,余下的便是这件事了。
　　所以兄弟们的冷对丝毫没有影响到十爷的好心情，即便是桌上相貌不显的五仁月饼吃起来也格外香甜。
　　康熙入冬后身上就一直不好，说不出什么原因,就是身上软绵绵的，四肢也无力，懒得动弹更不想上朝，便自己住在畅春园中，再叫四爷入南书房行使监国之责，搬进毓庆宫中替自己处理政事。
　　康熙这一番作为，大家也都基本有数了，看来雍亲王成了最终赢家。那些不想承认的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八爷第一时间给十四去信同他商量此事，十四收到八爷的信后有些木然，但心底对于四哥本人的能力和品性还是承认的，听说四哥入住毓庆宫后，想到之前和十二哥的对话，甚至还有了一种“果真如此”的宿命之感。
　　因为德妃是四爷生母的缘故，六宫过来永和宫中想跟德妃示好的嫔妃也渐渐多了起来，而永和宫主位德妃则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抗争当中。
　　一方面，她觉得让老四入住毓庆宫不过是康熙放出来迷惑众人的招数，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树立一个靶子，让在外率兵的老十四不至于被兄弟针对，将来能够安安稳稳继承皇位。
　　而另一方面，心底还有一个理智的声音告诉德妃，皇上是真的中意老四，所以才有了这一系列举动，让老四住进毓庆宫替自己打理朝政。
　　因为想到了第二个可能的缘故，德妃日日吃不好睡不着，整个人迅速衰老下去，于是她开始对自己进行自我催眠，摒弃了第二种想法，全心全意把第一种想法当成了唯一可能，也越发坚信十四才是康熙选中的唯一。
　　这么一来，她睡得好了进膳也香，整个人又恢复了之前时候容光焕发的模样，倒把身边伺候的人和太医都给看得一愣一愣的。
　　
　　入冬之后，不论宫里还是宫外，都对炭火的需求都越发多了起来。
　　这年头好炭并不易得，但作为统治阶级，还是家中只有一个妻子和两个孩子人丁相对稀少的统治阶级，殷陶每年的炭火份例根本用都用不掉。又因着康师傅年年加恩的缘故，内务府还会另给殷陶另准备好些新炭送来，直接导致府中资源过剩。
　　这日天气不错，比起前几日大冷时候暖和了不少，殷陶就去信园给太子送了一些炭火。
　　太子也听说康熙入冬以后一直没在朝中露面，同殷陶谈话之间不免就问起了康熙的病情。
　　殷陶知道康熙在位仅仅六十一年，而如今已经是康熙五十九年底，想来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便建议太子若是实在想念皇阿玛，可以去畅春园中探探望一下。
　　毕竟园子里没宫里头那么多规矩，太子挂心阿玛病情，想要过去看看也未尝不可。
　　太子眼睛闪了闪：“十二弟觉得此事可行？”
　　殷陶点了点头：“若是二哥也有意，我今儿下午就去畅春园中跟皇阿玛请旨，到时咱们悄悄地，低调一点过去便好。”
　　相信康熙对于这个最心爱儿子的到来会是十分欢喜的。
　　殷陶所料不错，他去到畅春园刚刚对康熙说了太子想来探病的意思，康熙便十分欣喜地叫殷陶把太子接过来见见。
　　殷陶又折回信园，告知了太子结果，太子打算直接扮作使唤太监去清溪书屋，探完病就回来，说是省得是非。
　　太子素来冷清高傲，给人的感觉就是高高在上，修习了这些年的佛法后反而随和了不少，时常会和殷陶四爷等人开一些小玩笑。
　　殷陶原以为太子不过是说说而已，看到他真的换了小太监的衣裳出来，准备穿成这样前往畅春园不由笑了起来。
　　除了说要低调之外，想来更多的是有彩衣娱亲的意思在里面。
　　想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太子对康熙的心结也逐渐解开了罢。
　　康熙从前每次去塞上归来之时都会经过太子的信园，也总会在回京之前去信园里头看看太子。
　　康熙这几年身子一直不好，每年夏天不往北边避暑也不大去塞上了，两人也有两三年的时间未曾相见。
　　太子这辈子都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扮成小太监过来给康熙请安对于他来说难度实在不小，看殷陶在一旁依着博物架笑成那样子，太子很有些不好意思，最终还是换了常服过来畅春园见康熙。
　　康熙看着太子神采奕奕的笑脸心中极是熨帖，他抬起手来轻轻抚了抚太子的额头，示意他靠着自己坐下：“保成近来过得如何？”
　　太子听到“保成”二字稍稍愣了一下。
　　从前他还尚未离宫时候，朝臣和宫人们都唤“太子”或“殿下”，等他让位离宫以后，所有人都称呼他为“法师”，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人唤他“保成”这个名字。
　　最近的他的确过得很好，享受了之前三十年从未有过的安稳和清净生活。
　　自从开始研究佛学古籍和敦煌文化，他觉得人生变得十分充实而有盼头，也是从未有过的舒心生活。
　　太子将自己对日子的感悟对康熙描述了一番，还给了康熙自己近来写的几本论著，请皇阿玛给他一些指点。
　　父子两人相谈甚欢，一转眼就到了午膳时间。
　　康熙叫梁九功在清溪书屋摆了午膳，留下了太子用膳。
　　梁九功能坐稳乾清宫大总管这么多年，自然比旁人多长了几个玲珑心肝。
　　不一会儿，桌上菜品便都上全了，有太子素来爱吃的那几款素菜，还有太子儿时爱吃的几道点心和甜汤。
　　陪康熙用过午膳后，太子看皇阿玛有些乏了，伺候康熙睡下后默默端详了皇阿玛一会儿，发现皇阿玛是真的老了，这种老无关外在脸上有几条皱纹、头上有多少白发，而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暮年老者的气息。
　　从前那个把着他的手写字，即便政务再忙也会尽力抽时间给他授业解惑的皇阿玛，如今陪他说一个多时辰的话，就累得必须要睡上一觉才能解乏。
　　太子在这一瞬间就释怀了，也不想再跟康熙计较之前种种，只想尽快完成皇阿玛方才说他感兴趣的那本新书，早些送过来请他鉴赏一番。
　　太子在康熙床前无声的磕了个头，默默离开了清溪书屋。
　　他并不知道，这竟会是他和康熙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次谈话。
　　
　　钮祜禄景伦祖母刚刚过逝的缘故，两个孩子的婚事还要再拖上一年。而今天下太平，国库丰盈，康熙想着殷陶近来在京中无事，便时时召来畅春园中伴驾，殷陶想着自己的园子距离畅春园并不远，索性叫舒怡带着孩子们一并来了这边，自己日常也有个歇脚的好去处。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寻常的午后，寻常到那日天气是否回温，有风无风殷陶都不记得。
　　中午他去额娘那里时候正遇上了康熙，两人手谈一局过后，在额娘的住处用了膳。
　　康熙用膳后又回了清溪书屋歇息，殷陶溜达着回自己处所之时，想起户部侍郎今儿递了条陈过来，有几件事情还需得十二爷亲自过来衙门一趟处理。
　　殷陶原以为此时回京今晚就不必再来园子这边，却不想下午四时左右，就有步兵统领衙门右翼总兵萨印来寻，请十二爷即刻赶往畅春园，大行皇帝遗诏需得众位皇子、宗亲和议政大臣在场才能宣读。
　　殷陶脑子“轰——”地一声，但动作比思想更快一些，即便大脑正处于宕机状态，仍然翻身上马飞速赶至畅春园。
　　从听到消息那一刻起到听得步兵统领托合齐宣旨圣旨完毕，殷陶一直处于魂飞天外的游离状态，五爷等几个兄弟也不例外。
　　对于四爷是下任皇帝人选一事殷陶并不意外，他只是诧异于康熙的突然离开。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这些年里，康熙的存在感总是很强，大家所走的每一步路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手笔在里面。
　　再到了后来，殷陶逐渐习惯了有康熙的生活，就在如此寻常的一天里，这样的生活再也回不来了，叫此时无所适从的他生出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十四还在边陲，托合齐又一早就投向了四爷，圣旨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满、蒙、汉三种文字都留下了请四爷继位的信息，就是八爷等人想闹也不能够了。
　　等到人齐时候便已是傍晚，托合齐宣读完遗诏后天也完全黑了下来。
　　在新君的指令下，众位皇子和宗亲大臣跪安退离，唯独殷陶被四哥叫住。
　　四爷将康熙留下的一封信交予了殷陶，殷陶愣了一下，在四爷的示意下打开了信。
　　这应该是康熙留给四爷的信，殷陶有些不懂，为什么四爷要把这个给他阅看。
　　康熙写信一向是啰嗦，这封信也不例外，一看就是出自康师傅本人手笔的手笔。
　　这封信不是官方圣旨，只是来自康熙的私信，里面是康熙对四爷的一些嘱托。
　　几个儿子当中，康熙除了提起几句对太子的不放心，希望四爷好好照顾之外，余下的就只提到了殷陶一人。
　　康熙在信中说，安安的孩子一定要算作自家人，并要求四爷以爵位许之。老十二是重情之人，这辈子只想娶一个妻子，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你作为兄长，要好好爱护于他，莫要以世俗眼光对他有过多要求，更不要强迫他和不喜欢的女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殷陶握着信纸，泪水无声地落了下来。
　　即便康熙是真正意义上的海皇，终归待自己还是不同的。
　　作者有话要说：    海王陶最终还是成为了海皇熙海域里的一条鱼感谢在2021-01-2821:05:33~2021-01-2921:30: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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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9、得道
　　
　　
　　康熙驾崩的消息一传过来,托合齐便着人封了九门，连带畅春园和紫禁城也一并封锁。
　　封锁园子之时,成嫔正在万琉哈氏这边说话，听说定妃家大孙女这就准备要成婚了，特意备了贺礼送了过来，却不想就在这里被困住了。
　　听说下令封城的是九门提督托合齐手下的人，各处侍卫也都是配合托合齐行事，对着万琉哈氏也极为客气……成嫔松了口气,不管今天情况如何，至少在定妃这里是最安全的。
　　如今雍亲王还住在毓庆宫中，这会子老爷子过逝，皇位自然就是四皇子的。
　　成嫔也知道，四阿哥和十二阿哥关系最是要好，定妃的兄长托合齐又是九门提督,她从前也听老七说过，托合齐近来跟四阿哥也甚为亲密，这也是叫她原先没有想到的。
　　成嫔和万琉哈氏差不多同一时间入宫，从前同在孝懿皇后宫中住了不少时日，后来又被分派到了定妃宫中，彼此之间关系很是不错。
　　陪着定妃一路走来,成嫔知道。定妃不是这宫里最好看的，不是子嗣最多最得力的，家世更是不够看,但她有十二阿哥,只靠着膝下的这一个儿子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富贵荣华享用不尽。
　　更重要的是过得舒心。
　　成嫔当初和万琉哈氏交好之时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脾气不显的小姑娘竟有这般大的福气。自己和定妃一向要好,老七也说自己和老十二关系最好，有定妃和十二阿哥在，想来他们母子在新帝一朝过得不会太是艰难。
　　
　　殷陶完成折子上行楷最后一笔，前后翻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交给了萧玉：“这就让人发出去罢，先叫六部传阅开来。”
　　萧玉应了声“是”，捧着履亲王的批示走了出去。
　　殷陶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从康熙去世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对于他来说就像置身梦境一般，周遭的一切看起来都有些不真实，却又不得不跟着形势继续走下去。
　　那天四哥留下他来看信，后来畅春园那边的一切忙完之后，两人便又一起回了紫禁城。
　　从回到紫禁城的那一刻起，殷陶就一直住在宫中，忙得没出宫门一步，家里的妻子和孩子也都托付了舅舅照顾。
　　他们兄弟几个当中只有三个亲王，三哥之前没少跟四哥争位，所以四哥短时间内不会用他，而五哥办事又实在欠了点，于是宫里宫外的琐事基本都落在了殷陶的身上。
　　殷陶用了半盏茶水之后，外面苏培盛走了进来。
　　苏培盛一进来就给殷陶行了个大礼，十分热情地询问十二爷这几日睡得如何，吃得可好，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一旁伺候的钟原奇怪地看了苏培盛一眼。
　　如今雍亲王登基，苏培盛也一步登天成了乾清宫大总管。作为新任皇帝的贴身使唤太监，新一代的御前红人，苏公公这段时日一直都是拿鼻孔看人的，即便对着半朝王公大臣支持的八爷也是如此，今儿怎么就能对着他们爷笑得如此谄媚？
　　殷陶对着苏培盛颔首：“近来一切都好，有劳苏总管挂心。”
　　苏培盛对着殷陶灿烂地笑了笑，几乎要把一张脸笑出花儿来：“主子娘娘和几位娘娘都还在府上没有接到宫中来，皇上一直在养心殿里看折子，从早操劳到晚上，到现在还没用晚膳，奴才斗胆，劳驾您过去养心殿陪万岁用个膳。”
　　说到这里，苏培盛又向着殷陶靠近了一步，语气更加热切道：“说句奴才不当说的话，主子爷近来一想到先帝就伤心不已，成山成海的折子堆在案头忙得厉害，只有您陪着他吃饭他才进得香甜。”
　　殷陶觉得陪四哥吃顿饭倒是没啥，但苏培盛说四嫂等人都不在，让自己过去陪着四哥吃饭听起来就有点奇怪。
　　这个节骨眼上，殷陶想着到底四哥身体要紧，也没和苏培盛太多计较，起身随着他去了养心殿。
　　
　　代理监国和登基为帝处理起朝政来是不一样的。
　　最初的悲伤过后，面对千头万绪的纷杂朝政，四爷压力很大，肩上担子也比想象中更为沉重。
　　想起当年皇阿玛登基时候只有八岁，即便有先太皇太后手把手的教授和支持，想来一定也过了一段很是艰难的岁月。
　　对于四爷而言，政事什么的还好说，毕竟事在人为，事情放在那里是跑不掉的，但人事就没那么简单了，朝中官员对于他来说，都用得有些不大服帖。
　　他们兄弟这些年争斗下来，朝中四分五裂，几乎每个大臣都有自己的派系，追随三哥的，老八的甚至还有十四的，都要收拾妥帖了才好。
　　四爷正捧着折子胡乱思考之时，苏培盛带着殷陶走了进来。
　　四爷听说十二弟是过来陪着自己吃饭的，心中很是欢喜。
　　他亲自起身将殷陶迎进殿内。拉着十二弟的手坐了下来。
　　寝不语的规矩殷陶不知道四爷有没有，但是食不言的说法在四爷这里是不奏效的。
　　四爷边用着素斋边和殷陶聊起了自己近来发愁的一些事情。
　　作为一个新上位的君王，他要有的放矢地施恩。
　　众位兄弟当中，三爷、五爷和十二都是亲王，爵位无法再往上提升，但可以惠及亲人或者赏赐一些稀罕物件。
　　七爷郡王做了也有十几年，这十几年来一直表现良好，没有犯过任何错误，四爷的意思是叫他和十三一并晋了亲王为自己所用。
　　九爷、十爷和十四如今名义上说还是老八的人，四爷想再等一等看表现决定是否升职，可以暂且放上一放。
　　只有八爷，对于四爷来说的确是一件麻烦事。
　　四爷心中再是讨厌八爷也不得不承认，老八在朝中影响很是深远，几乎半个朝的官员都或多或少同他或者他的手下有一些交情。若是下定决心放着老八为贝勒不管，让他自己在那儿尴尬的确叫四爷心里舒坦，但为着朝政稳定安抚人心，四爷却不得不将他升位。
　　十三弟原是光头阿哥，如今一举成了亲王，而十二弟原本就是亲王，如今要加封也只得再加一道恩典，作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
　　四爷在兄弟中人缘混得很是一般，比起殷陶和八爷差得很远，就连五爷都比不大上。从前在康熙一朝，除了殷陶和十三外，再无人支持于他。
　　在四爷看来，两个弟弟对他来说都十分重要，就像他身上的右手和左手一样。
　　这么一来，四爷总觉得自己加恩加得有些少了，心里很是愧对十二弟，想要弥补一二，便对着殷陶道，十二弟的爵位已经到顶是封无可封了，但是没关系，咱们可以从旁的地方入手提升一下。
　　于是四爷大手一挥，慷慨表示，你的女儿安安如今尚未出嫁，朕可以即刻将她封为固伦公主接到宫中，从宫里头出嫁并享受固伦公主应有的婚礼和公主府。你的儿子弘晏先封为贝子，等日后承袭你的亲王爵位。你的岳父马齐对朝廷贡献不少，朕觉得可以赏一个伯爵的位子，日后若是干得不错，还能再升。
　　你的额娘伺候先帝时候谨慎勤勉，从没出过错误，当初孝惠太后提起定太妃也从来都是夸赞，万琉哈氏一族又出了托合齐这等忠君爱国的能臣。既如此万琉哈氏全族抬入镶黄旗，定太妃也升为皇考定贵太妃，日后由十二弟奉养。
　　殷陶：……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吧。
　　说起安安封公主一事，四爷又有了一个新的提议。
　　他膝下唯一的女儿二公主已经出嫁，宫中只有皇子没有公主难免寂寞。他想着可以接几个要好的兄弟的女儿入宫封作公主，一来作为公主和亲抚蒙对于朝廷有利，二来可以提一提身份，日后嫁到蒙古去时不是以郡主身份而是以公主身份，想来过得能够更加舒坦一些。
　　当然，这份恩典只有跟他哥俩儿交好的几个兄弟才能有，像老八等人那就想都不用想了。
　　除了公主的安置外，奉太后入慈宁宫一事也提上了进城。
　　提起太后之后，四爷脸色就不大好。
　　殷陶也听说了，康熙刚刚离世，德妃就在永和宫中大闹了一场，她认为老四继位这件事是很不合理的，十四才是康熙中意的继位人选，是老四看十四远在边陲不在京中，才联合托合齐等人将皇位攥在了手里。
　　她拒绝被封太后，也不愿迁宫，就住在永和宫中等着十四回来，德妃做得这事虽然的确有些叫人匪夷所思，但好在只是小范围地在自己宫里闹了一阵儿，并没有叫旁人知道。
　　四爷消息瞒得很紧，殷陶今儿也是第一次听说。想来若是将来十四不把这事情闹出来，大概率是不会再传播开的。
　　殷陶觉得，解铃换需系铃人，德妃心结的根源在十四，现在不论是谁，说什么都是枉然，只能等十四回来给她做做思想工作了，看看能否做通了。
　　
　　已是临近新年，因为康熙去世不久的关系，整个京城气氛很是沉寂，似乎并没有从先帝离去的悲伤中苏醒过来，并没有多少新年气息。
　　这日中午，殷陶手上的几个大活都暂且告一段落，他也就忙里偷闲躺在一边歇了个晌觉。
　　半梦半醒之间，殷陶听到萧玉轻声唤着自己:“主子，托合齐大人那边派人来了信儿，说是十四爷已经快到西直门，这就要进城了。”
　　殷陶睁开眼睛，睡意全无，麻利地坐起身来更衣:“走，去看看。”
　　托合齐卡的时间刚刚好，殷陶赶到城门之时，十四也刚刚进城。
　　殷陶下马，正欲走过去跟十四说话之时，只见一个墨蓝色长衫的身影抢在他之前走向了十四。
　　殷陶定睛一看，正是八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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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0、截胡
　　
　　
　　“十四弟回来了？一路跋涉可是辛苦？”八爷将十四从马背上扶了下来,亲昵开口道，“我近来听得一则传言……”
　　八爷话还没说完，就被大步走来的殷陶出声截住。
　　“时候也不早了,十四弟先跟我来吧，见过四哥再去给皇阿玛上炷香，等忙完了正事再跟八哥叙话不迟。”
　　八爷恼怒地看了十二一眼，么么叫做“忙完了正事”？敢情十四跟自己说话就算不得正事了？
　　十四一路奔马而来，刚下了马又被两个哥哥安排了不同的去向，站在原地显然很有些懵,直勾勾看着两人，并没有马上说话。
　　八爷抬头看向殷陶,淡淡开口道：“十二弟如今已经是贵人了,不会连兄弟间说句话的功夫都不给了吧？十四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殷陶寸步不让：“规矩如此,除却规矩之外，想来十四弟自己也会更想早些见到同胞兄长,去看看皇阿玛，再陪太后说说话。”
　　殷陶这话一出,八爷卡了壳。
　　没想到十二嘴上功夫竟也这般厉害，以前也真是小瞧了他。
　　不得不说，十二一个“同胞兄长”就把自己给按下去了，其他两个自己更是没法儿相提并论。
　　不知是不是殷陶说动了十四的缘故,十四眼睛望向八爷,最终却还是选了殷陶。
　　八爷不甘心地留了一句“我回府等你”后便离开了。
　　十四虽然选了殷陶，但也看出了方才十二哥和八哥之间碰撞出的火花，他看着八爷远去的背影，对着殷陶问道：“十二哥可知八哥说得是么么传言？”
　　殷陶微微一笑：“反正我是么么传言都没听到,不过我看八哥那郑重其事的样子，又非要借一步说话，想来跟那个位子脱不了关系。”
　　十四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十二哥竟然会这般直接。
　　殷陶倒是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德妃宫中的事情虽然捂得严实，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泄露，八爷很可能留心打探后拿十四来做一些文章。
　　他如今以随意的口吻先给十四说上一遍，也等于是打了预防针，不至于听到八爷说的时候特别的震惊，乱了心智跟四爷顶起来。
　　看十四不再言语，殷陶问道：“怎么，你也觉得八哥的传言可能是真的？”
　　十四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能呢？
　　皇阿玛都让四哥代替自己去泰山祭天去皇陵祭祖，还让四哥住在毓庆宫了。估计若是他那身子能再撑过两年便直接立四哥为太子，更没他么么事了。
　　为了表达对先帝的尊崇之情，四爷早已表示自己不会入住乾清宫，日后一应起居都在养心殿。
　　十四随着殷陶一路进了养心殿，见到四哥后自己先吃了一惊。
　　中秋佳节前后他曾获准来过京城一次，不过短短几月未见，四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轮廓更加分明，脸颊就像是被削过一般，一看就是最近累得够呛。
　　十四想起之前殷陶说过的话，越发觉得这个皇帝不是么么人都能当的。
　　自从皇阿玛走后，老八就一直阴郁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一个皇位一样，偏生先帝刚刚离世，八爷手上又握着一堆的人，四爷这时候拿他没辙，倍感郁闷。
　　四爷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十四同八爷一般，也觉得这位子本该属于自己，跟着德妃一块儿同自己闹腾，那可真是难办了。
　　却没想到十四还算平静，并没有跟他闹些么么，比四爷想象中还要好说话太多。
　　见到这样的十四，四爷松了口气，叫他先去给皇阿玛上炷香，十四却提出了想在上完香后去看看额娘的想法。
　　四爷愣了一下。
　　他的本意不想叫见太后的，毕竟以太后如今的疯癫状态，好人都能被她带歪了，何况是十四这种意志不坚定的。
　　正在四爷蹙眉纠结之际，殷陶对着四爷使了个眼色，对十四接道：“走罢，我陪你去，娘娘如今心情不好，正好你去劝一劝他。”
　　要是旁人说了这话，四爷是断不肯放心叫十四过去的，但是十二弟一向是那最靠谱，他不过出门去接了一趟十四，十四就变得这般“正常”，四爷对殷陶最是信得过，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也没有再阻拦十四，而是放两人去了。
　　殷陶知道，历史上的德妃在四爷登基后不久便撒手人寰，甚至没有熬得过雍正元年。
　　就是因为德妃在四爷上位之后没得太快，才有了诸多对四爷十分不友善的说法。
　　殷陶觉得，就是为了四哥，也不能叫德妃马上没了，叫四哥再背上一堆的骂名，起码要让德妃再活上两三年再说。
　　至于活得质量如何，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换言之，能继续喘气儿便好。
　　出了养心殿后，殷陶没有再对着十四兜圈子，而是直接将利害关系同他做了分析。
　　皇阿玛走了，太后娘娘悲痛异常，如今情绪很不稳定。太后不管对皇上如何，但对你这个小儿子还是没得说的，所以你这次过去永和宫，必须好好安抚一番，叫她的心安定下来，皇阿玛走了，太后心情不好，很多事情不愿接受也不愿相信，这些大家都可以理解。但是如果她这么闹下去，皇上讨不了好，太后没么么好，对你也没多少好处，至于得利之人，自然是不盼着皇上、你和娘娘好的人。
　　如今你能把太后劝好了就是最大的孝顺。
　　殷陶刚刚开始说话之时，十四还总想着要反驳一二，等到殷陶说到最后，他反而安静下来将十二哥的话听了进去。
　　从前时候总听八哥说话，觉得逻辑无懈可击又是对自己好，所以愿意亲近八哥。
　　如今听十二哥一席话后，十四觉得十二哥说话也十分有道理，听起来更通俗易懂比八哥说话能容易接受。
　　且八哥话语当中虽说是为着兄弟们好，但多少都带了些私心。
　　可十二哥不是这样的。
　　他是完完全全为着四哥好不假，也是为了自己和额娘好，但其实这事跟他自己关系不大，即便他不帮着四哥处理这些棘手之事，他仍旧还是四哥最好的弟弟，大清的履亲王，但他还是愿意帮着自己和额娘。
　　十四对着殷陶应了一声，一起去给康熙上过香后又去了德妃那里。
　　十四是德妃最心爱的小儿子，也是这几年聚少离多的一对母子。
　　故而殷陶只是将十四送到了德妃宫殿门口，并没有跟十四一同进去，而是站在窗下廊上逗起了鹦鹉。
　　即便殷陶没有进殿，但仍然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声。
　　大概过了两刻钟的功夫后，十四紧皱眉头走了出来，脸色铁青。
　　看十四这幅模样，殷陶就知道即便是他也没有把太后的工作给做通。
　　殷陶看十四气得不轻，站在原地像一条离水的鱼一般，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想要说么么，但一直没有说出话来。
　　殷陶只得拉着十四暂时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去前头衙门那边弄杯茶喝。
　　一路之上，十四都一直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想到，额娘竟然会在短短几年里性情大变，突然就成了这幅不可理喻的样子。
　　如今的额娘只顾着自己心中所想，半句听不进人劝，即便他作为当事人在那里对额娘说皇阿玛并没有透露过要把皇位传给自己的意思，额娘却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先帝让他作为大将军王出征就是看中他继位的表现。
　　十四知道十二哥是聪明人，即便自己不说他也能猜了个大概，便没有对殷陶细说太多，只是对着十二哥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殷陶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相信科学：“还是请太医过去诊治吧。”
　　
　　四爷封赏众兄弟的还没下来，几个兄弟当中依然还是只有三爷、五爷和殷陶三位亲王。
　　每每扎堆议事之时，大家都会不自觉地以殷陶马首是瞻，这日是新帝住持的第一次早朝，众位大臣也都想着把殷陶推上C位。
　　殷陶依旧和往常一样，将三哥和五哥两个让到了前面。
　　三爷是文人，好面子，十二弟的让步正好给了他发挥的空间，就那么直接上去了。
　　五爷看着十分不爽。
　　殷陶站定之后看到五爷气得跺脚，都不知道五爷为么么会气鼓鼓地。还有不远处托合齐，一直转头盯着自己看，好像是家里大白菜长熟了一样的奇怪眼神。
　　依着便宜舅舅的思维逻辑，估计是觉得自己多年投资有回报了吧。
　　殷陶来不及想那么多，马上就是雍正元年的新年了，新年过后四爷还要举行登基仪式，十三被四哥调去吏部分管人事，而他去了礼部负责各种庆典，两兄弟近来忙得脚打后脑勺，谁也别想着要可怜谁。
　　五爷阴着脸回到府里，一路走去正院，脸阴沉地要滴出水来。
　　五福晋觉得很奇怪，新帝继位，五爷是唯三的亲王之一，且自打早年他几个一起搅黄过温宪公主婚事后，五爷就跟新帝关系一直不错。
　　如今五爷被新帝叫去议事也就是点个卯，站那里连话都不用说，必要时候喊一句“臣附议”就行。
　　按理说，五爷应该会比先帝时候还要过得更轻松一些，且如今新帝刚刚登基，那些棘手的事情也不会分配给五爷来管，想来他近段时间也不会有么么烦心事。
　　到底会是谁又招惹他了？
　　想起今天三哥一脸理所当然，昂着头走到十二弟前头的那副嘴脸，五爷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自打四哥登基以来，十二弟忙得脚打后脑勺，而三哥日日赋闲在家，半点人活儿都没干过，就是仗着十二弟人好，不跟他计较，竟然在新君第一次早朝时候站到十二弟前头。
　　三哥是个么么样的人他能不知道？绣花枕头一个，成日里就知道风花雪月没半点儿正事，竟然也在这时候充大尾巴狼。
　　五爷替十二弟感到十分委屈。
　　可事已至此，十二弟让步了就是让步了，事情已成定局，他别无他法，只得加倍对十二弟更好一些。
　　半个时辰后，五福晋看着近些年发福发得几乎不运动的五爷一阵小旋风似的冲了出去。
　　五福晋惊讶地张大了眼睛：“爷这是又去了哪里？”
　　五福晋的贴身婢女听得主子询问，起身出门打听了一圈儿，回来对着五福晋回禀道：“回主子，膳房的人说是去给十二爷送饭去了。”
　　五福晋：……
　　十二爷作为皇上最好的兄弟，如今在宫里头和皇上同吃同住，么么好东西没有，哪里又用着他巴巴儿给十二爷送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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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1、合意饼
　　
　　
　　亲王府内,三福晋拈起膳房特地奉上一口合意饼，低头尝了一口，对着一旁伺候的青芷点头道：“不错,我尝着倒是有八丨九分那味道了。”
　　青芷合起手来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忙活了小半个月可是有几分那味道了，若是主子们再吃着不合意，厨房那柳嫂子可是要买块儿豆腐撞头了。”
　　前几年三爷领人修书时候，也曾有一段时间盛宠颇隆，很得康熙赏识。
　　情到浓时，康熙也给三爷赏东赏西,大到玉器屏风，小到吃食摆件。
　　有一年三爷生日之时,康熙除了常规的赏赐之外,还赏了三爷寿面和一盒子点心。
　　那盒子点心味道极好，其中的合意饼让人印象最是深刻,三爷和福晋吃着都觉得甚合口味。
　　那时三爷忙得厉害，三福晋也要为着自家爷们儿的未来时时交际,不比三爷清闲多少，夫妻两个谁都没心思去管太多点心和吃食相关的事情。
　　如今四爷登基后,三爷府中闲了下来，正赶上近来守孝，荤腥丁点儿都沾不得，三爷便又想起了这合意饼来,想让自家厨房也做一些来吃,最好能是当初宫中赏下的味道。
　　三爷和三福晋两口子在这方面一向默契。三爷喜欢风花雪月，三福晋年轻时候也是才女，两人平常很能说得上话，这种事情上更是一拍即合。
　　三福晋很快就拿到了做合意饼的配方,只是这火候和功夫较为难掌握，虽然配方不差，但这合意饼一直都没有做好，如今终于做得有了几分样子。
　　三福晋就着茶水用了两块合意饼后叫青芷拿水净了手，又对着她问道：“爷回来了吗？”
　　青芷道：“请前院的小郑子说，爷大概一刻钟之前回府的，一回来就去了书房，闷了许久，一直没有出来。”
　　三福晋点了点头。
　　三爷这些天一向如此，她都有些习惯了。
　　三福晋想了想，对膳房道：“今天也是一样，叫他们把爷的晚膳送去前院书房便是，不必再过去乱问了，惹得爷们儿心烦。”
　　青芷点头应了下来。
　　前院书房内，三爷翻了几页桌上摊开的书册，看了几页后发现半点看不进去又合了起来，莫名烦躁得不行。
　　虽然老爷子过世之前曾让老四住了毓庆宫，也由他打理朝中大小事务，可三爷觉得，自己到底在兄弟们当中排行靠前，上头直郡王圈了，太子出家去了，说是“长子”也不为过。
　　再加上手下文人相公们的天花乱坠的吹捧，把他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旁的皇子谁都比他不过，三爷听在耳朵里，心里对于那个位子也总保有一些隐隐的希望。
　　皇阿玛重视文治，也推崇汉族文化，众位兄弟当中，他在这方面一向脱颖而出，也是他对自己信心的一方面重要来源。
　　可皇阿玛最终还是按着常理出牌，选了老四作为自己的继承人，三爷虽然心中早早有了准备，但还是经受了不小的打击。
　　他和老四关系并不算好，尤其是太子出家之后，两人为了那个位子竞争不少，两帮人马之间也有过不少碰撞，三爷一早也知道，老四是很不大待见自己的。
　　说起来，老四在他们兄弟当中混得人缘一般，大家不待见他的同时，他待见的人也少，除了十二和十三之外，兄弟们当中再没有其他人入得了这位新君的法眼。
　　上头坐着的人由阿玛变成了兄弟，朝中风向也变了不少。自打老四上位后，不少朝臣都开始自觉同他保持距离，从前喜欢贴着他围着他转的那些文臣们，如今为着避嫌也开始疏远于他。
　　新君上位不过短短一个多月，就让他尝遍了人情冷暖。
　　只有十二弟，还和从前一样，对他十分尊敬，即便是第一次大朝会这样的隆重场合，依然愿意以他这个三哥为尊。也正是因为十二弟的贴心举动，才让他得以在今天的朝会上保住了体面。
　　十二弟终归和旁人不同，对自己最是深情厚谊。
　　如今他正处于人生低谷，帮不上十二弟什么，若是将来十二弟有什么用得到他的地方，他一定会好好报答十二弟的一番情谊。
　　不过依着皇上对十二弟的隆宠来看，大抵很难有这么一天了。
　　三爷如是想。
　　
　　结束了一个上午的忙碌，殷陶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微微发麻的双腿，就见到五哥带着两个大食盒以一种和他体型不相符的速度冲了进来。
　　殷陶看着那两个大食盒愣了一下，等五爷将第一个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上桌后，殷陶更是不自觉地捂住了脸。
　　五哥带来的两个食盒都是三层加大版，仅仅开了一个盒子，里面的饭菜就摆满了小半张桌子，若是五哥再把另一个食盒当中的饭菜摆出来，怕是这张八仙桌都不够五爷用了。
　　五爷倒是没有发现十二弟的异常，他在殷陶对面坐了下来，热情招呼尝一尝自己府上厨子最拿手的饭菜。
　　殷陶阻止了五爷再开另一个食盒，而是对着他发问道：“你可有给四哥送些饭菜过去？”
　　五爷摇了摇头。
　　这宫里是四哥的地界，要吃啥没有？再说了。四哥又不是他们宁寿宫派系的人，不用给他准备什么饭菜。
　　殷陶对五爷建议道：“五哥的心意我领了，可这一整桌的饭菜，怕是四个我也是用不下的。与其留在这里浪费了这一桌好菜，不如你把这未开封的食盒给四哥送去，也算是咱们作为弟弟的一番心意。”
　　五爷和九爷一样，都很爱吃，五爷这几年发福得厉害，为了叫自己不要过于横向发展，府里又招了几个极好的素材厨子。殷陶吃着，五爷府里的饭菜虽比不得宫中，但也别有一分滋味。
　　若是能让五哥给四哥把饭菜送去，能让四哥换换口味不说，也好叫五哥在四哥面前刷一波好感度。
　　毕竟四哥在兄弟中的人缘也就那样了，如今三哥等人还没有从皇帝儿子的角色转变到皇帝兄弟的角色上来，也没有想着用心攻略四哥，这时候五哥做第一个跟四哥示好的人，想来也能叫四哥另眼相待，日后过得更是舒坦些。
　　五爷有些心疼地提着食盒去了养心殿。
　　这可是他府中厨子最拿手的菜，其中几样菜的原食材并不易得，就是想着给十二弟吃他才这么不惜血本。
　　没想到十二弟食量比他小太多，根本吃不完，就这么便宜了四哥。
　　四爷听说五爷特地提着食盒来给自己送饭，心中很是高兴，觉得五爷是过来跟自己示好的。
　　四爷把五爷叫了进来，看着食盒当中的琳琅菜色，越发觉得老五对自己用心十分。
　　四爷心里一高兴，拍着五爷的肩膀对他嘉许道：“老五这几年的确长进了不少，这两年再好好用一用功，办几件漂亮的差事出来，朕就让宜太妃去你府上颐养天年。”
　　五爷怎么也没想到，他不过是来给四哥送了一顿饭，就有这么一个大的馅饼砸了下来。
　　五爷突然就对老七和老九的认知产生了共鸣。
　　十二弟果然是他们兄弟当中运气最好的人。
　　
　　自从那日十四在城门被十二截走以后，十四那边就一直没有新的消息传来。八爷在府中等了大概五日左右，十四才带着礼物姗姗来迟。
　　八爷一见十四就将他热情迎了进来：“十四弟今儿可还有事？若是得闲，我叫他们备上好一桌的素斋，咱们兄弟俩也好一边用膳一边坐下来好好谈谈。”
　　十四点了点头：“今儿的确无事，少不得要在八哥这里用餐了，有劳八哥费心招待。”
　　“你我兄弟，哪里用得着这些客套虚礼。”八爷笑了笑，拉着十四一路向里去了前院书房。
　　“自打那日十二弟把你接走之后，你那边就一直没什么消息，咱们兄弟两个也没得空坐下来好好聊聊。那天我曾同十四弟提到，近来听到了一则传言，不知十四弟可还记得？”
　　十四一早儿就猜到了八爷会再提起此事：“八哥说得，可是关于我和四哥之间的传言？”
　　“十四弟是从哪里听说的？”八爷倒是没成想十四知道了此事，倒是让他一下子打断了思路。
　　“宫里消息把控一向是严，十二弟又是四哥的人，如今接了礼部的那些事情，更是一心想着四哥，想来不会是他同你说的。”
　　十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就是那日同十二哥入宫之时，他同我提到的，我原也是不信的。”
　　事情完全没有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八爷瞬间卡了壳。
　　正好此时两人在书房坐了下来，有婢女过来上了两杯热茶。
　　八爷借着喝茶的功夫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对着十四再度开口道：“十四弟入宫可有见到德妃娘娘？哎，瞧我这记性，如今已是太后娘娘了。听说太后一直在宫里念着你，甚至连太后的尊位都不想要，慈宁宫也不许搬，只想等你回来再做打算，叫四哥也头疼得很呢。”
　　说到这里，八爷不自觉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四哥如今是皇上了，十二弟一向圆滑，最是懂得‘未雨绸缪’，想来不会叫你知道这些。若是你此番入宫没得见到太后，那便是永和宫那边情况不太妙。不过也没关系，八哥在宫中也有一些人脉，到时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看着八哥殷切等待自己回答的眼神，十四再度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其实……也不必八哥为我太过操心，我那日进宫之时便已见了额娘。”
　　作者有话要说：    八爷：……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按常理出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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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2、特长
　　
　　
　　情况和自己预想有很大不同,八爷再度愣了一下，话题也不再围绕四爷和十二，而是说起了永和宫太后之事。
　　八爷原还想从太后入手继续话题，谁知十四却坐在那里根本没有接茬儿。
　　八爷最会察言观色,看得出十四此时并不想讨论太后相关的事情。
　　八爷觉得很奇怪,十四弟不过那天进了一趟宫，怎么回来以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十四沉默了下来,确切地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八哥才好。
　　八哥的意思他也不是不清楚,要是放在四五年前，在他还没有和十二哥深度接触之前，他定然会向着八哥,把四哥和十二哥骂个狗血喷头。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十二哥那天都把道理和他说得很明白了,现如今他们真的揭竿而起反对四哥继位那就是谋反,而他们手里要枪没枪要人没人，谋反是肯定不成功,要被镇压的。
　　所以他们现在不管做什么，都不过是跟四哥闹一闹也就是单纯的恶心人而已,并不会再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十二哥还说了，他是四哥的亲弟弟,和八爷等人是不同的，且不说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血浓于水，也有年幼时候的感情基础在，就算是为着太后和物议,四哥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甚至不会让他过得太差劲。
　　所以，他们抱团起来闹一闹对八哥等人或许有些好处，对他却是半点好处也无的,只会徒增四哥厌恶，把之前的情分也给消耗殆尽了。
　　虽然十四觉得十二哥有挑拨自己和八哥的嫌疑，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十二哥说得的确也是实情。
　　况且从长远角度来说，十二哥挑拨他俩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只有他这个不听话的亲弟弟比着，才能在四哥面前显出十二哥的好来。
　　但十二哥还是愿意劝着他好，这就说明十二哥还算得上是个实在人。
　　这么一想，之前八哥说的那些关于十二哥的坏话好像更站不住脚了。
　　面对十四的“不解风情”，八爷率先败下了阵来。
　　两人吃过一顿略显沉默的午餐后，八爷叫人将十四送了回去。
　　十四骑着马回府后有些乏了，也没了心思回后院看舒舒觉罗氏和孩子，直接就在前院书房躺下了。
　　十四本以为自己一睡就能够睡着的，却不想这么躺下来一平静后反而清醒了不少。
　　十四躺在床上琢磨起十二哥和八哥说得话起来，越想越觉得十二哥说得更有理一些。
　　不管怎么样，额娘对他好得没得说，这世上也再不会有比额娘更加想着他、挂心着他的人了，所以他有义务让额娘过得更好一些。
　　四哥已经是皇帝了，不是从前任额娘揉搓的那个四哥了。额娘如今跟四哥在那里别扭上了，即便她是皇上的生身母亲，面对着处于绝对权威的皇帝也是半点儿都讨不了好的。
　　之前孝惠太后在世的时候，从来不会跟皇阿玛对着干什么，不管皇阿玛做什么样的决定她都欢天喜地的接受，也因此母子两人相处甚为和谐，最终处成了一段佳话。
　　十四也知道，额娘最是关心他这个小儿子，最放不下的也是他，若是额娘执意要跟四哥闹，他倒是可以在自己身上做做文章，不管怎么说，先把这一关过了，让额娘先放一放那些胡闹的心思，挪去慈宁宫再说。
　　
　　长春宫。
　　如意将新泡好的武夷山大红袍轻轻搁在了万琉哈氏身前：“这茶据说是今年南边进上的极品茶叶，整个宫里头就得了那么几斤，还是皇上特意给太妃娘娘的呢，娘娘快尝尝，可还合您的口味？。”
　　万琉哈氏低头尝了一口茶叶，柔声赞道：“味道的确不错，难怪先帝和皇上都喜欢。”
　　若是搁在先帝时候，按着论资排辈，好的茶叶要先送承乾宫和四妃那里，而后才送到她这边。
　　而现如今跟从前时候又不同了。
　　如今新帝登基，一切重新洗牌，她膝下的十二阿哥同新帝最是交好，这顶好的茶叶自然也先送来了她这边。
　　十二作为皇上最得力的兄弟，在众多皇子当中脱颖而出，她如今母凭子贵，整个长春宫也都水涨船高。
　　正在万琉哈氏低头饮茶之际，外头宜太妃裹着大氅走了进来。
　　自从先帝大行之后，膳房送上来的膳饮当中再无半分荤腥，后宫诸人在悲伤之余，再次掀起了一阵儿做甜点的热潮。
　　宜太妃和五爷、九爷一样，都是爱吃的人，自打那日吃过万琉哈氏这边的点心后，日日都来长春宫中蹭茶点。
　　万琉哈氏知道五爷素来和十二交好，九爷也一直和十二搭伙儿做生意，故而她对宜妃也一直都有好感，听说她今儿又过来蹭点心便赶忙请了进来，也等于有个人陪着说说话。
　　宜太妃今儿倒也不是单纯过来蹭点心的。她的消息一向灵通，已经打听出来，万琉哈氏加封太妃的礼服乃是贵太妃的样式，想来等旨意落下后便能更上一层楼。
　　说话间，长春宫的掌事宫女彩玉走了进来，道是太后已经迁宫去了慈宁宫，礼部和内务府已经着手要把潜邸的各位娘娘接进宫中来，内务府方才又下了旨意，各位太妃也该早些收拾收拾，搬进慈宁宫和宁寿宫去。
　　万琉哈氏和宜太妃都表示了解。
　　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已去，她们就要住到慈宁宫中伺候太后，曾经住过的六宫如今也要留给当今皇上的女人。
　　这也是人之常情。
　　万琉哈氏点了点头：“既如此，今儿晌午就开始收拾罢，别回头再耽误了几位娘娘入住。”
　　万琉哈氏话音未落，外头内务府总管太监奚全又来求见。
　　奚全是奉了四爷的命令过来传话的。
　　万岁说了，等到过了册封大典以后，太妃就可以直接搬去十二爷府上，不必再往慈宁宫中折腾了。故而太妃可以先将东西打包好，着人往宫外头十二爷府上运着，也省得再麻烦一趟。
　　这对于万琉哈氏来说的确是意外之喜。
　　虽然之前殷陶曾经过来长春宫中同她透露过，皇上有心让他奉养额娘，但并未言明时间。
　　万琉哈氏想着怎么也要个一年半载之后，十二为新帝出力也立下些功劳后，新帝才会叫她出宫和儿孙团聚。可不成想皇上竟然如此仁善，许她册封礼之后就住到十二府上。
　　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向不喜欢情绪外露的万琉哈氏也红了眼眶。
　　从小选入宫那天，她就盼着能够早早放出宫去，过一过安稳随适的生活。
　　她从小宫女做成了大宫女，被皇上看在眼里后又从答应一路做了上去。一辈子都被困在了这宫中。
　　原以为最初的愿望这辈子的都可能无法实现，却没想到十二这般争气，让她这把年岁后又即将过上梦想的生活。
　　宜太妃看着万琉哈氏这般模样，心中也是羡慕得不行。
　　她膝下有两个孩子，论起数量来比万琉哈氏还要占优势。
　　老九一直跟老八、老十等人交好，和皇上感情一向不怎么样，甚至早先年还经常顶撞四哥。
　　宜太妃对于九爷已经不做多少指望，平平安安活着便好。倒是老五，已经封了亲王不说，跟皇上感情也还算不错，倒是还有努力和进步的空间。
　　若是将来有一日，她能和万琉哈氏一般，去儿子府上长长久久的住着，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当真是比做个神仙还要快活。
　　
　　消息传到亲王府之时，舒怡正跟过来送水果的五嫂坐在正院唠家常。
　　舒怡听说皇上给了恩典，等册封礼过后就让额娘来府上养老，心中也十分欢喜。
　　万琉哈氏是个不论说话做事都叫人觉得十分舒服的人，对舒怡也是从心里头实打实的好，这么多年压箱底的宝贝，但凡能赏人的，基本都给了舒怡和安安。
　　舒怡和家中额娘并不亲近，嫁给殷陶之后才知道原来真正好说话的额娘竟然可以这般温柔体贴。
　　舒怡在宫外也时时想着万琉哈氏，府里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愿意先挑好的给额娘送去。
　　婆媳两个可以说是十分投缘。
　　故而舒怡十分欢迎万琉哈氏的到来，并由衷的替丈夫感到高兴。
　　五福晋知道舒怡接下来要忙着收拾院子，说了几句恭喜的话后就告辞回了府上。
　　五爷今日正好闲在家里，听得五福晋从十二弟府上回来便来了正院，便询问妻子十二弟今日可在府上，若是在家的话，他打算约着十二弟去外头庄子玩一玩，放松一下被工作压垮的心情。
　　五福晋道十二爷并不在府上，听说还在宫里忙得脱不开身。不过她虽然没有见到十二爷，却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
　　五爷素来好八卦，这些年一直初心未改，听福晋这么一说立马来了兴致。
　　五福晋便把皇上准备叫十二爷奉养定太妃的事情告诉了五爷。
　　五爷愣了一下，即刻想起那日去养心殿送饭时，皇上曾经说过，若是他能好好办差，也能叫他奉养宜太妃。
　　如此看来，皇上那日并非信口开河，而是的确有此打算，就看他能不能积极表现了。
　　五爷很想把宜太妃接到自己府上奉养，咸鱼了半辈子时光，也想为额娘有个舒坦的后半生努力拼上一把。
　　可先帝时候从来不会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他在理藩院做的也就是那些统计贡品入库的活儿，五爷不觉得自己干这些细碎杂活能感动四哥，叫四哥把额娘交给自己奉养。
　　五爷发了两天愁，最终还是决定向十二弟讨教一下，于是又拎上了两个大圆食盒去宫里寻找殷陶。
　　面对着虚心询问“你觉得我有什么特长，适合做什么”的五哥，殷陶仔细想了想，觉得五爷的八卦探索天赋若是不用的确有些可惜，便对着五爷认真建议道：“五哥可有想过要去刑部衙门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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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3、搭档
　　
　　
　　殷陶此言一出,五爷反而沉默了下来。
　　殷陶见五哥双手捧着茶盏，低着脑袋垂着双眸，突然就腼腆了起来，活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媳妇。
　　殷陶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这是对自己多没有信心啊！
　　殷陶拍了拍五爷的肩膀,对着他鼓励道:“从前我托五哥打听的事情从来没有出岔子,每次我有什么事情要查，从来都是第一个想起五哥。还有之前五姐姐的婚事,若不是五哥力挽狂澜,恐怕五姐姐也不会有如今这般好的日子……这些都是五哥的过人之处。”
　　所以五哥你就莫要信心不足了，起码在探寻事情真相方面，整个皇家里头,你要说自己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五爷被殷陶这番话彻底感动到了,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在十二弟心中形象竟然如此伟岸。
　　不过……
　　五爷一想到还要去四哥那边讨差事就有些心里头没底:“十二弟你觉得我合适,不知道皇上会不会觉得我也合适。”
　　殷陶对着五爷笑了笑:“会的。”
　　新帝登基，朝中各个部门都需要有个定海神针,刑部是得罪人不好干的部门，四哥会想找一个和朝局牵扯少、没有私心的且身份够得上的人压阵,而五哥正好符合这所有的条件。
　　殷陶对着五爷建议道:“不如五哥你上个折子看看？说句不当说的，反正四哥已经是皇帝了，被皇帝拒绝的人山了海了去了，就算被拒绝了也不丢人。”
　　以前皇阿玛在位的时候,五哥也没少被拒绝和忽视。
　　“十二弟说得有理。”五爷听得连连点头:“我回去就写。”
　　钦天监算好了日子后,四爷就在雍正元年年初正式登基为帝，这也标志着属于雍正帝胤禛的时代正式来临。
　　四爷上位后，兄弟们为了避讳都改了名字,殷陶玉牒上的名字也变成了允裪。
　　殷陶并不排斥这次的改名，前世的妈妈刚好就姓云，“云陶”听起来也是蛮好听的。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封诰。
　　上一辈里，先帝德妃乌雅氏成了当之无愧的太后，贵妃佟佳氏晋皇考皇贵太妃，定妃万琉哈氏晋皇考定贵太妃，和妃瓜尔佳氏晋皇考和贵太妃，几个和四爷交好的小阿哥的母妃由嫔位晋位妃位，其他惠妃等都是原地升格，保持太妃不变。
　　一众兄弟当中，先太子也就是如今的慧真法师封理亲王，七爷、八爷和十三晋位成了亲王，其他暂时没有变动。
　　四爷原来跟殷陶承诺说要把安安封为固伦公主，但是依着清朝制度规定，只有皇后亲生的嫡公主才能理所当然获得皇家固伦公主的封号，其他的公主想要破格获得固伦公主封号需要有正当理由，比如嫁去蒙古多年的三爷的同胞姊妹荣宪公主，比如为蒙古地区发展和朝廷稳定做出突出贡献的恪靖公主等。
　　按理说，安安流行没有嫁去蒙古，属于并未有功于朝廷之人，本身是不该和封为公主的。可四爷一片好意盛情难却，殷陶不忍心拂了四爷好意也只得接受下来，但内里还是觉得封固伦公主是在太过招眼，就算是为着安安好，也不能弄得太过高调。
　　四爷明白殷陶一心为着女儿的心思，老爷子给小姑娘起名作“安安”，想来也不求她一生多少大富大贵，而是希望她能平安顺遂。
　　四爷只好作罢，最终给了安安和硕端和公主的封号，又封了自己膝下二格格和十三等几个兄弟家的女儿接进宫来，各家世子也都享贝子待遇多有封赏。
　　理亲王只在康熙离世之时入宫去灵前磕了头上了香，后来便一直在家为康熙诵经，没有再踏入宫门一步。
　　毕竟他身份实在敏感，稍有偏差之处就会给朝中人以错误信号，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和后果，也只有他主动避让一些，才能叫大家都好，也让皇阿玛走得放心，不必为他们的事情在天上继续费心劳神。
　　并不是朝中所有皇子都有理亲王这般明白通透。
　　廉王府前院书房内，九爷将满满一小匣银票搁在八爷桌上。
　　“八哥刚刚封了亲王，手上事情多，手下人又不少，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做弟弟的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八哥万万莫要跟我推辞客气，只管收下便好。”
　　八爷知道九爷是诚心过来送钱的，谢过他之后便拉着他坐了下来。
　　八爷刚刚获封廉亲王，虽然他对于这个爵位表现得并没有多少喜悦，但九爷还是要跟八哥道喜的。
　　不想八哥却根本不认同这是一件喜事，认为皇上这并不是对他他好，而是虚情假意安抚人心，等朝局稳定之后再秋后算账，早晚都是要搞事情的，他必须先下手为强，不能掉以轻心反而着了皇上的道儿。
　　九爷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八哥说得有道理，但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新君刚刚即位，正是用人的时候，若是八哥当真愿意服软，像当初对先帝一样对着四哥那般敬重，想来四哥也不会赶尽杀绝的。
　　他可比不得八哥那般“有骨气”，八哥都封了亲王还这般不满意，要是四哥也能他一个亲王，他当即服从四哥所有指令和决定，指哪儿打哪儿绝没问题。
　　不管怎么说，四哥还是给足了八哥面子，让他跟诸多辅政大臣一般待遇，先是被授为理藩院尚书，又让他接管了工部的一应事务，说明四哥心里头还是想用他的。
　　四哥给八哥封亲王，八哥说是阴谋，如果四哥不给八哥封亲王，估计八哥这会子早就闹上了。
　　封了不满意，不封更不满意，这事也挺难办的。
　　先帝在位的后几年里，十爷成了朝廷和蒙古各部的“通讯员”，时常被先帝派遣去蒙古传旨和送赏。
　　也因着十爷办这些事情办得比较不错的缘故，先帝临走前把他安在了理藩院，新帝上位后也一直没动十爷的位置。
　　十爷最近依旧忙碌，且因为是新君上位，需要下发的旨意和赏赐只多不少，十爷刚过完年就带着福晋去了蒙古，再不好和八爷等人串联了。
　　实际上，在先帝在位的后几年里，十爷便一直忙碌，很少与八爷九爷两个小聚了。
　　八哥是因为从前针对四哥干了不少事情，如今总觉得四哥在处处针对自己，而老十相对来说不喜争抢，也从不锋芒外露，故而没怎么得罪四哥，四哥上位之后依然过得不错……
　　想到这里，九爷突然有些郁闷，以前他也没少呛四哥，跟四哥当面对上的次数怕是比八哥还多，估计自己以后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正如殷陶所料，四爷得了五爷请求去刑部发光发热的折子后表示十分欣慰，颇有一种“吾家有弟终长成”的想法在里面，大笔一挥便给五爷回了个“可”字。
　　九爷从八爷府上出来，过来五爷这边看看，正遇上五爷第一天从刑部衙门下班回来。
　　九爷刚刚被八爷洗脑过一阵儿，第一反应便是拉着五爷低声问道：“四哥这是又给你穿小鞋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五爷白了九爷一眼，道，“贵太妃都去了十二弟府上颐养天年了，我就不能多干点事把额娘接出来啊？”
　　九爷没想到五哥还有这么一番小心在里头，他想了想，对着五爷道：“额娘从前在皇阿玛跟前素来受宠，性子爽利，脾气也直，向来不愿委屈自己，想来也得罪了不少的人。如今皇阿玛不在了，若是任由额娘一直住在宫中，少不得要受从前那些仇家欺负。”
　　五爷点了点头，对于九爷的话表示同意。
　　九爷继续对着五爷表态道：“不瞒五哥说，我现如今情况也不大好，皇阿玛从前都不愿用我，四哥更不可能看好我什么。反正我现如今现在家中也没什么事情，不如我也帮五哥一把，到时咱们把额娘出了宫，你也别老让她待在你的府里，让她也去我府中时不时小住一些时日，五哥觉得如何？”
　　五爷没想到九爷还有这个觉悟。
　　他虽然擅长抽丝剥茧探寻一些事件内因和真相，但对于那些顽固而狡诈的犯人，素来心软的他很难严刑逼供问出什么事情来。
　　而老九一向不是那吃素的，用刑什么的对于他来说完全没有半点心理负担，且老九素来嘴上不饶人，吓唬起人来一套一套的，两人一起搭档干刑部的活也算是相得益彰。
　　九爷跟五爷一样，发愁去跟四哥要差事的问题。
　　五爷虽然对着四爷有些忐忑，但真要逼到那时候了，让他给四哥上折子求差事也是无妨的。
　　而九爷以前得罪四哥不少，是直接不敢到四爷那边去求差事的，最终到四爷那边去给老九求差事的任务落在了五爷身上。
　　没过几日，四爷又收到了老五的奏折，说是老九愿意帮着他去刑部理事。
　　四爷觉得十分惊讶。
　　这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想要给他分忧吗？
　　老五是先帝时候都使唤不动的那种，如今想着快些把宜太妃接出去，愿意主动办差可以理解。
　　可老九不是一直跟着老八吗？且他跟老五关系也不好啊，怎么也动了这个念头呢？
　　不过老五的人品他素来是信得过的，要不是老五过来替老九请命，四爷甚至以为老九是受了老八的唆使带着阴谋来的了。
　　四爷问过殷陶和十三意见后，最终还是许了老五和老九一起去刑部理事。
　　接下来的时间里，四爷发现，老九是真的想配合老五干事，有几件牵扯甚广的棘手案子都办得十分漂亮。
　　相比于老五和老九的“贴心”，老八那边依然不消停，总是联系从前那些交好的朝臣跃跃欲试想要搞事情。
　　就因着这事，四爷心里头老大不痛快，连续几天做什么都没心情。
　　太后生辰这日，四爷在宫中设了一个简单的宴会，宫中女眷都去慈宁宫陪太后用宴，而他们兄弟几个则是在前头一起用餐。
　　家宴上，四爷坐在上面，看着底下坐着的一众弟兄
　　三哥自从自己上位后收敛了许多，不管心里头愿意与否，表面上还是一副“忠君爱国”的伟光正形象，自然不会跟老八一起胡闹。
　　老五和老九如今帮着自己干事，老十和老七一向好性儿，且都和十二交好，就算为了十二弟，也不会刻意和自己过不去。
　　十四自从那次和十二弟一起深谈过后，也开始拥护自己这个兄长。
　　小阿哥们自不消说，都是向着他这个四哥的。
　　这么一看，几乎所有人都愿意站在他这一边，只有老八一个人格格不入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那里蹦跶。
　　想到这里，四爷瞬间就不介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爷：得十二者得天下呀~
　　五爷：虽然你得了天下但依然没得到十二弟！
　　四爷：老五请注意一下你的措辞
　　五爷：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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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4、弘晖
　　
　　
　　相比于四爷的心情舒朗,八爷就有些郁闷了。
　　酒席上，四哥摆出了一副“长兄如父”的关怀架势，不仅关心了小阿哥们的功课和婚后生活，甚至连老九也关怀上了,道是他最近在刑部受了不少累也着实辛苦,看着人都瘦了不少,并引用了十二弟劝自己的话,叮嘱他再忙再累也要好好吃饭。
　　看老九红着脸点头应了,四爷又转身点了十四的名字，夸奖十四看着从西北回来是稳重了不少,并嘱咐他等会儿用完膳后去看看额娘,她在慈宁宫可一直念着你呢。
　　十四也跟着九爷应了下来,样子看上去对四爷并不反感。
　　看着四哥这一系列套近乎瓦解自己势力的行为,八爷坐在下头郁闷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四哥也早已不是昔日的四哥，而是真正的皇帝了。
　　
　　不同前头兄弟们吃吃喝喝一片和谐场景,慈宁宫中气氛就有些诡异了。
　　今日的宴会虽说是家宴，但也是为了太后生辰办的寿宴，现如今太后心情不好，待在寝殿不出来见人,大家只能在那里坐着干等。
　　宜太妃轻轻挪动了一下略有些僵直的腿,早就听说太后最近精神不好,不爱见人也不喜说话,变得尤为怪异，看来传言多半是真的。
　　先帝在的时候，乌雅氏虽然性子算不得多好，但也知道过河随大流，干不出这般出格举动,如今上头康熙没了，两个儿子拿她无可奈何，还真是做起事来完全依着自己性子，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也就是乌雅氏命好，有个当了皇帝的儿子，能由得她作，否则的话，还不知在这宫里头要怎么被针对排挤呢。
　　宜太妃还听说，已经被十二阿哥接到宫外的万琉哈氏原本也想过来给太后贺寿的，可乌雅氏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说贵太妃在宫外在宫外头住了两个月，身上染上了外人的“浊气”，不想叫她来宫中给自己贺寿。
　　说起来万琉哈氏也真是运气好，就这样躲过一劫。
　　太后还真以为这后宫是什么好地方不成？
　　满宫里太妃都巴不得能早些出宫沾染一下外头的“浊气”呢，也省得在这慈宁宫里应对她的阴阳怪气。
　　又这么枯坐了好一会儿，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前头十四爷来了。
　　十四去到里面陪着太后用膳后，外头宴会也宣布开始了。
　　三月里的天气忽冷忽热，春日里的风又不少。这两天正有雷雨，天气阴沉得厉害，风也比平日里更大了些。
　　太妃们大多数年纪都大了，身体不比年轻时候，经不得折腾，再加上吃了一肚子冷饭冷菜，回去多半都要不舒服上好一阵儿，想到这里，整个太妃团都对太后带上了怨念。
　　因为太后有些过分冷淡的缘故，这次的宴席除了等待开始的时间略长了些，开宴之后并没有费多少时间。
　　大概半个时辰后，皇后回到了景仁宫中，脸色越发不好了起来。
　　方才在慈宁宫中，她也曾多次邀请太后出寝殿用宴，奈何太后一直垂着脸坐在那里，连她这个皇后的情面也半分不给，且最终也没给她一个台阶下。
　　十四爷过来给大家解围之后，她从太后寝殿来到外头宴席，面对着太妃们探寻的目光，皇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热。
　　原本这件事就够让人窝火了，等宴席结束后，她出了慈宁宫往景仁宫来时，又远远听得两个内务府的小太监在那里说话。
　　今天是太后生日，皇上授意阖宫同庆，那两个小太监就是内务府派遣送赏的人之一。
　　两人刚刚从阿哥所回来，边走边议论着方才在阿哥所中见到的情形。
　　几个阿哥的院子都不错，收拾得都很规整也很有品味，除了大阿哥带着家眷在宫里住，院子比其他兄弟更大一些，其余看着都没什么差别。
　　其中那个子较高的小太监便对着个子较矮的发问，不是说太子都要住到毓庆宫中去么？大阿哥是嫡长子，按理说就是太子，为何皇上不叫他住到更宽敞气派的毓庆宫去，反而让他和其他几个皇子挤在阿哥所中呢？
　　个子稍矮一些的小太监压低了声音说了什么，皇后只遥遥听到了“大阿哥”三个字，其他并未听清。
　　但就那两个人捂着嘴带着笑的神情来说，皇后也知道他们在那儿议论些什么。
　　在宫里头做太监做久了，心理上多少会发生一些变化，尤其喜欢看旁人倒霉。那两人准是觉得皇上对大阿哥没什么不同，甚至不打算立大阿哥为太子，所以才有了这等议论。
　　想到弘晖如今跟李氏、钮祜禄氏生的几个孩子一般，都在阿哥所里混一块儿念书，皇后就觉得心里头有一团火，偏生今天是太后生辰不好处置送赏太监，否则便会背上对太后不敬的罪名。
　　皇上刚刚登基，朝廷有八爷党，后宫有太后在那里闹腾，可以说前朝后宫都可以说有些不太平，正处于让人忙碌烦忧的时候。
　　皇后也知道四爷这皇帝不好当，顾不得许多周全。
　　可弘晖是他的嫡长子，也是他口中“最心爱”的孩子，理应受到不同的对待。
　　自打入关以来，朝廷一共经历了三个皇帝——皇太极、顺治和康熙。
　　皇太极膝下并没有嫡子，顺治皇帝两任皇后都来自蒙古，顺治眼里根本没皇后这个人，更没有什么嫡子出来。
　　先帝有嫡子，也重视嫡子，虽然理亲王的最终结果并不尽如人意，但先帝是实打实想要让先太子登基为帝的。
　　可到了四爷这里，对于弘晖一直没有什么表示，皇后心里越发不稳当起来。
　　再过两个月就要入夏了，朝廷诸事也都慢慢理顺起来。
　　皇后用了一盏茶水定了定神，觉得弘晖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不管是旁敲侧击也好，直面说开也罢，都该尽快请四爷把弘晖安下才是。
　　
　　好容易熬到宴席结束，八爷一马当先从宴会上出来，快步奔向了自己的马车。
　　入春之后他就病了一场，断断续续的咳，至今一直没有好利索，原本该骑马入宫赴宴的，却在福晋的强烈建议之下，改乘了马车过来。
　　其实他原本可以称病不来的，可他就是想过来看四爷和太后笑话的，却不想被四哥反将一军，弄得心里头越发郁闷起来。
　　就在八爷准备驱车回府之际，外头有人给他递了一张纸条进来。
　　八爷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只有短短两句话，却明显表达出了事成的意思。
　　八爷笑了起来。
　　四哥一直没有册立太子，想来皇后和大阿哥弘晖定然正处于一种相当不安的状态当中，这时候若是找人给母子两个浇上点油，想来日后就会变成烧向四哥的火。
　　就算皇后和弘晖修养好，不打算烧向四哥，能起了寻求外界帮助的心思也是好的，想来到时自有他能发挥的一番天地。
　　反正他的局已基本布好，就等着看皇后和弘晖的下一步动作了。
　　
　　清朝皇子读书的规矩一向严苛，即便今是太后生日，阿哥们还是要在祝寿过后照样去上书房念书。
　　但毕竟今日太后生日，也算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故而御膳房给阿哥所送来了不少牌子菜。
　　自从四爷正式登基后，四爷府里的孩子们就被接到了宫中来，这日御膳房送来的菜品实在不少，弘昀跟弘晖商量后，便请了几个兄弟们都来了自己小院，大家一起吃个饭，顺便庆贺皇祖母生辰。
　　弘晖是康熙三十六年生人，已先于众位兄弟之前早早娶妻，从前在府中是众人眼中的隐形世子，如今四爷登基之后便成了隐形太子。
　　弘昀至今尚未娶亲，因着太皇太后丧事和康熙过世的缘故，他的婚事只能拖了又拖，总要等到孝期结束后才能成婚。
　　弘晖已经有了一个福晋和两个格格，去他那里终归不如弘昀这边更是方便，兄弟几人接到邀请后，便都来了弘昀这边一起围桌吃饭。
　　弘昀年纪也已经不小了，他们阿玛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开始领差事干活了，兄弟几个凑在一起，便开始分析弘昀何时会出宫领差。
　　弘时和弘历分析，二哥人生之中的第一个独立差事很可能是去工部领个建房子差事，毕竟兄弟几个还没房子，二姐姐的公主府也要再做一番新的建设和布置。
　　弘昀一听说自己即将要领这个差事也乐呵起来，憧憬着要把安安妹妹的公主府建到自己宅子旁边，到时方便串门。
　　弘时一听就不依了，几个兄弟里明明是他和安安关系最好，二哥却总表现出自己和安安很熟悉最要好的样子，真是气死他了。
　　况且他也想跟安安房子挨在一起，要再过个几年开府，也不知道到时候安安公主府旁边还会不会有他的位置。
　　弘历比弘时还要郁闷几分，他比两个哥哥还要小上好多，想来等他出宫建府时候，安安姐姐公主府旁边更是没有他的地方了，想到那个会对着自己温柔的笑分糖果和玩具给自己的安安姐姐，弘历只恨自己不能再长个几岁，能够跟二哥争一争这个差事。
　　弘晖从小玩过十二叔制造的不少机关模型，对于建房子一事也十分向往，听着弘昀几个在那里畅想未来，便道自己也很想帮着皇阿玛分忧去建宅子。
　　弘时笑着对弘晖道：“大哥你可别开玩笑了。”
　　弘历和弘昼也跟着点头。
　　言下之意，大家都觉得弘晖是理所当然的下一任皇帝，应该要像从前的理亲王一样做一些像监国那样高大上的工作，而不是这种每个皇子都可以去办的差事。
　　弘晖微微怔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陪着几个兄弟用完膳后，弘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自己院子里歇午觉，而是转身向着西南方向走去。
　　贴身太监林忠愣了一下：“大阿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趟武英殿，找一下十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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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5、初心
　　
　　
　　宴席结束后,三爷等人都散了，四爷把殷陶和十三留了下来，带去养心殿喝茶。
　　这段日子兄弟几个都忙得厉害，已经许久没有像从前那样坐下来吃茶谈天了。
　　四爷这日不仅准备了好茶,还给两个弟弟都备了礼物。
　　十三喜好音律,四爷就为他准备两本了前朝失散已久的古琴曲谱,十二弟向来看不出有什么偏好,但他的女儿安安过了孝期就要嫁人,四爷就备了一套上好的白玉头面给侄女儿添妆。
　　四爷将礼物捧给两个弟弟后，殷陶和十三双双对着四爷谢了恩,气氛正好之际,四爷又把自己膝下几个孩子的功课拿出来给殷陶和十三看,请两位王叔给孩子们品评指导一下。
　　如今四爷身份变了,几个侄儿的身份也跟着转变，由王府小少爷变为了宫中皇子。
　　即便殷陶和十三他两个作为弘晖弘昀等人的王叔,也不好对着皇上点评众位阿哥什么，稍有偏颇都会产生不少难以弥补的后果，从前康熙在位之时，朝中几位王伯王叔从来都不会对着几个阿哥指手画脚。
　　殷陶和十三都是人精,自然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殷陶挨个看了几个孩子的功课一遍,对着四哥夸起了弘晖的字,这几年越发进益了,很有几分名家风范在里头。
　　十三也跟着殷陶夸了几句弘晖的字，又道弘昀的书法作品中有一幅字是双手同书，能写成这样真的很不容易了，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四爷见两个弟弟都跟孩子的字杠上了，对于所写文章的立意和深度只字不提,也知道两个弟弟都是为着避嫌，也怕品评孩子功课会给弘晖几个带来其他意想不到的影响。
　　虽然按常理来说，弘晖是太子的最合适人选，但经历了先帝时期九龙夺嫡和看过了理亲王和先帝之间的种种纠葛后，四爷对于嫡长子继承制不再像先帝那般迷信，且并不觉得早早立下太子可以起到安定朝政民心的效果。
　　所以四爷突然就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在他有生之年暂时不立太子，等到日后看好了孩子们品行后再秘密立储。
　　四爷如今只是初步有了这个想法，但并未下定决心也没有想好方式，今天说出来也只是想和两个弟弟商议一下。
　　十三听了四哥这话还是很明显的惊讶了一下，随即就觉得这主意还挺不错。
　　当年先帝时候众位兄弟闹成了那副样子，本质上还是因为眼红太子的待遇，都想取而代之，才会发展成最终那般不可控的局面。
　　若是四哥不像先帝那样，早早立下太子，朝中也没有了不同于众皇子的那个靶子，想来可以避免不少争斗。
　　四爷看殷陶表现分并不惊讶，似乎这件事情很在情理之中的样子，便笑着对他道:“十二弟也有此想法么？看来咱们兄弟也算是心有灵犀了。”
　　殷陶:……
　　不惊讶是因为他熟知历史，跟心有灵犀真的没有多大关系。
　　四爷看起来很有些疲惫，估计昨晚又在养心殿批奏折弄到很晚。
　　殷陶和十三都是有眼力劲儿的，对视一眼后双双告辞离开。
　　出了养心殿后，两人结伴走在宫道之上，十三提起了自己对四爷的担忧之情，担心四哥再这么废寝忘食干下去会弄垮了身体。
　　殷陶觉得十三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他现在也是干起来不要命的状态，比四爷这个皇帝完全没有轻松多少，就连历史上也比四哥去得更早一些。
　　十三的性格一向如此，许是和年少时候的经历有关，只要他认定那个人后，就会一片赤诚相待于他，全心全意辅佐对方向着目标前进。
　　当初因着太子待十三好，十三便一心为着太子着想，即便面对着盛怒的康师傅也未曾改口对太子落井下石。
　　从某种意义来说，十三这为兄弟两肋插刀全心全意付出的性格造就了之前的苦难，同样也成就了他现在的地位。
　　这一切可以说是相辅相成的。
　　“四哥那边我都看着呢。”殷陶道，“十三弟既觉得太累对身体无益，也该保重自身才是，从前在上书房时候岑夫子就说过，音律最是陶冶心性情操，既然十三弟在这方面有了造诣，莫要放下了，素日闲暇时候调节一下心情也是好的。”
　　十三听懂了殷陶的话外之音：“多谢十二哥关怀，等忙过了这一阵儿，我请十二哥去庄子里头泡温泉。”
　　殷陶应了下来，又对十三嘱托道:“你这般劳心劳神伤得可是里子，不是说泡几次温泉便能好透了的。正好这几日制药处研制出了新的养生茶，我明儿差人给你送去几包，日常晨起和睡前喝上一碗，比日后吃药要强。”
　　四爷上位后，殷陶又一次接管了制药处。
　　四爷不像康熙，从来都不管着殷陶太多，恰恰相反，他最是欣赏十二弟的头脑，总是各种纵着他胡来。
　　殷陶便大刀阔斧得对制药处进行了新的改革，研制的最新一批养生茶也已投入生产。
　　十三愁眉苦脸的应了下来，只希望那养生茶不光配方改进，味道也能改进一些。
　　十三转头去了吏部衙门，殷陶则回了武英殿中。
　　自打四爷登基以来，殷陶就一直忙碌非常，新帝登基前后也正是礼部最忙的时候，殷陶也一直处于有家不能回的社畜状态。
　　因为他大都吃住在宫里的缘故，武英殿里直接给他留了两间房，四爷也明确表示了这两间房就是十二弟的，谁都不能动。
　　虽然在京城内环有了一室一厅的房子，但殷陶并没有觉得很高兴，恰恰相反，这种状态和他最初时候的想法大相径庭，殷陶觉得很是违背自己的了初心。
　　当初明明决定咸鱼苟的，结果混到了这步田地，也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殷陶给自己泡了一壶普洱，开始着手处理桌上积压的公务。
　　大概过了两刻钟的功夫，萧玉来报，说是外头大阿哥来了，想见十二爷。
　　殷陶放下了手中公文，点了点头，道：“请大阿哥进来吧。”
　　弘晖知道今天所有叔伯们都在前头领宴，每逢这种场合内，三伯五叔他们都会喝上不少，摇摇晃晃地出门，回府后往床上一歪，好好睡上一个下午。
　　可十二叔从来不会这样。
　　不论什么时候，十二叔都会克制自己，不管参加什么场合都能让自己保持十分的清醒，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状况和意外。
　　这也是他最佩服十二叔的地方。
　　殷陶看弘晖状态很有些不好的样子，请他进屋坐下后又亲自执壶给他倒了一杯普洱茶：“我记得今儿并不是上书房休假的日子，你怎么这会子过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同我说？”
　　弘晖轻轻摇了摇头：“并无什么要紧之事，我如今年纪也大了，上书房的夫子们也不大给我安排功课，这几日都很是得闲，便想着过来同十二叔手谈两局。”
　　殷陶叫萧玉摆了棋盘，同弘晖下起棋来。
　　弘晖原就棋力不比殷陶，更兼心中存了无限心事，输得比平日还要更惨一些。
　　弘晖还想要再下，殷陶直接吩咐萧玉收了棋盘：“你心不定，咱们还是改日再来罢。”
　　弘晖低着头应了一声：“不瞒十二叔，我今日的确是有心事。”
　　因着四爷登基后一直没有立嫡长子弘晖为太子的缘故，不论是朝中还是宫里都起了不少谣言，殷陶估计弘晖这番来此同此事有关，便对着他柔声道：“说说罢，兴许十二叔能帮得上你。”
　　弘晖认真想了想，而后缓缓开口道“自从皇阿玛登基以后，宫里就生出了不少关于我们兄弟几个的传言，大都是围绕着太子册立一事展开。”
　　也是自从皇阿玛登基后，额娘对此事关注非常，时不时叫他到景仁宫去，询问阿哥所中几个弟弟的动向和皇阿玛的态度。
　　额娘一向争强好胜，最是不服输的，这辈子就他一个儿子，也给了他最好的出身，故而一直都盼着他可以早些入主东宫，也叫她自己早早把心安定下来。
　　不管是他的外家乌拉那拉氏一族，还是额娘、福晋、和哈哈珠子，都是盼着他可以早些被立为太子的。
　　可弘晖从年幼时候就入宫读书，经历了废太子风波和大伯父被圈、八叔被贬等诸多风波后，并不觉得当太子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况且他自幼体弱，从七岁那年开始，阿玛就不再逼着他读书上进，反而请他多去跟着十二叔学一学，修身养性健□□长。
　　为了让他修身养性，十二叔和阿玛都带他去过信园，听慧真法师讲经谈禅。就是在信园里，他看到了慧真法师真正舒心的笑容，也越发坚定了他当初的想法。
　　太子不是人人都适合去当的。
　　想到这里，弘晖稍稍顿了一顿，脸上神情也看着越发纠结起来：“可是我……可是我……”
　　“可是你现在并没有什么想法，对么？”
　　殷陶抬起头，注视着弘晖的眼睛，弘晖听了这话以后，神情瞬间变得放松起来，眼睛里也重新点燃了光芒：“是的，十二叔。”
　　他从小身子就弱，幼时阿玛差事繁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十二叔带着。阿玛也一早就说过，希望他向十二叔多多学习，养成洒脱乐观万事不愁的性格，也有利于他的成长。
　　除了阿玛之外，弘晖最崇拜的人便是十二叔了，也渴望日后能像十二叔那样，遵从本心，不去取悦任何人，只为自己而活。
　　每每阿玛说起“弘晖这孩子性子倒是跟老十二有些相像，不枉了他十二叔教导多年”一类的话语，弘晖便高兴得不行。
　　对于他来说，“跟十二叔相像”便是最好的评价。
　　作者有话要说：    弘晖：我立志！要像十二叔一样，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殷陶：其实我也没有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恰恰相反我活成了自己最不想要的样子QAQ桃子最基本的性格属性有两个——海王和咸鱼
　　亲闺女安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成为了新一代海王，大侄子弘晖透过现象看到本质，学习长成了一只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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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6、选择
　　
　　
　　殷陶记得,从前在他尚未穿越之时，曾经在杂志上看到过一个说法——大部分孩子性格当中都有和父母相反的一面。
　　比如强势能干什么都大包大揽的母亲会养出安稳听话的乖孩子，温柔开明的父亲会养出个性有主见的孩子等等。
　　因为宫中皇子大都从小就接到养母那里去住，不到六岁就去上书房念书,故而生母对他们的影响力会有不同程度的削弱,而生父康熙对他们的影响力相对来说会更大一些。
　　就拿康熙和诸位皇子的性格点举例，老大素来性格鲁莽,康熙行事思虑周全；先太子自幼高傲宁折不弯,而康熙年轻的时候素来能屈能伸；三爷迂腐守旧,康熙却从来都不是那等默守陈规之人……
　　因为人的性格有多面性，而康熙作为皇帝更是如此，故而这么算下来,几乎所有的皇子性格当中都有和康熙相反的点。
　　而四爷在先帝时期表现较为低调,处处显露不争的意思,但其实并非如此。
　　四爷骨子里是上进、不落人后的,他的每一次后退都是为了更好的前进，所有的“不争”都是为了更好的“争”而服务,也是一个绝不可能安心做咸鱼的人。
　　所以弘晖可能这方面和四爷完全相反。
　　其实殷陶倒是可以理解弘晖的想法。
　　作为国内最权威的垄断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人选之一,弘晖不想起早贪黑顶着巨大压力干一个日日忙成狗的董事长，更喜欢做一个坐等分红的闲散部门经理倒是也无可厚非。
　　可弘晖如今只有二十岁出头,跟其他孩子比懂事更早一些，又一直在宫里念书,前几年一直处在九龙夺嫡的高压之下，一时相岔了也有可能。
　　四爷在他那个年纪还想着要做好太子的左膀右臂,全心全意帮太子干掉直郡王，而那时的太子也是执念深重，只想一心稳固自己位置,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不管是皇阿玛还是直郡王都阻碍不了他的进程。
　　后来四爷最终觉醒，认清给人打工终究不比自己单干的现实，后来居上成为了皇帝，而理亲王则爱上了研究学术寄情山水并修复了不少失传已久的香料。
　　所以说，弘晖如今才二十几岁，四爷身子骨也依然康健，需不需上位想不想做皇帝是要等几年后或者十几年后再考虑的问题，弘晖大可不必现在就做了决断。
　　殷陶对弘晖建议道：“你皇阿玛如今身体康健着呢，你想要前进也好，后退也罢，不必急于此时决定。你作为嫡长子，没有这方面的执念是好事。但依着我的想法，还是觉得你应该再好好思考一下，找准自己的路，不要着急现在做任何决定，更不要着急表露。保持住心态，顺着事态发展前进才是最好的。”
　　弘晖只觉得豁然开朗。
　　他原以为自己得到的答案不是“是”就是“否”，却没想到十二叔会给自己第三种答案。
　　先帝在位六十一年，皇阿玛才刚刚继任皇帝，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只要他像十二叔说得一样，稳住自己的心态不着急不上火，着急得就是那些别有用心之人。
　　弘晖告辞出了武英殿，心情转好不少，以极其放松的姿态溜达着回到阿哥所，正碰上了迎面走来的弘时。
　　弘时看弘晖这个点才从外头回来，上来跟大哥打招呼的同时，顺便好奇地问了一句大哥方才去了哪里。
　　弘晖道是刚刚从十二叔那边过来。
　　弘时瞬间酸溜溜的。
　　之前他去找过十二叔三次，但很不巧一次都没有见到十二叔。
　　人家刘备三顾茅庐也是能见到诸葛亮的，他怎么去了三次都好巧不巧的没有遇上十二叔呢？
　　弘时表示很是郁闷。
　　不过既然今日十二叔在武英殿，还得闲见了大哥，弘时便又重新燃起了去找十二叔的希望，尽管到了下课时分已经很晚，但他仍然还是坚持去找殷陶聊一会儿天。
　　殷陶处理完桌上公文正准备回家之时，弘时顶着一头汗水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殷陶给了弘时一条丝帕，示意他擦一擦脸上的汗水。
　　望着弘时几近一米九的个头，殷陶忍不住叹了一句：“弘时都长得这么高了？”
　　弘时听了十二叔这话后得意了起来。
　　他们几个兄弟当中，十二叔对他是最好的，记得从前他和弘晖、弘昀、二姐姐住在十二叔府上的时候，十二叔总盯着给他吃饭，会变着花样给他弄各色河鲜海鲜补身体，这是哥哥姐姐都没有的待遇。
　　到了后来，弘历也去十二叔园子里小住，他能得到的就只有各色粗粮面点和野菜饼了，虽然弘历的确也很喜欢吃粗粮和野菜，但弘时觉得这依然说明十二叔最爱的人是他。也正是因为十二叔在他年少时候总是拿各色营养食物投喂于他，他才能长得这般高大壮实。
　　弘晖想法较多，更兼最近正处于自我意识觉醒当中，心思也比往日里更重一些，弘时是个乐天派，万事不过心也更好说话。
　　殷陶给弘时上了茶点，陪他聊了好一会儿天，得知阿哥所一切安好，五个阿哥都过得很好很和谐。
　　这几个孩子从小就喜欢组团在自己家里头玩，不光四哥家的孩子喜欢来，五哥等人家里的孩子也会经常性地来他府上做客。
　　因为家里头孩子实在不少的缘故，大家经常会为了玩具和场地争起来。
　　殷陶又弄了几个玩球的场地，让他们玩起了各色球类，孩子们都是自家几个一起组队，同心同力向目标进发。长此以往下来，各家孩子也就都表现得异常得团结，四爷家的几个尤其厉害，不论是争夺场地还是蹴鞠比赛都比五爷家的和三爷家的都强多了。
　　知道阿哥所情况一切良好，殷陶也就放了心。
　　想起弘时历史上的命运和日常不安分四处蹦跶的八爷，殷陶心里总有些隐隐的担忧。
　　历史上的弘时是长子，也是四爷登基时候唯一长成的儿子。
　　八爷把宝压在了弘时身上，在自己的不断努力下，致使弘时和四爷离了心，好好的一个皇阿哥去做了庶人老八的儿子。
　　现如今嫡长子是弘晖，弘时前头还有两个兄长顶着，想来问题不大，但依然应该防患于未然。
　　正当殷陶纠结怎么对弘时开口时，没想到对方却先提起了八叔。
　　弘时是前儿从养心殿出来回阿哥所的途中遇见八叔的。
　　明明他们很不熟，八叔却很自然地上来同亲热地说话，讲的还都是他关注和爱听的话题，连他平日里喜欢制陶的事情也打听得一清二楚。
　　和弘时完成一场愉快的聊天后，八爷又对他和煦道，大家都说，你几位叔伯里头，最是我好说话的，若是你日后有什么困惑和疑难，只管过来找我便是。
　　弘时对着八爷也没露出来什么端倪，等跟八爷分别之后才拉下脸来。
　　他都已经有十二叔了，八叔这时候跑来，想做他最好的叔叔，简直是白日做梦。
　　十二叔从小就带着他们姐弟几个，自幼便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
　　而在他们几个成长的时候，八叔正忙着他的“宏图大业”，给阿玛和十二叔、十三叔使绊子，从没有管过他们几个。
　　从前时候不想着他们也不经营感情，等到他们身份不一样了以后才过来刻意套近乎，弘时就觉得八叔这是一种典型的摘桃子行为，是很不被弘时所喜的。
　　弘时抢在殷陶吐槽八爷之前先把八叔吐槽了一通，而后对着亲爱的十二叔表忠心:在我心里头，除了阿玛和额娘外就是十二叔了，十二叔永远是我们心中最好的叔叔，旁的八叔等人是万万及不上的。
　　殷陶：……，好的吧。
　　看弘时这般坚定信念的样子，估计不用再刻意嘱咐他远离八爷了。
　　
　　贝勒府。
　　八福晋走进书房，对着正在案前凝眉沉思的八爷道：“爷之前吩咐的事情，我都已经办好了。瓜尔佳大人还念着从前跟爷的情谊，他的太太也是贤惠明理之人，想来不过多久便有爷大展身手的那天。”
　　八福晋口中的瓜尔佳大人正是弘晖的岳父，正白旗佐领瓜尔佳世恩。
　　四哥素来与他不对付，且从心底里看不上他的为人处事，对他这个人持有全盘否定态度。早先年正位时候，两人之间也结下了不少梁子，对于他和十四搭伙拆台之事，四哥对他可谓是极度反感。
　　是而不论他做什么努力，四哥都不可能像重用十二十三那般厚待于他。
　　而他从不认为自己比四哥要差上多少，都是一家子兄弟，从小一起念书，长大了一同开府，同一日授了贝勒，难道谁又比谁差劲呢？
　　只是如今四哥坐上了帝位，他这盘棋便死住了，但如果新君愿意用他，许他摄政王的权利和地位，那他这盘棋又活了。
　　既然慧真法师能利用手下人马去反老爷子，相信四哥的孩子也可以，况且就教子而言，四哥待孩子们可没先帝待先太子更好。
　　八爷在驭人方面一向素有手段，他对自己也有很大信心。
　　如今四哥尚未立嗣，不光皇后和弘晖心里头慌张，想来弘晖福晋的娘家瓜尔佳氏一族也是慌得不行。
　　此时叫八福晋去了瓜尔佳世恩府上，对家中太太透露了自己想要支持弘晖的意思，想来瓜尔佳世恩一定会病急乱投医，为自己和弘晖搭桥牵线。
　　八爷有信心，只要和弘晖私下里见上一面，就能让对方注意到自己。
　　等随着交情的深入，他就可以像当初控制十四一般控制弘晖，完成自己的“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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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7、弘晏
　　
　　
　　殷陶回府之时天已擦黑,舒怡将殷陶迎了进来，询问丈夫是否在宫中用过晚膳。
　　殷陶边更衣边答道:“晚膳还没用。”
　　舒怡道：“正好，你闺女特地叫厨房给你准备了一桌药膳。说是看你最近实在太忙了，怕长此以往下去累坏了身子,特意吩咐膳房给你做来吃的,今晚怕是要盯着你用膳了。”
　　殷陶“哎”了一声。
　　刚才还嘱咐十三注意身体每天都要喝两次养生茶，结果一回来就被自家闺女安排上了。
　　虽然这桌药膳的药味儿是浓了些,花样也太多了些,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姑娘的一片心意,殷陶还是硬着头皮吃完了。
　　安安盯着阿玛用完膳后，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殷陶想起了方才弘时对她说过，兄弟几人都想挨着安安住,都恨不能把自己宅子建在安安宅子的旁边。
　　殷陶突然好奇起来,对着安安问道：“四伯家里几个兄弟里头,你最是喜欢哪个？”
　　安安边思考边答道：“弘晖沉稳,弘昀机灵，弘时热情,待人一片赤诚。弘历吃苦耐劳,在几个兄弟当中种地种得最好，从前一起去四伯庄子种地时候,都是他帮了我不少。弘昼想象力丰富，还会自己写话本儿。他们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点,而且都对我和弘晏极好。若是问我哪个最好，我却是实在分辨不出的。”
　　殷陶：……
　　这世上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安安应该就是有了这么一双眼睛，才能发现堂兄弟们这般多的优点吧。
　　弘时临走之前留下了一套陶具,说是他自己烧制的，花纹都是弘晏喜欢的，请殷陶帮自己带给弘晏，感谢他昔日的襄助之情。
　　殷陶好奇弘晏帮过弘时什么，弘时鼓了鼓嘴巴，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弘晏这个时辰一般在前头用功，并没有到后院中来。安安也提前叫膳房准备了海鲜粥，听说阿玛要去看弟弟，连忙让他顺便给弘晏带过去。
　　弘时的审美很好，尤其是在色彩和设计方面，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烧制出的陶器看起来比四爷的审美更为丰富变幻，却又没有弘历那般浓重饱和，是很难得的陶中珍品。
　　殷陶来到弘晏书房之时，看他低着头在拿着铁丝专心鼓捣，似乎在做什么实验。身前摊着一本算数几何书，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弘晏从小最喜欢的事情便是听阿玛讲故事。
　　殷陶为了开发孩子智力，不光会讲一些《精卫填海》、《司马光砸缸》一类的传统儿童文学故事，偶尔也会说一些简单的西方科学入门故事，比如他们所在的世界是能围着太阳转的圆球，比如牛顿的万有引力苹果和爱迪生热爱的发明事业。
　　弘晏自幼便对数理化一类的学科特别上心，喜欢一些打破默守陈规的新事物和新思想。
　　不同于七爷的做模型和设计，弘晏则是喜欢更深入探寻原理和本质源头。
　　弘晏六岁那年，殷陶就发现了他的不同。
　　在这个世界里，人们读书学习的基础还是四书五经等文学作品，再加上八股文当道，弘晏在这个环境里表现出极高的理科天赋是极为难得的。
　　弘晏八岁那年，殷陶曾把制药处一批多烧制的烧瓶酒精灯等物品带了过来，原本是想找寻一下上辈子的回忆，却被弘晏看中求了回去做起了实验。直到今日，那些器皿还都是弘晏最爱的宝贝，比什么金玉古董都要喜欢，就连过年压岁钱也都拿去购置了玻璃实验器皿。
　　弘晏十岁那年，一般的算术题根本难不住他，他就托了殷陶帮他弄来了宫里的算术藏书，也经常向殷陶请教题目。
　　要不是有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和高等数学打底，再加上这些年三更灯火五更鸡的上书房苦读时光，殷陶怕是早就被儿子问住了。
　　这几年他渐渐忙了起来，在府中待的时间越来越少，而弘晏也已经长大了，基本不再问他算术题目。
　　两人步伐已经不再一致，这一次，是殷陶落单到了弘晏后头，已经无法给孩子解题了。
　　殷陶也没想到，弘晏会长成这般学神级人物，也就是传统说法“天才”的那种孩童，是殷陶前世上学时候都要仰望的那种人。
　　殷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弘晏将来一定不会同其他的宗室阿哥一样，成为一个在当代乃至后世都闪闪发光的人，甚至可能抢在西方之前掌握一些科技，随之改变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
　　殷陶将弘时带来的瓷器交给弘晏，弘晏了然地笑了笑。
　　这是他之前帮三哥解魏夫子算术题的报答。
　　弘晏收下了弘时的心意，转身从书柜当中取出一副仕女图交给殷陶：“现如今三哥他们都住在宫中，我不好过去谢他，这份回礼就请阿玛带我送过去吧。”
　　殷陶接过画轴应了下来。
　　一般来说，天才都是于人情世故不通的，但弘晏完全没有，他跟各家堂兄弟都相处很是愉快，也很招堂姐妹喜欢。
　　安安曾经说过，弘晏的脸可以帅到能让妙龄少女内心尖叫不止的地步，殷陶看弘晏素日里从不说废话也不爱交际，觉得他受欢迎的原因可能跟脸有很大关系。
　　殷陶记得在未穿越前，曾听任A大历史系教授的爸爸说过，清代有个很厉害的发明家黄履庄。
　　说起来，弘晏出生之时他在给太皇太后守陵，弘晏懂事前后他由接管了户部，再到后来，弘晏开始念书，他也被派去征战西北，等四爷登基后，又在宫廷忙碌。他在这个孩子身上花的时间的确不多，也没有尽到一个父亲陪他成长的责任。
　　看弘晏对这些方面如此感兴趣，殷陶便对他许诺，等忙过这阵儿后，阿玛就跟万岁告假，带你去拜访一位伟大的发明家。
　　弘晏一向少年老成，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就不大表露内心想法了，一听这话眼睛亮了起来，整个脸上都绽放出了奕奕光彩，可见是真的开心。
　　殷陶也很高兴，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把弘晏送进宫里学读那些四书五经，而是让他有了一番自己的小天地。
　　
　　七爷庄子里的桃花开了，七爷看庄子里头景致颇佳，便下了帖子请殷陶夫妇过去赏花。
　　安安约好了跟李荣保家的二姑娘骑马，今日没空过去赏花，而弘晏说自己还有两本几何书要看，也一早说了不过去了。
　　殷陶便带着舒怡过去七爷庄子。
　　赏花过后，七福晋拉着舒怡去后面品尝新做的桃花点心，七爷便叫着殷陶来了前院，将自己的最新成果拿来给十二弟观赏。
　　七爷这次新式航船模型很是精致，不光有观赏性，还有很强的实用性在里头，可以作为模型新制航船。
　　七爷对殷陶表示，这个航船的灵感来源于他之前去十二弟府上和弘晏的聊天，自从那日和大侄子聊过以后，他便有了这个做航船模型的想法，一口气做了两只一模一样的——其中较小的那个自己先留着观赏，另一个送给大侄子，请殷陶帮忙带回府去。
　　殷陶只觉得奇怪：“七哥怎么不自己过去送，反而要我捎过去？这毕竟也是七哥花了大功夫做出来的，您亲自过去交给弘晏，也好让弘晏当面对七叔道一句谢。”
　　七爷摇着扇子对殷陶低声道：“实不相瞒，我最近有点怕见弘晏，每次见了都会被他给问住。”
　　那感觉怪难受的。
　　殷陶：……，好的吧。
　　作为弘晏的阿玛，其实他是很理解七爷的感受的。
　　回府路上，舒怡也看到了七爷的精致航船作品。
　　殷陶看舒怡对这模型大加赞赏且很感兴趣的样子，便跟舒怡聊起了七爷。
　　“七哥这人虽说看着低调了些，不爱出头，但若真的给了他差事，他定会比常人做得更是精细认真。他如今刚封了亲王，定然是要领个差事，到时跟四哥说一声，去工部做一番发展，也算是知人善任了。”
　　听殷陶这么一说，舒怡想起来，当年五爷的刑部也是丈夫出的主意。
　　舒怡瞬间好奇起来：“几位爷的特长和优势，爷都是清楚的么？”
　　殷陶想了一下，几个排行靠前的皇子中，四哥当了皇帝，五哥和九哥都去了刑部，十哥如今对口蒙古服务，十三暂时接管吏部，就只余了三哥和十四尚未安排差事。
　　殷陶思忖道：“嗯……依着我的想法，三哥是个彻头彻底的文人，还是适合翰林院或是带头修书更适合一些，十四的话，去理藩院不错，一则他是真的带过兵，二则就他性格，跟周边国家和蒙古部落扯皮时候，保管任何人都占不了便宜，想来很是能维护住朝廷利益。”
　　舒怡接着问道：“那八爷呢？”
　　殷陶一时卡了壳。
　　回去的路上，殷陶反复思考这个问题，终于在回府之前得到了答案。
　　八哥洗脑功夫素来一流，如果生在现代，应该是个搞传销的好手。
　　作者有话要说：    弘晏小天才再一次登场啦，科技强国事业就要靠他发光发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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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8、暗示
　　
　　
　　从前在宫里头,时刻都有人盯着，万琉哈氏又是那种不喜欢麻烦旁人的人，故而从来不做太出格的事情，力求步调和大家一致。
　　如今出了紫禁城住到殷陶府上后,万琉哈氏变得活泼了不少,踏青，种花,烹茶,做点心……从前很多在宫中不好尝试的事情,如今都一一参与。
　　也是住到殷陶府上后,万琉哈氏才发现,自己竟然有着惊人的烹饪天赋，且在做点心和做甜汤方面尤为突出。
　　殷陶和舒怡从七爷庄子里回来后，便将带回的航船模型给了弘晏,又把从七福晋那里带来的桃花点心给万琉哈氏和安安各自送去了一些。
　　万琉哈氏尝着这桃花糕味道清新甜糯,十分适口，想着自己院子里的桃花也开了不少，便叫婢女也取了桃花和材料过来，自己也试着做了做几份，味道却比七福晋手下厨娘做出来的好上更多。
　　也正是因着万琉哈氏有这项长处的缘故，安安虽然从前和万琉哈氏相处时日不多，但心中十分亲近喜爱这个祖母,弘晏一向不是贪口腹之欲的,但是也对祖母做的点心赞赏有加。
　　万琉哈氏请孩子们过来用点心，大家喝着花茶吃完点心后，万琉哈氏提起，成太妃生辰到了,我们从前在宫中素来要好，只可惜我现在进宫一趟不方便，不好送贺礼过去。
　　殷陶道，明天我正好要去宫里跟四哥商量事情，不如到时我让萧玉替额娘送过去给成太妃可好？
　　万琉哈氏应了声好，叫如意将礼物打包交给了殷陶。
　　苏培盛也一早提醒了四爷，成太妃生日快到了，四爷提前三天将给成太妃的赏赐放了下去。
　　成太妃生日当天，七爷过来替母亲过来谢恩，四爷便顺理成章地留下了老七一起用膳。
　　想要要跟皇上四哥一起用膳，七爷原本是有些惴惴的，可当他看清四爷身边十二之时，瞬间便放松了下来。
　　十二弟一向最是看好他，也最是向着他，有十二弟在，想来今日养心殿的这顿饭吃起来必然会舒坦得多。
　　有殷陶在，四爷和七爷都比较活泼，一顿饭吃得也相对轻松。
　　席上，殷陶和七爷还聊起了前几日七爷做好的航船模型，自己带回家中去后，弘晏很是喜欢。
　　四爷一听也来了兴趣，不由多问了几句。
　　殷陶想起从前在阿哥所时候给八爷做的护颈枕和后来给康熙做得眼罩，四哥都曾这般云淡风轻地暗示过，殷陶最是了解四哥，知道这是四爷暗示七爷的表现。
　　殷陶当即对七爷使眼色，四哥对你那航船模型感兴趣，识相的，还不自动双手奉上？如今你一直赋闲在家，四哥一高兴准就给你个好差事了。
　　七爷也给殷陶回眼色：我花了大功夫就做出了这两个来，如果我把其中一个给了四哥，那我岂不是就没有了么？
　　说起来，这模型给弘晏他舍得，因为弘晏和十二弟一样是识货之人，对他的才华和技能是了解并承认的，但真要他把好不容易做好的模型给四哥，七爷心中那是一片一万个舍不得。
　　殷陶继续报以无奈的眼神，七哥你先把手上的模型给了四哥，等日后领了差事后发达了，什么样的能工巧匠寻不来？什么船不能造？
　　可能十二弟的眼神太过犀利，七爷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并对着四爷表示，皇兄对臣弟的模型感兴趣，那真是臣弟的荣幸，若是四哥得闲，臣弟明儿就拿来给四哥看看。
　　不过带进来养心殿的东西一般没有带回去这一说，七爷估计到时也不光是带过来看看那么简单，而是要留在这里了。
　　四爷笑着应了下来。
　　听方才殷陶两个提起了弘晏，四爷又对殷陶问道：“弘晏最近怎么都没进宫里玩？弘昀和弘时前些日子还念着他呢，朕似乎好些日子没怎么见到他了。”
　　殷陶对着四爷解释，知道皇上和阿哥们都忙，弘晏也想着在家乖乖待着，不给皇上和几位皇子添乱。
　　四爷却觉得殷陶这话有些太过见外：“朕近来得了几方极好的青麟髓潄金墨，给弘晏用正好，改日带他过来给我瞧瞧。”
　　殷陶笑着应道：“青麟髓潄金墨？那弘晏怕是要乐坏了呢。”
　　正说话间，外头十三带着弘昌走了进来。
　　就在昨天，弘昌刚刚被四爷封了贝子，十三今儿便带着儿子过来谢恩。
　　弘昌早早被送到宫中读书，是兄弟们孩子当中少数没有在殷陶家中长住的孩子之一。
　　弘昌只比弘晏大两岁，虽然父辈们关系很好，但两人却极少在一处玩耍。
　　殷陶和弘昌并不熟悉，也已很久不见了他，如今一见到弘昌发现这孩子长高了不少，只比十三矮了小半头。
　　即便面对着四爷这个皇帝，弘昌也没有半点惊慌无措，说话表现也都极为妥帖得体，任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比同龄孩子看起来更要成熟一些。
　　七爷站在一旁，看着弘昌看向四爷的眼神，莫名地就想起了老八。
　　记得当初还在上书房时候，老八也曾经用弘昌这般眼神看过皇阿玛，平静的眼眸底下似乎藏着无尽的渴望。
　　七爷只觉得奇怪，弘昌一个小孩子家家，十五六岁的年纪，正该是好好念书的时候，哪来那么重的心思，又能想跟四哥要些什么呢？
　　四爷还要留殷陶下棋，七爷想去宁寿宫给成太妃请安，十三便带着弘昌出宫回府去了。
　　弘昌想起方才皇上和十二伯亲近的样子，忍不住对着十三发问道：“我看四伯对十二伯倒是极好的，方才在养心殿时候，四伯眼睛就总往十二伯那里看呢。和阿玛相比，是不是十二伯更得圣宠一些呢？”
　　十三愣了一下，没想到弘昌会问出这种话来，随即答道：“四哥待我们都很好。不过这并不是你该问的问题，即便心中有疑惑，问出口来便是无礼行径。”
　　弘昌知道阿玛的性格，自己是他的长子，即便是一时不满和训斥也不能叫他真正恼了自己，故而又过了一刻钟后，弘昌继续对十三道：“弘晏在万岁刚登基就封了世子，享受贝子待遇，而我如今才封了贝子，可见万岁倒是对十二伯家里头弘晏更上心些，所以儿子才会有此困惑。”
　　十三冷冷看了弘昌一眼，并未说话。
　　十三的贴身太监秦升对着弘昌赔笑道：“大阿哥，弘晏阿哥是十二爷家里头唯一的嫡子，皇上重视也是该当的。跟大阿哥年纪相当的宗室阿哥们当中，也是您最先封的贝子，可见万岁待您也是极为重视的。”
　　听了秦升这话，弘昌醍醐灌顶。
　　他突然意识到，为何自己封的是贝子，而十二叔家的弘晏却是封了世子，享受贝子待遇。
　　弘晏日后还要继承亲王的爵位，而自己却早早封了贝子，日后也不会再封为世子了。
　　也是，家里那么多的弟弟，还都是嫡出，想来就算阿玛和嫡额娘也会觉得弟弟们承爵理所应当，更别说是旁人。
　　想到这里，弘昌紧紧握住了拳头，因着获封贝子带来的荣耀和喜悦感也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弘昌回府后，先去了母亲侧福晋瓜尔佳氏房中问安。
　　弘昌获封了贝子，在皇帝几个兄弟的阿哥当中也算是出众了。
　　瓜尔佳氏高兴地拉着弘昌坐了下来，问了他今天在养心殿的见闻，又对他殷切嘱咐，一定要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日后兴许能赚个贝勒回来。
　　瓜尔佳氏越说越兴奋，却发现儿子在那里自始至终都低着头，看不出半分欢喜。
　　瓜尔佳氏轻轻推了弘昌一把：“这又是谁惹到了你了？大好的日子，怎么就这般不高兴呢？”
　　弘昌对着额娘反问道：“难道在额娘心里，我这辈子只该做一个贝勒？”
　　瓜尔佳氏愣了一下：“做贝勒还不好么？你去外头看看，满四九城里能做到贝勒的又有几人？你能做到贝勒，额娘便已经很知足了。”
　　瓜尔佳氏在教养儿子一事上素来上心，弘昌开蒙早，也很知道上进，在上书房时成绩很好，素来眼高于顶，如今一想到那个连上书房都没去过的弘晏早早封了世子，享受贝子待遇，心中就觉得很是不平衡。
　　弘昌将心中想法同额娘一说，瓜尔佳氏忙对着儿子安抚道：“弘晏可是十二爷家里唯一的嫡子，终归和我们是不同。”
　　额娘的话和阿玛身边管事太监秦升的话如出一辙。
　　弘昌简直恨死了这种感觉，他不过是侧室出身，明明什么都不比人差，却处处低人一等。
　　从前瓜尔佳氏在府中得宠，她伺候十三也早，康熙四十六年之前，府上的孩子也只有弘昌和同母所生的大格格两个人，是府中最为金娇玉贵的小主子。
　　因为府上只有他一个阿哥，弘昌从出生以来就一直享受着嫡长子才有的待遇，后来嫡福晋兆佳氏得宠又接连生下孩子，还都是嫡出阿哥，自然个个都比弘昌还受重视。
　　那几年十三被康熙厌弃，原本家中境况就不好，再加上对弘昌的重视也不必从前，待遇上自然也大大缩水。
　　从那时候起，瓜尔佳氏心态便崩了。
　　那时的弘昌年纪还小，尚未送进宫中念书，母子两个朝夕相对，瓜尔佳氏便会总把一些自己的主管感受和对十三、嫡福晋的不满发泄给弘昌听。
　　久而久之，弘昌的心态也发生了转变，对那几个异母兄弟们心生嫌隙不说，就连和其他兄弟都交好的十二叔也仇视起来。
　　说话间，正院有丫头过来传话，说是福晋为了庆贺大阿哥封贝子，特地在花厅摆了宴席，请侧福晋和大阿哥一起去参加。
　　那丫头回了正院以后，弘昌才对额娘冷笑道，福晋这就是假好心，做给阿玛看的，实则内里一定不会真心盼着他好。
　　瓜尔佳氏和十三福晋相处了这么多年，也知道她并不是那样的人，最是善良热情又开朗。
　　况且兆佳氏是尚书马尔汉的幺女，家大业大，又得十三爷宠爱，膝下还有那么多孩子，根本不用跟弘昌这么一个庶长子置气什么。但凡她要有对弘昌不利的心思，也不会送弘昌入宫读书，还让他能够安稳长到这般大。
　　看着这样的弘昌，瓜尔佳氏忍不住叹出一口气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弘昌变成了这幅样子。
　　康熙四十七年废太子之时，十三爷也被牵连软禁在了养蜂夹道。
　　十三爷从养蜂夹道回来后，感念福晋的付出，善待侍妾和庶子、把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十三爷出不去门，福晋日日在身旁照顾于他，两人在朝夕相对，关系也好了起来。
　　也就是从那以后，十三爷心态发生改变，不再亲近她们这些侍妾，反而和福晋关系越来越好。
　　因为恩宠不再的缘故，她对十三爷和福晋生了诸多不满，总也忍不住对儿子生一些怨怼之语……
　　看着如今越发偏执的儿子，瓜尔佳氏后悔了起来，感觉有些很对不住弘昌，便对他建议道:“你还年轻，也该多和你叔伯家里的那些堂兄弟玩玩才是，你阿玛素来和十二爷要好，不如你多约着弘晏出门转转？”
　　十二爷在兄弟们当中最是受欢迎，两个孩子也讨人喜欢，跟弘晏交好总是不错。
　　弘昌摇头，他和十二叔家里头嫡出的弘晏素来不对盘，倒是八伯家里庶出的弘旺是个最是随和好说话的，也同他一般素来上进。且八伯府上嫡福晋无子，弘旺将会是八伯府中的最终赢家，若是自己同弘旺交好，等日后他继承了廉亲王府，对自己的未来想来也是有利的。
　　弘昌决定日后要多和弘旺接触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弘晏:哦豁，送人头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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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9、好日子
　　
　　
　　廉亲王府。
　　八福晋招呼弘旺坐了下来,接过婢女刚泡好的铁观音茶交到了弘旺手上。
　　“前儿你那朱姓夫子告老回乡了，家里你三舅舅又给你寻了一个赵姓夫子，赶明儿就能过来。这赵夫子从前在江浙一带是出了名的鸿学大儒，寻常人家轻易请不来的,这次也是看了你舅舅的面子。日后你可要跟着他好好念书,莫要让额娘和阿玛失望。”
　　弘旺笑着应了下来。
　　八福晋带着婢女离开书房后,弘旺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摊开在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年纪的一天天增长,弘旺心中越发不喜欢八福晋起来。
　　嫡福晋从不准他亲近额娘张氏，前几年借口张氏犯错撵到了庄子里，从那以后便彻底取代了他亲额娘的位置。
　　弘旺心中也很清楚,嫡福晋其实心里最是厌恶侍妾，厌恶任何接近阿玛的女人，同时也厌恶侍妾生的孩子。
　　弘旺一直觉得，嫡福晋对他的好是因为她另有所图，只有他这个亲王府里阿玛唯一的儿子才能帮她实现愿望。虽然嫡福晋面上对他很是关怀,但内里对他感觉很是复杂,总有一些说不清的排斥和隔阂。
　　弘旺觉得自己跟阿玛的经历十分相像，都是生母出身不显，生下之后便给高位养母抚养,一直到长大成人。
　　阿玛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靠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他是阿玛的儿子，一定也可以像阿玛一样，成为呼风唤雨的人。
　　等日后他接过阿玛衣钵，能够撑起一片天地，就一定能够把额娘接回来,到时即便是嫡福晋也不能阻碍住他。
　　对于府上这个唯一的儿子，八爷一向重视，吃穿用度都是最好，还准他随意出入自己书房，时时给他讲解功课解答疑惑。
　　弘旺又背了两篇书后，打算去前面请教阿玛题目，结果到了前院书房才被告知，阿玛和何绰等人正在前头有事情要谈，这会子暂且没空见大阿哥。
　　弘旺想起，昨儿弘昌来帖子约他一起出门骑马，弘旺在八爷门前稍稍站了片刻，最终转身回房换了衣服去赴弘昌的约了。
　　书房内，八爷对何绰说起了自己近来打听的来自宫中的消息。
　　八爷宫中消息的主要来源是以前的在阿哥所伺候他，后来调去了看守雨花阁、内务府花鸟房以及服侍太妃的几个太监、惠妃宫里直郡王从前的乳母安嬷嬷以及其他曾受过他恩惠的宫人。
　　四哥规矩大，皇后新官上任三把火，近来在整顿宫务上也下了一番功夫，八爷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得到宫里的情况，就在前儿才有新的消息传到府上来。
　　据安嬷嬷传来消息，就在大概半个月之前，皇后去给太后请安之时，太后问起弘晖，皇后说着说着就掉泪了。
　　如今弘晖依旧没有被立为太子，弘昀又素来聪颖，不论是谈吐还是功课都不比弘晖差什么，再加上弘历弘昼年纪还小，没有长成，故而皇后和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心还一直悬在半空之中，想来皇后对四哥怨气也很是不小。
　　这对于八爷来说实在是个极好的消息，帝后离心，弘晖又一直被四哥压制，让八爷越发觉得自己原先的想法十分正确，通过利用弘晖和皇后让四哥后院起火也是极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八爷转头对着何绰问道：“瓜尔佳世恩那边可有什么新的消息？”
　　何绰摇了摇头：“那人倒是个小心的，八福晋亲自去过一趟，又派人去过家里头两趟，谁知那边一直都没准话。不过主子放心，等再过上一段时间，皇上还不立太子，估计不光大阿哥，世恩那一家子想必也急了，到时主子收服起来也轻松些，不必再费太多劲儿了。”
　　八爷“嗯”了一声：“但愿如此。”
　　与此同时，被八爷念着的瓜尔佳世恩正提着鸟笼子在街上溜达，远远看到带着小弟出来吃馄饨的托合齐后，赶忙正了正帽子迎了过去。
　　托合齐馄饨刚吃了一半，就见到一个略显魁梧的身影带着惊喜的笑容跌跌撞撞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托合齐吹了吹眼前的热气，定睛一看，原来是大阿哥那不着调儿的岳丈，瓜尔佳世恩。
　　看到托合齐右手边还空着一个位子，瓜尔佳世恩喜滋滋地坐了下来，先是恭敬地跟托合齐问了安，而后又询问大人这是准备要去哪里。
　　托合齐道，前儿得了一套不错的翡翠头面，正准备给十二爷府上送去。
　　如今贵太妃住在十二府上，又是托合齐从小一起长大的娘家亲妹妹，故而托合齐时常有事没事往履亲王府上送一些稀罕东西。
　　瓜尔佳世恩喜上眉梢，小心翼翼地搓了搓手，对着托合齐低声问道：“卑职能同大人一起去十二爷府上拜访一下么？”
　　瓜尔佳世恩虽是武官，但他内里是个极为和善、好说话的人。再加上这几年开始发福的缘故，越发的心宽体胖，似乎跟什么人都能处得来。
　　但这一切都是表象，他心中其实早有了想要跟随的主子。
　　瓜尔佳世恩也曾跟着殷陶、十四等人出征青海，自打那时候起，他就开始一心仰慕起了十二爷。
　　十二爷人品贵重，有头脑、有想法、且非常有能力。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待人接物成熟稳重，不管说话还是做事都能让人如沐春风。
　　隆科多、年羹尧那等刺头儿，一般人拿他们根本没辙，十二爷就能四两拨千斤，几句话下来收拾得服服帖帖。
　　再加上有个在那里成天跳脚的十四爷比着，更显得十二爷形象光辉伟岸，也更加坚定了瓜尔佳世恩的追随之心。
　　瓜尔佳世恩和托合齐从前有几分交情，自打从西北回来以后，瓜尔佳世恩便一直追着托合齐，想要和他一起在十二爷门下做事。
　　但叫世恩没有想到的是，托合齐和马齐二人对于他们的“小团体”把关极为严格，因着他从前曾经随大流跟八爷交好过一段时间的缘故，所以审核至今一直没通过。
　　瓜尔佳世恩觉得心里头委屈极了，当年满朝文武都跟八爷交好，他不过就是跟着大家一同恭维一下八爷的能耐，逢年过你给八爷府上备一份厚礼，并没有什么其他出格的举动。
　　况且那富察马齐比他追随八爷还早呢，当初对八爷可比他上心多了，就因为他是十二爷的岳父，所以可以进入“十二爷党”的核心圈？真是没天理啊！
　　在瓜尔佳世恩的陪伴下，托合齐吃完了最后一口馄饨。他转头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瓜尔佳世恩，觉得这人还真是挺锲而不舍的，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忘记要加入他们党派的事情。
　　随着皇上的登基，瓜尔佳世恩也早已今非昔比，从宗室阿哥的岳父一跃成为皇阿哥的岳丈了，却还一颗红心向着十二爷，也算难得。
　　托合齐想了想，最终对着世恩松了口：“既是得巧儿遇上了，那今儿你就随我去十二爷府上走一趟罢。”
　　今天果然是个极好的日子，怪不得那黄历上都说宜出行呢。
　　想到过会儿可以跟着托合齐一起去十二爷府上，同他素来仰慕的十二爷一起吃茶说话，世恩就觉得欣喜到不行。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此番有了十二爷亲舅舅托合齐的肯定，他打入十二爷党核心圈想来也是指日可待了。
　　
　　养心殿内，弘时小心翼翼地将这几日的功课搁在四爷案头，自己低头站在一旁默默念佛，祈祷这次能够一次通过。
　　前几日阿玛去阿哥所考查几个兄弟的功课，唯有他没有通过考查，这次被阿玛拎到养心殿中单独开起了小灶。
　　不知就这么站了多久，直到弘时感觉腿都站得有些僵了，才听到头顶传来阿玛不带感情色彩的一声“赐座”。
　　弘时从刚才进殿时候就提着心，听了这话如闻天籁般坐了下来，捧着苏培盛端上来的杏仁茶小口喝着，庆幸今日又过了一关。
　　四爷看弘时这几日功课做得不错，没了前段时日刚入宫时的浮躁和散漫，心中总算高兴了一些，对着弘时说起话来也能平心静气：“过会儿你十二叔要带弘晏过来，你也留下来用过晚膳再回去罢。”
　　弘时立马换上了欣喜的表情，就连坐姿都瞬时规矩了几分。
　　四爷对着儿子好奇道：“怎么，你也跟弘晏玩得不错？”
　　“还成，还成。”
　　弘晏这孩子脑袋太过聪明，跟他在一起玩经常会时不时受到各种碾压式的打击，故而大家都跟他玩得一般。
　　但弘晏能解各种复杂的难题，算术和几何方面可以说无人能敌，对于弘时来说，没有弘晏堂弟帮忙做算术题就没有今日逍遥自在的他。
　　弘时自小就是话唠，又赶上四爷同他聊起了他感兴趣的话题，便开始同阿玛聊起了弘晏。
　　弘晏不喜欢扎堆也不喜欢闲聊，相比起外界纷扰他更专注自己的事情，从不主动招惹旁人，大都是一个人待在那儿用功。
　　听着弘时对弘晏性格的描述，四爷只觉得很是熟悉。
　　又过了大约两刻钟后，殷陶带着弘晏过来给四爷请安。
　　四爷道了免礼，请父子二人坐了下来。
　　因为是四爷先提出来要见弘晏，故而此时养心殿的主角便是四爷和弘晏两个，殷陶和弘时也只能算是陪客。
　　四爷从前在阿哥所念书时候，性格相对高冷严肃，话也更少一些，除了必要的交流外几乎从不讲话。
　　在和弘晏的交谈当中，四爷发现，这孩子虽然话少了点儿，略显得严肃一些，但骨子里透着严谨和认真，句句都能说到点子上，言谈举止间都有着成大器的风范……简直跟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殷陶：四哥稳住，莫要步了皇阿玛后尘！
　　四爷：道理我都知道，但我觉得这孩子严肃认真的样子真是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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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0、结党
　　
　　
　　这日养心殿之行,弘晏除了得了之前四爷说好的青麟髓潄金墨外，又另得了两套极好的文房四宝和玉器珍玩。
　　如今既不是年节又不是弘晏生辰，四爷这东西赏得明显有些太多了。
　　面对如此厚赏，殷陶父子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皇上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过不要白不要,既然四爷都赏了,殷陶便和儿子带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府上。
　　送走了殷陶和弘晏之后,弘时也随即离开,没过一会儿，十四又来了养心殿求见。
　　四爷原本是心情很好的，一听说十四来了以后,默默叹了口气：“让他进来罢。”
　　十四是这两日实在被十四福晋念叨烦了,不得已才过来养心殿求四哥帮忙的。
　　自打先帝过逝后,太后精神越发不好了起来，时时都需要亲近之人在身边安抚她的情绪。
　　十四到底是外男,而慈宁宫里住了不少先帝的嫔妃，也有康熙晚年纳进宫的较为年轻的庶妃,为着避嫌并不好时时入宫陪伴。
　　于是十四福晋就成了看护太后的重点对象，日日要进宫侍奉，听她胡言乱语。
　　太后刚刚搬进慈宁宫时候,十四福晋还能体谅于她，觉得毕竟太后刚刚失去了丈夫，精神上受了打击需要人安慰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到了后来，太后言语之间不断透出来，其实据她伺候康熙几十年的了解，推测老爷子生前最是希望让十四继承大统而非老四，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岔子才叫皇位落到了老四手里。
　　从那以后,十四福晋就不愿去慈宁宫了。
　　乌雅氏是皇上的亲额娘，说什么都不打紧，就算为着孝道，皇上也不能拿她怎样。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宗室福晋，没有太后的脸面，再这么听下去万一将来被皇上问罪，祸及家人可怎么是好？
　　于是十四福晋便逼着十四过来找四爷想办法，安住德妃这颗定时炸丨弹。
　　十四最近正窝在家里享清福呢，自然不愿为关系素来一般的福晋出这个头。
　　十四福晋为了逼着十四过来，日日讽刺打击挖苦不说，还扬言要把他的侧福晋舒舒觉罗氏撵到庄子里，又要把他收集的宝贝古董打包扔到护城河里去。
　　十四被她折腾得没办法了，只得过来养心殿求见四哥，共同商议起了额娘的病症。
　　四爷对太后的病一直都有关注，也时时会过去慈宁宫中探望，常常取脉案来养心殿研究。
　　因为每次四爷去到慈宁宫时，太后防范心重，表现得也相对正常，四爷就没多想什么。
　　他原本以为太后的病只是先帝走后导致的神思郁结，多休息休息再用些药想开了便好，却不想太后在私下里已经病成了这幅样子。
　　四爷想了想，当即命太后的主治医官太医院王副院判过来回话。
　　王太医很快便过来了养心殿，听皇上问起太后的病情，便道太后情绪依然很不稳定，主要还是“病在心里”。
　　四爷道都是千年的狐狸你也别在我眼前玩聊斋了，老跟我说这些虚的没用，我也知道太后这是心里有病，可她究竟病到什么程度了？不只是你们脉案上写得那么简单吧？
　　王太医看这次皇上是打算动真格的了，又有十四爷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便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给上头坐着的两位爷做了一番讲解。
　　太后的情况的确很不好，且因为太后本身是一个较为隐忍克制的人，所以她表现出来的情绪要比真实情绪更加收敛一些。就如今的情况来看，太后的情绪和思维都有了很大的问题，直接影响到了她的身体。
　　因为连连遭受打击后，太后总是把臆想到的事情当做真实的，并且坚持自己的观点。但好在太后如今还能把控住自己，知道见了什么人说什么话。若是有一天不能控制自己了，见什么人都乱说话，那就可能会坏事儿了。
　　十四泄气，原来额娘是因为精神不正常才会坚持让他上位，他还以为额娘本身就是那么看好他呢。
　　三人又重新敲定了太后的治疗方案，再找了几个从前和太后关系还算相对不错的妃嫔陪着，一起住到畅春园中去，别让她总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钻牛角尖，也去园子里多逛逛心。
　　十四刚回到府上，就听到门房的人报，说八爷已经在府中等候他多时了。
　　八哥最近不知在鼓捣些什么事情，已经许久没有约他一起喝酒了，只是不知，这次特地过来寻他究竟有什么事。
　　八爷想要拉拢弘晖岳父瓜尔佳世恩一直没有进展，后经何绰提点，觉得可以让十四过去试试。
　　毕竟两人从前都在西北带兵过，也算是老相熟了，十四是瓜尔佳世恩从前的顶头上司，世恩怎么说都该十四几分颜面。
　　难得八爷用到自己一次，十四拍着胸脯打包票，愿意去说服世恩一同去八爷府上喝酒。
　　八爷拍着十四的肩膀，表示他对十四的能力一向认可，十四弟出马一个顶俩，他是最放心的，他此时只管在家等着十四弟的好消息。
　　十四一直认为，在西北领兵的那算日子是他最为辉煌的几年，也觉得瓜尔佳世恩一定会被自己当年的风采所折服，自己只消稍稍示好，对方一定愿意跟随。
　　十四被八爷激励后，满怀信心地前往瓜尔佳府上做八爷的说客，谁知道世恩却根本不为所动，虽然嘴上说得都好，但是并没有答应一起去八爷府上赴宴吃酒。
　　好说好道地将送走十四以后，瓜尔佳世恩挺直了腰板，默默松了一口气。
　　他好不容易才打动了托合齐，进入了加入“十二爷党”的考核阶段，可不能因为亲近八爷和十四而功亏一篑，还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吧。
　　十四对傻大个瓜尔佳世恩并不感冒，只是觉得没有完成八哥交代的事情很是不好意思。
　　十四怕误了八哥的事情，第二天一早就派人去亲王府上，同八哥说了世恩那边的情况。
　　八爷得到十四反馈后更加困惑起来，甚至怀疑瓜尔佳世恩已经早早有了大树可依，才会对自己和十四的邀约不屑一顾。
　　后族乌拉那拉氏已经败落，弘晖如今还不是太子，成为皇子也不过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手下并无什么势力，瓜尔佳世恩此番行为实在有些反常。
　　八爷又派了人去对瓜尔佳世恩做了一番调查，最终从瓜尔佳府仆从口中挖出线索，瓜尔佳世恩最近经常去找托合齐送礼，就为了能跟随托合齐去十二爷府上见他一面！
　　另有军中知情人士透露，瓜尔佳世恩从前在西北之时，时时念着十二爷的好处，早就起了跟随之意。
　　八爷一惊之下非同小可。
　　据他打听到的消息，十二手下已经有托合齐、马齐的忠心追随，如今又多了一个瓜尔佳世恩，势力强大不容小觑。
　　四哥最是讨厌兄弟们结党营私，扰乱朝纲，如今十二明明白白犯了四哥的忌讳，若是一朝对着四哥揭发举报，想来十二必当会失去如今恩宠，四哥也等于是断了一条臂膀。
　　八爷暗自盘算，准备就在近日抽个合适的时机，对十二发难。
　　
　　殷陶所料不假。
　　四爷得了七爷亲自设计制作的航船之后，便大手一挥给了七爷差事，让他去到工部衙门发光发热。
　　五爷听说此事后，忙去自己素日爱吃的餐馆当中订了宴席，邀请十二弟过来一道儿给七弟庆贺任职。
　　看着心情大好的五爷，五福晋只觉得奇怪，自家爷平日里只念着十二爷一个，什么时候也对七爷这般上心了？
　　面对福晋表现出来的疑惑，五爷神秘一笑。
　　他组这个饭局并非为着七弟，而是为着十二弟。十二弟近来忙碌得很，已经许久没有同他一起用膳了。
　　十二弟人好，为了给七弟庆贺任职，一定会愿意出来同他们一起用餐的。
　　得了五哥的盛情邀约，又是为七哥庆贺，殷陶一早就答应了下来，备了两盒上好的黄茶去了饭馆。
　　孝期未过，再是高兴的事情也不能饮酒庆贺。
　　即便有茶无酒，五爷却依然兴致高昂，他以茶代酒举杯为七爷庆贺并发表演讲。
　　早在先帝年间五哥就看出来了，我们哥儿三个都是一样的人，从不结党营私，也不争名逐利，却还是凭着自身本事取得了这般骄人的成就，就连我都佩服我们自己。
　　殷陶：……
　　虽然我们都是是一样的咸鱼不假，但我现在已经是标准的社畜状态，自认为比你们两个还是要好上一丢丢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殷陶置身饭馆当中，却总感觉到身后有奇怪的目光正在盯着自己，似乎在窥探些什么。
　　就在殷陶三人包厢的隔壁，廉亲王府年轻的食客欧成透过窗户看着一旁激情对饮的三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就在昨天，八爷吩咐他查探十二爷行踪，查清十二爷身边究竟聚集了哪些党羽。
　　随着调查，欧成发现，十二爷不光跟九门提督托合齐、武英殿大学士马齐过从亲密，还早已跟五爷、七爷结成一党，不断壮大自己势力。
　　作者有话要说：    殷陶：这些真的只是亲戚
　　八爷：我不听我不信，我就要去四哥那里告发你
　　托合齐：我们十二爷党也要摆上台面了吗！激动搓手手.jpg感谢在2021-02-0920:26:42~2021-02-1022:11: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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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1、保护
　　
　　
　　掌握到十二结党营私的确切证据以后,八爷反而安静了下来。
　　八爷也知道四哥最是向着十二，故而告发十二一事难度更大。故而在这件事情上，他断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挑一个合适的时机揭发出来,力求一击必中,彻底搞垮四哥和十二之间的关系。
　　因为心中有了这个想法以后,八爷反而消停下来,日日认真打卡上班,辛勤干事，在衙门里一天至少待够整四个是时辰,活得简直跟一个正常人一样。
　　四爷约殷陶来养心殿下棋时候还曾提起此事。
　　就连老八都开始认真工作了，十四还成天在府里窝着不上进呢,真是叫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四爷警惕性也挺强，觉得满肚子坏水的老八一定正在憋什么大招,他们不能被表象迷惑,要时刻加以防范，轻易不能掉以轻心。
　　八爷若是不搞事儿那就不是八爷了，殷陶对四爷的想法表示认同。
　　不过他倒是真心希望八爷近来能安分一些,毕竟八爷从前作下的事情太多,若真的出了什么事细究起来，牵一发而动全身，牵连到的他手下官员需得由刑部介入调查。
　　而如今九爷正管着刑部,若是由九哥亲自出马查处八爷势力，对于一向仰慕八爷的九爷来说,无疑是极为残忍的事情，也很容易一时心软犯一些本可避免的错误。
　　和四爷手谈两局过后，殷陶便出了养心殿,前往兵部衙门。
　　而今西北地区并不安定，青海蒙古和硕特部右翼首领罗卜藏丹津发动叛乱，四爷准备再次集结军队前往西北平叛。
　　先帝时期发动得最后一场对外战争便是由殷陶和十四领军征讨策妄阿拉布坦之战，四爷的意思是想让殷陶和十四一起去兵部帮忙，和年羹尧一起理出此次征战可用的将领和兵士的名单，实现人员合理配置，力求做到知人善任、人尽其才。
　　从前一同征战西北的几位将领都被请了过来，瓜尔佳世恩也在其列。
　　十四很快就发现，瓜尔佳世恩虽然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对待十二哥与别个儿大不相同，已经不能用简单的“热情”两个字形容，就连从前见到亲家四哥的时候也没有这般殷勤。
　　看着瓜尔佳世恩如此谄媚讨好的模样，十四只觉得心里头堵得厉害，故而看向世恩之时难免带上了些鄙视的目光。
　　对于十四爷的鄙视和冷待，瓜尔佳世恩不以为然。
　　他又不想跟着十四爷混，十四爷对他来说就是个路人，他对自己印象好也好，印象差也罢，对于他自身来说，差别不大。
　　十二爷如今是圣上近臣，日日忙碌，时常宿在宫中，轻易亲近不得，这对于他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
　　俗话说得好，不蒸馒头争口气。
　　他如今奉承好了十二爷，等到有朝一日得到了十二爷肯定，他就直接进入“十二爷党”的核心圈了好么！哪里还需要托合齐和马齐首肯才能加入党派？
　　殷陶对于托合齐和瓜尔佳世恩之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看瓜尔佳世恩对自己格外上心，还以为是因着自己和弘晖相熟的缘故。
　　而这事对于十四打击不少，他原以为瓜尔佳世恩谁都不跟，谁都不信，所以才拒绝他和八哥的邀约，独善其身，却不想这人只认十二，不认旁人。
　　这不说明在瓜尔佳世恩心里，自己比十二还要差劲吗？
　　想到这里，十四气得饭都吃不下了。
　　景仁宫。
　　西洋自鸣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右上角的第二个刻度，皇后放下手中的笔，看了一眼方才刚刚抄完的又一卷佛经，对着彩玉问道：“皇上今儿晚膳摆到了哪里？”
　　彩玉道：“皇上今儿……还是去了翊坤宫用膳。”
　　皇后的脸色越发不好起来。
　　皇上这个月只进了五次后宫，其中有四次都是去了年氏那边。
　　虽然皇后也知道如今年羹尧是御前红人，这次征战罗卜藏丹津叛乱少不得要年羹尧挂帅出征；而年氏也年轻貌美，盛宠正隆，四爷宠爱她也是理所应当。
　　皇后觉得自己这个皇后做得也挺憋屈的，坤宁宫不让她住，不过四爷也没住乾清宫，这事也就算了，可弘晖那边一直没有立储的消息，宫里宫外有不少人都盯着她和乌拉那拉氏一族看笑话。
　　皇后也跟弘晖谈过这个问题，希望他能够为自己的事积极争取，让皇上早点确定立他为太子的心意。
　　可弘晖却似乎对这事并没有过分关注，只道皇额娘不必着急，想来皇阿玛圣明自有安排。
　　皇后发现弘晖这般不上进后越发后悔不已。
　　皇后觉得就是因着当初送弘晖去了十二府中，跟十二接触久了，才会养成这般性格。
　　毕竟在皇后看来，十二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因为运气比较好好，得了先帝和四爷的青睐，但他本人骨子里还是很不上进的。
　　除了这些事情之外，皇后还有一处心事，那就是弘晖和乌拉那拉氏一族并不亲近，反而跟他那个看上去脑子就不怎么好的岳父瓜尔佳世恩关系不错。
　　正值今日皇后嫂嫂一等承恩公福晋乌拉那拉太太进宫给皇后请安，皇后便说起了十二不上进带坏了弘晖一事。并道自己在十几年前就曾担忧过这个问题，却不想最终担忧成真。
　　乌拉那拉太太忙道：“娘娘莫要担忧，咱们大阿哥还年轻，又是皇上的嫡长子，自然前途无量。娘娘若是心里实在担心大阿哥，不如我让应寨去劝劝阿哥，让他和履亲王少一些来往。
　　乌拉那拉太太口中的应寨正是她的长子，也是弘晖的表弟。
　　皇后是一向支持应寨和弘晖一起的，听了对嫂嫂的提议也表示赞同，并建议乌拉那拉太太叮嘱应寨和弘晖搞好关系，让弘晖更偏向自己家族一些，莫要瓜尔佳氏一族抢走弘晖的关注。
　　
　　阿哥所。
　　弘昀终于如愿以偿，得了给二姐姐和安安盖公主府的差事。可令他郁闷的是，皇阿玛虽然确定了二姐姐和安安的府邸住址，却没有划定几个皇子居住的区域，他照样不能把自己房子建在安安的公主府旁边。
　　弘时因着二哥吃瘪这事儿高兴了许久，一连好几顿都多吃了一碗饭，走起路来也带风。
　　弘昀今日刚刚从养心殿回来，就见到弘时一阵小旋风般冲进了自己的院子，脸上堆着满满当当的怒气。
　　弘昀觉得奇怪，招呼弟弟坐下来后又倒了一盏茶来递给了他：“这是又被谁惹着了？大夏天的，还这么盛的火气。”
　　弘时接过弘昀手上的茶盏：“这事儿是弘昌做得不厚道，你听了没准儿比我还要火大呢。”
　　弘昀瞬间好奇起来：“这话又是怎么说？”
　　弘时便将今天的见闻噼里啪啦倒给了弘昀。
　　先帝过逝后，上书房停课整顿了一段时间，最近又开始陆续收宗室阿哥入上书房读书了。
　　因着十三叔在皇阿玛那里一直倍儿有面子的缘故，即便弘昌只是个庶子，却依然得了入上书房念书的资格。
　　今日弘时在校场时候遇上弘昌正在那里跟十四叔家里的弘春高谈阔论，说十二叔家里的弘晏是个只知道埋头苦学，实则本人没什么能耐的书呆子。
　　弘时忍不住辩驳了两句，弘昌却露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样子”，让他不要太过亲近弘晏和十二叔，还说十二叔一家迟早是要倒大霉的。
　　弘时听了这话后越发愤怒起来，质问弘昌凭什么无端诅咒别人。
　　弘昌并没有跟弘时继续争辩，只是丢下一句“咱们走着瞧”后便离开了校场。
　　弘时短短几句话便也成功勾起了二哥弘昀的怒火。
　　弘昀黑着脸对弘时分析道：“我也听人说过，弘昌最近和八叔家的弘旺很是要好，也是自打两人在一处以后，弘昌就变得越发怪异了起来。他两个如今尚未满弱冠之年，身上没有差事，自然没什么能耐扳倒十二叔，想来背后一定有什么人推波助澜。”
　　弘时听呆了：“然后呢？”
　　弘昀道：“十三叔是君子，又素来同十二叔要好，是不可能在背后针对十二叔搞鬼的，所以一定是八叔在背后搞什么事情，被弘旺无意中知晓以后，透露给了弘昌。”
　　“十二叔那么好的人，八叔也要算计，真当咱们都是吃素的不成？”听了弘昀一番话后，弘时生气的同时也紧张了起来，“咱们必须要想个法子知晓八叔的算计，早早禀告了皇阿玛，莫要让人把十二叔算计了去。”
　　“你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弘昀道，“依我看，弘旺就是个傻的，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也能跟弘昌乱说。既然他能跟弘昌乱说，想必也能跟旁人乱讲。五叔家里头弘昂最是擅长打探消息，到时咱们许他一份大大的好处，叫他去套一套弘旺的话如何？”
　　弘时眼睛都亮了起来：“好主意，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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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2、事成
　　
　　
　　雍正元年九月,四爷又在朝中做了一番新的改革，并准了直隶作为新政试点实施摊丁入地。
　　四爷登基后，朝中人士变动频繁，八爷先管了理藩院,又改行去工部待了一段时间,后来殷陶忙着兵部的事,无暇兼顾户部工作,八爷又去户部代管了小半个月。
　　摊丁入地是四爷今年想在政治上完成最大的改革,也是现阶段四爷最想干好的工作之一，四爷心中对八爷极度不信任,总觉得老八会暗中坏了他的事情，故而转头将八爷调去了内务府,而让殷陶接管了户部，主理此事。
　　摊丁入地又被称作摊丁入亩、地丁合一,是清朝政府将历代相沿的丁银并入田赋征收的一种赋税制度,它标志着中国实行两千多年人头税（丁税）的废除，是清王朝统治者对赋役制度进行的一项重大改革。【1】简单来说，就是政府放松对人头和户籍的管制,将从前征收的人头税平均摊到田赋中当中,不再按人头收取税负，百姓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从事农耕之外的工作，对于手工业和贸易的发展具有重大意义。
　　殷陶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这项工作,认为这项制度为初期工业和贸易的发展提供了很大便利，能够抓住资本主义萌芽,实现更好的经济增长。
　　殷陶定在月底动身去直隶实地考察，听说如今清代最著名的发明家黄履庄就在直隶，故而也带了弘晏一起过去拜访一下。
　　殷陶在外出差忙公事,京里头几个侄子也没闲着，开始展开了为奔波在外十二叔的保驾护航之旅。
　　五爷家中两个儿子弘昇和弘昂都是合格的“包打听”，相比弘昂而言，弘昇打探消息的方法更多、效率也高，也很少出现差错。弘昂是后起之秀，虽然入行教晚，但他善于出其不意掩其不备，从细微处入手侦察，准确率也高得可怕。
　　弘昀选了弘昂而非弘昇，是考虑到弘昂刚刚崭露头角，很少在大众面前展示技能，更容易打入敌人内部获得一手情报。毕竟十二叔对他们每个人都十分重要，弘昀不想让十二叔受任何一点委屈，所以在这事上更不能出现任何意外和差错。
　　弘昀的想法得到了弘晖、弘时、弘历和弘昼的支持，弘晖表示愿意同弘昀一起去和弘昂谈一谈此事，毕竟兄弟两个一起出面显得更是重视一些，若是有什么弘昀想不起的地方，他还能帮忙补充一二。
　　弘时则带着弘历和弘昼开了自己的小库房，寻出了不少好东西，准备作为“劳务费”交给弘昂，只要能让十二叔好好的，不被小人算计，出多少钱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的。
　　弘晖和弘昀同弘昂谈得很是顺利，弘昂对着两位兄长保证，自己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他们好好调查此事。
　　当弘昀谈及报酬之时，弘昂连连摆手：“我也是十二叔看着长大的，不瞒两位兄长，在我这心里头，除了阿玛外也就是十二叔了。若是为了十二叔讨还公道还要酬劳，别说阿玛不依我，就是我自己这心里头也是过不去的，两位兄长莫要再说这话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弘旺突然发现，自己最近的人缘好到不行，相比去年时候可以说是直线增长，除了弘昌主动交好外，还有弘昂时时约着见面，就连从前一向眼高于顶看不上自己的弘历，那天在撞上他时候也赏了个笑脸，并约着自己和弘昂一起用了个便饭。
　　弘旺是一个很有表现欲的人，也喜欢通过高谈阔论引起别人对他的注意。在弘历的帮腔下，弘昂成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弘旺虽然说得不多，但弘昀弘昂等人到底也是经历过九龙夺嫡的宗室阿哥，最基本的头脑还是有的。几人通过弘昂提供的线索和弘旺的说法，拼凑得出结论，八叔掌握了一些关于十二叔结党营私的证据，正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向皇阿玛告发。
　　弘昂知道自家阿玛最是向着十二叔，拿到第一手消息后便回府去找阿玛邀功。
　　五爷听说老八竟在暗中调查十二弟，还要状告他拉帮结派、党同伐异等诸多行为，气得差点歪了鼻子。
　　不过他又听弘昂继续说起，老八认为十二结党的人很可能是自己，反而又平静了下来。
　　他们的确都属于“宁寿宫派系”之人，老八虽然手段卑劣了一些，但也不能说是毫无依据，细想之下还是有一点道理在里头的。
　　虽然五爷不愿承认，但他也知道，四哥和十二关系非比寻常，比自己和十二弟也差不了多少。老八若是真去告了十二弟，应该不只是告不赢这么简单，摔个大跟头是迟早的事。
　　想到这里，五爷便不再担心殷陶，而是翘着二郎腿哼起了小曲儿，只等着看老八的笑话。
　　
　　正如八爷想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告发殷陶一般，弘昀几个也想着要抽一个合适的时机跟皇阿玛告上八叔一状。
　　弘晖听说十二叔去直隶监督摊丁入地改革，怕八叔趁着十二叔不在京中不能为自己辩驳之时对着十二叔发难，觉得这事不宜再拖下去，还是先下手为强更好一些。
　　就在当天，四爷收到了一个来自阿哥所的实名举报信，他的五个儿子团结到一处，联名告了老八一状。
　　因为先帝时期的诸子夺嫡叫四爷实在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四爷在闲下来之时经常会琢磨起自己留在阿哥所的几个儿子，担心他们会走上阿玛和叔伯们的老路。
　　四爷也曾经跟十二弟分析过此事，十二弟却请自己放一百二十个心，道是他已经打入几个小皇子内部考察过了，弘晖是个心境开阔的，不会因着大位之事和兄弟们产生龃龉，而余下几个小阿哥对阿哥很是尊敬，互敬互助，互帮互爱，彼此之间也十分团结。
　　四爷也没想到，几个孩子竟然会跟十二弟这般好。听了殷陶这话，四爷近来因着公事繁忙顾不上孩子们的内疚心情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十二弟才是真正豁达通透之人，几个孩子长成十二叔那样自然是最好的。
　　四爷打开了弘晖递上来的那封信，看完差点气得踹翻桌子。
　　他就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怪不得老八最近安分得有些过头，没想到竟然已经在暗地里憋了一肚子坏水儿，正等着发大招呢。
　　四爷觉得匪夷所思，十二弟一身正气，一片赤诚之心待人，在他和孩子们眼中，天底下再没有比十二弟更好的人了，怎么老八就会不喜欢呢？
　　四爷一贯是个谨慎的，也怕弘晖几个调查的结果和事实不符，便派人去进行了一番查探。
　　派去的侍卫很快给了四爷反馈，四爷通过调查发现，弘晖几个呈上来了信中内容的确属实，八爷已经掌握了十二爷一直企图拉拢九爷、十爷为自己所用，与托合齐、马齐等众多官员以及理亲王、三爷、五爷、七爷、十三爷结为党羽的证据，正准备在一个合适的时间捅出来，集结群臣弹劾十二爷。
　　四爷听了这话都气笑了。
　　八爷说得这些隶属十二弟的党羽，都是十二弟关系最近的亲戚。
　　再说要是当年没有十二弟带着托合齐和富察马齐支持自己，想来他继位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这几个兄弟不论脾气怎样，能力如何，起码都愿意配合自己这个新上位的皇帝，认真办差，从不唱反调，而托合齐和马齐等人明明都是忠君爱国之士，是最支持自己改革和动作的，明明是一心为公，哪里又结党营私了？
　　这日正好十三也在，听到四哥说起这事后，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八哥告谁不好，偏生要来四哥这里状告十二哥；告什么不行，偏生要说十二哥结党。
　　十二哥那么好的人，所有人都愿意同他亲近，就拿他们兄弟来说，除了八哥他自己之外，其他人都是愿意和十二哥交好的。
　　若是八爷真的针对十二哥做出什么事情来，别说四哥不依，想来一向跟他交好的老九和老十也不会依他。
　　八爷是最不盼着自己好的，这一点四爷也清楚，他之所以忍了八爷这么久，一则觉得都是兄弟，就算为了能在历史上留个好名声，也不能太过苛刻；二则老八虽然一直在那里死命蹦跶，但到底也没做出什么真正触及自己底线的事情，故而也没有跟他太过计较。
　　可这次不同。
　　老八想要对十二发难，伤害和自己最要好的兄弟，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虽然老八是一定要处置的，但四爷并不打算用构陷十二这个理由。
　　一则老八还没告发十二就被查了出来，就算要罚也不能太重；二则世人多愚昧，即便十二并没有做这些事情，若是摆到明面上来，总会有那些愚昧之人议论纷纷，万一伤及十二弟就不好。
　　正当四爷琢磨着该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处置老八之时，没过两日便接到了托合齐上书，老八管得那一摊事情又出了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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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3、冬袄
　　
　　
　　已是夜近五更,内务府东北角的一处后罩房内依然灯火通明，内务府郎中瞿深从窗外不远处走过，听得压大压小之声阵阵传来,不绝于耳。
　　瞿深皱起眉头，这些小太监们敢情是一夜没睡,赌到了这个时辰。
　　不过这在如今内务府并不算是偶然现象，八爷不过临时分管了内务府两个月,这边风气就变得和之前全然不一样了，几乎各个处所里的太监都开始“昼伏夜出”,在夜半赌桌上忙碌起来。
　　不过这也正常,八爷“好人”名声在外,自打他接手之后,内务府的管理变得极为松懈,即便出了事情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责罚。太监们最是擅长见风使舵，要是他们能恪守宫规忠于职守反倒是有鬼了。
　　瞿深在长廊下头站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个年纪稍大的管事太监看到了他,快步走了过来：“奴才请瞿大人安，大人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瞿深一向是个不喜废话的，听得询问便直接开门见山道：“去太庙的东西可都备好了么？”
　　那太监道：“人和东西都给大人备好了,您可是要亲自过去？”
　　瞿深“嗯”了一声。
　　临近新年了,去年先帝又刚刚崩逝，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马虎出错,务必做到尽善尽美才是。
　　很快就有小太监将采买的一众贡品香烛等物送了出来，比起新帝刚刚登基之时不知敷衍潦草了几倍。
　　瞿深默默叹了一口气，突然就怀念起了怡亲王分管内务府的日子。
　　太庙当中一切还算有序，管事见内务府郎中瞿大人亲自过来,笑得很是亲切：“大人一路辛苦，卑职新赁的宅子离此处不远，已经叫内人备好了酒菜，不如咱们先去舍下用过膳后再去里头看看。”
　　瞿深皱眉：“大早上的，还在孝期，哪里有用酒的道理？”
　　那管事愣了一下。
　　近来从内务府过来换贡品的官员太监都散漫得很，不到正午就先搓上一顿儿也是常有的事，却不想这瞿大人倒还是个实诚人。
　　既然他坚持不要，那管事也无法，只得带着瞿深先去太庙查验。
　　这一忙就忙到了天色渐黑，瞿深没有打算在太庙这边久留，就着茶水吃了两个糖烧饼，准备回衙门复命。
　　几个管事官员将他送出门去，瞿深回头同几个官员告别之时，见得身后火光烧了起来。
　　好在火势并不大，又有侍卫们在附近巡逻，不等大火烧起来便及时扑灭。
　　但这毕竟是太庙，就在距离皇城最近的地方，不管是太庙的官员还是内务府谁都不敢担这个责任，瞿深也即刻找人上报了步兵统领衙门。
　　这种程度的火要是烧在别的地方也还好说，可在太庙烧起来了就是大事。
　　之前八爷意图构陷十二之事已经把四爷惹得恼火，他还没跟老八算账呢，这边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为着此时，八爷在太庙跪了整整一天一夜，四爷不为所动，停了他身上的所有差事，命其回府闭门思过。
　　部门一把手对于整个部门的影响是极为巨大的。
　　八爷被人抬回府后，四爷又叫苏培盛派人去查探一番，得知在老八管理下的内务府已是散漫到不行，造办处消极怠工，采购进货渠道不明，各种火烛熏香和炭火都有着很大问题。
　　四爷很是怀疑，老八的目的就是想要烧死自己，才弄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火烛到处分派，这次没被他摊上也是万幸。
　　八爷因何削职倒霉的事情也很快爆了出来。
　　九爷正在五爷家里头吃火锅，听说太庙里的火烛和宫里是同一批制出来的，两人都觉得很是心惊胆战。
　　额娘一辈子养尊处优，如今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若是这火不是烧在太庙而是宁寿宫中，不知额娘会不会也有这么好的运气逃出来。
　　五爷听说八爷被罚的事情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多吃了半碗麻汁酱拌粉条。
　　想起老八的险恶嘴脸，五爷对九爷试探道：“老八这次罚得的确不轻，但也不光是为着这事情被四哥罚了。就在前几个月，老八一直派人调查十二弟的行踪，想要掌握十二弟结党营私的证据同四哥举报结发，被四哥知道了这才越发瞧不上他。倘若老八真的跟十二掐起来了，老九你又帮谁呢？”
　　九爷最近在刑部干活格外卖力，几乎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查案子”的程度。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话，表示对于五哥的说法十分惊讶：“八哥要告发十二弟结党？十二弟跟谁结党了？我怎么竟然不知？”
　　五爷道：“说是跟托合齐、马齐、老七和我结党，你敢信吗？”
　　九爷惊得刚捞出的牛肉丸子掉到了黄铜锅子里：“十二弟跟托合齐？马齐？跟……五哥，跟我……跟咱们那能叫结党吗？”
　　这不就是正常亲戚间交往吗？
　　说起来，虽然他后来总跟十二弟一起做生意，但十二弟明显还是跟五哥更好，想起这事儿九爷心里就酸溜溜的。
　　五爷听了这话，忍不住纠正了一下：“主要是跟我，不是跟你。”
　　“那也不成啊！”九爷道，“结党营私总要做一些无视朝廷法度，对百姓不利的事情罢？十二弟压根儿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说到这里，九爷快速下结论道：“这事儿的确是八哥不对，我这人从来都是站在‘理’的这边，这次我站十二弟。”
　　五爷乜斜着眼看了九爷一眼。
　　老九不愧是这些年发福发得皮糙肉厚，这话也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口。
　　这四九城里谁不知道，老九是出了名的帮亲不帮理，早先年为了跟随老八，该做的不该做的算是都做全了，即便得罪了皇阿玛和众位兄弟也是在所不惜的。
　　不过看在老九剃头担子一头热的份儿上，五爷最终没有揭穿他。
　　横竖老九对十二弟再好也没用，十二弟是他的。
　　想想也是怪可怜的。
　　
　　为了达成“早日把宜太妃接出宫来颐养天年”的目标，五爷开始卯足了劲儿加倍努力干活，而九爷则是另辟蹊径，开始对着四爷殷勤有加。
　　四爷把九爷的表现也都看在了眼里。
　　四爷也知道自己在兄弟们当中的人缘很一般，既然老九愿意脱离老八主动贴他，他也没必要非得不近人情到“伸手去打笑脸人”的地步。
　　九爷在四爷面前刷了小半个月存在感后，四爷看九爷没什么恶意，总是提起额娘从前的不容易和对自己的好，倒也不像是想要给老八求情的样子。
　　四爷放下心来，也接住了九爷的示好，吩咐他去给远在直隶的十二弟送炭火和冬装，并带他一起回京过年。
　　九爷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实则内心腹诽了四爷一通。
　　那直隶总督李维钧大人可是个素来极会见风使舵的主儿，对上十二弟这哥铁帽子亲王、御前近臣，可不是要卯足了劲儿死命讨好。就是十二弟要他亲自做了棉袄来穿，李大人都会专程找绣娘要来绣花针，学好了缝衣裳的本事，一针一线地给十二弟做出来。
　　但没办法，天底下最大的四哥发话了，该送还是得送。
　　殷陶已经忙过了最初的一阵儿，如今正是得闲的时候，这日他正带着弘晏钓鱼呢，听说九爷从京城过来了，特地过来给自己送冬装和炭火，还特地带来了这个季度的分红，忙听下手中的事情专程接待了九爷。
　　如今尚在孝期，兄弟两个都不好饮酒。
　　殷陶找人备了一桌上好的菜肴，又着人备了口感香浓的新制奶茶给九爷接风。
　　殷陶也听说了八爷被贬之事，只是他如今离京城较远，这边对于八爷被贬的原因众说纷纭，五哥的来信一直在抒发自己的想念之情，并没有提及此事。
　　故而殷陶对于八爷的事情十分好奇，想着九哥到底是跟八哥最亲近的人，应该知道得详细，故而对九爷询问了这件事情。
　　谁想九爷上来先说这事是四哥做得不对。
　　殷陶之前听的版本都是八爷犯了事情，连太庙里供奉的祖宗都给得罪了，这才被四爷下了差事。
　　如今一听九爷这话，殷陶耳朵都竖了起来。
　　嗯？竟然还有内幕？
　　难道四哥还在这里面插了一手？
　　九爷对着殷陶继续道，我觉得这事儿还是四哥不对更多一些。从康熙四十七年开始，八哥就一直很衰，这事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太庙是多么神圣的地方，供奉着那么多祖先和宗室大臣，那是最讲究风水的地方。四哥明明知道太庙重要，临近年节还让八哥担任这些差事，不正是他这个当皇帝的用人不查吗？
　　殷陶听得一愣一愣的。
　　九爷看殷陶没有反驳自己的话，以为是十二弟对自己的说法已经完全认可，他又低头喝了两大口奶茶，压低了声音对殷陶道：“不瞒十二弟说，其实我早就发现了，这几年八哥运气不好得很，干啥啥不成呢。我觉得，这事儿就跟那个妖道张明德有关，自从他给八哥相面以后，八哥就开始走背运了。”
　　想到后来八爷在家养了许多江湖术士做法，还因着此事花空了家里头不少银子，九爷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我觉着八哥应该也发现了这事，所以后来聚集了那么多江湖术士在家里头做法，想来就是去晦气的吧？不过这好像也都没啥用的……”
　　张明德那妖道果然厉害，八哥该衰依然衰啊！
　　看着九爷一脸“这事儿一般人我不告诉他”的神秘表情，殷陶觉得有些无语：“子不语怪力乱神，快过年了，又是四哥登基后的第一年，九哥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以前皇阿玛在位时得到的教训还少吗？
　　想起从前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九爷瞬间闭上了嘴巴：“那啥……十二弟，喝茶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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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4、新年
　　
　　
　　作为新时代积极上进好青年一枚,殷陶觉得自己没必要再跟九爷继续这话，而应该说一些相对积极的话题。
　　在殷陶的引导下，两人转头又聊起了工作。
　　九爷是个话唠,没了这个话题还有下一个话题，即便说起相对枯燥一些的工作也能聊能侃。
　　“那佛格虽是刑部尚书,却也是个最怕上头问责，为官过于谨慎、因循守旧之人。这种人虽是百姓口中的‘好官’,但真要说多能耐也没有。”
　　说到这里，九爷脸红了一下：“五哥都说了,他比我还多有不如呢。不是九哥我跟你吹,这刑部查案,就没我撬不开的嘴。”
　　殷陶诚心对着九爷夸赞道：“九哥可真是厉害了。”
　　“咳,这也不算什么。”凡尔赛过一把后的九爷反而摆出了一副低调姿态来,“听说老七拿木头做东西弄得不错,被四哥夸赞了好几次,还去管了工部。”
　　“是啊。”殷陶道，“七哥在这方面一直还是很有些天赋的。”
　　九爷忍不住撇嘴道：“从前在阿哥所时候，他做起这些东西可是比我差远了呢。”
　　殷陶：……
　　九哥这份自信真是让人佩服啊！
　　殷陶和九爷在京外把茶言欢的同时,五爷在京城的恒亲王府一个人黯然神伤。
　　当初两人商定,为了能够把宜太妃早些接出来，要多做一些努力。
　　两人分工，他去刑部更加努力干活，而让老九去四哥那边多蹭一些好感度。
　　其实两人商议之初，都觉得去四哥那边刷脸难度和压力很大,两人都更希望去刑部多干些活。
　　最后两人猜拳，九爷猜输了，所以只得日日去养心殿刷好感度,却没想到竟得了给十二弟送冬衣的好差事。
　　五爷觉得懊恼万分，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好差事，他就是日日去养心殿看四哥冷脸都是愿意的，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加班加点干活了呜呜呜。
　　累觉不爱。
　　
　　九爷除了给殷陶带来了冬袄、炭火和四爷特意叮嘱要带的一些酱菜外，还带了四爷亲笔所书的一封信过来。
　　殷陶送走九爷后，回屋将那封信拆开，四哥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十二弟，见字如面。自你离开京城后，朕日日都会想起和你在养心殿吃茶下棋的场景，每次想和你谈天之时发现你不在，总觉得心中落寞万分，几乎有要即刻策马前赴直隶见到你的冲动。
　　但朕知道，为了这万里江山，为了早先年先帝待咱们兄弟的情谊，朕不能这么做，也因此痛苦万分。
　　自从你离去后，朕看天是灰的，看地是黄的，吃茶是苦的，心也是冷的。
　　十二弟啊，万语千言诉不清我对你的不舍，千言万语道不尽我对你的想念。只盼着这次政策推行能够一切顺利，让我们早早在京城相见，共煮一壶好茶，在一同养心殿看月赏花。
　　殷陶：……
　　要不是落款处写着四哥的大名，上头盖着四哥的印章，殷陶几乎以为这是康熙寄给他的远方来信。
　　殷陶这几日不算忙，处理完公事便能得空陪九爷一起转转。
　　之前黄履庄一直在外游历，也是快到新年才回到直隶。
　　殷陶便带着九爷和弘晏一起去拜访了这位清代著名的发明家、物理学家。
　　黄履庄是顺治十三年生人，如今已是六十七岁高龄，却依然看起来精神矍铄，从容乐观，知道对方身份后也依然进退有度，不卑不亢，用日常的待客之道接待了殷陶一行。
　　弘晏对于黄履庄十分崇拜，已经摊开书本请教起了问题。
　　通过聊天殷陶得知，黄履庄已经发明了类似探照灯的“瑞光镜”，还发明了能够验冷热和燥湿的小仪器。
　　黄履庄还曾在康熙年间发明了自行车，如今正进入了改良阶段。
　　殷陶从前的中学距离家所在的小区不远，也时常会和发小一起骑自行车上学，他本人又是理科生，对于物理等方面学科知识也有更多的先进理念。
　　殷陶、弘晏和黄履庄都是有些物理底子在身上的，一见面便很是投缘，不过半个时辰功夫便坐在那里一起研究起自行车的改良图纸。
　　九爷默默坐在一旁啃了一个半酸的梨子，看着弘晏低头在纸上画写的神情，蓦地觉得牙齿都被酸得有些隐隐作痛。
　　他远远看着在那边有说有笑的三人，总觉得这个大侄子弘晏看起来像是某个十分熟悉的人，却又一时想不大起来。
　　三人回到住处序园之时已是将近戌时，弘晏早早回房去做今日落下的功课，殷陶则约了九爷一起吃起了宵夜。
　　九爷吃着热乎乎的牛肉汤面，不断回忆起白日殷陶三人坐在窗下修改图纸的场景，电光火石之间，突然就想明白了弘晏究竟像谁这个问题。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四哥！
　　九爷从小就对四爷的冰块脸感到生理性不适，如今想起弘晏凝眉思考的神情，总会不自觉带入四哥的脸，也越发觉得吓人。
　　殷陶看着九爷在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里，呈现出了疑惑、了然、匪夷所思再到惊恐的神情，只觉得十分奇怪。
　　白天出门时候不还好好的么？怎么回来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九爷这次过来直隶，除了要按着四爷吩咐给殷陶送冬衣外，还要按着四爷的意思将殷陶父子请回京中过年。
　　殷陶自然说好。
　　只不过直隶这边摊丁入地的改革上位结束，估计年后还是要再回来一趟。
　　算起来，这是额娘在自己府上过得第一个新年，出了国孝之后安安也要成婚，他和弘晏的确也是该回京中过年的。
　　一转眼便到了雍正二年的新年。
　　正月初一这日，四爷先带着宗室群臣去祭拜天地祖先，完成一整个上午的仪式后才去保和殿领宴。
　　如今皇帝身边最亲近之人为殷陶和十三两位亲王，而殷陶年纪居长，又是四爷亲封的铁帽子王，地位较十三稍高一筹，自然要站在皇上左手边最重要的位置。
　　十三如今接了八爷的差事，兼管内务府，大年节下也正是最忙的时候，祭完天地后便代四爷去畅春园给太后问安了，并没有一起跟保和殿内领宴。
　　如今的畅春园还有太后和一众太妃，的确值得十三替四爷跑一趟。反正依着他的盛宠，即便今日不在，也不会有人怀疑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等到众臣进到保和殿站定叩拜皇上之时，四爷却扶住了殷陶，示意他站些过来一些，不必再行大礼。
　　这种大场合里，和皇帝拉拉扯扯总归是不好看，殷陶也没有继续坚持，而是顺着四爷的意思站在了他的身边，一起接受群臣叩拜。
　　看着台下一片高呼万岁的景象，殷陶心中十分复杂。
　　原本从穿越就立志要做咸鱼的人，最后整出了这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架势，实在非他之所愿。
　　作者有话要说：    差点儿忘记今天是情人节呀，评论区前排掉落200小红包，小可爱们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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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5、捷径
　　
　　
　　敏妃章佳氏从前住在永和宫中,十三在搬去阿哥所之前曾在太后那里养过一段时间，也算是太后乌雅氏看着长大的。
　　太后不是十三的亲额娘，面对着替老四过来贺年的十三虽然依然没个笑脸,但终究还是没怎么折腾他。
　　毕竟十三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如今封了怡亲王手上也有了实权,不会由着自己去闹。
　　太后虽然这些日子糊涂得厉害,但有自己的原则,一般也只会对着自己亲近之人发泄脾气,折腾折腾自己膝下的两个儿子儿媳。
　　这次过来畅春园给太后贺年请安的不只有十三,还有被四爷特意叮嘱过要“好好陪陪皇额娘过年”的十四。
　　十三管得事情比殷陶更多,这几日一直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他先是给太后拜了年,又将皇上的孝敬和内务府特意给太后准备的新年贺仪后呈了上来,同十四一起陪着太后用完了早膳后就离开了畅春园。
　　而十四得了四爷吩咐特意过来“陪伴太后”,轻易推拖不得，只得留在了畅春园内。
　　十三走后，太后只对着十四一人便放松了不少。她已经许久没有坐下来同十四细谈了,上次腊月里十四过来送年货时候,也只是露了个头就匆匆离开。
　　太后对着十四直接表达了自己的不满，问他为什么不去跟老四闹一通,明明当时老爷子是属意他继位的,只是他自己太过不争气,不去替自己争取。
　　情绪激动之下，太后甚至忍不住把内心所想对着十四表达了出来。
　　若是那个坐在上头的人是你而非老四，额娘也能过得更舒坦些，不会被老四丢在这里不闻不问，也总好过让她看着佟家被封赏,孝懿皇后被再加尊号。
　　太后越说越觉得遗憾，如果是十四上位，一定会更加捧着自己和乌雅氏一族，而非老四这般“无情冷酷”。
　　太后一向是一个很自我的人，只是从前先帝还在，一直被压制着本性，如今她是皇上的额娘，宫中位份最高的长辈，故而变得越发随心所欲，心中想什么都能发泄出来。
　　十四只觉得额娘和他从前印象中的那个人差别很大，让人根本琢磨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看来这段时间在畅春园散心用药也没什么疗效，也不知道太医院那帮子太医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老太太的神思郁结都治不好。
　　
　　用过宴席后，四爷又把殷陶留下来一起用宵夜。
　　四爷心情很好。
　　十二从直隶回来了，可以随时陪在自己的身边，四爷只感觉心里头特别的安宁舒畅，就连今天宴席上的白饭都吃起来比往日更香。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十二弟与人为善，交游广阔，兄弟几个都愿意跟他亲近，即便没有自己，他也能过得很好。
　　可他不一样。
　　这么多年以来，只有跟十二弟和十三弟同自己最是交心，他自己也觉得同十二弟相处起来才是最舒服的。
　　如今这个情况，并不是十二弟需要他，而是他需要十二弟更多一些。
　　外头有细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来。
　　四爷唤了苏培盛一声，殷陶就见苏公公迈着小碎步“噔噔噔”地快速走了进来。
　　“禀万岁，外头翊坤宫派了人来请，说是年贵妃娘娘备好了一桌宵夜，想请万岁赏光过去尝尝。”
　　这年贵妃可是历史名人，殷陶只从前去四爷府上做客之时见过一面，的确是个生得极美的凤眼美人儿。
　　听说历史上的四爷和年贵妃感情极好，今日看来，果然不假。估计是年贵妃惦记着四爷大年节宴上吃不好，才巴巴儿做了宵夜请四爷过去用一些。
　　殷陶忍不住多看了四爷一眼，四爷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心虚了一下，然后转头就骂苏培盛不懂事，你十二爷还在这儿，说这些做什么。
　　好像要撵十二弟走似的。
　　苏培盛明白了四爷的意思，忙道奴才已经跟翊坤宫的小薛子说了，十二爷刚刚从直隶回来，正跟万岁叙旧，那小薛子也识趣儿，一听这话就回去了，还说过会儿翊坤宫会送炖好的乌鸡汤来给万岁加餐。
　　四爷这才脸色好了一些。
　　苏培盛悄悄捏了把汗。
　　谁都知道四爷和十二爷情深似海，即便盛宠如年氏，也是要给十二爷让路的。
　　殷陶笑了起来。
　　四哥待自己可谓是真的“特别”，记得历史上的四爷和十三也是如此，听说他之前去直隶的时候，十三弟就被四爷时时叫来“谈心”，有时谈得晚了就被四爷直接留在养心殿过夜。
　　可能跟幼年经历有关，四爷是一个很需要兄弟爱的人，历史上也是如此，对十三几乎好到了天际去，却不想如今的他也能有了这个待遇。
　　既然方才翊坤宫来了人，两人再谈话时候就不免聊起了年羹尧。
　　四爷如今对年羹尧感观十分好，说起年羹尧来都是一水儿的夸赞之语，什么有能力、有水准、奋勇争先、吃苦在前，有大将风范。
　　年羹尧的妹妹年氏也是个极好的人，就是身子骨儿略是差了一些，孩子都没留住，让人深表遗憾。
　　殷陶微笑着称“是”，希望四哥在几年后仍然坚定自己的想法。
　　说起边关之事就少不得也提到了十四。
　　说起这个不着调儿的亲弟弟，大过年的四爷也发起愁来。
　　十四如今依然赋闲在家，毕竟是自己的亲兄弟，太后的亲骨肉，能力多少也有一些，总让他这么窝在家里吃吃喝喝也不是个事儿。
　　可十四那性子的确不是个好相与的，若是当初在西北出征时候没有殷陶安抚住年羹尧和隆科多，十四还不定跟他们弄出什么事儿来。
　　四爷对着殷陶问道：“依着十二弟之见，十四那性子安排到哪里去更合适一些，能避免着他胡来？”
　　这个问题殷陶从前跟舒怡也分析过。
　　殷陶还是觉得将十四安排去理藩院比较合适，毕竟扯皮是十四的强项，可以多牵扯他一些精力，枪头对外总比在自家招人嫌要好得多。
　　四爷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十三只是第一天去畅春园那边代四爷看过太后，后来便没有再去。四爷还要顾着紫禁城这边的大宴，起码要等年后才有空去看望太后。
　　这可苦了十四，日日侍奉在太后身旁，就这么待了十几天下来，可谓是身心俱疲，突然就觉得十二哥当初说得话贼拉有道理。
　　额娘不光闹腾，还要自己去给她出头，去跟四哥闹腾。四哥拿额娘没有办法，不等于拿自己这个只是贝子的十四弟没办法。
　　稍稍动动脑子想一想就自己得罪了四哥会是什么下场，额娘此举简直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终于到了上元节这日，太后说这几日乏得很，不必十四在跟前伺候了，十四这才得了空，过来养心殿复命，顺便跟四哥聊一聊这几日在畅春园的所见所闻。
　　十四将太后的事对四哥说了说，巧妙隐去太后教唆他跟四哥来闹，希望自己继承皇位的那部分。
　　同四哥汇报完太后的情况之后，十四忍不住感叹了一声：“现在想起来，四哥当初说得也是极有道理的，我到底还是比十二哥差一些。”
　　若当初不是十二哥一力拦着他，被额娘劝服后走火入魔，跟四哥闹了起来，那后果才真是不堪设想。
　　四爷恍惚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在他和十四还在阿哥所念书的时候，两人曾经爆发的一次剧烈争吵。
　　他让成日上蹿下跳的十四多跟着十二弟学学。
　　而十四就是不肯，梗着脖子嘴硬，还说十二比自己多有不如，更是比八哥差得老远。
　　如今十四虽然说得委婉，但在四爷听来，也算是承认错误的一种表现。
　　过了这么多年后，十四终于服软。
　　四爷本来想再晾十四一段时间，现在突然就不想晾了。
　　然后他大手一挥，给了十四分派了理藩院的差事。
　　十四听了四爷这话后实打实地惊喜了一下。
　　十四心态不比七爷五爷，不是那种安于咸鱼的性格。
　　如今看几个哥哥都有差事，五哥七哥九哥这样的都有了自己事业，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毕竟当初在西北征战之时，被皇阿玛看重，一众将领兵士们众星拱辰捧着的那段时光正是十四最快乐的日子，如今接了四哥给的新差事，还是理藩院这等重要位置，他还是打心眼儿里开心的。
　　没想到十二哥在四哥心中这么有地位，他不过就是随意夸了十二哥一句，就有了这样好的差事。
　　既然有这么一条捷径可以走，那他还努力什么？想要过上好日子，日日对着四哥狠劲儿夸十二哥不就完了？
　　十四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到家中，下马后一步并作三步去到正院找自家福晋。
　　年节里头大家过得都并不不轻松，十四福晋亦然，如今她正歪在美人榻上，捧着一盏花茶，就着豌豆黄小口小口喝着，转头就看到十四满脸堆笑地走了上来，态度奇好道：“你平日里都是怎么夸十二哥的来着？快跟我说说。”
　　十四并不擅长夸赞别人，但是福晋很明显精通此道，并且常年累月对着他夸赞十二哥，差点儿把他的耳朵都磨出茧子来。
　　从前时候听福晋夸赞十二哥，他最是反感，起先是跳脚，后来习惯了也懒得跟福晋争执，便开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如今也不记得多少了。
　　既然四哥喜欢听人夸赞十二哥，他也可勉为其难跟着福晋学习一下。
　　等以后每次见了四哥都要好好夸赞十二哥一通，叫四哥高兴了，说不定日后还能利用十二哥赚个贝勒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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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6、爱好
　　
　　
　　太后整个新年都一直在畅春园中没有回宫,新年筹备的种种事宜和内命妇的接待主要还是由皇后带领众位嫔妃完成。
　　今日正是正月十五，也算是新年的最后一天。
　　虽然国孝已经过了，但是皇上至诚至孝,依然坚持守满三年的孝期,所以今年的大宴小宴时间都并不长,原本传统的焰火燃放项目也没有举行。
　　忙碌了小半天,众位嫔妃和内命妇散去之后,皇后留下了娘家嫂子,一等承恩公五格之妻乌拉那拉太太一起吃茶,顺便问了问家中情况。
　　皇后不说这话还好,一说了这话乌拉那拉太太反而犯愁了起来。
　　那日从景仁宫回去后，乌拉那拉太太将皇后嘱咐的话对着长子应寨说了,请他帮着皇后和家里劝劝大阿哥,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自从家中长子乌拉那拉应寨劝过弘晖远离十二爷、亲近自家人之后，弘晖就特别远着他，也远着乌拉那拉氏一族了。
　　原本应寨是弘晖的哈哈珠子,从小跟弘晖一起长大的,关系最是相熟，可自打那次谈话之后,弘晖就跟应寨产生了隔阂,平日里也是使唤另一个哈哈珠子居多,宁可用外姓人家的公子都不再用自家人了。
　　皇后也听说，弘晖进来同岳父瓜尔佳世恩关系很是要好，两人还在年前结伴去十二爷府上送了年礼。
　　皇后也不知道儿子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过那边毕竟是弘晖的妻族，瓜尔佳世恩又是朝中数得着的武将，家中不乏为官做宰之人。
　　听说世恩最近还跟托合齐交好,日后也是弘晖极大的一份助力，皇后即便心中不满，却也只能支持弘晖同瓜尔佳世恩交好，轻易动不得他，从而倍感郁闷。
　　
　　殷陶从直隶回京之后就开始筹备新年，一直忙到了年后才得了空去信园探访二哥。
　　理亲王一听十二弟来访很是高兴，早早就备了悉心炮制和梅花茶和各色时令点心等着十二弟到来。
　　理亲王如今不光修习佛法，也跟着观里几位天师学了不少道学相关知识，最近又收留了几个西方传教士，研究起了西方宗教中的一些奥义。
　　宗教的力量在西方也不容小觑，殷陶也同理亲王说起，西方有些国家是以教立国的，凌驾于国主权威之上，由教皇作为最高统治者。
　　殷陶看理亲王如今对各种宗教研究很是深入，就连西方几个教派的那些教义也如数家珍，不由对着他打趣道：“说起来，在西方那些国家做教皇倒也是个极好的差事，不知二哥可有意向？”
　　“十二弟就别打趣我了。”理亲王笑着摇了摇头。
　　这里是他的故土，有兄弟，有妻儿，有数不尽的回忆，即便很多事情不尽如人意，但在他看来，一切都是最好。
　　虽然他并不想去西方国家里做教皇，但也不代表每个人的想法都跟他一样。
　　理亲王想了想，对殷陶道：“不过我觉得老八应该会愿意去做这个差事，我从前恍惚听什么人说过一句，他可是一直想着要做一个独当一面的摄政王呢。”
　　殷陶：……
　　依着八爷的传销水准，没准还真的能成呢。
　　从太子的院子出门后，殷陶正遇上了过来给太子请安的弘皙。
　　弘皙年岁和弘晖相当，已经长成了翩翩美少年，见了殷陶还是一如既往的亲热：“侄儿请十二叔安，十二叔今儿是过来看阿玛的么？您每次一过来，阿玛都能高兴好几天呢，连带着我们信园的天都放晴了不少呢。”
　　殷陶也听弘晖说过，弘皙和弘晋等人随着理亲王住到了信园当中，已经许久没有出过门了，对于外头的世界很是向往。
　　殷陶前几日陪四爷一起下棋时候，四爷还同他聊起了弘皙娶亲之事，请弘昀着手筹备给弘皙建府的事情，再请十二弟帮着物色一下弘皙的福晋人选。
　　殷陶笑着拍了拍弘皙的肩膀：“许久不见，都长得这么高了，前儿你四叔还跟我说你这孩子最是懂事，有你带着几个兄弟们在这里陪着慧真法师，他也能更放心些。”
　　“真的吗？”弘皙眼睛更亮了，“听说内务府已经开始筹备今年的春猎，万岁要亲自带人去西山狩猎，就定在亲耕礼后，不知我可否能跟去？”
　　殷陶没想到弘皙竟然这般直白地问了出来，他微微一怔，旋即道：“你这些日子照顾阿玛也着实辛苦，也该出门散散心了，不过春猎时候毕竟人多眼杂，皇上有皇上的考量，这事十二叔也不好打包票，等过几日我请示万岁后再派人给你答复可好？”
　　弘皙期待地应了下来。
　　殷陶回府后被告知，弘晖的岳丈瓜尔佳世恩早早过来等着，说是过来补送年礼，因着十二爷本人年前不得闲，世恩又实在想见他一面的关系，所以排到了年后。
　　送年礼是多么好的机会啊！
　　世恩一心仰慕殷陶，自然要好好把握。
　　殷陶有些摸不清瓜尔佳世恩的路数，还以为是因着弘晖的关系，所以世恩才会对自己格外热情。
　　既然来都来了，自然要好好招待客人，殷陶便叫钟原将人请到书房喝茶。
　　不得不说弘晖这老丈人对女婿真是太上心了，就因为自己对弘晖好，所以这样追着自己报答，实在是个不错的人。
　　
　　殷陶结合直隶那边的情况，做出来一个新摊丁入地的推广方案，准备去养心殿给四爷送去，顺便问一下四爷弘皙想要参加今年春猎的事情可不可行。
　　依着殷陶对四哥的了解，估计四哥是会答应的，毕竟他因着他蝴蝶的缘故，如今的四爷和理亲王关系并不是历史上那般微妙。
　　在四哥还未上位之前，理亲王就曾经传授给四爷不少治国理政之道，两人相处得可以说是相当不错。
　　理亲王对四爷的的投资也有了回报，四爷登基之后，还特意去看过慧真法师，表达了两人和睦之情。
　　内务府知道四爷态度后，从不敢怠慢于理亲王，朝中众臣也不敢小瞧于他，给他使什么绊子。
　　前太子胤礽是彻底放下执念了出家修行了，可是弘皙却不在此列，这孩子在皇家玉牒上依然保持着原有的身份。
　　弘皙毕竟身份敏感，所以四爷对弘皙应该会拘着，防着，但不能一直关着。
　　殷陶来到养心殿时候，发现十四正在，正站在四爷桌案一旁躬着身子不知在跟四哥说什么。
　　四爷竟然很难得的对着十四脸色也还好，还频频点头表示对十四的肯定。
　　而十四也有些反常，一见到自己就猛劲儿笑，几乎都要把一张脸给笑出花来：“十二哥来了？四哥正念着你呢，快坐下罢。”
　　甜得有些吓人。
　　面对如此的十四，殷陶觉得很是不适应：“十四弟也来了？今儿四哥这里倒是热闹。”
　　四爷看了一眼表现欲过头的十四，指着另一个椅子道：“你也坐罢。”
　　十四非但没有坐，反而在看着殷陶入座后又亲手执壶给他倒了茶。
　　殷陶觉得更有些不适了。
　　方才十四过来养心殿，是想跟四爷商量耕耤礼各国派代表前来观礼的事情，顺便又对着四爷夸赞了十二哥一通。
　　毕竟是软磨硬泡好不容易从福晋那里学来的真功夫，自然是要好好利用一下。
　　四爷觉得今天的十四非常谦虚，和他谈话也十分愉快，看到亲爱的十二弟过来心情更是舒畅了几分，故对着殷陶笑道：“十四最近懂事了，看人也比以前更准了些。”
　　十四笑得谦虚：“都是托了十二哥的福。”
　　殷陶：……
　　他们这又是在打什么哑谜？
　　殷陶今儿过来也有正事，不好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十四身上，他先呈上摊丁入地的推广方案，四爷翻了翻，见言语简洁，条理清晰，可操作性极强，忍不住抚掌赞了声好。
　　十四也跟着四爷夸了起来，十二哥从前在先帝一朝管户部时就从没出过差错，一直是我们兄弟几个学习的榜样，下头十七弟等几个小的也很是崇拜呢。
　　殷陶虚弱地笑了笑：“十四弟过奖了。”
　　今天的十四实在是太过殷勤，搞得殷陶都觉得，十四是不是在暗中算计自己什么了。
　　除了呈上新出的报告之外，殷陶又说起了自己昨天去信园看二哥的事情，并表达了弘皙的诉求。
　　四爷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雍正二年的耕耤礼最终定在了三月初，听十三弟说，今年的耕耤礼是相当的盛大豪华。
　　这也在情理之中。
　　殷陶畅想了一下。如果当初是理亲王做了皇帝，他一定会厚待索额图一家，让母家成为第二个“佟半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如果三爷做了皇帝，一定会御书处出版自己各种语录和文集，着朝中宗亲大臣传阅，作为教本发往全国各地私塾供士子们研读，说不定还要命为科考题目。
　　如果是五爷当了皇帝，估计会专门成立一个秘密组织，到处搜罗八卦和话本儿，满足自己的猎奇心理。
　　如果是八爷当了皇帝，应该会给朝中上下都做一番洗脑，让全天下的人都歌颂自己的贤德与仁义。
　　……
　　综上所述，皇帝作为国家最高统治者，拥有者无上权力，可以无限放大自己的兴趣爱好或者喜欢干的事情。
　　四爷也不例外。
　　除了当皇帝以外，四爷喜欢的事情种地，去年刚登基时手忙脚乱，耕耤礼也只是草草走了个过场，没有好好地准备，自然也没有达到四爷的预期。
　　但是今年就不一样了。
　　从进了二月起，朝中上下便兴起了一股寄情田园热衷种地的风气，种地大作战的号角也早早拉响。
　　殷陶感觉自己当年被种地支配的恐惧再一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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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7、快乐
　　
　　
　　耕耤礼在“种地”之风的推动下,朝中不少宗亲重臣如十四贝子、隆科多之流，都带了自家老小辛勤在农庄耕作，其他琐事都丢在了一旁。
　　作为四爷“近臣”的殷陶自认没有这般吃苦耐劳,更兼直隶那边的事情不好耽搁,便一早告了四哥去直隶办差。
　　即便殷陶远在保定,也听地方官员交口称赞了今年耕耤礼的盛大,可见办得十分成功。
　　没过多久,殷陶又收到了四爷的来信,给殷陶详细描述了耕耤礼上发生的趣事,并对于十二弟的不在场表示了深深的遗憾,劝殷陶不必太过伤心，还道终有一日咱们哥俩儿一定会有机会一起种地的。
　　四爷在信的最后还写道,依着规矩,皇帝在行耕耤礼时,只需推三次犁即可，但是他推完三次还不过瘾，又复加推了一次。那口气听着,就好像是程序员多摸了一把服务器那般兴奋。
　　殷陶微笑着提笔给四爷回信,表示不能跟四哥一起兄弟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即便如此也没关系,四哥开心就好。
　　行完耕耤礼后便是春猎。
　　春猎之前,四爷特意将弘晖叫来了自己宫中,让他和弘昀一起统筹今年春猎之事。
　　四爷到底还是不放心长子，就其中各种关窍细细嘱咐了弘晖一番。
　　弘晖都一一恭敬地应了下来。
　　四爷嘱咐完弘晖后才想起来，十二弟前不久刚刚动身去直隶了，这次春猎还不能回京。
　　四爷对着弘晖问道：“你和弘晏可是相熟？”
　　弘晖想了想，道是“还成”。
　　四爷知道弘晖这孩子说话一向有分寸,他只说“还成”的意思估计关系也就是一般。
　　如此看来，弘晏这孩子看来在堂兄弟当中混得人缘不也咋地，跟他幼年时候差不多，这些年在小阿哥当中存在感也不强。
　　四爷听了弘晖这话后，越发格外的疼惜起了这个孩子。
　　四爷对弘晖道：“如今你十二叔不在京城，弘晏这次去春猎没有阿玛陪着，少不得还要你们这些做兄长的多多照看他一下。”
　　弘晖忙道：“这个自然。”
　　就算是为了十二叔，他也是要好好照看弘晏的。
　　四爷对于儿子们出宫卡得并不严格，只要有正当的理由即可。
　　弘晖觉得自己这下子就算是有了正当的理由，便当即跟四爷告假道：“儿臣想明儿去十二叔家中看看弘晏，看看他那边准备得如何，可还缺有什么东西，有没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还请皇阿玛恩准。”
　　弘晖真是一个周到且有兄弟爱的孩子啊！四爷看弘晖的目光越发和蔼起来：“你但去无妨。”
　　弘晖征得四爷同意后，当即就换了便装出宫去了十二叔府上。
　　弘晖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弘晏院子，远远就听得里面一片欢声笑语。
　　殷陶这次出门原本还是想带上弘晏的，但舒怡生日就在三月里，殷陶便留了弘晏在京城陪舒怡过生日，并没有将他带出来。
　　弘晏得了黄履庄的指点之后，在家中又将自行车设计图做了一番修改，去七叔那里借了些能工巧匠过来，真的就把改良版的自行车给做出来了。
　　这自行车可是个稀罕玩意儿，名字还是阿玛给起的，安安和弘晏都十分感兴趣，一早儿便学会了如何去骑。
　　弘晖进来时候，见安安正在一个带有两个圆圈的铁架子上“腾云驾雾”，弘晏在一旁小口喝着奶茶注视着她，时不时嘱咐姐姐要小心一些。
　　两人看到弘晖过来，都停下了手上的事情，先过来招呼弘晖。
　　弘晖今儿是有任务过来的，坐下来后便问起了弘晏春猎的准备情况，可还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弘晏说没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弘晖又嘱咐弘晏，春猎时候人多，十二叔又不在京城，到时你只管跟着我便好。
　　弘晏对着弘晖笑笑：“多谢大哥。”
　　安安找人给弘晖榨了一杯柑橙汁，又叫厨房备了弘晖喜欢的提子酥和枣花酥过来，请弘晖尝尝。
　　弘晖喝着橙汁，眼睛已经是第三次看向自行车。
　　安安眯了眯眼睛，对着弘晖柔声问道：“这是黄先生带着弘晏鼓捣出来的‘自行车’，还是阿玛起的名字。还是东西并不难学，大哥哥连骑马都那样得好，骑这车子自然是小菜一碟儿，不如等会儿用完果汁后试试可好？”
　　安安总是那样温柔，声音也那样的好听，弘晖本就看那“自行车”十分有趣，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安安和弘晏的指导下，弘晖经过几轮试炼后便不用人再扶着后座，而是可以单独一个人骑直线了。弘晏看弘晖很有天赋，对这车子又喜欢，便对着他慷慨道：“那边的工匠说，明天还能新做出两辆来，不如我到时候派人给大哥送去一辆。”
　　弘晖欢喜地应了下来。
　　有这么个稀罕东西，估计回阿哥所里能把几个兄弟的眼睛都羡慕红了。
　　弘晖瞬间对弘时的说法引起共鸣，弘晏真是个好人啊！
　　
　　相比其他兄弟而言，三爷最近就颓废多了。
　　连十四都有差事了，手上也握又了不少的实权，如今赋闲在家单吃俸禄的，就只有他和老八了。
　　三爷万万没想到，自己最终竟然和老八混成一般境地了。
　　其实最终造成这个结果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到了先帝晚年，就他、老八和皇上三人争得最多，冷一段时间也是该当的。
　　三爷是文人，特别要面子，不好跟四爷服软，就这么一直拖着。
　　正在三爷捧着书本发愁之际，外头世子弘晟过来求见。
　　三爷放下手中那本小半个时辰都没有翻过一页的诗集：“请他进来。”
　　弘晟是有事情想跟阿玛商量的。
　　“弘皙那边派人来给我送了一封信，说是他得了皇上的恩准，春猎那日也要去围场。儿子想着，弘皙到底在信园困了那么多时日，许久没有出来骑马了。信园里头用不到那些，好马驹也进不到那边去，儿子想分一匹给弘皙可好？”
　　两人以前在宫里读书的时候关系就最是要好，所以弘皙第一封信也先寄给了他。
　　从那次状告直郡王之后，三爷就一直维持着“我和太子天下第一好”的人设，时刻追随太子，到现在还总把太子二哥放在嘴边。
　　听了弘晟这话，三爷觉得没什么问题，道：“弘皙常年在信园陪着二哥，此时也是难得出来一趟，他缺什么你只管送他便是。”
　　又过了大半个月后，殷陶又收到了四爷的来信。
　　春天的景色真是美好，去围场骑马打兔子也让人心情十分舒畅，在如此美好的天气里，唯一的不完美就是缺少了一个你。
　　但朕一直都知道，即便你在远方也一直念着朕，还特意让弘晏过来送了新制的养生茶。
　　你改良的养生茶很好，就连一向挑嘴的十三也说好，我两个每天都是要喝的。一想到这是十二弟的一番心意，即便是味苦的药茶也能喝出甜甜的清香。
　　你府上一切安好，不必担心。朕每日都会想你，盼着你早些归来。
　　殷陶读着读着不由笑了起来，感觉四哥最近是真的十分快乐，就连纸上的字迹也透露着满满的愉悦。
　　信的最后，四爷又写了弘晖得了弘晏自行车，又如何叫兄弟几个羡慕不已的事情。
　　这原本是一件小事，四爷却花了很长的篇幅来写，就连那自行车的颜色和花纹都描写得很是细致。
　　殷陶最懂四爷的套路，也看出了几分暗示在里头。
　　殷陶决定明天就给弘晏去信，新做一个大一些的自行车给四爷送去，想来可以让四哥更加快乐一点。
　　没过多久，京城里头又出了一件奇案。
　　隆科多的爱妾李四儿收受地方官员大笔贿赂钱款，拿出很大一部分去直隶放贷收印子钱，雇了一个叫陈三的管事帮着打理，每季度会分出十分之一的利钱给他。
　　可不成想这陈三在外养了一房妾侍，把其中很大一部分利钱给了外室，被妻子赵氏发现钱数不对，叫嚣着要把这事情闹出来。
　　李四的钱大都来路不明，不能摆在桌面上，闹出事情来不光陈氏夫妻要倒霉，李四儿和隆科多也脱不了干系。
　　李四儿本是隆科多岳父家里的婢女，被隆科多看中后强抢入府做了侍妾，享受男主人极致宠爱的同时早早逼死了原配，抢夺原配诰命，可以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李四儿视财如命，内里也是个狠角色，听说了陈三妻子赵氏要告发他们后，直接雇人把陈三和那个外室都杀了，卷了银子回京，弄了个死无对证。
　　毕竟隆科多是皇帝名义上的舅舅，事关宗亲，非同小可，四爷知道这事之后，派五爷和九爷两人去查探一下，顺便再给十二弟送些春衣过去。
　　四爷还记得，殷陶曾提过想让弘晏过来跟黄先生念书的事，所以又授意老五把弘晏也给十二弟带过去。
　　五爷得了消息后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觉，想到这次也终于轮到自己给十二弟送春衣便兴奋不已。
　　没过多久，五爷和九爷便带着弘晏来到了直隶。
　　两位伯伯都对弘晏很是关照。
　　五爷是纯粹长辈对子侄的关心，待弘晏就跟待安安一般，都是一样的热情周到，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很喜欢十二弟膝下的这两个孩子。
　　而九爷则不同。
　　他对弘晏虽然也十分照顾，但跟五爷却是有很大不同的。
　　殷陶总觉得九爷看弘晏的眼神有些怕怕的，不知是不是错觉。
　　黄履庄和弘晏很谈得来，听说弘晏要来，一早就准备了新茶邀请殷陶父子过去。
　　而殷陶这次耕耤礼没有留在京中陪四哥种地，一直心怀内疚，便在闲时设计了一个灌溉装置作为弥补，正好可以请黄履庄帮忙改进一下再做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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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8、作妖
　　
　　
　　陪同殷陶去了两次黃履庄的宅邸后,九爷受了影响，也想搞—波设计，发明什么东西出来。
　　五爷对九爷的想法有些不以为然,总觉得九爷这是想趁机博得十二弟注意，并认为老九这年纪了还掺和这些没基础的事情,是—定是不会成功滴。
　　黄履庄得了殷陶启发，将从前制好的湿燥测量仪又做了改良,配合滴灌装置可以—起应用到农业灌溉中去。
　　殷陶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只能提供—些简单的设计和设想，余下的还要弘晏和黃履庄帮忙实现。
　　好在黃履庄功底扎实，弘晏脑子够用，不用殷陶叮嘱太多，两人便能依着他的意思做出比预想更实用的东西出来。
　　又过了几日,十爷受命护送泽卜尊丹巴胡图克图返喀尔喀,路过直隶之时,也在这边住了—晚,过来找殷陶几个聊天。
　　殷陶记得，历史上十爷就是因为觉得雍正要在路上谋害于他，神不知鬼不觉除掉他,所以拼死抗旨拒绝这个差事。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十爷和四爷闹得十分不愉快,这也是十爷直接失势被软禁府中的导丨火索。
　　而殷陶看如今得了这差事的十哥高兴非常,—副“终于又可以跟福晋结伴公费旅游”的快活模样，并心心念念要去看路上的油菜花开得可好,可见心情十分不错。
　　四哥虽然说不上重用十哥，但并没有因为十爷之前亲近八爷就特别薄待于他，待遇相较先帝时候也有所提升。
　　殷陶由衷地为十爷高兴。
　　想来十爷已经彻底摆脱了历史上原有的悲惨的命运,奔向圆满幸福的人生道路。
　　除了对十二弟和九哥的想念之外，十爷还带来了另—则让五爷听入了迷的八卦消息。
　　过完新年后，太后又道园子里水气太重，不宜久居，又搬回到了慈宁宫中，也好时时宣十四福晋入宫说话。
　　十福晋在太后生辰之时曾特意去慈宁宫中请安，却没有得见太后。后来听说是太后近来深思郁郁，心情不好，半夜秉烛夜游之时，不小心在院子里摔了—跤，情况很不大好。
　　殷陶听了直皱眉，老人最怕摔跤，外在看不出什么，但可能跌到身体当中很重要的地方，甚至有致命风险。
　　正如殷陶所料，自从摔了—跤过后，太后情况越发不好起来，四爷这么勤于政事的人连折子都不看了，先去太后那里侍疾，十四和福晋也—起日日守在太后床前。
　　可太后情绪实在是太差劲了，因为生病又倍感焦躁，身体渐渐虚弱下去……
　　又过了两个月后，京中传来消息，太后薨逝了。
　　殷陶这边的差事已经干得差不多了，经验有了，风险评估出了，报告也有了，可以准备着手推广了。
　　太后如今是众皇子名义上的嫡母，既然太后没了，殷陶身为皇子自然也要快些赶回京城奔丧的。
　　四爷和十四都瘦了—圈，十四除了消瘦之外，整个人都黑了不少，也颓废得厉害。
　　毕竟他—直都是太后疼爱的小儿子，虽然这几年太后荒唐了些，也说不大通道理了，但毕竟母子两个多年的情谊还是在的。
　　还有十三，也算是太后名义上的养子，如今又管着内务府，帮着四爷奔波筹备太后丧事，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可见过得很是辛劳。
　　
　　南庄胡同尽头的民宅内，身着青色长衫的客人推门而入，对着在—旁藤椅里抽旱烟的老妪问道：“这里是宫女石桂芝的家吗？”
　　老妪眯着眼睛看了看来人，确定此人大抵来头不小，这才从藤椅上坐了起来：“是啊，请问阁下那位？”
　　青衫客人将—个枣红色木匣搁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放了满满—匣金裸子。
　　他对着老妪笑了笑，谦和道：“这是我家主子托我给贵府带过来的，想托您给宫里姑奶奶带个好，若是桂芝姑娘有意向的话，我家主子可以帮着早些出宫，无需在里头再熬上那几个年头。”
　　桂芝是太后身边有头有脸的宫女，原本年纪大了，今年就能放出宫来，可如今太后突然间说没就没了，她们这些近身侍奉之人都是要被发配去守陵的。
　　原本桂芝年纪就不小了，再去地宫守个那么几年，什么事儿都耽误了，想要嫁个好人家就更难了。
　　听了这话以后，那老妪—改方才的倨傲态度，满脸堆笑地应了下来。
　　青衫客人又问道：“老太太你如今可能联系上桂芝姑娘？”
　　“自是能的。等会儿家里二哥儿下学归来，让他给姐姐写—封信便是。”
　　不想那客人却摇头道：“这般不成，书信极容易留证，但也不好不用。你只管叫你家孩儿写—封简单的问安信，作为信物交给我带着便好，余下的由我差人同桂芝姑娘解释。”
　　老妪想了想，觉得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最终还是答应了客人的要求。
　　
　　廉亲王府。
　　书房内，何绰将方才从石家老妪那里取到的书信从袖中取了出来，搁在八爷身前。
　　这几日日日要去慈宁宫跪灵，八爷也累了小半个月，脸色很是不好，看完何绰这封书信后，脸色即刻转好了不少。
　　八爷原以为，太后只消再多闹上—闹，皇上就会做出—些让步，给他和十四—些好处。
　　如今看来，他可真是小瞧了皇上和十二，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法子，反而把十四给安住了，如今甚至倒戈想了四哥那边。
　　太后—死，他的希望落空，自然要另谋出路。
　　太后叨念皇上的皇位来路不正也已经不是—天两天了，想来身边亲近之人，比如宫女桂芝都是知道的。
　　如今太后刚刚病逝，若是想把事情闹大，此时正是最好的机会，给四哥迎头—击最是合适。
　　而那个被何绰收买的宫女石桂芝就是个极好的人证。
　　何绰也知道，八爷这是想用太后的死做文章。
　　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这么—闹开来，皇上名声的确会会坏，但也会更加记恨他们，对他们实在是没什么好处的。
　　面对何绰的不解，八爷微微—笑。
　　虽然瓜尔佳世恩始终不接他的茬儿，看似弘晖那边—直没有什么进展，但皇后和乌拉那拉氏已经急昏了头，准备要跳出来。
　　而这次春猎，弘皙也出现在了围场。在信园关了这么多年，终于得以走了出来。
　　这位可是从前名正言顺的皇太孙，差—步就能继承皇位，听说现在还有不少人认着他。
　　若是有了这起流言，说不定还真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殷陶从慈宁宫回府之时下马急了些，很不幸地崴到了脚，整个脚踝都肿得老高。
　　四爷听说这事之后，派了两位太医院院判过来给他医治，并特地免了他过来慈宁宫中跪灵之事，只消在家中为太后抄经祈福便可。
　　相比于殷陶的清闲，九爷等人是实打实地在太后灵前跪完了全程。
　　九爷这日过来殷陶家中做客之时，整个脸上都是明晃晃的菜色，可见最近被吃斋跪灵折腾得实在有些够呛。
　　但九爷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不幸，反而听说十二弟崴脚之后觉这代表背后有小人作祟，觉得他应该去广济寺求个签。
　　殷陶虽然如今宅在家中办公，但手上的活丝毫不比往日在衙门里要少，也时时会有户部官员过来请示，故而并不想浪费—个上午的时间去陪九爷从事迷信活动。
　　可奈何九爷近来对于这些事情信得厉害，—会儿说怕十二弟招了招人怨恨，—会儿又说怕十二弟将衰神带进家门对—家老小不利。
　　殷陶被九哥烦得没法儿了，只得答应了他第二天—早去广济寺走—遭。
　　晚间用饭之时，殷陶忍不住跟舒怡说起九爷的不靠谱儿，不想舒怡却对九爷的想法很是支持。
　　丈夫已经闷在屋里过了将近—个月的时间，如今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出去逛—逛散散心总好过—直窝在书房里操劳。
　　殷陶看出了舒怡担心自己的身体，觉得自己劳累太过，应该出门散心。
　　为了让妻子放心，殷陶便放下了对九爷的成见，放松心情陪着他去广济寺—游。
　　谁想偏生不凑巧，殷陶求完签后，才得知能为他解签的那个“有缘人”圆淳大师出门讲经去了，至少还要三天才能回来。
　　殷陶实在没有九爷那般闲，也没那么多功夫日日耗在广济寺里。
　　殷陶便想着找—个今天在班的大师解—下签，或者等下次去信园时候找二哥看—看也是—样的。
　　谁知九爷却十分虔诚，拉着殷陶的袖子直道十二弟—定要按照章程行事，否则得罪了佛祖—家人都没好果子吃，这么—来，九哥不是帮了你，而是害了你啊！
　　看着九爷如此郑重其事的样子，殷陶只得再—次应了下来。
　　三天后，殷陶过来寺中请圆淳大师帮忙解了签，得了“诸事顺利”的批语。
　　殷陶陪着圆淳大师坐了坐，用了斋饭后便打算直接去—趟衙门，谁知刚刚出了禅房就听到两个小师傅低声议论——八爷特地花重金在寺里给太后供了两盏海灯，昨儿又让福晋过来捐了—百金的香油钱。
　　八爷是良妃所生，后来又在惠妃膝下抚养，跟永和宫德妃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连正面交流的次数都少纸又少，两人的关系也实在算不上好。
　　如果说是十四夫妇、四爷夫妇或者十三夫妇，甚至乌雅氏—族的人给太后点海灯捐香油钱，那都是说得通的。
　　可八爷夫妇既不是太后的亲生孩子，又非太后养子，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这事情实在有些太过反常，殷陶看着那两个僧人走远，眉头也开始越蹙越深。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八爷可能又要出来搞什么幺蛾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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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9、发落
　　
　　
　　万琉哈氏一族相对发家较晚,和其他高官贵戚不同，托合齐在吃食一事上向来不算讲究，即便吃惯了山珍海味,却唯独钟情各色馄饨。
　　京城的馄饨摊基本都被托合齐吃了个遍,每当下属带来京中有新开馄饨店的消息,托合齐都会抽空过去尝尝。
　　今儿也不例外,托合齐一早醒来,躺在床上开始琢磨今天要去哪里吃馄饨。当然如果顺便能有意外收获就更好了，比如那天邂逅瓜尔佳世恩。
　　托合齐还没有想好去哪里用早膳时，便有贴身随从来请,说是履亲王府一早派了人过来,请大人过去亲王府中走一趟,十二爷找大人有要事相商。
　　托合齐即刻来了精神，用最快的速度起身,赶忙洗漱更衣动身前往殷陶府上。
　　殷陶也是昨天偶然发现了八爷的秘密,故而想请舅舅过来帮忙查一查,毕竟也算是职责所在。
　　这么一早把托合齐叫来自己府上，还要给他分派任务，自然是要在府里好好请便宜舅舅用上一顿早膳的。
　　殷陶也知道舅舅喜欢吃馄饨，所以让厨房一早包好了各种口味的馄饨，只等着过会儿用早膳时下锅。
　　在殷陶的授意下,厨房包了油菜虾米馄饨,荠菜猪肉馄饨，虾仁馄饨，猪肉三鲜馄饨……本着避免浪费的原则，于是整个府里的早膳都用起了馄饨。
　　平日里府上早膳用汤面和包子更多一些，许久不用馄饨了,殷陶还让厨房照着后世的云吞面做了馄饨新吃，故而安安和弘晏两个都用得津津有味。
　　殷陶很是喜欢后世流行的虾仁玉米馄饨，只可惜现在玉米作物尚未成为清朝贵族世家的主流食物，今日府里并没有备下，殷陶只得作罢。
　　舒怡吃着汤鲜肉美的荠菜馄饨，越发觉得自己丈夫如此受欢迎是有道理的。
　　虽说托合齐是舅舅，但在这些龙子凤孙心里头，一般也都当是奴才对待。但殷陶不光能准确记得托合齐喜好，还会吩咐厨房用心准备，是个极为周到用心之人，难怪托合齐对丈夫这般死心塌地。
　　正如舒怡所想，托合齐看到十二阿哥特地给自己准备馄饨也十分感动，就着酱菜用了整整两大海碗。
　　用过早膳之后，殷陶就把托合齐请去了自己书房，说了那日自己在广济寺自己的见闻，请舅舅帮忙查一查八爷在搞些什么事情…
　　托合齐痛快地应了下来。
　　他一直觉得八爷不让人省心，对八爷一党也比较警惕，一早就让人盯着八爷府，想来查起这件事情会事半功倍。
　　托合齐效率不低，答应殷陶后不过三天时间就有了眉目。
　　八爷在广济寺点灯为太后祈福，又道寺里大师说需要太后的贴心人抄经来供。
　　为了表示自己的虔诚，八福晋特意几次入宫请太后身边宫女桂芝抄经，并借着这件事和桂芝接上了头。
　　托合齐简单粗暴，懒得再跟八福晋兜圈子，直接赶在八福晋出门去广济寺的时候截住了她，说是自打昨儿自打八福晋离开后，太后宫里头银器少了几件，所以特地过来请八福晋的婢女过去问话。
　　八福晋对着托合齐怒目而视:“托合齐，你少在这里唬我。这事即便要查，也是内务府慎刑司的职责，与你又有什么相干？你如今可真是胆子大了，竟也能跟我这般说话，你可别忘了，从前的你不过就是我娘家的一条狗罢了，不会真以为当了九门提督全京城都归你管了吧？”
　　托合齐看了发疯的八福晋一眼，冷冷道:“我的确是做过安亲王的家奴不假，但和你们郭络罗家并无什么相干。您许是忘了，您的父亲郭络罗明尚早早就获罪斩首了，即便他还活得好好的，府上也没资格用上包衣奴才。”
　　八福晋也拔高了声音道:“托合齐，你对着本福晋也敢如此放肆，当真以为我娘家无人不成？”
　　托合齐冷笑出声:“若不是这些年来为了福晋和八爷做事，想来安郡王府也不至于失势至此。福晋是沾了安王府的光嫁入贝勒府的，不但没有给娘家带来什么好处，反而将一大家子都搭了进去，不知百年之后，可还能有脸去见老安亲王？”
　　想起如今安郡王府的败落和表兄弟们看向自己不悦的眼神，八福晋一时梗住，托合齐直接把手一挥，对身边兵士道:“带走。”
　　八福晋直起身子挡在了婢女身前:“我看谁敢！”
　　可惜她的话在八爷府里有用，这里却并没什么人把她当回事。
　　八爷已经不行了，托合齐却是御前红人，皇上倚重的九门提督，背后还站着十二爷，傻子都知道要选哪一边。
　　况且他们又不是带走八福晋，只是带走她的婢女，就算捅到皇上和宗亲面前，他们也是不落下风的。
　　得了托合齐授意，兵士们再不顾八福晋意见，直接便把在一旁吓傻了的婢女强行带走了。
　　桂芝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也属于重点看管人群，即便八福晋借供经之名同桂芝说上了话，但也一直有人看着，并没有交流出什么东西来。
　　托合齐也是审问了八福晋身边的婢女后才得知，桂芝在抄写的经书当中混进了一张字，正面是经文，反面却写了一些八爷想要知晓的太后生前的情况。
　　一口气对殷陶说到这里，托合齐有些累了，低头喝了半盏清茶。
　　殷陶也知八爷和八福晋想来谨慎，故对着托合齐：“那字条想来已经被八嫂销毁了吧？
　　“的确已经销毁。”托合齐道，“不过这也无妨，有了八福晋身边婢女的口供，便能找慎刑司将桂芝带去审问了。”
　　殷陶听了这话不由赞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便宜舅舅到底还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这事情也当真办得十分漂亮。
　　没过几日，宗室当中又有了传言，说是四爷皇位来路不正，先帝最看好的继承人其实是十四。
　　太后最是知晓先帝心意，她身边宫女桂芝也是证人，太后薨逝后，桂芝也因为知晓此事被慎刑司折磨致死。
　　殷陶记得，历史上的确流传过四爷篡位说，但一早儿便被权威的史学家否定。对于这则传言的来源，主流观点认为是八爷一党放出来的消息。
　　可眼下九爷忙着对付李四儿和隆科多，压根儿没有时间和八爷合谋，十四现在忙着讨好四爷，太后没了他最悲伤，还要和十三一同筹备弄太后丧礼，没时间是一方面，作为太后最爱的小儿子，他也绝不会利用自己过世的额娘搞这些幺蛾子。
　　所以殷陶认为，这次的流言大抵是八爷一人搞出来的。
　　既然他都听说了此事，想来四爷那边大抵也已经知道。
　　想起四哥那个眼睛里不揉沙子和脾气和对八爷深深的厌恶态度，殷陶不由替他担心起来。
　　等他放下手上活急忙赶来到养心殿之时，正碰上同他一样匆匆过来养心殿的十三。
　　两人一起走了进去，果不其然见到四爷正在发火儿。
　　老八是个不服输的性格，当年被先帝连着按下去两遍都没有歇了夺嫡的心，皇阿玛过逝后也一直不曾消停。
　　这事好在就是托合齐发现得早，桂芝也被扣了起来，没有再伙同八爷做文章的机会。而八爷想要散播的谣言还没有大肆传开，只在同八爷交好的几位宗室近亲中流传，尚有控制的余地。
　　除了这件事情外，托合齐还查出来，八爷不知道怎么就说通了乌拉那拉家，在弘晖身边安插了人意图让弘晖和自己离心不说，还想挑拨弘晖和弘昀兄弟几人不和，从而让弘晖和乌拉那拉家只依附自己一人。
　　这波操作殷陶倒是熟悉的，此时的八爷选了嫡长子弘晖，而历史上被选中和四爷离心的则是当时的皇长子弘时。
　　只不过八爷运气实在是被了些，两次都没有成功上位。
　　八爷这次事情犯得不轻，还都是戳四爷心窝子的作死，一个是玷污四爷的名声，让他一直背负篡位为帝的骂名；而另一个则是动了四爷心爱的孩子，意欲毁了弘晖。
　　想来这次四爷对八爷不会像之前那般手软，毕竟如果继续忍下去，不知对方还要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李四儿雇凶杀人的案子进展并不大，她雇的是死士，咬口不说主使人是谁，并逮到机会早早自尽，再加上隆科多从中作梗的缘故，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李四儿所为，但是一时半会儿没了人证，也没办法即刻定罪，还需继续深查。
　　九爷和五爷的查案期间，太后乌雅氏薨逝，整个皇城和宗亲们都忙碌了起来。
　　四爷既要兼顾前朝，又要顾着太后的丧事，还要多关注西北的战事，自是没什么空搭理隆科多和李四儿。
　　谁知李四儿也是作的一把好死，见钱眼开都贪到了八爷那里，收了八福晋的钱，帮八爷和隆科多二人搭线。
　　早先年太子还在位时，隆科多最是看不上出身低微只知站在直郡王后的八爷，故而对老八一向没什么好脸。
　　后来隆科多听了佟国维的话投资四爷，却又不十分虔诚，时常摇摆不定，等后来局势明朗，想借着亲戚关系贴上去的时候，却被派遣同年羹尧一起去西北讨伐叛军。
　　等他回到京城想要和四爷多多接触之时，四爷身边已经有了九门提督托合齐和保和殿大学士富察马齐跟随，自然没他能站的地方了。
　　没有得着从龙之功，成为天子近臣，隆科多一直深以为憾。
　　八爷也正是利用了隆科多这点儿心理，对他加以忽悠，想同他一起投资下一任继承人。
　　再加上李四儿在一旁敲边鼓，隆科多心态便产生了动摇，站到了八爷的那边。
　　殷陶听了前因后果只觉得匪夷所思，隆科多是四爷的舅舅，现如今都六七十岁了，还想着要跟八爷一伙儿，去投资下一任皇帝……这是真当自己长生不老不成？
　　虽然隆科多和八爷做得事情让四爷气到不行，但这些皇家秘辛到底还是不能公诸于众。
　　换句话说，就是处置他们也不能用这些理由。
　　他们做下的事情原就不止于此，若真的查证了摊开来一件件定罪，死一百回都是少的。
　　四爷最终给隆科多定的罪名是乱用职权，结党敛财；八爷则是在府上违规招揽江湖术士，结党营私，职权滥用，贪赃枉法，更在府上同食客、术士们放狂悖之语，辱及先帝。
　　隆科多被抄家后囚于畅春园中，李四儿在牢中便丢了性命。
　　而八爷则是被贬为庶人，入地宫替先帝守陵。
　　殷陶听了这个消息后，在窗前稍稍愣了半晌。
　　如今四哥坐稳了帝位，再也不用被八爷一党掣肘。
　　此时被废为庶人，发配去替先帝守灵，想来八爷这次是真的起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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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0、鸡汤
　　
　　
　　这次流言风暴的中心,除了四爷之外，最受波动的就是十四了。
　　被传言是先帝内定的继承人人选，十四并没有觉得很是荣幸,反而觉得倍感苦恼。
　　八哥虽然有那么点为了他的成分,但还是给他惹了大祸。
　　虽然这事并没有他的手笔,但四哥听了这传言后,少不得也要怨上他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十四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
　　流年不利啊，他招谁惹谁了！
　　十四情绪低落的同时,十四福晋也陷入了长久的担心之中。
　　她倒不是担心十四会倒霉，如果倒霉的只有十四一人，那对于她来说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关键这次十四和八爷犯下的事不算小,若是真惹了皇上恼怒,那是要牵连到她和孩子们的！
　　十四看到福晋愁苦的样子，还以为她在担忧自己。
　　难得看到福晋表现出对自己的友善态度,十四大为感动，对着福晋也难得温情道:“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不过也别太过担忧，熬坏了身子。与其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再同我好好说一说,你从前怎么夸十二哥的。”
　　兴许还能在四哥面前赚点儿印象分呢。
　　十四福晋：……
　　好的吧,十四也就这点出息了，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四爷的旨意很快就颁到了廉亲王府,八爷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惊讶。
　　看过四爷给自己定的罪名后，八爷无声地笑了笑。
　　这些罪行倒是不算冤枉了他，桩桩件件都能找到一些痕迹。
　　这次他败了,不得不遵照圣旨离开京城，但也不能全然不为福晋和孩子打算。
　　没过几天后，殷陶又听到了一件稀罕事。
　　八爷和八福晋和离，弘旺也交由了八福晋抚养，由八福晋带着他生活。
　　这波操作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八爷对于自己的境遇无力回天，这么做也是自己可以和福晋、弘旺切割开来，希望四爷不要穷追猛打，怨恨妻子和弘旺。
　　八爷也上书表示，皇上是仁君，罪臣一人做事一人当，希望皇上不要迁怒于府中妇孺。
　　这就有几分道德绑架的意思在里头了。
　　四爷记得，当年理亲王离宫之时，弘皙兄妹几个也没有挪出玉牒。八福晋虽然可恶了些，但弘旺向来老实，也没什么大的过错……四爷最近遇上的令人高兴的事情不少，心地也比早先年软了一些，他想了想，最终还是“仁慈”了一把，将弘旺和八福晋留了下来。
　　毕竟老八已经倒了，他是真没那个闲心在这些事情上计较太多。
　　八爷失势离京后，弘旺的境遇也大不如前，从前跟他交好的世家子弟如今都对他避之不及，却只有一人例外。
　　弘昌待弘旺如往常一般，甚至比从前时候更好了一些，时时过来探望不说，还将弘旺这边缺少的东西一一都给他送了过来。
　　弘昌每次过来弘旺这边，都背着额娘和阿玛偷偷出门，明明是件鬼鬼祟祟的事，他却觉得自己义薄云天，十分伟大，甚至久久沉浸在这种情绪当中，被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日，弘昌听说阿玛出门后，又过来弘旺这边陪他说话解闷儿。
　　自打八爷被发配去到皇陵后，弘旺整个人都颓丧到不行，即便有弘昌在一旁逗趣儿，也提去不起什么心情。
　　弘昌灵机一动，对弘旺道：“你这么成日在家闷着也是无趣，难免会想东想西。前儿阿玛刚刚给了我一处庄子，好玩得紧，不如明儿咱们两个就庄子里散心如何？”
　　弘旺道：“就咱们两个人，怪无趣儿的，听说弘皙如今也出来了，他一向同弘晟要好，不如大哥请他两人一起过去，咱们兄弟几个聚聚可好？”
　　从前太子得势时候，弘皙便是朝中众人默认的皇太孙，是他们需要仰望却又不能企及的高度，如今也只能跟他们平起平坐了。
　　弘昌对弘旺的提议心动了起来：“这样也好，咱们兄弟几个就去庄子里好好热闹热闹。”
　　
　　殷陶和十三都是朝中重臣，日常忙得厉害，都没什么时间去关注这些孩子们的事情。
　　五爷得了两罐上进的武夷山大红袍，喝了之后觉得口感甚好，比往年贡上的茶叶更是香醇一些，便邀着殷陶过来品茶。
　　殷陶也觉得自己许久不曾同五哥坐下来说话了，于是百忙之中抽出空来五爷府里用茶。
　　五爷不光招待了殷陶好茶，还给他带来了一则新鲜的八卦。
　　就在八爷刚刚离京不久，京中又有新的留言传了出来，说是当今圣上面冷心黑，心眼又小，因为嫉妒八爷的才干和被先帝器重，所以才会如此苛待八爷。
　　看到十二弟明显怔住的神情，五爷凑过身来，压低了声音在殷陶耳畔道：“十二弟，你说，这是不是又是老八背地里搞得一些手段？”
　　殷陶摇头。
　　八爷虽然喜欢在四哥背后搞小动作，但他一般不大会直接对上四爷。比如之前想利用告倒自己给四哥打击，再比如利用太后和十四甚至弘晖几个给四哥添堵，而他自己却从不让自己的姓名出现在风口浪尖。
　　即便八爷要传，也会在事发之前发难，而非刚刚离开京城就传出这些东西。
　　所以这次的传言大概不是八爷的手笔，很大可能是追随八爷的人传出来的闲话。
　　殷陶也是此刻才突然发现，原来八爷在京中竟然也是真的有粉丝的。
　　当然，在这京城之中，有追随者的也不止八爷一人。
　　这则传言传出不久，紧接着又有新的说法传了出来——皇上对理亲王十分之好，就连理亲王从前的旧部下属也丝毫未曾亏待，更是对理亲王膝下的几个孩子照顾有加。
　　从古至今，若从前被立为皇太子的那人没有成为上位者，大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故而如今的理亲王才是最让人忌讳的所在，既然皇上都对理亲王这般的公平对待，丝毫没有为难之心，想来也不会有意苛待其他兄弟。
　　谣言不攻自破后，四爷心情才稍稍好了些许。
　　老八这人果然是太讨人厌了，都要走了还这么不消停，希望他在皇陵里头好好反省一下这些年来干得事情，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八爷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四爷发现最近十四总是不自觉跑神，老九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四爷总觉得他们都在想着老八，一心向着老八，故而向着敲打一下这两个弟弟，不要一时相岔了再酿成大祸。
　　四爷先是给了十四在家为太后抄经供经，并着重提到，额娘灵前供经就该由你这当儿子的来抄，再不能让什么乱七八糟的宫女来写。
　　十四低着头应了下来，原本准备的一肚子关于十二弟的好话还没机会说出来，就被四爷挥手示意退下。
　　让十四回家闭门抄经后，四爷又卸了九爷的差事，让他少成日里在外头串门子，留在府里多读读书，学习一下先贤们的高尚品德。
　　八爷被发配皇陵一事本就对九爷打击挺大，得了四爷这份旨意后，九爷越发消沉委屈起来，拉着过来替宜太妃送果子的五爷的手就不松开了。
　　五爷对于九爷这番作态十分不屑，记得早先年老八和十二发生冲突之时，老九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十二。
　　十二是什么人？皇上的好兄弟，雍正一朝第一重臣，就说明老九已经倒向了皇上这边。
　　可他明明都倒向了皇上这边，偏偏放不下老八，搞得投诚也不伦不类，此刻更是在府中如丧考妣，看得五爷气不打一处来。
　　在五爷看来，八爷除了早先年在阿哥所对老九有所照顾之外，这些年明显索取比给予更多，老九给了他这么多年的银钱，为了他奔波这么多年没得进位，最后还被皇上敲打丢了差事，也算够对得起老八了，只是不知，老八在皇陵为先帝诵经祈福的空暇之中，会不会偶尔也想起自己对不住老九。
　　
　　十爷近几年接到的都是外派的差事，留京时间相对较少，再加上他这些年和八爷目标不再一致，不知不觉疏远开来，只剩了单纯逢年过节走动的亲戚关系，这次没有像九爷和十四一般受到八爷牵连，也算是件好事。
　　但即便如此，十爷对于八爷的离开也有着诸多的感慨和惆怅。
　　这日傍晚，等到殷陶下衙之后，十爷就带了礼物来到十二弟府上，想同十二弟聊一聊自己的心事。
　　殷陶让萧玉上了火锅，就像从前在阿哥所里陪十爷吃过的那样。
　　铜锅当中用各种菌类熬成的白色高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殷陶将切好的素鸡素鸭并香菇冻豆腐一并下入，招呼十爷用餐。
　　十爷虽然看起来惆怅到不行，但依然没有耽误吃东西，说话之间满碟的冻豆腐就蘸着麻汁酱料都吃到了肚子里。
　　两杯莓茶下肚，十爷忍不住跟十二弟叨念起了早先年和八哥在阿哥所的事。
　　那时候他年纪最小，脑子也不如几个哥哥好使，远离了额娘后，身边只有乳母和太监相伴。
　　念书对于他来说是一件极苦的差事，皇子们念书时辰原本就早，半夜三点就要起床赶去上书房中。
　　宫道那么长，天那么黑，陪伴他的只有贴身太监和手中算不得明亮的小小宫灯。
　　也是在那个时候，九哥和八哥对他伸出了友谊之手，在生活和学习上都给了他许多的帮助和陪伴，也让那个来到阿哥所后年幼无措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兄长的温暖和关怀。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坚定跟着九哥站在八哥身边的原因。
　　十爷也知道八爷那些做法多有不该，无视朝廷法度不说，也直接或者间接害了不少的人。
　　他对八哥的感情复杂而矛盾，并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的。如果说从前八爷作妖之时，他对八爷还有几分看法；现如今八爷人都走了，却是怀念占据了更多部分。
　　听了十爷这话，殷陶突然就想起后世一则流传甚广的鸡汤来。
　　许多人会在成年之后时不时地怀念起初恋，并不是因为那个人多好，或者多爱那个人，而是对那段美好青春的不舍和怀念。
　　殷陶也跟着饮了一杯莓茶，稍稍加工了一下鸡汤对十爷道：“十哥说得我都明白，如此说来，你怀念的也不单单只是八哥对你的好，还可能是咱们在阿哥所一同念书的时光，又或者是那段时光里再也回不去的你。”
　　见十哥似乎听进去了这番话，却依旧凝眉不语，殷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话说回来，即便你怀念得是八哥也没办法。八哥这次犯得事情比四哥定下的罪名还大，轻易是再不能翻身了。如今你家里头还有一家老小指着你吃饭呢，再是不舍也不好再追随八哥了。还是那句话，人总要向前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十爷：久违的鸡汤，熟悉的味道，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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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1、拉拢
　　
　　
　　—转眼就到了雍正三年的春天,距离康熙过逝已有将近二十七个月。
　　马上就该要除服的日子，安安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
　　内务府从年前就开始筹备公主的婚事，舒怡也早早就开始为女儿归拢嫁妆,关系亲近的人家都送了新礼给安安添妆,宫里也接连放下了各种珍贵的赏赐……—切都往好的方面有条不紊地发展着,而作为—家之主的殷陶却开始日渐惆怅了起来。
　　第—个看出殷陶惆怅的人是十爷。
　　十爷从蒙古归来之时带了好些新制的奶酪和各种纪念品,专程送到了十二弟府上来。
　　十爷这次—走又是将近三个月,两人许久不见，对彼此也都有些想念。
　　原本气氛正好之间,十爷说起这几套福晋娘家给的首饰成色不错，可以拿来为大侄女儿添妆。
　　十爷话音未落,就见到十二弟脸色有些不对,情绪在顷刻间明显低落了下来。
　　十爷也是嫁过女儿的人,—猜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看着如此惆怅的十二弟,十爷心中也难过十分。
　　他向来嘴笨,不会安慰人,每次安慰老九的时候，对方都会对着自己表示出各种嫌弃。
　　想到这里,十爷越发难过起来，每次自己有心事的时候,十二弟都是第—个开解安慰自己，轮到十二弟需要安慰时候，自己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除了殷陶之外，兄弟几个里最会安慰人的其实是十三，但他从去年夏天就被派到江南作为钦差巡察各省，到现在还没回来，也摸不清这边状况,自然也劝不了殷陶什么。
　　四爷很快也感知到了十二弟的怅然，并把殷陶叫进宫中说话解闷儿。
　　“十三弟在外忙碌奔波着实不易，朕这几日正琢磨着，要在十三的几个孩子当中挑个好的封作郡王，也好替十三分忧。”
　　殷陶道：“四哥思虑周全，有了四哥的惦念，想来十三弟在外辛劳也不觉得辛苦了。”
　　毕竟十三弟府上孩子多，又不能个个都袭爵，选—个出挑的立为郡王日后能撑起门户也是好事，这也是四哥给十三实打实的恩典。
　　四爷见殷陶—心为着十三高兴，心中对十二弟也越发欣赏。
　　他最是喜欢十二弟这光风霁月的性格，从不为自己优待旁人而生出任何情绪。
　　但即便如此，四爷也是绝不会让心爱的十二弟吃亏。
　　“十二弟膝下只有弘晏—个阿哥，日后自是要承袭你府上爵位的，朕也不好再加封什么。十二弟莫要觉得四哥偏心，等日后给你那小外孙再封郡王也是—样的，都是咱们自家的孩子，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安安和弘晏。”
　　听到外孙什么的，殷陶觉得越发惆怅起来。
　　虽然女儿如今年纪已经不小了，但他恨不能再把孩子留身边过两年，哪里想要什么外孙啊！
　　人生真的是太艰难了。
　　
　　给安安的孩子赐姓封王之事原本就是按着先帝圣意来的，安安成婚在即，四爷便提前知会了钮祜禄家此事。
　　钮祜禄氏—族再没想到还有这等光宗耀祖好事落在自己头上，不管驸马和公主的孩子未来姓什么，上谁家族谱，落在哪处玉牒，终究都是他们钮祜禄家血脉，日后也会在族谱上留下有浓墨重彩的—笔。
　　这对于钮祜禄氏—族来说，实在是赚大了，族长和驸马—家感恩戴德，越发打定主意—定要加倍好好对待公主，抱紧十二爷大腿才行。
　　没过多久，大将军年羹尧府上也送来了厚礼，殷陶、舒怡、贵太妃、安安和弘晏都有份儿，其中安安那份最为丰厚，说是要给公主添妆。
　　年羹尧如今是四爷跟前的红人，地方官员送来府上的孝敬源源不断，什么稀罕东西都有，这次送来殷陶府上的也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但年羹尧脾气桀骜，又很把自己当回事儿，在西北的这几年越发专断独行，过得跟土皇帝没什么两样。
　　年羹尧在京城的名声也很—般，招人嫌程度仅次于从前隆科多，比当年索额图膝下的两子都多有不如，可见十分不招人待见。
　　年家送这么厚的礼过来，显然是存了交好之心。
　　就算不论历史，就年羹尧这个脾气，殷陶也是跟他处不到—块儿去的。殷陶的意思还是不要跟年家走得太近，年家固然有好东西，但他们家中更是不缺。
　　九哥那边年年送来分红，四哥那边赏赐从来不断，再加上内务府的特殊供给和早先年先帝的赏赐，殷陶府上可以说要啥有啥，自然也没必要为着这些东西接受年羹尧的示好。
　　舒怡也知道殷陶的意思，即刻挑选了等值的礼物给年府回了过去，表达出两家并不想深交的意思。
　　年家似乎依然没有死心，没过几日，年贵妃又赏赐下了不少玉器珍玩，并表达了自己对于履亲王府的拉拢之意。
　　舒怡依然觉得没有承情的必要，贵妃的确得宠，但在皇上心中，丈夫说不定比年贵妃还有分量呢。都混到他们爷这个份儿上了，自然不需要再靠别人什么，求人不如求己来得更实在些。
　　年氏派人过来府中送赏之时，提出想请福晋进宫坐坐，常日无聊，年贵妃也想同福晋说说话。
　　毕竟贵妃亲自派人来请，舒怡就算是皇上最倚重兄弟的福晋，也不能不给贵妃这个面子。
　　但舒怡—向是个有分寸之人，即便贵妃赏了东西又特意邀请，但她入宫后依然还是先去景仁宫中给皇后乌拉那拉氏请安。
　　前段时日皇后病重，已经有小半年不见人了。
　　舒怡从五嫂那里听来的版本，是因着之前八爷和乌拉那拉家有所勾连的事情，惹得万岁很是不爽，在处置八爷的同时也处置了乌拉那拉氏—族，皇后因着这事不痛快了许久，后来不知怎么的，又把万岁给得罪狠了—次，两人渐渐疏远开来，皇后也病重了。
　　而丈夫也曾对自己说过，四哥原本对皇后这个发妻还是敬重的，即便宠爱贵妃也没叫年氏越过皇后去，这次冷落皇后还是因着皇后手伸太长，对储位动了念头，才使得夫妻渐行渐远。
　　四嫂膝下只有—个长成的孩子，自然是—心盼着弘晖好的，舒怡对四嫂的行为表示可以理解，但是并不支持。
　　毕竟先帝时期九子夺嫡实在惨烈，牵扯到的皇子、大臣和宗亲数量庞大，皇上也曾经历过那段时日，对于储位慎重对待也是有道理的。
　　皇后不顾夫妻情义和大局，只—心向着娘家和弘晖，连娘家都不曾管好，竟纵得他们同八爷扯上关系，也不算个明白人。
　　但尽管如此，皇后就是皇后，早先年对府上也很是和善，舒怡对于皇后还是恭敬的，今天进宫也是先去景仁宫问安。
　　如今年家势大，年贵妃统管六宫，极是得宠，皇后除了要担心弘晖和娘家的事情，也分了好大的心神盯着年氏。
　　皇后也听说了年家对十二府上的示好，但十二不为所动，而他的福晋富察氏即便得了贵妃厚赏，但依然还是最为敬重自己这个皇后，处处把自己放在年贵妃前面，想来也是受了十二授意和影响的。
　　事到如今，皇后才明白，十二才是真正的君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样样不落，也难怪皇上重用，弘晖几个都崇拜他。
　　皇上喜欢十二这样的人，她就应该让弘晖多亲近十二，学着十二的为人处事，让皇上看在心中，真正疼惜弘晖，从而让弘晖早早登上太子之位。
　　若是早先年她能早—些想通这些事情，支持弘晖多多亲近十二，警告娘家远离八爷，多顺着皇上心意做事，想来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可是如今她跟四爷闹也闹了，关系也冷了，娘家不中用了，后悔也晚了，—切都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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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2、优待
　　
　　
　　安安的婚期定在九月。
　　四爷看殷陶这段时日总是耷拉着脑袋,情绪不高，原本就偏瘦的身形越发瘦了一些，觉得很是心疼。
　　眼看着又要到了夏季,京城里头到底还是热了些,四爷想着,不如就带十二弟去塞外逛逛调节一下心情,不至于一直为着嫁女儿的事情如此郁郁寡欢。
　　反正安安的婚期定在九月里,这会子出门一趟最是合适。
　　十三如今还在江南，而三爷跟四爷关系也一直不冷不热,两人都不在名单之列，初步定下五爷、七爷、九爷、十爷、十二和十六、十七等几个小的一同伴驾。
　　十四还在抄经,四爷想要冷他一段时日,故而也没有带他。
　　反倒是九爷最近表现不错,向来不爱读书的他,为了表示对四爷指令的身体力行,还写了几篇读书心得,据说还不是师爷代笔，而是自己亲力亲为完成,写得那叫个痛苦十分。
　　听说老九这段时间过得不痛快，四爷就痛快了。介于老九在家反省不论态度还是表现都十分良好,四爷便提前结束了老九的“闭门读书”，一并带去了塞外。
　　临到出行之前，四爷还特意将殷陶请到了养心殿，对着十二弟表态道：“这次出门，虽说是要巡视蒙古各部族，但主要还是想带你出门散散心。从前咱们跟着皇阿玛出门时，需得骑马随行圣驾两旁,冬冷夏热，黄土扑面，终归是累了些。这次出门，你只管跟着四哥，咱们哥俩儿好好放松便是。”
　　殷陶原以为四爷这就是随口一说的客套话，却不想四哥实则意有所指。
　　刚刚出了京城后，四爷就将在外骑马的殷陶叫了过来，招呼他同自己一起坐在了皇帝御用的车驾之中。
　　四爷示意殷陶坐到自己身边：“外头太阳大，行程又紧，难得出来一趟，咱们兄弟还是坐车更是舒坦一些。十二弟也不必拘束，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情谊，也无需再分你我，只管坐着便是，想用什么瓜果茶点只管吩咐苏培盛去取。”
　　四爷似乎怕殷陶太过拘束客气，反而路上不安心，便又转身对苏培盛几人吩咐道：“此番北上塞外，需得好好伺候你十二爷，哪怕十二弟有一丝不痛快，朕都要拿你们是问。”
　　殷陶：……
　　看四哥这个架势，似乎是铁了心想要跟他一起坐车了，他到底应不应该跟四哥说一声，其实他已经许久不曾跑长途了，此番出来一直想要痛快骑一骑马呢？
　　这终究还是四哥的一片心意，殷陶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和四爷一道儿坐在了车里。
　　对于殷陶同四爷一块儿坐车出行这事，九爷和五爷都表示十分羡慕。
　　九爷是羡慕殷陶，从前陪皇阿玛出行时，他们都在外骑马奔波累得跟狗一样，而皇阿玛却在车内优哉游哉坐着，吃着葡萄哼着歌，有人奉茶还有人打扇，连鬓角都不曾被汗水沾湿一分。
　　九爷羡慕极了，也想去四哥车驾里坐上一坐，体验一下当皇帝的生活。
　　可他和四哥关系实在是太一般了，就算五哥被邀请到车驾之中，自己也是轮不到的，羡慕也只是干羡慕罢了。
　　还是十二弟运气好啊！
　　九爷羡慕的是殷陶，五爷羡慕得却是四爷。
　　他也想跟十二弟共处一车，朝夕相对，吃茶放歌，可奈何四哥是皇帝，拥有比他们更大的权力，独占了先机，抢走了十二弟。
　　中午用膳之时，四爷专程命苏培盛备了一桌殷陶喜欢的饭菜，陪十二弟一同用膳。
　　苏培盛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就带着小徒弟和饭菜回来复命。
　　苏培盛和徒弟经过九爷和五爷的时候，两人都被这香味所深深的吸引，一想到十二弟和四哥要在一起吃这些好东西，各自心中都更加郁闷了几分。
　　两个伤心人凑成了一桌，喝着凉水啃馍馍，越发觉得人生艰难。
　　
　　安安留在京城备嫁，弘晏则跟着殷陶一起伴驾。
　　北行路上，弘昌看着几乎不正眼看自己的弘晏越发不爽，忽而想起弘晟从前说过，弘晏对谁都是这般不甚热情的样子，也素来不多言语，和弘晖兄弟几个关系也处得十分一般。
　　弘昌正沉浸在“弘晏到底不及我受欢迎”的畅享之间，就见得眼前蓝光一闪，弘晖竟然主动过去跟弘晏说话，就连后头弘昀和弘时两人也紧随大哥身后，过去跟弘晏说说笑笑。
　　弘昌忍不住抓住一旁弘历发问：“就弘晏那个脾气，你哥他们也受得了？”
　　弘历奇怪地看了弘昌一眼：“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受不了的？大家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玩伴，弘晏那脾气对谁都一样，咱们自家兄弟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疏远了吧？”
　　弘昌：……
　　情况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等到弘昌走远后，弘历才对着弘昼小声道：“五弟，你觉不觉得，弘昌这人有点怪怪的？十三叔那么好的人，最是大气不拘小节的，弘昌可真不像十三叔的儿子啊！”
　　弘昼也道：“十三叔家其他几位兄弟都是好的，都是从小跟咱们在十二叔家里一起玩到大的。说起来，也就弘昌是个例外……兴许是从小在宫中读书读傻了吧？”
　　这是四爷登基后的第一次北巡，几位长公主都很给面子，都早早准备好迎接新帝。
　　除了几位长公主外，这次过来迎接四爷的，还有公主们的丈夫、孩子，以及其他部族的小王子，其中有不少都是安安年少时的玩伴。
　　大家听说安安就要成婚了，都表示非常伤感，还有个不满十岁的小王子表示要一直等待，等待皇帝陛下回心转意，准许安安姐姐日后嫁到草原来。
　　既然来到了草原，少不得要拼一拼弓马功夫，再去围场猎点肉食拿来烧烤。
　　从前和殷陶相熟的几个兄弟当中，七爷腿脚不好，虽然骑术颇佳，但身在围场到底有诸多不便，一般很少参加这种活动。
　　五爷和九爷这几年都很有些发福，身手不比从前，不愿意跟几个小的一起去围场比身手了。
　　殷陶一直觉得这点儿挺神奇的，宜太妃即便已是儿孙满堂，但身材依然保持很好，有一种别样的美感在身上，脸上也不见一丝多余的赘肉，反观五爷和九爷两个，体型在兄弟们当中是最为突出的，也不知究竟是遗传还是后天造成。
　　十爷最不喜欢出风头，如今正在跟阿霸垓那边的部落首领低头说着什么。毕竟那也是十爷嫡亲的小舅子，一年总要见上一两次面，还是很有话题的。十爷来蒙古还要会亲戚，时间根本不够用，也没有打算加入打猎的行列。
　　和殷陶相熟的一众兄弟当中，也就骑术精湛的十三和爱出风头的十四会愿意跟殷陶一起去围场试试身手。
　　可如今十三在江南，正和曹家和李家在那里磨呢，这几个兄弟当中也就是他了，性子沉稳内敛又干劲儿十足，能够胜任这项差事。
　　这些活殷陶是自认干不了的，若是叫他作为钦差去江南巡视，跟曹家李家等人打交道，他怕是只想抓着曹雪芹让他赶紧把坑给填起来。
　　十四此番没有过来塞外，十六、十七等年纪小一些的兄弟都跟在四爷不远处，围着四爷转。
　　弘晖等几个小阿哥也都凑在四爷身边，担任着从前先帝在位时，殷陶等人所在的位子。
　　而当年身为皇子的他们，却都开始各自干各自的事情，顶替了当年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等皇叔们的位子。
　　朝气蓬勃的小阿哥们策马奔向围场，略显稚气的面庞在朝阳的映射下熠熠生光，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远方。
　　殷陶看着弘晖几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最终还是在抵达猎场之前勒住了马缰。
　　当年是皇子，现在已是皇叔。
　　如今的木兰围场终究也不再是他们当年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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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3、觉察
　　
　　
　　安安作为第一个在京成婚的和硕公主,婚礼异常盛大华美，一直到几十年后还有京城中人津津乐道。
　　成婚第三日，安安携驸马钮钴禄景伦前来履亲王府拜见父母。
　　安安面色红润,幸福洋溢，看来婚后这几日过得不错,想来对这个驸马也很是满意。景伦看着倒是比前几年更是帅气了不少，对安安还是一样的体贴爱护,看向安安的眼睛里闪着异常明亮的光芒,一副小迷弟的模样，和幼年时候一模一样。
　　看到安安婚后过得幸福，殷陶和舒怡都放心了下来。
　　安安成婚后便住在公主府内，不必和普通人家的新嫁娘一般同公婆妯娌住在一处，倒也方便了殷陶和舒怡时时派人看望,送一些府上的时新瓜果衣料等东西过去。
　　时常被派去安安府上的马佳嬷嬷说,公主府上车水马龙,几乎日日都有贵客到府上做客,陪公主吃茶说话，想来嫁人后的时光并不寂寞。
　　从前安安的那些小伙伴儿们想找安安玩耍,还要经过殷陶和舒怡，现如今安安已经立门户，能够做己的主了，跟大家小聚起来也更是方便。
　　在“安安邻居争夺战”中,弘昀最终利用手中职权大获全胜,占据了安安旁边最近的位子，让弘时等人懊恼了许久。
　　殷陶听了这些话后，最终得出结论，安安比他这个阿玛还是要受欢迎的。
　　这日正值殷陶休沐,一早起床用过早膳后便在前院书房翻看一本有关农桑经济的书。
　　弘晏推门进来，殷陶放下手中书册，看儿子似乎有些眉头不展的样子，不由问道：“弘晏可有什么心事？”
　　“倒也没什么心事，就是觉得姐姐嫁人之后有些不习惯。”
　　从前阿玛休沐时候，一家四口都会留在额娘的正院里用膳，如今姐姐出嫁，只余了他们三人。
　　殷陶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若是你实在是想念姐姐，过会儿咱们叫上额娘一起去姐姐府上做客可好？看看她会拿什么招待咱们。”
　　弘晏高兴地点了点头，又对殷陶道：“这几日我在屋子里又重新设计了前几日七叔给我的航船图纸，请阿玛过目一下，若是看着还成，我改日得空就给把这修好的图纸给七叔送去，也省得他日日愁思。”
　　殷陶微笑着将图纸接了过来。
　　不得不说，弘晏在这方面实在很有天赋。昨日十三给他寄过来的书信当中，也提到江南各省已经开始用上了他们设计改良过的灌溉装置，据说极是便利好用，既节约了成本又提高了产量，许多大农庄主都开始花费重金大批引进。
　　殷陶也没想到事情发展会如此顺利。他当初只不过将设计好的图纸给了四哥，四哥当即就下旨做了全国推广，如今不止是江南和中原地区，就连他们这次去塞外之时，也带去了新的灌溉技术和种植经验，对向来不擅长耕作的北部游牧地区百姓想来大有作用。
　　相信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向着更好发展，哪怕是一点点好的改变，对于整个时代来说也是巨大的进步。
　　雍正二年十月，年羹尧进京陛见时，仗着一身军功，即便对着四爷也傲慢无礼，毫无敬畏之心，更别说在西北这些年摆过的谱儿了，当了土皇帝不说，就连蒙古王公贵族和阿宝额驸见到他也被要求跪拜，四爷听后十分恼火。
　　除此之外，八爷不知道从哪里走通了年羹尧的路子，让年羹尧误以为八爷是可交之人，甚至在四爷面前替八爷说情，这事可以说是触及了四爷的底线。
　　再到后来，四爷对年羹尧越发不满，年羹尧却毫无悔改之心，仍然仗着己这些年的军功在边关作威作福在京中结党敛财。
　　四爷原本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对年羹尧的忍耐也基本到了极限，而参奏弹劾年羹尧的奏折也像雪花一样飞向了四爷的案头。
　　雍正三年十二月，年羹尧获罪后在狱中裁，其父年遐龄及年羹尧兄年希尧被免去官职贬为庶民；年羹尧子年富被处斩，其余诸子年满十五以上皆发配边城。
　　年羹尧裁，年贵妃病逝，四爷情绪着实低落了一阵儿，就连雍正四年的新年也没有过好。
　　十三于雍正三年九月匆匆回京了一次，之后便又回了江南。四爷变得越发依赖起殷陶来，每天都会在殷陶下班之后招他过来养心殿，再陪着己待上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这段时间四爷会放下手中书本，也不伏在桌头批阅奏折，而是同殷陶一起或读书，或吃茶，或下棋，或作画……度过每日当中难得的闲暇时光。
　　雍正四年三月，十三带着巡察报告从江南赶了回来，四爷也没放过殷陶，说是十三弟还要大忙上一段时间，不能得闲过来，所以还是要十二弟每日过来陪我。
　　殷陶只得答应了下来，越发觉得如此粘人的四哥和历史上那个杀伐决断的雍正帝似乎不大一样。
　　四爷打算封赏十三儿子为多罗郡王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十三最终便选择了他和福晋兆佳氏的嫡次子弘晈得了这个爵位，也算是给孩子日后一个有力保障。
　　弘昌是长子，又被四爷一早封了贝勒，原以为这个郡王位子十有八九会是己的，却不想阿玛却把这天大的实惠给了福晋生的孩子弘晈。
　　弘昌心情郁郁，难免要寻人开解，旁人说话他都不大爱听，唯有弘旺同他最是投缘，仿佛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
　　弘昌跟弘旺见面的次数也不由多了起来。
　　弘旺也知道，弘昌在府中比福晋所出嫡子要更低一等，再加上额娘瓜尔佳氏盼着他出人头地，他最根本的痛苦来源于对己不够得势无法压过嫡母所出弟弟们的无能愤怒。
　　想明白了这一点，弘旺便顺着弘昌的心理道：“当年的直郡王和理亲王为何会如此势大？就是因为他们都是皇玛法最看好的皇子，都拥有问鼎天下的可能，才会有朝臣追随他们，聚拢在他们周围，形成了己的势力。可现如今弘晖几个都同鹌鹑似的缩在那里没有斗志，不愿去争些什么，这样情况就对我们很是不利，想要出头更是难上加难。”
　　弘昌连连点头：“如今朝中再没有当年纳兰明珠和索额图那样的人家，弘晖几个身边也没有什么能用得着的能人，他们不愿去争，咱们想要投靠也是无门。”
　　没有争权的需求，然也不需要聚集那么多人在身边。
　　“大哥说得不错。”弘旺道，“眼下只有水混起来，咱们才能浑水摸鱼，拥有比现在更多的东西……这些都是阿玛曾经教过我的，只可惜我这几年实在庸碌无为，辜负了他的教诲。”
　　“八伯当真博学。”弘昌忍不住对着弘旺赞叹出声。
　　弘旺听了这话越发兴奋起来：“弘皙心中定有不服，这天下原是他阿玛的，他也会是内定的下一任太子。可如今却只能困在信园当中，宅子、福晋都只能用旁人挑剩了的，如何能服气？还有弘晟，三伯一直在本朝郁郁不得志，想来弘晟也得意不到哪里去，他是那素来爱当‘大哥’的，然也想做些什么事情，叫三伯刮目相看。”
　　弘旺这话倒是正合了弘昌的想法：“这两人想要利用起来也并不难，不过几句话的事情罢了。还有弘晖，作为嫡长子，如今迟迟未得被立太子，必当心有不满，对着齐妃生的弘昀、弘时几个想来不过是表面上的兄友弟恭罢了，这里面都可以做一些文章。”
　　两人越说越是激动，商议着如何利用皇三代之间的遗留矛盾，将看似平静的京城中水搅浑，挑拨弘晖等人不和后再各站队，成为皇子背后的支持的人，来日获取更多的权势，感觉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弘旺身上倒是遗传了不少八爷的聪明劲儿，从小被人夸得不少，不免养成了以为是的毛病，命不凡且好为人师，喜欢帮别人出谋划策。
　　而弘昌向来心高气傲，刚愎用，以为己做得事情天衣无缝，实则却是漏洞百出。
　　两人到底年纪小，没经历过什么事情，身边也没有真正聪明的人出谋划策，私下里小动作又多，很快就暴露了行迹。
　　十三这两年巡视江南不在京城，倒是方便了弘昌的“作为”。
　　如今十三回京之后，虽然一直忙碌，但起码能时常抽空回府看一看福晋和孩子们。
　　谁知这么一看还看出了事情来。
　　到底是经历了先帝时期九龙夺嫡并在后来站稳脚跟的人，十三甚至不用去多查弘昌什么，光看这个儿子和弘旺有接触有往来，就觉察出了事情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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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4、处置
　　
　　
　　天气渐渐转暖,凌晨三点起床上朝一事也开始变得容易了不少。
　　这日，殷陶照例起了个大早，像往常一样去参加早朝,在宫门下马之时就听到后面有人唤他：“十二弟，等我一下。”
　　殷陶转头,见正是五爷，便驻足等在原地,问道：“五哥怎么来了？”
　　他如今是不比先帝一朝,身上差事不少，是日日都需要过来上朝的。
　　五爷虽然在刑部主事，但到底清闲，也没什么非要过来上朝不可的事情，故而早朝时候比较难以见到。
　　五爷对着殷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已经将近一个月没过来上朝,眼看这就到月底了,再不过来一趟也实在有些不大合适,故而今天过来看看。”
　　殷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就知道五哥不是什么勤奋的人,果然和他方才估计的差不了多少。
　　五爷同殷陶并肩往里走着，忍不住和对方分享最近得来的八卦：“十二弟可知十三弟把弘昌给关在府里的事？”
　　这事殷陶倒是不知,不过他记得，历史上的弘昌的确是曾犯了事被十三关了好多年禁闭，听了五哥这话以后，殷陶不由对着五爷奇道：“这事五哥又是怎么知道的？”
　　五爷对着殷陶神秘一笑,道：“家里头弘晊和弘昂都对我提起了此事,只是弘晊说得更是详细一些，但弘昂消息更快，比弘晊还早了半日。”
　　殷陶：……
　　没想到五爷这包打听的能耐还有了两个传人，真是厉害了。
　　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情,殷陶在早朝时候总忍不住看向十三，其中一次还跟十三目光撞了个正着。
　　早朝之后，十三向着殷陶走了过来，对着十二哥问道：“许久未去十二哥那里喝茶了，今儿可是得闲一起坐坐？”
　　殷陶看十三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有话要讲，正巧他今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回衙门里也不过是看书吃茶，自然痛快地应了下来。
　　五爷所说不错，十三和殷陶同去户部坐了下来，闲聊几句过后，十三便将弘旺和弘昌之事对殷陶说了个大概。
　　殷陶没想到弘昌竟然这般大胆，更是没有想到十三和八爷一向不在一路，弘昌竟然能同弘旺混到了一处。
　　殷陶对于十三发觉弘昌之事并不意外，他们这些经历过康熙一朝九龙夺嫡之人，政治敏感性和斗争经验非常人可比，弘昌等人所谋之事在这些父辈们眼中不过是小儿科中的小儿科。
　　殷陶和弘昌并不相熟，故而也没有为这个侄子惋惜什么，只是心中实在替十三觉得担心。
　　“你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如今关了他也有小十天了，有没有想过日后要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关着他吧？”
　　十三态度倒是比殷陶想象中的更是坚决：“弘昌心术已坏，本就是不该留的，若是再纵容下去，必当会有更多祸患。如今朝中的安稳局面，是咱们这几年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你，我，四哥，咱们谁都不想回到从前看朝中两党相争乌烟瘴气的日子，弘昌却想把京城搅浑，虽说实在有些不自量力，但也实在可恶。若要放他出去，不光对不住四哥和十二哥，更是对不住朝廷，对不住先帝。”
　　殷陶也知道，十三一向是爱憎分明，也素来光明磊落，弘昌此举实在是犯了十三的忌讳。
　　既然十三心意已定，殷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开解安慰了十三几句，弘昌这孩子不过是一时交友不慎，走岔了路，如今跌了跟头日后就不会再犯了，十三弟莫要担忧云云。
　　送走十三以后，殷陶又收到了四爷的邀请，去养心殿尝一尝今年南边新进的龙井莲心。
　　方才跟十三在户部衙门，虽然吃得也是极品的武夷山大红袍，但殷陶愣是没品出什么味儿来。此时四哥召见他，想来也是为了弘昌这事，恐怕今天的上进莲心也尝不出什么滋味儿来了。
　　弘昌可真是害人害己啊！
　　四爷正为了弘昌的事情发愁呢，见到殷陶过来瞬间就不愁了，还有心情跟殷陶谈起了茶经。
　　用了两杯莲心过后，四爷也说起了弘昌之事。
　　四爷的意思是，弘昌虽然可恶，但毕竟从刚开始搞事情就被十三发觉关了起来，据说连他的策反对象弘皙、弘晖等人都没有给他什么好脸，也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四爷想当和事老，看在十三的面子上将弘昌从轻发落，弘昌得了教训后就别一直关着了，看孩子倒霉了，十三弟也伤心不是？
　　殷陶想了想，道：“听十三弟的意思，似乎是并不愿就这么草草盖过此事，定要给弘昌一个教训。”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父亲对儿子就如同君王对臣子一般，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利，别说十三今天只是把弘昌给关起来，就是其他更严重的惩罚也是符合法律条令的。
　　四爷还是有些不放心，十三也是他最亲近的兄弟，他不希望因着弘昌这些破事让两人之间产生不愉快的因素。
　　但殷陶觉得十三这次十分坚决，是真的不打算让弘昌再出来活动了。
　　毕竟弘旺从前经由八爷言传身授，洗脑技术一流，而弘昌的价值观本就有很大问题，惯会用一种扭曲的态度对待周围的事情，带着负面情绪看人看问题，一时半会儿估计很难转变过来。
　　弘昌身在皇室，原本危险系数就比旁人更高一些，一点细微的错漏都可能产生极大的影响，超出他的控制。
　　弘昌并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如今他犯下的事情不大，十三可以将他关在府里加以整治，可若是将弘昌放出来，允许他继续“活动”下去，很可能把命都给作没了甚至连累到十三和其他兄弟。
　　殷陶最终还是选择依着十三的想法来：“十三弟心意已决，是不打算把此事轻轻放过。”
　　四哥倒也不必再给弘昌说情了。
　　四爷只得应了下来，并请殷陶帮自己劝着十三，莫要因着此事心里有疙瘩。
　　殷陶点了点头，微笑着应了下来。
　　在他看来，四哥这完全是多虑了。跟弘昌比起来，四哥在十三心中要重要得多，四哥是兄长，是榜样，是照亮十三生命的光，他很确定，十三绝不会为了弘昌和四哥离心，也不会影响到两人之间一丝一毫的感情。
　　等到殷陶走后，四爷又不自觉地再次琢磨起这件事情来，越想越觉得十二说得有道理。
　　将心比心，若是自己的哪个儿子做了对十二弟不利的事情，他也一定会好好处置那个儿子，给十二弟一个交代，就算是十二弟把自己的儿子关起来他都只有拍手叫好的份儿。
　　何况在这件事情上，他都没有动弘昌什么，是十三自己关起来的，十三是明白人，想来是可以想通的。
　　四爷听十三的说法，弘昌和弘旺两人企图挑拨弘晖等几个兄弟的关系，再说服弘晟和弘皙同自己一起干事，却意外只说动了弘晟，其他几人没有任何一个愿意搭理他们，更别说一起共事了。
　　据说弘昌二人首先鼓动的人是弘历和弘昼两个小的，估计以为他两个年纪小也更好糊弄，却意外地没有一丝收获。
　　四爷也觉得十分好奇，正巧这会子有空，便叫苏培盛着人将四阿哥、五阿哥请到了养心殿，问起了他们的心路历程以及没有被弘昌说动的原因。
　　四爷一说起弘昌，弘历便义愤填膺：“弘昌竟然说十二叔和弘晏都不是好的，若是十二叔都不算好人，那这天底下还有谁称得上一个‘好’字？”
　　弘昼也用力点头：“四哥说得对，弘昌连十二叔的坏话都能说得出口，可见心思不正，还想让我们同他交好，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四爷听了这话后，捧着茶盏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两个小的年纪不大，看人却准。
　　的确，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十二弟更好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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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5、醒悟
　　
　　
　　弘昌几个着实心思不少,虽然没有能把弘皙、弘晖等人成功挑拨说动，但也作下了不少事情。
　　在“起事”之前，弘昌和弘旺便想着弄一些活动经费,就像索额图和纳兰明珠一样广纳钱财,招兵买马。两人利用自己身份合伙开了作坊倒卖官盐和军马,并且把手伸到了江南曹家索要钱财，并许诺日后会多加照看。
　　在殷陶看来，这些小的也实在胆肥。
　　曹家出身包衣，终究只是皇帝一个人的奴才,也不是什么人想用就能用到的。
　　从前先帝还在的时候,即便是如日中天的八爷也不敢勒索曹家,能做的极限也不过可以与曹家交好,曹家送东西就顺水推舟收下罢了。
　　除此之外,弘旺还收受了隆科多之子玉柱的诸多好处,并答应对方日后时机成熟就想办法给隆科多正名，同时恢复其佟府少爷的身份,使得隆科多一支不再是戴罪之身等等……
　　总的来说,比起一众叔伯们,弘昌和弘旺虽然能耐没见长,胆子却肥了不少。
　　这么一通闹了下来，弘昌几个虽然没有取得什么成果，但结果可谓是相当的惨烈。
　　三爷家的弘晟失了世子之位，被三爷挪到了庄子关了；十三家的弘昌失了贝子爵位，被十三幽禁了起来。
　　弘旺而在勒索曹家和收受贿赂方面扮演了主要角色，还跟佟家不清不楚，实在让四爷恼火非常，依律被发配到了宁古塔,连带八福晋也只能跟着离开，从此再也不能在京城当中兴风作浪。
　　四爷虽然处置八爷不留情面和不拖泥带水，但弘晟几人到底都是下一辈儿的小孩子，从前见到了也是四叔四伯的叫着，尤其里面还有十三的孩子弘昌，心中难免还是有些惋惜与不忍。
　　四爷刚刚用过晚膳，此时并不想继续批阅奏折，便起了出门走走的念头。
　　出门溜达了不大一会儿，便走到了乾清宫。
　　四爷想起，从前就是在这里，他和皇阿玛讨论完户部欠银之事走出殿外，看着殿上的琉璃瓦，第一次起了夺嫡的念头。
　　四爷轻轻叹出一口气来，突然就有些想念皇阿玛了。
　　乾清宫保存完好，也一直有人打扫，四爷虽说不住在这里，但也在思念先帝之时时常过来看看。
　　四爷走了进来，坐到先帝从前坐的椅子上缅怀了一番皇阿玛，又去桌案那里翻阅了从前先帝在时留下的折子和书稿。
　　虽然民间一直都有康熙一朝是盛世的说法，但从先帝留下来的奏折和书稿来看，百姓的日子仍然并不好过：征战，旱灾，饥荒，水灾，大雪……
　　四爷也在此时又一次意识到，一个负责任的好皇帝，不光要打理好朝政，让本朝百姓过上安定富足的日子，更要选好勤政明理的继承人，让百姓远离苦难。
　　所以说，在立储一事上，还是该当主张贤能为上，旁的都是次要的，能够治理好这个国家才是最主要的。
　　如今看来，弘晖尚未开窍，对于大位没太多想法，但这个位子也不一定就该是他。
　　先太子胤礽虽然是一个不错的人，但他和母家感情太深，也太注重“自己人”的利益，并不一定成为一个一心为民的好皇帝。所以说，即便身份居嫡居长，不能真正做到善待百姓，学会为了天下放弃自己的部分利益，于国于民也是无益。
　　几个孩子年纪都还小，尚不能看出贤能，还是等过几年看品性来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更是妥帖些。
　　
　　连着下了几天的雨，到了三月最后一日天终于放晴。
　　就在这日，诚亲王府上的帖子也送到了殷陶手中。
　　正好，殷陶也正想要跟三爷谈谈，当即便对着送帖子的小厮应了下来。
　　不管是从前的钟粹宫还是在阿哥所，三爷一直都挺照顾自己的。
　　三爷或许有很多缺点，也做过对不住直郡王、四爷等人的事情，但是待自己从来没有坏过。
　　这会子正是三哥最需要人的时候，自己的确应该过去陪他说说话。
　　三爷近来看起来过得很是不好，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气儿，颓丧得厉害。
　　三爷见到殷陶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十二弟来了，快坐，今儿正烹了金风玉露的茶，十二弟且尝尝。”
　　殷陶坐下来喝了茶，陪着三爷聊了几句闲话，又问起弘晟怎么样了。
　　三爷道已经打了一顿，如今还关在庄子里。
　　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三爷和十三想法是不同，从口气上就能听得出来。
　　十三是铁了心的想着不让弘昌出来，三爷则是对弘晟还有念想。
　　殷陶也听说了，这事主要还是弘昌和弘旺作下的，弘晟只是耳根子软，被他们说动了，但是论罪过比起弘昌和弘旺是多有不如的，要是让弘晟跟弘昌一样一直关禁闭弄得跟活死人似的，对他和三爷也不公平。
　　弘晟虽然同弘昌几人一般，自幼便在宫中念书，殷陶同这个侄儿算不得相熟，但终归还是担心三爷的。
　　“三哥跟四哥那边又是怎么说的？”
　　三爷微微愣了一下，道：“已经上了请罪折子，不过皇上那边一直没有批复，只是处置弘晟的旨意和处置弘昌他们一起下来了，直接送到了府上。”
　　殷陶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三哥还是该当去见上四哥一面，跟四哥服个软，把那些事情解释开最好。”
　　三爷和四爷之间的隔阂深了去了，殷陶说的“那些事情”可不止是弘晟的事情，还有这些年来三爷和四哥之间的摩擦。
　　三爷最是好当大哥，爱面子，一听这话就发愁起来：“我这样的，皇上也看不上，去与不去，意义也不大。况且我一想到要去养心殿面见圣颜，这心里就直打鼓，更不知说些什么好了。”
　　想到历史上三爷的下场，殷陶叹了口气，对着三爷无奈道：“三哥，弟弟说句不当讲的，争口气是重要，但终归都不如命重要。弘晟虽然不成了，但你膝下还有其他的侄子侄女们，还有同你一向伉俪情深的嫂夫人……三哥是文人气傲，可以不为自己考虑，但不能不为这一大家子考虑。”
　　看三爷神情似乎有所松动，殷陶顿了顿，又继续劝说道““从前好容易打拼的这份家业和亲王爵位，若是后继无人，岂不可惜？就是三哥自己，心里也觉得对不住自个儿。”
　　三爷终于被殷陶说动：“十二弟说得是。”
　　若是跟皇上这么一直僵下去，不光面子上捞不着好，里子也早早没了，才真的是得不偿失，真正的被人瞧不起了。
　　殷陶离开之前，三爷还给他另透了信息。
　　那天审弘晟的时候，弘晟曾经在弘旺书房看到过，他和八叔来往的书信。
　　听了三爷的话后，殷陶也意识到，当初八爷同妻儿做的切割，避免四爷迁怒弘旺和八福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八爷布下的局，如此一番操作后，顺利地将弘旺留了下来继续做事，哦不，搞事。
　　细细想来，曹家和佟家可能是弘昌和弘旺自作主张做下的蠢事，但把京城的水搅浑这大方向的指导思想里，应该是有八爷的手笔。
　　自从八哥去到皇陵的这两年里，大家对他的关心都有些不够，不论是他、十三、四哥都没有再去见过他。
　　三哥这么一提醒，殷陶也意识到，的确也是该找个机会和八爷谈谈了。
　　
　　殷陶从三爷那里回去之后，便去养心殿找到了四爷，说了自己想去见八爷的事情。
　　四爷似乎猜到了这事跟八爷有关，也知道十二弟走这一趟还是为了自己，想要打消老八继续作妖的念头。
　　四爷似乎是真的忌惮八爷，听说这事之后，甚至给了殷陶八个身手不凡的大内高手，叫他们保护十二弟前往皇陵，半步都不得离开。
　　四哥到底是一番好意，殷陶只得接受下来，并保证不会一个人单独行动，避免受到任何伤害。
　　已是两年不见，八爷还是和从前一样，连那脸上半永久的笑容都没有改变，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笑着叫殷陶十二弟，亲自执壶给他倒上了一杯看不出什么品种的绿茶。
　　这也是殷陶佩服八爷的一点。不管在什么境地里，不管心中在想什么，从不失态，面色也是固有的从容，脸上总挂着淡淡的微笑。
　　殷陶坐了下来：“想来八哥一个人在皇陵待久了也是无趣儿，所以干得出违背四哥旨意，买通侍卫给弘旺递信的事情来。”
　　八爷坐在那里只是微笑，并不搭腔，似乎并不愿同殷陶交流什么。
　　面对八爷的冷待，殷陶也不恼，坐在八爷对面喝了一口茶，悠悠开口道：“大老远的，我人都来了，总不好刚来就这么回去。反正咱们坐着也是无聊，不如我给八哥说个故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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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6、诛心
　　
　　
　　“八哥也知道,从先帝一朝开始，就有诸多西方传教士不断来到我朝交流学习。托了二哥和九哥的福，我也曾经接触到了不少。时间久了,大家处得熟了,也时常能听他们讲一讲西方国家朝中的事情。”
　　“西方有许多国家在体制上和我们大不相同,在那边的世界里，教会的力量比我们想象中更为强大，教会之主则被百姓尊为“教皇”，拥有比皇帝更大的权利,比咱们平日里中所说的‘摄政王’更要尊崇几分。”
　　八爷道：“这些东西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而来,十二弟何以当真？”
　　殷陶道：“自是真的。如今京中就有不少西方传教士留在信园二哥那边,八哥一问便知。是了,我忘记了,八哥如今是戴罪之身,不便出门。八哥一向信得过九哥，这些事情九哥也是了解的。到时我请九哥给八哥修书一封,八哥看过信后,便知我所说并非虚言了。”
　　看八爷仍然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不答一言,殷陶继续道：“若是八哥能够真心悔过，守在皇陵为先帝诵经祈福，随着时间的流转，从前做下的事情在四哥心里头印子淡了，四哥看在先帝的面子上，或许会许八哥出海另博一番天地。可如今你为先帝守陵却还如此惦记京城，决计要断送了朝中的安稳祥和，四哥是决计不可能再放你出去,就算是真放出去了，他也是断断不能放心的。”
　　八爷终于不笑了，抬起眼眸直勾勾看着殷陶：“十二弟究竟想要说什么？”
　　“那我说得通俗一些。”殷陶道，“简单来说，就是八哥原本是有机会去海外做‘摄政王’的，但因着你的所作所为让四哥实在放心不下，现如今没有机会了。”
　　八爷彻头彻尾地愣住了。
　　殷陶也是头一次看到八爷露出这副神情，整个灵魂似乎都被抽离了出来，只余下一个没有什么感情的躯壳，就连眼睛当中原有的光亮也在一瞬间被击碎了。
　　后来回想起来，那被击碎的东西可能就是“梦想”。
　　对于三哥、十四等这些可争取还能回收利用的兄弟，能劝说尽量还是劝着他们回头，对于八哥这样坚决站在对立面的敌人，也就只能诛心了。
　　但他到底还是没有把话说死，给八爷心中埋下了去海外做教皇的梦想，想来八爷也能把注意力转移一下，知道不光能在大清做摄政王，还可以去西方国家做教皇，不再纠结京城的一亩三分地的同时也可以减少相当数量的作妖，对于大家来说都是好事。
　　
　　四爷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老八，在殷陶离开不久之后，也特意出宫过来了皇陵一趟，祭拜先帝的同时顺路看了看自己曾经的老对头。
　　如今的八爷似乎真的受到了什么打击，整个人都没了精神气，见到四爷也老实得够呛，几次开口似乎想要说什么请求，但终归碍于面子还是没有向四爷低头。
　　看样子老八这次是真的老实了，四爷很是高兴，越发觉得十二弟是个有办法的人。
　　老八犯得这些事情，即便是当真要了他的命也不算过分。
　　可心里头恨他归恨他，四爷终究还是没有再对八爷动手。
　　许是被十二弟心态给影响的缘故，随着这几年和十二弟相处的深入，他的性格也变得越发平和起来。
　　再说了，如今几乎所有兄弟都站在他的这一边，大多事情都十分顺心，孩子们相亲相爱十分团结。他若是真的要了老八的命，为了老八搭上一辈子的名声，落个“兄弟相残”的说法，实在是不值得。
　　如今叫他唯一不顺心的事情就是皇后病重，几位太医都束手无策。
　　皇后到底是这些年太过紧绷了，不懂得应该如何“收放”，又在弘晖的事情上废了太多的心神，一时转不过来，失了平和，才会如此病重。
　　当真也是命中的劫数。
　　
　　对于这次八哥的倒霉，九爷表示十分担忧。
　　他如今事业刚刚走上正轨，若是四哥再为了八哥的事情怨着自己，再把他关到府里读上一年书，就实在太累了人了。
　　就在前些日子，九爷又从洋人那里弄了一批白葡萄酒，尝着味道极好。
　　九爷怕出现之前和十二弟的醉酒情况，特地让府上大厨结合东方人体质做了改良。
　　改良后的白葡萄酒味道更上一层楼，比九爷从前饮用的白酒和洋酒都更胜一筹，喝一口便觉得快活似神仙。
　　九爷便给这个酒起名作“神仙酒”，为了讨好四哥，不再重蹈之前的覆辙，九爷便想着先下手为强，进了两大坛上好的神仙酒给了四爷。
　　四爷用过此酒后觉得口感尚可，但是对于老九种种不务正业的行为表示并不买账。
　　四爷结合最近十二弟送来西药书的内容，大手一挥，将“神仙酒”名字改为了“神经酒”。
　　九爷：……
　　好吧，他是皇帝他最大，他说啥就是啥。
　　酒名不在好听，好喝就行。
　　这次担心八爷牵连到自己的倒是不止九爷一人。
　　十四也同样担心这次四爷再迁怒于自己，毕竟他最近乐观生活好好工作，好不容易看着事业有点像样了，总不能再像上回一样倒退回老家。
　　关键是上次的事情他好歹还沾了个边，这次他是真的没有掺和，自家孩子也是规规矩矩的，可没有像十三哥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弘昌一样。
　　十四也选择了过来跟四爷示好，另说了一大通十二哥的好话，把四爷哄得合不拢嘴。
　　今天大概是一个见客的好日子，九爷和十四相继离开后，三爷也过来养心殿给四爷请安。
　　三爷终归还是被殷陶说动，向“现实”低下了头。
　　毕竟十二弟说得对，若是他放下身段跟皇上服软，丢面子也只是在皇上跟前。
　　可若是他和皇上这么一直僵持下去，真的卷入什么漩涡之中，闹得跟老大、老八一样的境地，那么可能全京城乃至全天下的人都要看他的笑话，那时才真的是没了半分颜面。
　　四爷和三爷之间原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虽然四爷有些看不上三爷的为人处事，但到底是对方先来低头示好的，作为弟弟也总不能太过不近人情。
　　三爷从前一向是拍康熙马屁惯了的，也是深谙同领导相处之道，四爷也没有刻意为难于他，两人在养心殿中相谈甚欢，四爷甚至还留了三爷在养心殿一同用膳。
　　三爷离开之后，四爷只觉得身心舒畅。
　　如今除了老八之外，所有兄弟都聚拢在他的身边，这是当初先太子胤礽也没有达到的高度。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均已具备，是时候该摩拳擦掌，同十二、十三弟一起大干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    殷陶：……
　　今天又是没有成功咸鱼的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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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7、革新
　　
　　
　　从养心殿一路坐车回到亲王府的后,三爷终于领悟到，原来对着当今皇上、曾经的四弟低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自从老四上位后，三爷日日都活在压抑和愁苦之中,几乎没有一天好日子。如今跟皇上服了软,表明了态度,三爷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整个人都变得如释重负，松快了许多。
　　三爷叫人请来三福晋,挑了好些他早先年收藏的墨锭、彩笺和珍玩给十二弟送去。
　　要不是十二弟竭力相劝，他还要每天生活在压抑和愁苦之中。
　　如今看来,十二弟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兄弟,也是其他兄弟心中最是要好之人。
　　当年他还曾经以为可以独自拥有十二弟，现在看来果然还是痴心妄想了。
　　
　　入了三月里后,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
　　黄履庄跟弘晏约好了过来京城做客，就住在了殷陶府上。
　　九爷听说那个老发明家来了十二弟府里,特地提了礼物过来拜访。
　　黄履庄也还认得九爷,寒暄过后便同九爷唠起了家常。
　　在聊天过程当中,九爷扭扭捏捏地拿出了图纸，将设计的新式战车拿给了殷陶和黄履庄看。
　　殷陶直呼厉害,九哥设计的这个战车虽然相对粗糙，不能直接拿来使用，但终归还是很有些东西在里边的。
　　殷陶直白对着九爷夸道：“真没想到九哥还有这等天赋。”
　　黄履庄看着图纸直点头,弘晏也九叔刮目相看，直道九叔实在厉害。
　　九爷被弟弟和侄儿夸得晕乎乎的，红着脸坐在那里低头喝茶，活像个刚出阁的腼腆小媳妇。
　　弘晏和黄履庄比殷陶想象得更是能耐，如今已经发明出了他自从穿越后想都想不到的东西,而且丝毫不比后世差劲。
　　这两人的确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殷陶觉得时机已经基本成熟，便开始同两人商量起了制造蒸汽机的事情。
　　作为一个从前曾在全国物理大赛打过酱油的理科生，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殷陶对于蒸汽机的内部构造和原理还能记个差不离。
　　蒸汽机的发明和应用开启了第一次工业革命，也正是这场革命，拉开了中国和西方国家的距离。
　　这次既然有他在，即便不能使中国在工业革命中大大超过西方国家太多，也决计不能落后挨打才是。
　　有殷陶这个开挂了的穿越者和发明大师黄履庄、小学神弘晏在，蒸汽机的发明和制造变得异常顺利。
　　宫中第一茬桂花飘香之际，国内第一台蒸汽机也悄然问世。
　　殷陶兴奋地去找四爷分享喜悦，并谈到了蒸汽机可能带给国家和民族的改变、手工业和贸易的变革，畅想了大国工业的未来。
　　这么一台小小的机器竟然会有这么大的作用，四爷听后也是惊为天人。
　　殷陶一向不喜欢炫耀，此时也忍不住夸赞了弘晏几句，道是弘晏本身便是一个爱学习也善于学习之人，称上一句“学霸”也不为过。
　　四爷，还是第一次听到“学霸”这个词，只觉得既形象又生动，很适合形容十二弟家大侄子。
　　不过话说回来，弘晏那么像他，若是他后来没有介入争储，而是潜心研究学术，没准儿也会成为像弘晏一般的“学霸”。
　　四爷对于弘晏越发感兴趣起来，又问了殷陶诸多关于弘晏的事情和大侄子近来的小发明。
　　听殷陶提起自行车时，四爷忙道从前经常看到弘晖几个骑车，后来弘晏也送了自己一辆，自己也骑得不错，只是最近实在太忙，没能怎么再骑了。
　　说到这里，四爷又对着殷陶邀请道：“朕听弘晖说，十二弟早早便能自如驾驶这‘自行车’了，正值今日得空，不如咱们兄弟比一场可好？”
　　殷陶也知道四哥最近又忙了一段时间，是该好好锻炼一下身体放松放松，于是便答应了四爷的邀约。
　　四爷虽然骑马不比殷陶，却意外在自行车技术上略胜殷陶一筹，快于殷陶半个车身抵达了终点。
　　四爷越发觉得骑车运动叫人神清气爽，不光叫了郎世宁过来给他和十二弟作了《骑车图》，让二人一起入画，还决定在今年秋猎加一场自行车大赛，请宗室大臣们一道儿来比一比自行车，并准备一辆纯金打造的自行车模型作为奖品。
　　殷陶突然就有了一种穿越的感觉。
　　雍正五年元月，四爷开始大刀阔斧得在朝中进行改革，设立军机处的同时，令各地再行推广火耗归公，对于推行不利的地方官员予以严查和办理，并颁布“士绅一体”制度，广泛应用并推广到全国各地。
　　“士绅一体”制度动摇了官员地主根本利益，条令一经颁布就遭到了大范围的反对和抵制，阻力比四爷想象中的还要大了许多。
　　但这毕竟是利国利民的改革，既然已经起了头，决计要干，这时候就越发不能后退。
　　四爷当即召了殷陶和十三过来养心殿商议此事，殷陶建议重新启用三爷。
　　毕竟三哥跟文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自己本人也算是大半个“文人”，相比他们和四哥而言更懂一些文人的心理，在文人学子当中名声也更是好一些，这件事情交给他办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确定主事人后，四爷和殷陶又敲定了其中一些详细的措施和政策，兄弟两个相谈甚欢，越说越是兴奋，仿佛成功就在眼前。
　　十三则坐在一旁炕几上低头记录两个哥哥的想法，偶尔在他两人说话累了的时候亲手递上一杯热茶，很少发表自己看法。
　　四爷留了殷陶和十三用了晚膳和点心，从养心殿出来时候已是日头偏西。
　　殷陶和十三并肩走在宫道之上，看着夕阳余晖洒向大地，给整个紫禁城都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触目所及的殿宇和广场、宫墙都变得分外柔和。
　　初秋清风吹带的桂花香气里，殷陶对着十三开口：“十三弟的可是觉得四哥的改革有什么不妥之处？”
　　否则为何方才在养心殿内不置一词？
　　十三摇了摇头：“这几样政策自是利国利民，对光大百姓也多有助益……可毕竟之前推广‘火耗归公’之时，地方上说法就多有不好，这次想来更是轻松不到哪里去。四哥即便是皇帝，也不能左右天下人的口舌……我就是有些担心他。”
　　殷陶也知道，历史上雍正一直背负着严苛的名声，不及先帝待下宽仁，这些说法很可能跟这些反对改革的臣子和士子多有关键。
　　好的名声对于一个君主来说，应该是民众对他的道德约束而非道德绑架。
　　殷陶也知道，十三不是反对四哥推广的新政，而是真的担心四哥，怕他名声受损，怕他遭受委屈。
　　殷陶轻轻摇了摇头，对着十三道：“纵观历史，只要是改革，都会有一部分人站出来唱反调的。他们或许是因为自己和家族利益收到了损害，或许是因为自身的局限性害怕改变……可是十三，四哥不只是这些人的皇帝，更是天下人的皇帝，他所所做过的事情，都会留存在史书之上，所推行的变革，不止会影响现如今的这一代人，更会影响到我们的子子孙孙，千秋万代。”
　　说到这里，殷陶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所以说，只要我们知道这件事是对的，不管当下评价如何，都该支持四哥去做。即便一时的名声受损也没什么要紧，对的就是对的，未来那么长，想来历史对四哥、对你我都会有公正的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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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8、大结局
　　
　　
　　上元节过后,雍正五年的新年就算是过完了，休了小半个月的早朝也开始恢复。
　　这两年来，诸位兄弟都表现良好,出工出力,四爷也都看在眼里。
　　新年新气象。四爷不是那等抠门小气的君主,对于这些愿意追随他的兄弟们也都予以了封赏。
　　三哥、老五和老七都已经是亲王了,封无可封,四爷便放了荣太妃和宜太妃、成太妃一并出宫，由各自膝下的孩子奉养。
　　老九和和十四近段时日虽说表现不错，但终归还是浮躁了些,四爷便给这二人封了郡王以观后效。
　　原本四爷是想着只给这两人贝勒爵位的,可如今十七弟等几个弟弟都要封郡王了，老九和十四再在贝勒位子上待着也实在说不过去,索性就先封个郡王再依据个人表现或升或降。
　　这对于九爷和十四来说实在是意外之喜。
　　他两个在康熙一朝之时，上头坐着亲爹都不过只混了个贝子,如今四哥竟然慷慨地将他二人一并封为了郡王，实在是叫人很难不感激涕零。
　　九爷和十四迸发了新一轮干事创业热情的同时，弘晏和黄履庄按着殷陶指导，开始试着将蒸汽机应用到生产当中去。
　　蒸汽机的产生，在纺织、开矿、冶炼和其他机器制造方面都发挥了巨大作用，大大地提升了生产效率。
　　对于利用科技提升生产力这件事事,弘晏觉得异常满足。
　　从前的他只是享受探索世界、发明新事物的乐趣,如今看到自己发明制作的东西应用到了人们的生活和生产当中,用处落到了实质,才越发体验到了科技进步给人们带来的便利和价值，也让他越发的干劲十足。
　　殷陶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有这样超出预期的发展。
　　科技上领先西方一小步，国力上便能领先世界一大步。
　　这样一个百姓勤劳勇敢,学者智慧进步的国度，早早拥有了领先世界的科学技术，或许能够比当初世界上的“日不落帝国”拥有更多的财富和更广阔的前景。
　　不日，浙江巡抚李卫得了前朝宫廷画师许让真迹，画得便是当年郑和下西洋回归故里，带回“麒麟”瑞兽的盛景。
　　“麒麟”此物对于殷陶来说并不陌生，后世对它还有一个十分形象的命名。
　　长颈鹿。
　　殷陶的心态一向平和，即便意外穿越之后，依然不改初衷——成为更好的人，更好地认识这个世界。
　　站在巨大的画幅前，殷陶只觉得心潮澎湃，想到自己穿越至今几乎都在京城附近打逛，即便出行也是以皇阿玛或者四哥为中心，去到五台山、江南、塞外等地，并没有真正实现“更好认识这个世界”的想法。
　　“四哥。”殷陶对着四爷开口，“你看，外面的世界这么大，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有趣万分。臣弟想恳请四哥给臣弟一个机会，让臣弟得以在年富力强之时出去看看，学一些新鲜有用的东西回来，将来能够造福咱们百姓。”
　　四爷听了殷陶这话实打实愣了一下，半晌后才回答道：“十二弟也想同郑和一般……造船出海？”
　　“也差不多。”殷陶道，“不过臣弟更倾向于选择陆路，沿着当年的丝绸之路一路往西，去看过更大的世界以后，再回京来同四哥团聚。”
　　四爷又一次沉默了一下来。
　　这么多年以来，十二弟几乎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过什么要求，只是默默无私为自己奉献，带着舅父和岳父投奔自己，劝说三哥等人帮着自己做事，让十四几个远离老八停止犯傻……
　　虽然四爷心中一千一万个舍不得，但他知道，十二弟不是个随便的人，既然对方起了意头，也对自己开口说了这话，他这个四哥就不能不答应他。
　　话虽如此，但四爷还想做一下最后的挣扎:“马上就是耕耤礼了，想来那时天气也能暖和一些，十二弟可否等过了三月再准备动身？”
　　殷陶道好。
　　四爷又道：“十二弟走后，朕会将定贵太妃接到宫中奉养，安安那边朕也会像待亲生女儿一般照顾她，你不必为家中之事担忧。只是一样，不可贪恋外头美景和那些‘奇女子’，务必早些回京。”
　　毕竟四哥还在这里等你。
　　殷陶笑了笑，再次温柔地应了声“好”，承诺定当在情况允许的条件下早些归来，颇有几分抚慰四哥的意思在里头。
　　这日的四爷格外粘人，一直道宫门落钥前才放走殷陶。
　　殷陶回到府中天色已经全黑，他先跟舒怡打过招呼后，便去了万琉哈氏所在的小院给额娘问安。
　　方才跟四爷申请出门远行是临时起意，尚未询问万琉哈氏的意见。
　　古代这方面还是很严格的——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依着当今世界的规则，的确是应该提前说一声。
　　殷陶给额娘请安后坐了下来，对着万琉哈氏说了今日之事，也同时对她表示抱歉：“一时之间上了头，在四哥面前做了这个决定，没能提前跟额娘商议，是我的不是。”
　　万琉哈氏对着殷陶柔声道：“这些都是不妨事的。咱们亲母子，如今又离了宫廷，哪里就有这些规矩？快别说这话了。”
　　殷陶道：“儿子心里想奉额娘出行，可额娘到底年纪大了，去了外头跋山涉水，风餐露宿，考虑到您的安康，少不得要将您留在京城了。四哥已经跟我说好，将您接到畅春园奉养，就住在皇祖母从前住的春晖堂中。”
　　“正好。”万琉哈氏道“听说还有几位太妃在畅春园住着，这几年住在宫外也怪想得慌，得以同昔日姐妹一起一处亲近是极好的事，你在外珍重自身，顾好自己便是，莫要为我担忧。”
　　殷陶也知道额娘是生怕自己为她担心，特意说了这话，不由心生感激，对着万琉哈氏诚恳道：“谢谢额娘。”
　　从万琉哈氏院内离开后，殷陶回到正院同舒怡一同用膳，顺便将方才在养心殿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看着舒怡明显愣住的样子，殷陶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夫人可愿随我同去？”
　　“自是要去的，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舒怡连想都没有多想就给出了肯定答案，“记得王爷从前就同我说过，即便咱们已经有了儿女，日后还有孙儿辈的孩子，可日子还是咱们一起过，所以咱们才是自是要日日待在一处的。”
　　“我也不过白问你一句罢了。”殷陶笑了起来，“距离出发时间还早，若是你不愿意，我就日日缠着你，磨着你，定要烦得你同我一起。”
　　“是啊。”舒怡应了一声，口吻当中满满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咱们总是要在一块儿的。”
　　一直一直都要在一起。
　　临行前的这几个月里，殷陶争分夺秒，和十三一同帮着三爷推广士绅一体政策，取得了很大的成效。
　　殷陶出京西行要准备的东西实在是多，没过多久，帮着筹备此事的内务府里便透出来了消息，紧接着安安、理亲王、五爷、九爷等人都知晓了此事。
　　安安听说额娘也要跟着阿玛出门，心中极为向往。
　　只可惜如今她有了身孕，家中事情又多，还接了额娘给的照看祖母的活儿，只得暂且留了下来。
　　三爷、七爷、九爷等人都给殷陶府上送来了大量物资和银钱，其中以九爷尤为突出。
　　理亲王则给了殷陶上次去敦煌时所绘的地形图纸，又另给了殷陶几样宗教信物，据说出门在外能发挥极大的作用。
　　四爷则一早告知了殷陶，他发了圣旨知会各州府，见到十二弟犹如朕之亲临，要他们无条件为十二弟一行准备所需物资和满足一切需求。
　　……
　　进了四月后，京城的桃花已经开尽。
　　午间小憩过后，四爷起床后照例看了会儿折子，再一抬眼时，见得桌上的铜镀金立牛长方刻钟已近下午三时。
　　平常这个时候，十二弟都会过来陪他吃茶谈天，或是读书下棋。
　　四爷搁下朱笔，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明知道十二弟今日已经启程，不会再出现在养心殿，可四爷就是想站在这里等一等他，期盼着会有奇迹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二弟依然没有露面。
　　四爷转身走向殿内，依稀听到有十二弟唤他“四哥”的熟悉声音传来。
　　四爷急忙回身，没有看到十二弟其人，只余了空荡荡的大殿和一室落寞。
　　
　　殷陶骑在马上，远远就听得有人喊他。
　　那声音中气十足，隔着老远便听得极为清晰，殷陶闭着眼睛也听得出那是五哥的声音。
　　不记得从何时起，五哥总会出现在他的身后，远远的叫上他一声“十二弟”，追上来再和他一同并肩前行。
　　殷陶勒住马头，转身笑道：“五哥怎么来了？可是要出城送弟弟一程？”
　　五爷身后是庞大的车队和一众护卫，还有一架精致的马车，似乎是五福晋常用的款式，想来里面坐着的也就是五嫂了。
　　殷陶蹙眉，不解。
　　不过是来送送他，用得着拖家带口这般大的阵仗么？
　　五爷乐呵呵道：“我一早儿就跟四哥说好了，这次要护送着你西去，保障你的安好，全须全尾地把你给四哥带回来。额娘已经送到老九府上奉养，日子还长着呢，等我回来再尽孝道不迟。”
　　张骞、唐玄奘、郑和甚至理亲王都喜欢去外头游历，想来一定能遇上很多有意思的新鲜事。
　　如今京中宗室、皇族和世家的那些秘密他都听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开辟新的疆土了。
　　更重要的是，可以和十二弟一起。
　　如今的十二弟可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了。
　　殷陶对着五爷笑着挥手：“好啊，一起走吧。”
　　沿着连通中西的古老陆上通道，去更遥远的地方看看。
　　领略一下十八世纪初的另一片文明，找寻更多的启迪和答案。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2021年3月的第一天，给这篇连载五个月的《海王陶和他的小伙伴们》画上了句点感谢每一个陪伴我一路走来的小天使，感谢大家的订阅留言，感谢大家在连载过程当中赋予我的灵感之后还会继续安排几则番外，算是对正文的补充，也是对文中人物的一些交代鞠躬~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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