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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炼丹发家致富》作者：柚子君CC
　　文案
　　一觉醒来，唐苏木穿越到了古代农村，喜提一名嗷嗷待哺的幼崽。
　　.
　　好在唐苏木手握修真农场，养活自己顺带养活幼崽不成问题。种田，炼丹，再开个丹药铺，直到幼崽的亲爹找上门来。
　　.
　　唐苏木（心虚）：我说这崽儿不是你的，你信吗？
　　晋王殿下：……
　　————————————
　　传闻晋王殿下回京了，不仅回来了，还带回个从乡下娶来的王妃，天天正事不做，每日沉迷炼丹，甚至开起了丹药铺，贩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丹药。
　　.
　　京都百姓：什么丹药，骗人的吧。
　　.
　　后来长公主来买了明目丹，丞相来买了大还丹，国师来买了气运丹，就连敌国太子也不远千里跑了过来。
　　.
　　京都百姓：啊啊啊，跪求王妃卖我一枚仙丹！
　　————————————
　　主角和原主是前世今生，本质是一个人，攻受身心1v1
　　.
　　内容标签： 生子 种田文 仙侠修真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苏木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在古代炼丹养崽的日常
　　立意：努力工作，努力生活


第1章 
    咳咳咳！
    唐苏木拼命呛咳，挣扎着想要起来，感觉身上一阵冷一阵热。
    怎么回事。
    他不会昨天加班加太久，不小心着凉感冒了吧。
    这季节生病可不太好办，本来感冒的人就多，再加上公司新接了一个项目，如今上上下下都在加班，估计想请假也请不下来。
    不行。
    唐苏木暗自下定决心，请不了假也要请，大不了旷工，再继续加班下去，他非过劳死不可。
    “来来，渴了吧，快喝点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凑过来，扶着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孩子在那边呢，要不要抱来给你看看？”
    ……你谁。
    唐苏木一脸懵逼的看过去。
    见他醒了，孙婆婆心底一松。
    眼前的年轻人是她和老头子从河边上捡的，捡来的时候就已经怀了身孕。
    孙婆婆觉得对方可怜，便干脆救了回来，将人安置在自己家已经不用的一间小院里面。
    没想被救起之后，年轻人整日郁郁寡欢，没过多久便生了重病，之后更是连药都不肯吃。
    真是做了孽了。
    孙婆婆就不明白了，这些富贵人家究竟是怎么想的，好好的一个孩子，做点什么不好，非要逼着人服了坤元果让嫁人生子，到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
    孩子。
    什么孩子？
    唐苏木满头雾水。
    所以这是哪里，他不是应该在公司里加班吗，怎么忽然跑到这个地方来了，总不可能是他睡觉睡糊涂，自己梦游了吧。
    心底突然冒出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唐苏木来不及细想，就见眼前的老人已经将一个用旧被褥包成的小包裹塞到了他的手里。
    被包在里面的幼崽还在睡觉，嘴唇微嘟的哼唧了一下，把握紧的小拳头放在了自己的脸颊旁边。
    似乎察觉到自己已经被换了地方，包裹里的幼崽皱了皱鼻子，忽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你啊，”孙婆婆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就光想着自己解脱了，连药都不肯吃，也不想想你有个三长两短，这孩子该怎么办。看看，大宝自你昨日突然昏倒之后就一直在哭了，如今哭得嗓子都哑了……哪怕是为了大宝，你也不能再像这样折腾自己的身子了。”
    昏倒，孩子。
    唐苏木闭了闭眼，感觉一大堆记忆从脑海中涌了出来。
    原来他不是在梦游，也不是在公司里加班，而是真的穿越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如今的身份也叫唐苏木，是临阳侯府家的庶次子，和作为嫡子的大哥一起跟着太子做事。
    名义上是做事，说白了就是炮灰马前卒，尤其是原主，在陷害其他皇子的事情上一直都没少出力。
    只可惜，常年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最后一次原主就狠狠翻了车，不但没能成功陷害了二皇子，反而把自己也搭了进去，甚至不小心连孩子都有了，以至于被整个家族放弃，流落在外，最终抑郁成疾。
    原主昏倒后一命呜呼，然后便换成了现在的唐苏木。
    唐苏木看着脑海里多出来的记忆，十分糟心。
    这个原主真是……从小到大被人推到前面当炮灰也就算了，陷害个人居然也能翻车，原本计划是在房里点了情香，好让神志不清的二皇子在皇上和太后面前出丑。
    结果临到计划的时候，和二皇子同处一室的小太监忽然不见了，唐苏木逃跑不及，只能自己上去顶了缸。
    这也就算了。
    这个朝代的男子服用坤元果之后，的确是能和女子一样有孕没错，然而坤元果何其珍贵，根本不是原主一个侯府庶子能够有机会碰得到的。
    到底是谁偷偷让他服下了坤元果，又借着他的计划设计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唐苏木无奈叹了口气，不管情况怎么样，回去显然是不可能回去了，也只能想办法怎么在这里好好活下去了。
    哦，对了。
    唐苏木神情复杂地看了眼自己怀里的幼崽。
    ……还有眼前的这个孩子。
    “来，这个是婆婆刚熬的粥，你先吃一点。这人啊，一辈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还是得自己想开。”孙婆婆在旁边碎碎念道。
    对于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老人，唐苏木还是十分感激的，连忙一笑道：“婆婆放心，我已经想开了，往后会想办法好好活下去的。”
    “哎，这就对了，”孙婆婆顿时眉开眼笑，拍了拍他的手背，“行了，你能想开就成，这院子你们就安心住着，家里地多，哪儿还能缺了你们父子俩一口饭吃。”
    安慰完唐苏木，孙婆婆就留下饭菜离开了。
    眼下是春天，正是地里春耕农活忙碌的时候，孙婆婆两个儿子在城里，剩下地里的农活大多需要孙婆婆和孙大爷两个人操持，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
    喝了粥，眼看着孙婆婆离开，唐苏木看着怀里眼眶通红可怜兮兮的幼崽忽然犯了难。
    话说这应该是饿了吧。
    可一个刚满月不久的小孩应该喂什么啊？
    婴儿奶粉吗，可这里是古代，到哪里去找婴儿奶粉和能用的奶瓶啊。
    还有纸尿裤，爽身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唐苏木头痛欲裂，想他一个母胎solo的单身狗，连女生的小手都没拉过呢，居然就要提前感受喜当爹的生活了。
    “怎么办，没有吃的啊，总不能一直给你喂米汤和糖水吧，营养这么少，以后生病了怎么办。”唐苏木用手指碰了碰崽崽娇嫩的脸颊。
    幼崽哼唧了一声，侧了侧脸颊，仿佛无意间将脸颊凑到了唐苏木的掌心里面。
    唐苏木：“……”好，好萌。
    不过眼前食材有限，只能给萌崽崽先垫点东西吃了。
    米汤是孙婆婆已经准备好的，只有一小碗，兑了少量的蔗糖，旁边放着一个汤勺。
    正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给一个幼崽喂米汤的时候，唐苏木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叮咚，游戏已下载完毕，欢迎来到《修真农场》的世界。】
    什么？
    唐苏木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花，之后便站在了一大片农田里面。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唐苏木屏住呼吸，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
    除了最前面的四块农田，大部分的农田还处于未解锁的状态，农田边上整齐排列着两个房间，分别是农场仓库以及农场商店。
    田地正中则是一个巨大的牌子，上面用鲜红的字体醒目写着五个大字——谁偷谁是狗！
    额……
    唐苏木回过神来，这不就是他来这里之前经常玩儿的那个种田游戏吗。
    作为一名大龄单身社畜，唐苏木除了工作的时间，日常沉迷这种轻松愉快又不费脑子的农场种田游戏。
    比如眼前的这个《修真农场》，玩家的背景设定是一名厌倦了修真生活的修士，跑到乡下去种田。
    游戏内容十分简单，可选的职业有三个，分别是炼丹师，炼器师，以及驭兽师。
    炼丹师这个职业是唐苏木随便选的，日常任务就是种灵药，用灵药炼丹，以及把灵药卖给商店，之后再购买新的灵药种子以及游戏道具，如此反复。
    这是……金手指？
    唐苏木眼睛一亮，来不及考虑，连忙推开了农场商店的大门。
    和农田的状况差不多，商店内大部分的货架也都处于未解锁状态，唯一解锁的货架上面空空荡荡，只有右上角处有一个【刷新商品0/1】的按键。
    底下还有一个输入栏，上面写着，“请输入您想要的目标商品”。
    这个所谓的目标商品，其实也算是游戏中的一大亮点，按照游戏制作方的说法，只要是玩家输入进去的商品，无论是什么，都可以在农场商店内出现。
    当然，偶尔也会有一些特例。
    比如输入“坦克”的话，会出现一个坦克模型，输入“笔记本电脑”的话，则会出现一张画着笔记本电脑的卡片，或者是笔记本电脑形状的蛋糕。
    总之一切商品，都最好不要超出游戏本身“古代修真”的背景设定，不然就很可能出现一些奇奇怪怪又没什么用处的东西。
    话说婴儿奶粉算不算是超出范围的商品。
    唐苏木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在输入框里输入几个字。
    婴幼儿奶粉？
    不，保险起见，还是准确一点吧……1段婴幼儿配方奶粉。
    【叮咚，解锁商品，已经冲好的婴幼儿配方奶粉，每瓶一枚金币，玩家现有金币五十枚，请问是否购买，是或否？】
    唐苏木：“……”居，居然真的可以。


第2章 
    唐苏木又惊又喜，连忙花一枚金币兑换出来了一瓶奶粉。
    和商品说明里的一样，奶粉是已经冲好并装入到奶瓶的，看容量应该刚好够婴儿一次的用量，温度也是正好，瓶身粉粉嫩嫩，上面写着“修真农场”几个大字。
    这……不管能不能喝，还是先试一下吧。
    唐苏木转动念头，直接拿着奶瓶传送回了现实世界，随处找了个茶杯，拧开奶瓶倒了点在茶杯里面，小心尝试着抿了一口。
    嗯。
    好像还挺正常的，味道很淡，微微带着一点腥味。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食物来了，刚刚还很安静的崽崽忽然剧烈挣扎起来，一边哼唧着，一边死死盯着唐苏木手里的奶瓶。
    “好了好了，马上就过来。”担心崽崽直接从床上翻下来，唐苏木连忙跑过去，将床上的崽崽抱了起来。
    大概奶粉的味道尝起来和过去米汤的味道完全不同，崽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拼命吸起了递到嘴边的奶瓶，咕咚咕咚，不到几分钟的工夫就把整瓶奶粉都喝了进去。
    随着冲好的奶粉全都被喝完，留下来的空奶瓶也跟着消失在了唐苏木的掌心。
    崽崽：“？”
    “乖，已经没有了。”唐苏木头痛欲裂，怎么都哄不好手里的幼崽，只好又一次传送到农场里面，重新买了瓶新的配方奶粉。
    看着崽崽毫不费力的把第二瓶奶粉全部喝下，唐苏木顿时无奈。
    不是。
    这也太能吃了吧。
    唐苏木记得自己之前似乎有看过，一个新生儿一天似乎需要喂奶八到十二次。
    按照一瓶奶粉一枚金币来计算的话，这是用不了两天就要把他吃穷的节奏啊。
    吃饱了的崽崽终于满意，睁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盯着唐苏木看，右手来回抓握，似乎想抓住唐苏木放在旁边的手指。
    唐苏木：……行吧，这么可爱，能吃点就能吃点吧。
    哄睡了崽崽，背着沉重的负债压力，唐苏木不敢再浪费时间，连忙把房门关紧传送到了农场里面。
    【叮咚，日常任务已经开启，新手任务一，开垦一块农田，并在农田内播种施肥。】
    【叮咚，现获得新手礼包，气血草种子x10，普通肥料x10。】
    所有物品都是直接发送到任务邮箱里面的，唐苏木打开邮箱，很快从里面找出一小包种子，和一大包分袋包装的肥料。
    东西是拿到了……可这种子要怎么种来着？
    在游戏里面种地当然很简单，直接把种子拖到农田里面就可以了，可如今的场景实在太现实了，土地就是真真正正的土地，所谓的灵药种子也只是比普通的蔬菜种子要大上一点。
    不敢大意，唐苏木收好了种子和肥料，从仓库里找到了翻土用的农具，小心把已经解锁的四块农田依次翻了一遍，才将手里的种子种了下去。
    每块农田都有一米见方，可以种大约十几粒种子，选了最边上的那块农田种上一粒，之后浇水，施肥。
    把所有一切都做好之后，唐苏木听见耳边传来叮咚一声响，眼前种好的农田忽然冒出一阵白光，紧接着跳出一个倒计时来。
    【剩余时间00：09：59】
    成了。
    唐苏木松了口气，也懒得再传送出去了，干脆找了个石头坐在原地等待。
    十分钟后，又一阵白光闪过，农田里瞬间长出了一株浅红色的幼苗。
    【叮咚，收获气血草x3，完成新手任务一，奖励，金币x50，商店上新x1，宝箱碎片x1，解毒草种子x10。】
    【恭喜玩家等级提升至一级，现开启农场炼丹房。】
    语音刚落，就在农场仓库旁边，一道白光闪过，出现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建筑基地，上面显示剩余时间为一个小时。
    唐苏木翻看了下自己手里的奖励，解毒草应该是后期炼制解毒丹的材料，宝箱碎片则可以收集起来，每四枚碎片换一个完整的宝箱。
    根据唐苏木过去的经验，这种宝箱里面除了金币之外，还可以开出很多修真类的物品，过去这些东西都只能当做摆设，但放到这个世界的话，或许真的可以当做修真物品来使用也说不定。
    ……要是能开出灵剑来的话，那可就厉害了。
    嗯。
    要好好收起来。
    收好了宝箱碎片，唐苏木又去看第二个新手任务，距离炼丹房建成还要等待一段时间，干脆将剩下的气血草都种了下去，多余的土地则种下了解毒草。
    气血草种子长成需要十分钟，收获后加上之前的，一共可以得到三十株成熟的气血草。解毒草种子长成则需要更长的时间。
    一个小时后，那边的炼丹房也终于建好了。
    咚咚咚。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唐苏木来不及检查刚刚建好的炼丹房，连忙传送出去打开了房门。
    “哎，吓死我了，敲了那么半天的门都不开，我还以为你又想不开了呢。”看见唐苏木来看门，孙婆婆顿时抚了抚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只是刚刚有些困了，所以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唐苏木将孙婆婆请进屋内，“怎么了，婆婆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现在正是晌午过后最忙碌的时候，如果不是有事情的话，对方应该不会来找他才对。
    “是这样，你也知道，我大儿媳妇娘家刚在城里开了间药铺，如今农忙，店里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所以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过去帮忙。”
    担心唐苏木误解，连忙又多加了一句：“你放心，老大媳妇说了，可以叫你带着孩子一起过去，而且那边刚刚开店，店里人不多，抓药也有专门的人在做，你只需要帮着盯一下就行了。”
    唐苏木听明白了，估计对方应该只是好心，怕他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哪下又忽然想不开了，还不如随便给他找点事做。
    “行，”唐苏木点了点头，刚好他也想借机会好好了解下这个世界，“婆婆先等一下，我去把孩子包好了就和你出去。”
    “成成，外面风凉，给大宝包紧一点，小心吹了风。”
    石奴村距离大铭城并不远，走近路的话，三四刻钟便能走到。
    孙婆婆儿媳妇家开的药铺正在临近城门不远的地方，门脸很小，装饰摆设都是崭新，一看便是新开的店铺。
    就是客人少了些，店里连掌柜都没有，就只有一名负责抓药的老大夫。
    孙婆婆大儿媳妇名叫林春儿，个子不高，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模样，身材十分瘦弱。
    大约是怕唐苏木尴尬，孙婆婆便让他在外面等待片刻，自己先进去与儿媳妇说话。
    药铺旁边便是卖糕饼的铺子，为了招揽顾客，店铺老板干脆将蒸笼摆在了外头，新蒸好的糖糕热气腾腾，甜甜的米香混合着红豆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面钻。
    也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什么，被唐苏木抱在怀里的崽崽一个劲儿的哼唧，目光拼命看向蒸笼的方向。
    “哎，你现在可不能吃这个，”唐苏木笑着哄他，顺便帮他擦了擦淌出来的口水，“不如这样好了，我买来之后吃给你看，让你过过眼瘾，怎么样？”
    崽崽：“……”昂？
    就在唐苏木抱着崽崽准备去买块糖糕的时候，药铺忽然传出一阵争吵的声音。
    “不是说好了吗，让人过来帮你看着药铺，你给人每月二百文的月钱，你怎么，怎么忽然又反悔了？”
    林春儿的声音尖细，十分不满道，“娘您讲讲道理好不好，他现在每天白住着咱们家的屋子，您又是给他做饭，又是给他请大夫看病，我让他帮咱家做两天工怎么了？”
    “什么叫白住，人家之前给过我银子了，是我看他爷俩可怜才没收的，再说我那房子已经破了，不给他住也只能是放着，怎么还能再多收人家的房钱。”
    “房子破了直接卖了便好了，凭什么给人白住，还有房钱就算了，那之前的药钱呢，你之前说是自己要用的，我才给您的成本价，若早知道是给别人用的，可不是这个价钱。”
    “你，你……”孙婆婆朴实了半辈子，如今被眼前斤斤计较的大儿媳妇气得胸口直疼。
    “还需要多少药钱，”唐苏木抱着孩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你看这些够不够？”
    说完从怀里拿出一枚金币放在了柜台上面。
    对，金币。
    唐苏木也是之前做任务的时候发现的，游戏里面的金币其实并不是虚拟的数据符号，而是真正的金币。
    并且农场仓库还有一个相当于游戏背包的功能，只要是放在特定位置上的东西，都可以让他直接在外面的世界取用。
    总之十分方便。
    林春儿愣了一瞬，之后不等孙婆婆反应过来，迅速抓起柜台上的金币，放在嘴里用力咬了一下。
    是真金的。
    林春儿顿时喜笑颜开：“哎呀，够了够了，唐小哥真是客气了，我就是那么一说，还能真要了你的药钱不成。方才是我想岔了，爹娘的房子你想住就住着吧，至于到这里看店的事……”
    “不了，”唐苏木摇了摇头，搂了搂怀里的崽崽，“孩子还小，不方便来回折腾，看店的事情就算了吧。”
    说完回头对孙婆婆道：“我有些累了，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本来是好心，结果闹出这样的结果，孙婆婆看着唐苏木满脸愧疚，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孙婆婆闷闷不乐，好半天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唐苏木先开口道：“对了，婆婆昨天做的汤究竟是用什么熬的，我都想了一天了，婆婆能不能再给我做一回啊。”
    听见唐苏木说起自己做的汤，孙婆婆终于神色稍缓：“那是用新鲜羊骨熬的，最适合补身子了，你想吃的话，我回去就给你做。”
    “对了，家里的羊骨已经不够了，不如我们先买点回去吧，顺便再买点羊肉回去，我做的羊肉包子可香，你一定爱吃。”
    唐苏木笑着点头：“我最爱吃包子了，等婆婆做好了，一定多吃两个。”
    城门距离菜市场并不算远，两人说说笑笑一会儿便到了，还没走到卖肉的摊子前面，忽然看见一群骑马的卫兵从街道上飞快路过。
    卫兵骑术极高，几乎没惊扰到路边的人群，人们也都像是习惯了一般，稍稍避让之后，便也没有特别在意，皆回头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这是晋王府的卫兵，”似乎注意到唐苏木的目光，孙婆婆压低了声音道，“看见打前面那个穿红衣的人没，那个便是晋王殿下了。”
    晋王，二皇子，崽崽的另一个亲爹，原主从小欺负到大的人。
    唐苏木满心卧槽。
    那个……他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第3章 
    要说起原主过去和二皇子祁宁之间的恩怨，那可真是说上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之前也提到过了，唐苏木出身临阳侯府，自小便入宫给太子殿下做伴读。
    说来，连唐苏木自己也觉得奇怪，太子身份尊贵，性情温和，对其他几个弟弟都还不错，却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偏偏一直和生母早亡的二皇子过不去。
    于是身份尊贵的坏处就体现在这里了，太子毕竟是太子，是皇帝眼里众皇子的表率，为了前程着想，无论如何都不能明面上去找二皇子的麻烦。
    而理所应当的，原主作为太子的头号马前卒，就必须要想办法为太子殿下分忧了。
    小到弄坏衣服让二皇子在众人面前丢脸，各种栽赃嫁祸让对方被皇帝责罚，大到在京城内散布谣言，说二皇子性情狠厉，喜食人肉，害对方直到现在也没能娶妻。
    总之只有原主想不到，没有原主做不到。
    唐苏木倒是很想说一句，那些都是原主做的啊，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惜不行。
    他如今已经占了原主的身份，那么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对方所有过往的恩怨和过错，他也都必须一并承担下来。
    唐苏木叹了口气，唯一庆幸的是，他如今还有金手指在，等到未来有机会的时候，应该可以在其他地方好好补偿一下二皇子，也算是弥补一些原主过去的罪过了。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在他实力足够的前提下。
    不然以他现在的身份凑到二皇子面前，基本就是过去送菜的，二皇子不直接将他五马分尸都算他运气好。
    因为大铭城有二皇子在，短时间内唐苏木是不敢再跑过去浪了，并下定决心未来几日都不再出门，老老实实躲在家里修身养性。
    孙婆婆做的羊肉包子是真的好吃，皮包馅大，油脂丰富，唐苏木足足吃了六七个才罢手。
    夜里哄睡了崽崽，唐苏木撑得睡不着，干脆传送进了农场里面。
    这回炼丹房已经彻底建好了，金光闪闪，冒着一阵阵略微发苦的药香，唐苏木推开房门，第一眼便看见屋内足有一人多高的银色炼丹炉。
    【炼丹房已建成。新手任务二，使用炼丹炉，炼制十枚气血丹。】
    “这个要怎么搞，总不能是把草药直接扔进去吧。”唐苏木忍不住碎碎念，踮起脚来，勉强能看见炼丹炉上面的盖子。
    嗡的一声响。
    就在唐苏木试图将盖子推开的时候，炼丹炉底下忽然冒出了一阵火光。
    根本不需要推动，沉重的盖子自动掀开，仿佛有一阵风吹过，带起唐苏木手里的气血草直接投入到了丹炉里面。
    盖子轰然闭合，上面显示出一行数字。
    【剩余时间00：09：59】
    唐苏木全程目瞪口呆。
    这叫什么……全自动炼丹炉？
    这个全自动洗衣，啊不对，炼丹炉是真的好用，唐苏木又试了几次，总算摸清了这东西的使用方法。
    首先炼制的东西需要自己手动设置，可以是单一的药草，也可以是任意几种药草的搭配组合。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搭配组合都能炼出丹药，不小心失败的话，也可能炼出其他不知名的奇怪物品。
    只要设置好了搭配的药方，之后再将事先准备的草药放在丹炉附近，就可以开始炼丹了。
    已经搭配成功的药方会被记录下来，等下回再想要炼制的话，就不用一份份拿出来单独炼制了，而是每十份为一组一起炼制。不但大大节省了时间，而且还有机会爆出其他的稀有物品及草药的种子。
    唐苏木手里一共有三十株气血草，炼成丹药就是三十颗气血丹，中间炼制的时候运气不错，还爆出了一块宝箱碎片和两枚朱颜草的种子。
    【叮咚，完成新手任务二，奖励，金币x50，商店上新x1，宝箱碎片x2，朱颜草种子x10。】
    【四枚宝箱碎片已合成一个新的宝箱，请问玩家是否现在选择开启，是或否。】
    “是是是，现在就开。”唐苏木搓了搓手，直接点在了开启宝箱的按键上，只见一阵金光闪过，虚空中一个宝箱缓缓开启，掉落一张古旧的书页到他手里。
    书页只有半张，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养颜丹配方：朱颜草x3，灵泉水x1。
    朱颜草他知道，刚刚完成任务的时候已经掉落过朱颜草的种子了。可这灵泉水又是什么东西，是还需要再完成其他的任务才能得到吗。
    不得不说，这游戏是真的肝。
    【恭喜玩家等级提升至二级，现开启农场丹药铺。】
    和之前炼丹房的情况差不多，这次是在农场仓库的另一边出现一个用木头垒起来的建筑基地，上面显示剩余时间为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那估计要等到明天才能建好了。
    唐苏木打了个哈欠，最后把几枚朱颜草种完，又出去喂好了崽崽，终于浑身疲累的歪倒在床铺上，沉沉睡了过去。
    除了吃的比较多之外，崽崽可以说是一个天使宝宝了，除了睡前哼唧着换了一次尿布，几乎整个晚上都没有任何哭闹，踏踏实实一直睡到天亮。
    “哎呀，真乖，”唐苏木睡饱了觉，心情极佳，吃完饭后拿着一个布老虎逗崽崽，“你说你，好像从出生开始就没怎么哭过吧，到底随了谁了呢。”
    应该不是他。
    他记得老妈有提到过，自己刚出生那会儿特别闹人，整夜整夜哭个不停，谁来哄都没有用，直闹得鸡犬不宁。
    不是他的话，那就只能是崽崽另一个爹了。
    在唐苏木的记忆里，那个小皇子似乎确实不怎么哭来着，被欺负狠了也只是红着眼圈，用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盯着他看。
    嗯……不能再想了。
    唐苏木打了个哆嗦，迅速屏蔽掉脑海中所有关于二皇子的回忆。
    崽崽毕竟还小，玩了一会儿便有些累了。唐苏木将崽崽哄睡，又小心将崽崽伸到外面的小胖手塞到被子里面，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收拾好东西传送进农场里面。
    经过一夜的时间，丹药铺终于建好了，随之而来的便是第三个新手任务。
    【叮咚，丹药铺已经修建完毕，请玩家为新建成的丹药铺命名。】
    命名？
    那没什么好说的。
    唐苏木考虑都不考虑，直接将自己过去用过的店铺名写了上去——大唐第一丹药铺。
    说来也是巧合，虽然和唐苏木记忆里的那个唐朝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如今朝代的国号恰好也正是“唐”，取名叫大唐第一丹药铺，也算是应景了。
    【叮咚，大唐第一丹药铺开店了！新手任务三，上架并卖出二十枚丹药，种类不限。】
    因为还没有升级扩建，整间店铺面积十分窄小，除了一个柜台之外，就只有两个不大的红木药柜。
    比较麻烦的是，每个小型药柜仅能上架一种丹药，而店铺装修里仅提供店内普通装饰的购买，想获得更多的药柜，就只能通过后期的升级来实现。
    哦对了，售卖丹药需要雇佣店员及掌柜，而无论店员还是掌柜都需要每月定期支付固定的薪水，掌柜每月五十枚金币，店员每月十枚金币。
    唐苏木简直无力吐槽。
    不就是个虚拟店铺，要不要这么真实啊，他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才一百多枚金币好不好。
    不过没办法，不雇佣掌柜就没有办法开店，唐苏木只好忍痛花掉六十枚金币，雇佣了一个山羊胡子的店掌柜，和一个个头不高，但看起来十分机灵的店员。
    由于货架虽然有种类的限制，但并没有上架数量的限制，所以唐苏木干脆把仓库里所有炼好的丹药都放了上去。
    一共是三十颗气血丹，以及三十颗解毒丹。气血丹设置为每颗一枚金币，解毒丹设置为每颗两枚金币。
    为了店内丹药的可持续发展，唐苏木又来到农场商店内，将任务奖励剩下的两次上架机会换成了气血草种子以及解毒草种子。
    算下来的话。
    一粒气血草种子一枚金币，种出后可得到三株气血草，每株气血草可炼出一颗气血丹，而每颗气血丹又可以卖出一枚金币。
    换成解毒草的话，就是种子两枚金币，种出三株解毒草，丹药两枚金币。
    唐苏木如今等级太低，商店内每类种子一天最多只可以购买十粒，也就意味着，单卖气血丹和解毒丹的话，去除成本，他每天最多能赚到六十枚左右的金币。
    而如果销量不佳的话，十几二十枚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这样不行……
    唐苏木犹豫片刻，干脆又多花十枚金币，给丹药铺加了个限时促销的活动。
    【叮咚，丹药铺现开启促销模式，剩余时间23：59：59。】
    这回应该差不多了。
    唐苏木满意点了点头。
    同一时间。
    转身去忙碌种田炼丹的唐苏木并不知道，就在大铭城的城市中心处，忽然凭空冒出了一家店铺，匾额上明晃晃写了几个大字——大唐第一丹药铺。
    大铭城百姓：“……？？？”


第4章 
    作为一座历经三朝却仍旧留存于今的古城，大铭城发生过太多无法解释的怪事，但从没有一件事情，是像今天一样能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
    “慢慢说，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宋班头望着眼前的酒楼掌柜，忍不住有些头痛道。
    今天本来是他的休沐日，加上衙门里也没有什么大事，他原本打算去城北父母家里去看看的。
    谁知刚走到街头，就看见一大堆人聚集在了一起，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忽然出现一家店铺？
    怎么可能。
    宋班头觉得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吧。
    “千真万确啊大人，是真的凭空冒出了一间店铺，就在我家酒楼的隔壁，”酒楼掌柜说得口都要干了，直恨不得指天发誓，“我眼睁睁看着它出现的，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
    “也或许是人家新店开张故意弄出来的噱头呢。”宋班头道。
    “绝无可能，”酒楼掌柜连忙摇头，“我和隔壁布庄老板做了十几年的邻居了，中间是紧挨着的，别说是家店铺了，便是张纸也塞不进去……您若还是不信的话，可以再到旁边几家店里去问问。”
    宋班头眉头紧皱，确实还有些不信。没办法，凭空冒出一家店铺什么的，怎么想也实在太匪夷所思了一点。
    “大人，怎么办，是要再找人去隔壁问一问吗？”跟在后面的衙役小声道。
    “不用，”宋班头倔劲上来了，抬腿便往那间凭空出现的丹药铺走去，“装神弄鬼，我倒要去看看，这个所谓的大唐第一丹药铺到底是什么来头。”
    虽然外面看着声势很大，但店铺里面的空间并不算大，除了一个柜台之外，便只有两个不大的红木药柜。
    看店的有两人，一个留着奇奇怪怪的山羊胡子，活像是从哪座山头上跑下来的道士，一个年纪略小，模样俊俏，眼睛滴溜溜转着十分古怪精灵。
    不得不说，大铭城里的百姓是真的胆大，哪怕明知道这家店铺出现的方式诡异，也依旧挡不住人们好奇的脚步。
    原本就狭小的店铺如今已经被人群挤得满满当当，胆子更肥一点的，甚至已经挑好了自己想要购买的丹药，开始让掌柜帮忙打包带走了。
    “几位客官想买什么丹药，”看见宋班头领着两名衙役进屋，看店的小少年连忙凑了过来，笑容殷勤道，“小店刚刚开张，如今店里只有两种丹药，一种是气血丹，一种是解毒丹。”
    “两种丹药顾名思义，气血丹便是补充气血的，好比说，客官家里可有亲人是刚刚受过重伤的，重伤之后最是损伤气血，吃了这种丹药之后，保管三日之内便能气血充足，大大加快后期伤口愈合的速度。”
    亲人受过重伤的？
    宋班头一愣，忽然想到自己的一个兄弟，之前为了抓捕一个逃犯受了重伤，到现在也没能好转。
    “这……”
    “客官尽可放心，若丹药服用无效的话，本店愿意双倍赔付，”对方笑得越发殷勤，“哦对了，今日开店促销，所有丹药一律九折，原价十两银子的气血丹，现在只要九两就可以买下了。”
    九两……似乎有些贵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那兄弟打从受伤之后，前前后后看病吃药已经花了不下二十两银子了，却至今也没有太大的起色，这么算的话，九两银子似乎也不算特别贵了。
    如果能有用的话，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对了，所有打折都只在今天哦，明天就要回复原价了，客官如果想要买什么的话，可一定要抓紧啊。”
    少年声音温润，飘飘渺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宋班头晕头转向，瞬间忘了自己的目的，等再回过神来时，已经抓着一盒包好的丹药站在了店铺外面。
    “大，大人？”跟在后面的衙役战战兢兢。
    宋班头：“……”日，被骗了！
    除了给崽崽喂奶外，唐苏木几乎一整天的时间都泡在了农场里面。
    不断重复着买种子，种田，炼丹，售卖，赚钱，再买种子，再种田的过程，仿佛一个莫得感情的炼丹机器。
    好在最后成果喜人，整整一天下来，唐苏木将所有库存的气血丹都卖了出去，去除掉打折的部分以及种子和促销活动的成本，最终收益一共是三十四枚金币。
    哪怕卖的不是特别好的解毒丹，也把最初积累的三十粒卖出了一半，因为种子是任务赠送的，所以没有成本，减去打折的部分就是二十七枚金币。
    能赚到这些金币，已经比唐苏木前期预想的要好太多了。不管怎么说，按照这个趋势继续下去的话，至少崽崽每日的奶粉钱是不用再担心了。
    就是可惜收益更大的解毒丹明显不太好卖。
    不过这应该也算是游戏的一种平衡机制了，毕竟如果高级丹药又赚钱又好卖的话，估计就不用再卖其他的丹药了，那多无趣。
    游戏嘛，毕竟有挑战才有趣。
    唐苏木摸了摸下巴，本着赔钱赚吆喝的心态，干脆大笔一挥，斥资二十枚金币，又开启了一项新的促销功能——上门推销。
    【上门推销：你想要赚更多的金币吗？想让你堆积如山的滞销商品重新变得畅销吗？就是现在！让你的店员带上店里的商品，到所有目标顾客的门前去直接推销吧！】
    促销的效果要到十二小时之后才能看到，唐苏木打了个哈欠，实在没有精力再去领新手任务三的奖励了，干脆收拾好了东西重新传送到了外面。
    根据唐苏木之前的试验，每次他传送到农场里的时候，都是身体直接传送进来的。
    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现在等级不够的缘故，除了普通的物品之外，所有活物和大型物品比如衣柜都是没有办法传送到农场里面的，不然的话，唐苏木其实更愿意把崽崽接到农场里面来养，这样也能更安全一点。
    “咿呀咿呀。”
    唐苏木一传送出去就受到了崽崽的热烈欢迎，大概已经习惯了亲爹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的情况，崽崽丝毫也不觉得害怕，反而十分好奇地盯着唐苏木看。
    “乖，”唐苏木被萌得不行，直接上前把崽崽抱了起来，“你下午不是一直在睡觉吗，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啊？”
    崽崽：“呀！”
    “是不想爸爸担心是吗，”唐苏木低头亲了下崽崽的脸颊，“真乖，爸爸在努力赚钱呢，只有赚了钱，才能给宝宝买好吃的，宝宝说对不对？”
    崽崽：“昂呀！”
    正巧推门进来的孙婆婆看得一乐。
    “婆婆来了，”唐苏木走过去，哄着怀里的崽崽道，“来，和婆婆打个招呼。”
    崽崽：“咩？”
    “好好，”孙婆婆笑得眉开眼笑，“大宝最近似乎精神了不少，前段时间瞧着面黄肌瘦的，我还担心是不是生病了呢。”
    “是结实了一点。”唐苏木跟着点头，不得不说，农场商店出品的奶粉虽然很贵，但质量确实是没得说，崽崽才喝了不到两天，就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
    “婆婆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唐苏木问。
    “也没什么，就是你之前托我问问村里面有谁在卖房子嘛，我已经给你打听到了，就在村口附近，是林东他家的房子。”
    孙婆婆道：“房间是两个连在一起的，带前面一个小院，地有二十亩，都离得不远，你要是想要的话，一起买还能便宜一点。”
    唐苏木考虑片刻：“只要房子就可以了，劳烦婆婆帮我联系一下吧。”
    “成，”孙婆婆点头，“林东家也是急着要卖的，你若能直接买下来的话，也算是帮了他家一个大忙了。”
    解决了未来住房的问题，唐苏木的心情相当不错，简单洗漱过后便抱着崽崽一同睡下了。
    夜半三更，临近换班，正是门外守卫最疲累的时候。
    负责在府外巡视的侍卫统领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招呼几个兄弟回去休息换班，忽然看见一个人影顺着空荡无人的街道缓步走来。
    侍卫统领瞬间警惕。
    来人是名穿着青衣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子，也没上前，只停在台阶下面仰头道：“你们这里有需要解毒丹的吗。”
    什么和什么。
    侍卫统领一脸懵逼，和身边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由最前面的侍卫上前一步道：“你是何人？王府重地，不得放肆！”
    山羊胡子掌柜温和一笑，把手里的药匣举得更高一点，好让对面几人看得更清楚些。
    “大唐第一丹药铺出品的解毒丹，一粒便能见效，药到病除，无任何毒副作用。今日清仓大甩卖，十八两银子一颗，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诸位不来一颗试试吗。”
    王府侍卫：“……？？？”


第5章 
    三更半夜，忽然有人来上门推销药品应该怎么办？
    若这件事情放在往常，侍卫统领一定连考虑都不考虑，直接让手下将人打出去了事。
    可今时不同往日，王府总管魏公公，三日前因一场事故意外中毒，直到今日也没能好转。
    而在这种万分紧急的关头上，忽然有人带着能解毒的丹药直接找上门来，怎么想都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
    侍卫统领眯了眯眼，上前一步道：“你手里的丹药，可能解天下奇毒吗？”
    “……想好了再说，你若敢有半句虚言，今日就别想活着走出这晋王府了。”侍卫统领半威胁半恐吓道。
    山羊胡子掌柜淡定一笑：“能解，不过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几率，运气好的话，吃上一颗便能痊愈，运气差的话，吃上十几二十颗，应该也能痊愈了。”
    吃上十几二十颗？
    怎么听起来就很不靠谱呢。
    侍卫统领纠结片刻，到底也不愿将眼前的可疑人直接放回去：“你手里带了多少颗丹药，拿过来给我看看。”
    “一共十五颗解毒丹，共二百七十两白银，多谢惠顾。请问您是自用还是送人，需要帮您打一个漂亮一点的包装吗？”山羊胡子掌柜笑容殷勤道。
    “不用，”侍卫统领接过丹药，直接扔了张三百两的银票给他，转头对身边人道，“我去通报一声，给我好好看着他，若把人放走了，我唯你们是问。”
    “是！”其他侍卫连忙打起了精神，看贼一样死死盯着对面的中年人。
    晋王府内。
    除了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魏公公，客房里还坐着另外两人。
    察觉到晋王殿下也在屋内，侍卫统领连忙停住了脚步。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晋王祁宁正坐在床边，穿着身素色的衣裳，眼眸微凉，肤色冷白，仿佛皇城内最上等的瓷器。
    唯有唇上带了点鲜活的颜色，却又过于红滟了些，偶尔还会溢出一声低咳。
    侍卫统领一愣，顿时不敢再抬头细看。
    过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开口道：“殿下有所不知，那个大唐第一丹药铺是今日忽然出现在大铭城内的，闹得沸沸扬扬，而那家掌柜今晚突然来访，下官总觉得里面有些蹊跷，便干脆自作主张将人留了下来。”
    “殿下，”军师岳广临闻言皱了皱眉，“这件事我也略有耳闻，那个丹药铺确实出现得古怪，也许真的有什么过人的本事也说不定。”
    “魏总管如今的情况……若再找不到医治的办法，恐怕难熬过今晚了。”剩下的话岳广临没有说。
    青蚕蛊毒为天下最难解的奇毒之一，魏公公能撑过三天已经是奇迹，这个时候，与其去期望如今不知在何处的解药，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姑且先试一试。
    “不可，”躺在床上的魏公公忽然挣扎着坐起身来，“殿下小心，万不能为奸人所骗，那人出现的时机诡异，也许还有别的算计，殿下若出什么事情的话，老奴万死不能辞其咎！”
    也许是回光返照，魏公公的面色有些发红，用尽全身力气抓着祁宁的袖口道：“殿下不用伤心，老奴年事已高，本来也没几日好活了，只可惜，以后不能在殿下身边伺候，还请殿下照顾好自己，仔细保重身体。”
    “行了，”祁宁打断他的话，回头对侍卫统领道，“把丹药拿过来，姑且先试试看吧。”
    今天夜里，整个大铭城都注定了无法平静。
    城北，宋班头眼睁睁看着好友服下气血丹之后，伤口不再红肿发炎。
    城东，一名青年将气血丹给自己妻子服下，欣喜发现妻子面上终于现出了少许血色。
    城郊之外，同样服用了气血丹的守城侍卫发现自己终于能够起身，甚至连走路都不再费力。
    临近清晨，晋王府内，侍卫统领提心吊胆的等在屋外，直等到天边已经微微发亮，终于看到府里的下人一脸惊喜地朝自己跑来。
    “好了好了，魏总管没事了！”
    “当真？”侍卫统领一下子跳了起来。
    “当真，岳军师已经帮他仔细检查过了，说所有余毒都已经清理干净了，只等好好调理身体之后，便可以与常人无异。”
    来人笑着看了他一眼：“孙统领这回立了大功了，殿下说了，此事过后，必要重重嘉奖大人呢。”
    侍卫统领憨厚一笑，连忙摆手道：“嘉奖就不必了，再说这事本来也不是我的功劳，只要魏公公的病情能好转，其他的都不重要。”
    目送对面人离开，孙冶过了最初的喜悦，终于开始有些疑惑。
    不对啊。
    王府守卫森严，正门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一道关卡，加上躲在暗处的黑翎卫，一共有十六七人看守，若是没有凭证，便是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之前那个山羊胡子的中年人究竟是如何进来的……总不可能是直接飞进来的吧。
    “大人不好了，那个来送丹药的人不见了！”
    就在孙冶准备出去弄清楚时，一名侍卫匆匆忙忙从外面跑了进来。
    “不见了，你是说他走了吗？”
    “不是，不是走了，就是直接消失不见的。”侍卫脸色发白，像是还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
    “胡说八道！你们那么多人看着呢，怎么可能忽然消失不见？”
    半夜三更的，一个大活人忽然消失不见了，莫非是闹鬼了不成。
    侍卫：“……”说，说不定真的闹鬼了呢。
    并不知道自家山羊胡子掌柜大半夜里在晋王府门前，制造了一场中小型闹鬼事件。
    为了能尽快搬家，唐苏木早早便从床上爬起来了，简单打理了农场之后，便抱着崽崽，和孙婆婆一起去了林东的家里。
    林东家已经搬到城里了，房子是他家亲戚领着唐苏木看的。
    房子很新，收拾得也十分干净。
    据林东的堂兄说，这房子本来是林家二老准备盖来给儿子结婚用的，没想到儿子争气，房子刚盖好不久就和人在外面挣了大钱，不但在城里置办了家业，还打算着要把两位老人一起接到城里去享福。
    这一走，就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祖宅自然是不能卖的，而这新建起来的房子就彻底没了用处。
    因为急着要卖，所以房子并不贵，只要二十贯钱就能连着前面的院子一起买下。
    唐苏木算了下，这个朝代每一千文铜钱为一贯钱，而每一贯钱又可换一两银子，二十贯钱便是二十两银子。
    当然，这里的房价怎么样，唐苏木其实并不十分清楚，只是孙婆婆既然肯推荐的话，那就说明这房子应该是不贵的。
    而唐苏木手里唯一能用来换钱的就是农场里面的金币，一枚金币大约有十几克重，单从重量来看，三枚加起来大概是一两重。
    根据唐苏木之前了解到的，这里金价贵重，每一两黄金大约可以换到三十两左右的白银，也就意味着，一枚金币，大约就可以换到十两银子了。
    对比起农场里卖的一枚金币一瓶的高价奶粉，这两枚金币就能买到的院子，简直是不能更便宜了。
    唯一麻烦的是，林东堂兄生性谨慎，非说自己没见过金子，分不出真假，要他到城里换了银票来，才肯把房子卖给他。
    “……小哥别嫌麻烦，这里离大铭城又不远，最近城里的当铺都在收金子呢，说要给贵人打头面首饰用的，你现在将金子拿过去卖，可比直接给我合算多了。”
    唐苏木面无表情。
    合算不合算他不知道，可大铭城有二皇子那么一尊大佛镇在那里，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过去啊。
    “林叔，不是我不想过去，实在是最近孩子身体不好，我一个人走不开，您看这样吧，我把金币给您，您去到城里帮我换成银票。至于多出来的钱，就当是我给您的跑腿路费钱了。”唐苏木抱了抱怀里的孩子，仿佛一脸为难道。
    一旁的孙婆婆看了眼崽崽，也跟着点头：“也是，让他一个人抱着孩子去城里，确实是有些不太方便。”
    林东堂兄皱眉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成，既然你肯信得过我的话，我就帮你去换这一回吧。”
    “多谢林叔。”唐苏木顿时喜笑颜开。
    “没事，”林东堂兄摆了摆手，“不用谢我，正好我也有事要去城里一趟，就当是顺路了。”
    “去城里做什么，”孙婆婆奇怪道，“林东家大儿媳妇不是下个月才生吗，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不是去看孩子的，”林东堂兄左右看了看，忽然压低了声音，“是大铭城，就在昨日里，街头上凭空冒出了一家店铺，据说是神仙开的，里面卖的丹药死人吃了都能救活，我打算过去瞧瞧热闹。”
    神仙开的店铺？
    孙婆婆顿时瞪大了眼睛，也跟着压低了声音：“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据说店名也取得十分霸气，叫什么，大唐第一丹药铺。你听听，若不是神仙开的，谁敢给自己取这样的名字啊。”
    孙婆婆顿时点头：“大唐第一丹药铺，那可确实是厉害了。”
    大铭城本来便不是什么小城镇，敢在这里称“第一”，估计应该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正在一旁抱着崽崽听热闹的唐苏木：“？”


第6章 
    问：如果游戏里开的店铺忽然跑到现实中，应该怎么办？
    啊啊啊啊。
    还能怎么办。
    卧槽这是闹鬼了吧！
    唐苏木来不及多想，将两枚金币交给林东堂兄之后，便找了个借口告别孙婆婆，第一时间回家传送进了农场里面。
    【叮咚，新手任务三已经完成，奖励，金币x50，月容花种子x10，商店上新x1，宝箱碎片x3。】
    【新手任务四，请在农场内修建一座池塘，凿泉眼，并引灵泉灌入其中。】
    灵泉水？
    是炼制养颜丹需要的那个灵泉水吗。
    忽然被打岔，唐苏木反而稍稍冷静了下来，干脆把任务信息调出来仔细看了一眼。
    和之前建造农场内的其他设施不同，新手任务四里面的这个池塘是要唐苏木自己来挖的，位置已经被标注好了，就在农田的旁边，只是建筑材料比较麻烦，需要二十公斤的碎玉石以及二十公斤的碎晶玉。
    晶玉就是水晶，在这个朝代并不少见，只是二十公斤，哪怕是已经碎了的，以唐苏木如今的人脉，也很难一下子买到这么多的水晶和玉石。
    “我说你这根本是在难为我吧，先不说我手里的钱够不够，就说这么多的水晶和玉石，你让我到哪里去买啊。”唐苏木满心无语。
    “算了，我不玩儿了，这又是闹鬼，又是要水晶玉石的，才刚第四个新手任务已经这样了，等到后面岂不是要上天了。”
    唐苏木有些想要放弃了。
    反正以他现在炼丹赚的钱已经够养活崽崽了，后续任务完不完成都是一样。
    还有那个闹鬼的店铺也不用再管了，反正他现在也不敢跑到大铭城去，就干脆当它不存在好了。
    【叮咚，恭喜玩家等级提升至三级，现开启农场任务传送功能。】
    【温馨提示：任务传送功能每天仅可使用一次，使用后可直接传送到任务目标所在的地点，方便玩家更快的完成任务。】
    【叮咚，检查到玩家有一个任务需要完成，是否直接传送到任务的目标地点去，是或否。】
    什么传送到目标地点？
    唐苏木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所谓的目标地点究竟是什么地方，正想开口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感觉眼前一花。
    等再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另一个地方。
    唐苏木：“……”日。
    唐苏木看了看四周，他此刻应该是被传送到了某个店铺内的屏风后面。
    店铺本身十分窄小，内里装饰简单，每一个角落都透着眼熟，直到一名山羊胡子的掌柜走过来恭敬的弯了弯身，唐苏木才终于确定，自己应该是被传送到了现实中的那个丹药铺里面。
    “今日没有打折活动，收益共计三百五十两银子，合算三十五枚金币，请问主人是要直接取走，还是先送到农场仓库里面。”
    唐苏木……唐苏木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放在农场里面，这个山羊胡子的掌柜只是个卡通形象的摆设，不会动也不会说话，就是放着占位置的，如今忽然大变活人了，真的有种说不出的惊悚感。
    “你管我叫，主人？”唐苏木勉强回过神来道。
    山羊胡子掌柜恭顺道：“您继承了修真农场，自然便是在下的主人。”
    继承？
    唐苏木皱了皱眉。
    他先前一直以为，自己身上的农场就是凭空忽然出现的金手指，感情居然是他“继承”来的，可这究竟是怎么继承来的，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对于这个问题，掌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此事涉及到修真农场的本源，还需要主人自己去找到答案。那金币的事……”
    “先放回到仓库里面吧。”唐苏木摆了摆手，又仔细看了眼对面山羊胡子的中年掌柜，怎么看都觉得，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
    “……既然本源的问题不能问，那你又是哪里来的，和修真农场是什么关系？”
    “在下凭依修真农场而生，至于是从何处而来的，”掌柜低头恭敬道，“主人可见过傀儡吗，在下与外面的那种木傀儡，虽然材质上并不相同，但本质上并无任何区别。”
    傀儡？
    唐苏木：厉害了。
    唐苏木稍稍理了下思绪，所以说，他手里的这个修真农场，其实是远比他过去想象的还要神奇很多的东西，不但可以将农场店铺直接挪到现实中去，还能制造出一系列外表与人类毫无区别的傀儡，任由他驱使。
    既然这样的话……
    “那如果有人忽然攻击我的话，你会帮我拦住吗？”唐苏木满怀期待问。
    比如二皇子啊，什么的。
    “不能，”中年掌柜果断摇头，“在下只负责看店，并不负责守卫。”
    唐苏木：行。
    借着躲在屏风后面并不会被外面人发现的便利，唐苏木干脆将现实中丹药铺的功能都摸索了一遍。
    首先就是两个已经变成了活人的店员，为了方便区分，唐苏木干脆给两人都起了名字，山羊胡子的中年掌柜叫杨掌柜，店员脸蛋圆圆的小少年叫阿袁。
    除了看店之外，杨掌柜还有一个能力，就是可以将现实中的银两直接兑换成农场中的金币，兑换比例和城里的当铺差不多，同样是每十两白银可以换一枚金币。
    店员阿袁的能力则是跑腿，范围是大铭城内，所有买来的东西都可以直接存放到农场仓库里面，也就是说，未来唐苏木如果有需要的话，甚至不需要离开家门，就可以让阿袁帮忙买来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简直比快递还要方便。
    就是有一点比较麻烦，唐苏木这一回传送是通过任务直接传送过来的，想要回去只能靠自己走回去，而不能偷懒先传送回农场，再通过农场直接回到村里去。
    从这里走回村里要半个时辰左右，只希望在他回去之前，崽崽不要哭闹吧。
    “对了，我马上要回去了，这里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唐苏木道。
    最好是能一次性做完的，毕竟这次回去之后，他应该很长时间内都不会到这边来了。
    大铭城怎么说也是二皇子的地盘，谨慎起见，他还是躲远一点比较好吧。
    杨掌柜考虑片刻：“主人若是方便的话，可否考虑再多设置几个药柜，再多增加几种可以售卖的丹药？”
    “……现在店铺里只有两种丹药，解毒丹和气血丹。其中解毒丹不是常用丹药，很少有人会买，而如果只卖气血丹的话，又过于单调了些，短期内还好，长远来看，实在不利于店铺未来的发展。”
    “行，”唐苏木点头，“这事我之后会想想办法的。”
    灵泉水的取得方法已经有新手任务做提示，而只要取得了灵泉水，他就可以着手开始炼制养颜丹了。
    之前他还想着消极怠工，放弃努力，如今看来应该是不行了。唐苏木叹了口气，麻烦是真的麻烦，但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
    心底计划着该怎么完成修建灵泉的任务，唐苏木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店里的客人很多，虽然一多半都是来看热闹的，但仍有少部分是真心过来购买丹药的。作为店内唯一的店员，阿袁简直忙到脚不沾地，一会儿要回答客人各种稀奇古怪的询问，一会儿又要去柜台里打包客人需要的丹药。
    等回去之后再花钱多雇一名店员吧。
    唐苏木点了点头。
    好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唐苏木站在大铭城的街道上，心里还想着店铺的事，正准备找人问一下城门的方向，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朝自己走来。
    来人穿着深红色的衣衫，肤色冷白，眉眼精致，眼眸比一般人还要浅淡些，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盯着傻站在原地的唐苏木。
    “唐二公子，许久不见，可还别来无恙啊。”
    唐苏木：“……”草草草草草。


第7章 
    什么叫阴魂不散。
    什么叫不是冤家不聚头。
    什么叫如果一件坏事有可能发生，它就一定会发生。
    唐苏木眼神呆滞，手脚麻木，看着眼前的俊俏青年，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脑海中忽然浮现起一段记忆，那年原主刚满十岁，和兄长一同进宫去给太子殿下当伴读。彼时的二皇子才刚七岁，生得玉雪可爱，穿着厚厚的棉袍，雪团子一样跑到他面前，唤他苏木哥哥。
    然后原主做了什么呢。
    为了讨好太子，他把二皇子骗到池塘上去捡干枯的荷叶，害对方直接掉进冰水里面，烧了两天两夜，差点一命呜呼。
    现世报啊。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唐苏木面带微笑，心里淌血，勉强张了张口：“草民见过二殿下，那个，草民家里还有事情，就不叨扰二殿下了。”
    说完转身就走。
    可惜还没等走出两步，就被一名穿黑衣的侍卫拦下。
    祁宁十分委屈道：“刚见面就要离开，苏木哥哥可真叫我伤心。”
    啊啊啊啊。
    见鬼的哥哥。
    我管你叫哥哥行不行！
    唐苏木满心崩溃，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草民不敢，只是草民家中确实有事，等事情忙完，一定到府上拜访二皇子。”
    拜访个鬼啊，等收拾完了东西，他一定有多远跑多远，哪怕住在深山老林，也一定要离这个人远远的。
    祁宁一脸“你当我是傻子吗”，的表情：“唐公子真是说笑了，你不是已经被逐出家门了吗，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家事要忙。”
    被逐出家门什么的。
    扎心了。
    唐苏木用余光看了看四周，他这回忽然与二皇子碰面应该只是个意外，对方如今只有两名侍卫在，找准机会的话，估计还是能够逃出去的。
    必须马上逃走，过去原主在京城里的时候，还有太子和兄长做靠山，二皇子哪怕恨他入骨，也未必敢直接动他。
    可如今这里是大铭城，天高皇帝远，况且他已经被家族彻底放弃了，即便被对方当街杀死挂在城墙上，也根本没有人会为他申冤。
    还有崽崽。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对方知道崽崽的存在。
    似乎没注意到唐苏木的紧张，祁宁温和一笑：“走吧，京都那边刚送了新的茶叶过来，我记得你最喜欢喝宫里的茶叶，不如趁此机会，在我府上多住几日吧。”
    去你的多住上几日！
    跑！
    趁着对方说话的工夫，唐苏木不敢再犹豫，直接朝着人群的方向跑去。正跑到一半，忽然感觉被人从暗处一把抓进了一块帘布后面。
    “主人请随我来。”
    是阿袁的声音，唐苏木来不及考虑，直接跟着他钻进了一处巷子里面。
    阿袁不愧是日常负责跑腿的店员，对大铭城的几条街道都十分熟悉，不一会儿便带着唐苏木一起甩掉了后面的追兵，之后片刻也没有耽误，一路领着他翻过矮墙，从一条小道离开了大铭城。
    “好了，从这条道过去，再转过那片树林，后面就是石奴村了。”小道外面人迹罕至，阿袁停下来为唐苏木指路道。
    “多谢。”唐苏木停下脚步，好半天才喘匀了呼吸。
    “不用谢，”阿袁摇了摇头，“杨掌柜说了，我们虽然只负责看店，并不能为您提供守卫的服务，但领一下路还是可以的。”
    “对了，从这里到石奴村要更远一些，未免事情有变，主人还是快点回去吧。”
    唐苏木点了点头，顾不上自己已经耗空的体力，尽力朝着阿袁所指的方向跑去。
    阿袁没有说错，绕过树林回石奴村，虽然能够躲过追兵，但的确比原来的路径要更耗费时间。即便唐苏木尽了全力，也仍旧耗了比之前多一倍的时间才到达石奴村外。
    刚一进村，正要往住处的方向走，就看见孙婆婆一脸焦急的迎了过来。
    “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大宝发现你不见了一直在哭，哭得嗓子都哑了，我看他额头有点烫……”
    “崽崽怎么了？”唐苏木闻言一愣。
    “没事没事，”见唐苏木吓得脸色发白，孙婆婆连忙反过来安慰他道，“大宝应该是有些发热，不过好在你那朋友带着大夫过来了，又熬了药给他喝，现在应该已经没事了。”
    朋友？
    唐苏木一脸懵逼，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孙婆婆还有地里的农活要忙碌，见唐苏木这边没事便先回去了。
    留唐苏木独自一人面对他所谓的“朋友”。
    这叫什么。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吗。
    大概是被唐苏木临阵脱逃的事情惹怒，这一回二皇子声势浩大，带了十几名护卫将唐苏木所在的小院团团围住。
    除了看守的侍卫之外，还有两名丫鬟在院里忙碌，一个负责洒扫，一个负责将新烧的茶水放在桌上。
    经过细心打扫的小院窗明几净，连摆在矮榻上的靠垫都换成了新的，如果不是外面看起来还是一样的破旧，唐苏木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家门。
    “你回来了。”抱着崽崽的祁宁笑容温和，并没有提唐苏木之前逃跑的事情。
    “哎，这个就是你和那女子生的孩子吧。要我说，苏木哥哥真是想不开，竟为了个女子忤逆长辈，甚至不惜为她逐出家门，流落到这个地方来，真是何苦呢？”
    什么女子。
    哦，对了，临阳侯嫌自己儿子怀孕的事情丢人，又怕太子知道了后，误以为临阳侯府有什么二心，干脆谎称唐苏木是与女子私奔所以才被逐出家门的，之后便秘密将唐苏木送上了渡船，并在半路将渡船砸穿，制造出唐苏木意外沉船的假象。
    好在原主命大，落水不久便被孙婆婆夫妻俩好心救下并收留，最终捡回了一条性命。
    既然逃不掉，唐苏木索性也不再逃了，破罐子破摔的坐在二皇子对面，拿起桌上的茶水灌了满满一大杯。
    之后才开口道：“过去是我不对，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孩子无辜，还请二殿下在我死后留这孩子一条性命。”
    祁宁一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苏木哥哥说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你了……倒是有件事情我一直都很好奇，这孩子的生母呢，怎么如今没和你住在一起吗？”
    唐苏木默默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什么生母。
    这不就在自己对面吗。
    “咿呀！”被抱在怀里的崽崽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感觉此刻抱着自己的人生得十分好看，身上也香香的，于是也不知道害怕，反而舒服得直打呼噜。
    唐苏木看在眼里，顿时没好气道：“死了。”
    “死了？”祁宁忍不住惊奇，“那可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二皇子没说，只是拿起茶壶，帮唐苏木蓄满了茶杯。
    “你放心，”祁宁语气真诚道，“我方才说的并非是假话，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暂时还没有要伤你的打算。”
    “……我自幼生母早亡，又不被父皇所喜，没有人愿意同我说话，无论当时的缘由如何，你都是第一个肯靠近我的人。”
    祁宁一笑，“虽然靠近之后，紧接着就把我推到冰水里面了，那天的水可真凉啊，我常常想着，若我能死在那一日就好了，如此的话，也就不用再受日后的那些苦难了。”
    “……”
    唐苏木忽然觉得良心有点痛。
    呃。
    如果对方来硬的，唐苏木确实是不怕，死过一回的人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反正他只有这一条命，人家真想报复的话直接拿去就好了。
    偏偏二皇子一句狠话都没有说过，反而从头到尾都态度温和，甚至直言说要原谅他。
    这唐苏木就有点受不住了，甚至有点为对方打抱不平。
    怎么能这样就放过他啊，从小到大，原主对二皇子做的那些事情足够对方杀他几次都不过分了，为何能这么简单就原谅他。
    “你……”唐苏木深吸口气，心底忽然有了决定，“对不住，之前是我不对，所有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如今没有脸来求你原谅，只能尽我所能补偿你，好弥补一些之前的过错。”
    “补偿？你想怎么补偿。”祁宁挑了下眉。
    唐苏木定了定神，心思转了几圈，终于开口道：“你知道大铭城新开的店铺吧，卖气血丹和解毒丹的那个，那家丹药铺是我开的。从家里离开后，我意外遇到了些奇遇，所以……”
    祁宁一愣：“你说，那个大唐第一丹药铺，是你开的？”
    “差不多吧。”唐苏木硬着头皮道，虽然心底知道这件事情作为自己手中唯一的底牌，实在不应该透露给旁人知道。
    但他既然已经说了要尽力补偿对方，就应该说到做到。
    当然，最多也只能说一半，农场的事情和崽崽的事情，还是要想办法瞒一瞒的。
    不然忽然让对方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孩子什么的，唐苏木都不敢想，二皇子到时会是什么表情。
    祁宁摇了摇头，露出抹无奈的微笑：“你啊，看似精明，其实比谁都笨。”
    唐苏木：“……”什么意思。
    “无妨，笨人也有笨人的好处，”祁宁转头招呼下人将午膳端上来，“忙了一天，苏木哥哥应该也饿了，正好陪我一起用午膳吧。”
    唐苏木：我可以说不吗。


第8章 
    二皇子祁宁说到做到，只同唐苏木吃了顿午饭，又送了崽崽一块玉佩作礼物，之后便告辞回去了。
    唐苏木提心吊胆了一个中午，眼看着二皇子带着一队侍卫离开，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至于说好了明日要去王府里拜访什么的，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倒是崽崽对自己新出场的这个便宜亲爹似乎十分有好感，胖爪爪一直攥着那枚玉佩，直到人走了还拼命往外看，似乎很想要跟着一起过去。
    “小没良心的，”唐苏木颠了颠怀里越来越敦实的崽崽，“怎么，还想跟着人家一起回去吗？”
    崽崽：“咿呀！”
    “也不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带着你，这么重，还这么能吃。”
    崽崽：“……哼唧。”
    “你还委屈了，我给你算算，”唐苏木掰着手指给他细算，“今早到现在你都喝了多少瓶奶了，每瓶奶都要一枚金币，换算过来就是十两银子，加起来都够买几个院子了，你自己说说谁能养得起你啊。”
    “嘤。”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崽崽讨好地蹭了蹭唐苏木的脸颊。
    “这还差不多，以后别总往那个人身边凑，到时让人家发现了什么，就真的完蛋了。”
    唐苏木把崽崽举起来仔细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崽崽之前营养不良没长开的时候还看不出来，如今营养跟上了，唇红齿白的，细看上去，和幼年时候的二皇子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二皇子如今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只以为崽崽是他和某个女子生的孩子，自然不会怎么样，可一旦哪日忽然回过神来了，发现崽崽身上的不对，根本就是早晚的事情。
    嗯，等在这个世界适应的差不多了，还是得找个合适的地方，尽快带着崽崽一起跑路。
    “对不住啊，你这皇子爹的身份实在特殊，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也为了你亲爹我的小命着想，这辈子估计都不能让你认祖归宗了。”唐苏木贴了贴崽崽的脸颊道。
    唐苏木自己是单亲家庭长大的，父亲娶了继母之后更是连家都没有了，十分明白这种家庭中孩子的难处。
    但和活命比起来……
    好吧，还是活命比较重要，大不了他这辈子都不娶妻了，好好照顾崽崽长大。
    “噗。”崽崽吐了个泡泡，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另一边。
    祁宁带着侍卫离开石奴村，路上侍卫统领孙冶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殿下，您为何……”
    “为何要放过他，是吗？”祁宁挑了下眉。
    孙冶不敢说话，来之前，他是真的以为唐苏木今日必然要死无葬身之地了，毕竟只要是殿下身边的人都知道，那人这些年里究竟都做了多少对他家殿下不利的事情。
    之前殿下会放过他，完全是因为顾及着太子和临阳侯府的存在，兼之必须韬光养晦，不愿过早露出锋芒。
    可今时不同往日，殿下身边的势力已初成规模，别说是杀一个侯府已经被放弃的庶子，即便是把那临阳侯府的嫡长子杀了，也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我为刀俎，他人为鱼肉，又有过去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孙冶实在想不通，自家殿下会轻松放过对方的理由。
    “把他杀了自然容易，”祁宁摇了摇头，伸手摘了朵树上的杏花，“但人死万事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而把人留着，才能有更多的趣处。”
    趣处什么的。
    孙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敢细想自家殿下口中的“趣处”究竟是什么意思，孙冶皱了皱眉，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那他之前说的，关于丹药铺的事情……”孙冶小心翼翼道。
    之前经历过了店铺掌柜忽然消失事件，孙冶领着下属，几乎将整个丹药铺翻了个遍，硬是什么古怪的地方都没有发现。
    可越是正常就越是诡异，孙冶实在不明白，一个普普通通，甚至连武功底子都没有的药铺掌柜，到底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的。
    “丹药铺的事先不用管，”祁宁思忖片刻，“本王倒是更好奇唐苏木到底是如何被逐出侯府的，还有与他私奔的女子究竟是谁。”
    “不是说……是一名出身低微的烟花女子吗？”孙冶疑惑道。
    有关于临阳侯府庶出次子被逐出家门的始末，在京城内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传闻了，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一直到唐苏木失踪后才总算平息下来。
    当然，关于女子的身份，外界的解释众说纷纭，有说是烟雨楼里的清倌，也有说是贫民家中的寡妇，总之身份十分上不了台面，不然临阳侯也不会如此反对。
    “可本王总觉着这里面有些蹊跷……去帮本王查清楚，包括那女子是如何死的，还有唐苏木究竟为何会流落到大铭城附近，又是如何活下来并得到那所谓奇遇的。”
    祁宁回过头，“最近府内的暗卫任由你调度，务必把这些事情都查清楚。”
    “是。”孙冶连忙应道。
    哄睡了崽崽，唐苏木再次传送到农场里面。
    刚一进去就忍不住仰头怒道：“出来！之前为什么问都不问就把我传送到大铭城去，是想害死我吗？”
    【叮咚，四枚宝箱碎片已合成一个新的宝箱，请问玩家是否现在选择开启，是或否。】
    转移话题是吗。
    唐苏木气得不行，偏偏不知道该拿眼前的农场怎么办。
    “开什么开，我在问你话呢，为什么事先询问都没有就把我传送到外面去，还有你究竟是什么，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叮咚，任务传送是默认选项，如果玩家不愿意开启传送，可以在选项中关闭。】
    【我与杨掌柜并无本质上的区别，至于农场想从您身上得到什么……此事涉及到修真农场的本源，等时机到了，你自然就会明了了。】
    涉及本源？
    又是和杨掌柜一样的回答。
    算了。
    找不到答案，唐苏木深吸口气。
    反正他暂时还离不开手里的这个农场，剩下的事也只能等之后再说了。
    【叮咚，四枚宝箱碎片已合成一个新的宝箱，请问玩家是否现在选择开启，是或否。】
    虚空里的声音又一次问道。
    “是是，现在就开。”唐苏木百无聊赖地点在了开启宝箱的按键上，只见一阵金光闪过，虚空中一个宝箱缓缓开启，和之前一样，再次掉落出一张古旧的书页。
    书页是上次那半张的后半张，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月容丹配方：月容花x3，灵泉水x1。
    养颜丹，月容丹，听起来就像是一对儿的，估计用处也差不太多，都是和美容养颜有关系的。
    唐苏木点了点头，想来这应该就是他下一阶段需要炼制的丹药了。
    只是这两种丹药在炼制的时候，都需要使用灵泉水做材料，而搭建灵泉，又需要二十公斤的碎玉石以及二十公斤的碎晶玉。
    上次为了完成任务，农场直接将他传送到了大铭城的丹药铺里，是不是意味着，他取得这些东西的契机，恰好就在大铭城内？
    如此一来，不管愿不愿意，他都必须再到大铭城里去跑一趟了。
    除了需要建造灵泉的主线任务外，农场内还有许多琐碎的日常任务，比如种田炼丹一类，用来刷等级的。
    为了快点提升实力，唐苏木几乎每一日都尽可能的把任务刷满，到如今农场等级已经有四级了，不但给他多开辟了一块农田，商店可以用来上新的格子加上之前的也已经有六个了。
    至于要选择什么目标商品来上新，唐苏木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太好的主意。
    想要的东西当然很多，比如崽崽需要的各种婴儿用品，还有这个时代缺少的各种调料之类。可这些东西说是想要，但也不是绝对必须的，总觉得不能就这么浪费了好容易得到的上新格子。
    犹豫了许久，唐苏木终于又添加了三样上架商品，一个是朱颜草的种子，一个是月容花的种子，这两个都是后期任务必须用到的，最后一个，唐苏木试探着往里面输入了一行字——“具备防身功能的护具”。
    【叮咚，解锁商品，替身木偶，每个两百枚金币，可替所有者承受致命攻击一次，请问是否购买，是或否？】
    两百枚金币？
    还就只能承受一次攻击。
    这根本就是在抢钱吧！
    “不要这个。”唐苏木连忙摇头，他就只是想要个可以用来日常防身的东西，只能承受一次攻击的东西实在用处不大。
    唐苏木苦思片刻，再次输入道——“价格中等便于携带具有防身功能可长时间使用并可以进行一定程度反击的修真护具”。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如果不是要求字符不能超过一百字，唐苏木简直恨不得将自己的所有要求都输入进去。
    【叮咚，解锁商品，无相蜉蝣（残次品），半生物型修真护具，每个价值五百枚金币，受到致命攻击前可自行启动，三十秒钟内反弹一切攻击，之后需冷却十日，请问是否购买，是或否？】
    唐苏木：“！”
    居然真的可以买到修真护具。


第9章 
    可自行启动，三十秒内无敌，而且还可以反弹一切攻击，这道具简直不能更好用了。
    再加上五百枚金币听起来很多，但其实也不算太贵，以唐苏木现在的赚钱能力，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基本上一月之内就能赚到了，这要能多备上几个的话，真的是什么都不用怕了。
    对了，最好给崽崽也买一个。
    这样一来，尽快将灵泉建起来就成了当务之急了。
    第二天。
    吃过早饭，清完了农场内的日常任务，唐苏木便带着崽崽一起来了孙婆婆的家中。
    “你想让我帮你看一天大宝？”孙婆婆奇怪道。
    之前一直在地里忙碌农活，孙婆婆原本是打算休息几日，顺便收拾下家里的杂物，看看孩子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大宝如今已经能认人了，长时间看不到唐苏木的话，恐怕是要哭闹的。
    “不用一日，半日就好了，”唐苏木连忙开口道，“我要到城里办些事情，最迟中午之前就能回来了。”
    听说只有半日，孙婆婆总算放下心来，于是点了点头道：“行，那你把大宝放这里吧。”
    孙婆婆叹了口气，满心怜爱地抱着崽崽，欲言又止地望向唐苏木，“哎，你也别怪婆婆多事，这孩子虽然是你生的，但你一个男子，又要忙碌生计，一个人照顾孩子终究是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你有没有想过，给大宝找一个后娘……或者，后爹？”
    噗！
    唐苏木一口水差点直接喷出来，后爹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不用，”唐苏木连忙摇头，“我最近还没有要成亲的打算，况且崽崽怕生，贸然领一个陌生人到家里来，我担心他会不习惯。”
    “可……”
    见孙婆婆还想再劝，唐苏木连忙打断她道：“婆婆放心，我今日到大铭城去，正好准备去看看能不能找个奶娘回来，到时候就可以在我不在的时候帮忙照顾崽崽了。”
    奶娘？那可是富贵人家才能雇得起的，没个十几两银子估计都下不来。
    孙婆婆忍不住咋舌，也只能点头：“行，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咿呀？”大概知道自己要被留下了，崽崽撅着小嘴，不太开心地看向唐苏木。
    “你乖乖在这里，爸爸要出门办事了，马上就回来。”唐苏木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
    崽崽委屈地“呀”了一声，用胖爪爪抓住唐苏木的头发，仿佛不想让他离开。
    “不行，不能带你一起去，要是被人发现了，崽崽就要被人做成红烧崽崽了。”
    崽崽一脸惊恐：“！”
    “放心吧，”唐苏木摇了摇崽崽的胖爪爪，柔声安抚道，“爸爸是不会让别人把崽崽红烧的，所以崽崽要听话，知道吗？”
    崽崽：“昂。”
    孙婆婆：“……”
    将崽崽放在孙婆婆那里，担心他中途会饿，唐苏木又多留了两瓶奶在那里。当然，外面的奶瓶已经换成了别的容器，毕竟农场出品的奶瓶太过特殊，而且使用之后会直接消失不见，还是不要拿出来吓孙婆婆了。
    交代好了崽崽的事情，唐苏木在村口雇了辆牛车一路赶到大铭城。
    进城后才发现一件十分尴尬的事情，他上回是被农场直接传送过来的，再加上回来时跑得太过匆忙，他眼下根本不清楚自己开的丹药铺究竟在什么地方。
    好在丹药铺十分有名，唐苏木问了几个路人之后，便一路找到了丹药铺所在的街道。
    “主人是想问，大铭城内哪里可以买到碎玉石和碎晶玉？”杨掌柜疑惑道。
    “对，”唐苏木点头，“是做农场任务要用到的，而且数量比较大，每样都需要二十公斤，也就是说至少四十到五十斤才行。”
    这个时代的重量单位和农场内的并不相同，每一公斤都相当于两斤多一点，再加上中间损耗的话，每样五十斤是最保险的数目。
    杨掌柜沉思片刻：“碎玉石倒是好办，大铭城东的主街道上，大概有六七家店都是卖玉石的，如果对成色没有要求的话，想收购五十斤的碎玉石应该没有太大的难度。”
    “只是碎晶玉……主人有所不知，在这里，晶玉无论品质优劣都是十分珍稀的物品，几乎只有皇室贵族能够享用，一般的富豪之家都很难买到，想要收购碎晶玉的话，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唐苏木：行，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不如这样，在下刚好认识东街玉器行的商掌柜，等下叫阿袁带您过去，问问看能不能在他那里买到碎玉石和碎晶玉。”杨掌柜提议道。
    “好。”唐苏木点点头。
    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因为要赶在中午前回家，唐苏木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花钱叫了辆马车，带着阿袁一同往东街赶去。
    商掌柜开的玉器行很大，听说两人是杨掌柜让找来的，顿时热情异常，直接将两人领到了二楼的雅间里面。
    殷勤地帮唐苏木倒满了茶水，商掌柜一脸微笑道：“之前我夫人重病，多亏了你家店里的气血丹才能好转，商某感激不尽，今日你们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但凡是我这里有的，都能原价卖给你们。”
    “当然，没有也没关系，别看我们这里地方不大，但主店可是在京城那边的，如果不是急用的话，都可以差人从京城那边调货过来。”
    唐苏木也没推辞，直接开口道：“我想要碎玉石和碎晶玉，品质不限，数量比较大，都至少需要五十斤，商掌柜能帮我调货过来吗？”
    五十斤？
    商掌柜一愣，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这个，碎玉石的话，问题倒是不太大，我们店里本来就有专门的采玉场，只是碎晶玉……二位有所不知，近些年来，晶玉几乎已经成了皇宫专供的物品，如果没有特殊门路的话，恐怕……”
    恐怕有些难办。
    唐苏木叹了口气：“没关系，那我只要碎玉石就好了，请商掌柜帮我调货过来吧。”
    “哎，”没能帮到自己的恩人，商掌柜也觉得十分愧疚，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道，“这样，你和杨掌柜说，这件事情先不用心急，我在京城其实也有些人脉，到时会找人帮忙问问，看能不能帮你们找到买碎晶玉的办法。”
    “好。”唐苏木点了点头。
    谢过商掌柜，把阿袁送回了丹药铺，唐苏木便直接往晋王府走去。
    这一次唐苏木特意跑到大铭城来，除了购买材料之外，另一个目的就是来见见二皇子。毕竟之前刚答应了要补偿人家的，总不能空口说白话。
    而至于具体补偿什么，这个，唐苏木想了一整个晚上，实在是没有找到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毕竟二皇子再怎么说也是皇室子弟，如今有了正经的封地，又封了晋王，无论金钱还是其他估计都是不缺的。
    想来想去，也只能直接去对方那里问问清楚了，手里有的话就直接送，没有的话，也可以到农场商店那里去设定目标商品，他现在还有两次上新机会没有用呢，应该是足够了。
    看门的守卫是之前见过唐苏木的，简单通传了一声就放他进去了。
    又过了几道小门，穿过一处庭院，唐苏木被丫鬟领到了二皇子的书房里面。
    二皇子似乎正在处理公务，面前堆了厚厚一叠册子，听见唐苏木进来也没抬头，只随便指了个地方让他坐下。
    直等唐苏木灌饱了茶水，几乎忍不住想要站起来时，才终于放下手里的纸笔，抬头冲他笑了下。
    “对不住，最近春耕事多，好些事情都堆在一起了，让苏木哥哥久等了吧。”
    每回被对方唤作“苏木哥哥”，都让唐苏木忍不住头皮发麻，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勉强开口道：“草民身份卑微，二殿下可否……可否换个称呼？”
    祁宁站起身来，走到唐苏木身边坐下，语气温和道：“你我之前自幼相识，只论情谊，不论身份。我是二皇子也好，其他身份也好，都没有什么关系，苏木哥哥可是要与我生疏了。”
    只论情谊，不论身份。
    这是幼年时候原主为了诓骗二皇子亲口说的，如今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简直有苦说不出。
    不敢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唐苏木定了定神，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我这回来是想要问问，二殿下可有什么想要的，而现实中又无法得到的东西吗？”
    “无法得到的东西……”祁宁双眸微敛，露出丝落寞的表情，“只要是我想要的，你都能帮我找来吗？”
    “应该是可以的，不过最好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有的东西，太过超出的话，效果恐怕会不太好。”唐苏木认真考虑了一下道。
    根据他前几次的使用心得，农场商店输入目标商品的功能确实十分好用，基本只要是能清楚描述出来的东西，都可以直接在商店中上架。
    可一旦寻找的商品原本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使用限制。
    比如灵药种子只有在农场里才能种植，再比如装着婴儿奶粉的奶瓶一个金币才能买到，而且用完之后马上就会消失。
    祁宁摇了摇头，如水般柔和的目光轻轻落在唐苏木的身上：“那我想要，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可以吗？”
    嗯？
    唐苏木一愣，之后整个头皮都要炸开了：“不不不，那个，我是说，殿下身份尊贵，如果想的话，任何人都愿意追随在殿下身边的。”
    “可我不想要别人，”祁宁握着他的手，目光越发深情，“我只想要你。”
    唐苏木：“……”
    要，要什么？


第10章 
    唐苏木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出晋王府的，等再回过神来，已经独自站在了城门外头，连车都忘了雇。
    要了亲命了啊。
    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二皇子不会真的是对他有那个意思吧。
    不可能。
    原主对于二皇子，可以说是从小欺负到大的，用他那个世界的话来讲，说是“霸凌”都不过分，甚至几次都差点要了二皇子的命。
    在这种情况之下对方还能钟情于他，别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吧。
    唐苏木越想越混乱。
    也或许……对方根本就是为了捉弄他的。
    可如果只是为了捉弄的话，那未免牺牲也太大了吧，对方再怎么说也是如假包换的皇室子弟，而他一个被家族放弃的庶子，有什么地方值得让对方只是为了捉弄就假装深情的。
    杀了不是更好吗，又简单又能出气。
    不……反过来想一想的话，二皇子没有一开始就杀了他，这件事，本身就有些奇怪。
    唐苏木背后一凉。
    所以也有种可能就是，确实不是在捉弄，也没有什么其他目的，二皇子真的对他有什么不可描述的感情，所以才会轻松放过他，还从始至终都对他如此温和。
    唐苏木：……卧槽。
    换个角度想一下就是，出身低微，母妃早亡，一直被人欺负的小皇子，忽然遇到一个肯对他温柔说话的大哥哥，结果没等开心太久，便忽然知晓，那个大哥哥原来也是为了要害他的。
    然而即便是这样，小皇子也始终都没有释怀，心心念念对方最初给予自己的温暖，甚至不介意之后每一次的苛待，反而钟情于对方。
    唐苏木摇了摇头，越想越觉得糟糕。
    特别是原主过去的记忆和他自己的记忆混杂在一起，就好像那些事情就是他亲手做的一样。
    想他前世一个五好青年，长这么大都没有故意伤害过谁，谁能想到一朝穿越，居然要替别人来背锅了。
    不过补偿归补偿，感情的事情还是不能乱来的，也只能尽量找其他方面稍微弥补一下了。
    当然，最好还是能想办法说服二皇子，让对方自己选择放弃，找个更好的人在一起，那就再好不过了。
    因为已经临近中午了，唐苏木还有崽崽要照顾，不能继续在大铭城里耽误时间，只好先去丹药铺内，让杨掌柜帮忙留意在牙行给崽崽雇一位合适的奶娘。
    之后又另外写了封信送给二皇子，说明自己刚刚急着离开完全是家里有事的缘故，不是想要逃走，并保证明天还会再回来看他。
    做好了一切，唐苏木终于能安心雇了辆马车回家。
    一路冥思苦想。
    ……话说具体应该怎么替原主补偿二皇子？
    唐苏木前世今生都是资深单身狗，如今发生恩怨纠葛的对象忽然换成男人，真的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回去的时候崽崽正在午睡，正好房子的事情已经办下来了，唐苏木干脆跟着林东堂兄一起去看了新家，又另外找人将自己的东西都搬了过去。
    因为唐苏木之前一直是寄住在孙婆婆家中的，所以需要收拾的东西并没有多少，不一会儿便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妥当了。
    床和桌子都是现成的，柜子则需要到村里的木匠那里去现打一个，厨房倒是十分干净，只要简单擦一下，再放入厨具就能正常使用了。
    等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之后已经是晚上了。
    看着自己眼前的新家，唐苏木又是轻松又是感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怀里的崽崽。
    “往后这里就是咱们的新家了，崽崽喜不喜欢……哦对了，等后几日有时间的话，还需要再给你做个儿童房，铺个厚一点的垫子，到时候你就可以随便满地乱爬了。”唐苏木笑着道。
    崽崽：“咿呀！”
    “差点忘了，”唐苏木摇了摇头，“你现在太小了，还不能随便在地上爬。”
    话说小孩子是多少岁才会爬来着，半岁还是一岁，想不起来了，可惜这个世界也没有个育儿指南什么的。
    “哎呦，已经收拾好了。”晚上时候，孙婆婆忙完了家里的活计，担心他一个人处理不好新家的事情，干脆带着新煲好的肉汤过来看他。
    “不错，干净，地方也大，正好够你父子两个人住了。”
    “好香，婆婆今天炖的是什么？”之前还不觉得，如今忽然闻到肉汤的味道，唐苏木顿时觉得自己已经饿得不行了。
    “是你最喜欢的羊肉汤，在炉子上煲了一个白天了，来来，快点趁热喝了。”
    羊汤鲜美，肉质滑嫩，不得不说，孙婆婆煲的这羊肉汤真的是一绝。
    唐苏木没一会儿便喝了整整一大碗，喝完了才想起来道：“好喝……对了，有件事情，我想问问婆婆。”
    “什么事？”孙婆婆疑惑。
    “那个，”唐苏木放下汤碗，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是这样，我有个朋友，年轻时候做了些错事，但被他伤害的那个人始终都没有怪过他，反而一直钟情于他，现在我，的朋友有些后悔了，想要补偿那个人。婆婆觉得，他应该怎么做才比较妥当。”
    孙婆婆瞪大了眼睛，顿时惊奇道：“什么，是不是大宝另一个爹回来了？”
    唐苏木头皮一麻：“不是，我是说，我有个朋友……”
    “还朋友，”孙婆婆瞥了他一眼，“你这半年多都是在我这里住的，我还不知道你吗。行了，听婆婆一句话，这两个人啊，有缘分走到一起不容易，况且你们如今连孩子都有了，能凑合就凑合吧，还折腾什么啊。”
    这不是，凑不凑和的问题。
    唐苏木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不是，那个人他……身份比较特殊，而且也不是要不要在一起的问题，我只是想知道，应该怎么补偿他比较好。”
    “两口子，哪里来的补偿不补偿的，”孙婆婆越听越迷糊了，“所以是他如今不肯娶你吗，那可不行，婚姻大事，你可不能在这件事情上犯糊涂啊。那个人到底是谁，实在不行，婆婆带你找他去！”
    “别别，”唐苏木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崽崽会出生完全就是个意外，那人还不知道这件事呢，况且我自己也没打算要成亲，我只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补偿下过去的事。”
    孙婆婆点了点头，总算听明白了一些。
    “那行，你自己有成算就好，至于你说的那个补偿……”
    这个孙婆婆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毕竟她自小生活在村子里，都是两人看对眼了，找媒人说合一下，最后在村里摆个酒席就能在一起了，穷一点的话，甚至连酒席都能省了。
    至于成亲之后，村里农事繁忙，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计，再有了孩子，更是连说话的时间都少得可怜，两个人成亲，说白了不过是凑在一处过日子罢了，哪有什么你对我错补偿不补偿的。
    不过有钱人家的话，应该是不一样的。
    “你可有什么拿手的东西，比如煮饭煲汤，或者针线活之类，隔壁村有个叫阿云的姑娘，最擅长刺绣，绣出来的炕屏甚至能卖到京城去，后来被知府家的小儿子相中了，如今已经嫁过去做正房了。”孙婆婆想了下道。
    虽然感觉和自己刚刚问的问题完全挨不上，唐苏木还是沉思了片刻。
    针线什么的他肯定是不行的，至于煮饭煲汤的话……
    “多谢婆婆，我会仔细考虑一下的。”
    “这就对了，”孙婆婆笑道，“来，我做了你爱吃的枣泥糕，等喝了汤之后别忘了，你如今还是太瘦了些，需得好好补补才行。”
    “嗯。”唐苏木点头。
    送走了孙婆婆，唐苏木本来打算传送到农场里面去把之前种下的草药收一下，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敲门声不大，却一下接着一下，似乎十分执着。
    唐苏木满头雾水，这是他第一天搬到这个地方来，除了孙婆婆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怎么这么晚了还有人过来找他。
    虽然疑惑，唐苏木还是警惕地把门打开了。
    门外人穿着深青色的衣服，面孔有些眼熟，仿佛之前在哪里见到过。
    “见过唐公子，”来人声音尖细，神色却十分恭敬道，“打扰唐公子歇息了，小的是晋王府里的管事，王爷听闻公子似乎遇到了些困难，所以特意连夜送了这些东西过来，希望能帮公子分忧。”
    随着对方的话音，又有两名侍卫进到院子里，一人手里捧着一只箱子，直接放在了院里的石桌上面。
    来人笑了下：“都在这里了，公子尽可打开瞧一瞧，这箱子里可是公子如今正需要的东西。”
    唐苏木莫名其妙，不过听说东西是二皇子送来的，便也没有继续怀疑，直接伸手打开了箱子，然后便彻底愣住了。
    灯光透过窗子照进院子，恰好照亮了箱子里晶莹透亮的东西——晶玉。
    满满一箱子质地上乘的碎晶玉。


第11章 
    足有七八十斤重的碎晶玉装了满满一大箱子，旁边的箱子则是数量更多的碎玉石，颜色乳白，质地温润。
    “殿下说了，还请唐公子见谅，晶玉如今已经成了御用的东西，一时之间很难调来太多，不过如果唐公子能稍待些时日的话，马上便会有一批新上贡的晶玉送到大铭城来，到时候就尽够唐公子使用了。”管事梁公公温和笑道。
    “够了够了，这些已经足够了。”唐苏木连忙道。
    修建农场的水池只需要大概四五十斤重的碎晶玉和碎玉石，眼前这些估计他再建一个水池也够用了。
    “对了，二殿下，我是说你家王爷，是怎么知道……”
    梁公公一笑：“还请唐公子不要多心，大铭城东街的那间玉器铺恰好便是王爷名下的产业，晌午时候，店铺掌柜忽然找到晋王府的总管，问能不能从京城那边调些碎晶玉过来，总管觉得奇怪，便多嘴问了一句，这便知道了唐公子的事情。”
    这样，唐苏木点了点头，那还真是挺巧合的。
    “好了，东西已经送完了，咱家就不打搅唐公子休息了。哦对了，王爷还说，明日早上请唐公子不用急着出来，等到辰时初的时候，会有马车直接过来接唐公子到晋王府去。”
    所以后面一句才是重点是吧。
    唐苏木点了点头：“行，代我谢谢你家王爷，还有告诉他，我明日一定会准时过去的，让他不用担心。”
    见唐苏木没有拒绝送来的东西，也答应了之后会来王府，梁公公的神色越发温和，便也没有再多浪费时间，简单告辞后便直接离开了。
    之前欠的还没有还清呢，如今倒是越欠越多了，唐苏木目送梁公公领着一众侍卫走远，心情忍不住有些复杂。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现在确实很需要这些碎玉石和碎晶玉，好尽快开始炼制下一个阶段的丹药，也只能厚着脸皮先收下，等之后再慢慢还了。
    将崽崽哄睡，唐苏木便带着两箱东西一起传送进了农场里面。
    不得不说，这加起来一百多斤的玉石晶玉可真是够重的，唐苏木一次拿不完，足足来回了三四趟才总算把东西都搬了进去。
    【剩余材料已全部收集完毕，温馨提示，水池修建之后，每日都会限量提供炼丹使用的灵泉水，初级水池可提供500个单位的灵泉水，请问是否现在开始修建，是或否？】
    “是，现在就开始修建吧。”唐苏木连忙点头。
    话音刚落，便听“叮咚”一声响，一个蓝色的围栏将农场旁边的一块空地整个圈了起来，上面跳出一行倒计时来。
    【剩余时间23：59：59】
    二十四个小时，看来要等到明天这个时候才能建好了。
    唐苏木打了个哈欠，虽然已经很困了，但还是硬撑着到了炼丹房内。根据他前世玩游戏时的经验，炼丹房内除了炼丹炉之外，后期应该还可以解锁农场厨房以及农场制造间。
    两个房间顾名思义，都是用来制作丹药衍生产品的地方，农场厨房是各种灵药药膳，农场制造间则是胭脂水粉一类，解锁条件并不复杂，初期等级足够的话，每个只需要花费十枚金币就可以轻松解锁了。
    可惜，唐苏木如今等级不够，所以需要额外花费更多的金币才能解锁。
    看了看自己手中剩余的金币，唐苏木忍着肉痛，闭眼扣掉了两百枚金币，干脆解锁了这两个房间。
    长痛不如短痛。
    早用早享受。
    【叮咚，共扣除金币200枚，请问玩家是否确定解锁农场厨房与农场制造间，是或否。】
    “确定。”唐苏木搓了搓手。
    虽然很心疼多花掉的那部分金币，但早一点开通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之后马上要炼制的养颜丹和月容丹。
    不同于气血丹和解毒丹，这两种丹药的原料价格都十分高昂，比如养颜丹需要的朱颜草，十粒种子的价格是五十枚金币，而种子种下之后可以收获三株朱颜草，加上一个单位的灵泉水，可以炼制出一枚养颜丹。
    也就是说，每一颗养颜丹，光成本价就要至少五枚金币，也就是五十两银子，算上中间花费的时间，放到店铺里面至少要卖到七八十两银子一颗，才能勉强和气血丹的收益持平。
    如果说十两银子一枚的气血丹，为了救命的话，说不定还有人愿意咬牙买一买，那么七八十两银子的养颜丹，除非是完全不差银子的高官富豪，否则根本不会有人单纯为了自己的容貌，就去花如此多的银两去买一枚作用不明的丹药。
    而这个时候，就很需要农场厨房和农场制造间这两个地方加工稀释这些价格高昂的丹药，以此来缓和药性并降低成本了。
    比如最简单的，一颗养颜丹放入到农场制造间，便可以加工成一百盒养颜膏，而放入到农场厨房的话，便可以加工成一百瓶养颜纯露。
    哦对了，还有气血丹，如果放到农场厨房的话，就能加工成一百块气血糕，正好可以拿给二皇子吃。
    因为幼年时候的经历，二皇子的身子一直都不是特别好，常年畏寒，无论气血都亏虚得厉害，气血丹可以补益气血，做成糕点后药效缓和，正好适合二皇子日常食用。
    就是“气血糕”这个名字不太好听，听着就十分古怪，到时还得再换个名字才行。
    唐苏木忙碌了一个晚上，勉强上架了一百盒养颜膏，并做好了准备送给二皇子的糕点。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简单用过早饭，等到马车过来的时候，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崽崽一起带上了。
    孙婆婆每日都要忙碌家里的农活，一次两次还好，若次次都要她照看崽崽的话，即便孙婆婆不说，唐苏木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为了防止露馅，唐苏木特意给崽崽换了件颜色鲜亮的衣裳，又在额头正中画了枚红点，打扮得和小丫头一样，看着虽然还是与二皇子有些相似，但不仔细的话，应该很难瞧出二者之间的关系。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亲爹扮成了小姑娘，发现自己被抱出去了，崽崽兴奋得一路上都在咿咿呀呀地乱叫。
    “这么高兴啊，知不知道爸爸等下要带你去什么地方。”唐苏木笑着点了下他的小鼻子。
    崽崽：“嗯呀！”
    “傻乎乎的，就不怕爸爸把你卖了吗？”
    “哼唧。”崽崽不屑地噗了一个气泡。
    唐苏木捏了下他的脸颊：“哎，你这么可爱，怎么舍得卖了你呢。”
    唐苏木心里忍不住有些发愁，他这崽崽简直就是个天使宝宝，每天无忧无虑的，也不怕生，见谁都笑，一看就很容易被拐跑的样子。
    “你记得啊，等下如果见到外人了，一定要乖乖的，不要随便出声，以免被人发现不对，知道吗？”唐苏木不忘叮嘱道。
    看来要快点把雇奶娘的事情提上日程了，这样就可以将崽崽放在家里，不用冒风险每次带到外面来了。
    崽崽：“昂！”
    “唐公子，晋王府已经到了，请在此处下车吧。”马车外忽然有人唤道。
    唐苏木连忙抱紧了崽崽：“好，这就过来了。”


第12章 
    大唐第一丹药铺今日又上架了新的商品，这一回不再是价格高昂的丹药，而是只要一两银子就能买下一整盒的养颜膏。
    当然，一两银子也不算很便宜了，然而比起十两银子一颗的气血丹，以及二十两银子一颗的解毒丹，实在可以说是便宜得有些过分了。
    “这药膏卖得如此便宜，可是有什么别的讲究吗？”自从上次帮自家兄弟买了气血丹之后，宋班头几乎成了店里的常客，几乎每隔两日便要过来一次。
    倒不是每次都要买什么东西，更多是趁着巡街的时候，顺道来看看又有什么人来这里买了东西，亦或者是店里又新上架了什么效果神奇的丹药。
    一白天里已经被很多人问过相同的问题了，店员阿袁回答得十分流畅：“养颜膏并非是药膏，而是女子化妆时所用的脂膏，涂在脸上或者其他部位皆可，易于吸收，效用温和，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当然，如果客官嫌效果太慢的话，还可以来购买这边的养颜丹，每颗售价一百两银子，一颗便能起效，客官可要买来试试吗？”
    百两银子一颗的丹药。
    宋班头顿时忍不住咋舌，这个价格，真的是卖了他都买不起啊。
    估计对方应该是不会来买价格更高的养颜丹了，阿袁眼睛一转，连忙取了一盒养颜膏热情推销道：“忽然花百两银子买颗丹药，确实太不谨慎了些，这样，看客官的年纪，眼下应该是已经成亲了吧，不如买上一盒养颜膏，先给家中女眷试用一下，若是用的好的话，再来考虑其他。”
    养颜膏是装在木盒里面的，外表漆了红漆，绘了牡丹，看上去十分精致，仔细闻过去的话，还能闻到从里面散发出的淡淡馨香，只卖一两银子，确实不算很贵了。
    宋班头没有正式成亲，却也已经定了亲事。
    嗯……距离婚期还有半年，不能见面，但日常送点东西什么的还是不妨事的，也能联络下感情，免得日后太生疏了。
    “买一个吧，小店童叟无欺，客官若是用得不好的话，尽可以回来退换。”
    听见对面店小二还在殷勤劝说，宋班头终于耐不住诱惑，掏银子买了一盒养颜膏。
    另一边。
    唐苏木坐着马车，一路被送到了晋王府内。
    刚下马车，就看见二皇子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裳，神色温和望着自己。
    “好早，我以为你要晚些才能到呢，如今早膳刚刚做好，可要和我一起用些吗？”
    “不用，我已经吃过了。”唐苏木连忙摆手。
    有一说一，王府的厨子手艺确实不错，但对着含情脉脉的晋王殿下本人，唐苏木真觉得自己会被吓得吃不下饭。
    所以哪怕饭菜再好吃，他也还是敬谢不敏了。
    “也好，那我等下叫人给你倒些茶水吧。”祁宁一面说话，一面特别顺手地把崽崽抱了过去。
    崽崽：“昂？”
    唐苏木吓了一跳：“那个，孩子怕生，等下离了我说不定会哭闹，所以还是不劳烦殿下了。”
    “怕生？”祁宁颠了颠怀里的胖崽崽，逗得崽崽咿咿呀呀地乱叫，显然开心得不行。
    看着崽崽的反应，唐苏木整个人都无语了，没见过这么给亲爹拆台的傻乎乎。
    “对了，这孩子可取名字了，叫什么？”祁宁笑着问。
    忽然换了话题，唐苏木一下子几乎没反应过来。
    “没呢，之前孙婆婆给取了名字叫唐大宝，但我总觉得这名字……”
    和某个护肤品品牌撞了名啊，怎么听怎么奇怪。
    “那不如便随了我的姓吧，叫祁烜之，出自《易经说卦传》，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烜之。”
    “你我同是男子，未来即便在一起也不会有孩子，苏木哥哥尽可以放心，我未来会将这孩子视如己出的。”祁宁望着唐苏木，一脉深情道。
    不了吧。
    唐苏木听得头皮发麻，深吸口气，强忍住想要逃跑的冲动。
    “多谢殿下好意，可我真的不能……”
    祁宁神色一凝：“苏木哥哥可是不愿与我在一起？”
    “对，也不是，咱们自幼相识，我对殿下亏欠良多，就不能当做普通朋友相处吗？”唐苏木硬着头皮道。
    “你不愿意，可是因为还想着这孩子的生母？”祁宁皱了下眉。
    唐苏木连忙点头：“是，崽崽的娘亲刚过世不久，我如今只想好好将孩子养大，并没有其他的心思。”
    “可她毕竟已经死了不是吗，”祁宁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说话的时候十分温柔地摸了摸崽崽的头顶，“而死人，永远也不会比活人更重要……苏木哥哥说对不对？”
    崽崽：“咿呀呀？”
    唐苏木瞪着眼睛，心惊胆战的看着二皇子帮崽崽理了理领口，之后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道。
    “怎么脸色不太好，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喵的。
    为什么脸色不好。
    你心里没点数吗。
    唐苏木一肚子吐槽说不出来，望着对方怀里的崽崽，撑着最后一丝勇气开口道：“没有，不是，我如今已经被家里赶出来了，甚至连孩子都有了，殿下贵为皇子，实在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还有，即便殿下并不介意我的身份，皇上那边也不会同意您和我在一起的。”
    对。
    这个理由可比怀念故人什么的要好用多了，当今圣上处事最是严苛，因为子嗣不多，所以对膝下几个仅存的皇子极为看重，哪怕是脑子进水了，也绝对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儿子和一个被逐出家门的侯府庶子在一起的。
    找到了合适的借口，唐苏木越说越顺：“当然，以殿下的本事，完全可以在不给予任何名分的情况下，强行将我留在府中，然而我虽出身低微，却也是有些傲骨的，殿下若真如此作为，那我宁愿一刀抹了脖子干净。”
    唐苏木说得慷慨激昂，大义凛然，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二皇子眸色冰凉，嘴角上慢慢透出一丝玩味。
    过了许久。
    “我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能禀明父皇，以皇子正妃之礼将你迎入府中，是吗？”
    唐苏木一愣：“嗯？”
    “这个简单，”祁宁轻松一笑，“我对苏木哥哥的心意，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区区皇子正妃的身份，本来就该是你的，又有何难。”
    草草草草草。
    不是。
    唐苏木吓死了，可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二皇子已经将王府总管魏公公唤了过来。
    “去，帮我给京城送封信件，就说我已经有了心仪之人，想娶他做正妻，求父皇准许。”
    魏公公之前中毒才刚好转，如今脸上还带着些病弱的苍白，闻言只是微微愣了一下，之后便很快垂首道：“是。”
    “不用担心，”祁宁神色亲密地凑过来，小声耳语道，“在来到封地之前，父皇已经答应过我了，未来正妃的人选，全由我自己做主，无论是何身份都行，苏木哥哥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唐苏木：“……”
    放心个鬼。
    救命啊啊啊啊！


第13章 
    唐苏木借口有急事要办，几乎拎着崽崽从晋王府落荒而逃。
    留下祁宁拨着手里的佛珠，一脸玩味的站在门外。
    跟在一旁的魏公公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斟酌着开口道：“殿下，您……当真要与唐公子成亲吗？之前京城刚传来消息，说圣上有意下旨，要让您与左丞相家的女儿成婚，您若如此做的话，岂不是驳了圣上的颜面。”
    魏公公跟在二皇子身边十几年，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二皇子与当今圣上之间的矛盾心知肚明，可正因为是这样，才更加担心这对天家父子之间的关系。
    “当真，为什么不当真，”祁宁一笑道，眼里挟着一丝嘲讽，“我娶谁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他有什么干系，我倒是更好奇，我那太子大哥若是知道，我娶了临阳侯府的庶子为妻，会是什么表情。”
    魏公公垂着头没有说话。
    大概是……既震惊又愤怒吧。
    临阳侯作为铁板钉钉的太子党，一直是太子身边左膀右臂一般的存在，加之去年初太子娶了临阳侯的嫡女做正妃，临阳侯一脉在太子党中的地位更是不可动摇。
    若等日后，二皇子一旦娶了临阳侯的庶子做正妃，而这件事情又被太子知晓的话，那么必然会成为太子与临阳侯之间的一根刺。
    无论太子能否全然信任临阳侯，二人之间的关系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是了。
    魏公公一下子反应过来，原来自家殿下要娶那位唐公子，并非只是胡闹，而是还有其他更深的用意。
    魏公公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这一招棋真是妙啊。
    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太子置入两难之境，到时太子该如何选择，是放弃临阳侯府的势力吗，还是选择假装无视，之后再想办法架空临阳侯在太子党中的地位，而无论哪一样，都无异于是让太子自断臂膀，元气大伤。
    魏公公神色肃穆，恭敬垂首道：“殿下英明，是老奴过于愚钝了，竟没有明白殿下真正的用意。”
    “殿下放心，老奴这就吩咐下去，让底下的人尽快准备起来，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您与唐公子成婚的事情安排妥当。”
    祁宁：“……嗯？”你明白什么了？
    唐苏木崩溃了一路，但总算想到自己还有事要做，只能忍着崩溃的情绪，先回到了丹药铺内。
    “主人脸色不太好，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注意到唐苏木忽然进店，刚刚还在忙碌的杨掌柜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凑过来小声道。
    “没事，”唐苏木抹了把脸，“倒是你这里怎么样，今天早上的时候我放了一百盒养颜膏在这里，现在已经卖了多少了，客人反应怎么样。”
    杨掌柜摇了摇头：“不太好，从早上到现在只卖了三盒出去，都是之前的老顾客，剩下人多数都不太看好这些养颜膏。”
    唐苏木点点头，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太意外。
    毕竟丹药铺并不是专门卖胭脂水粉的铺子，之前积攒下来的回头客，也多是为了来购买能救命的丹药。
    养颜膏既不是用来救命的药物，一时间也看不出太大的效果，难怪会打不开销路了。
    “主人打算怎么做，是要继续售卖这些养颜膏吗，还是换上其他的丹药？”杨掌柜问。
    加上之前完成任务后开启的，如今整个丹药铺加起来只有四个货架，放上气血丹，解毒丹，养颜丹和养颜膏之外，就再放不下其他的商品了。想要换上别的商品，就要先把养颜膏撤下来才行。
    而唐苏木手里还有月容丹没有上架，把养颜丹换成月容丹也不是不行，但唐苏木考虑了一下，这两种丹药效果十分相似，估计即使是换一种上架，情况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不如先打个广告试试吧。”唐苏木道。
    “是。”杨掌柜垂首道。
    大铭城因地处沿海，民风开化，不如北方城市那般保守，寻常人家的女子也并没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到了天气暖和的时候，街道上更是到处都能看到三五成群凑在一起低头说笑的女子。
    今日也是一样。
    春分之后，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起来，林家商行的女儿林悦悦领着闺中好友一起出门逛街，路过糕饼铺子的时候，忽然看见一群人吵吵嚷嚷的聚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怎么了？”林悦悦放下手里的团扇，一脸疑惑问。
    “似乎有人在发什么画册，”好友比林悦悦略高一些，踮着脚往人群里面看道，“好像是要卖什么东西……”
    画册？卖东西？
    林悦悦越听越糊涂，干脆拉着好友一起挤到人群里面。
    刚挤到里面，就见名穿着灰色衣裳的少年人笑容满面，手里捧着厚厚一摞仿佛是画册一样的东西。
    看见林悦悦两人过来了，连忙塞了本画册到她手里：“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来，二位姑娘，这里是我们店铺新上架的商品，详细介绍都在这本册子里面了，二位看过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到我们大唐第一丹药铺里来瞧瞧。”
    大唐第一丹药铺。
    不就是那个闹鬼一样忽然冒出来，会卖各种虽然昂贵，但确实能救人性命的丹药的地方吗。
    林悦悦闻言顿时提起了一丝兴趣，接过画册便低头看了起来。
    “哎呀呀，这上面画的人可真漂亮。”好友跟着看过来，顿时忍不住感叹道。
    确实漂亮。
    这画册上的图画也不知是用什么颜料画出来的，十分清晰鲜亮。
    画面正中是一名身着华服的女子，手里拿着一只木盒，似乎在往脸上涂抹着什么东西，旁边则详细写着这样东西的功效。
    修复受损皮肤，减少细纹，保湿提亮，让肌肤恢复幼儿般柔嫩。
    ……仿佛只要用过之后，便能瞬间变得和画中女子一样貌美。
    “养颜膏，是何物？”林悦悦紧盯着手里的画册，忍不住疑惑道。
    因着家中是开商行的，家人长辈常年在外买卖行商，经常会为她带很多礼物回来，林悦悦自觉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却也从来没见过像这样的东西。
    “这里离店铺并不远，不如我们过去看看吧。”好友一脸兴奋道。
    和林悦悦天生丽质的好皮肤不同，闺蜜阮婷因为幼年不小心受过伤，现在额角上还有一块去不掉的伤疤，她刚刚已经看到了，那本册子上说这养颜膏除了养颜之外，还有去除伤疤的功效，不管是不是真的有用，她都必须要试一试。
    “好。”林悦悦实在压不住心底的好奇，干脆跟着点了点头。
    就像阮婷说的，她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确实离店铺并不远，两人一路闲逛，只花了一盏茶的工夫便走到了。
    等两人走到的时候，丹药铺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两人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便有名个子瘦高的青年一脸热情地迎了过来。
    “店里人多，抱歉让两位久等了，二位姑娘可是来看养颜膏的？”
    “对，”林悦悦和好友两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道，“你们这里的养颜膏要多少钱，还有，这东西真的像你们画册里说的那般奇效吗？”
    “今日促销，每盒只要一两银子。二位放心，小店童叟无欺，若是无效的话，尽可以回来退换。”青年微笑道。
    阮婷越听越心动，忍不住推了推身边人：“才一两银子啊，不如我们买两盒来试试吧。”
    林悦悦皱着眉头，还是不大相信，这么一小盒脂膏能有如此强的功效。
    见两人犹豫，青年干脆从怀里拿了一盒养颜膏出来，“这样，二位若还是心存疑虑的话，不如先试用一下吧，若是觉得好用的话，再买不迟。”
    没想到店家如此大方，阮婷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取了点养颜膏出来，轻轻涂在了自己额头的伤疤上面。
    别说，凉丝丝的，还挺舒服的。
    “怎么样，可有什么变化吗？”周围没有铜镜，阮婷只能回身求助自己的好友道。
    林悦悦盯着好友的额头，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怎么可能……
    好友额头上的那块伤疤她是知道的，因为是幼年时候的烫伤，再加上初期没有保养好的缘故，伤疤周围一直带着暗红发黑的痕迹，甚至之前用了许多办法都没能去除。
    可就在刚刚，阮婷将养颜膏涂在那块伤疤上面之后，伤疤周围的颜色……竟然真的瞬间变淡了许多。
    “颜，颜色变淡了。”林悦悦又凑近看了看，满心的不可思议。
    “真的！”阮婷激动得面色发红，也顾不得再确认一下了，连忙回过头对那名青年道，“这盒养颜膏我要了……不对，再多给我拿两盒过来。”
    林悦悦深吸口气，也跟着点头道：“也给我拿三盒，嗯……五盒吧。”
    娘亲小妹，还有大伯母和二伯母，先拿五盒，如果真的好用的话，就再回来多买几盒。
    “好的，请稍等片刻，”青年笑得越发热情，“马上便为两位打包送过来。”


第14章 
    忙完了丹药铺的事情，唐苏木总算稍稍冷静下来。
    关于二皇子的问题。
    唐苏木考虑了一下，觉得对方忽然提出成亲，还是试探自己的成分居多，毕竟堂堂一个皇子的亲事，涉及到朝堂各方面的势力平衡，怎么可能如此草率。
    再加上他现在处境尴尬，一方面已经成了家族的弃子，一方面又暗地里偷偷有了二皇子的孩子，孩子的事情二皇子并不知晓，但唐苏木的父亲临阳侯却是完全知情的。
    他那个便宜父亲既然能为了和太子之间的关系稳固，而做出暗害自己的举动，就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嫁给二皇子。
    唐苏木越想越觉得自己短时间内还是比较安全的，便也稍稍安下心来，开始打量对面一脸局促坐在桌边的中年妇人。
    妇人脸色苍白，看起来有四十几岁的模样，衣着破旧，怀里抱着一个已经熟睡的孩子。
    见唐苏木已经回过神来了，杨掌柜连忙小声道：“此人名叫程娟儿，宜临人士，丈夫和大儿子刚过世不久，家里又遭了灾，实在没有别的去处了，就干脆在牙行里自卖自身，想谋个奶娘的活计，我看着人还不错，就和牙行那边花十五两银子买下了。”
    “……主人看着如何，若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再去挑别的人过来。”
    听见未来家主可能对自己不满意，程娟儿顿时一脸紧张地站了起来。
    “没事，”唐苏木安抚地冲她笑了下，“我家里有个差不多两月大的孩子，不太喜欢哭闹，你只需要每顿给他喂两次我提前准备的羊奶就可以了，哦对了，我日常比较忙碌的话，还需要你帮忙收拾下家里的卫生……这些活你能干吗？”
    从来没见过哪个主人家还要询问自家佣人愿不愿意干活的，程娟儿诚惶诚恐，连忙点头道：“能能能，我做菜也不错的，普通的家常菜都会做，别，别把我送回去了。”
    能找个性情温和的主人家不容易，她可不想再被退回到牙行里面了。
    “那行，你收拾下东西和我回去吧，我家在石奴村那边，坐车一会儿就能走到了。”唐苏木道。
    告别了杨掌柜，又找城里的木匠定了套家具，唐苏木便雇车带着程娟儿一起回去了。
    路上崽崽十分好奇程娟儿手里抱着的孩子，一直咿呀着试图伸手够到人家。
    “你这孩子多大了，男孩还是女孩，叫什么名字？”见对方实在太紧张了，唐苏木干脆开口道，试图缓和下车里的气氛。
    程娟儿吓了一跳，连忙白着脸道：“叫，叫冬儿，是个小子，去年下雪天生的，快半岁了。”
    崽崽：“昂呀？”
    唐苏木被崽崽叫得一乐：“怎么了，你也想和小哥哥玩儿啊？”
    崽崽：“咿呀呀。”
    听见崽崽的声音，程娟儿总算没那么紧张了，面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公子家的孩子真聪明，看着也好看，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
    唐苏木：“……”那是，毕竟孩子亲爹也长得好看。
    两人一路闲话，等到了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唐苏木新买的院子里正好有两间空屋子，其中一间当了仓库，另一间稍微收拾下就能住人了。
    麻烦的是家具没有多余的，便只能先让程娟儿凑合几日，等新做好的家具送过来再说。
    “不用不用，不要新的家具，这样已经很好了，”程娟儿一脸惊喜地看着自己未来的住处，心底满是感激，“我之前是跟着村里的人逃荒到这边来，已经好久都没睡过这样好的屋子了。”
    别说是屋子，逃荒的路上甚至连干净的食水都很难吃上，运气好的话才能找到一家破庙。
    当然，程娟儿并没有任何抱怨的意思，能和孩子一起活着来到大铭城，又找到性情这样好的主家，和别人比起来她已经足够幸运了，如何敢不珍惜眼前的生活。
    “不行，这床破成这样了，凑合几日还成，怎么能让你一直住着，”唐苏木道，一面帮她把被褥搬到床上，“对了，你对月钱有什么要求，如果没记错的话，一般府里奶娘的月钱应该是五两银子到十两银子不等。”
    “这样，我先每月给你五两银子的月钱，并准你每个月里有两天时间可以随意外出活动，若你以后做的好的话，再酌情增加，如何？”
    程娟儿吓得眼睛都瞪圆了。
    五两银子？
    “不不不，我在公子这里包吃包住，哪用得着这么多银子啊，公子若是真为我考虑的话，每月给我二三十文钱，让我能给孩子买点东西就行了，真不用五两银子那么多。”
    过去在自己家里的时候，她从年初忙到年尾，收成好的时候也不过能赚上四五两银子，如今一个月就能赚五两银子，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让你收着你就收着，只要你能尽心做事，至少月钱这一方面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唐苏木随意道，并不觉得五两银子是多离谱的月钱。
    毕竟临阳侯府那边，普通奶娘每月也都可以拿到十五两银子左右的月钱，这还不算家主日常的赏赐。
    唐苏木始终觉得，想要底下人好好做事的话，就绝对不能在工钱上头过于吝啬，否则的话，又想要省钱，又想要别人尽心尽力，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程娟儿实在推脱不过，只能勉强收下了银子，因为心里过意不去，晚饭的时候简直尽了一百二十分的努力，足足做了五菜一汤加餐后两道甜点。
    意识到自己未来再不用吃自己做的那些黑暗料理，或者厚着脸皮到孙婆婆那里去蹭饭了，唐苏木越来越觉得，哪怕是凭对方这一手做菜的手艺，这人也雇得太值了。
    嗯，得加钱。
    晚上吃的太多，实在撑得睡不着，唐苏木干脆爬起来传送到农场里面，准备把后几天要卖的养颜膏都做出来。
    刚传送进农场就听见叮咚一声响。
    【丹药铺卖出商品共计一百五十件，满足升级条件，升级之后，店铺货架将增加至二十个，可雇佣店员增加至六人，并开启店铺装修功能，请问是否现在升级，是或否？】
    一百五十件，怎么这么多？
    唐苏木吓了一跳，之后才忽然想起来，加上自己放在店铺里卖的那一百盒养颜膏，确实有差不多一百五十件。
    所以说，那一百盒养颜膏，是都卖完了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中午的时候养颜膏销量还很一般，以至于唐苏木不得不花金币开启了广告营销模式。
    没想到这个广告营销模式居然如此好用，才刚过半天就把东西都卖完了。
    “现在升级。”来不及多想，唐苏木连忙开口道。
    店员数量还好说，关键是店铺内货架的数量，如果再不增加的话，就真的摆不下了。
    【叮咚，确认升级，倒数3，2，1……大唐第一丹药铺已升级完毕，玩家可自由打开店铺菜单，选择自己喜欢的装修方案。】
    装修啊……
    唐苏木点了点头。
    之前店铺太小，还看不太出来，如今店铺面积增加了许多，又多了十几个货架，确实需要好好装饰一下了。
    唐苏木走进丹药铺，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用来选择装修方案的菜单。
    因为店铺才刚升到一级的缘故，里面大部分装饰都处在未解锁状态，能够选择的暂时只有两个，一个是月下星辰，一个是踏雪寻梅，听着倒是很好听，就是不知道用到店铺里面会是什么效果。
    唐苏木搓了搓手，左右两个都是免费的，不如都试试好了。
    不得不说，农场丹药铺的装修背景做得真的赞，月下星辰是夜晚的场景，一轮圆月高悬，稀疏的云朵静静漂浮在半空，脚下是看不到尽头的星河，每一个货架上面都绘制了星辰的模样，并随着时间的推移缓慢旋转，如梦似幻。
    行了。
    就这个了。
    虽然踏雪寻梅那套装修方案也同样好看，但唐苏木还是更中意这个布满星辰的背景装修，看起来就很高大上。
    换完了背景，唐苏木又开始了农田炼丹房农场制造间三点一线的工作。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终于重新上架好了三十枚气血丹，三十枚解毒丹，五颗养颜丹，五颗月容丹，以及养颜膏月容膏各五百盒，并且再次追加了二十四小时的广告营销模式。
    唐苏木打了个哈欠，这么多的东西，应该够他之后几天卖的了吧。
    第二日清晨。
    没等天完全大亮，大唐第一丹药铺便已经排了不少人在外面等待。
    经过之前几日的经验，大铭城及周边城镇的百姓们已经基本摸清楚了这家店铺的规律。
    即，每天售卖的商品都是有数量限制的，比如最好卖的气血丹，每日最多只卖三十颗，一旦超过了这个数目，便是给再多钱也买不到。
    以至于急着买药的人，便只能吩咐了家丁早早过来排队。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昨日小店装修，为了庆祝，今日所有商品种类不限，一律打九折优惠，请诸位安心选购。”留着山羊胡子的店掌柜拱了拱手，一脸笑容可掬道。
    装修？
    排队的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从昨天夜里开始就等在这里了，店铺装修什么的，总该传出些声音出来吧，为何他们一点响动都没有听见。
    抱着心底的疑惑，众人小心踏进店里，然后。
    众人：“……”卧槽，这里是仙境吗？


第15章 
    “悦悦，你今天怎么也过来了？”
    同样大清早赶来排队的阮婷刚走到门前，忽然看到不远处马车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忍不住惊喜道。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林悦悦也很开心能碰见自己的好友，连忙跑了过来，“昨日你不是刚买了三盒养颜膏吗，怎么这么快就用完了。”
    阮婷左右看了看，拉着林悦悦走进旁边一条小巷，掀开自己额前的碎发，一脸兴奋道：“你看这个。”
    “呀！”林悦悦瞬间瞪大了眼睛。
    “怎么样，昨天用了小半盒，足足擦了四五回呢，你看这伤疤可是减淡了许多。”阮婷越说越忍不住开心。
    岂止是减淡了许多，原本好大一块颜色深重的伤疤，如今在阳光底下看着，竟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若不是亲眼瞧见阮婷前后的变化，林悦悦几乎以为是自己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
    “你呢，你是为了什么这么早就赶过来的，我记得你昨日不是也买了五盒吗？”阮婷压低声音问。
    林悦悦还沉浸在之前的惊讶里，好半天才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还不是我娘亲和两个伯母，昨晚用了那药膏，非说效果好的不行，逼着我早早出来再多买几盒，很怕之后再也买不到了。”
    因为昨日回去的太晚了，林悦悦自己其实还没来得及用过，早上起来听几个长辈说东西如何如何好用，还以为是夸张了，如今看到阮婷的变化，才知道这东西是真的好用。
    “行了，快点过去吧，”林悦悦开口催促道，“我看刚刚排了好多人在外面，再等一会儿，怕是都要卖完了。”
    “对对，”阮婷连忙点头，“早上店里又发了画册，说今天有新的货品上架，叫什么月容膏的，画册上说和养颜膏一样有美容养颜的功效，这回我一定要多买几盒回去试一试。”
    两人又开心又兴奋，心里计算着该买多少东西回去才合适。
    养颜膏是一定要买了，那个气血丹据说也很厉害，虽然家里暂时还没有人生病，但备上一些总是没错的，还有新出的那个月容膏，同样也要多买一点，到时即便自己不用，拿出去送人也是好的。
    “悦悦，这……”刚走进店内，阮婷便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林悦悦瞪着眼睛，同样也是满心的不可思议。
    那个。
    她们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
    外面明明已经早上了，店内却依旧停留在夜晚的模样，半空中一轮圆月发出柔柔的光亮，货架上繁星浮动，若隐若现，恍若仙境。
    仙境……
    林悦悦记得自己幼年时候看过一本游记，说有一位老者辞官回到家乡，某日夜里与人喝酒，回家的时候迷了路，不小心误入到仙境里面，那一段书里描述的场景，恰好正与眼前的场景一般无二。
    就在两人呆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的时候，一名穿着浅青色衣裳的青年走了过来。
    “欢迎二位光临小店，昨日小店装修，为了庆祝，今日所有商品种类不限，一律打九折优惠……二位姑娘是需要自己看吗，还是由我来给二位简单介绍一下？”
    林悦悦和好友愣愣点头，等两人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拎了一大堆东西在手上。
    阮婷有点迷糊，“不对啊，我们是不是买的有点多了，别的也就算了，买解毒丹是要做什么啊？”
    林悦悦同样一脸空白，这地方简直太可怕了，进去之后仿佛所有东西都不要钱一般，加上根本用不上的解毒丹，还有贵得要死的养颜丹和月容丹，她们两个加起来足足买了近五百两银子的东西。
    “没，没事，大不了最近几月都节省一点吧，这些东西总能用得上的。”林悦悦强行自我安慰道。
    阮婷：“……”好吧。
    因为没有人打扰，唐苏木几乎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后就吃上了程娟儿早早做好的米粥和包子。
    米粥温热香浓，包子皮薄馅大，吃过之后整个人都跟着暖和起来了，唐苏木伸了个懒腰，决定今天一定要早点把丹药炼好，免得再像昨日一样熬到深夜。
    可惜计划的不错，结果刚进农场没多久，就听见门外传来程娟儿的声音。
    “公子，外面有个老人自称是晋王府的总管，说有急事要找您。”
    因为唐苏木需要传送到农场里去炼丹，所以早早就和程娟儿说好了，白天轻易不要到他房间来找他，就算真的有什么急事，也一定要事先敲门。
    王府总管，那个魏公公？
    唐苏木一愣，连忙放下手里的草药种子，从农场传送了出去，果然刚一推开房门，就看着魏公公带着两名侍卫等在不远处。
    “公子，这……”程娟儿满脸惊恐，这些可是王府来的人啊，她长到这么大，别说是朝廷官员了，便是普通衙役都没见过几个。
    “没事，”唐苏木安抚地笑了下，“你先回里面看着孩子吧，不用担心这边。”
    程娟儿惊魂未定地点点头，不敢再说话，转身跑回了房间。
    “魏总管，今日忽然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安顿好了程娟儿，唐苏木抬头冲不远处的几人道。
    “打扰唐公子了，”魏公公似乎十分焦急，干脆略过了寒暄，直接开口道，“殿下昨日忽然犯了头痛，整整一夜都没有合眼，到了今早痛得越发严重，还请唐公子过去看看。”
    “啊？”唐苏木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大夫，二殿下头痛找我有什么用。”
    “唐公子不必谦虚，您开的那家丹药铺，如今在整个大铭城内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救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怎么会治不好一个小小的头痛症。”魏公公道。
    什么头痛症。
    唐苏木觉得自己也要跟着一起头痛了。
    “不是，那个丹药铺确实是我开的没错，但我只会炼丹，并不会看病，晋王府里应该有太医在吧，让他们给殿下治病不是更好一些吗。”
    魏公公叹了口气：“是，往常殿下犯头痛的时候，都是周太医帮忙医治的，可如今周太医家中忽然有了急事，要到月底才能回来，别的大夫殿下又实在信不过，老奴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没有办法。
    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唐苏木数了下，自己手中如今只有四种丹药，气血丹解毒丹养颜丹还有月容丹，哪一种都不像是能给二皇子治疗头痛的。
    没等唐苏木开口拒绝，魏公公看了他一眼，神色间带些伤感：“殿下这头痛的毛病，说起来，还和唐公子有些关联呢。”
    唐苏木：“啊？”
    “唐公子可还记得三年前，二皇子生辰那日，您托人给殿下送了一件礼物，底下藏了一只扎满钉子的人偶，之后又故意引皇上发现，以此来诬陷殿下私下使用厌胜之术。”
    厌胜又名魇镇，是一种以诅咒来厌伏他人的巫术，因为前朝之事，当今圣上最恼恨的就是这些所谓能够害人的巫术，尤其是在后宫之中，一旦有人私自使用，必会遭受重罚。
    好……好像记得吧。
    唐苏木囧着张脸。
    “哎，唐公子大概是已经忘了吧，”魏公公摇了摇头，“那段时日殿下原本就与皇帝有些不和，明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却也还是赌气认了下来，事后皇帝震怒，罚殿下在宫门口外跪了一整夜。”
    “那天下着大雪，殿下性子倔，一直不肯服软，回去没多久便病倒了，再之后就染上了头痛的毛病，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发作一次，吃了许多药也不见好转。”
    “行，行了，”唐苏木听得简直要给对方跪下了，“你先等一下，我药箱还在屋里呢，等我收拾好了就和你一起去王府。”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转身锁上了房门，之后便传送到了农场里面。
    未免对方忽然进来发现不对，唐苏木第一时间便进到农场商店里面，迅速输入自己需要的目标商品。
    ——无毒副作用价格中等可治疗头痛的物品。
    【叮咚，解锁商品，安神花种子，每包十枚金币，可炼制安神丹，有放松身心，安神助眠之效。】
    种子每包十粒，也就是每粒种子价值一枚金币，和气血草的种子一样，估计等级也差不多。
    来不及再犹豫，唐苏木连忙到农场里将种子种下，等待十分钟后将长出的三朵安神花炼成了安神丹，又去农场制造间将其中一枚安神丹加工成了一百支安神香。
    等到唐苏木急急忙忙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传送出去，已经是足足两刻钟之后了。
    “抱歉，东西有点多，所以稍稍废了些工夫。”唐苏木擦了擦头顶上的汗道。
    看着唐苏木手里拿着的一小包东西，魏公公：“……无妨，还请唐公子随老奴一起上车吧。”


第16章 
    虽然很想把崽崽留给程娟儿帮忙看着，但对方毕竟才刚来不久，唐苏木实在没办法完全信任对方，便只能抱着崽崽一起到晋王府了。
    因为这次出来的太急，来不及给崽崽伪装，看到崽崽的第一眼，魏公公便忍不住皱了皱眉。
    “唐公子这孩子……”
    唐苏木吓了一跳：“没有，他昨天夜里没睡好，所以到现在都没醒，不是生病了。”
    “哦，”魏公公点了点头，“唐公子不用过分忧心，这个年纪的孩子多半都喜欢睡觉……不过唐公子这孩子生得倒是十分好看，这眉眼的形状，瞧着倒是与殿下有些相似。”
    “怎么可能，”唐苏木满心卧槽，迅速摇头，“小孩子长得都差不多，哪有什么相似不相似的。”
    像是看出了唐苏木的紧张，魏公公温声安抚道：“唐公子误会了，老奴的意思是，等年后唐公子以正妃身份嫁入王府之后，这孩子便是王府的小主子了，能与王爷相似些才好，这样才更显得亲近。”
    唐苏木：“……”还是算了吧。
    唐苏木假装低头帮崽崽整理衣裳：“哦，这样，不过殿下真想求得皇上赐婚的旨意，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吧……还有我家人那边，我虽然犯错被赶出家门，但其实并没有被族谱除名，如果要成亲的话，还必须得禀明家人取得长辈同意才行。”
    所以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唐公子不用担心，殿下昨日已经说了，此事他自有打算，您只管安心备嫁便好。”魏公公道。
    唐苏木：“？”
    可惜，之后任由唐苏木如何打探，魏公公都再没有多说半个字。
    马车行的很快，不多时间便到了晋王府外。
    与之前见到的不同，许是二皇子忽然生病的缘故，整个王府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所有下人都垂着头不敢说话，动作小心翼翼，似乎很怕弄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请随老奴到这边来。”进到王府之后，连魏公公的声音也跟着压低了许多，脚步安静的将唐苏木领到寝殿之外。
    寝殿门前冷清得吓人，往常在院里忙碌的丫鬟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两名侍卫远远守着最外面的那扇大门。
    唐苏木吸了口气，看着眼前的场景，也忍不住开始跟着紧张起来。
    “劳烦唐公子了，殿下生病的时候从来不喜人靠到近前，所以之后唐公子只能自己一个人进去。”魏公公略带歉意道。
    “一个人进去？”唐苏木瞪大了眼睛。
    不是，二皇子生病后是变成洪水猛兽了吗，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怕成这样。
    没等魏公公开口说话，屋内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响，仿佛什么重物被摔落地上的声音。
    “滚，都给我出去，谁都不许进来！”
    “殿下，唐公子来了，可要……”
    又是一阵巨响。
    “听不懂我说的话吗，都给我滚出去！”
    魏公公歉意地看了唐苏木一眼：“殿下昨日一夜没睡，如今头痛难忍，所以才会心情烦躁，还请唐公子不要介意。”
    “我知道。”唐苏木点了点头。
    二皇子性格向来冷静自持，如今能变成这样，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的缘故，他再小气，也不至于和一个病人计较。
    “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唐苏木问。
    魏公公一愣，没想到他看见这样的场景之后，居然也没有心生退意，甚至还愿意冒险帮忙，心底顿时对唐苏木升起了几分好感。
    “自然可以，那唐公子，可还需要老奴再为您准备些什么东西？”
    唐苏木本来想说不用，但忽然想起自己是抱着崽崽过来的，等下进屋去见二皇子必然会有些不方便，干脆将睡成一团的胖崽崽塞到了魏公公的手里。
    “孩子才刚睡熟，估计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睡醒，魏公公可否找个地方让他先歇着，等他睡醒之后再帮我送过来。”
    “好。”魏公公连忙点头。
    目送魏公公离开，唐苏木在门外深吸口气，犹豫片刻，终于小心推开房门。
    进到屋内，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满地狼藉。摔碎的花瓶杯碗满地都是，泥土和瓷片混杂在一起，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越过地上的瓷片，进到卧房里间，二皇子正一脸阴沉的靠坐在床上，神色冰冷，一点都不见往日温和的模样。
    “……”
    唐苏木一进来便有些后悔了，这人哪是因为生病烦躁，根本是发疯想要杀人的模样好不好。
    可惜还没等唐苏木退出门外，祁宁已经几步走了过来，直接将唐苏木困在两扇屏风之间。
    “二殿下，那个，我就是不小心进来的，您要是不愿意的话，我马上就出去。”唐苏木迅速认怂。
    不认怂不行。
    唐苏木脊背发毛，只感觉自己前世看的那些鬼片都不如眼前的二皇子吓人。
    “走？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走了。”祁宁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唐苏木：“……”
    日。
    所以他一开始就不应该进来。
    “没，我的意思是，二殿下如今身体不舒服，还是先躺下比较……”好。
    唐苏木还没有说完话，忽然身上一重，等再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对面人推倒在了床上。
    “殿，殿下。”
    唐苏木吓得呼吸都变轻了，只感觉祁宁凑到自己跟前，似乎在细细打量他的眉眼。
    “真奇怪，你之前明明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为何还能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祁宁轻轻蹙着眉头，“更奇怪的是，我分明知道你都做过什么，却非但没有怨恨过你，反而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你。”
    “可能是因为，殿下您比较宽宏大量吧。”唐苏木欲哭无泪。
    “好想把你剖开啊，”祁宁轻声道，“看看你身上这种奇怪的魔力，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感觉对方的指尖已经按在自己胸前了，唐苏木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殿殿殿下，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您自己好好休息吧。”
    “我的礼物呢？”祁宁看着唐苏木，忽然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
    唐苏木：“啊？”
    什么礼物。
    “生辰礼物，”祁宁一字一顿，“三年前，你说有重要的礼物要送我，结果在里面藏了只人偶，最后害我在雪地里跪了整夜。”
    唐苏木膝盖一软。
    “从来没有人给我送过礼物，”祁宁望着他道，“你是第一个来送我生辰礼物的人。”
    唐苏木：“……”那些都是原主干的，和我没关系啊啊啊啊！
    “对不住，”唐苏木咳了一声，“过去都是我的错，你现在身体不舒服，还是先躺一下吧，等你身体好了，再来找我算账，行吗？”
    “还有礼物的事，只要你能好好休息，以后我每年都给你送生日礼物，这回我发誓，保证再也不骗你了。”
    祁宁没有说话，只是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那什么。
    行还是不行，您老人家倒是给句话啊。
    唐苏木被看得背脊发凉，实在等不到对方的回答，只能帮对方摆好了枕头，盖好了薄被。
    “你要走？”祁宁问。
    “没没没，”唐苏木连忙摇头，想说自己这个时候哪里敢走啊，“你先睡着，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对了，安神香。”
    总算想起自己还带了东西过来，唐苏木起身在床头的小桌上找到了二皇子日常惯用的香炉，将里面残留的熏香清理干净，换上了自己带来的安神香点燃。
    农场出品的安神香不是一般常见的线香，而是那种粒状的香丸，每粒都只有指尖大小，一百粒加起来也不过才一小包。
    实在不清楚这种东西的用量该是多少，但考虑到二皇子如今的问题比较严重，唐苏木干脆拿出五六粒一起使用，又额外拿出十几粒装进香囊里面，放在了二皇子的枕下。
    安神香的味道十分清淡好闻，没过一会儿，二皇子的神色就明显舒缓了许多。
    “这是什么？”
    见对方脸色好转了一些，唐苏木估计应该是自己带来的香料起了作用：“是安神香，可以安神助眠的，应该对头痛也有些功效。”
    祁宁点了点头：“你刚刚说了，往后每年都给我送生辰礼物……”
    “对，是我说的，”唐苏木认真点了点头，“我记得你的生辰应该是立冬左右吧，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正好我可以早早准备了送给你。”
    “不是立冬。”祁宁闭上了双眼，轻轻嗅着屋内弥散开来的清淡香气。
    唐苏木：“啊？”
    “是父皇自己弄错了日期，又没有人肯过去提醒他，所以底下人将错就错，之后便也没人再记得，我真正的生辰其实并非是在冬天。”
    唐苏木总算反应过来。
    堂堂一个皇子，居然连生辰都能弄错，偏偏始作俑者的身份太高，连纠正都无法纠正。
    唐苏木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勉强安慰道：“没事，你原本的生辰是什么时候，我可以帮你过真正的生辰，这样加起来你一年就能过两次生辰了，这样一想的话，岂不是赚到了。”
    “两次生辰，那你也要给我送两次礼物？”祁宁眯着眼睛，显然已经有些困了，却依旧抬起头来看他。
    唐苏木心底一软，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受过的惊吓：“两次礼物，不过事先说好了，我现在手里的钱有限，可不能是太贵重的礼物啊。”
    “再敢骗我的话，就杀了你。”祁宁道。
    “行行，”唐苏木点头，“你随便杀。”
    “嗯。”祁宁眼皮发沉，闻着空气里的香气，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第17章 
    唐苏木又在屋内等了一会儿，等确认二皇子的确是已经睡熟了，小心帮对方掖好了被角，之后才退出了房间。
    “这，怎么可能，您说殿下已经睡熟了？”见唐苏木这么快就从寝殿里出来，魏公公顿时忍不住惊讶道。
    “对，”唐苏木点头，顺便将所有剩下的安神香都递给了魏公公，“这香料是我自己做的，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你每天取四五枚为殿下点上，如果不够用的话，再到我这里来取。”
    “是。”魏公公接过香丸，怎么都看不出这些不过指尖大小的香丸究竟是由什么制成的，竟然能有这样神奇的功效。
    要知道安神香也好，普通的香料也好，只要是能找到的有助于安眠的香料，魏公公几乎都已经尝试过了，结果都不尽人意。
    往常二皇子头痛难忍的时候，非要三四日才能有起色，连着几天无法安枕都是常事，别说是睡熟，便是合眼小憩一会儿都是困难。
    能睡着就好，只要能睡着了，头痛应该也很快就能好转了。
    魏公公满心宽慰，看向唐苏木的目光顿时越发温和起来：“老奴在这里谢过唐公子了……对了，此刻已快到晌午了，唐公子可要在府里用过午膳再回去。”
    “不用麻烦，家里已经有人给我留了饭了，而且现在还早，我还是回去吃吧。”唐苏木连忙摇头，他可不敢等二皇子醒了之后再走，到时再走不了可就麻烦了。
    魏公公见状，也没有要强留的意思，反而点了点头道：“也好，唐公子带着孩子，在外面呆久了确实不太方便。这样，还请唐公子稍等片刻，老奴去将府里的马车叫过来，尽量赶在晌午之前将唐公子送回家去。”
    “等下，”唐苏木刚要答应，忽然想到另一件事情，“对了，你从很早之前就已经跟在殿下身边了吧，可知道殿下真正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魏公公一愣：“这是，殿下自己告诉您的？”
    唐苏木理所当然道：“是啊，不是他告诉我的，我自己去哪里知道去啊。怎么，不能说吗？”
    “并非不能说。”魏公公的神色越发复杂。
    因为内里原因复杂，有关二皇子生辰的事情，在整个皇宫内外都是禁忌，因着这个缘故，二皇子自小到大都没正经过过一次生辰，身边少数几个知道此事的人也一直是讳莫如深。
    能让殿下主动将生辰的事情坦白告知，可见唐苏木唐公子，在他家殿下心目中的地位，确实是与旁人不同的吧。
    魏公公定了定神：“并非不能说……而是两日之后，便是殿下真正的生辰了，唐公子若从现在开始准备的话，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两日之后。
    那时间还真是有点赶了。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唐苏木也没有要反悔的意思，干脆点头道：“放心，虽然估计不会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但我会仔细准备的。”
    不知道是不是睡够了，整个回去的路上崽崽都很精神，一直哎呀呀的乱叫，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没办法，回到家后，唐苏木只能把崽崽交给程娟儿帮忙看着，自己传送进了农场里面，打算赶在午饭之前将所有耗时间的东西先种下，这样也能多节省出一点时间。
    午饭吃的是程娟儿亲手包的馄饨，里面包的馅料虽然不多，但却面皮软滑，汤头鲜美，唐苏木足足吃了三碗才停下。
    吃过后又美美睡了个午觉，等到睡醒之后，农场里新种下的各种药草也基本上到了能收获的时候。
    采摘已经长成的药草，分别炼成需要的丹药，再取其中一部分进行深加工，尤其是安神香，因为今天已经在二皇子那里试过了确实很好用，唐苏木便额外多做了一点，并把每十粒香丸包在一起，定价为每二两银子一包，之后便直接放在了丹药铺里面。
    香丸这东西就是个消耗品，如果能销售顺利的话，根本不愁后续的收益，所以唐苏木这回也没吝啬，又多花了二十枚金币在商品营销上面，务必让新上架的安神香在大铭城内打开销路。
    之后担心店里的几个店员会忙不过来，唐苏木又多雇了一名年纪稍长的店员，因为头发花白，干脆取名叫鹤老。
    这样加上杨掌柜，两名店员阿袁和阿青，现在的大唐第一丹药铺算是集齐了老中青少四代人了。
    唐苏木忙得晕头转向，等到把农场里的活大体忙完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临近黄昏。
    刚一出门，就看见程娟儿一脸紧张的望向门外，似乎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唐苏木奇怪问。
    心道不会是王府的魏公公又找过来了吧，晌午他回来的时候，二皇子还在寝殿内熟睡，身体状况还算平稳，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又出问题才对。
    “是早上来的那些人，我已经说了，公子在忙碌的时候向来不许外人进屋打扰，领头的那人便说要在外等着，等公子什么时候出来接了东西了，他们再什么时候回去复命。”程娟儿一脸复杂道。
    在外等着倒不是什么问题，可问题是这些人声势浩大，丝毫也不知道遮掩，且足足在院门口等了一个多时辰，这下估计整个村子的人都要知道唐苏木与王府那边关系匪浅了。
    再加上唐苏木原本就来历特殊，被人议论几日之后，还不知道要被传出什么闲话来。
    “没事，被人议论又少不了一块肉，他们私底下愿意说什么，就随他们去吧。”唐苏木毫不在意道，直接打开院门迎了过去。
    这回过来的人并不是魏公公，而是晋王府的侍卫统领孙冶，脸上没有一点不耐的表情，而是十分恭敬地颔首道：“见过唐公子，殿下命下官带了些东西过来，还请唐公子过目。”
    又送东西？
    唐苏木莫名其妙，再过两天不就是二皇子的生辰了吗，他不好好等着收生辰礼物，反过来给自己送什么东西啊。
    “把箱子呈上来。”孙冶朝后面一挥手，不多会儿便有四名士兵将两个红木箱子抬了过来。
    箱子打开，唐苏木瞬间便被里面的东西晃花了双眼。
    “这里一共是五百两黄金，还请唐公子清点一下，”孙冶神色淡定，“殿下说了，唐公子先前提到过，因为囊中羞涩，不方便为他挑选合适的礼物，如今有了这些黄金，唐公子应该不用再有这方面的疑虑，可以安心准备殿下两日后的生辰礼物了。”
    唐苏木：“……”
    行吧。
    这人也考虑得太周到了，他当时就随口提了一句，居然也能被对方记着，甚至过后还特意送了金子过来。
    不过怎么说。
    他现在确实挺缺钱的，五百两黄金可以兑换成一千五百枚的农场金币，有了这些钱，就有更多可选择的余地了。
    送走了孙统领，唐苏木再次传送进了农场里面，将所有黄金都兑换成了金币，之后进入农场商店，购买了之前一直想买的那个高级修真护具——无相蜉蝣。
    【无相蜉蝣（残次品），半生物型修真护具，每个价值五百枚金币，受到致命攻击前可自行启动，三十秒钟内反弹一切攻击，之后需冷却十日，请问是否购买，是或否？】
    因为商店本身提供修复功能，唐苏木考虑了一下，多花了一千两百枚金币进行修复，之后又额外多花了一百枚金币对护具进行装饰。
    修复过后的护具功能足足提升了几倍还多，相关说明也跟着发生了改变。
    【无相蜉蝣（完美品），半生物型修真护具，每个价值一千八百枚金币，受到致命攻击前可自行启动，十分钟内反弹一切攻击，附加眩晕功能，可多次叠加使用，过后需冷却五日，请问是否进行修复，是或否？】
    “是。”唐苏木略微肉痛道。
    虽然很贵。
    不过携带方便，十分钟无敌，附加眩晕功能，还能多次叠加使用，虽然冷却时间比较长，但至少不会用完之后马上消失。加起来的话，这个名叫“无相蜉蝣”的修真护具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唐苏木十分不舍地看了眼手里的东西，之后小心翼翼放在了农场仓库的木盒里面。
    ……希望二皇子能满意自己准备的这个生辰礼物吧。


第18章 
    考虑到自己最近跑晋王府实在跑得太勤了，唐苏木第二天干脆婉拒了过来接自己的马车，留在家里忙碌农场里面的活计，尽量把能做的事情都先做完，免得之后会忙不过来。
    转眼到了二皇子生日当天，唐苏木起了个大早，刚一起身，就听见外面传来程娟儿惊呼的声音。
    “怎么了？”唐苏木吓了一跳，连忙披上件衣服便跑了出去。
    “公子您看，小公子他会笑了。”程娟儿一脸惊喜地把手里的崽崽抱给他看。
    会笑了？
    唐苏木连忙凑了过去，虽然他不知道婴儿具体多大才会笑，但他记得很清楚，之前崽崽只会发出些咿咿呀呀没有意义的单音，本身并不会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来着。
    如今才刚两个月多一点，居然已经会笑了吗。
    “这小孩子啊，都是一天一个样儿，您再看着吧，再一转眼估计就会坐会爬了。”程娟儿笑着道。
    唐苏木接过崽崽，用手里的笔杆逗他：“来，崽崽，给爸爸笑一个。”
    崽崽嘿呀一声，十分给面子的冲唐苏木露出一个微笑。
    “真乖。”唐苏木亲了他一口，心里软得不像话。
    过去在他那个世界里的时候，唐苏木向来最不耐烦这种小孩子，亲戚家里有了宝宝让他去看的时候，他也是能躲就躲，根本不明白小孩子到底有什么可爱的地方。
    现在有了孩子才知道，作为父母的时候，真的是恨不得把自己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孩子面前。
    父母……
    唐苏木摇了摇头，前世的父母早就不管自己的事情了，至于这个世界的父母，真是不提也罢。
    “对了，公子您今天是要出去是吧，所以要把小公子留在家里吗？”程娟儿问。
    唐苏木回过神来道：“不用，今日是我朋友的生辰，我可能要到很晚的时候才能回来，所以得带着崽崽一起过去，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休息一天吧。”
    “不用，不用休息，我看您有些家具要送过来了，我留着把那些家具都擦干净吧。”程娟儿连忙道。
    “也行。”唐苏木只能点头。
    他倒是很想给程娟儿放两天假，也好让她到周围熟悉一下，免得整日闷在屋里。可惜程娟儿初来乍到，再加上来之前吃了不少辛苦，很怕唐苏木会有哪里不满意，以至于将她赶出门去，所以几乎每天都抢着活干。
    若是此刻强迫她休息的话，反而会让她更不安心，想到此处，唐苏木便只能随她去了。
    本来说好是要中午去王府的，结果还没吃完早饭，魏公公便带着晋王府的马车等在了外头，美其名曰让唐苏木早点到大铭城，也好提前去四处逛逛。
    什么四处逛逛。
    这根本是在怀疑他没有提前准备好生辰礼物，于是特意留出时间来，让他现去买合适的礼物。
    “公公放心，礼物我已经买好了，真的不用这么早就过去。”唐苏木满心无奈。
    怎么说呢，他现在根本连早饭都还没吃呢。
    “哎，真是打搅唐公子了，”魏公公一脸歉意道，“这样，您还是先随我过去吧，王府那边已经为您准备了早膳，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行吧，过生日最大，”唐苏木点了点头，“那你先等一下，我去把东西拿来。”
    因为东西是放在农场仓库里面的，怕到王府之后不太方便，唐苏木干脆将准备好的东西先取了出来。
    作为便于佩戴的护具，无相蜉蝣本身并不大，加上下面的穗子也不过比普通的玉佩大上一点。
    想到东西本身是要送给二皇子的，唐苏木干脆扔掉了过于简陋的木盒，将东西小心包好揣进了怀里，打算等到大铭城后，再买个漂亮一点的盒子装起来。
    王府的马车行得很快，转眼便进到大铭城内。
    不想这么早就到晋王府去，唐苏木干脆提出先到丹药铺去看看，结果刚走到附近，就看见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围在店铺门前。
    “救命，求掌柜的发发慈悲，那人说给我们下了蛊毒，只有你们这里的丹药能救。”
    “求求你们，只要能让我活下去，往后让我做什么都行。”
    围在店门外的应该都只是大铭城的普通百姓，加起来足足四五十人，所有人都脸色灰白，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口吐鲜血。
    山羊胡子掌柜领着几名店员一脸为难。
    他们虽然看着与常人无异，但本质上不过是依附农场而生的傀儡，能做的事情十分有限，解毒丹每颗二十两银子，这些百姓拿不出钱来，他们便不能自己做主将丹药卖给对方。
    “快点给我丹药！要是你们不肯救我，我便杀了你们和我一起陪葬！”有人实在受不了了，直接拿起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木棍，举在手里便冲了过去。
    “住手！”魏公公高喝一声，直接叫手底下的王府侍卫将那人按下。
    人群顿时乱成一团。
    趁着魏公公在外面镇压人群，唐苏木连忙趁乱找到了杨掌柜。
    “怎么聚了这么多人，还有刚刚那人说的蛊毒是怎么回事？”
    “主人您来了，”看见唐苏木，杨掌柜顿时松了口气，“是这样，今日清晨的时候，忽然有百姓找上门来，说有人给他们下了蛊毒，只有店铺里的丹药能治，非要逼着我们拿丹药出来给他们救命。”
    什么和什么。
    唐苏木越听越糊涂。
    “主人有所不知，”旁边的店员阿青跟着解释道，“近几日里，已经接连有几波人试图到店里来找麻烦了。”
    “听外面的百姓说，是有人给他们下了那个所谓的蛊毒，又明说只有这里的丹药能救……看今日这个阵仗，估计也是有人在背后捣乱。”
    唐苏木点点头。
    外面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若一旦无法救治那些中了蛊毒的百姓，无论丹药铺本身是否无辜，都一定会被众人迁怒，进而影响到今后的生意。
    救人是一定要救的。
    可怎么救却成了一个问题。
    他刚刚已经数过了，聚在外面的百姓少说也有四五十个，而此刻店里只有不到三十枚的解毒丹，因为草药不够，现去农场里炼丹肯定是已经来不及了……
    “主人，解毒丹可制成解毒散，虽然不如丹药功效明显，却能暂时保住中毒者的性命。”杨掌柜在一旁提醒道。
    唐苏木眼睛一亮。
    差点忘了，在农场制造间，一颗解毒丹可以制成一百剂解毒散，拿来救人足够了！
    “帮我看着门，别让其他人进来。”唐苏木来不及多想，直接转进屋内，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传送到了农场里面。
    因为要赶时间，唐苏木只能翻出放在仓库里压箱底的解毒丹，直接拿进了农场制造间内。
    十分钟后，一百剂解毒散终于制作完成，唐苏木捧着一大堆药包传送回店铺。
    刚一抬头，就看见二皇子神色温和坐在桌边，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你方才忽然消失不见，可真是叫我好找啊。”
    “主人，这人非要闯进屋来，我实在阻拦不住，您没事吧！”杨掌柜焦急跑来。
    完蛋。
    农场的秘密要守不住了。
    捧在怀里的药包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唐苏木无语凝噎：“……”


第19章 
    唐苏木捧着手里还剩下的解毒剂，几乎被二皇子逼到了墙角上。
    “我以为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应该已经对我没有什么隐瞒了才对。”祁宁道。
    唐苏木头皮发麻：“没，不是，我之前不是已经告诉过二殿下了吗，我从家里离开之后，遇到了些奇遇，进而开了这家丹药铺，我刚刚之所以会忽然消失不见，其实是传送到我平日用来炼丹的地方去了。”
    “哦。”祁宁点了点头。
    “真的，你相信我，除了这件事之外，我真的……”唐苏木噎了一下。
    不对。
    除了这件事之外，其实还有很多更严重的事情隐瞒没说来着。
    比如崽崽的身世。
    但这个真的打死也不能说啊。
    唐苏木尽量一脸真诚道：“殿下相信我，即便我有所隐瞒，也一定是因为形势所迫，绝非是有意为之的。”
    “可我不喜欢被人隐瞒，”祁宁上前一步道，“尤其不喜欢你对我有所隐瞒，你说，该怎么办呢？”
    该怎么办。
    他怎么知道怎么办啊啊啊啊！
    唐苏木满心崩溃：“那，那我给你做好吃的东西吧，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吃糖糕对不对，正好我最近刚学会一种做糖糕的方法，不但好吃，而且还能补充气血。”
    其实就是气血糕。
    反正都是农场制作间里做出来的，就当是他亲手做的吧。
    “不，那太简单了，”祁宁摇了摇头，“我得找个让你不高兴的法子，这样你才能稍稍了解我的心情，下一次也不会再对我有所隐瞒了。”
    “嗯，”祁宁低头沉思了片刻，“我记得你很怕蛇吧，这样，不如我弄个房间，里面装满蛇，当然都是没毒的，然后让你在里面住上一天，这个办法如何。”
    如何个鬼啊。
    “不过真要如此的话，我似乎也有些不忍心呢，不如你来亲我一下吧，这样我一开心的话，说不定就能放过你了呢。”祁宁神色温和道。
    一想到自己要被放进一间装满蛇的房间，唐苏木浑身的寒毛都要炸开了，根本来不及考虑，直接揪着对面人的衣襟，用力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恰巧这时，魏公公推门进到店内。
    “唐公子，外面的百姓已经安置妥当了，您……”
    毕竟是二皇子身边的老人了，看到眼前的场景，魏公公十分识趣，话都没说便转身离开了，甚至顺手带上了房门。
    唐苏木：“……”
    我没有。
    我不是。
    别走啊听我解释！
    “你……”
    “你什么你，行了，殿下呆在这里吧我先回去了！”
    唐苏木根本不敢去看二皇子的表情，胡乱把地上的解毒剂都捡了起来，然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主人？”跟着一起出来的还有抱着崽崽的杨掌柜。
    “别问了，把这些药拿给外面那些人吃，还有事的话之后再过来找我。”唐苏木一口气把话说完，抱着崽崽便离开了。
    留下杨掌柜和几个店员面面相觑。
    虽然已经被稀释了药性，但农场出品的药剂依旧效果显著，服过解毒散之后，绝大部分的百姓都停止了吐血，即便是有些状况比较严重的，也几乎没什么生命危险了。
    晋王府的周太医迟迟赶到，帮外面的百姓们仔细做了检查，之后才走到二皇子跟前道。
    “已经不妨事了，之后只要等待剩下的蛊毒自行从体内排出便可。”
    因为丹药铺里人员混杂，祁宁便先移步到了旁边一家酒楼内，闻言点了点头：“你可能看出，外面这些人究竟中的是何种蛊毒。”
    “这世上只有西彝人善使蛊物，微臣对此所知不多，”周太医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只隐约记得曾看过一本医书，上面记载过一种名叫损的蛊虫，烈火炙烤后磨成粉末，服之可使人五脏气衰咳血而亡，倒与今日百姓的症状有几分相似。”
    祁宁没有说话。
    “只是，”周太医有些犹豫，“那书中也说，这种粉末服用后几乎无药可解，唯有靠自己硬撑过去，微臣斗胆问一句，刚刚那位唐公子究竟是凭借何种药物解了这蛊毒，可否借微臣一看。”
    “可以，你自己与他去说吧。”祁宁道。
    “多谢殿下。”周太医心满意足离开。
    “殿下，”周太医刚走不久，魏公公便紧接着进到屋内，手里面拿着一封急信，“京城送信过来了，是与唐公子有关的事情。”
    “说。”
    “是，”魏公公将信件递了过去，“老奴之前安排在京城的人已经查清楚了，唐公子来到石奴村前遇到的那场船难其实并非是意外，而是临阳侯有意为之，具体原因就连太子本人也并不清楚。”
    “这是第一件，还有第二件，殿下您之前要查的，有关孩子生母的问题……其实并没有所谓的生母，那孩子从一开始，便是唐公子自己所生。”
    祁宁神色一冷。
    “殿，殿下，”魏公公两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上，“老奴猜测，可能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临阳侯才会将唐公子赶出家门，甚至不惜半路劫杀，以此来彻底掩下这件事，老奴觉得……”
    “你觉得什么？”祁宁眯着眼睛，面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魏公公背脊发凉，却也只能把话继续下去：“老奴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彻底击溃临阳侯的好机会，只要能查出那个让唐公子怀孕生子的人究竟是谁。”
    “不用，”祁宁神色阴沉，直接打断他的话，“此事到此为止，不需要再查下去了。”
    “殿下！”魏公公忍不住急道。
    临阳侯老谋深算，心思叵测，又有太子做依靠，比其他人更不容易对付，眼下这样一个白白送来的好机会，他实在不愿就此轻易放过。
    祁宁没有说话，只轻轻看了他一眼。
    魏公公一噎，便是有再多的意见也说不出口了，只能深深垂下头去：“老奴知道了。”
    目送魏公公离开，祁宁呆在屋内，好半天都没有动作。
    按理来说，他之前会提出娶唐苏木做正妃，多半只是为了要作弄对方，看对方崩溃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以此来取乐罢了。
    事实如此。
    然而如今听说唐苏木为其他人生了孩子，他却忽然觉得心底有些不大痛快。
    祁宁望向窗外。
    那人是乘马车回去的，身边带着孩子必然走不快，他现在想要追过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片刻，祁宁推开房门：“备匹快马，本王有事要出城去。”
    魏公公：“？”
    因为崽崽在睡觉，马车一直是以最慢速度在行驶的。
    唐苏木坐在车里昏昏欲睡，忽然感觉崽崽在怀里挣动了下，发出弱小的咿呀声。
    “怎么了，”唐苏木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抱紧乱动的崽崽，以免他直接掉到地上，“是饿了吗，这里喂你不太方便，马上就要回家了，我们回家再喝好不好？”
    崽崽：“哼唧。”
    崽崽性格又乖又软，平时都很好说话，唯独吃饭这一样，哪怕晚上一会儿都不干，倒是不会哭，就是一直蹬腿哼唧个不停。
    “真的没有了，”唐苏木把手摊开给他看，“今早带的奶瓶已经都被你喝光了，再多就只能回家给你拿了，乖，忍一忍，要不爸爸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几个月大的孩子能听懂什么故事，见没有奶喝了，崽崽顿时哼唧得更厉害。
    就在唐苏木犹豫着要不要让马车停一下，他好找个隐蔽的地方传送到农场去拿新的奶瓶，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阵破空声。
    “小心！”是王府侍卫的声音。
    唐苏木下意识的弯下腰，就看见一支羽箭顺着车窗射进来，直接扎在了他身边的车座上面。
    “是刺客，护好马车……”
    因为唐苏木这一次是临时离开的，乘坐的马车虽然是晋王府的，但带来的侍卫并不多，除了驾车的车夫之外，就只有两名普通侍卫跟在附近。
    鲜血很快便染红了车窗。
    唐苏木心脏跳得飞快，躲在车座下面紧紧护住怀里的崽崽。
    怎么回事？
    这里怎么会有刺客。
    唐苏木深吸口气。
    逃出去肯定是不行的，听外面的声音，这回来的刺客至少有五六人，以他如今的战斗力，出去了估计只能给王府侍卫们拖后腿。
    可躲在马车里……
    “这一位便是唐公子吧。”
    正在唐苏木犹豫的时候，一个口音古怪的声音忽然从对面的座位上传来。
    “在下白狼氏昊贞，来自西彝，之前便听说唐公子大名，可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第20章 
    刚才唐苏木一直在担心外面的打斗，根本不知道马车什么时候忽然跑进一个人来。
    来人穿着红色的衣裳，眉目深邃，眼眸是种很诡异的浅灰色，手里拿着一只竹笼。
    西彝人。
    唐苏木沉默望着对方，他之前虽然一直身在朝中，但对西彝的事知道的并不多，只知晓那里多是山地和雨林，地貌崎岖，民风剽悍。
    西彝内部本身并没有固定的首领，而是由四个大的氏族共同管理，刚刚对方提到的所谓“白狼氏”，便是这四大氏族里最有势力的一支。
    只是唐苏木想不明白，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都应该没有和西彝人有过任何牵扯才对，对方究竟是如何找到他这里来的。
    “早上中了蛊毒的百姓……”唐苏木皱了下眉，忽然想到早上的事情。
    “对，”红衣服的外族人笑着点了点头，“抱歉，我一直找不到丹药铺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无奈之下，只好出此下策。”
    “不过你藏的很深啊，谁又能想到拥有无数神药的店铺，背后老板居然会是个普通的乡下人，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你把药剂交给那个中年掌柜，如今连我也很难相信。”红衣人一面说话一面拨弄着手里的竹笼。
    竹笼动了动，似乎装着某种活物。
    大概是因为接连受到太多惊吓，唐苏木反而慢慢冷静下来，伸手抱紧了怀里的崽崽。
    “好了，废话不多说，之前你的丹药救了晋王府的那个公公，间接坏了我的好事，如今我将你杀了，咱们也算是两清了。”
    红衣人伸手掀开竹笼，冲他笑了下：“提醒一句，如果你不想死得太痛苦的话最好不要反抗，毕竟我的小可爱很胆小的，如果被吓到的话，说不定会直接将你搅成碎片……到时可就不好看了。”
    随着对面人的语音，一条通体漆黑的蛇缓缓从竹笼里面爬出，蛇身足有手腕粗细，仰头冲唐苏木吐出红色的信子。
    唐苏木坐在原地没动。
    “去吧。”红衣人轻叹一声，手里的黑蛇随着他的话音动作，直接朝着唐苏木的方向扑了过来。
    嗡的一声响。
    红衣人神色凝固，还没来得及露出得意的表情，只见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对面人的怀里飞出，瞬间将迎面扑来的黑蛇撕成粉碎。
    无相蜉蝣，他之前准备买来给二皇子当生日礼物的那个修真护具。
    看着漂浮在身周的金色小虫，唐苏木稍稍松了口气，尽量用平淡的语气道：“外面都说西彝人善使蛊物，今日看也不过如此。”
    “住口！”听见唐苏木提到西彝，红衣人勃然大怒，反手取出腰间的短刃，正想要朝唐苏木攻去的时候，却忽然停住了动作。
    “你怕了？”唐苏木抬起头来道，“如果你真的怕了，那劝你最好现在就开始逃跑，不然等会儿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谁要逃跑了！”昊贞满心不甘，想要攻击却偏偏不敢。
    刚才事情发生得太快，他根本没有看清楚自己养的蛇蛊究竟是如何被对方杀掉的。
    “不对，”昊贞忽然反应过来，“你这根本是在虚张声势吧，如果你有本事杀了我，早就动手了，怎么可能好心劝我离开。”
    “是吗，”唐苏木平静道，“告诉你也无妨，我手里的这个名叫无相蜉蝣，是种十分特殊的蛊虫，你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容易被它操控……若不相信的话，大可以在这里赌一把。”
    不可能。
    他自幼开始学习驭蛊之术，接触的蛊虫多不胜数，却从来没见过像这样古怪的蛊虫。
    “想操控我，别做梦了！”
    昊贞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枚药丸咽了下去，神色发狠道，“我就在这里等着，看你那个蛊虫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预防被蛊虫操控的药丸十分难咽，有一种让人作呕的腥苦味道，昊贞勉强咽下，看向对面人的目光越发不善。
    两人面对面僵持着。
    又过了段时间，唐苏木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那个，你就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什么味道……
    不好！
    闻到鼻间似有似无的花香，昊贞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
    “你敢算计……”
    强烈的眩晕一阵阵袭来，昊贞挣扎着想要爬出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挣扎了多久，昊贞只感觉眼前一黑，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蠢，”唐苏木把崽崽放在一边，收起了地上烧到一半的香料，“我说这是蛊虫你就信了，这护具到底哪一点像是蛊虫了。”
    安神散，安神丹的另一种副产物，每粒安神丹最多可制成三剂安神散，效用极强，足够对方熟睡到天亮。
    本来是唐松木为了试验随手做出来的，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多亏了无相蜉蝣开启后自带特效，金光闪闪的，十分引人注目，完全隔绝掉了火光以及安神散本身的香气，不然以对方的谨慎，估计还不会这样成功。
    绑好了红衣人，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祁宁推开车门，看到被绑住的红衣人后先是一愣，随即不等唐苏木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拉了过去。
    唐苏木：“……？”
    被挤在中间的崽崽：“哼唧。”
    穿红衣服的西彝人最后是被侍卫带走的。
    马车外部已经有些破损，新来的车夫修好了马车，却并没有往石奴村去，而是调转了车头直接往大铭城的方向驶去。
    从方才起便一直被人盯着，唐苏木隐隐觉得有些不自在，忍了许久，终于把崽崽往怀里揽了揽。
    “殿下不是在城里吗，怎么忽然又赶过来了。”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祁宁轻声道。
    “啊？”唐苏木莫名其妙，“怎么可能。”
    祁宁静静望了他一眼。
    为什么不可能。
    对方是西彝出身的杀手，善使蛊物，身边又带着其他的帮手，而唐苏木匆匆离开，车上仅跟了两名身手普通的王府侍卫。
    方才马车车夫带着重伤回来报信，祁宁是真的以为唐苏木已经没命了。
    “你能忘了他吗？”祁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样一句话。
    但他向来随心所欲，想问便问了，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后悔。
    唐苏木正在帮崽崽整理衣服，闻言奇怪地抬起头。
    祁宁指了指崽崽：“这孩子的另一个……双亲。”
    唐苏木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对方说的到底是谁。
    不过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按照之前的设定，崽崽的生母应该是已经死了才对。
    是要再编一个具体一点的故事吗，比如他和崽崽的“亲娘”到底是怎么相识的，或者是，对方最后到底是怎么没的？
    唐苏木忍不住有些犯愁。
    “无妨。”祁宁笑了下，倾身向前。
    “忘不掉也没关系，等你和孩子搬到晋王府了，慢慢的自然便会彻底忘了他了。”
    唐苏木：“……嗯？”


第21章 
    因为二皇子之前的一句话，唐苏木一路上都提心吊胆，就害怕对方忽然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结果担心着担心着居然在半路上睡过去了。
    等再醒来时，就看到二皇子和崽崽十分开心地玩儿在了一起。
    马车内的空间很大，座位上铺着厚厚的毛毯，祁宁将崽崽放在了毯子上面，用手里的玉坠逗着他说话。
    “来，乖，叫父王。”
    崽崽开心得直蹬腿，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玉坠看：“哼呀。”
    “不对，”祁宁晃着玉坠道，“来，父王，父……王。”
    唐苏木：“……”
    “你睡醒了，”见唐苏木睁开眼，祁宁连忙抱起崽崽，一脸关心地凑了过来，“怎么样，身上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唐苏木满心无语：“他才两个多月，根本不会说话。”
    所以能别让崽崽叫父王了吗，他现在听见那两个字就头痛。
    “我知道，”祁宁笑着点了点头，“可如今你马上就要嫁到晋王府了，我总要和孩子提前熟悉一下。”
    嫁个鬼啊嫁。
    唐苏木是真的无奈了，心知必须把这件事好好和对方说道一下：“二殿下，不是我不愿嫁到晋王府，实在是我一个大男人，真的从来没想过未来有可能会嫁给他人。”
    “过去我的确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但这是两件事情，你是想要补偿也好，报复也好，我都能接受。而唯独嫁人这一件，即便你能强迫让我嫁入晋王府，也并非是我自己的本意。”
    “没想过会嫁人……可你还是生了这孩子不是吗？”祁宁轻轻道。
    卧槽！
    唐苏木特别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又忽然想到整个大铭城都是二皇子的封地，对方想要打听出一些事情，简直再容易不过。
    祁宁神色温和地望着他：“所以，你是想要告诉我，你可以为了其他的男子生儿育女，却偏偏不愿为了我嫁入晋王府，是吗？”
    这简直就是道送命题。
    “不是，那个，我的意思是……”
    似乎是被二皇子抱得不舒服了，崽崽咿呀了一声，不太开心地伸了伸胖爪爪。
    祁宁愣了一下，神色稍缓，帮怀里的崽崽换了个姿势，并把玉佩塞到了他的胖爪爪里面。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玩具，崽崽终于咯咯乐了起来，完全不知晓自己亲爹此刻的危险处境。
    唐苏木屏着呼吸，思绪转得飞快，只想着该怎么将这件事圆过去。
    抛开真相不算，既然他能给人生儿育女的话，明显就是可以接受与男子在一起的，再以不喜欢同性为借口来拒绝对方，怎么想都有些说不过去。
    唐苏木头痛得不行：“我的意思是，我对于二殿下，只有幼年时候的情谊，并无男女之情，而感情之事最是勉强不来，即便是……”
    “这样，”祁宁点了点头，打断他的话道，“只要能让你对我有意，便没有其他问题了是吗？”
    “是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唐苏木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那便好，”祁宁一笑，伸手帮他整了整睡乱的衣襟，“走吧，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今日是我的生辰，其余的事情等之后再说。”
    因为二皇子的一再坚持，用过晚膳之后，唐苏木最终还是留在了晋王府内。
    夜里，把崽崽交给魏公公照顾，唐苏木直接传送到了农场里面。
    刚一传送进农场，便听见叮咚一声响。
    【叮咚，完成主线任务，丹药铺单日客流量超过五百人，获得奖励，凤火丹丹方x1，灵宠饲料种子x10，金币x200，商店上新x3，完整宝箱x2。】
    【现开启农场灵宠小屋，请玩家选择小屋的具体位置。】
    灵宠小屋？
    唐苏木摸了摸下巴，看来这农场真是要越来越热闹了。
    十分钟后，灵宠小屋顺利建成。
    初期的灵宠小屋内只能容纳三只灵宠居住，而可供唐苏木选择的灵宠也只有两个，一个是凤凰，一个是腾蛇，因为要炼制凤火丹，所以没什么可说的，唐苏木直接花一百枚金币先买了只凤凰蛋。
    对，凤凰蛋。
    看着只有掌心大小的红色凤凰蛋上显示的倒计时，唐苏木满心无语，正在心底吐槽的时候，忽然又听见叮咚一声响。
    【叮咚，所有灵宠蛋都需要贴身携带才可顺利孵化，离开身周则倒计时自动停止，温馨提示，每次离开时间不得超过三十分钟，否则默认孵化失败。】
    “不是，贴身携带，还不能离开，这么小的一个灵宠蛋，一旦弄坏了怎么办？”唐苏木忍不住开口道。
    灵宠蛋上的倒计时还剩下四十八小时，他向来睡得死，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一不小心把蛋压碎，可不白浪费金币了。
    【提示，玩家可使用商店上新功能，购买可以保护灵宠蛋的合适道具。】
    奸商。
    盯着手里的凤凰蛋看了片刻，唐苏木最终还是转身进到农场商店内。
    【解锁商品，小型灵宠背包，每个五十枚金币，可随身携带使用，为幼年灵宠提供最适宜的温度以及最安全的保护，请问是否购买，是或否？】
    “先买一个试试，”唐苏木点头道，“不过这东西应该没有使用次数的限制吧。”
    【无使用限制，且使用对象并不只限于灵宠蛋，若无特殊情况，玩家可随时将灵宠携带到农场之外。】
    【提示，此灵宠背包为小型灵宠背包，一旦灵宠体型超过一定限度，将有可能无法放入到背包之内。】
    能带到外面。
    那还不算太亏。
    唐苏木：“按照凤凰的生长期的话，这个小型背包最多能用多长时间？”
    【凤凰生长期漫长，如果不加干涉，需一千五百年方可成年，将生长期提前需要使用特殊道具，此道具只能通过任务获得，无法直接在农场商店内购买。】
    那算了。
    唐苏木点开商品界面：“先买个小型背包吧，剩下的等之后再说。”
    用金币兑换出来的灵宠背包只有普通的零钱包大小，刚好够把整个凤凰蛋放入其中。
    考虑到古代的衣服比较宽松，挂在上面很容易就会弄掉，唐苏木干脆将背包直接绑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面，直到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转身去研究具体该怎么饲养灵宠的问题。
    等唐苏木忙完了所有事情传送出去的时候，二皇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就连一直守在门外的魏公公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唐苏木松了口气，洗漱后便抱着崽崽一起睡熟了。
    王府地牢内。
    红衣人是被一盆冷水直接泼醒的，醒来后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
    之前他不是还在马车上面吗，为何忽然……
    对了。
    那个唐苏木！
    “你醒了。”地牢内光线昏暗，祁宁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里的茶杯。
    “晋王殿下。”红衣人眯着眼睛，一下子便认出了对面人究竟是谁。
    晋王祁宁，中原皇帝身边最不受宠的皇次子，明明既无背景也无实力，却偏偏一直活到今日，以至于成为太子殿下如今最大的劲敌。
    “你……”
    没等红衣人把话说完，祁宁先一步站起身来，朝外面的人摆了摆手：“无趣，本王没什么想问的，直接杀了吧。”
    本来以为自己会被刑讯逼供的红衣人：“？”
    卧槽。
    不是，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第22章 
    “等，等一下！”
    关系到自己的小命，昊贞再不敢有任何犹豫：“是太子派我来的，他答应我，只要能想办法杀了您，便会助我取得白狼氏一族的族长之位。”
    “……或者能除掉您身边的重要之人也行。”
    要是能做到的话，昊贞自然是想直接杀掉二皇子的，可惜对方身边护卫严密，他试了几次都没能得手，最后只好先给魏公公下了蛊毒。
    谁想眼看就要成功，魏公公却忽然被一个丹药铺的掌柜救活了，他一时间气不过，便想找出那个丹药铺的幕后之人，然而却再次功亏一篑，最终将自己也搭了进去。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昊贞已经不想能不能成为族长的问题了，他只想好好活下去。
    如果能逃出去的话，他一定第一时间回到西彝，再不到中原的土地上来了。
    “哦，”祁宁一脸淡漠，“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不不不，我还没说完，”昊贞绞尽脑汁，总算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太子一直与西彝那边的几个氏族有联系，不仅是白狼氏族，还有乌雅氏族的蛊师，被派来此处的人可能不止我一个。”
    “还有，你们中原的皇帝应该十分忌讳皇子与外族联系吧，我这里虽然没有太子直接与我交易的证据，但却有联络人的姓名和住所，如果殿下愿意的话，我可以帮您把那个人骗出来，任由你处置。”
    昊贞一点愧疚都没有的开口道，反正都是中原人，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要他自己能活下来就行了，才不管太子最后会怎么样。
    “是吗，”祁宁终于转过身来，“污蔑皇子可是死罪，你说太子与西彝几个氏族有联系之事，可是当真？”
    “千真万确，”昊贞恨不得指天发誓，“无需晋王殿下亲自动手，今日我被抓之事应该还没有被外人知道，趁着消息走漏之前，我会想办法将那人抓住，直接送到殿下面前。”
    “这样也好。”
    听见对方的回答，昊贞终于狠狠松了口气。
    好了。
    活下来了。
    祁宁思忖片刻，回身对外面的侍卫道：“去取赤血丹过来，然后看着他服下。”
    昊贞头皮一麻。
    “不用担心，”祁宁安抚一笑，“只要你乖乖听话，本王可保你性命无忧。”
    昊贞：“……”
    第二天唐苏木起了个大早，简单洗漱过后便抱着崽崽出了房门。
    本来是打算趁着二皇子没醒之前离开王府的，结果还没等踏出院门，就见对方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醒了，”祁宁手里提着柄宝剑，似乎刚刚晨练归来，额角上还带着些薄汗，“早膳已经准备好了，你是要现在过来和我一起吃吗，还是……”
    “不用了，”唐苏木连忙摇头，“我家里还有事呢，要赶着回去，就不打扰殿下了。”
    “这样，”不知道什么缘故，今日的二皇子似乎格外的好说话，闻言并没有阻止，而是回头对魏公公道，“既然有事要忙的话，那我就不留你了……备好马车，让孙统领送他回去，对了，顺便将今早新做的糕点装上一些，还有昨日送来的瓜果。”
    说完转头对唐苏木道：“瓜果是南方那边新进贡上来的，不是什么稀罕物，你先拿回去尝一尝，看合不合胃口，若觉得好的话，我再叫人给你送去。”
    见对方忽然这么好说话，唐苏木反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
    回过神来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本来是要给人过生辰的，结果因为遇到刺客的事，倒是把生辰礼物忘得一干二净了。
    想到此处，唐苏木连忙将自己之前放进衣襟里的修真道具取了出来：“这是昨天要给你的生辰礼物，叫无相蜉蝣，受到攻击会自动开启，可在十分钟内反弹一切攻击。”
    “哦，十分钟就是一盏茶左右的时间，可以多次叠加，不过用完后需要冷却五日才能继续使用。”
    祁宁接过东西没有说话。
    唐苏木怕对方不满意，连忙解释道：“你别看这东西外表简单，其实很好用，昨日遇到那个西彝人的时候，若不是因为这个，我估计早就没命了。”
    祁宁微微敛眉，过了片刻，忽然上前一步，解下了唐苏木腰间上的荷包，之后将手里的东西挂在了原本系荷包的地方。
    唐苏木：“……”什么意思。
    “不错。”挂好了无相蜉蝣，祁宁满意地点了下头。
    “不是，你弄错了吧，这是我要送你的生辰礼物，你给我干什么？”唐苏木想要把东西解下来，偏偏因为怀里抱着崽崽不方便，怎么都解不下来。
    祁宁笑了下，轻轻将他按住：“这礼物我很喜欢，不过我觉得还是挂在你身上比较好。”
    唐苏木一愣，几乎不敢抬头去看对面的二皇子。
    “别啊，东西是给你的，还给我算怎么回事啊。而且我如果想要的话，还是能再买到的，所以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祁宁看他表情有趣，干脆逗他：“你若是心底过意不去，不如像昨日那样亲我一下，如何？”
    亲，亲什么亲！
    他昨天才没有……
    唐苏木脸色爆红，也顾不上什么防护道具了，一把将对面人推开，抱着崽崽转身冲出了院门。
    跟着过来的孙统领神色淡定，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听见：“唐公子是要直接回家吗，还是先到别的地方去？”
    “先回家，”唐苏木忽然想到，“对了，大铭城内哪里有卖鸟笼一类东西的地方，不用太大，但质量要好一点的。”
    孙统领考虑片刻：“应该是在西街附近，下官记得那里有家专门卖鸟笼的商铺，怎么，唐公子是打算养一只雀鸟吗？”
    “哦，差不多。”唐苏木摸了摸绑在手腕上的灵宠背包。
    背包里的凤凰蛋还有不到两天就能孵出来了，至少幼年时候，唐苏木是打算把它养在外面的。
    这可不像地里的植物，死了便死了，还是尽可能小心一点比较好。
    正如孙统领所说，西街上确实有家专卖鸟笼的店铺，里面各种鸟笼琳琅满目，精美异常，直将唐苏木看得眼花缭乱。
    正在犹豫不知该买哪一个的时候，忽然感觉手腕上的灵宠背包轻轻动了一下。
    嗯？
    唐苏木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连忙将手从鸟笼上移开，然后背包里面的灵宠蛋瞬间便安静下来，再试着把手放上去，便又一次跳动起来，甚至微微发烫，仿佛十分急切。
    见唐苏木站在原地不动，店掌柜连忙凑了过来。
    “这位公子好眼光，您如今拿着的这个鸟笼名春晓阁，是吴大师亲手所制，您看这笼子上的金丝银线，还有这把手上的珠宝玉石，您若今日买的话，只要五十两便能买下。”
    “对了，我们还额外多附赠您一套食水用的器具，而且往后您这鸟笼有任何破损的地方，都可以到店里来免费修复。”
    五十两银子买一个这么大点的鸟笼，他看起来很像是冤大头吗。
    唐苏木满心无语。
    正打算转身去看看其他鸟笼的时候，就感觉手腕上的灵宠蛋一直跳个不停，颇有不买笼子不罢休的气势。
    “呃……公子若觉得贵的话，四十八两银子如何？”见唐苏木没有说话，店掌柜退了一步道。
    背包里的凤凰蛋闹得太厉害了，唐苏木不得已只能将背包解下来，绑好之后整个塞进怀里。
    一面与店掌柜讨价还价道：“四十两银子。”
    店掌柜连忙摇头：“这个真的不能再便宜了，公子有所不知，这鸟笼原本是京城里一个富商在小店定下的，结果笼子做好了却忽然不见了踪影，您应该也能看到，这鸟笼做工精致，单是这把手上的玉石便不止这个价格啊。”
    唐苏木：“四十五两。”
    店掌柜犹豫许久，一脸肉痛，终于重重点了下头：“行，四十五两就四十五两，我这就帮公子包起来，公子可还要看看其他东西吗？”
    “不用了。”唐苏木道，他可不敢再看了，谁知道这颗蛋又会看上什么东西。
    “咿呀。”察觉到亲爹怀里似乎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崽崽好奇地用指头戳了戳。
    会动的！
    崽崽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用胖爪爪抱住用力咬了一口。
    凤凰蛋：“？？？”


第23章 
    之后差不多两天里，二皇子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再没有来找唐苏木的麻烦，也再没有主动派马车接他到王府。
    弄得唐苏木多少感觉有些失落。
    不对。
    不是失落。
    他就是有些不习惯，毕竟晋王府的马车还是很不错的，远比村里雇的牛车舒服太多，又快又稳，没了这好用的交通工具，他连去大铭城都不方便了。
    无事可做，再加上还有凤凰蛋要照顾，唐苏木干脆留在了家里，每日种田炼丹，顺便检查下凤凰蛋的状况。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自从那日买了鸟笼之后，灵宠背包里的凤凰蛋就再没有活动过，始终安安静静，就连温度也只是比普通的室温高上一点，仿佛之前的活动都是唐苏木自己的错觉。
    别是已经坏了吧。
    唐苏木忍不住伸手敲了敲蛋壳。
    可是不会啊，既然上面的倒计时没有停止，照理来说，蛋本身应该没有任何问题才对。
    “咿呀！”躺在床上的崽崽不甘寂寞，一直伸出爪爪想要去碰唐苏木手中的凤凰蛋。
    “你想要这个吗？”唐苏木拿着凤凰蛋逗他。
    “昂啊！”看见自己想要的东西近在眼前，崽崽顿时乐得更欢。
    “给你玩可以，但这个东西很贵，你可别弄坏了啊。”
    唐苏木打开灵宠背包，干脆将凤凰蛋整个塞到了崽崽的胖爪爪里面。
    凤凰蛋本身并不大，但也比崽崽的拳头大上一圈，崽崽需要两只爪爪合起来，才能勉强把怀里的凤凰蛋整个抱住。
    “啊，昂呀，咿呀呀！”抱着凤凰蛋，崽崽乐得不行，趁着唐苏木没注意，一把便将凤凰蛋塞进了嘴里。
    “哎！”唐苏木吓了一跳，连忙将凤凰蛋抢了过来，好在崽崽没长牙，除了给凤凰蛋上糊了一层口水之外，并没有对蛋本身造成任何损害。
    “这个不能吃。”检查确认没问题之后，唐苏木终于松了口气，忍不住点了下崽崽的额头。
    “哎？”发现自己的玩具被抢走了，崽崽连忙伸手去抓。
    “不行，”唐苏木连忙将凤凰蛋放回到灵宠背包内，“爸爸买这个的时候花了一百枚金币呢，被你咬坏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昂……”发现爸爸确实不会把东西再还给自己了，崽崽顿时失落，不开心地攥着自己的小拳头。
    “行了，还有差不多九个小时就能孵化了，你要是实在想玩儿的话，可以等它孵出来之后再陪你玩儿。”唐苏木亲了亲崽崽的脸颊。
    凤凰蛋孵化的时间正好是晚上。
    唐苏木小睡了一会儿，刚醒来就听见程娟儿的敲门声。
    “公子，晚饭已经做好了，您是要现在吃吗，还是放在灶上等一会儿再吃？”程娟儿没有进门，而是直接在外面问道。
    “不用忙了，我马上就出去。”唐苏木揉了揉眼睛，连忙低头去检查手腕上的凤凰蛋，然后就发现……灵宠背包里的凤凰蛋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见了！
    唐苏木吓了一跳，瞬间便清醒过来。
    背包本身还是完好的，只是上面的搭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里面只剩下原本用来包着凤凰蛋的红色软布。
    没有。
    被子上也没有。
    这可是整整一百枚金币啊。
    唐苏木不敢再耽误时间，连忙披上衣服从床上爬起来，将整个床褥都翻了一遍，甚至连床底和衣柜底下都没有放过，可依旧什么也没能找到。
    怎么可能。
    那么明显的一枚灵宠蛋，就算是不小心摔坏了，也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找不到。
    “嘿呀！”大概是见唐苏木满地乱转的样子十分有趣，小床上面的崽崽一面蹬腿一面咯咯笑个不停。
    “饿了吧，先等一下，等爸爸忙完了就给你拿奶瓶过来。”唐苏木依旧不肯放弃，干脆直接将整个被褥都掀了起来，正打算打开窗子看看外面，忽然听见一声弱小的啾啾声。
    唐苏木奇怪地回过头。
    “啾？”
    又是一声。
    声音似乎是崽崽的小床上传来的，唐苏木连忙放下了被褥，小心翼翼走过去。
    只见崽崽的枕头边上，原本放着的小布老虎已经被踢到了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亮红色毛绒绒的不明物。
    “啾啾！”那团毛绒绒抬起头来叫了一声。
    “咿呀！”看见唐苏木来了，崽崽连忙也跟着抬起头来叫了一声。
    这是……凤凰。
    所以其实并没有弄丢，而是已经孵化出来了？
    唐苏木伸手将崽崽枕边的毛绒绒捧了起来，凑到眼前细看，才发现自己之前以为的亮红色其实并不准确，这东西的羽毛是一种十分亮眼的橘红色，由深至浅，依次渐变，仿佛一团正在燃烧的火苗。
    “啾？”小凤凰歪了歪脑袋，大约是被抱得有些不舒服，转过身去扇动自己迷你版的小翅膀，忽悠悠再次落回到了崽崽的身上。
    “昂啊。”崽崽用胖爪爪抱住小凤凰，凑在嘴边，热情地糊了对方满身的口水。
    被打湿的小凤凰：“……”
    噗。
    唐苏木乐得不行，连忙用布巾将小凤凰包起来擦干，一面教育崽崽道：“乖，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嘴里放，这样很不卫生知道吗，等下生病了怎么办。”
    听见唐苏木在说自己很不卫生，小凤凰不太高兴，抬起头来抗议地啾了一声。
    “哦，抱歉，不是说你不卫生。”注意到小凤凰似乎很喜欢崽崽，唐苏木索性将鸟笼挂在了小床的围栏边上。
    “要不这样好了，我每天都帮你洗干净，这样崽崽再把你放进嘴里的时候，就不会不卫生了。”
    小凤凰：“？？？”
    因为二皇子一直没有过来，唐苏木自己在家里养两个幼崽养得不亦乐乎。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小凤凰和崽崽的关系好得不行，几乎每天都要黏在一起，就连睡觉也不愿意分开，以至于之前买来的鸟笼只能暂时搁置。
    小凤凰每隔两日便要回农场一次，将多余的尾羽褪下。
    褪下的尾羽是种小火苗一样的东西，放在手里微微发烫，拿到炼丹房里可以直接炼成凤火丹，至于具体是治疗什么并没说，只在丹药说明最末尾简单描述了一行小字——蕴含大量先天阳火，可匡扶正气，驱逐邪祟。
    这个，先天阳火唐苏木还勉强能理解，所谓五行，木火土金水，又分阴阳，阳火便是相对于阴火而言的。
    可匡扶正气又是怎么回事，中医里面倒是也有祛邪扶正的说法，但这个“邪”指的是使人患病的邪气，并不是指邪祟啊。
    邪祟什么的，听起来就很诡异。
    实在弄不懂这个凤火丹到底是怎么回事，又舍不得丢掉自己好容易炼出来的丹药，唐苏木考虑了一下，最后只能随便标了个五百两银子的高价，放在丹药铺里面勉强当个摆设了。
    别说，这个凤火丹外表看起来还是十分耀眼好看的，摆出来撑门面应该是足够了。
    至于卖的话，唐苏木想，估计也没有人会傻到花五百两银子买个根本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丹药吧。
    上架好了丹药，唐苏木便没再去管凤火丹的事情，而是将自己近几日来的账本简单整理了一下。
    因为接连上架了几样新的丹药，再加上店铺装修本身带来的增幅效果，最近丹药铺着实赚了不少的金币，卖的最好的便是养颜丹和月容丹，几乎每一天都处在供不应求的状态。
    看着眼下余额里的金币，唐苏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进农场商店内，在商品栏里输入了自己想要的目标商品。
    ——“价格中等便于携带不易损坏冷却时间短暂可长时间使用的修真武器”。
    【叮咚，解锁商品，寒冰针，每个两百枚金币，冰属性暗器，自动回收，可反复使用，每五次使用后需冷却一个小时，请问是否购买，是或否？】
    暗器？
    价格倒是还不错，只是生日礼物送人暗器总觉得有些奇怪，而且二皇子本身也并不喜欢使用银针之类的暗器。
    “否，不要这个。”唐苏木思考片刻，再次输入下一个目标商品。
    ——“价格中等或偏上便于携带不易损坏冷却时间短暂可长时间使用的非暗器类修真武器”。
    【叮咚，解锁商品，烈日弓，每个五百枚金币，阳火属性武器，可反复使用，每两次使用后需冷却一个小时，若添加凤火，则无需冷却，请问是否购买，是或否。】
    唐苏木眼睛一亮。
    这个可以。
    正好他手里还有不少凤火，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二皇子骑射不错，应该会喜欢弓箭才对。
    “是，就买这个了。”唐苏木道，很快拿到了一个护腕样的东西，上面刻着一个火红色的符文，只要心念一动，便能将里面的烈日弓完全展开。
    唐苏木满意地点点头。
    之前的无相蜉蝣没有送出去，这回的烈日弓本身就是武器，他又用不上，二皇子总不会和上次一样拒绝了吧。


第24章 
    之后一日，两日，三日，二皇子依旧没有任何音信，期间就只有魏公公来过一次，送了些东西给唐苏木，顺便带走了烈日弓，然后便再没有来过石奴村。
    唐苏木心底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什么鬼。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各种献殷勤，还说要娶他做正妃，结果这才过去几日，就音信全无了，别是已经腻烦了这种捉弄他的把戏了吧。
    不。
    腻了才好。
    唐苏木摇了摇头，这样崽崽的秘密就永远都不会暴露，他也可以安安心心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了。
    因为莫名的心绪不佳，唐苏木几乎一整天都不在状态，期间差点因为弄错配方浪费了一整炉的丹药，为了防止之后继续犯错，唐苏木只能选择早早洗漱睡下。
    桌上的灯已经熄了，屋子里安安静静。
    早些时候崽崽闹得厉害，一直不肯睡觉，已经被唐苏木送到程娟儿那里去听故事去了。
    说来也奇怪，也不知道程娟儿的故事究竟有什么魔力，不管是她自己的孩子也好，崽崽也好，夜里无论闹得有多厉害，只要听了她的故事，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都能熟睡过去。
    而同样的故事，如果是被唐苏木讲出来的话，只会让崽崽精神得更加睡不着。
    嗯，做饭又好吃，又会哄崽崽睡觉，唐苏木越来越觉得自己雇的这个保姆真心不错。
    看来不用等下月了，干脆明天就提出给对方加薪的事吧，对方这么努力工作，总不好一点奖励都没有。
    唐苏木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很快升起了一丝睡意。
    正要睡着之际，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细碎的声响，之后一个人影快步走来，没等唐苏木反应过来，一把将他的口鼻捂住。
    唐苏木：“……”唔！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唐苏木吓了一跳。
    无相蜉蝣呢，如果没记错的话，作为半生物型的修真护具，无相蜉蝣本身是会在受到威胁时自动开启的，而距离上一次遇袭早已经过去了十几日，照理冷却时间应该已经结束了才对。
    救命。
    别是这个时候道具忽然失效了。
    这也太坑爹了吧。
    就在唐苏木准备兑换出寒冰针拼死一击的时候，就感觉来人忽然将他松开。
    “别怕，是我，”来人声音变换，见唐苏木不动，又笑着开口道，“多日未见，苏木哥哥可曾想我了？”
    二皇子。
    “想个屁！”唐苏木心底一松，顿时一股火气直冲上心头，用力将对面人推开。
    祁宁也不恼，被推开后干脆躺到了另一边：“不想吗，可我却想你了，几次都差点不管不顾直接跑来找你。”
    唐苏木原本是打定主意了不理对方的，听见这话却忍不住疑惑道。
    “你想来就来，难道还有人能拦住你不成？”
    “不行，”祁宁声音轻柔，“不能提前来见你，必须先将那人的事彻底解决干净，不然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那人是谁，”唐苏木愣了下，之后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之前来杀我的那个西彝人。”
    祁宁点点头：“对。”
    “不说那个了……你之前给我的礼物我已经收到了，非常好用。”祁宁抬起右手，给唐苏木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护腕。
    听到二皇子说起自己送的东西，唐苏木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坐起身来，拉过对方的护腕仔细检查了一遍。
    符文上的颜色比之前送出去的时候暗淡了许多，应该是已经试用过了，按照烈日弓的说明，弓箭每使用两次就要冷却一个小时，而每添加一枚凤火，便可免除差不多五次左右的冷却时间。
    唐苏木事先在烈日弓里添加了两枚凤火，算下来的话，对方这些天里最少也连续使用了十次。
    二皇子身边日常跟着许多护卫，能让他亲自出手，且还不止一次，看来那些西彝人的事情的确是有些麻烦的，也难怪对方这几日一直都没有出现了。
    “好用就行，不过你别忘了，到烈日弓里面的凤火彻底用完之前，嗯，就是上面的红色完全消失之前，一定要记得过来找我，不然弓箭会有冷却时间，没办法一直连续使用。”唐苏木道，结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二皇子一把拉了过去。
    哎！
    唐苏木吓了一跳，连忙想将对方推开，却不料对方的力气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大很多，根本就挣脱不开。
    “别动，好累，先让我好好歇一会儿。”祁宁的声音埋在衣服里面，带着浓浓的鼻音。
    “歇……不是，这院子里还有间客房，已经收拾好的，不如我带你到客房去睡吧。”唐苏木头皮发麻。
    “不行，院子太黑了，我会睡不着。”
    喵的你是三岁小孩吗，还睡不着。
    “起来，”唐苏木才不和他客气，直接揪着他的衣襟，“要么到客房去睡，要么就回晋王府去睡，总之不能睡在这里。”
    祁宁睁开朦胧的睡眼，一脸委屈道：“我又不做什么，只是睡一觉都不行吗？”
    “不行。”唐苏木语气坚定。
    什么只是睡一觉，鬼才信。
    “好吧，”祁宁叹了口气，无奈起身，“那我去客房睡，明天记得早一点来叫我。”
    唐苏木点头：“嗯，客房里没有被褥，我给你拿一套过去吧，你晚上怕冷吗，要薄一点的被褥还是厚一点的。”
    “薄的就可以了。”祁宁道。
    如今虽然还没有入夏，但天气已经慢慢暖了起来，如果还用冬天的被褥，多少会有些闷热。
    这边唐苏木刚拿好了被褥，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程娟儿惊声尖叫的声音。
    糟了！
    两人对视一眼，唐苏木来不及考虑，扔掉手里的被褥便冲了出去。
    为了方便照顾崽崽，程娟儿的屋子离得并不远，几步便能走到。唐苏木一脚踹开房门，第一眼便看到瘫倒在地上的程娟儿。
    “啾！”小凤凰飞在半空，并没有管忽然闯进屋内的唐苏木，而是继续朝程娟儿的方向吐出了一个火球。
    小凤凰体积不大，吐出来的火球也不过指尖大小，然而威力却十分了得，轰的一声响，程娟儿拼命躲开了，却还是被火苗的余威烧焦了鬓角。
    “住手。”唐苏木连忙过去拦住了小凤凰。
    “啾啾啾！”小凤凰怒气冲天，一直挣扎着想要从唐苏木的手里逃脱。
    到底怎么回事。
    小凤凰虽然才破壳几日，但天性温顺，即便天天被崽崽涂口水，也从来没见它像这样生气过。
    刚才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让它气得想要置程娟儿于死地。
    “你先过来一下，”已经走进里屋的二皇子忽然扬声道，“孩子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什么？
    唐苏木顾不上再去管小凤凰，连忙冲进里屋，就看见躺在小床上的崽崽脸蛋涨红，一直咳个不停。
    二皇子从地上捡起半只碎碗，放在鼻间轻嗅了一下：“这碗里的东西有问题，你应该还有之前剩下的解毒散吧，先给孩子服下。”
    “好好。”唐苏木脑海一片混沌，根本没时间多想，下意识从农场仓库里取出解毒散，和在清水里小心喂给了崽崽。
    直到整包解毒散都喂下了，崽崽终于停止了呛咳。
    “啾啾啾啾。”注意到崽崽没事了，小凤凰也终于不再继续用火球攻击程娟儿，而是转身飞到了崽崽的枕边，用小脑袋轻轻蹭了下崽崽的脸颊。
    朝程娟儿吐火球的小凤凰。
    还有地上装着不明物品的碎碗。
    望着眼下的场景，即便唐苏木再傻，也终于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唐苏木走到外屋，看着满身狼藉的程娟儿，心底既愤怒又不解。
    “我自认待你不薄，况且你即便是有什么仇怨，也应该是冲着我来，为何要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你也是当母亲的人，不会不明白……”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程娟儿满脸是泪，爬到唐苏木脚边不住冲他磕头。
    祁宁从里屋走了出来，站在唐苏木的身边，伸手为他披了件外衫。
    “话说，她带来的那个孩子叫什么来着……冬儿是吗，我从方才进屋时起，就没再看见那孩子的身影了。”
    唐苏木一愣。
    “冬儿，那些人把冬儿抓走了。”听见对方提到自己的孩子，程娟儿终于彻底崩溃，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求公子，求求公子救救我的冬儿！”


第25章 
    救个屁！
    听见程娟儿的哭求，唐苏木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敢情你家孩子是宝贝，我家的就不是吗。
    唐苏木特别想问程娟儿，你到底有没有心，为了救自己的孩子，居然可以下手去害别人家的孩子，用的还是这种手段。
    若不是小凤凰刚巧陪在崽崽身边，怕是今日程娟儿逃跑了他都不知道。
    越想越生气，唐苏木厌恶地退后一步，躲过了程娟儿试图抓住自己的双手。
    程娟儿心底一寒，顿时哭得更加凄惨：“求求公子了，一切都是我的错，只要您能帮我救下冬儿，事后要杀要剐我都愿意。”
    “是谁抓走冬儿的？”唐苏木问。
    听见对方发问，程娟儿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擦了擦眼泪：“是两个中年人，年纪在四十岁左右，其中一个唤另一个作金管事，哦，对了，他们唤您为二公子，背地里有隐约提到过您母亲的事情……”
    “我母亲？”唐苏木眯了眯眼。
    “对，”程娟儿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低着头小声道，“他们说，二公子的母亲很识大体，亲自派了人手出来，运气不错，最后在石奴村附近找到了您，还说，侯爷已经答应了您母亲，只要一切顺利，就会给您母亲相应的补偿，也保证不会因为您的事情怪罪您的两个弟妹。”
    程娟儿说的断断续续。
    毕竟这话怎么听都太匪夷所思了些，亲自派人手来害自己的儿子，即便是为了大义灭亲也好，这样的母亲也的确是世间少见。
    祁宁没有说话，只是回头望了唐苏木一眼。
    “我没事。”唐苏木神色平淡，对自己生母的所作所为还真是一点都不觉意外。
    原主的生母出身书香世家，性情温婉，却不知什么原因偏偏不喜欢原主。从小到大，原主几乎从没见母亲对自己笑过。
    真是讽刺，他的父亲为了仕途想要除掉他，他的生母不惜亲自出手试图置他于死地，这世上，竟没有一个亲人是想他好好活下去的。
    唐苏木深吸口气，拉了拉身边人的袖角：“帮我……能不能帮我找到冬儿？”
    二皇子定定看了他一眼：“你想救他？”
    唐苏木点头：“孩子是无辜的，而且我必须弄清楚，来害崽崽的，究竟是不是临阳侯府的人。”
    由于是临时到这里来的，二皇子眼下带着的侍卫并不多，好在因为过来的比较隐蔽，所以指使程娟儿的一行人，应该也并不知道二皇子此刻已经到了石奴村的事。
    王府侍卫的效率确实不错，临到清晨的时候，便已经有侍卫来回报，说已经抓到人了。
    “一共十二个人，留了两个做活口，已经都带过来了，殿下要现在就见吗，还是先送回王府地牢，等之后再见？”
    唐苏木一夜没睡，刚歪在桌上眯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来人的声音，连忙坐起身来。
    “孩子怎么样了？”
    “现场确实有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受了轻伤，已经着王府御医查看过了。”侍卫回道。
    “冬儿，我的冬儿怎么样了？”程娟儿脸色青白，见对方提到孩子，顿时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
    侍卫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二皇子的方向。
    祁宁点头：“把孩子还给她吧。”
    “先等一下，”唐苏木回到屋内，将一个信封从柜子里取出来，交到了程娟儿的手中，“这是你的身契，之前的事情我不想追究了，你带着孩子走吧，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要他原谅对方显然是不可能的，但反过来，让唐苏木去报复一个独身带着孩子的女人，他也同样做不到，没有办法，只能眼不见为净了。
    “公子……”程娟儿接过信封，顿时哭得不能自已，半响终于擦了擦眼泪，重重给唐苏木磕了个头，转身跟着侍卫离开了。
    “咿呀？”睡了一夜，又喝了两次解毒散，崽崽的情况已经好多了，看见程娟儿离开，还很奇怪地挥了挥自己的胖爪爪。
    “啾！”小凤凰不太开心的跳过来，挡住崽崽的视线，不让他去看离开的程娟儿。
    崽崽：“昂？”
    “对不起，”唐苏木将崽崽抱起来，亲了下他的脸颊，“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崽崽放心，爸爸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啾啾啾。”小凤凰飞到唐苏木的肩膀上，一直啾个不停。
    唐苏木一乐，伸手摸了摸小凤凰头顶的绒毛。
    “哦对了，还有你，谢谢你救了崽崽，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吃的或者用的都行。”
    “啾？”小凤凰苦恼地歪了歪头，想了许久，终于蹦跳着比划了下自己的小翅膀。
    看，看不懂。
    唐苏木囧着张脸，甚至犹豫要不要拿张纸笔给它。
    比划了半天也表达不清楚自己想说的究竟是什么，小凤凰急得不行，指了指桌上的鸟笼，扇了扇翅膀，然后又啾啾啾了两声。
    “你想，再要两个鸟笼？”唐苏木尝试着猜道。
    “啾！”小凤凰拼命摇头，蹦跳了两下，直接用翅膀指了指自己。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它应该想让你再弄几只和它一样的鸟来陪它吧。”祁宁凑了过来，忽然开口道。
    “啾！”这回小凤凰终于用力点了点头。
    “可以倒是可以，”唐苏木忍不住为难，“只是凤凰蛋太贵了，我现在手里金币不多，最多只能再买一个。”
    小凤凰迅速挺了挺胸脯，表示一个就足够了，不过最好能快点孵出来。
    “很贵吗？”祁宁好奇问。
    “对，”唐苏木道，“虽然看起来不太像，但这其实是凤凰来着，一枚蛋要一百枚金币，也就是一千两银子，这还不算每日饲料的价格。”
    “哦？”祁宁弯了弯嘴角，干脆转头对孙统领道，“去府里找魏公公，让他到我的私库里，先支两张五千两的银票送过来。”
    大铭城内银票的最大面额就是五千两，两张合起来就是一万两。
    一万两的银子啊。
    唐苏木：“……”有，有种忽然抱上金大腿的错觉。
    因为金钱冲击，唐苏木差点忘了要去见背后主使的事情了。
    最后还是二皇子提醒，这里是石奴村，即便能见到主使也不方便刑讯，不如干脆先送到晋王府去，等到明天休息好了再过去问询。
    “你不会想把人直接杀了吧。”唐苏木狐疑道。
    二皇子笑容温和：“怎么会，不过是用些简单的刑罚，你有所不知，临阳侯府里出来的奴才向来嘴硬，若不先惩戒一番，是断不会轻易开口说实话的。”
    惩戒……
    嗯，唐苏木考虑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问，所谓的惩戒究竟是什么比较好。
    因为已经临近清晨了，唐苏木睡得浑浑噩噩，再醒来时已经是晌午过后了。
    简单吃了午饭之后，唐苏木抱着崽崽一起到了晋王府，将崽崽托付给丫鬟帮忙照看后，与二皇子一起进了王府地牢。
    和唐苏木之前想像中的地牢不同，晋王府下面的地牢十分整洁干净，各种家具摆设一应俱全，除了有些阴冷潮湿外，几乎与普通的房屋无二。
    “这里原本并不是地牢，而是历代家主用来避难逃生的密室，后来年代太久，空气不甚流通，各种通道也都废弃无法使用，我便干脆将这里改做了地牢。”祁宁一面在前面领路，一面小声介绍道。
    唐苏木好奇地望了望四周，“你这里如今关着多少人，怎么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啊？”
    祁宁一笑：“如今只关着两个人，你自然听不到什么声音。之前也说过了，这里并非是专门用作地牢的地方，即便有什么人犯，也无法长期关押在此处。所以能留在这里的，多半是等待问询的犯人，等到问询结束之后，便会移交给大铭城的官府，再由当地的官员处置。”
    “哦对了，还有不需要，或者没办法移交给官府的人犯，那就更简单了，随便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处理掉就好了。”
    处理掉什么的。
    唐苏木头皮发麻，顿时不敢再问之前来杀自己的那个西彝人，究竟是被移交给官府了，还是已经被直接处理掉了。
    “好了，前面就是……”
    二皇子话音未落，地牢深处忽然听到一声惊叫。
    那声音凄厉无比，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无法忍耐的剧痛，唐苏木吓了一跳，顿时停住了脚步。
    “我说，我都说，二公子根本就不是因为和女人私奔才被逐出府去，是因为那个孩子！”
    卧槽。
    什么鬼！
    一万头草泥马从心头狂奔而过。
    唐苏木暗道不好，连忙想冲进去阻止那人继续说下去。
    可惜，地牢内的中年人承受不住刑罚，身体和精神都已经濒临崩溃，抻着脖子不管不顾地大声喊道。
    “那是二殿下的孩子……那是晋王殿下的孩子！”


第26章 
    救命！
    听见不远处牢房里传来的嘶吼声,唐苏木背脊一凉，根本来不及考虑，转身便想逃跑。
    可惜还没等跑出两步,就被身边的二皇子一把拉了过去。
    “话还没听完呢,苏木哥哥这是要去哪里啊？”祁宁声音温润，听起来却带了微微的冷意。
    啊啊啊啊啊……
    要死了。
    完蛋了。
    唐苏木后悔不迭。
    他错了，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根本就不应该心怀侥幸，以为崽崽的身世隐秘至极，只有父亲和大哥知道，绝对没有透露给第三个人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唐苏木怎么也想不通,他爹是蠢货吗，他暗地里偷偷生了二皇子的孩子这么严重的事情,居然也能被府里的一个小管事知道,他就不怕被太子殿下知道之后地位不保吗。
    “嘘。”祁宁勾着唇角，示意他继续听牢房里面的对话。
    牢房里不断能听到鞭打的声音,被关在里面的人回话断断续续。
    “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从,是从管家那里听到的,他说要雇歃血楼的人来杀二公子,我怕被他抢了功绩,便先一步带人赶到这里来了。”
    歃血楼是北方有名的杀手组织,虽然近些年因为朝廷的打压,已经没落了许多，但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能不惜花大价钱雇佣歃血楼的人，可见临阳侯想要除掉唐苏木的决心。
    问话的侍卫统领皱了下眉，给已经半昏迷的中年人泼了盆冷水,继续问道：“你刚刚提到的那个管家是谁，还有，那个管家又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
    “管家是，侯府的林大管家，林邵，”中年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强撑着开口回道，“他没说……没说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只和身边下属说，二公子怀了晋王的孩子，必须尽早除掉，绝对不能让太子殿下那边知晓此事。”
    “所以这件事情，侯府的二夫人也已经知道了吗？”侍卫统领问道。
    二夫人便是唐苏木的生母，也就是将中年人派到此处来的人。
    “知道，我已经将此事告知夫人了，她让我尽快带人赶到这里，如果有可能的话，务必抢在歃血楼的人来之前将二公子除掉。”
    呵呵哒。
    屁的保密。
    父亲，大哥，母亲，府里的管家，如今牢里的这两个中年人，这加起来都已经有至少六人知道崽崽的身世了。
    如果太子那边消息再灵通一点的话……
    不，甚至不需要太灵通。
    只要太子不是个傻子，那么此刻必然是已经知道崽崽的生父究竟是谁了。
    太子知道了就等于皇上知道了，皇上知道了就等于太后知道了，太后知道了就等于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了！
    唐苏木眼神死，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想找个地缝自己钻进去。
    “地牢阴冷，苏木哥哥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了，”祁宁目光温柔，十分体贴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快到下午了，孩子这么久没见到双亲，应该已经着急了，不如我们先上去吧。”
    你妹的……双亲。
    唐苏木无力吐槽，只能破罐子破摔的点了点头。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已经知晓真相的二皇子，从地牢中离开，喂崽崽吃过午饭后，唐苏木第一时间便传送到了农场里面，准备先自己冷静一下再说。
    这边祁宁抱着崽崽，一边带着他晒太阳，一边用手里的扇坠逗他。
    站在对面的魏公公神色复杂，几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祁宁问。
    “殿下，”魏公公犹豫了下道，“牢房里的事老奴已经听说了，这孩子，如果当真是小世子，那自然是好的，但殿下您不觉着，这一切都来得太巧合些了吗。”
    唐苏木被逐出家门，恰好就流落到了二皇子的封地附近，又恰好引起了二皇子的注意，而这一次更是巧之又巧，偏偏派人来害唐苏木的正是唐苏木的亲生母亲，杀人的理由也是同样的匪夷所思。
    先不提，这世上有没有哪个母亲是能为了自己的前程，而对亲生儿子痛下杀手的，单说事情怎么又再一次那么巧合的，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彻底败露，甚至被二皇子抓到了幕后的真凶，进而刑讯出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其实是二皇子这个惊人的事实。
    如果一切当真都只是巧合也就算了，倘若不是的话……
    魏公公怎么想怎么觉得心惊。
    “是巧合也好，不是巧合也罢，这一切与本王有什么干系？”祁宁神色平淡。
    不是。
    魏公公顿时急道：“此事涉及皇室血脉，怎么会没有什么干系呢，一旦太子之后找到机会，借此事来大做文章，陛下那边……”
    “那就杀掉好了，”祁宁毫不在意道，唇角含笑，用手指轻轻逗着怀里的孩子，“若是太子阻我，那便杀了太子，若是皇上阻我，那便夺了他座下的位子。”
    崽崽被逗得开心，伸着胖爪爪对眼前人咿呀了一声。
    “殿下！”魏公公先是一愣，随即眼神一亮。
    二皇子向来对皇位不感兴趣，即便暗中积蓄力量，也多半是为了自保，之前无论太子一方如何挑衅，也不见二皇子有任何多余的反应，甚至自请退回大铭城的封地内，彻底远离了京城的皇位之争。
    太好了。
    如果殿下真的能因此回京的话，那么无论这孩子的真实身份究竟如何，他都认了。
    “殿下英明，”魏公公心下大定，垂首恭敬道，“马上便要入夏了，殿下可要现在开始准备回京的东西。”
    “这个倒是不急，”祁宁考虑了下道，“先看看王妃那边怎么说吧。对了，你来帮本王想一下，是在这里大婚比较好，还是等回京城再大婚比较好。”
    “在大铭城的话，时间上倒是能快一点，但未免太简陋了些，而回到京城的话，则需要等到入夏之后，没名没分的，又恐怕会委屈了王妃，实在是有些为难啊。”
    王妃。
    谁是王妃？
    哦。
    魏公公面无表情：“老奴不知，如果殿下实在为难的话，不如两处地方都举行一次。”
    “不错，”祁宁一脸欣慰，“等本王去问问王妃的意思，果然还是公公想得周道。”
    魏公公：“……”
    从二皇子那里离开，魏公公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过后只能安慰自己，只要殿下肯重归京城便好，娶王妃什么的不过是些许小事，等到殿下夺得皇位，想要什么不成。
    更重要的是，唐苏木身份特殊，本身便是夹在太子与临阳侯之间的一根刺，若是能操作得当的话，未必不能为自家殿下提供助力。
    将事情想通之后，魏公公终于没那么堵心了，转身吩咐底下的几个管事，尽快准备好王府的大婚事宜。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婚事又被提前了，唐苏木进到农场之后，先是闷头种了一会儿草药，等到将一整片的农田都种完了，才终于稍稍平复下心绪，转身进到了灵宠小屋。
    之前已经答应了小凤凰要再给它买一只凤凰作玩伴，总不好食言，且凤凰蛋孵化需要时间，还是尽快买来孵化比较好。
    【叮咚，每种灵宠蛋只能购买一个，请玩家不要重复购买。】
    嗯？
    唐苏木愣了一下：“怎么回事，你之前怎么没说每样灵宠只能买一个。”
    【灵宠为天地灵物，需得天地精华孕养，同一时间内自然只能存活一个。】
    也就是说，同一个灵宠，同一时间内只能存在一个，除非现有灵宠确认死亡，否则永远无法孵化出下一个。
    那没办法了。
    唐苏木叹了口气，就不知道小凤凰愿不愿意要个和自己物种不同的玩伴了。
    “那就不要凤凰蛋了，先买个腾蛇蛋吧。”唐苏木道，灵宠小屋开启之后，一共只有两种灵宠蛋可选，一个是凤凰蛋，一个是腾蛇蛋。
    不过凤凰尾羽化成的凤火是凤火丹的原料，而这个腾蛇因为没有相应的丹方，所以还不知道产出的东西能做什么用。
    “哦对了，腾蛇孵化需要多久？”
    【与凤凰相同，都需要四十八个小时……确认购买腾蛇蛋，请玩家将灵宠蛋放入灵宠背包之内，】
    【温馨提示，玩家之前购买的灵宠背包为小型灵宠背包，无法将腾蛇蛋放入其中，请玩家购买中型及以上容量的背包，以免灵宠蛋后期无法顺利孵化。】
    “知道了。”背包的问题不大，唐苏木没多想便同意了。
    结果等拿到了背包才发现，这玩意居然比他前世用过的登山包还要大一些，而这么大的背包，也不过刚刚好将一枚腾蛇蛋放入其中。
    好重。
    唐苏木看着面前撑得滚圆的灵宠背包，越发怀念之前只有乒乓球大小的凤凰蛋。
    这么重的东西，还要连续携带四十八个小时，这要是等灵宠孵化之后，估计他整个腰都要废了吧。
    不行。
    必须想个办法。
    “话说，这灵宠蛋必须由我亲自孵化吗，让别人帮我拿着行不行？”
    【可以，但代替孵化之人只能是您的血亲，或者是与您有特殊联系之人。】
    “特殊联系……那我孩子的另一个爹行不行？”唐苏木问。
    【……应该，可以。】
    半个时辰之后，祁宁终于等到肯从农场传送出来的唐苏木，可惜还没等过去好好亲近一下，就被塞进一个形状古怪的东西。
    “这是，何物？”祁宁抱着背包满头雾水。
    唐苏木笑容亲切：“是小凤凰之前要的东西，你要是有空的话能帮我背一段时间吗，不用太久，只要两天就好了。”
    祁宁：“？”


第27章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回京城,自然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不过因为二皇子的势力几乎都在京城那边，所以这一回来王府议事的，多半都是大铭城本地的官员。
    其中官职最高的是大铭城知府敬知先,今年六十有三,头发花白，定睛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出晋王殿下怀里抱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想到外界传闻马上要嫁进王府的那位唐公子，敬知府顿时恍然：“晋王殿下，您如今怀里抱着的，可是未来的小世子？”
    “哎,小世子看着聪明灵巧,活泼可爱，将来必然大有作为啊。”
    “敬大人！”站在旁边的林知县比他眼神好多了,瞧见不对,连忙伸手拉了他一把。
    那么大个包裹，圆滚滚的,一看就知道不可能装着未来的小世子啊。
    “无妨，”祁宁心情不错,闻言没有生气,反而十分好脾气道,“孩子还小,刚才已经睡下了,如今本王手里拿着的,其实是王妃送给本王的礼物，应该是某种蛇类的蛋，也不知道孵化之后会是什么模样。”
    哦！
    众人顿时惊叹，居然送晋王殿下蛇蛋,这未来的王妃也真是非常人也。
    听说是蛇蛋，一直没说话的指挥使陆乘顿时来了兴致，忍不住凑上前道。
    “这，既然是王妃送给殿下的东西，那自然是非同凡响，只是下官见识浅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蛇蛋，殿下若不介意的话，可否容下官到近前仔细看上一看。”
    “可以。”祁宁点了点头，伸手打开了背包，露出了里面的蛇蛋。
    看到背包里的事物，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陆乘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外面看起来不显，这蛇蛋居然比他以为的还要大上许多，通体浅青，质地温润，仿佛最上等的玉石，在阳光下看，甚至能瞧见里面隐隐的微光流转。
    蛇蛋？
    这怎么看也根本不可能是普通的蛇蛋啊。
    “哦对了，这蛇蛋还有个有趣的能力，”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屋内众人的震惊，祁宁笑了下，用指尖轻轻敲了下蛇蛋的表面，“像这样……”
    嗡的一声震响。
    温度骤降，明明窗外已经临近初夏，屋内却像是忽然进到深冬一般，冷风刺骨，一点点薄冰从二皇子的脚下蔓延开来，不一会儿便铺满了整个房间。
    “好了，”祁宁安抚地摸了摸背包里的蛇蛋，“先停下来吧。”
    像是能听懂他的话语，蛇蛋微微动了一下，冷风和薄冰褪去，仿佛先前的一切都只是众人的幻觉，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屋内很快便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温暖。
    方才第一个提出要看蛇蛋的兵马指挥使傻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敬知府拼命揉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一次老眼昏花了。
    最后还是林知县第一个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开口道：“殿下，您……”
    “行了，东西也已经看过了，现在说回正事吧，”祁宁合上背包，将里面的蛇蛋好好收了起来，“之前说过了，本王打算入夏后重回京城，你们觉得，本王如今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林知县：“……”
    不，下官觉得，您什么都不用再准备了，真的。
    从晋王府离开，一众人浑浑噩噩，完全忘了自己之前都讨论了什么，只记得晋王怀里那颗神奇的蛇蛋。
    过了侍卫看守的地方，林知县终于忍耐不住，压低了声音道：“你们说，今日殿下忽然将此等神物拿出与我三人相看，究竟是何用意？”
    是何用意……
    陆指挥使一脸疑惑：“这还能有什么用意，方才殿下自己说的，那蛇蛋是王妃送与他的，也许殿下只是心情不错，所以干脆借机让我们几个开开眼界呢。”
    “此言差矣，”见对方如此愚钝，林知县顿时摇头，一面压低了声音道，“这哪里是普通的蛇蛋，这根本就是不知从哪里来的神物啊。往常像这等神物，都是要直接送进京城献与陛下的，如今晋王殿下非但没有如此，反而大方拿至人前，怎么可能没有其他的用意。”
    这么说的话。
    倒也没错。
    陆指挥使越想越深，猛然吸了一口凉气：“林大人的意思是……”
    “正是，”林知县用力点头，“陆指挥使有所不知，那位马上要成为晋王妃的唐公子，其实出身临阳侯府，是那位临阳侯的庶次子，幼年时候一直是跟在太子身边的，年前不知什么缘故，忽然被逐出家门，以至于流落到大铭城附近。”
    “更重要的是，”林知县望了望四周，越发压低了声音，“据说大铭城凭空出现的那家丹药铺，背后之人便是这位唐公子……那家丹药铺里卖的丹药你们也应该有所耳闻了，以我之见，晋王殿下说的很可能是实话，那枚蛇蛋，估计的确是那位唐公子送给他的。”
    被逐出家门的侯府庶子，贩卖各种神奇丹药的丹药铺，拥有神奇能力的蛇蛋，还有晋王与皇上由来已久的不和，再加上，如今愈演愈烈的皇位之争。
    陆指挥使越想越觉得心惊，忽然便明白了之前林知县的意思。
    他们这些人眼下虽然都在晋王殿下的封地内做官，但其实真正与晋王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关系不好不坏，根本谈不上什么忠心。
    京城距大铭城千里之遥，晋王未来能夺得皇位也好，夺位失败也好，都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他们只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便好，其余的事情都不需要他们额外操心。
    而今日看来，晋王显然是不想他们继续这样下去了。
    “如此看来，我等也必须要尽早做出决断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敬知府忽然摸了摸胡子道。
    陆指挥使深深叹了口气，最终也只能点了点头。
    晋王府内。
    全程听了二皇子与几位大人的对话，魏公公忧心忡忡。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终于忍不住凑到二皇子跟前道：“殿下恕老奴直言，您今日……”
    刚刚炫耀了准王妃送给自己的东西，祁宁心情十分不错，闻言疑惑道：“今日怎么了？”
    见对方神情疑惑，魏公公顿时也跟着疑惑了：“您方才，莫不是在敲打几位大人，让他们尽早在您和太子之间做出决断吗？”
    “决断什么，”祁宁莫名其妙，“哦对了，本王才想起来，这东西叫腾蛇，是与凤凰一样的先天神物，如今未孵化就有这样的本事，未来还不知有何等能耐……如此神物，王妃也能轻易交到本王手中，可见对本王的信任。”
    “你想要再看一眼吗？”祁宁热情问道。
    魏公公：“……”
    老奴一点都不想再看了真的。
    把农场里的事情都忙完了，唐苏木终于稍稍平静了一些，坐在房间里抱着崽崽打发时间。
    崽崽笑得天真无邪，完全看不出自家亲爹的烦恼。
    “哎，”唐苏木叹了口气，用手捏了捏崽崽稚嫩的脸蛋，“本来以为能再瞒一段时间的，谁想到这么快就暴露出来了。”
    崽崽歪了歪脑袋：“昂？”
    不过话又说回来。
    唐苏木目光飘远，以二皇子的才智，这件事情本来也瞒不了太久，暴不暴露，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
    倒是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临阳侯府。
    有关亲生父母都想要除掉他这件事，唐苏木还算能够理解，毕竟对于父亲来说，如今与太子殿下之间的合作是重中之重，他生下二皇子孩子这件事一旦暴露出去，必然会瓦解二者的关系，到时多年筹划功亏一篑，也难怪父亲会那么着急想要除掉他了。
    母亲那一方也是同样。
    因娘家势力单薄，母亲全部身家性命，都依托于临阳侯府而存在，她可以不在乎父亲的宠爱，却绝对不能失去自己背后唯一的依靠，况且她膝下还有两个更加年幼的儿女要照顾，除了抢先一步杀掉自己这个已然被放弃的大儿子，她确实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唐苏木也不能原谅。
    他们可以来杀自己，可以来找自己的麻烦，甚至让他抛弃身份隐姓埋名都没有关系，但这些人千不该万不该，把手伸到崽崽的身上。
    “我要回京城。”看着推门进来的二皇子，唐苏木忽然抬起头来道。
    “回京城？”祁宁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句话。
    “对，”唐苏木点头，抱了抱怀里的崽崽，“只是京城水深，临阳侯府势力庞大，又有太子做依靠，我这样独身一人恐怕有些艰难，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能不能请殿下借我几名侍卫，护送我回京城。”
    “这个简单，”祁宁想了下道，“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别说是几名侍卫，我甚至可以陪你回京城去，跟你一起解决临阳侯府的事。”
    一起回京。
    这次轮到唐苏木愣住了：“什么条件？”
    “第一，我要你心甘情愿嫁到晋王府来。”祁宁笑容可掬。
    呵呵哒。
    唐苏木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他会提这样的条件。
    “第二，我要将崽崽晋王世子的身份昭告天下。”
    唐苏木：“……”
    “第三，从今往后，你都不能再以任何理由拒绝我的亲近，要同我一起吃饭，一起入寝。还有，你还要搬到晋王府来，住在我的房间。哦对了，还有……”
    唐苏木：“差不多行了，再说下去我要反悔了。”
    祁宁笑着凑过去：“那先这些好了，剩下的等我想到再说。”


第28章 
    时间流水,转眼天气越来越热。
    等到唐苏木从魏公公那里得知，二皇子其实早就有了回京的打算，已经是小半月之后的事情。
    唐苏木气得不行,直接揪住了二皇子的衣襟：“所以你是故意骗我搬来王府的是不是,还提出那么多条件，亏我之前相信你，结果你根本是耍着我玩儿的？”
    “怎么会，”祁宁笑容温和，“我是见你那日心绪不佳，所以特意说来逗你开心的。”
    “再者说,这件事情随便找人问问就知道了,我怎么会拿一件随时可能暴露的事来骗你。”
    “那之前提的条件都作废了对不对？”唐苏木问。
    “这可不成，”祁宁摇了摇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自然要说到做到。况且大婚之日马上就要到了,即便没有之前的那些条件，到了时候,你一样是要搬到王府来住的。”
    见鬼的大婚之日马上就要到了。
    唐苏木：“反正我不干,你自己随便到外面抓个人来成亲吧。”
    不想再和对方说话,唐苏木直接传送到了农场里面,泄愤似的将农场里的农田都翻了一遍。
    是真的很生气。
    之前二皇子说愿意放下一切陪自己回京,唐苏木原本还十分感动来着。
    毕竟他比谁都清楚,二皇子虽然身为皇子，但并无意争夺皇位，不然也不可能屡次放任太子的挑衅，甚至甘愿回到大铭城的封地。
    回京这件事对于二皇子来说完全是自找麻烦,根本毫无益处可言。
    甚至唐苏木想了，既然崽崽的存在已经是事实，再加上对方看起来的确也是真心，那么等到临阳侯府的事情都了结之后，让他真正同意和对方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对方这么长时间以来的体贴付出，唐苏木都看在眼里，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结果怎么样。
    原来一切都只是骗局。
    人家不过是逗着他玩儿的，亏他自己在一边那么感动。
    种完了农田，唐苏木依旧不是很解气，又把所有能炼的丹药都炼了一遍，等到再出去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
    一整个下午都没有看到亲爹，发现唐苏木回来了，崽崽啜着眼泪，十分委屈地冲唐苏木伸了伸自己的胖爪爪。
    “昂……”
    “宝贝对不起，”唐苏木心底一紧，连忙将崽崽抱了起来，“爸爸只顾着生气，差点把你给忘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崽崽揪着唐苏木的衣服，委屈得更加厉害：“咿呀。”
    “公子别担心，小世子中午喂了奶后一直在睡觉，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旁的丫鬟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连忙开口解释道，“那个，小世子估计是因为醒来之后，发现公子没在身边，所以才会不高兴的。”
    崽崽：“昂。”
    “没事就好，”唐苏木放下心来，伸手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行了，别不高兴，爸爸今天的活都已经忙完了，剩下的时间可以一直陪着你玩儿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自家亲爹的回答，崽崽开心地挥了挥胖爪爪：“咿呀！”
    逗崽崽玩儿了一个晚上，唐苏木的心情总算稍稍缓和下来。大约是因为玩儿累了，崽崽很早便睡下了，睡着时候还不忘抓着小凤凰。
    好在小凤凰脾气好，被抓得绒毛乱成一团了也不生气，只是十分可怜地“啾”了一声。
    孵化之后的腾蛇喜爱阴凉，实在受不了外面已经快入夏的天气，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农场的灵宠小屋里面，除非小凤凰过去找它，不然基本是不会出来的。
    洗漱过后，唐苏木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刚要睡下，忽然感觉有人从后面碰了他一下。
    “谁！”唐苏木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就听见身后人无比熟悉的声音。
    “别怕，是我。”
    唐苏木：“……”
    唐苏木特别想说，二殿下您什么时候能改了这神出鬼没的破毛病，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你来做什么，”唐苏木没好气道，“又想来提醒我履行承诺是不是，殿下您放心，草民自知实力低微，根本反抗不了您的决定，无论成亲也好，别的也罢，随您的意愿便好了，不用特意来征求我的意见。”
    祁宁轻笑了下，并没有开口解释，而是问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你知道，我之前为何一直不想与太子争夺皇位吗？”
    这话问的可有点吓人。
    唐苏木皱了下眉，不知道此刻应该怎么回答。他之前倒是也有听说过，二皇子退出皇位之争一方面是性情因素，一方面也是与幼年时生母的遭遇有关。
    然而知道归知道，有关二皇子生母早亡的事情，在整个皇宫内都是禁忌，甚至有人传言她是为皇后所害，唐苏木即便有一些猜测，也不敢当着正主的面说出口。
    仿佛知道唐苏木此刻的顾虑，祁宁并没有等他回答，而是自顾自开口道：“起初是因为母妃……旁人都说，我母妃是被皇后害死的，但只有我知道不是。”
    祁宁顿了一下：“她其实是自戕而亡的。”
    唐苏木吓了一跳，怪不得皇宫没人敢提二皇子母妃的事，他从来不知道里面还有这样的缘故。
    “临走那日，她为我煮了一碗面，那是母妃第一次为我下厨，她说自己活得太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我那时太小，理解不了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只以为她是因为身子不好，所以才会格外劳累，等吃过药之后就能好起来了……结果第二日，便等来母妃已经故去的消息。”
    祁宁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既不悲伤也不愤怒，却听得唐苏木一阵阵难受，完全忘了自己之前为何会生气，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皇宫啊，表面看起来光鲜，实际却是这世上最藏污纳垢的所在，自从母妃死后我便下定决心，往后无论出宫建府也好，放回到封地也好，都只过自己的日子，绝对不花费心力去争抢那个位子。”
    “那你现在……”又为何忽然改变主意了。
    祁宁摇了摇头：“因为我发现，权利虽然无趣，但也唯有足够的权利，才能留住自己想要留住的事物，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
    唐苏木沉默。
    祁宁笑了笑，低头靠近了一点：“不过也是我想岔了，我以为只有娶你做正妃，给你和孩子一个明面上足够高的身份，才能真正保护好你，但你若实在不愿与我成婚，那便不成婚也罢，只要你肯呆在我身边，一直平平安安就好。”
    “真的？”唐苏木以为是自己听错。
    “真的，”祁宁认真点头，伸手捏了捏他的指尖，“所以苏木哥哥可以不要再与我生气了吗？”
    唐苏木脸上一热，连忙将手抽了回来，咳嗽了声道：“没，没生气，还有……我也不是一定要拒绝嫁到晋王府来的，只是我觉得两人间的关系还是按步骤来比较好，一下子就成亲的话，总觉得有些别扭。”
    “嗯，”祁宁的声音越发温柔，“你来决定便好，我都听你的。”
    唐苏木心底麻酥酥的，总有种自己马上要完蛋的错觉。
    二皇子确实说到做到，隔日魏公公便找到唐苏木，说有关大婚的事宜已经全部停下来了，剩下的只需做好入夏后回京的准备就好，让他不用担心，只管安心住在王府。
    转眼入夏，一切回京的事宜准备就绪。
    唐苏木特意确认过，按照农场的规则，如今开在大铭城里的丹药铺虽然不能额外在京城里再开一家分店，却是可以跟着他一起转移到京城的。
    大铭城这边毕竟离京城太远，为了未来的管理方便，唐苏木还是开启了转移功能，将丹药铺收回到了农场里面，准备等到了京城之后再重新放出来。并在原本店铺的地方贴上了公告，简要说明了马上要关店的原因。
    并不是所有百姓都知晓唐苏木其实是丹药铺幕后老板这件事，所以虽然有些怨念，却也无可奈何。
    最终的结果是，丹药铺关店的前一天里顾客几乎爆满，还没等到晌午，就已经将店里的所有商品都抢购一空，甚至连之前积压的几样存货都被人迅速买走了。
    回京路远，收拾好了所有能带的东西，唐苏木抱着崽崽，最后回头看了眼自己呆了几个月的地方。
    “走吧。”
    “好。”祁宁点了点头，接过崽崽，扶着他一起上了马车。
    十数日后，京城中心最繁华的街道上。
    星苑楼的吴掌柜难得起了个大早，与店里的伙计一起站在门外，等待之前约好帮忙改建酒楼的瓦工和木匠。
    当然，需要改建的其实并不是现在的星苑楼，而是星苑楼隔壁的一家卖胭脂水粉的铺子。
    这家铺子前些时日因为一些事情亏了不少钱，实在周转不开，便干脆将铺子抵给了星苑楼的吴掌柜，吴掌柜考虑着两家离得近，与其多开一家酒楼，倒不如将两家合并起来，既显得气派，也更方便日后招揽食客。
    计划不错，可惜刚一出门，吴掌柜就傻眼了，因为就在两家原本相邻的店铺中间，莫名其妙凭空冒出了一家铺子，上面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大唐第一丹药铺”。
    伙计实在不敢相信，忍不住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掌柜的？”
    吴掌柜：“……”见，见了鬼了。


第29章 
    大约倒霉的事情都赶到一起去了,吴掌柜这边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另一边街道上忽然走过一个人来。
    来人衣着华贵，神情倨傲,一脸嘲讽道：“哎呦,这不是吴大掌柜吗，前几日刚听说您盘下了一间铺子，占了大便宜，怎么今日出了什么事吗？”
    听到声音，吴掌柜顿时忘了酒楼的事，一脸假笑着回道：“劳烦钱掌柜担心了,我这里即便有什么,也都是些许小事，哪及得上钱掌柜遇到的事情麻烦。”
    “我都已经听说了,上个月里,太子殿下刚因为您上错了酒水的事狠狠训了您一顿？啧啧，这可不好,钱掌柜如今的位子可都是太子殿下所赐，必得好好用心才对,万不能再如此马虎了。”
    “你！”钱掌柜气得脸色涨红。
    与吴掌柜差不多,钱掌柜正是隔壁街上望月楼的掌柜,两家酒楼一个叫星苑,一个叫望月,大小规模都差不多,打从开店时起便矛盾不断。
    到如今吴掌柜攀上了三皇子，钱掌柜则找了太子做靠山，两家战况更是不断升级，几乎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转头看了眼被夹在中间的丹药铺,钱掌柜忽然冷笑一声：“随便你怎么说，如今这铺子落在这个地方，我看你怎么将两个酒楼打通……”
    吱呀一声。
    清晨里凭空出现在星苑楼隔壁的铺子忽然打开房门，一名中年缓缓从里面走出，青灰色衣裳，留着古怪的山羊胡子，冲两人微笑着拱了拱手道。
    “抱歉，打扰两位了，在下之前思考不周，不小心将店铺建错了位置，如今正准备换个地方，可否请两位稍稍站远一些，以免被尘土波及。”
    “哦哦。”吴掌柜满头雾水，但因为对方说得实在太理所当然了，还是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你说让我退我就退吗，”钱掌柜还在气头上，根本不听他说话，直接梗着脖子道，“我就站在这里了，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山羊胡子的中年人笑容可掬，一派温和道：“无妨，只是站在此处等下难免会被尘土波及到，还请您不要介意。”
    被尘土波及到……是什么意思。
    吴掌柜满头问号。
    可惜还没等开口发问，就见那名中年人转身关上店门，之后“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原本落在星苑楼隔壁的店铺像是忽然拔地而起一般，转眼消失无踪，再不见任何踪迹。
    这，这是……
    吴掌柜瞪大了眼睛，简直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之前他还在担心酒楼无法打通应该怎么办，而如今丹药铺消失不见，原本挨着星苑楼的胭脂铺子又重新回来了，一切又都回归了原样，仿佛整个早上发生的事情都只是他自己的错觉。
    “呸！”被扬了满身尘土的钱掌柜灰头土脸的站在原地，狠狠吐了口嘴里的沙子。
    “哎，钱掌柜这是怎么了，”看见对面人的模样，吴掌柜顿时抛开了疑惑，心情大好道，“您这样子，可要到我那里去收拾一下？”
    “不去！”
    注意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的百姓，钱掌柜几乎气得倒仰，话都不想说了，转身叫了马车离开。
    目送对方走远，吴掌柜看向对面街道再次凭空出现的丹药铺，神色微沉：“走吧，和我去看看，那家店铺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伙计连忙点头。
    王府的马车是临到晌午才赶到京城的，一群人浩浩荡荡行至晋王府外，还没等下马车，二皇子就先一步被皇宫来的人带走了。
    因为回来得太急，后宅的几间屋子还未修缮妥当，唐苏木便先被安置在了王府的正殿隔壁。
    用过了午膳，收拾好了随身的行李，唐苏木抱着崽崽去了后院，晒晒太阳，顺便也让他熟悉下周围的新环境。
    都说小孩最是敏感，换了新住处很容易会没有安全感，崽崽却完全没有任何不适应的地方，反而精神得不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
    “怎么样，以后我们就要住在这里了，崽崽喜欢这个地方吗？”唐苏木捡了朵掉在院子里的花苞逗他。
    如今已经入夏，不同于大铭城内疏于打理的后院，如今王府的后院开满了各色各样的鲜花，争奇斗艳，直叫人眼花缭乱。
    “咿呀。”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鲜花，崽崽睁圆了眼睛，一直开心地拍手。
    “啾！”同样也很喜欢如今后院里的鲜花，小凤凰干脆飞了起来，整个扑到了花丛里面。
    只有腾蛇因为性喜阴凉，实在受不了夏天的炎热，多少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扇着翅膀躲在了树下的阴影里。
    和传说中的腾蛇一样，唐苏木养的腾蛇头上也长了对翅膀，除了名字里带了“蛇”字，几乎与蛇类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通体晶莹雪白，银色的眼眸，就连翅膀也是一种接近浅灰的银灰，安静呆在某处的时候，活像一尊精致的水晶摆设。
    之前有位宫里的公公过来时，就曾经误把盘在桌上的腾蛇当成了室内的摆设，直夸二皇子有眼光，结果忽然被腾蛇懒洋洋看了一眼，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呀。”外面毕竟还是太热了，崽崽晒了会儿太阳便有些不乐意了，挥着爪爪要回屋。
    “想进屋了吗？”唐苏木亲了下他的脸颊，“那我们回去睡午觉吧。”
    崽崽：“昂。”
    “唐公子，”见唐苏木准备进屋，王府的管事太监连忙凑了过来，“如今天气炎热，正巧之前宫里送来的冰已经到王府了，可要取几块摆在房间里面，如此也能凉快一些。”
    唐苏木：“……”冰？
    “唐公子尽可放心，”以为他是担心冰不够用，管事太监连忙解释道，“如今咱们王爷后院里只有您一位主子，您只管用着，不够了还可以到宫里面去拿新的。”
    “不用。”唐苏木摇了摇头，将崽崽放在屋里的小床上面，又将躲在角落里瞌睡的腾蛇抱过来，放在小床旁边的水盆里面。
    那水盆是玉做的，通体晶莹的腾蛇躺在里面，越发显得像一个摆设了。
    忽然被吵醒，腾蛇疑惑地摇了摇头顶上的翅膀，带着水盆周围结了层薄薄的冰霜，瞬间整个房间都跟着凉爽了起来。
    “嘶。”
    虽然睡梦中被人移了位置，但腾蛇脾气好，见是唐苏木抱的自己也没生气，反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背。
    “你看，不需要冰块，像这样就可以了。”唐苏木对管事太监道。
    管事太监：“……？？？”
    在清清凉凉的房间里面，身上盖着柔软的小被子，根本不需要唐苏木额外哄睡，崽崽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见崽崽已经睡熟了，唐苏木简单收拾了一下屋里的东西，又将小凤凰和腾蛇留下来看着崽崽，便转身传送进了农场里面。
    今日是丹药铺第一天在京城里开张的日子，必须要好好规划一下才行。
    首先是店铺的装修。
    因为之前的升级，如今的丹药铺内又多了许多种新的装修模式，考虑到了京城百姓的审美习惯，唐苏木最终花了五十枚金币，将店内装修从原本的“月下星辰”换成了现在的“瑶池仙境”。
    与“月下星辰”的夜间模式不同，“瑶池仙境”明显更加热闹也更加华贵，脚下是玉制的地砖，头顶是如梦似幻的清透水池，数不清的鲜花开在道路两旁，身周仙蝶飞舞，带来阵阵香风。
    装修之后便是店铺规划。
    与之前把所有商品都一股脑摆在货架上不同，这回唐苏木将整个空间分成了三大块，丹药区，日用百货区，以及饮食休闲区。
    丹药区用了大量的玻璃展柜，所有丹药都盛放在精美的木盒之中，旁边放着一块牌子详细注明该种丹药的用法和使用禁忌。
    价格更高的丹药则被单独放置在半透明的玉盒里面，旁边贴着农场出品的丹药海报，配以鲜亮夺目的广告词，务必让每一个进店的人都能一眼看清。
    丹药区旁边是饮食休闲区，里面放置着各种农场厨房出品的甜点美食，再旁边则是日用百货区。
    经过几次升级，农场制造间又增加了许多可以制作的商品。
    比如之前的安神丹只能加工成安神香和安神散，而如今除了这两种之外，安神丹还可以额外制作成安神精油以及安神蜡烛，功效和用法都和过去有了不小的区别，让顾客有了更多可以选择的余地。
    剩下的就是接下来准备集中宣传的新品了。
    只是关于这个，唐苏木暂时还没有太好的主意，准备等具体了解下京城百姓的日常习惯之后再说。
    大铭城和京城一北一南，无论风土人情还是生活习惯都多有不同，再加上京城人口是大铭城的十倍有余，繁华富裕程度远不是大铭城可比。
    如果贸然推出新品的话，很可能不会得到理想的结果。
    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呆在京城里面，倒是也不用太过着急。
    忙了一整个下午，唐苏木再出去时，已经是临近黄昏时候了。
    二皇子依旧没有回府，只给唐苏木带了口信，让他好好休息，不用等自己回来。
    唐苏木心底疑惑，正准备找魏公公问问，二皇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边管事太监忽然找了过来，说临阳侯府派了人来，想要求见唐公子。
    临阳侯府的人？
    唐苏木神色一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让他进来吧。”


第30章 
    因为王府会客用的前厅还没有完全收拾出来,唐苏木干脆将会客地点改在了稍远处的偏厅里面。
    刚进到屋内不久，外面便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声音的主人唐苏木很熟悉,正是原主的堂兄唐靖昂。
    “别拉我,放我进去！”唐靖昂身材不高，声音却大得出奇，一把推开管事的公公，几步冲进了屋内。
    “数典忘祖，不知廉耻，过去太子殿下对你的恩惠你都忘了吗,居然要嫁给二皇子,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姓什么！”
    唐苏木安静坐在原处，随手点燃了桌上的一个小香炉。
    “与我回去,”唐靖昂用力拽过唐苏木的手腕,“但凡你还有一点廉耻之心，就不应该留在这里当什么晋王妃,而是和我一起回去给你爹磕头认错！”
    “认错？”唐苏木抬头看了他一眼，“即便你知道,临阳侯曾几次动手想要杀我,也坚持要让我和你一起回去认错吗？”
    唐靖昂一愣,下意识道：“想要杀你,怎么可能,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唐苏木没有说话,而是干脆将一枚香囊取了出来。
    香囊已经旧了，四周起了毛边，最边角处绣了一个“金”字，正是之前金管事的香囊。
    金管事是府里的老人了,唐靖昂自然认得，但还是不肯相信。
    “这不过就是个破香囊，又能说明什么。再者说，就算是大伯对你有什么不满，那也是你自己造成的。”
    唐靖昂梗着脖子：“就凭你生下了那个孽种，便换做是我，也绝不能轻饶了你！”
    没等唐苏木说什么，管事的太监已经先气红了脸。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敢公然污蔑晋王世子，咱家看你活腻歪了吧，来人啊，把这个狂徒给……”
    “等一下，”唐苏木将管事太监拦住，转头冲唐靖昂笑道，“在这屋子里待了这么久了，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哪里不对？
    唐靖昂吓了一跳，连忙看了看四周，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是。
    唐靖昂总算意识到了，之前他刚进到屋子里时对方点的那个香炉。
    香炉不大，只有掌心大小，上面飘散着淡淡的青烟，是种略带青涩的草木味道。
    “你应该知道，京城里忽然出现的那家丹药铺是我开的吧。”唐苏木敲了敲香炉的盖子。
    “你想说什么？”唐靖昂警惕地退了一步。
    有关丹药铺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但始终觉得那根本就是弄虚作假出来的东西，二皇子急着想要娶唐苏木入门，当然要想办法帮他造势。
    那个神奇的丹药铺也好，传说里能医治百病的丹药也罢，都不过是为了给唐苏木拔高身份用的，信的人才是傻子。
    “那你知不知道那家店铺里的丹药，其实都是我自己亲手炼制的。”
    唐苏木笑着道，轻轻掀开了手里的香炉，“所谓医毒不分家……你可以自己感受一下，如今有没有忽然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胸口闷痛。”
    唐靖昂脸色发青。
    对方说的没错，他现在的心跳确实是变得有些快了，呼吸隐隐急促，带着胸口莫名的发闷。
    所以他真的……怎么可能。
    “这叫七日惊魂香，顾名思义，就是闻过之后，如果没有在七日之内服下解药，便会心脏绞痛而亡。”唐苏木道。
    唐靖昂脑海一片混乱：“我可是临阳侯的亲侄子，你，你不敢杀了我。”
    唐苏木平静望了他一眼：“你猜我敢不敢？”
    敢。
    他当然敢。
    唐靖昂总算记起来，对面这人早已不是过去任由自己欺负的侯府庶子，而是二皇子未来的正妃。凭借当今圣上这些年里对二皇子的愧疚和放纵，即便自己今日真的死在这里，估计也伤不到对方一分一毫。
    一层层冷汗从背后渗出，唐靖昂的心跳越来越快，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你想让我……做什么？”
    唐苏木想了想：“我记得堂兄之前，似乎是在司天监任职的，那平日里应该能接触到和坤元果有关的信息吧。”
    坤元果？那个能让男子有孕生子的灵果。
    “不行，开什么玩笑，”唐靖昂毫不犹豫道，“你太高看我了，我虽然在司天监里任职没错，但说白了就是给人打杂的，根本接触不到这种层次的东西。想要查坤元果，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那就是堂兄该考虑的问题了，”唐苏木平淡道，“你找到有关坤元果的信息，我给你解药，且我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没有找到，那抱歉，只能请堂兄大人早早回去准备自己的后事了。”
    “等一下。”
    “送客。”唐苏木根本不听他废话，直接叫侍卫将人送了出去。
    目送唐靖昂离开，还留在屋里的管事太监看了眼桌上的香炉，忍不住有些打怵。
    “唐公子，这个香炉里面……”
    “就是普通的醒神香，能除烦止渴，解腻清神，主要是用来治多睡善寐的。”唐苏木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对了，现在摆晚膳是不是有点早了，不然的话，还是等殿下回来之后再说吧。”
    管事太监：“……”
    说要等二皇子回来之后再摆晚膳，但一直等到夜里的时候，对方也依旧没有回来。
    唐苏木只能随便吃了点东西，又陪着崽崽玩儿了一会儿，等把崽崽顺利哄睡了，便又重新传送到了农场里面。
    这回他传送到农场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开宝箱。
    加上各种任务奖励的，还有之前掉落碎片拼成的，如今唐苏木已经攒了足足三十多个宝箱，放在一起十分壮观。
    也是攒多了宝箱唐苏木才知道，农场里面的宝箱原来也分成了两种，一种是金色的宝箱，就是一般任务奖励都会送的那种。
    一种则是透明的水晶宝箱，这种水晶做的宝箱十分珍贵，无法通过任务奖励获得，只能在炼丹的时候掉落极少数的碎片，且每积攒十枚碎片，才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宝箱。
    按照农场的说法，无论是货架上新也好，金色宝箱也好，一旦过了初期阶段，便都再无法获得任何等级的丹药配方，未来如果想要获得新的配方的话，就只能通过开启这种水晶宝箱获得。
    唐苏木攒了很久，也只仅仅凑出了三个水晶宝箱。之前原本是打算凑齐十个之后再一口气打开的，结果如今新店开张，急需要上架新的丹药扩大宣传，就只能先把手里的这三个打开再说了。
    唐苏木掰着手指算了算，他现在最需要的丹药大致有几类，一类是与美容养颜有关的，比如月容丹和养颜丹那种，销量好，卖得快，也容易积攒回头客。再有就是能治病救人的，虽然卖得比较慢，但却可以用来提高店铺的声誉。
    最不需要的就是凤火丹这种连做什么用都不知道的丹药，只能摆着好看，纯粹就是浪费空间。
    还有腾蛇掉下来的冰麟，如今还不知道是哪一种丹方的原料，如果能开出与之相关的丹药配方也不错。
    为了开出合心意的丹方，唐苏木特意沐浴更衣，将三个水晶宝箱一字排开，闭上眼睛深吸口气，用力掀开了第一个宝箱。
    【叮咚，获得气运丹配方，有几率可增加少量气运，温馨提示，服此丹者，行事需符合天道，若与正道相失，则天运耗尽，反噬自身。】
    【气运丹配方：凤火x10，冰麟x10，灵泉水x10。】
    唐苏木一愣，居然第一个就开出能用到冰麟的配方，不过这个气运丹是做什么的，增加运气的吗？
    “若与正道相失，则天运耗尽，反噬自身……”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危险。
    唐苏木把丹方放到了一边，估计这东西是不能直接拿到店里去卖了。
    “行了，来开下一个吧。”唐苏木吸了口气，继续将手伸向了下一个水晶宝箱。
    【叮咚，获得明目丹配方，可清肝明目，缓解眼疾。】
    【明目丹配方：明眸草x1，碎晶玉x1，灵泉水x1。】
    唐苏木在心底点了点头，明目丹算是治疗类的丹药，如果放在农场制造间的话，估计还能制作出眼药水一类的东西。
    这个时代的人夜里只能使用油灯蜡烛，特别是一些需要彻夜苦读的书生，有眼疾的不在少数，想来应该会很好卖。
    把新开出来的丹方再次放到一边，唐苏木将视线转向桌面上最后一只水晶宝箱。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啊。”唐苏木叹了口气，忽然有点不愿意把箱子打开了。
    之前开出的两张丹方虽然也很不错，但这里面并没有哪一个是那种，特别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丹方，好容易攒下来的水晶宝箱，唐苏木总觉得有些不太甘心。
    忙了一整个白天，临近傍晚，祁宁终于回到了王府。
    刚进到寝殿，还没来得及更衣，就看见唐苏木抱着一个奇奇怪怪的箱子走了过来。
    “正好你回来了，”唐苏木连忙招了招手，“话说你运气怎么样，平时如果抽奖的话，一般能抽到什么东西？”
    祁宁疑惑：“何谓……抽奖？”
    唐苏木一囧，这要怎么解释。
    “就是说，几个箱子里面，如果只有一个装了宝物，之后让你闭眼来抽的话，你有多大几率能抽到那个装了宝物的箱子。”
    “换句话说，就是手气好不好的意思。”
    “那应该是还不错，”祁宁眼睛转了下，忽然一笑，“你想让我帮你开箱子？这个简单，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唐苏木：“……”那还是算了吧。


第31章 
    开箱子的人没找到,唐苏木已经先一步收到了长公主赏花宴的邀请。
    长公主祁雨桑，当今圣上唯一还活着的女儿，生母是宫中贵妃,地位仅在皇后之下,十分受宠，如今虽然已经成年，却一直没有嫁人。
    按照圣上的说法，他如今只有这一个女儿，要做什么都随她高兴，想要嫁人便嫁人,不想嫁人留在宫里也是一样。
    本来按照宫规,一般公主都要等到招了驸马之后才能出宫建府，长公主这边却不一样,刚满十六岁的时候,当今圣上便大笔一挥，直接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上给她修了座公主府,许长公主自由出宫。
    独自住在宫外，膝下又没有子女,长公主闲着无聊,干脆每隔一段时间便举行一次赏花宴,邀请京城内的贵子贵女们前去喝茶赏花。
    往常唐苏木作为侯府庶子,是没有资格去参加这种宴会的,如今和二皇子扯上了关系,又成了外面传言的准王妃，反而意外得到了参加的机会。
    “你说我到底是去好，还是不去比较好。”唐苏木问。
    祁宁正在洗漱，闻言将手帕放到一边：“那你呢,你自己想不想去？”
    这个……
    唐苏木犹豫了一下。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不想去。
    按理来说初到京城，像这一类的宴会邀请，尤其是长公主发出来的邀请，他是非参加不可的，不然很容易被排斥到圈子之外，不利于他之后在京城内立足。
    但要是去的话，他如今的身份又实在尴尬，说是未来的晋王妃，但其实最后会怎么样还是未知数。再加上，要是一个不小心碰到临阳侯府的人，岂不是很麻烦。
    祁宁：“你要是不愿去的话也无妨，有我在呢，总不至于让你在京城内无法立足。”
    唐苏木心底一软，连忙摇头：“不用，我也不能事事都靠着你，麻烦什么的忍忍就好了，我还是过去吧。”
    “为何不能事事都靠着我？”祁宁上前一步，身上还带着刚刚洗漱过后的熏香味道。
    唐苏木脸上有些发热，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什么事都靠别人。好了，崽崽被你吵醒了，快点哄他睡觉吧。”说完顺手将小床上的崽崽抱起来，一把塞到对面人的怀里。
    自从二皇子进来后便一直精神到现在的崽崽：“咿呀呀！”
    祁宁挑了下眉，接过崽崽，却没有轻易放他离开：“行，那等我把他哄睡之后，需不需要再过来哄你睡下？”
    祁宁声音温和：“我会讲故事，也会唱歌，苏木哥哥喜欢哪一种哄睡方式？”
    唐苏木：“……”哪一种都不喜欢谢谢。
    大约是真以为自己身中毒香命不久矣，唐靖昂效率极高，没过两日便给唐苏木送来了司天监的账册，
    根据账册上记载，历年坤元果被赠出之后，几乎都已经被正常使用掉了，只除了最后一条记录。
    ——兴德七年，九月十七，奉陛下旨意，赠西彝使臣坤元果一枚。
    西彝？
    说起西彝人的话，唐苏木只能想到自己之前在大铭城里遇到的那个刺客。
    “你说想见那个刺客？”
    唐苏木过来时，祁宁正在书房内整理下属刚送来的东西，闻言疑惑地抬起头。
    “他不会已经死了吧？”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唐苏木顿时忍不住急道。
    “那倒没有，”祁宁放下手里的东西道，“怎么了，忽然想起来要去见他？”
    唐苏木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几个问题想要当面问一问他。”
    他也知道，那名刺客虽然出身西彝氏族，却未必能知道有关坤元果去向的事情，但找人来问一下，总好过他自己没头没脑的到处乱查。
    “哦，”祁宁想了下，“这个好办，那人如今就在府中，待到用了午膳，可以叫魏公公带你过去。”
    因为心里装着事情，唐苏木根本没有心思好好吃饭，只被二皇子按着随便吃了两口，便急急忙忙找到魏公公那里，让他带自己去见人。
    本来以为要到王府地牢里去，却没想到魏公公带他穿过后院，最终将他领到王府边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面。
    “人就在这里了，”魏公公停下脚步道，“侍卫在外头，若有什么不对，公子可直接唤侍卫进去。”
    似乎怕唐苏木担心，魏公公又加了句道：“公子且安心，那人武艺已经被殿下废去了，如今只勉强能够走路罢了，公子若觉得他聒噪，便直接杀了也无妨。”
    “好。”唐苏木点了点头。
    勉强能走路？
    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惨呢。
    推开院门。
    眼前院子不大，估计是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缘故，东西摆放得有些杂乱。
    唐苏木刚走近几步，就看见一个人影朝自己的方向直扑了过来。
    “救命，救命，我错了，之前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求唐公子救救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
    唐苏木连忙退了一步，让对方扑了一个空。
    和之前在大铭城里见到的时候差不多，对方依旧穿着身大红色的衣裳，却半点不见彼时的意气风发，反而满身狼狈。
    衣服上的破旧暂且不提，只是这个脸……未免也肿得太厉害了吧。
    昊贞满脸都是泪，不管不顾地哭求道：“我错了，我不该为了逼你现身，给大铭城的百姓种下蛊毒，还有魏公公，我也不该给他下毒，这么久了，该罚的都已经罚过了，求您开开恩，让晋王殿下放我一条生路吧！”
    前面对方说得颠三倒四，但最后一句唐苏木却是听懂了的，顿时忍不住冷笑。
    “你之前要杀我，如今却又要我来帮你求情……我就问你，若今天我们换一换位置，你会大发慈悲，放我一条生路吗？”
    唐苏木满心无语。
    问的什么蠢话，别人都打算要杀他了，他还能反过来同情对方，顺便饶对方一命？
    昊贞闻言一愣，顿时面如死灰，浑身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
    “行了，”唐苏木道，“有件事我想问你，如果你能回答的话，说不定我能帮你求求情，让你至少过得轻松一点。”
    “你想问什么！”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昊贞连忙抬起头来。
    “坤元果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懒得和对方绕圈子，唐苏木直接开口道。
    坤元果？
    昊贞脸色有些发青，随即缓过神来，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不能说吗？”唐苏木眯了眯眼睛。
    “不是，没有，”昊贞拼命摇头，神经质地揪着自己的衣角，仿佛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坤元果，坤元果我知道，那是乌雅氏族派使臣从你们中原求来的灵物。”
    昊贞组织了一下语言，皱着眉头道：“乌雅氏族与白狼氏族关系一般，具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传闻……乌雅氏族的族长之子鬼迷心窍，恋上了族里的一个武士，死活非要嫁与他为妻，可惜那名武士是家中独子，不能娶男子为妻，族长心疼儿子，便用重金买通使臣，千辛万苦求来了坤元果。”
    “可惜，刚求回坤元果不久，那位武士便突发急症过世了，小公子随他殉情而去，乌雅氏族长心灰意冷，便将这枚坤元果随意赐给了底下的一名下属。”
    “后来呢。”唐苏木问。
    昊贞恍惚了片刻：“后来，我杀了那名下属，夺了他手中的坤元果。”
    嗯？
    唐苏木一愣。
    这个展开还真的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不知道，”昊贞疯了一样的摇头，“我也不知道我那天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何会忽然杀了那个人，还夺走了那枚坤元果。太奇怪了，我又不准备嫁人，要坤元果做什么！”
    “而且若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我也不会抛下西彝的一切，跑到中原来，甚至与那位太子殿下合作，进而落到你们的手中，我到现在都觉得，我那天根本就是在做梦。”
    “所以那枚坤元果呢，如今在什么地方？”唐苏木问。
    昊贞一脸恍惚地抬起头：“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那枚坤元果……它不见了。”
    不见了？
    唐苏木忍不住上前一步：“是又被别人抢走了吗？”
    “我不知道，”昊贞的表情逐渐有些疯癫，“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杀了那个人，也不知道坤元果到底去什么地方了，所以我那天果然是在做梦吧。”
    “对对，如果是做梦的话，那就都说的通了，我根本没有杀人，没有抢过坤元果，也根本没有离开过西彝，更没有被困在晋王府，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自己在做梦。”
    “哈哈哈哈，做梦，做梦……”
    眼看着红衣人疯疯癫癫地离开，唐苏木皱了皱眉。
    “可是出了什么事吗？”见唐苏木脸色有些不对，魏公公连忙担心问道。
    “没事。”唐苏木摇头。
    虽然线索再一次断掉了，但也至少证明，那枚坤元果背后的确是有些问题的。
    二皇子又去了皇宫，直到傍晚的时候才回来。
    本来以为唐苏木已经睡下了，结果进了屋里才发现，对方居然一直撑着没睡，顿时忍不住笑道：“怎么，今晚也想要听我给你讲故事吗？”
    唐苏木一脸无语地望着对方。
    “好了，不闹你了，”祁宁笑了笑，凑过来坐到他身边，“是因为下午那名西彝刺客的事？”
    “对。”唐苏木点头。
    斟酌了下词句，将事情因果简单说了一遍，重点集中在那名西彝刺客后半段疯疯癫癫，一直不肯承认是自己杀了人，并主动抢了坤元果，还有始终咬定自己根本不知道坤元果如今的去向。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唐苏木问。
    祁宁思忖片刻：“一半一半，说他没有主动杀了乌雅氏族长的下属，我相信，毕竟白狼氏虽然素来与乌雅氏不合，但反过来说，两方也并没有到势同水火的地步，西彝几大氏族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道理背后做出杀死对方下属的勾当。”
    “可要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信，白狼氏族人最善使蛊，昊贞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即便能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人操控，也绝不可能事后一无所知。”
    “你是说，他其实知道究竟是谁害了他，只是不能说？”唐苏木皱眉道。
    祁宁点头：“不能说，也或者是不敢说。昊贞是西彝人，并不会畏惧中原人的权势，所以能够威胁到他的，要么是白狼氏族内比他身份更高的人，要么，就是能力远在他之上的另一位蛊师。”
    唐苏木默默不语。
    “别担心，”祁宁轻轻靠了过来，“无论背后之人究竟是谁，我都绝不会让他伤害到你。”
    “嗯。”唐苏木脸上有些发热，过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第32章 
    另一边,临阳侯府内。
    管事许忠义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外，直到屋内传来大公子唐铎的声音，才终于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唐铎,临阳侯的嫡长子,太子亲信，做事低调，从不在外张扬，但许忠义却知道，这位大公子绝对是整个侯府内最不能招惹的人物。
    进到屋内唐铎正在喝茶，许忠义头都不敢抬,只恭恭敬敬开口道：“回大公子的话,外头传来消息，说所有派到唐苏木那里的人一半被俘,一半被杀,只有两人逃了出来。唐苏木和他身边的那个孩子毫发未伤。”
    “嗯。”唐铎并不见生气，只轻轻点了下头。
    “大公子,您别生气，”对方越是平静,许忠义便越是害怕,“晋王那边早有防备,您派去的人会失败也在情理之中,如今他们已经平安回京了,眼下不宜妄动,还需从长计议才好。”
    “你的意思是，我需要忍着他，是吗？”唐铎放下茶杯道。
    若此刻唐苏木在这里的话，大概会感到惊奇,毕竟在原主的记忆里，他还从来没见到过大哥唐铎露出像这样阴狠的表情。
    “不是！”许忠义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跪下道，“听晋王府的人说，王府内最近已经不再继续准备大婚的事宜，想来那晋王殿下该是已经厌了他了，没了晋王殿下做依靠，唐苏木被除掉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大公子无需忧心。”
    “哦？”唐铎低头看了他一眼。
    “而且，”许忠义擦了擦头顶上的冷汗，“以小人浅见，他会倒向晋王那边应该也是个意外，大公子从小便与他亲厚，与其浪费时间除掉他，倒不如仔细与他分说一番，唐苏木若明白事理的话，应当会明白大公子的苦心，到时……”
    到时唐苏木手里握着晋王世子，可以操作的余地就太多了。
    老实说，有关如何处理唐苏木的事情，连许忠义自己也想不明白。
    许忠义是临阳侯府的家生子，几乎是看着唐苏木长大的，心知他性情懦弱，心底没什么主见，整日只知道跟在太子和大公子身边。
    不小心怀了晋王的孩子，确实是唐苏木的不对，但以他的心智手段，想也知道翻不出什么水花来，与其花时间除掉，何不当一枚棋子放在晋王身边呢，如此岂不更方便一些。
    “你不懂，”唐铎眯了眯眼，“唐苏木他……非死不可。”
    许忠义心底一凉，顿时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
    “好了，我让你找来的人呢，带他进来吧。”唐铎道。
    “是。”许忠义连忙点头，招呼外面的小厮，将一名已经昏迷的青年搬进房中。
    青年身材微胖，穿着嫩绿色的古怪衣裳。
    唐铎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从书架上取出了一个瓷罐，打开瓷罐，从里面取出只小虫。
    “嘶……”小虫刚一落地便舒展开了四肢，晃着尖细的脑袋，转眼间便钻入了青年的手心之中。
    刚刚还在昏睡的青年忽然抽搐了一下，之后半睁开了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唐铎走过去问。
    “林志昌。”青年明显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只能半睁着眼睛模糊道。
    “你此生最恨的人是谁？”
    “唐，苏木，”林志昌犹豫了一下。
    “为何？”唐铎问。
    “因为，”这一回林志昌没有再犹豫，磕磕绊绊道，“那年宫中，他将二皇子推入水中，害我一起被责罚，进而丢了皇子伴读的身份。”
    “对，”唐铎点了点头，“你恨唐苏木，你想要报复他，正好，三日后，长公主在府内设赏花宴，给唐苏木下了帖子，他若想在京中立足，必然是要过去，到了那时你需要怎么做。”
    “给他，一个教训？”林志昌不确定道。
    “没错，”唐铎道，“我记得你善使短刀，等到那日，别忘了把你的短刀一起带上。”
    “好。”林志昌迷糊着点了点头，之后脑袋一歪，转眼便又昏睡了过去。
    “行了，把人带走吧。”唐铎站起身来，拍了拍衣上的尘土。
    “是。”许忠义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招手让小厮将地上的青年抬走，之后万分小心地关上了房门。
    唐苏木一直在忙碌农场的事，转眼到了赏花宴当日。
    虽然赏花宴的时间是在晌午，但为了尽早把一天的事情做完，唐苏木还是天没亮就起来了，可惜没等传送进农场，就被崽崽绊住了。
    “呜呜呜呜。”崽崽整张脸皱成了一团，一直抓着唐苏木不放，似乎十分委屈的模样。
    “怎么了？”唐苏木吓了一跳，以为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崽崽不会说话，只能呜呜个不停。
    “啾！”不只是崽崽，就连小凤凰也跟着飞来站在唐苏木肩膀上，一副不愿放他离开的模样。
    唐苏木满头雾水。
    “小世子怎么了？”旁边侍女注意到唐苏木的表情，连忙走了过来。
    “不知道，”唐苏木颠了颠手里的胖崽崽，“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抓着我不放，可是昨天夜里没有睡好？”
    “并无此事啊，”侍女也觉得奇怪，“小世子昨晚睡得很好，一直睡到天亮，中间几乎没有起来过。”
    “啊！”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侍女惊呼一声，忍不住将目光瞥向一旁翻书的祁宁。
    唐苏木下意识看过去，就瞧见祁宁咳嗽了一声，露出略显心虚的表情。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祁宁又咳嗽了一声：“没什么，就是孩子昨日晌午的时候一直不肯午睡，我就哄他说你今天要去长公主那里赏花，如果他肯乖乖听话的话，就让你带他一起过去，我怎么知道……”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就能听懂大人说的话了。
    唐苏木直接把崽崽塞到他手里：“行，既然话是你说的，那就由你来负责哄吧。”
    “嗯，我倒是不介意一直带着他，只是等下我还要去宫里，恐怕不太方便。”祁宁拿了个香囊逗崽崽，可惜崽崽不买账，一把将香囊拍开。
    “咿呀。”崽崽朝唐苏木伸手，像是打定了主意今天要跟着亲爹一起出门。
    唐苏木无奈接过崽崽，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爸爸今天出门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真的不能带你一起去啊。”
    崽崽神情低落：“昂。”
    “这样，爸爸答应你，等到事情办完了，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来京城这些天一直呆在府里了，也没有机会到外面去看看，顺便可以给你买点日常用的东西。”唐苏木小声哄道。
    崽崽并不吃这一套，继续不开心地用手抓了抓唐苏木的衣襟：“哼唧。”
    “啾啾！”小凤凰在唐苏木的肩膀上跳来跳去，像是在说它也要跟着一起过去。
    侍女见唐苏木为难，连忙开口劝道：“公子，公主府离晋王府并不远，若小世子实在不愿意的话，不如您就一起带过去吧。”
    “长公主殿下最爱热闹，往常也有人带了孩子去参加赏花宴的，如今您带着小世子过去，倒更显得亲近。”
    “对，”祁宁也点了点头，“她那里还算安全，去转转也无妨。”
    “这样，”唐苏木考虑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眼一脸期待的崽崽，只能点了点头，“那就带他一起过去吧。”
    因为要带崽崽一起参加赏花宴，要准备的东西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等到唐苏木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已经是午时过半。
    确实同那位侍女说的一样，公主府离晋王府邸并不算远，马车仅行了不到两刻钟便到了地方。
    入夏之后天气越发炎热，太阳晒得厉害，唐苏木小心在崽崽脸上挡了层遮阳用的头纱，抱着他一起下了马车。
    还没等进门，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嘲讽的声音。
    “哎，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临阳侯府的唐二公子吗，怎么了，好好的东宫通事舍人不当，倒跑去给晋王殿下生孩子去了？”
    来人身材微胖，穿着颜色古怪的嫩绿色衣裳，正是过去一直与唐苏木不对盘的户部尚书之子林志昌。
    早知道这次赏花宴不会那么容易就过去，唐苏木心下叹了口气，走过去一脸平静道。
    “对啊，不都说先成家再立业吗，我如今年岁不小了，成亲生子都是正常，倒是林大公子，怎么看着眼底发青印堂发黑，是不是花楼逛得太多不小心伤到元气了。”
    “不是我说，林大公子毕竟是已经订过亲事的人了，本来身子就虚弱，像花楼那种地方还是少去一些吧。”
    林志昌闻言顿时神色扭曲：“你……”
    “哈哈哈，唐二公子来了，”旁边一直在看热闹的青年击掌大笑，“在下傅年春，久仰大名，长公主殿下已经在屋内等候多时了，还请唐公子随我一同进去吧。”
    傅年春？
    唐苏木想了下，记得这人仿佛是长公主身边的亲信。
    虽然心底疑惑对方为什么会过来叫自己，但不想和林志昌继续废话下去了，唐苏木还是点了点头：“走吧。”


第33章 
    因为唐苏木到来的时间有些晚了,公主府内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宾客。
    虽然本朝男女大防并不算重，但这样一大群人聚在一起饮酒作乐总归是不太好的，为了谨慎,也为了少些麻烦,整个赏花宴上，前来的男女宾客们大多时候都不会聚在一处活动。
    男子们集中在前院喝酒饮食，女眷们则围在前厅和后院，或是赏花，或是喝茶，两边都自得其乐。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傅年春并没有直接将唐苏木领到前院,而是将他带到了长公主和各家小姐们聚在一起聊天的前厅里面。
    意识到不对，唐苏木忙停下了脚步：“先生弄错了吧,我此刻应该去前院才对,还是不要来这里打扰几位姑娘喝茶了。”
    虽然他并不饮酒，但他一个大男人,跑到一群姑娘家堆里算怎么回事啊。
    傅年春无奈一笑。
    正要说话，屋里的女子已经瞧见了唐苏木的身影,连忙都看了过来,更有人直接跑来,一把将准备离开的唐苏木紧紧拉住。
    “唐二公子别走,我们和公主殿下已经等了您好久了。”
    “对啊,快些进来！您怀里抱着的就是晋王殿下的小世子吧,快抱来给我们看一眼。”旁边一个女子也跟着道。
    唐苏木尴尬得不行，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正犹豫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许久不见,二哥最近可还好吗？”
    说话的是个穿黄衣的姑娘，十五六岁的模样，正怯怯地盯着唐苏木看。
    唐苏木愣了下。
    眼前的女孩名叫唐芯瑶，是唐苏木一母同胞的妹妹。
    唐芯瑶还有个双生弟弟，名叫唐铮。虽然与生母关系不睦，但离开临阳侯府时，原主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两个年幼的弟妹。
    然而不放心也没什么用，以他现在的身份立场，不联系两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我是听说二哥要过来，所以才跑来这里参加赏花宴的，二哥……二哥不会怪我吧。”唐芯瑶比较胆小，说话的时候已经红了眼眶。
    “怎么会，”唐苏木连忙道，一边将崽崽抱了过来，“来看看，这是你的小侄子，马上要半岁了，是不是很可爱？”
    崽崽举起自己的小胖爪爪，特别给面子的笑了一下：“嘿呀。”
    “嗯，”唐芯瑶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一下子瞪圆了眼睛，“那个，他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
    唐苏木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能将二皇子之前取的名字拿了出来：“叫祁烜之。”
    “祁……”唐芯瑶吓了一跳，连忙将要说的话都咽了进去，“这，这名字不错。”
    “来来，都别站在门外了，外面日头晒，别把孩子晒到了。”没等唐苏木说话，之前开口的女子已经走了过来，硬拉着两人进了屋内。
    因为有妹妹在身边，唐苏木总算没那么尴尬了，干脆走到前面，与长公主见了礼。
    长公主祁雨桑坐在房间的正中，一面招呼他坐下，一面掩唇笑道。
    “别别，唐公子马上便要嫁给二皇兄做正妃了，我可不敢受唐公子的礼。”
    唐苏木囧了一下，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下去了。
    好在长公主并没有要为难他的意思，紧接着开口道。
    “说来惭愧，我今日叫唐公子过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祁雨桑说着招了招手，将躲在自己背后的一个年轻姑娘拉到了身旁。
    “她叫姜兰若，是姜尚书家的女儿……来，你如今有什么事情，便直接说与唐公子听吧。”
    请他帮忙？
    唐苏木满头雾水，他才刚回京不久，一个皇室公主，能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他来帮忙的。
    “见过唐公子。”姜兰若是个身材有些瘦弱的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片刻才小声开口道。
    “那个，您开的那家丹药铺，除了安神丹之外，可还有什么别的能使人安睡的丹药吗？”
    对方声音太低，唐苏木听得断断续续：“安神丹？姜姑娘为什么会想要这一类的丹药，是因为夜里失眠吗？”
    “不是，我……”姜兰若低头揪着衣摆，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最后还是祁雨桑看不下去，替她解释道：“还请唐公子见谅，兰若从小身子不好，又被司天监的监正断言八字过轻，容易招惹污秽之物。估计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才会无法正常入眠。”
    “对对，”姜兰若用力点了点头，“一到夜里，我便会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或者听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然后一旦开始害怕了，便就再也睡不着了。”
    “我之前也试过了安神丹，可惜并没有太大的用处，至多也只能睡下片刻。”
    正常。
    因为看到脏东西所以睡不着，只服用安神丹当然不会起效。
    不过八字轻，容易招惹污秽之物……唐苏木忽然想起自己店里一直滞销的某种丹药。
    “我手里倒是有一种丹药，名叫凤火丹，内含先天阳火，服用可匡扶正气，驱逐邪祟，但具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姜姑娘可愿试一试？”唐苏木问。
    凤火丹？这名字听起来好奇怪。
    姜兰若神色不安地看了看长公主。
    “就是这个。”唐苏木做出从怀里取丹药的姿势，其实是打开了农场仓库，从里面取出了凤火丹。
    只有指尖大小的丹药晶莹透亮，仿佛上好的红玉，发出淡淡的红光。
    “你想试一试吗？”长公主不确定地小声问。
    姜兰若屏住呼吸，犹豫许久，终于咬了咬牙接过丹药，心下一横，直接将丹药咽了下去。
    嗯？
    咽下丹药，姜兰若忽然觉得身上有些怪怪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如何，可是哪里不舒服了？”祁雨桑显然也十分紧张，见她脸色不对连忙坐直了身子。
    “不是，”姜兰若面色红润，连忙摇头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身上暖暖的，好像喝了热水一样。”
    是真的很暖和。
    姜兰若自小畏寒，即便是夏天也要穿上比别人厚几倍的衣裳，可如今明明院子里还有风呢，她却明显感觉暖和了许多。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神奇的丹药。
    祁雨桑一愣，连忙抓住好友的右手。
    因为体质虚寒，姜兰若的手大多时候都是冰凉的，可如今却几乎已经与常人无异。
    祁雨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居然真的有用。
    “多谢唐公子，”姜兰若朝唐苏木笑道，“这药名叫凤火丹是吗，之后我会叫人将药钱直接送到晋王府上的。”
    “不用急着付钱，你今晚先试一试能不能早睡，若是没用的话，我再帮你想别的办法。”唐苏木道。
    “好。”姜兰若连忙笑着点头。
    目送唐苏木离开，祁雨桑让女眷们到外面去赏花喝茶，自己坐在房内，心不在焉地用剪刀修剪着桌上的花枝。
    “殿下在想什么？”站在一旁的傅年春关切问。
    祁雨桑摇了摇头：“今日叫兰若过来，本来是想要试一试那位唐二公子，可真如外面传的一般厉害。”
    “结果呢？”傅年春问。
    结果……结果自不用说。
    祁雨桑顿了顿。
    不过也无妨，她原本也不算彻底站在太子一边，未来的晋王妃无论实力如何，都不会损害到她的利益。
    至于疏远还是拉拢……
    “去吧，”祁雨桑放下剪刀，“备一份重礼，送到晋王府去，就说，是本宫补给小世子的满月礼物。”
    “是。”傅年春恭敬垂首。
    虽然没有社交恐惧一类的问题，但唐苏木是真的很不适应这种很多人聚在一起的宴会。
    好在他现在身份特殊，倒也没有什么人敢随意凑到他跟前自找没趣，他自己一个人喝喝茶，赏赏花，顺便再逗一逗怀里的崽崽，也算落得清静。
    很快到了赏花宴结束的时候，因为担心妹妹，唐苏木特意找了个空隙，将准备回府的唐芯瑶拉到一边，问了她最近生活怎么样，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困难。
    唐芯瑶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实答了。
    唐苏木点头。他之前还担心因为自己被逐出家门的事，唐芯瑶和唐铮会跟着一起受连累，如今看来倒是还好。
    “对了，你一直住在京城，可知道京城里有谁是那种手气特别好的。”唐苏木忽然问道。
    “啊？”唐芯瑶一愣。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的，你要是不知道的话……”
    “那个，”唐芯瑶眨了眨眼睛，“二哥，是说晋王殿下吗？”
    “我之前有听大哥提起过，他说晋王殿下幼年时候手气好，与人射覆，十次有九次都能猜中。”
    嗯？
    这回轮到唐苏木愣住了。
    这边的射覆规则简单，就是准备几个空箱子，然后在箱子里放入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之后让参加游戏的人去开，若能开出里面最贵的物品，便算是拔得头筹。
    原来二皇子还擅长射覆啊。
    唐苏木摸了摸下巴，看来等回去之后，自己剩下的那最后一个水晶宝箱应该是可以拿出来开了。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快点回去吧，免得家里人担心。”唐苏木道，顺便塞给她一叠银票。
    “你和唐铮年纪都大了，正是用钱的时候，这些银票你拿着，回去分一半给唐铮，该花钱的地方还是要花的，别太亏待了自己。”
    “二哥。”看到递到自己面前的银票，唐芯瑶眼眶一红。
    犹豫片刻，唐芯瑶到底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收你的银子，铮儿之前已经找人打听过了，说你如今在晋王府的状况并不好，虽然外面都传言你马上要嫁给晋王做正妃了，但晋王那边其实根本没有在准备与你之间的婚事。”
    什么和什么。
    唐苏木面上一红，用力揉了下妹妹的头发：“乖，别听外面瞎说，再说这与晋王有什么关系，我在京城里开丹药铺的事，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吧。”
    “丹药铺，”唐芯瑶闻言顿时眼睛一亮，“知道的，我之前还在那里买过养颜膏，特别好用。”
    “知道就好，”唐苏木笑了下，“行了，我如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你若还认我这个哥哥的话，就别再推辞了，好好收着吧。”
    唐芯瑶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二哥。”
    临别前，唐芯瑶犹豫再三，终于还是瞧了瞧四周，确认再无旁人后，低声凑在唐苏木耳边道。
    “小心母亲和大哥，还有父亲最近可能要请你和孩子到府里来，你，你千万不要答应。”
    说完不等唐苏木反应，转身上了马车。
    父亲准备要请他和孩子回府……
    唐苏木站在原地，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王府的马车和临阳侯府的马车并不在一个地方，唐苏木送走了妹妹，正准备绕道回去，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仿佛什么东西忽然被弹开的声音。
    崽崽：“昂？”
    “出什么事了？”正在园中打扫的小厮吓了一跳，连忙跑了过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唐苏木安抚了崽崽，仔细检查了四周：“应该是上面的亭子里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吧。”
    小厮被提醒之后，很快在地上的花丛里找到一个摔碎的花瓶。
    那花瓶是石头雕成的，正是原本放在凉亭二楼里的摆设。
    “对，对不住，是我们没有放好东西，公子可有哪里受伤了，要不要找大夫过来看一看？”
    意识到刚才是花瓶落下来的声音，小厮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今日来到府里赏花的，身份一个比一个贵重，这要是被什么东西砸坏了，他非得跟着偿命不可。
    “没事。”唐苏木摆了摆手。身上的无相蜉蝣刚刚已经自动开启，应该是帮他弹开了那个花瓶，所以才会发出那么大的声响。
    不过好在他随身带着护具，不然被这么重的东西砸一下，可有他受的了。
    时间已经不早，不打算继续在公主府里待下去了，辞别了长公主，唐苏木没再继续停留，干脆抱着崽崽上了回王府的马车。
    直到唐苏木走后，收拾花园的小厮都在奇怪。
    花瓶本身是石头雕成的，又笨又重，好好的放在亭子里面，为何会忽然从窗子里掉下来，还险些砸到府里的客人。
    可惜还没等小厮想出个所以然，那边假山后面忽然走出一个人来，手里拎着柄短刀，肩膀上鲜血淋漓，几乎将半个身子都染红了。
    “公子！！”小厮简直要吓疯了，连忙跑了过去。
    “闭嘴，别声张。”受伤的不是别人，正是早些时候在门外为难过唐苏木的林志昌。
    “不行，公子您伤的太重了，您先待在这里，小的马上去给您叫府里的大夫过来。”小厮急得不行。
    “别去，”林志昌强撑着将他拦住，“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伤的，不碍事。”
    “可……”
    林志昌眼睛一眯，直接开口道：“你若再敢废话，我就禀明你家主人，说是你把我弄伤的。”
    “是，是。”小厮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一点点扶着他从小门出去，上了外面的马车。
    马车是临时叫来的，里面装饰陈旧，透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林志昌用力捂着伤口，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今日出门之前，他本想着趁赏花宴的时候给唐苏木一个教训，所以将自己惯用的短刀也一起带了过来。
    当然，只是个小教训，林志昌还没胆子直接在长公主府里做出杀人的蠢事。
    结果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在门外的时候与唐苏木吵了一架，然后便脑子发热，什么都来不及考虑，只一门心思想要杀了唐苏木报仇。
    之后更是花重金收买了府里的小厮，让他在唐苏木路过花园的时候假装失手，将亭子二楼上的花瓶推下来，好引开对方的注意力，方便自己之后的刺杀。
    结果一切都准备妥当，可就在林志昌将手里的短刀刺出的瞬间，空气里仿佛忽然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林志昌收势不及，一下便被弹了出去，不但撞到了树丛里的假山，甚至还不小心刺伤了自己的手臂。
    偷鸡不成蚀把米，林志昌呕得几乎想要吐血，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只能等着唐苏木离开，之后逃也似的离开了长公主府。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志昌气得头疼，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公子，地方到了。”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林志昌一愣：“什么到了，你是不认识路吗，我要去城里的林氏医馆，你把我拉到什么地方来了？”
    他现在受了伤，当然不可能直接回家里去。而林氏医馆是他远房堂兄开的医馆，往常他因为习武受了些小伤之类的，一般都会到这里医治。
    “确实到了，还请公子下车吧。”车夫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问话，态度强硬地帮他打开了车门。
    “你这！”林志昌气得不行，正想要开口大骂，忽然感觉额头一痛，之后整个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似乎有个人影走过来，在他耳边轻轻拍了拍手。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问。
    “林志昌。”林志昌脑子一片混沌，只能迷迷糊糊地开口道。
    “你今日去了何处，又做了什么？”
    何处？
    林志昌摇了摇头，努力想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去了长公主府，参加了赏花宴。”
    至于做了什么。
    “喝茶，赏花，与唐苏木吵架……之后，什么都没有做。”林志昌努力回忆。
    “对，记住了，你今日只是去赏花的，其余什么都没有做。”对面人似乎点了点头，之后转身离开。
    马车摇晃。
    等林志昌再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林氏医馆的前面。
    “地方到了，还请公子下车吧。”车夫开口道，过来帮他打开了车门。
    林志昌晃了晃脑袋，满心疑惑地下了马车。
    他不是去参加赏花宴了吗，怎么……忽然跑到这里来了。
    因为惦记着开宝箱的事情，唐苏木回到府里来不及收拾，将崽崽放回到小床上之后，便直接跑去了二皇子的书房。
    结果刚靠近书房，就听见魏公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殿下，西彝使臣近日已经过来了，还带了纳圣氏族长的女儿，皇宫那边递了消息出来，说陛下的意思是，几个皇子里面，只有您还未曾娶妻，所以希望您能娶那名女子做侧妃。”
    “哦，”祁宁声音淡漠，“纳圣氏族是吗。”
    唐苏木：“……”
    什么鬼……娶侧妃？


第34章 
    真要说的话,以二皇子如今的年龄，娶侧妃也算是正常。
    毕竟按照规矩，皇子需得娶妻之后方能出宫建府,二皇子虽然情况特殊,但既然已经从封地回京了，那么娶妻一事必然要被搬到台面上来，无论迎娶正妃或是侧妃，都是早晚的事情。
    ……唐苏木拼命安慰自己。
    安慰个鬼啊！
    如果对方真娶了侧妃，那他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唐苏木深吸口气，忍了又忍,终于忍耐不住,转身踢开了房门。
    “姓祁的你给我出来，听说你要迎娶侧妃是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唐苏木踢了大门才发现,书房里面根本不是只有二皇子和魏公公两个人,而是站了一堆二皇子麾下的幕僚，加起来足有十几个人。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甚至有人不小心摔了手里的茶杯。
    日。
    唐苏木站在原地，尴尬得甚至想要找个地缝跳进去。
    最后还是祁宁先回过神来,面上的表情温柔至极：“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都是我不好,被这边的事情拖住了,没来得及到公主府去接你。”
    这回尴尬的顿时换成了原本在书房内议事的众人。
    前头一位年纪稍长的官员觉得气氛不对,连忙开口道：“殿下,既然您与唐公子有话要说,那下官等便先告辞回去了。”
    “事情还没说完呢，回去做什么，”祁宁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唐公子是自己人,让他进来听一听也无妨。”
    “来。”祁宁牵着唐苏木的手，一直将他领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唐苏木全程都低着头，感觉屋内的空气已经尴尬得有些窒息了。
    所有人都不敢开口说话，只等二皇子下一步的动作。
    而祁宁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屋里的气氛一般，十分开心地拉着唐苏木坐在自己身边，小声关切道，“今日去长公主的赏花宴感觉如何，可有人欺负你了？”
    唐苏木犹豫着不敢说话，特别想提醒对方，这屋子里这么多人，能不能等到人走之后再说。
    “为何不说话，”祁宁疑惑，随即恍然，“哦，可还是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祁宁一笑，语气越发温和：“这可真是冤枉我了，那个所谓族长之女，我连见过都未曾见过，且我此生只钟爱你一人，又怎会娶他人为妻。”
    唐苏木脸色涨红，特别想捂住他的嘴让他不要再继续说了。
    “对。”一旁某个中年的官员没注意唐苏木的脸色，本着为晋王殿下分忧的念头，连忙跟着开口道。
    “殿下说的是，唐公子尽可以安心，陛下之前几次想要为殿下赐婚，都已经被殿下回绝了，纳圣氏族不过微末小族，哪比得上唐公子重要。”
    “哎，”另一位官员顿时不赞同道，“李大人说的什么话，这与是不是微末小族有何关系，殿下对唐公子一片深情，痴心不二，便是他国公主在此，又如何入得殿下的眼睛。”
    “正是正是，殿下与唐公子幼年相识，天作之合，琴瑟和鸣，合该早日成婚才对。”
    几个官员一唱一和，祁宁听得满意点头，面带赞许，似乎很想听几人再多说一点不要停。
    唐苏木满心崩溃：“……”
    要不还是杀了他算了。
    有关朝堂格局的事情唐苏木根本听不太懂，好容易挨到结束，唐苏木以要去准备晚膳为借口，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留下祁宁一个人笑看几位下属：“王妃性情内向，再加上刚搬来这边不久，多有不习惯之处，所以才会一刻都离不了本王，让几位大人见笑了。”
    魏公公拼命给几个大人使眼色，示意他们见好就收，不要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
    可惜，众人并没有理解魏公公的深意，而是继续无脑吹捧道。
    “哪里哪里，唐公子，啊不对，王妃与殿下如此情意相投，真是叫我等好生羡慕啊。”
    “也不用太羡慕了，”祁宁谦逊道，“等你们成亲之后，自然便能明白这其中的妙处。”
    众人：“……”
    魏公公：“呵呵。”
    虽然因为之前在书房里的事情，唐苏木特别想直接待在农场里不出来了，但为了剩下的最后一个水晶宝箱，还是只能强忍着尴尬，等到晚膳结束后，找到了正在翻看账册的二皇子。
    “你想让我帮你开宝箱？”祁宁心情不错，闻言十分感兴趣地抬起头。
    “对，”唐苏木点头，上前帮他倒了杯茶水，“是我之前从农场里得来的宝箱，能开出丹方的。只是我运气不好，每次开出来的都是不太能用到的东西，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开一次。”
    有关农场的事唐苏木基本上都已经和对方说过了，包括各种任务以及完成任务后可能获得的奖励。
    当然，知道归知道，祁宁还是不太能理解农场的宝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以是可以，只是我向来不喜欢开箱子，这回若帮你开了的话，能有什么好处？”
    不是。
    开箱子这么简单的事，居然也需要好处。
    “行，”唐苏木心底无语，却也只能退一步道，“你想要什么好处……不过提前说好了啊，一定要开出有用的东西才能给你好处，如果只开出普通的东西，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以，”祁宁十分自信地点头，“把你刚刚说的箱子拿来吧。”
    箱子一直是放在农场仓库里的，唐苏木打开仓库，小心翼翼将箱子取了出来，放在了书房的木桌上。
    “直接开就可以了是吗。”祁宁将手放在宝箱上问。
    “等一下，”唐苏木从角落里取了盆清水来，“你先洗洗手，洗了之后再开。”
    祁宁无奈，只能照他说的先仔细洗了手，之后才将手再次伸向宝箱。
    “哎，”唐苏木再次将他拦住，“你现在穿的衣服是黑色的，不吉利，要不你先换件衣服吧。”
    说完根本不等对方反应，回房间取了件红色的衣裳，直接举到二皇子面前。
    祁宁：“……”
    唐苏木凑过去帮他捏了捏肩膀：“劳烦二殿下了，这个水晶宝箱真的很重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攒出一个的，求殿下受受累，换件衣服再帮我开吧。”
    祁宁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你最好先想清楚了，事后该给我什么样的好处。”
    “知道了。”唐苏木连忙点头。
    这次唐苏木没敢再继续拦着，顺利让祁宁打开了宝箱，只听叮咚一声响。
    【开启水晶宝箱，获得炼丹师专属秘籍，《四诊：望》。温馨提示，完整习得秘籍需要五至六个小时，请选择合适的场所进行学习。】
    【注意：本秘籍只能使用一次，习得后自动消失，不可转交他人。】
    唐苏木一愣，他还是第一次从宝箱里开出这种卷轴一样的东西。
    “这是何物？”祁宁听不见农场通知，低头打开宝箱，疑惑地将放在里面的卷轴取了出来。
    水晶宝箱本身不大，装在里面的卷轴更是迷你，摊开了也不过只有掌心大小，上面写着无数细密的古怪符文。
    秘籍。
    居然是秘籍。
    唐苏木眼睛一亮，他之前虽然每日都使用农场种田炼丹，但其实心底一直都有些疑虑。
    农场功能再强大，说白了也是外物，如果哪天忽然消失了，那他便会再次回到最初一无所有的状态。
    可秘籍却不同，这东西学会了就是他自己的，就算没有了农场，他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留下。
    “谢谢。”唐苏木看向祁宁真心感谢道。
    不得不说，妹妹唐芯瑶没有说错，二皇子这个开箱子的手气真的是无敌了。
    “你喜欢就好，”祁宁笑了下道，“不过既然开出了你想要的东西，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谢一谢我？”
    “我现在有急事，剩下的等明天再说。”为了快点验证秘籍里面究竟是什么，唐苏木一把抢过了卷轴。
    临走前又觉得不太好，返回去轻轻抱了对方一下，“这次真的谢谢你，等我一下，明早就回来。”
    说完不待对方反应，直接跑出了书房。
    祁宁站在原地，疑惑地摸了摸茶杯，不确定地望向旁边的魏公公。
    “他刚刚，抱了我一下，是吧？”
    “回殿下的话，唐公子方才的确是抱了您一下没错。”魏公公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祁宁笑着摇了摇头。
    刚传送回农场，唐苏木便忍不住打开了手里的秘籍。
    不出意外，那上面的文字，他真的是一个字都看不懂。
    不过根据刚才农场的说明，这秘籍似乎是叫《四诊：望》。
    四诊唐苏木倒是有听说过，最早出自《难经》，简单来说就是中医用来诊断疾病的四种方法，所谓四诊，就是望闻问切。
    只是这个“望”，居然也能单拿出来做一本秘籍吗？
    唐苏木翻看了许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暂时放弃，按照说明上的办法，将卷轴整个展开，贴在了自己眉心正中。
    【请问是否开始学习丹修秘典《四诊：望》，是或否。】
    “是，”唐苏木点头，“现在就开始吧。”


第35章 
    卷轴的触感有些冰凉,唐苏木合上眼，只感觉自己被投入到了一片漆黑之中。
    唐苏木半梦半醒，正犹豫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似乎有人影走过来,为他指了指前方,有光亮自虚无中来，又往虚无中去，循环往复，绵绵不绝。
    “那是炁。”
    “通天下一气耳。”
    唐苏木：“……”谁？
    远处的声音断断续续，唐苏木想要睁开眼，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直到那人影走过来,轻点了下他的眉心。
    唐苏木猛地用力，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外面已经是白天了。
    看见他醒了,守在旁边的丫鬟顿时一脸惊喜地跑了过来。
    “太好了，公子您终于醒了,刚刚您怎么叫都醒不过来，可真是吓死奴婢了。”
    在他房里伺候的丫鬟年纪不大,说话的时候已经忍不住红了眼眶。
    唐苏木满头雾水。
    他之前不是传送到农场里去学习那本秘籍了吗,怎么什么时候忽然又被传送出来了。
    哦对了。
    秘籍。
    唐苏木连忙坐起身来,拼命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昨晚究竟都学到了些什么。记忆里只剩下一片混沌,仿佛刚刚只是做了场理不清前因后果的怪梦。
    不会是学习失败了吧。
    唐苏木心道不好,刚想要传送到农场里面去检查一下，就听见耳边传来叮咚一声响。
    【丹修秘典《四诊：望》已全部学习完毕。】
    【通知：修真农场即将升级，本次升级将持续二十四个小时，请玩家安心等待。】
    因为农场无法传送,唐苏木没有办法，只能暂时静下心来。
    可还是有些弄不明白，既然通知里也说了，那本秘籍他已经全部学习完毕，那照常理来说，他身上应该有些变化才对，怎么如今他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
    就在唐苏木胡思乱想的空当，丫鬟已经将魏公公叫了进来。
    “唐公子，御医已经在外面了，您现在感觉如何，可要马上传御医进来？”魏公公面含忧虑，语气担心道。
    “没事，”唐苏木连忙做起身来，“我只是睡了一觉，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不用看大夫。”
    “还是见一见吧，周御医医术了得，哪怕请个平安脉也是好的。”魏公公还是觉得不大放心，忍不住劝道。
    不能怪魏公公担心，实在是对方昨晚睡着之后怎么都叫不醒，甚至连呼吸心跳都几乎感觉不到的状况着实是太吓人了些。
    若不是殿下一直说唐苏木没事，且最好不要轻易挪动，魏公公昨天就已经把周御医叫过来了。
    唐苏木满心无奈，正准备点头，忽然看见魏公公身上有一道白光闪过。
    那白光十分微弱，像是流动的白色烟气，顺着对方的四肢巡行，只是在右脚踝处稍稍有些凝滞。
    没等唐苏木想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就已经下意识开口道：“你右脚脚踝的地方，之前有受过什么伤吗。”
    魏公公一愣，不明白为什么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来了，但还是老实答道。
    “是曾经受过伤的，几年前有刺客闯进王府，老奴上前拦了一下，不小心伤了脚踝，可……”
    可这事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况且他的脚伤早就已经好了，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
    “嗯，”唐苏木点头，又仔细看了一眼，“你脚踝上的伤应该并没有好全，如果有时间的话，最好能再找大夫看一看，不然以后恐怕会落下毛病。”
    其实他不只看出魏公公的伤没有好全，还能看出那伤最初应该是利器所伤，最好的办法是服用断续丹，最多三次便能彻底痊愈。
    奇怪。
    唐苏木抓了抓脸颊。
    他手里现在并没有断续丹这种丹药，怎么会知道断续丹可以治好魏公公脚踝上的旧伤。
    所以果然是那本秘籍的缘故……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唐苏木将站在一边的丫鬟招到自己面前，上下仔细打量看了一遍。
    “公子？”丫鬟满头雾水。
    “别动。”唐苏木道，抬手示意对方站在原地。
    丫鬟不明所以，但碍于身份，只能放下手里的东西站在原地不动。
    大概是因为不太熟练的缘故，过了好一会儿，唐苏木才终于在眼前的丫鬟身上又看到那道古怪的白光。
    “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太好。”唐苏木眯了眯眼道，目光集中在对方额头的白光上面。
    那白光虽然运行流畅，却在边缘处稍稍有些涣散和摇动。
    睡眠不好，但不严重，估计才刚持续几日，只是……
    “这府里是有什么让你害怕的东西吗，以至于让你接连几天都没有睡好？”唐苏木疑惑问。
    丫鬟倒吸口凉气，直接便跪倒在了地上：“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要隐瞒的。那日您不在府中，奴婢拿出您最近不太常用的茶碗，准备收到库房里面，结果，结果一个不小心。”
    “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丫鬟伏在地上哭道，“只是害怕发现后被人责罚，所以鬼迷心窍，偷偷将摔碎的茶碗藏了起来。奴婢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欺瞒您了。”
    只是想试下技能的唐苏木默默无语，招手让她起来：“行了，念你是初犯，就罚你，半个月的月钱吧……魏公公觉得呢？”
    藏起打碎的茶碗虽然有错，但对方平日里做事还算尽心尽力，犯不上为了这么点小事重罚，小惩大诫就好了。
    罚半月月钱的话，应该比较合适吧。
    魏公公面无表情：“春姈是公子房中的丫鬟，如何处置，自然由公子说了算。”
    “那便好，”唐苏木看向春姈道，“就像刚才说的，罚你半个月的月钱，记得下不为例。”
    “哦对了，”唐苏木从农场仓库里翻出一小包安神香来，直接递给对方，“这是安神香，能安神助眠的，你记得睡前放在枕下，今晚应该能帮你睡个好觉。”
    春姈感激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冲唐苏木不住磕头：“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实在受不了被人磕头道谢，唐苏木只能找借口先将春姈支了出去。
    之后唐苏木又找府中的其他人尝试了几次，确认这个技能虽然好用，但还是有些限制的，比如每一次“看”的时间都不能太长，不然便会有头晕目眩的感觉，再比如不能短时间内连续看太多人，精神好的时候是三到四个人，再多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虽然有许多限制，但不得不说这个技能是真的好用，唐苏木仔细看了下通知上的说明，确认这个技能后期其实是可以继续升级的，比如他现在的技能等级是一级，而到了等级更高的时候，就可以相应增加看诊的人数和时间了。
    只是具体应该如何升级，唐苏木暂时还没有找到相应的办法。
    基本熟练了手中的技能，唐苏木的心情相当不错，为了答谢之前帮自己开宝箱的二皇子，特意亲自下厨做了午膳。
    随着日常任务的积累，如今唐苏木已经攒了许多农场商店内新品上架的格子。格子一多，唐苏木的心思就有些活泛了，不但上架了许多崽崽喜欢的零食和玩具，还顺带上架了不少自己之前想要的东西。
    比如，辣椒孜然花生，土豆番茄玉米之类，少部分是调味料，剩下的则是这个世界没有的食物。
    唯一可惜的是，和药材一样，所有农场商店内出品的种子，都无法在农场之外的地方种植，好处是这些东西都不算太贵，几枚金币就能买来一大堆，足够唐苏木日常使用了。
    除了二皇子平日喜欢吃的东西外，唐苏木又额外多做了一道水煮牛肉，放在所有菜肴的正中。
    “这是何物？”祁宁举着筷子，盯着中间那道水煮牛肉，多少有些犹豫。
    “这叫水煮牛肉，加了辣椒做的，特别好吃，你来尝尝吧。”唐苏木热情推荐。
    祁宁皱了皱眉。
    “尝一口，不好吃的话可以再吐出来。”见对方犹豫不决，唐苏木干脆用筷子夹了块递到他嘴边。
    听见面前人催促，祁宁没有办法，只能心下一横，闭眼咽了下去。
    嗯？
    似乎还不错。
    直到两人将整盘牛肉都吃完了，祁宁才终于开口道：“菜做得不错，只是你先前说的谢礼，不会指的就是这道菜吧？”
    “谢礼？哦，”唐苏木也吃的有点撑了，连忙喝了一口水道，“那你还想要什么别的谢礼吗。”
    新得的技能确实很好用，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对方的缘故，凭他自己的手气估计很难开出这种秘籍类的东西，至于对方想要什么谢礼，唐苏木觉得，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话，他应该都能尽力满足。
    祁宁笑了下：“不急，机会难得，这我可得仔细想一想。”
    唐苏木：“……”
    行，那殿下您慢慢想吧。
    如今农场还在关闭状态中，吃过午饭，唐苏木又陪着崽崽玩了一会儿，直到他被府里的丫鬟带去午睡，便再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实在无聊，干脆让魏公公安排了马车，准备到丹药铺里看看。
    来京城这几日，唐苏木还是第一次去现实中的丹药铺那边。
    刚一下了马车，没等进到店铺里面，唐苏木就被伙计阿袁拦在了门外。
    “主人，这几日店里有些事情，您先回……”
    唐苏木满头雾水，正准备叫来杨掌柜问问清楚，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清亮的声音。
    “这位便是唐公子吧，贫道在此等候多时了，还请唐公子不吝赐教。”
    唐苏木：“……”哈？


第36章 
    一名身穿青衣的道人从人群中走来。
    说是道士,其实也并不准确，来人年纪不大，最多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面颊有些微胖,看上去十分喜气。
    “主人有所不知，这是司天监何监正的首徒，名叫乐书。”
    趁着对面人走来的时候，阿袁连忙小声和唐苏木解释道：“这人在西街那边开了一家丹药铺，因为被我们抢了生意，所以心底不忿,最近一直在试图找我们的麻烦。”
    “主人不用担心,他们那家丹药铺我昨日已经去看过了，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几个客人,您只管先回去不必理他，其余的交给我们和杨掌柜就可以了。”阿袁道。
    何监正的首徒？
    这个唐苏木还真是不知道。
    因为司天监直属于皇上,日常很少与朝臣及皇子们接触，所以过去唐苏木即便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对于司天监相关的事也所知甚少。
    只大概从太子那里听到过,整个司天监里的官员有一多半都是没什么本事只会胡说八道的草包,唯有那位何监正何远卓是个真正有大本事的人。
    能成为他的首徒,这个乐书应该也是有些能耐的吧。
    忽然有点好奇对方来找自己是打算做什么,唐苏木干脆没有急着回去,反而站在了原地。
    “赐教谈不上，只是我很好奇，乐道长如今不去司天监里夜观星象，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乐书深吸口气,整张包子脸都跟着皱了起来，忍不住指着他道：“你还有脸说，谁叫你们跑到这里来开丹药铺的！还有，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们丹药铺之前使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我们店里已经接连几日没有进项了！”
    乱七八糟的手段……是说，之前的广告宣传。
    只是新店开张啊，打广告本来就是很正常的宣传手段吧。
    唐苏木无奈看了他一眼：“在商言商，乐道长，谁规定了整个京城里只有你们司天监可以在这里开丹药铺。”
    “再者说，能不能招揽来客人，大家各凭本事，总不能你们招不来客人了生意不好，就把过错全都推到我们的头上，这世上可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街道上的行人本来就多，此刻听到唐苏木的反驳，众人里顿时传出一阵赞同的声音。
    “对啊，这位公子说的是，凭什么整个京城只能开一家丹药铺啊，照这么说的话，那往后大家都不用开店做生意了。”
    “没错，不都是这样吗，同样的店铺多开几家，谁家卖得好卖得便宜就去哪家，只能开一家算怎么回事啊。”
    甚至有人在一旁不屑道：“哎呀，不愧是司天监的人，不得了不得了，真是好大的官威。”
    乐书听得冷汗都要下来了：“不是，贫道，贫道不是这个意思。”
    “那敢问乐道长，方才所说究竟是何用意？”唐苏木平静望着他道。
    乐书支支吾吾，心底忍不住有些后悔。
    本来以为凭自己监正首徒的身份，必然能让对方知难而退，谁想到对方开店才不过几日，竟然已经积攒了如此多的回头客，甚至肯围在这里为他说话。
    “时间不早了，小店还要做生意，若乐道长没什么事的话，便先请回吧。”见事情差不多了，唐苏木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行，”总算记起自己的来意，乐书强撑着开口道，“贫道不能走。对了，不如你来和贫道比试……就比试医术吧，输的那个需得低头道歉，并且搬到别处去开店，如何？”
    本来乐书是想要和唐苏木比试道法的，但忽然记起对方只是个普通人，如此一来比试道法无疑是在欺负人，而比试医术虽然比较麻烦，但至少相对公平，而乐书也同样有自信绝对不会输给一个普通人。
    “主人，您别答应他，凭什么叫我们道歉，还要搬到别处去开店啊。”阿袁闻言顿时不忿。
    “比试医术？”唐苏木拦下了阿袁，直接开口道，“你想要在这里比试吗，还是换一个地方。”
    司天监监正的首徒啊。
    唐苏木正愁该怎么在京城内彻底打开知名度，如今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宣传机会。
    更重要的是，早几日他说不定还有可能会拒绝对方，如今技能在手，他能放过这个机会才奇怪。
    “你答应了？”乐书一愣，根本没想到对方会直接答应。
    “对，不过先说一点，”唐苏木补充道，“比试可以，只是我家店铺如今生意正好，你们是否肯搬到别处，对我家来说并没有任何影响，所以这输赢的筹码必须先换一换。”
    乐书犹豫了许久，终于忍住肉痛，从袖里拿出了一个盒子：“这是最上等的灵玉，价格足够抵你家的店铺了，你等下若赢了的话，贫道便将这盒灵玉送与你。”
    “不过相对应的，你那边的东西也要换一换，如果贫道赢了的话，除了搬到别处之外，你们还必须给贫道至少三种丹药的丹方。”
    乐书说这话的时候心底有些发虚，毕竟灵玉虽然难得，但丹方同样也十分珍贵，尤其一些稀有丹药的丹方，甚至可以成为一个宗门的根本。
    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拿下几张丹方的话……
    灵玉？
    唐苏木没等说话，忽然听见耳边传来叮咚一声响。
    【叮咚，检测到附近存在上等灵玉三块，温馨提示，灵玉可用于玩家的技能升级，请千万不要错过。】
    技能升级？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唐苏木心下一动，生怕对方会反悔，直接点头道：“好，那就照你说的办。”
    街道上毕竟人多口杂，并不方便两人比试，最后还是杨掌柜找来了隔壁医馆的大夫，借了自家医馆给两人暂用。
    大夫名叫周衫，今年已经六十高寿，据说早年间曾经在宫里当过御医，医术高超，口碑绝佳。
    如今医馆清闲，周大夫之前又得过杨掌柜的帮助，几乎没多考虑便干脆答应了下来，顺便将如今正在医馆中等待看病的病人都请了出来，当做比试之用。
    病人一共有三个，两个青年，一名中年，唐苏木还没来得及抬头细看，就听见周大夫开口道。
    “二位，如今店内的病人都在这里了，闲话少说，以一炷香时间为限，两位可自行入内，分别为这三人进行诊治，之后根据诊治效果，决出最终的优胜之人。二位以为如何？”
    “可以，三局两胜很公平。”乐书抬了抬下巴道。
    见乐书神色自信，人群顿时有些不确定起来。
    “这道长毕竟是司天监监正的首徒啊，会不会真的就能赢过唐公子了。”
    旁边几人也露出不安的表情，“不好说啊，唐公子虽然是丹药铺幕后的老板，但却从来没听说过是会给人看病的，这卖药和看病原本就是两回事，哎，我到这里来买药完全就是图方便，真要是搬到城外去……”
    “可惜了，这么大一间丹药铺，这才开了多久啊，就要搬到城外去了，外面人少，到时候估计就没有这么好的生意了。”
    乐书听得越发满意，仿佛自己此刻已经赢了比试，一脸得意地看向唐苏木，“唐公子觉得如何，就是这一炷香时间未免太长了些，就半柱香好了，你我签下契约，谁输了都不许反悔。”
    “行。”唐苏木点点头。
    签下契约自然再好不过。
    他还担心对方输了之后不肯交出灵玉呢。
    见对方并未露出退意，乐书禁不住冷哼了一声。
    一切准备妥当，医馆门前跑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周大夫见状索性大敞开了店门，让三个病人坐在大厅正中，任由围观众人相看。
    “二位请。”周大夫温和一笑，冲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乐书干脆越过唐苏木走到前面，开始为坐在最左边的青年诊治。
    青年身材瘦弱，个子不高，脸色微微有些发黄。
    乐书心下了然，很快有了判断，“观你脸色不对，最近可是食欲不佳，夜不能寐。”
    “对对，”青年闻言连忙点头，“是连着几天都没有睡好，夜里总是腹痛不止，根本无法安睡。”
    “来把手伸出来给我看一下。”乐书道。
    青年连忙伸出右手，乐书将指尖搭在对方的手腕上，闭眼感受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伤食。最近天气炎热，你该是贪凉不小心吃了什么生冷的东西，坏了脾胃，所以才会夜里腹痛不止，无法安睡。”
    其实按照往日的习惯，乐书原本不该这么匆忙就开口的，只是为了尽快显示出自己的本事，好在人群中立威，让他没有时间再仔细询问，只能快速定下结论。
    不过倒也无妨。
    观对方的脉象，确实是脾胃上出了些问题，即便说错，估计也错不到哪里去。
    嗯？
    青年皱了皱眉，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
    “怎么，贫道说得不对吗？”见对方表情不对，乐书心底顿时咯噔了一声。
    “当然不对，”跟在后面的唐苏木道，又仔细看了眼青年身上的白光，“这位公子日常应该很注意饮食，怎么可能伤食吃坏了东西。”
    “正是如此，”青年急着点头道，“我自小身子虚弱，在饮食一道上尤其注意，别说是生冷的东西，便是略微刺激些的食物都轻易不敢入口，绝无可能吃坏了东西。”
    “那你是……”乐书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不是伤食，而是中毒，”唐苏木笑了下，看向眼前的青年，“我说得可对？”
    乐书：“？！”


第37章 
    青年先是一愣,随即便低下头去，之后许久都没有说话。
    倒是乐书先忍不住有些急了，上前再次将对方的手腕抓住。
    这次乐书不敢粗心,而是仔细分辨了下对方的脉象,可结果还是和之前的一样，最多再加个阳气虚弱和心脾有热的问题，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有丝毫中毒的迹象。
    “你别闷着不说话啊，所以你真的是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中的是哪一种毒。”从脉象上摸不出来，乐书只能逼问对方道。
    唐苏木倒是没有心急,而是静静等对面的青年自己开口。
    最后实在被逼问得受不住了,青年只能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只是之前就有些怀疑,其实我夜里腹痛不能安枕的毛病,是从上个月起开始有的，那时我三哥刚刚回京。”
    “一个月？”乐书忍不住惊呼,“我知道了，那毒其实是慢慢下到你饭食里面的,并不会很快要人性命,故而单从脉象上才会看不分明。”
    大意了。
    乐书心底后悔不迭,居然真的是中毒,早知道方才就不如此心急了,中毒这么简单的问题,以他的本事，若是细细问询的话，未必就能出错。
    中毒，一个月,三哥，刚刚回京。
    几个关键词顿时让围观的众人炸开了锅，如果单单只是中毒还好，就这几个词加在一起，瞬间便能让人脑补出一场兄弟阋墙的大戏。
    “所以你觉得，这毒是你三哥给你下的？”唐苏木问。
    青年闻言一下子便红了眼眶：“我也不愿如此作想，只是……”
    “只是什么，不就是你三哥是妾室所生，不满被你这个正房嫡子压下一头，为了夺得家产，所以才会买通你身边人在你的饭食之中下毒吗，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一名穿黑衣的少年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直接代替青年开口道。
    说完向几人拱了拱手，“我叫任新，是这人的表弟……我之前就已经和你说过了，要小心那个人，你就是不听，如今怎么样。”
    青年垂着头，神情明显十分低落。
    “嗯，知道是中毒就好办了，”唐苏木道，顺便让杨掌柜拿了丹药过来，“这是我店里的解毒丹，你如今中毒不深，一颗应该就能起效。”
    “多谢。”青年垂着眉眼，依旧没什么精神，只是静静接过丹药服了，之后确认无事后，一言不发的被表弟任新领了下去。
    目送青年离开，周大夫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扬声开口道：“好了，这第一局的比试已经结束，结果显而易见，是这位唐公子获胜了，乐道长应该没有意见吧？”
    “没有。”乐书咬牙道。
    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凑到唐苏木跟前压低了声音道：“你别太得意，这次的确是贫道大意了，所以才会弄错，下回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赢过贫道。”
    “行。”唐苏木点头，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已经过晌午了。
    有点饿。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吃晚饭。
    第一场比试结束，两人很快走到第二个青年面前。
    和前头那名青年不同，坐在第二位上的青年衣服明显破旧了许多，额头上缠着一圈白布，看上去有些精神萎靡。
    这回乐书可再不敢向之前那么大意了，而是十分谨慎地走过去，将青年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了一遍，之后才抓起青年的右手帮他号脉。
    号完左手号右手，直到从里到外都看了一遍，基本上确认无误后，才终于开口问道：“能否多问一句，你这额头上的伤是……”
    青年恍惚了一下才注意到对方是在与自己说话：“是，是我今早不小心，撞到自家大门上了，之后血流不止，实在没办法了，才到周大夫这里来医治。”
    乐书点头。
    也不奇怪，和之前那个人相比，眼前的青年明显家境贫寒，若不是没办法了，估计也不会花钱跑到医馆来医治。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对方身上也就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地方了。
    “有些肝郁脾虚，不过问题不大，还有你额头上的伤口包扎的不太好，等下最好再换药重新包一次，至于剩下的……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乐书不确定道。
    太普通了。
    普通得他都有点担心了。
    “所以道长是已经问完了吗？”一直等在后面的唐苏木忽然开口道。
    “你想干什么！”乐书吓了一跳，顿时炸毛一样转过身去。
    唐苏木无奈：“我的意思是，既然道长已经看完了，那便该轮到我来看了吧。”
    “事先说好，”乐书一脸警惕地看着他，最后也只能不甘不愿地将位置让了出来，“你可不许耍什么小手段啊，这人就是肝郁脾虚再加头上受了点伤，你便是说出花去，若是不能点出他的主要病症，也不能算是你赢。”
    “行。”唐苏木点头，走过去仔细看了青年一眼。
    和之前一样，在唐苏木的视线里，此刻青年的身上也浮着一层淡淡的白光，仿佛无数流淌的溪流，川流不息，只在肝脏的位置上稍稍有些凝滞。
    肝郁脾虚。
    对方说的倒是没错。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唐苏木收回目光：“照你刚才所说，你额头上的伤口是在今天早上的时候不小心撞到门上的，我能问一问，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青年一愣，忍不住疑惑道：“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早上时候，我刚刚起床，人还迷糊着，本来是打算到院子里拿件东西的，结果就不小心撞到了大门上面，而那门上又刚巧有一块凸起的木板，然后我的额头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唐苏木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药柜道：“来，你先抬头试试，能不能看到那上面都写了什么？”
    嗯？
    青年疑惑得更加厉害，但还是顺从地抬起头来，眯眼仔细看了过去，片刻后摇了摇头：“抱歉，那药柜太远了，上面写了什么我实在是看不清楚。”
    “怎么可能。”一直等在旁边的乐书顿时惊呼。
    这家医馆是周大夫开的，为了能看清楚药柜上的字，特意将字迹放大了几倍，而且还在上面漆了十分显眼的白漆，别说是在店内，便是站在店外也能看见了。
    对方怎么可能会看不清楚。
    唐苏木没说话，为什么会看不清楚，高度近视啊。
    这要是放到现代，估计一副眼镜就能解决问题了。可惜这个时代并没有眼镜这种东西，最多也只能吃药简单调理一下了。
    “正是如此，”听见唐苏木有关近视的解释，青年一个劲儿的点头，“之前我一直奇怪，为何自己总是看不清东西，原来是这样……那个，大夫，这病如此奇怪，可有什么办法可以医治吗？”
    “暂时还没有彻底医治的办法，”唐苏木摇头，“不过我店里有一种名叫明目丹的丹药，虽然不能让你在短时间内治愈，却可以尽量缓解你如今看不清东西的问题，而且也能防止你的病继续恶化下去。”
    说话的时候，唐苏木已经示意杨掌柜将丹药取了过来。
    明目丹是一种白色透明的丹药，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道。青年实在是被眼睛的问题困扰太久了，索性也没有再推辞，接过丹药先道了谢，之后便合水咽了下去。
    片刻，青年站起身来，惊喜地望了望四周：“哎，真的好多了，那个药柜上面的字，我好像已经能看清楚一点了！”
    见到青年前后的变化，人群里顿时一片哗然。
    这丹药居然真的如此有效。
    不行。
    已经有人坐不住，不等比试结束，先转身跑去隔壁的丹药铺内，把前几日已经看好，却一直犹豫着没有下手的丹药全都买了下来。
    眼看着进到隔壁丹药铺里的百姓越来越多，乐书恨得咬牙，却偏偏没有任何办法。
    “还要再继续比下去吗？”唐苏木回过头问。
    三局两胜，无论最后一局比试结果如何，此刻他都已经赢了。
    “比个屁！”乐书用力咬了下牙根，“这次算你好运，等下次，等下次……”
    不忍再看自己装在盒子里的灵玉，乐书深吸口气，一把将盒子塞到了唐苏木的怀里，转身离开了医馆。
    等下次什么的。
    听起来就很像是那种炮灰在每集结尾时候的固定台词啊。
    不过能说话算话便好。
    唐苏木打开盒子，满意地看了看里面的灵玉。
    【叮咚，得到上等灵玉三块，请问是否将该灵玉用于技能升级，是或否？】
    唐苏木抱着盒子回了自己的店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干脆点头：“是，现在就升级吧。”
    说实话，唐苏木也很好奇，自己身上的技能究竟是怎么升级的。
    【技能，“四诊：望”，升级开始，当前技能等级零，升级后技能等级一，现在升级开始。】
    【剩余时间，00：29：59】
    还有三十分钟。
    唐苏木摸了摸下巴，决定还是等待技能升级结束之后再回去。
    三十分钟很快划过，正在唐苏木准备叫阿袁帮自己买块糕饼垫垫肚子的时候，店里忽然走进一群侍卫。
    为首是一名穿着深红色衣裳的大太监，发鬓斑白，脸颊瘦削，手里拿着一柄拂尘，神情倨傲地看向唐苏木的方向。
    “奉陛下口谕，宣临阳侯之子唐苏木入宫中见驾。”
    见驾？
    唐苏木一愣，几乎忘了该如何反应。
    太监明显有些不耐烦：“唐公子愣着做什么，请吧。”


第38章 
    来不及知会府里的侍卫,唐苏木被一路“送”上了马车，又一路“送”进了宫里。
    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进过皇宫了。
    大约十岁左右的时候，唐苏木便已经给太子当了伴读,只是那时他头顶上还有一个嫡子出身的大哥,与他年纪相仿，文学武艺却样样都比他强，唐苏木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凑数的。
    每日如履薄冰，自然也没有心思打量自己当时所处的环境，以至于前后在皇宫里呆了几年，也依旧对这个地方没有太多的印象。
    宫墙很高,脚下的地砖虽然经常更换,但还是能看到几块已经碎裂的砖石。因为身份不够乘坐辇车，两人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到了地方。
    “前面就是御书房了,还请唐二公子自己进去吧。”就在唐苏木打量四周的空当,领路的太监忽然停下了脚步。
    御书房很大，内间有珠帘相隔,隐隐能看到皇上站在里头，身边跟着太子,似乎在欣赏挂在墙上的一副字画。
    “草民唐苏木,见过皇上,见过太子殿下。”唐苏木跪在外间。
    屋内寂静无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唐苏木腿都有些跪麻了,依旧没等到任何传唤。
    考虑片刻,干脆站了起来。
    可惜刚等他动作，里间便传来太子的声音。
    “放肆！这里是御书房，谁叫你随随便便站起来的！”
    “随意起身确实是草民的过错，只是太子殿下打算如何,治草民一个失仪之罪？”唐苏木抬起头道。
    “倒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就连雇佣西彝杀手劫杀二皇子殿下的事都能做到，如今自然也能随意治草民的罪过。”
    “你……”太子气得脸色发青，从来没想过向来唯唯诺诺的唐苏木，居然有一日也能这样和自己说话。
    “够了！”站在里间的皇上再也听不下去，只能一拍桌子怒道。
    “父皇，”太子背脊一寒，直接便跪了下道，“儿臣冤枉，二弟自小与儿臣一同长大，儿臣自认从来不曾亏待过他，如何能雇佣所谓的杀手劫杀二弟！”
    “哦，有没有劫杀过他，你自己心里有数。”唐苏木靠在一旁凉凉道。
    “唐苏木，念在你幼年时曾经给孤做过伴读的情谊，孤对你一直多有忍让，即便你私下盗取坤元果生下二弟的孩子，孤也从来不曾苛责过你。”
    “可你呢，你又是如何回报于孤的，”太子怒视着唐苏木，“不但将孤这里的图纸和账册偷拿给二弟，如今还信口雌黄，污蔑孤雇佣西彝杀手，你可对得起孤对你的知遇之恩吗？”
    喂喂。
    什么偷拿图纸和账册。
    这个才是真的信口雌黄吧。
    “太子殿下说的图纸和账册，我连听过都没有听过，倒是太子殿下雇来杀人的西彝杀手，如今可还关在晋王府里呢，太子殿下若不信的话，不如亲自去看一看如何？”唐苏木道。
    “荒谬，凭什么叫孤亲自去二皇弟府中，谁知道你们私底下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听见两人越吵越凶，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架势，皇上顿时忍无可忍：“都住口，否则朕现在就命人将你二人一起拖出去。”
    太子依旧一脸不忿，却再不敢开口说话。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皇上头痛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今日他将这人叫过来，本来是打算要敲打下对方，让他老老实实呆在晋王府里，不要再在外头到处张扬，也不要再继续肖想晋王正妃的位置。
    结果敲打没敲打成，反而扯出这么多问题。
    “行了，太子向来与祁宁亲厚，断不可能雇佣杀手去害他，还有太子也是，你那书房守卫严密，一个小小的侍读，怎么可能从你那里拿得到图纸和账册，朕知道你刚才气不过，所以才会口不择言，只是往后像这样没有证据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
    “是。”太子愤愤不平，到底还是垂下了头去，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没等唐苏木考虑清楚接下来该如何应对，那边皇上已经先转过身来。
    “你叫……什么来着？”
    “回陛下的话，草民唐苏木。”
    “哦，唐苏木，”皇上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倦，“不必多心，朕今日叫你前来，只是想要看一看祁宁非要迎娶的临阳侯之子究竟生了什么模样。”
    “如今人已经见到了，朕也有些乏了，你便先回去吧。”
    “父皇！”太子惊讶道，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放唐苏木回去。
    “都走吧，”皇上挥了挥手，懒得再同两人说话。
    总管太监窥着皇上的脸色，压低声音走到唐苏木跟前：“唐公子，天色不早了，咱家叫人送您回王府吧。”
    唐苏木点头，跟着太子一起离开了御书房。还没等走出宫门，就被太子一把拦住。
    太子脸色铁青，也不愿再花心思维持往日的和善面孔。
    “一年多没见长出息了啊，别忘了，即便你真能嫁给二皇弟做正妃，你也依旧是东宫养的一条狗，不要以为孤的那个废物皇弟真的能护得住你。”
    唐苏木神色平静，“您说二殿下是废物，那连个废物也除不掉，太子殿下岂不是比废物还要不如？”
    “不过殿下也别太生气，”唐苏木轻轻看了他一眼，“我观殿下气色不好，最近是不是经常心火过旺，焦躁难安，一点小事就会发怒不止，甚至到了夜晚的时候，还会鼻中溢血。”
    刚刚还想破口大骂的太子闻言一愣，忍不住道：“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开着一家丹药铺呢，自然知道如何给人看病，”唐苏木道，“其他问题还好，只是这鼻中溢血的毛病，如果不快点解决的话，总有一天会流血不止，到时可就麻烦了。”
    太子脸色变了几变，心底既不愿相信对方说的是真的，又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别的问题都还好说，只是这一到夜里就鼻中溢血的毛病，他连身边最亲近的侍从都不曾说过，对方又怎么会知晓此事。
    所以他这病，真的有可能会加重？
    “你给孤站住，”眼看唐苏木走远，太子连忙追了上去，“你刚刚说的问题，可有什么办法医治吗？”
    “没有，”唐苏木淡定道，“除非太子殿下彻底修身养性，从此心绪平和，不再大喜大悲，否则就只能尽早为自己安排后事了。”
    不等太子再问，唐苏木快走几步，直接上了晋王府的马车。
    “你……”太子气得要死，却追不上马车，只能自己一个人站在原地生闷气。
    刚刚王府的马车一直等在宫门外头，驾车的侍卫将两人的对话从头听到尾，行到一半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唐公子，您方才与太子殿下说的那些，可都是真的吗？”
    “假的，”唐苏木打了个哈欠，毫无愧疚道，“现在天气炎热，又几日没有下雨，空气里干燥得厉害，他肝火又旺，鼻子出血不是很正常吗。”
    若连这么拙劣的谎言都能相信，那就只能怪太子自己太蠢了。
    侍卫……侍卫什么都没有说，只默默把头低了下去。
    “岂有此理！”
    砰地一声响。
    临阳侯府后院内，太子脸色通红，几乎要将手底下的桌子一把拍碎。
    “都是你那弟弟干的好事，居然敢骗孤说孤命不久矣，害得孤特意寻了两个御医诊脉，丢了好大的脸面。”
    唐铎正在一旁写字，闻言也没搭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哑巴了吗，你倒是说话啊！”太子顿时不满。
    “殿下想叫我说什么？”唐铎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太子气得吐血，想说这两人不愧是亲兄弟，简直一个比一个气人：“唐苏木是你弟弟，现在如此嚣张，竟然连孤都不放在眼里，你作为他的兄长，就没有什么办法能治一治他吗？”
    “我的确是他兄长没错，只是殿下别忘了，早在一年多前，父亲就已经将二弟赶出府去。二弟眼下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与我临阳侯府无关，反过来，我自然也没有立场再去管束于他。”唐铎淡淡道。
    赶出府去，一年多前。
    太子眯了眯眼，忽然反应过来：“所以你们其实早就知道，唐苏木暗地里与二皇弟关系亲密，甚至已经珠胎暗结的事？”
    “嗯，”唐铎点头，“不过那只是个意外，父亲得知后也十分震怒，甚至派人几次劫杀二弟，可惜，都被他逃了过去。”
    “劫杀？你以为孤会信你的鬼话吗，如果你们真的私底下做了什么，他怎么可能好好活到现在。”
    太子冷笑，“你们临阳侯府真是好大的胆子，表面上对孤忠心，暗地却私自联络二皇子。别忘了，你们一家子的尊荣可都是孤给你们的，两边都想讨好，怕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殿下言重了，”唐铎摇了摇头，“二皇子母家身份低微，又与临阳侯府积怨颇深，我和父亲便是再蠢，也不会冒着风险去讨好他。”
    “当然，殿下若不相信的话，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什么叫若不相信的话，就没什么办法了。
    太子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倒是想拂袖而去，只是现在朝局紧张，他不能就此放弃临阳侯府，或者干脆将临阳侯府推到二皇弟那一边去。
    没有办法，只能憋气。
    “好，”小不忍则乱大谋，太子平复了下心情，勉强开口道，“照你说的，孤暂且相信你们这一次，只是唐苏木今日当面对孤不敬，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
    唐铎问：“殿下想要如何？”
    “给他一个教训，”太子眯了眯眼道，“他那个丹药铺不是开得很红火吗，我要你带人过去，无论用什么办法，务必叫那家店铺再不能出现在京城之内。”
    丹药铺？
    唐铎皱了下眉：“那家店铺有些古怪，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我不保证一定就能成功。”
    “叫你处理个丹药铺都推三阻四，行，”太子顿时一股火气升上来，“借你二十名东宫暗卫，若再办不好此事的话，你也不用再来见我了。”
    唐铎犹豫片刻，终于垂下头去，“是。”
    回王府的马车刚行到一半，唐苏木就遇见了出来迎自己的二皇子的马车。
    才刚见面，祁宁就一脸紧张地将对面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我之前一直在城外，听说你被接到宫里就赶过来了，怎么样，父皇他可曾为难过你。”
    “没有，”唐苏木摇了摇头，“当时太子也在场，陛下就算是想要为难我，也不可能当着太子的面前。”
    当今皇上最善制衡，如今太子和二皇子两方水火不容，他作为二皇子明面上要迎娶的正妃，皇上即便心底再对他不喜，当着太子也只能容忍下去，不然便会留给外人他已经彻底厌弃了二皇子，甚至连他未来的王妃都容不下的印象。
    “太子也在？”祁宁一愣。
    “在。”唐苏木点头。
    “那他……”
    没等祁宁说完，驾车的侍卫已经忍不住开口道：“殿下放心，唐公子英明神武，机智过人，别说是被太子殿下欺负，以小人之见，听了唐公子今日一席话，太子殿下回去后怕是要整夜难安了。”
    “什么一席话？”祁宁越听越迷糊，只能看向唐苏木的方向。
    “没什么，我就是随口说了几句。”想到太子之前的脸色，唐苏木心底也觉得有些好笑，干脆将前因后果仔细说了一遍。
    “行，”祁宁闻言顿时大乐，“皇兄他平日向来疑心最重，听到你的话哪怕不十分相信也必然会放在心底，回去确实要整夜难安了。”
    唐苏木抬头望天，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马车很快便行到了王府门前，唐苏木正要下车，忽然被身后人一把拉了过去。
    “你之前刻意为难皇兄，可是因为我的缘故？”祁宁的声音温润，带着轻微的笑意。
    唐苏木耳尖一热，伸手想要将他推开：“什么你的缘故，太子过去也没少刻薄过我，我就不能是为了我自己吗。”
    “不会，”祁宁笃定，“你向来不喜欢与人计较，如果单只是为了自己，哪怕不喜皇兄，也最多远远避开，绝对不会刻意上前找他的麻烦。”
    “你是因为皇兄几次派人来杀我，所以才生气了想要报复回去，是不是？”祁宁手上微微用力，仿佛等不到对方的回答就不肯放开。
    “没有，”唐苏木脸色涨红，“别自作多情啊，什么报复，太子想杀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祁宁问，连带声音都跟着低了几分，“如果我哪一天死在我皇兄的手里，你就真的一点都不会伤心吗？”
    死在太子手里……
    唐苏木单是想到这种可能就感觉心下一阵不舒服：“呸，别乱说话，什么叫死在太子手里，你再胡说我真的不理你了。”
    刚说完唐苏木心底一囧。
    不理你是什么鬼，他是被降智了吗，为什么要用这么幼稚的口气和二皇子吵架。
    “殿下，已经到王府了，您和唐公子……”车门忽然被人打开，站在外面的侍卫先是一愣，随即用力将车门关上。
    “小的这就离开，小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唐苏木捂着嘴巴，用力将身边人推开：“……”
    最后如何在一众侍卫目光中从马车里下来的唐苏木已经不想回忆了，总之晚饭的蒸蟹和炸虾十分美味，吃了晚饭之后，唐苏木便带着小凤凰和腾蛇一起传送进了农场。
    按照日常习惯，小凤凰每隔两三日便要回一次农场，褪下身上多余的凤火。
    但因为最近太过贪玩，加上之前小凤凰已经有五六日没有回过农场了，如今全身的绒毛都已经彻底炸开，如同一枚大号绒球一般，甚至连飞都飞不起来了，只能由唐苏木拎着放回了灵宠小屋里面。
    “啾啾啾。”颤颤巍巍地站在鸟笼里面，小凤凰回身冲唐苏木叫了几声。
    “知道了，”唐苏木无奈点头，“等到下次，我一定早点提醒你回来褪毛，免得你像这回一样。”
    “啾！”小凤凰扇了扇翅膀。
    “你以为腾蛇和你一样吗，人家早三天前就已经回来褪过鳞片了，今天就算不来也没有关系。”唐苏木道。
    “啾嘤……”小凤凰顿时低落。
    “不过是晚了一两日，下次记住便好了。”唐苏木安抚地摸了摸它的羽毛。
    也不知道是不是养了一段时间的缘故，唐苏木现在已经基本上能听懂小凤凰的各种啾啾声都是什么意思了，就是腾蛇本身安静，几乎不怎么出声，所以至今不太清楚它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安顿好小凤凰在笼子里褪去多余的尾羽，唐苏木转身又将腾蛇抱进了小屋里面，让它自己选择要不要褪掉多余的鳞片。
    放好了两只小动物，唐苏木转身进了农场内的丹药铺里，准备给店铺换一套新的装饰。
    刚打开装修模板，耳边忽然传来叮咚一声响。
    【确认，大唐第一丹药铺恶意值已经累计至七十五，开启自动防御功能，请玩家选择合适的防御模式，以免店铺受到不必要的损失。】
    唐苏木莫名其妙：“恶意值是什么东西？”
    【恶意值，即城内百姓对于丹药铺的敌意程度，累加之后的数值，恶意值越高，则丹药铺受到周围恶意攻击的可能越大。】
    唐苏木越听越糊涂了，城内百姓对于丹药铺的恶意程度？
    不是。
    他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怎么积累了这么高的恶意值。
    可惜已经临近傍晚了，这个时候跑到丹药铺去查看明显不太合适，也只能等到明天再去一探究竟了。
    “行，既然是城中百姓的问题，那就不要选择太激烈的防御模式了，最好是能选一个简单点又不会伤人性命的。”唐苏木考虑了一下道。
    【可以，选择不会伤人性命的防御模式，迷幻阵，开启时间二十四个小时。请问是否允许灵宠出阵，是或否。】
    灵宠出阵？
    唐苏木满头雾水，犹豫着点点头：“那就允许出阵吧。”
    他现在已经基本能听懂小凤凰说的话了，允许对方出阵的话，也正好方便他之后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开启丹药铺自带防御法阵，确认允许灵宠凤凰出阵，确认允许灵宠腾蛇出阵，迷幻阵准备就绪。】
    唐苏木：“……”
    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第39章 
    傍晚,一群侍卫躲藏在暗处，将街道正中的丹药铺紧紧围住。
    为首领头的是一名灰衣侍卫，名叫方擎宇,是临阳侯府家大公子唐铎身边的侍卫,因为少见外人，不易暴露身份，所以今晚特意被派了出来。
    本来被委以重任，又能与东宫暗卫一起行动，方擎宇是很高兴的，这么好能出人头地的机会,他在府里这些年还是第一次遇到。
    可是千算万算也没能想到,这东宫出身的暗卫们居然如此傲慢不讲信誉，明明已经说好了要在午夜时分动手,结果对方表面上答应,到了地方却抢在他们之前便将手下安排在了丹药铺附近。
    这已经不是暗地里，而是明晃晃的要抢他们的功劳了。
    “头,咱们之后怎么办，是要跟在这些侍卫身后行动吗？”方擎宇身边的下属小声询问。
    “你还有没有脑子,跟在他们后面,你怎么不说让兄弟几个干脆守在外面,给那些侍卫看大门呢！”方擎宇气得扇了下他的后脑勺。
    下属吃痛,顿时不敢再乱说话,只能小心建议：“那这样好了,咱们不用全都过去，只派一两个人，就夹在那些暗卫中间，这样日后公子问起来,咱们也能说已经跟着尽力了。”
    “况且，原本公子也说过了，这回给那家店铺一个教训才是要紧，谁动手都是一样，让他们东宫暗卫们冲在前面打头阵，也省得咱们多费力了。”
    方擎宇眯了眯眼，觉得对方说得也有道理，于是点头：“你说的也对，行，便照你说的办，让兄弟们都守在外面，等天彻底黑下来了，你随我一起跟在那些暗卫后头，办完了公子交代的差事马上回去。”
    方擎宇目色冰冷：“他们不是喜欢抢功劳吗，行啊，不光打头阵，我连收拾善后的事情也一起交给他们了，看他们最后能抢到多少功劳。”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眼见对面东宫暗卫已经有了行动，方擎宇连忙给下属打了个手势，让他紧跟在自己身后。
    夜晚寂静，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就连丹药铺内也是暗的。东宫暗卫们不愧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行动起来十分利落，转眼间便已经上了楼梯。
    根据之前的打探，丹药铺内一共分两层楼，下层卖的都是日用品一类，而真正值钱的丹药几乎都集中在了二层和二层旁边的一间小阁楼里面。
    方擎宇计划好了，东宫暗卫的任务是要破坏店铺，行动范围必然集中在二楼以内，那他便干脆带人先转道去小阁楼那边，如此一来，既可以避开与暗卫们的正面冲突，也可以趁乱多抢几盒丹药回去。
    这大唐第一丹药铺的丹药可比金子都值钱，别说是抢到几枚，便是能抢到一枚回去，也足够他未来几年花用了。
    方擎宇招呼着下属走旁边的小道，可惜，好容易跑到尽头，却并没有看到通向小阁楼的大门，而是看到了……另一个楼梯。
    “这是，怎么回事？”下属有些发懵。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丹药铺应该只有两层才对，且刚刚他们分明已经爬过一层楼梯了，那眼前这个楼梯，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方擎宇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走错了？
    不可能，丹药铺的图纸他早三天前已经暗地里叫人画好了，今天稍早一点的时候，他甚至亲自跑来踩点，就是为了要抢在东宫暗卫之前先赶到小阁楼内。
    可眼前这明显多出来的一个楼梯……
    “怎么办，是要继续上去吗？”下属回头问。
    “上，”方擎宇一咬牙关，“东宫的人都在另一边呢，实在不行的话，等下再返回来找他们汇合。”
    两人继续爬楼梯。
    可好容易爬上了一层楼梯后，等在眼前的依旧不是小阁楼的入口，而是……另外一个楼梯。
    方擎宇汗都要下来了。
    如果说刚刚两人还有可能弄错，那眼前的场景却是真的有些不对了。
    整个京城加起来，便只有司天监的观星楼是四层的，其余城内店铺最多也不过能盖到两层。
    不对。
    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不然，不然我们先和东宫的人汇合吧？”下属抖着嗓音开口道。
    “行，”方擎宇没有犹豫，干脆点头，“他们现在应该还在二楼呢，先下楼梯。”
    两人不敢停留，直接转身下了楼梯，可楼梯下面依旧还是楼梯，除了空荡漆黑的走廊，根本看不见东宫暗卫的身影。
    就在方擎宇惊疑不定的时候，身后某处忽然传来一阵惨叫声。
    “蛇，这里有蛇！”
    什么……
    方擎宇连忙停下脚步，就看见下属梗着脖子，脸上尽是惊恐之色，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前方。
    一个巨大的蛇影子慢慢从墙角上爬过来，几乎占满了整个走廊。
    薄薄的冰霜自脚下蔓延，方擎宇浑身发抖，只想快点从这里离开，可惜还没等转身，就看见那道蛇影子整个朝自己扑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
    月色下，小阁楼内。
    杨掌柜正领着几名店员在桌边喝茶。
    “好吵。”阿袁正嗑着瓜子，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忍不住抱怨道。
    “确实吵闹，”杨掌柜喝了口茶道，“不过快了，凤凰也跟着一起下去了，估计再等片刻便能结束了。”
    “对了，这些人之后该怎么办，是直接扔到外面吗，还是送到王府那边去？”阿袁疑惑问。
    丢到街上确实简单，只是这些暗卫身份特殊，主人那边应该还有用处吧。
    这个……要不要扔到外面？
    杨掌柜摸了摸山羊胡子，考虑片刻，终于摇头道：“先关到店铺后面的仓库吧，等主人明日回来之后再做处置。”
    第二天早上，唐苏木刚一进到农场，就接到农场消息的通知。
    【迷幻阵已启用完毕，用时十三个小时，共抓捕入侵者二十六人。其中重伤两人，为失足从楼梯上跌下所致，轻伤二十人，十五人烧伤，五人冻伤。】
    【以上人等，均已被关入店铺仓库之内，请问是否就地格杀，是或否。】
    唐苏木：“……”啊？
    唐苏木晕头转向，闹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弄明白，昨天晚上闯入丹药铺的并不是城中百姓，而是东宫那边派来的侍卫。
    来人估计也没什么太复杂的目的，估计就是想随便破坏一番，给他找点麻烦，结果麻烦没找成，反而撞上了店铺内的防御法阵，被小凤凰和腾蛇两个狠狠教训了一顿。
    好在因为之前唐苏木顾及着京中百姓的安危，只使用了不会伤人性命的迷幻阵，不然此刻这些闯进来的侍卫们早就已经没命了。
    “先不用就地格杀，毕竟是东宫出身的暗卫，我估计二皇子那边应该还有些用处。”唐苏木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一件事道。
    “对了，这次闯进来的人，除了东宫暗卫外，还有什么别的人吗？”
    【有，根据今早杨掌柜提供消息，除东宫暗卫外，还有两名来自临阳侯府的侍卫。】
    这就对了。
    唐苏木点点头。
    他就知道，像这种给他找麻烦的事情上，自己父亲那边断然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叮咚，杨掌柜传来消息，已问出两个临阳侯府侍卫的身份信息，领头侍卫名叫方擎宇……】
    方擎宇！
    唐苏木一下子站了起来，那是他大哥身边的侍卫。
    因为思考着昨晚丹药铺的事情，唐苏木一直到吃早饭的时候也没有缓过神来。
    “怎么了？”见他神色不对，祁宁放下手里的粥碗，担心地凑过来问。
    “没什么，我只是想不通。”唐苏木摇了摇头，将自己早上刚听到的消息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确实是想不通。
    唐苏木从小跟在大哥唐铎身边，几乎将对方当做自己此生最敬重的人，明明两人年龄相差不大，可唐苏木有记忆里，对方一直都对自己十分照顾。
    唐铎是嫡子，在府中各方面用度都比唐苏木好上太多。只是从小到大，无论吃食也好，衣物也罢，但凡有唐铎一份的，都必然会有唐苏木的一份。
    外人都道临阳侯疼爱次子，只有唐苏木知道，那些东西都是大哥私底下偷偷分给自己的。
    哪怕是被赶出府里之后也是一样。
    因为有了崽崽的缘故，父亲也好，母亲也好，都想要赶在太子知道之前偷偷将他除掉。
    唯有唐铎，明明是整件事里被他影响最深的人，却从头到尾都没有伤过他分毫。
    为什么？
    “你说，大哥是不是因为碍于太子的缘故，所以才不得不派人过来找我的麻烦？”唐苏木抬头问祁宁道。
    “也有这个可能，”祁宁帮他理了理头上的碎发，“不过……”
    “我不清楚你过去与唐铎究竟是如何相处的，但就我所知你那位大哥，应该远不如他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剩下的话祁宁没说，因为就他查到的，之前几次来暗害唐苏木的杀手里面，表面上看都是临阳侯那边派来的，背后却隐隐藏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唐苏木盯着手里的茶碗，半晌没有说话。
    “无论你是否相信我，以后都要多加小心，毕竟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祁宁帮他添了杯热茶，又将新做的糕点放在他手边。
    “咿呀！”
    似乎瞧出唐苏木心绪不佳，一直抱着奶瓶的崽崽忽然抬起头，朝亲爹挥了挥自己的胖爪爪。
    “嗯，”唐苏木点了点头，伸手握了下崽崽的胖爪爪，“知道了，我以后会多加小心的。”


第40章 
    吃完早饭,回到房间，唐苏木头脑一片混乱。
    很奇怪……
    刚刚在饭桌上的时候，他为什么那么在意大哥的事情。
    他是唐苏木,是来自现代世界的唐苏木,原来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死在病重之后的高烧，而他夺舍了原主的身体，所以才会获得原主全部的记忆。
    唐苏木摇了摇头。
    可如果真的只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会对原主之前的记忆如此感同身受，仿佛那些事情都是他曾经亲身经历过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每一处感受他也都能清楚回忆。
    听着大哥唐铎温和说话的时候。
    被太子殿下训斥的时候。
    还有，为了讨好太子,手段尽出,跑去陷害二皇子的时候。
    唐苏木越想越混乱，捂着晕眩的额头,踉跄着向前走了一步。
    眼前场景忽然变幻。
    古色古香的大床和屏风不见了，一张张紧挨着的桌椅从墙角处冒了出来。
    一名带着眼镜的中年人推开房门,目光略带苛责地看了眼唐苏木。
    “小唐啊,昨晚是你最后一个下班的吧,结果办公室的灯一晚上都亮着,到我今天早上过来才关上。”
    “你也知道咱们公司最近收益不太好,银行那边催了几天的欠款了,这灯虽然不怎么耗电，但还是能省一点是一点，你说是不是？”
    “对不起。”唐苏木下意识开口，然后便注意到周围的场景有些不对。
    排列整齐的办公桌,破旧的空调，低头忙碌工作的同事们，角落里摆着打印机和饮水机，小黑板上写着一行大字——距离截止日期还有六天。
    ……？
    “愣着干什么，”见他呆站在原地，中年人顿时不满，“昨天交代给你的事情都做完了吗，抓紧时间，老徐那边还等着要呢。”
    “好。”唐苏木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感觉自己混乱得更厉害了。
    是梦吗。
    因为加班太累，所以才会做了一场没有任何依据的怪梦。
    梦醒万事空，唐苏木忽然一阵无力，甚至连打开电脑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了，崽崽。
    唐苏木一下子站起身来，想也不想便往办公室外走去。
    “你要去哪儿？”中年人一愣，连忙追了过来。
    “我要回家。”唐苏木道。
    “什么回家，你疯了，现在是上班时间！”中年人气得不行，伸手便想将他抓住。
    唐苏木回过头，忽然看到中年人身上亮起了一道白光，那白光顺着经脉巡行。
    不，不单只是中年人的身上。
    所有周围存在的活物，无论是养在隔壁办公桌上的仓鼠，还是被整齐排列在窗台上的盆栽，上面都浮着一道淡淡的白光，仿佛川流不息的溪水，片刻不停，最终都复归于虚无。
    砰地一声响。
    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唐苏木再睁开眼，终于再次回到了自己最初的那间卧房。
    【叮咚，突破心魔幻境，恭喜主人，完全掌握技能，“四诊：望”，当前技能等级三，请主人再接再厉，继续努力。】
    唐苏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刚刚那些是，什么？”唐苏木定了定神，抬头问道。
    【根据规则，主人已成功突破技能，并在短时间内渡过心魔，满足无渊鼎初步继承条件……因当前满足条件者唯有您一人，依照能力优先原则，主人现已正式成为无渊鼎之令主。】
    【有关无渊鼎之说明已准备完毕，请问是否现在进行传输，是或否。】
    等一下。
    唐苏木捂着脑袋，感觉这信息量好像有点大。
    他原本只是烦恼下自己和原主究竟是不是一个人的问题，结果就忽然出现了幻觉，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之前的世界，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再一次回来了。
    还有渡过心魔是什么东西。
    所以他之前看到的那些幻觉，其实都是他自己的心魔吗。
    实在弄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唐苏木干脆传送回农场里面，让对方开始传输有关无渊鼎的说明。
    无数画面自脑海中闪现，唐苏木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一点点梳理脑海中多出来的记忆。
    无渊鼎，唯一由仙器进阶到神器的修真法器，诞生于玄焰大世界。
    那个世界最有名的门派名叫无渊宗，门下弟子大多专注于丹修一道，掌门宗主更是世间有名的丹修大师。
    因为世间修行之人多崇尚炼丹，又以修心为上，所以即便是在争抢资源时，不同宗门间也极少发生大的争端，可就在一切都平和之际，天劫忽至。
    为了躲过天劫，掌门当机立断，于最短的时间内集上下之力，投入数不尽的资源，终于将原本只是仙器的无渊鼎锻造成了当世仅有的神器，又将门内需要保存下来的事物尽数投入其中，只等天劫真正降临之际，让门中所有弟子藏入其中躲避灾祸。
    然而此刻却涉及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无渊鼎需要一名合适的令主，因为在它没有认主的情况下，是绝对无法让任何人进入其中的。
    时间紧迫，也为了公平起见，掌门只能定下规则，让所有想要继承无渊鼎的弟子进行比试。
    比试的内容并不复杂。
    首先是必须能学会无渊鼎内自带的丹修功法，其次是必须渡过修习功法之后所产生出的心魔幻境，最后便是彻底与无渊鼎合为一体。
    无渊鼎是神器，能够承载它的神魂必须强悍无比。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天劫转瞬即至，无渊鼎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认主，就已经被天劫裹挟着流落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灵气匮乏到极致，甚至连正经修士都没有的凡人世界。
    作为一件神器，无渊鼎也确实称得上是命运多舛了。
    刚出生不久，自己所在的门派就被天劫毁灭了，好容易逃到其他世界，又是个连一般修士都没有的世界。
    没有修士就没办法认主，没办法认主就没办法获取支撑自身的灵气，就在无渊鼎内的器灵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它遇到了……唐苏木。
    【主人当时的状态很奇怪，仿佛两世的神魂忽然叠加在一起了，虽然本身的灵气并不强，但因为神魂强度已经远超过了无渊鼎当时所需，所以我没敢再犹豫，直接便附在您的身上了。】
    灵气可以后天修炼，神魂的强度却是与生俱来，可遇而不可求。
    唐苏木一愣，连忙打断它道：“两世的神魂，你的意思是……”
    【对，那本来就是主人的前世，只是按照正常情况，原本是不该出现这样奇异的状况才对。不过，也万幸正是因为主人的出现，才免于我因灵气枯竭而彻底消散于这个世间之中。】
    【顺便，我还化用了主人脑海中关于某个游戏的记忆，将无渊鼎内部的空间打造成了类似游戏中修真农场的模样，以方便主人能够更好的接受我的存在。】
    【谢天谢地，如今主人终于初步掌握了技能，可以开始进行下一步的任务了！】
    器灵心情愉悦，忍不住连声音都跟着拔高了两分。
    唐苏木已经听不到对方的话了，满脑袋只剩下一件事。
    所以说。
    之前所有原主做的那些事情，到最后还是他自己做下的对不对？
    完蛋。
    唐苏木已经不敢直视自己的记忆了，之前当那些破事是别人做下的，他还能勉强接受，结果如今忽然都要算到他自己的头上……
    【主人？】
    见唐苏木呆坐在原地，许久不出声，器灵疑惑地问了一句。
    “没事。”唐苏木抹了把脸。
    完了，他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去面对二皇子了。
    【哦，那说回刚才的事，关于下一步的任务，主人请看。】
    一道光屏浮现在唐苏木的眼前，上面绘制着一个仿佛漏斗一样的东西，里面隐隐有金色的光点流动，只是随着时间退去，漏斗里面的光点越来越少，眼看着便要消耗殆尽了。
    “这是什么？”唐苏木皱了皱眉，总算回过神来。
    【这是主人如今体内剩余的灵气，主人神魂强度虽然足够，但因为修为过于低微，如果不能尽快开始进行下一步的任务，最多半年之内，主人体内的灵气就会被消耗一空，再无回转的余地。】
    “耗空之后会怎么样？”唐苏木问。
    【魂飞魄散。】
    果然，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免费的午餐，他拿修真农场当金手指，但对方肯认他为主，显然也不是别无所求的。
    “你想让我怎么做？”唐苏木问。
    【完成任务，积攒功德，换取这个世界的灵气。】
    【叮咚，强制任务，解除京城内危机。
    任务说明：因身中噬心蛊，如今京城已有多人危在旦夕，若不尽快解决，中蛊之人很可能会有性命之攸，甚至发狂暴起伤人。
    任务要求：72小时之内，找到这些身中噬心蛊的京城百姓，解除他们身上的噬心蛊。注意，死亡人数超过3，或受伤人数超过10，则默认任务失败。】
    【奖励：每成功救治一人，可获得一点功德点数，（0/46）。】
    唐苏木没有说话，这确实比让他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增加体内的灵气要靠谱得多。
    毕竟时间不够，等他把修为提升上来了，估计早就凉了。
    不对。
    唐苏木忽然反应过来：“你这后面写的四十六，是指一共有四十六人的意思吗？”
    三天之内，在京城里找出四十六名身中噬心蛊的人，这根本就是在大海捞针吧。
    【没错。】器灵道，最后决定还是要鼓励他一下。
    【主人加油。】


第41章 
    这根本不是加不加油的问题吧。
    唐苏木低头又将任务说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忽然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这些中了噬心蛊的人，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特征吗？”
    【有，中了噬心蛊的百姓如果本身没有修为的话,会在身上生出一个指尖大小的绿色圆点。】
    【除此之外,还有性格上也会发生少许改变，比如变得沉默寡言，经常健忘，亦或者是阴晴不定，突然暴怒之类。】
    性格改变这个太难辨认了，毕竟京城百姓那么多,他总不能自己一个个看过去,倒是身上有一枚绿色圆点这个特点，确实可以利用一下。
    事不宜迟,三天时间还是太短了,唐苏木来不及做更多的计划，随便叫了辆马车便赶到了丹药铺。
    当日晌午,丹药铺外贴出了一张告示，表明京中突发一种症状古怪的急病,患病者身上会生出绿色的圆点,严重时发狂甚至有可能会暴起伤人。
    现丹药铺内已经准备好了治疗这种急症的丹药,期间治疗一切免费,希望有患病的百姓能够尽快赶来医治。
    消息一出,街道内顿时一片哗然。
    “急症？你们倒是说清楚一点啊,还有治疗免费什么的，应该是骗人的吧。”
    “对啊，免费治疗，哪有店家能这么好心。”
    “危言耸听,我都活到这把年纪了，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急症是会生出绿色圆点的，照我看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吧。”
    唐苏木早料到百姓会有这种反应，抬手让侍卫帮忙解释。
    “肃静！”侍卫扬声道，“此病名为噬心症，是太医院前几日才刚发现的病症，因顾念京中百姓安危，特委托唐公子将患病之人找出并加医治。”
    “一切治疗费用都由太医院承担，所以请诸位放心，若有类似的症状出现，一定要尽快赶来医治。”
    原来是太医院出钱，那就没什么好不放心的了。
    围观百姓顿时松了口气，互相看了看，不一会儿便有人站了出来，神色不安地捂着胸口，被杨掌柜一脸温和地领进了屋内。
    见事情顺利推进，侍卫忍不住感叹，“还是公子英明，太医院那边本来就有殿下的人，借着他们的名头果然更方便行事。”
    唐苏木看了眼人群：“先把人安顿好吧，不要出了乱子。”
    “是。”侍卫连忙点头。
    因为事情开头开的不错，整个早上丹药铺内都挤满了来看病的百姓，有的确实是中了噬心蛊，有的却只是因为疑心病重，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
    噬心蛊算是蛊虫中比较容易解决的一种，只服用解毒丹便能将蛊虫驱出体外，比较麻烦的反而是后期的调养。
    唐苏木仔细帮几个中了蛊虫的人看过了，其中有一半都需要持续服用一个月补充气血的药剂，另一半则还需要每日使用安神香，尽量让情绪处在比较安定的状态。
    要接待的百姓太多，店里人手严重不足，外面负责守卫的侍卫见实在忙不过来，便也开始一起跟着帮忙。
    “怎么这么多人，到底谁下的蛊虫，也太阴损了吧。”来帮忙的年轻侍卫忍不住开口道。
    唐苏木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清楚，不过能一次性种下这么多数量的蛊虫，对方在用蛊一事上想来道行极深。”
    “道行极深，那估计就是西彝人干的了。”年轻侍卫猜测道。
    “确实，”旁边一名侍卫跟着道，“即便是在西彝境内，真正会使蛊虫的人也是凤毛麟角，且大部分都是有家族传承的。”
    年轻侍卫看了眼再次吐出一枚绿色蛊虫的百姓，叹了口气道：“可惜了，与咱们交好的纳圣氏族并不善使蛊虫，不然可以叫他们派个会用蛊的人过来，估计一眼就能看出这噬心蛊究竟是谁的手笔了。”
    “能吗？”唐苏木忽然开口道。
    侍卫一愣：“应该是可以的吧，即便看不出具体是哪个人，也该能看出究竟是来自哪一个家族派系。”
    唐苏木想了下，“帮我挑几个还活着的蛊虫，用盒子密封起来，我之后要带回府里去。”
    虽然奇怪对方要活的蛊虫干什么，年轻侍卫还是点了点头：“是。”
    忙碌了一个早上，店里几个人都累得人仰马翻，任务需要的人数总算从原本的四十六人减少到只剩下十二个人。
    收好需要带回去的蛊虫，将剩余的事情暂时交给杨掌柜，唐苏木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躺在丹药铺小阁楼的休息间内，唐苏木困倦得打了个哈欠，捂着自己因过度使用技能而有些发昏的额头，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来着……
    临阳侯府内。
    已经是晌午，阳光正好，太子却带了满身的火气。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进到屋内，太子一脸阴沉地望向唐铎。
    因为底下人的隐瞒，他也是直到刚刚才知道昨日夜闯丹药铺的人，除了躲在外面接应的暗卫，竟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回来。
    唐铎抬头望了他一眼，“说什么？”
    “你……”太子瞪着眼睛。
    “老实说，”唐铎擦了擦手，神色平静道，“这段时间里，我确实已经受够你了，愚蠢，懦弱，明明没有半点本事，却偏偏刚愎自用。”
    “你该庆幸，自己是皇后所出，不然以你的能力，估计等不到成年便会一命呜呼了。”
    “你疯了？”太子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敢如此对孤说话！”
    唐铎叹了口气，转身打开柜子，挑了个白色的瓷瓶拿了出来。
    瓷瓶只有掌心大小，拿在手中微微有些颤动，唐铎小心将瓷瓶拧开，从里面倒出一枚金色的蛊虫。
    太子皱了下眉，不明白对方此举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但本能地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你要干什么？”太子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却一下子撞到了不知何时已经死死闭紧的房门。
    “不用这么大声，”唐铎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这里是临阳侯府，又是在我的院子里，你以为你那些侍卫还能听到你的声音吗？”
    “不行，你不能杀了孤，”太子一步步往后退道，“孤之前待你不薄，你若真杀了孤，父皇和母后都不会放过你的。哦对了，不单只是你自己，便是你的父母亲族，事后也难逃一死！”
    “殿下误会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死殿下了，”唐铎疑惑地望了他一眼，“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又是下官唯一的靠山，未来可得好好活着才行。”
    太子眼睛一亮，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对，你不能胡来，你如今所有的尊荣都是孤给你的，若没了孤，哪怕没有人治你的罪，你也绝对不会好过！”
    “正是，”唐铎走过去，拉起太子的右手，将刚才那枚金色的小虫放在了对方的掌心里，“所以啊，下官要好好保护太子殿下，以免太子殿下做了错误的决定，被自己的愚蠢所伤。”
    剧痛袭来。
    太子惊声大叫，却分毫也不能挪动，只能眼看着那枚蛊虫发出嘶嘶的声响，一点点没入自己的掌心。
    太子眼前一黑，之后便再没有任何意识。
    书房内。
    管事许忠义领着两名小厮，小心翼翼将已经昏迷的太子殿下搬到里屋。
    “公子，这人再怎么说也是东宫太子，即便除掉了他身边的那些侍卫，若是有旁人问起了……”许忠义满心惶恐。
    关押当朝太子，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过，一旦不小心被人发现。
    “他醒了。”唐铎淡淡开口。
    “啊。”望见忽然从床上坐起的太子，许忠义险些惊叫出声，可惜对方也仅仅只是坐起来罢了，之后便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看着对方黑沉一片，毫无神采的眼眸，许忠义莫名打了个寒颤。
    “你叫什么名字？”唐铎走过去，温声问道。
    太子神情呆滞，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不知。”
    唐铎伸手从怀里取出了一柄短刀：“拿着这个，把你自己的右手砍下来。”
    太子迟疑地举着短刀，好半天都没有动作。
    “可惜了，”唐铎摇了摇头，“看来还是不够。”
    傀儡蛊虽然好用，但想要养出更高一等的却十分困难。能让中蛊之人事事言听计从，甚至毫不犹豫地自残自伤，才算是最上等的傀儡蛊。
    为了养出足够上等的傀儡蛊，唐铎已经试过不知道多少次了，甚至连试验用的噬心蛊都拿来养过几回，可惜最后都不尽如人意。
    “公子，既然已经失败了，不如先把人送回去吧。”许忠义小声提议。
    唐铎点头，遗憾地看了太子一眼，伸手在他眉心处轻按了下。
    细细碎碎的声响过后，金色的蛊虫顺着太子的眉心爬出，之后迅速褪色，转眼便再没有任何生息。
    “孤……孤刚才怎么了？”太子一下子睁开眼睛，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四周。
    “殿下喝醉了，所以方才在书房里小睡了片刻。”唐铎毫无愧疚道。
    太子迷糊地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
    他向来不喜欢饮酒，为何会忽然在下臣的书房里喝醉，甚至还直接睡了一觉。
    不过记忆里昏昏沉沉，又好像的确是不小心喝醉了。
    太子强撑着站了起来：“孤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你……”
    “下官送殿下出去。”唐铎恭敬道。
    “不用！”太子惊恐地看了他一眼，莫名觉得有些害怕，“孤自己能走，不必多送。”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逃也似的跑出了书房。
    目送太子离开，唐铎眯了眯眼睛，正打算叫许忠义过来，忽然看见一名小厮慌慌张张从不远处跑来。
    “公子不好了，二公子的店铺大贴告示，要在全京城寻找身上有绿色圆点，并在近日里性情大变之人，说这些人是患了噬心症，只有二公子店铺里的丹药能够医治。”
    噬心症……
    噬心蛊？
    “你说什么！”唐铎神色剧变，一下子站了起来。
    忙了一个上午，唐苏木总算想起来，自己出来的时候太着急了，只顾着快点完成任务，居然忘了和二皇子说一声了。
    有点不太妙啊。
    唐苏木好容易拖到下午，终于等到晚上时候，听见侍卫传唤，说晋王殿下已经找来了，请唐公子到隔壁酒楼一叙。
    丹药铺隔壁不远处开着一家名叫柳家巷的酒楼，专门卖江南美食的，酒水清甜十分好喝，尤其是主厨做的桂花蜜糖糕更是一绝，唐苏木平日在丹药铺里忙得久的时候，偶尔也会到这里来解决午膳。
    如今听到二皇子要在那里见自己，唐苏木顿时感觉头皮一紧。
    “劳烦魏公公，敢问殿下现在心情如何，应该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吧。”唐苏木小心翼翼打探道。
    魏公公面无表情望了他一眼：“公子言重了，殿下向来待人宽和，之所以会着急，也是因为您忽然消失的缘故，如今知道您在这边了，估计再多的气也都消了。”
    唐苏木：“……”
    所以还是生气了对吧。
    可也不能完全怪他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又是遇到心魔幻境，又是忽然得知了有关修真农场的真相，接着便开始忙碌仅剩下三天的紧急任务，整个脑子都是乱的，哪里还记得要提前和二皇子打声招呼。
    为了避免对方气得更加厉害，唐苏木没有办法，只能将店里的事先交代给杨掌柜，被魏公公领着进了柳家巷的二楼。
    眼下整个酒楼二层都已经被清空了，安安静静，只有祁宁抱着崽崽独自坐在雅间之内，面前摆着一桌丰盛的饭菜。
    “咿呀！”瞧见自己的亲爹过来了，崽崽特别开心地伸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殿下，”实在没办法逃避，唐苏木硬着头皮走过去，尽可能用最诚恳的语气道，“今日是我不对，早上的时候太急了，所以出门的时候忘了和你说一声。”
    祁宁淡淡望了他一眼：“我以为你又消失不见了。”
    “到处都找不到，就连府里车夫那边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昂呀！”崽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也跟着谴责地点点头。
    唐苏木顿时心虚。
    为了早点赶到店铺，他是在街上随便叫了辆马车赶过来的，府里的车夫自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好在你还算有良心，没忘了将府里侍卫一起带走，不然我怕是要将整个京城翻过来，才能找到你究竟去了什么地方。”祁宁道。
    “没有，怎么可能，”唐苏木中午还没来得及吃饭，忍不住看了眼满桌丰盛的饭菜，“我在这边无亲无故的，除了晋王府也就只剩下这边的丹药铺了，除了这两个地方外还能去哪里。”
    祁宁叹了口气，“可我总觉得你飘忽不定，并不是真心肯呆在我身边的，未来若是改变主意了，随时都有可能离我而去。”
    所以才会生气，才会着急。
    并不是怕他去了哪里，而是怕他离开后再也不回来了。
    唐苏木看了身边人一眼，顿时愧疚得更加厉害。
    不是对方多心，过去他确实一直以为自己与原主不是同一个人，也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即便有了崽崽，也总有一种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回去的错觉。
    正因如此，之前在心魔幻境的时候，才会看到过去公司里的场景。
    “对不起，”唐苏木稍稍靠过去了一点，“是我的错，以后我无论去哪里，事先都会告诉你的。还有你放心，我的家在这里呢，崽崽也在这里，我哪里都不会去。”
    祁宁一愣，没料到他这么好说话。
    往常遇到类似的问题，唐苏木不是假装没听见，就是干脆换个话题绕过去，还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正面回答过。
    “当真？”
    “真的，”唐苏木点头，“不然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
    祁宁眼睛眯了起来，根本没有犹豫：“你嫁给我作正妃，我就相信你。”
    噗！
    唐苏木差点没被手里的茶水呛到。
    什么鬼。
    这人怎么还记着这件事呢。
    “你先等下，”唐苏木忍不住道，“先说好，我承认，我是对你有了超出朋友之外的好感，但好感归好感，哪有人一上来就结婚的。”
    虽然如今已经确认了他和原主根本是一个人，但毕竟还有现代的那些记忆在，所以哪怕知道在古代成亲前夫妻之间连面都没见过也算正常，唐苏木也受不了这种一上来就要结婚的架势。
    “那他怎么算？”祁宁将手里的崽崽举了起来。
    “昂！”崽崽挥着胖爪爪，表示想让对面的亲爹给自己一个抱抱。
    “他是个意外，”唐苏木顺势接过崽崽，“总之，我还是比较喜欢一步步来，比如先谈恋爱，之后有一定感情基础了再订婚，最后再结婚。”
    谈恋爱。
    祁宁露出疑惑的神情：“何为，谈恋爱？”
    这要怎么回答，唐苏木绞尽脑汁：“就是互相有好感的两个人以情侣的身份在一起，日常的时候会进行约会旅行之类的活动，然后在相处中逐渐加深感情。”
    “约会？”又是一个没有听过的词汇。
    “简单说的话，就是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活动，比如逛街，吃饭，看电影，啊不对，这里没有电影。”唐苏木囧得不行。
    “有趣。”
    祁宁先是疑惑，随即露出一抹微笑，“好，那就照你说的，我们从明天开始恋爱约会。至于具体做什么，便交由你来安排吧。”
    唐苏木：“……”
    不是，怎么忽然感觉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第42章 
    因为任务时间紧急,唐苏木好说歹说，终于说服二皇子将约会的时间定在三天以后。
    有王府侍卫帮忙，任务完成得还算顺利,到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全部四十六个任务对象完成了四十五个，眼看着胜利在望。
    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耗尽的缘故，这仅剩下的一个任务对象，无论唐苏木如何到处查找，也都没办法将人找出来。
    最后连一直帮忙的侍卫也忍不住开始跟着心急了。
    “公子，要不我们再调一些人过来吧,整个东面的街道都还没有搜完,若那人不自己出来的话，这边的人手实在是有些不够了啊。”
    “不行,”唐苏木连忙摇头,“加上昨日殿下派过来的人，如今帮忙寻人的侍卫已经增加到了三十五人,再多的话未免太过显眼了。”
    “那怎么办，莫非就这么放弃了不成？”侍卫问。
    唐苏木没有说话。
    只剩一个人的话,放弃其实也不是不行,毕竟按照任务的要求,只要死亡人数不超过三个,或受伤人数不超过十个,就默认为任务成功,他大可不必多花那么多力气去大海捞针寻找这最后一个人。
    但这不是简单的数字，也不是只要完成了就万事大吉的游戏任务……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唐苏木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就这么放弃不管。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若是咱们运气再好一点，能让那个人自己主动找过来就好了。”旁边的侍卫忍不住感叹道。
    “运气再好一点？”唐苏木忽然抬起头来。
    “啊？”侍卫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没没，小的刚才什么都没说。”
    唐苏木点了点头，自顾自道。
    “是了，如果只是增加运气的话，倒是有一种丹药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人的气运。”
    说完不等几人反应，转身回到房间传送进了农场里面。
    留下侍卫们面面相觑，提升气运，这世上真有如此神奇的丹药吗。
    【气运丹：凤火x10，冰麟x10，灵泉水x10。】
    有几率可增加少量气运，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服此丹药者，行事需符合天道，若与正道相失，则有可能会天运耗尽，反噬自身。
    材料不用担心，凤火来自小凤凰，冰麟则来自腾蛇，因为日常不太用得着这两种材料，所以如今唐苏木手里正有不少的存货。
    至于行事是否符合天道，估计也不用太担心，毕竟找人可是任务强制要求的，而且完成后可以获得功德点数。
    获取功德什么的，听起来就很符合天道。
    气运丹算是稍高一等级的丹药，炼丹需要耗费的时间不短，唐苏木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总算等到两枚气运丹成功出炉。
    炼好的气运丹呈现红蓝两色，通体冰凉，唐苏木拿在手里看了片刻，又确认了遍自己没有炼制失败后，终于一闭眼吞了下去。
    嗯。
    还挺甜。
    唐苏木感受了一下，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正想敲器灵问问是怎么回事，忽然听见农场外面有人敲门。
    “公子，长公主府上的人来找您了，说有要事相求！”
    长公主祁雨桑，当今圣上膝下最受宠的女儿，生母是宫中贵妃，身份尊贵。
    唐苏木之前倒是有参加过她的赏花宴，甚至还帮她的闺中好友治过病，但也仅限于如此，之后便再没有任何联系了，实在不明白对方忽然派人来找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来人是长公主的心腹傅年春，神色间十分焦急。
    “打搅唐公子了，实在是事态紧急，还请公子随在下到公主府里走一趟。”
    “等等，”唐苏木皱了皱眉，“到底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说吗，为何非要我现在到公主府去。”
    又不是提前送了帖子的赏花宴，他一个外人，无缘无故跑到长公主府去，怎么想都有些不太对吧。
    “是，殿下本来是想叫您和晋王殿下一同过去的，只是晋王殿下如今正在宫中议事，一时间根本抽不出空来，在下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跑到这里来找您。”傅年春头上都是汗，连带说的话也有些颠三倒四。
    “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情……等您到了长公主府，自然就能知道了。”
    “公子，”旁边的中年侍卫皱了下眉，忍不住开口道，“小人觉得这事有些不对，不如还是等到殿下回来之后再做定夺吧。”
    唐苏木也觉得有些不对，正想要拒绝，忽然觉得心底一动，说出口的话顿时换了个方向。
    “好，二殿下过去受了不少长公主殿下的照顾，事急从权，我便随你走一趟吧。”
    “多谢唐公子！”傅年春大喜过望，根本不等他犹豫，连忙将马车叫了过来。
    “公子……”侍卫明显不太赞同。
    “别担心，我自有打算。”唐苏木抬了抬手，示意他不用再多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运丹已经起了作用，就在刚刚傅年春提出请求的瞬间，唐苏木忽然有种预感，长公主府里发生的事情，应该正与他最后一个任务对象有关。
    唐苏木的丹药铺距离长公主府并不算远，再加上傅年春刻意抄了近路，马车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到了地方。
    到了地方唐苏木才发现，这回马车停靠的位置，并非是他上一次来参加赏花宴时进入的正门，而是靠西面一扇供下人们出入采买用的小门。
    “委屈唐公子，病人就在这边，因为事情隐蔽，只能从这里进去，还请唐公子见谅。”傅年春又是愧疚又是心急，很怕对方以为这是自己刻意怠慢，干脆拂袖而去。
    病人？
    “无妨，”唐苏木摇头，“还请先生在前面引路吧。”
    “好好。”傅年春一脸感激，快步将唐苏木引到院内。
    这回不用傅年春解释，连唐苏木也听到院子深处传来一阵骇人的嘶吼声。
    “快，快抓住林公子！”
    “不行，长公主有令，绝不能伤了林公子。”
    “拦住他，别让他从这边跑了！”
    院内一片混乱，各种声音混杂在了一起，唐苏木定神细看，终于看清被众人围追堵截的不是别人，正是过去一直与他不对付的那个林志昌。
    “唐公子，两个时辰前林公子无缘无故忽然闯进长公主府内发疯，殿下原本是想要将他赶出府外的，但碍于林尚书过去对贵妃娘娘有恩，所以不能不顾及林尚书的颜面，只能想办法将他制住。”
    趁着混乱，傅年春抓紧时间与唐苏木解释。
    “结果这林公子也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忽然变得力大无比，不但自行挣脱了绳索，还打伤府里的几名守卫。多亏在下身边一名侍卫机灵，提出说您最近正在城中寻找患有噬心症的百姓，而那噬心症的症状，恰好正与眼前林公子的病症十分相似，所以在下便急忙过去找您了。”
    至于林志昌到底患的是不是噬心症，傅年春已经顾不得了，左右唐苏木医术高超，又会治很多奇奇怪怪的病症，即便不是噬心症，也不会真的全无办法的。
    看着傅年春一脸信任自己的表情，唐苏木默默无语。
    伸手指了指对面依旧在发疯的林志昌道：“看病倒是可以，只是你们总得先把人给我抓住再说吧。”
    他又不是神仙。
    这跑来跑去的，怎么可能看得清楚。
    “是，在下这就过去……”
    没等傅年春说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叫声，只见已经完全失去神智的林志昌一脚将抓住自己的侍卫踢进水塘，之后紧接便朝着唐苏木的方向飞扑而来。
    “唐公子小心！”傅年春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连忙一把将唐苏木拉开，却根本挡不住林志昌的攻势，被对方直接踢到后面的假山上。
    完了。
    傅年春摔得头昏脑涨，爬都爬不起来，心底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林志昌的速度太快，左右的侍卫根本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朝唐苏木猛扑过去。
    之后便听“砰”地一声响，无数金色的光点散开，还没等扑到近前，林志昌便仿佛撞到了一个透明的屏障上面，随即狠狠弹了出去，彻底人事不知。
    这……
    赶来救人的侍卫全都愣在了原地。
    最后还是领头的侍卫先反应了过来：“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把人捆起来！”
    “是！”几名侍卫一拥而上，三两下将已经昏迷的林志昌紧紧捆了起来。并吸取了上回的教训，不但多捆了两圈绳子，甚至还在最上面多加了一层铁链，确保万无一失。
    捆好了林志昌，那边傅年春终于费力地爬了起来。
    “唐公子，您没事吧？”
    傅年春心底后悔不迭，他就不应该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将唐苏木请入府中，这要是对方刚刚被林公子伤到了，他可如何向晋王殿下交代啊。
    “没事。”唐苏木皱了下眉，俯身细看了下林志昌的情况。
    气息微弱，经脉多处堵塞，尤其是心窍附近，仿佛有一枚拳头大小的绿色光点盘踞在那里，不断挣扎着蠕动。
    见林志昌昏迷不醒，领头的侍卫顿时担心，忍不住上前试了下他的鼻息，之后神色大变。
    “好，好像没气了……”
    “死了！”傅年春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摸了下林志昌的颈侧。
    真的死了。
    “还没死呢，不过等下就不一定了，”唐苏木收起无相蜉蝣，又看了眼地上人的情况，“先把他抬进屋里去，再帮我备几个火盆端过来。”
    傅年春：“……”火盆？


第43章 
    因为林志昌这边状况不对,长公主祁雨桑也跟着赶了过来。
    结果还没等进屋，就被一脸焦急的傅年春伸手拦下：“太危险了，殿下您不能进去！”
    “这里是长公主府,林公子出了任何事情都是本宫的责任,本宫为何不能进去。”祁雨桑皱眉道。
    之前她会让侍卫将林志昌困在府中，原本也只是因为林尚书过去对母妃有恩，于是想要借此还对方一个人情。
    结果如今弄巧成拙，无论林大公子最终能不能活命，她都必须要给林尚书一个交代。
    “还请殿下不要意气用事，暂且在屋外等待,”傅年春苦口婆心,“刚刚唐公子已经透了实话，说林公子这回忽然发疯,其实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噬心症,而是中了一种名为噬心蛊的蛊虫。”
    中了蛊虫？
    “你是说……”祁雨桑吸了口凉气，顿时瞪大了眼睛。
    “正是,据唐公子所说，这种蛊虫长成后十分烈性且不好控制,一旦脱离掌控,便有可能使中蛊之人彻底发狂,直至耗尽力气之后气绝而亡。”
    傅年春擦了擦头顶上的汗,“前日唐公子之所以会在城里寻找中了蛊虫的百姓,也正是因为害怕这种情况的出现。如今其他人都还好说,只有林公子，因为被种下蛊虫的时间太久，蛊虫几乎盘踞了他整个心脉，恐怕……恐怕是要不成了。”
    盘踞了整个心脉。
    要不成了。
    这回祁雨桑再顾不上傅年春的阻拦,直接将人推开后闯进了屋内。
    因为担心蛊虫落在其他人的身上，此刻屋内除了林志昌和唐苏木之外，就只有两个负责帮忙的侍卫在。
    见祁雨桑进屋，唐苏木抬了抬手，示意她站在原地不要乱动。
    “情况如何了？”祁雨桑小心翼翼问道。
    如今正是夏季，屋里放着两个火盆，又关紧了门窗，眼下整个房间都仿佛是一个大蒸笼，只停留片刻便让人汗流浃背。
    “不太好。”唐苏木摇了摇头，将两个火盆拉到床边，紧盯着床上的林志昌。
    “啾啾。”
    直到听见阵阵清脆的鸟鸣声，祁雨桑才注意到对方肩上不知何时站了一只红色的幼鸟，羽毛从深红到浅红渐变，仿佛一团燃烧着的火苗。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祁雨桑站在原地不敢乱动，“不如，我还是去求父皇，请司天监的人过来吧。”
    京城这边几乎很少能见到蛊虫这种东西，若说有谁知道应该怎么处理的话，也就只有司天监那边的人了。
    “时间来不及了，只能碰碰运气。”唐苏木道。
    祁雨桑闻言顿时有些慌了。
    她确实不想林志昌在自己府中出事没错，但她此刻更担心眼前人会因此出什么意外。
    不行。
    祁雨桑冲屋内的两名侍卫使了个眼色，正准备叫他们先将唐苏木护送到屋外，忽然听见嗡的一声响。
    仿佛什么被撕裂的声音。
    之前还在昏迷的林志昌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唐苏木神色一凝，直接抛出寒冰针将林志昌定在原地，之后将小凤凰放出，赶在蛊虫破体而出的瞬间，快速将噬心蛊捉住，投入到旁边的火盆之中。
    整个动作不过转瞬，唐苏木取出一枚气血丹喂给林志昌，扶着他重新躺了回去。
    本来这个时候应该用止血丹来着，可惜唐苏木此刻手中并没有止血丹的丹方，所以只能凑合用一下了。
    “行了，找个人过来帮他包扎止血吧。”忙完了手里的动作，唐苏木回头对长公主道。
    “啊？”祁雨桑瞪着眼睛，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没事了。”唐苏木道。
    解决已经成熟的噬心蛊，最麻烦的部分就是如何抓住它破体而出的那短短的一瞬间。
    太早的话有可能会刺激到噬心蛊，让释放出的蛊毒直接侵入到对方的心脉，太迟则有可能使噬心蛊落到其他人的身上，造成进一步的伤亡。
    多亏唐苏木如今技能等级足够，否则根本不可能准确把握住蛊虫活动的瞬间，第一时间让小凤凰抓住蛊虫。
    不得不说能活到现在，林志昌的运气也确实是很不错了。
    解决了最麻烦的部分，接下来只要再找个大夫过来，替他将伤口包扎上便没事了。
    唐苏木松了口气。
    那边小凤凰似乎还嫌玩儿得不够痛快，转头喷出一团火苗，轰地一声响，将原本还在盆底挣扎的噬心蛊连同火盆一起烧成黑灰。
    屋内众人：“……？”
    为了确保林志昌后续不会再出什么问题，唐苏木又在长公主府内多留了半日。
    刚吃过午饭，准备到客房里稍作休息的时候，就听见耳边传来叮咚一声响。
    【恭喜主人完成任务，共救治四十六人，获得四十六点功德点数。因完成任务期间伤亡人数为零，故额外获得四点功德点数，共计五十点功德点数，请问主人是否选择使用现有功德开启灵气通道，是或否。】
    “灵气通道？”唐苏木疑惑，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正是主人理解的含义，使用五十点功德点数打开天地屏障，现开启通道……开启完毕。】
    唐苏木眯了眯眼，忽然有种十分微妙的感觉，似乎某种一直加诸在他神魂上的禁锢一下子被解开了。
    不对。
    并不是完全解开了，仅仅只是被打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可就是这样一道几不可见的缝隙，依旧使得大量清凉的气息自远处蜂拥而来，仿佛整个身周的空气都开始变得澄澈起来。
    “这是，这个世界的灵气？”唐苏木问。
    【是的，有了这些灵气，不但可以帮助维持无渊鼎的日常运转，还可以供主人平时修炼时使用。】
    “所以我现在可以修炼了是吗？”唐苏木心下一动。
    修真啊。
    听起来就很不错。
    他现在虽然已经拥有了“四诊：望”这个技能，但这明显就是无渊鼎本身自带的技能，如同他在农场内可以随便种田炼丹一样，和修真什么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联想到自己前世看过的各种修真，唐苏木顿时忍不住有些期待。
    【是的，不过修真需要修真心法，筑基需要筑基丹的丹方……筑基丹丹方可以通过抽取水晶宝箱获得，修真心法则必须通过抽取更高一级的玄铁宝箱来获得。】
    【温馨提示，完成强制任务是获取玄铁宝箱唯一渠道，完成的任务越多，则获取心法的可能性越大。】
    唐苏木：“所以？”
    【叮咚，恭喜主人完成第一次强制任务，获得金币x500，水晶宝箱碎片x1，玄铁宝箱碎片x1，请主人再接再厉，继续努力。】
    和其他的宝箱一样，玄铁宝箱碎片也需要集齐四个才能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玄铁宝箱。
    唐苏木：“……行。”
    “啾啾啾！”
    唐苏木刚忙完开启灵气通道的事情，那边便传来一阵小凤凰兴高采烈的啾啾声。
    出什么事了？
    唐苏木疑惑地推开房门，就看见院子里长公主端着一盘已经切好的水果，十分殷勤地送到小凤凰的嘴边。
    “啾。”小凤凰吃掉了对方手中的桃子，又用翅膀指了指，表示要吃盘子里边的甜杏。
    “长公主殿下，”看着小凤凰这无法无天的架势，唐苏木连忙走了过去，“凤凰还小，平时吃一些灵宠专用的饲料就可以了，不需要吃这么多的水果。”
    “啾……”发现饲主过来了，刚刚还趾高气昂的小凤凰顿时垂下了翅膀。
    “抱歉，我方才见它一直盯着府里的杏树，以为它是饿了，所以才拿了这些东西来喂它。”
    祁雨桑道，随即露出有些担忧的表情：“……那个，它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没事，”唐苏木摇头，伸手将小凤凰接了过来，“如果真的吃了不对的东西，它会自己吐出来的。”
    唐苏木起初不懂，也曾经喂过小凤凰水果一类的东西，结果后来才知道，小凤凰只是吃着好玩儿的，其实根本消化不了这些东西，虽然经常讨要，但等到他看不到的时候，都会偷偷跑到后院去自己吐出来。
    唐苏木自从发现之后，就再也不敢给小凤凰乱喂灵宠饲料以外的食物了。
    “那便好。”祁雨桑顿时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眼傅年春。
    一直等在旁边的傅年春连忙走了过来，将一个装饰精致的木箱摆在唐苏木的面前。
    “今日事情多谢唐公子出手相助，这是殿下之前从外邦收来的东西，今日送与唐公子聊表谢意，还请唐公子不要嫌弃。”
    从外邦收来的东西？
    唐苏木疑惑地接过木箱。
    “对，”祁雨桑掩唇笑道，“我之前还犹豫来着，该送给唐公子什么东西才比较好，多亏傅先生心细，提醒了我一句，不然我还真忘了我府中还有这件东西。”
    傅年春谦逊道：“公主谬赞了，在下也只是记起司天监的人曾经向殿下讨要过这样东西，联想到唐公子应该也能用得到，故而才有此提议的。”
    连司天监的人也曾经讨要过？
    唐苏木越听越好奇了，干脆也不再推辞，直接打开了手中的木箱，然后就听见耳边传来叮咚一声响。
    【叮咚，检测到附近存在上等灵玉三十五块，温馨提示，灵玉可用于主人的技能升级，请千万不要错过！】
    祁雨桑语气真诚道：“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还请唐公子一定要收下，不然今日的事情我真的要过意不去了。”
    上等灵玉。
    还一下子就是三十五块。
    唐苏木差点被手里的东西闪瞎了眼睛。
    那个。
    你们皇室的人出手都这么大方的吗？


第44章 
    临阳侯府内。
    感受到自己放出去的最后一只噬心蛊被人消灭,唐铎坐在椅子上，狠狠吐了口浊气。
    “人呢，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过来？”
    许忠义头都不敢抬,只小心翼翼道：“大公子稍安勿躁,已经派人去传了消息了，辰逸长老那边回话说用了中饭就过来，瞧着时间，应该是快到了。”
    砰地一声响。
    唐铎忍不住用力拍了下桌子：“中饭，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思吃中饭？”
    “大公子慎言啊,”许忠义朝四周看了看,吓得汗都要下来了，“辰逸长老手段了得,又是您的老师,您私底下说说也就算了，可千万不要……”
    “怎么,他做了错事，我连说都不能说了吗,”唐铎越想越觉得生气,“是他自己说的,将那些种了噬心蛊的人直接放到外面,之后再等着看结果就可以了,中间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结果怎么样,如今不但事情败露了，连着还没有养成的噬心蛊也被人抓了个干净，亏得我早早断开了和那些蛊虫的联系，不然此刻非连累到我自己身上不可！”
    养蛊不同于用毒,虽然也可以使用别人事先养好的蛊虫，但到底不如自己养的得心应手。
    而蛊虫又是一层层累加着提升的，想要更高级的蛊虫，就必须先将底层的蛊虫养到成虫的阶段，再将复数的蛊虫困在一起让它们自相残杀，最后决出最强的那只，作为下一个阶段的蛊虫。
    比如唐铎一直想要的傀儡蛊，就必须先养出足够数量的噬心蛊才行。
    也是教导他养蛊之术的辰逸长老一直劝他，说只有在人身上养成的噬心蛊才是最上乘的，唐铎才会心思浮动，没有选择按部就班，而是直接冒险将噬心蛊种在了京中百姓的身上。
    “不行，现在是噬心蛊，再过几日怕是要轮到其他的蛊虫了，”唐铎眉头紧皱，站起身来对许忠义道，“你在这里等着他，我去去就来。”
    许忠义心下不安，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大公子怎的如此胆小，不过是被人杀了几只蛊虫，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居然就已经被吓得方寸大乱了？”
    来人头发花白，面容却十分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额角上带着一道伤疤，平白添了几分戾气。
    “老师，”唐铎不甘不愿地唤了一声，“那些噬心蛊都是我亲手所养，如今忽然被杀，怎么也不能算是小事，再说还有其他的……”
    唐铎养蛊已经有些时日了，之前种在京城百姓身上的蛊虫也不止噬心蛊一种。
    单单只是噬心蛊被杀确实不算大事，怕就怕今日的事情只是个开始，剩下的那些蛊虫早晚有一天也会被人发现，到那时可就真的麻烦了。
    “担心什么，除掉你蛊虫的人不就是那个唐苏木吗，找个机会杀掉就好了，”辰逸长老满不在乎道，“正好，我最近钱也用的差不多了，你去帮我拿一千两银子吧。”
    “若是那么容易就能杀掉的话，我早就动手了，”唐铎忍不住皱眉，“而且一千两，我上月不是刚给你拿了两千两的银票吗？”
    “你自己说的，都已经是上个月的事情了，再说京城花钱的地方那么多，两千两银子几天就花完了，”辰逸长老不满道，“别磨磨蹭蹭的，所以你给还是不给？”
    到底还要依靠对方解决噬心蛊的事。
    唐铎恨得咬牙，终于还是闭了闭眼，朝许忠义道：“去，到我的库房里，取两张五百两的银票……给老师送过来。”
    直到从长公主府里出来，上了回王府的马车，唐苏木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是一块，而是足足三十五块灵玉啊。
    品质甚至比他之前从乐书那里赢来的还要上乘。
    想到乐书将灵玉输给他时那个面如死灰的样子，就知道这种灵玉根本不是简单就能得到的东西。如果不是长公主执意要送的话，唐苏木甚至都有些不敢收下了。
    “在看什么？”好心过来接人，却被唐苏木一直忽视的祁宁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唐苏木浑然不觉，依旧紧盯着手里的东西，“公主殿下真的是太大方了，你说，我之后是不是应该给她送点回礼什么的？”
    送回礼？
    祁宁皱眉道：“为何要送回礼，今日你帮了她的大忙，便是给了你什么东西也都是你该得的，为何要反过来给她送回礼。”
    “那怎么能一样，”唐苏木摇头道，“再说今日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只是区区一个噬心蛊，估计司天监的人来了也一样能解决。结果还得了这么重的谢礼，实在是有些太过了。”
    “不行，我明天还是让人挑几样丹药铺的东西送过去吧，养颜丹或者月容丹一类，话说长公主殿下平日可会失眠吗，不然再加几包安神香，这东西就算自己不用，拿出去送人也是好的。”
    听对面人一口一个公主殿下，祁宁顿时眯了眯眼睛，起身凑到唐苏木身边。
    “雨桑喜欢什么东西，我比你更清楚，回礼的事情，不如便交由我来办吧。”
    “那也行。”唐苏木想了下道。
    对方再怎么说也是皇室公主，喜欢什么确实不是他能考虑到的，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忌讳，二皇子愿意帮忙当然最好不过。
    “正好趁着空闲，你也可以仔细想下别的事。”
    什么别的事？
    唐苏木疑惑转过头。
    “比如，该怎么安排明日你我约会的事。”祁宁笑容温和，靠在他身边道。
    唐苏木：“……”
    居然把这个事情给忘了。
    回到王府内。
    头秃了一整个晚上，唐苏木废掉了好几个不靠谱的计划，到临睡前也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主意。
    越到这时唐苏木越怀念自己之前的那个世界。
    现代多好啊，那么多新奇有趣的娱乐场所，唱K，看电影，再不行就逛逛街旅旅游，随便去哪里都能约会。
    这个地方有什么。
    逛街，吃饭，还是出去游玩。
    以祁宁如今的身份，怕是一出去就要被人围观了吧。
    所以还安排个鬼啊，还不如留在府里休息一天了。
    唐苏木越想越头疼，直到第二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偏偏祁宁临到宫里办事前还特意提醒了他一下，一副十分期待的模样，弄得唐苏木顿时头疼得更加厉害了。
    送祁宁离开，唐苏木干脆先传送到农场里面，准备种田换换心情，结果刚翻好了地，外面便传来丫鬟的声音，说林尚书家的大公子有要事求见。
    林尚书家的大公子。
    对了，林志昌。
    唐苏木忍不住皱眉。
    这人忽然跑过来是要干什么，别又是准备来找他麻烦的吧。
    “他来做什么？”唐苏木从农场里传送出来，问外面的丫鬟道。
    “奴婢不知，”丫鬟也摇了摇头，“只是林大公子带了好多谢礼过来，按外头侍卫的说法，该是过来给您道谢的。”
    道谢？
    唐苏木莫名其妙，但还是跟着丫鬟一起进了前厅。
    刚进到屋内，就看见林志昌从对面走来，依旧穿着那身颜色古怪的嫩绿衣裳，只是因为前日的折腾，脸颊明显消瘦了许多。
    林志昌神色认真，瞧见唐苏木二话没说，直接便跪了下来：“多谢唐公子出手相救，过去都是我不对，只为了昔年一点小事就耿耿于怀，一直找你的麻烦，亏得唐公子大度，不计前嫌救了我一命。”
    唐苏木：“……？”
    林志昌窥了下他的脸色，以为他是嫌自己谢得不够，深吸口气，直接磕了三个响头。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往后我这条命就是唐公子的了，上刀山下火海，但凡您吩咐一句，我都绝无二话！”
    唐苏木囧得不行。
    之前还恨他恨得咬牙呢，不过是被救了一命，就要为他上刀山下火海了。
    不过对方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唐苏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先起来吧，”唐苏木将人扶了起来，“不用上刀山下火海，我昨天也没做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以后能少找我点麻烦就好了。”
    “哎。”林志昌羞愧得不行。
    唐苏木也许不能理解，但对于林志昌而言，对方何止是救了他的性命，简直可以说是他们整个林家的救命恩人。
    自从中了噬心蛊后，林志昌一直浑浑噩噩，依稀记得自己最后应该是误闯到长公主府内的，如果唐苏木再晚来一步，让他失手伤了长公主殿下，那么他全家都必然要跟着一起获罪了。
    到时别说是本身就看他父亲不顺眼的朝中同僚，便是陛下那边也绝对不会轻饶了他们。
    “行了，”唐苏木道，“过去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这回我们就算是两清了，倒是有件更重要的事情，你还能记得自己被种下蛊虫那日，究竟都发生了什么吗？”
    “对对，”林志昌连忙点头，“差点忘了，我这次过来正是要和你说这个的。”
    “……中蛊那日，我一共只记得两件事情，一件是我那天似乎曾经去过临阳侯府，还有一件，就是当日跟在我身边的小厮在我回去的时候忽然不见了踪影，直到今天也没有任何音信。”
    如果只是路过临阳侯府的话，其实还算好解释，但小厮忽然消失是怎么回事。那小厮的卖身契可还在他手里抓着呢，总不可能是小厮自己偷偷跑掉了吧。
    除了中了噬心蛊之外，唯有这件事情，林志昌事后怎么想怎么觉得心惊。
    临阳侯府？
    唐苏木一下子皱紧了眉头。


第45章 
    听到里面还牵扯到临阳侯府,唐苏木不敢放过，连忙让林志昌将当日事情原原本本仔细说了一遍。
    按照林志昌的说法，他其实也不记得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去临阳侯府了,甚至可以说,因为中了噬心蛊的缘故，他连那一整天的记忆都是模模糊糊的。
    会知道自己去了临阳侯府，也是事后有好友问他，说唐苏木已经不在府里了，他一个人跑过去是准备干什么。
    “我那个时候浑浑噩噩的，听到朋友问我也没有在意,只以为自己是为了什么别的事才会去临阳侯府的,只是事后不小心忘了，”林志昌擦了擦头顶上的冷汗,“现在想起来,真是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
    林志昌父亲是当朝的户部尚书，勉强算是半个三皇子党,在朝堂上向来与太子一脉的人不对付，到后来三皇子摔断了右腿,彻底与皇位无缘,林志昌父亲便也跟着沉寂了下来。
    两父子日常都还算谨小慎微。林志昌只是不够聪明,还没到蠢得无可救药的地步,他敢挑衅作为庶子的唐苏木,却万万不敢直接去找临阳侯府的麻烦。
    可如果不是去找麻烦的,他又为何会无缘无故忽然跑到临阳侯府去。
    “这样，只是你确定那个朋友的话真的可信吗？”唐苏木问。
    “绝对可信，”林志昌连忙道，“而且我怕自己记错,今早上的时候还特意去问过他，他说那日我是被人直接领进小门的，头上还遮着个东西，片刻后又被送上了马车。”
    至于为什么头上遮着东西还能被朋友认出来……
    实在是林志昌日常喜欢穿的衣服太过显眼了，那个绿油油的颜色，估计在整个京城内都是独一份的，别人绝对模仿不来。
    噗。
    唐苏木看了眼林志昌的衣服，差点将茶水喷出去，连忙换了个话题：“嗯，也多亏你那朋友细心。那你之前说的，有关那名小厮的事情。”
    “那个就更奇怪了。”林志昌说着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小厮名叫杏衫，是林志昌家里一个管事的孩子，从小在林府里长大。
    因为做事机灵，再加上林志昌上一个小厮刚巧生了重病，于是这个月初便顺势调到林志昌身边伺候了。
    也正因为是林志昌身边的新人，和原本伺候在院里的人都不太熟悉，所以一连失踪几日也没有人注意。
    然后更诡异的事情来了。
    林志昌除掉噬心蛊之后，当天晚上便清醒过来了，第一时间便要去找中蛊那日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杏衫。
    结果这个杏衫不但人不见了，而且据杏衫的父亲，也就是那个管事自己所说，他的儿子早在三月前就已经重病去世了，根本不存在被调到林志昌身边伺候的可能。
    “然后事情就在这里僵住了。早上时候，我将所有院子里的人都叫了过来，问他们杏衫的事，结果下人们有说杏衫已经病逝的，也有说他还活着，前几日才刚见过他的，到现在也没个统一的说法。”
    林志昌越想越害怕，打了个哆嗦，面色忍不住有些青白：“你，你说，我不会是见了鬼了吧？”
    “确实是见了鬼了。”唐苏木点头。
    “卧槽，”林志昌吓得魂都飞了，差点直接坐到地上，“真的假的，你别吓我啊！对了，你的丹药铺里不是有那什么凤火丹的吗，据说服用之后可驱逐邪祟的，你卖我一枚吧，我愿意出双倍钱买……不不不，三倍，三倍行不行？”
    “你刚刚都说了，那鬼怪是能够在白日里出现的，估计功力非同小可，单单只是一枚凤火丹的话，恐怕还救不了你。”唐苏木摸了摸下巴，神色严肃道。
    “那，那怎么办？”林志昌彻底慌了神。
    他天生粗神经，平日什么都不怕，唯独就怕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晚上不小心看到个黑影都会睡不着，更别提这种实实在在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鬼怪。
    完了。
    这回真的完了。
    林志昌顿时顾不上脸面了，直接扑到唐苏木跟前：“唐公子，唐二公子，求求您了，我如今谁都指望不上，只有您能救我了，求您发发慈悲，看在我们幼年相识的份上，若我这回有幸能保住性命，往后必定……”
    “行了，”唐苏木见好就收，伸手将他扶了起来，“我既然说了要帮你，就一定是有办法的，你先起来吧。”
    林志昌战战兢兢地坐回原处，就见唐苏木招来一名下人，命他取了个鸟笼过来。
    那鸟笼是用金丝银线围成的，上面镶满了珍珠玉石，看起来华贵异常。鸟笼里面，安静站着一只红色的小鸟，歪着脑袋轻轻“啾”了一声。
    “这是，何物？”林志昌满头雾水，不明白对方忽然拿只宠物过来究竟是何用意。
    就算是为了安慰他不要害怕，也不用这么麻烦吧。
    “你可听说过凤凰。”唐苏木问。
    “知道，”林志昌莫名其妙，只能愣愣点头，“凤凰是上古时候的天地灵物，百鸟之王。据传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对，”唐苏木点头，将手里的鸟笼举得更高一点，“这个就是凤凰。”
    啊？
    林志昌一脸懵逼，愣愣望着鸟笼里的红色毛团。
    凤……凤凰。
    林志昌以为是自己看错，连忙用力揉了揉眼睛，可落在他眼里的，依旧是只不足掌心大小的杂毛幼鸟啊。
    “啾啾。”小凤凰特别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想要克制鬼怪，便需要找到比它更厉害的东西，凤凰处南方离火之位，天生便是蛊虫……我是说，鬼怪的克星，你带着它，便是再厉害的鬼怪也没办法近身了。”唐苏木一本正经道。
    林志昌盯着小毛团，心底半信半疑。
    “啾！”见对方怀疑自己的能力，小凤凰顿时有些不高兴了，直接喷出一个火球，落在林志昌的衣袖上，转眼便烧掉了他半幅袖角。
    卧槽！
    林志昌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当然，这凤凰只是暂时借给你的，等你解决了那名小厮的问题，便需要将它再还回来，中间绝对不能磕了碰了，明白吗？”唐苏木道。
    “明白明白，”林志昌满心敬畏，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小心翼翼接过鸟笼，“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它，等到将那鬼怪拿下之后，再好好过来谢你。”
    虽然害怕鬼怪，但林志昌也同样担心家人的安危，如今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自然不肯再耽搁下去，于是将之前所有带来的谢礼都安顿好之后，转身离开了晋王府。
    目送林志昌离开，唐苏木干脆叫来魏公公，让他额外安排两名暗卫跟在林志昌身后，务必保证中间不出任何意外。
    送走了林志昌，唐苏木盯着眼前的茶杯，再次陷入到之前的问题。
    ——人生第一次约会到底应该去什么地方。
    唐苏木：“……”愁。
    捧着鸟笼一路赶回家，林志昌刚下了马车，就看见父亲急忙忙从外面迎来。
    “如何了，唐公子那边怎么说的，可同意要帮忙了吗？”
    “父亲不必担心，唐公子那边已经同意了。”林志昌一脸欣喜道。
    顾忌着外头不方便，边说话，边连忙将父亲林尚书拉回府中，仔细将早上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能同意就好，能同意就好。”林尚书提了一早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林尚书今年五十有六，因为早年间妻子身体不好，直到三十几岁才生下第一个孩子，如今身边加起来也只有林志昌这一个独苗苗。
    昨日听了林志昌在长公主府内中蛊发疯之事，林尚书真的吓得命都要没了。也是直到后面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府中的防卫简直漏洞百出，而且先前害了林志昌的贼人根本还藏在暗处没有被解决。
    如果只是普通贼人的话，随便让家丁想办法抓住便好了，可那贼人明显是会使蛊虫的，弄不好还要和西彝扯上些关系，林尚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向哪一方求助。
    司天监那边倒是懂得如何对付蛊虫，但那边的人向来神秘，再加之前又与林尚书有过一些龃龉，林尚书实在不敢在这个时候将身家性命托付在对方的身上。
    然后便只剩下晋王殿下那边了。
    唐苏木既然能救自己儿子第一次，自然也能够救第二次。
    林尚书思前想后，考虑到太子一脉对自己的打压日益严重，终于咬牙下定决心，打算将筹码都赌在晋王殿下那一边了。
    甚至反过来安慰自己，能借着此事与二皇子扯上些关系，自己也不算是太亏了。
    “对了，唐公子可有责难过你，毕竟你过去可是……”林尚书想来想去，还觉得有些不太放心，连忙压低了声音问。
    “没有没有，”林志昌连忙摇头，“唐公子何许人也，哪会和我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计较。”
    林尚书松了口气：“如此便好，你如今已经不小了，经了此事之后，可千万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意气用事了。”
    “知道，”林志昌神色认真道，“唐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往后会好好记得的。”
    “对了，差点忘了说，”忽然记起自己带来的东西，林志昌连忙提起手中的鸟笼，“这是唐公子今日借给我的东西，据说是传闻中的凤凰，会驱邪喷火的，今日能不能抓到那装神弄鬼的贼人，全要看它的了。”
    小凤凰骄傲地抖了抖羽毛：“啾啾。”
    林尚书：“……”哈？


第46章 
    月黑风高。
    林尚书府邸的外围墙上,唐苏木穿着夜行衣，鬼鬼祟祟与身边另一个人躲在屋檐后面的阴影里。
    谨慎起见，唐苏木还特意多花了两百枚金币,从农场商店里买了两个藏匿身形用的道具,虽然不能做到完全隐身，但让府里下人尽可能不注意到这里还是可以的。
    可惜，身边人显然没有明白唐苏木的用心，反而十分不满地开口道：“所以……这个就是你想了两日，辛辛苦苦为本王设计的约会节目？”
    “对啊，”唐苏木点头,“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反正你们这里又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就当是过来看戏了,还不用花钱,多好。”
    祁宁简直要被他气笑了：“看戏？”
    想到自己之前的各种期待，祁宁顿时一口气堵在胸口上,说话的时候已经从原地站了起来，作势要从围墙上下去。
    “本王向来不耐烦看戏,你若是想看,便自己留在此处看吧,本王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就不奉陪了。”
    “等一下。”唐苏木连忙将人拦住。
    打从幼年开始,二皇子在他面前就没用过“本王”做自称,如今忽然这样说，应该是真的被气到了。
    完蛋。
    看来是不小心把人逗过头了。
    “别生气，”唐苏木能屈能伸，见好就收,“你看，我又不是故意的，是真的一时间想不出该和你到哪里去约会。”
    “……怎么说你也是皇子，如今又封了晋王，每次出去都有一堆人跟着，无论逛街还是吃饭都不自在，哪儿有一点约会的气氛。我能想出这样的主意，也真的是没办法了啊。”
    祁宁冷着脸，依旧没有说话。
    “这样，今天咱们先看戏，等以后我想出更好的主意了，再另外补给你一次。”趁着月黑风高，没人能注意到这边，唐苏木凑过去亲了下对方的脸颊。
    祁宁挑了下眉，虽然仍旧撑着冷脸，但也忍不住稍稍弯了嘴角。
    “两次。”
    唐苏木：“啊？”
    什么两次。
    “要补两次。”祁宁道。
    “行行，补两次就补两次。”唐苏木点头。
    “地点和内容要我说了算，绝不能再像今日这样敷衍。”祁宁得寸进尺。
    “好好，你说了算。”唐苏木继续点头。
    “还有……”难得唐苏木今天这么听话，祁宁正想一口气将所有要求提完，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来了。”听到响声，唐苏木连忙压低了身子，顺便一把捂住了祁宁的声音，不让他继续再说下去了。
    没有月亮，天微微有些发沉，如今两人所在的地方正是林尚书府邸的后院，几乎看不到多少灯光。
    借着屋檐下烛火的些微亮度，一个人影静悄悄从后院小门里摸了进来。
    来人个子不高，身材瘦弱，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先是警惕地望了望四周，之后一把敲晕了正在打瞌睡的看门小厮。
    很顺利。
    几乎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黑衣人眯了眯眼睛，心底疑惑，却并没有当即退缩，而是打起了精神，越发谨慎地向内院走去。
    房间内，林志昌抱着鸟笼，一想到这两日的计划，就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你说真的能行吗，像这样撤下防御，让守卫的人躲在暗处，虽然能引得那人出来，但怎么想都有些太过冒险了吧。”
    屋里没有别人，负责守夜的丫鬟早就已经被打发走了，林志昌只能对着笼子里的小凤凰说话。
    “啾啾啾。”小凤凰轻快地扇了扇翅膀。
    表示这里有自己在呢，一切都木有问题。
    “哎，”林志昌唉声叹气，“虽然说背后那人若不能马上抓住的话，早晚都是个隐患，可我父亲也太是狠心了吧，居然要拿我来当诱饵，这要是有个意外，我到时恐怕连逃都逃不出去吧。”
    若是普通的贼人，林志昌还不会那么害怕，可那毕竟是个会使蛊虫，甚至连是人是鬼都不知道的贼人。
    一想到之前被种下噬心蛊的事情，林志昌就忍不住的犯恶心。
    “不行，我想好了，若是这次计划失败，我就干脆给自己一刀好了，总好过再被人种一次蛊虫当傀儡来控制。”林志昌握了握拳道。
    “不错，林大公子倒是好骨气。”
    吱呀一声响，房门被人推开，从外面走进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曾经在林志昌身边伺候过的杏衫。
    “杏衫！”林志昌抱着鸟笼，差点直接从床上跳起来，“不对，你不是杏衫，真正的杏衫早就已经死了，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重要吗，”杏衫缓步走上前来，伸手将一个瓷瓶放在桌上，抬头细看了林志昌一眼，“可惜了，林大公子不该将体内的噬心蛊除掉的，毕竟噬心蛊与其他蛊虫不同，如果不是用蛊之人手段极为高超的话，第二次被种下蛊虫的时候，可是会十分不好过的。”
    “据说，那滋味堪比钻心剜骨，说不得，林大公子今日也只能再来尝一尝了。”
    “你你，你别过来！”林志昌吓得寒毛都要竖起来了，连忙摔碎了手里的茶杯。
    那是他事先与外面守卫约定好的暗号，无论何时，只要听见打碎茶杯的声音，躲在外面的守卫便会一拥而入，直接将屋内的贼人当场擒下。
    更重要的是，负责守卫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尚书从京中府衙处调来的衙役，即便对方会使蛊虫，也根本敌不过这么多的守卫。
    砰地一声响，屋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林志昌抖得几乎站不住，却半天也没等到外面守卫的动静。
    怎么回事。
    林志昌抱着鸟笼，不安地望了望外面，却只听到对面人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林大公子在等什么？”杏衫微笑着摸了摸手中的瓷瓶。
    “哦，是在等守在外面的那些衙役吗，放心，那些人早就已经被我料理了……如今整个林府之内，都再没有人能影响我们二人的事情了。”
    能，能别说的这么引人误会吗。
    林志昌简直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就像是马上要遭人欺负的小媳妇，偏偏还没有人能够救他。
    对了，鸟笼！
    林志昌眼睛一亮，总算想起来自己此刻还抱着个能够救命的东西，连忙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鸟笼。
    “啾！”一直在看热闹的小凤凰发现笼子被打开了，二话不说便从笼子里飞了出来，直接朝着杏衫喷出一团火苗。
    “什么……”屋内光线极暗，杏衫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虽然不理解一只鸟为什么能够喷火，但杏衫还是凭借敏捷的身手迅速躲了过去。
    小凤凰速度很快，发现一击不成，连忙又喷出了两个小火球，其中一个火球被杏书躲过了，另一个却落在了他的衣角上，瞬间便烧掉了小半边的衣裳。
    杏衫的脸色一下子便阴沉了下来。
    如果单单只是烧了衣裳还好说，只是眼前这只怪鸟喷出的火球不知是怎么回事，哪里都不烧，偏偏就专盯着他装蛊虫的瓷瓶烧去，不一会儿便烧掉了几乎所有他带在身上的蛊虫。
    “找死！”蛊虫没了，杏衫心底恼火，顿时没有了顾忌，干脆取出了腰间的短刀，直接朝着林志昌的方向攻去。
    眼看着刀刃已经近在眼前，林志昌吓得不敢在看，连忙闭紧了双眼，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等再睁开眼时，却发现杏衫已经跪倒在地上，右臂上面插着一支火红的羽箭。
    “啾啾啾！”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小凤凰兴奋得不行，连忙扇着翅膀飞了出去，不一会儿便落在了唐苏木的身上。
    “乖。”唐苏木摸了摸小凤凰的羽毛，顺便给它喂了颗灵宠专用的零食。
    “啾啾。”小凤凰欢快地啃着零食，叽叽喳喳向对方复述着之前的事情经过。
    “唐公子？”看见来人，林志昌感动得简直都要哭了，几乎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呜呜呜，太好了，你终于来了，要不是你，我今天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林志昌原本是想要抱着对方大哭一场以发泄今天一整晚的恐惧，结果刚扑到近前，就看见一脸微笑注视着自己的晋王殿下，顿时所有泪水都被生生憋了回去。
    “嗝，”林志昌吓得打嗝，但总算记得对方的身份，连忙跪下来见礼，“下，下官见过晋王殿下……下官失仪，还请晋王殿下恕罪。”
    “嗯。”祁宁动了下右手，将烈日弓收回到护腕之中。
    之后才转过头去，看向倒在地上被弓箭射中，此刻依旧动弹不得的杏衫。
    “你是何人，为何几次三番要来谋害林尚书家的公子？”
    烈日弓上面携带着凤凰真火，被射中的地方伤口极深，不但很难愈合，还会让中箭之人一直承受烈火灼烧的痛苦。
    杏衫疼得满头是汗，却还是强撑着开口：“我是何人……与你有什么干系。至于姓林的，坏我主人计划……该杀！”
    什么鬼。
    林志昌瞪大了眼睛，想说你家主人谁啊，我连见过都没见过，什么计划更是完全不知，凭什么莫名其妙就跑来杀他啊，这世间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说是吗，”祁宁点头，不甚在意地朝暗卫招了招手，“带到后头直接杀了吧，记得劈成两半，一半丢到临阳侯府，一半丢进东宫。”
    有关背后之人究竟是谁，祁宁根本都懒得猜，反正猜来猜去也不过就是那两个地方，一人一半总是没错的。
    哦，当然。
    错了也没关系，就当是提前送过去的中秋节礼了。
    “是。”暗卫干脆点头，上前就要将杏衫拉起来。
    杏衫：“？？？”


第47章 
    见祁宁三两下就解决了问题,唐苏木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个，真的不需要再拷问一下吗？”站在林府内，唐苏木忍不住问。
    经过刚才从林志昌那里了解到的,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不但事先摸清楚了林府这边的计划，甚至还以户部有事为借口，提前将林尚书以及一部分守卫调离了林府。
    能做到这一点的，那个假冒成杏衫的刺客明显并不简单。
    还有更重要的。
    杏衫的事情虽然算是解决了，但林志昌出事前曾经到过临阳侯府的问题，却直到现在也没有明确的答案。
    只是巧合吗,还是说杏衫的主人本身便与临阳侯府有关,更有甚者，他那个所谓的主人,根本就是出自于临阳侯府的。
    “你很喜欢拷问人犯？”祁宁看了他一眼,表情带着少许疑惑。
    “啊？”唐苏木莫名其妙，不明白话题怎么转到这个地方来了。
    “嗯……”祁宁沉默片刻。
    虽然喜爱拷问人犯算不上是什么特别健康的爱好,但既然对方喜欢，祁宁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包容一下的。
    “也可以,”祁宁点头,“我记得晋王府下面似乎有一个已经废弃的地牢,地方不大,但也足够使用了。你若想要的话,我可以叫底下人帮你收拾一下,再额外添加几样器具。”
    “不过拷问人犯是个力气活，你即便真的喜欢，也要注意节制，万不可累着自己。哦对了,地牢阴冷，我再让人额外帮你加条地龙吧，烧暖一点，免得你在里面呆久了生病。”
    卧槽。
    什么鬼！
    唐苏木终于听明白了，顿时囧得不行：“我真是谢谢你了，不过谁告诉你说我喜欢拷问人犯了，这都什么见鬼的爱好，我再怎么样也没变态到这种程度好不好。”
    “不是吗，”祁宁顿时更加疑惑，“那你刚刚说，想要自己拷问那个刺客。”
    “那时因为我想要知道那人背后到底是谁！”唐苏木简直都要无奈了，“你们以前就没有拷问过人犯的吗？”
    “很少，”祁宁回忆了一下道，“朝中与我为敌的就那么几个，拷问出来也没什么用处，所以一般都是直接杀掉的。”
    祁宁如今最大的敌人便是太子一脉，想也知道，以当今圣上的性情，即便祁宁能掌握到太子暗中害过自己的证据，太子一方也不会受到什么处罚，最多也不过是被皇上申斥一下。
    拷问再多，也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当然，也有些怕死的，听说自己要被杀掉了，立刻就什么都吐出来了，如此一来就更加不需要花费时间去拷问了。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有王府侍卫走了过来。
    “殿下，刚刚那名刺客说，只要唐公子愿意除掉他体内的蛊虫，他愿意将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唐苏木：“……”
    “可以。”祁宁点头。
    顺便给了唐苏木一个，“你看我就说了不用拷问吧”，的眼神。
    唐苏木：“……”行。
    经过之前的惊吓，林志昌已经完全将林府的事情交给两人了，甚至还专门腾出来了一个不用的院子，让王府暗卫方便处置人犯。
    走进院内，唐苏木一眼便看见了被死死捆在长凳上的杏衫，原本穿在身上的黑色夜行衣已经被扔掉了，留下里面白色的中衣，上面用笔墨画出一条清晰的黑线。
    嗯？
    唐苏木满头雾水，又往前走了一步，才发现不仅仅只是衣服上，甚至连杏衫的脸上额头，也都被画上了一条清晰的黑线。
    整条墨线贯穿始终，直接将杏衫从中间分成了两半。
    这是……要干什么。
    “见过殿下，见过唐公子。”守在一旁的暗卫望到两人身影，连忙起身见礼。
    “这人身上的线是你们画的吗，是要做什么用的？”唐苏木实在忍不住好奇，只能开口问道。
    “回唐公子，正是小人所画，”暗卫十分恭敬道，“按照之前殿下的吩咐，本是要将刺客分成两半分别送到临阳侯府和东宫的，只是如今天色昏暗，小人怕动手时切得不够均匀，便干脆从中间画了一条细线。”
    唐苏木：“……”生切啊。
    “我不要，我不要被切成两半！”原本还像死猪一样瘫在长凳上的杏衫闻言瞬间剧烈挣扎了起来，“放开我，只要你们解开我身上的蛊虫，我什么都说！”
    行吧。
    唐苏木终于理解，之前还十分嘴硬的刺客，为何会忽然想开打算坦白从宽了。
    “你说你身上有蛊虫？”祁宁眯了眯眼道。
    “对对，”杏衫连忙点头，“是主人下到我身上的，防止我在被抓后向人透露他的信息，只要能帮我解开蛊虫，我什么都肯说。”
    作为一名被豢养的刺客，杏衫其实并不怕死，但刚刚那名暗卫在他身上画了一道黑线，准备按照黑线从他中间切开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有些后悔了。
    凭什么啊，杀人不过头点地，有必要这么折磨人的吗。
    何况他跟在主人身边的时间并不久，更多还是为了要还前一任主人的恩情，忠诚实在有限，更重要的是。
    “对了，我是西彝人，等我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之后，你们可以放我回西彝吗？”杏衫不报什么希望地问道。
    “可以，”祁宁痛快点头，“只要你将这边欠下的债都还清之后，本王可以考虑放你回西彝。”
    将这边欠下的债都还清？
    杏衫一时不太清楚这个欠债具体指的是什么，但只要还有回去的希望，杏衫觉得大体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那，那好，我身上被种下的是蜘蛛蛊，还请那位唐公子将我身上的蛊虫解开吧。”
    解蛊需要适宜的条件，杏衫如今身上还受着箭伤，显然不能马上解蛊，就只能暂时先将人接回晋王府，等伤好之后再做打算。
    第二天。
    有唐苏木提供的丹药帮助，杏衫身上的箭伤已经好了大半。
    吃过早饭，唐苏木收拾了一下，正打算找人问问蜘蛛蛊究竟是何种蛊虫，还有解蛊的时候有什么特殊的忌讳，外面便忽然有人通传，说林尚书林大人与司天监两位大人正等在王府门外，求见晋王殿下。
    林尚书和司天监，这两方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唐苏木疑惑。
    还有，司天监向来与晋王府关系一般，如今忽然登门，总不可能是来蹭早饭的吧。
    因为祁宁不在，又不能把几人都晾在外面，唐苏木干脆做主将人请到了前厅。
    刚进到前厅，守在门前的林尚书已经一脸惶恐地小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晋王殿下怎么不在，可是到宫里去了。”
    唐苏木点头：“是到宫里去了，不过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你这……”
    知道唐苏木所指的究竟是什么，林尚书顿时愈发惶恐。
    “唐公子对不住，若不是被逼无奈，下官也实在不愿将这二人带到此处来。”
    提起这件事情林尚书就觉得倒霉。
    昨天晚上，虽然已经做好了应对杏衫到来的计划，但林尚书心底其实并没有太过紧张在意这件事。
    毕竟以对方的行事谨慎，应该不会第一个晚上就跑过来才对，所以在得知户部那边出了急事之后，林尚书也没多想，轻易便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以至于等他赶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害他又多欠了二皇子一个天大的人情。
    原本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坏就坏在……当天也不知是不是没有做好相关的保密工作，等到第二天清早的时候，便有司天监的人找来，说已经知晓了全部事情的经过。
    噬心蛊，西彝刺客，甚至连林志昌曾经因中蛊发疯，跑到长公主府中大闹过的事情，也一并被知道了。
    林尚书迫于压力，只能同意将司天监的人带到晋王府来，让他们处理所有后续的事情。
    唐苏木点了点头：“无妨，林大人不必在意，我今日原本便打算去司天监的，如今他们能主动过来也好，也省得我再多跑一趟了。”
    “好好。”林尚书感激得不行，再次坚定了自己投靠二皇子的决心。
    解决了林尚书这边的问题，唐苏木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迈进了前厅。
    此次司天监领头的人一共有两个，其中一个唐苏木认识，正是之前非要和他比试医术，以至于输给他三枚上等灵玉的小道士乐书。
    除了乐书之外，还有一个便是司天监的少监岳谷峰。
    唐苏木倒是有听过他的名字，据说对方虽然并非修道出身，却是整个司天监内最擅长处理蛊虫的人，往常京城内若出了与西彝蛊虫相关的事情，多半都是交给他来处理的。
    只是岳谷峰本事不小，为人却十分倨傲，如果不是圣上旨意，轻易不会出手帮忙。
    刚一进到前厅，没等唐苏木反应过来，对面乐书便一脸热情地迎了过来：“哎呀，唐公子许久不见，最近店铺生意可好？”
    “对了，上次赠与你的灵玉可用过了，贫道与你说啊，那灵玉品质极佳，无论是入药还是炼成法器都是极好的，亦或者即便不加炼制，单单只是每日放在枕下，也有宁心安神之功效。”
    什么赠与我的。
    唐苏木无语看了他一眼，想说那灵玉不是之前你打赌输给我的吗。
    并没有理会唐苏木的疑惑，乐书笑得越发热情，甚至拉着他的胳膊，将他引到岳谷峰面前。
    “来来，岳大人给你介绍一下，这个便是贫道之前与你提过的好友，唐苏木唐公子，未来的晋王正妃，京城里那家丹药铺便是他开的。不但修为高超擅长炼丹，便连解蛊的手段也十分了得。”
    忽然被好友的唐苏木：“？”


第48章 
    为了防止唐苏木拆穿自己,乐书一面冲自己的同僚微笑，一面在暗地里拼命朝唐苏木使眼色。
    没等唐苏木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边岳谷峰已经抬起头来,嗤笑着望了唐苏木一眼。
    “呵,解蛊的手段了得，你是指他之前解的那几个噬心蛊？”岳谷峰神色轻蔑。
    乐书顿时不服气道：“怎么了，噬心蛊虽然不是什么特别高级的蛊虫，但中蛊的百姓加起来足有四十几人呢，换成是你，就敢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帮这些百姓解开身上的蛊虫吗？”
    “为何不敢,”岳谷峰拿起手边的茶杯,“那些百姓被种下蛊虫才刚不过几日，只要服下相应的解药便能轻易解蛊,再麻烦一点的,也不过需要用小刀取出心口处的蛊虫，再事后服下补充气血的汤药便可以了。”
    “你……”乐书还是不服,眼睛一转，突然想到另一件事,“那林尚书家的大公子呢,他中的噬心蛊可早就已经长成了,若是贸然开刀取出的话,恐怕连命都要没了吧。”
    岳谷峰喝了口茶水,依旧老神在在：“林大公子的问题确实有些麻烦,可唐公子手里那只幼鸟却是实实在在的灵物，借用他物来解蛊，可算不上唐公子自己的本事。”
    这都什么和什么。
    唐苏木越听越迷糊，之前乐书一直因为丹药铺的事情和自己不对付,怎么忽然间又开始帮着他说话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乐书和岳谷峰虽然都出自司天监，但从刚才的对话看，两人关系明显并不和睦。
    “先和贫道来一下！”唐苏木正准备说话，就被乐书一把拉到外面，直到岳谷峰听不见的地方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太过分了，简直欺人太甚。”乐书气得脸色发红。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那位岳大人今日过来……”唐苏木看了看外头。
    “对，就是来处理那个刺客的问题，但这件事情并不是重点，”乐书愤愤开口道，“你没听刚才那个姓岳的怎么与你说话吗，欺人太甚，毫无教养……哦对了，那姓岳的是太子一方的人，你今日可绝对不能放过他。”
    唐苏木囧得不行。
    不放过什么的。
    晋王府虽然与太子一脉不算和睦，但也不至于随便抓到一个就要给人定罪吧。
    “那个，你与岳大人之前是有过什么仇怨吗？”唐苏木疑惑问。
    “何止是仇怨！”乐书瞪着眼睛，恨不得咬牙切齿。
    司天监独立于朝堂之外，本身直属于圣上管辖，官职虽然不大，但说是地位超然也不过分。
    如今司天监内部一共分为两派，如乐书的师父何监正这样的修道之人算是一派，虽然思想略微老旧，但却拥有绝对货真价实的修为。
    另一派便是岳谷峰这种，书生出身，身上没有半点修为，完全是科举考上来的，学问见识都不错，手段也有一些，但却满心认定所谓修道炼丹都是旁门左道。
    偏偏这个世界灵气匮乏，本身并不适合修炼，即便像何监正这样的天才，也才堪堪踏入到修行之道，修为加起来也只有那么一点，还时灵时不灵的，看起来就很像是那种到处行骗的神棍。
    两边互相不信任，还都想把对方拉下马来，赶出司天监去，能和睦相处才是有鬼。
    “唐公子，晋王妃，祖宗，”乐书一脸殷勤道，“求您了，看在同是修道之人的份上，今日您可绝对不能输给那姓岳的，只要你能让那姓岳的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让贫道做什么都行。”
    唐苏木默默无语。
    行了，他算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跟着岳谷峰一起过来了。
    不过要赢过岳谷峰……
    “帮你也不是不行，不过刚才岳大人说的没错，我解蛊一道上的确是外行，之前能够成功多半是借助了外物，简单一点的蛊虫还好，太困难的，恐怕很难赢过岳大人。”
    唐苏木说的是实话，乐书这边却以为他是在谦虚，顿时更压低了声音。
    “贫道相信唐公子的能力……对了，唐公子可知道，前日京郊外新发现了一处庄子，据说是前朝国师的住处，因为外面有阵法保护，所以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
    “更妙的是，那庄子有一处温泉泉眼，里面种的桃花四季都开不败，贫道去过一次，那可真称得上是人间仙境。”
    温泉山庄？
    唐苏木先是疑惑，随即抬起头来。
    “怎么样，那庄子已经被贫道私底下弄到手了，只要你今天能让姓岳的彻底认输，这庄子……您想，晋王殿下虽然出身皇族，已经见过不少好东西了，但像这样神奇的地方，应该还不曾见过吧。”
    “你们是去放松也好，休闲也罢，都是个不错的去处。”乐书挑了下眉，给了唐苏木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行，”唐苏木考虑片刻，迅速点头，“不就是解蛊吗，这有何难。”
    唐苏木和乐书这边说完话，那边岳谷峰已经快把半壶茶水都喝完了，见到两人进屋，顿时不耐烦道。
    “唐公子说完话了吗？既然说完了，就请带下官到那刺客关押的地方去看一看吧。”
    “人在后院，请岳大人随我过来吧。”既然已经决定要和岳谷峰对上了，唐苏木也没再浪费时间，直接带着岳谷峰朝后院关押的地方走去。
    晋王府内没有地牢，如果有暂时需要关押的人，一般都会被送到西面一个常年没有人居住的小院里面。
    走到小院门前，唐苏木忽然停住了脚步。
    “对了，之前有件事情忘了问，人犯你们是打算带走吧，还是直接在这里解蛊。”
    岳谷峰皱了下眉：“自然是要带走的，怎么可能直接在晋王府内解蛊。”
    “哦，”唐苏木点头，“那可不行，我家殿下之前与那名刺客有过交易，答应帮对方解蛊，以换取对方吐出有关背后主使的实情，岳大人今日若就这么把人带走了，可有些麻烦啊。”
    “哎呀，贫道觉得唐公子所言甚是，毕竟那刺客本身便是晋王殿下带人抓住的，如今晋王不在，你就这样将人领走了，实在于理不合啊。”乐书在旁边煽风点火道。
    “你住口，”岳谷峰回头怒道，“将人犯带回去是何监正的命令，你莫非想要违背你师父的命令不成？”
    “话不能这样说，”乐书摇了摇头，大义凛然道，“师父的命令是师父的命令，可唐公子这边也是贫道多年的好友啊，一面是师父，一面是好友，贫道左右为难，也只能抛却人情，单只站在事理这边了。”
    多年好友。
    骗鬼呢！
    岳谷峰气得咬牙，他与乐书争斗多年，怎么不知道对方何时与临阳侯府的二公子相交多年了。
    如今对方会如此说话，分明就是在故意与自己为难。
    “二位稍安勿躁，”看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唐苏木淡淡开口道，“何监正的命令确实不好违背，但正如乐道长之前所说的，人犯是晋王殿下抓到的，我确实不好就这样将人交给你们。”
    “这样好了，我也不愿与岳大人为难，不如我们来打一个赌吧，看谁最先能将杏衫，也就是里面那名人犯身上的蛊虫除去……若是岳大人赢了，人你们随意领走，晋王那边自有我来交代，而若是我赢了，岳大人对不住，也只能劳烦你今日白跑这一趟了。”
    “荒谬之极！下官什么时候说过要与唐公子打赌，无论如何，这人下官是一定要领走的，还请唐公子不要阻碍公务。”岳谷峰干脆拒绝道。
    “是吗，”唐苏木拍了下手，“那岳大人便来试试看，能不能直接将人从晋王府带走好了。”
    随着唐苏木的动作，数名侍卫悄然现身，双手按在剑上，一言不发将几人团团围住。
    看着围在四周的侍卫，岳谷峰浑身紧绷：“做什么，唐公子莫非想要谋反不成！”
    唐苏木疑惑：“什么谋反，岳大人说话真是奇怪，这里是晋王府邸，你们私闯进来不说，还要将晋王殿下抓住的人犯一起带出府去，我倒是想要问问岳大人呢，是不是根本就是与那人犯同伙，所以才会如此心急。”
    同伙？
    “你，你血口喷人！”岳谷峰气得脸色涨红，却被乐书一把拉住。
    “岳大人……”
    “好！”岳谷峰深吸口气，“你不是要打赌吗，那我们便来打赌好了，以一盏茶时间为限，看谁能最先将那人犯体内的蛊虫除去。若是下官胜了，还请唐公子不要食言，将那人犯直接送回司天监去。”
    “对了，”岳谷峰稍稍冷静下来，连忙又加了一句，“今日比试只能凭个人能力，中间不可借助其他外物，唐公子以为如何？”
    “行。”唐苏木点头。
    好容易说服对方，唐苏木也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的意思。
    只是不能借助小凤凰的话，就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了。
    借口自己需要准备解蛊用的东西，唐苏木回到房间，直接传送到了农场里面，将之前得到的三十五块灵玉全都堆在了农场中央。
    【叮咚，确认收到上等灵玉三十五块，请问主人打算如何使用这些灵玉。选项一，升级原有技能，选项二，开启新的技能。】
    “开启新的技能，”唐苏木抬头道，“对了，最好能帮我开一个可以直接应对蛊虫的技能。”
    之前器灵就有提到过，得来的上等灵玉除了给技能升级以外，还可以用来开启新的技能，只是需要的数量更多。
    本来唐苏木还有点犹豫来着，现在倒是完全不用考虑了。
    【开启新的技能，相应秘籍已选择完毕。】
    【请问主人是否开始学习丹修秘典《四诊：切》，是或否。】


第49章 
    因为已经不是初次学习技能了,再加上多花费了两块上等灵玉，直接将他学技能的时间缩短到了半个时辰之内。
    和学第一个技能的时候差不多，就在唐苏木拿起卷轴的瞬间,仿佛有剧烈的白光闪过。
    嗡的一声响。
    唐苏木来不及合眼,就感觉四周一片漆黑，仿佛看不见尽头的深渊。
    有人影走过来，穿着月白的衣裳，上一回见到的时候唐苏木也许并不清楚，但如今的他已经能够认出，眼前的人影正是无渊鼎的制造者,那个已经与修真界一起灰飞烟灭的掌门宗主。
    宗主神色温和,微微抬起一指，点了下唐苏木的掌心。
    “气。”
    “散而无形。”
    “聚而有形。”
    随着他的话音,凝聚在唐苏木掌心里的白光时而聚拢成一团,时而消散于无形。
    迷迷糊糊之中，唐苏木忽然有些明白,这个新得到的技能应该是有两种能力。
    其中一种，就是帮助他吸取天地间原本就存在的灵气,直接转化成自己的真气。
    另一种,则是倒过来的,能使他身体里原本储存的真气反向转化成天地共有的灵气,这种带着他个人印记的灵气,既可以输送到其他物品之中,也可以直接传送到他人的经脉之中。
    听起来还不错，但相应的问题也很多。
    最大的问题就是，唐苏木虽然已经被无渊鼎认主了，但严格来说,其实并没有真正踏入修行之道，按照无渊鼎之前世界的分级撑死了也就是个炼气一层的修为。
    没有筑基，也就意味着他体内并没有可以储存真气的“容器”，哪怕转化出再多的真气，也最多只能存在片刻，之后很快便会消散无踪了。
    “唐公子，都过去大半个时辰了，您到底准备好了没有？”
    “已经好了。”听见外面传来乐书的声音，唐苏木来不及纠结修为的问题，再次检查了下新获取的技能，转身传送出了农场。
    “你总算出来了，可急死贫道了。”看见唐苏木推开房门，乐书连忙一脸焦急地迎了过来。
    “刚刚侍卫传来消息，说人犯那边的情况有些不好，姓岳的已经赶过去了，咱们也快点过去吧，再不去的话估计真来不及了。”
    情况不好？
    唐苏木满头雾水，早上的时候他才刚刚去看过杏衫，怎么会忽然情况不好。
    因为事情太过紧急，乐书来不及解释，只能拉着唐苏木往出事的地方赶去，一边尽量解释道。
    “那人犯身上被种下的是蜘蛛蛊，这种蛊虫是西彝最常用来约束下属死士的蛊虫，处理起来原本就有些麻烦。”
    唐苏木点头。
    蜘蛛蛊与其说是某一特定蛊虫的名称，倒不如说是某一大类别蛊虫的名称，简单来说就是，虽然都叫蜘蛛蛊，但蜘蛛蛊和蜘蛛蛊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只是一般种类的蜘蛛蛊还好，若杏衫的主人刚好是个手段高超的蛊师，那么想要帮他解蛊就有相当大的风险了，轻则危及到杏衫的性命功亏一篑，重则甚至可能使解蛊之人也跟着受到严重的反噬。
    “贫道自己在解蛊这一道上其实不太行，但据姓岳的之前的说法，你们府里那名人犯，身上中的正是蜘蛛蛊里最难对付的一种，用西彝话叫作津布尔，意思是命魂相连，除非身死，否则终身无法拔除。”
    唐苏木顿了顿，这个他还真的是不知道。
    不过他之前原本是打算借助小凤凰的力量帮忙解蛊的，倒也没有具体考虑过对方中的究竟是哪一种蜘蛛蛊。
    “所以现在情况怎么样，那蛊虫已经开始反噬了吗？”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到重点，唐苏木终于开口道。
    “对，那蛊虫不知什么缘故，忽然察觉到了那犯人有背叛的可能，已经开始疯狂反噬了。”乐书神色凝重道。
    不需要乐书再多解释，不远处的院子里已经开始传出杏衫的惨叫声音。
    “不好！”乐书一愣，连忙抓着唐苏木一起往院子的方向跑去。
    因为害怕杏衫忽然暴起伤人，岳谷峰已经将所有院内的侍卫都赶到外面去了，手里拿着三枚银针，迅速点在了杏衫头顶的几道穴位上面。
    与唐苏木早上时看到的不同，如今的杏衫躺在床上，脸上一片青白，已经几乎看不到任何血色，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淌过，两眼不停翻动，偶尔能看到一抹虫影从里面飞快闪过。
    “岳大人？”情况紧急，乐书顿时也顾不上之前与岳谷峰的不和了，连忙小心翼翼推开了房门。
    “别进来！”岳谷峰如今的脸上也满是焦急，伸手又取出几枚银针，再次点在杏衫身上相应的穴位上。
    可惜杏衫的情况非但没有任何好转，反而挣扎得越发厉害，甚至开始发出古怪的嘶嘶声响。
    乐书心底一惊，连忙从怀里取出了一枚符纸，直接贴在了门上。
    “岳大人别担心，贫道已经贴了符纸在门上，等下即便有什么问题，这人也绝对逃不出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玩儿你那些破符纸，”岳谷峰简直快要气疯了，“都给我出去，叫侍卫把门从外面封上，再晚点就真的来不及了！”
    什么叫破符纸。
    他手里好好的符纸，怎么就成了破符纸了。
    乐书气得想骂人，但总算记得如今情况不对，所以强忍着没有出声反驳。
    正准备上前帮忙，却忽然被身后人拦住。
    “别动。”唐苏木表情凝重。
    屋内两人也许看不到，但在他的视线里，杏衫眉心处的蛊虫已经濒临失控，即便被银针短暂压制，也仍旧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甚至隐隐有向岳谷峰身上蔓延的趋势。
    原本被种在杏衫身上的蜘蛛蛊已经彻底反噬了。
    只是为什么。
    唐苏木忍不住皱眉，按照杏衫之前的说法，他身上的蛊虫是他前一任主人种在他身上的，只要每月定期服用解药，加上不主动透露任何有关两任主人背后的信息，就绝对不会有被反噬的危险。
    再加上，杏衫前一任主人如今应该还在西彝境内，距离此处万里之遥，蛊虫反应再快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从昨日杏衫被抓之时算起，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四个时辰，即便是因为背叛反噬，也不应该如此迅速才对。
    不远处忽然有哨声传来，那哨声十分古怪，低低沉沉，若隐若现，仿佛碎铜片缓缓被拨动的声音。
    “主，主人，”刚刚还不断挣扎的杏衫忽然静了下来，睁开一双已经被染成血红的眼睛，“主人饶命……”
    不好。
    眼看着杏衫已经开始七窍流血，岳谷峰连忙取出枚药丸硬塞到他口里，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见一团红色的事物忽然从杏衫的眉心里跳出，直接朝着自己的面上扑来。
    “岳大人小心！”
    岳谷峰躲避不及，下意识闭紧了双目，等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蛊虫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在离自己只有半寸远的地方，被人抓住了。
    被抓住了。
    不是……
    岳谷峰看着徒手抓住蛊虫的唐苏木，惊得差点跌到地上。
    “你疯了，那可是蜘蛛蛊，你不要命了吗！”
    唐苏木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将手心张开，白色的灵气静静凝聚在他的手心中央，而被包裹在内里的，正是刚才破体而出的蜘蛛蛊。
    蜘蛛蛊名为蜘蛛，样子却与蜘蛛相差甚远，身形十分窄小，仿佛被缩小拉长的蟪蛄，通体猩红，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道。
    “你……”见唐苏木完全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岳谷峰顿时瞪圆了眼睛，好半天都忘了动作。
    徒手去抓蛊虫，这简直不是一个正常人敢随便去做的事。
    是某种奇特的功夫吗。
    不可能，那些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岳谷峰见的多了，但即便是那些自视甚高的侍卫，真见到了蛊虫，也是有多远跑多远的，根本不敢凑到近前，更别提徒手去抓。
    “已经没事了，岳大人不必担心。”唐苏木面上淡定笑道，其实心底里也在冒冷汗。
    “四诊：切”，既能吸取天地灵气并直接转化成真气，又能将原本储存的真气反向转化成灵气，输送到其他事物之中。
    听起来简单，然而实际情况是……
    唐苏木根本来不及犹豫，相当于在转瞬间将整个步骤都走了一遍，先是吸收灵气转化成真气，之后又将真气化成带有自身印记的灵气，最后将这灵气直接倒灌入蛊虫的体内，顺利将其制服。
    “哈哈哈哈，厉害，果真不愧是唐二公子，”已经从方才的惊吓里缓过神来，乐书顿时挺起了胸膛，得意地望向岳谷峰道，“怎么样，岳大人，这回你总该服气了吧。”
    岳谷峰一脸菜色，但也只能低头道：“是，下官输了，方才多亏唐公子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今日恩情下官已经记下了，日后必定有所回报。”
    “道谢的话先不必说了，有件更重要的事情，”唐苏木举着蛊虫，有些为难道，“这个蜘蛛蛊，你们觉得放在哪里比较安全？”
    他现在这个技能才刚零级，坚持不了多久的。
    乐书，岳谷峰：“……”
    漫长的沉默，唐苏木终于有点等不及了，只能开口问道。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乐书，岳谷峰：“……”
    废话！
    过去从来没有人徒手抓到过蜘蛛蛊，他们怎么知道已经开始反噬的蜘蛛蛊，究竟应该放在哪里比较安全啊！


第50章 
    因为实在不知道应该将蛊虫放在哪里,最后没有办法，唐苏木只能又传送进农场，花费了一个上新格子外加五十枚金币,买了一个可以关住高级蛊虫的盒子。
    被关进盒子之后,原本还很躁动的蜘蛛蛊瞬间安静了许多。
    岳谷峰愿赌服输，只是离开之前忍不住问唐苏木。
    “恕下官唐突，唐公子刚刚，究竟是如何徒手抓住那只蛊虫的？”
    唐苏木考虑了一下：“这个用说的解释不清楚，还请岳大人上前一步。”
    岳谷峰：“？”
    虽然弄不清楚对方是何用意，岳谷峰还是上前了一步,然后就见对方状似随意地将手指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岳谷峰浑身一僵,就感觉自己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无论如何用力,都没办法移动分毫。
    怎么可能。
    岳谷峰虽然不是练家子,但常年在司天监任职，经常要解决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多少还是有些力气的。平日别说是像唐苏木这样身材瘦弱的青年，便是三五名侍卫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将他一下子按住。
    而如今眼前人,仅仅只用了几根手指。
    岳谷峰越是想动,便越是动弹不得,最后甚至连冷汗都冒出来了。
    “就是这样,岳大人懂了吗？”唐苏木松开了手指。
    “懂,懂了。”岳谷峰浑身一松，差点跌坐在地上。
    直到被乐书拉出晋王府外，上了马车，岳谷峰依旧没能回过神来。
    “哎呀,不过是见人使一次法术罢了，岳大人何至于如此惊讶啊？”乐书翘着一只腿，得意洋洋继续刺激对面人道。
    乐书其实并不真的讨厌岳谷峰，毕竟从外表来看，岳谷峰确实优秀，为人正直，博学多才。单就这点来说，乐书还是十分认可的。
    然而就是有一个毛病，头脑太过顽固……坚持认定了这世上并不存在所谓的修行之道，包括顶头上司何监正也只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神棍，为了这个，平日里没少找乐书师父的麻烦。
    看着如今岳谷峰的模样，乐书简直乐得忍不住哼歌，下定决心除了京郊那处庄子之外，一定要再多备几份大礼好好谢谢唐苏木。
    “那个真的是，法术？”岳谷峰还是不信，但除了这个，又实在找不出其他合适的解释。
    “当然，”乐书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肉眼凡胎的也许看不出，贫道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刚才唐公子是将真气直接灌入你身体经脉之中，如此才能将你定在原地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按照正常的情况，一般人是没办法将真气直接灌入到他人经脉之中的，这个估计就是唐公子的独门秘技了。”
    岳谷峰神情依旧呆滞。
    “承认吧，”乐书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世界就是有许多你无法理解的事物，不能说只因为你见识不够，就非说人家是骗子。岳大人也该睁开眼好好看看清楚了。”
    沉默许久。
    岳谷峰终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岳某……确实该仔细想想了。”
    送走了乐书和岳谷峰两人，又将只剩下半口气的杏衫交给了府里的御医。唐苏木揉了揉肩膀，觉得自己此刻已经累得连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技能等级不够高的缘故，“四诊：切”明显要比“四诊：望”更耗费精力。加起来的话，他今天一共也只使用过两次，一次是抓住蜘蛛蛊，一次是给岳谷峰做演示。
    两次时间都不算长，他却好像做了一整天的苦力似的，浑身半点力气都没有，总感觉一个闭眼就能直接睡过去了。
    唐苏木揉了揉眉心。
    看来这个技能虽然好用，但下次使用的时候还是再谨慎一点比较好。
    好容易吃了点午饭，唐苏木正准备回屋去好好睡一觉，就见负责照顾崽崽的丫鬟满脸慌张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唐苏木好容易打起精神。
    “公子您快来看看吧，小世子几日没有见到您，如今正在发脾气，说什么也不肯吃午饭。”丫鬟急道。
    说几日没见其实有些夸张了，不过这段时间唐苏木确实因为忙碌各种事情，以至于忽略了崽崽那边。
    “行，先带我过去吧。”唐苏木打了个哈欠。
    因为怕热，崽崽并没有和唐苏木住在一起，而是在稍远一些更加清凉的院子里面。
    院内摆设精致，都是各种特制磨去了棱角的家具，门口处种了许多崽崽喜欢的樱桃和杏树。
    推开房门，唐苏木一眼就看到了闷闷坐在榻上的崽崽，背着身子，手里攥着玩具，仿佛十分不高兴的模样。
    按理来说，崽崽如今还没满周岁，应该还坐不太稳当才对，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农场出品的奶粉的缘故，崽崽不但生得健壮，甚至连发育都比普通孩子要早许多。
    “宝贝怎么不吃饭，是身体不舒服吗？”唐苏木等了一会儿，见崽崽丝毫没有要理会自己的迹象，只能自己凑过去道。
    崽崽撅着嘴巴没有说话，只是又扭了一下身子，再次将脸转到了另一边。
    唐苏木无奈，只能将他抱了起来：“不高兴了？能和爸爸说说吗，到底出什么事了。”
    崽崽抓了抓他的袖口，眼圈发红，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唐苏木顿时心疼得不行，却又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求助地望向屋内的丫鬟。
    日常贴身照顾崽崽的丫鬟一共有两个，其中年纪稍大的丫鬟见状连忙开口道。
    “公子不知道，前几日小世子得了新的玩具，总想拿给您看看，每日都等到很晚，可惜每一次都等不到您回来。然后便是今天，小世子醒来听说您回家了，本来还很高兴来着，结果等来等去，又一个早上没有见到您的身影，所以才会闹脾气。”
    唐苏木越听越愧疚，低头亲了下崽崽的脸颊：“对不起，是爸爸错了，之前不应该自己太忙了就总是忽略你，爸爸不对，崽崽原谅爸爸好不好。”
    “哼唧。”崽崽瞥了他一眼，犹豫片刻，终于伸着小胖爪爪，指了指旁边木架上的东西。
    唐苏木转过头，才发现架子上摆了不少圆环一样的东西，纯金质地，看不出来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最后还是丫鬟将东西拿了过来，笑着解释道：“这个是长公主殿下前几日送给小世子的，名叫九连环，加起来一共二十几套，小世子只用半个时辰就都解开了，所以急着要拿给您看呢。”
    唐苏木接过丫鬟递来的东西。
    九连环他倒是听说过，这种东西一般是拿给小孩子来玩儿开发智力的，不过能在半个时辰里解开二十几套，应该是非常不容易了。
    这么高的智商，一定是随了我了。
    唐苏木满意点头。
    “崽崽好聪明，”唐苏木一把将崽崽抱了起来，“来，我们先吃饭，然后崽崽再给爸爸看看，之前到底是怎么解开九连环的，好不好？”
    崽崽犹豫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考虑自己的亲爹还值不值得信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昂呀！”
    顺利吃过午饭，又陪着崽崽玩儿了半日的九连环，唐苏木终于再也撑不住，歪在房里的矮塌上便睡了过去。
    崽崽正玩儿到兴头上，顿时不太高兴，伸着身子想过去推一推他，可惜还没等上前，就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了起来。
    “哎呀。”崽崽本来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是自己的另一个亲爹。
    “嘘，”祁宁笑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拿过矮塌上的九连环，“爹爹累了，让他先睡一会儿，父王过来陪你玩儿。”
    因为忙碌了一早上，唐苏木睡得迷迷糊糊，根本没察觉到有人进来，只感觉似乎有谁轻轻靠过来，在自己眉心处落下一吻。
    ……
    这一觉唐苏木睡得很沉，连晚饭都忘了吃，等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刚睁开眼就看见祁宁抱着崽崽，喂他吃蛋黄和蔬菜泥兑成的辅食。
    “昂！”发现亲爹醒了，崽崽顿时不肯好好吃饭了，挥着胖爪爪想要唐苏木来抱。
    “小没良心，父王陪你玩了那么久，怎么你爹一醒，就要将父王抛到脑后了。”祁宁放下汤匙，无奈捏了下崽崽的小鼻子。
    “嘿呀。”崽崽咧了咧嘴，冲他露出一个无齿的微笑。
    “来吧，给我抱会儿，你先去把早饭吃了吧。”唐苏木穿好了衣服，上前想要将崽崽接过去，却被对方伸手拦住了。
    “不用，”祁宁笑了下，“你昨日没有用晚膳，如今应该已经饿了，先趁热吃吧。”说着又招呼丫鬟上了两道唐苏木平日爱吃的菜。
    吃过早饭，祁宁再次早早赶去了宫里。
    因为伤势过重，杏衫那边直到中午时候也没有苏醒，唐苏木闲着无聊，忽然记起来昨日乐书答应给自己的庄子还没有兑现，干脆起身去了乐书在京城里开的那家丹药铺。
    与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唐第一丹药铺相比，乐书经营的这家丹药铺明显要气派许多。
    然而大虽大了，生意却不是很好，日常进出的多是官员富商一类，很少能看见有普通百姓独自进到店铺里面。
    “哎，这不是唐公子吗，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快快，外面天热，快进到里面来说话。”
    看见是唐苏木，原本正在与伙计说话的乐书连忙一脸热情的迎了过来。
    “没什么，就是闲着无聊，过来看看的。”唐苏木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店铺里面的摆设。
    和外面差不多，丹药铺内部的陈设一样是富丽堂皇，各种镶金嵌玉，货架很少，只有靠墙的地方略微摆着几个，上面小心放置着十数个装着丹药的玉盒。
    “唐公子说笑了，贫道这小店日常生意冷清，有什么可看的，”乐书一拍脑袋，总算想了起来，“瞧贫道这脑子，昨天真的是高兴忘了，京郊庄子的房契地契我都已经准备好了，真是，怎么还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
    “没事，”唐苏木摇头，又望了望四周，“话说你这丹药铺，开的确实很不错。”
    “唐公子真是说笑了，就贫道这破地方，早年间还勉强凑合，如今啊，能开一天是一天吧。”乐书无奈摇头道。
    也是到昨日出了蜘蛛蛊的事情，乐书才总算意识到，自己过去找对方的麻烦，究竟是有多不自量力。自家开的丹药铺会输给对方，真的是一点都不冤枉。
    “乐道长别多心，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这家店铺位置好，占地面积又大，来往多是高官豪富，四面交通又通畅，正是最适合开丹药铺的地方。”唐苏木笑了下，回头看向乐书。
    “所以我想问问乐道长，有没有兴趣与我合作，让我在你这边开一家分店？”
    乐书：“？？？”
    乐书震惊了好一会儿，才总算回过神来：“你你你，不是在说笑？”
    “不是。”唐苏木道。
    关于这件事，唐苏木其实之前就已经在考虑了。
    他如今开的这家丹药铺选址虽然也很不错，但因为靠近民居，所以平常出入的大多都是稍有富余的普通百姓，买的也多半都是些比较便宜的日常用品。
    想要有更好的发展，就必须要考虑开分店的问题。
    可惜，无渊鼎如今灵气不足，再开一家分店的负担实在太大，除非唐苏木能完成更多的任务，以获取更多的天地灵气，否则想要开分店什么的至少短时间内是不用再想了。
    “真的假的，你店里的生意那么好，真的打算要在我这里开一家分店？”乐书还是觉得不敢相信。
    “是真的，到时乐道长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分给我几个货架，这里离我原来的店铺有些距离，并不会影响到那边的生意，反而能把我那边不太好卖的一些比较昂贵的丹药放到这边来，之后收益可以给你一部分作为分成。”
    “当然，”唐苏木道，“你若是不愿要分成的话，我每月固定给你店铺使用的租金也是一样。”
    乐书瞪着眼睛，感觉自己像忽然被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
    自从上次与唐苏木打赌赌输之后，店里的收益日渐下滑，已经几乎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就连乐书师父也觉得无奈，甚至与乐书商量说，如果到下月店里生意依旧没有好转的话，就只能先将店铺盘出去了。
    什么叫天无绝人之路，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
    乐书不敢犹豫，连忙点头道：“不用不用，哪用得着租金啊，我整个一楼都送给你了，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只要你能同意将你店里的丹药，和我这边的丹药混在一起卖就行。”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东西搬过来，用不用我派人过去帮忙，最好今天就过来吧，贫道随时都有空。”
    唐苏木考虑了一下：“今天不行，太匆忙了，明天吧，到时你把一楼的地方空出来就行。”
    混在一起卖倒不是问题，唐苏木卖的那些丹药都刻有农场独有的标签，并不容易被人弄错，之后只要在货架上再做一些区分就可以了。
    商量好了开分店的事情，又与乐书去官府办好了房契和地契，唐苏木中午来不及吃饭，就同乐书身边的小厮一起去了京郊外面的温泉山庄。
    说是山庄，但庄子本身并不在山上，而是正好坐落在山脚下面，四周布置着迷惑视线的法阵，位置十分隐蔽，即便有人从旁边路过，也最多只能看见周围茂密的竹林。
    山庄内部虽然没有人打扫，却十分干净整洁，唐苏木内外检查了一下，越看越觉得地方不错。
    “唐公子，您看了之后，若是觉得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小的便先回去复命了。”跟来的小厮恭敬道。
    “行，你先回去吧。”唐苏木摆了摆手，心底盘算着应该再多准备些什么东西。
    院子里的石桌该换一下，还有卧房内的屏风，倒是最中间的那处凉亭不错，就是稍微冷清了一点，拿来约会可能不太合适，最好能再装饰一下。
    唐苏木看了一圈，正准备回头问问小厮山庄里的客房在什么地方，就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利刃的破空声响。
    嗡的一声。
    无相蜉蝣自动展开，帮唐苏木挡下了身后人忽然袭来的那一击。
    唐苏木皱了下眉，连忙退后拉开距离，试图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乐书派来的小厮却步步紧逼，手里握着一柄薄刃的短刀，每一击都落在无相蜉蝣展开的屏障上。
    到底怎么回事。
    是乐书特意设下的陷阱。
    不对！
    唐苏木定睛细看，才发现面前的小厮明显有些异常，脸色发青，神情呆滞，动作毫无章法，仿佛只是在凭本能挥动着手中的利刃。
    唐苏木不由庆幸，因为怕误伤到身边人，所以早在几日之前，他已经将无相蜉蝣自动反击的功能都关掉了，只保留了自动防御的功能。
    不然的话，此刻小厮的背后都是院里装饰用的假山碎石，就这样直接飞出去，非受重伤不可。
    小厮的动作越来越快，来不及多想，唐苏木用力闭了下眼睛，等再睁开眼时，就看见对面小厮身上的白光不断闪动，忽明忽暗。
    而在他的脖颈右侧，突然有一道微弱的绿光闪过。
    找到了！
    唐苏木上前一步，直接开启了“四诊：切”的技能，伸手按在了小厮的颈侧。
    “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是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之下的直接取蛊，小厮顿时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惨叫，之后随着蛊虫取出，瞬间脱力一般跌坐在地上。
    唐苏木看着刚抓到的蛊虫忍不住皱眉。
    又是噬心蛊。
    只是有些奇怪。
    按照器灵之前发布的任务，所有被种下噬心蛊的百姓应该都已经被他处理了才对，为何如今又忽然出现。
    “出，出什么事了？”小厮坐在地上，神色恍惚地望向四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意识的？”见对方已经醒过来了，唐苏木连忙开口问道。
    “失去意识？”小厮满头雾水，“没有啊，我今天本来是听乐道长的吩咐，要到司天监取东西的，后来在路边喝了杯茶，之后就……”
    “对了，你是何人，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唐苏木眯了眯眼睛。
    按照对方的意思，今日和他一起到山庄这边的应该是另一个小厮才对，只是中途忽然换了人。
    “先离开这里。”唐苏木伸手将人拉了起来，可惜还没等走出院门，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哨声。
    很熟悉的哨声。
    低低沉沉，若隐若现，仿佛碎铜片缓缓被拨动的声音。


第51章 
    那哨声太熟悉了。
    唐苏木恍惚了一下,突然记起来，那是之前帮杏衫解蛊的时候听见的哨声，只是很奇怪,当时他们明明所有人都听见了,事后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想起来。
    就连唐苏木自己也记得不太清楚，甚至以为是自己当时太紧张，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而如今那古怪的哨声忽然又再一次出现了。
    联想到那日杏衫身上蛊虫的异常反噬，唐苏木顿时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公子，这到底，到底是什么声音？”小厮年纪不大,脸色发白,吓得几乎有些站不稳了。
    “走！”唐苏木用力推了他一把，让他往旁边的小门跑去。
    从刚刚进来时看到的情况,山庄通向外面的门一共有四个,除了最外面的正门，离这里最近的就是东西两侧的小门。
    可惜还没等走到门前,跑在前面的小厮忽然发出一声惨叫，根本顾不上跟在后面的唐苏木,转身慌不择路地朝来时的花园跑去。
    蛇。
    密密麻麻的蛇。
    一团一团地叠在一处,发出嘶嘶的声响。
    又一阵哨声传来。
    原本还很平静的蛇群突然变得躁动,一齐朝着唐苏木的方向飞扑过来。
    唐苏木来不及犹豫,直接开启了无相蜉蝣的反击功能,瞬间,扑过来的蛇群全都撞在了屏障上面，之后又都尽数倒飞了出去。
    唐苏木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放在农场仓库里的还有四个无相蜉蝣，暂时保命应该是足够了。
    可惜哪怕防御道具再好用，使用时间也终究是有限的,如今他被蛇群所困，行动十分困难，恐怕短时间内是很难走出这个山庄了。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京郊，本来就人烟稀少，没有人能保证逃出山庄之后，外面就一定是安全的。
    “救命，救命！”
    凉亭所在的地势虽然很高，但根本挡不住院中密密麻麻的蛇群，躲在上面的小厮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原本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没命了，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朝着自己飞来，小厮下意识伸手接过。
    而就在他接到东西的瞬间，刚刚还朝着自己扑来的蛇群全都仿佛撞在了某种透明的屏障上面，之后又都倒飞了出去。
    “多，多谢公子。”小厮不是傻子，立时意识到此刻手里保命的这个东西，应该就是刚才那名陌生公子扔给自己的。
    “不想死的话，呆在原地别动。”唐苏木道。
    小厮连忙点头：“是是，小人一定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不动！”
    唐苏木打量了下四周。
    他如今手里能动用的修真类武器一共有两种，寒冰针与烈日弓，可惜两种武器都有各自的使用限制，每使用一定次数之后都需要冷却一段时间才能继续使用。
    若添加凤火的话，烈日弓倒是不需要冷却，但他手里的凤火毕竟有限，烈日弓又不是大面积攻击类武器，使用起来一样是杯水车薪。
    所以眼下剩下的法子一共有两种。
    一是他先传送到农场里面，使用农场商店的上新机会，搜索出更适合如今使用的武器。
    时间上应该是足够的，只是……唐苏木皱了皱眉，他好像莫名排斥直接在这里传送进农场，仿佛会有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
    至于第二种……只能赌一把了。
    “公子，怎么办，要不我们还是先跑吧。”躲在凉亭里的小厮压力山大，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院子里的蛇群越聚越多，再等一会儿，他们怕是连骨头都不剩了。
    “没事，先等一下。”唐苏木闭上眼睛，连上农场里的灵宠小屋，准备将里面正在休息的腾蛇唤出来。
    与小凤凰不同，腾蛇天生不喜夏天的闷热，每日不是躲在灵宠小屋，便是躲在王府的池塘里面，除了夜晚的时候能够出来活动一会儿，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偏偏唐苏木此刻不方便直接传送到农场里面，只能隔空叫它，腾蛇抖了抖尾巴尖，将脑袋藏得更深了一点，假装没有听见。
    唐苏木：“……”你今天零食没了。
    “公子快看外面！”凉亭里的小厮抬头望向天空，忽然发出一声惊叫。
    唐苏木连忙睁开眼睛。
    不远处再次有哨声传来，这一次的哨声比之前的几次更加急促，一声接着一声，几乎震耳欲聋。
    唐苏木下意识捂紧耳朵，就看见半空里忽然飘来一片乌云。
    不，不是乌云。
    是铺天盖地的飞虫，合着哨声一起，直接扑到了两人的身上。
    很轻的一声脆响，仿佛某种东西忽然碎裂的声响。
    “碎了，屏障碎了，它们要进来了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小厮的惨叫，唐苏木不敢再犹豫，直接让器灵将腾蛇揪了出来。
    “嘶？”忽然被弄出来的腾蛇还有点懵，瞪着溜圆的眼睛，扇了扇脑袋上的小翅膀。
    唐苏木没有任何心软，揪着腾蛇的尾巴直接将它甩到了外面。
    “救命，救命，你们别过来，我还不想死了啊啊啊啊！”
    小厮疯了一样地大叫，不断挥动着手臂，试图赶走朝自己身上飞来的小虫。
    剧痛从手臂上传来，就在小厮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完蛋的时候，忽然有一阵冷风吹来。
    那风实在是太冷了，小厮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就看见周围的飞虫都像被施了定身法术一般，全都定在了原地，之后更是一个接一个地落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小厮看了看四周。
    不单单只是半空里的飞虫，就连院子里的那些蛇群也都被冻僵在了原地，身上浮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再不能移动分毫。
    “嘶。”一大口冰雾喷完，腾蛇连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弱唧唧地瘫在地上，委屈地看了唐苏木一眼。
    唐苏木……其实也有点愣住了，虽然之前早知道腾蛇有制造冰雾的能力，但能一下子冻住这么多的东西，他确实也是第一次看到。
    “乖。”唐苏木将腾蛇抱了起来，直接塞给了它两大块零食。
    “嘶嘶！”腾蛇开心得直扇翅膀，一口便将零食都吞了进去。
    这种零食是可以帮助灵宠补充灵气的，价格十分昂贵，往常唐苏木好久才会给它们喂一次。腾蛇速度慢，每次都抢不过凤凰，还是头一回自己独占这么多的零食。
    零食下肚，腾蛇瞬间又恢复了力气，讨好地蹭了蹭唐苏木的手背，表示自己还能再多喷几口冰雾。
    唐苏木看了看四周。
    这回诡异的哨声并没有再次响起，四周冰雾散去，原本被冻结在原地的蛇群与飞虫全都化作了黑灰，转眼便被风吹散了。
    小厮瞪着眼睛，好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真的是见了鬼了。
    “嘶。”腾蛇扇着翅膀，蹭了蹭唐苏木的衣服。
    “我知道。”唐苏木点头。
    其实从刚刚开始他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对，这院子里忽然出现的无论是蛇群还是飞虫都实在太多了，山庄虽然地处郊外，但也毕竟是京城附近，若真有人随身携带如此大量的蛇群和飞虫，不可能不被人注意。
    就不知道这种几乎让人无法识破的幻觉，究竟是怎么弄出来的了。
    “公子？”注意到已经没有危险了，小厮小心翼翼地从凉亭里蹭了出来。
    “先离开这里吧。”唐苏木道，一面朝他伸出右手。
    小厮顿觉感动。
    想说公子真是好人，不但救了自己，如今看自己没力气走不动了，居然还要牵着自己出去。
    “之前借你防身用的东西，没弄丢吧。”见对方不说话，唐苏木顿时疑惑看了他一眼。
    小厮闭紧嘴巴，迅速将手里攥着的护具还了回去。
    临阳侯府内。
    唐铎一直坐在窗边，听见外面的动静，连忙站了起来。
    刚站起身来，就见窗子猛地晃动了一下，一名穿着黑衣的中年人从外面跳了进来。
    唐铎：“……”
    唐铎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老师，大门在那边呢，我已经将院里的下人都打发走了，您直接从大门进来就可以了，真的没必要爬窗子。”
    来人头发花白，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正是自小教导唐铎蛊术的辰逸长老。
    从窗子上下来，辰逸长老满不在乎地掸了掸衣上的灰尘：“什么大门不大门的，从哪里进来还不都是一样。”
    唐铎憋了口气，但顾及着对方的身份，只能换了个话题道：“窗子的事先不说了，您今日去了我二弟那里，可有什么新的发现？”
    辰逸长老没有说话，而是冲他做了个搓手指的动作。
    唐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强忍着怒火从怀里拿出两张银票，放在对方手里。
    “才一百两银子啊。”辰逸长老数了下银票，略有些不满道。
    “老师。”唐铎声音沉沉。
    “行行，一百两就一百两。”
    知道不能将对方逼得太过，辰逸长老见好就收，连忙揣好银票，嬉笑着凑到他耳边，“别的我不清楚，只有一点，你二弟身上藏着一个秘密。一个比我预想中，还要大的秘密。”
    秘密？
    唐铎顿时皱紧了眉头。


第52章 
    虽然幻象已经尽数散去,但外面吹哨之人并没有走远，唐苏木不敢久留，直接朝着正门的方向跑去。
    刚进到前院,忽然听见轰的一声巨响,随即山庄的大门便整个炸了开来。
    乐书紧捂着口鼻，灰头土脸的跑了进来，见到唐苏木先是一愣，瞬间便露出惊喜的表情。
    “太好了，你们没事，刚刚真的是吓死贫道了！”
    唐苏木站在原地,安静等着对方先开口说话。
    看出对面人表情里的不信任,乐书连忙摆手道：“误会误会，请唐公子一定要听贫道解释,今日这些事情的的确确不是贫道所为啊。”
    唐苏木神色平静：“那请乐道长解释一下吧,我今天会到这里来完全是临时起意，前后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应该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才对。”
    乐书顿时哭丧着脸：“这，这贫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我也是刚才听底下人回报,说被派去带您到山庄的人并没有离开,且我那边又走丢了一个小厮,我不放心推了一卦,觉得事情有些不好,然后便急急忙忙地赶来了。”
    说起这个乐书就觉得郁闷。
    他其实并不擅长卜卦，十回也准不上一回，偏偏他今天只是求个安心，结果好的不灵坏的灵,谁能想到居然真的就出事了。
    唐苏木点头：“你是什么时候赶来的，可听见什么声音了？”
    “声音？”乐书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听见了些哨声，奇奇怪怪的，不过我那时急着把门打开，没太注意周围，所以也可能是我自己听错了。”
    “对了，”乐书忽然想起来，“刚才那一会儿，我仿佛看见林子里有一个人影窜过，花白的头发，像是个老人。”
    老人？
    唐苏木心中疑惑，自从来到京城，他还没见过哪个会使蛊术的老人，所以这又是从哪儿新冒出来的一个。
    “我说唐公子啊，您之前是不是和西彝那边有过什么过节啊，怎么隔三差五的便有西彝的蛊师过来找你的麻烦？”乐书也觉得有些疑惑。
    “可能是因为我之前抓噬心蛊，所以惹到那噬心蛊的主人了吧。”唐苏木随口道。
    “哦，那估计就是这个原因吧。”乐书并不知道对方在来京城前还遇到过西彝刺客的事，只好赞同地点点头。
    因为闹了这一通，山庄短时间内显然是不能再用了，乐书十分愧疚，干脆商量着将丹药铺二层再多让给他一半，以此作为山庄之事的补偿。
    唐苏木不甚在意地点点头，心底还在考虑对方刚才说的那个老人究竟是谁的问题。
    回到王府，唐苏木忍不住叹气。
    他今天也是够倒霉的，本来是打算看庄子的，结果庄子没看成，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越想越觉得自己准备的还是不够充分，唐苏木起身关紧房门，直接传送到了农场里面。
    今日是他运气好，正赶上腾蛇在灵宠小屋里睡觉的时候，要是那会儿腾蛇不在农场，而是在别的什么地方，估计就有些麻烦了。
    不说他在农场里面根本没办法向外面传递信息，就说即便他真能借助器灵的力量逃到外面去，那幕后之人会不会也觉得奇怪，甚至再聪明一点，干脆猜到他手里有一个随时可以用来传送的特殊空间。
    无渊鼎内部的农场空间正是唐苏木如今最大的筹码，眼下只有他和祁宁知道，祁宁他信得过，但除了祁宁之外，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了。
    不想暴露筹码，就只能提前做好更充足的准备。
    进到农场商店，唐苏木数了下自己手头剩下的金币，直接输入了自己想要的目标商品。
    ——“价格中等偏上，便于携带不易损坏，冷却时间短暂，可长时间使用的范围攻击类修真武器”。
    【叮咚，解锁商品，风雷伞（风部），每个五百枚金币，风属性范围攻击武器，可反复使用，每一次使用后需冷却三个小时，若添加风羽，则无需冷却，请问是否购买，是或否？】
    唐苏木仔细看了遍说明。
    风羽的话，应该是某个灵宠身上羽毛一类的东西吧。
    商品价格倒是不贵，就是使用次数太少，加上三小时的冷却，估计与人打架的话，最多只能使用一回，也不知道是不是范围攻击类武器的通病。
    “否，先不要这个。”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唐苏木暂时关掉了商品介绍，紧接着输入下一个目标商品。
    要求和上回一样，只是将“范围攻击类修真武器”，换成了“中等范围攻击类修真武器”。
    【叮咚，解锁商品，风雷伞（雷部），每个五百枚金币，雷属性范围攻击武器，可反复使用，每五次使用后需冷却三个小时，若添加雷刺，则无需冷却，请问是否购买，是或否？】
    唐苏木囧了一下。
    巧了，居然和前一个是一对儿的，什么意思，是要他两个都买下来吗。
    【温馨提示，只要购买两个风雷伞，就可以花五百枚金币组合成一个完整的风雷伞，组合后所有技能冷却时间缩短，并有一定几率解锁新的技能。】
    “不是，这加起来都要一千五百枚金币了，你当我的钱都是大风里刮来的吗。”唐苏木无语道。
    【可主人手里的金币明明还有很多。】器灵语气疑惑。
    很多也不代表要一下子都花出去啊，唐苏木也是有些想不明白了，对方再怎么说也是无渊鼎的器灵，有必要这么坑他的钱吗。
    【不是坑钱，主人将炼制的丹药卖到凡人手中，期间如果确实起作用的话，那么换取来的金钱，是可以拿来抵扣掉一小部分功德的。】
    功德这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只有积攒了足够的功德，才方便它获取更多可以维持自身的灵气。
    “行吧，”提到灵气缺乏的问题，唐苏木也觉得无奈，只好又回头数了下自己剩下的金币，“那就两个都买了吧。”
    买道具加上组合的钱一共花了一千五百枚金币，确认开始组合后，两柄风雷伞瞬间合二为一，上面显示出一个正在融合的倒计时。
    买好了武器，下一个就是陷阱类的道具了。
    唐苏木考虑了片刻，输入了自己接下来想要寻找的目标商品。
    ——“价格中等偏上，便于携带不易损坏，冷却时间短暂，可长时间使用的范围陷阱类修真武器”。
    【叮咚，解锁商品，四方阵图（炎属性部分），每个五百枚金币，炎属性范围攻击陷阱武器，可反复使用，每一次使用后需冷却二十四个小时，若添加凤火或赤焰草，则无需冷却。详细使用办法请见商品演示界面，请问是否购买，是或否？】
    商品演示？
    唐苏木还是头一次见到农场商店里卖的东西还有带商品演示的，实在忍不住好奇，干脆点开了后面紧跟的提示光标。
    一阵白光闪过，原本只有纸张大小的显示屏幕瞬间扩大十几倍，展示出了一段十分清晰的演示动画。
    演示动画并不长，内容却非常丰富，从阵图具体该如何放置到遇到问题变阵，每一步都详尽至极，即便是没有接触过这类陷阱道具的人，估计也能很快上手。
    唐苏木本来并没有特别期待，结果越看越觉得满意。
    【主人要购买这件商品吗，如果不满意的话，还可以使用上新机会，继续搜索其他的陷阱道具。】
    “不用了，就这个吧。”唐苏木干脆道。
    自觉已经完全摸清楚器灵的套路了，如果继续搜索下去，对方很可能将阵图的其他部分都展示出来。
    作为一个收集控，唐苏木觉得为了自己干瘪的钱包着想，还是尽快收手比较好。
    买过了东西，唐苏木总算稍稍松了口气，转身又去忙碌农场的其他事情。这一忙就忙到了快夜里的时间，听见祁宁回来了，唐苏木连忙从农场里传送了出去。
    祁宁刚从宫里回来，正在外面换衣服，看见唐苏木的表情忍不住皱了下眉，将外衫随手扔到一边。
    “出什么事了，怎么看着脸色不对。”
    “没有，就是今天早上的时候去京郊看庄子，结果出了点意外。”唐苏木想起来就觉得郁闷，干脆将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那名蛊师的问题倒是不大，我刚买了几样道具，已经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就是那个山庄可惜了，后面还有一些蛊虫没有打扫干净，加上坏掉的墙壁，估计几月内都没办法住人了。”唐苏木道。
    别的也就算了，都已经拖了这么多天了，好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各方面都很不错的山庄，环境也好，又远离京城，后面还有温泉，周围气氛也是绝佳，唐苏木想想都觉得可惜。
    错过了这一个，他要到哪里去找更合适约会的地点啊。
    祁宁挑了下眉，猜到他是在为什么事情郁闷，顿时笑了下。
    “你能有那份心就好了，不过我这里刚好有个不错的地方，你若没什么事的话，今晚就可以带你过去。”
    唐苏木：“……？”


第53章 
    本来以为祁宁是在开玩笑的。
    结果吃过晚饭,哄睡了崽崽，祁宁将房门关上，神神秘秘地塞给他一套衣裳。
    夜行衣？
    唐苏木莫名其妙,一时间又忍不住有些好笑：“我说二殿下,您这是打算要去约会啊，还是去做贼啊？”
    “都有，”祁宁冲他笑了下，“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行。”唐苏木顿时来了兴致，快速换好了夜行衣，为了保险起见,又特意将几件防具和武器都放在了农场仓库里最方便拿到的地方。
    大约是为了掩人耳目,祁宁甚至连暗卫都没带，出了王府后一路绕到东宫附近,从小门进到东宫最角落的一处偏院。
    唐苏木忍不住无语,“你不会是打算到正殿那边去吧……倒也不是不可以，就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刺激倒是很刺激了,只是祁宁一直与太子一脉为敌，两边完全是不死不休的状态,这要是不小心在人家的地盘被抓住了,那可就真是翻车翻大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正殿了,”祁宁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前面道,“从东宫借道,是因为这边的守卫最是松懈，比从宫门那边更方便过去，也更不容易被人发现。”
    说完不等唐苏木反应，直接将他抱住,转身翻上了宫墙，并在巡逻侍卫没有注意的空当躲进了宫墙后面的草丛。
    整个过程很快，唐苏木几乎来不及惊讶，等到回过神来，已经安全落在了地上。
    其实到了这里，唐苏木已经能猜到眼前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了。旧崇文馆，过去皇子们读书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祁宁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事先打点过，此刻的旧崇文馆外安安静静，一个巡视的守卫也看不到。
    越过花园是一处不大的凉亭，看起来像是新修的，临着池水，周围种着几株杏树。
    “这不是……”已经被拆掉了吗？
    唐苏木一愣。
    这个地方他当然认识，凉亭名叫悦心亭，原本是专门修给皇子们休憩纳凉时使用，只是因为位置不对，再加上崇文馆后来也换了地方，早在六七年前就已经被拆掉了。
    会对这里印象深刻，还是因为他过去最喜欢这个地方，每到休息时间都会一个人过来。
    唐苏木望了望四周，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怎么了？”祁宁见身边人似乎并不开心的模样，心底顿时有些失望。
    他找人将凉亭重新建起来这件事，其实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只依稀记得唐苏木少年时候很喜欢这个地方，就心血来潮打算给对方一个惊喜。
    “也罢，”祁宁笑了下，并不打算勉强，“既然你不喜欢这里的话，我们便先回去吧……我还另外定了星苑楼，我记得你之前最爱吃那里的清蒸鲈鱼。”
    “没有，”唐苏木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摇头道，“我没有不喜欢这里。”
    唐苏木过去确实很喜欢花园边上的这个凉亭。
    不单只是因为这里日常清静，很少有人过来，也是因为宫里不知从哪里来的传言，说这个名叫“悦心亭”的地方位置独特，天生便有灵气，有情人若在这里表白心意，便能从此天长地久。
    自然，这种传闻想想也知道是假的，也根本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只有少年时候的唐苏木把这话记在了心底，忍不住天天都跑过来。
    现在回想起来，唐苏木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应该是孤独的。
    无论他做了多少努力，临阳侯府也好，太子那边也好，都没有任何一方是真正肯接纳他的，那时的唐苏木与其说是想要个有情人，倒不如说是，想要一个真心肯接纳他的人。
    “走吧，星苑楼关的早，去得晚了怕是什么都吃不到了。”祁宁道。
    “先等一下。”唐苏木伸手将人拉住。
    “去哪？”虽然心底疑惑，祁宁还是被对方拉着一点点走到凉亭下面。
    然后就见对面人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望向自己。
    “在下唐苏木，来自临阳侯府，一直心悦二皇子，不知二皇子可愿纡尊降贵，与在下结秦晋之好，携手余生，不离不弃？”唐苏木笑着道，像是在弥补过去的遗憾。
    “你说……”祁宁一怔，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
    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看见对方已经朝自己靠了过来，“好不好？”
    好……
    怎么可能不好。
    祁宁勾起唇角，正要将人揽进怀中，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怎么了？”唐苏木疑惑。
    祁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是东宫的方向。”
    东宫？
    唐苏木总算想起来，对啊，这里离东宫最近，如果仔细听的话，确实能听见有古怪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刚才的气氛已经被打断，唐苏木也没什么心思再继续待下去了，索性和祁宁原路返回。
    路上的守卫都是事先打点好的，两人一路顺利进到东宫，正打算从小门出去，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阵闷响。
    唐苏木心底疑惑，下意识便看了过去，只见空荡的庭院正中，太子浑身都是血迹，形容狼狈的趴伏在地上，似乎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什么鬼。
    唐苏木左右看了看，确认眼前正是东宫没错。
    不过即便是在东宫之内，眼下这里也只是个长期无人使用的偏院，太子再怎么无聊，也不该大半夜里跑到这边来才对。
    而且还是这副模样，别是遇到刺客了吧。
    唐苏木顿时犹豫。
    这要是换成别人的话，他肯定就出手相救了，然而对方可是太子，让他不计前嫌以德报怨，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肚量。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原来您在这呢，可真是叫奴婢好找啊，”一名丫鬟匆匆忙忙拎着灯笼跑了过来，看见两人吓了一跳，“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
    唐苏木：“……”我说我只是顺路的你信吗。
    “来，来人啊，有刺客！”丫鬟受到惊吓，回头便开始呼救，一面放下灯笼，用力试图将地上的太子拉起来。
    可惜还没等走远，忽然被祁宁拦住。
    “刺客？”祁宁弯着嘴角，指了指对方腰间没来得及藏好的短刀，“你确定要将侍卫喊过来，看看你与本王之间，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刺客？”
    丫鬟：“……！”
    唐苏木一愣，连忙朝那名丫鬟看过去。
    之前因为光线太暗，还看不太清楚，如今仔细看过了才发现，眼前的丫鬟虽然穿着普通，却高眉深目，明显不是中原人的模样。
    “你是西彝人？”唐苏木皱眉道。
    丫鬟咬紧牙关，知道身份已经被对面两人看破，转身便要离开，可惜还没等跑出两步，就感觉浑身一僵。
    怎么回事。
    丫鬟拼命想要挣扎，却依旧半步也不能移动。
    是蛊虫？
    不对，她此刻身上正带着能够预防蛊虫的圣物，不该如此轻易就被人种下蛊虫才是。
    “别白费力气了，这是定魂针，可以在半刻钟之内定住人的身形。”唐苏木道。
    话说这道具还是他之前买四方阵图的时候，为了配套一起买的，没想到居然第一天就用上了。
    也幸好对面的这个刺客估计也是个新手，慌慌张张的，再加上光线太暗看不清楚，所以才会轻易被他定住。
    “怎么办，是要将东宫的侍卫叫过来吗？”唐苏木回头问。
    既然刺客已经被抓住了，那么下一步就是该怎么处置的问题了。
    这里是东宫，最方便的做法当然是将东宫的侍卫叫过来，但介于之前与太子之间的恩怨，唐苏木实在不愿就这么轻易帮对方一个大忙。
    “卑鄙，无耻，你们中原人都是一群懦夫，就只会这种见不得人的鬼魅伎俩。有本事放了我，与我光明正大的较量一番！”
    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挣不开身上的束缚，丫鬟顿时忍不住破口大骂。
    唐苏木顿时无语：“什么叫鬼魅伎俩，我这是正正经经的修真道具好不好，而且你一个刺客，还讲究什么光明正大吗？”
    “谁告诉你说我是刺客了！”丫鬟梗着脖子，神色越发不忿，“我纳圣氏阿娜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若不是你们暗地里使用诡计拘了我的族人和兄长，我又怎会跑到这里来当什么刺客！”
    唐苏木越听越迷糊了。
    纳圣氏族，他之前确实好像有听说西彝纳圣氏族的使臣曾经来过京城，还带了族长之女，说是要给祁宁做侧妃，只是之后被祁宁拒绝后便放弃回去了。
    如今听这刺客的说法，仿佛这些人并没有安全回到西彝，而是在半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对了，阿娜耶这个名字……”唐苏木忽然反应了过来。
    祁宁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猜测，看向被定在原地的女子道：“你是纳圣氏族的族长之女。”
    “对，”阿娜耶悲愤道，“今日落在你们手中，是我自己命数不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即便我不幸殒命于此，也要向先祖之神诅咒你们，让你们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唐苏木：“……”
    “行了，”祁宁拍了拍半晌无语的唐苏木，“已经有侍卫过来了，这件事情有些蹊跷，我们还是先把人带回去之后再说吧。”
    因为要带着阿娜耶一起离开，唐苏木索性也没再去管太子的事情，反正人还有气，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不关他的事了。
    为了防止节外生枝，两人并没有通知府里的其他人，而是直接从侧门进去，将人带到了关押人犯用的偏院。
    阿娜耶作为族长之女，到底还是有些见识的，很快便认出了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这里是晋王府，你是，二皇子祁宁？”
    “对，”祁宁颔首道，“现在可以说了，你们在回西彝的路上究竟遇到了何事，又为何要冒险闯进东宫，劫持当朝太子？”
    阿娜耶神色变幻，犹豫是否该实话实说。
    祁宁神色平静：“你若不肯说实话也行，只是别忘了，按你之前所说，你的族人和兄长如今正在危险之中，拖得越久便越是不利。至于本王这边倒是并不着急，随便你何时想说都无妨。”
    “我……”
    “姑娘还是照实说吧，”唐苏木站在一边道，“你若是说了，我们说不准还能帮忙，要是不说，那我们就只能将你当做普通的刺客来处理了。”
    阿娜耶深吸口气，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道：“我说，只是你们必须发誓，无论你们之后是否愿意帮忙，都绝对不能将此事透露给西彝的其他氏族知道。”
    西彝内部一共有四大氏族，互相之间关系错杂，亦敌亦友，如今纳圣氏族长两个儿女都身处险境，确实不好被其他氏族知道。
    “行，你说吧。”唐苏木道。
    阿娜耶神色凝重，轻轻合上双眼，仿佛在回忆不久前刚刚发生的事情。
    和唐苏木之前了解到的差不多，纳圣氏族此次派使臣过来，确实是有意想要商议和亲的，只是二皇子祁宁这边始终不肯同意，纳圣氏族的使臣反复尝试了几次之后，也只能无奈放弃。
    对于和亲没有成功这件事，阿娜耶还是十分高兴的。毕竟她在族中早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被送到这里完全是被逼无奈，如今和亲不成，自然很着急想要回去。
    未免回去路上再发生什么变故，阿娜耶提前给最疼爱自己的兄长去了信件，让他在中途迎接自己。一切都很顺利，而就在两人相约要见面的地方，忽然发生了一件怪事。
    “我与兄长相约见面的地方名叫云苓村，离京城大约六七日的路程，距离官道不远，往常西彝使臣进京，中间一般都会在那里落脚。”
    “我赶到云苓村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本来是打算尽快休息的，谁想刚进到村子，兄长便发现，跟着我们一起来的两名护卫不见了，”阿娜耶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点声息都没有，就是忽然消失不见了。”
    唐苏木摸了摸下巴：“之后呢？”
    “之后我们带人找了许久，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两名护卫的身影，非但如此，就在寻找的过程中，又有三名侍卫不见了踪影。”
    纳圣氏族虽然算不上西彝最强大的氏族，但因地处边关，环境恶劣，百姓多善习武，更何况是阿娜耶身边的护卫，即便被抓，也不该如此悄无声息才对。
    “林先生，就是我兄长身边的军师，怀疑我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便提议放弃那些已经失踪的侍卫，只是我兄长不肯同意，执意留下找回那些护卫。两人争执许久，最后各退一步，说好停留三日，三日后无论能不能找到护卫，都必须尽早离开。”
    然后噩梦便来了。
    开始只是三两个人的慢慢消失，之后情况越演越烈，六个，七个，十几个，常常正在说话途中，转过头就会发现对方不见了踪影。
    而等他们察觉到不对再想要离开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阿娜耶的兄长连同剩下的几名护卫拼死将她护送到云苓村外，之后便彻底消失无踪了。
    “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可能会忽然消失不见。”阿娜耶抹着眼泪道。
    “纳圣氏族是距离边关最近的氏族，一定是你们，想要出兵攻占我们族中的土地，所以才会设此毒计将我兄长扣下，我兄长是阿爹膝下唯一的儿子，你们就是想要我们族中元气大伤，好就此趁人之危。”
    不是。
    纳圣氏族那么小的一块地方，就算攻占下来又能有什么好处，再说以当今圣上那个温吞的性格，别被人出兵攻打也就罢了，哪来的心力跑去攻打别人的地盘啊。
    唐苏木叹了口气。
    虽然阿娜耶得出的结论简直离题万里，但听她刚刚说的，也就不难理解她之前为何会冒险闯入东宫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胆子也够大的，居然敢直接劫持当朝太子，你就只有一个人，就不怕事后陛下非但不肯帮忙，反而会直接迁怒到整个纳圣氏族吗？”
    “没有，”阿娜耶连忙摇头，忍不住急道，“我没有想要劫持当朝太子，我只是想要在东宫随便抓一个人来，好与太子联系，让他派人过来帮忙。”
    阿娜耶又不蠢，既然已经怀疑兄长遇难与中原皇帝有关，自然不可能再跑去宫里求救。
    那么除了皇帝之外，能有本事救她兄长的人，就只剩下京中几个位高权重的皇子亲王了。
    别的皇子她都不认识，但太子之前可是与西彝白狼氏族联系过的，那么反过来说，换成纳圣氏族估计也是一样
    可惜阿娜耶只有一个人，即便想到要与太子做交易，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达成的，最大可能是连太子的面都见不到。
    时间紧迫，阿娜耶没有办法，只能选择铤而走险闯进东宫，试图抓到一个有点身份的人，到时就可以当面见到太子了。
    阿娜耶设想得不错，然而临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功亏一篑……她将太子本人给重伤了。
    “我哪知道那个就是太子啊，”阿娜耶越说越觉得委屈，“大半夜的，他自己傻乎乎站在院子里，动也不动，周围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我还以为那是太子身边的哪个幕僚呢。”
    唐苏木：“……”行。
    事情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唐苏木回过头，用眼神询问祁宁之后应该怎么办。
    祁宁考虑片刻，“此事有些古怪，且又牵扯到纳圣氏少族长的安危，还是先报给父皇知道吧。”


第54章 
    将刺客交给祁宁来料理,之后就没有唐苏木什么事情了。
    第二天，唐苏木如约来到乐书的丹药铺里，将昨日准备搬来的东西依次安放在各处。
    上货倒是好办,货架和丹药都是现成的,直接叫店员送过来就好了，倒是装修上有些麻烦，毕竟这里和丹药铺不同，没有办法直接一键换装。
    好在农场里的各种主题装扮都是可以单独买到的，考虑到这边的店铺风格，唐苏木特意选了个名叫“瑶池仙会”的主题装修。
    拆出来的装饰有一个可以移动的“瑶池”,能漂浮在半空里的仙桃和酒杯,会化成仙鹤的灯笼，以及云烟缭绕仙气十足的墙壁纸。
    装修好了店铺,剩下的便只有该怎么宣传的问题了。
    晌午过后,大街小巷上飘满了丹药铺分店开张的宣传单。
    “哎呀，果然还是唐公子有办法啊,这才不过半日，就已经吸引来了这么多的客人。”看着原本冷清的店铺逐渐人满为患,乐书简直笑得见牙不见眼。
    “不奇怪,人都是喜欢凑热闹的,”唐苏木喝了口热茶,看了看外头道,“如今宣传单才刚刚发出去,过段时间客人只会比现在更多，最好还是能多雇几个人来看店，以免出什么乱子。”
    “您放一百个心，贫道早就已经都安排下去了,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乐书连忙道。
    唐苏木这边正在和乐书闲聊，忽然有伙计急匆匆找了过来。
    “乐道长，唐公子，方才长公主殿下过来，一口气买了好多丹药，说是有事要见二位，如今正在外头店里等着呢。”
    “好，你去让底下人仔细招待一下，千万不可怠慢了。”乐书吓了一跳，忍不住回头看了唐苏木一眼。
    长公主是何等身份，今日能过来捧场，明显是冲着唐苏木来的。
    “别想太多，先过去看看吧。”唐苏木道。
    益年堂是专门卖丹药的店铺，当然没有通常意义上的雅间，却有一间乐书日常用来休息喝茶的地方，房间考究，家具等一应摆设都十分精致，偶尔有熟客过来找乐书看病的，一般也都会被引到此处。
    然而地方虽然不错，长公主此刻却并没有喝茶的闲心，看见唐苏木过来了，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唐公子来了，我本来打算去二皇兄府上找你的，忽然听说你在这边开了家分店，便干脆跑到这边来了，应该没有给唐公子增添什么麻烦吧。”
    “没有，长公主殿下来得正好，这边分店新开，正愁没什么客人呢。”唐苏木笑道。
    头一回见到待人如此亲切温和的长公主，乐书简直看得目瞪口呆。
    “那我便放心了，”祁雨桑因为确实有急事，便也没有再继续客套下去，而是直接开口道，“唐公子之前店里曾经卖过能够缓解眼疾的丹药，我想要知道，若是有一个人忽然眼盲了，那丹药还能不能治。”
    能够缓解眼疾的丹药。
    说的是明目丹？
    唐苏木考虑了一下：“眼盲的原因有很多，明目丹虽然好用，但也需要对症医治，就是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究竟是因为何事突然眼盲的。”
    “我也不十分清楚，”祁雨桑面上带出一丝苦涩，“那人原是我的奶娘，小时一直照顾我长大，后来得了恩典出宫，听说被晚辈接回家去了，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也是恰巧，前几日我心血来潮跑去城外庄子避暑，恰巧就碰见了接她回家的那名晚辈，这才终于得知了她现在的住处。原本是件好事，哪想她居然双目失明，如今竟连我是谁都已经不记得了……”
    祁雨桑说着便忍不住红了眼眶。
    唐苏木想了下，“既然不清楚眼盲的具体原因，那就只有去看看本人才能知道了。”
    “对，我也正是这个意思，只是不知道唐公子今日是否能有时间……”祁雨桑一边说话，一边满眼期待地看向对面人。
    唐苏木被看得压力山大，只能点了点头：“那便今天过去吧。”
    店里的事情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益年堂的伙计便好了，只是去给人看个病，估计也耽误不了太多的时间。
    临走之前，唐苏木看了眼一直跟在身后的乐书，仿佛在询问他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乐书嘿嘿一笑：“别误会，贫道就是好奇，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唐公子只安心给人看病，当贫道不存在便好了，不用在意。”
    唐苏木：“……”想凑热闹你可以直说。
    长公主奶娘的住处虽然也在京郊附近，但因为位置偏僻，路途崎岖，以至于马车十分难行，明明距离不远，却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终于到了地方。
    也是在路上唐苏木才知道，公主奶娘名叫苗月红，今年五十有三，丈夫和两个儿子都已经病故了，八年前出宫后被外甥接回家中。
    按照祁雨桑的说法，奶娘原本在宫里时候身体就不算太好，常年病痛不断，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早早求了恩典出宫。
    只是有一点连祁雨桑也觉得奇怪，奶娘虽然常年体弱，但也多是心肺方面的毛病，照理来说，怎么也不该和眼睛扯上关系才对。
    “既然不是因为旧病引起的，那估计还能好办一些。”唐苏木道。
    “意思是她的眼盲还能治好，对不对？”祁雨桑顿时眼睛一亮。
    “运气好的话，”唐苏木不敢把话说得太死，只能斟酌着回答，“如果她眼盲的时间不算太久，确实有治好的可能。”
    “有希望便好。”祁雨桑顿时松了口气。
    旁边乐书正要说话，忽然留意到窗外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对，连忙指着马车外面道。
    “你们看那家院子，可是今日我们要过去的地方？”
    因为乐书表情太过凝重，唐苏木一愣，连忙也跟着望过去，只见院子外面挂了两盏白色的灯笼，一口通体漆黑的棺材静静停在小院当中。
    院内空空荡荡，几乎看不到其他多余的装饰，只有几名年轻人围在棺材周围，一边烧纸一边低声哭泣。
    祁雨桑倒吸了一口凉气，忽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驾车的侍卫也觉得事情不对，连忙停下了车子：“殿下稍安勿躁，且容小人先过去问问究竟。”
    “不用，”祁雨桑急得眼眶发红，拉开车门便要下去，“本宫，本宫要亲自过去看看。”
    祁雨桑想不明白。
    才不过一日，昨日她过来的时候奶娘还好好的，虽然眼睛看不到，也不认得她是谁了，但至少精神还算不错，即便是发了什么急病，也不该如此快才对。
    “殿下先不用着急，也许死的是别人也说不定。”乐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求助地看向唐苏木。
    唐苏木赞同道：“乐道长说得没错，现在着急也没什么用处，还是先下去问问再说吧。”
    祁雨桑脸色发白，只能强撑着点了点头。
    然而事与愿违。先一步过去的侍卫很快便将事情问清楚了，死的人的确正是长公主的奶娘没错。
    至于如何死的，几个烧纸的年轻人原本便是小辈，也说不太清楚，只说姨婆昨晚忽然不好，来不及请大夫，今天早上便去了。
    “什么叫来不及请大夫？”祁雨桑又气又急，“本宫昨日不是已经给过你们银子了吗，叫你们有事一定要叫大夫过来，这才刚过去多久。”
    “殿下饶命，”一名中年人从外面赶回来，发现事情不妙，连忙跪倒在地上，“姨母昨日忽然咳嗽，原本以为只是伤了风寒，便没有急着去找大夫，谁能想到今日，今日……”
    中年人身材矮胖，穿着褐色的粗布衣裳，正是苗月红的外甥钱光远。
    “混账东西，”祁雨桑直接将手里的东西丢在他脸上，“本宫昨日是怎么和你们说的，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一定要仔细照顾着，你们呢，这才刚不过一日啊！”
    “殿下节哀。”乐书面露不忍，但也只能小声安慰道。
    人死不能复生，即便再厉害的大夫过来，估计也没什么用处了。
    唐苏木倒是没有急着去安慰长公主，而是进到院中，伸手推开了棺材。
    几个晚辈想要阻止，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不敢做声，踌躇许久，只好尴尬地站在一边。
    公主奶娘因为刚去不久，如今还没有彻底僵硬。
    唐苏木皱了下眉。
    不对。
    不止没有僵硬，反而如常人一般，如果不是对方胸口上已经再没有任何起伏，看上去更像是睡着了一样。
    “都是本宫的错，若是昨日便能下定决心将人接回府中，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祁雨桑摇了摇头，几乎哭得不能自已。
    是了。
    她昨日就不该听了钱光远的鬼话，以为奶娘身子不好，暂时不方便挪动，便因此熄了接人回去的打算，不然以府中御医的手段，怎么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人出事。
    “殿下先不急着伤心。”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唐苏木直接开启了技能，不出意外，很快便在老人身上看到了暗淡许多，却依旧缓缓流动的白光。
    唐苏木思考片刻，伸手将棺木彻底推开，看向一边的钱光远道：“有件事我需要先确认一下，老人是今早什么时候落的气？”
    钱光远不明所以：“大约是鸡鸣左右。”
    “怎，怎么了？”听见唐苏木的问话，祁雨桑忽然升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鸡鸣至平旦，正是阴阳转换之际，那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先将老人放回屋里去吧，”唐苏木拍了拍棺木，对旁边几个已经愣住的年轻人道，“人还没死透，抓紧时间的话，估计还能救活。”
    众人：“……！！”


第55章 
    直到唐苏木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众人才总算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连忙七手八脚地将老人抬回房中。
    老人住的房间不大，就在柴房的旁边，应该是后搭起来的屋子,空间十分局促,只放得下一张床并一张桌子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祁雨桑看见眼前的屋子，脸色立时便沉了下来。
    “这这,姨母之前住的并不是这里,而是前面的一间屋子,只是后来总是生病，家里为了照顾方便,才特意挪到这边的。”中年人也觉得有些不好，连忙开口解释道。
    “为了照顾方便？”祁雨桑顿时气得更加厉害,“你当本宫是傻子吗，你这房间如此简陋，估计连雨都挡不住,如何能用来安置病人。”
    钱光远犹豫着不敢回答。
    几个年轻晚辈推推搡搡,互相看了一眼，最终也什么都没敢说。
    祁雨桑冷哼一声，知道此刻救人要紧，也懒得再和这些人计较了：“唐公子，奶娘现在如何了，可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忙的。”
    唐苏木看了看房间四周：“去帮我将屋里的窗子打开就行了。”
    “好好。”祁雨桑也顾不上身份，提起裙摆便跑去开窗。
    一阵风吹进来。
    唐苏木合上双眼，把手指按在老人的百会穴处，顺着经脉,一点点将转化来的灵气导入其中。
    老人只是普通凡人，从未修炼，导入进身体的灵气自然不能停留，但用来疏通经脉的阻塞之处还是十分好用的。
    “真，真的能行吗？”乐书等在一旁，忍不住有些担心道。
    “这位公子，要不还是算了吧，”不同于其他几人的期待，钱光远神色焦急，额角上甚至渗出了一些冷汗，“姨母毕竟已经去了，人死无法复生，还是不要再多加惊扰，让老人家早些入土为安吧。”
    “住口！”祁雨桑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最好祈祷她能没事，不然本宫今日便要了你的狗命。”
    之前祁雨桑也许没有时间多想，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看眼前的这间屋子就知道了，从宫里出来之后，奶娘的日子明显并不好过。
    奶娘从小照顾祁雨桑长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加上各种赏赐的银钱店铺，哪怕离开皇宫，也应该足够她一辈子富贵无忧了，怎么会落得如今这样的境地。
    祁雨桑越想越心酸，若不是看在奶娘的面子上，只恨不能直接料理了眼前的中年。
    “咳，咳咳咳！”刚才还没有任何气息的老人忽然发出一阵呛咳。
    “活了！”居然真的活过来了。
    乐书眼睛一亮，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去帮我取杯温水过来。”唐苏木道，抓紧时间将丹药放入老人口中。
    老人如今体弱，其实最适合的丹药应该是大还丹或是小还丹，可惜唐苏木手里并没有这两种丹药，只能用气血丹稍微凑合一下了，唯一的问题是后期调理上可能会有些麻烦，不过有长公主在，只要人还活着，估计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温水是吗，你先等一下。”看其他人都愣着不动，乐书只好自己动手，端了杯热水送到唐苏木手中。
    扶着老人将丹药和温水服下，唐苏木再次集中精力，用技能帮老人慢慢将体内的丹药化开。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老人的呼吸终于彻底平稳下来，脸色虽然依旧青白，但也总算多了些血色。
    乐书瞪着眼睛凑到近前，心底依旧不敢相信。
    这用的什么法术，居然如此神奇，他刚刚可是看得很清楚的，初期唐苏木根本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连丹药都不曾喂过，只单单将手放在老人的额头上，那原本已经断了气的老人便忽然活过来了。
    神奇。
    太神奇了。
    真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唐公子……”看着老人被救活，祁雨桑又忍不住涌上泪来，连忙伸手将眼泪擦干。
    “已经没事了，殿下想要过来便过来吧，”唐苏木一眼便看出对方所想，干脆让开了位子，“只是老人身体还虚弱，最多只能清醒片刻，殿下尽量不要说太多话。”
    “多谢唐公子。”祁雨桑连忙点头，走过去坐在老人床边，小心翼翼将老人的手握在手中。
    似乎察觉到有人坐在身边，老人挣扎着睁开双眼：“是谁啊？”
    祁雨桑哽咽了一声，心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才想起来老人双目失明，根本已经不认得自己了。
    正打算随便说点什么，忽然感觉老人朝自己凑近了一些。
    “是桑桑吗，怎么听到你的哭声了，可是又把自己摔伤了？别哭啊，姨姨给你蒸糖糕吃。”
    桑桑是祁雨桑的乳名，这世上只有奶娘私底下会这样唤她。
    “是我，”祁雨桑彻底撑不住了，一面哭一面点头，“我来接您回家了。”
    见祁雨桑一时半会儿还不肯离开，唐苏木干脆和乐书一起先出了房间。
    刚一出门，就看见钱光远鬼鬼祟祟地想要离开，连忙给侍卫使了个眼色，三两下便将人直接按在了地上。
    “大人，大人饶命啊，姨母会出事真的与我无关啊！”钱光远面色发白，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求饶。
    唐苏木简直要被逗乐了，忍不住上前一步道：“我为何要饶你一命，你有做过什么需要被人饶命的事情吗？”
    “这这……”钱光远眼神飘忽，满脸都是冷汗。
    “这有什么可说的，不就是做贼心虚了嘛，”乐书在一旁幸灾乐祸道，“依贫道看，这样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不如干脆打一顿好了，打得半死不活的，估计就都肯招了。”
    唐苏木深以为然：“言之有理。”
    “不不，别打我，别打我，我什么都肯招的。”钱光远眼看着侍卫要将自己拉走，连忙磕头道。
    可惜不等他招认，旁边钱光远的小儿子已经先急着开口道。
    “爹我早说过了，姨婆是从宫里回来的人，您那样苛待她，早晚是要出事情的。”
    唐苏木挑眉，有些意外钱光远的儿子会如此说话，干脆望向那名年轻人道：“怎么，你也知道你爹是如何苛待你姨婆的吗？”
    钱光远的儿子身材瘦弱，显然也对父亲怀有不少的怨气，听到唐苏木的问话不见任何胆怯，干干脆脆给他磕了一个响头。
    “还请大人明鉴，姨婆对小人有恩，即便要背上不孝的罪名，有些事情小人也不得不说。”
    没有理会父亲发青的脸色，钱光远的儿子一五一十地将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事情说起来其实也并不复杂，追根究底不过是“贪婪”二字。
    苗月红早年间因照顾公主有功，离宫时带了不少银钱出来，本来是打算自己留在京中做点小买卖的，结果被外甥钱光远找上门来，说想要将她接回家中养老。
    钱光远是苗月红长姐唯一留下来的孩子，苗月红心软，便答应了下来。结果到了地方才知道，所谓的接回家中养老根本是假，看上了她手里的银钱才是真。
    钱光远常年沉迷赌博，手里的家产早就已经被败光了，好容易抓上这一根救命稻草，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苗月红意识到不对，中间几次想要离开都没能成功，最终不但被挖空了所有身上的银钱，还被迫做女红补贴家用，没过多久便熬坏了眼睛。
    “姨婆其实是有机会走的，只是她见我可怜，便想要带我一起离开，结果还没等走远就被我爹抓住了，一通毒打之后不但再也没能起来，就连眼睛也彻底瞎掉了。”
    “对了，还有，昨日公主过来，说要给姨婆看病，我爹怕事情败露，趁着夜里去了姨婆的房间，也不知做了什么，早上回来便说姨婆已经过世了。”
    “你你……”
    钱光远儿子如今有人撑腰，也不觉得害怕了，干脆指着钱光远道：“……你敢说吗，姨婆今日会出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住口，住口你个不孝子！”如果不是被侍卫按住了，钱光远恨不得直接扑到自己儿子的身上。
    “对啊，我就是不孝，”钱光远儿子破罐子破摔，干脆点头，“父不慈子不孝，只可怜了姨婆，孤苦伶仃，竟误信了你这个歹人！”
    钱光远父子俩吵得太厉害了，唐苏木和乐书只能在旁边全程看热闹。
    等到两人吵得差不多了，乐书终于开口道：“行了行了，都别吵了，此事毕竟涉及到长公主殿下，还是等公主出来之后再做定夺吧。”
    “不用，”乐书话音刚落，祁雨桑已经推门走了出来，脸上兀自带着泪痕，神情却十分冷厉，“直接将人送到府衙去吧，该怎么定罪，自有当地官府做主。”
    奶娘的病情已经有了着落，祁雨桑只想尽快将人接回府去，有关钱光远的事情真的想想都觉得恶心，更是一概都不愿意管了。
    叫侍卫带走了钱光远父子，祁雨桑走到唐苏木面前盈盈一拜：“今日多谢唐公子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日后……”
    “不用日后，”唐苏木道，“看诊虽然免费，气血丹却是要钱的，公主等下把丹药的钱补给我就好了。”
    按照器灵的说法，所有在这个世界里卖丹药赚到的金币，都可以转换成相应的功德。
    钱可以不要，但功德还是很需要的。
    噗。
    祁雨桑以为对方是在逗自己开心，忍不住一笑，擦了擦眼角上的泪道：“我就是忘了什么，也不敢忘了您的丹药钱啊……二嫂尽管放心好了。”
    唐苏木：“……”


第56章 
    虽然公主奶娘还有眼睛的问题没有解决,但因为对方此刻身体太弱，确实不适合进行更多的治疗了，只能先让祁雨桑将人接回家去，调养一段时间再做其他打算。
    对于此刻的苗月红而言,最有帮助的无外乎就是那几种丹药,大还丹,小还丹，或者实在条件不够的话,归元丹或者百草丹也行。
    其中大还丹和小还丹可以迅速补充元气,归元丹虽然差一点,但也能够补中益气，百草丹效果最是缓慢,本身也并没有补充元气的功效，却能够调合五脏,延年益寿。
    可惜这几样丹药唐苏木哪种都没有。
    看着农场仓库里自己刚攒出来的两个水晶宝箱，唐苏木犹豫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赶在晚饭之前,直接来到祁宁的书房。
    因为要处理之前纳圣氏族的事情，祁宁一整日都没得空闲，好容易从宫里回来，正准备抽空整理下府中堆积的账册，忽然看见唐苏木抱着两个箱子走了进来。
    “你之前不是说要攒够十个宝箱一起开吗，怎么忽然又改变主意了？”
    祁宁回来的晚，因此并不知道下午发生的事情，唐苏木见时间还早，干脆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那丫头性情最是高傲,如今看来倒是很信任你啊。”祁宁放下手里的东西道。
    唐苏木点了点头，“我之前也一直以为公主很不好相处来着，接触久了才知道，她其实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不但重感情，而且还出手大方。
    就在今天回府之后，除了丹药钱之外，祁雨桑又差人额外送给了唐苏木二十块上等灵玉，作为这一次的谢礼，足够他将手里的技能再连升两级的了。
    祁宁挑了下眉，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干脆将人揽到身边：“……你将这个箱子拿过来，可是想让我帮你开什么东西吗？”
    “对对，”唐苏木连忙点头，总算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连忙将两个水晶宝箱拿出来摆在对方面前。
    “大还丹小还丹，归元丹百草丹，这四种能开出哪一个的丹方都行。”
    祁宁拿着左右看了看，终于在唐苏木期待的目光下掀开宝箱，刚一打开，便听见耳边传来叮咚一声响。
    【叮咚，获得小还丹配方，可快速止血，去腐生肌，治疗重度跌打损伤，温馨提示，此药每日最多服用一次，每次一到两颗，期间忌食辛辣及各种酸冷食物。】
    【小还丹配方：止血草x10，气血草x10，灵泉水x10。】
    “小还丹？”唐苏木瞪大了眼睛，居然真的一次抽中了。
    虽然小还丹功效上比不上大还丹好用，但好处也同样明显，就是炼制需要的材料非常简单。
    气血草和灵泉水都是他之前就已经有了的，剩下的止血草到农场商店里去买就好了，最多耗费一个上新的格子，而且后期如果再控制好成本的话，就可以直接拿到店铺里去卖了。
    最大的问题解决了。
    唐苏木摸了摸下巴，看着桌上剩下的一个水晶宝箱，难免有些心绪浮动。
    手气这个东西，来了就挡不住了，与其攒着下次再开，不如干脆就……
    “怎么，是想把剩下的这个也都一起开了吗？”祁宁笑着问他。
    “不是，我本来是想要攒到十个再开的，你不知道，像这种抽卡抽箱子之类的活动就是要十个起抽的，这样即便手气不好，也能抽到保底的SR，单抽出奇迹什么的都是玄学，像我这样的人一般是碰不到的。”唐苏木义正言辞。
    祁宁听的半懂不懂。
    不过和对方相处久了，祁宁已经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大多事情都不去深究。
    “既然攒十个再开比较好，那就等你下回攒齐了之后再开吧。”祁宁道。
    “不行，”唐苏木摇头，“平日看不到也就算了，现在有一个箱子明晃晃放在那里又不让我开的话，我会睡不着的。”
    祁宁：“……”
    唐苏木深吸口气，一咬牙一闭眼，干脆将水晶宝箱塞到对方手中：“来，是好是坏就这一次了，开吧！”
    祁宁无奈摇头，但还是顺着对方将宝箱打开。
    还是同之前一样，宝箱刚一打开，耳边便传来清脆的叮咚声响。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一次的叮咚声不但大了许多，就连尾声也变得格外绵长。
    【叮咚咚咚咚，水晶宝箱已开启，恭喜获得高级修真飞行法器，一叶舟，具体使用说明已随物品一同发送，请注意查收。】
    嗯？
    唐苏木一愣，往常他开启水晶宝箱，获得的都是丹方或者秘籍，还是头一次开出法器类的东西。
    祁宁也觉得奇怪，伸手将宝箱中的东西取了出来。
    水晶宝箱本身便不大，能放在里面的东西就更是小了，所谓的一叶舟，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竹叶编成的物品摆件。
    整体造型精致，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拿在手中浑然一体，发出浅青色的光亮。
    祁宁越看越疑惑：“这是何物？”
    飞行法器！
    唐苏木眼睛一亮，直接扑到祁宁身上：“这是飞行法器，就是能让人在天上飞的东西。”
    这可是修真版的私人飞机啊，唐苏木早就想吐槽了，这个世界的交通方式实在太落后，每次出远门都很麻烦。如今有了飞行法器，再想要去什么地方就非常方便了。
    唐苏木越想越高兴，连忙伸手在宝箱底下翻找附赠的说明书。
    法器飞舟的说明书和之前的秘籍一样，都是卷轴模样的，不需要打开细看，只需贴在眉心处，所有写在上面的内容便都会瞬间传送到脑海之中。
    祁宁疑惑看着手中的一叶舟。
    这么小的东西，真的能坐人吗。
    “来来，你这府里有大一点的空地吗，我带你过去试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过片刻，唐苏木这边已经大致看懂了飞舟的使用说明，连忙拉着祁宁往外面走去。
    “殿下，您这是要……”
    去哪儿？
    魏公公抱着一叠文书和账册，正准备送到书房里面，就看见自家殿下被人拉着风风火火从书房出来。
    “去外面空地上试一下飞舟怎么用，”唐苏木道，索性将魏公公一并叫住，“对了，你来得正好，不如也一起过来试试看吧。”
    魏公公：“……哎？”
    晋王府后面确实有一块不小的空地，原本是打算弄成鱼池的，只是后来耽搁了，便一直闲置到现在。
    一路上听着唐苏木有关于飞行法器的解释，魏公公越听越忍不住担心，终于还是小声劝道。
    “殿下，依老奴之见，既然是要试验这飞行法器是否好用，那人自然是越多越好。不如，将日常跟着殿下的那几名侍卫也一起叫过来吧？”
    祁宁随身的侍卫名叫黑翎卫，是他近些年里慢慢收拢到身边的护卫，人不多，全加起来也不过百数人，却个个武功了得。
    有他们在身边，即便出了什么问题，也至少能安全一些。
    “行啊，正好我也觉得只有三个人不太够，那就把他们都叫过来吧。”并没有听出魏公公的言外之意，唐苏木连忙点头。
    魏公公：“……”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得到自家殿下的首肯，魏公公不敢犹豫，连忙招呼了管事，将此刻还在王府内的黑翎卫全都叫了过来。
    除了外出负责其他任务的，如今府内剩下的黑翎卫加起来共二十三人。
    跟在魏公公身后，黑翎卫首领沈秋空满心不解。
    所谓暗卫，顾名思义，就是要在暗处里默默行事的。
    往常即便是非常难办的任务，他们也最多三五个人组成一队互相照应，哪有像今天这样二十几人一起行动的。
    如果不是魏公公手里拿着令牌，沈秋空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打算了。
    “劳烦魏公公了，小人实在好奇，殿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竟需要如此多人一起过去？”沈秋空假意询问，一边暗暗警惕。
    魏公公满脸苦涩：“没什么大事，只是唐公子今日心血来潮，忽然要在王府里试验什么飞行法器，咱家实在担心会出什么意外，便只能自作主张将你们叫过来了。”
    唐公子他知道，不就是未来的晋王正妃嘛。
    只是飞行法器。
    飞行法器是什么东西？
    “敢问魏公公，您刚刚说的飞行法器是……”
    “一种能在天上飞的，类似船一样的东西吧。”魏公公艰难开口道。
    沈秋空满脑袋问号，“哈哈哈，公公不要再说笑了，船是在水里游的，哪里还能飞到天上去。”
    魏公公讪笑着不知该如何解释。
    沈秋空停下脚步，忽然神色一转：“玩笑说的差不多了，到底是出了何事，还请公公实话实说，若是不能给小人一个满意的答复，恕小人不能再陪着公公一起过去了。”
    沈秋空话音刚落，所有侍卫都跟着停下了脚步，神色警惕，各自将手按在腰间的兵器上面。
    “不是，没有，你们，”魏公公简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那个在天上飞的船是唐公子说的，真的不是老奴自己瞎编出来的啊！”
    “是吗，”沈秋空双眼微眯，“那你倒是说说看，一条船到底要怎么才能飞到……”天上去。
    没等他说完，就在不远处的半空里，一条小船慢悠悠地升上天空，转了几圈之后，又重新落回了地上。
    沈秋空：“？？？”
    看着飞舟成功上天，唐苏木一把拉住身边人：“你看，我就说了，农场的东西还是很靠谱的，有了这个，以后我们再要出远门就很方便了。”
    祁宁哭笑不得。
    靠不靠谱他不知道，只是像这样坐着艘能飞上天的小舟出远门，怎么想都有些奇怪。
    “正好人都过来了，不如一起上来试试吧。”唐苏木刚安顿好飞舟，忽然看见魏公公领着一群暗卫过来，连忙伸手招呼众人。
    沈秋空神色还有些发懵，几乎以为自己刚才看到的场景都只是错觉。
    一艘船。
    要如何才能飞到天上去。
    ……这怎么想都有些没道理啊。
    “还请殿下稍等片刻，让属下先进去探探究竟。”总算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沈秋空连忙拦住几人，当先一步迈了进去。
    然后……
    嗯
    沈秋空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艘小船从外面看明明不大，充其量不过比寻常的船只大上些许，内里却并不狭小，反而大得惊人。
    入眼便是一间足够容纳几百人的正厅，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楼梯，往上数足足有五六层楼的模样。
    装饰华美异常，两边的柱子上刻着香炉一样的纹路，顶上青烟袅袅，似乎还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一时竟让人分辨不出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沈秋空抬着头，惊得话都不会说了。
    这个地方真的是。
    他过去也不是完全没有见过世面的，作为晋王身边的暗卫首领，平日晋王出门办事的时候，几乎都会将他带在身侧。
    然而以沈秋空的记忆，此生见过最大的游船也不过才三四层高，与之相比，眼前这飞舟完全就是个庞然大物。
    “沈大人怎么不做声，可是里面有什么不对？”
    大约是见沈秋空许久都不作声，魏公公终于在外面焦急道。
    “无事，”沈秋空连忙摇头，却依旧沉浸在身周的场景里无法自拔，“暂时还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公公且叫其他人先进来看看吧。”
    神仙手段。
    果然是神仙手段。
    之前京城里总有传言，说唐公子医术高明，炼出的丹药连死人都能救活，估计是什么神仙转世的，不然晋王殿下也不会不顾身份执意要迎娶他做正妃。
    过去沈秋空压根就不信这些谣言，毕竟他早看过两人之间的相处，知道晋王和唐公子二人情意甚笃，所谓神仙转世什么的，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如今沈秋空动摇了，也许这世上真的有神仙也说不定呢。
    沈秋空点了点头。
    能迎娶这样的人做正妃，果然不愧是他们晋王殿下。
    “首领，我们……”几个侍卫跟着进来，然后也和刚刚的沈秋空一样，还没等说话，便都一个个愣在了原地。
    “都愣着做什么，”沈秋空神色淡定，仿佛之前吃惊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别傻站在原地，都到楼上去检查一下，若没什么问题的话，便请殿下和唐公子他们进来吧。”
    众侍卫连忙点头：“是！”
    因为飞舟里的空间过于庞大，沈秋空带着下属检查了足足有两盏茶的工夫，才终于恭恭敬敬去请祁宁和唐苏木入内。
    尤其是在看向唐苏木的时候，沈秋空一改过去的轻视，简直恭敬到了极点：“劳烦唐公子久等了，这里是唐公子的地方，属下等本不该如此小心才对，只是职责所在，还请唐公子见谅。”
    “没事。”唐苏木点头，努力做出一副半点都不惊讶的模样。
    原来飞舟里面居然是长这个模样的。
    难怪之前器灵会叮咚咚的咚了那么久。
    第一次试飞基本算是成功了。
    因为时间还很多，唐苏木干脆带着众人又多重复了几次，大致总结出来，他如今手里这个飞行法器，最大的优点就是本身自带的，能够屏蔽外界的功能，只要飞行到一定的高度，便可以达到完全隐身的效果，非常有利于出行时隐蔽踪迹。
    再一个优点，就是飞行时又快又稳，要不是从窗子里能看到外面的变化，唐苏木几乎要以为自己是站在一座静止不动的酒楼里面了。
    不得不感叹，这带有修真属性的飞行法器，果然是很不一般。
    当然，缺点也不是没有的。
    首先就是飞舟空间虽大，但内部却十分空旷，想要正常使用的话，还需向里添加许多家具物品才行。
    还有一个，就是飞行时候需要使用的燃料问题，这个倒是可以直接在农场商店里买到，但价格是真的贵啊，几乎和烧钱也没什么区别了。
    唐苏木暗自下定决心，这个什么一叶舟还是放在农场仓库里面老老实实当个秘密武器吧，非到必要时候，绝对不能轻易拿出来使用。
    处理好了飞舟的问题，转天唐苏木再次开始忙碌分店经营的事情。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又过几日，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唐苏木总觉得这段时间里，益年堂内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
    一日下午，又瞧见一名伙计在整理货架时唉声叹气，唐苏木终于将人叫住。
    “出什么事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伙计吓了一跳，连忙躬身道：“没有，劳烦唐公子挂心了，小人只是见掌柜的许久都没回来，所以有些担心。”
    担心乐书？
    唐苏木忍不住有些疑惑。
    乐书因为接了司天监的差事，几日前刚刚离开，这件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只是去的地方离京城不远，加上又是同侍卫一起过去的，安全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伙计满脸苦色，犹豫许久，终于还是开口道：“唐公子请随我来，等您看了那样东西，自然就能明白了。”
    伙计领着唐苏木到了二楼里面的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屋内放着乐书日常供奉的三尊神像，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只在香案的旁边，竖着面仿佛梳妆镜一样的东西。
    说是梳妆镜其实也并不准确，这东西明显比普通的梳妆镜小上许多，从侧面上看，更像是被打磨平整的上好晶玉。
    而就在唐苏木凑过去细看的时候，原本平整干净的镜子忽然抖动了几下，从里面缓缓流淌出一道血痕。
    “这个叫水雾镜，本身是成双成对的镜子，是我家掌柜空闲时随手做出来的法器。”
    “您眼前的这面名叫水镜，雾镜则被我家掌柜带在自己身上了，小人愚钝，虽然不知道这水雾镜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但总觉事情有些不对，再加上掌柜如今外出，又是在办和司天监有关的差事……”
    唐苏木也觉得奇怪，伸手摸了下镜面上的血痕，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知道了，我会找人帮你问问的。”
    伙计顿时大松了口气：“多谢，多谢唐公子。”


第57章 
    为了打听乐书的事情,唐苏木早早便回了家，本来是想要找门路设法到司天监问问的，没想到刚一进院门，就看见祁宁正领着崽崽在地上玩闹。
    因为喝多了农场商店卖的奶粉,崽崽原本就比普通孩子长得壮实,如今还没满周岁,已经能自己站着走路了。
    看见唐苏木进来，连忙丢了手里的玩具,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宝贝这么开心,是在玩儿什么啊？”害怕崽崽摔倒,唐苏木连忙将崽崽一把抱了起来。
    “鹰。”崽崽抓起身边的木雕道。
    自从上周开始，崽崽已经能断断续续的说一些话了,只是每次都是单字单字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什么鹰？
    唐苏木莫名其妙,崽崽手里拿的明明是个红木雕成的马驹，哪儿来的鹰。
    “这个不是老鹰，是小木马,崽崽弄错了。”唐苏木连忙纠正道。
    “昂？”崽崽满脸震惊,看了看手里的小木马，又看了看另一个亲爹，顿时露出一副饱受欺骗的模样。
    “抱歉，是我不对，”祁宁忍不住笑道，“之前底下官员给我送了副画着老鹰的字画，被崽崽瞧见了，哭闹着也想要只鹰，我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便干脆拿了个木雕的小马骗他。”
    “呜呜呜呜。”得知自己的确是被骗了，崽崽顿时不想再玩儿小木马了，丢了手里的玩具便开始大哭。
    “行了，”哄半天也哄不好，唐苏木摸了摸崽崽的头顶，“好好一个男孩子，少个玩具就要哭，照我看啊，就是给你东西给的太多了，惯出坏毛病了。”
    “去，”唐苏木看向院内伺候的大丫鬟道，“找一个木雕的老鹰来，然后把他屋里别的玩具都收起来，让他这段时间只玩那只老鹰吧。”
    崽崽：“？？？”
    丫鬟虽然心疼小世子，但见未来王妃已经发话了，只能喏喏点头。
    祁宁露出无奈的表情。
    “都是你惯的，要星星不给月亮，之前崽崽在石奴村的时候，可从来不会因为一个玩具就随便哭的。”唐苏木不满。
    “嗯，”祁宁不顾崽崽求助的目光，瞬间站定立场，语气坚定道，“爱妃说得对，玉不琢不成器，以后是该好好管教他了。”
    崽崽：“……嗝。”
    哄好了（？）崽崽，唐苏木终于想起来还有正事没做，忙和祁宁大致说了下乐书的事情，问他能不能找人到司天监去打听一下。
    当然，打听不到也没有关系，唐苏木记得自己还认识一个叫岳谷峰的，也是司天监的人，虽然平日和乐书有些不大对盘，但打听下消息应该还是可以的。
    祁宁将崽崽递给旁边的丫鬟，“你还记得之前西彝纳圣氏族使臣忽然失踪的事吗，若我没记错的话，乐道长应该是被派去处理这件事了。”
    唐苏木一愣。
    怎么会不记得，之前他与祁宁路过东宫，恰巧碰见一个本来打算找太子求助，结果不小心将太子本人打成重伤的女刺客，就此牵扯出西彝使臣莫名失踪的事情。
    没想到来回绕了一圈，这差事居然是落在乐书身上了。
    “别担心，”祁宁递给他一杯热茶，“这件事我之前经手过，想要打听到内情并不困难，明日便帮你找人去问问。”
    “嗯。”唐苏木点头，也只能是这样了。
    到了第二天，原本是唐苏木之前商量好要回临阳侯府的日子，结果非常意外的，侯府那边再次送来了见面时间延后的消息。
    照理来说，见面这件事本来就是临阳侯那边先提出来的，为了和过去做个了断，唐苏木即便再不愿意也已经捏着鼻子同意了。
    结果直到今日，对面已经是第三次提议将见面的时间延后了。
    一次两次还可能是意外，三次是怎么回事。
    唐苏木特别想问问自己那个便宜爹，到底还想不想见面，真不想见就直说，这拖拖拉拉的，他还不打算回去了呢。
    “听说是因为你兄长唐铎病重的事，反反复复拖了许久都没好，起初以为只是普通的风寒，到如今连床也起不来了，病得十分严重。”祁宁看了眼回信，倒是比唐苏木知道得更多一些。
    重病？
    唐苏木一脸疑惑，怎么会忽然重病，别是装病来骗他的吧。
    “估计不是装病的，怎么，要过去看看吗？”祁宁问。
    “看个屁，”唐苏木半点犹豫也没有，直接将手里的信件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面，“我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就算是好的了，还给他看病……我又不是脑子进水了。”
    临阳侯府。
    唐铎面容铁青，一把将递到嘴边的药碗推到地上。
    啪地一声响，伺候的丫鬟吓得不轻，连忙跪倒在了地上。
    “大公子息怒，您身上的病……”
    “住口！什么病，我根本就没生病，都给我滚出去！”
    几个丫鬟唯唯诺诺，却也不敢反驳，只能收拾了药碗离开。
    辰逸长老推门进来，望见眼前的场景忍不住轻笑一声：“唐大公子消消气，您如今确实没有生病没错，可却比真生病了还要麻烦啊。”
    唐铎抬头看他，神色怨毒，却因为胸口上的绞痛连话都说不出。
    “我早说过了，你如今体内的是西彝白狼氏族千百年传下来的蛊王，最是刚正不阿，嫉恶如仇，”辰逸长老摇了摇头，神色怜悯道，“你偏不小心，反而还做了违背它的事，如今可不是要受到反噬了吗。”
    是他自己不够小心吗？
    唐铎恨得咬牙。
    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本命蛊虫的忌讳，一不得伤人，二不得杀生，三不得窃人财物，总之一切直接为恶的事情都不许做。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绕了那么多的圈子去取唐苏木的性命，甚至到现在还没有成功。
    堂堂一个蛊王不许人为恶？
    简直天大的笑话！
    然而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算了。
    为了蛊王带来的好处，哪怕条件再麻烦苛刻，唐铎也都认了，并且这些年也一直都小心翼翼，除了利用噬心蛊诱导人行事之外，其余什么都没有做过，生怕行差踏错受到反噬。
    可日防夜防，他还是中了眼前人的圈套。
    “你骗我，是你……背后教唆我，去探查我二弟背后都藏了什么秘密，若不是这样，我根本就不会受到反噬！”唐铎道。
    “所以你是因为我的话才去的？哎，这可真的是误会了，我也就是随便说说的，谁能想到你居然就那么相信了。”辰逸长老一脸惊讶。
    唐铎瞪着眼睛，只恨不能在对面人身上瞪出一个洞来。
    “行行，你也别太生气，这回确实是我不对，”考虑到眼前人的用处，辰逸长老到底退后了一步，“你如今身上的反噬虽然厉害，但也还没到能要你性命的程度。”
    “你且忍耐几日，西边最近刚出了个无主的蛊虫，天生天养的，却十分厉害，等我想办法去将那只蛊虫收了，拿来喂给你身上的蛊王，到时候不但能帮你解了反噬，运气好的话，还能让你日后少些束缚……不然好好一个蛊王，成天这不许那不许的，用起来多麻烦。”
    “当真？”唐铎眯了眯眼睛。
    “为师虽然有时行事不太牢靠，但何曾骗过你啊，此事千真万确，你就在府里安心等着吧。”辰逸长老语气诚恳道。
    唐铎憋着一口气。
    你还知道自己行事不牢靠是吗？
    唐铎用力咬了咬牙，蛊虫反噬不是小事，除了眼前人，他也确实不知道该找谁来帮忙了。
    “好，我便再信你一次，”唐铎神色发狠，“若有下回，我们之前的协议就此作罢，往后你也别指望我再帮你做事了。”
    “一言为定，”辰逸长老连忙点头，一面伸手道，“对了，此次路途遥远，这路上的花费你看是不是……”
    唐铎：“没钱！滚！！！”
    祁宁今天本来是无事的，但为了打听乐书的事情，还是早早去了宫里。
    唐苏木闲着无聊，索性传送进农场里面，翻翻地，种种田，顺便再将之后两天要卖的丹药抓紧炼制一下。
    种田需要购买灵草种子，唐苏木刚一打开农场商店的页面，就感觉自己手里的金币余额似乎不太对。
    不同于初期时候，如今在农场里面，除了每天贩卖丹药之外，日常完成任务获得的功德点数也是可以直接兑换成金币的，且数量十分可观。
    这便造成了最近唐苏木对于自己手里的金币数量几乎一点概念都没有，基本上只要够用就好。
    然而即便再马虎，忽然少了一千多枚金币，他也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怎么回事，”种子也不打算买了，唐苏木直接召唤出无渊鼎的器灵，“我余额里面的金币呢，都花到什么地方去了，不会是你之前不小心扣错了吧。”
    【没有扣错。】
    器灵解释不清楚，干脆扔了张账单给他。
    唐苏木莫名其妙接过账单，快速扫了一遍，等看到最后的时候，瞬间便瞪大了眼睛。
    “开启农场自动防卫反击功能一次，花费一千五百枚金币……疯了吗，这什么反击功能，怎么这么贵？”
    而且他最近有受到什么攻击吗，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人利用蛊虫探查无渊鼎的信息，触发了无渊鼎的内部阵法，阵法耗费巨大，一千五百枚金币已经是……打了很多折扣之后的价格了。】
    唐苏木：“……”
    还打了很多折扣，信你才有鬼。
    唐苏木刚想再问，忽然听见耳边传来叮咚一声响。
    【叮咚，强制任务。请即刻前往云苓村，制服作乱元凶，救出所有受困村民以及西彝使臣。】


第58章 
    说起这个专门赚功德用的强制任务,唐苏木已经接了有十几个了。
    除了第一个解救京中百姓的任务比较麻烦之外，其余的任务都很简单，基本上就是随便医治几个人，或者是抓住某个凶徒之类。
    按照器灵的说法,就是他现在的能力还不够,给他太困难的任务很容易失败,到时候更麻烦，还不如一点点做简单的任务积攒功德。
    至于眼前这个任务……
    【叮咚,强制任务,制服云苓村作乱元凶。
    任务说明：（无）
    任务要求：七日之内,救出所有被困村民及西彝使臣。注意，死亡人数超过15,或使被困人数继续增加到350以上，则默认任务失败。】
    【奖励：每成功救出一人,可获得一点功德点数，（0/287）。】
    ……无。
    无是什么意思。
    还有这个需要救出的人数，足足二百八十七个人,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七天之内救出这么多的人。
    特别想问问对方是不是故意坑自己的，唐苏木深吸了口气。
    “行，让我一次救出两百多个人也就算了，这个任务说明呢，怎么一点都没有，哪怕你能告诉我那个所谓的元凶到底是什么东西也行啊。”
    【抱歉，如今整个云苓村已完全与外界隔绝，无法探查到更多的信息，只能初步确认应该是某种十分特殊的蛊物。】
    蛊物？
    唐苏木莫名其妙,说起来蛊虫这种东西，他也见过不少了。
    你说蛊虫能将一整个屋子的人困住，他信，但要说蛊虫能毫不费力就困住一村近三百个人，打死他都不信。
    再高级的蛊虫也是人养出来的，又不是神仙。
    【那蛊虫并不是蛊师喂养的普通蛊虫，而是得天地灵气供养出来的特殊蛊虫，还请主人千万小心。】
    唐苏木：“……”怎么越听越麻烦了。
    祁宁不到中午便回来了，得知唐苏木要去云苓村救人的事，忍不住皱了下眉。
    “不行，”根本没多犹豫，祁宁直接摇头，“太危险了，司天监那边已经又派了其他人过去，岳谷峰也在，之后定能将乐道长救出来，你还是在家安心等着吧。”
    不能安心等着啊。
    安心等着的话，他手里的任务怎么办？
    唐苏木靠在祁宁身边：“你放心，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手里有无渊鼎在呢，就算救不到人，逃出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也不行，”祁宁忍不住皱眉，“此事容不得你胡闹，你若是担心乐道长，我可以再派几名黑翎卫跟着一起过去。”
    唐苏木神色坚定，一副你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偷偷跑出去的模样。
    祁宁问：“你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唐苏木点头。
    祁宁揉了揉眉心，终于还是退了一步，“今日不行……明日吧，明日等我处理好了京中的事情，跟你一同过去。”
    “真的？”唐苏木眼睛一亮。
    “不过事先说好，如果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危险，你必须第一时间离开，绝对不能冒风险留下救人，明白吗？”祁宁眯着眼睛，不满地捏了下他的脸颊。
    “知道知道，”唐苏木连忙点头，“我还有崽崽要养呢，不会轻易让自己出事的。”
    魏公公推门送茶点过来，听见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奇怪。
    “唐公子如此开心，可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
    “没有，就是我和你家殿下打算明日出远门，所以劳烦公公留下来好好看家了。”唐苏木笑着道。
    魏公公：“……？”
    祁宁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第二日便做好了所有出行的准备，因为时间紧迫，唐苏木干脆将飞舟拿了出来。
    来送行的魏公公满脸担忧，一个劲儿叮嘱他小心行事，千万不要将殿下领到危险的地方去。
    危险的地方。
    嗯，为了对方考虑，唐苏木决定还是不要告诉魏公公他们这回打算去什么地方了。
    云苓村内。
    分明是白日，阳光却被乌云密密遮着，仿佛是黑夜一般。
    乐书屏住呼吸，手里紧攥着一张符纸，用力将已经浑身发抖的纳圣氏少族长拖到屋檐下面。
    天上下着小雨，眼前一切都笼罩在迷雾之中。
    “乐乐乐道长，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不行了。”少族长名叫硕盟，原本也是个身高七尺的精壮汉子，如今却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连路都走不动了。
    “什么叫不行了，不行也得走！”乐书咬着牙根道，“你不想管你那些族人，贫道还得救自己带来的那些人呢。”
    救人？
    硕盟嘴里发苦。
    他再怎么说也是纳圣氏族未来的族长，怎么会不想救自己的族人，只是眼前的村庄太过古怪，再拖延一段时间，他怕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了！
    “给贫道说清楚，你之前说看到几个道士打扮的人，到底在什么地方？”乐书懒得再和他说话，直接举了柄短刀问他。
    “在，在那边的田地里，从这里穿过去就能看到了。”
    “你要去哪儿？”见对方作势要走，硕盟吓得都要哭了，死死抓住乐书的袖口，“你别丢下我啊，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只要你肯带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实在看不得一个壮汉哭得满脸是泪的模样，乐书只能烦躁地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没要丢下你，动作快一点，再说废话贫道真的不管你了。”
    硕盟不敢再说话，连忙冲对方做了个捂嘴的手势。
    同硕盟说的一样，田地确实离他们之前所在的地方不远，走了差不多半盏茶的工夫便到了。
    天上的雨依旧下着，村人们却并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围在田地四周，有的犁地，有的除草，一副热闹的忙碌景象。
    如果是平常时候，眼前这样的场景本该十分惬意才对，然而如今换到云苓村里，却处处透着诡异。
    硕盟跟在乐书身后，吓得脸色发青，紧牵着他的衣袖小声道：“乐道长，你看那边几个人，怎么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乐书小心回过头。
    这些村人不断种地犁田，细雨下几乎淋透了衣衫，却仿佛完全不知疲倦一般，都是一样的面无表情，麻木地重复着手中的动作。
    “等下！”乐书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硕盟吓得一抖。
    “你看那边穿深色衣裳的人，”乐书指了指对面，“穿衣打扮都不大像是中原人，可是与你一起过来的侍卫？”
    雾气遮挡了视线，其实看不大清楚远处人的相貌，只是那人打扮实在太过奇特，放在一堆穿着粗布衣裳的村人里面自然十分显眼。
    硕盟一愣，顿时忘了方才的惊吓：“对，我记得他，这人应该是随我一起过来的护卫……不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和这些村人混在一起。”
    死了。
    说到这个词硕盟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早些时候，硕盟原本是不打算直接跑来中原接人的，只是一来他心疼妹妹，想早点将妹妹接回家，二来也是想借机出来到处逛一逛，松快松快。
    谁能想到一次简单的出游旅行，最后竟能落得如此危险的境地。
    更可怕的是，直到死了两个侍卫在这里，硕盟也没能弄清楚眼前的村庄究竟是怎么回事。
    “死人怎么能复生，死人怎么能复生，”硕盟喃喃自语，看着不远处麻木劳作的护卫，感觉自己简直快要疯了，“完了，完了，我们都要完了，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来索命的恶鬼，我们出不去了……”
    “闭嘴！”乐书其实也觉得害怕，但为了活命，只能狠狠压下心底的恐惧。
    “叫什么叫，像你这样发疯乱叫，只会死得更快！”
    乐书咬紧牙关。
    他的益年堂才刚刚开始赚钱，眼见着便要日进斗金。
    哪怕为了白花花的银子，他也不能轻易死在这个地方。
    “你那个护卫有些古怪，等下找个机会，你过去想办法将人弄过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乐书平静道。
    “怎么弄。”硕盟问。
    “用绳子捆住就行，”乐书给了他一个眼神，“去吧。”
    硕盟：“？！”
    花了大约半日的时间，乘坐飞舟的一众人终于赶到了云苓村外。
    期间几乎没有什么波折，飞舟一如既往的又稳又快。唐苏木闲着无事，甚至靠在窗边抽空看了本书。
    从飞舟上下来，唐苏木好奇的望了望四周。
    笼罩在迷雾里的村庄什么的，听起来就很有恐怖片的气氛啊。
    “就是这里吗？”祁宁也跟着下了飞舟。
    “应该是，”唐苏木点点头，忍不住凑过去道，“如何，二殿下有没有觉得很害怕？若是害怕的话，我的肩膀可以暂时借你靠一下啊。”
    作为一个看惯了恐怖片套路的现代人，唐苏木自认胆量还是很足够的。
    “是吗，”祁宁斜睨了他一眼，“你看那边那个是什么。”
    唐苏木下意识回过头，就见一名穿红衣的女子从远处走来，头发披散，脸色青白，僵硬地冲这边露出一个笑脸。
    卧槽！
    唐苏木吓了一跳，直接便扑到了祁宁身上。
    祁宁稳稳将他接住，冲女子点了下头。
    女子随即跪下，恭敬开口道：“属下见过晋王殿下，见过王妃，有关云苓村的资料俱在此处，殿下可要现在查看。”
    女子过去一直在王府外做事，其实并没有真正见过唐苏木，但看眼前这个动作。
    嗯，应该就是殿下未来的王妃没错了。
    “呈上来吧。”祁宁道。
    “是。”女子点头，直接将怀中一叠厚纸递了过来。
    唐苏木静默了一秒，慢慢从祁宁身上爬下来，假装无事发生。


第59章 
    某种程度上,其实早在抓到那个女刺客开始，祁宁便一直留意着云苓村这边的情况，但因为事件并不紧急，所以期间只是让人简单在四周收集能用的信息。
    面前女子名叫虞可月,是这一回探查暗卫的首领,趁着祁宁看资料的空隙,连忙低声道。
    “还请殿下恕罪，属下等并不知道殿下今日便能赶到,以至许多东西还都留在城内。殿下若不介意的话,属下马上令人将需要的事物都取过来。”
    城内指的是蔺城,距离云苓村不远，快马不到一个时辰便能赶到。虞可月庆幸自己之前因为担心错过晋王等人的行程,所以比约定时间足足早了五六日等在云苓村外，否则的话,今日恐怕便要直接错过了。
    “不用，”祁宁大致扫了眼手里的文字，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你这里写的……带来的人有两人无故失踪,是怎么一回事？”
    “回殿下的话，事情发生在前日夜里，失踪的是当时负责守夜的两名侍卫，据早先与两人换班的人说，那晚并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而在两人忽然消失之后，四周也找不到任何挣扎的痕迹。”
    虞可月垂着头。
    失踪的两人都是直属晋王府的暗卫，即便是被什么人抓住了，原本也不该如此无声无息才对。
    “奇怪,”唐苏木摸了摸下巴，“既然现场没有多余的痕迹，那么声音呢，那晚有没有人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比如说……哨声之类的？”
    虞可月思忖片刻，摇了摇头：“属下并未听到什么哨声，非说有什么的话，也只是隐约听到过几声猫叫的声音。”
    猫叫？
    怎么越说越诡异了。
    唐苏木摸了摸鸡皮疙瘩，往祁宁的方向凑近了一点。
    “我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太对，不然我们还是先换个地方说话吧。”
    “害怕了？”祁宁回头道，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没有，”唐苏木坚决摇头，“我像是那么胆小的人吗。”
    “是吗，那我们在这里等到天黑吧，看看会有什么变化。”祁宁道。
    “别别，”唐苏木拉住他的衣裳，“我害怕，我害怕还不行吗，之前不是说附近就有个城镇吗，我们先到那里去等吧，等叫人查清楚了这边的事情再说。”
    “现在就走？”祁宁问。
    “走走走。”唐苏木看了看四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仿佛也听见了一声猫叫。
    那声音很弱，似有似无，却始终萦绕在耳边。
    “这地方太奇怪了，还是快点走吧，别再等一会儿，我们也要跟着一起消失不见了。”
    唐苏木忍不住想起之前那名西彝女子说的话，按照她的说法，她的兄长和那些侍卫们，似乎就是在这种诡异的环境里忽然不见踪影的。
    喵……
    不是幻觉！
    唐苏木回过头，他这次是真真切切听见了一声猫叫。
    “祁宁？”
    周围的雾气似乎浓重得更加厉害了，唐苏木转身想要拉住祁宁，却意外抓了个空。
    “二殿下……沈护卫……虞护卫……”
    唐苏木拼命向四周看去，原本站满了王府护卫的空地上已经再不见一个人影。
    不是吧，真的没人了。
    唐苏木呆呆站在原地好半晌，终于揉了揉额头：“无渊鼎。”
    【主人？】
    “你说，乌鸦嘴这毛病，还有药医吗？”
    【……】
    天色昏沉，因为四周被雾气环绕，能见度极低，一时竟让人分不清楚此刻是黑夜还是白天。
    距离与祁宁走散已经过了有半个时辰了。
    唐苏木将炉子里的火挑得更旺些，把事先准备好的蔬菜和肉干扔进铁锅里，等到煮得差不多了，最后丢进了一把面条。
    白色的面条在汤锅中翻滚，蔬菜的鲜香，肉干的浓香，坐等在旁边的两个人感动得都快要哭了。
    “呜呜呜呜，唐公子，往后你就是我的大恩人，你说东我不敢往西。你不是想要丹药铺里的货架吗，都给你，全部都给你！”乐书一把鼻涕一把泪，围着张毛毯几乎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唐苏木半晌无语：“……货架的事情等会儿再说吧，先说说看，你们两个是怎么跑到河里的，还差点把自己给淹死了？”
    是的，河里。
    同祁宁几人走散之后，唐苏木并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顺着河流的方向向四周打探，很快弄清楚自己应该是已经进到了云苓村里面。
    这种情况很奇怪。
    唐苏木身上毕竟带着无渊鼎，如果忽然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不应该一无所觉才对。
    而如果没有被传送的话，也就意味着飞舟很可能从一开始时起，就已经落在了云苓村里面，而他们所有人连同唐苏木自己都完全没有发现这件事情。
    不敢再浪费时间，唐苏木一面留下标识，一面顺着河道前行，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云苓村的边界。
    可惜花了好长时间，边界没有找到，反而在河道正中发现两个人，肢体僵硬，正拼命挣扎着想要将自己的脑袋按在河水里面。
    如果不是忽然认出河里的人是谁，唐苏木估计已经跑远了。
    好在司天监的衣服上带有蓝白相间的特殊纹路，看上去十分显眼，唐苏木勉强停下脚步，抓紧时间将两人救了出来。
    “我说你也太想不开了，就算完不成司天监交给你的任务，也不至于跑去河里自杀啊。”唐苏木一边说话，一边盛了碗新煮好的面条递给乐书。
    “阿欠，”乐书狠狠打了个喷嚏，“谁想不开了！我那是不小心中了蛊虫了，你没发现这里的雾气有些古怪吗？”
    古怪？
    唐苏木抬起头，顺着乐书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乐书捧着面碗抬了抬下巴，“你仔细看这四周的雾气，有没有看到一丝红色的，好像线头一样的东西。”
    “对，就是那个！你等会可千万小心了，一定不要让自己沾上这些鬼东西，不然也会和刚才我们两人一样，变得无法自控。”
    “还有更恶心的，”乐书脸色难看，似乎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这蛊虫居然连死人都能控制，之前我让硕盟少族长帮我弄了一个回来，在拔除蛊虫之前，看起来真的就和活人一样。”
    硕盟少族长缩在墙角，饭也不吃，一副已经完全自闭的模样。
    唐苏木放下手里的东西，思考片刻道：“其实反过来看的话，这可能是好事也说不定。”
    “好事？”乐书狠狠打了两个喷嚏，不敢置信地看向唐苏木。
    “我知道这东西很厉害，”唐苏木看着他道，“可你有没有想过，既然这东西如此厉害，那背后之人为何到现在也没有出现。”
    乐书一愣。
    是哦。
    云苓村里到处都是雾气，而雾气里面又到处都是这种能够控制人心的红色小虫，再加上还有制造幻觉的能力，照理来说，那幕后之人应该是无所畏惧才对，没道理一直躲躲藏藏，不敢见人。
    “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是忽然之间得到这种能力的，可惜本性懦弱，所以只敢躲在背后，利用蛊虫来操控村子里的人。”
    “第二，也是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的能力看似强大，其实内里藏着不小的弱点，或者是存在着某种根本无法掩饰的漏洞，使他不敢随意出现在人前，以防轻易被人击溃。”唐苏木道。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想办法，把藏在背后的那个人引出来。
    “对啊，”乐书一下子听明白了对方没有说完的话，连面条都顾不上吃了，拼命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们之前一直避战，从头到尾都不敢与他正面对上，其实反而是走错了路！”
    乐书心底后悔不迭，自己刚来时候就是太谨慎了，不然以他身边带来的人，再怎么样也不该落得今日这种境地才对。
    “不过在此之前，最好还是能将这里的村民都救下来，以免发生更多的伤亡。”唐苏木道。
    他可没忘记，自己这一回的任务除了制服元凶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解救出所有被困的村民及西彝使臣，一旦死亡人数超过十五个，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都听你的。”乐书毫不犹豫道。
    吃过了东西，又换上了干净的衣裳，乐书的状态总算恢复了一些，和唐苏木商定好了计划，决定之后两人分别行动，唐苏木负责聚拢已经被控制的村民，暂时压制他们体内的蛊虫，乐书则负责去找幕后的元凶，能找到最好，找不到的话，便于天黑之后在约定好的地点集合。
    本来按照唐苏木的想法，是由他自己去找幕后元凶的，毕竟再怎么想，两条路里，都是去找元凶更麻烦也更危险一些，结果乐书说什么都不干。
    “不不不不，找元凶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你也知道我的，打打架什么的还行，处理蛊虫就算了。”
    “也行，”唐苏木点头，顺便从怀里拿出三枚玉石一样的东西，“这个是遁地石，捏碎之后可以瞬间传送到附近安全的地方，你拿着，记得打不过了千万不要硬抗。”
    遁地石是他之前在农场商店里买的道具，每个价值二十枚金币，除了传送地点无法自由选择比较随机之外，作为逃跑道具来说还是非常好用的。
    乐书接过东西，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了，可惜还没开口，就听见唐苏木继续道。
    “每个二百两银子，回去之后记得还我。”
    乐书：“……”
    二百两银子。
    你怎么不去抢啊！


第60章 
    钱栋是云苓村里一名普普通通的庄稼汉,祖上三代都是农民，一辈子老老实实，虽然日子贫穷，但也勉强算过得去。
    唯一遗憾的,就是膝下子嗣不多,直到三十几岁了,才好容易和妻子生了个女儿。
    对于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女儿，钱栋简直当眼珠子一样心疼,偏偏刚入秋不久,小女儿便忽然生了重病。
    对了,我不是该去给女儿找大夫了吗，怎么会站在这个地方？
    钱栋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神情有些恍惚。
    而在他身边，同样神色恍惚的站着几个村民,有身怀六甲的孕妇，有本来应该在城里做工的少年，还有原本应该卧病在床的老人,所有人都呆呆立在原地。
    一名穿着华服的青年走了过来,将枚丹药塞到钱栋嘴里，并在他眼前轻轻打了个响指。
    “好了，你如果已经醒了的话，就和我具体说说，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啊！”钱栋捂住自己的喉咙，原本一片混沌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朵儿，我的朵儿怎么样了，她自己一个人在家，我和她娘去给她找大夫,已经走了有……”
    有多少天来着。
    钱栋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想不起来了，三天还是四天，他这些天一直过得混混沌沌，很多时候，都根本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
    “你，你是大夫吧？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女儿！”钱栋心里乱成一团，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对面的青年。
    听到钱栋的话，唐苏木忍不住皱眉。
    按照外面的时间算，云苓村被封闭到现在至少也有十几天了，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有一个患了重病的女儿，估计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钱栋家离得不远，就在一处破旧的小院里面。刚打开院门，唐苏木就听见一阵清晰的呛咳声音。
    嗯？
    “朵儿！”钱栋先是一喜，随即一惊，想也不想便冲了进去。
    和外面那些村民一样，名为朵儿的小姑娘同样被蛊虫控制了，此刻正神情呆滞地坐在地上，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不时发出一声呛咳。
    “朵儿你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钱栋心急火燎地将女儿抱了起来，不断检查她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处。
    ……居然还活着。
    唐苏木疑惑地摸了摸下巴。
    最多三四岁的小女孩，本身便生着重病，父母和自己又都被蛊虫控制了，在没有人照顾的情况下，居然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
    唐苏木思忖片刻，取了两枚丹药递给钱栋：“你女儿没事，这两枚药，一枚可以治她身上的病，一枚可以解她身上的蛊毒。”
    “好。”钱栋连忙点头，虽然听不懂蛊毒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还是知道这药应该是可以救活他女儿的，连忙取了水将药丸冲开，喂自己女儿服了下去。
    丹药见效很快，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小姑娘已经慢慢睁开了眼睛。
    “爹爹……你回来了啊？”
    “对对，爹爹回来了。”看见自己女儿没事，钱栋瞬间热泪盈眶。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满脸歉意地看向唐苏木。
    “多谢，多谢你救了朵儿。”
    “道谢就不必了，”唐苏木摆了摆手，“你们这个村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变成今天这样？”
    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唐苏木忍不住凑得更近了些，甚至开启了技能。
    然而和外表看到的差不多，女孩身上的白光虽然微弱，却并没有任何其他方面的异常，完全看不出她究竟是凭借什么一直活到现在的。
    “我，我也不知道，”钱栋抱着女儿老实摇头，“那段时间，我和朵儿她娘一直在忙着到处借钱，还有给朵儿请大夫的事，其他什么都不清楚。”
    “对了，刘叔是这村里的秀才，是咱们村子里学问最多的人，应该能知道些什么，要不我带您过去找他吧。”
    被钱栋称作刘叔的人全名叫刘德玉，是云苓村唯一的秀才，日常负责教村里的孩子们读书。
    如今云苓村的里正是年初的时候才新上任的，若真论起对村子的了解，确实比不过一直住在村里的刘秀才本人。
    安顿好了自己的女儿，钱栋便带着唐苏木往村后的矮山上走去。
    矮山虽然叫做“矮山”，本身却并不算矮，山上有大片的竹林，因为常年疏于打理，往山上去的石梯已经有些破损了，一不小心便会踩空，十分难走。
    “还要走多久？”算了下自己从上山已经走了有小半个时辰了，唐苏木忍不住开口问道。
    按照钱栋之前的说法，那个名叫刘德玉的秀才就住在矮山的半山腰处，很容易就能走到，应该不会花太长的时间才对。
    “对不住，”钱栋一脸歉意，“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来过这里了，好像有些迷路了……公子别担心，刘叔住的院子是他家里的祖宅，特别大，就算走错了路也很容易就能找到。”
    迷路？
    唐苏木眯了眯眼睛：“既然迷路的话，那我们不如先回去吧，之后再找个更熟悉山路的人过来。”
    “别别，”钱栋羞愧得脸色涨红，“已经走了这么久了，公子且再信我这一回，刘叔是我远房家的表叔，他家院子真的特别好找，您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给您找到！”
    “真的？”
    “千真万确，最多两盏茶，不，最多一盏茶的时间，若再找不到，您怎么罚我都成。”大约是有些急了，钱栋的步伐明显快了很多。
    而就在唐苏木看不到的地方，钱栋表情一僵，再次露出之前那种恍惚又混沌的神色。
    一阵风吹过，吹开了空气里的浓雾，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红色丝线。
    “……快了，马上就要到了……”钱栋表情空白，用刚才的语气正常开口道。
    又走了一段时间，树丛深处终于露出一条小道。
    小道尽头，是一栋盖了不知多久的破旧院落，院子很大，墙角上到处都是被青苔腐蚀过的痕迹，房门半开着，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就是这里了，刘叔他，就住在这里……”钱栋恍惚地推开房门，回头对唐苏木道。
    突然一阵破空声响。
    “小心！”唐苏木猛地抬头，来不及多想，一把将钱栋拉了回来。
    两支羽箭自眼前飞过，直接落在了钱栋之前站的那个地方。
    “啊！”钱栋惊呼一声，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都经历了什么，顿时吓得面无血色。
    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越来越多的羽箭飞了过来，似乎要将他捅个对穿，之后却都像是撞在某个透明的屏障上面，纷纷落在他的脚边。
    “怎么，这是怎么……”眼前发生的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钱栋想要呼救，却根本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别叫，”唐苏木将已经开启的无相蜉蝣直接塞到钱栋手中，“好好拿着这个，外面那些箭伤不到你身上。”
    “哦好。”大概明白自己应该是再一次被眼前的公子所救了，钱栋顿时闭紧了嘴巴，死死握住对方递给自己的好像玉佩一样的东西。
    唐苏木环顾四周。
    院子外面便是竹林，在往外便是浓重的雾气，只大约能看到有六七个人影从雾气里飞速跑过。
    很奇怪。
    如今在外面偷袭的这些弓箭手水平似乎并不很高，准头不行，力度也完全不够，别说他此刻身上正带着无相蜉蝣，便是他什么都没带，也根本不会被这些羽箭射中。
    “你之前说的那个刘叔，真的住在这里吗？”唐苏木问。
    “刘叔？”钱栋一懵，连忙摇头，“没有啊，怎么可能，刘叔今年已经七十高寿了，平日走路都困难，一直是住在我家隔壁由我媳妇帮忙照顾的。”
    钱栋说着说着，忽然反应过来，他们此刻之所以会跑到山上来，正是因为他之前信誓旦旦说刘叔就住在半山腰上，且非要带着对方过来找人。
    钱栋吓得脸色发白：“公子，公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要骗您！不是……您刚刚才救了朵儿一命，便是杀了我，我也不敢故意骗您啊！”
    唐苏木摆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先不要说话。
    周围的羽箭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便有十数名村民从林子里冲出，手里拿着长棍和农具，直接朝两人扑了过来。
    唐苏木收起无相蜉蝣，用力一把将钱栋拉到身后。就在钱栋躲开的瞬间，一柄长刀劈来，瞬间将院门劈成两半。
    钱栋顿时吓得惊呼，可惜还没等叫完，就被唐苏木一把推到后面。
    “去，躲到屋子里面！”
    “不、不成，”钱栋虽然害怕，但也不愿意放着自己的救命恩人一个人挡在外面，“公子你去躲在里面吧，我来守在外头，保证不让人进去。”
    唐苏木再次躲开一名村民的农具，迅速查看附近有没有能让两人暂时躲避一下的地方。
    刚往后退了一步，就听见林子里传来一阵拍手的声音。
    身穿黑色丧服的青年走了出来，一面拍手，一面神色温和地望向两人。
    “不错……这里不远就是竹林，再后面便是崖壁，你若不想将这些村民撞飞到山崖下面去，就把你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护具都收起来吧。”
    唐苏木没有说话。
    院子后面有悬崖这件事，他其实早在刚到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所以才能及时关掉无相蜉蝣，防止道具自带的反击功能直接将被蛊虫控制的村民们推下悬崖。
    “好了，”穿丧服的青年轻松笑道，“游玩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让我们进入正题吧。”


第61章 
    钱栋惊魂不定,来回看着两人，想要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你认识他吗？”唐苏木问。
    “不认识，”钱栋连忙摇头，“我家一直都是云苓村的,如果他之前来过村里,我不可能不认识。”
    唐苏木了然。
    所以不是原本云苓村里的人。
    “你当然不认识我,”穿丧服的青年冷声道，“如果不是为了来办我爹的丧事,我根本不可能回到这里,也就不会知道你们曾经对我爹做过的事。”
    钱栋面露疑惑。
    丧事,什么丧事，之前村子好好的,也没听过谁家忽然死了什么人啊。
    不对。
    钱栋忽然想起来，好像确实有一个人来着。
    “你,你是章邱的儿子？”
    “对，”章新佑点了点头，“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章邱是谁？”唐苏木问。
    钱栋神色复杂：“章邱是……云苓村上一任里正的儿子。”
    说起来事情其实也并不复杂。
    云苓村上一任里正名叫章葛,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好人,只可惜生的儿子不学好，年纪轻轻就染上了赌瘾，为了钱，几次在外面惹事，最后活活气死了自己的爹娘。
    章邱恶事做得太多，之前有里正撑腰还好，等到里正夫妻死后，村里人顿时再也容不下他，干脆商量着将他直接赶出了村外。
    章邱这个人,自小便好吃懒做，离开了村子根本不知道怎么生活，娶的媳妇受不住，没过多久便和人跑了，再之后章邱便彻底没了音信。
    钱栋不明白。
    章邱会有那样的结局完全就是自己作出来的，再说他媳妇早已经带着儿子一起改嫁，估计连姓都换了，实在犯不上这时候再跑回来找村里人报仇啊。
    “我娘没有改嫁，”章新佑直接打断他道，“娘跟的那个人根本不愿意娶她，如果不是你们将我爹赶出村去，我娘不会走，更不会在外头染上重病，客死异乡。”
    这，这……
    钱栋张着嘴，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给父母报仇？说的好听，”唐苏木笑了下，“你如果真的想要报仇，早就将这里的村民都杀了，哪用像现在一样，一边将村民都控制起来，一边又不断制造怪事，引外头的人进来。”
    章新佑挑了下眉，却并没有反驳。
    “你倒是聪明，对，”章新佑干脆承认，“这有什么奇怪，你且看我如今的本事，只拿来报仇的话，不觉得太过浪费了吗？”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钱栋连忙拦在自己的恩人面前。
    “闭嘴，”章新佑看都不看他，“你一个穷鬼，拆了卖都不值几个钱，你可知道你身边的那个人是谁吗？”
    唐苏木没有说话。
    钱栋一下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回头看他。
    章新佑神色热切：“他可是当今圣上的第二子，晋王殿下未来的王妃啊……哦对了，晋王殿下本人，如今也在这村子里呢。”
    “真的就和我当初预想的一样，这里离蔺城很近，朝廷不可能放着不管，只要云苓村有古怪这件事情传出去，早晚会引来大人物们自投罗网。”
    当然，连章新佑自己也没想到，云苓村居然会引来像晋王这样的大人物。
    不过都已经没关系了，只要借着他如今的能力，无论是金钱也好，权利也好，都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章新佑笑得越发畅快：“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有王妃在这里，我相信晋王殿下很快也能赶过来，还请两位稍安勿躁，事情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意识到对面人的打算，钱栋顿时慌了神，左右看看能不能从这里逃出去，却还没等迈出步子，就被周围身中蛊虫的村民死死围住。
    别说是下山。
    他们此刻根本连眼前的院子都走不出。
    钱栋头上冒出冷汗，转头压低声音道：“怎么办？”
    钱栋甚至想了，如果到最后实在不行的话，就由他负责拼死挡在这里，让对方先想办法逃出去。
    “确实很快就能有结果了。”唐苏木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石一样的东西。
    章新佑皱了下眉：“你想用遁地石逃跑？别费力气了，你以为自己不碰到那些红色的蛊虫就能不被控制了吗，笑话！只要你还在呼吸，就根本无法避免将雾气里的蛊虫吸入体内，被控制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谁告诉你说这个是遁地石了？”唐苏木抬起头道。
    早在进入云苓村的时候，他就已经得到无渊鼎的警告，说村子里的浓雾有些古怪，除了能够妨碍视线之外，所有在浓雾中的人无论说话也好，行动也好，都会被蛊虫的操控者直接听到看到。
    简直比监视器还要好用。
    如果不是早已经被提醒，唐苏木说不定还会被浓雾表面上的作用骗过，而他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暗地里可以操作的事情就太多了。
    “教你个常识，这世上只存在遁地符，是绝对不存在遁地石这种东西的，还有……”唐苏木低头将手里的玉石放在地上，一阵红光闪过，玉石瞬间没入地底，勾画出数条诡异的血色纹路。
    “还有……如果下回再看到有人拿出阵法石了，记得，一定不要给他机会，让他有时间将手里的阵法石放在地上。”唐苏木笑着把话说完。
    【四方阵图（炎属性部分），五百枚金币，炎属性范围攻击陷阱武器，需至少四枚阵法石作为基底，可指定直接攻击对象，最后一枚阵法石布置完成后瞬间起效，时效30秒。效果：20x20范围内的炎属性攻击。】
    唐苏木之所以浪费时间给乐书煮面，正是为了借着吃饭的空当，将真正的计划透露给乐书，还有在最后的时候假借遁地石的名义，将剩余的三枚阵法石交给乐书，让他赶在自己到来之前完成所有前期的布置。
    所谓的分头行事根本是假的，他们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诱捕幕后元凶的计划。
    如今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上的阵法石都已经布置完毕，阵法瞬间开启。
    “你！”章新佑大惊失色，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无数火焰自地底冒出，躲过了浑浑噩噩的村民，躲过了山上的院子和竹林，唯独朝着章新佑的方向扑了过来。
    “别跑了，这些火无法被任何东西浇灭，你若是能老实一点的话，我说不定还能放你一条生路。”唐苏木道。
    “啊啊啊啊啊！”火焰烧到身上，章新佑疯了一样的大叫，拼命向自己的身后看去，像是在朝浓雾里的某个人喊话，“救命！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点来救我！”
    唐苏木眯了眯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就在章新佑话音刚落的瞬间，地上的火焰似乎被空气里的浓雾压制了，虽然不能彻底浇灭，却一下子变弱了许多。
    喵……
    很轻的一声猫叫声，一只成人巴掌大小的黑猫从浓雾里跳出，动作轻巧地落在了章新佑的肩上。
    火势减弱，章新佑心有余悸，看着对面的唐苏木顿时怒从心中起，直接指着他对肩上的黑猫道：“杀了他，不用等那个晋王过来了，现在就杀了他！”
    唐苏木挑了下眉，居然真的是猫。
    所以这应该叫什么，猫蛊？
    【叮咚，猫蛊，一种极其罕见的蛊物，无法人工饲养，天生拥有蛊惑人心的能力，根据生长经历的不同，也有可能获得其他的特殊能力。】
    唐苏木抬眼望过去。
    眼前的这只黑猫，或者说猫蛊，到目前为止应该已经展示出了三种能力。
    一种是生成红色的蛊虫散布在空气里，以此来控制人心，第二是制造幻象，使人迷失在云苓村内无法离开，第三种则是制造浓雾，并获取浓雾中所有的声音及影像。
    喵……
    黑猫叫了一声，似乎对章新佑刚刚的命令有些犹豫。
    “还愣着干什么，你想要等这个人之后杀了我吗，”章新佑忍不住怒道，“别忘了，是我爹爹给了你一口饭吃，还将你从泥潭里救出，否则你根本活不到现在！”
    黑猫又叫了一声，将视线慢慢转向唐苏木的方向，却依旧一动不动。
    “杀了他，现在就给我杀了他！”章新佑气急败坏。
    唐苏木笑了一下：“别白费力气了，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你手里的这只猫蛊其实根本就不愿意杀人。”
    “你想说什么？”对面人瞪眼看他。
    “没什么，只是你控制云苓村这么久，到今日也不过才死了一两个西彝人，剩下的无论是村民也好，朝廷命官也好，居然一个人都没死。所有人都被控制了，但也都好好活到了现在，你不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吗。”
    章新佑一愣。
    确实，正如对方所说，到目前为止连一个死去的村民都没有。虽然为了有更多的活傀儡，他之前有刻意控制那些村民们自己饮水进食，但那些没人照顾的幼童呢，那些卧病在床甚至连起身都困难的老人呢。
    他们又是怎么坚持活到现在的？
    “是你？”章新佑震惊地看着自己肩膀上的黑猫，“你为什么要去救他们！”
    “很简单，正如它现在知恩图报，愿意听从你的摆布一样，云苓村里别的村民们，应该也在有意无意中曾经照顾过它。”唐苏木道。
    “对对，我想起来了，”一直躲在一旁的钱栋终于想了起来，指着章新佑肩膀上的黑猫道，“这不是经常跑到村里来的野猫吗，我之前还给它喂过吃的呢，还有我女儿，特别喜欢它，总偷拿家里的小鱼干去喂它。”
    似乎能听懂钱栋的话，黑猫转过头，轻轻地喵了一声。
    “所以朵儿她……”
    “对，”唐苏木点点头，“你女儿能活到现在，应该也是它的功劳。”
    “啊。”钱栋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人杀不了，自己唯一的依靠眼看也要指望不上了，章新佑终于彻底崩溃。
    趁着身周的火焰已经明显有了减弱的趋势，不管不顾扔掉了肩膀上的黑猫，疯了一样朝着山顶跑去。
    要跑快一点，这山上还有他提前留下来的活傀儡，到时候可以让他们挡在后面。
    他此刻的身份姓名都是假的，哪怕没有猫蛊，只要离开云苓村，就没有人能再抓住他。
    章新佑拼命跑着，可惜刚跑出几步，忽然看见一支燃着焰火的羽箭迎面飞来，随着破空声瞬间将他钉在了地上。
    肩上传来剧痛，章新佑痛呼了一声，根本连开口都来不及便直接昏死了过去。
    “和我一起来的人就在山上，如果不想被误杀的话，劝你最好还是不要直接跑过去。”
    慢悠悠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哦，对不起，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第62章 
    “死了没,人死了没？”眼看章新佑倒地，一直躲在暗处的乐书终于一脸兴奋的冲了出来。
    确定对方确实已经昏迷不醒后，乐书顿时得意地叉起腰。
    “呸！让你害贫道跑去跳河，怎么样,不是很厉害吗,起来啊,有本事再和贫道大战三百回合！”
    又绕着章新佑转了两圈，乐书心满意足,总算走到唐苏木面前,“要不怎么说还是唐公子厉害呢,一眼就识破了那混蛋的诡计，看出这浓雾有监视偷窥的功能,骗他阵法石是遁地石，提前设下陷阱引他入套。”
    被困在云苓村这么多天,乐书简直憋屈得要死，如今事情总算是解决了，哪怕唐苏木那边烦得不想理他,他也根本安静不下来,一个人在旁边碎碎念道。
    “哎呀，不过也真是可惜了，谁能想到这混蛋居然这么弱啊，三两下就解决了，早知道我之前就不躲着，直接冲到他面前了……”乐书兴奋得想要去拍唐苏木的肩膀，可惜根本没拍上，就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硕盟少族长挤到了旁边。
    “既然人都已经解决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了,快点走吧，我真的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本来只是过来接妹妹的，硕盟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趟的经历能这样离奇。
    先是被困在满是浓雾的村庄，之后又死了两名侍卫，紧接着那两名侍卫就死而复生了，再之后他自己也不小心被蛊虫控制，差点在河里自己淹死自己。
    呜呜呜，中原太可怕了，硕盟决定以后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西彝哪里也不去了。
    “有什么可怕的，胆小鬼，我看你真是白长这么大的个子了。”
    乐书眼睛一转，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顿时哥俩好地凑到硕盟身边，揽过他的肩膀道：“哎，你胆子这么小，我看呀，应该是身体方面的原因，就是那个什么什么，对了，有句话不是说了吗，人啊一辈子都是活在气血上的，你这气血衰败了，就胆子小。”
    “真，真的吗？”硕盟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你不信去问唐公子，他可是我们京都有名的神医。”乐书一本正经道，暗地里冲唐苏木挤了挤眼睛。
    硕盟连忙将视线转向唐苏木。
    大概猜到对方想要干什么，唐苏木咳嗽了一声，毫无愧疚地点点头：“乐道长说得对，你这身上的气血，确实是有些弱了……还有我观你面色，似乎肝精也有些不足，所以才格外容易惊恐。”
    硕盟少族长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同时，也觉得心底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他不是胆子太小了，而是身体底子太弱，所以才如此容易受到惊吓。
    硕盟整了整神色，一脸郑重地用中原的礼仪冲唐苏木拱了拱手：“多谢唐公子和乐道长提点，不然我还不知道我这身体其实早就出了问题，还请二位教我，这，您刚刚说的那个问题，应该要如何医治才好？”
    “这个简单，”乐书顿时笑得一脸殷勤，“你之后不是要和我们一起回京城吗，正好，我和唐公子在京城里合开了一家丹药铺，里面有个叫气血丹的仙药，到时候你这样……”
    唐苏木摇了摇头，没再继续听乐书那边胡说八道，而是低头帮已经昏死过去的章新佑处理伤口。
    烈日弓造成的伤处上面有烧焦的痕迹，虽然严重，但好在流血并不多，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不清楚，但暂时保住性命还是很简单的。
    “在找什么？”
    祁宁一直在忙碌安排让手下侍卫安置好所有被蛊虫控制的村民，如今终于安排得差不多了，回头就发现唐苏木低头翻开草丛，也不知在找些什么。
    “哎，”忽然被人揽住后腰，唐苏木顿时不满地回过头，“吓我一跳，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会被吓到吗，”祁宁挑眉看他，“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不然怎么敢一个人跑过来对付幕后之人。”
    唐苏木心虚了一瞬，继续翻动草丛：“没，我这不是看这里雾太大了吗，实在不方便寻人，不是故意没在第一时间找你的，再说，遇到乐道长之后，我不是马上就让他过去联系你了吗？”
    “哦？”祁宁未置可否。
    “对对，贫道和唐公子遇到的时机真的是太妙了，只差那么一点点，贫道就要死于非命了。”乐书听到两人对话，十分没有眼力地凑了过来。
    “晋王殿下您看我和唐公子刚才配合的怎么样，是不是天衣无缝，特别默契，四块阵法石，前三块必须提前在半柱香之内放下，贫道为了赶路，真是爬山爬得腿都抽筋了。”
    “乐道长确实辛苦了。”祁宁神色平淡。
    乐书莫名打了个寒颤，然后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连忙改口道。
    “哎不对，瞧贫道这个脑子，错了错了，晋王殿下和唐公子之间，那才叫真的天衣无缝，配合默契……那个什么，天造地设，鸾凤和鸣，天生一对。”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唐苏木推了他一把，“快点帮我找一找，刚刚那只黑猫跑什么地方去了。”
    “黑猫，什么黑猫？”乐书一脸懵逼。
    “就是之前停在他肩膀上的那只黑猫。”唐苏木道。
    之前章新佑为了逃命，确实将身上的黑猫扔在这附近了，按理来说，那种通体漆黑的幼猫跳到草丛里面，应该十分显眼才对，可唐苏木找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不是吧，你是不是看错了，那人身上就只穿了件黑色的丧服，什么时候有过黑猫来着。”乐书莫名其妙。
    “你呢，你看到那只黑猫了吗？”唐苏木回头问钱栋。
    “看到了啊，”钱栋也觉得满头雾水，“不过它现在好像是不见了。”
    唐苏木终于忍不住皱眉，看向祁宁道：“你呢？你不会也没有看到吧。”
    祁宁摇了摇头：“没有，在我这边看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并没有出现过什么黑猫。”
    奇怪了。
    这黑猫还带选择性隐身的吗，居然有的人能看见，有的人看不见。
    算了。
    唐苏木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了就没了，就当是它自己跑了吧。”
    正好他也不知道等下应该怎么处理那只黑猫。
    虽然云苓村的村民被他控制了这么久，但归根究底罪魁祸首应该还是章新佑，黑猫最多只是碍于对方父亲过去的恩情当了一回从犯。
    以黑猫不喜伤人的性情看，这次哪怕是跑了，应该也不会再随便伤人了吧。
    放下了寻找猫蛊的事情，唐苏木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被祁宁搂在身边。
    唐苏木默默无语，怪不得那些侍卫都神色古怪，而且一个都不肯上前。
    “差不多行了，这里这么多人呢。”唐苏木小声道，顺带往旁边躲了躲。
    祁宁神色不变，“还是搂紧些吧，免得你等下再忽然消失不见了。”
    消失不见什么的，也不能怪他啊。
    都是那只猫蛊的错。
    唐苏木面上一红，虽然浑身不自在，到底没有强硬将人推开。
    啧啧。
    乐书在旁边牙酸得不行，干脆也跑到硕盟少族长的身边，把手虚搭在对方的身上。
    硕盟莫名其妙：“乐道长？”
    “哎呀，”乐书挤眉弄眼，“贫道得搂紧一点，免得少族长等下再消失不见了怎么办呀。”
    硕盟：“？？？”
    唐苏木脸上涨红，给了乐书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
    云苓村外。
    距离蔺城不到一里的竹林内，一只巴掌大的黑猫飞快从林子里窜过。
    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只黑猫奔逃的速度已经远超过了普通的幼猫，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眼前看似稀疏的竹林依旧没有尽头。
    黑猫终于有些跑不动了，重重喘了口气，吐出一团带着红色细线的浓雾。
    “怎么不跑了？”一个人影走过来。
    “喵！”黑猫脊背弓起，浑身戒备地看了过去。
    “不用白费力气了，这竹林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就算是跑得再快，也根本跑不出这个地方。”
    来人面容不过三十出头，却头发雪白，正是已经在云苓村外等待多时的辰逸长老。
    “喵……”黑猫瞪圆了眼睛，威胁地吐出了一团浓雾。
    只可惜，那团浓雾还没来得及扩散开来，就再次被吹来的风搅乱。
    这风有古怪。
    黑猫不敢再犹豫，转身想跑，刚跑出两步，就一头撞进了一个深红网兜里面。
    那网兜上面满是血腥的味道，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无论如何用力也挣脱不开。
    “喵喵喵喵！”
    “不错，”辰逸长老走上前来，满意地拎起网兜，“说来啊，也还多亏了晋王殿下刚刚那一箭，要不是他重伤了章新佑，连带你也跟着受了损伤，我还没那么容易就能将你抓住。”
    “走吧，跟我一起回京都，给我那个好徒弟当药引去。”辰逸长老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喵……”黑猫满心绝望，用力把头探到网兜外面，仿佛在看向云苓村的方向。


第63章 
    王府侍卫的效率相当不错,不到两个时辰内，就已经将所有村民都集中在了山脚下面。
    关于该怎么安置这些村民的问题，唐苏木犹豫了一下。
    当然，最简单的办法,还是将这些人都送到蔺城去,毕竟蔺城离这里很近,且如今猫蛊已经离开了，所有的村民也都已经摆脱了被控制的状态,剩下的只要等到村里的雾气都散开之后就可以重新再搬回来了。
    但唐苏木总觉得这样的办法有些不太妥当。
    “你想怎么做,”祁宁仿佛一下子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是将这些人都接回到京城吗？”
    唐苏木一脸为难：“最好是这样，猫蛊虽然跑了,但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回来，这些人都曾经被蛊虫控制过,总归是个隐患。”
    “而如果能将这些人都接到京城附近的话，再不济，我也可以每隔几日过去看一眼,即便出了什么问题,也能马上处理，就是……”
    就是太麻烦了。
    以祁宁如今的身份，照理来说帮一个村的村民整体移居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将所有人都移居到蔺城，还是将所有人都移居到京城附近，想也知道根本不是一个难度系数的。
    “算了，去京城太麻烦了，还是先将人都带到蔺城吧。”唐苏木摇头道。
    “不用，你只需按自己的意愿行事就好,不需要考虑我的难处，”祁宁笑了下，“我早说过了，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无论多难我都会帮你办到。”
    “说过吗？”唐苏木忍不住脸上有些发热。
    “没说过的话，那便再说一次，”祁宁伸手将他揽入怀里，“我最近忽然觉得，还得对你再好一些，这样你才不会随随便便消失不见。”
    “没有，我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吗，就算忽然要跑去哪里，也会提前和你说一声的。”唐苏木心下一软，忽然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估计是之前刚进到云苓村的时候，自己忽然消失那件事，确实吓到对方了，本来祁宁也不是什么特别有安全感的类型，所以如今才会这样患得患失。
    唐苏木心软得不行，抬眼望着四周似乎没什么人，飞速凑过去亲了下对方的脸颊。
    “那就把人迁去京城吧，麻烦你了。”
    “咳……”
    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十分尴尬的咳嗽声，唐苏木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假装神色平静的望过去。
    “怎么了？”
    “殿下，唐公子，已经确定云苓村内再没有其他村民，接下来该怎么办，是要将人都领到村外吗？”来人正是暗卫首领沈秋空，说话的时候头垂得很低，很怕自己看到什么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哦，”唐苏木也忍不住咳了两声，“不用移到村外，让村民都准备好，我们之后会坐飞舟直接回到京城郊外。”
    “是。”沈秋空迅速点头。
    大约是因为之前受到的惊吓太多，村民们的行动十分井然有序，顺从地跟随引路的侍卫，拿着准备带走的东西依次进入到停在山脚下的飞舟内。
    除了刚进到飞舟时惊讶了一阵，之后便再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飞舟升上半空之后，钱栋悄悄找到了唐苏木，小心翼翼开口道：“唐公子，我有件事情想问问您，不会打扰到您休息吧。”
    正在检查自己这一回的任务收益，唐苏木摇了摇头：“没关系，飞舟很快便能到京城郊外了，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钱栋脸色有些发红，不太自在地搓了搓双手：“那个，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我们村里有几个人想问问，等到这回安顿下来之后，可不可以将您的画像贴在家里。”
    贴画像。
    为什么？
    唐苏木满头雾水，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倒是没什么不行的，只是为什么要贴我的画像，这是你们村里的某种风俗吗？”
    “对对，”见对方已经点头，钱栋顿时松了口气，眉开眼笑道，“确实是老一辈的风俗了，每逢灾年之后，都会在自己家里四周张贴神像，以求来年风调雨顺……您愿意就好，愿意就好。”
    不是。
    这感情是要把他当门神来贴了是吧。
    唐苏木莫名其妙，难道他长得很辟邪吗。
    “你先等一下。”越想越觉得不对，唐苏木连忙试图将人拦下。
    可惜还没等说完，就看见钱栋已经快步跑出房门，冲其他几名等在外面的村民一脸欢欣道：“好了好了，神仙同意咱们把画像贴在屋里了，到时候咱们多贴几张，往后肯定不会再发生像这样的事了。”
    对面一个年纪稍长的老人点了点头：“不错，到时候画像便都由我来画，我年轻时和人学过工笔画，必定能将仙人画得惟妙惟肖，一丝也不带差的。”
    “叔爷，我听说这画神像的笔墨是要提前准备的，要仔细洗净焚香七七四十九日，才能灵验。”旁边扶着老人的青年道。
    “正是，”老人点点头，满脸郑重道，“那准备笔墨的事就交给你来办了，中间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好。”青年连忙道。
    在屋里从头听到尾的唐苏木无力扶墙。
    乘坐飞舟到京城要大约半日的时间，试了几次被村民们当做神仙围观之后，唐苏木就再也不敢随便出屋了，而是躲在四楼上最边角的一个房间里，安静研究这次任务奖励的新技能。
    《四诊：问》，和之前唐苏木获得的技能应该是相配套的，只是这一回的技能说明短得不行，还是那个穿月白衣裳的身影。
    然而这次那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出食指竖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就没了。
    就没了！
    唐苏木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意思，是叫他闭嘴不要说话吗。
    所以这技能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唐苏木忍不住去敲了无渊鼎的器灵，可惜器灵那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让他自己研究。
    研究个鬼啊！
    这连个最基本的解释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去自己研究啊。
    被新获得的技能弄得头痛，唐苏木刚一回头，就看见祁宁满脸阴沉的站在门后。
    然后瞬间，仿佛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错觉一样，对方又重新恢复到往日温和的神色，十分自然地伸手将他牵住。
    “怎，怎么了？”
    “没事，”祁宁摇了摇头，“只是刚才一直找不到你，所以到这边来看看。”
    祁宁笑道：“走吧，楼下准备了茶点，先过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哦。”唐苏木疑惑点头。
    因为出发的时间比较晚，到达京城郊外的时候已经临近午夜了，将村民暂时安顿在郊外的两个小村子里面，又安排所有村民都初步检查了一下身体，确认再没有多余的蛊虫残留。
    等到所有事情都忙完了，唐苏木打了个哈欠，也懒得再回晋王府了，干脆在郊外的一间庄子里暂时住下，准备等明天天亮了之后再说。
    夜里唐苏木睡得昏昏沉沉，只感觉忽然有人碰了碰他的脸颊。
    那人的指尖似乎有些微凉，唐苏木打了个激灵，一下子便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了，”唐苏木眯着眼睛半梦半醒，感觉自己还有些懵，“已经早晨了吗，再睡一会儿吧。”
    “我刚刚做了个噩梦。”祁宁轻声道。
    “啊？”唐苏木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梦见你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什么和什么？
    唐苏木用自己不太清醒的脑子仔细思考了一下，猜测对方应该是又犯了头痛的毛病，所以才会大半夜里忽然睡不着做噩梦。
    头痛的问题好办。
    祁宁隔三差五便会头痛已经算是老毛病了，唐苏木摸索着打开农场仓库，从里面取出一枚安神丹来。
    “来，把药吃了，等下就能睡着了。”唐苏木忍着瞌睡耐心道，可惜还没等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衣襟忽然被人拉住。
    唐苏木：“……？？？”
    祁宁动作很快，唐苏木不敢再犹豫，连忙按住自己最后一条衣带：“你干什么？”
    “我做噩梦了。”
    不知道是不是唐苏木听错了，他总觉得对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对，我已经知道你做噩梦了，但那个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别别，做噩梦就吃药啊！安神丹，保证你吃一粒就能马上起效，一觉睡到大天亮！”
    “我没病，不想吃药。”祁宁义正言辞，继续刚才的动作。
    “而且我如果吃了药睡着，你会不会又马上离开消失不见。”
    唐苏木：这话题怎么又重新绕回来了。
    “你放心，真的，我肯定不走，”睡意早就跑没了，唐苏木只恨不能指天发誓，“要真走了我是小狗还不行吗。”
    “可我不信。”祁宁凑过来。
    京城郊外的月色很亮，从窗子透进来，斜斜的照在祁宁脸上，更显出他肤色白皙，眉眼精致。
    唐苏木莫名愣在原地，还没等开口反驳，就感觉对面人已经倾身向前，将他所有没来得及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第64章 
    唐苏木一觉睡到大中午,起来只感觉浑身酸痛。
    因为皇上那边有事召见，祁宁一早上就离开了庄子，只将王府那边的魏公公招了过来，让帮忙照顾唐苏木。
    直到吃了午饭,唐苏木也没有完全回过神来,木愣愣坐在院子里啃一个李子。
    刚啃到一半,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乐书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画本写得都什么鬼啊,怎么里面所有女子都是一次就有了身孕,也太凑巧了吧……”
    噗。
    唐苏木差点被嘴里的李子呛到,咳了好半天才停下来。
    “怎么忽然咳嗽了，是昨晚着凉了吗？”乐书吓了一跳,连忙把手里的画本放了下来。
    唐苏木摇了摇手，表示自己没事,“那个，你先过来一下。”
    乐书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凑了过去。
    “有件事情我想要问问你,就是那个,坤元果你知道吧，这东西一般，有效期是多长时间？”
    有效期？
    “你是说多长时间内管用是吧，”乐书也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事，只能回忆了片刻道，“好像是一年，还是一年半，总之不会是太长时间。”
    “一年半！？”唐苏木吓了一跳，连忙在心底计算,崽崽是春天出生，而现在已经是秋天了，算上怀胎十月的话，估计也就是一年半左右。
    “哎呀，怎么你是担心……那个什么什么啊。”乐书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顿时露出一脸坏笑。
    “所以到底是多长时间？”
    见对方似乎是真的急了，乐书也没再继续捉弄他，而是认真想了下道：“我记得应该是一年半，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这种灵果类的东西向来都是时间越久效果越弱的，估计只有最初的一年效果最佳，之后应该就没什么用处了。”
    “那就好。”唐苏木总算松了口气。
    乐书有些奇怪：“不是，就算有用也没什么关系啊，你就不想和殿下再要一个孩子吗？”
    “不不不，”唐苏木敬谢不敏，“我有崽崽一个已经足够了，不想再要更多了。”
    生孩子什么的，一遍已经足够了，他可不想再重新体验一次。
    送走唐苏木，乐书忍不住抓了抓脸颊。
    这皇室中人不都讲究多子多福的吗，怎么还有一个就够的，真是奇怪。
    看见硕盟从自己的身边走过，乐书连忙将人拉住。
    “哎，你们西彝那边也有人用过坤元果吧，知道这东西的效用大概是多长时间吗？”
    硕盟虽然奇怪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答道：“是有人用过，似乎两年之内都会有效。”
    啊。
    两年。
    “你确定是两年吗？”乐书问。
    “是两年，”硕盟点了点头，“我记得有人服用神果后前后生了两个孩子，所以是两年没错。”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硕盟有些不安道。
    经历过云苓村的事，硕盟如今已经有些草木皆兵了。
    “没事，就随便问问。”乐书挥了挥手，一边在心底擦了擦冷汗。
    那个，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又过了两天，发现自己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唐苏木总算稍稍放下心来。
    之后便和祁宁分了床，并说服对方等到满一年半之后再那啥啥，保证万无一失。
    “哎，你别不高兴，”唐苏木凑过去捏他的脸颊，“你想啊，我要是真一不小心有了二宝，咱们两个分床睡的时间不是更长了，我已经算过了，还有差不多三个月，你再忍一忍吧。”
    “一个月。”祁宁皱了下眉。
    唐苏木连忙摇头：“一个月不够的，最少也得两个半月。”
    “一个半月。”祁宁退了一步。
    唐苏木囧得不行。
    你当这是砍价呢，两个半月不行要一个半月。
    “别想！两个月是底线，真的不能再少了。”
    “阿叭！”被唐苏木抱在怀里的崽崽在旁边打气。
    “崽崽会叫爸爸了？”听到崽崽的声音，唐苏木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
    “是呢，”魏公公笑着将茶水放在桌上，“唐公子刚走那两日就会叫了。”
    看见有人进来，崽崽兴奋地回过头，特别开心地冲魏公公叫了一声：“阿叭！”
    唐苏木：“……”
    “就是不太认人，见到谁都叫，”魏公公乐呵呵地补充道，“不过唐公子不用担心，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这样的，估计再过段时间就能好了。”
    “行。”唐苏木无奈地亲了亲崽崽。
    临近中秋，唐苏木在两家店铺开展了打折促销活动，全部商品九点五折，满三百减一百，满五百减二百，为了增加客流量，还特意重换了两家店铺的装修。
    大唐第一丹药铺用的是“中秋嫦娥”，乐书的益年堂用的是“中秋玉兔”，两个场景一个雅致一个激萌，配合上从来都没有过的打折力度，两家店铺一时间人满为患。
    唐苏木刚开始时还很开心，过了段时间就渐渐发现有些不对。
    这再怎么样，来买东西的客人也未免太多了吧。
    大唐第一丹药铺也就算了，因为里面除了丹药之外还有很多便宜的日用品售卖，基本上平日里的客流量就十分可观，加上打折的话，人再多一点也不算奇怪。
    可益年堂那边是怎么回事。
    里面货架不多，却都是动辄五六百两银子一颗的丹药，如今眼看着外面排队的人群，已经快将整条街道都挤满了。
    这京城的百姓是一下子都赚大钱了吗？
    唐苏木越想越不对，一把将不远处招待客人的乐书捉住：“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最近两天的客人怎么忽然变这么多。”
    “冤枉啊，”乐书一脸委屈，“贫道可什么都没做，小店能有今日的繁荣，可全部都是唐公子的功劳啊。”
    我的功劳？
    唐苏木：“说清楚，什么叫都是我的功劳。”
    乐书望了望四周，小心将唐苏木拽到角落里，压低了声音道：“您还不知道吗，就前段时间国师大人在江南一带施法止住洪水的事情？”
    国师名叫周景庵，今年已经有八十高寿，从先皇还在时起便在朝中担任国师一职了。身份虽高，却向来行事低调，大半时间都在闭门修行，几乎从不出现在人前。
    对了。
    唐苏木总算想起来了，之前祁宁曾向自己要过一枚气运丹，说是要给一位老先生用的。
    所以这个老先生，指的就是周景庵？
    乐书那边继续开口道：“就是前段时间，江南接连暴雨，眼看就要把沿河一带的城镇都淹没了，皇上担心会爆发洪灾，便把国师大人派了过去，让试试能不能将暴雨停住，以解黎民之苦。”
    “国师大人原本是不肯答应的，毕竟止住暴雨这种事情比单纯祈雨还要困难，哪可能随便做几次法就成功……后来你猜怎么着，他居然真的成功了，非但成功了，还到处与人说，自己能够施法成功，全是因为从你这里要来的丹药的功劳。”
    用气运丹来停住暴雨？
    不对，唐苏木摸了摸下巴，对方应该只是利用丹药提高了自己施法时的成功几率。
    【气运丹，有几率可增加少量气运，服用丹药者行事需符合天道，若与正道相失，则天运耗尽，反噬自身。】
    后面的事自不用说，国师是什么身份，由他亲自担保，况且前面还有刚刚施法成功的例子在，一时间江南一带的城镇里，有关于唐苏木和他所炼制的丹药瞬间被传得神乎其神。
    引得真正需要丹药治病的普通人也好，打算倒卖丹药赚钱的商人也好，都开始朝着京城赶来。
    “来来来，”乐书越看外面排队的客人笑得越欢，伸手拍了拍唐苏木的肩膀，“别傻站着，这边还有好多病人等着见你呢。”
    唐苏木摇了摇头，满脸无奈地被他拉了过去。
    东宫内。
    太子裹着厚衣从廊上路过，刚走到一半，就听见宫女们聚在一起说笑的声音。
    “你们听说了没有，今日那大唐第一丹药铺有满三百减一百的优惠，真的好便宜啊。”
    “听说了，我早就看中他家的养颜丹了，之前一直犹豫着，今天总算可以买下来了。”
    “那你要不要和我凑在一起买，两个人凑五百两还能减得更多一些。”
    “好啊好啊，那我们等下钥之前和公公说一声，然后一起……”
    两名宫女的声音戛然而止。
    “说啊，怎么不说下去了。”太子面色黑沉，手指一下下敲着廊子上的栏杆。
    “奴婢们再也不敢了，求殿下饶命！”宫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远处路过的沈公公吓了一跳，连忙快步走了过去，抬腿踢了脚地上的宫女。
    “滚滚滚！别在这里惹太子殿下烦心，都给咱家滚去做自己的事情。”
    “是是。”几名宫女如蒙大赦，连忙抖着身子快步离开。
    赶走了宫女，沈公公连忙小心翼翼凑过去将太子扶住。
    “殿下，张太医已经说了，您如今身子弱，那几个不懂事的老奴等下就去收拾了，您可千万不能再动气了啊。”
    “不动气？你要孤如何不动气！”太子裹紧身上的棉衣，气得脸色涨红，“孤眼下已经成了这副模样，偏偏那两个人却春风得意，父皇今日才刚刚夸了祁宁，还有那个唐苏木……”
    太子咳嗽了一声：“他过去就是孤身边的一条狗，凭什么！凭什么如今连国师都对他另眼相待？孤咽不下这口气！”
    沈公公听得心惊胆战，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殿下。”
    “不行，”太子用力闭了闭眼，一把将沈公公推开，“孤绝不能，让他再这样继续得意下去了。”


第65章 
    自从唐苏木完成了云苓村的任务,无渊鼎的器灵就开始逐渐禁止唐苏木再使用普通的金银来购买农场商店里的东西了。
    按照器灵的说法，它之前会同意使用凡人的金钱结算，不过是为了获取附着在金银上的凡间富贵之气，暂时代替灵气维持无渊鼎的运转。
    但这东西基本上就是个鸡肋,现在唐苏木积攒的功德越来越多,已经可以少部分撬动此方天地中的灵气了,有了灵气，挑剔的器灵表示再不想要之前的鸡肋了。
    “不用金钱结算可以,但你总得给我个能固定赚取功德的渠道吧,不然我手里才这么点功德,用来买灵草种子的话估计没几天丹药铺就要关门大吉了吧。”唐苏木满心无语。
    【不行，丹药铺不能关。】器灵忍不住急道。
    “那不如我去开诊吧,”唐苏木忽然想到，“我记得给人看病,应该也是可以赚取功德点数的吧。”
    之前他也有给来买药的人看过病，但因为次数不多，所以只能赚到零星几个点数。
    【？】
    “先试试义诊,看能不能多招几个病人过来,”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唐苏木直接拍板道，“剩下等之后再说。”
    借着中秋打折的热闹，唐苏木干脆在自己的丹药铺里开起了义诊。
    最初还有人不肯相信，后来一传十十传百，过来看病的百姓越来越多，甚至连外地的病人也都跑了过来。
    大唐第一丹药铺隔壁是个卖糕饼果子的店铺，在京城里开了有六七十年了，原本就是个老字号。
    如今丹药铺外排队的人太多,大家排队的时候，几乎都会在隔壁买一两块热乎乎的糖糕，拿在手里垫垫肚子，也能抵御下秋日的寒风。
    店铺老板也十分机灵，干脆在店门口立了个牌子，写明所有在丹药铺外排队的人都可以免费获赠一杯热茶水。
    “掌柜的真是好人，这大冷天里能喝口热茶简直太好了，不然被这风吹着，没病也要吹出病来了。”一名排队的青年捧着热茶感叹道。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掌柜笑得一团和气，又倒了杯热茶给旁边的客人，“对了，看着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也跑来看病了？”
    “不是，”青年连忙摇头，“是家中祖母生病了，早前已经来过一回，唐神医说祖母身子不好不能轻易挪动，只我自己过来取药就可以了。”
    “居然还能替别人来看病取药的吗？”路过打算买糕饼的老人听见两人对话，忍不住插嘴问道。
    “能的，不过要带着祖母最近贴身用过的物品，之后再拿给神医去看就行了。”青年回过头来认真道。
    老人越听越觉得奇怪，这神医再厉害，也不至于单凭一件贴身物品就能看病啊。
    又不是真的神仙。
    “嘿呀，不然怎么说咱们唐公子是神医呢，”掌柜的呵呵笑道，伸手指了指丹药铺的大门，“你若不信啊，大可以自己过去试试。”
    “行，”老人顿时也顾不上买糖糕了，连忙点头，“我这就过去试试看。”
    已经是开义诊后的第四日。
    丹药铺二楼雅间内，眼看着快要到中午了，唐苏木连忙招呼着阿袁将最后几名客人送走，站起来活动了下酸痛的肩膀。
    “累了？”祁宁走过来，帮他收好桌上的东西。
    “累死了，”唐苏木也不客气，直接靠在了对方的身上，“今天病人怎么这么多，已经坐了一个早上了。”
    “最近赶上中秋，确实人多，不过我已经和宫里的张太医说过了，明日便过来和你一起坐堂义诊，到时便能帮你减轻些负担了。”祁宁安抚道。
    “真的？”唐苏木忍不住抬起头来。
    在丹药铺内义诊的这几天里，唐苏木手里《四诊：望》的技能熟练度已经快要升到满级了，次数和准确度都有了显著提高，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来人到底生了什么病。
    然而看出来了也没用。
    他如今手里根本没有那么多种类的丹药，最后也只能把人推荐到附近其他的医馆，让他再找别的大夫去看，或者用《四诊：切》的技能直接帮对方疏导，费时又费力。
    能有个正统出身的大夫过来帮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那我给他工钱吧，还有店里的丹药，看他想要哪种都可以直接拿回去。”唐苏木道。
    “你自己决定就好，”祁宁点点头，抽空拿了块糖糕递到他嘴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府里的饭菜马上就能送过来了，今日有你最喜欢的烧羊肉，还有银鱼干和甜酱瓜。”
    “嗯嗯。”唐苏木开心地点头，顺便眼神示意对方再给自己递一块枣糕过来。
    可惜枣糕还没到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门外排满了准备看病的客人，原本有客人发生口角是极正常的事情，可今日这吵闹却明显有些异常。
    一个略显粗粝的声音直接在门外吼道。
    “都让开，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今天我便要在这里评评理了！怎么，姓唐的敢仗着自己的身份弄虚作假，就不许我直说出来吗？这京都城内，天子脚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原本等在门外的其他客人被他吼得一愣，其中一名妇人有些看不过，连忙小声劝道。
    “这里是看病的地方，咱们有话好好说，这中间可是有什么误会了，唐公子的医术有目共睹，绝不可能是有意欺瞒了你。”
    “对啊，”陪在妇人身边的青年也跟着点头，“我们已经过来许多次了，唐神医的医术怎么会有假，没有证据的事情，你可不能信口胡说啊。”
    “我胡说？你敢不敢让他自己出来与我对质！”
    中年人回过身，直将门板拍得啪啪作响，“姓唐的，你给我出来，我娘亲昨晚吃了你的丹药忽然呕血不止，不到半个时辰便去了，敢说这件事与你无关吗，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与你没完。”
    呕血不止？
    站在外面的人全都吓了一跳，也不敢再去拦他了，一齐神色不安地看向眼前紧闭的房门。
    吱呀一声。
    房门被打开，唐苏木从里面走了出来。
    刚才说话的妇人顿时有了底气：“神医您出来了，这人不知道是谁，估计是有什么误会，您与他说清楚就好了。”
    唐苏木点点头，抬眼打量了下刚刚在门口叫嚣的中年人，忍不住露出疑惑的表情。
    “呕血不止？我记得你娘亲应该只是简单的风寒，随便喝碗姜汤就能好了，为何会忽然呕血不止。”
    原来是个骗子啊。
    周围人松了口气，纷纷用责怪的目光看向那名中年。
    “这就不对了吧，人家唐公子好心免费在这里开义诊，你平白无故跑来血口喷人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诬陷说店里的丹药害死了你娘亲。”
    “对啊，侍卫呢，晋王府的侍卫都跑哪儿去了，赶紧将这无赖打出去，别在这里耽误唐公子给大家看病。”
    中年人没料到唐苏木竟然还记得自己母亲生了什么病，顿时有些慌了神。
    眼看着侍卫已经走过来了，中年神色一凝，伸手从怀里取出一枚丹药。
    “这气血丹你们都认得吧，我娘就是吃了这个药没的，你们不信是吧，我现在就吃给你们看，让你们看看清楚这丹药到底有没有问题！”
    赶来的侍卫见此场景顿时皱紧了眉头。
    不用试了，这人明显就是有备而来打算给丹药铺抹黑的，他手里的丹药只是看起来很像气血丹罢了，谁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众目睽睽之下，如果中年人真的在这里出了什么问题，即便事后能够解释清楚，也必然会给丹药铺添上一抹擦不去的污点。
    “住手！”领头的侍卫有些着急，想要冲过去将人拦住，却偏偏被排队的百姓死死挤在了外头。
    眼看着中年人马上要吞下那枚可疑的丹药了，对面的唐苏木忽然伸手敲了下栏杆。
    那声音很轻，却仿佛撞在了每个围观百姓的心底，中年人一愣，下意识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你应该不想死吧，”唐苏木向前走了一步，“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你不想毫无价值的死在这个地方……”
    【技能《四诊：问》，每日最多可使用一次，既能安抚人心，也能蛊惑人心。】
    “我……”中年人神色挣扎，脸上的表情几乎已经有些扭曲，一边想要将丹药放入口中，一边又想要将这枚能够致命的丹药远远丢在外头。
    “说吧，”趁着中年人挣扎的空当，唐苏木已经越过人群，直接拿走了他手里的丹药，“到底是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啊！”中年人终于彻底崩溃，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是太子身边的沈公公，他们把我娘抓走了，我不想死啊啊啊！”
    唐苏木满心无语，想说这个太子之前不是受了重伤吗，不好好在家养着也就算了，怎么还有心思来找他的麻烦。
    太子？
    围观的百姓闻言全都一脸震惊。
    “所以是太子派人来抹黑唐神医的吗，为什么啊？”
    “因为唐神医是未来的晋王妃，而晋王殿下又是太子的亲弟弟吧，都说天家无父子，果然是这样啊。”
    “可不敢乱说，可不敢乱说……”
    “殿下？”好容易挤过来的侍卫一脸懵逼。
    “把人带下去吧，”祁宁为唐苏木披了件衣裳，“再想办法试试，看能不能将他母亲也一起救出来。”
    “是。”侍卫连忙点头。


第66章 
    养心殿内,大清早便传出了一声怒吼。
    “混账，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一本册子被直接扔到太子身上，太子脸色发青的跪在地上，偏偏不敢乱动。
    “大庭广众之下,关押病重妇人,迫使他儿子到丹药铺里捣乱,还差点害死一条人命，”皇上盯着自己最宠信的长子,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你是太子,那唐苏木究竟如何惹到你了，让你每天正事不干,偏要和一间小小的丹药铺过不去。”
    “父皇冤枉，”太子眼眶发红,“您也说了，儿臣是太子，即便是与唐公子有过什么龃龉,又怎么可能去做如此有失身份的事情……这件事真的不是儿臣做的,儿臣什么都不知道！”
    太子气得心底发堵。
    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计划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人确实是他安排得没错。
    甚至安排过去的也不只是那中年人一个，到时三人成虎，一旦丹药铺里的药能够伤人性命的事情扩散出去，唐苏木再想要翻身就难了。
    可谁能想到，居然在第一步就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中年人不但没有顺利服下那枚致人死命的丹药，甚至还当着一众百姓的面将一切都说了出去。太子恨得咬牙，那姓唐的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
    “还在狡辩，你身边那个姓沈的公公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招了,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皇上气得连声音都提高了两分。
    沈公公？
    太子抬起头来一脸错愕，沈公公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管事公公，身家性命都握在他的手里，怎么可能会背叛他。
    “父皇，我……”
    “够了！”皇上揉了揉眉心，也懒得再去看他，“去，太子最近身子虚弱，需得仔细静养，便在府里闭门一月，好好养养身子吧。”
    “可是父皇，我还有朝中的差事没有做完，如何能闭门一个月。”太子不敢置信。
    仅仅只是闭门思过，虽然算不上什么严重的责罚，可如今朝局紧张，几乎是瞬息万变，他怎么敢闭门不出整整一个月。
    “那就两个月，差事可以交给旁人去做，不用你管。”
    “父皇！”太子还想再为自己申辩，可惜没等开口，就已经被两名公公半安抚半拖拽着带出了养心殿。
    随着殿门再次关闭，皇上回头看了眼祁宁，却发现他只是鼻观口口观心，仿佛对刚刚的事情没有一点反应。
    猜不透他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皇上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那个，唐家那小子受委屈了，朕已经命人送了些东西过去，还有你……”
    “儿臣并无任何不满。”祁宁连眼皮都没掀，只一脸平静道。
    确实没有任何不满。
    他甚至都没太听清楚两人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只一直烦恼唐苏木最近食欲不太好，每天都只能吃下很少的东西，该怎么想办法让他多吃一点。
    还有崽崽，明明还没有满周岁，却比同年纪的小孩顽皮太多，最近已经开始尝试着要爬树了，得将王府里的树都弄得矮一些。
    他有太多值得操心的事，至于皇上是否偏心太子，或者是否赏罚分明，他早就已经不在意了。
    等估算着皇上差不多已经说完了，祁宁随意拱了拱手：“既然已经无事，那儿子便先告退了。”
    其实并没有说完的皇帝：“……”
    大唐第一丹药铺内。
    已经临近午膳的时候了，唐苏木放下手中的茶水，无奈望向对面依旧不肯放弃的老大夫。
    “来来，唐公子再看看这个，这簪子的主人究竟生了什么病，要吃什么药才能好转？”
    老大夫姓秦，是西街医馆里的大夫，据说早年间曾是江南一带的神医，如今回老家修养，也不知怎么就和唐苏木杠上了，非要弄清楚他这凭主人物品看病的本事究竟是什么原理。
    唐苏木特别想说，我这技能只有我自己能用，就算教给你你也学不会啊。
    “夜里虚咳，日常话痨，是肺金不足的毛病。我店里没有专门止咳的丹药，她病得不重，土生金，您帮她开几服汤药，从脾胃上医治就可以了。”
    “你真的看出来了？”老大夫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可能，这病人是从外地来的，今早才刚到京城，我还特意叫她蒙了脸再进城，你绝对不可能提前知道她的情况。”
    唐苏木指了指桌上的簪子：“您不是已经给我看了这个吗，不单如此，我还能看出她已经怀了两个月的身孕，所以用药上面最好小心一点。”
    老大夫死盯着那只簪子，还是觉得不敢置信。
    人群里传来一阵哄笑。
    “我说秦大夫您就放弃吧，人家唐公子真的是神医，您都已经试过多少次了，怎么还是不肯相信。”
    “对啊，您看这外面排了多少人了，您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耽误其他人看病了。”
    “我也是来看病的，怎么就浪费时间了，”秦大夫吹胡子瞪眼，不肯服输地看向唐苏木，“不行，我还是不能相信，你再看看这个，这东西是谁的，又生了什么病？”
    这回秦大夫拿出来的不再是发簪，而是只咬了一半的果子。
    围观的人群顿时不干了。
    “您是来捣乱的吧，这果子又不是日常带在身上的东西，唐神医即便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看出什么啊。”
    “是啊，一个果子能看出什么，这东西别是您随手在路边上捡来的吧。”
    老大夫心虚了一下，不敢说这东西的确是他从自己家门口随手捡来的。
    “你管我是不是捡来的，”老大夫强撑着道，“总之我知道这东西的来历，还请唐公子看看吧，只要你能说出这东西的主人是谁，秦某便算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唐苏木皱着眉头。
    站在后面的百姓见他脸色不对，连忙安慰：“看不出来就算了，唐神医别费力气，这不过就是个……”
    “这果子是被一只黑猫咬过的，那黑猫受了重伤，马上就要死了。”唐苏木轻轻开口道。
    “啊！”老大夫是真的被惊到了。
    的确是只黑猫没错，那猫今早忽然从他家门前路过，丢下了这半只果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只能从地上的血迹判断出那黑猫应该是受了重伤。
    “居然连被猫咬过的果子都能认出来，唐公子真不愧是神医啊。”
    唐苏木眯着眼睛没有说话，只听见耳边传来叮咚一声响。
    【叮咚，强制任务，请尽快制服临阳侯府大公子唐铎，救出被困在他身边的猫蛊。】
    东宫内，宫女们跪了一地，心惊胆战看着不远处不断将东西摔到地上的太子。
    “滚滚滚，都给孤滚出去，全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殿下息怒，”顶替沈公公过来服侍的林公公大气都不敢出，只能蹑手蹑脚跟在后面，“小心别气坏了身子。”
    太子气得心口发疼，整个东宫里面，沈公公已经算是比较得他信任的人了，结果到头来居然还能背叛他。
    “去，将沈圳留在宫外的家人都给孤杀了，一个不留，全都丢到乱葬岗去，我看往后还有谁敢和他一样！”
    “回殿下的话，沈公……不是，沈圳在宫外并没有家人。”林公公浑身都是冷汗。
    同在东宫里做事，林公公原本就是认识沈公公的，知道对方对太子忠心耿耿，应该没有要背叛东宫的理由，怎么忽然一下子什么都招了，还惹得皇帝龙颜大怒禁足了太子。
    “没有家人？简单啊，那就把他手下新收的那几个干儿子都杀了！”太子阴沉道。
    “是。”林公公不敢求情，只能点头。
    沈公公是太子身边的老人了，在宫中很有威望，收下的干儿子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
    一时间整个东宫乱作了一团，侍卫抓人的声音，年轻公公们哭喊求饶的声音。
    太子越听越忍不住烦躁，抬手又扔掉了一只茶杯。
    “都滚远点再哭，再敢哭闹，孤现在就活剐了你们！”
    扔出的茶杯没有落地，而是落在了另一个人的手上，太子眯眼望过去，就看见来人穿着黑色的衣裳，脸上蒙着一层古怪的头纱。
    “唐铎？”太子不确定道，紧接便又忍不住生气，“藏头露尾的，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并非是我想要藏头露尾，只是我如今的面容实在不雅观，担心吓到太子殿下。”唐铎说话的时候轻轻掀开了自己脸上的头纱。
    看清唐铎面孔的一瞬间，太子猛吸了一口凉气。
    “你……”
    无数伤疤一样的东西爬满了对面人的面颊，透出诡异的青紫色，甚至有鲜血不断从上面淌下，衬得眼前的唐铎仿佛恶鬼。
    “别担心，只是蛊虫带来的一点反噬，太子殿下不用害怕。”唐铎笑着放下脸上的头纱。
    “你要干什么？”太子心底不安，想要召唤外面的侍卫，却忽然记起侍卫都已经被他赶走了，寝殿隔音极佳，即便他此刻叫得再大声，也根本不会有人过来。
    “殿下不奇怪吗，我那个弟弟从小就是个废物，什么事情都做不成，如今却忽然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神医。”唐铎温声道。
    “你找到原因了？”太子惊疑不定地抬起头。
    “正是如此，我已经有些头绪了，不过还需要太子殿下的协助。”
    “不，”太子直觉不对，连忙摇头，“孤如今被父皇禁足了，出不去宫门，你想要查什么自己去查吧。”
    “事关重大，”唐铎上前一步，冰凉的指尖轻轻按在了太子的眉心上面，“可由不得殿下愿意不愿意了。”
    太子瞪着眼睛，只感觉眉心一痛，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67章 
    唐铎因为之前重病,已经很久都没出现在人前了，想要找到他，自然就只能去临阳侯府。
    唐苏木原本是打算自己回去的，结果要离开的时候被祁宁发现了,非要一同过去,唐苏木说不过他,便只能随他去了。
    落在京城最北的临阳侯府是从前朝起便存在的府邸，虽然每隔几年便会重新修缮一次,但依然掩不住内里的陈旧。
    “如何,有没有物是人非的感觉？”站在侯府门前,祁宁小声逗他。
    “没有。”唐苏木莫名其妙。
    “这样，”祁宁顿时一脸遗憾,“我还以为你会痛哭流涕，然后扑到我怀里来求安慰的,真可惜。”
    可惜个鬼啊。
    唐苏木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如果事情放在前一年里的话，他说不定还能有些感觉,可现在他不只是物是人非,更相当于是重新投胎转世一回了。
    这一世的父母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两个陌生人，会痛哭流涕才有鬼。
    祁宁笑了下，正打算开口说话，忽然见一名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二公子您总算来了，夫人正打算派人去找您呢，”
    小厮穿着褐色的衣裳，样子十分面熟，像是唐芯瑶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小姐她,小姐她被人带走了，到现在也找不到人影！”
    唐苏木一愣，随即皱紧了眉头：“什么叫小姐被人带走了？”
    唐芯瑶是唐苏木一母同胞的妹妹，性格腼腆，平日里几乎从不出门，怎么可能忽然在自己的院子里被人带走。
    “小人也不清楚，”小厮摇了摇头，红着眼眶道，“是今天早上三小姐房里的丫鬟发现的，那人留了一张字条，说让您用气运丹去换三小姐。”
    气运丹？唐苏木越听越糊涂。气运丹虽然能够增加气运，但相对要求极高，如果不是用于正道，服用之后只会适得其反。
    对方要这个做什么。
    “那张字条呢？”祁宁问。
    “字条在小人这里。”小厮不敢耽误时间，连忙将怀里的字条递了过去。
    唐苏木接过字条。
    字条的纸是唐芯瑶日常绘画用的熟宣，形状很不规整，估计是对方随手扯下来的，上面的内容正如刚刚小厮所说的一样，让唐苏木用气运丹来换唐芯瑶的性命。
    没等唐苏木把字条再从头看一遍，不远处已经有人走了过来。
    “混账东西！谁让你去把他叫过来的，我不是已经说了这件事情不许张扬吗！”
    正值休沐，临阳侯只穿了件素色的衣裳，神色阴沉得厉害，望向唐苏木的目光仿佛在看自己的仇敌，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还有你，你个逆子，还有什么脸面再进这个家门！”
    “什么叫不许张扬，”二夫人紧跟在他后面，用力扯着他的衣裳，“芯瑶可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啊，难道侯爷是打算见死不救吗？”
    临阳侯烦不胜烦：“我早就说过了，侯府护卫严密，芯瑶只可能是自己离开的，你该好好问问你自己，平日里是怎么教导女儿的，让她敢玩儿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
    时隔一年再次见到自己的父母，却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唐苏木只觉得又荒唐又好笑。
    不过此刻还是芯瑶的事情比较重要，唐苏木打断两人的争吵：“侯爷说的没错，芯瑶确实是自己离开的，所谓让我用气运丹去换人，应该只是混淆视听的说法。”
    二夫人一愣，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想要害死你妹妹吗？她怎么可能是自己离开的，即便你对家里有什么怨恨，也不该牵扯到她身上啊！”
    唐苏木回头看了她一眼。
    二夫人后脊一凉，顿时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芯瑶虽然是自己离开的，但这张字条却不是她留下的，”唐苏木举着手里的字条道，“留下这张字条的人身体状况并不好，且善于用蛊，如今府里会使蛊虫的只有唐铎一人，所以应该是他将芯瑶带走的。”
    因为对象是唐铎，所以也解释了唐芯瑶为何会毫无防备的跟着他离开。
    什么善于用蛊。
    二夫人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唐铎是怎么和蛊虫扯上关系的。
    唐铎是已故大夫人所出，但日常对二夫人也算恭谨，也很愿意照顾两个弟妹。
    怎么可能？
    临阳侯没有说话，却露出有些心虚的表情。
    “侯爷？”
    “您知道什么对不对？”二夫人毕竟已经跟了临阳侯二十几年了，一下子便看出了不对，顿时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您糊涂了啊，您怎么敢让大公子去碰那种要命的东西，您这是，这是要整个临阳侯府都跟着一起家破人亡啊！”
    临阳侯恼羞成怒，一把将她推开：“无知妇人，你懂什么。”
    “她确实不懂，但您应该也懂的不多。”唐苏木平淡道。
    “对一名蛊师而言，只有被他手中蛊虫完全掌控的人，才是真正能让他们放下戒心的人。”
    “所以侯爷可以猜一猜，您身上此刻，到底有没有唐铎提前种下的蛊虫。”
    临阳侯脸色瞬间大变：“你！”
    “走吧。”唐苏木回头对祁宁道。
    一直在旁边无聊看戏的祁宁点点头。
    “不行，你们不能走！”还记挂着对方刚才说的话，临阳侯心底着急，可惜还没等上前就被王府侍卫直接拦住。
    本来就是过来找猫蛊的，如今唐铎和猫蛊都不在府中，连唐芯瑶也不知什么原因被他带走了。
    唐苏木没兴趣再和自己的便宜爹娘浪费时间，转身带着祁宁离开。
    按照字条留下来的时间看，两人至少也已经走了四五个时辰了，这时候再到外面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唐苏木虽然心急，但也只能先回到晋王府，将找人的工作交给了王府的暗卫。
    “先吃点东西吧，我看你从晌午开始就没吃过什么东西了。”刚一进到屋里，祁宁就叫人端了两盘点心送上来。
    点心是新做出来的，一盘莲子糕，一盘桂花糕，都还带着热气，是唐苏木过去最喜欢的两道糕点，如今闻着却莫名有些不太舒服。
    祁宁一眼看出他的脸色不对，连忙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怎么了，最近看你总是不舒服，不然还是叫御医过来看一看吧。”
    “看什么御医，我自己就是大夫，”唐苏木有些头晕，干脆靠在他身上，“没事，估计是这几天技能用多了，等习惯了应该就好了。”
    “咿呀？”崽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见双亲都在屋内，干脆顺着地毯爬了过来。
    “不如这样吧，最近天气不错，等你妹妹找回来了，我带你和崽崽到郊外庄子去休息两天，也让你放松一下。”祁宁将崽崽抱了起来。
    “昂！”大概是听懂了祁宁的意思，崽崽顿时兴奋起来，冲着唐苏木一个劲儿地点头。
    “行，”唐苏木捏了下崽崽的小鼻子，“看你高兴的，口水都要下来了，那就先过去住两天吧。”
    说话的时候唐苏木又是一阵头晕，索性也不再硬撑着了，直接闭上了眼睛。
    祁宁身上有种很好闻的檀香味道，唐苏木精神放松，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哎呀？”崽崽咬着手指，奇怪地看着自己的亲爹。
    “走吧，你爹爹累了，让他先睡一会儿，我们到那边去玩儿吧。”祁宁颠了颠胖崽崽小声哄道。
    “昂！”崽崽乖顺点头。
    唐苏木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正想要问问祁宁侍卫找得怎么样了，就看见祁宁一脸凝重地靠在窗边。
    “怎么了？”唐苏木还有点迷糊，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事，你先休息吧，我到外面去看看。”祁宁道。
    “好，那你去看……”
    不对。
    唐苏木一下子反应过来，这里是晋王府内，且马上就要到用晚膳的时间了，往常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有丫鬟将院子里的灯笼点亮，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如此漆黑才对。
    不止是丫鬟，小厮，太监，甚至连守门的侍卫也都不见了踪影。
    整个院子空空荡荡，竟然只剩下如今还在屋里的三人。
    “还是你留在这里吧，”唐苏木看了眼小床上熟睡的崽崽，“我身上有无相蜉蝣，就算有什么应该也伤不到我。”
    祁宁顿时皱眉：“那你把护具给我……”
    一阵破空声响。
    祁宁来不及反应，直接将唐苏木护在了身后。无相蜉蝣自动开启，金色的光点散开，在两人身周形成透明的屏障，却并没有挡住飞来的暗器。
    唐苏木只感觉祁宁整个倒在了自己身上，之后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
    “祁宁？”唐苏木心底一凉。
    不对！
    无相蜉蝣明明已经开启了，为什么没有挡住刚才飞来的暗器。
    “可惜了，”身穿黑衣的青年一步步走来，脸上罩着古怪的头纱，“果然还是你运气好啊，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有人愿意替你送命。”
    唐苏木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抖着手将所有能疗伤的丹药都取了出来，解毒丹，气血丹，大还丹。
    可还是不行。
    血根本就止不住，唐苏木只能眼睁睁看着祁宁身上的白光一点点流失。
    “别费力气了，”唐铎笑着道，“这掷箭可是西彝白狼氏族的秘宝，沾染上至亲之血后，可在短时间内无视任何护具的防御，世间唯有这一件，自然，解药也唯有我手里的这一颗。”
    至亲之血？
    唐苏木抬起头来，所以早上时候唐芯瑶才会忽然被带走。至于祁宁那边，唐铎原本就与太子相识，想要取得对方的血自然再容易不过。
    是他之前大意了，只以为唐铎带走唐芯瑶是为了借此威胁自己，却没想到对方根本已经提前做好了两手准备。
    “你想要什么？”唐苏木问。
    “我想要你的命，”唐铎弯了下嘴角，似乎十分愉悦，“当然，还有你身上的那件宝物。”
    “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忽然就成了所谓的神医，自然不可能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至于外物的话，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其实也很好奇你手里的那件宝物究竟是什么。”
    “别……”因为身中剧毒，祁宁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是拽了下唐苏木的袖口。
    “东西我可以给你，”唐苏木用力闭了闭眼，终于看向对方道，“但我自认从来都没有招惹过你，你为何非要杀了我不可？”
    “为什么非杀了你不可？”仿佛忽然被唐苏木的话激怒了一般，唐铎一下子变得双眼通红，“你不是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吗，我根本就不是所谓的临阳侯嫡子，我生母是个西彝人，假扮成府中侍女刻意接近临阳侯，生了孩子便死了。”
    “对，我根本就不是大夫人所生，而是后来抱给她的孩子。”
    唐苏木没有说话。
    他之前确实查到些事情，但也仅止于唐铎不是大夫人所出这一件事，并不知道对方生母其实是个西彝人。
    “临阳侯嫡子，不过是听起来好听，他们留我在临阳侯身边，给我个足够高的身份，不过是想要个听话的棋子。”唐铎神色已经有些扭曲。
    “你知道我是几岁接种上蛊王的吗……四岁，什么所谓不能行恶事，不能亲手杀人，都不过只是表面上的条件，从来没有一个人曾经告诉过我，这种蛊虫其实是以人寿命为食的，我哪怕一直小心翼翼不被反噬，也根本活不过三十岁！”
    唐铎甚至有些庆幸之前因为老师的失误，害他意外被蛊虫反噬，也是那个时候，他才忽然察觉到自己身上蛊虫的问题，多方探查之下终于找到了真相。
    “凭什么！”唐铎一把扯下自己脸上的头纱，露出底下被蛊虫反噬后恶鬼一样的面孔。
    “凭什么我只能活到三十岁，而你却命那么好，明明一次次落入险境，却还是能死里逃生……”
    唐铎还想上前，却见唐苏木已经将一枚玉石按在地上，无数炎火凭空腾起，直接将唐铎的衣摆点燃。
    “你！”唐铎迅速后退，一只黑猫跳到他肩膀上，浓雾弥散，瞬间将烈焰压制了下去。
    猫蛊果然在对方的手里。
    唐苏木又放下了一枚阵法石，这回火焰化成狂风，卷起地上没有熄灭的火苗，让唐铎越发不能上前。
    【四方阵图（炎属性部分），四方阵图（风属性部分），需使用至少四枚阵法石作为基底，可指定直接攻击对象，最后一枚阵法石布置完成后瞬间起效。】
    “不可能，”唐铎恨得咬牙，却只能被迫退后，“我之前已经检查过了，你这院子里根本就没有提前放置过阵法石。”
    唐铎手里有猫蛊，自然知道对方曾经在云苓村用过的古怪阵法，但他已经事先控制王府里的下人仔细检查过了，不应该留下任何疏漏才对。
    “啾啾。”小凤凰带着腾蛇一起越过狂风落在唐苏木的身旁。
    “是这两个小东西帮你放的阵法石？”唐铎一下子明白过来。
    唐苏木根本没心情和他说话，只暗自加大了阵法的攻击力度。
    狂风呼啸，挟着重新燃起的火焰直接扑到唐铎的身上，两个阵法叠加在一起，无论时间还是强度都足足翻了几倍，根本不是猫蛊能简单压制下来的。
    唐铎狠狠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不敢上前。
    “这回确实是我大意了，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火光冲天，直将整个院子包裹在其中，形成巨大的屏障，不过一会儿，便再看不到外面唐铎的身影。
    唐苏木放好阵法石，再次低头检查祁宁身上的伤处。
    【主人，不行，他身上中的毒太过古怪，至少需要三枚玄蜂丹才能解开，我这里虽然有相应草药的种子，但以主人现在的能力根本没办法将它们种出，而且就算是能种出来也不行，玄蜂丹是四阶灵丹，主人要到金丹初期才能将这种丹药炼出。】
    “我知道。”唐苏木点了点头。
    “但我也记得你之前有提到过，只要能将无渊鼎炼成本命法器，就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等级，我现在最多不过才炼气初期的修为，应该能一次提升到金丹以上。”
    这还是过去器灵为哄他快点积攒功德时随口说漏的，还顺便给他画了个大饼，说只要他能早点攒够功德开出玄铁宝箱，就有机会获得不错的修真功法。
    如果之后再顺利修炼到筑基后期的话，就可以试着将无渊鼎炼化成自己的本命法器，到时少则一两阶，多则三四阶，甚至有可能直接飞跃到元婴，到了那个时候呼风唤雨都不在话下。
    【可那至少要等到筑基后期啊，以主人现在的心境修为，贸然将无渊鼎炼化成本命法器根本是死路一条！】
    “还有那个所谓的玄铁宝箱，”唐苏木目光空荡，似乎根本就没有在听它说话，“我一直很奇怪，我日常能够得到多少宝箱，还有能从宝箱里开出什么东西，真的只是单纯靠运气的吗？”
    器灵哽了一下，顿时心虚【是……是的吧。】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唐苏木拿出玄铁宝箱，这还是他之前靠做任务攒出来的，“你一直叫我主人，所以在许可的范围内，我的意志和权限，应该都在你之上。”
    【不行！】器灵忽然意识到他想要干什么，顿时吓得半死。
    和水晶宝箱差不多，玄铁宝箱也不过只比掌心大上一点，拿在手中微微发热。
    说起来这个玄铁宝箱，还是唐苏木之前做任务攒了好久才凑出来的，原本是打算找个黄道吉日再让祁宁帮忙打开的，没想到世事难料。
    “马上就没事了，”唐苏木低下头，在祁宁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你会好起来的，然后等明天，我们带着崽崽一起到郊外的庄子去。”
    唐苏木握紧了手里的玄铁宝箱，“……我想要，能够在炼气期里，将无渊鼎炼成本命法器的方法。”
    【你会没命的！】
    玄铁宝箱应声打开，露出一卷猩红色的卷轴，和一只银质的笔刀。
    …
    天上下起了小雨，一点点淋湿了地面。
    唐铎站在屋檐下，慢慢等着院子里的阵法消失。
    “喵！”一只黑猫跳出来，似乎打算趁着唐铎没注意的时候逃走，可惜刚跑出两步，就浑身无力地跌倒在地上。
    “不用跑了，”唐铎怜悯地看了它一眼，“最多再过半日，你就要代替我被蛊王吞噬了，到时候即便逃出去，也根本活不过今晚。”
    “喵。”黑猫再无力抵抗，只能绝望地望向不远处院子的方向。
    “马上就要结束了，”唐铎叹了口气，“您说对不对啊，老师？”
    没有人回答他。
    死去多时的辰逸长老静静靠在墙角，一只蛊虫落在他的额头上，又扇着翅膀飞了起来。
    晋王府外，乐书领着司天监的人急得满身是汗。
    “还是不行，”一名侍卫匆匆跑过来，“已经都试过了，无论从正门还是直接跳墙都没办法进到王府里面，只有一个从密道过去的暗卫进去了，但到现在也没有任何音信，应该是也被困在了里头。”
    “那怎么办？”乐书急得不行。
    从接到消息说晋王府发生异常到现在已经过了有半个时辰了，但他们这边依旧没有任何进展，别说是抓到唐铎本人了，就连王府大门都闯不进去，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乐书忍不住的后悔。他之前就不应该劝唐苏木私底下慢慢收集证据，等到证据彻底确凿之后，再将唐铎和太子一脉人一网打尽，以免中间打草惊蛇前功尽弃。
    结果小心再小心，还是被对方发现了端倪，眼看着就要鱼死网破。
    “不然我们还是先把围墙炸开吧，这样借着余力说不定能将附近的浓雾吹散，这样我们就能闯进去了。”旁边一名司天监的人忍不住提议道。
    “不行，”不等乐书开口，王府侍卫已经先一步反驳道，“如今根本不知道里面的人究竟在什么地方，贸然炸开墙壁，一旦误伤到殿下和唐公子怎么办！”
    司天监的人顿时生气：“那你说现在该做什么，就这么干站在这里，还是等那个唐铎良心发现自己过来给我们开门？”
    “都给我闭嘴！”乐书被吵得心烦，深吸了口气，终于朝身边的侍卫道，“去准备东西，我们先试试能不能把这边的围墙……”
    他刚想说试试能不能把这边的围墙炸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明明天空没有一丝乌云，却不知从哪里落下一道闪电，直直劈在了王府正中。
    一下，两下，地面摇动，闪电一次比一次猛烈，到最后几乎将整个夜空照得恍如白昼。
    这是，出什么事了。
    乐书站在原地，几乎忘了动作。就听见身边人惊喜地喊了一声，“浓雾散开了，我们可以进去了！”
    当第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唐铎还以为这又是对方弄出来的什么古怪阵法。
    闪电来势汹汹，但唐铎并没有特别害怕，他知道唐苏木手里的阵法都是有时限的，今天他有的是时间，完全可以和对方一直耗下去。
    他已经不在乎之后会怎么样了，通缉也好，逃亡也罢，他眼下剩余的寿命已经不多了，只想要尽快将对方手里的那件宝物抢过来，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雷势终于减弱。
    唐铎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但却依旧谨慎，并没有直接进到院里，而是站在外面道。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不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道具吗，有本事都拿出来啊。”
    见里面没有声音，唐铎眯了眯眼睛，又换了种语气道。
    “二弟，我看你还是放弃了吧，只要你愿意在这里自裁，并将那件宝物给我，我保证马上救活晋王殿下……不过你最好快一点考虑，再晚了，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院内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唐苏木半跪在庭院正中，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唐铎皱了下眉，终于发现对方的状态有些不对，地上满是鲜血，似乎画出了某种奇怪的纹路，单从面积上看，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普通人能够承受的出血量。
    是二皇子的血？
    不可能。
    唐铎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伤到二皇子，靠的完全是从老师那里抢来的西彝秘宝，那掷箭本身并不大，作用更多还是藏在里面的奇诡之毒，如果真出了这么多的血，对方早就没命了。
    “这是，你身上的血。”看着唐苏木过分苍白的脸色，唐铎终于反应了过来。
    唐铎皱了皱眉，不知什么缘故，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仿佛有什么极度危险的事情即将发生。
    然而拿到宝物的希望已经近在眼前，唐铎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选择这个时候放弃。
    “所以你愿意自裁了是吗，”唐铎谨慎地上前一步，“这就对了，我以身上的蛊王起誓，绝不食言，只要你能乖乖把那件宝物……”
    没等说完，唐铎忽然看见对面人抬起头来，冲他勾了勾唇角。
    意识到事情不对，唐铎再没有任何犹豫，抓起地上的猫蛊便拼命向后退去。
    可惜已经晚了，就在他的脚下，原本铺着碎砖石的路面上，忽然凭空长出绿色的藤蔓，将他紧紧缠在了原地。
    小院周围再次狂风四起，天空乌云密布，仿佛已经开始酝酿下一道的雷电。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唐铎满头是汗，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脚下的藤蔓。
    “帮我解开！”
    猫蛊闭着眼睛原地装死，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唐苏木半睁着眼睛，感觉身上有些发冷。
    不过也不奇怪，他刚才失血失得实在太多了，但也正是在这生死一线之间，才能让他有机会跨越等级的极限，强行将无渊鼎炼化成自己的本命法器。
    呼吸越来越弱，周围的一切都在飘远，唐苏木甚至已经再听不到外面唐铎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似乎在另一个世界里，破旧的桌椅，破旧的床铺，崽崽才刚出生不久，小小的一团，正躺在他的枕边大哭。
    一个通体银白的炼丹炉飘在半空。
    “算了吧，”他听见自己自嘲一样的声音，“就算与你结成契约，我又能得到什么，你能让时间倒转，回到最初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吗？”
    “我不能，”银色的丹炉静静开口，“可我能让你踏上修行之道，从此以后，主宰你自己的命。”
    场景再次变幻。
    唐苏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最初的院子里面，手里攥着六枚灵药种子。
    【这是玄蜂草和离涂花的种子，主人可以试着把它们种在地上。】
    唐苏木点了点头，依言将种子放在了地上。之后甚至不需要器灵的指引，慢慢将灵气灌输到已经落地生根的种子之中。
    开始还很生疏，到最后越来越熟练，仿佛他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培育出自己需要的灵草。
    “四诊：闻”，无渊鼎自带的最后一个丹修秘典，听闻草木之声，并可以在任意地方培育出灵药的技能。
    长成的灵药被投入银色的炼丹炉之中，外面雷声震天，却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唐苏木的动作。
    “我输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放我走！”雷声越来越大，唐铎终于有些怕了。
    “晚了。”玄蜂丹炼成，唐苏木将丹药喂给祁宁，看着他脸色一点点好转，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我手中的宝物吗，那你可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我怎么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唐铎脸色发青，已经不奢望对方能轻易放过自己了，只拼命斩断缠绕在脚上的藤蔓，试图先从这里离开之后再说。
    就听对面人继续开口道，“它叫无渊鼎，是这世上唯一能称作神器的宝物。”
    神器？
    唐铎终于抬起头来。
    唐苏木笑了下，缓缓举起手中的无渊鼎，“既然是神器了，那必然要有一些特殊的能力，而无渊鼎最特殊的，就是在进阶之时，帮助令主转移最后一道雷劫的能力，像这样……”
    嗡地一声响，原本闭合的炼丹炉忽然掀开了顶上的盖子。
    浓郁的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小院，乌云翻滚，原本一直酝酿着该劈在唐苏木身上的劫雷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突然调转了方向。
    不对！
    唐铎瞪大了眼睛，甚至连逃跑都忘了，眼睁睁看着巨大的雷电挟着刺眼的光亮，直接朝着自己的方向狠狠劈来。
    轰地一声巨响，整个世界都自此归于沉寂。


第70章 尾声
　　大约是终于用光了自己的好运,在确定唐铎已经被彻底解决之后，唐苏木便很干脆地昏了过去。
　　这一昏睡便是整整三个多月。
　　期间有醒来过几次，可惜都没办法睁开眼睛，只能半梦半醒的听着外面的人说话。
　　听乐书带来的消息说,唐芯瑶和太子殿下事后都已经被救了回来。
　　唐芯瑶虽然失血过多,但整体情况还好,估计修养到明年春天左右便能如常人一般了。
　　就是太子的问题有点严重，据说当时被侍卫从地窖里捞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快要没气了,后来勉强被御医们捡回了一条性命,却变得痴痴傻傻的,也不知道出事之前受了什么刺激。
　　不过是不是真的痴傻已经不重要了，乐书幸灾乐祸,说所有太子之前和西彝联络的证据都已经被呈上了御前，里面甚至还有太子利用蛊虫威胁朝臣的有力证据。
　　一时间朝野震惊,弹劾太子的奏章堆了满满一个屋子，这回即便皇上想要袒护估计也不成了。
　　同样被处置的还有临阳侯那边。
　　乐书吐槽，说那临阳侯也是个傻的,明明知道唐铎私底下有问题,也还一直眼瞎似的假装看不见，如今可好，唐铎死了倒是干净，陛下所有怒气估计都要发泄在他一个人身上了。
　　“还有啊，”有风吹进来，乐书起身将窗子关上，之后才走到唐苏木跟前，一脸忧虑道，“已经这么多天了,你还打算睡多久啊，快点起来吧……”
　　唐苏木也想快点醒来，可惜他太困了，刚听到一半就又睡了过去。
　　中间祁宁似乎带着崽崽来过房间，崽崽把手放在他的脸颊上，问爸爸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祁宁说我也不知道。
　　“那我们就这么一直等下去吗？”崽崽问。
　　“对，”祁宁点头，“他只是太累了，所以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等到休息够了，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好吧，”崽崽吸了吸鼻子，爬上床轻轻靠在唐苏木的枕边，“那爸爸一定要快点醒过来啊。”
　　唐苏木是冬至后的第二天醒来的。
　　那日外面下着小雪，腾蛇欢快地把自己埋在雪堆里面，小凤凰和黑猫两个挤在墙角里，一个吐出火苗，一个吐出浓雾，一起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
　　崽崽捏了一个雪兔子，正打算拿给昏睡不醒的亲爹瞧瞧，忽然望见大床上的唐苏木动了动指尖，之后慢慢睁开了双眼。
　　崽崽先是愣住，随即眼睛瞪得溜圆，连手里的雪兔子都扔掉了，不管不顾地朝外头跑去：“快来人啊，快来人啊，爸爸醒过来了！”
　　祁宁猛地站起身，险些碰碎了桌上的茶杯。
　　唐苏木迷迷糊糊的坐在床上，甚至没来得及和祁宁说上几句话，就被一大群御医围在了中间。
　　之后诊脉，喝药，又继续在屋内修养了四五日，直到唐苏木反复保证自己真的没事了，才终于被允许下地活动。
　　一切都很顺利，只除了不知道是不是唐苏木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祁宁的态度有些怪怪的。
　　要说态度变差了也不是。
　　比起出事之前，如今祁宁在与他相处时明显小心翼翼了许多，好像他成了某种易碎品似的，吃饭穿衣都要亲手照顾，甚至连崽崽的玩具都不让他自己动手去搬，生怕他会累到。
　　只除了一样。
　　从唐苏木醒来那日起，祁宁便再没有与他好好说过一句话了。
　　“你说他是不是在和我赌气呢？”丹药铺内，唐苏木忍不住问乐书道。
　　乐书差点被茶水呛到，咳了好一会儿才总算缓过神来。
　　晋王殿下？和人赌气？
　　乐书特别想问问他，究竟是怎么把这两个匪夷所思的句子联系在一起的。
　　“不会吧，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弄错了？”乐书放下手里的茶杯道。
　　“没弄错，”唐苏木道，“早上吃饭的时候，我发现桌上没有桂花糕，就问了他一句，本来以为他会说我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吃太甜腻的东西，结果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乐书点了点头：“是有些奇怪，后来呢。”
　　“后来吃完早饭，我在屋里看书，他端了盘桂花糕过来，应该是少放糖的那种，几乎尝不出什么甜味，就直接放在我桌上了，全程还是没有和我说一句话。”唐苏木道。
　　“……所以二殿下还是把桂花糕给你了是吗？”乐书望着他道。
　　“对，一点甜味都没有的桂花糕，”唐苏木忍不住问，“所以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和我生气了。”
　　乐书：“……”贫道怀疑你在秀，并且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
　　不管乐书是怎么想的，唐苏木认定祁宁应该就是在为出事那天的事情生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祁宁会生气也是正常，连唐苏木也觉得自己那天死定了，弄不好的话，甚至很有可能会魂飞魄散。
　　可事情已经都过去了，加上他又昏睡了那么久，再多的气也都应该消了吧。
　　唐苏木是真的不喜欢冷战，他甚至都不害怕对方直接过来和自己大吵一架，但像如今这样一句话也不说，是真的很难办啊。
　　大约看出他是真的为难了，最后还是乐书考虑了片刻：“如果只是单纯不说话的话，那贫道这里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唐公子愿不愿听。”
　　唐苏木给了他一个“有话快说”的眼神。
　　“来来，”乐书冲他招了招手，压低了声音道，“你就照贫道说的，如此……这般……今晚之前，二殿下定能愿意与你说话了。”
　　“真的能行？”唐苏木问。
　　乐书一脸自信，“怎么就不能行了，贫道办事你还信不过吗？”
　　唐苏木虽然不信，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先试试看吧。”
　　因为侯府倒台，太子被废，朝堂上每天都在为是否要新立太子的事情争吵不休，连带祁宁也被牵扯入其中，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当日祁宁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可惜还没等进屋，就被早早等在门前的唐苏木拦在了外面。
　　“跟我来后院，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看着对方过于严肃的表情，祁宁轻轻皱了下眉：“已经这么晚了，该到你休息的时间了，有什么不如等明天早上再说吧。”
　　“不行，一定要现在说。”唐苏木难得强硬，拉着对方便往外面走去。
　　寝殿后面是一个不大的花园，花园里面有凉亭，被硬拉进了凉亭里面，祁宁忍不住有些后悔。
　　他这些天的态度确实太奇怪了一点，看对方的表情，估计很可能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还没想好那件事应该怎么解释，祁宁又重新站了起来：“外面太冷了，你如今身子刚好，还是先回屋里去吧。”
　　“别动，就站在这里。”唐苏木看了看四周，估计外面应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祁宁坐立不安，甚至都有点想要坦白从宽了，还没等开口，忽然听见砰地一声响，半空里忽然爆开了一簇烟花。
　　祁宁看着眼前的烟花，几乎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一丛丛烟花爆起，瞬间点亮了整个夜空，唐苏木轻轻咳嗽了声，从怀里面取出了一个指环。
　　“对不起，之前是我太莽撞，以至于昏迷了那么久，让你担心了，”唐苏木有些脸热，将对方的左手拉了过来，“嗯，这个叫戒指，是我们那里用来求婚的东西，就是，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我的意思是，成亲？”
　　好半天没有等到对方回应，唐苏木疑惑地抬起头，就看见祁宁一脸呆呆地望着自己。
　　不是吧。
　　这样也不行？
　　唐苏木忍不住在心底埋怨乐书给自己出的馊主意，刚想说要不还是算了吧，然后就被对面人一把抱住。
　　不知过了多久，唐苏木好容易找回自己的呼吸，伸手推了推对面人，让他稍稍松开一点。
　　“你现在不生气了吧，所以我们以后能好好说话了吗。”唐苏木揪着之前的问题。
　　“事先说好啊，等我们成亲之后，你不能再像这回一样和我冷战了，冷战很伤感情的，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直接提出来，不要整天闷着什么都不说。”
　　“好，”祁宁笑着点了点头，“正好有件事想和你说，希望你也不要生气。”
　　“嗯？”唐苏木满头雾水，他能有什么可生气的事情吗。
　　祁宁的目光难得飘忽了一瞬：“就是……你没觉得自己最近胖了一些吗？”
　　唐苏木先是愣住，随即忍不住瞪眼：“什么意思，你是嫌弃我变胖了是吗，我之前躺了三个多月啊，换你在床上躺那么久不运动试试，看会不会发胖。”
　　其实变胖这件事情，早在唐苏木刚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不过自己发现和别人直接指出来，完全是两回事。
　　“你放心，我明天就开始运动，保证一个月内就能减回来。”
　　“不是，”祁宁哭笑不得，连忙将人拉住，“没有，我的意思是，你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同吗？”
　　不同？
　　唐苏木越听越奇怪，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然间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对，”祁宁轻叹了一声，低头亲了下他的脸颊，“崽崽马上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唐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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