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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人与权贵人》作者：北北北北小姐

文案：
    影帝傅君迟x演员穆泽乔
    -
    他的枕边人
    三月内会出轨
    五年内会间接害死他
    他的权贵人
    暗恋了他八年
    十七岁，穆泽乔以《时光》这部青春校园电影爆火。十八岁，穆泽乔为他的同性恋人心甘情愿退下神坛。二十四岁，穆泽乔的同性爱人在外面的第三者当着他的面挑衅。二十八岁，穆泽乔死于一场酒后车祸。

第1章
　　“宝贝，聊骚吗？”
　　“嗯。”
　　穆泽乔反反复复将对方发过来的短信看了十几遍，屈起大拇指轻轻的在屏幕上敲出一个字，按下发送。
　　凌晨三点，卧室里昏暗不明，穆泽乔手里握着的手机是唯一的光源。
　　他将手机亮度调至最低，同时开了静音。
　　穆泽乔有严重的睡眠障碍，几分钟前，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吵醒了与噩梦不断纠缠的他。
　　手机屏幕亮着，他微眯起眸子，适应了一下刺目的光线，从被子里探出手臂拿过手机，上面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
　　一连试了几个密码都没对，锁屏上提示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他垂着眼睫斟酌了一会，不确定的敲下一串数字。
　　密码正确。
　　然后他看见了刚刚那条短信。
　　“陆少爷，下面好想你哦。”
　　又一条信息显示在屏幕上，充满了色/情与性/暗示，穆泽乔犹豫了一会，模仿身旁熟睡男人的口吻，给对方回了一条。
　　“乖，我也想你。”
　　“刚洗了澡，要看吗？”
　　“你说呢？”
　　很快一张照片就发了过来，是一个男人白花花的半/裸/体，角度选的格外诱人，纤瘦柔软的腰线，饱满圆滑的臀部，对方是趴在床上照的，白色的被子盖在尾骨下方，恰好露出那条若隐若现的臀/缝。
　　穆泽乔又将聊天记录往前翻了一些，最早的是去年五月，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个月了，也就是说他的枕边人陆承在他二十二岁的时候就出了轨。
　　甚至可能更早。
　　他抬眸瞥了一眼睡的十分安稳的男人，浓烈的怒意忽然窜上胸口，按在屏幕上的手指倏然发力，指尖泛起白意。
　　他用的劲很大，几乎快了将钢化膜直接碾碎。
　　心脏一阵阵痉挛的疼痛，像是被一只手紧紧的攥住，再缓缓加大力度将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挤压到变形。
　　愤怒与哀痛皆来源于二十三岁的穆泽乔，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
　　可他是五年后的穆泽乔，他知道这一切仅仅只是个简单的开始。
　　一分钟后，情绪恢复正常，穆泽乔保存了那张图片，又截了几张图，点开社交软件，全部发给自己，再将陆承手机里刚才的聊天记录与照片删的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与陆承面对着面。
　　凭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这张比记忆中更加年轻的脸庞，剧烈的疼痛感在额角炸开，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猛的刺进颅内，梦里的窒息感重新缠了上来。
　　穆泽乔紧蹙眉头，指腹轻轻按压太阳穴，缓解脑袋里一阵阵的尖锐刺疼。
　　今年是穆泽乔正式息影的第五年，也是与伴侣陆承在一起的第五年。
　　在还未息影前，穆泽乔是公认的最有潜力的明星之一，拍摄的第一部剧青春校园电影《时光》出乎意料的大火，而在其中扮演叛逆深情少年的穆泽乔随之走进了大众的视线里。
　　他凭着出色的外貌，娴熟的演技，尚小的年龄，短短几月就收获了几千万的粉丝。
　　十七岁的穆泽乔像一只骄纵的金丝雀，镜头下的每一个举动和眼神都带着桀骜难驯的气息。
　　这恰恰激起了陆承的征服欲。
　　初生牛犊不怕虎。
　　十七岁的穆泽乔正好验证了这句话。
　　最初，他对陆承的强烈攻势视而不见，认为陆承掀不起什么波澜，而他也不可能喜欢上一个男人。
　　他们之间一次次激烈的碰撞，一次次炽热的眼神交错，一次次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
　　陆承像是在往平静无澜的湖面扔小石子，一颗不行扔两颗，两颗不行扔三颗，渐渐的，湖面泛起了一圈圈波光粼粼的涟漪。
　　穆泽乔的内心开始动摇了。
　　情场老手陆承怎会看不出？
　　陆承趁着穆泽乔的摇摆不定，准备了一场完美的告白，成功的击破了穆泽乔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
　　在他被陆承追求的那半年里，每天都会定时收到一条陆承的慰问短信，偶尔是埋怨生活无趣，偶尔是庆幸遇见了他。
　　陆承是一个浪漫且温暖的男人。
　　这是十八岁穆泽乔的认识。
　　所以他心甘情愿的成为了陆承手中的金丝雀。
　　“小泽，动什么？头疼？”
　　穆泽乔身体瞬间一僵，缓缓抬头，对上了一双睡眼惺忪的眸子。
　　陆承的声音含着深深的倦意，眼睛半睁不开。
　　穆泽乔松了一口气，调整到正常的语气：“吵醒你了？”
　　一双大手搁在了穆泽乔的腰侧上，陆承往他的身边挪了挪，清醒了一点。
　　“最近怎么不等我了？”
　　平时陆承一般十一点回来，而每次穆泽乔都会安静的坐在床头，屈起双腿，膝盖上搁着素描本，低头握着铅笔涂涂画画。床头柜上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朦胧的灯光散落在穆泽乔的侧脸上，淡淡的光芒包裹住穆泽乔全身，似乎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陆承推开房门，穆泽乔抬起头冲他微微勾起唇角。
　　想起这一幕，陆承喉头一紧，大手从穆泽乔的睡衣摆里伸了进去，抚摸着光滑细腻的肌肤。
　　他想吻穆泽乔。
　　穆泽乔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故意不经意的侧过脸，稍稍被他碰到了嘴角。
　　“困。”
　　穆泽乔淡淡的回道。
　　从四天前，穆泽乔便没有再等陆承，床头柜上那盏小台灯也没有再亮起过。陆承推开卧室的门，入目的是一片漆黑，再没有温馨的感觉了。
　　粗糙的指腹划过细腻的皮肤，陆承很快就起了反应，呼吸渐渐加重，一下下落在穆泽乔的耳廓上。
　　“出什么事了吗？”
　　穆泽乔忍着心底涌起的恶心，抓住陆承乱动的手，微微低下头：“做了个噩梦。”
　　他的声音颤抖不已：“我梦见你……出轨了，而我死在了一场车祸里，滚烫的火灼烧着我的肌肤，呛人的油烟剥夺了我呼吸的权利。”
　　阴暗的卧室里，一丝慌乱从陆承的眼眸里闪过，被从头到尾注视着陆承的穆泽乔精准的捕捉到。
　　有一瞬间，陆承差点以为穆泽乔发现了，但怀中人害怕的全身战栗着，况且穆泽乔从来不会翻他的手机，对他放了不止一百二十个心。
　　这样的穆泽乔是他调教出来的。
　　想到这里，陆承有些骄傲，曾经难驯的金丝雀在他的教导下成了一只离不开他的幼鸟，他温着声音安抚道：“梦都是假的，我明天不去公司了，在家陪你好不好？”
　　穆泽乔的眼底一片冰冷，但他将害怕与恐惧装了个十成像。
　　是真的。
　　五年后，他会死在一场车祸里。
　　“不……用啦，等到时候你有假期了再一起出去旅游好吗？”
　　陆承听的心里一软，修长的五指插进穆泽乔蓬松的发丝里，轻轻的揉了两下：“听你的。”
　　他低下头在穆泽乔的额间吻了吻，又亲了亲他的鼻尖，在要碰到嘴唇时却被躲开了。
　　陆承以为是穆泽乔还在被噩梦里头的情绪羁绊着，没有怀疑，他翻了个身，将穆泽乔压在身下，额头抵着额头，一只手在睡衣里乱摸。
　　穆泽乔半阖着眼帘，微微偏头，窗外的月光照亮了他的侧脸，细长卷翘的睫毛遮住了他眼里的真实情绪。
　　“我不想做。”
　　陆承像没听见似的，一边安慰着穆泽乔不要害怕，一边分开穆泽乔的腿。
　　他快一个星期没与穆泽乔做了，虽然说穆泽乔没有他养在外面的那几个玩的开，不过单看这张脸就比外面的那些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身子骨也是格外的软。
　　手指粗略的在后面做着扩/张，穆泽乔依然毫无反应，他淡漠地望着倒映在窗玻璃上的婆娑树影。
　　二十三岁的穆泽乔早就已经死了。
　　那个骄纵、桀骜不驯的少年死在了陆承亲手为他建造的牢笼里。
　　陆承急促的喘息着，迫切的要发泄自己的欲/望，管也没管身下人的异常，抬高腿就撞/了进去。

第2章
　　“joke，你真的要息影吗？！”
　　“joke！！！joke！！！你在微博上宣布出柜的人是陆先生吗？”
　　“joke！能不能透露下你一定得离开娱乐圈的原因？”
　　“joke！你不怕你的那些女粉伤心吗？”
　　“joke！传闻你是为了一个男人而不再拍电影了吗？”
　　一大圈记者蜂拥而上，堵的前路水泄不通，穿着黑色衣服的几个保镖用手臂围成一个圈，阻止着这群疯狂的人继续上前。
　　穆泽乔站在镜头前，微昂起下颌，掀开运动外套的帽子，摘下黑色的口罩，露出一张清晰而立体的俊俏脸庞。
　　“离开娱乐圈这件事情我已经深思熟虑了很久，最后还是做了这个的选择。至于退圈的原因，与你们说的差不多，一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陪在恋人的身边，二是我想做一个普通人了。”
　　穆泽乔往前走了一步，弯下腰：“对不起，辜负了你们这么久的喜欢。”
　　这段视频在网络上疯传，许多女粉都差点被最后一句话感动的掉眼泪，纷纷跑去穆泽乔的微博下面留言，祝他一定要幸福快乐，她们会一直爱他的。
　　细心的网友从视频里截了一张穆泽乔摘口罩的手部照片，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而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
　　再之后很少有穆泽乔的消息传出来了，有人说他与陆家少爷陆承在国外定居了，也有人说他选了另一个简单的职业，与伴侣安稳的过着自己的生活。
　　“今天去哪吃？”
　　陆承比穆泽乔大五岁，各种方面都做的体贴入微，穆泽乔坐在副驾驶上玩着最新出来的一款游戏，随口说了个饭店的名字。
　　陆承凑过去替穆泽乔系上安全带，俯身在穆泽乔的唇上亲了一下。
　　手机被穆泽乔扔在一旁，他拽着陆承的领带亲吻起来，暧昧的空气在车内弥漫开，炽热的呼吸落在对方的脸颊上，两人难舍难分的拥抱着。
　　穆泽乔跨了过去，坐在陆承的腿上，低下头与陆承额头相抵。
　　车窗外华灯初上，车内一片旖旎。
　　“总不能天天出去吃饭吧，你白天要去公司，要不我明天试试学着做菜怎么样？”
　　“行，我家宝贝今天真乖。”
　　“那你到时候敢有半点嫌弃，我就废了你。”
　　“宝贝做的我可能会嫌弃？”
　　这是十八岁的穆泽乔，充满了少年的专属气息，在感情里任意妄为、横冲直撞，陆承说不喜欢与别人分享他，他直接就答应了退圈。
　　陆承苦苦追求了他半年，中间碰了不少壁，也没有一天放弃过。
　　人这一生难得遇见一个真正相爱的人。
　　在决定退圈之前，他的经纪人什么都没说，只问了他三个字。
　　值得吗？
　　爱好可以在培养，但陆承只有一个。
　　这是他的回答。
　　陆承为了他与家人彻底出柜，差点闹翻，他也想用一件事去表达自己的爱。
　　但他忘记了这个比他大五岁的男人的城府深浅。
　　成熟温柔只是陆承的一层伪装，在他追求穆泽乔时候，身边的情人并没有完全断过，需要发**体欲望的时候就联系那些炮友们，次日又去假装与穆泽乔偶遇。
　　“该死的！你衣服上有女人的香水味！！！”穆泽乔穿着一件浴袍，站在浴室门口堵着陆承，将手里的衬衫丢到陆承的身上。
　　陆承抓着衬衫嗅了嗅，抬头解释道：“今天去应酬的时候旁边坐了一个女人，估计是不小心蹭上的。”
　　穆泽乔不信他说的话，偏头问他：“那香水味能留到现在？”
　　这是穆泽乔第一次谈感情，他不知道如何去克制自己的脾气，也不知道如何去处理这些事情。在接受到危险的信号时，像只懵懂的小兽一样张牙虎爪的捍卫自己的领域，但胸口那处却难受的要命。
　　见陆承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他瞪着微红的眼眶倔强的出了卧室。
　　陆承当初追穆泽乔的时候只是想玩一玩，换换不同的口味，而那个时候穆泽乔的漠视激发了男人骨子里的征服欲，后来少年炽热的爱意里掺杂的温柔让他沉迷其中，一时脑子热说出了去国外结婚。
　　他爱穆泽乔，但这不妨碍他追求刺激。
　　少年对感情的执着与认真让陆承吃了一惊，他没想到穆泽乔真的会为了他退圈，也没想过一个男人会心甘情愿洗羹做饭一年。
　　若是再去掉少年身上的那股傲气就更好了。
　　一个计划在心里成型，陆承披上一边的浴袍，拨通了一个电话：“关系结束。”
　　而后迅速的删了通话记录，又给自己的兄弟拨了个电话，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出去找穆泽乔。
　　他是在昏暗的书房里找到穆泽乔的，明明看不见少年的表情，但他仍然能想象出少年脸上的执拗与无措。
　　他和穆泽乔在国外领证后，有一段时间他是彻底的断了外面的人，但应酬的时候还是没能拒绝主动凑上来的人。
　　陆承揉了揉他松软的头发，声音犹如温水缓缓淌进他的耳窝：“今晚喝了点酒，工作也累，几个经理合起来不赞成我看好的一个方案，心烦意乱的，刚刚冲你发脾气是我不对。”
　　陆承拉着穆泽乔出了书房，两人站在客厅的中央。
　　穆泽乔烦躁的用手心撑住额头，陆承的温柔让他心里浮起些愧疚，明明刚刚是他在闹情绪，也是他冲着陆承吼，陆承也解释过了，结果还是陆承主动过来跟他道歉。
　　陆承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平时连去外地工作都不忘记给他打电话，回来的时候都会拖一箱子礼物送给他。
　　想到这里，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又陷了下去，低下头抵在陆承的肩上。
　　“陆承……我……”
　　陆承垂着眉眼，情绪拿捏的十分到位，温着声音继续道：“刚刚你质问我的时候特别不是滋味，我以为你最起码应该会相信我的，信任是伴侣之间的基础。”他轻叹了口气，牵着穆泽乔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这里只会有你一个人。”
　　“骗子。”穆泽乔别开脸，心里还是酸酸的，他不喜欢他的人身上染上其他人的味道，但理智告诉他要信任自己的伴侣：“你以后注意点……”
　　一串悦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穆泽乔的话，他弯下腰拿起搁在茶几上的手机递给陆承。
　　陆承按下接听。
　　“见了鬼了，想不到居然还有这种女人，在包厢里一个劲的在你面前卖骚你视而不见，一出包间又让我送她回家，结果一上车她就往我身上爬，幸好我自制力强，将她丢在酒店门口就走了。”
　　穆泽乔离陆承很近，对方嗓门又大，不开免提他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陆承看了一眼穆泽乔：“你到家没？”
　　“到了到了！刚刚一个文件找不到了，可能是今天不小心落你办公桌上了，明天帮我找一找啊！”
　　“好，找到了让人给你送过去。”
　　“不用不用，到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过去拿就行。”
　　对话一字不漏的落进穆泽乔的耳朵里，心里唯一的那块石头落了地，他抓了抓后耳根，后悔刚刚的一时冲动。
　　陆承将他按进沙发，把手机递给他：“密码我们相遇的那一天，你随时可以查。”
　　穆泽乔犹豫了。
　　他应该相信陆承，既然相信他为什么还要窥探对方的私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有其他人不能触碰的地方。
　　他应该尊重陆承。
　　穆泽乔摇了摇头，没有接：“我信你。”
　　陆承的目的达到了，穆泽乔眼中的坚定让他心口一阵悸动，他俯身环住穆泽乔的腰，顺势将他压进沙发里。
　　“信任，是伴侣很重要的一步。有时候我一个人在外面真的很疲倦，回来还得面对枕边人的质疑与脾气，我怕我会受不了跟你争吵，就像刚刚那样。”
　　轻柔的吻落在穆泽乔的颈间，他不得不仰起头，眯着眼睛：“我……会改的……不过你可能要等等……嗯……我不能一下子做到最好……”
　　陆承舔咬着他的喉结，嘴角的弧度向上弯起：“慢慢来。”
　　穆泽乔说到做到，发脾气的次数越来越少，锐气渐渐的消了下去。
　　陆承又教导穆泽乔对待伴侣要温柔。
　　他便将浑身上下的刺折去，把最脆弱的自己展现在陆承的面前。
　　他的爱赤诚又勇敢。
　　陆承用长达五年的时间给穆泽乔编制了一座精美的牢笼，哄骗着他住进去，亲手将他的羽翼一根根拔下，看他鲜血淋漓的挣扎。
　　而陆承则站在牢笼外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这一切的变故发生在穆泽乔二十四岁的时候。
　　陆承的小情人迫不及待跑上门的去宣示主权，穆泽乔丝毫不信对方说的话，直到小情人骄傲的翻出照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当天下午，他撕了画室全部的画，在犹豫要不要砸了二楼书房里的钢琴时陆承回来了。
　　他主动提出来离婚。
　　陆承没答应，一直同他解释，让他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六年里，陆承装的太好了，在穆泽乔后知后觉的察觉到真相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亲人，不赞同他与陆承结婚，用断绝父子关系来逼他回去，他没有服软，义无反顾的跟着陆承出国领证。
　　朋友，陆承不喜欢他的那几个朋友，渐渐的交流少了，到现在能联系上的人也寥寥无几了。
　　他的圈子里似乎只有陆承了。
　　那段时间里，不管他怎么闹，陆承就是拒绝离婚。
　　而他的身份证与签证都被陆承扣在手里，直到那一刻他才发现他的枕边人是多么的卑鄙与无耻。
　　陆承的兄弟全都过来劝他，说他们都在一起六年了，难免会犯一次错，原谅也不是什么大事。
　　全部的人都站在陆承的那一方，好像他就应该原谅陆承一样。
　　纠葛了将近一年，穆泽乔选择了再相信陆承一次。
　　因为他别无办法。
　　但他不会再全心全意的信任陆承了，那段时间里陆承似乎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温柔体贴，深情款款，但穆泽乔仿佛失去了激情一样。
　　陆承追回了穆泽乔，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吸引力以及穆泽乔对他的爱。
　　他认为穆泽乔应该深爱着他的，不然怎么愿意委屈自己包容他犯的错呢？
　　但他忘记了，真正爱一个人是不可能原谅出轨的。
　　穆泽乔只是累了，他懒得与陆承再玩追逐游戏，而且他也没办法离开陆承，毕竟所有的证件都在陆承的手里。
　　他连起诉离婚的资格也没有。
　　他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而陆承则是那提线人。
　　穆泽乔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看上陆承了。
　　是因为他坚持不懈的追求？还是因为他成熟稳重的魅力？又或者是体贴入微的举动？
　　完美的伪装被撕开，不管陆承做的再好，穆泽乔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对待他了。
　　偶尔他们之间有争持的时候，他就故意放大矛盾，而陆承似乎很乐意看他失控的模样。
　　穆泽乔从小就讨厌烟味，但他在那段时间里一发不可收拾的染上了烟瘾。
　　他爱尼古丁的味道，更爱烟顶入肺的那一瞬间。
　　又两年，陆承的耐心渐渐没了，穆泽乔眼中的光芒没有再为他燃起过，他更愿意寻找外面的情人，但他还是不乐意与穆泽乔撕破脸皮。
　　他三十二了，开始需要一个家的安稳。
　　穆泽乔可以给他那种感觉。
　　有穆泽乔的地方就像是一块歇息地，走累了可以停下来在他那里休息。
　　他对穆泽乔依然关怀备至，外面的情人也一个接着一个。
　　陆承的应酬莫名其妙的多了起来，穆泽乔替醉酒的陆承擦拭身子的时候发现了吻痕。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计较，半个字也没同陆承说。
　　一个月后，他将陆承与他的情人捉奸在床。
　　房卡是他想办法从前台弄来的，放轻步子走进房间的时候他的心尖颤抖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可以漠视这一切。
　　然而在亲眼看见陆承压着另一名男人做的时候，全身的血液瞬间倒流，他仿佛站在冰天雪地里，四肢百骸僵硬的无法动弹。
　　他高估了自己。
　　陆承没想到穆泽乔能找到这里，他扯过床边的浴巾围在腰上，额头和胸膛上还沾着刚刚激战时的汗水。
　　“离吧。”
　　穆泽乔迅速的找回了自己的神智，倚靠在门沿上，自顾自的点燃了一根烟。
　　“小泽，离了我，你还能去哪里？”
　　透明的汗液顺着腹部的肌理滚落进白色的浴巾里，陆承自信的勾着唇角，眼里的**还未彻底褪去。
　　“这不用你担心。”穆泽乔捻着烟，声音淡淡的：“放过我吧，陆承。”
　　穆泽乔与陆承正式离婚是在五个月后，中间穆泽乔没有与像以前一样争吵，他正常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抽根烟画一些色彩斑斓的油画，或者独自去郊外找找灵感。
　　他比任何一次都平静。
　　陆承的温柔在这个时候也失去了作用，就算他说难听的话，穆泽乔的表情依然没什么波澜。
　　他就跟个死人一样，只不过身上的温度还是热的。
　　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意义，陆承需要的是一个可以照顾他的伴侣，而不是一个毫不在乎的陌生人。
　　十八岁的穆泽乔桀骜不驯，二十八岁的穆泽乔犹如行尸走肉。
　　他用息影十年证明了对陆承的爱，也证明了自己这十年的愚蠢行为。
　　离婚当晚，穆泽乔独自去买醉庆祝，喝的一通烂醉，驾着车飞速的行使在凌晨的街道上。
　　浑浑噩噩的他分不清左右，明明是右转弯，但他失手的打下了左转弯。
　　“嘭！”
　　车撞在了路边的一颗树上，车盖前窜起灼眼的火焰，沿着泄漏的车油滋滋的烧了起来，破碎的车玻璃扎进他的大腿、胸前、脸上，血液汩汩的从伤口淌出，刺鼻的浓烟钻进了他的鼻腔里，周围的氧气一点点的被火烧的干干净净，密密麻麻的窒息感堵在胸口。
　　他艰难的睁开眼睛，在一片火光中，他似乎看见了那个十八岁的少年。

第3章
　　穆泽乔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等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的时候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八点十二分。
　　在这四个小时里，他差不多就醒了三四次了，相比较前几天一夜难眠的情况已经不错了。
　　他捏着手机回拨了过去，对方很快就接了。
　　“喂？昨天问了几个导演他们说最近没筹备拍的电影，有两部这个月要拍的电视剧，但男一男二男三差不多都已经确定好了，如果你要是过去只能当群演了，我不建议你去当群演，你这张脸当群演太突出了，最近有个文艺片，但好像是下个月选角……”
　　“赵姐。”穆泽乔垂下眸子，又叫了一声：“赵姐，群演也可以的。”
　　赵姐，全名赵玥。
　　是他六年前出道的经纪人，对待他就跟亲弟弟一样好，当时赵玥对他希望极大，坚信自己会把他培养成最年轻的影帝，但他当时辜负了赵玥的希望，辜负了赵玥那一年的良苦用心。
　　这几天，他成为二十三岁的穆泽乔后，一直在联系一些以前相熟的导演，询问他们有没有空缺的角色，但回复信息的寥寥无几，回答他的那几个都是一副敷衍了事的态度。
　　赵玥愣了一会，语气有些不悦：“你要求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穆泽乔苦涩的笑了笑：“这不是五年前了。”
　　那头的赵玥严肃道：“你既然决定复出了管他是几前几年后，要不是我现在暂时没干经纪人了，一晚上的时间绝对够我给你找一部合适的戏。”
　　穆泽乔略微惊讶：“没干经纪人了？”
　　赵玥的声音温柔了几分，还夹着难掩的喜悦：“暂时的，等宝宝出生后再去干，孩子他爸不放心我跑东跑西的，其实也才三个月，都还没显怀呢。”
　　穆泽乔坐起身靠在床头：“到时候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赵玥笑了两声：“当然可以啊！刚刚我还没说完，其实最近有一次试戏的机会，就是今天，在纭城那边，地址是万茂大厦，中午十二点开始，晚上六点钟结束，昨天我联系了一下他们导演，今早收到回复说你可以去试试，你能不能赶上？”
　　穆泽乔在邵州，离纭城有一百多公里，现在定机票已经来不及了。
　　窗外树枝摇曳，他微昂起头：“能。”
　　穆泽乔迅速的洗了个澡，出门打了辆车直奔纭城。
　　到达万茂大厦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他询问了一下前台的工作人员，站在赶去四十二层的电梯里时胸口突突的跳个不停。
　　他想去做他十八岁未做完的事情，他想重新走上那条演艺的道理，不是因为谁，而是因为这是他曾未走到底的一条路。
　　这几天的时间，他思考了许多，曾经的、过去的、未来的、已发的，陆承不可能随随便便的放他离开，上辈子他用了许多办法也没有离成婚，最后还是陆承对他失了兴趣才签的离婚协议。
　　四十二层很安静，穆泽乔按照刚刚别人告诉他的路线过了几个拐角，就看见了一排的人整整齐齐的站在走廊上。
　　最前面的青年站门前，做了几下深呼吸，低头开了看手里的一张白色的纸，上面是要试戏的内容。
　　来之前赵玥特别嘱咐过他这次与平常的试戏不一样，全靠临场发挥，似乎是戏里的一位投资者提出的要求，听说挑选演员时还会有一名影帝来把关。
　　他在车上查看了一下赵玥发过来的试戏内容，里面主角的名字他熟悉的很，虽然说已经过去了五年，但他仍然记得这是他演的第一步戏里的名字。
　　赵玥告诉了他一下大概情况，当年《时光》这部电影反响很不错，所以最近有投资方投资了第二部。
　　第一部是青春校园，讲的是四个高中生的故事，剧中男一严崇与女一岺时相互暗恋，男二穆璟暗恋女一，女二沈星光暗恋学渣穆璟。
　　当初穆泽乔演的是男二，一个学渣兼混混的不良少年，与学霸严崇从小是邻居，上高中后成了两人不分彼此的兄弟。
　　而女一是严崇的同桌，穆璟放学经常与严崇一起回家，渐渐的也与岺时熟络了起来，女二是他们儿时的玩伴，四个人经常一起闹事、逃课。
　　这部戏的感情很狗血，但关于青春校园的电影市场稀缺，一上市票房出乎意料的直线飙升，观众对男二穆璟的扮演者关注度比男一的扮演者都要高。
　　电影从一开始到最后十分钟都挺搞笑，其中掺杂了一点青春时代独有的迷茫与忧伤，但它的结局并不怎么好。
　　也可以说是一个悲剧。
　　电影的结尾女一岺时与男一严崇告了白，男二穆璟刚做完兼职准备回家，打着伞跑在大雨磅礴的夜里，一辆大货车没刹住车撞上过马路的穆璟。
　　救护车的警笛声，慌乱的脚步声，噼里啪啦的雨水声，这是电影结束的前几分钟。
　　男二穆璟没有死，但成了植物人，男一严崇拒绝女一岺时的表白，四人的关系像一根快了断裂的线，而躺在病床上无法醒过来的穆璟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和平点。
　　女二沈星光选择了留在男二穆璟的城市，男一严崇与女一岺时分别去了不同的城市。
　　这个结局让许多观众喷了大半个月，强行要求官方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后来官方澄清说《时光》是打算拍上下两部，第一部的结局并不是烂尾，而是第二部的铺垫。
　　他记得当时《时光2》的主角配角都已经定好了，几乎是原班人马，结果扮演男一女一演员传出来了一些绯闻，最大投资方突然撤资，第二部就没有拍下去。
　　“你看起来有点眼熟，新出道的？”
　　刚从里面出来的邱封在穆泽乔的面前停下，摸着下颚打量起这个样貌出众的年轻男人。
　　穆泽乔点了点头。
　　邱封往他后面瞄了一眼：“最后一个啊，那有得等了，里面的机器坏了，估计得一两个小时才能调试好，你是去试男二的戏？”
　　穆泽乔看了一眼前面长长一条的人：“嗯，还有别的角色吗？”
　　邱封总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他抓了抓后脑勺，解释道：“有啊！不过都是露脸不到五分钟的配角，像你这种新人还是拿个配角比较好，我在外面站着的时候听出来的人说男二的戏太有压力了，还要与傅影帝过一场对手戏。我试的其中一个配角的戏，试了一半导演直接就让过了，听说男二到现在连一个备选人员都没有呢。”
　　《时光2》并不是一部大制作的电影，按理来说通常不会有影帝愿意接这种毫无意义的职场戏。
　　穆泽乔不好问太多，道了个谢，说了几句恭喜邱封成功拿到角色的话。
　　邱封摆了摆手：“祝你试戏成功喽。”
　　一个个来试戏的艺人如临大敌的走进去，再垂头丧气的走出来时，大概就是没戏了。
　　轮到穆泽乔的时候已经快五点半了，倒是第二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迈了进去。
　　房间很大，中间临时用布隔开了，最里面应该是一个专门用来试戏的地方，墙边摆着几个拍摄的机器，一群人聚在那边讨论着。
　　“上一个演技已经够不错了啊！怎么傅影帝还是没让过？这一千个人也不够他来选吧。”
　　“影帝肯定有影帝的想法，他没明确说不让过，只是让那些演员回去等后续消息。”
　　“是不是还有一个没试戏？”
　　“对对对，叫什么来着……穆……穆泽乔！来这边！”
　　偌大的房间的另一半，一位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修长笔直的双**叠在一起。
　　他摘下黑色的皮质手套搁在膝盖上，垂下又深又黑的眸子，从旁边的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擦拭起来。
　　那是一双劲瘦又颀长的手，手指骨节分明，干净漂亮，但他的主人仍然在用纸巾擦拭着指缝间的肌肤。
　　仅仅是因为上一个试戏的不小心碰了下他的手背。
　　他将纸巾叠好，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黑色羊绒大衣里配的是一件白色衬衫，领口整理的整整齐齐，打着黑色的领带，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成熟稳重的气息。
　　他缓缓带上黑色的手套，听见穆泽乔这个名字后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微微仰首，对方恰好也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相互撞进对方的视线里。
　　他面无表情的低下头，摘下戴了一半的皮质手套，这次放在了旁边的桌面上，指腹悄悄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黑色袖口下方带着一块石英手表。
　　穆泽乔站在那里，愣愣地望着坐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第4章
　　傅影帝，全名傅君迟。
　　六年前，两匹黑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娱乐圈。一匹名为穆泽乔，在前半年以《时光》这部青春校园电影一炮而红；另一匹名为傅君迟，在后半年以一部军事谍战电影踏进演艺圈。
　　如果是穆泽乔的出道大火是巧合，是机遇，是幸运的代表。
　　那傅君迟的成名就是努力的回馈，踏进演艺圈的第一年，他接了五部戏，每一部的反响都不错，第二年直接增加了一倍，之后进击国外的好莱坞，在第四年的时候被提名影帝。
　　傅君迟站起身，黑色的羊绒大衣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迈开腿往穆泽乔的方向走去。
　　“最后一位？快点试完结束吧。”
　　他的声音不温不火，没有半点多余的感情参杂在里面，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
　　穆泽乔点了点头。
　　这次要试的戏是男二穆璟在五年后从医院醒了过来，复健后找到男一严崇质问他为什么没有与女一岺时在一起。
　　导演在一边指挥着：“你站到傅先生的面前，等我喊开始再动啊！”
　　傅君迟停下了脚步，穆泽乔走到他的前方，这一段戏穆泽乔在好几年前就演过许多次，当时听见说要拍《时光2》，穆泽乔怕自己发挥不好，总是偷偷一个人练习。
　　这一段是第二季的开头，也是他练的最多的一段戏。
　　“三二一，action！”
　　穆泽乔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粗暴的拽住傅君迟的衣领。
　　“严崇！！！你他妈不是我弟兄吗？！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什么？！你答应过我要照顾好岺时的啊！！？”
　　一秒入戏。
　　这是穆泽乔的实力。
　　傅君迟比他高出小半个额头，但并不影响他此刻的凌人气势。
　　他仰着头，紧紧的攥着对方衣领，瞪大的眼睛里藏着七分怒意三分不甘：“你说啊！？你说过你会好好对她的？！！现在她人在哪里？”
　　穆璟将严时推倒墙边，身侧是一面落地窗，落地窗上映出两名男人的身形，外面的高楼大厦亮着灯光伫立着，照亮了严崇冷峻的侧脸。
　　房间里没有开灯，严崇微微垂首，声音淡淡，“你刚出院……”
　　穆璟咬牙切齿，“我问你岺时在哪里！？”
　　严崇捏住穆璟的手腕，微微施力，穆璟感受到手腕上的疼痛，依然不乐意松手。
　　他不想输给严崇。
　　从小严崇在任何事情上都比他出色，甚至连他暗恋的岺时也喜欢这个优秀的男人，他的确比不过严崇的能力，但他也不会像严崇这样冷漠。
　　明明答应了帮他照顾岺时！
　　明明答应了他会好好对待岺时！
　　不然他当初绝对不会把岺时让给这家伙的！！！
　　“这是谁啊？”刚下楼去买了两杯奶茶的陶袖凑到经纪人阚滕耳边小声的问道。
　　她吸了一口热饮，“君迟哥等下该不会连这套衣服都要换了吧。”
　　陶袖是傅君迟的助理，管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但是傅君迟有严重的洁癖，许多事情她的插不上手。
　　站在陶袖旁边的阚滕是傅君迟的经纪人兼秘书，他摇了摇头，压低声音，“不会。”
　　陶袖将另一杯奶茶递给阚滕，“阿滕啊！我跟你说，有一次有个醉酒的小演员，以为自己有一点名气了就往君迟哥身边靠，然后你知道吗？我们的君迟哥直接将人扔给了桌上的另一个导演，自己回房间换了套衣服。你还说不会？”
　　阚滕倚在墙边，手里握着陶袖给他的奶茶，“穆泽乔啊……你不记得这个名字了？这部电影的上部男二就是他扮演的啊，况且……人家还是傅总的……”
　　竹马呢。
　　陶袖惊愕的瞟了瞟落地窗前的两人，又看了看用奶茶暖手的阚滕。
　　陶袖不可置信：“穆……泽乔？是不是之前为了陆家公子退圈的那个？我的天啊！穆泽乔啊！不行不行等会我要去求个签名……不对啊？他不是结婚了吗？息影了吗？”
　　阚滕站直身子：“结婚是真的，息影也是真的，但谁说不能复出呢？如果他试戏过了，估计傅……”
　　“傅先生！？出什么事了？！”
　　那边的导演扯着大嗓门喊了一句，站在落地窗前的傅君迟正打着暂停的手势。
　　穆泽乔退后了一步，爆发的情绪让胸口剧烈起伏，他深呼吸了几下，疑惑的看向傅君迟。
　　没过吗？
　　他苦涩一笑，半垂下眸子。
　　“重来一次。”
　　傅君迟两手插在羊绒大衣的衣兜里，一边的导演得到了指示，让人重新调试了一下录影的机器。
　　“情绪爆发太突兀，但你还是克制了，不要犹豫，戏中你是穆璟，我是严崇，不是其他人。”
　　穆泽乔低下头，“谢谢。”
　　傅君迟看着他：“还有一次机会，自己把握好。”
　　导演做了个OK的手势，让傅君迟和穆泽乔站到原位，“三二一，action！！”
　　穆泽乔这样没有半分留情，冲上去拽住傅君迟的衣领，巨大的冲击力逼的傅君迟不得不后退几步。
　　相比于上次动作更自然一些，愤怒的情绪更到位。
　　陶袖捂住了眼，念叨个不停：“我的天，今天来试戏了有几个敢像他这这样？按君迟哥那脾气估计得把人丢出去。怎么办？阿滕，你说我等会要不要去外面接着，还可以乘机与穆泽乔说说话……”
　　阚滕挑了挑眉，没接话。
　　一段戏演完，傅君迟整理了下领带，径直走了出去。
　　导演上来说让他回去等结果，差不多一个星期后出来。
　　三月的天气多变无措，走出万茂大厦时冷风迎面刮来，穆泽乔早上见天气好，穿的并不多，冷风吹起他的薄外套，从领口钻进去，惊的穆泽乔身体打了个战栗。
　　他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从纭城回去又得三个多小时，叹了口气，走到路边去打车。
　　蒙蒙细雨飘到他的头发上，穆泽乔仰起头，雨水落进了的眼眶，他眨了眨眼。
　　下雨了啊。
　　穆泽乔在路边站了一会，拦了车，“师傅，到邵州那边吗？”
　　司机摆了摆手，“都现在这个点了，不跑长途。”
　　一连问了问了好几个司机，要么是不跑长途，要么是太远了不认识路。
　　蒙蒙细雨有转变为大雨的趋势，冰冷的雨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外套，穆泽乔打了个喷嚏，打算再去拦下一辆车。
　　一道阴影忽然落在他的头顶上，雨水没有再落到他的身上，穆泽乔微微抬眸，一把黑色的雨伞映入眸中。
　　一只干净漂亮的手握着伞柄，凛冽冷风吹动黑色羊绒大衣的衣角。
　　极其冷感又富有磁性的低沉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
　　“乔乔。”

第5章
　　“傅……哥。”
　　穆泽乔愣了一会，很快又回过神来。
　　傅君迟垂着眸子，视线落到穆泽乔的脸上，“拿一下伞。”
　　穆泽乔后知后觉的接过傅君迟递过来的伞，小指不小心碰到了傅君迟握在伞柄上的大拇指。
　　傅君迟脱下外衣，披在穆泽乔的肩上，眉头一皱，语气不怎么友好：“出门穿这么少？”
　　穆泽乔去推傅君迟的胳膊，“傅哥，你就穿了一件衬衫，不用把衣服给我的……阿嚏！”
　　还没说完话就打了个喷嚏，穆泽乔尴尬的揉了揉鼻子，在傅君迟凌厉的视线下穿上了外套。
　　傅君迟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跟我过来。”
　　他转身迈开笔直的腿，穆泽乔撑着伞快步的跟在他的身后。
　　单薄的白色衬衫显现出他强劲的背以及微微凸起的肩胛骨，窄瘦的腰身很吸引人的目光，浑身上下的内敛气势衬托出他的成熟稳重。
　　傅君迟说一不二的性格穆泽乔还是知道的，刚刚他要是拒绝了傅君迟的外套，估计能在那里跟他拗半天，只能等到了没有风的位置再还给他了。
　　傅君迟与穆泽乔差不多算是儿时玩伴，小时候他们是邻居，穆泽乔五岁的时候经常与傅君迟一起玩，但后来各自渐渐长大，联系也没有以前频繁了。
　　今天能见到傅君迟简直是个意外，他从来没有想过当初那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居然会进娱乐圈，还拿了个影帝。
　　走前面的傅君迟停在一辆车前，拿开车门，转身接过穆泽乔手里的雨伞，侧身让出位置，意思明显。
　　穆泽乔攥着衣领，钻进车内，傅君迟关上副驾驶座上的门，绕到另一边，收了雨伞放在后面。
　　“傅哥，衣服。”
　　车内比外面暖和许多，穆泽乔将大衣递给主驾驶座上的傅君迟。
　　傅君迟没接，瞥了他一眼，“外套脱了，披着。”
　　穆泽乔身上的外套已经湿透了，他的手拎着大衣横在中间，“不行，你穿一件会着凉的。”
　　“去哪里？”
　　“邵州那边。”
　　穆泽乔话音刚落，傅君迟就发动了车，穆泽乔脱了外套放在一边，将傅君迟还是没有接的大衣外套盖在身上。
　　“傅哥？”
　　“嗯。”
　　“纭城到邵州最少三个小时，要不你把我送去最近的火车站吧。”
　　“我恰巧也去邵州办点事，顺带你一程。”
　　穆泽乔点了点头，乖乖的坐好，没有再出声，他不太想麻烦傅君迟，怕耽误傅君迟的时间。
　　但既然都是去邵州，那也不用怕耽误傅君迟的时间了。
　　傅君迟认真的开着车，穆泽乔靠在傅君迟的车垫上，他担心傅君迟受凉，按开了车内的暖气。
　　眉头轻轻皱起，不管是什么车，穆泽乔都很不喜欢暖气的味道，不过还是可以忍耐的。
　　“傅哥，有烟吗？”
　　穆泽乔望着窗外倒退的景物问道。
　　因为怕引起陆承的怀疑，这几天他一根烟都没有碰，二十三岁的穆泽乔是讨厌烟味的，所以他忍耐着。
　　“没有。”
　　穆泽乔不解的望向傅君迟。
　　傅君迟解释了一句：“戒了。 ”
　　穆泽乔记得以前傅君迟的烟瘾挺大的，兜里基本上都会带一包烟，想不到现在居然戒掉了。
　　而他自己却染上了很重的烟瘾。
　　挺可笑的。
　　曾经相识的人都在往上走，去更高更远的地方，唯独他一个人心甘情愿的呆在原地。
　　穆泽乔无奈闭上眼，掌心扶住额头，讽刺的勾起唇角。
　　车速不急不慢，黑色大衣上冷冽的清香窜入鼻腔内，困意缓缓席卷上头。
　　“困了就睡会。”傅君迟目不斜视，“到了我会叫你的。”
　　“嗯。”
　　穆泽乔歪着头，呼吸声渐渐平稳，傅君迟关了暖气，开了他这边的车窗，外面清新空气灌了进来，穆泽乔皱起的眉头渐渐平了下来。
　　在试戏的时候，傅君迟就注意到了穆泽乔眼眶下面的一团淡清色，很明显是没有睡眠不足的缘故。
　　等车内暖气的味道完全散去后，傅君迟关上了车窗，将穆泽乔露在外面的左手放进盖在他身上的大衣下面，目光触到无名指时沉了下去。
　　穆泽乔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傅君迟正坐在主驾驶上低头刷着手机。
　　他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不叫醒我？”
　　傅君迟收起手机，“刚到，路上堵车。”
　　穆泽乔捏了捏肩，内心感慨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他把大衣递给傅君迟，披上已经干了的运动外套下了车。
　　“傅哥，谢谢了，你路上注意……”
　　穆泽乔还未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小泽，你去了哪里？”
　　十几分钟前，陆承在二楼的阳台上看见了一辆价值不菲的车停在了他家的附近，但一直没有人从车上下来。
　　穆泽乔一直没有回来，一时的猜测让他下了楼，结果刚屋子里出来的就看见穆泽乔从车上下来了。
　　穆泽乔关上车门，转身对着陆承面不改色的撒着谎：“去见了一个老朋友。”
　　从陆承这个位置依稀可以看见车里坐的是一个男人，“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穆泽乔冲着陆承笑了笑，“这点小事情怕打扰到你了。”
　　陆承总觉得最近的穆泽乔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的问题，价格不菲的车，莫名其妙的男人，电光火石之间他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的线索。
　　陆承微眯起眸子，“怎么不请你朋友进去坐坐？”
　　傅君迟从车内出来，“刚刚乔乔问过了，不过有些急事需要解决，以后有机会再打扰陆先生。”
　　危机感一下子侵入陆承的大脑神经，他揽住穆泽乔的肩头，似乎这样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傅……影帝？”
　　穆泽乔不禁觉得好笑，他不就是搭了朋友的顺风车，陆承就忍不住做出这些挑衅的举动与话语，那他要是真与别人有点什么呢？
　　当然，陆承可不值得让他再去践踏自己的身体。
　　他现在先缓着陆承，等一个让陆承无法反驳的机会。
　　“傅哥，有机会记得来啊！”
　　傅君迟点了点头，难得的勾起了嘴角。
　　傅君迟走后，陆承牵着穆泽乔回屋，“你怎么没跟我提过他？”
　　穆泽乔忍着抽回手的冲动，“以前有说过，你可能不记得了吧，我小时候的邻居，嗯……也是好哥们。”
　　陆承转过身：“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穆泽乔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两下电源键，屏幕没任何反应，“没电了。”
　　陆承突然拽过穆泽乔的左手，“你戒指呢？！”
　　穆泽乔低下头，陆承又一句质问，“吃饭吃到这么晚？小泽，不要骗我。”
　　“路上堵车了，我在车上睡了会，磨到了这个时间点还没跟你是我的不对。”穆泽乔上前一步，环抱住陆承，“早上洗了个早，戒指应该是忘在了浴室里。”
　　他把头埋在陆承的肩窝处，声音闷闷的，“你有多久没带了？”
　　这样的话听在陆承的耳中有一点撒娇的意味，穆泽乔这五年对他怎么样他是知道的，他刚刚只是有点接受不了穆泽乔身边居然站着另一个优秀的男人，即使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越界，但他的心里还是会有一点芥蒂。
　　“最近很忙一下子忘记了，我明天就带上我那只戒指好不好？”
　　穆泽乔轻轻的“嗯”了一声，退出陆承的怀抱，失望的看着陆承，“你不是说信任是伴侣之间最基本的吗？刚刚那些话……”
　　穆泽乔的表情让陆承一瞬间心慌了，“我没有不相信你，小泽，我就是害怕……”
　　穆泽乔笑着打断他的话，“开玩笑的，以后我出去提前跟你说一声，什么时候回来也告诉你，跟谁出去都全部告诉你。我先上楼去找戒指了。”
　　陆承站在客厅，穆泽乔走到了楼梯口。
　　“小泽。”他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正在上楼梯的的穆泽乔仍然在向上迈。
　　陆承抬起头，望着穆泽乔的后背，“你好久没说你爱我了。”
　　穆泽乔一半的身子陷进楼道的黑暗里，他开玩笑似的反问了一句，“你爱我吗？”
　　陆承微微扬起自信的笑容，一脸的深情款款，“小泽，我爱你。”
　　穆泽乔在楼梯的拐角处停下，退后一步，回头，“那么我也爱你，陆承。”

第6章
　　等到试戏结果是一周后的中午，穆泽乔正坐在钢琴弹奏着一首曲子。
　　曲谱名为《自然》，是他自己编写的，而灵感来源于曾经的自己。
　　万物皆自然，死亡即复苏。
　　“傅哥。”
　　穆泽乔走到窗边，望着晴空万里的蔚蓝天际。
　　“怎么还没开口就猜到是我了？”傅君迟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我记得你电话号码开头的五位数，一般很少有人会给我打电话，而且最近接触过的人也只有傅哥，嗯……傅哥怎么知道我这个新号码？”
　　穆泽乔的朋友不多，所以他从很久以前就有一个习惯，他喜欢将家人和朋友的电话号码一一背下来，而通讯录备注的号码都是他不太熟悉的人。
　　穆泽乔倚靠在窗口，从兜里掏出一盒香烟，点燃夹在指缝间，全然一副老烟民的模样。
　　前几日他趁着陆承不在家，偷偷去买了一包烟，藏在陆承很少靠近的钢琴里，偶尔可以在白天的时候躲在书房里抽一根。
　　车库里驶出一辆车，穆泽乔弹了弹烟灰， 手臂搁在窗台上，车内的人并没有看见二楼窗口的穆泽乔，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估计又去见那些小情人。
　　这一周穆泽乔把陆承的行踪摸了个的清清楚楚，哪个点去见哪个人，哪个时间段去哪个地方吃饭，这么多的破绽摆在他面前了，他以前居然没发现，也真的是够愚蠢的了。
　　傅君迟淡然道：“你资料上有填，导演让我通知你那段戏过了。”
　　穆泽乔低下头，声音很轻，烟在指尖缓缓燃烧，“谢谢傅哥。”
　　傅君迟那边突然问了句：“嗯，邵州这边有什么值得游玩的景点？”
　　“你来这边了？”
　　“嗯，拍个杂志封面，提前完工，多了一个星期的假期。”
　　“挺多地方的，我带你啊？”
　　“我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后，穆泽乔呆呆的望着手机，唇边不自觉地向上弯起细微的弧度，连手里的烟燃尽了都没有发觉。
　　过了一会儿，他划开手机给赵玥发了条短信，通报这个难得的好消息。
　　这个消息比他十七岁时通过《时光》的时候更让人欣喜激动，这是一个新的起点，他会在这里重新站起来，即使独自一个人，也要将这条道路走到底。
　　傅君迟到楼下的时候，正要掏出手机给穆泽乔拨个电话， 结果视线一抬，看见了站在二楼阳台上的抽烟的穆泽乔。
　　穆泽乔没有发现他，就站在那里，两手搁在阳台上，西沉的落日余晖散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整个人都添了些金色的色彩。
　　傅君迟手上的动作停顿了。
　　穆泽乔站在阳台上，傅君迟站在楼下微微仰头，地上的影子被拉的老长老长。
　　他点开相机，偷偷的将这副画面拍了下开。
　　穆泽乔抽完今天的第三根烟，转身要回卧室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是傅君迟。
　　他接起电话，傅君迟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下来。”
　　“好。”
　　穆泽乔今天穿的是一件卡其色的长款薄风衣，里面配的是黑色长袖跟黑色长裤。
　　走出屋子时，就看见傅君迟倚靠在车边，正望着他这个方向。
　　“先去转转？”穆泽乔走到傅君迟身前，傅君迟拉开车门，他弯腰坐了进去。
　　傅君迟坐到驾驶座上，“去哪里？”
　　穆泽乔偏头看他，“去江边悠悠，等差不多到晚饭点了，一起去吃个饭怎么样？”
　　现在这个时间点去一些景点已经来不及了，到的时候估计都已经是晚上了，还不如去到处悠悠。
　　傅君迟发动车子，“嗯。”
　　穆泽乔低头玩起手机，“傅哥，你要在这边呆一周吗？”
　　“嗯，最近没什么事了。”
　　“如果要去玩的话就给我打个电话，邵州这边我熟的很，还可以免费给你当导游呢。”
　　“好。”
　　中间陆承打了个电话过来，说自己今天不回去吃晚饭了，估计会晚一点回去，穆泽乔温柔的关切了几句，没避讳着旁边的傅君迟，电话那头的陆承以为穆泽乔呆在家里，没有开口询问其他的事，告知了一下穆泽乔就匆匆挂了电话。
　　傅君迟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目不斜视的开着车。
　　穆泽乔不自觉地摸了摸兜里带出来的一包烟，莫名的感觉有点口干舌燥。
　　他扭头问傅君迟：“可以抽根烟吗？”
　　傅君迟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嗯。”
　　穆泽乔怕烟味呛到傅君迟，摇下了他这边窗户，叼了根烟点燃趴在车窗上。
　　车已经驶到了江边，天边血红的云霞倒映在江的另一边，徐徐江风吹过，江面上泛起一圈圈耀眼的涟漪。
　　他歪着头，下颌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前额的头发被风吹到后面，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
　　“傅哥，去轩榭阁吃饭吧，这次你别跟我抢着结账啊，好久没见了，第一顿饭必须我请。”
　　轩榭阁，是邵州最大最出名的一家饭店，建在市中心那一带，装饰偏大自然的模样，里面清新文雅，倒是个吃饭的好地方。
　　在穆泽乔还没有出道前，跟傅君迟是铁哥们，虽然说傅君迟在年龄上比他大六岁，但他们之间还是挺聊的来的。
　　可能是因为他们打小就认识的原因，对双方的了解程度几乎高达百分之九十。
　　傅君迟把车开进轩榭阁的地下车库，同穆泽乔一起走到电梯前。
　　穆泽乔发现傅君迟对这地方似乎熟悉的很，忍不住问他：“你……对这边……”
　　“一个朋友在这里，来过几次。”傅君迟按下电梯按钮，“也就对这家饭店熟了点。”
　　轩榭阁第一二三楼是饭店，再往上的楼层就是酒店了，以前穆泽乔画画找灵感的时候在这里呆过一两天，房间的装扮都是以绿色植物为主，一层中房间的布局几乎不一样。
　　傅君迟按了第三层，穆泽乔看着上升的数字，“傅哥，你……”
　　穆泽乔瞥了一看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剩下的话全部哽在了喉咙里，淡棕色的眸子瞬间沉了下去。
　　傅君迟的脸色也一瞬间变的凛若冰霜。
　　“陆哥……”
　　电梯外，一名清秀的少年搂着一位正装的男人的胳膊，少年正踮起脚，要去吻身旁的男人，男人没有拒绝。
　　少年的脑袋挡住了男人的视线，以至于男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电梯内的穆泽乔与傅君迟。
　　穆泽乔低下头，嘲讽一笑，“陆哥？叫的倒是亲热。”
　　穆泽乔没想到会在轩榭阁撞见陆承，地点位置还都如此的巧，他上辈子足足查了一个月才在酒店里将陆承抓包，而现在不过出来吃一顿饭都能撞见。
　　按理说现在陆承应该是在某个酒店里跟小情人**呢，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吃饭的地方？
　　这个世界就是怎么巧，你想遇见某个人的时候偏偏遇不见，你不想发生某个事情的时候他偏偏就发生了。
　　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把握可以完全脱离陆承。
　　离婚没有分手那么简单，后者一句话就可以解决，前者还需要出国去办理，如果是其中一方起诉离婚还得走繁杂的法律程序。
　　如果对方坚决不同意，这婚会很难离成。
　　与陆承硬碰硬的办法他上一辈子试过无数种，但没有一种成功过。
　　陆承听到熟悉万分的声音，身体一僵，迅速的抽回手臂，推开抱着他胳膊的方明琦，穆泽乔身旁的傅君迟先一步迈了出去，扯住陆承的衣领猛的往走廊墙边一拽。
　　陆承通常出入酒店都是先开个房，让小情人提前在房里等着，几乎不会来轩榭阁这种大地方吃饭，今天实在耐不住他身边的方明琦的撒娇，破例带他来了，但他死也没想到就这一次居然会遇见穆泽乔！
　　后背撞在墙上，剧烈的疼痛从背脊骨处炸开，陆承咬着牙吸了一口凉气，着急的要推开傅君迟想去看电梯里的穆泽乔，但拗不过傅君迟的力道。
　　“你给我放开！！！”
　　他们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傅君迟手背上的青筋顿时暴起，额角的筋脉一突一突的跳着，陆承不耐烦的看了傅君迟一眼，拎起拳头就要往傅君迟的脸上抡。
　　“傅哥，松开他吧。”
　　穆泽乔从电梯里走出来，斜睨了一眼站在一边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方明琦。
　　陆承失了平常该有的温柔，大声喊道：“小泽！我是来谈合作的！！这人是他们硬塞给我的！！我跟他没什么！你看见我刚刚没有任何动作是不是！你问他！是他凑上来的！！”
　　被抓包了还能反扣在别人头上，把自己从中撇的干干净净，也就陆承这种人能做的毫无愧疚了。
　　陆承着急的掩饰着自己的慌张，也没空再跟拽着自己衣领的傅君迟计较，他威胁的瞪着方明琦：“是不是？！”
　　一边的方明琦默不作声的点头，佯装出胆子的模样，心里对于这样的场面却是兴奋不已，他跟了陆承将近三年，无数次幻想过他们之间的感情破裂，这样说不定他就可以再往上爬一点了。
　　谁会心甘情愿当个三儿呢？
　　关于陆承捧在手心的那只金丝雀，许多人都极为好奇，特别是陆承那个圈子里的人，无一不想窥探一眼。
　　方明琦跟了陆承这么久也是第一次看见陆承的正位，他对陆承的伴侣好奇的同时又感觉他太过于愚笨。
　　自己的男人在外面玩了几年居然半点都不知道？
　　傅君迟黑沉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的感情，像是一面深不见底的湖水，脸上的厌恶毫无遮掩的表现出来，好像他眼前的陆承就是什么肮脏的垃圾一样，另一只手臂小幅度的颤抖着，拳头紧紧的握着，动作隐忍又挣扎，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衣领上的力道一松，陆承就急着往穆泽乔的身边走，他低下头抓住穆泽乔的胳膊，迫切的说道：“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
　　“我信你，这件事情回去说。”穆泽乔扫了一眼方明琦，压着胸口的怒气对着傅君迟道：“傅哥，只能下次在请你吃饭了。”
　　这句话让陆承如蒙大赦，他松了口气跟着穆泽乔进了电梯。
　　傅君迟全程冷着脸，电梯门彻底闭合后，他看向一边的方明琦，黑色的眸子里全是戾气，“滚！”
　　方明琦被这一眼吓的不轻，拔腿往另一边跑。
　　指骨被傅君迟捏的咔咔响，这样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有些骇人。
　　傅君迟参与过穆泽乔的整个少年时期，见证过穆泽乔一步一步的成长，十四岁朝气蓬勃的面孔，十六岁骄纵任性的性情，唯独没有见过这样沉默、隐忍的穆泽乔。
　　在试戏的前傅君迟看穆泽乔的第一眼就感觉到当年那个少年变了不止一点半点，客客气气的态度，平静无澜的眼眸的深处铺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白雾的后面隐藏着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后来在车中，他忍不住瞥过穆泽乔一两眼，那张脸上曾经的光彩已经不复存在，话语中的陌生感都让他一致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穆泽乔。
　　穆泽乔问他有没有烟的那一刻。
　　他真的觉得五年前的那个少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除了他手机里的照片证明那个自信的少年曾经出现过。
　　穆泽乔对烟味的厌恶不是一点半点，傅君迟以前去接穆泽乔回家的时候，如果身上有很轻微的烟草味，那个少年都会皱起眉头小幅度的撇下嘴角。
　　而现在……
　　一个人从一种性格转变为另一种性格，与环境的因素、身边人的影响有莫大的关系，而穆泽乔刚刚法律上的那个伴侣……
　　傅君迟狠狠的砸了一下墙，喘着粗气从兜里掏出手机，迅速的拨通一个号码，一字一顿道：“你不是说他过的很好吗？！”

第7章
　　从轩榭阁一路到家，穆泽乔都安安静静的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出声，这让陆承摸不透穆泽乔真实的想法，但他也不能随便自乱阵脚。
　　穆泽乔下车后，也没管后面的陆承，一个劲的往前走，先一步回了屋。
　　陆承推开门时客厅里没有开灯，一个人影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听见开门声，微微偏了偏头朝他看过来。
　　“我们在一起多久了？”这是穆泽乔开口问的第一句话。
　　“五年半。”
　　陆承把钥匙放到玄关处，心里琢磨着哄穆泽乔的话，用什么语气什么表情更容易让穆泽乔想象那真的是一个意外。
　　况且他那个时候的确没有主动对吧？
　　从穆泽乔的角度看他应该是方明琦凑上来的吧？
　　想到这一点，陆承的心里平静了一些，穆泽乔肯定是信任他的，不然在轩榭阁时肯定就闹起来了。
　　陆承回答后，穆泽乔没再出声，他就站在那里，一双浅棕色的眸子静静的看着陆承。
　　沉默充斥了客厅每一个的角落，他们之间的气氛渐渐变的压抑。
　　陆承心中一慌，事情似乎正在往无法掌控的方向偏离，他以为按照穆泽乔的脾气，最少都会先冲着他一通火气，而他先受着，等穆泽乔消火后，他再去解释清楚这件事情，这样穆泽乔就会感到愧疚，他再趁机随便哄两句就可以了。
　　“小泽……”
　　陆承走到穆泽乔的身边，揽住他的肩头将他拥入怀里，“你别这样，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好吗？想问我的也可以问，我不会骗你的。”
　　穆泽乔垂下头，用掌心抵住额头，声音有些哽咽，“你是不是……厌了？”
　　这样的穆泽乔让陆承心口一疼，声音顿时放轻了很多，“没有，我不会厌的，一辈子都不会的，那个人是林经理硬塞给我的，真的不是你看见的那样，你不是说你相信我吗？”
　　穆泽乔吸了吸鼻子，情绪很是低落，“在外面我能说不信你吗？别人塞给你的你为什么不躲？”
　　陆承握住穆泽乔的手，“我喝了点酒，满脑子想的都是你，他凑过来的时候那一瞬间我以为是你，这点我认错，小泽，你可以随便罚我……”
　　穆泽乔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话语中含着浓浓的失望，“陆承。”
　　陆承一门心思都在如何稳住穆泽乔上，并没有听出来穆泽乔话中的不对劲，他的计划是先让穆泽乔彻底相信他后，再去找那些兄弟串通一下让穆泽乔放心下来。
　　他与穆泽乔在一起怎么久，对穆泽乔已经不止是爱那么简单了，更多是习惯，他理所当然的接受着穆泽乔的好，认为穆泽乔一切都应该是他的所有物。
　　陆承从来不承认自己对外面的情人有感情，在他看来，他是爱穆泽乔的，偶尔跟外面的情人玩玩会有什么大事呢？
　　哪个男人不追求刺激？
　　哪个男人不需要欲望的填补？
　　那些人左右不过是一个床伴而已。
　　他对自己很自信，因为是他的一点点把穆泽乔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体贴入微的举动，宽容理解的性子。
　　但这样的日子太过于烦琐无趣，相比于以往失去了激情，爱意在柴米油盐中的日子里递减，他需要情人来填补心里的一部分空缺。
　　陆承伸出手又要去抱住穆泽乔，“小泽……”
　　穆泽乔挥开了他的手，“我们暂时先分居一段时间吧。”
　　陆承着急的解释起来，“不行！我说了他……”
　　穆泽乔的音量一下提了好几个程度，“你让我静静行不行？！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吗？！在一起这么久，这段感情我放不下，但我需要时间明白吗？你今天真的有饭局吗？在车上的时候我发短信问了你合作伙伴，他说根本没有！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陆承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穆泽乔会对这件事情这么认真。
　　穆泽乔无力的扶住墙，声音染上了点哭腔：“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心口有多疼？我以为你最起码会对我说实话，但你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啊，陆承……我甚至都差点就以为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了，但我一想到那个画面，一想到以后……想到你会更其他人在一起我就快了要窒息，明白吗？我离不开你，陆承，我想在外面住一段时间好吗？让我认真的想想，可以吗？”
　　陆承立马转变态度，一个劲的道歉解释，“对不起……对不起……小泽，今天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没有经得起诱惑，就这一次，而且恰好还遇见你了，我保证决对不会有下次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但你能不能别走，我不能没有你，对，我去公司，我在公司住几天，住半个月，你在家里，等你愿意原谅我了我再回来好不好？”
　　“我不走，我只是想一个人呆会，家里的这些东西都有你的影子，我看见了呼吸总是会不顺畅。”
　　“不行。”
　　“那……离婚？”
　　穆泽乔小声试探性的说出来了这三个字，他没有像上辈子一样句句带刺，没有像上辈子一样恶语相向，没有像上辈子一样去指责陆承为什么要出轨，也没有像上辈子一样死咬着离婚这两个字。
　　这两个敏感的字眼让陆承失了所有的好态度，一时失控吼了出来：“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小泽，你出去住几天可以，但不要提这两个字。”
　　穆泽乔沉默的看着他。
　　陆承闭了闭眼，终于妥协下来了，“我答应了，但你不能离开我，我保证，我发誓，这种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
　　“恩。”
　　穆泽乔是在第二天搬出来的，他没拿任何行李，他得给陆承营造出一种他不会走，过几天还是会回来的假象。
　　这样陆承才能对他彻底的放下心，不会再去管束他的事情。
　　“你住在哪个酒店？我等会中午过去那边陪你吃饭。”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穆泽乔冷冷一笑，反正陆承现在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也不用在像昨天装个全套。
　　“过几天再说吧，我现在心烦意乱的，看见你只会更糟心，等我冷静下来再谈，让我独自呆几天。”
　　电话那头没再吱声，过了好一会，才回了个“恩”。
　　陆承既然要展露出自己温柔的一面，那像这种事情不同意也不行，若是他强行要求过去，穆泽乔肯定会不乐意，而且还对他心生出芥蒂，如过让他在暂时分居和离婚之中来选择，他只可能选前者。
　　穆泽乔挂了电话，躺到沙发上，找了段以前的戏正准备练练演技。
　　他现在还有许多方面不足，表情不够到位，语气不够真切，动作不够娴熟。
　　重新踏上演戏这条路，那他就必须付出百分之百的认真与努力。
　　搁在沙发上的手机震了一下，穆泽乔以为是陆承发过来的，随意瞥了一眼，不打算回信息。
　　手机又震了一下，屏幕亮起，这次穆泽乔看清楚上面的名字了。
　　是傅君迟。
　　“在？”
　　“你在那里？”
　　穆泽乔按开手机，回了三条消息过去。
　　“在。”
　　“刚刚忘了看手机。”
　　“西昌商务酒店。”
　　一个电话拨了过来，穆泽乔点了接听，将手机凑到耳边，“喂？”
　　傅君迟又沉又低的嗓声缓缓传入耳窝，“《时光2》的剧本下来了，我顺便让阚滕把你的那一份也带过来这边了。”
　　穆泽乔：“谢谢。”
　　傅君迟：“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穆泽乔：“不用不用，我过去拿就行。”
　　傅君迟帮他拿了剧本他已经很感激了，现在还让人家跟他送过来，未免也太麻烦人家了。
　　况且傅君迟现在是影帝，需要忙的事情肯定特别多，他可不好意思因为这么点事情耽误人家的时间。
　　穆泽乔：“你报个位置我现在过去。”
　　傅君迟报的是一个小区的位置，穆泽乔打车到了门口，要进去的时候被小区管理员拦在了外面，他只能给傅君迟拨了个电话，傅君迟让他先等一会。
　　穆泽乔在小区门口站了几分钟一会，就看见了穿着一身家居服的傅君迟，傅君迟跟小区管理员说了一声，领着穆泽乔进了小区。
　　“这边的小区管的比较严，先进来坐坐吧。”
　　傅君迟打开门，给穆泽乔拿了双拖鞋。
　　穆泽乔弯下腰解了鞋带，换上拖鞋往里走了一步，就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阚滕跟陶袖。
　　陶袖把手里的牌一扔，“输了输了，不玩了，盘盘都是你赢，没意思，不知道关爱一下儿童？”
　　阚滕整理着扑克，眼皮都没抬一下，“儿童？脑瘫儿童？”
　　陶袖抬腿踹了他一脚，余光瞧见玄关处的傅君迟跟穆泽乔，迅速的抓住阚滕的手臂，“阿滕，你看门口，是不是我出现幻觉了，还是我已经眼花到凭空出现大活人了，你别洗牌了，往后看看。”
　　阚滕把牌搁在一边，回头看见了傅君迟跟穆泽乔，他并没有多惊讶，站起身走到穆泽乔的面前。
　　“好久不见了。”
　　穆泽乔冲着他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陶袖也凑了过来，紧张地扯了扯阚滕的衣袖，“你好，我是君迟哥的助理，叫陶袖，叫我小陶就行。”
　　陶袖好几年前也是一个追星女孩，同时也是穆泽乔的女友粉一枚，上次试戏的地方太昏暗，她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自己的偶像懊悔了一整天，没想到这才不过几天就看见真人了。
　　穆泽乔对着她笑了笑，“穆泽乔，傅哥的朋友。”
　　陶袖猛的掐住阚滕的胳膊，“我的天，曾经的偶像居然冲我笑了，脑袋有点晕，这就是二锅头上头的感觉？这就是幸福吗……”
　　阚滕毫不留情的打断她：“你对哪个明星没这种感觉？”
　　陶袖皱起鼻子瞪了他一眼，“你快点进来坐吧。”
　　傅君迟低头看了下时间，扭头对着穆泽乔道：“汤快熬好了，一起吃个饭吧。”
　　穆泽乔：“谢谢。”
　　傅君迟的视线没有从他身上移开，眉头微微皱起，“乔乔，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穆泽乔一愣，抓了下后脑勺，有些不大好意思，“傅哥帮了我太多了。”
　　对穆泽乔来说，现在的傅君迟的位置跟他隔了太多。
　　一个是荣获无数演艺奖的影帝，一个是试图重新出道的三线演员，也许这些事情都是傅君迟的举手之劳，但穆泽乔还是不太习惯傅君迟对他太好，因为他没有半点办法回报傅君迟。
　　而傅君迟似乎还是同以前一样，不管他是想重新复出，还是昨天撞见那样的画面，傅君迟不会去嘲笑也不会去多问，这个人给他留足了面子与尊严。
　　穆泽乔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这还真是年龄越大越矫情了。
　　傅君迟淡淡的道：“有机会多请我几顿饭就行。”
　　穆泽乔唇角勾起，这是他这几周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愉悦，关于陆承的那点破事好像一瞬间丢开了，所有的负担都卸下了。
　　他笑着回道：“行，傅哥有空就打我电话，我保证立刻出现在傅哥面前。”
　　陶袖拿起扑克冲着这边喊道：“来来来，我们来玩牌。”
　　“你先去跟他们玩会，午饭可能还得会。”
　　傅君迟一进厨房，陶袖就凑了过来。
　　“嘿嘿，难得君迟哥主动下厨一次，上一次还是我跟阿腾们……真的只是朋友关系？”陶袖瞟了几眼厨房，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穆泽乔。
　　穆泽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以说重新一起长大，不过六年多没见了。”

第8章
　　“傅哥，我来帮你洗蔬菜吧。”
　　外面的阚滕跟陶袖闹在了一起，在沙发上打打闹闹，他参合不进去， 还不如来厨房里帮帮傅君迟。
　　“嗯， 把那边的西红柿洗一下吧。”
　　傅君迟低着头用汤勺搅拌着浓汤，扑鼻的浓汤香飘荡在厨房的空气里。
　　穆泽乔站在水槽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落在掌心再从指缝间滑落。
　　“西红柿是切块还是切片？”
　　“切块。”
　　两个人做饭比一个人快很多，不到半个小时餐桌上就放了八菜一汤。
　　土豆排骨汤是傅君迟熬的，至于其他的八碗菜，其中有五碗是傅君迟下的厨，三碗是穆泽乔做的。
　　陶袖用筷子的另一头戳了戳阚滕，“我发现优秀的人真的是什么都会啊！演技好，厨艺好，长得帅，可惜就是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有关心的，工作关系。”阚滕拿起筷子夹了点菜到碗里。
　　“……阿滕，你手下还有没有那种颜高腿长的艺人？”
　　“有啊，放心吧，人家看不上你的。”
　　“你的良心被狗……”
　　陶袖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瞬间一个字也不说了，乖乖的低着头扒饭。
　　陶袖和阚滕吃完饭就回了隔壁，穆泽乔坚持要与傅君迟一起收拾盘子。
　　“剧组那边下来了一个通知，让艺人们都提前进组，要不要一起过去？”傅君迟洗完了碟子，正用湿纸巾擦着手。
　　穆泽乔：“提前了多久？”
　　傅君迟：“明天，一起过去吧，加上阚滕跟陶袖刚好四个人。”
　　穆泽乔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了。
　　可能因为太久没见了，他不太习惯傅君迟总是帮他，如果是在六年前，他可能会理所当然的接受，因为那个时候他把傅君迟当成自己亲哥一样。
　　但如今他经历了这么多，人情世故明白了不止一点半点，理所当然的接受别人的好意他做不到了。
　　傅君迟蹲下在茶几下面一层翻找着，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穆泽乔，“剧本在里面，你可以看看，今天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好一起过去。”
　　穆泽乔拿出剧本，抬头问了一句：“有多的客房吗？”
　　“很多，都打理干净了的。”
　　穆泽乔刚想说句“谢谢”，又立马咽了下去，傅哥不喜欢他太客气，想了想，回道：“好。”
　　“你先在客厅坐会，我去阳台打个电话。”
　　“傅哥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嗯。”
　　傅君迟走到阳台，翻开通讯录找到“尧彬”这个备注拨了过去。
　　“查到了没？”
　　“哥啊，这才不过一天，我这边就算一百个人连夜给查也查不完啊，我知道这事情是我没有注意到，但邵州那个酒店我交给一个经理在管，这几年我偶尔也会关注一下小乔跟陆承，但外界都传闻他们之间的感情好的不得了，特别是那个陆承，他之前为了小乔与家里公开出柜，闹的那么大，还去国外领了证我以为那家伙是真的对小乔好……”
　　傅君迟捏住手机，声音沉了下去：“重点。”
　　尧彬那边立马停顿了下来，接着是翻阅纸张的声音，“重点是没查到，不过查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陆承这个人吧，以前的名声挺不好的，在他那个圈子里玩的挺开的，可以说是来者不拒，再给我一个月，我可以把他的开房记录都搞出来。”
　　“嗯。”
　　“小乔现在跟你在一起？”
　　傅君迟往客厅里瞥了一眼，穆泽乔正认真观摩着剧本，“嗯，他参演了《时光2》。”
　　“什么时候把他带出来聚一聚啊，我们这一伙兄弟好久都没看见他了，宁仲还有小思思都挺想念他的。”
　　“下个星期。”
　　“小乔不是在邵州吗？你们怎么撞见的啊，之前我去那边处理过十几次酒店的业务都没有遇上过啊。”
　　“挂了。”
　　“喂喂喂……”
　　傅君迟走进客厅，穆泽乔的心思都在剧本的内容上，他看了一段戏的内容，将剧本放置在沙发上，掀开衣服，深吸了一口气，肚子立马扁了下去，细微的腹肌轮廓显现出来。
　　他用手指戳了戳腹部，瞬间泄了气，“腹肌啊……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跑步的地方。”
　　“剧组安排的酒店楼下可以。”
　　这句话吓的穆泽乔立马盖住了衣服，他差点忘了这是在傅君迟的家里，刚刚那些举动那些话应该都挺幼稚的吧。
　　穆泽乔不会意思的点了下头，“打完电话了？”
　　“嗯。”
　　刚才穆泽乔看的剧本里有一段是严崇与穆璟一起去游泳馆，解除了当年的一系列误会，其中有他们游泳的戏，剧本里写着穆璟有八块腹肌，但他……
　　傅君迟去厨房倒了杯温开水，放到穆泽乔的面前，绕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翻开堆在茶几上杂志最上面的剧本。
　　穆泽乔把他的那份剧本看完了，剧情基本没什么改动，现在应该练习的就是演技和腹肌了，还有每段戏里投入的不同感情。
　　穆泽乔如果练习演技肯定会打扰正在看剧本的傅君迟，视线一扫，“我可以看看那些杂志吗？”
　　傅君迟把他那边的一堆杂志全部推向穆泽乔，“都是拍摄方送的。”
　　穆泽乔想看看这些杂志，是因为上面的图片几乎都是傅君迟，差不多十来本，每一本的封面都是他，而且都是不同的杂志社。
　　迷人抑郁的深情，整齐的黑色西装，一双白色的手套，封面上的傅君迟坐在一把椅子上，颀长劲瘦的手放在大腿上，身体微微向前倾，把一个男人该有的魅力散发到最佳。
　　“傅哥果然做什么都可以做到最好啊。”
　　傅君迟大学的时候就建了个小公司，而阚滕是他的大学同学，主动承担了傅君迟的秘书这一职责，当时公司上市不到半年就已经发展的很不错，前景一片美好。
　　之前傅君迟进击娱乐圈，阚滕也跟着他去学习当经纪人，不过短短四年拿下影帝的称号，这是无数艺人都不敢想的速度。
　　傅君迟抬头，一双黑沉的眼睛看向穆泽乔。
　　“你也一样。”
　　穆泽乔生于穆家，家业壮大，穆父对于他管教并不严，通常穆泽乔想去做什么都会允许。
　　六岁的穆泽乔喜欢钢琴，主动要求报了钢琴班，每天上课两个小时，回家后又自己练习两个小时。
　　九岁的时候评委破例让他参加全国青少年钢琴比赛，在一群比他大两三岁的青少年里获得了第二名。
　　后来他又迷上五颜六色的水彩画，整日整夜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琢磨这些颜色如何挥洒出来能更美丽，如何摆放颜色可以勾勒出一副落日余晖美景。
　　十五岁的穆泽乔沉迷于饰演文学小说里的人物，他琢磨人物的内心活动，观察面部的细微表情，想象那些人物的行为举动。
　　他的确了自己的目标后，开始非常认真的学习，用仅仅两年的时间读完了高中，十七岁时他踏入出名的电影学院开始了自己的演戏生涯。
　　这是为什么十七岁的穆泽乔可以把剧本里的穆璟演活，这是为什么十七岁的穆泽乔第一部剧就一炮而红，这也是为什么穆泽乔当初被娱乐圈里的著名导演点评说他是最有前景的年轻演员。
　　他本不该如此平凡的一生。
　　他的眼里本应该充满光彩。

第9章
　　一步错步步错。
　　十六岁的穆泽乔并不喜欢男人。
　　这是他自己认为的。
　　即使他从初中到高中时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女孩子，他仍然认为是自己没有遇上正确的人。
　　他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当他的兄弟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喜欢那种高大威猛的男人时，他都是皱着眉头回答怎么可能。
　　那个时候的穆泽乔对性取向这个问题没有深入研究过，他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是与大部分人一样的。
　　直到陆承的狂热表白，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他才发现自己对男人与女人的反应是完全不一样。
　　他试着和陆承相处了一段时间，他像个探索新世界的孩子，陆承是他的引导者，将他带往了另一个世界里。
　　那段时间他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之中，不是因为他性取向的原因，而是他开始不知道如何选择了。
　　他喜欢男人。
　　陆承无疑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十七岁穆泽乔眼里的陆承每一个举动都温柔至极，每一个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快溢出的情意，无时无刻的关心，偶尔穆泽乔需要他的时候几乎都可以随时赶到。
　　他以为这个男人一定是非常爱他的。
　　他也应该爱这个男人。
　　穆泽乔一旦认定一件事情一个人就不会轻易去改变。
　　他选择了陆承，选了一条并不知道对错的道路。
　　前路遥遥，他坚定不移的走了下去。
　　穆泽乔会退圈，是因为他还有别的路可以走，他可以再去画画，再去重新练习钢琴。
　　但后来陆承不喜欢他的身上有颜料的味道，不喜欢他把身上弄的五颜六色，他只能放弃了画画的这条路。
　　灵感匮乏的他钢琴水平也停在了一个层面始终上不去，他开始自暴自弃，很少再去碰那些东西……
　　“乔乔， 会好的。”
　　穆泽乔垂着头，一脸的落寞，傅君迟以为他是想到了昨天的事情，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揉捏了下他蓬松的头发。
　　穆泽乔抬起眼皮，眼睛里闪着一点难以发觉的光亮。
　　“嗯。”
　　次日到达纭城时已经是中午了，傅君迟先带着穆泽乔去买了一些生活必须品，他们在酒店里大概要住一两个月，《时光2》里也会有一些校园里的剧情，就是男一严崇的回忆，取景定在附近的一个高中，再之后就是女一岺时回来看望穆璟的剧情。
　　《时光2》的结局是个大圆满，男一严崇与女一岺时在一起了，而穆璟也接受了女二沈星光。
　　穆泽乔过来纭城这边，就带了一本剧本，还需要再去买几件衣服，临走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陆承发了条信息过去。
　　但他只说了自己去纭城，没有说明自己去干什么。
　　如果他一个字都不透露给陆承，那目的性太强烈了，说不定陆承会猜到他的真实想法。
　　离婚协议还没有弄到手，他还不能轻举妄动。
　　他现在还是那个二十三岁深爱着陆承的穆泽乔。
　　他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我去纭城呆几天，你不用太担心我。”
　　最先看到这条短信的是方明琦，而陆承正在客厅里看文件。
　　方明琦拿着手机翻了个身，被子盖住他的腰侧以下，胸口和锁骨附近都遍布了暧昧的绯红痕迹，他勾起嘴角，将穆泽乔发过来的这条短信删了。
　　“倒真是个傻子啊！”
　　方明琦跟了陆承这么久，想了很多方法如何取代穆泽乔的位置，甚至有好几次想跑到穆泽乔的面前直接挑明，陆承已经和他在一起三年了，感觉把陆少伴侣这个位置让出来。
　　但陆承做事太严谨，每次他们见面都是在酒店，或者在陆承给他买的房子里，根本见不着被陆承藏在家里的小金丝雀，前几天完全是一个意外。
　　同时也是老天给他的一次机会。
　　方明琦躺了一会，拿着陆承的手机反复转着，最后用又软又喘的声音发了条语音过去。
　　“哥，他刚刚睡着了，我等会替你告诉他呐。”
　　再次删了记录后，方明琦轻手轻脚下床将手机放进陆承的西装口袋里，他就不信陆承的那只小金丝雀可以忍住这口气。
　　陆承给方明琦的这套房子不算大，但方明琦一个人住绰绰有余，通常他过来这边习惯性的会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一些事情，每次陆承跟穆泽乔说加班的时候，一般都是在这边先和小情人腻歪一下，有多余的时间就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
　　卧室的房门被拉开，方明琦穿着一条四角内裤从里面走出来，白净的小脸微皱着，“陆哥……”
　　陆承停下敲电脑的手，抬头看了方明琦一眼，“脚疼就别到处乱窜了，回床上躺着去。”
　　方明琦是用下楼摔倒的借口把陆承骗过来的这边的，他吊着一只脚扶着墙壁，小心翼翼的道：“陆哥，那天是我……我没有想到会遇见你的……”
　　陆承合上电脑，起身将方明琦抱了到沙发上坐下，“我了解小泽，他就是生气我没有拒绝，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就可以，不然……”
　　方明琦抱住陆承的腰，小脸在他的衣服上蹭蹭，“放心，我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了，陆哥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别不要我就行啦。”
　　陆承比较喜欢方明琦这种撒娇贴心的性子，但他分的清楚喜欢与爱，他同穆泽乔在外界已经是一对万分恩爱的伴侣，假如他们离婚了，传出去都会对他的名声与公司有巨大的影响。
　　况且他爱穆泽乔。
　　男人偶尔在外面偷吃，回家再哄一哄自己的妻子，他身边的朋友大部分都是如此，所以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身体出轨但精神没有出轨不就可以吗？
　　陆承看了下时间，“我要回公司了。”
　　方明琦心里舍不得，陆承走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但他知道如果这种时刻他还缠着陆承，那陆承肯定会厌烦他，前天的事情陆承没有怪他，没有说要跟他断了关系已经很让他吃惊了。
　　这两天方明琦过的心惊胆战，他生怕陆承一个电话打过来，一句话就处理了他们的关系。
　　现在陆承这个反应和态度也不像是要与他断绝来往，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低，陆承都不怕事情捅破他又在怕什么？
　　“哦，陆哥快回去吧。”
　　方明琦脸上的不舍全被陆承收入眼中，他捏了下方明琦的鼻子，“有时间我会来这边的。”
　　方明琦抓着陆承的衣角起身，在他的唇上摩擦了一下，“那我就在这里等着陆哥。”

第10章
　　“嘿，我住你隔壁的隔壁。”
　　穆泽乔的肩膀猛的被人撞了一下，拿烟的手抖了一下，扭头去看站在他身边的人。
　　傅君迟陪他买完生活必备品后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他一个人呆着的时候烟瘾最大，偷偷出了房间上了天台。
　　夜幕降临，城市灯火通明，底下来来往往的车辆人流，一阵清凉的风突然吹过脸庞，指缝间夹着的烟头亮了一下。
　　穆泽乔试探的说出了一个名字：“邱封？”
　　邱封拿起穆泽乔搁在手边的烟盒，在他的眼前摇了摇，“我上次好像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
　　穆泽乔把打火机递给他，“剧本有介绍男三的名字。”
　　邱封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边后点燃，烟雾袅袅升起，“你可以啊！回去后我正想你到底是哪位旗下的艺人来着，然后我就在《时光1》里面看见了你演的穆璟，巧不巧？”
　　穆泽乔吸了一口烟，“挺巧的。”
　　邱封在剧组是男三，镜头不多，但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剧中穆璟的心思全在岺时身上，忽略了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沈星光，后来与穆璟相熟的男三看不下去，狠狠的骂了一顿穆璟，将沈星光默默陪在他身边的五年的事情吼了出来。
　　邱封弹了弹烟灰，“你和傅君迟是包养关系？”
　　这句话问的猝不及防，穆泽乔连烟雾都忘了吐出来，呛在了喉咙里，剧烈的咳嗽了好几下。
　　“不用咳了，我不问了。”
　　邱封以为这是穆泽乔在默认，咳嗽的意思是不想提这个话题。
　　“不是。”穆泽乔将未熄灭的烟头按在脚边垃圾桶上的烟灰缸上，“你在说什么？傅哥他怎么可能做出包养的事情？”
　　“我看见你们一起进了一间房间，这个酒店保密性比较好，但不能放松警惕，很多狗仔都在蹲傅君迟的花边新闻，他好歹是一个影帝嘛，你俩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
　　邱封不知道穆泽乔跟陆承之间的事情，他先是看见傅君迟提着一堆东西跟穆泽乔进了一间房间，后来又瞧见傅君迟出房间，而穆泽乔没多久也出来了。
　　“你是说下午？那是傅哥在帮我提着东西，我拿房卡开门，他就随顺便给我提了进去。”
　　“是吗？那为什么我在地下车库看见你俩从一辆车上下来的。”
　　“……别误会……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
　　“那你们是情侣了？还是？”
　　穆泽乔感觉有些头疼，这还越说越离谱了。
　　“其实你们是什么关系都跟我都没什么关系，不过在地下车库和酒店里眼睛都要放亮一点，如果被有心人拍到了，演艺这条路可就不是一般的艰难了。”
　　“这个明白，谢谢了。”穆泽乔揉了揉太阳穴，“你怎么会认为我跟傅哥是包养关系？”
　　“他是影帝，你又比较年轻，就往那方向想了下，娱乐圈里很多比较有名的演员其实私底下都喜欢包养一些帅气的小明星，一般看起来越正经的私底下玩的越混乱。”
　　“傅哥不是那样的人。”
　　“说不定呢，像你这种没有戒备心的小年轻很容易淹死在娱乐圈的深水区里的，要保护好自己。”
　　穆泽乔很想解释自己早就不是小年轻了。
　　穆泽乔仔细打量了一下邱封，莫名感觉到他的眼睛有几分熟悉，眼尾微微上扬，黑色的瞳孔里的无可奈何中透着三分看透一切的凌厉。
　　“我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十七岁的记忆他已经忘了很多，记住的几乎都是一些重要的事情，邱封和他都是娱乐圈的人，那他们之前在这个圈子里估计遇见过。
　　“邱封是我现在的艺名而已，至于我的真名……算了，说这个煞风景，你可能是以前在网络上看见的我，毕竟那个时候一下子被三个金主包养过。”邱封弹了弹烟灰，“所以看见你这样的小明星就想起来了五年前的自己，担心你一下子误入歧途了，很难走出来的。”
　　“你……”
　　穆泽乔又点了一根烟。
　　“我道个歉，刚刚不是有意把你跟傅君迟的关系想到包养上面的，就是看见了，过来提醒一下。”邱封望着下方的璀璨灯火，喃喃自语道：“真的很难很难走出去的……”
　　穆泽乔惊讶邱封刚才说的那些话，但他能感觉到眼前的这名男人并不像那样的人。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十几亿人，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苦衷。
　　穆泽乔又和邱封一起抽了好几跟烟，细小的烟灰飘落于天台下方的车水马龙之间。
　　“我先走了啊。”邱封熄了烟，冲着穆泽乔挥了挥手，双手插进裤兜里，下了天台。
　　烟盒里还剩下最后一根烟，穆泽乔拿出来捻在指尖，另一只手拿起空了的烟盒碾成一团，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口袋里的手机振了一下。
　　穆泽乔点燃烟衔在嘴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傅君迟发过来的一条短信，问是不是不在房间里了。
　　他敲下“在天台”这三个字，按下发送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穆泽乔犹豫了一会，还是滑向了接听。
　　“小泽，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红丝绒蛋糕，酒店的位置发我一下，现在给你送过去。”电话另一头的陆承正坐在车内，副驾驶座上是他刚买好的两袋子零食，几乎都是穆泽乔平常喜欢吃的口味。
　　穆泽乔沉默了一会，开口试探了一句。
　　“我在纭城这边了。”
　　陆承温柔的语气有点挂不住了，他靠在车垫上，摇下车窗，“你去那边干什么？”
　　穆泽乔如实告知：“拍戏。”
　　陆承没看见消息的原因百分之九十都是因为方明琦删掉了短信，毕竟上辈子来他面前挑衅的也是这个人啊。
　　“小泽，你……该不会要复出？”
　　陆承握紧了方向盘，声音陡然变的有些不自然。
　　“我复出或者不复出有什么关系吗？”
　　穆泽乔倚靠在围栏上，声音很轻很轻，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没有。可是小泽……我不想……不是……如果你要复出我很开心，但……我呢？”
　　“你不是有那个男孩子吗？”
　　“那天的事情我解释了，就那一次，是我鬼迷心窍了，小泽……你别离开我……这两天看不见你，不管吃什么喝什么都没有胃口，夜晚辗转难眠，你不在的第一晚我甚至没有睡着……”
　　陆承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哄不了穆泽乔，就会开始耍同情牌，一遍遍的去重复我多么的爱你，一遍遍的去强调自己的付出。
　　“我没有说要离开你。”
　　穆泽乔仰起头望着夜空，漂亮的颈线暴露出来，几根蓬松的发丝从额角滑下遮住了他的一只浅棕色的眸子。
　　“一切重回原点吧，让我们的身份回到朋友。”
　　“陆承，你再重新追我一次。”
　　穆泽乔在说这两句话的之前，天台的门就被傅君迟推开了，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倚靠在墙壁上，烟灰色的衬衫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黑色西裤显示出他笔直修长的腿，袖口卷起三分，戴在手腕上的石英手表里的秒针不停的转动着。
　　他站直了身，烟叼在唇边，向着穆泽乔的方向走了过去。
　　穆泽乔挂了电话，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细微的脚步声传到他的耳边。
　　傅君迟走到他的身后，正要伸出手去拿搁在围栏上的打火机。
　　穆泽乔蓦然转身，傅君迟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脸颊，燃着的香烟与未燃的香烟碰撞在了一起，那双深邃的眸子在夜晚显得更加的孤寂，里面的情绪是穆泽乔从未见过的冷漠，甚至可以直击他灵魂的最深处。
　　他们之间第一次离的这么久，可穆泽乔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又是那么的远。
　　傅君迟拿起搁在围栏上的打火机，穆泽乔迅速的移开眼，低头拿下嘴角的烟，“傅哥……”
　　“你就……”
　　话被傅君迟打断，他点燃了叼在唇边的烟，白色的烟雾冉冉升起，把他冷峻的面孔藏在后。
　　透过薄薄的一层香烟烟雾，穆泽乔好像看见一种不应该存在的感情。
　　可傅君迟出口的话却冰冷至极。
　　“一定非他不可吗？”

第11章
　　非他不可？
　　穆泽乔低着头，额头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右手忽然紧握成拳，指尖捻着的燃了一半的香烟陷入掌心，火星在他的掌心泯灭。
　　“你干什么？！”
　　傅君迟强行搬开他的手，灭了的烟皱皱的，手掌中心陷下去了一个烟头的小圆点，细嫩的肉从边缘翻滚出来，点点血液从伤口中心慢慢渗出。
　　穆泽乔是被傅君迟一路拽进房间的，回去的路上傅君迟给阚滕打了个电话过去，语气很不友善的让阚滕赶紧去买烫伤膏。
　　傅君迟拧开水龙头，抓着穆泽乔的手放到下面，冰冷的水冲一遍遍刷着伤口，而穆泽乔从头到尾吭都没吭一声。
　　“傅哥，可以了。”
　　穆泽乔想抽回手，但傅君迟紧紧扣着他的手腕，连动一下都很难。
　　天台上傅君迟说的那句话仿佛让穆泽乔一下子回到了上辈子，他明明恨不得离陆承远远的，恨不得永远不要再看见陆承，但他必须做处相反的举动。
　　他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深深的无力感包围住了他，他就像是海面上漂浮的一根枯草，随随便便的一个小波浪就可以把他掀入海底。
　　傅君迟冷着一张脸没有回答他。
　　穆泽乔苦笑着，“傅哥，你说如果我跟他直接提离婚，他不同意，我全身而退的可能性是多少？”
　　几乎为零。
　　傅君迟是个聪明人。
　　穆泽乔一句话他就明白了。
　　傅君迟闭了下眼，扭头看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量跟我说，别再像今天这样了。”
　　穆泽乔低着头小声的“嗯”了一下。
　　他不怕被别人误会，但傅君迟说出那句话时，他的心里一瞬间五味杂陈，那几年堆积的委屈、憋屈、不甘顿时全部涌上了胸口。
　　在某种程度上傅君迟已经快了比过他的亲哥，也是除了他的亲人以外对他最关心的一位。
　　他不想那些关心他的人眼里再次充满失望。
　　阚滕买了好几种烫伤膏，顺便把医疗箱也提了过来，他将这些东西交给了傅君迟后又迅速离开了。
　　穆泽乔正坐在椅子上，被烟头烫伤的右手掌心朝上摊在大腿上，另一只手拿着傅君迟刚从冰箱里拿给他的一杯酸奶喝着。
　　“阚滕不进来坐坐吗？”
　　傅君迟将医疗箱跟烫伤膏放在桌上，弯腰看了下穆泽乔手上的伤口。
　　穆泽乔坐在椅子上，傅君迟站在他的身侧，弯下腰后他们的脸相隔不过几厘米，他甚至可以看清傅君迟眼睛上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睫毛下眼睛里的黑色瞳孔。
　　“他估计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我来就行，傅哥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傅君迟一副没有听见这句话的样子，随意拉了张椅子坐到穆泽乔的身边，挤了点药膏在伤口的周围，再用指腹一点点晕开黏腻的药膏。
　　伤处直接接触到药膏有一瞬间的刺激性的疼痛，穆泽乔皱了下眉，手指反射性的向上屈起想要握紧，指尖在触碰到傅君迟的手指时又迅速松开。
　　涂上药膏后，傅君迟从医疗箱里拿了个创可贴给他贴上，又拿了一双防水手套放在桌上。
　　“药膏一天三次，偶尔让伤口透透气，千万不要碰水，如果你要洗澡或者不得不沾水的时候记得带上手套。”
　　傅君迟盖上医疗箱的盖子，放在贴着墙壁的一张书桌上。
　　“谢……”
　　穆泽乔下意识的想说道谢的话，但突然想起来傅君迟不喜欢他太客气，瞬间又把话全部咽了下去。
　　一只手在他的眼前摊开，颀长的手指动了一下，傅君迟垂眸注视着他。
　　“烟。”
　　穆泽乔以为是傅君迟要抽烟，迅速的把衣服口袋里的两包烟都交到了他的手里，还有一只打火机。
　　“还有没有？”
　　穆泽乔摇了摇头，他今天出去买东西的时候，顺便买了三包烟，一包在天台上抽完了，另外两包都还没有拆开。
　　傅君迟把两包烟连带着打火机都收进自己的西裤口袋里。
　　“烫伤没愈合前不许抽烟。”
　　次日，穆泽乔很早就起床了，穿着宽松的运动装，肩上搭了条毛巾，准备去楼下跑几圈。
　　推开房门的时候，就看见了正站在门口的傅君迟。
　　跟他一样是穿的运动装，指尖夹着一根烟，看见穆泽乔后将烟捻灭在垃圾桶的灭烟处。
　　“酒店的附近有一个湖，这个点人比较少，我带你去。”
　　傅君迟转过身，往前面迈开脚步。
　　“傅哥，你告诉我位置，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邱封昨晚说的一番话让穆泽乔明白了不少，他的身份不太合适与傅君迟走太近，如果被一些负责爆黑料的人拍到，胡编乱造后再放到网上，对傅君迟在娱乐圈的地位会有很大的影响。
　　傅君迟的脚步没有停下，“我一直有晨跑的习惯。”
　　酒店的附近那个湖如傅君迟所说，人几乎没有，他们沿着湖边的路线跑了七圈，穆泽乔速度慢下来的时候，傅君迟就会不动声色的降低速度，跟在他的身边，问他还可不可以继续。
　　早锻炼结束的时候穆泽乔已经满天大汗了，他喘着重气用毛巾擦了下脸，“傅哥，等会我们是不是要进组？”
　　“嗯，到时候其他演员也会过来，先相互认识认识。”
　　“那我先上楼换一身衣服洗个澡。”
　　穆泽乔跟傅君迟一同到剧组的时候差不多九点半了，其他的艺人也来了个七七八八，有几名艺人没有住在剧组安排的酒店，赶过来的时间会比较长。
　　“嗨，君迟哥，这边，你帮我看看这个造型怎么样？”
　　坐在镜子前的辛楹正由着化妆师摆弄着她的头发，余光瞥见了刚进来的傅君迟，开口打了个招呼。
　　傅君迟点了点头，“合适剧中的女一。”
　　辛楹半年前拿到了影后的称号，在网上是傅君迟的绯闻女友，因为他们一个影后一个影帝，网上的人就喜欢将他们归于一类，久而久之不知道怎么就传成了男女朋友关系。
　　不过他们之间顶多算个朋友关系。
　　穆泽乔目光一移，傅君迟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银色圆环戒指，那枚戒指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上面甚至没有一颗钻石或者其他的点缀品，普通到了极致。
　　他试戏时好像就看见傅君迟的手指上有这枚戒指。
　　难道傅哥结婚了吗？
　　傅君迟比穆泽乔大六岁，也就是已经二十九了，马上奔三，这个年纪也确实该结婚了。
　　但外面没有任何报道，或者说关于傅君迟的绯闻几乎没有，与辛楹的cp是网友们自行想象出来的。
　　傅君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大拇指摩挲一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怎么了？”
　　穆泽乔摇了摇头，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去询问别人私事的习惯。
　　《时光2》里的女一岑时由辛楹扮演，而女二沈星光则是由新生小花旦之一的尚荔扮演。
　　先不说这部戏的内容，就这个阵容已经很让人期待了。
　　这部戏先拍他们职场上的事情，然后再拍他们四个人的回忆，就是说这部戏中间会穿插一些他们高中校园的事情。
　　剧组的门口站着一名驼色正装的男人，穆泽乔扫了一眼，轻咬住嘴唇，低着头往外走去。
　　男人看都没有走过来的穆泽乔，仿佛他是一个透明人，转身大步离去。
　　穆泽乔偶尔抬眸，再垂下头跟上男人。
　　他不敢走的太近，又怕离的太远跟不上。
　　走廊上寂静无声，皮鞋打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无比，前方的男人停了下来。
　　穆泽乔顿足，缓缓抬头，许久，一个字中带着轻微哽咽从他的喉咙眼里挤出。
　　“哥。”

第12章
　　“小泽，你真的要跟我离婚？假如我们是情侣，那分手我会考虑，但我们结婚了，你是我的伴侣，法律上的，我们要陪对方一直过一辈子的，别因为一时冲动提离婚。好好想想你父母，他们年纪已经大了，即使是当初你与他们闹翻了，其实心里还是期盼着你过的好，但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离婚了，外人会怎么看你们穆家吗？他们也许表面上对穆家尊敬，但私底下还是会议论穆家家风。”
　　陆承的话像一记毒药，无色无味，下在水杯中，耐心的等待着穆泽乔一饮而下。
　　他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两只手托住下颚，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用很低很轻声说：“难道，你希望你的父母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吗？”
　　上辈子，如果说前五年，陆承在削弱穆泽乔的桀骜不驯，那么后五年，陆承就是在慢慢摧毁穆泽乔的自尊。
　　穆泽乔坐在陆承的对面，冷眼看着他颠倒黑白，“难不成出轨的是我？你对象弄错了吧。”
　　陆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下的黑色眸子溢出一丝洋洋得意，“当初你为了我宣布退圈，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如果我们离婚了，那些报道会怎么写？还是你认为离婚是儿戏？是我犯了错，这一个月我给你道歉过无数次了，如果你让我跪我现在都可以跪下，也该原谅我了。”
　　这段话让上辈子二十四岁的穆泽乔不禁发出一声嗤笑，他低下头，掌心抵住额头，额角的头发滑下挡住他的眼睛里的情绪。
　　“原谅？你觉得可能吗？是你，背叛的这段感情！”
　　陆承起身，伸出手要去抚摸穆泽乔的脸庞，“我不会同意离婚的，刚刚说的话你认真的想一下，我是真心想和你过日子。”
　　穆泽乔拍开他的手，精致的五官冷漠无比，唇瓣微动，吐出一个字：“滚。”
　　陆承有一句话说进了穆泽乔的心坎里。
　　“难道，你希望你的父母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吗？”
　　当初，是他与家人闹翻一心要跟陆承结婚，现在又是他坚持要离婚。
　　上辈子，二十四岁的穆泽乔在陆承面前装的无所畏惧，但心底还是因为这一句话而方寸大乱。
　　十七岁的任性已经给过他父母一次伤害了，而现在坚持要离婚到底是对是错？
　　陆承再一次将穆泽乔带入了一个死循环，他从亲人这个点切入，完美的带偏了这件事情的主要原因。
　　十七岁的穆泽乔可以任性不懂事，但二十四的穆泽乔不行。
　　那段时间陆承给他灌输许多荒谬的想法，有几个瞬间他的思想都差点跟着陆承走偏了。
　　那十年里他无数次想回穆家见见自己的母亲父亲，但同样他不敢回家，他害怕见到他们，也害怕他们不能原谅自己。
　　上辈子和这辈子他都是一个想法，他希望变的更好，再回穆家，他想这一次能尽快越过这个坎。
　　而现在他忽然见到了穆逸烽。
　　他低着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等待着对方下达惩罚。
　　“想不到你居然又重新来参演《时光2》，怎么？陆家少爷对你不够好？”
　　穆逸峰双手抱臂，眼眸里全是嘲讽。
　　穆泽乔垂着头，没有说话，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扣着掌心。
　　走廊上没有其他的人，穆逸烽向着穆泽乔走了过去，还不忘继续讽刺几句，“你的心可真够狠，穆家三代都没有出过像你这种白眼狼。”
　　穆泽乔仍然没有回答。
　　这是他该承受的，怨不得其他的人。
　　那十年其实他有回过穆家，但往往都是被穆逸烽拦之门外，后来每次回去都只是在穆家的附近站上半天就离开，上辈子在与陆承闹离婚后，就几乎没有机会回穆家那边了。
　　有些人成长就在一瞬间，穆泽乔识破陆承虚伪的外表时也是他真正成长的时候。
　　穆逸烽比穆泽乔高出一些，他微微垂眸打量着自己几年未见的弟弟，“怎么变缩头乌龟了？以前不是我说一句你最少都得反过来刺我三句的吗？”
　　穆泽乔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呼吸突然紧张起来，“哥……”
　　“别，我可不知道我还有个弟弟。”
　　穆逸烽平常不会这样句句带刺，实在是当初被穆泽乔先斩后奏的做法气到了，还有穆泽乔这几年都不回家让他更加瞧不起了。
　　前两年，穆泽乔经常吃穆逸烽的闭门羹，后来他并没有不回去，只是换成了在楼下站半天。
　　穆泽乔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平静无常，他并不生气，就是心里闷闷的，突然一下子很想让穆逸烽带他回穆家，见见穆父穆母。
　　但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呢？
　　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他的肩膀，低沉又冷感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来探班了？”
　　穆逸烽收住嘲讽的视线，对着走来的傅君迟点了点头。
　　傅君迟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机了，你再不过去就没时间了。”
　　穆逸烽这才想起来他来这里的重要事情，礼貌性的笑了笑，“谢谢。”
　　从傅君迟出现开始，穆逸烽一个字也没有同再穆泽乔说，他道了句谢，又往剧组的方向走回去。
　　每次穆泽乔心情不大好的时候，就会习惯性的抽根烟，他摸了摸上衣的口袋，没有，又摸了摸裤子的口袋，还是没有。
　　所有口袋摸遍后，他才想起来烟跟打火机都被傅君迟收走了。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迫切的望向傅君迟。
　　“没有。”
　　傅君迟毫不犹豫斩断他的念想，“昨天扔了。”
　　“傅哥，我不可能一下子戒烟……”穆泽乔离不开烟并不是因为烟瘾大，而是他的精神上需要有一样东西来慰藉，需要有一样东西来填补。
　　如果是烟瘾的问题，那他重生过来应该是没有烟瘾的，但他还是时不时的想抽两根。
　　“没让你戒，不过是让你手上的伤没好之前不要抽，忍不住？”
　　傅君迟转身往回走，穆泽乔跟在他的身旁点了点头。
　　“嗯。”
　　“忍不住也得忍，记住这个教训。”
　　傅君迟的突然出现帮穆泽乔解了围，他没问原因，也没说他有没有听见什么，在某种程度上，给了穆泽乔最大的心里安慰。
　　“今天就开始拍？”
　　“严格意义来说应该是明天，今天不过是先聚一聚。”

第13章
　　次日，正式拍摄的时间定在早上九点，导演与剧组人员提前一个小时到达拍摄地点踩点，准备各种拍摄机器，演员则需要先来这边由化妆师准备好造型，相互对戏找找感觉。
　　昨天剧组的人小聚了下，艺人和制片人、导演都见了面，聊了聊《小时光2》的剧本具体拍摄情况，下午又举行了开机仪式。
　　一切准备就绪，结果距离拍摄不到十分钟时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今天的几场戏定的是室外戏，因为前几天的天气预报都显示今天是晴空万里，导致大伙都忘了纭城的天气一直是多变无常的。
　　暴雨来的快也去的快。
　　但地面上充满了积水，不合适再拍那几场室外戏了。
　　剧组的人协商了一下，打算把几场室外的雨戏提到今天，其中就有穆泽乔和傅君迟的十几场雨戏，其他演员的雨戏较少。
　　穆泽乔捧着剧本站在剧组搭建的雨棚下，默读着他等会要说的台词，天空上乌黑的云层依然厚厚的堆积着，仿佛下一秒雨水就会落下来。
　　傅君迟坐在椅子上，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肩上，修长的**叠在一起，低头认真的看着剧本，黑色领带的系的紧了些，他松了松领带结，视线上扬，看见了离他不远的穆泽乔。
　　虽然剧本穆泽乔差不多都记住了，但忽然把后面他没有练过的好几次场戏提到前面，可以说难度系数直接增加了一大半。
　　“可以吗？”
　　穆泽乔全部心思都投入在了剧本里，傅君迟忽然从他背后出声，吓的他手抖了抖，剧本差点掉了下去。
　　“……傅哥，你穿皮鞋走路都没声音的吗？”穆泽乔合上剧本，向后转身，“这几场戏昨天还没有练习到，我现在补补，应该可以过。”
　　傅君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嗯，不懂来问我。”
　　十点半，拍摄正式开始，中途又下过了一场雨，不过没多久就停了。
　　室外的雨戏是用大水管喷水制造出下雨的模样，这样拍摄会比较方便许多，更容易达到导演想要的效果，阴沉沉的天空恰好给今天这几场雨戏做了背景板。
　　提前的这几场戏讲的是穆璟约严崇在公园里见面，也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在雨中他们起了争执并动了手。
　　“第一场，第一次，Action！”
　　严崇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雨里，磅礴的大雨唰唰的砸到地面上，飞溅起的小水珠落到他锃亮的皮鞋前端。
　　穆璟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颓废的低着头，沉浸在悲伤里，冰凉的雨水沾湿他的衣服，依然无动于衷。
　　严崇冷眼看着他。
　　穆璟忽然抬头，眼里遍布了红血丝，从眼角滑落下来的也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我当初就不应该把岺时让给你。”
　　穆璟咬着牙狠狠的说着，放在大腿上的拳头紧紧的握成拳，狼狈又凶狠。
　　严崇往前走了几步，黑色的大伞遮住了穆璟的身子，“没事我先回公司了。”
　　啪——
　　黑色的雨伞掉到穆璟脚旁边，溅起细小的水花，他踹开了雨伞，站起身，又推了严崇一把。
　　“不说岺时在哪里是吧？行！”
　　话音刚落，他就挥起拳头往严崇的脸上砸，下手没有半分留情，严崇不想和穆璟动手，侧身躲开了，雨水从发梢滴落到脸颊，沿着脸上的轮廓再滑至下颚。
　　雨水模糊了穆璟的视线，但不妨碍他下手的力度。
　　穆璟暗恋岺时三年。
　　他十分清楚岺时喜欢的人是严崇，所以他把这份感情压在心里，甚至没有想过说出口，他不想毁了他们之间的友谊。
　　三年前，穆璟问过严崇喜不喜欢岺时，严崇说了很认真的说了喜欢，以后每次穆璟看见严崇，都会开玩笑的说让他好好照顾岺时。
　　穆璟的玩笑话下总是藏着他的一颗真心。
　　他们在雨里打了起来，严崇一开始总是在躲，试图钳制住穆璟，但穆璟挣扎的太狠，眼眶里一片猩红，挥拳毫不留情面。
　　严崇抓住了穆璟的手臂，迅速的抵到穆璟的后背，穆璟屈起另一只手肘，往身后严崇的肚子上顶，严崇察觉到他的举动，迅速的扣住他的另一只手臂。
　　穆璟脚下打滑，和严崇一起摔在了地上，他仍然不死心的挣扎着，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愤怒暴起。
　　严崇扣着他的手腕，按住他的头，低下头低吼：“你闹什么？！我怎么知道她去了哪里？！你又什么时候把她让给我了？！我分明跟你说过我喜欢她！但你还不是跟她上了床！”
　　黑色的西装被雨水淋湿，严崇冷着一张脸，发丝贴在他的额头上，看起来略显狼狈。
　　穆璟的脑袋被严崇按在地上，半点都动弹不得，后背也让严崇用膝盖抵住，以防止他挣脱。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颊抵着冰凉的地面，有几滴雨水砸进了他的眼眶里，再从眼角一路沿下滑落到地面。
　　严崇的呼吸声也很重，他从头到尾都压抑着自己的愤怒，穆璟出院后一次次质问，当年发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都无从去问。
　　穆璟在雨夜里出了车祸，岺时毫无征兆的离开了这座城市，沈星光也渐渐的联系不上了。
　　……
　　“卡，第十二场，第二遍，过！”
　　工作人员关了水管，傅君迟站起身，准备要去拉穆泽乔，结果伸出手的时候穆泽乔就已经站了起来。
　　傅君迟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一起去把湿衣服换下来。”
　　这几场戏，他们拍了大半天，最后剪出来的可能就几分钟，而傅君迟和穆泽乔已经淋了将近五个小时的雨了。
　　穆泽乔把额头上湿透了的头发往后移了下，身上的衣服还往下滴着水。
　　陶袖拿着两条干的浴巾过来，傅君迟拿了一条披在穆泽乔的身上，又用另一条帮他擦着头发上的水珠。
　　穆泽乔正要说不用的时候傅君迟就收了手。
　　“自己擦一擦。”
　　“谢谢。”穆泽乔对着陶袖道了句谢，拿下披在身上的浴巾递给了傅君迟，“傅哥，把衣服上的水吸一下，不然穿着会不舒服的。”
　　傅君迟低头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攥住浴巾，大拇指不小心碰到了穆泽乔的小手指，冰凉凉的，在无人察觉时，大拇指很细微的颤抖了一下。

第14章
　　“你脸上有泥土。”
　　傅君迟伸出手想替穆泽乔擦掉脸上的泥土，在快要碰触到穆泽乔脸上的肌肤时，又停顿住了，他捏起浴巾的一角，动作很轻，神色淡淡，仿佛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穆泽乔下意识的偏开了头，在他十七岁发现自己的性取向时，就开始对除陆承以外的人有种莫名的抗拒。
　　可能是因为他发现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可以亲吻、**，而那个时候他和陆承刚确定恋人关系。他的恋人是同性，所以他对同性也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柔软的浴巾擦过他的脸颊，穆泽乔的眼神有些闪躲，他怕傅君迟误会，因为这种偏头躲避的小动作一般是对厌恶的人才会有。
　　穆泽乔想解释：“傅哥，我……”
　　傅君迟深邃的眸子沉了沉，转过身往换衣间的方向走去。
　　“去换衣服。”
　　穆泽乔看着他的背影，把要解释的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傅哥应该不会想那么多的吧。
　　穆泽乔推开换衣间的门时，傅君迟已经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了，白色的衬衫皱皱巴巴的贴在他的身上，衬出他有型的身材。
　　黑色的领带和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椅子上，颀长劲瘦的手指抵在领口附近的第二个扣子上，淡淡的目光移向站在门口的穆泽乔身上，继续坦然自若的解开了第二个扣子。
　　穆泽乔愣了一会，关上门，走到柜子前拿出自己的衣服。
　　换衣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极了，穆泽乔和傅君迟背对着双方，傅君迟脱下白衬衫，用浴巾擦干了上半身，换了件灰色的衬衫，接着是皮带扣解开的声音，清脆的“啪”的一声，傅君迟抽出皮带搭在椅子上，黑色的西裤褪了下来。
　　穆泽乔脱下上衣，白皙的肌肤袒露在外面，湿漉漉的衣服和裤子搁在一边的空桌子上，等都脱完了他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内裤。
　　他没有想到会把雨戏提前，自然就没有多配条内裤。穆泽乔穿上白色的短袖，正在犹豫等会要不要挂空档的时候，傅君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走到他的面前把一条还没有拆封内裤放在了桌上。
　　“刚才阚滕去买的，还给你带了件外套，在我柜子里。”
　　穆泽乔的上衣虽然比较宽松，但无法遮住他胯下的部位，他垂下眸子盯着地面，克制着让自己不要转身。
　　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何举动，或者说该用什么话表达感谢，这几天傅君迟太照顾他了。
　　他和傅君迟在以前就是很好的朋友，如果他总是表现的太客气或者太疏离，以傅君迟的性格肯定会不喜欢。
　　他们已经五年多没见了，傅君迟还是把他当成兄弟，他也应该放开自己的语言和行动，
　　以前的穆泽乔不是这样的，可能是上辈子在那十年里陆承将他的锐气一点点削去的原因，所以他现在跟傅君迟呆在一起就会有种很奇怪的情绪。
　　像是自卑。
　　傅君迟现在的地位太高了，他在他的面前可能就像是一只毫不起眼的蚂蚁，拼命的去爬、去跑，也赶不上傅君迟的一个脚印。
　　傅君迟对他的帮助或许是举手之劳，但他还是不敢去接受，他沦落到现在这个位置不敢奢求有任何一个人在他的身边。
　　或者说，他不想连累任何人。
　　邱封几天前在阳台上跟他说的话又浮现在脑海里，“傅哥，你不用这么照顾我的。”
　　“嗯？”
　　傅君迟倚靠在墙壁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衔在嘴角，但并未点燃，“等会一起去吃个饭，然后回酒店。”
　　穆泽乔看着他的姿势，忽然明白了自己吸烟的动作跟谁最像了，或者说跟着谁学的了。
　　年少的穆泽乔不喜欢烟味，但傅君迟喜欢抽烟，他们经常会碰面，然后一起出去找朋友聚一聚，傅君迟抽烟喜欢倚靠着墙角，不急不缓的叼着烟点燃。
　　他现在亦然如此。
　　他那个时候不喜欢烟味，也并没有刻意去观察傅君迟抽烟的动作，但他这些年在不知不觉中就重复了无数次。
　　可能因为曾经跟傅君迟呆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像一些几乎不会被发现的举动，其实都已经潜移默化过来了，比如抽烟的姿势和轻微的洁癖。
　　傅君迟的目光定在前方的一面镜子上，穆泽乔的举动顿时没有那么忸怩了，他松了一口气，套上了内裤和休闲裤。
　　他们以前不是没有在一个房间里换过衣服，但当时穆泽乔不会有这种拘谨的感觉，也许是他这几年过的精神越发敏感了。
　　傅君迟从柜子里拿出外套，扔到穆泽乔的手里，“今天降温，等会出门记得穿上外套。”
　　穆泽乔点了点头，将外套披在自己的肩上，与傅君迟一同出了换衣室。
　　“我让阚滕跟陶袖先回去了。”
　　穆泽乔望向傅君迟，沉默了一会，停下了步子，“我等会自己回去。”
　　傅君迟停顿下来，眉头轻皱，淡淡的“嗯”了一声。
　　早上和傅君迟一起过来的时候，穆泽乔随口问了下阚滕，傅哥是住在哪个房间，结果阚滕告诉他，傅君迟住在纭城以北，临江的一套房子里，开车过来这边需要大半个小时。
　　穆泽乔一直以为傅君迟就住在剧组安排的酒店里，因为昨晚傅君迟陪他对戏对到了晚上十点，早上七点又准时出现在门口跟他一起去晨练。
　　穆泽乔看见傅君迟渐行渐远的背影，手足无措的低下头盯着脚尖。
　　失落的情绪在胸口翻涌，穆泽乔疲倦的闭了闭眼。
　　傅君迟跟他从来就不是一路人，也不可能成为一路人。
　　傅君迟现在身份在娱乐圈影响力稳居前三，而穆泽乔五年前就已经退出了娱乐圈，在大众的眼中，可能他就是陆承手里的金丝鸟，如果他和傅君迟在一起被狗仔拍到，传播出去，那对傅君迟的负面影响可能不止一点半点。
　　早上的纭城乌云密布，徬晚的纭城余晖耀目，穆泽乔走出去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又想起来了那场遍布火光的车祸，以及他认命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满足感。
　　下午的车流量比较大，穆泽乔站在公路旁边，挥手正要拦出租车。
　　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开过来停在了他的前方。
　　是傅君迟。
　　周边人来人往，穆泽乔不得不低头拉开车门，迅速弯腰钻了进去。
　　主驾驶座上的傅君迟没有扭头看他，踩下油门发动车子，穆泽乔没有开口说他要去哪里，傅君迟也没有询问他。
　　他们就一路沉默，直到遇到第三个红绿灯，傅君迟率先开了口。
　　“人的一生中会遇见很多事，简单的、复杂的、幸运的、不幸的，而这些事通常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例如，你为什么要来纭城？你为什么要重回演艺圈？为什么要接穆璟这个角色？”
　　“你跟全部的人拉开距离，同时拒绝那些对你伸出的手，为什么？”
　　“你不应该如此。”傅君迟看向穆泽乔，声音又沉又缓，“乔乔，你不能把自己的心困在了荒凉的沙漠里。”
　　※※※※※※※※※※※※※※※※※※※※
　　傅哥超温柔~

第15章（上）
　　街边的绿灯变为红色，行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车子重新发动，穆泽乔垂着眸子，细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良久，他小心翼翼抬眼，瞥了下正在开车的傅君迟，又迅速的移开了视线。
　　傅君迟说的对。
　　他再次把自己困在了一个死循环。
　　他的迷茫源于他现在的极度不自信，他的担忧源于他曾经经历过的种种事情，他害怕自己走错一步又会像上辈子那样过完余生，他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前进着，却忘了自己在身边还有许多人。
　　穆泽乔的眸子渐渐清明透亮：“傅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处理？”
　　“捋一捋身边可以利用的人和事，然后再确定下一步的方向。”
　　傅君迟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如果穆泽乔需要帮忙他可以帮，即使是单纯的利用他也丝毫不介意。
　　穆泽乔的人生不应该如此。
　　“傅哥……你可以帮我吗？”穆泽乔突然询问了一句。
　　傅君迟直视前方的道路，语速平缓，“宋思闵大学读的法学，这两年他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凡是经他手的案子胜诉率百分之九十五，但需要你提供证……”
　　穆泽乔突然噗嗤的笑了声，打断了傅君迟的话，“傅哥啊……”
　　傅君迟不明所以的瞥向他。
　　徬晚的晚霞照进车内，落在穆泽乔干净的脸庞、高挺的鼻梁上，他的嘴角难得的向上勾起，脸上的自信仿佛一瞬间又回来了。
　　“宋思闵现在怎么样？”
　　穆泽乔没有继续上一个话题，不是他不想提陆承，而是他已经没必要去提陆承了。
　　无论如何，他必须快速跟陆承离婚。他不会再听信陆承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胡乱发泄愤怒，而毫无任何实际举动。
　　“跟以前差不多，听尧彬说他被一个被告人的律师缠上了。”傅君迟顿了顿，“什么时候一起出去聚一聚？”
　　“这周末就行，他们现在还在纭城？”
　　“尧彬前几年在邵州发展产业，最近来了纭城这边找人，宁仲三个月前留学回国，钟宇兴一个月前刚订婚，宋思闵十几天前解决了一个棘手的民事纠纷案，暂时没有接其他的案子。”
　　穆泽乔偏头看向傅君迟，胳膊肘抵在车窗上，左手背支住下颚，“钟宇兴都要订婚了啊，好久没见他们了。”
　　尧彬、钟宇兴、宁仲、宋思闵都是傅君迟的兄弟，穆泽乔是通过傅君迟结识的他们。
　　这些人里，穆泽乔是年纪最小的，是他们中最先追逐到自己梦想的人，如今却是他们中过的最不如意的一名。
　　上辈子的穆泽乔没有来纭城，没有参加《时光2》的选角，没有与傅君迟重逢。
　　人生轨迹慢慢地偏移，往穆泽乔未知的方向驶去。
　　“傅……阿嚏……”穆泽乔突然打了个喷嚏，他尴尬的揉了揉鼻子，继续道：“傅哥，要不直接回酒店？我来下厨，还有多余的时间，我们还可以对对戏。”
　　上辈子发现陆承出轨后，他就一个人生活惯了，家里的事情他自己在弄，偶尔陆承会回来，但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多余的交流，因为每次陆承装的深情款款的时候，穆泽乔就会毫不留情的揭开他的面具，再反讽几句。
　　车驶进酒店的地下车库里，穆泽乔推开车门下车，傅君迟穿另一边下来，他扭头看了穆泽乔一眼，忍不住嘱咐道：“把外套拉链拉上。”
　　“好！”
　　穆泽乔“唰”的一下拉上衣服的拉链，跟在傅君迟的旁边，一同上了电梯。
　　剧组定的酒店是公寓式，里面配了各种家具。穆泽乔习惯了自己做饭，昨天下午他特意去超市买了可以够他吃好几天的菜。
　　晚饭是穆泽乔做的，傅君迟想帮他炒几个菜，但是被他果断的拒绝了。
　　傅君迟陪他练戏，送他回来酒店，他怎么说也要感谢下他，如果去外面吃饭，傅君迟找地方，然后又习惯性自己付账。
　　穆泽乔还是有些了解傅君迟的。
　　虽然傅君迟寡言少语，但他行动上总是格外的快。
　　傅君迟读的大学和穆泽乔读的中学在一条路上，那个时候傅君迟经常以“顺路”的名义去接送穆泽乔。
　　他记得那个时候自己还特别理所当然，性格骄纵叛逆，每次傅君迟去接他的时候，他都会让傅君迟先带他去外面逛逛，再从后门偷偷溜进穆家。
　　穆家家风虽然严谨，但对穆泽乔尤其宽松。儿童时期，穆父要求穆泽乔学跆拳道，但他偏偏看上了钢琴，后来又经常沉迷画画。有一次穆泽乔把自己关房间里三天不出来，结果只是为了画一副旭日东升的场景，可把穆父气的不行。
　　穆泽乔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想起了小时候的很多事情，一瞬间有些窘态，那个时候的傅君迟太由着他的性子了，简直比他亲哥都要好。
　　一些事情要是把傅君迟换成穆逸烽，估计穆逸烽会二话不说直接揍他一顿。
　　穆泽乔做饭的时候，傅君迟一直在替他看剧本，遇上重点的位置就会在上面标个注，让人看着一目了然。
　　他们吃完晚饭，开始对戏。
　　穆泽乔翻开剧本，眸子顿时一亮，标注的地方几乎都是他一知半解的位置。
　　“傅哥，你对剧本的解读能力好强！”
　　傅君迟揉了揉他的发间，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好好练。”
　　酒店里比外面暖和，穆泽乔穿着短袖靠在沙发上背剧本，傅君迟在他旁边给他指导。
　　傅君迟指了指剧本里的一段，正要给穆泽乔解释，胳膊不小心碰到了穆泽乔手臂上的肌肤，神色忽然严肃起来，他抽出穆泽乔捏着的剧本，搁在沙发上，用手背探了探穆泽乔的额头。
　　“你身上跟额头都有点烫。”
　　现在正值春季，穆泽乔又淋了大半天的雨，稍不注意就可能会感冒。
　　他闭上眼摇了摇头，没有感觉到头晕，一边小声的嘀咕一边用手贴着额头感受了下，“温度好像是正常的啊……”
　　穆泽乔摸了摸傅君迟的额头，“好像你的是凉快些，但我没什么头晕或者不舒服的感觉，应该没事。”
　　穆泽乔的衣领宽松，刚才稍稍一侧身，精致的锁骨就出现在傅君迟的视线内，掌心温柔的触感还贴在傅君迟的额头，他视线微微上抬，流畅劲瘦的颈部线条，微微凸起的喉结，随着穆泽乔说话而小幅度的上下滚动着。
　　“我去拿温度计来给你量量。”

第15章（下）
　　傅君迟忽然起身往卧室里走去，他进去的时候顺便虚掩上了门，卧室里没有开灯，傅君迟用力的按了两下太阳穴，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深呼吸两下，走过去打开床头柜上的医疗箱翻找温度计。
　　前天，穆泽乔手被烫伤后，傅君迟特地将医疗箱放在他的床头，以免他忘记涂抹烫伤膏。
　　客厅茶几上搁着一盒还没有开封的烟，穆泽乔不看见还好，一看见他就忍不住想抽两根，他瞥了两眼卧室的门，犹豫要不要把这盒烟偷偷藏到沙发下面。
　　穆泽乔这样想着，手已经向着烟盒的方向探去。
　　卧室的门被拉开，傅君迟拿着温度计走出来，穆泽乔迅速的收了手，一时尴尬也不知道把手放哪里，眼睛飘忽的看向阳台。
　　穆泽乔以为傅君迟会装没看见，没想到他居然抱臂倚靠在门口不动了。
　　“傅哥，烫伤已经好了，可以抽烟了。”
　　穆泽乔怕傅君迟不信，把手心朝着他摊开，伤口恢复的很快，但并没有全部好，只是结了痂。
　　傅君迟走到他的面前，握住他的手垂下眼眸，认真的看了看伤口。
　　“可以，但要控制量，抽多了对嗓子不好。”傅君迟在他身边坐下，撕开烟盒外面那层薄薄的塑料纸，用大拇指从烟盒底下抵出一两根，递给穆泽乔。
　　“傅哥是怎么戒掉烟瘾的？”穆泽乔抽出一根含在唇间，正要去拿傅君迟右手边的打火机，就被傅君迟先一步拿到手里。
　　“我有个朋友不喜欢烟味，每次抽烟的时候想到他，就不怎么想抽了。”
　　穆泽乔愣了会，傅君迟凑上来，给他点燃了烟。
　　他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到了傅君迟干净又漂亮的手指上，最后定格在傅君迟无名指的戒指上。
　　“你是不是……结婚了？”
　　傅君迟把打火机搁在桌子上，带着戒指的手在穆泽乔的眼前晃了晃，“想知道？”
　　穆泽乔点了点头。
　　“没有。”傅君迟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放到穆泽乔的手心。
　　穆泽乔一直以为它是一枚无钻戒指，直到今天傅君迟摘下戒指，他才发现在戒指的内侧镶着一颗很小的钻，小的不仔细去看都发现不了。
　　“为什么这颗钻要镶在里面？”穆泽乔举起戒指，细细的打量着，在灯下，戒指的周身泛着银色的光泽，里面的钻石虽然小，但它闪耀又迷人。
　　“代表着无从诉说的情愫。”
　　傅君迟解释了这枚戒指的第一层意思，但没有说第二层。
　　永远深藏在内心的爱人。
　　这枚戒指没有多么出众，价格并不昂贵，但它的宣传语尤其吸引人的眼球。
　　男人的爱习惯藏于心底。
　　“就是一个装饰品，带习惯了。”
　　穆泽乔无名指上有淡淡的戒指印，而傅君迟无名指的戒指印不比他的淡多少，这说明这枚戒指傅君迟最少带了五年。
　　穆泽乔把戒指还给傅君迟，拿下叼着的烟在烟灰缸上弹了弹，“这戒指很有寓意。”
　　“嗯，量体温？”傅君迟打开温度计，甩了两下，递到穆泽乔的手里，“我在医疗箱里只找到了这个温度计。”
　　穆泽乔灭了烟，用舌尖抵了抵后牙槽，不大乐意，“我没事……”
　　“量一量。”
　　……
　　“三十八点二度，去医院。”
　　傅君迟严肃的站在穆泽乔的面前。
　　穆泽乔缩在沙发上，“这个温度我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
　　“已经九点了，我不想去医院，挂号打针太麻烦了。”
　　“不行。”
　　“我知道医疗箱里有退烧药，等下我吃了就睡觉，明天自然就好了。”
　　如果现在这个点去医院，回来的时候可能已经凌晨了。他以前发烧的时候，通常吃一颗退烧的药，然后往被子里一钻，睡上一觉，出出汗，烧就退了。
　　穆泽乔用沙发靠枕蒙住脸，“傅哥，你先回去吧，我跟你保证明天烧能退。”
　　脚步声渐渐远去，穆泽乔以为傅君迟要走，立马从沙发上起来，打算送一送。
　　结果他看见傅君迟进了卧室，出来时一只手拿着药，另一只手拿着水杯。
　　穆泽乔把药含在口里，抿了一小口水，咽了下去，“已经九点了，你再不回去就晚了。”
　　傅君迟在他旁边坐下，“还早。”
　　穆泽乔躺到沙发上，微眯起眼睛，“再晚点我就不放心你回去了。”
　　前几天，穆泽乔一直以为傅君迟住在剧组安排的酒店里，所以晚上傅君迟走的时候他都没有说什么，但是现在他知道傅君迟回住的地方要大半个小时，他就不想傅君迟陪他对戏到太晚。
　　“再梳理下剧本。”
　　傅君迟的再梳理下剧本就梳理了一个多小时，穆泽乔躺在沙发上已经快了睡着，可能是药效的作用，他有点睁不开眼睛，脑袋昏昏沉沉。
　　他按开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十点二十多了。
　　“傅哥，要不你今天别回去了。”
　　穆泽乔将手臂搁在额头上，挡住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他的声音疲倦又沙哑，“我就在这……里睡了，傅哥你等会去床上睡吧。”
　　“你去床上。”
　　傅君迟放下剧本，合上笔帽，摸了摸穆泽乔的额头，依然很烫。
　　穆泽乔倔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穆泽乔说不想去医院时，傅君迟只好依着他，但是如果明天烧还没有退下去的趋势，那不管穆泽乔再说什么傅君迟都得把他拽去医院。
　　傅君迟不放心把穆泽乔一个人丢在酒店里，他怕他夜晚烧的更厉害，就借着替他解读剧本的借口呆到了现在。
　　穆泽乔装作没有听见傅君迟的话，左腿屈起，翻了个身，背对着傅君迟。
　　傅君迟拿他没有办法，弯下腰将他抱了去了卧室。
　　他把穆泽乔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掀开被子替他盖着，刚刚抱起穆泽乔的时候，他感觉到了穆泽乔的身体微微出汗，这是一种好的征兆。
　　穆泽乔意识迷糊，嘴里还在嘀咕让傅君迟不要回去了。
　　傅君迟替他拂去额头上溢出的汗液，弯腰低下头凑近他的脸颊，越来越近，越来越低，一直到仅剩厘米的距离。
　　昏暗的房间，唯一的光线从门口透进来，傅君迟蹲在穆泽乔的床前，他们的姿势如此的暧昧，但傅君迟只是轻轻的呼了一口气，落在穆泽乔脸颊上的一根细小的眼睫毛被吹起。
　　它轻飘飘的飞起，最后也不知道落到了哪里。
　　※※※※※※※※※※※※※※※※※※※※
　　落到了傅哥的心里~
　　文里说发烧到三十八点二没感觉对有些男人来说是真的存在的
　　之前我有一个朋友发烧到三十八点七，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然后吃药睡一觉，两天就好了……哪里像我发烧一个星期都难得好……

第16章
　　七点，稀薄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到了卧室的地板上，傅君迟躺在床沿边，衣着穿的整整齐齐，连被子都没有盖。
　　他就这样将就的睡了一晚上。
　　傅君迟缓缓起身，屈起一只腿坐在床上，动作不小心吵醒了另一边的穆泽乔。
　　“傅哥……”用被子捂了一晚上的穆泽乔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他隐隐约约记得昨晚是他让傅哥睡床上的，“几点了……”
　　傅君迟揉了揉凌乱的头发，解开领口的一颗扣子，因为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撩人的低哑，“嗯？还早，你再睡会，我去洗个澡。”
　　穆泽乔合上沉重的眼皮，把头缩进被子里，犹如一只刚破壳的雏鸟，懵懵懂懂的。
　　可能是昨晚发烧的原因，穆泽乔睡的很沉，中途一次也没有醒，连一个梦都没有做，这还是多亏了生病让他睡了一个好觉。
　　醒了的穆泽乔虽然还是困，但他已经没办法再进入睡眠状态了。
　　穆泽乔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等脑袋清醒了一些，就下床去找了件浴袍。
　　昨晚发热导致他半夜流了许多的汗，浸湿了他的短袖，现在虽然已经干了，但是他穿着依然不怎么舒服。
　　傅君迟还在浴室里洗澡，他干脆就在卧室里换了浴袍，熟悉的手机铃声在客厅里响起，穆泽乔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弯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陆承。
　　他就让手机响着，没有挂也没有接。
　　手机铃声停了，门铃声忽然响起。
　　穆泽乔的视线瞬间转移到门上，浅棕色的眸子眯起，他拿着手机往门口走去，开门前看了下猫眼。
　　是陆承。
　　他站在走廊上，脸上透露出一丝焦急和不耐烦，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
　　穆泽乔想转身回卧室告知傅君迟，手机铃声忽然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站在门外的陆承也听到了手机铃声，他赶紧整理起西装的衣领，挂起温柔的笑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睛，屈起手指准备敲门。
　　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陆承看见了好几天没见的穆泽乔，内心澎湃不已，他想将玫瑰花搁在地上，直接上前拥住穆泽乔。
　　“小泽，我好想你。”
　　陆承腾出一只手去拥抱穆泽乔，却被穆泽乔躲开了。
　　他用力的捏着手机，站在门口，神色失望又颓废，“你怎么才来？”
　　陆承来之前认真思考了许久，穆泽乔应该是不想见他，不然也不会故意跑到纭城这边，虽然说穆泽乔跟他说重新开始，但要是心里还是不愿意原谅他怎么办？如果他冒然来见他，他会不会更加的气恼？
　　而现在陆承听到穆泽乔微含抱怨的话，一切的担心都落了地，瞬间心花怒放。
　　他的小泽想见他。
　　他的小泽离不开他。
　　他的小泽不想离开他。
　　他的小泽一定爱极了他。
　　欣喜中，陆承没看见穆泽乔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他明知故问着：“不是……你不想见我吗？”
　　“嗯。”穆泽乔垂下眼睫，佯装出失望的神情，“是我不想见你。”
　　“小泽，我想来纭城这边陪着你。昨天凌晨一点，我醒了，可身边没了你，那种难受令人窒息，我赶紧开着车连夜赶过来这边，想见……”
　　“陆承，我记得我好像说过，我们从头再来。”穆泽乔打断陆承的话，提高自己的音量，希望房间里的傅君迟能听见。
　　“我知道，所以我像从前一样捧着玫瑰来见我的少年了。”
　　陆承深情款款的说着情话，眉眼之间尽显温柔，但如果去细看，就会发现这份裹着糖衣的温柔犹如虚幻泡沫，风一吹，它就散了。
　　穆泽乔假装出嘴角上扬，让陆承发现，再迅速的压下去的模样。
　　“我说的从头再来是指我们的关系。”穆泽乔正视陆承的眼睛，“重归于零。”
　　“我们的关系……小泽，你是想……离婚？”陆承不确定的问出来了这句话，前几天他在电话里听见穆泽乔说再重新追求一次，他以为只是像以前一样玩玩追逐游戏，没想到直接上升到了婚姻层面。
　　穆泽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不想离婚，但我这几年在你身上感觉不到爱了，我想你重新追我一次。”
　　陆承皱起眉头，“但这不需要离婚。”
　　“嗯，你的重点在离婚上，但我只是想你重新追求一次啊，不愿意就算了，是因为那个男孩吗？还有因为我已经让你失去了耐心？”
　　“小泽，我怎么可能对你失去耐心？”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重新追我一次？这几天我思考过我跟你的关系，我说的离婚不是真正的离婚，我们可以先签个离婚协议书，但不对外公开，你再像五年前一样追我，追到了我们再去领一次证，然后……再……补办个婚礼，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穆泽乔说的很没有底气，他的眼神里里哀伤遍野，眼尾微微下垂，全然一副受伤的模样。
　　穆泽乔是委屈的，但他那么多年都没说出来过。
　　穆泽乔很早就跟陆承领了结婚证，但他们没有办过婚礼，一是陆家人对穆泽乔不冷不热，二是穆泽乔的父母完全就不愿意他们在一起。
　　“可是……”陆承还想说什么，目光触及到了穆泽乔那双充满了悲伤的眼睛，让他无法说出拒绝这两个字。
　　穆泽乔闭了闭眼，把难受压下去，嘴唇微微颤动，“可以吗？”
　　陆承心里升起一种不安的情绪，但他不知道这份不安来自于哪里，像是源于这些日子穆泽乔的反常，又像是源于他的这几天的敏感。
　　穆泽乔没有听见回到，澄澈的眸子一下子没了光芒，他失魂落魄地呢喃着，“不……不可以吗？那就算了，算了吧……”
　　他说着说着，退后一步，缓缓的关上门。
　　陆承抵住门，趁机挤了进去，“为什么一定得离婚？”
　　穆泽乔没有抬眼看他，神情恍惚，语气跟要哭了一样，“我想你重新……重新追我……这几年……你越来越忙……工作，越来越忙……你已经不够了解我了……”
　　你已经不够了解我了。
　　穆泽乔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一滴眼泪就从眼角滑了下来。
　　陆承没想到穆泽乔会哭，他慌忙的把玫瑰花搁在地上，起身拥住了穆泽乔。
　　陆承开始自责起来，他大概明白穆泽乔为什么会这样了，最近这一年，他很少会去关心穆泽乔的情绪了，偶尔还会有轻微的不耐烦，他以为穆泽乔的沉默是理解，是宽容，但忘了其实这是忍耐。
　　因为爱，所以体谅着他。
　　陆承低声在穆泽乔的耳边轻语，“我想我们重新开始。”
　　如果在穆泽乔和方明琦中选一个，陆承果断的会选穆泽乔，他对方明琦的定义不过就是个包养的三儿，而穆泽乔是他名义上的伴侣。
　　就是因为陆承清楚在一点，所以他在外面玩的再疯，与再多的人上床，他都不会允许外面的人打扰到他的那只金丝雀。
　　他的金丝雀是美丽而高贵的，他给他建了最华丽的鸟笼，创造最优越的环境，他不允许他的金丝雀沾上尘世的半点污秽。
　　穆泽乔挣开陆承的怀抱，眼眶里猩红一片，他没有回答陆承的话，就那样无声地站在门口。
　　陆承的视线往穆泽乔的身后一瞟，定在客厅里的茶几上，“为什么这里会有盒烟？”

第17章
　　穆泽乔讨厌烟味。
　　这是当初陆承追穆泽乔知道的第一件事。
　　茶几上的烟盒不可能是穆泽乔的，那就只能是其他男人留下的了。
　　陆承的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出现了那个穿着黑色羊绒外套的男人，他隐约还记得穆泽乔跟那个男人站在电梯里，那个男人冰冷又愤怒的眼神，下一刻就冲过来拽住了他的衣领。
　　穆泽乔和那个男人之间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昨晚买的。”穆泽乔走到沙发前，拿起烟盒，“抽了一根。”
　　“小泽，我知道你不抽烟……”
　　“你知道什么？！！”穆泽乔猛的将烟盒砸向陆承，“你是知道最近这一年我的患得患失，还是知道你宿夜不归时，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你都可以改变？！我就不能抽烟了吗？！”
　　“我没有说不能。”陆承愣了下，弯腰捡起落在脚边的烟盒，放到茶几的一角上，温柔的哄着处于暴躁边缘的穆泽乔，“是我没有关注你，我会改的，都怪我，如果我早一点知道你这么需要我就好了……”
　　穆泽乔听着陆承哄人的话，在心里发起一声声冷笑。
　　又是这一招。
　　故意在对方生气愤怒的时候，展现自己的好脾气，散发自己的温柔气息，然后在对方气消后，说出自己的为难之处，博取对方的愧疚之情。
　　以至于让对方忽略这件事情的错误本身就是源于他。
　　陆承就是这样一种人。
　　穆泽乔拿过烟盒 ，抽出一根烟熟练的夹在指尖，“我抽烟快一年了，家里藏了至少三盒烟，如果你稍微对我上点心，你会发现不了吗？你去掀开家里书房的那架钢琴盖看看，里面是不是还有半包烟？”
　　穆泽乔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陆承紧跟其后。
　　“咔嚓——”
　　卧室的门把手被穆泽乔拧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窗帘已经拉开，窗户开了一个，早晨清新的空气被风从窗口吹了进来。
　　陆承在后面迅速的扫了这个房间，没有其他男人的衣物和鞋子，浴室的门是开着的，除了那盒烟，什么其他的痕迹都没有。
　　穆泽乔夹烟的手法是那样的熟练，若说穆泽乔是老烟民，陆承也信了，但他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的这么严重。
　　他的小泽正在离他越来越远。
　　陆承深感抱歉，走过去环住穆泽乔的腰，低下头在他的后颈处轻吻了下，“对不起，刚刚是我……”
　　“有什么好抱歉？”穆泽乔挣开陆承的胳膊，往前走了一步，转身冷脸看着陆承。
　　“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感觉到对不起我过……我现在甚至都怀疑你说要重新追我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了。”
　　陆承不喜欢穆泽乔的这个态度，他握了下拳，猛的往前跨了一步，揽住穆泽乔的肩，不顾穆泽乔的挣扎将他推倒在床上。
　　“对不起，小泽，对不起……你别挣开我了，让我抱抱你，一会就好。”陆承把头搁在穆泽乔的肩窝里，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害怕，他压着穆泽乔的腿，不让他动弹，钳制他的手腕，搂住他的腰。
　　那一瞬间，陆承忽然感觉穆泽乔好似不属于他了，他眼中的爱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褪去了，除了冰冷，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小泽，我爱你……”陆承轻声在穆泽乔的耳边说着，手滑进穆泽乔的浴袍里，一边抚摸光滑的肌肤，一边低下头去吻近在咫尺的唇。
　　“陆承，我说过什么？这就是你的重新开始？”穆泽乔放弃了挣扎，“如果你想我以后满眼失望的看着你，那你就做吧。”
　　陆承不是一个只顾现状的人。
　　而且他十分了解穆泽乔的脾气，假如现在他不管穆泽乔的意愿强迫了他，那以后每次穆泽乔都会对他提出来的要求感到不满意。
　　穆泽乔吃软不吃硬，以往每次穆泽乔和他闹意见不合，他耐着性子去哄几句，通常都会没事。
　　陆承礼貌又克制的吻了下穆泽乔的额头，眼眸中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我不会的。”
　　“我会拿出比以前多一倍的毅力来重新追求你，你到时候可别对我不耐烦。”
　　陆承喜欢挑战，喜欢激情，穆泽乔的这些话激起了属于男人的征服欲。
　　他想再像五年一样征服那个少年的身和心。
　　“我只是想抱抱你，不然我怕这三个月都拥抱不了你了。”
　　陆承把深情款款的戏做的很足，任谁看来，可能这都是穆泽乔的无理取闹，陆承的贴心宽容。
　　谁又真的知温柔面具下藏着的肮脏呢？
　　陆承的温柔就像是裹着糖衣的毒药，你尝第一口的时候，感觉甜甜腻腻的，跟糖一样，当你把它当糖一样吃干净后，却发现这其实是一剂毒药，可你已经没有时间去寻求它的解药了。
　　“最近公司遇上了一些麻烦，小泽，你再等我几天，等去解决了就来纭城这边陪着你，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我们再复婚，补一场婚礼，到时候请上各自的亲朋好友，见证我们长达五年的爱情，好不好？”
　　穆泽乔嘴角缓缓勾起，这个笑犹如太阳般耀眼，“好。”
　　陆承看见穆泽乔的笑容，心里升起几分躁动，他不自觉的就低下头想吻穆泽乔。
　　一根手指抵在了陆承的唇间，阻止了他的前进。
　　“不许越界。”
　　陆承握住穆泽乔的手，“好，听你的。”
　　在陆承看来，穆泽乔想离婚从头再来是因为他这几年不经意间的忽略和冷漠，所以想通过这样的方式从他这里得到补偿和安全感。
　　陆承在感情上很懂进退，他将红玫瑰放在茶几上后，就同穆泽乔说了再见，临走前还特意说了一句他需要回去补下眠，暗示穆泽乔他昨晚是连夜赶过来纭城这边，只是为了想见他。
　　陆承的温柔具有很强的目的性，他会找你内心防备最薄弱的地方下手，让你不得不去心疼他，去认可他说的话。
　　他在感情里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自大了。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穆泽乔一定深爱着他，上辈子是如此，这辈子更是如此。
　　他把所有的出发点都定于爱。
　　送走了陆承，穆泽乔心里舒畅了许多，赶紧去浴室里找傅君迟。
　　刚才穆泽乔故意让陆承进了卧室，就是为了给他看看自己的房间里到底有没有其他男人，好打消他的猜忌。
　　“傅哥？”

第十八章
　　“傅哥？”
　　穆泽乔在浴室里转了好几圈，门后和浴缸里都找了，就是没有发现傅君迟的半点影子。
　　卧室里传来物体移动的沉闷声响，穆泽乔大步迈了出去，就看见了傅君迟正坐在床边的地上。
　　他围着浴巾，几缕发梢被水汽蒸湿，聚在一起形成几茬贴在额头上，窗外的阳光照了进来，傅君迟的影子落在地板上，未干的水珠从发间滑到肩上，再从肩头滚落，留下一道透明的水痕。
　　傅君迟站起身，腰间浴巾松松垮垮，清晨柔和的阳光洒在他硬朗的脸部轮廓上，和腹部有型的肌理上。
　　“傅哥，刚刚……”
　　穆泽乔走到傅君迟的面前，垂下眼眸，想道个歉，他没有预料到陆承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委屈傅君迟这么大一个人躲在了床底下。
　　傅君迟面无表情，他稍稍低头，盯着穆泽乔的面孔，目光犹如利剑一般尖锐，似乎要将穆泽乔穿透。
　　穆泽乔的道歉还没有说出口，傅君迟腰间的浴巾忽然掉了下去，恰好穆泽乔垂着眸子，一眼就瞧见傅君迟的胯下之物，虽然他们小时候也不是没有一同上过厕所，但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同于以往了，更何况现在的他是个同性恋。
　　穆泽乔担心傅君迟误会，迅速的闭上眼转身，低头紧盯地面。因为尴尬，一抹绯红趁无人注意时爬上了穆泽乔的耳廓。
　　傅君迟弯腰捡起脚边的浴巾，重新围在了腰上。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口撒在了他们身上，穆泽乔试探性的回头，准备询问傅君迟是不是已经重新围上浴巾。
　　一只胳膊忽然从他的后颈探出，轻轻的将他拥住，傅君迟这个动作让穆泽乔有些猝不及防，他瞪着眼睛，保持着回头的动作，傅君迟的另一只胳膊环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抱歉。”
　　傅君迟的声音又轻又沉缓，如果不是因为这房间里足够安静，穆泽乔可能都不会听见。
　　傅君迟将头靠在穆泽乔的后脑勺上，合上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穆泽乔浅棕色的眸子里遍布了迷茫，傅哥在跟他道歉？为什么要跟他道歉？是因为他跟陆承的事情？
　　还是……傅君迟在替他感到悲伤？
　　为什么呢？
　　是因为他现在的落魄境地吗？
　　穆泽乔垂下头，讽刺的勾了勾嘴角，闭了闭眼，“傅哥，我跟了陆承将近六年了，以前的骄纵，以前的任性，甚至连自尊，通通都没有了。而我变成这样只是为了更加符合他心中对伴侣的需求，可笑吧，很久之前我就已经不像我自己了，所以傅哥，我没事的。后来发现他出轨，然后……我就染上了很重的烟瘾……我好像变的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可我还是想试试，即使我知道自己不行……”
　　“你可以。”
　　傅君迟打断穆泽乔的话，将穆泽乔从悲伤的情绪中拉出来，“不要否定自己。”
　　穆泽乔看不清傅君迟的表情，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傅君迟炽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落在他的后颈上，痒痒的，热热的。
　　良久，傅君迟松开了穆泽乔，“我去客厅的那间浴室洗，你量量体温等会告诉我。”
　　穆泽乔点了点头。
　　傅君迟出了卧室，经过客厅的时候瞥见放在茶几上的一大束玫瑰花，神色沉了沉。
　　客厅的浴室比较大，傅君迟进去就将门反锁，他解开浴巾搭在一旁，拧开花洒的开关。
　　冰凉的水冲刷着他的发间和宽阔的胸膛，一路淌到他的脚底。傅君迟仰起头闭上眼，冷水落在他的脸庞上，再沿着凌厉的脸部线条滑至下颌。
　　他关了花洒，胡乱的抹了把脸，背靠在冷硬的墙壁上，喘息渐渐加重，胯下的器官正处于亢奋的状态，翘的老高。
　　昨晚穆泽乔睡前的不停呢喃，今早穆泽乔惺忪的表情，这对男人，不，对傅君迟来说都无比的具有诱惑性。
　　傅君迟烦躁的握住拳，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心里的愤怒压下去，缓缓松开手，去碰已经涨的疼痛的器官。
　　他打开花洒，哗啦啦的水流声掩住粗重的呼吸声。
　　浴室外，穆泽乔毫无察觉到傅君迟的不对劲，他量了体温，确定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就进了卧室里的浴室，解开浴袍放在门旁的置物架上，打开花洒冲洗起来。
　　两间浴室里热气腾腾，客厅的那一间里，傅君迟冷着一张脸，皱着眉头低喘，卧室的这一间里，穆泽乔仰头露出颈部的漂亮线条，将沐浴露抹在脖颈处。
　　白茫茫的水蒸气爬到墙壁和镜子上，傅君迟的喉结上下滚动，呼吸越发急促，手上的动作依然没停。热水混着大片的泡沫往浴室的排水口淌去，穆泽乔弯腰搓着小腿，后腰身的泡沫缓缓往下滑，滑到后臀，滑到隐／晦的大腿根部。穆泽乔站直身，用花洒冲干净身上的泡沫。
　　黏糊白zhuo的液体沾了傅君迟一手，他低下头冲干净了手上的液体，又重新冲了个澡。
　　傅君迟洗到一半的时候，穆泽乔过来敲了下门，说阚滕送了套衣服过来，要不要递给他。
　　阚滕按门铃的时候，穆泽乔正准备换衣服，以防早上的那件事情再次发生，穆泽乔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门上的猫眼，才给阚滕开门。
　　阚滕看见穿着浴袍的穆泽乔，愣了好一会，直到穆泽乔接过衣服问他要不要进来坐一坐时才缓过神来。他迅速的摇了摇头，带着一脸的笑容转身就走了。
　　穆泽乔换上衣服，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一角的烟盒，抽了根烟叼在唇边，正要点燃的时候 ，傅君迟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迅速的点燃了烟，将打火机和烟盒一并藏在了沙发的抱枕下。傅君迟朝着他走了过来，停在他的面前，一只手臂撑着沙发，微微弯腰，很自然的拿下他叼在嘴上的烟，弯折，往茶几上的烟灰缸一放，再摸了摸沙发垫，等傅君迟站直时，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盒烟和一支打火机。
　　“以为我没看见？”傅君迟将烟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大清早抽烟对肺伤害大。”
　　穆泽乔可惜的看了眼还一口都没抽就被捻灭的烟，无奈的笑了下，“现在都轮到傅哥教训我不应该吸烟了。”
　　要是搁以前，都是穆泽乔去劝傅君迟少抽点烟，如今却是角色颠倒了。
　　现在才不到八点，穆泽乔先下楼去锻炼了半个小时多，又跟傅君迟一起吃了早餐，然后再进组，化妆。
　　雨戏过了，剩下这几天的拍摄都相比较简单，大概内容是岑时偷偷回国，却对严崇避而不见，然后他们四个人在一场高中同学聚会见面了。
　　在这场同学聚会中，严崇主动靠近岑时，想提高中的事情，想开口询问那件事情，但岑时因为当初穆璟车祸而不愿意谈及过往。
　　在第二部里，沈星光依然暗恋穆璟，但她还是没有表白的意图，一直跟穆璟以兄妹相称，直到那场同学聚会，沈星光喝醉，被一个配角表白，穆璟在旁边鼓励着让她答应。
　　那一晚，沈星光哭了，在场的人都以为她是感动的泪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为她将近七年的暗恋感到悲伤与难受。
　　※※※※※※※※※※※※※※※※※※※※
　　沈星光可以哭，可傅君迟不行。
　　在这篇文里，傅哥与沈星光其实有些许的相似，都是沉默的暗恋，剧中人终是剧中人，后来的后来，穆泽乔知道傅君迟的心思后，穆泽乔也为傅君迟感到悲伤。

第19章
　　拍摄的这几天，陆承没有再过来纭城找他，但穆泽乔每天清晨起床时都会听见门铃响，打开门入目的就是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陆承送过来的花，要么穆泽乔去剧组的时候会带下去放到垃圾桶旁边，要么傅君迟过来时看见了直接让阚滕拿下去扔掉。
　　在陆承过来的那一天的晚上，穆泽乔还收到了一束红色的郁金香，当时他以为还是陆承送的，因为当初陆承追他的时候，很喜欢送各种各样的花跟礼物，来表达出自己浑身刚到浪漫气息。
　　穆泽乔准备拿下去扔掉的时候，看见了放在花中间的一张卡片。
　　“You will always shine in my eyes.”
　　“你在我眼中永远光芒万丈。”
　　署名人：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小乔
　　穆泽乔看见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而这样署名的在以前一般都是他的粉丝。
　　难得还有粉丝记得他，他将红色郁金香放在客厅，用水养着，偶尔给它换换水，而那一张卡片他好好的收藏了起来。
　　这一周的拍摄情况都没有出过什么错，周末的那天提前完工，晚上七点就收工了，傅君迟约了尧彬还有其他的好友，订了个包间。
　　“傅哥，是几零几来着？”
　　穆泽乔和傅君迟走在走廊上，穆泽乔一边看着包间号一边询问。
　　“6702。”傅君迟收回发信息的手机，“尧彬说是最头上的那间。”
　　“他们不会都到了吧？”
　　“嗯。”
　　走到6702门前时，傅君迟敲了敲门，不到三秒，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尧彬挡在门前，目光扫过傅君迟和穆泽乔，一脸不正经的笑容，“如愿所偿了？”
　　傅君迟定的这个位置离尧彬他们都比较近，但是对他自己和穆泽乔就有点远了，因为过来的比较急，穆泽乔连外套都忘了拿，还是下车的时候傅君迟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扔到了穆泽乔的手里。
　　傅君迟单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处往上卷了一层，露出手腕上的石英手表，旁边的穆泽乔披着傅君迟的黑色西装外套，与他里面的长袖有些不搭配，而且外套披在他身上还有些大。
　　傅君迟微微的皱了下眉头，尧彬特识相的立马让开，还夸张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傅君迟订的包间很大，穆泽乔进去的第一眼就瞟见了最角落的一个人，因为在昏暗的包间里，他的光头尤其突出，突出到有些反光。
　　穆泽乔不确定的又瞄了好几眼，才确定那个人真的是以前斯斯文文的宋思闵，宋思闵旁边坐的是宁仲，宁仲正拿着一顶假发捧腹大笑。
　　离穆泽乔最近的叫钟兴宇，是傅君迟的兄弟，以前穆泽乔跟他们交情都还不错，但后来由于去了邵州，和他们一起聚的机会少了许多，再加上陆承不喜欢他总是回纭城这边，渐渐的也没怎么联系了。
　　其中阚滕也在，这群人几乎都是傅君迟大学的室友，或者是一些儿时的玩伴，阚滕和傅君迟大学是室友关系，后来傅君迟用一笔资金创业，阚滕就给他打下手，当他的秘书，再后来傅君迟进击娱乐圈，阚滕就干脆试试当个经纪人，结果，阚滕一当就当这么久的经纪人兼秘书。
　　“尧子，接住，你还叫了……穆……”
　　宁仲将假发扔给尧彬，起身走到穆泽乔的面前，往他肩膀上锤了一拳，扭头对着尧彬说道：“这么大的惊喜，不提前说跟我们说，尧子，你等会给我等着。”
　　“我说过啊，肯定是你自己又没看群里消息。”尧彬接过假发，往旁边沙发一扔，“你把宋思闵的假发扯下来了？别扔给我啊，我怕他等会报复我。”
　　宁仲抱了下穆泽乔，“得了，乔子来了，今天要是不喝醉不让回去。”
　　钟宇兴翘着二郎腿，指尖划着手机屏幕，“谁还敢跟你喝？上次你跟宋思闵喝成了什么鬼样？也不知道你们打了个什么赌，结伴去剃光头，结果轮到你的时候，你忽然就酒醒了。”
　　宁仲憋住笑，“不是……那天我本来就没喝多，他一个劲的要跟我打赌出门往西那条街的拐角的便利店里有几人，我说除去店员还有一个，他说那个点没有人，结果我赢了。”
　　穆泽乔情不自禁的勾起唇角，找了个位置坐下，包间里并不冷，他将外套脱下搭在沙发上，傅君迟在他的旁边坐下，习惯性的扭了扭无名指的那枚戒指。
　　厕所的门被人拉开，一名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在尧彬旁边的位置坐下，他留着些许的小胡渣，看起来莫约三十岁，黑色的眸子含着笑，看起来十分的温和，这种温和与平常人的温和不一样，像是那种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看什么都还平淡的笑容。
　　尧彬很自然的揽过他的肩膀，把头搁在他的肩上，“给你介绍一下，他叫焦焕，是我的……”
　　男朋友。
　　“他私底下包养的。”焦焕带着笑打断尧彬的话，朝着穆泽乔伸出手，“你好。”
　　穆泽乔呆愣了下，一直到跟焦焕握完手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不解的看向尧彬，最后将疑问的投向傅君迟。
　　尧彬瞬间感觉到了牙疼，“焦老板，我错了，别提这件事情了。”
　　焦焕没理会他，自顾自的倒了两杯茶水，分别推到傅君迟和穆泽乔的面前。
　　穆泽乔冲着焦焕礼貌的笑了笑，“谢谢。”
　　宋思闵推开推鼻梁上的黑框眼睛，代替傅君迟给穆泽乔解释，“尧彬他就是不好好谈个恋爱，非得学那贵公子玩什么金主游戏，现在就是他玩翻车的下场……”
　　“你闭嘴啊！”尧彬狠狠地瞪了宋思闵一眼。
　　宋思闵挑了挑眉，也不揭尧彬老底了，指了指扔在另一边沙发上的假发，“捡过来。”
　　“好勒。”尧彬拿起假发就抛了过去，宋思闵伸手接住假发，整理了下，戴在了头上。
　　“宁仲，你再扯我头发一下，等会你喝多了后，我就亲自把你头发剃的干干净净。”
　　陆承在外面包三儿，邱封以前被包养过，现在尧彬也包养了一个男人，穆泽乔沉默了一会，把头转向傅君迟，试探性了问了句：“傅哥……你包过人吗？”
　　※※※※※※※※※※※※※※※※※※※※
　　猜猜花花是谁送的~

第20章
　　“嗯？”
　　傅君迟一时没理解穆泽乔问出的这句话的意思，他扭头迎上穆泽乔的目光，示意他解释一下。
　　穆泽乔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忽然感觉他这个问题挺蠢的，他和傅君迟认识都十几年了， 对傅君迟为人也了解的十分清楚。
　　傅君迟有严重的洁癖。
　　穆泽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还比较好，但凡是与一些不相熟的人接触，他都会习惯性的戴上那双黑色皮质手套，而且喝水的杯子从来不会让其他的人碰一下。
　　穆泽乔记得曾经有好几次去傅君迟的房间，房间里的物品摆放整整齐齐，桌面干净的连一丝灰尘都没有，书籍按序的摆在窗边的书架上，整个房间的格调甚至都统一为灰色。
　　最重要的是穆泽乔当初和傅君迟认识那么久，傅君迟居然连一次感情经历都没有。从傅君迟二十三岁，然后直接跨越到现在，出道六年，几乎是零绯闻，除了最近傅君迟和影后辛楹网上的一些胡编乱造的传闻。
　　穆泽乔摇了摇头，“没事。” 傅君迟目不斜视，“没有。”
　　穆泽乔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缓解了下自己内心的尴尬。
　　他们今天聚一聚主要是为了放松下，宁仲和宋思闵往死里拼酒，尧彬则是喝一杯询问一句旁边焦焕的意思，如果焦焕劝一句让他少喝一些，他立马就会把手里的酒换成茶，然后一 脸的傻笑。
　　如果说他们之间是利益关系，其实更像是在热恋，或者说像是尧彬一厢情愿…… 焦焕在纭城开了家饭店，所以宋思闵跟宁仲都喜欢跟尧彬学着叫他焦老板。
　　在这群人之间，傅君迟和焦焕是滴酒不沾的，宁仲宋思闵这两人是喝的最凶的，阚滕从头到尾抱着个手机一脸凝重的发短信处理公司的事情。
　　中途，傅君迟拿着振动的手机起身出了包间，倚靠在墙壁上，接通了电话。
　　“有事？”
　　对方的语气很是着急，“傅总，这个月已经连续抢了陆氏企业的两个大单子了，还要继续抢？”
　　“是我下的指示。”傅君迟的话很直接，“继续。”
　　“可……”张经理有些为难，“这样不是跟陆氏企业作对吗？”
　　张经理是傅君迟公司里项目负责人的总经理，最近一向不怎么管公司的傅君迟忽然下了几个命令下来。等他抢完这两个项目后，才发现隐隐有些不对劲，他还以为是阚秘书瞎下指 令，犹豫了半天，揣着一手的汗给傅君迟打了个电话。
　　傅创企业与陆氏企业无任何商业上的仇敌关系或者合作关系，忽然就去抢人家的单子难免会遭陆氏企业的报复。
　　“没其他的事？”
　　傅君迟分析过陆氏集团这几年的近况，这两个单子估计已经让陆氏集团的员工忙的团团转了，哪里还有空反扑？
　　“没没没，傅总早点休息，注意身体……”张经理虚伪的说了一堆嘘寒问暖的话，傅君迟索 性直接掐断来电。
　　“来一根？”
　　傅君迟斜睨了一眼，摇了摇头，“借了。”
　　“哦？”宁仲挑了挑眉，干脆收回了烟，自己也没什么兴致抽了，“还出国不？” “不了。”
　　这些年，傅君迟拿过无数奖项，他出国几乎都是为了拍摄电影，有时候在国外一呆就是两年，最近一个月听说要拍《小时光 2》，才特意回了国。
　　《小时光 1》五年前的口碑很不错，它不是那种青春时期爱的死去活来，再去医院堕胎的悲情伤感青春剧。这部剧场景拍摄的尤其细致，里面的几个角色都象征着青春时代的不同 性格，大部分人都可以将自己代入其中一个角色。
　　像这种剧需要把握张驰尺度，如果某个点没处理好，可能整部戏就毁了，观众看着也会失去那个感觉。
　　傅君迟回来接《小时光 2》，是因为不想这部被拍成了烂片。这是曾经穆泽乔唯一出演的一部戏了。
　　“他有点不太对啊？”
　　宁仲话里的不太对指的是谁，傅君迟心知肚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嗯。”
　　“太沉默，太压抑，简直跟像变了个人似的。”
　　宁仲还记得，以前的穆泽乔跟现在截然不同，那个时候的他身上永远有一股不服输的傲气，眼睛里面总是藏着锋利的光芒。
　　而现在，似乎什么都没有了。但傅君迟知道，不是没有。 而是沉淀下来了。
　　宁仲仰起头，眯起眼睛，走廊上的灯光打在他的寸头上：“等会玩点大的吧。”
　　所谓的玩点大的，就是宁仲从包间里的桌上拿了个大冒险的装盘，从右往左依次来。这个转盘的大冒险夹着喝酒的选项，转到大冒险的如果做不到，首先自罚四杯，中间夹
　　的喝酒的选项大部分是左手边的人喝一杯、右手边的人喝一杯、指定人喝一杯等等。
　　起头的人是尧彬，按顺序过去是焦焕、宋思闵、宁仲、阚滕、钟宇兴、乔穆泽、傅君迟， 气氛一下子被这个游戏带了起来，尧彬搂着焦焕转动转盘，转盘指针指到了一个大冒险上。
　　学发春的猫叫三声。
　　尧彬一脸蒙圈，不可置信的盯着转盘，又瞪着眼睛看看他们，“这他妈怎么叫？？？？ 你们谁会？？？？”
　　宁仲转着手里的打火机，朝前方扬了扬下巴，“耍赖的话，那边的三打啤酒就归你一个人喝了。”
　　“不就是猫叫吗？以为我不会？喵~喵~~~”
　　阚滕眼皮都没抬的说了一句，“不够骚啊！”
　　顿时，包间里笑声一片，乔穆泽的眼角弯了弯，手搭在旁边的沙发上，“不像，继续啊。” “你们别搞我啊！”尧彬气的咬了咬牙，笑着环顾了一圈，“轮到你们看我怎么搞你们。” 尧彬又学着发春的猫叫了好几次，叫到宁仲笑的差点将宋思闵的假发又给扯下来，才让
　　过。
　　焦焕转到了与右边的人接吻五分钟，尧彬肯定是不让的，本来打算代焦焕自罚四杯，但忽然邪惑一笑，起身挤到了宋思闵的旁边，支着下颚瞧着他的焦老板，指了指自己的唇。
　　“会玩会玩，我们这种没有老婆的比不上比不上。”宁仲摇头感慨着。
　　焦焕还是一脸温和的笑，尧彬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半点回应，以为是焦焕不好意思了， 像只泄了气的气球，垂头要去拿转盘旁边的整瓶啤酒。
　　“你不过来点？”焦焕轻轻地扣住尧彬的肘部下方处，拦住他拿酒的手。
　　尧彬的眼睛瞬间亮了，上半身往焦焕倾斜了些，温热的触感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主动亲上去的是焦焕，但起主导地位的是尧彬，他揽过焦焕的肩，渐渐加深这个吻。
　　“哦~”
　　众人起着哄，拍手叫着好。
　　穆泽乔的情绪被感染了，他忍不往傅君泽旁边歪了歪头，“真好啊！”
　　傅君迟移动视线，落到穆泽乔的浅褐色的眸子上，再下移至他高挺的鼻梁，和那微张微合的唇。
　　穆泽乔察觉到了傅君迟的目光，微微偏头，唇角向上扬，冲他笑了笑。
　　这个笑没有以往的疏离，没有以往的距离感，就是很平常不过的笑容，但傅君迟却迅速的移开了目光。
　　在穆泽乔看不见的地方，傅君迟难得的勾起了嘴角，一缕浅浅的温柔在他的黑沉的眸子里转瞬即逝。
　　“这个游戏我们配玩吗？不配！！”宁仲瘫在沙发上，被秀的一脸生无可恋。
　　轮到穆泽乔比较幸运，没有转到大冒险，反而转到了左边的人喝一杯，钟兴宇挑了挑眉， 干脆的将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我们大老板的左边……嘿嘿……”
　　尧彬盯着转盘指针上那个与左边的人接吻五分钟傻笑着，宁仲也跟着起哄，故意说：“要不自罚四杯？”
　　他们每次一起出来喝酒，都没有见过傅君迟沾过一滴酒，这次傅君迟应该也不会破例。所以，傅君迟有很大的可能选择完成这次的大冒险。
　　以穆泽乔对傅君迟的理解，傅君迟不太可能会选择完成大冒险。洁癖这道坎摆在那里， 跟人偶尔的接触都会皱眉，又怎么会因为一个游戏去亲吻身边的人。更何况还有很重要的一
　　点，傅君迟是个直男啊，要一个直男去跟同性接吻，太勉强了。
　　穆泽乔担心傅君迟，他凑到傅君迟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这四杯我帮你喝。” 傅君迟像没听见这句话，反过来问了句，“介意吗？”
　　穆泽乔还没有反应过来傅君迟说的什么意思，一道阴影就压了过来。穆泽乔瞪大了眼睛，眼睫轻微的颤动着。
　　包间里的热闹气氛突然凝固了，不过三秒，气氛重新被推上了另一个更高的程度。尧彬咂舌，在心里感慨傅君迟的动作有够快的，都没有看清。
　　穆泽乔往后缩了缩，傅君迟的脸往前靠近，昏暗的灯光落到傅君迟的头上，穆泽乔有一瞬间的失神，沉着黑眸抿着薄唇的傅君迟太具有吸引力了，如若不是这张脸他从小看到大， 估计也会迷上这个男人吧。
　　傅君迟的手臂围着穆泽乔，将他圈在了自己的怀里。像是守护着自己领域的野兽。
　　而穆泽乔则是被守护的麋鹿。野兽无比宝贵着他的麋鹿。
　　看似亲密的姿势，但穆泽乔知道他们并没有实际的身体接触，傅君迟礼貌又克制的在他的面前停下了。
　　宛如亲吻的姿势，甚至连双方的呼吸都感觉的到，但他们唇没有碰触到对方。穆泽乔有一丝的紧张，视线躲避下移，落到了傅君迟微微凸起的喉结上。
　　傅君迟在包间里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领口处的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劲瘦的锁骨撞进穆泽乔的视线里。
　　穆泽乔更加的想后退了，但他已经缩到了沙发最角落的位置。傅君迟挡着光，隔断众人的视线，假装吻着他。

第21章
　　穆泽乔没敢喝太多，明天还有戏要拍，喝多了第二天头疼会影响演技发挥。
　　傅君迟从头到尾滴酒未沾，其中喝的最多的居然是宋思闵。
　　宋思闵从头到尾就沉着一张脸不停的喝，平时的斯斯文文这时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尧彬喝的有些醉了，就靠在焦焕的肩膀上，不停的喊着：“焦老板……焦老板……焦老板……我想……喝排骨浓汤……”
　　焦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纵容着像八爪鱼一样缠上他腰间的尧彬，他倒了杯水，凑到尧彬的嘴边，“喝一点。”
　　喝醉的尧彬没有平时不正经的模样，乖乖的低头将那一杯水喝完。
　　傅君迟给他们找了代驾，和穆泽乔一起把他们送上了车。
　　“等下次有机会可以再聚一聚。”
　　穆泽乔笑着说道，话音刚落，一件外套就搭在了他的肩上。
　　傅君迟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没有平常的淡漠，“嗯。”
　　“傅哥还跟小时候一样喜欢揉乱我的发型。”穆泽乔穿上傅君迟的西装外套，将宽大的袖口往上卷了层，“怎么……”
　　穆泽乔止住了话。
　　因为他发现傅君迟正无比专注的看着他，十分认真的听他说话。
　　明明是平常不过的神情，穆泽乔的脑海里却莫名其妙的出现了那个清晨的画面，傅君迟从床沿边坐起，指尖抵着衣领处，解开了一颗扣子，扯了扯领口。
　　还有那副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画面……
　　穆泽乔别开脸，不自然的转移了话题，“明天还要拍戏，早点赶回去吧。”
　　傅君迟将穆泽乔送到酒店已经凌晨一点了，穆泽乔不放心傅君迟再赶回去，干脆留傅君迟在酒店住一晚。
　　傅君迟回去要一个小时，大清早的又要赶回剧组，来来去去就是两个小时，还不如就在他这里，还可以多休息些时间。
　　床只有一张，如果傅君迟介意的话，那穆泽乔就去沙发将就一晚。
　　穆泽乔洗完早出来后，床头柜就多了杯热牛奶，他端着牛奶出去，发现客厅的灯已经关上了。傅君迟侧躺在了沙发上，长腿委屈的蜷曲在沙发里，手臂枕着头，似乎稍稍一翻身，就会摔在地上。
　　沙发太小了，傅君迟的四肢都无法伸展开。
　　穆泽乔走到傅君迟的身边，弯下腰轻轻的唤了几声，傅君迟眉头动了动，缓缓慢慢睁开眼睛。
　　“傅哥，去床上睡。”穆泽乔穿着睡袍，一只手捏着杯身，“这样睡着第二天脊椎会疼的。”
　　“没事。”
　　傅君迟有时候莫名有些倔。
　　“那我也在客厅睡。”
　　穆泽乔脾气更加的犟。
　　傅君迟撑着沙发起身，穆泽乔以为是傅君迟的洁癖原因，又道：“傅哥，实在不行我睡沙发，我身板小，沙发躺得下。”
　　“被单换过没？”傅君迟站起身，听见穆泽乔说要睡沙发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
　　“前几天发烧出汗，被单被套都换过了，是不是需要再换个干净的？”
　　穆泽乔跟着傅君迟进了卧室，仰头抿了口手里的热牛奶，等着傅君迟开口。
　　“不用。”
　　“？”
　　“我不喜欢用外人碰过的东西。”
　　外人？
　　穆泽乔仔细的想了想，记起来了之前陆承过来的那次。
　　他无奈的笑了笑，原来是因为这个。
　　傅君迟不喜欢住酒店，大部分是因为他自身的洁癖原因，除非无法选择，傅君迟才会住在酒店里。
　　床上只有一个被子，穆泽乔打算去沙发上将就一晚，傅君迟不满的喊住了他。
　　最后两个人还是睡在了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床很大，被子也很大，穆泽乔睡在床的一边，傅君迟睡在床的另一边。
　　因为喝了些酒，穆泽乔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没有灯光的房间里，傅君迟睁开了眸子，往穆泽乔的方向挪了挪。
　　穆泽乔以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缩在床边。
　　傅君迟将被子往穆泽乔的方向移了移，以防晚上他胳膊或者腿露在外面而着凉。
　　被子里，傅君迟的手臂横在穆泽乔的腰上方，但不知道该不该放下去。
　　颀长的手指缓缓伸展，又渐渐曲起。
　　傅君迟想拥着穆泽乔，又不敢拥着。
　　夜已深，他沉住呼吸，轻轻的，极轻的，将手臂放在了穆泽乔的腰上，如获珍宝的把穆泽乔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一夜好眠。
　　穆泽乔第二天起床时，傅君迟已经去浴室里洗漱了。
　　自从进组后，穆泽乔每天都会去晨练，晨练完后再进组。
　　而傅君迟总是陪着他晨练。
　　和陆承签订离婚协议是在两个星期后，穆泽乔特意跟导演请了半天的假。
　　《小时光2》导演陈驹松对拍摄十分严格，不怎么喜欢像穆泽乔这种年纪小的演员，因为现在的许多演员都吃不起拍摄的苦，特别是一些像穆泽乔这种吃颜值的演员，心里难免有些心高气傲，演技可能没有那么达标。
　　简单来说，就是什么都不怎么会，还屁事一堆。
　　经过这些天的拍摄，陈驹松对穆泽乔的印象全盘改观，其实在陈驹松第一次正视打量穆泽乔的时候，他的想法就有些不一样了。
　　一个人的眼睛可以藏着许多东西，比如他走过的路，经历的事。
　　穆泽乔在剧组偶尔过不了戏，陈驹松会气的骂几句，但穆泽乔每次都是认真的听，等下一次再开拍的时候，就把他说的建议全部融入戏中，再投入一些自己对戏的理解。
　　导演陈驹松脾气很爆，但由他指导拍摄出来的电影从来不会差到哪里去。
　　穆泽乔早就过了受情绪影响的那道坎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能力还不够，演戏的经历太少了，拍摄的电影太少了。他需要有人来指点，揪出他的错误，然后他再次加以改正。
　　陈驹松是导演，见过的演员多，眼睛尖，每次将他的错误骂出来的时候，穆泽乔就听着，记着，然后再去思考如何做改变。
　　早上穆泽乔的戏不多，可以挪到下午，所以陈驹松才放穆泽乔走。
　　“小泽……这些天公司比较忙……都忘了给你打电话了。”陆承揉了揉眉心，低声说着。
　　穆泽乔看见了陆承眼底的一圈淡青色，又看见了陆承还没有来的及打理的头发，眸色沉了沉。
　　事情的发展似乎不一样了呢。
　　上辈子的陆承这个时候混的正风生水起，外面有温柔体贴小情人，公司跃入名企一百名，按道理来说，不可能这么疲倦。
　　除非是陆家发生什么事情了？
　　但他记得上辈子陆家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大事发生过。
　　“怎么了？”穆泽乔关切的问着：“多注意身体，不要怎么急，等不忙了再来找我也可以，或者等我拍完戏，再回邵州看看你。”
　　穆泽乔让自己看不起不怎么在乎那份离婚协议，以免陆承对他起了怀疑。
　　“这是两位的点的芝士鳗鱼炒饭。”
　　熟悉的嗓音在穆泽乔头顶响起，穆泽乔微微抬头，就看见了一双温和的眸子。
　　是焦焕。
　　穆泽乔对着他笑了笑，“谢谢。”
　　尧彬那群人喜欢叫焦焕焦老板，是因为焦焕自己开了一家日式料理店，是一位老板兼厨师。
　　陆承的公司最近出了些问题，两个项目莫名其妙的被抢，合作了好几年的几家公司都想跳槽去其他家。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平时太想你了。”
　　陆承回去后认真的思考过离婚这个问题，只要不公开离婚，那他愿意离。
　　他也想找回当初爱上这只金丝雀的激情。
　　他还记得十七岁的穆泽乔，站在无比耀眼的地方，只要一见这个男孩，他的爱意就会疯狂涌上来。
　　他想重新追求这个男孩，找回当年的激情，再一同走入婚姻的殿堂，在所有的亲朋好友面前交换戒指，在牧师的祝福下相互宣誓。
　　穆泽乔在离婚协议划下他名字最后一笔时，眼眶忽然有些酸涩，落笔后，笔尖仍然在颤抖。
　　他没有想到，原来这么简单，这么简单就与陆承离了婚。
　　他忽然不懂自己上辈子为什么非得跟陆承闹的两败俱伤，闹的身心疲倦。
　　白纸黑字上签了两个名字，一个是陆承，一个是穆泽乔。
　　陆承还在幻想着任何重新追求穆泽乔，是用与以前一样的手段？还是展开更加热烈的追求？
　　但他不知道，如此平常的一天，也是他们之间的结束。
　　没有什么再可以威胁到穆泽乔了，没有什么再可以让穆泽乔顾虑了。
　　陆承太过于相信穆泽乔对他的爱了。
　　二十三岁的穆泽乔的的确确很爱陆承，可他不是，他不是二十三岁的穆泽乔了，陆承却还是二十八岁的陆承。
　　陆承教会了穆泽乔很多伴侣之间相处的道理，也用事实教会了穆泽乔如何不再爱他。
　　“小泽，你拍的那部电影什么时候杀青？”
　　陆承温着声音问道。
　　这几天，陆承天天加班处理公司的事情，处理的头都疼了，也没什么时间去了解穆泽乔的近况。
　　他认为穆泽乔回纭城是因为生他的气，认为穆泽乔去拍戏是在故意惹他气恼。
　　所以他偏偏不生气，偏偏去支持他。
　　他不问，也不提。
　　这样，穆泽乔自然会明白他的温柔。
　　况且，陆承并不认为已经息影这么久穆泽乔可以接到什么戏。
　　那天，陆承从穆泽乔住的酒店回去时，在电梯里碰巧遇见了他们那个剧组的一个演员，他从那个演员口里得知穆泽乔演的只是一个男二而已。
　　他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过是个配角而已，还不如找他，他直接投资一部戏让他的小泽当主角。
　　“一两个……”
　　陆承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他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暼了一眼，很直接的按了挂断。
　　“估计又是公司的那些破事。”陆承皱了下眉头，“这才不过半天又来催……”
　　穆泽乔沉着声音，看着他，微微勾唇，一字一句道：“是方先生吗？”
　　※※※※※※※※※※※※※※※※※※※※
　　油腻的陆渣男，呕~

第22章
　　金丝眼镜下的黑色瞳孔骤然紧缩，陆承手臂一僵，温柔的表情变的有些生硬，攥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
　　他的眼神开始闪躲，“小泽……你不信我？”
　　“什么信不信？你手下不是有个姓方的经理吗？”穆泽乔露出疑惑的神情，“我认识的经理只有这一个啊，我还能指谁呢？”
　　陆承如蒙大赦，刚才一着急，居然忘记了穆泽乔只见过方明琦一次，根本不可能知道方明琦的名字。公司里那么多人，他的手下好像的确有一个姓方的经理，为了掩饰刚才的不自然，陆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睛，整理了下袖口的衣服。
　　“是有一个，不过已经没有在我手下做了，给我打电话的叫王邺，是刚雇用的秘书。我还以为你是不信我这些天忙于工作没有时间联系你呢。小泽，你放心，以后我再忙，都打电话给你，去哪里都跟你支会一声，好不好？”
　　陆承完美的圆了谎。
　　穆泽乔像是在看一场名为谎言的戏，而这场戏里唯一的主角却不知台下人早已看破他滑稽的伎俩。
　　“好。”
　　穆泽乔没必要这么早跟陆承撕破脸皮，他最近还有戏要拍，而且还有一些事情没做，若是太早把事情扯了出去，他肯定也会受到些影响。
　　他需要等。
　　等一个让陆承无法辩解的机会。
　　这顿饭，吃到中途差不多就有三个电话打了过来，陆承无奈，干脆将手机调成静音，等两人都吃完后，他开车送穆泽乔回了剧组。
　　“小泽，平时要注意休息，少抽点烟，最多一个星期，我就来邵州陪你，到时候你有想去的地方，我们就一起去。”
　　穆泽乔推开车门，下了车，“现在你可还没追到手呢，就想这么多。”
　　陆承靠在主驾驶上，扭头注视着穆泽乔，“肯定啊，只想我家小泽。”
　　四月纭城的太阳尤其温暖，穆泽乔一下车就感受到了，他望向蔚蓝的天空，强烈的光线让他不得不眯上眼。
　　纭城的一处有海湾，所以天空时常堆积着好几层的云朵，白白的，厚厚的。
　　穆泽乔关上车门，弯腰对着车里的陆承挥了下手，“我先进组了，拜拜。”
　　在和煦的太阳的照耀下，穆泽乔的皮肤似乎又白了一个度，他穿着很普通的白色长袖跟浅色牛仔裤，若说现在的穆泽乔才高中毕业，也肯定有人会信。
　　穆泽乔进组后本来打算跟导演说一声他回来了，随时可以开拍下午的戏，没想到在换衣间门口遇见了傅君迟。
　　“傅哥？”
　　傅君迟正站在换衣间的门口，垂着头，手指漫不经心的滑动着通讯录的界面，目光自始至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连穆泽乔走到他背后都没有发觉。
　　“在看什么？”
　　傅君迟迅速关了手机屏幕，放入兜里，“没什么。一起去吃个午饭？”
　　“已经吃过了。”穆泽乔道：“傅哥，你先去吧，我去跟导演说一声，再去找你。”
　　“嗯。”
　　等穆泽乔离开后，傅君迟重新掏出手机，按开屏幕，输入密码。
　　手机还停留在通讯录的界面，上面有一串号码。
　　号码的备注是：乔乔。
　　是他犹豫不决半天都没有拨出去的一个号。
　　下午拍摄的是穆璟跟严崇的高中时期，在电影中作为回忆部分出现，大概内容就是穆璟在放学后跟人约架，严崇带人去帮他。
　　一开始，导演犹豫到底是让穆泽乔和傅君迟直接出演高中时候的穆璟严崇，还是再找两个比较年轻的演员扮演。
　　但换了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到达陈驹松想要的效果。
　　斟酌片刻，陈驹松打算先让傅君迟和穆泽乔演的试试，如果不行，就把这几十场戏挪到最后，他再请两个演员来演。
　　事实上，穆泽乔换上高中的校服，再随便打扮打扮，就像极了高中时期的坏学生穆璟。
　　剧里化妆师是无所不能的，傅君迟一下子就被化妆师折腾的减了七八岁，后期再将拍摄出来的画面修整修整，应该看起来就和高中生差不多了。
　　“你的眼神要更加澄澈，穆璟不是坏到骨子里的那种坏，他是比较混……”
　　导演在一边指导着，摄像师正在摆弄着机器，穆泽乔听从建议调整了下表情，继续同傅君迟对戏。
　　“喂！”穆璟趴在座位上，朝前面三人喊了一声，“上节英语课有够没趣的，你们仨今天放学先回去，不用等我了。”
　　“你又要去哪疯？不带我们？”沈星光坐在课桌上，不满的撕了张写满了英语单词的草稿纸，捏成团，朝穆泽乔的头顶扔过去。
　　穆泽乔轻轻松松的接住了纸团，往上抛了两下，给沈星光又扔了回去。
　　他坐直，靠着椅子，痞里痞气的敲着二郎腿，故意放慢语速逗沈星光：“我、就、不、告、诉、你。”
　　“哼，不说我放学就跟一直着你。”
　　穆璟是跟隔壁学校的一群人去约架，要是让沈星光一个女孩子跟着去了，这得多危险。放学的时候他故意走一些弯弯道道的小巷子，等把后面跟着沈星光甩开后，迅速跑向隔壁学校的后操场。
　　后来，是沈星光询问了穆璟的兄弟，得知穆璟居然是跟别人约架去了，立马联系了正在回家路上的严崇。
　　其实就算严崇没有来，穆璟也可以打赢隔壁学校的那些混混，就是脸上会多挂点彩，身上被多揣几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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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只有这么多~以后补上~真正虐陆渣男还需要等等~

第23章
　　“傅哥，那场打戏的那一棍子是不是落你手臂上了？”
　　这场戏一过，穆泽乔身上穿的校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过来找傅君迟了。
　　拍摄的时候，一个群演朝着穆泽乔挥了一棍子，按照剧本来说，穆泽乔躲开就可以了，但傅君迟却拿胳膊硬生生地给他挡了下来。
　　这是剧本里没有的。
　　临场发挥是一个演员的最低标准。
　　就算穆泽乔知道傅君迟的胳膊可能受伤了，这场戏也应该继续演下去。
　　傅君迟扭了下胳膊，强烈的酸疼感让他眉头轻轻皱起，但他只是很平淡的回了一句话：“没什么大事。”
　　“真的没事吗？”
　　穆泽乔有些不相信傅君迟的话，他知道傅君迟的性子，什么事都喜欢藏着掖着，一个字也不跟别人说，偶尔还用淡漠的表情将自己与其他人隔绝。
　　就像现在。
　　明明傅君迟很照顾他，但如果反过来，傅君迟就会很生硬的拒绝。
　　要是放在以前，穆泽乔一句话也不会问，直接拽过傅君迟的胳膊，撸起他的袖子看看到底有没有受伤。
　　傅君迟垂眸注视着穆泽乔，黑色的眸子深处藏着难得一见的温柔。
　　他噙着一缕很淡很淡的笑容，“能有什么事？”
　　“君迟哥，你们在这里干嘛呢？”
　　在剧中演女一的辛楹已经换回了服装，晃着手机一脸笑容的走了过来。
　　拍摄已经快一个月了，穆泽乔跟剧组里其他演员都有些熟了，他转过身，喊了声，“楹姐。”
　　“别，单独就别这么叫我了，我年纪可比你还小呢。”
　　《小时光2》的几个主演里，傅君迟年龄最大，大家都喜欢叫他君迟哥，辛楹的年龄是这几个人里比较小的一名，因为演的女一，再加上偶尔流露出来的成熟，大家都会习惯性的叫她楹姐。
　　“辛前辈。”
　　辛楹是童星出生，出道几十年，演技早就打磨到无比精湛的地步，穆泽乔称呼她一声前辈不算过。
　　“行吧行吧。”辛楹摆了摆手，“你也不像你哥说的那样嘛。”
　　“我哥？”
　　“不提他，刚刚看见你俩穿着校服站一块挺合……”辛楹迅速把合适两个字又给咽了下去，“挺赏心悦目的，顺手拍了几张，看你要不要，不要我就给删了。”
　　傅君迟接过手机，低头看了眼。
　　辛楹的拍照技术很好，几张照片里都是傅君迟跟穆泽乔的侧脸，傅君迟垂眸，神情认真，穆泽乔微昂头，说着什么。
　　傅君迟挑两张，把手机还给辛楹，“这两张发我下。”
　　穆泽乔瞟了几眼傅君迟挑的两张，以为傅君迟是要留着当纪念，“也发给我吧，谢谢辛前辈。”
　　傅君迟要照片并不是为了留纪念，而是因为他和穆泽乔认识了这么久，都没有什么合照，他想放一张到相册里，偶尔可以点开看看。
　　还可以设置为手机屏保，但……
　　傅君迟瞥了眼正在换衣服的穆泽乔，眉眼冷淡，转了下食指上的戒指，暗自将这个想法从心里划去。
　　十几年都过来了，不差这几个月。
　　“傅哥，我今天遇见了焦焕，他开的那家店，味道也太好了，以后有时间我们可以去一趟。”
　　谁都喜欢和性格温柔的人做朋友，焦焕身上的气质很吸引人，穆泽乔当时想和焦焕说说话，但碍于陆承在场，他不好跟焦焕过多的交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承以为他在纭城没什么朋友，那他就给陆承营造那种氛围。
　　“现在就可以。”傅君迟对着镜子打着领带。
　　“晚上还有几场戏。”穆泽乔低头划着手机，“我想多呆在剧组里，多跟前辈们学习下经验。”
　　傅君迟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嗯。”
　　穆泽乔一般没事不会离开剧组，白天没他戏份的时候，他就在边上看剧本，或者观摩其他演员们演戏的表情和动作，晚上傅君迟再教他一些基础功跟演戏时要注意的情况。
　　十七岁的穆泽乔，曾经被一名导演点评过。
　　他说，像穆泽乔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为演戏而生。
　　可这句话只是送给十七岁的穆泽乔。
　　而他不是。
　　加上辈子的年龄，他现在已经二十八了，相隔了将近十多年。假如说十七岁的穆泽乔是一颗漂亮的石头，外人看见了会夸奖、称赞他，可他本质上只是一颗石头而已。
　　冗长的时光将石头打磨，渐渐露出里头晶莹剔透的玉，犹如涅磐重生，犹如脱胎换骨。
　　现在唯一缺少的是磨练，是成长，是学习。
　　穆泽乔点开社交软件，有几十条陆承的未读消息，都是陆承这十几天发过来的。
　　穆泽乔一般看都不会看，偶尔陆承打电话过来问他时，他要么用剧组忙的借口忽悠过去，要么说他不怎么打开社交软件。
　　现在的穆泽乔几乎不社交。
　　陆承是知道的，也是满意的，他的金丝雀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今天陆承把在社交软件上给穆泽乔发消息，改成了发短信。
　　短信穆泽乔没有理由再和陆承说不看，他就隔几个小时给陆承回几条。
　　陆承就像是热恋时期的男朋友，殷勤的关心穆泽乔，频繁的发短信。
　　剧组晚上八点钟收了工，傅君迟送穆泽乔回了酒店，给穆泽乔讲了下明天的戏需要注意的地方，要回去的时候被穆泽乔叫住了。
　　“傅哥，你等等，这个给你回去了抹在手臂上。”
　　穆泽乔下午和傅君迟一起在剧组吃完晚饭后，去附近的药店买了瓶缓解跌打肿痛的药，因为剧组有其他的演员在场，就一直没给傅君迟。
　　傅君迟站在门口，收回已经伸出去的胳膊，转过身，视线落到穆泽乔的手里拿着的那瓶药上。
　　穆泽乔以为傅君迟还会跟以前一样习惯性的拒绝，准备等傅君迟一说话，他就直接把药塞在傅君迟的口袋里，省事。
　　傅君迟的视线缓缓上移至穆泽乔的脸庞。
　　“你帮我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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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哥开始撩了~

第24章
　　“给我查！！！”
　　陆承将一大堆文件甩在桌上，一瞬间，白色的纸张散落了一地。
　　黑夜覆盖了整个邵州，办公室内没有开灯，陆承的表情隐藏在昏暗的环境里，而他的话语中裹挟着强烈的怒意。
　　“这个公司是个什么来头？！ 我们企业之前跟他们有过来往吗？！抢单子不够还抢合作关系，到底想干什么？！一下子吃这么多，真的是不怕撑死！！”
　　这几天陆承的脾气尤其的大，凡是来他办公室的人，无一例外都被骂的狗血淋头。
　　王邺是公司新来的秘书，也是最近陆承骂的最狠 、受气最多的一位。
　　要是王邺来之前知道陆总的脾气如此的差，工资开的再高他也不回来应聘这个岗位。
　　陆承脾气发完后，就将人给赶了出去。
　　他一手撑着桌角，猛的摘下金丝眼镜摔在办公桌上，袭来的疲倦让他不得不闭上了眼。他从纭城赶回邵州，一路上公司的电话打个不停，一会这个项目出了问题，一会那个单子被其他集团抢走。
　　若是以前，像这些事情陆承直接交给公司的员工，让他们想方设法抢回来，或者换个合作公司就行了。但这次陆承发现抢他单子的公司不是那种普通的小公司，居然是一个大的企业。
　　要是抢一个单子，陆承不会气到这个程度，他的公司产业在邵州排名前十，一个单子他送给那些小公司都不会心疼，但这次对方好像野心比较大，单子一个接一个的被抢，项目一个接一个的出问题。
　　对方这是想吃了陆氏集团啊。
　　陆承坐在办公椅上，低头揉着眉心，突然一个想法涌了上来。
　　他想听听小泽的声音。
　　他想抱抱他的小泽。
　　今天去见面的时候，他应该吻下他的小泽，可惜当时他忘记了。
　　陆承拿过桌上的手机，给穆泽乔拨了电话。
　　纭城的那边，酒店里。
　　傅君迟坐在沙发上，脱下西装外套，他解开袖口，慢条斯理地将袖子往上卷起，流利的手臂线条渐渐展现出来。
　　衣袖一直被傅君迟卷到了肩膀下的那一块位置，也是那一处，青紫了一大片 。
　　穆泽乔微微皱了下眉，“傅哥，如果这不算严重，那什么是严重？你说说？”
　　他有些气恼，但又拿傅君迟固执的性子没有任何办法。
　　“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揉揉，不把皮肤下的瘀血揉散，明天你手臂可能会活动不开。”
　　穆泽乔跪坐着沙发上，面朝着傅君迟，垂眸拧开药酒，倒了少许在手心。
　　浓烈的中药味在客厅里散开，渐渐与周边空气交缠在一起，傅君迟脱下白色的衬衫，搁在一旁的西装上。
　　穆泽乔将手心的药酒拍在傅君迟的肩膀下那一处，用掌心替傅君迟揉着瘀血处。
　　傅君迟转动黑白分明的眸子，瞥着认真为他揉捏手臂的穆泽乔。
　　也许是药酒的作用，也许是穆泽乔温热的掌心的作用，胳膊上的那处肌肤仿佛有一团无形的火焰在灼烧，肌肤下的血液似乎也要沸腾。
　　好似在渴望，好似在叫嚣，它们的主人无法得到的东西。
　　药酒有些刺鼻，穆泽乔揉着揉着就打了个喷嚏，他皱了皱鼻头，继续给傅君迟揉着胳膊。
　　天花板上的灯光打在穆泽乔的头顶上，一小片的阴影落在了眼睫那儿，眼睫之下是那双迷人的褐色眼睛，他的脸庞看起来很干净，没有平常的那种沉重的神情，极具有吸引人视线的能力。傅君迟淡然的收回视线，悄然的垂下眸子，将一切翻涌的情绪，像曾经无数次，藏于那双黑色的眸子深处。
　　穆泽乔给傅君迟揉了会胳膊，陆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傅哥，我接个电话。”
　　“嗯。”
　　穆泽乔拿着手机起身，指腹划过手机屏幕。
　　电话接通。
　　“小泽。”
　　客厅里无比的安静，穆泽乔就算没有开扩音，傅君迟也听见了这声温柔的称呼。
　　傅君迟起身披上衬衫，往阳台的方向走去。
　　“有事吗？”
　　穆泽乔倚靠在客厅的墙壁问着。
　　“我给你发的短信怎么没有回？是因为没有时间吗？”
　　“是。”
　　“小泽，我这边也有些忙，回纭城路上想给你打个电话，可你又在拍戏，我就想着等一会，等一会，结果一等就拖到了现在。”
　　“嗯。”
　　冷淡的回答让陆承有些不适，他克制住烦躁的情绪，尽量不把火气发在穆泽乔的身上。
　　“你不关心关心‥”
　　“你还没有追到手呢。”
　　这句话点醒了陆承，桌上一团糟的文件让他脾气又上来了，他的小泽好像有些不懂事了，现在他如此的疲惫，就算他们在玩追逐游戏也应该停一停，先关心关心他啊。
　　“好，小泽，你再等等我。”
　　陆承不舍的挂了电话，心里的火气还没有下降的趋势，他捏着手机，滑动着社交软件，目光停留在一个头像是十七岁少年的联系人上。
　　而少年的备注单独一个琦。
　　他犹豫了片刻，拨通了这个号码。
　　穆泽乔收了手机，在靠近阳台时就闻到了一股烟味，步子停顿下来，抬眸看去。
　　傅君迟披着白色的衬衫，胸前敞开，露出宽阔的胸膛，结实的腹部肌肉，一条条深壑的线一路延下，一直到傅君迟西裤的黑色皮带处。他的指尖夹着一根香烟，应该是刚抽了口，白色的烟雾还没有来得及从他周围散开。客厅的灯光没法全部落到阳台上，傅君迟一半的身子陷在黑暗之中。
　　烟雾下，黑夜中。
　　傅君迟冷淡的面孔带上了一丝惑人。
　　晚风拂过，吹动了傅君迟额角的发丝，吹散了白色的烟雾。
　　衬衫飘起，露出一大块肌肤，这样的傅君迟看起来，有一种冷感之中的情／／色。

第25章
　　穆泽乔走到傅君迟身旁，冲着他笑了笑。
　　“不给我来一根？”
　　这几天傅君迟看管的严，他也没提要抽烟的事，偶尔烟瘾上来了，他就喝口水或者吃颗糖，缓解缓解大脑神经对尼古丁的渴望。
　　现在傅君迟在他的面前抽烟，那他不是也可以跟着蹭一根了吗？
　　傅君迟的手肘搁在阳台上，淡然的吸了口烟，从西裤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穆泽乔。
　　这盒烟还是傅君迟上次从穆泽乔手里拿过来的，里面的烟就少了一根，也就是傅君迟现在指缝间夹的那一根。
　　穆泽乔拿了根烟叼在嘴边，傅君迟突然凑了过去，替他点燃了烟。
　　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傅君迟身上凛冽的香水味窜入鼻尖，穆泽乔轻轻的吸了口烟，眉眼弯了下去，露出像小孩子得到糖的那种笑容。
　　傅君迟背靠着阳台，朝着客厅这一边。
　　穆泽乔趴在阳台上，望着依然灯火通明的城市，他吸进去一口烟，吐出一口烟雾。
　　傅君迟伸出手，指尖停顿在穆泽乔的后脑勺上，眸色渐渐黯然失色。
　　他的举动太突兀了。
　　趁穆泽乔没有发现之际，他又收回了手。
　　穆泽乔住的酒店楼层在二十七层，从他那里望去，可以看见车水马龙的公路，可以看见十字路口红灯下堆积的人群，五颜六色的灯打破了夜的黑暗，推开了一扇名叫热闹的门。
　　他望着下方，没有察觉到身旁傅君迟的动作。
　　在穆泽乔的烟快抽完时，一个电话又打了过来。
　　不是陆承，不是他通讯录里的任何人，而是一个陌生号码。
　　穆泽乔隐隐觉得这串号码有些眼熟，但他想不起来是谁。
　　他犹豫片刻，接通了电话。
　　在对方说第一个字的时候，他就肯定了对方的身份。
　　这个声音他怎么可能会忘记，毕竟是曾经打碎他美梦的人。
　　他和陆承的那几年倒真像是梦，如果上辈子没有方明琦跑到他面前，拿出照片，趾高气扬的说出来，他甚至都不会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已经出轨这么久。
　　甜蜜的梦醒了，惆怅如蔓生植物爬上他的心墙，满屋的失望倾巢而出。
　　在那天见到陆承之后，一切的一切皆化为源源不绝的愤怒。
　　“你好，请问你是穆泽乔先生吗？”
　　对方的问候十分礼貌，还带着一丝的小心翼翼。
　　但穆泽乔知道，这不过是方明琦的一层伪装而已。
　　穆泽乔将手机搁在阳台上，按了扩音，又打开了录音。
　　“是，你是哪位？”
　　“我们之前在轩榭阁见过......”
　　穆泽乔一步一步诱导，“你是说一个多月前的那一次？”
　　“是......”
　　上辈子的方明琦是直接上门找的他，估计这辈子是找不到了，只能想办法弄到他电话号码来给他打电话了。
　　“你是陆承的出轨对象？”
　　穆泽乔问的很直白，把电话另一头的方明琦问的直接一懵。
　　方明琦咬了咬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继续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着。
　　“穆泽乔先生.......我不知道他已经有家室了，三年前他跟我谈恋爱的时候他说他是单身......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他会欺骗我……隐瞒你的存在，如果不是上次遇见你，我想我可能会一直被他蒙在鼓里.......他最近又开始联系我了，我......”
　　“哦？”
　　套路跟上辈子不一样了，上辈子是迫不及待的来宣示主权，现在是明里暗里的来告诉他。
　　自己是一直在和陆承谈恋爱。
　　自己不知道陆承有家室。
　　甚至自己已经和陆承在一起了三年多。
　　“那你知不知道他是陆承？”
　　方明琦刚说完嗯，穆泽乔就截断了他剩下的话。
　　“既然知道他是陆承，那你会不知道经常和这个名字绑在一起的一只金丝雀？再说，你确定他真的是在跟你谈恋爱？一个有家室的男人会和其他人谈恋爱？那叫出轨。”
　　穆泽乔的话一针见血。
　　方明琦跟陆承之间一直都是包养关系，不过就是方明琦相比于其他的床伴被包养的长久一些而已。
　　被戳中痛处的方明琦恼了，想反驳但又不能毁了刚刚建立起来的形象。
　　“他说过的......穆泽乔先生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气，但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刚刚又联系我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喜欢……”
　　“你是在暗示我他又要出轨了？”
　　穆泽乔微微勾起唇角，“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跟他现在可没有任何关系了。”
　　方明琦没想到陆承养着的这只金丝雀会是这样的反应，一个多月前在酒店里撞见的那次，他分明看见了那只美丽的金丝雀眼中的痛苦与不可置信。按照正常反应，穆泽乔应该会生气，应该会冷言冷语讽刺，但他现在只从穆泽乔的话语中听出来了毫不在意。
　　他似乎一点都不重要陆承是不是再次出轨了，甚至不在意自己一直被陆承欺骗了。
　　方明琦猜不透穆泽乔的想法，他以为这是穆泽乔使的手段，那么多人的传言陆承的金丝雀曾经是一个大明星，但是为了陆承退了圈，安安心心的当陆承背后的男人。
　　当初，还有许多人祝福这段感情，祝福穆泽乔跟陆承能够一直走下去。
　　穆泽乔怎么可能不爱陆承呢？
　　他为陆承放弃过那么多。
　　可没有人知道，陆承的那只金丝雀早就死了。
　　现在的穆泽乔，不属于任何人，他向着自由张开了新生的羽翼，飞向湛蓝的天际。
　　穆泽乔挂了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将刚刚录音的那段话保存在一个文件里，与一个多月前的夜晚，他在陆承手机里偷偷截的图放在了一起。
　　“以后有什么打算？”傅君迟顺着穆泽乔的视线，望向黑蒙蒙的夜空。
　　“拍完《小时光》2后，再去接一些戏，等以后大众不再把我的名字和陆承牵扯在一起的时候，就回穆家看看。暂时没什么其他的打算，就这样一个人过下去吧，傅哥，太喜欢一个人真的太难受了……那种感觉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穆泽乔突然扭头看着傅君迟，眸中带笑，“其实我挺想跟傅哥一样的。”
　　傅君迟好像没什么牵挂，好像没什么喜欢的人，做事总是心无旁骛，任何事情似乎都无法影响到他。他总是冷静的，沉稳的，连情绪波动都极少有，演戏起来专心又认真。
　　穆泽乔挺想成为这样的傅君迟。

第26章
　　五月的纭城艳阳高照，穆泽乔住的这间房采光尤其的好，他一大清早就起了床，站在阳台上看旭日东升，看地面上车辆人群来来去去。
　　门铃声响起，穆泽乔转身离开阳台。
　　这个点，这个时间段，一直都是傅君迟。
　　傅君迟比每天那送花的都要准时，穆泽乔拉开门，门外站着一身正装的傅君迟，他的怀里抱着一只白绒绒的小东西，只需一秒，穆泽乔的视线就它吸引住了。
　　他小心翼翼的询问，似乎怕惊扰了傅君迟怀中的小东西：“这是？”
　　小东西白绒绒的毛十分有光泽，小巧的耳朵小幅度的抖动了下，从主人怀里缓缓地探出头，两只翡翠绿的眸子尤其的漂亮，它怯怯的打量着它不熟悉的环境，抬头望见了自己的主人，轻轻的“喵”了声，用软绵绵的猫爪覆在它主人的西装上。
　　傅君迟顺了顺它的头，它便慵懒的闭上了眸子，乖巧的缩在了傅君迟的臂弯里。
　　傅君迟抬眸望着穆泽乔，刻意压低的嗓音携带着浓浓的磁性，“我的猫，乔乔，它可能需要在你这里借住几天。”
　　穆泽乔从小就很喜欢宠物，一直想养一只猫或者一条狗，以前在穆家，穆父不怎么喜欢宠物，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后来，他渐渐的还会冒出来这个想法，但他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时间去照顾宠物了。
　　“好啊，我能摸摸它吗？”
　　“可以。”
　　穆泽乔的视线仿佛粘在了这只猫的身上，他伸出手，指腹碰到了猫的头，触感很软，再慢慢下滑到它的后颈部。这只猫被傅君迟养的极好，通体的白，跟天空上云朵的颜色有得一拼。穆泽乔揉了揉这只猫的下巴，白色的猫儿轻轻的叫唤了一声。
　　傅君迟把猫给穆泽乔，让穆泽乔抱了进去。
　　“傅哥，它叫什么呀。”
　　穆泽乔将猫放在沙发上，给猫顺着毛。
　　傅君迟在门口正换着拖鞋，“乔......小小。”
　　白色的猫儿盘在沙发上，用头蹭了蹭穆泽乔的手心，它的爪子在来之前被主人修剪，粉红色的肉垫是除了全身白色猫毛以外的唯一一种颜色。
　　猫儿用翠绿色的眸子打探着四周，在看见自家的主人后，它慢悠悠的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伸了个懒腰，跳下沙发，摇着尾巴走向自家的主人。
　　傅君迟将蹭着它小腿的猫重新抱了起来，与穆泽乔一同坐在沙发上。
　　“它叫小小，很粘人，我回去那边的时间太少了，把它整天放在家里也不太合适，干脆就带来了。”
　　“小小？”穆泽乔唤了一声，但傅君迟怀里的猫连脑袋都没有动一下。
　　“它认生，等你们多熟悉熟悉就好了。”
　　傅君迟垂着眸子，颀长劲瘦的手指逗弄着怀里白色的猫，猫趴在傅君迟的腿上，伸出爪子试图捉住傅君迟故意放在它面前的手指。穆泽乔在一旁指着支着下颌，安静地看着傅君迟逗猫。
　　穆泽乔认认真真的听傅君迟说了些照顾猫需要注意的事项，又反反复复的确定了一遍，等穆泽乔再看手机时已经过了晨练的时间了。
　　他给猫准备了些猫粮，就跟着傅君迟一同去剧组了。
　　最近这些天的戏比较赶，导演陈驹松追求质量，不乐意加快拍摄速度，只能让几个主演演员加会班。
　　今天几个主角的戏比较多，一直从早上拍到了晚上，中间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有一个男一和男二的镜头陈驹松不太满意，逮着穆泽乔和傅君迟又重新拍了几遍。
　　其他的演员已经回化妆间卸妆了，阚滕跟陶袖在休息室坐着等着傅君迟和穆泽乔下戏。
　　“阿腾……我感觉君迟哥跟乔哥好像有点……”
　　阚滕正敲着笔记本电脑，检查下属给他发过来的公司新品统计文档，听见一旁陶袖的话，停下动作，“他们怎么了？”
　　陶袖对着阚滕眨了好几下眼睛，“我能八卦一下他们俩吗？”
　　阚滕继续低下头敲击键盘，“不行，不能，不可以。”
　　“跑腿一个月的奶茶？”陶袖不确定的瞥了两眼阚滕，伸出两只手指比划，“两个月的奶茶？”
　　阚滕将笔记本电脑搁在一边，“你先把你刚刚的那句话说完。”
　　“就是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微妙，你没感觉到吗？有时候君迟哥看乔哥的眼神，我都感觉他俩是不是谈恋爱了，但平时吧，又很正常，这种正常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太正常所以才感觉到不太对。”
　　“你想听什么？”阚滕敲着二郎腿，打算和陶袖一起唠嗑唠嗑家常。
　　“他们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啊，比如说像小说里的什么露水情缘啊，什么相见恨晚啊，什么两情相悦啊……”
　　“都没有。”
　　“难道说是当年君迟哥跟乔哥本来是相互喜欢的，然后各种狗血误会啊，最后的最后，我们的乔哥因爱生恨投入了陆大公子的怀抱。”
　　“也没有。”
　　“怎么可能都不是，我已经把我看过的小说套路剧情全说出来了。”陶袖嘀咕着。
　　“三个月奶茶。”
　　陶袖瞪着阚滕，一边心疼着自己的工资一边咬着牙道：“行！！”
　　“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就你看见的那样。”
　　陶袖幽怨的看着阚滕，“三个月奶茶就这一句话，没有意思。”
　　“不然你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又或者你看见过什么？”
　　“好像没有。”
　　阚滕的注意力重新移到笔记本屏幕上，“那不就成了。”
　　陶袖没有听到八卦，还赔了三个月奶茶，不大开心，“哦。”
　　阚滕看见过。
　　甚至一直到现在，那个画面他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夏天，傅君迟在大学里刚创业，穆泽乔还在读中学，他们的学校离的并不远，有时候傅君迟放学后就会顺路过来接穆泽乔。
　　公司是傅君迟投资的，阚滕就负责给傅君迟当苦力，因为公司刚起步，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阚滕经常同傅君迟一起整理文件。
　　傅君迟平常看起来就是一个很冷淡的人，除了，那一次。
　　公司很忙，但傅君迟还是经常会去接中学的穆泽乔，后来阚滕干脆也替傅君迟接了司机这个活，平时就是他在前面开车，傅君迟在后面批改文件，而傅君迟的旁边坐着还是少年时期的穆泽乔。
　　不可否认，无论是什么时候的穆泽乔都十分的出众，或者说那个时候的穆泽乔比如今的穆泽乔更加的耀眼。
　　少年身上的光芒是遮不住的。
　　夏日的蝉鸣此起彼伏，炎热的天气使得道路上都没什么来往的车辆。
　　阚滕在前面开着车，视线直视前方，而坐在后面的傅君迟正在看着文件，少年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最后熬不过倦意，靠在傅君迟的肩上睡着了。
　　当时的阚滕只瞟了仅仅一眼，就整整震惊了许些时日。
　　那样的傅君迟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眼神里的温柔，藏在深处的贪恋，以及傅君迟抬眸一瞬间迅速收回去的神情。
　　与其说是阚滕无法忘记那一幕，不如说是他一直没办法忘记与傅君迟抬头对视的那一眼。
　　全数的温柔骤然消失，冰冷的目光直直的刺了过来。
　　隐藏着的秘密忽然被人发现，就像是一块藏在冰窑里的冰突然暴露在了烈日下。
　　那是他见过最恐怖的傅君迟，也是他见过最温柔的傅君迟。
　　后来，阚滕不小心从后视镜上又往后瞥了一眼。
　　傅君迟离少年格外的近，他的五指穿进少年的发丝，缓缓低下头，亲吻了下少年的发间。
　　他的动作礼貌又克制。
　　这是这些年阚滕唯一知道的一次。
　　也是这些年傅君迟最大胆的一次。
　　傅君迟啊，骨子里是一个比陆承更加可怕的人呢。

第27章
　　傅君迟跟穆泽乔下戏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其他的演员几乎都回了酒店，阚滕和陶袖从休息室赶了过来，今天傅君迟没让他们先回去，就一直跟着到了酒店。
　　上车的时候，傅君迟习惯性的替穆泽乔拉开了副驾驶坐的车门，阚滕跟陶袖则坐在后面一直讨论哪个地方好玩，偶尔穆泽乔也会被他们拉入话题一起谈天说地，而傅君迟一路上认真开着车，有时候随口回应一个嗯。
　　穆泽乔听着陶袖说着她休假时想去旅游的事情，突然扭头看向了傅君迟问道，“手臂好些了没？”
　　“还有点酸。”
　　“那等会再给你用药酒揉一揉？”
　　“嗯。”
　　陶袖坐在后面对着阚滕挤眉弄眼，示意他往前面看。
　　阚滕忽然捏住了陶袖拱着的鼻子，“给你捏直一点。”
　　“你......”陶袖的鼻头被阚滕捏的泛起了些红意，她吃痛的捂住鼻子，瞪着阚滕，“经纪人滥用职权欺负没权没势的小助理是不是？！！信不信我下次不给你带早餐，饿死你！”
　　阚滕作为傅君迟的经纪人兼秘书，忙起来的时候不是一般的忙，偶尔早餐都来不及吃，陶袖就会在买早点的时候顺便多给他打包一份。
　　阚滕笑了笑，敲了敲她的额头，“舍得饿死你哥？”
　　陶袖是傅君迟的助理，而阚滕是傅君迟的经纪人，平时这两人因为工作原因几乎天天呆在一块儿，玩的倒是比谁都熟了。
　　到了酒店后，阚滕离开了一会，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张房卡，是给傅君迟的。
　　傅君迟拿了房卡随意的放在了口袋里，就让阚滕跟陶袖下班了。
　　“傅哥，你也住剧组的酒店了？”
　　电梯里，穆泽乔按下二十七楼后，询问着站在他身后的傅君迟。
　　“嗯，方便，临时决定的。”
　　“那也好，傅哥天天跑回去跑过来太累了。”
　　电梯停在了第八楼，一名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跟在后面的是剧组里扮演男三的邱封。
　　“又看见你了。”
　　邱封走到穆泽乔身边，用肩膀撞了下他的肩膀。邱封的戏不多，平时在剧组都是拍戏，他们之间很少有机会说说话。
　　邱封对穆泽乔这个人有点好感，大概是因为上次他们一起抽过烟，也算是半个烟友了，“去喝一杯？”
　　如果是在平时，穆泽乔倒是很愿意去跟邱封喝一杯，他对邱封的印象不坏，第一次去试《小时光2》戏时，邱封提醒过他，还有上次在天台，邱封特意跟他说那些事情，也是在告诉他偶尔注意一**边的狗仔，毕竟照片被人拍到了，会怎么写他们也不知道。
　　身后的傅君迟跟白西装的男人都皱起了眉头，白西装的男人先一步开了口，“茗......”
　　白西装男人说了一个字，看见邱封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立马改口，“小封，我今天才见到你......”
　　“那又怎样？”邱封的态度不咸不淡，他扭头问穆泽乔，脸上又挂上了笑容，“有没有空去喝一杯？”
　　“等会还有猫需要喂。”
　　穆泽乔还是委婉拒绝了。
　　等会他还要同傅君迟对戏，替傅君迟揉下胳膊。
　　“好吧，那下次喽。”邱封一脸遗憾。
　　白西装的男人带着黑色小巧的黑曜石耳钉，眼睛与邱封的有几分相似，他打量了下穆泽乔，又眯着眸子瞟了眼穆泽乔身后的傅君迟 。
　　傅君迟有些不悦，身躯不着痕迹的贴近穆泽乔。
　　他不喜欢其他人用多余的眼神去打量穆泽乔。
　　到二十七楼的时候，邱封要了穆泽乔的联系方式，与白西装的男人一同进了房间。
　　白西装男人的腿有些瘸，不仔细观察的话基本看不出来，穆泽乔想起了之前邱封在天台上同他说的话，有些疑惑，但这是别人的私事，他不好多问，也不会多问。
　　穆泽乔拿出手机同意了邱封的好友申请，给他打了个备注。
　　走到房门前，穆泽乔将房卡贴在感应器的位置，“滴”了声，他拧开门把手，傅君迟跟在他的后面走了进去。
　　“傅哥，那你的猫是放在你那边吗？”
　　“先放你这里。”
　　傅君迟平时晚上会给穆泽乔讲剧本，或者跟穆泽乔对对台词，一般的话，在穆泽乔这边呆的时间比较多一些，将猫放他这里其实还好照顾一些。
　　“好。”
　　穆泽乔一进门，就去找猫了，中午的时候，傅君迟让阚滕将猫窝也拿了过来，摆在客厅的一角。
　　白色的猫儿应该是睡了很久，瞧见自己的主人回来后，才懒洋洋的从自己的猫窝里钻出来，抖了抖毛，往沙发的位置走。
　　这只猫熟悉环境倒是挺快，这才一天，它就大摇大摆跳上了沙发，坐在上面仰着头看傅君迟跟穆泽乔。
　　傅君迟的手机震了下，他拿起来看了眼，又抬头看向穆泽乔，“你微博名叫什么？”
　　穆泽乔喂着猫，“我没有微博，之前的那个注销了。怎么了？”
　　傅君迟坐在沙发上，划着手机，“剧里要开始做宣传了。”
　　“这么快？”穆泽乔赶紧起身，拿手机注册了个微博，“新注册的微博号可以吗？”
　　剧里做宣传，几个主演肯定要提前发个微博，将这部戏推到大众的眼前。
　　“可以。”
　　猫吃了些猫粮，就跳到傅君迟的腿上，趴着在他的怀里舔着爪子，用头去蹭傅君迟。
　　傅君迟抽出一只手摸着猫的头，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划划点点，整理着要发出去的内容。
　　穆泽乔坐在傅君迟旁边，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去摸猫的下颚，傅君迟没注意看，手掌心不小心碰到了穆泽乔的指尖，他停顿下敲敲点点的手，侧头去看穆泽乔。
　　穆泽乔并未看他，垂着眸子神情专注，视线全在他怀里的猫身上。
　　“乔乔，你的新注册的微博叫什么？”
　　怀中的猫忽然抬起头，漂亮的碧绿色猫眸里倒映出傅君迟与穆泽乔的脸，它轻轻的“喵”了一声。
　　傅君迟@剧组里一些演员，配了几张的《小时光2》的剧照，就发了出去。
　　傅君迟的微博从头翻到尾，每一条都是有关于电影的宣传，一条日常生活的都没有，不过就算是电影宣传，底下也有很多女粉回复。
　　这次《时光2》的拍摄很快就被推上了热搜，与一同推上热搜的还有影帝傅君迟跟影后辛楹，好多人都猜测影后影帝会不会因为这部戏擦出火花呢，或者说他们之间本来就是情侣，才会一同去接这部戏。
　　有一部分傅君迟的粉丝注意到了穆泽乔的微博，但更多的是不认识演男二的粉丝，穆泽乔退圈五年半，就《时光》这一部作品，早就已经淡出观众们的视线了。
　　现在的穆泽乔于她们可能就是一个十八线的演员，记得穆泽乔的少部分粉丝纷纷通过傅君迟的宣传微博去关注穆泽乔的微博号。
　　穆泽乔给傅君迟按摩了会手臂，皮肤下淤血已经散开，应该再过几天手臂的酸痛感渐渐淡下去。
　　傅君迟的手机震了下，他瞥了眼屏幕，从茶几上拿过手机。
　　是穆逸烽发来的一条消息。
　　“把热搜撤了！！！”
　　手机又振动了下。
　　“快点！！！！”
　　傅君迟挑了挑眉，穿上白色衬衫，给他回了条，“不是我买的。”
　　两条消息蹦出在屏幕上。
　　“……”
　　“那也撤了，我看着楹楹的绯闻不舒服！”
　　傅君迟没有再回穆逸烽的信息，他将手机递给正在穆泽乔。
　　“你哥。”
　　穆泽乔不明所以的接过手机，看了眼，又抬头问傅君迟，“我哥该不会跟辛前辈是？”
　　傅君迟点了点头。
　　难怪剧组开机的那天穆逸烽来了次剧组，原来是来探望辛楹。还有上次，辛楹发照片给傅君迟的那次，似乎也随口提过穆逸烽。
　　“往上翻。”
　　再上面一些的聊天记录几乎穆逸烽询问傅君迟辛楹在剧组怎么样，一直到了穆泽乔进组的那天。
　　那两条消息是穆逸烽晚上十一点发过来的。
　　“多照顾下他。”
　　“有机会……劝他赶紧回穆家！”
　　穆泽乔低着头，眼眶忽然就红了，翻涌的酸涩感填满了他的心口。
　　其实有时候只需要一句话，只需要几个字，只要是有关于他的家人，穆泽乔都会难受很久很久。
　　十八岁的他固执，执意要和陆承在一起，不惜与家人闹翻。
　　后来他再怎么回纭城，穆逸烽也将他拒之门外，渐渐的，在时光的消磨下，在陆承看似为他好的一些话语下，他就没怎么过来这边了。
　　上辈子他和陆承闹成那个模样，也没什么脸再回穆家了。穆家不止他一个儿子，还有穆逸烽，而他只是一个给穆家脸上抹灰的人。
　　现在的他忽然有些不理解曾经的自己了。
　　十七岁的穆泽乔到底是抱着一种什么想法选择了陆承？
　　“对不起.......”
　　也许这句话没什么用，但他忽然就好想好想回穆家，想亲口跟父亲母亲说这些话，说他知道错了，说是他不对，说他不应该与自己的父亲闹翻。
　　但现在还不行啊，陆承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啊，他还要等，还要等一些时间啊。
　　可他真的好想他们了。

第28章
　　穆泽乔失眠了。
　　这是这段时间里第一次失眠。
　　因为穆逸烽的那两句话，他想到了以前，想到了上辈子最后的那几年，总是一个人在深夜里被愧疚折磨，翻来覆去却始终难以入眠，好想就是那段时间，他的睡眠障碍渐渐变的严重，从难以入眠，变成了睡着后瞬间又惊醒过来，再后来每晚都噩梦连连。
　　穆泽乔缩在被子里不敢入眠，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翻身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按开屏幕看了下时间。
　　十二点零五分。
　　手机被扔在床边，穆泽乔翻了几个身，仍然没有什么困意，又拿起手机打开社交软件。
　　他的社交软件里没几个人，最近新加的好友就两个，一个是傅君迟，另一个是今天在电梯里加上的邱封。
　　软件里有一条未读的消息，是邱封在十一点左右发过来的。
　　“今天约你喝酒其实是想找个借口自己单独的呆着，当时可能有些冒昧，不好意思啊。 ”
　　穆泽乔笑了笑，回了条消息过去。
　　“我还以为你是真想一起喝一杯。”
　　穆泽乔发了消息后，又不知道干什么了，他点开傅君迟的聊天页面，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减减，最后发了两个字过去。
　　“在吗？”
　　很快，干净的聊天页面上跳出来了一个字。
　　“在。”
　　穆泽乔就是想给傅君迟发过消息，但没想过傅君迟会回，按照傅君迟那种严格的作息时间，应该是睡着了的。
　　一条信息又弹了出来，“怎么了？”
　　穆泽乔放下手机，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可能是最近傅君迟一直都在他身边，然后突然现在晚上睡不着了，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傅君迟。
　　他起身下了床，出了房间。
　　黑夜里，一双碧绿的眸子闪着光，是傅君迟的猫。
　　微弱的月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散落在客厅里，有一种属于夜色的朦胧美感，猫儿摇着尾巴朝他走了过来，地上猫儿的黑色影子也随着它的步伐而动。
　　穆泽乔弯腰将猫抱在了怀里，仰头看了看阳台外的月亮。
　　另一边，傅君迟靠在床头，一手握着手机，一手转着烟盒。
　　这盒烟还是上次穆泽乔没有抽完的那包。
　　虽然他们加了好友，但这还是穆泽乔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在剧组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们根本不需要用聊天软件聊天，而平时也没什么事需要与对方联系。
　　等了十几分钟，穆泽乔还是没有回消息。
　　傅君迟放下手机，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正想点上，门铃就响了。
　　他将烟又放进了烟盒里，起身去出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他的头发因为睡前洗过，所以现在有些蓬松。走廊上的灯光落在他的头顶，在他的眼角鼻翼两边投下了淡淡的影，他低着头注视着怀中抱着的一只白色又乖巧的猫，心里思考着等会说一个什么样的借口。
　　傅君迟拉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穆泽乔。
　　穆泽乔目光飘忽不定，不太敢去看傅君迟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傅哥，这个点可能有些打扰到你，但......”
　　他不太想一个人。
　　“是不是猫吵到你了？”
　　傅君迟侧身，让站在门外的穆泽乔进来。
　　穆泽乔摇了摇头，想说不是，但又立马点了点头，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吗？
　　傅君迟看着穆泽乔先是摇了摇头，又立马点头的样子，大概猜到了原因，他微微勾起了唇角，关上门，领着穆泽乔进来。
　　傅君迟揉了揉穆泽乔的头，“你就在这里睡吧，我在外面照顾下猫，等它不闹了，我再去睡。”
　　穆泽乔点了点头，一抹淡淡的绯红渐渐地爬上了他的耳廓，他突然想起来傅哥那么会看人眼神，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在撒谎？
　　这样笨拙又赤裸裸的谎话，也就只有傅君迟会配合他说下去。
　　穆泽乔最后是在傅君迟这边睡着的，大概是因为他知道身边有个人了，害怕的情绪逐渐消失了，反而有一丝的安心填补了他心口的空缺。
　　傅君迟是在穆泽乔睡了之后再轻轻的掀开被子躺了上去的，而猫儿跟在傅君迟的后面跳上了床，它大摇大摆地走到傅君迟跟穆泽乔的中间后就不动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了。
　　傅君迟无奈的笑了笑，收了心里试图靠近的念头，闭上了眸子。
　　两人，一猫，就这样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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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泽乔锻炼了两个月的腹肌，终于在今天可以用上了。这场泳池的戏，讲是严崇和穆璟和解，当年事情的误会在他们的话语中解开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严崇和岺时如何解开他们自己的心结了。
　　严崇和岺时已经走的很远很远了，远到他们都快看不见对方了，但忽然有人告诉了他，是他之前的理解错了，是他之前误会了......
　　现在已经五月中旬了，演水下的戏并不冷，但拍摄水下的戏比较难，几十秒的戏拍了十几条才让过。
　　泳池的戏一结束，陶袖就抱着两条浴巾和两条毛巾跑了过来，傅君迟拿了条浴巾给穆泽乔披着，又拿了条毛巾替穆泽乔擦着头发。
　　他们的身上都湿淋淋的，傅君迟白色的衬衫不停的往下滴着水，穆泽乔瞧见了，拿了条浴巾递给傅君迟。
　　“傅哥，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快点先将自己身上擦一擦。”
　　穆泽乔接过傅君迟手里的毛巾，跟傅君迟一同离开，前往换衣间。
　　“乔哥，差不多一个小时前有个说自己叫什么来着的在休息室等你......”跟在后头陶袖的话还没有说完，穆泽乔和傅君迟就一同停下了脚步，他们的前方不远处就是换衣间的门口，而一个带着金丝框眼镜的人正站在那里。
　　陆承从来没有想过穆泽乔会欺骗自己，他一直以为穆泽乔拍的只是一部小制作的电影，如果不是昨天他的朋友突然打电话调侃他，说他怎么愿意放他的金丝雀出去了，还复出拍那部电影的第二部。
　　一开始陆承没反应过来他的朋友什么意思，他最近还在忙公司的事情，没有去纭城找穆泽乔，但还是天天发下问候短信，或者打一个电话，而昨天他朋友给他发了个截图，是《时光2》的演员表。
　　《时光》这部电影陆承记的十分清楚，那是穆泽乔成名的一部电影，也是他们相识的原因。最初，他通过这部电影认识了的穆泽乔，镜头下的穆泽乔是桀骜不驯的，他看那个少年的第一眼，就激起了无数的征服欲。
　　而现在，他的小泽头发湿漉漉的，肩上披着浴巾，腹部的线条若隐若现，他的身边，站着另一个高大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居然上次他在电梯里见到过的傅君迟，无数的疑问瞬间出现在陆承的眼前，为什么他的小泽要来纭城？为什么他的小泽要重新复出？为什么他的小泽可以接到《时光2》的戏？
　　陆承怒火中烧，他大步走到穆泽乔的身边，迅速的伸出手要拽开穆泽乔，但穆泽乔却躲开了，而且眼中的平静和冷漠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小泽......”
　　陆承拧着眉头死死的盯着穆泽乔的面孔，不相信他会对自己如此的冷漠。
　　“有事我们等会说。”
　　穆泽乔想过陆承会过来纭城，也想过他会知道这些，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巧，而且还刚好撞见他跟傅君迟呆在一块。这件事情跟傅君迟没有半点关系，若是把傅君迟牵扯进来，他担心陆承会给傅君迟演戏道路上添堵。
　　陆承挡在穆泽乔的面前，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
　　“现在说清楚！！”陆承压着怒火，连说话的音节都是颤抖的。
　　这些日子的种种不对劲，都表明着穆泽乔在欺骗他，为什么穆泽乔要连哄带骗的让他签离婚协议？到底是想重新开始一次，还是想彻彻底底与他断干净？
　　陆承推了推金丝眼镜，透过镜片打量着穆泽乔身旁的傅君迟。
　　“傅影帝，你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低了？非得找我用过这么久的？”

第29章
　　陆承实在是气急了。
　　这两个多月，穆泽乔说来纭城就来纭城，说复出就复出，说拍戏就拍戏，行，这些他都可以接受，后来又说想先离婚，然后再像曾经一样重新开始一次，他也依了他。
　　这么久的一段时间，他天天不厌其烦的给穆泽乔发消息打电话，还收不到什么回应，他以为是只是穆泽乔拍戏太累了，结果一来纭城，他就看见穆泽乔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可穆泽乔还是太天真了，以为他们离婚这一切就能结束？难道忘了他陆承是谁？只要他想，自然有千种万种方法将穆泽乔逼回自己的身边。
　　不听话的金丝雀可是需要重新调教的呢。
　　话落不过三秒，陆承的衣领就被傅君迟拽住，傅君迟的动作又狠又快，陶袖跟穆泽乔还愣在原地，陆承就已经被往前拽了几步。
　　穆泽乔不是不生气，陆承的另一面他在上一辈子最后的五年里，见过不止十次二十次了，他们争吵的时候，把陆承惹的不耐烦了，说的话比现在的更过分，但这个男人善于事后去道歉，善于用美丽的谎言去掩盖自己的另一面。那时候他的生活完完全全就被陆承掌控着，除了一次又一次的原谅，再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傅君迟冷着一张脸，粗暴地将陆承拽进换衣间时，给着外面的陶袖留了一句话：“你在外面守着。”
　　陶袖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放心，君迟哥。”
　　陆承刚刚出口的那句话，陶袖都听不下去，想替傅君迟跟穆泽乔骂回去，平时傅君迟和穆泽乔的确走的很近，关系也比剧组里其他的人要好一些，但她从来没有看见他们之间做出半点逾矩的举动，这个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说的话，根本就是在污蔑傅君迟跟穆泽乔之间的关系。
　　这是在剧组里，穆泽乔担心事闹太大，对傅君迟的影响不好，他迅速的跟了上去，想劝傅君迟松手。
　　“傅君迟吧，怎么？想动手？你确定你惹的起陆家吗？”
　　陆承不想在气势上输给傅君迟，一个月多轩榭阁的那次，傅君迟对他动手，是他没有想到，这次在纭城这边，他一定要给傅君迟一个教训。
　　“乔乔，你出去。”
　　“傅哥......”
　　“乔乔，听话，出去。”
　　穆泽乔犹豫的看了眼傅君迟跟陆承，握紧的拳头又松开，步伐踌躇不定，最后转身出了换衣间。他关上了门，低头站在门口，认真听着门内的动静，如果里面的动作一闹大，他就立马冲进去。
　　“他这么.......”
　　陆承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拳，金丝眼镜被打落，脸偏向一边，他仓促的后退几步，恶狠狠的盯着傅君迟，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就听见站在离他几步之远的傅君迟阴沉的声音。
　　“陆家公子算个什么东西？”
　　傅君迟之前没怎么掺入这件事情，是因为他知道穆泽乔肯定不太愿意让他掺入其中，而且他也没有一个好的理由和身份去插入穆泽乔跟陆承之间的事，那他就暗地里搞陆氏集团，给陆承的公司施加无形的压力，而现在，陆承千不该万不该说出那句话。
　　穆泽乔听见换衣间里沉闷的拳头落地的声音，伸出手想推开门进去，就被赶来的阚滕抓住了手腕。
　　阚滕刚才正在跟制片人交流《时光2》这部戏，就收到了陶袖发过来的消息，赶急赶忙的跑了过来。
　　“傅君迟可以解决。”
　　阚滕这些天帮忙抢陆氏集团的单子，怎么可能不知道穆泽乔跟陆承之间的故事，再加上有尧彬这个大嘴巴，阚滕差不多已经把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
　　连他和尧彬都想揍陆承一顿，傅君迟又怎么可能不想？
　　最开始听见穆泽乔跟陆承的事情，他也十分气愤，在他还是大学的时候，因为傅君迟的原因，结识了十四岁的穆泽乔。可以说他算是看着这个孩子从少年慢慢长大，看着他渐渐走出一片天地，看见他的前途一路光明，又看着他为陆承放弃了那条宽广大路。
　　当初，傅君迟进击娱乐圈，何尝不是想走进那个少年的世界，但没想到会被陆承接了胡。
　　傅君迟走了上去，穆泽乔却退了下来。
　　“可......傅哥.......”
　　“他不会有任何影响。”
　　“我担心陆承会想方设法的拖傅哥下水。”
　　“陆承没那么大能力。”
　　是陆承没那么大能力，而不是傅君迟。
　　陆承是陆家公子又怎么样，傅君迟连项目都可以一个接一个的抢过来，又怎么可能怕一个远在邵州的陆家。
　　换衣间里的声音劈里啪啦的响着，有玻璃摔碎的清脆声响，有物体掉落在地上咣啷的声响，还有拳头落在皮肉上的沉闷声响。
　　每一下都让穆泽乔担心无比，他害怕拳头会落到傅君迟身上，害怕傅君迟又会因为他受伤，穆泽乔握着门的手，很轻微的颤抖着，如同他胸口下的那颗心脏。
　　等换衣间里没有一点声响的时候，穆泽乔忽然不太敢推开门，他骨子里藏着的软弱一下子全部跑了出来，有关于陆承的一切都太让他心烦了，他一次次的试着走出有陆承的地方，但一次次都轻而易举的被陆承找到。
　　门突然就被人从里面用力拉开，穆泽乔握着门把手一时没来得及松手，身形往前倒去，从里面出来的傅君迟扶住了他，披在肩上的浴巾悄无声息滑落在他的脚边。
　　“叫保安来。”
　　傅君迟对着阚滕说完这句话，就抓住了穆泽乔瘦弱的手腕，往另一边走了。
　　穆泽乔是被傅君迟拽进房间的，他一路跌跌撞撞低着头跟在傅君迟的后面，连抬头看傅君迟的勇气都没有了。
　　门被傅君迟关上，穆泽乔垂着眼睫站在墙边，透明的水珠从他的发梢滴下，落到他光滑的后背上，再顺着消瘦的背脊骨一路下滑。
　　这是一间储物室，从窗口投进来的阳光被柜架遮挡的只剩下几条光线，一部分光线散落在穆泽乔漂亮的脚踝处，他的表情在昏暗的房间似乎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忧伤。
　　傅君迟沉默地站在穆泽乔的面前，他的右脸有一处很轻微的擦伤，漆黑的眸子在这样的坏境里有一丝可怖。
　　穆泽乔的浴巾和毛巾，都掉在了换衣间的门口，此刻的他身上仅剩下一条短短的泳裤。傅君迟的衬衫敞开着，性感的腹肌袒露在外面，修长健壮的腿站的笔直，他微微低下头，额头抵在穆泽乔的额头上，声音隐忍又带着一种微乎其微的痛苦。
　　“稍微依靠我一点，行吗？”

第30章
　　“傅哥，还有多久到山顶？”
　　十四岁的穆泽乔停下步子，站在登山道的台阶上，他穿着一身运动装，脚下配的是一双白色的运动球鞋，转身回头询问着傅君迟。
　　傅君迟一路都走在少年的后面，他担心少年体力不止，或者不小心脚底打滑，在后面更方便护着少年一些。
　　这次爬山是傅君迟提出来的。
　　最近穆泽乔因为即将中考的事情总是焦虑紧张，好几次月考都发挥失常，傅君迟担心穆泽乔的压力太大，特意抽出了一天的时间带他出来外面逛逛风景，散散心。
　　穆泽乔之前有跟傅君迟提过想登上齐白山山顶，因为齐白山是纭城最高的一座山，平常人爬上去大概都需要三个小时至四个小时。穆泽乔平时对游乐园这一些没什么兴致，反倒是对爬山旅游一类的颇有想法，但是穆家管的严，而穆泽乔的年龄摆在那里，他也去不了哪里，只能偶尔偷跑出去找傅君迟，让傅君迟带着他到处玩。
　　“大概还得两个小时，需不需要休息下？”二十一岁的傅君迟身上已经有了职场男人的成熟稳重，再加上他那张年轻出众的脸，站在人群中总能第一时间吸引周围人的视线，即使现在他穿着宽松的运动装，也遮不住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和矫健的身姿。
　　穆泽乔摇了摇头，褐色的眸子里带着星星点点的倔强。
　　“我还可以走。”
　　少年的后背已经被汗液濡湿，运动服贴在他的皮肤上，勾勒出因为纤瘦而微微凸起的肩胛骨。他们爬了这么久，海拔高度上升，四周的温度相比于在山脚下的低了些，偶尔还有阵阵山间的清风吹过，顺便带走登山旅客们的发梢的汗水。
　　他们差不多又走了十几分钟，步伐逐渐的慢了下来，少年的体力有些透支，傅君迟提议在一边休息会，少年擦了擦额角的汗，点了头。
　　大概休息了十多分钟，少年低头看向手里捏着的空瓶，忽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闯入少年的视线，那只手拿着还剩下大半瓶的水。
　　傅君迟揉了揉少年的头，拿过少年手里的空水瓶，将自己的水瓶塞入少年手中，“喝一点。”
　　穆泽乔接过傅君迟喝过的水瓶，拧开瓶盖，仰头咕噜了两口，他们坐在山林间的树荫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形成一个个光圈，落到山间的登山道上，落在穆泽乔白色的上衣布料上。他喝的有些急，水瓶里的水往外溢了些，沿着他的嘴角滑落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再一路下滑，留下一道透明的水痕。他拧紧瓶盖，随意的擦了下嘴角，将还剩下一半的水瓶还给傅君迟。
　　可能是因为体力透支了一次，穆泽乔更容易感觉到累了，走了一会儿就弯下腰撑着腿，一下下的喘着气。一直在后面的傅君迟突然走到了前面，他在离穆泽乔的那坎阶梯高两阶的位置停住，转身对着穆泽乔伸出了手。
　　穆泽乔犹豫了会，把手搭在了傅君迟的手掌上。
　　傅君迟牵着穆泽乔的手，一同往上走着。
　　“傅哥，你最近不忙吗？”十四岁的穆泽乔扭头去看傅君迟，“前几天听阚滕哥说你们接了一个大客户的单子。”
　　“不忙。”
　　“不信。”
　　穆泽乔微昂着下颚，天边太阳的光辉落入他的眸子里，“傅哥肯定很忙，而且傅哥还老勉强自己，这是不行的。”
　　今天穆泽乔本来不想来爬山，因为他担心傅君迟会忙不过来，后来又犹豫了下，像傅君迟这种一心在工作上的人，要是今天不出来爬山，肯定会一天的假期都不会给自己放，还不如出来一趟，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好好地玩一天。
　　十四岁少年的话让傅君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他假装偏头去看别去，以免自己眼中的温柔被少年发现。
　　“嗯。”
　　林间的轻风携着傅君迟低缓又磁性的声音淌入穆泽乔的耳内。
　　三个小时后，穆泽乔扶着登山道旁边的扶手往下走，这个地方比较陡，上去很容易，但走下来的时候因为重心在前面，稍不注意就可能摔下去。这地方离山顶不远，所以相比于其他的登山道，更高一些，往下看的时候，心惊胆战的。
　　傅君迟走在前面，将步伐放慢了许多。
　　穆泽乔一步一步往下走的时候，脚踝处很轻微的扭了下，他瞥了眼前方的傅君迟，见他毫无察觉，便没有开口说这件事。他这不算是扭伤，疼痛感并不大，只要可以继续往下走就没事。
　　一开始穆泽乔的确没感觉到什么痛感，但脚踝处受力多了，那种剧烈的撕裂感就渐渐出现了，每走一步疼感就加重一分。
　　傅君迟回头看着身后少年紧皱的眉头，和少年低头看着脚踝的隐忍神情。
　　“怎么了？”
　　“没事。”
　　少年表现出十分正常的样子，特意用很轻松的步子往下走着，走了不到两步，强烈的针刺感从脚踝处传来，下一秒，少年没站住，往下方跌去。傅君迟迅速伸手拉住少年，按照平常，少年的重量他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拽住，但现在重心向下，他只能将少年往自己的怀里带。
　　傅君迟抓着旁边的扶手，将穆泽乔拽入自己的怀中，脚下一时不稳，跌坐在了台阶上。穆泽乔摔的并不疼，因为他的身后是傅君迟，而他被傅君迟护在了怀里。
　　“傅哥，你有没有磕倒哪里？”穆泽乔坐在傅君迟的怀里，着急的回头去询问傅君迟。
　　傅君迟不动声色的将肩膀往后缩了缩，“没有，就在这里先坐会，等会我扶着你把这段路走下去。”
　　这段比较陡的登山道，他们已经快了走完，但如果是刚刚跌了下去，估计还是可以在病床上躺个九十来天的。穆泽乔往下摔的时候，傅君迟脑子里好像只剩下了这个少年的背影了。若是刚刚没有拽住，那么傅君迟会跟着往下摔去，想方设法的护住穆泽乔。
　　傅君迟扶着穆泽乔走下去了这段很陡的台阶，他们在旁边一处的石凳上坐了会，傅君迟给穆泽乔揉了会脚踝，之后的一路，是傅君迟背着穆泽乔走下去的。
　　一路上走走停停，本来三个小时的下山路程，被他们足足拖成了五个小时。
　　等到了回家后，十四岁的穆泽乔才知道傅君迟的肩膀跟后背处，都因为摔的那一下而擦伤了很大一块。一直到现在穆泽乔都很记得当时从心里涌起的酸涩感，类似于心疼，但又好像不是。
　　储物室内，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从穆泽乔的心口涌出，它们如同冰冷的潮水，将胸口那颗跳动的心脏紧紧包裹住，很让人难受，很让人悲伤。
　　穆泽乔忽然伸手抱住了傅君迟，把头埋进他的肩窝处，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又想说些什么。
　　最后，两个字不受控制的从他的喉咙眼跳出。
　　“傅哥......”
　　“乔乔。”傅君迟拥住穆泽乔的肩，五指穿入怀中人柔软的发间，他闭上了那双深邃的眸子，终于将曾经无数次欲言又止的话说出了口：“你不要怕。”
　　但他仍然藏了半句在心里。
　　你不要怕。
　　你还有我。

第31章
　　剧组距离穆泽乔和傅君迟住的酒店并不远，他们随便换了身衣服，就先回了酒店。
　　客厅里，傅君迟坐在沙发上，怀里趴着一只白色的猫，穆泽乔站在傅君迟的面前，弯着腰，拿着棉签给傅君迟脸上的伤口涂抹着药。
　　怀里的猫轻轻的“喵”了声，傅君迟微微垂眸，抚摸了下白猫的头。
　　他们出剧组的时候遇上了导演陈驹松，陈驹松看见了傅君迟脸上的擦伤，没问什么，就是很认真的和他们讲了好半天，一般的拍摄期间都不允许出现像这种类似的情况，因为一个演员的脸是最重要的。
　　幸好的是傅君迟脸上的擦伤不重，稍微用妆容遮掩一下还是可以继续拍摄的。
　　可能是因为近期的拍摄压的比较紧，工作量又大，剧组的工作人员以及演员都没什么自己的休息时间，陈驹松干脆趁着这个空隙，直接给大家放了半天的假，让他们好好休息半天，养好精神晚上再开工。
　　“傅哥，以后不要跟这种人争了， 直接叫保安把人扔出去就可以了，”穆泽乔一边给傅君迟上着药，一边同他说着。
　　今天突然发怒的傅君迟吓到穆泽乔了，他认识傅君迟这么多年，几乎没有见过傅君迟生气的样子，因为更多的时候，傅君迟一个眼神就可以解决事情。
　　像傅君迟这种淡然的性子，冷静的处事方式，一般不会得罪人，偶尔有人得罪他了，他也不生气，就皱着眉头，神情不悦的看着别人，通常这个时候别人都会意识到，要么是自己提的一些要求过分了，要么是自己做的一些举动过界了，然后立马跟傅君迟道歉。有一些不懂得看眼神的人，傅君迟一般不会与他们谈合作，也不会同他们有过多的交流。
　　像今天这样直接动手，是第一次。
　　傅君迟淡淡的“嗯”了声，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
　　穆泽乔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他停顿下手上的动作，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备注显示的是宋思闵。
　　他按了下接听，左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喂......”
　　“小乔，刚刚我查了你登记结婚证国家的婚姻法，若是对方不同意离婚，你可以先起诉分居，然后通过法律与对方慢慢断绝关系，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件事情的，最近这段时间刚好没什么官司打，一直闲着。”
　　宋思闵的话让穆泽乔愣了愣，“我不用离婚......”
　　傅君迟忽然抬头，抓住了穆泽乔拿着棉签的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冷淡的语气里裹挟着浓烈的怒意，一字一句的道：“到现在你还不愿意离？”
　　前一段时间，尧彬动用他在邵州的人脉，将陆承以至于整个陆家查的清清楚楚，然后一一告诉了傅君迟。
　　也是在那段时间傅君迟才知道他一直藏在心里的少年的伴侣是一个怎样的人。
　　在外人面前斯文有礼，背地里来者不拒，即使是同穆泽乔结婚，外面的人也是一个接着一个，但是人家将自己包装的好，藏的深。
　　他不知道穆泽乔这些年知不知道陆承在外面有人，他只知道这些年他的少年过的并不好。
　　傅君迟不明白，为什么陆承做的如此的过分，穆泽乔还不想离婚。
　　傅君迟不甘心，为什么他的少年受尽了委屈，还不愿意起诉离婚。
　　棉签从穆泽乔的手中里掉落，他看着傅君迟的眼睛道：“我已经离了啊......”
　　电话另一头的宋思闵跟沙发上坐着的傅君迟皆是一楞。
　　这些天，傅君迟没问过穆泽乔这件事，穆泽乔也没有主动跟他说这件事，所以他一直以为穆泽乔还没有离婚。
　　上次，在轩榭阁，穆泽乔让他松了手，这次在剧组，穆泽乔站在门口，看着陆承后，眼中流露出来的担心，让他尤其的气愤。
　　傅君迟不想穆泽乔再次对陆承心软。
　　在回来的路上，傅君迟给宋思闵发了短信，问他有没有时间接一个离婚官司，傅君迟大概叙述了下情况，宋思闵给他的答案是完全没问题。
　　这次即使穆泽乔不需要他帮忙，他也会替他把这件事情解决的干干净净。
　　傅君迟松了手，将猫放在一边，站起身，“抱歉。”
　　每一次见到陆承，傅君迟都会忍不住的失控，假如傅君迟是草原里的一头野兽，那他会毫不犹豫撕了陆承。
　　但这需要个前提，就是穆泽乔能够允许。
　　傅君迟知道穆泽乔一直在想尽方法拖住陆承，但他就是担心，担心穆泽乔最后会原谅，会真的同意与陆承重新开始。
　　“怎么了?”穆泽乔弯腰捡起地上的棉签，扔进茶几边的垃圾桶里。
　　“没事。”傅君迟转身想暂时离开穆泽乔的身边，他担心自己的情绪会再次上来。
　　刚刚穆泽乔同他对视时说的那句话，让他一下子就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变的炽热了，明明是肌肤贴着肌肤的距离，但他纂在手心的那只手的主人却丝毫不知他的想法。
　　穆泽乔拉住要走的傅君迟。
　　“傅哥。”穆泽乔看着他的后背，平静又缓慢的说着：“你......不能多跟我说一点你的事情吗？每次，我听着你说没事，没什么事，但我分明从你的表情里，从你的眼神里，看的出来你有事，而且有很大的事情，但是为什么你就是从来不告诉我呢？你有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说啊，你有不知道的事情可以问我啊，不要放在心里自己一个人想了。平时，你给我讲剧本，告诉我哪些地方需要注意，在剧组里时不时还指点我一些事情，你那样的帮我，可我什么也帮不了你，偶尔，就偶尔，告诉我一下，跟我说说，不要总是把事情一个人抗着，好不好？”
　　傅君迟这几年过的怎么样，发生过什么事情，又或者经历过什么，穆泽乔不知道，不了解，但每次傅君迟看着他的时候，他能感觉出来傅君迟藏了太多的事情。
　　傅君迟总是在帮他，他也想帮帮傅君迟啊。
　　从小穆泽乔就知道，傅君迟喜欢把事情全部往心里放，以前他会直接问阚滕，或者问宁仲他们，但他不可能一直问别人啊，他想傅君迟主动多告诉他一些。
　　他感觉，傅君迟有时候活的太累了。
　　人类的心脏那么小，哪能装的了这么多事情啊？
　　“傅哥，你说你要是失恋了，我可以陪你去喝酒呀，你要是遇上了难事，我可以替你想办法啊，你要是有工作上的压力，我也可以陪你去旅游啊，但你不可以把事情放在心里啊，这样谁都不知道，一个人很难熬过去的。”
　　一个人真的很难熬过去。
　　上辈子他跟陆承的最后几年，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咬牙挺过去的，那个时候他身边也没什么人能说说心里话，只能一直忍着憋着，睡眠状态差到不能再差，有几个月里，他都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但他现在很幸运啊，他离开了陆承，而且在演戏上有傅君迟时不时的帮帮他，他现在生活的比上辈子子轻松的太多，也快乐太多。
　　傅君迟转身，与穆泽乔面对着面。
　　“等这部电影拍完了，一起去旅游？”
　　“嗯，傅哥想去哪我都陪着。”穆泽乔的眸子荡起笑意，“那傅哥不能再把心事一个人藏着了。”
　　“嗯。”
　　你再等一等，等我把心事分你一半。

第32章
　　医院里，陆承吊着一只打着石膏的手，左眼处一片乌黑，藏青色的西装沾上了许多灰尘。他的眼镜在与傅君迟打斗的时候掉了，离的远些的人都得眯着眸子看，不然根本看不清。
　　陆承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被一个与他身高差不多的男人揍的毫无还手之力，更让他生气的是，穆泽乔居然敢欺骗他，还在一边看着他被另一个男人教训。
　　胸口的火气冲上头，陆承气的咬了下牙，右脸的肌肉就疼的他后背打颤，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来来回回找了几遍，终于找到了一个在纭城与他公司有过合作的老板，而且这个老板以前跟他的交情还不错。
　　“陆总？”
　　对方有些惊讶陆承会给他打电话，以前陆承在纭城的时候投资过袁雄奇的公司，所以袁雄奇对陆承这个人还是有点好感的，后来因为陆承回去了那边，就没怎么联系了。
　　“你那边能不能挖一个演员的全部黑料？！！”
　　袁雄奇的公司产业偏向于娱乐圈，挖演员黑料对他们来说并不难，“可以啊，是哪个小明星这么惨，得罪了你？”
　　虽然说袁雄奇对陆承这个人有点好感，但只限于他个人，若是牵扯上私生活，他恐怕都不会与陆承结交。以前陆承在纭城追一个刚出道就很火的小明星，一边哄着这个还没有追到手的，一边还在酒吧里约着那些长相俊俏的男人。
　　“傅、君、迟，我要你把他所有的黑料都找出来！顺便想办法让他最近拍的一部戏没办法上映，不，让他以后拍的电影都没办法出现在观众的眼前。”
　　如果陆氏集团的产业在这边，那陆承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封杀傅君迟，但现在一时半会，他能联系上的人只有袁雄奇，等过几日，他多找些以前合作的老板，让他们卖个面子，帮下这个小忙，看傅君迟还怎么在演艺圈混下去。
　　电话另一头的袁雄奇皱起了眉头，他的公司虽然不大，但一大部分企业的老板他大概也认识，这个傅君迟不是傅创企业背后的老总吗？
　　“你说的是那个影帝傅君迟？”袁雄奇重新询问了一遍。
　　“还能有谁?”陆承有些不耐烦，“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影帝而已，娱乐圈里那么多，他还独特了？”
　　袁雄奇沉默了，他想告诉陆承，人家不止是个演员，还是傅创集团的老总，但袁雄奇又不怎么想告诉陆承，他听的出来陆承的语气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了，若是他再说几句，恐怕还会得罪陆承。
　　“可以，不过需要点时间，这个傅君迟一年到头都没什么绯闻，有点难找。”
　　袁雄奇权衡利弊后，打算先这样说稳着陆承，至于到时候做不做就跟他没有关系了。他虽然说跟陆承这个人交好，但也没有好到可以为了对方赔上自己公司的利益。
　　“找不到就编！！！”陆承到现在说话时脸颊都还是疼的，他吸了几口凉气，“反正，我要他在演戏这条道路上走不下去！”
　　陆承挂了与袁雄奇的电话后，他犹豫了会，拨通了穆泽乔的电话号码，等了好一会，对方才接通。
　　陆承沉默了很久，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他握了下拳，手背以及手臂的青筋瞬间暴起，他将蹿的老高的心火逼了下去，“小泽......”
　　中午在剧组里，陆承没有和穆泽乔说上话，直接就被傅君迟拽进了房间里打了起来，现在稍微冷静了下，他得想办法哄住穆泽乔。
　　“你......和傅君迟到底什么关系？”陆承现在提到傅君迟的名字，就会想到在房间里，不停向他挥过来的拳头，以及那双夹着浓浓恨意的眼睛，像极了丛林里蛰伏的野兽。
　　“算了，这件事情我先不问，小泽，因为我是相信你的，那个时候的那句话我不是对着你说的，你是我的宝贝，我这么舍得那样去伤害你，当时我看见你跟他一起走过来，他看见你的眼神太专注了，我嫉妒他跟你呆在一块，嫉妒他跟你拍戏，所以一下子就被怒火冲昏了头......”
　　说着说着，突然有一种想法在陆承的脑海冒了出来，他的这只金丝雀不太可能会背叛他。
　　但几个月前晚上出现在他家旁边的价值不菲的车，没多久后又在电梯里撞见了站在一起穆泽乔和傅君迟，以及之前他去穆泽乔剧组的酒店，在茶几上看见的那盒抽过的烟，每一件都是事实。
　　在这些事情中还存在一个很大的疑点，穆泽乔怎么突然就不爱他了？
　　这不太可能。
　　他是爱穆泽乔的，所以看见傅君迟跟穆泽乔站在一块的时候，那种由心底爬上来的嫉妒烧干净了他的理智，让他变的不计任何后果去挑衅傅君迟。
　　那上次穆泽乔看见他和方明琦在一块的时候，为什么能如此冷静的把控局面？正常人的反应不都是当面对质的吗？
　　不对，这些都太不对了。
　　“嗯。”
　　从电话里传过来的声音，不属于穆泽乔，而是另一个低沉冷感的男音。
　　是傅君迟！
　　“让小泽接电话！！”
　　陆承直接吼了出来，把走廊上经过的护士吓了一大跳。
　　平时的斯文有礼，平时的温文尔雅，在听见傅君迟声音的时候，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
　　另一边，傅君迟坐在沙发上，右手在自己的手机上敲敲点点，回着宋思闵的信息，左手拿着穆泽乔的电话贴在耳边。
　　宋思闵从挂了他打给穆泽乔的那个电话后，就一直在短信轰炸傅君迟，不停的给傅君迟重复的发着三个字。
　　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十几分钟前，宋思闵把傅君迟跟穆泽乔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后，掐断了电话，他慢条斯理的摘下眼镜，折好眼镜架，放置在桌上。
　　他感觉傅君迟是故意的，明知道他最近的感情不顺，还在他面前秀。宋思闵气的想骂人，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说不出太粗俗的话，干脆直接在跟傅君迟的聊天页面上刷屏了。
　　陆承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穆泽乔在浴室里，两手沾着水，没办法接，而且手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他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就让傅君迟帮他接了。
　　傅君迟低着头听着陆承说完，缓缓抬眸，望向蹲在浴室里给猫洗澡的穆泽乔。
　　“他在帮我的猫洗澡，有事？”
　　有时候，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点破这其中问题关键的所在。
　　陆承突然就相通了，在许久之前的那一晚，在穆泽乔从傅君迟车里下来的那一刻 ，在穆泽乔上楼时回头回应他的那一句我也爱你，以及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是因为傅君迟这个人的出现。
　　“是你在故意接近他？！！”
　　傅君迟到底知道他们之间的多少事情，又或者傅君迟在穆泽乔的面前提了多少意见，会不会离婚也是傅君迟给穆泽乔出的点子？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之间毫无关系。
　　陆承觉得这一切很可能。
　　傅君迟就是导致他和穆泽乔的关系走到这一步的主要原因。
　　酒店里，午后的阳光透过阳台散落在客厅的地板上，傅君迟修长的**叠在一起，他的视线定格在穆泽乔的侧脸上，喉结滚动，道出一个字。
　　“对。”

第33章
　　傅君迟没必要同陆承多说，他掐断电话，起身走向穆泽乔。
　　穆泽乔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的问了句。
　　“谁的电话啊？”
　　傅君迟的回答从上方传来：“陆承。”
　　穆泽乔平淡的“嗯”了声，继续将注意力放在白猫的身上，他小心翼翼的托起白猫的头，以免水或者猫用沐浴露溅进它的眼睛里。白猫被傅君迟养的极乖，它可能知道穆泽乔是在帮它清理毛发，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怎么抗拒过。
　　今天阚滕说的那句话，打消了穆泽乔的一部分担心，他应该相信傅君迟，这件事情傅君迟可以解决，如果他再过多的去担心反而可能成为傅君迟的负担。
　　他没问傅君迟说了什么，这个话题也很快就过去了，傅君迟弯**子跟他一起给乖巧的猫儿洗澡，时不时告诉他一些给猫洗澡时需要注意的事情。
　　一连好几天，穆泽乔都没见到过陆承，有时候陆承给他打电话，他就把电话号码拉黑，给他发消息，他就把社交软件上的联系方式删除。
　　其实陆承去剧组找过好几次，他想当面把事情解决，当面跟穆泽乔揭穿傅君迟的面具，但每次进剧组不过几分钟，就会被保安赶出来，根本就没办法与穆泽乔碰面。
　　不知不觉中，《时光2》这部电影已经拍摄了一大半，预告片已经制作完成，再等几天，时机一到，宣传组就将预告片放出去。
　　陆承在纭城这边呆了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穆泽乔，他只好先回邵州，想办法搞垮傅君迟的星途。
　　事情翻转的太快了，快到陆承还无法理解穆泽乔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他回了邵州那边的家，家里没有了穆泽乔的存在，变得空旷无比，他们卧室的床上放着两个枕头，但其中一个已经好久没有人用过了，偌大的房间里，因为只站着一个男人而显得有些冷清。
　　他拉开衣柜，想找件衣服换。
　　在衣柜处的一角，躺着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它看起来孤零零的，彷佛被它的主人遗弃了很久。陆承的目光在上面定格了好一会，他拿起盒子，认真的端详了它的外观。
　　陆承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是他当初和穆泽乔的婚戒盒子，而这个是属于的他那一个。
　　红色的小盒子被陆承打开，里面放着一枚戒指，也是他的。
　　当初这枚戒指陆承大概带了两年，后来因为他感觉带着婚戒有一种束缚感，而且在外面被主动搭讪的机会也少了，所以就把婚戒摘了下来，放进了柜子里，再没有打开看过一眼。
　　他记得当时穆泽乔不开心了好长一段时间，问他为什么不继续带着了，他忘了自己是怎么哄好穆泽乔的，只知道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陆承忽然转身，蹲在床头柜前翻找。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与他在衣柜里拿的一模一样的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同样躺着一枚泛着银光的戒指。
　　他记得，这枚戒指穆泽乔经常带着，很少会摘下，在他的印象里 ，穆泽乔的手指上一直有这么一枚戒指，少说都带了四五年，是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放了回来？
　　床头柜上，还放着陆承上次回来在钢琴盖下找到的几盒烟，他将红色的戒指盒与那几盒烟放置在一起，坐在床边。
　　穆泽乔喜欢弹钢琴，有时候陆承从公司回来，推开门就会听见楼上书房的钢琴声，是他的金丝雀在学习新的曲目。
　　穆泽乔喜欢钢琴，他闲下来的时候，就喜欢学习那些很有意境的钢琴曲，或者自己编写谱子，编写完后，他会等陆承有时间了，弹给陆承听。
　　陆承不懂钢琴，他通常都是假装成认真的听众，看着他的金丝雀坐在窗台边，看着他的金丝雀白皙颀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舞，看着他的金丝雀脸上专注弹奏的沉迷表情。
　　最让他心动的一幕，是他的金丝雀弹完最后几个音，回头望着他的眼神，里面是发着光的深情与爱意，宛如太阳一样温暖。
　　他的金丝雀喜欢绘画，在以前书房里还没有钢琴的时候，金丝雀就喜欢摆弄那些五颜六色的颜料，那些颜料混在一起落在白色的画纸时，就会形成一幅美丽的画。
　　陆承记得，他的这只金丝雀的画有几副是关于他们的，但他不喜欢颜料的味道，更不喜欢穆泽乔身上沾上五颜六色的颜料。
　　他的金丝雀啊，看着骄纵，看着桀骜，但其实心里最会理解人，在他暗示过几次他不喜欢这些东西后，渐渐的就没怎么见金丝雀摆弄这些事情了。当年那几副关于他们之间的画，陆承宝贵的放在储物室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几乎忘记了它们的存在，后来，在他和穆泽乔搬入这间房子的时候，忘了把画带过来，等他想起来后，那些画也不知道被扔进了哪个垃圾桶里。
　　陆承喜欢追求刺激，有时候工作压力繁杂，他会习惯于去不同的酒吧喝一杯，然后寻找不停类型的床伴，反正他的金丝雀会一直在家里等着他，他不用担心，也不用烦恼。
　　对陆承来说，找床伴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要是只跟同一个人相处，那生活该有多无趣？
　　在陆承的潜意识里，穆泽乔是他的所有物，是专属于他的，而现在陆承发现穆泽乔的身边还有其他的男人，那个男人试图夺走他的所有物，试图将专属于他的物品抢走，他怎么可能甘心？
　　那个男人抢了他的位置，站在了穆泽乔的身边，愤怒、嫉妒、急躁等等好几种感情一同涌上了胸口，他急于用一句话去证明穆泽乔是属于他的物品，又试图用一句话去打压那个男人。
　　现在事情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陆承左思右想，他知道自己的话说错了，但他连跟穆泽乔解释的机会都被那个男人剥夺了。他处在于一种极度不利的地位，局面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着，这让他更加的焦躁，若是换作平时，他还可以冷静下来，但现在他的金丝雀似乎已经不是他的了，这让他怎么去平静自己的心情？
　　陆承起身，从衣柜里随便拿了件衣服，出了门。
　　这个安静的房子会让他烦躁，客厅和卧室里摆设的东西总是让他想起穆泽乔，他现在必须去做点其他的事情，降低他心中的不悦感。
　　等到时候《时光2》这部电影上映不了，穆泽乔还不是得回来求他？
　　纭城夜晚的街道，很是繁华，穆泽乔跟傅君迟下了戏，一同走在小道上。
　　他们住的酒店离剧组不远，有时候他们会一同走去剧组，晚上下戏的时候再走回去。
　　酒店的附近有一片湖，他们经常绕开人群多的地方，从湖边这条小道走回酒店，今天下戏的时间比平常晚一点，傅君迟也不急着回去，就跟穆泽乔一起在湖边散着步。
　　湖的另一边，亮着灯火的高楼大厦倒影在水面上，又是一幅别样风景。有时候，晚风佛过，打破水面上的倒影，闪着光的涟漪一点点荡漾开。
　　“这边阚滕又接了一部，要不要看看剧本？”傅君迟站在穆泽乔的旁边，忽然将视线移到穆泽乔的身上。
　　“好啊!”
　　傅君迟将剧本的大概内容给穆泽乔发了过去。
　　“现在剧本还在修改中，给你看的是大概内容，正式开拍估计得等到明年初。”
　　穆泽乔看了下故事类似，是属于朝廷之中的那种权谋戏，走的是现在市面上比较流行的双男主路线，里面的两个主角一个是万人之上的帝王，一个是帝王身边的护卫，后来，机缘巧合下，护卫成了将军，这个故事的感情戏有一小部分，但几乎都是夹在阴谋诡计里。
　　“这个剧本还不错啊，傅哥你演的是里面的帝王吗？”
　　“这个是你的角色。”
　　穆泽乔的步子忽然停顿了下来，他不解的看向傅君迟，“怎么可能是我的啊？”
　　穆泽乔打算等《时光2》拍完，再去找其他的角色试试戏，看看能不能过，他现在还没有挑选剧本的能力，不过他的心也不高，只要有角色给他，他尽量去把那个角色演好演活就够了。
　　他现在更需要的是学习，提升自己的演技，驾驭不同的角色，而不是着急去接一堆的戏。
　　“傅哥，这个不会是你们投资的吧？”
　　“这个剧本的故事是网络上最近火起来的一部小说，阚滕看中了它的商用价值，就买了他的版权，准备翻拍成电视剧。”傅君迟望着穆泽乔的眼睛，跟他解释，“这是今年翻拍的第三个了，但他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主演。”
　　穆泽乔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傅君迟的公司已经做到了这个程度，他以为傅君迟往娱乐圈的方向发展，可能是因为公司经营的不太好，或者是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当时，傅君迟拍的第一部电影上映的时候，穆泽乔是有些不敢相信的，他和傅君迟认识那么久，没见过傅君迟对演戏方面有什么兴趣，更没听他说过一次关于想拍戏的话。
　　当年，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突然就出现在了荧屏上，突然就在娱乐圈火了起来，然后一部作品接着一部作品，走到了穆泽乔当初梦寐以求的位置。
　　“傅哥怎么觉得我合适？”
　　“你的形象合适这个角色。”
　　穆泽乔摇了摇头，迈开腿往前走，“你们可以先把风声放出去，然后找时间让其他演员先试戏啊，我们一起公平竞争，不然傅哥给我开了这么大一个后门，被我演砸了，估计将我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嗯。”
　　傅君迟知道按照穆泽乔的性格，大概不会接受，不过他最开始的目的，也是让穆泽乔去试这个戏而已。
　　“这部戏的名字叫什么啊？”
　　“权臣。”

第34章
　　始终挥不散的烦闷心情，让陆承不得不去找了家酒吧，他坐着前台点了支名贵的威士忌，端起加了冰球威士忌杯抿了一口。他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架，在昏暗的灯光里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那天，陆承从医院出来就去重新配了副眼镜，他手臂上的石膏在前几天才拆卸下来。这么久的时间，他找了好几个以前相熟的老板，同时动用邵州这边的公司人脉，试图抹黑傅君迟。
　　等着，傅君迟抡在他脸上的每一拳，他都会十倍报复回去。
　　他晃动威士忌酒杯，里面的冰球碰到玻璃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一个男人试图搭讪，但被陆承拒绝了，他现在懒得理这些主动勾搭的人。
　　他在前台坐了许久，差不多要离开的时候，旁边突然落座了一名长相清秀的男人，他向着服务员要了杯白开水，然后朝着陆承的位置瞥了一眼。
　　对方只是微微勾了唇，陆承就收了离开的想法，他指了指面前的威士忌，“来一杯？”
　　对方也是经常混迹于酒吧的人，后面事情的发展自然是顺理成章。
　　酒精和欲望压下了陆承心里的烦躁，第二天清晨他先回了趟公司，处理了一些手头上的麻烦事情，之前不停抢他单子的公司差不多有了些头绪，是纭城排名前十里的一家公司，但那家公司的一些信息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拿到手。
　　六月下旬，《时光2》这部片子的预告片已经放出来了，他们的拍摄也到了收尾的时期，拍摄结束时间比导演预计的时间大概提前了半个月。
　　今天拍摄的一场戏，是男二穆璟和男三丁昌的对手戏，丁昌为沈星光这么多年的等待打抱不平，而穆璟在丁昌的话语中终于知道了沈星光对他的感情。
　　丁昌不由分说，上来就在穆璟的脸上抡了一拳。
　　“有病啊！干什么？！！”
　　穆璟捂着脸，想还丁昌一拳头。
　　“你说什么呢？！！高中的时候咱们好歹也是兄弟，当时以为你是一个讲义气的人，结果你就是这样践踏别人感情的吗？！！！”丁昌得知了同学聚会上穆璟让沈星光同意别人的事情，然后他立马去找了沈星光，见到沈星光后，她却只是笑着告诉他自己没什么事。
　　明明眼睛都哭肿了，还说没有事，丁昌怎么能不气？
　　高中三年，丁昌知道沈星光一直喜欢穆璟，他以为最后穆璟会和沈星光在一起，没想到中间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而沈星光又在穆璟身边陪伴了好几年。
　　“我践踏谁感情了？！！我操！你倒是说清楚啊？！”
　　“你知不知？一个女孩就那样干等着你那么久，你出车祸后，她在你的身边守着你，需要多大的勇气？你现在就是这么......这么.......”
　　丁昌气的话都说不顺畅了。
　　穆璟皱了下眉头，丁昌说的事情他完全就不知道，刚刚丁昌抡他的一拳他也不计较，反而很平静的问：“你说的是谁？”
　　他等待丁昌说出那个名字，但又不希望是他想到的那个人。
　　“你的星光兄弟,明明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到你这里硬是成了兄弟，你要是不喜欢，你让给我啊，我去追，我去对她好。”
　　丁昌说这些话纯粹就是为了气气穆璟，没想到下一秒衣领就被冲过来的穆璟拽住了。
　　穆璟的行为处事还是像高中时期的那个小混混，他的话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给我打消这个想法！不然......”
　　丁昌推开了穆璟，“想怎样？你什么都不知道是吧？那我来告诉你，高中的时候，她喜欢你，故意跟你称兄道弟，想与你多接触一点，后来因为你出了车祸，她连她最想去的大学都没有去，就在本市读的一个学校，因为恰巧跟我一个专业，所以我知道她总是时不时去看看你......这五年里，她一个女孩子，我看着都心疼......”
　　穆璟的澄澈的眸子浮上些许的迷茫，他不懂这种感情，对沈星光也只是朋友间的情谊，可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这个女孩子把最美好的青春时光给了他。
　　《时光2》里穆璟和沈星光的结局偏向于悲剧，在剧中，穆璟得知了沈星光的心意后，犹豫了好一段时间，最后他跑去见了沈星光。
　　那天，下着雨，穆璟站在沈星光的家门口，冰凉的雨水淋湿他的发梢，形成几茬贴在他的额角和耳后。
　　他等了一会，沈星光打着伞出来了。
　　他们之间沉默了许久许久，沈星光看着她面前的少年终于开了口。
　　雨伞很大，两人面对面的站着，沈星光说让穆璟先进去坐坐。
　　嘶哑的男声混着雨滴砸在地上的声音传入沈星光的耳内。
　　他说，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这里是这个故事最悲伤的位置，沈星光拒绝了穆璟，将伞递给了穆璟，自己进了屋。
　　她知道穆璟不喜欢她，所以不想用自己的付出来强迫穆璟跟她在一起。
　　沈星光进了屋，蹲在门后，将头埋进臂弯里哭了起来。
　　穆璟手上的伞落在了地面上，从他眼角处流下来的也不知道是泪还是雨。
　　他仰着头，闭上眼，由着雨珠打在他的脸颊上。
　　穆泽乔有时候不容易出戏，因为在戏中，他喜欢将自己彻底沉入于穆璟这个角色的感情里。
　　他就是穆璟，穆璟就是他。
　　穆璟辜负了一个女孩子那么久，所以他便代替穆璟悲伤。
　　这一天下戏的时候，傅君迟要去和导演谈这部戏的后期制作，就让穆泽乔先回去。
　　穆泽乔出剧组，往酒店方向走的时候，猝不及防的被人抓住了手腕。
　　他抬眸看了一眼，想甩开对方的手，但奈何自己的手腕被对方扣的太紧。
　　“小泽，我想跟你说说话。”

第35章
　　穆泽乔直直的看着陆承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上次的事情，是我冲动了，真的很对不起，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机会跟你说。”陆承垂着眸子，在黑夜里，看起来有些悲伤，他继续道：“小泽，你为什么要拉黑我的一切联系方式？不是你说要重新开始一次吗？现在我那边公司的事情解决了，可以来纭城这边陪你了，等戏拍完，你要是还想复出就复出，我会在背后支持你，一直看着你，然后等你有空了，我们再去补个婚礼......”
　　穆泽乔默不作声。
　　“小泽，前一段日子......我真的太累了，公司的事情，你的事情，然后又看见了你和你的朋友，当时我就来了气......小泽，你知道我平时不会那样的，我平时怎么舍得对着你说一句难听的话......”
　　“你什么时候真正的感觉过抱歉？”
　　穆泽乔直接打断了陆承的话，褐色的眸子里带着少许的讽刺。
　　他在讽刺陆承的惺惺作态，也在讽刺上辈子愚蠢的自己。
　　明明陆承眼镜下的那双眸子里假装出来的歉意那么假，为什么他上辈子没有看出来？还一次一次的去相信。
　　“小泽，我......”
　　“你别装了，你不是这种人。”
　　现在的温柔不过是陆承的表面，撕破这层虚假的温柔，才是真正的陆承。
　　至于真正的陆承，穆泽乔已经见识过无数次了，若是哄的好，陆承便先将他哄好，若是哄不好，那这些温柔的话立马就会转变为极度难听的话，上辈子他同陆承争吵，有一次陆承甚至提及到了他的家人，用词里倒是挑不出什么错误，但其中的鄙薄意思十足。
　　那个时候穆泽乔差点同陆承打起来，但他又奈何不了陆承，离婚也不能离，可能是他那一次闹的有吓人，以后两人再怎么争吵，陆承都没有提他的家人了。
　　这几个月，穆泽乔都没有与陆承见面，没有接过陆承电话，他这么做的意思是什么，陆承不会不明白。
　　这次换做陆承沉默了，他透过镜片打量着穆泽乔，在穆泽乔的眸子里，没有以前跟他在一起时溢出来的欢喜与爱意，而是异常的平静中混杂了浅浅的轻蔑。
　　这不像他认识的穆泽乔。
　　“松手。”
　　穆泽乔皱着眉头看了眼陆承捏着他的手，厌恶的情绪从心底翻涌出来，渐渐浮现到他的脸上。
　　陆承见了穆泽乔的表情，强烈的愤怒陡然从胸口升起，扣着穆泽乔手腕的力度加大。
　　这不过才多久？穆泽乔就已经如此讨厌他了？是不是傅君迟告诉过他什么？还是他和傅君迟已经是......
　　从上一辈子，穆泽乔亲眼看着陆承与别的男人**时，那种厌恶感就在他的心里埋了颗种子，每次陆承稍稍碰触他，那颗名为厌恶的种子就会破土而出，然后疯狂的生长。几个月前，他不得不与陆承周旋，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断裂，所以他没有必要再去掩饰这种感觉。
　　陆承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小泽，你让我重新追你一次，我答应了，在公司里累的半死的时候，我还得给你打个电话嘘寒问暖，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我对你不够好吗？你要来纭城拍戏我没让你吗？你想复出我有拦着你吗？我已经尝试着像热恋时期那样去对待你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穆泽乔有时候与陆承说不通，因为这个人太会避重就轻了，什么事情都可以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仿佛没有做过一样。
　　“我们已经离婚了。”
　　“是你说重新开始，我才答应的离婚。”陆承拽着穆泽乔就要走，“我们可以再去复婚。”
　　穆泽乔用尽力气挣开陆承的钳制，狠狠的将陆承往后一推。
　　“别在这里装什么深情了!”穆泽乔揉着被陆承捏红的手腕，“快去感谢感谢方明琦吧，要不是他我也不会知道你在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呢，更不会知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已经偷腥一两年了，我学你平时的样子来说下面的话啊，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跟你离婚也没惊动其他的什么人了，我这是在为你好啊，你怎么偏偏还要来烦人呢？”
　　“哈！”穆泽乔说的自己快笑出来，“要我讲的再清楚些吗？从几个月前我们之间就已经毫无关系了。”
　　陆承从来没有如此的心慌，他深深的呼吸了几下，捏紧拳头，“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好久了吧。”
　　陆承不敢确定是多久，他强压下心头的慌张，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尽量正常一些，但眼睛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右上方看。
　　“他骗你的，小泽，我怎么可能......之前是因为喝了点酒，把他认为成了你，你别信他......”
　　明明事实已经摊开在面前了，但陆承还是在想办法解释。
　　“是不是傅君迟跟你说了什么？对，小泽，你不要相信傅君迟的话，我在那边查到......”
　　穆泽乔觉得陆承说的话颇有些搞笑，“我不信他难不成信你？”
　　“前几个月，我忙成那个样子，都是因为他在背后抢了陆氏集团一个又一个单子。”陆承的心火蹿的老高，“要不是他，我前些日子就可以过来陪你，他在拖着我，而他，好去接近你，小泽！你别被他的话给骗了！”
　　一个星期前，陆承还没有查到傅君迟，但是他查到了阚滕这个人，然后顺藤摸瓜，得知阚滕是傅君迟的经纪人，同时也是秘书。
　　当时陆承气的差点砸了整个办公室，难怪之前傅君迟敢在纭城直接对他动手，难怪他想方设法的抹黑傅君迟都没有见到一丝的绯闻传出来，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力度不够大，原来在背地里傅君迟已经把一切都处理好了。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跟傅哥是从小就认识的，所以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穆泽乔抬起头，望着寂寥的黑夜，“我跟你之间早就已经毫无关系了，要是你不想事情闹大，就别来找我了。”
　　穆泽乔转身朝前走，他的身影穿过街边一个又一个路灯，陆承的内心在挣扎，这件事情不能闹大，若是被其他人知道陆承与穆泽乔离了婚，那他公司的股市的股份肯定会往下跌，他刚将公司的局面稳定，万万不能再闹出什么事情了。
　　但陆承又不想离开穆泽乔的身边，他好不容易将一切的事情解决，可以来纭城跟穆泽乔呆在一块......
　　陆承痛苦的扶住额头，当时他怎么就疏漏了方明琦这么重要的一个人呢，他分明之前与方明琦定包养合同的时候，里面有一条是不得打扰他家中的那一位，而且方明琦看着也听话，陆承就没往那一面想。现在穆泽乔几乎已经确定他出轨是事实了，再怎么去解释估计也没用了。
　　一道身影从陆承的面前迅速大步走过，在经过陆承的时候，一个很淡很淡的眼神从陆承身上掠过。
　　傅君迟刚刚从剧组出来，就发现了不远处的穆泽乔跟陆承，他看见穆泽乔说了什么，转身就走了，他担心穆泽乔的情绪，大步的赶了过来。
　　街边，一道身影追着另一道身影，在一盏盏路灯下，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后面那道身影的步伐越来越快，晚风吹动路人的衣角，最后，那两道黑色的影子交叠在了一块。
　　陆承亲眼看着远处的傅君迟握住了穆泽乔的手。
　　一瞬间，他所有的自以为是都在这一刻崩塌，心上金丝雀的影子逐渐变的透明，他开始怀疑自我，开始痛恨自己当时的愚蠢和自大。
　　陆承低着头，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着，最后走到了繁华的街道上。
　　他抬起头，前方大厦上的荧屏上正放着《时光2》的预告片，他看了一会，正准备移开视线，突然画面一转，轮到了穆泽乔扮演的那个人物。
　　荧屏上 ，放映的是穆璟和严崇对峙的那一段，昏暗的房间里，穆璟隐忍又挣扎的表情，最后压制不住怒火，冲过去拽住严崇的衣领，然后画面跳转，出现高中时期的穆璟，他眼中的轻狂，微微上扬的眉梢，再配上一张帅气干净的脸，这是十七岁的穆璟，也是十七岁的穆泽乔。
　　回来了。
　　最初的那个穆泽乔回来了。
　　他不羁，他桀骜，他不为任何人低头。
　　在一片血迹的笼中，被一根根拔下来的羽翼重新生长了出来，它比第一次的更加坚韧，比第一次的更加夺目。他一步步的走向出口，走向光明，最终飞离被青藤爬满的金色鸟笼。
　　那曾经......是他的金丝雀。

第36章
　　陆承又去了一家酒吧买醉，这是他近几年里喝的最凶的一次。
　　辛辣的液体入喉，嗨爆的音乐入耳，陆承眯着眸子灌下一杯又一杯的酒。
　　酒精麻痹了他的悲伤，同时让他回忆起了曾经的那些日子。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时光》这部电影发布会那天。
　　十七岁的穆泽乔穿着外套从休息室走出来，助理走在前面替他拦着热情的粉丝，陆承站在走廊边，抬眸将目光一直定格在穆泽乔的身上。大概是因为他的视线太热烈，十七岁的穆泽乔居然也往他这边的方向看了眼，两人的对视，不过一秒，穆泽乔就移开了眸子，往前走着。
　　就是那一眼，陆承更加确定了要追求穆泽乔的决心，他一步一步的去接近，逐渐增加出现在穆泽乔视线中的机会。
　　陆承记得最开始追求穆泽乔时，用的是最普通的追求方式，他连续一个月给穆泽乔送花，有时间就亲自送上门，没时间就让自己的秘书送过去。
　　终于在第三十二天的时候，穆泽乔约了他出去吃饭，让他不用再送花了，还告诉了他自己对男人没有兴趣。
　　那是在一家露天的高档餐厅里，穿着白色上衣的穆泽乔坐在陆承的对面，旁边的椅子上摆着一束陆承精挑细选的蓝色玫瑰。
　　陆承穿着正装，站起身，走到穆泽乔的背后，微微俯下身，在他耳边道：“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离这么近可能有些失礼，但我是想告诉你，你可能并不是对男人没兴趣，而是因为你没有发现这方面，你看，我现在离你这么近，你会讨厌吗？”
　　穆泽乔犹豫了一会，故意道：“会。”
　　“可你刚才没有躲。”
　　陆承是个能说会道的男人，他把控着自己的举动，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
　　他用不继续送花的条件要到了穆泽乔的联系方式。
　　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挑明他要追求穆泽乔，因为他知道这样百分之百会被拒绝。他故意等了好几天，然后在深夜给穆泽乔发信息，等待穆泽乔回了后，他第二天早晨再回过去。
　　后来，陆承知道了穆泽乔喜欢绘画和钢琴，每次的话题就会故意往那个方向偏，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他们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多。
　　陆承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话语关系，然后就是拉近他们之间的肢体关系。
　　他约穆泽乔一起去看画展，一起去听著名钢琴家的演奏会，每一次见面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更近一分。陆承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让穆泽乔认识到自己的性向，然后他又教十七岁的穆泽乔接吻，告诉他恋人之间相处的技巧。
　　陆承将穆泽乔真正的追到手后，和外面那些床伴的联系断了好一阵，只和穆泽乔在一块。
　　那段时间，陆承是真的很迷恋穆泽乔的一切。
　　他们之间也曾有过爱情，不过这爱情只是在他们的生活里走了一遭，来的时候大张旗鼓，走的时候悄声无息。
　　穆泽乔是由着傅君迟一路牵着回酒店的。
　　在街边时，傅君迟突然从后面牵住了他，当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追过来的陆承，下意识的就要甩开。
　　“是我。”牵着他的那个人嗓音沉缓，“乔乔。”
　　穆泽乔没有甩开傅君迟的手，他知道傅君迟是在担心他，才这样给予他安慰。
　　上电梯的时候，穆泽乔站在傅君迟的左边，时不时的瞟两眼傅君迟。
　　他这......该怎么谢谢傅哥啊......
　　之前，陆承不断忙公司的事情时，他就曾怀疑过这其中的问题，因为在上一辈子陆承公司很少会忙成这样，想不到居然是傅君迟在后面帮着他。
　　傅君迟不喜欢他太客气，而且傅君迟帮他的事也不是一两句谢谢能解决的。
　　穆泽乔想了好多方面，比方说送一些傅君迟喜欢的东西给他，比方说他可以管傅君迟的一日三餐，再比方说他可以给傅君迟整理衣服照顾那只叫小小的猫。
　　但......他平时没见过傅君迟喜欢过什么，一日三餐傅君迟自己也会做，而且厨艺比他的还好，整理衣服.......傅君迟一个有洁癖的人，生活方面肯定整洁，再说人家也有助理，照顾猫傅君迟懂的也比他多。
　　思来想去，穆泽乔还是一个点子也没有。
　　主要是穆泽乔现在一无所有，傅君迟的忙他基本都帮不上。
　　电梯到二十七楼，穆泽乔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拿出来看了眼，“邱封约我去喝一杯，傅哥，你去吗？”
　　邱封前几天的戏份就杀青了，那个时候剧里比较忙，穆泽乔本来想叫邱封去喝酒，但忙着忙着，他就忘记了这事。
　　“去吧。”
　　邱封发了个定位给穆泽乔，就是剧组酒店附近一家清吧，穆泽乔跟傅君迟顺着导航走了过去。
　　清吧里放着舒缓的沙发音乐，邱封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穆泽乔，扬起手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邱封的视线落到跟穆泽乔一起过来的傅君迟身上，挑了挑眉，“哟嚯，你把傅影帝也给拐过来了。”
　　“嗯。”穆泽乔瞥了眼外面，“这里的环境挺不错的。”
　　邱封选的这家清吧门口有一片很大的喷泉水池，他们坐的位置正好在窗边，可以看见外面的风景，这家店的位置比较偏，所以没多少人。
　　“你们喝什么？”
　　邱封把酒单拿给穆泽乔看。
　　“我都行。”穆泽乔随便看了几眼酒单，“傅哥不喝酒。”
　　“真的假的？”邱封显然有些不信。
　　傅君迟淡淡的“嗯”了声。
　　“那傅影帝你是来干什么的？”邱封的目光移到穆泽乔身上，“你不会就是来看着我们喝的吧？”
　　“我来看着乔乔。”
　　傅君迟将这句话说的很自然，就是平常的冷淡语气，没有一点暧昧的意思。以前傅君迟带着穆泽乔出去跟他那些朋友一起玩的时候，一般穆泽乔会喝一些，他都是滴酒不沾的。
　　穆泽乔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傅君迟，因为很多次都是这样过来的，他和宁仲、尧彬在一块的时候，有时候会不小心喝多，然后傅君迟会提醒他，或者提醒宁仲他们。
　　“抽烟不？”邱封点了酒，拿起搁在桌子上的烟盒冲着穆泽乔晃了晃。
　　穆泽乔摇了摇头，瞥了眼傅君迟,“在戒烟中。”
　　这些日子穆泽乔都没有怎么抽烟了，他上次说挺想成为傅君迟那样的人，是他的心里话 ，所以他最近一直都在戒烟中，想跟傅君迟一样把烟瘾给戒掉。
　　邱封叫穆泽乔出来，是因为他想找个陪他喝酒抽烟的，还可以随便聊聊天，多舒服。
　　邱封将烟盒放回到桌上，“其实我平时也挺少抽烟喝酒。”
　　他喜欢喝酒，但一般也没人陪他出来喝酒，今天好不容易叫来了个，结果人家正在戒烟中。
　　穆泽乔明天早上没有戏，就贪嘴多喝了些。
　　邱封和穆泽乔聊了很多，一会儿聊聊剧组里的事情，一会儿聊聊平时的生活琐事。
　　在剧组里，邱封的演技也是极好的，他的戏份不多，但每场戏几乎都是一次过。其中邱封有一场跟傅君迟的对手戏，他演起来几乎是毫无压力，所以穆泽乔在心里是很佩服邱封演技的。
　　穆泽乔和傅君迟离开那家店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快十二点了，大概是喝了点酒的原因，他的心情突然就很不错。
　　他走在前面，傅君迟走在后面。
　　他的步伐不太稳，傅君迟就将注意力一直放在他的身上。
　　快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穆泽乔忽然转过身，叫了傅君迟一声。
　　“傅哥。”
　　傅君迟在穆泽乔的面前停下步伐，看着他，“怎么了？”
　　“要不，你让你公司签我吧。”穆泽乔微昂着脖子，望着头顶上的路灯，“然后我多拍下戏，到时候要是能赚到钱，我一分都不用，都归傅哥的公司。”
　　白色的光落进穆泽乔迷离的眸子里，傅君迟知道这家伙是有些喝醉了，他难得温柔的笑了笑。
　　“要是赚不到呢？”
　　他故意逗着喝醉的穆泽乔。
　　“那......”穆泽乔试探性的问，“傅哥喜欢什么呢？”
　　傅君迟握住穆泽乔的手，牵着他继续往酒店的方向走，“喜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这么简单？”
　　“嗯。”
　　“可以啊！”

第37章
　　陆承忘记了他昨天到底喝了多少，但依稀记得最后是穆泽乔来接他了。
　　他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脑袋又沉又疼，但他顾不上这些，着急的下了床，往外走。
　　“小泽，小泽......”陆承出了房间，看清坐在桌边的是谁后，话语立马止住，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在这边？”
　　“你这些天都没有找我。”坐在桌前的方明琦有些委屈，“我问了你的秘书王邺，他说你在纭城，然后我就过来这边了，呆了好几天，也不敢给你打电话，昨天忽然收到你的电话，就……”
　　“现在立马给我回去。”
　　陆承抛下一句话，揉了揉额角，转身进了房间，不想再多看方明琦一眼。
　　他之前看上方明琦，是因为感觉这个男孩子看起比较来听话，跟其他的床伴有些不一样，他不会要求不属于他的东西，比如爱情比如陪伴。
　　在陆承看来，像方明琦这样的情人合适长期相处，但他现在的这种结果，也是方明琦导致的。
　　方明琦倒了杯温水，端着去找陆承。
　　陆承坐在床边翻着手机，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很快，一段女声就从电话里传出来。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这是陆承第几十次听到这样的话了，他烦躁的盯着手机屏幕，恨不得现在就将这没用的东西给砸了。
　　方明琦在他的旁边坐下，将水递给他，“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过来找你，但.......最近....我总是有些想你,明天，我明天回去。”
　　“你是不是给小泽打过电话？”陆承接过水，盯着方明琦那张看起来无辜可怜的脸，“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方明琦有些心虚，他开始躲避陆承的眼睛。
　　“你敢撒谎试试？”陆承用力的捏着水杯，眼神开始变的锐利。
　　“陆哥，他都跟别人在一起了，你就不要想他了......”方明琦低着头，咬紧下唇。
　　“这是谁告诉你的事情？！”
　　这句话点燃了陆承的怒火，他又想起来昨晚穆泽乔的那些话，还有和傅君迟手牵着手的画面。
　　“我在网上看见一个人曝光了他跟一个男人的关系......”方明琦拿出手机，想找给陆承看，但他来回翻找浏览记录，也没有找到他早上看到的那篇爆料的文章了。
　　“里面写的大概是穆泽乔复出，疑似因为感情出了问题，上面还贴了几张图，怎么现在就找不到了呢？对了，我好像保存过那几张图片。”
　　方明琦点开图片，将手机递给陆承看。
　　陆承翻了好几张，要么是只有穆泽乔的正脸照片，要么是他们手拉手回酒店的照片，这其中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没有拍清穆泽乔旁边那个男人的脸。
　　陆承记得，昨天的傅君迟穿的就是照片里的那一身。
　　也就是说，穆泽乔的的确确跟傅君迟在一起了。
　　这些照片估计是哪个小报社偷拍到了，想发出去吸引网友的视线，制造热点，但又不敢得罪傅君迟，就故意只露穆泽乔的脸。
　　至于为什么会被删，肯定是因为傅君迟一直在背后帮穆泽乔清除这些障碍。
　　陆承拿了几张照片，立马打电话给秘书，让他去查这些照片的源头。
　　陆承跟穆泽乔的事情，方明琦这几个月从陆承口中听说了不少，而最近，他忽然从陆承是话语中得知，他们居然已经离婚了，是陆承在跟他抱怨穆泽乔的任性时，不小心透露出来的。
　　在方明琦听见说穆泽乔是因为要重新开始所以想离婚的时候，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算是要从头再来，也不必离婚吧。
　　很可能的原因就是，穆泽乔是真的要与陆承断绝关系。
　　但陆承居然丝毫不知道，还一直乐在其中，当时方明琦虽然猜到了可能会是真离婚，但他没有告诉陆承，还劝陆承不要太宠着穆泽乔了，让他冷一段时间后再去纭城找穆泽乔。
　　因为一下子将自己全部的爱意送出去，对方可能接受不来。
　　陆承解决了手头上的事情后，看着跟着他从酒店里出来的方明琦，有些头疼。
　　“你以后不用跟着我了。”
　　方明琦跟他这么久了，要说没一点半点的感情是不可能的，他念着这几年里方明琦的听话，不会跟他过多的去计较这件事情，但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断然不可能继续了。
　　“陆哥......”方明琦一直愣住了，他拽住陆承的衣角，垂着头，声音有些哽咽，“不跟着你，我真的不知道该去那里了......”
　　“你哪里都可以去，别再来找我。”
　　陆承抬手摸了摸方明琦的脸，其实他也挺舍不得方明琦，但现在发生的事情告诉他有必要给这个不懂事的情人一点教训。
　　话语刚落，方明琦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他委屈的看着陆承：“可我......就想跟你在一块.......你别不要我......你要是走了，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陆哥......我向你保证，那些想法我再也不会有......你连让我偷偷的喜欢你的机会.....都不给吗?”
　　方明琦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哭腔，他脸上的伤心让陆承有些于心不忍。
　　陆承给方明琦擦了下泪水，“你先回酒店。”
　　方明琦摇了摇头，泪水掉的更凶，“我不想回去，我想跟陆哥在一起，这么久的时间，陆哥对我这好，我舍不得......舍不得......就算一直这样下去也可以啊......只要在一起就行了......”
　　被方明琦这几句话一弄，陆承更加的心烦意乱了，现在穆泽乔不在身边了，假如让方明琦也走了，那他不得一个人了？
　　陆承犹豫了。
　　“我现在有事，晚上再过来”
　　方明琦抹干眼泪，点了点头，开心的抱住了陆承，“好。”
　　这两天，《时光2》这部电影杀青，傅君迟结束了拍摄，但公司的一些事情又让他忙了起来，穆泽乔闲着了，他打算明天去医院看看赵玥，然后再去试镜《权臣》里的那个角色。
　　《权臣》这部的角色大部分基本上都确定了，还有几个人物不敢选角是因为很难找到合适的演员。它的剧本基本已经修改好了，估计开拍时间会提前几个月。
　　赵玥前些天不小心摔了一跤，幸好摔下去的时候护住了肚子，在医院里检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居然是双胞胎。赵玥的丈夫不太放心她的身体，要她必须在医院里住满半个月，等确定身体真正的无误后才许她出院。
　　穆泽乔知道消息的时候，赵玥已经在医院里呆了好几天了，他当时想过去探望下赵玥，但被赵玥拒绝了，她让他好好拍戏，反正危险期已经过去了，什么时候来都一样。
　　杀青宴定在今天晚上，剧组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因为这部戏结识的，现在电影拍完了，都有些不舍得对方了。
　　※※※※※※※※※※※※※※※※※※※※
　　陆渣作死倒计时
　　3
　　2
　　1
　　0

第38章
　　剧组里的人一块去吃了顿饭，喝了些小酒，最后饭局结束的时候，喝的有点多的陈驹松导演还拉着穆泽乔，说让穆泽乔多锻炼下演技，演戏的时候不要心浮气躁，这几年之内拿个影帝不成问题。
　　穆泽乔走出饭店时，街道上已经没多少人了，他抬头望向黑沉的天空，轻叹一口气。
　　《时光2》结束了，他该去哪呢？这几个月都住在剧组安排的酒店里，白天去拍摄，晚上回去跟傅君迟对会戏，偶尔还可以帮忙照顾下猫。
　　但现在......
　　穆泽乔低下头往前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大概是这些日子里一直有人陪在他身边，导致他现在出现了一种他不是独身一人的错觉。
　　今天阚滕来把傅君迟的猫拿回去了，因为剧组安排的酒店房间下午会统一退房，一时半会穆泽乔也租不到房子，只能先去找家酒店开个房住一晚上，然后明天再去找位置租房子。
　　穆泽乔正在思考在哪里租房比较好，一只手忽然从后面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回头顺着那只劲瘦的手往后看，望进了一双古井无澜的黑眸里。
　　穆泽乔楞了会，“傅哥，你不是走了吗？”
　　饭局结束的时候，穆泽乔环绕四周一圈，想找傅君迟道个别，但根本没有看见傅君迟的身影，他就以为傅君迟赶回去忙工作的事情了。
　　“没有，我去接了个电话。”
　　傅君迟今天穿的是灰色的短袖，跟穆泽乔站在一块，单看样貌，还挺相配。
　　“刚刚想找你说声再见，没看见你人，以为你走了，就自己出来了。”
　　这场饭局散了，代表着他和傅君迟以后见面的机会会减少许多，傅君迟平时四处拍戏，时常一出国就是两三个月或者大半年，而且还有公司的事情也要忙。相比下，穆泽乔的空闲时间就多了，他要去试戏，然后等试戏结果，邵州的那个房子他是不可能再回去了，而当时来纭城时，除了带来的一些证件，其他的东西都放在邵州那边，不过他对那些东西也没什么留念的。
　　估计下一次他和傅君迟见面，可能是《权臣》这部戏试戏的时候了。
　　“你打算去哪？”傅君迟看着穆泽乔的眼睛。
　　“我先找个住的地方，然后再一步一步走吧”
　　要说穆泽乔想去哪里，他还真不知道，几个月前是想摆脱陆承，现在成功了，每一天都过的充实又轻松，去哪里都一样。
　　“先去我那边住几天吧。”
　　“还是算......”
　　这些天，穆泽乔感觉自己给傅君迟添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如果再去人家家里住，肯定又会有地方要麻烦傅君迟。
　　穆泽乔其实挺怕傅君迟会嫌他烦，这些天，傅君迟告诉他许多东西，还天天不厌其烦的陪他对戏。要是换做其他人，估计都不会怎么乐意搭理他。
　　“我那边有空房间，可以等你找到了房子后再搬出去，平时我很少回去，小小都是带在身边，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要是住着，偶尔也可以帮我照顾下小小。”
　　傅君迟这几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之前打算拍完《时光2》，再飞去国外打理公司的海外业务，没想过在纭城呆很久，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曾经的少年回来了这座城市，那他也没必要离开了。
　　猫这种宠物对穆泽乔的吸引是尤其大的，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抓了下后脑勺的头发，“会不会太......”
　　“麻烦”两个字穆泽乔还没有说出口，傅君迟就迈开脚步往前走。
　　“车停在了那边。”
　　傅君迟住的地方离他们吃饭的位置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到小区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傅君迟的家与穆泽乔想象的差不多，格调以灰白为基础，很符合傅君迟的气质，屋子里的每一处都十分的干净整洁，猫窝放在客厅的灰色沙发旁边，白色的猫圈成一团窝在里面，浅色的格子地毯铺在沙发跟茶几的附近，阳台前简约的窗帘拉着。
　　穆泽乔换了鞋，傅君迟先将客厅的窗户打开透气，然后带着穆泽乔去看客房。
　　“这间可以么？”
　　“可以啊。”
　　“嗯，浴室在客厅旁边，你可以先洗澡，睡衣暂时穿我的，明天等阚滕过来时，让他给你带几件衣服，我先去楼下买些东西。”
　　以前傅君迟没想过有谁会住进他的家里，所以许多东西都没有备第二套的习惯，刚才上楼的时候只顾着想怎么让穆泽乔住更长的时间，而忘了生活用品的问题。
　　傅君迟去自己的房间给穆泽乔拿了睡衣和被子，然后就换上鞋出了门。
　　他去小区附近的一家超市买了一套生活用品，出来的时候似乎听见了闪光灯的声音，他拧紧眉头，往对面的树丛看去，那边黑漆漆的，也看不清什么。傅君迟往回走的时候，给阚滕打了个电话，让他最近多注意下网络上的一些消息。
　　穆泽乔洗完澡后，就盘着腿坐在沙发上逗猫，傅君迟的夏款睡衣穿在他的身上有些大，特别是上衣短袖的袖口跟短裤的裤口，套在他身上颇有些不太合适，但也看得过去。这几个月的拍摄让穆泽乔瘦了些，宽大的袖口更加衬托出了他手臂的纤细，睡裤是五分的那种，穿在穆泽乔的身上会刚好盖住他的膝盖。
　　钥匙扭动门孔的声音传进客厅里，穆泽乔赶紧从沙发上下来，想去开门。
　　在他正要穿上第二只拖鞋的时候，门已经被傅君迟从外面推开了。
　　穆泽乔抬头去看站在门口的傅君迟，而傅君迟恰好往穆泽乔的方向看去。
　　自己的睡衣穿在喜欢的人身上的确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比方说现在，裤脚口下露出的那条纤瘦的小腿，拖鞋上方的那处漂亮的脚踝，以及一双认真的褐色眸子。穆泽乔从来不会意识到他的每一个普通的举动，或者说每一个细微的眼神，对傅君迟来说都是多么的致命。更何况现在的穆泽乔已经彻底的成长了，感情状态是单身，这其中的每一点都在引诱着傅君迟朝穆泽乔的位置靠近。
　　“傅哥，你去买了什么？”穆泽乔穿上拖鞋，走过去接过傅君迟手里提着的袋子。
　　这不过是一个很正常的举动，但对傅君迟来说不一样。
　　站在沙发旁边的穆泽乔，朝他走过来的穆泽乔，接过他手中袋子的穆泽乔，每一个动作都宛如他们好像是生活在一起很久的伴侣。
　　可惜他们不是。
　　穆泽乔也只是暂住在他这里。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他就会走，他就又会离开他。
　　“一些洗漱用具。”傅君迟换上拖鞋，穆泽乔将袋子放在客厅的空桌子上。
　　“那我帮你放在浴室里？”
　　“嗯。”
　　穆泽乔本来以为他平静的生活大概要开始了，但没想到不过一晚上，这个想法就被现实打破了。
　　阚滕早上五点半的时候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有些着急，让他赶紧去看看下自己的微博。
　　当时穆泽乔躺在床上微眯着眼，还有大部分困意没有褪去。
　　他打开微博的时候，手机不断的振铃，差不多每隔一秒钟就有一条消息弹出来，穆泽乔将手机调成静音，仔细去看那些内容。其中有十几家的媒体@了他，而私信他的消息几乎排满了整个聊天列表。
　　穆泽乔的倦意一下子就没有了，他坐起身靠在床头，找到一个被推上前三的热搜点了进去。
　　转发点赞最多的是一个媒体报道的视频，这个点房间里还有些昏暗，手机上的光线照在穆泽乔的脸上，照到了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视频里，是一段情感节目的采访片段，而被采访的人是陆承。
　　他穿着藏青色的西装，领带打的整整齐齐，金色眼镜框架在鼻梁上，一幅斯斯文文的样子。
　　“陆先生，听说您已经和您的伴侣离了婚？”坐在他对面的采访人问道。
　　这句话让陆承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少许惆怅，他垂着眉眼沉思了会，然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是的。”
　　“是您们的相处模式出了问题吗？还是发生了什么呢？”
　　“不是我想离婚的。”陆承苦笑着，“我们的相处挺好的，这几年感情也很稳定，可是最近这一年......他忽然说想复出.......当时我也同意了，他有想做的事情，我肯定是支持他的。然后他去纭城接了一部电影，就从那个时候，他就用借口来骗我与他离婚，还渐渐冷淡我，与电影里的另一个演员......不，不怪他，是我最近这段时间忽略了他,是我......算了，不说这个，可以吗？”
　　“可以的，陆先生您不要太难过了，事情会变好的，这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下，您是出于什么原因来接受我们这个采访的呢？”
　　“我希望他可以回到我的身边。”陆承忽然看向镜头，语气带着些恳求，“小泽，不要躲着我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我都不介意.......只要你......别离开我。”

第39章
　　“唐唐不是糖：以前一直很粉他唉，现在......有点怀疑是不是以前的自己眼瞎了......”
　　“小白兔不吃窝边草：他们当初明明那么相爱的，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一路向北：果然不能相信娱乐圈会有爱情这种东西，以后这个明星演的电影我一眼都不会看！”
　　“楠山木：陆承太可怜了叭，要是有个人这么喜欢我，我都不会看其他人一眼！”
　　“喜喜雨：太过分了！！虽然以前不是他的粉，但很吃他的颜，结果他的人品居然这么差！！！！陆大公子之前对他多好啊，现在转头就出轨，还是个人吗？”
　　......
　　穆泽乔不久前建的微博号，现在粉丝已经从十几万迅速的涨到了一百多万，而涨的粉丝大部分都是黑粉，有的刚关注就直接私信穆泽乔，说一些替陆承打抱不平的话，还有极少极少的粉丝一直在询问他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这个视频发布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半，到现在不过三个小时，但转发量已经过了百万。陆承很聪明，他故意挑选了一个大家都没有防备的时间，直接将这件事情以采访的形式公布出来，而他自己，却成了这段感情中的受害者。
　　穆泽乔曾经有千万的粉丝，但当时他的作品就《时光》这一部，而后来他又为陆承退了圈，许多粉丝都转为了路人，然后现在这件事情的发生，又让这些路人直接转为黑粉。其中有很少的一部分还是支持穆泽乔的，她们不相信之前为爱退圈的少年会做出这种事情。
　　许多媒体发现了这件事情的热度，纷纷挖掘这其中的细节，然后穆泽乔跟一个男人在街边牵着手的照片被曝了出来，这又是一记猛料。
　　有知情人在微博上说，那个男人是《时光2》里的一个配角，在剧组里的时候，两人经常腻在一块，其中陆公子来找过这个小明星好几次，但小明星故意不出去见他。
　　整件事情的节奏完全被带偏，而且现在就算压下去了，这件事情也被全部的人知道了。
　　敲门声传入房间，随后是傅君迟低沉的声音。
　　“可以进来吗？”
　　穆泽乔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可以。”
　　傅君迟得到回应后，就推开门走到穆泽乔的床边坐下，他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也是被阚滕的电话给叫醒的。
　　穆泽乔靠在床头，翻了会评论，就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傅哥......”
　　傅君迟等了半天，也没见穆泽乔将话说下去，“嗯?”
　　“这件事情会不会影响到你啊？”穆泽乔看向穿着睡衣的傅君迟，此刻的房间里的黑暗消散了些，他依稀能看见傅君迟脸部的深邃轮廓。
　　傅君迟揉了揉穆泽乔的头发，往他身边靠近了些，“影响到我也没事，你别想太多。等些时间，我......”
　　“傅哥，这件事情你先别管，等它发酵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会将那些手里的证据全部放出去。”穆泽乔望向天花板，“陆承既然要把这件事情闹大，那我就陪他，看他最后怎么收场。”
　　穆泽乔的手机里有他晚上偷偷在陆承手机里截的图，还有那一晚方明琦发给陆承的一张半裸照，以及几个月前他故意录的一段电话音频。
　　“我就是怕这件事情会影响到傅哥以后......”
　　“我不在乎这些。”傅君迟的手指不小心划过了穆泽乔的耳廓，“乔乔，懂吗？”
　　穆泽乔低下头弯起眉眼，“傅哥啊，你有时候真的是......”
　　太好了.....
　　“再睡会？差不多九点的时候我送你去医院。”
　　“好。”
　　阚滕发现这件事情后，先给穆泽乔打了电话，因为担心告知傅君迟，傅君迟会生气。这件事情是他发现的晚了，若他早一两个小时发现，说不定还可以花钱把它的热度压下去，但现在已经整整在热搜前三挂了三个小时了。
　　他给穆泽乔打了个电话后，犹豫了会，还是把这事告诉了傅君迟，同时向傅君迟报告是他职责没有做好。
　　傅君迟没有说什么，挂了电话就去敲穆泽乔的门了。
　　他见穆泽乔的情绪没事后，就出了房间，倚靠在一旁的墙壁上 ，给尧彬拨了个电话过去。
　　“大早上的，这还没有六点钟，我的哥，你是想......”
　　“把这段时间你查到的事情全部发我邮箱里。”
　　尧彬眯着眼睛小心翼翼起身，强撑着睡意下床，然后又弯下腰亲了口还在睡觉的焦焕，他披上一件外套往外走。
　　等到了书房后，尧彬打开电脑，坐着翘起二郎腿，等待电脑开机，“怎么？决定搞那渣男了？”
　　“嗯。”
　　“什么时候啊？加我一个呗。”
　　“大概一周后。”
　　尧彬查到的事情还真不少，有视频还有录音，都是尧彬花费了好大的人力和财力从一些人手中买到的，他甚至还找到了陆承以前的许多情人的联系方式，反正能想到的东西他都已经想方设法的拿到了手。
　　尧彬给傅君迟发文件的时候，顺便浏览了几个网页，然后就看见了陆承那段视频。
　　他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的看了三遍。
　　“哟嚯，这家伙会编啊，要不是我知道过程我估计也得相信了。”尧彬挑了挑眉，“小乔没事吧？”
　　“还好。”
　　“那就好，要我说吧，这人怎么渣都得有个限度吧，怎么到陆承身上就不一样了呢？他这样是想干嘛？用媒体来把小乔给逼回去？真特么不要脸。”
　　尧彬很早以前就知道傅君迟对穆泽乔有那么点意思，当时他想兄弟一场，怎么也得帮帮这方面吧 ，要不然以后兄弟孤独终老了怎么办？后来尧彬跟傅君迟提这个的时候，傅君迟直接回绝，而且态度十分果断，理由穆泽乔年纪太小了。
　　之后等啊等啊，等到年纪差不多了，结果又被人给中途劫走了。那个时候傅君迟拍完第一部电影回来，得知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尧彬当时就问他啊，要不要想办法把人给拐过来，结果傅君迟就丢了他两个字。
　　不用。
　　尧彬问他原因，他也不说。
　　再之后没多久，傅君迟就出了国，极少再回纭城 。
　　“OK，文件发你邮箱里了。”尧彬打了个哈欠，关了电脑，“我先去睡了啊。”
　　“嗯，谢了。”
　　“得得得，这么点事情，你还要跟我客气下。”尧彬趿着拖鞋，往卧室的方向走，“我先挂了啊，去抱着我的宝贝继续睡觉了。”
　　傅君迟跟尧彬结束了通话后，又给阚滕打了个电话。
　　尧彬将文件发给了傅君迟的工作邮箱上，阚滕平时帮傅君迟处理公司事情，所以知道傅君迟工作邮箱的密码。
　　傅君迟将事情一一交代给阚滕，最后沉着脸加了一句话。
　　“等段时间，往死里黑陆承。”

第40章
　　前几天，陆承打算去将那个小报社的照片都买过来，然后弄几个话题引起网友的视线，之前他试着爆傅君迟的绯闻，没有引起话题量就被网友们忘记，很大的可能是因为没有实锤。
　　但现在不一样，只要他拿到了这些穆泽乔跟傅君迟的照片，标题随便怎么取，估计都有人会相信。
　　当时陆承查到了那个小报社，去谈照片事情时发现居然已经被人买走了。
　　不过通过这件事情，陆承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他可以直接借助媒体啊，只要他主动将这些事情换个方式去说，将大众的视线带到这个事情上面。
　　所以他将自己着装打扮的极好，用深情做伪装，来恳请穆泽乔回到自己的身边。
　　......
　　因为今天不需要再早起拍摄了，所以穆泽乔就多睡了会，他下床走出房间，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傅君迟。
　　傅君迟听见开门的声音，回头瞥见头发凌乱的穆泽乔。
　　他的睡衣领口有些宽松，大概是因为睡觉姿势的原因，衣领全部往右边偏，凸起的锁骨看的一清二楚，还有锁骨下的那一大块肌肤。
　　傅君迟将视线重新移到电视上，他换着台，漫不经心的说着:“早餐在微波炉里，刚刚加热过。”
　　“傅哥今天没工作吗？”穆泽乔穿着比他脚大两码拖鞋进了浴室。
　　“最近不忙。”
　　穆泽乔洗漱完后，回房间换了套衣服，就坐在桌子上吃着早餐。
　　傅君迟的猫经过这些天也和穆泽乔玩熟了，它从阳台上走到穆泽乔的身边，用头一下一下地蹭着穆泽乔的裤脚。
　　穆泽乔喝完牛奶，将猫抱到自己面前，勾了勾唇角。
　　他正打算夸这猫真乖的时候，白猫的头忽然往前凑了凑，伸出舌头舔了下他的嘴角。
　　穆泽乔笑了笑，将猫抱在自己的怀里，任由他趴在自己的腿上。
　　七月的烈日犹如火炉，它的热度使得路上行人的视线有些扭曲，道路两边的树木似乎都要被这温度给融化了。
　　穆泽乔在去医院前买了一束花跟一些水果、补品，因为东西太多，最后是傅君迟帮他一起提到病房去的。
　　赵玥一看见穆泽乔，就想问他网上的那些事情，但碍于后面走进来的傅君迟，只能先止住了话题。
　　傅君迟将东西放在病房里，简单的和赵玥寒暄了下，就出了医院。
　　临走前，傅君迟跟穆泽乔说了句下午在过来这边接他。
　　赵玥看人很准，傅君迟一出去，她就盯着穆泽乔，“实锤的那张照片上的人恐怕不是一个小演员吧？”
　　是娱乐圈的影帝傅君迟吧。
　　后半句赵玥没有问出来，因为穆泽乔已经点了点头，承认了。
　　赵玥作为一个经纪人，经常关注娱乐圈的各种事情的走向已经成了她的习惯。早上一睁眼，手机一开，她就看见了许多关于穆泽乔的话题，她还以为是人家《时光2》上映了，所以才有这么大的流量，结果一点开，发现这些与电影宣传完全不沾边，全是是一些穆泽乔的感情故事。
　　穆泽乔要复出的原因，她之前没有问过，因为这是人家的私生活，后来她给穆泽乔找了部戏，让他去试试。她知道那部电影的男二已经选了很久，许多演员试镜都没有过，她没想到穆泽乔会通过那场试镜，成功拿到穆璟这个角色。
　　但要是说穆泽乔在这场电影里，出轨另一个演员，她是不太信的，曾经穆泽乔为了陆承放弃演绎这条路的时候，她就从那个十八岁的穆泽乔身上看到了一种藏在骨子里的傲气。
　　他不屑于出轨，更不会出轨。
　　“不给我解释解释？好歹我以前也是你经纪人吧。”赵玥挺着个大肚子，坐在窗边。
　　“我跟傅哥之间没什么。”
　　“这个看的出来，但网上那些照片呢？”
　　网上的大部分照片，都是网友看到了陆承那段视频，想办法挖出了这些早就已经被删的文章和照片，然后真照片里掺几张假照片，假照片里再放几张真照片，来制造热度。
　　“赵姐，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的确，十八岁拿自己前途换爱情的不是你？”
　　穆泽乔低着头，他从桌上拿了个橘子，剥好后递给赵玥。
　　“以前是太冲动了，现在......不会了。”
　　赵玥作为经纪人，在娱乐圈的名声还是很不错的，她带过的好几个演员都火了，但演员火了后，又跳槽去了其他公司。以前带穆泽乔的时候，也替他的一些事情操碎了心。
　　因为他那个时候年纪不大，通过一部戏就火了起来，也非常有可能因为一件小事情而跌下去。
　　当时他为了一个陆承就退了圈，赵玥自己一个人气的半死，但也没怪他，而现在他想复出，赵玥又二话不说的给他找资源。
　　即使是赵玥现在对他有抱怨，或者提他之前的事情，他都会默默接受。
　　“你......哎......现在我也不是你经纪人了，不提这些事情。”赵玥看了眼放在病床旁边的补品和水果，“你来就来，买这么多东西我也吃不完啊。”
　　穆泽乔跟赵玥说了下自己的一些事，顺便把他跟傅君迟是从小认识的朋友关系也告诉了她，不过他没有提关于陆承的事情。
　　赵玥也没有过多的去问。大家都是二十几岁的人了，心里难免会放着些事情，不想跟其他人说起。
　　中午的时候，赵玥的丈夫来陪了她一会，不过很快又赶去上班了，等下午下班后再来医院里陪赵玥。
　　因为是双胞胎，这才七个月就已经像其他孕妇九个月的肚子了，赵玥每次提到即将要出生的孩子时，脸上都会带着一种无比温柔的笑容，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笑。
　　穆泽乔要回去的时候，赵玥让他碰了碰鼓起的小腹，说那是两条新的生命。
　　那种感觉很微妙，特别是对于穆泽乔这种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它们象征着纯洁，象征着新生。
　　穆泽乔出了病房，傅君迟就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在哪儿。
　　自从那次穆泽乔失眠给傅君迟发了消息，之后他们的聊天的次数就渐渐多了起来，最开始是很简单的口头语“吃了吗？”“一起去吃饭吗？”，现在偶尔会聊一些平时对方正在做的事情。
　　穆泽乔给傅君迟回了信息，告诉他自己已经正在下楼梯，问他在哪里。
　　很快，一条消息就过来了。
　　“我在地下车库这边，下楼就别看手机了。”
　　穆泽乔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远远就看见了迎面走过来的傅君迟。
　　“傅哥，我发生有时候发生的事情真的很神奇，比如人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比如我为什么现在站在这里你的身边......”
　　穆泽乔站在傅君迟的旁边，跟傅君迟一起往前走，他说着他今天感受到的一些事情，傅君迟认真听着他说话。
　　其实穆泽乔想说的是，他为什么就重生到五年前了呢？他为什么如此幸运的得到了一次新生的机会呢？
　　“大概是因为你值得。”
　　※※※※※※※※※※※※※※※※※※※※
　　晚安。

第41章
　　网络上关于穆泽乔和陆承的事情已经陆陆续续的闹了一周，而作为出轨事件中的主要人物穆泽乔，迟迟没有发声。
　　许多人怀着好奇的心思去挖那张照片里与穆泽乔手牵手的小演员，但没有挖到一个对的上号的。
　　《时光2》里没几个跟那个男人的身高一样，而唯一身形有点像的就是这部戏的主演傅君迟。
　　但傅君迟出道这么久都没什么花边新闻，又怎么可能与一个已婚的小演员搞上？
　　陆承不敢明面跟傅君迟对上，所以他让王邺买了些水军，故意将舆论的方向往傅君迟和穆泽乔身上带。
　　对于穆泽乔不回应网上的出轨问题，陆承只当他是没办法澄清事情的原委。其实陆承在录了这个关于感情节目的采访之后，他想过穆泽乔可能会责怪他，怨恨他，他犹豫了几分钟，最后还是选择了将那段采访放到网络上。
　　即使穆泽乔恨他、怨他，他也想穆泽乔回到他身边。
　　他不会允许自己的金丝雀落入其他人的手里。
　　一些娱乐媒体希望傅君迟出来澄清一下照片里的人到底是不是他，傅君迟也不给予任何回应。
　　有关于陆承和穆泽乔的话题，一连好几天都挂在热搜上，顺便带上热搜的还有傅君迟。
　　在热搜上挂的第一天晚上，穆逸烽就给傅君迟打了个电话。
　　当时傅君迟跟穆泽乔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人的中间隔着一只猫，电视屏幕上放的是傅君迟出道拍的第三部片子。
　　是一个谍战的电影。
　　“后面的剧情会比较无聊，要不换个电影？”
　　这部影片是穆泽乔找到的，也是他放出来的，然后傅君迟从浴室一出来，抬头就看见穆泽乔穿着家居服，怀里正抱着猫，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演的电影。
　　“看完再换，这里面特务还没有揭晓是谁呢。”夏夜的凉风从阳台吹进来，穆泽乔干脆将被风吹到额角的头发都撩到后面：“傅哥的演技从那个时候就已经这么好了，是不是很累？”
　　傅君迟不是科班出身，以前也没有了解过拍戏，在傅君迟的第一部戏里，其实有很多的动作细节都没有处理好，但到了他拍摄的第三部，几乎看不出什么问题了。
　　这其中隔的时间不过一年，穆泽乔不用想都知道，傅君迟走这条路一定很辛苦，中间可能找过专业训练的老师，也可能连续几个月去钻研一个剧本。
　　傅君迟平时脾气秉性都很冷淡，但许多事情对自己的要求极高，穆泽乔以前见过傅君迟跟阚滕为了赶一个方案连续好几天只睡几个小时。傅君迟从小就是如此，做事出奇的认真，几乎没有事情可以让他分心。
　　儿童时期，穆泽乔也受了傅君迟不少影响，他喜欢什么事情，傅君迟总是会鼓励他去做。他还记得以前自己很喜欢水彩画的那段时间，傅君迟送了他好几本画册，后来他想读表演系的大学时，家里人不太同意，关系闹的有些僵，傅君迟在其中帮忙劝了不少。
　　穆泽乔看着傅君迟想着以前的一些事情。
　　傅君迟伸手，替穆泽乔将几缕发丝撩了上去。
　　这个动作有些过于亲密，而傅君迟的眼神又如此专注。
　　穆泽乔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傅君迟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他从容不迫的收回手，又摸了摸趴在沙发上眯着眸子的乖巧白猫。
　　“还好。”
　　傅君迟重新把视线放在电影上。
　　不知是怎么回事，穆泽乔心底忽然有些小紧张，他假装看向阳台外，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些。
　　傅君迟有时候看他的眼神就如刚才那般，明明看起来平静无澜，但他总感觉里面藏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是他从来不曾知晓的事情。
　　穆逸烽打过来的电话缓解了他们之间尴尬的氛围，傅君迟接了电话后，将手机递向穆泽乔，“要不要跟你哥说说话？”
　　穆泽乔犹豫的瞥了眼手机，又抬眸看了下傅君迟。他点了点头，接过手机凑到耳边。
　　夏夜的风携着一股燥热而来，穆泽乔垂下眸子，声线不由自主的压低，“哥。”
　　电话那头的人的声音忽然止住了，过了好一会，他的声音才又透过电话传了过来。
　　“你......和傅君迟在一起了？”
　　穆逸烽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似乎是因为有些难以问出口。
　　“怎么可能啊。”穆泽乔靠在沙发上，“我只是先暂时住在傅哥家里。”
　　“你和陆承在闹什么？！”穆逸烽的话语中夹着怒意，“你知道现在网上已经传成什么样了吗？既然你跟傅君迟没关系就赶紧去澄清啊！”
　　穆逸烽看网络上流传的那些照片后，第一眼就感觉站在他弟傍边的男人有些眼熟，又仔细的想了会，这不就是傅君迟吗？
　　其实穆逸烽不太信他弟会和傅君迟有什么事情，因为要有早五六年前就有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哥，你别生气......网上的事情你就当没看见，过段时间我会回应的。”
　　“还过段时间！你不看看现在已经闹......”
　　“哥.....”
　　穆泽乔以前跟穆逸烽不怎么合得来，主要是两兄弟的脾气都有些傲。通常穆逸烽教训穆泽乔一句，穆泽乔就淡淡的反驳一句。
　　现在穆泽乔服软叫的一声“哥”，倒是让穆逸烽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行！”那边停顿了好一会儿，又说：“你既然呆在傅君迟的家里就好好呆着，不要给人家再惹出什么事情了，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先......咳......跟我说。”
　　最后几个字穆逸烽说的很是僵硬，他话语一落，就掐断了电话。
　　穆泽乔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唇角控制不住的往上扬。
　　事情的转折，是发生在第九天，这件事情的热度差不多要淡出观众的视线里时，穆泽乔的微博忽然就更新了。
　　而且一下子更新了三条。
　　第一条微博是聊天截图，是穆泽乔在几个月前的深夜里，从陆承手机里偷偷截的图。截图里的话有过分暧昧的、有过于低俗的、还有不堪入眼的。至于截图里的两个人是谁也很好分辨，因为其中一方对另一方的称呼是陆哥，同时，从被称为陆哥的那方说的几句话里，也可以猜到对方的身份是个三儿。
　　陆承在聊天里称呼对方为宝贝，时不时的就说一些好想你之类的话，还有几个很露骨的用词。
　　聊天记录上显示的时间，有的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多，里面有几句话尤其扎心。
　　“他睡了，有点想你。”
　　“我跟他说了今晚在公司，你可以准备等着我了。”
　　“在床上还是你比较有趣一点......”
　　......
　　第二条微博是一条录音，就是穆泽乔之前和方明琦的那段对话，穆泽乔没有做任何修改，原封不动的放了上去。
　　第三条微博就是四个字：好聚好散。
　　七张截图一段录音四个字。
　　解释了一切，也代表了一切。
　　从此，穆泽乔将与陆承这个人毫无任何关系。

番外一 Gray sunlight
　　从A国到纭城的飞机落了地，机舱门打开，旅客纷纷起身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傅君迟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随着人群走出机舱，他撇头透过透明的钢化玻璃，往外看。
　　纭城的天空上布满层层乌云，暴雨不停的洗刷着地面，时不时有水珠溅在钢化玻璃门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如今的傅君迟看不起十分不好惹，他的脸部轮廓相比于以前更加深邃，剑眉入鬓，眉骨微微凸起，黑沉的眸子里藏着仿佛藏着深渊。
　　傅君迟压了压头上的黑色礼帽，将自己的脸遮住，低头往出站口走。他揣在风衣口袋里的手，带着黑色的皮质手套，手套下的食指上，藏着一枚戒指。
　　这次回国，是突然性的，所以傅君迟什么都没有带。
　　出了站，傅君迟找到接他的人。
　　他先一步上了车，关上车门，摘下黑色帽子，对着站在外面的人道。
　　“你从这里打车回公司，钱找你们经理报销。”
　　车窗缓缓关上，一双带着戾气的眸子倒映在上面，傅君迟猛地踩下离合，发动汽车。
　　轮胎压过马路上的积水，溅起无数水花。
　　在傅君迟开车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按了下蓝牙耳机，接通了电话。
　　“傅君迟！你冷静点！！这件事情等我跟小陶赶回国再说！！”
　　“你们不用回国。”
　　“不回去？你知不知道现在剧组已经乱成什么样了？还有半个月就可以拍完的电影，结果你一走，整个进度都作废了，现在导演还在骂人......”
　　近半年，傅君迟在国外拍一部大制作的电影，整部戏还差半个月就可以杀青，但身为主演的傅君迟突然就退出了剧组。他赔了将近十倍的违约金，直接买了最快的一趟机票赶回了国。
　　因为没有直达邵州的机票，他就买了纭城的，再从纭城开车去邵州。
　　通话被傅君迟挂断，他拨通另一个人的号码。
　　雨水劈里啪啦的溅在车前的窗户上，雨刷来回扫动，将透明的水痕抹去。
　　车速加快，雨滴砸在车窗上的声音也愈发刺耳。
　　“借点人我。”
　　傅君迟报了个地点，也没有与对方多做解释，就结束这一段不达一分钟的通话。
　　邵州这边的天气比纭城好一些，厚厚的乌云堆积在天空上，但并未下雨。这一路，傅君迟都没有停下过。从A国赶回纭城，他一路上没闭过眼，再从纭城驾车到邵州，他也没有任何感觉。
　　什么困意、什么疲倦，他统统都没有。
　　从听见那个消息后，他好像就已经犹如铜墙铁壁一般，似乎连痛感的察觉不到了，或者说，是他胸口下的绞痛盖过了这一切。
　　到达目的地，傅君迟下了车，往宾客厅里走去。
　　这是一个葬礼，来宾皆是陆承的朋友以及亲属，他们有的人脸上挂着悲伤的表情，有的人藏在人群里带着笑容。陆承与穆泽乔离了婚，但他们毕竟相处了十多年，感情还是有的，所以陆承就替穆泽乔办了葬礼。
　　穆泽乔车祸去世的消息，陆承不敢传太开，他担心穆泽乔的亲人知道后，会惹出一些麻烦的事情。所以这场葬礼，来的人并不多。
　　傅君迟的目光在人群里搜索着，一张略带遗憾的脸出现在他视线中，那个人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年轻的男人不停的安慰着那个人。
　　宾客对于傅君迟的到来，都有些惊讶，以为傅君迟也是陆承的朋友。
　　站着陆承旁边的年轻男人，不停的劝着陆承，让他不要太伤心了，然后伸手抱住了陆承。
　　黑色的皮质手套被傅君迟粗暴的摘下，一道身影迅速的越过人群，直奔陆承而去。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所有的宾客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陆承就被人拽住衣领，砸向旁边的座椅上。
　　好几个椅子倒在一旁，陆承摔在地上，后颈磕在了桌子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片发黑。
　　有几个人想上来拉住傅君迟，但被赶过来的一群人拦住了，这仿佛是一场巨大的闹剧。
　　“陆承？对吧？”
　　傅君迟站在他的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肩上，闷的一声响，陆承的背部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黑色的瞳孔缓缓下移，傅君迟从上方睨视这陆承，危险的气息在他周边蔓延。
　　穆泽乔车祸出事的消息，是傅君迟查到的，他同时查到的事情，还有穆泽乔与陆承这几年逐渐恶化关系，以及陆承外面的好几个情人。
　　红透整个娱乐圈的傅君迟，陆承还是认识的，但他不懂自己怎么惹到了这个陌生的男人。
　　莫名其妙的被人打，陆承不可能没有气，他想还手，可现在连起身都有些难。
　　每个人都有好奇心，想上前凑个热闹，一群类似保安的人，拦着涌过来的人群。
　　傅君迟将陆承从地上拽起来，往后一推。陆承扶住桌子，勉强稳住身形，他弯下腰，胸口的疼痛让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几年，因为拍戏，傅君迟锻炼过很长时间的体格，论赤手空拳打，像陆承这种公子根本敌不过傅君迟。
　　这场闹剧发生的太突然，陆承毫无准备，他捂着胸口，抬起头，皱着眉头怒视着傅君迟。
　　“傅......”
　　陆承名字都还没有念完，傅君迟直接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按在桌子上。傅君迟的眸子，犹如冬日里刮过的凛冽的风，带来的那种刺入骨髓的那种寒冷。
　　陆承试图还手，但胳膊被傅君迟用手肘狠狠一击，骨头错位的声音异常的清晰。
　　傅君迟下手没有留一点情面，每一下都是用的最大的力气。一些宾客已经看不下去，闭上了眼，还有一部分宾客担心这些事情跟自己扯上关系，已经离开了。
　　尧彬跟焦焕赶过来的时候，陆承的额头都出了血，呼吸微弱，他一看傅君迟还准备动手，迅速冲到了傅君迟的身边。
　　尧彬挡在陆承的面前，“你注意点轻重，别把人整死了！到时候不好脱身......”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就受了一拳，头偏向一边，左脸颊火辣辣的疼痛，
　　“尧彬，当初我出国，你是不是说过你会替我照顾乔乔一点？”
　　傅君迟的拳头上带着些鲜红的血液，这些血是从躺在地上的陆承身上沾上的。
　　关于穆泽乔的事，是尧彬一个在邵州朋友透露给傅君迟的，那个人没有明说，只是说让傅君迟去查查。
　　傅君迟一查，就查出了一连串的事情。
　　尧彬想说些话平静傅君迟的心情，但他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许久以前，傅君迟要出国发展演绎事业的时候，他口口声声的说会照看穆泽乔，要是有什么大事情，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傅君迟。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穆泽乔和陆承的关系好像挺好来着，渐渐的，他也忘记了之前说过的话，没怎么再去关注他们的事情。
　　“你是不是要拦着我？”
　　傅君迟越过尧彬看向后面奄奄一息的陆承，戾气顿时又遍布了眼底。
　　“滚开！”
　　这群人是尧彬的人，刚刚尧彬被打后，他们想冲过去围住傅君迟，但尧彬又没有下任何让他们行动的指示。
　　焦焕走到尧彬的前面，他叹了口气，“傅先生，这样的事情是谁都不乐意发生的，但现在已经如此了，你是要将自己也赔进去吗？那在另一个世界的穆泽乔能安心吗？你现在生气，我和尧彬都理解，可我们没有任何办法，你也没有。假如此刻你把他弄死了，然后你进了监狱，那谁来替穆先生处理后事？”
　　尧彬怕傅君迟伤着焦焕，想将他往后拽，但焦焕硬挡在他的面前，一步也不愿意移动。
　　“你现在的能力，想要让这个人过不下去，应该有很多方法啊。”焦焕往穆泽乔的黑白照片上看了眼，“傅先生，你别做了傻事，让他......伤心啊。”
　　最后几个字的冲击力，不亚于用锋利的石头去戳傅君迟的心窝，他闭了下眼，艰难的吐出一口气，冷酷的面具发生了一丝皲裂，痛苦又挣扎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
　　此刻宾客已经没多少人，傅君迟带着穆泽乔的黑白照片，跟一个黑色的盒子走了。
　　……
　　纭城的夜晚繁华炫目，一座座耸入云霄的大厦亮着光。
　　傅君迟的家里没有开灯，异常冷清，阳台的落地窗前，地板的地毯上，放置了一个烟灰缸。
　　他坐在地上，靠着沙发，目光越过阳台，望向黑漆漆的远方。
　　指缝间夹着的烟，是屋子里唯一的光源，傅君迟将烟灰弹进烟灰缸后，又抽了口。
　　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里，烟灰缸里就装满了碎碎散散的烟灰跟烟头，傅君迟的右手边还放置着两盒未拆封的烟。
　　“滴！”
　　门被人从外面解锁的声音穿进安静的客厅里，傅君迟头也没回，在对方踏进屋子里后，他淡淡开口道。
　　“出去。”
　　满屋的烟味让阚滕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回头给站在门外的陶袖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带着他们的女儿在外面等会。
　　傅君迟常年居住于国外，纭城这边的房子，通常都是定期让清洁阿姨过来打扫一趟，阚滕负责这些事情，自然就知道这间房子的密码了。
　　这些年，阚滕与陶袖结了婚，他们之间已经有一个三岁大的女儿了。而傅君迟始终还是孤身一人，他拥有的，只是经常带着身边的几只猫。
　　傅君迟是独自回的国，他连猫都没有带上。阚滕将国外的事务处理好后，带着妻女和猫赶了过来。
　　他将猫笼放在地上，打开笼子，一只大白猫带着三只小白猫走了出来。大猫似乎知道此刻自己的主人心情不太好，它走到傅君迟的旁边，用头在他的胳膊上蹭着。
　　傅君迟将烟放进烟灰缸里碾灭，摸了摸大白猫的头。
　　阚滕将阳台的落地窗打开，清新的空气钻进屋子，微凉的月光照在了地板上。
　　月光照在大猫身上，挂在它脖子上的一小块银色的牌子，闪了下。
　　上面写着一个大写字母，Q。
　　傅君迟经常叫它乔乔，但不太乐意其他人这样叫它。
　　“你......”
　　阚滕想叫傅君迟不要太难过，但他没办法这样说。
　　傅君迟对穆泽乔的执念，深到骨子里。
　　他记得十年前，傅君迟拍完第一部电影，回纭城去找穆泽乔。那个时间，穆泽乔跟陆承的恋爱关系已经传开了，傅君迟知道后，也是像这样一直抽烟，什么话也不跟他们这些兄弟说。
　　后来，傅君迟偷偷去见了穆泽乔。
　　那一次，阚滕在前面开着车，他看见远处亲吻的一对小情侣，对着傅君迟说。
　　要不，咱们走吧。
　　傅君迟抬眸，也看见了这一幕，看见了他一直守着的那个少年，以及将手搭在少年腰上的男人。
　　黑色的车内，傅君迟透过车窗，就那样静静的看着。
　　过了许久，他垂下黑色的眸子，淡淡开了口。
　　他说，走吧。
　　※※※※※※※※※※※※※※※※※※※※
　　之前有个姐妹说好奇傅哥上辈子怎么过的...大概就是这样过的....
　　会甜的...相信我...这其实是本甜文...信吗

番外二 Gray sunlight
　　记忆中的少年，不太喜欢烟味，每次闻到半点烟草的味道，他的眉头都会微微皱起。
　　傅君迟当着他的面，抽烟的次数多了后，他就会不大开心的劝几句。
　　劝的一些话，无非是一些什么吸烟有害健康、吸烟对喉咙不好。
　　这些话很简单，也有很多人对傅君迟说过，但每次记忆中的少年这样说的时候，傅君迟都会笑一笑，将还剩下大半根的烟捻灭，然后抬头看向少年倔强的脸。
　　他不喜欢烟味，傅君迟就渐渐戒了烟。
　　其实傅君迟的烟瘾很大，大学期间，他创业中遇上困难，不想找人倾诉，也不想找家里帮忙，就一个人在宿舍的阳台抽烟。
　　有时候往宿舍阳台那里一站，就是半包烟，所以戒烟对傅君迟来说，很难。
　　有一招尤其有效，烟瘾上来的时候，他就想想少年皱起的眉头。
　　那样，什么念头都会消下去一半。
　　......
　　二十岁的傅君迟问过十四岁的穆泽乔，那件事情过去的太久，傅君迟也不知道是谁先问的谁。
　　那个他们唯一一次讨论感情问题。
　　傅君迟问穆泽乔，在学校里，是不是经常有女同学给他送情书。
　　穆泽乔点了点头，他说有，但他都委婉的拒绝了，因为他对她们没有那个意思。
　　傅君迟想再问的时候，穆泽乔突然又形容了他喜欢的女孩子类型。
　　他说，他大概是喜欢那种很温柔的女孩子，一笑眼睛里都会溢出自信光彩的女孩子。
　　他又问，傅哥，你呢？
　　傅君迟说了三个字。
　　不喜欢。
　　穆泽乔以为是傅君迟还未遇见心动的女孩子，便没将这个问题想的太深。
　　可能是傅君迟将穆泽乔保护的太好了，他染不到外面的半点污秽，所以从来没去琢磨过感情方面的问题，一直到遇见了陆承。
　　就像是一只懵懵懂懂的小兔子，落入了猎人的陷阱，还以为这是猎人替它准备的惊喜。
　　陆承引导着他重视自己的感情问题，给他解释为什么有些男人会对女人没兴趣的原因。
　　......
　　“你们先回去吧。”傅君迟抚摸着趴在他大腿上的小白猫，“公司的事情你先处理着，我在家呆几天。”
　　傅君迟不愿意说，阚滕也没办法勉强他。走的时候，阚滕跟陶袖担心傅君迟会抽太多的烟，就把那两盒未拆封的烟给带了出去。
　　这些年，遇上的事情，傅君迟都藏在心里，自己慢慢消化。
　　这是他的习惯，阚滕知道，但他没办法让傅君迟改。况且，就算他有时候跟傅君迟讲，傅君迟通常只是闷不吭声的听着，然后还是按照自己的做法来。
　　也许，只有穆泽乔的话，傅君迟才会真正的听进心里去。
　　这么多年，傅君迟是如何过来的呢？
　　公司的事情，几乎全权交给了阚滕，傅君迟则一心走在演绎的道路上。
　　没有戏拍的时候，傅君迟会处理下公司的事情，然后再去挑选一个好的剧本。在阚滕看来，傅君迟活的很累，他将自己的全部时间都放在了工作跟拍摄上，极少会给自己休假。
　　有时候好不容易有个假期了，傅君迟又去打理公司的事情，然后给阚滕放假，让他带着陶袖一起去度假或者旅游。
　　阚滕问过傅君迟，为什么拍了这么多电影了，还不停下来歇息会呢？
　　当时，傅君迟难得的笑了笑，他说，这条路，我想代替他走完。
　　房子的门被关上，客厅里又只剩下了傅君迟一个人，但他的身边多了几只白猫。
　　轻风从阳台卷了进来，带走客厅里的烟味，傅君迟仰起头，望着挂在夜空上的月亮。
　　他将左手举到眼前，食指上，银质的戒指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他就这样看了许久，最后，用冰凉的戒指极轻的碰了下嘴唇。
　　傅君迟低下头，捂住眼睛，沉痛地抿紧薄唇。
　　极大的悲伤瞬间将他笼罩，缓缓渗入他的血液之中，心口的位置好像突然就空缺了一块，难受极了，不管用什么，也填补不了那个缺口。
　　大猫小猫都围在傅君迟的身边，轻轻的喵了几声。
　　因为左手捂着眼睛，无法看见他眼中的情绪。
　　良久，一滴透明的眼泪顺着脸庞悄悄滑落。
　　......
　　对陆承，傅君迟是下了死手，要不是中途被尧彬拦住，陆承不会只是住院这么简单。
　　傅君迟停了全部的拍摄工作，难得的回趟纭城的主公司。
　　阚滕看见傅君迟的时候，心里的担心放了下来。既然傅君迟愿意来公司，说明他应该已经接受了那件事情的事实。
　　傅君迟找了个漏洞百出的项目，利用分公司将它抛给了陆氏集团。
　　阚滕知道傅君迟现在一定恨死了有关于陆承的一切，傅君迟呆在家里的那几天，他让人背地里坑了陆氏集团几次。当然，这几次直接就可以让陆氏集团损失一大笔资金。
　　那天，傅君迟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将陆承揍进医院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传出去，就被阚滕掐断了苗头。
　　阚滕拿着一大把文件从五楼赶到傅君迟的办公室，他门也没敲，直接走进去，将文件往桌上一放。
　　阚滕皱着眉头问：“傅君迟，你要干什么？”
　　傅君迟将刚从烟盒里抽出的一根烟又放了回去，低头看了眼文件，很平淡的说：“没什么，最近有点累，想退下去休息会。”
　　这些文件，大部分都是关于公司的股份转让，他几乎将股份都给了阚滕。
　　傅君迟的父亲自己有几家公司，经营的跟傅君迟的公司差不多，不会要傅君迟公司的股份。
　　阚滕的能力不比傅君迟差，当初这间公司，本来就是他们两个一起打拼出来的，但阚滕没有多大的野心，有个秘书的职位他就已经很满意了。从创建公司到现在，要说付出的精力，阚滕比傅君迟的要多许多。因为傅君迟大部分时间都在拍戏，一般没有极大的事情都是让阚滕在处理。
　　所以将公司交给阚滕，不为过。
　　“那你别把股份转给我，我处理不好。”
　　“你放心，我只是从这个董事长的位置退下去，不是不管这个公司了。”
　　傅君迟虽然将股份几乎给了阚滕，职位也从董事长往下降了几阶，但他不是要放弃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傅创企业。
　　他只是有些累了，不想再处理那么多的事情。
　　他想给自己放一段时间的假，好好的休息下。
　　阚滕没有办法，只能收下了傅君迟的股份。若是傅君迟以后突然又想将这个公司拿到手，阚滕便将那些股份都还给他。
　　这几天，傅君迟抽的烟，比他这十年抽的都多。
　　记忆中那个少年的身影逐渐变淡，先是从彩色变为黑白，再由黑白慢慢转化为透明。
　　每发生半点变化，傅君迟的烟瘾就会更加重一些。
　　少年不再了，他也没必要戒烟了。
　　傅君迟花很大的精力，找了一块风水上等的位置，是一座寺庙的后山处。
　　那座山有些大，中间需要经过一间寺庙，才那到达山后面。从山脚下到寺庙门前，有一条很长很长的青石阶梯，需要来客一步一步的走上去。
　　寺庙里，深沉清远的钟声萦绕，袅袅升起的香火不断。
　　听这边的村民说，凡是葬在后山之处的人，在另一个世界里不会再受任何纷扰，会忘记在世时的各种痛楚，平平静静的过着他们在尘世里想过的那种日子。
　　傅君迟不信神鬼，但他希望他的少年过的好一些，所以他将他葬在了那里。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傅君迟隔五个月就会来一趟。他把车停在山下，抱着一束白色的郁金香走上一层层青石台阶。
　　郁金香，是他少年最爱的花。
　　春天，青石台阶两边，大小不一的石头表面上爬满了深绿色的青苔。
　　黑色的皮鞋有序的敲打着石阶，上面沾了些从树叶上滴落下的露水，修长挺直的身形不停的往上走着，慢慢隐于山林之间。
　　夏天，暴雨一遍遍洗刷着青石台阶，水流源源不断从高处往下方淌。
　　黑色的大伞在一片绿山中，很是突兀。伞下的男人怀中抱着一束花，他仰起头，几滴极细的雨水被风吹入伞内，落在他的眼睫下，落在他怀中的花瓣之上。
　　秋天，一片片树叶逐渐枯黄，风一来，沙沙的枝叶晃动的声音就传遍整座山。
　　“吱呀——”
　　台阶上的枯叶被男人踩碎，西沉的太阳光落在他的消瘦的肩上、凛冽的眉宇上，让他的冷硬的轮廓看起来柔和几分。
　　冬天，从山头到山脚，白雪皑皑的。
　　一身黑色大衣的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一步一步往上走着。
　　台阶上的雪已有晨起的僧人清扫过，不过此刻，又有细碎的雪花从白茫茫的天空飘下。
　　一阵寒风卷过，几朵洁白无暇的雪花粘在了男人的衣角上，几秒后，它们化为亮晶晶的小水珠，渗入了黑色大衣里。
　　隐隐约约中，他似乎听见了曾经那个少年熟悉的声音。
　　男人迅速回头，衣角随之而动，握着伞柄的劲瘦手指微微攥紧。
　　下方，除了一层层青石台阶，什么都没有。
　　他垂下眉眼，迈开步子往上走。
　　从青石台阶底下，往上看，会在一片雪白中，看见一个黑色的背影。他的步伐一步比一步坚定，仿佛去赴的是一个约定。
　　男人方才好像真的听见了少年的声音，他听见少年叫了他一声。
　　傅哥。

第42章
　　在穆泽乔发布了那三条微博后，傅君迟那边也更新了一条。
　　这次不是像以往那种推广电影的微博，而是一条关于最近网上传的绯闻的声明。
　　声明的字数不多，但将全部事情解释的清清楚楚。
　　“1、我和乔乔很早之前就认识，我们应该算是很好的朋友。”
　　“2、乔乔已离婚的事情，是在拍摄电影时我偶然知道的，当时，我想过帮他解决陆承的纠缠，但他没有接受，他说他不想麻烦我。”
　　“3、照片里的是我和乔乔，那天晚上陆承过来他找一次，我看他不太开心，就带他去喝了些酒。”
　　“4、在拍摄《时光2》的时候，乔乔每天都认真刻苦，总是问我他有什么地方演的不对，有时候我都会有些答不上来，因为他已经做的很好了。”
　　“5、乔乔在剧里几乎都是在拍摄，有时间去与其他小演员发展关系？”
　　......
　　像傅君迟这种从来不会发日常的人，突然有一天主动去澄清一件事情，那带来的话题量不是一点半点。
　　他发布的声明很快就被挤上了热搜第一，许多女粉在他的下面留言，还有一些穆泽乔以前的粉丝纷纷跑去感谢傅君迟出来澄清事情的原委。其中，傅君迟居然还回复了粉丝的好几条留言。
　　以前这个微博号，除了电影的推广，就是电影的推广，一点日常都没有，回复粉丝的都是一些谢谢帮忙推广电影之类的话，好多粉丝都快要以为这是一个假的微博号了。
　　穆璟哥哥的小可爱:“为什么傅影帝你要牵着穆哥哥的手？你们是不是谈恋爱了?【大哭】【大哭】又是两个我得不到的男人。【难过】【难过】”
　　傅君迟回复：“没有，那天他喝醉了，差点摔了，没办法就拉着他把他送回了剧组安排的酒店。”
　　不可负卿卿：“妈呀，你们不会都认识了十几年吧？一部养成系小说在脑海里成了型怎么办？【流口水】【流口水】”
　　傅君迟回复：“嗯，有十五年了。”
　　一根羊毛怎么薅：“渣男必死！！必死！！！居然还想诬陷我们哥哥之间的纯洁友谊关系！！不可原谅！！刚去另一个哥哥微博看了，真的是要气死了【生气】【生气】！！希望哥哥可以多照顾下joke,太心疼了。”
　　傅君迟回复：“会的。”
　　......
　　穆泽乔的微博很干净，除了一条关于《时光2》电影的推广。剩下的三条都是他今早发布的，评论转发还在不停的增长，许多人在微博下刷对不起抱歉或者哥哥终于回来的话。
　　穆泽乔发了微博后，就关了手机。
　　这几天他去网上找了《权臣》的小说，从头到尾将它给看完了，今天准备再二刷一遍。
　　不得不说，这本小说的确很吸引人，若是能选对演员，完整的拍摄出来，大火的几率很高。
　　小说里面的感情戏其实有点多，真正拍摄出来大概会减去一些。
　　文里的帝王姓长孙，名玉冠，十九岁披着黄袍，走上登基台。另一个主角姓赵名和，自小被长孙玉冠捡回太子府，成为侍卫。在皇权争斗下，他们之间的距离越走越近，长孙玉冠赏识赵和的武艺，经常将他带在身边，后来直接下令让他成了自己的贴身护卫。
　　在皇位的争夺中，每一个皇子都带着一层面具，将自己彻底伪装起来，包括太子。有时，在太子府月下的水榭里，长孙玉冠会同赵和倾诉自己的心事，展露自己的宏图野心。
　　小说里面大部分讲的是长孙玉冠登基后的事情，他坐上万人之上的龙椅，第一时间是给他的贴身护卫一个职位。最初，长孙玉冠是想给赵和的文官，但赵和拒绝了，左思右想了一阵子，干脆将他任命为一只队伍的副将。
　　朝廷上，有些官员看不管长孙玉冠对赵和的偏宠，提出让赵和去边关一处领军打仗。长孙玉冠一听，自然是不愿意，他给赵和一个不起眼的副将，是因为想赵和过的安逸点。再说，赵和一直都是一名护卫，如何会领兵？如何让统一士兵的气势？
　　提出这个意见的是一位官职较高的官员，长孙玉冠当着数百名官员的面，直接拂了说这话人的面子。
　　赵和知道这件事后，主动提出他愿意前去边关。
　　长孙玉冠被赵和气的半死，他好心想给赵和一个安逸的一生，偏偏这赵和不看重自己的命。
　　派去边关的将领无数，最后有几个成了大名鼎鼎的将军？又有多少死于敌人的刀口下？
　　长孙玉冠不愿意赵和去冒险，但赵和坚持自己的想法。
　　帝王不知道的是，赵和的野心在更高的地方。以前在太子府，赵和认为当个贴身护卫，一直陪在太子身边，用命保护太子就足够了。他的野心是在什么时候变大的呢？可能是遇见偷袭时，太子与他一同持剑杀敌，也可能是在夜深时刻，太子醉酒，月下水榭里的那一次偷吻。
　　赵和知道帝王给他文官是何意，但他并不乐意安心呆在这皇宫之中。他想走出皇宫，走向更高的地方，然后以另一种身份陪在长孙玉冠身边。
　　他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替长孙玉冠分忧。
　　他们之间僵持了半月，长孙玉冠一气之下，下了圣旨。
　　赵和领命去了边关之处，这一去，就是两年多。
　　在几百个日夜里，长孙玉冠无比后悔当时冲动的自己，假如当时没有下旨，那赵和应该会安然过完这一生。很长一段时间，长孙玉冠都没有收到赵和的消息，他担心他恼怒，但他又做不了什么。
　　赵和在边关的日子艰难无比，受伤流血是常态，有几次半夜剑伤发炎，痛的他辗转难眠，但他咬牙挺了下去。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威名远扬的赵将军领着队伍回城，帝王站在城墙之上眺望，迎接他的将军。
　　长孙玉冠既心疼赵和，又气赵和的选择。
　　特别是在看见赵和肩上那道长长的疤痕，他的胸口好像就堵了口气似的，怎么也消不下去。那道疤痕距离脖颈很近，若是那持刀之人再往上一分，那可能今日他就见不到赵和了。
　　赵和赢了场胜仗，先回朝休息几月，再前往边关。
　　朝廷之中，没有战场上凶险，但交缠在一起的各种阴谋诡计，有时候足以让整个家族都死于刀口下。
　　他们站在高台上，是那执剑人，也是那下令人。
　　赵和被人诬陷想要谋反，证据确凿，长孙玉冠下令关押住赵和。
　　夜色浓郁，天牢里。
　　头戴礼冠身披龙袍的长孙玉冠，一身白色囚衣眼眸黑沉的赵和。他们在破旧的牢房里讨论着方法，商量着对策，试图将诬陷之人的身份引出。
　　真正想谋反的是一名平时看起来无比懒散的王爷，他借着赵和回朝，使计谋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
　　长孙玉冠与赵和根本没有隔阂，那些时日不过是他在生赵和的气。
　　他们在天牢之中对酒赋诗，畅谈心意。
　　当年的小护卫已经长成了大将军，胆子也大了些，他趁着长孙玉冠醉酒，想再次偷亲。
　　但没想到，这次长孙玉冠是装醉，他反吻回去，热烈又缱绻。
　　谋反的罪名被摘除，赵和即将再次出征。
　　长孙玉冠万分不舍赵和，但他不喜欢去倾述自己的心意，就一直憋着。
　　到了赵和要走的前一天，长孙玉冠下令让赵和来自己的寝宫。
　　帝王故意让赵和替他穿戴龙袍，在赵和替长孙玉冠系腰间的衣带时，长孙玉冠主动仰头覆上了他的唇。
　　帝王本是想将赵和压在下，要是赵和不愿意，他就用强迫的手段，可惜他没赵和健壮，结果被赵和给吃的死死的。
　　赵和带兵出征，他在战场杀敌，守卫国家的每一寸土地。
　　长孙玉冠在朝廷之上，以政治国，严惩贪官，做一代明君。
　　有一场战异常难打，敌方占地比赵和好，带的兵是赵和的一倍。
　　两国之间对持着，在最后一刻，帝王带兵亲临战场，突破敌方层层包围。
　　长孙玉冠听闻赵和被困，将自己关在寝宫沉思了一日，之后他连续几夜未眠，将朝廷上的事情处理好，领着兵前往战场。
　　胜利的号角吹响，是属于赵和和长孙玉冠这一方的。
　　赵和有些狼狈，长孙玉冠也没好多少，他们身上染着鲜红的血液，不知道是敌方的血还是他们的。
　　听见号角声，将士们的脸上流露出喜悦。
　　在一场战乱结束后，长孙玉冠拽住赵和的衣领狠狠的吻了上去。
　　......
　　长孙玉冠这个角色很具有挑战性，演的好可能会是这部剧的亮点，演不好估计整部剧都会垮。
　　赵和和长孙玉冠之间相互信任的感情，需要扮演这两个角色的演员去磨合一段时间，不然很难将那种情谊表达出来。
　　穆泽乔正琢磨着如何将长孙玉冠的这个人物演绎出来，一个陌生的电话猝不及防的弹了出来。
　　穆泽乔接了电话，等了好一会，对方都没有出声。
　　“喂？”
　　穆泽乔以为是对方打错了电话，准备挂断的时候，陆承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
　　“小泽......”
　　陆承之前的号码早就被穆泽乔拉黑了，这次是陆承用王邺的手机给穆泽乔打的电话。
　　“你先别急挂！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第43章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
　　“你是说方明琦？还是你在外面的另外几个人？”
　　对面的话明显哽住了，他的声音很低，鼻音有些重，好几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异常的难受。
　　最近这几天，陆承都在等穆泽乔回应，等他主动拨通他的号码，等他低头回到他的身边。时间一长，陆承渐渐心慌起来，他担心穆泽乔会不原谅他的做法，或者直接跟着傅君迟出国，离开纭城。他想了许多可能，居然感觉到了害怕，特别是在晚上，身边一个人都不在，他开始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穆泽乔。
　　明明几个月前，他们之间都还是如此的好。
　　明明几个月前，穆泽乔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怎么现在他们之间就变成了敌对的模样？
　　三个小时前，陆承看见穆泽乔发布的微博，那些截图和那段录音，还有那句：好聚好散。
　　也就是说其实在很早之前，穆泽乔就知道了他在外面有其他的人，可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来告诉他？
　　“你其实不用骗我的....”陆承顿了下，语速有些慢：“你跟我说，说你想离婚.......我虽然舍不得，但我会同意的。”
　　“会同意？”
　　穆泽乔仿佛听见了一句天大的笑话。
　　要不是他亲身经历过，估计都信了陆承的这一套。
　　以前，穆泽乔还对陆承存有感情的时候，但凡陆承露出半点疲倦，或者稍微像刚才装一下弱势，他都会万分心疼陆承为他付出的一些。而现在，陆承一次次的放低姿态来与他说这些话，除了感觉到好笑，连半点其他情绪都没有了。
　　“会......小泽......我真的好想你，最近这两天，我一闭上眼睛就是你，以前我们在一起多好啊，而且还有那么多人祝福我们.......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啊？我知道，是我犯了错，可......我应该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啊，你连......一次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收收你的装模作样。”
　　“我不是......”
　　“出轨是你的本性，你改不了。”穆泽乔打断陆承的话，平静的说：“要是以前我说的话你都忘记了，那我再说一次。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也不是你的谁了，你现在跟谁在一起，想着谁，都与我没有关系。”
　　穆泽乔微昂起下颚，“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我一点也不想再看见你。”
　　虽然他现在对陆承没有半分感情了，但上辈子的事情始终是发生过的。
　　他能做到不恨陆承，也可以将上辈子的事情抛在脑后，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但记忆是很难忘记的，每次看见陆承，穆泽乔就想起上辈子无能为力的自己，以及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原谅陆承的自己。那种深深的无力感经常将压的他喘不过气，再加上时不时涌上来的焦虑，导致他无数次深夜惊醒，然后再难入眠。
　　如今，那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他极少会失眠，频繁出现的噩梦也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梦见了。
　　“那......小泽......你总得过来邵州一趟吧，你的许多东西还在这边啊。”
　　“我不会回去的，房子里的物品，没有一件值得让我留恋。”
　　“你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了？”
　　“嗯，跟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至于现在发生的事情，都是你自作自受，不是吗？”
　　是啊，是他自作自受。
　　假如他不去逼穆泽乔回来，不发布情感采访的视频，不把黑水泼向穆泽乔跟傅君迟，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假如......他没有养方明琦这个情人，那穆泽乔也不会知道这些事情，不会离开他，更不会像现在这般冷漠
　　穆泽乔说完就挂了电话，另一头的陆承垂头抿紧唇。
　　“老板！你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你应该劝他将那几条微博删了！！”
　　前几分钟，陆承还在想办法如何将劝穆泽乔删了微博上的截图，如何与穆泽乔和解，再想个说法解释网上的他养情人的证据。
　　“随它发展吧。”
　　陆承坐在办公桌前，颓废的把脸埋进手心。
　　穆泽乔不要家里的钢琴了，不要家里床头柜里的那枚戒指了，也不要他了。
　　他们之间......应该彻底没有可能了吧。
　　.......
　　陆承出轨实锤后，又爆出来了一些照片跟视频，大部分都是陆承跟几个不同男人在一起的照片。
　　视频只有十几秒，像素很模糊，是一群人在包间里喝酒，其中就有陆承，以及他旁边带的一个人。
　　里面的陆承颇为年轻，应该是与穆泽乔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但他旁边坐着的却不是穆泽乔。
　　录像是其中一个人随手录的，一不小心就将陆承与那个男人亲吻的画面给拍了进去，不过短短几秒，但还是可以辨认出来他们。
　　男人长的挺清隽，是几年前演艺圈里一个稍有名气的演员，不过后来被自家公司雪藏了。
　　......
　　穆泽乔在沙发上睡了会午觉，醒来后拿过茶几上的手机。
　　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是他接通过的一个号码打过来的，不用想都知道是陆承，还好他有在睡午觉之前把手机调成静音的习惯。
　　《权臣》的试镜提前到最近了，穆泽乔本来打算再去试个其他电影配角的镜，现在看来，是来不及了。
　　《权臣》是傅哥给他的试镜机会，他不能丢了傅哥的面子，就算没有被选上，试镜的时候他也要尽全力将这个角色给演出来。
　　穆泽乔在微博上刷到了傅君迟的声明，突然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看完了傅君迟发布的那条微博后，立马就点开了跟傅君迟的聊天页面，想给发了条消息。
　　其实他和陆承的事情，傅君迟可以不必牵扯进来，因为对傅君迟的影响还是会有些不太好。
　　但傅君迟还是又帮了他一次，他发布的声明里，把事情往他的身上拦了。
　　穆泽乔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发个什么过去，干脆就发了个可爱的小猫表情包过去。
　　傅君迟回了个同系列的可爱表情包。
　　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扬，穆泽乔又躺回沙发上，抱着手机与傅君迟聊天。
　　往上的聊天是早上傅君迟给穆泽乔发的消息。
　　穆泽乔的生物钟很准，平常早上六点半到七点大概会醒。傅君迟知道他的习惯，所以早餐通常都是在六点半左右做好，要是穆泽乔睡到了七点，他就会将早餐放微波炉里再加热一次。
　　傅君迟在纭城有一家电影公司，这两天有新剧要开拍，会比较忙，早上等不到穆泽乔一起吃早餐了。
　　他出门后，会给穆泽乔发个消息，有时候会说外面的天气不太好，可能要下雨，出门的话记得带把伞，或者说早上的温度比较低，冷的话记得穿件薄外套。
　　要不是穆泽乔知道傅君迟以前就是这个样子，估计都会以为傅君迟拿他当小孩子了。
　　但被人照顾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有个总是关心你的人，什么事都不会忘记你的人，那种感觉比你收到自己中意的礼物都要开心。
　　以前的穆泽乔不懂人情世故，真把傅君迟当他亲哥，然后傅君迟做的太多事情，他都以为这就是哥哥关心自己的弟弟......
　　说白了，就是有些理所当然。
　　现在亲身经历了这么多，再加上上辈子与陆承的过往，他都不太懂自己年少时的想法了，怎么能那么理所当然的接收傅君迟的好呢？
　　说傅君迟是他哥，但人家又不是他亲哥，而且亲哥都不一定可以做到像这样，什么事就算他不说，傅君迟都会想着帮他一把。
　　要是没有傅君迟，他和陆承的事情不会解决的这么快。
　　这个星期，穆泽乔在家里练《权臣》试镜，网上的事情闹那么大，他也不太好出去，就在家里替傅君迟照顾猫，或者替傅君迟做晚餐。
　　想着想着，穆泽乔下意识的就给傅君迟发了个消息。
　　“晚上回来吃饭吗？”
　　然后迅速撤回。
　　白猫跳上沙发，趴在穆泽乔的胸口，轻轻的喵了两声。
　　穆泽乔漫不经心地替它顺了顺毛，刚刚的那句话，好像是曾经的他总是问陆承的一句话，大概是问习惯了，输入法都给记住了，然后他没注意直接点了发送。
　　消息过去了他才反应过来，傅君迟的怎么可能不回来？
　　穆泽乔想了会，干脆发了条语音过去。
　　“傅哥，你晚上想吃什么......哈......小小......别闹......哈哈......”
　　穆泽乔说话的时候，白猫凑上来，用头蹭了蹭他的脖颈，想要穆泽乔继续替它顺毛。
　　猫毛拂过下颌的肌肤，有些痒，穆泽乔轻笑了几声。
　　他的笑声被录了进去。
　　穆泽乔没注意这些细节，他将手机放到一边，坐起身将猫抱在怀里。
　　“小小，你又重了些啊。”
　　穆泽乔轻轻的戳了戳白猫的肚皮，白猫喵了声，似乎是不满这句话。
　　穆泽乔弯着眉眼笑了下，替白猫顺起了毛
　　......
　　傅君迟给穆泽乔回消息的时候正在等电梯，进电梯那几秒没有看消息，聊天页面上就出现了对方已撤回这几个字。
　　他想着要不要问句怎么了，一条语音就过来了。
　　电梯里除了傅君迟，还有一个公司的老员工，现在已经做到了某个部门的经理。
　　傅君迟听完语音，黑沉的眸子里添了些少许的愉悦。
　　“老板，这是遇上什么开心的事情了？”老员工开口问道。
　　傅君迟低头给穆泽乔回着信息。
　　“嗯。”

第44章
　　最近，傅君迟跟穆泽乔在一个神秘的圈子里忽然就火了起来，圈子里有各种各样的剪辑视频，几乎都是他俩人，而且剪的跟他们似乎真的一起拍过那些狗血爱情故事。
　　《时光2》后期制作还没有完成，不过预告提前放了出来，网上粉他俩的人就特意把预告片里关于他们的镜头剪出来，然后再找《时光1》里穆泽乔的镜头。
　　傅君迟这几年拍的电影很多，比方说穿着西装的斯文败类，或者是不近人情的军阀反派，还有温文尔雅的异国王爷。
　　将他们的镜头拼凑在一起，就会发生一种像化学里无法解释的反应。
　　无比的般配！！！简直配一脸啊！！！
　　傅君迟一般六点会到家，他都是先敲下门，等不到几十秒穆泽乔就会给他开门。
　　就像他们如同情侣生活在一起。
　　今天傅君迟在门口敲了好几下门，站了会一直没听见里面的动静，就拿钥匙拧开了门锁。
　　厨房里飘出一阵浓汤的香味，吸引着人的胃。
　　傅君迟关上门，换了拖鞋，往厨房走去。
　　七月的天气炎热，穆泽乔上身套着白色的短袖，搭配着一条卡其色的五分裤，脚底下踩着比他的脚大几码的拖鞋。他围着围裙，炒着最后一碗菜，旁边的电炉子上正炖着莲藕排骨汤。
　　穆泽乔背对厨房门，还没有发现傅君迟已经回了家。
　　厨房的灯落在穆泽乔后颈处，将那里的皮肤显的有些白意，傅君迟深沉的目光停顿在穆泽乔的身上，特别是那露出来的迷人后颈，给人一种想重重咬上去的冲动。还有白色布料下微微凸起的蝴蝶骨，勾引着人去靠近、去触碰。
　　傅君迟垂下眼睫，抬手扶住额头，阴影落在他的脸上。
　　突然冒出来的杂念被驱赶出脑海，傅君迟的正装也没换，取下挂在墙上的另一件围裙，套在身上，往穆泽乔的位置走。
　　穆泽乔听见了脚步声，回头瞥了眼，继续炒菜。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今天......下午不小心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五点多了。”
　　平时穆泽乔会在傅君迟回来之前，就把晚餐准备好，今天下午倦意似乎比较强烈，居然又闭着眼睛眯了大半个小时。
　　“要是困你就多睡会，没事的，可以等我回来后弄晚餐。”
　　傅君迟很自然的接过穆泽乔手里的木制锅铲，“你先去准备些猫粮。”
　　穆泽乔的大半个身子被傅君迟围着，“好。”
　　他退出傅君迟的怀抱，脱下围裙挂在厨房墙壁的挂钩上，趿着拖鞋去了客厅。白猫蜷在自己的窝里打着盹，呼吸起伏有序，长长的胡须随着它的呼吸轻微的抖动着。
　　穆泽乔倒了些猫粮在白猫的碗里，他的动作很轻，担心吵醒了正在酣睡的白猫。
　　猫粮准备好后，他又去厨房把菜端到客厅的餐桌上。刚煮好的汤盛进碗里很烫，傅君迟没让穆泽乔碰，等菜炒完后，他一同端了出去。
　　窝在猫窝里的白猫慵懒睁开碧绿的眸子，它舔了两下猫爪，看向坐在桌边的两个主人，又低下头去舔身上的猫毛。
　　“傅哥，《权臣》里的另一个主角选好了吗？”
　　穆泽乔随口问了句。
　　《权臣》的小说他已经看完了，长孙玉冠跟赵和这两个人物他都很喜欢，特别是他们之间那种相互信任的感情，很让人羡慕，所以挺好奇谁会演赵和这个角色。
　　“已经定下来了。”
　　“是谁呀？”
　　“你猜下。”
　　穆泽乔喝了口排骨汤，仔细的想了最近在娱乐圈比较火的一些演员，再从其中选几个合适演这部电视剧的名字。
　　“最近很火的许枭？”
　　“不是。”
　　穆泽乔说了好几个名字，都一一被傅君迟否定。
　　娱乐圈穆泽乔知道的演员差不多都说了出来，他又想了一会，咬了下筷子，瞥了眼正在夹菜的傅君迟，“傅哥，不会是......你吧？”
　　“是。”
　　双男主的戏最不能避免的就是两个男人的亲密戏，而《权臣》这部小说里其实有很多大尺度的地方，虽然不知道剧本最后会怎么改，但为了贴合原著，一般不可能改很多。
　　穆泽乔顿住了。
　　“怎么了 ？”
　　穆泽乔摇了摇头，“没想过会是傅哥，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会演长孙玉冠呢。”
　　傅君迟演长孙玉冠的话，应该可以把帝王雄浑磅礴的气势给演绎出来。在穆泽乔看来，傅君迟站在很高的位置，与长孙玉冠这个角色是有些相似的。但好像傅君迟演赵和也行，他身上的沉默与隐忍，要是演出来了一定很不错。
　　“不过，感觉什么角色放在傅哥身上都合适呢。”
　　傅君迟出演另一个主角，倒是让穆泽乔更加想通过试镜。他很喜欢和傅君迟搭戏，因为傅君迟可以指出他的许多错误，然后再替他纠正。况且现在的傅君迟站的位置，还是他曾经的目标。
　　次日，客厅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六，傅君迟穿着睡衣从卧室里出来，往穆泽乔睡的房间看了几秒，打算去洗漱口脸。
　　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声音，傅君迟在浴室门口站了会，就看见穆泽乔打着哈欠从厨房里出来了。
　　“傅哥，早。”
　　傅君迟身上的睡衣还没有换，头发有些凌乱，平时的那种疏离感一下子减少了许多。剧里的傅君迟，总是让穆泽乔望尘莫及，不过此刻的傅君迟，就像是褪下了耀眼光芒的平常人。
　　傅君迟仰头看了下挂钟上的时间，“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今天不是要试戏吗？”穆泽乔低下头，“大概有些紧张,就醒了。”
　　傅君迟走到穆泽乔的面前，揉了揉穆泽乔的发间，“你可以的，别想太多。”
　　初生的太阳挂在遥远的天边，少许的微光从阳台照了进来，穆泽乔忽然感觉傅君迟说出口的这几个字，好温柔啊，甚至连他的语气跟调子，听了都让人忍不住想朝他靠近。
　　穆泽乔将这样的傅君迟归于是他刚起床的原因。
　　“嗯，傅哥你快去洗脸，我先把早餐端出来放桌上晾着。”
　　早餐穆泽乔煮了点粥，煎了两个鸡蛋，热了两杯牛奶。
　　这么早要是吃太油腻会对胃造成伤害，他就弄了些清淡的。
　　傅君迟洗漱出来，跟穆泽乔一起吃完早餐，然后回卧室换了身衣服。最近这几天的温度都有些高，就算傅君迟早上穿一件衬衫都不怎么冷，不过在穆泽乔把一件叠在沙发上的长款薄外套递给他时，他还是接过来披在了肩上。
　　“傅哥，你好像好久没有带手套了。”
　　穆泽乔看见了傅君迟那双颀长劲瘦的手，想起来几个月前与傅君迟重逢的那天。
　　那一幕有些难忘，或者说是那样的傅君迟有一种让人沉迷的能力。
　　他不太记得那个房间的摆设，但他记得坐在落地窗前的傅君迟。
　　落地窗外是一座座亮着灯的高楼大厦，落地窗内是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冷峻男人，他的领口整齐，领带跟大衣是一样的颜色，黑色袖口下，带着一块石英手表。男人修长笔直的**叠在一起，搁在腿上的一只手带着黑色皮质手套，另一只手带了一半。明明他的动作像是在带手套，却在看见来人的时候，又悄然无息的将手套摘了下来。
　　“不知道落在哪里了，就没带了。”
　　傅君迟找了个穆泽乔应该会相信的借口。其实那双手套正放着他房间衣柜的抽屉里，他和穆泽乔相处的时候洁癖不会那么严重，也就没必要带手套了，假如在外面带着，但跟穆泽乔在一起又不带，那太明显了，太容易被发现他那不一样的感情了。
　　所以傅君迟干脆戒了平时带手套的习惯。
　　“你后面衬衫的衣领没理好。”
　　穆泽乔笑着抬起手，替傅君迟理他的衣领。
　　他们面对面的站着，穆泽乔直接从前面替傅君迟理后面的衣领，纤瘦的手臂绕过傅君迟的脖子。他垂下眸子，认真端详穆泽乔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对于像傅君迟这种起床不久的成熟男人，是一种难以抵抗的诱惑。
　　他缓缓低下头，拉近与穆泽乔的距离。流淌的时间似乎变慢了几十倍几百倍，心跳声又仿佛被放大了千万倍，这将会是一个意义非凡的早晨。
　　在穆泽乔因为惊愕而睁大的眼睛时，傅君迟停下了，他们的额头差点就贴在了一起，嘴唇还隔着几厘米的距离，黑色的发丝落在微卷的头发上，穆泽乔捏着傅君迟后颈衣领的手僵住了。
　　傅君迟眨了下黝黑的眸子，“有根睫毛落在了你的脸上。”
　　他的指尖碰了下穆泽乔的脸，捻起根本不存在的睫毛。
　　“没有了。”
　　穆泽乔收回手，说话的声音小了几分，“傅哥快去工作吧。”
　　“要一起过去吗？”
　　穆泽乔今天要去试戏，位置离傅君迟要去的公司不太远，可以说是顺路。
　　“试镜十点开始，我先再对着镜子练习一会后过去，”
　　“嗯。”
　　坐在沙发上的穆泽乔听见了关门声，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刚才......是错觉吗？怎么突然气氛就变了？而且那种氛围居然让他一向平静的心紧张了起来。
　　穆泽乔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回想着傅君迟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以及他眼睛深处交杂在一起的好几种情绪。
　　这感觉......不太对......
　　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些太过于亲密了？
　　※※※※※※※※※※※※※※※※※※※※
　　大概傅哥下章表白？？？

第45章
　　穆泽乔九点半到的试戏场地，已经有十几个演员提前来了。其实《权臣》中帝王的选角已经筛选过两次了，但制片人和导演都没有看上的演员，一是因为他们想从一个新人中选，二是要求演技到位。
　　既然是新人，又怎么可能有炉火纯青的演技呢？
　　导演和制片人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就降低了选角的要求。他们要选的是一部电视剧的主角，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让观众满意而演技熟练的演员。即使是降低了要求，但难度还是摆在哪里。
　　时间过的很快，试镜已经开始了，在第二位演员去试戏的时候，一名助理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又过了几分钟，一名染着白色头发的男人不急不慢的走了过来，助理见自家明星还是一幅不慌的样子，顿时有些小生气。
　　“游先生，你再来晚点，估计都结束了。”助理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小声的抱怨着。
　　“赶什么，前面不是还排了这么多人吗？”游俞拿过助理端的咖啡，没半点自己迟到的慌张，也没有一丝的紧张。他的目光一一扫过来试戏的演员，在看见穆泽乔时，明显的停顿了一秒。这段时间有关于穆泽乔的事情有些多，导致游俞一不小心就记住了这个人。
　　穆泽乔从傅君迟出门开始就一直对着镜子练习表情，还有练习一些小说里帝王的小习惯。
　　他想将一个完整的长孙玉冠演出来，他想通过这次试镜再次与傅君迟搭戏。
　　来试镜的演员有些多，导演干脆三个人一起，然后再让他们一个个表演。
　　穆泽乔跟游俞还有一个新人演员进了偌大的房间，导演跟制片人坐在一块，还有几个其他被请来的评委。
　　在游俞进去的第一秒，导演跟制片人瞬间就把视线挪到了他的身上。游俞的颜值在娱乐圈是数一数二的，演技更是不赖，最吸引人是他身上的气质，好像什么都漫不经心，但又好像什么对他来说都很轻松。
　　游俞在娱乐圈的风评很极端化，有人说他对人没什么架子，很接地气，相处起来就像跟普通人一样，又有传言说他总是耍大牌，迟早会把自己的名气给败光。
　　穆泽乔回纭城这么长的时间，因为要重新复出，有时候就会找演技比较好的老戏骨拍的电影看，游俞几年前演的电影，他看过。游俞拍摄的那部电影不怎么火，但他在里面的表演十分不错。
　　穆泽乔记得那部电影里最深刻的一个片段，游俞饰演的人物去找他心爱的人，却看见心爱的人与前任相互握着手，他翘起的唇角缓缓消失，眼睛里的喜悦逐渐变成绝望。
　　他垂下眸子又笑了下，像是自嘲，又像是讽刺。
　　最后，他深深的望了眼大海，沉默的转了身。
　　大海的风声，镜头的摇晃，影片的复古滤镜，以及游俞精湛的演技，把从欣喜到失意的过程完美的呈现出来。
　　导演让他们各自挑一段自己擅长的片段演，然后就跟制片人低头商量着。
　　游俞的白发在他们三个人中最吸引人视线，还有他颈间挂着的两条朋克风项链，左耳朵上带着的银色小圆环耳钉，要不是娱乐圈的人都知道游俞平时是这样的打扮，估计都不会认为他今天是来试镜的。
　　穆泽乔挑的是长孙玉冠下了让赵和去边关的圣旨，又万分后悔的戏。
　　试戏的时候什么道具都没有，拼的就临场发挥跟纯演技。
　　......
　　“朕说了不让他去......”长孙玉冠扶着额头，眉梢紧拧。
　　衣袖垂下，长孙玉冠负手而立，下颌微微扬起，眺望着远方。
　　浅色的眸子里有着属于帝王的傲气，还有一丝留念和懊恼掺杂在其中。他的眼神逐渐迷离，脑海里回忆起以前在太子府里，两人之间畅所欲言的一幕幕。
　　长孙玉冠低下头，叹了口气，“怎么偏生不愿听朕的呢？”
　　他转身不再去看窗外，一抹落寞在他转身时从眼底闪过，之后再怎么认真去看他的眼睛都没有了刚才那些情绪，反而是清明一片。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往窗外望了望，这次他的脸上没有懊恼，没有留念，只剩下帝王该有的野心与不可侵犯的尊贵。
　　......
　　这段戏，没有很大的情绪爆发，没有过多的台词和动作，但穆泽乔却将每一个细小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眼神都演了出来。
　　长孙玉冠第一次看向窗外，是因为他懊悔自己下的那道圣旨，第二次回头，代表他又不得不将自己的情绪彻底隐藏起来。虽为为王，但他也为人。
　　最后结束的那个回头，代表了许多，那是一个站在高处睥睨众生的眼神，代表着他的地位，同时又暗指他的性格。
　　即使就这几个动作，但也看得出来，穆泽乔将长孙玉冠这个角色驾驭的很好。
　　游俞挑选的是一段长孙玉冠与一名王爷对弈的戏，其中的长孙玉冠，看似步步被逼近，其实是在将敌人引诱过来，最后一子定胜负。这盘棋赢了后，长孙玉冠漫不经心的警告了那个王爷不要生出异心，否则他就会如同这黑棋一般，死于白棋的策谋之下。
　　游俞无疑演的很出色，他将帝王之间的气势演的尤其好，特别是那份漫不经心，还有最后的那几句旁敲侧击的话，他都没有半点出戏。
　　穆泽乔看着游俞试完戏，低着头在心里思考，自己能过的几率有多大。
　　游俞......估计是一个很棘手的对手啊。
　　穆泽乔出了试戏的场地，就收到了傅君迟的消息。傅君迟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刚好附近有一家味道很不错的店。
　　穆泽乔回了句好，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可能是因为早上吃的少了，现在他已经感觉到了饿。傅君迟问他在哪个位置，让他找一间休息室坐会，他差不多还需要几十分钟才能过去。
　　《权臣》剧组试镜的位置，傅君迟偶尔也会过去与导演沟通，所有他知道那边的一些房间。他让穆泽乔在走廊上的第三个休息室里等他一会。
　　因为这部戏还没有开机，休息室里基本没有人，穆泽乔去接了杯凉水，坐在软皮沙发上，小口小口的抿着。他刷着手机的微博，但心事已经飘到了好远处。早上突然凑过来的傅君迟，那个动作完全不像是要替他捻脸上的睫毛，反而......像是一个突然止住的吻。
　　稍不注意，揣在纸杯杯身上的手用了些力，几滴水从杯口洒了出来，落在了他的裤脚，被布料吸收，形成几个深色的小圆形。
　　穆泽乔转过身，将水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可能是今天天气燥热的原因，现在他的心情居然有些莫名的浮躁。
　　早上的事情他来剧组之前，就已经忘记了，试镜完后收到傅君迟的消息，然后他又想起来了突然凑过来的傅君迟。他浮躁的原因仅仅因为他无法确定傅君迟那个动作的含义。
　　“喂，我试戏完了，小褚意......”
　　游俞大步走了进来，褚意是他新来的小助理，因为试镜会比较无聊，他就让自己的助理先去休息室里坐着等他。
　　穆泽乔站起身问他：“游先生，你在找人吗？”
　　游俞点点头，“叫我游俞就行，休息室就你一个人？有没有看见小褚意？就是我那个很矮很矮的助理。”
　　穆泽乔摇了摇头，“没有看见，我差不多从十分钟之前就这里坐着了，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
　　游俞拿出手机准备给褚意的打电话，一道身影就赶了过来。
　　“游先生，你怎么在这里，我一直在找你。”
　　褚意喘着气，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额头上的头发被汗水浸湿。游俞有喝咖啡的习惯，试戏前随口说了句，要是褚意再去给他买杯咖啡该多好啊。然后褚意就出去找咖啡店，找了十几分钟才找到一家，排队买完后匆匆忙忙的往回赶，结果游俞把顺口说的话给忘记了，还以为褚意是在休息室等着。
　　在外面晒了那么久太阳，褚意热的不得了。休息室里有凉水跟纸杯，穆泽乔倒了杯水递给褚意。
　　“喝点水吗？”
　　褚意接过水杯，猛喝了口，“谢谢!谢谢!!”
　　游俞端着褚意买的咖啡，喝了口，忽然夸了穆泽乔一句。
　　“对了，你演技挺不错的。”
　　穆泽乔楞了会，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你的演技也很好。”
　　游俞眼神稍稍往上看，边想着事情边道：“难怪以前听见傅君迟夸过你。”
　　“啊？”穆泽乔不解的问他：“你是傅哥的朋友吗？”
　　“不算，我只是跟他合作过一次，那个电影的拍摄很没意思的，偶尔就聊聊天呗。”
　　游俞低下头瞥了眼时间，“我们下午是不是还有一个活动？”
　　褚意迅速翻出行程表，认认真真的看了今天的安排，然后苦起了一张脸，有些生无可恋。
　　“是......游先生，是一个杂志社的拍摄，现在......估计又得迟到了。”
　　游俞抿了口咖啡，“迟到就迟到呗。”
　　穆泽乔想问游俞，傅君迟说了些什么，但游俞已经转了身。
　　“我们先走了，要不要一起去附近吃个饭？”
　　游俞的性格比较自来熟，跟不认识的人聊两句就习惯请人一起去吃饭。
　　“不了，我在等人。”
　　傅君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来，游俞还要去赶下午的杂志拍摄，就与褚意一起先走了。
　　穆泽乔坐回沙发上，靠在沙发，仰起头望着天花板，眨了两下眼睛。
　　他把手机举到眼前，翻着跟傅君迟的有关系的微博。
　　原来傅哥还在其他人面前夸过他啊。
　　穆泽乔某名有些高兴，他看了好多有关于傅君迟在微博上的话题，一直看了十多分钟，然后看见了一个微博视频。
　　视频里的傅君迟穿着灰色的衬衫，两条**叠的坐着，大概是好奇心让穆泽乔点开了这个视频。
　　这个视频的发布时间是好几年前了，那个时候的傅君迟还不是影帝，只是一个比较火的非科班演员，手机屏幕里的傅君迟头发好像比现在的短些，看了来比现在好相处些。
　　他的手上带着一枚银色戒指，说话的时候喜欢抚摸它，就像是在碰触一个极其珍爱的人。
　　这是一个搞笑节目的片段，跟傅君迟说话的是个谐星，时不时问一些很搞笑的问题，或者跟傅君迟开开玩笑。傅君迟笑点大概比较高，极少会笑，但在后面谐星问的一句话，让他唇角微微上扬了一分。
　　“听说你还是一家企业的老板呢？当初怎么就想着来拍电影了呢？你可别说这是你小时候的梦想之类的话，我可不信，要说实话哦。”谐星开玩笑的与傅君迟说着。
　　大概是想起来某个人，所以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我进这娱乐圈，是因为一个人，其实要不是以前他进这个圈子，我也不会进。”
　　说傅君迟是在笑吧，可他的表情里明显没有任何开心的情绪。穆泽乔了解傅君迟，这里的笑包含了多少苦涩，他看的出来。
　　一瞬间，穆泽乔有些心疼傅君迟。
　　原来傅君迟心里一直有暗恋的人。
　　但现在傅君迟仍然是孤身一人，说明他可能仅仅只是暗恋而已，可能他和他喜欢的人已经错过了。
　　穆泽乔的心里泛起酸意，他知道傅君迟的性格，若是傅君迟喜欢一个人，那他可能会什么都不说，就那样一直等待。
　　他不知道傅君迟会等暗恋的人多久，但他敢肯定至少现在傅君迟应该还是喜欢着那个人。
　　因为穆泽乔时不时就会看见傅君迟扭动无名指上的那枚银戒。
　　“那你怎么不去追求他呢？”
　　“追不到啊。”傅君迟垂头又笑了下，他的声音相比于前面的一句低沉了许多。
　　穆泽乔无法想象，这仅仅四个字里包含了多少的遗憾在里面。
　　“不会吧！！谁会拒绝一个这么有魅力的男人?”谐星不太信，他的表情有些夸张，还在继续的问着:“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很早就认识了。”
　　“那就是青梅竹马啊？”
　　“嗯。”
　　“他以前是这圈内的人啊？”
　　“嗯。”
　　穆泽乔从小学就认识傅君迟，连女孩子都没有几个，哪里来的什么青梅竹马，但傅君迟在这种事情上不可能说谎话，再加上以前是圈内的人......
　　他想了一个又一个名字，但都和傅君迟说的有些对不上，以前傅君迟不认识娱乐圈的人啊？到底是谁呢？
　　穆泽乔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知道傅君迟喜欢的是谁,想弄明白到底是哪个让傅君迟等了这么久，要是他知道了这个人，他一定会想办法帮傅君迟......
　　可他又好像不太想......
　　退圈的青梅竹马.....
　　他自己曾经不就是退过圈吗？至于傅君迟的青梅竹马，傅君迟在很早很早以前，似乎就与他玩的很好。他记得他去拍摄第一部电影的时候，傅君迟好像就离开了纭城，之后傅君迟演的电影也上了荧屏。
　　他拍摄的第一部电影，与傅君迟出演的第一部电影，只隔了半年，而那半年里，他似乎都没有看见过傅君迟。
　　傅君迟进演艺圈是因为心上人，而他曾经也与傅君迟说过，他的梦想是......
　　穆泽乔不敢往下想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傅君迟一次次不厌其烦的帮着他，仅仅是因为他们之间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吗？
　　他忽然不太信了。
　　穆泽乔翻出傅君迟微博里面的那则声明，他再次看见了声明里的第一句话。
　　“......我们应该算是很好的朋友。”
　　傅君迟逻辑清晰，为什么偏偏要在这句话上加上一个“应该”呢?
　　又为什么是“应该”算很好的朋友呢？
　　穆泽乔低下头，悲伤的情绪来的太快，他有些压制不住。
　　过了会，他又把那个搞笑节目的片段点开，站起身往休息室的窗边走。
　　“乔乔。”
　　傅君迟的声音从门口从来，穆泽乔脚步瞬间停顿，整个人仿佛僵在了那里，手机从他的掌心滑了下去。
　　傅君迟发现穆泽乔的不对劲，他往前走了两步，掉在地上的手机忽然传出了他自己的声音。
　　“......其实要不是以前他进这个圈子，我也不会进。”
　　穆泽乔慌张的捡起手机，贴在屏幕上的钢化膜已经四分五裂，他迅速的将视频退出，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傅君迟。
　　傅君迟同时也在看着他。
　　穆泽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勉强的露出笑容，着急的往外走。
　　“傅哥，我们去吃饭。”
　　可傅君迟不想他出这个房间了，因为他不知道穆泽乔又会去哪儿，又会遇见谁。
　　穆泽乔被傅君迟拦在了门口，离的近了些，傅君迟发现穆泽乔的眼尾潮红，情绪似乎不大好。
　　他忍住将穆泽乔抱进怀里的冲动，问：“知道了？”
　　穆泽乔别开眼没有回答，过了会，他又情绪自如的对着傅君迟展开了笑容。
　　“我们先去吃饭，你不是说......”
　　傅君迟打断穆泽乔的话，语气比平时强**些，“你不知道吗？”
　　他固执的说：“我是喜欢你的，乔乔。”
　　这场迟了五年多的告白，来临了。

第46章
　　八月的太阳犹如火炉一般炙热，导致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寥寥无几。
　　穆泽乔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不可置信的捂住脸，强烈的阳光照在他的后背与发间，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燥热，甚至连他身边的空气都好像不停的在升温。他缩了下肩，弯下腰，一只手按住胸口心脏的那块位置。
　　假的吧。怎么可能呢。
　　这是穆泽乔脑袋里仅有的两个想法。
　　可他紧张了，甚至好像有点心动了。
　　十分钟前，傅君迟站在休息室门口，将他堵在里面，说的那句话，叫的那声“乔乔”，让他一下慌乱的不知所措了。
　　傅君迟眸子深处的感情，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认真与深情，来的太突然了，他不太能接受这样的转变。
　　他不说话，傅君迟就沉默的看着他。
　　他看的出来傅君迟是在着渴望他的回答，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
　　“我想......自己出去走走。”
　　穆泽乔没有直白的拒绝，但也没有接受。
　　他说完话，抬眸瞥了眼傅君迟，黑沉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失落被他精准的捕捉到。他想开口安慰下傅君迟，但又觉得那样有些无耻，不给予回应只给予关切太残忍了。
　　傅君迟垂下眼睫，薄唇抿成一条线，撑在门沿墙上的五指施力，劲瘦的手背上的骨骼形状看的有些明显。他强压着自己的喜欢，担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而让穆泽乔以后选择躲着他。
　　良久，傅君迟拦在门口的手臂缓缓垂了下来。
　　穆泽乔没有看他，往外走去。
　　穆泽乔不是不想看傅君迟，是不敢。
　　傅君迟的眼神让他想逃离此处，但他的神情又十分让人心疼。
　　穆泽乔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傅君迟，所以他才想一个人出去走一走，将这件事情想清楚了，再与傅君迟见面，再与傅君迟好好说说这件事。
　　他不记得以前跟傅君迟是怎么认识的了，好像在很早很早以前，傅君迟一家就住在了他们家对面。时间过去了太久，按年龄来算，那个时候的傅君迟是十五岁还是十六岁？模样他记不太清楚，只是隐隐有个身影还存于他的脑海里。
　　大概是因为离的近的原因，两家的人很快就熟悉了，他和傅君迟好像也就这样认识了。
　　傅君迟的成绩从小就拔尖，而他的成绩不怎么理想，导致他的爸妈就很喜欢提起对面家的孩子。
　　穆父穆母有时候要出门，而他哥又在学校补习的时候，就会让对面家的大孩子帮忙照顾下。
　　好像也是夏天，窗外的知了声，燥热的空气，坐在窗口书桌前低着头的白衬衫大男孩，大男孩停下手里的笔，站起身拉开椅子，朝他走过来。
　　他那个年纪比较矮，必须仰着头去看站在他面前的大哥哥。
　　后来，他渐渐长大，与傅君迟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傅君迟会拿着他画的画夸一句好看，也会在听他弹完钢琴后说一句好听，经常送给他一些爸妈不允许他看的漫画书，或者带着他一起打最新出来的几款游戏。
　　他不喜欢烟味，在闻到傅君迟身上烟味时，他只会皱下眉头，不会因为这点而不与傅君迟呆在一块。若是傅君迟在他面前抽烟，他也不会去责怪什么，一般都是傅君迟抽太多了后，他会劝几句。
　　傅君迟后来知道了他不喜欢烟味，在他面前抽烟的次数直接减少了一大半。
　　他知道那个阶段的傅君迟压力很大，可他太小，什么都不能帮傅君迟，唯一能做的好像就只有劝傅君迟多注意休息。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路，所以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总是会越来越远。
　　他读大学后，一心在演戏上，与傅君迟的联系少了许多。
　　更何况他们之间不再是推开一个门，走几步，就可以看见对方的少年时期了。
　　他和傅君迟彻底没有联系好像从他拍《时光1》开始的，他们之间连个消息也不会给对方发了。现在仔细推算下时间，那个时候的傅君迟应该是在为进击娱乐圈做准备吧，在拍往娱乐圈这条路上走的第一部电影。
　　他和陆承在一起后，有想过把这个消息告诉傅君迟，然后再约傅君迟出来吃一顿饭，将他从小玩到大的哥们介绍给其他人认识。
　　但傅君迟在国外，穆泽乔就打消了这个想法。现在想想，要是真如此了，那对傅君迟该有多残忍。
　　再次遇见傅君迟，是穆泽乔没有想到的事情。
　　相比于以前，傅君迟似乎更冷漠了，最爱抽的烟戒掉了，洁癖似乎也严重了许多。
　　他又想起来，在天台上，朝他走过来的傅君迟，在听到他与陆承说重新开始后，对他说出口的那句冰凉的话。以及在酒店房间里，他问傅君迟如何戒掉烟瘾时，傅君迟回答是因为一个朋友讨厌烟味。
　　要不是现在想起来，他恐怕都忘了曾经的自己是多么讨厌烟味。
　　其实傅君迟应该是在一步一步暗示他，从一开始告诉他戒指的意义，到酒店房间里的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凑在他耳边的那句“抱歉”，还有一起去喝酒突然将他圈在怀里的假吻......
　　破绽太多了，为什么他一直就没有发现呢？为什么他一直都没有往这方面想呢？
　　是因为他认为傅君迟根本就不可能喜欢他吗？
　　假如没有今早那个忽然止住的吻，没有他在休息室里翻到以前傅君迟说过的话，那他要到什么才能发现呢？
　　相比于心动，其实穆泽乔更多的是难受，为什么傅君迟不早点告诉他啊？为什么傅君迟要一直等着啊？
　　他好像也辜负了一个人呢.....
　　......
　　傅君迟站在休息室的门口，有时候有路过的工作人员看见了，就冲着他打声招呼。
　　他冷着脸站在那里，视线朝着穆泽乔离开的方向。他想追上去，但理智告诉他不行。穆泽乔说了是需要静静，不是要离开。他也应该给穆泽乔一些时间，但此刻......他很想在穆泽乔的身边。
　　尧彬的电话打了过来，傅君迟按下接听，沉默的听着尧彬在另一头说他又给陆氏公司来了一棒，说陆氏公司现在在邵州那边股价跌的多严重，还有陆家公子与他那情人的八卦。
　　尧彬说的津津有味，傅君迟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扶住额头，眉头皱在一块，自言自语的了句：“我......是不是太着急了？”
　　尧彬听的一头雾水，“哈？什么？着急什么？”
　　傅君迟揉了两下眉心，“和乔乔的关系，他知道我喜欢他了。”
　　穆泽乔最近才彻底结束一段失败的恋情，正处于空窗期，也许他现在还不想去谈感情呢，也许他现在已经对感情有了忌惮呢，他是不是应该多等一段时间？
　　电话另一头的尧彬沉默了一会，语速瞬间提快了许多，“哪里急了啊？？！！我的哥！！你都喜欢他多久了？！！现在人家好不容易远离了渣男，你就应该赶紧上啊！你再等，说不定下一个陆承就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不会再有下一个。”傅君迟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那你就上啊!现在小乔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感情这种事急不来。”
　　电话另一头的尧彬突然沉默了。
　　的确，感情急不来的，尧彬就是很好一个例子。
　　尧彬从第一眼看见焦焕时，就打心里喜欢上了人家，可人家对他好像没有半点意思。
　　后来焦焕家里出了重大的变故，尧彬趁这个机会，用钱给焦焕解决了，然后他提出来了让焦焕做性伴侣来偿还，焦焕也答应了。
　　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维持了很久，尧彬大大咧咧，但很照顾焦焕，而焦焕看似温柔，其实心尤其细。尧彬认为他们是在谈恋爱，但焦焕认为他们之间仅仅只是债主关系。
　　想结束这一段别扭的关系是焦焕提出来的，理由是他感觉这样很没有意思。
　　钱他以后可以一点点去还，但这段关系让他的心尤其疲倦。
　　尧彬不同意，从那次开始，他们之间一直冷战争吵不断，吵完架尧彬又屁颠屁颠跑去找焦焕，一脸不赖帐的说他不要分手、不想分开。差不多在那个时候，尧彬才知道焦焕以前其实是有些喜欢他的，但因为他的做法太恶劣，而不想跟他继续过下去了。
　　尧彬的确很照顾焦焕，但他毕竟不是一个心细的人，很多事情他都没有处理妥善，说出口的话对焦焕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他也不知道。因为焦焕性格温顺，他就以为焦焕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情。
　　现在的尧彬明白了，但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再去弥补也晚了。
　　焦焕看着对他温柔，事事顺着他，在兄弟朋友面前给足他面子，可他知道，焦焕完完全全不喜欢他了。
　　其实尧彬给焦焕求过一次婚，但焦焕只是温柔的笑了笑，完全没有被求婚的喜悦与激动。
　　尧彬渐渐也知道了，焦焕的温柔源于他根本不在乎是否有这断感情的存在，焦焕的笑容源于他根本不在意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笑着说出来的每一句看似不在意的话，都对尧彬有着巨大的伤害力。
　　现在他和焦焕的关系用一句话来说，就算他把心掏出来放在他面前说爱他，他也只会无所谓的笑一笑。

第47章
　　傅君迟在休息室门口站了会，跟尧彬聊完就挂了电话，他低头点开通讯录，目光锁定在备注为“乔乔”的那一栏。
　　犹豫了一会，他按灭手机屏幕，往穆泽乔离开的方向走。
　　傅君迟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阳光下，视线环顾四周，行人寥寥无几，也没有搜寻到他想见的人的身影。
　　刚从旁边饭店吃完午饭出来的游俞带着黑色的鸭舌帽，迎面走了过来，他同傅君迟打了个招呼，继续逗旁边的小助理。外面比较热，小助理红着脸跟想游俞争辩，还一边劝他不要再把帽子摘下来了。游俞不大乐意，紫外线将小助理的脸颊照的通红，他就是想把帽子给小助理带着，但是小助理偏偏一直躲。
　　傅君迟向游俞询问有没有看见穆泽乔，游俞指了个方向，说他好像半个小时前好像看见穆泽乔往那边走了。
　　傅君迟道了句谢，急忙的迈开脚步，他一边走着，一边掏出手机给穆泽乔打电话。
　　几滴汗液顺着脸颊轮廓划下，傅君迟往前走着，视线不停地往路边瞟着。穆泽乔坐在一颗树下的长椅上，正巧弯下腰来系鞋带，树干将他的身躯遮挡了一大半，以至于着急的傅君迟没有发现。
　　穆泽乔系好鞋带，坐起身。傅君迟往前走，没回头。
　　......
　　“小伙子，这间是这栋里采光最好的呢。”
　　老大爷拍了拍穆泽乔的肩，热心的给他介绍了好几间空房。
　　纭城的房价很高，就算穆泽乔把他手里的钱全部拿出来，可能都买不到一个客厅。不过现在穆泽乔并不需要买房，他只需要一个可以住的地方就行了。
　　租房子这事，穆泽乔最近这几天都在想，一直住在傅君迟家里也不是个事，他总是得自己一个人住的，太依赖傅君迟了，他怕自己到时候一个人会不习惯。
　　穆泽乔付了半年的房费，盯着手机上的三个未接电话发呆。
　　试戏的时候他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在休息室里他只开了媒体音量，忘了打开通话音量，导致几个小时前他没有接到傅君迟的电话。
　　穆泽乔想着要不要打回去的时候，老大爷忽然将钥匙递了过来。
　　“小伙子，想什么呢？钥匙快拿着，别丢了啊！”老大爷继续关切的询问说着：“需要搬家公司吗？我这边有几家比较划算的可以推荐给你啊，放心，我还不至于坑你们这些年轻人，毕竟你们是我的租客啊，就是怕你们这些年轻人遇上一些故意坑你们的搬家公司......”
　　穆泽乔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陈伯。”
　　陈伯和蔼的笑了笑，“哈哈，小伙子长的有点眼熟，好像在电视上看过，可能是我老眼昏花了吧，哈哈！”
　　穆泽乔拿着钥匙上了楼，为了方便，他选的三楼的一间房。
　　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穆泽乔关上门，靠在门上叹了口气。他低头望着手机，犹豫了会，还是给傅君迟发了条信息。
　　“傅哥，不用太担心我，我这边已经租到了公寓，那件事情......让我想几天......好不好？”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两句话，合起来六个字。
　　“嗯。”
　　“照顾好自己。”
　　穆泽乔蹲下来，抱住自己，迷茫的望向天花板。
　　这个问题......真难啊。
　　说实话，从与陆承结束的那一刻，他没打算过再发展一段感情，或者说，没必要再与任何人开始恋情。大概是因为上辈子杂乱的事情，让他有些害怕与任何人成为恋人了。这段时间他有想过以后，他想再等几个月，就回穆家求爸妈原谅他，原谅曾经一意孤行的他，然后签一家公司，继续演戏。
　　即使不成名，他也想演。
　　《时光2》是他复出拍的第一部电影，也让他更加的认清了自己，他喜欢演戏，热爱演绎，他想扮演不同的角色，体验他们的一生。
　　对于傅君迟说喜欢他，他并不反感，也不想......拒绝。
　　所以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选择了，也看不清自己在感情里坚持的方向了，傅君迟好像让他动摇了。
　　穆泽乔将所有的问题从脑海里赶出去，起身出了门，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再不出门去买些东西，晚上他就只能睡沙发了。
　　他在路边买了顶白色的鸭舌帽，带在头上遮住他的一部分脸，可以减少被行人认出来的几率。
　　穆泽乔去买了被单床单，以及一些生活用品，回到公寓里时，已经是下午了。他将床单被单放进洗衣机里洗着，然后去下了碗面条。
　　夕阳透过窗，落在地板上，像是铺了层金色的布料。
　　房子里很安静，穆泽乔忽然听见了好像有人在敲门，迅速的抬头往向玄关处看去，像只期待着某个野兽的麋鹿，一秒后，又缓缓的垂下眼睫，褐色的眸子多了些失落。
　　这个点......一般是傅君迟回来的点.......
　　可能是因为对新环境不适应，穆泽乔晚上又一次失眠了。他侧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墙壁，总感觉心里好像缺了些什么。现在是大热天，用洗衣机脱过水的枕套、被单很快就干了，枕头的布料上是他不熟悉的洗衣液的香味。
　　他闭上眸子，过了会，又睁开眼睛。
　　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被他拔下，他抱着枕头打开手机，点开与傅君迟的聊天页面。
　　最后一句话，是傅君迟在下午的时候发过来的。
　　“别忘了吃饭。”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想给傅君迟回个消息，甚至想听听傅君迟低沉的声音。他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估计傅君迟应该已经睡了，只好打消了给傅君迟发消息的念头。
　　可他还是毫无困意。
　　因为失眠，他将与傅君迟的聊天记录翻到最前面，然后一句一句的往下看，看到后面的时候，困意上来了。他抱着枕头，呼吸渐渐平缓。手机依然亮着屏，聊天页面上的输入栏里，放着一个没有发出去的词。
　　“晚安。”
　　对于新环境，穆泽乔适应的很快，连续几天都在处理公寓需要的一些物品，毕竟是他要住半年的地方，总是要装饰的温馨一些。他有想过养一只猫或者一条狗，路过宠物店他停留了一会，又摇了摇头，往回去的道路走。
　　他不知道以后自己是否有能力照顾好它们，所有就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快到自己租的地方时，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是之前在店里见过的焦焕。
　　焦焕的前面站着一个面露悲伤的男孩，因为看起来比较年轻，身高也比焦焕矮上许多，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上大学的学生。
　　男孩伸出手将一张银行卡递给焦焕，语气似乎有些激动，因为离的比较远，穆泽乔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焦焕摸了摸男孩的头，把银行卡推了回去，一直到男孩一幅要哭了的样子，他才收下了银行卡。
　　把银行卡给焦焕后，男孩说了句话，转身打算走，焦焕叫住了他，礼貌的给了男孩一个拥抱。
　　男孩对着焦焕露出了灿烂的笑脸，转身离开了。
　　从男孩说出口的两个字的嘴型来看，应该是“再见”。
　　焦焕拿着银行卡无奈又温柔的笑了下，收进衣服口袋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走过来的穆泽乔。
　　“你住这里？”焦焕看见穆泽乔有些惊讶。
　　“嗯，刚搬进来。”穆泽乔抬眸看了眼往远处走的男孩。
　　“很可爱吧？是我表弟，非要把之前借的一点钱还我。”下午的太阳还是很大，地面上的影子被拉的很长，焦焕的眸子里总是带着淡淡的温柔，“可惜他要回家乡了。”
　　穆泽乔跟焦焕一起往楼上走着，“你们不是纭城人吗？”
　　“不是，只是在这里工作而已，以前在邵州那边当过一段厨师，现在在纭城开了家日式料理店。”
　　焦焕比穆泽乔高一些，脱下厨师服就像是一个年轻有为的男人，他身上的温柔气息，与穆泽乔见过陆承伪装出来的温柔截然不同。焦焕就像是一缕细微无比的阳光，不过很容易让人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温暖。
　　“晚上一起吃饭吗？好让大厨帮我点评一下菜的不足。”穆泽乔走到三楼，停下脚步向焦焕询问。
　　因为今天要见江戈最后一面，他就没去料理店，把店给几个店员照顾着，现在从这里回店里，估计也要打烊了。
　　晚饭是焦焕一边在旁边教，穆泽乔一边记着，然后照着焦焕的方法加食材。焦焕没开料理店之前，当过饭店主厨好几年，对于如何用简单的食材，做出美味的菜品，他已经十分熟练。
　　之前，穆泽乔签离婚协议的那天，恰巧去的就是焦焕的店，不过当时因为一些原因，没有与焦焕搭话。
　　吃了晚饭后，一起去散步，路上焦焕接了个尧彬的电话，随便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你们没有住在一块吗？”
　　穆泽乔带着白色的鸭舌帽，往前走着。
　　“有时候在一块。”焦焕想起来尧彬在电话里不大开心的语气，“这边的房租交了一年，一般要早点去店里的时候，就会在这边住，不过，每次在这边的时候，尧彬都不怎么同意。”
　　“说明他想跟你呆在一块。”
　　尧彬这个人，穆泽乔了解一点，以前他跟傅君迟一起出去，经常会看见尧彬宁仲他们。傅君迟是他们中年龄最大的一个，而穆泽乔是他们中最小的一位，不过这不影响穆泽乔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虽然尧彬平时流里流气，但做人还是很不错的。穆泽乔还记得有一次，大概是尧彬被人甩了，抱着酒瓶一边哭，一边给甩他的那个人打电话。那次他们好几个人都在场，尧彬因为失恋喝了很多，他们好几个人拉都拉不住，最后索性随着他了。好几次尧彬一喝高，就抱着酒瓶开始哭。
　　穆泽乔还没忘记这事，主要是因为尧彬说的话太让人记忆深刻了。
　　大概内容是我不介意了你跟那个人在一起多久，也不介意你一直把我当备胎，只要你可以重新回来，什么都不是事等等一类的话。
　　简而言之，就是尧彬被他以前那对象给绿了，还哭着求他以前那对象回来。

第48章
　　穆泽乔跟焦焕熟了后，时不时两个人就会去找对方串门。
　　因为穆泽乔没有给傅君迟回信息，所有也没有再收到傅君迟的消息。
　　穆泽乔将烦恼抛在脑后，买了几本关于演技的书，最近一直在家里呆着看那些书。
　　《权臣》的试戏结果大概还有一周出来，穆泽乔等的有些着急，因为他不太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过试镜。
　　闲下来的时间总是很无聊，穆泽乔动不动就会想到傅君迟，以及他说的那句话。
　　冰箱里的菜已经没有多少了，夏天蔬果放很久也不太好，穆泽乔只好出门再买一些蔬菜水果回来。最近的超市离穆泽乔住的地方大概要走十五分钟，穆泽乔挑选好蔬菜水果，付了钱正要回去，就发现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他无奈的低下头，叹了口气。
　　怎么就忘记了纭城的天气总是多变无常的呢？
　　出门的急，穆泽乔忘记了带雨伞，只能等雨小一些了再走。
　　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但还是下着小雨。
　　穆泽乔出了超市，往外走了几分钟，小雨又有转变为暴雨的趋势，他没有办法，找了个就近的公交车站牌躲雨。
　　还好现在是夏天，雨淋湿了短袖也不怎么冷。
　　一开始的确不怎么冷，站了几分钟后，穆泽乔明显的感觉到了一丝丝凉意，被风刮过来的雨水落在他的后颈上，惊的他缩了下肩。
　　雨势渐小，穆泽乔打算就这样冲回去，以免等会又下大了。
　　远处有个撑着一把大黑伞的人，往穆泽乔站的公交车站方向走，雨水阻碍了他视线，导致他看不太清楚那个人的脸。
　　不过单看伞，穆泽乔差不多就知道是谁了。
　　这把黑色的伞他之前在试完《时光2》的试镜后，见到过。
　　那次好像也是下着雨，但雨比今天的小很多，当时他不知道傅君迟是什么时候走到他背后的，就像他现在也不知道傅君迟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黑色的大伞遮住了男人的眼睛，穆泽乔只能看见他轻抿着的薄唇。他的上身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衣，袖口习惯性的往上卷了些，露出流畅漂亮的手腕线条。雨水打在黑色的伞面上，再顺着伞面迅速往下滑落。
　　傅君迟走到他的面前，没有提上次的事情，声音很淡的询问了问，“冷不冷？”
　　穆泽乔摇了摇头，垂下眼皮，不敢去看傅君迟。
　　傅君迟将穆泽乔提着的袋子拿到自己手里，“先回去吧。”
　　穆泽乔跟在傅君迟旁边，雨伞朝他的方向偏了许多，刚才傅君迟要替他拿着袋子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皮肤似乎比他的要温暖一些。
　　那一瞬间，穆泽乔突然有一种想握住那只手的冲动，他微微张开手指，最后还是缓缓蜷曲成拳。
　　他们一同撑着伞走了回去，穆泽乔给傅君迟把伞挂浴室里晾干，傅君迟去将蔬菜水果一一给穆泽乔摆放在冰箱里。
　　穆泽乔的衣服在车站的时候就已经湿了许多，他捻住衣角想将短袖脱下来，视线一瞥，正巧看见站在冰箱前的傅君迟，手上的动作停顿下来，进卧室脱衣服换了件干爽的短袖。
　　“傅哥，你衬衫也湿了，看看能不能换这件。 ”
　　傅君迟的左肩膀湿了一半，衬衫紧贴在他的皮肤，穿着应该不怎么舒服。
　　穆泽乔给傅君迟拿的是一件比较宽松的背心。他穿着松松垮垮的，有些大，给傅君迟穿着应该可以吧。
　　傅君迟就在客厅脱了衬衫，换上穆泽乔递给他的背心。
　　背心有些紧，恰巧贴在傅君迟的肌肤上，将他的有型的身材完美的显现出来，穆泽乔抬头看了眼，又迅速低头的捂住眼。
　　怎么脱了衣服，傅哥比他健壮那么多，连他平时穿的十分宽松的衣服到傅哥身上就这么......
　　“吃晚饭了吗？”
　　“没。”
　　傅君迟这两天在忙着拍一个香水的代言，今天刚结束就开车过来找穆泽乔了，其实他没打算出现在穆泽乔的面前，就像好几天的那几次一样，他远远的看一眼，确定穆泽乔还在纭城，就够了。可偏偏今天下了雨，傅君迟担心穆泽乔淋雨第二天会感冒，干脆就直接出现在了穆泽乔的面前。
　　“傅哥等一等啊。”
　　穆泽乔起身想要去做饭，傅君迟跟他一起往厨房的方向走。
　　“我来吧。”
　　最后，晚餐是傅君迟做的，穆泽乔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从他这个位置可以瞟见穿着白色背心的傅君迟，电视里放着的电影他半点也看不见，心思全部在傅君迟的身上。
　　他支着下颚，趴在沙发靠背上，认认真真的打量着傅君迟的后背。
　　几天前，他好像也看见过跟傅君迟很像的人，不止一次两次，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傅君迟吧。
　　菜炒完了，穆泽乔还在顶盯着傅君迟的后背发呆。傅君迟端着盘子转身，两人的视线忽然对上，穆泽乔迅速扭头，神色很不自然。
　　傅君迟的嘴角很轻微很轻微的上扬了。
　　因为之前的事情，穆泽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吃饭的时候气氛尤其尴尬，他是不知道说些什么，而傅君迟则是在等他说些什么。
　　结果一直到晚饭吃完后，他们之间都没怎么交流过。穆泽乔一吃完就跑沙发上坐着，假装看着电视剧。他没有询问傅君迟是如何知道他住在这里，也没有询问傅君迟什么时候离开。
　　傅君迟将碗碟收拾好，放在水槽里，出了厨房与穆泽乔一起坐在沙发上。
　　“乔乔，你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从他进来的一刻，就发现了穆泽乔一直在躲着他，不管是眼神，还是举动，都在刻意的避开他，“你要是当作不知道也好，还是你不想回答我也可以，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我不会逼你去回应。”
　　傅君迟的眼神落在穆泽乔的脸上，“你的回答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只要你别躲着我就行。”
　　如果穆泽乔的回应是愿意，那对傅君迟来说比演了十部戏都要开心，但他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很少。如果穆泽乔的回答是拒绝，那傅君迟就像以前一样照顾着他，像以前一样守护着他，就够了。
　　所有穆泽乔的回答，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对傅君迟来说，都差不多。
　　只要，他一直喜欢着穆泽乔就可以了。
　　穆泽乔别开眼，傅君迟往他旁边坐了点，距离有些近，他放在沙发上的手微微攥紧。
　　傅君迟瞧见了，不自觉的想去靠近，抬手想覆盖上穆泽乔的手背。
　　穆泽乔搁在沙发上的手躲了躲，傅君迟垂下眸子收回手，站起身，像以前一样的揉了下穆泽乔的头发。
　　“我先去洗碗。”
　　等傅君迟进了厨房，穆泽乔整个人才放松下来。他想起刚刚傅君迟叫他的那声乔乔，想起傅君迟伸出又缩回去的手，一抹红意迅速的爬上了他的耳根。他不知道为什么，像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去逃避感情问题啊，而现在到底是怎么了呢？
　　傅君迟分明很在意，还故意那样说，大概是不想他又像上次那么难受吧。
　　穆泽乔站起身，走到厨房，站在傅君迟的背后，他伸出手想拥抱住傅君迟，但在即将碰触到的时候又退缩的收回了手。
　　他深呼吸了几下，想将心里的紧张和跳的有些快的心脏压下去，但这样完全不行，反而耳根越发的红。
　　这些天，他虽然没想通到底该如何回应傅君迟，但他总是会不自觉的去想与傅君迟在一起后的日子，想着他们也会宛如一对情侣一样拥抱、亲吻，每次想到这些，他的心情就会好上许多。
　　傅君迟将最后一个碟子擦干，整齐地摆在厨台上，一双手臂忽然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温热的身体隔着单薄的布料贴着他的背。
　　穆泽乔将头搁在傅君迟的背上，很轻很轻的叫了声：“傅哥。”
　　他闭上眼睛，因为紧张下意识的把手臂收紧，“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你的，但.....我以前一直把你当成哥，可能一时半会......没办法把这种感情给转变过来，你再等等我，好不好......傅哥......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穆泽乔的反应以及他说的话，让傅君迟足足愣了一分钟。
　　他幻想过穆泽乔会答应他，但那个想法在出现的一瞬间就被他直接否决了。
　　傅君迟低下头，撑在厨台上的手忍不住握紧，缱绻的温柔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荡漾开，唇角克制不住的向上弯起。
　　他拉开穆泽乔是手臂，转过身，深深的将穆泽乔重新拥进怀里。
　　贴着他肌肤的是他喜欢了许久的人，埋在他怀里的是他贪恋了无数个日夜的人，他微微低下头，嘴唇碰触到穆泽乔的发间，喃喃自语道：“......有些不太真实呢。”
　　傅君迟的声音很轻，落在了穆泽乔的耳间，他埋在傅君迟的怀里笑了两声，“是真的，傅哥。”
　　穆泽乔担心傅君迟一下子接受不了，抬起手覆在傅君迟的唇上，仰着头露出好看的喉结，隔着手背，亲吻了一下。
　　什么紧张、什么畏惧、什么害怕在傅君迟的怀里的时候，他好像通通都感觉不到了，反正有一种极大的安全感将他包围住了。
　　就像是曾经他呆在傅君迟身边的那种感觉。
　　傅君迟忽地收紧手臂，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愣愣的望着穆泽乔。
　　“怎么了？”
　　穆泽乔抱紧傅君迟。
　　“.....没什么。”
　　傅君迟移开视线，尽管他的声音很淡，但穆泽乔仍然听出来了他话语中强压的激动，还有一丝丝因为激动而颤抖的呼吸。
　　他们就这样拥抱了良久，松手时，傅君迟还有些不太情愿，但现在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香水代言的拍摄，明天是最后一天，傅君迟在穆泽乔这里待到十点左右就得回去了。
　　因为那个拥抱，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了，傅君迟混杂着温柔的黑色眸子的目光，总是落在穆泽乔的身上。
　　在这间不算大的房子里，因为多了傅君迟，穆泽乔感到异常安心。大概是话说开了，穆泽乔在察觉到傅君迟的目光时，总是会回望过去，然后对着傅君迟勾起唇角。
　　傅君迟不受控制的摸了摸穆泽乔的脸颊，这次穆泽乔没再像以前一样躲避。
　　既然穆泽乔说过让他再等一等，那他不能太着急。
　　傅君迟克制的收回手，红着耳根的穆泽乔凑了过来。
　　“傅哥？”
　　在厨房里拥抱后，穆泽乔胸口的心跳声越发有力，耳根的一抹绯红也一直难以退下去。
　　“明天在长吉路拍摄，最后半天了，差不多中午之前就可以结束，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好。”
　　“明天下午没什么事，可以一起逛一逛。”
　　穆泽乔回纭城五个多月，在剧组就呆了四个多月，还没有好好的在外面玩一玩。虽然说他以前也是在这边，但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纭城的变化很大，几家他经常去的店已经不知道搬迁去了哪里。
　　这么久，唯一没什么改变的好像只有傅君迟，即使傅君迟出国拍摄那么久，即使傅君迟遇上过许多的人，但他依然一直在坚持着走这条路，守着那颗心。
　　直到与穆泽乔重复的那一刻。
　　“傅哥，回去后早点休息。”
　　穆泽乔站在门口，对着与他面对面傅君迟道。
　　“嗯，你也是。”
　　傅君迟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没有想要离开的动作。
　　可能是穆泽乔的幻觉吧，他感觉现在的傅君迟就想是个别扭又倔强的孩子，想开口要糖，但由于不习惯主动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而直直的看着他。
　　穆泽乔正想打断这段莫名其妙的沉默，傅君迟先一步出了声。
　　“我可以吻一下吗？”
　　他的声音沉缓又裹着些温柔。
　　穆泽乔能感觉的到，傅君迟的话中不想被发现的小心翼翼，以及长时间撑着的冷静状态。
　　他低头笑了笑，反问道：“你说呢？”
　　然后，属于嘴唇的温热触感落在了他的额头，他愣了会，再抬起头的时候，傅君迟已经转身往楼梯下走。
　　被雨淋湿的白色衬衣已经干了，穿在傅君迟的身上勾勒出他健壮的身形，窄瘦的腰身，一瞬间，穆泽乔又记起来了他童年时期穿着白色上衣的傅君迟，两个背影重叠，稚气渐渐演变成熟......
　　傅君迟走到楼道的倒数第二个台阶，回想着下午到现在发生的事情，没注意怎么注意脚下，往前不小心趔趄了下。
　　穆泽乔望着空空荡荡的楼道，笑意遍布眼底，忍不住道：“傻傅哥......”

第49章
　　次日，穆泽乔早早就醒了，他在这里住了几天，衣柜里添了两套换洗的日常服装。因为要去见傅君迟，他居然发愁该穿什么去，衣柜里挂着的衣服其实很少，都是普通的白色短袖跟长裤，比较单调。
　　穆泽乔坐在床边犹豫了会，揉了揉略微蓬松的头发，换上了平时穿的宽松式短袖和直筒修身牛仔裤。出门前，他忽然又感觉着一身会不会太显稚嫩了，与他的年龄不太符合。
　　穆泽乔站在门口，无奈扶额。
　　他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像这种想法以前都不会出现的。
　　长吉街离穆泽乔住的位置大概一个半小时车程，他过去的时候刚好九点半。傅君迟的拍摄中午才结束，他来的比较早，想发个消息告知傅君迟，但又怕打扰到他拍摄。
　　八月的太阳滚烫，还不到午时，穆泽乔就感觉到了一丝炎热渗入肌肤。出来之前，他特意带了个口罩跟鸭舌帽，现在他微微仰起头，望向纭城的天空，鸭舌帽挡住阳光，大片的阴影落在他的额头上、鼻梁上。蔚蓝的天，洁白的云，两者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全数印在他的眼眸里。若是能将他现在所见之景，描绘于画纸之上，又该多好。
　　沉寂的心在跳动，四周的空气在翻滚，穆泽乔忽然寻找到了藏在阳光下的灵感。
　　他找了家奶茶店，要了杯奶茶，给傅君迟发了个定位，询问他要不要喝些什么。
　　对方应该在拍摄，过了几分钟也没有回他消息。
　　穆泽乔吸了一小口奶茶，指腹在手机上敲敲打打，把刚才忽然朝他涌向的灵感全部记录下。
　　在第十四分钟后，穆泽乔收到了傅君迟的两条信息。
　　“不喝。”
　　“往新河大厦这边走，我让陶袖去带你进来。”
　　穆泽乔去收银台前买了杯奶茶，跟着导航往傅君迟发来的定位走。隔着老远，他就看见了陶袖站在新河门口冲他招手。走的近了些，陶袖脸上带着笑，见到穆泽乔有些开心，忍不住与他搭话。
　　“君迟哥说让我来门口接你，我还以为他在骗我呢。”
　　陶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穆泽乔把手里提的奶茶递给她.
　　“谢谢谢谢！！乔哥！！！你真好！！”陶袖激动到底接过奶茶，心里感动的直掉眼泪，嗯！以前她追星，而且还是穆泽乔的女粉，现在她以前追过的明星居然给她带奶茶了，等会一定要在阚滕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前段时间，穆泽乔和陆承的事情在网上闹那么大，陶袖也当了回吃瓜群众，她就是吃瓜群众中死也不信穆泽乔会出轨的那一类人。拍摄《时光2》的期间，陶袖作为助理，时不时的帮傅君迟、穆泽乔递水，有没有发生什么她大概都知道嘛，反正那段时间她看见网上黑傅君迟跟穆泽乔的就来气，她以前追的明星被黑，让她怎么开心的起来嘛？
　　还好最后这些事情被澄清了，陶袖带着穆泽乔往电梯的方向走，用力地咬住吸管，在心里愤然那个渣男。站在她旁边的乔哥脾气、性情都这么好，那个渣**本配不上！居然还诬陷他！
　　不行不行，等会她一定得去找阚滕好好的吐糟下。
　　穆泽乔出门最多都是带个帽子就够了，但今天是来见傅君迟，要是被哪个狗仔拍到，又借题发挥，对傅君迟会不太好。即使傅君迟可以让人将绯闻都压下去，但影响肯定还是有一点半点的。所以他今天过来的路上，特地将鸭舌帽压的很低，顺便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遮的比较严实，不过走进拍摄场地后，傅君迟还是一眼就瞥见了他。
　　陶袖给穆泽乔找的位置，偏角落，但视角尤其好，可以看见傅君迟的脸和他细微的小动作。
　　拍摄的目的是推广一款香水，广告在前两日已经拍摄完成，最后这半天是拍十几张杂志大图，到时候放在比较热卖的杂志里，吸引读者眼球。
　　与傅君迟搭档的是一名女士，她的妆容精致，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无比高贵的气质。站在旁边的傅君迟，黑色条纹西装尽显他的成熟，轻抿薄唇，以及镜头下的冷惑表情。
　　摄影师打了个手势，让站在摆满香水橱窗前的两人换个姿势摆，女士的手很自然的搭在了傅君迟的肩上，而傅君迟的手放在女士的腰上。
　　这是一个亲密的姿势，不过傅君迟的手并没有完全搭在女生的腰上，而是离了很小的一段距离，做了个假动作。
　　灯光下的傅君迟，仿佛站在他够不着的地方，而他只能仰头远远的望着。
　　拍摄提前一个小时结束了，女士想约傅君迟吃个饭，却被傅君迟婉言谢绝了。他转身往穆泽乔坐的地方走去，穆泽乔迅速的站起身，往外走。
　　傅君迟跟上他的脚步，与他一同出了拍摄房间。
　　被落在房间里的摄像师跟女士，都微微吃惊了下，她们没想到坐在角落里的人是傅君迟的认识的，看这个阵势，这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在娱乐圈里，许多恋情都藏着掖着，因为需要维持形象，不合适公开。女士和摄像师相视一笑，主动将刚刚那一幕抛之脑后。
　　穆泽乔跟傅君迟先后进了换衣间，合上门，带着的口罩被穆泽乔摘下，“怎么突然就过来了？这样很容易就被人知道我跟你……”
　　“嗯？”傅君迟漆黑的眸子里藏着浅浅的笑意，“这些没什么的。”
　　“傅哥你总这样说。”穆泽乔不太开心，“现在的这些是你花了多长时间争取来的，你不在意我还在意呢。”
　　傅君迟前些时日还在微博上澄清与穆泽乔仅仅是朋友关系，若是现在再被其他人传出去他和傅君迟亲密过度，就很难再洗白了。演戏这条路，傅君迟走的多辛苦，穆泽乔都知道，他不想因为自己再给傅君迟的星途添麻烦。
　　“你刚刚一直在看我。”
　　你的眼神太真挚，全数投在我身上时，总是那么让人心动。
　　“嗯。”穆泽乔不太好意思，他移开视线，音量降低，“镜头下的傅哥，很不一样，站的很高，好像离的很远……”
　　温热又干燥的手指触碰他的脸，傅君迟低下头，凑到他的耳边。换衣间里的百叶窗没有拉开，光线黯然，与上次他们一起呆的那间储物室有些像，但他们的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
　　“乔乔，你别忘了，你以前站的地方也是我遥不可及的位置。”傅君迟在穆泽乔的耳边轻声道。
　　傅君迟的声线低沉，说出来的话听在别人耳中，时常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感觉。
　　粗糙的指腹轻划着穆泽乔的脸颊，他小心翼翼的瞥向傅君迟，浅色眸子夹着一抹羞赧。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孔让穆泽乔的心跳加快，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开始让他迷恋，他覆上傅君迟放在他脸颊的手背。属于他们的时间似乎拉长了许多，每一秒都无比变得漫长，他缓缓的、极慢的凑近傅君迟的唇。
　　“君迟哥，衣服.....”
　　给傅君迟拿便装的陶袖推开试衣间的门，眼睛瞬间瞪的老大。穆泽乔偏开头，下意识的将傅君迟往外推，耳后根带上了些红意。傅君迟凛冽的眉眼染了淡淡的笑，抓住穆泽乔推他的手，“把衣服放在那边的桌上。”
　　陶袖迅速将的把衣服放下，佯装出平静的模样走了出去，然后给他们带上门。
　　一出门，她就冷静不下来了，迅速的给阚滕拨了个电话。
　　“阿腾啊！！你猜我刚刚看见了什么！！！啊啊！！君迟哥跟乔哥！！好像在接吻啊啊！还有我居然看见君迟哥笑了唉，那笑容！我的天呐！我感觉我现在的心情简直比我自己谈恋爱都激动......”
　　聒噪的陶袖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上次跟阚滕讨论的问题，“你之前不是说他们之前没有关系的吗？？？”
　　“是没有关系啊，但我可没说傅君迟不暗恋穆泽乔。”
　　“什么！！？？”
　　陶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打算去找阚滕算账，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这么久都不告诉她，要是让她知道傅君迟对穆泽乔有意思，肯定想方设法的给他俩制造机会。难怪之前她就感觉傅君迟看穆泽乔的眼神不太对，而且对穆泽乔的容忍是她在其他人身上都没有看见过的。
　　被握着的手背仿佛在发烫，穆泽乔躲避傅君迟的眼神，想往外走，但手被傅君迟抓的紧紧的。
　　“傅哥，你先换衣服。”
　　穆泽乔要抽回手，傅君迟的指腹在留恋他的手背上摩挲几下，才放开。
　　穆泽乔朝门口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拆了个崭新的一次性口罩给傅君迟带上。他抬手给傅君迟带好口罩后，傅君迟忽然低下头，隔着口罩碰了碰他的唇角。
　　然后，穆泽乔落荒而逃了。
　　站在门外，指尖轻轻划过唇，穆泽乔垂下手，红着脸盯着鞋尖。
　　傅哥怎么可以这么撩人啊……

第50章
　　傅君迟换好便装出来，看见靠着墙站的穆泽乔，淡淡的笑意在他深邃的眸子晕开，他走过去，握住穆泽乔的手。
　　穆泽乔抬头，带着口罩跟黑色圆帽的傅君迟出现在视线里，他飞快地想抽回手，奈何傅君迟纂的太紧。
　　去闹了下阚滕的陶袖回来了，心里欢呼雀跃，表面上波澜不惊。
　　看见陶袖让穆泽乔更加的不好意思了，他恨不得躲进傅君迟的怀里，或者让陶袖认不出他来。他跟傅君迟前几天还是很正常的朋友关系，今天忽然就谈起了恋爱，他担心周围的人会接受不了。一段失败的感情会使人从里到外的改变，若是在以前，他不会这样小心翼翼，也不会去关注太多其他人的想法，而如今，他对恋情的发展秉着一颗希望身边的人都能认可的心。
　　看着傅君迟跟穆泽乔的小动作，陶袖憋不住笑，开心的扬起嘴角，举起一只手放在脸庞边，可爱地竖着三只手指，做了个立誓的手势，“我保证我什么也没看见 ~什么也没看见~没看见~”
　　睁眼说瞎话的陶袖倒是把穆泽乔给逗笑了。
　　“君迟哥，你下午没有行程，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先下班喽？”陶袖主动给撮合着两人，“你们可以一起去约个会，看个电影，我就先走了，乔哥，拜拜!”
　　陶袖走了后，穆泽乔跟傅君迟先去了地下车库拿车，一路上两人都是牵着手的，偶尔会有路人朝他们瞟几眼，穆泽乔就将白色鸭舌帽压的更低一些，而傅君迟则会将他的手握的更紧一些，似乎是担心他会跑了一样。
　　上了车，穆泽乔摘下帽子，趁系安全带的空隙瞥了几眼傅君迟。
　　恰好傅君迟也正在看他。
　　黑色的圆帽被取下，傅君迟没有先系安全带，而是朝着副驾驶座俯**，他的目光专注，全部放在穆泽乔唇间。
　　阴影落在穆泽乔脸上，他的眼睫以极轻幅度在颤动，眸子缓缓垂下，口罩下的嘴唇发干。
　　他在紧张。
　　他在等待。
　　傅君迟隔着口罩，亲了亲他的唇，并没有做更深入的事情。
　　“有些不敢想象。”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摘下口罩，“像是做梦。”
　　从昨晚到今天拍摄结束，傅君迟反复怀疑这会不会是他产生的幻觉，但昨晚穆泽乔从背后拥抱他的体温，明明如此的真实。
　　一旦真正的去接近，傅君迟会难以控制自己的举动，更难控制去靠近穆泽乔的心，但他担心进展太快会将吓到穆泽乔。
　　所以，他不急。
　　不管多久，他都愿意等。
　　“如果是梦，那可能是我的梦。”穆泽乔摘下口罩，低着头，“我居然梦见这么优秀的傅哥说喜欢我。”
　　午后炎热，车内的空气都夹着一股热气，他知道副驾驶上的人不喜欢车内的空调味，就将车窗摇下一小部分。开着车，清凉的风从窗口灌了进来，将穆泽乔额前的碎发往后吹。穆泽乔望着车窗外，眸子微眯，舒爽的风吹走车内的燥热。
　　傅君迟想起了在邵州的那次。
　　场景跟现在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穆泽乔唇边没有再叼着烟。如今，那双眼睛里的忧愁也散去了，铺满了对生活的希望。
　　他们没办法在人多的商场牵着手逛，那样太明目张胆了，被狗仔抓拍到传出去对穆泽乔的名声不太好。
　　他们之间总是如此。
　　无时无刻不在替对方担着心。
　　傅君迟在昨晚就定好了中午吃饭的位置，是一家他常去的餐厅。他们吃饭的时候讨论下午该去什么地方，商场去不了，一些人多的位置也不太方面，被人认出来了会很麻烦。
　　穆泽乔想起陶袖的提议，“要不一起找部电影看？”
　　虽然他跟傅君迟认识这么久，但还没有一起去过电影院。
　　电影院人多，不过观众的视线应该都汇聚在大屏幕上，只要找个偏后面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来。
　　以前跟傅君迟呆在一块，不管做什么，就算是出去逛街被拍到了，他都可以好好的解释一下，说只是一起出去玩。毕竟之前跟傅君迟的那层关系还没有被挑明，要是放在现在，他肯定会有些做贼心虚。
　　穆泽乔选了近期比较火的一部电影，在网上订了两张票，吃完饭过去刚好赶上电影开始的前几分钟。
　　保险起见，穆泽乔订的是最后一排。
　　找到座位后，穆泽乔瞟了一眼，发现坐在最后一排的好像几乎都是情侣……
　　电影是一部通俗易懂的爱情片，坐在最后面，视野比较广，可以看见前面几排人的后脑勺。
　　总是有几对趁着电影院里的屏幕昏暗的时候，偷偷接起吻，然后又在屏幕亮起前迅速离开对方的嘴唇。
　　穆泽乔自动忽略掉情侣们，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电影屏幕上。
　　微凉的触感从小手指传来，是旁边人的指尖。
　　而他旁边坐着的是傅君迟。
　　他微微偏头，借着大屏幕的光线，瞧见了一只劲瘦颀长的手。
　　不可否认，傅君迟的手尤其漂亮，每一处骨节分明，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美感。
　　那只手的无名指带着一枚无钻银质戒指，傅君迟大概就是那种单看一只手，就可以推断性格是如何的人。
　　对方的指尖碰到他的小手指后，又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
　　傅君迟认真的盯着大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刚那轻微的触碰只是一个不小心的举动。
　　穆泽乔装出丝毫不知的模样，继续观看电影的剧情。
　　他的小手指又被旁边的人碰触了下。
　　这次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
　　电影放到一个夜晚的片段，影院的光线自然暗了下去，热恋中的情侣趁着这个机会靠近对方。空调的温度比较低，四周的气氛很暧昧，有人低头喁喁私语，还有人嚼着爆米花。
　　对方的指尖是冰凉的，掌心却是温柔的。
　　对方的指腹划过他的手背，轻轻握住。
　　因为影院空调温度比外面低许多，差不多看到电影中途会感受到一些凉意，但尚可忍受。
　　做着这些举动的傅君迟仍然面不改色的盯着屏幕。
　　穆泽乔的手被拉了过去，放在傅君迟的腿上。他发现傅君迟看起来性情淡漠的一个人，却喜欢边看电影边捏着他的手指。偶尔指尖不小心刮过他的掌心，有一丝痒，他下意识缩了缩手，而这时傅君迟会以为他要收回手，不太乐意的握得更紧一分。
　　傅君迟的这些小举动和藏着的小心思让穆泽乔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他的视线时不时的落在傅君迟脸上，影片这个时候也没心思看下去了，每一次影院里光线黯灭下来时，他仿佛都在期待着什么。
　　期待着傅君迟的目光能注视着他，期待着傅君迟能像上次那样朝他靠近，甚至期待着傅君迟能……亲吻他。
　　大半场电影下来，傅君迟好似从头到尾都在认真观影，做过最出格的动作，只是轻轻地揉捏他的手指。
　　他猜可能是傅君迟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所以想法很是单纯，这样一对比，倒是让他脑子里不健康的画面无处遁形了。
　　穆泽乔无地自容地捂住嘴鼻，羞耻的红了脸。
　　……
　　“傅哥，焦焕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
　　穆泽乔低头瞄了眼手机上的短信内容，告诉与他肩并肩走着的傅君迟。
　　“焦焕？”
　　纭城靠海，冬季如春，夏季如火。
　　傍晚的海湾路人三三两两，他们牵着手走在沿海路上。
　　风携着海浪拍打礁石，火红的晚霞碎在海面。行人的影子被即将落下去的太阳拉的细长，一直从脚的一头延伸到远处，而傅君迟的影子和穆泽乔的影子交叠在了一起。
　　“嗯，之前在租房子的地方遇到了，没想到他就住在我楼上。”
　　傅君迟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看了眼，是尧彬的电话，
　　尧彬给傅君报了个位置，让他赶紧过来，这几天尧彬在傅君迟公司的帮助下，成功的签订了一个大合同，赚了个大发，自然要请顿饭。主要是现在都有各的事情要忙，很难有时间聚一块。之前傅君迟在国外，每次他们聚一起都见不着傅君迟半个影子，偶尔他们会开玩笑是不是傅君迟在国外跟人结婚了才一直不回来。
　　尧彬最后还在电话里头乐呵呵的跟傅君迟说穆泽乔也会过来。
　　傅君迟偏头看向穆泽乔，“他就在我旁边。”
　　霞辉落进浅褐色的眸子里，小小的眼睛里装进了的太阳。
　　下一刻，他也望向他。
　　他代替太阳，成为了他的光。
　　※※※※※※※※※※※※※※※※※※※※
　　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呀~~~

第51章
　　傅君迟跟穆泽乔要到了的时候，给尧彬发了个短信。他们将车停在地下车库，走出去就看见了在门口等着他们的焦焕。因为焦焕担心他们找不到位置，就出来找下人。
　　尧彬给这两人打过电话后，就不停的在跟焦焕叨叨这两人的事情，虽然说很是聒噪，但尧彬是真真实实替这两人高兴。
　　焦焕带着他们找到包间，尧彬已经点好了一部分的菜。
　　“现在我们中最难啃的一块骨头也如愿以偿了。”尧彬将手里的菜单放在桌上，不正经地翘着二郎腿，“太不容易了，今天得好好庆祝下。”
　　尧彬的话忽然让穆泽乔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他想了会，记起来上一次聚在一起喝酒的那次。
　　他和傅君迟找到房间，推门进去就看见尧彬，那个时候尧彬说的话中也有那四个字。
　　如愿以偿。
　　当时穆泽乔以为是尧彬的玩笑，没有往深处想，现在看来，尧彬大概很早就知道了傅君迟对他的那些心事吧。唯独他一直将傅君迟对他的好归于朋友，一直消磨傅君迟藏在心底对他的感情。
　　傅君迟将尧彬递过来的菜单给穆泽乔，向着坐在对面尧彬道：“他们不来？”
　　“一个在追媳妇，一个在打官司，一个在替你工作，还有个整天沉迷在学术里，给他们打电话，要么不接，要么接了听见是我的声音直接秒挂。”尧彬摸了摸下颚，“我就这么拉仇恨吗？”
　　是的，尧彬是他们中最闲的一个，也是看起来过的最顺风顺水的一个，别人还死磕在追媳妇的路上时，他还时不时去给别人撒狗粮，别人还拼死拼命工作时，他还有个阔气的爸可以帮他。
　　傅君迟没说话，算是默认。
　　穆泽乔看着菜单，头也没抬的说了句：“差不多。”
　　“你俩今天可够了啊！”尧彬踢了下桌子，“啧，小乔以前你都不会这样偏袒他的，这才几天啊，快说说，他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穆泽乔抬眸瞥了眼傅君迟，故意跟尧彬开着玩笑，“傅哥不需要这，他一笑就够了。”
　　傅君迟在一旁认真的听着。
　　点完菜，距离上菜的时间还需要一会，傅君迟出去接电话了，穆泽乔盯着白色的碗盘发呆，犹豫了一会，他对着尧彬开了口。
　　“我想问些关于傅哥的事，可以吗？”
　　在和焦焕不停说废话的尧彬，听见穆泽乔的声音，抬头朝穆泽乔的方向看过去，他大概知道穆泽乔想问什么。
　　“问啊，你是想知道他的糗事还是想知道其他的事？”
　　焦焕起身说他先去趟厕所，将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穆泽乔。
　　“傅哥他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穆泽乔有种直觉，尧彬肯定知道些什么。
　　“就这个？”
　　“嗯。”
　　尧彬想了会，“挺早的，而且还是我偷偷发现的，不知道是大二还是大三，应该是大二吧，因为是一个宿舍嘛，平时接触的也多，但你傅哥这人平时也沉默，说不上什么话，有一次我偶然发现他居然在手机上看一张照片，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他女朋友，就留意了几分，后来发现居然是你！”
　　“当时我还挺惊讶的，你那个时候几岁？十四还是十五？还是十三？我都不太理解他到底怎么想的。有一次他站在阳台，叼着一根烟，手机里的照片始终是那一张，我就打算问问他到底是啥想法，你也知道，我说话做事很随性。”
　　“我拍了拍他肩膀打算问他的时候，他猛然看我的那眼神，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要对我动手，吓的我只问了他一句‘你是不是喜欢小乔啊’，他沉默的看了我好一会，才丢给我一个‘嗯’字。”
　　尧彬说着说着就停不下来了，傅君迟习惯将想法藏在心里，但尧彬不是这种人。
　　“后来知道了嘛，我就有意的去撮合你俩，结果他居然来跟我说不需要，我就是不懂他这种想法，喜欢不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呢？暗恋人家很快乐吗？不过我可不敢这样问他，我怕他瞪死我，但是我还是好奇原因嘛，就问他为什么，他说什么你太小了，等以后再说。”
　　桌上的菜上了一碟，但穆泽乔却没有心思动筷。
　　“是……哪张照片？”
　　“我也没看仔细，反正是你的，照片里的孩子矮矮的 好像是穿着儿童演出服，就是那种黑色的小西装，上面还绣着一圈金色的纹路，你坐在钢琴前，很认真的弹着钢琴 ，我就记得这些。”
　　“照片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妈过去了两三年！他也大学毕业！你也满十六了！他的那性格让还是让我有些替他担心，我就说要不我直接替他来告诉你吧，结果那家伙说不用，说他再等等，等他大爷的！之后的事情差不多就是那样了，他知道你跟那渣男在一起了，我看他情绪也没什么变化，就跟以前一模一样，除了烟抽的狠了些，其他都很正常。”
　　“他的那样子都让我有一丝怀疑，这家伙是真的喜欢你？暗恋的时候正常，失恋的时候更正常，仿佛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不，本来就什么都没发生，后来他出国发展，说让我多照顾照顾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告诉他一声。”
　　“这点……是我有些忽略了，我以为你过的……很好，给他的消息也是你过的挺不错……咳咳……不过重要的是现实啊，唉唉！！！你别一副这样的表情，不然他等会进来估计得认为我骂了你，然后又得用那种恨不得剜一块肉的眼神来瞪我。”
　　傅君迟从大学就很护短，那个时间穆泽乔还没有长开，跟他们在一起玩就像是几个大哥哥带着一个小弟弟，然后尧彬就特别喜欢给穆泽乔说一些不正经的东西，被傅君迟知道了，百分之百会把尧彬给狠狠训一顿。
　　“虽然啊，你看他总是什么话都不说，但他是真的很喜欢你，每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不一样，对他来说，可能沉默是爱，付出是爱，不求回报也是爱。”
　　“其实有一个很有趣的事情，保证你听了会开心一些，就是他有个微博……”
　　尧彬的话卡在了最关键的时候，傅君迟恰好打完电话推门进来了。
　　说出去的话忽然一转，完美对接上，“微博最几个热搜挺搞笑，小乔你看过没？”
　　穆泽乔将酸酸涩涩的情绪咽了下去，垂眸摇了摇头。
　　离远去看，他的脸上的情绪好像很正常，离近了看，会发现他的眼尾染上了少许的水雾。
　　在被傅君迟发现之前，穆泽乔假装打了个哈气，假装眼眶里的湿意是因为哈气的原因。
　　对傅君迟来说，沉默是爱，付出是爱，不求回报也是爱。
　　这一点尧彬说对了。
　　傅君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这顿饭穆泽乔吃的很不是滋味，他忽然疑惑了，自己到底哪一点值得傅君迟这般上心？
　　还有，穆泽乔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上辈子的傅君迟得知他出车祸后的，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希望上辈子的傅君迟不要太看重这份爱，因为他不想傅君迟为他而难受。
　　他希望上辈子的傅君迟可以找一个伴侣，不要孤生一人生活。
　　他希望上辈子的傅君迟接到他死亡的消息不要有任何情绪。
　　他也希望傅君迟的生活能够幸福。
　　吃完饭后尧彬和焦焕先走了，傅君迟则将穆泽乔送了回去，一路上穆泽乔靠在副驾驶座上眯着眼睛，傅君迟以为是他困了，便没有多问。
　　但穆泽乔不困，甚至脑子里都无比清醒。
　　他闭着眼睛是在回忆以前的事情，但对于灵魂已经二十八岁的穆泽乔来说，十四岁的那些记忆都已经很模糊了，唯一记得的事情除了爬山好像就没有其他的了。
　　穆泽乔感觉到车停了下来，眸子微微睁开，就瞧见傅君迟正在看他。
　　闭着眼睛这么久，已经有点轻微的困意了，他解开安全带，朝驾驶座的位置挪了挪，伸出手抱住傅君迟的腰，脑袋在宽阔的胸膛是蹭了蹭。
　　“傅哥，有点困。”
　　穆泽乔的声音很轻。
　　傅君迟迟疑了会，抬起的手又放下，然后又抬起，揉了下穆泽乔的头发。
　　从吃饭到回来，细心的傅君迟早就发现了穆泽乔的情绪不太对劲，但他不敢问，他担心是穆泽乔后悔了又不好意思和他说，所以才总是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进展快了？”
　　“嗯？”
　　把头埋在傅君迟胸前的穆泽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傅君迟说的什么意思，一路上他想了太多，脑子里乱糟糟的，就想靠在傅君迟身上，汲取下安全感。
　　“没什么。”
　　“傅哥，你低头。”
　　傅君迟低下头，穆泽乔扬起脖子，碰了碰对方薄薄的唇。
　　“什么啊，傅哥你想问就问，难不成还有什么你不能问的吗？进展快吗？那那些一夜情的呢？再说我们都认识多久了。”穆泽乔认认真真盯着傅君迟的眼睛，“其实昨天我跟你说那些话，我还不是太确定的，后来你下楼梯前不是亲了我一下吗？可能是那个时候，我忽然就可以肯定了，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啊。”
　　“就像今早在换衣间里的那个吻，我时不时的会想你能不能不要停下；就像午后在电影院里牵着的手，我总是会想你能不能过来亲我下；就像现在坐在车内的我们，我止不住的想你能不能留下来。”

第52章
　　细长卷翘的睫毛下，一双浅褐色的眸子尤其专注，嫩粉嫩粉的嘴唇张张合合，让人情不自禁想去贴近。
　　聒噪的车鸣，起伏的蝉鸣，恋人的话语，搅在一起缓缓传入傅君迟耳内。
　　他慢慢地低下头。
　　车内空气原本就闷热不已，而傅君迟和穆泽乔又抱在一块，相贴的位置仿佛烧起一团滚烫的火焰，将理智逐渐瓦解。
　　穆泽乔松开胳膊，迅速退回到副驾驶座上。
　　一个吻就这样落了空。
　　暧昧十足的气氛被掐断，穆泽乔假装不知，对着傅君迟眨了下眼睛，看向窗外，“不过要是傅哥喜欢慢节奏的那我们就慢慢来吧。”
　　他强憋着笑，“而且今天晚上傅哥还要回去喂猫吧？”
　　傅君迟的视线直直的落在穆泽乔唇上，“早上在自动喂食器里放够了猫粮。”
　　话里的暗示穆泽乔不可能不懂。
　　但他就是想逗逗傅君迟。
　　谁让傅君迟总是不怎么诚实。
　　“可你明天还要工作。”穆泽乔认真的替傅君迟分析着，“在我这里你可以会赶不上……”
　　他将视线小心翼翼移过去，见傅君迟紧抿着薄唇看着他。
　　傅君迟习惯将自己的想法藏起来，很少让他窥探到，然后处处去顺着他。
　　他不喜欢藏着事的傅君迟，他想要听傅君迟亲口向他索取。
　　总是一方无限的付出，而不索取任何回报，本就不是情侣之间该有的相处模式。
　　他想傅君迟有什么要求可以主动跟他说，他想傅君迟可以再大胆一些，他想傅君迟能和他像正常的情侣一样。
　　“所以，傅哥你还是先回去吧，我先上去了。”穆泽乔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又回过头嘱咐了一句，“你路上开慢点。”
　　车门“嘭”的一下关上了，但人却没有下来。
　　几秒钟前，穆泽乔一只脚刚踩下了地，左手手腕忽地就被人拽住，将他给拉了回来。
　　封闭狭小的车内，燥热的感觉更上一层，主驾驶座上的傅君迟不知何时解开了安全带，整个人欺身而上。穆泽乔瞪大了眼睛，温软的触感从他唇上传来，湿热的气息一下又一下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心脏仿佛要炸了。
　　傅君迟那双闭着的黑色眸子，微微凸起的眉骨，干净锋利的眉形，在这个时刻都异常的勾引人。
　　他想，肯定是因为傅哥这张英俊的脸离的太近了，心跳才会如此之快。
　　大手覆上他的腰侧，隔着布料在抚摸，他的左手被按在副驾驶上无法抽离，傅君迟用鼻尖轻轻碰了碰穆泽乔的鼻尖，炽热的呼吸缠在一块，那双漆黑的眸子缓缓睁开，里面充满了令人害怕的占有欲和一种无法言语的疯涨的情绪。
　　“......真想我留下？”
　　他的声音哑的不能在哑，像是在有意克制着什么。
　　“我.......”
　　穆泽乔紧张的结巴了。
　　车外的一切声音他好似都听不见了，车内傅君迟的呼吸声一下比一下清晰，因为紧张他的手心不自觉的溢出来细汗，刚刚说话的勇气不知道上哪去了，至少现在的他没办法再将那些话说出来了。
　　覆在他腰侧的大手渐渐往上，粗糙的指腹碰到他下颌底部的那块**，然后滑下，颀长纤瘦的手指围住他的颈间，掌心包裹着他的喉结。穆泽乔愣愣的看着陌生的傅君迟，尽管抚摸着他的手很轻柔，但他还是觉得喉头发紧，仿佛有什么将他挽住一般，让他沉迷，逼他沦陷。
　　指尖沿着穆泽乔漂亮的锁骨滑动，傅君迟的脸又凑近了一分，“乔乔，回答我。”
　　穆泽乔迅速移开视线。
　　“还有，看着我。”
　　穆泽乔缓缓挪回视线。
　　傅君迟用鼻尖蹭了下穆泽乔的鼻尖，就像轻轻的点了下胸口处那颗柔软的心脏，他知道那颗心正在逐渐对他打开，他知道这个人也在朝他走进，这已经让他十分满足了。
　　“别再这样撩我了。”
　　穆泽乔刚刚的那些话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他恨不得直接将人拐回家里，然后亲吻、抚摸、做爱。
　　可他不想穆泽乔害怕。
　　穆泽乔红着脸下了车，一路低下头回了家里。他以为是傅君迟不懂这些暗示，才故意说着去逗逗傅君迟，但没想到傅君迟其实都懂，只是在等着他接受。
　　近在咫尺的面孔，遍布欲望的黑眸，抿成一条线的薄唇，这是他以前没有见过的傅君迟。
　　其实他心里是有些想傅君迟留下，但在那种情况下他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在那一刻，满天心动盖过勇气，他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车内的傅君迟见穆泽乔进了屋里，垂着眸子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小腹下的躁动，重新躺在主驾驶位看着前方，黑色的长裤中间，鼓起的很是明显。
　　穆泽乔的那些话、那些动作、那些表情，有多令人心动，他自己一定不知道，不然为什么总是轻易的就露出了一双毫无防备的眼神呢？若是在穆泽乔十四岁，他对傅君迟没什么戒心，傅君迟不会想这么多，因为傅君迟知道曾经穆泽乔只是拿他当亲人，而现在他将心思暴露，知道了这一切的穆泽乔还是那么的坦然，反而还主动向他靠近。
　　…真是想想就让人欲望丛生。
　　傅君迟在车内坐了良久才驾车离开，已经进屋的穆泽乔躺在床上楞楞的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刚在车内的画面。
　　他是想傅君迟留下来的，可是勇气不够，没将话说出口。
　　他躺了会，抱着手机敲敲点点，给傅君迟发了两条信息。
　　“到家后告诉我一声啊。”
　　“可以的话拍一张小小的照片发我，我有点想它了。”
　　穆泽乔发完短信就去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已经弹出了四条信息，他以为是傅君迟的消息，迅速解开锁屏密码。
　　四条好友申请安静的躺在屏幕上，全部都是来自一个人。
　　“回来这边这么长时间都不联系你哥一次？！！”
　　“快点同意好友啊！！”
　　“好样的！当没我这个哥了？？！”
　　“行，不同意以后就别回来了！”
　　穆泽乔站在床边，点了同意好友，给他回了两条消息。
　　“刚刚去洗澡了。”
　　“爸妈身体怎么样？”
　　穆逸烽平时脾气还可以，但只要对上穆泽乔，就会变成一个暴脾气。
　　十二岁的穆泽乔将自己关在房里画画不出来吃饭，比他大四岁的穆逸烽就去把他揪出来骂一顿，然后逼他吃饭。
　　小时候穆泽乔感觉穆逸烽说的话超级过分，所以每次穆逸烽教训他，他都会嘴硬的杠几句，把穆逸烽气的七窍生烟后，再跑去对面那家里找傅君迟。
　　“你想知道你不自己去问？？问我有什么用？我是你爸妈？”
　　穆泽乔发了一串句号过去，不知道该跟穆逸烽聊些什么。从小穆泽乔就是和穆逸烽一路争吵打架过来的，因为穆泽乔的性子倔，有时候会犯了些小错误，穆父穆母不舍得骂他，但穆逸烽舍得啊。
　　十几岁的穆逸烽说话没什么分寸，小孩子的自尊心又强，吵着吵着就会打起来，论年龄论身高，穆泽乔都比不过穆逸烽，但还是次次都可以在穆逸烽的手背手臂上留下好几个深深的牙齿印。
　　“他们身体好不好你自己不会回去看？”
　　穆泽乔犹豫了一会，敲下一段话发了过去。
　　“你不拦我了吗？”
　　这次换做穆逸烽发了一连串的逗号。
　　这个话题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了，穆泽乔躺在床上，点开了一部傅君迟以前演的戏，认真的观看起来。
　　穆泽乔是打算等这次风波消下去后，再回家见穆父穆母，因为要是他这样突然间的就回去，估计又得把穆父穆母气的半死。
　　他想等隔阂少一点。
　　……
　　穆泽乔看着电影就那样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没有了电，他将手机充上电，出去散了下步。
　　在《时光2》剧组里穆泽乔养成了早起锻炼的习惯，但出了剧组后一直也没有安静的小道可以让他跑跑步了，所以他只能去四周的街道上走一走。
　　散步回来的时候正巧遇见了从楼上下来的焦焕，两人打了个招呼，交谈了一会儿，穆泽乔就回来做了早餐，卧室床头柜的手机已经充了大半的电，穆泽乔开了机，消息连续不断的跳出来。
　　傅君迟给他发了好几张猫的照片，都是不同角度的，看样子应该还有以前他存在手机里的照片，都给发了过来。
　　有白猫窝在傅君迟怀里的照片，有白猫站在沙发上的照片，还有白猫被摸头的照片。
　　昨天 晚上 22:55
　　“小小很黏人，你有时间可以多过来跟它玩会。”
　　昨天 晚上 23:40
　　“晚安乔乔。”
　　早上 06:13
　　“早。”
　　穆泽乔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早上 8:07
　　“傅哥，早啊。”
　　“昨晚不小心睡着了。”
　　早上 8:09
　　“过几天我就过去看猫。”
　　早上 9:55
　　“我……想回趟家。”
　　“叮~”信息过来的声音。
　　早上 9：55
　　“我陪你。”

第53章
　　穆泽乔还没来得及跟傅君迟商量几号回去，赵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早产了，吓到穆泽乔直接挂了电话，迅速拿过玄关处的鸭舌帽跑到附近的一条马路边。
　　他一边把电话拨过去，一边拦了辆出租车。
　　上了车，穆泽乔喘了几口气，跟司机报了个医院的位置，顾不上额头上汗水淋漓，低头紧张的盯着手机等待对方接听。
　　赵玥怀的是双胞胎，若是早产很容易出事，而且刚才在电话里，赵玥的声音虚弱又痛苦。
　　手机响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接听。
　　“赵姐，你早产……会不会……怎么样？”
　　穆泽乔尽量放平稳呼吸，问的很是小心翼翼。
　　“啊？我没事，那俩崽子在我肚子里呆了这么久想早点出来也拦不住，就是为难我这当妈的了，呼……”
　　电话那头的赵玥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穆泽乔慌忙的问道。
　　赵玥的性格要强，一般有什么大事都喜欢瞒着别人，自己单独抗下来，穆泽乔就是担心赵玥故意来哄他。
　　“没事没事，就是肚子上划了道口子，本来想你可能会忙，不通知你的，那估计到时候你得怪我不把你当弟看了。”
　　赵玥昨晚的情况没有那么轻松，肚子里是一对双胞胎，再加上胎位不正导致难产，在产房里足足扯着嗓子喊了半夜，仍然没有半点动静。
　　最后赵玥认命的同意了剖腹产。
　　女人都爱美，赵玥不喜欢身上有半点疤痕，最后还是栽在了那两个不愿意出来的小崽子身上。
　　穆泽乔在医院附近下了车，先找了家花店，询问了下店员朋友喜事该送什么花，然后亲手去挑了十几束枝叶上还带着水珠的花，让店员仔细包了起来。
　　穆泽乔赶到赵玥的病房里时，白色的病床上已经堆满了一些花跟水果篮，都是赵玥的亲戚还有朋友、同事送过来的。
　　赵玥靠着病床上，合着眼，像是睡着了，她的丈夫从床边起身，步子刻意压低。
　　穆泽乔将花递给赵玥的丈夫，小声道：“恭喜了。”
　　赵玥的眼皮动了动，但没睁开，“我没睡着呢，两位可以随便聊，就是小腹上的伤口太疼了，不太想说话。”
　　赵玥的丈夫将穆泽乔送的花放在那一堆花里，沉着一张脸，“疼就别说了。”
　　其实赵玥早产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段时间累着了，半个月前，她突发奇想想开个工作室，她的丈夫让她生完孩子后开，但赵玥就说她闲着也是闲着，早点开说不定以后轻松。
　　然后她偷偷的开了家，结果前期工作就把她累的够呛，还引起了早产，生产的时候半条命都快了丢掉。
　　赵玥的丈夫真的是又气又着急又害怕。
　　幸好是熬过来了。
　　赵玥不乐意的睁开眼睛，跟自家丈夫拌嘴，“我就要说!”
　　赵玥的丈夫将穆泽乔带到保温箱前，就回病房继续陪着赵玥了。
　　两个透明的保温箱分别躺了一个小婴儿，他们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打量着这个世界，其中一名小婴儿大概是看见了穆泽乔，小嘴张开，小手挥动，就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穆泽乔的心都快了被这两个小家伙给萌化。
　　他隔着透明的保温箱看了一会，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傅君迟。
　　“赵姐的双胞胎出生了，是不是很可爱？”
　　穆泽乔定定地站着看了一会，就去病房里与赵玥说了下话，因为赵玥的身体还特别虚弱，穆泽乔不好过多打扰，探望完就回去了。
　　因为两个孩子的原因，赵玥以后估计也没办法再做一个雷厉风行的经纪人，所以她开了间工作室，打算坐着当老板，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全国跑着去手下的艺人拉资源，还会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她那两个小崽子。
　　赵玥不当经纪人了，穆泽乔现在也需要考虑签一个公司了，但他不太想随随便便与一个公司签约，因为如果签订了合同，那公司要是想雪藏你，你也得接受。
　　穆泽乔没其他的顾虑，就是担心签了公司以后，会有许多麻烦事缠上来。
　　娱乐圈的浑水太深，而穆泽乔也不是刚出道的穆泽乔。
　　大概是晚上六点，穆泽乔正在厨房做着晚餐，因为就一个人吃，随便炒了两碟小菜。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下，是一条短信。
　　穆泽乔弄好晚饭，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而傅君迟也秒回了一张照片。
　　是一张拍摄场地的图片。
　　傅君迟还在工作。
　　穆泽乔退出聊天页面，看见屏幕上多了条未读短信，他点开，是一条来着剧组的通知。
　　他仔仔细细的将短信来回看了好几遍，心里瞬间欢呼雀跃，整个人仿佛身处在五颜六色的美丽世界里，抬头能看见耀眼星辰，还有颜色不一的彩虹星球。
　　他简直太开心了。
　　这比他第一次接到试镜通过还要开心。
　　他第一时间给傅君迟打了个电话，傅君迟几乎是秒接。
　　“傅哥……《权臣》的试镜我过了！！！”
　　穆泽乔弯着眸子，唇边的笑意想压都压不下去。
　　另一边的傅君迟黑沉的眸子里也染上了些笑意，坐在不远处的陶袖瞥见了，推了推旁边的阚滕，凑过去与阚滕小声道：“一个月奶茶，我赌君迟哥是在跟乔哥打电话。”
　　穆泽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傅哥，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从电话那一头穿过来的话异常温柔。
　　“没有，正在休息，等会再拍摄。”
　　然后穆泽乔又听见了一句让他控制不住脸红的话。
　　“有点想见你。”
　　穆泽乔羞赧的垂下眸子，忽然觉得手里的电话有些烫耳朵。
　　有点想见你……
　　穆泽乔不好意思回答，而傅君迟颇有耐心地等待着。
　　双方都能听着对方微小的呼吸声，却没有一方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穆泽乔攥紧手机低下头，嗓音因为故意压低而像是带上了一股引诱人的意味。
　　“傅哥，我也是想你的。”
　　傅君迟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捏着电话凑在耳边，一手拿着咖啡杯，他认真的听着穆泽乔说着话，恨不得此刻可以将穆泽乔的这句话录下来，然后以后有事没事都可以放出来听一听。
　　“嗯。”
　　穆泽乔考虑了会，将他考虑签个公司的事情跟傅君迟说了，也把他的顾虑告诉了傅君迟。
　　“签我旗下的公司，让阚滕带你。”
　　傅君迟抬眸看了眼正在敲笔记本电脑的阚滕，阚滕正好揉了揉鼻梁，与傅君迟对视了一眼，忍不住打了个战栗。
　　傅君迟看他。
　　不是有事就是加班。
　　“啊？”
　　“其实阚滕算是挂名经纪人，如果你签了天壹娱乐，雪藏不可能，但资源也不会很多，相比于其他公司，公关好些，待艺人比较公平。”
　　穆泽乔在网上查了好几家公司，天壹娱乐的评价都不错，反正能有剧本拍，就看自己去不去争取，能不能将这个角色演好。
　　傅君迟除了说了自己手里的一家公司，又给穆泽乔推荐了好几家纭城的其他公司，跟穆泽乔说了下这些艺人公司的优势之处。
　　不过傅君迟没说他推荐的这些公司要么是他朋友旗下的公司，要是是他以前合作的一些商业伙伴。
　　只要穆泽乔选了其中一家，他都可以照顾下。
　　穆泽乔将傅君迟说的几家公司认认真真的记了下来，他想先考虑考虑，再做选择。
　　傅君迟和穆泽乔聊了十几分钟，一直到休息时间结束，这段电话才挂掉。
　　穆泽乔吃完晚饭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平时都是看会书，或者出去散个步，可他现在更想听听傅君迟的声音。
　　夜色逐渐浓密，晚风携着燥热的空气而来，穆泽乔站在阳台边，手机搁在阳台围栏上。
　　他站了会，忽然低下头给傅君迟发了两条语音。
　　“傅哥，其实……我更想签你的公司，因为那样就意味着跟你搭戏的机会会更多，但是感觉这样你肯定会私底下给我安排剧本，所以啊，我想先跟你说，现在的我有戏可以拍就已经很满足了，无论是配角还是客串，我都喜欢，相比于戏的结果，过程对我来说更重要，若是拿到主演，说不定还会有极大的压力。”
　　“我在想，要是签约的话，到时候拍戏的片酬全部记在你公司名下，如果是赚了，算公司的，如果是亏了，也算公司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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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可以把乔乔的话理解为：不管是横是竖，我穆泽乔都是你傅君迟的。

第54章
　　傅君迟一直忙到了晚上十点半。
　　中途没有机会看手机，傅君迟是上了车后才看见穆泽乔的消息。
　　今天拍摄的时间比较长，就让陶袖和阚滕先下了班，所以车上只有傅君迟一人。
　　他坐在驾驶座上，按下穆泽乔发过来的语音，将手机凑到耳边。
　　这几十秒的两段话。
　　傅君迟认认真真听了三遍，然后分别长按这两段语音，将它收藏在自己的社交软件里。
　　他发动车子，没有回穆泽乔的消息，却将车往穆泽乔住的方向开。
　　行驶了几分钟后，傅君迟又调了头。
　　现在已经要十一点了，他的乔乔可能已经打算要睡了，要是过去估计会打扰到他。
　　傅君迟开着车，想将明后的行程往后推一推，这样可以多陪陪穆泽乔。
　　可惜这两天的行程根本没办法推。
　　傅君迟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四十了，他将钥匙放进玄关处的抽屉里，白色的猫儿就踩着优雅的步子向他走来。
　　夜晚的猫儿比白天精神，傅君迟走到哪它就跟到哪。
　　傅君迟去洗了个澡，猫儿躺在沙发上玩着自己毛绒绒的尾巴。
　　他坐到沙发上，将白猫抱到腿上，拍了张照片给穆泽乔发了过去。
　　“小小估计也想你了，最近都不怎么乐意吃我喂的猫粮，好像瘦了些。”
　　“可以再帮忙照顾它两天吗？”
　　“明天很早还要去拍摄，如果有时间来拿，钥匙我会放在门口地毯下，如果没有时间过来，可以让阚滕把他送过去。”
　　“《权臣》的剧组正在安排拍摄场地了，过两天要先拍剧照，拍完基本没什么事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见伯父伯母。”
　　“晚安。”
　　傅君迟将手机放在沙发上，低头给白猫顺着毛，丝毫不知又被自家主人卖了的白猫还开心地晃着尾巴往主人怀里钻。
　　穆泽乔次日早上看到了傅君迟的消息，随随便便吃了个早餐就出门去了傅君迟的家门口，他从地毯下面找到钥匙开了门，房子里面用具的摆放和他之前来这边住的时候没什么改变。
　　傅君迟在穆泽乔过来之前就已经去了拍摄场地，这些拍摄项目都是傅君迟好几个月前接的，如果当时傅君迟知道这个产品拍摄会正巧在这个时间点，他肯定会直接拒绝。
　　穆泽乔过来的路上，傅君迟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让他走的时候顺便将钥匙也带走，因为一直放在地毯下不怎么安全。
　　傅君迟的心思，穆泽乔大概能猜到一些，不怎么安全是假，想给一把钥匙他是真。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到了拍《权臣》定妆照的日子，穆泽乔早早的出发去了拍摄的场地，到达的时候傅君迟已经坐在镜子前由着化妆师整理假发了。
　　剧组的几名化妆师此刻手里都在忙着，陶袖先带着穆泽乔去了换衣间，告诉了他今天要拍的几套服装的顺序。
　　在《权臣》里，穆泽乔的角色是万人之上的帝王，衣服的繁杂程度比其他服装都要难穿上，穆泽乔在换衣间里呆了许久，才换上了里面三层。
　　门被人轻轻推开，穆泽乔移过视线，瞥向来人，然后彻底愣住。
　　傅君迟完美的融入到了角色里。
　　穆泽乔被惊艳到了。
　　长长的墨发束起，深色的长袍直至脚腕，腰带上佩戴着的一只白色玉佩。
　　腰身窄瘦，胸膛宽阔，剑眉星目，像极了书中走出来的赵和。
　　唯一与书中赵和不符的是傅君迟手上带着的那枚无钻戒指，因为现在还没有正式拍摄，所以戒指没有必要摘下。
　　傅君迟关上门，走过来拿起搭在旁边的服装，替穆泽乔缓缓穿上。
　　好几天没有见面，傅君迟有多想穆泽乔，单用话语根本无法表达出来。
　　他替穆泽乔将服装上的配饰都戴好，然后一把拥住了穆泽乔，将头搁在他的肩上。
　　“…让我多抱会。”
　　穆泽乔也将傅君迟抱住，抚摸着傅君迟的后背。
　　“傅哥……”
　　换衣间里很安静，他们借着这短暂的时间来汲取对方的体温。
　　抱了好一会，傅君迟忽然低下头，穆泽乔凑上去，两人笨拙的碰了碰对方的嘴唇。
　　穆泽乔不好意思太主动，不然上次车内的事情估计会重新上演一遍。
　　傅君迟只是亲了亲穆泽乔，要是两人闹过火了，会很难收场。况且等会他们还需要拍剧照，被其他人看出来了就不好了。
　　穆泽乔带上假发，再由化妆师一番打扮，也是像极了书中的长孙玉冠，他们一共要拍十几组剧照，再从中挑选几张。
　　《权臣》里的男二男三，还有其他的配角，也在今天拍摄剧照，因为他们只需要拍摄单人的照片，所以很快就拍摄完成了。
　　穆泽乔和傅君迟将单人的剧照拍完后，还有两个人双人的剧照，最开始只是两个人站在一块拍，再后面的几张就越发的暧昧。
　　傅君迟揽着穆泽乔的腰，摄像师让他们的目光尝试注视对方，一定要眼中有对方才行。
　　放在穆泽乔的腰上手掌很大，手臂将他圈的有些紧。
　　长孙玉冠的眸子里除去天下便是赵和。
　　赵和的眼里除去长孙玉冠才有这天下。
　　一个犹如穆泽乔。
　　一个犹如傅君迟。
　　最后一张照片的难度有些大，需要穆泽乔站在道具台阶上，低头凝视傅君迟。
　　将近九月，外面气温还是极高，幸好他们在室内的场所拍摄，要是穿着这么厚重的服装，去外面拍，估计每隔几分钟就得补一次妆。
　　尊贵的明黄色帝王外袍，沉稳的深色衣袍，衣袂飘飘，交叠在一块。
　　他扶手而立，低头凝视着他。
　　两人嘴唇的距离很近，却没有吻上去，但他们的眼中都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欲望。
　　摄影师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迅速按下快门将这张照片保存。
　　拍完照片，傅君迟低头在穆泽乔耳边低语了一句，两人先回了试衣间。
　　傅君迟关上门，头都没回，反手将门锁上，他把穆泽乔拉进怀里，两手搂住他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谁都不知道，穆泽乔那般注视他的时候，他是有多么的迫切，他简直想就那样吻上去。
　　穆泽乔知道，拍摄时他腰上那只渐渐往上的手掌，那双黝黑眸子逐渐燃起的欲望。
　　只一眼，就无法停下。
　　迫切相撞的柔软唇珠，微微张开的唇与齿，探入口腔的湿热舌尖。
　　压抑了这么久，即使是一个吻也是缠人的很，两条舌头碰在一块，身体里的欲望火焰烧的更加的高。
　　理智哔哩吧啦的断掉，傅君迟将穆泽乔紧紧抱着，似乎想与他融为一体。
　　这个吻渐渐变成深吻，即使是牙齿磕在一起他们也毫不在乎，两道鼻息渐渐加重，舌头交缠在一块又分开，分开后又迅速贴在一块。
　　穆泽乔都快感觉舌头不是他自己的了，傅君迟才结束这个吻。
　　他们拥抱着对方喘着气，穆泽乔脸红耳热，额头贴着傅君迟的肩呼吸新鲜空气，胸口处加快的心跳渐渐平稳。
　　他们贴的这么近，傅君迟身体的变化，穆泽乔察觉的到，但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说。
　　这不是可以在随时可能有人来的换衣间里能做的事情。
　　他们抱了好一会了，穆泽乔先松开了手，在傅君迟的唇角亲了亲，“先换衣服吧。”
　　傅君迟的服装简单一些，很快就换完了，他一只手撑着桌面，微微偏头看着正在脱衣服的穆泽乔。
　　穿着正装的傅君迟就像是那种正经的成功人士，他的身上有一种成熟的魅力，手腕上的石英手表，无名指上的无钻戒指。
　　穆泽乔背对着傅君迟脱了古装，穿上浅色牛仔九分裤，他的后背的肌肤光滑白皙，中间长长的脊椎骨的位置，皮肤往里陷进了些。线条流畅的肩头，肩下微微凸起蝴蝶骨很迷人。
　　很早很早以前，傅君迟就想像这样触碰穆泽乔。
　　他想着想着，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粗糙的指腹擦过穆泽乔后背蝴蝶骨的肌肤。
　　触感很微妙，傅君迟忘了收回手，穆泽乔拿上衣的动作僵了僵，头低了低，耳根控制不住的泛起了绯红。
　　傅君迟瞧见了，索性拉住穆泽乔的肩，将他往后拽几步，垂眸往他的颈部凑。
　　穆泽乔抓住上衣没有动作，一直到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颈间，感受到痒意，才开始往旁边躲。
　　“傅哥……痒……”
　　傅君迟的手臂从后面围着穆泽乔的脖子，不允许他逃走，然后轻轻的吻了下他的颈间。
　　“不闹你了。”
　　傅君迟含着笑松开手，拿过穆泽乔的短袖，看了下正反，给穆泽乔套了上去。
　　今天傅君迟的行程只有拍《权臣》的剧照，剩下的时间就都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了。

第55章
　　傅君迟原本是打算与穆泽乔吃个饭，然后去穆泽乔那边把猫接回去，在家里一起呆着。
　　两个人可以窝在沙发里抱着白猫看看电视剧，还可以躺在沙发上抱着对方睡个午觉。
　　但穆泽乔想将明天回去的行程提到今天，傅君迟揉了揉穆泽乔的头，答应了。
　　穆家以前不在纭城，后来因为公司在这边，就干脆搬到了这边。说来也是巧，以前穆泽乔和傅君迟算是对门，两家人搬家后，就成了对面小区的关系。
　　恰好都搬在了一个位置，就是中间差了一个小区的距离。
　　穆泽乔和傅君迟到穆家的时候已经是徬晚了，虽然穆家在纭城，但是在纭城的边缘位置，因为那里相较于中心地带安静许多，穆父穆母都比较喜欢这个小区的宁静。
　　小区的保安看了眼傅君迟，放他们进去了，以前傅君迟偶尔从国外回来，会带点礼物去探望下穆父穆母，久而久之，这边的保安自然认识了傅君迟。
　　车停了，穆泽乔却坐在车内没有动作，一双温暖的手缠上来，握住穆泽乔的手。
　　“怎么了？”
　　傅君迟先给自己解了安全带，又替穆泽乔解开安全带。
　　穆泽乔的情绪很是低落。
　　“以前跟家里争吵那么凶，现在又突然回去，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想看见我。”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穆泽乔苦笑了一下，估计穆父穆母也不会想见他，当初他把他们气成那样，最后还离家出走了。
　　“之前我来看过几次伯父伯母，有一次他们提到过你，说那些事情他们早就不气了，还说那件事情他们也有错，乔乔，没事的，今天我会一直陪着你。”
　　回首往事，许多做过的事情，他皆后悔了，也是因为如此，他的性子也养成了现在这般的小心翼翼，他从内心恐惧自己会再做错什么。
　　可这一生中，又能有几件不后悔的事情。
　　穆泽乔后悔当初与家人闹翻，傅君迟后悔当初没抓住那个少年。
　　但每件事情总是有它发生的理由。
　　一部分因为他人，一部分源于自我。
　　傅君迟与穆泽乔一同站在门口，傅君迟提着礼品，一手拉着穆泽乔。
　　穆泽乔伸手按了下门铃。
　　过了好一会，门才从里面拉开，穆逸烽趿拉着拖鞋，穿着休闲的宽松五分裤，头发有些乱，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穆逸烽昨天晚上熬夜工作到凌晨多 ，今天一大早又去另一座城市接辛楹过来，刚刚陪辛楹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差点看的睡着，之后又听见门铃声，心情自然不是很好。
　　他皱着眉头看了眼傅君迟，在视线转向傅君迟旁边的穆泽乔后，迅速将门甩上。
　　穆志华从书房里出来，询问穆逸烽，“谁来了？”
　　穆逸烽站在门口，没有开门的意思。
　　“……傅君迟。”穆逸烽停顿了下，“和您的小儿子。”
　　玧秀从厨房出来，恰好听到这句话，慈祥的面容流露出悲伤的神情，但更多的是欢喜。
　　“快让他们进来！”
　　“让君迟进来。”
　　穆志华摆着一张臭脸，他说了君迟，却没说自家儿子。
　　玧秀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穆逸烽缓缓打开门，面色为难，他瞥了眼穆泽乔，道：“爸说只让傅君迟进去。”
　　傅君迟将礼品递给穆逸烽，但没有任何动作。
　　反倒是穆泽乔低着头，试图挣开傅君迟的手。
　　“你先进去，我在外面站会就好了。”
　　“没事，我就在外面陪着你。”
　　傅君迟把穆泽乔的手攥的更紧了，他将坚定又温柔的看了穆泽乔一眼。
　　穆逸烽觉得今天的傅君迟跟平时的不太一样，这两人的气氛也不对劲，就像……
　　就像是一对同甘共苦的小情侣！！
　　穆逸烽想到这个可能，眉头都皱了起来，他以前跟傅君迟就是邻居家小孩的关系，而且他和傅君迟的关系没他弟和傅君迟的关系好。
　　因为傅君迟是影帝，而穆逸烽的女朋友是影后，所以时不时会有些无中生有的绯闻。
　　穆逸烽经常替他女朋友压绯闻，虽然说他知道辛楹和傅君迟是朋友关系，但不代表傅君迟心里对辛楹一点想法都没有，所以，有几次他都抱着这样的想法，去了解了下傅君迟是否单身。
　　他记得穆泽乔很小的时候，犯了错，傅君迟就喜欢护着他，简直比他这当哥的都要像哥。
　　客厅的气氛压抑了许多，坐在沙发上的辛楹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直觉她一个外人呆在这里不太合适，赶紧起身不好意思的向着玧秀道。
　　“伯母，我去房里坐坐。”
　　穆逸烽也不太想呆在这里，他立马跟上辛楹。
　　“妈，我去陪着小楹。”
　　没有了穆逸烽挡在门口，穆泽乔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厨房门口的母亲，她的面孔不再有当年的年轻，一条条淡淡的细纹在她的眼角刻上了苍老的痕迹。
　　穆泽乔眼眶瞬间红了，这么多年积压的情绪突然就从胸口全部涌了出来，巨大的愧疚与后悔逼的他有些呼吸不上来。
　　眼眶涌出的泪水，鼻头酸涩难忍，穆泽乔低下头，将脸移开，然后擦掉了快要落下的眼泪，又带着笑脸看向玧秀。
　　“妈……”穆泽乔开心的叫了声，然后扭头看向沉着一张脸的穆志华，“……爸。”
　　玧秀喜极而泣，赶紧上去握住穆泽乔的手，将他往屋里拉，“你们来了就进来，小乔啊，别理你爸，他就是嘴硬心软。”
　　穆志华没理拆他台的妻子，脸色时坏时好，他气小儿子这么多年都不愿意回来，又在此刻看见小儿子心情欣慰。
　　“先进来在门后跪半个小时。”
　　穆泽乔进来后，听见了这句话，他拥抱住母亲，心里安心了许多，“妈……爸……这么长时间没回来……真的很抱歉……”
　　说多少都不能改变曾经他离家出走的事实，所以他在松开玧秀后，朝着穆志华跪了下去。
　　穆志华的眼眶也红了些。
　　“伯父伯母，以前是我没有照顾好乔乔，要是当时我有多关心下他的事情，他现在都不至于这么久没来回来见您们。”
　　傅君迟将错误揽在他身上，然后也弯腰往下跪，不过还没有跪下去，穆泽乔就和玧秀将他拉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想的，你那么照顾小乔，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还什么没有照顾好，现在看见你们都这么大了，伯父伯母已经很满意了。”
　　其实刚刚傅君迟的一条腿已经跪了下去，但是穆泽乔慌忙的站起来，赶紧将他给拽起来了。
　　穆泽乔没想到傅君迟会陪他跪下，他知道傅君迟是在维护他，但是傅君迟越这么去护着他，他心里越顺不过气。
　　以前的傅君迟对他是有多好，而他又是有多么的理所当然。
　　“傅哥，要不你先去房间里坐坐？”
　　穆泽乔抓着傅君迟的手臂，微微的垂下眸子。
　　穆志华看见这一出，为难小儿子的想法也没有了，其实穆志华打心里是很欣赏傅君迟的，从小就有担当，对待长辈有礼貌，比他养的两个儿子不知道好多少。
　　“自己去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出来。”
　　穆志华搁下这句话就坐在沙发没有再理会穆泽乔，房间里的辛楹听见外面的动静惊讶的小嘴都合不上。
　　“傅影帝居然跟你爸妈关系这么好？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我和他不怎么熟，最多都是公司上的合作关系，跟你提一个合作伙伴干什么？而且他还是你的绯闻男朋友。”
　　“烽烽啊，这都多久以前的绯闻了，你怎么还记到现在了？”
　　穆逸烽看不惯她身边的任何一个异性，因为工作的事情，公司时不时的拿她跟别的男明星捆绑在一起炒cp，她也没办法，只怪她当时眼睛没擦亮，选了一个坑很大的公司。
　　辛楹戳了戳穆逸烽的脸颊，“我感觉你弟也没那么坏，脾气比你说的好多了，反倒是你，怎么天天……”
　　她话还没说完穆逸烽就又有些吃醋了，他起身打算出去，她将他抱住不让他走。
　　“给我讲讲傅影帝跟你弟的故事呗。”
　　然后穆逸烽把穆泽乔从小就和傅君迟混在一块，整日不求上进的事说了个干干净净。
　　小时候，穆逸烽不懂那些什么水彩水粉颜料，所以在他眼里穆泽乔画画就是爱玩，而傅君迟包容穆泽乔，就是在陪着他瞎玩。
　　当初穆志华买这套房的时候，主要是位置大，房间多，穆逸烽跟辛楹半年前就见了父母，有时候会过来这边住，但是因为还没有领证，两人就一人一个房间，而这房子里还有一间书房，以及小时候穆泽乔的一间单独的画室。
　　穆泽乔去收拾房间了，傅君迟在客厅与玧秀说话，要帮玧秀洗蔬菜水果的时候，被玧秀拉去去沙发上坐着了。
　　穆志华给傅君迟倒了杯茶。
　　傅君迟一手握着杯身，一手托着杯底，“谢谢伯父，我来可以了。”
　　“刚才伯父没吓到你吧？以前每次一犯错，他就喜欢站在你背后，我们也不好多训他，这次着实气到了，明明那么早他就回来了这里，也不回家一趟。”
　　穆志华口上训着穆泽乔，但毕竟是自家儿子，心里头不可能没半点情绪波动。
　　他这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会装坚强，出事了总是想着自己解决，这也怪他在这两儿子小的时候没怎么给予陪伴。
　　“乔乔很早就想回来了，就是没时间过来看您。”
　　“君迟啊，你不用替他说话，他是个什么性格我和他妈也知道，他就是怕我们责怪他，不敢回来见我们。”
　　穆志华叹了口气，惋惜的看了眼穆泽乔刚才进去的房间。
　　“从小就麻烦你照顾他，现在……”穆志华顿了顿，把声音压低了许多，“有机会你劝他多回来几次。”
　　他一个年过半百的人，不知道怎么去劝自家儿子，也没办法跟自家儿子开这个口，而傅君迟和穆泽乔从小是朋友，现在的关系都还如此之好，要是由傅君迟来说会好许多。
　　“放心，伯父，只要我和他一有时间就会经常过来。”
　　这句话里，傅君迟用的“我们”，但穆志华并没有听出来什么不对劲。
　　穆泽乔从房间里出来，轻轻的叫了声“爸”，但穆志华假装没听见，摆着臭脸冷“哼”了一声。
　　傅君迟坐在沙发上恰好抬起头，在看向穆泽乔的时候唇角微微上扬。
　　穆泽乔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往厨房的方向走。
　　傅君迟一旦不掩饰自己的感情，那滔天的爱意就会全部席卷向穆泽乔。
　　可能是因为他们刚再一起没几天，很多事情穆泽乔都会感觉不好意思，特别是现在还是在穆志华的眼皮底下。
　　穆泽乔没打算隐瞒跟傅君迟的关系，但也没有主动说的意思，要是穆志华发现就发现，要是没有发现下次说不定也会察觉到不对劲。
　　穆泽乔去厨房帮忙倒是让玧秀大吃一惊，母子俩一起做饭，中间穆泽乔还说了许多剧组里发生的事情来逗母亲笑。
　　玧秀笑着笑着眼里就出来了，她趁着穆泽乔没发现之前赶紧用袖子擦掉了。
　　做为一个母亲，玧秀看的出来，她的儿子成长了不少，性格也改变了太多太多。
　　穆泽乔跟她说的几乎都是开心的事情，这些年的半点委屈他都没有提，可他越不说，玧秀越能猜到他过的并不好。

第56章
　　穆泽乔现在已经没有再去想有关于陆承的事情了，上辈子的那些事就烂死在上辈子吧。
　　他现在戒了烟瘾，与傅君迟在一起了，也终于回来了家，每一件事都已经可以让他开心很久很久了。
　　他没提他所受的委屈，是因为他现在已经足够幸福，那些委屈对他而言早就不算些什么了。
　　今天吃饭的人比较多，饭桌上热热闹闹，穆泽乔偶尔凑到傅君迟耳边说几句话，辛楹的视线总是往傅君迟的方向瞟，惹的穆逸烽心里不快。
　　下了饭桌，辛楹就把穆逸烽往最近的洗手间里拽。
　　“不是，你弟跟傅君迟真没点什么？我发现每次你弟往傅君迟的方向凑，傅君迟就会很温柔的看他，还会给他夹菜舀汤。”
　　“你是在关注这个？”
　　“那我还能看什么？”
　　“他们能有什么？”
　　“……”
　　吃完饭差不多七点了，虽然说傅君迟父母的家离这边不是很远，但是玧秀还是坚持留傅君迟到这边过夜。
　　这几年，傅君迟每次回来，都会顺带些礼物来看他们一趟。他们这两家的关系从以前就很和睦，玧秀时不时还会和傅君迟的母亲一起出去逛逛街。
　　玧秀偶尔也会让穆逸烽带些礼物过去，但每次穆逸烽都不情不愿，现在傅君迟和穆泽乔的关系那么好，明天还可以让他们顺便把她上次准备的礼物都提过去。
　　好不容有时间可以与穆泽乔单独相处，傅君迟怎么可能拒绝呢？
　　客房没有多余的了，傅君迟就和穆泽乔挤一间，玧秀和穆志华根本就没有怀疑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在以前傅君迟就很照顾穆泽乔。
　　在穆志华和玧秀眼里，傅君迟秉性好，穆泽乔能和傅君迟多呆在一起，他们看着心里总是安心些。
　　房间里，傅君迟站在桌边翻开穆泽乔小时候的照片，而穆泽乔坐在床边欣赏着自己当初画的落日。
　　傅君迟手中拿着的相册，和他以前画的这些风景画都是他从床底下翻找出来的。
　　两个人在一个禁闭的房间里，有些心思总是会静悄悄的滋生。
　　穆泽乔将画放回大收纳盒里，走到傅君迟身边和他一起看那些照片。
　　照片上的小婴儿肉嘟嘟的，傻笑的抱着一只奶瓶吮吸，他的旁边还堆了好几种的玩具，这张下面还有其他好几张小婴儿玩着玩具，含着大手指的照片。
　　“……这是……我哥。”
　　穆泽乔心虚的说着。
　　“很可爱。”
　　傅君迟的视线从照片移到穆泽乔身上，“现在也是。”
　　“……”
　　穆泽乔羞的直接把相册夺了过来，迅速合上放回盒子里。
　　傅君迟从后面将他抱住，继续揪着这个事问穆泽乔。
　　“不是吗？”
　　让人家看见自己不到一岁的照片已经够羞耻了，现在还被人家追着问。穆泽乔转身推着傅君迟，想从他的怀抱里出去。
　　穆泽乔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绊到放在地上的盒子，往后摔去，因为他的手里扯着傅君迟胸口的衣服，傅君迟也被他带着往前倒。
　　幸好穆泽乔的身后是床，傅君迟担心压着穆泽乔，倒下的时候用手臂撑住了身体。
　　穆泽乔眨了下眼睛，缓过了神，担心的问着：“傅哥，你有没有磕到那里？”
　　傅君迟从穆泽乔身上起来，边卷起他的裤脚边回答：“没有。”
　　裤脚卷到膝盖下面，傅君迟看见了穆泽乔的小腿肚磕红了一块。
　　他用指腹的按了两下，“疼不疼？”
　　穆泽乔摇了摇头，“就在箱子边缘蹭了下，也没破皮。”
　　一分钟前，还在同他闹的傅君迟迅速的变回了平时严肃的样子。
　　穆泽乔犹豫了会，他鼓起勇气往傅君迟的位置挪了挪，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然后抬起一只脚搭在傅君迟的大腿上，再顺势坐到了傅君迟的大腿上。
　　裤脚还没有放下，漂亮的脚腕和纤瘦的小腿都露在外面，穆泽乔坐在傅君迟的腿上，与傅君迟面对着面。
　　他伸手环住傅君迟的脖子，和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对视。
　　先移开视线的是傅君迟。
　　他对穆泽乔注视毫无抵抗力。
　　“今天……谢谢……傅哥了。”穆泽乔凑过去吻了下傅君迟的唇角，继续道：“还有，我好像更喜欢傅哥你了。”
　　前半句，穆泽乔说的磕磕绊绊的，到了后半句，他将勇气全部用上，一口气说了出来。
　　傅君迟想到了第一句，没猜到第二句，他先是愣了会，然后将穆泽乔抱在怀里，直接翻身将穆泽乔压在了床上。
　　他紧紧的抱着穆泽乔，把头埋到他的颈间，良久，一声低沉压抑的声音传入穆泽乔耳中。
　　“嗯。”
　　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没在一起之前，穆泽乔只觉得傅君迟的人很好，总是帮着他，在一起之后，他发现傅君迟有许多地方也尤其可爱。
　　比方说，明明傅君迟有较严重的洁癖，但对他却从来不会展现出来，而且还总是喜欢牵着他，抱着他。
　　再比方说，明明傅君迟是一个性格冷淡的人，但给他讲剧本的时候却万分认真，对他提出来的问题，都会一一耐心的告诉他。
　　还有故意给他的钥匙，吃饭点他喜欢的菜，看他的时候专注又认真……
　　还有现在……
　　明明忍耐的不行，却只抱着他。
　　“傅哥，你不亲亲我吗？”
　　“你真的是……”
　　傅君迟无奈的笑了笑，凑上去贴上穆泽乔的唇，然后浅浅的吻着他。
　　这个吻很轻柔，他们亲了一会儿，傅君迟就停下了，因为小腹处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又燃了起来。
　　“我去洗个澡。”
　　傅君迟从穆泽乔身上起来，没等会穆泽乔说话就出房间去了浴室。
　　穆泽乔坐起身，等脸上的红意下去了些，下床将裤脚放下，去找了两条干净的毛巾，又去找穆逸烽借了套干净的睡衣。
　　他站在浴室门口，敲两下门，里面冲凉水声停了。
　　“傅哥，我给你拿了套睡衣还有毛巾。”
　　门开了一条小缝，穆泽乔将睡衣跟毛巾递了进去。
　　“睡衣是我哥的，他就洗了一次，没穿过。”
　　穆泽乔知道傅君迟的洁癖，所以去找穆逸烽借睡衣，他还特地询问了下穆逸烽穿了几次。
　　气的穆逸烽以为是穆泽乔嫌弃他的睡衣，他给穆泽乔解释这件睡衣是不久前买的，并且因为他没怎么回来爸妈这里所以没有穿过一次后，将穆泽乔赶出了房间。
　　辛楹从房间里出来喝水，正好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等傅君迟出来的穆泽乔。
　　“嗯……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改口叫辛前辈嫂子了？”
　　辛楹现在和穆逸烽还没有结婚，不过也是迟早的事情，穆泽乔不知道提前这样称呼会不会冒犯到辛楹。
　　“那样叫呗！”
　　穆泽乔没有想到会在穆家看见辛楹，今天通过穆父穆母的话，他才知道原来穆逸烽和辛楹已经在一起两年了。
　　想不到他哥居然也快结婚了。
　　辛楹去厨房喝了杯水，然后冲了杯咖啡，端去了穆逸烽的房间里。
　　这个房子里有三间浴室，有两间分别在穆父穆母和辛楹的房里，还有就是傅君迟现在用的这间。
　　傅君迟从洗手间里出来就回了房间，穆泽乔赶紧去洗了个澡，推门进去的时候，傅君迟正坐在床头翻着一本外国的英语小说。
　　穆泽乔没打扰他，爬上床，躺到傅君迟留给他的里面的位置。
　　他望着天花板，忽然想起了他十多岁的时候，好像是那几天他看了恐怖片，不敢一个人睡，但他又不好意思跟爸妈说，所以就让对面住着的傅君迟过来陪他睡了几晚。
　　因为那个时候他年纪小，傅君迟就睡在外侧，他躺在里侧，偶尔傅君迟会把作业带过来，就像这样坐在床头写作业或者看书。
　　他有时候会和傅君迟一起看书，但他总是看不懂书上的内容。
　　“困了？”
　　傅君迟合上书，放到枕边。
　　他的声音很是沉稳，听的穆泽乔心弦一动，干脆翻了个身抱住他。
　　“现在还早。”
　　穆泽乔平时都是十点半睡，现在还不到十点，可能是因为在想那么久之前的事，所以没有什么困意。
　　五指穿过蓬松的发间，傅君迟抚摸着穆泽乔的头，俯身去吻了下穆泽乔的额头。
　　“再闹我真忍不住了。”
　　穆泽乔眨了眨眼睛，被子里的小腿屈起，恰好蹭到了傅君迟的腿间。
　　“什么时候硬的？”
　　傅君迟躺下，将穆泽乔抱在怀里。
　　“你躺在我旁边的时候。”
　　“可你不是在认真看书吗？”
　　被子里，穆泽乔的手从睡衣里探了进去，指尖不小心划过傅君迟小腹处的腹肌，然后逐渐往上，贴在他的胸口。
　　傅君迟沉着眸子看着他。
　　没有回答他。
　　“傅哥，我什么时候让你……忍过？”
　　他手掌贴着的那块肌肤似乎热的发烫，而且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肌肤之下心脏跳动的频率。
　　穆泽乔的话犹如诱人的红苹果，一步步勾引着傅君迟去犯罪。
　　他以为他刚刚表现的已经很明显了，故意让傅君迟主动亲他，故意伸进傅君迟睡衣的手，为什么傅君迟还是要忍着呢？
　　之前，穆泽乔想傅君迟再等一等，因为他还不确定自己可不可以接受这段感情的突变，但是事实是他完全就可以接受。
　　和傅君迟成为恋人真的很幸福。
　　这是穆泽乔这几天的感受。
　　傅君迟等了他这么多年，独自一人生活，肯定孤独的很。
　　所以他不愿意傅君迟再一个人等下去了。
　　他想陪着他。
　　“乔乔……”
　　傅君迟的语气忍耐又带着一种浓浓的欲望。
　　“替我把上衣脱了。”

第57章
　　傅君迟的上衣脱了下来，宽阔的胸膛露了出来，常年锻炼而明显的腹肌线条映入穆泽乔的眸子，再往下，是一条五分睡裤，睡裤款式宽松，但仍然看得出来腿中间鼓鼓的一处。
　　穆泽乔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害羞，伸手按下了房间里灯的开关，四周迅速陷入一片黑暗，两人的呼吸声在这样的坏境下听的异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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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等屋内的气味散的差不多了，傅君迟就去关了窗。
　　穆泽乔不想再穿睡衣了，赤着上身躺在傅君迟的臂弯里。
　　人偶尔会表露出动物的乖巧，特别是在得到满足之后。
　　“傅哥~”
　　穆泽乔弯着眸子笑着，凑过去亲了口傅君迟的下巴。
　　“晚安~”
　　在傅君迟的怀里穆泽乔睡的很安稳，第二天他早早的起了床，和傅君迟一块将全家的早餐给做了。
　　穆逸烽可不相信他弟会干这些事，吃的时候一直小心翼翼，顺带还提醒了辛楹两句，总担心会吃出什么不该出现在粥里的头发丝或者其他什么。
　　穆志华还是不太愿意理穆泽乔，但对傅君迟比较热情。
　　玧秀倒是很开心，看见自己的小儿子终于长这么大了而有些欣慰。
　　穆泽乔跟陆承的事在网络上闹那么大，他们多多少少也知道些，但没有一个人去问这些伤心事，反而在问穆泽乔以后的安排。
　　人总是在朝前走，不能频繁回头去计较已经发生的幸与不辛。
　　吃过早餐后，玧秀去将她上次买的礼物都拿了出来，穆泽乔和傅君迟两个人两只手都提的满满的，一直到下楼将这些放进车子的后备箱里。
　　他们过去了另一个小区，傅君迟有家里的钥匙，没有按门铃直接用钥匙开了门。
　　傅父坐在阳台上戴着眼镜看报纸，抬头看了眼走进门的傅君迟，对着卧室的方向道：“媳妇儿！您儿子回来看你了！”
　　傅正业推了推眼镜上的黑框眼镜，“哟，好像还带人回来了。”
　　穆泽乔跟着走了进去，礼貌地向着傅正业弯了下腰，“伯父好。”
　　傅正业年轻的时候跟傅君迟差不多，很快就在商业上闯出了一片天地，因为那个时候总是忙着工作，结果把眼镜给弄成了深度近视。
　　“是穆家那小伙子？”傅正业起身过去将穆泽乔的礼物接过来放在客厅里，“来玩就行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来。”
　　傅君迟的母亲宋筱正打算出门一趟，没想到今天自己的儿子会回来，也没什么准备。
　　她从卧室里出来，看见穆泽乔的时候，稍微地愣了下。
　　“在门口站着干嘛呢？君迟你快带着乔乔坐着啊！”
　　“伯母好。”
　　傅君迟将穆泽乔领到沙发上坐着，傅正业重新回到阳台旁边坐下，拿着报纸看了两眼，又抬头对着穆泽乔道。
　　“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反正离的近，以后多过来玩，中午留下来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啊。”
　　宋筱就傅君迟一个儿子，很多事她都尤其上心，在傅君迟带穆泽乔回来的时候，她就差不多猜到了。
　　“君迟，我今天可是出去给你说媒的。”
　　其实宋筱今天只是去美容院做个脸部保养，她故意这样说，就是想看自家儿子的反应。
　　至于说媒，在好几年前，宋筱也替傅君迟说过，当时傅君迟忙着事业，她以为是傅君迟没有时间和女孩子相处，就特地介绍了几个朋友的女孩子给他。
　　一开始傅君迟还做做样子，后来干脆连出去见个面认识一下都不愿意了，直接和宋筱摊牌他有喜欢的人了。
　　自家儿子有看上的人宋筱自然是开心的啊，她之后又问傅君迟是哪家的女孩子，是不是人家父母不同意，不同意她就去帮忙和人家父母说一下。
　　傅君迟告诉她是个男孩子。
　　宋筱思想并不迂腐，对她来说，看见自己养大的儿子有个喜欢的人已经很不错了，之后她旁敲侧击的想从傅君迟想把人问出来，但问了许多次都没有什么头绪，只知道人家跟傅君迟是很好的朋友。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准的。
　　宋筱从卧室里出来就看见了傅君迟一直放在穆泽乔身上的视线。
　　“妈。”傅君迟坐在沙发上给穆泽乔剥橘子，“人我都给你带回来了。”
　　※※※※※※※※※※※※※※※※※※※※
　　微博@北沫夏
　　假车
　　论坛跟废文有完整内容

第58章
　　宋筱美容院也不太想去了，她现在就想去将对面亲家约出去，然后坐在一起商量他们儿子的事情。
　　不能怪宋筱太着急，她一个做母亲的，看见养大的儿子已经要奔三了，却一个朋友都没谈过，心里偶尔还是会不舒服，而傅君迟经常在外面工作，她和傅正业根本照顾不上，所以希望有人可以陪着他，相互给予温暖。
　　宋筱和傅正业都是过来人，知道一个人单独在外面闯荡和两个人建立一个家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不过傅君迟很快又将宋筱这个想法打断了，他说现在过去也没用，他们又什么都没有准备，等他下次回来再谈这件事情。
　　傅君迟对他的家人没什么隐瞒，但穆泽乔现在顾虑会多一些，他不想再给穆父穆母半点伤害，傅君迟在这些方面颇为理解穆泽乔。
　　所以他并不会过多的要求穆泽乔，反而会将他身上能交予穆泽乔的安全感和责任感全部拿出来。
　　穆泽乔站在傅君迟的书架前，在里面找一些他可以看懂的书籍，“傅哥，你不怕伯父伯母不喜欢我吗？”
　　傅君迟开了电脑，在核对阚滕发过来的资料，“不会，他们心里比谁都希望我能带个喜欢的人回来。”
　　穆泽乔找了好几排，终于在一些编程的书里看见了一本诗集。
　　傅君迟查阅完电子文档，低头瞄了眼阚滕发过来的信息，起身大步走到站在书架下的穆泽乔后面。
　　“明天不能陪你去签合同了。”
　　傅君迟把头搁在穆泽乔的肩上，目光垂下，落在穆泽乔翻开的诗集的内容上。
　　“要出趟国，到时候阚滕会带你去签合同。”
　　穆泽乔要签傅君迟旗下的娱乐公司，还有许多流程需要走，本来傅君迟是打算明天陪穆泽乔一起去趟公司把需要签的合同都签好，需要走的流程都走好。
　　“怎么了吗？”
　　傅君迟抬手握住穆泽乔翻书的手，指腹揉捏着穆泽乔温暖的掌心，“国外有公司产业需要处理，还有一些之前确定拍摄的电影需要往调一段时间。”
　　穆泽乔想起来傅君迟其实一直都是在国外发展，他猜到了一个可能，偏头注视着傅君迟，“你不会是要将那些电影解约了吧？”
　　“差不多，能和平解约的就解。”
　　傅君迟是在拍《时光2》前不久回的国，因为当时没有遇见穆泽乔，他没想过会在国内呆很长时间。
　　现在傅君迟需要忙的这些工作，全部都是在没与穆泽乔重逢之前接的，还有几部拍电影的档期，都要排到一年以后了。
　　他如今有了想照顾的人，自然不必再用工作来填补他心里的空缺。
　　穆泽乔重重的按了下傅君迟的虎口，“都接了还推什么？”
　　傅君迟颀长的五指包裹住穆泽乔的手背，语气沉缓，“都是以前接的拍摄，太多了，有些累。”
　　穆泽乔忽然就勾起唇角笑了。
　　他怎么感觉傅哥像是在和他撒娇？
　　“知道累了啊？以后少接一些，多给自己放松的时间，不许再忙到很晚，也不要没日没夜的工作了，要是你以前接的这些需要在国外拍摄，我可以陪你出国，就当是去旅行一趟，要是在那边能接到工作就更好了。”
　　傅君迟抬起穆泽乔的手，虔诚的吻了下他的指尖，“嗯，乔乔，听你的。”
　　指尖微乎其微的缩了下，穆泽乔偏头，微仰起下颚，傅君迟察觉到落在他脸颊上的湿热呼吸，唇角控制不住上扬，平缓地向着那张红嫩的唇靠近。
　　他从后面拥着他，嘴唇贴在了一起。
　　晚上他们自然是没办法再睡在一起了，穆泽乔需要回穆家，而傅君迟要是再跟着一起过去就不太方便了。
　　傅君迟定的那趟航班有点早，他本来是想早上单独赶去，但拗不过穆泽乔非要送他去机场的态度。
　　于是，第二天太阳刚从东边冒出半个头，穆泽乔和傅君迟就在车上了，从他们父母这里赶去机场需要两个小时多，所以必须要赶早过去。
　　阚滕在前面开着车，坐在后面的穆泽乔躺在傅君迟腿上，不停地和傅君迟说着话。
　　半个小时前，在车上坐了不到十五分钟的穆泽乔果然就犯起了困，傅君迟揽过他的肩，让他在自己腿上躺着眯一下眼。
　　穆泽乔仰视着傅君迟，时不时的伸出手去摸傅君迟的下巴，不过十秒，傅君迟就会将他调皮的手抓住。
　　“傅哥，听说那边的温度很低，快下飞机就加件衣服，不要着凉了。”
　　“嗯。”
　　“傅哥，之前听陶袖说你有时候工作会忘了吃饭，然后导致胃疼到吃药，现在不许这样了。”
　　“嗯。”
　　“还有不要太累着自己了，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该吃饭的时候就吃饭，若是半个月工作时间太赶了你多呆几天也没事。”
　　“嗯。”
　　……
　　“现在好多次跟你吃饭都没怎么见你吃过辣，昨晚就特地去问了下陶袖，她说是因为之前你胃不好，所以傅哥你要多注意饮食啊。”
　　“乔乔，你再说……”傅君迟半垂着黑眸，注视着躺在他腿上的穆泽乔，“我都想将你一同带过去了。”
　　穆泽乔玩着他的手指，“我也想跟你一起过去，但是我没那边护照。”
　　傅君迟拿起手机在网上查，“我看看护照多长时间下来。”
　　在前面开车的阚滕冷不防的说了句戳傅君迟心窝子的话。
　　“去A国的最快都要十天，老板，你是忘了你有多少工作丢在那边没处理吗？还是忘了有多少个电影合同放着没解决吗？就算小乔跟着你过去了，你也没时间陪他。”
　　傅君迟：“……”
　　穆泽乔：“哈哈哈……”
　　傅哥吃瘪不说话的样子太可爱了。
　　穆泽乔拿下傅君迟的手机，弯着眸子握住他的手放在心口，又抬起胳膊去摸傅君迟的脸颊。
　　“傅哥好好工作，我就在纭城等你回来。”
　　穆泽乔和傅君迟走在一块，阚滕是有预料的，在两个人重逢的那一天，他就明显的感觉到了傅君迟不会再允许这一次错过。
　　当年，阚滕为他俩没在一起惋惜了好久，甚至看着傅君迟消沉了好一阵子，再之后这么多年，他以为傅君迟会渐渐遗忘年少里喜欢的那个人，再去偶遇新的开始。
　　可傅君迟太死板，偶尔在戏外有漂亮的小明星约他吃饭，能拒绝的都让阚滕推了，不能拒绝的傅君迟就让阚滕自己想个法子去拒绝。
　　更多的时候是在戏内，傅君迟的知名度在国外国内都很高，许多跟他搭戏的一二三线小演员总会起点其他的小心思，然后时不时的故意使些坏。
　　这些傅君迟在公司里见的多了，对他都不受用。
　　傅君迟滴酒不沾的习惯就是在娱乐圈里养出来的，因为有一次傅君迟和导演谈拍摄的事情，喝了一小口，回酒店里后就发现了他床上冒出了个人。
　　然后傅君迟立马转身出房间，给阚滕拨了个电话，又给陶袖打了个电话，把这两人都训了一顿。
　　最后，酒店揽下了这个失误，无条件给傅君迟换了个房间。
　　当时陶袖也看出来了，傅君迟分明是在拒绝一切开始的可能。
　　直到今年三月的某一天，傅君迟主动撑伞去开始了一段不一定有结局故事。
　　离机场越近，穆泽乔的话就越多，而傅君迟的回答依旧很少，可坐在前面的阚滕能看的出来，他老板其实格外认真在听。
　　“乔乔，猫可能又要让你照顾了。”
　　“我很喜欢照顾它。”
　　也很喜欢傅哥。
　　穆泽乔张了张口，碍于车内还有阚滕，没好意思将后面那句话说出来。
　　到了机场，傅君迟却未动身，他垂眸向着穆泽乔凑过去，没有避讳前面的阚滕，碰了下穆泽乔柔软的嘴唇。
　　在有其他人在场的车内，穆泽乔还是颇有些羞怯，只是勾了勾傅君迟的小手指，也碰了下傅君迟的唇角。
　　下了车，他们就不方便做些什么了，穆泽乔一直将傅君迟送到了安检处，等着傅君迟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回到车内。
　　傅君迟需要出国整理业务，阚滕需要在纭城处理这边的事情，他先带着穆泽乔去了趟公司，将合同签了，然后将穆泽乔送到了傅君迟家里。
　　穆泽乔签了合同后是打算自己打车去傅君迟公寓里拿猫，不想再麻烦阚滕，因为他知道阚滕做为傅君迟的助理兼经纪人，肯定不是一般的忙。
　　做为傅君迟助理兼经纪人的不是一般的忙的阚滕，在昨天晚上被自家老板打了好几个电话嘱咐他一定要把穆泽乔送到公司签了合同，再认认真真送回公寓。
　　穆泽乔后来愿意让阚滕送他，是因为阚滕直接将昨晚傅君迟嘱咐他的事原原本本的与穆泽乔说了。
　　在路上的时候，阚滕还特地跟穆泽乔提了傅君迟近几年的情况，不为别的，就因为他看傅君迟这么多年等的太辛苦了，想再促进促进他俩的感情。
　　而穆泽乔也听的尤其认真，他的眼睛里透入出来的执着，不比曾经的少。
　　阚滕知道，若没有生离死别的意外，傅君迟这辈子可能就是穆泽乔了。
　　穆泽乔也是如此。

第59章
　　傅君迟出国的这半个月，穆泽乔被公司安排接了个MV的男主角，拍完的时间恰好就在傅君迟回国的前几天。
　　阚滕办事很有效率，签约公司第二天助理就安排下来了，是一个与穆泽乔身高差不多的男人，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老实人。
　　穆泽乔其实不太需要助理，因为他现在都不怎么忙，一个人完全可以应付。
　　他去和阚滕说这个事情，阚滕直接一句话塞了回去。
　　傅君迟给你安排的。
　　曾经的穆泽乔多么桀骜不驯，现在的穆泽乔就有多小心翼翼。
　　因为他现在所拥有的皆是他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所以他不太敢走错一步。
　　傅君迟的早晨是穆泽乔的夜晚，因为时差问题，穆泽乔只能在傅君迟刚起床的时候通个视频电话。
　　有时候穆泽乔会先洗个澡，再回来将猫抱进怀里与傅君迟通话，而另一头的傅君迟一般都是刚起床，睡衣也没换，头发凌乱，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
　　就比如现在，是傅君迟离开纭城的第二个晚上。
　　穆泽乔坐在沙发上撸着猫，手机屏幕上是傅君迟的身影，猫儿瞧见了就对着手机不停的叫唤，似乎是想吸引他主人的注意力。
　　视频通话已经大半个小时了，另一头的傅君迟还没关摄像头，也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故意放着。
　　下一秒，手机里的傅君迟就将睡衣脱下了，当着穆泽乔的面开始换衣服，猫儿还在冲着摆在茶几上的手机叫唤。
　　穆泽乔瞥了眼，迅速将猫抱起来，盯着它碧绿色的眼睛，故作严肃的说：“不能瞎看知不知道？”
　　猫儿抖了抖耳朵，似乎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反倒是另一头的傅君迟听见了，忍不住轻笑了声。
　　他换上正装，坐在床头扣着衬衫的袖扣。
　　“乔乔，又得去处理事情了。”
　　因为在房间里，傅君迟衬衫的扣子没全扣，领口处还敞开了两颗，穆泽乔看见了他的肩，想起了几天前的那一晚，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天我咬你肩膀的位置会不会留下牙印？”
　　傅君迟掀开衣领给穆泽乔看，颈间到肩膀光滑一片，“很早就已经消了，你的呢？”
　　穆泽乔拉下睡衣的领口，精致的锁骨就露了出来，他微微俯身，颌下的阴影拉长了些，落在了左边的锁骨上。
　　“应该也没有了。”
　　穆泽乔低头瞥了眼，傅君迟的心思就拉回了那个夜晚。
　　灯光下，光着上身的穆泽乔，漂亮窄瘦的腰身，纤细流畅的手臂线条，以及小腹和胸膛上沾着的那些**。
　　特别是那双注视着他的浅棕色眸子。
　　傅君迟面色如常，声音却哑了几分。
　　“怎么还这么瘦？”
　　“我有天天吃饭。”穆泽乔坐正，捏了下他大腿上的肉，“比以前重了好几斤了。”
　　傅君迟垂下眸子，整理着手腕上的石英手表，“想不想去泡温泉？阚滕昨天说他一个朋友开了个温泉山庄，让我带着你一起去玩玩。”
　　“好啊！”
　　傅君迟抬起视线，“那等我回去了一起去。”
　　穆泽乔乖巧的点了点头。
　　他和傅君迟在一起，性子完全就硬不起来，反而像是一只家养的乖顺宠物，因为太多事情傅君迟都是先照顾他的感受，把他护在怀里。
　　一直保护着他。
　　就像从前。
　　以前的穆泽乔不懂这些，完全就没发现傅君迟对他的照顾，现在明白了，穆泽乔就想乖乖地躺在傅君迟怀里，安心地依赖着他。
　　这支mv里，主角的身份是一名学生，主题是夏天的一场相遇。
　　在炎热的空气里，易拉罐被拉开的瞬间，冰可乐翻涌起气泡 ，而他们却在这短短瞬间，同时抬头对视。
　　穆泽乔的颜值很抗打，穿上白衬衣和笔直的黑色长裤，头发再打理的蓬松些，放在人群里绝对看不出来他的年纪已经过了二十岁。
　　与她搭档是一名女高中生，戏份跟穆泽乔差不多，而且有很多场他们之间的搭档戏，导演的拍摄水平很高，找了很多属于夏天的道具来做暗喻。
　　正中球框的三分球，红色跑道穿过终点的运动会成员，响着噪音的教室吊扇，以及从中间切开的一半西瓜。
　　MV的场面几乎都是白天，因为是一首歌，所以穆泽乔在里面就开头有一句台词，其他的都得靠表情和动作。
　　晚上收工，穆泽乔在回去的车上，习惯性的给傅君迟发了几条消息讲今天发生的事情，因为两个人的时间交错，所以经常造成一个人给另一个人发几十条消息，然后另一个人醒过来了再回许多条消息。
　　就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有时候穆泽乔回去的早，就躺在床上与傅君迟打视频电话，猫儿则盘在他的手机边，也像是在和他一起等傅君迟接通。
　　MV的拍摄了过了一半，因为白天在室外拍照，太阳又热又大，不出意外穆泽乔都会出一身汗，晚上回来后冲个澡，洗干净就往沙发上一趟。
　　今天拍摄结束的比较早，穆泽乔算了下时间，担心傅君迟这个点还没有醒，就没有打视频通话过去，等傅君迟等会醒过来回他消息了，他再拨过去。
　　穆泽乔坐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倦意就上来了，他起身打算关电视去床上躺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下。
　　这个点应该是傅君迟的信息，穆泽乔迅速坐下，解锁手机。
　　在看见名字后一抹失望从穆泽乔脸上划过。
　　他仔细的想了想这位卓聪到底是谁，指尖点开了对方发的信息。
　　穆泽乔的社交软件人少的很，像阚滕、宁仲都是最近才加上的，而这名卓聪好像很早以前就躺在了他的联系人里。
　　一直到穆泽乔点开卓聪发过来的一张图片，才想起来这个人是当初陆承的好兄弟之一。
　　至于穆泽乔会忘记这个人，是因为他以前极少听见陆承在他面前提这些朋友，而且他也极少与陆承这些朋友聊天。
　　况且，几个月前，他将陆承出轨的证据放在网络上，陆承的许多朋友都打过电话或者发过消息询问，然后穆泽乔将那些人一个一个删除拉黑了。
　　没有必要再多说那件事情。
　　卓聪那时没有跟穆泽乔发信息，他就忘了这个人，联系人里应该也没有跟陆承有关系的人了，所以一开始他也没往陆承朋友这方面想。
　　他本来打算将消息跟人一起删除，但图片里是一张整洁的信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犹豫了一会，他还是放大图片去浏览。
　　“小泽。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联系你了，我克制住想去见你的心，在深夜里给你写了这么多话。
　　我知道或许你不会看，但我还是期望你能看到最后面，因为我要与你说一件关乎身体健康的事情。
　　本来我想去纭城一趟，把你的戒指，还有你放在书房里的画，和一些你曾经很喜欢的礼物，全部拿去交给你，但我想了好几晚，还是别让你见到我现在这幅狼狈的样子。
　　是我辜负了你，所以我理所应当的受到了惩罚。
　　当我晚上一个人呆在曾经两个人的家里，我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没有了你的房子很大，晚上总是辗转难眠，偶尔还会出现你躺在我枕边的幻觉。
　　我知道你不会再回来了，就像当初你坚决要与我在一起一样，你现在大概也是坚决要离开我，甚至连一星半点的目光都不愿意分给我了。
　　可我仍然记得当初你看我眼中带光的模样。
　　直到最近，我才明白你当初是有多爱我，也知道了我为什么有勇气在离婚协议书上写上我的名字。
　　正因为我知道你多么爱我，正因为我断定你不会真正的离开我。
　　在我和你的家里，我试了试你以前经常弹的钢琴，坐在钢琴前，我的脑海里全部是你以前弹给我听的旋律。
　　而我却无法将那些美妙的旋律弹奏出来。
　　……
　　……
　　小泽，在一个月前，我时不时有些小感冒，但我没有放在心上，可这场感冒却长达半月，而后又反反复复发作。
　　近三天，我去了趟医院，这样的症状让人很不舒服，就想去检查一**体。医生看了我的报告让我去验血，结果出来后医生惋惜的瞥了我一眼，然后平静的告诉我。
　　阳性。
　　hiv阳性。
　　小泽……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甚至以为这是一场普通感冒，去医院检查，开点药，过几天就好了。
　　医生说，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只要坚持吃药，可以控制住病情。
　　我找到了好几个月没联系的明琦，让他也去医院里检测了血液。
　　结果与我的一模一样。
　　小泽，我……对不起，我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我甚至希望我没有去过医院，没有拿到那个检查报告。
　　现在的我，没了公司，没了名誉，也没了你，结果现实又给我来了当头一棒……
　　现在的每一分钟，我都过的无比艰难，心里堆积的事情越发越高，每次想到心脏你都会万分绞疼。
　　……
　　……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去打扰你了。
　　可我希望你能好好度过每一天。
　　祝你前途无量。
　　祝你幸福安康。
　　我爱你，小泽。”
　　穆泽乔看完就将卓聪这个联系人删了，但图片他保存在了相册。
　　穆泽乔以平静的心态将前面的几段看完了，中间，他的目光停在hiv那一行，足足有三分钟。
　　他的指尖微微的颤抖着，想缓缓握成拳，可发现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才和傅君迟在一起几天……
　　不会吧。
　　不可能的吧。

第60章
　　乌云挡住月亮，光线透不下来，城市依然灯火通明。
　　房间里，窗帘忘了拉上，穆泽乔坐在床头，膝盖曲起，抱住腿。
　　他和陆承自从三月份差不多就分居了，这半年里几乎没什么接触，所以应该不太可能染上吧？
　　况且，谁也不确定陆承是在与他分居后染上的，还是在与他分居前染上的呢？
　　上辈子陆承这时候没有感染hiv，可……上辈子这时候他们也没有离婚。
　　他既然都可以重生一次，那染上hiv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当刻意去观察一件事情，那与这件事环环相扣的细节都会变的尤为突兀，说到感冒发烧，穆泽乔在《时光2》的拍摄里有一次忽然发过烧，那一晚是傅君迟在照顾他，虽然第二天就好了，但要是将它与这些事情连在一起想，就可能不是单单的发烧了。
　　将细枝末节的事情放大化，就会衍生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假如的确是由hiv导致的免疫力下降引起的发烧，那当时应该不会好这么快。
　　可当时他为什么就发烧了？
　　穆泽乔一遍又一遍否定自己，就像他无法解释为什么回到了二十三岁？会不会这其中的代价就是感染人体免疫缺陷病毒？
　　一种恐惧慢慢攥住他的心脏，像一阵凉气沿着气管爬上来，爬到喉咙口。
　　“叮咚叮咚叮咚……”
　　视频通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停了再响，响了又停，穆泽乔飘远的思绪汇拢，等他反应过来，手机上已经躺了三个未接通话了。
　　猫儿好不容易从门缝挤进来，摇着尾巴走向坐在床上的穆泽乔。他慌忙地将通话拨了过去，不过三秒，对方就接了。
　　“刚刚在洗澡，傅哥你刚醒吗？”穆泽乔把头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抱着手机，像平常一样询问着傅君迟。
　　“嗯。”傅君迟躺着，他将摄像头转向窗外，“天还没怎么亮，昨天晚上又下雪了。”
　　“那在那边要记得加件衣服，不许穿很少。”
　　“真想带你来看看。”
　　“傅哥，我想你了。”穆泽乔垂着眸子，手机离的有些远，使傅君迟错过了那双褐色眼瞳里划过的悲戚，“很想见你。”
　　穆泽乔不怕自己染上hiv，以现在的医疗，虽然没办法彻底治好，但可以用药压制住。
　　他怕的是……傅君迟和他一样。
　　这几个月，他几乎经常和傅君迟呆在一起，要是……
　　要是……在某个不小心的时刻血液接触到了，而他们又没有发觉呢？
　　比如接吻时双方不小心磕破的唇角。
　　“乔乔，还有一个星期。”傅君迟起身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因为刚醒，鼻音有些重，“我已经让阚滕给你办了签证，还没有下来，不过我下次再过来的时候，你也可以一起来了。”
　　“嗯。”
　　穆泽乔的兴致不是很高，傅君迟敏锐的察觉到了，“怎么了？”
　　穆泽乔皱着脸，吸了吸鼻子，跟个不开心的小孩子似的，“就是……想傅哥了……”
　　他还是没有将这些事情与傅君迟说。
　　MV的拍摄时间延长了两天，因为后期有几个镜头需要重新过一次，白天穆泽乔正常的去组里拍摄，但与傅君迟的聊天明显少了许多。
　　他心里藏着事，开心不起来，就算聊天心思也不在上面。
　　他不想单独去医院，也不知道该怎么与傅君迟开口。
　　其实他心里还是挺害怕傅君迟讨厌他，不是不相信傅君迟，是他不相信自己。
　　是他害怕对方有一丝的可能性会露出厌恶与恐惧。
　　他知道傅君迟不会，他知道傅君迟有多爱他，可是，他仍然害怕那一丁点儿可能。
　　其实从半年前，到现在，他的内心仍然在抗拒朝他走近的人。
　　或许说，他还是没有办法放下上辈子他犯的错误。
　　人的内心是极具复杂的，当你越害怕什么，越逃避什么，你的想法里就会越出现什么。
　　白天拍摄时期，穆泽乔没有心思想这些，但只要到了晚上，他一个人睡在床上，心思就会全部集中在上面。
　　MV拍完了，公司没再安排他进其他的组，因为《权臣》这部电视剧的档期正在往前提，若是随便安排了，到时候撞一块就很麻烦了。
　　在傅君迟要回来的前一天，穆泽乔下午去了他的公寓，将猫放了回去，然后出门买了一些食材，整整齐齐摆在冰箱里。
　　一连好几天，穆泽乔的情绪都提不上来，就像是沉在深海里的人，拼命的挣扎也没办法浮上海面。
　　他在自动喂食器里放了些猫粮，又将茶几上薄薄的灰尘擦拭干净，他本来想做完这一切，就回去。
　　他站在客厅沉默了一会，又去傅君迟的房间里整理了下床，他知道傅君迟有洁癖，所以特意提前一天过来，想替傅君迟将半个月没住人的公寓打扫干净。
　　穆泽乔在考虑要不要将被子拿出去晒晒太阳，忽然一双手臂从后面将他紧紧拥住了，他下意识的要挣扎，就听见身后的人在他耳边轻声道。
　　“乔乔，是我。”
　　穆泽乔愣了会，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等他意识到这个温柔的胸膛确确实实存在，才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想躲进傅君迟的怀里。
　　他们单是这样抱着，穆泽乔就安心了许多。
　　“什么时候到的？”
　　“两个小时前，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按照计划，傅君迟回来的航班应该是明天中午。这几天傅君迟连夜处理事情，昨天凌晨三点多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好，睡了几个小时，因为等不及，直接改签到了今天。
　　傅君迟把穆泽乔正过身子，捧着他的脸，急切的想要亲吻他。
　　嘴唇擦到脸颊，是穆泽乔躲开了他的吻。
　　傅君迟愣了下，沉默的松开了手。
　　“太想你了。”他揉了揉穆泽乔的头发，并未生气，“没克制住。”
　　十几天没见，傅君迟每一秒都无比想念穆泽乔，他推门开家门，就看见心爱的人，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一时欣喜过头了。
　　“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弄。”
　　傅君迟松开手，转过身往外走。
　　他的背影高大，却混着一种孤寂的气息。
　　而且，穆泽乔刚才清清楚楚的看见了，那一刻，傅君迟压下去的失落。
　　曾经是不是也有无数次？这个人就将失落全部往心里压，然后从来不对他袒露出来。
　　“傅哥，我想跟你说件事。”
　　穆泽垂下头，神情晦暗。
　　他站在房间里，傅君迟站在房间外。
　　傅君迟回头的瞬间，忽然就感觉站着那里的穆泽乔好像离他很远。
　　心头狠狠一颤，傅君迟大步迈过去，攥住穆泽乔的手。
　　很多事情是有预兆的。
　　从一个星期前，穆泽乔故意忽略的冷漠，故意找借口挂断的电话，傅君迟都假装这些没发生，依然每天与穆泽乔说许多许多。
　　在穆泽乔面前，或者说在爱情面前，傅君迟是笨拙的，是小心翼翼的。
　　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穆泽乔垂着眸子，情绪仍然很是低落。
　　傅君迟揽住他的肩，额头抵住额头，“乔乔，有什么事就与我说。”
　　即使这件事情，是说他们之间没那么合适。
　　穆泽乔平静地拿出手机，找到相册里的一张图片点开，然后递给了傅君迟。
　　“我可能染上……”穆泽乔喉咙好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他停顿了会，克制心头颤抖的情绪，“傅哥，你自己看吧。”
　　穆泽乔迅速起身逃离客厅，“我去厨房理菜。”
　　冰凉的水淌过手背，穆泽乔抿紧唇，洗着西红柿。
　　他的脸上没表露出任何情绪，但心里害怕极了。
　　在娱乐圈，傅君迟是红透半边天的影帝；在商业圈，傅君迟是傅创企业的总裁，他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或者说，傅君迟遇上的每一个人，都比他穆泽乔优秀那么多，而一个有过一段失败婚姻的他，有什么资格站在傅君迟的身边？
　　“乔乔！！”
　　穆泽乔木讷的抬起头，就看见了压抑着怒火的傅君迟。
　　穆泽乔停住削西红柿的菜刀，顺着傅君迟的目光往下看。
　　他拿着西红柿的左手指尖，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红色，还有几滴滑落在了米兰色的地毯上，开出一朵朵灿烂的血红色的花。
　　削了一半的西红柿滚落在地上，菜刀放在了厨台上，傅君迟握住穆泽乔的左手，凑在唇边轻轻的吮吸了下。
　　穆泽乔迅速的缩回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愣愣的转动眼珠子，发现指尖伤口上的血已经被舔干净了，而傅君迟的下唇沾着少许的鲜红。
　　只一秒，穆泽乔的眼眶就红了。
　　他拽住傅君迟的手腕，瞪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第一次对着傅君迟发了脾气，“傅哥！！！你是不是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红着眼睛发脾气的穆泽乔一点也不凶，反倒像是只生气了竖起耳朵的兔子，只要顺顺毛，就会好。
　　穆泽乔拉着傅君迟往外走，“去医院！！！现在！！”
　　傅君迟将穆泽乔拽回来，从后面把他圈禁在自己的怀里，不允许他挣开。
　　“乔乔。”傅君迟唤了他一声，怀里的人冷静了下来，“你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我是人，我也会害怕，我以为你这几天的逃避，是因为你认为我们之间没那么合适，所以我没敢问你，要是……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那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呆着的。”
　　傅君迟吻了吻穆泽乔的发间。
　　“不要因为一个可能性，就否定了这段感情。”
　　……害怕？不敢？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情绪会出在傅君迟身上。
　　可能是因为以前，他将傅君迟当做哥，而且这个哥，从来不对他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久而久之，他就以为没什么事情可以让傅君迟动摇了。
　　傅君迟牵着穆泽乔出了门，一直到车上，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乔乔？”
　　傅君迟试探性叫了声。
　　坐在副驾驶座的穆泽乔，学着平时傅君迟冷着脸的模样，伸手将安全带一拉，迅速系上，然后红着眼去瞪窗外。
　　车上了路，傅君迟瞥了穆泽乔一眼，“乔乔，现在已经六点，饿不……”
　　“你别跟我说话。”
　　穆泽乔眼尾潮红潮红的，故意拿背对着傅君迟。
　　又过了一会。
　　“乔乔……”
　　“你别叫我。”
　　又过了好一会。
　　“乔乔……”
　　“你再叫我我也不想理你。”
　　又过了许久，穆泽乔擦了擦眼角已经干涸的泪水，他的心里还憋着气，也不看傅君迟，就对着车窗自顾自的道。
　　“不许有下次了，谁让你这样的，你以后再像这样，将自己的身体健康不当回时，我就……”
　　穆泽乔哽了半天也没有把我就后面的话哽出来，反倒是眼眶又红了。
　　前面是亮着绿灯的十字路口，傅君迟刹住车，将穆泽乔的手缓缓握住。
　　“听乔乔的。”

第61章
　　“傅先生，这是两位的检查报告。”
　　“所有指标都正常呢，就是您的爱人可能心理压力有些大。”
　　徐迁将手里的两份报告递给傅君迟，瞥了眼外面坐着的穆泽乔，“想不到短短几个月没见，傅先生您都有伴侣了，您有时空闲时间多了，要记得多陪陪爱人，如果再有事，直接叫我过去就行。”
　　因为傅君迟平日里需要处理的事很多，在很早之前就专门雇了个私人医生，剧组拍摄受伤了可以直接叫私人医生赶过来。
　　傅君迟担心穆泽乔等不及，干脆就来了徐迁的私人诊所。
　　“心理压力？”
　　傅君迟垂着眸子，翻开穆泽乔的报告，目光仔细地掠过上面的每一栏。
　　“对，虽然我不是心理医生，但也涉及过一些那个领域的知识，平日，您多注意下您的爱人，如果他情绪连续几天都不那么高涨，您先开导他试试，如果不行，建议请一个心理医生来疏导了。”徐迁顿了顿，又道：“不过您不必太担心，依您爱人的情况，解开心结应该就行了。”
　　傅君迟将两份报告整齐地叠在一起，“谢谢。”
　　徐迁笑了笑，“看得出来，您爱人挺依赖你的，从您进来到现在，他在外面最少往里面看了不下五次了，都是在看您呢。”
　　傅君迟的唇角难得漾起一抹笑意。
　　-
　　“还在生气？”
　　傅君迟蹲在穆泽乔面前，将两份检查报告放在他手里，“徐医生说没什么事，就是你需要补下维生素，不信的话你可以对一下指标。”
　　“真的？”穆泽乔没敢翻开检查报告，直直地盯着傅君迟的眼睛。
　　“没骗你。”傅君迟握住穆泽乔的手，站起身弯腰将他拥进怀里，“饿不饿？想去吃什么？”
　　“想吃傅哥做的饭菜。”穆泽乔把头埋进傅君迟的怀里，他的声音有些哑，又轻，就像是在撒娇。
　　在回去的路上，穆泽乔翻开检查报告，他一字不漏的将两份报告看了好几遍，心头悬着的石头“呼”的一下重重落地。
　　傅君迟开着车，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 ，“乔乔，你是不是……还没有真正去接受我？”
　　穆泽乔猛的转头，“傅哥！不是的！你别这样想……”
　　傅君迟没有看他，“那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穆泽乔垂下眸子，指甲扣着检查报告的一角，“因为……不确定，就没敢跟你说。”
　　“还有呢？”
　　“而且你在工作，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你分心。”
　　“嗯。”
　　“傅哥，你别生气……”
　　“现在知道害怕我生气了？”
　　穆泽乔将他捏皱的检查报告的一角，又认真的抚平。
　　“挺怕的，其实更多一部分原因，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说我要是真的……我怎么去面对你啊？我……傅哥！疼！”
　　穆泽乔还未说完，脑袋上就被傅君迟狠狠敲了下。
　　“乔乔，不要瞎想了，你是我的爱人，不管你发生什么事，陪着你都我的责任，明白吗？就算真染上了，是你的错吗？”
　　“可是……”
　　“不是你的错，而我也不会想那么多，我只知道，从你回应我的那一天开始，你就是我一定要照顾好的人，无论怎么样，我属于你，更不会离开你。”
　　是的，傅君迟属于穆泽乔。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傅君迟都属于穆泽乔。
　　“我第一次看见你，是你九岁的时候，你站在舞台的中央，穿着镀金的燕尾黑色礼服。”
　　“你单是坐在那里，我就动了心。”
　　“我记得那次，是你正好在观众面前弹奏钢琴。”
　　“等回到了家里，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原来你就住在对面，那个时候年纪太小，但还是明白，应该将自己喜欢的人保护起来。”
　　“越接触越觉得，自己喜欢的人可爱，他会因为弹错曲子不开心很久，还会因为我不带他出去玩跟我生气，但最后还是会抱着一堆的数学题目跑过来，让我给他补课。”
　　“我套过他的话，摸过他的头，看光过他的身子，也知道他对我没那个意思。”
　　“我也没敢告诉过他。”
　　“渐渐地，他成长起来了，羽翼丰满了，没必要再什么事都来找我了。”
　　“他想要煽动翅膀，我能不能不松手？”
　　“在我的眼里，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一直都是光芒万丈。”
　　傅君迟语速很慢，就像是在怀念曾经，怀念他们之间发生过的故事。
　　“傅哥……傅哥才一直是那个光芒万丈的人呢……”
　　“在你面前不是，你认真去看我，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就像现在，我会担心自己的爱人是不是不愿意与我分担责任，我会担心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
　　穆泽乔使劲摇头，“不是不是，傅哥你已经对我很……”
　　车倒进车库，傅君迟松开方向盘，“可很多事情你还是不愿意让我替你分担。”
　　穆泽乔撇下嘴，“傅哥你不也是嘛，这么多事情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啊？委屈不是藏着就是掖着，要不是我先发现傅哥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这辈子你都不会跟我说了？是不是这辈子你都告诉我说你没喜欢的人了？”
　　穆泽乔越说心里越气，他独自下车，没有等傅君迟就上了楼。
　　傅哥说他总是不愿意将心思分担出来。
　　可明明傅哥也什么都没跟他说过。
　　藏着掖着的事比他都多。
　　这些年，那么多委屈傅哥受下来了，现在跟他在一起了，还在将委屈往心里压，他不喜欢傅哥这样，他也想傅哥与他分担心思。
　　在感情里面，他们都在压着最真实的自己，将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对方。
　　穆泽乔站在门口，也没进去，就红着眼眶在那里等傅君迟。
　　姗姗来迟的傅君迟从电梯里出来，拐了个角看见站在门口的穆泽乔。
　　他心里还有些气，但还是过去抱住了傅君迟的腰。
　　“我真的挺生气的，傅哥，像你说的，我们是恋人，可你每次都只是顾着我，你不开心了也没跟我说过，委屈了还是一副很冷静的样子，但是你心里一点也不好受，是不是？”
　　傅君迟揽住穆泽乔的肩，“嗯，很不好受。”
　　“你应该跟我说啊，别总是把事情憋着了，好不好？”
　　“好。”
　　穆泽乔从怀里探出头，松开傅君迟往家里走，“傅哥每次都说好，但是每次也没见你跟我说过什么。”
　　晚餐是傅君迟做的，因为穆泽乔的食指受了伤，傅君迟干脆一步都不许他进厨房了。吃完饭，收拾碗筷的也是傅君迟，穆泽乔躺在沙发上抱着猫，回想着这几天的事情。
　　下午在诊所里，傅君迟给他左手食指的伤口贴了个创可贴，当时他好像还在生着气。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倒是让穆泽乔想明白了许多。
　　与其说他在生傅君迟的气，不如说他在与自己置气。
　　气自己怎么就没有早点发现傅君迟的感情呢？
　　要是早点发现了，那现在不就没有这些事了吗？
　　穆泽乔“蹭”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傅君迟恰好从厨房出来，正在用毛巾擦手，目光一抬，就对上了穆泽乔浅褐色的眸子。
　　茶几上摆着傅君迟从国外带回来的零食，还有吃饭之前下去给穆泽乔买的酸奶。
　　除了酸奶穆泽乔喝了一半，零食他都没动过。
　　“傅哥，过来。”
　　穆泽乔把猫放下去，拍了拍旁边位置，等傅君迟坐下后，又让他背对着他。
　　一双手放在他的肩上，力度恰好的揉捏着。
　　“是不是又熬夜了？”
　　穆泽乔刚刚忽然想起来，傅君迟能提前回来，百分之百是又加急处理事情了。
　　“嗯。”傅君迟这次倒是没隐瞒，“想快点回来见你。”
　　穆泽乔替傅君迟揉着肩，“今天跟你生气是我不对，以后有事我第一时间跟你说，同样，很多时候你也不许再把事憋在心里了，我们是恋人，不是你单方面的在照顾我。”
　　穆泽乔替傅君迟按着额角，“你知道吗？假如一直是你单方面的对我好，迟早有一天会觉得这段感情很累。”
　　“不会的。”
　　傅君迟转过身，将穆泽乔抱在怀里，吻了吻他的唇角，“乔乔，你安心一些，不要遇上一点好就诚惶诚恐。”
　　还是看出来了。
　　傅君迟看出来了穆泽乔的不安。
　　也看出来了穆泽乔的小心谨慎。
　　“我希望你可以敞开心扉，放心的接受我。我喜欢听你在我面前说很多话，更喜欢你偶尔跟我撒的娇，躺在我的怀里提你的要求，即使是我做的不对时，冲我发发脾气将你难受不开心的事吼出来。”傅君迟沉缓的声音里混着一丝的悲戚，“可你总是如此的谨慎，就像是随时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
　　大概两个人把话说开，然后来个两三万字的肉就完结了！！！后面这两人大概能有多腻歪就会多腻歪了！！

第62章
　　阳台上的猫儿仰着头，坐在那里翘着尾巴，它望着漆黑的天边挂着的圆月。
　　穆泽乔从浴室里出来，用毛巾擦拭着头发，小腿上还残留着几滴未擦干的水珠。
　　他路过傅君迟的门前，忽然止住脚步，倚靠在门沿上，平静地望着靠在床头敲着笔记本电脑的傅君迟。
　　大半个小时前，他们在沙发上谈了许多，不管是关于现在还是关于以后的状况，能想到的他们都与对方说了。
　　穆泽乔说了他的顾忌与谨慎。
　　傅君迟说了他的担心与顾虑。
　　最后总结出来，傅君迟希望穆泽乔能多依赖他一些，而穆泽乔却总是不愿意麻烦傅君迟。
　　傅君迟察觉到了一股视线，抬头就瞧见了穿着睡衣，趿着大几码拖鞋的穆泽乔。
　　“傅哥，帮我吹下头发。”
　　“过来，给你把头发吹干。”
　　两人同时开口，听到对方的话后，不禁相视一笑。
　　傅君迟将电脑合上，起身放在房间里的书桌上，大跨步的去浴室将吹风机拿到了卧室里。
　　穆泽乔斜着身子坐在床沿边，随手拿了一本放在床头柜上的书翻阅起来。
　　热乎乎的气流常常会划过他的颈后，颀长的五指在他的发间不停穿插，指尖轻轻蹭过头皮时总是万分温柔。
　　他的发质偏软，摸在手里的触感相当舒服，替他吹头发的傅君迟半垂着眸子，目光偶尔落在他翻开的书籍上。
　　睡衣领口松松垮垮，一大半的锁骨都袒露在外面，**穿着五分的睡裤，恰好在膝盖上方的一点位置，纤瘦的小腿以及漂亮的脚踝都一览无余。
　　傅君迟克制住视线，认认真真替穆泽乔把头发吹干。
　　穆泽乔合上书，放置回原位，他抬手摸了摸额前的发丝，“差不多可以了。”
　　傅君迟收了吹风机，蹲下放置在床头柜最后一格抽屉里，穆泽乔坐在床上弯下腰，就那样碰了碰傅君迟的唇角。
　　穆泽乔刚想撤回这个浅浅的吻，却被傅君迟压住了他的后脑勺，一边逐渐撬开他的唇一边缓缓起身。
　　穆泽乔从最初的弯着腰，变成了不得不仰起头。额前几根发丝遮住眉梢，颈间凸起的喉结异常性感。
　　渐渐的，傅君迟将怀里的人压在了床上。
　　……
　　……
　　……
　　……
　　傅君迟凑到穆泽乔的耳边，他的声音很低很哑，“乔乔，我爱你。”
　　这句话就像一个契机，将那条名为悲伤的河流的水闸打开，滔天的巨浪朝着小小的一个穆泽乔冲去。
　　他站在那里，走不开，逃不脱。
　　冰冷、窒息、以及心动。
　　傅君迟听见了微微的哽咽声，瞬间明白过来事情的不对，他掰开穆泽乔挡着眼睛的手臂，看见了一双全是泪水的眸子。
　　下唇几乎都快被穆泽乔咬出了血，眼泪止不住的涌出眼眶，滑落到灰白的枕头上。
　　傅君迟一下子就慌了，他迅速离开穆泽乔的身体，小心翼翼将他抱在怀里。
　　眼泪一滴又一滴的往傅君迟肩上砸，傅君迟的心口也仿佛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疼痛。
　　因为穆泽乔方才看他的眼睛里，尽是愧疚与悲哀。
　　“傅哥……”
　　穆泽乔坐起身，将傅君迟往外推，“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早点告诉我啊……我就不会……不会……辜负你这么久了啊……”
　　“我就不会……到现在……才知道啊……”
　　穆泽乔低头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溢了出来，滑到手腕处，一滴又一滴，沾湿了灰色的被子。
　　“傅哥，你……出去一会……好不好……？”
　　穆泽乔抽泣着，话都有些说不上来，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他只要想到上辈子的傅君迟，他的心脏就控制不住的疼。
　　额头上落下温热的一吻，身侧的重量一轻，随后是渐渐消失的脚步声。
　　穆泽乔关了房间的灯，终于克制不住的失声痛哭。
　　上辈子，他知道陆承外面养着别的男孩子时，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上辈子，他跟陆承的彻底决裂的时候，连眼眶都没红过；可现在……
　　他想到傅君迟孤身等了他那么久。
　　他想到他辜负了那么久的傅君迟。
　　那种难过，就填满了他的胸口。
　　※※※※※※※※※※※※※※※※※※※※
　　省略内容论坛或者**
　　微博@北沫夏

第63章
　　穆泽乔不知道他哭了多久，房间里的灯之前被他关掉了，客厅里的灯还亮着，一条又细又长的光线透过门缝照了进来。
　　他抬头朝客厅望了眼，可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见外面的傅君迟，视线顺着照在卧室里的光线往后看，落在一只椅子搭着的西装外套上。
　　那是傅君迟今天穿的一身，光线恰好落在西装外套的一个鼓起来的口袋里。单看形状，方方正正，小巧玲珑，像是一个首饰盒子。
　　他赤着脚下床，蹲在椅子前，小心翼翼的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的确是一个丝绒的红色盒子。
　　“啪——”
　　盒子被穆泽乔打开，一枚铂金的无钻戒指正安静躺在里面，是属于傅君迟手上的那枚对戒。
　　它在透进卧室里的那一缕光线下，闪闪发光。
　　穆泽乔忽然捂住嘴，克制住的眼泪又从眼角滑下。
　　-
　　傅君迟围着浴巾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常常朝着虚掩着的卧室探去。他的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攥住，气咽不下去，也顺不上来。
　　在看见穆泽乔含满泪水的眸子，他的心口就像被人用大石锤狠狠砸了下。
　　从今天下午知道陆承给穆泽乔写的那些话，他就恨不得过去将陆承给掐死。
　　他不知道他以前多么宝贝的人，现在怎么就被伤害成了这样。
　　傅君迟从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他秉性冷淡，是因为他没必要跟那些人计较，但不是他对什么事都不计较。
　　这半年，他看着穆泽乔一步一步走过来，他看见穆泽乔逐渐敞开心扉，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比忧愁更多。
　　这不过仅仅几天，穆泽乔情绪起起伏伏，简直比傅君迟刚遇见他时都要糟糕。
　　这么久，傅君迟第一次感觉喉头酸涩，想买盒烟独自坐着抽。
　　卧室里的哭声渐渐下去了，傅君迟拿过茶几上的手机，找到几个人，发了相同的消息过去，然后熄了屏，扔在茶几上。
　　他正想起身去卧室，穆泽乔就从卧室里出来了，穿着他平时的衬衣，就靠领口的位置扣了一颗，衬衣有些大，堪堪遮住腿间。
　　穆泽乔的眼眶泛红，眼角的泪痕还没有干透，他赤着脚走到茶几旁，抬起藏在袖口里的左手，声音嘶哑，唇角上扬。
　　他弯着眉眼说：“好不好看？”
　　那是一只瘦削的手，食指指尖还贴着一个皱巴巴的创可贴。
　　而无名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上了一枚铂金无钻戒指。
　　它在灯光下，耀耀生辉。
　　傅君迟忽然一把抱住了穆泽乔，将头埋在穆泽乔的怀里。
　　他就这样抱着，也没说话。
　　其实比起穆泽乔，傅君迟更需要安抚，一次次被爱人推开，一次次被爱人拒之心外，换做谁，心里都会有些失望吧。
　　“傅哥，你还记不记得我十四岁的时候？有一次你带我去爬山，因为我的倔强，害你背上擦伤了很大一块？我至今为止都还记得看见你背上伤口的心情，心口涨涨的、涩涩的，还混着一种莫名的情绪在里面。”
　　“还有一次，就是在储物间的，当时你替我教训了陆承，我看见你脸上的伤口，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上来了，心脏就像被冰凉的潮水包裹住，很难受，可难受之下，还藏着另一种我分辨不出来的情绪。”
　　“直到刚刚，我才确定，那可能就是心动。”
　　“藏在心疼里的……那丁点儿小心翼翼地……心动。”
　　“要是我早一点发现就好了，那我就不会让傅哥你等这么久了。”
　　穆泽乔揉了揉傅君迟的发间，“傅哥，你还没告诉我好不好看呢？”
　　傅君迟将穆泽乔抱在他的腿上，牵起穆泽乔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下冰凉的戒指，“好看。”
　　穆泽乔学着他的模样，拉过他的左手，低头用嘴唇碰了下，那枚他带了好几年的戒指。
　　“傅哥，知道吗？遇见你才是我的重生。”
　　这句话，按照字面上的意思，很好理解，所以傅君迟没有往深处去想。
　　可穆泽乔知道，这话里饱含的深意。
　　他于二十三岁的某一天醒来，日子还是一样的颓靡，直到遇上傅君迟。
　　遇上那个一直在背后偷偷替他打伞的男人。
　　他监督他戒烟，教他如何去训练演技，每日陪他去晨跑，还与他一起去面对他的父母……
　　他做的如此之好，他怎能不爱他？
　　“傻傅哥。”
　　穆泽乔抱着傅君迟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
　　“抱歉啊，让你担心了这么久，以后不会了。”
　　傅君迟抬起手，替穆泽乔将眼角的泪痕拭去，他的动作很轻柔，就像是在碰触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
　　他凑过去，轻轻的吹了下穆泽乔的眼角，惹的穆泽乔不停地眨眼睛。
　　傅君迟围在腰上的浴巾被穆泽乔扯下，落在了地板上。
　　他骑坐傅君迟身上，低头与傅君迟接吻。
　　……
　　……
　　……
　　……
　　……
　　被扣在下面的手，食指指尖包着一张皱皱的创可贴。
　　但他们的无名指上，都带了一枚无钻的铂金戒指，戒指的内侧藏着一颗钻石。
　　在夜里，这两枚贴着的戒指闪着光。
　　※※※※※※※※※※※※※※※※※※※※
　　完整内容
　　论坛和 feiwen
　　微博@北沫夏

第65章
　　第六十五页
　　傅君迟出国将最近这几个月的通告和合同，能推的都往后推了一个月，剩下这一个月时间，他只想好好陪着穆泽乔，将他们错过的时间都补上来。
　　两个人在家赖了一天，什么事都没做，但没感觉到无聊。
　　他光是看着穆泽乔，心里的满足就快溢出来了。
　　月亮渐渐爬上高楼，白盈盈的月光透过窗，铺洒在卧室地板上，动听的呻吟和压抑的喘息在弥漫，直到结束时他们餍足的呼吸声。
　　他们的故事比夜更长。
　　尧彬的朋友在纭城开了家温泉山庄，这几天正好开业，约了傅君迟一起过去凑凑热闹。按照以前，傅君迟通常会拒绝这样的邀约，但现在与以前的每一天都不一样了，身边有穆泽乔在，似乎什么都变的有意思了。
　　傅君迟在国外工作，睡前总是会想到穆泽乔的脸，以及他们之前的一个约定。
　　说好了等《时光2》拍完后，他们就一起去旅游。
　　可是那些天傅君迟工作太多，穆泽乔的事也少不到哪里去了，现在离《权臣》的拍摄日期还有一段时间，他们正好可以用这段时间去其他的城市转一转。
　　傅君迟没有与穆泽乔说，他偷偷在手机上找了许多合适散心和风景优美的景区，再将路线规划出来。时间这么多，去国外旅游几天应该也可以，傅君迟先把国内的路线计划好了，又去安排了国外的行程。
　　在去温泉山庄前，穆泽乔就发现了傅君迟这点小心思。
　　傅君迟看手机的频率增加了太多，偶尔他会趁傅君迟认真查阅景点内容，偷偷瞟两眼，几次之后，他差不多就知道傅君迟在想什么了。
　　那双黑沉的眸子总是染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特别是在查找到景点地点，抬头看穆泽乔的眼神。
　　简直温柔到穆泽乔的心都要化了。
　　穆泽乔故意装做不知道，但在谈话中会特意透露出自己对哪个城市比较向往，然后就会发现傅君迟在查他说的城市。
　　他们的住处离温泉山庄比较近，比尧彬他们更快到那里，在来之前尧彬就把房间什么都安排好了，他们去领了房卡，由服务员带到了房间。
　　温泉山庄建在一处山脚下，他们住的这间恰好可以将外面的风景一览无余，枝叶繁茂的树林沐浴在阳光下，翠绿的叶子正面染了层薄薄的金辉，视线所停留之处，皆是生机盎然。
　　站在落地窗前，感受着阳光的温暖，他忍不住微眯着眼，扬起下颚望向天空。
　　傅君迟正在与尧彬通话，寥寥几句说完，抬头就看见了站在窗前望着天的穆泽乔。
　　今天的阳光不像平时那般炽热，反而裹着层暖意在里面，他站着了会，一个更加温暖的怀抱贴了上来。
　　“尧彬说路上出了点事，他晚上过来。”傅君迟拥着他，视线落在他的侧脸上。
　　“怎么了？”
　　“没问，他说不是大事。”
　　因为这里靠山脚，所以人不是很多。尧彬他们没有来，穆泽乔和傅君迟呆在山庄没什么好玩，干脆就想去爬爬山，这座山不是很高，两个成年人走上去再走下来花的时间要不了多少。
　　穆泽乔带着鸭舌帽，上去的途中偶尔遇到了行人，就会将帽子压低一些，他和傅君迟的关系暂时不太合适大肆张扬，因为完全不知道娱乐记者会将他们写成什么样。
　　他自己没事，就是不想傅君迟故意被抹黑。
　　一点半点都不行。
　　傅君迟倒是无所谓，一路上都牵着穆泽乔，遇见行人也没放开过手。
　　山不高，他们路上说说话，没要多少时间就到了顶。两人在山顶吹了吹风就下去了，这一趟全当他们锻炼身体了。
　　尧彬和焦焕是晚上赶到的，傅君迟和穆泽乔已经泡进了温泉里，水雾氤氲，他放松地靠在傅君迟臂弯里，温暖的水包裹着他的身体，“傅哥，他们还没来么？”
　　水汽沾湿了额前的几缕发丝，长长的睫毛在淡淡的水雾里上下煽动着，傅君迟垂眸瞧着这样的他，“说到这边了，他们自己找过来。”
　　水底下，穆泽乔捏着傅君迟的手指，他就这样玩了会，然后用另一只手将傅君迟的手握住。
　　是十指相扣。
　　穆泽乔仰起头，对着傅君迟欢喜地眨了下眼。
　　水下光滑的肌肤傅君迟看的一清二楚，从平坦的小腹至胸膛，锁骨上还有一处吻痕没消，那凸起的喉结也是极其吸引视线。
　　穆泽乔还没来及低下头，下巴就把钳住了，一个混着水雾的吻印在了他的唇上。
　　“老树开花了？！”
　　从外面进来的尧彬看见了这幕，猛的眨了两下眼，确定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搭在焦焕肩上的手臂忽然施力，导致两个人都停在了门口，“要不我俩先出去半个，不，一个小时再进来？”
　　嘴唇迅速分离，穆泽乔脸红扑扑的，腾腾升起的水汽给他迷离的眸子添了几分媚色。
　　他躲到傅君迟的后面，露出一双疑惑的眸子，“你们怎么才来？”
　　“我忘了点事情。”
　　“我忘了时间。”
　　尧彬和焦焕一同出声，穆泽乔“哦”了句，没纠结这事，两个人来了就好了。
　　尧彬一来，气氛就热闹了许多，两人从另一边下了水，“本来想叫宁仲他们，结果一个比一个忙，干脆就算了，以前是叫不到你俩，现在是只能叫到你俩了。”
　　脸上的红意退下去了许多，穆泽乔靠在傅君迟的肩上，听着尧彬不停的唠叨。
　　平时尧彬就是他们中最多话的一个，就算没人搭他话，他也可以一个劲从头说到尾，还能说的津津有味。
　　“唉！！你们行动这么快？！戒指都带上了？？”尧彬立马扭头看向焦焕，“啥时候我们也把戒指带上呗！”
　　焦焕神情温柔，“好。”
　　傅君迟话很少，尧彬和穆泽乔比较健谈，焦焕性格温和，偶尔会搭尧彬两句话，但和穆泽乔说的更多。
　　聊着聊着穆泽乔就和焦焕聊一块去了，还一同回了二楼的房间里，焦焕和尧彬的房间就在他们对面，各自去换了睡饱，又凑在一块打斗地主。他们有四个人，傅君迟没参加，坐在穆泽乔身边，低头在手机备忘录上敲打旅游计划。
　　房间里欢声笑语，气氛轻松的很。前五盘，尧彬一次都没赢，当地主输，和人组队也输，偏偏还每次在开头故意唬他们，说自己牌好到爆。
　　穆泽乔瞥见傅君迟在备忘录里敲敲打打，嘴角就忍不住上扬，然后往傅君迟怀里钻。傅君迟手臂张开，将穆泽乔圈在臂弯里，由着他闹腾。
　　尧彬将牌往桌上一扔，“你俩这就不道德了啊，打牌就打牌，还抱一快了。”
　　穆泽乔弯着眉眼笑了。
　　傅君迟唇角压不住了。
　　被秀到的尧彬摊在沙发上一脸绝望，他觉得这不是他当初认识的那两个人了，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尧彬靠着焦焕肩上，拿出手机悄悄打开后摄像头，照了张对面两人的照片。
　　尧彬觉得这碗狗粮得让他们那些单身的兄弟瞧一瞧，然后就把照片给他们好久以前建的一个群里，里面就几个人，都是尧彬跟傅君迟的兄弟，一看见照片，冷了快一个月的群瞬间炸了。
　　[宁仲]：？？？？？？
　　[宋思闵]:？？？你们打牌不叫我？？是不是哥们？？？
　　[阚滕]：我在加班（微笑）勿扰谢谢
　　[钟兴宇]：恭喜恭喜
　　[宋思闵]:卧槽？？！他两怎么抱一块了？
　　[宁仲]:蠢货现在才发现？
　　[尧彬]:他俩成了（微笑）
　　[尧彬]：@宋思闵我前几天叫你了，你说你没时间，你说你要打官司(微笑)
　　[阚滕]：他们好开心，但我又累又气我不想工作了（微笑）
　　[宁仲]：上次酒局就发现他俩不对劲，不过还是恭喜小乔和老大了。
　　[宋思闵]：我突然想起上次君迟找我是要帮小乔处理离婚的事情，结果我还被这两人莫名其妙的秀了一次（微笑）
　　[阚滕]：恭喜恭喜
　　[宁仲]：恭喜恭喜
　　[宋思闵]:恭喜恭喜
　　傅君迟的手机不停在震动，他点开了群里的消息，穆泽乔坐在他的怀里也看见了这些内容。
　　他先将穆泽乔拉进了群，然后一连发了六个红包在群里。
　　[宋思闵]:我懂了，改口费对吧，嫂子好~
　　不到十秒，下面就跟了一排的嫂子好。
　　虽然说穆泽乔是他们中最小一个，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刷满屏的嫂子好。
　　穆泽乔把头缩进傅君迟怀里，脸微乎其微地红了。
　　※※※※※※※※※※※※※※※※※※※※
　　大概要完结了
　　番外差不多一个傅哥醉酒一个乔乔告白
　　估计随缘
　　之前还想写平行世界傅哥乔乔abo的番外
　　可是我太懒了……

第66章
　　第二天，穆泽乔在微博上刷到了一个道歉的视频，他点开看了几十秒，马上关了抬眸去看傅君迟。
　　视频里道歉的人是陆承，至于内容和他想的差不多，澄清了之前的那些污蔑。以穆泽乔对陆承的认识，他不太可能主动发布视频道歉，而且说话的语气太诚恳，好几句话的走向都朝着对穆泽乔有利的方向。
　　而且在视频里，陆承承认了是他一直在纠缠穆泽乔。
　　“傅哥，网上的视频是不是……你？”
　　穆泽乔唯一能想到的是，有人在背后威胁陆承不得不说这段话，至于隔这么远还有能力威胁到陆承的人没几个。
　　傅君迟直接承认了，“嗯，找人让他尝了点教训。”
　　穆泽乔眨了眨眼，夸了句傅君迟。
　　“做的挺好的。”
　　-
　　穆泽乔和傅君迟回去之前，尧彬趁着傅君迟上车的空隙，凑在穆泽乔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话。
　　上车后，穆泽乔刷着手机，偶尔瞟两眼主驾驶座的傅君迟，脑子里全部是尧彬说的几句话。
　　他打开微博，进入搜索页面，在里面输入了一个用户昵称。
　　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小乔
　　他点击搜索，不过短短一秒，还真出下了这个名字。
　　穆泽乔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傅君迟，故意侧了**子，以防傅君迟看见，然后点开这个微博主页。
　　博主大概有大半年没发微博了，这个号的粉丝就两位数，而且差不多全是僵尸粉。
　　最新的那条微博只有四个字。
　　遇见他了。
　　胸口下的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了不少，穆泽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压住指尖的微颤。
　　他将页面下拉，好几条微博几乎都是白猫的照片，就连猫主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入过镜。
　　翻了好几条，穆泽乔又找到了一条文字的微博。
　　生日快乐。
　　字很少很简单，而发这条微博的时间恰好就是穆泽乔的生日。
　　越往下翻文字越多，穆泽乔干脆直接滑到了这个微博号的第一条微博，算算时间应该在五六年，是转发的微博，内容是讲的《时光1》的故事大概。
　　在这个时间段左右，这个人转发的内容几乎都与穆泽乔有关，而且他只转发，一个评论也没留。
　　穆泽乔还发现这个号，加入了他的超话，就像是一个粉他的博主。
　　他翻着翻着，忽然就想起来在《时光2》的拍摄期间，有一天他早上收到了郁金香，他记得娇艳的郁金香中间放着一张卡片，署名和这个微博号的名字一模一样。
　　穆泽乔盯着手机屏幕，心口处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原来那束郁金香不是粉丝送的啊，居然是傅君迟......
　　不是，那是不是说傅君迟之前也很认真的追过星......
　　手机被搁在腿上，穆泽乔猛的低头把脸埋在手心......
　　我的天啊.....
　　穆泽乔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但他又不太想傅君迟看见他这副开心地样子，肯定不是一般的傻。
　　应该没发现吧......
　　穆泽乔悄悄将视线移向傅君迟，然后正好与傅君迟斜过来的余光对视。
　　而搁在他腿上的手机还亮着屏。
　　傅君迟看见了。
　　他将头低的更低了。
　　红意蔓延到耳后根了。
　　穆泽乔缓了好一会，情绪才控制下来，他深呼吸几口气，试探性的开口，“傅哥，你追星吗？”
　　“追。”
　　脸上没完全退下去的红意又爬上来了。
　　穆泽乔又缓了好一会，将目光转向窗外，假装出丝毫不在意的样子，问：“谁呀？”
　　“你。”
　　穆泽乔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没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话，只是他一说话百分之百会露馅，指不定还会发出停不下来的傻笑。
　　明明傅君迟才说了仅仅两个字，但他感觉自己已经开心的原地转圈了。
　　“乔乔，要笑就笑，别憋着。”
　　穆泽乔彻底绷不住了，他一边开怀大笑一边迷恋地望着傅君迟的侧脸。
　　“哈哈......傅哥，我真的太开心了。”他勾起嘴角，“我会一个字不漏的将那些微博全部看完。”
　　傅君迟耳根少见的染上了红意，难得的拒绝了一次穆泽乔的要求：“别看了。”
　　谁都会不自觉去在意喜欢的人，傅君迟也不例外。
　　他喜欢的人去演了部电影，他自然得去看几遍；他喜欢的人开了微博，他自然得去关注一波。傅君迟的暗恋就像许多人一样，偷偷站在喜欢的人看不见的地方，再小心翼翼的去关注他。
　　穆泽乔止住了笑，神色正经了几分，脸上的热度还没褪下去。
　　他说：“傅哥写的每一个字我都会去阅读，再记在心里，我想从现在开始，可以走进傅哥的世界，重新认识一遍我的恋人。”
　　他顿了顿，垂眸轻笑，语调温柔，“现在，应该不晚。”
　　车在一个亮着红灯的十字路口停下，傅君迟揉了揉他的发间，“乔乔，你早就在那里扎了根。”
　　自傅君迟见穆泽乔的第一眼。
　　爱意横生，以时光滋润，在心灵深处，早已从渺小的种子，成长为遮天蔽日的大树。
　　他们回了家，傅君迟将旅游计划与穆泽乔仔细说了一遍，穆泽乔没什么分歧，对他来说，只要是有傅君迟地方，去哪他都愿意。
　　在去旅游之前，穆泽乔想回一趟穆家，恰好距离他们定下的出发日期还有三天，这三天闲着也是没事，就想回去陪陪穆父穆母，顺便将和傅君迟的事，告诉穆父穆母。
　　穆泽乔先在家里呆了一天，帮穆母下厨，陪穆父下棋，在晚上饭桌上与他们说这个事情后，穆母楞了楞，穆父则是不太信，但都没有任何拒绝。
　　穆父从前就一直很喜欢傅君迟这个孩子，遇事沉稳，谈吐间给人的感觉极好，不像商业上那些圆滑的人，没有不正当的小心思，而且听说现在自己已经创业有成，半点没有要家里的帮忙。
　　这么优秀的人，不太可能看上他儿子吧？
　　想法归想法，对于这件事，穆父心里还是比较满意，他们这两家人平时就走的比较频繁，现在亲上加亲，怎么可能不乐意呢？
　　倒是穆母，又红了眼眶，穆泽乔凑过去哄，哄了好一会，穆母才又露出笑颜。
　　穆母不是不喜这件事，她就是这心里头，忽然涌起感动，没控制好情绪导致的眼眶红了。
　　穆泽乔在家呆了三天，也和穆父穆母说了打算去旅行的事情，并且答应了穆母以后有时间一定会回来家里。
　　穆父穆母将穆泽乔送到楼下，就看见了在外面等着的傅君迟。
　　穆泽乔控制不住的加快脚步，扑进了傅君迟的怀里。
　　傅君迟拥住他，神情柔和，揉了下他柔软的头发。
　　他自然的牵住穆泽乔的手，朝着穆父穆母点了下头，叫了声伯父伯母。
　　穆泽乔站在他的身边，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后耳根。
　　穆父穆母嘱咐了下他们几句，就放了行。
　　西边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两道影子被拉的老长，他们向着前方走着，身后的影子也随着他们的步子移动。
　　从远处看，太阳仿佛就在他们中间，高大的男人扭头，唇角温柔的勾起，与他牵着手的清秀男人，仰头凑了上去。
　　他们挡住落日，嘴唇贴合。
　　他们的故事很长，这一生也没法说完。
　　[完]

番外三 醉酒
　　《权臣》的拍摄已到末尾，剩下的几个拍摄地址比较远，导演干脆放了几天假，到时候整个剧组再一起前往另一个位置。
　　这部剧剧照放出来的那几天，直接就被影迷们推上了热搜，在剧里扮演主角的穆泽乔定妆照，更是让粉丝们在微博下面一片尖叫。
　　那站在高处睥睨众生的眼神，简直就与书中的长孙玉冠一模一样。
　　毫无任何违和感。
　　最重要的是，这部剧另一个主角扮演者，是影帝傅君迟。
　　光是这两人的颜，就可以够粉丝吃半年了。
　　穆泽乔正在厨房熬着汤，等傅君迟回来了可以一块喝。剧组给他们放了假，但傅君迟还有公司的合作要谈。其实相比于以前，傅君迟的工作量已经少了许多，可常常还是会忙不过来。
　　不过傅君迟就算再忙，每天下午五点必定回家。
　　算算时间，他们已经在一起将近八个月了，但腻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之前一起出去旅游了一个月，现在拍摄白天晚上也看的见对方，休息也是在一起。
　　可穆泽乔和傅君迟就是觉得，这些时间不够。
　　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公开，不过网上已经有很多传言了，许多网友都拍到了他们在一起的照片，还上过几次热搜，公司没否认也没辟谣。
　　简单来说就是默认。
　　穆泽乔将好几小块玉米扔进汤里，盖上锅盖，一双胳膊就缠在了他的腰上，温热的呼吸落在了他的耳侧。
　　傅君迟关了火，将穆泽乔翻了身，抵在墙壁上，着急地亲吻他。
　　穆泽乔还没反应过来，唇就被傅君迟封住了。
　　他敏锐的察觉到傅君迟的情绪好像有些低落，抬起手攀上他的背，与他继续这个吻。
　　两道鼻息随着这个深吻加重，穆泽乔被吻的身子发软，迷离地仰着头，放轻声音哄着傅君迟，“傅哥，怎么了?遇见难缠的合作伙伴了吗？”
　　傅君迟紧紧的拥着穆泽乔，似乎生怕他跑了一样。
　　“焦焕离开了尧彬。”
　　穆泽乔不太懂这句话，“什么？”
　　傅君迟给他解释，“下午见了尧彬，他说焦焕一句话都没留，短信不回电话打不通，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他，让我帮忙找人。”
　　回来的路上，傅君迟某名心慌，他记得那个梦，记得梦里的那个傅君迟熬过了多少黑夜，他很怕他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会消逝，然后像梦里的他那样度过余生。
　　傅君迟什么都可以不要，但穆泽乔必须在他的生活里。
　　可那个梦太真实了。
　　今天尧彬的话让他想到了那个没有穆泽乔的梦。
　　穆泽乔大概听出来了傅君迟的意思，“傅哥，你是......怕我离开你？”
　　与傅君迟在一起这么久，两个人都在慢慢磨合，傅君迟习惯藏着掖着的性格被穆泽乔逼着改了过来，穆泽乔一改以前，经常会很粘着傅君迟。
　　他们努力在这段感情里完善自我。
　　“嗯。”
　　穆泽乔抚摸着他的背，尝试着安慰他。
　　“傅哥，我给你发誓，不管这辈子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在一起，否则......”
　　穆泽乔的话还没有说完，傅君迟就吻住了他的唇，将剩下的话全部吞下肚。呼吸声越发凌乱，两人遵从着欲望本身去紧贴对方，衣服布料摩擦出窸窣声响，他们就像是许久未见的恋人，每一步都无比的着急。
　　皮带扣被解开，接着是拉链下拉的声音。傅君迟抱起他，让坐在干净的厨台上。冰凉的瓷砖贴着肉，穆泽乔缩的闭了下腿，很快又沦陷在傅君迟的攻势里。
　　尽管再迫切，前/戏做的也很耐心……
　　他们做了一次，傅君迟想替穆泽乔做清理，将人抱去浴室后就被赶了出来。
　　原因不难猜，每次清理做着做着，两人就会继续控制不住再来一次。
　　穆泽乔晚上有一场夜晚的拍摄，要是再来一次估计都不用去了。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去的时候傅君迟正在厨房熬汤。
　　穆泽乔站在厨房门口，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傅君迟恰好回头，问他：“这么不睡会?”
　　“晚上有场拍摄。”穆泽乔头歪在厨房门沿上，“七点半得到那边，傅哥今天回来的好早。”
　　他洗完澡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才四点半不到。
　　“公司没事就回来了。”傅君迟皱了下眉，“怎么还有工作？”
　　“自己接的。”穆泽乔微眯着眼，某名觉得向他走过来的男人很是帅气。
　　“等会我送你去，在车上睡会。”傅君迟将穆泽乔牵去沙发上，“别站在厨房门口了，好好坐着休息下。”
　　傅君迟弯腰亲了下穆泽乔的嘴角，“别太累了。”
　　他们下午在家里吃了饭，窝在沙发呆了会，就将穆泽乔送去了拍摄场地。
　　就是一个普通的产品代言，中场休息的时候穆泽乔接到了傅君迟的电话。
　　傅君迟每次有酒局都会很自觉给穆泽乔报备一声，让穆泽乔无比地安心。
　　尧彬失恋了，拉着傅君迟去喝酒。
　　傅君迟打电话与穆泽乔说明了，到了最后还突然冒出来了句。
　　要不不去了吧，我还是想去等你下班。
　　穆泽乔在电话里跟傅君迟撒了下娇，让他陪尧彬喝一点，等会他自己回去就好。
　　至于焦焕，穆泽乔试着在和他联系，他不太相信焦焕会无缘无故和尧彬分开。
　　有时候他们聚在一块，尧彬和焦焕相处的挺好的，怎么可能忽然就走了呢？
　　穆泽乔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路上他给傅君迟打了个电话，没打通，转头又给尧彬打了个电话，这次接通了。
　　尧彬和穆泽乔说明了下情况。
　　傅君迟喝的有些醉，他正在把他送回去的路上。
　　刚才两个人都在车上睡着了。
　　大概十一点二十，尧彬把傅君迟送到了家门口。
　　穆泽乔去开门，就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抱住了。
　　尧彬站在门外，眼睛还有些红，立马跟穆泽乔吐苦水，“妈的，老子抽筋了拉这家伙去喝酒，明知道我刚失恋，想着还有哥们可以安慰下，结果去了他就坐在那里，一口酒都不沾。”
　　穆泽乔扶着傅君迟，“傅哥的确不怎么喝酒，你……们怎么闹成这样了？”
　　穆泽乔问的是尧彬和焦焕。
　　尧彬苦恼的抓了下头发，“我他妈也不知道啊，还有这家伙，失恋这么痛苦的事，他不安慰就算了，还当着我的面不停地念叨你。”
　　尧彬猛的拍了下手，“我算知道了，这家伙不喝酒就是因为酒量不好！！喝了一丁点就一直向我问你在哪！！简直要疯，叫代驾回来的路上，他还一直念叨你的名字，明天替我告诉他，以后我再拉他喝酒我是狗！！”
　　穆泽乔担心尧彬喝的有些多，“代驾还在下面吗？我送你下去吧。”
　　尧彬拍了拍胸口，“不用，我还可以走直线，不像你怀里的这家伙，直线都走不了。”
　　尧彬怕穆泽乔不信，特意在走廊上走了几步，走出了一道优美的曲线。
　　穆泽乔：“……”
　　穆泽乔：“要不我还是送下你……你们回来应该给我打个电话的，我以为傅哥不会醉……”
　　穆泽乔往外走了一步，怀里的傅君迟忽然抬起了头，堵在门口，不让穆泽乔出去。
　　喝醉的傅君迟身上混着一股酒味，但并不浓烈，反倒是有些好闻。
　　“乔乔，不许看别人。”
　　说完，傅君迟还抓住了穆泽乔的手腕，低下头要吻穆泽乔。
　　尧彬站在走廊里瞧见了，瞬间感觉牙齿有些酸。他猛的踹了下墙，结果把自己的脚给踹疼了，“再见，小乔，明天告诉他，我尧彬和他绝交了！”
　　穆泽乔躲开傅君迟的吻，“你到了记得给傅哥发个信息！”
　　看样子尧彬应该还没有喝的神志不清，但穆泽乔还是不太放心，毕竟是喝了酒，走在外面容易出事。
　　下一秒，傅君迟就拉着穆泽乔进了玄关，用脚带上了门，“你别管他，他可以自己回去。”
　　穆泽乔捏了下傅君迟的脸蛋，“怎么啦？人家毕竟喝了酒，我不送他下去难道你可以把他送下去？再说他都把你送到家了啦~”
　　“他都可以把我送回来，难道不会自己回去？”
　　喝了酒的傅君迟声音更加低沉，“谁让他以前天天在我面前秀？活该。”
　　穆泽乔跟傅君迟在一起这么久，还没见过他喝醉的模样，一时居然感觉这样钻牛角尖的傅君迟，有几分可爱。
　　“傅哥，这是几？”
　　穆泽乔伸出两只手指，在傅君迟眼前晃了晃。
　　傅君迟没看他的手，将他推到墙壁上，手臂碰到了客厅的开关，灯光一下子黯灭。
　　四周忽然陷入黑暗，但穆泽乔能感觉出来，傅君迟仍然在注视着他。
　　视网膜刚适应黑暗，穆泽乔就听见他在自己耳边低声说。
　　“我没喝醉，就是太想你了。”

番外四 醉酒
　　“傅哥，我也想你。”
　　“可我叫了你好久，都没有看见你。”
　　穆泽乔借着客厅落地窗透进来的微薄月光，覆上傅君迟的脸，额头相抵。
　　“以后喝这么醉了记得打电话给我，知道吗？傻傅哥。”
　　“你别这样叫我了。”
　　“那我叫你什么？”
　　傅君迟低头往穆泽乔颈间凑，烫人的呼吸落在皮肤上，弄的穆泽乔很痒，他缩脖子想躲，就被一只手圈住了脖子。
　　“情侣之间怎么称呼？”
　　他的呼吸很重，因为喝了酒，眼底里的迷恋和爱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缠着穆泽乔脖子上的手很温柔，似乎怕弄伤了他的宝贝。
　　穆泽乔明白了，傅君迟这是在借着酒劲瞎闹腾呢。
　　他顺着傅君迟的话缓缓叫了声，“君迟……”
　　……
　　穆泽乔以为他闹够了，打算扶着他回卧室洗澡，结果还没跨出去一步，就又被拽了回来。
　　傅君迟解了穆泽乔衬衫上领带，替他蒙上眼睛，系了个活结。穆泽乔回来就一直在看《权臣》的剧本，身上的正装还没有换下来，想不到喝了酒的傅君迟会盯上他的领带。
　　因为在家里热，穆泽乔就将外套脱了，现在上身就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眼睛被蒙上了，其他的感官越发清晰，一只手覆在了他领口衣扣上，一颗又一颗的往下解开。
　　“你以后不许看其他人。”穆泽乔听见他继续说，“除了我。”
　　喝了酒的傅君迟比平时要直接，表达方式简单许多，就像是将最真实的傅君迟展现出来了。
　　“好，还有呢？”
　　“你总是对着其他人笑，还不将我介绍给你朋友。”
　　傅君迟一边低声说着，一边将衬衫的扣子全解开了，光滑的胸膛暴露出来，他垂下头轻咬住锁骨，像是在惩罚他平时的不听话。
　　“我没有，这么可能啊？我朋友几乎都知道我们是恋人啊。”
　　“那你当着他们为什么还要叫我傅哥？嗯？”
　　“……”
　　原来还是因为称呼……
　　穆泽乔觉得喝醉的傅君迟像个撒娇的孩子，倒是把平日里不愿意说的话都讲了出来。
　　“那我以后在他们面前直接说你是我先生好不好？傅哥都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主要是平时傅君迟对他提的要求少之又少，再说他们在一个剧组里，进出酒店都是同一间，关系已经摆在眼前了。
　　穆泽乔抬手想将遮着眼睛的领带解开，两条手臂就被傅君迟抓住了，然后又被绑在一起了。
　　这次是傅君迟的领带。
　　“君迟？解开……啊……”
　　穆泽乔忽然被傅君迟抱了起来，他无法视物，一下子失去重心，很害怕摔着。
　　“乔乔，我在。”
　　穆泽乔的两只手腕都被领带绑着，连抱着傅君迟的脖子都没法做到，但他相信傅君迟。
　　他的衬衫大敞开，接触空气的肌肤感受到丝丝凉意。傅君迟将他抱去了卧室，放在了大床上，他听见傅君迟按开了卧室的灯，然后在床边坐下。
　　……
　　……
　　大概是真的是累着穆泽乔了，给他清洗身体的时候都没睁开过眼，由着傅君迟摆弄。
　　傅君迟将穆泽乔放在干净的床单上，替他盖上了被子，半跪在床边，心疼地吻了下他的手腕。
　　以前傅君迟喝了酒就会特别想穆泽乔，但没做出什么事来，一般都是安静地睡着，昨晚想着穆泽乔会在家里，就喝了一杯，完全没想到会这么折腾穆泽乔。
　　傅君迟坐在床边，垂头反思了好一会。
　　这一时半会，估计穆泽乔也不会醒。傅君迟小心翼翼地躺到他旁边，将他拥进怀里睡着了。
　　穆泽乔是在下午一点清醒的，中途他迷迷糊糊睁眼了几次，但因为身体有些累，不太想动，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他靠在床头，绝望的望着天花板，浑身上下都泛着酸疼，特别是大腿，就跟跑了三四个三千米比赛差不多。
　　床头放着叠的整整齐齐的家居服，穆泽乔将上衣穿上后，就坐在床头怀疑人生。
　　傅君迟推开房门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小米粥。
　　他担心穆泽乔睡这么久会饿，就去熬了点穆泽乔比较喜欢喝的小米粥，打算叫他起来喝一点后继续睡。
　　穆泽乔埋怨的盯着傅君迟，然后被自己给气笑了。
　　傅君迟正要问穆泽乔身体怎么样，“我……”
　　穆泽乔微微勾唇，揉着酸疼的手腕，打断傅君迟的话。
　　“我的傅先生，是我平时没有满足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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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告白
　　穆泽乔是在二十八岁拿到影帝称号。
　　这其中他拍了许多电影与电视剧，反响都很不错，许多导演都极其看好他。
　　这几年里发生的最神奇的事情是，全网扒出了傅君迟当年暗恋的人。
　　傅君迟和穆泽乔的恋情彻底公开后，有一小部分粉丝不乐意，大部分粉丝都是哭着祝福这两位。
　　当年《权臣》这部电视剧的播放量直达前三，其中两名主演几乎将小说里的人物演活了，就连一些很小的细节，都被穆泽乔和傅君迟演到位了。
　　这部剧里还有一段床戏，撩的两路粉丝恨不得这两人立马在一起。
　　关于穆泽乔和傅君迟成为恋人这件事，许多网友都扒过，大概就是一部分相信一部分不相信。
　　直到他们彻底官宣的那一天，不对，应该说是被迫官宣，有一天傅君迟忽然用大号发了一张白猫的照片，白猫站在阳台上，眼尖的粉丝们发现落地窗上出现了另一个男人的背影。
　　傅君迟根本没在大号上发过生活日常，这次将养的白猫照片发出来，粉丝们瞬间就开心到炸了。
　　然后傅君迟还给一个粉丝寥寥无几的博主点了关注，就是他自己的小号。
　　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心。
　　那些粉丝们顺着这些蛛丝马迹，挖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猛料。
　　那些磕这两人cp的网友，简直就要被甜晕在里面了。
　　原来傅影帝很早就是心上人的粉丝……
　　原来傅影帝进娱乐圈是因为心上人……
　　原来傅影帝等了心上人那么多年……
　　原来傅影帝的猫与他的心上人同名，都唤做乔乔……
　　原来傅影帝……
　　同时许多粉丝也替傅君迟心疼，因为以朋友名义的暗恋太让人难受了。
　　在傅君迟替穆泽乔声明的那些话里，有一句话单独被粉丝扣了出来。
　　“我和乔乔很早之前就认识，我们应该算是很好的朋友。”
　　我们应该算很好的朋友……
　　应该算是很好的朋友啊……
　　这几个字里包含了多少心酸与忍耐，可能只有独自熬过那些年的傅君迟自己知道。
　　他们在一起的这几年里，傅君迟很宠穆泽乔。爱意没有随着时间减少半分，反而还不断增生。
　　穆泽乔是傅君迟的命中注定。
　　每一个节日，两个人都会想方法去陪在对方身边，有时候傅君迟在剧组拍戏，而穆泽乔恰好休息几天，他就会定机票赶到傅君迟剧组，每天去陪傅君迟上下班。
　　偶尔穆泽乔在其他地方拍摄，受了点小伤，傅君迟就会带工作赶过去陪着穆泽乔……
　　他们之间的故事太多了，讲不完也说不清。
　　穆泽乔获得影帝的称号，第一个通知了傅君迟，开心的跟他说了一大推，另一边的傅君迟放下工作，耐心的听着，其实心里比穆泽乔还要欣喜。
　　因为工作原因，颁奖的前些天他们都没怎么见面，傅君迟那天又一次将公司里的工作扔给了阚滕，特意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好等下认真地看看他的乔乔。
　　穆泽乔前几天没有工作，但他没有跟傅君迟说，反而偷偷地忙着什么。
　　到了那一天，傅君迟才知道穆泽乔这些天都在干什么了。
　　台上主持人念到了穆泽乔的名字，在穆泽乔从后台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傅君迟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第一次看见穆泽乔。
　　九岁的穆泽乔，坐在舞台的钢琴凳上，垂着眸子演奏着一首协奏曲。
　　二十八岁的穆泽乔，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金色的奖杯。
　　他们都是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眼神高贵而不可攀。燕尾服衣领边，一条金色的纹路，始于肩，止在腰处。这件衣服款式设计恰好，将一条纤瘦漂亮的腰线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几天，穆泽乔找了四个服装设计师，设计这套衣服，赶急赶忙中，终于在昨天晚上拿到了成品。
　　穆泽乔骨子里的骄傲重新生长了出来，它们源于傅君迟这些年用爱和支持来浇灌。
　　台上的灯光打在黑色燕尾服，台下上百上千的目光聚集在舞台中央的男人身上。
　　而舞台中央的男人，缓缓垂下眸，视线落在了坐在第一排靠左边的男人。
　　一束灯光同时落在了台下男人身上，他穿着藏青色的西装，系着台上男人给他买的黑色领带，修长且笔直的**叠在一块，皮鞋在灯光下显的锃亮。
　　台上的男人在看向他后，眸子里尽是爱意。
　　傅君迟转了下手里的戒指，对着台上的男人唇角上扬。
　　他们眼中交缠的爱意，千丝万缕，任何人也无法将它斩断。
　　一个成熟稳重，一个高贵矜持，可当他们眼神对视的那一刻，皆自愿为对方低下头，放下生命中的全部。
　　站在台上的男人带着他的对戒，是他的另一半，是他要共度余生的一半。
　　穆泽乔念着获奖致辞，他在其中特别感谢了他的爱人。
　　在他出现错误时，他的爱人会细心给他指正；在他自卑厌弃时，他的爱人会耐心陪伴着他；在他深陷泥潭时，他的爱人会对他伸出手……
　　穆泽乔念完了获奖感言，停顿了几秒，语调好像忽然带上了些哽咽。
　　他说：“…我爱你，我的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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