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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的恋爱副本
作者: 洗衣粉
文案
新晋影帝谢谨歌某天收到了一本恋爱攻略笔记。
笔记里记录了很多个世界，每个世界的主角都与他同名
……
第一个世界的他是清冷淡漠的研究员，与一条凶残的雄性人鱼开起了一段相爱相杀的戏码。
广袤无垠的深海之下，有最美丽的生物和最野性最狂热的爱。
……
第二个世界的他是恐怖片的群演，在片场拍摄一部民国鬼故事时遇到了真正的恶鬼。
拍摄结束的当晚，被鬼压床的他突然从梦中惊醒，发现胸膛上压着一块灵位和一个侧躺在他身边对他笑的红衣男子。
……
………
ps1：1V1，苏文，感情流、作者细节控
ps2：主角受肤白貌美、万人迷演技派
ps3：攻偏执狂心机boy、占有欲还强，野得一批
ps4：所有设定皆为剧情服务，半架空，考据党慎入
ps5：不接受ky，在评论区提其他文，一律删除处理
………………

内容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相爱相杀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谨歌 ┃ 配角：美人鱼，鬼怪，人外异形，拉美西斯等 ┃ 其它：相爱相杀，星际，人外异形，美人鱼，恶鬼民国，末世异能
一句话简介：偏执狂和演技派
立意：主角在演绎了无数种角色之下，回归本真，在经历的世界中与真爱相互救赎。努力追求阳光的人最终也会被阳光包围。


第1章 深海人鱼
　　“谢博士，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人鱼吗？”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打破了包厢内沉默的氛围。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特警制服的男人。
　　男人的面容硬朗，五官轮廓深邃而刚毅，黑色的制度将他的身材修饰的高大挺拔。
　　作为sc里最优秀的校官之一，陆辰绰这次被上面派来执行两日后的特别行动任务。
　　一个星期前，他们在南美洲北部的苏里南出任务的时候，正好救下了出海遇难的水手。从幸存的几个水手口中，他们得知了这些水手遇难的经过，并且看到了一段用手机录下的视频。
　　水手说他们看到了美人鱼，而视频中模糊的影像轮廓也为这一说法添加了几分可信度。
　　美人鱼，这三个字对于人类来说并不陌生。这个属于海洋的生物，存在于无数精彩纷呈的传说当中。
　　若是真的找到了关于美人鱼的踪迹，那么人类对于海洋、对于物种起源的认知必将有更深的推动意义。
　　两日后，陆辰绰就会带着一队精英小组去往视频中出现过美人鱼轮廓影像的海域。而在去往那里之前，上面还交给了他一个任务——务必邀请到ac研究院的谢博士一同前去。
　　ac研究院是国家最高也最权威的生物系研究院，这里的研究员都是这一领域中的佼佼者，而整个研究院内，姓谢的博士就只有一位。
　　谢谨歌。
　　陆辰绰默念着这个名字，看着此刻这正坐在他对面的男人。
　　尽管陆辰绰在来之前，就已经完全熟悉了谢谨歌的个人资料，但从纸质档案里所了解到的信息与实际所看终究是不同的。
　　这个与他相对而坐的天才博士，在海洋生物学这一领域里有着极高的成就，即便才只有二十多岁，却已经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
　　在看到谢谨歌进来的第一眼，若不是对方身上还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员制服，陆辰绰差点还以为自己见到的是一个明星。
　　原因无他，谢谨歌身上的气质太独特了，长相也实在有些过于耀眼了。他的五官十分精致，眉若刀裁，鼻梁高挺，如水般淡色的薄唇紧闭着，透着一种如同雪松似的清冷和淡漠。
　　因为刚从研究院赶来的缘故，谢谨歌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有脱下，感官敏锐的陆辰绰甚至闻到了至谢谨歌衣服上传来的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并不刺鼻，反而有一种独特又禁欲的冷。
　　对于陆辰绰的问题，谢谨歌没有回答，他的表情冷淡而平静。
　　陆辰绰轻轻笑了一下，并不在意谢谨歌的冷淡，在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了解到这位谢博士的性格，所以对方此刻所表现出的漠然，也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陆辰绰从他身边站立的队员手里拿来了一个平板，然后点开视频将平板放在了谢谨歌的面前。
　　嘈杂惊慌的声音从平板里发出，屏幕上播放着一个比较模糊的视频。
　　“这是在苏里南的一个海域里录下的。”陆辰绰对谢谨歌说道“从画面中的影像来看，黑影的轮廓与美人鱼极为相似，而幸存下来的水手都一致说是看到了美人鱼。”
　　谢谨歌闻言，视线也落向了平板。
　　屏幕中的画面很暗，是在晚上，波涛汹涌的海面翻滚着船只，微弱的灯光之下，在水浪之中隐约露出了一个身长两米多的黑影轮廓，身形和传说中的美人鱼极为相似。
　　视频很短，只有七秒左右。
　　画面结束之后，谢谨歌收回了视线，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
　　陆辰绰见状，忍不住说道“上面对于这段视频很重视。”
　　这下，一直未曾说过一言的谢谨歌才终于开了口“为什么倾向于这是人鱼，而不是儒艮？”
　　清幽冷冽的声音从谢谨歌的嘴里吐出，舒缓淡然的语调像是山间流淌的清泉，又有点想像是冷寂空广的冰川。
　　这声音穿透到陆辰绰耳膜里的时候，让陆辰绰觉得十分的悦耳又舒服，他不禁被这嗓音吸引，竟是没有太去注意谢谨歌话中的内容。
　　“儒艮是流线型的身体，身长在2～4之间，背上长着稀疏的长毛，你又怎么能确定，那些水手看到的不是它们？”
　　谢谨歌又说了一段话，这次陆辰绰才集中好注意力，回答道“儒艮是唯一还生存在印度洋和太平洋地区的海牛物种，不应该出现在北濒大西洋的苏里南。”
　　“但比起儒艮，显然美人鱼更不符合。”谢谨歌平静的陈述着“暂且不论视频中的黑影轮廓，就单单从水手的口述来看，就不存在可信度。”
　　陆辰绰微微拧眉，“你认为是那些被救下的水手在说谎？”
　　那些水手在描述海难经过的时候，他就在场，水手脸上惊慌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都毫无作假。更何况，通常人类在劫后余生之后，处于紧绷的精神之下所说的口述就是最真实的。
　　这些水手的口述内容都是一致的，也根本不存在事先排练好说辞的可能，所有陆辰绰几乎能肯定他们并没有胡编乱造。
　　“我并没有说是水手在撒谎。”谢谨歌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陆辰绰，“水手出海的时间通常来说都不会太短，少则一两个星期，多则半年之久。这些水手基本都是强壮的男性，出海久了，难免会有需求，若是夜晚出现风浪，在雾气的缭绕之下，就像是遇到了海市蜃楼，模糊中看到发出声音的儒艮，就极有可能出现性幻想，在勃起中认为自己看到了美人鱼。”
　　谢谨歌语气平淡的说着，一点也没有觉得这样的话题有些桃色或者是尴尬。
　　陆辰绰听着，反而感到了些许的不自在。
　　事实上，如果是其他人说这些话，陆辰绰都不会觉得有什么，甚至还会在放松的场合附和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毕竟男人对于这方面的话题总归是没有女性那般顾及的。
　　但因为谢谨歌实在太好看了，气质也太过漠然冷淡。对方面无表情的说着这样的夹杂着几分**之气的话语，清冷禁欲的眉宇之间就有了一种很独特的反差气息。
　　陆辰绰看在眼里，听着这声音，耳根竟然有些微微的发烫。
　　他咳嗽了一下，很快掩饰掉自己那份微妙的不自在，然后重新正色起来，极为认真的说道“谢博士，虽然有很多地方曾出现过的关于美人鱼的踪迹，都是各种原因的人为造势，但这次不一样，这段视频被全面封锁了，知道的人很少。”
　　陆辰绰一边观察着谢谨歌的脸色一边说着，“如果谢博士你能跟我们一起前去，一旦发现有类似于人鱼的踪迹，定然会在第一时间就看出一般人所发现不了的不同。人鱼若是真实存在，人类对生物界、对海洋的探索也将有新的认知。”
　　谢谨歌闻言，微微垂下了眼帘，似乎是在思考。
　　陆辰绰见状，顺势说道“谢博士是海洋生物学里最年轻优秀的研究员，你对于人鱼这样神秘的海洋生物，难道就真的一点也不好奇吗？
　　谢谨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不置可否说了一句，“你倒是会说。”
　　陆辰绰闻言，俊气硬朗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微笑“所以我有说动谢博士吗？”
　　“很遗憾，我没有任何兴趣。”谢谨歌说完，直接站起身就往门口走。
　　“谢博士不用现在就回复我，”陆辰绰叫住了谢谨歌，他的语气爽朗而干脆“我们小队会在两日后才出发，在此之前，我期待能等来谢博士改变主意的电话。”
　　陆辰绰说完，在便利贴上迅速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一串联系方式，然后走到了谢谨歌的面前，将纸递向谢谨歌。
　　谢谨歌没有接过这写着号码的纸张，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后，就什么话也没说的直接离开了。
　　“队长他这也太没有礼貌了吧。”谢谨歌走出包厢之后，陆辰绰身边的年轻队员没忍住说道“而且这谢博士联系方式都没有拿走，我们真的能等到他的电话吗。”
　　陆辰绰低头看了一眼写着自己联系方式的便利贴纸，轻轻笑了一下后，将纸折叠放进了口袋里，“不是还有两天的时间吗。”
　　谢谨歌的个人资料里，明晃晃的写着，‘过目不忘’这四个字，就这串电话，哪怕对方刚刚只看一眼，就已经足够记住了。
　　谢谨歌是ac研究院最年轻的海洋生物学的研究博士，他们两日后去往发现人鱼踪迹的海域，大海环境的莫测和不确定性，并不适合那些成就很高却年岁也相对较大的教授。
　　所以谢谨歌，确实算是最合适的人选。
　　＊＊＊＊＊＊＊＊
　　这边，谢谨歌对于陆辰绰的话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他出了包厢之后，就立刻回到了研究院，开始继续做着之前未完成的实验。
　　然而不知是因为看了那段视频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当天晚上，谢谨歌就做了一个十分怪异又离奇的梦。
　　梦里有一种让他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他仿佛正身处于一片冰冷的海水中，身边是流动的水浪，他的四周都是一片漆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海浪翻滚的波涛声响，他闻到了一股属于海水的淡淡的咸腥味。
　　谢谨歌开始游动，他想要摆脱掉这漆黑莫测的环境，想要摆脱掉这让他无法呼吸的海水。然而他的身体才刚刚往上移动，脚踝就突然被什么东西缠绕住了。
　　起初谢谨歌以为这是水草，直到这东西从他的裤摆处探入，直接接触到他的皮肤后，谢谨歌才发现这并不是水草！
　　黑暗的海水里，谢谨歌的视线被剥夺后，其他的感官就越发的清晰。谢谨歌能清楚的感觉到一个滑溜溜的，粘哒哒的滑腻物体贴到了他脚踝处的皮肤上。
　　有点像是章鱼或者是乌贼的触角，却又没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吸盘，但也不是水蛇类似的生物。
　　而且这物体湿润又粘稠，虽然冰冷，却十分有弹性。
　　谢谨歌屏住呼吸，试图摆脱掉这缠绕着他脚踝的不明物体，然而这东西似乎感觉出了谢谨歌的抗拒，不仅将他缠绕的更紧了，甚至在谢谨歌脚踝的皮肤上不轻不重的摩擦了一下。
　　这一瞬间，脚踝处**的触感让谢谨歌的身体生理性的颤栗一下。
　　这束缚住他脚踝的物体，究竟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西瓜霜和風时秋的地雷
　　新文开坑了，不同的人设，熟悉的文风，喜欢的小可爱们记得留个爪哟～

第2章 深海人鱼
　　这束缚住他脚踝的物体，究竟是什么！
　　谢谨歌脑海里的思绪在飞速的转动着，试图从脚踝处那怪异的触碰中找出蛛丝马迹，然而此刻这危险的处境却又让他顾不得再去继续分析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这个不明物体拖着极速下层，窒息的感觉更是越来越明显，海水的压强不断挤压着他的身体，就像是有千斤重的石头砸在了他的身上。
　　就在谢谨歌快要因为窒息而亡的时候，突然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谢谨歌猛地睁开眼睛，他从床上坐起身，本能的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等呼吸很快变得顺畅之后，谢谨歌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上**的，宽松轻薄的睡衣竟是被水打湿，完全贴合到了他的身体上。
　　谢谨歌以为这是梦魇而来的冷汗，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他闻到了一股与梦中一样的味道，是海水的咸腥味。
　　谢谨歌秀气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直接拉开了床边的窗帘，初春皎洁的月光便从窗外照射了进来。借着月光，谢谨歌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臂，米白色的睡衣**的贴合着他的皮肤，但方才那股海水的咸腥味却是完全消散了。
　　反而是汗水的味道充斥进谢谨歌的鼻息之间。
　　是错觉吗？
　　谢谨歌微微垂下眼眸，漆黑浓长的睫毛轻轻煽动着，无数的思绪从睫毛的缝隙中倾泻下来，透出了一片黑色的阴影。
　　几秒钟之后，谢谨歌走下了床，来到了浴室里。
　　身上湿粘的汗液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谢谨歌很快就脱下了睡衣，整个人泡进了浴缸里。
　　温热的水流泛着淡淡的涟漪，浸润着谢谨歌的身体，随着毛孔的舒张，方才那种莫名的紧绷感也很快得到了缓和。
　　谢谨歌的心绪平复了下来，随后他想到了今天下午在包厢时陆辰绰说得那些话，也想到了那段只有七秒的模糊视频。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美人鱼的存在吗？
　　关于这个问题，谢谨歌也曾探究过很久。他主研的就是海洋生物学，对于深海的了解要比一般人多上太多。然而即便是这样，在神秘莫测的大海面前，他的认知也依旧浅显的可怜。
　　海洋的面积约36亿平方公里，占据了这个世界总面积的71，而人类对于海洋的探索，却仅仅只有约5，在这样的数据之下，那些人类还未曾踏足过的莫测海域里，或许真的还存在着其他未知的生物。
　　但是这些生物里，会包括着传说中的人鱼吗？
　　从1938年开始，关于人鱼的踪迹就陆续被报道出来，然而最后的结果无一例外的不是当地旅游业的炒作就是目击者的眼花。
　　那么这一次，关于苏里南海域的美人鱼，是否也会是一场空想？不过无论是不是空想，都与他没什么关系。
　　不再去思考这些，谢谨歌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闭上眼睛感受着舒缓的水温。
　　然而这样的放松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谢谨歌就又闻到了一股属于深海的咸腥味，紧接着，他的脚踝再一次被不明物体缠绕住了，那贴合着他皮肤的湿润又粘稠的触感和梦中的感觉一模一样！
　　谢谨歌一惊，正准备睁开眼睛，眼部就被什么东西直接蒙上了。
　　这遮住他眼睛的东西很大，完全将谢谨歌整张脸都覆盖住了，湿粘的触感清晰的透过面部的皮肤传递到了谢谨歌的感官里。
　　滴答滴答
　　有水滴落到了谢谨歌的脸上。
　　那股海水的咸腥味顿时更浓郁了。
　　谢谨歌忽略掉这股刺鼻的味道，试图摆脱掉此刻的处境，然而他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压制着，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谢谨歌只好左右移动着面部，好借此挣开覆盖在他脸上的不明物体，然而他这番作为根本无济于事。
　　他的眼睛依旧被蒙住，整个视线都处于一片黑暗中。
　　不过也并非毫无所获，谢谨歌在移动中感受到了覆盖着他面部的物体像是一只手，但这手又不像是正常人类所拥有的手。
　　这只手很大，形状也有些怪异，指缝之间似乎生长着一层很轻很薄的蹼膜。
　　谢谨歌正思考着，那缠绕着他脚踝的湿粘物体突然开始一圈一圈的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移动。
　　这冰冷滑腻的触感摩挲着他的皮肤，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往上滑动间，勾得谢谨歌的身体不自觉的泛起了生理性的细小疙瘩。
　　而比起生理性的反应，谢谨贺的思绪却反而越来越冷静，在这不明物体快要来到谢谨歌大腿位置的时候，他微皱着眉头，冷声开口道“你是谁？”
　　回答谢谨歌的是一阵笑声。
　　这笑声低沉而醇厚，像俄罗斯歌剧院里缓缓拉响的大提琴声，穿透进人耳膜的时候，让人有一种耳根发痒的磁性。
　　而最让谢谨歌在意的是他从这笑声里听出了一分轻蔑和戏弄。
　　这是一种情绪的表达。
　　至少说明了这个不明生物有着很高的思维。
　　谢谨歌还没来得及思考更多，就感觉到双腿被一个冰冷又坚硬的东西压住了，有些像是贝壳类的物体，却又有些粘稠，说它光滑无比，却又烙着他的皮肤。
　　通过皮肤的接触，谢谨歌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个坚硬冰冷的物体有着十分流畅的纹理与线条。
　　或许说是像鱼鳞才更为恰当！
　　为了进一步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谢谨歌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在发现最开始那压制着他的那股束缚感没有之后，他直接伸出手触摸上了压在他身上的不明生物。
　　手上的触感很有弹性，冰冷而光洁，非常像是人类的皮肤，但是比起人类娇弱的皮肤，手上的这个触感又要更为坚硬一些。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谢谨歌的心里竟然没有一丝的害怕，反而是心中的探索欲越来越浓烈。
　　谢谨歌的手开始往下移动，由于常年在实验室里拿着各种研究仪器坐着实验，谢谨歌的手上有着薄薄的细茧。此刻，他的指腹移动间，耳畔处突然传来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很低沉，似乎带着某种压抑和克制，又带着几分愉快的畅然，如同人类在情绪上涌之时于喉咙里滚动出来的喘息声。
　　谢谨歌脑中的思绪飞速闪动着，动作却没有因此停下来，他的手继续移动，然后触碰到了一个微微凹下去的小弧度里，像是人类的腰窝。
　　“呲”
　　这一瞬间，谢谨歌听到了一道怪异的发音，有点像是猛兽对于猎物呲牙的警告，又似乎夹着一些其他别的意味。
　　谢谨歌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出于一种作为生物学研究员的本能，此刻对比起未知的危险，谢谨歌更在意的却是这个不明体本身。他的手继续移动，就在谢谨贺的手快要触碰到那压着他大腿的像是鱼鳞一样的坚硬物体时，身体的那种被压制的沉重感突然就消失。
　　下一秒，谢谨贺的眼睛也恢复了清明。
　　映入眼帘的是浴室上方的白炽灯。
　　薄薄的雾气氤氲在整个浴室里，萦绕在奶白色的灯光之下，让周遭的空气多了一种朦胧的感觉。
　　谢谨贺低下头看向了水面，浴缸里的水泛着淡淡的涟漪，就跟最开始一般，平静无二。
　　没有海水的咸腥之气，也没有那触碰到他皮肤的那滑腻又湿润的不明生物，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谢谨歌神色不明，他沉默了片刻后，站起身披上了浴衣走了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脚，上面没有任何被东西缠绕或是束缚的痕迹。
　　谢谨歌的皮肤比起一般的男性来说要娇嫩很多，他的皮肤是那种冷白，若是外力作用，很容易就在皮肤上留下痕迹。
　　方才那种双脚被缠绕束缚的力道很明显，按理说，不可能什么也没有留下。
　　然而事实却是，他脚踝处的皮肤很光整，一点痕迹也没有。
　　谢谨歌的眼神闪了一下，走到了镜子前。
　　镜子中的人，一头黑亮的发丝被水打湿，水滴从刘海处缓缓滴落，顺着额头滚动到了谢谨歌的眼睫上。
　　薄薄的水蒸气在空气中缭绕开来，朦胧的光晕之下，将谢谨歌那一贯清冷到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眉宇也柔和了些许，冰冷的桃花眼也仿佛多了一种隐约的妩媚。
　　谢谨歌抬起手，在沾染着水雾气的镜子上，用指尖写下了一个阿拉伯数字7。
　　第七次了。
　　尽管谢谨歌是科研人员，然而有些事情却实在无法用科学的世界观来解释。
　　从他二十岁开始，每个隔几个月，谢谨歌就会做一个十分奇怪的梦。梦中的一切会格外的真实，真实的就像是真正发生过一般。
　　他从小到大记忆力就非常好，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然而对于这个每隔几个月就会做一次的怪异梦境，他却意外的记得并不深刻，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模糊。
　　每当他从梦中醒来，想要去回忆梦中所发生的一切时，脑袋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让他无法拼凑出具体的画面。
　　而方才那梦中的一切，谢谨歌现在回忆起来却异常的清晰，这与以往很是不同。
　　还有在浴室里发生的那些事。
　　那怪异冰冷的如同鱼鳞一般触感，那低沉戏谑的笑声
　　或许，这会是一种突破口？
　　谢谨歌收敛住神色，走出了浴室。
　　他换上一套干净的居家衣服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漆黑的天色逐渐被白昼覆盖，属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了大地上，谢谨歌才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陆辰绰在纸上写下的那一串电话号码。
　　电话那端只响了两声，就很快被接通了。
　　“喂？”
　　谢谨歌说道“苏里南，我会跟着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風时秋、西瓜霜、璟颜x2、什么时候上个985x2、47425863的地雷
　　感谢47425863的手榴弹
　　………………
　　谢谨歌这个不明生物是谁！
　　作者是能把你往死里淦的凶残攻
　　读者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第3章 深海人鱼
　　苏里南临近大西洋的海域上，蔚蓝色的天幕中飘动着白色的云团，明媚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射在海面上，随着浮动的涟漪泛出了金灿灿的磷光。
　　今日，是非常适合出海的天气。
　　陆辰绰站在船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谢谨歌，唇角微勾，缓缓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谢谨歌没有回答，他的视线平淡的看向前方，有海鸥从水面上飞过，澄澈的水下还能隐隐看到了海豚游动的轮廓。
　　陆辰绰并不在意谢谨歌的冷淡，优秀的人总有自己的脾气，至少从目前来看，谢谨歌除了话少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惹人不快的缺点。
　　更何况，面对谢谨歌这一张脸，或许很少有人会真正生气。
　　“我们在这艘船上专门设立了一个观察室，若是真的捕获到了美人鱼，谢博士可放心观察探究。”
　　谢谨歌点了点头“嗯。”
　　他这话音刚落，恰好迎面吹来了一阵徐徐的凉风，海风吹动着谢谨歌的发丝，露出了他左耳上的一枚形状怪异的耳钉。
　　是一枚类似于五行八卦形状的耳钉，黑色与银色相间，看起来十分特别。
　　陆辰绰的视线有些好奇的落到这枚耳钉上，他正欲开口询问这枚耳钉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谢谨歌就转身离开了甲板。
　　看着谢谨歌离开的背影，陆辰绰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他笑了笑，将目光重新移向了前方的海面上。
　　气象预报今日的天气非常适宜，不会有风暴和海浪。
　　但任何预测都不存在百分之百的准确。
　　一开始，船只沿着规划的路线一路行驶都十分顺利，放到水下的探测器也都没有出现任何异象。然而在越靠近视频里的海域区域时，原本明媚的天色变得越来越暗沉，阳光被乌云覆盖，整个天幕都是灰蒙蒙的。
　　随着一阵急促的雷鸣和电闪，天空中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细微的海风变得翻涌，席卷着海浪波荡出巨大的涟漪，探测器也忽然失去了踪象。
　　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甲板上的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看着前方灰朦的空气，将身体调整到了戒备的姿态。
　　他们即将进入暴风雨区域。
　　如果说来之前这些人的心中尚且还有几分对视频中美人鱼的出现的不确定，那么现在在发现这里处处透着一种危险气息后，心里不免也信了几分。
　　再又一次闪电之后，谢谨歌从房间里走到了船檐下，雨下得越来越大，天色也越来越昏暗，明明才下午四点不到，整个天色看起来却像是临近傍晚一般。
　　四周刮起了巨大的风，海浪极速翻滚着，浪花拍打着船只，发出了呲啦的响动。
　　波涛汹涌的水里，早已不见了海豚的踪迹。
　　原本澄澈蔚蓝的海水变得幽暗和不可莫测，水面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陆辰绰给队员们使了个眼色，队员们点了点头，迅速拿出为这次行动特别准备的武器，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水面之下。
　　“谢博士，要不你先回房间？”陆辰绰的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担忧。
　　但他这关心的语气并没有得来谢谨歌的肯定，谢谨歌摇了摇头，拒绝了陆辰绰的提议，他紧闭着薄唇，沿着船檐一路走到边缘，垂下眼眸看向了波涛汹涌的水面。
　　而就在这一瞬间，水面之下突然有一道黑影在谢谨歌的视线之下飞速划过。
　　谢谨歌眼神一冽，正欲说话，船只却突然在这个时候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撞击了一下。
　　这艘船是采用了世界上最先进和坚硬的复合材料制造而成，稳固性和严密性万里挑一，然而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而发生了剧烈的摇晃。
　　撞击船只的物体究竟是什么！
　　所有队员们都紧绷着身体，进入了高度的戒备当中。
　　就在这时，船只正前方的水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庞大的暗红色物体，这物体翻涌着海水，掀起了一大片巨大的水花。
　　待看清楚这暗红色的物体是什么之后，不仅仅是陆辰绰和他的那些队员们，就连谢谨歌自己，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震惊。
　　原因无他，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看到体型如此庞大的乌贼。
　　是的，大王乌贼，世界上已知的最大体型的无脊椎生物。
　　这个来源于深海的捕猎者，远比世界上所记载的大王乌贼的体型还要大很多，它的体长大概有三十多米，通身都是暗红色的，凶猛而危险。
　　此刻，这只大王乌贼用巨大的长触角翻卷着水浪，暗红色的身体倾泻下来，将船只的前半部分都笼罩在了一片黑色的阴影当中。
　　“队队长！”站在陆辰绰身旁的一个队员看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没忍住吞了吞口水，心下一片惊骇。
　　大王乌贼的性情十分凶猛，巨大的触角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吸盘，据说能将最大的战舰都拉下海底。
　　“呲砰——”大王乌贼的一只触角再一次撞击到了船只，发出了一声震耳的声响。
　　队员们屏住呼吸，拉枪上膛，正准备开枪射击这只攻击船只的大王乌贼，谢谨歌却突然在这时候出声制止了他们。
　　“别开枪。”谢谨歌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左前方。
　　其他人见状，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而等他们仔细一看后，才发现这只大王乌贼与其说是在攻击他们的船只，不如说是在与什么东西搏斗，以至于在搏斗中搏击到了他们。
　　“这水下难道还有什么东西！”
　　队员们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即便他们受过最专业的训练，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骤然看到如此庞大的深海乌贼，也很难维持平日里的冷静。更何况，水面之下还极有可能存在着与大王乌贼抗衡的另一个生物！
　　谢谨歌的眼神暗了下来。
　　暂且不论这只大王乌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此刻正在跟这个大乌贼搏斗的又是什么？
　　鲨鱼？亦和或者是抹香鲸？
　　不对，都不可能。谢谨歌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就这只大王乌贼的体型，即便是咬合力极强的鲨鱼和个头庞大的抹香鲸也不可能是大王乌贼的对手。
　　这只大王乌贼不断发出愤怒的叫声，这种狂暴的状态只有在遇上解决不来的劲敌时才会出现。
　　那么此刻，正在攻击这大王乌贼究竟是什么？
　　而很快，谢谨歌的疑问就有了答案，就在大王乌贼一个翻涌潜入水下，然后下一秒又将头部露出来的时候，谢谨歌在大王乌贼的眼睛上方看到了一个大概两米长的黑影。
　　这黑影尽管在灰蒙的天色下显得有些模糊，但借着船只上的灯光，谢谨歌还是看清楚了这个黑影的身形轮廓。
　　是一个两米长的生物，上半身是人身，而下半身是鱼尾！
　　谢谨歌的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这个是
　　“是人鱼！美人鱼！！！”一个最年轻的队员激动的喊了出声，其他人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浓浓的震惊和欣喜
　　这是人鱼！真正的人鱼！
　　还极有可能是一条攻击力极强的雄性人鱼！
　　由于距离比较远，再加上天色又比较昏暗，他们无法看清楚这条人鱼的具体模样，但是从身形轮廓上能看得出来这条人鱼的体型相当健硕，手臂上有着流畅的肌肉和有着一头长而浓密的发丝。
　　面对着远远超过自身体型的大王乌贼，这条人鱼用尖锐的利爪狠狠划过乌贼的眼睛，每一击都直戳乌贼最脆弱的地方。
　　谢谨歌的视线紧紧的盯着这条雄性人鱼，眼睛危险的半眯起来，他想到了那个怪异的深海梦境，想到了那晚在浴室里的出现过的诡异幻象，几乎是一种自觉，谢谨歌一眼就认定了这条正在与大王乌贼厮杀的雄性人鱼就是那天夜晚在浴缸里压迫着他的不明生物！
　　谢谨歌直接走到了陆辰绰的身边，更近距离的看着人鱼与大王乌贼的厮杀。
　　人鱼弄瞎了大王乌贼的一只眼睛，整个攻击显得游刃有余，而相比于人鱼，在大王乌贼的体力却出现了明显的下滑。
　　就在大王乌贼即将倒下的时候，谢谨歌偏过头看向身侧的陆辰绰，抬起手说道“把枪给我。”
　　谢谨歌指得是□□，陆辰绰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即便只是一把□□，按理说也不该给一个不属于特警小组的人，更不用说谢谨歌万一开枪会打草惊蛇。
　　陆辰绰没有动，只是一双眼睛深深凝视着谢谨歌，似乎是在审视，又似乎是在估量。
　　而谢谨歌，也毫不避讳的迎上了陆辰绰的视线。
　　“把枪给我。”谢谨歌再一次重复了这一句话。他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对于自身的认知也一直十分清楚。
　　这并不是意气冲动，更不是不自量力。
　　陆辰绰想到了之前在谢谨歌的资料里那能力擅长那一栏所看到的信息，沉默了片刻后，什么话也没说的将事先就准备好的大剂量□□递给了谢谨歌。
　　□□里的麻醉剂是为这次行动特制研发的，通过高度浓缩的氟烷和氧化亚氮混合而成，拥有着几乎百分之百的浓度和纯度。
　　因为研发的并不多，所以非常珍贵，陆辰绰他们预计的是分成五发来使用。
　　然而谢谨歌拿起□□之后，熟练的拉枪上膛，一气呵成，整个动作干净而利落，就像是受过最专业的训练一般。他没有按照预计的量，而是直接一次加满了所有的剂量。
　　这条雄性人鱼相当强悍，若是不一次性将麻醉剂量加满，一切都会是无效的。因为一旦第一次射中了人鱼，便会引起对方的警惕，再想要射中就难了，而一次的量根本不足以麻醉这条人鱼。
　　唯一可采取的，就是一击击中！
　　谢谨歌冷静的分析着，在人鱼准备给大王乌贼致命一击的时候，谢谨歌抓住机会，直接扣下了板机，对准人鱼的后脑勺射去一枪。
　　“砰”得一声，子弹划破空气携款着凌厉的疾风飞逝而去，而人鱼也似有所感般，对准大王乌贼攻击下去的同时猛地回头看向了谢谨歌这里。
　　下一秒，受到人鱼致命一击的e大王乌贼往海下沉没，而谢谨歌射出的麻醉剂也射中了人鱼，从这条雄性人鱼的眉骨狠狠穿过。
　　成千上万的麻醉分子进入到人鱼的身体里，陆辰绰也抓准时机，一声命令，同其他队员们一起按照着来这里之前就设定了无数遍的方案开始捕获这条人鱼。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少不更事、風时秋、我记不得啦、nn的地雷
　　………………
　　下一章就是主角受和疯批攻的相（感）爱（情）相（戏）杀（份）了！
　　我会尽量把这两货的对手戏写的带感一点

第4章 深海人鱼
　　为确保这次的行动万无一失，陆辰绰这次带来的都是战队里的精英人员。这些队员们在短短的几天之内经过了上百次的模拟演练，所以此刻面对中了麻醉剂的人鱼，捕获行动进行的有条不紊。
　　紧绷的危险氛围过去之后，连天色都变得明朗起来。
　　原本波涛汹涌的海浪越来越平静，灰蒙蒙的天幕上，密布的乌云也在慢慢散去，滂沱的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刺脸的大风也柔和成了徐徐的细碎微风。
　　谢谨歌有些轻微的洁癖，淋了一身的雨，**的衣服搭在身上让他觉得十分不舒服。
　　他看了一眼已经在收网的陆辰绰，转身离开了甲板。
　　谢谨歌回房间没多久，陆辰绰就和他的队员们合力将中了麻醉剂的人鱼带到了船上。
　　这条雄性人鱼的身上有着深浅不一的伤口，这是人鱼方才与大王乌贼搏击时所受的伤。
　　谢谨歌射进人鱼体内的麻醉剂量很重，一滴就足已让一头成年大象昏迷几天，然而陆辰绰他们将人鱼弄到甲板上一分钟不到，这条人鱼就已经清醒了过来。
　　面对已经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人鱼，所有人都还没有从最初的震惊中彻底的回过神来。
　　这是一条真正的人鱼，甚至极有可能是一条强壮的雄性人鱼！
　　从来只出现在无数传说中的生物，此刻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而且还被他们捕获到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间，震惊、喜悦、激动等等复杂的心绪交织在这些人的脑海里。
　　他们想到了那些关于美人鱼的记载，才发现那些苍白的词汇并不足以描述此刻他们所看到的这条人鱼。
　　毫无意义的，这条人鱼很美，这种美是一种来源于深海的原始野性和凶狠的鬼魅之气。
　　人鱼的面部轮廓深邃硬朗，五官英俊而锋利，两米多长的身体，上半身有着矫健流畅的肌肉，下半身的鱼尾是墨蓝色的，隐隐泛出了诡异的光斑。
　　面对着这困住自己的铁网，这条人鱼用尖锐的指甲厮扯着，企图破坏掉这坚固的束缚。但这网是由非常特殊的材质制造而成，模拟了生物的最大撕扯力和咬合力，不可能被轻易破坏。
　　而这条人鱼相当的聪明，在尝试了几次都无果后，人鱼平静了下来，幽深的瞳孔直直的看向了距离他两米开外的人类。
　　人鱼的眼睛十分的深邃，瞳孔是一种墨蓝色的幽深，就像人鱼所来源的大海，神秘又莫测，邪气又锐利。
　　此刻，这条人鱼的明明脸上明明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却让这些人感觉到了一种蔑视和不屑，甚至在这双眼睛扫向他们瞳孔的时候，让他们有一种头皮发麻，背脊发凉的悚然感。
　　这像是一种触及到了灵魂，真正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们在观察这条人鱼，而这条人鱼似乎也在观察着他们，或者说是在预估着某种信息。
　　明明是他们将这条人鱼捕捉了，但此刻，这些人却有一种仿佛自己才是猎物的感觉。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荒谬，能被选中参与这次任务的人，都不是意志力薄弱的弱者，然而他们却无法做到坦然自若的与这条人鱼的目光对视到一起。
　　“队长”其中一个队员看向了陆辰绰，寻求接下来该怎么做。
　　陆辰绰盯着人鱼思忖了几秒，正准备说话，恰好这个时候谢谨歌也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此时雨还没有完全停下，不想再次被雨水打湿的谢谨歌打了一把伞，他走到甲板上，视线落到了人鱼的身上。
　　这条人鱼有着相当流畅的身体曲线，胸膛处的肌肉纹理分明却并不过分喷张，皮肤是小麦色的，湿润的水流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滚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肆意又原始的性感。
　　谢谨歌打量的目光引起了人鱼的注意，人鱼的眼眸也骤然一转，将视线移向了谢谨歌。
　　两道视线就这么在空气中对视到了一起。
　　下一秒，人鱼唇角微动，突然笑了一下。
　　这抹笑容很淡，似乎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嘲弄和戏谑，转瞬即逝。
　　谢谨歌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现在还无法判断出这条人鱼是否懂得人类的言语，但至少能看出这条人鱼拥有着相当高的智商和知道情感表达。
　　对方是在挑衅。
　　对他这个射中他身体的人的挑衅。
　　人鱼的眉骨上那被子弹射穿的地方还流着血，但这血并不是红色的，而是一种墨蓝色的液体。
　　谢谨歌的脑海里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天晚上在浴室里，于耳畔处听到的笑声，还有那如同鱼鳞一般的冰冷又坚硬的物体。
　　有趣，实在有趣。
　　谢谨歌冷笑了一下，就这么直直朝着这条被束缚在网中的人鱼走去。
　　“谢博士！”其他人见状，担忧的喊了出来。虽然这条人鱼重了高浓度的麻醉剂以至于现在还并不能使用什么力气，但谁能保证这条人鱼不会突然发起攻击。
　　不过，谢谨歌却并没有理会这些人，他走到人鱼的面前停了下来，然后蹲下了身，盯着人鱼的眼睛看了两秒后，二话不说的拿出一把尖锐锋利的匕首，直接对着人鱼的手背狠狠刺了下去。
　　所有人都惊了，谁都没有想到谢谨歌会突然做出这番举动。
　　谢谨歌这一刀用了十足的力道，尖锐的匕首却只陷下去三公分，甚至连一点血液也没有流出。
　　谢谨歌的薄唇紧闭着，平静的看了一眼被人鱼的手背，伤口的受损程度这与他所预料的分毫不差。
　　人鱼的表皮层很深，细胞活性更是相当稳固，比起人类的皮肤，人鱼的皮肤要更柔韧，同时也更耐攻击。
　　初步分析完以后，谢谨歌站起身对陆辰绰说道“劳烦把它拖进观察室。”
　　＊＊＊＊＊＊
　　由于船只现在处于无信号区域，所以即便陆辰绰他们捕获到了人鱼，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将信息传递出去。
　　为了方便观察，船只上有一个专门的简易实验室。
　　实验室不大，但却是用的最牢固的材料修建而成，算是整个船上最安全性最强的房间。
　　在实验室的最中间，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水箱。
　　玻璃的材质由特殊加工之后的复合型材料特别制作，比防弹玻璃还要更加的牢固。喂了一以防万一，在玻璃水箱的外围还围了一层同样是复合型高硬度的钢筋。
　　被捕获的那条人鱼，便被关进了这个玻璃水箱里。
　　谢谨歌用过晚饭，就直接去了实验室。
　　他打开实验室的门，整个房间并没有开灯，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之下，谢谨歌看到了一双泛着淡淡幽蓝的眼睛。
　　这眼睛里散发着锐利又野性的冷光，如同一头蛰伏的猛禽在紧盯着一步步落入捕食范围内的猎物，仿佛下一秒就要狠扑过来，牢牢的咬住猎物的脖颈，然后将猎物吞食入腹。
　　谢谨歌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打开了实验室的灯。
　　漆黑的环境被瞬间照亮，谢谨歌再朝着人鱼的视线看过去时，这条人鱼却已经率先移开了目光，仿佛方才那黑暗中的利光只是一场错觉。
　　谢谨歌收回视线，拿起一旁那挂在架子上的白色制服。
　　在谢谨歌穿白大褂的时候，移开视线的人鱼再一次把目光放到了谢谨歌的身上。
　　谢谨歌的身材高挑，身形偏清瘦，由于常年待在实验室的原因，他的皮肤比起一般人来说要更加的苍白。再加上他的气质清冷，很容易就让人产生一种望而却步的距离感。
　　此刻，他穿上白色制服，正低垂着眼眸系着前端的纽扣，专注的神情，平静的面容，无不透着一种禁欲十足的冷冽感。
　　人鱼的视线从他的脸庞逐渐下移，掠过他系着纽扣的手然后缓缓向下，最后停留在了谢谨歌那柔韧纤细的腰身上。
　　人鱼的眼神沉了下来，幽蓝色的瞳孔里浮现出了一抹暗光，他的目光再一次慢慢下滑，落向了谢谨歌那制服之下笔直修长的双腿。
　　人鱼英俊的面容上流露出了浓浓的兴味和一种焦灼的晦暗，如同欲念的蒸腾，锋芒尽显，直白且炽热。
　　谢谨歌穿戴好制服看过来之后，刚好撞进人鱼这幽深的瞳孔里。
　　谢谨歌皱了皱眉，忽略掉人鱼侵略性十足的眼神，拿出抽屉里笔记本，开始对玻璃水箱里的雄性人鱼进行第一次整体性观察。
　　谢谨歌的视线扫过人鱼的全身，十分细致的用眼神观察着人鱼的身体。
　　之前在甲板上的时候，由于光线比较昏暗，所以对于这条人鱼谢谨歌看得并不算很清楚。此刻在实验室的无影灯下，人鱼的身形完完全全暴露在了谢谨歌的面前。
　　这条人鱼有着一头浓密的发丝，发丝比人类的发丝要更粗一些，五官轮廓非常深邃，睫毛很长且浓密，却并不卷翘，直直的垂在眼睑处，投下的黑色阴影让觉得莫测而危险。
　　人鱼的脖子上挂了一串用牙齿拼接而成的项链，从牙齿的大小和形状来看，是小型大白鲨的牙齿。
　　而在人鱼的脖侧颈下方靠近锁骨一点的位置，有两个像扇贝形状的支出来的薄膜，正在水里轻轻的浮动，这应该就是人鱼用来呼吸的鱼晒。
　　谢谨歌用笔快速记录着，视线从人鱼的锁骨处继续往下观察。
　　这条人鱼的胸膛宽厚结实，腹部的线条纹理清晰，肌肉块块分明，起伏之间充满着一种原始的力感和爆发力。
　　单单从上半身来看，人鱼的外形几乎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而从人鱼的腰腹再往下，便是和人类的双腿相差得天差地别的鱼尾。
　　在甲板上的时候谢谨歌估量这条雄性人鱼的身长有两米多，眼下在仔细目测发现人鱼的体长几乎接近三米。人鱼的鱼尾是一种如同深海的墨蓝色，并不是纯粹的漆黑，也不是纯色的蓝色，是在两者之间的颜色。
　　鱼尾上有着整齐的鳞片，这些鳞片泛着冷幽的光泽，无不透着浓烈的肃杀之气，如同最危险的寒刃，能在顷刻之间刺穿人类的皮肤。
　　谢谨歌的视线又在人鱼平坦的胸膛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女性的特征，是雄性人鱼的可能性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当然也不排除人鱼可能是雌性同体的两性生物，就像一些鱼类一样，在成年后完成自动分化。
　　谢谨歌将这一可能性记录在笔记本上。
　　为了进一步得出更准确的猜测，谢谨歌将目光移向了人鱼的腰腹之下。若是这条人鱼是一条雄性人鱼，那么人鱼用来繁衍的物体又会是在哪里？
　　谢谨歌的目光平静而专注，认真的在人鱼腰腹之下的鱼尾上仔细的观察。
　　他的眼神中不带任何旖旎的色彩，也没有其他多余的心思，然而在谢谨歌按照一个成年男性的人体比例，来纵向衡量到人鱼的那个地方可能在的位置时，人鱼的眼瞳变得更加的幽暗和深邃，如同一个无边危险的漩涡，搅动着谢谨歌，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陷入他眼神里的人拖进广袤无底的黑色深海。
　　人鱼的神色变化让谢谨歌有了思量，他往前走了一步，更近距离的观察人鱼。
　　这下，他与人鱼的距离几乎只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
　　谢谨歌的视线停留在让人鱼的神色发生变化的位置，在谢谨歌的目光下，那原本是平整鱼鳞的地方竟然向两边发生了细微移动，紧接着，移开的鳞片之下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人鱼在他的目光之下有了最直接的反应。
　　雄性人鱼。
　　谢谨歌一脸平静的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四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第一个故事大概就是半现实向半虚构的设定
　　并没有用那种人鱼普遍存在的世界观
　　因为想写出那种人鱼是玄幻又神秘特别的存在，而这样特别的存在又只对主角受一个人特别
　　…………
　　然后看过我其他文的小可爱应该都知道，我比较喜欢写那种性格强势的万人迷受，所以这篇文的受也会不是那种可爱软糯型
　　我比较喜欢那种强强，势均力敌的感情

第5章 深海人鱼
　　就目前而言，已知的鱼类的繁殖有大致有三种方式，卵生、卵胎生以及胎生，大多数的鱼类都是通过第一种体外受精的方式来进行种族的繁衍。
　　只有极少数的软骨鱼类，比如灰星鲨和黑线银鲛等是通过体外受精的方式孕育后代。而这类鱼种用来繁衍的器官大多数是位于位于腹鳍的内侧或者下侧，类似于一对棒状的结构，由软骨作为支持。
　　在正常情况下时，会被一个特别的鳞片遮挡掩盖，这个鳞片被称呼为生殖孔鳞。
　　关于这一点，这条雄性人鱼所表现出来的直接反应倒是与少数胎生的软骨鱼类有些微妙的相似。
　　不过人鱼显然不是普通的鱼类，或者说是人鱼是一个不属于鱼类、也不属于人类的全新的物种。
　　谢谨歌冷静的分析着，视线在人鱼起变化的部位观察，不带有任何的桃色和旖旎心思，然而与谢谨歌过于平静的反应相比，这条雄性人鱼的目光却越来越暗沉而幽深。
　　那原本是幽蓝色的瞳孔逐渐变成了一种如黑雾一般的浓黑，瞳孔里闪烁着侵略性十足的凶光。
　　在谢谨歌的目光之下，孔鳞的遮挡变得越来越薄弱，内部的软骨也变得越来越喷张，仿佛下一秒这条雄性人鱼就会露出最原始最野性的渴念来。
　　谢谨歌现在暂时还无法判断这条雄性人鱼此刻的反应是因为处于生理性的发情期，还是因为单纯的被他看着才起了变化。
　　若是前者，倒是还算正常。
　　若是后者，那么则说明了这条雄性人鱼对于人类，至少是存有着一定的看知，这也变相的说明了这个物种与人类的审美有接近性和相似处，如果再往大胆的方向设想，或许还存在着与人类交流的可能性。
　　海洋里的生物有声音，颜色，水流和信息素这四种交流方式。
　　谢谨歌清楚的记得这条雄性人鱼之前的笑声，那笑声极为醇厚，若不去仔细辩听，甚至和人类男性的低音炮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但如果仔细听之后，就会发现，这条雄性人鱼的声音里有一种隐隐的暗哑，如同一种泡在深海里的波流。
　　这样的低声在水里若是长时期发出频率，很可能会让人类听得耳膜发震，进而产生头脑发涨的感觉。
　　谢谨歌一把合上笔记本，转身走到案台前拿起对讲机联系陆辰绰。
　　他需要验证这条雄性人鱼与其他鱼类是否存在着交流，若是存在交流，又是通过各种方式传递信息的。
　　“我需要几条食人鱼，如果可以，最好是肉食性的红腹锯鲑脂鲤。”
　　谢谨歌对着对讲机说话间，人鱼的目光一直紧盯着谢谨歌，由于角度的缘故，谢谨歌此刻恰好是侧面对着人鱼的。
　　人鱼的视线如有实质般的在谢谨歌的侧脸轮廓上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谢谨歌那随着吐音而一张一合的双唇上。
　　谢谨歌的唇较为薄一些，唇色如水，柔软却也有些寡淡，唇线分明而利落，无不透着一种冷淡与薄情。但这样的双唇却为谢谨歌整个人增添了一种禁欲至极的清冷色彩，在一双桃花眼之下，显得又欲又冷。
　　当他看着你的时候，看得久了便会让人有一种想要用手抚弄或者是用唇亲吻，然后将这淡色的柔软染得娇红的冲动。
　　人鱼的视线变得越来越凶狠和露骨，瞳孔深处那**裸的野性与锐利比毒蛇还要更让人背脊发凉，他深深的凝视着谢谨歌的双唇，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等谢谨歌说完话放下对讲机的时候，人鱼已经将目光深处的欲色收回，但人鱼那腹部下的孔鳞位置与方才相比，丝毫没有减弱的变化，这也昭示着这条人鱼此刻仍旧处于一种情绪上涌的状态。
　　谢谨歌看着人鱼，人鱼也在看着谢谨歌。
　　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水箱，两道视线相撞到一起。
　　谢谨歌的眸子里倒映出了人鱼的模样，而人鱼的瞳孔却是一片纯粹的幽黑，如同深不见底的海域，蕴藏着无数未知而神秘的危险。
　　谢谨歌作为海洋生物学家，面对这条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鱼，说不激动那是假的，但他向来情绪起伏不大，很容易就能调整出最冷静的状态。
　　谢谨歌重新打开笔记本继续记录。
　　大概过了两分钟，实验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陆辰绰带来了五条谢谨歌所需要的食人鱼。
　　他们现在已经处在了大西洋这片海域里，要抓到食人鱼并不算困难。
　　红腹锯鲑脂鲤食人鱼算是食人鱼中最为凶残的，然而这几条食人鱼在被陆辰绰用从玻璃水箱里延伸处的管道放进水箱里之后，竟然完全不敢靠近这条雄性人鱼。
　　五条性情凶残的食人鱼竟然胆小的挤在最底部的角落里，吓得不敢乱动。
　　而与食人鱼明显的恐惧相比，水箱里的雄性人鱼却连一个眼神也没有扫向这水箱里第二个种族。
　　这些食人鱼对这条雄性人鱼有着天生的畏惧，如同一种最绝对的等级压迫。
　　就目前水箱里的变化，谢谨歌暂时还是无法判断出人鱼的交流。不过倒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这条雄性人鱼的孔鳞下的欲色在食人鱼进入水箱里之后，很快就转变成了正常状态。
　　谢谨歌沿着水箱的外部走动，更全方位的观察这条人鱼，很快他就发现人鱼的手背上那道在甲板上时被他用匕首刺中的伤口已经完全恢复了。
　　小麦色的皮肤上浸润着莹润的水流，手背处光滑平整，看不出有一点曾经受伤过的痕迹。
　　这条雄性人鱼的自行治愈的能力极强。
　　谢谨歌的神色微冷，按照这条人鱼的自我修复速度，他射中的那一针麻醉剂量，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心思转念间，谢谨歌立刻转身走向放置在墙面固定的药物储藏柜，将麻醉剂注射进了胶囊子弹里装上麻醉枪中。
　　而就在这时，原本平稳回航的船只突然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嗡嗡嗡嗡”一阵急促刺耳的警报声也随之响起。
　　谢谨歌的身体由于船只的剧烈摇晃也开始变得左右摇摆，为了保持平稳，他只好抓住身旁的把手。
　　外面究竟发生究竟什么！
　　很快，谢谨歌的疑问有了答案，全副武装的陆辰绰神情凝重的来到了实验室，向谢谨歌简单说明了外面的情况。
　　他们的船只遭受到了两只大王乌贼的攻击！
　　而两只大王乌贼，极有可能就是人鱼之前杀死的那只大王乌贼的同伴。
　　此刻，船只外面，大王乌贼似乎把他们这些人类当成了报复的对象，疯狂的用触角撞击着船只。
　　即便这两只大王乌贼并没有之前和人鱼搏斗的那只乌贼的体型大，但这两只大王乌贼的行动却十分的灵活，它们用巨大的触角缠绕着船只，吸盘牢牢的吸住船板使劲的搅动。
　　这两只大王乌贼或许是寻着死去的大乌贼的气息找来的，或许是人鱼通过某种超声波的传播。
　　谢谨歌身处的实验室是整个船只上最为安全系统最为严密的地方，陆辰绰看了一眼水箱里的人鱼，又看了一眼谢谨歌，神情严肃的说道“谢博士，你就待在这里，如若必要，请穿上救生衣。”
　　谢谨歌点了点头“小心。”
　　他本就没有打算出去，他是研究员，不是各方面都受过专业训练的特警战士，出去与大王乌贼搏击，说不定还会成为那些队员们的顾虑。
　　陆辰绰离开实验室之后，整个房间里又只剩下了谢谨歌和水箱里的雄性人鱼。
　　人鱼盯着谢谨歌，目光中浮现出了一抹嘲弄。
　　谢谨歌微微眯了眯眼，拉开了旁边的按钮，让水箱里延伸出一个直径很小很小的管孔，然后举起手中的麻醉枪，不由分说的拉枪上膛，对准了水箱里的人鱼。
　　然而，谢谨歌还没有来得及扣下扳机，船只突然发生了几乎六十度的剧烈偏移，这一瞬间，谢谨歌的身体因为惯性而猛的往前倒去，□□也因此甩了出去。
　　是大王乌贼正在将船只拖入水中！
　　在一阵枪声中，“砰”得一声巨响，船只的底部被乌贼的触角撞出了一个大洞，波涛汹涌的水流顺势涌了进来。
　　船只已经快被摧毁了！
　　与人类这边的危机相比，水箱里的人鱼却露出了一丝兴味，这条人鱼似乎清楚的知道实验室外面的情况。
　　人鱼就安静的待在里面看着，谢谨歌从这条人鱼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兴味。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蓝色海域里，人类在巨型的海洋生物面前显得渺小极了，一旦没有了武器，便很有可能成为猎物。
　　大王乌贼的攻击越来越浓烈，中枪之后的乌贼性情越来越暴躁，发疯似的收紧着触角拖着船只往水下沉入。
　　“滴滴滴滴滴滴”
　　水箱外的防护罩系统出现了严重的故障，大王乌贼的攻击毁坏了设备装置，涌进来的海水此刻已经有半米多深。
　　在防护罩打开的前一秒，谢谨歌忍着后腰被撞击到的钝痛，捡起麻醉枪扣下扳机对准人鱼的额头射了过去。
　　然而麻醉子弹在即将打中人鱼的瞬间，被人鱼闪躲开了，他的身形快如闪电，远远超过了人类的肉眼所能够捕捉的速度。
　　下一秒，人鱼的尾巴一动，直接甩开了谢谨歌手中的麻醉枪。
　　谢谨歌的手被震麻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人鱼就已经游到了他的面前，将谢谨歌整个人牢牢的固定在了墙壁与自己的身体之间。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鱼，谢谨歌的瞳孔猛的瑟缩了一下，“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人鱼就突然埋下头，在谢谨歌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顿时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在半是海水的空气中弥漫出来，谢谨歌雪白修长的脖颈上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尖锐的疼痛使得谢谨歌的眉头紧皱起来，他的眼神冷得吓人，这条雄性人鱼把他当成了猎物，谢谨歌毫不怀疑下一秒人鱼或许就会撕扯着他的皮肤，将作为食物吞食进肚子里。
　　谢谨歌的神经紧绷着，身体处于了最戒备的状态，头脑却越发冷静下来。
　　他必须快些摆脱这种被压制的状态！
　　谢谨歌脑海里的思绪飞转着，而人鱼已经开始吮吸起了他体内的鲜血。
　　谢谨歌不知道此刻自己对于这条人鱼来说，口感和深海里的其他猎物有什么区别。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体内的血液在渐渐流失。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人鱼因他的血液而满足以至于放松了压制力道的时候，谢谨歌抓准时间从口袋里摸出了匕首狠狠刺向了人鱼的腰腹。
　　据他之前的观察，这里是人鱼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里相对较弱的部位。
　　而他用的这把匕首正是之前在甲板上刺中人鱼手背的那一把，他本来是打算放进抽屉里，却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起了重用。
　　虽然被刺中的人鱼并没有因为腰腹处被的疼痛而离开谢谨歌，不过人鱼却停下了吸食谢谨歌血液的动作，转而伸出了舌尖，开始用舌头轻柔的舔舐起了谢谨歌脖颈处的伤口。
　　这条雄性人鱼的舌头上有着像颗粒一般的粗粗的小凸起，又有点像是倒刺，不似人类的舌苔那样平整光滑。
　　所以即便此刻人鱼的动作可以说是十分的轻柔，但这样缓慢摩擦到谢谨歌皮肤上的时候，依旧让谢谨歌感觉到了一种又痒又钝痛的刺麻感，这使得谢谨歌不禁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哼。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利威尔小鱼干、昳星、西瓜霜的地雷
　　………
　　啊啊啊写这篇文的时候好忐忑啊，第一次写这种类型的，把不准小可爱们到底喜不喜欢看
　　呼！我会尽量写出我心里想要表达的效果，比心
　　…………
　　谢谨歌:这条鱼把我当成了猎物
　　人鱼:是，你是我的猎物
　　谢谨歌:所以你要吃了我？
　　人鱼:是，我要吃了你

第6章 深海人鱼
　　这低低的闷哼声与谢谨歌平日里说话时的声音截然不同，谢谨歌的嗓音是一种宛如冬日里山间清泉流淌的冷冽，再加上一贯平淡的语气，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山巅的寒冰。
　　然而此刻，这忍耐的低哼里带着一种隐约的压抑和克制，有点像是一只高贵的小猫发出的喃呢声响，就这么传递到人耳膜里的时候，有一种挠人心窝的痒。
　　听着这声音，人鱼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幽暗的眼眸深处划过了一抹兴味，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这条人鱼开始越发卖力的用舌尖舔舐着谢谨歌的脖颈，不断摩擦着谢谨歌光滑细腻的皮肤，似乎想要借此让谢谨歌再次发出方才那样不同以往的夹杂着忍耐意味的低哼声。
　　原本紧绷的氛围也渐渐变得诡异起来。
　　脖颈处又痛又痒的感觉让谢谨歌皱紧了眉头，那种舌头舔过时湿漉漉的粘稠感如此清晰的传递到了谢谨歌的感官里。
　　砰砰砰
　　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之下，谢谨歌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此刻这压制住他的人鱼有着多么强悍的力量。
　　谢谨歌之前趁机观察过这条雄性人鱼的牙齿，从外观来看似乎和人类的牙齿没有太大的区别，但眼下，谢谨歌一点也不想用自己来试验这条体型强壮的雄性人鱼，其牙齿究竟有多大的咬合力。
　　他的身体被禁锢在人鱼与墙壁之间，胸膛处隔着衣衫布料贴到了人鱼健硕结实的胸膛。
　　人鱼的上半身被水流润湿，透亮的水珠从他蜜色的肌肤上滚落，在灯光之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无不透着一种原始的野性和性感。
　　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谢谨歌闻到了来自于人鱼身上的味道，并不是海洋生物特有的腥味，而是一种非常独特的味道，像深海涡流下最的幽冷和莫测的暗香。
　　由于人鱼的头埋在谢谨歌颈侧的缘故，那幽蓝色的发丝也**的覆在了谢谨歌的身上，其中有好几缕甚至落到了谢谨歌的脸颊上，就像是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水中毒蛇缠绕着谢谨歌，带着一种冰冷的凶险感和压迫感，强势的将自己的气息染到谢谨歌的身上，勾得谢谨歌的身体泛起了隐约的颤栗。
　　船只外面，陆辰绰他们和大王乌贼的搏击越来越激烈，而船只也摇晃的越来越厉害。
　　随着时间的流失，灌进房间里的海水越来越多，水位也变得越来越深。
　　谢谨歌的身高有一米八一，然而这水位却已经快淹没到他的肩膀处。
　　脖颈处那被人鱼的舌头舔过的异样感觉越发明显，谢谨歌紧闭着双唇，不让自己再次发出方才那种多余的声音。
　　他的视线透过人鱼的肩膀冷冷的看向前方，幽黑的瞳孔里闪动着冷锐的寒光。谢谨歌不知道此刻这条人鱼是单纯的觉得好玩所以想要戏耍他，还是准备等兴趣消散之后才将他吞食入腹，就如同猫对待逃不出掌中的老鼠那般。
　　但人鱼不是能掌握老鼠生死的猫，而他谢谨歌，也不是胆小怯弱的老鼠。
　　谢谨歌的眼神微闪，下一秒，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直接就着此刻的姿势加重了力道，狠狠地刺向了人鱼腹部的更深处，然后有技巧性的移动着手腕，用最锋利的匕刃尖端不断搅动着人鱼表皮之下的血肉。
　　顿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充斥进整个空间。
　　谢谨歌能明显感觉到有粘稠的液体正顺着匕首流到了他的手上，是人鱼的血液。
　　谢谨歌冷笑一声，几乎要将刀柄都一同刺入进去。
　　人鱼的气息在这一瞬间猛地加粗，而这粗重的呼吸突然让谢谨歌微微一顿，竟然在这样危机的关头有了片刻的分神。
　　谢谨歌有些惊讶，人鱼有鱼晒，却可以像人类一般呼吸！
　　这是不是说明如果再刨除水源的问题，人鱼甚至可以在陆地上长时期的生存？
　　谢谨歌在脑海中分析着，而人鱼也在这时候停下了舔舐的动作，他抬起了头，正面直视着这个刺中腹部的人类。
　　人鱼盯着谢谨歌的眼睛，眼神沉得可怕。
　　四目相对间，谢谨歌从人鱼的瞳孔里看到了一片幽深的浓黑，像看不见底的深海，似乎潜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谢谨歌的相貌已经算得上是得天独厚，在人群中绝对是万里挑一的存在，而这条人鱼，有着与谢谨歌截然不同的美丽，这种美丽是深邃的轮廓下所赋予他的英俊和野性。
　　此刻，人鱼长而浓密的睫毛上还浸着莹润透亮的水珠，鸦羽般的睫直直的伸长着，垂下眼帘凝着谢谨歌的时候，睫毛隐隐遮住了一部分眸子，一眼看去，让人有一种被吸入进去的错觉。
　　谢谨歌得承认，人鱼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的确有着蛊惑人心的奇异魅力。
　　不过谢谨歌并不是会被外貌所轻易吸引的人，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鱼，他冷静的分析着利弊，权衡着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他一边无惧的与人鱼的目光对视着，一边在水下两手慢慢移向身旁的储物柜。
　　他记得储物柜里有几个注入了麻醉剂的针，虽然那麻醉剂并不是浓缩之后的高浓度，但此刻谢谨歌倒也顾不得计较那些了。
　　只要能暂时拖住这条人鱼，就已足够。
　　但人鱼的警觉性显然比谢谨歌想象的还要更高更高，谢谨歌的另一只手才刚刚移动，水流中细微的波澜就让人鱼瞬间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而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人鱼的双手就已经握住了谢谨歌纤细柔韧的腰身，直接将他整个人甩到了两米远的实验台上。
　　“唔”谢谨歌的后背猛地撞击到了实验台上，痛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即便实验台上有一个三厘米厚度的垫子，对于谢谨歌来说也依旧是不小的冲击。
　　不用看，他的背部定然已是一大片淤青。
　　谢谨歌痛苦的表情让人鱼顿了一下，一直闭着的唇角突然扯出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他似乎是在思索，又似乎是在嘲弄着人类的脆弱和娇气。
　　人鱼拔掉了插入进腹部的匕首，瞬间游到了谢谨歌的面前。在这摇晃下坠的房间里，人鱼在谢谨歌起身前先一步将谢谨歌禁锢在了实验台上。
　　看着正上方的人鱼，谢谨歌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很少有像现在这么被动的时候，这种被压制的感觉让他感到十分不舒服。
　　骨子里的骄傲使然，即便人鱼有着远超于人类的强大力量，只要有行动的机会，谢谨歌就不会允许自己一直处于弱势。
　　就在人鱼将身体覆盖下来的这一瞬间，谢谨歌屏住呼吸，直接按下了实验台左侧的按钮。
　　只听“砰”得一声，一阵浓郁的白雾从实验台的四个边角喷洒而出，如同高压水枪一般直直朝着处于正上方的人鱼喷去。
　　人鱼下意识的用手臂遮挡，而谢谨歌趁着这个空挡对准人鱼腹部的伤口狠狠踹上了一脚，然后动作利落的翻身跳下了实验台。
　　那喷洒而出的雾气里有麻痹神经的作用，既然人鱼能够如同人类那般呼吸，那么在方才那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就极有可能摄入了那雾气。
　　谢谨歌没有再理会人鱼，他迅速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装着试管的透明袋子，然后抓住粘合着墙壁的扶手快速往房间外移动。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时候船只下层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而那种被大王乌贼撞击的剧烈摇晃感也没有了。
　　“谢谨歌谢博士”
　　谢谨歌听到了陆辰绰的声音。
　　谢谨歌不知道陆辰绰他们和大王乌贼的搏击究竟胜负如何，不过从目前这突然平稳下来的状态来看，似乎是将局面稳定了。
　　不过这只船显然不能够再继续行驶，他需要出去跟陆辰绰他们会和，坐上备用的小船。
　　谢谨歌一边想着一边走握紧了手中的袋子。
　　试管里装着人鱼的血液，是他当时在甲板上用匕首刺中人鱼后，从刀刃上提取出来的。只要有这个东西在，回去之后他就可以对人鱼的基因进行更细致深入的研究。
　　只不过，很多时候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朝着一个有利的局势顺利发展着
　　谢谨歌还没有到门口，四周突然就响起了一阵十分悦耳动听的歌声。
　　这歌声婉转悠扬，娓娓缓缓，如同天籁，起伏的旋律里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能让人的思绪和反应力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谢谨歌被人鱼吸食了血液本就有些失血过多，再加上方才那后背处的猛烈撞击，此刻听着这歌声，他的脑袋开始眩晕，眼皮沉重，意识也逐渐变得涣散。
　　谢谨歌摇晃了一下脑袋，想要保持清醒，然而后颈却突然受到了一记打。
　　是那条人鱼！
　　谢谨歌的脑海里只来得及反应这一点，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在身体倒下去的这一瞬间，谢谨歌的后背贴到了一个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胸膛。
　　他整个人就这么落进了一个冰冷而危险的怀抱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青笑人，花謝夕顏，涉江而过，皮皮，少不更事，望潮的章鱼的地雷
　　……………
　　疯批攻已经开始出手了
　　人鱼:你是我的
　　谢谨歌:想屁吃呢
　　…………
　　话说这两货还没有开始正式的对话，不过也快了快了哈哈

第7章 深海人鱼
　　沉很沉
　　等谢谨歌从迷迷糊糊的思绪中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眼皮沉得厉害，他想要睁开双眼，然而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舔舐着他的脸颊，那种湿润粘稠的触感，以及那独特的小小突出的倒刺那条雄性人鱼用舌头在他脖颈处舔过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谢谨歌回忆起他昏倒之前发生的事情，船只外那突然响起的美妙女声，用起伏轻缓的音调哼唱着不知名的优美旋律，婉转动听的歌喉如同这世界上最悦耳美丽的天籁。
　　而他的意识正是在听到那歌声之后才开始涣散的，那声音里有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美人鱼的歌声。
　　谢谨歌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陆辰绰他们又究竟都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在听到美人鱼的歌声后陷入了昏迷，不过此刻，显然他也顾不上去担忧别人的安危了。
　　他整个人被一股霸道的侵略气息所包围，耳畔处徐徐吹拂的风声，他似乎正处于一处海滩上，因为他能感觉到有海水在拍打着他的双脚。
　　人鱼身上那独特的冷香味道强势的涌入进他的鼻息之间，脸颊上被舔舐的感觉让谢谨歌觉得十分不适。
　　谢谨歌紧闭着双唇，尝试着睁开眼睛，然而却依旧无果。他根本动弹不了，不仅仅是眼睛，四肢也是麻痹着的，胸口更是如同有千斤重的石头在压着。
　　这种意识明明已经完全清醒，身体却仿佛还处于一种沉睡中的状态就像是鬼压床一般。
　　但鬼压床只是一种心里上的压迫，此刻压在他身上的雄性人鱼，或许比那虚无缥缈的恶鬼魂魄更让人胆战心惊。
　　谢谨歌不知道这条雄性人鱼究竟把他当成了什么，普通的那些海洋生物并没有如此丰富的情感变化和认知，但这条人鱼有着很高的智商，甚至与人类相比，都有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谨歌可以从那些海洋生物的表现里用习性规律和他个人的经验，快速分析出这些生物的需求和表达，却无法猜出这条人鱼的心思。
　　人鱼是属于高智商的物种，而人类对于人鱼的认知，却还太少太少。
　　谢谨歌正想着，人鱼却突然不在用舌头舔舐谢谨歌的脸颊，而是开始从谢谨歌光洁的额头慢慢往下滑过，然后顺着谢谨歌挺直的鼻梁移动，最后来到了谢谨歌紧闭着的双唇上。
　　在人鱼的舌尖触碰到谢谨歌的上唇瓣的这一瞬间，谢谨歌的身体骤然紧绷起来，脸色变得冷冽而肃杀。
　　而人鱼的眼神，也在舌尖触碰到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唇瓣时，变得幽深而暗沉，瞳孔深处流转出了凌厉又霸道的掠夺之意。
　　谢谨歌虽然无法看到人鱼眼神中所浮现出的情绪，却能感觉到人鱼的目光入冰冷的刀锋正在他的脸色一寸一寸刮过，就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之入腹一般。
　　谢谨歌的心情难得变得有些焦躁。
　　眼下的处境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糟糕。
　　人鱼用幽深的视线深深地凝着被自己压制在身下的谢谨歌，灵活的舌尖在谢谨歌的上嘴唇上缓缓摸索，恶趣味的搅动着谢谨歌的唇珠，欣赏着谢谨歌那越发冷沉的面容。
　　谢谨歌的唇原本是如水一般的淡色，然而此刻在人鱼的逗弄之下，这浅色的唇瓣开始逐渐变红。
　　莹润透亮的水珠附着在这形状优美的唇瓣上，这由淡变红的颜色就如同初夏的桃花从粉白变得艳红，灼灼开放间，娇艳欲滴。
　　这样的色彩使得谢谨歌眉宇之间那种不可侵犯的清冷都变成了一种别具一格的禁欲风情。
　　人鱼的眼睛危险的半眯起来，似欣赏，更似陶醉，看着下方的谢谨歌，人鱼贪婪的将舌尖移动到了谢谨歌的唇缝之间。
　　这唇齿之间所流泻而出的清冷幽香对于人鱼来说就像是一种强烈的蛊惑剂。
　　身下的人类让人鱼觉得十分的可口，不过这种可不并不是想这人类吃掉血肉的欲念，而是一种比这个更深层次也更焦灼炽热的心里渴望。
　　人鱼的呼吸变重了，他想要入侵谢谨歌的口腔，然而谢谨歌紧抿着薄唇，拒绝人鱼的探入。
　　谢谨歌感觉到了一种屈辱感，这种被冒犯的感觉让他一贯冷静的内心不了遏制的愤怒起来。
　　也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磁性的笑声在他的耳畔处响起。
　　是人鱼的笑声。
　　在这意味不明的笑声之后，人鱼的舌尖就退离了谢谨歌的双唇。
　　然而谢谨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感觉到了有一只手正在他的衣领处动作着，似乎是在解他的衣衫。
　　这手很粘稠，带着蹼膜，是人鱼的手。
　　在人鱼的指甲不经意间触碰到谢谨歌皮肤的时候，谢谨歌的身体泛出了细小的疙瘩。
　　他忍着这种强烈的不适感，试图用听力来辨别周围的情况，然而耳畔除了呼啸的风声外就是人鱼的呼吸声。
　　在感觉到锁骨处一阵冰凉之后，谢谨歌本能的感觉到了一种危机“你”
　　谢谨歌的话还没有说完，人鱼的双唇就在谢谨歌的眼皮上轻轻吻了一下。
　　下一秒，谢谨歌发现自己的眼睛不沉重了，他睁开了双眸，入目的就是人鱼放大的容颜。
　　他和人鱼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人鱼只要再稍微往下一点，他们的鼻尖就会碰到一起。
　　再如此近的距离之下，谢谨歌注意到人鱼的眼睑位置有一道墨蓝色的眼线，左眼尾处微微上挑出一个形状怪异的图案，晕开的颜色如同某种古老又神秘的图腾。
　　这使得人鱼身上那种鬼魅莫测的幽暗气息越发的浓厚，而人鱼的眼睛正紧盯着谢谨歌，眸色里闪动着凶狠又懵懂的光芒。
　　看起来天真又残忍。
　　谢谨歌的身体虽然还是无法动弹，但视线的恢复让他很快冷静了下来，他的脸上不见丝毫的慌乱和惧怕，就这么冷冷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鱼。
　　人鱼有着极高的智商，是区别于人类却有着和人类一样智力甚至更高的一个全新的物种。谢谨歌不知道此刻这条人鱼的内心究竟是如何作想的，但他能感觉得出来，这条人鱼并不会吃他，短时间内也似乎没有要他性命的意思。
　　但这一点也没有让谢谨歌觉得放松或者是稍微欣慰，因为人鱼不打算吃他，是因为抱着更让他觉得厌恶的戏耍心思。
　　谢谨歌将视线从人鱼的脸上移开，开始打量起四周，他似乎是在一个无人的荒野小岛上，脚的方向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海水，右侧方很远处有茂密的灌木丛。
　　不知道如果穿过那片灌木丛，是否能在树林的另一边找到离开这片荒岛的路线。
　　谢谨歌的目光偏移让人鱼有些不悦的抿起了唇角，人鱼似乎是不满意谢谨歌的分神，他皱起了英挺的剑眉，伸出双手捧住谢谨歌的脸颊，强势的让谢谨歌的目光移回到自己身上。
　　人鱼滑腻的掌心贴合着谢谨歌细嫩光滑的脸颊，一股凉意直直的传递到了谢谨歌的皮肤里。
　　谢谨歌的体温比起一般人来说已经是偏低了，但这条人鱼的温度显然比他身体的温度还要更低更低。
　　或许是因为不久前才下了一场雨的缘故，天空显得格外的澄澈和蔚蓝，太阳高高悬挂在飘动的云层间，在海滩上洒下了一片浅暖色的光晕。
　　炽热的光线照在人鱼的身上，折射出来的黑色阴影便顺势笼罩在了谢谨歌的身上。
　　这些明媚的光晕不仅冲淡了人鱼身上那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让人恐惧的深海气息，还将人鱼锋利的棱角轮廓柔和了些许。
　　人鱼原本的发色是像海草一般的黑蓝，此刻，在阳光下，这发色上泛出了淡淡的美丽光泽。
　　连一向不太注重外表的谢谨歌也不得不承认，这条雄性人鱼很美，这种美并不是指那种艳丽的漂亮，而是一种成熟又锐利的英气勃发。
　　没有经历过任何世俗的染指，裸露着最原始的野性和最凶狠的锋芒毕露。
　　谢谨歌在看人鱼的时候，这条人鱼也在打量谢谨歌。
　　谢谨歌的容貌很美，平日里因为不爱笑而显得冷冽不可侵犯，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感。但是此刻，他身上的衣服还没有完全干透，被海水润湿之后的衣衫湿润的贴在他的身体上，完美的勾勒出了的身体曲线。
　　柔韧劲瘦的腰线，修长笔直的双腿。
　　无不透出了一种又纯又欲的性感来。
　　偏偏他的眼神又是那么的平静冷淡，这样的强烈反差让人忍不住得想去玩弄和破坏，让那如寒冰一般清冷的眸色里只余下散不去的妩媚和春情。
　　人鱼蓦地笑了一下。
　　下一秒，人鱼俯下身在谢谨歌敞开的衣领口处深深的嗅了一下，然后腰腹之下的鱼尾开始轻轻摆动着，用孔鳞处的不平整似有若无的摩擦着谢谨歌的腿部。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在谢谨歌的目光之下，探向了谢谨歌那敞开的衣领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青笑人x2，弥。扔x2，42115867，v就好v的地雷jiieee的手榴弹
　　…………
　　歌歌:你是人鱼不是泰迪
　　…………
　　咳咳那啥，攻受之间的互动我又习惯性的过分细节了（捂脸）

第8章 深海人鱼
　　谢谨歌的瞳孔因为人鱼的动作而骤然放大，身体暂时还无法动弹的他，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人鱼用那湿润的大手在自己光洁的下巴处摩挲。
　　而腿部的触感更无不在告诉着谢谨歌，这条雄性人鱼的情绪正处于一种逐渐上涌的状态。
　　人鱼的鱼尾上那一块块整齐漂亮的鳞片坚硬又滑腻，隔着一层布料，直直的烙着谢谨歌的皮肤，提醒着他此刻被这深海物种所压制的处境。
　　谢谨歌的目光冷冷的直射着人鱼，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或许人鱼早就已经被谢谨歌一刀一刀的凌迟干净了。
　　而比起谢谨歌眸色里全然的冷冽，人鱼的瞳孔里则带着一丝好奇和似有若无的戏弄。他控制着手中的力道，用有着蹼膜的手轻轻的摩挲着谢谨歌的脖颈，再用尖锐的指甲刮着谢谨歌那精致小巧的锁骨。
　　人鱼就像是在玩一个十分有趣的玩具，手中那细腻光滑的触感似乎让他非常满意，于是他越发爱不释手的感受着谢谨歌这富有弹性的肌肤，那锐利幽深的眼眸都愉悦的半眯了起来。
　　然而即便人鱼放轻了力道，但是作为人类，谢谨歌的皮肤比起人鱼来说还是太娇嫩了。人鱼的蹼膜上有着极其细小的纹路，这些纹理摩擦到谢谨歌的皮肤时，仍旧不可避免的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一片醒目的红痕。
　　这种感觉对谢谨歌来说实在不算好。
　　一种隐约的焦躁感从谢谨歌的内心深处蹿升起来，他秀气的眉头微拧着，锁骨处那钝痛中带着些许痒麻的感觉让他根本无法忽视。
　　偏偏这人鱼的动作一点也没有因为红痕的浮现而停下来，相反，人鱼的眼神里浮现出了一抹贪婪和掠夺之意。看着谢谨歌的皮肤上那被自己弄出来的痕迹，人鱼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美妙的新事物一般，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开始慢慢往下探索。
　　“停下！”
　　也不管人鱼能不能听懂，谢谨歌实在没忍住冷声开口道。
　　而就在他这话音落下之后，人鱼竟然真得停了下来。
　　谢谨歌眼神一闪，他不知道这条人鱼停下来的原因究竟是因为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还是因为通过表情判断出来了他所要表达的内容。
　　谢谨歌习惯性的思考着，而人鱼又一次低低的笑了起来。
　　这一次，人鱼的笑声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还要明显，因为人鱼是压在谢谨歌身上的缘故，在人鱼低沉轻缓的笑声里，谢谨歌能清楚的感受到人鱼起伏的胸膛。
　　人鱼盯着谢谨歌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将双唇凑到了谢谨歌的耳边，在谢谨歌的耳畔处微张开性感的唇瓣，缓慢又生涩的吐出了两个字“谨歌”
　　人鱼的发音很不标准，语调也显得生涩极了，就如同是一个孩童刚开始学习说话时那般稚嫩。
　　但小孩子的声音是十分青涩的，或清脆响亮、或暖暖糯糯，而这条人鱼的声音，却是一种极其低沉的磁性，音色独特且厚重，就像俄罗斯的大剧院里所缓缓拉凑而出的大提琴声响。
　　谢谨歌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没有听错！
　　人鱼竟然开口说了话，而且还是念得他的名字。
　　“谨歌”
　　人鱼再一次念了出来，比起第一次，这次又要清楚很多。
　　人鱼为何会知道他的名字，还念了出来？
　　或许是这条人鱼在海水快要淹没船只的时候，听到特警队长和那些队员们这么喊他。
　　谢谨歌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从遇到这条人鱼开始，发生的一切于谢谨歌来说就像是一场梦，但谢谨歌是无神论者，他始终坚持认为一切事情的发生皆有缘由。
　　他很少有过于激动的情绪起伏，然而在这条人鱼身上，他尝到了焦躁，震惊和不安。在此之前，他一直在研究海洋生物学，这条人鱼的出现打破了他曾经几乎能肯定的很多理论。
　　这个世界上真得存在着人鱼。
　　而人鱼这个来自于海洋深处的物种，不仅能像人类一般在陆地上正常的呼吸，还有些极强的学习能力，能够快速模仿人类的语言。
　　谢谨歌不知道在这条人鱼身上他还会不会看到更多的可能性。他现在具体是身处于何地还无从得知，其他人也全部失去了踪迹，或许他可以利用这条人鱼，尝试着从这条人鱼身上获取想要的信息。
　　心思转念间，谢谨歌动了动双唇，正欲开口说话，人鱼却突然在这时候从谢谨歌的身上离开，紧接着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海水里。
　　谢谨歌微微一顿，对于人鱼突然消失的行为有些疑惑，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太过在意。
　　谢谨歌看了一眼蔚蓝色的天幕，在等待身体逐渐恢复行动力的时候，打量起了四周。
　　他是在一座无人的荒岛上，一面是大概，另一方则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被阳光晒得微暖的海水时不时的拍打着谢谨歌的双脚，细微的海风徐徐吹来，空气中都散发着清晰的因子。
　　如果谢谨歌不是被动的躺在这里，或许还真得会分出那么一点闲心来欣赏这番原生态的自然景色。
　　谢谨歌只能肯定是人鱼在他昏迷之后将他带到这里的，却无法判断出这距离他昏迷之后的那天晚上究竟是过了多久。
　　不过他能感觉到小腹有一种饥饿感。
　　但这种饥饿感并不是很强烈。
　　这也变相的说明了时间不会超过两天。
　　等四肢不在麻痹无法动弹之后，谢谨歌从海滩上坐起来，他活动了一下四肢，又用双手揉了揉两条腿。他忽略掉后背之前那被撞击的酸痛感，站起身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波光粼粼的色彩，浮动的涟漪里蕴含着海的浪漫与多情。
　　谢谨歌的目光在人鱼不久前跳下去的位置凝了几秒，随后平静的收回视线，摸了一下自己的制服口袋。值得庆幸的是，装着人鱼血液的试管还袋子里，并且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
　　而让谢谨歌稍微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那把刺中过人鱼的匕首竟然也在他的身上。
　　谢谨歌将匕首牢牢的握在手中，看向了另一方的森林，他要找找看陆辰绰他们是不是也在这片小岛上。
　　至于那条雄性人鱼，谢谨歌没打算在这样对他自己不利的处境下，还把时间浪费在关注一条有着高智商的凶残人鱼身上。就目前而言，找到陆辰绰他们才是最重要的。
　　收敛住心神，谢谨歌直接朝着森林的方向走去，他有过野外求生的经验，匕首在他的手上，作为一个能防守兼攻击的武器，对于谢谨歌来说已经足够了。
　　然而谢谨歌才刚刚走了十米不到，原本平静的海水突然掀起了一大片巨大的浪花，那条跳进海中的人鱼再一次出现了。
　　人鱼墨蓝色的发丝上浸着湿润的水流，在水中支起的上半身有着最完美矫健的体魄，在太阳光晕的照射之下，富有弹性的肌肤上泛着蜜色的诱人光泽。
　　恍惚之间，像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太阳之子。
　　英俊的外貌，完美的身体。
　　但太阳神阿波罗是阳光朝气的象征，而这条人鱼，是极其危险的深海物种，来源于危险的海底深渊。
　　人鱼的手上还拿着一条蓝鳍金枪鱼，在发现谢谨歌的意图后，人鱼的脸色瞬间下沉，下一秒他扔掉了手中的蓝鳍金枪鱼，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手对着谢谨歌的脚踝一绊。
　　人鱼这猝不及防的动作让谢谨歌一下失去重心倒在了沙滩上。
　　吃了一些细沙子的谢谨歌顿时有些火大。
　　他鲜少有像现在这么狼狈的时候，谢谨歌吐出嘴里的沙子，正要站起身，结果后背直接就被人鱼的身体压住了。
　　谢谨歌的衣衫原本在阳光下已经完全干透了，结果此刻因为人鱼这一趴，他后背上的衣衫布料再一次被人鱼身上所带出来的水流打湿。
　　人鱼似乎刻意放轻了重量，然而即便谢谨歌的后背没有感觉到那种沉重感，但他却被压制得无法翻身。
　　人鱼的身体就这么贴着谢谨歌的后背，谢谨歌能清楚的感觉到人鱼那随着呼吸而起伏的健硕胸膛，以及那纹理分明的腹部肌肉。
　　鱼类离开水里是无法呼吸的，但显然这条人鱼并不存在这个问题。
　　此刻，这条人鱼用双手牢牢的束缚住身下的谢谨歌，然后将下巴搭在了谢谨歌的肩膀上。
　　“谨歌”
　　人鱼从喉咙里发出了这一道低沉的声音，仍旧是缓慢的吐字，不过比起前两次，这次人鱼的发音里已经没有了那么明显的生疏感。
　　如果说人鱼前两次叫出谢谨歌名字的时候，语气里是一种新奇和愉悦的话，那么这一次，人鱼的声音里则多了一种强势的凶狠和警告意味。
　　显然，谢谨歌试图离开这里的行为似乎有些激怒这条人鱼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西瓜霜、青笑人、望潮的章鱼、柏虞的地雷
　　…………
　　人鱼:你要走？小黑屋警告！
　　歌歌:等我找到机会，实验台放血伺候！

第9章 深海人鱼
　　“谨歌谨歌谨歌”
　　人鱼将头埋在谢谨歌的颈侧，不断的在谢谨歌的耳边念着他的名字。每念出一声，人鱼的发音都要比上一次更加标准，念到后面，字音之间的停顿也没有了。
　　人鱼已经能熟练的叫出谢谨歌的名字。
　　“谨歌”
　　人鱼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慵懒磁性，这么喊着谢谨歌名字的时候，在暗含着警告和占有欲的情绪之中，还夹杂着几分稚嫩而纯粹的喜爱。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名字，然而在人鱼的口中，却仿佛被赋予了另一种更深层次的意思。
　　人鱼对谢谨歌整个人充满了好奇，似乎将谢谨歌看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并且表现出了很强的控制欲。
　　谢谨歌的嘴唇紧闭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身上更是散发出了浓浓的寒气。
　　此番这样被压制的状态让谢谨歌感觉到了难得的愤怒。
　　作为人类而言，他自认为曾经学习过的格斗和防身术让足已让他能在面对大部分危险的时候不至于陷入被动的处境。
　　然而此刻压制着他的不是跟他一个种族的人类，而是一条来自于深海的雄性人鱼。这条人鱼有着远超于成年男子的强壮体型，能游刃有余的与海洋中的大型捕食者进行搏斗，甚至可以轻松的就撕裂一条几十米长的大王乌贼。
　　咬合力更是未知。
　　这种实力的差距让谢谨歌感觉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焦躁。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虽然能听出来人鱼在念出他名字时语气里所表达出的情绪，却无法分析出这条人鱼的对他所表现出来的这一系列行为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
　　即便谢谨歌很不想承认，却也知道此刻他的力量在这条人鱼眼里，渺小的微不足道。
　　“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谢谨歌压抑着怒火，尝试着与人鱼沟通。
　　然而谢谨歌的话并没有让人鱼退开。不知道是因为人鱼听不懂谢谨歌的意思，还是听懂了却不在意。
　　人鱼埋在谢谨歌颈侧的头动了动，将厚度适中的双唇往谢谨歌的颈窝靠近了些许，然后再一次用鼻尖深深嗅了一下谢谨歌的肌肤所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目光深处流转出一抹贪婪和掠夺。
　　人鱼对于人类来说是一个近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秘物种，所以人类对于来自于深海的人鱼充满着好奇和探索欲。
　　而人类，对于人鱼而言，何尝不是一个新奇的物种。
　　人类对人鱼感兴趣。
　　反过来，人鱼亦然。
　　人类盯上了人鱼，而人鱼，盯上了谢谨歌。
　　此刻，人鱼用冰冷湿润的脸颊轻轻摩蹭着谢谨歌白皙细腻的脸颊，呼出来的热气尽数喷洒到了谢谨歌的皮肤上。
　　谢谨歌的身体猛地紧绷起来。
　　而人鱼似乎看出了谢谨歌身体的紧绷，嘴角微勾，低低的笑了起来，紧接着，开始变本加厉的靠近谢谨歌，十分亲昵的用唇瓣摩挲着谢谨歌那小巧精致的耳垂。
　　人鱼身上那如同深渊海域里的独特冷香涌入进谢谨歌的鼻息里，浓烈又沉韵，让谢谨歌根本无法忽视。
　　而人鱼将他压制之后所表现出的一系列行为像是猛禽在捕食开始前，在嗅着猎物身上散发出的诱人香息，又像是一种求偶试的亲昵。
　　这个认知，让谢谨歌的心中顿时蹿升出了一种强烈的不适，脖颈处被人鱼触碰到的皮肤也泛出了生理性的小疙瘩。
　　太莫名其妙，也太诡异了。
　　谢谨歌为自己竟然会产生人鱼可能是在求偶的想法感到可笑，然而脑海里的思绪却又不可避免的往与这想法类似的方向偏移。
　　谢谨歌冷着脸试图去拿被他重新放回身上的匕首，然而谢谨歌的手还没有触碰到刀柄，就被看出他意图的人鱼给拦住了。
　　人鱼直接用那有着蹼膜的手压住了谢谨歌的双手，这一瞬间，人鱼宽大的掌心中那湿润冰冷的触感让谢谨歌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凉意。
　　人鱼将谢谨歌的手完全压在了自己大手之下，宽厚的掌心牢牢的包裹着谢谨歌光洁的手背，没有露出一丝的缝隙。
　　谢谨歌不知道这么多人里面，为何这条人鱼独独就盯上了他。
　　或许是因为那一发致使人鱼被捕获的麻醉子弹是由他所打出去的，或许是因为在船只上的玻璃水向外，他是唯一一个观察人鱼并且人鱼目光对视的人类，以至于让这条人鱼认准了他这张面孔，又或许还有着其他不知名的原因。
　　然无论是哪种原因，都不是现在的谢谨歌所能仔细分析和思考的了。
　　眼下这样被动的处境对谢谨歌来说实在太不利了。
　　谢谨歌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的思绪飞速运转着，试图找出一个能摆脱此番处境的方法。
　　而就在谢谨歌思考间，人鱼的鱼尾突然摆动了几下，鱼尾下端形状漂亮的鱼摆来到了谢谨歌的两只脚之间，然后顺着谢谨歌的脚踝一点一点的往上移动。
　　谢谨歌身体一怔，无法忍受的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而因为谢谨歌这一挣扎，他的手便划到了人鱼尖锐的指甲。顿时，鲜红的血液从谢谨歌被划破的伤口处流了出来，空气中也很快就弥漫出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人鱼的动作因为这血腥味而停了下来。
　　他盯着谢谨歌的发丝看了几秒，又垂着眼帘看了一眼谢谨歌那只被自己的指甲划破的手。
　　最终人鱼还是离开了谢谨歌的后背，然后一个翻身侧躺在了谢谨歌的身边。
　　人鱼的下半身浸泡在海水中，上半身则是一只手用手腕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不容拒绝的拿起了谢谨歌受伤的那只手。
　　谢谨歌的手非常的漂亮，白皙修长，骨骼分明，每个指甲都修剪的十分整洁，指尖圆润如玉。
　　他的皮肤也是一种冷白。
　　虽然由于长期在实验室里做试验的缘故，谢谨歌的手掌心里有着薄薄的茧，然他的手背却是十分光滑和细腻的。
　　方才的挣扎使得人鱼的指甲划破了他的手背和食指的前端，即便只是轻轻擦到，但人鱼的指甲太过尖锐和锋利了，所以手上的伤口看着很深。
　　血液从伤口里流出，这些红色的血和更衬得谢谨歌的皮肤白得通透。
　　红艳的颜色，雪白的肌肤。
　　就如同是一片冰天雪地里盛开的红莲。
　　而这份红与白的对比，落在人鱼眼里，受伤的伤口便增加了一种凌虐的美感。
　　人鱼看着看着，眼神就加深了些许。
　　他紧紧的握着谢谨歌的手，指腹在谢谨歌的伤口周围稍微用了些力道按压，于是谢谨歌伤口处的血液滴落的更快了。
　　疼痛让谢谨歌感的眉头不自觉的拧了起来，不过谢谨歌并没有因此而出声。
　　“谨歌”
　　人鱼看了谢谨歌一眼，手中的按压停了下来，然后就这么盯着谢谨歌的眼睛，声音轻轻的念出了谢谨歌的名字。这磁性低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情款款的味道，就像是一个人类在亲昵的叫着自己的爱人一般。
　　此刻，人鱼的整个状态显得那么温顺又无害。
　　然而谢谨歌非但没有因此放松，反而越发的警觉起来。
　　在意识到自己这番状态无法抗衡这条强壮的雄性人鱼后，谢谨歌暂时收起了杀意，就这么冷冷的看着这条人鱼，只是目光依旧凌厉如刀锋。
　　实力的差距让谢谨歌在人鱼的面前暂时处于弱势的地位，但不代表他会束手无策的一直被一条人鱼压制。
　　人类的强大并不在于武力，而是在于用智慧研发而出的各种先进武器。若是等他找准了时机，他定然要让这条人鱼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谢谨歌的视线让人鱼微微顿了一下，不过很快人鱼就轻轻笑了起来。
　　这条人鱼似乎很爱笑，每一次笑容里都透出了强势又直白的情绪，他本就有着非常英俊的相貌，笑起来的时候便显得格外好看。
　　但人鱼的笑容不会让人觉得阳光和明媚，人鱼的笑容天真又残忍，带着不可莫测的危险。
　　人鱼率先收回了与谢谨歌对视的目光，然后将视线放在了谢谨歌手背上的伤口处。
　　两秒之后，人鱼将谢谨歌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唇边，然后伸出舌尖开始轻轻的舔舐起谢谨歌伤处口流出来的鲜血。
　　专注的眼神，温柔的动作。
　　就像是猛禽在为受伤的爱人清理着伤口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eleant的地雷的手榴弹
　　感谢西瓜霜和青笑人的地雷
　　…………
　　攻是那种占有欲很强的疯批，人狠话不多
　　受是那种不惹到他就没事，惹到他就毫不留情的性格
　　下一章人鱼和歌歌的互动就会升级~
　　对话也慢慢开始了~
　　………
　　然后昨天该了一下文案，到现在都还是审核状态，所以想问问小可爱们，能不能正常看到文章的文案简介啊

第10章 深海人鱼
　　但猛禽不会有着能同人类相比的智商，而人鱼不仅非常聪明还有着超强的学习能力。
　　谢谨歌猜不透这条人鱼的心思。
　　人鱼的舌苔并不光滑和平整，即便动作可以说是十分温柔，但那舌尖舔过谢谨歌伤口的时候，还是牵扯出了微微的刺痛。
　　人鱼的唾液里似乎有着能止血的功效，在人鱼将谢谨歌手背上的伤口所流出的血液全部舔干净之后，谢谨歌想要收回手，却被人鱼握得更紧了。
　　下一秒，人鱼冲着谢谨歌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在谢谨歌微疑的目光下，直接将谢谨歌受伤的指尖含在了嘴里。
　　这一刹那，一种异样的感觉瞬间席卷了谢谨歌的全身，指尖端那被包裹的湿润感更是让谢谨歌的神经都骤然变得紧绷起来。
　　人鱼的身体是湿润和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然而人鱼的口腔却又是那么的粘稠而温热。
　　指尖端那种炽热的感觉仿佛要将谢谨歌整个人都灼烧掉。
　　谢谨歌再一次尝试抽回手，然而人鱼紧握住他的手腕，让谢谨歌根本挣脱不开。
　　不仅如此，人鱼用唇吮吸谢谨歌指尖伤口的力道还加重了，甚至开始故意用滑腻的舌尖在谢谨歌的伤口处轻轻的打转。
　　谢谨歌身体猛地一僵，他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此刻他竟然在这条人鱼的动作里感觉到了一丝隐约的引诱与挑逗。
　　这样的猜测实在是有些荒谬。
　　但人鱼这一系列行为又让谢谨歌不得不多想。
　　人鱼抬起眼眸别有深意的瞥了谢谨歌一眼，瞳孔深处的某种警告直直的射入进了谢谨歌的眼睛里，随后人鱼才垂下眼帘继续专注于嘴上的动作。
　　人鱼在深海里捕获到目标后应该是直接撕碎生吃，谢谨歌把不准他若是再继续乱动，会不会刺激到这条高智商的人鱼。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冷静下来。
　　谢谨歌收敛住心神，注视着面前这条人鱼，不得不说，这条人鱼的外貌确实非常的英俊，轮廓深邃，五官硬挺，如同造物主最好的恩赐。
　　人鱼的睫毛很长，也很浓密，但是却并不十分卷翘。此刻，人鱼这么低垂着眼帘将谢谨歌的手指含在嘴里轻轻吮吸的时候，睫毛遮住了人鱼一部分幽深的眼瞳，太阳的光晕弥漫到人鱼的脸上，睫毛下透出的黑色阴影便与阳光汇聚出了一道明暗的界限。
　　光影之间，让人鱼身上多了一种亦正亦邪的矛盾气质。
　　他此番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稚子，没有被世俗磨合，展示出的是最原始的模样，又纯又野。
　　若是不看这下半身的鱼尾，单从上半身来看，这条雄性人鱼似乎与人类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是谢谨歌不会真得认为这条人鱼会像现在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温顺无害，相反，这条人鱼性情不定，充满着危险性。
　　对于谢谨歌识时务的安静，人鱼似乎十分满意，在将谢谨歌伤口处的血液全部舔舐干净之后，人鱼才念念不舍的放开了谢谨歌的手。
　　或许是因为吸食了谢谨歌血液的缘故，人鱼的双唇变得格外猩红，配上那鬼魅的外貌，仿佛与神话中那些对于惑人海妖的描述彻底的融合了。
　　谢谨歌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本比较狰狞的伤口已经慢慢在好转。
　　而人鱼在意识到谢谨歌暂时不会离开后，用尾巴卷起了那条被扔在地上的蓝鳍金枪鱼，将这条体型大概有一米左右的蓝鳍金枪鱼放到了谢谨歌的面前，其意思不言而喻。
　　谢谨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蓝鳍金枪鱼，一米左右的体长，体重大约有七十多斤，单从品相来看，是一条非常值得入食的鱼类。
　　谢谨歌的心情顿时有些微妙。
　　“吃”人鱼动了动唇，发出了一个简短的字音。
　　谢谨歌没动。
　　人鱼见状，皱了皱眉，随即用爪子从蓝鳍金枪鱼的腹部划开，将里面营养含量最高的大腹位置的作为刺身的鱼肉分离了出来。
　　“吃”
　　人鱼再一次开了口。
　　谢谨歌看了一眼被人鱼特意分离出的刺身，又看了一眼这条令人捉摸不透的雄性人鱼。
　　人鱼的瞳孔幽暗深层，瞳孔像是蕴藏着无尽的漩涡，危险而莫测，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谢谨歌毫不怀疑这次如果他再不做出任何的回应，这条人鱼绝对会强行将刺身喂进他的嘴里。
　　谢谨歌不在犹豫，干脆利落的从人鱼的手上接过了刺身，他现在究竟是身处何地都还未知，吃好东西保存体力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用洗干净的匕首将刺身分成整齐的小片，然后一口一口的吃着，谢谨歌吃东西的速度并不慢，但是吃相却十分的优雅，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
　　这刺身的味道并不腥，肉质非常的细腻，口感软绵细嫩，若是放在餐厅里，绝对是上好的美味食材，但谢谨歌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吃东西这方面上，所以哪怕这刺身的味道相当的纯正可口，谢谨歌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而人鱼，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谢谨歌吃着自己找来的食物，神色认真而专注，他的整双眼睛里全是谢谨歌的面容，眸色深处浮现出了一抹好奇和喜欢。
　　但这种喜欢并不是人类对于另一个人类的那种由多巴胺分泌所产生的好感，而像是一种面对新事物的新奇感。
　　显而易见，这条人鱼已经将谢谨歌看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人鱼捕捉的这条蓝鳍金枪鱼很大，谢谨歌吃不了多少，在补充了基本的摄取量之后，谢谨歌就停了下来。
　　至于剩下的那些刺身部分，最后则全部被这条人鱼给吃掉了。
　　等人鱼吃完之后，时间似乎正好处于一天之中的正午十分，天空中洒下的光晕变得更加明媚和温暖，这些阳光照射在蔚蓝的海面水，波光粼粼间，无不展示出来一种自然和谐的原生态每。
　　若不是此刻谢谨歌的身边还坐着一条人鱼，这样的风景倒是十分适合休闲和度假。
　　“你能听得懂我说话？”
　　谢谨歌看向身旁这条人鱼，尝试着与这条人鱼进行最基本的沟通。
　　人鱼听到谢谨歌的话后，并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只是用一双眼睛凝视着谢谨歌。
　　但在这四目对视中，谢谨歌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这条人鱼能听得懂他的话语，能清楚的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这个认知没有任何的科学依据，但谢谨歌就是这么本能的认为着。
　　而事实，也确实如他所猜想的那样。
　　因为下一秒，人鱼点头了。
　　尽管谢谨歌心里已经猜想出来了，但看到人鱼的点头，依旧感觉到了些许的震撼。
　　人类对于海洋的探索还太少太少，而这条人鱼的出现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新的认知纪元。
　　谢谨歌抿了抿唇，若有所思。
　　人鱼听得懂他说话，那他们便存在着交流的可能，只要能交流，他就可以从交流中获取到有用的信息。
　　“跟我一起的那些人是否也在这个岛上？”
　　谢谨歌直接问出了口，比起拐弯抹角的试探，直截了当的表明意思，或许会更节约时间。
　　然而人鱼却摇了摇头。
　　谢谨歌皱了皱眉，语气一下变得冷淡“是不在还是不知道？”
　　他这话落之后，人鱼突然笑了一下，唇角边勾起的弧度里透出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和戏谑。
　　谢谨歌现在能肯定了，人鱼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回应他的问题。
　　思及此，谢谨歌便放弃了向这条人鱼询问陆辰绰和那些队员们的行踪，转而冷声说道“我在船只上伤了你，而你也伤了我，我们互不相欠，也别再互相干涉。”
　　既然在这条人鱼嘴里套不出有用的信息，谢谨歌也懒得再把时间浪费掉无用的询问上，他将自己与人鱼的关系划分开，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他还没有迈开脚步，人鱼突然就用那新月状的鱼尾掀起了一大片微凉的海水，紧接着，只听哗啦一声，海水尽数浇到了谢谨歌的身上，将谢谨歌从头到脚着着实实的淋了一身。
　　谢谨歌压抑着怒火，转过身冷冷的看向人鱼。
　　而这个罪魁祸首却颇为无辜的冲着谢谨歌眨了眨眼睛，摆出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
　　“谨歌不准走”人鱼的喉结滚动着，十分生疏的组织着语言，即便是这样断断续续的发音，语气里也无不透着一股强势和霸道。
　　天真无害的表情，不容拒绝的言语，放在这条人鱼身上，显得如此矛盾又和谐。
　　谢谨歌冷笑一声，正欲开口，然而这条人鱼却丝毫不给谢谨歌说出拒绝的机会。
　　他微微勾起唇角，冲着谢谨歌轻轻一笑，然后下一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摆动着鱼尾，卷起谢谨歌的腰肢就将谢谨歌整个人拖入进了蔚蓝的海水里。
　　有些相遇是注定。
　　有些注定，便是无法被分割的羁绊。
　　无论是在陆地上，还是在海水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青笑人、42115867的地雷
　　感谢我就烂的深水鱼雷
　　……………
　　人鱼为什么这个人类总想着离开
　　作者不离开难不成被你拖进海里翻来覆去的酿酿酱酱

第11章 深海人鱼
　　咕噜
　　谢谨歌被人鱼的力道拖进海水里，猝不及防的喝了一口咸咸的海水。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其他反应，人鱼就单手用修长的手臂圈住了谢谨歌纤细柔韧的腰肢，将他整个人牢牢的固定在了自己的怀中。
　　人鱼抱得太紧了，仿佛要将谢谨歌完完全全的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即便谢谨歌的头部并没有没进海水中，也依旧在人鱼的怀抱下感觉到了一种呼吸不顺的窒息感。
　　“谨歌，谨歌，谨歌”
　　人鱼不厌其烦的在谢谨歌的耳畔喊着谢谨歌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独特音色里充满着一种厚重的韵味和压迫。
　　谢谨歌拍了拍人鱼的手臂，想让人鱼放开对他的束缚，然而人鱼非但没有放手，反而用鱼尾圈住了谢谨歌的双腿。
　　这一瞬间，谢谨歌蹿升出了一种被毒蛇紧紧缠绕住的错觉。
　　他不知道这条雄性人鱼接下来会对他做些什么，但从人鱼之前的表现来看，定然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谢谨歌紧抿着唇，忍住呼吸的不顺感，一个利落的抬手曲肘，干脆直接的朝着人鱼最脆弱的部位攻去。
　　人鱼眼神微闪，躲过了谢谨歌的攻击。虽然人鱼仍旧没有因此而放开谢谨歌，不过手中的力道到底还是因为躲闪而放松了很多。
　　而谢谨歌，抓准这个时间，拿出匕首的同时一个扭身，以最快的速度直直朝着人鱼的喉结刺去。
　　人鱼显然没有想到谢谨歌在处于弱势的情况下竟然还会如此锲而不舍的反抗，甚至朝着他攻击起来的动作毫不留情。
　　人鱼的瞳孔瑟缩了一下，上半身猛地往后一仰，然而由于人鱼与谢谨歌的距离实在太近，所以即便人鱼躲开了那刺向喉结的攻击，却还是被动作敏锐的谢谨歌刺中了锁骨。
　　血液从人鱼的锁骨处流出，将周围的海水都染上了一股血腥味道。
　　人鱼的眉头紧皱，低头看向自己那被匕首刺中的伤口，已经是第三次了。这个人类，在短短的时间内，让他流了三次血。
　　谢谨歌看了一眼表情莫测的人鱼，二话不说的去抽刺中人鱼的匕首，锋利尖锐的匕刃就这么撕扯过人鱼的血肉，在谢谨歌握着刀柄大力抽出的一瞬间，伤口里的鲜血也涌动而出，落洒到水里变成了一种幽深的墨蓝。
　　谢谨歌不会同情一个把他当成所有物的高智商危险物种，更不会对刺伤对方而心声愧疚和怜惜。
　　不再去看这条似乎因为他的攻击而陷入某种思绪中的人鱼，谢谨歌迅速朝着岸上游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快要触碰到海滩的时候，双脚就被人鱼的手给牢牢的握住了。
　　谢谨歌回头，“你”
　　话还没说完，人鱼就不顾身上的伤口，再一次用力将谢谨歌拖进了海水里。
　　这一次，人鱼似乎不再顾及其他，不再考虑人类在水中似乎能够呼吸，就这么将谢谨歌完完全全的拉进了水里。
　　冰凉的海水中还弥漫着从人鱼身上流出的淡淡血腥味，人鱼不再给谢谨歌任何反抗的机会，双手擒住谢谨歌的双手，鱼尾禁锢着谢谨歌的双腿，然后在盯着谢谨歌深深地凝了两秒后，俯身吻住了谢谨歌的双唇。
　　嘴唇相碰的这一瞬间，谢谨歌和人鱼均是一愣，谢谨歌是因为震惊，而人鱼，则是因为唇瓣上那过分柔软又馨香的美妙触感。
　　很快到反应过来的谢谨歌脑袋后仰，想要避开人鱼的亲吻，然而已经尝到甜头的猛禽又怎么可能放弃到嘴的食物。人鱼丝毫没有给谢谨歌逃离的机会，在察觉到谢谨歌的意图之后，人鱼直接用牙齿一口咬住了谢谨歌的上唇瓣。
　　谢谨歌身体猛然一颤，唇瓣处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张开了紧闭的双唇，而人鱼便趁着这个机会探入进了谢谨歌的嘴里。
　　人鱼的舌头是冰冷滑腻的，而谢谨歌的口腔又是那么的温热，两者碰到一起，宛如一场冰与火的碰撞。
　　谢谨歌的瞳孔猛地放大，他没有想到人鱼就这么趁虚而入。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鱼，谢谨歌无比清晰的感觉了到人鱼的舌在他的嘴里肆意的逡巡，强势的扫荡着每一个角落。
　　人鱼吻的十分投入，那馥郁馨香的甘甜比他吃过的任何一个食物都还要美妙万分。
　　人鱼的眼神越来越暗，在这样强势又霸道的亲吻之下，他感觉到了一种饥饿感，但这种饥饿感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他一点也不想撕碎怀中的这个人类然后去吞食他的血肉，这个人类是不同的，他是他的食物，却不是用来填饱肚子的食物，而是一种能填补他某种炽热和焦灼渴望的食物。
　　人鱼眼中浮动出的情绪让谢谨歌心惊，口中被对方肆意攫取的感觉更是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谢谨歌一咬牙，毫不留情的用牙尖咬破了人鱼的舌头。
　　顿时，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了他的口腔里。
　　人鱼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谢谨歌以为人鱼会因此退出，然而下一秒，人鱼却不顾舌上的伤口开始了更猛烈的攻势，凶狠，凌厉，霸道的不可思议。
　　疯狗！
　　谢谨歌躲闪着人鱼的舌，却因为人类与人鱼相比天然的劣势让他的反抗在人鱼面前变成了另一种宛如小猫反怒似的情趣。
　　人鱼不断掠夺着谢谨歌的呼吸，铁锈似的血腥味和人鱼身上那独特的冷香融合在一起，刺激着谢谨歌的神经。
　　最终强烈的窒息感让谢谨歌昏迷了过去。
　　看着昏倒在自己肩膀上的谢谨歌，人鱼的唇角微勾了勾，俯身在谢谨歌有些红肿的唇上又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用手臂圈住谢谨歌的腰肢，带着谢谨歌往更深的水下游去。
　　＊＊＊＊＊＊＊＊
　　等谢谨歌再一次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较为狭窄的空间里。
　　谢谨歌坐起身看向四周，借着微弱的灯光，谢谨歌看清楚了这个空间的装横。
　　他正身处于一架潜艇中。
　　回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谢谨歌冷着脸抚上了自己的双唇，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一股属于那条人鱼的气息。
　　谢谨歌第一次有想爆粗口的冲动，不过最后到底还是冷静了下来，开始分析起现状。
　　他应该是被那条人鱼带到这架潜艇里的。
　　谢谨歌不知道那条人鱼是从哪里找来的这架潜艇，这个潜艇看起来年岁不大，材料做工都相当先进而精湛，内部空间不大不小，除去一些物件，不看驾驶位，其他空出来的位置刚好能容纳两个人。
　　潜艇的最前端是一块透明的玻璃材质，能通过这块玻璃看到潜艇外面的景象。
　　谢谨歌走到最前面，在潜艇内微弱的光晕之下，伸出手抹掉了玻璃上的雾气。
　　这层朦胧的白雾被抹掉之后，谢谨歌清楚的看到了潜艇外面的环境。
　　在浮动的海草中，很多形状怪异的鱼类在缓慢游动，这些鱼类长得丑陋又古怪，有些鱼的头顶是一块小小的像灯泡一样的发光体，有些鱼类的身体则是全然透明的。
　　但凡是人类踏足过的海域，对于其中的海洋生物都会有相应的命令和记载。谢谨歌是海洋生物学博士，他熟知每一种被记录在册的鱼类。
　　然而此刻他所看到的这些鱼类，并不是琵琶鱼或者是哥布林鲨，而是谢谨歌从未见过的鱼类物种。这也就说明他此刻深处的位置，很有可能是人类未曾踏足的深度海域。
　　目前人类所下潜到的海洋最深位置是在水下的10898米，这个深度距世界已知最深的马里亚纳海沟还有差不多五千米的距离。
　　马里亚海沟是在西太平洋，他们为了找到人鱼所来的位置是在位于大西洋的苏里南。
　　就算抛开这个不谈，按理说到了一定深度的海水中，是不会有任何生物的存活，或者是说有生物却不会被人类直接用肉眼所能看到。
　　这便与谢谨歌潜艇外的景象存在着矛盾。
　　也正是因为这份矛盾，让谢谨歌无法准确的判断出他此刻他所身处的深度究竟是到了水下多少千米。
　　普通人类在海洋一千米就会被压成粉碎，谢谨歌不知道那条人鱼是如何在海水中这大力的压强下将他带到这里的。
　　唯一还算科学的解释便是那条人鱼将他先放进了潜艇里，在通过移动潜艇将他带到了这个神秘未知的深海领域中。
　　在神秘莫测的海洋里，若是周围都是漆黑一片的情况下，有灯光的地方往往会引发很多危险，但从谢谨歌苏醒之后，他所处的潜艇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也没有看到任何巨型捕食者。
　　或许是那条人鱼的原因。
　　动物会在自己的领地通过各种方法留下自己的气息，让周围的生物认清领地范围。谢谨歌猜想或许此刻他能安稳的待在这里，也是那条人鱼在潜艇周围留下了领地标记。
　　谢谨歌并不会因为这个认知而对那条人鱼心存感谢，如果不是对方，他也不会被拖进深海里。
　　虽说算是人类主动招惹上了人鱼，但此刻这样的处境绝对不是谢谨歌想要看到的。
　　好在谢谨歌的心里素质够硬，静下心之后便开始思考者如何借助这架潜艇离开。
　　他检查着这架潜艇里的所有设备，内部发动机，油，发动引擎以及开关装置。
　　让谢谨歌觉得欣慰的是，这条潜艇除了发动引擎的开关坏了之外，其他部件没有任何的问题。
　　这无疑是一个好讯息。
　　谢谨歌开始翻出潜艇里的维修设备箱，他并没有真正修过这些，只是懂得一些类似的理论知识。
　　但作为一名顶级研究员，谢谨歌的动手能力极强，在将理论知识在脑海里快速的梳理了一遍后，谢谨歌就开始上手起来。
　　谢谨歌的动作很快，每一步都有条不紊。他打开了内部开关，找到了断掉的连接线路。
　　需要重新连接的线路一共有三条，每一条的颜色都是黑色，粗细也一模一样。要把他们准确无误的接起来，需要精准的判断和经验。
　　谢谨歌沉默了片刻后，正准备开始连接第一根，一条黑影突然从前面的玻璃窗外一晃而过。
　　谢谨歌顿了一下，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继续做着手里的事情。而玻璃外的黑影似乎是想要故意引起谢谨歌的注意，在前面开始来来回回的快速游动。
　　到了最后，甚至直接撞击起了潜艇。
　　“砰”得一声。
　　整个潜艇因为黑影的碰撞而摇晃了一下，谢谨歌这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工具，起身走向了潜艇的最前端。
　　在透明的玻璃外，谢谨歌看到了一条人鱼。
　　但这条一直在试图吸引他注意力的人鱼并不是将他带到深海里的那条人鱼。
　　虽然都是雄性人鱼，但是玻璃窗外的人鱼体型要比那条凶残的人鱼更瘦一些，头发的颜色也不一样。
　　那条把谢谨歌当成所有物的人鱼头发是极其深邃的墨蓝色，鬼魅又邪气。而这条人鱼的发丝则是十分纯净的浅蓝色，连同鱼尾和瞳孔也是同样的浅蓝色，非常的剔透漂亮，像蔚蓝的天空。
　　如果说之前那条人鱼是危险又霸道的，鬼魅莫测，充满着原始的凶狠和野性，那么这条雄性人鱼则是一种属于海洋生物般纯粹的美。
　　他的面色苍白，五官俊秀，看向谢谨歌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好奇和审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西瓜霜的地雷和我就烂！的手榴弹
　　………
　　看到上章有小可爱再问谨歌会不会回到地面，那肯定会的啊！陆辰绰还有戏份啊！
　　然后作为万人迷主角控的我，一直觉得不给攻安排一些情敌和让攻吃醋的话，都对不起谨歌的万人迷属性。
　　嘿嘿，所以，你们懂得~
　　有修罗场，感情的碰撞才会更刺激嘛！

第12章 深海人鱼
　　谢谨歌面无表情的看着玻璃窗外的人鱼，而谢谨歌的目光注视让一直试图吸引他注意力的人鱼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如愿以偿的浅浅笑容。
　　这条雄性人鱼的五官非常隽气，此刻这么微微一笑的时候顿时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和煦之感，眉宇之间颇有几分中世纪贵族的儒雅和斯文。
　　人鱼对于人类来说是极其特别的物种，而反过来，人类在人鱼眼里，又何尝不是这样。
　　谢谨歌的外貌在人类中绝对是非常耀眼的存在，毫无瑕疵的五官放在美丽的深海人鱼面前，也毫不逊色。
　　这条雄性人鱼将身体往前游了几分，然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透明的玻璃窗，看起来似乎是在同谢谨歌打招呼。
　　谢谨歌抿了抿唇，不着痕迹的掠过人鱼蔚蓝色的眼眸里那澄澈如天空般的光晕，清冷的凤眸里划过了一抹思索，片刻之后，他抬起脚步也同样朝着玻璃窗靠近了些许。
　　这下，谢谨歌与人鱼的距离便隔得更近了。
　　谢谨歌的靠近让人鱼心情显而易见的愉快起来，唇角边的笑意也顿时如水般扩散开来，那漂亮的鱼尾甚至还高兴的左右摇摆了一下。
　　比起那条将谢谨歌带到这深海里的疯狗，玻璃窗外的人鱼要乖巧太多。但谢谨歌倒也不会仅仅只凭借人鱼这一副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单纯模样，就认定这条人鱼是温顺无害的。
　　不过以这条人鱼目前所对谢谨歌表现出的态度来看，比起那条占有欲极强的人鱼，似乎要更好琢磨一些。
　　人鱼的目光直直的看着谢谨歌，再一次抬手拍了拍玻璃窗，这一次，人鱼拍完之后并没有将手挪开，而是任由自己的掌心紧紧的贴到透明的玻璃窗上。
　　谢谨歌见状，也抬起手，隔着一层玻璃将手掌心覆上了人鱼手掌心所放的位置。
　　谢谨歌的动作让人鱼的脸上的笑容更浓厚了，就仿佛隔着这一层复合材质的玻璃，人鱼感受到了来源于谢谨歌这个人类身上所传递出的温度一般。
　　谢谨歌勾了勾唇角，对着人鱼扯出了一个细微的笑容，尽管这抹笑容很浅很淡，却让他那过分冷清的容貌多了一种冰雪初消融的美丽。
　　人鱼的蓝眸中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惊艳，他率先收回了放在玻璃窗上的手，然后下一秒，上半.身直接往前倾斜，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就这么用双唇轻轻的吻了一下谢谨歌的掌心。
　　谢谨歌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的放下了手。
　　他或许能借助这条人鱼回到岸上，但是在此之前，他需要在另外那条雄性人鱼出现之前先将这艘潜艇的故障维修好。
　　没有再继续理会潜艇外的人鱼，谢谨歌重新走回到引擎开关旁边，动手连接起线路。
　　而透明玻璃窗外的人鱼并没有因为谢谨歌的走开而消失，他就这么一直待在外面，蓝色的鱼尾轻轻摆动着，隔着一层玻璃安静的看着谢谨歌。
　　大概过了十分钟，谢谨歌将线路准确无误的连接起来，他试着打开引擎开关，驾驶座的屏幕上显示出各项设备均可正常运行的图标。
　　心里的石头落下去了一半，谢谨歌的心情也有了好转。这时，潜艇外的人鱼又拍了拍玻璃，谢谨歌神色微动，从工具箱里翻出了纸笔，然后再一次走到了人鱼面前。
　　在人鱼的目光注视下，谢谨歌在纸上简单的画了一片海，海中则是一艘潜艇，然后在旁边画出一个一直往上延伸到海面的长箭头。
　　很快画完这些后，谢谨歌将纸拿起竖在人鱼面前，从之前那条性情凶残的人鱼所表现出来的智商来看，人鱼的智力应该都很高，所以有很大可能是看懂谢谨歌画上所要表达的意思。
　　现在，就看这条人鱼会不会如他所愿，帮他带路，找到能最快回到岸上的精准路线。
　　人鱼盯着谢谨歌纸上的画看了几秒，又抬眸看向了谢谨歌，眉头微微拧了起来，似乎是在思考究竟要不要帮忙。
　　是的，是要不要帮忙，而不是思考画上的意思。
　　谢谨歌从这条人鱼的眼神里看出了对方明白了他所想要表达的意思。
　　但是谢谨歌不知道在人鱼这样的种族类是遵从着什么样的制度，若是类似于君主制度这类的，以之前那条把谢谨歌带到这深海里的人鱼的表现来看，极有可能是人鱼种族中位居高位的掌管者。
　　那么此刻他面前这条人鱼，是否会同意帮忙？
　　谢谨歌直直的看着人鱼的眼睛，等待着人鱼的回应。
　　几秒过后，人鱼的眸色深处闪过了一抹别样的情绪，对着谢谨歌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回应的谢谨歌并没有因此而高兴，人鱼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深意尽管隐藏得很快，几乎是转瞬即逝，却还是被谢谨歌捕捉到了。
　　看来，这条人鱼也并非其外表所展示出来的那般温柔无害。不过好在这艘潜艇里有最先进的探测系统，谢谨歌可以通过发送声呐来判断前面这条人鱼的带路是否有偏移。
　　心思转念间谢谨歌收敛住神色，将纸笔放回工具箱之后，便坐到了潜艇的驾驶位上。
　　人鱼见状，往斜前游了几米，与潜艇拉开了一段距离，作势带路。
　　然而潜艇才刚刚驶动了五十米不到，前面带路的人鱼眼神就突然一变，停下游动猛地侧头看向了自己的右方。
　　谢谨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潜艇的探照灯光下，谢谨歌看到了有一条体型强健的人鱼朝着他这边游了过来。
　　流畅漂亮的身形，结实的胸膛，墨蓝色的发丝以及深邃的五官轮廓，正是那条将谢谨歌带到这深海里的雄性人鱼。
　　看到这条人鱼，谢谨歌的眼神微微半眯，心情显而易见的变差起来。
　　人鱼也看到了谢谨歌，幽深的目光里划过了一抹冷然，他的嘴唇紧闭着，英俊的五官看起来颇有一种肃杀之感。
　　他就这么凝了谢谨歌两秒之后，才来到那条要给谢谨歌带路的蓝发人鱼面前，脸色阴沉，眸色里浮动着晦涩的暗光。
　　两条人鱼应该是在用自己的族类语言交流，谢谨歌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能通过这两条人鱼的表情来判断出他们说话时的情绪变化。
　　他们似乎是因为谢谨歌的原因发生了争执，最终蓝发人鱼在那条人鱼凌厉又冷沉的目光下有些不甘的看了谢谨歌一眼，然后迅速离开了。
　　谢谨歌想到之前在船只上时所听到的那些美妙歌声，他不知道在这片海域之下究竟还存在着多少条人鱼。
　　从那条蓝发人鱼的反应来看，这条人鱼似乎在他们这一人鱼种群里有着极高的威信，这也恰好应证了谢谨歌方才的猜测。
　　蓝发人鱼消失之后，这条人鱼游到了谢谨歌所在的潜艇外，隔着一层透明玻璃，谢谨歌的视线与人鱼的视线对视到了一起。
　　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
　　谢谨歌觉得有些微妙。
　　或许是因为不久前他在船只上的时候，才站在玻璃水外面，一边观察着玻璃水箱中的人鱼一边记录着笔记，而短短的时间内，角色就颠倒了过来。
　　看起来，就像是他变成了被束缚住自由的那一方。
　　这样角色对调过来的感觉，实在有些糟糕。
　　而与谢谨歌此刻的情绪完全相反的是，这条人鱼的心情显然很好，在蓝发人鱼离开之后，这条人鱼脸上的暗色也消失了。胸口里那种发现自己带回来的人类竟然被另一条人鱼惦记上的酸涩和愤怒也被压抑到了心底最深处。
　　他带回来的人类，是只属于他、也只能属于他的谨歌，容不得其他人鱼的觊觎，哪怕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同伴也不行。
　　他的谨歌，是最特别的存在。
　　人鱼的唇角边扯出了一抹笑容，他在玻璃窗外游动着，周围是冰凉的海水，微弱的光晕之下，这条人鱼的身上无不透着一种邪气又蛊惑鬼魅的美。
　　谢谨歌被这条人鱼带到这个地方，虽然短时间内他是安全的，但潜艇里的氧气耗尽只是时间的问题，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不允许。
　　谢谨歌张开唇，对着潜艇外的人鱼，一字一顿的用唇语说道，“我要离开。”
　　人鱼看懂了谢谨歌的唇语，也很快理解了这四个字的意思，但他英俊的脸色带着淡淡的笑容，对着谢谨歌轻轻摇了摇头。
　　人鱼的反应完全在谢谨歌的预料之中，不过谢谨歌这么说也并不是在征得这条人鱼的同意，他只是在告知这条人鱼。
　　他之前就特地看过了，这艘潜艇并不是普通的观赏性潜艇，而是一艘能够在深海领域里独立作战的潜艇。有着较大的自给力和续航力，突击威力更是非常强，能够发射导.弹、□□和布设□□，这比起单纯的探测潜水艇要有用得太多。
　　在深海里，人鱼的力量远远超过没有任何武器的人类，但有了这艘潜艇，谢谨歌要想离开这片海域，也并非是一件难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西瓜霜和望潮的章鱼的地雷
　　感谢我就烂！扔的手榴弹
　　……………
　　下章相爱相杀，然后就上岸了
　　陆地上的修罗场可要比水下刺激，哈哈
　　人鱼疯批攻还是要慢慢tiao啊jiao的啊！

第13章 深海人鱼
　　谢谨歌不可能一直这么待在这片神秘又危险的深海里，他必须回到陆地上去与陆辰绰他们汇合。
　　隔着一层透明玻璃，人鱼也从谢谨歌的眼神里看出了谢谨歌的决心。
　　两道视线对视到一起，谁也没有率先移开。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最后还是谢谨歌率先打破了这份剑拔弩张的诡异氛围，用唇语对挡在潜艇最前方的人鱼说了两个字：“让开。”
　　人鱼眼神微暗，依旧固执又专横的摇了摇头。
　　谢谨歌见状，也收起了继续说废话的心思，直接对准前方的人鱼的头部按下了鱼.雷发射开关。
　　鱼.雷发出的冲击波划过冰冷的海水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人鱼攻去，电石火光之间，人鱼一个利落的扭身避开了即将炸掉的□□。
　　“嘭”得一声闷响，鱼.雷在水中炸开，激起了一大片浪花。
　　谢谨歌将潜艇的灯光调高，光晕照射到前方的时候，人鱼的身影突然从谢谨歌的视线中消失了。
　　谢谨歌不敢大意，高度集中起精神将运行速度调到了最高，驱动着潜艇趁机往上方驶动。
　　而就在潜艇上升了一百米的时候，人鱼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谢谨歌的视线中，他的手里拿着一块尖锐的鱼.雷碎片，以闪电般的速度砸向了潜艇外的探照灯。伴随着一阵呲啦呲啦的声响，两个探照灯就只剩下左边那一个还完好无损。
　　照明的光晕变弱之后，人鱼的身影便越发不好被发现，谢谨歌紧绷着双唇，迅速按下了声呐追踪开关。
　　“滴滴滴滴......”
　　屏幕中的红点展示出了人鱼正在往潜艇下方的发射装置游去，这条人鱼是想要破坏掉这艘潜艇的突击设备！
　　谢谨歌眼神一冽，他是被这条人鱼带到这艘潜艇里的，而对于这艘潜艇的结构，这条人鱼比谢谨歌所猜测的还要了解得多。
　　不过既然人鱼想要彻底断了他回去的路，谢谨歌也不会心慈手软的顾及其他。即便这条人鱼有着足以能与人类匹敌的智商，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人鱼在谢谨歌的眼里，也仅仅只是一个来自于深海的新物种罢了。
　　心思转念间，谢谨歌不带任何犹豫的将方向扭转，然后启动了潜艇的初级导.弹发射装置。
　　下一秒，只听“咚”得一声巨响，比之前的声音还要猛百倍不止，翻滚如漩涡一般的浪花在水中荡开，巨大的冲击波将潜艇都震飞了几百米远。
　　好在驾驶位的的安装带防护的十分牢固，谢谨歌才没有因这强大的冲击惯性而从座位上弹开。他晃了晃脑袋，重新集中起注意力看向显示屏，屏幕上红点的上方出现了蓝色的字母，这是成功击中目标之后才会有的提示。
　　没有管人鱼的情况究竟如何，谢谨歌驾驶着潜艇绕开斜侧方堆积的细沙，继续往上驶动。
　　然而谢谨歌低估了这条人鱼的执着程度，也低估了人鱼身体的防御能力。在他上升了五百米左右的时候，人鱼再一次追了上来。
　　谢谨歌看到人鱼的尾部裂开了一个成年男性拳头一般大的伤口，伤口里血肉翻涌，看起来颇为狰狞，血液从里面滴落，滑到人鱼的鳞片上，泛出了深蓝色的诡异粼光。
　　此刻，在这泛着涟漪的的冰冷海水里，这条体型强壮的雄性人鱼看起来就像一个从深渊而来的鬼魅。他的面色阴沉，墨蓝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了幽深的暗光，看向谢谨歌的眼神中带着凌厉和阴鸷。
　　显然，谢谨歌一直试图逃离并且进行攻击的行为激怒了这条人鱼。而谢谨歌，也同样因为这条人鱼三番两次的阻拦而蹿升出了怒意。
　　“谨歌.....谨歌......”
　　谢谨歌从人鱼的唇形中看出了他是在喊着自己的名字，对方每念出一声，眼神中的凶狠就要更甚一分，那瞳孔中所迸发出的凶光和野性，仿佛下一秒这条人鱼就要将扑过来不顾一切的将他整个人吃掉一般。
　　疯狗！
　　谢谨歌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为这条人鱼所表现出的锲而不舍，也为自己被这条人鱼盯上的倒霉宣泄。
　　而就在这时，海水突然发生了剧烈的震动，在一片隐藏的暗涌中，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朝着谢谨歌和人鱼这边飞速游来！
　　很快，黑影出现在了谢谨歌的前方。
　　在看清黑影是什么之后，谢谨歌的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
　　是巨齿鲨！
　　一个按理说早就已经灭绝的史前生物，被称为海洋中的顶级杀手！
　　这种只存在距今约2800万～150万年前中新世早期至新世晚期的生物，此刻就这么如此直观的出现在了谢谨歌的面前，比起大王乌贼，前方的巨齿鲨更让谢谨歌觉得震撼。
　　巨齿鲨是史前生物，重可达50～100吨，身体的长度在15米到22米之间，是地球历史上已知的咬合力最强的生物，咬合力可达到30吨。
　　最重要的是，还不是一条，而是整整三条！
　　谢谨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这三条巨齿鲨找到了这里，有可能与这条雄性人鱼的伤口处所流出的血液有关，也有可能是他发出的鱼.雷和小型导.弹吸引了这三条海洋掠食者。
　　不过，此刻谢谨歌也顾不得上去思考其他了。
　　因为接下来，他亲眼见到了深海里最原始也最血腥.暴.力的物种撕杀。
　　三条体长大概十七米的巨齿鲨围攻着受了伤的人鱼，巨齿鲨的咬合力很强，但体型很大，相比起人鱼来说就要显得笨重太多。
　　哪怕这条人鱼受了伤，在三条巨齿鲨的合力进攻下也依旧没有弱于下风。鲨鱼的皮很硬，牙齿极其锋利，攻击性也非常强。
　　在一片浑浊的淤泥与细沙中，谢谨歌看到人鱼的鳞片上的光斑比之前更加耀眼，这诡异的深蓝色光晕似乎是人鱼的一种保护壳，让人鱼在受到巨齿鲨大力攻击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只受到了轻微的摩擦。
　　谢谨歌毫不怀疑若是这条人鱼没有受伤，绝对能在这三条巨齿鲨的攻击下游刃有余。
　　趁着人鱼的注意力全在应对巨齿鲨的进攻上面，谢谨歌也不再耽搁，驾驶着潜艇迅速离开了。
　　就人鱼目前的状态，和三条巨齿鲨应该是五五开，只要巨齿鲨牵制住了人鱼，他就可以不受任何阻拦的成功离开这片深海。
　　根据探测器反馈回来的情况，谢谨歌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候，才终于看到了另他熟悉的潜水区鱼类。直到潜艇到达了阳光所能够照射到的海洋深度，谢谨歌的心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很快他就能出海面了。
　　谢谨歌将潜艇的驶动速度调低，好让潜艇可以平稳浮行到陆地边缘。
　　等潜艇完全停下来之后，谢谨歌发现这位置竟然正好是他被人鱼拖进海水里之前的地方，不远处那条蓝鳍金枪鱼的尸体还没有被其他生物侵蚀干净，也没有被海边的碎沙所完全掩盖。
　　看着熟悉的澄澈天空，和天幕上浮动的白云，谢谨歌将工具箱中的信号发射器拿出来后从潜艇里走了出来。踩到结实的土地上，谢谨歌一直悬在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了下去。
　　不得不说，这一次的苏里南之行，对于谢谨歌而言，真得是一个糟糕却又有些奇妙的经历。
　　谢谨歌回头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大海，随即转回身直接将求救信号发送了出去。
　　非常幸运的是，信号发出去五分钟不到，谢谨歌就得到了回应。
　　或许是陆辰绰他们就在这附近？
　　谢谨歌正想着，平静的海面突然在这时候掀起了一大片浪花。
　　听着这声音，谢谨歌下意识回头，下一秒，一道黑影就直接扑倒了谢谨歌的身上，将他整个人压到了海滩上。
　　谢谨歌的衣服再一次被水打湿，看着压在他上方的人鱼，谢谨歌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惊讶，愤怒，亦或者是无奈......
　　这些情绪交织在谢谨歌的脑海里，让他在看到人鱼的皮肤上那在与巨齿鲨的搏击中所留下的一道道狰狞丑陋的伤痕后，眼神也变得越发复杂。
　　“谨歌......谨歌......”
　　人鱼用那独特的嗓音一遍一遍的喊着谢谨歌的名字，体力的大量消耗让人鱼的声音变得更加的低沉和粗重。解决掉巨齿鲨之后就一直不停歇的追捕谢谨歌，让人鱼几乎已经到了一种精疲力尽的状态。
　　他喘着气，就这么低垂着眼眸，至上而下的凝视着谢谨歌，墨蓝色的幽深瞳孔里印满了谢谨歌的模样。
　　湿润的水珠从人鱼的发丝上滴落，缓缓滚动到了谢谨歌的脸庞，谢谨歌闻到了人鱼身上那浓重的血腥味。
　　看着人鱼眉宇之间掩盖不去的倦意，谢谨歌也没有挣扎，就这么躺在地上平静的对人鱼说道：“怎么，还想把我再拖进水里一次？”
　　人鱼闻言，眼眸里划过了一抹极为深沉而复杂的情绪。
　　而就在谢谨歌试图再更仔细的去探究人鱼眸中的深意时，人鱼却突然勾着唇角笑了起来。
　　谢谨歌微微皱眉，顿时警惕起来。
　　这家伙都这样了，难道还要发什么疯？
　　谢谨歌眼底的警觉让人鱼唇角边的弧度扩大加分，“谨歌。”
　　人鱼又喊了一次谢谨歌的名字，然后下一秒直接俯下身在谢谨歌的脖颈咬了一口。
　　“唔，”谢谨歌痛得闷哼了一声，迅速抬手准备推开身上人鱼，人鱼却先一步离开了。
　　“疯狗！”谢谨歌坐起身，捂住被咬的颈侧，实在没忍住骂了出声。
　　看着谢谨歌眼里的怒火，听着谢谨歌对自己的怒骂，作为始作俑者的人鱼却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这条人鱼的长相是那种十分具有视觉冲击性的英俊，凌厉又锋芒，微微勾唇轻笑的时候，所散发出鬼魅邪气会让人感到畏惧和压迫，然而一旦露出洁白的牙齿真心实意的冲着谢谨歌笑起来的时候，却又有一种极其矛盾的阳光和纯真感。
　　就像是瞬间从凶狠的狼狗变成了乖巧的奶狗。
　　但人鱼不是奔跑在陆地上的动物，而是来自于深海中的危险物种。
　　面对这条人鱼，谢谨歌不能松懈丝毫。
　　而这条人鱼也似乎总在不断挑战着谢谨歌的底线，在谢谨歌冷然的目光下，人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对准了谢谨歌的双唇，在谢谨歌的唇瓣上坏心眼的咬了一下。
　　“啪”得一声，谢谨歌一巴掌直接打在了人鱼的脸上。
　　谢谨歌的唇角被人鱼咬破了，流出了一丝刺目的鲜血，而他对着人鱼甩出的这一巴掌，也用了十足的力道。
　　脖颈的疼痛还没有好转，嘴唇里所浸到的血腥味又在提醒着谢谨歌人鱼所做的事情。
　　人鱼的这一系列骚操作，顿时让谢谨歌眼中的怒意更甚，然而在看到人鱼脸颊上很快浮现出的巴掌印和那张冲着他笑得灿烂明媚的无辜模样后，谢谨歌眉头微凸，心中涌动出的怒火竟然莫名就消去了一些。
　　“谨歌。”人鱼眨了眨眼，敛去了眼眸中的凶狠和掠夺，温柔又轻缓的喊着谢谨歌的名字。
　　在意识到此刻无法用武力再将谢谨歌拖回到海里之后，人鱼立刻转换了状态，摆出了一副温顺又乖巧的样子。
　　谢谨歌冷笑一声，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这条人鱼，听着头顶上响起的直升机飞行的声音，谢谨歌一字一顿的说道，“再也不见。”
　　而人鱼却轻轻摇了摇头，用生涩的发音吐出了几个字：“谨歌，我的。”
　　低沉磁性的语气里带着绝对的笃定。
　　谢谨歌不知道这条人鱼究竟是哪来的自信，他也不想继续去探究。
　　在直升机快要降下来的时候，人鱼深深的凝了谢谨歌几秒，眼中闪过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海水中。
　　“谢博士！”
　　谢谨歌听到了陆辰绰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西瓜霜和淼淼鑫鑫的地雷
　　…………
　　咳咳咳，记住，攻是个疯批心机boy哦。
　　回地面上了！甜（ji)甜（lie)的感情碰撞走一波！
　　…………
　　攻君：谨歌，等我。
　　谢谨歌：我等你个der！

第14章 深海人鱼
　　谢谨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一身特警制服的陆辰绰从直升机上下来，正朝着他这边小跑过来。
　　跟在陆辰绰身后的，还有小队里另外一名年纪最小的队员姜煜。
　　从谢谨歌与他们失散之后，陆辰绰就一直在寻找谢谨歌的踪迹，现在终于根据求救信号找到了谢谨歌，陆辰绰一直悬在心上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
　　更值得庆幸的是，还好谢博士信号的发出位置是在视野空旷的海边，而不是在前方那过分茂密的灌木里，否则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他的身影。
　　谢博士是跟着他们一同出海的，作为这次行动的负责人，陆辰绰的身上肩负着让整个队伍都安全无恙的责任，若是谢博士因此出了什么闪失，不说其他，就单单只是陆辰绰自己，心里也是绝对不允许的。
　　好在他们找到了谢博士。
　　陆辰绰紧绷的面容缓和了下来。
　　而等陆辰绰走近之后，看清楚谢谨歌此番模样的陆辰绰，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谢谨歌的身形本来就是偏清瘦的，被海水润湿的衣衫贴合在他的身体上，将他的身体曲线完美的勾勒了出来。
　　白色制服之下的内衬贴着他的胸膛，隐隐可见腹部处劲瘦流畅的线条，衬衣的下摆有一边从裤缝中滑出，另一边没入腰带里，牵扯出身下那被黑色长裤包裹住的笔直修长的双腿。
　　这种半是凌乱半是严谨的姿态是陆辰绰从未见过的，是不同以往那种不可靠近的清冷与疏离。
　　尤其是此刻，谢谨歌的唇角边缘因为被人鱼咬破的缘故，唇瓣上还渗着些许艳红的血液，这让他本就淡色的唇变成了一种如玫瑰一般的娇艳欲滴。
　　就像是在一片寒冷的冰天雪地里，开出的红色海棠，在风中颤巍巍的摇曳出了诱人芳泽的风情。
　　这种不同于谢谨歌平日所表现出来的冷然，脆弱中夹杂出的不堪忍受的性感，猝不及防的撞进了陆辰绰的眼底，像一根细细小小的针在陆辰绰的心底轻轻扎了一下。
　　有些痒有些微麻的感觉让陆辰绰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要开口询问谢谨歌情况是否安好的话语。
　　而不仅仅是陆辰绰，就连跟着陆辰绰身后跑过来的姜煜也在看清楚谢谨歌此番的模样后，微微愣住了心神。
　　人对于美的追求和欣赏是亘古不变的。
　　美丽也无关乎性别。
　　陆辰绰和姜煜的目光让谢谨歌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他眉头微皱，眼中浮现出了一抹冷冽。
　　谢谨歌眼神中所散发出的寒气很快让陆辰绰和姜煜回过神来，姜煜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尴尬的移开了视线。
　　而陆辰绰也将手握拳放在嘴前咳嗽了一下，掩饰掉方才那抹不自在之后，说道：“抱歉，谢博士，因为我们的失误，现在才找到你。”
　　谢谨歌对此到并不怎么在意，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陆辰绰他们正与大王乌贼搏击，分不出心来顾及他这边也完全情有可原。
　　“现在距离船只被毁那晚过了多久？”谢谨歌问道。
　　“28h。”
　　陆辰绰回答完之后，想到在直升机降下来的时候，那条迅速跳进水里的雄性人鱼，他看了一眼谢谨歌的唇角，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又将话憋了回去。
　　谢谨歌从陆辰绰欲言又止的表情里敏锐的察觉到了陆辰绰想要问出的话语，不过他暂时没有打算给出任何的说明。
　　这时，一直未曾说话的姜煜开了口：“队长，谢博士，我们要不先上直升机？”
　　陆辰绰点了点头。
　　谢谨歌也没有异议。
　　在直升机飞行到半空中的时候，谢谨歌看了一眼下方的海水，在那条人鱼方才跳下去的位置，海面上早就没有翻滚的浪花，而是泛着轻轻淡淡的涟漪，阳光照射在上面，显得平静又美丽。
　　谢谨歌想到人鱼离开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事情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他的唇角边似乎还残留着那条人鱼身上的气息，脖颈侧被人鱼咬过的地方现在都还在隐隐犯疼。
　　谢谨歌不自觉的抬手抚摸上了脖颈处的伤口，上面那人鱼的牙齿痕迹无不在提醒着谢谨歌，这几十个小时里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被一条人鱼带到了深海里，最终又从深海里逃离了出来。
　　不是梦。
　　谢谨歌抿着唇，收回了目光。
　　“谢博士。”陆辰绰喊了谢谨歌一声，然后体贴的递给了谢谨歌一条干净的毛巾。
　　“谢谢。”谢谨歌接过陆辰绰手里的毛巾，将毛巾挂在脖子上开始擦拭发丝间滴落的水。
　　擦到一半的时候，谢谨歌突然想到了那装着人鱼血液的试管，他动作一顿，随即将手伸进了制服口袋里。
　　没有摸到装着试管的防压袋子。
　　这在谢谨歌的意料当中，毕竟在昏迷之后被那条人鱼带到海水里的那段时间里，袋子掉落在水里或者是被人鱼拿走了都是可能的。
　　不过稍微让谢谨歌感到意外的是，装着人鱼血液的试管虽然不在了，但他的制度口袋里，却多了另一样东西。
　　一个非常烙手且冰冷又坚硬的东西。谢谨歌并没有立刻拿出来看，而是用手轻轻的触摸感受。
　　是一片鱼鳞。
　　是那条人鱼留下的。
　　谢谨歌神情莫测。
　　在孤儿院长大的他的生性一向冷淡，很少会有能让他真正感兴趣的东西，但这条人鱼，算是第一个让他在意起的存在。
　　哪怕这个在意并不是指好得一方面。
　　对于那条人鱼，谢谨歌的感官其实是有些复杂嗯，他愤怒于人鱼将他当成所有物并且企图将他困在深海里的行为，却并不会因此产生怨恨的心里。
　　人类想要捕获人鱼，然后从人鱼的身上探索出海洋深处里更久远更神秘而未知的奥秘，而人鱼自然也有权利去做出相应的反抗。
　　攻击也好，戏耍也好，都是存在着因果联系。
　　但谢谨歌只要一想到人鱼对他的亲吻，心里就有一种被冒犯的强烈不适。
　　宠物对待主人的时候，会因为喜欢主人而做出舔.舐的亲昵举动，但人鱼显然不是宠物，也不会是宠物，这个高智商种族的领导者，谢谨歌暂时还捉摸不透他的意图。
　　默默握紧了手中鳞片，谢谨歌虽然不知道人鱼留下这片鱼鳞的原因，但既然对方留下了，他定然会将这份“大礼”带回去好好研究。
　　谢谨歌垂眸思考的时候，坐在他身旁的陆辰绰就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谢谨歌。他原本的目的是出于一种关心，毕竟不是谁在遇到了海难失联了几十个小时后还能保持最初的泰然自若。
　　但陆辰绰这么近距离的看着看着，思绪便在谢谨歌的侧脸轮廓下分了神。
　　白色的毛巾搭在谢谨歌的脖子上，黑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他的皮肤是冷白皮，半干的水雾浸润在他浓黑的眼睫上，然后在清冷的眼尾处慢慢凝聚成了水珠。
　　竟是让陆辰绰有一种移不开视线的感觉。
　　而就在谢谨歌轻轻煽动睫毛的这一刹那，凝聚出的水珠顺着眼尾缓缓流了下来，陆辰绰的心跳猛然加快。
　　陆辰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顿时有些心虚的错开了看向谢谨歌侧脸轮廓的视线，然而在微垂眼眸收回目光的一刹那，不经意间看到了谢谨歌那脖颈处靠近锁骨位置的齿痕。
　　很明显的牙齿痕迹，在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中泛着暧昧的红。
　　陆辰绰的眼神变了一下。
　　而这时，谢谨歌也因为陆辰绰过分停留的目光而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有事？”谢谨歌看向陆辰绰，语气不算好。
　　陆辰绰摇了摇头，暗道自己这么看着一个与他同样性别的男人，确实是有些失礼。
　　＊＊＊＊＊＊＊＊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直升机距离海面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了踪迹之后，那条跳进水里本该回到深海的人鱼再一次浮出了水面。
　　看着直升机离开的方向，人鱼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那亲吻过谢谨歌唇瓣的双唇，回忆着那份柔软的触感和唇齿间馨香的甘甜，人鱼幽深的瞳孔里浮现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谨歌...谢谨歌。”他念着谢谨歌的名字，任凭眼里闪过掠.夺与侵.略的狂风暴雨，低沉的语气里却是无比兴味的眷念与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我就烂！的手榴弹和小团团，西瓜霜的地雷
　　…………
　　这章算是过度章，为接下来的一些修罗场和剧情发展做铺垫~
　　人鱼：收了我的定情信物，你就是我的了。
　　谨歌：想屁吃呢，我只是为了研究

第15章 深海人鱼
　　一行人从直升机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或许是因为陆辰绰那边事先向上级汇报了谢谨歌关于这次行动的情况，AC研究院那边很快打来了电话，表达了关切之后给谢谨歌放了三天假。
　　谢谨歌谢绝了陆辰绰的想要送他回去的体贴邀请，独自一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谢谨歌的住处是在距离AC研究院只要十多分钟车程的一栋小别墅，小别墅只有一百多平米，算不上太大，但是靠近一个原生态公园，环境非常的幽静。他虽然性子较为淡漠，但在生活品质上素来不会亏待自己。
　　谢谨歌回到家的时候，整个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漆黑的天空上泛出了点点细碎的星光，皎白的明月从云层里隐隐露出了一片银色的光晕。
　　这些光晕洒在花园中的游泳池里，将平静的水面也染上了一圈圈浅浅的涟漪，就像是那片深邃广阔的大海里，在暖色的阳光下所泛出的粼光。
　　谢谨歌的视线在这水面停留了两秒，几乎是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口袋里那坚硬冰冷的鳞片。
　　按理说，他应该将鳞片交给研究院，但最终谢谨歌还是因为私心而将它带了回来。
　　进了别墅之后，谢谨歌直奔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更像是一间小型观察室。
　　谢谨歌进去之后立刻打开了照明灯，然后将口袋里的鳞片拿了出来。
　　灯光下，这枚鳞片散发着诡异的蓝色光晕。
　　谢谨歌的目光注视着手中的鳞片，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观察起鳞片。
　　这块鳞片的形状像一片花瓣，颜色是偏墨蓝色的，但是要比人鱼鱼尾上的其他鱼鳞的颜色看起来更浅一些。在鳞片的扇形上端，是一个水滴形的透明颜色，像是水晶，又像是一个能够照出影像的玻璃。
　　谢谨歌不知道这片鱼鳞究竟是来源于那条人鱼身上的哪一部分，为了能更仔细的观察，他便将鳞片放在了实验灯下。
　　因为常年待在研究室的缘故，谢谨歌的眼睛有些轻微的散光，为了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以至于不忽略掉任何细小的细节，他戴上了一副眼镜。
　　将白色的手套也戴好之后，谢谨歌开始观察起鳞片上的纹路。
　　这些纹路的绘制十分精细，每一个弧度的转折都分毫不差，就像是一种古老又神秘的图腾，线条中蕴含着未知的力量。
　　谢谨歌用手轻轻触摸着，隔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手套，他能清晰的感觉出鳞片的坚硬和冰冷。
　　为了能更切实的感受这片鳞片的纹路与上端那透明水滴形的关系，谢谨歌的指腹顺着鳞片的纹路一路上滑。
　　而就在谢谨歌的指尖触触碰到鳞片上这宛如水滴形的透明凸起时，深海之下正在小憩的人鱼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一瞬间，如同死物一般的鳞片突然产生了一道微弱的电流，隔着一层薄薄的手套，一下刺到了谢谨歌的皮肤。
　　猝不及防的电麻感让谢谨歌怔了一下，他想到了在潜艇里时所看到的人鱼与巨齿鲨搏击的画面，在巨齿鲨的围攻之下，人鱼身上那些泛着幽蓝色光斑的鳞片。
　　海洋里带电的生物有很多种，比如被人类熟知的电鳗，又比如生活在热带和亚热带近海的电鳐，这些鱼类都是通过电流攻击猎物，也保护自身。
　　现在谢谨歌在这片脱离了人鱼身体的鱼鳞上感受到了微弱的电流，这是不是说明了人鱼的体内也有和电鳗或者电鳐这种鱼类类似的发电.器.官？
　　为了能进一步验证自己的猜测，探索出人鱼身上是否还存在着更多的攻击性能，谢谨歌继续用指腹在透明的水滴形状上缓缓摩挲。
　　而深海之下的人鱼，脸色也随着谢谨歌的指腹的滑动而变得越来越幽深。
　　人鱼的额头上凝出了薄薄的汗水，这些温热的水珠从他英俊的脸庞上滚落，很快便与周围这些冰冷的海水融合了起来。
　　人鱼背靠在一座长满了珊瑚礁的小山，柔顺的发丝从他的额头两侧垂落，**的黏在了他蜜色的肌肤上。
　　他摆动着星月状的鱼尾，微微仰着头，从下巴到锁骨处迸出了一段流畅又刚硬的弧度，淡色的唇半张着，在浓长的睫毛轻轻煽动之下，于唇齿中流出了几声压抑的喘声。
　　这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浓稠又焦灼，性感的如同刚从喉咙里滚动过一般。
　　“谨歌......”人鱼的唇瓣里缓缓吐出了这两个牢记在心底的发音，墨蓝色的瞳孔里浮动着一种难.耐的渴望。
　　色彩艳丽的鱼群很快在人鱼的前方围成一个如同漩涡一样的水圈，在水圈的中央，浮现出了谢谨歌此刻的模样。
　　纯白色的制服将谢谨歌的身姿衬得高挑硕长，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他的目光专注的放在手中的鱼鳞上，紧闭的唇角，形状优美的双唇，整个人透出了一种严谨禁欲的清冷感。
　　人鱼的目光紧紧的锁定着画面中的谢谨歌，他看着谢谨歌用指腹感受着那片与他本体共通的鳞片，这一瞬间，人鱼甚至有一种想要用牙齿咬掉谢谨歌那双白色手套的冲动。
　　仿佛只要这样，他们之间就没有了那一层布料的阻拦，他就可以完完全全的感受到独属于这个人类的亲近与触碰。
　　他知道这双手修长白皙，指尖端圆润如美丽的冷玉，光滑细腻，能让他流连忘返，含在嘴里都怕要融化。
　　“谨歌...谨歌...”人鱼轻轻念着这个名字，身上的燥热感越发强烈。
　　明明距着万里的距离，一个在陆地之上，一个在深海之中，然而谢谨歌那在鳞片上抚动的手却将感观直直的传递到了人鱼的身上。
　　人鱼鱼尾孔鳞处的异动也越来越明显，他宽厚结实的胸膛随着加重的呼吸而起.伏着。人鱼在水中本不需要如同人类那般的呼吸，然而此时此刻，在谢谨歌的触碰里，这样的喘气方式却让这条人鱼多了一种靠近人的炽热和温情。
　　谢谨歌不知道自己一心为了探究的触碰让深海中的人鱼感受到了另一种切实的亲密，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疑虑于这片鱼鳞的温度竟然从原本的冰冷变成了有些烫手的高温。
    48摄氏度。
　　谢谨歌测量了鱼鳞表皮的温度，并且将这一体温变化详细的记录在了笔记本里。
　　之前在船只上的实验室中，那本笔记本已经被水浪冲走，谢谨歌回忆着那本笔记里的内容，在心里梳理了一遍后，重新记录在了这本新得笔记里。
　　在这本新笔记的第一页，谢谨歌写下了四个字———深海人鱼。
　　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几秒，谢谨歌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条人鱼的模样，他抿了抿唇，合上笔记本，拿起鳞片将鳞片放在了显微镜之下。
　　而就在谢谨歌准备调整显微镜度数的时候，别墅的门铃突然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谢谨歌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
　　十点半。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已经入睡。
　　会是什么人来拜访他呢？
　　谢谨歌平日里喜欢独来独往，他性格较为淡漠，不喜欢交际，除了同事外，基本没什么朋友，而知道他住在这里的人也并不多。
　　所以，这么晚了，敲门的人是谁？
　　“叮铃叮铃.........”
　　谢谨歌思考间，门铃又再一次响了起来，
　　谢谨歌看了一眼鳞片，沉默了片刻后，将它放进了一个盒子里，然后才走出了书房。
　　下了楼，谢谨歌通过电子眼看到了站在大门外的访客，在看清楚这个访客的模样后，谢谨歌的眉头皱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
　　所以敲门的是谁呢？
　　然后关于歌歌对鱼鳞的触碰，请自行想象哈哈

第16章 深海人鱼
　　大门外站着的男子身材十分的高大挺拔，通身一套简单的休闲装扮，黑色的长裤，烟灰色的短T恤，头上还戴了一顶棒球帽。
　　男子非常敏锐，在谢谨歌通过电子眼看过去的时候，对方也似有所感般抬起了头。
　　俊气的五官轮廓从棒球帽下露了出来，谢谨歌看清楚了男子的模样。
　　陆辰绰。
　　谢谨歌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他自认为在这次探索人鱼踪迹的行动结束之后，他和陆辰绰也不应该再继续有交集。
　　现在对方突然来访，又是为哪般？
　　不过想归想，在陆辰绰第三次按响门铃之后，谢谨歌还是打开了大门。
　　换上了便装的陆辰绰长身玉立，少了几分作为小队队长时的锐利和严肃，多了一种随和和亲民。
　　看起来像习惯于包容的邻家大哥哥。
　　见到朝着自己走过来的谢谨歌，陆辰绰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率先打起了招呼：“谢博士，这么晚来拜访，打扰了。”
　　“有事？”谢谨歌也懒得说些客套的废话，直接问出了口。
　　已经算熟知谢谨歌性格的陆辰绰也并不在意谢谨歌的冷淡，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瓶没有标签的、只用一个棕色瓶子包装好的跌打扭伤药。
　　“这个是我爷爷调制的膏药，寻常的跌打扭伤和皮肤淤青这些，抹上去之后见效会很快。”陆辰绰说着，用目光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谢谨歌的脖颈处，他不知道在谢谨歌与他们失去联系的那段时间里是否身上也受到了一些相应的扭伤。
　　虽然陆辰绰很想要询问，但碍于谢谨歌的性格，他也只好放弃探究，选择温和的解释道：“这次因为我们的失误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到谢博士，希望这东西能对谢博士有用。”
　　谢谨歌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陆辰绰手中的伤药，只是若有所思盯着这棕色瓶子看着。
　　陆辰绰见状，似乎怕谢谨歌会拒绝，他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谢博士，这也是我自己对于那份失责的弥补。”
　　“没必要。”谢谨歌回道。
　　不过最终为了不继续这么僵持，谢谨歌还是从陆辰绰手里接过了这伤药。
　　“这么晚了，如果没有什么其他得事，陆队长就请回吧。”谢谨歌说完，也没有再给陆辰绰说话的机会，就直接将大门再次关上了。
　　看着谢谨歌走回去的背影，陆辰绰摸了摸鼻头，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随即也转身离开了。
　　无论怎样，谢谨歌能收下他带来的伤药，他此行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潜意识里，陆辰绰并不想断了与谢谨歌的联系。
　　而谢谨歌这边，经过陆辰绰的这一打岔，他也没有了继续研究人鱼鳞片的心思。
　　还有更最重要的一点是，陆辰绰带过来的跌打扭伤药提醒了谢谨歌之前一直被他忽略的一个微妙细节。他很清楚的记得在船只上的观察室中，人鱼将他甩到墙角和实验台的时候，他的后背和腰侧都受到了非常剧烈的碰撞。
　　这些碰撞当时带来的疼痛感十分强烈。就像是骨头错位或者碎裂掉一般，那个时候他因为要集中精神面对人鱼的缘故，刻意去忽略身体的这份疼痛，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人鱼身上。
　　但后来呢。
　　后来他昏迷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海滩上，那个时候，他除了刚开始全身都处于一种麻痹状态，后面能自由行动的时候，后背的痛感却奇异的消失了。
　　人类的身体是较为脆弱的。
　　哪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在肌肉拉伤或者骨头错位之后，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十个小时内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然而事实却是，他确实没有再感受到任何因为后背的撞击而延伸出的痛感。
　　是因为那条人鱼？亦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谢谨歌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伤药，将他放在客厅后，直接去了浴室。
　　脱下制服外套，谢谨歌解开了白衬衣，他背对着镜子，回头从镜中看向了自己的后背。
　　谢谨歌的皮肤相对一般人的肤色要较为苍白，他是名副其实的疤痕皮肤，虽然他曾经学过一段时间的防身格斗，但是个人的肤质是无法改变的，只要稍微用力，他的皮肤上就容易留下非常醒目的痕迹。
　　而此刻，在镜子中，那照出来的后背上没有一点一点碰撞后的淤青或者是红痕，反而是异常的光滑与白洁，在白炽灯灯光下，这片肌肤细腻得像一块无暇的冷玉。
　　这种超自然的现象显然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谢谨歌眸色里闪过了一抹思绪。
　　或许这其中的缘由还是要追溯到那条深海人鱼身上。
　　不过现在谢谨歌暂时不想再去思考这些，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连续几十个小时的精神紧绷确实是让他有些累了。
　　将浴缸里放满水，洗完澡之后，谢谨歌穿着居家睡衣躺在了床上。
　　窗外的月光从半掩的窗户中漫洒进来，墙壁上悬挂的时钟已经指向了晚上十一点。
　　寂静的夜色之下，谢谨歌闭眼躺着，明明已经很困了，却怎么也睡不着，这几个小时里面发生的一幕幕不停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苏里南，深海，人鱼。
　　想到那条人鱼在跳进水里时脸上的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谢谨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很奇怪，明明他后背和腰侧上被撞击出来的淤青完全消失了，然而脖颈处被人鱼咬过的痕迹却清晰得留到了现在，并且一点也没有消退的迹象。
　　人鱼为什么独独盯上了他。
　　在他没有去苏里南之前，那晚上做的梦又与是否与那条人鱼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关联？
　　谢谨歌的思绪不受控制的运转着，他想着想着，困意也越来越少，然而在书房里的鳞片突然闪出一道强烈的光晕之后，谢谨歌瞬间就陷入了睡梦之中。
　　安静的房间里。
　　指针那滴答滴答的移动声音被无限放大。
　　谢谨歌闻到了海水的味道。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正躺在一处海滩上。
　　天空非常的蔚蓝，飘动的白云里隐隐可见到明媚的太阳。
　　在浅暖色的和煦光晕之下，漂亮的白鸥从谢谨歌的上方飞过，海浪拍打着他的脚踝，被阳光照得温暖的海水浸润到他的皮肤上，浮动出了轻微的涟漪。
　　谢谨歌抬起手臂将手背轻轻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遮住了这有些耀眼的阳光，片刻之后他从海滩上坐起身，映入他眼帘的，是正前方一片一望无际的海水。
　　这场面如此的熟悉。
　　这正是人鱼将他拖入进深海的那个海滩。
　　“谨歌...谢谨歌...”
　　谢谨歌听到了一道独特而低沉的声音。
　　是人鱼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朝着声音的发源地看过去，只见十米开外，那条雄性人鱼正将将一个人牢牢的压制在身下。
　　人鱼高大的身形将下方的人完全笼罩在了一片黑色的阴影当中，谢谨歌看不清下方的人究竟是何模样。
　　但直觉告诉他，必然是他不想看到的。
　　谢谨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而就是这一瞬间，人鱼突然半撑起身回头看向了谢谨歌，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了谢谨歌。
　　谢谨歌的瞳孔蓦地瑟缩了一下，原因无他，由于人鱼的起身，他看到了那个被人鱼压制在身下的人。
　　是一张对于谢谨歌来说无比熟悉的面容，熟悉到他每天早上起来洗漱的时候在镜子中都能看到！
　　那是他自己！
　　谢谨歌还来不及思考更多，人鱼就微微扯开唇角，对着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随即在他惊讶的目光注视中俯下身，将身下那闭着眼睛还处于昏迷状态的‘谢谨歌’翻过了身，一把从裤.缝中撩开了那白衬衣的下摆。
　　柔韧劲瘦的后腰瞬间暴.露在了阳光下，流畅的线条，诱人的曲线，在光晕中透出了一种羸弱的美感。
　　谢谨歌看到了自己的皮肤上一大片被撞到的淤青，而人鱼就这么伸手一脸兴味又怜爱的触碰了上去。
　　谢谨歌的脸色骤然下沉，他想要走过去阻止人鱼的动作，然而双脚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牢牢定住了一样，根本一步也挪动不开。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鱼触摸到他自己。
　　并不是他的错觉，就在人鱼的手触碰到那昏迷中的‘谢谨歌’的那一瞬间，他的后背也仿佛被那湿润宽大的掌心触碰到了。
　　谢谨歌的身体微微一僵。
　　而接下来，人鱼的脸缓缓靠近了‘他’，然后用鼻尖开始轻轻嗅起了从他皮肤里散发出的味道。
　　随着人鱼的动作，谢谨歌的身体顿时泛出了一阵细小的疙瘩，他无比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有一股温热湿.润的热气在缓缓移动，那正是人鱼的鼻子里所呼出来的气息。
　　谢谨歌紧绷着身体，一种隐约的颤栗从他的背脊猛然上窜，刹那间便蔓延到了他的喉咙。
　　仿佛那正嗅着他的，不是一条拥有着人类智商的人鱼，而是一条冷血的、吐着信子的冰冷毒蛇。
　　谢谨歌动了动唇，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接下来人鱼所做的事情，更是让谢谨歌那一贯清冷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愠怒的薄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棉花糖、西瓜霜、望潮的章鱼的地雷
　　…………
　　人鱼只对歌歌一个人这样~
　　然后上一章特意描写了一下谨歌家的游泳池，圈起来，以后要考的哦嘿嘿
　　…………
　　那么又来问题了，人鱼是对歌歌做了什么呢，让歌歌脸红了

第17章 深海人鱼
　　白色的云团在蔚蓝的天空上轻轻的浮动，浅暖色的光晕穿过这些飘动的浮云漫洒在海滩上，烘托出了一片初夏闲淡静雅的氛围。
　　微风徐徐吹拂着澄澈的海面，波光粼粼中荡漾出了一圈又一圈轻轻的涟漪。
　　这无疑是一副值得好好欣赏的海滩美景，然而谢谨歌眼前发生的一幕却让他的内心完全无法平静下来。
　　胸.口的一股怒气直直朝着谢谨歌的喉咙上涌，人鱼的动作让他感觉到了一种被冒犯的羞愤。
　　这条人鱼竟然伸出了自己的舌尖，然后就这么在那一大片淤青的皮肤上缓慢的舔过，湿.润粘稠的感觉瞬间席卷了谢谨歌的全身。
　　人鱼低垂着眼帘，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瞳孔中的幽深，他神情专注的看着这近在咫尺的淤痕，眸色流转间，眷念又情.色十足的用舌尖上滑.腻的唾.液一点一点的修复着那醒目的伤痕。
　　在动物的世界中，对于受伤的同伴，身体健康的兽类会通过舔.舐的方式去治愈它们的另一半，这种行为就像是一种最自然本真的安慰。
　　然而这条人鱼显然不是这样。
　　谢谨歌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了拳头，他的眼里冒着火，直直的射向人鱼，白皙的脸颊上更是弥漫出了越来越明显的红晕。
　　在这一刻，谢谨歌终于知道了他后背上和腰侧那些被大力撞击到的伤口究竟是如何痊愈的了。
　　这条人鱼的唾.液里应该是含有着某种能治愈伤痕的功效。但如果可以，谢谨歌一点也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了解到这背后的真相。
　　明明只有几分钟不到，谢谨歌却有一种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漫长感觉，他被动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幕幕，直到画面中昏迷的‘谢谨歌’缓缓醒之后，谢谨歌脸上的那股羞躁和愠怒才慢慢好转。
　　而后面发生的事，就是同那天他醒来后的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了......
　　他的四肢恢复了知觉想要离开......
　　跳进水中的人鱼抓来了一只蓝鳍金枪鱼......
　　吃完刺身的他跟人鱼说着互不干涉的话语，最终却被人鱼拖进海水里，再一次昏迷了过去。
　　“谨歌......”在人鱼用手臂抱住‘谢谨歌’的腰部在他的耳畔处缓缓念出他名字的这一瞬间，谢谨歌从睡梦中猛得清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皎白的月光从半遮的窗帘外漫透进来，在这一片朦朦胧胧的夜色光晕中，有那么一瞬间谢谨歌以为自己还身处于梦中。
　　他神情冷然的坐起身，沉默了片刻后，走出了房间。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谢谨歌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机的屏幕上恰好播放的是一部动画片，两个经典的动画人物正在欢快的对话着......
　　“我准备好了，你准备好了吗派大星？”
　　一身黄.色的可爱海面张着嘴，活泼的声线通过电视机传递到了谢谨歌的耳膜中。
　　谢谨歌面无表情的盯着画面中的人物。
　　海洋的最深处，住着的是海绵宝宝的家。
　　＊＊＊＊＊＊＊＊＊＊＊
　　第二天，谢谨歌起来之后，眼睛下方有一片熬夜之后的淤青，他的皮肤很白，所以哪怕只是一点痕迹也看起来十分明显。
　　谢谨歌用冰块简单冷敷了一分钟左右，洗漱好之后也没有去管书房里那被他放置在盒子里的鳞片，而是直接去往了南街的一所孤儿院。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每个星期都会去孤儿院做义工。
　　尽管谢谨歌的话不多，性格漠然，看起来也是一副冷冷清清不好靠近的模样，但是因为他长得好看，经常会带很多东西给孤儿院，有时候甚至还会教孤儿院的小朋友们画画，所以大家对谢谨歌都非常喜欢。
　　谢谨歌并不是奢侈的享乐主义者，但也不会说为了节约去考虑物质的消费。他性情寡淡，没有想过以后要怎样，也没有想过长远的规划，所以赚的钱基本都用在了对生活的舒适和精致上。
　　谢谨歌每次来孤儿院，他的身边都会围着很多小朋友，他虽然不喜欢吵闹，但是面对这些孩子们的笑脸，也做不来冷下脸去排斥孩子们真心实意的靠近。
　　“谢谨哥哥，我们今天要画什么？”
　　说话的是一个脸上有着许多小雀斑的男孩，他是这些孩子里面性格最为外向的，同时也是一众小孩子中与谢谨歌交流最多的孩子。
　　因为谢谨歌的名字里最后一个字是‘歌’的缘故，歌与哥同音，这些孩子最后干脆就省略了最后一个字，直接称呼谢谨歌为谢谨哥哥。
　　“昨天上课的时候老师才提到过大海，”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满眼期待的问道：“谢谨哥哥，你知道大海是什么样的吗？”
　　“我知道我知道！”小雀斑男孩得意洋洋的举手说道：“百科书里写了，大海都很大很大，广袤无垠，海水里还有五彩斑斓的珊瑚还有各种凶猛的大鲨鱼！”
　　小女孩闻言，拉了拉谢谨歌的衣摆，“谢谨哥哥今天能教我们画大海吗？或者是画大海里那些独一无二的生物？”
　　“好。”谢谨歌点了点头。
　　站在谢谨歌另一侧的小雀斑男孩见状，冲着小女孩做了一个鬼脸，“大海很神秘，老师说人类对于大海的探索只有百分之五，谢谨哥哥，大海里会不会还存在着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世界！”
　　不知道的世界？
　　谢谨歌微微顿了一下，他想到了那片漆黑又神秘莫测的深邃海域，也想到了那条性情古怪的雄性人鱼。
　　人类的文明只有发展了几千年，而在地球从太阳系中诞生的光年里，是不是曾经存在过不被人探知到的文明，就好比玛雅人的传说，或者是亚斯兰蒂的传说。
　　在没有去苏里南之前，谢谨歌对于这些传说并不认可，然而美人鱼的出现却打破了他曾经固有的印象。
　　发生在他身上的一系列事情，已经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了。
　　谢谨歌正想着，另一个留着齐刘海的小女孩忍不住问出了口：“谢谨哥哥，海水里面是不是真得有美人鱼的存在，漂亮善良的美人鱼最后如果没有得到王子的真爱，真得会变成泡沫吗？”
　　“童话故事都是假的。”谢谨歌直白的回道。
　　而至于美人鱼，声音好听是真，但是却与漂亮或者是善良完全沾不上一点的边。
　　最后，谢谨歌在画板上画出了一副画，
　　是关于海洋的。
　　画面中的是一条体型强健的人鱼，墨蓝色的长发，英俊的五官轮廓，深邃幽暗的瞳孔。
　　谢谨歌画得正是那条雄性人鱼。
　　谢谨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么多海洋生物中画这条人鱼。
　　或许是因为这条人鱼给他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又或许是因为美人鱼的童话故事让他的脑海里下意识的想起了这条深海人鱼。
　　“谢谨哥哥，你这画得美人鱼看起来一点也不柔美，好壮啊，和书里画的一点也不一样！”马尾辫小女孩瞥了瞥嘴。
　　“你们女孩子就是喜欢那种柔柔弱弱的小美人鱼！”谢谨歌还没有说话，小雀斑男孩就立刻反驳道：“谁说美人鱼就一定要长得柔美！你看这条人鱼多帅啊！看起来就很有气势，威风凛凛的！”
　　“我就喜欢这样的，要是长大后能长成谢谨哥哥画上的美人鱼这么帅气，肯定受欢迎。”小雀斑男孩说完，握住谢谨歌的手腕轻轻摇晃，“谢谨哥哥，这幅画能送给我吗。”
　　谢谨歌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你喜欢，就拿去。”
　　谢谨歌一直在孤儿院待到下午四点左右才离开，出了孤儿院，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AC研究院。
　　从研究院里特意拿了一些用来测量的观察仪器，谢谨歌在用过晚饭之后就直奔书房。
　　他将鳞片放在了显微镜之下观察，然后将通过显微镜所看到的鳞片纹路，准确无误的绘制在了笔记本里。随后谢谨歌又戴上手套，用仪器提取了一部分鳞片表面的成分，他想看看人鱼细胞里的基因链与其他深海鱼类有多大的差别。
　　将细胞基因链写在纸上，谢谨歌开始拆分。
　　他一旦工作起来，就很容易忘记时间。
　　而他这一弄，到了后面竟然不知不觉中就直接在书房睡着了。
　　在朦朦胧胧中，谢谨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后背上也似乎贴合着一具湿.润又温热的胸膛，耳畔有浅浅的呼吸声传来。
　　谢谨歌...谨歌。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喊着他的名字，独特的声线里充满着一种蛊惑与危险。
　　等谢谨歌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趴在书桌上，手里还握着人鱼的鳞片。
　　手机铃声恰好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谢谨歌放下鳞片，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是AC研究院那边打来的。
　　研究院那边一般不会在他休假的时候打电话，除非是有什么特殊事情。
　　谢谨歌微微皱了皱眉，拿起电话滑开了接通键。
　　“喂？”
　　“谨歌，研究院这边来了一批实习生，其中有一个实习生要分到你的名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我就烂的手榴弹
　　感谢我就烂和西瓜霜的地雷
　　…………
　　实习生！圈起来，要考的！猜猜看是谁呢～

第18章 深海人鱼
　　AC研究院是整个行业界类最权威的生物系研究院，差不多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一批在院校内就非常优秀的毕业生来研究院实习学习。
　　名额不多，一共也就十个。
　　而研究院这边，教授级别的精英人员就有不下三十位，这些教授在生物系领域都有着相当高的资历。
　　每个教授的名下，基本都有两到三个学生。
　　谢谨歌的情况在AC研究院比较特殊一些，他虽然只是博士，还没有达到教授级别，但是在学术研究上并不比教授差，在海洋生物学领域甚至还远远超过了一些资历较高的研究员。
　　天才研究员的称号让谢谨歌在AC研究院很有名气，在年轻一辈里，但凡了解过AC研究院的人，对于谢谨歌这三个字都不会陌生。
　　但谢谨歌性格冷淡寡言，研究院这边出于多种原因考虑，在每年分配实习生的时候，都不曾将那些学生分到过谢谨歌的名下。
　　然而这次，竟然会特意事先打电话给他告知。
　　“谨歌，这个实习生比较特殊，我们也是考虑了很久，最终才一致决定将他分到你的名下。”电话那端的声音诚恳温和。
　　谢谨歌微微皱眉，想到这说话之人那年迈的脸庞和自己刚开始进入研究院时对方对他的帮衬，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语。
　　“好。”
　　挂完电话之后，谢谨歌看了一眼被他放置在一旁的鳞片，沉默了片刻后，正要将鳞片重新放回到了盒子里，手机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次，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谢谨歌对这个号码并不陌生，几天前他才打过这个电话。
　　是陆辰绰的电话号码。
　　谢谨歌不知道为何陆辰绰会给他打电话，对于陆辰绰这个人，谢谨歌以为苏里南之行后，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就结束了。
　　滑开了接听键，谢谨歌这边还没有开口说话，电话那端的陆辰绰就先一步说道：“谢博士，我是陆辰绰，昨天那份伤药可对你有帮助？”
　　陆辰绰的语气里流露着自然而然的关切，他的声音明朗宽厚，这大大方方的关心也并不会让人觉得唐突，反而会让人感觉到一种被在意的温暖。
　　放在其他任何场面下，都是一种贴心。
　　但偏偏陆辰绰这话一下让谢谨歌想起了那荒诞的梦，梦里面人鱼用舌头舔好了他后背上的淤痕。
　　这原本被谢谨歌刻意遗忘的事情，因陆辰绰的原因再一次浮现到了谢谨歌的脑海里，让谢谨歌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连带着语气也变得有些冷然。
　　“多谢。”谢谨歌回道：“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谢谨歌这明显冷下来的声音让电话那端的陆辰绰微微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有些歉意的说道：“抱歉谢博士，是我唐突了。”
　　这话说完之后，似乎是怕谢谨歌会立刻就挂断电话，陆辰绰又紧接着说道：“不知明天上午谢博士是否有空，SPC这边想就关于人鱼的事情跟谢博士再跟进一下相关信息。”
　　谢谨歌回道：“我会把我所猜测和分析的内容做成一个文档，你把邮箱号报给我，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发你。”
　　这话等同于是变相回绝了陆辰绰的见面邀请。
　　陆辰绰那边没有想到谢谨歌回回绝得如此干脆，有些无奈的笑道：“谢博士，我以为这种重要的事情还是当面交流会更好一些。”
　　谢谨歌抿唇：“几点？”
　　“九点半，就在上次那家包厢里。”
　　“好。”
　　“那，谢博士，明天不见不散。”陆辰绰那边语气明显轻快了许多。
　　若不是他们确实是有正事，谢谨歌都觉得陆辰绰这语气熟络得像是他们不过是老朋友见面一般。
　　而就在谢谨歌挂完电话起身去拿书架上摆放的资料的时候，在他背对着书桌的后一秒，那片鳞片突然闪过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光芒。
　　谢谨歌拿完资料，又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紧接着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编辑明天需要传送的资料。
　　虽然谢谨歌已经答应了陆辰绰会当面交流，但该有的文档数据还是需要整理。
　　＊＊＊＊＊＊＊＊＊＊
　　窗外，夜色越来越暗沉。
　　书房内，时钟的分针滴答滴答的在流动。
　　电脑屏幕中的光照到谢谨歌的脸上，与书房中的白炽灯光融合成了一片朦胧的光雾，而谢谨歌的面容正好一半在光线下，一半处于阴影中。
　　在他握着鼠标的右手边，是那片坚硬的鱼鳞。
　　鳞片上端的水滴状透明晶体也同样在光与暗的交界中。
　　谢谨歌的目光专注的落在电脑屏幕上。
　　鳞片上的透明水晶体则隐隐折射出了谢谨歌侧脸的轮廓，就像是那深海之中的人鱼，在用这种方式静静地凝视着他。
　　一直到凌晨，谢谨歌才将全部资料梳理完，并且上传了一篇相应的学术论文。
　　做完这些后，谢谨歌才起身离开了书房。
　　这一晚，谢谨歌并没有做任何梦境，等他醒来之后，是早上八点二十。
　　谢谨歌洗漱完吃了早餐，时间才刚过去了半个小时。陆辰绰约的时间是在九点半，他这边开车过去大概需要二十分钟，这个点出门刚刚好。
　　确认需要带的东西都齐全之后，谢谨歌拿起了车钥匙准备出门，而就在这时，书房内突然迸发出了一道极其诡异的刺眼光晕。
　　谢谨歌脚步一顿，朝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应该是那片鱼鳞散发出的光晕。
　　谢谨歌思忖了两秒后，在上去探究鳞片和出门这两者之间最终还是选择了出门。
　　他既然已经答应了陆辰绰会赴约，就一定会去。
　　在能够自我主导的情况下，谢谨歌不希望自己迟到。
　　“砰”得一声，别墅的门被谢谨歌从外面合上，书房内的光晕也随着谢谨歌的离开而消失。
　　而让谢谨歌没有想到的是，他这边才刚刚坐到驾驶位上。AC研究院那边就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喂，谨歌啊，你这会儿有没有空，能不能过来研究院一趟，昨天跟你说得那个实习生，今天提前来了研究院。”
　　“现在不行，”谢谨歌直接回绝道：“spc那边的陆队长要了解苏里南的人鱼后续信息。”
　　“但是研究院......”
　　“张教授，”谢谨歌打断了电话那端还想继续说话的老人，“既然现在是休息日，我想我应该有自主分配时间的权利。”
　　听出了谢谨歌语气里的强硬，电话那端的张教授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好吧。”
　　到底还是人鱼相关事情更重要一些。
　　如若非必要，他也不想过度如消费谨歌对他的那份敬意。
　　“你也听到了，那孩子还要忙着交接苏里南之行的后续事宜。”张教授有些无奈的看向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
　　“那就只有等他忙完之后。”中年男人回道。
　　而这一等，就差不多是一个上午。
　　在快要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谢谨歌才开车来到了研究院。
　　这个点，正是吃饭的时候。
　　研究院有专门的食堂。
　　他先是去办公室找了一趟张教授，结果并没有找到人，打对方的电话也一直没有打通，最后谢谨歌干脆就来了食堂。
　　研究院的食堂并不是很大，但是环境非常的干净，食物的味道也很美味，一点也不比外面的餐厅差。
　　在AC研究院工作的人基本都会选择在食堂里用餐，方便又节约时间。
　　而食堂也算是整个研究院内相对来说最为热闹的地方，因为大家在工作的时候都会保持着相当安静的氛围，也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有闲心聊上几句天。
　　谢谨歌在食堂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张教授的身影，不仅张教授不在，其他的教授也都没有出现，只有一些博士生和实习生在吃饭用餐。
　　谢谨歌见状，虽然有些疑惑，却并没有太过在意，他给自己打了一份饭后，就独自坐在了一桌。
　　一些正在用餐的实习生见到谢谨歌，想着即将分配到谢谨歌名下的那位实习生，没忍住开始八卦起来。
　　谢谨歌在研究院很有名气，这些实习生来之前很多都对谢谨歌这个人充满着好奇。
　　出于各种原因，他们这些人里面也都或多或少的设想过自己能不能分到这位天才研究员的名下，但最后的结果却无疑都是失望的。
　　于是久而久之，大家也都默认了谢谨歌不会带他们这种实习生的事实。
　　然而今年却突然空降了一个实习生，轻飘飘的打破了这一公认的局面，被指派到了谢博士手底下。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些人对于这次分到谢谨歌名下的实习生都格外在意。
　　再加上这个实习生的身份至今都还是处于一种保密状态，只听说是跟谢博士一样的天才。
　　一个是身份神秘的实习生，一个是从不带实习生的天才研究员，这两个点加在一起，成了这两天的饭后话题。
　　但对于谢谨歌来说，实习生的身份他并不在意，也丝毫不关心。
　　他吃完午饭之后，还没有走出食堂，张教授那边就回了电话。
　　“不好意思，刚刚在开会，谨歌，你现在在哪里呢？”
　　“研究院的食堂。”
　　“那你现在先去办公室，我一会儿就让小陈带那个实习生过去你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西瓜霜的地雷和我就烂的手榴弹
　　………
　　陆辰绰和人鱼的初次争夺已经开始了～
　　然后还是说一下吧，这篇文就是主打感情流的苏文
　　慢热，又没营养的修罗场争夺，主角就是万人迷本迷，美丽吸引人而不自知
　　…………
　　人鱼：这么多章了，所以我还是不配拥有名字吗？
　　作者：没有名字，你就一觊觎歌歌的lsp
　　人鱼：深海警告！
　　作者：那叫楚霸天？可好？深海楚霸天，你值得拥有
　　人鱼：我刀呢。
　　作者：咳咳，那要不让读者随便给你取一个？
　　人鱼：你的不注重细节真得毁了我好多的温柔！

第19章 深海人鱼
　　谢谨歌来AC研究院已经有三年了，尽管他并不太爱说话，平日里除非必要情况也没有和其他同事一起交流聚会，但他个人的天分摆在那里，没有谁会质疑他在海洋生物系领域的专业性。
　　与谢谨歌同样优秀的教授们都忙着让自己更优秀，而比不上谢谨歌的那些年轻同事们也不会因为差距而不信服。
　　由于谢谨歌情况的特殊性，虽然他现在的级别还只是一个博士，但是AC研究院这边也给他配了一个专门的办公室。
　　谢谨歌回到私人办公室后，给自己冲泡了一杯咖啡，虽说他今天是休假，但既然都已经来了研究院，谢谨歌便也没有再打算回家休息。
　　打开了电脑上的办公软件，谢谨歌习惯性的登录工作QQ查看了一下邮箱。
　　而就在这时，电脑屏幕最下方的企业闪动了一下，“咳咳”的咳嗽声传了出来。
　　是一条好友添加请求。
　　谢谨歌个人是没有单独去注册过企鹅号的，现在登录的这个号也是研究院这边申请的，好友列表里面也都是研究院的同事。
　　而除了同事外，知道这个号的人基本没有。
　　谢谨歌移动着鼠标，将鼠标点滑到了屏幕的最下方，在看到请求添加好友的账号是谁后，他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点了同意。
　　几乎是他在点了同意的下一秒，对方就发来了一条信息————
　　“谢博士，吃过午饭了吗？”
　　对话框里的头像是一个黑猫警长，昵称很简单，就只有一个大写的‘L’。
　　谢谨歌看着对方发过来的这条信息，心情顿时有些微妙，据他所知，SPC这样的精英部队，一点也不比AC研究院这边清闲。
　　陆辰绰是其中的佼佼者，按理说应该会特别忙碌，但是这两天对方给他的感觉，实在是有些过于放松了。
　　谢谨歌点掉了聊天界面的关闭窗口，没有再去理会陆辰绰的信息。他起身去书架上拿出了一本由中国海洋大学出报社出版的海洋生物学，第六版全新的装订和修正，是目前来说知识面较为齐全的书籍。
　　昨晚他特意将人鱼的基因链进行了部分的拆分与重组，他想看看能不能在这本书里找到从前阅览时被他忽略的某些微小细节。
　　初夏的中午，阳光是明媚又灿烂的，并不过分灼热，而是一种恰当好处的暖人。
　　谢谨歌微微低垂着眼眸，安静的看着书页中细密的文字，浅橘色的光晕从窗外的缝隙中照射了进来，在暖色的光影中，他那过分清冷肃然的五官轮廓都变得柔和了些许。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内这份沉静的氛围。
　　“打扰了，谢博士。”
　　门外是一道非常年轻干净的男声。
　　谢谨歌头也没抬：“进来。”
　　他这句话话落之后，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率先走进来的是一个年龄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潮流朝气的休闲装，五官非常端正，脸上带着初出社会的拼劲和年轻气盛的活力。
　　这是张教授名下的实习生，来AC研究院有一年了，名字叫陈州粥，也是当初最想被分到谢谨歌手底下的那几个实习生之一。
　　见到正在看书的谢谨歌，陈州粥整个人微微愣了一下。虽然因为张教授的缘故，他是这么多实习生里面与谢博士相处较为多的那一个，但即便是经常见到谢博士，他也不得不承认谢博士的外形实在有些过分好看了。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最迷人的。这样的话放在此刻他所看到的谢博士，一点也夸张。
　　这位谢博士明明性格冷淡，不苟言笑，但是身上却有一种莫名吸引人的独特气质。
　　像是冰冷的霜花，又像是冰川上飘飞的白雪。
　　越是清冷淡漠，就越是让人有一种想要在他的眼眸里留下一点痕迹的冲动。
　　这大概就是谢博士的个人魅力所在。
　　陈州粥轻抿着唇，他想到身后这个被分到谢谨歌名下的实习生，一份微妙的嫉妒情绪顿时让他的心情有些不佳，这会儿开口说话的语气便也有些干巴巴的：“谢博士，这是分到你手底下的实习生，张教授让我带他过来的。”
　　谢谨歌闻言，翻书的动作一停，这才从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抬起头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陈州粥，然后将目光移向了因为他抬起头而从陈州粥的身后走出来的男人。
　　男人的个子非常高，大概一米九五都还要往上一点，一米八七的陈州粥已经不算矮了，但和这个男人站在一起，瞬间就被比了下去。
　　这个男人的长相非常的帅气，是一种相当纯在的英俊，五官的轮廓硬朗又深邃，漆黑的眼瞳里仿佛印满了星河万千，眉如浓墨刀裁，鼻梁高挺，嘴唇也很性感。
　　像是从中世纪的画卷中走出来的贵族。
　　而最独特的是，他的身上有一种自信又强大的气场，明明看起来岁数相当年轻，但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无形中却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压迫。
　　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在这个新来的实习生突然对着谢谨歌扯开唇角，露出牙齿微微一笑的时候，那种锋芒毕露的压迫感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原始的纯纯感。
　　如果只是单纯的因为长相，哪怕这个男人的模样再优秀，谢谨歌也并不会在意。
　　然而偏偏这个男子的面容与这几天里时不时浮现在谢谨歌脑海里的人鱼一模一样！
　　“你好，谢博士。”
　　男人开了口，低沉磁性的嗓音里那独特的声线也和那条雄性人鱼分毫不差。
　　谢谨歌拿着书册的手一紧，看着这个对着他笑的年轻实习生，有那么一瞬间谢谨歌甚至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太过荒谬了！
　　谢谨歌的双唇紧闭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的目光从实习生的脸上下移，一路来到了对方的腰.腹之下。
　　谢谨歌的视线在这个实习生的腿上扫视。
　　黑色的工装裤下包裹着的是一双非常笔直修长的腿，同色系的黑色短靴，没有任何繁杂的金属作为点缀，非常简单帅气的打扮。
　　抛开男人可能是那条雄性人鱼的身份不谈，这一身穿搭酷酷的，一点也不像是一名科研人员。
　　不过从他能光明正大的以实习生的身份进来AC研究院，就说明了这个男人的身份，至少在表面上算是合理的。
　　谢谨歌的脑海中思绪飞转，盯着实习生看得目光便一直未曾离开。
　　一旁的陈州粥见状，眉头一皱，有些吃味。
　　虽然他承认这个新来的实习生确实长得很英俊帅气，是那种男人都会羡慕的长相，但谢博士这么认真的看着对方，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微妙的不爽。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陈州粥总觉得此刻谢博士和新来的这个实习生之间有一种极为怪异的磁场，就好像两人之前是认识的，反而是他自己，插不进这两人的奇怪氛围中。
　　“谢博士。”陈州粥没忍住喊了一声，试图打破这显得有些诡异的气氛。
　　谢谨歌从思绪中回神，看了陈州粥一眼，语气淡淡的说道：“你先出去吧。”
　　陈州粥闻言，看了一眼谢谨歌，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实习生，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的离开了办公室。
　　他这前脚刚走，后脚办公室的门就被实习生关上了。
　　“砰”得一声轻响，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合上了。
　　整个房间内，现在就只剩下了谢谨歌和新来的这个实习生两个人。
　　或者不能称之为两个人。
　　谢谨歌的神色有些复杂。
　　人鱼有了双腿，然后从深海里上岸，这样的故事只存在于童话故事中。
　　没有任何的科学依据，虚幻的就像是或者是电影里。
　　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或许只是五官轮廓刚好相同？
　　人鱼的眼睛是墨蓝色的，而这个实习生的瞳孔颜色是非常普通的黑色。谢谨歌想要通过各种对比，来排除掉内心中这个实习生就是那条人鱼这样的荒诞猜测。
　　毕竟暂且不论人鱼是如何能将鱼尾变成了人类的双腿，就单单只是变成人类后的示众身份而言，就已经非常困难了。
　　这一切也有可能只是一种巧合。
　　谢谨歌正想着，站在一旁的实习生再一次开了口：“谢博士？”
　　对方轻轻喊了谢谨歌一声，然后抬脚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谢谨歌，一直走到谢谨歌办公桌面前，他才停了下来。
　　实习生的身高很高，此刻站在谢谨歌的办公桌前，高大的身影顺势笼罩了下来，将窗外弥漫进来的太阳光晕都遮住了一大半。
　　他的目光幽深，专注的凝视着距他只有一个办公桌距离的谢谨歌，漆黑如墨的瞳孔里印满了谢谨歌此刻的模样。
　　看着若有所思的谢谨歌，他唇角变的笑容又扩散了几分，略微前倾身体，将双手撑在了谢谨歌的办公桌上，然后就这么将脸凑近了谢谨歌。
　　“谢博士，在想什么呢？”实习生张开唇缓缓开了口，他的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发音都非常的正统标准，吐字清晰，声音低沉而性感，厚重的嗓音里带着一种微微的缱绻和隐约的玩味。
　　谢谨歌的目光直直的射向面前这个实习生，看着这张几乎近在咫尺的面容，心中的那份否定在这一刻被一下推翻了。
　　面前这个男人，就是那条雄性人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素漪和西瓜霜的地雷
　　…………
　　我看了上章的评论，除开几个认真在取名字的小可爱，其他人你们都是魔鬼吧哈哈哈！
　　什么楚天霸，鱼保大，鱼坚强，楚叽霸，劳瑟劈，王狗蛋谢深霸，楚霹雳之类的，来人，把这些秀儿通通给我叉出去哈哈
　　…………
　　人鱼：终究还是错付了
　　虽然我不是人，但你们是真的狗

第20章 深海人鱼
　　在谢谨歌确定这个实习生的身份就是那条雄性人鱼的这一瞬间，脑海里那些曾被他刻意遗忘的种种画面再一次清晰的浮现了出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到一起，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谢谨歌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自己。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最后，这个实习生突然低低的笑出了声，打破了这变得越来越紧张的僵局。
　　他脸上的笑容非常的灿烂，明媚的好似这午后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一改方才的那种压迫和邪气。
　　谢谨歌注意到他的脸颊两边竟然有一个小小的酒窝，并不太明显，只是因为距离近了，才隐隐可见。
　　“谢博士，不认得我了吗？”这个实习生说出一个模棱两可的话语。
　　在他说话间，谢谨歌闻到了这个实习生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淡淡味道，是如同深海一般的冷暗幽香，并不过分浓郁，却带着一种非常特别的侵.略性，强势的让人无法忽略。
　　谢谨歌没有回答这个实习生的问题，尽管他的心里很多的疑虑，不过此刻到底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的开口道：“自我介绍。”
　　“自我介绍啊...”实习生重复了一下谢谨歌的话，将脸又凑近了些许。
　　这一下，因为他的动作，两人的鼻尖都差点碰到了一起。
　　谢谨歌眉头一皱，背往后靠，拉开了这完全已经算是越界的距离。
　　实习生见状，笑意盈盈坐到了谢谨歌对面的位置上，然后不疾不徐的说道：“谢博士，是哪方面的自我介绍？”
　　谢谨歌冷声说道：“姓名，年龄，学校。”
　　实习生闻言，单手撑着下颔，想了两秒后，盯着谢谨歌说道：“姓名的话从现在起非常想改成苏念谨，年龄应该是十九岁，学校是C大。”
　　苏念谨？
　　从现在起？
　　谢谨歌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对面这个笑眯眯的青年，随即给陈州粥发了一条信息，让他把实习生的资料传送过来。
　　“怎么？谢博士对我的自我介绍是有什么疑问吗？”青年眨了眨眼睛。
　　谢谨歌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打开了陈州粥秒发给他的个人信息表格。
　　“苏野？”谢谨歌念出了表格上的名字。
　　“嗯，”对面的青年应了一声：“谢博士，难道不觉得苏念谨更好听一些，念谨，念谨，念着......谢谨歌。”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实际是人鱼化名为苏野的实习生故意放低了语气，用低沉轻缓的嗓音念着谢谨歌的名字，带着一种无限的温柔和怜爱。
　　谢谨歌冷下脸，不再理会坐在对面的苏野，而是继续快速浏览起了这份个人资料。
　　身份证号码，年龄，户籍地址，毕业院校，家庭关系......所有的信息都详细的记录着，并且看起来没有任何造假的成分。
　　但越是这样，谢谨歌就越是心惊。
　　他几乎敢肯定对面这个叫苏野的实习生就是那条雄性人鱼，然而这种肯定暂时还并没有任何的证据，只是一种本能的直觉。
　　苏野是人鱼，那么资料上的这个苏野的个人经历如果是真实存在的话，说明人鱼在很早之前就上岸了，并且以人的身份生活了十九年。
　　但如果是这样，就与他第一次见到人鱼时，人鱼所表现出来的懵懂和生涩相矛盾。
　　资料上可以造假的，那么生活经历呢？
　　谢谨歌将文档资料下滑到了最后，然后目光停留在了补充信息那一栏———
　　三个月前曾发生了一场非常严重的交通事故，在车祸中不幸脸部被毁，后到Ti医院进行了面部整容手术，于两日前出院。
　　三个月前车祸，整容，两日前出院......
　　谢谨歌眼神微动，问道：“三个月前的车祸具体是什么时候？”
　　“唔...没记错的应该是一月二十三日。”苏野回道。
　　于是谢谨歌又问了他车祸的地点，经过。
　　所有的一切都与当时发生的事情对的上来。
　　谢谨歌心里有了一个隐隐的猜测，苏野应该真实存在的，只不过他的存在很有可能是为面前这个人鱼提供一个合理的身份。
　　人鱼代替了原来那个扮演苏野的人，而代替的时间就是在面部调整手术成功的那一天，也就是两日前，他刚从苏里南回来的日子！
　　“谢博士，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苏野笑眯眯的问道。
　　谢谨歌盯着对方这双含着笑意的漆黑双眸，他想问原来那个扮演苏野这个角色的人去了哪里，想问人鱼究竟是怎么将鱼尾变成双腿上了岸，更想问他是如何在这短短的两天时间内掌握了人类世界的语言，思维，和生存法则的。
　　然而尽管此刻谢谨歌的内心深处设想了无数种猜测与可能，但出于诸多原因的考虑，最终他还是忍住了询问出口，选择了暂时沉默。
　　“谢博士，资料上有写我的感情经历吗？”苏野用另一只手指了指电脑。
　　“没有。”
　　“这样啊，”苏野自顾自的开始说起来：“我的感情经历在前十九年都是空白的，然后最近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目前正在努力追求中，虽然这个人现在还......”
　　谢谨歌打断他：“我不想知道这些。”
　　苏野有些委屈，他低垂下浓墨刀裁的眉眼，帅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隐约的落寞：“我只是想让谢博士多了解我一点罢了，从来没有想过会让谢博士困扰。”
　　谢谨歌冷笑一声，盯着这条装模做样的人鱼看了几秒：“学的不错。”
　　至于是什么学的不错，谢谨歌没有明说，但他知道这条人鱼完全能理解他的意思。
　　“你可以先出去了。”谢谨歌干脆对苏野下起了逐客令。
　　然而即便他如此直白的表达了让苏野出去的意思，对方却依旧稳稳的坐在位置上，纹丝不动。
　　谢谨歌有些不耐，“没听......”
　　他的话才刚开了个头，苏野就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落到谢谨歌桌面上打开的图书，说道：“谢博士，刚刚是在看海洋生物学吗？”
　　谢谨歌没回他，直接漠视了这句话。
　　已经被谢谨歌习惯性忽视的人鱼并不在意谢谨歌的冷淡，他的眼神微微眯了眯，紧接着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话：“听说谢博士前两日刚从苏里南回来，不知是不是真的在那边看到了来自于海洋最深处的人鱼。”
　　“来自海洋最深处的人鱼......”谢谨歌低声琢磨着这句话，随后终于给了苏野一个眼神，“我有看没看到，你不是应该最清楚？”
　　“为什么谢博士会这么说呢，”苏野露出了一副略显困惑的表情：“我一个刚从医院出来的实习生怎么会清楚谢博士有没有见过人鱼。”
　　谢谨歌没有继续再争论这个话题，只是淡淡的说道：“或许你该去看看海绵宝宝。”
　　“海绵宝宝？”苏野有些好奇：“那是什么？”
　　谢谨歌回道：“那是你的邻居。”
　　谢谨歌说完这句话之后，恰好这时电脑屏幕上的最下方企鹅号又开始闪动，于是他顺手就点开了消息。
　　发来消息的人还是陆辰绰。
　　似乎是因为谢谨歌一直没有回复消息，对方等了半个小时，没忍住又发来了几条。
　　谢博士，是在午休吗？
　　还是说正在研究院忙？
　　.........
　　谢谨歌看完陆辰绰发来的这几条消息，沉默了片刻后，怕对方又会无聊的继续发，干脆就回复了一个忙字，然后将状态从在线改成了勿扰。
　　做完这些后，谢谨歌才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了仍坐在他对面不离开的苏野。
　　这条人鱼正在低垂着头，神情专注的看着手中的手机。
　　谢谨歌微微顿了一下，从他这个角度，能清楚的看到对方那浓密纤长的睫毛，并不卷翘，而是直直的伸长着，根根分明。
　　阳光照在他的脸庞上，似乎将他深邃的五官轮廓和利落分明的棱角都柔和了些许。
　　外貌可以伪装，但是那种仿佛从骨髓里散发出来的个人气质，是无法被复制的。
　　谢谨歌的神色有些复杂，眼前这样的画面对他来说并不算陌生，苏野此番的模样与神情都与记忆中的那条雄性人鱼完美的重合到了一起。
　　只不过后者发生的时候，人鱼是在那片海滩上，低垂着眼眸专注的处理着那条蓝鳍金枪鱼的刺身部分，而现在的话......
　　谢谨歌下意识朝着手机屏幕扫了一眼。
　　结果在他看到屏幕中那对他来说还算熟悉的黄.色小海绵后，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他是该说这条人鱼的学习欲.望很强，还是该说他对于自己的话很重视？
　　谢谨歌没有想到他方才只是随口一说，这条人鱼竟然还非常认真的在网上的百度百科里搜索起了海绵宝宝来。
　　“谢博士，”苏野抬起眼眸，别有深意的说道：“我可不住在太平洋海底的比奇堡城市。”末了，他又缓缓补了一句：“我究竟住在哪里，谢博士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我不感兴趣。”谢谨歌第二次下起了逐客令：“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谢博士，张教授说要让我多跟着你相处。”苏野毫无自觉的说道：“我待在这里，你不用理会我，继续做你的事就可以。”
　　张教授？
　　谢谨歌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第三次说出让这条人鱼出去的话。
　　他从座位上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了一叠资料，然后在这堆资料里面拿出来十多张用订书针装订好的智商测试题。
　　“把这些测试题全部填完。”谢谨歌将习题册放到苏野面前。
　　“好。”苏野点了点头，对此到没有任何异议。
　　在苏野开始埋头填写测试题的时候，谢谨歌喝了一口之前冲泡的咖啡，咖啡放到这会儿已经有些凉了，他只喝了一口，就合上了盖子，然后用笔在本子写起了关于下一场试验的一些准备分析。
　　整个办公室的氛围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有钢笔摩擦到纸张上面发出的细微刷刷声。
　　谢谨歌一旦认真开始做起某一件事情后，就很容易沉浸在工作中，不会轻易被外界的因素影响或者是打断。
　　也正因为这样，在坐在谢谨歌对面的苏野填写完测试题，然后停下笔将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专注于书写的谢谨歌也丝毫没有发现。
　　苏野撑着书桌，安静的看着谢谨歌，目光就像是黏在了谢谨歌的脸上一般，瞳孔中浮现着浓浓的喜欢和欣赏。
　　他的视线顺着谢谨歌秀挺的眉毛一路往下，从那清冷的眸子到挺直的鼻梁，再到那形状优美却显得有几分薄情的双唇。
　　或许是因为喝了咖啡的缘故，谢谨歌的唇瓣在光晕的照射下显得比往日还要莹润和光泽，原本的浅色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红，有点像是樱花，又有点像是被一场春雨冲刷过后、晒在阳光下的海棠初芽的颜色。
　　苏野看着看着，眼神就加深了些许。
　　他想到了亲.吻上这双唇的时候，那柔软的不可思议的美妙触感，以及那唇齿间所流转出的独特馥郁的甘甜，这种美好的让他浑身发颤的感觉，是他从前从未体会过的。
　　他为了能尽快的与这个人无障碍的交流，花费了几十个小时去系统的学习人类的语言，思维，动作，去尽可能的融在这个整体里。
　　所有的枯燥无味，在加上了‘谢谨歌’这三个字后，就都变得生动和有趣起来。
　　谢谨歌......
　　苏野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的视线停留在对面这个谢谨歌紧闭着的双唇上。
　　似眷念又似回味的在谢谨歌的唇珠处缱绻又缓慢的游移，那原本幽黑如浓墨的眸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成了一种墨蓝。
　　苏野还是苏野，只不过褪去了一些伪装，转回到了那令谢谨歌熟悉的，凌厉的凶狠和原始的野性并存的状态。
　　然而偏偏沉浸在工作中的谢谨歌并没有发现人鱼眼中的这一微妙变化。
　　为了能将谢谨歌的注意力从工作中拉出来，读作苏野的人鱼故意来回翻动着测试题，制造出呲呲呲的纸张摩擦声响。
　　但这些响动声依旧没能引起谢谨歌的注意。
　　人鱼嘴唇一撇，盯着谢谨歌的脸深深的凝了两秒后，眼神微动，桌下的脚开始不安分的动了起来，带着几分玩味和侵.略性的，慢慢移向了坐在他对面的谢谨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花月镜生、西瓜霜、jon、幼稚的地雷
　　感谢我就烂的手榴弹
　　…………
　　咳咳，看了一些小可爱的取名，好有寓意！我要把那些名字标记起来
　　突然觉得苏野这个多少有些草率了哈哈
　　…………
　　下章鱼鱼又要开始作妖了，前面的有些伏笔会慢慢写出来
　　…………
　　谢谨歌：人鱼的鱼尾巴什么时候会露出来？
　　作者：对着你发.骚(bushi)是发q的时候
　　咳咳我到底在说什虎狼之词！

第21章 深海人鱼
　　谢谨歌原本正专注于工作中，低垂着漆黑的眼眸，认真的在本子上写着分析，却突然感觉到了脚踝处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谢谨歌起初并没有在意，因为这触碰的力道实在太过轻微，几乎可以说是转瞬即逝。
　　然而，这一放任的结果就是座位下的触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苏野抬着脚，用自己的脚踝磨蹭着谢谨歌的脚踝，然后隔着裤子布料，顺着谢谨歌的脚踝一路往上摩擦。
　　谢谨歌微微一怔，这一下终于从工作中彻底的分出神来，座位下的触感有那么一瞬间让他想起了在梦中的海水里时，那被粘稠又湿.润的滑腻物体所一点一点缠.绕束缚的感觉。
　　他抬起眼眸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人鱼。
　　而这个始作俑者见谢谨歌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身上，非但没有有所收敛，反而冲着谢谨歌轻轻一笑。
　　他张开双唇，一边磨蹭着谢谨歌的腿部一边一字一顿的喊道：“谨歌。”
　　谢谨歌半眯起眼眸，下一秒，直接用手中的钢笔笔尖对准人鱼放在桌上的手背，狠狠戳了下去。
　　谢谨歌这一力道丝毫没有放轻，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苏野显然也没有想到谢谨歌会什么也不说就直接给他来这么一出，手背没有及时收回的他猛然被这尖锐的笔尖刺中，疼得闷哼了一声，脚下也瞬间变得老实了。
　　“好疼，”苏野抽回手，看着手背上被笔尖戳破的皮肤，可怜巴巴的对谢谨歌说道：“哥哥，你弄疼我了。”
　　谢谨歌没有理会这条人鱼对自己那不合时宜的怪异称呼，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的手背上，那被他用钢笔笔尖戳破的位置，有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流了出来。
　　是红色的血液...
　　谢谨歌若有所思。
　　“哥哥，就是这么对待手下的学生吗？”苏野将伤口处浸出来的血液轻轻抹掉，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委委屈屈。
　　谢谨歌面无表情的纠正道：“叫我谢博士。”
　　苏野装傻：“我只有十九岁，谢博士又比我年长一些，难道我不该叫哥哥吗？”
　　谢谨歌盯着这条人鱼的眼睛看：“你真的只有十九岁？”
　　苏野眨了眨眼睛：“资料上是这么写的。”
　　谢谨歌收回目光，看向已经被他戳歪掉的钢笔笔尖，这只钢笔显然是没办法继续再使用了。
　　不过有些事情，他还是想证实一下。
　　于是谢谨歌指了指对面这人鱼那还在不挺浸出血液的小伤口，说出两个字：“舔了。”
　　“什么？”苏野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谢谨歌重复了一遍：“我说，舔了，用你的唾.液。”
　　苏野轻轻笑着：“哥哥，难道是认为唾.液还能止血吗？”
　　谢谨歌暂时懒得去纠正苏野的称呼，他盯着这条人鱼脸颊庞的两个小酒窝：“人类的唾液不行，不过，人鱼的却不一定。”
　　谢谨歌想到自己背后的那些淤青和伤痕，虽然那个梦境中发生的一切他并不想要再去回忆，但他背上的那些痕迹确实是在被人鱼用舌头舔.舐之后才消失的。
　　“哥哥不会是认为我是人鱼吧？”
　　谢谨歌不想再跟他废话，用眼神示意苏野按照他的话来做。
　　“哥哥确定要让我这么做吗？”苏野别有深意的问道。
　　谢谨歌眉头微皱：“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苏野唇角边勾起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下一秒，就这么当着谢谨歌的面，他抬起手背，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做着这个动作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紧锁着对面的谢谨歌，眸色深处浮现出了一抹有些邪气的蛊惑和鬼魅。
　　明明这条人鱼是在用舌.舔.舐他自己，然而在对方的眸光射向他这一瞬间，谢谨歌却无端感觉到了一种被盯上的错觉，仿佛对面的人鱼是在用那滑.腻的舌尖一点一点的滑过他的皮肤。
　　带着一种眷念的暧.昧和焦灼湿.润的火热。
　　本不会让人产生任何旖旎心思的动作，被对面这人鱼做出来，莫名就有了一股色.气满满的感觉。
　　谢谨歌的耳根有些微微发烫，“够了。”
　　最终还是他自己出声阻止了这条没有羞耻心的人鱼继续下去的动作。
　　苏野闻言，顺势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的伤口：“看来没有止住血。”
　　谢谨歌瞟了一眼，只好先暂时放弃在此事上探究。
　　“把你填好的测试题拿过来。”谢谨歌说道。
　　“好。”苏野乖巧的应了一声，将散开的测试题整理好，然后递向了谢谨歌。
　　谢谨歌接过测试题，正要收回手，指尖端却突然被苏野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
　　“你...”
　　“我什么？”苏野轻笑，摆出一副什么都没做的无害的模样。
　　谢谨歌冷着脸，拿回测试题后就不再看他。
　　谢谨歌让苏野做的这一大套智商测试题，是相对众多测题中较为权威的，一共五百道题，包括了各种类型的测试。
　　谢谨歌开始浏览起苏野的答题。
　　相比于与他对话的无障碍交流，这条人鱼在纸上写的文字要比口头上的语言差得太多。
　　没有任何笔锋，字迹凌乱潦草，歪歪扭扭，笔画的顺序也基本全是乱的，整体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开始学习写字的初学者一般。
　　但除去字迹比较生涩之外，对方填写的答案都相当标准，一些分析题里见解独特，虽然有些天马行空，但是非常有个人特色。至于一些固定答案的测试题，无一例外的全部选择正确。
　　整套题下来，就连谢谨歌也不得不心惊于这份答卷的背后，所反馈出来的人鱼的高智商和卓越的天赋。
　　事实上，距离谢谨歌从苏里南回来不过才短短两天的时间。在那片海滩上的时候，人鱼还是那个连叫着他的名字都显得有些生涩的深海物种，然而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叫苏野的青年，却能流利的同他交流。
　　人鱼的身上有太多的谜团。
　　苏野...
　　谢谨歌在心里默默念出了这个名字。
　　无论是出于各种原因，让这条人鱼选择以实习生的身份接近他，但既然对方不怕暴露，也丝毫不畏惧，那么谢谨歌也正好可以用这些时间，来好好观察这个从人鱼变成人类的青年。
　　在测试题的最后智商评定分析那一栏，谢谨歌用圆珠笔在上面写出了一个S。
　　写完这个字母之后，谢谨歌突然发现最后一页的纸张背后似乎有印着黑色的图案。
　　这是被人从后面用黑笔涂画才会产生的。
　　谢谨歌抬起眼皮看了对面的人鱼一眼，紧接着便将最后一张纸翻了一个面。
　　只见白色的纸张上，一个神似谢谨歌的大头Q版头像栩栩如生的印在了上面。
　　在头像右边，还画了一个火柴人，火柴人正做着发射东西的动作，发射的目标是对着Q版的谢谨歌，发射的物体是一个形状规整的桃心。
　　在火柴人的头顶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两个字————苏野。
　　谢谨歌拿着纸张的手一紧，抬头看向画出这些图案的苏野。
　　罪魁祸首扯开唇角，露出一口白牙，冲着谢谨歌笑得灿烂，看样子似乎还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谢谨歌顿时有些气又有些想笑。
　　人鱼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强，但不该学的，该学的，看样子去全都一股脑的装进了脑子里。
　　“以后若是再敢在我拿给你的东西上乱涂乱画，就让张教授做你的导师。”谢谨歌冷声说道。
　　苏野很快回道：“为了能跟着哥哥好好学习，我会约束自己的。”
　　谢谨歌闻言，冷笑一声，没有对这条人鱼的这一回答做出任何评价。
　　“你先出去，跟着陈州粥熟悉研究院环境。”
　　“好。”这一次，苏野没有再厚着脸皮待在办公室，而是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之后，谢谨歌背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乱也太杂了。
　　人鱼的出现打破了他从前对于海洋生物的固有认知，他尚且还没有从人鱼的鳞片上探索出这其中的奥妙，现在人鱼竟然还拥有了人类的双腿，出现在了他的生活当中。
　　匪夷所思。
　　更让他多了一种忌惮。
　　人鱼若是都能像苏野那样变成一个人类，凭借着人鱼这个种族那并不输于人类的智商，会不会在这茫茫众生中，已经有其他的人鱼伪装成了人类，然后完美的融入进了人类的生活中，扮演着他们或熟悉或陌生的角色？
　　如果真是那样，人鱼的伪装对于人类的发展，会不会构成某种威胁？
　　谢谨歌并不想去用过多的阴谋论来猜测那些还未被证实的事情，但苏野的出现多少还是让他有些在意。
　　就目前来看的话，对于苏野，他也只有暂时留在身边慢慢观察了。
　　＊＊＊＊＊＊＊＊＊
　　AC研究院的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但除了一些实习生外，研究院的大部分工作人员基本都会因为个人或者团队的原因加一会儿班。
　　谢谨歌今日原本该是休假，手里头也没有分配到必须要在今天之内就需完成的项目，所以到了五点整，谢谨歌就走出了办公室，准备回家。
　　他还没走出研究院，陈州粥就喊住了他。
　　“谢博士，今天晚上六点我们有一个欢迎实习生的聚会，你能来吗？”陈州粥有些忐忑的等待着谢谨歌的回答。
　　谢博士基本从不参加研究院这边举办的那些聚会，但尽管如此，每一次有聚会的时候，作为实习生中的代表者，陈州粥都会询问谢谨歌。
　　即便是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拒绝的，但陈州粥依旧乐此不疲，紧张着谢谨歌的回应。
　　而陈州粥在说出这话的时候，苏野正好也在旁边，他背靠着走廊的墙壁，饶有兴趣的看着谢谨歌，似乎也在好奇谢谨歌会怎么回绝。
　　是的，回绝，而不是回答。
　　他仿佛知道谢谨歌不会同意。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谢谨歌回绝了陈州粥的邀请。
　　虽然早就已经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陈州粥依旧感到了些许的失落，他轻呼了一口气，冲着谢谨歌笑了笑：“那我去问问其他导师了。”
　　谢谨歌点了点头。
　　陈州粥见状，抬脚刚走了两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后，脚步猛地一顿，看向了一旁还待在原地的苏野：“你不跟着我一起？”
　　对方作为这次这批实习生的代表，按理说应该跟着他一起去询问其他导师。
　　苏野说道：“你先去。”
　　陈州粥闻言，盯着苏野看了片刻，又看了谢谨歌一眼，最后才转身离开。
　　他这一走，宽敞的走廊上就只剩下了谢谨歌和苏野两个人。
　　“谢博士还真是受欢迎。”苏野摸索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着，语气有些莫名。
　　谢谨歌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若是把鱼尾露出来，会更受欢迎。”
　　“那种关注可不是所我需要的，我只要谢博士你一个人在意就好。”苏野轻笑，不过倒也没有否认谢谨歌所说的鱼尾，但也没有肯定。
　　谢谨歌没在继续搭理这条人鱼，而是从他面前走过，去往了楼下停车的地方。
　　停车场就在这栋楼的下面，从楼上下到停车场，只需要三分钟左右的时间。
　　谢谨歌走到自己的车子庞，感觉那道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皱了皱眉，抬头朝着楼这边看了过来，苏野还站在上面，只不过位置从墙壁前走到了窗前，正低着头看向他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到一起，人鱼对着他轻轻笑了笑，张开唇，用唇语慢慢吐出了几个字：“谢博士，谢谨歌。”末了，还抬起手，冲着谢谨歌比了一个时下比较流行的拇指和食指交叉的“比心”的手势。
　　谢谨歌：“.........”
　　谢谨歌冷着脸打开了车门，坐上去后，“砰”得一声，用了比往日更重一点的力道关上了驾驶位的门。
　　出了AC研究院，谢谨歌先是去买了晚上需要做的饭菜，然后才将车开回了别墅。
　　谢谨歌住的这边是别墅区，是两栋相邻的别墅联排的户型。以往谢谨歌的右边那栋别墅一直没有被卖出去，但是刚刚他经过的时候，却发现隔壁院子里的游泳池里已经满上了水。
　　应该是有人买下了旁边这栋别墅。
　　谢谨歌对此并没有太过在意，停好车之后，就将买好的菜提回到了别墅里。
　　脱下了最外面的白大褂，谢谨歌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然后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准备做晚饭。
　　他将衬衣的袖口往上挽起，开始清洗着买回来的蔬菜。
　　而就在他刚洗完菜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谁会来找他？
　　谢谨歌眉头微拧，在门铃声响了第二次后，走出了厨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利威尔小鱼干的手榴弹和on、零玉的地雷
　　…………
　　咳咳那啥，千万别觉得鱼鱼是崩了，他本质还是那个野的一批的疯狗，因为下一章，嘿嘿，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万字内容，带感的互动你值得拥有，因为我写下一章的时候把自己都写激动了哈哈
　　…………
　　至于为啥叫哥哥，主要是这种疯批人鱼一边将谨歌淦的厉害一边喊着哥哥，他不带感不香吗！
　　…………
　　然后照旧放一个搞笑对白～
　　鱼鱼：谨歌，给你比个心，biubiubiu！
　　谢谨歌：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一个伪装成人类的傻逼人鱼在这里对着我发射动感光波！
　　………………
　　下一章预计在今晚十二点零五分左右就发出来，
　　深夜党小伙伴可以蹲点来看哦，其他小伙伴可等着明天白天看，嘿嘿，比心心

第22章 深海人鱼
　　在看清楚大门外站着的访客究竟是谁之后, 谢谨歌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门外的青年模样非常俊气，身材高挑挺拔，身板挺得笔直, 高高的个子，利落的短碎发, 黑色的长裤下是一双同色系的暗色短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充满着韧劲和张力勃发的小白杨。
　　又有点像是一把寒光冷冽的剑刃, 即便收敛到了剑鞘里, 也依旧透着一种凌厉的锋芒。
　　谢谨歌不知道以前那个‘苏野’究竟是怎样的长相，但是不得不说，这条人鱼那种独特的野性倒是和这个名字非常相符合。
　　似乎是知道谢谨歌此刻正在通过电子眼看着自己, 门外的青年勾起唇角轻轻一笑, 然后就这么抬起了手, 对准电子眼的摄像头比了一个大拇指与中指检查的小桃心。
　　这一动作，瞬间将他那股不说话时仿佛至骨髓里所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和侵.略性给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纯非常天然的随性和不羁。
　　但在谢谨歌看来, 有些傻气。
　　谢谨歌收回视线, 不准备再理会门外的人鱼。
　　而人鱼似乎也非常熟知了谢谨歌的习性，在谢谨歌准备转身之前，锲而不舍的又按了一次门铃。
　　末了，他还无比自然的对着镜头说道：“谢博士，我想来蹭一顿晚饭。”
　　蹭饭？
　　谢谨歌神色微动，思索了几秒后, 将大门打开了。
　　苏野很快走了进来, “我就知道哥哥一定会让我进来的。”
　　谢谨歌扫了一眼苏野的手背，那被他用钢笔笔尖戳破的位置伤口还在。
　　“你不是应该在实习生聚会上？”谢谨歌说道。
　　“没意思，我就先走了, 更何况我就只想和哥哥待在一起。”苏野回答着，目光先是看向了谢谨歌那挽起的衣袖，视线在那袖口处露出来的白皙细腻的手腕上停留了几秒后，才慢慢移到了谢谨歌系着的围裙上。
　　“哥哥是要做什么好吃的吗？”
　　谢谨歌闻言，盯着这人鱼的眼睛看了片刻，语气淡淡的说道：“等一会儿你不就知道了。”
　　谢谨歌原本是打算只炒一个菜，但苏野的出现让他改变了主意，他记得冰箱里还放了一些凉性的白瓜。
　　他之前通过对人鱼鳞片的研究，从鳞片上提取出了一些细胞成分，发现这条人鱼富含钾，钾的量非常高，但是钠这一元素却很低。
　　白瓜中的含钾量同样很高，差不多每100克的白瓜中的含钾量就高达136毫克，而用不削皮的白瓜直接煲汤，钾的作用成分会最大化。
　　正常人如果同时食物白瓜和含有高钾量的鱼类，会导致身体严重脱水。
　　他准备煮白瓜汤，让苏野这条体内含有高钾量的人鱼喝下去。
　　“需要我帮忙吗？”苏野出声问道。
　　“不用。”谢谨歌直接拒绝。
　　虽然谢谨歌这么说了，但在他进去厨房的时候，苏野却依旧跟了过去。
　　他站在谢谨歌的侧后方，背靠着厨房的门檐安静的看着谢谨歌有条不紊的切着菜。
　　白瓜的里肉很快露了出来，是十分莹润雪白的颜色，一块一块的，厚度均匀又整齐规整。
　　苏野的目光从切出来的白瓜慢慢移向了谢谨歌的手，在厨房内的灯光和夕阳的余晖交相辉映下，谢谨歌的手，看起来竟是比那白瓜的颜色都还要白皙。
　　这样一双毫无瑕疵的手，指尖端都是圆润像美玉，若是将其含在嘴里，怕是牙齿稍微用点力去摩擦，都会在那细腻光滑的指腹上留下一片摩痕。
　　苏野的目光渐渐暗了下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就这么走上去握住谢谨歌的手腕，然后用牙齿咬破谢谨歌的指尖，然后看着那从指尖端流出来的红色血液浸润到纯白无瑕的色彩上。
　　就像是在一片冰天雪地，开出了一朵艳丽的海棠。
　　不过他到底还是克制了这种冲动，没有像在苏里南的时候，无所顾忌的对眼前这个人类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在他花费几十个小时学会人类语言的同时，也慢慢了解了一些人类的惯性思维，以及人类之间的相处模式。
　　虽然他还并没不能很好的理解这其中的微妙之意，但此刻面对着谢谨歌，面对着这份难得沉静的氛围，他还是选择了暂时性的收敛。
　　不能太着急了。
　　苏野在心里对自己说着。
　　既然现在他已经选择以实习生的身份待在了这个人类的身边，一切都会朝着、也必须要朝着他所期定和设想的方向去发展。
　　苏野往前走了几步，又问了谢谨歌一遍：“真得不需要我帮忙吗？”
　　谢谨歌没有理他，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苏野见状，耸了耸肩，老实站在了原地。
　　但没什么事情可做的他，目光又不自觉的放在了谢谨歌的身上，谢谨歌侧身，他的视线就跟着偏移，眼睛就像是黏在了谢谨歌身上一样，一刻也不愿意挪开。
　　由于角度的缘故，他现在所站的位置正好是在谢谨歌的正侧面。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谢谨歌身体的侧面曲线完完整整的映入进了苏野的眼帘中。
　　谢谨歌的个子不算矮，一米八一，在人群中也绝对算是高挑的存在，他的身形虽然有些偏瘦，但是身体的比例非常的完美，背部挺直，直角肩，窄腰，长腿。
　　此刻，他外面系着一件浅色系的围裙，上半.身是领口扣到最高一颗的纯白色衬衣，白衬衣的下摆合身的扎进了西装裤中，将那遒劲又柔韧的腰腹曲线完美的勾勒了出来。
　　这么纤细的腰身，一只手臂就能他牢牢圈住。
　　仿佛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折断。
　　苏野的目光在谢谨歌的腰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才慢慢挪动了视线，看向了后腰之下那西装长裤包裹住的臀.部。
　　好不容易平静下内心悸动的人鱼，这会儿看着这黑色西装裤勾勒出诱人的弧度，眼眸中的神色再一次变得幽深。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那漆黑如浓墨的瞳孔也正在慢慢转变成一抹种沉韵的深蓝。
　　人鱼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成了拳，随后又很快松开，如此来回往复了几次之后，体内那团迅速蹿起来的火焰才慢慢熄灭。
　　不过他瞳孔深处的那闪动出的侵.略和占.有意味却丝毫没有减少。
　　谢谨歌身体微顿，他敏锐的感觉到了这股投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这道视线里就像是有一团炽热的烈火在剧烈的燃烧，让他有一种对方的目光移动到哪里，他的哪里就如同是被烈火灼烧到了一般。
　　谢谨歌忍住那份不适感，冷着脸侧头看向了一旁带给他这种感官的人鱼。
　　而就在谢谨歌的目光移向苏野面部的这一刹那间，苏野却先一步错开了视线。
　　他微微垂下了变化莫测的眼眸，低着头看向了厨房的地板，额前的黑色碎发顺势垂落，这于灯光下落下的一层黑色的阴影，隐隐覆盖住了他眼中的神色，让谢谨歌根本无法看清此刻他的瞳孔里究竟是暗藏着怎样危险的情绪。
　　“你出去等吧。”谢谨歌冷声说道。
　　他的饭菜也快要弄好了。
　　“我等着你，在跟你一起出去不好吗？”苏野开口道，发出的声音竟是比之前听起来都还要低沉一些，带着一种克制之后的轻微沙哑。
　　“听不懂我的话？”谢谨歌目光冷冷的射向苏野，语气已经有些不耐。
　　苏野也盯着谢谨歌的眼睛看着。
　　两人的目光对视着，一个冰冷如刀锋，一个暗沉如深海。
　　最终，还是苏野先妥协了。
　　“哥哥，别生气，我出去就是。”他轻轻笑了一下，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老老实实的转身离开了厨房。
　　苏野出去之后，方才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也随之消失了，谢谨歌盯着这人鱼离开的背影看了片刻，随即打开了冰箱，将含钾量同样极高的紫菜利落的放进了正在煮的白瓜汤里。
　　虽然不一定能成功，但谢谨歌还是想试一下。
　　没过多久，弄好的饭菜就被谢谨歌端了出去。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苏野，谢谨歌的心情也有些微妙，他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吃饭也一直习惯于一个人。而像现在这样，同另一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在这两年来，一共也都不超过三次。
　　不过谢谨歌并没有觉得孤独或者是寂寞，他喜欢安静，不喜欢交际，在嘈杂热闹的环境下，人一多，就或多或少会影响他的思绪。而作为一名研究员，谢谨歌希望的是自己能一直保持着一个最冷静的思维。
　　“这个汤是为你做的，要趁热喝。”谢谨歌对坐在他对面的人鱼说道。
　　这样的话语无论放在哪种情况下都是与一种关心之情挂钩，然而谢谨歌的语气却平静得听不出一点关切，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反而透出了一丝冷瑟的凉意。
　　苏野低下头看了看冒着热气的汤，又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谢谨歌。从汤里飘散出来的雾气缓缓浮动到空气中，氤氲成了浅浅淡淡的薄雾，这些雾气在白炽灯下，将谢谨歌此刻的面容都笼罩出了几分朦胧的光感。
　　“既然这是哥哥特意为我做的，那我自然要好好品尝了。”苏野说完，将面前盛汤的碗往前移到了汤锅的边上，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白瓜汤，慢慢往碗里倒。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做，苏野的速度很慢，而且舀汤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生疏，再舀第一勺的时候，勺子里的汤都有洒了出来。
　　但是在第二勺的时候，就稳了下来。
　　直到后面，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不适应。
　　谢谨歌将这一切变化都看在眼里，对于对面这条人鱼的学习速度，再一次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喝吧。”谢谨歌说道。
　　苏野闻言，也没有再说什么，就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在谢谨歌的目光注视下，直接捧着碗开始一口一口的喝了起来。
　　看着人鱼的喉结随着他喝汤的动作而上下滑动着，谢谨歌微微眯了眯眼睛。
　　汤是他刚煮好的，就算从他端上来再到这条人鱼盛进碗里已经有些时间，但是温度依旧很烫，至少是在八十度以上。
　　但现在这条人鱼一点也没有被烫伤的直接就大口喝了下去，这让谢谨歌稍微有些惊讶。
　　人鱼的耐高温程度和口腔与喉管的耐烫程度，要比人类高出这么多的吗？
　　按理说人鱼生活在万米之下的深海领域，深海中的食物基本不可能会有很高的温度，人鱼习惯了那些低温度的食物，突然一下喝下如此高热的汤，暂且不说会不会烫伤，至少反应是应该比人类还要更敏感和剧烈的。
　　但是现在......
　　“好喝。”苏野放下碗，对着谢谨歌微微一笑。
　　一点也看不出有任何的不适应。
　　谢谨歌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你就再多喝一点。”
　　人鱼是属于海洋里的物种，毫不夸张的说海水就是人鱼的必备的养分。鱼类离不开水源，长时间离开了水就会死亡，人鱼虽然与鱼类不同，但谢谨歌不相信对方对水会完全没有依赖性。
　　从这条人鱼以苏野这一角色出现在他的面前，在一直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有六个多小时，谢谨歌倒是想看看对面这条人鱼在几个小时没有在水里的情况下，再喝下大量含着高钾量的浓汤，会不会在最后被动的露出原本的形态。
　　他的别墅里装了摄像头。
　　如果对面这条伪装成人类的人鱼真得变化了，有了录像证据，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哥哥，你在想什么？”苏野突然出声，打断了谢谨歌的思绪。
　　谢谨歌眉头一皱：“叫我谢博士，或者导师。”
　　苏野眨了眨眼睛，“我以为哥哥你已经默认了我对你的这个称呼。”
　　“你该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好。”苏野应下了。
　　谢谨歌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所以在开始动筷之后，就没有再跟对面这条人鱼说上一句话。
　　而苏野，也识趣的没有再打扰谢谨歌。
　　两人用完晚饭之后，谢谨歌并没有立刻开口让苏野离开，因为白瓜汤喝下去也不会立马就见效。
　　为了能看到结果，谢谨歌不介意让苏野继续在他的别墅了待上一些时间。
　　将碗筷收拾好之后，谢谨歌进了厨房，然后将碗筷放进了洗碗机里。
　　苏野在外面坐了十几秒，这条十分无聊的人鱼没忍住又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他走进厨房，几步就来到了谢谨歌的身侧。
　　在盯着谢谨歌的侧脸轮廓看了片刻后，他突然抬脚朝着谢谨歌的背后走去。
　　谢谨歌眼神一凛，锐利的视线猛地射向靠近他的苏野：“你干什么？”
　　苏野脚步一顿，对着谢谨歌轻轻笑了一下：“谢博士，你未免太过紧张了一些。”说完，他指了指谢谨歌的后腰位置：“你的衬衣后摆从裤缝里散出来了。”
　　“我不过只是想要帮你稍微理一下而已。”
　　“不需要。”谢谨歌冷声道，然后自己伸手想要去整理。
　　结果他的手才刚触摸当衣服下摆，苏野的手就覆盖到了他的手背上。
　　这一瞬间，手背上那紧紧贴合到的掌心炽热温度让谢谨歌整个人微微怔了一下。
　　太热了，也太烫了。
　　就像是一个正处于欲.火焚身状态中的人才会有的温度。
　　他还记得在无论是苏里南还是在那怪异的梦魇中的时候，人鱼那覆盖在他手背上的掌心温度，那个时候是冰冷的、湿润的、甚至有些轻微的粘稠。
　　但是此刻，他只感觉到了热度。
　　一种如同火源一般的热度。
　　谢谨歌没有想到这条伪装成人类的雄性人鱼，会有着与人鱼形态时几乎天差地别的体温。
　　他紧抿着唇，想要抽回被人鱼覆盖住的手，但是却被察觉到他意图的人鱼握得更紧了。
　　“你......”谢谨歌刚一开口。
　　人鱼下一秒却又松开了谢谨歌的手。
　　而在谢谨歌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的时候，人鱼的手一动，食指与中指并拢，顺势将谢谨歌那散乱出来的衬衣下摆收拢到了裤缝中。
　　末了，在收回手的同时，人鱼还不经意间的用指甲刮了一下谢谨歌的后腰窝。
　　这一瞬间，谢谨歌整个人微不可查的颤栗了一下，皮肤上也随之泛出了一阵细小的疙瘩。
　　人鱼做出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速度实在都太快了，等谢谨歌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条人鱼已经收回了那胡乱动作的手，重新站端正了身体，仿佛方才的那些挑.逗十足的暧.昧小动作都不复存在一般。
　　“怎么呢？”他甚至还在装傻。
　　谢谨歌说道：“管好你自己。”
　　苏野对此不置可否，“谢博士，你对我太过防备了。”
　　“事实上，我又能对你做什么呢？”最后一个音苏野故意拖长了语气，低沉的嗓音里透着几分让人难以分辨的情绪。
　　这句半疑问似的话语像是他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谢谨歌说。
　　谢谨歌没有说话，他并不能用常规的逻辑与思维来分析这条人鱼的真实想法。
　　而面对谢谨歌的沉默，苏野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他的身体顺势往前倾斜，将唇凑到了谢谨歌的耳旁。
　　“放松些，哥哥。”苏野缓缓说道，最后两个发音他放轻了语气，以至于明明只是一个年龄分段的普通称呼，从他喉咙里滚动出来的时候却显得无比的轻柔而又缠绻，像是在深情又暧.昧的喊着自己的情人，于是就连‘哥哥’这两个在寻常不过的字眼，也似乎多了一层别的意思。
　　有些蛊惑，又有些撩人。
　　谢谨歌的脖颈又再一次生理性的泛起了隐约的颤栗，因为苏野的靠近，一股并不浓郁的独特暗香萦绕在了谢谨歌的鼻尖，又缓缓攀附着他的皮肤。
　　厨房的空间并不算窄，然而此刻由于两人之间那贴近的距离，空间便仿佛变得很小很小。
　　天花板上的电灯里散发着明亮的光线，夕阳的余晖已经慢慢被云层遮挡完。
　　空间里响起了又热又躁的呼吸声。
　　是人鱼呼出来的气息，清晰又浑浊。
　　这一刻，谢谨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像是被什么永远也无法摆脱的东西给牢牢的攀缠住了。
　　将谢谨歌面上细微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苏野唇角边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他不满足的又往谢谨歌这边靠近。
　　而就在他的嘴唇快要碰到谢谨歌耳垂的这一瞬间，谢谨歌直接抄起从洗碗机里出来的碗朝着身旁的人鱼砸去。
　　“啊嘞——”苏野眼眸一闪，猛地往后一退，迅速躲开了谢谨歌的突袭。
　　“好险好险。”苏野看了一眼谢谨歌手中的碗，又看了一眼眸色中浮现出冷冽寒意的谢谨歌，“谢博士，我要是稍微慢一点，脑袋可就要被你这碗打开花了。”
　　“为什么我们每一次相处，谢博士总是动刀动枪的呢？”苏野有些苦恼的摩挲着下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思考中。
　　谢谨歌冷笑，并无顾忌的说道：“如果可以，我想把你放到解刨台上。”
　　苏野反驳道：“解剖活人是犯法的。”
　　“解剖死鱼不犯法。”谢谨歌说道，“现在，立刻出去。”
　　苏野看了一眼谢谨歌手上的碗，挑了挑眉，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的出去了。
　　他回到客厅，闲得无事就打开了电视机。
　　等谢谨歌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发现这条人鱼正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盯着电视看。
　　电视机的屏幕上播放的是少儿频道，七点过的时间正是在放着在小朋友的圈子里耳熟能详的动画片，海绵宝宝———
　　海绵宝宝：“企鹅男孩，那边有人等我们帮助！”
　　派大星：“遵命美人鱼战士，我是你有力的助手！”
　　谢谨歌走过去，苏野听到他的脚步声，视线从电视机屏幕上移开，然后对谢谨歌说道：“谢博士，我现在的家是在你的隔壁。”
　　“隔壁？”谢谨歌皱眉。
　　“是，隔壁。”苏野语气愉快的说道：“这样就能每天都跟谢博士一起去AC研究院了。”
　　谢谨歌气笑了：“我为什么要载你？”
　　“因为我不会开车。”苏野十分自然的回答着。
　　强.盗逻辑。
　　谢谨歌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距离这条人鱼喝完汤已经过去了有差不多十五分钟，应该再过不了多久，就能看到结果。
　　“谢博士，好像对时间非常在意？”苏野问他。
　　谢谨歌没理会，而是走到沙发的另一头坐了下来，将电视频道调到了一栏法制节目。
　　女主持人明亮悦耳的嗓音从屏幕中传了出来，冷静的解说着案件发生的经过。谢谨歌的目光虽然落在电视屏幕上，但是思绪却一直在苏野的身上。
　　墙壁上的挂钟一分一秒的流动，滴答滴答的声响在电视机里播放出的音量下微不可闻。
　　谢谨歌看着电视，而苏野则一直看着谢谨歌。
　　他一点也没有避讳，也丝毫没有顾忌，就这么直白且露骨的用的目光紧紧的锁定着谢谨歌，瞳孔里浮现出浓浓的占.有欲。
　　视线一寸一寸的从谢谨歌身上慢慢游移滑动。
　　像是一条盯住了猎物的毒蛇，正在心里酝酿着怎样将眼前的猎物一点点吞食，在融合进血肉里，成为自身身体的一部分，永远也不分开。
　　而等谢谨歌偏头看过去的时候，他瞳孔里的掠.夺和侵.略性却又瞬间被掩盖，只余下一副什么都没做的无辜眼神，还开口问谢谨歌怎么突然看向他。
　　是个会演的。
　　谢谨歌移开了视线，但是用余光还是在注意苏野这边的动静。
　　在大概过了十分钟的时候，坐在沙发另一头的苏野突然站起了身。
　　谢谨歌神色微动，看向他。
　　苏野说道：“谢博士，我刚搬来这，还有一些东西要整理，就先回家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额头上已经泛出了一些薄薄的汗液，这些细小的水渍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透亮，衬得他蜜色的肌肤透出了一种肆意横流的荷尔蒙。
　　而他的耳根也有些微微的泛红，整个人无端透出了一种病态的，仿佛在极度忍耐的情.色之感。
　　是白瓜汤起了作用？
　　谢谨歌说道：“现在时间还早。”
　　换句话说，就是你不用这么快就急着回去。
　　苏野闻言，盯着谢谨歌面无表情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一下，意味深长的问道：“谢博士，是在挽留我吗？”
　　“如果我说是呢？”谢谨歌道。
　　“那我留下来也并无不可。”苏野回道。
　　是留下来，而不是再留一会儿。
　　谢谨歌听出了他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正准备补充一句来纠正，这条人鱼却突然走到谢谨歌的身边坐了下来。
　　柔软的沙发瞬间凹陷了下去，属于人鱼身上的热度一下传递到了谢谨歌的身体里。
　　“我很开心谢博士的挽留。”苏野侧身坐着，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另一手搭在了谢谨歌后方的沙发背垫上。
　　他的身材高大，这样的动作做出来，看起来就像是将谢谨歌圈在怀里一般。
　　他的唇凑近谢谨歌，语气低低缓缓的问着：“谢博士，是不是舍不得我离开？”
　　说这话时，他的眼睛深深的凝着谢谨歌的双眼，那漆黑的瞳孔里仿佛糅合着无数复杂的情绪和无法被轻易窥探的幽暗混沌。
　　他来自于深海，亦是来自于深渊。
　　谢谨歌因为这人鱼说话间喷洒出来的热气而不适的皱了皱眉，身体往后倾斜拉开了这过分亲近的距离。
　　但他这一退，苏野又得寸进尺的再往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又一次缩短。
　　谢谨歌注意到苏野额头上浸出的汗液越来越多，呼吸也似乎变得越来粗重。
　　人类在大量脱水的情况下会出现昏厥，甚至严重的会有休克的反应，那么人鱼呢？
　　谢谨歌一边警惕着人鱼的异动，一边在脑海里飞速的分析着。
　　苏野语气有些委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谢博士竟然都还在分神。”
　　“唔...谢博士，我现在觉得很热，身体也变得很难受很难受......”苏野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压抑又克制的沙哑，他抬起手，想要抚.摸上谢谨歌的脸庞，却被谢谨歌偏头错开了。
　　于是只有灼.热的指尖轻轻擦到了一下谢谨歌脸颊处的皮肤。
　　看了一眼自己落空的手，苏野眼眸一下加深，不过语气却非常轻的说道：“哥哥，我好难受，头也在发胀，你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吗？”
　　谢谨歌非常冷硬的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苏野摇头，“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会变成现在这样，难道不是因为你吗？”苏野的语气突然加重，他一把捏住了谢谨歌的下巴，指腹在谢谨歌光洁的下巴来回摩挲：“我现在很热很热，你说如果我抱着你，会不会就要好一些呢？”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眼眸里似乎酝酿着某种狂风暴雨，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冲着谢谨歌一阵亲.吻撕咬。
　　谢谨歌握住了苏野捏住他下巴的手腕，一边用力一边冷声警告道：“放开。”
　　“不放，”苏野摇头，紧接着一个翻身，将谢谨歌整个人笼罩在了自己身体的阴影之下。
　　他的一只脚稳当的站在地上，另一只则曲膝，将膝盖放在了谢谨歌两.腿之间露出来的沙发垫上。而他的手，一只依旧不离开谢谨歌下颔处那光滑细腻的皮肤，另一手还直接撑在了背垫上方。
　　这样强势又霸道的姿势，将谢谨歌整个人完全禁锢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下。
　　他唇角微扬，再一次说道，“不放开。”
　　谢谨歌从西装裤的口袋里拿出了从厨房里带出来的小刀，单手将他展开用尖锐锋利的刀口直直的抵在了苏野的喉咙处，“那这样呢？”谢谨歌的声音冰冷且没有任何的起伏。
　　为了以防万一，他出厨房之前特意从道具中拿了一把最锋利的小刀，没想到现在果然用上了。
　　面对着这把抵住自己喉咙的锋利尖刀，苏野看也没看，一双目光依旧紧紧地锁定着谢谨歌，硬朗深邃的俊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哥哥，你的身上怎么总是带一些非常危险的物品。”
　　“为了以防某个疯狗。”
　　苏野挑了挑眉：“所以哥哥会刺下去吗？”
　　“你可以试试看。”谢谨歌的眼眸里浮现出了一抹杀意，而谢谨歌这句话，也绝对不是玩笑。
　　苏野盯着他瞳孔里的狠绝和果断，这眼神让苏野想起了那天雨夜里，这个人类对着开.枪、直接一枪命中他眉骨时的凌厉和冷然。
　　苏野突然笑了起来，“我真是太喜欢了，哥哥你这样子，真是让我越来越喜欢。”
　　他说完之后，那抚着谢谨歌下巴的手伸展开，开始用那有些粗糙的指腹摩挲起谢谨歌光滑白皙的脸颊。
　　谢谨歌眼神一冷，毫不犹豫的用尖刀刺向了这条人鱼的喉咙。
　　鲜血顺着银.色的刀口慢慢流出，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了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
　　而苏野神色不变，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这刺进自己喉咙的尖刀，只是呼吸加重了些，而手指依旧眷念无比的在谢谨歌的脸颊上留恋，带着浓烈的渴望和炽热的怜爱。
　　疯子。
　　谢谨歌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手一用力，将刀又往里刺了几分。
　　这下，鲜红的血液流动得更多，甚至从刀刃缓缓流到了谢谨歌握着刀柄的手上。
　　猩红的颜色与谢谨歌皮肤上的颜色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红与白的交融，充满着禁忌和罪恶。
　　虽然谢谨歌避开了苏野颈部的大动脉，但是若是寻常人，此刻面对着脖颈处不断流血的伤口，怕也会因为疼痛和血液的流失而出现眩晕，然而他面前的不是寻常人，由人鱼伪装成的人类，注定不会像人类的身体那般脆弱。
　　所以即便他受到了血液流失和白瓜汤的脱水影响，也依旧固执又蛮横的将谢谨歌圈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
　　谢谨歌不懂他，不懂这条人鱼。
　　不懂他为什么会从深海里出来，伪装成人类出现在他的身边，出现在很容易暴露身份的专门研究海洋生物的AC研究院内。
　　谢谨歌微微动了动唇，“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苏野慢慢重复着这几个字，似乎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而由于发音的震动，刺进他颈部的刀搅动着内部的血肉，致使那伤口处的鲜血流动得更猛烈了。
　　血液流过谢谨歌的手指，滑向了他的手腕，最终将那纯白的衬衣袖口也染成了红色。
　　滴答......
　　有一滴血落到了谢谨歌光洁的脸颊。
　　在一片浓郁的血腥味中，伪装成人类的人鱼盯着这滴落在谢谨歌脸颊处的血看了几秒，漆黑的瞳孔慢慢转变成了一种幽深的墨蓝。
　　这眸色的突然变化让谢谨歌的眼睛瑟缩了一下，这个颜色！
　　没有错！
　　这个眼睛的颜色就是那条深海人鱼的眼眸！
　　“你果然是那条人鱼。”谢谨歌将刀口抽出，十分笃定的说道。
　　苏野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猩红的血染红了谢谨歌的衬衣袖口，就像是一片凋零的玫瑰落到了大雪纷飞的海面之上。
　　亲眼目睹苏野眼睛变化的谢谨歌，心脏跳动的频率开始不断加快。
　　这个伪装成人类的深海人鱼，会变成他原本的形态吗！
　　扑通扑通......
　　此刻，谢谨歌的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在剧烈跳动的声音。
　　这并不是因为紧张，也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隐约的兴奋，一种即将要目睹一场伪装真相的兴奋。
　　“谢博士...”苏野轻声喊着谢谨歌，“你不是想知道我想干什么吗，那我现在来告诉你...”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头埋在了谢谨歌的脸侧，然后偏过头，凑到他的唇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想干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磁性撩人的语气里饱含着一种炽热的渴望和最凶狠又原始的占.有之欲。
　　谢谨歌的瞳孔蓦地放大，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不是他曾以为的阴谋论，而仅仅只是因为他自己......
　　太荒谬了......
　　一向冷静的谢谨歌第一次没有迅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而伪装成人类的人鱼，却似乎很满意谢谨歌此刻的恍神，他的墨蓝色的眸子里浮现出了浓浓的欲.色，身上浸出的汗液将薄薄的衣衫都粘得有些湿.润。
　　在一片浓郁的血腥味之中，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属于深海侵.略气息尽数涌向了还处于震愣中的谢谨歌，就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城墙，又像是一张毫无缝隙的大网，牢牢的困住了这个人类猎物。
　　让这个人类逃脱不开。
　　被圈进、被束缚在无边的深渊里。
　　他的双唇从谢谨歌的耳垂移开，然后慢慢靠近谢谨歌的眼尾，并没有将唇贴合到谢谨歌的皮肤，而是隔着一段很短很短的距离，就这么用唇齿间呼出来的热气去侵.袭谢谨歌的面部皮肤。
　　从谢谨歌那清冷的眼尾，一路慢慢往下，最后来到了谢谨歌脸颊上那落着自己一滴鲜血的位置。
　　他唇角微微勾起，然后就这么伸出舌尖，将这一滴猩红的血液轻轻舔掉，接着用万般温柔和情深的语气又缓缓说了一遍：“哥哥，我想要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
　　白天叫哥哥，晚上哥哥叫
　　…………
　　鱼鱼仔：哥哥煮得汤真好喝
　　谨歌：什么时候脱水
　　鱼鱼仔：？？？
　　…………

第23章 深海人鱼②③
　　“哥哥, 我想要你......”极度轻柔的话语，极度低缓的嗓音，在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下, 饱含出了无尽的渴.望和欲.念。
　　像是一头处于躁.动期的野兽，不顾身上流血的伤口, 更不顾冰冷锋利的刀尖，就这么放任着炽热的欲.火, 毫不顾忌的朝着谢谨歌侵.袭而来。
　　疯了一样。
　　谢谨歌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苏野，看着这条人鱼的汗液和鲜血在那脖颈处混融到了一起。
　　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在两人之间这狭窄的空气中。
　　谢谨歌的嘴唇紧绷着，就连脖颈线条都僵硬起来, 一贯的理智和冷静似乎正在一只疯狗面前慢慢被瓦解。
　　人类失血过多会死亡。
　　而这条伪装成人类的人鱼, 从那失血的量和额头上浸出的汗水来看, 似乎也快要到忍耐的极限。
　　变成人鱼吧......
　　谢谨歌的眸色里闪动着某种隐晦的暗光。
　　研究员都是较为理智的群体，比起常人来说, 在大多数时候他们的情绪起伏要相对平静得多, 而谢谨歌性格淡漠, 在AC研究院内更是将冷静发挥到了极致。
　　然而，或许正是因为平日里从来都是克制和内敛的，有些情绪越是压制，当因某一个点而爆发出来的时候，就越是疯狂。
　　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关押着一只野兽。
　　而在这样紧张又危险的氛围之下，这越发浓郁的血腥味似乎刺.激到了谢谨歌的神经, 让他心脏跳动的频率再一次加快。
　　想要亲眼见到人鱼露出伪装！
　　想要见到他变成那条来自于深海的物种！
　　谢谨歌握着刀柄的手用力收紧, 目光盯上了苏野的心脏位置。
　　人鱼能伪装成人类在陆地上呼吸，流出的鲜血也是同样的红色，那么心脏呢, 是不是也在同人类的身体结构一样的位置，并且一样的...脆弱？
　　似乎是猜到了谢谨歌此刻所想，一直用目光锁定着他的苏野突然发出了别有深意的轻笑。
　　这笑声如同鬼魅的呼喊，邪气又磁性，又带着几分莫测和蛊惑，笑声顺着谢谨歌的背脊蹿向了他的喉咙，再涌进了他的耳廓中。
　　谢谨歌还没来得及去思考这笑声中的深意，下一秒，苏野就放开了他，从他的身上退离开。
　　因为苏野的动作，头顶上方的明亮灯光再一次完整的打在了谢谨歌的身上，他一身纯白色的衬衣已经被猩红的血液染成了像海棠那般艳丽的色彩。
　　他苍白的皮肤在暖色的光下变得有几分通透，原本扣到最上面的纽扣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散开，漂亮精致的锁骨便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胸.前的白色布料有一片变成了刺目的红色，右手上还握着锋利的银色刀刃，泛着寒光的刀尖上缓缓滴着血，猩红的血有几滴落到了他的大腿上。
　　黑色的西装裤布料浸湿了一片，变成了并不明显的暗红色，不注意去看，这像是被什么暧昧的东西湿润了一样。
　　他的发丝也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笼罩出的黑色阴影让他本就清冷的眉眼变得越发的冰冷，像是散不尽的寒意。而在那漆黑瞳孔的最深处，又浮动出了暗色的光芒。
　　苏野看着沙发上的谢谨歌，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人类有时对于那些非人的、拥有着特异能力的物种，会称之为妖怪。
　　但在这一刹那间，苏野觉得，谢谨歌这个人类比他更像一个妖。让他明知道会有危险，也忍不住俯下身来，在刀尖上舔蜜。
　　苏野用手捂住自己脖颈处的伤口，血液的流失和严重脱水的影响已经快让他的忍耐到达一个临界的点。
　　他墨蓝的眼瞳深深地凝了谢谨歌两秒，随即直接转身，快步走向了浴室。
　　谢谨歌眉头一皱。
　　浴室里没有摄像头，这也就意味着他没办法拍到苏野变回人鱼的过程。
　　但谢谨歌并不想就这么放弃，他拿起手机一边打开录像功能一边迅速起身跟了过去。
　　“砰——”
　　在谢谨歌走进浴室不着痕迹的将手机放置在洗漱台的边角位置时，浴室的门被突然从通风窗吹进来的风给关上了。
　　紧接着，洗澡间内响起了一阵水流声。
　　诡异的晚风吹动着洗澡隔间的窗帘，浅蓝色的窗帘下摆被吹得哗哗的晃动。
　　地板上的血液从门口一路滴落到帘幕里。
　　谢谨歌越发警惕起来，一步步朝着被窗帘遮住的洗澡间走去，然后一把拉开了浅蓝色的帘幕。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的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
　　在足够容纳两个人的浴缸里，一头墨蓝色长发的男子安静的躺坐在里面，他的上半身赤.裸着，两只结实有力的手臂搭在浴池的边缘，正闭着眼睛，微微仰着头，仍由那泛着波澜的水流没过了他的胸.口，慢慢浸润着他身上每一寸肌肤。
　　他英俊的脸色带着莹润的水珠，这些水珠与额头上泛出的汗渍混在一起，让他蜜色的皮肤多了一种性感的荷尔蒙之气。
　　而似乎是浴缸里不断加深的水缓解了脱水带来的痛苦，他的呼吸声在慢慢变得平缓。
　　但这些都不是让谢谨歌情绪起伏的源头。
　　他的目光移向了一个人类绝对不会拥有的身体结构，那是一条长长的墨蓝色鱼尾，温热的水流浸润在上面，让一片片整齐漂亮的鳞片上隐隐泛出了幽蓝色的光斑。
　　新月状的鱼尾就这么袒露在了鱼缸的另一头，在谢谨歌的视线轻轻摆动着。
　　“哥哥，我就知道你会跟进来。”
　　闭着眼睛的人鱼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眸，轻轻煽动着浓长的睫毛，亲昵的说着这句笃定的话语。
　　谢谨歌注意到变成人鱼的苏野，那脖颈处被他用尖刀刺中的位置已经完好如初，那一片肌肤光滑又平整，一点也看不出曾经受到过很深的刀伤。
　　浴缸里的水还在不断往上深，这些温热的水流很快就淹过了浴缸的边缘，流到了地板上，然后迅速蔓延到了谢谨歌的脚边。
　　“你怎么不说话了？”浴缸里的人鱼单手撑着太阳穴，好整以暇的看着一言不发的谢谨歌：“哥哥，我现在变成原本的形态，不是如你所愿吗？”
　　“别叫我哥哥！”谢谨歌冷声回道。
　　“我知道了，你更希望我叫你谨歌对吗，谨歌，谨歌......”念到最后，这条人鱼低低的笑了起来。
　　谢谨歌自动忽略掉这条人鱼对于他名字的念叨：“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鱼也伪装成了人类？”
　　“谨歌，除了我之外，你不应该去专注其他人鱼。”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是人鱼了。”谢谨歌称述道。
　　“如果这是你想听到的内容，”苏野盯着谢谨歌的眼睛，缓缓说道：“我是人鱼，从深海来......”
　　“为你而来。”他说的很认真，认真的就像是在诉说着一生的承诺，瞳孔里承载着炽热又执着的情感。
　　谢谨歌下意识错开了这条人鱼的视线。
　　因为在人鱼这样专注的目光凝视下，他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心惊。
　　洗澡间的水还在不断就的流出，此刻，水位已经没到了谢谨歌的脚踝。
　　“为什么不看我呢？”人鱼似笑非笑的说道：“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说着，他抬起手，对着自己的眉骨位置，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砰...”他模拟着音，似陶醉又似回忆：“在苏里南的雨夜，是你先毫不留情的，朝着我开了一枪。”
　　“后面，在被抓捕上岸的时候，你从船只的房间里一步步走出来，你手里打着一把伞，雨水没有将你打湿。你走向我，然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这么拿着匕首对准我的手背狠狠刺了下去，明明并不是很疼，但是那个时候，却仿佛有另外一种更深刻的疼痛一下涌进了我的脑海里，让我有一种浑身都兴奋起来的感觉。”
　　谢谨歌沉默的听着这条人鱼的叙述，虽然他知道其实一切的源头都源于人类对于未知生物的一种探索欲，但如果时光倒流或者事情再发生一次，他当时依旧会选择那样做。
　　“当时我就在想啊，这么好看的人类在被我弄出伤痕的时候，会不会脆弱的哭出来。”人鱼说着，歪着头看向了谢谨歌，目光在他的眼尾处轻轻扫过：“我很好奇究竟是海水的味道更咸，还是人类的眼泪更咸。”
　　“再然后，我被关进了一个牢固的水箱里，你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站在外面认真的观察着我，你知道吗，你越是用冷淡平静的目光打量着我的身体，就越是让我兴奋。”人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的目光所及之处，皆让我颤栗不已。”
　　“我之于你，是来自于深海的神秘物种，我能挑起你的兴奋，引起你的探索欲，而你......”说到这，人鱼停顿了片刻，随即压低了声音，磁性低沉的声线里透出了一种别样的暧.昧与缠缱，“而你，也在我的心里，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曾经对于陆地没有一点的好奇，毕竟与广阔的海洋比起来，地面上的一切显得如此渺小，但我很庆幸自己学会了人类的语言，才能像现在这样与你与无障碍的交流。”人鱼似感叹般的说道。
　　听着人鱼说得这些话，谢谨歌的心情顿时有些微妙。
　　“你也不用去往阴谋论的方向思考，我以苏野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仅仅只是因为你在这里罢了。”人鱼轻轻笑了起来，谢谨歌又看到了他脸颊庞那浅浅淡淡的酒窝。
　　“谨歌，我要告诉你的是，你可以随意的伤害我，枪也好，匕首也罢，但前提是你整个人......必须是属于我。”
　　谢谨歌闻言，瞳孔微微放大。
　　说不惊讶那是假的。
　　他能从这条人鱼的话语间感受到了那种无比认真的执着与郑重。或许真如这条人鱼所说得那般，是人类、是他谢谨歌先招惹上了原本平静生活在海下深渊的人鱼。
　　但在他去苏里南之前，那怪异的梦呢？
　　那个粘稠湿润的梦，又该如何解释。
　　谢谨歌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掉了，但他想要仔细去回想的时候，却又找不出那被他忽略掉的微小细节。
　　这条人鱼的身上，实在隐藏着太多的谜团。
　　或许他的心里确实因为人鱼说的这番话而有了一丝动容，但这隐约的变化根本微不足道，也并不会让他对人鱼的看法改观，也并不会让他内心的警惕和戒备减少分毫。
　　不过有一点，如果这条人鱼真得只是单纯的因他而来，倒是让他可以不用再去顾虑人鱼与人类之间的制约，谢谨歌的思绪在脑海里飞速转动着。
　　而这个时候，洗澡间内那温热的水流已经从他的脚踝位置上升到了他的腰腹之处。
　　薄薄的热气从流动的水里弥漫而出，飘散在空气中氤氲成了一圈圈湿润的水雾，原本清晰的空间也因此多了几分朦胧的光感。
　　人鱼看着站在一米开外正一副若有所思模样的谢谨歌，他墨蓝色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随即从浴缸里缓缓游到了谢谨歌的身边。
　　“谨歌......”人鱼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一边轻轻喊出了谢谨歌的名字，一边用鱼尾虚圈着谢谨歌的双脚。
　　他在一步步试探。
　　而在看到谢谨歌仍旧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做出任何动作的时候，人鱼得寸进尺的抬起手，将留着长指甲的手指放到了谢谨歌那扣着的第二个衬衣纽扣处。
　　下一秒，他的手指往下一滑。
　　“呲啦”一声，扣紧的纽扣全部掉落了下来，在衬衣的布料被划开之后，是几颗小纽扣掉落在水中被溅出的细微水花声。
　　这一瞬间，胸.膛处的冰凉让谢谨歌从思绪中彻底回过神来，他露出来的那一部分.身体皮肤竟是比那白色的衬衣看起来还要白皙。
　　无垢的衬衣已经被猩红的血染脏。但那衬衣之下的躯.体，却是还未被染上任何的痕迹。
　　人鱼的眼神暗了下来，不等谢谨歌说话，他就先一步开口说道：“谨歌，我想吻你，很想。”
　　他的声音在此刻已经变得沙哑，在说出这句话的下一刻，他就这么俯下了身体，对准谢谨歌的双唇，准确无误的吻了上去，堵住了谢谨歌所有想说的话语。
　　谨歌，你可以随意伤害我。
　　但我也要收取相应的报酬。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西瓜霜的手榴弹和可爱的肉包子、39209939、青笑人、28259701的地雷
　　…………
　　这一章算是一个感情的过度。
　　别嫌弃慢热呜呜，我就是一个比较喜欢写这种感情流的废渣渣
　　毕竟咱也不能一下就让鱼鱼仔和歌歌淦起来不是！不然duang的一下，爽是爽了，但这过山车刚上去就刷得一下退下来，这不就崩了吗。
　　…………
　　苏野鱼鱼仔：话虽是这么说，但你啥时候让我把哥哥duang到？
　　作者：别催了别催了，在写了

第24章 深海人鱼②④
　　谨歌, 你可以随意伤害我。
　　但我也要收取相应的报酬。
　　这一瞬间，谢谨歌仿佛听到了一道来自于人鱼内心深处的声音，又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
　　唇上那柔软又湿.润的触感让谢谨歌的身体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开，然而却被察觉他意图的人鱼先一步用鱼尾牢牢的束缚住了双脚。
　　由于这突然的动作, 惯性使得谢谨歌的上半身不受控制的往后仰，而人鱼则用宽大的手掌稳稳当当的抵住了谢谨歌的后背, 然后向着自己这边略微用力, 将两人贴合的双唇变得更加的亲密无缝。
　　谢谨歌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想要去摸口袋里的防身刀，结果才刚握着刀柄拿出来, 就被人鱼甩手震开了。
　　小刀很快掉落在了水里, 溅起了一片水花, 而谢谨歌的手被这突然的力道给震麻了。
　　也就是这个极短暂的空隙，一直虎视眈眈的人鱼抓准了时机, 抱住谢谨歌的腰肢将他整个人抵在了帘幕旁边的移门上。
　　这一次人鱼特意控制了力道, 不再像是在苏里南的观察室里时, 凶残又蛮横的压制着试图对他发起攻击的谢谨歌，所以谢谨歌的后背也并没有因为这猝不及防的碰撞而受伤？
　　然而即便人鱼此刻已经控制了自己的力量，但对于谢谨歌的擒制，却依旧霸道的让谢谨歌根本挣脱不开。
　　在没有任何武器的帮助下，人类不会是一条拥有着强健体魄的雄性人鱼的对手。
　　谢谨歌的脑袋因这骤然的快速转拉而有些短暂的眩晕，他抬起眼眸, 还没来得及看向面前的人鱼, 下巴就一只带着蹼膜的手给微抬了起来。
　　“你......”谢谨歌这才刚发出了一个音，柔软的双唇就再一次被这条人鱼霸道的覆盖了上来。
　　谢谨歌想要偏头躲避，却被人鱼捧住了脸颊。
　　人鱼的动作强势又不容拒绝, 然而吻住谢谨歌双唇的力道却又是那么的轻柔。
　　是的，轻柔。
　　他在慢慢的感受着谢谨歌这富有弹性的柔软唇。
　　就像是在对待一个最珍惜的宝贝。
　　浴室里的水还在不断上涨，此刻，已经快要漫到谢谨歌的胸.膛。
　　这些冒着热气的温水打湿了谢谨歌的裤子，更将他的衬衣也变得湿.润。
　　于是谢谨歌双腿的线条在水下被完美的勾勒了出来，修长，笔直，没有一丝赘肉，漂亮的就如同漫画里那些被精心描摹过的长腿。而没了扣子的衬衣也黏在了他的腰腹，薄薄的一层，展现出了里面隐隐的肤色。
　　这样隐约的风情比直接的袒露更具有诱惑。
　　人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喉咙开始发渴。
　　他没忍住用牙尖咬了一口谢谨歌的上嘴唇。
　　突然的疼痛让谢谨歌的下意识张开了唇，而人鱼就这么乘胜追击的探入到了谢谨歌的口.腔里。
　　但已经学会了人类思维和语言的苏野，到底没有再像在那片海面时，不顾一切的吞灭着谢谨歌的呼吸，掠.夺着谢谨歌唇齿间的甘甜。
　　尽管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这个人类属于他，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冲动。
　　他开始学会温柔，学会在越发疯狂的情绪波动下克制。
　　所以他并没有选择肆无忌惮的去逡.巡着这份温热中的每一个角落，而是在感受到那舌尖上的馨香和甜美后，就浅藏辄止般的退了出来。
　　太过强势的进攻，只会造成反效果。
　　就像是弓箭，需要张弛有度，才能稳稳的一记击就射中靶心。
　　“谨歌，这是我收取的报酬。”他在谢谨歌的耳畔缓缓说道，呼出来的气息穿透了谢谨歌的耳膜，让谢谨歌感觉到了一种微微的痒意。
　　但更多的，却是复杂。
　　这条人鱼太多变了，而他只是一个研究员，并不是权威的心理学专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分析出一条人鱼内心的真实想法。
　　谢谨歌抬着眼眸，看着这条人鱼的眼睛。
　　人鱼的瞳色很深，深得像是这仲夏夜里深邃的苍穹，浮动着无数的危险和暗涌。
　　但同时，人鱼的瞳色却又很浅，浅得透明，像一汪墨蓝色的涟漪，清晰的照出了谢谨歌的模样。
　　谢谨歌的注视让人鱼微微勾起了唇角，脸颊旁的酒窝也隐隐浮现了出来。
　　他将下巴轻轻搭在了谢谨歌的肩膀上，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谨歌，我知道你想探寻出我身上的秘密，那么，让我跟着你，跟在你身边。”
　　“可好？”人鱼微微偏过头，看向了谢谨歌的侧脸，就这么安静下来，等待着谢谨歌的回答。
　　谢谨歌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的视线从人鱼的肩膀看向了后方，眸色深处浮现出一抹思考。他能感觉到人鱼身上那股独特而又浓烈的气息，霸道，凌厉，这仿佛是从骨髓里散发出的不加修饰的野性。
　　明明依旧带着浓重的侵.略气息，却似乎被强行压制在了一份冷静之下。
　　谢谨歌想到了方才的那一吻，按理说他应该觉得讨厌，应该感到恶心，但是事实上，却没有，他并没有产生这类似的情绪。
　　反而是惊讶，而在惊讶之余，又有一种非常莫名的怪异感。
　　这种怪异感，很微妙，谢谨歌一时之间也找不出一个合理的形容。
　　但如果这条人鱼真像现在所说的这般，或许对于谢谨歌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毕竟比起去对峙一条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暴走的凶残人鱼，谢谨歌更愿意面对能够克制住情绪的苏野。
　　让苏野跟在他的身边，在他所能观察到的位置，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是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是建立在他没有拍到苏野就是人鱼所伪装的证据之下。
　　想到那被他放置在洗漱台高搁架上的手机，谢谨歌推了推贴着他的人鱼，说道：“你先退开。”
　　“好。”人鱼应了一声。
　　“把水也关上。”谢谨歌又说道。
　　在这么仍由这水继续流的话，恐怕整个浴室都会被水灌满。
　　“好。”人鱼依旧乖巧的应了一声，然后去照做了。
　　而谢谨歌在按下了手机那视频录制的暂停键之后，将浴缸边上的四个排水口打开到了最大。
　　为了避免浴室里更多得水漫到外面，他没有立刻就打开门走出去，而是背靠着浴室门，面无表情的看向已经关完水的始作俑者。
　　此时，浴室内的水已经下降到了谢谨歌的腰腹位置。
　　在谢谨歌没有任何起伏的目光注视下，苏野竟然感觉到了一种难得的心虚，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却又将准备开口的话语给吞了回去。
　　“你能以人的形态保持多少个小时？”谢谨歌突然问他。
　　人鱼也毫不避讳的回道：“正常情况下，应该是10个小时。”
　　“鱼尾是通过什么方法变成双腿？”谢谨歌又问他。
　　“一种特别的药草。”
　　“药草？”谢谨歌眉头微皱，什么药草竟然会有这样诡异的功效？
　　“这种药草只生长在万里深的海域里，需要五十年的时间才能生长出完整的一株。”
　　谢谨歌听得有些心惊，如果只需要五十年的时间就能成长完全，那是不是说明了至少每五十年，就有可能出现人鱼伪装成人类混在陆地上生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伪装成人类的人鱼，寿命有多长？在人类文明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谢谨歌的思绪又不由自主的往其他方向发散。
　　似乎是看出了谢谨歌心底的疑问，人鱼很快就接着说道：“虽然只需要五十年的时间，但是它对于生长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任何一些微小的因素都有可能导致它半路枯折，所以完全成长的几率是千万分之一。”
　　“人鱼的寿命有多长？”谢谨歌又问他。
　　“这个嘛......”对方没有回答，而是轻轻笑了起来：“我如果一下全都告诉你了，岂不是很吃亏？”
　　谢谨歌闻言，也就没有再选择继续多问。
　　见水已经退到了脚踝，他拿了一条挂在细杆上的浴巾披在身上，然后对坐在浴缸边上的人鱼说道：“变回去。”
　　他想要亲眼看看这条人鱼的鱼尾究竟是如何变成人类的双腿。
　　“现在吗？”人鱼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味不明，随即不只是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墨蓝色的眼眸里划过了一抹笑意。
　　谢谨歌没有再重复，但是眼睛却是一直盯着这条人鱼，其意思不言而喻。
　　“哥哥，这可是你说的。”人鱼突然勾起唇角，冲着谢谨歌微微一笑。
　　接着下一秒，他就这么抬起手，张开嘴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他用牙齿咬破了自己手腕处的皮肤，顿时不同于人类颜色的血液便从他的伤口处流了出来。
　　谢谨歌无比清楚的看到，在人鱼低垂着眼眸吮.吸着手腕处流出的这些血液的时候，人鱼下半.身的那条墨蓝色的鱼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成了一双人类才有的笔直修长的腿。
　　而这一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都不到。
　　四十秒，三十秒，或者更短......
　　苏野就这么在他的面前，彻底摆脱了原本属于人鱼外形的各种特征。
　　那头墨蓝色的长发变成了黑色的短碎发，同样是墨蓝色的瞳孔也转成了如浓墨一般的幽黑。
　　谢谨歌当时从浴室外跟进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人鱼的苏野自然不需要再穿人类的衣服，所以现在距离他几米远的苏野，在变成人类之后，身上便也一览无余。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西瓜霜、ey、黎卿的地雷
　　…………
　　鱼鱼仔：来一场湿.身诱惑，哥哥，我的身材还可以吧
　　谨歌：雄的
　　鱼鱼仔：？？？
　　…………
　　预收文：穿成退婚起点男的女装大佬
　　攻略局的恋爱小天才顾熙洲，接到任务穿到男频文里，成了退婚起点男主的未婚妻。
　　这个未婚妻与他同名，是个表面高岭之花，实则心胸狭窄、恶毒娇纵的女装大佬，在原剧情里的作用主要为以下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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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理智与情念中挣扎。
　　一边自我唾弃，一边痴迷沉沦。
　　于是穿成女装大佬的顾熙洲，坦坦荡荡的开始了撩人攻略，男女不忌，渣得明明白白。
　　白日——
　　他是男扮女装的恶毒大小姐。
　　顶着高岭之花的皮，干着又坏又作的事。
　　夜晚——
　　换回男装的他，就成了只撩不娶的芳心纵火犯。
　　披着马甲，切换自如
　　………………
　　众人：顾熙洲真是一个恶毒虚伪的人，但我竟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喜欢。
　　众人：昨夜那个闻名于世的偷心盗贼又来到了我的房间，我竟开始遗憾没能发生些什么。
　　……………
　　你所讨厌的、唾弃的是我
　　患得患失、爱而不得的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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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深海人鱼②⑤
　　在谢谨歌的视线下, 苏野从地上站起了身，一米九几的个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高大又挺拔，带着一种年轻勃发的健美。
　　他的身上还滚动着莹润透亮的水流, 在浴室内不断散去的薄薄雾气中，他的身.躯在光晕之下被照得漂亮又矫健。
　　那纹理清晰的肌肉紧实却又不过分喷.张, 轮廓分明，每一个流畅的线条里都牵扯出了一种阳刚又硬朗十足的男性荷尔蒙的魅力。
　　这无疑是一具非常有男人味的健美躯.体。
　　像一头充满着无尽力量的猎豹。
　　即便同为男人, 谢谨歌也不得不承认苏野身材比例的完美, 无论是那块块分明的腹肌，还是那非常有分量的部位，都无不彰显出了一种男人的骄傲。
　　但这些此刻展露在谢谨歌的视线下, 却丝毫比不上之前那条鱼尾让他感兴趣。
　　“把浴袍穿上。”谢谨歌语气淡淡的说道, 并没有因为眼前这一副均匀硕长的躯.体而有半分的动容。
　　在谢谨歌眼里, 苏野是人鱼。
　　他是海洋生物系的研究员，比起把苏野看成是一个男人, 事实上, 他的内心对于苏野的定义更多的还是对方是一个来自于深海的危险物种。
　　所以这也注定了谢谨歌不可能会有脸红或者是不自在的羞涩反应。
　　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副模样并不能吸引到谢谨歌, 苏野耸了耸肩，顿觉有些无趣。
　　路他了解，人类如果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突然看到一个裸.着身体的人，不管这个人是不是与自己有着同样的性别，都会产生不小的情绪波动，尴尬也好, 窘迫也罢, 至少都是有的。
　　而绝对不会是像谢谨歌这样，面无表情。
　　可惜了，没有在这个人类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情绪起伏。
　　苏野有些隐隐的失落, 不过随即他转念一想，又轻松笑了起来。
　　也对，这样才是谢谨歌。
　　若是都和他所以为的那些人类一样，又怎么能轻易吸引住他？
　　没有管苏野此刻是如何想的，谢谨歌见他将浴袍穿上后，就直接说了一句：“把浴室打扫干净。”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还有从浴室外流出去的水，也一并清理。”
　　说完，也不管苏野垮下来的表情，打开浴室门就走了出去。
　　而留在原地的苏野，看了一眼浴室周围一些被水淹没而滑落的物品，又看了一眼浴室外面那一大片被水打湿的地板，有那么一瞬间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虽然他还不知道该如何打扫，但既然谨歌已经发话了，他也只有硬着头皮学习清理这一地水渍。
　　在苏野拿着拖把拖地的时候，谢谨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为避免误删，他将手机里录制好的视频上传到了云端。
　　谢谨歌并没有立刻将视频发出去，一来是因为视频里很多与人鱼身份无关的画面他并不想让别人看到，所以需要后期剪辑和处理。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谢谨歌想要再多观察苏野几天，再考虑是否要将这段视频公布，因为这个视频一旦公布出来，无疑会引起轩然大.波。
　　他原本非常坚定的认为如果要让苏野跟在他的身边，那必然是因为他没有拍到相应的能证实苏野就是人鱼的证据，所以需要暂时的拖延时间。
　　但是后来在听到苏野说得那一株神情的药草以及一些话之后，谢谨歌有些犹豫了。
　　苏野是人鱼的身份一旦被公布出来，只有两种结果，要么苏野重新回到海底，要么会被抓捕起来被各种研究。
　　若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暂且不说这是不是一种对自然平衡的破坏，如果在这个世界还存在其他人鱼伪装成人类并且在某个领域取得了相应的成就，在得知同伴被捕获研究后，说不定会做出反击造成某种巨大的损伤。
　　简而言之，不定的因素太多。
　　他需要更慎重的考虑，再去决定这个视频的去留问题。
　　不过有一点谢谨歌自己得承认，在苏里南的时候，对于捕获人鱼来观察研究这件事，当时的他一点也没有愧疚或者是仁慈的心里。
　　然而现在，在听了苏野对他问得一些问题的回答之后，不可否认的，谢谨歌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非常微妙的观念转变。
　　尽管这变化非常的细微，却的的确确是存在的，并且无法忽略不计。
　　在作为人鱼的苏野和他用人类的语言进行了一番交流之后，他确实没办法再说服自己对方只把对方当成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和思维的研究对象。
　　就暂时先这样吧......
　　再继续观察他一段时间。
　　谢谨歌关上了手机，把浴巾放在一边，打开衣柜换上了一套居家服。
　　等他出了房间的时候，从浴室流出来的水渍已经被认真拖地的苏野清理了一大半，“打扫干净后，你就回你住的地方。”
　　“好。”苏野点了点头，嘴上没有任何异议，但是拖地的动作却明显慢了下来，显然并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这里。
　　谢谨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倒也没有说什么。
　　不过仍由苏野如何磨时间，最终还是在打扫完之后不情不愿的离开了别墅。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完全亮，别墅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站在门口按门铃的人是苏野。
　　“哥哥，我来坐你的车去上班。”苏野笑意盈盈的说道。
　　“我休假。”谢谨歌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直接把电子眼关掉了。
　　而之后，门铃就没有再响了。
　　这一天，苏野都没有再来打扰。
　　但这样的平静只持续到第三天一大早，也是在同样的时间，别墅的门铃再一次准时响了起来。
　　按门铃的人仍是苏野。
　　“哥哥，我来坐......”
　　这次苏野的话还没有说完，别墅的门就被谢谨歌打开了，“等着。”
　　甩出这句话之后，谢谨歌就没有再理会苏野。
　　大概十分钟左右，他才收拾好资料，拿着车钥匙走了出来。
　　按下了钥匙上的开门键，谢谨歌坐到驾驶位的同时，苏野也很快打开了副驾驶位的门，迅速坐了进去，动作利落的就像是怕谢谨歌会抛下他似的。
　　谢谨歌侧头看了他一眼，苏野也迎上了他的目光，然后扯开唇角，对着他轻轻笑了一下，语气轻快的说道：“早安，哥哥。”
　　到了这个时候，谢谨歌也懒得再去纠正苏野对他的称呼，只要对方在AC研究院的时候不要这么不识时务的乱喊，他也不想再去浪费口舌。
　　将安全带系好之后，谢谨歌正要按下启动键，突然想到了什么后，又看向了坐在度驾驶位的苏野。
　　“安全带系上。”
　　“安全带？”苏野不明所以得看着谢谨歌，目光从谢谨歌毫无波澜的双眼移向了他胸前的黑色长袋：“这个...怎么系？”
　　谢谨歌闻言，盯着苏野的双眼看了两秒，想要判断这条人鱼是在说谎还是真得不知道该如何系安全带。
　　按理说人鱼的学习能力很强，在他方才已经系过安全带的情况下，对方就应该学会。
　　但这条人鱼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实在太过自然了，眼神中所流露出的茫然也恰当好处。
　　似乎是真得不知道这个安全带该如何系上去。
　　谢谨歌紧闭着薄唇，沉默了片刻后，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然后斜过身体，从苏野的另一侧拉出了安全带。
　　在他为苏野系上安全带的时候，两人的身体便不可避免的贴近了，并不是谢谨歌的错觉，他听到了苏野胸膛里传出来的细微心跳声。
　　苏野垂下眼眸，看向为自己扣上安全带的谢谨歌，他今天依旧穿的是一件白衬衣，衬衣的领口扣到了最上端。但由于姿势的缘故，从苏野这个角度清楚的看到了谢谨歌的短碎发之下那雪白光洁的脖颈，细腻的皮肤像无暇的冷玉，让苏野有一种俯身用唇亲吻上去的冲动。
　　不过他到底还是忍住了这种欲.念。
　　但在谢谨歌即将退开的时候，还是被心底的躁动驱使，抬起手轻轻撩了一下谢谨歌耳后的碎发，再借着这个机会用指甲状似无意的刮了刮谢谨歌的颈侧肌肤。
　　谢谨歌眉头一皱，一双眼眸锐利的射向了搞小动作的苏野。
　　而苏野则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谢谨歌见状，也没有再理会他，而是重新系上了自己的安全。
　　如果这时候的谢谨歌抬头看着车内前镜的话，就会发现苏野的唇角边勾起了一抹坏事得逞的笑容。
　　但谢谨歌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倒方向盘上，所以没有看到苏野脸上的笑容，也没有看到苏野那只抚摸到谢谨歌脖颈皮肤的手、正垂在身侧回味似的缓缓摩挲。
　　从别墅到AC研究院的路程并不算远，但是由于这个时间点正是上班的高峰期，所以路上花费的时间要比其他时间段更久一些。
　　这一路上，坐在副驾驶位的苏野就一直单手撑着头，侧过脸盯着谢谨歌看。
　　谢谨歌起初还能做到熟若无睹，但在发现苏野不打算移开视线后，甚至放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越发露骨后，谢谨歌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冷着脸警告性的说了一句：“或许你想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研究？”
　　谁知听了谢谨歌这句话的苏野，一下笑了起来，别有深意的回道：“如果挖眼睛能让我从你那里得到更多的报酬，也不是不可以。”
　　疯子。
　　谢谨歌不在搭理他。
　　＊＊＊＊＊＊＊＊
　　AC研究院这次来的实习生一共有十位，除了苏野被分到还只是博士的谢谨歌的名下外，其他九个实习生都被分到了教授级别的导师名下。
　　AC研究院每周一的早上都会有一个大型的会议，所有的研究员都必须去开会。通常这样的会议也就两个多小时，但是今天这场会议快临近十二点的时候，才散会。
　　至于这其中的原因，一来是关于新得这一批实习生的课题项目的分配问题，二来则是关于前几日谢谨歌去苏里南之行所遇到的人鱼的探究方案。
　　出了会议室之后，谢谨歌原本想问问张教授关于苏野的一些问题，但非常不巧的正好碰上张教授家里出了有事要请假，谢谨歌便也只好暂时作罢。
　　事实上，虽然苏野亲口对他说过伪装成人类的目的只是因为他个人，并没有其他的阴谋论，但谢谨歌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对于苏野这一身份的背后是否存在着一个社会地位较高的谋划者，或者说是对于苏野是如何能够在不被任何人怀疑身份的情况下进入AC研究院有些在意。
　　谢谨歌正想着，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博士，开完会了吗，我们一起去吃饭。”苏野走到谢谨歌的面前，十分自然的发出了邀请。
　　谢谨歌看了他一眼，没拒绝，也没同意。
　　于是最后苏野就跟在了谢谨歌的身后。
　　到了食堂的时候，苏野打了一份和谢谨歌一模一样的饭菜，然后就直接走到谢谨歌的对面坐了下来，丝毫不在意周围其他的一些实习生对他的暗自打量和眼神中所流露出的隐约不爽。
　　其实事情还要追溯到前天晚上的那场聚会。
　　作为这批实习生代表的苏野，理所应当参加那场实习生欢迎会，结果苏野去是去了，但就待了一分钟不到就走了，更狂妄的是，走之前还非常欠扁的甩出一句“好无趣”这三个字，这下可是把去的一干实习生都给得罪完了。
　　大家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听到苏野这么说，难免有些芥蒂。
　　再加上在此之前，大家对于苏野竟然会被分配到谢谨歌的名下，就非常的在意，据说还是由张教授亲自叮嘱的，这免不了让大家开始猜测苏野是不是有什么其他背景。
　　毕竟，虽然谢谨歌只是博士，但他在AC研究院真得是属于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
　　种种原因也就导致了这些年轻实习生们对于苏野的感官并不是很好。
　　还有一点就是在苏野来AC研究院之前，谢谨歌中午在食堂用餐的时候，都是独自一个人坐在一桌吃饭，大家潜移默化下来的，也就都默认了谢谨歌在研究院会一直是一个人的事实。
　　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心里，大概就是谢谨歌这样的天才研究员，只适合远远的关注，他们自己不会靠近，也不希望其他人去靠近。
　　若是一旦有其他人打破了这种局面，破坏了这种微妙的平衡，他们就会心生出几分莫名的不喜。
　　而现在，苏野就是那个打破平衡的人。
　　看着苏野笑眯眯的对谢博士说着话，陈州粥实在有些坐不住了，最后在其他同期惊讶的眼神下，陈州粥端起自己的餐盘朝着谢谨歌这边走了过来。
　　“谢博士。”陈州粥礼貌的喊了一声：“我能坐在这里吗？”他指的位置是在谢谨歌右侧的一个空位。
　　谢谨歌道：“随你。”
　　他虽然不喜欢有人坐他身边用餐，但这个位置并就不是专属于他自己的专属座位，他自然也没有任何权利说拒绝。
　　听到谢谨歌的回答后，陈州粥心里一喜，放下餐盘就坐了下来，末了，还特意看了一眼坐在谢谨歌对面的苏野。
　　而苏野，在看到陈州粥坐到谢谨歌身边、并且手臂都快要贴到谢谨歌的身体之后，眼神中的笑意尽数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师傅大大的手榴弹和青笑人、西瓜霜的地雷
　　…………
　　下一章情敌见面，至于是哪个情敌，嘿嘿，我不说

第26章 深海人鱼②⑥
　　苏野漆黑的眸色里浮现出了一抹凛冽如寒窖的暗光, 一种充满着慑人之气的强大压迫感瞬间朝着陈州粥侵袭而来，那目光中的狠辣与阴鸷就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让陈州粥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了一下。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道凶狠的目光割向他脸颊的时候, 那种仿佛掉落进深海中溺水而亡的冰冷与窒息。
　　“你......”陈州粥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而这时，谢谨歌也发现了陈州粥的异常, 他偏过头看向了这个坐在他身旁的青年，在看到青年的眼睛里浮现出了一种仿佛看到怪物一般的惊恐神色时, 谢谨歌微微顿了一下, 眼神迅速扫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苏野。
　　在与谢谨歌的视线交汇的前一秒，苏野瞬间掩盖住了眸底深处的晦暗情绪，他的唇角边重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淡淡的并不明显的酒窝, 俊气硬朗的脸庞, 看起来颇为阳光和朝气，一点也看不出方才刺向陈州粥时的狠绝和凌厉。
　　“谢博士, 这个糖醋排骨的味道还挺不错的。”苏野一边说着, 一边若无其事的夹起餐盘里的一块糖醋排骨喂进了嘴里。
　　陈州粥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谢谨歌, 又看了看坐在谢谨歌对面的苏野，眉头微微皱了皱。
　　苏野方才的那个眼神，是自己的错觉吗......
　　陈州粥抿着唇，平复掉那蹿生出的心惊后，也夹起餐盘中的食物开始吃了起来。
　　谢谨歌在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苏野和陈州粥也都识趣的保持了沉默。
　　苏野吃饭的速度很快, 虽然前几十秒他才说着糖醋排骨的味道还挺不错的话语, 但实际上苏野餐盘里的这些饭菜，他并没有动多少。
　　在他吃完之后，也没有立刻就起身离开, 而是就这么坐在了原位，单手托着下巴安静的看着谢谨歌用餐。
　　谢谨歌吃东西的时候动作很利落，看起来就非常的赏心悦目。
　　苏野看着看着就想起了在那个海滩上时，谢谨歌吃着他亲自抓上来的鱼肉的样子，明明那个时候的谢谨歌看起来比现在要狼狈太多，但是却让当时的苏野有一种非常奇异的满足感。
　　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的谢谨歌，吃得是由他亲自准备好的食物。
　　这么想以后，苏野的眉眼微弯，眼眸里又浮现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而谢谨歌，在经过了早上开车的时候苏野一直盯着他看的这件事之后，他现在已经能做到将这条人鱼的目光彻底的无视。
　　不过谢谨歌虽然可以做到毫不在意，但是却不代表着坐在他旁边的陈州粥，也能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出于一种直觉，陈州粥觉得苏野对谢博士肯定是起了一些小心思。
　　“苏野，”陈州粥放下筷子，看向苏野：“今天下午两点不是有一个实习生的课题分析会吗，你不提前准备一下演讲的ppt？”
　　“不用。”苏野不仅看也没看陈州粥，回答的还十分嚣张：“我不需要准备。”
　　陈州粥闻言，嗤笑一声：“是吗，你就这么...”
　　他话还没有说完，谢谨歌正好就在这时候用完了午餐。
　　见谢谨歌准备起身，陈州粥立刻结束了与苏野的对话，转而对谢谨歌说道：“谢博士，AC研究院后面那个新建的海洋生物馆明天就开业了，你会过去看吗？”
　　“嗯。”
　　谢谨歌对于这个海洋生物馆很有印象，这个全是海洋物种的展览馆是去年就开始着手修建的，馆内会引进许多稀有的海洋生物。
　　在半个月前的时候，海洋生物馆那边就向AC研究院的所有导师发出了参观邀请，骤时，研究院的导师们可带着手下的学生在海洋生物馆开馆之后进去随意观赏。
　　谢谨歌本来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恰好他上一个研究项目正好是与加湾鼠海豚有关。
　　加湾鼠海豚属于非常稀有的海洋物种，现在仅分布于墨西哥加利福尼亚湾的最北端，已经是被列入到了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的红色名录里面。
　　作为国家级保护物种，这个新开的由国家出支修建的海洋生物馆里面就有两只加湾鼠海豚，不过这两只并不会对客观赏，而是对其进行尽可能不人为干涉的保护喂养。
　　谢谨歌的编制属于AC研究院，所以如果去馆内的话，是完全允许观察加湾鼠海豚这一濒危物种。
　　陈州粥这边，在得到谢谨歌的肯定回答之后，俊秀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很快就又接着问了一句：“那谢博士，是打算明天去，还是再找其他的时间去？”
　　谢谨歌思索了片刻，“不确定。”
　　陈州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样啊。”
　　而随着谢谨歌一同起身的苏野，从听到陈州粥提到AC研究院后边那个新建的海洋生物馆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
　　他似乎是正在思考着什么，眸底深处隐隐浮现出了一种晦涩不明的暗光。
　　＊＊＊＊＊＊＊＊＊＊
　　午餐过后，谢谨歌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趴在桌上午睡了一会儿，在大概下午三点四十的时候，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陆辰绰那边打过来的。
　　谢谨歌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沉默了片刻后，还是滑到了接听键。
　　“你好，谢博士。”电话那端的陆辰绰率先打了招呼。
　　“有事？”谢谨歌并不想过多的废话。
　　“是这样的，谢博士你还记得那天早上在交给我们的总结资料上，所提到的那艘作战潜艇吗？”
　　“嗯。”
　　谢谨歌当时特意在备注那一栏写到了那艘潜艇，并且还重点强调了那艘潜艇不是一艘普通的潜艇，而是一艘能发射微型小导.弹和部署□□的作战潜艇。
　　事实上，直到现在谢谨歌都还没有想明白，苏野当时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将他弄到了一艘仅仅只是发动装置损坏了的作战潜艇里。
　　为什么苏里南的那片海域里会有一艘作战潜艇的出现？潜艇上面的文字全是英文，究竟是哪个国家遗留下来的？
　　他当时被苏野带到的那个海域深度，是他完全不曾了解的海域，而这份未知的原因是因为海域的深度还是宽度？
　　这些问题一直是谢谨歌心底的一个疑问，不过他虽然对前者感到非常不解，但是比起对于人鱼的在意，作战潜艇的出现于他来说就显得有些无关紧要了。
　　他是海洋生物的研究员，他更专注的是人鱼这个来自于深海的物种，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将那艘作战潜艇的结构外观以及各项功能的使用感受描述清楚，至于其他的，就该是陆辰绰他们所应该在意和考虑的事情了。
　　“我们在总结资料里看到你所提及的那艘潜艇之后，就立刻去往了那个海滩，但是很可惜，一直到搜索到现在，都未曾发现有关那艘作战潜艇的任何踪迹。”
　　谢谨歌闻言，眉头微微一拧：“你是说什么也没有找到？”
　　“至少到目前为止，搜查队那边什么也没发现。”陆辰绰回忆了一下当时发现谢谨歌的场景，他们并没有在海滩的周围看到潜艇的影子。
　　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他们更多的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谢谨歌的身上，所以未曾注意到在距离谢谨歌不远的海水里，还停着一艘潜艇。
　　“你认为一切都是我编造的？”谢谨歌的声音完全冷了下来。
　　“你误会了，谢博士，”陆辰绰轻轻笑了一下，语气温和的解释道：“我打这一通电话，只是为了再一次确认作战潜艇确实存在的事实。”
　　谢谨歌陈述道：“在我交给你们的那份分析资料上，所提及的所有内容全部都属实，并非是空口编造，也绝非是思绪不稳所延伸出的幻觉。”
　　“我相信你，”陆辰绰的语气越发得温柔：“有谢博士的这句话，SPC这边要继续搜寻也就有了更合理的理由。”
　　陆辰绰说完之后，很快就挂了电话，没再继续打扰谢谨歌。
　　而另一边，这次的实习生课题分析会是在下午两点开始的，十个实习生，一个人至少需要有十五分钟的演讲内容。
　　课题分析会结束之后，苏野并没有立刻就去找谢谨歌，而是一个人出了AC研究院，独自去往了距离研究院不远的一家咖啡厅。
　　在这家咖啡厅的包间里……
　　一个模样俊秀的青年正安静的看着书，青年的五官非常的好看，眼睛是如同天空般明亮澄澈的蓝色，浅咖色的发丝微卷，肤色比起一般人来说要更加得苍白。
　　书页在青年的手中被快速的翻阅，他的目光略过上面的文字，很快就将这书本中的内容全部记在了脑海中。
　　阳光从窗户中漫洒进来，浅暖色的光晕照在青年的脸上，让青年看起来有一种温润如水的儒雅之气，像是从中世纪的画卷里走出来的贵族。
　　这无疑是一副非常美好又和谐的画面，然而这份静谧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推门进来的苏野给打破了。
　　看着正坐在座位上垂眸看书的青年，苏野的脸色不是很好。
　　他走到青年的对面，语气微沉：“你怎么来了。”
　　青年闻言，轻轻合上了书，抬起眼眸看向了苏野。
　　在目光对视的这一刹那间，青年微微一笑，反问了一句：“难道我不能来吗？”
　　苏野眉头一皱，正要在说什么的时候，青年又接着说道：“在潜艇里的那个人类，是叫谢谨歌吧...”他温柔的嗓音里，透出了几分让人难以分辨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小八的手榴弹以及西瓜霜和浮殊的三个地雷
　　…………
　　嘿嘿，情敌出现了～
　　修罗场预备！
　　…………
　　鱼鱼仔：我叫苏野，你叫什么？
　　蓝眸青年：我要不就叫苏蓝？
　　读者：请不要这么草率

第27章 深海人鱼②⑦
　　“谢谨歌...谨歌......”青年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似乎在琢磨着这个名字的寓意，他蔚蓝色的瞳孔里浮现出了一抹思索，唇角边勾起了一汪如水般浅浅的弧度。
　　“无论他叫什么, 都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苏野的脸色完全沉下来，语气也越发的冷硬。
　　即便这是他一直非常要好的同伴, 但如果事情涉及到了谢谨歌，苏野也不会有留丝毫的情面。
　　“你不用对我如此警惕。”青年用眼神示意苏野先坐下来, “我会来, 也仅仅是因为突然对人类的世界开始好奇了而已。”
　　他不疾不徐的解释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每个词语的发音都还有些生涩。
　　苏野闻言, 挑了挑眉, 对此不置可否。
　　在他将谢谨歌弄到潜艇里的时候, 他可没有忘记这个好同伴为了引起谢谨歌的注意而做出的那些举动。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谢谨歌的吸引力。
　　也没有谁比他更了解他这个同伴对美丽实物的追求和喜爱。
　　“我现在叫霖伽，”青年在苏野坐下来后, 开始向他介绍起了自己在这里的人类身份：“刚从挪威的卑尔根回来不久, 是海洋生物馆内的一名海豚饲养员, 嗯...就是AC研究院背后的那个海洋生物馆。”
　　苏野没说话。
　　霖伽笑了笑，又接着说道：“差点忘记告诉你，零在考虑了诸多因素后，决定让我暂时和你住在一个地方。”
　　苏野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的说道：“你是说零让你跟我住一栋别墅？”
　　事实上，若是以往, 苏野并不会排斥和霖伽住在一起,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也都算是非常熟悉。
　　但是现在，他的别墅就在谢谨歌的旁边, 两栋别墅是联排双拼的那种。霖伽如果跟着他住在这栋别墅里，势必就会经常碰到谢谨歌，苏野不想让他们两个有过多的接触，更不想在自己与谢谨歌相处的时候，有第三个人的插足。
　　人鱼的领地意识很强，而他的霸道和占有欲，刻在了骨子里。
　　＊＊＊＊＊＊＊＊＊＊
　　另一边，距离AC研究院的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苏野却还没有回来。
　　AC研究院虽然不会限制每个实习生的活动时间和范围，但基本上没有一位实习生会在正常的工作时间内无故离开研究院。
　　也正因为这样，其他实习生对于苏野在实习生课题研究会一结束，就什么也不说的出去研究院的行为颇有微词。
　　太松懈了，狂傲，嚣张，又不合群。
　　陈州粥越想，对苏野这个人就越发的不满。
　　而人类的本质是双标。
　　陈州粥丝毫没有觉得，同样不合群的谢谨歌有任何的不好，反而打心底的认为像谢博士这样高岭之花般的存在是值得被钦佩和喜欢的。
　　即便谢博士的性格冷淡，却依旧吸引着他们这些人去靠近他。
　　因为谢博士的高冷，不是一种目中无人的傲慢，他有修养，冷静、自律、不在意外界对他的看法，但在有人向他寻求帮助或者是询问问题的时候，也不会吝啬于解答。
　　这大抵就是一种个人魅力吧。
　　陈州粥想到谢谨歌，嘴角就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
　　“陈儿，你是不是在想谢博士？”他身边的一个实习生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一脸兴味的打趣道。
　　陈州粥并没有否认：“这么明显的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明显，非常的明显，”实习生笑眯眯的描述着：“你也就只有在想到谢博士的时候，才会笑得一脸荡漾，跟个开屏的公孔雀似的。”说到后面，这人自己就被这奇葩的比喻给弄得捧腹大笑了起来。
　　“滚哦。”陈州粥一把拍开对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再去理会这笑得快抽风的同期朋友。
　　而被这两个人谈及的谢谨歌，此刻正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他丝毫没有要等苏野的意思，也没有打电话询问苏野的行踪。
　　就在谢谨歌刚坐上驾驶位的时候，只见后视镜一个黑影闪过，下一秒，副驾驶位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失踪了几小时的苏野迅速麻溜的坐了进去。
　　谢谨歌停车的位置是在一个花台的前面，为了能坐上谢谨歌的车，苏野是直接从花台那边跳过来的。
　　“好险好险，差点就没有赶到。”
　　谢谨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驾驶位的门，系上了安全带。
　　有了上午的经历，虽然苏野还想让谢谨歌帮他系安全带，但他也很清楚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谢谨歌的晚饭基本都是自己在家做的，他一般下班的时候就会先去超市买好菜，然后再回家，这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即便此刻他的副驾驶位上坐着苏野，也不会因此改变。
　　将车子停到超市的地下车库后，谢谨歌进了超市，而苏野则非常老实的跟在他的身边。
　　虽然苏野在以人类的身份出现在AC研究院之前，特意用了几十个小时的时间来系统的学习人类的语言，思维方式以及他这一身份所必须要懂得的理论知识等，但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对于新事物的认知必定是无法掌握全面。
　　人类的世界太过丰富，他只了解了最笼统的整体部分，对于很多东西，都未曾知悉。
　　所以此刻，在跟着谢谨歌进入到这个大型超市后，货架上这些琳琅满目的东西对于苏野来说基本全都是没有见过的新实物。
　　即便之前苏野一直觉得自己对人类世界毫无兴趣，但是眼下一次性看到这么多新鲜的玩意儿，也免不了多了几分好奇。
　　谢谨歌要去的是超市的生鲜区域，生鲜区域是在超市的中间位置，要过去的话需要经过卖玩具的区域。
　　原本苏野还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跟在谢谨歌的身后，经过在他们走到玩具区域的第二个货架栏的时候，苏野脚步一顿，然后就这么突然停了下来，目光落到了货架栏的第三排。
　　谢谨歌走了两步，发现苏野没有跟上来，于是回头看向苏野，在看到苏野正若有所思的盯着货架栏的时候，他并没有太过在意。
　　没打算管他，谢谨歌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去。
　　然而两秒之后，“嘎叽嘎叽嘎叽”的刺耳尖叫声突然在谢谨歌的身后响了起来。
　　谢谨歌的脚步猛地一顿，再一次回头，直直的看向了声音的发源地，只见苏野的手上正拿着一个黄颜色的尖叫鸡。
　　他微微低垂着眼眸，浓长的睫毛轻轻煽动着，一脸兴味的用修长的手指捏着尖叫鸡那圆滚滚的肚皮，不停的在上面按压。
　　听着这魔性十足的尖叫声，苏野的唇角不受控制的勾了起来。
　　好难听......而且造型也好丑......
　　但是挺有意思...
　　苏野一边想着，一边更快速的按捏着玩具尖叫鸡的圆肚.皮，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所制造出的这个噪音已经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一些年轻人还好，看他长得帅也就忍了。
　　一些稍微年长一点的、不太受得了这个噪音的人，脸色已经浮现出了明显的不悦，甚至有个带着老人的中年男子忍不住想要走过去制止了。
　　而对于这周遭的一切，苏野一点也没有察觉，或者说是察觉了，但是并没有分神去在意。
　　谢谨歌看着这在公共场合制造出噪音还浑然不觉的苏野，眼神一冷，走过去强行从苏野的手中抽走了被他蹂.躏的小黄鸡。
　　“怎么了？”敏锐的感受到谢谨歌身上所释放出的冷气，苏野不明所以的问出了口。
　　谢谨歌很不想搭理他，但是怕苏野之后又制造出噪音，“禁止喧哗。”谢谨歌冷冷的说了一句。
　　“好。”苏野非常乖巧的点了点头，“哥哥你别不高兴，我保持安静便是。”
　　谢谨歌和苏野的这一对话并不大声，但是由于先前苏野制造出噪音、导致一些人都在盯着他的缘故，其中两个距离他们最近的二十来岁的小姐姐就正好将谢谨歌和苏野的对话听到了耳里。
　　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两个小姐姐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激动，还开始互相用眼神示意。
　　等苏野重新跟着谢谨歌往生鲜区走远后，两个小姐姐才终于忍不住的出声交流了起来：“刚刚那两个人，好帅！我天，那个玩尖叫鸡的帅哥绝对是喜欢另一个清冷小哥哥！”
　　“我也觉得！我还听到他叫哥哥，苏死了，低音炮中带着一点点宠溺和认错一样的撒娇。”
　　“对的对的！明明看起来这么野，但是却莫名有一种乖巧的感觉，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那种故意装奶的心机小狼狗？磕到了磕到了...”
　　“他们两个真配...”
　　真配......
　　已经走远的苏野听到这两个字，看了一眼走在他斜前方的谢谨歌，唇角边勾了一抹愉快的弧度。
　　确实是真配。
　　他加快了速度，走上前与谢谨歌并排走到了一起。
　　“我来拿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谢谨歌的手里拿过了超市内配置的购物提篮。
　　到了生鲜区之后，谢谨歌开始挑选起今晚所需要的食材，他买什么菜，一旁的苏野就跟着他买什么菜，只不过分量是谢谨歌的三倍。
　　谢谨歌买番茄，苏野就买番茄。
　　谢谨歌买鸡蛋，苏野就买鸡蛋。
　　到了后面，苏野甚至已经能从谢谨歌挑选菜品的规律里找出一个标准来，然后开始有模有样的自己挑选起来。
　　花了十多分钟买好了食材，谢谨歌和苏野在排队等待付款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方才那两位可爱的小姐姐。
　　苏野和谢谨歌排在前面，两位小姐姐排在苏野和谢谨歌的后面。
　　谢谨歌一米八几的身高在人群中已经算是比较出挑得了，而苏野站在排队的队伍中，直接就成了鹤立鸡群的存在。
　　他个子高，身材挺拔，看起来颇有精神，像一颗松竹似的，只不过气质没有松竹那种高雅。
　　在还差四个人就轮到谢谨歌他们的时候，苏野不经意间瞟到了右边的柜台架上摆放着的一栏水果软糖，软糖上面印着一条动画Q版的小美人鱼。
　　小美人鱼的皮肤非常白皙，有着一头如海藻般丝滑柔顺的灿烂金发，她下半.身的鱼尾是澄澈的蓝色，上.半身是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小胸卦，涂着红色的口红。
　　整体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苏野看了两眼，突然就用手戳了戳谢谨歌的衣袖，在谢谨歌因为他的动作而转头看向他的时候，苏野盯着谢谨歌的眼睛，非常认真的对谢谨歌讲述道：“其实真实情况下，雄性的人鱼远比雌性的人鱼要好看得多。”
　　谢谨歌：“......”
　　谢谨歌无情的收回了目光，利落而干脆。
　　见谢谨歌不搭理自己，觉得有些无聊的苏野又开始用眼神随意的扫着周围的货物，直到在看到一排放着规整的长方形盒子后，苏野的目光突然停了下来。
　　其他的一些盒子上都会有非常明显的指示里面是何东西的图画，只有这一排形状规整的长方形盒子，让苏野看不出来里面装得是什么。
　　超薄四合一？
　　苏野看着下方的几个字，好奇心的驱使让他用手戳了戳谢谨歌的衣袖。
　　起初谢谨歌没有理会他。
　　然而换来的是苏野变本加厉的拉扯，跟一个幼稚的小孩子一样，试图把谢谨歌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这边，并且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谢谨歌被他弄得有些烦了，冷着脸朝着苏野目光所停留的方向看了过去，在看清楚苏野问得是什么东西后，谢谨歌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说出了三个字：“避.孕.套。”
　　“那是什么？”苏野还想再继续问，结果在接受到谢谨歌射.过来的警告眼神后，瞬间闭嘴了。
　　好吧，他其实可以自己用手机搜索。
　　这么想着，苏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然后将从谢谨歌那里听来的这三个字准确无误的输入进了搜索栏中。
　　他快速阅览着手机屏幕上搜索出来的文字。
　　大概一分钟的时间，苏野关上了手机。
　　他往前走了半步，几乎快要与谢谨歌的后背贴到一起。
　　“哥哥，”他轻轻喊了谢谨歌一声，然后下一秒，就这么略微往前俯身，将双唇凑到了谢谨歌的耳旁，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缓缓说了一句：“如果是我的话，最大的型号应该都还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啊这，牛逼啊的手榴弹
　　…………
　　鱼鱼仔：这是我的自信，懂得都懂
　　作者：现在给你改名楚叽霸还来得及吗，或者鱼保大，保证很大？
　　读者：完全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第28章 深海人鱼②⑧
　　苏野说话间, 呼出来的热气尽数喷洒到了谢谨歌的耳垂，他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丝漫不经心的蛊惑，穿透谢谨歌耳膜的时候, 让谢谨歌感觉到了一种微微的痒意。
　　谢谨歌不禁皱起了眉，为苏野这话中的言语, 更为此刻他们过分贴近的距离。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到了苏野的胸膛，那硬邦邦的肌肉充满着爆发力, 正随着呼吸略微起伏, 强烈的存在感让他根本无法忽视。
　　谢谨歌往前迈了半步，拉开了与苏野的距离。
　　苏野见状，唇角边的勾起的弧度更大了, 一双眼眸紧紧的盯着前面的谢谨歌看。
　　由于角度的缘故, 他看到了谢谨歌的短碎发下之下那白皙的后颈和流畅的线条, 那平滑光洁的肌肤在超市的灯光下泛出了一种诱人的光泽感，让人想要用手去抚弄, 去在上面留下一片暧.昧的红痕。
　　太娇嫩了, 也太脆弱了...
　　他只用一只手就能折断。
　　苏野轻笑一声, 呼吸又跟着谢谨歌往前迈着步伐，将两人拉开的距离再一次缩短。
　　“哥哥，难道我这话说得不对吗？”他的眼眸里划过了一抹戏谑，坏心眼的小声说道：“哥哥对于我的身体，应该是最清楚不过得了，无论是人鱼的形态, 还是人类的形态。”
　　前者是因为谢谨歌曾经在玻璃水箱外仔细观察过苏野, 后者则是在浴室里时苏野在谢谨歌的目光下变成人类后的裸.露。
　　谢谨歌原本并没有多想，现在被苏野这么一题，脑海里下意识的就浮现出了那些画面。
　　若是平时, 谢谨歌并不会产生任何情绪。然而现在，或许是因为他正身处于公共场合，与苏野的身体又贴得很近很近，导致于谢谨歌此刻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微微的羞躁和尴尬。
　　“闭上嘴。”谢谨歌转头瞪了苏野一眼。
　　苏野点头，看向谢谨歌的眸子里满是欢喜。
　　这样的谢谨歌少了一种冷静和淡漠，多了几分鲜活和灵动。
　　真可爱。
　　苏野眉眼弯弯，他脸颊处的酒窝随着灿烂的笑容而隐隐浮现了出来，瞳孔深处却流转着一道侵.略十足的暗光。
　　不知道在做着那种事情的时候，陷入进情.念中的谢谨歌会露出怎样一副诱人芳泽的表情？是会在他的攻池下半张着双唇、不堪忍受的吐出破碎的低呜与轻.吟，还是紧闭着薄唇，微微仰着脖颈，红着脸忍住那直击到灵魂深处的侵蚀？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在他眼里，都会是最美又最深刻的画面。
　　谢谨歌自然不知道苏野此刻的心中所想，他只能感觉到苏野放在他身上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放肆，目光所及处，让他产生了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好在前面的人这时候已经付完了款，正往前走给谢谨歌腾出了空间。
　　买完食材回到车上后，谢谨歌对正在系安全带的苏野说道：“不要在公共场合说一些失礼的话。”
　　苏野似笑非笑的反问道：“那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就可以了吗？”
　　谢谨歌不说话，眼神却是冷了下来。
　　苏野见状，立马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知道了。”
　　随后，两人一路无言。
　　谢谨歌将车开到门口后，停了下来，“下车。”
　　苏野试图说些什么：“我...”
　　“别让我说第二次。”谢谨歌直接打断他。
　　苏野闻言，不情不愿的提着自己的购物袋走下了车。
　　他将车门关上后，还没来得及说话，黑色的车子就直接从他面前无情的略过。
　　看着车子驶进别墅的小院子里，苏野笑了笑，转身朝着隔壁那一栋走去。
　　而等苏野进到别墅后，才发现屋内的灯是打开的，客厅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正拿着遥控板调着电视频道。
　　“你的动作还真快。”苏野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讽刺和不爽。
　　霖伽闻言，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苏野，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只是想早点来看看这段时间的暂时住所。”话落，他的目光移到了苏野的手上，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买这些食材，难不成打算自己动手弄晚饭？”
　　苏野没回答他，提了提手里的袋子，就往厨房走去。
　　霖伽见状，颇为惊讶的继续说道：“不过几天的时间，你就已经能习惯人类的饭菜了？”
　　苏野依旧没搭理霖伽，他将袋子里的食材拿出来放在了洗菜池里。书里说过喜欢一个人，要想抓住这个人就要先抓住对方的胃。
　　他今天买的食材里，有番茄，有鸡蛋。
　　苏野用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下。
　　番茄炒蛋。
　　很快将做法记到脑海里后，苏野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出厨房对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知识频道的霖伽说道：“你点份外卖，必须要是最专业的餐厅，然后选番茄炒蛋。”
　　这样他把食材做出来之后才能通过对比来知道菜的好坏与差距。
　　霖伽问道：“怎么点？”
　　苏野甩出一句：“不知道怎么点就百度搜索。”
　　他说完以后，就重新回到了厨房，开始动手实践了起来。
　　由于是第一次做饭的缘故，尽管脑海里已经将理论知识牢牢的记住了，但是具体运用起来的时候，苏野还是非常的生疏，动作也非常的僵硬。
　　特别是在切番茄的时候，圆圆的番茄，外皮是滑溜溜的，苏野一手握着刀柄，还没切下去，番茄就从另一只手里滚远了。
　　苏野盯着从自己手中溜掉的番茄，眼神沉沉，心里蹿起了一股隐隐的火气，但他一想到谢谨歌，所有的烦躁感就瞬间消失了。
　　要有耐心。
　　苏野对自己说，然后重新拿起了番茄将其放到了菜板上。
　　因为是第一次切，难免就有些毛毛躁躁，没有掌握到技巧的苏野，花了差不多十分钟才将番茄切出了还算规整均匀的小块。
　　不过番茄虽然是切好了，但他的手上也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刀痕。
　　人类的身体到底还是太脆弱了。
　　苏野看了一眼自己左手上那一道道正在冒着血的伤口，打开水龙头，直接冲洗起来。
　　番茄切好了，剩下的鸡蛋那些就要好处理的多，苏野将食材全部准备完毕后，回忆着脑海里的做菜流程，很快将食用油倒进了热锅里。
　　已经点完外卖的霖伽，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就收回了目光，专注于电视屏幕中播放的画面。
　　从海洋深处来的人鱼，就像一块海绵，疯狂的吸收着人类世界的知识。
　　霖伽惊叹于这精彩纷呈的陆地。
　　而就在他看得正认真的时候，厨房内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响，“嘭”得一声，声音之大，虽未到震耳欲聋的地步，但却是直接让霖伽的思绪从电视屏幕中猛地抽离。
　　而同一时刻，由于两栋别墅是联排的缘故，苏野那边的厨房正好挨着的是谢谨歌这边的，尽管墙壁有隔音的效果，但因为这个时间点正是比较安静的时间点，再加上声音确实很大，所以正在用餐的谢谨歌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他夹筷子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到盘子里的番茄炒蛋上，谢谨歌想到在超市时，苏野跟着他一起买的那些食材，对于这声音为何会发出的缘由便猜了个大概。
　　一条人鱼去厨房做饭，就算是把这个厨房炸掉了也不稀奇。
　　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这颇为有趣的画面，谢谨歌的唇角边不禁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一贯冷冽淡漠的眼神里浮现出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柔和。
　　至于苏野这边，虽然厨房还没有到达炸掉的程度，但也实在不算太好。
　　霖伽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厨房内到处都是半生不熟的番茄和鸡蛋，黑糊糊的颜色，就像是煤炭一样。而苏野的脸上，也是灰扑扑的，利落的短碎发也有些凌乱，有好几缕发丝都黏在了一起，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这是长这么大以来，霖伽第一次看到苏野这幅模样，他强忍住笑，拿出手机对准面色黑沉的苏野拍了一张。
　　苏野没太在意霖伽的举动，他现在正恼怒于这初次炒菜后的一片狼藉。
　　为了能让谨歌吃到他做的美食，他忍......
　　就再试一次。
　　苏野重新找回了耐心，一边想着一边面无表情的将锅里的残留物倒进了垃圾桶里。
　　而正好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是之前点的外卖送来了。
　　虽然苏野说得是要番茄炒蛋，但霖伽在选择菜品的时候，见一份番茄炒蛋不够配送的价格，便根据店家所放出的图片，额外选择了一些看起来颜色很丰富的用鱼做主料的菜。
　　西湖醋鱼，水煮鱼片，五彩酥鱼片。
　　因为他这一单点得多，又是新用户，所以店家还专门赠送了一瓶啤酒。
　　将这些点来的外卖摆放到餐桌上后，霖伽非常生涩的拿起了筷子，准备夹一块水煮鱼片。
　　作为一直生活在海底的人鱼，食物自然都是以生鱼肉为主，这是霖伽第一次吃加工过的鱼。
　　带着几分好奇，霖伽的筷子移动到了外卖盒里，然而鱼片太滑了，他筷子用得又非常不熟练，就这么来回夹了几次，一片鱼肉都没有夹到。
　　霖伽盯着这外卖盒中的水煮肉片，脸上那温润尔雅的和煦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你来试试。”苏野端着炒好的番茄炒蛋走了出来，然后将这份从外观来看似乎与外卖的番茄炒蛋没有任何不同的菜放到了霖伽面前，“吃。”
　　霖伽盯着这盘菜看了两秒，没动。
　　苏野挑眉：“既然住在我这里，没收你房费，你自然该用其他来弥补。”
　　霖伽最终还是将筷子伸向了这盘番茄炒蛋，好在这菜没有鱼片那么滑，霖伽很快就夹到了它。在苏野直勾勾的目光注视下，霖伽将菜喂进了自己嘴里。
　　在他开始用牙齿咀嚼的时候，苏野紧盯着，忍不住问道：“怎么样？”
　　而下一秒，回答他的，是霖伽一脸惊恐的吐出食物的模样。
　　“不好吃？”
　　“这是什么味道！”霖伽干呕着，苍白的脸上泛出了薄汗。
　　苏野见状，若有所思的说道：“可能是我将食用盐当成白糖放了。”
　　很好......
　　霖伽看向苏野，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微笑，不过眼神却变得阴嗖嗖的。
　　苏野微微一顿，错开他的视线，拿起了桌上那瓶店家赠送的啤酒，“这个好喝吗。”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而就在这时，霖伽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海洋生物馆那边打过来的。
　　霖伽接完电话，看了一眼还盯着啤酒看的苏野：“我先出去一趟。”说完，就直接起身走向了门口。
　　霖伽走后，别墅内就只剩下了苏野一人。
　　苏野用筷子夹了一块外卖的番茄炒蛋，咀嚼的同时将食物的味道记在了心里。
　　他只尝了一下味道就放下了筷子，目光再一次落到了那瓶啤酒上。
　　青岛原浆啤酒。
　　苏野看着这上面的几个字，最终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开了啤酒罐上的拉环锁。
　　在一道清脆的响声过后，啤酒里的气泡涌了出来，苏野有些嫌弃的看了看着流到他手指尖上的气泡液，随后将啤酒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接着试探性的喝了一小口。
　　他的嘴唇抿了抿，认真的细品着酒液。
　　一秒，两秒，三秒......
　　五秒之后，苏野对准口子，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很快，一瓶330ml的青岛原浆瓶酒就被苏野喝下了肚。
　　一定浓度的酒精可能会麻痹神经，会让一个人的意识从清醒变得涣散，思维发生堵塞和停滞，也会让放大某种情绪和欲.望。
　　有些人喝很多酒才会微熏的憨意，而有些人、特别是再此之前未曾沾过一滴酒的人，只需喝一点点就会醉。
　　显然，苏野属于后者。
　　这条醉鱼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他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然后慢吞吞的走到沙发上躺了下来。
　　他现在觉得很热，身体里弥漫出了一种莫名的烫意，这让他感到难受，让迫切得想找到一个可以舒发这种躁动情绪的出口。
　　他仰躺在软绵绵的沙发上，头顶上方的灯光让苏野觉得有些刺眼，于是他下意识用手臂遮住了眼睛，挡住了从上方照射下来的光晕。
　　因为他这一动作，视线就变成一片黑暗。
　　墙壁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移动着，听着这极有屏幕的声音，苏野的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想到了谢谨歌。
　　他想到了谢谨歌今日在超市里的时候转身瞪他的那个眼神，想到了自己靠近谢谨歌的时候，从这个人类的发丝间所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更想到了那脆弱的如同天鹅一般的白皙细嫩的后颈。
　　这些画面交织在苏野的脑海里，让苏野越是想它们，就越是无法平静，他体内的那种像是有火焰燃烧起来的灼热感也越来越强烈。
　　像快要炸掉一样。
　　苏野觉得自己一定要做些什么，他想要见谢谨歌，想立刻看到这个人类，就现在。
　　这个念头在苏野的心里产生之后，就如同一个清苗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以势不可挡的速度侵蚀他的内心与渴念。
　　苏野猛地坐起了身，朝着门口走去。
　　他走出门，抬起头，望着只有一墙之隔的隔壁别墅，从二楼的窗口边，他看到了灯光。
　　苏野唇角一扬，微红着一张俊脸，迈着左右晃动的步伐，很快就走到了墙壁边。
　　“谨歌...”
　　苏野念着谢谨歌的名字，然后开始奋力爬墙。
　　与此同时，另一边，刚刚洗完澡的谢谨歌似有所感般的看向了右边墙壁上方的小窗口，听觉非常敏锐的他好像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是错觉吗？
　　谢谨歌微微皱眉，拿起浴袍穿到了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青笑人、辞安x2、bi8bo、zz.abandon、28259701、西瓜霜的地雷
　　………………
　　话说，虽然这篇文是有相爱相杀的标签，但是我觉得这写的其实也算是另类的恋爱小甜文？
　　………………
　　鱼鱼仔：我受不了了，我要去找谨歌
　　谨歌：我感觉有一股危险的气息在逼近
　　作者：友情提示，防火防盗防苏野

第29章 深海人鱼②⑨
　　初夏的夜晚, 天气并不闷热，皎白的明月从云层里浮现出来，将银色的光晕漫洒在大地上, 于细微的晚风吹拂间渲染出了一片温柔的夜景。
　　谢谨歌穿好浴袍后，拿起毛巾开始擦拭着发丝间的滴水, 然而他这还没有擦几下，突然就听到了“咚”得一声闷响。
　　这声音虽然也并不是很大声, 但是比起方才那阵稀稀疏疏的摩擦声要更为明显。
　　谢谨歌几乎能肯定了, 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有些怪异的声音就是从隔壁别墅的方向传过来的。
　　谢谨歌瞬间就想到了苏野，不用怀疑，显然是这条人鱼弄出来的声音。沉默了几秒后, 谢谨歌将毛巾重新挂好, 然后走出了浴室, 走到了二楼的阳台上。
　　别墅小院内的灯光并不是非常明亮，只有左右两盏低灯在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棕榈树的叶片随着晚风轻轻浮动着, 斑驳出了细碎的剪影。
　　淡淡的清香从树叶中弥漫出来, 月光与灯光完美的融成了一片，漫洒到了游泳池的水面上，让平静的水面变得波光粼粼。
　　这无疑是一副漂亮的庭院夜景，但此刻，从草堆里爬起来的一个踉踉跄跄的黑色身影瞬间打破了这种美好的隔着氛围。
　　这个身影非常高大，体型挺拔, 但是走路并不平稳, 通过对身形轮廓的大致观察，谢谨歌很快就确定了来者的身份。
　　谢谨歌是完全没有想到，苏野这条人鱼竟然会做出爬墙这样既不雅观又不合时宜的举动, 而且从走路的步调来看，思维并不像是处于正常中。
　　谢谨歌正想着，苏野已经从昏暗的地方走到了较为明亮的位置，这条醉鱼似乎感觉到了谢谨歌的目光，抬起头看向了谢谨歌所在的方向，然后扯开唇角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得灿烂至极。
　　谢谨歌沉默。
　　而就在这时，一楼的内座电话响了起来。
　　谢谨歌下楼将电话接通，是别墅区的当班执勤班长打来的。
　　“先生，我们在监控里看到隔壁的住户避开防御网□□到了您这边，现在立刻派巡逻人员快速赶往您的住处，请您不要担心，也不要随意开门。”
　　“不用了。”谢谨歌回道：“□□的这个人是我的学生，你们不用派人过来。”
　　“但是......”
　　“我会处理好。”谢谨歌不认为巡逻人员来了能帮什么忙，最重要的是苏野的身份实在是有些过于特殊，在他那副状态明显不对劲的情况下，靠近他的人越少越好。
　　执勤的班长见谢谨歌语气坚定，最后便只好放弃了安排人员过来的想法。
　　为避免出现一些不必要的意外，谢谨歌在挂电话之前，又对电话那端的执勤班长说了自己会暂时将院内的监控连线全部关闭，以确保**性。
　　谢谨歌刚说完这些，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咚咚咚......”敲门声没有任何的节奏，但是声音却很大，就像是生怕别墅内的谢谨歌听不见似的。
　　谢谨歌将电话挂断，走到了门口将紧闭的门打开了。
　　苏野站在门口，发丝凌乱，有一两撮头发还翘了起来，身上也到处都沾着杂草。谢谨歌还没来得及观察更多，下一秒，苏野就往前一步，伸出双臂一把将谢谨歌抱在了怀里。
　　他将下巴搭在谢谨歌的肩膀上，双臂收紧着仿佛要将谢谨歌整个人揉进骨子里，嘴上亲昵的念着谢谨歌的名字：“谨歌...”
　　猝不及防的被苏野这么一下抱住，谢谨歌的第一反应不是被冒犯的恼怒，而是苏野身上那散发出来的浓郁酒气。
　　这条人鱼是喝酒了？
　　谢谨歌微微皱眉：“你先放开。”
　　“我不！”苏野立刻回道，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谢谨歌抱得更紧了。“我不要放开。”这条人鱼颇有几分孩子气的强调着，浑厚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鼻音和隐隐的沙哑。
　　“我不放开，就不放开，放开了万一你跑了怎么办。”苏野一边说着一边用脑袋轻轻磨蹭着谢谨歌的颈侧。
　　苏野的发丝很硬，并不是非常细软的那种，此刻这么摩擦到谢谨歌脖颈处的皮肤，让谢谨歌觉得有些痒，莫名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这幅模样的苏野少了一种凌厉和锋芒，多了一种示弱似的软绵，有点像是一个大型犬科在任性的撒着娇。
　　谢谨歌的心情顿时有些微妙，他能感觉到苏野身上传来的炽热温度，还能感觉到环住他身体的有力手臂以及那随着有些粗重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的结实胸膛，这些无不在告诉着谢谨歌，哪怕这条人鱼现在表现得有多么的乖巧，也绝对不是真正的单纯无害。
　　谢谨歌收敛住神色，语气也彻底的冷了下来：“放开，别让再我说第三次。”
　　苏野小声抗拒道：“我不想放开...”但虽然是这么说着，他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松开了谢谨歌。
　　抱一次，还是抱很多次，苏野还是拧得清的。
　　苏野重新站直身体后，谢谨歌这下也完全看清了苏野此番的状态。
　　灯光下，苏野的脸上泛着薄薄的红晕，他漆黑的眼眸早已经变成了墨蓝色，瞳孔里似乎浮动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透出了一种涣散的朦胧感。
　　人类在喝醉酒的情况下时候，可能会出现有问必答的行为，且做出的回答真实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那么伪装成人类的人鱼呢？
　　谢谨歌心里一动，正想开口，苏野却突然握住了谢谨歌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发烫的脸颊处。
　　“谨歌，我的脸好烫，身上也好热，”苏野声音低低的说道：“我以为见到你之后，这种发热发烫的难受感就会降下来，但是为什么体内的那股火焰却越来越旺了......”
　　“但是我还是想要靠近你，所以谨歌，你摸摸我吧。”苏野用脸颊轻轻磨蹭着谢谨歌的手心：“我好喜欢你，你是最特别的。”
　　听着苏野的告白，谢谨歌用微凉的指腹摩挲着苏野脸部的皮肤，他的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柔，然而目光却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你真得喜欢我吗？”谢谨歌问道。
　　“喜欢，很喜欢。”
　　“那你告诉我，你伪装成人类来到陆地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谢谨歌想要再次确认苏野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有没有撒谎的成分。
　　“为了你。”苏野回答的很肯定，语气坚决。
　　“谨歌，我是为了你而来。”
　　谢谨歌动作一顿，他看着苏野的眼睛，从这双瞳孔里，他清晰的看到了自己。
　　在朦胧光晕的最深处，本不该有如此清晰的倒影，但谢谨歌却在这里面看到了一种异常明亮又澄澈的光芒。
　　这光芒中不掺杂任何的杂质，纯粹而又真挚，像一团正在炽热燃烧的熊熊烈火，以不可抵挡之势蹿到了谢谨歌的心脏处，让谢谨歌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最浓烈执着的情感。
　　这种毫不避讳的在意，让谢谨歌心惊。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很多人情世故早已经看清，他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因为习惯了冷静。但苏野的出现，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平静，在他平淡的生活里添上了一份不一样的厚重色彩。
　　霸道也好，凶残也罢，都是如此的鲜活，不管是在苏里南时那原始又疯狂的靠近，还是在伪装成人类之后那强忍着渴望和欲.望后的言语侵.袭，都是一种与谢谨歌的性格完全相反的鲜活。
　　平静与狂热，冷静与疯狂。
　　这就像是两个极端，是互相排斥的。
　　却也可以是...互补的。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发生了悄然的转变。
　　谢谨歌的心情有些复杂，在此之前他一直把苏野当成是来自于深海的危险物种，以一个研究员的角度看待苏野，但是现在，看着苏野脸上的灿烂笑容，谢谨歌却无法说服自己再以全然冷静的思维来分析这条拥有着纯粹的情感与思维的人鱼。
　　或许是真的有些动容了吧......
　　谢谨歌抽回手，说道：“觉得热，就去用冷水冷静。”
　　“冷水？”苏野若有所思的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后，眼睛一亮，拉住谢谨歌的手就往院子走去。
　　他将谢谨歌的手握得太紧了，力气又非常大，谢谨歌不可避免的被他拉着走向了小院。
　　就这样一直走到游泳池旁，苏野才停了下来，他放开谢谨歌的手，接着就开始脱起了身上的衣服。
　　他的动作很麻利，几下就脱掉了上衣，露出了结实健硕的胸膛，紧接着是皮带，裤子......不过短短十多秒的时间，苏野就脱掉了全部的衣物，纵身一跃，跳进了游泳池里。
　　“噗通”一声，水花飞溅。
　　在苏野跳进水里的这一瞬间，他的短碎发变成了柔顺的长发，而那笔直修长的腿，也变成了一条墨蓝色的鱼尾，在这澄澈干净的池水里、于灯光与月光的融合照耀下，泛出了一层幽蓝色的漂亮光点。
　　他的唇角上扬着一抹浅浅的弧度，在水中游动着，莹润透亮的水珠在他身上滚动，流畅的身体曲线里无不散发着一种原生态的性感和野性十足的爆发力。
　　谢谨歌站在水池边，看着水中的人鱼，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苏野很有魅力，至少在此刻，这种来自于海洋深处的、不曾受过世俗雕琢的原始纯粹感，的的确确吸引到了他。
　　冰冷的池水让苏野的醉意醒了一大半，但是看着游泳池旁的谢谨歌，他并不准备让事情什么也没发生的就结束。
　　他摆动了一下鱼尾，将掀起的一部分池水甩向了边上的谢谨歌。
　　在谢谨歌下意识抬起手臂想要挡住这扑面的小水浪的时候，他飞快的游到了谢谨歌这边，然后抬起眼眸对谢谨歌说道：“谨歌，就我独自在这池水里游，多没意思。”
　　说话间，他墨蓝色的眼瞳里隐隐浮现出了一抹暗光，似乎正在计划着什么，目光正顺着谢谨歌的脸一句下滑。
　　因为只穿了一件浴袍的缘故，谢谨歌的锁骨便没有任何的遮挡，那精致漂亮的形状让人有一种想亲吻的冲动，而那白皙的皮肤更是在月光下泛出了细腻无暇的光泽。
　　这样的谢谨歌，起平日里的严谨，更让苏野想要欺负他。
　　这一念头在苏野的脑海里产生之后，行动力极强的人鱼很快就做出了行动。
　　下一秒，他的两只手就握住了谢谨歌的脚踝，直接将谢谨歌往水下一拖，掌心护住谢谨歌后脑勺的同时霸道的将他整个人都拉进了池水里。
　　“噗通...”水花再一次飞溅。
　　苏野抱住了因突然落到水里以至于重心有些不稳的谢谨歌，紧接着捧住了谢谨歌的脸，对准谢谨歌的双唇，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青笑人和西瓜霜的地雷
　　…………
　　这章谨歌对鱼鱼仔的感情已经有了微妙转变了
　　至于鱼鱼仔吧，本质上还是一个觊觎谨歌美色的lsp，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占谨歌的便宜。
　　…………
　　昨晚想了一下第二个故事的情节，于是有些蠢蠢欲动，为了让小可爱们早点看到更新鲜的故事，这第一个故事我要多更新，然后拉快进度

第30章 深海人鱼③0
　　游泳池的池水深度是一米八, 苏野稳稳的固定住谢谨歌的身形，将他抵在了自己的身体和泳池边上的瓷砖之间，感受着唇上这富有弹性的柔软。
　　苏野困住谢谨歌的动作是强势又霸道的, 但是双唇上亲.吻的力道却又非常的轻柔，似乎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呵护。
　　游泳池里的水是冰凉的, 但是苏野与谢谨歌相贴的唇瓣上却传递出了一种别样的温热。
　　皎白的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银色的光晕照射到了泛着浅浅涟漪的池水上, 而在这细微波荡的水面之下, 是苏野那条墨蓝色的鱼尾和谢谨歌那双半露的双腿。
　　一个是人鱼，一个人类。
　　明明是不一样的物种，然而在此刻, 却无比和谐的组成了一副美丽的夜色画卷。
　　谢谨歌身上的浴袍被池水打湿, **的布料贴到他的皮肤, 勾勒出了流畅的身体曲线，莹润透亮的水珠从他的脖颈滚动, 滑到锁骨, 最后隐没在浴袍之中。
　　苏野的一双眼眸紧紧的锁定着谢谨歌, 他没有急着探入谢谨歌的唇缝里，而是轻轻磨蹭着这形状漂亮的唇瓣，用不断呼出来的气息一点点侵袭着这份如棉花糖一般的柔软。
　　他的鱼尾在池水中摆动着，开始用那新月状的尾端慢慢触碰谢谨歌的脚踝。
　　在这带着小鳞片的鱼尾碰到谢谨歌脚踝的皮肤时，湿润又滑腻的触感勾得谢谨歌的身体不由自己的颤栗了一下。
　　也就是趁着这个空挡，苏野的舌尖灵活的探进了谢谨歌的口腔里, 然后勾起谢谨歌的舌开始深深的亲.吻起来。
　　谢谨歌本应该选择避开, 但或许是因为苏野那份在醉酒之下依旧赤诚的告白，或许是因为他在池水边时所看到的、这条人鱼在游动间那份让他惊叹的美丽，又或许是因为这唇齿交.融里那无比浓烈又真切炽热的情意, 所以最终，谢谨歌没有再如同以往每一次那样去抗拒。
　　他感受到了苏野对他的这份执着，也在这亲.吻里品到了一股酒的醇香和辛辣，这浓烈中带着一丝丝酸甜的酒气不仅仅是刺.激了苏野的神经，更是在一点点侵.略谢谨歌一贯的冷静和理智。
　　明明喝酒的是苏野，然而现在，酒精的味道却仿佛让谢谨歌也有了微醺的醉意。
　　理智与疯狂是两个极端，有时候它们隔得很远很远，有时候，它们只在一念之间。
　　面对着近在咫尺的苏野，谢谨歌抬起手将五指缓缓插.入进了苏野的发丝里，默许了这条人鱼此刻对他的亲.吻。
　　砰砰砰......
　　是苏野心脏在剧烈跳动的声音。
　　谢谨歌的默许让他的胸腔里产生了一股巨大的暖流，即便谢谨歌并没有回应，但这一小步的放任却依旧让他感觉到了莫大的喜悦和激动。
　　这于苏野来说，就是一种无声的鼓舞，让他更有了想要放肆的靠近。
　　人鱼的一生只能有一个伴侣，从灵魂交融到相拥死去，对于选中的另一伴，他们必须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忠诚。
　　谢谨歌，是他选中的伴侣。
　　独一无二，不可复制。
　　苏野的手放在谢谨歌的后颈上，轻轻摩挲着谢谨歌的皮肤，与此同时，鱼尾也在进一步的从脚踝往上移动。
　　此刻，苏野就像是一个猎手，即便眼眸深处酝酿着狂风暴雨，但他的动作每一步都充满着温柔和耐心，他在慢慢挑起谢谨歌身上的热度。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一点点变得更沉。
　　庭院内的棕榈树在晚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着繁茂的枝叶，清香淡雅的香气也被这细碎的微风吹散到了空气中。
　　苏野的下巴轻轻搭在谢谨歌的肩侧，墨蓝色的鱼尾半弯着，以腰腹来平稳着谢谨歌的身体，不让有些发软无力的谢谨歌下滑到池水底。
　　月色下，谢谨歌的脸颊上泛出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他的睫毛尾部也沾上了一滴生理性的眼泪，那微红的眼尾如同一朵悄然绽放的海棠，原本淡色如水的双唇也变得殷红，像是一片吸足了水分的美丽花瓣。
　　苏野看着这幅模样的谢谨歌，越看越觉得无比欢喜，尤其是打破谢谨歌平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和清冷的，还是他自己。
　　原来谢谨歌也有会这样炽热的体温，手心里的这份温度像一团火焰，让感受着这份变化的苏野有一种喉咙干涩发渴的躁动感。
　　他曾经不止一次设想过谢谨歌在这种情况下会是怎样一副动人的表情，然而无论脑中遐想了千遍万遍，也不及此刻眼前所真切看到的美丽半分。他这忍耐又克制的模样让苏野忍不住想要狠狠的欺负他，想要从他紧闭的双唇里听到他哑着嗓音喊出自己的名字。
　　不能太心急......
　　他需要克制。
　　苏野对自己说着。
　　像现在这般，已经是一种很好的开端，至少谢谨歌不再排斥他的靠近和触碰。
　　这么想着，苏野压抑住了眸色深处那仿佛要将谢谨歌吞之入腹的渴念，他深呼了一口气后，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将谢谨歌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静悄悄的夜晚，只有池水波动出的涟漪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在明月的光晕被漆黑的云层遮住的这一刹那间，谢谨歌那沾在睫毛尾端的泪滴滚落了下来，滑到微红的脸颊上，成为了苏野眼里最动人的风景。
　　“谨歌...”苏野念着他的名字，手掌放在了谢谨歌的后脑勺，好让谢谨歌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平复着呼吸。
　　谢谨歌没有说话，他现在的情绪还没有平静下来。
　　苏野微微偏头，双唇在谢谨歌的发丝上轻轻的落下了一吻，然后缓缓说道：“今晚的月色很美。”
　　这是他从书本里看到的告白。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深刻寓意。
　　＊＊＊＊＊＊＊＊＊＊
　　晨辉拉开了帷幕，暖橘色的太阳光晕洒在大地上，昭示着崭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谢谨歌从床上起身，走到窗户旁拉开了窗帘，阳光照射到他的脸上，也照射到院内游泳池的水面上。
　　游泳池里的水已经重新换上了干净的，但水可以换，发生过的事情却无法掩藏。
　　想到昨晚发生的种种，谢谨歌的心情顿时就变得有些复杂。他一直以来都是严谨自律的，他性格淡漠，情绪起伏并不是很大，平日里连自己解决的次数都很少很少，然而昨夜却在苏野的刻意引导下放任了。
　　现在回想起来，倒不是觉得后悔，只是感到有些惊讶。
　　收敛住所有的神色，谢谨歌换好了衣衫。
　　吃完早餐整理好一切后，谢谨歌走出了门，车子开出院子后，就看到了正对着他招手的苏野。
　　谢谨歌抿了抿唇，将车停了下来。
　　苏野微微一笑，十分熟练的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坐了进来。
　　“早安，哥哥。”他率先打起了招呼，然后开始系安全带，神情自然的就像昨天早上一样，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如果仔细一看，又并不是这样，因为他看向谢谨歌的眼神里，有了更不加掩饰的炽热和欢喜。
　　不过既然苏野没有刻意提及昨晚之事，谢谨歌自然也不会提及。
　　而接下来的日子，或许是因为有了昨晚的亲密贴近，苏野变得越发粘人。除了每日上下班必定要坐着谢谨歌的顺风车跟着谢谨歌一起外，在AC研究院的时候，除非一些不可抗拒的必要情况，其他的大部分时间也都跟在谢谨歌的屁.股后面打转。
　　虽说谢谨歌是他的导师，作为学员的苏野跟在导师身边学习是非常正常的，但是苏野实在是粘得太紧了，甚至谢谨歌去上厕所的时候，苏野都要跟着一起去。
　　谢谨歌对此还没有任何表态，其他的实习生就已经有些看不惯了，特别是陈州粥，他原本是跟着张教授的，但是因为张教授家里出了一些事，到现在都还在请假，所以他有时遇到一些问题就会去找谢谨歌。
　　但由于有苏野这个跟屁虫的缘故，陈州粥每次都无法和谢博士单独的相处。更气人的是，在谢博士给他讲解问题的时候，苏野就会一直在旁边盯着他和谢博士看，只要他和谢博士稍微靠近了那么一点，这家伙就要弄些小动作来故意拉开他和谢博士的距离，扰乱他们之间的氛围，这搞得陈州粥十分火大。
　　在终于有一次快到下班的时候，陈州粥找到了跟谢谨歌单独说话的机会。看着正在收拾桌面的谢谨歌，陈州粥实在没忍住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谢博士，苏野会不会太依赖你了？太亲近的话会让人产生误会吧。”
　　陈州粥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试探之意，问出这话的时候眼神更是紧紧的盯着谢谨歌，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亲近吗？
　　谢谨歌想了想，确实是有些过于亲近了。
　　对于苏野，在经过了这些日子的相处后，谢谨歌已经暂时打消了将那段视频发给上面那些人的念头。
　　苏野靠近他，他也在观察苏野。
　　虽然谢谨歌在心里做过很多种的设想，但这些日子苏野所表现出来的种种，的的确确就是一个重度恋爱脑。
　　像一个粘人的树袋熊，时时刻刻都想跟着他。
　　“谢博士，苏野这样......”
　　“哥哥，我们该回家了。”陈州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站在门口的苏野打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xc的火箭炮和47644923的地雷
　　…………
　　鱼鱼仔：不能让这些小婊砸有机会靠近我的哥哥
　　…………
　　昨天下单了一个蓝牙的樱花红柚键盘，等键盘一到，我觉得我可以开启疯狂的码字模式！等我！我要冲冲冲！
　　然后第二个世界，谨歌是苍白病态的那种人设，就是那种颓颓丧丧的，还要抽烟，心也比较狠，然后头发长，遮住了一部分五官，所以在外人看起来就有些阴郁，故事的开篇应该是他作为群演，在拍摄民国的阴亲鬼故事，然后自己进到了送亲的棺材里成为了新娘……
　　第三个世界，谨歌人设是被切了腺体的皇室成员A，后来成为了星际流浪者，因为要开着飞船嚣张的扫荡宇宙资源，所以大概是那种很A，又很痞气的性格，但也会在不经意间展露出温柔和曾经作为皇族的贵气，然后在他扫荡宇宙资源的时候，史莱姆，奇美拉等人外异形就盯上了他……
　　大致就是这么个流程，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喜欢的。
　　如果喜欢的话，你们在文下留个抓，想先看哪一个世界，我好初步统计一下

第31章 深海人鱼③①
　　陈州粥脸色一黑, 有些愠怒的看向了站在门口的苏野，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跟谢博士单独谈话，结果这还没有说上几句, 就被苏野这家伙插了空子。
　　而且如果他刚刚没听错的话，苏野竟然称呼谢博士为哥哥！
　　这称呼也太过越界了吧。
　　尤其是苏野这家伙喊出来的时候, 用着十分自然又亲昵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喊情哥哥！
　　一想到, 陈州粥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心里的那股子不爽之意更浓烈了。
　　苏野看着陈州粥这面色黑沉的模样，好整以暇的说道：“陈州粥，现在早就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有什么问题难道不应该明天再问？”
　　明天再问？
　　明天能不能找到时间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陈州粥冷笑一声, 略带讽刺的说道：“苏野, 就冲你这一天天粘谢博士的架势，若不是你的资料上写着十九, 我都有些怀疑你是不是一个心智没成熟的巨婴。”
　　苏野不以为意：“我大概明白了狐狸为什么会在吃不到葡萄的时候说酸了。”
　　陈州粥一咽, 正想说些反驳的话语, 苏野却不再搭理他，而是直接走到了谢谨歌的身边，顺手就拿起了谢谨歌收拾好的资料包。
　　“哥哥，我们该回家了。”
　　陈州粥惊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们住在一起？”方才他只注意到了苏野对谢博士的称呼，现在才突然找到了话语中的重点。
　　这些日子, 苏野和谢博士一同上下班, 他们也以为只是顺路，但此刻陈州粥听苏野这么说了之后，忽然就对顺路这种猜测有些不确定了。
　　“我和哥哥自然是住在一起。”苏野回道, 反正都是连着一排的双拼别墅，四舍五入，说是住在一起的也完全不过分吧。
　　“你...你们......”陈州粥看了看嘴角上扬的苏野，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谢谨歌，“谢博士，你们真的......”
　　“不是。”谢谨歌淡淡的回答道。
　　陈州粥一听，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脸色也终于有了好转，果然是苏野在瞎扯。
　　但陈州粥现在的心情是有了缓和，苏野却因为谢谨歌的否认，唇角边勾起的那一抹笑意瞬间就淡了下来。
　　一直在坐到谢谨歌的车上之后，看着后视镜里距离他们越来越远的陈州粥，苏野才冷不提防的冒出一句：“那个人类喜欢你。”
　　谢谨歌轻描淡写的说道：“所以呢？”
　　苏野闻言，偏头看向了驾驶位的谢谨歌。
　　谢谨歌的目光注视着前方，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里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紧闭着的唇线利落分明，无不透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即便苏野直接说出了陈州粥对他的爱慕之情，他的脸色依旧是平静的。
　　苏野突然笑了起来，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陈州粥于谢谨歌而言，根本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这样的人类，又有什么值得他吃醋的呢？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苏野的心情瞬间就从阴转晴，脑海中那曾一闪而过的、想要将陈州粥弄死的念头也被彻底摈除了。
　　“哥哥，今晚不如来我家吃饭，我学做了几道菜，想让哥哥尝尝看。”
　　“不用。”谢谨歌直接回绝了。
　　苏野见改变不了谢谨歌的决定，也就没有再提，只是默默拿出了手机，找到了霖伽的电话号码。
　　‘你现在马上回别墅。’
　　已经准备好在酒店过一晚上的霖伽看到这条消息后，愣了两秒，苏野昨日才让他今天出去睡，一天不要出现在别墅里，现在却又突然发给他这条信息。
　　‘怎么？不怕我会见到谨歌了吗？’
　　苏野暂时没有纠正霖伽对于谢谨歌这省略了一个姓氏的亲切称呼，而是快速的打出了一句话：我只是想让你回去一趟，然后把谨歌别墅那边的总电源和天然气管都一并剪掉。
　　霖伽：‘别墅有监控，容易被发现。’
　　苏野：‘你既然是零的接替者，不可能连监控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
　　霖伽：‘我为什么要帮你做这样失礼的事？’
　　苏野：‘你把电源和燃气管剪了，我俩就算两清了。’
　　‘那行。’
　　得到霖伽的回复后，苏野满意的放下了手机。
　　等车子开到别墅门口的时候，苏野第一次没有任何磨蹭的下了车。
　　“哥哥，真得不来我家试试我的厨艺吗？”苏野又问了一遍。
　　而回答他的，是黑色的汽车尾。
　　苏野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开进别墅小院内的汽车，随后不急不慢的朝着自己那栋别墅走去。
　　谢谨歌回到家，将外套挂在了衣架上，按下开关的后，却发现吊灯没有丝毫变化。
　　停电了吗？
　　谢谨歌又去试了试其他地方的灯，无一例外的都没有反应。
　　如果是灯的问题，不可能所有的灯都是坏了，但如果是停电的话，他这边也并没有得到关于停电的任何通知。
　　沉默了片刻后，谢谨歌拨通了物业的电话，在得到物业那边很快会派工作人员来检修的说明后，他才挂断电话走向了厨房。
　　在发现天然气也完全无法使用之后，谢谨歌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谢谨歌走出去，看到了站在大门外的苏野。
　　谢谨歌的目光从苏野那带着淡淡笑容的脸上缓缓往下移到了苏野的手上，此刻，这条人鱼的手里，正提着一瓶空掉的酱油瓶。
　　“哥哥，酱油没有了，我来向哥哥你借点酱油。”说着，苏野还抬起了那拿着酱油瓶的手，对着谢谨歌这边轻轻晃荡了几下。
　　谢谨歌没说话，这条人鱼让他联想到了莫名其妙就坏掉的电路和燃气。
　　见谢谨歌不语，苏野眼神微闪，他动了动唇，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一个年龄大概四十的中年男人就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是物业这边的上门师傅，来检修电路和燃气问题的。”这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制服，一边说着自己的身份一边将提了提维修工具盒的肩带。
　　“是电路和燃气都出了问题吗？”苏野很快提议道：“哥哥，你还是来我家吃饭吧，这维修的话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不如先去我家吃饱饭，你说呢，师傅？”苏野看向维修人员。
　　突然被cue到的师傅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啊，是的，这个小伙子说得对。”
　　谢谨歌闻言，漆黑的眼眸盯着苏野凝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也好。”
　　苏野顿时笑了，跟着谢谨歌进去厨房装好酱油后，又一同去往了自己这栋别墅。
　　“哥哥，我前两日学会了怎么做西湖醋鱼，一会儿你一定要......”苏野的话还没有说完，剩下的话就因为从楼上走下来的人而顿在了喉咙。
　　“你怎么没走？”苏野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特别是在看到霖伽的上.半身裸.露着，下半.身只穿了一条松垮垮的休闲裤后，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霖伽一边擦拭着发丝上的水流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身上弄得有些脏，所以就洗了个澡。”
　　呵...
　　苏野冷笑一声，“你......”
　　“这就是谢博士吗？”霖伽无视掉脸色阴沉的苏野，走下楼走到了谢谨歌的身边，“还记得我吗？”
　　霖伽将脸凑向了谢谨歌，他俊秀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蔚蓝色的眼眸里清楚的倒映出了谢谨歌的面容。
　　“谨歌...”霖伽张开双唇，轻轻缓缓地念出了谢谨歌的名字，温柔低沉的嗓音里透出了几分细软的亲昵，这种别样的语气一点也不像是在喊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反而像是在喊自己很久不见的亲密伴侣那般。
　　霖伽的身上有一种非常独特的温润气质，哪怕他此刻的穿着并不算得体，然而举手投足之间却自有几分贵气和优雅。
　　比起苏野身上那种极具有侵.略性和攻击力的锋芒，霖伽更多的是温和，一种如水一般的润物无声，所以像霖伽这样的存在，很容易就让人心生好感，也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产生想要亲近的心思。
　　但这一切，也仅仅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
　　看着面前的霖伽，谢谨歌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锐利的冷光。
　　又是一条人鱼伪装成了人类。
　　尽管霖伽和谢谨歌此刻都各有心思，然而他们四目相对的画面落在苏野的眼里，就变得非常的刺眼。
　　一股无名之火从苏野的心头蹿起，他大步走过去，直接抬手将酱油瓶横在谢谨歌和霖伽之间，然后对霖伽说道：“你不是还要去电子阅览室吗，现在也该出门了。”
　　霖伽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胡编乱造的苏野，随后对谢谨歌说道：“那谢博士，我们改日见。”
　　“改日？”谢谨歌神色微顿，对方这语气并不像是那种客套性的随口说说。
　　霖伽点了点头：“我现在是在AC研究院后方的海洋生物馆里工作。”
　　谢谨歌还没有去海洋生物馆，如果去的话，会碰到在馆内工作的霖伽，倒也不算稀奇。
　　“霖伽，”苏野的语气沉了下来，警告性的喊了他一声，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了一抹墨蓝色的冷光。
　　直到霖伽穿好衣服离开别墅之后，苏野阴沉的脸色都没有缓和过来。
　　特别是在看到谢谨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后，苏野更是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烦躁感，他放下手中的瓶子，不由分说的将谢谨歌抵在了墙壁，灯光照在他高大的身体，落下的黑色阴影将谢谨歌完全笼罩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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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鱼鱼仔：陈州粥这种级别不值一提
　　作者：那霖伽呢？陆辰绰呢？
　　鱼鱼仔：觊觎哥哥的，都通通抹杀
　　鱼鱼仔：哥哥只能对我感兴趣，否则小黑屋黑化警告
　　作者：你就从来没有白过，说什么黑化
　　…………
　　然后，在没有开始写下一个故事之前，想先看星际还是鬼新娘的小可爱们都可以在上一章留言哦，我到时候会做一个最终统计，比心心

第32章 深海人鱼③②
　　由于身高差距的缘故, 谢谨歌要抬起头才能完全看清苏野的面容。在落下的这片黑色阴影里，谢谨歌看到了苏野的眼瞳从漆黑转成了深邃鬼魅的墨蓝。
　　苏野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点笑意，他可以不去在意那个陈州粥, 却没办法在谢谨歌与霖伽对话交流的时候做到视若无睹。
　　霖伽和他一样是一条人鱼，一条从深海而来、伪装成人类的人鱼, 而仅仅就只是因为这一点，就让苏野产生了一种隐约的焦虑感和危机感。
　　谢谨歌是他眼里的特殊, 而他也想成为谢谨歌眼里最特别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不想谢谨歌的注意力分到除他以外的别的人鱼身上, 哪怕这条人鱼是霖伽也不行。他骨子里就是霸道的，容不得自己喜欢的人被旁人觊觎，更不愿意谢谨歌对霖伽感兴趣。
　　苏野将双手抵在了谢谨歌的脸颊两侧, 占有欲十足的把谢谨歌圈在了自己的禁锢范围里。
　　谢谨歌能感觉到苏野的怒火, 至于这怒火产生的原因大抵是有方才那条人鱼的缘故。
　　谢谨歌正想着, 一直注视着他的苏野就将身体略微前倾，额头抵在了谢谨歌的额头上, 低低缓缓的说道：“哥哥, 除我之外, 你不应该再关注其他人鱼，否则我会吃醋。”
　　听着苏野这任性又强势的话语，谢谨歌竟然并没有感到生气，或许是因为明明他眼底正藏匿着暗涌，然而却克制了那份翻滚的情绪，那么义正言辞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思, 用着孩子气的半撒娇语气。
　　额头上的触感是温热的, 是与人类一般的、在正常不过的体温。如果不是知道苏野的真实身份，谢谨歌也会以为苏野就是一个生活在陆地上的人。
　　谢谨歌的沉默不语让苏野猜不到他此刻究竟是如何想的，作为深海霸主的苏野第一次尝到了名为忐忑的情绪。
　　霖伽的出现打破了他在谢谨歌眼里的那份作为人鱼的特别性。
　　苏野抵在墙壁上的手不禁握成了拳, 他将下巴搭在了谢谨歌的肩膀上，然后将脸埋进了谢谨歌的颈侧，“你是我的，只能说我的。”
　　谢谨歌微微垂下眼帘，看了一眼埋在他颈侧的苏野，随即抬起手，抚上了苏野的头发。
　　他的掌心从苏野的发顶缓缓往下抚摸，他的动作完全可以说是温柔，然而眼神却又是与动作全然相反的冷冽，“苏野，或许你现在该告诉我，到底还有多少人鱼伪装成了人类。”
　　“三个。”苏野站直身体，盯着谢谨歌的眼睛说道：“一共就只有三个，你知道的，我不会骗你。”
　　谢谨歌问道：“一个是你，一个是刚刚那个叫霖伽的人鱼，还有一个是谁？”
　　“零。”苏野回道。
　　“零？”谢谨歌眉头微拧，这个名字比起苏野或者霖伽，更像是一个代号。
　　苏野并没有打算细说这个名字，而是无比认真的解释道：“谨歌，人鱼想要拥有人类的双腿这并非是一件易事，现阶段所有人鱼的数量加起来都不足两千，所以几乎没有人鱼会愿意离开自己舒适的家园，转而冒着可能会被发现的风险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陆地世界。”
　　“而真正决定伪装成一个人类来到这陆地世界的人鱼，皆是因为心中各有执念，但这执念绝对不包括涉及到危害人类的阴谋诡计...”说到这，苏野的语气渐渐软了下来：“谨歌，人鱼不会是人类的敌人，而我也不会是你的敌人。”
　　“那艘作战潜艇又是怎么回事？”对于那艘潜艇，谢谨歌始终有些疑虑。
　　“那是零的爱人所改装的潜艇。”苏野说道：“在与零相爱之前，她只是一名天赋极佳的潜艇设计人员，为了能跟着零见到海洋的最深处，她在被零保护的隐秘范围里，成为了最疯狂的发明家。”
　　谢谨歌又问道：“那艘潜艇现在是在哪里？”
　　两日前陆辰绰又给他打过一次电话，电话里说明了搜查队那边一直没有搜寻到潜艇的下落。
　　“在你坐着直升机离开之后，我就将潜艇拖回到了海水里一个专门放置它的隐蔽角落。”
　　谢谨歌点头，这样一来倒也算是说得通。
　　从苏野目前所透露出的这些信息里，谢谨歌大概猜到了那位‘零’应该是一位已经在陆地上生活了很久的人鱼。
　　他记得苏野说过能让鱼尾变成双腿的草药所需要的时间成长时间是五十年，如果还要深处的流逝速度和外界是对等的话，或许这位零至少是在五十岁之上。
　　年龄在五十岁以上，并且应该还拥有着相当不错的社会地位和丰富的生活阅历，所以这位代号叫‘零’的人鱼，对于苏野或者是霖伽这些后来的人鱼来说，似乎是担任着前辈或者引路者的角色。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还和AC研究院有关，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和AC研究院的副院长张教授有些关联。
　　不然苏野也不会轻而易举的就进到研究院，张教授也不会再三电话联系他，让他成为苏野这个实习生的导师。
　　谢谨歌道：“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将信息全部公布出来吗？”
　　“你不会的，”苏野轻轻摇了摇头，唇角边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你要公布的话，早就公布了。”
　　苏野说完，抬起手将谢谨歌垂下来的一缕发丝拢到了谢谨歌的耳后，“那天晚上在浴室里，我知道，你其实录制了视频。”
　　“我在赌，赌你不会发出来。”苏野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上了一丝笑意：“我事实证明，我赌赢了。”
　　谢谨歌道：“现在不发，并不代表以后我也不发。”
　　苏野回道：“所以我仍旧还在赌，赌你以后也不会发出去。”
　　谢谨歌闻言，微微挑了挑眉，“你倒是自信。”
　　苏野笑了一下，牵起了谢谨歌的手，“谨歌，深海人鱼和海洋生物学研究员，我们的相遇是一种命定，而我们，也天生就该是一对。”
　　谢谨歌看着两人相贴的手，想要抽回，却被苏野握得更紧了，“谨歌，我跨越了万里的深海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待在你身边。”
　　苏野说完，一直将谢谨歌拉到了沙发上坐好之后，才放开了手，说道：“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弄好吃的。”
　　四十多分钟之后，餐桌上摆放好了几道色泽一看就应该会是非常美味可口的菜肴。
　　西湖醋鱼，番茄炒蛋，宫保鸡丁...
　　这些日子里，苏野通过锲而不舍的理论加实际操作，终于在做菜方面有了很大的进步，至少从做出来的菜品颜色来看，与一些顶级餐厅的大厨的菜品色彩没有了太大的区别。
　　“你尝尝看。”苏野指了指番茄炒蛋。
　　谢谨歌夹了一筷，放进嘴里咀嚼。
　　“味道如何？”苏野一脸期待的问道。
　　“还行。”谢谨歌语气淡淡的说道。
　　这对于苏野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好的评价，苏野微微一笑，脸上的酒窝隐隐浮现了出来，他夹起一块鱼肉，精心细致的挑出了鱼刺，然后放到了谢谨歌的碗里，“在尝尝这个。”
　　对上苏野这亮晶晶的眼神，谢谨歌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抗拒的吃了起来。
　　鱼肉很软，没有腥味，味道也非常不错。
　　谢谨歌虽然没有口头上做出评价，但是苏野从他的表情已经敏锐的判断出了这道菜味道是符合谢谨歌的心意的。
　　“哥哥，以后我给你做一辈子的菜。”苏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愉悦的欢喜，仔细一看的话，眸色深处还闪过了一抹隐约的紧张。
　　这样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其实也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谢谨歌自然听出了苏野的弦外之音。
　　但一辈子有多长，又有多少个日夜......
　　在这些时间的分秒流逝里，又会出现那么多不可预测的事情。更何况，他是人类，而苏野，无论伪装得再像，也终究是人鱼。
　　谢谨歌想要纠正苏野的话语，但是在抬眸对上苏野含着笑意的眼神后，那原本要说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或许从那天晚上在泳池里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和苏野之间，就不再只是单纯的研究员与人鱼的关系了。
　　暂时就先这样吧...
　　谢谨歌在心里对自己说着。
　　一顿饭吃完之后，苏野将谢谨歌送到了门口。
　　在整栋别墅就只剩下苏野一个人时，他脸上那种面对谢谨歌时的笑容尽数消失了，他的瞳孔里流转着某种深邃晦沉的暗光。
　　想到谢谨歌在他听到他说话那句话时的迟疑和冷然，苏野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攥紧成了拳，然后又松开，如此往复了几次后，那眼眸深处的风暴才彻底的平静了下来。
　　比起从前，现在的他已经将凶残野蛮的脾性收敛了太多，他不应该将自己作为人鱼时的那种强硬霸道的观念强加到谢谨歌的身上，唯有克制，才能更循序渐进的靠近他所爱慕的人。
　　他应该往好的一面想，至少他的谨歌，没有做出反驳，不是吗？
　　想通了这一点后，苏野脸色的阴郁之气也完全消散了，他慢慢走出房门，走到院子里，抬着头看着隔壁别墅里那正亮着灯的房间，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句，“谨歌，明天见。”
　　而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谢谨歌正好走到窗前准备关上窗户，于是两人的视线就恰巧就撞到了一起。
　　在院内昏暗的灯光下，谢谨歌并不能看清楚苏野的面部全貌，只能看到苏野抬了起手，似乎对他比了一个爱心。
　　傻子......
　　谢谨歌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视线，直接将窗户关上了。
　　有些东西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疯狗和傻子，前者是愠怒的骂，后者却有了一种半无奈的熟络。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
　　第一个小故事快要结束了，这只是本书的开端哦
　　下个世界搞起来！

第33章 深海人鱼③③
　　时间是最好的磨合剂, 也是一种习惯养成的必要条件。对于谢谨歌，苏野就倚仗着最初的那份并不算是约定的约定，肆无忌惮的像一个跟屁虫一样黏在谢谨歌的身边。
　　对于觊觎谢谨歌的那些人, 苏野表现得锋芒毕露，而一面对谢谨歌, 就立刻变成了一副温顺无害的小绵羊模样。
　　这两副面孔的自由切换看得研究院的其他同期实习生啧啧惊奇，苏野不去学京剧变脸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能成为AC研究院的实习生, 都是院校内十分优秀的存在, 他们之前虽然因为一些事情对苏野有些微词，但到底不会蠢到将这种个人情绪表现出来。
　　大家的重心更多的，也都是放在学业研究上。
　　也唯有陈州粥仍旧看苏野非常的顺眼, 并且每天锲而不舍的寻找着与谢谨歌单独说话的机会, 不过每次无一例外的都被苏野差了空子。
　　这种一个寻找机会, 一个破坏机会的暗地较量一直持续到张教授请假完回来才结束。
　　而正如谢谨歌所猜测的那样，苏野口中说提及的‘零’确实与张教授有些关系, ‘零’是一位非常成功的企业家, 他曾经帮住过张教授, 至于这位‘零’到底是帮了张教授什么，出于个人**原因，谢谨歌就不好再多问了。
　　不过从张教授提及‘零’的反应来看，应该是不知道对方真实的身份是一条来自深海的人鱼。
　　通过张教授给出的信息，谢谨歌在网上搜索了一些关于这位‘零’在人类世界的明面身份，知名企业家, 爱心捐赠的善人, 有一位非常恩爱的妻子。
　　虽然这些网络上传的资料带着些许主观因素以至于不能全信，但到底不会与实际情况有太大的偏差。
　　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将这位‘零’的生活经历全部看完之后，谢谨歌心里已经大致有了一个数。
　　因为手里头有关于加州鼠海豚的项目分析, 谢谨歌去了一趟AC研究院后面的海洋生物馆，所带的学生自然是作为实习生的苏野。
　　原本陈州粥也是可以跟着谢谨歌一起去的，但是由于张教授已经回来的缘故，陈州粥也就没有了一个合理的理由跟在谢谨歌的身边。
　　来海洋生物馆参观的人很多，谢谨歌和苏野走的是员工专用的内部通道。谢谨歌原本以为会在这里看到那条叫霖伽的人鱼，结果一直到下午出海洋馆都未曾见到。
　　想来这其中定然有他身边这条人鱼的原因。
　　对于苏野背地里的一些小行为，谢谨歌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某方面来说，这也算是谢谨歌对苏野的一种变相的放任。
　　毕竟苏野跟在他身边，也确实给他省去了一些麻烦。
　　谢谨歌的性格虽然淡漠，却并不是非常迟钝的那种，不管是陈州粥，还是其他某些学生，所表现出来的一些行为和眼神，他自然知道这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有苏野在的话，他更不用去顾虑。
　　有了谢谨歌的放任，苏野表现得也就更加的肆无忌惮，若不是谢谨歌没有什么回应的表示，就冲苏野这就跟狼狗护食的模样，差点就让人以为他们是一对密不可分的热恋情侣。
　　这一天早晨，太阳的光晕才刚刚从云层里穿透下来，谢谨歌就发动着车子准备如以往每个周末那样去往孤儿院。
　　但他的车子才刚开出别墅的大门，就碰到了站在一米远的树下似乎正在等他的苏野。
　　棕榈树开出了浅黄色的花，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漫洒到了苏野的身上。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身上那股锋芒毕露的锐气已经能够完美的收敛，沉稳下来的苏野多了一种不动声色的冷肃。
　　光晕将他棱角分明的俊脸柔和了些许，在看到谢谨歌之后，他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笑容，脸颊处的酒窝瞬间冲淡了他身上的那种压迫感，反而多了一种热切朝气的阳光。
　　他抬起手，冲着谢谨歌招了招手，然后小跑到谢谨歌那半拉下来的车窗旁。
　　“哥哥，你就带我去一次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吧。”苏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执着和真挚，每个星期他都会让谢谨歌带他去，即便每一次得来的结果都是无视，但他依旧乐此不疲的尝试：“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更了解你一点。”
　　谢谨歌闻言，漆黑的眼瞳深深地凝了苏野几秒，在看到苏野的眼眸深处那始终不移的坚定后，他微微动了动唇：“上车。”
　　尽管只有两个字，却让苏野的眼睛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他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几步跑到副驾驶那边打开了车门，苏野干脆利落的坐了进去，动作快得就就像是仿佛他只要再慢一秒，谢谨歌就会反悔一样。
　　孤儿院距离谢谨歌的别墅并不非常远，不堵车的话也就几十分钟的车程。
　　因为是周末的缘故，孤儿院内的小朋友都没有在上课，看到谢谨歌的车子开进来之后，一些小朋友就直接跑了出来。
　　“谢谨哥哥，你来了！”雀斑小男孩在谢谨歌停好车走出来后，第一个抬起手欢快的打招呼。
　　另一个留着齐刘海的小女孩也紧跟着喊了一声谢谨哥哥。
　　谢谨歌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原本冷冽的眼神在看到这些小朋友之后，也以眼可见的柔和了下来。
　　他将车门关上，然后又想了后备箱。
　　而就在苏野也跟着下车走向后备箱的时候，站在最前面的雀斑小男孩惊讶的叫了一声，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指着苏野道：“美人鱼！”
　　谢谨歌提水果袋子的手微微一顿，苏野挑了挑眉，正要说话，小雀斑男孩就又继续说道：“谢谨哥哥，这个帅帅的大哥哥跟你画的那副美人鱼长得一模一样！”
　　“画？”苏野眼神微动，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袋子走到小雀斑男孩的身边，蹲下身问道：“小朋友，是什么画？能给哥哥看一下吗？”
　　小雀斑男孩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谢谨歌，见谢谨歌没有任何表态，小男孩轻轻摇了摇头。
　　苏野见状，从袋子里拿出了一艘潜艇模型，试图用这个小玩具来诱惑面前这个小男孩：“你只要带哥哥去看看那副画，哥哥就把这个小玩具送给你。”还好他想着要来孤儿院，所以特意准备了一些小玩具。
　　看着苏野手里的潜艇模型，小男孩有些犹豫了，但依旧是摇头。
　　于是苏野又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迪迦奥特曼，“那这个呢？想不想要，哥哥就只是想去看看那副画，想看看你们的谢谨哥哥画得那副和我的外貌一样的人鱼。”
　　“但是......”小雀斑男孩有些心动了，武器小模型和奥特曼手办，对于一个小男孩来说，无疑是很大的诱惑，然而即便是这样，小雀斑男孩却依旧没有松口，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谢谨歌。
　　谢谨歌放轻了语气：“画既然送给了你，你自然有决定的权利。”
　　小雀斑男孩一听，顿时心头一乐，“谢谨哥哥你真好，”他说完之后，就拉着苏野的手，“那大哥哥你现在跟着我去看吧，然后我就可以和小伙伴们一起玩玩具了。”
　　这边，苏野跟着小雀斑男孩走后，谢谨歌将带来的一些水果牛奶交给了孤儿院的护工，然后也带着其他孩子进去了房间里。
　　他今天依旧是打算教这些小朋友画画。
　　他一般都会先画一副比较简易的简笔画，然后在这些小朋友按照他的简笔画来学着画的时候，再画出一副细化后的绘画。
　　他今日画的是一条在大海里航行的帆船，画面里，阳光明媚而灿烂，浮云飘动，澄澈蔚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海豚从水中飞跃而出，翻出的浪花莹润透亮。
　　谢谨歌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非常的细致。
　　在他的笔尖之下，白色的画纸变成了一副美丽的自然风景，而此刻，他也成为了融进了苏野心坎里的风景。
　　在看到那副人鱼画的时候，苏野是震惊的，叫小乐的雀斑男孩告诉了谢谨歌画这幅画的时间。那个时候，距离谢谨歌坐直升机离开并没有过去多久。
　　震惊，喜悦，窃喜，庆幸等等复杂的情绪交织在苏野的心里，原来在很早以前，他就给谢谨歌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
　　他惦记着这个人类，而这个人类也牢牢的将他记在了心底。
　　无论谢谨歌这深刻记忆的初衷是什么，是因为生气或者是愤怒，还是因为作为海洋生物学研究员的一种职业病，对于苏野来说，都不重要了，因为仅仅只是深深地记住，就是对这场刻骨铭心的相遇、最好的诠释。
　　看着正在跟小朋友讲解的谢谨歌，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照在他侧脸的轮廓上，浅暖色的太阳光晕中，他的眉宇之间依旧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却也多了几分别样朦胧的美感。
　　如同冰雪初消融。
　　苏野想到方才在看完画之后，遇到那位退休的老院长时，对方在他的不断询问之下所说得关于谢谨歌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谢谨歌是老院长从海边捡来的。
　　冥冥之中，苏野觉得这或许就是人类所说的缘分。
　　＊＊＊＊＊＊＊＊＊＊
　　谢谨歌不知道苏野这个过于恋爱脑的人鱼又脑补了一些什么，离开孤儿院之后，苏野就一直盯着他，露出一副有些傻气的笑容。
　　当天夜晚。
　　谢谨歌正在书房里看书，想到白天苏野那一副非常傻憨的表情，不禁拿出了那本笔记，在人鱼性格分析那一栏，又添上了几个字———恋爱脑程度S级。
　　写完这几个字后，谢谨歌一页页往前翻看，他翻阅的是以往的笔记，也是在翻阅这些日子里来关于苏野的全部回忆。
　　书柜里还放置着装着苏野鳞片的盒子，关于那片鱼鳞，谢谨歌曾问过苏野这是他身上哪里的鳞片，但得来的却是苏野有些心虚的眼神闪躲。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谢谨歌对于苏野的性格也算是了解了个□□。
　　苏野不会对他撒谎，对于他问得一些问题，他要么会回答，要么就会选择不说，而如果是后者的话，这个问题最后就只能是他慢慢套出来。
　　总会知道的。
　　谢谨歌想着，继续将笔记本往前翻阅，在翻到最前面几页的时候，谢谨歌的手一顿，视线突然停在了第三页下方的四个字上。
　　雄性人鱼。
　　这四个字让谢谨歌想起了他最初在写下它们时的场景，那个时候他在认真的观察着玻璃水箱里的苏野，而苏野这条人鱼却在他的视线之下起了反应。
　　那时的他并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只是平静的将这个似乎是有些发.情的人鱼看成了一个具备研究价值的海洋物种。
　　想到这，谢谨歌唇角微微上扬出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随后他又往前翻了一页，在看到这第一页上面的四个大字后，他用指腹轻轻触碰了起来。
　　深海人鱼。
　　谢谨歌在心里轻轻念出了这几个字。
　　而就在这时，谢谨歌突然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很细微，但是响动的频率却让谢谨歌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谢谨歌正想着，又是“砰”得一声，这显然是什么东西从高处掉落的声音。
　　谢谨歌猛地起身，快速走向了阳台。
　　果不其然，在自己别墅墙壁下面的草堆里，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地上慢吞吞的爬了起来，他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酒瓶子，正歪歪扭扭的朝着门的方向走过来。
　　谢谨歌气笑了，这恋爱脑人鱼还真是喜欢酒后翻.墙。
　　“叮铃铃——”
　　一楼的内座电话在这时候突然响了起来。
　　不用想，谢谨歌也猜到了又是物业那边打来的电话。
　　而事实，果然如谢谨歌所料。
　　“你好先生，我们在监控里又看到了您隔壁那位学生翻.墙到了你这边，那位先生看起来似乎是有些醉了，需要我们派值班人员过去帮忙吗？”
　　事实上，物业那边的值班人员也挺无语的，他们对于别墅的安防系统非常重视，在经过上次这位翻.墙的户主这一扰乱秩序的行为后，他们已经加强了对于联栋双拼的别墅的防护，还特意在墙壁上加了一层尖网，天知道，这个醉小伙是怎么做到零伤害的翻阅了围墙。
　　“不用，”谢谨歌回道：“我会处理。”
　　挂完电话之后，谢谨歌冷着脸打开了别墅的门。
　　而一点也没有眼力劲儿的苏野，在门打开的这一瞬间，就冲着谢谨歌灿烂一笑：“surprise！”
　　谢谨歌冷笑。
　　这条人鱼出息了，仗着喝了酒，又给他来了翻.墙这一出。
　　“回你别墅去。”谢谨歌说道。
　　“不回去。”苏野猛地摇头，然后一个闪身，灵活的进到了别墅里。
　　“砰”得一声，进去之后的他还没忘记把别墅的门关上。
　　谢谨歌的语气冷了下来：“苏野...”
　　“嗯...”苏野应了一声，一把抱住了谢谨歌，将微红的脸颊埋在了谢谨歌的颈侧：“哥哥，我想你今晚跟我一起醉下去。”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带着微微的沙哑，而那看似醺醉朦胧的眼睛里，更是飞快的划过了一抹精光。
　　感受到苏野胸膛处那飞快跳动的心跳，以及那喷洒在他颈侧皮肤处那温热的呼吸，谢谨歌抿了抿唇，正说什么的时候，怕谢谨歌说出拒绝话语的苏野又紧接着说道：“哥哥，你不是想知道我给你的那片鱼鳞究竟是哪里的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某种炽热的渴望和引诱，说完之后就这么抬起头，双唇凑到谢谨歌的耳边，轻轻在谢谨歌的耳垂上吻了一下：“现在，我来慢慢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公子世无双的两个地雷
　　…………
　　第一个世界暂时结束，下个世界约起来！
　　第一个世界有些地方没有处理好，大家一路看到这里，非常感谢，后面我会做一些修改的。
　　…………
　　读者：所以这章的结尾是鱼鱼仔把哥哥……我有个朋友想
　　作者：不，你那个朋友不想
　　读者：好家伙！

第34章 深海人鱼③④
　　谢谨歌的耳垂因为苏野的亲吻而弥漫出了微微的烫意, 对方那自唇缝间流转出来的灼灼气息温热又浓烈，此刻就这么缓缓喷洒在他耳部皮肤的时候，让谢谨歌的耳根有了一种微微的痒。
　　他抬起眼眸看向了近在咫尺的苏野, 光晕从苏野的身后打下来，于是他那英俊深邃的面部轮廓就似乎有了一层朦胧的暗色阴影。
　　但他的眼睛里却浮现出了很耀眼的光, 明亮、瞳色分明。
　　谢谨歌闻到了苏野身上的酒气，这酒精的味道对他来说熟悉又陌生, 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幕幕不受控制的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在游泳池的水面之下的悸动, 苏野的手，苏野的气息，以及在给他动作时那磨蹭到他腿部时的那种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燃烧的炽热。
　　这种烫得他心头一颤的情感是那么的浓烈, 如同一张被精心编织好的大网,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冷静的远离时, 却发现自己已经一步步的被罩在了密不透风的情感束缚里。
　　而引导着这一切的，不是人类, 是一条来自深海的人鱼。同时他自己, 也是在心底的最深处, 选择了纵容。
　　喜欢苏野吗？
　　应该是喜欢的，谢谨歌对此并不否认。
　　这些日子的相处已经让他有些习惯了苏野的存在，习惯了这个过于恋爱脑的雄性人鱼。
　　但谢谨歌也很清楚的知道，他现在对苏野的这份喜欢并不是纯粹的情爱。他是海洋生物学的研究员，他喜欢海水之下那些千奇百怪的生物，苏野是一条人鱼, 一条强壮健美的雄性人鱼, 有着最完美的体魄。
　　对于人类而言，苏野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原始又野性的美，而对谢谨歌自己而言, 苏野的出现让他有了强烈的探索欲，这也就使得他与苏野的相处逐渐变成了一种各有所取的模式。
　　在这种相处模式中，他们有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这也是谢谨歌和苏野心中心照不宣的秘密。
　　“谨歌，”苏野轻轻念着谢谨歌的名字，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全是暧.昧的渴念，他的手握住了谢谨歌的手，宽大温热的掌心覆盖住了谢谨歌白皙光洁的手背，引导着谢谨歌的手来到了自己的胸口处：“感受到了吗，这里因你而剧烈跳动的声音。”
　　谢谨歌抽了一下手，没抽开，他看了一眼苏野脸颊处的红晕，说道：“苏野你......”
　　“嘘...”谢谨歌的话还没有说完，苏野就直接出声打断了他。
　　苏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与谢谨歌紧密相贴的手，唇角边上扬出弧度更明显了。他就这么拉着谢谨歌朝着二楼的书房走去，轻车熟路的样子仿佛自己就是住在这栋别墅里的人。
　　谢谨歌安静的跟在苏野的身后，他本可以大力的抽开手，但他想到了苏野放才说得那些话，想到了对方那勾起的弯弯唇角，最终还是任由苏野牵着他走进了书房。
　　在书房的桌面上，还放置着谢谨歌不久前才看完的笔记本，红棕色的皮质封面壳在暖白色的灯光下透出了一种沉韵的质感。
　　苏野一手牵着谢谨歌走到了书桌前，另一只手翻开了这本笔记。
　　深海人鱼。
　　第一页上的四个大字映入了苏野的眼帘，他紧接着开始往后翻页，专注的看着纸张上的每一个文字。
　　谢谨歌并没有阻止苏野，他任由苏野翻看着笔记本里记录的内容。
　　直到苏野在看到第三页的时候，谢谨歌才突然出声问了一句：“在苏里南的那片海域上，是你第一次见到我？”
　　苏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合上笔记本，偏头看向了谢谨歌。
　　见谢谨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苏野尾微微挪动了一些脚步，将谢谨歌的身体圈在了自己与书桌之间：“你用麻｜醉｜枪射中我的那一瞬间，我那群人里看到了一身白制服的你。”
　　谢谨歌眉头微拧，如果苏野没有撒谎的话，他们是在苏里南的时候才有了初步的认识，那在他去苏里南之前，那天晚上所做的那个奇怪的梦又该是如何解释？
　　是一种预知的梦吗？对之后在苏里南遇到苏野并且与苏野发生一些事情的预知？但他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而且梦里发生的一切还如此真实，真实的就像是他实际在经历一样，难道这些仅仅是因为看了陆辰绰带来的那段模糊的视频？
　　谢谨歌想不明白，事实上这也是他一直疑惑的问题。而在他做出与人鱼相关的梦魇之前，他没几个月都会做着十分诡异的梦，梦醒之后梦中的记忆就像被擦除了一般，他无法回忆，更无法拼凑。
　　但这样的情况从苏野出现之后，就没有再发生了，或者更准确的来说，从他见到苏野之后，往后的这些时间里他就没有再做那种真实异常的诡异之梦。
　　这一切实在是有些过于玄乎，不过既然都有了人鱼的出现，一些事情便也不能再以科学的理论去分析和解释。
　　“谨歌，”苏野将脸凑近谢谨歌，长长的睫毛轻轻煽动着，加深了语气将谢谨歌的思绪拉回到了自己身上：“你当时在船只上打出的那一枪可真狠，”苏野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眉骨位置：“只要一回起当时的情景，我这里就隐隐犯疼...”
　　“所以谨歌呀，你给我吹吹，只要吹一吹就不会觉得疼了。”苏野说完，又厚着脸皮将脸凑得更近了，近到自己的鼻尖都与谢谨歌的鼻尖碰到了一起：“哥哥，你给我吹吹，好不好。”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故意拖长了语气，低低沉沉的醇厚音色里透出了几分悱恻缠.绵的暧.昧亲昵。
　　谢谨歌没说话，只是有些冷淡的偏过头错开了苏野的目光，用行为漠视了苏野的话语。
　　苏野眼神微暗，他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过这一次难得的机会，他要像那晚在池水里那样，慢慢点燃谢谨歌心中的火焰，搅毁着这个人类的冷静与理智，让他在自己的带动下沉浸在亲密的相拥里。
　　心里这么想着，苏野也很快就付之了行动。
　　他仗着那几分醉意捧住了谢谨歌的脸颊，双唇贴上了谢谨歌的双唇。
　　没有再给谢谨歌反应的机会，苏野的舌入.侵到了谢谨歌紧闭的唇缝，然后非常有技巧性的撬开了谢谨歌的贝齿，探到了温热的口腔里。
　　两人已经有过了很多次的亲吻，浓烈的，温柔的，亦或者是伴随着互敌锋芒的血腥，然而哪怕苏野已经熟悉了谢谨歌的味道，每一次却依旧觉得回味无穷，仿佛永远都亲不够一般。
　　唇齿间的这份馥郁至极的馨香和宛如琼浆玉露般的甘甜让苏野沉醉无比，美妙的让他有一种整个灵魂都颤栗起来的酥麻感觉。他肆意的扫荡着这份温热里每一个角落，勾起谢谨歌的舌与自己亲密相缠。
　　谢谨歌看到了苏野的眼睛里那熊熊蹿起的炽热火焰，这火焰燃烧着苏野的身体，也灼烧到了谢谨歌的内心，让谢谨歌的体温也慢慢的攀升起来。
　　双向奔赴的情感最为动人。
　　苏野忍不住用指腹摩挲起了谢谨歌的眼尾，他想看到这如同雪中霜花似的清冷转变为色彩浓艳的海棠，想看到海棠的花瓣上沾上湿润透亮的晶莹泪滴，更想要看到这娇嫩柔软的双唇半张着发出因他而生的美妙声响。
　　苏野的脑海里越是这么想着，喉咙就越是干涩发痒，此刻单纯的亲吻已经无法再填补他内心深处那藏匿已久的渴盼。
　　他的手从谢谨歌的眼尾处慢慢开始下移，有些粗糙的手指摩擦到谢谨歌白皙细腻的肌肤，惹得谢谨歌的身体微微颤栗了一下。
　　而这一切，还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哥哥...”苏野故意将退出来的唇凑到谢谨歌的耳畔处，一声又一声的喊着谢谨歌，仿佛想通过这样一种方法喊到谢谨歌的内心深处。
　　夜晚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拂进来，吹乱了桌上那翻开的笔记，也吹乱了谢谨歌的冷静与从容。
　　苏野将谢谨歌抱在了书桌上，这样一来便能将彼此的模样看得更清楚。他的眼睛里酝酿着翻滚的暗涌，墨蓝色的瞳孔里是浓烈炽热的爱意。
　　“噔”得一声，有一个白色的小纽扣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道轻响。这道细微的声音就像是有花苞掉落进了池塘里，搅出了一片涟漪，也搅出了一片暧昧的春。
　　苏野的手从人类的形态变成了属于人鱼时才有的蹼膜，像海水般湿润的滑腻就这么触碰到了谢谨歌的腰肢。
　　苏野结实有力的手臂与谢谨歌那劲瘦柔韧的腰肢形成了一种视觉的冲击与对比。光晕照在了苏野那被渴念蒸腾的脸，他那头黑色的短碎发很快就变成了墨蓝色的长发，这是人鱼动了情的信号。
　　而谢谨歌...
　　冷静理智的堡垒终极敌不过浓烈热切的感情。
　　在苏野循序渐进的软磨硬缠下，他心中那栋自律克制的墙壁终于还是坍塌了下来。
　　盛夏的夜晚，繁星在天幕上闪烁，皎洁的月光照射进书房与顶上的吊灯完美的融合出了一种旖旎的氛围。
　　书桌上的笔记本和各种草稿手绘都全部被掀到了地上，而在冰冷坚硬的桌面上，在光影折射出的晃动间，却是一种全然相反的炽热，像一团灼灼燃烧的烈火，浓烈、热切、滚烫、刻骨铭心。
　　落在地上的笔记本里发出了一道隐隐的蓝色光晕，第一页这深海人鱼四个大字也似乎在光晕下发生了轻微的浮动。
　　这一天，七月七日的夜很长。
　　长到仿佛没有尽头，长到仿佛此刻在书房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全部定格到了笔记本里、成为了一个故事的尾声，只要看笔记的人思维还在遐想，所有的一切就还在持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花謝夕顏的六个地雷和公子世无双、34921167的地雷
　　…………
　　咳咳，本来是不打算写这章的，想着之后再写番外，但看到上章小可爱们的反馈，所以还是决定写了，嘿嘿。
　　这是快穿型的恋爱副本啊，还有其他的世界等着我们呢！
　　下个世界明天会早点发出来的，比心

第35章 鬼的新娘①
　　阴历七月十五, 中元节，民间俗称鬼节。
　　这一天，太阳才刚刚开始西落, 严西村的老树林里就已经是一片灰蒙蒙的光景。
　　高大的槐树遮住了夕阳的余晖，幽静的环境之下, 只有微风吹动着形状怪异的枝叶发出的细细碎碎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狗叫。
　　明明是夏日正浓的天气, 整个老树林里却透着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小宙, 你说这导演为什么非要选在今天拍这场戏，这里看起来阴森森的，怪邪乎的。”说话的是一个模样非常年轻漂亮的女人, 穿着一身红色的中式喜服, 脸上画着民国新娘出嫁时的妆。
　　“莎莎姐, 导演的心思我们又怎么可能猜得到。”留着齐刘海的助理小宙也有些心慌，这片老树林确实是有些慎人。
　　李艾莎颇为烦躁的呼了一口气。
　　她是通过一部网剧走红的女演员, 为了往大银幕上发展, 才试水接了这一部与阴亲题材相关的惊悚片——“蝴蝶旧梦”来作为一个过渡。
　　蝴蝶旧梦这部恐怖片主要讲的是一个老宅的当家人为了镇住祖上一位死了两百年的恶鬼, 就去花钱请道士找了一个与恶鬼的八字相融的女子，想通过结阴亲的方式来安抚这个怨灵。
　　她演的女主角家里非常的穷，有一对重男轻女的父母，父母为了能给儿子凑齐钱财娶媳妇添香火，就把女儿捆住强行送上了花轿。
　　他们今天要拍的这场戏就是这部电影的第一幕，也就是女主角冬花被迫进到冥.婚花轿后的送亲情节。
　　参加这场戏的演员除了她以外, 就只有扮演恶鬼男主角的姜宇和负责送亲的十几个群演。
　　姜芋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流量小生, 个子高，长相帅气，是从一档唱跳相关的选秀节目出道, 人气比起她来说要高很多。
　　不过姜宇这人的脾气非常不好，人前装得像一个温柔的贵公子，人后仗着有几分名气就迟到耍大牌，在剧组开机当天就让大家等了一个多小时了，李艾莎对此十分看不惯。
　　至于姜宇，对于李艾莎这种娇里娇气动不动就爱用替身的演员也非常不喜。
　　虽然演的是电影的男女主角，但是两人私底下是互看不顺眼。
　　“小宇哥，那李艾莎看起来似乎是有些害怕，一会儿正式开拍的时候，她不会突然想换替身来吧。”说话的是姜宇的助理。
　　“替身？”姜宇闻言，嗤笑一声：“这里总共就这有这么十几个人，你看谁能给她当替身？”姜宇说完，眼神随意的扫向了来参演这部戏的群演们，结果目光却突然在一个方向停住了。
　　那是一个独自坐在一棵槐树下的群演。
　　与周围其他正在交流聊天的群演们不同，这个群演安静的坐在树下抽着烟，与距离他两米开外的热闹相比，这个人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他的身形清瘦，个子应该很高，就这么坐在地上，伸直的那一条腿看起来非常的笔直修长。
　　这个人的头发也很长，后端的发丝已经长到了脖颈的最下方，前端的刘海遮住了额头，黑色的碎发之下只隐约能看到眼部的轮廓，而露出来的下半部分肤色非常的白，是那种没有什么血色的苍白。
　　按理说，有些颜控的姜宇是不会注意到这样一个头发很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讨喜的孤僻和阴郁之气的人，但他的目光又确确实实的停留在了这个人的身上。
　　大抵是因为那只拿着香烟的手吧。
　　姜宇不是手控，却也不得不感叹这个人的手非常的好看，修长白皙，骨骼分明，似乎每一个关节的比例都完美的像是被艺术家精心雕琢过。
　　抽到一半的香烟被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白色的烟雾从冒着星火的烟头上缓缓飘出，然后在空气中变成了淡淡的朦胧的雾。
　　姜宇不抽烟，也体会不来那种香烟流入喉咙的畅快｜感，他也从来不觉得一个男人在抽烟的时候会有一种荷尔蒙肆意的别样魅力，但是此刻他所看到的这个毫不注重形象的男人，却让姜宇第一次对这种说法有了一些微妙的认同，而这种感觉的产生仅仅只是因为一只手。
　　有那么一瞬间，姜宇忽然很想看看有着这样一双手的人，他那隐藏在长长的黑发之下的面容，究竟是何模样。
　　“小宇，虽然你这场戏没有台词，但是面部表情一定要注意管理。”制片人王皓不放心的走到姜宇提点了一句。
　　姜宇是他的侄儿，他自然是希望姜宇能将这部电影演好。
　　“我知道了。”姜宇点了点头，随即指了指男人所在的方向：“这个群演是从哪里找来的？”
　　王皓顺着姜宇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你说谢谨歌呀，他是我在电影城找来的。”
　　王皓还记得当时看到谢谨歌的场景，这人独自坐在石板上吃着盒饭，不搭理人，也不在意周遭的环境，他那会儿想着正好剧组还缺群演，就过去跟人交流了一下。
　　“这个谢谨歌其实我也不太熟悉，”王皓很快就把目光收了回来，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身旁的姜宇：“怎么突然问起一个群演了？”
　　“没什么。”姜宇一边说着一边也收回了视线。
　　王皓见状，便也没有再多问。
　　这时，一个年龄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拍了拍手，拔高音量说道：“所有演员马上就位，准备开拍了。”
　　导演这话一出，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也都快速的走向了各自的位置。
　　谢谨歌摁灭了手中的烟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杂草，然后拿起属于他的道具走到了喜轿的最前方。
　　播放器里放起了唢呐的声音，尖锐悲鸣的声音在整个幽静的老树林里显得诡异又刺耳。
　　哭哭啼啼的新娘坐在了大红色的喜轿里，双手被捆，双脚也被束缚在喜轿的坐板处。
　　十个送亲人里，八个人穿着红衣，吹着唢呐打着铜锣，一副喜庆之派，而剩下的两个送亲人，则是穿着一身白衣，一左一右的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
　　这两个人的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草帽下是一层遮住整张脸的白纱，正一直朝着前方扔着白色的冥纸。
　　谢谨歌就是左边的那一个。
　　或许是因为今日正好是一年之中鬼气最重的一天，又或许是因为这严西村的深山老树林的环境十分的应景，拍摄出来的气氛非常的符合主题，整个画面的那种阴冷和鬼气森森的悚然感也很好的被烘托了出来。
　　然而就在该演恶鬼的姜宇出场时，四周突然刮起了一阵诡异的大风。
　　这大风来势汹汹，带着一种莫名鬼魅的阴寒之气，呼啸间肆意的拍打着高大的老槐树，吹动着枝干上的树叶制造出了像是在锯木头般的、让人汗毛而立的声音。
　　“这大风也太邪乎了吧！”谢谨歌身后那个拿着铜锣的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冰冷刺骨的怪风刮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了。
　　而其他人，也被这风吹得皮肤生疼。
　　地上那些枯朽腐烂的落叶也被全部吹起，昏沉的飞沙也在狂风的吹动下在空气中翻涌，半悬空的红色喜轿也开始左右晃动，连带着抬轿的人也有些失了重心。
　　“小宙小宙！”喜轿里的李艾莎这下是真得害怕的哭了出来，她的心开始剧烈的狂跳，额头上不断冒着虚汗，惨白着脸慌慌张张的大喊着：“不拍了不拍了，我要下来，让我下去！”
　　李艾莎这一喊，拍摄自然没有办法再继续。
　　导演阴沉着脸看着从轿子里被助理带下来的李艾莎：“刚刚那个气氛明明很好，你喊什么！”
　　李艾莎也有些委屈，她太害怕了。尽管在她喊完之后，那股怪风就已经停了，但她现在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坐进去。
　　在刚刚那阵风吹起的时候，她当时只觉得背脊一凉，原本她还能稳住，然而很快就感觉到了一种仿佛被一只宛如冰窖般寒冷的手狠狠掐住喉咙的窒息感。
　　太诡异了！
　　那一瞬间，李艾莎甚至有一种自己就要死在里面的错觉。
　　“李导，你找一个替身吧，这场戏我真得没办法演。”李艾莎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有些后怕的说道。
　　李导气笑了：“你以为这是在什么地方？这里就只有你一个女演员，你现在让我去哪里找一个替身？难不成让你这助理换上你的衣服演？”
　　李艾莎一边摇着头一边擦着脸上的眼泪：“我是真得不想再坐上去。”
　　“那你说现在要怎么办？”李导也着实火大。
　　王皓见状，走到李导身边提议道：“要不找个男的来？”
　　新娘是要带着红色的头纱，遮住了面容就不会暴露。他们可以找一个身材清瘦的男人来扮演这个新娘，然后就暂时只拍外面，并且只要把镜头切到了上半身，也就不用再顾忌身高的差距。
　　李导明白了王皓的意思：“但还是有一个镜头是需要双手被捆住的特写，男人的手骨架都很大，皮肤也要粗糙得多。”
　　王皓一听，也有些犯了难：“若实在不行，就只有在室内取景了。”到时候再把录制片段插入进去，只不过这样一来，画面呈现出来的真实性就少了，也失了他们特意来此处选景拍摄的目的。
　　“还真是娇贵，”姜宇没忍住出声讽刺了李艾莎一句：“若是不能演，干脆一开始就带上你那个常用的替身，也不用现在耽误大家。”
　　李艾莎立刻反驳：“你...”
　　她这才刚说了一个字，谢谨歌就从群演里走了出来：“我可以做这个替身。”
　　他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声，然而这冷漠低沉的嗓音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谢谨歌取下道具组的帽子，走到导演面前，语气平静的说道：“我可以演，但我要这个角色替身原本价格的三倍。”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感谢某熊和青笑人的地雷
　　………………
　　第二个世界开始啦！
　　这一章只是一个小开端哈，这个世界的谨歌有些阴郁，有些穷，还有些心狠自利(这个是为后面一些情节设定的)
　　………………
　　某鬼：上了花轿，然后棺材里洞房去。
　　谨歌：这只是拍电影，假的
　　作者：好兄弟，别急，假的已经开始了，真的还会远吗

第36章 民国恶鬼②
　　谢谨歌说完这句话之后, 空气有一瞬间的沉默。临时的替身演员一天的工资一般是两百到四百不等，如果按照一个主角替身的最低标准来算，三倍的价格至少都要六百。
　　六百对于笔龙套都还不如的群演来说, 已经是算是很高的价格，其他群员们看着自告奋勇的谢谨歌, 纷纷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开玩笑的吧！这家伙究竟长什么模样大家都看不清楚，怎么还想着去扮演新娘, 还一开口就要三倍的价格。”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是拍今日这场戏的演里面岁数最大的，因为经常在各个剧组跑，专职干了五年的群演工作, 所以在一众群演里也算是有些话语权。
　　“确实呀, 这人看着阴阴沉沉的, 不爱说话不合群，性格又孤僻, 实在是有些不讨喜。”另一个群演附和道。
　　他们这些群演都是三天前来到这个剧组的, 这三天里这个人几乎没有与他们说过一句话, 无论做什么都是一个人在干。
　　人都是群居动物，太多时候对于一个特立独行的阴郁之人总是会有几分微妙的不喜。
　　他们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谢谨歌会走出来。
　　而不仅仅是这些群演们，就连导演也觉得非常意外，他因为李艾莎罢演的事情还在气头上，这会儿见谢谨歌走出来说出这番话，眼神在他随意的扫一遍后, 心底的那股子火气顿时窜的更旺了, 没忍住开骂道：“价格怎么样不说，就你这样子还......”
　　导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一被制作人王皓拦住了。
　　“周哥, 说不定这人还真可以演。”
　　王皓看向了谢谨歌那位因为拿着帽子而被帽檐遮住的手，他回想起当时在电影城看到这人时、对方吃盒饭的手。
　　怎么说呢，那双手实在是很好看，虽然肤色非常的苍白，但是骨骼均匀，指节修长，动作弯曲间相当的赏心悦目。
　　那个时候，或许他就是被这双手所吸引了，才会让他来这个剧组。
　　他们今天拍的这场戏，女主角冬花的盖上红盖头之后，脸的问题就可以暂时忽略不计了，至于手和上半身，这谢谨歌确实是非常符合的。
　　虽然男人的手和女人的手手有一定的差别，但谢谨歌的手比起一般男性的手来说，没有那么的宽大和厚重。而李艾莎，本来也不属于个子娇小的女演员，手的话也比大部分女性要更长一些，只要他们拍摄的时候，注意镜头切换的角度，拍摄进度就可以很自然的衔接下去。
　　心里这么想着，王皓就把导演拉到一边，两人单独说话了。
　　制作人和导演在一旁交流的时候，其他群演的议论声也越发的大声，谢谨歌对于周围的这些带着揣测和些许讽刺的声音毫不在意，他依旧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等待着导演和制作人的商量结果。
　　此刻，李艾莎已经在助理的安抚下回到了临时搭建的敞篷里休息，而作为男主演的姜宇，则饶有兴趣的打量起谢谨歌来。
　　之前由于这个群演距离他所在的位置较远的缘故，姜宇并不能将这个人看得很清晰，现在两人的间隔不到两米，姜宇仔细一看，发现这人下半张脸的轮廓竟然非常的精致。
　　鼻梁很挺直，唇色虽淡，但是唇瓣的形状却十分漂亮，紧闭的唇线也分明而利落，下巴的线条流畅中却透着一种冷硬。单看这下半部分，这样的人若是笑起来的时候，会带着几分冷淡又凉薄的攻击性。
　　姜宇看着看着，目光就不由自主的移向了谢谨歌那被过长的刘海半遮住的眼睛。
　　不知道这双眼睛全然露出来的时候，是怎么样一番感觉？
　　姜宇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探究，并且破天荒的对一个从未说过一句话的陌生人产生了一种浓烈的好奇。
　　谢谨歌早就发现了姜宇的目光，但他依旧没有在意，作为主角的姜宇。合那些和他一样参加这场戏的群演，在谢谨歌的眼里，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钱，也只有钱才能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而姜宇，见谢谨歌越不看向他，他对谢谨歌就越是感兴趣。
　　这时，导演和制作人也商量完了，导演在王浩的提议下又认真的扫了一遍谢谨歌，最后点头同意了谢谨歌的要求。
　　“我可以给你三倍的价格。”导演说完，又很快补充了一句：“但你这头发不行。”他摇头道。
　　谢谨歌闻言，扫了一眼四周，随即目光落到了姜宇的那因为正拿着水杯喝水而露出来的手腕上。
　　他几步走到了姜宇面前，问道：“你手腕上戴的，能借我一下？”
　　姜宇微微愣了愣，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突然对自己说话的谢谨歌，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谢谨歌又重复了一遍。
　　他的声线非常的特别，冷漠却低沉，这声音第二次穿透进姜宇耳朵里后，也让姜宇很快反应过来他话中的诉求。
　　姜宇手腕上戴着的是一条以红色为主色系的胶圈手链，这是他来之前一个粉丝送的。
　　项链是粉丝亲手编织的，姜宇在粉丝眼里的形象一直是温柔体贴的，为了突出人设，他当时在粉丝期待的眼神下拆开礼物就戴到了手腕上，随后也就忘了取下来。
　　姜宇将水杯放好，将这条有着松紧弹力的手链取了下来：“给你。”他说着，把手链递向了谢谨歌。
　　在谢谨歌拿手链的时候，指尖端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姜宇的掌心，冰冷的温度摩擦到姜宇温热的掌心皮肤，这一瞬间让姜宇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异样感。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更多，拿到手链的谢谨歌就把道具帽子的系戴线挂在肩侧，开始用这条手链扎起过长的头发。
　　谢谨歌的动作很随意，但是速度却很快，额前的发丝被他全部往后拢起，很快就连着后面的一部分发丝被固定在了后脑勺。
　　不过十秒不到，谢谨歌就将头发半扎了起来，这下，他的五官轮廓就全部露了出来。
　　而站在谢谨歌正对面的姜宇，在看到谢谨歌的完整面容后，顿时瞪大了双眼，“卧.槽！”因为太过惊讶，他甚至下意识就爆了粗口。
　　姜宇眨了眨眼睛，他现在绝对有理由怀疑这个人之前一直用头发挡住一部分脸部轮廓，其实是为了避免其他人带他外貌的觊觎！
　　如果说这个人半遮住容颜的时候，单看露出来的那部分五官会给人一种阴郁且不好相处的冷漠感，那么此刻对方在露出全部的轮廓后，那股凉薄阴冷的感觉就在眉眼的融合下变成了一种非常具有冲击力的明艳。
　　是的，明艳。
　　带着攻击十足的艳丽感。
　　姜宇自认为自己的模样已经算是娱乐圈里比较出众和拔尖的那一批，但是此刻看到这个群演后，他瞬间就有了一种被比下去的感觉。
　　或者说是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不只是直面谢谨歌面容的姜宇，其他人也都惊讶的盯着他。
　　谢谨歌看向导演：“这样可以了？”
　　“可以可以。”导演点头，语气相比之前好上了太多：“你现在去换衣服吧，裤子就穿送亲人的那种红色长裤，棚子里有备用的，李艾莎个子很高挑，你穿她那身嫁衣的话，裙摆的边缘在膝盖以下也并不影响。”
　　谢谨歌去换衣服的时候，其他群演又开始议论了起来，不过这次的内容更多的是惊叹。
　　“原来这小谢长这么好看啊！”
　　“对啊，完全没有想到，那模样比起当红的那些大明星都还更胜一筹。”
　　“长得这么俊俏，怎么平日里还总是把脸遮住，我要是有他这张脸，还来做什么群演，说不定早就去试镜一些流量网剧了。”
　　这人一说完，年龄最大的那个群演就立刻反驳道：“你以为谁都可以去试镜啊，光脸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凡事不都还讲究个机遇。”
　　“也对，”这人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不过啊，说不定这次就是这人的机遇。”
　　............
　　谢谨歌很快换上了红嫁衣，他的头发是扎起来的，就省了头冠，只需要盖上一层红盖头就行了。
　　在蝴蝶旧梦的剧情里，新娘冬花的双手是被捆住的，谢谨歌出去后，服装组的工作人员就拿来了先前那条道具绳子。
　　谢谨歌伸出手仍由工作人员绑着。
　　女式的红嫁衣穿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材衬得修长而劲瘦，这双白皙的手与红色的喜服更是有了非常明显的色彩对比。
　　他的手掌心上边的边缘有着一层薄薄的茧，不过并不明显，手背非常的光洁，过于苍白的皮肤甚至能隐隐看到里面靛青色的毛细血管。
　　那材质粗糙的绳子束缚着他的手腕，无端透出了几分凌虐的美感，一些人看着看着竟然就有些看愣了，随后反应过来后，一想到这其实是一双男人的手，想到谢谨歌不搭理人的阴沉性格，顿时脸色一黑。
　　谢谨歌并不在乎这些人的看法，他只要拿够了钱就行。
　　手被捆住之后，谢谨歌上了轿子，因为不用拍膝盖以下的部位，他的脚就没有再像李艾莎那样用绳子固定在轿子里。
　　谢谨歌暂时成了角色里的冬花，送亲队伍就少了一个人，之前那个和他一样冥纸的人就站在了整个队伍的最中间。
　　“A！”
　　在这一道打板声响起之后，拍摄开始了。
　　然而，谢谨歌坐在轿子里并没有多久，周围突然又吹起了一阵风，不过这次的风并不大，只刚刚到将花轿两侧的帘幕掀起的程度。
　　在风从花轿外窜进来的时候，谢谨歌感觉到了一股凉意，起初他并没有在意，直到他感觉到大腿右侧被一个如同寒冰般冰冷的东西贴到了，谢谨歌的眉毛才微微拧了起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坐在了他的身边。
　　但整个花轿里，只应该有他一个人。
　　谢谨歌垂下视线看向了右侧的冰冷来源，果然什么也没有看到。
　　不过他能肯定，此刻，这大腿外侧那仿佛要渗到他皮肤里的那种刺骨的冰凉感，并不是错觉。谢谨歌想到了让李艾莎罢演的那阵怪风，想到了今日是一年之中的什么节日。
　　而就在谢谨歌思考间，那股贴着他大腿外侧的冰凉感开始慢慢往里延伸。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给攀附上了，但是毒蛇至少是实体的存在，远远比不上这看不见身形的缥缈东西带给人的恐惧和悚然。
　　谢谨歌的嘴唇绷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他能感觉到轿子在平稳的往前，也能听到送亲的群演们行走在地上的脚步摩擦声。
　　他忍住了这种被冰冷侵袭的不适感，然而下一秒，他的耳畔突然就响起了一道阴冷的笑声。
　　这笑声十分的诡异，带着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森寒和惊悚，并不像是人类所发出的，而那不断往里侵袭的那股冰冷，更是快来到了他的隐秘部位。
　　谢谨歌眼神一凛，正欲动作，眼前突然一黑，而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狭窄的密闭空间里，并且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
　　黑暗中，他什么看不见。
　　为了能辨别出自己是身处何物，谢谨歌伸出手往周围摸了摸，摸到都是冰冷坚硬的材质。而这方方正正的密闭空间，以及这长度和厚度，都与棺材十分的符合。
　　谢谨歌试着用手用力推了推上方的棺材盖，却发现这上方的盖子被闭合的严严实实，一点也没有松动的迹象。
　　他又试着拍打棺材，好通过制造出声音，看能不能得到外界的回应，然而几十秒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
　　谢谨歌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氧气的消耗让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就在这时，方才在喜轿里的那种刺骨的阴冷感再一次朝着他侵.袭而来。
　　但此刻，谢谨歌已经顾不得去思考这些了，因为棺材里的氧气消耗得只剩下了很少很少，肺部紧缩的他感觉到了一种十分难受的窒息感。
　　就在谢谨歌快要晕厥的下一秒，他的双唇突然被覆盖上了一片异常冰冷的柔软，这温度就像是来源于千年冰窖里的寒冰，惹得谢谨歌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栗了一下。
　　紧接着，有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他的唇缝里窜了进来，而他的身上，也似乎被一层冰凉给贴上了。
　　但谢谨歌已经顾不了这究竟是谁，是人类还是魂魄鬼怪，他只知道他现在需要呼吸。所以在发现这股从他唇缝里涌进来的冰冷气息有让他的窒息感缓解的效果后，谢谨歌直接张开了唇，主动入.侵到了这两片覆盖上来的柔软里，开始攫取着对方嘴里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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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出场的恶鬼攻：真好，媳妇真主动

第37章 民国恶鬼③
　　为了能快速的缓解缺氧所带来的窒息感, 谢谨歌的动作根本毫无章法，而这也本来不是在亲吻，而是一场关于氧气的掠夺。
　　在这湿润又冰冷的气息里, 谢谨歌的舌也很快因这份过分阴寒的温度而变得有些刺麻和发凉。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当这些并不属于他的气息涌进了喉咙里的时候，那种让谢谨歌觉得异常难受的窒息感也渐渐得到了缓和。
　　尽管这些气息流转到他身体里之后, 让他有一种仿佛掉坠入进冰川里的刺骨寒意，但相比于窒息的痛苦, 这只是让他身体刺痛的凉意已经算好上了太多。
　　在缺氧得到暂时的缓解之后, 谢谨歌准备退出这份冰冷的来源，然而他的舌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就突然被一个滑腻湿润的物体缠上了。
　　是舌, 只不过这毫无温度的舌并不属于一个人类。七月十五, 鬼门打开, 今日是一年之中阴气最重的一天。
　　谢谨歌想要躲闪这缠上来的吻，对方却根本不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 这只鬼极有技巧性的纠.缠着谢谨歌, 像品尝着绝美的甘露一般, 扫荡着谢谨歌嘴里馥郁的馨香。
　　舌尖的那种钝麻的感觉因对方亲吻的力度而变得越来越明显，谢谨歌感觉到自己的舌似乎也因为这透心般的凉意而变得有些僵直。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股压在他身上的冰冷凉意突然有了实体，他感觉到身体上承受了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谢谨歌抬起手想要推开这压在他身上的这只恶鬼，然而当他的手触碰到对方的身体时，指尖所接触到的正好是对方露出的锁骨皮肤, 这坑坑洼洼的就像是被大火灼烧之后的烙手疤痕。
　　这只鬼, 身前是被烧死的吗...
　　谢谨歌的思绪飞转着，在这只鬼从他的口腔里退出来的时候，他的手从这只鬼的锁骨移向了对方的脸部。而就在谢谨歌的指腹快要触碰到这只鬼的下颔时, 他的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给牢牢握住了。
　　谢谨歌试着抽开手，对方就立刻加重了攥紧的力道。
　　黑暗中，谢谨歌的耳畔处响起了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声，这笑声沙哑又低沉，带着几分兴味和戏谑。
　　谢谨歌眉头一皱，这种单方面被压制的感觉让他十分不喜，即便他能感觉到这只鬼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但这并不是一个安慰。
　　“你是谁？”谢谨歌开口道。
　　即使是鬼，身前的名字也会作为死后的延用，谢谨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这只鬼在这么多人里独独找上了他，但他记得李槐远说过，能够具化为实体的鬼必定是有着极大的怨气和执念。
　　若是知悉了鬼的名字，对人而言，就能通过某种推算得出相应的避开方式，让自己不至于完全处于一无所知的被动局面。
　　但谢谨歌的话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这只鬼什么话也没有说。
　　对于这个结果谢谨歌也没有感到任何意外，到了这个时候，他唯一所能做的就是冷静，冷静下来回忆李槐远曾经所得那些与驱鬼辟邪相关的咒符术语。
　　然而这只恶鬼显然不会给谢谨歌思考的机会，因为下一秒这只鬼突然又笑了一下，紧接着就探向了谢谨歌的这一身红色的嫁衣。
　　谢谨歌微微一怔，他显然没有料到这只恶鬼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他下意识摆脱这窜进来的冰冷触感，但在这过于狭窄的密闭棺材里，他被对方压制住的身体根本无法施展。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那毫无温度的手在他的下巴处缓慢的游移，像是滑腻的冰块一般，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指尖触及之处皆让谢谨歌战栗不已。
　　因为常年锻炼的缘故，谢谨歌的身材虽然看起来有些清瘦，但是却有着非常流畅均匀的肌肉，腰腹处的线条流畅又硬朗，随着呼吸间的起伏而透出了一种年轻柔韧的弹性。
　　谢谨歌的身体是温热的，然而当那股不属于人类的冰凉气息接触到他那充满着美感的线条时，谢谨歌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了一下，刺骨的感觉瞬间从他的背脊窜向了他的全身。
　　而就在这冰凉弥漫到他的后背时，这只鬼的手猛的一顿，随即像是触碰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飞快的抽开了。
　　谢谨歌眸色微闪，心中瞬间就有了一些思量。他的背上是一个穷奇的纹身，这是他六岁的时候，李槐远的那个道士爷爷用特制的药水给纹的。说是他天生命犯凶煞，唯有纹穷奇这种上古凶兽才能镇住多灾的命格，谢谨歌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有了些许用处。
　　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视线的阻隔让谢谨歌的其他感官变得越发清晰，他明显感觉到这只鬼受到了他后背那穷奇纹身的影响，空气中的气息都变得气促起来。
　　谢谨歌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然而下一秒他的嘴就又被这只恶鬼给堵住了。
　　比起最开始的亲吻，这次这只恶鬼的力道还要更加的猛烈，就像是在报复谢谨歌一般，蛮横、凶狠，带着一种阴狠之劲。
　　谢谨歌闪躲，他就追击，到了最后，他甚至用牙齿咬破了谢谨歌的双唇。
　　而就在鲜血流出来的这一瞬间，谢谨歌的眼前突然闪过了一道白光，在这极短暂的刹那之间，谢谨歌看到了这只恶鬼的眼睛。
　　漆黑的瞳孔，像寒潭一般莫测和幽深。
　　这道光闪动的太快，几乎是转瞬即逝，谢谨歌还没有来得及捕捉更多，眼前就又变成了一片漆黑。
　　“咖———”
　　剧幕终结的拍打声突然在时候响起。
　　仿佛是一场戏的结束，所有的画面也随之一转。
　　谢谨歌惊讶的发现，自己此刻依旧是身处于最初的花轿里，没有密闭狭窄的棺材，更没有看不见模样的魂魄鬼怪，就仿佛他方才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真得只是一场幻觉吗？
　　还有那双冰冷漆黑的眼睛，那毫无光晕的瞳孔里是死寂和阴寒，也都是他的幻想？
　　不对。
　　谢谨歌在心里否认道。
　　他走下花轿，在工作人员上来给他解开手中的绳子之后，谢谨歌拿下了头上的红盖头。
　　他的脸一露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原因无他，谢谨歌的下嘴唇正弥漫着鲜血，这猩红的颜色覆盖了他原本的唇色，他的双唇也有些微微发肿，在这傍晚的灯光之下，让一身红嫁衣的他看起来有一些种别样颓靡而冷淡的艳丽感。
　　制作人王皓最先回神，他微微咳了咳，半开玩笑的说道：“小谢呀，这怎么还把自己的嘴给咬到了。”
　　谢谨歌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双唇，没有说话，只是眼里闪过一抹狠光。
　　并不是幻象或者是错觉，他方才的的确确遇到了一只鬼，在一个密闭而又狭窄的棺材里面。
　　谢谨歌紧闭着唇走到了姜宇面前，取下头上的手链递给姜宇：“谢了。”
　　姜宇看了一眼谢谨歌手中的红色手链，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说了一句：“这手链你留着吧，用它把头发扎好起来，挺好看。”
　　谢谨歌眉头微皱：“我不需要。”
　　姜宇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若是不需要那就直接把手链扔了吧。”说完，他又很快补了一句：“你应该很缺钱吧，把头发扎起来的话，能接到的角色绝对比群演得到的钱多。”
　　谢谨歌没说话，他确实很缺钱，群演的这点工资对他来说根本是杯水车薪。
　　姜宇见谢谨歌似乎在思考自己的话语，唇角微微一扬，什么话也没说的去休息蓬里换衣服了。
　　谢谨歌看了一眼姜宇离开的背影，又垂下眼眸看向自己手中的手链，思忖了片刻后，他到底还是没有将手链直接扔掉。
　　谢谨歌换回自己的衣服后，从工作人员那里拿到了这一幕戏的替身的钱，然后在八点左右的时候，同整个剧组一起下了山，来到了严西村的一户农家小院落脚。
　　农家小院的装修虽然并不是十分豪华，但是空间很宽敞，环境也非常的幽静。
　　谢谨歌作为跟着剧组来拍戏的群演，按理说应该是和其他群演一起住在那种三人一间的房间，但不知是导演的意思，还是制作人的意思，最后谢谨歌的住处是单独的一间房。
　　位置正好是在姜宇的隔壁，制作人的对面。
　　对于谢谨歌来说，住哪里都是一样的，小时候他连漏雨的草棚都住过，在生活上没有那个经历也没有那个条件去追求精致。
　　如果可以，他宁愿就在农家院的一楼大厅待一宿，然后把这个房费的钱拿到，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严西村属于还在开发初阶的乡村古镇，到了晚上九点之后，整个街上基本就没有了来旅游的行人。由于今日正好是七月半，农家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信邪，一些本村人就在外面烧起了纸钱和冥币，嘴里念叨着对逝去亲人的慰问和思念。
　　与外面闪动着星火的环境相比，谢谨歌的房间里安静无声。他没有打开电视，也没有玩手机。
　　他仰躺在床上，听着墙壁上时钟滴答滴答的移动声响，整个人没有一点的睡意。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在那片老树林上所发生的事情，想到那只恶鬼，谢谨歌下意识就摸了摸自己的唇，那种冰冷的触感如此的清晰，明明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那种令人背脊发凉的刺骨寒意却仿佛依旧还残留在他的唇上。
　　在墙上的时针指到数字十的时候，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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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防火防盗防恶鬼！
　　鱼鱼仔：这话真是该死的熟悉
　　恶鬼：一边玩你的水去

第38章 民国恶鬼④
　　谢谨歌是几天前才进这个剧组的, 这几天除非一些必要的情况，他和其他的群演基本没有什么交流，自然也就没有说得上话的朋友, 所以按理说这个时间点应该不会有谁来找他。
　　“砰砰砰......”
　　门外的敲门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谢谨歌皱了皱眉，起身穿上拖鞋走到了门口, 直接将门打开了。
　　房间外站着的是姜宇，他忽略掉谢谨歌有些阴沉的脸色, 兴趣正浓的说道：“现在时间还挺早, 来包厢玩真心话大冒险。”
　　“没兴趣。”谢谨歌说完就准备关门。
　　“先别这么快拒绝。”姜宇抬手抓住门把：“除了我的助理和两个工作人员外，导演和制作人也都会来玩，多刷存在感, 对你以后总归是有帮助的。”
　　谢谨歌没有说话, 而是用漆黑的眼瞳深深地凝着姜宇, 眸色深处带着某种审视与思量。
　　姜宇被谢谨歌这么直直的看着，难得感觉到了些许的不自在, 他挑了挑眉, 拔高音量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谢谨歌不认为姜宇是那种乐善好施的人, 对方的脾气性格也不是如外界所塑造的那般温柔体贴，而这世界上也本没有什么东西是完全无偿的。
　　姜宇抓了抓头发，啧了一声：“我个人是有些轻微的颜控。”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宇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薄唇紧闭的谢谨歌，鬼使神差的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微微的窘意。
　　“颜控？”谢谨歌有些惊讶。
　　姜宇见状，心底的那种窘意莫名就演变成了一种羞耻感, 为了掩盖掉这种情绪, 也为了不让谢谨歌再继续多问，他颇为不耐烦的说道：“你就当我觉得你长得符合我审美，想跟你做朋友。”
　　这句话一说完, 谢谨歌还没有什么表现，姜宇自己就已经觉得尴尬无比，这是什么鬼台词，神特妈的想跟你做朋友，简直是有些逊毙了！
　　除了因为某些原因在粉丝面前刻意装得高雅外，私底下他姜宇就没小心顾虑过其他，他这话要是被以前那些个朋友听到了，指不定要笑死，说他姜小少爷竟然有一天会说着想跟别人做朋友这样的话。
　　谢谨歌自然听不到姜宇此刻内心的小人咆哮，他点了点头，很平静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这...这就完了？
　　还有“我知道了”这一句是几个意思？
　　姜宇一脸黑线，有些不爽的说道：“然后呢？你到底来不来。”
　　谢谨歌没有说话，而是转身走到床头柜拿起了手机，用行动回答了姜宇的话语。
　　“走吧。”谢谨歌轻轻关上了门，走向了二楼尽头处的包厢。
　　姜宇看着走在前面一点的谢谨歌，嘴角愉快的上扬了起来，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谢谨歌那披散着的有些凌乱的发丝后，勾起的唇角又瞬间变平了，他得想个办法让这人把那碍眼的长发像今天拍戏那样扎起来。
　　农家院的这个小包厢并不是非常大，但是整体装横还是非常的有氛围，虽然风格简约，但是该有的设备都有。
　　谢谨歌跟着姜宇一同进去的时候，除了去上厕所的导演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谢谨歌找了一个空出来的双人沙发坐下，而姜宇原本的位置是在制作人王皓的旁边，这会儿他见谢谨歌坐下之后，就径直走到谢谨歌的旁边坐了下来。
　　导演上完厕所回来之后，包厢内总共有十个人。说是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但实际上和传统意义上的玩法有些些不同，是通过抽纸牌和转酒瓶来进行的。
　　十张纸牌，抽到红桃十的人就是国王，国王通过转空酒瓶来确定询问的玩家。为了能将整体的气氛烘托出来，姜宇的小助理在姜宇的授意下将包厢内的大灯关上了，只余下了几盏较为昏暗的小闪灯。
　　包厢的右侧是一个很大的窗户，窗户外是农家院的后方，那里种植着几株高大的槐树。夏日的夜晚空气有些闷热，当微风穿过树叶的缝隙吹拂进来的时候，整个空间里就有了一种淡淡的清爽。
　　但就在游戏正式开始的时候，一股与自然的晚风相比，明显要更加冰冷的寒风猛地窜过了槐树的枝叶，从窗户外吹进了包厢里。
　　不过这样的微妙变化没有谁去注意。
　　第一轮游戏开始，抽到红桃十的人是姜宇，他动作麻利的转起酒瓶子，酒瓶在桌上转了几圈，最终瓶口的位置停在了谢谨歌所在的方向。
　　姜宇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谢谨歌短暂的想了一下，选择了前者。
　　姜宇嘴唇一动，问了一个较为温和的问题：“有爱慕的人吗？”
　　“没有。”
　　在谢谨歌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右侧突然吹来了一阵凉风，使得右边的空气温度似乎都降了下来。
　　谢谨歌微微一顿，下意识看向了斜前方那敞开的窗户，窗户外，老槐树的枝叶遮住了一部分月光，细小的枝丫在随着晚风晃动间在玻璃窗上反射出了像爪牙一般的黑色阴影。
　　游戏还在继续，然而谢谨歌却因为这身侧突然变凉的温度想到了那在老树林上碰到的恶鬼。
　　或许是他太敏感了...
　　谢谨歌垂下眼帘，掩盖掉眸中的思绪，将注意力放在游戏上。
　　也不知是姜宇的运气好，还是谢谨歌的运气太差，之后的游戏环节里只要是姜宇抽到了国王纸牌，转瓶子的时候，最终所定格的方向必定是谢谨歌所在的方向。
　　就像是被什么刻意操控了一般，瓶口精准无误的对准了谢谨歌的身体正中，简直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就连姜宇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他本来就对谢谨歌这个人有些感兴趣，这样的结果自然是让他心里乐得自在。
　　谢谨歌每次都是选择的真心话，姜宇的问题最开始还比较正常，譬如有没有交过女朋友，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但到了后面，问得话就变得越来越刁钻和肆无忌惮。
　　譬如初吻是什么时候没有的，初吻的对象又是谁……
　　对于这些问题，谢谨歌虽然有些排斥，但都很简短的回答了。
　　也知是不是谢谨歌的错觉，在他回答完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右侧的空气又冷了一些，就仿佛冰冷的气温朝着他的身体又靠近了一样。
　　这实在是有些怪异了。
　　谢谨歌眉头微拧，他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时间距离游戏开始才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想要离开，但在摸到口袋里的一张薄薄的名片之后，又忍了下来。这张名片是导演在游戏第四轮的时候给他的，是导演的一位同行正在初选一个剧本的配角。
　　这配角的戏份不多，但是也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若是他能在导演的引荐下争取到，最后所能得到的酬劳绝对比现在多几十倍不止。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只要在不触及原则的情况下，眼下这让他分外不适的场合也可以忍下来。
　　在姜宇的瓶子又转到谢谨歌的方向后，其他人都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喝得有些微醉的制作人王皓打趣道：“我说姜宇，你小子是不是作弊了？”
　　姜宇耸了耸肩，有些得意的笑道：“没办法，可能幸运女神看我长得太帅，所以就比较眷顾我。”他说完之后，又偏头看向谢谨歌，“我知道，你这次又是选真心话对不对？”
　　谢谨歌点头：“嗯。”
　　姜宇闻言，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后，突然笑得有几分邪气，他将脸凑近了谢谨歌，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你告诉我，近期有没有做过比较香艳一点的梦？”
　　他话音刚落，一些人就开始起哄起来，因为这里全都是男的，所以姜宇的这个话题在真心话大冒险里其实真要算起来也并不算是很露骨。
　　谢谨歌看着正眨巴着眼睛等待着他回答的姜宇，并没有像回答上面那些问题一样立刻就给出回答。
　　姜宇见状，将脸凑得更近了，连身体都倾斜到了谢谨歌这边，由于在之前的几轮游戏里喝了酒的缘故，姜宇的脸颊有些微红，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也有些涣散。
　　“到底有没有呀？”姜宇又问了一遍，他说这话间，下巴都快搭到了谢谨歌的左侧肩膀上。
　　而就这时候，突然“砰！”得一声脆响，桌上的空酒瓶瞬间就碎裂开来。
　　包厢内的其他人都因这骤然响起的声音而有些懵逼，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好端端的一个空酒瓶子怎么突然就碎裂了，姜宇也被这变故给吓了一跳。
　　更奇怪的是，就在下一秒，姜宇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冰凉，就像是在刹那间掉进了冰窖了一样，冷得他浑身打了一个机灵。
　　“周齐，你是不是开空调了？”姜宇问着助理，刚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又不受控制的瑟缩了一下，随即有些发抖的重新坐直身体双手抱臂摩擦。
　　“没有呀。”助理一边清理着桌上的碎玻璃一边回道。
　　姜宇嘀咕了一句：“奇了怪了。”
　　“来来来继续吧，”王皓示意大家继续。
　　其中有一个工作人员兴致勃勃的提议道：“这不是快要到十二点了吗，我们干脆就来玩大一点的，反正我们是在拍恐怖电影蝴蝶旧梦，不如一会儿被抽中的人就玩招鬼游戏如何？”
　　另一个胆子小的道具组工作人员闻言，有些犹豫的说道：“这不太好吧，今天又是鬼节，别整得玄乎了。”
　　“王哥怎么看？”提议的工作人员把话题抛给了制作人，而导演此刻早就已经醉熏熏的躺在沙发上睡觉了。
　　“那就试一试吧！”王皓拍板决定道。
　　姜宇问道：“招鬼的游戏有那么多种，我们玩哪一种？”
　　“削苹果，把包厢里所有的灯都全部关上，然后再点上一根蜡烛，被抽中的人必须坐在镜子前削苹果，且苹果皮不能削断。”
　　谢谨歌闻言，起身道：“你们玩。”说完就要离开。
　　“别走呀。”姜宇拉住了他，有些恶趣味的说道：“你不会是怕了吧？”
　　谢谨歌想到方才那阵怪风，又想到在老树林时所遇到的恶鬼，正准备说些什么，怕他拒绝的姜宇就先一步说道：“你留下来跟我一起玩，我给你开工资，就你今日所拿酬劳的十倍。”
　　谢谨歌今天一共拿了九百多元，十倍的话已经上万了，这个价格比平时一个月的工资都还要多。谢谨歌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先把钱扫给我。”他拿出了手机调出了支付宝收款界面。
　　姜宇愣了一下，被谢谨歌这熟练的动作弄得有些惊愕。
　　“扫吧。”谢谨歌难得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姜宇扫完款之后，谢谨歌重新坐了下来。
　　游戏所需要的道具也全部准备好了。
　　这轮恐怖游戏开始后，抽到国王纸牌的人是王皓，他转动着新的一个空酒瓶，最终瓶口定格到了谢谨歌的方向。
　　“来吧，苹果和刀都给你。”说话的是最初提议这个游戏的工作人员。
　　谢谨歌接过对方手中的道具，坐到了墙角的镜子前。
　　包厢内的灯全部被关上了，只有一节蜡烛在燃烧着微弱的光晕。其他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谢谨歌的身上，聚精会神的看着他。
　　在墙壁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二点的时候，谢谨歌在众人的视线下面无表情的削起了苹果。
　　谢谨歌削苹果的动作非常的熟练，他用刀的力度控制得非常的好，削出来的苹果皮厚度均匀又适中。
　　见苹果的果肉露出的越来越多，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而就在谢谨歌将最后一点果皮也削完之后，与人等高的巨大落地镜里，渐渐起了微妙的变化。
　　有什么东西在镜子里渐渐浮现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和栗衣的地雷
　　…………
　　姜宇：留下来，给你发工资
　　谢谨歌：麻烦支付宝扫码一下
　　姜宇：为什么不先加好友，我再转账给你
　　谢谨歌：加好友，那是另外的价钱
　　哈哈哈哈哈哈嗝，借用小白的经典台词，主要是太可爱了
　　…………
　　然后，这个故事不恐怖的，不要怕，招出来的是老公～
　　某恶鬼：是时候让你们见见我的真容了

第39章 民国恶鬼⑤
　　窗外的槐树枝叶拍打着窗户发出了刷刷的响声, 晚风吹动着包厢内仅剩的蜡烛，使得忽明忽暗的光晕里都透出了一种阴森的诡气。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出现了一个断层，整个空间也仿佛被分成了两半, 一边是谢谨歌所在的方向，一边是其他人所身处的位置。前者的时间在极其缓慢的流动, 后者却似乎被定格在了镜子里隐隐浮现出影像的节点里。
　　谢谨歌握着水果刀柄的手微微一紧，他无比清楚的看到, 就在正前方的镜子里, 一个高挑的红色身影在他的身后浮现了出来。
　　谢谨歌的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他想要从座位上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突然无法动弹了,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的束缚在位置上一样, 手脚、脖颈、脸部都完全无法活动。
　　这样的结果让他此刻只能用双眼注视着面前的落地镜, 注视着他身后的恶鬼在镜中显示出完整的身形和脸部轮廓来。
　　谢谨歌以为会看到如书本或者是电影里所描述的那种眼睛里流着血水、皮肤溃烂、五官扭曲的慎人恶鬼，但有些意外的, 镜子里所浮现出来的画面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恐怖。
　　镜子里的鬼穿着一身腥红的新郎礼服, 披散着一头黑色的头发, 他的五官轮廓非常的硬朗深邃，下巴的曲线冷硬的像一把锐利的刀锋，脸部的肤色更是异常的苍白，甚至能在上面看到隐隐的尸斑。
　　而在他的左侧额头到上脸侧的位置处，有一大片冒着黑气的纹路，这些弯曲怪异的纹路就像是某种符咒图腾。
　　但这些都不是谢谨歌最关注的。
　　最让谢谨歌在意的是这只鬼的眼睛, 漆黑、幽暗, 带着一种极度危险的森冷和阴寒。
　　没有错！
　　这双眼睛就是他被困在棺材里时所看到的那一双！
　　在谢谨歌认出这只鬼的这一瞬间，站在谢谨歌身后的鬼突然勾了一下唇角，这极短暂的笑容让这只鬼那原本阴冷僵硬的面部多了一丝生动。
　　他慢慢俯下身, 动作温柔的撩开了谢谨歌额前的碎发，然后将这些过长的发丝拢在了谢谨歌的恶耳后。
　　他的手指没有一点温度，冷得像存放了千年的寒冰，此刻这么触碰到谢谨歌温热的皮肤后，使得谢谨歌的身体泛起了一阵细小的疙瘩。
　　而谢谨歌因他的动作而起的生理性本能反应似乎愉悦了这只恶鬼，对方唇角边勾起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谢谨歌冷着脸看着这个红衣恶鬼，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越发冷静下来，与其说是他用那种根本就是荒诞虚假的方法招出了一只恶鬼，不若说是这只恶鬼在老树林之后，就已经盯上了他。
　　“你究竟是谁？”谢谨歌问道。
　　红衣恶鬼闻言，微微顿了一下，也不说话，而是就这么静静的凝着谢谨歌。
　　谢谨歌眉头一皱，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开口的时候，这只鬼却微微翕动了一下双唇，从嘴里发出了两个低沉的音：“小谨...”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喉咙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小谨？
　　谢谨歌神色微疑，这只鬼的穿着打扮是民国时期才会盛行的，对方的大拇指上所戴着的翡翠扳指看起来也年代已久，虽然中间处有了一丝裂痕，但是色泽和款式都不属于现代工艺。
　　从这些来判断的话，这只鬼至少死了有八十年以上。
　　“小谨，你不记得我了...”红衣恶鬼将脸凑近谢谨歌，语气莫名。
　　谢谨歌冷淡的回道：“不认识。”
　　人都不认识，又谈什么记不记得。
　　他才活了二十多年，怎么可能会认识一个死了近百年的人，至于那些所谓的前世今生，对于谢谨歌来说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恶鬼的眼眸深处迸发出了一丝骇人的凶光，谢谨歌的回答让他脸上浮现出了阴鸷和戾气。
　　“不认识...不认识......”他阴着脸喃喃的重复着，每说一次眼底的阴霾和暗色就越浓厚，左侧脸颊上弥漫出的浑浊黑气也更重了。
　　谢谨歌见状，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紧绷着冷硬的唇角，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似乎因他那一句话就受到刺.激的恶鬼。
　　谢谨歌从镜子里看不到包厢内其他那些人的情况如何，在昏暗的烛光晃动间，除他自己以外，他只看到这只鬼这一个存在。
　　按理说他在这个危险的节骨眼上本不应该说那样的话来刺激这只鬼，但如果时间倒流再让他来回答一次，他依旧会说不认识。
　　谢谨歌正想着，独自低声喃语的恶鬼突然停了下来，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很快就收敛住了眸底的阴霾和戾气，将一只手轻轻搭在了谢谨歌的肩膀上。
　　“没关系的，我会让你慢慢记起来。”他的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话落之后，那只搭在谢谨歌脖颈处的手也开始缓缓移动，冰凉的指尖顺着肩头往里滑动，然后在谢谨歌的颈侧不轻不重的刮了一下。
　　谢谨歌的身体顿时泛起了一阵隐约的战栗。
　　恶鬼低低的笑出了声，在这寂静无声的夜晚，这森冷阴寒的笑声显得诡异又惊悚。
　　他走到了谢谨歌的背后，用手慢慢梳理起了谢谨歌的头发，他苍白的手指插入到谢谨歌头顶的发丝里，没有活气的手部肤色与谢谨歌乌黑的头发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小谨，你是我的......新娘。”最后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很轻，轻到若不是谢谨歌全神贯注的关注着他这边，怕是就根本发现不了。
　　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开始用修长的手指做梳，指尖轻柔又细致的将谢谨歌的发丝从头顶缓缓梳下。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他每往下说一句，谢谨歌心里的那种不适感就越重，在对方的指尖刮到他头皮的时候，仿佛有一股刺骨的凉意正顺着谢谨歌的背脊上蹿到了他的喉咙，涌进他的脑海，让他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九梳乐膳百味，十梳百无禁忌...”
　　在最后这一句说完之后，身后这只鬼收回了手，在谢谨歌以为这样就会结束的时候，他的耳畔处却突然响起了一阵铜铃的声响。
　　“铃铃铃......铃铃铃......”
　　谢谨歌从镜子里看到了这个声音的来源，在这只鬼的手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红绳，在红绳的最中间，系着两个小小的铜铃。
　　在晚风的吹拂下，这两个小铜铃碰撞到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红衣恶鬼对着谢谨歌轻轻笑了一下，然后用这条红绳将谢谨歌的他头发绑了起来。
　　半扎的头发使得谢谨歌的五官完全露了出来，白皙光洁的额头，浓墨刀裁般的眉，挺直的鼻梁下是形状漂亮的双唇，此刻这淡色如水的双唇紧闭成一条直线，让人有一种想要撬开探进去深吻的冲动。
　　恶鬼的目光直直的盯着谢谨歌看了很久，幽暗的眼睛里浮动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谢谨歌看不懂他这眸色里的深意，也不想去探究。谢谨歌只是单纯的觉得烦躁，烦躁这恶鬼盯上了他，烦躁着这全身都无法动弹的局面。
　　“小谨。”恶鬼念着这个名字，然后将自己的额头亲昵的抵在了谢谨歌的额头，紧接着又用那冰凉的鼻尖轻轻磨蹭着谢谨歌的鼻尖。他似乎是在借此感受着属于谢谨歌的温度，又似乎是在嗅着从谢谨歌皮肤里所散发出的淡淡香息。
　　时间虽然被放慢了很多很多，但是墙壁上的指针终究还是会从一移动到六十。
　　在墙壁上的是分针指到三十的时候，红衣恶鬼重新站直了身体，他的手指抚摸上谢谨歌光洁的下巴 ，指腹感受着谢谨歌富有弹性的肌肤。
　　他的指尖一路往下，最后来到了谢谨歌的脖颈，摩挲着谢谨歌的喉结。这么纤细脆弱的脖颈，仿佛只要他再稍微一用力就能折断。
　　“我不是小谨，你找上我也没有用。”谢谨歌冷声说道。
　　红衣恶鬼闻言，却是非常笃定的摇了摇头，“我会让你知道的，你就是他。”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指尖微挑，在谢谨歌的颈侧一划，那原本平整光滑的脖子上就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猩红的鲜血很快顺着伤口流了出来，闻着空气中这淡淡的血腥味，这只恶鬼的眼睛里再一次泛出了一丝红光。
　　他垂下眼帘看了一下那沾染上谢谨歌血液的指尖，然后就这么直接抹上了谢谨歌的额头正中心，在上面画出了一个小小的花钿。
　　画完之后，他并没有立刻就收回手，而是又接着抹上了谢谨歌的双唇，让谢谨歌那淡色的双唇因这份已经快要散去的血液而变得有几分红颜的姝色。
　　做完这些后，恶鬼才满意的收回了手，他看了一眼谢谨歌那还在流着血的伤口，想要附身凑上去用双唇吮.吸，然而墙壁上挂着的时钟里、那分针却快要指到六十。
　　他的眼里划过了一抹可惜：”小谨，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的话音刚落，分针就指向了六十。
　　这一瞬间，谢谨歌眼前的画面突然一转，整个包厢里那仿佛被时间分割成的两个界限也随之消失。
　　滴答滴答...
　　时钟开始正常的流走，一切似乎都回到了谢谨歌削完苹果、其他人正屏住呼吸看向镜中画面的节点。
　　仿佛方才的种种都是幻象，乍一看前后没有任何的不同。但若是再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谢谨歌那原本披散着的头发被半扎了起来，眉心上方也多出了一个红色的花钿。
　　而他手上所削的苹果，原本饱满的果肉已经变得皱巴巴的，就像是严重失了水份一样。
　　“谢谨歌。”姜宇喊了谢谨歌一声。
　　谢谨歌闻言，在他回头看向姜宇的时候，头发上的铜铃发出了极轻微极轻微的铃铃声响。

第40章 民国恶鬼⑥
　　“果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啊。”最开始提出玩这个招鬼游戏的工作人员小声感叹了一句, 他们当时看到镜子里有什么东西浮现出来，结果发现是醉醺醺的导演半梦半醒的从沙发坐起来。
　　事实上，他的脑海里其实是有几秒短暂的空白的, 但这这份记忆的断层实在太过微小，就被他下意识的忽视了。
　　而对于这极其短暂的时间段的记忆, 不只是这个工作人员，处谢谨歌之外, 包厢内的其他人也都是一样的, 似乎有什么东西驱使着他们将这段空白忽略掉了。
　　“谢谨歌，你什么时候把头发给绑上了？”姜宇一脸新奇的看着半扎起头发的谢谨歌，在发现谢谨歌眉心上方的那抹花钿后, 他的眼眸里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惊艳,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适合画这玩意儿。”
　　谢谨歌没有回答姜宇, 他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看向了正前方的落地镜。镜子里的人头发半扎, 眉心上一抹红, 谢谨歌看着这样的自己, 竟然有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陌生，他想到了前几秒才站在他身后的那只恶鬼，想到了对方用那冰冷的手指触碰到他头皮的时候、那种背脊发凉的颤栗之感。
　　他微微低头看向了手中的苹果，富有光泽和水分的果肉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枯黄和干瘪的褶皱。
　　这看起来，就像是被那只恶鬼吃掉了一样。
　　谢谨歌起身将失了水分的苹果扔到垃圾桶里后, 又把削苹果的水果刀放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这期间, 姜宇一直注视着谢谨歌，所以在谢谨歌弯腰放水果刀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谢谨歌颈侧的伤口。
　　这道伤口并不是很深, 长度大概只有五厘米，但是由于谢谨歌的肤色非常白皙的缘故，从伤口处泛出来的血液就显得格外猩红。
　　“你怎么还把自己弄伤了？”姜宇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疑惑。
　　谢谨歌闻言，抬手摸了一下自己颈侧的伤口，并没有对此做出任何解释，只是语气平静的说道：“游戏也都玩过了，我回房间了。”
　　姜宇动了动唇，正准备说话，制作人王皓就摆了摆手：“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说完之后，他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本来在玩招鬼游戏前都还挺有精神的，这会儿却感觉到了疲倦，脑袋昏沉沉的，想睡觉。
　　其他人也都有同样的感觉。
　　姜宇撇了撇嘴，虽然他还有很多话想问谢谨歌，但这会儿确实也不算早了，再加上他对于这个小叔一向比较尊敬：“行吧，休息。”
　　出包厢之后，姜宇让助理给谢谨歌拿了几片创口贴。
　　“贴上吧，伤口好得快一些。”
　　谢谨歌刚想说不用，姜宇就先一步说道：“先别急着拒绝，我们怎么说也算是有了一次短暂的雇佣交易，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
　　谢谨歌沉默了片刻后，接过了姜宇手中的创口贴。
　　谢谨歌回到房间后，姜宇还站在原地，俊气的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站在他身旁的助理周齐见姜宇这幅傻笑的样子，实在没忍住说了一句：“宇哥，你知道你刚刚那样像什么吗？”
　　姜宇随口回道：“像什么？”
　　周齐憋出两个字：“舔狗。”
　　姜宇一听，抬脚就是朝着周齐一踹，结果被察觉到他意图道周齐灵活的躲开了。
　　“你小子还想不想要工资了？”姜宇不满的说道。
　　周齐立刻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求饶的手势：“宇哥我错了，宇爸爸一定要记得齐宝宝的工资。”
　　姜宇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果然还是你更骚。”
　　过道上的小插曲谢谨歌并没有在意，他回到房间后就直接去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他看了一眼额头上猩红的花钿，随即打开水龙头用水开始冲洗。
　　谢谨歌的动作一点也不轻柔，也没有任何的顾忌，在清洗中一些水流将他两鬓垂下来的几缕发丝也润湿了。
　　湿润的黑发黏在他的脸颊，莹润透亮的水珠从他的额头慢慢往下滚动，让他那极富有冲击力的眉眼多了一种冷淡的艳色。
　　谢谨歌毛巾随意的擦了一下脸上的水流，然后抬起手去解那捆住他发丝的红绳。
　　在他动手解红绳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红绳上面的小铜铃，铃铃铃的清脆声响又再一次在他的耳畔处回荡开来。
　　听着这声音，谢谨歌只觉得莫名的烦躁，这声音就像是在时刻提醒着他那只恶鬼的存在，提醒着那只恶鬼对他做的那些事情。
　　很快将红绳解开之后，谢谨歌看了一眼手中的铜铃，他原本打算直接扔进垃圾桶里，随即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又将红绳放进了口袋里。
　　等他从严西村出去，就回一趟老家，找李槐远问问情况。那只鬼既然不会轻易就离开，那他便只有自己找方法彻底摆脱。
　　到时候这红绳，兴许会派上用场。
　　谢谨歌洗漱完之后，他将从姜宇那里拿到的创口贴撕开贴到了颈侧的伤口处，然后又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个打火机放在枕头之下。
　　等他做完这些重新躺在床上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快接近凌晨一点。
　　窗外的月色被云层覆盖，漆黑的天幕上只偶尔还闪动着几颗微弱的星光。谢谨歌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他躺在床上没多久就陷入了睡眠之中。
　　睡梦中，他觉得身体异常的沉重，胸口也开始发闷，呼吸变得越来越不顺，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的压住了胸口一样。
　　他的思绪仿佛能感受到外界，但是眼皮却无法自主的睁开，四肢更是僵硬着，整个人都动弹不了。
　　恍然之间他似乎听到了一道笑声，低低沉沉的声线里，带着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沙哑。
　　“小谨......”
　　在这声音在他耳畔响起的这一瞬间，如同一个开关，将谢谨歌的意识从一个漆黑的空间里拉到了另一个画面中。
　　滴答滴答......
　　是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在地上发出的声响。
　　谢谨歌发现自己坐在了一个花轿里，他的身上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花轿外唢呐的声音尖锐又刺耳，明明是极其欢快的曲调，却无不透出了一种森冷又鬼气的阴寒。
　　谢谨歌撩开了轿子的帘幕，街道外除了送亲的人，便再没其他人的踪迹，所有的房门全部关上，大门上交叉横放着两根辟邪的高粱杆。
　　天空灰蒙，浑浊的云团遮住了光晕，雨下得越来越大。
　　在一道雷鸣之后，谢谨歌听到了一阵诡异的歌声———
　　“高粱抬，红装衣...选那正月十八祭祀日... 双喜叹，黄泉离，阴阳两隔结连理.........”
　　这歌声轻缓尖细，时高时低，充斥着一种令人头皮发凉的阴森之感。谢谨歌听着听着，手背上不禁泛起了细小的疙瘩。
　　在他将帘幕放下准备出去看看的时候，四周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急促的大风吹开了喜轿正前方的红帘，有什么东西飞快的涌了进来。
　　下一秒，谢谨歌的双腿上就多了一个死人的灵牌。
　　这灵牌上落满了灰，细细的蜘蛛网在上端连成了密密的一片，在这些灰尘之下，隐隐可见到灵牌的中间有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尖锐的利刃狠狠划过之后所留下的痕迹。
　　谢谨歌拿起了这块突然出现在他腿上的灵牌，将他从背面翻转到了正面。正面的灰尘比背面还要更多更厚，灰蒙蒙的一层几乎遮住了上面刻着的文字。
　　他直接扯下了喜骄右侧的帘幕，用这红色的布料来擦拭着灵牌上堆积的吹尘。
　　由于这灵牌上的灰有些年岁了，谢谨歌用帘幕擦拭了好一会儿才将终于看清楚了灵牌上所刻着的第一个字。
　　“沐.....”谢谨歌念出了这第一个字，随即又继续往下擦拭。
　　然而就在第二个快要显示出笔画来的时候，所有的画面开始扭曲，“轰隆”一声，天空中再一次响起了一声震耳的雷鸣，谢谨歌从睡梦中一下惊醒。
　　他睁开眼睛，发现胸口沉重的厉害，有一种喘不过来气的压迫感，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的胸膛上，而他的身侧，正贴着一个冰凉的物体。
　　在微弱的光晕下，他在胸膛上摸到了一个冰冷又坚硬的木块，这手感和他梦中说触碰到的那块灵牌一模一样，只不过没有了那一层有些烙手的厚灰。
　　谢谨歌立刻偏头看向了贴到他身体的这股冰凉，映入他眼帘的就是穿着红衣的恶鬼对着他微微一笑的画面。
　　谢谨歌双唇紧绷着，直接从枕头下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打火机，动作利落的对准灵牌点开了火。
　　灼热的火焰灼烧到了灵牌，这一瞬间红衣恶鬼的脸色突然一变，他深深地凝了谢谨歌几秒，随即消失在了原地。
　　一切又恢复到了平静。没有了恶鬼，也没有那块压着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的灵牌。
　　谢谨歌打开了床头灯，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四点五十。距离七点的起床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谢谨歌却怎么也无法睡着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打火机，随意的拇指在上面按压着打火机的开关键。暖橘色的火焰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来回浮现，在光晕的闪动间，火焰的光茫照在谢谨歌的脸上，折射出了明暗的界限。
　　他想到了方才在用这打火机烧灵牌的时候，在火焰的短暂照明下所看到的名字。
　　沐漾...…
　　谢谨歌在心里默默念出了这两个字。
　　他的眼睛藏匿在一片发丝垂落下的阴影里，眸色深处闪过了一抹冷肃和狠绝。

第41章 民国恶鬼⑦
　　第二日, 白昼将黑夜渐渐覆盖，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漫洒进来之后，谢谨歌从床上起身。
　　他走到洗手间准备洗漱, 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那眉心上方的位置又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花钿，而他昨夜在颈侧处贴的创口贴却不见了踪迹。
　　会做出这种事情的是谁, 不言而喻。
　　谢谨歌摸了一下额头中间的花钿，这次这个不是由血液画成的, 而是有点像是年岁较久的朱砂的材质。
　　这应该是那只红衣恶鬼在他陷入梦魇中所画的。谢谨歌面无表情的将脸洗干净之后, 漱完口就拿着手机出了房间。
　　他今日还有一场群演的戏，时间很短，一共也就只有两幕, 演完之后就暂时不会与这个剧组再有交集。
　　拍摄是在上午八点二十开始的, 十二点不到谢谨歌的戏份就拍完了。
　　严西村到最近的客运站都有大概四十多分钟的车程, 原本导演那边是想着让谢谨歌先等等，到时候再和整个剧组一起离开。但谢谨歌因为那只恶鬼的缘故, 打算尽快回一趟老家, 就拒绝了导演的好意。
　　谢谨歌的老家李家村是在与严西村所在的A市相邻的B市, 不过尽管两座城市是相邻的，但因为李家村的位置非常的偏僻，距离B市的市中心还有非常远的一段距离，所以从严西村到李家村，路上还是要一定到时间。
　　谢谨歌是先坐客车到了高铁站，然后又坐高铁到达了B市, 最后再转乘到乡村的小型客车。
　　这一路上他基本没有停歇, 午饭就是在高铁上随便吃了一个面包。等他转乘上乡村客车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到下午三点。
　　随着客车的驶动，两旁的街景从繁华的建筑慢慢变成了大小不一的平房, 越往李家村的方向走，路上的行人也就越少，环境也越安静。
　　做近一个半个小时的车，谢谨歌才到了李家村。
　　现在正是盛夏，即便这个时间点不是一天之中最为炎热的时间段，但阳光依旧灼灼，光晕烤在地面上散发着热气，天气显得格外的闷热。
　　谢谨歌把头发绑在了颈后，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遮住了这过于灼人的阳光。
　　在他从严西村离开之前，就先给李槐远打过了电话，等谢谨歌从乡村客车下来往前走到村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村口处的李槐远。
　　对方端着一个小板凳坐在村口的马路边，头上是一把遮阳伞，面前摆着一个小摊位，手上还拿着一个小竖牌，小竖牌上用黑色的炭笔写了四个潦草的大字——槐远算命。
　　这幅模样，与其说是在接他，不如说是在摆着摊位算命的同时顺便等他来。
　　与一年前相比，李槐远看起来更黑了，五官也变得更加的硬朗和阳光，他的头发剪成了利落的寸头，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T恤和短裤，这么高大的一个个子坐在没有背靠的小板凳上，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算命的。
　　谢谨歌走过去，走到遮阳伞之下：“你在这摆摊，人都没有给谁算命。”
　　“自然是给有缘人。”李槐远压低了声音，故作高深的说道。
　　谢谨歌笑了一下，丢给他一瓶矿泉水：“一年不见，你黑得只能看见牙齿了。”
　　李槐远呸了一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部皮肤，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回道：“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我这是标准的古天乐色。”
　　谢谨歌没有在这个上面多纠结，而是问了一句：“李爷爷在村子里吗？”
　　“肯定不在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老人家爱瞎跑的习惯，他两天前就去隔壁村了，这会儿还在那边。”李槐远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后，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庞很快就变得严肃起来：“你电话里说得那些都是真的？”
　　“嗯。”谢谨歌道：“不算梦魇，他出现了三次。”
　　李槐远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开始收拾摊位：“我们先回去再详说。”
　　李槐远的家距离村口并不远，谢谨歌帮他拿了一些东西，两人没走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李家村，顾名思义，这里的村民全部姓李，祖上多多少少都沾了那么点关系。谢谨歌以前也一直住在李家村，他是五岁的时候被收养的，所以名字也就没有跟着姓李。
　　谢谨歌离开李家村两年，两年的时间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的变化，无论是那麦秆围城的小栅栏，还是门前的那颗老槐树，都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李老的病好些了吗？”李槐远一边将门打开一边问谢谨歌。
　　李老就是谢谨歌的爷爷李明忠，曾经是一位教书先生，在李家村也算是有些威望。
　　三年前，老爷子突然得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疾病，从此就一卧不起，谢谨歌找了很多就近的医院，甚至还用上了一些江湖方法，李老的病却依旧没有任何改善。
　　直到两年前，谢谨歌不顾老爷子的坚持，执意将他送到A市的一家专攻疑难杂症的三甲医院之后，在专家的治疗下李老的病才慢慢有了好转，但相对的，医院的治疗费用异常的昂贵，谢谨歌每个月赚的工资几乎全都用在了这里。
　　“你这几年为了李老，也确实是费心了。”李槐远轻叹了一声：“只要是病情有好转就是好的。”
　　谢谨歌嗯了一声：“比以前好很多了，前几天他还试着下地了。”一提到李老，谢谨歌的语气不自觉的就变得柔和起来，眼眸里也浮现出了一丝暖意。
　　他跟着李槐远走到屋子里，看了一眼四周的装横，和他两年前走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
　　符咒，铜钱，桃木剑，还有许多谢谨歌喊不出名字的东西，在房间里随处可见。
　　李槐远家世代都是算命的，擅长阴阳符咒这类的道术，对于八卦邪降、招魂唤鬼和风水轮回也相当有一套，他们这一家一直是一脉单传，在整个李家村都颇有名气。
　　李槐远的老爸死得早，他从小就跟着自己的爷爷学，一学就学了十多年，虽然现在依旧还及不上李爷爷，但也习成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章法。
　　谢谨歌将关于那只恶鬼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李槐远，包括在棺材里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那只鬼穿得是新郎服，还说你是他的新娘？”李槐远有些惊讶：“你俩还在棺材里接吻了，还是你主动的？”
　　谢谨歌皱眉：“那个时候没有氧气，我会窒息而亡。”
　　“鬼的气息吸入到你体内，你除了在当时感觉到冰冷刺骨以外，那之后可曾还有其他不舒服的感觉。”
　　“没有。”
　　李槐远道：“昨日是七月十五，一年之中阴气最重的一天，按照你的描述，这只鬼并不是一般的亡灵。”说到这，他微微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在棺材里和他初遇，是由于鬼节的缘故，但在那之后，无论是你夜晚玩招鬼游戏招到了他、还是在梦魇醒来之后发现他躺在你的是身侧，都是因为你最初在棺材里吸收了他体内的气息。”
　　“那个时候我别无他法。”谢谨歌想到了什么后，又说道：“那只鬼应该是被烧死的，胸口的位置有非常烙手的疤痕，他怕火，我用火烧他灵牌的时候，他立刻就消失了。”
　　“怕火吗...”李槐远分析着：“你说你在灵牌上看到的名字是叫沐漾，沐漾...三水沐、三水漾，都是水，这只鬼的身前应该是命里缺水。五行缺水的人不是大凶就是大吉，弱点也很明显，对了，你把那个红头绳给我看看。”他对着谢谨歌伸出了手。
　　谢谨歌闻言，立刻将放在口袋里的那个系着小铜铃的红绳拿了出来：“你看看是有什么玄机？”
　　李槐远接过红绳，仔细观察起来，他的手在铜铃上摩挲了片刻，又开始看上面的纹路：“这个红头绳我暂时还不能给你，因为要今晚十二点的时候我才能算出具体来源。”
　　“好。”谢谨歌点头道，“那我今晚就住你这里。”他原本所住的隔壁，两年前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搬走了，房间里早已经是灰尘堆积，短时间是不可能清理出来。
　　“这是自然，”李槐远笑了一下，随即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缺口很多的黄皮瓷碗，一边写着符咒一边对谢谨歌说道：“帮我舀一勺水清水过来。”
　　谢谨歌依言去舀了一碗水，然后在李槐远的示意下将这些清水倒进了这个黄皮瓷碗里。
　　做完这些后，谢谨歌就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李槐远写符咒。
　　没用多久，黄色的符纸上就写满了红色的咒语，谢谨歌看不懂上面写得是什么，他也没有选择多问。
　　李槐远将写完的符咒用火点燃，然后将符纸燃烧之后的烟灰尽数洒到了装满清水的碗里。
　　“好了，现在就等今晚十二点了。”李槐远说完，拍了拍手上的灰。
　　谢谨歌想到那只恶鬼对他说得那些话，于是说道：“那只鬼如果再来找我，有没有可以避开的方法。”
　　李槐远看了一眼谢谨歌，思忖了片刻后，才说道：“五行缺水的人都忌绿植和古镜，植被会吸走水分，古镜则有反射的效果，等会儿我给你一个纯圆的古铜镜和吸水极强的泥炭藓，你回去之后在家里也记得多种点绿植。”
　　他说完这些后，突然笑了一下，打趣道：“你别说，听你描述的那个梦境，我还真有点好奇你穿新娘服究竟是什么样子。”

第42章 民国恶鬼⑧
　　谢谨歌没有理会李槐远这突然偏移话题的打趣,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对于李槐远的一些玩笑，谢谨歌已经能做到完全无视。
　　李槐远见谢谨歌不说话, 便把契而不舍的精神发挥了出来，他凑上前, 微微偏过头看向谢谨歌帽檐下的脸：“你说那只鬼还给你画了花钿，我想象了一下, 还挺合适的。”
　　谢谨歌眉毛微挑, 随即取下自己的鸭舌帽一把扣到了李槐远的板寸头上：“要不我给你也画一个，说不定你更合适？”
　　“别了吧，”李槐远赶紧摆手, 做出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猛.男是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点缀的, 而且像我这种阳刚粗犷的长相画什么花钿, 那不是不伦不类吗，想想都有点慎人。”
　　谢谨歌闻言, 用眼神上下扫了李槐远好几下：“黑不等于粗犷, 六块腹肌都没有的人更称不上是猛男。”
　　李槐远一听, 顿时不乐意了，他拔高音量反驳道：“我告诉你呀谢谨歌，你可别还拿一年前的认知来看现在的我。”说完他手掌握拳，抬起手臂朝着谢谨歌这边比了比：“看到了吗，这是肌肉，我这一年相比于去年已经是完美蜕变。”
　　谢谨歌笑了一下, 有些敷衍的点了点头：“嗯。”
　　“啧, 你还不信？”李槐远见状，更不爽了，像是急于为自己证明似的, 李槐远也没想太多，下意识就拿起谢谨歌的手，然后就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你摸摸看，这上面是不是有六块腹肌？”
　　谢谨歌的手温度偏低，皮肤也是不太有血色的冷白，而李槐远的手是健康的小麦色，他的掌心灼热，还出了些许的汗，此刻两人的手这么贴到一起，对比非常的鲜明。
　　谢谨歌的手在李槐远的手掌之下隔着一层单薄的T桖布料，十分清晰的感觉到了那掌心之下那块块分明的肌肉。随着李槐远的呼吸，这些流畅的线条中的纹理也似乎在跟着微微起伏。
　　李槐远这动作本来也并没有什么，毕竟两人小时候还穿过同一条开裆裤，甚至还在一张床上睡过觉，穿着短裤裸着上半身去池塘里摸过鱼。
　　但或许是因为脱下帽子的谢谨歌在扎上头发之后，那过分明艳的五官在逆光下似乎透出了一种蛊惑人心的光影之感，又或许是因为此刻他的掌心中的汗渍浸出了比从前更为炽热的热度，所以在贴合到谢谨歌白皙光滑的手背后，便有一种莫名的战栗感蹿向了他的脊椎，腹部处也随之紧缩了一下。
　　谢谨歌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反倒是李槐远，像是摸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一样猛地放开了谢谨歌的手。他俊气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尴尬，耳根微红，掩饰性的咳嗽了一下，错开了谢谨歌那因他这反应而变得有些疑惑的视线。
　　“你今晚想吃什么？”李槐远突然问出了一句前后不搭的话。
　　谢谨歌也不说话，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李槐远看，视线从李槐远那左右闪躲的眼神移到他那微红的耳根，直到把李槐远看得因为心虚而有些恼羞成怒后，谢谨歌才收回了视线，淡淡的说了一句，“你竟然会害羞。”
　　李槐远一听，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我皮薄不行？”他说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后，又说道：“对了，这才一年没见，你怎么看着越来越白了，这手背嫩得跟小姑娘的手一样。”
　　“用了护手霜。”谢谨歌问他：“你要吗？”
　　“我才不用那玩意儿。”李槐远有些感叹的说道：“可惜了，要是李老没有患那个怪病，你说不定已经成了小有名气的钢琴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高额的治疗费到处兼职赚钱。”
　　谢谨歌垂下眼帘，语气平静的说道：“没什么可惜的。”若是当初他没有被爷爷收养，早就饿死在湖边了，又来谈什么现在。
　　李槐远见状，笑了一下，是呀，谢谨歌不需要任何同情和怜惜。他抬起手臂一把搭在谢谨歌的肩膀上，十分爽朗的说道：“走吧，我们去抓鱼，今晚给你弄水煮鱼吃。”
　　在李槐远家的后面就有一条河，谢谨歌小时候经常去那里抓鱼。
　　此刻，还未到下午六点，阳光照射下来的时候，依旧有一种闷热感。谢谨歌跟着李槐远一路走到河边，整条河非常的清澈，两边的水很浅，大概只到脚踝的位置，河的两旁还有两棵可以遮阳的大树。
　　谢谨歌穿得是板鞋，没打算下水，他就坐在树荫下，看着李槐远拖掉凉拖，一脚踩进河水里，拿着尖鱼叉抓鱼。
　　阳光照到李槐远的身上，薄薄的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滑落，有一种朝气的韧劲和纯粹的乡野之美。
　　李槐远见谢谨歌在看着自己，冲着他扯开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说道：“等我给你抓一条大鱼上来。”
　　谢谨歌也笑了笑，比起A市的繁华与热闹，果然还是这里更让他感到放松。他收回视线，闭上眼睛背靠着树干，任由细碎的微风吹动着发丝，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娴静。
　　但没多久，谢谨歌的脸上就被扑到了河水，他睁开眼睛，恰好就看到李槐远正准备甩他第二波。
　　“那别干坐着，快过来帮忙。”李槐远对谢谨歌说完之后，就开始喃喃自语道：“奇了怪了，今天这些鱼怎么突然变机灵了。”
　　谢谨歌站起身，将鞋子脱掉后，又把裤子往上卷到了膝盖处，做完这些，他接过了李槐远手中的另一根用竹木削成的鱼插，从河边下了水。
　　河水被阳光晒得有了几分温度，舒缓的水流包裹着谢谨歌的皮肤，有一种毛孔似乎都舒张开来的感觉。
　　然而这样的感官体验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谢谨歌准备抓鱼的时候，他周围的温度突然变得很低，脚下的水温也变得冰冷刺骨，如同踩到了冰川里。
　　谢谨歌眉头一皱，他试着动脚，却发现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的包裹住了他的皮肤。
　　明明水是清澈的，谢谨歌甚至能看到水中倒映的自己，但是他又无比清晰的感觉到脚踝被握住了，而这握住他的东西，感觉像是一双手。
　　水獭？
　　谢谨歌第一个就想到了这个，但很快又被他否定了，水猴子不会在这么浅的区域出现，而且水猴子是有实体的，不可能会看不见。
　　所以是水鬼吗？
　　但若是水鬼，未免太过大胆，毕竟这里不只是他一个人，李槐远还在。况且李槐远经常在这条河里抓鱼，不可能会出现有水鬼的情况。
　　谢谨歌紧闭着唇，想要往左走上岸，结果握住他脚踝的手又加重了力道，沉得谢谨歌根本挪动不了步子。
　　“李槐远，”谢谨歌回头喊了李槐远一声。
　　结果他这一喊才发现李槐远周围的水流突然变得十分的湍急，这一瞬间仿佛这条河水里的水全部都朝着李槐远所在的位置汇集，这些水高速旋转着，一圈一圈的往李槐远身上缠然，就像是龙卷风一般，将他整个人都困在了如同牢笼一般的水圈里。
　　李槐远表情一凛，迅速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紧接着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流出来的血液在符纸上快速写着符咒。
　　谢谨歌见状便也没有再继续喊李槐远，以免让对方分心，他握紧了手中的竹叉凭着感觉往水中用力一刺，然而下方仿佛有一块看不见的坚硬石板一样，挡住了谢谨歌的攻击。不仅如此，那双握住他脚踝的手开始慢慢往上移动。
　　冰冷湿润的感觉顺着谢谨歌的皮肤一路往上蔓延，就像蛇一般慢慢攀附上来，极致危险和阴寒的气息之下，是最轻柔的摩挲，如同情人之间的抚动。
　　谢谨歌的身体随着这双手的动作微微一颤，一种强烈的不适感油然而生。
　　就在这双手来到谢谨歌点膝盖，开始试图往更上方的裤缝中谈去的时候，李槐远那边正好摆脱了水圈，他往谢谨歌的背上贴了一张符咒，趁着那双手因为符咒而力量减弱的间隙，一把拉住谢谨歌将他拽上了岸。
　　上了岸后，李槐远站在树下喘着气，刚刚那道水圈并不是普通的水鬼所能做到的，甚至在他学成的这些年来，他已经很少遇到像刚刚那样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的情况。
　　李槐远看向一言不发的谢谨歌，见谢谨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你方才......”他这话还没有说完，谢谨歌就又朝着河边走去。
　　李槐远一惊：“你别过去了！”他说着急忙跑向谢谨歌。
　　谢谨歌在岸边停下，没有管身旁的李槐远，他低下头看向了已经变得平静的水面。
　　河水依旧很清澈，甚至能清晰的看到水下的小石子，阳光照在缓缓流淌的清水里，泛出了波光粼粼的漂亮涟漪。
　　在水里，谢谨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然而看着看着，水中的倒影就起了微妙的变化，那本该倒映着他面容的河水，竟然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红衣，黑发，以及那深邃的眉眼和那印着黑色纹路的脸，这水中浮现出的赫然就是那只恶鬼的面容！
　　他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谢谨歌，唇角微微一动，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小的弧度。
　　李槐远眉头紧皱：“这个莫非就是...”
　　谢谨歌冷笑一声，可以的，这只鬼竟然一路跟到了这里。

第43章 民国恶鬼⑨
　　不仅跟他到了老家, 刚刚在水里还给他来了这么一出。谢谨歌看着河水里倒映出的红衣恶鬼，拿出打火机一把扔进了水中。
　　“噗通”一声，水中的恶鬼被谢谨歌扔出去的打火机打散, 波澜荡开的同时溅起了一片水花。
　　几秒之后，泛着涟漪的河面恢复了平静, 清澈的水流下方是各种形状不一的小石子，时不时有一两条灰黑色的鲫鱼欢快的游过。
　　一切似乎又变成了谢谨歌刚来到这条河水时的样子, 仿佛方才的那些诡异画面和水中的暗涌都只是幻觉。
　　谢谨歌没有动, 他依旧沉默的站在原地看着水面，清澈见底的水中，能清楚的看到他扔下去的打火机。
　　任谁突然被一只鬼缠上, 都不会觉得顺心。
　　谢谨歌的心情很糟糕, 但不是因为他畏惧那只恶鬼, 而是因为这只鬼扰乱了他正常的生活。
　　“你也看到了，要怎么才能让他彻底消失。”谢谨歌的语气冷然, 漆黑的眸色深处浮现出一抹狠绝。
　　李槐远看了一眼神色阴郁的谢谨歌, 又看了一眼已经回归平静的河面, 浓黑英挺的眉头微微一皱，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就从方才的情况来看，这只鬼比我想象的更为棘手，不过具体的情况还要等今晚十二点才能知道。”
　　谢谨歌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先回去。”
　　李槐远点了点头，心情也非常不佳。方才那堵水牢笼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怨灵所能做到的。他原本是想着带谢谨歌来这个他们童年常去的地方放松一下, 结果出现那么一个小插曲, 一腔热枕也被毁得差不多了。
　　两人一路无言的回到了家。
　　进到房子里后，谢谨歌径直走到先前放红头绳的黄皮瓷碗的桌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浸泡，碗中那原本莹润透亮的水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红色。而那红头绳下的两个小铜铃, 颜色比起之前未放在水里时，看起来还要更加的偏金一些。
　　谢谨歌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脑中划过了一抹思量。李槐远见状，没有说什么，绕过谢谨歌走向了厨房。
　　虽然鱼没有抓到，但是晚饭还是要弄的。
　　而就在李槐远走到水缸旁准备舀水煮饭的时候，他打开木盖一看，发现本该只盛放着清水的水缸里竟然莫名其妙的多了两条体形宽胖的肥鲫鱼。
　　李槐远一惊，紧盯着水缸里的鱼对谢谨歌喊道：“谨歌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谢谨歌走进来问道。
　　李槐远用眼神示意了谢谨歌看水缸。
　　谢谨歌上前一看，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这鱼...”
　　李槐远沉声道：“这是那条河里的鱼。”
　　谢谨歌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很清楚的记得在李槐远让他舀清水的时候，这水缸里都没有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然而现在，这里面竟然多了两条他们原本想去抓的鱼。
　　联想到不久前在河水里发生的诡异之事，将这来两条鱼放在水缸里的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谢谨歌觉得有些滑稽，那只恶鬼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下马威？还是故意以这种方式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提醒他彼此之间实力的悬殊？
　　“这鱼要怎么处理？”李槐远看向谢谨歌。
　　谢谨歌的目光仍放在水缸里，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只恶鬼的倒影。
　　“剁了。”谢谨歌冷声道：“弄成鱼丸。”
　　李槐远有些诧异：“你还真打算吃？”
　　谢谨歌反问：“有什么问题？”
　　李槐远摇头，看得出来，他这竹马是真得被那只鬼给整生气了。
　　不过这鱼确实是没什么问题。
　　与谢谨歌所想得恶鬼的用意不同，李槐远觉得这鱼与其说是下马威，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另类的讨好？
　　当然这样的猜测，李槐远是不可能在谢谨歌面前说得。
　　李槐远在弄鱼的时候，谢谨歌帮忙生完火之后，就坐在了厨房的门槛边缘。他看着宽敞的院子发呆，夕阳的余晖穿过树叶的缝隙照射到院子里，蝉虫和狗吠声时不时响起。
　　谢谨歌不禁想起了李槐远爷爷对他说得那些话，他命犯凶煞，八字与魂鬼相依，这样的命格要么大富，要么大凶。凡是与他过分亲近的人都会被他的八字相克，最终被怪病缠身。
　　他从前以为纹了穷奇就能有所好转，然而爷爷的怪病给了他当头一棒，但他是自私的，自私的在猜测到如果自己继续和爷爷一起生活会让那位老人的身体受损，但他却因为那份温暖而舍不得放开，下意识去忽略了这个因素。
　　在最近的一年里，他不止一次想过爷爷的病情之所以能在A市的那家医院好转，说不定真是因为他和爷爷分开了生活，两人不经常见面。
　　在被爷爷从河边捡到的时候，在那之前的所有记忆于谢谨歌来说都是空白的，他记不到六岁之前发生的事，没有任何印象，但他对此并在在意，也没有想过要去寻找丢失的记忆。
　　谢谨歌关心的从来都不是过去，他看重的是现在，是未来。但那只恶鬼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节奏，谢谨歌讨厌这种事情偏离控制的感觉。
　　一想到那只恶鬼，谢谨歌就觉得心烦，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准备点火的时候才想起打火机已经被他扔到了河水里。
　　他站起身，拿着香烟走到炉灶旁，用烟头的前端去碰那正燃烧的火焰。点好之后谢谨歌就又走回到门口，坐在门槛下开始抽起来。
　　“你现在的烟瘾的是不是越来越大了？”李槐远一边揉着鱼丸子一边看向门口背对着他的谢谨歌。
　　一年的时间，谢谨歌比以前更高了，身形却也比以前更清瘦了一些，过长的头发被随意的捆在了颈后，平直的肩膀和背脊迸出了一段流畅又刚硬的弧度。
　　谢谨歌回头，吐出一口烟圈后，淡淡的说道：“烦心的时候会抽上一两根。”话落之后，他又问道：“你要吗？”
　　李槐远摇了摇头：“我戒了。”他看着薄薄的烟雾中，谢谨歌那过分明艳凌厉的五官，心底深处渐渐融开了一份柔软，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你也少抽一点吧，对肺不好。”
　　谢谨歌笑了一下，没有做出回答。
　　晚饭李槐远一共做了三道菜，一道鱼丸，然后是鱼汤和一道家常菜。谢谨歌和李槐远都是成年人，两菜一汤吃下来最后并没有剩多少。
　　饭后，谢谨歌洗完碗就跟着李槐远进了一个储物间，储物间里全是一些与算卦捉鬼相关的物件。
　　李槐远让谢谨歌坐在一旁先等着，然后自己用小刀雕刻着一枚巴掌大的桃木剑。
　　李槐远的速度很快，不过才一个多小时，他就把一个缩小版的桃木剑雕刻了出来。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李家村的夏日比A市黑得更早一些，街道上没有大城市的红灯绿酒，整个环境变得十分幽静。
　　谢谨歌看着李槐远将用红蜡写着咒文的桃木剑放进一个正在燃烧的炭灰里，几分钟之后，剑身就变成了如同鲜血一般的红色。
　　“这个是给我的？”谢谨歌问道。
　　“对，你把它戴在脖子上。”李槐远说完，直接赤手将桃木剑从滚烫的小炭炉中拿出来，然后用一根细细的红线穿过了桃木剑的剑柄上的小孔。
　　谢谨歌看向李槐远手中的桃木剑，明明刚被烈火灼烧过，但上面却没有飘散出任何烟雾，温度似乎也不是人类所不能承受的范围：“现在就戴？”
　　“现在就戴。”李槐远说完，几步走到了谢谨歌的身后：“我帮你戴上。”
　　谢谨歌没说什么，将捆在一起的头发全部拢在了一侧。
　　李槐远的身高比谢谨歌还要更高上一些，此刻他站在谢谨歌的身后，角度的缘故让他清晰的看到了谢谨歌雪白的后颈，细腻光滑的皮肤在谢谨歌略微低头的这一瞬间，扯出了一抹优美的弧线，在房间内昏黄的光线下，无端透出了一种高诱人的蛊惑力。
　　让人想要伸手去抚弄和触摸。
　　李槐远有些看愣了，思绪忽得开始胡乱飘散，直到谢谨歌喊了他两声之后，他才蓦然回神，有些心虚的将桃木剑快速系了上去。
　　红色的细绳衬得谢谨歌的更加的白皙，李槐远赶紧收回了视线，暗道自己是不是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
　　难道是前两日天隔壁村的媒人说给他介绍对象的事情影响到了他？
　　李槐远正想着，房间内的灯泡突然在这时候闪了一下，紧接着下一秒，有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窗外飞逝而过。
　　“谁！”李槐远眼神一冽，正准备追出去一探究竟，但是他的脚步才刚刚一抬，像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后，猛地一顿，收回脚偏头看向了身旁的谢谨歌：“算了，我还是就跟你......”
　　李槐远这话还没有说完，院子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刺耳的惨叫声。
　　这声音异常尖锐和难听，饱含着无尽的惊恐和悲鸣，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李槐远和谢谨歌对视了一眼。
　　“去看看。”谢谨歌说道。
　　李槐远点头，一个翻身，利落的跳出了窗户，迅速跑向尖叫声来源的院子。
　　而就在谢谨歌也准备跟着翻窗跳出去的时候，窗户却突然被悍得死死的，无论谢谨歌怎么用力都无法打开。
　　谢谨歌转而走门，然而与窗户一样的，不管他如何使力，紧闭的房间门就是纹丝不动。
　　也就在这个时候，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突然吹起了一阵刺骨的寒风，谢谨歌身后的气温骤然变得很低很低。
　　“小谨...”
　　他的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第44章 冥婚恶鬼⑩
　　这低沉中带着沙哑的嗓音里, 饱含着一种天然的亲昵和压抑的隐隐愤怒。
　　会这么喊谢谨歌为小谨的只有一个，会让窗户和房间门都纹丝不动的也只有一个。
　　阴魂不散，说得就是此刻站在他身后的这只红衣恶鬼。
　　谢谨歌握着门把的手微微一紧, 在感觉到身后那股冰凉越来越靠近他的背脊之后，他猛地回头, 一双眼眸锐利的射向这不请自来的鬼怪。
　　“我有没有说过，你很烦。”谢谨歌语气里充斥着浓浓的不悦。
　　恶鬼沐漾闻言, 却是轻轻笑了一下, 原本僵硬苍白的俊脸也顿时多了一份生动，“我只是想天天都看到你，想更亲近你一点。”
　　他一边说着, 一边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下, 与谢谨歌的距离连一米都不到。
　　面对这只恶鬼深情款款的凝视，谢谨歌冷笑一声：“你喜欢我？”
　　对方纠正道：“不是喜欢, 是深爱。”
　　“阴阳相隔, 谈什么深爱。”谢谨歌觉得十分可笑：“你这样只会给我造成困扰, 更何况，人不可能跟鬼在一起。”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沐漾又再次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近在咫尺的谢谨歌，他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你已经与我成了亲，拜了堂, 我们会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荒谬, ”谢谨歌皱眉道：“我和你不在一个年代，和你成亲拜堂的自然也不是我。”
　　沐漾动了动唇，正欲说些什么, 谢谨歌又接着说道：“你也别给我扯什么转世投胎，即便我的前世与你真有什么瓜葛，那也仅仅只是前世，而不是现在的我，你要清楚人如果死了，再次投胎那就是一个崭新的个体。你继续在我这里纠.缠，执着于那对我来说完全不相干的关系，根本毫无意义。”
　　“不相干？”沐漾轻轻摇头，非常笃定的说道：“我不会认错，从始至终都是你。”
　　谢谨歌气笑了，跟这只偏执病态的恶鬼完全说不通。
　　他不着痕迹的用余光扫了一眼窗外，李槐远那边也不知道如何了。
　　“你在想刚刚那个人？”沐漾突然出声道，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阴狠，表情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狰狞。
　　谢谨歌顿了一下，正准备回答，这只恶鬼下一秒却直接闪到了他的面前，冰冷的鼻尖几乎都快要贴到谢谨歌的鼻尖。
　　“你...”
　　“不准你想他。”沐漾厉声打断了谢谨歌的话，他抬起手捏住谢谨歌的下巴，指尖慢慢用力收拢，强势又霸道的说道：“你是我的，不准想别人，嫉妒我会让我彻底疯狂掉的。”
　　他的手指越发用力，捏住谢谨歌的下巴几乎都能听到骨头咯吱的声响。巨大的痛感让谢谨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眸里也浮现出了愤怒和杀意。
　　他抬起手就去拿脖颈的桃木剑，然而手还没有抓住红绳，沐漾就先一步扯住了这条李槐远特质的项链。
　　在这只恶鬼抓住红绳链条的这一瞬间，谢谨歌清楚的看到对方的手心冒出了被烧焦的浓浊烟雾，一股难闻刺鼻的焦味也弥漫进了谢谨歌的鼻尖里。
　　下一秒，这只恶鬼面不改色的直接大力扯掉了这条桃木剑项链，将这能避鬼阵邪的物体丢在了地上。
　　谢谨歌捂住被扯疼的脖子干咳着，视线瞟到了这只恶鬼的手掌，这手掌血肉狰狞，像蜈蚣一样丑陋的灼烧疤痕里冒着黑烟和星火，并且正在往其他地方蔓延。
　　但这只恶鬼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又或者说是即便感觉到了，也根本毫不在乎。
　　这只恶鬼怕火，然而此刻面对这掌中之伤的逐步恶化，却看都没有看一眼，而是紧紧的盯着谢谨歌。
　　“那个人，与你太过亲近了。”沐漾低声道，眼睛里冒出了一团隐约的黑气：“我不允许有别人觊觎你。”
　　他将谢谨歌整个人压在了门上，另一只完好的手掌隔着一层布料贴到了谢谨歌的心脏位置，
　　“我有时候在想，就这样直接杀了你该多好，这样我们之间就不存在阴阳相隔了。”
　　谢谨歌的瞳孔猛地放大，心脏处所贴到的冰冷寒意仿佛隔着那一层薄薄的阻拦蹿向了他的内心深处，冻得他全身一僵，额头处也泛出了细密的冷汗。他能感觉到这只恶鬼并没有说谎，是真正动了杀意。
　　实力的悬殊让谢谨歌觉得异常烦躁，他厌恶此刻自己这处于毫无还手之力的弱势局面，更对这只恶鬼强势的侵入到他的生活感到愤怒无比。
　　“真漂亮啊...”沐漾动作轻柔的抚.摸上谢谨歌冒着火焰的眼睛，他看着这双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满足感，“你想灭掉我吗？”他将唇凑到谢谨歌的耳旁，在他耳畔处轻声喃呢。
　　谢谨歌没说话。
　　沐漾挑了挑眉，将双唇轻轻贴到了谢谨歌的耳垂，而后张开嘴一口咬住了这一处小巧精致的软肉。
　　谢谨歌的身体微微一怔，这一瞬间，仿佛一股冰冷湿润的凉意顺着他的耳垂正朝着他的全身蔓延。
　　谢谨歌的本能反应愉悦到了沐漾，他斜过眼睨向了紧闭着双唇似乎正在思考该如何应对他的谢谨歌，眼睛微弯，紧接着用舌尖在谢谨歌的耳垂上轻轻打转。
　　谢谨歌的眸色越来越冷，他忍住这种强烈的不适感，很快收敛住神色，主动抬起手抚向了将头埋在他颈侧的恶鬼。
　　他的五指插.入进沐漾的发丝里，一点点往下抚.摸，视线却是看向了不远处的一把桃木剑上：“你就这么喜欢我？”谢谨歌问道。
　　谢谨歌的动作让沐漾半眯起了眼睛，他的鼻尖在谢谨歌的皮肤上轻嗅着，喷洒出来的冰凉气息攀附在谢谨歌修长雪白的脖颈，就像是一双无骨的手，紧紧的缠.绕了上来。
　　“是爱。”沐漾停下了轻嗅的动作，再一次出声纠正着。
　　谢谨歌接着道：“那你先站好，我们好好谈谈。”
　　“好。”沐漾的语气柔和了下来，他站直身体，看向了谢谨歌，眼里流转出一抹温柔。
　　谢谨歌一边挪动着脚步、状似无意的朝着摆放着桃木剑的位置走去，一边问道：“你口中的那个我叫什么名字？”
　　“谢谨歌。”沐漾回道。
　　“你叫什么名字？”谢谨歌又问。
　　“那块灵牌上的字，你看到了的。”
　　这么说，确实是叫沐漾。
　　谢谨歌继续问道：“你死了多少年？”
　　“七十三年。”
　　“你生前是做什么的，你与我又是如何认识的？”谢谨歌继续转移他的注意力。
　　而他这句话似乎勾起了这只恶鬼的回忆，对方并没有再像上两句那样，立刻就回答谢谨歌的问题，而是垂下了漆黑的眼眸，似乎陷入进了自己的思绪中。
　　谢谨歌见状，将如同匕首一般大小的桃木剑放进了衣袖里，他今天穿得是宽松的长袖衣服，正好能毫无违和的藏住这把剑。
　　至于其他一些符纸，谢谨歌看不懂，也知道用途，现在李槐远还没有回来，如非必要，在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他自然是不愿意与这只鬼起正面的冲突，但若是这只恶鬼太过放肆，为了自保，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这么想着，谢谨歌原本还有些紧绷的情绪也很快平静下来。
　　“我生前是戏班的生行，我们的相识源于你来听戏。”
　　“生行，听戏？”谢谨歌记得生行是京剧中扮演男性角色的行当，一般都是素脸，也被称呼为“俊扮”。
　　那个“自己”如果是去听戏的时候与这只恶鬼认识的，那个时代能去好戏班听戏的，非富即贵，身份定然也不普通。
　　“我知道你不记得了，没关系，你会慢慢想起来的，”沐漾走到谢谨歌面前，“我们是天定的良缘。”
　　谢谨歌抿唇不语。
　　沐漾笑了一下，“小谨，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这一世会命犯凶煞？”
　　谢谨歌神色微动：“你什么意思？”
　　沐漾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你那位爷爷患得怪病，你知道是为什么了吗？”
　　谢谨歌心脏一紧：“这难道是和我的生成八字有关？”
　　沐漾依旧答非所问：“你如果只是像现在继续这些下去，那位老人的病永远也不会好转。”
　　谢谨歌怒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一次，沐漾终于正面回答了，看着谢谨歌这一提及那个李老爷子就一脸紧张的模样，他缓缓说道：“我想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爷爷的病彻底好转。”
　　“什么办法？”谢谨歌抓住沐漾的双臂，急忙问道。
　　沐漾盯着谢谨歌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和我结阴亲。”
　　“不可能！”谢谨歌想也没想就直接回绝。
　　他怎么能确定这只恶鬼所说得话都是正确的，如果真得是因为他生成八字的原因才让爷爷患上了怪病，李槐远的爷爷那么厉害的一位道长，当初又怎么可能没有算出来。
　　“你不用怀疑我话中的真实性，”沐漾握住了谢谨歌的手腕，在感觉到那衣袖中的桃木剑后，他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就继续说道：“我永远也不会骗你，相反，小谨，在你我曾经相处的日子里，你才是那个满嘴谎言的人。”
　　谢谨歌一把甩开沐漾的手，将桃木剑剑柄紧紧握住了手掌中，剑刃指向了这只恶鬼：“不要把那所谓的前世与现在的我混为一谈。”
　　“我从未说过前世。”沐漾摇头道：“一直都是你。”他垂眸眼眸，看向了指到自己锁骨处的剑刃，瞳孔中并没有任何慌张的波澜：“你现在的记忆应该是不完整的，你忘掉了属于你和我的那部分记忆。”
　　谢谨歌有些惊讶，他确实是忘记了六岁之前的记忆，但是在六岁之前的那些记忆，理所应该是小孩子的童年记忆，又怎么会和面前这个恶鬼有关？
　　谢谨歌还是不信。
　　看出了谢谨歌眼底的怀疑，沐漾握住了谢谨歌拿着桃木剑的手：“你若是不信，就用这把剑刺向我。”
　　谢谨歌看了他一眼，下一秒，没有任何犹豫的对准这只恶鬼被灼烧过的锁骨处狠狠刺入了进去。
　　“呲啦...”桃木剑刺进这只恶鬼的血肉里，冒出了一股浑浊的黑烟。
　　谢谨歌抬眸看向这只扰乱他生活的恶鬼，看着对方惨白的脸色和痛苦的神情，谢谨歌感觉到了一种难得的快意，他不禁又往里刺了几公分，使得剑刃完全没进了恶鬼的身体里。
　　也就在这时候，有一股黑色的液体从这只恶鬼被刺中的伤口处流了出来，流向剑柄，流到了谢谨歌的手部皮肤上。
　　在这浓黑的液体沾染上谢谨歌皮肤的这一刹那间，一种滚烫的灼烧感烫得谢谨歌立刻收回了手。
　　谢谨歌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手，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一闪，有什么东西被灌输到了他的脑海里。
　　等他再次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身处于一个挂满了红帐的房间里。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四个大红的蜡烛在慢慢燃烧着烛火，散发着暖橘色的光晕。
　　谢谨歌听到了一阵类似于脱.衣服才会有的摩擦窸窣声，他往四周看了看，视线最终停留在了正前方的屏风后。
　　他沉默了片刻，抬脚走向了屏风。
　　绕开了这雕刻着精美画像的屏风，谢谨歌在看到屏风后的画面后，直接愣在了原地。
　　在距离他三米远的正前方，一张木质雕栏的朱红色大床上，有两个人正亲密的拥抱在一起。
　　这时，恰好一阵微风从窗户外吹进，这细碎的晚风吹着蜡烛的火焰开始晃动，也吹得床上的遮帘被掀开了一角。
　　也就是在这极短暂的时间里，谢谨歌清楚的看到了床上相拥的两人，一个面容俊美，五官硬朗深邃，一个模样艳丽，眉目之间尽显风流。
　　这两个人的容貌对他而言都不陌生。
　　一个正是那红衣恶鬼的面容，而另一个，则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与面容相同的男人，伸出手抚上红衣恶鬼的背脊，将下巴搭在对方的肩膀，偏过头亲昵的用双唇摩挲着对方下颚处的皮肤。
　　由于角度的缘故，谢谨歌看到了这个男人眼底的兴味和轻佻，他听到对方用那深情款款的语气在红衣恶鬼的耳畔处缓缓说道：“沐漾，我要你好好爱我，用尽你全部的气力。”
　　谢谨歌睁大了眼睛，这个人说话的声音竟也跟他的声音一模一样，只不过语气还要更加的甜腻，更加的蛊惑人心。
　　他压下心里的惊骇，想要转身离开这个地方，然而这一刻脚步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根本挪动不开。
　　谢谨歌翕动了一下双唇，正欲发音，下一秒，眼前却又是突然一黑，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抱着一具温热的身体。
　　他竟然进到了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男人的身体里，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对方！

第45章 民国恶鬼①①
　　谢谨歌的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另一个人的体温正通过此刻这亲密相拥的姿势传递到了他的皮肤里，这份温度是那么的炽热、滚烫，随着呼吸的起伏, 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的下巴还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对方的呼吸则在他的耳畔处缓缓萦绕, 这灼灼的热气喷洒到他的耳根，让谢谨歌觉得耳朵发痒。
　　他的周围是朱红色的床, 红色的帘幕轻纱在微风的吹动下飘动, 蜡烛的光晕在晃动间仿佛将他们的身影也照得晃动不稳。
　　但谢谨歌能感觉到这双手臂环住他身体的力道，结实有力，充满着一种温热的弹性。
　　然而这些暧.昧又旖旎的氛围, 并不是谢谨歌所愿意看到的, 他甚至不知道为何上一秒自己还是一个旁观者的角色, 这一秒就成了局中人。
　　他立刻松开手，想从这双臂膀中退出, 但他的手才刚刚收回, 与那只恶鬼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或者说就是沐漾的生前, 却没有给谢谨歌逃离的机会，对方收拢手臂，将他牢牢的禁锢在了怀抱里。
　　“小谨...”沐漾在谢谨歌的耳旁轻声唤着，温柔的语气如同情人之间的喃呢。
　　“我会好好爱你，永远。”这磁性的嗓音里饱含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爱恋和渴.望，这是谢谨歌所熟悉的声音, 低沉, 浑厚，不过却没有后来的那种仿佛被烈火灼烧过的淡淡沙哑。
　　他说完这句话后，用手掌抚.摸上了谢谨歌的发丝, 然后掌心顺势往下。
　　比起恶鬼状态时的冰冷森寒，还是人类的沐漾掌心是无比炽热的，他的掌心所触及之处，后颈、肩窝、背脊...皆让谢谨歌感觉到了一种仿佛被烫伤到的**。
　　谢谨歌想到了在他作为旁观者的时候所听到的那个“自己”所说的话，在联系到沐漾眼下所做出的这一列动作和那正冒着汗液的身体状态后，心下顿时一阵惊骇。
　　他想要开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禁锢住了一样，让他根本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音，反而吐露出来的破碎音在此番状态下更像是一种沉醉似的低语和轻.呜。
　　谢谨歌的脸色一沉，但此刻他与沐漾正面拥抱的姿势，让他看不到对方现在究竟是何神情，相对的，沐漾也看不到谢谨歌沉下来的眼神。
　　于是谢谨歌那从喉咙滚动出来的发音落在沐漾的耳朵里，就成了一种最直接的鼓舞，是催化剂，更是让沐漾的情绪彻底亢奋起来的蜜酿。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完全脱离了谢谨歌的认知，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以这种类似于附身的方式在一个明显并不属于现代社会的房间里，与一个从戏班里出来的生行有了跨越性别的亲近。
　　说不出一段完整的话语，连所有的抵挡都尽数被对方轻易的化解。明明此刻他所附身到的这具身体，无论是长相，还是声音都与他的本体一模一样，但比起他因为去做各种兼职而自然产生出的肌肉和力量，所附身的这个“自己”却实在是娇弱了太多。
　　肤色还要更白皙，骨骼还要更纤细，身形还要更清瘦，皮肤更是比起女人都还要更细嫩和光滑，像是一个从未沾过阳春水的娇纵大少爷，仿佛只要稍微再用一点力道，就能在这具身体上留下一片醒目的红痕与淤青。
　　谢谨歌的感官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复杂过，他的思维和身体仿佛被抽离成了两部分，前者是冷静、从容、和理智，然而后者却是只有一个字，那便是热，很热，灼烧人心的热。
　　为了不让谢谨歌感觉到疼痛和不适，沐漾是温柔的，他看向谢谨歌的眼睛里浮动着深深的爱恋，刀削般的下颔因克制而紧绷。然而匍匐下来的猛兽也终究是猛兽，在捕捉到猎物之后，在猎物放松下来之后，便开始了啃咬和掠.夺。
　　窗户外，栀子花的香味随着吹拂进来的微风飘散到了房间里，皎白的月光与烛光交融在一起照射在了屏风上，照出了上面两只凤凰交颈的生动画面。
　　房间外，更夫打更的声音富有节奏的响了起来，房间内，四个大红蜡烛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慢慢燃尽。
　　“小谨，我爱你...”沐漾还有微喘的语气里带着慎重和真挚。他单手撑着脑袋侧躺在谢谨歌的身旁，就这么盯着眼尾微红的谢谨歌凝了几秒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挑起谢谨歌那因汗液而黏在脸侧的发丝。
　　谢谨歌没有搭理沐漾，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这个人，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还没有从方才的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中平复下来。
　　除了荒谬，谢谨歌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词语来形容这场光怪陆离的糟糕奇遇，不是黄柯一梦，而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每一个感官都无比真实。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让谢谨歌觉得心烦。
　　太t.m操.蛋了。
　　谢谨歌第一次有了想爆粗口的冲动。
　　特别是在斜过眼看向侧躺在他身旁支起上半身的沐漾，顿时有一种想要直接将他剁掉的杀意。
　　谢谨歌冰冷如刀锋的眼神让沐漾整个人微微一顿，紧接着他的瞳孔深处倏地闪动出了一抹谢谨歌异常熟悉的红光。
　　谢谨歌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捕捉更多他眼底的情绪，对方就用食指指尖轻轻抚上了谢谨歌的睫毛，语气里带着眷念和缠绻：“小谨，这一切皆是因你刺向了我，这其中因果，是我们之间永远也不可分割的羁绊。”
　　谢谨歌一下瞪大了双眼：“你是...”他一个翻身狠狠掐住了沐漾的脖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攻击让这只装腔作势的恶鬼。
　　然而他这具身体实在是比不上他本体，再加上刚刚经历了一番体力的消耗，此刻这力道在沐漾看来，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反而更像是一只高贵的小猫在奶凶奶凶的反抗。
　　沐漾抬起手一把环住谢谨歌的后背，然后往下一拉，便直接将谢谨歌的拉倒在了自己身上。他的手掌捧住谢谨歌的额头，视线落下头顶上的雕栏红木，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左眼上方隐隐浮现出了一团黑气。
　　谢谨歌想要支起身体，却被沐漾牢牢束缚住，他冷笑一声，果然，他莫名其妙穿进到这具身体里全是沐漾搞鬼，不仅如此，这只恶鬼竟然也随之来到了自己生前的身体里。
　　对方眼底的那抹嗜血森冷的红光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为什么同样都是穿到另一具身体里，体力和敏锐力会有如此大的悬殊，谢谨歌甚至觉得身上一些地方都还在隐隐作疼，刚结束那会儿仿佛全身都散架了一般。
　　挣脱不开这只恶鬼的牵制，谢谨歌直接张嘴，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脖颈。
　　“嘶...”沐漾不禁闷哼了一声，但这并不是因为纯粹的疼痛，反而更多的是一种勾心窝的酥.痒和刺麻。
　　谢谨歌也管不了这么多，只是牙齿越发的用力，很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就传到了谢谨歌的嘴里。
　　而谢谨歌仍旧没有松口，带着一种狠绝和怒意，仿佛要将沐漾的这一块肉深深咬下来一般。
　　“小谨，真狠啊。”沐漾沙哑着低沉的嗓音，指尖在谢谨歌的颈窝处轻轻一刮。
　　这充满着暗示性的暧.昧动作瞬间让谢谨歌的身体一僵，口中的力道也松了不少。
　　谢谨歌的反应愉悦了沐漾，这只恶鬼深深嗅了一下谢谨歌的发丝，用低低的声音缓缓说道：“小谨，是你先招惹上我的。”
　　“戏子多无情，你却偏要来索取我的爱，既得到了我全部的爱，我又怎么可能让你逃开。”
　　谢谨歌听着他这语气里的喟叹和怀念，只觉得可笑至极。
　　如果眼神中的杀意能化成实质的攻击话，沐漾早就被谢谨歌的凌.迟了千遍万遍，但可惜的是它不能，于是谢谨歌那冒着怒火的眼眸映入沐漾的眼底，反而成了一种别样的生动。
　　沐漾看着看着，就直接伸出手捧住了谢谨歌的脸颊，将唇凑上去吻了起来。
　　谢谨歌毫不客气的咬破了沐漾的唇瓣和那不顾他意愿入.侵到他口腔里的舌，然而这一举动并没有让沐漾停下动作，反而让他的亲吻变得越发的强势和霸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窗户外突然刮进来一股凛冽的寒风，这风席卷着凌厉的空气浩浩荡荡的蹿向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桌上的食物全部被狂风吹落，坚固的屏风被吹得倒在了地上，床上用来遮挡的帘幕也被吹得肆意飞起。
　　“谨歌！谢谨歌！”谢谨歌听到了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那是李槐远的声音！
　　在谢谨歌辨别出这道声音是来源于谁的同时，所有的画面在这一刹那间开始疯狂的扭曲。
　　谢谨歌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眼前再一次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李槐远的储物间里，他的手上还握着那把桃木剑，剑刃的尖端正刺着沐漾的锁骨，而他的手上，所沾染到的液体正在慢慢凝固。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前一秒所在那处房间里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但沐漾的上嘴唇所流出的血液，却让谢谨歌意识到，并非是梦，也并非是镜花水月。
　　这个认知让谢谨歌的眉头都几乎快要拧在了一起，等他看到沐漾唇角边所勾起的抹一抹细小的弧度后，怒气更是直冲冲的上涌。
　　“谨歌！”李槐远一把拉住了谢谨歌的手臂，迅速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后，一脸戒备的看向了沐漾。
　　而沐漾，也终于将视线从谢谨歌的身上转向了这个打扰他和小谨温存的人类。

第46章 民国恶鬼①②
　　一个是死去了多年的恶鬼, 一个是对付鬼怪很有一套的道士。
　　两道凌厉的目光就这么在空气中直直的撞到了一起，这一刹那间，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瞬间就蔓延了出来, 原本还有些闷热的房间也变得格外的冷凝。
　　真要说起来，这是李槐远和沐漾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碰面。李槐远的眼睛里是对恶鬼的戒备和警惕, 而沐漾的瞳色中更多的是对这个人类打扰到他和小谨的不悦。
　　这个人类，跟小谨的距离太过亲近了。
　　特别是在他看到对方亲自给小谨戴上桃木剑的时候、那盯着小谨的后颈皮肤看得一脸恍神的模样, 无论是那泛红的耳根, 还是心虚游移的视线，都让沐漾觉得异常的刺眼，嫉妒在他的心中不断发酵, 让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理智。
　　一想到这, 沐漾危险的半眯起了眼睛, 漆黑如墨的眸色里闪动出了一抹猩红的杀意。
　　随着他这骤然转变的情绪，房间里的气温再一次变低, 下降到的温度几乎快要与冰窖等同。
　　李槐远紧闭着双唇, 锐利的目光如刀锋, 紧紧的盯着沐漾，在察觉到沐漾周身的变化后，他的身体又下意识往右挪动了一下，将谢谨歌的身体挡得更严实了一些。
　　李槐远的身材本就比谢谨歌还要高大，此刻这么一动，谢谨歌的身影便被李槐远完完全全的挡住了。
　　这种保护欲的姿态不仅仅是作为一个道士对普通人类的守护, 更是一种李槐远对谢谨歌的在意。
　　“谨歌, 别怕。”李槐远轻声说出了一句平日里他无论怎样都不会说出来的言语。哪怕他知道谢谨歌不会感到害怕，对方也不是轻易就被局势影响的胆小者，但此时此刻, 他却不由自主的将内心的宽慰和承诺表达了出来。
　　谢谨歌也没有想到李槐远会突然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正想要开口说什么，但在看到李槐远挡在他前面的坚定背影后，沉默了片刻后，最终还是将原本要说的话吞了回去，低低的应了李槐远一声：“嗯。”
　　他这回应很轻，却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传入进李槐远耳朵里的时候，让李槐远的身体里瞬间有了更充盈的力量。
　　明明此刻是非常紧张的危险氛围，却让李槐远感觉到了一种隐约的喜悦。
　　是因为被信任，被依赖。
　　更因为信任他的这个人是性格执拗，从来都不示弱的谢谨歌。
　　而比起李槐远的隐秘窃喜，被谢谨歌和李槐远两人视作敌对者的沐漾心情却是完全沉了下来。
　　特别是在听到谢谨歌那一声回应的时候，他的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瞬间的狰狞。
　　“自以为是的保护者姿态？”沐漾略显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种极端的病态和毁灭欲，脸上那冒着黑气的的诡异图腾也有了蔓延的迹象。
　　李槐远见状，握紧了手中的利剑，很快收起了内心深处的小心思，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面前这只恶鬼身上。
　　他这十几年跟着爷爷一路学习那些与奇门遁甲相关的八卦抓鬼之术，见过的怨灵恶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没有哪一个有像这只鬼一样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异常棘手的压迫感。
　　这只恶鬼的锁骨处被谢谨歌的桃木剑刺中而受了伤，但即便是这样，李槐远也暂时估量不到对方的实力究竟如何。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最让李槐远警惕的是这只鬼的对谢谨歌的执着。
　　方才院外的那声惨叫明显是这只恶鬼在声东击西，故意引开他。
　　恶鬼的目的是谢谨歌，李槐远不希望谢谨歌出任何一点意外。正因为如此，此刻他才没有选择贸然攻击，而是等待他进来之前就在四周设下的困束咒发挥功效。
　　“打扰我和小谨的人，都该死。”沐漾一字一句的说道，看向李槐远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李槐远眉头紧皱，正欲说话，谢谨歌却从李槐远的身后走了出来。他站在李槐远的身旁，与沐漾对峙着：“沐漾，自以为是的是你。”
　　沐漾眼中的红光与阴狠在看到谢谨歌之后，瞬间就消失了，他忽略掉谢谨歌言语中的冰冷，目光直直的看着谢谨歌，视线落到了谢谨歌的双唇上。
　　由于他血液的缘故，那不久前发生在那芙蓉帐暖中的事情，在双方脱离之后，所有的感官和痕迹都会毫无保留的传递到本体身上。
　　他看着谢谨歌那被他亲吻得有些发肿的双唇，殷红的颜色像一朵诱人芳泽的玫瑰，水润，娇艳欲滴，再也不似平日里的那种苍白淡色。
　　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尽数从沐漾的脑海里消失，眼底的这个人就是他的抚慰剂。
　　沐漾的眼神让谢谨歌不悦的抿起了唇角，李槐远见这只恶鬼一直盯着谢谨歌看，心里也徒然蹿起了一种莫名的烦躁感。
　　沐漾敏锐的注意到李槐远的情绪变化，他漆黑的瞳孔深处划过一抹轻蔑，随即语气一转，突然说了一句：“小谨，你现在应该没有多少力气了吧，毕竟我不久前才那么用力的疼爱了你。”
　　他故意加重了“疼爱”这两个字，说完之后，抬起手抚上了自己的唇角，暗示性十足的说道：“你拼命压抑的低.吟让我想要将你的呼吸全部吞没。”
　　李槐远的眼神一沉，几乎脱口而出：“你对谨歌做了什么！”
　　沐漾挑了挑眉，见李槐远这副明显乱了节奏的样子，忽然觉得直接弄死这个人类远没有看到对方露出这种慌张的表情来得痛快。
　　“自然是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沐漾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怕李槐远理解不了似的，他难得多了一份耐心，又继续补充了一句：“我让小谨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完完全全染上了我的气息。”
　　很快明白了沐漾话里的意思，李槐远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你们......”
　　后面的话他还没有说完，沐漾就接了下去，“我们发生了关系。”
　　“不可能！”李槐远立刻否定，从他出去储物间再进来，这期间连五分钟都不到。
　　“有什么不可能，”沐漾唇角微勾，“不过是因为在不同的空间里，时间流逝的速度不对等而已。”
　　李槐远闻言，猛地侧头看向了身旁的谢谨歌：“谨歌你......”他想要向当事人求证，但在他看到谢谨歌那红肿的双唇和锁骨处隐隐露出的红痕后，急于求证的话语瞬间哽在了喉咙。
　　然而此刻谢谨歌却顾不得去思考李槐远这突然激动的情绪、背后所蕴含的原因，事实上，他现在的心情也异常糟糕。
　　谢谨歌能感觉到身体的疲倦感，在沐漾未说出这些话之前，谢谨歌尚且还能告诉自己那被折腾的一身红痕淤青的身体并不是他自己的，但在沐漾说了这些话之后，所有被他刻意忽略掉的事实被无情的剥离出来，赤.裸裸的摆在了明面上，提醒着谢谨歌不久前所发生的一切。
　　“沐漾...”谢谨歌的眼睛里再一次蹿起了怒火。
　　“小谨，我说过的，是你先招惹上了我，也是你种下了因。”
　　谢谨歌不欲与这只恶鬼多争辩，他深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转而看向李槐远，用眼神询问李槐远。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让李槐远瞬间明白了谢谨歌的意思，他点了点头，将剑柄上缠.绕着的纱布解开了。
　　沐漾见谢谨歌和李槐远的无声互动，妒意再一次涌向大脑，心底的毁灭欲几乎快要不受控制的肆意蔓延：“小谨，你要帮一个外人来灭掉我？”
　　谢谨歌还没有回答，李槐远就冷呵一声：“你才是那个外人，哦，不对，你只是一个魂，连人都不是。”
　　“你懂什么！”李槐远这话一下刺.激到了沐漾，他抬起手臂往前一挥，一股巨大的怪风瞬间从他的衣袖间飞窜而出，直冲冲的朝着李槐远这边袭去。
　　李槐远眼神一凛，迅速用桃木剑一挡。
　　“嘭”得一声，两股怪力在空气中撞击到一起，地上的符纸被卷得肆意乱飞，桌上摆放的小物件也被余波震得掉落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李槐远有些紧张的看向谢谨歌。
　　谢谨歌摇头。
　　李槐远不敢有丝毫大意，手中的钝痛让他意识到这只恶鬼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太多。
　　那些死去之后未选择投胎转世的亡灵，执念与仇恨越深，就越容易转化成能威胁到人类生命的怨魂。这只恶鬼在非鬼节的时间里能化成可以随意向人类进行物理攻击的实体，这种情况几乎是百年难见。
　　好在他知道这只恶鬼的弱点。
　　李槐远算了一下时间，在困束咒发挥功效的这一瞬间，直接用剑刃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液抹在剑刃上，厉声念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困束真言，火灼，起！”
　　在他话落的同时，上千张黄色的符纸全部应声飞起，在空气中瞬间自燃，顿时，一大片刺眼灼人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房间。
　　“攻！”李槐远的剑端朝着沐漾一挥，这些燃烧的符纸就像是有了意识一般全部袭向了沐漾。
　　面对急速而来的大片烈火，沐漾的眸色里有一瞬间的扭曲，他五指张开，手腕一转，一股黑色的气流便从他的手掌中飞出。
　　这些气流在碰到燃烧的符纸后，转瞬之间就变成了一团团湿润的水雾。
　　而就在这个紧绷的节骨眼上，谢谨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第47章 民国恶鬼①③
　　单调简单的手机铃声在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下显得突兀又刺耳。
　　这完全是出乎意料的插曲。
　　谢谨歌在大部分情况下都会把手机的模式设置为震动, 在震动模式下，几乎所有的来电都不会有铃声的响起，但唯有两个号码打来的时候是例外的, 一个是李老爷子的主治医生陆医生的电话，另一个是谢谨歌为李老爷子请的护工小潘的电话。
　　为了能在第一时间知道李老爷子的病情最新状况, 谢谨歌把陆医生和小潘的电话都设置成了特别关心。
　　此刻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来电显示的是陆医生的电话, 这位主治医生一般不会特意给谢谨歌打电话, 除非是李老爷子出了什么必须要家属知悉的事情。
　　想到这，谢谨歌的脸色微变，竟也顾不上正在对打的李槐远和沐漾, 看也没看这一人一鬼, 而是迅速拿出了手机,
　　“你好，陆医生。”谢谨歌神色冷肃的接通了电话。
　　李槐远和沐漾见状, 彼此对视了一眼后, 竟然十分有默契的同时收起了攻击, 转而看向了正在与医生通话的谢谨歌。
　　沐漾是鬼，自然各方面都不同于常人，而李槐远从小跟着家门学习道术，各项感官自然也比普通人厉害太多。安静下来的一人一鬼把注意力全放在了谢谨歌的身上，仗着敏锐的听力，将电话那端的说话声听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端的声音是一道非常温和好听的男声：“......你爷爷十分钟之前因起夜而从床上摔了下来, 好在护工及时搀扶住了, 才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不过......”
　　谢谨歌心里一咯噔。
　　“不过病人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躺在病床上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 我们对他做了检查，初步推断，可能存在散发性阿尔茨海默病的征兆。”
　　阿尔茨海默病......
　　脑年痴呆的常见病因。
　　谢谨歌握手机的手一紧，垂在身侧的另一手也用力攥紧成了拳。
　　爷爷的怪病还没有找到根治的方法，若是再患上阿尔茨海默病，谢谨歌已经不敢不去想之后的事情。
　　“你看你是现在来医院一趟，还是明......”
　　电话那端的声音还没有说完，谢谨歌就急忙说道：“我现在就赶过去，劳烦医生了。”
　　谢谨歌挂完电话后，李槐远就急忙走到他的身边，十分关切的说道：“这都多少点了，你现在赶过去最快也需要两个多小时。”
　　“我要去看他。”谢谨歌管不了这么多，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就飞过去。
　　没有谁比李槐远更清楚李老爷子在谢谨歌心中的分量，看着谢谨歌眼中的焦急，李槐远沉默了片刻后，下定决心道：“我送你去吧。”
　　谢谨歌皱眉：“你不是说过自己一直到今年十二月底都不适合出李家村吗。”
　　“凡事总有例外嘛。”李槐远笑了笑：“这个点李家村这边没有车，我送你是最快的。”
　　“你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可以开。”
　　“你开什么，驾照都没有。”李槐远道：“还是我送你。”
　　谢谨歌深深地凝了李槐远两秒，感激的话并没有说出口，但是在眼神对视间，已经将情绪很好的传递了出来。
　　完全充当了背景板的沐漾，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在谢谨歌和李槐远准备继续忽略他然后这么明晃晃的出储物间的时候，沐漾终于忍不住了，一个闪身堵住了这两人的去路。
　　谢谨歌现在的情绪很糟糕，迫切想要见到爷爷的心情让他根本不想浪费一丁点时间在这只恶鬼身上。
　　“让开。”
　　沐漾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李槐远，又看了一眼低垂着眼眸神情阴郁冷沉的谢谨歌，出乎意料的说了一句：“我也要跟着一起。”
　　“哈？”李槐远惊讶的看向了这让人捉摸不透的恶鬼。
　　谢谨歌没有理会沐漾，一边绕开他一边对李槐远说道：“你快去拿车钥匙。”
　　“啊好。”李槐远点头。
　　＊＊＊＊＊＊＊
　　盛夏的夜晚，李家村的乡间小道上，并不算清凉的晚风吹拂着两旁的树木，月光穿过枝叶的缝隙照洒到地面上，斑驳出黑色的剪影。
　　蟋蟀和虫鸣的叫声有节奏的响着，与汽车快速驶动的声音交融到了一起。
　　黑色的轿车里，车窗被拉下了一半。
　　车内的灯光与照射进来的月光将车子里的情况照得有几分隐约的朦胧。
　　谢谨歌坐在正对着驾驶位的后座，他双手放在腿上狠狠攥紧成了拳，低垂着脸，黑色的发丝从两侧垂落，隐隐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在距离谢谨歌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坐着的是沐漾，至于李槐远，正握着方向盘在驾驶位开车。
　　由于角度的缘故，李槐远无法看到谢谨歌此番是什么状态。他有些分心，时不时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向后座，好在现在已经很晚了，路上并没有其他车辆。
　　从后视镜中，李槐远看着后座沐漾与谢谨歌那仅仅只有十厘米左右的距离，心里莫名就蹿起了一股火气。
　　李槐远学了十多年的道术，也跟不少怨灵恶鬼打过交道，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与一只恶鬼同处于一个空间还两两互不干涉，或者更准确来说是互相厌恶。
　　一个身体早就被烧毁的恶鬼竟然要跟着他们坐车，实在是滑稽又可笑，但更可气的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没办法将这只恶鬼弄下车去。
　　李槐远带着怒意的眼神通过后视镜射向了后座的沐漾，如果可以，他甚至想仍一个枕头放到这只恶鬼和谢谨歌之间。
　　沐漾似有所感般抬起眼眸看向了后视镜，在看到李槐远眼中的不悦后，他冷硬平直的唇角微微一勾，上扬出了一抹浅浅的弧度，身体也往谢谨歌这边靠了几分。
　　李槐远：！
　　这恶鬼绝对是故意的！
　　李槐远越想越气，有些没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怎么就莫名其妙有了一种自己就是工具人司机的感觉？
　　事实上，原本谢谨歌是准备做副驾驶的，结果沐漾在谢谨歌打开车门后就先一步坐了上去。谢谨歌的心思全部在A市的李老爷子身上，对于沐漾的这些行为也懒得去在意，见沐漾进到了副驾驶位，他就直接转去了后座，但是在车子发动之后，已经坐在驾驶位的沐漾又利用自己这灵体状态瞬间转到了后排，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局面。
　　“谨歌，你不要太担心了。”李槐远试图找着话题，语气里尽是关切之意。
　　然而他这话语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谢谨歌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于周遭的一切恍然未觉。
　　李槐远心知谢谨歌的情绪，明白此刻他说什么或许谢谨歌都听不进心里去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沐漾看了一眼李槐远，嗤笑一声。
　　李槐远气得一哽，所以为什么这只恶鬼还要坐他的车跟过来？
　　沐漾没再理会李槐远，而是偏过头看向了身旁的谢谨歌，他的眼神漆黑而深邃，像是这仲夏夜的苍穹，瞳孔深处除了爱恋之外，还蕴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小谨，”沐漾低低的喊了一声，为了让谢谨歌能从思绪中彻底回神，他将冰冷的身体贴向了谢谨歌的身体，双唇也凑到谢谨歌的耳旁，用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说道：“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的那些话吗？”
　　突然降下来的温度和耳畔处萦绕的阴冷气息让谢谨歌蓦然回神，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身侧这带给他这种感官的来源，双唇便不可避免的擦到了沐漾那没有任何温度的脸颊。
　　这一瞬间，谢谨歌和沐漾同时一怔。谢谨歌是因为惊讶于自己与沐漾这过近的距离，而沐漾则是欣喜于这蜻蜓点水般的柔软触碰。
　　下一秒，谢谨歌的身体往后倾了几分，什么话也没说的，闭上眼睛背靠着座椅上，不再看沐漾。
　　这显而易见的无视状态让沐漾不悦的抿了抿唇，但在他看到谢谨歌眉宇之间的倦意后，瞳孔深处那刚刚泛出的红光又尽数散去，阴寒慎人的眸色也变得柔和起来。
　　“小谨，我说过我可以让你爷爷的病彻底好起来。”沐漾轻轻撩起谢谨歌脸侧的一缕发丝，用苍白的指尖缠.绕把玩着。
　　谢谨歌一听，睁开眼看向唇角含笑的沐漾，语气里带着讽刺：“和你结阴亲？”
　　沐漾点了点头：“对。”
　　谢谨歌冷笑一声，还未说话，反倒是李槐远忍不住了：“开什么玩笑！谨歌怎么可能真得和你这只恶鬼结阴亲！”
　　沐漾看也没看李槐远，只是十分不屑的说道：“你急什么？”
　　李槐远一顿：“我...”突然就没了下文。
　　但他从小长大的小兄弟要和一只鬼冥婚，重点是这只鬼还是男鬼，他能不急吗？
　　不过真的仅仅只是因为这一点吗.....
　　李槐远说不出来，只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正堵在他的胸口，不上不下的，让他感到有些发闷和难受。
　　“小谨，我不会骗你，”沐漾摩挲着谢谨歌的发丝，不疾不徐的说道：“你明犯凶煞，命格十分奇特，唯有我的八字才能与你在相互制约间慢慢融合。”
　　“谨歌，你别听这只恶鬼胡说！”李槐远插嘴道，脸色也浮现出了一抹紧张。
　　谢谨歌挥开沐漾的手，“我为什么要信你？”
　　“因为我不会骗你。”沐漾紧盯着谢谨歌的眼睛，再一次重复了一遍。
　　谢谨歌气笑了：“人与人之间尚且不存在百分之百的信任，更何况是人与鬼，我和你从始至终都是敌对的。”
　　“不一样，”沐漾道：“我们之间是不一样的。”
　　“谨歌，你别他胡说！若是你与这只恶鬼结为了阴亲，他身上的鬼气只会侵蚀你，你的阳.气会慢慢流失，最终枯老而亡！”李槐远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立刻停下车将这只恶鬼从谢谨歌身边赶走。
　　“太吵了。”沐漾微微皱眉，甩出一道红光。
　　“唔...唔唔......”李槐远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根本发出不完整的字句，吐出来的音全是不成调的。
　　艹！
　　李槐远赶紧收敛住心神，在心里默念起解咒真言。
　　“小谨，我不会害你，你若与我结为阴亲，我自不会让那种情况出现。”沐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引诱，在略显朦胧的光晕下，他眸色深处流转着某种暗光，像危险的漩涡，在掠.夺和占.有欲之下，似乎还酝酿着风暴和暗涌。
　　谢谨歌没有说话，他沉默的抿着唇角，思考着沐漾的话语。
　　驾驶位的李槐远看得心里一紧，原本再简单不过的解咒真言竟然被他的分神弄得断断续续的，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有解开。
　　“小谨，信我，只要你答应做我的新娘。”沐漾的声音越来越低，特别是在说到最后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更是变得十分轻缓，亲昵中带着一种缱绻和深情。
　　新娘...
　　谢谨歌想到了在严西村的那天晚上、这只恶鬼在落地镜前用手梳他头发时的情景，对方那低垂着冰冷的眉眼，一字一句的轻轻念着那一段一段民间喜词的时候，那让他头皮发麻的偏执和病态，至今还清晰的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六岁之前的记忆是空白，或许在那之前，发生的事情并不仅仅只是失忆那般简单。一个六岁的孩童，能有多少记忆，而在这失去的记忆里，又有多少是与沐漾相关的，或者说是.....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才会使得那份记忆竟然会与沐漾这一只死去了七十多年的恶鬼扯上关系。
　　谢谨歌原以为自己不会在意那些回忆，但在沐漾这只恶鬼拖着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谢谨歌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做到心无旁骛。
　　到底还是受了一些影响。
　　看着若有所思的谢谨歌，沐漾唇角边的弧度扩大了几分，他不禁又将脸凑向了谢谨歌，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隐约的蛊惑：“小谨，只要你答应与我为妻，眼下所有的一切都能得到完美的解决，无论是你爷爷的病，还是你丢失的那段记......”
　　沐漾最后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原本还算安静的车子里突然就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歌声————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沐漾：......
　　富有节奏的动感歌曲瞬间打破了沐漾特意营造出的氛围，也让谢谨歌的思绪被彻底打断。
　　沐漾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他斜过眼阴冷地射向了突然放出音乐的始作俑者，整个车内的温度冷得像冰窖一般。
　　李槐远毫无畏惧的迎上沐漾的视线，他挑了挑眉，在解咒真言成功的同时，立刻就对谢谨歌说道：“谨歌，你千万不要相信一只怨灵的话，人若是跟鬼待久了，必定会阴气缠身！”话落之后，他还不忘关掉音乐。
　　沐漾没说话，只是脸上的黑气开始弥漫。
　　李槐远眉心紧皱，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也慢慢移向了装着符咒的口袋。
　　一人一鬼的目光通过车内后视镜撞到一起，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杀意。
　　气氛再一次变得紧绷起来。
　　而就在一人一鬼准备出手的前一秒，谢谨歌揉了揉太阳穴，说了一句：“安静点。”
　　这句安静显然不是指声音，而是指这一人一鬼的行为。
　　说完这句之后，谢谨歌也不再理会，他再一次闭上了眼睛，背靠着座椅偏头休息，身体的疲倦和心里的紧绷让他脑袋隐隐发胀。
　　沐漾见状，瞬间就收起了那股阴冷刺骨的压迫感，老实的坐在了原位。
　　李槐远啧了一声，也将伸进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
　　A市与B市相邻，李槐远开着车上了高速后，速度就更快了起来，因为是晚上，所有高速路上也没有多少车。
　　等两人一鬼将车开到医院后，所花费的时间比预计的时间还要更短一些。车子一停下，谢谨歌就立刻下了车，直奔住院部。
　　现在已经是半夜一点多，谢谨歌在车上的时候就打电话问了小潘关于爷爷的情况，考虑到李爷爷的病情，医院那边并没有开安眠的药，老人家一直没有入睡，就在念叨着他的名字。
　　在电话那端听到爷爷喊他名字的时候，谢谨歌的眼睛一酸，连忙说了一些安抚的话，让爷爷放宽心。
　　他心中还有很多的话想对爷爷说，但当谢谨歌走到病房外听到老人的咳嗽声后，脚步却一下停了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谢谨歌竟然有了一丝胆怯。或许越是在意越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谨歌...”李槐远轻轻拍了拍谢谨歌的肩膀：“进去吧。”
　　沐漾站在谢谨歌的另一侧，变回灵魂状态的他除了谢谨歌和李槐远之外，其他人并不能看到。
　　他盯着李槐远那只刚拍过谢谨歌肩膀的手，想到在那储物间的时候，这个人类那脸红害羞的表模样，顿时负面的情绪再一次上涌。
　　谢谨歌没有注意到沐漾异常，李槐远注意到了，他斜过眼看向另一边的沐漾，一人一鬼的视线在空气中又交锋到一起。
　　“我想一个人进去。”谢谨歌说道。
　　“好。”李槐远收回视线，体贴的应了一声。
　　沐漾原本是想跟着进去的，但在他看到谢谨歌此时的状态后，最终还是识趣的待在了门外。
　　既然这个烦人的人类都乖乖的没有跟进去，那他也不能让小谨有了对比。更重要的一点是，在他和小谨结为阴亲之前，有些阻碍必须要清除。
　　这么想着，沐漾把目光移向了李槐远。

第48章 民国恶鬼①④
　　深夜一点过, 住院部六楼的过道上，除了李槐远之外，并没有其他人。他看了一眼目光冷冽又阴翳的沐漾, 径直走到距离病房门一米远的长板凳上坐下。
　　正好现在谨歌去了病房，他也能跟这只恶鬼好好谈谈。
　　而谢谨歌, 此刻根本无暇顾及互相敌对的李槐远和沐漾，他看着病床上头发发白的老人, 心底的那股酸涩之意更重。
　　“爷爷。”谢谨歌轻轻喊了一声, 这些年的经历让他的心肠已经变得冷硬，也唯有这位老人是他内心深处最想要守护的柔软。
　　“是小谨来了吗...”苍老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喜悦，病床上的李明忠听到谢谨歌声音, 撑着身子想要从床上起身。
　　谢谨歌见状, 连忙跑过去扶住了想要坐起身的老人。
　　李明忠双手握住谢谨歌的手, 轻轻拍着他的手背：“你这孩子，这么晚了, 怎么还过来这边, 也不知道好好休息。”他的话虽然是这么说着, 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责备之意，眼底的喜悦也几乎要满溢出来。
　　谢谨歌看着眼睛又有些发酸，从半年前他在各个剧组跑龙套当群演开始，为了能赚更多的钱，时间大部分都放在了工作上，来看爷爷的次数也相较以往少了太多。
　　陪伴才是他最应该做的。
　　谢谨歌深呼了一口, 紧紧握住李老爷子的手, 半似聊天的哄着他睡觉。
　　差不多快四十分钟，李老爷子才终于安稳的睡了过去，谢谨歌给他整理好了床被, 确认无误后才轻手轻脚的走了病房。
　　谢谨歌将房门轻轻关上后，沐漾和李槐远齐刷刷的从长板凳上站了起来。
　　不知道在他在房间里的时候，这一人一鬼协商好了什么，此刻的状态看起来竟然没有最开始的争锋相对，尽管眼神中仍旧有着对彼此的厌恶，但到底再没有起什么冲突。
　　谢谨歌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遍，并没有问什么，只是有些倦意的说道：“我要去值班室，你们不要跟过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没有再搭理这一人一鬼，而是直接去往了主治医生陆医生的办公室。
　　陆医生刚好是排得今日值班，关于爷爷的病情，谢谨歌想更详细的了解。
　　至于留在原地的李槐远和沐漾，在注视着谢谨歌的背影消失后，又开始干瞪眼起来。
　　过道镜头的窗户并没有完全关闭，凉风从窗户外吹拂进来，让整个过道多了一丝清爽。
　　在过道上的电子时钟显示到02：20的时候，谢谨歌从陆医生的办公室走了出来，他一路走到李老爷子的病房门口，也没有再进去，就这么站在原地，低垂着眼眸，沉默了许久。
　　灯光照在他的身上，光晕弥漫到他浓长的睫毛上，似乎有无数思绪从这睫毛的缝隙中倾泻而下，在眼帘下方透出了一片狭长的黑色阴影。
　　李槐远看着这样的谢谨歌，心里微微一抽疼。
　　他不知道谢谨歌从那位医生那里知道了什么，但能看得出来李老爷子的病情并不乐观。
　　这几年谢谨歌变了太多，以前他的性格还是开朗阳光的，现在却变得越来越沉默和阴郁，李老爷子的这一场病仿佛将谢谨歌内心的情绪全部封闭了，他固执的竖起了一道墙，不让他人靠近。
　　“谨歌你...”李槐远想说些什么，但当他开口之后，才发现那些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话，在面对谢谨歌后，竟然一个也说不出来。谢谨歌这么骄傲的一个人，不会想要那些毫无意义的同情和怜悯。
　　“没事。”谢谨歌回了李槐远一句，转而看向了一言未发的沐漾：“你之前说得那些话可是真的？”
　　即便沐漾不止一次强调过他不会对自己撒谎，但谢谨歌还是想要再确认一次。
　　“没有半句谎言。”沐漾看向谢谨歌的眼神变得异常柔和，他苍白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一点惊讶和意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发展。
　　一旁的李槐远闻言，却猛地睁大了眼睛，显然是明白了谢谨歌问出这句话的意思，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谢谨歌你难道真得要和他结为阴亲？”他太震惊了，连带着直接叫了谢谨歌的全名。
　　“嗯。”谢谨歌应了一声，并不打算再多说。
　　李槐远试图再说些什么：“你就这么信一只恶鬼的话？谁能保证你跟他结为阴亲之后你爷爷的病就会好转？”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
　　谢谨歌皱了皱眉：“我有自己的考量。”说到这，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后，又说道：“槐远，我记得你爷爷以前提到过一个束灵咒，你回去之后帮我问问他。”
　　“束灵咒？”李槐远听到这三个字后，也慢慢冷静下来。束灵咒是李家祖传的生死咒，类似于人与鬼签订的主仆契约，是道士专门用来束缚那种无法投胎转世的怨灵。
　　这个束灵咒生效之后，被契约束缚住的怨灵不能对主人怀有一点二心，一旦存在欺骗，就会灵魂大损，最终魂飞魄散。
　　虽然这个咒术是李家代代相传的，但实际李槐远对这个霸道的生死咒了解的并不多，这个契约咒也是他爷爷唯一还未传给的一门咒术。
　　眼下谢谨歌突然问他这个，李槐远也明白了谢谨歌的意思，他的心情有些复杂，看来要阻止谨歌和这只恶鬼结为阴亲，是不可能了。
　　“我明日一早就帮你问。”
　　“好。”谢谨歌点了点头，并不避讳沐漾听到这些，或者更准确来说，他就是要让沐漾了解清楚，“我和你冥婚，前提是你要与我签下束灵咒。”
　　“可以。”沐漾回答的十分爽快，他并没有多问这束灵咒，或许是因为对这咒术早有了解，又或许是因为其他别的原因。
　　＊＊＊＊＊＊＊＊
　　阴历七月二十八日，天气阴。
　　距离沐漾答应与他订下束灵咒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谢谨歌这边，也并没有断了与蝴蝶旧梦剧组的联系。
　　在这部电影的导演和制作人王皓的牵线下，谢谨歌在电影城有了试镜一些配角的机会。
　　此刻他刚刚试镜完一个戏份不多的男配小角色，这部戏叫“侠情”，男主是正当红的双料新生影帝刘祁，主要讲的江湖侠义，属于ip大制作。
　　谢谨歌试镜的这个角色，虽然在全剧只出场十分钟不到，但是对于剧情的发展起到了关键性作用，是类似于男主回忆里白月光的角色。
　　姜宇是这部剧里的男二，谢谨歌出了试镜间的时候还正好碰上了他。
　　拒绝了对方想要送他的好意，谢谨歌准备坐地铁回家。
　　下午六点虽然正是下班的高峰期，但谢谨歌是从总站上的地铁，所有排队进去之后还有座位，他找了一个最角落坐下。
　　地铁平稳的行驶着，想到两日前的事情，谢谨歌垂下眼帘看向了自己的左手。
　　在他的左手腕中间，一朵精致的彼岸花静静的绽放着，猩红的颜色，艳丽的花瓣，深得就像是从他的骨髓里开出来一般。
　　这是束灵咒结缔成功的标记，刻在灵魂深处。
　　两日前，在李槐远爷爷的帮助下，谢谨歌与沐漾签下这生死咒，而冥婚的日子，订在了阴历七月二十八，也就是今日。
　　从李槐远爷爷口中，谢谨歌了解了束灵咒对于恶鬼魂体的压制，这个咒术对谢谨歌没有害处，对沐漾却是十分有力的束缚。
　　谢谨歌对沐漾的感官十分复杂，最开始是想要灭掉，至于现在的话，对沐漾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利用。
　　谢谨歌正想着，手机的震动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划开屏幕一看，是姜宇发来的信息。
　　【你上地铁了吗，让我送你回去，难道不比挤地铁轻松吗，时间还不用这么赶(へ)！】
　　姜宇的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熟络的撒娇。
　　谢谨歌看了一眼，并没有回复，而是直接关上了屏幕。
　　对于姜宇的热情，谢谨歌大部分时候都采取无视的态度，因为王皓的原因，谢谨歌对于姜宇的靠近并没有太排斥。
　　他感觉得出来，王皓会给他牵线向侠情的制作人推荐他，或许是有姜宇的原因在里面。这些日子谢谨歌也多少看出来姜宇对他有些意思，但对方没有明说，他也不好拒绝。
　　谢谨歌住的公寓离市中心有些远，但好在地铁要经过那里，所以在路程上并没有花费太多。
　　谢谨歌回到家的时候，刚刚六点四十整。
　　他打开公寓门，并不意外的看到沐漾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是的，看电视。
　　自从两日前他们签下了契约，沐漾就完完全全的在他家“住”了下来，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另一个主人。
　　谢谨歌虽然有些不悦，但到底没有说什么。
　　“小谨，你回来了。”
　　沐漾见到谢谨歌，苍白的俊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他放下遥控器，来到谢谨歌面前。
　　谢谨歌看着眼含笑意的沐漾，恍然之间竟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像是一对相处了许多年的恩爱夫妻，妻子在迎接下班回来的丈夫。
　　谢谨歌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确实今日是他们结为阴亲的日子，一会儿仪式开始后，他们就算是结成了姻缘，只不过他扮演的并不是丈夫的角色。
　　倒并没有觉得屈辱，毕竟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意愿。
　　谢谨歌收敛住神色，看了一眼沐漾，随后关上门将口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了厨房里。
　　按照李槐远爷爷的嘱咐，谢谨歌买了鸡血，冥纸，香，蜡烛，香炉，火盆以及一些死人才能穿的纸衣服。
　　结为阴亲的时间订在了晚上八点整，现在距离八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客厅里的电视机里播放着今日的实时新闻，女主持清亮悦耳的声音从屏幕中传出来，谢谨歌在厨房里切着菜，并没有理会沐漾。
　　在感觉到身边靠近的冷意后，他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面无表情的切着。
　　“小谨，我太开心了，你很快就会成为我的新娘。”沐漾在谢谨歌的耳畔低声说着。
　　谢谨歌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又接着切菜。
　　对于谢谨歌的无视，沐漾并不恼怒，他就在一旁看着谢谨歌，漆黑的瞳孔里流转着缱绻的爱意，直到谢谨歌准备开天然气的时候，他才离开了厨房。
　　在谢谨歌的手指的扭动下，炉灶上燃起了炽热的火焰，看着这火焰，谢谨歌的眼神里闪过了一抹隐约的暗光。
　　随便炒了两个菜后，谢谨歌拿了一副空碗筷放在桌子的另一侧。
　　看着坐下的沐漾，谢谨歌什么也没说的拿起自己的碗筷吃了起来。
　　八点整的时候，谢谨歌在收拾好的厨房台上点上了准备好的红香和蜡烛，然后将公寓里的灯和窗户全部都关上了，顺带还关上了安装在天花板上的烟火警报器。
　　四周变得静悄悄的，密闭的窗户里没有风，谢谨歌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砰砰砰......
　　心跳平稳的跳动着，但谢谨歌知道自己此刻其实并不平静。他打开抽油烟机，然后看了一眼准备好的火盆和冥纸，深吸了一口气后按照李槐远爷爷的吩咐将冥纸放在冒着星火的红香上点燃。
　　圆形的火盆里，冥纸和衣服被谢谨歌放进去燃烧，烟雾从灼人的火焰里飘散出来，让整个厨房的温度都变得有些高热。
　　谢谨歌抬起眼眸，看向了距离他一米远的沐漾，有些不明白为何这只鬼明明怕火却依旧固执的待在这里。在星火中，对方眼中的神色谢谨歌看得并不是很真切，但却能从那紧紧锁定着他的目光中感觉到一种滚烫的爱意。
　　“收到了吗？”在火焰燃尽之后，谢谨歌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嗯。”沐漾点了点头，比起谢谨歌的冷淡，他的喜悦几乎要溢于言表。
　　谢谨歌站起身将鸡血倒进了碗里，然后将写着沐漾名字的灵牌竖放在了碗的后面。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谢谨歌拿起小刀在食指上割出了一个小口，将血液滴在了灵牌上。
　　也就是在这瞬间，灵牌里迸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谢谨歌闭上眼下意识抬手遮住这光。
　　“小谨。”
　　下一秒，他听到了沐漾的声音，就在他的耳旁，亲昵无比。
　　谢谨歌睁开眼，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穿得衣服竟然变成了一件如血一般猩红的喜服，他还没有来得及思考更多，双手就被一双冰凉的手给牢牢握住了。
　　“小谨，我们已经结为了阴亲，该是洞.房花烛了。”

第49章 民国恶鬼①⑤
　　“小谨, 我们已经结为了阴亲，该是洞.房花烛了。”
　　沐漾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炽热的情意和焦灼的渴望，说这话间, 从唇齿间流转出来的气息喷洒到谢谨歌小巧的耳垂，冰凉的、湿润的, 勾得谢谨歌的耳朵微微发痒。
　　谢谨歌下意识偏头想要避开这份亲昵，然而沐漾却不给他丝毫的机会, 他站在谢谨歌的背后, 双手握住谢谨歌的手，将他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怀抱里。
　　他冰凉的胸膛贴着谢谨歌温热的后背，隔着衣服布料, 这一高一低的温度仿佛在慢慢融合。
　　“小谨...”沐漾略微低头, 用双唇轻轻磨蹭着谢谨歌柔顺的发丝, 然后柔软的唇瓣顺着这乌黑的秀发一路往下，最终停在了谢谨歌的后颈。
　　红色的喜服领口遮住了谢谨歌一半的脖子, 露出来的皮肤白皙细腻, 在光晕的照射下透出了一点点粉嫩的红。
　　这纤细脆弱的脖颈, 像无垢的白天鹅，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沐漾的目光落在这雪白的后颈上，看着看着，漆黑的眼眸里就浮动出一抹猩红的暗光。他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随后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般, 在谢谨歌的后颈处暧.昧的滑过。
　　“唔...”沐漾的舌是冰冷的, 这似有若无的挑逗让谢谨歌的全身不禁颤栗了一下，嘴里也不可抑制的发出了一声低呜。
　　这种亲昵的触碰对于谢谨歌来说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就不久前的那个晚上，在李槐远的那间储物间里, 空间扭转的他被沐漾拖进了某种回忆里，以另一个身体感受到了极致的纠.缠。
　　陌生是因为那具体会到情爱的身体终究不是他的，那个时候他是附身，所以对于现在自己这个本体而言，才会那么怪异又生涩。
　　谢谨歌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
　　他曲起手肘抵住沐漾的腹部，然后一个扭身趁机退出了沐漾的怀抱。
　　他抬起眼眸盯着沐漾的眼睛，宛若黑曜石的瞳孔里全是抗拒。
　　沐漾缓缓说道：“小谨，你已经是我的新娘了，不该再抗拒我的亲密。”
　　谢谨歌没说话，眼帘却垂了下来，淡色的双唇紧闭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连脖颈线条都紧绷成凌厉的弧度。
　　虽然一切都是他自愿的，谢谨歌也设想过与这只恶鬼结为阴亲之后，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然而当真正与对方有亲昵的举动的时，心底的那种抗拒和不适却也不可避免的显露了出来。
　　谢谨歌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了拳，又松开。
　　沐漾将谢谨歌的挣扎和纠结看在眼里，眼神变得柔和下来，他握住谢谨歌的手将他拉到房间里，捧住谢谨歌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别逃避，小谨你知道的，如果只是单纯的结阴亲，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谢谨歌甩开沐漾的手，冷笑一声：“你说得容易，要不，你让我上？”
　　沐漾顿了一下，没有想到谢谨歌会突然这么说，不过很快他就笑了笑，说道：“好，我让你在上。”
　　谢谨歌眉头一拧，一把揪住沐漾的衣领，带着几分戾气的说道：“你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个意思！”
　　沐漾眼眸里划过一抹宠溺，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语：“只要你有那个本事。”话落的同时，他一手揽过谢谨歌的后腰，将他往自己这边用力一扯。
　　谢谨歌没有想到沐漾会这么做，一时不备的他因为这股力道顺着惯性往前一倒，最后压着沐漾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谢谨歌撑起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沐漾，神色微异。
　　沐漾唇角微微上扬，抬起手温柔的抚上了谢谨歌的脸颊，他的指腹来到谢谨歌的唇瓣上，轻轻按压了一下，然后别有深意的说道：“差了一点红。”
　　听出了沐漾话里的弦外之音，谢谨歌正欲说话，下一秒沐漾的手就来到了谢谨歌的后劲，接着将他往下一压的同时，一个利落的翻身，不过眨眼间就将谢谨歌禁锢在了身下。
　　姿势的突然反转让谢谨歌愣了半秒，他自认为自己不是手无寸铁之力的柔软之人，却也没想到面对沐漾的攻势，竟然会毫无还手之力。
　　似乎是看出了谢谨歌内心的想法，沐漾压下身体，在谢谨歌的耳边低声说道：“小谨，你是人，我是鬼，你足够优秀，无需与我相比。”
　　谢谨歌冷声讽刺道：“你也知道自己是仗着有几分鬼怪之力。”
　　谢谨歌说完这句话之后，空气突然沉寂了几秒，在谢谨歌以为沐漾不回回应时，对方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似感叹，又似回忆，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如果可以...我宁愿和你一样。”
　　一样做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而不是游荡了几十年的孤魂烟鬼。
　　谢谨歌抿着唇，不说话了。
　　虽然他记不得“自己”与沐漾曾经发生了什么，但他有一种隐约直觉，那就是似乎沐漾的死与他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在想什么？”沐漾问他，声音已不似方才。
　　“没什么。”谢谨歌也收敛住神色。
　　沐漾并没有再多问，只是用手指卷着谢谨歌的发丝，意味深长的说道：“小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沐漾的话让谢谨歌一下想到了在那个漆黑的密闭棺材里时，自己为了能缓解窒息，而拼命掠夺着着那份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小谨，你那个时候可真主动，”沐漾暧.昧的说着，挑起谢谨歌的发丝落下一吻：“今天也像那个时候一样，好吗？”
　　明明是用着询问讨好的语气，他却并没有给谢谨歌回答的机会，因为下一秒，他就用双唇堵住了谢谨歌的双唇，开始感受这让他肖想已久的柔软和馨香。
　　谢谨歌没有再选择躲避，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到了这个地步，再去逃避只会显得矫情。
　　没有了阻碍，沐漾顺利的探进了谢谨歌的口腔里，他的舌是冰冷的，和谢谨歌的温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冰与火的交融。
　　沐漾霸道肆意的逡巡着谢谨歌唇齿里每一个隐秘的角落，掠.夺着这份让他发狂的甜美，而谢谨歌也不甘示弱的攫取着。
　　亲吻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开来，流转出了一片旖.旎的氛围。
　　落地窗被牢牢的关上了，没有一丝晚风从外面吹拂进来，但皎白的月光还是透过了薄薄的浅色窗帘，将银色的光辉漫洒进了房间里。
　　明明今日的天气预告的是阴，此时窗外却不见一丝乌云，明月悬挂，月光姣姣。
　　在美好的夜色里，房间内。
　　一个冰凉，一个温热。
　　这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温度。
　　一个鬼怪，一个人类。
　　这是两个阴阳相隔的灵魂。
　　但此时此刻，这些阻碍通通都不重要了。
　　所有的情与爱仿佛都汇聚到了那方柔软的床垫上，深陷下去的布料之上承载了两个锋利的灵魂。
　　在衣服的摩擦之间，谢谨歌看向了沐漾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中间的那一方漆黑很深，深得像是看不见低的寒潭，但却又很浅，浅得将谢谨歌的面容清晰的浮现。
　　他的眼睛里如同藏匿了一头野兽，此刻这头野兽仿佛马上就要冲破牢笼，扑向谢谨歌，将他一点点蚕食。
　　光晕下，谢谨歌那极富冲击力的面容变得柔和和旖旎，黑色的半长发散开在被褥之间，猩红的嫁衣，白得通透的皮肤，成为了沐漾眼中最美丽的风景。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胸腔中的炽热情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砰砰砰......
　　明明已经没有了心脏，沐漾却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跳剧烈跳动的声音。
　　炽热，躁动，情意...
　　沐漾的体温是冷的，但谢谨歌却感觉到了另一种硬和热，这份感官蹿向他的背脊，一路往上涌向他的喉咙，让谢谨歌发渴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在沐漾那冰凉的气息覆盖上来的时候，谢谨歌忍住了皮肤接触到的奇异感觉。
　　沐漾像冰，不断感染着谢谨歌。
　　从额头，鼻梁，嘴唇，再到脖颈，锁骨......每一寸移动都惹得谢谨歌微微颤栗。
　　恍然之间，谢谨歌有一种像是被一条毒蛇紧紧缠.绕住的感觉，冰冷，湿润，滑腻。毒蛇吐着信子移动到哪里，哪里就不受控制的泛起了一片细小的疙瘩。
　　谢谨歌的个子并不矮，身形虽然清瘦，却并不羸弱，他的腰腹虽没有如沐漾那般块块分明的结实肌肉，却劲瘦柔韧，此刻由于沐漾的动作而微微弯曲起来的时候迸出了一段硬朗又刚毅的流畅弧度，更是别有一番诱人的风情。
　　沐漾的下巴搭在谢谨歌的耳畔，浓稠的呼吸萦绕在两人之间这狭窄的空气里，变得又热又躁。
　　恍然之间，在冰与火深深地碰撞到一起的这一刹那，谢谨歌似乎又听到了那一阵诡异的旋律与歌声......
　　“高粱抬，红装衣...选那正月十八祭祀日... 双喜叹，黄泉离，阴阳两隔结连理.........”
　　这歌声轻缓又尖细，音调时而高时而低。
　　但那个时候传入到谢谨歌耳朵里的时候，更多的是让他头皮发凉的阴森。
　　然而现在，这咏叹般的曲调里仿佛蕴含了另一层隐秘的含义，在沐漾遒劲的腰力之下，褪去了高粱和黄泉，更褪去了双喜悲色的阴阳两隔，所余下的红装衣，结连理，就似乎有了更炽热和滚烫的节奏。

第50章 民国恶鬼①⑥
　　七月的夜晚, 在热烘烘的闷燥温度下，晚风并不微凉。
　　李家村的天空上方，灰蒙的乌云褪去之后, 漆黑的天幕上月亮从云层里慢慢浮现出来，璀璨的繁星围绕在明月的周围, 释放着微弱的光辉。
　　李槐远仰躺在竹条编制的长椅上，拿着一把扇子一边扇着风一边看着天空中闪烁的繁星。以往这个时间点的时候, 他早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但是今日，已经临近十一点了，他却没有丝毫的困意。
　　隔壁那家不听话的小狗还在时不时的嚎叫, 这在往日里被他忽略的声音, 在此刻却显得格外的刺耳。
　　谢谨歌和那只鬼结为了阴亲, 就在今日。
　　现在他们两个应该是在一起的吧。
　　一想到这，李槐远就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发堵, 一种闷闷的烦躁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的性格一向大大咧咧, 没心没肺，鲜少会产生这种另自己不愉快的情绪，就算有让他觉得难受的事也很快就能自我调节。
　　但是此刻这莫名怅然感却无论怎样都消除不了，李槐远也说不清道不明这其中到底是何原因。
　　或许是因为谢谨歌吧。
　　对于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李槐远的心里一直有一种极其微妙的羡慕之情。谢谨歌虽然和他一起长大，他们一起抓鱼一起上学, 是最亲密无间的发小, 但他知道谢谨歌和他终究是不一样的，谢谨歌仿佛不属于这里，他的身上总是有一种隐约的距离感。
　　总感觉, 今日之后，他与谢谨歌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李槐远颇为惆怅的感叹着，就在这个时候李爷爷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就从屋子里穿透出来，打破了他的思绪：“李槐远你这小子还不进来睡觉，搁那里在悲秋伤怀的思考人生呢？”
　　“来了来了。”李槐远应了一声，抛开那些让他心神不宁的事情，一个起身站起来走回了屋内。
　　与此同时，另一边。
　　A市谢谨歌的公寓里，人与鬼的姻缘结合，才刚刚进入到热烈的正轨。
　　沐漾的身体是没有一点温度的冰凉，作为孤魂怨灵的沐漾早就没有了属于人类的体温，但是此时此刻，谢谨歌却在沐漾的动作下感觉到了一种让他心尖发烫的热意。
　　冰与火本该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端，沐漾却强势的闯进了他的生活，介入到了他的生命中。
　　在月色的微弱光晕下，借着皎白的光晕，谢谨歌似乎看到了沐漾那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薄.红，这仿佛是一种情感翻涌的表达。
　　谢谨歌就这么深深的凝了两秒，然后下意识抬起手抚上了沐漾那英俊的脸颊，他带着薄茧的指腹微微动着，想要去更仔细的接触这份一个鬼怪不该有的人类情态。
　　而就在谢谨歌的手触碰到这份薄红的时候，某个开关仿佛在刹那间被打开，沐漾的冰凉的手掌一把盖住了谢谨歌的手背，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深邃而幽暗，像一头进攻的猎豹一般，紧锁着眼前的猎物。
　　谢谨歌的双唇紧闭着，薄薄的汗水从他的额前泛出，让他白皙的皮肤更显如玉般的诱人光泽。哪怕在这样的攻势下，谢谨歌也克制住了不断上涌的奇异感官，尽量不让自己发出那一点也不像他会发出的低呜。
　　但谢谨歌越是这样，沐漾就越是不罢休。
　　沐漾紧紧握住了谢谨歌的手，然后放在自己的双唇边，就这么一口咬住了谢谨歌的指尖，冰冷坚硬的牙齿在谢谨歌的食指上留下了一排浅浅的齿痕。
　　这突然的动作让谢谨歌的身体本能的颤栗了一下，恰好这时一阵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吹拂进来，谢谨歌收缩了一下，这下意识的反应让沐漾差一点就投降。
　　“小谨...”沐漾松开谢谨歌的手，下巴搭在谢谨歌的肩膀，双唇在他的耳畔唤着他的名字，发出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陷入情念中的沙哑和焦灼。
　　怨灵鬼混本没有呼吸，然而这一刻谢谨歌却感受到了沐漾气息中那浓浓的掠.夺和占.有欲。他没有谈过恋爱，二十多年来也没有遇到过让自己心动的对象，在此之前，若是有人说他以后会与一只恶鬼结为阴亲，谢谨歌定然会笑着说这荒谬至极，但是现在的一切却无不在告诉他，他成了婚，所羁绊的姻缘却是和他阴阳分离的恶鬼。
　　更重要的是，这只恶鬼还是一个和他一个性别的男性，谢谨歌一直不认为男人与男人之间能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但是此刻却不得不承认，沐漾的爱很浓烈，深刻又炽热。
　　半个多月前的那一次怪异的附身，由于并不是他自己身体的缘故，这种感官还没有这么强烈，然而现在他确确实实的体会到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谢谨歌差点就忍不住溢出了声。
　　而将谢谨歌看在眼里的沐漾，自然也没有错过这刹那间谢谨歌所表现出来的变化，他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与谢谨歌更亲密的贴近。
　　等待了近七十年的爱意有多浓厚，这是跨越了无数个日夜的追寻。
　　从人类变成亡灵，从黎明到白昼，再从清晨到傍晚，周而复始。时间的洪流永不停歇，时间里的人或惦念，或遗忘。
　　沐漾的执念是谢谨歌，深入到了骨髓，哪怕他的身体被大火燃烧成了灰烬，这份执念也依旧没有泯灭半分。
　　这是来源于灵魂的渴念，永不会老去，永不会枯竭和衰亡。
　　明明沐漾的身体是那么的冷，谢谨歌却感觉到了那么浓烈炽热的情意，烫得他心惊，烫得他全身颤栗，烫得他脚趾都蜷缩到了一起。
　　耳畔是沐漾那又浓又湿润的气息，谢谨歌望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看着那投影上去的黑色影子。
　　这一刻，他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谨歌...小谨......”沐漾低声念着他的名字，下一秒，捏住了他的下巴，强势的让谢谨歌的目光注视到自己的脸上。
　　他紧紧锁定着谢谨歌的眼睛，抚.摸了一下谢谨歌微红的眼尾，微微张开唇，用近乎轻不可闻的声音缓缓说出了五个字：“我爱你，很爱。”
　　话落的同时，那堆积在沐漾心里长达几十年的爱意终于在这刹那间彻底的爆发了出来，他满腔的情意在冰与火的贴近里尽数传递给了谢谨歌。
　　鲜明的、浓烈的、炽热的情意，全部。
　　我爱你，很爱。
　　简单的五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也没有华丽的词藻，就是这么直白的爱语，却无法让人忽视。
　　恍然之间，谢谨歌的脑海里涌出了一段破碎的记忆，他想要去捕捉去拼凑那些突然闪动出来的画面，却在停歇的几秒之后，又被快速复苏的沐漾拖入进了深渊里。
　　这只恶鬼，就像蜘蛛一样，牢牢网住了他。
　　谢谨歌知道，他现在，已经和沐漾绑在了一起，和这个恶鬼，有了不可分割的联系。
　　时间不只过了多久，谢谨歌的卧室内没有挂钟表，他的手机被遗留在了客厅，一分一秒的流逝间，月色越来越深，明月照射进来的光晕也越来越淡。
　　城市夜晚的喧嚣再慢慢变得宁和。
　　盛夏的气候变换的十分莫测，上一秒还是澄澈幽寂，下一秒就乌云密布。
　　当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后，斜飞的雨水拍打到窗户，发出了滴滴的声响，卧室内的风暴也归于了平静。
　　谢谨歌躺在床上，他抬起手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双眼，平复着凌乱的呼吸。
　　沐漾侧躺在他的身侧，一双眼眸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他盯着谢谨歌看了几秒，忍不住俯身在他的下巴处轻轻吻了一下。
　　谢谨歌一把推开了凑上来的沐漾，明明用了十足的力气，然而落向沐漾肩膀的力道却并没有剩下几分。
　　沐漾轻轻笑了笑，他的脸上带着餍足，像一头慵懒的猎豹，怜爱的看着谢谨歌这个让他内心变得无比柔软的人类。
　　他握住了谢谨歌的手，目光从谢谨歌黏着汗液的额头移向了谢谨歌的眼睛。
　　谢谨歌的眼睛是桃花眼，非常勾人的形状，平日里他的眉宇之间都是冷而阴郁的，但是此刻，这双眼睛的尾端却犯着淡而散的红晕。
　　沐漾越看越是喜欢，他没有在意谢谨歌瞳孔深处的冷淡，起身抱住谢谨歌，将他带离了床。
　　谢谨歌一直都有锻炼，但是与沐漾相比，体力上仍旧有着非常大的差距。他想要自己站起身，然而浑身却无力，像是快要散架了一般，只能被动的被沐漾带到了浴室。
　　在浴室的镜子里，谢谨歌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紧紧拥抱着他的沐漾，并不是他的错觉，这只恶鬼脸上的黑色图腾少了很多，冗杂又怪异的纹路上也没有了黑气。
　　谢谨歌想到了方才沐漾的锁骨处那狰狞的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这转变应该是与有关。
　　“是你想的那样。”沐漾的声音在谢谨歌的背后响起，“小谨，只有你能治愈我，相对的，我也会让你八字里的极凶转变。”
　　“我们是天生一对。”
　　＊＊＊＊＊
　　第二日，谢谨歌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十点，身体的乏力感还未完全褪去，他坐起身，被单从肩膀上顺势滑落，露出了脖颈处深浅不一的红痕。
　　谢谨歌随意的扫了一眼四周，并没有看到沐漾的身影。他换好衣服，走出了房间，并不意外的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沐漾。
　　昨日谢谨歌给沐漾烧了很多套衣服，各种款式的都有，今日沐漾的身上穿着的正是昨日他所烧的众多衣服中的一件。

第51章 民国恶鬼①⑦
　　这一件是民国款式的长袍,沐漾看到谢谨歌之后，就站起了身。或许因为沐漾本身就是属于那个年代的人，所以即便是款式简单的复古衣衫,穿在他的身上，也有一种俊逸硬朗的气质,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长身玉立，高大挺拔。
　　谢谨歌想到在那莫名扭曲的空间里所看到的关于沐漾生前身份的模糊画面,对方比起戏班里的生行，反而更像是一位家世显赫的富家少爷。
　　就好比现在，沐漾不说话，穿着这一身长衫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的时候,周身那种阴邪冷寒的鬼魅之气并不浓郁，若是没有额头处的黑色图腾,他看起来就像是和他一样的正常人。
　　“小谨,你醒了。”沐漾那有些僵硬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率先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静。
　　谢谨歌淡淡的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昨夜他与沐漾做得太久，几乎是天幕快要泛白的时候，沐漾才停了下来。谢谨歌倒也没有要怪沐漾的意思，虽然他与沐漾的冥婚是出于一种利益的考虑，但既然已经结为了阴亲,他也不会再矫情得扭扭捏捏,更何况昨晚他也确实是爽到了。
　　不过那种事情做久了，到底还是有影响,谢谨歌睡了好几个小时,全身上下却依旧还有一丝散架般的无力感。
　　他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也没再理会冲着他轻笑的沐漾,而是直接去往了洗手间开始洗漱。
　　在他漱完口，洗好头之后，沐漾进来了，他站在谢谨歌的身后，主动拿起了毛巾，想要为谢谨歌擦拭头发。
　　谢谨歌猜到了他的意图，二话不说，直接从沐漾手中拿回了毛巾，一边擦拭一边往客厅走去。
　　被无声拒绝的沐漾垂下眼眸，看了一眼自己空掉的掌心，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了一抹暗色，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情绪，再次抬眸之时，眼底的阴翳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没关系。
　　他和小谨现在已经结为了阴亲，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来慢慢相处。
　　谢谨歌没在意身后的沐漾是如何想的，他头发比较长，坐在沙发上用毛巾将大部分水珠都擦得差不多之后，又用了吹风机吹干。
　　因为不打算出门，谢谨歌穿得也十分随意，头发吹干之后也没有用头绳扎它，沐漾见状，便坐在谢谨歌身边，为他扎起了头发。
　　谢谨歌起初也打算拒绝，但是在接触到沐漾直勾勾的看向他的眼神后，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吞了回去。
　　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沐漾的眼里竟然浮现出了一抹委屈。不过谢谨歌也清楚，哪怕沐漾再表现得温顺无害，骨子里也是一个偏执又病态的疯批。
　　算了，扎个头发而已，也就那么大个事。
　　若是他一直拒绝，指不定这恶鬼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思及此，谢谨歌也懒得再去分辨沐漾这眼中的情绪里似乎还饱含着其他复杂的情感，而是放任沐漾为他扎起了头发。
　　谢谨歌的发丝非常柔顺，因为刚洗完头发的缘故，发丝间散发着十分清雅的幽香。沐漾挽起谢谨歌垂在额前的秀发，在往后收拢的时候，并没有立刻用红绳捆住，而是在俯下身，闭着眼眸用鼻尖深深嗅了嗅，才开始一圈一圈的捆。
　　沐漾的动作比较慢，就像是故意一样，明明只需要几秒钟就能完成的事情，他却用了近三十秒都还没有绑好。
　　谢谨歌等得有些不耐，在沐漾挽最后一圈的时候，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坐姿，而他这一动，便恰好将后颈处白皙的软肉完全暴.露在了沐漾的眼前。
　　沐漾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到那被自己用力吮.吸过的后颈，上面还留着暧.昧红痕，落在沐漾眼里，平添了一种凌.虐之感。
　　沐漾的眼睛微微一眯，忍不住用指尖在这红痕上滑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冰凉，没有一点温度，这么突然一触碰，惹得谢谨歌的身体本能得瑟缩了一下，后颈处被碰到的皮肤上也泛出了细小的疙瘩。
　　“沐漾。”谢谨歌一把抓住沐漾的手腕，冷声说道：“别做多余的事。”
　　“嗯。”沐漾乖乖的应了一声，只不过到底有没有把谢谨歌这句话真正听进去，就有待商榷了。
　　最后，花了近一分钟的时间，沐漾才帮谢谨歌把头发扎好。几乎是他一收手，谢谨歌就从沙发上站起身，然后直直往卧室走去。
　　而沐漾，也没有出声问什么，只是像一个安静的背后灵一样，寸步不离的跟在谢谨歌的身后。他看着谢谨歌从卧室的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着谢谨歌向医院的护工发送信息询问李明忠的病情。
　　在看到谢谨歌从护工的回复上看到李明忠的病情突然有了很大的好转后，沐漾注意到谢谨歌的眉宇之间终于有了一丝放松，这才不疾不徐的开口说道：“小谨，我并没有骗你。”
　　“嗯。”谢谨歌依旧只是简单的回应了一下，不过语气却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冷淡。
　　沐漾知道医院里的李明忠是谢谨歌的软肋，也唯有李明忠的病情好转才能让谢谨歌发自内心的微笑，如果可以，沐漾想谢谨歌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也知道，这并不可能。
　　不过他会让谢谨歌记起那端遗忘的时光，将谢谨歌的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
　　沐漾又看了谢谨歌一眼，随后出了房间。
　　过了一分钟左右，厨房里面响起了一阵锅碗碰撞的声响。谢谨歌眉头一皱，走到厨房一看，发现沐漾的手上竟然拿着一把锅铲。
　　“你在做什么？”谢谨歌站在厨房门口问道。
　　“你还没有吃早餐。”沐漾回道。
　　谢谨歌懂了，沐漾是打算给他弄早餐，惊讶之余，谢谨歌又有些想笑，先不说这个点早就已经过了该吃早饭的时间，一只生活在民国时期的鬼说要给他做早餐，怎么看怎么滑稽。
　　更何况......
　　“你会用这些工具？”
　　“不会。”回答的很干脆。
　　果然，这只鬼还打算现做现学。
　　“别整这些，”谢谨歌语气不是很好，哪怕这只鬼的初衷是好的，他也没那个打算去帮对方收拾学做饭时所留下的烂摊子：“再过一会儿我自己会点外卖。”
　　由于谢谨歌经常在各个剧组跑龙套当群演的缘故，很多时候他都在剧组休息，基本不常回家，冰箱里自然也没什么食材，他虽然在家的时候会出去买菜自己做饭，但是今日并不想出门。
　　对沐漾扔下这一句话之后，谢谨歌就没再搭理他，而是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了下来，他在外卖软件上随便点了一份炒饭，刚付完款，就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姜宇。
　　谢谨歌本来不打算点开，结果手里又滴滴滴的接连响了四声。
　　是姜宇又发来了四条信息。
　　谢谨歌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开了消息，从第一条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看了下去......
　　【谢谨歌，蝴蝶旧梦的先导宣传片发布了。】
　　【制作组把你做为替身的手部特写拍得超级好看。】
　　【刚开始都是在夸李艾莎的，结果后面有大V曝光那是替身，不是李艾莎，然后宣传片下面好多人再问替身是谁！】
　　【然后我想着咱们既然都已经那么熟了，这个时候，作为好兄弟，我自然是要站出来将你的名字说出来啊。】
　　【结果现在我围脖下面全是网友在留言让我多发发你的照片，谨歌你火了！】
　　谢谨歌盯着姜宇最后这一条消息看了两遍，相比最后那三个字，更让注意的是前面半句，多发他的照片，多？
　　谢谨歌眉头一皱，快速打出几个字发了出去———
　　【你用自己的微博大号将我的照片发布到了网上？】
　　谢谨歌发完这条消息之后，微信聊天框显示姜宇那边一会儿正在输入中，一会儿又停了下来，一会儿又正在输入中。
　　如此往复了几次，两分钟过去了，姜宇的回复还没有发来。这并不是姜宇平时回复谢谨歌信息时该有的速度。
　　事实上，另一头的姜宇在看到谢谨歌发来的这条消息后，心里是有几分心虚的，因为没有看到谢谨歌本人，他把不准这样简单的一句问话里，谢谨歌的情绪究竟是如何的，是有些生气他擅作主张的将照片发布到了网上，还是只是单纯的询问。
　　姜宇从小到大，任性随意惯了，基本没有去考虑过别人的感受，从来都是旁人顺着他的心意，也只有谢谨歌，总是让他忍不住去揣测他的心思，甚至在某些事情上不自觉的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知道谢谨歌缺钱，姜宇暗地里也调查过谢谨歌的情况，他不好明面上直接给钱帮助，怕伤了谢谨歌的自尊心，便想着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让谢谨歌出圈，只要有了热度与流量，谢谨歌也可以彻底摆脱掉当群演的日子。
　　人红了，就能接触更多的角色，赚得钱也会更多。
　　姜宇是这么想的。
　　所以才会将谢谨歌的照片发出来。
　　不过他也知道，虽然自己的出发点是为了谢谨歌好，但毕竟是没有经过本人的同意，所以他才会怕谢谨歌生气，忐忑于如何回复这条信息。
　　在心里琢磨了半天，姜宇删删减减，最后才慢吞吞的发出了四个字：你生气了？
　　谢谨歌点开信息一看，回道：没有。
　　不仅没有，他觉得自己或许还应该感谢姜宇。
　　退出了微信聊天界面，谢谨歌将界面切换到了微博热搜页。

第52章 民国恶鬼①⑧
　　退出了微信聊天界面,谢谨歌将界面切换到了微博热搜页。
　　微博热搜的第一页，“电影蝴蝶旧梦先导片”这一话题的热度排在了实时热搜的第五位。
　　而排在第四位和第三位的话题则分别是“女主角替身”和“最好看的手。”
　　想着姜宇发给他的那些微信，谢谨歌抿了抿唇,点开了排在第三的热搜。
　　热搜里第一条微博热评就是姜宇转发的一个大V的微博。
　　大V的原话很简单，就一句话：蝴蝶旧梦先导片,一场惊艳世俗的人鬼之恋，携子之手,与子同棺。
　　先导片一共也就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但是谢谨歌手部的特写就足足有十多秒，镜头由远到近，切换的完美无缺,再配合着一曲诡异而怪诞的音乐，颇有一种氛围和意境之美。
　　因为最开始,这位大V并没有说明手部的特写是一位替身的,而非电影的女主角李艾莎,所以一堆人在下面留评。
　　兔子不吃鱼：我爱了,就这手我起码能玩一年！不对！是玩一辈子！
　　窝边草最香香：呜呜呜，妈妈我的手就只是一个工具，这手是艺术品！绝对的！
　　这两条评论是网友点赞最多的。
　　而紧随其后的，是一条质疑这手不像是女主角李艾莎的评论。
　　名侦探哈士奇：我是学医美的，这手的骨骼看起来有些不太像是女性的手。
　　在这条评论的留言里,也有不少人有同样的怀疑,因为评论只是客观的评价，并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有李艾莎的路人粉也表示这手和李艾莎的手不一样。
　　李艾莎的手有些肉肉的,指节没有这么纤长。
　　最后李艾莎的铁粉也在下面评论,不带节奏不谣传,一切等官博宣布为准。
　　抛开这些不谈，这先导宣传片里十几秒的新娘手部特写，我确确实实的抓住了观众的眼球，成为了先导片吸金的一大亮点。
　　而将热度再次推升的，是姜宇对于这一条微博的转发。
　　姜宇：看到一堆人在舔屏，我是不会告诉你们这我好哥们的手（狗头）@谢谨歌。
　　最后@的这三个字，是姜宇直接手动打出来的，因为谢谨歌没有开通微博，所以姜宇就用这种方式，将谢谨歌这三个字透露给了网友们。
　　甜瓜甜甜甜：呀呀呀！我就说！我就说这手像是男生的手！太好看了！宇宇子，快让小哥哥开微博，我要做小哥哥的第一个粉丝！
　　我有点耳背：楼上的，带我一个！
　　最爱唱情歌：妈妈说手长得好看的小哥哥，颜值也必然不会太差！宇宇子，快把小哥哥交出来！或者多发一些小哥哥的照片！
　　我有点耳背：对对对！宇宇子多发一些照片，不然不够舔屏的！
　　姜宇人长得帅气，唱跳也很可，是正当红的明星，身上很有流量，他不缺热度与话题，粉丝也很多，且大多数年轻群体。
　　他发的每一条微博几乎都是十万?的点赞，而这一条转发大V的微博，不过只几个小时的时间，点赞的数量就已经达到了三十五万。甚至远远超过了他上一条转发的蝴蝶旧梦官博的微博点赞数。
　　这些种种数据足够表明了网友对于这手的主人的关注。
　　手好看，画面的氛围感强，是替身，而且还是男的替身，又是姜宇的朋友。这些因素组合到一起，无形之中就给了网友一种神秘感，勾得他们的心痒痒的，内心的探索欲也被激发了出来。
　　而这其中，受到最明显影响的是一群爱嗑cp的粉丝，这群粉丝喜欢将自己的偶像和跟自己的偶像互动很有爱的另一位偶像绑在一起，去通过一些小细节找到他们想要的糖吃。
　　姜宇是综艺选秀出道的，原本他的cp粉里，嗑得最多的便是姜宇和在综艺里和姜宇同寝室的另一位偶像男生。
　　粉丝们嗑归嗑，也知道圈地自萌。
　　作为人气偶像，姜宇也从没有下场过。
　　但是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一些敏锐的cp粉们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念头。
　　她们发现姜宇发的这一条微博，字里行间都透着很明显的愉悦，甚至是带着一种隐隐的骄傲和炫耀，铁粉们能感觉得出来，姜宇非常喜欢这位朋友。
　　而且重点是这位朋友是男孩子，在蝴蝶旧梦的电影里，头戴大红喜巾，换上了新娘的服饰，坐上轿子里，成了作为男主角的姜宇所迎娶的新娘。
　　剧内，四舍五入一下，就等于是姜宇取了这位男替身为新娘......
　　剧外，姜宇的微博里言语之间也全是对于这位朋友的喜欢。
　　一想到这，喜欢嗑cp的粉丝们顿时激动了，颜值控的腐女们也开始有些沸腾了。
　　而无论是一群想要嗑姜宇和谢谨歌两人cp的粉丝，还是一群单纯的因为谢谨歌的手而被吸引到的粉丝，都说明了一点，谢谨歌火了，虽然还并不能和那些大流量相比，但也是确确实实的有了热度，不再是一个不被人关注的片场小群演。
　　谢谨歌看着微博上这些与他相关的热搜和评论，心情也有些微妙。在他在各个剧组当群演的时候，也想过若是能有热度就可以接到一些小角色，钱也会更多。
　　但是他的性格有些孤僻，不善言谈，也不愿意为了得到一些角色而干一些让自己生理性不适的事情。所以一直以来，也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透明群演。
　　他没有想到，一次替身，一个手部的特写竟然就让别人注意到了他。
　　至于他现在所拥有的热度，不可否认的是，至少有一半是因为姜宇。
　　谢谨歌正想着，消息提示音再一次响了一下，发件人是姜宇。
　　谢谨歌点开一看，是一句话。
　　【谢谨歌，你开通一个微博账号吧，你信我，会有很多人关注你，你一定会越来越红的。】
　　谢谨歌盯着这一条信息看就好几秒，最后回复了一个，嗯。
　　末了，谢谨歌沉默了片刻，又给姜宇回了两个字，谢谢。
　　另一边受到谢谨歌信息的姜宇，看着最后这两个字，嘴角不自觉的都开始上扬。虽然真正算下来，他与谢谨歌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姜宇能感觉得出来谢谨歌是一个性格比较冷漠的人。
　　他的那种冷漠并不是表面上对于旁人靠近的拒绝，而是真正从骨髓里渗透出来的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能得到谢谨歌的这一句感谢，对于姜宇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宽慰和鼓舞，就好像他与谢谨歌之间的距离渐渐拉近了一样。
　　想到这，姜宇嘴角上扬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他躺在沙发上，快速打出几个字：不客气！
　　末了，姜宇就一直盯着谢谨歌发的这两个字看，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对方不会再给他发消息之后，姜宇才将界面切回到了自己的微博评论下方，笑意盈盈的开始刷起了那些嗑他和谢谨歌的cp粉们的留言。
　　每天都在抽福袋：我赌一包辣条，谢谨歌小哥哥的脸绝对很好看，毕竟我宇宇子是颜控，两个盛世美颜的人站在一起，我爱了我爱了。
　　你的辣条分我一半：楼上的，那我赌两包辣条，谢谨歌小哥哥一定好看，宇宇子和他也一定有不一样的火花！
　　姜宇看到这一条评论后，手一动，直接点了一个赞。
　　而他这一点赞，顿时让下方的粉丝们震惊了，一群刚入坑的宇歌cp粉们开始嗷嗷嚎叫：我我我没看错吧！宇宇子点赞了！他！点！赞！了！
　　有人回复：别激动，说不定只是手滑。
　　也有人分析：说不定这个赞是在肯定前面那半句谢谨歌长得好看那话。
　　宇宇子的腿部小挂件：哇哇哇！我不管我不管，宇宇子既然点赞了，那就是点赞了！来人！快给朕高举宇歌大旗！
　　这条评论一出，引起了很多人的呼应。
　　姜宇看得乐呼呼，上扬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而作为另一个当事人谢谨歌，此刻自然不知道姜宇那边所想，他在回复了一个谢谢之后，便没有打算再与姜宇聊天，所以在他看到姜宇发来的不客气这三个字后，也只是切开了界面，关闭了手机屏幕。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机被他扔在一边，闭着眼睛开始思考起接下来的打算。
　　几秒之后，谢谨歌睁开眼睛，重新拿起手机，然后在应用商店里面下载了新郎微博app。
　　花了几分钟的时间，谢谨歌注册完账号又给自己的账号了充了三个月的会员。
　　他的账号名字就是他自己的名字，谢谨歌不知道是他这三个字是恰好没有被别人取过，还是其他原因。
　　他没有太去思考这些，他将自己的微博头像换成了一个黑色猫咪背对而坐的图片之后，就去转发了蝴蝶旧梦官博发出的那一条放着先导片的微博。
　　谢谨歌就只是转发，也没有附带上自己的言论，但是等他转发完这条微博之后，粉丝数量那里突然多了一个加号。
　　谢谨歌点进去一看，第一个关注他的人是姜宇。也就是谢谨歌点进去察看的这小短时间，他的粉丝数量突然开始大幅度暴增。
　　五分钟之后，他的粉丝人数就从0变成了一万多，而他的粉丝增加的数量还在不断上涨。
　　这是谢谨歌第一次如此深切的感受到网络的传播性。谢谨歌点开自己这条微博下方的评论，第一条点赞最多的评论者正是姜宇微博下方那获得姜宇点赞的粉丝。
　　你的辣条分我一半：啊啊啊，集美，信我，小哥哥和宇宇子的关系绝对、绝对不一般！
　　谢谨歌正看着这条评论，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阴冷的寒气，他还没有回头，就听到沐漾的声音：“小谨，你在看什么？”

第53章 民国恶鬼①⑨
　　“小谨,你在看什么？”沐漾的声音从谢谨歌的身后响起，他的音色冷冽，透着一种散不去的阴森寒意。
　　谢谨歌没有理会沐漾的话,为没有回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这一只鬼。虽然两人已经结了阴亲,也做了亲密的事情,但是在谢谨歌看来,即便是再亲近的两个个体，也都有着自己的隐私和空间。谢谨歌不喜欢被约束，更不喜欢别人随时去关注他的动向，给他一种仿佛被监视的错觉。
　　他喜欢自由，更何况,谢谨歌也不认为自己和沐漾的关系，是到了一种他必须要回答对方关于他个人私事的程度。
　　不过虽然谢谨歌这么想，但是很明显,沐漾并不愿意配合,沐漾不愿意他和小谨的关系始终泾渭分明，仅仅只停留在各有所需的合作关系。
　　或许是占有欲在作祟吧，沐漾对于谢谨歌的在意程度已经到了一种病态而又偏执的地步。
　　他见谢谨歌不理会自己,目光便顺势移动到了谢谨歌手中的屏幕上，在看清楚那一条名为你的辣条分我一半的网友评论之后，谢谨歌很快明白了这句话里的意思，眼神顿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冷沉了下来。
　　姜宇……
　　沐漾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对方对小谨的态度一直很热情，不难看出那人对于小谨的喜欢。
　　想到这,沐漾的表情又冷凝了几分,他身上的气息本就阴郁,此刻因为情绪的原因,更是让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森寒。
　　谢谨歌因为在家，不打算出门的他本就穿得十分随意，再加上如今的天气还十分炎热，他上半身穿得是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下半身穿得是一条同颜色的工装裤。
　　原本这样的穿着，对于客厅里的温度是刚刚好的，不冷不热，但是此刻由于身后这只鬼身上所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连带着谢谨歌也感觉到了几分冷意。
　　他的头发是扎死来的，后颈便因为这股冷气而生理性的泛起了细小的疙瘩。
　　谢谨歌抿了抿唇，放下手机，转头看向了还站在他身后的沐漾，这一回头，便正好与沐漾一直凝视着他的目光对上。
　　沐漾的眼神犹如黑色的漩涡，泛着涟漪的漩涡深处藏匿着一头暂时蛰伏的凶兽，而这头凶兽是乖巧还是暴戾，全取决于他眸子里倒映出的谢谨歌。
　　谢谨歌微微顿了一下，放柔了些语气，才缓缓说道：“我工作上的事不希望你干涉，我也没有义务一定要向你汇报什么。”
　　“我知道。”沐漾回道，“但小谨，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我只是想关心……”
　　“不需要。”谢谨歌秀挺的眉头一拧，见沐漾这般固执，便没什么耐心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然而当谢谨歌看到沐漾因为他的态度而垂下眼眸，露出一副黯然的模样之后，要说的强硬话顿时就有些卡在喉咙里了。
　　又来了，又是这一副仿佛被他欺负了的委屈模样，对方这样子就像是他谢谨歌做了一件十分对不起他的事情一般。
　　“行了。”谢谨歌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去过多的纠缠，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距离外卖送达还有一些时间。已经有些饿了的他，便将手机放进口袋里，站起身走向了厨房，准备先找一点东西垫垫胃。
　　而等谢谨歌进到厨房之后，发现柜台上面放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面，面上放着一个煎好的形状好看的荷包蛋。
　　谢谨歌有些意外，侧过头看向了跟着他进来的沐漾：“你弄的？”虽然是这么问着，谢谨歌也很清楚，这房子里除了他，就只有沐漾，这碗煎蛋面也只可能是沐漾做的。
　　但知道归知道，谢谨歌却还是问了出来。大抵是因为有些惊讶，毕竟他记得不久前才问过沐漾会使用那些厨房用具吗，而对方的回答是否定的。
　　“小谨你尝尝看，这面合胃口吗？”沐漾的脸色柔和了下来，看向谢谨歌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隐约的紧张。
　　谢谨歌原本想要拒绝，但是在看到对方眼中的那一抹期待之后，终究还是没有选择说出拒绝的话语，而是走过去，将这碗煎蛋面端了出来。
　　但有时候，时间就是这么凑巧，谢谨歌这边刚把面端上桌，坐下来准备动筷，门铃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而同一时刻，谢谨歌的电话铃声也一并响了起来。
　　应该是外卖提前送到了。
　　谢谨歌放下筷子，没有接电话，直接起身走向了门口。
　　从外卖小哥那里接过外卖之后，谢谨歌将这份炒饭放到了桌上，一边是外卖，一边是沐漾做得煎蛋面。
　　谢谨歌一个人自然是吃不了两份，他看了一眼冒着热气有些烫以至于不适合立刻下嘴的面，又看了一眼温度刚好，香飘四溢的炒饭，并没有过多久的纠结，便拿着一次性饭勺开始吃起了炒饭。
　　一旁的沐漾见状，好不容易有些缓和的情绪又有些沉郁了，他看了一眼谢谨歌吃的炒饭，又看了一眼被本该品尝他的正主冷落下来的面，削薄的唇轻抿了一下，学着谢谨歌的样子，坐在了凳子上。
　　他的手轻轻一抬，将一股冷气轻吹到那碗煎蛋面上，带温度合适之后，沐漾才说道：“小谨，我还没有尝过这种炒饭。”
　　谢谨歌闻言，看了一眼刚吃了两口的炒饭，又抬头看了一眼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沐漾，大概猜到了沐漾会这么说的原因之后，谢谨歌难得有些无奈。他觉得有些好笑，为这只男鬼这有些小孩子气的小心思。
　　“吃吧。”谢谨歌将面前的炒饭推到了沐漾的面前，然后自己则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沐漾煮的面。
　　谢谨歌的饭勺是用过的，炒饭也动了两口，但是沐漾却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是十分欣然的拿起了饭勺，学着谢谨歌方才的沐漾，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其实对于他这样一个没有真正实体的百年恶灵而言，人类的这些食物并不能让他得到饱腹，再美味的菜肴，他也吃不出任何味道。但是此刻，他依旧学着一个正常的人该有的方式，去试着感受着这份谢谨歌品尝过的美食。
　　出乎谢谨歌意料的，沐漾做得煎蛋面味道十分不错，不咸不淡，面条的硬度也刚好，整体也并不油腻。
　　谢谨歌不禁想起了之前在他脑海里闪过的那些画面，穿着戏服的沐漾，对着他笑，亲切的唤他的名字。
　　沐漾身前所处的时代，戏子多是苦命人，从小在戏班子里吃惯了苦，心智比旁人更成熟，生活方面也都是自己打理。这么一想，沐漾应该是十分擅长做菜的。
　　“小谨，味道如何？”沐漾托着腮，微微侧着头看着谢谨歌。
　　谢谨歌听到这询问声，才从思绪中回过神，他看了一眼沐漾，又看了一眼沐漾面前，那在沐漾进食之后就已经变成灰色的炒饭，静默了片刻后，说道：“还不错。”
　　沐漾一听，冷冽阴郁的眉眼之间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温意，显然，谢谨歌的夸张让他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在谢谨歌吃完之后，他说道：“那我以后天天都给小谨做饭。”他说得很愉快，嘴角边也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细微弧度，
　　谢谨歌闻言，虽然没有直接拒绝，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也是差不多的意思：“我不久之后就要进下一个剧组，剧组会承包伙食。”
　　“那我跟着小谨一起。”
　　谢谨歌有些烦，“你跟着我干嘛？”他的语气也顿时冷了下来：“打算二十四时监视？”
　　“不是。”沐漾回道：“小谨，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谢谨歌放下筷子，站起身，不打算再继续理会沐漾，对方很显然没有找到他话里的重点，或者说是压根就故意无视了他话里所要表达的意思。
　　谢谨歌这些年一个人自由惯了，现在他的生活里多了一只鬼，虽然他是有着目的，但面对沐漾这种随时都想粘着他的态度，谢谨歌多少觉得有些烦躁。
　　直到自己与这只鬼说不通，谢谨歌便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随即仰头倒在了沙发上，他抽着烟，直到香烟吸入进肺部之后，心里的那种烦躁感才散去了一些。
　　沐漾来到谢谨歌身边，站在沙发旁，看着谢谨歌。
　　谢谨歌不想看沐漾，干脆就抬起手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让自己的视线处于一片黑暗中，而他的另一手夹着一根抽了三分之一的香烟，手腕垂在沙发边缘，任由那烟头的星火在他手指尖于空气中慢慢燃着。
　　谢谨歌这幅模样，若是一个不好看的男子做出来定然会给人一种不修边幅的糟蹋和懒散。但是他的模样好看，身材又匀称漂亮，腰腹劲瘦，双腿修长笔直，上半身的工字背心所露出来的肌肉线条流畅又漂亮，再加上那些昨夜两人云雨之后所留下的暧昧痕迹，于是在香烟飘散出的白雾朦胧里，便使得此刻的谢谨歌整个人都透出了一种别样慵懒的诱惑感。
　　做出这样一番动作的人浑然不觉自己所带给旁人的蛊惑力，而看着的人却已经是心尖发热，喉咙微紧。
　　“…小谨……”沐漾轻轻喊了谢谨歌一声，然后蹲下了身，他伸出手，抚上了谢谨歌露出来的那半张脸，冰冷的指尖触碰到了谢谨歌的双唇。
　　指尖的柔软让沐漾的眼神变得暗沉，昨夜里的疯狂纠缠浮现在了沐漾的脑海里，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将身体慢慢压了下来。

第54章 民国恶鬼②0
　　双唇上的冰凉触感让谢谨歌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是沐漾的指尖正在他的唇瓣上轻微的摩挲。即便视线处于一片黑暗中，谢谨歌也感觉到了沐漾的身体压下来时，那落下的黑色阴影。
　　这阴影笼罩着他,挡住了室内的光线,也挡住了从窗户外弥漫进来的光晕。
　　沐漾是鬼,是死去了百年的恶灵,常言都道鬼怪是畏惧阳光的，然而这样的说法放在沐漾的身上却一点也不试用。
　　感觉到沐漾越靠越近的气息，那阴冷得仿佛能勾起人皮肤颤栗的寒意慢慢攀上了谢谨歌的脖颈。
　　谢谨歌收回手臂，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沐漾已经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眼睛里是一种仿佛不见的深黑,像漩涡，又像风暴。
　　在沐漾的这双瞳孔里，谢谨歌考虑的自己,因为里面是一片犹如地底深渊的黑。而事实上也确实是这般,沐漾是从地狱而来。
　　谢谨歌冷着脸，将沐漾那放在自己唇瓣上摩挲的手推开，用行动表达着拒绝。
　　沐漾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并没有生气，只是身体往下，凑得更近了。
　　而他这一动作，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他身上的那股阴冷刺骨的寒意也慢慢透过谢谨歌的衣衫,一点点入侵到了谢谨歌的皮肤里。
　　沐漾无疑是偏执的，他对于谢谨歌的占有欲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他渴望着谢谨歌,无时无刻不想着待在谢谨歌的身边。
　　但谢谨歌却又是冷淡的,他不喜欢被管束,也不喜欢沐漾这般随时都要盯着他的这种让人感到窒息的行为。
　　也正是因为如此，沐漾在谢谨歌的身上，得不到安全感，才会每每在谢谨歌的态度完全冷下来的时候，去通过另一种有些极端的途径，来找回谢谨歌的注意力。
　　他想占有谢谨歌，也只有在两人亲密的交/缠在一起的时候，沐漾才能切切实实的感受到自己和小谨是一体的，是最亲密的，无法被分开的。
　　所以此刻，沐漾想亲吻沙发上这个男子，去掠夺他口腔里温热的气息。
　　但显然谢谨歌不可能让沐漾这么如愿。
　　面对逼近的沐漾，在对方的鼻尖快要触碰到他鼻尖的时候，谢谨歌也没有再刻意的忍耐，他本身也不是一个温顺的好脾气人。
　　于是谢谨歌顺手就将那已经抽到了三分之一的香烟抵向了沐漾的喉咙。只要他的手再往前挪动一分，这冒着星火的烟头便会灼烧到沐漾的皮肤。
　　谢谨歌很清楚的记得沐漾的弱点，沐漾怕火。
　　虽然这只是点点星火，但是所真得触碰到沐漾的喉咙，也会对他造成一定的影响。特别是两人在结下了契约之后，谢谨歌所对沐漾做出的事情，会比其他人做同样的事情时，呈现出多五倍的效果。
　　“沐漾，让开。”谢谨歌不想废话。
　　沐漾却仿佛没有听到谢谨歌的警告一般，又往前压了，这下，两人的鼻尖是彻底的贴到了一起。
　　谢谨歌的皮肤是温热的，而沐漾的皮肤没有一点温度，冰冷，苍白，充满着一种阴森的死气。
　　谢谨歌的皮肤因为这一接触而本能得泛起了细小的疙瘩，即便已经与沐漾发生了亲密的关系，但是无论多少次，一旦接触到这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身体，谢谨歌依旧会出现这种本能的生理反应。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直接将烟头对准了沐漾的喉咙，带着一种抱负心理，用一种就像是在掐灭烟头的力道，狠狠地用那冒着星火的烟头在沐漾的喉咙转压。
　　随着谢谨歌的动作，一股青烟冒出，皮肤被烧焦的味道从沐漾的身上飘出。
　　沐漾闷哼了一声。
　　谢谨歌看到沐漾喉咙处的皮肤正在发黑，烟头接触的那个位置也正义一种放射状往周围蔓延，黑色的纹路如同蜘蛛的网一般，又像是蛊虫在移动。
　　谢谨歌不禁抬起眼眸，看向了沐漾的眼睛，此刻对方瞳孔里隐隐浮动出了红光，谢谨歌能感觉得出来，沐漾正忍受着灼烧痛苦。
　　但即便是这样，沐漾也没有退开。
　　“…小谨……”沐漾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缓缓喊着谢谨歌的名字，他的嗓音比之前还要更沙哑和低沉，显然是由于被灼烧的缘故，语气里也隐隐透着几分难受到的委屈。
　　谢谨歌见状，有些无奈，“沐漾。”他凝着沐漾的眼睛，说道：“你何必如此。”
　　说完，谢谨歌收回了香烟，“你若一直这样步步相逼，只会让一切适得其反。”
　　沐漾闻言，浓长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谢谨歌说得这一句话。片刻之后，他垂着眸子，深深地凝了谢谨歌一眼，终于退开谢谨歌，重新站直了身体。
　　谢谨歌坐起身，将香烟扔到烟灰缸里。
　　而脱离了火焰，沐漾脖颈上蔓延而出的黑色图腾也渐渐收了回去。不一会儿，他的皮肤便恢复如旧，苍白的颜色，不见一丝被灼烧过的痕迹。
　　“我们该好好谈谈。”谢谨歌对沐漾说道，然后拍了一下身侧的位置。
　　沐漾没有说话，不过却在谢谨歌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乖乖坐在了沙发上，不过与谢谨歌示意他坐下来的位置相比，明显离谢谨歌这边更近，近到沐漾的大腿只要稍微偏移一下，两人的腿就会贴到。
　　谢谨歌瞥了沐漾一眼。
　　沐漾也看着谢谨歌。
　　对于沐漾的这点小心思，谢谨歌最终也没有说什么。不过这也并非是因为谢谨歌接受了，而是他注意到了沐漾的手臂上有烧焦的痕迹。
　　谢谨歌想到方才自己吃得那一碗面，煮面会用到火，这痕迹应该是沐漾方才煮面的时候弄到的。
　　“沐漾，我们虽然结了阴亲，但并不代表我们必须要时时刻刻在一起。”谢谨歌放缓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冷漠，“就算是再恩爱的夫妻，也会给予彼此该有的空间。”
　　沐漾依旧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谢谨歌的身边，微微垂着眼眸，鸦羽一般的睫遮住了瞳孔里的情绪。
　　谢谨歌知道，对方是在认真听。
　　能听就好，起码说明沐漾不是真得固执到不听道理，冥顽不灵。
　　想到这，谢谨歌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耐着性子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和你结阴亲，是因为什么。”
　　他顿了一下，“我不喜欢你，但若是你将我逼得太紧，原本的不喜欢会变成讨厌，你永远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情意。”
　　“所以沐漾，给我一点私人的空间。”
　　谢谨歌说完这一句话之后，空气陷入了一阵漫长沉默。
　　他知道这是沐漾在思考，过了好一会儿，谢谨歌听到沐漾回答了一声，“好。”
　　听到这一声回答，谢谨歌原本还有些紧绷的情绪也松了不少。他看了沐漾一眼，随即站起身走到架子上找出了几本书。
　　也不能算是书，说是剧本或许会更恰当一些。
　　这些剧本全是近些日子即将选角的待拍剧，是蝴蝶旧梦的制作人王皓给谢谨歌的，不久前谢谨歌才试镜完的大ip剧“侠情”就在这其中。
　　想到“侠情”，谢谨歌试镜完的时候，对方给他的回复是最迟两日后出结果，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就是今天。
　　虽然谢谨歌试镜的这个角色只是一个戏份很少的小配角，但若是能拿下这个角色，戏里的人设应该可以给他带来一波不小的热度。
　　不过谢谨歌记得去试镜那个角色的人有好几个最近比较红的人气偶像，他与这些人相比，没有任何背景，也不是科班出身，不知道能否拿到这个角色。
　　谢谨歌正想着，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候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电话一看，来电的正是侠情这部大ip剧的总选角人。
　　“你好。”谢谨歌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一端的人也不墨迹，没有任何客套话的直接说道：“你面试的那个角色定了别人，不过我们这里还有另一个角色，暂定为剧中男四号的演员出了点状况，辞演了，我们这边有意让你来，你那边觉得合适的话，就明天过来一趟。”
　　“好。”谢谨歌回道，嘴角边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我明天早上就过去。”
　　“嗯，十点半过来吧。”电话那端的总选角人也是十分爽快的性子，他见谢谨歌应下来，也不多废话，简单得交代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谢谨歌收起手机，从一堆剧本里找到了侠情的剧本，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开始着重看起了与男四相关的剧情。
　　谢谨歌这一看，便是两个多小时。这期间，沐漾就一直坐在谢谨歌的身边。
　　或许是因为谢谨歌的话起到了作用，沐漾没有再做多余的事情，更没有打扰过谢谨歌，而是安安静静的待在谢谨歌的身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同样是安静的氛围，然而此时，谢谨歌和沐漾的气氛却不再是最开始的那种紧张了。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谢谨歌还在看剧本。
　　沐漾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又看了一眼仍旧没有停下打算的谢谨歌，微微顿了一下后，他站起身，给谢谨歌倒了一杯水。
　　将水放在谢谨歌面前的茶几上，沐漾又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他的视线落到这些剧本上，随意的翻了几下，最后还是觉得无趣。这些故事与文字无法吸引到他，比起这些编造的剧本，他更想看他的小谨。
　　这么想着，沐漾的目光便换转移到了谢谨歌的脸上。

第55章 民国恶鬼②①
　　沐漾越看,便觉得他的小谨哪哪都好看，无论是鼻梁，眼睛,还双唇和下颔,都精致漂亮,让他想要亲吻。
　　这种念头一旦产生,沐漾便有些心猿意马。
　　但想到自己不久前才答应了谢谨歌的话，沐漾还是将这种肆意滋生的情念忍了下来，没有在这个时候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
　　不过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做什么，但沐漾的眼神却是如同蛇一般，紧紧地盯着谢谨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他自然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弯曲，拇指和中指指腹缓缓的摩挲着，似乎是在借此缓解着某种情绪。
　　谢谨歌由于外表优越的缘故,从小到大接受到的目光让他已经习惯了被人注视和打量,他性子冷漠，对于不在意的人，或者无关紧要的人的视线能做到完全无视。
　　所以即便身旁的沐漾目光灼热,也没有影响到谢谨歌分毫，他整个人沉浸在剧本里，揣摩着男四号这个角色他应该怎样去饰演才更合适。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谢谨歌合上剧本,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不知不觉竟是快七点了。
　　晚饭谢谨歌还是点的外卖。
　　吃了外卖,谢谨歌看了一眼沐漾,便将电视机打开，然后把遥控器扔给了他。
　　沐漾死了近百年，如今的时代与他生前生活的时代早已经不同，现在两人结了阴亲，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住在一起。让沐漾了解他所处的这个时代的规则，确实是很有必要的。
　　而谢谨歌又没什么耐心，不想浪费时间在给沐漾科普一些现代的知识上，便让沐漾看电视，从一些生活栏目中了解这个时代。
　　沐漾知晓谢谨歌的意思，于是也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他的背脊挺直，坐姿端正，谢谨歌不禁想到沐漾身前的身份，其实若只是单看这气质，沐漾并不像是戏子，反而更像是一个受到过良好的家教修养的世家公子。
　　当然，这仅仅是建立在对方的性格不是那么疯狂和偏执的情况下。
　　想到这，谢谨歌收回视线，转身走向了浴室。
　　等浴室的门被合上之后，沐漾原本认真看着电视的视线才转移到了浴室这边。他的目光落在那紧闭的门上，听着里面传出来的阵阵水流声，沐漾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了昨夜谢谨歌那眼角泛着红晕，忍耐而又克制的模样。
　　只要一想到这些，沐漾的注意力就没办法集中在方才都还让他觉得不错的生活栏目上。他拿着遥控板的手，拇指和中指指腹又无意识的摩挲着，眼神也渐渐加深了起来。
　　电视机里传出来的主持人的对话声，远比浴室里的水流声更大，然而沐漾的耳朵里却似乎容不下除浴室外的其他声音。
　　就这么坐了一会儿之后，沐漾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将遥控器放下，来到了浴室这边。他后背靠着浴室门旁边的墙壁，微微仰着脖颈，喉结滚动着。
　　即使隔着一层墙壁，沐漾也无比清晰得听到了里面的所有动静。他的眼眸里涌动着某种暗色的风暴，他想象着温热的水流从谢谨歌的皮肤上缓缓滚动的画面，朦胧的白雾会在浴室中飘动，莹润透亮的水珠像一只手，流淌着那紧致而又光滑的肌肤。
　　又像是唇，在亲吻。
　　那些水珠会来到小谨那雪白的脖颈，然后从颈窝一路往下来到锁骨。也会从后颈的软肉移动，顺着背脊来到那漂亮的蝴蝶骨。
　　一想到这些，沐漾的喉咙就干涩得厉害，这是一种与被烈火灼烧时的剧烈痛感完全不一样的焦灼感，是有些痒的，还有些酥麻，像是有一道电流窜进了他的喉咙，涌入进了他的肺部，让他没有气息的他有了一种呼吸变粗重的错觉。
　　小谨……
　　沐漾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念了千万遍的名字。
　　而就在这时，谢谨歌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在简短的震动之后，屏幕变回了黑暗。
　　沐漾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并没有打算理会。
　　然而五秒不到，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再一次亮了起来，依旧是一道简单的震动声。
　　不是电话。很明显，是信息的提示音。
　　沐漾抿了抿薄唇，来到了桌旁，然后拿起了手机。
　　由于谢谨歌以前一直是一个人住，除了李槐远和他有联系之外，身边基本没有什么朋友。他人有些孤僻，不喜欢主动跟旁人交流，在个人隐私上自然也就不怎么注重，所以手机也就没有设置任何密码。
　　沐漾原本是不打算刻意去看什么的。
　　然而在他刚刚拿起手机的时候，又是一天消息发了过来。屏幕再次亮起来的这一瞬间，沐漾一眼就看到了那一个对他来说不算陌生的名字。
　　李槐远……
　　那个道士。
　　沐漾的表情冷了下来，双唇紧闭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谨歌，你这两日还好吗？]
　　[李老爷子的病情可有好转？]
　　[你和那个恶鬼……他有没有为难你？]
　　屏幕上通知栏弹下来的这三条信息，一字不落的被沐漾看到了。他的手在屏幕上往上一滑，来到了微信界面，看着界面上，李槐远名字下面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沐漾冷笑了一声。
　　他想了想，打出了几个字———
　　[我和他很好。]
　　这个他，沐漾自然是说得是谢谨歌。
　　但手机那一端的李槐远不知道此刻这正在回复他微信消息的人不是自己那从小玩到大的竹马，而是他口中的恶鬼，所以自然而然就把沐漾回复的这个“他”，当成了是沐漾。
　　李槐远盯着手机屏幕上这五个字，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他从小就喜欢和谢谨歌一起玩，他也一直以为这只是兄弟之前。甚至在谢谨歌来乡下找他的时候，李槐远都还没有想过其他。
　　直到那只恶鬼频频的出现，李槐远才意识到了自己对谢谨歌的那种情感不是兄弟情义，而是一种男女之情。但显然，他明白得太晚，心中的那种悸动才刚刚萌芽，就被现实给狠狠的折断了。
　　我和他很好。
　　这个很好……是有多好？
　　李槐远想问，但是字都已经打出来了，最后还是被全部删除了。坐在自家小院里，李槐远抬起头看了看那棵老槐树，乡下夜晚的风很凉，吹拂到他脸上的时候，明明正直盛夏，李槐远却感觉到了一种冷意。
　　最终，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重新将目光移回到手机屏幕上，默默打出了十几个字———
　　[谨歌，只要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打电话给我，我一直都在。]
　　将这一句话发出去之后，李槐远等待着电话那一端的回复。其实如果可以，他是想给谢谨歌打电话的，他想了解谢谨歌那边的情况，想听听谢谨歌的声音，无论说什么也好。
　　但李槐远也清楚的知道，谢谨歌的性格，若是要帮忙定然会联系他，若是没有主动联系，便是不想被打扰的意思。
　　沐漾看着李槐远发来的这一句话，眼睛危险的眯了眯，片刻之后，他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在回与不回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
　　虽然沐漾很想回复李槐远一句别多管闲事，但一旦这么回复之后，对方应该就察觉到回消息的人不是谢谨歌，他前面那一句膈应话也就白费了。而他的小谨，若是知道了他这么做之后，也会对他们关系造成影响。
　　犯不着。
　　沐漾收敛住神色，将自己方才发出的那一句微信消息删除，在确保谢谨歌这边不会看见之后，他才放下了手机，对浴室里的谢谨歌说道，“小谨，你的手机来信息了。”
　　谢谨歌此时已经洗完了澡，他听到沐漾的声音之后，关掉了淋浴，用浴巾擦干净水，然后穿上裤子，套上一件宽松的衣衫便走了出来。
　　由于刚洗完澡的缘故，谢谨歌的脸上还凝着水气，发丝也是湿润的黏在脸颊，他的肤色白皙，面容清瘦，在把额头上的发丝往后拢着之后，露出额头的谢谨歌少了那份阴郁，反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冷冷清清的美少年。
　　谢谨歌走到沐漾这边，拿过自己的手机，他很快便将李槐远发的那三条消息看完了，然后单手打字，回复了一个：好。
　　谢谨歌并没有想太多，回复完之后便熄掉了手机屏幕，走回了房间。
　　而另一边的李槐远，等了好半天，终于收到了谢谨歌的回复，但是却只有一个字。
　　盯着这个字，李槐远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
　　至于谢谨歌这边，因为没有发现沐漾做得那些小动作，所以在进房间之后，谢谨歌就打开手机点进了微博。几个小时的时间，他的粉丝数量比起上午那会儿又增加了好几万。
　　粉丝总人数已经快到八万了。
　　虽然人数对于当红明星来说，或许连零头都没有，但谢谨歌仅仅只是靠一个几秒镜头的宣传先导片就有了粉丝基础，这足以说明了他确认算是小爆了一把。
　　谢谨歌没有去看那些私信他的，而是在微博上搜了一下与侠情这部ip剧相关的信息。
　　“小谨…”沐漾在谢谨歌的耳边喊着他的名字。
　　谢谨歌斜了他一眼，又将目光移回到了手机屏幕上。
　　沐漾说道：“已经快十点了。”
　　所以呢？谢谨歌不以为意，这个时间点其实并不算太晚，之前他在各个剧组跑龙套的时候，一两点还没休息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小谨，熬夜不好，我们该休息了。”

第56章 民国恶鬼②②
　　“所以小谨,熬夜不好，我们该休息了。”
　　沐漾低低沉沉的声音萦绕在谢谨歌的耳畔，阴冷的气息,喷洒到谢谨歌耳根,有些痒。
　　事实上,听到沐漾这么说,谢谨歌的心情其实也有一些微妙，被一只永远不会休眠的鬼提醒熬夜不好该休息了，这多多少少有些可笑。
　　沐漾见谢谨歌不回答，于是又放轻了语气，缓缓说道：“好不好…小谨……”这声音里竟是透出了几分祈求似的撒娇。
　　谢谨歌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虽然这时间对于以往的他来说，并不算晚，但谢谨歌想到明日他答应了侠情剧组的总选片人十点钟见面。他现在住的地方距离选片人约的地点不算太远,坐地铁的话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不过他该出门的那个时间点,正好是处于早高峰时段，虽不至于人挤人，但是谢谨歌宁愿提前出门,避免与人有更多的肢体碰撞。
　　这么一想后，谢谨歌便关上了手机。
　　手机屏幕上的光熄灭之后，房间里便没有了照明的光晕。谢谨歌不喜欢开床头灯，而窗帘也早就被沐漾拉上了,所以此刻，整个空间是处于一种完全黑暗的状态。
　　在黑暗中,视线看不到,其他的感官便会更敏锐一些。躺在床上的谢谨歌,能十分清楚的感觉到身旁的沐漾正侧着身,静静凝视着他。
　　虽然身边躺着一个恶鬼，这恶鬼身上还散发着阵阵阴冷的寒气，但是谢谨歌的心理素质本来就十分强大，所以面对沐漾的目光，只要他想，基本就能做到彻底的无视。
　　而现在，谢谨歌不想理会沐漾。
　　所以也就直接闭上了眼睛，准备休息。
　　但是谢谨歌虽然无视了沐漾，沐漾却显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过谢谨歌。
　　他从地狱而来，在烈火里重生。
　　顶着一具烧焦的躯壳，来到谢谨歌的身边。
　　对于沐漾来说，从他醒来之后，与谢谨歌所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无比的珍惜，更不愿意分出一点时间去关注除谢谨歌以外的人或者事。
　　小谨……
　　沐漾在心里默默念着谢谨歌名字。
　　与谢谨歌不同的时，黑暗的环境并不会影响沐漾的视力。所以此刻，沐漾能清除得看到谢谨歌的侧脸轮廓，无论是那浓密的睫毛，还是那挺直的鼻梁，又或者是那浅色的薄唇，都被沐漾深深印在了眼底。
　　世人都说，戏子多薄情。然而沐漾却觉得，真正薄情的是他的小谨。
　　无论是此刻他视线中的小谨，还是那个他记忆里的小谨，都是那般冷心。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很多的时间让他的小谨回忆起曾经的一切。
　　小谨，永远也不要想着摆脱他。
　　沐漾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谢谨歌的双唇。
　　谢谨歌眉头微微一皱，他原本就没有睡着，沐漾这么突然一触碰，那冰凉的温度更是让他的睡意全无。
　　谢谨歌一把抓住沐漾乱动的手，冷冷地警告了一声：“沐漾。”
　　而始作俑者却是轻轻笑了起来。
　　听着这笑声，谢谨歌有些愠怒，刚想发火，沐漾就乖乖收回了手，“我不打扰你了，小谨……你睡吧。”
　　谢谨歌：“……”要说得话被沐漾堵在了喉咙里。
　　谢谨歌抿了抿唇，一个侧身，背对着沐漾，用行动表明着对沐漾这只恶鬼的拒绝。
　　沐漾见状，唇角边的笑意更浓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知道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做些事情来惹谢谨歌不快。
　　而谢谨歌，在感觉到身后的沐漾终于安分下来之后，有些紧绷的情绪也缓和了。由于平时睡得比较晚的缘故，生物钟已经养成的谢谨歌，原以为自己今晚会很久才能彻底睡着。
　　毕竟身后还有一只鬼。
　　然而没过多久，谢谨歌就陷入了睡眠之中。
　　在谢谨歌入睡之后，他身后的沐漾，瞳孔深处浮现出了一抹红光，他就这么盯着谢谨歌的背影看了几秒，随即伸出手，将掌心虚贴到了谢谨歌的后背。
　　下一秒，一道红光从他的掌心迸发而出，瞬间便涌进了谢谨歌的身体里。
　　而原本熟睡了的谢谨歌，意识便再这个时候抽离，朦朦胧胧里，谢谨歌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条热闹的街道上。
　　他坐在一辆黑色的汽车上面，这汽车的内部结构比较简单，整体看起来颇有一种年代感。
　　像是几十年前生产的车辆。
　　是梦？还是什么？
　　他这是……在哪里？
　　谢谨歌的头有些发胀，他下意识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而这时，正坐在驾驶位开车的司机似乎发现了身后之人的异样，十分关切的出声询问道：“少爷，可是不舒服？南扬戏班马上就到了，我们还去吗？”
　　少爷？南扬戏班？
　　谢谨歌抬起头，从车前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镜子里的人，留着一头黑色的碎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穿着一件白衬衣，搭配着褐色的小马甲，领口处戏着条纹的领结。
　　这是他？
　　不对，虽然这镜子里的人和他的五官长得一模一样，但谢谨歌知道，那不是他。
　　是沐漾搞得鬼？
　　在脑海里浮现出沐漾的名字之后，谢谨歌的头部突然一阵剧痛，他还没来得及思考更多，就发现自己飘到了半空中。
　　像是没有实体的灵魂一样。
　　而在他的正下方，方才他所乘坐的那一辆黑色轿车，在一处装修雅致豪华的楼外，停了下来。
　　司机走出轿车，来到了后座，恭恭敬敬的弯下腰，将车门打开，下来的男子穿着黑色的皮鞋，一身同色系的黑色西裤衬得那双腿笔直又修长。
　　“进去。”谢谨歌听到这个男子的声音。
　　不仅仅是长相，就连声音，也和他的声音一模一样。
　　谢谨歌看到这男子踏进这栋古雅的楼，而这楼的正中间，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牌匾上写着四个字———南扬戏班。
　　谢谨歌想到自己之前因为沐漾而来到的那个错位的时空里所发生的事，又想到了沐漾对于自己身份的透露。沉默了几秒后，跟在那男子身后走了进去。
　　似乎是因为他是灵体的状态，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于是谢谨歌就这么一路跟着那和长相一模一样的男子，穿过一条长长的过道，来到了一间华丽的包厢里。
　　“去让沐漾过来。”谢谨歌听到男子对身后跟来的戏班掌事说着。
　　“谨少爷你且稍等片刻，我这边已经派人去通知沐漾了。”戏班掌事回着话，语气里尽是恭敬之意。
　　话落之后，谢谨歌看到这个被称为谨少爷的男子摆了摆手，示意戏班掌事下去。
　　待这戏班掌事出去之后，谢谨歌走到男子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面对着面，这样的角度能让谢谨歌更清楚的观察男子的样貌。到了这个时候，谢谨歌自然也猜到了，对面这个男子就是沐漾口中的小谨。
　　谢谨歌不信前世今生，他也不认为自己就是这个小谨。因为在谢谨歌看来，就算他真得是这个男子的投胎转世，但一旦经过了轮回，就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而是一个全新的个体。
　　小谨是小谨，而他是他。
　　谢谨歌这么想着，然而下一秒，对面这个男子的一个行为，却让谢谨歌的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
　　似乎是因为等待十分无聊，男子便下意识将双手交叠，右手放在左手的手腕上，指尖轻轻扣着左手手腕处的骨头。
　　这个动作，对于谢谨歌来说并不陌生，因为这动作在他十岁之前，每次他一个人在等人的无聊的时间里，都会这么做。
　　虽然这样的小习惯后来被李爷爷纠正了，但是至今谢谨歌都记得很清晰。
　　谢谨歌又想到了沐漾曾经说过的话，对方坚定的说着一直是他，从始至终，那个人都是他，他只是失去了记忆而已。
　　谢谨歌突然就有些不确定了。
　　因为在他六岁之前，记忆又确实是空白的。
　　而对面这个人的习惯，又和他曾经的习惯一模一样。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谢谨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也在这个时候，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谢谨歌和对面的男子一同看了过去。
　　进来的人身材挺拔，长身玉立，是一个面容十分俊美的男子。这男子朗眉星目，双唇紧闭，身上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看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男子，谢谨歌有那么一瞬间差点没有将进来的这个人与沐漾对上号。
　　虽然面容是一样的，但是这个男子的眼神是冷的，是一种从里散发出来冷。这和谢谨歌印象中的沐漾相差很大，但谢谨歌又十分确定，这个男子就是沐漾，是那个与他结了阴亲的恶鬼。
　　所以沐漾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他记起曾经的记忆？谢谨歌正想着，坐在他对面的男子站起了身，走到了沐漾的身边。
　　男子和谢谨歌一样高，与沐漾站在一起，差半个头。他微微抬着眼眸，看着沐漾，而沐漾也垂下眸子，看着他。
　　男子的眼中有着浅浅的愉悦笑意，而谢谨歌也注意到，沐漾的眼神虽然依旧是有些冰冷的，但是若是仔细一看到的话，对方在看向男子的时候，那瞳孔深处浮现出的是无奈之后，有些宠溺的妥协。
　　“你别来找我了。”沐漾说道，声音冷冽。
　　“不要。”男子却一口回绝，然后用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任性语气说道：“沐漾，你知道的，我现在很喜欢你。”
　　他说完，也不等沐漾回答，就伸出手，直接将两只手臂搭在了沐漾的肩膀上，亲昵的圈着沐漾的脖子。

第57章 民国恶鬼②③
　　谢谨歌注意到,在男子用手臂圈着沐漾脖颈的这一刹那间，沐漾的身体僵直了一瞬。
　　很明显，沐漾的情绪是有些紧绷的,他的双唇紧闭着,利落分明的唇线透着一种冷硬。但沐漾却又没有推开他,没有推开那个与谢谨歌长得一模一样的谨少爷。
　　谢谨歌姑且将这个谨少爷看做是另一个自己。
　　他想到对方方才对沐漾所说的话,那一句现在我更喜欢。
　　现在……
　　这与时间相关的前缀，被他如此不带犹豫的说出来，谢谨歌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该说这另一个自己到底是薄情，还是风流了。
　　渣得明明白白。
　　“…沐漾……”谢谨歌看到男子微微抬着头,用一种抱怨试的口吻说道：“我们都已经快有一星期没见面了，别对我这么冷淡。”
　　他说这话时，有些红艳的双唇微张,露出了里面那洁白的贝齿,配上那如玉一样无暇的肌肤，眼眸微挑的模样透着一种矜贵而又诱人堕落的糜艳之气。
　　谢谨歌看着看着，心情也越发微妙。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张脸做出这样一番表情的时候，竟然会给人一种宛如糜烂的妖花般的蛊惑感。
　　“沐漾，你说话。”男子放低了声音，抱怨的口吻变成了撒娇似的喃呢,“我想听的声音。”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唇凑近了沐漾。
　　而沐漾,沐漾并没有躲闪。
　　于是,两人的双唇,顺理成章的贴到了一起。
　　谢谨歌看到男子熟练的将舌尖探入进了谢谨歌紧闭的唇缝里,然后撬开了那贝齿，入侵到了温热的口腔中。
　　沐漾的眉心随着男子舌尖的探索而越皱越紧。
　　刀裁般的眉下，那漆黑的眼睛里酝酿着十分复杂的情绪，像是克制，又像是忍耐和挣扎。
　　谢谨歌站起身，走进了这两人。而后，他看到沐漾眼睛里的情绪慢慢变得幽深，最终变成了一团纯粹的黑色。
　　明明不久前，才说着让男子不要再靠近自己的人，此刻却在对方的勾缠里，由被动变为了主动。
　　谢谨歌看到沐漾捧住了男子的脸颊，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加深了两人的亲吻，肆意而又霸道的扫荡着男子的口腔，攫取着那莹润粘湿的津液。
　　不知为何，明明谢谨歌是以灵体的状态看着这两人，然而此刻，他却仿佛感觉到了沐漾的唇舌在他的口腔里搅扰勾缠的气息。
　　太奇怪了！
　　谢谨歌甩了一下头，企图将这种怪异的感觉从脑海里摒除掉，然而他越是想要摆脱，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
　　恍然之间，谢谨歌感觉到了一种仿佛呼吸都被吞灭的窒息感，而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回神之时，入目的是沐漾凝着他的幽黑眼神。
　　在沐漾的眼睛里，谢谨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白衬衣，小马甲，条纹领带，俨然就是那谨少爷的样子。
　　谢谨歌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发现自己的手能切切实实的触碰到沐漾，因为他从那贴着沐漾后颈的掌心里，十分清楚的感觉到从沐漾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温热的温度。
　　是他进入到了“那个自己”的身体里！
　　但是很奇怪的是，这具身体的一切行动却又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就仿佛他只是单纯的附身了这一具身体上，作为一个不能够干涉或者是插足一切的看客，以第一视角，感知沐漾，感知“自己”，感知这七十年前发生过的事。
　　很荒谬……
　　谢谨歌觉得可笑，然而却又笑不出来。
　　他只能被动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在亲吻中慢慢发热，慢慢被一种渴念侵蚀。
　　直到这一个窒息般浓烈的吻结束之后，谢谨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他的附身并没有因为这一吻的停下而结束。
　　在这里，他成了谨少爷。
　　他每天在谨少爷的这一具身体里，看着这个自己雷打不动的来南扬戏班找沐漾。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在沐漾作为生行在台上“俊扮”的时候，这个自己就会坐在台下那能让沐漾的视线一眼就清楚看到的位置上，用一种看爱人的目光认真凝视着台上的俊美生行。
　　那全心实意的真切眼神，像剔透的琉璃，是澄澈干净的，就仿佛台上的男子是被他深情爱慕着的存在。
　　谢谨歌很清楚自己长相上的优越，也很清楚这个自己是有多么的擅长将外形上的魅力散发出来。
　　而这个自己也不愧是风流多情的富家少爷，追求一个人的时候，很懂得对症下药，很会直击人心里最脆弱的那个点。
　　随着时间的流逝，谢谨歌看到沐漾对“自己”的态度，正在一点点软化。虽然沐漾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是他眼神中的那种排斥周围一切的冷、那种仿佛冰川一样的山峰，却在“自己”那带着几分娇纵似的甜言蜜语里，渐渐融化了开来。
　　风流的富家少爷，身份卑微的戏子，这其中充斥着一种阶级主义关系的情感纠缠，在这个充满着一种守旧和推新的矛盾的浪漫年代里，实在是太过常见了。
　　但也是有不同的。
　　因为这个戏子的性别不是女子，而是和富家小少爷一样的男子。
　　也正是因为同为男子的身份，并不被当时的主流所真正接纳，所以后续的发展才更加坎坷，也更为悲剧。
　　沐漾是被烧死的，死于一场大火。
　　至于导火线，还要从这个“自己”的身份说起。
　　谨少爷，全名谢谨。在谢家最小的这一辈里排行第三，是谢家的幺子。
　　谢谨的上面有一个大他十岁的大哥谢舟，和一个只大他两岁的阿姐谢瑜。与整起里只知道玩乐的谢谨不同，谢舟虽然只有三十二岁，却已经在管理谢家近三分之二的产业。
　　谢舟平日里不苟言笑，他为人正直，最看不得谢谨这副不学无术的样子，无奈谢老爷子十分溺爱谢谨，不允许谢舟太过管束谢谨。
　　在谢老爷子看来，只要自己的小孙儿谢谨没有闹出人命，那就犯不着打骂。就算是真得出了什么人命，他这边也可以兜着。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溺爱，让谢谨骨子里对于人命的态度是轻视的。在谢谨与沐漾的关系突然被爆出来，几乎被人尽皆知的时候，谢谨找到了妄图以这种方式阻止他和沐漾在一起的人。
　　是沐漾戏班里的师妹春焉。
　　这师妹一直爱慕沐漾。
　　要说谢谨有多喜欢沐漾，其实是不可能的。
　　谢谨歌俯身在谢谨的身上，他比谁都清楚谢谨对于沐漾的感觉，虽然算不上是一时新鲜，却也谈不上深爱。
　　但是即便谈上深爱，他也不允许自己的所有物被旁人觊觎，更不允许有人妄图将沐漾从他身边夺走。所以后来谢谨便派人去绑架了春焉，将春焉扔到了郊外的一栋荒宅里关了一天一夜，差点失了清白。
　　沐漾虽然不喜欢春焉，但是春焉毕竟是他的师妹，春焉的父亲是他的师傅，是第一个真正关心沐漾的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沐漾得知了谢谨的所作所为之后，便十分严肃的告诉他这样的做法实在太过偏激，但谢谨不听，只认为是沐漾偏袒春焉。
　　“她不过只是一个下/贱的戏子！”谢谨双眼发红，嘴里吐出的话却比刀刃更让人生寒。
　　沐漾闻言沉默了，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看着谢谨，“是不是在你眼里，我也是如此。”
　　谢谨顿时有些慌了，在意识到自己的话说错了之后，沐漾却没有再给他机会。两人最终分歧不欢而散，沐漾也单方面的对谢谨冷战起来。
　　之后谢谨去找了沐漾几次，沐漾都没有再理会过他。
　　但是谢谨并没有就此放弃，他那个时候还喜欢着沐漾，所以在没有对沐漾失去兴趣之前，他不舍得就这么放手。
　　直到有一天，谢谨在进到南扬戏班的时候，看到沐漾将春焉抱在了怀里，而春焉则靠在沐漾的怀里，对着他露出了胜利者一般的笑。
　　受到刺激的谢谨跌跌撞撞的回去了。
　　而后，谢家小少爷喜欢上一个男戏子的事被传得越来越大，已经成为当家的谢舟不想谢家被当成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便将谢谨关在了家里。
　　谢谨从小被宠到大，几乎从来没有受到过任何委屈，他在沐漾那里栽了跟斗，又因为传言闹得沸沸扬扬，而被禁止出门，心底便产生了十分阴暗的郁气。
　　只要一想到沐漾将春焉抱在画面，他的脑袋就像是要炸掉一样，他不允许有人背叛自己。
　　除非那个人死。
　　谢谨笑了，笑容明艳却又透着一种堕落之花般的危险与恶毒。
　　他在老管家的帮助下从谢家大宅跑了出来，然后花钱雇人给沐漾送去了一封信。
　　信很短，里面只有四句话————
　　今晚亥时三刻。
　　沐漾，我们好好谈谈吧，算是做个了断。
　　地点就在南扬戏班的后勤宅院里。
　　我会一直等你，直到见你为止。
　　谢谨雇人的时候，还特意吩咐过对方，让他把信里的内容故意透露给了春焉。
　　计划好这一切之后，谢谨坐在车上，点起了一根烟斗，看着烟斗上冒出的星火，在这有些缥缈的白色烟雾里，一直附身到谢谨身上的谢谨歌，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是最清楚谢谨想干什么的存在，却也是最干涉不了事情发展的存在，他只是一个寄居在谢谨身体里的看客，看着谢谨的脸在车前的镜子里，倒映出令人心生寒意的笑意。

第58章 民国恶鬼②④
　　谢谨歌改变不了什么。
　　即便他所附身的这一具身体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这一切，也都是过去的事，是注定在七十多面前会发生的事。
　　所以在看到沐漾按照信里的内容来到南扬戏班后勤宅院的时候,谢谨歌的心情格外的平静。
　　谢谨约沐漾在亥时三刻来这里,而他本人却是站在距离这个庭院只隔了一条马路的茶楼雅间里。
　　他站在雅间的窗前,拿着从西洋那边购得的望远镜,从镜片里查看着对面庭院里沐漾的动向。帮他偷跑出来的老管家站在谢谨的身后，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
　　“小少爷……”老管家面色犹豫，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真得要这么做吗？”
　　“不然？”谢谨冷笑一声，殷红的双唇里吐出的话却恶毒如蛇蝎：“我谢谨性格如此,背叛我的人只能有一个下场，用死来赎罪。”
　　老管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
　　“没有但是。”谢谨不耐烦的打断他。
　　而这时，谢谨从望远镜里看到了春焉也悄悄走了进来,将身体藏在了沐漾的视线盲区。南扬戏班的后勤宅院不是很大,但是房间却很多，每个房间里都摆放着唱戏所需要的材料和服装道具等。
　　院子里也堆放了许多用纸拼接成的场景图。
　　谢谨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沐漾，对方一双眼睛扫向四周,谢谨知道沐漾是在寻他。而后，谢谨又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几乎是目不转睛的偷看着沐漾的春焉，眼里划过了一抹冷冽。他斜过眼，与躲在暗处的人打了一个眼色,接着便抬起手，做出了行动的指令。
　　在向雇佣的放火者下达了最终的指令之后,谢谨放下了望远镜,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面容是艳丽的,似一朵盛开的玫瑰,他的浓长的眼睫微微卷翘着，像是惹人触碰的娇滴兰草。
　　他有着最美丽的面孔，然而做出的事，却宛如恶魔。
　　茶楼的雅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吹拂进来的哗哗声响。老管家看着谢谨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
　　而和这雅间的平静相比，南扬戏班的后勤宅院却被一片火光包围。早已经洒过酒的宅院并不需要多大的风助燃，火把没入，烈火烧灼。
　　不过片刻时间，便猛烈燃烧，一发不可收。
　　躲在角落里的春焉尖叫着，也顾不得偷窥之事了，她跑到沐漾身边，拉着他的衣袖便准备往宅院的门口跑，“沐漾，快跑，着火了，我们快跑啊！”
　　然而沐漾却一把甩开了春焉的手，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慌乱，非但没有往门口跑，反而迅速朝着最里面的房间跑去。
　　谢谨……谢谨在哪里！
　　沐漾的眉心皱得深刻，额头上甚至泛出了细密的汗水。
　　“沐漾！”春焉大喊着沐漾的名字，然而得来的却是沐漾头也不回的背影。她看了一眼越来越大的火势，最后心里一横，咬着牙跑向了门口，不再去管沐漾，求生的本能让她在这一刻做出了选择。
　　然而她试着打开门把，却发现无论怎样也打不开，有人，有人把门反锁了！反锁了！春焉慌得哭了起来，不停的拍打着紧闭的房门，嘴里也不停的喊着：“着火了！快来人！快来人救火！快来人救救我！”
　　但春焉的呼救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南扬戏班今日全员都去了另外一个县表演，原本春焉也该跟着去的，但是她因为沐漾，因为看到了那一封信，本该跟着去的她鬼使神差的悄悄留了下来。
　　春焉绝望了，没有人……
　　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转过身，看着越燃越旺的火焰，背靠着门缓缓跌落到地上。
　　而沐漾，沐漾根本没有管其他，他此刻只想快点找到谢谨。一间又一间，沐漾的内心也皱得越来越深刻。谢谨说了要在这里等他，虽然沐漾并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谢谨在这里，但是他不敢赌，他不敢……
　　“谢谨！小谨！小谨！”沐漾喊着谢谨的名字，语气里再也没有了往日里的冷冽与平静。
　　庭院外的人开始救火，但是已经燃烧起来的火焰仅凭借十几人手动提桶，要想浇灭，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些人又开始撞击门，一下又一下，终于合力将门撞开。
　　已经被吓晕过去的春焉被人抬了出去。
　　而沐漾，还在找谢谨。
　　谢谨在窗前看着，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
　　他看着沐漾脸上的慌乱，看着那黑夜中熊熊燃烧的大火，看着有人想要拉走沐漾却被沐漾甩开。
　　看着看着，明明还是在笑着，眼眶里却泛出了一丝泪花，一滴晶莹的液体从谢谨的眼角滑落，落到了他的唇角。
　　谢谨抬起手，触摸了一下这眼泪，放在嘴里。
　　苦的。
　　很苦，苦到他的心里发疼，像刀割一般绞痛。
　　他哭了……
　　“小少爷……”老管家上前一步，想要像以往谢谨每次被谢舟惩罚时那般安慰他，然而下一秒，谢谨却猛地转身，朝着楼下跑去。
　　他反悔了！
　　在沐漾只是因为一个可能性，就不顾生死，始终不放弃的寻找他后，谢谨后悔了。
　　他不想沐漾死！不想！
　　谢谨飞快的跑下去，跑向了着火的宅院。
　　“沐漾！”谢谨不顾旁人阻拦，冲了进去，这个时候火势已经无法再控制了，大量的浓烟笼罩在整个庭院，熊熊燃烧的烈火几乎将人的视线吞灭。
　　“沐漾！沐漾你出来！你出来！”谢谨喊着，被烟雾呛得喉咙发疼，就像是马上窒息了一般。他觉得好难受，身体也很热，好像皮肤也被烧到了，他从来没有受到这这样的折磨，而这一切还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好在，他听到了沐漾的回应。
　　谢谨看到了沐漾朝着自己跑开，他伸出了手。
　　然而就在沐漾的手快要触碰到谢谨的时候，变故突然发生了，谢谨头上的房梁突然倒塌，沐漾的瞳孔猛地瑟缩，下一秒，用尽全力将谢谨一推，而他自己却被落下来的房梁砸中，身体动弹不得。
　　谢谨眼睛发红，充血似的，想要帮沐漾把压在背上的房梁推开，他最怕疼了，然而手接触到这些火焰，剧烈的灼烧感却没有让他放弃。
　　沐漾因为寻找谢谨，肺部已经吸入了大量的浓烟，再加上身体被压住，后背的烧焦疼痛更让他难受无比，但即便是这样，他也只是深深地凝视着谢谨，“走。”喉咙的灼烧感让他的声音沙哑干涉，十分艰难的才吐出了这一个字。
　　谢谨不停的摇头，他拉着沐漾的手想要将他拖出来，然而沉重的房梁岂是他一人气力就能松动。
　　这个时候，烈火几乎快将这后院完全包围，若是再耽搁一会儿，他们两人都会葬送火海。
　　“走啊！”沐漾冲谢谨吼道。
　　“我不走……沐漾……咳咳……我们一起出去。”
　　“我让你走！”沐漾表情狰狞。
　　“我不走，若你走不了，那我们就这么一起死了也好，一起死了，也好，也好……”谢谨突然大笑起来。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老管家带着一青年冲了进来，“小少爷！”老管家与另一人合力，一左一右的拉着谢谨，也不顾谢谨的挣扎，在火焰吞灭庭院的最后一秒，将谢谨歌拖了出来。
　　沐漾死了，被火烧死了。
　　等大火熄灭之后，庭院里只剩下了一具烧焦的尸体。谢谨也因为受到刺激，在被拖出来的那一瞬间就昏了过去，足足在家躺了半个多月，才醒来。
　　而老管家，因为肺部吸入了浓烟，本就枯竭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在加上因为放纵谢谨偷跑出来以至于犯出了这等大事，受到了严厉的家罚，在谢谨醒来后没多久，便后背棍杖的伤和肺癌感染而离世了。
　　老管家姓李，牌匾上写着他的名字，李明忠。
　　老管家入殡那一日，是七月十五，谢谨祭奠完老管家，便换上了一身红色得如同嫁衣一般的长袍，抱着自己为沐漾打造的灵牌来到了沐漾的墓前。
　　墓碑上只写了四个字，沐漾之墓。
　　但谢谨手中抱着的灵牌上，却多了两个字，吾夫。
　　吾夫沐漾。沐漾……
　　谢谨笑了起来，他跪在沐漾的墓碑前，亲吻了一下沐漾的灵牌，然后拿出了一把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他就这么任由伤口留着血，然后轻轻靠在了沐漾的墓前，在血液的不断流逝里，闭上了眼睛。
　　在谢谨快死亡的最后几秒，谢谨歌从他的身体里自动脱离了出来，他看着谢谨闭着眼，双唇微微扬起的沐漾，又看了一眼他手腕的处的伤口。
　　鲜血流淌，流到沐漾的灵牌上，墓碑上，将上面的字迹染成了一种诡异的鲜红。
　　“沐漾……恨我吧…”谢谨缓缓说道：“我本来就是一个疯子……下辈子带着恨，找到我吧……”
　　在谢谨将最后这一个字说完之后，谢谨歌的脑袋突然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涌入进了他的脑海里。
　　他本能的蹲下身，用双手捂着像是要炸掉的脑袋，将脸埋在双腿之间。
　　也正因为如此，他并没有看到，谢谨的尸体散成了点点星火，最终变成了一道红光涌入进了他的身体里。
　　谢谨歌只觉得喉咙突然开始发渴，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捏住了脖子，呼吸也变得急促，就仿佛是窒息一般。
　　下一秒，周围的画面猛然一转。
　　再睁眼时，是一片漆黑的房间。
　　是他公寓的房间。

第59章 民国恶鬼②⑤
　　谢谨歌从床上猛地坐起,像是从某种窒息的牢笼里逃出来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额间也全是汗液,过长的刘海黏在脸上,让他看起来多了一种羸弱却又性感的凌虐之美。
　　谢谨歌打开了床头灯,他垂下头,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这一切只是自己做得一场梦。
　　但是所有的画面，声音，以及那熊熊燃烧的烈火,都无不在告诉谢谨歌，那一切并不是一场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他的脑海里，多出了很多画面，而这些画面不属于这个时代,全是与七十多年前的事相关的，他拥有了谢谨的全部记忆。
　　谢谨从小到大所经历的一切，都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而这其中,还包含着谢谨对于沐漾那有些矛盾的，说不出算是爱还是占有欲的感情。
　　但谢谨歌又很清楚,即便他拥有了谢谨的所有记忆,他也还是谢谨歌,还是他自己。只是或许不可否认的是,他到底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因果循环。
　　大抵便是如此吧。
　　姑且算是他的上辈子，干了既疯魔又偏执的蠢事，害得沐漾被活活烧死，害得老管家也因他的任性而丧命。
　　所以谢谨说，让沐漾来找到他。
　　所以这辈子，他和沐漾纠缠不清。
　　所以上辈子被他牵连的老管家，这辈子躺在了医院里。
　　很荒谬，很狗血，也很可笑。
　　但是谢谨歌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他说不出来自己此刻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小谨……”谢谨歌听到沐漾的声音，沙哑的……干涩的，是被烈火灼烧过的结果，“记起来了吗？”
　　谢谨歌抿着唇，闷闷地应了一声。
　　沐漾是疯子，而他现在知道了沐漾为什么会成为疯子，罪魁祸首是谢谨，或许也是他。
　　沐漾似乎知晓谢谨歌此刻的复杂情绪，他将手放在谢谨歌的肩膀上，轻轻将他黏在脸颊的发丝整理好。
　　他的手指是冰凉的，恶灵没有体温。
　　而谢谨歌的脸颊有些发烫，被沐漾的指尖触碰到之后，生理性的颤栗了一下。沐漾见状，轻轻笑了一下，“没事的。”他说着，也不知这话对于现在的小谨来说算不算是安慰。
　　谢谨歌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偏过头看向了坐在自己身侧的沐漾。在床头灯那有些昏暗的光晕照射下，沐漾的面部轮廓更显凌厉和清俊，本就没有一丝血色的皮肤也显得更加苍白。
　　“小谨，我说过的，一直是你。”沐漾道。
　　谢谨歌没有说话，依旧是盯着沐漾，他漆黑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思索，漂亮的眸子仿佛要直直的看进沐漾的内心深处，洞察出他里面藏匿的一切。
　　沐漾的眼睫微眨，任由谢谨歌看着自己，他知道谢谨歌是在思考，所以也就选择保持安静。
　　床头柜上的闹钟，那分钟正平稳的移动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听着这有节奏的声响，谢谨歌也将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放在腿上的手，紧了紧，随即又松开了，如此往复了两次之后，在沐漾的凝视下，谢谨歌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十分认真的说道：“沐漾，即使我记起了过去的事，但我现在是谢谨歌。”
　　“我知道。”沐漾点头：“你是谢谨歌……”说完这一句话之后，沐漾不等谢谨歌回话，就又补充了一句：“但你也是我的小谨。”
　　谢谨歌抿了抿唇，没再就这个问题继续与沐漾争辩，虽然他现在找回了记忆，但是有一点却还是有些不明白，是关于谢谨身份的。
　　沐漾说道：“你六岁之前的记忆是空白的。”
　　“嗯。”谢谨歌无论怎么回忆也记不起六岁之前的事情。
　　“小谨，你该想到那两个字。”
　　“什么？”
　　沐漾盯着谢谨歌的眼睛，用低沉而又沙哑的嗓音一字一句的说道：“穿越。”
　　“穿越？”谢谨歌脑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沐漾所要表达的意思。而一些被他忽略的不合理的细节突然就解释得通了。
　　譬如为何谢谨明明不是谢家老爷的亲孙子，谢家老爷却待他比亲孙子还亲，甚至溺爱到了极端。
　　那是因为谢家老爷早年得了一场大病，有道士算出了谢家会有灾难，只有招魂一缕八字与谢家死去的小孙子一模一样的魂灵，谢家老爷的病方可化解，谢家也会百年顺遂，事业兴旺。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他六岁的时候，意外以灵体的状态去到了民国，然后就以谢家小少爷的身份长大，接着在南扬戏班遇到了沐漾。而等自杀死亡之后，灵体也就顺势脱离，回归本体，不过记忆却因此缺失了。
　　就仿佛在七十多年前发生的一切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那一段时光被切除。时间和空间法则修正了这一部分，将他人生重新拖到正轨上。
　　“所以你是小谨，我不会认错。”沐漾说道。
　　“我从地狱而来，兑现承诺，想到你。”
　　“沐漾……”谢谨歌喊着沐漾的名字，他抿了抿双唇，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问出了一句：“你恨吗？”
　　“恨？”沐漾轻笑，“我当然恨，但是…”他抬起手，轻轻抚摸上谢谨歌的脸颊：“我也爱你。”
　　谢谨歌抚开沐漾的手，十分认真的说道：“沐漾，我是谢谨歌，虽然属于谢谨时的那些记忆会影响我，但是他只会是我记忆的一部分，也只能是我记忆的一部分，所以沐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沐漾低低地应了一声，让人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到底是怎样的。
　　谢谨歌也没有再多说，他自己也需要一些时间好好想想接下来的打算。
　　在谢谨歌看来，属于谢谨的记忆只能算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就算谢谨与沐漾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但也不代表他必须要跟沐漾相爱。
　　更何况，谢谨对于沐漾的喜欢，真要追究起来其实并不能算是深爱。而这并非是谢谨歌所自认为的，因为谢谨就是谢谨歌，所以谢谨歌清楚。
　　忏悔，占有欲，悔恨，以及性格中的骄傲让谢谨选择了以那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喜欢沐漾，即使沐漾死了，也不愿意放过他。
　　想到这，谢谨歌再次叹了一口气，他收回看向沐漾的视线，从床上起身，朝着浴室走去。谢谨歌知道自己和沐漾的想法不同，在短时之间也不可能达成一致，他们彼此谁也说服不了。
　　因为那不算梦魇的梦魇出了一声的汗，湿淋淋的汗水黏在身上让谢谨歌很不舒服，所以在意识到两人没办法说通之后，便干脆暂时放弃了，选择尽快将身上的汗水摆脱掉。
　　沐漾看着谢谨歌离开的背影，眼眸深了一分。
　　不过很快，不知是又想到了什么，他唇角微勾又笑了起来。没关系，沐漾想着，他和小谨有的是时间。
　　更何况，现在小谨已经记起了过去，就算他表面上不承认，沐漾也很清楚，谢谨歌到底还是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对他冷淡了。
　　这样，也就够了。
　　剩下的，他会在往后的时间里，慢慢让小谨接受他，让小谨彻底习惯他的存在。
　　＊＊＊＊＊＊
　　第二天一早。
　　谢谨歌洗漱好之后便直接出了门，在小区楼下买好早餐，一边吃一边走向了地铁。谢谨歌吃的速度很快，掐着时间点吃完之后，刚好到地铁站。
　　已经起的早，地铁并不是很挤。
　　谢谨歌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脸上戴着口罩，坐在第二节车厢里，低头看着手机。
　　他看得仔细，并没有注意到周围有两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正在讨论他———
　　“好帅啊！李妙，你看他那手，绝了！真得绝了啊！”说话的女生是两个女生中个子更高的，名叫张颖月，留着一头亚麻灰长卷发，画着十分精致的妆容。
　　她是b站的一位up主，平日里专门分享一些化妆技巧的，粉丝十几万。在某音平台上也有近八万的粉丝。
　　另一位被她叫做李妙的女生，体型要稍微胖一些，不过脸圆圆的，标准的圆脸，显得十分可爱。
　　这李妙是一位站姐，粉的偶像恰好是当红的流量小生姜宇。这两日微博上讨论得很火的正是姜宇与谢谨歌的事，作为一名合格的站姐，在自家偶像亲自下场之后，李妙自然也把谢谨歌关注了，并且还将那很火的预告片看了不下二十遍。
　　她虽然不算是手控，但是看到好看漂亮的手自然也会多看几遍，所以此刻，在听到张颖月这么说以后，便把目光落到了不远处一个人坐着的男子身上。
　　她盯着这男子的手，越看越觉得好看，越看也越觉得熟悉。能作为姜宇最大应援站的站姐，李妙的观察力十分敏锐，且记忆力很好。
　　“我怎么觉得这双手……我……好像见过？”她用着有些犹豫的语句，然而语气却越发肯定了。
　　“什么意思？”张颖月有些没明白，正准备继续追问，结果李妙却突然啊了一声，有些激动的抓起了她的手，“我知道了！我记起来了，是谢谨歌！”
　　“啥？谢谨歌是谁？”张颖月并没有看微博。
　　“就姜宇，姜宇的朋友！”李妙眼睛都亮了，她看向谢谨歌。而谢谨歌，也因为听到有人喊出了他的名字，而正好朝着李妙这边看过来。

第60章 民国恶鬼②⑥
　　这下,原本心里还有一丝怀疑的李妙，已经彻底确定了这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生就是谢谨歌。
　　但是在李妙对上谢谨歌的眼睛之后，一向胆大外向的李妙突然就有些拘谨了,不过这并非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紧张。
　　大抵是因为微博上蝴蝶旧梦发出来的宣传先导片里,只有谢谨歌的手部特写,她们并不知道谢谨歌究竟长什么模样，所以此刻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突然见到谢谨歌本人，心情自然就变得有些激动和兴奋。
　　作为姜宇最大应援站的站姐，李妙对于姜宇的喜好十分了解。姜宇是出了名的颜控，能被姜宇喜欢的朋友,定然也是有着一副极好的相貌吧。
　　而且这人虽然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是眼睛的形状十分好看，介于桃花眼和杏眼之间,瞳孔的颜色漆黑,有一种清清冷冷的气质。
　　看得久了，李妙的脸上竟然弥漫出了红晕。
　　好在这时，男生收回了视线,这才让李妙从羞窘中松了一口气。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暗骂了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又不是没有见过帅哥。
　　张颖月见状，用手肘抵了抵李妙,笑眯眯的说道：“你不去要个签名？”她说完，又感叹似的补充了一句：“真神奇呀,有社交牛逼症的你,竟然脸红了。”
　　李妙拍了张颖月一下,笑骂道：“去你的。”
　　但话落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还真得就朝着谢谨歌走了过来。
　　“能不能……给我一个签名……”李妙难得有些紧张的说道，就很神奇，她面对姜宇的时候，都没这么局促过，也没这么磕巴。
　　大概是因为谢谨歌身上的气质太独特了吧，总给人一种距离感，当时又让人忍不住靠近。
　　李妙这么想着。
　　谢谨歌闻言，抬起头看向这方才喊出他名字的脸圆圆的女生：“签名？”
　　“…嗯……”女生看起来有些拘谨，犹豫了片刻之后才说道：“你是谢谨歌吧…我是姜宇应援站的一个站姐，也是你的粉丝…”说完，她就从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蓝皮笔记本和一根笔。
　　看着这伸到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和笔，谢谨歌眼睫微眨，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吞了回去。
　　他从李妙手里接过了笔记本和笔，抬起头问这女生：“写在哪里？”
　　他一开口，那清冽中透着一丝丝磁性的嗓音涌入到李妙的耳朵里，让李妙莫名有了一种耳根发痒的感觉。
　　他声音真好听。
　　李妙心里这么想着，也没有耽搁回话。
　　“第一页，写在第一页。”她立刻说道。
　　“好。”谢谨歌点了点头，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只见第一页上面赫然已经有一个签名了。眉飞色舞的两个字———姜宇。
　　“就写在姜宇签名的旁边，可以吗？”李妙的眼睛里仿佛含着星辰，亮晶晶的很难让人拒绝。
　　谢谨歌没有多想，也没在意，便打开笔，按照李妙说得那般，在姜宇签名旁边的空白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之后，谢谨歌合上笔记本，将笔记本和笔一同递给了这个圆脸女生。
　　“谢谢！”李妙接过了笔记本和笔，不过却并没有离开，她站在谢谨歌的身边，指尖摩挲着，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谢谨歌道：“还有什么事吗？”
　　李妙闻言，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可不可以，跟我合照一张？”说完，似乎怕谢谨歌会拒绝，李妙又很快说道：“你放心，不需要摘下口罩这些，我也不会乱用你照片的。”
　　谢谨歌没有立刻回道，他微微垂着眸子，似乎是在思考。
　　李妙突然又开始紧张起来。
　　好在没过几秒，谢谨歌就同意了，“可以。”
　　其实，谢谨歌会同意跟这个女生拍合照，是有自己的思量。昨日微博上的热搜让谢谨歌意识到了网络传播的速度和名气所带来的红利。
　　一张照片而已，他不会损失什么，说不定还会因此收货一波好感。毕竟对方既然说是姜宇应援站的站长，那应该是有一定的人气的。
　　合照一张，有利无害。
　　“张颖月，你来帮我拍。”李妙冲着另一个卷发女生比了个手势，坐到了谢谨歌身边，比了一个茄子。
　　“ok！”张颖月笑意盈盈的回了一个手势，然后果断的拿出手机，咔咔咔，一连拍了好几张。
　　完事之后，李妙这才起身，对谢谨歌道了一声谢之后，走回到张颖月身边，拿过张颖月的手机看了起来。
　　虽然是苹果原相机，但是照片里的两个人都非常上镜。特别是带着鸭舌帽的男生，即便只露出了一个眼睛，但是却给人一种非常凌厉夺目的感觉。
　　仿佛天生就是吸引人目光的存在。
　　眼睛里仿佛有漩涡，又像是一把刀，能直戳人心窝里去。
　　凭借李妙多年的直觉，谢谨歌绝对绝对是一个长相极好的大帅哥。这么想着，李妙将这几张照片发送到了自己微信里，然后迅速利落的发了一条微博。
　　微博的标题也很简单明了，就十几个字———
　　地铁偶遇谢谨歌小哥哥，超帅的！nice！
　　下面配了三张图，一张是她比出茄子和谢谨歌的正面合照，一张则是将自己剪切下来后、谢谨歌单独的一张侧面照，还有一张是谢谨歌的签名。
　　李妙的粉丝关注量有近六十万，其中几乎都是姜宇的粉丝们，她这条微博一发出去，瞬间就有了上百条评论。
　　这个月日更一万：卧槽！谢谨歌！这是姜宇好朋友那个谢谨歌！
　　土狗只想做快乐肥宅：签名！谢谨歌的签名和姜宇一起的，好和谐！
　　校服的裙摆：有一说一，他写的字好好看！
　　居家小能手：绝绝子！他真得好帅啊！
　　快乐源泉是干饭：楼上的，戴着口罩和帽子你能看出他帅？好叭，我承认，那口罩支棱出的侧脸轮廓简直完美好吧！
　　居家小能手：可不是！我学美术的，你看他那眼睛，那睫毛，还有那挺挺的鼻梁，大家信我，这绝逼是一个大美男！
　　我家布偶是逆子：家人们！我觉得我可能要恋爱了！
　　喝奶茶只爱半分糖：带我一个！我想爬墙了！
　　…………
　　随着讨论留评的人越来越多，不多时，李妙的这条微博就小规模的火了，再加上昨日的热度还没有过，带谢谨歌这三个字的话题便再一次攀升。
　　而与此同时，谢谨歌的微博粉丝数量也上涨到了四十六万。这恐怖的涨粉速度堪称姜宇第二，而这一切的前提，还是谢谨歌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的情况之下。
　　不过这些，谢谨歌还并不知道。
　　他从地铁站出来之后，又转乘了公交，几分钟的车程，最后提前半小时来到了侠情选角人所约定好的地点，是一间装修十分典雅的包间。
　　这种大ip的选角人一边都会监制电视剧，虽然地位比不上导演，但是差不多和制作人齐平。谢谨歌原以为对方会到约定时间才到，却没想到他刚坐下没几分钟，对方就来了。
　　不难看出，对方是一个很爽快且十分有时间观念的人。他在谢谨歌的对面坐下之后，跟电话里一样，直奔主题，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关于柳尘逸的剧情你都看了吗？”柳尘逸就是侠情剧本里面的男四。
　　“看了。”谢谨歌回道。
　　“有没有信心将这个角色演活？”
　　“有。”
　　“行，”对方点了点头，端起桌上被服务员送过来的咖啡喝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把柳尘逸得知自己是替身的那一段演一下。”
　　谢谨歌闻言，脑海里浮现出那一部分剧情，然后很快切换了心境，将自己所理解的这个角色在那种情况之下该有的情绪完美的表达了出来。
　　最后，没有任何悬念的，对方定下了谢谨歌。
　　“很奇怪，我看得出来你并没有学过表演，但是在你演戏的时候，很难让人将目光从你身上移开。”这是选片人走之前说得话。
　　“你好好准备一下，半个月后进组。”
　　“好。”谢谨歌笑了，眼底浮现出一抹野心和向要往上拼的冲劲，如同一把出鞘的剑，寒光凛冽。
　　回家的路上，因为心情还算不错，谢谨歌去超市买了一些食材，准备自己弄饭。
　　他打开门，客厅里正放着电视剧，沐漾坐在沙发上，端端正正的看着电视屏幕。原本沐漾是打算跟着谢谨歌的，但是被谢谨歌拒绝了，这才留在了家里。
　　“小谨，回来了。”沐漾看向走进玄关正在拖鞋的谢谨歌，率先出了声，眼睛里有着浅浅的并不明显的笑意。
　　谢谨歌见状，神情顿时有些微妙。
　　沐漾这样打招呼，就仿佛他们是一对正恩爱的夫妻，而妻子在在迎接外出上班回家的丈夫一般。
　　想到这，谢谨歌将目光从沐漾的脸上移开，转而看向了电视屏幕，是电影频道，频道播放的是一部电影。
　　谢谨歌看着右下方竖着的几个小字，上面写着的是电影的名字———深海人鱼。
　　谢谨歌没有听过这部电影，里面的演员也不熟悉，但谢谨歌能感觉出来，沐漾似乎很感兴趣，在他回来之前，对方应该看得十分认真。
　　“小谨，那个角色定下来了吗？”沐漾从沙发上起身，主动问道。
　　“嗯。”谢谨歌应了一声，“合同已经签了。”
　　“挺好的，”沐漾又道：“什么时候进剧组？”
　　“半个月后。”谢谨歌一边说着一边提着食材走向了厨房。

第61章 民国恶鬼②⑦
　　谢谨歌以往在剧组跑龙套的时候,基本都是吃的盒饭，他会做饭，不过做得时间很少,一来是因为做饭烧菜太耽搁时间,他没有那么多的闲心去自己弄饭。二来则是因为剧组里的盒饭一般都是免费的,不花钱的餐食谢谨歌自然不会错过。
　　今日会自己弄饭,心情好占了大部分因素。
　　谢谨歌原以为能在侠情里拿到那只有十多分钟镜头的角色就是好的结果，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比他所预期得要好得太多。
　　无论他当初选择这个行业的初衷是怎样的，但现在既然他已经选择了这个行业，自然希望能崭露头角，有一番作为。
　　没有人不想往前冲。
　　“小谨,我到时候可以跟你去剧组吗？”沐漾进到厨房里，来到了正在洗菜的谢谨歌身边。
　　谢谨歌没有去看沐漾，他的目光仍旧放在手中的动作上,一边仔细清洗着菜一边不咸不淡的开口道：“你跟来干什么？”
　　“我想陪着你。”沐漾说得坦荡,言语之间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亲近之意。
　　谢谨歌闻言，停下了洗菜，抬起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侧的沐漾。在对上沐漾那幽黑的眸子后,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却又吞了回去。
　　虽然并不想承认，谢谨歌表面上对沐漾说着谢谨是谢谨，是过去式,谢谨也仅仅只是他谢谨歌生活的一部分，但是自从找回了那一部分遗失的记忆之后,谢谨歌对沐漾的态度终究没办法再做到如同从前那般铁石心肠。
　　属于谢谨的那一部分记忆,到底还是影响到了他。“如果只是想跟着,那就跟着吧。”谢谨歌最终说了这一句。
　　不过说完这句话之后,谢谨歌又很快补充了一句：“但是到了剧组，你安分点，别惹麻烦。”
　　“好。”沐漾点了点头，整个态度乖巧得不行。
　　若不是谢谨歌见过沐漾阴鸷病态的一面，单从此刻对方所表现出来的状态来看，怕是都要以为沐漾是一个老老实实的鬼。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沐漾其实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而谢谨歌也同样不是，不过两人虽然都保持着安静的沉默，但是空气中的氛围并不会让人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十分奇异的和谐感。
　　由于沐漾是灵体，所以并不需要用餐。
　　谢谨歌做得饭菜也比较简单，就一盘番茄炒蛋和青菜豆腐汤。谢谨歌吃饭的时候，沐漾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
　　对于沐漾这样的目光，谢谨歌已经多多少少能适应了，虽然没办法做到完全无视，不过也能让自己不受到沐漾的眼神干扰。
　　饭后，谢谨歌洗碗的时候，沐漾就坐在沙发上继续看起了电影，仍旧是那一部分人鱼电影，由于一部分剧情已经播放了的缘故，沐漾便用遥控器将进度倒退。
　　谢谨歌洗完碗筷之后，见沐漾看得认真，也没有打扰，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之后，才随口问了一句：“你对这些电子设备都熟悉了？”
　　“差不多了。”沐漾回道。但事实上，哪里只是差不多，完全就可以用精通来形容了。
　　谢谨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而是拿出手机看了起来。他想着今天上午在地铁上所发生的小插曲，便打开了微博，果不其然，他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了微博热搜。
　　谢谨歌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粉丝数量，已经快破百万了，虽然微博的粉丝数量并不是全是真人，但是在短短的两天时间里，涨粉这么多，对于谢谨歌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群演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谢谨歌点进微博热搜，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今日在地铁里和那位姜宇的站姐的合照。
　　其实，若是只有李妙发的这条微博的话，热度还不会这么高，真正将热度推上热搜前十的还是姜宇，姜宇在李妙发了微博没多久，就转发了这条微博，并配了几个字———
　　帅吧，我朋友！
　　明明就是简单的几个字，前后也没有添加任何表情，但是粉丝里就是从这一句话里感觉出了姜宇在转发这条微博的那种得意和自豪感，还隐隐透出了一种暗搓搓的炫耀。
　　谢谨歌看着姜宇发的这一条微博，心情顿时也有些微妙，无论姜宇的目的究竟如何，但对方确确实实的是给他带了热度，有心帮他涨人气。
　　谢谨歌虽然对于人情世故这些较为淡漠，却也知道基本的答谢，他思考了片刻，最后还是切换到了微信界面，找到姜宇的微信，给他发了几个字。
　　[下周一，有空吗，请你吃个饭。]
　　虽然没有明说，但其实就是感谢的意思。
　　谢谨歌将这条消息发出之后，姜宇那边几乎是秒回——
　　[有的！周一几点？在哪里吃饭？我去接你？]
　　谢谨歌想了一下，[晚上六点，在南台街。]
　　[好，那你住哪里？我开车去接你？]
　　[不用。]
　　谢谨歌并不想将自己的地址告诉给姜宇，一是因为这属于他个人隐私，他感谢姜宇，却并不想对方靠近他的私人生活，而是因为家里还有一只嫉妒成性的鬼。
　　[……那好吧……]
　　姜宇很快回了这一句，他有些失望的盯着手机屏幕看着，过了一会儿，姜宇见谢谨歌那边没有再回复，便也意识到对方不会再与他聊天了。
　　＊＊＊＊＊＊
　　两天之后，蝴蝶旧梦在各大电影院上架，一般来说这种惊悚类的电影，热度通常都不会很高，在电影院的排次也不多。
　　但是这一次，破天荒的，与同时上映的一部外国科幻特效片相比，并没有差多少。这其中。电影男主角姜宇本身所带的人气占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则是因为这部电影虽然是惊悚恐怖片，但是是阴婚题材，算是爱恨情仇集一声，所以还是有很多年轻人愿意买单。
　　谢谨歌在电影里面只是一个脸都没有露的新娘替身，但是由于他戏外和男主角姜宇的关系，一些在微博上磕他们两人cp的粉丝在电影院看了电影之后，便开始寻找各种同人小说或者段子。
　　也因此，谢谨歌的名字又一次出现在了微博的实时热搜榜上。半个月的时间，就上了三次微博热搜，这其中虽然与姜宇有些不少的关系，但也侧面说明了谢谨歌本身有着很强的吸粉能力。
　　距离侠情ip的正式开机是还有十多天，谢谨歌这十多天里也没有闲着，他每天都会看剧本，会看那些拿到高含金量的国家一级演员们的电影。
　　他没有学过表演，若是只靠天赋的话，注定不能走远，他需要学习别人的表演方式，然后通过分析总结出一套适合他自己的风格。
　　这十多天里，谢谨歌每天都过得十分充实，而最让谢谨歌开心的是，爷爷的病情有了非常明显的好转。前两日他去医院探望了爷爷，对方的精神状态很好，只要继续这么保持下去，过不了多久就能出院。
　　还有一点让谢谨歌觉得有些欣慰的是，自从那夜与沐漾认真交流过之后，他找回了记忆，沐漾的性格也不似最开始那般偏激。虽然有时候沐漾依旧会表现出很强的占有欲，但是至少已经能听得进他的话，不会乱来，也不会动不动就做一些不顾他个人意愿的事。
　　理解是相互，彼此尊重，明显让两人的距离拉近了很多。谢谨歌虽然对于未来的生活还没有十分明确的计划，但他已经和沐漾结了冥婚，定下了契约，无论是出于哪种原因，他自然都是希望两人的相处可以更和谐一些。
　　“小谨，你今晚还要看电影吗？”沐漾在谢谨歌洗漱完，却没有进房间，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时问出了这一句。
　　谢谨歌打开电视机，一边用遥控器调着一边回道：“嗯。”
　　沐漾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来到谢谨歌的身边，贴着谢谨歌坐了下来，“那我陪你一起看吧。”
　　“随你。”谢谨歌扔下这一句话之后，便把注意力放在了电视屏幕上。他今天打算看得电影是一部十分有名的片子———蝴蝶君。
　　蝴蝶君又名蝴蝶夫人，这部电影是由真实事件改编的，电影里的主角是一位男扮女装的伶人宋丽玲。
　　谢谨歌看过霸王别姬，却没有看过这一部好评与霸王别姬不相上下的电影。想着这部电影里主角的身份，谢谨歌下意识朝着身旁的沐漾看了一眼。
　　而沐漾感觉到谢谨歌的目光注视，也侧过头看向了谢谨歌，“小谨怎么了？”沐漾问道，声音是阴冷的，透着一种亘古不变的沙哑和低沉。
　　谢谨歌响起属于谢谨的那一部分记忆里，在初见沐漾时，对方那冷冽的性子，那种生人勿近的孤傲和矜持或许正是最开始吸引到谢谨的原因。
　　但若沐漾现在变了吗？
　　其实并没有。
　　他依旧是冷的，只是那种冷只在面对谢谨歌的时候，才收敛了。如同猛虎细嗅蔷薇时，收起的爪子。
　　“没什么。”谢谨歌回道，随即便把目光转回到了电视屏幕上。
　　差不多两个小时的电影，直到电影的片尾曲唱完之后，谢谨歌的情绪才从电影里调整过来。唱戏的人加深情，听戏的人太痴迷，电影的最开始就给谢谨歌这样一种感觉，然而看到后面，随着故事的展开，禁断爱情的那种轰烈和绚烂之感便在两个主角的情感流畅里缓缓流淌了出来。
　　如同樱花盛开的那个季节里，绚烂而又悲凉的故事。

第62章 民国恶鬼②⑧
　　真正的好电影能让观看者沉浸在电影所萦绕出的氛围里,蝴蝶君这部电影无疑是成功的。谢谨歌作为一个局外人，却在这短短的两个小时里感受到了一种怅然若失。
　　不过很快，谢谨歌便调整了过来,开始揣摩起电影里两位主角的演绎方式。一个好的演员不仅需要精湛的演技,还需要十分优秀的台词功底。
　　而这两点,恰恰是现在的谢谨歌所缺乏的,他需要更努力一些。谢谨歌正想着，就感觉到有一个冰凉的物体放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是沐漾的掌心。
　　谢谨歌看向身侧的男鬼，他听到对方用一种执拗而又坚定的语气说：“小谨，我会一直陪着你。”
　　谢谨歌闻言，也不说话,一双漆黑的眼睛就这么盯着沐漾看，似乎正思索着什么。
　　沐漾眼睫微眨，“怎么了？”
　　谢谨歌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道：“陪我对戏吧,沐漾。”
　　“对戏？”沐漾刚开始有些诧异，因为没有反应过来谢谨歌话里的意思，但等他很快理解这话的含义之后,心里顿时一喜，立刻回道：“好呀。”他嘴唇微动：“我陪你。”
　　谢谨歌点头，见沐漾同意之后，也不多说什么废话,起身就去拿剧本。他拿了很多个，不仅仅是侠情的,还有其他待拍剧的剧本,他将这些剧本放在茶几上,对沐漾道：“先把这些剧本全部看完。”
　　沐漾看了看眼前这少说也有十本的剧本,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好。”他回的爽快，看样子对此乐此不疲。
　　于是这一晚上，谢谨歌躺在床上闭眼休息的时候，沐漾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补了一夜的剧本。沐漾的阅读速度很快，学习能力也极强，仅仅只用了十几个小时，他便把谢谨歌给他的这些剧本全部看完了。
　　而接下来的这十几天。
　　谢谨歌和沐漾每天都在对戏，抛开沐漾的身份而言，他确实是一个十分好的对戏搭档。或许是因为前世是南扬戏班做俊扮，职业就是生行的沐漾虽然性格冷淡，但是在扮演起剧本里的角色时，就仿佛变了一个人。
　　沐漾一旦在演绎剧本中的人物时，不会刻意的去照顾谢谨歌的情绪，或者故意防水，他的态度十分认真。是真正在与谢谨歌对戏。而这也是让谢谨歌对他的态度越发好转的原因之一。
　　谢谨歌在演戏上面是有些天赋的，但是和沐漾相比，他发现自己还欠缺了很多。这些日子他沐漾对戏，演技和台词功底都有了非常可观的进步。
　　“小谨，你明天就要进剧组了吧。”沐漾问他。
　　“嗯。”谢谨歌回道。他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了，明天要进剧组，今晚谢谨歌便打算早一点睡。
　　“需不需要准备一些生活用品？”沐漾又问。
　　“该有的剧组都有。”谢谨歌抬了抬眼皮，“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需要准备什么。”
　　沐漾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
　　谢谨歌从衣柜里拿出睡衣，便走向了浴室，不多时，浴室里便响起了哗啦哗啦的水声。
　　沐漾原本是在客厅的，听到这水声，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他与谢谨歌结为阴亲的那一夜，两人那极近疯狂的激烈缠/绵。
　　自从那夜发生了关系之后，这些日子他们虽然晚上的睡在同一张床上，但是却没有再有过亲密。
　　沐漾是灵体，是恶鬼，他不需要睡觉，也不需要休息。每每看到他的小谨躺在他的身侧熟睡的模样，他的心里就会涌现出一种焦灼和渴念，明明他的心脏早已经在那场大火中烧焦成灰烬，然而却在面对谢谨歌的时候，想得发痒，想得心尖都在疼。
　　有好几次，沐漾都差点没忍住伸出了手，他想去细细的触摸谢谨歌的脸颊，去用力的亲吻谢谨歌的肌肤，鼻梁，双唇和锁骨。还想去唇描摹他的锁骨和胸膛。
　　但沐漾也知道，一旦他伸出了手，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他与谢谨歌关系会变得越来越僵，而这些并不是沐漾所想要看到的。
　　他还记得谢谨歌对他说的话。
　　给彼此空间，别逼他太紧。
　　沐漾知道，哪怕心中的渴念与欲望再浓烈，他也必须忍耐，谢谨歌不会喜欢咄咄逼人的，将他逼得喘不过气的沐漾。
　　即便是一个人，沐漾也清楚谢谨歌和谢谨是不一样的，正如谢谨歌所说，谢谨只是谢谨歌这个人的一部分。
　　不过无论是什么情况，有一点始终都不会改变的，那便是他和他的小谨，是天定的缘，即便这个缘是孽缘，也说明了他和小谨是捆绑到一起的。
　　他们不会再分开。
　　沐漾如此坚定的想着。
　　但是这些日子为了让他的小谨放松警惕，来慢慢习惯于他的存在，他压抑了太久，也克制了太久太久。有过地狱的恶鬼又岂会真正的温顺，一切不过只是伪装罢了，但为了小谨，沐漾愿意一直这么伪装下去。
　　不过在这个过程里，他需要一些回应，他渴望谢谨歌了，明日谢谨歌就要进剧组了，沐漾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跟着谢谨歌待剧组里的时候安分。
　　他渴了太久，需要一点甘露。
　　而这份缓解的良药，只有从谢谨歌那里索取。
　　再不做点什么，沐漾觉得自己会疯掉的。
　　想到这，沐漾的眼神不禁加深了些许，他的瞳孔是一片深邃的漆黑，里面仿佛蕴含着无数危险的风暴。
　　他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浴室的门，片刻之后，站起身走向了浴室。浴室里水声无比清晰的传递到了沐漾的耳膜里，他站在门口，隔着一道门，眼睛里深沉的光如同发/情期的猛兽。
　　谢谨歌的腰上正围着一块白色浴巾，用花洒的洗头发，不知是由于契约的缘故，还是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他习惯了沐漾的气息。谢谨歌能感觉到，沐漾此刻就站在浴室的门外。
　　不过沐漾没有开口，他也就装作没发觉。
　　将发丝间的泡沫冲洗干净之后，谢谨歌关掉了水，接着拿起毛巾擦拭着头发上多余的水珠。
　　而这个时候，浴室门的门把手被人从外面转动发出了并不明显的声响，谢谨歌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
　　感觉到身后一股阴冷的气息靠近之后，谢谨歌放下毛巾，转过头，他看向进来的沐漾，语气不冷不热的说道：“你进来干什么。”虽然谢谨歌是这么说着，但实际上他已经隐隐猜到了沐漾的来意。
　　沐漾却没有说话，只是用那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谢谨歌看，明明内里已经焦灼难熬，但他面色上却平静的，苍白的肤色，冷淡的唇角。
　　谢谨歌挑了挑眉，见沐漾不说话，他便迈出脚步准备绕过对方。
　　而在他刚刚经过沐漾身边的时候，他的手腕被沐漾握住了，“…小谨……”沐漾喊着谢谨歌的名字。
　　虽然都是同样的叫法，然而此刻他的语气却比以往更加低沉，也更加沙哑，沉沉的声线里仿佛透着无尽的渴望。
　　明明沐漾的身体是冷的，手也是冰冷的毫无温度的，但是谢谨歌听着沐漾这带着渴念的沙哑的求偶似的低唤，却莫名觉得手腕处被沐漾握着的位置在发热。
　　他下意识想要摆脱掉这份烫意，便准备将沐漾握着他的手抚开，然而在他的掌心刚刚接触到沐漾手背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拉着他往自己所站的位置一扯，接着用极快的速度，眨眼之间便将他压制住了。
　　谢谨歌眨了眨眼，后背是坚硬的墙壁，他面前是沐漾微微垂下头的近在咫尺的脸，而他的双手正被沐漾的手抓住，牢牢的抵在了墙壁上。谢谨歌试着动了动，却被沐漾握得更紧了。
　　谢谨歌皱了皱眉，正欲开口，沐漾却突然将冰冷的唇凑了上来，不过沐漾并没有吻他的唇，而是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睛，“小谨，我想你了。”他的唇来到谢谨歌的耳畔，缓缓吐出了这几个字。
　　谢谨歌突然觉得耳根有些发痒，还有些微微烫意，不知是因为有谢谨的那一部分记忆，还是因为这些日子的相处，谢谨歌发现自己对于沐漾的亲近并不排斥，甚至此刻，他还隐隐的，因为沐漾的亲昵而产生了一种兴奋。
　　而沐漾，一直盯着谢谨歌看的他很快就感觉出了谢谨歌情绪变化，他唇角微微勾了勾，放下了对谢谨歌手腕的控制，将脸埋在谢谨歌的颈侧，放柔语气，又低声说了一遍：“想你了……”
　　他说话了喷洒出来的薄薄冷气萦绕在谢谨歌的颈侧，勾得谢谨歌颤栗了一下，皮肤上也生理性的泛起了细小的疙瘩。
　　这些日子，谢谨歌因为要迅速提升演技和台词功底，除非一些必要的活动，他很少外出，与沐漾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所以沐漾话中的这个“想”自然不会是指单纯的思念，而是有着更深的含义。
　　谢谨歌微微垂下眼眸，看向这埋首在他颈侧的男鬼，对方那一头黑发看起来很细，发质也十分柔软。别人都说有着这样头发的人性格是温柔的，有着如水一般包容的脾性，然而这完全和沐漾的性子不搭边。
　　谢谨歌正想着，沐漾又低低地喊了他一声，末了，还用牙齿咬了一下谢谨歌脖颈处的皮肤。
　　突然的刺/激让谢谨歌不禁闷哼一声，他一把抬起手，抓住了沐漾的头发。而就在谢谨歌准备扯着沐漾的头发将他从自己身上拉开时，对方就收起了牙齿，改为了用舌。

第63章 民国恶鬼②⑨
　　今夜,天空中的月格外的圆。
　　月光也格外的皎洁，不知是不是由于下午的时候下了一场雨的缘故，漆黑的天幕格外的澄澈,连星星的闪烁都格外的清晰。
　　微风吹动着高大的槐树,无事可做的李槐远又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的老年长椅上。他的姿势十分随意,双手交叠撑在脑后,就这么懒懒散散的抬着头，看着天上的繁星。
　　距离谨歌和那个男鬼结阴亲，已经快一个月了吧，李槐远有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有时候却又觉得时间的流逝太慢,慢到某些想刻意遗忘、刻意不去想的事情，总是能在脑海里浮现的时候，每一帧画面都如此清晰。
　　想到自己那竹马,李槐远就轻叹了一口气。
　　他的初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想想还真是有些操蛋！
　　“李槐远你这混蛋小子还不睡？又搁那在思考人生？”李槐远正以四十五度角望着天空忧郁的感伤着，突然一个木牌就砸到了他的后脑勺。
　　“嘶——”李槐远吃糖,嘴角一抽，拿起木牌回头吼道：“老爷子，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搞偷袭！”
　　“哪里是偷袭？”头发发白，但是眼睛却异常明亮的老头胡子一翘,翻了个白眼说道：“是你这混蛋小子分心了。”
　　“行行行。”李槐远服软，他不跟这精力充沛的老混球计较。
　　“你这臭小子是不是又在心里编排我？”
　　“没有,哪里的事！”李槐远立刻回道。
　　“行了,少给我贫。”穿着一身旧式长袍的老头摆了摆手,说起了正事：“明日你随我去一趟山头那老道观一趟。”
　　李槐远不理解：“去哪里干嘛？”
　　“还不是因为你。”老头没好气的说道,衣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李槐远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因为我？”
　　“嗯哼。”
　　“你确定？”李槐远顿时露出了十分鄙夷的神色，“老不尊，你确定不是自己想去见那老道观的掌事尼姑？”
　　“去你的！”迎接李槐远的又是额头上被砸了一块沉重的木牌，气呼呼的说道：“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李槐远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好了，少在心里嘀咕，明天跟我去就是了。”
　　“好。”李槐远点了点头，起身走向了房间。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谢谨歌的公寓里，气氛正在不断的升温。
　　沐漾的舌是冰冷的，透着一种死亡的寒气和阴冷，湿润而又滑腻。此刻，这舌尖在谢谨歌的脖颈皮肤上轻轻缓缓的舔舐而过，惹得谢谨歌的身体也微微一颤，一股酥麻的怪异之感从他的脊椎迅速窜向他的喉咙。
　　谢谨歌紧闭着薄唇，才忍住了因为沐漾这突然的轻舔而差点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低唔。不过虽然是忍住了没有发声，但是谢谨歌那抓着沐漾头发的手却不自觉的变松了。
　　黑色的柔软的发丝从谢谨歌的指尖滑落，纯黑如墨的发，和谢谨歌那白皙细腻的手，黑与白的交缠之下形成了一种十分鲜明的对比。
　　浴室里的白薄的雾气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散去了一些，谢谨歌上半身是裸着的，下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他的发丝已经没有再滴水了，但是身上的水珠却还漫布了很多。
　　这些莹润透亮的水珠贴着他的皮肤，在他的脖颈，胸膛，手臂缓缓滚动着，最后顺着那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路往下，淹没到了白色的浴巾之下。
　　沐漾的舌尖也开始缓缓移动。此刻，明明沐漾并没有对谢谨歌任何牵制，但是有那么一瞬间谢谨歌却觉得自己仿佛成了那砧板上的鱼。
　　沐漾埋首在谢谨歌颈侧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微微的滚烫红晕，这是兴奋也是颤栗，是一种动了情的讯号。
　　他的手沿着谢谨歌的手腕往下，然后掌心压在了谢谨歌的手心，与谢谨歌的双手紧紧相扣。沐漾如同一条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小谨，我想吻你……”沐漾的声音在谢谨歌的颈窝处传来，他这句话落之后，也不等谢谨歌给出回答，沐漾就抬起头，将唇覆盖到了谢谨歌的双唇上。
　　他的舌灵活的顶开了谢谨歌的贝齿，探入到了谢谨歌的口腔里，精准无误的找到了谢谨歌的舌然后顺势勾/缠起来。
　　沐漾的气息是极冷的，然而在这亲密的唇齿相交里，谢谨歌感觉到了一种冰与火的碰撞。沐漾身上的冷和因两人所做的事情而攀升出的热形成了两种完全矛盾的体验，是相反的极端。
　　谢谨歌不禁想起了自己在蝴蝶旧梦拍摄时作为替身在棺材里与沐漾的那一次正式的初见，在那狭窄而又密闭的空间里，他和一个陌生的恶鬼亲吻到了一起。缺乏氧气的他就像是行走在沙漠中即将被渴死的旅人，在找到一片绿洲之后疯狂的索取着能缓解难受之感的甘露。
　　若是在一个多月之前，谢谨歌完全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和一只恶鬼结为阴亲，也完全不会想到自己曾经还有过一段穿越的经历，更完全不会想到此刻已经竟然在这亲吻里有了最直接最本能的反应。
　　浴室里的雾气又散了很多，不过空气依旧是有些朦胧的，谢谨歌轻眨了一下羽睫，看向这疯狂亲吻他的男子，慢慢的，他的手从男子的发丝间往下来到了对方的后颈，最后停在了对方那结实有力的后背处，然后由被动变为了主动。
　　这一夜很长。
　　浴室里的柔光之下，是谢谨歌和沐漾的相拥。
　　直到天上的繁星隐没在了云层里，快临近深夜之时，一切才归于了平静。
　　谢谨歌的这一具身体的体质，虽然相比于普通人来说，要好很多，但是与沐漾相比，还是差了很大一截，毕竟沐漾不会像人类一样疲倦。所以到了最后，谢谨歌已经身体软得不想动了，而沐漾，与没有了力气的谢谨歌相比，却似乎一点也没有收到影响。
　　沐漾将谢谨歌身上擦拭干净，然后抱着他回到了房间里，看着很快就闭眼睡着了的谢谨歌，沐漾的唇角边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这笑容是无比纯粹的，没有掺杂任何其他的情绪，也是沐漾自找到谢谨歌以来，真正发自内心的一种喜悦。
　　他的小谨，已经在接受他了。
　　沐漾俯下身吻了一下谢谨歌的眉间，这才躺在他的身侧，闭上了眼睛。虽然他不用睡觉，但是沐漾喜欢这种与谢谨歌一样的生活作息。
　　仿佛这样，他才还是一个和谢谨歌一样的人。
　　第二天，谢谨歌是被闹钟吵醒的。
　　昨日，后半夜他睡得很沉，现在醒来之后，虽然身体还有一些无力，不过相比于昨夜，已经好了太多。
　　想到昨夜的疯狂，谢谨歌下意识朝着自己的身侧看去，并没有看到沐漾。而这时，他听到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小谨，醒了吗，早餐我已经弄好了。”
　　说是早餐，其实就是一碗蔬菜粥。不过沐漾这鬼，虽然有时候有些神经质和偏执，但是有一点谢谨歌必须要承认，对方的厨艺很好，特别是在这些日子熟练的掌握了现代化工具之后，谢谨歌点外卖的次数呈阶梯式减少。
　　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正托着腮静静凝视着他的沐漾，谢谨歌忽然觉得习惯正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他现在几乎已经习惯了有沐漾在的日子，习惯了对方陪他对戏，习惯了对方在他吃饭的时候，像此刻这般安静的看着他吃下他做的饭菜。
　　谢谨歌吃饭的速度很快，这是他在剧组跑龙套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吃完早餐之后，谢谨歌清点了一下需要带到剧组的东西，再确认无误之后，这才出了小区。
　　沐漾并不惧怕阳光，谢谨歌出小区，沐漾就与谢谨歌并排前进的，在外面，沐漾很安分，不会主动找谢谨歌说话，更不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侠情剧组开机仪式就在影视城里，距离谢谨歌这边有些远，即便是坐地铁也要转几次。谢谨歌怕耽搁时间，就直接喊了滴滴。
　　在没有堵车的情况下，谢谨歌坐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才到了影视城。在他按照地址找到了侠情剧组的拍摄场地之后，除了电视剧的男女主角和总导演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来参加开机仪式的演员们，除了谢谨歌，都是在娱乐圈里已经有了名气的演员，都有经纪人和助理，也有自己的接送车。
　　所以当谢谨歌从滴滴车下来之后，不免惹得人多看了他好几眼。这些人里面，对于谢谨歌这个新人多多少少都带着好奇，想着这新人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在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拿到男四这个角色。
　　直到他们看到在剧中饰演男二的当红流量小生姜宇热情的跑过去，跟谢谨歌打着招呼之后，瞬间明白了什么。
　　看来也并不是毫无关系的。
　　一些人心里想着。
　　而侠情的选角人却在这时，不冷不热的忽然说了一句：“谢谨歌是我亲自选的，他能拿到男四这个角色，是他自己试镜来的。”说完，他扫了一眼众人，又补充了一句：“和其他人无关。”
　　这选角人虽然不是侠情的导演，但是在娱乐圈颇有名气，真要算起来，比总导演都还要更不能招惹。他是典型的红三代，人脉很广，为人十分果断爽快，但也是出了名的看不惯潜规/则。
　　所以他这话一说，便没有人再怀疑谢谨歌是靠着其他手段和关系得到了男四这个角色。

第64章 民国恶鬼③0
　　有了总选角人的这番话之后,那些原本在心里质疑谢谨歌的人也没再乱想。侠情剧组的开机仪式开始之后，所有人便正式进入了拍摄阶段。
　　男主角是当红的双料影帝刘祁，因为是大男主角剧,所以女主角的名气并没有刘祁高,咖位也没有刘祁的大。甚至与在侠情剧中饰演男二的姜宇相比,都还要更低一些。
　　谢谨歌在这部剧里饰演的是男四柳尘逸,戏份也算是比较多的了，他仔细揣摩过这个角色，这段时间也和沐漾对了戏，所以该他正式表演时，几乎都是一条过。
　　也因为这个原因,那些原本对他不怎么感冒的人也对谢谨歌多了几分好感。
　　侠情是大ip，拍摄用时暂定是三个月。因为在时间上可能会有些赶，所以每天的拍摄强度都比较大,但好在剧组里的演员都不是那些爱搞些麻烦的作妖者,所以整体进度进行的十分顺畅。
　　谢谨歌的性格比较孤僻，话也不多，没有重要的事不会主角去跟其他演员说话,不过在其他人来找他交流的时候，谢谨歌也不会冷淡的拒绝。
　　时间久了，大家对他的好感就又多了一些。
　　演技好，话不多,没有算计心思，更不阿谀奉承,最重要的是……人也长得好看。
　　要知道虽然娱乐圈里向来不缺钱帅哥美女,但是像好看到谢谨歌这种程度的,且脸上没有动过任何刀的人其实并不多,谢谨歌的五官外貌放眼整个娱乐圈，也很难找到能他匹敌的。
　　不然有些颜控的姜宇也不会对谢谨歌这般熟络和热情。
　　说到姜宇。
　　谢谨歌就有些头疼。
　　这家伙只要自己没戏，然后看到谢谨歌也没有拍摄的时候，就会跑到谢谨歌这边，想方设法的找着话题，来拉近与谢谨歌之间的关系。
　　每每姜宇这么做的时候，谢谨歌就能感觉到身后跟着的那一只鬼身上所散发出来冰冷寒意，比冷气都还要更凉。
　　谢谨歌不用回头，也知道此刻沐漾的脸色定然是阴沉无比的。谢谨歌虽然不爱打交道，也不想花时间去融进别人的圈子里，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的情商很低。
　　对于姜宇，谢谨歌感觉得出来对方对他很有好感，而且这种好感，并不是兄弟之情，但谢谨歌不可能给予姜宇任何回应。
　　姜宇也十分聪明，并没有将目的挑明，这样一来，即便谢谨歌有心拒绝，也因为对方没有明着说出来而开口表明自己的态度。
　　“谨歌，你有没有觉得温度有些冷？”姜宇有些纳闷的问着。明明正是盛夏炎热的时节，剧组里虽然是开了空调的，但是姜宇发现每次自己待在谢谨歌身边的时候，周遭的气温都要低很多，而且是低到他的背脊都有些凉的程度。
　　“有吗？”谢谨歌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然后不着痕迹的朝着来到姜宇身后的沐漾瞥了一眼，眼里透出了一丝警告。
　　沐漾见状，却假装没有明白谢谨歌的警告，身上的冷气更是散发得更重了。
　　“啊嚏——！”姜宇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那起鸡皮疙瘩的手臂，若有所思的嘀咕道：“真是奇怪了啊，这……”
　　“姜宇，”谢谨歌打断了姜宇的自言自语。
　　“怎么了？”姜宇的注意力瞬间便回到了谢谨歌的身上，他偏过头看着谢谨歌，帅气的脸上带着张扬的笑意。
　　“我有喜欢的人了。”谢谨歌突然说道。
　　“什么？”姜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我们已经订了婚约。”
　　这下姜宇听清楚了，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谢谨歌：“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谢谨歌道：“我没有在骗你。”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喜欢他，也会一直跟他在一起。”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这后半句谢谨歌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知道姜宇明白他的意思。
　　姜宇脸上的笑意没了，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所以我没机会了？”他喃喃道。
　　谢谨歌没说话。
　　但是这个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其实谢谨歌之所以会选择这么直接说出来，也是在心里仔细考虑了之后决定的。这样无论是对姜宇，还是对沐漾，亦或者是对他自己，都好。
　　姜宇垂下眼眸，情绪低落下来，他看了谢谨歌一眼，“我先一个人静静。”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便站起身离开了。
　　姜宇一走，谢谨歌便感觉到沐漾从他身后贴了上来。对方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双手环着他的腰腹，下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谨，我很开心，真得很开心。”沐漾的声音在谢谨歌的耳畔响起，说话间，他又收拢了一下手臂，将谢谨歌抱得更紧了。
　　谢谨歌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拍了一下沐漾放在他腰腹上的手背。事实上，谢谨歌的心情其实也是有些微妙的，他没有想到仅仅只是因为这一句话就能让沐漾如此高兴。
　　虽然他和沐漾结为阴亲的初衷是充满着目的性的，但是他现在既然已经不是单身了，无论他是不是爱着自己的伴侣，都不应该在和旁人有牵扯，更自然不应该在旁人对他有想法的时候，置之不理。
　　因为这更多的是关乎于原则性的问题。
　　这时，谢谨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谢谨歌一看，来电显示是李槐远。
　　谢谨歌接通手机之后，李槐远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谨歌，这段时间你多注意一下。”他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忧虑。
　　“什么意思？”谢谨歌问他。
　　“前段时间我和爷爷去老道观算了一卦，那卦象那老头子都从未见过，直到方才他才参透。”
　　谢谨歌大概明白了李槐远想表达的意思，“所以是凶吗？”
　　“嗯……一半一半的可能……”李槐远的声音闷闷的，“总之你要多注意一点，尽量……尽量让那鬼跟着你吧。”
　　“好，我知道了。”相比于李槐远的担忧，谢谨歌本人反而要更平静一些，他说完这话，微微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槐远，谢谢。”
　　李槐远啧了一声，有些不满的嚷嚷道：“咱两什么关系，你跟我道什么谢！”
　　谢谨歌闻言，轻笑一声，“我知道了，我还在拍戏，就先挂了？”
　　“好。”
　　在电话结束之后，谢谨歌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散去了，李槐远会特意打电话来提醒他，凶兆定然不像是能轻松破解的。以前谢谨歌是不信这些的，但是有一个与那些东西打交道的竹马，再加上现在他还与一只男鬼结了阴亲，不信也得信。
　　总之还是多注意一些吧。
　　谢谨歌心里想着，侧过头看向了这个在自己打电话时从他的背后来到他身侧的男鬼。
　　我都听到了。
　　沐漾用唇语一字一句的对谢谨歌说道。
　　小谨放心，无论发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
　　看着这样的沐漾，谢谨歌的心里突然涌出了一股暖意，他知道这是对方给的承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护他周全。
　　说不感动定然是假的，谢谨歌不是真正铁石心肠，他的性子虽然淡漠，但是对于别人毫不保留的真心付出，他做不到视若无睹。再加上谢谨的那一部分记忆和这一段时间里与沐漾的相处，他的心里或许已经有了对方的一席之地。
　　喜欢是真的。
　　虽然还没有到深爱的程度。
　　但其实，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了沐漾的存在，慢慢接纳了沐漾，接纳了这个男鬼成为他的伴侣，参与到他的生活里。
　　至于李槐远的提醒，谢谨歌最开始还是放在了心上，在拍戏的这段时间，也比以往更注意。但是由于剧组暂定的是三个月之内拍完，所以随着拍摄强度的加大，谢谨歌在忙碌中，便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顾忌其他了。
　　再加上李槐远说的是一半一半。
　　而这些日子谢谨歌也并没有遇到什么不如意的事情，一切也都朝着好的方面发展。爷爷的精神越来越好，一些粉丝将他路透照发布到了网上以后他的人气也越来越高。
　　在进侠情剧组之前，谢谨歌的微博粉丝数量还不过百，如今两个多月过去了，他的粉丝数量已经上涨到了三百万，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后援团，有时候还会收到粉丝们寄的礼物和信。
　　谢谨歌虽然性格淡漠，但是对于这些真心喜欢他支持他的粉丝们，他也是心存感谢的，虽还没到有求必应的程度，但是
　　粉丝给的信他每一封都会认真的看，送的礼物也会好好收存。
　　在剧组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临近尾声，在谢谨歌拍摄之后一场戏的时，吊威亚的机器出现了一点小意外，以至于他的右脚扭伤了。
　　好在他的戏份已经结束，不会影响到剧组的杀青。在医院里上了石膏之后，谢谨歌看着自己那裹成粽子一般的右脚，在考虑到各种因素之后，还是决定雇一个助理。
　　助理是一个刚毕业的女生，清清瘦瘦的，剪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性格十分爽朗和洒脱，是一个非常帅气干练的女孩子。
　　杀青宴的这一天，总导演包了一间大包厢，请整个剧组的人吃饭。谢谨歌因为行动有些不便，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但是总导演邀请了两次，制作人和参与监制的总选角人也分别喊了他，他若是不去的话多少就有些不给面子了。

第65章 民国恶鬼③①
　　谢谨歌到包厢的时候,剧组的人已经到了近一半多，大约又过了十五分钟左右，所有人全部到齐了。
　　谢谨歌的酒量不算差,但也不算太好,这一顿饭吃下来,他喝了不少酒,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醉意，但是耳根却也有些发红。
　　饭后见时间还早，姜宇就提议去唱歌，这三个月侠情剧组的人几乎都是高强度的拍摄，眼下终于杀青了,自然想着要好好放松一些，于是姜宇这提议一出来，便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谢谨歌的脚上还打着石膏,虽然没有到坐轮椅的程度,但是行走的时候为避免伤口二次扭伤，他必须要架着拐杖。本来他想着拒绝的，结果姜宇先一步说道：“ktv就在这栋大厦,七楼。”
　　他这话一说，谢谨歌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吞了回去。算了，既然他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一时。
　　他们所在的这栋大厦是娱乐大厦，主运营的就是吃和玩。喜欢来这里的人很多,且大多数都是年轻人。
　　姜宇订的包间是豪华的,隔音效果很好,隐私保密方面也是完善的。谢谨歌不怎么爱唱歌,象征性的唱了一首歌之后便把话筒递给了其他人。导演和制片人以及监制因为在饭桌上的时候被众人灌了很多酒，所以此刻正躺在沙发上睡觉。
　　姜宇是偶像男团出道，唱跳俱佳，在包间里他一直拿着话筒，几乎每一首都能唱，是名副其实的麦霸。
　　他唱着唱着，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的往谢谨歌所坐的位置方向瞟。谢谨歌是坐在角落里的，他的旁边是侠情剧组的男主角刘祁。
　　刘祁虽然已经是影帝了，但是本人并没有什么架子，说话处事都是温温和和的，平日里也是一个十分成熟稳重的人。
　　他坐在谢谨歌身旁，时不时会与谢谨歌说上几句话，他的态度不算太熟络，始终保持着恰当好处的社交礼貌。
　　姜宇每次看到刘祁在与谢谨歌说话的时候，嘴角都会撇一下。尽管那一日谢谨歌已经给他说明了有喜欢的人，但是姜宇依旧会控制不住自己看向谢谨歌的目光。
　　“小谨，他对你还不死心。”沐漾站在谢谨歌的旁边，微微俯身在谢谨歌的耳旁说道。
　　谢谨歌并没有说话，眼下周围都是人，即便大家的注意力不在他这边，但是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谢谨歌也没有回应沐漾。
　　其实在谢谨歌看来，姜宇对他的那种在意应该不能算是喜欢，顶多只能算是感兴趣，而这份兴趣维持不了多久，时间久了，自然也就会淡下去。
　　而且对于现阶段的谢谨歌来说，他更关注的事并不是个人感情。既然他现在选择了这个行业，就想要做到最好。
　　但有时候，或许正如那一句话一般，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会是哪一个先来。
　　当警报器响起，楼里燃起火焰的时候，在包厢里唱歌的所有人都是懵逼的。由于包间的隔音效果很好的缘故，玩的很嗨的他们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
　　直到浓烟弥漫到房间里时，众人才意识到这栋大厦着火了，纷纷跑出包间往安全通道跑。谢谨歌因为行动有些不便，于是落后了众人一节，不过好在有沐漾的帮助，这才有惊无喜的安全逃了出来。
　　等一切平息之后，谢谨歌回到家，一直紧绷的心才稍微松了一些。他想起了李槐远打给他的那一通电话，更想起了在逃生时，为了不让浓烟和火苗沾到自己，明明畏惧大火的沐漾却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一般，为他隔绝了一切危险。
　　谢谨歌的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的场景，如果没有沐漾的话，或许他不可能毫发无损的逃出来。
　　想到这，谢谨歌猛地站起身，走到沐漾面前。
　　“把衣服脱了。”他对沐漾说道。
　　沐漾闻言，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正想说些什么，谢谨歌却又说了一遍：“把衣服脱了。”
　　沐漾盯着谢谨歌看了几秒，见谢谨歌一脸正色和严肃之后，最后还是乖乖将上衣脱了下来。
　　谢谨歌道：“转过身去。”
　　沐漾依言照做。
　　在他转过身之后，谢谨歌看到沐漾他那苍白的后背皮肤上弥漫着黑色雾气，而这些雾气里散发出一种皮肤被烧焦的味道。
　　谢谨歌抬起手，用指尖去触摸沐漾的后背，在感觉到那滚烫的温度后，他并没有收回手，而是忍住了那种仿佛皮肤都被灼烧的烫意，缓缓问出了一句：“疼吗？”
　　“疼。”沐漾回道，声音比以往说话时还要更加的低沉和沙哑，显然，是救谢谨歌时所挡下的那些火焰让他作为恶灵的力量被损耗了很多，身体状况也虚弱了很多。
　　“但若是没有保护好你，我会更疼。”沐漾道。
　　“多久能恢复？”谢谨歌问他，语气里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沐漾没有直接回答谢谨歌的这个问题，而是沉默了下来，直到谢谨歌的耐心快没了的时候，沐漾才反问了一句：“小谨，好希望我早点恢复吗？”
　　谢谨歌皱眉：“你这是什么废话？”无论出于哪一种原因，他都没有理由不希望沐漾早点恢复。
　　沐漾的眼睛微微一闪，“那我告诉你，该怎样才能早点恢复。”话落之后，他转过身，将谢谨歌整个人抵到了墙壁上。
　　他的一只手撑在谢谨歌的脸颊右侧，另一手抬起来，用指尖将谢谨歌那有些长的发丝撩在了谢谨歌的耳后，露出谢谨歌那天生冷淡却漂亮的眉眼。
　　沐漾这突然变得缱绻下来的暧昧动作让谢谨歌隐隐猜到了什么，他正欲说话，下一秒沐漾就将双唇凑到了谢谨歌的耳畔，低低缓缓地说出一句话。
　　谢谨歌的眼睫微微颤了颤，耳根顿时弥漫出了一层薄薄的并不明显的红晕，他抬起漆黑眼眸看向沐漾，“你说得是真的？”
　　沐漾唇角微勾，“真得。”他说道：“小谨，你知道的，我绝不会骗你，我的……”
　　沐漾还准备再说话，而这个时候他的衣领突然被谢谨歌抓着往自己所在的方向一拉。沐漾顺着谢谨歌的这一股力道靠近，紧接着，他冰凉的双唇上便贴上了谢谨歌那温热而又柔软的双唇。
　　两人的舌顺势勾缠到了一起，沐漾紧紧抱住了谢谨歌，而谢谨歌的手也放在了沐漾的后背上，轻轻缓缓的摩挲着那烧焦的灰黑。
　　接下来的一切，也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两人从客厅来到了卧室，又从卧室转移到了浴室里。谢谨歌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般疯狂过，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的感受到了沐漾的每一次进攻。
　　热意让谢谨歌的额头上泛出了细密的汗水，他微微仰着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然而沐漾却不打算让他这么一直克制，于是用那冰冷而湿滑的舌尖舔掉了谢谨歌额头上的汗水。
　　谢谨歌不禁从喉咙里溢出了一声，而这也使得他的身体本能的紧缩了一下。
　　“……嗯……”沐漾闷哼了一声，他垂下眼眸看着发丝散开的谢谨歌，“…小谨……我爱你……”
　　“永远……”沐漾说道，漆黑的眼底深处包含着的是炽热和深情。
　　而谢谨歌，谢谨歌根本没有机会说话，因为在沐漾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便重新用双唇堵住了谢谨歌的双唇，霸道的攫取着他口中的气息。
　　至于沐漾，沐漾也根本不急着在此刻听到谢谨歌的回答，因为他知道，他和小谨的时间，还有很长……很长……
　　＊＊＊＊＊＊＊
　　充满科技感的大厅里，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子坐在沙发上，在他的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银幕。
　　银幕上的画面被分成了两个部分，左边的画面里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和一条人鱼，右边的画面则是穿着一身喜服的人类与一个恶鬼。
　　在男子的腿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笔记，笔记的第一页是目录，目录里上的第一个故事写了四个字———深海人鱼。
　　第二个故事，写着民国恶鬼。
　　男子垂下眸子，指尖在这几个字上面轻轻的摩挲着。片刻之后，他将笔记本合上放在了身侧，接着抬起了头，看向了正前方的大银幕。
　　他的五官精致，有着刀裁般秀挺的眉，高挺的鼻梁以及形状漂亮的双唇，棱角分明的脸上更是透着一种让人会感到有距离感的冷俊。
　　这一张脸无疑是极其好看的。
　　而这一张脸，也和大银幕上的研究员和人类的脸一模一样。
　　这时，有脚步声在男子的身后响起。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声音停下来之后，站在他身后的人才说道：“谢谨歌，距离下一个世界的副本开始还有两天时间，你准备一下吧。”
　　“嗯。”被称为谢谨歌的男子，应了一声，他垂在身侧的手放在了身旁的笔记上，唇角边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下一个副本，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第66章 番外①
　　谢谨歌来源于三十世纪的高等位面,天生演技卓越的他，在二十三岁那一年成了最年轻的新晋影帝，是乐连传媒旗下的艺人。
　　他喜欢挑战,更对自己的演技十分有信心,所以在收到次元时空的大导演寄来的名为恋爱攻略笔记的剧本之后,几乎没怎么考虑就接了下来。
　　而谢谨歌之所以会如此果断的接下这个剧,并不是因为剧本的情节有多独特，而是因为演绎的方式十分新颖且具有挑战性。
　　这次的这个剧本与以往的剧本都不同，它并没有具体的情节走向，只有角色和设定，相当于只有一个开篇的介绍背景,剩下的剧情必须由接下剧本的演员亲自来演绎。
　　而演员演绎的方式也十分特别，并不是主流的那种进组拍摄，而是需要接下剧本的演员以灵魂进入异世界的方式来切身实地的演绎。
　　这是次元时空最新研发的一种拍摄方式,也是第一次实现成功后的首次尝试。因为具有未知的剧情走向是充满着不确定性,所以次元时空那边在选择主角的时候格外慎重。
　　次元时空的导演原本定下的人选有五个，都是年龄偏大，有过很多演绎经历的前辈,而作为新晋影帝的谢谨歌并不在他们的选择范围之内。
　　一来是因为谢谨歌虽然天赋卓越，又是最年轻的影帝，但是他们觉得相对于那些在娱乐圈混迹了多年的前辈来说，在经验上谢谨歌到底还是要差一些。二来则是因为这是恋爱攻略类的剧本,而次元时空的大导演梁申知道一个秘密，那便是谢谨歌是谢尘逸喜欢的人。
　　谢尘逸是梁申的朋友,也是乐连传媒的幕后老板,更是投资次元时空的大股东。谢谨歌是谢家的养子,在谢逸尘十八岁那年,只有十岁的谢谨歌被谢逸尘的父亲带回了家。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谢谨歌的父亲和谢逸尘的父亲是至交好友，在一次两人去谈生意的路上，谢谨歌的父亲为救谢逸尘而车祸去世了。至于谢谨歌的母亲，在生谢谨歌的时候伤了身体，再加上天生体质就娇弱，所以在谢谨歌三岁那年便离世了。
　　谢逸尘的父亲工作繁忙，十岁的谢谨歌来到谢家之后，几乎是由十八岁的谢逸尘一手带大的。
　　谢逸尘比同龄人早熟很多，他的成绩优秀，早早就开始学着管理家业，可以说是家长口中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他的性格也沉稳，内敛，虽然身份地位很高，为人却并不冷漠，温柔又有教养。谢逸尘对于谢谨歌来说，不仅仅是兄长，更是老师。
　　但就是这样的谢逸尘，却喜欢上了比自己小八岁的谢谨歌。不过为了不让谢谨歌感到困扰，谢逸尘一直表现的很克制。
　　谢谨歌很聪明，即便谢逸尘并没有刻意流露出自己的感情，他也在平日里的相处中感觉出了一丝端倪。
　　但谢逸尘不说，他也就装作不知道。
　　原因无他，谢谨歌队伍谢逸尘的感觉其实也挺复杂，所以在他自己还没有理清楚一旦捅破了那一层纸，该以一种怎样的状态与谢逸尘相处之前，谢谨歌便从谢家搬出来，借着演戏的名义与谢逸尘暂时拉开距离。
　　或许也是因为有着这一层因素，谢谨歌在受到导演梁申的邀请之后，才更坚定的答应了出演。
　　“你扮演了两个世界的副本主角，应该已经熟练了吧，不过灵魂在投射进去之后，会出现记忆的缺失，但这也是为了更真实的演绎。”谢谨歌的身后，作为次元时空导演的梁申不疾不徐的说道。
　　“能理解。”谢谨歌回道。
　　梁申闻言，侧过身看了一眼谢谨歌正前方的大银幕，目光在银幕上的人鱼和恶鬼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末了，这才又收回了视线，他看了一眼谢谨歌，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然而最终却是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在心里酝酿了片刻之后，梁申打消了原本想说的话，改口道：“还有两天才会进入下一个副本世界里，你这两天，要回原本的副本里看看吗？”
　　谢谨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眸子，盯着附录上的两行字看了片刻，这才站起身，转头看向了他身后的梁申。
　　“要去吗？”梁申又问了一遍，只是在对上谢谨歌的眼睛之后，眼神顿时有些闪躲。
　　谢谨歌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静静地凝着梁申，似乎要通过眼睛洞察出梁申的内心。
　　梁申被看得有些心虚，不过到底是大导演，并没有表现出太过异常。
　　谢谨歌嗤笑一声，“好呀。”他回道，接着便收回了视线，走出了这个充满着科技感的巨大房间。
　　见谢谨歌离开之后，梁申这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然而他脑海里却是在想着，谢谨歌和谢逸尘这两兄弟，有时候给人的感觉还真是十分相像。
　　谢谨歌的气质是有些偏冷的，谢逸尘的气质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内敛，但这两人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都会给人一种同样的压力。
　　想到谢逸尘，梁申也有些委屈，原本他定的计划是只有一个主角进入虚拟次元世界演绎剧本，结果谢逸尘也差了一脚，最后干脆就变成了两个。
　　也不知道谢谨歌到底有没有察觉到，次元世界里的人鱼和恶鬼其实是谢逸尘的灵魂投射。
　　要说谢谨歌，梁申也就算了，毕竟谢谨歌演技好，又很有天赋，扮演起各种角色也不奇怪。但是谢逸尘……
　　啧啧……
　　作为谢逸尘好哥们的梁申怎么也没有想到谢逸尘会有人鱼和恶鬼那样的性格。虽说两人的记忆在进入次元世界之后都会出现缺失和断层，只有在一次一次的演绎完完整的剧本之后，记忆才会慢慢复苏。
　　但是梁申只要一将人鱼和恶鬼初期的那偏执又疯魔的性格以及那十足的占有欲，与谢逸尘本人联系到一起，就忍不住打了一个颤栗，太惊悚了，实在他惊悚了。
　　不过这些，也都是谢家这两兄弟的事。
　　别得不说，就已经结束的这两个世界，效果十分不错。
　　想到这，梁申拿出了终端，很快联系上了谢逸尘。
　　“喂？”电话那端传来一道十分好听的男声，温和又悦耳，透着一种成熟男性的低沉和磁性。
　　“谢谨歌一会儿要再次进入次元副本世界，你要去吗？”梁申虽然是这么问着，但他其实很清楚谢逸尘一定会同意。
　　果然，下一秒，梁申就听到终端那端的谢逸尘轻轻嗯了一声。

第67章 番外②
　　一共两天的休息时间,谢谨歌目前为止共演绎了两个世界，一个深海人鱼，一个民国恶鬼。他并没有多做考虑,便决定把时间对半分,一天到第一个副本世界,另一天到第二个副本世界。
　　由于次元副本世界是次元时空虚拟出的世界的缘故,所以在次元副本世界里的时间流逝和现实的时间流逝并不对等。
　　现实一天的时间，在次元副本的世界里，对应的是一年。
　　“准备好了吗？”梁申看着躺在透明的玻璃床上的谢谨歌，将进入次元副本世界的蓝色眼罩递给了过来。
　　“嗯。”谢谨歌应了一声，接过连接着无数线路的眼罩,戴上之后，闭上了眼睛。
　　梁申见状，对自己的助手使了一个眼色,助手点头,给另一个房间里的同伴发了消息。
　　下一秒，两个房间里同时响起了一阵没有任何起伏的机械声音———
　　准备投射……
　　3……2……1……
　　灵魂入驻成功，次元世界副本开启。
　　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大屏幕上原本定格的画面也开始缓缓转动……
　　＊＊＊＊＊＊
　　晨曦缓缓拉开了帷幕，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薄雾从窗外照射了进了房间里，站在了床上躺着的两个年轻男人的脸上。
　　苏野从睡梦中睁开眼睛，他侧过身,单手半撑着太阳穴，静静地欣赏着谢谨歌的睡颜。他的上半身并没有穿衣服,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健硕宽厚的胸膛在柔和的光线里充满了一种雄性荷尔蒙的性感。
　　在又肩膀的位置,还有一条很明显的红痕,这是昨晚上他一时控制不住把谢谨歌弄狠之后,对方留下的痕迹。
　　作为人鱼，苏野的恢复能力很强，即便是深的那种伤口，都能在极快的时间里愈合。但在跟谢谨歌相处的时候，苏野从来不会使用自己作为人鱼的能力，而是就单纯的以一个人类的身体与谢谨歌亲密。
　　原因无他，苏野喜欢谢谨歌在自己的身上留下痕迹，更不愿意这样的痕迹很快消失。
　　想到昨晚上的疯狂，苏野的喉咙不禁上下滚动了一下，心口又有些发热。他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半垂着，看着谢谨歌的眼神里充满着欢喜与爱意，唇角边的弧度就没有下来过。
　　他能感觉到到，他和谢谨歌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越，虽然他很清楚要让谢谨歌爱上他并非是那么容易饿，但是至少现在，他可以确定，谢谨歌是喜欢他的。
　　想到这，苏野唇角边的笑意顿时更浓了。
　　他盯着还在熟睡的谢谨歌，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喜欢，无论是谢谨歌那秀挺的眉，还是睁开眼是那清泠泠的的眼神，又或者是那挺直的鼻梁下形状好看的唇，都无不招苏野的喜欢。
　　谢谨歌的哪一面，苏野都喜欢。
　　当然，最让他热血沸腾、心口发热的还是谢谨歌在他的攻势下，紧闭着双唇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发出羞耻的声音的模样。那明明眼尾已经泛出红晕，却闭着眼，微微仰着脖子的样子，简直让苏野喜欢的要命。
　　这么想着，苏野的眼神加深了些许，喉咙又开始发渴来。他见谢谨歌还在熟睡，目光在谢谨歌的双唇上停留了片刻之后，缓缓将脸凑了下来。
　　然而就在苏野的唇快要贴到谢谨歌的唇时，原本睡着的谢谨歌，睫毛微微动了动。
　　苏野见状，几乎是本能的，立刻躺下身体，闭上眼睛，装成了还能睡醒的模样。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昨夜，他趁着自己喝醉，又一次翻墙到谢谨歌别墅，算下来，是他理亏。再加上昨晚他没忍住多做了两次，所以还是有几分心虚的。
　　虽然苏野在晚上的时候凶得像一个狗，但那也是借了几分酒意，一旦到了白日，面对冷着眼看着他的谢谨歌，苏野瞬间就有些怂了。
　　他也不是怕谢谨歌。
　　就只是不希望自己惹谢谨歌不高兴。
　　他最近恶补了不少恋爱攻略，知道怕老婆的老公并不是软弱，而是好老公。
　　当然，苏野此刻这些想法，谢谨歌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面对照射进来的阳光，他本能的伸出手挡了一下。
　　很快适应光线了之后，谢谨歌将手从眼睛上移开了，不过却并没有放下，而是抬着手，将掌心对着天花板，目光穿过手掌的缝隙看着上方的吊灯。
　　不知为何，方才拿一瞬间，他竟然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就仿佛他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里的他在跟一个人对话。
　　对话的具体内容谢谨歌已经记不清了，只能隐约的回忆着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字……
　　次元，演绎，副本……
　　然而等谢谨歌想去仔细深究这几个陌生的字眼的时候，却发现无论怎样回忆，都回忆不起来了。
　　从小到大，谢谨歌做过无数诡异的梦，而今他的身边，还躺着一条来自深海的雄性人鱼，相比之下，一个记不起的梦反而没那么让谢谨歌在意了。
　　这么想着，谢谨歌放下手，坐起身之后，看向了躺在他身侧的苏野。昨晚这人鱼仗着自己喝醉了酒，行事有些肆无忌惮了。
　　谢谨歌体力不差，但是经过昨晚的折腾，此刻身体却还没有完全恢复。想到昨晚的事，谢谨歌都记不清楚苏野拉着他到底做了多少次。
　　要不是最后他有些恼了，怕是苏野都还不打算停下来。想到这，谢谨歌的眼神里浮现出了一抹冷意。
　　虽然闭着眼，但是却一直在感知谢谨歌情绪变化的苏野，在明显感觉到谢谨歌投放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冷之后，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而这细微的变化被谢谨歌敏锐的捕捉到了。
　　“醒了就别装睡。”谢谨歌说道，然而他这一开口，却是把自己惊讶到了，这有些沙哑的声音无不在昭示着他昨夜与这条人鱼的疯狂。
　　谢谨歌的眼神顿时更冷了。
　　苏野抖了抖，睁开了眼睛，在对上谢谨歌凝着他的目光后，先一步说道：“谨歌，我错了。”他的态度诚恳，语气低缓，很明显的服软意思。
　　这一说，差点把谢谨歌给气笑了。
　　这人鱼，越来越会扮猪吃老虎了。
　　苏野都这么说了，他若是再去纠结和计较昨晚的事，反而显得他有些不依不饶了。更何况，虽说昨晚苏野做得有些过了，但他自己，其实也并没有去严肃利声的拒绝。
　　这么算起来，他也没有多少理由指责苏野。
　　苏野一看谢谨歌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的示弱有用，他唇角一扯，笑得更灿烂了，脸颊边那两个小小的并不明显的酒窝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的明媚。
　　谢谨歌盯着他看了两秒，把目光收回，准备起床，但是在他快要掀开被子起身的时候，苏野一把抱住了他。
　　苏野的手臂环着谢谨歌的腰腹，他的胸膛贴着谢谨歌的后背，然后将下巴懒洋洋的搭在谢谨歌的肩膀处，放轻声音，撒娇似的说道：“现在还早…”
　　相比于苏野赤/裸的上半身，谢谨歌的身上则是穿了一条白色的衬衣，只不过这衬衣有些凌乱和松散，扣子也只扣了中间两颗，最上面的扣子和最下面的扣子都是解开的。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谢谨歌能清楚的感觉到贴着自己后背的苏野那结实有力的胸膛，明明是一条人鱼，然而变成的这具人类的身体，温度却又是无比的温热，那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传递着热意，像是一团热切浓烈的火焰，似要融合掉他内心深处那名为理智的冰霜。
　　谢谨歌不得不承认，在与苏野的相处的这一段时间里，他确确实实的被对方一点点感染了。
　　见谢谨歌不说话，苏野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又低低缓缓的说了一句，“哥哥……我们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他说话间，呼出来的气息喷洒到了谢谨歌的耳边，让谢谨歌觉得有些痒。
　　与此同时，那放在谢谨歌腹部处的手，也紧了紧，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任性的不想放手。
　　但是谢谨歌一向自律，并不打算破坏自己的生物钟，他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时钟，然后拍了一下苏野放在自己腹部处的手。
　　“起来。”他说道，并没有因为苏野的话而有半分的动摇。
　　苏野闻言，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但是动作确实磨磨蹭蹭的。
　　在谢谨歌去浴室洗漱完之后，已经收拾好的苏野正在厨房弄早餐。说是弄早餐，其实就是只是把冰箱里汤圆拿出来煮。
　　谢谨歌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汤圆已经差不多煮了有七八分熟了，系着围裙的苏野正拿着勺子在锅里轻轻搅动着水。
　　见谢谨歌过来，苏野抬起头，对着谢谨歌灿烂一笑。
　　大抵是因为窗外的光线正好，光晕洒在系着围裙的苏野身上时，透出了一种淡淡的居家温馨，谢谨歌对上苏野那明晃晃的笑容，唇角边也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苏野眼睛一亮，“你笑了！”
　　“嗯。”谢谨歌回道，冷淡的眉眼在苏野那直白而炽热的爱恋里，变得柔和下来。
　　谢谨歌从前一直都是一个人，他生性淡漠，喜欢安静，也不觉得一个人过有什么不好。但是此刻看着厨房里的苏野，谢谨歌忽然觉得，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
　　一直在关注谢谨歌情绪的苏野自然察觉到了谢谨歌此刻的心情很好，于是他趁热说道：“谨歌，我能搬过来住吗？”
　　“不行。”
　　苏野闻言，有些失落的抿了抿唇，但很快又说道：“那我能每天跟你一同吃饭吗？”
　　而这一次，谢谨歌没有回答。
　　苏野脸上的失落瞬间消失，他知道，此刻这无声的沉默是等同于是谢谨歌的默许。
　　真好……
　　苏野想着，他不能着急，恋爱攻略里说，这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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