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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元帅夫人不正经
文案：希箴一生受过四次伤。
被父母抛弃为一。
被相依为命的机器人杀死为二。
后面两次，都与元帅牧温铉有关。
宇宙无穷无尽，神秘莫测。
死后希箴阴差阳错变成牧温铉的贴身管家，朝夕相处，情愫暗生。
谁料给他宠爱的是这个男人，抛他弃他的也是这个男人。
希箴讨厌无边无际的黑，却在黑暗里经历三次生死。
所以
希箴把牧温铉抵至墙角，一手撕开男人的衣领，目光贪婪，“男人，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百变精灵受X反射弧挺长淡定攻
星际无脑小甜饼，不要被文案骗了哦
双洁双洁He


第1章 不是人的第1天

希箴睁开眼的时候，恍惚以为克达尔星到了冬天，太阳和月亮被公转的凡尔星遮住，留下长达四月的漫长黑夜。
他试着动一下手臂，但是没有丝毫的痛感或者实质的触感传来。
他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生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反复在脑中播放。
杂乱的实验室，发狂的机器人，最后是捅穿心脏的尖刀以及没于眼角喷溅的血液。
他这是死了？
希箴眨了下眼，对这个答案的接受度超出异常地高，只不过划破肌肤的痛感与心脏破裂的冰冷令他心有余悸。
他不禁想，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想起闲来无事听研究古地球文化的朋友说过，人死后会变成灵魂，被一黑一白两位鬼差带到奈何桥，喝下孟婆的汤后便会忘却凡尘，重新投胎做人。
所以，他现在是灵魂状态？
对一切未知事物都揣着无限好奇的希箴，莫名兴奋起来，努力想看清四周有什么不同，终于在耐心耗尽之前，注意到了黑暗中微微漂浮的密集光点。
而这时，模糊不清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像是从他的上方传来，又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
希箴不禁想，会不会是传说中的鬼差来接他了？
他看着光点越来越亮，一边凝神听“鬼差”说了什么。
“元帅管家可以用”
元帅？
希箴听着模糊不清的话，不知为什么有些失望。
可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听到元帅的名字？难不成他还没死？
下一秒，他的猜想就被证实了，一道熟悉的浑厚嗓音十分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绑定上吧。”
是元帅牧温铉。
在昨夜睡觉前，希箴还在通过模拟数据研究牧温铉独一无二的机甲，自然不会这么快就把他研究对象的主人忘了。
还不等他深想现在是什么情况，四周萦绕的光点如潮水般急速退散，一道刺目到令人眩晕的白光高悬，他能感觉到丝丝温暖覆盖上他的身体，慢慢地，四肢百骸的存在逐渐强烈。
感官归位，耳边不再是虚无的空旷，两道清浅的呼吸一缓一紧，同时灌入，从蜿蜒的耳道一路传递进大脑，引起一片踏实的舒适感。
他还活着啊。
希箴在心底勾起微笑，缓缓睁开眼。
牧温铉从希箴一出现的时候就一直注视着他。
大概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他对科研院所推出的万能随身管家并不感兴趣，一直用着“守旧派”研究的智能机器人，直到前不久，他的机器人牧希零件老化彻底报废，他才不得不听从下属的建议，绑定一个随身管家。
只不过，他的这位，怎么和他在别人那儿看见的不太一样？
两人离得极近，希箴睁开空洞的眼睛，就正对上牧温铉探究的眼神。
希箴看着离他不过咫尺的黑发男人，脑子顿时陷入宕机状态。
宛如寒潭般深邃平静的黑眸，像是诱人深入的神秘黑洞，黑到极致的时候隐约有绚烂幽光闪烁，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被锁定，视线像是一根钩子一样扯住的你的灵魂，不给你挣扎的机会就令你心甘情愿深陷。
活了三十来年，希箴从来都是从报道上得知被民众称为帝国银狼的男人长什么样，又夺回了那颗星球，在战场上的英姿又是怎样令人腿软，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近的距离认真观察这个男人。
不得不说，单单是这双眼睛，就令他蠢蠢欲动。
牧温铉能感觉到一股陌生的视线正在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灼热的温度随着目光一寸一寸燃在心头，从未有过的感觉令他浑身紧绷，本就凌厉的脸庞更加尖锐削薄起来。
看起来像是沉寂的千年寒冰，要是再近一分，便会毫不留情地把人冻伤。
察觉到这一点，希箴收敛了自己的目光，对自己赤裸的目光感到懊恼，下示意想说句抱歉，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他的嘴都无法蠕动半分。
这时他才察觉到，他身体虽暖，可并不能跟随他的想法挪动半分。
他的意识与他的身体并不连通。
希箴在心里舔了下后槽牙，这是他思考时常有的动作，百思不得其解，他只好把刚收回的目光重新放回牧温铉的身上，希望他能给自己答案。
牧温铉敏锐感觉到视线的落处在自己身上，随意覆盖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往后微缩，将目光投向一旁操作系统的风袖，催促道，“绑定好了吗？”
风袖按下最后一个键，点头，“绑定好了元帅，现在您可以依照您的喜好来设定随身管家的外形了。”
随身管家是帝国科研院两年前推出的全智能一体仿真人管家，只需要与主人的个人身份认证绑定，就能随叫随到。
当然，为了能让主人有一个更完美的体验，随身管家在绑定激活时，主人能够按照自己的喜好更改初始外形，一旦确认，便无法还原或是再次修改。
也算是变相地帮主人实现臆想。
希箴还在糊涂中，突然看见自己周身被密密麻麻的数据包裹，他眯起眼睛，努力辨认这串数据信息是做什么用的，然而直到最后一个数字消失，他也没能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出相对应的信息，反而自己面前出现了一块记录着他身高三围以及其他部位长宽的精密数据。
希箴这才注意到，那个别称作风袖的男人，在说出随身管家的时候，是面朝着他的。
结合起之前的种种，希箴心里顿时有个大胆的想法，比灵魂还要更不切实际的想法。
牧温铉静静地看着眼前由白色线体勾勒出的匀称人形，五官仅仅是用等粗的线条描绘，却精致具有神气，完全没有更改的必要。
他特意注意了下线体人的眼睛，随后朝风袖说，“不用更改，直接开启使用。”
希箴一直注意着牧温铉的神情，见他确实是看了眼自己之后才做出的决定，对自己的想法更加确认，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他，帝国天才科学家，专和科研院作对的“守旧派”，居然变成了对家的研究成果，这找谁说理去。
在希箴叹息的时候，风袖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步操作，希箴一凌，大脑归于空白，“激活成功，请主人赐名。”
清亮富有朝气的少年嗓音从线形纤薄微翘的口中吐出，像是夏天喝了冰冻的橙子汽水又含了一颗薄荷味儿的鳞糖，从头一路苏爽到脚指头，尾音微微往上翘，像是在脚板心打了个卷，撒娇一般令人止不住地想瘫软下来。
风袖打了个寒颤，轻轻地咦了一声，牧温铉大概是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只有希箴，要是他的心理活动也能一并展现出来，那简直比五雷轰顶还要惨烈。
他的前助手曾经说过，他要是有天不想做科研了，那就去星网注册一个直播账号，负责哄睡或者念稿，那绝对能掀起一片热潮，不为别的，就为他的嗓音低沉，有种独特的沙哑，压低嗓子说话或者闷笑的时候，像是喘、息一样，令人微微一硬。
而不是现在这样娇！滴！滴！又！软！糯！糯！的样子啊！
还有那个羞耻的主人是什么鬼啊！
他是宠物吗！
希箴愤怒掀桌。

第2章不是人的第2天

然而无论希箴如何反抗，他都逃脱不了牧温铉的手掌心，只因为他绑定在了牧温铉的个人信息上，也就是说除非牧温铉死亡或者他被主动抛弃，没有第三种方法可以让他恢复自由。
不过话说回来，希箴也并非对自己现在的身份不满意，要知道连汇集克达尔星顶尖人才的科研院都花了两年时间才研制出来随身管家，要是能掌握这项技术，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突破。
他还记得科研院院长骆赴恩在他面前炫耀的丑恶嘴脸，甚至在星网上大肆嘲讽“守旧派”的东西连思修院的那群老家伙都不会用。
当时把希箴的脸都气歪了，思修院的人则表示自己受到了侮辱。
想到这儿希箴不禁瘪了下嘴，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着书桌前的挺硬背影看。
与这头帝国银狼相处了一下午，希箴发现他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不过很有意思的一点是，他好像对自己的存在感到不自在。
希箴没用过死对头的东西，不过也看身边的朋友操作过，要是不想他出现直接出声把他收回控制钮就行了，想要什么也是只需要张张嘴他就能送到面前来，可谓是十分方便。
可牧温铉什么都没做。
希箴挑了张就近的椅子坐下来，自他被激活后，他自己身体的支配权又回来了，在牧温铉没有下达指令之前，他可以在牧温铉的元帅府里内自由活动。
万幸的是牧温铉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在那声惊世骇俗的主人之后，他主动要求风袖将称呼设置成了元帅。
很正经，希箴露出微笑，劣根因子蠢蠢欲动。
他隐约能感觉到自己与其他随身管家不太一样，也不愿伪装自己，肆无忌惮地发挥自己恶劣的本质。
他也不管会不会被牧温铉察觉出来，张嘴试着哈出一口气，确定能自由开口之后小心翼翼绕到了牧温铉的身后，看着绕成一个圆的发旋悠悠开口，“元帅~”
声音比之前软了不少。
操作电脑的手指微微一顿，牧温铉深邃的眸子有瞬间的茫然，很快又恢复清明，有条不紊地处理未审核的邮件，沉声道，“什么事？”
希箴大概不知道，牧温铉在感觉到他目光的那一刻，就已经把他当做普通人来看待了，所以才会忍着不适，将他放在外面。
希箴笑眯眯的，修长的线性身躯突然急速缩小变化，直到缩成一条线，一拱一拱沿着牧温铉的裤腿爬到操作台上，遂又恢复原样，只不过是半巴掌大的样子，趴在键盘上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牧温铉不自觉绷紧的脸。
“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元帅分担的吗？”希箴对自己的身份适应地非常快，甚至乐在其中。
牧温铉将注意力放在占据一格键的小人身上，沉默不语。
腿上还留有攀爬时的痒意，陌生的感觉令他无法集中精神，他面上不显，时刻保持严肃的嘴角张合，“无事。”
说完便拨动左手食指，悬在希箴身体上方，顿了顿，随后轻轻一挑。
希箴一时不查，被掀翻滚到一旁的F键上，仰头傻兮兮地看着空气。
“哎？”
牧温铉看了他一眼，确认无事后继续自己的工作，然而希箴保持着四脚朝天的姿势瘫软在F键上，牧温铉快摁下去的时候才蓦然想起，堪堪收住力道。
在小人谴责的眼神中低低叫了声他的名字，“牧希，挡住了。”
牧希便是牧温铉为希箴取的名字，这个称呼虽是他报废机器人的，但却陪伴了他四十几年，意义非凡。
希箴耳朵一烫，在心里低咒一声，揉着耳朵站起来，小手攀着牧温铉的食指爬到他的手背上，一言不发。
牧温铉僵着手，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他自幼父母双亡，并没有与动物或是小孩相处的经验，虽说希箴两样都沾不上，但他还是把希箴归为这样的一类。
然而他忘了，他才是主，希箴不过就是帮他处理事物，照顾他日常生活的管家而已。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牧温铉试着挪了下手，似乎是在试探就这样工作会不会把希箴颠下来。
希箴抱着手没有稳住身体，像个果冻一样左右晃了下，最终在牧温铉紧张的眼神中啪叽一声，栽倒下去。
“牧希？”牧温铉把手平放在操作台上。
希箴趴在手背上装死，享受着缭绕耳边的低唤和皮肤上干爽的味道。
听人说，元帅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私底下，都是不近人情的冷淡样，他倒是想看看，能不近人情到那种程度。
毕竟是要朝夕相处的，他又不是什么正经管家，总要试探下牧温铉的底线在哪里。
于是他并没出声，保持着摊尸的样子静等牧温铉的下一步动作，甚至异想天开期待能再来点肢体接触。
牧温铉可没有蠢到觉得一个智能管家还会受伤死亡的程度，他皱着眉，看了眼邮件上方不停变大的数字，最终在衣服袖口的菱形光带上摁了一下。
“我还要工作。”
浅意就是你妨碍到我了。
希箴还没有品出味道，眼前骤然一黑，居然又回到了他醒来时的黑暗空间。
他这是被收起来了?
希箴愣住，过了好一会而才闷闷地哼了一声，看着漫无边际浓墨似粘稠的黑，幽幽叹了口气，真是虎落平阳被狼欺啊。

第3章 不是人的第3天

“元帅，怎么是你来开的门？你的管家呢？”
卫澶听风袖说牧温铉居然绑了个随身管家，稀奇得很，立马推了手里的事就巴巴来看了。
想当初他磨破了嘴皮子都没能劝动这根木头，还以为他要抱着那个蠢呼呼的金属过一辈子，没想到还是半路“出轨”了。
卫澶兴冲冲地将飞行器降落在前庭，满怀期待地摁了下漂浮在自动门前的监控独眼，还以为开门的是什么绝世美女，再不济像他一样是个小正太也行，结果一抬头就是牧温铉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哽在心口，顿时有些扫兴。
什么嘛，这张脸他都看腻了好吗。
牧温铉对他咋咋呼呼的性子已经习以为常，听他提起希箴，顿了一下，才想起是他新换的管家。
“他在。”
也可以不在。
希箴冷漠脸。
他虽然被关回去了，但感官还在的，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用猜都能想到牧温铉怕是把他忘到天边去了。
有点不爽啊。
希箴用手撑着下巴，邪恶的小尾巴晃晃悠悠从尾巴根窜了出来。
于是等牧温铉叫了声牧希的时候，卫澶就见牧温铉身后慢悠悠现出一道线性人影，当他还在感叹这双腿真TM长的时候，目光已经被独一无二，辨识性十分强烈的脸吸引了过去。
“噗！”卫澶一脸不可思议，“牧温铉，你居然你居然”
半天没说个所以然出来，卫澶突然捂着肚子笑弯了腰，“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自恋？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牧温铉皱眉，不解地转过身。
希箴顿时收敛了挤眉弄眼，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只不过在牧温铉看过来的时候偏头俏皮一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元帅晚好。”
牧温铉：“”
希箴见他不为所动，以为自己的态度不够真诚，笑地越发灿烂，嘴角都差点儿裂到了耳根，惹得卫澶频频称奇。
“元帅，原来你笑起来是这个样子啊，怪渗人的。”
笑够了，卫澶擦擦生理泪水，扶额若有所思。
要是他当初也把他的小正太捏的和自己一样
想法仅仅是冒了个头，卫澶就给死死摁回去了，一脸惨不忍睹。
不敢想不敢想，天天对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怕之后连镜子都不敢照。
牧温铉不做解释，除了一开始的失言，看起来倒还算淡定，至少希箴没看出来他的表情有多大变化，心里隐约有些挫败，连笑容都出现了丝丝龟裂。
这男人，当真淡定如斯。
越是这样，希箴越是想看他矜持不在，气恼、怒吼的失态样子。
有点兴奋呢。
希箴眼神加深，染上浅浅的热意，但反应在白色的眼睛上便半点情绪都没有，牧温铉除了感觉到一如初见时的灼热，再无所察觉。
总归没有触犯到他什么，他便不管，转而将话头扯到卫澶身上，“你来，有何事？”
他坐在沙发另一侧，双手撑在膝盖上，背部挺直，即使是在自己家，家居服的扣子也扣地一丝不苟，神色认真，像是在进行什么领导会议一样正式严谨。
希箴还来不及多看两眼，身体像是有记忆一般从圆形记忆金属面的桌子下拿出一个瓷质茶壶，用手烧热后倒了两杯水分别放在卫澶和牧温铉的面前，末了还恭敬道，“请慢用。”
卫澶有一瞬间的受宠若惊，也不管水烫不烫，捏在手里浅浅抿了一口。
要知道希箴可是顶了张牧温铉的脸在给他倒茶，牧温铉是什么人，百战百胜的帝国元帅！在帝国人民的心里，要比邬覃亲王都更崇高，地位仅次于王上！
当年以四两拨千斤之力一举歼灭变异虫族，独自深入母虫巢穴歼灭虫，保佑克达尔星上亿子民的平安，当之无愧的帝国银狼！
别看他总是一副冷淡无所在意的样子，一旦手底下的人出了什么差错，那张脸就是空洞洞的炮筒，上下嘴皮一碰，不死都要脱一层皮。
卫澶不才，当年被父亲塞进牧温铉手里当副手，卫家最吊儿郎当花天酒地的小少爷，硬生生被掰正成了第一军队的疯犬、帝国上校，可见其手段一般!
四舍五入，他现在捧着的就是元帅亲自给他倒的水啊，卫澶顿时有些眼热，普通的白开水硬是被他喝出了琼浆玉液的做派，希箴莫名其秒，还以为是倒水的茶壶有什么玄机，靠在沙发边翻来覆去地摆弄着。
【上校你在做什么？身体好烫，需要苏法给你安排医生吗？】
奶里奶气的稚嫩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客厅，三人哦不，两人一管家齐齐一怔，牧温铉知道卫澶的癖好，好整以暇地坐着，姿势都没有变过一分，希箴则是稀奇地看着卫澶，盯着他手腕上不停闪烁的红色圆形光片。
“上校？”希箴还没忘记自己的身份，收回目光疑惑地看着他。
卫澶被自家小正太的声音吓得一口水呛进了气管，被这样直白的目光盯着稍微有些尴尬，抱着杯子咳嗽了一声，在手腕上按了一下。
客厅里便多了道小孩儿的身影。
说是小孩儿也不太正确，只不过希箴现在用的是牧温铉的身高，一米九的视线看一米五的个子，低头都只能看到乖巧的发顶。
“上校，这是你的管家？”希箴弯腰仔仔细细打量小孩儿，被圆润的脸蛋和嘟起的嘴角萌的不行。
生前，希箴是个萌物控，看到街边毛绒绒的猫猫草都要去薅两爪子，当下就忍不住，对苏法的脸蛋伸出了恶魔之爪。
不要！
苏法平寂的眼睛突然瞪大了，接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慌张眨了下眼，掩饰过去。前后变化也不过是瞬息。
等希箴凝神再看的时候，苏法已经中规中矩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宛如木偶。
不，不对。
希箴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目光如炬，像是要生生把苏法看穿。
他不会看错，刚刚那是恐惧？
希箴摸了下脸，抱臂沉思，随身管家已是全民普及，就是大街上也是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白色线体，可有一点是不会变的，用数据造出来的一切，都不会，也不能有自己的智慧。
在今天之前，他确实没有看见那个随身管家有情绪流露。
希箴陷入深思，丝毫没注意客厅的另外两人把探究的视线放在了他的身上。
先前卫澶还没有发现，现在有了苏法，两者一对比，才惊觉希箴的自主意识好像很强烈。
“元帅，牧希好像和别的管家不一样。”

第4章 不是人的第4天

克达尔星除了冬季，剩下三季都是暖季。
也就是说，火红的凤雀树能从春开到秋。
现今是十月，凤雀树大概知道自己将要凋零，开的越发繁茂，抬眼望去，青黄的枝叶只能在花朵缝隙之间寻存一席之地。
希箴看着被染红的阳光，只觉得心情大好，目光悠悠转向占据半个房间的半球体温仓。
他像是欣赏什么晦涩的画作一样，认真又凝重，目光寸寸描摹着温仓里悬浮的赤、裸铜体。
五官深邃，轮廓分明，与生俱来的凌冽气息浑然天成，即使闭着眼睛，巍峨不减半分。
再往下，是蓬勃张扬的肌肉，连从腹侧勾勒的优美人鱼线都是刚硬的状态，直挺挺地往下深入。
四肢修长，肌肉匀称，值得一说的是从小臂延伸到手背的黛色青筋，即使是放松的状态，也微微鼓起。
犹如完美的希腊雕塑。
希箴停下隔空描绘的食指，目光灼热，毫不掩饰眼里的贪婪，食指重重敲击在仓门上，戏谑一笑——
摸上去手感一定很好。
牧温铉毫无察觉自己已经被亵渎，安静地等待治疗结束。
长年累月的作战，身体难免留下无法康复的旧疾，他不是会硬抗，拿自己身体去搏命的蠢货，相反，他十分惜命。
只不过再坚强的意志，在温暖舒适的氛围下也会降低警惕。
等修复液排干，仓门打开的时候，牧温铉才注意到擅自闯入的希箴。
希箴早已拿了干净的衣物等候在一旁，在牧温铉看过来的时候弯起了眼，“元帅，早安。”说着把家居服递给他，刻意回避他袒露的胸肌。
像是不谙世事，纯洁无瑕的青葱少年。
但牧温铉不会被他刻意的目光欺骗，他虽没有察觉希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热切的目光他还是感受到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希箴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这样肆无忌惮。
“早。”牧温铉站起来，长腿一迈，跨出了温仓。
希箴往后退了一步，以免两人动作时有什么肢体接触，抽出搭在手臂上的平角内、裤，面色坦然地递给牧温铉。
那日卫澶说他很特别，牧温铉只是低低嗯声之后，他便知道，他可以为所欲为了。
牧温铉也是面不改色，连身体都可以毫无遮掩地任由希箴打量评价，自然不可能因为一件贴身衣物矫情，只是在希箴把衬衫递给他的时候没有接。
“换成隔离服。”
希箴第一次进入牧温铉的房间，却像是来了很多次那样，熟门熟路地打开嵌进墙壁的衣柜门，抽出一件银色隔离服递给他。
隔离服穿上会自动收缩成合适的大小，妥帖包裹住身体。
可就是太贴身了，希箴怎么看，都觉得牧温铉的屁、股很翘。
想捏。
希箴对上牧温铉催促的眼神，仓促一笑，将军深绿色的上衣外套披在他身上，收回时指尖划过膈手的九芒星肩章，挠起一片刺痒。
九芒星勋章是帝国、军人的最高级荣誉，即使掉在地上，也不敢有人去踩，将帝国的历史长河往前推五百年，除了已经逝世的百森将军，只有牧温铉享有殊荣。
希箴定定看了两眼，突然勾了下唇，与有荣焉。
早餐是希箴做的简餐，用塔芒星的特产炎果调了一个果酱，别有用心地在蔬菜中央挤上一个心形。
他一个技术宅，自然没有点亮厨艺技能，但作为管家就不一样了，牧温铉一声下令，他都不用思考，脑中自动灌入各式各样的美食做法，至于食物的火候，调味剂的剂量，他毫无经验，却得心应手。
挺方便。
希箴把早餐端上餐桌，想了想又从冰箱里切了半个柠檬捣碎后加上半勺蜂蜜，用温水一冲，浓郁的酸甜味儿迅速扩散开。
这是他唯一会做的东西，早上起来吃完早餐后喝上一杯不仅提神醒脑，还有助于消化。
想喝。
希箴把杯子放在餐盘左边，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什么都好，厅堂厨房皆是用武之地，除了生孩子，十八般武艺样样都行，可他不是正经管家啊，感官具在，闻得到吃不到的感受实在令人无奈。
就在希箴感春悲秋的时候，牧温铉已经用优雅的姿势风残云卷，只留下光洁如新的餐盘和干净锃亮的钢勺。
希箴看得直咂舌，心想不用洗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还在等牧温铉把柠檬水喝了，却没想人直接站了起来，一手捞过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腰带，对他颔首，“去军部。”
都不说让他喝，牧温铉连余光都没有分一寸出来。
希箴以为他没注意，想把杯子递给他，奈何身体十分听话，丝毫不拖泥带水，跟在牧温铉的身后朝门外走，期间还顺带伸手帮他整理了下扭成麻花的黑皮腰带。
希箴头一次对自己身心不合的身体感到无力，调出元帅府的布局图，调动餐桌的机械臂，把餐盘送进了洗碗机。
牧温铉给足了他自由，若他没有开口，便不会再将他关进控制钮里，但同样的，希箴也不能任性在他办公的时候去打搅他。
实务者为俊杰，希箴想起早上的眼福，自然是一口答应，可他对牧温铉底线在哪里依旧十分好奇，面上不显，但心里已经有了对策。
对文字十分有研究的希箴悉知，打搅是一个动词，那相对的，他不动就不算是打搅了嘛。
于是等飞行器降落的时候，希箴不等机舱打开，就在牧温铉的眼皮子底下自动扭成了一条细线，晃晃悠悠缠在他的手腕上，颤巍巍地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
牧温铉对他可以随意变化形态的功能并未表现出多大的好奇，只是想到一会儿要和其他几个军团的军团长开会，要是希箴又像之前那样爬在他的键盘上怕是不妥。
虽说已经有了口头保证，但据他观察，牧希是个很调皮的家伙。
“要是无聊，可以去训练场看看。”
他没着急下去，目光扬长，看着训练场内你争我斗的机甲蹙起了眉，等某只机甲臂突然脱落在空中升起一缕焦烟的时候，怒声呵斥，“我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声音像是席卷的浪涛，经过希箴的推动不一会儿便在上万平米的训练场荡开。
你来我往，战斗激烈的机甲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下瞬个个收臀提胯，动作整齐划一，朝牧温铉敬了个军礼。
“元帅好！”
牧温铉没说话，嘴唇抿紧，崩成一条笔直坚硬的线，走到训练场的升降台上。
希箴心心念念想见他发怒的样子，现在真见到了，比暴露在牧温铉视线中赤、裸、裸的机甲还要安静，连蝴蝶结的须须都僵直着，不敢晃动。
视线只到他的腿侧，往上看的时候只能堪堪触及削薄凌厉的下颚。
老话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希箴前一秒还安静如鸡，这一瞬就已经开始心怀不轨了。
牧温铉看起来着实是气急了，他生气时不会像个莽汉一样大吼大叫，反而是很儒雅地发出质疑，越是这样，越令人无法反驳，心甘心愿地被骂。
希箴知道要是顺着他的手臂攀到他的肩膀上一定会被察觉，不惜疼痛，解开缠绕的蝴蝶结，自由跌落在升降台上，发出轻巧的啪嗒声。
疼！
他呲牙站了起来，像个飘摇的海草一样摇摆不定，正想着是从哪个地方入手不会被发现，突然感觉一阵掌风扫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稳稳当当躺在了牧温铉的手心里。

第5章 不是人的第5天

意料之外的举动令希箴怔愣住，像根软哒哒的面条一样横卧在宽厚的掌心，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此时牧温铉还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举动对自己之后的生活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
话转回这头，安静呆在机甲里被训的狗血淋头的新兵，个个心跳如雷等待最终判决，听到牧温铉突然没了下文，心里陡然腾生起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元帅不会是转性了吧？
这么想着，还真有人敢抬头，抱着侥幸心理颤巍巍地朝悬浮在半空的升降台看。
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千里送人头。
牧温铉一手捧着希箴，眼利如刃，一眼就锁定了动作突兀的几台机甲，眼睛虚眯，精准无误地念出了对应编号，薄唇无情，“A37,A80,A13,B97，D33，出列！”
五人齐齐一抖，心里叫苦不迭，对上级的指令不敢违抗，利索地关闭了操控台，从机甲的膛心跳出来，动作迅速干练，异口同声道，“元帅！”
牧温铉眼里并无情绪，把希箴顺手放进心口位置的口袋里，纵身一跃，从近十米高的升降台直直往下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身姿卓越，宛如燃烧降落的流星，在空中劈开一道青黛虚影，稳稳当当降落在地，从容不迫，轻盈到连细屑灰尘都没有激荡起来。
嘶！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一落像是在油锅里丢了一颗喷弹，噼里啪啦炸开，叫人热血沸腾！
“看来你们已经训练地很好了。”牧温铉不疾不徐走到五人面前，对万人的敬仰目光视而不见，目光一一扫过五人的面容，在五人越发紧绷紧张的时候突然舒展了眉眼，“既然这样，那不如让我验收下成果。”
“啊？”
五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在被叫到编号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脑海中模拟了好几种死法，最严重的不过是去幽塔里刷地图，万万没想到是要和元帅亲自对线啊！
要知道，第一军的入门条件就是在幽塔里待够一周，里面的天气瞬息万变，地势严峻，每隔一个小时就要变幻一次，可谓是一日历经凛冬暖夏，半日爬尽山河万川。
最考验人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除了人，什么都不能带进去，吃的喝的还有武器，通通都要收缴，只能赤手空拳和狡猾诡谲身形巨大的异兽搏斗。
运气好的话可能一只也遇不上，运气不好可能一出生就在异兽窝。
玩儿的就是心跳。
可现在，他们的对手不是智力低下的异兽，而是武力值爆表的一国之帅！
在幽塔，只要皮糙肉厚扛得住风雪，武力和腿脚有一样占优就能成功出塔，然而对上元帅，曾经只手打穿异合钢甲的顶级强者，他们只有被压榨，被凌虐的份儿啊！
就和商店里的软布娃娃一样，一脚就能踩趴下，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不！他们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有，刚刚那一跳足以震撼全场，虽说他们经过训练也能像那样云淡风轻，但至少现在只有仰望惊叹的份。
这一刻，他们无比后悔，在人海茫茫中，傻不愣登地因为好奇而抬起了头。
希箴不懂其中的曲折，变回了自己的模样探出头趴在口袋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异彩斑斓的表情，心里倒是十分期待能看到牧温铉作战的英姿。
隔着光屏的注目终究不能感受到像战火连绵，硝烟呛喉的灼烧与热烈，那种血液跳动喷张的膨胀感终究只有深入其中的时候才能感受到。
想到这儿希箴有些跃跃欲试，生前是个技术宅，他除了能驾驶家用飞行器到处飞，别的都没有试手，自然也没有与人碰擦的热血经历。
哦，除了有次抢了骆赴恩看上的最后一份摇球糕，被他一气之下用飞行器怼了屁、股之外。
一想到摇球糕，希箴的心思就偏了，早上那杯柠檬水令他食髓知味，现在又想起了久违的味道，即使嘴里分泌不出唾液，也止不住地想吞咽，心痒的厉害。
啊，想吃。
希箴悠悠叹气，变小后胖嘟嘟的脸都摊成了软哒哒的一堆，蔫儿的。
牧温铉将他的叹息收纳进耳，不明所以，抽空低头看了他一眼，肉眼看不出什么情绪之后，转身上了机甲。
牧温铉对自己的实力认知清晰，从不装模作样地谦虚，在某方面来说，他骄傲的让人红眼，就比如刚刚说的那句——
“你们五个一起上。”
桀骜不驯，颇有蔑视一切的姿态。
希箴紧贴在牧温铉的胸口，胸膛震动与低沉霸气的声音交杂，耳朵都要给他酥掉了，这一刻才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苏断腿是怎样的感受。
啧，真帅。
希箴由衷感叹，心安理得地占据牧温铉心口的位置，感受着他的心跳和温度，顺带蹭了一波车。
那五人也是听呆了，接着就是不甘，侮辱的感觉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竭尽全力想把牧温铉打趴下的决心。
然而有的人只感受到了牧温铉的轻视，没有自己与牧温铉身份实力不对等的自觉，更不明白能得到牧温铉的指点是多么荣幸的事，当下就憋不住脾气，不满吼道，“元帅这是看不起我们？”
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的传递到了每个人的耳中，站着的五人顿时就成为了全场焦点，如芒在背。？？？
剩下四人诧异地看着他，随后顶着万人的目光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极力与他拉开距离。
兄弟，装逼别带上我们，我们还想好好活着。
希箴在心底啧了一声，视线随着牧温铉的缓慢转身移到声源体上。
他的记性不错，认出这是最后从机甲里下来的B97，脑海中自动补充上剩下的信息。
【皮洛，男，30岁，出生于皮奈村，半年前通过军院考核进入第一军团。】
才半年啊，希箴了然，怪不得敢这么耿直。
半年前牧温铉应该在交界点例行检查，并没有留在军团基地，得到新兵的质疑实属正常。
就是不知道，牧温铉会怎么做。
希箴兴致勃勃地戳了下牧温铉的心口，将自己得到的信息传递给他，接着他就感受到胸腔微微震动。
“你很有勇气。”牧温铉并不气恼，心知肚明皮洛的愤怒来源，对这样不自量力的行为不予评价，也乐于有人往他枪口上撞。
他不喜欢多话，也不存在说教一说，教导方式从来都是简单粗暴的武力碾压。
对于皮洛这样的寻求尊严的新兵，只有让他们意识到差距，挨了疼，才能收拾地服服帖帖，于是言简意赅道，“那便一对一，上机甲。”
说完也不等皮洛反应，指示被弄断了机械臂的C67下来，带着希箴走了进去，动作熟练地收起了巨源炮，只伸出三只机械臂。
竟然打算用近身战术！
皮洛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在场找不出第二架断臂机甲，只好忍着羞辱操控起自己的那架，站在操控台前一点儿也不服输，同样只留下三只机械臂。
希箴赖在牧温铉身上，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的手看。
先前就说过，牧温铉的身体近乎完美，一双手静垂的时候只让人觉得好看，稍微一有动作健硕的肌肉便纷纷紧绷鼓起，手背上的黛色青筋被挤压的越发明显，宽厚结实的手掌握上操纵杆用力滑动的时候，修长的手指骨节越发突出。
希箴在心里与自己的手做了个对比，竟然发现牧温铉的手将他的手牢牢包裹不成问题。
这么一想，他竟然有点跃跃欲试。
仗着牧温铉正认真操控机甲的时候慢吞吞探出了手。
却见他倏忽皱起了眉，希箴僵住手，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穿过聚合外屏投向外面，却见外面滚起了浓浓烟尘。
发生了什么？

第6章 不是人的第6天

训练场上的万人皆是目瞪口呆地抬起头。
牧温铉的动作太快了，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众人觉得眼前一道利光闪过，凝神再看时，由皮洛操控的新能机甲已经跌倒在地，在异合钢板铺制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大洞。
更令人震惊的是，两方机甲连表面擦痕都没有！
一招制敌！且毫发无损！
众人脸呼吸都屏住了，等硝烟消弭，内心用震撼形容也不为过，也是这时才想起来，今天训练课程的第一注意事项就是不能损坏机甲！
“不可能！”皮洛灰头土脸地从机甲里窜出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质疑高呼的样子令所有人都不满地皱起了眉。
要不是碍于牧温铉的威严，早就七嘴八舌地嘲讽起来。
牧温铉不做声，与他身贴身的希箴通过他摩擦台面的动作判断，他不耐烦了。
相处几日也能知道他的脾气，安抚似地用小手拍着他的胸口往下抚了两下，察觉到触感越发僵硬的时候，偷笑了一声，继而模拟牧温铉的声音缓缓开口。
“连一招都接不住，废物！”
说完他小心地观察着牧温铉的脸色，见他稍有舒缓便知道自己说出了他的心里话，又见他并没有对自己的擅作主张而不满后，气焰越发嚣张起来。
“现在第一军团的考核这么低了吗？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进来？”
“还有脸在这里找尊严，在军队里，实力！才是尊严！”
“训练了半年还这样，不如滚蛋算了！”
爽！
希箴越说越激动，恨不得从牧温铉的口袋里钻出来站在皮洛的面前踩着他的胸口冷嘲热讽，还好艾温及时把他按住了才让他的一腔热血冷静下来。
众人还未从震惊和大快人心中回过神，牧温铉已经从机舱里出来，选择最为便利的方式一跃而起，落位地点恰好是皮洛的面前，无视他屈辱愤恨的脸，视线下垂，落在他肩膀上三角形状镶嵌了两道红杠的肩章上。
“降为新兵一等，重新参加测试。”
“剩下四个跟随狼眼去边区挖虫卵。”
“其余的人，继续课程，一对一，在明天中午之前角逐出第一名。”
他的声音不容抗拒，短短三句话，就将上万人的命运安排的妥妥当当，云淡风轻的调子，却宛如一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那四人当时就苦了脸，悔不当初。
挖虫卵三个字听起来很轻松，字面上看起来是弯腰伸手就能做到的，但是谁都知道，虫卵可比他们的体型大多了，一个虫卵里有成千上万的幼虫，有些里面还有散发恶臭能腐蚀皮肤的粘液，听前辈们说，闪躲不及被呛一口进口鼻是常有的事，他们虽说还没经历过，但是光听着都知道有多恶心。
他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四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相较起他们，训练场剩下的人就宽慰很多，不就是要加班加点地战斗嘛，累点小心点也就过去了，不会和一群黏嗒嗒还面容可怖的虫族打交道，这么一想，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四人的悲惨命运。
皮洛反而成为了全场笑柄，要知道从二等降为一等，在人才济济，以肩章为荣的新兵团里，可是耻辱的存在，更不要说他今天还自大到去挑衅一国之帅，结果连反击都没做到直接被一招秒。
牧温铉说完后便与训练场背道而驰，往前方基地大楼走去。
等他一走，周遭讥讽的声音不绝于耳，令皮洛心里的愤怒急速膨胀。
希箴喜滋滋地攀上牧温铉的肩头，俯瞰基地里的一草一木，正在感叹这群糙汉子居然把军团里的绿化打理的如此繁荣昌盛的时候，余光一道快如闪电的浅白身影直逼牧温铉而来，腰腹位置寒光微闪，利刃破风。
希箴头皮发麻，猛地显出正常身形，抓着牧温铉的手臂把他往旁边一推。
“元帅闪开！”
他显然忘了牧温铉强大到几乎无人能敌，无论是身手还是对危险的感知都十分灵敏，自然不需要他的提醒和保护。
但看着希箴紧张的脸，牧温铉不知怎么想的，顺从地侧身站到了他的身后，微眯着的眼已经将来人的脸看得一清二楚，仿佛明白了为什么希箴会让他闪开。
来人显然不是希箴的对手，也不如希箴灵活，只靠着一身蛮力横冲直撞，被岿然不动的希箴一拳打在腹部，又踢掉了激光剑，接着将手肘绕过他的颈脖，把人不！把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准备偷袭的随身管家牢牢锁在怀里，眼里幽光流转，“谁指示你来的？”
全场一片哗然，被突如其来的袭击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里可是第一军团军事基地，归元帅管理的地方，里面个个都是强兵悍将，谁不要命了敢拿着刀往里闯，还自不量力地冲着元帅拔刀相向。
不过那人可真怂，不敢自己上，指挥自己的管家行刺，简直胆小如鼠，还好元帅反应快，用管家拦住了刺客。
嗯？元帅什么时候有了管家？
众人的目光顿时转移到了希箴的身上。
在心底腹议的他们没有注意，一旁皮洛的脸已经白到发青了。
没有主人的授意，随身管家当然不可能随意开口说话，不知感受到了什么一直僵直着身体。
希箴作为元帅的绑定管家，与他的权限对等，资源也是共享的，再加上他的囊括一切的信息网，很快就自动分析出了怀中刺客的授意人。
他刚勾起一抹笑，视线锁定在皮洛身上，突然想到了什么，面部肌肉渐渐放松下来，变成面无表情的样子，声音一板一眼的，略微有些生硬，“元帅，这是皮洛的管家，请指示。”
轰！
训练场上一时炸开了锅，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嗡嗡嗡个不停。
“天哪！他胆子怎么这么大？”
“居然命令管家去袭击元帅，不要命了？”
“该不是觉得先前丢了脸，不服气吧？”
“有什么不服气的，他自己不自量力，非要和元帅单挑，输了怪谁？”
“这下完了，袭击帝国之帅，按照律法是要剥夺从军权利丢去灰番星挖矿的。”
“这下惨咯，本来表现得好还能升回来的，这下把子子孙孙的命运都搭进去了。”
每议论一分，皮洛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最后已经不堪重负跌在了地上，这一跌，把他作为军人的脸面和气势一起葬送了进去。
面对众人的指责他百口莫辩，一直到审讯队把他押了下去都没有吐出只语片言来，看起来是默认不辩的样子，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不出话，而且，他没有。
希箴看着被特定方能锁锁住手脚的随身管家，目光微沉。
在皮洛的管家靠近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一丝恐惧的情绪，联想到那日苏法泄露的慌张，希箴初步判断怀里这个也有秘密。
一连遇到两个管家都不是无情无欲的数据机器，希箴不免疑惑，这科研院，做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7章 不是人的第7天

事情全权交给审讯科处理，牧温铉连嘱咐一句都没有，直接带着希箴去了食堂。
想要他命人太多，他犯不着一个一个去问家底，那样太累，手底下的人都是他的一手教出来的，知道他的脾性，孰轻孰重自然不用他教。
现在刚到饭点，人还不多，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见牧温铉来了便向他问好，转而将视线投向了跟在他身后的希箴，小声议论着什么。
希箴目不斜视，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无情数据的角色。
之前卫澶看出他的异常给他提了个醒，不是人人都像牧温铉一样能对他的生动视而不见，他可不想图一时爽快给牧温铉惹上麻烦，那样太过愚蠢，也容易得不偿失。
还好牧温铉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被人注视着，一路端着回了办公室，不然希箴真不知道面对一排色香味俱全，色泽诱人的咕噜肉还有福田猪的酱卤排骨还能保持多久的镇定。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牧温铉穿过走廊，从牧温铉手里飘过来的香味一直缭绕在他的鼻尖，勾的他心痒痒，一双失色平淡的眼珠子几乎是想把牧温铉的背盯出个洞来。
直到自动门严丝合缝地关闭上，他才敢灵动地转下眼珠子，接着不等牧温铉落座，自动趴到了他的餐盘边，两指成钳，瞄准盘子里最大最瘦的肉嗖的一下，像是老鹰捉鱼一般迅速捞起。
“嘶！好烫好烫好烫！”
指尖传来烧灼的温度，希箴烫的心口一疼，忙里忙慌把手里的肉丢了出去，哀叫了好几声，手指捻住耳垂一脸痛色。
他怎么忘了，这肉可是刚出锅的啊，还冒着热气呢，餐盘是用具有保温和加热功能的钛合麦做的，温度只升不减，他刚刚忙里忙慌地用自己的爪子抓下去，没熟都不错了。
“很烫？”牧温铉平时都会先忙一会儿工作再吃，自然不会有被烫的经历。
他用消毒纸巾擦了下扣在餐盘上的筷子，伸手递给还在不停呼气的希箴，“用这个。”
希箴耷拉着脑袋，手上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痛感早就随风消逝了，但他觉得自己更难受了。
他是数据，是管家，吃不了人的食物。
闻言只是蔫哒哒地看了他一眼，浅白的眼睛仿佛有光在颤抖，“不了元帅。”他抽了抽鼻子，把筷子推了回去，“元帅你吃吧，我吃不了。”
说着抽了张纸巾，弯腰蹲在地上，把已经完全冷掉，看起来油语盐腻腻的肉隔着纸巾捻起来，然后就没了动作，眼巴巴地盯着染了污的肉看，背影是无限的凄凉和悲哀。
为什么会吃不了？
牧温铉僵持着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忆起来，眼前这个生灵活现，举止张扬表情丰富的牧希，是自己的随身管家。
那确实是吃不了。
反射弧稍微有一丢丢长的元帅，摆正了希箴的身份之后，自顾自地把盘子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开始进食。
动作优雅举止妥当，一口肉一口饭，肉汤不四溅，饭粒不沾衣，咀嚼不露齿，吃饭不分心。
那瞬间，简洁刻板的办公室仿佛都化身为古典城堡，而牧温铉，就是城堡里至高无上的贵族。
早先就听说，牧温铉被皇帝亲手抚养长大，吃穿用度，礼仪教学都按照皇家标准来对待，如今一看确实如此。
只不过他什么时候才能吃完啊！
希箴对着手里已经透凉的肉坨坨无声怒吼，丢进垃圾桶后幽怨的目光就落在了牧温铉的身上，如实质一般想要将他刺穿。
这人早上吃的那么快，现在怎么吃那么慢啊！
他本来就吃不到，吃这么香怕不是故意诱惑他的。
希箴吸溜了一下不存在的口水，为了身心健康，为了今晚能睡个好觉，抿着嘴，思索再三，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下牧温铉的胳膊肘，打算让他吃快点。
然而牧温铉除了一开始僵硬了下手，再无下文。
希箴等了又等，连个询问的眼神都没等到，心里起了邪火，锲而不舍地咬牙又戳了一下。
这次总不会再忽略了吧？
然而他显然没想到牧温铉对进餐礼仪已经恪守成规，将食不言寝不语六个字刻的方方正正，有棱有角。
顶着希箴喷火的眼神，他泰然自若，依旧保持着优雅的进餐姿势匀速进食，终于在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块肉的时候，偏头认真看着希箴。
淦！看我干嘛？
希箴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心想不会是要秋后算账了吧？于是欲盖弥彰地把手背在了身后，温文尔雅，装模作样地做回了他的小牧希，低声询问，“元帅吃饱了吗？”
牧温铉点头，大约是吃完后用帕子擦了下嘴，力道使地稍微大了些，嘴唇看起来颜色偏深，被下颚古铜偏浅的皮肤一衬，竟然有几分惑色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希箴一时有些失神，更不谈此时牧温铉薄唇微张，内里的湿润柔软一并收入了他的眼底
嘶！不妙啊
希箴有些失态地别开了眼，被成功诱惑失了心智的他，显然没料到更不妙的事还在后头呢。
牧温铉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肉用的是福田猪的五花，有瘦有肥，”他眉峰忽聚，随手拿过了摆在桌子角落的小巧茶杯，反复把玩着，是遇上棘手的事才会出现的神态。
随后犹豫半分，用筷子拨弄了一下肥嘟嘟的酱肉，才继续说道，“五花肥瘦相间，吃起来肥而不腻，配一点胡萝卜地丁，很很可口。”
哈？
希箴脑子发懵。
牧温铉继续描述，“应该是放在酱汁里炖烂了才端出来的，入口时肥肉软烂，瘦肉香醇。”
不、不是！
希箴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牧温铉。
牧温铉不管不顾，“我还吃到了韭百叶的味道，有点酸，但是很提味。”
停下！快停下啊！
牧温铉仿若未闻，“汤是用栗肉和飘草炖的，味道很浓郁，适合拌饭。”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希箴无助抱头，他终于知道牧温铉动作为什么会那么慢了，全是在感受味道好说给他听啊！
他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你你能想象到味道吗？”牧温铉第一次做解说，有些忐忑是否描述到位，就怕希箴没能确切感受到味道，做了无用功。
希箴抹了把脸，感觉浑身像是在水里过了一遍，汗淋淋的，他目光空洞，灵魂已经飘到了宇宙，过了好半晌才飘了回来，给予回应，“能。”
“嗯，下次想吃，我可以再说给你听。”
不！求求你别！

第8章 不是人的第8天

第一军团基地的前身是军事总部，由于帝国领土逐渐扩大，不得不派军驻扎防守，便分裂成了四部分。
牧温铉便负责克达尔星和帝国的安全，这基地自然也只有他的军队。
皇帝多疑，不可能只让他一家独大，借花献佛把总部改成第一军团的基地，转而把总部建在了皇宫侧殿，自己亲自掌管。
可即使这样，基地里的各项设备，机甲，医疗都比其他军队要好上不少，其他几位上校中将自然不满，每年军事演练的时候都要在皇帝面前诉苦，顺带暗示一下牧温铉这个元帅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每当这时候，卫澶这头小疯犬就会四处咬人，他在军中权利没有其他几位大，但是奈何投胎投的好，生在了世代为爵的卫家，一般人还真奈何不了他，更不说皇帝宠他就和宠亲儿子一样。
总而言之，每当这个时候，军部都会刮起一场腥风血雨，而巧了不是，还有一个月，就到了一年一度的演练时刻。
此时牧温铉正在检查新到的一批军事设备，准备安装在机甲上进行调试，希箴生前就对军区的防御设备充满了兴趣，以前没有机会来一饱眼福，此时得了应允，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犄角旮旯里寻宝去了。
等风袖抱着芯片问起的时候，牧温铉才想起来他的小管家已经很久没来骚扰他了。
“我让他去玩了。”牧温铉把最大数值调好，才转身看向风袖，“有什么事？”
“元帅，是关于狼眼的身体数值检测，是否需要转交给牧希？”
狼眼是牧温铉手下的突击小队，一共二十人，其中四人隐于暗处负责牧温铉的安全，剩下十六人随时待命等候差遣，但每一次的任务无一不是在刀间舔血。
牧温铉为了能随时得知他们的身体状况，便将这二十人的随身管家与风袖的管家连接，以便监测。
现在有了牧希，自然将这项任务交给他比较方便。
牧温铉闻言嗯了一声，“去找他吧。”
找？
风袖一时摸不着头脑，管家不都是叫一声就出现了吗？
让他去找是怎么回事？
他动了动嘴，到底没有说出质疑的话来，回想起一开始牧温铉的话，风袖有些一言难尽。
难不成，元帅将牧希当宠物来养了？
牧温铉反射弧长，除了军事上能独当一面，其他方面皆有些许迟钝，风袖跟了他二十来年，自然知道他的性格。
只好遵照他的话，在这上千平米的军库里搜寻起来。
希箴正坐在军库蒙尘的杂物堆里，周身气压极低，反复摆弄着手里巴掌大的枪械，动作娴熟地拆开又组装好，每完成一次，紧抿的嘴角便更加紧绷一分。
这东西很难用？
希箴质疑着，单手握住枪把，对着墙壁轻轻一摁，只听见噗嗤一声，墙上出现了一张粘稠的网，紧紧吸附在光滑无比的纳米反光板上，不一会儿，四周漫起灰烟，反光板被灼烧出了一个焦黑的大洞。
这不挺好用的嘛，他颠了颠手里的枪。
【警报！警报！军库遭到不明物体袭击，是否关闭舱门，进行攻击。】
遭了！
希箴回过神来的时候，胸口已经被红点瞄准了，还好他并无实体，激光枪打不到他，只能穿过他空荡的胸口。
但耳边的刺耳鸣叫一直不停，他站起来，听到不远处已经传来了三三两两匆忙的脚步声，为了不被发现，嗖的一下变成一条白线，沿着墙缝飞速逃脱。
走时尾巴还不忘挽起一个圈托着那把泡泡枪。
牧温铉听到警报的那一刻就已经打开了监控，随着激光枪的挪动迅速锁定了袭击者的位置，在看到慌不择路四下逃窜的熟悉线条时怔愣了一瞬，立马解除了警报，专注地盯着希箴尾巴上因为移速过快，被颠来颠去的小巧枪支看。
他感情寡淡，鲜少对一个人生出好奇，大约是一年前，他从科研院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青年，青年看起来心情不好，连道歉的话都没有说，只是定定的看了他两秒，不由分说把枪塞进了他的怀里，不等他询问便没了影子。
后来他了解到，青年是科学界新秀，蝉联三年的科研赛冠军，只是无论如何，他也查不到那把枪的具体参数，几次联系人无果之后，他也就放弃了。
现今记忆中的物品浮出水面，牧温铉垂目沉思，不知那青年现在是否能联系上，这枪改进一番用作战场，必将大有作为。
不等牧温铉将主室的门打开，希箴不知用什么姿势从严丝合缝的门缝里挤了进来，牧温铉听到动静转身一看，就见希箴僵硬的像根木棍，卡在门缝里不上不下，不一会竟然全身泛起了淡色的红。
“怎么了？”牧温铉不明所以，长腿一迈，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检查他是不是那儿出了问题，此时凑近了才听见有宛如猫叫的细微震气声。
“嗯？”
希箴像是抽干了力气一般，蓦地瘫软成了一根软哒哒的面条，顺着门缝滑到了地上，要死不活地喘着粗气。
“我、我怎么进不来？”
牧温铉盯着他大约是头的部位上的一小点红，破天荒伸出手指揉了揉，感受到指尖越发灼热的温度时面露不解，随后才淡淡解释道，“尾巴上的枪，卡住了。”
难怪了！
希箴甩了下头，整只线像是海里喝醉了飘摇无根的海草，轻飘飘不知今夕何夕。
好、好痒
过了良久，希箴才从奇异的感觉中找回自我意识，他像是警觉的蛇那样骤然直起了身子，定定地看着牧温铉，在他平静无波的眼神中，缓缓靠近他低垂在身侧的手，像是小狗那样嗅了嗅他的指尖，随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把身体探进了牧温铉的手心，一下一下地蹭着，一脸餍足。
酥呼~
“元帅！军库有人嗯？”
风袖从大门闯了进来，看清主室的场景时，严肃的脸出现瞬间的凝滞，保持战斗姿态的握枪姿势突然颤抖一下。
谁来告诉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那个不要脸蹭着他家元帅的猥琐东西是个什么东西！
该死的！不许往手臂上爬！放开他家元帅啊该死的！
风袖双眼怒瞪，几乎是要喷出火来，恰巧这时牧温铉看了过来，他的脸就和六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一本正经地叫了声元帅，然后走到他身边沉声询问，“元帅，军库有不明袭击者，是否需要开启基地警戒？”
说话时，他还顺带分神用余光监视着那条紧贴在牧温铉手臂上撒欢的“东西”，面上不显，心里已经磨刀霍霍了。
不许蹭了啊该死的！
希箴可听不见，他只觉得浑身像是要化了似的，舒服满足到让他恨不得溺死在牧温铉的身上。
以前他的机器人艾达也喜欢挨着他蹭，他总是觉得烦，可到底是他的宝贝，舍不得踹，就买了几个市面上热销的宠物玩具让他蹭着玩儿，即使这样，艾达依旧喜欢紧挨着他，以前他还不能理解，现在终于体会到那种感受了。
“不需要。”说着他站起来，打算启动修复系统，把希箴弄出来的焦洞补上，一时忘记了扒着他的希箴尾巴还卡在门外，被手臂上的反作用力拉着踉跄了一下，还好及时稳住了身形，才不至于撞到仓门上。
风袖看他踉跄了一下心都提起来了，用手扒拉了下希箴被扯到绷直的身体，想也不想就用手摁开了仓门的开关。
希箴正舒服着呢，突然感觉浑身像是正在被撕扯一般，生涩紧绷，疼倒是不疼，就是怪异难受的很，他向后看去，紧绷的部分突然一松。
嗯？
嗯！
卧槽！
希箴看着尾部呈撕裂状断开的尾巴露出惊恐，头顶的鲜艳红色骤然变得苍白，他颤巍巍地抬头看向牧温铉，指着毫无生气随风摇曳的断肢，语无伦次。
“他他他他他他断、断了！”

第9章 不是人的第9天

风袖现在很慌，慌的手足无措。
在他对面坐着的是已经变回原貌的希箴，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手里躺着的那半截残肢看，眼里一片苍凉悲痛。
“我不完整了”
牧温铉顺着他的目光落在风袖的手上，若有所思，奈何这方面的知识欠缺，涉及到了盲区，只能一言不发启动光凭查阅起随身管家手册。
全神贯注，一目三行，不出十分钟已经浏览完毕，看着希箴悲凉的脸一言不发。
风袖目光呆滞，手里的残线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却宛如一座山似的压在他的身上，他连呼吸都不敢太过随意，就怕一不小心，把这脆弱的线给吹跑了。
“元、元帅这这这这个怎么办？”
牧温铉看向希箴，毕竟这是他的身体，他应该清楚？
希箴冷漠脸，“别看我，我不知道。”
风袖抖得更厉害了，他看了眼希箴，又看了下自己的手，反复几次，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得想办法把这节线给希箴安回去，不然指不定之后出了问题，他就是史上第一位杀死随身管家的罪人了，更何况希箴的主人还是元帅。
四舍五入，他就是伤害了元帅。
风袖感觉自己的忠诚遭受到了质疑。
“要、要不、要不去找骆赴恩院长看看？”风袖弱弱提议。
牧温铉把询问的目光放在希箴身上。
希箴冷笑，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的很，先不谈骆赴恩是他的死对头这件事，就光是他身上的异常，就够骆赴恩研究他几百遍了，要真听了风袖的，他就是送进虎口的羊，任人宰割。
“不去。”这时候他也懒得伪装了，任谁看到自己身上的部件被扯下来了都不可能冷静的了，他懒懒地看着风袖，把难题抛给他，“风队长，既然是你作的孽，那还是你亲自赎罪的好，你认为呢？”
他他觉得不行。
风袖在心里挣扎，但事实确实如此，是他一时鬼迷心窍开了门，才让牧希变得残疾，这个责任，确实该他承担。
可他当时并不知道那节不停占他元帅便宜的猥琐线条是牧希啊！要是知道的话，他一定不会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话说他没见过谁家的管家能像牧希一样能变来变去的等等！
变来变去？
风袖脸色一变。
据他所知，随身管家除了初始形态和捏造形态，没有第三种形态可以变幻，更不谈能随心所欲变来变去。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回想一开始灵动的姿态到后来惊恐的情绪到现在从容自如有条有理的对话
风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自主意识太强，和人无异！
“元帅！牧希不对！”
他蹭的一下就窜了起来，一手扶住腰侧的枪，刚掏出来一半，就被牧温铉用眼神逼退。
风袖后背霎时紧绷，牧温铉的眼神像是一根悬在头顶的冰柱子，仿佛他再动丝毫，就会毫不留情地砸下来刺穿他的脑袋。
况且他怎么忘了，元帅几乎无人能敌，要是牧希想害他，哪还等他察觉。
想通这一点，风袖僵硬地坐回去，只不过比先前警惕不少。
希箴则是眯起了眼，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终于察觉到了啊
他蓦地变成了风袖的模样，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紧缩的瞳孔，学着他僵硬的表情问，“哪儿不对？”
风袖蠕动了下嘴，迫于牧温铉的眼里未吐出只字片语，只是愤愤地看着希箴，用眼神警告他不许轻举妄动。
希箴知道他忠诚，也只是逗弄一番给他一些心理准备，毕竟不出意外的话，他就跟在牧温铉身边了，与风袖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他的警觉程度就是伪装的再好也有露馅的那天，不如。御严御严。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异常暴露出来，让他早点接受。
况且要是能消除他的戒心，之后也方便给他打掩护。
“风队长放心，我只是一个管家，决定我是生是死还不是你们一句话的事，大可不必觉得我有多大的能耐。”
“况且当初还是你亲自把我送给元帅，又亲手激活的，难不成，风队长觉得自己办事不力，买了个假货？”
一番话说的风袖哑口无言，转念一想好像确实句句在理，但一时又拉不下脸来，把自己憋的够呛，回去的时候整张脸肌肉都酸疼了，正当他想揉着缓解下的时候，才发现手里还抓着半截白线。
遭了！怎么把这事忘了！
遂急忙原路返回，一进门，浓烈到灼喉的焦味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堵住了他的口鼻。
浓烟滚滚，除了他自己，他看不清任何东西，他心下一惊，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启动自己的管家秀秀开启了军库的排风系统，顺带命令秀秀拨通牧温铉的通讯。
【主人，信号被屏蔽了，秀秀也没办法呼叫。】
屏蔽了信号？
此时浓烟已经散开，风袖视线在室内搜寻了一圈，然而空无一人，他瞳孔缩紧，
该死！
他就不该相信那个奇怪的管家！
风袖命令秀秀排查信号屏蔽点，随后打开了军库的仓门总控，独自一人在这上万平的空间搜寻起来。
在打算启动一级警报的时候突然想到，要是元帅遇险的事被传播出去引起恐慌的话怕是不妥，况且不知道多少邻国对克达尔星虎视眈眈，保不齐就会借此乘虚而入。
想到这里，风袖眼里漫起狠厉。
希望那个管家不会对元帅做出什么，不然即使是一串数据，他也有办法让他体验痛不欲生的滋味。
而此时的希箴和牧温铉在哪里呢？
在十分钟前，也就是风袖离开的时候，希箴终于想起被他拖来的枪，对于他的研究成果蒙灰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当下就提出了质疑，从牧温铉的口中听到解释之后才释怀，于是两人针对于泡泡枪的改造进行了一番讨论与实践。
不得不说，对于军方的需求，牧温铉确实要比希箴更了解。
希箴看着仅仅一颗炮弹就腐蚀了具有隔温抗压的塑核材料，以及散在空中屏蔽信号的浮离子，眼里既有惊喜，又有惊艳。
偏头看向牧温铉的时候，兴奋像是随风摇摆的跳草一样热烈，“元帅！您给我开发了一条新的思路！”
牧温铉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眼下的结果也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不过令他同样意外的事，牧希对这把枪不仅了解的十分透彻，甚至在科研上也有着极高的天赋和与众不同的见解。
饶是再迟钝，牧温铉也不禁怀疑起来，牧希到底算是什么物种？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问了，希箴与他日日相伴，又接替了牧希的位置，早就被他归为亲人一类，对于猜疑，自然也不存在隐瞒一说。
“这个嘛”希箴偏头思索。
实际上，他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只不过，要说他是什么物种，他对此也十分茫然。
“可能大概”他挠了下头，实在想不出用什么样的名字描述自己会比较容易理解，就在他绞尽脑汁一筹莫展的时候，利器划破平空的破风声由远及近，危险感强烈，希箴不得不停下思考，专心致志应对迎面而来的利箭。
然而还不等他躲开，一道遒劲有力的强壮长臂横亘在他的面前，赤手空拳替他挡下了所有危险。
“风袖，”牧温铉仅仅一眼就认出了箭主人的身份，压低声音发出警告，如汩汩泉水一样的深厚嗓音流淌在希箴的耳边，那瞬间希箴像是看见了一头正在伸展身躯，俯身露出尖利獠牙的黑豹，警告隐于暗处的人不要轻举妄动。

第10章 不是人的第10天

“元帅！”
风袖听是牧温铉的声音，心里顿时放松了不少，下瞬又警惕起来，死死锁定在希箴的身上，抬手用空洞的电磁炮枪口对着他。
牧温铉在他抬手的那瞬间就皱起了眉，把手中的箭反手朝他掷了回去，沉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箭几乎是擦着风袖的耳边飞过去的，发出短促的“咻”声，“当”的一下，钉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他瞬间绷直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他知道这是牧温铉给他的警告，在军团，最忌讳的就是同伴之间举枪相对，可他却不知道牧温铉为什么会对他发出警告，明明牧希才是敌人！
迫于压力，他不得不把手放了下去，“牧希他”
牧温铉的威压令他微微冷静下来，这时才发现，他家元帅与他走之前的样子别无二异，除了脸上脏了一团之外，再无其他，根本不像是受了威胁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
风袖将余下的话吞回肚里，眼里露出茫然，转而将目光转向希箴，希望能在他的身上找到答案。
希箴看清了他眼中的怀疑，也是疑惑了，他和牧温铉实验的时候，特意走到了专门用于实验枪支的预测室，对主室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自然是没有看懂他眼里的情绪，猜来猜去什么的太麻烦，他向来心直口快，直接问道，“风队长为什么会袭击我？”
牧温铉也对此表示不解，目光错也不错地看着他，希望能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风袖见他俩相处融洽，气氛和谐，哪有什么想象中凶险样子，也反应过来是他反应过激了，把枪扣回腰上，把主室的异常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我以为——”
“你以为我把元帅绑了？”不等他说完，希箴就已经猜到了他内心所想，揶揄地看着他。
风袖知道是自己莽撞了，脸颊微微有些发红，但他的天职又让他无法撒谎，只好盯着希箴含笑的眼睛应声，“是。”完了又蠕动了下唇，羞臊地对希箴道歉，“抱歉，牧希。”
要不是对牧希没有百分之百的放心，他也不会闹出这样的乌龙来，说到底，还是他的不信任。
没有对他造成伤害，希箴倒是没有放在心上，朝风袖摆了摆手，宽慰他，“你也是担心元帅，我能理解。”
听他这样说，风袖心里骤然升起一股内疚感，军人向来没有什么弯弯肠子，做错了就要认，对别人造成了伤害就要补偿，此时他已经暗暗在想，该用什么东西补偿希箴了。
【主人，已经排查到了屏蔽点，需要进行处理吗？需要吗需要吗？】
娇软可人的清甜女声突然响起，打断了风袖的思路，连问了几个需要吗，听起来青春又有活力。
经历过一次，希箴自然知道这是谁的声音，突然有些好奇风袖的管家会是什么样，于是将好奇的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主人啊~
希箴突然弯起了眼睛，没想到在外严肃正经的风队长居然有这种癖好。
风袖这才想起来他对秀秀吩咐的任务，接触到希箴若有所思的视线时顿时局促起来，赧然地挠了下头，吩咐道，“咳，不用处理。”
在人多时，他从来不会吩咐秀秀做什么，因为秀秀一出声，必定招来同僚意味深长的眼神，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名义上，随身管家是协助他们处理事物照料玉盐玉盐他们生活起居的全能管家，但是实际上，不少人为了一己私欲，把管家的外形各方面调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风袖是个俗人，自然也不能免俗，只不过，他会比较害羞是了。
在感知情绪方面比较敏锐的希箴察觉到他的不自在，很快就别开了眼，将注意力转回泡泡枪上，等他转头的时候，就发现牧温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被灼烧成灰的塑核材料上，用检测仪检测着什么。
察觉到希箴的视线，牧温铉抬起头来，告诉他一个神奇的发现，“化尘了，没有检测到残留物质。”
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只要是被泡泡枪腐蚀过的材料，不仅会化成一堆轻尘，更不会留下有害物质，甚至不能检测出被什么所伤，这就相当于，这把枪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摧毁一些东西。
而现在除了希箴和牧温铉，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把枪该怎么制造。
希箴瞬间眼热起来，急忙跑到牧温铉身边蹲下来，整个人都凑近了他的身边，眨也不眨的盯着检测仪看。
他比牧温铉专业，看完后挑出几个无关痛痒的小问题，纯白无光的眼睛明显有光闪烁，他激动地扯着牧温铉的袖子，建议道，“下次可以试试能不能腐蚀机甲。”
牧温铉赞同点头，要真能这样，他单独训练的突击小队必能如虎添翼。
“还有虫族，要是也能腐蚀”希箴又开始天马行空，做着不切实际的猜想。
虫族的翅膀和背甲是星际人最为头痛的地方，被誉为史上最坚固的防御材料，普通的激光炮电磁枪打在他们身上就和挠痒痒似的，必须要找到他们的弱点才能完全击杀。
要真如希箴所说，这把枪能腐蚀虫族，那星际每年一月遭受的虫潮，伤亡必定能减轻不少。
这么一想，牧温铉也如他一样，心潮澎湃起来。
风袖虽说不知道他们具体谈论了什么，但里面的关键字还是听懂了的，听希箴说腐蚀虫族，被狠狠地震惊了，同样蹲了下来，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把平平无奇的小巧枪支，看来看去都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略微有些质疑，“这个东西真能腐蚀虫族？”
希箴摇头，怀着希冀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暂时不能。”
风袖抹了下脸，因为他的话心里隐隐欣喜起来，可不一会他就想到，“这项技术的掌握者愿意为军队做出贡献吗？”
希箴漠然，他现在才意识到，要是把他就是这项技术的掌握者暴露出去，会不会又被风袖用枪指着威胁？
牧温铉此时也看向了希箴，毕竟是他把枪找出来的，还和他分享了具体参数，不过这把枪是那个青年给他的，为什么他的管家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牧温铉后知后觉，顿时想到一个可能，牧希是不是入侵了青年的系统？

第11章 不是人的第11天

得知牧温铉的猜测，希箴顿时哭笑不得，加上他带着点谴责意味的眼神，希箴觉得很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他思索两秒，才说道，“元帅，你太小看我了，我的脑子里涵盖星球上目前已经发现或者创造的所有材料，豪不夸张地说，我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解析出它的具体参数以及具体用途，所以，你的猜测并不成立。”
是了，风袖拥有秀秀的时间比牧温铉拥有希箴的时间长，某些时候，连他都不能准确判断的东西只要给秀秀看一眼，必定能得到准确答案，所以希箴说的确实没错。
“是我不太了解你，抱歉，”牧温铉低头，正视着他的眼睛，为自己胡思乱想买单。真是一点身为元帅的架子都没有。
漆黑幽深的眸子，宛如深海幽谭，此时正清晰地倒影着希箴的身影，将他容纳进去。
希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本想在借机调笑一番的想法顿时消失殆尽，蓦然怔愣在哪里，像是被他深邃的眼神牢牢吸住一样，动弹不得。
最后还是风袖站起身来的动作打断了他，他有些慌乱地偏开头，模模糊糊地吐出两个字眼，忙里忙慌地站起身将话题扯向一边，“话说……这把枪，元帅你是怎么得来的？”他并不记得自己在生前见过牧温铉，更不说这把枪是他的以前自荐过的作品，他不应该会丢掉才是……
想到这儿，他微微一顿，遥远的记忆像是扑岸的海浪，一步一步把真相推到他的面前。
所以……在与骆赴恩不欢而散的那天，他一气之下把枪塞给的路人，是元帅？
希箴感叹着缘分难得，这时听见牧温铉淡淡开口，“是一个青年塞给我的。”
这便对了！
希箴眯着眼睛，心情以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可下瞬牧温铉的话，给他当头一棒，“拿到后试着联系过那个青年，但是没有得到回复。”
他像是有些懊恼，又像是有些不解，“我会再次试着联系他，希望他能同意。”
等等！
他怎么不知道牧温铉联系过他？
他生前全靠帮人做点实验获得酬劳，和军队合作也一直是他奋斗的方向，对牧温铉的询问不应该视而不见才是。
那是欲.演那儿出了问题？
无意之间损失了一个亿的希箴，思来想去不得其解，只好问道，“元帅是从哪儿得到他的联系方式的？”
“联系方式？”牧温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身边的风袖像是想说什么被希箴忽略了，接着他就听见牧温铉犹豫了一会儿，像是带着不确定道，“我用的……星网邮件。”
“啊？”
希箴懵了，他怎么不知道他开通了星网的邮件功能？
等等！他星网连名字都不是自己的，所以牧温铉从哪儿找的他的号码？
那一瞬，希箴好似看见了无害好骗的小生物，牧温铉强压眼底的茫然令他不忍苛责半分，他转头看向风袖，终于明白了他刚刚的欲言又止是因为什么。
希箴动动眉毛：这事你知道？
风袖点头：知道。
一人一物同时沉默，连蒙带骗把这事掀了过去，只不过掀过去之前，希箴把自己的认证账号说了出去，让牧温铉尝试联系这个，并且再三保证，一定会有答复。
谁知道，意外来的就是这么突然。
希箴看着登陆页面显示的已逝提示，沉默地缩在了墙角，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此时已是深夜，不出意外，牧温铉已经入眠。
为了不被发现，希箴特意选了牧温铉进入温仓的时间，他知道牧温铉已经发送了邮件，为了实现承诺铤而走险，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天际月弯如钩，撒了一地苍茫，勾勒出墙角的一团孤白。
希箴一个人蜷缩在房间里，孤孤寂寂的。
他死了啊……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事实上，最近他都快忘记这个事情了，在牧温铉身边待得十分舒心自在，他以为，他还是那个自己。
最令他孤独的还是，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去世的消息，他生前，人缘真的那么差吗？
他独自感春悲秋了一会儿，一个鲤鱼打挺便站了起来，抹了把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干劲十足地又打开了加密网站。
死了也没事，没人知道也无所谓，他现在换了种更神秘的方式存在，还要什么自行车，更何况他身边可是有个大人物。
希箴不是感性的人，悲伤的情绪说脱离就脱离，此时又干劲十足得试图破解自己的账号，然而主脑就是主脑，不会因为你特殊就给你开特权，他忙活了一夜，感觉自己黑眼圈都熬出来了，还是一无所获。
希箴气地打了自己两把掌，一时下手太重，没解气，倒是把自己疼得一个哆嗦，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别的解决方法。
于是等牧温铉从温仓睁眼的时候，就见希箴如往常一样，拿着衣物在一旁等待，见他看过来还偏头笑了一下。
“早。”
“早安，元帅。”不得不说，一大早听见这样沉厚苏爽的嗓音真的很令人愉悦，希箴把手伸出去扶了他一把，不吝赞美，“您今天看起来也是十分帅气。”
“谢谢。”牧温铉看了他一眼，敏锐发现今天的牧希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可具体的他又说不上来，只好略带思索地看着他。
若不是身份不对，面对拥有完美身材的裸、男，希箴一定会以为他是在引诱自己。
可对方是元帅，离了军务便懵懂可爱的元帅，希箴敢确认，他现在一定忘记了自己没有穿衣服。
鲜少能有这样大饱眼福，看的足足的时候，希箴也不打算提醒他，拿出早就拟好的文件递给他，“元帅，这是早上发过来的快递，发件者是……希箴。”
他对自己的名字像是不太熟悉，说的生涩拗口，事实上他鲜少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他的小机器人叫他臭主人，旁人便是五花八门，听得最多的，就是“总是做废品的那个人”。
他突然有些期待起来，不知道牧温铉叫自己的名字，会是什么感受？
隐约察觉到希箴的雀跃情绪，虽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牧温铉心里也不由放松下来，他接过文件，先不急着打开，反反复复看着封面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字，从未叫过的名字在胸腔酝酿了一番，在希箴盛满期待的眼中，像是含了块甜软香糯的汤圆被他吐了出来。
“希箴……”

第12章 不是人的第12天

希箴很高兴，这辈子他许过很多愿，在即将被学校赶出去时许愿有人收养自己，在将要露宿街头时许愿能捡到一大笔金银财宝，之后日子实在是难熬了，他也对只负责生不负责养的父母有了怨念，诅咒他们之后生的孩子没腚。
可惜他的愿望一次都没实现过。
他孤孤独独一个人走到现在，只拥有用来警戒自己的名字。
可现在，就在牧温铉将他名字念出来的那一刻，他感觉像是被全世界簇拥着，他这时才知道，原来他随意取的名字其实很好听的。
若不是他的身体不允许，他现在的眼眶一定是红红的，以前欺负过他的同学总说，他哭起来特别好看，圆溜溜无害的暗绿猫儿眼，总会引得其他人的额外“垂怜”。
为了避免自己会失态，他把头低了下去，心想虽然这只是一个美好的误会，但他愿意将这当做是上天对他的奖励。
以防自己会忘，希箴暗自调动了深层备忘录，记录完毕之后加密上锁，丢进了牧温铉绝对不会发现的位置。
【星际年十一月一，特此纪念。】
对于希箴暗箱操作的事牧温铉毫无察觉，他安安静静地浏览着手中仅有两页的授权书与其资料。
在科技发达的星际，实在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去打印一份纸质文件然后十分有仪式感地署名。
大概是一种珍视？
牧温铉如此想着，于是也怀着同样的心情将文件一字不差地灌入脑中，随后叫来希箴，拿出纸笔，亲手写了一封感谢信，嘱咐希箴按照发来的地址送回去。
希箴当然不能照做，从头到尾就是他演的一出戏而已，但他还是答应下来，万分庆幸牧温铉非常信任自己，转头就把信压在了他专属房间里的小盒子里。
与牧温铉相处的第一个晚上，慷慨大方的元帅就将多余的房间让给了希箴。
今日照例去军部，希箴服侍他穿好衣服，趁他洗漱的时候就做好了早餐。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他脑中的食谱，大约能给牧温铉做整整一年不带重样的三餐。
可再怎么能干，牧温铉依旧没有喝那杯特调过的柠檬水。
希箴看着他优雅的进餐方式，悠悠叹了口气，“元帅，你好像不太喜欢柠檬水。”为了哄他喝下去，他还特意买了一个带着微笑表情的水蓝色玻璃杯，搭配上杯口起点缀作用的薄荷叶，分明浑身都散发着我很好吃的气息，为什么偏偏元帅视而不见呢？
将嘴里的肉咀嚼咽下，牧温铉看向他，似乎才注意到这杯外表清丽的柠檬水，第一次向希箴袒露了自己的喜恶，“我不喜欢柠檬。”
他看人时总是很认真，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掬了一捧微光进去，驱散了里面的黑，把希箴正正好装了进去。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希箴感觉三番两次把牧温铉不喜欢的东西摆在他眼前是一种罪恶，他微微撇开眸子，干巴巴地回复一句，“好的。”
今天出门稍微早了一点，大概是惦记着泡泡枪的改进，牧温铉比往常早十分钟到基地，一进基地，就直奔地下二楼，路上的时候恰好遇见手捧礼盒不知要去那儿的风袖。
“元帅？”风袖停下脚步，下意识朝他胸口的口袋看了一眼，希箴果然呆在那儿，见他看过来还很有活力地挥手打着招呼。
“嗯。”牧温铉淡淡应声。
基地实验室的过道有点窄，牧温铉身高肩宽，风袖稍微逊色那么两分，可放在人群里也是扎眼的存在，两人几乎是将走廊挡的没有空隙。
牧温铉想过去，见他迟迟不让微微疑惑地看着他。
风袖以拳抵唇，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把有此时希箴四个大的礼盒往前递了递，“元帅，这是给牧希的道歉礼物。”
嗯？
给我的吗？
希箴有瞬间的惊讶，随即便被高兴的心情淹没，从今早开始他的嘴角就没有落下来过，看着占据全部视野由红绿彩纸包装的礼物盒，心里非但不嫌弃，还有些小心地接了过来，心口胀胀的，朝风袖道谢。
由于盒子太大，将他挡的严严实实，风袖就见元帅的胸口漂浮着着一个怪异的盒子，刚刚拿在手上不觉得，配上元帅冷峻的脸，他突然发现他的盒子颜色太丑了。
可希箴不觉得啊，盒子有点重，但是他完全拿的起，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拆开。
牧温铉则是陷入了思索，道歉礼物吗？
他还记得冤枉了希箴的事情，顿时发现没有准备礼物的自己稍微有点失礼。
回到办公室，这个属于牧温铉的个人领域，希箴迫不及待地从他胸口钻出来，蹲在地上一本正经地拆盒子，他都舍不得用刀划开、包装纸，大费周章从牧温铉的柜子里翻出一瓶解胶剂，小心翼翼地把纸撕开，郑重其事地打开了了盒子。
他从口袋里跳出来的太快，以前总是等必要的时刻才会出来，反之则会一直贴在牧温铉的身上当宠物。
这样急切地钻出来还是头一次。
一时间，牧温铉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暗暗想到，他要把礼物提上日程了。
遂在日程表上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将买礼物三个字硬生生挤了进去。与上下两排事务挤在一起，看起来可怜的很。
希箴对此一无所知，他盯着盒子里散发着五彩斑斓夺目星光的黑色石头足足看了有一分钟，才敢伸手将这个脆弱的石头拿出来。
黑曜石，是其他星体炸裂后漂浮在太空的碎片，虽说太空中这样的石头很多，但是要拿到却不容易，太空里没有氧气，更要遭受身体上的挤压。
无心人只会觉得好看，因为这样的石头每跃迁一次就能看见，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的，而有心人即使得到了也会放在家里好好珍藏，毕竟这可能代表着一个星球。
这个礼物，不得不说，送到了希箴的心坎上，大约是穷过，他对这些亮晶晶的东西格外喜爱。更不说它具有独特的收藏意义。
“元帅，我能拨通风队长的通讯号吗？”
他想再次说声感谢，顺带确认一下风袖有没有后悔，风袖没有对他造成实质伤害，但却把这样珍贵的礼物给了自己，他总感觉受之有愧。
要是因为一瞬间的内疚而做出冲动的行为，他知道了会不安的。
牧温铉没有立马答应下来，停笔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希箴把自己的想法一字不落地告诉给了牧温铉，最后还询问了一声，让他帮忙分析是否妥当。
牧温铉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稳重气质总会让人忘记他实则是个生活交际的小白。
然而这次他很快就给出了回答，“他给了你，你就收着，”大概是为了让他贴心的小管家安心，末了他又添上一句，“每次外出，他都会带些回来。”所以你不用担心。
那就是不缺他这一个了？
希箴心满意足地摸了摸黑曜石粗糙的晶体表面。
见他爱不释手的样子，牧温铉不禁想，他是不是很喜欢这种小东西。
他想了下自己的仓库，比黑曜石好看的石头比比皆是，不知道送给牧希他会不会更开心。
不知怎的，牧温铉此时生出了少有的攀比心。
嗯，挑一个更大的。

第13章 不是人的第13天

处理完日常邮件，牧温铉空闲了下来，陡然想起风袖之前提起转移检测数据的事，他把想法和希箴一说，得到同意后刚准备联系风袖，门口突然传来了通报。
接着风袖匆匆走了进来，脸上是前所未见的严肃。
就在刚才，他不小心打开暂存希箴残肢的盒子，居然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他翻遍了整个办公室都没找到，让秀秀启动搜查模式连大致位置都没有一个。
一人一物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了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报备下情况。
他焦急地看着希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了之前的礼物做滤镜，希箴比之前宽容许多，在原地蹦跶了两下，感觉浑身上下依旧有使不完的力之后毫不在意道，“不碍事，我现在很好。”
可风袖还是不放心，询问道，“元帅，还是叫骆赴恩院长来看一眼吧？”
以前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怎么说都是负责元帅生活起居各方面的管家，要是他出了什么问题，说不定会伤害元帅。
这毕竟是希箴的身体，牧温铉不做决定，将权利全权交与希箴。
希箴最怕和这个小气的家伙对上，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转而为了扼制他的危险想法，发出灵魂疑问，“你信他还是信我？”
要是信他，都不用希箴自己动手，牧温铉的眉头就先一步皱起来了。
风袖沉默，要说完全放下心来那也不现实，但他要是毫无芥蒂地说出来，指不定会惹怒牧希。
已经吃过亏的风袖，聪明地扯开了话题，“那不然去检测一下，刚好让秀秀把监测权转到牧希身上。”
正好希箴对自己也感兴趣的很，倒是不再挑刺了，他一答应，牧温铉自然也没有意见。
当初科研院研发出随身管家之后，考虑到军部的特殊性，特意在基地安装了一套检测设备，目的就是为了防范异国入侵系统，顺带可以按照需求加点必要的东西进去。
然而牧温铉并他们不知道，这样的数据，科研院也是可以监测到的。
检测室正中间放了一个透明的柱形圆仓，圆仓前面是一个弧形约两米宽的操作台和显示屏，希箴按照指示进入圆仓。
别看圆仓看上去像是玻璃材质的，实际上手戳上去的时候是软软的，很有弹性。
希箴饶有兴趣地戳了一会儿，牧温铉突然走到他的面前，说道，“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及时叫停。”
这也是考虑到他像人的特殊性，要是等下电流过大，牧希觉得痛的话，那也没有进行的必要，毕竟他现在活蹦乱跳的。
希箴点头，对于牧温铉始终把他当人这件事浴盐读加感到愉悦。
说起来，要是遇上了别人，希箴简直想不出来他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和那人相处，说不定不用他想，第一天就被送回科研院了。
这时圆仓突然降下一圈磁光，慢慢扫描希箴的身体，获取他的基本信息。
希箴乖乖站好，隔着仓体看着不远处严肃着脸，操控按钮的两人，眼里露出丝丝着迷。
当然，这个着迷属于牧温铉，和风袖那个憨小子没半毛钱关系。
希箴跟在牧温铉身边这么久，平时最常见的就是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虽说此时也看不出来他脸上有多余的表情，可他就是觉得，这个男人不遗余力地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希箴，你栽了。
希箴在心底叹息着，看似无可奈何，实则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恰时牧温铉看了过来，刚好和希箴沉迷的眼睛对个正着，两人都愣了一瞬，还是希箴先反应过来，收敛了视线，露出少有的羞怯姿态。
啊呀，被发现了。
“准备启动了。”牧温铉对他的反应不太能理解，见他没有不适感，提醒道。
希箴点头，收敛了玩笑的情绪，全神贯注应对接下来未知的感受。
这次与刚才扫描身份的光圈不一样，希箴听着头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好奇地抬头看着头顶，就见一个占据整个空间横截面的硕大电流呈球状盘踞在他的头顶。
电流球不太稳定，一边缓慢往下降，一边炸开一小股电流吸附在仓壁上。
此时离得近了，希箴被耀眼的光刺激地头晕眼胀，忙不迭低下头，心里微微有些紧张。
他生前做实验的时候也有不少误伤自己的时候，可那电流比较小，顶多引起皮肤灼痛，而现在这个，他毫不怀疑，能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希箴感觉自己就像是锅里的爆米花，一会儿怕不是会炸起来。
希望不会太疼。
他已经感觉到头顶传来了丝丝麻痒，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闭着眼睛默默祈祷。
牧温铉一直注意着他的身体数据，他也是头一次观察一串数据的数据，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当看到监控栏上心率一栏不停跳动，略显紧张的曲折线条时，他突然轻笑了一声，在心底暗自安慰，没事，不会很难受。
密切关注着希箴状态的风袖就见已经害怕到双手紧握的小管家蓦地放松下来，安然地等待电流靠近。
诚如牧温铉所说，确实不太难受。
就是浑身上下痒痒麻麻的，有点热。
电流疗法大概一分钟的样子就做完了，出来时希箴有些腿软，身上还有些余电没有排完。
他扶着仓门站了一会儿，等酸麻的感觉过去了才走到牧温铉身边，“怎么样？”
风袖拿着记录板写着什么，像是沉浸进去了，将他的问话隔绝在外。
牧温铉见他过来，微微侧头，定定看着他，突然把手抬了起来。
嗯？
下瞬希箴就感觉头上传来温热的重感，随后像是被抚摸了下，比电流还要酥爽的触感从头顶一路炸到尾巴根儿，等牧温铉收回手的时候，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猛地抖了两下。
像是什么大型宠物一样。
希箴猛地想到，不过为什么会摸他的头？
牧温铉见他歪头看着自己，像是有些疑惑，语调不疾不徐，“头发，翘了。”
原来是这样。
希箴摸了下自己的头发，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摸自己的头发，软哒哒的，像是棉花糖一样软，比他生前饱受折磨的头发发质好上不少。
显然，牧温铉也是这么想的，垂在裤缝的手指蓦地攥紧又松开，大约是在细细感受余有的触感。
这时风袖已经记录完成，希箴却看不懂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是想表达什么，只好把头凑过去看他的电子板面，等看清之后，直接瞳孔地震。
两份数据，居然一模一样！

第14章 不是人的第14天

另一份数据自然是秀秀的，在之前，风袖给她做过检查，保留了当时的数据。
他是个半吊子，只知道两份数据一模一样，但希箴是专业人士，反复对比了数据之后，恍然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他对着风袖再三确认，“这就是管家，也就是我的组成数据？”
风袖肯定点头。
狗屁！
希箴把数据转换到光屏上，一本正经地敲击着键盘。
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代码转换地飞快，直到希箴重重敲下最后一个键，数以万计的数字消失不见，转而是一张巴掌大黄中带红的纸占据了屏幕。
“这、这是……”
希箴没有回答，360°反反复复翻着这张奇怪的纸，似乎要看出朵花来。
在随身管家进行全面推广被全民推崇的时候，希箴也曾异想天开能研究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来，可是他测试了无数次，都只能做成低级的AI智能，完全不能与大街上灵动身影相媲美。
他做事有自己的原则，根本不屑从成品下手，可万变不离其宗，再怎么样，初级建设也不该是一张纸。
想起苏法的害怕和皮洛的管家，希箴思考，他是否有必要去科研院一探究竟。
牧温铉将他逐渐凝重的表情尽收眼底，感觉隐约知道了些什么，直接就问了出来，“是不是数据不对？”
希箴眨了下眼，不是不对，他感觉大家都被骗了。
但是这话一说出来，没有找到确切证据的话，他很有可能因为涉嫌污蔑国家官员而连累牧温铉。
况且，即使找到了证据，克达尔星一共三千多亿人，也不会对他信服，毕竟他们现在用的好好的不是吗？
“不是，”他矢口否认，单单两份对比数据并不能百分百证明什么，秉承着科学严谨的精神，他想，他还需要另外一个管家的组成数据。
“元帅，能否请你帮我一个忙？”希箴看着他，事实上，这件事看起来百利无一害，完全不用这样大费周章追寻真相，可他就是觉得，科研院这样做，一定是为了隐瞒什么。
还有就是，他一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作为什么而存在，或许在科研院，他能找到答案。
“可以。”牧温铉连前因后果都没有询问，一口应承下来，眼里满是信赖。
希箴心里一阵悸动，在以前，只有他的艾达会无条件地相信他，在他做出新品之后在一边眼睛亮晶晶地夸他很厉害，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主人。
可最后了结他生命的，也是这个全世界只有他一人的无情机器人。
想到往事，希箴情绪低迷起来，牧温铉一直贴在皮肤上的菱形光片不停闪烁，昭示着他的小管家现在心情很难过。
难过了就需要哄。
这是陪他长大的“牧希”教给他的，直到电路板彻底报废的最后一刻，他的老伙计都还在告诉他，一定要开心。
牧温铉不知道开心是什么感受，但他知道，一定不能难过。
回忆小时“牧希”哄他的场景，牧温铉不知怎么的有些不自在，但沉浸在哀伤里的牧希并未察觉，直到一个浑体通黑，却散发着奇异光芒的球体出现在他的面前。
“元帅？”
希箴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一手才抓的过来的黑曜石，眼里充满了小心疑惑。
黑曜石是牧温铉走时顺手拿上的，他想，牧希这么喜欢，总不能随随便便放在桌上，一时没想到好的落处，干脆就顺手捎上了。
也不算麻烦，现在就起到了作用。
“不要难过。”他又把球往前递了递，有些生涩地安慰，虽然他不知道原因，但是并不妨碍他想安慰小管家的心。
希箴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抿唇看着牧温铉，心里满是不可置信。
所以牧温铉这是在哄他？
推测出这个结论，希箴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感觉自己心脏被人强硬着塞满了蜜糖，鼓鼓胀胀的，连呼出的气都是甜丝丝的。
“谢谢元帅。”他露出灿烂笑容，挤得眼睛都眯成了细细的一条线，这下倒真像是谁家得了玩具的爱宠。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这样，他一定会哭出来的。
没心没肺天不怕地不怕的希箴，其实是个特别脆弱的小娇娇。
自始至终当了背景板的风袖，看着眼前情深意切的场景，不知为何，心里有点泛酸。
元帅都没有这么安慰过他。
没爱了。
希箴说的第三份数据就是苏法。
以他的判断，秀秀是他见过的管家中最正宗的一个，而苏法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就依他会伪装这点来看，智商绝对不会低。
“不要怕，不疼的。”
希箴倚在仓门，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仓内娇小可爱的小包子，看起来是在好心安慰，只有已经被蹂躏过的苏法知道，这个人绝对想再在他的脸上薅两爪子！
可他没有和希箴一样袒露自己的勇气，只好憋屈地一动不动，与他相熟的卫澶就见他的小家伙眼睛骤然变得水盈盈的，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
“这、这是……”从一进门，卫澶就没合拢过嘴。
对于他的少见多怪，牧温铉和风袖就显得淡定的不似常人，风袖甚至把嫌弃两个字明晃晃地挂在了眼里，偏头送给了卫澶。
“没见识。”
以前卫澶被送到牧温铉手下历练的第一天，就把人扔给了已经任职的风袖，那时卫少爷还是个刺头，对年龄相仿的风袖嗤之以鼻，为了让家里人知道他们的决策有多可笑，直接将人惹了个彻底，最后被人堵在偌大的训练场揍得鼻青脸肿，连吃饭都是找人送去的。
那之后两人就两看相厌，直到卫澶渐渐改了脾气变得正经起来才不那么针锋相对，可一见面，还是像个冤家似的，偶尔要斗斗嘴。
这次卫澶倒是没有反驳了，他心神全部挂在苏法的身上，看见他像是感受到痛苦似的捏紧了肉肉的小拳头，他的心也像是被攥紧了一样，无法呼吸。
他的小苏法哟……不对……
他的苏法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动作！

第15章 不是人的第15天

“这是怎么回事？”
从打算把人叫来开始，希箴就没想隐瞒自己的特殊，闻言停下操作的手，缓缓抬起狭长空茫的眸看着他，反问，“什么怎么回事？”
卫澶见他开口还是掩饰不住眼底的诧异，言简意赅，“你，还有苏法。”
“这个啊。”希箴把头转了回去，见数据收集完毕，便抬手控制按钮将仓门打开，漫不经心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想回答他的问题。
他想的很简单，苏法的事应该让他自己决定是否要告知卫澶，至于他嘛，得听牧温铉的。
被牧温铉用石头哄过之后，希箴像是忠心的小宠，对他的依赖又上升了一个度。
没了？
卫澶傻乎乎地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他的后文，后知后觉知道自己是被敷衍了，暴躁的脾气一时控制不住。
风袖见他呲牙的样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利索出手绕过他被军装衬托的笔直的肩，准确无误将手落在他的后领上，抓住往上一提。
“怎么？元帅的人你也要动？”
话落他才觉得，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味。
什么叫元帅的人，可细细一想，也算是这么个道理。
也不怪风袖，希箴表现的太像人了，若是不看着他，转眼就能忘记他是个管家的事。
卫澶顾忌颜面，怒目一瞪，反手把他的手拍了下去，气不打一处来，“动什么动？他倒是回答我的问题啊！”
希箴却是顾不上解他的惑了，苏法的数据已经明了，确实在他的意料之中。
牧温铉就在他身边，对两人的打闹仿若未闻，他侧目看着希箴，食指指尖修剪圆润，骨节分明，在光屏上点了一下，平静陈述，“一模一样。”
希箴没想瞒他，但这事，他想，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于是抬头对上他淡漠如雪的双眼，鸦羽扑闪驭严言。
莫名其妙的来，又被莫名其妙地被吆喝走，卫澶脸色阴沉，与他或同路或擦肩的人无一不退避三舍，生怕惹了他不快被咬上一口。
可他也不是个安分的，出了基地直奔元帅府，抱着暖乎乎的苏法堵在门口蹲人。
他就不信撬不开牧温铉的嘴。
哼！
不料这一等就等到了月上树梢。
卫澶走后，希箴先是与秀秀转移了狼眼的检测功能，随后跟着牧温铉回了办公室。
两人相对而坐，希箴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给了牧温铉，转而将话头扯回在自己身上。
他并没有说自己从何而来，只是一再强调，他没有恶意，也不会做出叛主的事。
牧温铉见过千人千面，分得出一个人的好赖，而且诚如他之前所说，他的掌控权还在自。。玉岩。。己手里。
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牧希，我信你。”他坐姿端正，浸了微光的黑眸透露着肃穆认真。
为了表示自己对这场谈话的重视，以及对希箴的尊重，他特意将勋章取下放在桌上，以一个对等的身份与他交谈。
这样细枝末节的温柔，希箴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一再觉得自己的坦诚是对的。
甚至异想天开之后找方法恢复成人给他一个惊喜。
心头压着的石头落下了，希箴也不藏着掖着，问牧温铉要了权限，浏览起高级科研机密来。
在之前，他就自动搜寻过关于随身管家的资料，但是除了他已了然于胸的部分，再无其他，想来牧温铉作为一国之帅，对高级机密有窥探的权利，却没想，高级机密中，也没有关于随身管家的具体描述，只用敷衍的两句话带了过去。
这明显与骆赴恩张扬高调的性格不符。
关于军事以及科研方面的机密，会评判贡献值来定制下一册的教学资料，像随身管家这种惠及全民的贡献，下一册的科教有他的板面是毋庸置疑的，骆赴恩却不借着这个机会大肆描述邀功。
更让人迷茫的是，这么明显的漏洞，陛下竟然没叫人修订。
这就奇了怪了寓此言。
希箴有轻微的强迫症，这一纠结就将近半晚上，势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正当他想用纸笔记录下这项异常时，余光落进了一道青黑色的高大身影。
牧温铉以守护者的姿态安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于膝上，正用智能光屏看着晚间新闻。
但明显是不太专注的，希箴视线刚落他便察觉到了，眼皮掀动，随手按了暂停，遥遥问道，“怎么了？”
与平日别无二异平平无奇的简单询问，传到希箴耳中，确是如沐春风的温和享受。
沙发位于落地窗前，此时天色浓暗，牧温铉就镶嵌在如墨的夜色中，温温柔柔地问着。
很晚了啊。
希箴回神，不明白胸口升腾的热意是为何，利索关了页面，带着歉意走到牧温铉面前，“抱歉元帅，没有注意时间。”
此时凑得近了，牧温铉未能掩饰的疲态便被尽收眼底，希箴越发懊恼自己太过入迷，嘴不自觉抿地扁平，软囊囊的腮肉随之突出小半弧圆。
牧温铉刚想开口，便被嘟起的脸颊吸引了过去，脑中有几分空白，手指自然而然就捏上了那团看起来就可爱的软肉。
“唔？”希箴眼露茫然，指尖的暖意像是带着灼热的温度，只感觉被捏住的那片皮肤都要烧红了。
怎、怎么了？
牧温铉顿了顿，从容不迫地收回了手，事实上他并没有太明显的触感，触上时指腹只觉得有些许柔软，胸口倒像是被羽毛划过一般，勾起无法忽略的颤痒。
“要回去了吗？”他站起来，眼皮微敛，像是有些许困了，但只有他清楚，他还在感受方才留下的余韵。
“哦，好。”希箴呆呆点头。
一路上相顾无言，往常乘语.阎着独处的时候，希箴总要挨着牧温铉蹭上一蹭，现在倒是安安分分地跟在他身边，动也不动。
牧温铉开启自动驾驶模式，抽空瞥了他一眼，眼里暗色涌动。
“嗯？上校？”
到了目的地，希箴揉着眼睛，缓步挪向门口，半眯着睡眼没看清路，等脚踢上了一团重物才猛然清醒，睁眼一看，卫澶坐在台阶上，睡的口水横流。
“唔谁啊！敢打扰本少爷睡觉”话未说完，又挣扎着睡了过去。
希箴一时哭笑不得，用眼神询问牧温铉该怎么办。
“让他睡。”牧温铉连眼神都没有施舍半分，开门径直走了进去，显然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
啊？睡外面啊？
希箴内心纠结，这样不太好吧？
恰时牧温铉转身看了过来，像是在问他怎么不进来，希箴顿时把尚存的同情心抛之脑后，屁颠屁颠地进去了。
只留下卫澶一人，像是朵飘零的花，在寒风中孤独颤抖。

第16章 不是人的第16天

天气越发冷了，凤雀树的叶与花都已凋零归土，只剩下光滑枯色的枝丫伫立在路边随风招摇。
对于喜暖的克达尔人来说，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此时，迷雾般的夜将城市笼罩，万籁俱寂，一道黑影与黑夜融为一体，在高楼中穿梭自如。
“在哪儿呢”
黑影小声嘟囔着，风撩起斗篷一角，与常人不同的线体小腿暴露在空气中，还好此时四周没人，否则一定会惊愕大叫。
黑影正是希箴，他披着从仓库里翻出的黑色斗篷，从头到脚都遮的严严实实。
原本他是想变成线条出来，这样不容易被发现，但是他发现变成线条之后视线受阻，不一会儿就会迷路，还成功达成了自己把自己转晕成就。
索性冒险遮住全身就这样出来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透过错落有致的建筑投放到一个顶着硕大银色帝国标志的方形建筑物上，脑中规划好了路线之后嗖的一下，消失不见。
希箴没事就喜欢研究自己，继他发现能随意变幻身体之后，又发现自己多了一个瞬移功能，可惜只能在视线可触及之处瞬移，不然他也不用大费周章冒着生命危险出来了。
方形建筑物就是帝国科研院，希箴没来过几次，但却对这里熟门熟路，小心翼翼地避开监控眼，他拐到暗处把斗篷脱下，抠开墙砖将斗篷藏了进去，随后变成线条贴着墙角飞速移动。
既然是所属帝国的科研院，防御和防盗系统自然非比一般，以前他遭过道，那小气的骆赴恩邀请他鉴赏却又被他怼的说不出话，就把走廊的激光线打开，要不是他躲得快，早就被大卸八块了，但这样他的手也被烫了个洞。
之后希箴便格外厌恶这个披着好人皮的恶毒院长。
穿过两条消毒走廊，便是科研院的监控大厅，一共27个移动光屏，能将这个占地近万平米的科研院尽收眼底。
就连厕所进出了那些人也了如指掌。
希箴沿着墙缝蛄蛹，心里啧一声。
简直变态！
不过……他该从那个地方查起呢？
看着牧温铉睡下后，希箴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入睡，心里一直惦记着骆赴恩的异常，一时心血来潮当机立断来科研院探索一番，但是来的突然，他并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
要不……先去档案室看看？
说干就干，生前为了了解研究室的基本构造，希箴搜索了不少关于帝国科研院的资料，这些资料在网上是公开的，一来是为了体现帝国的强大，二来也是警戒旁人不要轻举妄动。
但在希箴看来，也有几分自负存在，不过这也刚好方便了他，按照科研院的构造建造了一个固若金汤的小型实验室。
所以科研院的内部构造他简直了如指掌。
希箴缓慢挪动，有两个监控眼就悬浮在他的上方，正360°无死角地搜查着走廊，他必须小心再小心。
为皇宫，军部，科研院服务的监控机属于一级警觉，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得到他们的注视，他可不希望追求一时的快捷把自己搭了进去。
此时虽晚，但还是有不少穿着白色隔离大褂的科研人员在进行实验，希箴无意遇上都会驻足等人走过了之后再行动，好不容易离档案室近了，他却看见一个小个子白大褂经过指纹和瞳孔的双认证走了进去。
啧，倒霉。
他本想进去后变回人形，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他走到门缝处，对着看不出缝隙的门缝思索两秒，把身体一缩再缩，脸涨的通红，终于缩到了细若发丝的程度，咻的一下消失不见。
档案室空旷的很，可以说是一眼望穿的程度，并没有繁杂的架子或是堆积成山的文件夹，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墙壁上整齐排列着一串同色按钮，密密麻麻布了满墙。
进门处有快捷查询的光屏，输入查阅资料的关键词相对的按钮便会亮起，按下按钮时，按钮会收集查阅者的指纹，核实好身份才会弹出一排电子文件，文件拉出来就会自动变成一张可浏览的光屏。
既保证了文件的整齐，又避免了文件丢失或被盗。
可谓是万利而无喻严喻严喻严一弊。
光屏离他有些距离，希箴改变策略，垂直身体向上爬，蛄蛹了两下才觉得不太对劲，他猛地回头，这才发现档案室居然空无一人！
刚刚那个小个子呢？
他放松的心微微提起，反复搜查着空荡的档案室，确实没有看见小个子存在的痕迹。
可他分明看见人进来了。
希箴相信自己绝不会看错，他提了口气，闭眼开起了自动搜查模式。
光线一寸寸扫过，连房顶都没放过，快扫过底部的时候希箴发现被一盆装饰盆栽挡住的地方居然有拇指大的一团黑色物体覆盖在上面，同时，搜查完毕，光线尽职尽责地在他脑中浮现的盆栽位置打了个红色问号。
希箴便改了方向，朝着盆栽前进。
此时走到跟前了，他才发现这个黑色物体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红外线装置，就在他想探头再辨认一番的时候，红外线装置突然凭空消失了，与此同时，他趴着的那块砖居然缓缓平移起来。
接着，他眼睁睁看着墙面多了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
消失不见的小个子便从洞里走了出来。
希箴连忙僵直了身体，目不斜视，还来不及思考什么，在砖即将归位的时候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进去。
在他进去的那一刻，小个子心里一动，有些疑惑地转头看着身后，确认门已经关好之后才放心地离开了档案室。
大概是窜的太急，希箴一时没抓好力，一路顺着狭长的甬道跌进了平地，降落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之前被他丢出去的肉块一样，浑身都颤了颤。
嘶……疼！
他揉着屁股站起来，像是喝多了酒的醉汉一时找不到方向，在原地晃悠了好一阵子才稳定下来，随即好奇地四处张望。
数不胜数的管状近两米高的绿色药仓映入眼帘，正当他思索这些药仓的作用时，药仓突然滴滴作响，接着引发了一阵机械声，希箴连忙找个就近的箱子躲了起来，下一秒就见药仓里浓稠的液体哗啦啦排了个干净，露出里面装着的人！
白花驭。艳。花的全是人！
希箴猛地打了个激灵，冷汗一阵一阵从后背往外冒，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心里想着不要去看，但眼睛却不听使唤地定在了药仓身上。
里面的人眼珠泛白，四肢僵直，与正常人完全不一样，分明就是尸体！
希箴一阵恶寒。
最令他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在药仓看到了自己！

第17章 不是人的第17天

“唔呕！”
无知空饱的胃这时反应剧烈，希箴太过震惊，已经不受控制变回了人形，捂着胸口跪在地上忍受着胃部阵阵痉挛，干呕起来。
他的尸体，为什么会有他的尸体？
说不清是疑惑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点，希箴本就吐不出来东西，不受控制的干呕像是抽离了他的所有力气，他不堪重负地栽倒在地，蜷缩着颤抖。
意识像是被剥离出去又强行拉扯回来，一时头昏脑胀，眼睛发黑，死时遭遇的疼痛复而清晰，他捂着心口，五指成爪，狠狠地陷了进去。
疼……好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逐渐平复，痛感消弭，可余韵清晰，体力消耗过度导致四肢发软，但是一想到他和数不胜数的尸体待在一起，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强硬地撑起四肢站起来，跌跌撞撞地靠在墙柱上，掩于袖里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骆赴恩……你到底在做什么？
寂静无声的地下室里一时只听得见机器运转的声音，于是不知何处传来的窸窣声便分外清晰。
希箴瑟缩了一下，嘴里止不住地分泌不存在的唾液，他将背部交于墙柱，谨慎的查看四周。
却没想窸窣声在他动作的那一刻突然消失了，他打了个冷战，心道不妙。
果不其然，下瞬，后颈骤变冰凉，一声呵笑令人头皮炸裂，冰冷苍白的手悄无声息地掐住了他的颈脖，声音轻如鬼魅，“你是谁？”
这应该是我问的才对啊！
希箴浑身紧绷，脑子里像是炸开了团团火花，振聋发聩的声音让他忘记了能变小的这个技能，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奇怪的是他明明对冷并不敏感，此时却感觉脖子上的手像是冰做的般，那一片皮肤都冷的发痛。
“嗯？”身后的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往前伸着脖子，过了两秒，声音突然轻快起来，嘲笑道，“你好胆小啊。”
与此同时，掐住致命点的手突然松开，离开前还抚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会伤害他。
接收到这个信号，希箴蓦地放松下来，停滞的心重新跳动，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身后是人是鬼尚且不知，但绝对不会对一个落单的随身管家表现出平静。
除非
希箴眼底流光划过，他飞速转头，就与那人鼻尖对鼻尖，贴个正着。
饶是他再有准备，也不免屏住了呼吸。
“啊呀！”意料之外的举动让邬隼辛往后退了一步，与希箴同样构造的白色俊脸露出慌张，拍着胸脯埋怨道，“你怎么突然转过来了，吓死我了。”
明明是你更吓人……
希箴默默吐槽。
接着便好奇地盯着邬隼辛看。
从他的举动言行来看，这个管家应该也与他一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与自己一样的，一时连药仓里骇人的尸体和不久前才被这个管家吓过的事都抛之脑后了，专心致志地盯着他的脸，像是要看出朵花来。
但不一会儿，便被他那一头醒目、看着就很疼的刺猬头吸引了过去。
邬隼辛也在打量着他，注意到他的视线明显往上偏移，心知肚明他关注的是什么地方，气的哼了一声，“看什么看？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说着就霸道地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但捂是不可能捂住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捂住的，希箴的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明显再用眼神质疑他的智商，气的邬隼辛鼻子都歪了，愤愤收手，对着希箴又哼了一声。
还挺傲娇。
希箴心想，接着上下打量他一眼，问道，“你……你也是——”
“是是是，我是，和你一样的。”
话没说完便被炸了毛的邬隼辛无情打断，希箴耸肩，又好奇起他的名字来，心想之后还能一起玩儿什么的。
邬隼辛转了下眼珠子，一看就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希箴默默后退半步，就怕又来一套锁喉，他生前四肢不勤，连邻居家的狗跑的都比他快，刚刚那一下就够他忌惮的了。
然而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希箴眼睁睁看他把自己的大拇指掰了下来，U形线条飘在空中，缓缓弯成三个繁杂的文字。
邬隼辛满意的看着他因为震惊而不由自主长大的嘴，嘴角明媚地翘起，指着那三个字缓缓道，“邬、隼、辛，我的名字。”
希箴愣愣的点了下头，心里的震惊翻江倒海一样朝他席卷而来。
还、还能这样？
回忆之前被扯断的场景，好像确实也没感觉有什么痛感。
于是礼尚往来的，希箴像是扯树叶一样，把自己的手指也掰了下来，等线条都快掉在地上了才心念一动，让它停在半空，弯弯扭扭地扭出两个字。
“牧希，我的名字。”
牧？
“你是元帅家的？”纵观整个帝国，也只有元帅姓牧。
希箴点头，却回忆不起来克达尔星谁姓邬。
没等他问，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呼唤，四肢久违地不受控制起来，他还来不及向邬隼辛告别，一眨眼就已经回到了元帅府。
牧温铉穿着一身条纹灰蓝睡衣，脸上倦意全无，向来平静的脸此时少见地皱起了眉。
希箴心虚地攥紧了手，垂眼看着砖缝，“元帅，你找我？”
“嗯。”
此后便没了下文。
牧温铉不疾不徐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放着，视线落在不远处，情绪不明。
希箴心里有些慌张，他还是第一次见牧温铉周身的气压这么低，心想难不成是他出去没打报告元帅生气了？还是说他没及时出现让他不满了？
但转念一想，以前这样的事也是常有的，那时候也没见牧温铉有这样大的反应，还告诉他想做什么就做。
那是为什么？希箴猜不到了。
他犹豫着靠近牧温铉，乖巧地蹲下来，思索再三还是扯住他的袖子小幅度地晃荡了两下，成功吸引他的注视后缓缓问道，“元帅……是心情不好吗？”
牧温铉平静地看着他，与月夜相媲美的黑眸深沉的如同无边无际的宇宙，喜怒难辨。
“没有……”牧温铉抿了下唇，话音刚落他的眉头皱的越发深了，愣是挤出了一条褶皱。
希箴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好奇能把他逼成这样的难事到底是什么，就见他轻偏了下头，眼露懊恼，不留情面地反驳了自己，诚实告知，“有一点。”
希箴笑了一下，面朝着他跪坐在地板上，温声引诱，“那是为什么？”
牧温铉沉默，希箴与他相处近乎三月，对他的言行举止了然于胸，知晓他并不是不想告知后便安静地等待，这样的等待比一味的催促更能让人放下芥蒂。
半晌后，牧温铉变换了一下姿势，希箴立马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被深邃的沉黑一吸，顿时什么都不想了。
耳边是清浅的呼吸，夹杂着沐浴露冷清的香气，与如美酒般醇厚的嗓音一并注入心中，激荡起平静无波的清澈湖水。
“陛下……提起了我的婚事。”

第18章 不是人的第18天

希箴觉得自己很怪，分明该为牧温铉排忧解难，但他听完却觉得心里累积了一团无法发泄的火。
“婚事？”他耷拉着眼，两排细密的鸦羽像是受了惊吓般轻轻颤抖。
“是，陛下从前年就说起了。”他没这方面的心思，但也不好拂了陛下的好意，便一直只是应承，没有赋予行动。
但今年陛下应该识破了他的拖延策略，直接帮他安排了相亲，要是不去的话，怕是对尤家不好交代。
尤筱玟，帝都财政长老尤雋的掌上明珠，便是这次陛下为牧温铉安排的相亲对象。
最重要的是，平日里尤家对他有诸多照料，着实不好拒绝。
想到这儿，平静如牧温铉也顿感头痛，遵从本心的话，他是肯定不想去的，他只在幼时见过尤筱玟两面，那时他的父母与尤家交好，两家往来是常有的事，可自从他父母遇难他被接到皇宫，便也没了交集，连一星半点的印象都被时间磨灭了。
对他来说，这便是个陌生人。
可不去……岂不是要扫了两位长辈的面。
希箴从他变幻的脸色便能猜出他肯定是不想去的，否则也不会三更半夜扯着他说话。
这么想着，他心情突然放松起来，先前起的无名火随烟消散，他竟然饶有兴趣地欣赏起牧温铉难得丰富的神情来。。寓言。
牧温铉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他的答复，疑惑地偏头看着他。
也不知是不是今晚月色迷了人眼，落在希箴眼里，便是茫然无措的憨厚姿态。
看的他在心底吸了口气，有些许愕然。
随即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泛着晶亮的眼眸像是浸了水一般，在月光的衬托下莹莹荡荡的。
“咳……元帅，是想拒绝吗？”线条勾勒的纤长手指攀附着沙发扶手，摁出五个圆圆的印子，希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怦怦跳的厉害。
别看希箴平时对牧温铉馋的不行，可到底还是纯情小处男一个，也就敢饱饱眼福，对感情之事一窍不通。
牧温铉闻言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端着茶杯转了两圈，浅浅抿了一口才说出自己的顾虑，“两位长辈对我很好，我担心，要是拒绝会让他们难受。”
父母死后，帝国陛下便手把手教导牧温铉，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直到成年他能独当一面，才放心地让他飞了出去，继而便是尤家在军事上助他一臂之力。
可以说没有两位长辈的支持，牧温铉也不可能在短短五年内坐上元帅的位置。
希箴了然，他从出生便是独身一人，可幼时也受过长辈的恩惠，对这样的感情自然能懂，可惜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回报，他那位半道结缘的长辈便去世了，换位思考一下，希箴也觉得自己是没办法拒绝这样的事。
可婚姻乃人生第一大事，不能敷衍马虎，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强求也没用。
所以希箴觉得，不如对长辈实话实说，要是两位长辈还执意安排的话，那也只能和当事人表明态度了。
嘶……
那还是有见面的可能啊……
希箴遮掩在阴影里的嘴角不满地往下撇了撇，心里郁结。
“你说的有道理。”牧温铉是行动派，说着就指挥希箴拨通了陛下的通讯。
那边大约在等他的回复，不过一秒钟，帝国陛下带着丝笑意的脸就出现在希箴的眼前。
“晚好，孩子，你考虑清楚了吗？”
客厅骤然多了一道声音，希箴吓的打了个寒颤，还没等他平复下来，头上忽的一重，牧温铉把手放在他的头上缓缓摸了两下，像是安抚。
这让希箴忽的回忆起之前在军库里逮着他蹭的场景，一时热度直冲头顶，羞赧地呼出一口气，还好过程不长，不然他说不定会控制不住瘫软在地。
由于是以希箴为媒介拨通的通讯，希箴正对着牧温铉方面他们会面，就只能看到陛下的背影。
他生前常听闻皇室的颜值是克达尔星的金字塔尖，此时见了才知道，这个顶尖是连一个背影也比常人更加清朗挺拔的存在。
不过依然比不上不管是身材还是脸庞都堪称完美的元帅。
他收回目光，视线重新黏在牧温铉身上，头顶和双颊不可抑制地泛起热意，显然回忆起了刚刚的安抚一摸。
牧温铉淡定收手，站起身来行礼，回答道，“陛下晚好，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
由于是与陛下的视角相同，希箴恍惚觉得牧温铉是在和自己说话，刚刚的虔诚一礼，也是对他所为。
貌似占了元帅便宜呢……
希箴头脑晕晕乎乎。
“为什么呢？”邬翰狄不解，接着替他分析，“尤家在财政上建业数百年，功绩数不胜数，要是能与他攀上亲缘，对你的事业也有好处，孩子。”
“陛下。”牧温铉的声音有些无奈，“我并不在乎这些。”
“可……”
“我的另一半，并不需要为我做什么，”牧温铉打断他的话，希箴那句喜欢便是喜欢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里，使他有些分神，第一次思考起了自己的择偶标准。
半晌后发现并不会有什么准确的标准，有的只是他会喜欢，于是说道，“要是我喜欢，我会好好争取的。”
而对于连印象都没有的尤筱玟，显然不在他的争取范围之内。
邬翰狄沉默，不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看样子已经预料到了一般，“我还真是拿你没有办法，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再劝你了，不过孩子，我希望你能去见一见那位小姐，说不定会被她迷上的。”
“我会考虑的，陛下。”
“那便这样吧，晚安孩子。”
“晚安陛下。”
皇宫憩殿。
刚刚挂了通讯的邬翰狄坐在床沿，撩起眼皮看了恭敬站在他对面的人，“你也听到了，他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漆黑的房间使得那人的身形面容并不真切，闻言上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道，“不久前我监测到，元帅查看了三位随身管家的数据。”
“然后呢？”邬翰狄莫名其妙。
那人继续道，这次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而刚才，科研院的一处死角发现了一件黑色风衣。”
“这能说明什么呢？”邬翰狄慢悠悠道。
见邬翰狄没有重视起来，男人有些急切，一时失了分寸抬头看着他，“陛下，当年我们——”
“你太紧张了，骆赴恩，”邬翰狄听他提起当年猛地打断他的话，脸上有一瞬间的阴郁，不耐烦地安慰，“不会有事的。”
骆赴恩身形一滞，幡然想起眼前这个漫不经心的男人是主宰着亿万人性命的一国之主，顿时平静下来，相比起对事情败露的害怕，他更为自己刚刚差点冲撞了这个男人而心惊，讪讪往后退了两步，强装镇定。
“希望如此，陛下。”
结束了不愉快的谈话后，骆赴恩便退出了房间，就在转身的那一刻，面容变得阴沉可怕起来。
邬翰狄是一国之君，挥挥手全球人民都为他俯首称臣，自然不怕，而他不过是受他庇佑的一个小小院长，不仅每日心惊胆战，就是死了，对邬翰狄来说怕是也无关痛痒。
想到这儿，他不由以最大的恶来猜测，说不定，邬翰狄就是巴不得他死呢，这样就没人知道他做的龌龊事了。
骆赴恩越想越觉得是，连脚步都越发沉重起来。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止住脚步，脸上划过一丝诡谲——
也不知道要是邬翰狄晓得那孩子还存在，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安眠于榻。

第19章 不是人的第19天

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希箴起床的时候都还沉浸在梦里，恍惚以为自己还和死人作伴，一个咕噜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从房间冲了出去，和迎面而来的牧温铉撞个正着。
“唔！”
“怎么了？”牧温铉稳住手里的茶杯，在希箴即将往后栽倒的时候眼疾手快一手捞住他的腰。
清新男香扑面而来，希箴被引诱着耸动了两下鼻尖，这才有了魂归现实的真实感。
腰上的温度微烫，等他回味过来是什么之后瞬间不自在起来，微微往后挣扎了一下，下瞬牧温铉便如他所愿将手松开了。
脱离桎梏，希箴立马心虚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与牧温铉拉开距离，抬头触及到他平静的目光时像是被烫了一下，眼神飘忽不定，吞吞吐吐道，“没、没事元帅。”随即拍了拍脸蛋，心里暗道一声奇怪。
一直到走进厨房，希箴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反应激烈，思来想去毫无头绪，干脆归结于没有睡好，欢欢喜喜地操刀大干起来。
已经有了数十次做菜经验，思维跳脱过快的希箴突发奇想，想自创一份独一无二的早餐，都说熟能生巧，他都做了这么多次了，巧肯定是不行了，熟还是很熟的吧？
胸有成竹的希箴怀着十分美好的希冀，信誓旦旦地关闭看了自动操作功能，准备一展雄风，然而在热锅倒油的那一瞬，他就知道是他过于自负了。
“我这是昨天掰手指把脑子一起掰折了吗？”希箴关火，捂住眼睛一脸惨不忍睹。
黑色全自动烹饪锅里盛满了清亮散发着沁香的温油，摇摇晃晃的，像是在嘲笑他的失足。
“嗯？出什么事了吗？”牧温铉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厨房传来动静，联想早起时小管家的异常，当时就坐不住了，从客厅走进来，借着身高优势一眼便瞧见了锅里的盛大惨状。
在生活方面略显呆笨的牧温铉并未看出有什么异常，甚至十分天真地问道，“早餐是油炸的吗？”他蹙眉想了想，犹豫着表达自己的看法，“会不会太腻了？”
希箴默不作声，也不知是该庆幸他的迟钝还是该感谢对自己的信任，故作淡定地把油倒回碗里，借坡下驴，“元帅想吃什么？”
虽说并没有想到这是小管家的翻车之作，牧温铉还是对满满一锅油心有余悸，不假思索道，“清淡点就好。”
好吧。
希箴暗自撇嘴，他果然不该对自己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于是顶着牧温铉平淡又带着微微防备的眼神，脸不红心不跳地打开了菜谱，动作娴熟地单手打了两个蛋。
“刺啦！”
厨房顿时热闹了起来，炊烟袅袅，鸡蛋的焦香充斥鼻尖，牧温铉原本打着来查看的心思也搁置了下来，端站在希箴的后侧，认真的地看他在方寸之地大展身手。
希箴有条不紊地将煎至两面金黄的蛋捞出来放在盘子上，接着挥刀将洋葱胡萝卜土豆甜菜切碎，一并揽进锅里，开至小火慢悠悠地翻铲。
别看向他这么忙，其实只是身体被操控着，意识闲的不得了，意识到牧温铉站在一旁观赏他的风姿之后，一心二用与他闲谈起来。
“元帅，你知道帝都这边，邬姓有那几家么？”
昨晚翻来覆去都是地下室的场景，他感觉自己周围那儿那儿都是人，索性搜索起邬隼辛的名字，然而他费尽心思也打不出邬字，后面两个字倒是一输就出来了，后来睡意上涌，他便抱着这个疑惑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他盯着锅以防菜熟过了头，没看见牧温铉脸上一闪而过的难言之色，见他把菜铲起来才道，“克达尔星只有一家姓邬。”
“嗯？哪家？”希箴又放了两片培根在锅里，转身切了两片薄薄的西红柿。
牧温铉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转到西红柿上，眼里有一瞬间的挣扎，又忙着回他的话不得不把挣扎掩饰下去，“皇家。”
嘶！他的同类，来头这么大的吗？
希箴回神，又往下切了一刀。
终于在他动手要拿下一个的时候，牧温铉憋不住了，无奈叹息，“牧希，我不喜欢吃西红柿。”
说话间，不知不觉已经切了一整个西红柿的希箴看了眼菜板，略显无语，转回身无奈摊手。
怎么不早说？
牧温铉自知是自己没有及时阻止，在他嗔怪的眼神中掩唇咳了声，“抱歉，是我没有说明。”
希箴不在意地把西红柿装在另一个盘子里，转而从菜篓里掏出了一个黄橙橙的椭圆水果出来，拿刀左右比划了下，“元帅不用总和我道歉，我们之间可不用这么生分。”毕竟都是坦诚相待过的，何必这么拘泥。
这么一想，希箴突然想起今早他错过了他的眼福！
亏了啊！亏大发了！
希箴面露凶狠，把刀狠狠一剁，无辜柠檬一时成为刀下冤魂，死不瞑目。
已经走到他身后妄想用行动阻止他的牧温铉见他面露凶煞之气，坚硬的心肝有瞬间的颤动，想了想还是住嘴退回原地。
语气不稳地答应了一声好，在战场上英勇无畏，所向披靡的冷酷元帅，此时突然感觉有些牙酸。
希箴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毕竟他的身体由菜谱操控，思绪放心地飘荡起来，在估好时间转身夹培根的时候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对着空荡荡的台面一脸懵，“我那么大一盘柠檬呢？”
嗯？柠檬？
希箴脑子里灵光一闪，将目光投放在除他之外唯一一个嫌疑人身上，见他脸色平淡，甚至配合着“嗯？”了一声，一副他也不知道的无辜样，强忍下笑意，故作严肃问道，“元帅？我刚切的柠檬呢？”
牧温铉含糊着应了一声，试图用一身正气洗脱自己的嫌疑，在希箴越加幽深的眼神试图掩饰过去。
然而他向来不会撒谎，只能顶着希箴逐渐蒙上笑意的眼睛僵直了后背，垂在身侧的手指颤动了两下，忍着羞耻把一边同流合污的垃圾桶用脚勾了过来，掰开了他占据身体二分之一的大嘴。

第20章 不是人的第20天

牧温铉被批评了，生平第一次，因为挑食问题接受了希箴长达十分钟的唠叨。
他双手撑在膝盖处，端正地打直背，微微垂头以表示自己虚心接受，然而一转眼，他又把希箴退而求其次塞进去的半片番茄挑了出来，甚至把染上酸味的那片培根一并扔进了垃圾桶的大嘴巴里，以示不满。
恰巧看个正着的希箴身心俱疲，仿佛看到了一个顽皮不受管教的小屁孩，但也乐于牧温铉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绪，只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便由他去了。
正当希箴思索剩下的两盘柠檬和番茄怎么处理的时候，屋外突然响起飞行器降落时提醒的特殊滴滴声。
“嗯？元帅，是特迪上校吗？”他收拾好桌子，把碗放进了洗碗机才跟着牧温铉走到门口，心里对柠檬番茄的去留已经有了定夺。
“不是，是亲王殿下。”牧温铉把门打开，踱步走到隔离带外，等待里面的人挪动尊躯。
唔，亲王殿下？
希箴挠了下脸，帝国只有一位亲王，邬覃亲王，因常年在外游历，除了重大节日根本见不到人，不过即使这样星网上也一直有他的传说，据说为人和善，貌比海妖，是十分神秘又令人向往的存在。
不过……亲王殿下应该不会介意酸酸的热饮吧？
勤俭持家的希箴哗啦啦打着小算盘。
舱门打开，一道玄色身影姗姗来迟，接着，舱内钻出一个稍矮的娉婷身影。
希箴还没从惊艳中回神，心里蓦地咯噔一声，一时警铃大作。
这个小姐，不会就是那什么什么玟吧？
事实证明，他还真猜对了。
邬覃撩动了一下如明霞般火热的长发，单方面与牧温铉寒暄了一会儿，才介绍起身后气质冷清的女子来。
“牧元帅，这是尤家小姐，你应该听陛下提起过，”说完他促狭地眨了下狭长惑人的桃花眼，画蛇添足道，“你残忍拒绝的相亲对象。”
久违的燥怒感席卷而来，希箴在心底啧了一声，心想昨晚不是拒绝了吗？怎么还是把人带来了。
接着将全部身心放在牧温铉的回话上，心想他要是反悔，他等会儿就给他喝柠檬汁！
好在牧温铉并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中规中矩地行了个礼，“殿下日安，尤小姐日安。”
后者高贵冷艳，高冷的点了下头以作回应。
希箴满意了，全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的牧温铉侧身示意，“劳烦殿下与尤小姐进屋详谈。”
邬覃点头，意味深长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也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对两人的不来电稍带可惜，幽幽叹了口气迈着步子先一步进去了。
尤筱玟紧跟其后，自始至终抬着高傲的头颅，连余光也没偏移一分，只是在经过装木偶人的希箴身边时微微顿步。
不过这一切希箴并不知情，他盯着牧温铉被拍过的肩膀几乎是要咬碎了一口白牙，也不知是那儿来的莫名怒气。
等确认走在前面的两人不会转头的时候，跨了两个大步追上牧温铉，在他肩上嫌弃地拍了两下。
牧温铉目露疑惑，被别扭的希箴强硬掰过头，叮嘱他好好走路。
进屋后便是希箴的主场，他还惦记着厨房的柠檬，见邬覃热络地拉着两人嘚吧嘚吧个不停，脑子里不知怎的闪过媒婆两字，转身阴恻恻地冷笑两声，不一会儿端了三杯颜色各异的热饮出来。
澄黄色带红的那杯放在邬覃面前，深红别了朵薄荷叶的递给尤筱玟，最后清清淡淡的白开水放在牧温铉面前。
接着便站在一边装木棍。
邬覃正好说的口渴了，看也不看便拿到嘴边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
牧温铉大约猜出了那杯红黄相间的热饮是什么，见他壮烈无畏的样子神情渐渐凝重起来，已经伸出去的手指又半道返回，别开眼装作不知情地盯着桌子看。
可谓是变相的助纣为虐。
希箴在心底眯了下眼，悠悠哉哉等待邬覃出糗。
不过两秒，只听见噗地一声。
邬覃绝丽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不一会便被刻进骨髓的礼仪强行纠正回来。
可抓着杯子的修长五指用力到泛着惨白颜色，手背上青筋鼓动，与额角隐忍的青筋一并有节奏地跳动。
看起来就能想象到遭受了什么样的非人折磨。
希箴兴味地看着他逐渐鼓起的腮帮子，默默操控大嘴巴垃圾桶往他那儿挪去，要是等会儿这位话多的亲王吐在客厅，他还要费心思处理干净，岂不是变相坑了自己？
“咕咚。”邬覃喉结滚动，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庞滑入衣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忍着能将人溶解的酸意和胃里的灼烧将反刍的“毒药”咽了回去。
心下顿时松了口气，总算挽回了即将崩裂的颜面。
然而放松不过两秒，他刚装作若无其事把杯子放回桌上，接着双眼猛地瞪大，希箴眨了下眼的功夫，就见先前还露出庆幸的人，已经将亲王颜面抛之脑后，抱着大嘴巴吐了个天昏地暗。
光是听着声音都知道情况有有多么惨烈，牧温铉于心不忍，递了张纸巾过去，就连面若冰霜，不带半分颜色的尤筱玟都微微侧目，随后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只有希箴忍笑忍的辛苦，像是开了震动一样抖个不停，不一会儿就感觉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瞬间警惕起来，收敛了情绪，双眼放空，谨慎地用异于常人的敏锐感知视线的位置，最后将目光落在整个头几乎都要探进垃圾桶的邬覃身上。
不、不是他。
那道目光还在，可邬覃分明没空顾忌他。
直到已经缓过劲儿的邬覃闷闷地叫了一声，“小辛。”
满头刺发的邬隼辛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希箴，弯腰回复，“哥，你叫我？”

第21章 不是人的第21天

希箴惊讶地看着他，随后不免有些震惊——
邬隼辛是亲王的管家！
他尴尬地眨了下眼，心里喜忧参半。
想起邬隼辛比他略高一筹的武力值，再看邬覃被他折磨的已经苍白了一个度的脸，默默祈求等下次碰面的时候不会遭他报复。
邬隼辛可不会报复他，相反，他对于自己的主人被刁难这件事十分喜闻乐见，要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邬覃吩咐他倒水的事他做的十分不上心，递在邬覃手里的时候都是十分冰凉的。
好在邬覃没空在意这些细节，或者说根本就是习惯了，囫囵吞枣把水灌进肚子里，也不维持虚伪做作的亲王颜面了，把杯子往桌上一磕，对着牧温铉咬牙切齿道，“牧元帅，贵府的茶饮真是真是独一无二，令人难忘啊。”
夹杂着怒气的话听起来不是十分悦耳，可牧温铉不以为意，大方的把自己的杯子往他那儿移了移，重重点头，“嗯。”
替他的小管家背下了这口黑锅。
邬覃用随身携带的丝帕擦了擦嘴角，心有余悸地看着桌子上剩余的半杯百分百无添加的柠檬水，不一会儿别开了眼，只觉得眼睛都开始酸疼酸疼起来。
他大概之后看到黄色就会下意识地反胃了。
邬覃揉揉额角，心里强压下去的气闷又覆上心头。
有气没地方撒，又打起撮合牧温铉和尤筱玟的主意，虽说今天来不过是领了他哥的口谕来走个过场，顺带看看牧温铉的笑话，但是被摆了一道之后，邬覃是真起了火，势必要让牧温铉也难受一把。
于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又开始了半道开辟的说媒事业。
两张几乎一样的冷漠脸连对视都没有过，一个平静，另一个显然把邬覃当做了空气。
希箴看着他滔滔不绝嘴皮都说干了，想也不想又回厨房掏出一个新鲜的西红柿。
看来刚刚的剂量不足为惧。
“嗯？怎么不用柠檬了？”邬隼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希箴的身后，
说实话，刚刚邬覃吐到头发丝都打结的样子简直太过好笑，他迫不及待想再看一次。
希箴剥皮的手一顿，被他吓得不轻，心有怯怯地转头看着他，“你怎么来了。”说着他隐晦的往门口看了一眼，像是再问没有被发现吧？
“放心，他们没注意。”邬隼辛说着，突然伸手越过希箴的腰，目标明确地伸进果篮，挑挑拣拣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柠檬，洗也不洗，整个丢进了榨汁机。
希箴惊了，控制榨汁机停止运转，捎带戒备地看着他，“你做什么？”不会是想谋害他吧？
随即他想到他又喝不了，那不会……是想谋害他家元帅吧？
于是眼神越加警BY育訁惕起来。
邬隼辛见他脸色瞬息万变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顿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有些燥怒地扭开了榨汁机，不耐烦地解释，“不是给你的，你不是想让邬覃住口？”
他把已经“衣衫半解”的番茄随手丢进垃圾桶，指着已经被瓦解成泥的柠檬泥，“不用心软给他换成番茄，他那样的人被酸死了也是活该。”
说完他像是遁入了回忆，脸上流露出难过与愤恨。
希箴怔怔地看着他，不解道，“为什么？”
难不成，亲王对他不好？
可他在亲王面前应该就是一个冰冷普通的管家吧？对一个管家还能怎么不好？
希箴这方面见识少，想不明白。
“少问。”邬隼辛警告地瞥了他一眼，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的杯子，心想这颜色还挺好看，正想把柠檬泥倒进去的时候手腕上多了只手，力道不用抗拒。
“换一个杯子，这个不行。”希箴把杯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打算寻一个其他颜色的给他，却发现生活单调的元帅连杯子都是统一样式的透明玻璃杯，顿时有点后悔上次挪用牧温铉私款的时候没未雨绸缪多买几个。
邬隼辛顺着他的视线将柜子的全貌尽收眼底，无奈地摊开手，陈述道，“没有别的了。”
说罢又想去抢，希箴把手往后一背躲开他的动作，摇着头坚决不让，“不行，这是元帅的杯子。”说着拿了一个瓷碗递给他，“要不用这个？”
“用碗喝果汁？”邬隼辛差点压不出脾气吼起来，以手作扇用微弱的凉风平复自己的心情，“这不更是此地无银？”
也是。
希箴讪讪放回。
现在除了浅蓝色的玻璃杯别无选择，邬隼辛用眼神示意他把杯子交出来，见他还是油盐不进，彻底爆发，“我说你怎么这么倔呢？不就一个破杯子？用了我明天给你买十个八个。“
一直顾忌着邬隼辛是为数不多的同类，希箴才一再忍让，现在被吼了瞬间冷了脸，唇抿成薄薄的一条细线，仿佛下一秒就会绷断。
散发着冰冷寒光的炽白双眼定定地看着他，周身的气质沉静下来，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邬隼辛除了脾气暴躁，偷学了些用来威慑的拳脚功夫，实际上也是个软柿子，被希箴冷到能起冰碴子的眼神一瞪，什么嚣张气焰都没了，鼓着脸声若蚊喃，“凶什么嘛凶，不用就是了嘛。”
希箴不语，把杯子洗干净放进烘干机里，一言不发走了出去，快要出门的时候才想起来应该拿点什么，不然容易引起怀疑。
于是从冰箱里拿了盘水果，脚步生风。
邬隼辛也不好受，看着他不留情面的背影小声哼了哼，“不知道还以为是你情郎的东西呢，这么小气。”
客厅里，希箴的脚步顿了一瞬，在尤筱玟看过来的时候恢复如初，扣着瓷盘的手指压出一道内陷的痕迹。

第22章 不是人的第22天

冬季悄然而至，纷飞的瑞雪为克达尔盖上一层厚厚的棉被，一连三日都不曾融化。
白日黑夜的天色都是昏沉沉的，像极了电影里被诅咒的森林寒地。
而一到冬季便格外慵懒的克达尔人却一改睡态，开始走街串巷起来。
红色的绸缎和金色的旗帜挂了满街，随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热闹。
今日牧温铉需要进宫参宴，穿着装束比往日还要正式，希箴帮他理好肩上金黄的流苏，想了想又拿了件灰色大袄以挡进宫时路上的风雪。
“元帅，要是不方便把我揣上的话，那就把我收进控制钮吧。”希箴将大袄叠好，递给他，心想今晚肯定人很多，要是他一时没忍住暴露了，给牧温铉带来麻烦就不好了。
况且他那天无意之间听见特迪上校说，驻守其他星球的那几位上将中将前不久秘密聚在一起，估摸着是想借这次军事演练给牧温铉施压。
这样的话，他也要更加小心才行。
“不用。”牧温铉整理好衣领随手摸了下他的头，他还记得刚相处的时候，牧希就告诉他不喜欢一望无际的黑色，一直到现在也谨记于心，没把他放进去过，现在不过是去次宴会，怎么可能委屈他的小管家。
再说了，往年的时候，他也只是走了下过场，不过半小时的时间，他还是能看护好牧希，让他尝尝美食的。
相处近一个季度，牧温铉把希箴小馋猫的性格摸的透透的。
见他执意如此，希箴也就不再说了，事实上他也舍不得抛弃牧温铉温热的体温回到那个冷冰冰的空间里。
最后帮他把这些年争得的勋章一一佩戴端正，希箴眼里热意翻涌，左手成拳打在牧温铉的肩膀上，俏皮一笑，“走吧元帅。”
牧温铉瞧着他的机灵的小模样，也不由有些愉悦，喉咙里闷出笑，附和道，“走吧。”
皇宫位于克达尔星的中心位置，硕大的金黄旗帜高升于空，便于全国人民瞻仰。
希箴透过窗户俯瞰着整个帝国，不一会儿就欣喜转头朝坐在他身边的牧温铉说他看到了什么，那东西像什么。
牧温铉习惯他的唠叨和异想天开，安排事务的同时也不忘抽空回复两句。
随行的狼一听着身后的絮絮叨叨，不由咋了下舌，竟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恬静享受。
狼一便是狼眼里的老大，与狼二狼三狼四一直暗中保护牧温铉，以前从未露面。
希箴上飞行器见到一张带疤国字脸下意识想把自己伪装起来，牧温铉告知了之后才晓得原来他们一直都在府里。
一时间又紧张起来，心想那他之前写假信和逃出府的事情岂不是被看见了？
但狼一一直没有露出异常，他也就渐渐放心下来。
从元帅府到皇宫也不过二十分钟。
希箴意犹未尽地缩回脑袋，照例变成巴掌大的小娃娃趴在牧温铉的口袋里，乘着周围没人左右张望着。
而狼一在开门的那一瞬就又消失不见了，希箴特意感知了一下，大约离他两米远的位置，有生命体征波动。
皇宫占地面积很大，至少希箴此时一眼望不到头，空中井井有序地停了许多飞行器，经过指挥官的指示停在相应的位置。
好巧不巧，卫澶那辆骚包的飞行器就停在他们后面，见他们看过去还调皮的翻了个圈。
“卫澶上校！请不要做这么危险的动作！”指挥官声嘶力竭。
卫澶操控飞行器上下晃了晃，当做点头。
皇宫门口此时驻足了许多人，都是认出了牧温铉的飞行器想靠过来打招呼的。
牧温铉自知应付不来这样的场合，特意放慢脚步等卫澶从飞行器上下来，卫澶也没有磨蹭，也不等飞行器停好，把钥匙朝指挥官一丢，三步并作两步朝牧温铉靠近。
两人齐步并肩，吓退了一众不想惹事上身的小喽啰，见还有人不怕死想过来攀谈，卫澶眯眼微笑，露出八颗标准大白牙，尖利的犬齿仿佛闪着寒光。
这下还有谁敢来？躲都躲不及。
帝国小疯犬满意了，引以为荣地磨蹭了下下巴，看来他的威力只增不减嘛。
希箴也是叹为观止，好奇地仰头看着卫澶，翻来覆去也没看出什么可怖的地方，反倒是面沉如水的牧温铉看起来更威严一些。
“小牧希，这你就不懂了吧。”卫澶比牧温铉稍矮一些，目光往下一斜，正好看见希箴不解的小萌脸。
那日他在元帅府门口睡了一夜，第二天不出意外地……感冒了。
本来进治疗仓两分钟就能搞定的事，卫赖皮偏不，抱着纸在沙发上一趟，撒泼耍赖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
期间牧温铉被吵得不胜其烦，抓着他的领子就把人丢了出去，没想到卫澶抗打的很，锲而不舍从高墙翻了进来，像个怨妇似的蹲在墙角画圈圈。
为了及时止损，希箴不得不半骗半哄地解了他的惑。
而从某种意义上，两人也算是拥有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比如——捏苏法。
“上校请讲。”面对知根知底的卫澶，希箴也没必要装来装去，朝他那儿倾斜了一下，洗耳恭听。
卫澶却是笑而不语，高深莫测地压低声音，“说是说不明白的，等着吧，这几天那几个老头子铁定不安分，到时候我给你表演一手。”
希箴重重点头，小肥手攥的紧紧的，心知肚明卫澶口中的老头子是谁，还未见其人，就已经打上了不是好人的标签。
在希箴的心里，只要是欺负他家元帅的，都不是好人。
还不知自己已经被列入保护名单的牧元帅，见他俩相谈甚欢，不知怎的，抿唇有些失落。
头一次对自己不善言辞这件事懊恼起来。
自古以来，皇宫皆是大气磅礴，富丽堂皇的巍峨装潢。
元帅府是一片银白的铜墙铁壁，连内里的装潢都是都是牧温铉随意安排的极简主义，自然没有皇宫的大气与丰满。
希箴一时看花了眼，竟然在寒冷的冬季看到了满林的娇俏粉桃！
据他所知，要想让花开反季，不仅要在土下建立恒温营养舱，还要用独立保护罩保证空气中的湿度，两者不仅要消耗无法估量的人力财力，还要用能量石维持保护罩的运作。
能量石十分稀缺，一般作为机甲，军舰之类的应急补给资源，他还没见谁能豪横到用能量石来养花。
奢侈，简直奢侈。
希箴咂舌，正当想问牧温铉这样的养法需要消耗多少能量石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声狂妄的呼喊，“牧温铉元帅，许久未见了，养老生活还过得舒适吗？”

第23章 不是人的第23天

“啧。”卫澶一秒黑脸，这讨人厌的声音克达尔星里简直找不出第二个了。
“方粲，一年没回克达尔了，连最基本的礼节都忘了？”卫澶转身回呛。
方粲作为驻守中立星球的少校，见到牧温铉怎么也要尊称一声元帅。
可他不仅不，还公然讽刺牧温铉驻守帝国是养老。
同行的众人看了眼他和卫澶，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几步，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是什么腥风血雨的场面。
方粲是几乎垄断星球全部贸易的方家独子，从小被捧着长大，向来无法无天惯了，加上同辈里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观念事事都顺着他来，自然而然接越加高人一等。
加之最近不少人见他年少鲁莽，嚼了不少舌根，使他对牧温铉越发轻视起来，才导致有了今天养老的这句话。
毕竟牧温铉再怎么，也不可能同小他近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计较。
方粲摆明了是来找牧温铉麻烦的，理也不理卫澶，迈着懒散的步子走到牧温铉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找死重复道，“元帅，还舒适吗？”
牧温铉沉静的脸喜怒难辨，微微垂头看着扬着脸，稚气未脱的方粲，沉吟片刻才道，“方粲？”
方粲重重点头，“是我。”
之后便没了下文。
牧温铉双眼无波无澜，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有与他熟识的希箴和卫澶看出来了——
他在回忆这是谁家的小子。
毕竟克达尔星姓邬姓牧的唯有两家，姓方的倒遍地都是。
卫澶忍着笑，只感觉心中一片舒畅，学着方粲懒散的语调高声道，“元帅你不认识也是应该的，这是贸易方家的小子，没在你手下做过事。”说到最后隐约有些得意。
克达尔星谁人不知，经过牧温铉加工过都是精英中的极品。
而好巧不巧，他就是那个极品，至于方粲嘛，元帅连识也不识他是谁，孰强孰弱一听便知。
更何况，他这一语双关的话连带着教导方粲的人一起骂了，毕竟元帅手底下的人都十分有教养。
“噗！”希箴咬唇，眼睛都弯成了细细的月牙，在口袋里给卫澶鼓掌。
干得漂亮！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人也听出来了，有些没学过表情管理的也是噗的一下笑了出来。
方粲脑子一根筋，没听出来话中有话，只听见有人在笑，气性一下上来了，“没做过事又怎样！我可是阻挡了好几次虫族的偷袭！不像元帅，躲在帝国享福。”
漂亮！
希箴在心里给他点赞，骚年你再多说点，以后你们方家势必成为帝国的一枝独秀。
卫澶都想给他跪了，他只知道这小子一向直来直去，傲气十足，没想到会这么没脑子，他这一时口快，把一众议员高、官一起骂了进去，甚至陛下与亲王殿下都惨遭其害。
高，实在是高。
听戏的众人也不笑了，皆是脸色铁青，甚至有些头一扬拂袖离开了，很难不想是不是去告状去了。
或多或少，议员都有属于他们的傲骨，都被冠上享福的名声了，怎么可能不气恼。
然而心系国事的牧温铉才不管这些，一心扑在虫族偷袭着几个字身上，当时就绷紧了脸，“虫族偷袭？”
回顾一年里大大小小的邮件，并没有提到虫族两字。
卫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峻，也不管会不会被打，不由分说拉住方粲的手腕将人带到了僻静处，皱眉问道，“发生在什么时候？”
“卫澶！你干什么！”方粲不设防，被偷袭成功顿时尖叫出声。
而此时希箴也没闲着，他空余时刻也会帮牧温铉筛选邮件，并没有看到关于这方面的邮件，他快速浏览了一遍记忆中庭，给与牧温铉肯定答案。
【元帅，一共十七万封邮件，并没有收到关于虫族偷袭的紧急邮件。】
相反，其中三分之一的邮件报告的都是日常琐事，甚至有的军官写无可写，把周报变成了每周趣事。
手像是被钢铁箍住一样不能动弹半分，同为军人，被这样胁迫着往前走对方粲来说是莫大的屈辱，脸都气青了，一停下来就往后蹦了两步，从鼻子里冒出一声重哼，甩开头一副不配合的屌样。
受邀前来的骆赴恩享受着人群的簇拥，听见虫族两字脚步微微一顿，顿时没了攀谈交际的兴致，借口陛下召唤脚步生风，身形一拐就消失不见了。
“所以，半月前有两只低级虫族在边界徘徊被你们打了回去？”
空有少年傲气，被实力强悍的卫澶和牧温铉一逼，方粲哼哼唧唧没骨气地什么都交代了。
“那是当然！”说起这事，方粲就觉得很值得拿出来炫耀一番，也不气恼被抓过来的事，当下就装模作样清了清嗓，被卫澶不解风情地打断，“有用磁震翻译器翻译他们是想做什么吗？”
三十多年前，虫族就与他们签订了和平协议，除非必要，是绝对不会铤而走险在边界晃荡，但也不排除一些智力底下的低级虫族对人好奇。
卫澶以前跟随牧温铉在边界巡视过，也有过对上虫族的经历，自然比方粲更为熟练。
“磁震翻译器？”方粲突然卡壳，“要、要用这个吗？”
高级虫族和低级虫族、人之间能相互交流，但低级虫族不能和人交流，为避免发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两族合力研发了一款用于两语翻译的磁震翻译器。
卫澶一听就知道这小子没用，简直无力吐槽他的散漫，好在军事演练之后牧温铉就要带队巡视了，到时候再去一探究竟也还来得及。
只不过
牧温铉听他连基本流程都没做到位，看他如同是看一团乐色，当下断决，“方粲，两日后新兵营报道。”

第24章 不是人的第24天

在门口和方粲耽搁了许久，牧温铉三人几乎是踩着点进的宴厅。
陛下邬翰狄向来守时，已经端着酒杯和驻守归来的将军谈笑风生了。
见他们三人进来立马终止谈话，脚步一转朝他们走来。
希箴之前只见过邬翰狄的背影，早就对正脸好奇不已，保险起见变成了一条软绵绵的线，悄无声息地伸了芝麻大点出去。
他想，有邬覃的绝艳脸庞在前，陛下身为亲王的同胞兄弟，虽值中年，应该也差不到那儿去吧？
谁料他一抬眼，就被倒三角样的猥琐眼睛吓得缩了回去，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
不是吧？
希箴疯狂洗脑是自己看错了，稳了稳心神又探出头去，不过一秒钟，风似的把身体缩了回来。
妈妈呀！是真的！
他们陛下，长得不好看！
牧温铉礼貌回答了邬翰狄的询问，察觉到希箴的动作下意识把手覆盖上去，这一动作被姗姗来迟的马德辉中将看个正着，关切道，“元帅是胸口不舒服吗？”
紧跟其后的林峰中将闻言插话，“哎呀呀，胸口不舒服可不是小事啊，元帅还是早点去检查一下为好，不然再过一月就要接班巡查了，那时候可没有帝都这么好的医疗设备啊。”
夹枪带棒的话听得希箴很不是滋味。
他以为好歹算是一起抗敌的同僚，即使嫉妒心或者其他心思作祟，也只会酸里酸气地埋汰几句，却没想到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样明嘲暗讽。
先前方粲的事他就记恨在心里了，不过一个小屁孩也不用太过计较，现在这人为老不尊，卫澶又去了别的地方，希箴自然是要帮牧温铉出出气的。
他们这些老家伙就是欺负他家元帅老实，不善言辞，要是拼武力的话，一个个指不定就去当万年老王八了。
林峰逞了口舌之快，心情好了那么两分，捏着酒杯端起姿态准备小咂一口，嘴刚碰上杯口，突然身形不稳往前窜了一步，杯子里的酒尽数泼在了他的脸上。
这还没完，他刚稳住身体收回脚，不知受了什么阻碍身体突然往后倒去，直直地仰面栽倒在地。
只听见“嘭”的一声，德高望重的林峰中将，在大庭广众之下摔了个四脚朝天。
宴厅静默一秒，突然哄堂大笑起来。
不知是谁嬉笑着说了一句，“看来林中将的腿脚有恙的，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吧，不然等过完年复职了，你那个沙暴横飞的地方，可没有这么好的医疗设备啊。”
又是一番哄笑。
议员高、官与军部向来不对付，就和古时的文人武将一样，遇上了总要互呛两句。
而林峰仗着立了点军功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时常鄙视议员没有用，只会动嘴皮子，文弱的议员要是提出质疑他就会横眉竖眼握起拳头恐吓。
憋够了气的议员此时见他出丑，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嘲讽机会，见缝插针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见有人起了头，其余人也不藏着掖着了，纷纷附和。
“是啊中将，早点去看看吧，不然你拳头要是不硬了，拿什么威胁人啊。”
“中将可要保重好身体啊，要是之后腿脚不便利了，陛下宅心仁厚，怕是不会允许你坐着轮椅上战场的。”
“是啊中将，克达尔的百亿子民还需要你的守护，你可不能倒下了。”
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林峰双目赤红，又碍于邬翰狄在这儿不好发作，抹干净脸上的酒渍灰溜溜地跟着侍者换衣服去了。
邬翰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每年都要上演这么一出，他早就习惯了，况且平日处理事务乏味又无趣，就当是调节剂了。
况且军部关系不好对他来说也是好事，这样互相牵扯住，一方动弹，另一方便会反制，谁也不敢肆意妄为。
见他落荒而逃，希箴已经在牧温铉的口袋里笑趴下了，牧温铉朝邬翰狄点头示意，便朝着一旁琳琅满目的长条餐桌走。
见周围无人了才低唤了一声，“牧希？”
【怎么了元帅？】
希箴在他脑中回复。
牧温铉拿了块颜色不错的甜点含了一口在嘴里，问道，“刚刚是你吗？”他无意一瞥，就见有一小节线白缠在林峰的腿上，便猜出来了。
【是我元帅。】
希箴供认不讳，左右扭了扭变回了巴掌大的样子，面朝着牧温铉的心口仰起头，便撑起了一小块空间，盯着他完美的下巴继续道。
【他明显是在嘲讽元帅，我气不过，就绊了他一跤。】
牧温铉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伸出手指点了下他的头，好奇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他能感觉到，当时牧希还在他的口袋里。
【上次风队长把我扯断之后，我就发现自己的身体能随意拆分了。】
希箴撒了谎，但这种微小的事情，即使撒了谎也无关轻重，便心安理得起来。
牧温铉了然，随后不吝称赞，“很厉害。”
希箴憨笑了两声，脑袋转了转，又想起了什么。
【元帅，刚刚也有很多人替元帅打抱不平。】
那几句话都是方粲和林峰冒犯过的话，希箴惊喜之际也感动原来还是有不少明眼人，他怕牧温铉没有在意这些，顺带提醒。
牧温铉自然听到了，这些小恩他都记在了心里，刚刚出声维护的人不少是与他父母结交的好友，不然就是有后辈在他手底下历练的，平日遇上了也会嘘寒问暖几句，算是朝政里为数不多的温暖了。
“他们对我很好。”
牧温铉在感情方面有些许淡薄，能让他也说出对他很好四字，想必平日里也没少像现在这样帮忙出气。
希箴这才感到些许安慰。
恰时对面有人看到了牧温铉，朝他举杯示意，牧温铉一怔，手边没有酒杯，面不改色地抬起甜点回敬。
希箴视力极好，就见不远处的男人不给面子突然大笑起来，放下杯子拿了块没吃完的蛋糕举起，完成了这次的以糕会友。

第25章 不是人的第25天

宴会不久就是万众期待的军事演练。
林峰大概是还记得那天的糗事，看到站在邬翰狄身侧的牧温铉时，脸色以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是绝不会对当日的事忍气吞声的，只是碍于邬翰狄的面子才没有一查到底。
毕竟是在皇宫出的事，他要是大张旗鼓地要个说法，岂不是内涵邬翰狄监管不严，再则，不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摔了一跤，小娃娃都知道拍拍屁股站起来，他堂堂一个地位不凡的中将斤斤计较，那岂不是连个小娃娃都不如。
但也正因为如此，有气没法出，林峰才觉得憋屈，理所应当的把罪责担在了牧温铉身上，毕竟他与牧温铉不对付多时，牧温铉又是陛下爱惜的将才，在陛下面前使些小手段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大约就是这样吧。
牧温铉没有他那样的蜿蜒心思，一心看着不远处正在整顿待命的队伍，又联系临时担任安保队长的卫澶，叫他时刻小心周边，以防突发事件。
帝国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聚集于此，要是有不法分子乘机闹事，随便挟持一位对帝国来说都是损失。
还令他顾忌的则是方粲说的虫族，一时捉摸不定那方想做什么，还是小心为上。
虫族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分裂成了两部分，签订和平协议的是尚存善意的白塔虫族，而分裂出去的则是一直对帝国抱有敌意，生性暴虐的残虫一族。
昨日他私下联系了白塔族，今早那边给了否认答复，牧温铉对此深信不疑，毕竟已经相安无事这么多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那便只能是残虫一族了。
【元帅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代跑一趟。】
希箴知晓他在担忧什么，在他脑中出声。
那几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中将总是对他家元帅驻守帝国表示不满，殊不知牧温铉每日忙的一件不少。
处理邮件是必要的一部分，剩下的时间都在绞尽脑汁给二三四军团安排军资，还要研发新型作战武器，更要以身试险实验作战机甲、战舰以及训练各团即将正式编入的新兵，还要应对千奇百怪的应急事件给他们探路或是擦屁股。
相比起那几位只是呆在环境恶劣了一点的星球，牧温铉才是最应该诉苦的哪一位。
更不说十二月之后就要以一换三，巡查边境，这一查就是四个月，不说每次的空间跨越要消耗多少体力，单单想到克达尔星的每人都与家人欢聚一堂庆祝新年，而元帅携拎一干手下辛勤奋斗，不敢归家，希箴心里就一阵阵泛酸。
二月就是虫潮来袭的日子，元帅他们不仅不敢归家，还要在子民祥和欢度佳节的时候拼死奋战，单单这一条，谁敢说一句元帅的不是？谁敢说第一军团的坏话？
希箴也是体恤他，不想他在最后几天平淡日子里还劳心劳力，主动提出帮他去跑一趟，毕竟他不是人，不会累，况且他的脚力和飞行器差不了多少，来回周转大约就是两天的样子，不眠不休两夜换牧温铉安眠，挺划算的。
希箴掰着手指头精打细算。
【不用。】
牧温铉嘴唇半张，刚想吐出话来，顿时反应四周密切关注着他的人不少，淡定地地合上了嘴，在脑中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希箴。
【最多一日半。】
希箴给出准确时间，他生前研究过残虫一族，有智慧又凶残，发起狠来六亲不认，常常出现高级吃低级的现象，不然也不会儿令帝国忌惮，一心钻研对抗之法。
想到这儿，希箴又想起来——
【元帅，泡泡枪改进的怎么样了？】
要是成功了的话，这次出巡就可以带上，到时候残虫虫潮来袭胜算就能更大一点。
牧温铉一意孤行否决了他的提议，才答道——
【在测试阶段了，大概两日内能出结果。】
想起这个，牧温铉的心情好了两分。
希箴暗自点了下头，心情也雀跃起来，正当还想说什么，身边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咳嗽。
时间到了，帝国陛下要按照流程发表演讲了，希箴听了两句就觉得没了意思，心思都挂在这两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去凡尔星调查残虫一事。
牧温铉虽说没有必要，但希箴可不是听之任之的安分家伙。
况且，此次一行，也不全是为了牧温铉，他对残虫怀着浓厚的兴趣，生前他就已经想到了以毒攻毒的办法，将残虫的背翼用作武器，可惜残虫一死，他的所有防御都变得脆弱起来，要是这次能拖只残虫回来继续研究，让牧温铉帮着出出主意，应该会有很大的突破。
越是这样想，希箴越发抓耳挠腮起来，心痒痒的不行，恨不得马上就到晚上，然而此时不过上午十点，帝国陛下的十分钟演讲刚刚讲完，准备检阅军队。
希箴只得收收心思，苦中作乐，他定睛一看，还真看到了稀奇的人。
【元帅，为首的人是A37,A80,A13,D33？】
牧温铉听闻怔了一瞬，点头嗯声，每年的军事演练，他都不会在自己军团里选，都是在新兵里择优，跟随狼眼去历练了一番的四人变化颇大，不过两日就将新兵营里的人打了个遍，还没等他亲自挑选，这四人就兴致勃勃自荐起来。
亲自上手摸了个底，牧温铉才让这四人担任首要位置。
看到这四人，希箴又想起被关押起来的尼洛和他的管家，那日之后他便没有收到关于尼洛的消息了，也不知道查没查到什么，他把自己的问题告知牧温铉，只见他沉吟片刻，眉头轻锁——
【尼洛的管家自毁了，这件事已经交给了科研院调查，至于尼洛，不知怎么精神出了问题，开了军籍送回家了。】
自毁？
希箴沉思，被方能锁锁住的管家已经单方面和主人切断了连接，除非这个管家自己想死，不然不可能做出别的举动。
恍惚间，希箴脑中又浮现出那日在科研院看到的尸体，他闭眼让画面停顿的久一点，思绪游离在一张张模糊不清的僵白面容，竟然真看到了一张与尼洛管家相似的脸！

第26章 不是人的第26天

名为演练实为展示一国之强的炫耀之旅结束之后，便是各将军军长的集结之行。
以邬翰狄为首，右侧依次是牧温铉、马德辉、林峰等，左侧则是军衔较小的卫澶、方粲等，就连许久不见不知起什么作用的邬覃亲王都在与邬翰狄相对的尾巴上占了个位置。
占地九十平的议事厅里十几个高大的汉子聚在一起，竟然显得有些逼仄。
希箴想着想着已经有些困了，他不能理解一群推崇武力的汉子之间有什么好谈来谈去的，索性也不听了，两眼一闭，会周公去了。
睡下还没十分钟，就被周围吵嚷嚷的粗嗓门给强行吵醒。
这人自然是林峰，他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非要逼着牧温铉把手里抓着的两颗矿产星挖了，把里面的能源石充公。
卫澶当时就憋不住气，一巴掌把桌子拍着往后挪了挪，站起来气势汹汹，连面子功夫都不想做了，直呼其歪名，“老头，你要不要脸，元帅的私人产业你也要打主意，你怎么不说别人家的老婆好看，让她给你生儿子呢？”
一言惊起四座，邬翰狄嘴角抽了抽，头痛地看了牧温铉一眼，为难地摇了下头。
希箴倒吸了口冷气，今日才算是真真切切地体验到了小疯犬的威力，不过矿产星？
希箴对当年的事不太了解，但也听过这两颗矿产星的来头，一颗是牧温铉父母用累累军功换来的，另一颗是两位中将凯旋的路上遇害，陛下用于祭奠中将安抚牧温铉的，于情于理，都不该在此时此刻被提起。
更不说林峰竟然打的充公军用的主意。
希箴一口牙都要咬碎了，要不是身份不对，他都想爬出去撕烂这人的嘴。
林峰被这番羞耻的话堵得半天支吾不出一个字，卫澶不止不休，乘胜追击，“你自己想想，元帅安排军资那一次不是给你多塞了？其他军团都是一样的分量，就你们二军团给的最多，还有那年你们军团非要庆功个个喝麻了导致防守出了漏洞，还是元帅及时赶到替你擦了屁股，现在身上都还有救你时留下的旧疾，怎么？都忘了？”
卫澶越说眼神越冷，冷冷地扫过其余十几人，嘲讽道，“平时不节约，这时候在陛下面前哭穷，元帅就是太心软才次次惯着你们，要我说，就不该揽下过年巡查的事，要找不痛快就大家一起不痛快。”
坐在后面的军团长脸色齐齐一变，把头埋地越发深，十分羞愧，就连一直危言耸听对牧温铉有些许偏见的方粲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说到底，他们确实不该再要求元帅做什么，大小节日体恤他们驻守辛苦，自掏腰包输送帝国特产，为了让他们安心驻守，物资药用从来没有短缺的情况，连新型武器防护用品都委屈自己手里的人优先考虑他们二三四军团。
方粲在新兵营里走了一遭，回家又被父辈教导了一番，后知后觉自己被当枪使了，对林峰不忿起来，首先表态，把自己摘了出去，“元帅，第四军团不缺什么，能量石什么的多的都是，要是第二军团有需要的话，我愿意扶贫。”
说完还瞥了眼林峰，见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的，想起前几日当枪使被嘲笑的仇，想了想又添上一句，“林中将要实在穷得慌，我愿意让父亲将产业向军部靠拢。”
这一言直接打醒了邬翰狄，笑话，要是连军需物资都被方家分羹，方家相当于垄断了克达尔的所有产业，地位水涨船高，那时候又是一匹不可撼动的恶狼。
他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原本就退了一步破例将方粲收入军部，方家也拿捏的主分寸没打其他注意，本本分分做着自己的生意。
不过
邬翰狄多疑的种子开始发芽——
这林峰，难不成有什么想法？
三人碰头的事他是有耳闻的，但是知道上头有个不可撼动的牧温铉他也就没有插手，这时方粲突然提到军部，难不成是有人给他说了什么？
于是乎，本来还底气十足的林峰就感觉至少不下三道目光宛如冰柱子悬在头上，其中邬翰狄的怀疑目光最为强烈，开口就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林中将，你先说说，为何独独你军军资消耗最大？”
林峰顿时懵了，卫澶却是在心里笑开了花，他刚刚的话一半真一半假，还以为陛下不会追究，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见林峰还愣在原地，卫澶催促，“是啊中将，说说看，省的到时候说我冤枉你。”
一招先发制人把林峰打的哑口无言，即使他现在喊冤听起来也不真了，他心知肚明自己其实也没用多少，但让他现编吧他又是个实打实的糙汉子，嘴皮子没有其他人溜，顶多能说出个一来，陛下要是多问个二三四，他肯定答不上来，到时候被察觉了就是欺君之罪啊。
林峰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邬翰狄一看就知道他撒了谎，加上心里有的没的猜测，再好的脾气此时也不免恼怒起来。
“林中将怎么不说话？”邬翰狄喝了口茶，瓷质茶杯放回桌上时发出不大不小的啪嗒一声，足以在静谧无声的空间发出震魂一响。
精神高度紧张的林峰只能吃下这次的闷亏，粗声粗气道，“是我太不知好歹了，陛下息怒。”
邬翰狄棱了他一眼，意有所指，“你给我说这话做什么？我可不管军部的事。”
林峰心里觉得没面子，但嘴上还得连连称是，站起来对牧温铉行了一礼，目光闪躲，“多谢牧元帅平日里的照拂，今日是我鬼迷心窍了。”
一看就不是诚心诚意的，但是邬翰狄没有开口，卫澶也不好逮着追究，愤愤捏紧了拳头，把脸朝着一边。
牧温铉在听他提到父母的时候就已经心不在焉起来，本来就毫无情绪的脸上更显冷漠，闻言只是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撇开了眸子，声音也是懒懒的不成样子，“中将严重了。”
短短五个字，道明了自己的态度。
希箴一时气闷，他何时见过牧温铉这样说话，就是气急了也只是加重语气连名带姓地叫名字，这样反常的语气希箴不难想象他是生气了。
他舔了下后槽牙，看了眼不屈的林峰，恶上心头。

第27章 不是人的第27天

又下雪了，光秃秃的凤雀树送走了温暖热烈的红花，渡上一层银白厚雪。
希箴坐在窗户边接住飘飘洒洒的天之馈赠，怀里抱着一团皱巴巴的白色斗篷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属于牧温铉房间的那盏灯灭了，他才扶着墙站起来，瞥过狼眼四人的位置，食指竖在嘴上示意他们不要多言，披上斗篷迎着冷雪冲进了浓稠的夜色，直奔林峰的住所而去。
掩在斗篷下的俏脸冷若冰霜，下瞬开始扭曲变化，再抬头时，一张露空腐烂的血容散发着邪恶寒气，站在高悬的路灯下，连冬夜里唯一的暖光都惨白不少。
白色纤薄的身影脚不沾地，飘荡自如，不一会儿就滑出了一大段距离，还游荡在路边的酒鬼个个瞪大了眼睛，吓得屁滚尿流。
希箴听到身后的动静，对自己的装扮很是满意，直直穿过眼前高耸的墙壁，平静的嘴角慢慢扩大，往上弯成一个半圆弧，几乎要将脸撕成上下两瓣。
他辨认了一下林峰的卧室，背过身搓了下手，直到搓成了两条斑驳的骨杆，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义无反顾冲上二楼。
林峰中将！你订的血腥小鬼已到货，回复TD进行续订哦~嘻嘻嘻~
笑声被夜风卷散，带着漫开的血气滋养被雪压弯的奄息青草，只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撕裂夜空，音波层层荡开，抖落了压弯青绿花红的厚重雪被。
这晚，注定会多一个憔悴的不眠人。
“嘿嘿嘿”希箴心满意足的看着已经被吓晕过去的林峰，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从书桌上捞过剩了半瓶的番茄酱，挥手乱洒一通，又把墨水混进去中和了一下气味，纵身一跃，消失在月色中，远去的背影深藏功与名。
牧温铉早在希箴出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感知到了，得到狼一的回复无奈一笑，沉闷的心情一时放松了不少，把打开的温仓又关上，不疾不徐地走到客厅坐着看新闻，静静等半夜惹祸的猫儿自投罗网。
“咔哒。”
楼上传来轻微的扣锁声，牧温铉把交叠的脚放平，又把电视关掉，安安静静地等希箴下楼。
相处这么久，两人都把对方的脾性习惯摸的透透的，希箴有个自己都没发现的习惯，兴奋后容易睡不着，然后就会偷偷溜下楼去厨房晃荡一圈。
大约半分钟后，楼上果然有个鬼祟的身影顺着扶手滑了下来，牧温铉暗自勾了勾唇，头一次捕猎，心里还有些新鲜，眼见着白色的身影近了，他悄无声息地挪到扶手边缘，确认希箴没有发现他之后慢慢站起来，幼稚地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嗯？
希箴摸了下后背，他怎么觉得有点冷？
他谨慎地往后看了一眼，入眼是空荡荡的一片，暗想是自己太紧张了，于是挺了挺胸，伸手拉开了冰箱。
“呜啊！”
脸旁突然出现一张不甚清晰的脸，希箴吓得一个哆嗦，整个人都不好了，左脚打右脚直直往后面栽去。
为了照明和方便晚上偷食，冰箱的设计者特意按上了一排感应灯，在打开门的时候就会自动亮起，于是一直屏息动用上隐匿技巧的牧温铉就这样措不及防地暴露了出来。
牧温铉看着在他怀里惊魂未定的小管家有些好笑，不由想调侃两句，“鬼也会被吓到？”
哦豁，暴露了。
希箴顺着他的力道站直了，把扭成麻花的脚分开，整个人恨不得顺着门缝钻进去，尴尬地咳了咳，顺手按开厨房的灯，嗔怪地瘪嘴看着牧温铉，“元帅，人吓人比鬼吓人可怕多了。”
牧温铉笑意加深，“是吗？”
希箴煞有其事地坚定点头，不一会儿又恼怒起狼一他们，都说了不要泄露出去了，怎么还是被知道了。
“那个”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牧温铉，终于想起来很严重的一件事，元帅为什么会特意等他？
牧温铉看向他，眼里还带着未消退的笑意，“嗯？”
希箴呆了一瞬，仓促地收回目光，心砰砰直跳，蠕着嘴半晌没说出来一句，最后还是牧温铉在他脑袋上搓了一把叫人去睡觉。
一夜相安无事。
只不过第二天林峰半夜鬼号的事就传开了，没过多久就听说似乎是病倒了。
期间希箴又去看望了一次，见他双目空洞脸煞白，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似的，大发慈悲不吓人了，结果当晚睡觉的时候就被别家的小鬼造访了。
希箴看着被压在身下的邬隼辛，面无表情地把他精心黏在额头的荧光骷髅贴扯了下来，语气淡淡的，“你怎么来了？”
邬隼辛拍拍身上的灰，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呢，嘀咕了一声小气，被希箴冷冷地横了一眼才老实起来。
颠儿颠儿跑到他身边不要脸地往他身上蹭，像只大狗似的。
希箴不胜其烦，一巴掌把他的脸拍开，不耐烦问，“怎么来找我了？”
邬隼辛这才收起玩闹的心思，正色道，“后街有个平民，被他的管家打伤了。”
希箴心头一跳，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很多与我们一样有自己意识的管家，那个伤人的也是一个。”说到这儿他皱起了眉，像是有些不解，“即使有自己的意识，但是我们还困在设定之内，怎么会违背命令呢。”
两人同时陷入沉思，希箴想起尼洛管家莫名偷袭的事件，冥冥中像是有什么牵引着他一般，他拍了拍邬隼辛的脑袋，想问他要不要再去科研院看看，突然被窗外的细微动静打断了。
他眼疾手快捂住邬隼辛的嘴，就见单面窗上，一个矮小的线体身影正抓着窗沿艰难往上爬。

第28章 不是人的第28天

“苏法？”希箴推开窗，抓着他的小胳膊把人拉了进来，警惕地感知了一下周围，见狼眼四人都呆在前院才放下心来。
邬隼辛明显和苏法是老相识了，一把把他抓在怀里，不顾他的痛苦挣扎上手、撸了个遍。
“放、放开我啊！”苏法把脸从邬隼辛怀里拱出来，艰难寻求生存之地。
虽然他每次都逃脱不了被撸的命运，但还是用微薄之力拼死捍卫自己的尊严。
今天的苏法也是很努力呢！
希箴看他俩打闹有些烦躁，拍着床沿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先说事，等会儿再玩儿。”
邬隼辛这才停下手，不过依旧霸道地把苏法箍在怀里，不让他出去。
希箴面朝着他们坐下来，奇怪地看着苏法，他虽然撸过苏法好几次了，但两人连基本的交流都没有，还属于比较陌生的关系，他想不出有什么原因能让这个小家伙冒着危险半夜爬他家的窗户。
“苏法为什么来元帅府？”
苏法个子矮，手脚也比邬隼辛短上一截，被强硬地箍在怀里根本就挣脱不出来，有些泄气地低着头，有气无力地回答，“我是来找你的。”
“嗯？找我？”
苏法点头，“今天上校去科研院检查机甲的时候，顺带让骆赴恩给我做了个检查，但是醒来之后，我脑子里就多了道指令。”
“什么指令？”
“杀死照片上的那个人。”
说着，苏法将照片调了出来，希箴怔怔地看着悬在半空的照片，眸子缩紧，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邬隼辛惊愕地看着希箴，反复对比了一下，只觉得后背凉凉的，“你们怎么长得一样？”
在激活完成之前，随身管家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邬隼辛和苏法自然不知道他们的初始形态与希箴一样，只是奇怪为什么会有两个希箴。
希箴露出苦笑，没解释他们是一个人的事实，将重点放在了他生前留下的有血有肉的照片。
他的尸体都出现在了科研院，他不信骆赴恩不知道他已经死亡的事，所以既然他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用这样的照片来命令苏法？
希箴指尖触摸上少年青涩带笑的脸，留恋地在碧绿明亮的眼睛上点了两下，收回手时不确定地问道，“是不是还要杀死与这张照片一样的管家？”
苏法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希箴尽量平淡地讲述自己的死因，又解释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邬隼辛和苏法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约而同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死过一次。
“对了苏法，既然说了要杀我，你现在为什么还”
“我偷偷用少校的指纹关闭了指令。”苏法脸一扬，有些骄傲地看着希箴。
科研院设下的指令属于绝密，除了设下的人没有其他人能够更改，奈何苏法对自己的身体门儿清，剑走偏锋解开了层层包裹着指令的防盗墙，用卫澶的权限直接关闭。
希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和苏法之间没有什么恩情，他实在没有必要冒着被察觉的风险帮他这一次。
“谢谢你啊，苏法。”
苏法不在意地摆摆手，他们这种变了异的机器少之又少，只要是同类，那都是一家人，家人之相互帮助什么的那都不是事儿。
邬隼辛不喜欢听这种客套话，脑子一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骆赴恩为什么会下这种命令？”
邬隼辛也很不喜欢骆赴恩，没有原因，见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不起来，比邬覃还要令他厌恶，事实上以前他也是喜欢过邬覃的，还沾沾自喜邬覃对他很好，结果后来
越想越远了，邬隼辛赶紧住脑，注视着希箴。
希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梳理了一遍他和骆赴恩之间的恩怨。
其实说起来他也奇怪的很，他只不是是万千科研人员中的一个，为什么总是被骆赴恩揪着辫子打压，他一没抢他的钱二没占他的权，实在没有必要撂下身段和他一个无名之辈斤斤计较。
邬隼辛和苏法也想不明白，他们只有做了管家之后的记忆，什么恩啊怨啊之类的，也没怎么经历过。
希箴剪不断理还乱，摇了摇头干脆也不想了，倒是邬隼辛定定地看着希箴两秒，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牧希你快看看，这个人像不像你？”邬隼辛调出照片，照片上的人狼狈地捂着手臂，只露出半张染了污浊的侧脸，恍惚扫上那么一眼，确实与希箴有五分相似。
希箴将两张照片重合，这样一看竟然有八分相似，邬隼辛捏紧了手，道出这人的身份，“这就是今天被我们同伴伤害的那个人！”

第29章 不是人的第29天

希箴一夜未眠，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那两张照片，反反复复地洗刷着他的神经，不一会儿又是艾达闪烁的红眼和高举的激光剑，他听见自己错愕不解的声音，最后倒在血泊之中没了声息。
他以为，一切都只是意外，他的死，他的身份，他的尸体，都只是意外，但邬隼辛和苏法的每一条信息都在告诉他，骆赴恩想让他死，让他的身体死，让他的意识或是什么，一起都消失在这个世界。
为什么呢？
没有杀母之仇，没有夺妻之恨，更没有弑子之怨，他实在想不出骆赴恩会因为什么这么恨他，难不成仅仅是他当时在学生面前打了他的脸，扫了他的面子？
可笑。
天蒙蒙亮了，随着白昼驱散浓黑，连夜的雪也跟着停了，希箴抹了把脸，一个闪身从房间消失，下一瞬就出现在了牧温铉的房间。
今天牧温铉竟然比之前起的还要早一点，希箴错过了大饱眼福的机会，只能见缝插针帮他理了下袖子衣领。
“元帅早安，今天您也是十分精神。”希箴后退两步欣赏着牧温铉被军装包裹住的修长身躯，习惯性地进行赞赏。
牧温铉目光柔和，熟练地在想他头上揉了揉，收回手时又改道掐了下他柔软的脸颊，才回道，“牧希今天也很精神。”
说完他就低头按上了温仓的按钮，没注意希箴漫上热气的双眼。
吃完饭上了飞行器之后，希箴才后知后觉行驶路线不对劲，牧温铉对上他疑惑的眼神，往前面指了指，“今天先去科研院检查飞行器和机甲，然后才回军部。”
希箴有些愣神，听到科研院三个字后背不知不觉打的僵直，想到昨晚苏法说的话，不由多问了一句，“元帅要顺带给我做个检查吗？”
牧温铉侧头看着他，问道，“你感觉那儿不舒服吗？”
希箴摇摇头，听出来牧温铉没有这个意思心里松了口气，他想，等会儿进去的时候他还是先回到控制钮好了。
飞行器平稳行驶到指定检查点，牧温铉刚站起身就感觉手腕被点了一下，他侧目看去，就见希箴咻的一下，化作一团冷光钻进了菱形光片里。
【怎么了？】
牧温铉不明所以，停在原地抬着手问。
希箴乍然漂浮在黑暗里还不太习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没什么元帅，我只是有点困。”
牧温铉默然，只当做是他的口袋睡着不太舒服，于是没说什么开舱走了下去，恰好撞上闻讯赶来的骆赴恩。
“元帅日安。”骆赴恩俯身行礼，花白的头发顺着动作耷拉下来，掩盖住眼底一瞬间暗沉。
骆赴恩今年也不过57岁，正当壮年，可配上他已经渐显老态的头发，一眼望去还以为年近百岁。
牧温铉淡淡点头，“院长日安。”随后把机甲钥匙和飞行器的钥匙一并递了过去。
他的专属机甲体型庞大，又因机甲上有第一军团的银狼标志，要是白天大张旗鼓地开来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昨晚就让风袖先开来放在检查库了。
至于为什么昨晚不检查，是因为牧温铉不放心骆赴恩。
他的雪狼是他母亲送给他的一岁礼物，当时有名的机甲女王自怀孕后便将全部心血倾注到雪狼上，用了足足两年的时间才打造完成，之后便专心辅佐丈夫，宣告退隐。
所以雪狼既是他母亲的巅峰之作，也是最后之作。
骆赴恩不止一次提出想研究他的机甲，甚至打着造福军队的名声妄想逼迫他就范。
牧温铉其他方面不是很灵光，但智商是一直在线的，不过是想拆了他的机甲用零件去研究其他东西罢了。
他的母亲一生一共创造了三台机甲，百森将军的骨森，他父亲的遗风以及他的雪狼。
前面两台虽说只有遗骸，但也是为了科学而奉献了出去，历经两代将军，骆赴恩和前院长连个屁都没放一个出来，他能信是为了造福军队？
但看着皇宫和陛下的机甲越发壮阔，牧温铉才没有当众戳穿，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大约是见他确实油盐不进，最终才打消了这个念头，两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做一个基本检查就行，雪狼前不久主动维护过。”牧温铉跟在骆赴恩身后，七拐八拐就拐进了检查库。
庞大且线体流畅的雪狼安静地蛰伏在哪儿，明明身处囚笼，却仿佛矗立在雪山之巅，强大又无畏，只一眼就能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令人生畏，
而此时藏在控制钮里的希箴睁着眼睛，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无论看过多少次，他都会被雪狼惊艳。
其实只要他想，剖析出雪狼的精密参数不过是时日问题，毕竟万变不离其宗。
可他不敢，总觉得这是一种亵渎，他试着解析过雪狼的第一层简数，仅仅是一组简数，他都能看到雪狼的强大和完美。
这样的机甲，不该由他或是除了元帅之外的任何一人去触碰。
所以他只能依照样本模拟出一个恰似的过过瘾，在帝国，想要造机甲必须拥有陛下亲自颁发的三辉勋章，否则就视为私盗，希箴没有，所以他只能依靠模拟来完成自己的想法。
听到牧温铉说雪狼给自己做过检查，骆赴恩心里的嫉妒之气都要化作实质飘出来了，他脚步顿了顿，掩盖住脸上的疯狂之色，语气因为憋了一口气稍微有些古怪，“是吗？那再好不过了。”
于是挥了挥手让一直跟在身后的维护科上去检查，转头人就不知道在哪儿去了。
牧温铉便站在一边安心等待，习惯性地低头想找希箴说下话，看到空荡荡的胸口口袋才想起他的小管家睡大觉去了，顿感失落。
就在检查快要完毕的时候，骆赴恩手里拿了个奇形怪状的黑坨坨走到牧温铉身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乘着元帅今天有空，不如我顺带替元帅检查一下管家？”
希箴百般无赖地在黑暗空间游荡，闻言嗖的一下就支棱了起来，透过外视洞想看清骆赴恩打的什么主意。
他的视角随着牧温铉的移动而变化，奈何牧温铉的个头太高，视线落在仅有167cm的骆赴恩身上只能看到上半张脸，接着就听到牧温铉的拒绝声，“他不用。”
骆赴恩笑笑，自顾自把手里的黑坨坨一分为二，“大概就几分钟的时间，很快。”
希箴定定地看着他手里的机器，不知怎么浑身突然无力起来，连意识都有些许模糊，恍惚间听见牧温铉不悦地重复，“他不用检查。”
独有的醇厚如清水一般抚慰着希箴即将沉沦的身体，他抖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几分，脑中却多了一句突兀的话，他细细读了两遍，从脚底漫上的寒意瞬间席卷，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控制钮里发生的一切牧温铉并不知道，面对锲而不舍的骆赴恩只觉得厌烦，默不作声往前走了半步。
骆赴恩死死捏着着检测器，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可眼前的人是一国之帅，是他和陛下都不能轻易动弹的人，只好忍下这口气。
反正检查也是做做样子，距离在一米内一样能达到他所期望的效果，他吸了口气劝解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元帅大概不知道，前些天出了几起事故。”骆赴恩放下手，像是妥协，“平民百姓用的管家更偏向于家用，功能以及防护方面都稍显薄弱，于是被人钻了空子，竟然篡改了程序让他们伤害了主人。”
说到这儿骆赴恩露出愤怒的神色，“那些人狡诈的很，抹去了所有痕迹，让科研院背了锅。”
临近巡检，牧温铉对这样的事格外敏感，闻言转过了身，表情严峻。
“所以我才想替元帅的管家做个检查，您是帝国将才，要是因为我的疏忽您出现了闪失，我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交代的。”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骆赴恩将牧温铉心系子民这件事抓的死死的，连编带造撒了个弥天大谎。
他乘着牧温铉沉思的功夫看了眼手里的仪器，显示进度的线条已经走完，于是装作沮丧地把仪器合上，“元帅要是实在不想那便算了，您的管家有军部的系统保护，想必那群人应该还没有强大到令军部防火墙也破防。”
希箴听他颠倒是非的话只想冷笑，事实上他也确实是笑出声了。
在以前，他听到这样的话不会说半分不是，只会觉得院长深明大义，而元帅有些不知好歹，可刚刚骆赴恩对他做的事，与他所说简直是两个极端！
【元帅别听他的话，等检查完之后，将机甲运回军部，找元帅信任的人再检查一次。】
话末，希箴又重复了一边后面的那句话，还加上了一定这个命令的词汇，牧温铉不由跟着严肃地抿了下嘴，听话地没在和骆赴恩多说什么，等检查完毕之后通知风袖将机甲运回去，上了飞行器才放希箴出来准备听他的解释。
然而按了按钮之后，牧温铉并没有如愿看到的那抹浅白身影，他又耐着性子按了两下，这下控制钮连光也不闪了，就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装饰一样呆在他的手上。

第30章 不是人的第30天

【杀死他。】
【等一周后就杀死他。】
【在机甲上杀死他。】
三句话反反复复在希箴的头脑里徘徊，一遍遍清洗着他的意识，到最后，薄弱的意识不足以抵挡那三句话的强烈攻势，不一会希箴就被洗脑成功，开始喃喃自语，“杀死他杀了他”
黑色越发深沉了，孜孜不倦地朝着希箴散发诱人的信息，希箴像是受了蛊惑，一步步朝着极致的黑色前行，像是提线木偶一样一步一顿。
而就在身形要彻底与浓黑融为一体的时候，希箴的脚下突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白光，白光围绕在他的身侧，一点一点清洗邪恶的黑雾。
而就是此时，希箴隐约听到不知何方有声音传来。
牧希牧希你在吗牧希
牧希？
希箴露出茫然，牧希是谁？
他还想往前走，可那声音扰人的很，每响起一次就会打断他的思绪，思绪一断动作也跟着停了，希箴捂着耳朵蹲下来，平静的脑子像是念咒似的被牧希两个字占领。
他想大吼不要吵了，但是嘴像是被黏住一般，怎么也无法张开，只好默默忍受这这样的痛苦，到最后他感觉自己的四肢渐渐没了知觉，身体骤然一轻，轻飘飘的像只气球一样开始上浮，他极力想抓住什么，但是四周空无一物。
黑，太黑了
希箴开始感到害怕，可他不知道怎么缓解，只能附和着那道声音一起，在心里默念——
牧希
“嘭！”
一道白色重物突然从天而降，掉在了牧温铉收拾妥帖的书桌上，砸的上面的纸笔散落一地，整洁干净的房间霎时变得有些凌乱。
而重物降落的同时，还伴随着一声难受痛呼。
“哎哟好疼！”希箴嘶嘶吸着气，浑身上下像是被拆装重组过一样，哪儿哪儿都是又酸又疼。
事情来得太突然他没有一丝丝准备，头不知道磕到了那儿眼冒金星，连睁开都显得费劲，就在苦苦忍受的时候，一双手悄无声息地抓上了他的手腕。
“牧希”牧温铉怔怔地看着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小管家，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只是已经难受忐忑了一天的心突然沉寂了下来，从汹涌的海浪便成了一潭温暖池水。
“你刚刚怎么不见了我叫你你也不出来。”
现在天已经黑尽了，牧温铉什么事也没做，从军部到家，一直捧着手里的菱形光片，隔一会儿就叫一声，先前他还以为他的小管家是睡着了，可用军部的仪器一查，竟然识别不出希箴的身份。
平日活泼搞怪的小跟班突然没了踪影，牧温铉连呼吸都感觉是痛的。
与机器人牧希的消失不一样，希箴的毫无预兆以及“尸骨未存”让牧温铉陷入了恐慌之中。
“我回来了，回来了。”希箴反握住牧温铉干爽温暖的大手，强迫着想睁开眼睛又因为光线太暗不得不放弃，只好摸着黑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听着牧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的话，心都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手往前伸，触摸上一小撮柔软的物体，细细搓捻了一番之后不管不顾地将手往后移，按着牧温铉的脑袋将人揉进了怀里，安安稳稳地将人抱了个结实。
“我在的我在的。”
怀里的人肌肉有些膈，希箴却抱得心满意足，只不过他的身形有些纤细，而牧温铉常年累月作战加锻炼，身上肌肉块块分明，几乎没有一丝赘肉，自然也比他大上一号，此时被小一号的希箴揽在怀里，怎么看都不像回事。
牧温铉不会察觉到这一点，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有些不适，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安心和贪恋，于是遵从本心，将安分垂放在身侧的大掌学着希箴的姿势覆盖在了相同的位置，只不过他手长，这么一揽，就将腰肢严丝合缝地贴在了身上。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维持着相拥的姿势，静谧温馨的气息渐渐席卷了整个房间，稳稳地包裹住劫后余生失而复得的两个人。
最后还是在主仆情谊中掺杂了水分的希箴耐不住这样的缱绻落荒而逃，下楼的时候甚至踉跄了两下。
在黑暗中走了一遭，他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越发敏感，在感情上面比白纸还白的元帅大人撩人而不自知，温热的呼吸尽数打在了他的耳边，瘙起一片温痒，最后还过分地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
希箴不是柳下惠，做不到坐怀不乱，只能仓促地掩饰自己，用做菜麻痹自己的心。
然而体温柔绵，回味悠长，希箴难掩兴奋，手一抖，做了满满一桌。
最后还是把藏在暗处的四个狼崽子揪了出来才算挽回一面。
狼一他们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凡事都力争最快，一顿风残云卷就将叠了两层的菜一扫而光，动作整齐地放下碗筷，嗖的一下又消失不见，宛如四个无情的吃饭机器。
好在牧温铉虽然动作优雅，但速度也不慢，不然希箴还真怕他没有吃饱。
酒足饭饱，正是闲谈的好时候。
希箴盘着腿，坐在牧温铉身旁的独立沙发上，双眼与他平视，“元帅，您的机甲之后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牧温铉对希箴的话深信不疑,运回去之后就让风袖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其实军部的检查设备与科研院的不相上下，只是陛下总担心没有专人护理他的机甲会出现纰漏，才会勒令他在每次巡查前去科研院进行检修，还严厉地表示会亲自检查报告。
对此牧温铉颇有微词，但对邬翰狄的关心无法拒绝，也就随他去了，只是每次检查的时候就会遇上令人不悦的骆赴恩，让他觉得略显煎熬。
他父亲的机甲一直在骆赴恩手里，生死不明，让他很恼火。
“那就好，”希箴放下心来，牧温铉没有接着说，那就表示没有发现异常，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要是骆赴恩有能在雪狼身上动手脚的本事，也不会费尽心思利用他了。
记忆深处宛如魔音的话似乎又想作祟，希箴赶紧住脑，将话绕到骆赴恩的身上，正色道，“今天我突然消失并不是意外，元帅，不要相信骆赴恩，包括之后去巡检，也千万不要信除了风袖和狼眼之外的人”想了想，他又添上一句，“还有管家，也不要信。”
牧温铉：“好。”
他一直坚信他的小管家不会害他，至于前因后果并不重要。
牧温铉经历过痛彻心扉的感觉，此后便刻意收敛着感情，可以说，能让他放在心上的少之又少，除了克达尔星和养育过他的陛下，便是即将到来的虫潮，还有一个就是他到今天才察觉的，他的小管家牧希。
失去的滋味痛之又痛，牧温铉答应领一个随身管家，就是因为它只是冰冷无情的数据不会互相什么牵绊的感情，然而还是出了意外，让古灵精怪的小牧希来到了他的身边，陪他度过乏味的岁月。
睁眼时的笑颜和夸奖是他每日醒来的动力，他孤独太久了，失了滋味的日子令他没有期待，暖阳芳草只能带来昙花一现的愉快，日复一日的永恒星光才是他想要的。
牧温铉百转千回的感情希箴并不知情，他一心想着自己的计划，错过了牧温铉昙花一现的温情注视。
刚刚的那一席话有“托孤”的几分心思在里面，希箴没想过和牧温铉一起去巡检，骆赴恩想杀他的欲望太强，他总要搞清楚是因为什么，而且，他想试试能不能让自己复活。
虽说有点天方夜谭，但希箴相信一定会有办法，不然骆赴恩也不会在已经拥有他尸体的情况下说出杀死这个人的话。
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牧温铉，人心叵测，他家元帅又正直磊落，没人在身边提点指不定就被有心人算计了进去，希箴不希望他变回去之后，他心心念念的人被拉进了深渊。
各怀心思的两人在分离之际相对而视，互道晚安后才依依不舍地回房。
然而承诺好好睡一觉的希箴并没有遵守承诺，避开狼眼四人双手一撑，就从窗户翻了出去。
“你们有办法进去吗？”
浑身包裹的像个木乃伊的希箴蹲在有半身高的茂密草丛里，与他顶头相对的是同样包裹的严严实实连双眼睛都没有露出来的一大一小两颗脑袋。
这一大一小自然就是邬隼辛和苏法，自从晓得骆赴恩心怀不轨之后，三人就组成了秘密小分队，小队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希箴的身体搞出来。
一大一小同时点头，邬覃是亲王，皇帝对他不设防，在皇宫来去自如，上次闲来无事赏花的时候失足跌进花丛，发现了一条通往科研院的密道，上次他就是走那条密道。
“那你们帮我把尸体偷出来，我去找个东西，半小时后在后面的水潭汇合。”
“会不会有危险？”分头行动，希箴又是一个人，邬隼辛害怕他被发现了。
“不会，我可以改变身体形状，要是找不到也不会强留。”希箴做出保证，毕竟身体是主要，他要找的东西是次要。
“那就这样，我们先从密道过去。”

第31章 不是人的第31天

密道应该没挖多久，有些还是湿软的新土。
希箴走在前面，佝偻着腰，没过多久眼前就出现了一团光，一钻出去，入眼全是幽绿的药仓罐子。
“药仓以我的力量不好打开，但是可以拆卸，我把里面的药液排干、你们连罐子一起抬走，一定要走在前面，要是听见后面有动静不要管罐子，直接走。”
密道稍微有些小，而药仓足足有三条手臂那么粗，也就刚好能塞进去的尺寸，要把它搬出去势必要堵住一个方向。
两人齐齐点头。
希箴找到属于自己的哪一个，没抽时间感慨，直接将手变成工具刀，先切断了连接管，才按动按钮排干药液。
苏法和邬隼辛撑着药仓以防它受力不稳突然倒下来，还好他俩感受不到重量，不然铁定齐齐被压垮在这儿。
希箴是老手，不多时就把药仓和撑台分离开，邬隼辛扶着仓壁，往上一抬腿，把整根都扛在了肩上，再看苏法，因为也想帮忙分担点重量双手死死地攀着仓壁，奈何腿太短，竟然被邬隼辛一起拉起来悬在半空，两条小短腿还在不停扑棱扑棱。
“噗！”画面太过喜感，希箴一个不注意，笑出了声。
邬隼辛也是浑身发抖，笑的花枝乱颤，见苏法哀怨的盯着他鼓起了包子脸才忍住，把他扒拉下来往腋下一夹，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密道了，把药仓拉进去之前还不忘叮嘱希箴，“找不找得到都早点出来，十一点一过，宫里巡逻会加强，到时候带着这么大个罐子太显眼不好出去。”
“知道，我会守时的。”希箴只当他担心自己太执着，给出保证之后就打算朝门外走，刚把门拉开就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邬隼辛敲着仓壁声音小小的嘟囔，“就是不守时我们也会等你。”
“你、你还是要注意安全，被欺负了赶紧出来，我帮你揍他。”
希箴扬脸一笑，心想还挺傲娇。
希箴要找的就是那天骆赴恩拿在手里的仪器，他敢确定，让自己丧失意识的就是那个东西，竟然不用触碰就能让他受影响，可见其可怖程度。
他有防备的时候都中招了，要是换成别的管家，再配上骆赴恩天衣无缝的说辞，想要瞒天过海简直不要太容易。
他小心地避过监控眼，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这样的东西不好问世，而科研院里的人都配置上了随身管家，所以这个东西，骆赴恩一定只会抓在自己的手里，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自己的办公室。
从门缝里卡进去，希箴看着略显简洁的办公室心下冷笑，骆赴恩喜欢附庸风雅，住宅和办公室都喜欢装饰地浓墨重彩，然后再摆上几盆看不出品种的兰花来增显自己的高风亮节。
独独不会像现在这样寡淡。
有了前车之鉴，希箴闭上眼准备来个全盘扫描，却不料他刚有这个想法，房间的整体样式突然变了。
四方白净的墙壁竟然窜出四个黑洞洞的枪口，直勾勾地对着他。
嘶，不妙。
是他大意了，骆赴恩对他的研究成果了如指掌，那一定也会预防一些什么。
心里的想法刚落，那四个枪炮开始滋滋响，就是像是电流一样。
希箴立马缩小准备攀附在书柜上遮住身体，却没想刚落地的那一刻，黑炮已经自动锁定了他的位置，硕大的电流球像张摸不透风的网将他包裹了进去，而被动受伤几乎不会感到痛的希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寸一寸剁碎一般，疼得喘不上气。
这是什么东西
胸腔升起燥热，希箴的身体已经焦黑了一半，他无力地往前蛄蛹两下，突然呕出一滩红血，还不等他思考，紧接着第二团电流球挤掉了他喘息的时间。
“唔额！”
该死！动不了
血迹在身下渐渐形成血团，于此同时，艰难将药仓拖到平地上的邬隼辛突然发现，之前还好好藏在里面的尸体，居然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一团意义不明的灰。
邬隼辛和苏法瞬间头皮发麻，不管不顾地冲进密道，反复检查了好几遍都没发现尸体的痕迹，而更令他们崩溃的事，好好放在地上的，那么大一个药仓，居然也不见了！
麻麻呀！要完！
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道电流球，希箴身抖如筛到逐渐麻木，空气中混杂的腥味和焦味昭示着他的情况有多么惨烈，他甚至已经感知不到双腿和手臂的存在，只有还在运转惨叫的大脑提醒他，他还没死。
要出去
希箴咬牙打起精神，伸长脖子奋力往书桌后面钻，他想，有书桌作挡，应该会很多，然而他的速度实在是很慢，残破的身体不足以让他能在很快的时间找到避风港，于是，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包裹住了希箴。
“滋滋滋滋滋”
炫目白光将视线彻底遮蔽，瞬息消散。
地砖上醒目的纯白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一团黝黑的焦炭，挣扎着飘出一缕黑烟，随后像是玻璃球一样，碎裂成无数瓣。
迷迷糊糊的，希箴感觉自己在飘，像一根柔软羽毛，又像是一缕青烟，可飘了好久好久，他都没有停下来。
直到一束暖黄的光将他包裹住，他才终于停止了漂泊，随着这道光一起进入酣睡。
“牧希，我们该走了。”
今日是难得一见的晴天，虽说乌云仍簇拥着遮在克达尔的上空，使得视线触及之处还是灰蒙蒙的，但也比前几日昼夜不分的情况要好很多。
牧温铉的生物钟一向很准，六点一到就睁开眼，然而今日倒是不同寻常，总比他早上一些的小管家竟然没再一旁等候。
没得到例行问候，牧温铉情绪淡淡的，随意披了件外衣，推开门侧身往右拐，屈起的手指刚要落下，又猛地止住。
脑中蓦地回忆起不知是谁说的，扰人清梦是不对的。
他只好打消进去查看的想法，委委屈屈地下楼坐在沙发上，等赖床的小管家睡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牧温铉沉得住气，但他的肚子不能，抗议地打起了鼓。
被逼无奈，元帅大人只好去厨房找找有没有昨晚剩下的饭菜，他的管家是个恃宠而骄的金贵管家，但在打理家务方面简直没的说，冰箱除了每日需要的新鲜肉类和蔬菜，再无其他。
饿了肚子的牧元帅，迫切需要他的小棉袄救急。
眼看着日上三竿，他的小祖宗还没有动静，牧温铉犹豫再三，冒着被扔枕头的危险窜上了楼，于是才有了刚刚那一幕。
然而过了良久都没有传来动静，牧温铉直觉不对劲，不管不顾用总控打开了门。
入眼是相较于他的卧室还要小一号的配置，与他的房间一样，简洁到只有一床一桌，而床上隆起的一团，正是搅的人心神不宁而不自知的小祖宗。
“牧希？”牧温铉可以放轻了脚步，一边怕打扰了他的休息，一边又忍不住想让他赶紧醒过来，一时矛盾的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
要不要不再等等，军部今日除了筹备出行的物资，没有别的要紧事，可以晚一点再过去。
牧温铉宽慰自己，于是干脆坐在书桌前，敲着文件静静等。
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饥饿感已经少了许多，他也就下意识忽略了，专心致志投入了繁琐的工作。
而此时卫澶突然给他拨来了通讯，投影在光屏上的脸严肃非常。
“元帅，小牧希在你身边吗？”
牧温铉看了眼还在呼呼大睡的猪，点头，“他在。”
听到答复的卫澶眉头皱的更深了，欲言又止地看着牧温铉，又突然泄了气，“元帅你先不要去军部，我马上来找你。”
说完也不管牧温铉作何反应，直接挂断了通讯，带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苏法风风火火出了门。
而大约是被声音吵到，床上安静团着的一团突然伸动了一下四肢，从一张圆饼拉成了一根火腿，反复挣扎两次，又保持着姿势不动了。
牧温铉就眼睁睁看着他翻来覆去了两下又陷入了深睡，一时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而姿势换动间，盖的严严实实的被子也被蹂躏的露出了个缝。
牧温铉站起身，任劳任怨地干起了伺候的活，捏着被子的一角准备给希箴盖严实，然而醒时活泼的人就是睡着了也会折腾两下。
希箴感受到了被子正在被拉扯，双腿一夹就将被子固定在了自己的身上，蛮不讲理地往里面蹭，势必要夺回被子的主导权。
嘴里还骂骂咧咧，“不许不许抢”说完砸吧砸吧嘴又昏睡了过去，也不知梦见了什么，瑟缩了一下，又猛地蹬了两下腿，把被子夹得更紧了。
声音隔着被子传来，听着有些模糊不清，但正因为如此又添了些娇憨的软糯，牧温铉感觉他面对的不是一只嗜睡的猪，而是一只奶叽叽的小兽，被奶味糊了一身。
一时连无奈的情绪都没有了，抚平整床单，又盯着他被捂的死死的脑袋思索两秒，正想帮他把被子撩起来，一只白嫩嫩的手臂突然伸了出来，抓住他硬若磐石的胳膊，使他动弹不得。

第32章 不是人的第32天

希箴醒的突然，他梦见自己快死了，濒死的窒息和疼痛让他挣扎，结果一脚蹬到了墙壁上，就这样疼醒了。
醒来时整个脑子都是麻的，分不清今夕何夕。
后脑勺突突疼，他想去揉揉好缓解一些，结果一抬手，差点没吓得跳起来。
他的手！
啊啊啊啊！他的身体！
入眼是健康的黄色皮肤，指甲透露着淡淡的粉，皮肤上细小的绒毛也清晰可见，还有他的脸，他的头发，他修长白皙的腿
这是怎么回事？他只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就变回来了？
希箴深吸了口气，张嘴一口咬住手背，嘶！疼疼疼！
他擦了擦手上的口水，盘腿坐在床上，脑子有些卡壳。
所以他真的变回来了？
可、可他昨晚不是还去偷尸体了？
对哦！他的尸体呢？
希箴脸露茫然，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转来转去，他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云里雾里的感觉让他像是猫抓一样难受。
忘了什么呢？
纠结的他没有发现，空中漂浮了点点绿色荧光，源源不断，前赴后继钻进了他的身体，与此同时，元帅府里任其生长的繁茂野草正急速变黄，枯萎，随着最后的绿意消失，叶子表面开始皲裂，尽数归尘归土。
风去了无痕。
黄白色的皮肤寸寸褪去颜色，刚刚做好心理建设的希箴又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了毫无生气可言的白色线体，崩溃的以头抢地。
他这是咋的了？
楼下。
卫澶把哭成一汪水的苏法递给牧温铉，两个盛名远扬，在战场的所向披靡的铁血军官，面对着一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小管家手足无措。
“牧希啊呜呜呜嗝！牧希你在那儿啊快、快回来”
卫澶又是心疼又是懵逼，求救地看着牧温铉，“元帅，你就快把你的宝贝管家叫出来吧，苏法再这么哭下去，就要水漫元帅府了。”
牧温铉掀起眼皮，不为所动，只是平静的脸上带了几分一言难尽。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是一向相信科学的无神论者，今雨延天头一次开始怀疑人生。
客厅里的两人一管家一时僵持不下，卫澶都快急死了，苏法哭的忘我，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昨晚不知道去了哪儿，这儿脏一块哪儿糊了一块的，卫澶还没从自己的小苏发也是一个独立管家中回过神，就被哭天喊地的呜哇声吓得一个踉跄，从星网那儿淘来了什么养娃秘籍，七百天讲故事不重样，头都秃了还是没阻止小祖宗哭大头的心。
可怜的上校一夜没睡，第一次体会到了带娃的艰辛，天一亮就顶这个黑眼圈来求助了。
坦然接受了自己又变回来了的事实，希箴垂头丧气地打开门，就被楼下哭丧似的声音给震住了，还没一探究竟，突然怀里一重，苏法眼泪汪汪的，像只八爪鱼似的扒在他的身上。
声音凄凄惨惨的，“你去哪儿了啊”仿佛他是个什么绝世大渣男。
客厅里默默忍受的两人不约而同转过头，似哀怨似复杂地看着他。
“苏法？”
希箴搂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楼下走，对眼前的情况摸不着头脑。
哭了太久，苏法浑身难受，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被放到沙发上的时候似乎是缓过劲儿了，嘴巴一撇像是又要开哭，希箴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在他控诉的眼神中期期艾艾地放开了手。
“我不哭了，”苏法认真地看着希箴，两只手抓着他的手臂不放。
希箴无奈，只能跟着坐下来，听他义愤填膺地指责。
苏法人小，但脑子转的快，知道不能暴露昨天的事儿还有邬隼辛，模模糊糊带了过去，也算是勉强还原了昨晚三人的计划，还加重语气控诉他不讲信用。
被祸害了的卫澶也跟着掺和进来，怒骂希箴，被苏法和牧温铉同时行以注目礼。
希箴眉头紧皱，他只回忆起了三人计划偷尸体的事，可之后发生了什么完全想不起来，可苏法是绝对不会骗他的，所以，中间一定是发什么了什么，还有他突然变身的事。
“那之后呢，你这个小身板，没被人打趴下？”
“没有，”苏法摇头，复又抬起头专注地看着他，眨了下眼语气失落，“东西被偷出来了，但是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丢了。”
丢了？
希箴惊愕，手指在苏法的手心划拉了两下，得到否认之后陷入深思。
牧温铉自希箴出现，就一直没挪过眼，将两人隐晦的动作看的清楚，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勾起苏法的衣领将他往后拖，努力插进他们的氛围。
“重要吗？我可以派人去找。”
苏法这时候才想起来他身后坐着的是牧温铉，浑身都僵了，下意识寻求希箴庇佑。
牧温铉不喜欢苏法往希箴怀里钻，干脆一手捏着他的脖子生生把他提了起来，趁着希箴还在发呆手一扬就把人甩在了卫澶的身上。
“呜！”
一声呜咽打断了希箴的思绪，他奇怪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卫澶身上泫然欲泣的苏法，又在牧温铉的强烈注视下偏头看着他。
“不用了元帅，丢了就丢了，不重要。”
这件事就此揭过，只是苏法执意要希箴给出一个解释，希箴不忍心骗他，趁着牧温铉和卫澶谈军务的时候把人拐到了房间。
“我没有昨晚的记忆，苏法。”
“对了，之前你在摇头，难道你们不是被发现了？”
苏法点头，将尸体的诡异事简略说了一遍，遂又问道，“牧希，你真的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希箴苦笑，要不是今天苏法来找他，他怕是连偷尸体是真是假都要抽空怀疑一下。
“对了苏法，抽空帮我给邬隼辛解释一下。”走之前还说了会等他，也不知道没等到他会不会气的不理人。
恍恍惚惚，希箴又想起来一点。
稍晚一些的时候，牧温铉和卫澶开着飞行器在克达尔星的各街道晃荡了一圈，挑着人头攒动的地方打听了好些消息回来，过了一夜，被管家误伤的人似乎变多了，四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希箴耳朵灵敏，只将舱门留一个缝隙就能听到方圆两里的人在谈论什么，给狼一指了个方向，让他去西防医院。
“上校，403病房住的是你以前的部下，你去问最合适。”希箴替他打开舱门，示意他赶紧下去。
牧温铉由着希箴欺榨他的好友，头也没抬，还顺带问了希箴等会儿想吃什么，让卫澶上来的时候顺带带一份。
可怜的卫澶明明是来求助的，却被临时抓了壮丁，整个飞行器里都是狼狈为奸的牧家军，而他唯一的慰藉——苏法，居然临阵倒戈投敌！
卫澶有苦难言，纵身一跃，背影是说不出的凄苦萧瑟。
在半小时前牧温铉就将管家伤人的事给卫澶说了，卫澶管着一队护安军，平时邻里之间鸡毛蒜皮的事都能知道，唯独对这件事一点都不知情，左右没什么要紧事，两人就计划来打听打听。
为了不制造恐慌，才做起了听墙角的事。
骆赴恩那天提起的神秘人篡改系统，牧温铉虽说尚还存疑，但现在年关将至，他即将巡检，还是注意一点为好。
不一会儿卫澶就回来了，怀里抱了一堆东西，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是有什么发现？”
卫澶啪嗒一下，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大马金刀往靠着舱壁的凳子上一坐，气冲冲道，“什么都没问到，科研院的人挤作一团，收走了他的控制钮。”
说完他锤了下桌子，咬牙切齿地发泄自己的不满，“那群人比我手底下的家伙还土匪。”
“哦？怎么说？”希箴来了兴趣，把凳子挪到卫澶旁边，抱着苏法洗耳恭听。
要知道，卫澶手底下的护安队是出了名的流氓土匪，无组织无纪律的典范，这个具体表现在非法摆摊和聚众闹事的无脑群众身上，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看见了全部充公，这年头没少收缴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要是收了一些贵重物品也是一概不退的，除非用钱买。
哎，就是这么霸道。
所以希箴格外想知道能被小疯犬也称作土匪的那几人到底做了什么。
卫澶臭着脸，“他们就喜欢打官腔，和我说什么在事情没有查清楚的时候不能透露任何消息，我心想我关心部下也不行？他们就硬生生站在我身边，监视我，我跟那小子都没见过，能说什么说，就问了几句吃饭了没，家里情况咋样，医院管不管饭，你们是不知道啊，”卫澶一脸惨不忍睹，“光听到个管字，他们的眼神就开始不对劲了，三五个汉子，我愣是没反应过来，架着我的胳膊给我赶出来了。”
希箴和苏法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留情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牧温铉一时无言，直觉有些不正常，“除此之外，有没有发现不同寻常的地方？”
卫澶刚刚光顾着生气了，没仔细想，现在静下心来回忆，还真发现了个奇怪的地方，“那小子说话一直吞吞吐吐的，我就问他吃饭了没有，他都想了好几秒，而且表情有些呆。”
说着他就开始模拟，“我、吃、过、了。”
“像不像机器人？”希箴一语道破。

第33章 不是人的33天

当晚，希箴做了个梦，他在一个小房间里，被电的死去活来，直到变成一摊焦灰，接着就是他的灵魂在空中飘荡，一路飘进了元帅府，最后在月光的沐浴下变成了人。
变成人的那一瞬间，他猛地睁眼坐了起来，一颗心狂跳不止，他知道，这不是梦，是他丢失的那部分记忆。
而此时，科研院内，骆赴恩看着昨晚的监控录像，埋在阴影下的脸似有雷霆覆盖在上面。
“成了这样你居然都还记得”寂静的空间突然多了声叹息，骆赴恩不停地重复播放那段录像，在希箴的脸一闪而过的时候，一双如怨鬼的眸子死死地定格在那张脸上。
“他现在不是人了，您为什么还会这么生气？”恩格靠着桌子，一双无光的暗淡白眸奇怪地看着骆赴恩。
骆赴恩将怨恨转移到恩格身上，呵斥道，“你懂什么！”
“我不懂，可他已经死了，你还不消气吗？”
“死了，”骆赴恩闷笑出声，整个胸腔都跟着震动，在空荡黑暗的房间里诡异非常，他笑够了，脸色恢复如常，温和地诉说自己的野心，“他死了我就必须解恨了吗？这还不够啊我善良的恩格。”
“我要的是，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还记得他的名字，还用着他的东西。”
“我要的是在我寿终正寝的时候，依旧享受着人们的拥护和爱戴，我要我的名字长盛不衰。”
恩格歪头，他毕竟只是管家中比较完美的存在，虽然有人的灵气，但是理解不足，有些懵懂地问，“是像百森将军和郁琼阁下那样吗？牧上将的名字也经常被人提起，还有前陛下邬久岷。”
郁琼和牧上将，便是牧温铉的母亲与父亲。
“你倒是记得清楚。”骆赴恩咬牙。
这些名字，他一个都不想听！
恩格察觉到他暴躁的情绪，忙里忙慌补救，“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人们常提起的还有您的名字，骆赴恩院长……”
“呵呵呵呵呵呵呵。”骆赴恩阴笑，“小恩格，你也学会撒谎了，明明陛下的名字提起的最多，陛下保佑着整个克达尔，多伟大，将来还会留名青史。”
恩格没说话。
骆赴恩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不一会儿登陆上了自己的星网账号。
十分钟后，一条讣告冲上了星网第一。
我不吃萝卜：天呐，死、死了？
我叫艾大力：我说这几个月怎么没在星网蹦跶了，原来是嗝屁了啊。
最喜欢丘丘鼠：楼上积点口德，人都去世了，说话还那么难听，逝者安息【蜡烛】。
你放屁好臭：逝者安息【蜡烛】，其实他的一些小发明挺有用的，也不知道你们为啥嫌弃。
我叫徐秋云：逝者安息【蜡烛】，我也觉得，家里还屯了些实景香氛，看着香氛变出来的花花草草感觉心里不是滋味。
抬杠大户：少说屁话，我可翻了你们的微博，在院长那儿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现在假惺惺地给谁看呢，唯一能看的都已经上天了，捧啥呢。
就爱抠脚闻手：就是，他也就发明发明一些小东西，还敢和背着功勋的骆赴恩院长叫板，现在死了倒是好事，起码骆院长不会总是被他气的心梗。
洪福：院长也是宽宏大量，这时候还第一时间出来哀悼。
下面一群附和之声。
希箴一条条翻着评论，一时有些感慨，评论好坏参半，不管是真心假意，他还是很欣慰还是有那么一两个没被蒙蔽了双眼，至于其余的，前途无量，只能说前途无量。
不过，为什么骆赴恩会突然发他的讣告？
地下室少了那么大一个药仓肯定是会被发现的，还有就是办公室里的电磁炮
希箴闭了下眼，猜不透骆赴恩想做什么，不过，他很有可能是暴露了的，牧温铉又在骆赴恩的死亡名单上，他和牧温铉在一起妥妥的就是一个行走的通缉目标。
看来得换个方便点的身份，不然太被动。
希箴盯着自己的手，这一坐，就是一整夜。
“元帅早安~”希箴看着玻璃仓打开迫不及待把脸凑了上去，差一点就和正要起身的牧温铉吻个正着。
希箴看他往后躲了一下，不解地眨了下眼，随后将衬衫递给了他。
往日慢条斯理穿衣服，一边还要与他谈天说地的迟钝元帅今日却破天荒揽走了挂在希箴手臂上的所有衣服，背过身自己亲力亲为，穿戴完毕之后才转过身配合着他戴徽章栓腰带。
希箴故意将动作放的很慢，时不时地贴在他身上来个近距离接触，察觉到覆盖的肌肉越发僵硬不适之后才若无其事地放开，心里默默思忖是不是被发现了什么。
牧温铉什么都没想，只不过他的脑子离家出走，反反复复播放着寸缕的白皙裸、体。
他原本是不会想这些的，奈何昨晚睡在温仓做了一晚上无法言说的梦，正直的好元帅从未经历过这样旖旎苏爽的梦，像个毛头小子似的不敢看他的春、梦对象，甚至在那张柔美的脸凑近时，差点控制不住当场失态。
希箴是个不安分的，牧温铉越是不让他碰，他越是想踩雷，做好饭后甚至语出惊人，“元帅，要不我来喂你吧！”
“咳！”正在喝茶的牧温铉被呛了个正着，偏头不看他，捂着嘴刻意压低了声音。
希箴眯着眼，放下碗迈着小碎步就凑到了牧温铉的身边，一双手不安分地在他胸口拂了下，又辗转到后背不停地拍。
“哎呀，元帅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手留恋过的地方腾生起一片燥热，牧温铉一边咳，一边腾出空来抓着作祟的手箍在手心，不让他动。
过一会人缓过来了，就见希箴正认真地看着他，若有所思地摸上九芒勋章，“元帅，你说，要是我不见了，你会不会很着急？”
牧温铉心里一紧，不解地看着他。
他的小管家有很多秘密，但是他一个都不知道。
牧温铉本来心里就有些颓败，现在又听见希箴说要离开他，一时复杂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希箴多了解他，当下就愉悦地笑出了声，安抚地拍了下的他的肩膀，“嗨呀，我开玩笑呢，我可是绑在元帅的身份认证上的，怎么可能突然不见，除非元帅厌了我。”
牧温铉捏紧了手，闷闷道，“不会。”
希箴笑的越发开心，被他严肃的样子逗得心里软了好几分，忍不住承诺，“元帅你放心，牧希不会离开你的，要是突然消失不见了，也不要担心，很快很快我就会回来的。”
“还有啊，这期间一定一定不要有别的管家啊，不然我一定会生气的。”
一个人是可以根据情况绑定不同数量的随身管家的，只需要向陛下表明情况，批准后后便可以去科研院登记了，只不过目前还没有谁成为这个特例，但元帅身边没了照顾的人，陛下难免会动心思。
况且上次他起来晚了，某个糖盐不分的元帅大人连饭都没得吃，平心而论，他也舍不得牧温铉因为一个没有期限的承诺受这样的苦。
晚上的时候，希箴趁着牧温铉吃饭的时间又钻进了仓库，把里面翻的噼里啪啦响，不一会儿抱着一个半人高的椭圆体出现在牧温铉的身边。
“元帅，这个机器人，我可以试着修理一下吗？”
牧温铉犹豫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牧希，主动伸手将他的老伙计抱着放在沙发上。
机器人被保护的很好，除了积了点灰，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污渍或是磕碰的痕迹，要是忽略已经没有光彩的眼睛，简直和新的差不多。
希箴把机器人缩进内壳的脚抬起来，看到刻上去的花体签名时心里胀的不行，机器是他半道结缘的老师做的，后来便由他接手，机器人每二十年要全面换新一次，好巧不巧，牧温铉手里的这个，是他的首次换新成果。
“机器人的寿命大概就是四十年左右，前辈已经做的很好了。”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可以延长到一百年，将前辈的主板和核心能源板复刻下来进行修复，然后换到另一个机器人的身体里。”
现在的外壳有些脆，换成他后来改进的复合金铁功能和防摔方面会加强很多。
保守来说，一百年不换新都没有问题。
只是材料得去他的实验室找，复刻也不是个轻松的活，要是有数据丢失的话他还要想办法补上，这样的话，可能还得耽搁好几天，而后天就是出发巡检的日子。
希箴算了算，要在走之前实施自己的计划的话，好像有点赶。
“暂时放着吧，也不急这一时。”牧温铉虽然心动，但却更加惶恐，仿佛自己一答应，希箴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小管家接二连三出现异常令他无力，抓不住也捏不紧，只能被动接受，就和他的老伙计意识到自己快要报废的时候一样，牧温铉什么也做不了。
“牧希，你要是有什么，一定要告诉我。”牧温铉缓缓收拢五指，希箴的手紧紧嵌在里面，挣扎不开。

第34章 不是人的第34天

希箴也很无奈，可为了牧温铉的安全着想，他不得不这么做。
脑子里的声音总会在不经意间动摇他的心神，他真的怕某个时候身体不受控制误伤了牧温铉。
苏法的方法他尝试过，可费劲力气也找不到那道命令的具体位置，他只能想办法摆脱这个身份，试试能不能重新变人。
听起来确实不可思议，甚至有点天马行空，可昨日绝对不是幻觉，他确实在不知名的情况下拥有了血肉之躯，而改变这一且的契机，希箴想，大约是将他烧成灰的电磁炮。
希箴怀里抱了个东西，在黑暗中来去自如，在路过牧温铉的房间时顿了顿，隔着门板落下生涩一吻，匆匆踏上了三楼的楼梯。
三楼没有隔断，主要放的是飞行器以及一些小型作战武器，只有尽头有一个用来实验操作的小房间，密封性极好，希箴走进去关上门，才将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把小型可作战电磁炮。
一颗炮弹只能让一个普通人短暂丧失行动能力，威力很小。
“得改进一下。”希箴两三下拆了电磁炮，从抽屉里拿了个更大功率的储存片安装上，连防护壳也不装迫不及待对着自己的手就来了一、炮。
“嘶！”希箴瑟缩了一下，又将储存片扣了下来。
疼是疼，但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要的是能一、炮就让他成灰的力量。
房外。
不知从何处流浪而来的风推开层层厚重的乌云，将明月的如水光华渡与万物。
狼一四人闲来无事，聚在一起频频往三楼张望着。
“哥，这小牧希一天神神秘秘的，是在干什么？”最小的狼四顶着个带点婴儿肥的娃娃脸，面无表情问道。
“该不会是想对元帅做什么吧？”憨厚老实的狼二看着狼一，不解地挠了下头。
唯独像个闷葫芦似的狼三呆呆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狼一睨了他们一眼，心下冷笑，你们懂什么，他俩好着呢。
狼一主要负责近身保护，是四人里最能近距离接触牧温铉和希箴的日常生活的，常常被突然浓稠的气氛惊的说不出话来，几个小时两人手牵手许下海誓山盟简直闪瞎了他的眼睛。
并不知道自家老大被怎样残害过的三人后脑勺同时一疼。
什么都没说的狼三莫名其妙中了枪，不可置信地看着狼一。
狼一一时手快，面对兄弟谴责的眼神有些心虚，干笑两声，语重心长道，“别瞎想，牧希虽然特别，但绝对是元帅最忠诚的管家，咱们守着就是，别多话。”
“哦。”狼二狼四异口同声。
狼三捂着后脑勺，依旧盯着脚边的花花草草看。
先前误伤了狼三，狼一心里过意不去，有意想拉进一下兄弟之间的感情，凑过去正准备勾下肩，被狼三猛地拍开。
“你怎”
狼一正想说他怎么手劲儿这么大，眼里突然浸入点点莹绿，晃悠悠的在空中漂浮。
月光清冷，照不明脚下的土，然而四人分明看那点莹绿自土中钻出。
“不是地里的。”狼三往后挪了一步，脚边开的娇艳的冬花无声消散。
“咔！”细微的碎裂声此起彼伏，在静谧的夜晚诡异非常。
与此同时，数不清的莹绿像是感应到了吸力一般，猝地腾升至半空。
四人顿时提高了警惕，小心翼翼地避开来处不明的荧光。
“小心一点。”狼一提醒，转眼就见狼三伸出手在面前的绿光上点了一下。
那光像是有生命一样扑闪了两下，围绕着狼三转了个圈，在四人惊愕的眼神中飘飘然离去。
数不胜数的绿荧朝着同一方向齐头并进，如过江之鲫，在空中形成一条荧带子，齐齐钻入三楼希箴所在的房间。
“上去看看。”狼一打开光能作战服，攀着墙壁就爬了上去。
从三楼的天窗上跳进去，瞬间被炫目的光刺激的睁不开眼。
希箴周身被白光覆盖，漂浮在半空，面色平静。
那诡异绿光便围绕在白光外层，如流水般缓缓流动。
整个客厅亮如白昼，绿光萦绕其中，如梦如幻。
四人带上隔光眼睛，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狼二指着希箴，下一瞬指尖一疼，被灼烧出一个黑点。
希箴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双眸死死定在四人身上。
以前跟着牧温铉出生入死，好几次差点跌落刀尖的四人后背同时一僵，少有地感受到了恐惧。
狼一面色微沉，从靴子里掏出一块电浮板，打开后朝希箴扔去。
电浮板能吸收电磁，根据科研院的测验报告表示，电浮板吸收电磁并无上限。
然而挨上白光的一瞬，电浮板被烧的连灰都没有留下一撮。
狼一的脸色越发凝重。
希箴已经失了神志，下意识的以为这是在攻击自己，当下怒呵一声，周身白光飞速划过，汇聚成一束白虹，哄轰的一声，射向四人。
“闪开！”
狼一拉着离他最近的狼三往旁边一跳，浓烟弥漫，整个元帅府都跟着晃了晃。
这一晃惊醒了牧温铉，他随手披了件衣服，将核能枪装满子弹，屏息走了出去。
希箴发了怒，自身就像是激光剑加电磁炮的结合体，咻咻咻射个不停。
狼眼四人被追的抱头乱窜，狼狈不堪。
狼一躲过一击正好跳到二楼楼梯上，见牧温铉出来立马求救，“元帅！快把牧希收回去！”
狼二狼三狼四默默点头，他们快顶不住了啊！
牧温铉抬头，希箴不知什么时候变了模样，眸子幽绿深邃，正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暗藏着痛苦与挣扎。
就在牧温铉以为他认出自己的时候，希箴突然裂开嘴笑了起来，双手紧攥，不断有白光覆盖在上面，萦绕成带着电紫的球状，抬手对着牧温铉拍了下去，“杀了他，现在就杀了他。”
“元帅小心！”
狼一目眦欲裂，飞身扑向牧温铉。
牧温铉早就准备，往身后一拉，房门就被拆了下来，挡在他的身前。
整个元帅府固若金汤，堪比第二座皇宫，挡个电磁炮根本不在话下。
饶是这样，门也被灼烧出一个大洞，狼一后腿没有躲过，被烫溶了一块肉，牧温铉赶紧将破门立在他身前，空出手在手腕上点了一下。
然而毫无动静。
希箴一击未中，捏拳蓄能，想再给一击，眼瞅着电磁炮越变越大，狼一福至心灵，想起还有个紧急制动，“元帅！点光片背面的红色部分！”
牧温铉将他拉起来，一个闪身躲进房间，同时手指重重按下。
明亮如昼的空间骤变黑暗，牧温铉踏出门，客厅一片狼藉，然而一双皓目动人心魄的始作俑者已经不见了，绿莹莹的光点也散了个干净。
剩余三个狼崽子身上也挂了彩，拿着治疗仪在身上扫来扫去。
狼一伤的最重，牧温铉将他搬进温仓里，询问剩下三人是怎么回事。
三人也是云里雾里的，只能将所见所闻略述了一遍。
狼二还记得希箴说的杀死牧温铉的话，义愤填膺地将希箴数落了一顿，被牧温铉无奈打断，“他不会伤害我。”
狼二哼哼唧唧，明显不是很信。
此时已是清晨，明月隐去身影，掩于云层的日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神圣缥缈，美轮美奂。
“当、当、当”
不知从何处传来清冽钟响，钟声回荡，余音不绝，将四人的疲惫一扫而光。
然而丧钟复鸣复，虚空收迷魂。
在牧温铉按下紧急制动的时候，希箴突然被一股吸力吸了进去，四周似黑非黑，似白非白，眼皮沉重到无法睁开，耳边是朦胧的黏腻液体流动声，四肢从酸软到毫无知觉，希箴感觉自己像是一块破布娃娃，任人宰割。
很快，他连自己是预研拯里谁都不知道了，这处地方反反复复地洗刷着他的记忆，将他的经历一一剥去。
没人发现，这处扭曲的混沌空间，一个迷失的灵魂，正被吞噬分解
“啧啧啧，你怎么把自己作到这里来了？”
谁？谁在说话？
“要不是我察觉到了不对劲，你现在恐怕都已经消失了吧？”
消、失？
“你再等等，等我换个罐子装这堆灰，你就可以出来了。”
出来？
“哎，真麻烦。”那声音不耐烦地感叹。
希箴感知不到时间，感知不到周围的一切，自然不知道他在混沌空间呆了多久，只是如今听见有人说话，浑浑噩噩的脑袋清醒了几分，期待那个声音再多说一点。
然而他等了又等，耳边都只有空洞到令人害怕的虚无。
他已经习惯了空荡的感觉，但今天突然有声音闯入，令他惊喜，脑海里反反复复响起令人懵懂的文字，然而不过几息的功夫，他又忘却了。
思绪陷入昏沉，继续他漫长无望的生。
“啊！我找到了，现在我要点燃他，你听得到吗？”无边寂寥的空间，声音再度响起。
谁？是谁？
“算了，你现在肯定不能开口说话，但是你闻到味道的话，一定要快点出来，要是灰燃完了你还没动静的话，我就真的救不了你了，哎，麻烦死了。”
味道？什么是味道？
希箴不明白，但是不妨碍他继续听那道声音说话。
“燃起来了！你闻到了吗？”

第35章 被抛弃的第1天

那声音有些兴奋，希箴深受感染，下意识耸动了下鼻尖，一股十分干涩又带着丝丝锈味的气味顺着他的鼻子流进四肢百骸。
这是气味？
希箴贪婪地吸入，能感受到味道令他兴奋疯狂，尽管并不是很好闻，但他就像是瘾君子一般，一脸餍足享受。
直到他感觉浑身上下都灌满了干涩的锈味，还来不及从膨胀的欣喜中回神，突然，一道白光在脑海中乍现。
邬隼辛顶着寒风蹲在亲王府的某个犄角旮旯，看着眼前的幽幽蓝火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吸了口气，嘴里念念有词，“牧希一定会没事的，他都死过一次的人了生命力一定很顽强，再等等吧，耐心一点邬隼辛。”
眼看着点点星火慢慢变得暗淡，邬隼辛强装出来的淡定维持不住了，“哎呀怎么还没出来，灰都快烧完了，这小子不会笨的找不到路了吧？”
“之前不是挺机灵的，怎么总是关键时候掉链子？知不知道我为了这堆灰付出了多少，气死我了。”
记忆尽数倾倒回脑中，希箴睁开眼的那一刻就已经从混沌中掉了出来，只不过他身体轻盈，一直没有被邬隼辛发现，此时见他嘴巴一张一合说道个不停，感觉有些好笑，压制了许久的恶劣因子跃跃欲试。
他装模作样地压低了声音，从背后凑近邬隼辛的耳边，气流在即将相贴的部位翻滚流转，“你在做什么？”
“啊呀呀呀呀呀！死了个人了！”邬隼辛耳朵一凉，猛地往前窜了出去，四脚朝地成狗爬状。
滑稽的动作让希箴忽略了心里的茫然与身体的不适，噗嗤一声，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邬隼辛一回头就见某个小白眼狼笑的张狂，担忧和焦急糅杂成惊喜，又回忆起被惊吓的事顿时化作涛涛怒火，一个飞狗猛扑就把希箴压在了他的身下，双手扯着他的脸恶狠狠道，“好啊你个白眼狼，我费心费力救你，结果你居然吓我？”
好在邬隼辛没什么重量，希箴只是顺势跌倒在地，没被压疼，见他龇牙咧嘴地控诉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但是天性使然，他说不出什么特别煽情的话，嘴唇被扯的崩成两根香肠，模糊不清地继续他的损友之路，“我都只是问你在干吗，怎么就吓你了？还是说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嘶！你下手轻点！很疼的！”
邬隼辛气急，将扯改为搓，毫无章法地蹂躏着希箴的五官，“妈的，你这说的是人话？我做了什么亏心事，我现在就后悔怎么把你这个小白眼狼救了。”
希箴不说话了，任由邬隼辛发泄自己的怒气，反思一下也发觉自己说的有点没良心，忍着疼等邬隼辛消气。
见他不反抗，邬隼辛揉了一会儿也觉得没意思，停下动作反倒觉得自己手酸的厉害，一时泄力整个趴在希箴的身上，一边还装腔作势往他心口砸了两下。
“压死你。”
希箴倒吸了口凉气，用手推了推他的脑袋没推动，也就任他去了，心里想着现在去找牧温铉，牧温铉会不会被突然吓到。
毕竟他消失了两个月，这两个月，牧温铉应该有遵守承诺吧？
胡思乱想之际，耳边传来一声惊呼，希箴立马回神。
“牧希！你完了！”邬隼辛撑起上半身跨坐在希箴身上，食指指着希箴胸口处多出来的赤红小点。
希箴将手覆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感觉，“怎么了？”
邬隼辛眼神闪烁，有些幸灾乐祸，又像是不忍心，抿了下嘴凑近他，“你做好心理准备，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难以接受。”
希箴心里叹气，他都经历了这么多，还在未知空间走了一遭，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心无波澜地眨了下眼，“你说。”
邬隼辛突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郑重其事地先说了声恭喜，欲扬先抑的沉重成功让希箴心下沉了沉，下瞬，邬隼辛的话像是天雷滚滚，在希箴脑中轰隆作响。
“牧希，你成功成为史上首个被主人抛弃的管家。”
一路上，希箴都没说过一句话。
只是在邬隼辛提出报酬的时候点了下头。
在偷尸体的时候，邬隼辛就知道了希箴生前的身份。
碍于管家对主人的绝对服从，邬隼辛即使对邬覃怀着恨意，也不能做解恨的事，所以才想着能不能让希箴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希箴虽然没有处理经验，但是科学家敢于实验的精神让他答应了下来，只是想要着手操作的话，必须拥有一整套完整的实验设备，完整又能完全收为己用的设备，就只有他生前修建的私人实验室。
路途草木都寂，气氛随着希箴逐渐加重的呼吸越加压抑起来，饶是邬隼辛这个粗神经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弹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下他的背，语气带着试探，“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希箴脑中正在天人交战，闻言僵直了后背，沉默了好半晌才回复，“没有。”
“哦。”邬隼辛缩了下脑袋，小声地哼唧，这分明就是有嘛，不过即使有他也不会改变想浴盐浴盐法的，反正牧希都答应他了，要是他敢反悔就叫苏法一起孤立他。
希箴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他一边劝解自己这是正常的事，一边私欲作祟，告诉他牧温铉失信了。
但他又有什么理由让牧温铉一直等呢？万一自己没有被救出来，那岂不是牧温铉要等自己一辈子？可他明明答应过的
正与恶相互纠缠干扰，不分胜负，扰的他心口发疼，本就复杂的心绪也剪不断理还乱，心里像是烧着一把烈火，连呼吸都带着阵阵钝痛，私欲翻涌成浪，拍打着他的神经。
首例被抛弃？
希箴双手紧攥，脚步越发急促。
邬隼辛懵逼地看着他几乎是要飞起来的速度，磕磕巴巴地跟了上去，心里毛毛的。
令人心紧的气氛一直维持到希箴停在一座小型圆锥外形的建筑物前才少有松散，邬隼辛扶着门气喘吁吁，还没缓过劲儿来，一眨眼，希箴已经丢下他自己进去了。
不是吧？
邬隼辛盯着黑洞洞的异形门，完全没有表现出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扶着门框探头探脑，被黑黝黝的暗黑场景吓了一跳，急急忙忙把跃跃欲试的脚收了回去。
刺头刺挠的邬隼辛，有个不大不小的弱点，怕黑。
就在他犹豫是在门口等还是大声叫希箴一声的时候，察觉到自己遗忘了一个大型物件的希箴去而复返，后仰着将头露了出来。
“你在门口做什么？怎么不进来？”
人壮怂人胆，邬隼辛忙里忙慌跟着一脚踏了进去，那黑黝黝的一团在他进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无声无息消散了，邬隼辛心里感叹神奇的时候，也被眼前杂乱不堪的实验室给震惊的不行。
他随意踢开脚下的废纸，一大摊褐色的干涸血迹着这样大喇喇地暴露了出来。
“卧槽！”
希箴正在翻找着什么，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听到他惊呼立马把头转了过去，纯白的眼珠染上淡淡血色。
相比起他的震惊，希箴看起来镇定不少，他心知肚明那摊血的来源，心里波澜不惊，只是复杂地看了眼邬隼辛又别过脸，不停地在一人高的文件柜里翻找什么。
邬隼辛犹豫地绕过那滩血，抑制不住对这里的好奇但又怕撞上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最终选择在希箴身边呆着，看他不停地在空柜子里找来找去，疑惑探头，“你在找什么，这个柜子不是空的嘛。”
希箴定定地看着柜子，语气不明，“我的实验文件，全部没了。”
希箴做实验的时候很容易投入进去，邋里邋遢浑身油污是常有的事，但是他爱自己的作品，爱自己的实验器材，即使再累也会把实验室规整好，他死时，地面也是干净如新，不该现在这样脏乱的宛如一个垃圾场。
他从地板下扣起一个拇指大的内镂空钥匙，顶着被发现的风险插进了中控台，扇形光屏层层亮起，希箴抿着嘴敲入一串数字，光屏闪烁一瞬，进入主页。
然而，主页除了尽职尽责待守岗位的清理程序，其余板块空空如也。
答案已经明了，他的所有心血，被人尽数偷走了。
骆赴恩
希箴眼神晦暗，科学家之间互相觊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高人有傲骨，即使眼馋，也绝不会干出偷盗的事出来，最多顶着抄袭的谩骂做个相似仿品。
他以前在某个匿名平台看到过一些怒斥自己的作品被盗窃的人，却没想到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心里一面痛斥其不耻，一面又希望骆赴恩能善待他的成果，将他们好好利用在军防上。
他真是疯了。
希箴自嘲，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大度了。
“咔、咔。”机械运作的细微响动在空旷无声的实验室无限放大。
希箴瞳孔微缩，像是想到了什么，往左边紧闭着的房门迈动两步。
邬隼辛亦步亦趋跟着他往前走，心里有些疑惑，正想问发生了什么，就见眼前的铜门被一道激光硬生生劈开，接着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从破开的地方伸了出来，属于机器人的冰冷机械音环绕耳侧。
“实验室检测到不明物体，疑似博士，收到指令，开炮。”

第36章 被抛弃的第2天

熟悉的枪口令希箴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眼看着电磁炮即将聚集完成，希箴把邬隼辛往旁边一推，自己躲在最近的操作台下。
“邬隼辛！躲好！”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电磁炮打在操作台上，电流瞬间将整个台面包裹住，不断有黑烟冒出。
希箴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一边还抽出神去看邬隼辛，见他把自己躲的好好的才全神贯注对付起蔓延到脚边的电流网。
幸好实验室是他一手打造的，什么地方有多少颗螺丝钉都了如指掌，当下就将身前的地板扣起来放在脚下。
因为实验时存在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希箴害怕自己的实验室不经用，地板和墙壁都是花大价钱买的纯原钛金打造而成，防水防火防爆性能都是顶级，至于绝缘属性，他没有测试上限，但这时候也只能堵一把了。
总归死不了。
希箴一咬牙踩了上去，抱着腿蹲在方寸砖上，邬隼辛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正想让他到自己这儿来，就见近在咫尺的电流纷纷绕开了那匹砖，钻进了砖坑里消失不见。
“你到我这儿来。”邬隼辛看了眼毫无动静的枪口，朝希箴招手。
希箴松了口气，正想从砖上下来，却听见哐当一声，本就破败的门四分五裂倒在地上，碎块飞溅。
小机器人艾达移动着圆咕隆咚的身体，双眼冒着红光，眼珠灵活地转动了一下，锁定在希箴身上。
“收到指令，开炮，开炮。”又是一枪打在操作台上，瞬间被灼烧出一个大窟窿，朝着希箴迎面而来。
希箴不得不从操作台后钻出来，暴露在艾达的视野里。
“开炮，开炮，开炮。”艾达双手都变成了黑洞洞的炮口，朝着希箴一连发射好几弹。
希箴将砖捡起来挡在自己面前，被散开的电磁炮烫的双脚一麻，砖块也应声而裂，脚下杂乱的书页被电的瞬间成灰。
希箴深深看了眼陪伴自己的十几年的老伙计，一手拉起邬隼辛，乘着艾达蓄能的空当撒丫子狂奔。
“快走！”
然而终究是高兴的太早，希箴对任何成果追求完美，作为他的唯一伙伴，艾达的速度和准度非一般管家能够比拟。
“电磁炮已瞄准，准备射击。”
圆不溜秋带着紫光的电磁炮咻的一下，撕裂空气。
眼看着希箴要挨上一、炮，邬隼辛想起之前撞了他两下他都在叫痛，咬牙顿了半步，硬生生替他接了下来，顿时疼的嘶嘶吸气，龇牙咧嘴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希箴一惊，赶紧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他拉出来带着他往前面跑。
“这是我的机器人，应该是被篡改了程序。”说着抽空看了眼他的后背，面带担忧，“没事吧？”
太久没尝过痛的滋味，邬隼辛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好摆了摆手让他放心。
刚跑了没几步，艾达紧跟其后，从研究室窜了出来，圆溜溜的脑袋围绕四周转了一圈，变成枪管的手砰砰砰个不停。
希箴拉着邬隼辛开始瞬移，成功将距离拉远了一点，然而慌不择路的两人一时不查居然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希箴看着紧咬不放的艾达，头往上一抬，拍拍邬隼辛的肩膀，“爬过去。”说着将邬隼辛抱起来，让他好攀着墙壁。
邬隼辛不能变形，刚刚又替他挨了一、炮，于情于理希箴都应该让他先脱险。
正倚在墙边测试新武器的风袖，感知到有陌生气息靠近，动作迅速将激光剑掏了出来指着墙头，被喘着粗气努力爬墙的邬隼辛吓得手一抖。
“你、你是亲王的管家？”有了前例，风袖已经淡定了许多。
话音刚落，邬隼辛猛地往上窜了一节，噗通一声，以倒栽葱的姿势倒在风袖面前。
“我、靠！”
恰时牧温铉前来询问结果，看到邬隼辛倒在地上，还未出声，头顶突然一暗，日思夜想的身影从天而降。
牧温铉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双手朝前一伸，略有重量的身影就塞了满怀。
艾达移速过快，希箴将邬隼辛扶上墙，自己再爬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下半身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此时被抱在怀里整个人都没了知觉。
只是恍恍惚惚觉得抱着自己的人有点眼熟。
是谁呢？
希箴眼睛发花，眨来眨去就是看不清楚。
牧温铉整个人都僵住了，铁臂牢牢抱着突然出现的希箴，心头猛跳。
“牧希，是你吗？”明明人都在怀里了，他还是问出了声，沉静的嗓音有些发虚，深邃狭长的眼睛暗潮翻涌，过了好半晌没听到回应，不死心地又问，“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风袖一时无言，看着这样小心询问的牧温铉心里很不是滋味。
今早第一波虫潮才正式结束，元帅连作战服都来不及换直接强制跃迁两次赶回克达尔，他以为元帅是心急第二批补给迟迟没有送到赶回去催的，但一连在元帅府和基地周转了好几次，他才发觉自己想错了。
原来元帅是回来找某个负心小管家的。
希箴的事狼二添油加醋告诉给了风袖，风袖沉默了许久也不敢做声，但心里也是默认了希箴想杀元帅这一结果。
可这两月牧温铉魂不守舍心事重重的模样他也看在眼里，他知道牧温铉虽然迟钝，但善恶分明，若是牧希真起了杀心，他不会感觉不出，还在牧希消失之后魂不守舍。
但此时看着牧温铉小心翼翼的样子，风袖怎么也与几个小时前还迎血挥刀的刚毅身影对不上号，别扭的同时心里也诡异的生出几分欣慰。
狼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风袖的身后，迫不及待地分享自己的心情，“看着是不是特黏糊？”
风袖抖了下垂在身侧的手，收回已经出袖的袖箭，睨了他一眼，“你出来干嘛？”
狼一只将生物隐身衣拨了个脑袋大小的洞，伸了个脑袋出来枕在风袖肩上，闻言古板的脸露出少有的笑意，侧头对着风袖反问，“我怎么就不能出来了？”
风袖抖肩，嫌弃地看着他，吆喝他下去。
狼一脸上的疤痕都笑的狰狞起来，赖在风袖肩上就不下去，还恶心心地用脸蹭了蹭。
“老狼你恶不恶心？”风袖嫌恶地往前一步避开他的动作，转过头不想理他，在看到牧温铉身后出现的纤长身影时心里咯噔一声，直觉要完。
于是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和正欲上前的狼一撞在了一起。
希箴晕了一会儿就清醒了过来，一睁眼，被牧温铉带着伤痕的脸迷得找不着北，愣愣地盯着看了两秒，目光被缓慢移动的一抹白色吸引了过去。
一号一直跟在牧温铉的身后，此时接受到了邮件才从他身后出来，将邮件图标滑了出来，“元帅，是陛下的邮件。”
希箴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转了，一个翻身从牧温铉怀里出来站在地上，什么心思都被强插进来的一号抹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一颗呼呼漏风的心。
“元帅，好久不见。”他将手背在身后，咬牙露出比哭还难受的微笑，手指头止不住地发颤。
他的心情说是天崩地裂也不为过。
站在他身后的风袖狼一还有邬隼辛将他的压抑看在眼里，诡异地感觉这场面堪比出轨被发现。
三人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牙酸。
牧温铉的怀抱空了，心也跟着空了一半，怔忪地看着自己残留着余温的手。
时隔两月，他的小管家对他不亲近了。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视着，希箴是难受的无话可说，牧温铉则是在思索怎么重拾亲近。
两个频道不在一起的人，阴差阴错地产生了误会。
最后还是邬隼辛看不过眼，走上去扶住希箴强撑的肩膀，对着一号一盯再盯，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试问，他要是看到邬覃又激活了一个管家还捏成他的模样，即使他恨邬覃，也会感到难过窒息。
更不说牧希和元帅以前那么亲近，牧希全心全意地相信着元帅。
邬隼辛为自己玩笑似的说出希箴被抛弃的话感到一阵后悔，他摸了下希箴的头，试探着问道，“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邬隼辛感觉手背一烫，牧温铉眉峰紧聚，正不满地看着他的手。
邬隼辛胆子大，又加上见好友受了委屈有意想给希箴出出气，立马回瞪了回去，阴阳怪气道，“元帅既然已经找到了替代品，我就带牧希走啦，省的留在这里里外不是人。”
说着就拉着希箴往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教育他之前不是脾气还挺大，怎么现在就蔫儿了。
牧温铉等了两月才等到他的小管家，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任他离开，虽说对前一句话不是很理解，但是要把他的小管家带走的话他还是听明白了的。
“别走。”
当下心里一急，脚步生风，同时伸长手臂去够希箴的手，眼看着快够到，被察觉到的希箴无情拍开，反握着邬隼辛的手一眨眼就走了百米远，定睛一看，已经了无影踪。
空荡荡的训练场上，牧温铉的背影萧瑟孤寂。

第37章 被抛弃的第3天

风、狼两人还算有那么一点情商，两个臭皮匠勉勉强强将邬隼辛的话剖析了出来，对紧跟牧温铉其后的一号怎么看都觉得碍眼。
可这个管家也不是元帅主动申请的啊！样子也是情况紧迫才匆忙设定的！
两人一阵心累，看着牧温铉眼巴巴地盯着已经空了的训练场看怎么都不忍心，你撺掇我我撺掇你去禀明实情。
“元帅，”最后还是能言善道的风袖妥协，犹犹豫豫地开口。
牧温铉侧目。
“那个牧希他他呃”风袖挠头，一时词穷。
牧温铉低垂着眼，月光撒上宽肩，落了满身落寞。
“他生气了。”
“嗯，嗯？”风袖惊讶，连默默竖起耳朵偷听的狼一也过来凑热闹。
元帅什么时候开窍了？
风袖借着机会小心引导，“那元帅知道牧希为什么生气吗？”
牧温铉茫然，他反复咀嚼了下邬隼辛的话，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百思不得其解，有些挫败的摇了下头。
“元帅你想，希箴有自己的性格，也有自己的脾气，元帅虽然是得了陛下的恩旨不得已收了一号，但是牧希不知道，而他又跟了您这么久，应该是觉得元帅对他额不喜欢了。”绞尽脑汁，风袖将移情别恋换了个词。
牧温铉抚了下手腕上还没来及送出去的珠子，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所以他是因为一号的存在而生气，但是解释好原因就不会了是吗？”
带着期待与信任的眼神看的风袖心里七上八下的，可面对牧温铉微闪的目光，他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其实他也不知道牧希会不会轻易原谅，但是上次只用一个黑曜石就将他不信任的事抛之脑后，这次大约也行？
于是盯着压力重重点头。
“可是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眸子里的星光骤变暗淡，被夜风吹得翘起来的发丝都透露着不安。
希箴消失的两月牧温铉过得格外煎熬，原本是想瞒着这件事直接去巡检，但走之前陛下听闻了随身管家袭人的事，特意监督着即将抗敌的所有士兵一一检查，事情就这样暴露了出来。
骆赴恩说控制钮已经报废无法启动，想强制收回，牧温铉不让，第一次当着邬翰狄的面发了脾气，一番争执让众人叹为观止，将骆赴恩气的一个字也说不出。
姗姗来迟的卫澶听了这事很是讶异，前前后后观察了牧温铉许久，才相信他没有被掉包。
可控制钮用不了，只能当一个睹物思人的念想。
如今不用思人了，控制钮依旧只能当念想，他不能靠这个找他的小管家了。
颓唐的模样让对感情之事一窍不通的两人感到心疼。
心中牧温铉铁血冷情的英勇形象一去不复返，站在他们面前的只是一个情场失意惶恐不安的青涩少年郎。
嗯？情场？
风袖惊悚，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然而到底还是没等到机会去找人。
当晚第二波虫潮来势汹汹，牧温铉连片刻休息也无，又加入了高强度的战斗之中。
而希箴呢？
落荒而逃之后，误打误撞找到了一间荒废了的地下仓库，索性伪装一番去自己的实验室将所有东西都偷出来放了进去，将仓库霸占。
他已经有了大致的研究方向，正在加班加点做机器人的内芯。
至于牧温铉，那天看到与他一模一样的一号之后，心就已经死了一半，另一半全靠尚存的爱恋和不甘心死撑。
“牧希牧希牧希！”
希箴正在做焊接，被眼前突然弹出来的视频窗口吓得手抖了一下，已经抛光完成的外壳多了个不大不小的黑点。
“邬隼辛，我在做实验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现？”希箴揉了下头发，面色不虞。
邬隼辛讪讪，略有心虚，“我不知道嘛。”
希箴叹了口气，邬隼辛听得心口一紧，立马把话题扯开，“对了，今天我陪着邬覃去了见了陛下，他要带兵去哈鲁鲁星增援。”说完，他小心地观察着希箴的脸色。
哈鲁鲁星就是牧温铉所处的星球，现在已是三月底，本来这时第一军团应该班师回朝的，但是一直互不干涉的奎塔人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拦截住第一军队，连一个理由都没有就发起了进攻。
奎塔人人首马身，个个高大无比，擅长近身作战，但是皮糙肉厚，在星际最抗打的种族排行榜上排第二。
本来应对虫潮就耗了不少人力物力，奎塔人这时候进攻即使是铁人也扛不住，听说元帅坚守战线已经三天没有休息了。
后面的话邬隼辛没有说出口，他怕提起牧温铉希箴又会像之前那样耷拉着脸不说话。
希箴听到哈鲁鲁星就敏锐察觉到了邬隼辛的意图，装作不知道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然后呢？”
“然后吧邬覃要去的话我也会去，你看能不能在去之前就将机器做好把我装进去？”邬隼辛挠脸，心里着急想把牧温铉的近况透露出去，但看希箴没有一点兴趣只好转了话头，不然要是自讨没趣被轰出去了那就太丢脸了。
自从得知自己既被抛弃又被代替之后，希箴的脾气略凶。
希箴面无表情地把花了脸的外壳拿起来，“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就继续用这个，今晚大概能完工，要将你的意识分离出来我还需要尝试，一天的时间太赶，怎么也要一周。”
邬隼辛看着被烫出一个黑痣的“脸”嘴角狠狠抽了两下，连忙拒绝，“算了算了，你、你换一个吧。”
顶着一个媒婆痣什么的真的太丑了。
希箴点了下头，把已经失了美感的外壳随手一扔，点开计算机算了一串数字展示给邬隼辛看，“换一个的话大概还需要十三万八千七百三十四星币，给你抹个零，算个友情价，十三万八千七百三十星币，请问是现在给还是分期付？”
邬隼辛惊呆，被这一长串数字绕的头晕，磕磕巴巴道，“不、不是你帮我做？”
“刚刚那个被你毁掉的是我帮你的，你现在要一个新的，抱歉，我没那么多钱。”希箴又把那个外壳捡起来在他面前晃了一眼。
邬隼辛直接裂开，在变丑和变穷之间就纠结了半秒，果断选择刷邬覃的卡。
“抱歉，我只支持现金。”希箴见有钱进账，态度软化了许多，不过情绪依旧不高。
邬隼辛彻底麻了，乘兴而来败兴而去，可不过半小时，一个来自亲王府的飞猪快递就降落在了仓库空地上。
希箴勾起唇看着邬隼辛发来的接受消息，心情明媚了两分。
晚上，仓库里的灯又亮了一夜，希箴不停地焊接组装，在实验台边站着就没挪过位置。
走之前邬隼辛来看他竟然在他脸上看到了少有的疲惫，要知道，他们可是管家，即使现在希牧希是没有主的不明物种，也不该露出这样的疲态，邬隼辛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又拿自己做什么奇奇怪怪的试验了。
“你就别纠结你现在的状态了呗，反正活的好好的，干嘛总是拿自己开刀。”
希箴不语，一股脑朝他怀里塞了好多东西，顺带将一本连夜赶制的说明书啪的一下扔在他的脸上，哐当一声关上了门，将门口的状态屏幕调成休息中勿扰。
邬隼辛被劈头盖脸塞了许多东西，彻底没了脾气，委委屈屈地抱着东西走了，等上了机甲好奇去翻说明书才发现最后一页有一排极小极小的字——
拿给牧温铉。
邬隼辛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一样露出贼兮兮的微笑，将这行字拍下来，准备事后好好嘲笑他一翻。
“今日，由邬覃亲王带领的增援部队已经成功抵达哈鲁鲁，元帅牧温铉受伤待治，由亲王暂代领军一责”
希箴一心二用，闻言有一瞬间的恍惚，回过神的时候手里的回旋弹成功变成了废品。
他揪着眉放下手里的东西，面露不适，忍耐地咬唇揉着太阳穴。
他的身体越来越朝人类的机能靠拢了，会发烧感冒，会疲惫头晕，一连几周都是高强度工作，让他大脑嗡嗡作响。
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希箴苦笑，等缓过劲儿之后又投入了工作。
他给邬隼辛的枪做的匆忙，只能依靠弹药来维持运作，十分不方便，在依靠反应与火力的战场作用不是很大，他需要尽快改进一番，尽量朝方便的方向靠拢。
哈鲁鲁星。
战火连续了两日，邬覃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逮着机会就会小憩一会儿，连平日里最宝贝的头发都没时间护理，尖端都出现了分叉的情况。
此时他正坐在牧温铉的床边，询问医护人员牧温铉的情况。
金娅拿着消毒菌在他身上喷了两下，才答，“实话实说，我检查不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金娅是军区最好的医生，不属于任何一个军队，因为才能出众，陛下特意让她在军部挂了个闲职，一直都是看意愿随军。
因为不属于任何势力，邬覃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正想询问该怎么做的时候，他眼前的金发美人突然瞪了下眼，身体一软，直愣愣倒在了地上。
邬覃头皮一紧，瞬间将腰间的光刃掏了出来，下瞬耳边扫过一道厉风，他侧身躲过，朝右侧开了一枪。
“唔嗯！”墙角传来呼痛声。
一直藏在控制钮暗中观察的邬隼辛听到声音差点激动的跳出来，还好稳住了情绪才没暴露自己，
希箴将隐身衣脱掉，露出有些暗淡的脸色，“是我。”

第38章 被抛弃的第4天

邬覃见过希箴，自然知道他是牧温铉的管家，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不等他询问，战舰突然接二连三地响起刺耳的警报，侦察兵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敲响了房门。
“亲王殿下！奎塔人对护卫兵发起了袭击！”
邬覃捏着枪低咒一声，将邬隼辛叫出来守着牧温铉，顺带监视希箴，便急匆匆地走了。
希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怎的有些担忧，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将门反锁上。
“啧啧啧，某个人呐，就是口是心非。”邬隼辛站的笔直的身体在邬覃走后瞬间原形毕露，歪斜着身体靠着床头柱，揶揄地看着希箴。
希箴无视他的目光，径直走到牧温铉面前握着他的手在他袖口上别着的三角控制钮上按了一下。
【识别失败。】
略微僵硬的声音灌入耳中，不知怎的，希箴心里松了口气。
“你想做什么？”邬隼辛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划过一丝异样，不知想到了什么略带紧张地看着他。
管家是无辜的啊，求求你放过他。
希箴抬头看了他一眼，竟然神奇地读懂了他的心思，有些怪异地虚了下眼，“想什么呢？我是想让元帅现在这个管家帮他做个检查。”
哦，这样啊。
邬隼辛讪讪，“我以为、以为你想做点什么呢。”毕竟自从知道自己被替代了之后，他就没见过牧希什么时候脸色好过。
老话说，不在沉默中死去就在沉默中变态，看牧希对元帅的关心态度就知道，他是不可能把元帅怎么样的。
希箴叹气，对他们岌岌可危的友情更加没底，“原来在你眼中我就这样小心眼？”说着就把牧温铉的手放了回去，将自己的手贴在牧温铉的心口处。
心痛虽有，但在牧温铉的安危面前不值一提。
邬隼辛刚想否认，眼里突然映入一抹莹绿，顿时惊讶地屏住了呼吸。
莹绿自希箴的身体荡出，一粒一粒地环绕在他的身边，接着顺着手臂争先恐后钻进了牧温铉的心口。
绿光柔和，看一眼都觉得心情舒畅四肢柔软，邬隼辛不知不觉安定下来，全神贯注地盯着希箴，陷入四大皆空。
牧温铉露出的手背依稀能看见血管中有绿光闪过，大约一分钟后，光点从他体内钻出来，一个个像是喝醉了似的晃悠悠地回到了希箴的体内。
希箴收回手，不知怎的，脸上有些一言难尽，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赧。
头顶翘起来的一小撮头发微微泛红，不一会儿随着他摇头的动作变得七愣八翘的。
绿光是他最近做梦的时候梦见的，梦见了他成灰的那一夜这些绿光塑造出了他的肉身，梦见他失控的那一晚，莹绿将他吸进混沌。
最后脑中的声音告诉他，这是草木的力量，它们将自己的生命献祭出来，让他拥有了治愈以及短暂回溯记忆的能力，只可惜对他自己无效。
只是啊，他现在算是个什么东西？
希箴捏了下手，慢慢消化着与他共存的小绿点带给他的信息。
抛开满边春色的旖旎梦境，牧温铉是在击退一小队突袭兵准备俘获战舰的时候突然失去意识的，之后便是一连串光怪陆离难以言说的梦，并没有他想象中被管家袭击的场景。
就是不知道多久会醒了。
希箴帮他捏好被角，繁杂的思绪在无意瞥见一串火红的珠串时瞬间被吸引了全部目光。
嗯？这是什么珠子？
他将牧温铉的袖子往上撩了一节，露出珠子的全貌。
火红的光芒中闪烁着耀眼的金，绚丽沉稳的颜色忽明忽暗，似流水一般缓缓流动。
希箴露出惊艳，情不自禁用手指摸了摸，入手温润暖和，脑中竟然有几分通透的清凉感。
虽说不知道这东西具体是什么，但就光刚刚那一下，希箴就能断定绝非凡物。
不过之前不是没有的？
一想到自己消失了两个月牧温铉竟然收了不知道是谁的礼物，希箴心里越发沉闷起来，没好气地把袖子拉了回去，又烦躁的把被子撩起来将他的手一并盖了进去。
眼不见心不烦。
一偏头就见邬隼辛不知什么时候闭眼睡了过去。
正当他思索要不要先回他的实验室，突然后背一寒，后知后觉战舰上太安静了。
为了方便查看门口来往人员，每间房间都安装有窥视屏，在邬覃走时他就将屏幕打开了，这时竟然什么声音都没有。
希箴转身走到窥视屏边，看到上面空荡荡的一片，一颗心狠狠地提了起来，先不说这时是两族交战的的时候，就是平时，战舰上每隔五分钟就有巡逻的队伍经过。
“邬隼辛，醒醒，你去找亲王看看发生了什么。”希箴猛地摇了两下睡得不知天南地北的人，可邬隼辛像根面条子一样随着他的动作摇晃，半分清醒的意思都没有。
又试了两下依旧毫无动静，希箴将隐身衣掏出来，穿好后从墙缝蛄蛹到旁边的房间，随后开门跑了出去。
偌大的战舰宛如一座死城，不止见不到巡逻的，连负责抢救伤员的医疗人员都没有。
空气中没有硝烟与血腥，有的只是寂静到反常的不安因子。
希箴调出战舰结构图，七拐八拐窜出医疗区，跑上了停机甲板，顿时被眼前的场面震惊的说不出话。
半空中，黑白分明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滞半空，就连机甲也安静如鸡。
而不远处，正是举着武器准备进攻的奎塔人，他们站在一公里开外，显然对眼前的场景摸不着头脑。
“还、还打吗老大？”棕红色的马人甩了甩蹄子，一脸懵逼。
白色马身满头麻花辫的高大男人沉吟片刻，主动收了手里的武器，“胜之不武，撤回吧。”
“不行啊族长，克达尔的人都狡诈的很，是他们冒犯在先，我们现在进攻也不算不武。”
身后一片附和。
男人提蹄长啸，在一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希箴一直观察着奎塔人的动静，见他们往后撤了半里心里松了口气，纵身一跃落在就近的机甲上，这才将眼前的场景看的一清二楚。
随身管家们动作整齐划一，将手肘绕过士兵的脖子，来了一场叛变挟持，空余的手还拿着一把抢夺下来的光剑，举至半空便齐齐不动了。
没带管家的邬覃此时正捂着腹部趴在机甲里，他虽然没有被挟持，但因为帮副手挡了一击情况不算太好，还以为会被折在自己人手里，却没想刚才还激进的管家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样突然停下了动作。
此时激光剑正悬在他的头上，他的副手担忧的看着他，说不出话。
邬覃重重喘了两口气，捞过一边的治疗带草草地绑在自己身上，起身去掰禁锢着他副手的管家，可费劲了心思管家却岿然不动，反倒是因为用力刚开始愈合的伤口又撕裂开来。
此时，克达尔一处装饰华丽的房间内，骆赴恩品尝着手中的红酒，惬意地看着眼前的光屏。
“情况怎么样？”
“开始行动了。”
“很好。”骆赴恩满意点头，站在他身旁的恩格见杯子即将见底，又抬手给他倒上。
“预计多久能够一举歼灭？”
“大约一分钟。”光屏里的声音坚定从容。
骆赴恩激动到拿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将酒饮尽后大笑出声，轻蔑道，“一分钟，看来帝国银狼也不过如此嘛。”
屏幕里的人微笑不语，眼神微微闪烁了一瞬，又不动声色掩饰了过去。
骆赴恩还沉浸在一言定生死的喜悦中，“解决了他，我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对了恩格。”
恩格俯身。
“东西找到了吗？”
恩格摇头，“主脑很警惕，我用了干扰器依旧进不去。”
骆赴恩表情变换了一瞬，情绪瞬间淡了不少，“那看来那玩意没什么用，这几天就先别去了，我改进一下。”
恩格点头，默默将酒给他倒满，余光就见光屏中的视角突然变了，一声惊呼打破骆赴恩的幻想。
“院长！他们、他们不动了。”
一只体型娇小的机械侦查鸟飞入战场，将空中僵持的场面展现的一清二楚。
骆赴恩立马站起身，冲到光屏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机甲上迎风屹立的希箴，几乎是要咬碎一口白牙，“他怎么还没消失！”

第39章 被抛弃的第5天

希箴穿梭在士兵与战舰之间，终于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邬覃，将他从战舰里拖出来抱到甲板上，还没来的及将手覆盖在他的伤口上，脖子上横亘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尖刀。
“我不知道这把刀能不能伤害到你，但是那些士兵是无辜的，你将他们放了，我任你处置。”
希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对他的豪言壮志并不感冒，“你觉得是我？”
“不是吗？”邬覃将刀逼近，说的头头是道，“第一，你明明是一个报废了的管家，出现在这里就很不正常，第二，从你能与我对答如流来看，你的智慧不比我们这的任何一个人低，第三，你刚出现，他们就不听指挥了，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希箴嗤笑，对脖子上的威胁不以为意，意有所指，“亲王殿下你别忘了，我也是被创造出来的。”
邬覃脸色凝固，希箴帮他把治疗带拿掉，啪的一下将手拍在他的伤口上，感受到眼前身份高贵的亲王僵硬了一下心情才舒畅了许多，见他目露疑惑狠声命令，“给你治疗，不许动！”
邬覃心里存事，当真被震慑的不敢动，忍着疼等他捣鼓自己，等伤口覆盖上一层绿光的时候眼里的讶异怎么也藏不住。
伤口以肉眼可见地在愈合，不过半分钟，已经完好如初，连伤疤都没有留下。
邬覃好奇地摸了摸，又按了按，一点痛感都没有。
“亲王可以继续怀疑我。”希箴呲牙，将手上的血迹尽数擦在了他还算干净的衣服上，接着站起来目光如刃，夺过邬覃手里的刀震臂向右方扔了过去。
耳边是一阵尖利的破空声。
“咔哒。”机械鸟瞬间鸟首分离。
画面定格在刀飞过来的那一刻。
骆赴恩虎躯一震，眼里惊恐未定，怒急之下将杯子捏的稀碎。
邬覃站起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已经被希箴碾碎的机械鸟，心乱如麻，满腹疑问一时竟然不知道从何问起。
希箴看透了他的想法，指了指头上，又指向不远处还在观望的奎塔人，“先想办法将战士们救下来吧，亲王殿下信我的话，等事情解决后，我可以毫无保留。”
反之，要是不信他，那他亦不会给予信任。
邬覃点头，但看着维持着动作不动分毫的管家一时被难住了，“用什么办法将他们收回去？”
希箴思忖，让他把当时的场景简述了一下，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只有拥有对管家的绝对控制权才能越过拥有者控制管家，显然，现在骆赴恩是最大嫌疑人。
由此可见，刚刚的机械鸟，大约也是他的手笔。
希箴没有试过去控制谁，况且眼前这些都是纯种的，未必能受到他的干扰。
“我只能试一试，毕竟我没有他们的控制权，只能试试能不能干扰他们的指令。”
邬覃点头，反正也不会有比现在更坏的情况了，试试就试试。
希箴抬头看了看，轻轻一跃降落到凝固军团的重心位置上，闭上眼开始控制身体里的绿光。
之前绿光自发治疗过他，那说明对数据体也有用。
以他为中心，绿荧围绕着他层层荡开，一波又一波，场面绮丽壮观。
绿光形成一道旋涡，像是银河中神秘雅丽的星云，从浓到淡。
一直默默观察着这一现象的奎塔人发出惊叹，随后有些激动地交谈着。
奎塔人的每一任族长都能得到能力传承——预知。
但是除了奎塔人自己，外人对此事都不清楚。
而在如今的族长上任的第一晚，就做了一个预知梦。
梦中，绿色的星云照耀着大地，治愈的光环降落在每一个人身上，各种族的人虔诚跪吻大地，那瞬间，被战火烧灼的焦土重返生机，绿光淡去，金色光轮宣告新生。
单子衔仰着头，目光虔诚痴缠，在绿色光芒的照耀下双手合十又交叉放于胸前，虔敬地跪在地上，跟在他身后的奎塔战士也齐齐放下武器，用奎塔人的特殊礼仪膜拜希箴。
跪归跪，可第二天进攻的时候照样拼尽全力，甚至比之前更加激进，兵刃相接间还夹杂了一些语调奇怪的谩骂。
语言不通的克达尔战士：？？？
虽然我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是一定是在骂人。
于是手里的动作也越加迅猛起来，配合作战操纵机甲的战士就见他的战友们不知道吃了什么，面对比自己还高尚半截的奎塔人竟然一手就掀翻了。
心里的好胜心被激发了出来，不甘示弱，一阵螺旋冲刺，侧位躲弹，各种骚操作层出不穷，这一仗打的那叫一个你来我往酣畅淋漓，甚至有愈战愈勇的架势。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将奎塔人莫名行礼的动作收入眼底的邬覃心情微妙，要知道，他们现在还是敌对状态，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和奎塔人相处的很愉快呢。
与此同时，被绿光洗涤过的管家像是泄力一样，齐齐从天上掉了下来，在沙尘地上七横八竖倒成一团。
“天哪，太恐怖了，我都说不了话。”劫后余生，恢复自由的克达尔猛汉们摸着脖子，一脸心痛。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最爱的咪、咪想杀我。”
“我也是，唉等等，你管你的管家叫咪、咪？”
汉子们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将说自己管家叫咪、咪的那个人隔离暴露出来。
“是、是啊，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汉子们异口同声，“我们不和变态一起玩儿。”
“哈？那你们的管家叫什么？”
“小美，咩咩，小爱，老婆，老、老公”
所以咱们又有什么不同呢？？？
不过老公那个你是认真的？
汉子们复杂地相互无言，头一次意识到自己朝夕相处将后背交于对方的好战友，居然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一夜，注定多了许多不眠人。
“你们的兵器，居然被别人拿在了手里，简直丢脸。”
众人激动的心情猝地冷却下来，降落在地上后全都激动地簇拥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甲板上的牧温铉，齐声叫到，“元帅！”
牧温铉脸色有些苍白，连衣领都卷作一团，显然是一醒后就仓促赶来了。
牧温铉点头，目光扬长看着半空圣洁的身影，眼中流露出不自知的温柔，这时邬覃走到他的身边，略带深思地看着他，调侃道，“元帅大人不是有了新欢，怎么还对旧爱念念不忘？”
周围的士兵吓得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就怕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
但对于训练后五官异于常人的他们来说，这半步并不能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作用，看似严谨，实则个个竖起耳朵准备偷听新欢与旧爱的二三事。
妈耶，我们元帅也有绯闻了，好开心！
牧温铉睫毛颤动，强装镇定地看着他，纠结了半晌也没能说出反驳的话，也就随他去了，目光一转，调动脚步朝前方走去。
居然不反驳，邬覃诧异，不会真有情况吧？
看着沉着稳重但脚步仓促的牧温铉，邬覃的心狠狠地抖了两下，心底五味陈杂，不过想想自己，又很快释然了。
管他的，星际法也没规定管家和人不能恋爱结婚。
只是他的小辛哎
一连干扰十万个管家的指令，希箴一时有些体力不支，听见背后有动静还以为是邬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正想让他别急，措不及防被牧温铉近在咫尺的脸晃了下眼。
牧温铉醒来的时候就被邬隼辛告知希箴来了，此时见到了人有一种梦想成真的飘然，心里鼓鼓胀胀像是有东西在乱窜，他说不出，只能迫不及待伸手想像以前一样拉着他揉上一揉。
然而一伸手，袖子往上拉了一节。
一抹火红拉回了希箴的理智，他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陌生距离，不冷不淡地叫了一声元帅，接着越过他朝正在整军的邬覃走过去。
风袖一直默默观察着他们的举动，当下就痛苦地捂着额头尽量把身体往后缩好当自己不存在。
谁都不知道他最近是怎么过来的，牧温铉一逮着机会就会像念经似的唠叨，“他会原谅我对吗？等下次见到了他就不会生气了对吧？”
风袖从一开始的忐忑到后来的敷衍最后到厌烦。
生平第一次嫌弃牧温铉话多。
而现在见到了，却与想象背道而驰，连句话都没有搭上，风袖实在想象不出来等会儿落在了牧温铉的手里耳朵会被摧残多久。
答应了替邬覃解惑，希箴也不拖沓，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随意盘腿坐下来，接受邬覃的盘问。
这一问就是一小时。
牧温铉没有接到命令，不敢靠近他们，委屈地站在三米开外兼职保镖，脑中天人交战。
好不容易等他们谈完了，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了，希箴却早有预料，拉着邬覃边走边找话，装作没注意到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牧温铉，在邬覃探究的眼神中面不改色，掐着他的腰逼迫他配合。

第40章 被抛弃的第6天

自那天之后，希箴又消失不见了。
牧温铉每天拿着那串珠子转啊转，茶饭不思的模样看的风袖和狼崽子一阵揪心。
特别是智慧脑风袖，只觉得罪孽深重，忧心忡忡地靠着墙和与墙融为一体的狼一说悄悄话。
“你说，牧希到底去哪儿了？虽然元帅确实理亏，但也不能绝情到这个地步吧？”
狼一是百分百的局外人，闻言从第三方的角度举了个例子，“你想，咱们是搭档，要是某天你突然消失，我直接让人顶替了你，然而你只是去执行了一项秘密任务，回来后看到我和另一个人勾肩搭背，嘘寒问暖，你会不会气炸？”
风袖凝噎，当真带入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
他不止会气炸，依他的脾气，他会直接将两人绑了抛尸荒野。
狼一含笑等待他的回答，后背骤然一凉，不明所以地四处张望了一下，一转头就见风袖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对着他嗤笑了一下。
这、这是啥意思？
狼一心慌。
其余三人将风袖一闪而过的杀意看的明明白白，不约而同远离了他们一步，对他们老大的未来已经有了预料。
这时牧温铉也从心事中抽离出来，将珠子戴回手腕，搅拌了下手边的风露圆子，一边问，“风袖，所有人的控制钮都上交了吗？”
风袖瞬间回神，“一共三十万七千八百九十四枚，全部交由亲王殿下放在屏蔽仓里面了。”
屏蔽仓？
牧温铉抬起头。
风袖接收到信号，解释道，“据说可以屏蔽管家接受指令，具体情况尚待考究。”
说道末尾，风袖突然福至心灵——这屏蔽仓，该不会是牧希的手笔吧？
那天漂浮的绿光，他今早在屏蔽仓的某处也是看见了的，虽说很快就消失了，但以他的眼力，绝对不会看错。
可这也不能说明，人就在战舰上呐。
风袖连忙止住差点脱口的话，抿住嘴在一边纠结到眉毛都要揪在一起了。
同样郁闷的还有邬覃，他对邬隼辛十分依赖，自从交了控制钮后整个人都不对了，许久没有梦见的火海又缠绕在他的梦里，翻来覆去折磨着他的神经。
幸好牧温铉醒了，奎塔人最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驻扎在五公里外，一改先前猛攻阵势，他不用一直高度集中精神，有了片刻喘息。
只是他的小辛
邬覃拨弄着碗里的勺子，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时从门外走进来几个人，看制服应该是巡逻队的，一个两个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肩膀，随意要了份饭坐在邬覃后面抱怨。
“哎，没了小美，我昨晚都没睡好。”
“我也是，感觉做什么事都不方便，以前我要是太累了，一个命令他就能帮我洗澡搓背。”
“谁说不是呢，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哎”
邬覃坐的位置比较靠里，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心安理得地偷听完了全部，越听到后面心情越发沉重。
脑中一闪而过希箴的警示——
“殿下，你不觉得自从有了随身管家之后，人们越来越依赖于他了吗？”
确实是，邬覃自己也用，就是他这样自律，在没了邬隼辛之后，也明显觉得事事不顺心了许多。
极致的便捷将人收敛的懒惰又激发了出来，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更何况，这项技术，只掌握在了骆赴恩一人手中。
邬覃站起身，端着盘子放回了回收处，脚步匆匆回了房间。
希箴这几天确实还在战舰上，只不过白天在武器库，晚上在试验所。
没了管家之后战舰上也有诸多不便，牧温铉主张民主自由，战舰上的伙食也是收集了大家的喜爱然后结合营养搭配制定的菜单，自从有了随身管家之后，也接纳了大家用自己的管家自给自足的想法，久而久之做饭机器人也被淘汰了，一起淘汰的还有清洁机器人以及心理疏导机器人。
而现在一招打回解放前，落差太大，这就导致一些危机意识不够的士兵心里不满起来。
“这不没什么事，为什么还不把控制钮还给我们？”
现在是午休时间，战士们可以借着这个时间午休或是做点自己的事，这也就给足了大家聚集在一起讨论的机会。
安静的三队宿舍突然传出一声埋怨。
过了一会才有人回道，“上面不是说怕情况再次发生？”
毕竟上一次是侥幸，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奎塔人或是别的星球的人会不会像之前那样讲礼，也不知道那天突然出现的奇怪管家能不能及时赶到。
想想都觉得心凉，要是某天睡觉的时候嘶！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声音却不死心，反驳道，“大家不都没事吗？再说了，我不信我的兜兜会对我下手。”
“都把咱们控制住抢了枪，就差指在我们头上了，还说没事。”那人的邻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不没指着吗？”
得，当他没说。
宿舍剩下的人明显清醒许多，见劝不动也懒得多话了，自顾自地做着自己手里的事。
他们不是傻、逼，他们惜命，再说一个数据体怎么可能百分百安全，上次没死都是命大，他们可不想拿命开玩笑。
那人自讨没趣，不甘心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枕着手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的利索，一看就知道心里计划着什么。
月黑风高夜，行偷盗窃时。
希箴正在假公济私，替邬隼辛组装身体，突然感知到有人在靠近。
他头也不抬，一脚踢醒睡得天昏地暗口水横流的邬隼辛，语气随意，“去把门口的监控打开。”
邬隼辛脸都压出了个印儿来，睁开迷蒙的眼睛眨巴两下，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看着眼前的方形按钮想也不想就把手抬了上去。
唔，还是好困呐~
“滴——”
王谷刚走到试验所，正在计划怎么不知不觉把门打开，就被突然想起的滴滴声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他拍了拍胸脯，惊魂未定地往左右两边看了一眼，有些奇怪地看着黑洞洞的舱门，抬起脚犹豫了两秒毅然决然的踏了进去。
反正他穿着生物隐身衣，这个点也没人会来这里，不怕被发现。
而暗处，得了邬覃权限的希箴，早就将门口的红外勘测器加强了一下，只要有生物体从门口进来，都会被破坏表面的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监视眼里。
王谷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其实在进门的那一刻隐身衣就已经失效了，同时还触发了邬覃和牧温铉房间的监控屏警报，画面实时同步。
希箴在大门打开的那一刻就迅速伸手将邬隼辛拉到了体积高大的注电仪后面，一边盯着王谷的动静，一边扯着邬隼辛的耳朵进行教育。
【我叫你开的是监控，不是门。】
邬隼辛睡意全无，捏着他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
【我不知道啊！看到墙上的按钮就直接按了，我怎么知道那不是监控的。】
见他还要强词夺理，希箴直接将手腕拧着转了一圈。
王谷不敢开灯，还好早有准备，将手从隐身衣伸了出来，按开手指上戒指形状的夜隐灯。
躲在暗处的希箴一时不知该说他聪明还是该说他傻，看了看不远处已经完成的机器人，玩心四起。
王谷还在找控制钮的藏匿点，余光突然有红光闪过，本就紧张的心猝地一缩，转身拿着灯左右扫了扫。
希箴裂开嘴角，在心里默哀。
骚年，是你自己非要看的哦，可不是我逼你的哦~
在希箴手里饱受折磨的邬隼辛只觉周身寒气围绕，下瞬，视野里不止有那个贸然闯入的矮个子男人，还有数不清的红色眼睛无辜闪烁。
“啊！”
姗姗来迟的牧温铉和邬覃听到惨叫眼神一凌，衣角翻飞，赶在声音落下前赶到试验所，控制门口的中控打开灯，数以万计，动作整齐划一的机器人映入眼帘，一并暴露视野的还有已经吓的趴在地上抱头尖叫的王谷。
与此同时，躲在注电仪后面的希箴为了把邬隼辛藏起来，成功将自己推入牧温铉的视野。

第41章 被抛弃的第7天

巡逻队匆匆赶来，带头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男人，叫班明。
由于战舰过大巡视繁琐，所以牧温铉将战舰划分成了三个部分，上仓中仓和尾仓，班明就负责尾仓，此时看清试验所的场景，冷汗爬了满背。
“元帅，殿下，班明失职。”
牧温铉敷衍地点了下头，没顾上回他的话，满心满眼都是丢了他的小管家，见人想跑出手如电，攥着他的手腕将人逮在自己的领地内，察觉到他的挣扎，心里比吃了柠檬还要难受，语气也带上了不自觉的委屈，“你就怎么不想见到我？”
嘶！
班明以及身后的巡逻崽同时竖起了雷达。
有八卦！
希箴挣脱不开也就不强求了，心虚地别开眼，声音小的几乎让人听不见，“哪、哪有。”
从见到希箴的那一刻，牧温铉的理智就已经离家出走，固执的箍着他的手腕斩钉截铁，“你有。”
邬覃别开脸简直没眼看，将伸长脖子偷听的班明一行人抓个正着，当下挑起了眉，“感兴趣？”
班明幡然醒悟，赶紧严肃起来，板着脸假装刚刚都是错觉。
邬覃眯着眼笑的春风满面，明艳的脸更加生动，班明心里一跳，条件反射捂住屁股。
“你还敢捂？”邬覃瞪大眼不可置信。
班明是亲王府老管家的儿子，和邬覃算是光着屁股长大的，小时候没少被邬覃欺负，以前都是忍气吞声，现在离开亲王府入了军，胆子大了，居然敢和他对着干了。
班明老实，支支吾吾半晌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邬覃一手拍在他后脑勺，大发慈悲让他把还趴在地上的王谷拖出去。
路过牧温铉身边时，见他俩还僵持着实在有损军人形象，挤在中间掺和一脚，“你俩别耽误办正事，要干嘛回屋里去。”
牧温铉得到点拨，一言不发拉着希箴就走。
邬覃笑颜如花，在希箴幽怨的眼神中欠兮兮地对他挥了挥手，一报之前柠檬水和被掐腰的仇。
而被塞进注电仪箱子里的邬隼辛从缝隙里看到希箴被拉走，心里还在想总算有人治治他了，然而过了许久才想起来，储电箱只能从外面打开。
希箴的两只手都被攥着，像是犯人一样被牧温铉押回了房间，刚稳住身体，背后传来咔哒一声，牧温铉竟然为了防止他逃走，亲手锁了门。
“元帅，要是我想走，锁门可留不住我。”说完气定神闲地霸占了房间唯一一张椅子，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在他面前站的笔直，堪比雕塑的牧温铉。
收回时眼神在他的袖子留恋了好几秒，随后愉悦地弯起了嘴角。
牧温铉当然知道，就凭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出了府，他就知道自己拦不住他，后来几次莫名消失让他也意识到，虽然他与牧希的唯一纽带戴在他的手上，可不可控的因素是在太多，他实力再强，也无法把天翻过来。
就是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牧温铉无力又难忍寂寞，一心一意计划在下次见面的时候将人留在身边。
“那天你为什么躲着我？”
“嗯？有吗？”希箴装聋作哑。
“你消失两月后，不理我，之后出现在这里，也不理我。”牧温铉一步一步往前走，双眸明亮逐转暗淡，认真又凝重地看着希箴。
这样直白纯洁的眼神能看透人心，希箴不自觉地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风袖之前说过，一定要解开误会。
牧温铉想，不回答也没关系，他说就好了。
“那天你走之后，我想了很久也不明白为什么，风袖告诉我，是因为一号。”
一号？
希箴茫然。
“就是我的新管家。”牧温铉直白解释。
希箴耸了下鼻子，阴影打在脸上，遮掩住脸上的正式情绪，可露出的小半截下巴和一张紧抿的嘴唇却暴露了他的不悦。
情商与智商处于两个极端的牧温铉自知短板，抽空看了不少微表情与心理学，很快便解析出希箴表情的真正含义，心里有些高兴第一次猜中了他的心思。
首战告捷令他信心大增，于是蹲下来仰头全神贯注看着希箴，以便分辨接下来是否会说错话。
“他是出发前，陛下硬塞给我的，那时他们要收回你的控制钮，我没让，陛下便又给我绑定了一个，以便照顾我。”
“并不是我主动要求的。”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风袖会让他重点强调一下最后一句，但是希箴逐渐放松的表情告诉他，这是对的。
一蹲一坐的姿势很容易就将两人的视线交缠在了一起，希箴一开始沉溺与牧温铉温柔的脸庞，后来不知不觉就被他深邃干净的眼睛吸了进去，一时失神。
邬覃很八卦，第一天得知他在躲着牧温铉的时候就在他耳边絮絮叨叨问这儿问那儿，希箴讨厌做实验的时候被打扰，想着他是亲王忍住腿没把人一脚踹出去，后来太投入脑子不过心，倒真被他套出了话，那时他就知道自己冤枉了牧温铉。
可一号代替了他这是不争的事实，到现在，他的胸口都还有因为一号而留下的耻辱点，这让他没法不在意，即使知道冤枉了人，也不可避免的，将罪加在了牧温铉的身上，一时忽略了牧温铉也是受害者的事实。
不过这样一来，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对牧温铉来说也挺重要的嘛。
希箴努力为自己洗白，回神的时候就见牧温铉不知什么时候低下了头，冷清皎洁的月光为他的肩膀披上一层银霜，他一言不发地蹲在那儿，像是忠诚的大狗。
圆圆的发旋周围是软顺乌黑的发丝，迎风而动，刮得人心痒痒。
怎么这么软乎乎的。
希箴叹气，抬手在老虎头上薅了一把，把柔顺的发丝蹂躏的凌乱不堪。
牧温铉不为所动，由着他在自己头上撒野，喉结提起又迅速滚了下去，过了许久，他感觉头顶都被摸热了，才听到一声意味不明的嗯哼。
嗯哼？
牧温铉反复咀嚼，还是没能掩盖住他是个情绪白痴，当下抬头不解地看着希箴，将这两字用鼻子挤了出来，“嗯哼？”
他身上还穿着专属作战服，手肘腰腹都覆盖着一层硬度极高，柔韧性极好的半导铁，战舰上的军事频道每天二十四小时播放他挥刀斩将的铁血场面。
而这样一个硬字招牌，在他面前又是纵容他摸头又是学着他的样子发出这样软叽叽的声调，希箴真的，真的没有办法再说服自己硬起心肠，他要是再像之前那样晾着牧温铉，他都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
哦，他好像本来就不是人了。
希箴呼出一口气，加大力气努力将牧温铉的头发揉成了一个鸡窝，终于无法自控，弯腰跌进他的怀里，双手死死环着他的脖子，力气大的整个人都在发颤，自以为很凶横地警告，“元帅认了牧希做管家，给了牧希名字，就不能去招惹别的管家，别的人也不行，不然我就丢了你，再也不回来。”
说的气势汹汹，其实眼睛不停地眨巴，就怕眼泪流下来惊动了牧温铉。
希箴也怕被丢掉，很怕很怕，在没成人的每一天，他都在生死边缘徘徊，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只能靠他用稚嫩的小手摸索，路上的野狗，河里的食人鱼，树上的马蜂，之后便是治安不好的不留街，被排斥陷害的学校，没人教他该怎么躲避危险，他有从经历中得到经验。
他看似心大，对得失，对名声，甚至对自己的死亡都能坦然面对，其实是因为已经发生成事实的东西，去后悔或是伤心都是再为自己增加负担，不如安心享受当下。
不过他愿意给误会一次机会，因为抛开实验，他有了人生中的第二个重要。

第42章  被抛弃的第8天

奎塔人迟迟不退，第一军团不敢回克达尔，而最近，百年风调雨顺的克达尔竟然起了动荡。
牧温铉在主控室与邬翰狄谈话，出来时一脸凝重。
邬覃紧跟其后，询问结郁颜郁颜果。
“陛下有什么吩咐？”
牧温铉脚步稍稍顿了顿，示意他回房再谈。
恰好这时希箴从前方走来，怀里抱着一个半身高的小机器人，走近时一股脑塞进了邬覃的怀里，“喏，殿下，你的特制版小机器人。”
邬覃瞬间转移了视线，好奇地翻看着圆咕隆咚的机器人，疑惑道，“特制版？”
希箴俏皮地眨眨眼，伸手指在机器人的侧腰，“那儿，有我刻的字，别的人可没这待遇。”
邬覃看着侧腰上邬覃专属四个字，顿觉无语，十分抱歉，他实在没感觉到那儿特殊了。
囚禁在钢铁外壳内的邬隼辛咬牙，看着希箴古灵精怪的脸恨得牙齿发痒，他只是说要把他弄成与别的机器人不一样，没说是这样的不一样啊！
“咳。”被忽略的牧温铉突然轻咳一声，轻扯了一下希箴的手，问道，“早餐吃什么？”
希箴这才注意到他，甜滋滋地叫了声元帅，歪头想了一瞬，道，“去食堂看看有什么食材吧。”
邬覃在一边偷听，闻言从他俩身后伸出脑袋，迫不及待道，“我也要去！”
之前就听狼一他们说希箴的手艺一绝，此时没了能为他开小灶的小管家，自然是要巴结上希箴这颗大树。
希箴可没错过他之前的嫌弃，看着他谄媚的样子立马拒绝，拉着牧温铉轻轻热热往前走。
邬覃暗道一声小气，抬步跟上，然而还没等追上走在前面的两人，就看见风袖急冲冲地拦住了牧温铉。
“元帅，奎塔人进攻了。”
希箴怔愣了一瞬，回想起那日第一军团内患爆发，奎塔人驻足观望的场景，一时觉得第一军团也不像是小人，抬头询问，“元帅，奎塔人为何执着进攻？”
据他了解，奎塔人在星际中独树一帜，与其他星球并无建交，与克达尔更是没有往来，要不是因为种族原因天生实力强健，早就被其他星球强占。
也有抱着多敌不如多友的星球试图与之建交，也被封闭的奎塔人赶了回去，希箴一时想不明白，有什么原因能让存在低微的奎塔突然与第一军团发生冲突。
牧温铉亦不知，摇摇头接过风袖手中的作战服，一边穿一边迫不及待地往指挥机甲上去。
希箴跟上他的脚步，帮他整理仓促下没能整理规整的衣领。
邬覃也想跟上去，奈何这时班明突然找到了他，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他脸色骤变，将作战抛之脑后，拿了通讯器跑回了房间。
战场烟火烧天，黄沙模糊了视线。
希箴站在机甲里透过透挡屏往下看，受下方有来有回的激烈交战所感染，身体里干涸的血液逐渐燃烧沸腾，再看将风袖挤至副位掌控全局的牧温铉，眼里的浓浓热烈如奔腾江涛，滚滚而来。
与往日的温柔随意相驳，牧温铉收紧了眉眼，浑身气势凌然严峻，被银白作战服包裹的强健躯干爆发出遒劲气息，如同悬崖边屹立不倒的劲松，任他千军万马，岿然不动。
“七点钟方向，江奋，有一突击小队接近，大约五人，速度击退。”
希箴骤然回神，视线不由自主跟随着牧温铉的话看向七点钟方向，奎塔人极擅伪装与偷袭，自身条件就胜过第一军团，机甲也喜欢依照自己的身体追寻速度与轻便。
突袭小队的机甲更加约束体积，个个只有通用机甲的三分之一大小，正因为这样比普通机甲更为灵活，希箴就见属于右侧前方属于江奋的机甲在空中打了个灵巧的旋，躲过突击队对着机翼发射的光磁炮。
然而不等有片刻喘息，突击队又改变了策略，对用以提速的尾翼以及机甲下腹的能源仓发动攻击。
其余机甲也受到了突击队的骚扰，自顾不暇，自然也帮不了忙。
希箴屏息，心里有些担忧。
江奋是才提拔上来的新兵，实战经验几乎为零，虽说初见时被牧温铉罚去和狼眼一起去挖虫卵，后又抵御残虫虫潮，可到底没有遇上像奎塔人这样毫无章法随机应变的打发，躲避的有些狼狈。
牧温铉不满皱眉，正想通知在暗中助力的狼眼小队去帮忙时，希箴突然发现了什么眼睛一亮，不管不顾凑到牧温铉身边，擅自伸手将正在纠缠的五小一大画面放大。
凝神看了一会，指着正试图攻击江奋侧翼的那辆青灰色机甲的吻部，声音坚定，“元帅，凝聚全部火力，攻击他的吻部。”
画面放大再放大，牧温铉也看清了青灰色机甲微小而与众不同的位置，一丝犹豫也无，连同与江奋的专属联络线，一声下令。
风袖侧目看着希箴，又迅速将视线放在放弃躲避严格值守命令的江奋身上，一旦有什么突发情况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江奋心里虽然对这样的命令感到疑惑，但牧温铉是一国之帅，是他们的信仰，他绝对相信他的信仰，于是冒着能源仓被破坏的危机，启动藏于机翼下的激光炮。
蓄能，瞄准，发射。
“嘭！”
一朵蘑菇云在左侧炸裂，与此同时，紧咬不放的四架机甲在烟沙弥漫的半空停滞一瞬，被游走战场的狼眼六人乘虚而入，逐个击落。
“漂亮！”密切关注着战况的风袖热血澎湃，忍不住看着希箴问道，“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毕竟这个位置既隐秘又太过微小，一不小心就会被当做什么无关紧要的设计。
希箴手掌撑平，在眼前一挥，两人宽的参数图就显示出来。
他指着位于左侧上方不停变化的数值说道，“他们虽然攻势很猛，可是作战武器配置比较落后，你们看这里，”希箴翻转画面，指着机甲的腹仓，道，“多观察就会发现，他们腹仓部位有极小的一串甲文混合数字，这并不是无用的信息，作为作战的机甲，机甲师会在上面刻上制作完成的时间，以便后期更精准地判断其部分性能，当然，这是五年前机甲师习惯。”
也就是说，奎塔人的技术落后了五年。
牧温铉抿唇。
无论是谁，都会对感到威胁的事物倾注更多的注意力，而不知不觉忽略那些微小的事物，可蝼蚁之力也能溃堤。
希箴没能察觉到牧温铉的情绪，继续道，“他们刚刚的机甲是G-HUA807，好巧不巧，我的恩师无意之间捡到过这个机甲的残骸，研究后发现，这类机甲确实轻盈，攻击也不弱，可有一个致命缺点，只能五架成虎，但凡少一架都发挥不出其中威力。
而为了便于配合，会选出头首掌控局面，为了防止手下的人不听指挥，头首的那架会安装一个调频装置，也就是说，头首一人，就能操控五架机甲。”只是这样的操作太过繁杂拥挤，不如五人一起上来的方便快捷。
风袖铭记于心，得到这一弱点，之后再面对奎塔人的突袭，他们应对起来也会更加得心应手。
而牧温铉从先前的纠结中退出，被恩师两字吸引了过去。
单子衔得到通报的时候，心下微惊，也就愣了下神的功夫，就看见克达尔人势如破竹，将他的部下打的节节败退。
“康晨生，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站在单子衔身后的文弱男人上前一步，拿出随身携带的电子计算仪，在上面划了好几下，面色逐渐凝重起来，“族长，供全部士兵的话，大约能坚持一周。”
只剩七天了。
单子衔眼露痛色，抬头时转为浓烈恨意，“两日，能不能攻下来？”
康晨生面露难色，久久不语。
“罢了，”单子衔轻叹一声，无力摆手，“迅速撤兵，退回驻扎地，计算战损人员，伤者遣回星球。”

第43章 被抛弃的第9天

奎塔士兵如潮水般退去，第一军团准备乘胜追击被牧温铉拦了下来。
他们对奎塔不甚了解，要是故意引诱大概率会吃亏，于是收兵整队，召开紧急会议，等风袖准备通知邬覃的时候，才被班明告知亲王府的老管家突然病逝，邬覃被陛下召回服丧去了。
希箴正准备去联络一下被带走的邬隼辛是什么情况，被牧温铉及时叫住了，“牧希，你也来。”
希箴一愣，跟在身后牧温铉身后，一进去就受到了万众瞩目。
从先前的分析牧温铉就知道希箴的知识库极为丰富，简单交代两句就让希箴开始科普事业，希箴虽说只看恩师研究过G-HUA807，可作为后起之秀，能从一些蛛丝马迹窥探其本源。
虽说对其他机型不甚了解，可根据经验也能大约判断出其强弱，一番口若悬河下来，当真令在场所有人受益匪浅，甚至主动判断起自己驾驶机甲时容易忽略的地方。
牧温铉惊艳缭绕心头，宣布散会后正想拉着希箴深讨一番，不想安静如鸡的下属个个变成了脱兔，一股脑窜到了希箴身边，一副虚心受教，求知若渴的谄媚样，把他这个正统元帅挤得屈行于后。
被薄待的牧温铉一时郁闷，凭借着身高优势鹤立鸡群，令四周鬼迷心窍的人顿时清醒过来，轻扯了下同伴的手，努嘴示意。
然而对科研有着狂热喜爱，兼任第三队队长的曲岩则对这样的提醒熟视无睹，不知不觉已经攀上了希箴的肩膀，在他耳边激动耳语。
激情冷却的明白人突然感觉周身一寒，战斗后还未消退的炽热猝的冻成了冰碴子，对危险感知灵敏的众人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两步，将牧温铉隔离出来，对着毫无所觉的曲岩投以自求多福的同情目光。
其中风袖最为明白，心里已经默默为曲岩定好了棺材。
“曲岩，我听说今日厨房缺个颠勺后勤，我看你好像很有精力，不如去帮忙。”牧温铉长臂一伸，将两人隔开，感觉到希箴有一瞬间挣扎，手臂用力将人紧箍在自己怀中。
“啊？”被打断的曲岩一懵，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希箴肩膀一紧，这才如梦初醒，砸吧着嘴回味牧温铉强插进来的话。
他记得，厨房里的机器人他放够了的嘛，不缺打下手的啊？
当时就疑惑地看向了牧温铉，却见精明的元帅在他的强烈注视下别开了眼。
嘶，有情况。
希箴摸着下巴，瞬间转移了注意力。
直到牧温铉携带希箴走远后，曲岩才回过神，在三三两两不愿惹火上身没一点团结精神的同伴泄露的三言两语中，才大约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哆嗦着手去翻看今天的菜谱，整整十多样，全是需要翻炒颠锅的硬菜。
一身苍茫凄凉，无人问津。
完了，他的手，大约是要废了。
一直到回到房间，希箴都没问出个所以然出来，反倒是被牧温铉强制签下了一条不平等条约——不许和曲岩走的太近。
但这个太近具体是多近就不知道。
这个条件来的莫名其妙，希箴挠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从卧室一直追到洗漱室，嘴里一直重复为什么为什么，然而直到晚上睡觉时，也仍旧是一头雾水。
当晚，就有一支小队突袭了战舰的主控。
希箴和牧温铉早就对突然退兵存疑，老早就布置好了陷阱等奎塔士兵跳进来。
此时看着困在捕风网里不停挣扎的奎塔人，希箴有些得意，大发慈悲关了缩紧装置，好让他们能自由呼吸。
然而即使网没有收紧了，被困的奎塔人还是像是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喘息，眼里露着惊恐，求救地看着希箴。
“救救我”说着肺部像是干涸了一样，喉咙里一片干燥的呼气声。
希箴站起来将手悬在半空，绿荧自手掌流出，在空气中自由扩展，顺着奎塔人的鼻子钻进肺腑，不一会儿，因为缺氧而憋得通红的脸正常了许多，剩下的几个奎塔人也是同样的情况，希箴如法炮制将他们一一救活，控制捕风网困住他们的手脚，挨个抬去了审讯室。
“困吗？”牧温铉自审讯室出来，一眼就看见倚在墙边默默等候的希箴，心里一暖，扶住他已经开始不稳的身体。
希箴泪眼朦胧，揉着惺忪的眼摇头，“他们说了吗？”
“没有。”
希箴捂着眼睛想了一下，提议，“要不我去试试吧。”好歹刚刚也救了他们，不都说人会对自己伸出援手的人放松警惕？
牧温铉也想到了这点，握着他的手放在手心捂热，“我和你一起去。”
审讯室三面徒壁，只有面朝走廊的那面用玻璃镶嵌，方便随时查看。
奎塔人腿脚比一般人快，一队人只抓住了八个，此时正放在封棺里只露出头部方便观察表情和呼吸。
风袖见他们来，忙不迭放下了手上的仪器，转交给牧温铉。
封棺是专门用以审问的刑具，功能繁多，当没有启动的时候，就单纯用作睡觉。
风袖刚刚使用了功能之一痒疗，通俗点来说就是挠脚板心，奎塔人的马蹄子厚，就改成了挠肚皮，结果有用是有用，只是一问问题就会笑的喘不上气，停了之后又缄口不言。
他正犯愁要不要动真家伙呢，好巧不巧，他的上司来了，那肯定用不着他了，于是赶紧把事情转手，站在一边当无情保镖。
牧温铉看了眼满头大汗的几个人，转手又将控制器交给了希箴，乖乖站在他身边充数。
风袖站在不远处，视线在他俩身上转了好几圈，他有话，但他不说。
“你们真的不说来的目的吗？”希箴拿着控制器在他们身边挨个晃了一圈，最后啪的一声，拍在封棺上，像是凭空炸响的炮火，震的人心头一跳。
奎塔人不是吓大的，面不改色等着他的其余招数，其实心里纠结的很，因为上次亲眼目睹了绿云，希箴在他们心中十分神圣。
要不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红土不翼而飞，他们也不会来找克达尔人的麻烦，更不会与他们的预言者站在对立面。
可克达尔偷了他们的东西，要是不要回来的话，他们整个种族都会有危险，灭族之灾为重，实在是难以坦言。
希箴不才，这个封棺，有一部分是他的想法，有一些隐藏功能怕是研发者都不太清楚，他将手指缩成一条线，插入连接口，平平无奇的方块控制钮突然变了样，变成了八个颜色各异的小药粒。
希箴将药粒放在把人的额头中心，在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药粒突然长出了八条细如丝线的长腿，直直从毛孔插进了他们的脑中。
“好好享受，你们应该会喜欢的。”希箴拍了下手，药粒深色的那一头竟然闪起了悠悠光亮，像是在吞咽什么似的由小变大，在寂静无声的审讯室里更显诡异。
不一会八人突然闭上了眼睛，平静决绝的脸突然变得扭曲痛苦，于此同时，药粒上方升腾起一块两只手掌大小的光屏，五颜六色的绮丽光彩胡乱闪耀一瞬之后，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为了增加代入感，希箴在棺壁尾部屈指敲了两下，下瞬，画面里的声音尽数倾泻。
尖叫声，求助声，哭泣声混为一谈，希箴甚至还模模糊糊听见了一些暧昧黏腻的呻吟。
嘶，这么刺激的嘛？
听到后面甚至愈演愈烈。
下瞬，耳朵被热气包裹住，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外，失了真，听得不是很真切。
“别听。”悦耳微沉的声音将一切嘈杂抵了下去，在耳内清晰流淌。
希箴刚刚不困的，这瞬间睡意突然成倍成倍的涌了上来，生理泪水充斥眼眶，一个眨眼，就顺着眼睑留了下去。
“唔，元帅快帮我擦擦。”
牧温铉是从背后环绕捂着希箴的耳朵的，这样有一种双手也被箍住的错觉，希箴被自己泛滥的眼泪震惊了，才会这样要求。
然而却忽略了牧温铉对他的关心，当下就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扭过来面朝着自己，疼惜又不解的用指腹轻轻将悬挂在睫毛的泪水抹平。
“怎么哭了？”
希箴哭笑不得，“没哭没哭，有点困了。”
牧温铉摸了下自己的上衣，双指撑开胸口的口袋，“要睡吗？”
希箴看了眼画风骤转的光屏，坚持了数秒还是没有忍住诱惑，抓着牧温铉的手变小躺在他的手心，进口袋前仰头嘱咐，“要是药粒的屁、股开始冒白光了，元帅就在红色药粒上点一下，然后开始盘问，他们要是还不说，就继续，之后就是每十分钟停止一次，一个小时后他们还要坚持的话，就等明天再继续。“
精神折磨要比肉、体上的折磨更容易让人崩溃，他必须卡在这个崩溃的点，卸下他们心里的防备，但要是长期处于恐惧之下，精神反而容易出问题，虽然他也想早点解决这件事，但松弛有度的话得到的效果往往更好。
牧温铉在他头上点了一下，“知道了。”
围观全程的风袖眼观鼻鼻观心，分外想念与他同样八卦的狼一，不然他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很难堪啊！

第44章 被抛弃的第190天

奎塔人意识很强健，除了痛苦的声音未吐露只字片语。
风袖看着画风骤变的血腥场面不知怎么的有些作呕，他跟随牧温铉征战多年，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但这一刻还是不得不屈服。
风袖看着时间，在倒计时归零的时候迫不及待出声提醒，“元帅，时间到了。”
牧温铉眼神幽深，注视着骤停的画面意味不明，按照希箴的嘱咐关了药囊将后续事宜全部交由风袖处理，踱步回房休息去了。
脱衣服的时候唯恐惊扰了希箴，草草洗漱一番连衣服也没脱就躺在了床上。
希箴睡觉不老实，双脚喜欢乱蹬，蹬着蹬着就把自己蹬了出来，四仰八叉地在牧温铉身上乱窜。
牧温铉睡到一半，头脑因为缺氧有些发昏，一睁眼看见希箴正趴在他鼻子上仰面酣睡，一时有些无奈。
为了还能看到明早的太阳，他不得不狠心用手将人往下拨。
哪知希箴突然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牧温铉僵直了手，就见他的小管家闭着眼，一双小胖手伸直胡乱向前抓着什么。
脸就那么大一块，希箴再走两步妥妥要把自己摔下去，牧温铉赶紧将食指伸了过去，希箴抓着了东西，也就不动了，像只八爪鱼似的缠了上去，吧唧着嘴又睡蒙了过去。
在梦中畅游美食海的他赫然没有发现，受他控制的莹绿竟然晃晃悠悠飘出来两粒，在他周围打转，留下两条温柔的绿色丝带像是流星的尾巴似的，划开暗寂的夜色。
牧温铉收敛了呼吸，第一次凑这么近去观察这样神奇的东西，不由移动手臂想近距离观察这到底是什么，然而那两点绿荧像是知道他的意图一般，停止了环绕的动作定定漂浮在半空，时不时地挨一下脑袋像是在交流什么，最后又定在半空不动了。
在牧温铉凑近时也摇摆着身体往前挪，随后猛地发力，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直直袭向他的双眼，化成一对轻盈绿膜覆盖在他的瞳孔上。
为深邃明亮的眼瞳添上一份绮丽异色，凌厉的脸部也随之飘逸起来，不似凡人。
而更为震惊的是，入眼不是朦胧的夜色，牧温铉抬眼竟能看清房间的柜子里装有什么，甚至能穿透战舰内壁，看清中层的芯片以及线路。
他这是有了一双透视眼？
不可置信地将手覆上双眼，还不等他思索，手指上的温热兀的消失不见，心里的惊慌还没升起，他的腰腹突然一重，一条长臂霸道地挤进他的腿间。
牧温铉保持着掩目的动作迟迟没有动静，心底的期待与紧张差点挤破心脏。
喉咙干涩泛痒，四肢僵硬到微微抽搐，他尽全力保持着呼吸顺畅，一时竟然有些头晕目眩。
最后还是一声呼冷唤回他的理智，静默两秒缓缓直起身。
饶是再有准备，牧温铉依旧呼吸一滞，呆愣的，痴痴地看着希箴染上薄红的脸蛋。
入眼是一片白到晃眼的肌肤，柔顺的黑发软趴趴地贴在脸颊上，一部分贴在他的腰上，随着他的动作滑至额头，与两排茂密纤长的睫毛交缠，往下是小巧圆润的鼻头和一张粉嫩湿软的娇唇。
视线往下，再往下
牧温铉是无数人口中的正人君子皎皎明月，他也确实如此，四十几年来，从未对某人起过旖旎心思，就是连欲望也只有寥寥几次。
可谓是坐怀不乱的典范。
可现在，牧温铉心想，他是不是对自己的认知一直以来都出现了偏差？
一次两次的梦也就罢了，可现在
恐越想越烈，牧温铉用脚将放至床脚的薄被勾起来，用手抖开盖在希箴身上，闭上眼默默将思绪转向军务。
可那两个小绿点不是个省心的，说透视那就给透的明明白白的，眼皮恍若无物，牧温铉闭与不闭被子盖与没盖只是形式问题，反正不影响视觉。
而这闭了眼睛还能看见，更添一份隐秘的偷窥刺激感。
这下就是念清心咒也没用了。
牧温铉在军中还有铁狼之称，可想而知，这一夜，过得有多煎熬。
然而就在他试图将注意力放在房间的某个部位时，突然发现战舰错综交错的复杂疏排线里起保护作用的那条线不知什么时候与连接主控的线纠缠在了一起。
他轻手轻脚下床，在房间走了一圈，低头思忖片刻，开门走了出去。
希箴一夜好梦，只不过醒来时发现眼前黑蒙蒙的，像是被罩在某个地方似的。
他在里面胡乱窜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被子的缝隙，顶起被子，兜头兜脑的四处张望着，过了好半晌才回忆起来他在牧温铉的房间里。
也不知道那八个人怎么样了。
他打了个漫长的哈欠，从被子里钻出来翻身下床，一时忘了自己还是缩小的模样，啪叽一声从床边掉了下去。
还好床边铺了一层毛毯，摔得不疼，就是这下过后更清醒了。
他站起身来，视线拔高，牧温铉衣着完好还盖了床被子一看就热得慌的身影映入眼帘。
嗯？怎么盖这么多？
他用手把被子扯到床脚，又伸手探了下牧温铉的额头，脑中自动报数——37.9。
妈耶，都热成低烧了！
希箴赶紧在他领口位置的小圆点上按了一下，紧扣的衣领扣子自动解开，接着手动将余下的扣子一一解开，打了盆温水在他额头颈脖擦了好几遍。
一时想不通牧温铉里三层外三层盖那么多是为了什么。
毛孔舒张体内的热气慢慢散了出去，牧温铉发了身汗，感觉舒服了许多，就是嗓子还有些发疼，睁眼时见希箴不在，心里莫名松了口气，洗完澡出来就听见风袖在门外报告。
“元帅，他们招了。”
牧温铉清了清嗓，“那就”
刚说出两个字，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愣了。
“元帅，你是不是感冒了？”风袖支棱着脑袋问的小心。
牧温铉抵唇咳嗽了两声，连咳嗽声都嘶哑得厉害，一时有些难以置信，除了在战场上受伤，他还真没有生过什么病，唯二都是因为太过辛劳而体力不支。
还从未因为太热太冷或是彻夜不眠而身体不适。
一时有些怀疑是不是最近太疏于锻炼了。
可难堪归难堪，该吩咐的还是要吩咐下去，“将记录好的供词发给我。”
风袖点头，“罗队长正在整理，稍后发给您。”
这时张罗早餐的希箴推开了门，见风袖在里面下意识看了眼手里的餐盘，他每日都是计算好量做的三餐，刚够牧温铉吃饱不会剩下，就是多一只小宠都不够吃。
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一圈，先礼后兵，“风队长来啦？吃饭了吗？”
风袖早就听说希箴的手艺独一无二，食堂至今都还有他的传闻，更不说狼一他们时不时地就要提上一句，他早就把这件事挂在了心上，此时见机会来了，迫不及待摇了下头，“还没有。”
希箴将粥和小菜一样一样摆在牧温铉面前，心里早有预料，笑了一声催促道，“那快去吃吧，食堂今天做了烧马肉，要是去晚了可就抢不到了。”
说话间，牧温铉已经迫不及待喝了一口香甜软糯的百合粥，里面有希箴查了药谱特意用来降火的风息果，咬在嘴里很爽脆，清淡的白粥也变得可口开胃起来。
一碟红彤彤的酸辣咸白和一盘色彩斑斓的凉拌五色，更是锦上添花，一口菜一口粥，世上所有美味都汇聚在舌尖上跳舞。
希箴手残，依赖于脑中的庞大食谱，但耐不住头脑灵活，身体在做饭时脑子里总会冒出一些奇思妙想，适当实验一下就能做出绝妙的独特口味，其实里面更珍贵的是真情，所以在外人看来会各格外诱人。
风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拒绝，还是这样滴水不漏找不出差错的措辞，一时哽住，看了眼埋头苦吃的自己元帅，咽下心里的苦涩，蔫哒哒地推门出去了，心里祈祷下次希箴能一不小心做多造福一下他的胃。

第45天 被抛弃的第11天

饭后，牧温铉坐在凳子上看供词，罗青杭做事严谨有序，他拟的供词不仅简洁明了，更画有简图方便理解。
牧温铉看着末页上熟悉的标志，想了想将图片截取下来，运用强大的搜索引擎搜索相似物。
寥寥无几的图片无一不在证实他心中的想法。
希箴将脑袋凑过来，一眼就分辨出简图所要表达的信息，不甚流畅的线条和笔触，就能看出罗青杭那时的犹豫与不确定。
希箴划掉牧温铉试图解析的几张相似图，“元帅，科研院的标志独一无二，何不确定你心中的想法，一查到底呢？”
没错，尽管罗青杭的图片简洁，可科研院标志性的六芒图案希箴是不会认错的。
供词中，奎塔人丢了他们百年圣物——红土，而在堵追拦截的过程中，无意打落了这个标志，由于前几任族长迂腐顽固，限制了奎塔人的外交自由，奎塔星渐渐变得封闭，奎塔人在找到标志后辨认了许久才得知这是隶属克达尔星的标志。
而令希箴惊讶的是，现今距离被盗已经过了三年。
三年后才查到蛛丝马迹，希箴不得不吐槽，他们也挺不着急的。
牧温铉调出六芒星带旗标志与之作对比，沉默半晌才答，“骆赴恩是陛下一手提拔的，为克达尔贡献颇多。”
希箴明白他的犹豫，陛下养他育他，信任自然也是不容外人质疑的，只是现在与奎塔的战争迫在眉睫，既然人证物证已经有了，不管这份证词是否正确，理应去证实之后给出回应。
不过克达尔也不是好欺负的，要是奎塔人骗了他们，那也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牧温铉心里明白，只是他也清楚骆赴恩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陛下无才，幸运的是内阁议员与各方武将并无异心，才能将帝位坐的安稳。
骆赴恩，他，还有方家以及尤家互相牵制，同时又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安全网，才有现在军政和睦的局面，一旦牵动一方，牵一发而动全身，势必会打破陛下平稳的统治局面。
说一千道一万，不过是对骆赴恩不信任罢了。
牧温铉看破不说破，这些年克达尔时不时会失踪几人，他上报几次无果之后对其中的弯弯道道也就看清了几分。
清水不养鱼的道理早在他担任元帅一职的时候就谨记于心，对时不时的污浊也能强忍不言，加上陛下对骆赴恩的有意包庇，他也只能强扭自己的绝对正义。
他本就清冷，体会不到奎塔的急切与愤怒，因为这在他眼里，远没有陛下的利益来的重要。
一番话令希箴默言，他第一次不带任何感情的去理解牧温铉，奇异的发现他的观点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平心而论，骆赴恩对帝国的贡献确实无人可比，要是到时候奎塔人贪心不足，要将骆赴恩伏法，克达尔损失的可不仅仅是一名伟大的科研人员，陛下更是少了一位得力干将。
可是，要是失去了正义与公平，做了错事的人不给予惩罚，岂不是变相的助纣为虐？
“元帅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是科研院干的，他们为什么要去偷这个东西？还有前段时间突然不受控制的管家们，元帅不想深究其中缘由？”
“先不说以前，至少最近发生的桩桩件件，都与科研院，与骆赴恩扯上了关系，抛开奎塔人不谈，单独说管家不受控，元帅离开克达尔之前，管家伤人事件，就当真相信他们说的是篡改数据？”
“即使这件事是真的，那受军部高级保护的管家突然兵刃相向，又作何解释？”
“元帅别忘了，骆赴恩掌握着随身管家的一切数据，就连亲王殿下都没有权限知晓，他想做什么，简直是轻而易举。”
在他与邬覃刚摊牌的那晚，邬覃才发现自己的权限被降级了。
帝国最忌讳权力瓜分，所以即使他作为亲王，但在政坛并无实权，除非是重大决策需要发表各自意见时有一定的话语权和投票权，除此之外不能干涉政治。
可作为皇室血统，他还是能接触到一些高级机密，可不久前，他居然连高级机密的门槛都进不去。
这下换牧温铉哑口无言，怔怔地看着希箴。
希箴说的这些，确实是他刻意回避的，可现在摆在明面上，他才惊觉这桩桩件件若是串联起来会有多么恐怖的效应，顿时对自己短浅目光感到后怕。
他确实太看中陛下的势力而忽略了潜在的危险，越是信任，往往越容易置人于死地。
“你说的确实有理。”牧温铉攥了下手，突然站起身，拉着希箴不由分说往外走。
希箴没有问这是准备去做什么，总之牧温铉不会害他，既然刻意缄口不言那他就等上一等，等到了地方谜底自然就能揭晓。
希箴被牵到了主控室，继而牧温铉脚步一转，将主控室的隐形仓打开，撬开埋线板，拉着希箴指着多出来的方形能源罩，说道，“牧希你看一下，这个东西是否有异常。”
这是走前骆赴恩当着陛下的面为他装上的，说是要是战舰被炸毁或是启动了自爆程序，这个能源罩能保证里面的人不会收到伤害，从而夺取一线生机。
可他昨晚分明看见这个能源罩与自爆系统的指令网纠缠在了一起。
自爆系统的指令网轻易不能动，除非是拆卸，否则任何一条线搭上去都会引发爆炸。
但他不是专业人员，并不精通其中门道，不敢轻易下结论，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让希箴为他解答。
希箴看清那是什么之后陡然变了脸色，匍匐在地上扫射解析着这个方盒子。
半晌后，莫名其妙笑出了声，但声音却有些发冷，“元帅，这个盒子，所有战士的机甲都有安装吗？”
牧温铉看着他蕴含风骤的脸，心里一沉，“不是，只有战舰上安装了。”
“为什么呢？”
“骆赴恩说，这是不久前才研发出来的，时间太赶。”
“元帅相信？”
“不信。”只是骆赴恩当着他的面试验过，他对这是个能源保护罩的事深信不疑。
希箴长叹一口气，此时再隐瞒，也没有什么必要了，他拉着牧温铉坐下，满眼真诚，“有一件事，我想现在告诉元帅也不算晚，我之前三番五次半夜离府，都是去了科研院，后来消失一夜，是因为骆赴恩对我下了指令，他想要杀死元帅。”
牧温铉瞳孔一缩。
希箴知道这太过匪夷所思，毕竟他与骆赴恩并无深仇，实在找不到致命缘由。
可他不是也遭了骆赴恩的道吗？
“元帅还记得我那时在飞行器上问你是否要带我去做检查吗？因为前一夜，苏法找到了我，他说，骆赴恩对他们下了密令，杀死与我长得相似的人。”
“元帅是否发现，那段时间或受伤或死亡的人，都与我有几分相似？”
说着，希箴将照片一一呈现在牧温铉眼前，而在每一张照片的旁边，都配了一张黑发绿眸的浅笑青年，身穿蓝白科研学院的实验长衫，对着镜头笑的腼腆。

第46章 被抛弃的第12天

希箴不知道牧温铉能不能接受一个人死后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的灵异事件，只是将照片做了对比之后便不在言语，默默等待牧温铉将事情消化完全。
过了良久，耳旁清浅的呼吸忽然有些不稳，察觉到这一变化的希箴有些疑惑，还未抬头视线骤然一暗，他竟然被牧温铉死死按在了怀里。
牧温铉声音喑哑，一句话说的停停顿顿，“他为什么要杀死与你长得相似的人？”说道最后竟少有的有些气虚，像是不堪重负似的。
希箴不想气氛这么沉重，故意拍着他的后背试图让他放松，故作轻松道，“大约是，心中有愧？不对不对，”他自我反驳，“应该是心虚，怕我变成鬼半夜去扰他的梦吧。”
“那你是不是——”牧温铉喉咙干涩，还未说完便被希箴急急忙忙打断。
“是。”希箴害怕听到那个字，沉声回应之后松懈了力气，靠在牧温铉的肩膀汲取他身上幽冷暗香，不一会儿调笑道，“元帅也不怕我是骗你的。”
“不怕。”
希箴不知道，早在许久许久之前，牧温铉便见过他的原样，昨晚还亲眼见证了由虚到实的转变，心疼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存疑。
再者，就算是被骗了，他也心甘情愿。
不知何时，牧希一点一点占据他空余思想，见之欣喜，一日不见兮，思之若狂。
卫澶曾说，他实在想象不出他心生爱恋时会是什么样，喜欢的人又是何样。
那时他总是不屑一顾，其实何尝不想携一人比肩？
就如他的父母一样。
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真正的喜欢是不会有标准的。
那时牧希这样告诉他，后来，喜欢两字的模样，皆是他的模样。
“牧希，我有话对你说，我想我可能喜——”
“元帅！终于找到你了！”颠了一晚上勺，又在治疗仓休息了一晚的曲岩恢复了元气，远远就看见了半蹲着的牧温铉，激动地跑来。
希箴幡然回神，下意识推开牧温铉，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心下有些茫然。
刚刚元帅是想说什么？
浓情旖旎的气氛被迫中断，牧温铉被推得打了个踉跄，看着乐颠颠的曲岩不由有些窝火。
希箴双手捂住炽烫的脸，对自己的反应有些莫名其妙，在接触到牧温铉深邃的目光时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眼神闪躲。
奇怪，他为什么有点心虚？
曲岩还不知自己大难临头，挤出憨厚的笑容凑到面若冰霜的牧温铉面前，“元帅早。”
牧温铉冷漠点头，“早。”
大约是牧温铉时常都保持面无情绪的冷淡样，曲岩并没有发现其中暗藏的怒火，转着眼珠子谄媚道，“那个元帅，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牧温铉漆黑的眼珠子动也不动，不置可否。
曲岩心大，没听到拒绝以为有戏，视线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呆愣在一边的希箴身上瞄，“那个元帅，牧希能借我用一下不？您放心，就半小时，半小时后我一定完完整整地给您送回来。”
许是担心牧温铉对他不信任，曲岩着重强调了一下最后一句，憨厚的小黑脸配上标准的八颗大白眼，怎么看不太聪明。
置身之外的希箴被迫牵扯进来，被这番虎狼之词吓得双眼微瞪，双手摆出了残影，“你你你你你别瞎说！”
什么叫借他用一下，他能怎么用啊！
牧温铉通了情窍，对这番话也理解出了歧义，看向曲岩的目光更加不善。
一个小时后，井井有条的食堂多出了个忙碌的身影。
找了野菜送来的后勤小队看着曲岩背汗浸湿的后背乐了。
“哟，曲队长又来义务劳动啦？”
曲岩忙的脚不沾地，闻言只能恨恨瞪他一眼，接着在机器人的监管下一个猛子扎进了洗菜池里。
造孽啊！
大约是知道偷袭失败，单子衔安分了两日，在第三天的早晨主动请求连线。
那时牧温铉正忙里偷闲陪希箴研究能量罩，商量着怎么能完好无损的将这个东西取下来，接到消息时有些惊讶，不过依旧很快就给了回复，约定在明日清晨可以通讯一次，至于写在末尾的归还被俘获的那八人的请求全当没有看见。
在希箴劝服牧温铉之后，牧温铉当晚就将奎塔人的进攻理由告知给了邬翰狄，并提出是否能够明察的时候被无情驳回。
“骆院长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更是我的学弟，他的为人我信得过，温铉，你可不能太过心软，奎塔人是狡诈是诚实谁也不知，你可不能被一面之词蒙蔽了心智，怀疑起自家人。”
希箴蹲在一旁偷听，被自家人这三个字恶心的皱起了脸。
谁愿意和骆赴恩成为一家人，什么时候归西了都不知道。
牧温铉眼神微暗，礼貌寒暄了两句之后挂断了通讯，杵着操控台陷入深思。
事后希箴才得知尊贵的陛下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习惯，一旦称呼亲昵起来，说出口的话十有八九都是假的。
名为保护罩，实为炸弹的方盒子，不听忠言力挺险臣的帝国陛下。
时至今日牧温铉才发现，不知何时，如父如师的伟大男人，已经变了样。
希箴看着他迷惘的背影有些心酸，站至身后将手搭上略显僵直的肩，不轻不重地按捏着，以无声作安慰。
次日清早，牧温铉携拎风袖曲岩等一同旁听，坐等单子衔连接通讯。
希箴没去凑热闹，留在主控室研究拆卸方盒子，不知道触动到了什么机关，一层蓝关突然将他笼罩其中，薄薄的一层透明保护罩流光溢转，宛若绚丽极光。
他试探着把手覆盖上去，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一点一点压住心脏的跳动，随之而来是骤停的窒息感。
希箴虽有人的一部分特征，可对呼吸要求可有可无，手指用力按压试图穿透保护罩。
“噼啪！”
已经按出了个窝的部位突然伸出数条柔软触手，死死攀附着希箴的手指开始变亮。
希箴虚眼，从容将手指缩小收回，作怪似的在保护罩上戳下一个又一个窝，霎时，保护罩像是活了一般，细长的触手接二连三伸出，像是深海水母一样滋滋发电。
那瞬间，希箴像是看到了璀璨星空。
“骆赴恩在害人玩意儿上倒是煞费苦心。”
希箴苦笑，这玩意儿说是能源保护罩也没错，可是能保护，也能残害。
先不说罩壁上有强烈电流，单单被排空的空气，就能让人怀着希望窒息而死。
真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希箴坐在原地，扶着下巴沉思，不一会儿蹙起了俊俏的眉。
他怎么觉得这个东西很熟悉呢？他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他干脆也不纠结了，还是先想想办法怎么出去吧。
一个小时后，谈话结束。
单子衔谈判的心是很真诚的，可惜诚意不足。
牧温铉有心帮他，可他对丢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缄口不言，久而久之牧温铉也没了耐心。
他知道单子衔既然主动服软那么肯定遇上了什么困难，现在他是主动，单子衔只能被动，谈与不谈皆由他一手掌握，即使怠慢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牧希呢？”牧温铉一边走，一边松了下领口，看向跟随身侧的风袖。
风袖已经习惯他一脱离公事就满世界找牧希的样子，庆幸自己还好有意观察了他的动向。
“在主控室呢元帅。”
牧温铉点头，步子又急又稳，正当风袖感叹元帅也有不务正业的时候，牧温铉突然又急冲冲地走了回来。
他心下一惊，以为自己的心里话被发现了，绷紧头皮问道，“怎么了元帅？”
牧温铉顿了顿，“对了，你知道恋爱的话，需要做什么吗？”
恋爱啊嗯？恋爱！
风袖恍了下神，一脸不可置信，差点脱口而出是牧希吗？看见牧温铉威严不减的脸才将话咽了回去，大脑急速转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道，“大概是约会？”
牧温铉皱眉。
风袖在心里咬手帕：他又没有谈过恋爱，他也很为难啊，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
废了好大一番功夫，希箴终于将方盒子完好无损地拆了下来，只不过浑身上下紫一块黑一坨的，像是从哪个矿星挖完煤回来。
“。。玉岩。。呼，真是不容易。”他长嘘一口气，靠着墙呼呼喘气。
一双银灰战靴措不及防出现在他面前，贴身的作战裤包裹着一双笔直修长的精致双腿，希箴看得眼睛发直，心里哗啦啦流口水。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牧温铉半蹲下来，在他污浊的侧脸线条上抹了一下，温暖干净的手指上顿时留下了一团扎眼的黑污。
牧温铉两指搓了搓，没有搓掉。
希箴捕捉到他的动作，愣了一下，蹭的一下就站起来，在花了线条的手臂上搓了好半晌，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手臂上的污渍像是长在他身上似的。
大腿，头顶等等等等，都是一样的待遇。
“完了完了，这个居然擦不掉！”希箴哭嚎。
牧温铉被他颓唐样逗笑，想了想掏出方帕，用水浸湿，在他皱成一团的脸上擦了擦，收手时看到不染纤尘的柔软方帕时哑然，笨拙安慰，“没事，这样也好看。”
希箴不信，鼓着腮帮子要回去搓泡泡浴。
牧温铉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外套被包袱极重的希箴夺走，强健精悍的肌肉将衬衣撑得饱满，令人羡慕。
“四点的时候邻星有一个古淘集市，想去吗？”牧温铉在他进门前一刻出声。
希箴还从未听说过这样的集市，心里的怨气少了大半，被牧温铉口中的集市吸走了注意力，一口答应。

第47章 被抛弃的第13天

邻星名叫古蓝星，据说原本是一颗无人星，之后最后一个地球人降落在了这里，耕耘开拓，才将这颗星球养活。
又传说，古蓝星就是古地球，只不过换了个壳子而已。
众说纷莫衷一是。
传着传着就多了几分不可思议的传奇色彩，总之无人相信无人考究，就当是异闻谈资了。
不过唯一能够肯定是的，这颗星球的统治者，真的很喜欢古地球文化。
琳琅满目的集市小道上，一银衣一黑衣两道身影并肩齐步，光是背影就令人浮想联翩。
本地人一眼就能分辨出这两人是外来人口，一时有些好奇长相，默不作声加快步伐超过两人，又若无其事地放慢步调，故作轻松地往后一撇，顿时失望地收回了视线。
切，又是两个背影杀手。
紧紧裹在黑斗篷下的希箴抿嘴偷笑，“元帅，你看到没，刚刚那人好搞笑，还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
牧温铉身份特殊，在这样人头攒动的热闹地方不方便以真容示人，于是将改面胶囊贴在脸上，覆盖了原本容貌。
闻言拍了拍他的头，“不必理会。”
希箴点头，伸出手指在自己的脸上戳了戳，软软弹弹的，很轻薄。
希箴自然也用了改面胶囊，他的真样子着实新奇，脸上的污斑也没能洗掉，就这么出来肯定会引起轰动，于是将改面胶囊改造了一下，虽说看起来脸色有些透白，可好歹算个人脸了不是。
“话说元帅，这些东西当真是流传下来的古籍？”
希箴走到一张粗糙木桌边，好奇地看着桌上堆叠的破烂书籍，有些只剩了一张残页，被摊主用一块不知从哪儿捡的石头压着，防止风吹跑了。
大约是为了营造气氛，古市并没有星际科技感，入眼皆是朴素单调的古韵摊桌，好在这儿逛着的人素质都挺高，不像黑市那边一言不合就开始砸摊打架，不然他真怕这些桌子经不起折腾。
不过他听说古地球的真品都是无价之宝，料想也没人敢在这儿闹事，不过这样的东西为什么独独在古蓝星像白菜似的摆在连安防系统都没有的大街？
“不知真假，”牧温铉看了眼窝在木椅里脸盖草帽睡得不省人事的摊主，有些犹豫是否要把人叫醒。
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对这里的规矩不是很熟悉。
希箴对古籍没有研究，看什么都觉得好奇，想伸手拿起来瞻望一下，又生怕自己的力气把这些看起来就很脆弱的书搞坏了，只能眼巴巴的一本一本看过去，脑中构想里面的内容。
眼馋的样子有些可怜，像只吃不到骨头的小狗，牧温铉心里失笑，正想出声询问就见一直没有动静，穿着白色短袖的摊主动作敏捷地摘下了盖在脸上的草帽。
蓝旻麒早在希箴与牧温铉降落的时候就接到了消息，心想试探一下他们两个的来意，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这两人询问，被他俩磨磨蹭蹭的动作搞的没了耐心，干脆主动出击。
“我这儿的书皆是孤品，两位要是看上了，用三十个高级兽核来换。”说完伸展精瘦的腰，打了个漫长的哈欠，一副没睡饱的慵懒样子。
面容平平无奇，可一双澄黄眼眸晶亮有神，希箴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个不过三十的少年，也是戴了假面的，不过这是别人的自由，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交易。
希箴没说要与不要，封面的字多是远古文字，他看着有些生涩，要是买回去并不能得到什么信息，也是浪费。
“这都是些什么书？”他问。
蓝旻麒掀起脸皮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异闻杂录，童话故事，诗词歌赋，爱情小说等等等等。”
“哦对了，”蓝旻麒想到了什么一下坐直了身体，俯身拿起一本已经没了封面纸色黄中带暗红的破烂书不带怜惜地扔在希箴面前，“这本好像是什么僵尸道士啥的，还算有趣，只是少了一半，你要的话就收五个高级兽核好了。”
说完眼睛一眯，看似又要睡了过去。
希箴看着他蔫哒哒的样子哭笑不得，拿着书走到他跟前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老板别睡，我不太识字，你能给我讲讲吗？”
蓝旻麒眼也不睁，随手一指，“那儿有字典，买了边看边查。”
那是桌上唯一一本看起来比较光鲜的书，希箴敲了敲书壳，确认比较耐翻之后小心翼翼地翻了一页，通篇密密麻麻的小字一股脑挤进眼里，希箴一时头晕眼花。
他更不认识了啊！
牧温铉走到他身后，从他的肩上探头，指着最上方较大的两字缓缓念道，“目录。”
希箴讶异，“元帅您认识？”
元帅？
蓝旻麒顿时清醒了，眼里一片清明，视线在他俩身上反复留恋，看着希箴包裹的密不透风的躯干，心中有了计较。
“两位，这太阳挺大晒得我难受，要是要买的话就赶紧吧。”
“可是我不识字。”希箴眨巴着无辜单纯的大眼睛。
“你身边那个姓元的不是认识？让他教你。”
希箴一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暴露了什么，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漫不经心的少年。
“看着我做什么，”蓝旻麒把草帽盖在自己头上。
此时不知从那面吹来一股清凉的风，将太阳掩盖了去，而书摊上的书哗啦啦被吹翻了页，希箴下意识按着手边脆弱的黄页，余光映入一张堆成三角状的红色砂砾图片。
嗯？这是
视线跟随着他动作的牧温铉眼神一凌，手覆盖上希箴的手，阻止了他还想往下翻的动作，抬头看着呵欠连篇的少年，“我们买，两本一起，一共多少？”
希箴抬头，有些不解。
先前还斤斤计较的少年闻言却是大手一挥，“一起吧一起吧，我现在不困了，送你们了，”说罢从桌子底下摸索出一个不知是什么做的布袋子，用手撑开将两本书装了进去，递给希箴。
晃悠着身体又盖上草帽睡觉去了。
说好的不困了呢？
希箴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愣一愣的。
牧温铉不喜欢欠人情，不过他确实没有兽核，想了想将衣服内包打开，拿出了个拳头大的透亮能源水晶，手一扬，精准无误地扔进了蓝旻麒的怀里。
等希箴逛累了想回去经过刚刚买书的摊位时，只见前不久才驻足过的地方已经是空空荡荡的了，希箴不禁有些担忧，“铉哥，你说他不会是骗子吧？”
自发现他对牧温铉的称呼容易暴露身份后，希箴就称呼牧温铉为铉哥。
希箴心里坦荡，一心想着低调，但不久前为了学习恋爱技巧深受那些邪书荼毒迫害的牧温铉，思想偏离了正道，眼神晦暗不明，但看着希箴明亮的瞳孔头脑瞬间清醒，以拳作挡，捂嘴咳嗽了一声，“不要担心，回去吧。”
自上次谈话以不虞收尾之后，单子衔软硬皆施，都被牧温铉软以刚抵硬以软消给化解了。
奎塔人赖以生存，拱以呼吸的红土即将消失殆尽，单子衔没了办法，只身前往第一军团，要求协商。
“族长！切勿鲁莽行事啊！”康晨生阻拦。
棕红色的人马名为元仓，是个学识不精头脑简单的勇士，拿起他那千斤重的大铁锤就要冲出去，被他哥元诘眼疾手快薅着杂乱的头发给薅了回来。
元仓头皮一紧，垮着脸退了回来，把马蹄子踢的嘚吧嘚吧响，“哥，你拦着我干嘛？那群人不仅抓了我们的同伴，还一口咬定没偷东西，现在逼的族长以身涉险上门请求，这口气你们忍的下去，我可不行。”
元诘相对起自家弟弟来说头脑要清醒精明很多，被他这番气话说的青筋突突跳，“咱妈怎么就生出来你这么虎小子，你好好听族长的打算，要是敢坏事，我就给你找个媳妇好好管管你。”
奎塔星最凶猛最能打仗的不是这群汉子，而是在家奶孩子做羹汤（假的）的窈窕马娘们，只是顾忌着后院不能失火，才没有将她们一并带来打仗。
元仓闻言打了个哆嗦，咬着嘴偏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元诘，不过好歹不再意气用事。
于是一大早，第一军团就迎来了一位贵客。
那时希箴正拉着牧温铉解读那本黄澄澄的书，听风袖来报他们把奎塔族长掳来了皆是一愣。
希箴推了牧温铉一把，让他赶紧去看看，自己抱着字典捧着书看的津津有味，直到看到末行一句注解：朱砂作用繁多，正之能降魔驱鬼反之能招魂见死人。
招魂？
希箴当头一棒，神志瞬间有些凌乱恍惚。

第48章 被抛弃的第14天

“牧元帅，我来是有一事相求。”
单子衔六肢皆被戴上了囚锁，站在墙边动弹不得。
牧温铉站在他面前，目光带着审视，“单族长独自前来，也不怕我顺势将奎塔收入囊中？”
“你不会。”单子衔掷地有声，“我虽说治国之能平庸，但识人不会错，上次与牧元帅交谈之后，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应该存在一些误会。”
牧温铉摇头，“误会之事待定，单族长的信任太过片面，我并没有感受到诚意。”
“牧元帅，”单子衔无奈一笑，“我人已经在您的战舰上，是生是死皆由你予夺，这样的诚意还不够吗？”
“至于您之前的疑惑，我能为你解答，只是这件事与我族密不可分，可否屏退旁人？”
在四周警戒的罗青杭风袖一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默默退了出去，就在要关门的那一刻，希箴风风火火从走廊尽头跑了过来。
“风队长！请问奎塔族长被关在哪里？”
风袖怕与他撞上，侧了下身，正要往身后指就感觉身边刮了一阵风，睁眼时希箴已经挤进快要关闭的门进去了。
风袖一时无言，若无其事地将门合上。
“这样不会坏事吗？”罗青杭支棱着脑袋试图透过脑袋上方的探视窗往里看，被风袖一爪子拍在头上，“牧希有分寸的很，倒是你，别瞎看。”
“哦。”
希箴踏进来了才觉得不妥，风袖他们都站在外面，那说明这次的谈话很私密，他就这样贸然闯进不知道会不会添乱，正想认错就感觉一道炽热目光像是钉在自己身上一样。
“单族长？”希箴抬头，被他直白热烈的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撞在牧温铉宽阔坚硬的胸口上。
“不看书了吗？”牧温铉帮他稳住身形，注意力被他手中的一页残书吸引了过去，“这是什么？”
希箴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可又怕打扰他们之间的谈话，试探着问，“我看到了一样东西，想问问单族长。”
不等牧温铉开口，单子衔已经迫不及待答应了下来，“可以可以，不耽误。”话落眼里炽热不减，一心一意盯着希箴看，一点都没有作为族长的稳重。
牧温铉皱眉，上前一步将希箴挡在自己身后，抿紧的唇透露着不满，“想问什么？问吧。”
希箴被单子衔的眼神吓到，踌躇着伸出半个脑袋，伸手将手里的书页摊开，有图片的那一面对着单子衔，“我想问问族长，你族圣物，是这个吗？”
单子衔瞳孔缩紧，急促想上前一步又因为囚锁只能在原地纹丝不动，惶惶然失了礼数，“你那儿来的这个！”
那就是了。
希箴从牧温铉身后出来，将书页折叠塞进他的上衣口袋里，踱步到单子衔面前，仰望着这个面红耳赤有些愤怒的男人，“那族长知道你族圣物还有什么别称吗？”他需要印证那本书的真伪。
单子衔沉浸他族秘密被泄露出去的惊恐之中，哪能理会这个，反反复复询问希箴怎么得到的图片。
“你想，你好好想。”希箴加重了语气，手指化作细针，刺进单子衔的手筋上，迫使他清醒下来。
“单族长，这本书是我买来的，至于更具体的来路，据摊主说，是古地球时的遗物，至于其他的你问我我也无法给出具体回答，只是现在这红土关系着我的一些私人问题，希望你能解答。”
“原来是这样刚刚抱歉了。”单子衔喘着粗气，努力平复心情。
“没关系，那现在可以说了吗？”
半小时后，三人一同出来，希箴拿着半个巴掌大的小布包步伐如风，不一会儿就甩下牧温铉与单子衔，一头钻进试验所，并对牧温铉打了招呼晚上的时候要是他还没出来就委屈元帅和众战士一起吃食堂的大锅饭了。
许久没有尝到大锅饭的滋味，牧温铉挑挑拣拣选了两样相对清淡的菜味同嚼蜡，反倒是单子衔对第一军团的菜品很感兴趣，恰好他胃口又大，几乎把每样菜都尝了个遍，才抹着嘴道谢。
希箴得知奎塔族不呼吸空气，竟然呼吸红土，震惊的说不出话，可东西已经被偷了，去向不明，现下红土又在消失，不久后奎塔就面领着灭族的危险。
希箴觊觎剩余的红土，一拍大腿决定研究一下供以呼吸的到底是红土还是红土里的某样因子，于是这期间，单子衔就留在第一军团等结果，恰好他也想抛弃闭门锁国的旧思想，也是顺带外交建立友谊。
然而焦急等待的奎塔勇士见他们的族长迟迟不归，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终于在天黑时坐不住了，气势汹汹攻打进第一军团的防线，叫嚣着让第一军团还人。
消息穿到单子衔的耳中，他才回味过来自己忘了什么事，火急火燎跑到战起地，仰头长嘶，激起一片回应声。
“族长！”
“族长你没事吧？”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单子衔耐心解答，你一眼我一语居然就在第一军团的防线上聊了起来，奎塔勇士也渐渐降低了防备，从担忧的情绪中脱离出来，转而注意起了第一军团的伙食上。
今天是曲岩值班，警戒解除后就守在一边监视他们，可内容又着实很无趣，眼见着最后一分白光被染黑，想着奎塔族长都自愿留下来了，干脆剩下的也就一起来第一军团吧，省的他大晚上的还要加班。
于是稀里糊涂的，奎塔人被带上了第一军团的战舰。
奎塔人天性、爱自由，不喜约束，在军事管理上也采用的是野蛮方法，不像第一军团那样井井有条制度森严，赤着上身和周围衣衫整齐克达尔士兵一对比，少有的生出羞赧感，有几分自卑。
“族长，我们是不是也该整点衣服穿穿？”
单子衔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得知曲岩将奎塔士兵一起收进第一军团的范围时，牧温铉正想找人兴师问罪，迎面而来一群人高马大身体健硕，浑身银不银红不红五颜六色的奎塔军队。
单子衔将第一军团的制服撑得狠狠小了一号，像是偷穿了小朋友的衣服似的，偏偏自己还觉得很满意，见牧温铉站在训练场入口还骄傲地挥了挥手。
“牧元帅，我发现你们军队的制服还挺好看的，咱家的汉子们穿着个个英俊的很嘞！”
努力绷着不笑，正在做夜训的克达尔士兵动作齐齐一顿，继而攻势越发迅猛，好将不能言出口的吐槽和憋着的笑意一并发泄出去。
原来奎塔人都这么搞笑的吗？
饶是牧温铉淡定如斯看着眼前一片花花绿绿也不由头痛扶额，“单族长，可觉得呼吸不畅？”
单子衔觉得自己的状态是前作未有的好，狠狠呼吸一口，欣喜道，“没有嘞，感觉好极了。”
这样吗？
牧温铉无言以对，“既然单族长觉得合适，那就穿着吧。”
他没空理会这些，牧希一个下午都没裕宴。有一点消息令他很担心，要不是听说奎塔人出了乱子他也不会半道来训练场。
奎塔人来或走对他来说没有区别，只是不要添乱就好，此时他们能找到自己的乐趣他也放心了不少。
“既然没事，那我就不奉陪了，至于剩余士兵的住宿问题，单族长自行安排就好。”说着调头就要往试验所走。
一声粗呵打断了他的动作，元仓还拿着他的宝贝千金锤，重重丢在训练沙地上，扬声喊道，“牧元帅留步，早就听说牧元帅打架特别厉害，恰好我们族长也是佼佼者，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打一架，让我们也见识一下牧温铉有多厉害哎哟，哥你打我干啥？”
因为整理衣服出手慢了一步的元诘一脸惨不忍睹，揪着他刚编的鞭子在他耳边咆哮，“我他妈就该逼着你多读点书认的字，你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
“怎么了嘛。”想起不久前的结婚威胁，元仓面对着他哥硬气秒失。
可话已经说了出去，覆水难收，以元仓的笨嘴，就是十个他也挽救不回来，恰好不少奎塔勇士也起了这样的心思，于是装聋作哑没有解释，默默等待牧温铉的回答。
“想要与我们元帅切磋，先打过我再说。”曲岩就去加个餐的功夫，一回来就看见他放进来的人捅了篓子，气的脸都歪了，窜到单子衔面前放下狠话。
牧温铉转头对着注视着他的一干勇士颔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高傲的样子令人气恼。
王才能对王，元仓没文化，但对单子衔维护的很，自知不能让他自降身价和牧温铉的手下切磋，于是自告奋勇前去应战。
然而不过十分钟的功夫，就被打的在地上扑棱四只蹄子，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看起来就比他们瘦弱的克达尔人，力气怎么比他们还大。

第49章 被抛弃的第15天

一连两天，希箴都窝在试验所没有出现。
牧温铉去了几次想把人叫出来，都被门口挂着的禁止牌劝退，只好要了监控好时刻注意着他家小管家的动静。
为了搞清楚红土的神奇之处，希箴可谓是下足了功夫，各式各样的检测器材通通上阵，最后还把身上的绿光拿出来溜了一遍，才心满意足地写报告结果。
令他欣喜的是，奎塔人面临的问题解决起来简直轻而易举，只是他们对这样东西太过看重没有测验过，不然早就找到了代替物，那儿能像现在这样低三下四地求人，不过也算是便宜了他们，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地讨点好处才行。
只是那个招魂，他实在是没有研究明白，不知道那天那个卖书人还能不能遇见。
他没看见，在他转身离去的那刻，一道清瘦白影凭空出现，拿走了他留在操作台上的朱砂。
“元帅元帅元帅，我出来啦~”打听到了牧温铉此刻的位置，希箴像只花蝴蝶一样蹁跹而至，等凑到人身边蹭了两下了，才心满意足站直身体，凝神一看，脸色以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这是什么情况？
希箴看着眼前正与第一军团士兵切磋，一身花花绿绿的肌肉猛男，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怎么几天不见，这些人就变得不太正常的样子，难不成是因为他出来晚了？
“元帅，他们这是怎么了？”希箴凑到牧温铉耳边低声耳语。
温热的气流席卷耳廓，牧温铉双耳发热，红晕不一会儿就将耳朵尖笼罩了进去，他镇定地摸了下希箴的头，回道，“大约是觉得好看吧。”
是吗？
希箴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瞬间的怀疑。
在一边观战的单子衔注意到他，本来昏昏欲睡的脑袋瞬间精神了，甩着蹄子就朝希箴靠拢，颠儿颠儿的样子欢乐的像是一匹初出茅庐的小娇马。
“牧元帅，这是有结果了吗？”说话时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希箴，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希箴，只能这样眼巴巴地看着。
又是这样崇拜虔诚的眼神。
希箴心中茫然，默不作声躲到了牧温铉的身后，就怕慢一步就被这人高马大的傻马吃了。
牧温铉不动声色将人往背后揽了揽，闻言偏头问，“牧希，怎样了？”
希箴点头，“出来了，这是结果，”说着把手摊开，一张图文兼并的分析报告呈现空中，完了嗖的一下，迅速收回了手。
事实证明，奎塔人并不是依赖朱砂，是依赖于朱砂中的热酚蓝因子，星际中含有热酚蓝因子的东西有很多，比如正被他们穿在身上的克达尔军服，里面的弹性材料就含有热酚蓝因子。
哎，要是奎塔能在其他星球上多去看看，那儿还用得着在这里受制于人，最可笑的是这样他们竟然视这样的东西为圣物，还恐泄露之后他族被迫害。
报告写的详细，希箴怕他们不了解，将含热酚蓝因子的矿产、植物列的一清二楚，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
单子衔一一看去，心里既是震惊又是感叹，忍着羞愧，眉头紧锁，一直看至末页才抬头。
“我族着实太过封闭，”他感叹，遂又将前蹄收起俯跪在地上，对着希箴牧温铉行礼，“单子衔感谢元帅与牧、牧希大人，救我奎塔与危难，不计前嫌。”
希箴被这声大人雷的不轻，要不是牧温铉的手横在他的腰上，他肯定已经蹦了出去，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缩在牧温铉身后用他结实的后背挡着自己。
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对他感恩戴德，希箴一时有些害羞。
牧温铉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进退有度，“单族长不用客气，牧希做的这一切也不全是为了奎塔，也是为了洗清克达尔的罪名，解除误会。”
当天，单子衔就提出建立友谊，发展，牧温铉欣然同意，只是这件事还要先与陛下商量。
吃过午饭，牧温铉在得到陛下午睡醒来的消息后，拨通了他的私人通讯。
邬翰狄一身纯白睡衣，正靠在花纹精致的床头对着牧温铉打招呼。
“我亲爱的孩子，是出了什么急事吗？”
牧温铉行礼，“陛下，实在抱歉打扰了您的休息，哈鲁鲁星一切安好，只是奎塔发来了求和讯息。”
“哦？是因为什么？”
“他们想与克达尔建立友好关系，至于突然进攻的原因，是一场误会。”
被偷的红土去向不明，牧温铉内心已经对骆赴恩产生了不信任，不会主动将这件事透露出来，只要现在事情得到了完美解决，他也就懒得多费口舌去精细地禀告事情经过。
“建交关系？”邬翰狄坐直了身体，神情严肃，“孩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陛下。”
“你很信任奎塔人，是吗？”
“我信任克达尔很强大，陛下。”
这句话让邬翰狄脸色好了不少，可依旧皱眉看着他，对奎塔的建交存疑，“孩子，我依旧很疑惑，你说的误会是什么误会，他们现在提出建交，你怎么能确认这不是一场阴谋呢？”
“我——”
“叮咛。”邬翰狄收到一条讯息，抬手打断牧温铉的话，将讯息点开，温和的脸色骤地一变，想起牧温铉还在这里又蓦地强行扭转回来，被密切关注着他的牧温铉看了整个过程。
“孩子，我还有事务要解决，这件事就这样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你能将奎塔攻占下来，为克达尔开拓疆土。”
前后态度变化太大，牧温铉还来不及问，邬翰狄已经迫不及待挂了通讯。
等遣退了仆从后，邬翰狄原形毕露，阴鹜地垂着眼，连通了与骆赴恩的通讯。
“你刚刚给我发的是什么东西？”
骆赴恩应该是在地下室，身后是一排排绿油油的罐子，几张死气沉沉的人脸一闪而过，邬翰狄嫌恶地将头往后移，“这些东西我不想看见，你换个地方说。”
骆赴恩没应，只是将镜头往下移了一点，“陛下，那是奎塔最后的红土，那边已经将秘密泄露给了牧元帅，为了保险起见，不如永绝后患。”
邬翰狄神色稍缓，“刚刚牧温铉与我通话，说是奎塔想建交关系。”
“陛下以为呢？”
“我能养虎为患？放心吧，我已经让牧温铉去攻占奎塔了，他一向听我的话，咱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希望如此陛下，噢，对了，您还记得那两位的孩子吗？”
邬翰狄眼神一凌，手指不安地在丝被上摩擦了两下，“你是说”
“是的，我杀不死他，现在他在第一军团。”
“杀不死他！”邬翰狄失态尖叫。
骆赴恩眼里闪过一丝厌烦，抬眼时又变得恭敬，“陛下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就算杀不了他，也能让他成为众矢之的，无人相信。”
“说来听听”
此时希箴正在奎塔星装红土的坑地检查，现场保持的十分完整，希箴还能看到四方坑的四边有个手掌宽因为重力下压的痕迹。
大脑迅速浏览所有登记在册的搬运机器的具体数据，确认没有遗漏的痕迹之后纵身一跃，灵巧如猫，几次翻越，四肢攀附在坚固的土墙上安稳落地，还没等站稳，头顶一阵破风声呼啸而来。
他眼底漫上笑意，默不作声靠着墙壁站稳，将中间空出来好让块头比他大一倍的人有足够的降落空间。
“元帅真是英勇不减呐，动作还是那么帅。”看着面前气势磅礴眉眼锐利的人，希箴笑眯眯地将他肩上染着的土尘拍干净，收回手时被半道截住。
牧温铉拉着他的手狠狠的捏了两下，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怎么一声不吭就往下跳。”
“元帅不也跟下来了？”
见他没有一丝悔过之意，牧温铉还想唠叨两句，被希箴堵住了话，“好了元帅，想骂我的话等回去再说，咱们先看看这地下有什么线索。”
从上方看，坑是四方口，可降落至底，希箴才发现这下方，宽敞的吓人，目测比口还要宽两倍，呈梯形。
希箴摸着墙上开了裂口的土，点了灯看着墙壁上的纹路，细细密密的横向划痕方向一致。
他当下就将脑子里的画面投影至半空，一边摸着墙壁一边模拟当时的场景。
突然，他摸到一条细细的竖缝隙，像是两物相夹留下的夹缝，脑子里灵光一闪。
“风旋重机，用于搬用大型重物，多用于移树搬屋，能根据物体的外形所改变搬运宽度形状，设置好坐标可以无人操控。”
而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起重时会先重重往下锤，以防估错重量导致半路出现故障。
希箴大脑里的东西牧温铉也能看清，风旋重机他不陌生，不用希箴开口就估好位置朝中心位置走。
将东西包好后风旋重机就会变成方便移动的尖锥形，所以中心位置一定会有一个坑。
希箴跟在他身后将灯往前伸，果然，有个拳头大的尖坑，坑底还有一小堆被遗漏的朱砂。
“元帅有什么想法？”希箴俯身，动作小心地将那抔朱砂捧起来，一时没有可以装的地方，乘着牧温铉沉思的时候撑开他的口袋，将朱砂装进了他时常睡觉的地方。
“不能浪费了。”希箴狡黠一笑。
牧温铉拿出手帕擦干净他的手，问道，“有没有直接证据？风旋重机早就出口，不算科研院专属。”
希箴偏头看着他，“元帅，先前你就说过，陛下十分维护骆赴恩，咱们就算将证据找到了又能说明什么呢？只要找不到赃物，就无法定罪，到时候陛下说不定还会迁怒你，不划算呐。”
“那这次的意义是什么？”听闻不是为了收集证据，牧温铉一时不解他来的目的。
希箴拍着手，笑的高深莫测，“没有目的。”
牧温铉无奈，正想拍拍他机灵的小脑瓜，戴在手上的光脑突然亮了起来，一张星际通缉单浮现眼前。
【希箴：男，生于3033年，用死亡瞒天过海将自己改装成为随身管家，篡改管家系统残害克达尔子民，其父母为一级逃犯，曾将炸弹安装在银辉战舰上，杀害了牧上将与邬凯亲王，令万千荣光将士死于非命，如若有人看到其行踪，务必上报，谨记，此人多以管家形态作乱。】

第50章 被抛弃的第16天

这则通缉令发送到每一位克达尔人身上，掀起轩然大波。
不止克达尔的人惊了，第一军团更像是炸了锅一样，心情拉扯纠结的厉害。
“风队长，这希箴，不会说的就是牧希吧？”
“哎风队长，你和元帅走的近，这牧希到底是好是坏？”
“风队长你说”
“这希箴他父母可是害了元帅父母的罪魁祸首啊，牧希该不会”
风袖心里也是乱的很，被一声又一声的询问吵得头疼，当下一拍手，将由硬度极高的汞凡石切割而成的议事桌拍的抖了几抖，四周的嘈杂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猝地安静下来，大厅一时落针可闻。
“我不清楚事情真假，不要再问我了，你们只需要记住，相处这么久，可曾看到牧希有什么不好的举动？可曾看到牧希对元帅，对我们行凶？”
“被别忘了是谁在生死关头救了你们一命，也别忘了现在你们身边的机器人是怎么来的，奎塔的事是怎么解决的，就算通缉令上的事真的，咱们将他的踪迹上报就好了，现在，该干什么干什么，还有什么问题等牧希回来了当面问他。”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众将士看着通缉令面面相觑。
不知是谁啐了口，嚷嚷道，“风队长说的对，反正俺没看到牧希有哪儿不好过，一切等元帅回来了再定夺。”
正面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也就没人纠结这件事，都眼巴巴地等着牧温铉和希箴回来。
还在为老管家处理后事的邬覃也听说了这件事，看着图片与描述都指向牧希的通缉令，心里一时不敢相信。
他与陛下是亲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银辉爆炸的事别人会被他的一面之词糊弄过去，他可不会。
邬翰狄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邬凯和邬覃。
邬翰狄一直被当做储君培养，自小便有些心高气傲，邬凯聪慧，但性格温吞，并无争夺之意，可门门功课都恰好压邬翰狄一头，加上容貌不及两位弟弟好看，邬翰狄心中自卑，渐渐变得阴郁起来，明里暗里挤兑邬凯，甚至撺掇邬覃孤立邬凯。
邬覃早熟，对邬翰狄喜欢不起来，与待人温和的邬凯亲昵非常，邬凯不是傻子，邬翰狄三番两次挑他的刺也就明白了什么，分外珍惜与邬覃的感情，两兄弟相处得不分彼此，每每下学都结伴而走。
而三兄弟关系彻底恶化是因为一次刺杀，他年纪最小，被邬凯藏在柜子里面，而他眼睁睁看着邬翰狄将二哥当做挡箭牌推了出去。
还好防卫军及时赶到，他的二哥才捡回一条命。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邬翰狄一心视邬凯为敌，刺杀与各种意外层出不穷。
帝王之术和中庸之道，后者注定更加蠢善。
邬凯一次又一次着了道，身体越加羸弱，后来邬翰狄更是乘着先帝和帝后卧病在床代政的时候，将邬凯派去与牧元帅征伐，后来死在了凯旋路上。
其实他原本都没有怀疑是他的兄长干的，毕竟那时邬翰狄成功继位不过是时日问题，直到他的府邸失火，他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才明白邬翰狄从来都没有对他们放下戒心。
所以对于他这个阴郁残害亲友的兄长，他是一万个不相信，只是为什么偏偏是牧希？
邬覃百思不得其解，突然发现跟随自己已久的机器人哼哧哼哧走了过来，拳头大的眼睛看起来水汪汪的，不由分说抓着他的手解开光脑密码，输入了一串奇怪的符号，拨打了出去。
希箴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姓甚名谁，此时看到通缉令下方的文字，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被牧温铉碰了一下，才回神。
“元帅？”希箴见他情绪低迷，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安慰，他心里也麻乱的厉害，惶惶然理不清头绪。
他从未从谁的口中说起过自己的父母，自然不知父母为人如何，要真如通缉令上所说，是造成银辉号爆炸的罪魁祸首，他在牧温铉面前该如何自处？
“元帅，我从未见过我的父母。”思来想去，希箴只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忐忑地看着牧温铉。
不等牧温铉有所反应，一道视频请求突然弹了出来，显示通讯人为邬覃。
希箴一怔，看到一个邬字下意识就点了拒绝。
视频那一头的邬隼辛：
“竟然敢挂我通讯！”
邬覃还处于云里雾里，突然看见一向文静的小机器人暴躁地挠了下光秃秃的脑袋，猛砸了两下沙发扶手，一时有些懵逼。
被邬隼辛这么一搅合，希箴越加紧张起来，牧温铉一直沉默地看着他，情绪不明，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科研院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将他放上通缉令，这样一来陛下应该也清楚他的来路，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心想将他赶尽杀绝？
只有骆赴恩一人对他怨恨也就罢了，现在邬翰狄也掺和了一脚，希箴不禁怀疑，是不是他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元帅你说话，你别这样，我有点怕，我一生下来就没见我的父母，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和通缉令上说的那样，至于我，我是怎样的跟了元帅这么久元帅还不知道吗？你别闷着呀，吱一声也行”希箴都快急哭了。
殊不知牧温铉沉默这么久都是在思考怎么把人藏起来躲过第一军团那么多人的耳目。
通缉令上的赏金数额巨大，军团里多得是家境贫困的穷苦人家，难免有人经不住诱惑将希箴供了出去，陛下一旦知晓，他也不能确定能否将希箴保下来，毕竟这件事也关系着皇亲的死。
至于他父母的死因，与希箴并无干系，他不会因此迁怒。
只是为什么会说牧希篡改了程序攻击克达尔的子民？
牧温铉回神，就见希箴抓着他的衣角泫然欲泣，茫然无措地安慰了好一会儿才解释清楚，回去的时候想把希箴放进口袋里先躲过部分视线，扒开口袋一看，朱砂占了大半位置。
希箴不干，耍赖似的躺在牧温铉手心，让他就这样把自己捧回去。
牧温铉一时失神让希箴受了委屈有些理亏，那儿能不答应，就这么松松地攥着拳头，充当人形代步机。
第一军团的人远远就看见属于牧温铉的飞行器由远及近，一时有些兴奋，等牧温铉一下来视线止不住地往他那儿看，都在找与牧温铉如影随形的希箴的身影。
牧温铉心里清的和明镜似的，用眼神逼退了一众胆子大的左膀右臂，径直去了房间，关上门将探究的视线隔绝在外，没等将希箴放出来，风袖就匆匆赶来敲响了门。
牧温铉看向希箴，得到他的允许后才回应，“进。”
风袖脸上隐约有些怒气，看着坐在凳子上正在倒茶的希箴一阵恍惚，被一道冰冷的视线注视着才反应过来，“元帅，通缉令是不是——”
“是。”牧温铉言简意赅，通缉令三字听在耳中并不是很愉悦。
风袖一怔，心里明白了牧温铉的态度，顿时松了口气，简洁明了地告诉牧温铉今天发生的事。
“元帅，消息出来时大家都很激动，被我压了下去，不过依旧有人打着牧希的主意。”
牧温铉早有预料，并不觉得惊讶，只是他要是包庇地太过明显，难免会起反作用，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要将牧希送走。
希箴将温茶递在两人手上，眯着眼淡定开口，“给你们说个秘密好不好？”
风袖洗耳恭听。
牧温铉侧头看着他，直觉接下来的谈话并不会有多美好。
“骆赴恩用死人制作管家。”虽然他没有确切证据，不过几乎是八九不离十的。
在回来的路上，他突然回忆起之前邬覃询问他邬隼辛是不是与他一样，鬼使神差，他去搜索了一下邬隼辛三个字，出来的是一个刺发少年的遗照，与邬隼辛作为管家时的模样无差。
而后他又去搜索了苏法，是个清隽少年，样貌只有五分相似，只不过都是一样圆嘟嘟的小脸，是军部备用医疗兵，被同学因爱生恨，活活掐死。
最后一个搜的是尼洛的管家，他曾在地下室看到了相似面孔，利用扫描图片进行搜索，这一搜不得了，尼洛的管家名叫屈蒙，是马德辉中将同母异夫的弟弟，在出游时莫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神奇的是，他们都阴差阳错拥有了和生前一样的名字，样貌也几乎无差，这算什么？玄之又玄的因果？
他的话太过惊世骇俗，牧温铉与风袖神色复杂，又隐约有些迷幻，牧温铉倒还好些，知道希箴是死后才变成这样，不过依旧被希箴的话给震惊到了。
用亡者做实验，这是违背常理天道的。
希箴找出记忆中去地下室的画面，一帧一帧放给他们看，直到看到他的尸体静静躺在药仓里，心口处的空洞与焦黑被绿液穿透，牧温铉维持不住镇定，喉咙干哑，双眼赤红，颤抖着手将希箴拥抱入怀。
希箴并无多大感触，笑吟吟地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经历，双手攀着牧温铉的肩，轻轻拍着。
“陪我长大的管家被修改了指令，在我做实验的时候将我杀死，之后没多久，我就来到了元帅的身边。”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直到我误入了地下室，后来又遇见了邬隼辛和苏法，才渐渐对我的死因起疑，后来听闻骆赴恩居然还在找作为管家的我，我就知道，我的死，包括我现在的样子，与他有关。”

第51章 被抛弃的第17天

这几天第一军团的气氛很微妙，大家都在等牧温铉给一个解释，可等了又等，什么都没等到。
已经有人注意到希箴自那天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有些人就暗暗猜测，是不是元帅已经将人送去伏法了。
军团虽然都是些克己自律的士兵，可人多嘴杂的，就算再怎么严于律己，空闲时候也少不了八卦，这一传，军团上下几乎都知道了，几乎深信不疑，一时间有人说牧元帅做得好，也有人觉得牧温铉太过果决，好歹也是为第一军团做了贡献的。
五花八门，莫衷一是。
话传到风袖几人耳中，就很不是滋味，倒不是因为牧温铉被污蔑，而是头疼怎么为希箴洗刷罪名。
陛下轻信骆赴恩，就光这一点，就不好操作，总不能让希箴一辈子都躲着吧？
至于其他，等当务之急解决了再说。
相较于其他人的着急，希箴倒是老神在在躲在牧温铉的房间当起了大爷，没事研究研究黑暗料理，或者查找关于自己父母的信息。
其实只要他想，没人能发现得了他，奈何牧温铉不放心，冷着脸命令他必须留在房间里不能乱跑，没有办法，希箴是个耙耳朵，只好撇着嘴答应了。
只是这两天牧温铉不知道在忙什么，早出晚归的，希箴一个人呆着无聊，去骚扰邬隼辛邬隼辛被他吵得烦，只说两句话就要挂他通讯，希箴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这下更是要养出毛来了，在牧温铉的大床上滚了又滚，终于下定决心，出去透透风。
走廊上，无人发现，在边角处，有一节面条成了精，一拱一拱卖力耸动身体。
许久没有变成这样，希箴累的直喘气，像个年迈的老大爷，蛄蛹两下就要停下来歇会儿，看着一万望不到头的黑洞洞的走廊，希箴悲从中来。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顿时有些打退堂鼓，可出都出来了，再回去也要蛄蛹好一会儿，有回去的功夫，他都已经爬到试验所了。
算了，爬吧。
希箴咬着牙，过了许久，终于看到了试验所紧闭的大门，于是再也忍不住，嗖的一下钻了进去，变回了原样。
“累死我了。”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希箴晃悠悠站起来，余光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谁？
希箴警觉抬头，四处张望，将偌大的试验所看了遍也没有发现异样，有些疑惑地收回了视线。
难道他看错了？
视线无意扫过操作台上突兀的一抹焦黑，希箴猛地想起，他留在操作台上还在解析的朱砂不见了！
希箴抬眼看向兢兢业业工作的熄离监控，手臂伸长将它拆了下来。
熄离监控能穿透隐身衣，不管怎么伪装都能被捕捉到。
试验所每天都有人来专门打理或是给机甲做修复工作，可不管是谁，都不会轻易去动还在实验的东西，一是妄自动了可能会引起危险，二是出于礼貌。
能进试验所的人都是知晓朱砂的重要性的，不可能会越过他将它收起来，联想到刚才一闪而过的不明物体，希箴想，大约是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了。
他没发现，天花板上，一道纤长身影如同壁虎一样，四肢并用跟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画面投影到光屏上，几乎是光速播放。
全神贯注的希箴没有发现，他的身后出现了一道影子。
等最后一帧画面放完，希箴看到自己脸印在上面，心里震惊的不行，他的朱砂消失就在一瞬，可那一瞬就像被人截掉了一样，无迹可寻。
他眉头紧蹙，将画面倒退还想再复盘一次，突然发现两分钟前的画面有些不对劲。
他屏住呼吸将画面定格，画面中，他的身后有一道轮廓，像是重影一般跟在他的身后。
希箴圆眼一瞪，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急促呼吸了一瞬，猛地转身。
然而什么。浴盐。也没有。
“装神弄鬼。”
他将试验所里里外外全部感应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强装镇定地将监控关闭放了回去，路过装控制钮的屏蔽仓时发现了异样。
关的严严实实的舱门不知为何，露出一道一指宽的缝隙。
希箴脑中闪过五花八门的画面，大着胆子将门一脚踢地关上，遂输入密码打开。
“没事的，说不定只是错觉。”希箴神神叨叨往自己的后背看了一眼，拉着门把手一鼓作气，哐的一下，屏蔽仓门户大开。
然而在他的监视下装的满满当当的屏蔽仓，现在竟然空无一物！
真是见了鬼了。
希箴脸色煞白，也顾不上朱砂无故消失的事了，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一号慢悠悠从屏蔽仓里出来，看着他仓惶逃窜的身影不由嗤笑出声，他以为，他的胆子大得很，没想到这就受不住了，只是可惜了，本来想亲自吓一吓他的。
希箴刚刚要是跑的再慢一秒，就能看到藏在里面的笑的诡异的一号。
一号将舱门关上，悠闲自在地躺在屏蔽仓，给骆赴恩发了则消息，【骆赴恩院长，第一军团发现目标。】
此时牧温铉正在议事厅接受来自陛下的问候。
邬翰狄提出想攻下奎塔，这与牧温铉的和平愿望相驳，于是迟迟没有动静。
牧温铉迟迟不传战况，邬翰狄感到奇怪，于是主动联系牧温铉，生平第一次，牧温铉对邬翰狄的决策提出了质疑。
两人就是否有占领的必要展开了一番激烈的争论，事实上，是陛下声嘶力竭地发表自己的看法，牧温铉泰然自若地否定一两句。
剑拔弩张的气氛令在座身份低微的风袖曲岩一等战战兢兢，生怕他家陛下一怒之下将他们这些小喽啰砍头泄愤。
“你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邬翰狄从未想过牧温铉会忤逆他，气的心肝脾都开始疼，阴翳的眼睛被掩盖在正在梳理的头发之下。
牧温铉不紧不慢，“陛下，我只是在称述事实。”
“事实？”邬翰狄冷笑，“我是陛下！我不要听什么事实，我现在命令你立刻，马上，将奎塔占领下来！”
邬翰狄并不是什么良善温和之辈，他比任何人都要强势独裁，只不过因为和善的形象更有利于他拉拢人心，于是便苦心经营。
然而现在，他终于露出了他原本的面貌，坐于牧温铉下首的一众人无一不震惊，风袖更胜，在听闻希箴的遭遇之后，对骆赴恩下意识的排斥，此时见邬翰狄如此一意孤行是非不分，一时心思动摇，竟然觉得他们陛下并非良君。
而一旦有了这个苗头，证论这一观点似乎都有迹可循。
面对邬翰狄的歇斯底里，牧温铉看起来镇定极了，不卑不亢起身行礼，“陛下，恕难从命。”
“你！”邬翰狄气急，披头散发的样子令他看起来如索命厉鬼。
“好好好，真是好的很，”邬翰狄连说三个好字，胸口起伏剧烈，像只气球似的下一秒就会爆炸开来，他深深地看着牧温铉，整个人都沉浸在帝王权威的失效恐惧中，偌大的恐惧转化为滔滔不绝的怒气，一时口不择言，“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你真是像极了你的父亲。”
“还有你那个一意孤行，不知好歹的母亲！”说完他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有愤怒，有不甘，有怨愤，最后都转化成复仇的快意。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风袖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被曲岩抓着手臂死死按了下去。
“你做什么？嫌命长是不是？”
风袖是军中跟随牧温铉时间最长的哪一个，看过牧温铉失意痛苦的样子，也看过他日渐冰冷封闭内心的沉默，感情非同一般，更不说他的父母曾受过上将夫妇的恩惠，听陛下这么诋毁一个已故英雄，一时情绪失控也在所难免，但更多的，是为牧温铉感到心疼。
曲岩的话像是一盆凉水当头泼下，让风袖瞬间冷静下来，目光空洞，呆呆地看着桌子，又担忧地看着牧温铉。
希箴拱进来的时候敏锐感觉到议事厅的气氛不对劲，他来不及思考，只想找到牧温铉让他好好安抚自己受到惊吓稚嫩娇弱的小心脏。
牧温铉久久失神，心中五味杂陈，抬头时有茫然，又有一丝丝埋怨，但更多的不解和怀念。
记得小时候，陛下常以他的父母为范例，让他一定一定要成为像他父母一样优秀恣意的人，为帝国效力。
小时，他便是被父母的丰功伟绩滋养着长大，陛下也总在他战胜凯旋时拍着他的肩膀夸赞，“你终于有你父亲的英姿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他敬重的恩人口中，听到对他父母不堪侮辱的字眼？
手背传来微痒触感打断了牧温铉的思绪，他几乎是下意识低头去看，又猛地想起什么不尴不尬地抬头看着光屏里终于掰回一局而面色稍霁的邬翰狄，沉默良久才道，“陛下，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说完不由分说，直截了当挂断了通讯。

第52章 被抛弃的第18天

邬翰狄怔怔看着已经黯淡的光屏，额头青筋乍现，“哗啦啦。”桌上精致小巧的茶壶灯台碎了一地，身后服侍的侍女忙不迭跪成一排，下一瞬，背上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希箴在牧温铉干燥温暖的大掌里像只滑腻的小鱼一样钻来钻去，自得其乐，不一会儿就将试验所的事忘了个干净。
察觉到牧温铉低落无措的情绪，希箴从他微隙的指缝中钻出，一抬头就和风袖的视线对个正着，讪讪往后仰，贴在牧温铉的手臂上嗖的一下消失不见，哼哧哼哧顺着衣袖往上钻。
风袖：
这小祖宗怎么跑出来了！被发现了怎么办！
为了让老妈子风袖放宽心，希箴当着他的面来了个七十二变，唬的他一愣一愣的，于是在看到一小撮扭成波浪的线条时，风袖不觉得惊讶，只觉得心累。
瘙痒顺着手臂一直漫至心口，牧温铉神色微顿，屏退了一干下属，将软成面条子疑似揩油的小希箴从胸口抓了出来。
“嘿嘿嘿，元帅。”希箴变成小人趴在牧温铉的手心憨笑，由着他用手指将自己拨地翻来覆去。
虽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贴心棉袄，那就是要在元帅不开心的时候帮忙排忧解难。
风袖心里放心不下牧温铉，摆脱曲岩之后去而复返，就看到牧温铉提溜着缩小版的希箴玩的正开心。
终究是他付错了。
风袖心中悲凉，转身时捶胸顿足，一脸痛惜。
玩物丧志啊元帅，玩物丧志。
等牧温铉玩够了，希箴才坐起来看着他，正想问发生了什么，被牧温铉捷足先登，兴师问罪。
“不是说要呆在房间？”
希箴脸色一僵，回忆起了不久前经历的诡异事件，又见牧温铉认真不似作假，谄媚地将他的大拇指抓在怀里抱着，亲昵地蹭了蹭。
还是先将银狼的毛理顺了比较重要，其他的等稍后再说。
“咳咳，元帅放心，没有人看到我。”
“没人看到就可以不听我的话了吗？”牧温铉垂目。
希箴一懵，不是，这怎么回答？
他之前都没出房间呐，可今天不是憋不住想出来透透气？本来是要回去的，可没想到被吓到了就过来求安慰。
总结下来就是他听了，又好像没听。
绕来绕去，希箴把自己绕晕了，哼哼唧唧瘫软在牧温铉的手上耍赖，撅起小屁股对着牧温铉，以表不满。
拱起的一团像是可口的布丁，希箴的衣服是亮白的风衣，薄薄的一层贴在他撅起的屁、股上恍若无物，牧温铉鬼使神差，伸出食指在上面戳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希箴就跳了起来，捂着屁股双眼呆滞。
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的牧温铉同样僵住了身体，脑中混杂的情绪一扫而空，在希箴控诉的眼中薄唇轻抿，不知悔改地将他掀翻，胆大包天地戳了下另一瓣娇嫩的屁屁肉。
整个下午，希箴都捂在牧温铉的上衣口袋里面红耳赤，而最最纯情的牧温铉，居然面不改色地完成了接下来的工作，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甚至在希箴冒出个头怯生生看着他的时候耀武扬威用罪魁祸首的两指将他摁了回去。
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什么叫不在沉默中死去，就在沉默中变态。
怎么能这样呐。
希箴呆坐在口袋里，屁股上仿佛还留有温热软绵的余韵，分分钟羞耻的能令人昏厥过去。
他不禁想搞清楚，今天发生了什么令一向稳重的元帅性情大变。
希箴捂着滚烫的脸等了又等，终于等到风袖进来禀告事物，从口袋里一跃而起，成功降落在风袖下垂的衣袖上，还不等往上攀爬，就被心不在焉的牧温铉发现行踪，实行逮捕。
“你先下去，剩下的发我邮箱。”牧温铉将逃犯禁锢于掌心中，不带感情的看了风袖一眼，脚步如风。
莫名其妙被拉下水的风袖：他心酸，他不说。
希箴抱着头被在五指牢狱中抱头乱窜，直觉不妙，刚刚元帅的脸色是见所未见的黝黑，他不会被囚禁在房间吧？
回想空闲时间看的杂七杂八的书籍，希箴厚着脸皮分别带入了一下彼此的角色，无望发现，被囚禁的几率居然高达90％！
不过囚禁归囚禁，为什么会有小皮鞭蜡烛之类的刑具？为什么那些主角会觉得很、很舒服？
希箴往后翻了翻，对事情的后续发展摸不着头脑。
然而就在他求知若渴间，牧温铉已经平安抵达“审讯室”，手掌向下翻，五指展开，将希箴扔在柔软的床榻上，准备逼问。
来了来了，要来了是吗？
希箴脑子里恶补的囚禁流程一闪而过，第一步流程已经对上了，接下来是什么，捆手？
不知怎么隐约有些期待的希箴眼睛一闭，将身体舒展成正常比例，等待着牧温铉接下来的举动。
然而过了良久他的四肢依旧活动自如，顿时有些疑惑地将眼睛眯开一条缝隙。
房间空无一人，牧温铉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
啧，希箴咂了一声，抱着被子慢腾腾坐起来，隐约有水声传入耳。
“这个时候洗澡做什么？”不该是将他绑起来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然后威胁他一定要好好听话？
希箴脑中天马行空，蹑手蹑脚从房间走出去，正准备倚在门口偷偷摸摸吓唬牧温铉一波，突然听见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牧希，你坐好，我去开门。”牧温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显然早就发现了佝偻着腰欲行不轨的希箴。
“哦，”希箴瘪嘴，隔着磨砂玻璃看着里面若隐若现的人影，热气氤氲，不知不觉模糊了他的视线，热度烧的脑子发热。
啧，怎么回事？
希箴拍了两下脸，这时门口又传来了催促的铃声，有些不耐烦的意味。
希箴皱眉，透过监控屏去看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就见门外风袖正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又抬手摁在门铃上。
风队长？
希箴心想反正都是知根知底的，他行个方便也出不了问题，于是毫无顾忌地将门隙了个缝隙，只露出一只眼睛。
“风队长，你把门推开快进来——”
话还没说完，就见风袖双眼神闪过一道红光。
遭了，中计了！
希箴侧目想将门关上，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风袖”的手卡着门，无论希箴怎么用力都关不上，黑洞洞枪口已经顺着缝隙伸了进来，希箴进进不了，一旦往后躲就将自己彻底暴露在危险之中，只能缩在门缝尽量让身体缩小，抵着门。
“找到你了。”“风袖”顺着门缝挤进来半个脑袋，嘴角差点裂耳根，将枪口抵在已经将自己压缩成面条的希箴脑袋上，声音嘶哑，甚至有些漏风，像是被捅破了嗓子一样，气息不匀，“你可真会躲。”
熟稔的语气让希箴很快明白过来，又是骆赴恩的杰作。
他额头冰冷一片，蓄能的热度令他心慌，就在炮弹即将脱离打中他的那一刻，希箴突然从容一笑，凭空消失在“风袖”视线中，在他惊愕的眼神中绕到他的背后，一把捏住他的手往外折。
“嘭！”炮弹打在门上，烫出一片焦黑。
“骆赴恩这个小人，自己没能耐就拿你们对付我。”希箴以手作刀，硬生生将“风袖”的手臂斩断，黏腻散发着恶臭的液体滴滴答答滴了一地。
牧温铉听到动静连身上的水也来不及烘干，浴袍也只系了个松松垮垮的结。
推开门眼神一凌，在墙边的柜子随手一抓，一把激光剑出现手中，长臂一扬，将光剑朝“风袖”直直投掷而去，“噗嗤”一声，从他的额头钉入，前额和后脑勺穿出了个血洞，绿色粘稠，散发着恶臭气息的血液流了希箴一脸。
“呕！”希箴松开桎梏，瞬间瘫软在地，恨不得把五脏六腑一起吐出来。
好恶心！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更恶心的还在后面，那玩意儿不知道是什么，在倒地的那一刻化为浓稠血水，留下两颗死不瞑目的眼珠死死盯着天花板。
希箴为了做实验解剖过许多小动物，可还从未对人下手，看着活生生的人化为血水再也忍不住，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第53章 被抛弃的第19天

“你可真是命大，不过也怪我，太心急了。”
一声叹息将希箴唤醒，他猛地睁开眼，猛地坐起来，惊动了倚在床边沉思的牧温铉。
“醒了？”
害怕被人趁虚而入，牧温铉寸步不离地跟着希箴，连浴袍也来不及换。
手在希箴半梦半醒间被牢牢抓住，此时随着他的动作往前扯了扯，将本就没有系牢的浴袍扯的更加开阔，露出精壮的胸膛以及凹凸有致的腹肌。
希箴脑子一空，双眼直愣愣地盯着眼前养眼的肌肉，紧闭的双唇缓缓露出了个缝隙。
嘶！好有料！
虽说已经目奸了不止百次，希箴依旧会对牧温铉的肌肉露出惊叹，甚至想上手狠狠蹂躏两把，还好在他还没来得及进行猥琐的时候，牧温铉颇有先见之明地将浴袍拉上。
小管家赤裸裸的视线像是小刷子一样刷过他的肌肉，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自从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之后，牧温铉对男女情、欲之事也微有涉猎，只是现在还没有确认彼此关系，他不能轻浮。
要是能知道牧温铉的心理活动，希箴此时一定化身为狼，将牧温铉扑到在床。
只是自上次临时起意的告白被曲岩打断之后，牧温铉一直计划着能有一次正式的机会吐露心意，之后又被突如其来的通缉令打断了思路，于是一直都没有具体计划。
擦了擦嘴角，希箴强装镇定，“醒了，我睡了很久吗元帅？”
牧温铉用力拉紧腰带，摇头，“一个小时。”
希箴有些脸热，居然因为一滩血而晕了过去，简直不要太丢人。
唔！
生理反应又在作祟，希箴捂着嘴赶紧住脑，不能想不能想。
“对了元帅，军团里为什么会混进来那个东西？”突然间，希箴想起了自己找牧温铉的本意，瞪大眼睛急不可待地抓着牧温铉的手，“对了元帅！试验所有古怪！”
希箴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并告知给了牧温铉，在说到那道重影时脑中兀自想起将他唤醒的那道声音，总觉得很是熟悉，一听到就令人咬牙切齿的熟悉。
是谁呢？
希箴茫然坐在床上，一件一件整理最近自己遇上的熟悉却又想不起来的事，一是那个名为保护罩的炸弹盒子，二则是刚刚在脑中回想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但是回想时感觉离他很远，又感觉离他很近，云里雾里地看不透彻。
“你说的这件事我会亲自调查，不过牧希，陛下很固执，没有找到证据的话，你的罪名很难洗清。”
事情发生后不久，邬覃亲自联系了他，希箴为人怎样大家都有目共睹，更不说邬翰狄为人阴险，又与疑点重重，三番两次想祸害牧温铉的骆赴恩牵扯不清，当下就将自己调查的蛛丝马迹透露给了牧温铉。
牧温铉心中明了此事盘根错节不好理清，出事的又是骆赴恩的研究成果，他人言轻微，能使的里微之又微，只能依靠现有的蛛丝马迹顺藤摸瓜将骆赴恩的谎言公之于众。
可就像希箴所说，只要陛下维护骆赴恩，他们的胜算就不大。
更何况，今晨他才忤逆了陛下，此时要再提起通缉令的事，很有可能被强制调回克达尔。
想起早上的事，牧温铉眉头紧蹙，眉心隐约能看见一道竖痕。
希箴知晓他的事难之又难，以他的判断，陛下也未必干净，光是没有修订骆赴恩的功绩就足以证明。
以为他在为自己的事烦恼，希箴微微一笑，安慰道，“没关系的，就算不洗清也没关系，反正他们现在想抓我不容易。”他对这件事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自己那对逃犯父母，他实在是很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直觉上，他觉得与骆赴恩有牵扯。
骆赴恩，阴魂不散的骆赴恩。
牧温铉认真又凝重地看着他，并未言语。
此时房间已经清理干净，被破坏的门也已经修理完好，希箴倚着门，看着门口心有余悸地收回视线，落在牧温铉还未关闭的光脑上，被上面特意放大的图案吸引了目光。
他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图片上巍峨磅礴的银辉号。
这张照片应该是牧上将最后一战出征前留下的照片，面容沉俊的高大男人搂着一位笑颜如花，面容清丽的瘦弱女人，两人依偎在一起好似比翼鸟，连理枝，即使隔着屏幕，希箴也情不自禁露出钦羡。
牧上将与女王的感情一定很好。
正当希箴想往下滑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牧上将的手肘位置，隐形舱门大约是刚刚检修过还没有关严实，露出了里面一个黑色物体的一角，看外壳有点像金属材质。
可惜图片太过年久，放大后只看得清一抹黑色。
以现在的技术，将这样的照片修复完全不成问题，只是
希箴在房间四处看了看，牧温铉不知何时又钻进了洗浴室，关着门不知道在做什么。
算了，乱动东西本来就是不好的行为。
下午的事许多人都知道了，自然也有人看到了希箴，只不过牧温铉让风袖将风声压了下去，只是这样一来不是长久之计。
希箴的行踪被暴露出去是迟早的事，二则私藏通缉犯会连累第一军团。
果然，不久后，邬翰狄就主动联系了牧温铉，这次并不是在私下连接的通讯，而是在庄严肃穆的大会堂。
少校少将中将上将以及内阁议员通通聚集一堂，对牧温铉进行讨伐。
最近克达尔时不时有人死亡，一时人心惶惶，许多人都坦言不敢再用随身管家，更有人主动将管家上交，谎称他的管家是希箴，希望得到赏金。
百年风调雨顺的克达尔，被一个“改造人”搅的鸡犬不宁。
不管真相如何，帝国要员都十分希望将希箴缉拿归案，至于其他，远远没有自身安全来的重要。
其中林峰的反应最为激励，听见牧温铉窝藏通缉犯，又不知从哪里得知牧温铉违抗陛下命令，当场拍桌直言，“这牧元帅，该不会起了什么大逆不道的心思吧？”
话说三分，剩下的全靠想象填满。
卫澶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差点咬碎一口银牙，他负责克达尔的安防，最近忙的脚不沾地每日倒头就睡，还来不及联系牧温铉，但是从苏法的口中也能得知一二。
克达尔向来主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虽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奎塔人的事本来就解决的完美，这时再突然发起进攻，不但无理，甚至会背上以大欺小的耻笑名声。
当年陛下一意孤行退出联邦，令克达尔左右无援，眼见着联邦越加强大，整个星际几乎都要被他拉拢，克达尔既不加入，又不扩展自己的势力，到最后要是被联邦的人看不惯群起而攻之，千年基业，必将毁于一旦。
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们陛下竟然不懂！
卫澶气从中来，对着林峰冷哼一声，将头转向方粲。
自上次被人当枪使后，方粲自觉不该这么堕落下去，自告奋勇留在克达尔跟随卫澶处理事物，这么几月下来已经小有成就，虽说脾气还是高傲，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无知好骗，小机灵一个接一个的，方便的同时也闹了不少笑话，被卫澶不给面子嘲笑了好几次之后，两人的感情也不知不觉深厚起来。
“方粲，随身管家伤人这件事，你怎么看？”
方粲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嘴唇努了努，没说话。
这是他俩的暗号，一旦有什么只能两人听的私密话，方粲就会做这个动作，有时也会是骚包地擦一下红艳艳的嘴唇。
卫澶挑了下眉，随后移开了眼。
“听人举报，第一军团发现了通缉犯的踪影，牧温铉，为什么不上报？”邬翰狄声如洪钟，不怒自威，只是相比起对面随意而坐，气息沉静的牧温铉，气势略微挨上了一节，完全没有压住牧温铉的气场。
“我并没有发现异端，陛下。”牧温铉温声道。
“是吗？可我听说，就在三个小时前，你的房间被人袭击，通缉犯希箴就在你的房间里，”许是怕大家不信，邬翰狄胸有成竹将抓拍的图片放在公众视角，甚至用红线勾勒出希箴摔倒在地的狼狈身影。
“这、这真的是啊。”
“这下牧元帅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窝藏通缉犯，这可是死罪啊。”
“就是就是”
牧温铉波澜不惊，对同僚的话仿若未闻，懒懒掀起眼皮看了图片一眼，“陛下是以什么来判断是否是通缉犯的呢？”
“牧元帅大约是打仗打糊涂了，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吗？”牧温铉突然笑了一声，“陛下是否忘了，所有管家的初始形态都是希箴的模样，陛下不如问问院长，为什么会这么做？”
“你！”邬翰狄哑口无言，当初只顾着将人找出来，确实忘记判别依据了。
看着始终泰然自若的牧温铉，回想他最近越发放肆的态度，邬翰狄心里怨愤，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手紧紧攥成拳。
我本来还想留你为帝国效力，现在看来，想脱离掌控的鸟还是把翅膀折了好。
此话一出，刚才还在讨论的人都不说话了，以前他们并没有注意，现在仔细回想，似乎确实是这样，所以说抓人，并不能说长得像就行吧？这个希箴都能从人变成管家了，那是不是也能换脸呢？
一时间会堂上的人心思各异，当初说抓就抓了，一点判断依据都没有，是不是太过随便了？
三言两语就改变了局面，躲在牧温铉背后的希箴听完邬翰狄的言论，对他鄙夷的不行，想不通这样的人是怎么坐上王位的。
“好了，”邬翰狄调整好心态，很快就想到了应对方法，“这件事骆赴恩还在研究，很快就有结果，但在这之前，为了克达尔的安全，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所以牧元帅，第一军团接受一次检查，不过分吧？”
林峰看了许久的戏，眼看牧温铉又占了上风，心中积怨，闻言不由想添一把火，“陛下，按照法例条例，元帅明知故犯，应该暂交军权，交由军机处审查，通过后归还军权，监察三月。”

第54章 被抛弃的第20天

林峰的话正好说道邬翰狄的心口上，他正想找个机会收回牧温铉的军权，这林峰还真是会送枕头。
邬翰狄投去赞赏的眼神，心中郁结之气散了不少，不过还是装模作样犹豫了一会儿，直到深知他心的议员也出声附和，才装作为难的样子按照条例办事，不过免了监察的三月，让军机处前往哈鲁鲁审查，审查期间暂交军权。
至于审查多久，那还不是他说了算？
至于为什么要将人留在哈鲁鲁，邬翰狄心中冷笑，他能培养出一头帝国银狼，自然也能培养出第二头，不听话的孩子是要被放弃的。
没人懂邬翰狄心里的想法，反而觉得这样的决定是藏了私心的。
就因为他是元帅，所以要放宽处理吗？
在座各位一时都有些不满，这样的情绪直接将牧温铉退到了众矢之的，风口浪尖。
希箴气的牙痒痒，通讯结束后立马从牧温铉背后跳了出来，坐在议事桌上口吐芬芳。
牧温铉眼里含笑，目光似水，看着希箴张牙舞爪，生龙活虎，时不时附和地点下头。
希箴嘚吧嘚吧发泄完了才发现牧温铉一直【】，有些尴尬地挠了下脸，“元帅你怎么都不生气啊？”
被恩人算计什么的，不应该很难过吗？
“没什么好生气的，倒是你，我到时候要把你藏到那儿去呢？”
早在邬翰狄以那种语气说他的父母之后，牧温铉就发现了端倪，一个人在盛怒之下是无法掩饰情绪的，那一闪而过的恨意他捕捉到了，联想邬覃给他的线索，与之前的种种，牧温铉不禁怀疑，他是否一直都信错了人。
“藏？”希箴挠脸，他就藏在第一军团等审查过了不就好了？
牧温铉看出了他的想法，摇了摇头，“骆赴恩已经针对管家研究出了各种侦查器，私底下也在回收各种管家，想要躲过去应该不容易，还有，陛下这次应该会想方设法地为难我，审查多久全看他的意愿，总不能让你一直在暗处躲着。”
况且，上次那个袭击的不明物种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结果，能改变外貌又躲过熄离监控，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希箴好动，要是长时间呆在暗处不能活动透气，怕是会憋出问题。
“好吧。”希箴耸肩，那他去躲躲好了。
审查令很快就通报至第一军团各个士兵的手上。
一时议论纷纷到底是谁将消息透露出去的，还牵连了元帅被收回军权。
挤在人群中的王谷神情紧张，掩饰性地附和了两声，匆忙离开。
他本以为，将事情透露出去了他就能拿到两百万星际币，谁曾想竟然还有审查这一项，到时候要是查不出东西，那他岂不是？
不行，他要想办法逃走，不然到时候他被发现，按照第一军团的规矩，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王谷越走越快，正走到军宿的拐角处，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谁！”他立马转头，等看清背后人的脸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一干二净，“你唔！”
王谷被捂着嘴，拖向了隐蔽处。
“唔唔唔唔唔！”不要杀我！我不是故意的！
一号粲然，“不会杀你，我只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些事，乖，不要出声，不然等下就把你交给牧元帅。”
王谷急不可耐点头。
“不许叫，我知道是你透露的消息，我不会怪你，只要你乖乖配合我。”
“好好好，你说。”王谷被掐着脖子，哪敢反抗。
“审查的人员两天后抵达哈鲁鲁，那时候，我要你带着他们去试验所的屏蔽箱，你告诉他们，希箴就藏在哪里。”
王谷傻了，“你、你、你出卖自己？”
一号手下用力，恶狠狠道，“不用你管！你只需要照做就行了。”
“好好好好好，我照做，照做。”王谷忙不迭点头，吞咽了一下，怯生生问道，“那要是，要是没有呢？”
“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不要想着逃走，你逃不出我的视线的，听懂了吗？”
“懂了懂了懂了。”
“那就该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要把见过我的事告诉别人，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王谷打了个冷战，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没人发现，拐角处有个机器人端着餐盘缓缓离去。
“元帅，屏蔽仓失窃的事没有一点蛛丝马迹。”风袖拿着寥寥无几的报告一脸不解。
那个袭击的不明物种也不知道从哪儿进来的，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这让他不得不担忧要是被有心人拿来专门对付克达尔，他们根本没有防备。
不过还好，那东西伪装技术高，可武力偏弱，一拳一个不是问题。
“安插在科研院的人有消息了吗？”牧温铉草草看了眼报告，随意放在了一边。
“有，”风袖脸色凝重起来，“科研院现在不止大肆回收随身管家，更计划推出高级智能，狼十告诉我，被袭击死亡的人明明由家人下葬了，可在科研院的地下室，发现了一模一样的尸体。”
“对了，骆赴恩最近很谨慎，开始准备转移尸体了。”
“还有呢？”
“昨天我们的人碰上了邬覃亲王，亲王塞了我一个小本子，说一定要您亲自打开。”说着，风袖打开储藏腕带，从里面掏出了个手掌大小的笔记本，看封面有些破旧。
“我知道了，继续监视骆赴恩，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叫班明记录每天进出人员，名单记录在公告板上。”
“是。”风袖转身出门，没看到刚好在门口等待的机器人，差一点就踩在他的脚上，还好反应的快及时收了力道才免于一难。
“你是哪家的小家伙，怎么跑这里来了？”风袖正想将机器人抱走，牧温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让他进来。”
藏在机器人壳子里的希箴作凶狠状：听到没，放我进去。
迈着机械的步子一步一顿朝里走，牧温铉看到他刻意的动作有些无奈，“你又欺负小麦。”
小麦是负责买菜的机器人，被希箴改装了一下硬是将自己挤了进去，接着这层外皮跑的不知道有多欢乐了。
被强制挤到沉睡的小麦：zzz~
希箴把放在桌上的笔记本挪开，将刚烤的点心放在桌上，对欺负这两个字有些不认同，“明天我就要去奎塔了，之后元帅就只能和他们一起吃食堂，我费尽心思想在走之前让元帅吃好点，借用一一下小麦的身体怎么能叫欺负呢？”
“这叫奉献，无私的奉献。”
克达尔到处都是希箴的通缉令，牧温铉思来想去，目前最安全的地方似乎就是达成口头共识的奎塔，与单子衔沟通了一下，准备明天的时候将人送过去。
“是是是，是奉献。”
希箴歪理一大堆，牧温铉说不过只能认输，埋头苦吃起来。
加了脆干蜜的饼酥外脆里酥，咬一口就扑簌簌地往下掉渣，牧温铉只好用手接着，以防在手上拿久了捏化了，几乎是两口一个，吃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像只气鼓鼓的鳄鱼。
希箴到了杯水塞进他手里，看的心满意足。
他从小麦身体里出来，坐在凳子上悠闲地晃着脚，突然道，“元帅还记得王谷吗？”
“王谷？”牧温铉停了动作，手臂在半空中僵了好一会儿，“上次偷入试验所被你吓到的那个？”
“是他，刚才我经过内训室的时候，看到他慌慌张张地跑回了宿舍，然后去了一个死角，像是去见了什么人。”他怕被发现，于是没有靠近。
牧温铉猜到了他的意思，叫风袖将宿舍走廊的监控转接到他的光脑上，将时间拨回十分钟前，然而什么也没有。
他又调取了内训室的监控，画面上，王谷确实是神色慌张走了出去，看方向也确实是宿舍的方向。
“看来军团里混入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希箴摸着下巴，目光微闪，心里大致有了主意。

第55章 被抛弃的第21天

“嗯？怎么停电了？”
“没有及时上能源吗？”
“整个战舰都停运了，自动门只开了一半进门的时候差点把我卡在中间。”
“打起精神，排查周围是否有可疑人员。”
“把应急灯打开，嗯？怎么打不开？”
此时夜幕将近，整个鸣雷号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还好除了视线受阻并没有其他异常，士兵们紧张地搜查了一会儿又接着手里的事情各干各的了。
他们接受过专业训练，在黑暗下也能视物，就是没有有光亮时那么方便罢了。
“最近咱们是不是水逆，先是被奎塔袭击，后来又被发现窝藏通缉犯，现在战舰居然还莫名其妙停运了，啧，多灾多难。”
此时正值饭点，摸黑吃饭的人不在少数，闻言两三下扒干净饭，说道，“依我看啊，是不是有谁针对咱们元帅，每次出来巡检的时候总会出点事，我们都习惯了。”
“啧啧啧，不好说，嗯？我刚刚放在手边的包子呢？你们谁给我拿了？”
“谁会偷你包子，厨房多得是，你在地下找找，是不是碰到地下去了。”
“没有啊，奇怪，我明明放在盘子上的。”
没人看见，一道白影身手敏捷，在食堂里穿梭自如，不一会儿又辗转到了主控室，亲手亲脚从半开的门走了进去。
他不知道，看似没有运作的监控已经将他的身影轨迹清楚捕捉。
希箴站在监控仓，手掌化为密不可数的线，丝丝缕缕占满了整个监控仓，以自身为媒介在没有能源的情况下保持着监控的运作，一睁眼，就见身影熟悉的人形轮廓正朝着蹲在能源箱前检查的高大身影攀附而去。
“元帅，在你身后。”希箴目露凶光，死死盯着悬在半空朝牧温铉肩膀靠近的手。
他要是敢碰！一会儿一定把他的手砍下来！
一号谨慎归谨慎，可对希箴的能力并不了解，在光源消失的那一刻还有些意外，以为他终于能借着夜色为所欲为，却没想恰好中了计。
没有人能忍受如蝼蚁蝙蝠一样躲着藏着不能随意见人，三番两次查无此人查无此物，希箴早就怀疑战舰上是不是混入了有智慧的管家。
只有一面之缘的一号并不能在希箴的脑中形成多么深刻的记忆，怪不得他总觉得有些熟悉，那看来，最近一桩桩诡异的事也是他的杰作。
呵，想杀他
牧温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在一号靠近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轻如羽毛的脚步声令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身后的不是普通人，一边计算靠近的距离，一边将手腕上希箴临时研发的风磁网打开。
就在一号弯腰准备与牧温铉相贴的那一刻，牧温铉转身伸腿，出腿利索干脆，如疾风刮过，一号连反应也来不及，浑身骤然一疼。
“啊！”该死！中计了！
风磁网是希箴根据自身体验研制的，威力只增不减，此时一号被困在里面，不过数秒便被电的神志不清，可身上依旧完好。
“啪嗒！”
伸手不见五指的战舰瞬间恢复光明。
牧温铉看着地上呻吟的人，眼里没有一丝情绪，深邃幽冷的冰眸急速冰冻，活生生能将人冻的粉碎。
风袖带领审讯科的人匆匆赶来，齐齐打了个冷颤，看到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白色身影集体懵了一瞬。
“通缉犯抓到了，严加看管。”言简意赅地吩咐了一句，牧温铉头也不回，前往监控仓。
风袖围着一号转了一圈，终于反应过来这是谁，心下微沉，将人抬去了审讯室，“把人看好了，这是可是通缉犯，要是到时候人不见了，咱们第一军团也跟着完了。”
“是是是，风队长放心。”
一号身上还披着风磁网，电流滋滋作响，没人敢上去将网解下来，像是丢垃圾一样把人丢进密不透风的审讯室。
监控仓。
希箴撤回手，看着光屏上匍匐在地的一号总觉得不太踏实。
一号潜伏在暗是希箴没有预料到的，可这也阴差阳错让他找到了替代品，毕竟一号与他长得一样，他就不信骆赴恩能有那种能力能一眼分辨出谁是谁，除非一号自己开口，不过就算他自己开口，希箴也有办法扭曲事实，毕竟最上头那位陛下，多疑的很。
“你一时大意？”
科研院，骆赴恩的办公室内。
此时明明是艳阳夏季，办公室内却阴暗非常，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冷气令感官不太强烈的恩格打了个寒战。
一号躺在地上，敛下眼皮遮住眼里情绪，腹语道，“他狡猾的很，明明发现了我也不声张，竟然想让我替代他。”
“难道不是你行事太过大胆乖张？”骆赴恩一语道破。
一号似笑非笑,“院长这么说，也不怕我激怒了我到时候将你一起出卖？”
“你可以试试，看陛下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骆赴恩毫不畏惧，他和邬翰狄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要是不好过，骆赴恩的地位也岌岌可危。
天平一旦失衡，必定有人锋芒毕露。
要不是靠他牵制操作，那些人会那样乖乖听话？
上次尤家自荐枕席，想与牧温铉联姻，他不相信尤家没点心思在里面，还有方家和世袭爵位的马德辉，别看平日里老实本分，私底下小动作一个接一个，要不是他暗箱操作，他邬翰狄现在能这么轻松？
骆赴恩摇了摇杯中的红酒，越想心中贪念越大。
一号在脑中将他的动作看的清楚，对他越发显露的心思一清二楚，心下冷笑，人心不足蛇吞象，他等着骆赴恩身败名裂的那一天。
不过现在他还受制于人，先自保为妙。
“院长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人尽皆知，我自然说不上话，可院长还是先想想，怎么将我救出来，把真货换进来，您不是早就对他恨之入骨？”
“换倒是不用了，”骆赴恩像是想到什么，眼底泛着精光，“我给你一样东西，你不是说他准备去奎塔避风头？我要你在他跃迁的时候将他击落，拍进黑洞。”他这次保证，希箴绝对必死无疑，连一丝精魂也留不下。
一号来了精神，“怎么做？”
“你只需要”
鸣雷战舰上。
牧温铉终于想起邬覃给他的那本日记，一边翻阅，一边看着希箴忙来忙去。
尽管有了一号替代，可牧温铉依旧不放心，坚持己见让希箴去奎塔等审查的人走，希箴不乐意，不仅没亲自下厨给牧温铉做饭，还赌气将房间的饭后水果全换成了柠檬番茄酸汁。
别有用心地雕成了小动物的形状，要不是气味不对，牧温铉差一点就中招了。
接着就是层出不穷的折腾牧温铉，在他办公的时候拖地扫地擦桌子，或者在他必须要手动签授一些文件时故意将笔藏起来。
仅仅小半天的功夫，惹出了不少麻烦事。
牧温铉照单全收，真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反观希箴就骄纵的厉害，就比如现在，打着收拾行李的名号将衣柜翻的乱七八糟。
他有什么可收拾的，一个人就能七十二变，只不过就是想骚扰牧温铉让他松口罢了。
牧温铉心如止水，悠闲地翻看着手里字迹模糊的日记，余光瞥见一件不明物体飞来的时候连眼皮也没掀一下，随意抬手，就将短裤擒在手中，放在一边堆积成山的衣服堆上，准头之好，动作熟练，显然不止一次遭此劫难。
希箴见他不动如山，一时气结，眼珠子咕噜噜地打转，显然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只见他像是一阵风似的从房间旋了出去，牧温铉提起耳朵，就听见客厅一阵噼里啪啦响，宛如拆家，顿时无奈摇头，并未制止。
越到后面，字迹越发模糊，前面的部分牧温铉尚能猜个大概，后面的应该是被水打湿，墨被晕染开，只能依稀认出零星几个字，根本串联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邬覃是想告诉他什么？
牧温铉捉摸不透了，将本子合上放在一边。
外面许久没有传来动静了，他得去看看。
一起身，依靠着他才成型的衣服堆顿时垮了下来，散在地上揉皱不堪。
而放在衣服堆上的笔记本摔倒至地，脆弱的纸页哗啦啦翻到末尾，一张夹在其中的薄纸脱落下来。
只见上面清晰地写着——
【郁琼，你又一次识人不清了，那小子没钱没权，不值得你托付，可我不一样，我是皇子，帝位的继承人，嫁给我之后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第一无二的帝后，听我的，放弃那个小子，接受我的追求，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落款：邬翰狄。

第56章 被抛弃的第22天

希箴将客厅洗浴室搅了个天翻地覆，演了许久的独角戏也不见牧温铉出来，兴趣全无。
将纸筒毛巾什么的放回原位，他走到房间门口面无表情，显然是准备借题发挥。
“你怎么元帅？你怎么了？”前一秒趾高气扬，后一秒看着牧温铉微红的眼眶希箴脑子顿时空了。
飞扑到牧温铉身边心乱如麻。
不是吧不是吧，他居然把元帅气哭了？
希箴看着一言不发独自伤心却依旧俊美的牧温铉束手无策，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被他脆弱的表情刺激到，低声下气地俯首认错。
“元帅你别生气，刚刚是我混蛋，我不该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我一会儿就叠好给你放回去，你别和我一般见识，气坏了身体就得不偿失了，第一军团的人知道了还不得拿刀把我砍了，风袖到时候又该不给我好脸色了，你忍心看着你最可爱的小管家被一群人追着打吗？不忍心对不对？我——”
希箴说的动情，手臂突然一紧，身体被迫前倾，扑进牧温铉温暖的怀里，一只大手贴在他的背上，将他死死按住。
“元帅？”希箴耳边是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相贴的侧脸与耳朵晕染上牧温铉泄露的温度，竟然有些熏熏然。
“他们不会。”过了许久，牧温铉喑哑的声音灌入希箴耳中，“牧希，去了之后好好照顾自己，尽快回来。”
“啊、好。”
离别很快就到来，奎塔那边专门安排了人来接，仅仅容的下百来人的小型战舰批了层黑色的伪装，停在茂密的小树林里。
牧温铉目送着希箴一步步踏上升降梯，就在人转身准备与他挥手分别的时候，他猛地想起什么迈开步子飞奔过去。
“一直欠你一件礼物，前几日才算做好，戴在身上。”
希箴手中塞入一串温暖滑腻，又有些许硌手的物件，还来不看便又被牧温铉钳在了怀里。
他莞尔，用力回拥了一下，“元帅放心吧，审查的人一走你就给我发消息，我立马回来。”
“好。”
门缓缓关上，希箴透过缝隙朝牧温铉挥手，只见缩成窄窄一条线的人嘴唇张合，隔得太远希箴没有听清，反复咀嚼两遍骤便呆滞，头发尖儿呲的一声，烧红了。
啊啊啊啊啊啊，元帅什么时候这么黏人了啊，记得想他什么的，不用说他也知道的啦！
希箴站在舱门，痴痴地笑了起来。
康晨生不解的看着他，好奇地碰了下染色严重的头发尖儿，惊奇道，“你怎么还会变色呢？”
希箴被打断，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将被调戏的头发拨了回来，“一看就没见识。”
说着缓缓摇了下头，康晨生就见先前红红的一撮开始闪烁，蓝的绿的黄的紫的
宛如一个闪耀的灯球。
“哇偶，神奇。”
“厉害吧？”希箴得意地看着他，说着双手微微往上抬，“还有更厉害的，你啊！我居然把这个忘了。”
希箴沉浸在牧温铉浓情蜜意里一时将礼物忘了个彻底，他展开手，雕刻精致，珠面火光流窜的绚丽珠子温暖着手掌。
他一时失神。
原来，这是给他的么？
“是遂光！”康晨生惊叹，“一颗两颗三颗足足十二颗，天哪！”
这都是钱啊，阿不，就算有钱也买不到这么多颗，还雕成了十二个不同的形状，简直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遂光？
希箴将它戴在手上，原本缓缓流淌的火光像是活了过来一样，流淌的越发活泼。
在星际，遂光一直有市无价，灿若虹日，作用繁多，其稀有程度更是令无数上流人士为之倾倒，视其为荣。
手腕处的那部分皮肤微微发烫，热度顺着皮肤流入四肢百骸，希箴感觉自己像是泡在一滩温水里，被滋养温暖。
原来这是给他的。
希箴猛吸了口气，感觉连空气都是甜丝丝的，发腻。
鸣雷号。
“怎么回事？”牧温铉一回到战舰就听说出了事，进入审讯室找到关押着一号的那间，命人打开。
审讯组组长方明战战兢兢，“元帅，我们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刚进来的时候他时不时的还会动两下，可今天我发现他一点生气都没有，就进来查看，结果检测不到生命体征。”
牧温铉走到一号身边，缓缓蹲下来，正当想去将风磁网掀开的时候，风磁网突然瘪了下去，一号静静蜷缩的身影如光如尘，瞬间消散了。
奎塔战舰上。
“还有多久到啊？”希箴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要是靠他自己的话，现在说不定都将奎塔摸了个遍了。
康晨生推了推眼镜，“快了，穿过虫洞就到了。”
“哪还有多久到虫洞啊？”
“快了，半个小时。”
这还快？
希箴无语，和康晨生说话就和那群生意人打交道一样，都不太实诚，问什么都会说什么不要急，马上就好，快了快了。
要不是他答应了牧温铉，他才不会在这里耗时间。
一想到牧温铉，希箴心里的郁闷少了不少，扒拉着比他的手腕还大了一圈的遂光看个不停，时不时的还要憨笑两声。
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康晨生一时担忧，要是到时候当真生灵涂炭，这样的家伙真的能解救苍生吗？
战舰上其乐融融，丝毫没有察觉一只小型追踪飞行器正在光速靠拢。
“元帅！不好了！”风袖面色难堪，步履匆匆。
“什么事？”牧温铉停下脚步，收起了心不在焉的心思，对身边正在审查的审查官韩少勤颔首，“韩审官，先失陪了。”
韩少勤一双眼微眯，叮嘱道，“元帅快去快回，我还有一些疑惑需要得到解答，在十点之前需要将内容汇报给陛下。”
牧温铉点头。
两人走到一边，风袖迫不及待将手里接入了奎塔战舰信息的追踪图划出来，指着上面空荡荡的一片道，“十分钟前，即将进行虫洞跳跃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追踪不到战舰的信息了，尝试发送信号也无法接收，我怕”
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的往这里看，牧温铉不经意抬手将光屏按灭，下垂的手微微捏紧，“与奎塔联络一下，让狼眼四人借机偷溜出去，查看情况。”
第一军团在外面驻防的人全部换成了韩少勤的人，整个鸣雷都在他的监视之下，还好狼眼平时存在感并不强，就算出去也不会被发现。
只是他不能走，他一走，韩少勤会将他的兵全部以包庇的罪名遣送会克达尔关进监牢。
希望希箴没事。
牧温铉默默祈祷，面对韩少勤接下来的盘问更是频频失神，令韩少勤十分不满。
奎塔的战舰性能不及鸣雷，直到能量罩被撞击，战舰上的人晃了几晃，才从警报处发现偷偷接近的鹤状微形追踪飞行器。
一号带领十个改装后的战斗形管家对战舰发动了攻击。
希箴他们毫无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渐渐的，希箴凭借柔韧多变的形态将局面扭转，信心大增，越加得心应手，甚至开始戏耍起一号，看着他原地打转的样子心中发笑，不由有些轻蔑。
直到一号在怀中抓了一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他的手，他才惊觉自己太过大意，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他身体动不了，手背的温度灼热几乎想将他穿透。
一号笑的诡谲，收回手掩盖住手心滴血般的湿红，伸出食指轻轻一推，希箴像是飘落的蒲公英，缓缓朝更深处飘去，直到被黑暗完全吞噬。

第57章 不人不鬼的第1天

高级管家的研发十分顺利，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就将随身管家全部替换了下来，更新成了高级管家。
而为了补偿自己的失误，骆赴恩在发布会上还表示，他新增了两款全息模拟世界的游戏，限时三月免费开放。
人们可以在模拟世界里扮演各种角色，学习各种知识，更能与异兽战斗用虚拟兽核换取模拟世界中通用金币，当然，在现实中受工作约束的人怎么会对另一份工作感兴趣，骆赴恩深知这一点，别有用心制作了一条欲风街，吃喝玩乐尽在此处，要是有了好居民认证，还能开通别的服务。
另一款则是星际战斗游戏，分为貌美的精灵族，妖艳的魔族以及魁梧的星际战士，在里面可自由交涉，做完每日任务便可在里面浏览自然风光，甚至也能与半路结识的其他族类来一场露水情缘。
总而言之，高级管家的功能不仅更高，推出的游戏也别具一格，克达尔的人瞬间将随身管家伤人的事件忘得一干二净，沉浸在新奇的全息游戏里无法自拔。
一时间，大街上不再有带着自己管家四处招摇的人，繁华的商业街人少的可怜，克达尔陷入全民游戏热。
然而骆赴恩怎么可能让他们忘记希箴的“罪行”，时不时就在游戏中发布关游维护公告，不经意透露又有人尝试攻击管家系统，令在游戏里游荡的人怨声载道，被迫下线的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还未抓获的希箴，嘴里怒骂。
一时间，希箴成为克达尔公敌。
骆赴恩对此十分满意，原本他是想将希箴抓在手里折磨，可想到自己的计划，他又觉得找一个替罪羊背锅侠也是一件十分不错的事情，更何况，现在这个替罪羊已经魂归天际了。
一举两得。
“你亲眼看着他消失的？”
“我确定，用了你的东西他确实动不了了，然后轻轻一推。”一号眯起眼，似乎在回味当时的场景。
“哈哈哈哈哈哈，那就好。”骆赴恩一改阴郁之态，穿着明黄色丝制睡衣躺在蛋壳椅上，“之前答应过你，说出你的要求吧，希望不会太难。”
“您放心，我的要求对您来说轻而易举就能完成。”
“说来听听”
元帅府。
离审查结束已经过了两月，牧温铉不久前也被调回克达尔，恢复了职位。
此时天蒙蒙亮，他却已穿戴整齐，正背手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闹钟滴滴滴地响起，才换回他的思绪，路过厨房时有瞬间的呆愣，鬼使神差走进去，感应灯亮起，将空旷的厨房照的越加冷清。
他掸落厨具上的落灰，才跨步走了出去。
飞行器一路平稳飞向军团基地，将堆叠的云雾挤散，牧温铉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偏移一瞬，怔怔看着自己的手腕，直到飞行器的提示音响起。
“第一军团基地到了。”飞行器一边降落，一边提醒。
牧温铉如梦初醒，刚接触到平地就与卫澶方粲撞个正着。
“我们可等你很久了啊元帅，你今天迟到了两分钟，是不是要扣工资啊？”卫澶专程在这儿蹲他的，对着他亮了下光脑，让他看上面的时间。
9:02，确实是迟到了两分钟。
方粲与牧温铉不熟，甚至有点怕他像之前那样逮着自己的不足对他冷脸，端正了站姿干巴巴地打了声招呼。
与他嬉笑惯了的卫澶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让他放松，“别那么严肃，都是自己人。”
牧温铉不以为意，眉梢间有些烦躁，“最近星际外来人口增多，你不去城里维护秩序，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哎哟，你居然不高兴了？”卫澶惊奇眨眼。
牧温铉揉揉太阳穴，矢口否认，“没有。”
“啧，看来在哈鲁鲁的这几月，你经历了许多啊，以前闷的像个葫芦，现在居然都会不高兴了，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牧希？”卫澶闭着眼睛，食指点在中指上掐指一算，说完才心头一跳，一时懊恼自己心直口快。
谁不知道牧希还在通缉榜上，现在又去向不明，他现在说这话不是触霉头是什么。
方粲也是咯噔一声，默默离卫澶远了一点。
他的父亲常年资助骆赴恩的项目，关系亲近，常在他家做客，所以他所了解也比其他人的要多一点，虽说陛下已经发了公告告知希箴还在逃窜，但事实上，希箴应该已经被骆赴恩悄悄解决了。
这是骆赴恩在他家做客时醉酒后透露出来的，虽并未说明，但他觉得八九不离十，这也是为什么他的父亲并不允许他们家认领高级管家的原因。
不过这件事兹事体大，他们家只要维护好自己的产业就好了，至于骆赴恩的心思，方家并不想去猜，而陛下那边，方家也不会表态。
不过看元帅的神情应该对里面的弯弯绕绕知道些什么。
方粲稳住心神，心想自己就不要去嚼舌根了，免得引火上身。
禾谷小镇上。
“这大白天的，你说你出来干啥？也不怕被晒死，快回去躲着。”
“你有伞，打着就不晒了。”
“嘿，你倒是会想办法，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再打个伞，是不是分分钟就要被人送进精神病院？”
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澈眼睛的纤瘦青年转了个圈，又往身边的空处无奈地看了一眼，好似在和谁说话似的。
一旁走过的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加快了脚步。
这人是不是精神有问题，他还是快点走好了。
青年扶额，“你看吧，我就这样和你说话别人看着我都觉得我脑子有问题了。”
无人看见，在青年的身侧，有一道俊朗挺拔的虚影，在璀璨阳光下泛着微微蓝光。
“我也不想这样。”虚影摊手，又抬头看了眼渐高的日头，催促道，“快走吧，等会儿温度升高你又该晕了，我可不能把蓝先生找来救你。”
“要不是你突然出来，我有必要一直在这里纠缠？”见他有些埋怨，青年不满地嘟囔着，脚步倒是越发快了，终于在太阳升于晴空正中的时候走到了一座半个蛋壳状的蓝色房子前。
即将靠近门的时候，青年突然顿住了脚步，身体一软，就这么直直地栽倒在地，发出噗通一声。
“就差一步，好歹再坚持一会儿啊。”虚影无措的围着少年打转，伸手在青年背在身后的伞抓了两下，然而手直接穿过伞柄什么都没有握住。
就在他沮丧时，面前紧闭的门突然自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背心头戴草帽的慵懒青年——正是在古蓝星卖书的蓝旻麒。
他见怪不怪地扶起一动不动的黑衣青年，有些苦恼地边走边道，“唉，还是太弱了。”
将人扶到有些简陋的沙发上，蓝旻麒将包裹住青年躯体的黑色斗篷面罩什么的一层一层扒了下来，露出一张苍白清隽的虚弱面容。
“你说说你，方法都给你了，反而中计了，是不是挺不应该的，”蓝旻麒有些嫌弃地理了理他凌乱的头发，将斗篷什么的折好，便坐在一旁静静等待。
大约半分钟的功夫，虚弱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的青年四周漫起悠悠绿光，像是夜间扑朔的萤火虫，嬉戏一般在青年的身边飘荡了好一会儿，覆盖在他的身上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希箴身体重归轻盈，鸦羽般细密的睫毛颤动一瞬，缓缓睁开。
像是浸了水光，明若星辰的透绿眼眸迷茫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有了焦距。
“好了？好了就去治疗仓坐一会，省的一会儿又没力气。”蓝旻麒朝桌子那边努了努嘴，交代完出门又去忙别的事了，好似青年晕倒到自愈都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希箴下意识摸了下脸，入手冰冷一片，除了触感柔软，没有一丝丝温度，甚至冷的有些冻手。
“你没事吧？”知道帮不上什么忙，一直在暗中着急的虚影走到希箴面前，看着他晦暗的表情有些担忧。
虚影名叫邬凯，是与希箴一同从无尽的黑暗中逃出来的一缕怨魂。
希箴抬头看着他，又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能有什么事，倒是你，没晒伤吧？”
邬凯摇头，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唇有些懊恼自己任性，可他太久太久没有看过这世界了，情难自禁，一时忘了希箴的身体还很虚弱，承受不了太热的天气和太长的路程。
希箴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站起来围着沙发走了两步，“不用自责，是我的问题，这几天我会呆在家里，等旻麒把东西找齐之后我们就走。”
“这么快？到时候你会不会——”
“放心吧，不会了，况且旻麒也跟我们一起走。”
希箴目光穿过窗户，投向更远的地方。

第58章 不人不鬼的第2天

蓝旻麒找的东西说好找也好找，说不好找也不好找，总之一连两天都差一点得手，气的他晚上狂、干了三碗白米饭。
希箴现在虽说能两种形态切换，可根本损伤的太严重，就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病秧子，看着只有一面之缘的蓝旻麒为自己这样操心操力，一时有些过意不去，“其实不消也可以的，我现在就挺好。”
“那不行，”蓝旻麒摸了下嘴，“这个方法我没试过，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骆赴恩肯定禁锢了你们的灵魂，你不是还等着真相大白的那天？我现在将你身上的符消了，之后你就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去帮别人了，骆赴恩即使有了古地球秘术，也拿你没有办法。”
“而且，我把你送到之后还要赶紧回来，最近古蓝星出现了奇怪的磁场，我得带人去看看。”
听他这么说，希箴也不再固执，只是越到后面越来越安静，有时能在窗边坐一整天，一句话也不说，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邬凯怕他心里出问题，想方设法给他说他以前经历的事，直到提到邬覃才有些许动静。
邬凯只与希箴交换了名字，彼此之间发生的一切一概不知，不过从名字上希箴就大概能想到他的身份，只不过邬凯不说他也就不敢问，谁都有一两个小秘密，没必要满足好奇而破坏他们之间的交情。
不过既然现在邬凯主动提起了，那是不是说明
果然，邬凯主动说起了自己的身世，后面又误打误撞，说到了牧温铉。
希箴眼里情绪波动，又很快归于平静，安安静静地当个听众，两手交握，右手拇指挑开手腕处收拢的袖子，一遍又一遍，温柔地抚摸着手腕上用粗绳穿起来的两颗遂光。
那时太过措不及防，他只来得及捏住这两颗，剩下的全都被黑洞挤压碎裂了。
挤压破碎
“嘶！”希箴脸色近乎透明，双眼骤变赤红，痛苦地捂着额头。
狰狞黑暗的画面在脑中忽明忽暗，眼前蔚蓝的天空蒙上一层不详的黑色，希箴猛地攥紧手中的遂光，直到手心压出好几个深深的印，如落水后的人一样大口呼吸，脑子嗡嗡作响，心里想的全是怎么将骆赴恩绳之以法，以及将沆瀣一气的陛下一同曝光。
时过三天，蓝旻麒端着一碗红不红黑不黑的糊糊来到希箴面前神情难辨，在试图将糊糊往希箴后颈抹的时候，希箴抗拒地往后缩了一下，眼神怀疑。
蓝旻麒看了眼碗，又看了眼他，无奈道，“我又不害你。”虽然做出来的东西确实和想象中有些差别，但他保证，绝对有用。
邬凯弯腰凑近碗，耸动鼻尖闻了闻，差点没呕出来，捂着鼻子回到希箴身边，道，“试试吧，不是有句话叫越奇怪的东西越有用吗？”
希箴闭上眼，视死如归。
两天后，三个、啊不，两个打扮怪异的人登上了前往克达尔的星际飞船。
上船时，因为希箴的着装实在太过怪异，两人被拦在外面盘问了好一会儿，蓝旻麒耐心渐失，胡诌了一句希箴有病，见不得光，脑子也有点问题，谁敢碰他的斗篷他就咬谁。
盘问的工作人员开始还不信，直到看见希箴对着空气嘟囔着奇怪的话，汗毛直立，挥手放他们进去了。
一路上只要遇见什么眼神奇怪的人，蓝旻麒就会解释一句，这是我弟，脑子有病，见谅见谅。
希箴的形象在还未树立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败了个干净，被兜帽盖了一半的眼睛露出幽怨。
原本他是想用改面胶囊的，听到蓝旻麒说他的人形不能接触阳光，也就放弃了，毕竟反正都要遮起来的，多盖一层在脸上会很闷。
只是他没想到这反而成了蓝旻麒戏弄他的工具。
接收到他的不满，蓝旻麒不在意地摸了下他的头，“小事，都是小事。”
邬凯眼观鼻鼻观心，面上镇定，实则心里不知道已经笑了多少次了。
希箴心知肚明，在心底悠悠叹了口气，算了，都是小事。
星际飞船从古蓝星到克达尔需要四个小时，因为不是直达，会在飞奈星停留半个小时，希箴算了算，离出发还有二十分钟，如果不会晚点的话下船的时候应该是克达尔晚上七点。
希箴心里一阵悸动，掩在宽大衣袖下的手将遂光攥的死紧。
很快了，很快他就能重新回到牧温铉的身边了。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辗转半日走到元帅府的时候，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蓝旻麒租了一辆飞行器，按照希箴给出的路线行驶到元帅府附近，正在半空盘旋寻找降落位置时，眼前突然一暗，他们的头顶，一辆威武庞大，独一无二的飞行器目标明确，稳稳当当停在了元帅府上方。
舱门打开，里面的欢声笑语一并倾斜出来。
希箴耳聪目明，轻而易举将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卫澶活泼，高兴时嗓门也大，“元帅，我们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冒了那么大的风险，就不打算叫我们进去坐坐？”
另一人声音不如卫澶张扬，却有种独特的通透，希箴有印象，是方粲。
方粲点头附和，“说起来，我偷钥匙的事要是被父亲发现，可是要被打断腿的，元帅不会这么冷漠的对吧？”
你一言我一语将牧温铉往道德二字上推。
就当希箴难掩激动控制飞行器朝他们靠拢的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如雷劈一般，令他浑身动弹不得，当时就有些头晕目眩了。
不会的，不会是他。
希箴心头恐惧滋生，回想那时一号诡谲一笑，以及在他耳畔的低语，他浑身上下都开始发麻，只能咬唇祈祷牧温铉他们不会受他蒙蔽。
“你们不就是馋我做的饭？一个两个看着我家元帅老实就可劲儿欺负他，行了，一起下来吧，不然依你俩闹腾的性子，不知道还要缠着我家元帅多久。”
“感情是觉得我们麻烦为了赶快甩掉我们啊，”卫澶不满，“牧希你这也太不讲情面了，好歹咱们干出这样的事也是为了你，怎么翻脸就不认人呢？”
“卫澶你别蹬鼻子上脸的，一句话，来不来？”
卫澶掷地有声，“来！”
随即就从飞行器上跳了下去，方粲紧跟其后，接着是牧温铉精悍修长的身影，然而他并不像卫澶方粲一样直接离去，站定后突然转身。
不远处，希箴身体死死抵在操控台上，才不至于跌倒在地，目光有痴缠，有挣扎，有能将人融化烧灼的凄惶，最终在一双明显异于常人的手搭上牧温铉宽大精致的手时，彻底崩溃，如山体滑坡似的，一层一层坍塌，陷进湍急的河流万劫不复。
真好啊，真好，没人发现这不是他么？牧温铉也没有发现是吗？
他看了站在牧温铉身后面色如常的卫澶和方粲，眼里的凄哀瞬间冰冻，他突然冷笑一声，启动飞行器调头就走。
去他妈的唯一，连他都认不出来，还敢牵手，牧温铉你死定了！
这边，牧温铉将人牵下来，不着痕迹收回手垂在身侧，不知感知到了什么突然心神一动，偏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看什么呢牧元帅，赶紧赶紧，进去让牧希快做饭，他就和个老大爷似的，只有你才请得动。”卫澶搭着他的肩膀把人往里面揽，一边絮絮叨叨抱怨最近“牧希”对他们的态度有多差。
飞行器被怨转怒气的希箴开出了追踪飞行器的效果，蓝旻麒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猛地往前一窜，差点没摔个狗吃屎，看着希箴阴沉的脸到底没有说出埋怨的话来，缩在一边偷偷观察他僵硬的后背，在心里嘀咕——怎么前不久还是弱不禁风的小可怜，一回来就变了个人似的，怪吓人的。
而邬凯自来到克达尔就沉默异常，目光投向窗外心情沉重。
飞行器一路行驶到第一军团基地背后，寻了一处平坦的空地降落下来。
希箴侧脸紧绷，伸手在地上敲了两下，蓝旻麒脚下的土块骤地松动，他慌忙往一边挪以防摔倒，就见刚刚他站着的地方露出了一个两人宽的地下通道。
“走吧，我们下去。”希箴往后退了一点，示意蓝旻麒先走。
邬凯驻足眺望，看了眼立于基地正上方属于第一军团的硕大标志，有些不解，“这以前，是总部。”
希箴一边往下走一边回复，“陛下将总部设立在了皇庭，现在这个地方属于第一军团。”
“为什么？”
希箴将头蓬取下来，随手挂在墙边架子上，“陛下多疑，什么都要在手上抓一点才放心。”
之前在星际飞船上，他无意听说牧温铉虽然被复职，但手中的事物被分流给了林峰一部分，也算是变相的削弱了。
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恐怕早就在等这天了。

第59章 不人不鬼的第3天

希箴身体还未痊愈，情绪波动了那么几瞬，到了研究室腿下发软，扶着墙脱下斗篷的瞬间，白皙的皮肤也随着斗篷的褪去一并消失。
身上颜色不在，连衣服也自动脱落在地上。
“你这就只能这样了吗？”蓝旻麒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皮肤，软软的，和人身的时候没什么差别啊。
“大概吧。”希箴声音发虚，指了下斜对面关着的房间，“哪里可以住，今晚只能将就一下了。”
“要不要我再给你检查一下？”他这样子，蓝旻麒实在有些担心，要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他心里也不好受。
希箴经历了什么他尚且不知，只记得当时把人捡到的时候，半截身子都陷进淤泥里，线条勾勒的身体缺一块少一角的，泛着刺眼的猩红。
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流转星河，看到他了也不呼救，仿佛失了魂似的，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一周才好转。
准确来说，也不算是他把人救回来的，是希箴自己把自己救回来的，他唯一帮上忙的地方就是看到人昏倒了去扶一把，还有就是禁锢着他身体的符咒。
符咒是古地球的远古时期几乎失传的秘术，不巧，他是研究这方面的专家，只可惜
“不用，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蓝旻麒拉回思绪，将他扶着回到与他的房间相邻的那间房，确认人闭上眼睛了才放下心。
要关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朝身后勾了勾手。
在房间游荡的邬凯一愣，思索两秒跟着出去了。
蓝旻麒看不见人，但是静下心来能感觉背后一凉，就知道一直跟在希箴身边的哪只鬼跟过来了。
“之后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他，要是骆赴恩还有别的花招，你可以来找我。”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个拇指大的小铃铛，“拨动这个，我就会迅速赶来。”他也很想知道，骆赴恩手里的秘术，是古地球流传下来的那一本。
邬凯皱眉，他并不能接触任何东西。
蓝旻麒屏息，依稀能感知到邬凯的情绪，“你能，你既然在星际魂游这么久，一定有特殊之处。”
“用心试，一定可以摸到。”
蓝旻麒把铃铛挂在门把手上，拨动了一下，并没有记忆中的叮铃声，邬凯只觉得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凝神时，蓝旻麒已经回房间睡觉去了。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功夫，等邬凯穿过门进屋，看着眼前凌乱的床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希箴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此时，元帅府警戒边缘，一道黝黑的身影来回徘徊。
希箴睡不着，只是身体已经到了极点不得不躺下休息一会儿，等体力回来了又是生龙活虎的一只。
然而精力一旦充沛，脑子也跟着活跃个不停，反反复复提醒着他，牧温铉他们将一号认作是他的残忍事实里。
他忍气吞声了这么久，再忍下去都要成王八了，越想心里越堵，一气之下就来到了元帅府，准备先使点小手段解解气。
只是到了这里他才发现，固若金汤的元帅府，竟然装上了警戒监测，他要是一触碰，就会被发现。
该怎么进去呢，弄坏的话，也会被发现。
沉思之际，不远处的墙上突然多了一个人形影子，希箴眼神一凌，恨上心头，往前走了两步幡然醒悟。
不行，不能跟上去，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拿一号毫无办法，要是又用之前的路数对付他，结果只能重蹈覆辙。
人影步伐如风，眨眼间就消失在希箴的视野之中。
希箴愤愤回头，惊喜发现警戒装置居然被关闭了，他轻哼一声，穿过警戒屏轻而易举进去了。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他现在回来了，怎么能让鸠占鹊巢的人过得舒坦，好好享受接下来鸡飞狗跳的日子吧。
一号一路疾驰，到了骆赴恩的住所纵身一跃从墙头翻了进去，跌落时狠狠喘了两口粗气。
改装后的身体各方面都朝人的机能靠拢，呼吸喘气的滋味一开始觉得新奇，后来只觉得太过麻烦，不过一想到能与牧温铉享用同一处空气，他又觉得还能忍受。
“回来了？最近过得怎么样？”骆赴恩不知何时出现在一号的身后，银白的头发捻了手指粗的一撮挑染成了纯粹的金色，混在其中如曜日一般显眼。
一号站直身体，朝他点头，语气有些疏远，“还行。”
骆赴恩不在意他的态度，直切主题，“我吩咐的事，办妥了吗？”
“钥匙不是那么好拿的院长，牧温铉对希箴十分了解，之前试探了我好几次，要不是你输入的记忆，我差一点露馅，直到最近信任我了之后我才有机会接触到钥匙，只是我一碰，钥匙就像千斤重似的，根本拿不起来。”一想到这儿一号就心生烦躁，他每天模仿希箴说话微笑真是够烦的，什么时候牧温铉才能忘记那个死人接受他呢？
骆赴恩闻言沉思片刻，道，“最近不要轻举妄动，邬翰狄那边对我有些防范，等恩格骗过主脑拿到东西之后，再行动。”
“邬翰狄为什么会对你防范？他不是最相信你了？”
骆赴恩冷笑一声，“林峰分走牧温铉一半权利，政坛有那四个老头子互相牵扯，唯独科研院，被我独揽，最近高级管家的事把他的风头比了下去，他多疑又小气，自然对我不满。”
说到这儿他脸色变得阴沉，之前他太过自信，被牧温铉暗中收集了不少黑料，其中竟然包括未经允许将死者身体用作实验的证据，虽说他与邬翰狄沆瀣一气，可这些东西放在明面上了意义又不一样。
克达尔风调雨顺，没什么需要他操心的地方，这也就导致邬翰狄能力没增长多少，疑心日渐膨胀，不然早在他偷偷将希箴解决之后，他就该接纳自己的提议让牧温铉死在哈鲁鲁，将事情嫁祸给奎塔和希箴，说他们勾结。
现在不但不，还将他复职，虽说让林峰分去他一般的职务，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要是牧温铉想，随时可以无视林峰。
一号见他面色不善，机灵的将话题引开，说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你能不能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能洗去某个时间段记忆的东西，我不想一直模仿希箴。”
“你现在能安然呆在牧温铉身边可全靠和希箴一模一样的脸啊，这么快就厌烦了？”
“我与他可不一样，虽说这张脸确实好用，但我可不想一辈子活在他的影子之下。”
星际人平均寿命为三百岁，也就是说他还能陪牧温铉两百多年，两百多年一直活成希箴，想想他就觉得窒息。
“呵呵，看来你也是个野心大的家伙，你说的那种药确实有，不过早在百年前就被联盟明令禁止了，违法的事我可不干，不过可以去黑市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别的有意思的东西。”
一号心下嗤笑，心想你也有不敢干的事？不过面上还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去了。
正当他偷偷摸摸准备神不知鬼不觉溜回房间的时候，陡然被客厅中央坐着的高大身影吓了一跳。
客厅昏暗，牧温铉坐在沙发上拧着眉不动如山，在一号进来的时候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神情复杂，“杂物间的机器人，你有动过吗？”
一号以为自己的行踪被发现了，浑身紧绷，闻言呆滞了一瞬，心里还在思索杂物间在哪里，嘴上已经诚实作答，“没、没有去。”
“我知道了。”牧温铉站起身，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预料中的盘问并没有出现，等牧温铉的声音彻底消失后一号都还心跳如擂，沾沾自喜他的身份并没有起疑，不过一想到是与希箴有关，他又高兴不起来了，面色微沉，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去黑市一趟。

第60章 不人不鬼的第4天

秋日天气多变，上一瞬还晴空万里，白云朵朵，下一瞬就变成阴沉的雾蓝蓝，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凤雀树只剩零星几片绯红树叶，被无情雨露击落在地，与先前脱落的残叶折枝交融在一起，余下孤零零的枯枝随着凉爽秋风荡来荡去。
街口空荡无人，未曾归根的落叶从街的这头吹到街的那头，自由自在地观览着即将被冬雪覆盖的天地，直到一道黑影拦住了它的去路，才终于停止流荡，安稳归尘归土。
“你说的那些，有什么证据吗？”希箴抖了抖胸口的雨水，闲庭信步般在空荡的街口晃荡，脚步又稳又缓，浓稠的黑色斗篷从头裹到脚，密不透风，连一节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从背后看就像是找不到去路的孤魂野鬼。
是事实上也是这样了，希箴现在非人非鬼，恍恍茫茫，不知道去哪儿。
“有，去找小覃，我的东西一定都在他那儿。”
他接到与牧上将一同征战的消息时，就已经猜到邬翰狄可能会对他下手了，出发前就嘱咐邬覃要是他出了意外，一定要保住他书房里的东西。
“那就走吧，尽快将咱们的事情解决，心里的大石头也能尽快落地。”
得知希箴在调查骆赴恩和邬翰狄，邬覃自知瞒着也没用，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希箴听他描述爆炸源的样子，猛地想起之前从鸣雷上拆下来的盒子，当下就将图片调出来，得到证实后面色严峻。
不过还有一件他在意的事。
“当时是谁将东西安装上去的？”
“一男一女，看起来大约四十来岁，说是骆赴恩下的命令。”至于他当时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那个女士肚子微凸，他还好意问了一句是不是怀孕了。
也就是说，骆赴恩刚被提拔，就有了杀害帝国砥柱以及皇室血脉的勇气。
希箴冷笑，其中没有邬翰狄的手笔他根本不信。
看来逃犯一说也大有文章啊。
希箴松了口气。
邬凯对亲王府就像是自己家一样熟悉，加上希箴身手矫捷，不过十分钟的功夫，就将邬凯说的东西偷了出来，因为警惕心不高差点与突然出现的邬隼辛撞个正着。
希箴一边走一边嘟囔，邬凯听到耳熟的三个字凝眉思索了好一会儿。
“邬隼辛？他不是去世了吗？”
“嗯？”
邬凯正色道，“小辛是小弟侍卫管家捡来的孩子，小弟疼他就和疼亲弟弟一样，之后小弟的府邸失火，小辛为了救他，葬身火海，我刚才听你叫他的名字，难不成他现在还活着？”
希箴顿住脚步，心中有了猜测，“大约是没有了，不过很可能与我现在一样。”
不过他们之前居然是这样的关系么？
希箴想到之前邬隼辛还一直嚷嚷着要杀了邬覃，不知道要是生前真有牵扯的话，他将他们解救出来会不会恢复记忆，这样一来，怕是有笑话看了。
邬覃几乎是将邬凯的书房搬了回来，里面的物件一样不差，不过邬凯只让希箴拿了本厚重的册子，随手一页，便是邬翰狄的罪行，因为时间太久，他又离开的早，许多事都只有记录了苗头，想要顺藤摸瓜怕是有点难。
希箴对什么什么不好的行为不感兴趣，一心一意去翻会对克达尔造成危害的研究，原本是抱着侥幸的态度去找，没想到还真有收获。
“路上的脓液，半夜哀鸣，意思是，皇宫里面有一件秘密实验室？”
“应该是这样，我以前的住所离观赏竹林有些静，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之后慢慢就变得阴森起来，我那时生了病觉浅，每到半夜就会听见迷迷糊糊的哀叫，以前只以为是谁犯了事，被邬翰狄处罚，后面慢慢觉得不对劲起来。”
“怎么不对劲？”
“隶属于二皇子府的侍卫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一个，问了侍卫长，侍卫长就说是执行任务殉职了，直到某天我闲来散步，在竹林里找到一块碎裂的晶带。”
“是你二皇子府下属的身份带？”
“对，是我的近卫，前不久犯了错被我派去巡逻队，没想到那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所以你怀疑，竹林哪里有一条密道？”想到那条通往科研院的密道，希箴想，两条都是邬翰狄的手笔的话，一定会有相似之处，于是当机立断，“走，我们去看看。”
他已经迫不及待看着骆赴恩失去庇佑之后落狱的场景了。
自邬凯死后，邬翰狄便下令将二皇子殿封了起来，装模作样安排了侍卫在附近巡逻，时间久了连表面功夫也不愿做了，皇子殿彻彻底底成为了一座废院，不过这也正好方便了希箴，能够肆无忌惮地进出。
“啧啧啧，这么大的宫殿，怪不得你能听见那些声音，话说，你一个人住的时候，不觉得害怕吗？”
“三弟时不时的会来陪我，也还好。”当初他不在这么僻静的地方，只是生病之后更加喜静，才搬到这里来的。
“邬覃？那他以前岂不是很粘人？”希箴拍了拍金灿灿的柱子，又上手摸了摸，把嘴挤的啧啧响。
虽然里面空无一物，又落了许多灰，但单从精致繁杂的构造上就能看出曾经是怎样的金碧堂皇，里面的精密机关也不再少数，就算没了防护罩，要是有人敢闯进来几乎是有来无回。
邬覃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记忆中带着点婴儿肥的奶团子浮现眼前，似乎还在张牙舞爪做着鬼脸。
“确实很粘人。”
竹林就在邬覃宫殿的背后，希箴感知了下周围，穿过自动门，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竹林。
竹林很大，和皇宫进门处的桃林一样，一眼看不到尽头。
细长青翠的叶子被能量石滋养，青的发亮，一节一节的竹节像是从地下挖出的纯净晶石，青到泛蓝。
希箴一边感叹财大气粗，一边思索滋养这么大片的远古植物需要消耗多少能量石，随手搭上一根竹子在光滑柱身上来回蹭了蹭，就听见不知道什么地方突然出来细微的机械声，像是什么门开了。
不会吧？他运气这么好的？
希箴与邬凯对视一眼，朝着声音响动的地方匆匆而去。
竹林太大，希箴听力比常人更加敏锐，一边走一边扫描着四周，在一处水潭发现了异样，还没靠近研究一番，隐约有几道声音传入耳中。
他闪身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着，一边凝神偷听。
“这次的实验结果怎么样？”
“相比上次有了新的发现。”
“只是有发现？”“陛下，修改大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要是有主脑的启发说不定会更快。”
邬翰狄冷哼，朝骆赴恩怀里扔了个东西，“尽快吧，那群老头子一直提出与联邦和解，我都快被吵死了，他们不就是觉得克达尔现在不足以和联邦抗衡，一群目光短浅的家伙。”
“是，陛下的决策十分正确，要是现在与联邦和解岂不是会被看不起，陛下放心，我一定尽快找到方法。”
修改大脑？
希箴被震惊地一时失语，听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往草丛里缩了缩身体，心乱如麻。
这陛下，怎么会想出这么奇异的实验？
先不说这件事听上去有多荒唐，就说这实验，是要怎么做？剖开大脑吗？
希箴一阵恶寒，鸡皮疙瘩起了一串又一串，心里正思考怎么下去查看，一声惊呼激起千层浪。
“鬼！有鬼啊！”

第61章 不人不鬼的第5天

鬼？
希箴抬头，就见邬凯神情复杂，抬头看着不远处面露惊恐的邬翰狄。
“他看的见你？”希箴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仓惶逃窜的邬翰狄，不知怎么的有些解气。
邬凯摇头，“不知道。”
“就是这儿！把这片林子给我砍了！把根也一起拔了！”
激愤声传来，希箴猛地将头缩回去，伸手连邬凯一起拉下来躲进草丛里。
惊慌失措的邬翰狄去而复返，站在台阶上大手一挥，命令护卫队将周围的竹子全砍了。
护卫队拿着激光剑宛如蝗虫过境，不一会儿就消灭了一大片。
伐竹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希箴甚至感觉到有的竹子倒在他的脚边，刮起一小阵苟延残喘之风。
遭了，他呆在这儿迟早会被发现。
竹林里的草丛偏矮，数量不多，他要是往后退，轻而易举就能暴露在视线拔高的邬翰狄眼皮下，到时候肯定是一片腥风血雨，可不退，被发现又是迟早的事。
希箴心里提了口气，心想要是能像以前一样变小溜走就好了，哎！要是能把人都引走
邬翰狄还在执掌乾坤，希箴眼睛眨巴了两下，已经想好了对策，只见他把邬凯轻轻一推，就将人暴露在草丛之外，两眼放光掷地有声，“邬凯，上！去吓死他！”
邬凯无语凝噎，虽说听起来不是很光荣，但还是照做了。
邬翰狄刚在心里否认自己是最近太过焦急眼花了，陡然看到邬凯半透明的脸，眼睛一黑，威严的形象烟消云散，捂着脸像个懦夫一样放声大叫。
“啊啊啊啊啊啊！”惨叫声长久不绝，正在挥刀叱咤的护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过去，跟在他身边找鬼。
希箴捂着嘴在草丛里笑开了花，对着邬覃打了个不明显的手势，准备偷偷摸摸离开。
然而刚佝偻着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一僵，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肉墙。
余光中，邬覃从他身侧信步上前，挡住了他与邬翰狄的视线，大手一挥让护卫队集合。
邬覃怎么在这儿？那他背后的人是
希箴浑身紧绷，脑中警铃大作，手腕猝地一紧，混混沌沌被人拉着离开。
手腕像是被硬铁箍住，泛着钝痛，两颗遂光被挤压住，摁在手腕上泛着麻麻的疼，希箴看着前方隐约散发着怒气的背影，到底还是没甩手离开，忍着手腕上的疼想将心里的酸涩盖过。
“你怎么闯进来的？”牧温铉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希箴一眼，步伐急切，扯的希箴踉踉跄跄跟在身后。
希箴拢紧宽大的兜帽，连已经不自觉变样的碧绿猫儿眼一并盖住，沉默不语。
牧温铉也没想等到答案，将人拉走的那刻才发觉自己太过冲动，就凭一个背影就将这个人认作是牧希未免太过没理智，不过已经将人救下来了，索性一帮到底，管他是善是恶，有什么目的，全当是他为了平衡心里的慌乱与失意。
“到了，你快走吧，下次不要来了。”畅通无阻地走到门口，牧温铉在站定的那一刻松开了手。
希箴往前走了一步，思索再三，回头朝牧温铉点头致谢，转身时风撩开兜帽一角，一节瓷白的尖下巴令牧温铉晃了晃神，站在原地喃喃自语，“真的不是他”
可他家里的机器人，分明只有牧希能
希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开的，等体力不支腿脚一软跪倒在地的时候才猛然惊醒，将乱麻麻的思绪收拾整理，扶着树干小声地喘气平复心情。
孱弱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令人注意，希箴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下意识转头，遮住大半张脸的宽大兜帽随着动作敞开。
女人担忧的脸映入干净漂亮的眼瞳，“你怎么你、你是通缉犯！”
担忧的脸骤变惊恐，女人急忙往后退了一步，陡然提高的声音令周围人驻足。
该死！
希箴冷了眼，在人群即将挤得密不透风的时候如灵猫一样攀着树枝站在树干上，伸手在手腕上点了一下，小型穿梭器在他身后吸出一个大洞，眨眼间将他的身影吞噬。
彼时邬翰狄还被邬凯吓得魂不守舍，在邬覃的安慰下才勉强稳住心神，依旧坚持将竹子全部砍了。
邬凯看到邬覃，一时动容，藏在屋顶上远远地看着他，风声将街道的吵闹带到耳边，他心下一惊，等飘回实验室的时候就见希箴坐在转椅上一动不动。
而藏在地下实验室的骆赴恩双手紧握成拳，浑身用力到颤抖，希箴两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反复播放着街头监控记录下的希箴有血有肉的身影，恐惧呈细密的血丝从脚底一路窜到眼球，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像是他第一次被希箴比下，失败的那张破网。
骆赴恩面容扭曲，双手疯狂地扯着自己头发，像是薅草一样一撮又一撮掉在干净的地面，像是发了疯的狗，狰狞着狂吠，“我要你死！一定要你死！要你永永远远消失在这个世界，啊啊啊啊啊啊！”
带来消息的恩格被吓得一退再退，哆哆嗦嗦不敢上前，乘着骆赴恩不注意，一个闪身溜了出去。
他后悔了，他不该帮着骆赴恩，骆赴恩是贪心的贼，是凶残的猎人，他要是想以后能安安稳稳地度过，不能再助纣为虐，看着一个好人白白蒙冤，况且，骆赴恩还想做那样大逆不道的事。
邬覃替牧温铉掩人耳目之后就对邬翰狄没了耐心，匆匆交代两句，依着这位陛下的心意将竹林砍得一干二净便挥袖离开，一出门就看见牧温铉失魂落魄地靠着墙发呆。
邬覃看着了眼他空荡荡的身后，有些失望，“怎么？不是吗？”
牧温铉还未来得及点头，一个焦急的声音硬插了进来，“快看星网！”
邬隼辛拖着肥胖的机械壳子，将星网页面弹出来，只见标红的头条上写着——
【消失已久的通缉犯终于现身，这次又将给克达尔带来怎样的恐慌？】

第62章 不人不鬼的第6天

邬覃将画面一再放大，希箴苍白的半张脸几乎占据整个屏幕，纯净的圆眼带着惊慌。
牧温铉眼神晦暗，心中无悲无喜，只是当不断有辱骂声破坏了画面的美感时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郁，“把这条撤下去，将星网发言等级提高至8。”
邬覃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是让他去告知方粲，方粲兼职星网管理，虽说是个虚职，不过偷偷摸摸控制下舆论的能力还是有的。
不过，这样做是准备撕破脸了？
邬覃来不及问，因为就在他沉思之际，牧温铉的飞行器已经飞没了影子，想着他家里还蹲了一尊邪神，邬覃就觉得最近怕是不会安宁。
风雨欲来山满楼。
然而元帅府一片祥和宁静。
一号刚回复完骆赴恩的消息，一转头就见专属牧温铉的飞行器落在了花园里，强装镇定走到升降梯下，准备迎接。
等待的同时还在思索要是他被识破，该怎么扭转局面，他托人买的东西还在运输，要是这时起了冲突，之后要再找机会就更难了。
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骆赴恩居然也有失手的时候，希箴这个怪物，到底要怎么才能彻底把他解决，好没有后顾之忧呢？
还在想着，一团阴影突然将他笼罩，一号赶紧回神，垂放在腿边的双手僵硬到冰凉。
“元、元帅。”
“嗯。”
牧温铉一如既往没什么情绪在脸上，一号一时看不出自己到底安不安全，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前的希箴可变不成人，这样说，他的可信度还是很大的。
怀着这样的心情，一号抛弃杂念，例行催促了一下他的货，开始着手准备晚餐，然而就在热锅下油的那一刻，他突然听见客厅传来星际新闻播报，说的正是通缉犯希箴现身街头的事。
他放下刀悄无声息走到门口，牧温铉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挨着他坐的是前不久被搬出仓库圆咕隆咚的老旧机器人。
牧温铉看的很认真，但机器人生来活泼，时不时会破坏他的全神贯注，低语两句，一号便看着不苟言笑的牧温铉罕见的勾起了嘴角。
这时他才惊觉，牧温铉从来没有对他笑的那么温和。
“你是说，骆赴恩将旧管家改成了战斗兵？”
“是，回收的所有管家现在都是凶悍的战斗机器，他想篡位，建立私兵的同时让我每天攻击主脑好拿到帝国钥匙，不过至今没有成功就是了。”
呵！还想篡位？
希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时不知道在该替邬翰狄悲哀还是笑话骆赴恩异想天开，主脑要是能轻易被攻破，那就不叫主脑了。
没多打点本事净想些歪门邪道，希箴讽刺，他骆赴恩也就只有这种本事了。
“你给我说了这么多，有什么用意呢？想说我斗不过骆赴恩？”
恩格挺了挺胸，否认，“不，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希箴反复打量着他，明亮的眼里没有一丝信任，。寓言。“你跟着骆赴恩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帮他以前的死对头？”
“我知道这很难令人相信，不过确实是这样，骆赴恩太疯狂，我并不是冷冰冰的数据体，他的疯狂让我害怕，让我感觉没有一丝人情，他如今能对邬翰狄两面三刀，今后说不定会更加冷血。
我只是他身边有点作用的蝼蚁，指不定他有了更好的选择会将我折磨的不成样，毕竟我知道他的所有秘密。”
希箴嗤笑，“他居然没有防范过你？”
“有，他一直以为我是近两年才有了自己的思维，实则不然，在他将我激活的第一天，我就有了思想，之前他没必要防范我，而现在是防范了但是没用，我是他创造的第一个完美体，他只看到我比其他管家更加完美，而不知道他的命令、屏蔽以及禁令功能在我眼里根本不存在。”
“所以你其实是自由的？”
“是，我想离开随时能离开。”
“那你为什么一直呆在他身边，现在又突然反叛？”
“大概是失望吧，他是我接触的第一个人，起先是像亲人一般对待，觉得他就是世上最好的人，便只想顺着他的心意来，时间久了我有了善恶之分，生成了自己的性格，才发现他做的事并不是十分对，直到现在，他已经不能从嫉妒之火中脱离，我心已死，只能用微薄之力救下被他迫害的人。”
恩格不再坦荡地直视着希箴的眼，目光偏向一处，渐渐失神。
曾经，骆赴恩还会给他讲风中希望的种子，树上嗷嗷待哺的鸟，雨幕中飘零的花，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他听到只是日复一日的怒吼，埋怨和谩骂。
温情不在，剩下的只是冰冷现实的利益。
“对了。”
希箴还沉浸在恩格的失望之言里，闻言抬了下头，就看见恩格蹙了下眉，面带犹豫，“你想不想知道，你父母的事？”
夜幕降临的突然，已经是接近冬季的天气，晚风吹得刺骨，席卷过地上的枯草残叶只留下一出光秃秃的空地，风调皮的尾巴卷了卷，将沉重的寂寥萧瑟揉进土里，向下延伸扩散。
希箴心情平静，听到末尾他父母名为逃犯实被杀害的那一段，心里也毫无波澜，仿佛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并不是他太冷血，而是从未见过一面，除了父母二字，记忆中再无多余存在的人，实实在在不能勾动他多大的情绪，有的只是对邬翰狄与骆赴恩掩盖自己罪行手段的不耻。
居然用一对老实朴素的平凡夫妻来顶替他们让银辉战舰爆炸的罪孽，属实懦夫！没人性！
最令人心寒的是表面谦和尊贵的克达尔陛下竟然与骆赴恩是一丘之貉，还是银辉事件的幕后主谋，他实在想不出这样懦弱小气的人居然是会是皇室血脉。
前陛下帝后的英勇事迹至今都还在皇家留音馆中熠熠生辉，邬翰狄身上流着他们的血，怎么能像地沟里的臭鼠一样龌龊？
邬凯亲自体验过邬翰狄的冷漠与妒忌，并无多意外，只是想到今早希箴被拍到的事隐隐有些担忧。
“现在该怎么办，骆赴恩那么恨你，一定还会找机会害你，你现在，怕是经不起一点折腾了。”
希箴回给他稍安勿躁的眼神，将话题扯回开头，“恩格，很感谢你告知我我父母的死因，不过，回到你找我的初衷，我该怎么信你？”
“那群战斗管家，有一小队人的总控在我身体里，我可以转接到你身上，不过”恩格看着他变成人的身体，有些不确定，“你现在能改装吗？”
希箴讶异，显然没有想到恩格会用这样诱人的条件来证明自己的忠心，不过确实很令他心动，要是能将骆赴恩的底牌全部掏空，到时候等他以为运筹帷幄逼宫的时候突然发现他的秘密武器全在自己手里，那时候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虽然很不齿，但希箴几乎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同意了，只不过没有要总控，而是让恩格偷渡两个管家过来，正巧他想试试蓝旻麒交给他的方法。
只是还没等到恩格行动，克达尔就出了一件大事，牧温铉失踪了。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希箴脑子嗡嗡作响，邬隼辛围着他转来转去，一边低咒绑匪不知死活一边埋怨希箴回来了居然不告诉他一声，害他担心那么久。
希箴握着刚调制的好的解咒剂，心里一直安静不下来，耳边邬隼辛聒噪的让他思绪串联不到一起，心烦意乱使他做事全凭本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邬隼辛已经被解咒剂堵住了嘴。
“介是森么登西？”邬隼辛含着勺子，比铜铃还大的眼睛充满大大的疑惑。
希箴一噎，心虚地将木勺抽出来，顺带将他半开的嘴轻轻合上，心想反正他是机器人，吃了也没事，顶多堵住线路，一会儿给通一通就好了。
于是便心安理得地不管了，黑了元帅府的系统将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就见一个眼熟的小机器人拿着东西风风火火四处乱窜，身后是不停追着他跑的卫澶和方粲。

第63章 不人不鬼的第7天

希箴将画面放大，直接打开麦克风，“卫澶，你们不去找元帅追着一个机器人跑什么？”
卫澶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打了个哆嗦，猝地停下脚步被来不及刹车的方粲撞了个趔趄。
“嘶！谁在牧希？你是牧希？”卫澶揉了下被撞疼的肩膀，倏地反应过来，眼冒金光。
希箴被他的样子蠢到，扶额摇头，“是我，我想问问元帅的具体情况。”
“哦哦，事情是这样的”卫澶将始末简述了一遍，顺带列出了最大嫌疑人，不，应该是唯一的始作俑者，一号。
“一号？你们知道他是。浴盐。——”希箴一时有些糊涂。
“那儿能不知道啊，他与你差别那么大，那还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你们为什么要把他留在身边？”既然他们都知道，那他这些天岂不是白生气了？
“害，一号一直和骆赴恩有勾扯，牧元帅想通过一号摸出骆赴恩的致命把柄，刚好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扮作你一个劲儿往牧元帅身边凑，就索性将错就错。”
所以他那天看到的，只不过是作秀而已？
希箴搓了搓手指，表情异彩斑斓，十分不想承认自己居然被表面迷惑暗自伤神了这么久。
卫澶看不见他的样子，回想起之前在星网上的匆匆一瞥，十分好奇希箴的人样有什么不同，借口面对面好谈事请求视频。
“可以。”
怕自己的的样子吓到他们，一时又变不回去，希箴将斗篷披在身上，三下五除二修改了独眼监控的程序，改为视频。
陡然出现的阴暗画面令卫澶和方粲下意识皱起了眉，要不是卫澶与他相熟，差点以为他是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
“你这一身，挺酷啊。”卫澶目光灼热，落在希箴小巧的下巴，怂恿他把斗篷掀开。
“你们就不怕看到什么恐怖画面？别忘了我可是死人。”
“也对。”卫澶讪讪，将为什么能变回来的疑惑压在心底，专心回忆在元帅府搜查的线索。
现在已经知道是一号把人绑走的，可难就难在一号行踪诡秘，他们并不知道他会把人带去哪里，一直守在暗处的狼眼四人在计划开始时就拿出了比平时多了一倍的警觉，可牧温铉失踪的那晚他们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除了骆赴恩那儿，他平常还会去其他地方吗？”
“其他地方？”卫澶仔细回忆了下，然后摇头，“没——”
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冒出的机器人打断，“有哦，还去了黑市。”
黑市？
三人齐齐一怔，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已经修好的大牧希身上。
大牧希怀里抱了样东西，希箴仔细辨认了一番，像是一本书。
刚刚卫澶他们就是在追这个？
“牧希，你怀里抱着的书是什么？”
“啊，我差点忘了。”牧希拍了下额头，看见卫澶蠢蠢欲动的动作瞪了他一眼，把包着的书皮取下来，“这个是元帅让我交给你的，我找不到你的位置，然后就被卫上校看到了，一直追着我跑。”
希箴沉吟片刻，将自己的坐标放在光屏中央，“军团基地背后的小山丘，过来找我。”
几分钟后，一辆骚包十足的蓝色飞行器停在了基地背后唯一的小山丘上，落下时直降将松软的土压地平平整整。
希箴听到动静将升降梯按开，转动转椅一回头，和一张带着三分幽怨，三分懵逼四分好奇的幽灵脸对个正着。
“我去！”他猛地往后仰，差点把椅子翘翻，“你你你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原本活灵活现的机器人没了生气歪歪扭扭地倒在一边，转而是一个满头刺发，容貌清秀的俊眉锐利的青年。
青年与邬凯一样，飘悠悠地浮在半空，半透明的身体轻而易举穿过一切障碍物。
所以邬隼辛真是的邬覃的那个弟弟？
不过，他现在的状态，能不能恢复记忆？
来不及深想，升降梯那儿已经传来了动静，希箴挥挥手把对着自己做鬼脸的邬隼辛晃开，走了两步又忽然想起什么，对着实验室扫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回了头，心想邬隼辛连自己现在的状态都能接收，应该不至于那么不禁吓吧。
“我的个乖乖，我说这个地方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废弃了的小仓库嘛。”卫澶安稳落地，一边拍着手上的灰尘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措不及防看到倚着墙抱着双臂等待的希箴愣了一瞬，“我去，你吓我一跳。”
接着便是牧希抱着书跳了下来，看到希箴眼睛都亮了，蹭到他面前抱着他的腿很是依恋，“终于见到你了。”
他报废时被希箴鼓捣了两下，之后便莫名其妙恢复了感官，只不过像植物人一样浑身不能动，希箴身上有一股很亲和的气息，让他很舒服。
希箴伸手像撸狗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对站在原地的两人扬了扬下巴，“进来说吧。”
葱白指尖令两人晃了下神，对视一眼才紧跟其后。
还没按照示意坐下，就见希箴猛地窜了起来，像是屁股下有钉子似的，接着就见他捂着耳朵一脸不悦。
“邬隼辛，你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呢！”
邬隼辛？哪儿呢哪儿呢？
卫澶和方粲伸长脖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入眼空荡荡一片，只有赶紧到反光的地面。
“他他他他他他他他！”邬隼辛双眼瞪大，拉着邬凯的手飘到希箴面前吓到舌头打结。
“捋直了说。”希箴皱眉。
没看到邬隼辛的身影，又见希箴对着空气说话，卫澶和方粲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纠结。
这、这是什么情况？
卫澶胆大包天，甚至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头，与方粲打着哑语：他这儿，正常吗？
“我看你才不正常。”希箴掩盖在兜帽下的眼睛直视着卫澶，冷冷的视线令他坐立不安。
“咳咳，”卫澶掩饰地咳嗽一声，支支吾吾，“那什么，希箴啊，你和谁说话呢，我们、我们咋没看见人呢？”
嘶，瞧他，一时间竟然忘了。
“忘了你们看不见了，”希箴偏头，“邬凯你带邬隼辛回屋，给他解释解释，等我这儿处理好了就来。”
邬凯？邬凯！
这下换卫澶和方粲不平静了，整个身体都往前凑了凑，嘴唇蠕动半晌也没敢问是不是他们想到的那个邬凯。
现在已经临近下午，时间耽误的太多，希箴并不打算为他们解惑，毕竟他们看不见，他还要想办法证明自己的话，这样太麻烦，于是干脆缄口不言，将话题扯到失踪的牧温铉身上。
这一谈就是两个小时，希箴说的口干舌燥，浑身发热，下意识取了帽子倒了杯水润了下唇，直到感受到两道灼热的目光毫无掩饰地刺向自己，他才陡然反应过来自己忽略了什么。

第64章 不人不鬼的第8天

“好啊希箴，枉我那么信你，你居然敢骗我！”瞧瞧这细嫩的小脸，除了白的有点过分，哪有一点恐怖的样子！
希箴勾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嚣张，“骗了又怎样？”
“你！”卫澶语塞，气的咕噜咕噜灌水，还一不小心呛进气管里咳的脸色通红，活像一只怒发冲冠气红了眼的牛。
“行了，我的事之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去黑市看看，对了，你们光说搜人，一号异于常人，你们是靠什么来捕捉他的踪迹？”
“科研院的搜查器。”
“哈？”希箴心情复杂，“一号与骆赴恩勾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们居然用这个？是生怕他逃的不够快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嘛，总要做做样子。”卫澶有些心虚地垂下了眼，骤然想到要是希箴知道元帅失踪的这件事又放在了他的身上，会不会气炸。
“那看来去黑市的事还要放一放了。”希箴放下水杯，从茶几下面掏出了个奇形怪状的小玩意儿比划了两下，脸色凝重，起身去了操作台。
这时房间的门莫名其妙发出刷拉的响声，卫澶正盯着希箴的背影看的津津有味，被这阵短暂的异响打断，莫名其妙打了个抖，接着就看见正心无旁骛做着研究的希箴停下动作，偏头说了一句什么。
“该不会，真的有咱们看不见的东西吧？”方粲搓了下手，从希箴的唇部动作依稀分辨出了之前他提到过的名字，奇异感觉到后背有些发凉。
卫澶刚想说别怕，就见希箴突然转头看了他们一眼，晶莹碧绿的眼睛似乎能洞察一切，对着他们笑的意味深长。
“嘶，这家伙不会又想到什么迫害人的鬼点子了？哎方粲，你觉不觉得周围有点冷？”
“好、好像是的。”
邬隼辛与卫澶面对面坐着，笑的像只偷、腥的猫，拉着邬凯一并坐下对着卫澶的脸呼呼吹气。
“殿下，你看他俩，多好玩儿。”
邬凯无奈一笑，“你怎么和小时候一样调皮。”
“小时候？”邬隼辛露出茫然，他还有小时候？
邬凯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什么都忘了，不过邬隼辛误打误撞变成邬覃的管家，倒是令他感到不可思议，就算忘了没关系，只要他还存在在这个世界，总有相认的那天。
卫澶和方粲冷的已经快要抱在了一起，军人的坚毅特征在他俩身上真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希箴挑了下眉毛，悄无声息走到他们的身后，手里拿着个圆柱状的照明灯拇指在柱身上点了一下。
一道蓝光直射而出，朦朦胧胧间，一俊朗高贵，一清秀但造型刺人的模糊人影呈现在难兄难弟的眼前。
“妈呀！”
“我c！”
卫澶和方粲二脸懵逼，这下彻底抱在了一起，就差脸贴脸了。
天呐！他们看见了什么！鬼啊！是鬼啊！
“嗤，胆小。”希箴嗤笑，要是换了他家元帅，才不会像这两人一样惊慌失措，简直丢脸。
直到上了飞行器两人都还没有缓过神来，希箴拿着照明灯时开时关，邬隼辛也明白这是能让他们被看见的玩意儿，配合着希箴的动作翻白眼伸舌头，与卫澶方粲脸贴脸对视。
方粲虽说人不太靠谱，但胆子意外地大，被吓了一次就没什么反应了，反观卫澶，希箴听着他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心情真是好极了。
“好了，不玩了，我们到了。”
终于，希箴大发慈悲收起了作案工具，卫澶整个人都窝进了方粲的怀里，像个小媳妇一样嘤嘤哭啼，腿软的走不动道，方粲连搂带抱把人运输了下去，一落地就享受到了四周传来的注目礼。
啧啧啧，简直是禽兽，居然在飞行器上就把人弄成了这样，真是世风日下。
方粲有口难言，他总不能说这人是被吓成这样吧？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他解释起来怕只会越描越黑，还好他们在脸上做了伪装，不然这要是被他家老头子知道了，他这腿是保不住了，不过卫澶你他妈要赖到什么时候！赶紧起来很重的好不！
“站住，请出示邀请卡。”
黑市入口处，一个老旧的机器人尽职尽责将希箴一行人拦在了门口。
黑市之所以称为黑市，是因为里面的东西都是不能在市面上大肆贩卖的违禁品，清水不养鱼，尽管黑市的存在会危害一方，但与军部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买卖，没有关系，但要是出了事，那黑市也不能干涉军部调查抓人，尽管这样，黑市也不是常人能随意进入的地方，总归是个危险的存在，基本的信誉与人品还是需要检验的，怎么检验，就看邀请卡。
卫澶和方粲是就光露个姓，就会引人戒备，不过希箴早有准备，伪造信息什么的，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从容不迫地将三张黑不溜秋的晶片插进机器人的手心，希箴看着认证成功四个大字，朝后面勾了勾手，示意卫澶他们跟上。
“这东西你什么时候弄到的？”卫澶缓过了劲儿，瞬间忘了希箴对他的捉弄，一个劲往他跟前凑，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希箴把玩着手里的晶片，故意掉他胃口，“想知道啊？想知道你就——”
突然，街道两边涌出了一群人，直勾勾地盯着浑身包裹的密不透风的希箴。
脸上带着一道从额头斜穿至下颚狰狞刀疤的男人怒喘着，浑身健硕的肌肉跟着抖动，伸出粗壮的食指指着希箴，恶狠狠道，“就是那小子，抓住他！”
“卧槽，什么情况！”怎么一进来就被人追啊！
卫澶推开面前堆放整齐的障碍物，脚步飞快，带着希箴和方粲胡乱逃窜，还真就与身后乌泱泱的一群人拉开了距离。
希箴扶住兜帽，突然拉住卫澶，“他们走了近道，往回跑。”
“往哪儿跑！小子，交出那个浑身黑的矮个子，我放你们走。”
刀疤男突然从天而降，落地时嗙当一声，卫澶感觉地都晃了两晃，他往后看，那队人居然将他们团团包围住。
前有狼后有虎，除非他们能长翅膀飞出去，哦不，长翅膀也飞不出去，黑市的屏障包裹住整个黑市，除了进出口，没有第三个地方可以出去。
他悄悄咪、咪拉了下希箴的袍子，声如蚊喃，“你什么时候惹上了这号人物？看他那样子，在黑市的地位可不低啊。”
希箴眼神闪烁，刚想摇头又忽然顿住，朝步步逼近他们的刀疤男看了一眼，往前走了半步将卫澶推到自己的身后。

第65章 不人不鬼的第9天
寓此言
“请问你抓我做什么？”
“你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刀疤男身形高大，像是深山里的皮毛厚实的巨铁兽，黑压压地将希箴笼罩进自己的身形之下，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压迫感。
希箴没感觉到什么，只是在人靠近的时候抬头眯了下眼，好把人看清楚些，张嘴极有技巧地套他的话，“我做了什么应该都与阁下无关吧？”
“无关？小子很狂啊，这黑市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能拖账赖账，我手底下的人看你可怜给你宽限了近半个月的时间，你现在拿了东西一声不响地跑了，你说与我无关？”
刀疤脸又逼近了一点，横着手掌在脖子上划拉了一下，“你小子知不知道上一个敢这样的人，是什么下场？”
“你说我拿了你的东西没给钱，有什么证据？”希箴心无波澜，挑衅般往前凑近了一点，“不管这是黑市还是白市，总归是要讲道理的，不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词就给我定罪吧？”
事到如今，希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了改面胶囊之后，进黑市的人都坦荡荡的来来往往，实在不放心也只会多戴一个帽子，依他观察，这周围只有他浑身包裹的密不透风，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刀疤脸既然一眼就看中了他，那想必之前就有与他一样打扮的人，而迄今为止，需要遮住容貌以及全身的，只有一号。
想到如今下落不明的牧温铉，希箴心想，面前这个男人说不定会是一个突破口。
“你这小子有意思，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刀疤脸冷哼一声，“黑市虽然有黑市的规矩，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既然你要证据，那我就给你证据，跟我走，我带你去交易的地方。”
希箴下意识想跟上，被卫澶和方粲同时拉住，他莞尔一笑，“放心，那刀疤男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不然我现在就已经被绑走了，你们要是不放心，就一起来吧。”
希箴以前见过真正的恶霸，那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恶人，这刀疤男虽然脸看起来吓人了点，身形唬人了点，事实上这么久除了把他们包围防止他们逃跑，也没有做出其他威胁人的举动，看起来是只想要钱，不伤害人的好恶霸。
他只想知道一号买了什么东西，至于钱，他给了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嘛
“卫澶方粲，你们俩带钱了吗？”希箴穷，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穷的叮当响，一会儿拿了证据要是给不出来钱，他们仨妥妥的会被大卸八块。
“带是带了，只是支付时会显示名字。”要是被老头知道他们来了黑市，抄军规都是轻的，再说了，这刀疤男要是知道他们是军部的人，指不定会把他们扒光了丢出去。
“啧，有钱就行，其余的交给我。”希箴拍拍他们的肩膀，示意他们安心。
刀疤男带着他们七拐八拐，来到一扇掉了漆的自动门前，摁开后点头示意他们进去。
希箴一丝犹豫也无，眼尖看到墙壁上的感应灯，提前伸手让它打开，好看清房内的摆设。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虽然觉得刀疤男很理智，但鬼知道一号欠了多少钱，要是刀疤男讹他们或者想将他们的钱抢了，也好能快速反应过来，用屋子里的东西迅速反击。
“坐，我给你看凭证，省的你们以为黑市是个蛮不讲理的地方，我给你们说，现在的黑市可比以前好太多了，要是遇上以前我以前的老大，你抢东西的那天就把你大卸八块了，哪有我这么好说话。”
希箴一边观察，一边小心附和，在刀疤脸给他一张记录芯片的时候才收敛了视线，手触碰到的那一刻，芯片自动播放买卖的全部过程，因为是卖家视角，希箴足以把买家的外貌特征看的一清二楚，无意之间露出来的一小节白发就能够确认是一号无疑，只是他手里的东西
“你现在没话说了吧？七百万星际币，拿来吧，没算你利息都是我仁慈。”刀疤男把自己的账户划开，伸到希箴面前示意他自觉。
“确实是我，之前确实是向你买过东西，只是之后回家发生了意外一不小心忘记了，对了，那时买的时候，这个东西还有别的功效吗？我想知道会不会对人有害处。”
刀疤男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轻飘飘道，“你都要破坏他的记忆了，你自己想有没有害？不过，你今天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破坏记忆？
三人心头一凛，警铃大作。
刀疤男眼神锐利，像是要剥开希箴的外壳看清内里，希箴将危机感压入心底，临危不惧，“我记忆有些受损，许多东西都有些模糊不清了，实在抱歉拖了这么久，我这就付钱。”说着推了推卫澶的手臂。
“那就好，你拖着我我连小弟这月的工资都没有发，他都哭着求我好几回了。”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希箴心头一跳，目如利剑。
“来了来了，谁啊？”刀疤男点击收取将七百万存入账户，脚步欢快将门打开。
一道黑影抱着一个小布袋点头哈腰，“黑老大，实在对不起，之前出了点事一直没把钱拿来，今天我是来你们！”
一号看清屋内的场景一时愣在原地。
“怎、怎么有两个你！”刀疤男看了眼希箴，又转头看着门口的一号，脑子有点不太灵光。
希箴从凳子上窜起来，一把推开如山一般结实的刀疤男，伸手想去抓一号的手。
一号也认出了希箴，心道倒霉，扔了布袋子拔腿就跑。
“愣着干嘛！追啊！”希箴往自己身后等待指令的两人看了一眼，侧身让他们上。
他的体力是追不上了，但是这两人要是也逊色，还做什么上校少校，直接去当新兵算了。
“哦哦哦好。”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快如闪电，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刀疤脸下意识往前迈了两步，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话，于是原路返回盯着正在给三人安插定位的希箴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正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就见希箴猛地抬头，目光如炬，“你有黑市的布局锚点吗？”
“有的有的有的。”刀疤脸点头如捣蒜，面对面将锚点传输了过去，做完了这一切才后知后觉自己这不是把命脉送进了别人的手里吗？
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目不转睛盯着希箴的光屏，就怕他对黑市做点什么，卑微的像只犯了错的藏獒。
怪不得他哥说他不是个当老大的料，这脑子属实不太灵光。
希箴拿到了全局图，连接上卫澶的通讯指导他怎么走最近，与方粲一前一后把人堵在了死胡同，一个飞虎猛扑就把一号压得动弹不得。
“让你跑，老老实实跟我回去吧。”
一号斗篷散乱，眼神恨恨，一口咬在方粲准备钳住他颈脖的手上，听到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神得意，“就算抓了我又能怎样，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那一笑，令他拨云见雾，许多蛛丝马迹也渐渐清晰，事到如今，一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怪只怪他被牧温铉迷了智，分辨不清真情和假意。
不过没有关系，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就算今天被抓住，牧温铉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他不能站不上的位置，希箴也同样站不上去。
事情发生的太过意外，希箴看着误打误撞逮捕的一号心里没有一丝放松，收好从刀疤脸那儿买来的药，接管了卫澶的位置命令他去付钱。
“为什么又要付钱？”卫澶捂着手腕，心疼到发颤。
七百万啊，他计划买房的钱，被希箴这个败家子就这么给出去了，现在还逮着他一个人榨，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时刀疤脸突然拿出一个袋子晃了晃，“不用给了，这里的就够了。”说着谄媚地凑近希箴，和他咬耳朵，“那什么，大兄弟，那个黑市的锚点，你能不能当做没有，你看我也帮了你忙，给了你两瓶药，咱们——”
“放心吧大哥，我之后还得依靠黑市办事呢，不会那么不讲道德，对了，你们这里的防御有点落后了，最好加固一下，不然要是受到了多方攻击很容易就给你破开了，我帮补了几个漏洞，不过坚持不了多久。”
“好好好，谢谢兄弟，下次来大哥亲自招待你。”
希箴点头，黑袍翻飞，押着一号从门口出去了。
刀疤脸看着他潇洒的背影，眼里露出崇拜。
这、这才是大哥该有的气质，他、他也好想要！

第66章 不人不鬼的第10天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绑了我也没用！”一号被绑在外表光滑的铁椅上，四肢分别卡在扶手和椅子腿上，就连脖子也有一道铁栓死死扣住，整个人就如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来的路上他还信念坚定，可现在被禁锢着，只能任人摆布的感觉令他紧张起来，加上四周灯光昏暗，三人站在不远处面容半明半暗，让他猜不透。
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让他心生怯意，像是深处一叶小舟，被大海中的惊涛飓浪所笼罩。
“我问你答，你可以坚持你什么都不说的想法。”
希箴搬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昏暗灯光照耀下越发纤细的手指夹着一块圆形银色星际币，不断抛上抛下，稀碎的光反射成晶亮的一点，成为这个窄小空间唯一显眼的存在，很快就夺去了一号戒备的目光。
“第一个问题，你把牧温铉藏哪儿了。”
“不知道。”
希箴一个不慎，星际币掉落在地，清脆的当啷声在长久寂静的空间有些刺耳，一号打了个寒战，很快又全心全意应对起希箴接下来的问话。
“在骆赴恩手里？”
一号摇头。
“邬翰狄？”
“不是。”一号否认。
希箴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心想还有谁是值得一号信任的，要是没有交给别人，他也不会一副赴死的壮烈模样和他在这里对峙，可是会是谁呢？
“第二个问题，你买的药，用了吗？”
一号微怔，邪恶一笑，将问题反抛回去，“你觉得呢？”
希箴不紧不慢将斗篷解开，露出相较来说偏向于正常人的脸，看到一号瞳孔一缩时勾起唇角，直接跳到下一个问题，“你想怎么死。”
语气平淡，像是讨论等会儿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
卫澶和方粲被他独特的审问方式震惊的哑口无言，不清楚怎么连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获得就跳到处决的部分了，不过看着希箴悠然自得的身影，又很快镇定下来，静观其变。
“你有办法弄死我？”
“试一试吧，就像当初你不也信誓旦旦我能死在银河里？”
一号还以为他有多厉害的手段呢，结果不过是吓唬人的，况且他那时候用的东西，星际里估计只有骆赴恩那儿会有了，他不信希箴能拿
“你怎么会有这个！”一号眼睁睁看着他掏出一碗猩红粘稠的液体，胃里一阵一阵犯恶心。
不可能！骆赴恩分明告诉他不会有多余的！骆赴恩不会骗他！
“这东西很难有吗？”希箴无辜眨眼，用勺子慢慢搅动，好让里面的东子充分化开，腥臭的气味一股一股往卫澶和方粲的鼻子里钻。
两人好奇的同时又受不了这个酸又不酸，臭又不臭，腥又不是很腥的不明物体，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却格外注意希箴所说一号将他推下去的事。
“呵！这东西有用你现在还能用这副模样站在这里？别搞笑了。”不等他将嘴合上，一个坚硬，臭气熏天的东西强硬地塞进了他的嘴里，饶是一号感官不太灵敏，都感觉鼻子一阵一阵发冲，一阵头晕眼花。
“好好享受吧。”希箴将东西一股脑倒在他的身上，同时在椅子旁边按了一下，明亮的电流线逐渐凝结成手臂粗细，如吐信的蛇，冰冷地缠绕上一号僵硬的身体。
“邬隼辛，这人就交给你了，记得好好招待招待他，别怠慢了。”
邬隼辛摩拳擦掌，心里一阵激动，他终于可以不用再约束自己了！
背过身时眼神一暗，希箴摸了下下巴，“去林峰的住处。”
他思来想去，能同意藏着牧温铉还不告发的人，也就那么几个，陛下与骆赴恩现在出了间隙，任何一个人绑了掌握着兵权的牧温铉都不会闹的人尽皆知。
然而林峰，不仅与牧温铉有仇，现在揽了他一半的权利，怕是早就想代替他的位置了，要是这时候让牧温铉人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元帅的位置非他莫属。
不过，他不信牧温铉真就没有一丝防备，这么久了当真没有一丝反抗，就算真被洗去了记忆，也不可能没有一点怀疑。
三人刚踏上飞行器，舱门都还没来得及关闭军团基地突然响起了一级警报。
“骆赴恩带人包围了皇宫！速速支援！”
方粲下意识想改变方向，被希箴拉住手阻止，“想去支援？这时候看他们狗咬狗我们去找元帅岂不是更方便？”
简直是打瞌睡送枕头，他在想怎么把林峰支开，结果机会就来了不是？以林峰那个求利心切的性格，足够他们把中将府翻个底朝天。
“陛下没有命令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骆赴恩那边没有底气的话不可能轻易出手，我们静观其变。”
飞行器降落在离中将府两公里外的位置，希箴拿着光脑一顿敲，轻而易撬开了防御警报系统，整个中将府瞬间呈瘫痪状态。
如希箴所料，林峰急切到把他自己府上的人都一起调走了。
三人将三层高的金属房子逛了个遍，都没发现地下室或者暗阁的打开方式，希箴扫描全府，发现了一处格外黑暗的地方，刚踩上去脚下突然落了空，咻的一声栽了进去。
草，没防备啊。
希箴闭着眼身体自由下落，心里想要是等会儿他摔成了肉饼牧温铉就准备守寡吧！
一只结实长臂朝希箴伸去，揽住他的要用力往后一带，结结实实将人接住揽在怀里帮他稳住身形，希箴还没放松下来，头顶传来尖利的破风声。
揽着他的腰霸道的手臂像是带小孩儿一样把他带着往后挪了两步，接着噗通两声，卫澶下落时估计错误，摔了个狗啃泥，被后来的方粲压个正着。
“噗！我的肚子。”
方粲赶紧起身把他扶起来。
希箴嫌弃地看了他俩一眼，感知到腰上的灼热突然紧张起来，还未等他将身后的人看个明白，身后如红酒般醇厚的醉人嗓音令他从头凉到脚。
“你们是谁？”
希箴动了动手，心道还好还好，还好他有先见之明要了缓解剂，只要在72小时之内吃下去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然而他刚一动，腰上横具着的，令人安心的长臂突然松开。
牧温铉面色如常，有些戒备地看着他，“多有冒犯，对不住。”见希箴看过来有意与他划开界限，往后退了两步保持安全距离，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元帅？你不记得我们了？”卫澶好生瞧他，在他目露疑惑的时候心头一沉。
他记忆中的牧元帅不会有这么多的情绪，鉴定完毕，应该是傻哦不不不，失忆了。
希箴杵在原地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摸索着从衣服里掏出一把弹绳，扔在方粲的身上示意把人绑了。
“这样不好吧？”方粲一时为难，虽说元帅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他还是怕啊，要是之后想起来是他动的手，那岂不是又要把他扔去新兵营被人笑话。
“让你绑就绑，”希箴脸色微沉，不由分说把手里的东西往他手里一塞，“绑了把这个给他灌下去，然后去皇宫看戏去。”
说完对着这个窄小的地下室研究了一阵，找到升降梯自顾自上去了，留下卫澶和方粲两个难兄难弟战战兢兢开始了捆绑大业。
失了忆的牧温铉身手没有以前厉害，卫澶和方粲身上挨了两下，一鼓作气把人五花大绑，却不敢留个牵着的绳头，推着他往升降梯走。
此时，皇宫门口正热闹，虽说都知道骆赴恩造反了，但总有那么一些胆子大不怕死的靠近隔离带好目睹第一现场。
希箴给飞行器做了伪装，停在顶部宽敞的商场盯上，分析着现场的情况，一抬头就先前还挣扎不已的人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做什么一直盯着我？我很好看吗？”说着还故作勾引将干涩唇舔湿，希箴很白，浑身没有一点血色，粉嘟嘟的唇颜色好看，但相比起红到滴血的潋滟红舌那真是毫无特色。
深与浅的颜色交相辉映，水光为其增添几分惑人气息。
牧温铉收回视线，缩了下脚，表情冷淡。
希箴也转过头，继续与卫澶方粲商讨局势。
前方，骆赴恩穿着一身特制的轻便盔甲，站在小型战舰上威风凛凛，手里拿着多功能激枪慢条斯理调试着，“邬翰狄，将钥印交出来，克达尔被你们邬姓霸占了这么久，也享受够了，该让位了，让我们这些有本事的普通人也享受享受独一无二的权利。”

第67章 终战

颜色两极分化的士兵对峙着，没有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然而邬翰狄躲在他的快活宫里面连面也没露。
骆赴恩看了眼周围，开始煽动不明真相的克达尔人。
“看明白了吗？被你们簇拥上高位的陛下，面对敌人，只会狗狗祟祟躲在他富丽堂皇的宫殿，像只水沟里的老鼠一样，一点魄力都没有，还不如你们现在出来看热闹的人胆子大！”
宫内，邬翰狄召集内阁老臣商量对策，记得焦头烂额，看着骆赴恩叫嚣的画面肺都要气炸了，“你们看看，亏得我以前对他这么好，到头来，竟然养出这么一只白眼狼！”
“牧元帅现在无故失踪下落不明，林中将只有一半的兵权，骆赴恩诡计多端，谁知道为了今天策划了多久，研究出了多少东西，这陛下，不如先缓兵？”
“缓兵？”邬翰狄瞪大眼睛，指着门口嘴唇都气的发抖，“他嚣张到直接在门口喊话，相当于把枪炮抵在了我的脑门上，你让我缓兵？那岂不更是令人笑掉大牙？这是我的住处，说不定睡上一觉，我就人头落地了，让他们围着皇宫你们叫我怎么安心？”
“可现在——”
“算了！让你们想也只有什么谈判缓兵的办法，走走走！都给我走！一点用也没有，平时好吃好喝供着，到现在还抵不上一个牧温铉，对了，牧元帅可是有消息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他很难不怀疑是骆赴恩的计谋。
“陛下，还是没有线索。”
骆赴恩气到连话也说不出，拍着桌子表示自己的愤怒，这时尤雋突然出声，“陛下可知，主脑室底下有三十台暴聚炮？”
“我、我当然知道。”邬翰狄喝了口水，端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
“不如先用暴聚炮让骆赴恩重创，之后再一一击破？”
暴聚炮是先帝先后在重建皇宫的时候建造的，就是预防有反叛的人逼宫，当下的险境使用是最好不过的，不管骆赴恩有什么手段，等将他的士兵打散之后，再依靠帝国强大雄厚的兵力，他就不信不能将人缉拿。
“这”邬翰狄面上有些犹豫，眼神飘忽，思索片刻后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我考虑考虑预研拯里，你们先回去吧。”
尤雋还想说什么，被同僚拉了下袖子，接着肩膀上就多了只手将他推走了。
“老方，你怎把我拉走了？”
提醒他的人正是方粲的父亲方知习，对他使了个眼色抄小门出去，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解释道，“你没看陛下的脸色有些不对？指不定着暴聚炮已经出了问题。”
尤雋皱眉，“怎么可能，这可是陛下的底牌，再说了，他没事动那个干什么？”
他们陛下有多离谱他们心里都清楚，也怪他们当初识人不清将就世袭嫡庶，再多事也只能帮忙兜着，可这关键时候保命的东西，应该不会这么不分轻重吧？
“害，他干的荒唐事还少？刚刚他那表情我就看出来了，里面绝对有问题，我劝你最近最好少谏言，管好方家和你家那小子，我们这把老骨头现在可经不起折腾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样放任骆赴恩威胁陛下？”
“大家都是这样想的，你回忆回忆，这些年他干过几件利民利国的事？反而荒唐事一箩筐，这样的人要不是牧元帅和咱们给力，克达尔早就被侵占了，现在牧元帅也下落不明，唉”
方知习愁眉不展，眼底有些哀伤，“还有老牧和他媳妇，这么多年，咱们无数次纵容陛下，无数次包庇他，我老了，也累了，旧友的死我看在先帝的份上可以不追究，可先帝的心血，被他这样糟蹋，我实在是无法视而不见啊。”
尤雋一阵动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你就真看着陛下打下的克达尔这么白白拱手让人？”
“你老糊涂，三殿下锋芒暗藏，可不是池中之物啊！”
商场顶上。
希箴看到一道鬼祟的身影左顾右盼像是在找着什么，接着，他的光脑就传来了一通消息，他将舱门开了个缝隙，不一会儿，一个娇小的人影就钻了进来，拢在袖子下的手攥着什么重物，把斗篷顶起来一大股包。
“这个给你，你快研究，我得回去了，骆赴恩要是发现我出来肯定会察觉到什么。”
卫澶和方粲不行所以，在看到黑斗篷丢出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随身管家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说全部都销毁了吗？怎么还有？而且怎么感觉凶凶的？
“辛苦了，你快走吧。”希箴朝恩格挥了挥手，蹲下来扯了下绳子，转头对着牧温铉挑了下眉，目光揶揄，像是在说你看，你们都是我的掌中之物。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不一会就有细碎白棉飘飘洒洒，克达尔正式进入冬季，迎来了第一场寒雪。
卫澶和方粲被自家老头子叫走了，只留下希箴和牧温铉呆在飞行器上，监视骆赴恩。
希箴不用吃饭，一直捣鼓着对着他龇牙咧嘴的战斗管家，听到咕噜噜的饥饿声顿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身边还有个大傻子。
“饿了？”他放下手里不知道怎么捣鼓下来的白色线条，团吧团吧放在座椅上，缓缓逼近牧温铉，在他肚子上按了一下直视着他的双眼。
将人运上飞行器的时候他就已经把缓解剂强硬喂了下去，怎么现在都没有效果？
“不饿。”牧温铉避开一直放在自己腹部的手，声音有些闷。
“饿了就好，我让人送吃的来。”希箴不理会他的脾气，自顾自说道，在手腕上点了两下，不一会一通通讯像是催命一打了进来，他按了关闭把光脑一丢，又去忙自己的了。
风袖一直在第一军团待命，林峰只能带走还没有分配的新兵，命令不了他们这种元帅的直属，雷打不动坚守自己的岗位。
接到希箴的信息时他还不敢相信，带着狼一火速赶到商场门口，一眼识破了飞行器的伪装，还没靠近就见舱门打开了，一个闪身闪了进去。
“来了？喏，你们要看的人。”
希箴没看见他俩的震惊，朝牧温铉努了下嘴。
“你、你怎么能绑着元帅呢？”风袖看着牧温铉狼狈的样子心里一阵一阵抽疼，这个小管家简直，仗着元帅的宠爱作威作福！
亏得他失踪后元帅还伤心了那么久。
“不绑他就跑了，到时候你们就找地方哭去吧。”希箴成功将一大团人拆成了一大团线，从衣服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拇指大的黑色糖丸塞进了他的嘴里，成功让他寿终正寝。
“跑？为什么会跑？”
希箴将收集到的数据做分解，闻言抬头看了风袖一眼，为他的智商着急，“失忆了，谁也记得不，你说他跑不跑？”
“行了行了，别感春悲秋了，你再不喂他吃的，还没等他记起来就得饿死了。”
风袖这才从狼一手里把打包好的食盒解开，想了想，还是准备自己喂牧温铉吃。
以元帅的伸手只要解开绳子指不定就绑不回去了，要是元帅再消失一次他们真就哭都没地方哭。
希箴借用刚刚管家伪造出身份和指令，悄无声息修改了他们的攻击对象，花大功夫建立了无数道防火墙，敲下最后一个键还没来得及夸自己，就听见风袖叫了他一声。
“希箴啊，元帅他、他不吃啊。”风袖端着碗，感觉自己像个哄孩子的保姆，最主要的是，元帅的眼神越来越暗他有点怕。
“啧，真难搞。”希箴把手上的东西一放，从食盒里挑挑拣拣找了瓶绿色的营养液，钳住牧温铉的下巴三下五除二就给他灌了进去，手段凶残粗暴，风袖甚至看他家元帅下巴都被捏出了印儿来。
“轻、轻点。”他怎么发现失踪了一趟希箴变得更暴躁凶残了呢？
“轻什么轻！轻点他能这么听话吃下去？”希箴怒目，差点控制不住想给风袖来两拳。
那儿那么多事，都是惯的。
“嘭！”
宫门口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让所有人失聪了一瞬，巨大的蘑菇云腾升，将半个皇宫都笼罩了进去，接着，骆赴恩嚣张的声音响彻每一个角落。

第68章 终战2

“陛下！你真是一个孬种，既然不敢正面和我抵抗，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你所拥有的一切被我摧毁吧！”
“嘭！”一声炮响。
“啊！死人了！死人了！”
“快跑啊！该死的别踩我！”
街道上密集的人流仓惶逃窜，生怕自己也被牵连进去没了命。
林峰带着人从天而降，集中火力攻击骆赴恩操控的哪架战甲。
场面一时无比混乱，硝烟将干净的空气吞噬，呛喉的味道像是死神挥刀时的紧密气流，令人窒息。
前方刀光剑影，光炮相接撼天动地，而希箴就像是看全息电影一样，周身一片静谧美好，时不时还要点评一下林峰的失误。
这么紧张刺激的场面愣是变成了过家家。
风袖和狼一的心也不知不觉安定下来，理智分析两方的胜算有多大。
“骆赴恩的人坚持不了多久啊，马德辉中将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等他们一到，就算骆赴恩的武器再好，也必定抵挡不过。”
“是吗？”希箴抿了口温水，手指在半空中点了两点，数不胜数，动作整齐的管家映入眼帘，“那这样呢？”
“这、这是！”
“呐呐，打着回收的名义，改装的战斗形管家哦，我测验了，一个顶三，这样的话，林峰还有胜算吗？”
风袖哑口无言，心里隐约有些担忧。
狼一拍了下他的肩，“担心什么，希箴都测试了，想必是有了办法，对吧？”
希箴诡异一笑，计上心头，“有是有，不过嘛，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喏，那个失忆的，让他想起来。”
风袖与狼一瞬间将目光聚集在牧温铉身上，一时为难。
连希箴都想不到方法让元帅恢复记忆，他们两个大老粗能有什么办法？
牧温铉淡定地看着他们，眼底隐约有些嫌弃。
被捆在身侧的手指颤动了两下，又紧握成拳，在风袖和狼一惊愕的眼神中偏开头闭目养神。
啧，这两人，什么时候脑子开始退化了。
克达尔现在人人自危，见识过真枪实弹的场面才有了剑悬头上的危机感。
骆赴恩本就残暴，此时更是压抑不住血性，血腥味时时刻刻刺激着他的大脑，见没人敢忤逆自己竟然残忍到见人杀人的地步。
“杀！杀！杀！”
“把你们都杀光！我看谁敢看不起我！谁敢嘲笑我！”
邬翰狄早就躲在自己寝宫不敢露面，令所有议员大失所望，开始试探邬覃的意思。
而此时邬覃在做什么呢？
他正在四处找他不知道多少次郁颜郁颜离家出走的机器人。
战火烧灼着皇宫，但也只烧灼着皇宫，邬翰狄迟迟不露面稳住人心，很快就有人不满意，当真以为如骆赴恩所说，他们的陛下是个孬种。
没有人去维护他们尊贵和蔼的陛下，没有人去指责骆赴恩是错误的，这就导致邬翰狄现在无人可用。
“牧元帅！我还有牧元帅！”
“他会把敌人打到！会把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全部干掉！”
邬翰狄耳边都是兵戎相接的厮杀声，他像只老鼠一样抱头乱窜，上位后的风平浪静令他没有丝毫战斗经验。
求救的消息发了一遍又一遍，却石沉大海，他，居然被放弃了！
“不！不会的，我是陛下！克达尔的主宰者！没人能够违抗我的命令！来人！来人！”
整个皇宫空空荡荡，带不走的金银玉器散发着冰冷的温度，邬翰狄在上面摸了一把，将他们全部塞进怀里，跌跌撞撞朝竹林跑去。
希箴正在感叹节节败退的林峰也不如此，突然听见前方正在厮杀的人传出痛苦的呻吟。
“啊！这是什么东西！”
“不要咬我！该死！”
“救命！他们根本不怕疼！”
从皇宫里涌出一群奇形怪状的四脚爬行物，他们动作飞快，爪牙尖利，战斗凶悍，就算被削断了手脚依然咬着人不放，身上的作战服对他们来说完全免疫，最重要的是看见人就又抓又咬，行过之处留下一滩恶心的腐蚀粘液，血液喷射出来溅射在皮肤上瞬间就能将人烫穿。
原本敌强我弱的局面顿时混乱起来，爬行物的无差别攻击让敌对的两方都无暇顾及进行到一半的战斗，专心致志对付起这难缠的怪物来。
“有意思，脑袋里的东西都没了，还能活动，骆赴恩这算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希箴将画面放大，监控着最凶猛的哪个怪物，在操作台上飞速敲打了一番，各项数据便排布眼前。
当他看到种类分析为人的时候胃里一阵犯恶心。
这就是邬翰狄心心念念换脑的失败品了吧？真不知他日日对着这些东西是怎么睡得着的。
“人？这些是人？”
围在牧温铉身边使用按摩疗法帮助他恢复记忆的风袖狼一闻言惊愕地看着光屏，不敢相信这居然会是活生生的人。
“是啊，就是竹林里的实验室，试验品就是他们。”说着别有深意地看着面色不悦的牧温铉，朝他笑了笑，“现在怎么样？想起什么了吗？”
再想不起来，他可就要把人扔下去了，看着糟心的很。
“希箴，我想起来了。”牧温铉将他眼中的威胁看的一清二楚，心知再装下去必定会把人惹怒，那时候才是得不偿失。
只是他依旧对那日他的故意隐瞒有些气恼。
抛开他没有第一时间找到自己的事情不谈，就说那日他们分明都遇见了，却一声不吭又离他而去，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庆幸，否则也不会相处这么个幼稚的方法来发泄。
“哟，不装了？”希箴扬了扬眉梢，眼里的热度降了下来。
“咳！”牧温铉感觉没露出什么破绽，有些心塞怎么就被发现了，但还是老老实实认了罪。
劳心劳力，忐忑半天的风狼二人石化在原地。
所以他们这是被耍了？

第69章 结局

希箴才不管那两个工具人是什么想法，把挤到身边的牧温铉推开，双手交叉阻止他的靠近，“你做什么？别挨太近啊，冒犯到我你赔不起的啊。”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在报复他上午做的事。
牧温铉无奈，自己做的孽，跪着也要挽回，“希箴，我不是——”
还未等解释的话说出口，突然地动山摇起来，这下都不用牧温铉主动出击，希箴没有防备，身体摇摇晃晃就朝牧温铉的怀里撞去。
“怎么回事？”
希箴回头一看，骆赴恩耐心尽失，将他的秘密武器从地下运了上来，刚刚就是地面打开引起的动荡。
“终于忍不住了。”希箴等得就是现在，他迫不及待想看骆赴恩自取灭亡的时刻了。
管家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明白骆赴恩这是搞的哪一出，等准点光定位在自己头上时，才恍然惊喜，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没有人性只有血性的管家只知道杀杀杀。
眼看着骆赴恩所向披靡已经打进了宫里，风袖忍不住问道，“元帅，我们不去救陛下吗？”
希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不救，这陛下作恶多端，不要也罢。”
这、这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吗！
“放宽心，瞧见那些奇怪的怪物没有，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被你们陛下变成这样的，还有那些管家，你以为真就是简简单单的数据产物？
骆赴恩和邬翰狄不做人，让他们死了也不能安生，不是古地球有什么轮回说？呐，这些人都是没有去轮回的，被强制留在克达尔给他们长脸的。”
“所以啊，看他们狗咬狗挺好的，邬家不还有个老三邬覃？那小子贼的很，可不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毛头小子啊。”
大胆的说辞听得风袖有些愣神，什么邬家毛头小子，这被其他人听见了不是分分钟就能扣上诋毁皇室贵族的帽子？
也就他面前这位敢这样发言。
简直是仗着元帅的宠爱无法无天！风袖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眼里露出心痛，在心里捶胸顿足，简直无法无天！
希箴没觉得那儿不对劲，唯一感觉就是背后的垫子还挺暖和，他坐在上面还挺想睡觉的，丝毫没有反应过来他是靠在几分钟前还避如蛇蝎的骗子元帅怀里。
牧温铉温香软玉揽入怀，怎么会出声提醒，默不作声当着人形暖炉，心里后悔居然一时脑抽装失忆，应该在地下室的时候就死死贴在他的身上。
马德辉迟迟不来支援，第一军团原地待命，卫澶和方粲一个接到邬覃命令不要轻举妄动，一个被父亲压着不要出头，林峰孤立无援，又被突然冒出来的怪物损伤了不少兵力，被有了管家如虎添翼的骆赴恩击落在地。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骆赴恩知道该怎么拿捏一个人，将他绑起来压着跪在地上，便去找邬翰狄去了。
戏看够了，希箴伸了个懒腰，准备干活，还没站起来就感觉自己的突然腾空，他别扭着乱动想要下去，被牧温铉一巴掌拍在屁、股上，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老老实实地不再作妖。
骆赴恩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正沾沾自喜在桃林里游荡的时候，围在他身边的管家眼睛突然开始闪烁，接着举起手里的武器朝他发动攻击。
等希箴一行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骆赴恩衣衫褴褛抱着树哎哎惨叫的场面，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院长大人吗？现在觉得做人不易开始当猴了？”
“是你！”骆赴恩把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像是要将希箴生吞活剥了一样，“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别说的那么难听嘛，要不是你胃口大，我还真找不到这样的破解之法，总的来说，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的结局，我呢，就顶多动了动手指出了点小力。”
站着有些累，希箴拍了拍身边人的胳膊，示意他去搬张椅子来，还特意嘱咐要软一点的。
骆赴恩这才注意到被一号绑了的牧温铉居然出现在了这里，一号明明告诉他已经把人带走了，怎么会
“牧温铉居然与你这人勾结在一起！”他试图歪曲事实。
希箴眨眨眼，一脸纯真，“元帅本来就是我的人，哪有勾结一说？”
牧温铉扛着一个足够让希箴躺着的沙发，一来就听到这么一句，心狠狠地颤了颤。
希箴感觉后脑勺有些热，一回头就被牧温铉炽热到仿佛在噼里啪啦燃烧的眼神吓得仓惶转头。
“咳咳，总之这些你都不需要知道的太过详细，现在我们来算算以前的账，”他坐下来，吩咐风袖把星网直播打开，这些事情，不单单是他与骆赴恩的恩怨，更是要给不明真相的大众一个真相。
“请各位稍等两分钟，同样犯了错的陛下还在抓捕中，他们二位的罪，我会逐字逐句地阐述清楚，由各位来决定他们的惩罚。”
不一会儿，邬翰狄被尤雋和卫澶抓了过来，昔日风光无限的陛下蓬头垢面地坐在地上，抱着财宝哭喊着不要杀他。
希箴无动于衷，从牧温铉父母的死，邬凯的死，自己的父母被诬陷杀害到管家的谎言，以及他身上被强加的罪，换脑实验说的一清二楚，一张张证据发送到每一个人的光脑上，将人性的丑恶剖开展露。
谁也没想到，仅仅是因为嫉妒，就会让人做出这么多疯狂的事。
在场的人无一不愤怒，以前有多么崇拜，现在就有多么恶心，不只是谁开口让他们体验一遍自己做的事，一人出头，万人呼应。
只不过这些都与希箴无关了，他在万人沸腾中，被正直光明的元帅大人拉进了一个隐蔽的角落，仰着头被迫接受这个男人憋了四十来年的雨露恩泽。
岁月无常，得此一人，事事如意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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