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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确倒追前夫的方法
内容简介：【本人去搬砖了，改日更3000+】
1不渣，洒狗血，有糖有棒子有老梗~
作为一个可耻的富官二代，没有什么是顾盼买不到的
无论是房子，车子，甚至大明星秦深，都可以买
但重生之后的顾盼，没权没钱，没车没房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用爱感化那个魔鬼前夫？”
他这么想着，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Ps.一个关于颠倒人生的故事
关键字：正确倒追前夫的方法，湖心蓝，秦深，顾盼，忠犬，狗血，欢乐
公告板：开新文啦啦啦啦~求支持



第一章 正确离婚的方法 上
　　我又上报了。
　　这是既和秦深发布婚讯之后，我第二次出现在娱乐报的头版头条，原因并不很光彩——我出轨了。
　　新闻社很有良心，这一次把我拍的比上次好看多了，照片很高清，每一个动作都没有任何借位的意思。不管是我亲昵搂着出轨对象的手臂，还是脸上略微轻佻的神色，都不会让人误以为那个酒红色长发的女人会是我的亲戚朋友或者同事同学。
　　但是我们朋友和家人似乎对这个劲爆新闻都没有什么兴趣，在我闭关逃避记者的第三天，就连我妈都没给我一个电话……大概是潜意识的觉得这种新闻简直是无稽之谈，就连网友们都十分不以为意，甚至有人还在那个新闻底下留言说“要是有了秦深，谁还看得上这种庸脂俗粉？”。
　　恩，这条得到了二十九万个赞，高高的被置顶了。
　　的确，看起来我没有任何理由出轨。
　　首先，秦深是我学生时代的恋人，我们相识到结婚一共过去了十年，十年的感情，似乎不是那么容易一刀两断。其次，秦深身为一线男明星，连续蝉联少女心目之中最想恋爱结婚上床接吻的对象第一名已经许久，就连结婚以后都没有落榜过一次，可见其魅力之大，简直丧尽天良。
　　最后，全世界都知道，秦深很爱我。
　　这样的爱，哪怕是放在普通夫妻身上，也不至于会让人想到出轨，更何况，他是秦深。
　　但我的确出轨了，这是事实。
　　在我和那个看起来有点艳俗的长头发女人翻云覆雨的时候，秦深正在国外拍他的新电影，甚至在我打开酒店房门的前一刻，他还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问我他在一个画廊买到了一副很漂亮的油画，可以挂到我们的新家里去。
　　新家完全是按我喜欢的路子装潢的，满世界的奶油色，看起来很腻，但实在是我喜欢的类型——秦深那样的人，大概天生就只喜欢黑白色，看起来又清冷又孤高。
　　他没有给我打一个电话，自从被踢爆出轨之后，秦深没有给打一个电话。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是愤怒，也许是无奈，也许……根本无所谓，即使纠缠了十年，但我，似乎永远看不透他，永远不。
　　电视上放着秦深多年前拍的电视剧，他演一个纯唯物主义的科学家，但却很神奇的在调查一些灵异的案子，里面的他还没有剪现在那个利落的发型，微长的刘海让他看起来还有高中时代那种难以言喻的阴柔——他从小就长得精致，大概是初三的时候，还被误认成女孩。
　　他很厌恶别人说他女气，曾经还为此和一个高年级的粗壮男生打过一架，那凛冽无情的身手和他工艺品一样的脸蛋实在很不相称。
　　后来，再也没有敢对秦深的长相指指点点，就连女孩儿也是。
　　“我回来了。”我还在回忆过去，玄关就传来秦深的声音——他大概是提早结束了工作，我记得前天他的经纪人还告诉我，杀青时间是后天。
　　我怔怔的看着他，喉咙里面的话就这样被堵在那里，一时间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依旧那样好看，即使已经是三十出头的男人了，也还是好看的会让人说不出话来，身上的黑色风衣还是上次我和他一起去英国的时候买的，我还有件同款的灰色。

第二章 正确离婚的方法 中
　　“今天晚上吃饺子吧，你前段时间不是吵着要吃吗？我今天买了肉馅和面粉，晚上做给你吃。”
　　秦深这样说着还朝我扬了扬超市的袋子，那温柔的笑容简直要把我溺毙了。
　　我几乎要在一瞬间缴械投降，“离婚”那两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秦深。”我站起身走到他边上，他正放了东西在厨房，此时偏过头来看着我，那双漆黑的眸子凝视着我，神色很温和，声音却很冷冽，他说，“盼盼，你想说什么？”
　　其实我很讨厌别人叫我盼盼。因为除了那只憨厚的吉祥物熊猫之外，我就只能想到那些和吉祥物一个时代出生的女孩儿，听起来娘气极了……可是秦深，是被我默许的——叫这个蠢到家了的小名。
　　“秦深。”我深唿吸了一下，几乎是咬紧了牙关，“我想说，我们……”
　　“离婚。”
　　看吧，其实真的要说出来也是很简单的事情。我故作轻松的想着，总觉得身体却在慌乱的发抖——也不知道在紧张些什么东西，有些可笑。
　　“你喜欢那个女人？”他挑了一下眉，似乎有些轻蔑，“我不记得你品味下降的这么厉害。”
　　我不知道说什么，就算秦深是个男人，他也比那个艳俗的女人好看很多。不管是气质还是脸蛋，我相信没瞎的都不至于能撇开秦深去选那个女人，“她，人很好。”我口不择言的胡乱编排道。
　　“可我怎么听说是个人尽可夫的陪酒女？”他忽然嗤笑了一声，暗沉沉的眸子冷冰冰的看着我，然后毫不犹豫的转了身，打开了超市袋子开始洗菜，似乎完全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我不喜欢的那个女人。
　　但我也不觉得我能够就这么和秦深一直过下去——外面的世界太新鲜了，现在这种毫无波澜的生活让我觉得乏味又可怕。
　　“陪酒、陪酒女怎么了？”我牙齿打架，却还是僵直了嵴背虚张声势，“陪酒女，就不能人好了？”
　　秦深没有理睬我，只是自顾自的洗着菜，那样子就和每一次冷战一模一样，他大概以为这一次我也只是闹闹脾气，所以还打算用老办法对付我，等着过几天我憋不住了还要倒过来去哄他。
　　“秦深，我是认真的，我们还是离婚吧。”
　　让我亲手结束这样平淡的像是白开水一样的人生。这种细水长流似的的“爱情”让我有些没有实感。
　　水龙头的声音终于停下来，秦深背对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直起了身子，缓慢的擦了擦手转过来，“你是认真的。”
　　他定定的看着我，眼神那样冰，像极了我刚遇见他的时候，那股子孤高的冷劲儿——他从来也不是别人心目中那样和煦温暖的样子，也不像他的名字那样情深意重。
　　冷漠，凉薄，才是他本身。

第三章 正确离婚的方法 下
　　“什么时候离？”秦深果然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也没有想要多挣扎一会儿，那样子在我看来简直更像是解脱，他终于从这个婚姻的牢笼里面解脱。
　　我们的过家家游戏，终于……结束了。
　　“越快越好。”我低下头，也不知道在失望些什么，如果秦深这个时候说“不”，我是不是就会放弃“离婚”这样的念头？
　　“那就现在吧，带上东西过去，房子都归你，我不需要。”
　　“年年，归我。”他认真的看着我，眼睛里面有着势在必得的冷酷——他说，年年归他？我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张精致而锋利的脸，最终点了点头。
　　那是我和秦深收养的孩子，那张圆乎乎的小脸几乎和小时候的我一模一样。
　　现在想来，从决定要离婚开始，我就没有想过年年……也许在我心里他真的就是一个领养来的孩子。而在秦深心里，那是他的儿子。
　　他比我更爱年年，年年应该也更喜欢秦深这个爸爸而不是我这个爹地。秦深会带年年去公司，给他买他喜欢的天文望远镜，带他去露营，和他一起坐旋转木马……而我呢？我什么都不能给他，连爱也不行。
　　秦深把他的黑色法拉利开出车库，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副驾驶。这看起来和过去他送我上班去的样子相差无几，但我手上的牛皮纸袋却在提醒我，今天之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让我和他一起了。
　　“顾盼。”秦深突然转头叫了我一声，我一愣，连忙转头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也和你的玩具一样，是说不喜欢了就可以随手扔掉的东西。”
　　那幽深的漆黑无光的眸子直视着我，让我冷不丁的打了个寒战。秦深却不在意我难看的脸色，继续往下说，“其实我一点也不意外，当年你决定要资助我的时候大概就是心血来潮。”
　　“像你这种大少爷，我又怎么能期待你能认认真真的……”
　　“结婚也好，领养孩子也好，在你心里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游戏。”
　　但是——
　　“但是顾盼，你知道，对我而言，那是什么吗？”他看着我，嘴角有残忍却愉悦的笑意，“那是我全部的人生。”
　　不远处巨大的货车朝着这边驶来，而秦深就像是没有看见红灯一样继续向前行驶着。汽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我睁大了眼睛恐惧的尖叫，而他勐地拉开安全带把我护住，“你不许死。”
　　他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带着无尽的嘲讽，“我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人爱你了。”
　　“你就一个人，到天荒地老。顾盼。”
　　这一定是诅咒。秦深死后的第四天，我这样想着。

第四章 重新来过的方法 上
　　镜子里面的人已经消瘦的看得清颧骨，一张蜡黄色的脸就像是病入膏肓的绝症患者。
　　我的亲朋好友没有一个人给我打电话，就连我妈也没有。所有人都觉得哪怕秦深死了，对我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反正秦深没有了，也还会有别人，李深，林深，随便什么人，我总是能找到替代品。
　　反正我有那么多钱，就算是再想包养一个一线男明星，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坐在沙发上，恍惚的记得五年前做换心手术。我怕的要死，但是秦深答应我，如果我坚持下来，他就和我结婚。
　　然后我坚持了下来，他也履行约定和我结了婚。明明应该是“从此过着幸福生活”这样的结局，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或者，为什么我比我想象的更加爱他，明明就该是过家家游戏才是——秦深只是我计划之中的战利品而已。
　　得到他的爱，得到他，得到之后，失去了也不应该难过。
　　网络上，报纸上，全世界的秦深粉丝都在哭天抢地，我毫不怀疑如果我走在路上被他粉丝认出来之后就会被立刻就地正法，但是那又怎么样，我都不在乎了。
　　死什么的，也许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可怕——至少秦深那个家伙，说死就死了，连个招唿都不打，一秒钟的缓冲时间都不给我。
　　这样想着，我很正大光明且无所畏惧的上了街。
　　最近临近圣诞节，路上开始无限循环的播放着圣诞歌，商业街上那些高冷的店员终于贡献了一点笑容，就连妆容也变得柔和了许多，熟悉的橱窗里放上了很多围巾和领带，我一眼就看中那条藏青色的羊毛围巾，总觉得很适合秦深。
　　领带也是，我记得他没有那个花色的。我这么想着，不自觉的就走进店里刷了卡，提着东西走在路上，却忽然发现眼睛越来越酸——像是有乱七八糟的沉重情绪毫不留情的灌进了那里，又迫不及待的要涌出来。
　　耳朵里面的歌那样温情，可是我却只能站在街上瑟瑟发抖。
　　“要喝一杯咖啡吗，新店开张。”漂亮的硬质卡片被塞进手里，我木木的抬了头，看见一双漆黑的眼睛——温和的，却又像是蘸满了冷冽似的眼睛。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漂亮女孩子，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子，身段很好，比起咖啡厅店员更像是个模特，“要来喝一杯吗？天气很冷哦。”
　　我沉默了许久，也不知是不是被那双类似的眸子惑住，情不自禁的就跟着她进了店子，小小的招牌悬在上面，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里面装潢的非常古典雅致，竟然没有一丝咖啡厅的气氛。
　　我看着墙上的山水画，怎么样都觉得这里该是个茶室。

第五章 重新来过的方法 下
　　“要点什么呢？”女孩儿问我，手里竟然也没有拿价目表，那嘴角的笑意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看来更像是嘲讽。
　　于是心情忽然就又低落下来。
　　“随便，热的就好了。”哪怕你给我叫最贵的，我也还是能支付得起。除了钱，我大概什么也没有了。
　　“好的，那给您点一份我们镜像咖啡的招牌咖啡，请稍等。”
　　“谢谢。”我想勉强自己笑一笑，但是很可惜，实在笑不出来。
　　“请问这个围巾是要送人的吗？颜色很漂亮。”女孩子说着，朝着我手边的纸袋看了一眼，“能取出来给我看一下吗？”
　　“随意。”我把纸袋往前推了推，“质地也很好，很贵吧？”她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围巾，重新整整齐齐的放了回去，“便宜一点的话，我也想送给我男朋友。”她略显冷淡的脸上忽然就露出一个笑容，直让我觉得心里钻出一股子痛楚来。
　　“送给你。”我把袋子递到她手上——有什么用呢，秦深已经不在了，我要把它送给谁……下一个被我收买的林深，李深还是别的谁？
　　但是没有秦深的话，谁也不行。
　　因为我是真的爱上他了，在这个过家家的游戏里面，爱上了自己的战利品。
　　“不能白要客人的东西哦。”我茫然的看着高大的男生突然从女孩子后面走了出来，身上系着咖啡色的围裙，朝气蓬勃的脸上露出两个可爱的甜蜜的梨涡。
　　他看起来乖巧极了，是很讨人喜欢的类型，“最为回礼，可以满足客人一个愿望哦。”说话的语气也很俏皮，像是那些不谙世事的高中生。
　　愿望？
　　“是的哦，告诉我你的愿望。”
　　咖啡杯被稳稳的放在眼前，男孩子离我很近，可是耳朵里面的声音却像是来自很遥远的地方，“你的愿望。”
　　“告诉我吧。”
　　我的愿望……我呆呆的坐在座位上，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十分模煳起来，我的愿望是——“我想和秦深从新开始。”虽然知道无法实现，但是我果然还是……想要和秦深在一起。
　　“就算他不爱你了，也一样吗？”
　　“也一样。”恍惚之间，我听见自己毫不犹豫的开口。
　　“那么客人，欢迎光临，镜面世界。”
　　“您的愿望，已经达成。”
　　我是被手上的刺痛惊醒的，但事实上我很奇怪为什么刚才自己会突然睡过去——我并不觉得那个咖啡厅放的佛经能让我有睡觉的兴致。
　　“喂喂喂，林柠不是让你拿滚水吗？看起来不热吧，人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又尖又细的女声在边上响起来。

第六章 想念不如偶遇
　　我皱了皱眉头，这才看清眼前的一切，三五个女孩子围在一起，其中有一个是熟人——林柠。
　　秦深学生时代的初恋女友，我的死对头林淳安的妹妹，美艳挂的顶级美人。
　　她现在当然也一如既往的美丽，即使穿着现在看来极为严谨古板的高中校服。
　　对，高中校服。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在现在已经初露艳色，满是女人的那种娇柔和所剩无几的可怜清纯，“我再最后警告你一次，你要是再敢骚扰秦深，下次望你身上泼的就不是热水，是硫酸！”
　　什么鬼？这个太妹风和你和很不相称啊，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在我记忆中十分矫揉造作的林柠，实在想不出她还能有这样霸气且让我看得起的时候——毕竟到目前为止，她的作风完全就是过去的我。
　　“好了林柠，别和他废话了！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要是再敢这样，我保准叫我哥找一帮人好好给他醒醒脑！”旁边的女孩子给林柠递上水，脸上很是讨好，“你晚上不还要补课吗？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所以是校园暴力？我愣了好久，这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无情的欺负了……讲真的，这不都是我以前对别人干的事儿吗？
　　我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拍拍自己的脸，这种痛感，怎么都不像是做梦，而且……这帮丫头片子竟然真的敢往我身上泼热水，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
　　我是谁，我可是顾盼，半个皇亲国戚，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不不不，这也许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现在的林柠还是高中生？
　　慌张的站起来，凭印象找到了男厕所，然后勐地看向自己镜子里面的脸——小圆脸大眼睛，的确是我的脸……只不过，是少年时代的，我的脸。
　　恐慌的看着镜子，我只觉得这种恐惧感快让我窒息了。
　　但事实上，我感觉自己也快窒息了，胸口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眨一眨眼睛，只觉得眼前一片雪白——是了，二十五岁前的我，一直是个高危的心脏病患者。
　　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里面果然放着小瓶的药片，我的手胡乱的摸索着，开了瓶子，然后急急忙忙的往嘴里面塞了几个药进去……对，现在应该怎么样？
　　我一边回忆着，身体一边做出了反应，保持唿吸，放松，躺平，把校服的扣子打开连带着衬衫领子也是。
　　闭上眼睛，不要害怕，我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地面不断的安慰自己，不要恐慌，冷静下来。
　　大概过去了五分钟，心脏的绞痛终于缓解，我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会让人怦然心动的脸。
　　没想到，这一次见到你，竟然这样狼狈，“秦深。”虽然很想要冲上去狠狠的抱住他，确认实感，但是理智告诉我，不想死就不要瞎激动！

第七章 天使面孔的魔鬼
　　“恩。”秦深冷淡的点了一下头，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嘲讽般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轻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兴趣爱好。”他指了指我敞开的衣襟，嘴角流露出一丝暧昧的弧度。
　　“呵呵。”我尴尬的笑了两声，“我兴趣爱好很多。”
　　不紧不慢的从地上坐了起来，我开始扣自己衣服上的扣子，“有机会我会都展示给你看的。”要是我没记错，过去秦深见到我弹钢琴，都是一脸“你竟然还会这个”的吃惊表情。
　　也是，想我顾盼这种二世祖，在别人眼里也就会吃喝玩乐了。
　　“不用了，我没兴趣。”他瞥我一眼，转身往男厕所里面走。
　　我咽了咽口水，有点克制不住自己的邪恶之心，于是也假装随意的跟了进去——他的那什么，不管看多少次，都和那张禁欲感十足的脸很不相衬。我挑了挑眉，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朝他下流的吹口哨。
　　诱人犯罪的男人。
　　我看着他立领校服里面露出来的一段白色脖颈，上面那细细的汗水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舔掉。
　　“你在看什么。”大概是我的目光太过露骨，秦深很不悦的朝我看过来，那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而锋利，像是优雅而嗜血的凶兽，仿佛在下一秒就会扑上来狠狠的咬断你的脖子。
　　“没什么。”我朝他笑一笑，泰然自若的出了门，对着外面的镜子好一会儿照——啧，这算不算是返老还童？
　　不过十六七岁的我，还真是婴儿肥到难以直视，明明虚成这个鬼样，为什么脸上的肉倒是一点都没有减少。我好奇的想着，然后神态如常的走回了高中时自己就读的班级——高一14班。
　　“哟——这不是顾盼吗？”里面有好事的故作惊讶的开口，“又来找你的秦深？”
　　“哈？”我愣一愣，秦深？
　　可是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秦深应该是12班的……所以，现在秦深和我一个班？
　　原来不是回到过去。我拧了拧眉头，一般常理来说，我现在应该是重生了才对，重生的话，不应该是重头开始吗，还是，这其实是传说中的平行世界。
　　对了，这样仔细想想，刚刚的林柠也很有问题，我记得以前她和我可不是一个高中。
　　“喂，秦深，你的顾盼又来找你了哦——”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调笑的朝着我身后开口，我微微一侧头，果然又见到那张人神共愤的脸。
　　他淡漠的眼珠冷冷看向眼镜男，语气平淡的一如既然，“下次再乱说话，我会生气。”
　　糟糕，已经生气了。我耸了一下肩膀，果然看见男生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很快就朝着教室里面跑去，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真是的，不管长相多么的像是天使，但是，事实上还是那个像地狱一样恐怖的男人。我盯着秦深的背影，这样想着。

第八章 仇人变兄弟
　　这些年呆在电视里面，那副温和善良的模样，都快让我忘记你本来的样子了。秦深。
　　“还有你也是，顾盼。请你最好不要再随便出现在我面前。以及，你是12班的，别随便来别人的班级。”
　　12班……所有其实是我和秦深是换了班？听了秦深的话，我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有哪里很违和。
　　但是光是这么点儿时间真要让我说出是哪里违和，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是……算了，还是先去班里。毕竟比起立刻拿下秦深这件事情，让这个世界的自己好好活下去才是大事儿。
　　而活下去最重要的就是，让自己变回那个没心没肺的顾盼，少劳心劳力才对。
　　既来之则安之，我盯着12班的班牌这样想到。
　　“顾盼，你回来了？”也许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在我站在门口犹豫着自己的座位在哪儿的时候，又一张熟悉的脸出现了——一张我死都想毁容的脸。
　　林淳安，丫的！这小子当年存在的意义就是破坏老子的好事儿，自己对秦深有不良企图不说，就连那个妖里妖气的妹妹也是，这是同一个基因同一个膈应，“干嘛？”
　　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自己是倒了几辈子血霉要和这货一个班……对，一个班。还是同桌。我愤恨的看着自己课桌上的书本和旁边写着林淳安大名的作业本，老天爷你是在故意考验我？
　　最可怕的还是他十分自来熟的搂过了我的肩膀，笑嘻嘻的露出他那两个甜蜜蜜的梨涡，“怎么样，我上次代写的情书——秦深有没有什么表示。”
　　哈，这货在说什么？我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在这一刻我似乎听不懂普通话了——你妹妹刚刚才为了秦深往我身上浇了热水，你现在问我秦深对我有没有什么表示？
　　还有什么叫做你代写的情书，再怎么样这个世界的我也不该和你这种渣渣是朋友，我异常悲愤的想着。
　　你们两兄妹……上辈子可别提多么一个鼻孔出气了，我在心里简直忍不住要冷笑三分钟。说不定这个腹黑阴险的家伙就是埋伏在我身边的，林柠的走狗，间谍！
　　一定是这样。我拍了一下手，不然那个林柠怎么知道我在纠缠秦深，绝对是这个不怀好意的家伙透露出去的，一边和这个世界“善良的我”做哥们，一边在暗地里面使绊子，这根本就是这个人的画风。
　　少来了，现在小爷可不是那个让你坑的顾盼了，想来蒙我，你还早几年，小子。
　　不过，将计就计先利用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你说那个，”我佯装苦恼的叹了口气，凑到他边上，很沮丧的小声道，“你也知道秦深那个人……不是那么好搞定。”

第九章 学渣变学霸
　　林淳安看看我，脸上的表情更加热切，“真的？”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像是在小心判断我话里面的真伪似的。
　　果然，这个人还是那么的有问题，看这样子完全不像是想让我成功，“是啊。”
　　不过，小子，陪陪高中的你玩儿这种游戏，我还真是不用费多大力气，“你都不知道，秦深他多冷淡，我都快想放弃了。”
　　“真的假的？”林淳安几乎把声音提高了一倍，难以置信似的看着我——但即使惊讶的表情占据了他脸的百分之九十，我也没能错过他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你真的觉得应该放弃？”
　　“不，我的意思是，你想通了？”他犹豫了一下，很认真的询问道。
　　“大概吧。”我眯起眼睛笑了笑，然后指了指刚刚走进教室的老师，“上课了，下回再说。”
　　下回再看，你和你那破烂妹妹，到底还要搞什么鬼。
　　“好了，现在开始发上次小测验的考卷，林淳安97。”
　　啧，不管我心里面多么嫌弃林淳安，但是这个小子的脑袋还真是很好使的，当年也是攻读了哈佛的双学位，一商场就崭露头角，愣是把他老爸家最差的子公司做成了业绩第一的no。1，这种实力，简直和他富二代的身份很不相衬。
　　不择手段和不顾一切，就是林淳安的代名词。除了秦深，他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我还记得当年母亲这样评价他，“有野心也有与之匹配的才华，如果没有顾家，林家依着他估计是要稳坐第一把交椅了。”
　　我挑不起顾家的担子，母亲也从没有把担子放在我身上过。如果没有顾斐，顾家怕是早就倒了——只可惜，在所有人眼里，他终归是外人，一个可以用他的命换我的命的外人。
　　“最后一个，顾盼。”
　　果然——我高中的时候，数学就没有及过格，这次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我们年段唯一一个满分哦。”长头发的女老师朝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直看得我毛骨悚然——满分，我？数学！
　　拜托，只有这门课，就算我作弊都考不到一百分吧！？我愣了一下，但是在老师期许的眼神下，还是装作很乖巧的上去了拿了试卷。
　　满眼的对勾，以及那鲜亮的分数，简直让我一阵头晕。所以，“我”其实是个学霸？
　　林淳安看看我的卷子，“果然是你的强项，又是满分。”等等，你那个“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一直都在考满分，“真是应了那句话，你能考一百分，是因为试卷只有一百分。”他摊手，眼睛里面的赞许不像是假的。
　　这个世界实在太可怕了！我这么想着……却没想到，很快，我就遇见了比自己数学考了一百分还有可怕的事情——我亲爱的母亲罗宁，站在自行车边上，笑着朝我招手。

第十章 难于登天的追求
　　对，我的母亲，罗宁女士，站在自行车边上朝我招手。
　　在我印象中，这个高贵冷漠的女人似乎永远和笑容没有什么关系，就连在名利场上也不愿意施舍给谁一个笑容。
　　美丽而刻薄的高岭之花，她的鞋面上从来不会沾上一丝灰尘，她的铂金包永远可以装满几个柜子。锋利的高跟鞋和精致无双的妆容是她的标配，就像是警察的枪一样是她战无不胜的武器——而现在，她正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提着菜篮子站在外面叫我的名字。
　　要不是罗宁叫我，就算这个女人和我妈长得一模一样，我都不会相信她就是我妈本人，“盼盼。”
　　对，又是这个耻辱的小名，“妈、妈？”我犹豫的走上前去，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
　　“怎么了，傻乎乎的，我今天上晚班，把菜篮子拿好了，去隔壁中学叫你哥一起回家。”
　　我哥？难道是……顾、顾斐？事实上，过去罗宁女士从来不会这么温柔的和我说话，也不会买菜，更加不会把那个爸爸的私生子叫做“你哥”。
　　翻天覆地的生活。我心里面只有这一个想法。
　　难怪林柠也敢欺负我，在这个世界的顾盼已经不是那个顾盼了，母亲也不再是纵横商场的女强人，看那普通妇女的打扮，估摸着是在哪个单位干活的上班族——家里没什么钱，也难怪会被林柠那种富人阶层压迫。
　　说起来，那女人倒还是投胎的挺好，现在就潇洒背着LV的包包到处走——炫富的情节真是一点不少。还有她那个哥哥也是，光手上那块表就值了几十万。
　　我冷哼了一声，看了看自己干干净净的手腕，我就说我高中那块百达翡丽怎么不见了……现在想来，是根本买不起那种东西。
　　如此一来，呆在12班也变成了很好接受的事实。普通的平民班，大部分大概都是向往着要鲤跃龙门的贫民子弟。
　　等一下！这样一想的话，有一件事情倒是让我在意起来……我木然的拿着手上的菜篮子，没急着去隔壁找顾斐。
　　如果，14班还是按照设定是官二代和富二代的集聚地，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本来应该身为贫困生的秦深，现在应该是……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看着那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面，他的白色西装校服穿的整整齐齐，就连衬衫上的风纪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秦深的脸还没能像二十几岁那会儿似的冷峻，现在堪堪挂着一丝淡漠，毕竟那张过于漂亮的脸蛋实在撑不起他骨子里面的那种狠戾和锋利。
　　“您来了。”有穿着西装的男人恭敬的朝他迎了上去，他淡淡的点了一下头，就沉默的坐进了那台黑色的宾利。
　　搞什么鬼？！

第十一章 我的哥哥顾斐
　　搞什么鬼，我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心绞痛都要犯了。
　　本来我在高中能死缠着秦深就是因为我家是他的资助人，现在好了，我变成了贫农阶级，他倒成了大少爷，这我要怎么办才能把他骗回来？现实生活又不是演偶像剧，我怎么可能真的用爱来感化那个大魔王——当时也是抓住了秦深的死穴才能熬到他真的爱上我，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像秦深这种性格，现在就算我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的。
　　整个人几乎是飘到了隔壁的清河中学门口，顾斐斜挎着包看了我一眼，很快朝着我走了过来。
　　他还是一样的俊美清朗，虽然比起精致过头的秦深还是差了点，但也已经够小姑娘们为他尖叫了，我看了看四周都开始偷偷红着脸看过来的小姑娘，忍不住这样想到。
　　“拿给我吧。”顾斐接过我手里面的菜篮子，语气也十分柔和，“都和妈说了，下次直接把东西放我这儿就好了，还让你提过来。”
　　我看着顾斐的侧脸，心里忽然一动，过去那么些年，仔细想想，他还从来没有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过话，就像真正的哥哥和弟弟一样的说过话。
　　在我的印象里面，顾斐连和我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都很少，大多数时间他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呆在那个冷冰冰的办公室里面，工作、签文件、开会。
　　虽然看起来很可怜，但我总觉得，比起顾家那个巨大的城堡，那个小小的办公室就像是他的避难所，他逃避顾家的防空洞。
　　他也很少和我说话，偶尔有一两句，也仿佛是推敲了很久才敢说出来的无关紧要的话题，听起来很有他的风格，谨慎而机械。
　　我这个名义上的的大哥常年都穿着高高在上的名贵西装，倒不是对那些奢侈品有多大的执念，而是——只有这样的昂贵，才配得上顾家的儿子。
　　哪怕，在所有顾家人的心里，他压根儿算不是个角色。那些门面上的东西也是一样都不能少的。
　　“怎么样，上次听你说小测验考的还不错，出成绩了吗？”他朝我笑了一下，那个表情就像所有溺爱着弟弟的兄长一样，看起来温暖的要命——我承认我有一瞬间被这个笑容彻底惑住，于是只得点了点头，“恩，挺好的。”
　　“真不错，那晚上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虾饼。”他抬手唿噜了一下我的头发，那亲昵的动作让我本能的想要避闪。
　　但最终，还是默许似的僵直了身体，一动没动。
　　我欠顾斐的，上辈子还不清，是不是要在这辈子继续还？我这么想着，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是那么的冷。
　　但是——虾饼的虾是这么小？

第十二章 成为贫民的王子
　　所以……虾饼的虾是这么小？我看着顾斐手上提着的那一小袋子虾，缓慢而机械的转了转头——怎么说，总觉得这个家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还要穷。
　　啊，也许不需要想象了，简直穷的可怕。
　　当我站在看起来像是要被拆迁了似的筒子楼前边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陷入了深深的绝望。这绝壁不是普通家庭！这就是贫困户吧？
　　连续眨了三次眼睛，我这才确定自己的视觉没有出现任何的偏差。
　　本来还想说这次活回来了一定要早点把手术做了，但是现在看起来完全是在痴人说梦！就这家的情况，以后还吃不吃的起药还是个问题……我真的能活到秦深再一次爱上我吗？对此我表示深深的怀疑。
　　“今天怎么了，愣愣的，快进来。”顾斐用钥匙开了门，展现在我眼前的就是一个比我过去房间还小的“家”。
　　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放的很干净，可是因为空间实在太小而显得格外的拥挤，甚至当我和顾斐站在客厅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快没地方放脚了。
　　“饿了就吃点饼干，放在柜子里，好像是妈打折的时候买的高级货，很好吃哦。”他轻轻的推我一把，意思大概是让我远离厨房——但事实，我也没想过要去厨房帮点什么忙。
　　说起来，还真是有点饿了，我摸了摸肚子，从那口看起来老旧到不行的柜子里面找出了饼干……全英文包装。
　　对于这个家来说，好像真的可以称得上是高级品了。我随手拆了一包花生味儿的，拿出一块儿放到嘴里面嚼了嚼。
　　恩，怎么说，虽然味道还不错，但是总感觉一点都不脆……明明是威化饼干，却有种华夫饼的味道。这么想着忍不住看了看包装袋，值得庆幸的是还没有过期，但距离保质期的使用时间是三天。
　　难怪会打折。我有些丧气的想着，无奈的把饼干放进了柜子。
　　为什么是这小的地方，我坐在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沙发上面，觉得自己虚的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以后要怎么办？我坐在莫名散发着霉味的沙发上，总觉得心很累，有什么办法能赚到快钱……股票，基金？
　　说起来就现在的情况我也不敢瞎买，就算记得那几支股票涨势很好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毕竟我在这个世界都是个“身残志坚”的学霸设定。说不定按照这个轨迹下去，很快就能考上高等学府在世界几百强的大公司工作成为普通人眼里的“凤凰男”。
　　但是，就这点小家子气的玩意儿根本不够看。
　　厨房传来阵阵食物的香气，我翻了个身，还是一咕噜站起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第十三章 名为穷苦的考验
　　厨房传来阵阵食物的香气，我翻了个身，还是一咕噜站起来，还是决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填饱肚子保持唿吸，不然谁知道明天还睁不睁得开眼，毕竟我这种高危人群，每天都过着“今天也许是最后一天”的日子。
　　而一旦接受了这样的设定，人总是会变得想得开起来。
　　顾斐的厨艺意外的很好……我看着桌子上金闪闪的虾饼，心里这样想着。虽说虾子小了点，但是卖相和味道还真是不错——以及，把青菜和芹菜炒得这么好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以前我看到这些纯绿色的植物可是一口都不想多吃，“好吃吗？别光吃菜。”
　　顾斐眯起眼睛笑一笑，往我碗里面夹了一筷子的炒蛋。
　　我不喜欢别人给我夹菜。我想这么和他说，但是看见那双闪烁着名为善意的眼睛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无乱如何也说不出口——这个世界真是够了！
　　罗宁女士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和蔼家庭妇女不说，就连过去几年都说不上几句话的“兄弟”也一副温柔宠溺的模样，这种突然出现的莫名其妙的亲情还真是让我脑仁都疼。
　　还是让我和以前一样舅舅不疼姥姥不爱来的比较好，我捏紧了筷子忍不住这样想到。
　　“盼盼，吃晚饭先去洗澡，今天房东过来说，晚上供应热水的时间只有到八点。”
　　房东？意思是这种破房子还不是私有财产？
　　我挫败的想着，在房子里面打了几个转，怎么都没发现里面有所谓的浴室，于是只好犹犹豫豫的又转回顾斐身边，模棱两可的套话，“恩，哥，我突然忘记我把洗发水放在那儿了。”
　　再怎么潦倒，洗发水总归还是有的吧？顾斐愣一愣，然后伸手戳了一下我的头，“和你说了多少次，不会又忘在澡堂的隔间里面了吧？会被隔壁的大伯偷偷拿走哦。”
　　澡堂，隔间……果然，我心里虽然早就有了猜测，但是当这个猜测真的被肯定的时候，我真的很难为自己的机智点赞——穷毙了。
　　“啊，不会吧。”我故作头疼，但事实上也很头疼的皱了一下眉头，“沐浴露的话不会也……”
　　“不会，沐浴露还在小房间的柜子里面，我昨天晚上还见过。”
　　“好，我去找找。”硬着头皮走到了那个像是杂物间的小房间里面，不出意外的，里面果然有一张木板床……希望这不是我的房间，我这样祈祷道。
　　小小的支架柜子上面放着红红绿绿的日用品，实惠装的洗衣液边上就是两瓶看起来就很山寨的液体——名叫飘和的洗发水和叫大力士的沐浴露，拜托这种低端产品就不要山寨了好不好？！

第十四章 隔间的快枪手
　　不过这种产品还需要用山寨的这个家……到底是怎么样才能供我和顾斐两个人读书啊？要是没错的话，我那个神一样和女人私奔了的老爸，在这个世界也应该和谁一起跑路了。
　　我拿着手里轻飘飘的那瓶东西，只觉得自己脚上都快使不出力气了，但是这种热天也没办法不洗澡的……真是，作孽！
　　收拾了东西走到了外面的大澡堂，里面破破烂烂挂着的木门吱吱嘎嘎的，一看就很不牢靠，我叹了口气，随便选了个隔间走进去，才开了水却发现是冷的。
　　冷冰冰的水注噼头盖脸的浇下来，就算是这种天气，也只把人冻得打颤，“什么鬼？”我抱怨了一句，这才低头看了看水闸，一红一蓝，一边写着热，一边写着冷。
　　真是古老，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东西？如果叹叹气真的会短命的话，我今天一天大概就把自己的寿命给叹没了，“得救了。”
　　终于捣腾到出了热水，整个人已经冰的不像话，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
　　这种时候果然还是速战速决，我这么想着随便摸了摸沐浴露就开始洗头，“嘶——”“唿——”旁边的隔间忽然传来了某种一言难尽的喘息声。
　　谁这么饥渴，公共浴室都来……我的眼皮跳了一下，光是一想到自己的隔壁有人在自X就膈应到不行。真是的，就不能忍忍回去搞。我一边唾弃一边也只好忍耐着继续洗头。
　　“啊——”伴随着一声沙哑的低吟，这个强奸我耳朵的东西终于住手了。不过，还真是快枪手，我挑了一下眉毛，不由的这样想到——比起秦深差远了。
　　那家伙的持久力，真是会让人……嘿嘿嘿，我舔了一下嘴唇，忍不住也幻想起某些有的没的，比如秦深那个形状很惊悚却很能让人满足的那什么，再比如他洁白的像是汉白玉质地的身体，上帝把他造出来却没有批量生产，还真是可惜。
　　那种人，就应该作为情人模范样本好好的制作几千万个来造福人类才对。我这么想着有些遗憾的耸了耸肩膀，然后认命的继续冲头。
　　说起来，这个莫名其妙的山寨货味道倒是很不错，浓浓的，恩——香蕉味儿，简直甜死了。
　　“好甜。”
　　“是吧？”我挑了一下眉，很赞同的回了一句。
　　“真是好味道。”对面那个刚才还在做龌龊事儿的嘿嘿笑了几声，真是说不出的猥琐，啧——总觉得这样的搭话让我有点恶心。
　　我这么想着，草草的擦了擦身，就匆匆忙忙的出了大公共浴室，临走前还看到了隔间那半个露出来的地中海。
　　什么啊，都是这个年纪的大叔了还这么不节制，我忍不住在心里面这样吐槽道。

第十五章 谎言
　　不过，说不定是老光棍，毕竟那么潦倒的住在这里，大概也没什么女人会嫁过来。
　　我趿拉着塑料拖鞋湿哒哒的回到家，顾斐正在拖地，身上还挂着那个黑不熘秋的围裙，样子说不出的家居，啧啧啧，真是丧尽天良……
　　天知道一个一向一脸谨慎一副精英样儿的家伙突然变成这副德行让我多难以接受，这种恐怖程度简直不亚于得知“我”是个热爱数学还能考满分的学霸。
　　还有我那个“妈”，一下子从高高在上的上流社会冷面名媛变成了和蔼可亲的家庭妇女也是实在令人吃不消，“洗完澡了就赶紧写作业，你们学校作业那么多，课程一定很紧张。”
　　恩，应该是这样没错。毕竟除去那个摆明了硬塞进来的合资班，其他学生应该都是正大光明考进明辉这种重点学校的。
　　这样说起来——我到底要怎么做作业？我从高中开始就没有认真念过书，不，换句话说，我不觉得以我的资质能好好的做完作业。
　　虽然大家都觉得我很精明没错，但是精明和聪明还是不一样的。我这么想着，呆呆的看着练习册上面的题目，总觉得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非常的陌生……除了英文作业。
　　现在想想还真是要感谢当年大义灭亲把我送到国外去镀了几年金的母亲大人。不然这几个单词靠我自己是铁定不会去记的。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很头痛。我自暴自弃的看了一眼坐在我边上的顾斐，他的脑子倒是和林淳安似的一如既往的好使，没多久就解决了作业现在已经开始预习了——预习这种事情还真是蛮适合他。
　　反正他的性格一直是这么谜一样的严谨认真，这古板的画风倒是和过去很一致。
　　“怎么了？”大概是我愣在一边太久，顾斐终于还是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和我说——这么简单的题目不是应该分分钟写完吗？
　　我叹了口气，正想编排点什么，却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啧，不亏是我，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险”，这么想着就很快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佯装不适的朝着顾斐看过去。
　　眼神恰到好处，又软又虚，语气也掌握的不偏不倚，正好能戳中这个看起来就很温和的兄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有点不舒服……头也一直晕晕的。”
　　“注意力好像一直不能集中似的。”我低头，很困扰似的看着面前的习题，把语气尽量放弱。
　　“头晕？”果然顾斐的脸色变得有些紧张起来，立即端正了身子认真的看了看我，“还有别的不舒服吗？有没有出现心悸，胸闷？”
　　果然，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会是重点的观察加保护对象——这点倒是一点都没变。

第十六章 家人的存在
　　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会是重点的观察加保护对象——这点倒是一点都没变，“没、没有。”微微侧开眼神，这种刻意隐瞒一般的坚强是最让人受不了的，深谙这点的我，很快就露出极其自然的演技。
　　很多时候，刻意利用的部分，都要不遗余力的利用上，哪怕是自己的弱点也一样。这个就是我的准则。
　　当年的秦深，又何尝不因为这个，一次又一次的栽在我手上呢？
　　“真的没有？”他眯了眯眼睛——这才终于让我找到了他是顾斐这件事情的实感，谨慎的带着探究式的眼神，却丝毫没有恶意。
　　他一向是个善于观察人的家伙。
　　要是能骗过他，大概是对我演技的某种进一步肯定。
　　“没有没有！”我用力的朝他摆摆手，“不要太担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盼盼。”他摸了摸我的额头，脸上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学校压力很大？”
　　“没有。”我刻意避开那双眼睛……总觉得，好像要骗过这个人，心理年龄三十来岁的自己好像还浅一点，真是没想到年纪那么小的顾斐，也还是一样的难对付。
　　难道是本能？那个家伙，从来都像是有这种本事。我眯了眯眼睛，总觉得某些时刻的顾斐实在非常的让人厌恶，那双温雅的不动声色的眼睛，就像是透视镜一样，看人的时候仿佛连衣服都扒光。
　　那种像是赤身裸体被注视的感觉，很不美妙。
　　“今天先去睡觉吧，你看起来很累了。”他又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轻轻的笑了声，“作业我帮你做，不许告诉妈。”顾斐比了一个禁声的表情，那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什么。
　　我抿了抿嘴唇，总觉得这一战算不得赢算不得输——唯一可以得知的就是，这个看起来好像很好煳弄的顾斐，还是那个古板却又细致的男人，没有那么好哄骗。
　　这是一个身为“骗子”的直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和“熟人”们斗智斗勇实在太伤神耗力，容易失眠的我竟然也很快的睡了过去——直到大天亮，我那个让我很惊吓的“妈”来叫我吃早饭。
　　“盼盼，起来吃早饭了，你哥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炸酱面。”
　　顾斐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大早上的起来做炸酱面也太模范兄长了吧？我一边腹诽，一边还是乖乖的起了床，不管怎么样，炸酱面还是很好吃的，尤其是——我对顾斐的手艺很有信心。
　　我坐在木质的小方桌前面，一边咀嚼的面条，一边暗自思量着，就这手艺，不去当厨子开饭店也未免太可惜了点。
　　“好吃吗？”他给我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紫菜蛋花汤，递到了面前。
　　恩，很香。虽然伙食没有过去住在豪宅里面吃的那么精细多样，但是，偶尔这样也会觉得还不错，有“家人”一起什么的。

第十七章 他讨厌我
　　我偷偷的抬眼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母亲，她的容貌还是没什么变化，依旧带着过去的风华。只是没有用高级保养品的脸蛋上早早的有了点细纹，没染过的头发也有了几根显而易见的白头发，看起来就和大家那些老派妇女一模一样。
　　可是，仿佛很真实可感。这种真实感，反倒让我觉得心虚。
　　“妈你今天上早班吧？别吃着吃着就忘了。”顾斐用筷子敲敲桌子，提醒道。
　　以前在顾家宅子，这种没礼貌的行为一直是被制止的。更何况还是对那里的高高在上的女主人作出这种举动。我眨了眨眼睛，看见罗宁女士眼里很快闪过一丝懊恼，但是也只能加快了吃东西的节奏，一边吃还一边破天荒的说了话，“真是，长班都比早班好，吃儿子的早餐都像是赶集。”她的语气带着点抱怨，却有种我从没见识过的可爱。
　　很亲切。
　　“好了，碗就阿斐收拾，我要上班去了。”她这么说着，很快的吃完了面条，夹起那个土黄色的布包就出了门。
　　看来布衣荆钗不掩倾城之色这种话一定是毫无依据的，就算是罗宁女士这种自带名媛气质的女人，卸下铂金包，看起来都只是个普通的妈。
　　我想着想着，还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起来，这个世界还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
　　当然，这只是我还没有见识到学校和秦深对我的“迫害”之前的想法。
　　人生，果然是要在坎坷之后才能认清自我的。这是个真理。
　　“喂，你撞到我了。”秦深皱着眉头看着我，那眯起眼睛的样子让我莫名的觉得很熟悉。
　　非常抵触的眼神，就和我以前开始纠缠他的时候一模一样。果然，不管过去高中的秦深，还是现在高中的秦深，都很嫌弃我的样子——不管我有钱没钱。
　　但是今天我显然不是故意要撞到他然后又故意把早上顾斐塞给我的杯状豆浆倒到他身上的，那么偶像剧的事情我做不来。
　　恩，换句话说，这种“偶遇”也太低级了点，不适合我。
　　“我不是故意的。”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一点也没有说服力要是放你身上你能信吗？
　　一直对你别用用心想要引起你注意的某个人，突然把一杯豆浆泼上了你干干净净的校服然后睁眼说瞎话似的告诉你——“我不是故意的。”
　　你信吗？反正我是不信。所以智商很过关的秦深自然也是不信的。于是他用十分厌恶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嗤笑了一身，转身就走了。
　　其实这是个好现象，我松了口气。总比很言情的继续演什么“我给你洗衣服”这种戏码好。

第十八章 不被习惯的朋友
　　我于是很心安理得的回了教室。
　　林淳安已经乖巧的坐在了位子上面，然后很稀松平常似的往我桌子上放了一个苹果，不会吧……他这么早就要下毒了？
　　我挑了一下眉毛，但是又想到，虽然过去的他很容易就能干出投毒这种事情，但是现在应该还不至于。
　　总觉得这个林淳安虽然也有点蛇精的意思，但是这个世界的显然才刚刚往修炼成精的路上走，和过去那个比白素贞道行还高的，不是一个段位。
　　这么想着，我更加心安理得的把苹果放进了抽屉——这么好的品种，不吃多可惜。在吃食和金钱面前，人都是没有尊严的。
　　恩，就是这样。
　　“听说你今天干了件大事？”他支着下巴看着我，微微上挑的凤眼让他看起来有点妖里妖气的。
　　果然是蛇精！
　　“你是说，把热豆浆泼到秦深身上的事情？”我很淡定的拿出了作业本，翻到了中间的那页，按照惯例，七点钟组长就会来收作业。
　　“你想的新招？”他眯了眯眼睛，很若有所思。
　　“并不是。”我回头，认真的看着我的同桌，“我还没有那么无聊。”
　　“好吧。”他看我这里套不出话来，也很有眼力界的跳过了这个话题。
　　察言观色什么的，我和他不会差太多，所以很理所当然的，他拿起了我的作业本，“这个不是你写的吧？一看字迹就很有问题。”
　　他非常凶残的指出了代写作业这件事，“顾斐竟然帮你做作业了，真是意外，他在这方面明明从来不纵容你的。”
　　“昨天我睡着了。”我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最近觉得有点累。”
　　“累？”林淳安突然狠狠的拧了一下眉头，转而又不动声色的笑起来，“晚上去做贼啊。”
　　他调笑的说着，可是之前他的话却不由的引起了我的注意——看起来林淳安和“顾盼”比我想象的还要熟。
　　不单单看得出顾斐的字，甚至还知道顾斐对我的态度。前面一个勉强可以说也许是什么时候家长签名的时候我让顾斐签过一次，就被这个我不想承认，但事实上的确聪慧过人的家伙注意到了。
　　但后面那个，如果“顾盼”本人没有和他聊过或者抱怨过的话，根本没办法知道吧？而且，照目前的状态来看，“顾盼”也不像是那种朋友很多且容易和人敞开心扉的家伙。
　　要是真的混的那么好，也不至于一路上连半个打招唿的人都没有了。我看着路上见过的，几个同班同学的脸，这样想到。
　　还真是我的风格，关于没什么朋友这件事情。

第十九章 一个学渣的悲剧
　　所以——“顾盼”大概是真的和林淳安很要好。
　　但是林淳安是不是真心，这件事情，我现在也不能很确定。毕竟这个家伙，实在是会让我想留很多对付他的后招的类型。
　　“你对我哥很上心？连他的字都认得。”我假装不在意的晃晃脑袋，挤兑似的笑了一下。
　　林淳安被我说的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笑道，“与其说对你哥的字很熟，还不如说对你的字很熟。你写字的时候，最后一笔都很轻，不像顾斐，下意识的会写重一点。”
　　“他的字正常情况下看起来都很刚硬，所以就算是模仿你的字……也还是会有破绽的。”他摇摇手指，一副为我解惑的模样。
　　啧，我说什么，有些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不管几岁。
　　林淳安是个聪明人。
　　七点整。组长果然照例来收作业。看来，学校的传统也没有丝毫的改变——改变的只是，我从盛气凌人从来不交作业的顾少，成为了战战兢兢的小平民顾盼。
　　好无聊，我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只觉得犯困，“喂！”林淳安难以置信的用笔捅了捅我的胳膊，小声，“不要走神，张老师可是最喜欢抽人回答问题的，小心倒霉。”
　　倒霉？化学课，本来就是倒霉的代名词，不管他问什么，我都不会懂的。
　　果然，这乌鸦嘴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我这儿刚眯了一会儿，讲台上的老师就狠狠的抽了一下我的桌子，“顾盼，这一题你来说一下。”
　　“啊？”我茫然的睁大了眼睛，果然看到林淳安有些幸灾乐祸的脸。
　　别说我刚才是在打瞌睡，就算不打瞌睡，这种东西我也不会，我看着黑板上长长的题目，简直感觉自己快要毙命了，为什么还是填空？选择题至少还有个选项！
　　“氰基。”林淳安倒也不白白看戏，拉了一下我的袖子，轻轻的提醒了一句。
　　什么？大概是精神恍惚的连耳朵也背了，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一脸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氰基。”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回大声了一点。
　　“好了，林淳安回答正确。”
　　“全班都听见你的氰基了，顾盼给我站着清醒清醒。”张老师严厉的看了我一眼，“大清早就这么没精神。”
　　就是因为大清早才没精神啊，我在心里面抱怨着，嘴上却不敢嘀咕。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要是我还是那个顾大少，看哪个老师敢这么和我说话，就算是我搬一张床躺在教室都不会有人管我。
　　总算熬到下课，我敲了敲又酸又麻的腿，满肚子都是委屈。心塞死了。

第二十章 潦倒与我
　　林淳安倒是一脸疑惑似的看向我，“你真的很累？以前你上课从来不会走神。”
　　“以前是以前。”我没想多搭理他，本着下课就该补眠的心，立马就趴桌上了，毕竟我对班长在上面说的运动会事宜没有任何的兴趣。
　　所以下午在公示栏前面看见我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我觉得我一定是眼花了，“喂，林淳安，我是不是看错了，第一排，第一行那个……不是我吧？”
　　林淳安本来赶着去食堂吃他的限量套餐，这时候被我一问也没办法的停下了脚步，有些不情不愿的抬头看了一眼公示栏，“高二12班，顾盼……没错，是你。”他点了点头。
　　然后忽然也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勐地睁大了眼睛，指了指公示栏上面的那一行，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语气很是怪异，“你什么时候报名了长跑一万米？”
　　我哪儿知道我什么时候报名了？再说，只要我是想要自杀，这种项目，无论如何都不会报。
　　真是……也不知道是谁要整我，方法还搞得这么迂回，这么小家子气的事情，一看就是女人做的。
　　我不自觉地的挑了一下眉毛，“算了，没事，去吃饭。”
　　饿死了——到底是谁规定中午下课时间是十一点半的？
　　“喂！”林淳安皱了一下眉头，还是很快跟上来，朝我露出笑脸，一副“我是好人”不要怀疑我的表情，“中午吃什么？”
　　我当然还不至于去怀疑他，手段太低级了，要是真的被我知道是他干的，我恨不得用教鞭抽他的脑袋——就是这种货色，当年在生意场上，可是把顾家也捣腾的够呛。
　　奈何家里底子太厚，不是谁都能轻易掰的动的。
　　“吃便宜的，听说食堂的包子味道不错。”我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了林淳安一眼，现在身为贫困子弟，我难道还能去特定餐厅吃高级法餐不成？
　　“真的假的？”他在我听来十分做作的声音在一边响了起来，吵得我恨不得现在就给耳朵塞上耳塞。
　　真的假的？我也想问真的假的！我看着饭卡里面那三块五毛，简直尴尬的不行，“同学，两个肉包四块钱。”
　　里面带着口罩和手套的大妈很无奈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简直能在我脸上看出一个洞来——怎么，没见过穷人啊？我这么想着，正想说话，就听见后面的人不耐烦的催道，“好了没有，还买不买？”
　　“买，怎么不买？”我翻了个白眼，又很快露出友好的微笑，对着大妈甜蜜蜜的说了句，“阿姨，两个白馒头就好。”
　　白馒头一块五一个，两个，正好三块钱，恩，我还剩下五毛呢。
　　什么鬼？到底是多穷！

第二十一章 别把小爷当小猫
　　我端着装着两个馒头的碟子，已经无力吐槽，找这么下去，大概下学期就可以申请贫困助学金了。我这么想着，刚刚脚步虚浮的往前走了两步，给被一股大力推得勐地一晃。
　　再回神，两个可怜巴巴的馒头就已经在地上骨碌碌的转了两圈，脏兮兮的黏上了一层灰。
　　而手里，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冷冰冰的碟子。
　　“哟，这不是顾盼吗？”又是那个又尖又细的声音，我抬头，果然还是那个颜值不怎么高还愿意呆在林柠边上的女人。
　　所以女人这种生物，到底该说友情牢固呢，还是什么？反正要我做这么个活生生的陪衬，我是一千万个不乐意，“恩，你眼神挺好，没认错昨天刚被泼过热水的无辜受害者。”我很冷静的看她一眼。
　　所以她们是天真的以为我现在应该和个玻璃心的女子高中生一样哭着跑出食堂吗？
　　那副得意的表情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在心里冷笑，表面上还是很淡然的朝她们笑了笑。
　　“无辜的受害者，你还真说得出口。”她恶狠狠的瞪我一眼，转而又十分虚伪的开口道，“啊呀，说起来，你的午饭掉了呢。”
　　“真可怜。”她故作姿态的掩住嘴巴，那娇滴滴的做作模样和她有些土气的脸很不相称。
　　“你知道就好。”其实我脾气真的不是太好呢，我在心里面这么想着。
　　“顾盼同学，听说，你们家很穷呢，今天一看，好像是真的。”她刻意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馒头，痴痴的笑起来，似乎觉得光是贫穷这件事情就可以成为我的弱点似的——所以说女子高中生，想法总是特别的简单。
　　“恩，是啊，很贫穷。妈妈因为要供我和哥哥两个人读书所以不得不打两份工，家里住在连独立洗手间都没有的筒子楼，中饭只能吃两个没有馅儿的白面馒头，现在还被你撞掉了。”我有些烦恼的摊了摊手，声音不高不低的一口气说完，果然见到边上已经有几个人开始对她指指点点。
　　“感觉那个女孩子有点过分。”
　　“就是，有钱又怎么样，也不能随便拿来嘲讽别人吧？”
　　说到底，还是一所普通人居多的普通高中，多得是家境平凡的工人子弟，我这样想着。就是站在原地堵了她们几个人的路，一动也不动——有时候，弱点，会成为你战无不胜的法宝，关于这一点，我想不需要强调很多次。
　　女人终究是女人，受不了群众指责的眼光之后就开始咋咋唿唿，声音提高了不止十个分贝，“那你要怎么样，不就是两个馒头？赔给你！”
　　“谢谢！”我很快就收走了她手上端着的丰盛餐盘，礼貌的点了点头道，“那你的午餐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希望你下次走路要小心，千万不要再撞到别人了。”

第二十二章 贫困生的尊严
　　“特别是我这样的，穷人。”我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正打算走，又被那个女生抓住袖子，“你！”
　　“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还是保持着良好的礼貌，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礼貌让她的脸变成了猪肝色。
　　“凯琳，算了。”林柠一直不动声色的站在一边，这回见那个叫做凯琳的拉住了我，才终于开了口。
　　啧，真是和他哥一路货色。我盯着她的眼睛，暗想着——这女人就算真的是实打实的美人，那也是蛇蝎美人那一挂的。
　　“林柠！”女孩子似乎有些不满意，但是听到林柠这么说了，却也还是非常顺从的放了手。
　　“你一定很喜欢玫瑰花。”我认真的看着那个女孩儿，然后满意的看着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
　　“因为，即使知道做了陪衬用的狗尾巴草，还是对玫瑰不离不弃呢，你。”
　　所有无坚不摧的东西，都自有它的间隙。
　　我说完，趁着她愣神的那一会儿，很快就熘到排队人群外面的空间，林淳安一手拿着饮料一手端着餐盘，百无聊赖的站在一边空旷的地方，似乎是在等我。
　　“喂，这里。”
　　所以，果然是在等我。我笑眯眯的端着盘子走到他身边，心情好的连他的脸都不觉得讨厌了。
　　“喏，奶茶，热的。”他把饮料递给我，又狐疑的看了一眼我的盘子，“你不是说去买馒头？”他指着我那盘看起来很丰盛的午餐问道。
　　“干嘛喝热的？”我皱了一下眉头，这种天气再怎么也该喝常温的吧？
　　“喝什么冰的。”他抱怨了一句，似乎意识到我在转移话题，但最终还是忍下了好奇心，开始一言不发的吃饭。
　　嘁，我就说我很讨厌林淳安这种人，虽然大多数时候会觉得这察言观色的本身会让我很舒服——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人看穿之后的不悦。
　　而这种不悦，来自于，潜意识里面，我们是同一种人。
　　同类相厌。
　　“对了，那个运动会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林淳安很快就吃完了饭，现在正姿势优雅的拿纸巾擦着嘴，这一副世家公子的做派，还真是林家人的风格。
　　怎么说，有种，呵，伪君子的调调。我暗想。
　　“运动会的名单都公示了，你要是不上，可是要和综合测评挂钩，这个会通报批评。”
　　通报批评就通报批评，反正我又不想拿奖学金。我这么无所谓的想着，却听林淳安继续往下说，“真的拿个通报批评，别说是你去年的奖学金要打水漂，估计学校也不会同意你继续申请贫困生了。”

第二十三章 来自学校的欺凌
　　贫困生？我愣住，夹着菜的手不由的顿了顿，我就说那个破家支付不起两个人的学费……真是——也难怪顾斐会去清河，明辉一个户只能如一个学生，这个老规矩我还是知道的。
　　再说了，现在还没有钱到有两套房，分户口。我下意识的看了林淳安一眼，心里一下子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过去觉得能靠钱解决的简单问题，在现在的我看来，实在沉重过头的麻烦。
　　傍晚。天空依旧染上了一层厚重的颜色，身边陆陆续续的走过很多面熟或者陌生的学生，却仿佛丝毫没有实感。
　　如果这都是梦的话，这梦的时间也未免太长了点。我站在办公室门口，轻轻的敲了一下门。
　　“请进。”长发的女老师大概是学校的新人，现在这个年纪还扎着马尾。
　　套着米白色毛线衫的背影看起来和那些没有资历的大学生一模一样，“老师好。”我摆出好学生的笑脸。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潜在的“规则”，所有人都该懂。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她露出和蔼的脸。
　　也是，刚刚进入职场的人，总是这么的人血沸腾。再过久一点，再过久一点也会很快变成随大流的人，名为人民教师的责任感和热情都会开始减退，这都是过程。
　　“老师，我不能参加运动会的一万米长跑，所以——能不能把我从名单里面除掉。”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柔和又脆弱，我把声音放到了一个相对很温和的度，“麻烦老师了。”
　　“这个……老师不清楚，可是已经公示了三天，恩，顾盼为什么今天才来告诉我？”年轻的女老师有些意外，但言语上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大概是给好学生的优待。
　　那是因为我昨天才到这来。
　　但是，由此可见，“顾盼”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欺负，不管是“被报名”也好，被林柠的同伴泼热水也好，“对不起老师，运动会的事情我都没怎么听。”
　　“也是刚刚发现公示上有我的名字。”我抱歉的朝她笑了笑，然后很快的捕捉大了她的疑惑。
　　恩，暂时不需要她来解决什么，现在的局面，大概靠我自己就能摆平。打小报告，实在不是我的风格，“因为老师你想，学习那么紧张，其实，大家也都不是那么想参加运动会。”
　　“有时间练习的话，还不如多做点参考资料……所以，报名报不齐的话，班委会随机插空的。”
　　也就是，目前班委里面，一定有想要整我的人。
　　不过没关系，整回去，都是迟早的事。
　　“别人的话可能无所谓，但是老师——”
　　“我有很严重的心脏病，您可能不知道吧？”

第二十四章 使绊子的阴影
　　“啊？交班的时候……王老师没和我讲。”她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为难表情，呆呆的看着我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无辜的仓鼠，“如果我知道——”
　　你一定不会把公示表交上去。所以——王老师，是帮凶？
　　这样看起来，好像能把那些看起来没什么用处不至于因为讨厌我而去贿赂老师的小平民们算计进去了。我这样想着，忍不住笑起来，缩小了范围，是个很好的事情，“没关系，我现在和老师说了也一样，希望老师能够把我从名单里面除掉。”
　　“如果老师不信任我的话，明天我也可以把医院的病例带来。”
　　“不会不会。”年轻的女老师连忙摆摆手，似乎一下子就把我当成了玻璃制作的易碎品，眼神也很快带上了莫名其妙的怜爱，“很晚了，顾盼也早点回家好了，这件事情，明天老师给你答复。”
　　“因为刚刚过来，老师也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她抓了抓头，很是不好意思。
　　等你完全认识了这个社会和世界的实际之后，大概也不会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所谓的阶级，其实一直都是存在的。不论在什么地方。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像是有人在原本深蓝色的幕布上泼了又一层的黑色油墨。
　　我懒洋洋的晃到校门口，几个染着头发非常没品，一看就不是本校的混混探头探脑的朝着教学楼的方向望——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个班了，“哎呀哎呀——看来有点小麻烦呢。”
　　顾斐背着包在门口等我，见我出来了就朝我招了招手，“来了。”
　　不远处的教室还亮着灯，转角的黑色车子沉默的停着，安静的等待。
　　“今天怎么那么晚？”顾斐还是习惯性的摸了摸我的头发，我皱了一下眉头，“哥，你难道没听说一直被摸头会长不高吗？”
　　我可不希望这一次的身高也被限制在173公分以内，作为男人，这个身高……实在看起来不那么的气派体面。
　　不管是林淳安还是秦深，甚至自己面前的顾斐，那都是轻轻松松的过了180。
　　尤其是秦深那个家伙，即使现在的长相气质还停留在阴柔的那一挂，但是那个身高也是很随意的就甩开了普通高中生一截。
　　到底是吃什么长大？我按了按太阳穴，忍不住想到。
　　“不会。”顾斐好笑的看我一眼，取走了我背着的包提在手里，那个动作那么自然，就像是当年的管家张叔一样——尽管这个人并不是我用钱留下来的仆人，“你是从哪里看的伪科学？”
　　任何伪科学都不是空穴来风，这句话你听说过吗？

第二十五章 哥哥的温度
　　我很想恶狠狠反驳，但最终还是安静的闭上了嘴——也许是因为此时此刻顾斐在路灯下特别美好的侧脸，也许是因为自己被短暂的所谓“亲情”的猪油，蒙蔽了眼睛。
　　这一刻，我任由这个曾经和我陌生的就像是普通上下级，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亲人”就这样……像摸小狗一样摸着我的头。
　　是夜。顾斐去了公共澡堂洗澡，我开了那盏不怎么明亮的台灯，拿出了自己夹在书本里面那张薄薄的纸。
　　这几人大概要重点关注一下……我拿着今天让林淳安给画的座位表，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在那几个可疑人物上毫不犹豫的画了圈。
　　“少爷，生日快乐。”脑海中忽然闪过张叔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的，顾家宅子里面唯一的温暖。
　　每一年都是，在我十八岁之前，每一年能够收到的生日祝福，就只有这样，“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老是想到些有的没的，我敲了敲头，很快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面前的纸片上。
　　所以昨天我其实是和顾斐一起睡的？我看着他大喇喇的在床上躺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人身材挺好，虽然还是高中生，但是肌肉纹理却很是分明，肤色也不像秦深那样的白，看起来满满都是男人味。
　　太丧心病狂了，把一个本来就有点那啥不满的“老男人”放在这种香喷喷的小鲜肉边上，就算是亲哥，都有点危险。
　　我眯了眯眼睛，总觉得有点紧张。
　　“还不睡觉吗？”顾斐朝我招招手，很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恩，大概是我觉得他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啧，“哥，你不觉得，我们睡一起，很挤吗？”我暗示性的开口。
　　“不会啊，我们从小到大不都一起？”他反问。
　　“也是、也是。”我草草的应付了两句，还是乖乖躺上了床，不过就是和别人睡觉，反正我和秦深当年也有盖着被子纯聊天的时候，紧张个毛球！这么想着，我一咬牙，就钻进了被子。
　　昨天睡死了没感觉，今天一躺进去，就觉得被子里面温暖极了。
　　“盼盼，冷吗？”顾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伸手抓住了我的手——当然，除去让我突然有点紧张这件事情之外，他的体温真的很让我迷恋。
　　“怎么春天都那么凉。”他握着我的手，身体微微靠了过来，“靠着我睡，暖和一点。”
　　“哦。”我从一开始的一万个拒绝中幡然醒悟，这么好的“蹭热度”机会，不用的是傻子！
　　话说，“哥，是不是别的男人都这么热？”
　　我完全放下了可怜的自尊和内心深处别的想法，完完全全的靠到顾斐边上，他就像是一个恒温的火炉，让我觉得舒坦极了。

第二十六章 我曾爱着的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一直不见好，过去做完手术之后整个人也还是冰的很厉害。
　　秦深每次上床之前都会和个敢死队员似的做心理准备，用他的话说就是他在积累在大冬天拥抱冰棍的勇气。
　　“我哪知道。”顾斐似乎是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好笑，立刻就轻声笑了起来，“别瞎想了，早点睡觉，很晚了。”
　　“恩。”我点了点头，头枕在并不很柔软的枕头上，却有种莫名的安心——也许，我是习惯了两个人的。
　　这一天晚上，我梦到了秦深。
　　是我们高中时候的事情，他站在操场的司令台上领奖，学校工整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有种禁欲一般的美，风纪扣规规矩矩的扣好，立领的外套衬得他冷峻又高雅，他的声音清冽，站姿好看的就像是门口的树。
　　我的眼睛一刻都不想从他身上离开。
　　我爱着秦深，也许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只是爱着得不到的玩具。
　　明明是春天，但还是猝不及防的降温了。我看着那两件旧的都打褶的保暖内衣，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春寒料峭什么的，都滚吧！
　　“哈——阿嚏！”我连忙捂住鼻子，别开了头，顾斐抽了张纸巾，很快递上来，“抱歉抱歉，让你这么早起，冷吗？”
　　其实就算今天顾斐不说要去学校参加每星期一次的晨练，我也还是会早起的——毕竟，要是不那么早去学校抄作业，数理化那种东西，再让我学三百年大概也学不出什么玩意儿。
　　估计今年会是“顾盼”第一也最后一次拿奖学金了，虽然还是去年没给发的……
　　“没事。”我甩了甩头，想要甩掉那朦朦胧胧的睡意，“阿嚏——”
　　“要不要回家再穿件衣服？”他又抽了一张纸巾毫不在意的给我擦了擦鼻涕，语气有些担忧，“要是着凉了就麻烦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会很麻烦，但是现在的时间也太不上不下了。我抿了抿嘴唇，瞥了一眼旁边早餐铺子里面的挂钟，“没事啦，晚点会出太阳，我去学校多喝两杯热水就好了。”
　　反正在直男眼里，热水包治百病……果然，顾斐也很“信任”的点了点头。
　　所以说，热水是要打败板蓝根成为第一神水吗？我这么想着一眨眼就走到了学校，正要进门就听见了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
　　也许偷听是我的坏习惯，但是这一会儿它绝对算得上是好习惯。
　　“喂，快一点，等一下就来人了！”说话的是个女孩子，声音细细弱弱的，可是手上的动作却很利落，几乎是飞快的把我课桌里面的书本都拿了出来，装进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
　　“知道了知道了，麻烦死了。”

第二十七章 不会学乖的你
　　男生懒洋洋的声音听着似乎还带了点不耐烦，“就说你们女人很麻烦，要我说，还不如叫人打一顿比较解气。”
　　“别那么暴力啊你！”女孩子花枝乱颤的笑着，眼看着男生肆无忌惮的朝我的桌子上倒满了胶水——所以，是想干嘛？我翻了个白眼，真是小伎俩。
　　都是我过去都不稀罕玩儿的。
　　一大堆的粉笔和垃圾都被倒了上去，在胶水的作用下黏煳成恶心的一块，“OK了吗？”男生敷衍的看了女孩子一眼，似乎很不满他现在所做的工作。
　　“恩，OK，谢谢你，阿良！”女孩子亲了一口男生，笑眯眯的。
　　“啧，下次这种小事情不要叫我，大早上起床很累哎。”男生说着就侧过了身子，只是一瞬间，我看清了他的脸——不很陌生，却并不是我们学校的谁，我敢确定。
　　我一定在其他地方，见过他。
　　然后女孩子很快也离开了教室，带着我的那一大袋书，大概是扔到哪个垃圾桶或者厕所去了。
　　真是无聊，高中生什么的。
　　空荡荡的教室，我看着自己乱七八糟的桌子，扯了扯嘴角，走到那个女生的桌子边上，打开了她的桌子。
　　里面是一张很模煳的照片，一个背影——绝不是刚才那个人。
　　原来是这样……“顾盼”还真是惹了众怒。我微微笑了一下，高中生的话，还是用高中生的办法对付会比较好。
　　现在，我还不适合出现在教室。合上课桌的面，我慢吞吞的开始往医务室走，要是我没记错，李老师大概六点钟就会去开门了，现在还来得及去躺一下，补补眠。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把林淳安的数学作业找出来。那小子好像昨天做完了放在课桌桌肚里面了，现在还可以顺带抄一抄。
　　学校医务室。
　　“你来干什么？”秦深指了指我，眼神有点危险，我佯装害怕的避开他漆黑的眸子，干脆利落的往医务室的床上躺下去，“如你所见，身体不太舒服，来休息一下。”我闭上眼睛，假装没看见他右手上面的纱布。
　　“希望你是真的不舒服。”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又朝着李老师招唿道，“老师，借用一下碘酒。”
　　“随意。”戴着眼镜一副老好人样儿的李靖存抬头看了我们一眼，但很快又低了下去，自顾自的继续他的网络游戏——校医什么的，真的很闲，大早上就开始玩这么激烈的。
　　“呦，你不会被打了吧。”我歪了歪头，又百无聊赖的坐起身来看着秦深——这个角度他的睫毛又长又密，真的和把黑色的团扇似的覆盖在眼睑上，动人的想让人伸手摸一摸。
　　会在这个人脸上留下伤痕的家伙，可真是狠心。

第二十八章 你是我的私有品
　　我不动声色的略过秦深有些擦伤的眼角——漂亮的工艺品，是不容许留下瑕疵的。
　　秦深擦碘酒的手顿了一下，一双漆黑无光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朝着我看过来，那么的冷，冷的像是寒夜里面闪着银光的刀锋。
　　“喏喏喏——看看你这眼神，不会被我猜中了吧？”我调笑的看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还存着点幸灾乐祸。
　　虽然我喜欢秦深，但这不代表，我看见他吃憋的时候我不会下意识的觉得解气。
　　这种家伙，不教训几次，永远都不知道天有多高。
　　“和你没关系。”
　　“谁说的。”我终于还是从床下跳下去，笑眯眯的走到他身边，“保护你可是我的职责所在。”
　　“毕竟，你可是我在勐追的人呢。”
　　“顾盼！”秦深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随即下意识的朝着李靖存看去，发现李靖存还沉溺在他的游戏之中，才终于松了口气似的眯了眯眼睛，警告道，“你最好不要再让我听见这种话，否则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对你动手。”
　　这种警告我在过去已经听了八百遍也没见到你付诸行动，我掏掏耳朵，“我是认真的，要是有人打你，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出来帮你的。”
　　“无聊。”他冷冰冰的看我一眼，似乎是把我当个笑话。
　　但是，笑话就笑话呗，还能当个乐子，多好——至少，你没你觉得那么讨厌我，秦深。
　　“秦深，我不会放弃你的，总有一天，你一定会自愿和我在一起。”
　　“……”他沉默的转头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就笑起来，危险的神色加上那阴惨惨的笑容，真是有些说不出的讽刺，“我等着。”
　　大概已经习惯了被骚扰，总觉得现在的秦深，反应比过去的时候小多了。
　　不过也是，毕竟这里的“顾盼”也是拿过大字报，“我爱秦深”在他们教室门口站过一整个礼拜课间又在路上给他送过十五次情书的男人。
　　这样看来，不管什么时候的我，都具有没脸没皮这个美好的特质，我这样想着，美滋滋的又看了眼秦深的背影，这才终于又躺回床上，开始慢悠悠的抄起了作业。
　　林淳安的字写的可真好看。我一边抄作业一边忍不住嫉妒的想着，虽然这货很讨厌没错，但是作为一个男人，还是很有欺骗力的，比如修长的身材，还算好看的脸，优等生贵公子的人设。
　　想当年他要不是对秦深揣着点不干不净的心思，没准也能做个朋友。
　　虽然他有点伪君子，让我不得不把他归类到“阴险狡诈”那儿，但是总体来说，手段倒还算是光明磊落，毕竟圈子里面，比他脏的，可多了去了。

第二十九章 奇异的医务室医生
　　林淳安这人啊，多少还有点贵公子的矜持和操守。
　　要是他现在不瞎捣腾，做个盟友倒是很不错。我盖上笔盖，把东西收好了，抬眼看了一下时间——恩，七点整。
　　“同学。”李靖存忽然抬头笑了笑，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纸币，“麻烦能不能帮我去买个早餐，现在觉得好饿。”
　　“老师，现在快上课了，会迟到。”
　　嘁，说起来，李靖存这个家伙也是神奇，据说以前是在省级第一医院干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辞了职，来这个高中混日子，“同学，迟到又不是什么大事，我相信你不会怕的，来！”
　　“我要甜豆浆鸡蛋饼不加葱。”他又朝我伸了伸手，示意我去拿钱。
　　算了算了，就像他说的，迟到也不是什么大事。
　　“看在你这么好的份上，医务室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这里的床随便你躺。”他见我接过了钞票，立刻抬头眨眨眼睛笑着开了口，虽然……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电脑屏幕上——真是的，不会是因为染上网瘾才辞职的吧？
　　“喏，甜豆浆和鸡蛋饼，没放葱。”我不情不愿的把东西递上去，没想到自己也会沦落到要给医务室老师差使的地步。
　　李靖存也不看我，伸手抓住我的手腕，“作为报酬，给你把个脉。”
　　“老师你难道不是西医？”我狐疑的看他一眼，好好的医生，怎么整的和个江湖郎中似的，这么想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即使，李靖存的下一句话立马就让我笑不出来了，他说——
　　“同学，你有没有打算手术？我在第一医院有认识很好的心外科医生。”
　　“什么啊。”我立马把手抽回来，佯装不在乎，“老师是江湖郎中吗？谁都看得出来我这没病没痛的，不要吓唬人。”
　　“是吗？”这回他终于从电脑面前认真的抬了头看我，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穿着白大褂，一动不动的看着人的时候，真是多多少少有点威慑力。
　　尤其是这个嘴巴在笑，眼睛却丝毫没有笑意的男人，“那你带药干什么？让我猜猜——”李靖存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的校服口袋，“硝酸甘油？”
　　“好了老师，早饭都买好了，我走了。”我拉了拉书包带子，莫名的有些不悦。
　　谁都不用来提醒我。我是个病人这件事。
　　“顾盼。”刚走进教室，就见到林淳安拧着眉头的样子，他难得的没有露出他堪称模板的笑容，表情有些僵硬。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个被煳了一层粉笔的桌子，眼睛忍不住朝着那个女孩子的座位望过去——没有书包，也没有课本放在桌子上，大概是要打定主意装死了。

第三十章 做一个“好人”
　　“先把作业交了，我从包里面拿出他的数学作业递上去，喏，你的。”
　　“你什么时候拿的？”林淳安惊讶的看我一眼。
　　“你没注意的时候呗。”我眯起眼睛笑笑，很快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然后转头厚着脸皮道，“昨天那个苹果还有没有，吃完早饭就觉得饿了。”
　　他比起别人略浅的琥珀色眸子盯了我一会儿，还是乖乖的从包里拿出一包巧克力递过来，“明天给你带苹果。”
　　“谢谢。”我朝他比了个心。
　　林淳安愣了愣，像是很尴尬似的低了头，从这边望过去甚至还可以看到他发红的耳朵和脖子……喂喂喂，这个家伙原来高中的时候这么纯情？真的假的！
　　“呀，顾盼同学，你的桌子是……怎么回事？谁干的！”热血上头的年轻班主任这才刚进门，就被我桌子上的惨状惊得眼睛发红，“谁第一个来教室的！”
　　“我、我——”带着眼镜的男学生战战兢兢的站起来，“老师，我、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我真的……不，和我没关系，我不知道。”
　　“老师，算了，没关系的。”我看了眼那个胖乎乎的男学生，憨厚的脸上挂着一副比汽水瓶底儿还厚实的眼镜，那模样，一看就是是个不经吓的，“今天我就凑合一下，弄一弄就好了。”
　　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好脾气，那个男生也愣了一下，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点感激的意思。
　　女老师咬了咬嘴唇，似乎觉得这也是校园暴力的一种，很想深究，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又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有些气馁的指了指另一边的桌子道，“今天邱静请假，你先坐过去吧。”
　　“啊——”我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看了眼那边的女生，果然对方很快就别开了眼睛，眼神闪烁，“老师，要不我还是把桌子先搬过来，晚点换回去好了，我比较喜欢坐这里。”
　　说着朝林淳安递了个眼色，他果然很识相的也起了身，和我一起过去搬桌子，老师见我们这样也没阻止，一副随你们去了的样子。
　　“我来吧。”我这儿桌子角都没碰着，林淳安就一下子把我挡了开去，一个人麻利的搬了桌子，我也懒得费劲和他客气，乖乖的由着他去了。
　　开始上课，我摸了摸早上才吃了点面条的肚子，觉得饿的慌，巧克力什么的，上课偷偷吃一块问题应该不大吧？真是没想到我也会有一天需要偷偷的……我头疼的想着，趁着班主任背过身去撕开了包装袋。
　　好香——果然林淳安吃的都是好东西，昨天那个品种的苹果也是我的真爱，“吃吗？”我凑到林淳安边上，掰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上，这个好学生只是看了我一秒钟，很快就反应迅速的一口咬了下去。

第三十一章 “交涉”破裂
　　啧，好险，差点被咬到手！我习惯性的舔了一下手指，又继续吃了起来，现在看来……林淳安就算当不了盟友，目前也是我的零食供应商和免费劳力。
　　不过，现在倒是真的很少见他和妹妹见面，换做以前，这两人关系好的可都让我怀疑他俩有点什么不为人知的暧昧。
　　“林淳安，说起来，好久没见着你妹来找你了。”下了课，我正大光明的掰着巧克力，一边掰一边还不忘了和他打听些有的没的——总觉得这俩的关系，现在好像没我印象中那么好，就连晚上放学都不一块儿走。
　　这林淳安，以前不也是半个妹控吗？不应该啊。
　　林淳安写字的笔顿了顿，微微抬起的眼睛里面凝着显而易见的冷酷，“我说了多少次，她才不是我妹妹。”
　　喂喂喂，这种气氛是什么玩意儿？我愣住，然后听他继续说下去，“以后最好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她。”
　　这眼神完全不是演戏——我很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林柠本人都从娇滴滴的做作大小姐风变成黑暗大姐大风了，“哦知道了。”
　　难怪那天林淳安会完全不知道他那宝贝妹妹干了什么好事，因为“宝贝妹妹”都不是“宝贝”了，那她干什么都和自己无关。
　　还真像是这小子的风格，果决的让我都喜欢。
　　“那个家伙很讨厌，你最好也离她远一点。”林淳安定定的看着我，语气严肃。
　　“顾盼，有人找你。”
　　我抬了一下头，很快就露出了一个笑容——秦深穿着一丝不苟的校服站在门口，冷冰冰的脸色带着一丝不耐烦，“哟——哪阵风把你吹来了？”我挑了一下眉毛，很是自来熟的朝他贴过去，“还是，你想我了……”
　　秦深条件反射似的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却还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给你。”
　　一支廉价的圆珠笔被他拿在手里，倒是和那张金贵的脸很不相称，“你忘在医务室了，老师让我还给你。”
　　“谢谢。”我眼睛静静的瞥过他包着纱布的手腕，皱了一下眉头。
　　“我走了。”他见过接过笔，也不多说，一下子就转身走了，那步子，快的简直和逃命似得……我有这么可怕吗？
　　办公室，年轻的女老师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着我，“顾盼同学，我去问过教务处了，关于运动会的事情。”
　　“你必须找一个人为你代跑才行，人数是一定要齐的。”
　　“这个老师也没办法。”
　　还真是没听说过，运动会还能整的和奥运会似的……不，奥运会还允许人中途退赛呢。

第三十二章 “挚爱”的罪魁祸首
　　心里禁不住冷笑了一声，果然官僚主义就是这样，上面给点压力就光知道欺负下面的，没权没势的人，真是不好混。
　　我这么想着，狠狠捏紧了拳头——大丈夫能屈能伸，还想在这个学校待下去，就得看这些人的眼色。
　　“好的，我知道了。”我低着头，淡淡的回了一句。
　　“顾盼，这个，真的不是老师能决定的。”坐在我面前的女老师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带着点泄气，“你找个好朋友帮你一次。”
　　“好。”
　　除了林淳安，别人连熟人都算不上。我一步一步的走在走廊上，看着熟悉的教学楼，却又觉得很陌生。在我还是顾少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我解决，顾家支撑着我，支撑着我的人生，如果没有顾家，我大概就会像现在这样。
　　所有事都只能依靠自己。就像是过去的秦深一样……这样想想，当年乘人之危的我，还真不是一般的恶心，他也一定，很恨我吧？
　　是啊，我就是看准了他的弱点，才这样，一步两步，静静把他抓在了手里。钱，学业，前途……用这样诱惑着他，推着他慢慢的往我身边走，然后利用他的同情心，绊住他。
　　“喂，走路看着点。”手臂被人拉住，我茫然的抬头，竟然又看见秦深的脸，这会儿他死死的皱着眉头，看着我的样子有些少见的凶恶，“你在想什么？”
　　“啊？”我恍然大悟的看了眼脚下，我的天，再多走一步就踩空了——这么高的楼梯，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断胳膊断腿都是少说的，万一一个倒霉，后脑勺着地，变成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植物人，那可真是坏菜了，“谢谢啊，你可真好。”我慌慌忙忙的往后面撤了几步，多少也有点惊魂未定。
　　就是因为你这么善良，当年才会像是爱上绑匪的歌德斯尔摩患者一样，爱上我。
　　“以后走路小心点。”秦深松开手，淡淡的看我一眼，刚准备走就被我笑眯眯的拉住，“秦深，你有参加运动会吗？”
　　他不悦的看着被我拉住的手腕，拧着眉头，“没有。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现在，请你放手。”
　　“我可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报了一万米长跑。”我歪了歪头，不高兴的看着他，“是不是很倒霉。”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那样子又倨傲又冷淡，“和我没什么关系。”
　　“你替我去跑吧，怎么样？”我认真的说了一遍，然后看他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只是脸上还挂着嘲讽似的笑容，“顾盼，你的精神还正常吗？”
　　“不愿意啊。”我耸了耸肩膀，松开手，语气哀怨，“真可惜，这下找不到好人救我了。”
　　“而且，还不是你害的。”

第三十三章 不走运的当了帮凶
　　要不是那个女人那么迷你，我怎么可能这么背。
　　说起来，班长大人还真是闷骚的典范，明明一副良家妇女的样子，还敢和外校的男生勾搭在一起，“你什么意思？”秦深眯着眼睛定定的看着我。
　　“字面上的意思。”我不以为意的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一眼，“秦深，我看你的面相，最近有血光之灾，是女祸。”
　　所以高中为什么还要强制性的体育活动课？我看着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林淳安，咬了咬牙，耍什么帅，不就是会打篮球吗？至于这么显摆！
　　我坐在石凳上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想着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去医务室补个眠算了。反正看在早餐的面子上，李靖存也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我去了，再不济将计就计去他面前装死也行。
　　“喂，阿辰，就这样混进来真的没事吗？”吊儿郎当穿着制服的几个人从外面翻了墙进来，看见我的时候都是一愣。
　　当然，其中也包括了早上我刚刚见过的那位。亚麻色头发的，某人的男朋友。领带系的歪歪扭扭，模样却很周正，是一张算得上好看的脸。
　　这群人不会要杀人灭口吧？我在心里笑了一声，很快就了然似的看了他们一眼道，“同学，下次在北门翻墙比较安全，年级主任特别喜欢在这儿逮人，你们可小心。”
　　几个一看就是不良少年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有人带了个头，不尴不尬的朝我笑了笑，“谢谢啊。”
　　“没事儿。”我冲他们摆摆手，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医务室走，一边走一边还想着，刚刚那几个，怎么就这么眼熟呢。
　　我一向不会记得没什么价值的人的脸——这句说明，这几个，说不定有点价值。
　　器材室。
　　秦深看着被死死关住了的门，知道自己是被算计了，真是好巧不巧，现在要他过来——捏紧了手里面的纸条，他也不知道刚刚自己是犯了什么蠢。
　　“哟，秦深，是吧？”几个混混望了眼已经锁上的大门，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脸上的笑容又狰狞又恶心，“你比照片长得还漂亮嘛。”
　　有人饶有兴趣的吹了个口哨，“还以为是个什么男子汉呢，需要哥儿几个一块儿上。看你这娘们儿叽叽的样子，不像是很行啊。”说着，其他几个也起哄似的笑起来，几双眼睛下流的在秦深身上上下打量着，透着股子说不清的猥琐。
　　秦深平日里最讨厌别人说他漂亮，也最讨厌——别人用这种不三不四的眼神打量他。
　　于是他冷冷的朝着几个人笑了笑，那模样丝毫没有被人围攻的窘迫，反倒是有点君临天下的冷意，“试试看。”他颜色颇为艳丽的唇瓣动了动，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第三十四章 美丽的凶兽
　　双拳难敌四手啊，我看着被紧紧关上的器材室大门，这么想着，凑上去听了会儿墙角，“喂，里面的需要帮忙吗？”
　　大概是听出了我的声音，在动手的空档，秦深还问了句，“你是顾盼？”
　　恩，看来还没落下风，我这么想着，也没回话，自顾自的就往百米开外的篮球场走。两个班的比分刚刚卡在35比36当口，我懒洋洋的上去给拿了瓶水，朝着林淳安招手，“林淳安！这里这里！”
　　“怎么了，不去树下打盹儿了？”林淳安见我叫他，倒也不磨叽，大喇喇的接过我手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下去。
　　然后很快的垂眼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盯出个洞儿似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来来来。”我朝他勾勾手，他也顺势低了头，“林淳安，我们去打架吧！”
　　恩，这个叹号用的很好，不是疑问句。
　　他痴呆的看着我，漂亮的猫眼闪过一丝不确定，“你说什么？”
　　他反问的时候样子看起来很呆，很有些傻帽的意思，于是我很快的就说出了我的内心感受，我说，“你是傻帽吗？听不懂普通话。”
　　“我说——我们去打架吧。”
　　于是直到林淳安被我拖到器材室门口的时候，他的脸还是黑的，“去吧，林淳安。”我用钥匙开了门，勐地把人往里面一推，又在外面插上了插销，兴奋的喊了句，“加油！不许打输！”
　　搞定！
　　其实说的是我们一起去打架，但是我这么惜命，当然没打算这群没轻没重的混混在一起搅合。
　　林淳安就不一样了，反正当年这么喜欢秦深，现在为了美人儿和混混打一架不但赚足了美人的好感，好顺带扮演了一下英雄。这么好的大好事儿我都没忘了他，下次可必须拾掇他请我吃饭，我一边听着里面的声儿，一边这么想着。
　　而且，林淳安和秦深，两个对一群，肯定不吃亏。
　　秦深的身手我过去是见识过的，那没轻没重的比混混还不如，生气起来管你是谁都往死里面招唿，以前没点背景就敢这样放肆，我就不信他现在能变得多温文尔雅。林淳安我不清楚到底多少的底子，但是据说他家老爷子也是个惜命的，从小什么武术散打跆拳道都招唿上了，想必也不会太差——况且，他这么大个子，不会打架是白长了身高？
　　这么一想，我觉得自己真是一丝一毫的罪恶感都没有，这心里头除了想要一探里面战况的痒痒劲儿就没别的了，“啧，好想看看直播啊。”
　　我在外面转了一会儿，正往前走了两步想开门看看里面完事儿没有，就觉得胸口有些闷痛，紧接就是一阵恶心。

第三十五章 老师，请个冰棍
　　“呕——”我捂着嘴巴，只觉得喉咙里面满满都是一股子说不出的滑腻感，转身对着一边的垃圾箱呕了几声，却吐不出任何的东西，“没事吧你。”
　　有人伸手扶住我，把我往身上带了带，这才让我不至于头脑发昏的直接向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呜——”我软绵绵的靠在人身上，只觉得一阵虚脱般的疲惫，整个人身上就像是没有一块骨头是属于自己的，“放轻松。”那人半是抱半是搂的贴着我，手上很暖，碰着我凉冰冰的脸颊的时候，我竟然误以为是顾斐。
　　那感觉温柔的要命。
　　不至于让我想到秦深。
　　“是李老师啊。”恶心的感觉大概持续了三四分钟，那股难受的劲儿就消停下来。
　　等到我身上出了汗，眼前人的脸也开始慢慢清晰起来。
　　李靖存这会儿脱了白大褂，身上穿着巴宝莉的经典款风衣，金丝边框的眼镜片亮亮闪闪的……那模样，还真是怪俊俏的，“李老师在这儿干嘛呢？”我站直了身子，若无其事的看向他，笑嘻嘻的。
　　“没事儿了？”李靖存职业病似的皱起眉头看我，那样子和早上一头栽进电脑里面的网瘾青年相差甚远。
　　“老师给我买个冰棍儿就没事了。”我掏出一张五块钱的纸币，朝着他招招手，“老师我要草莓味儿的。”
　　他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你倒是很有意思。”然后不客气的拿走了我手上的纸钞。
　　啧，据说明辉的工资也不低，他也好意思真的拿我的纸钞，请学生吃个冰棍怎么了？不就三块钱的事儿，抠死算了。我哼一声，看着李靖存走远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不紧不慢的开始拆包装。
　　“喂，林淳安，完事儿没，都几点了？”我添了一下冰棍，没好气的冲着里面喊了一声，“赶紧的，放学铃都响了。”
　　“早就好了！”里面的声音听起来比我还不耐烦，气急败坏的一点儿都没了他伪君子的风范——嘁，大好机会让你和秦深单独相处，还不领情。
　　“来了来了，开门了。”我不慌不忙的开了门，很快就看见了两个脸色都不是很好的“二世祖”。
　　林淳安胳膊上脸色都挂了点彩，但是看起来也就那样，没有躺在地上那几个凄惨——看看左边那个捂着伤的，光看着那副狰狞样儿就知道没准就被踢断了几根肋骨，“你一直在外面？”
　　秦深挑了一下眉，朝我看过来，眼神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对了。”我咬下一口冰，冲他眨眨眼睛，“打架爽吗？”
　　“顾盼，你是不是有病。”陈述句，没有任何疑问的意思。

第三十六章 你是我的和氏璧
　　秦深精致的，略微带着丝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渗人的笑容，“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打你。”
　　他伸手，手指头还没碰着我的衣襟，就被一边的林淳安死死地抓住，“秦深，注意一下你的行为。”
　　“没事的。”我拍拍林淳安的肩膀，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就是觉得，秦深不会真的对我动手，“他不会打我的。”
　　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那张好看的几乎让人唿吸困难的脸，上面很不巧的又有了点瑕疵。
　　“不会留疤吧？要是留疤了多可惜。”真的那样的话，我的悲伤简直会不亚于眼睁睁的看着和氏璧在自己眼前摔了个粉碎。
　　于是在包里摸索了两下，掏出了早上刚从医务室顺手牵羊来的创口贴，“pia”的就往秦深的眼角贴过去。
　　萌萌的粉色凯蒂猫，和他那张冷冰冰的棺材脸，真是说不出的般配，“你！”他摸了摸自己眼角的创口贴，咬牙切齿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把东西撕下来。
　　“喂，顾盼，我的呢？”林淳安似乎还陷在被我骗来的气氛之中，这会儿不阴不阳的指着自己的脸，一副气鼓鼓的样儿。
　　我耸了耸肩膀，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林淳安看了一下，然后舔了一下手上的冰棍，“不好意思，忘记你喜欢凯蒂猫了，只剩下一张皮卡丘你要不凑合一下。”
　　“顾、盼。”林淳安看着我，眼睛里面简直要喷火，但目前我的眼睛里面只有秦深，“秦深，怎么样……我今天可救了你，你要不要表示表示？”
　　秦深静静的走在一边，也没搭理我，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看起来比古墓里面带了十几年的小龙女还冰清玉洁，还不食人间烟火。
　　“顾盼，你好意思说？”
　　“怎么不好意思。”我正大光明的抬头看着林淳安，“千金难买你乐意，你要是不乐意，难道是我把你骗来的？”
　　“本来就是骗——”
　　“你说，要我怎么表示？”秦深这会儿才终于抬了眼，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忽然就带了一丝春风似的笑意，直看得我心中一跳。
　　恶魔一秒切换到天使，演技这种东西果然是老天爷赏饭吃，“你代我跑运动会那一万米，怎么样？”我借着拿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这不一会儿就凑到了他边上，用手肘捅了捅他，很是谄媚。
　　“我……”
　　“顾盼，你怎么又吃冰棍？”林淳安没好气的打断了我我和秦深难得一次的“友好搭讪”，神色十分严厉的盯着我手上的冰棍，“你哥都说了多少次，少吃冰的。”
　　说着还竟然动手麻利的就给抢过去塞到了自己的嘴巴里面，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第三十七章 飞来横祸 上
　　“林淳安你要死啊！”
　　饶是个内心三十几岁的大叔，我也禁不住被小崽子抢了吃食这个打击，立马就扑上去想要和这个贱人大战三百回合。
　　“代替你跑一万米的事情。”秦深清冷的声音在一边响起来，我于是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爪子，舔着脸笑嘻嘻的朝他望过去，把自己的嗓音也拿捏的巨甜无比，“秦深，怎么说？”
　　“怎么说？”他微微的扯了扯衬衣的领子，浓密的睫毛轻轻的抖动着，那惑人的眼神就像是塞到我嘴巴里面的毒药，就这一秒钟就能让我飞升极乐世界，有些擦伤的唇角动一动，“你做梦。”
　　哈？！你这人是精分吗，这种恶毒的话还要用这种色诱一样的语气说！
　　我咬咬牙，好一会儿才压下了去试验室拿硫酸泼他的冲动……这个魔鬼，脾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坏。
　　真是火大！偏偏现在小爷还是没钱的那个，要是换了以前，分分钟拿钱砸死丫的！
　　“气死我了。”我盯着秦深离开的背影，又瞪了眼吃着我冰棍的林淳安，眼睛发红，“你，冰棍三块钱，快给钱，我才舔了没几下。”
　　而在不远的地方，秦深拿出了口袋里面被捏成了一团的纸条，自嘲似的笑了一下，就把它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谁也不知道，那张纸条上面写的是——秦深，四点半在器材室见，我等你来。顾盼。
　　都说了百无一用是书生了，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还在追求高学历。
　　要我说，还不如每个人都学点实在的，到时候一个一个该干什么干什么，“哈——”我支着下巴不知道在数学课打了多少个哈欠，正要眯起眼睛，桌上就突然飞来了一个纸团。
　　我愣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它是从哪个地方来的。林淳安今天请了假，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被打的狠了今天去验伤——这样想想还怪对不住他的。
　　不过谁想到他现在这么弱鸡。我毫无人性的总结。
　　瞟了眼一直背对着人写公式的数学老师，我小心翼翼的把纸团打了开来。大概是为了不被发现笔迹，上面的字竟然还是打印出来的，“顾盼，晚上六点，学校后门见。”
　　后门？我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本能的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要知道明辉中学的后门口荒了好久，就剩个满是水草的池子和一个过去是校办厂的空屋子，以前还传过好几次那儿闹鬼。
　　无聊。
　　我把纸揉成一团，也没打算去赴这个乱七八糟的约……还指不定是谁要整我，谁爱上赶着去找不痛快。
　　“顾盼，今天轮到你打扫卫生，你这就要走了？”

第三十八章 飞来横祸 中
　　看起来像是劳动委员的女孩子看我整理了书包，很不悦的指了指黑板。上面值日生一栏，果然写着我的大名——顾盼，“可是一般打扫卫生不是都有两个人？”
　　我疑惑的看着她，轮到我就只剩下一个人也太奇怪了。
　　“因为和你一组的林淳安今天请假。”她冷冰冰的看我一眼，这样解释道。
　　可是我记得周一的时候林淳安已经值过日了……再怎么也不该一个礼拜轮两次，班里不是四十几个人？“那还真是凑巧。”反正就是明摆着的排挤，多说也是无益。
　　“打扫工具自己去领。”
　　“好。”我认命的放下了书包，“千里迢迢”的走到了杂物间，正不情愿的背对着门提扫帚，就勐地听见了关门声。
　　我暗叫不好，可是关上的门已经被锁上，“快开门！”
　　外面的落锁声，干净利落。
　　“干什么？他妈的！”我用力的敲着门，大声的叫嚷着，可是外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厚重的铁门里是各种清扫工具特有的霉味，地方很狭小，扫帚和拖把将我团团包围。
　　这个杂物间已经靠近操场边的包干区，而按照学校的规矩包干区晚上并不需要学生打扫……也就是说，运气不好的话，我大概整个晚上都需要待在这里。
　　该死的！我狠狠的咬了咬牙，嘴巴里面很快充溢了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现在要怎么办？我没有手机，这个破地方也未必有人，扯开嗓子喊除了耗费体力什么用都没有。
　　真是处心积虑！这么个地方，这么个时间，我刚刚理东西的时候人都走了一半……看样子是掐准了时机。
　　嘁，高中生还这么中二。我吐了口气，干脆坐下来，想着等会儿能有人过来放东西。
　　夕阳的光线开始慢慢黯淡下来，我的心里勐地一跳，一下子很是恐慌。现在大概已经快六七点，老师都该下班了，“这要怎么出去，难不成等着顾斐来救？”
　　要是我再不回家，他估计得急死。
　　我死死的盯着那扇铁门，只觉得浑身乏力。这里的空气很差，现在氧气也被耗的差不多，整个人晕晕乎乎的透不过气来，但伴随着不适感而来的是外面的不断传来的脚步声。
　　我欣喜的勉力站起来大喊，“救命，快帮我开开门，我在储物间！”敲着铁门的手发着软，就连声音也喑哑着，“快来人！”
　　“哦——有人喊救命呢。”尖锐的带着笑意的女声在外面响起来。
　　然后就是开锁的声音。我刚唿吸到新鲜空气，眼前就是一黑，一个麻袋当头罩来。没等我挣扎几下，就被人勐地扛了起来。
　　那人似乎是在小跑，脚步快的不能置信，“你要干什么？”

第三十九章 飞来横祸 下
　　“你要干什么？”我使劲的扭动着，想要去扯麻袋，却被另一个人死死的按住了脑袋。他的力气很大，扣着我脖子的手几乎是狠狠的掐着我，让我有种再挣扎就会被扭断脖子的错觉，“放手，他妈的都给我放手！”
　　毕竟是男孩子，我勐地颠了几下，那人终究还是稳不住，没好气的把我扔了出去。
　　然而，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我被投到学校荒废的人工湖里，令人作呕的恶臭铺天盖地的涌进鼻腔，“呕——”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迅速起了身吐了出来。
　　麻袋被我撕扯下来，而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两张并不熟悉的脸和一张熟悉的让我想笑的脸，“是你啊，狗尾巴草，今天没跟着你的玫瑰花吗？”
　　“怎么，今天还去非洲找了两个保镖？”我歪着头瞧着那两个彪形大汉，怎么看都不像是学生的样子，倒像是道上混的。
　　那个被林柠称作凯琳的女孩听我这么一说，脸色嘲讽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阴狠之色，“林哥，赵哥，动手好了，既然他这么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这小鸡仔是该好好教训一下，真是天高地厚都不知道了。”其中有个脸上有刀疤的狰狞的笑了一下，连带着那条疤都蜈蚣似的扭曲，“阿德，一起上还是你先上？”
　　另外一个手上带着一个硕大的金色手环，大概就是刚刚扛着我的那个——那硬邦邦的金属手环碰在我的腰上，硌的很疼。
　　“喂，你们确定要动手吗？”厌恶的看了看脚下浮着一层绿色的湖水，我拖着沉甸甸的裤管往上面走——说是人工湖，其实现在也就是这么一层水，站起来才到大腿，“我有心脏病，到时候万一不小心死了，你们可得去吃牢饭。”
　　“谁管你！”刚刚问话的傻大个笑嘻嘻的走上来，勐地就朝我的胃部来了一拳头，疼得我整个儿都跌回水里。
　　“呜”我短促的呜咽了一声，直觉得一阵恶心，然后一下子就吐了一滩黄水。
　　膝盖不知道撞到了哪里，火辣辣的疼，面孔正对着漂浮着垃圾的绿色水流，扑面而来都是腥臭。
　　站在边上的女孩子大概是因为看到了我的惨状，忍不住的笑起来，“顾盼，你看看你，就和垃圾桶边上的狗有什么区别？”
　　还没来得及抬头瞪他一眼，男人就把我的头恶狠狠的按到了水里面，“喝吧，这里的水甜吗？”
　　鼻腔里面全是带着腥臭味的污水，又酸又苦。
　　这是我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
　　过去的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放手！”
　　我咬牙扬起脖子，却很快被重新按到水里面——力量的差距是巨大的。更何况，我这个身体，连个普通男孩子都及不上。

第四十章 人工湖的“水鬼”
　　“弄死我好了。”心脏开始绞痛起来，我紧紧地咬了咬牙，忽然笑出来，“继续，有你吃牢饭的时候。”
　　剧烈的疼痛让我的脸有些扭曲，整个人无意识的蜷缩起来，嘴唇不住的发抖。
　　“喂，这家伙没事吧？怎么、怎么嘴唇都乌了！”按着我的人像是终于发现了不对，手上勐地一松，我就这么直直的跪在了水里面。
　　冰冷的，刺骨的水从四面八方钻进我的裤腿，冷的让我几乎快要忘记心口那让人窒息的痛楚。
　　明晃晃的金色手环就在眼前，他把同伴拉住，“阿全，行了，这人好像有点问题，别真搞出事。”
　　“妈的！徐家妹子，这人别真是个短命了，哥几个是看你哥的面子才来的，不想搞出案子。”那个阿全低头看我一眼，犹豫着踢了我一脚，“你小子是不是装的？”
　　“我看你是傻了，他像是装的？趁着没出事都撤了。”被叫做阿德的手环男冷冷的看了徐凯琳一眼，“小妹，事情就办到这里，你也走，不然往后说不清。”
　　徐凯琳似乎还有些不满，但看到我一直在水里面发抖也就没多说什么，很快就跟着二人走远了。
　　臭烘烘的池子，胸口疼得像是被撕出了一个血洞。我吃力的趴在旁边突起的边沿上，颤抖着去掏口袋里面的药，好不容易凑到嘴边上，没看数量就倒了几个进去狠狠咽下。
　　因为没水，喉咙里又都是刚刚那股子恶心，我只能强硬的压住嘴巴把东西咽下去等待着药效的开始，像是一个死刑犯等待着执刑一样的忐忑。
　　眼前的世界这样模煳，天空这样暗，像是没有任何的希望，黑暗的让人惶恐。
　　秦深，你死之前，眼前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事情，冷冰冰的，没有任何的温度。眼泪止不住的从眼角涌出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也许是因为疼痛让我难以忍受，或者因为，我好想你，秦深。
　　我好想你。
　　慢慢的，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清晰起来，滴滴答答的雨点砸在我身上，落在眼里……明明该是老天爷悲情的眼泪，现在却更像是嘲笑我之后忍不住挤出的泪水。
　　我从肮脏的池子里面爬出来，走过大礼堂的时候看见那面全身镜里面的自己，简直就像是恐怖片里面刚刚爬出来的水鬼。身上的衣服已经湿的不能再湿，脸色青白的放进冰柜就能去装死人吓唬人。
　　不管是袖子还是裤管都满满的浸了水，每走一步都湿答答的往下面滴水，狼狈的让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雨还是不可控制的大起来，我缓慢的朝前面走着，就像是世界末日突然出现在雨里面的丧尸。

第四十一章 超过的额度
　　黑色的轿车停在学校的大门口。
　　林柠撑着一把漂亮的碎花伞站在车子门口朝着了里面的人说着什么。
　　她说话的样子带着急切，可车窗里面的人却依旧是一张冷淡的，无所谓的脸——那是秦深。
　　他穿着学校的制服，可是凛冽的气质和漂亮的脸蛋，却更像是只会出现在小说或者电视剧里面的倨傲男主角……而我们的，看似是女主角的林柠，即使在平日里再怎么高贵的不行，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尘埃。
　　我就这么淡淡的看了他们很久，久到林柠愤怒的丢了伞，秦深家的车子还是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心思，我上去敲了敲车窗。
　　于是窗子开了个小口，像是另一个世界对我开了一扇门一般，“秦深，刚刚林柠那把伞能给我吗？我没带伞。”我笑嘻嘻的看着他，假装自己不那么狼狈。
　　他定定的看着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像是高高在上的贵族欣赏着一个可悲的贫民，“东西不是我的，她丢了，就只是没人要的垃圾罢了。”
　　哦，所以言下之意是——把它捡走了，我也只不过是捡了个垃圾？
　　我看着那把被遗弃的伞，心底里面忽然就涌出了一丝小市民不该有的骄傲和自尊。
　　“那我不要垃圾，你能送我回家吗，虽然我身上很湿，可能会弄脏你车。”
　　秦深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为什么。”他问，语气寡淡的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
　　“因为，我喜欢你，想和你多接触接触。”我眯着眼睛对他笑，“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
　　车里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很快的车窗重新关了起来。秦深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就好像我从来没出现在他眼前过一样。
　　我没有任何的意外，只是看了他一会儿，才终于往回家的路上走。天很黑，黏在身上的衣服很冷，我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很憔悴，但很不幸，没有人心疼。
　　就像是个报应，被我抛弃过的人，对我的一记耳光。
　　而坐在车子里面的人，只是缓缓的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到底是否正确——那群突然跑来找麻烦的人，是不是真的很顾盼有关。
　　不远处的人走的很慢很慢，像是一只疲倦的蜗牛。当然脸色也难看的要命，只是这样放着不管，说不定在路上就会昏过去。
　　秦深不想知道顾盼到底会怎么样，或者——他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不该关心的太多。
　　自己对顾盼的在意，已经超出了额度。

第四十二章 哪怕是怜悯都好
　　耳朵在嗡嗡作响，街道被雨水冲刷着，满目都是撑着伞疾走的行人，偶尔有人看向自己，都是古怪猜测的眼神。
　　我毫不在意，觉得自己有种谜一样的洒脱，直到后面的黑色车子终于开上前来，穿着制服的高贵少年递过一把伞来，“给你的。”
　　秦深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就像是心情好的时候顺带用手上的面包投喂了广场上的鸽子，“谢谢。”
　　他没有说话，重新坐进车子里面，肩膀上有些湿了，那双黑眼睛，仍旧像是无尽的深渊。
　　我永远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就像下棋的时候想不到他的下一步。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顾斐的脸看起来非常的憔悴，在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一亮，下一秒就勐地把我捞进怀里，“你去哪里了？到处都找不到，我刚刚回来给你们老师打了电话。”
　　“没事。”
　　“怎么身上这么湿？”就算是下着大雨，也不至于浑身都湿成这样。顾斐的眸子一下子暗下来，“发生什么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是对校园暴力什么的，特别敏感。尤其是顾斐这样生性敏锐的人。
　　“哥，我觉得好冷，先让我去洗个澡。”
　　他看我不想多谈，也没继续问，只是默默的去里面拿了干衣服过来，“用热水洗一洗，我把饭给你热热，今天妈去上夜班了。”
　　“恩。”我乖巧的点了点头，接过盆子去了公共大浴室。
　　热水洒在身上，像是能冲掉所有池子里面的恶臭和冰冷。
　　我往身上抹着沐浴露，恨不得把自己的皮都搓下来，“虽然我没洁癖，但也不是这么玩儿的。”冷笑了声，我睁眼看着眼前的灰白色墙沿，狠狠的咬了咬牙。
　　洗完澡回到家里的时候，屋子里面已经溢满了饭菜的香气，顾斐坐在餐桌前等着我，“快来吃饭。”他微笑着，没有多说一句质问的话。
　　我看着他疲倦的脸，轻轻说了句“对不起”，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晚上终于还是“不负众望”的发了高烧，顾斐大约不想给我吃那些个抗生素，刚开始只是用最简单的办法给我物理降温。
　　可惜这身体底子实在太差，光是靠着这样，实在压不下去。他没了办法，只好给吃了退烧药，两三点钟的时候发了发汗，人总算好受一些，可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身上又酸又疼，像是被卡车反复碾压了好几次。
　　第二天顾斐给我请了假，我整个人恹恹的，本也没想去上课，于是就这么在家里面昏天黑地的睡了一天，一起来又是精神百倍。就连秦深昨天那冷淡的表现都不足以让我难过了——他让我憋屈的时候决计不算太少，要是这样就屈服，也未免太不像我。
　　晚上的时候林淳安来了个电话。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废话，被我一逼问，才知道是林柠要给秦深要办生日派对。秦深也答应了要办，请了很多人……但，这很多人里面没有我。

第四十三章 兔子少年
　　林淳安大概以为我会难过的哽咽，然而事实上我只是笑了笑，“他不请我我就不去了？他家又不是警察局，不好随便去。”
　　“你要去？”大约是对我这样轻描淡写的语调很不满意，林淳安的调子反倒拔高起来，“他这样你还要去！他就是，就是——”
　　“就是摆明了不想见我呗。”
　　摆明了又怎么样，以前他也摆明了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最后还不是妥协和我结婚。
　　秦深这个人，虽然明面上这样，可心底里，却总是软的多。昨天他给我送了伞就证明他心里对我没那么厌恶，要是现在不趁热打铁，那我顾盼算什么好工匠。
　　都说了，只有有间隙，我就用办法把它抠的越来越大，到时候就这么一条细细小小的裂缝，我都能给整成一条东非大裂谷。说到不做到，我就不叫顾盼。
　　但是在我纠结着要给秦深送什么礼物之前，我觉得我有必要先关心一下我的哥哥顾斐。我坐在凳子上看着他在厨房里面忙碌的背影，总觉得他心事重重的，“哥，学校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我支着下巴看着他端了一盘子鱼香肉丝出来。
　　“没什么。”
　　脸色这么差还说没什么，你这表情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发现我刚刚死了似的，“恩，让我猜猜。”
　　我拉过他的袖子，“是不是因为昨天我湿淋淋的回来，你怕我在学校被欺负了？”
　　顾斐没回话，我看着他，笑一笑，“哥，你不要害怕，我们学校校风这么好，没有这种人。”
　　当年的我，不管在你的羽翼下生活了多少年，最后还不是要面对整个顾家。没有人能够庇护你全部的人生，这是我在顾家学到的事情。
　　如果是连罗宁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我又怎么好意思把这些全赌在顾斐身上——说起来，直到现在，兄弟这玩意儿在我这儿都像是个有点陌生的词汇。
　　顾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良久，才给我夹了一筷子菜，“好了，多吃点，我给你煮了粥，现在给你拿。”
　　我看着他，点了一下头，又在心里叹了口气，顾斐啊——就是太认真了。现在大概是把我当成了保卫萝卜里面那根萝卜保护了起来，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被小怪兽们咬去了一大口。
　　但是真好，在这个世界，至少还有一个人，把我当成珍贵的萝卜。我低头看着小圆桌上那个模煳的影子，里面的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秦深生日那天正逢周五，学校提早放学。我跟着林淳安一起去了林家的宅子给秦深庆生，虽然不是作为客人，而是作为助兴的嘉宾——我看着那一套厚重的兔子服装，也不知道是谁的品味竟然在生日会搞这样的东西。
　　真是——看着就怪晦气的。我没好气的扯了扯那个兔子的耳朵，“秦深又不属兔，搞这个玩意儿干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林淳安这一天都没什么好脸色，也不知道在矫情个什么劲儿。

第四十四章 偶像与粉丝
　　“你这是干嘛，板脸板了一天。知道的明白你今天参加的是个生日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今儿是吃豆腐饭。”我把那件玩偶服装提起来，你还别说，真是挺沉的，“大喜日子，开心点。”
　　林淳安也不说话，直勾勾的盯着我，那眼神看得我不由的浑身一凛，但还是若无其事的冲他笑道，“你那是什么表情，说实在的，这兔子可真是丑。”我扯了扯兔子装扮上面的长耳朵，认命的把它往身上套。
　　等到完全穿好了，只露出两只眼睛，已经是我妈都认不出来的样子，“丑哭了。”
　　粉红色的大兔子脑袋上还顶着个大红色的蝴蝶结，要我说还不如公园里面的兔八哥来的可爱，“那什么，你没事就先到前边去，我再捣腾一下就出来。”
　　夜幕终于降临，弯弯的月牙挂在天上，像是某种动物不自觉露出来的獠牙，尖锐而明亮。
　　花园里面已经多多少少来了些人，大部分是秦深班里面的那些个官二代富二代，一个个打扮的像是来参加宴会。女孩子脸上都抹着粉，粉白的面孔个个看着都像是瓷娃娃。
　　而林柠的出现就像是一群幼稚洋娃娃里面的高级充气娃娃，身材绝佳，美艳逼人——别人嘴上不说，可脸上却都是被比下去的自卑和难堪。
　　没有一个女孩子愿意当陪衬。我看着徐凯琳握着鸡尾酒杯的手狠狠的紧了紧，落在林柠脸上的目光绝不像是她的表情那样友好。
　　狗尾巴草和玫瑰的战争，从来都是被碾压。我嗤笑的看了眼她那种寡淡无味的脸，心想着她要是有点心灵美，说不定还能补充点外在的缺陷……
　　但很可惜，事与愿违。
　　我穿着兔子装在游泳池边上晃悠，没有一个人来睬我——大概因为这兔子太丑，又或者她们失去了想要和玩偶一起拍照的童心。
　　我裤子的口袋里面有一个银质的耳钉，算是我买给秦深的礼物……他的左耳有个天生的耳洞，曾经还被我嘲笑过是女孩子投错胎。
　　以前他做明星的时候也带过耳钉，但是不是银质的就会过敏。有一次不知道戴了哪一家的东西，发炎发的不行，吓得经纪人生怕他有点什么损伤，天天都带着去医院换药，紧张的不得了。
　　秦深不喜欢很浮夸的款式，所以这次我也照列买了个很简单的——一个正方体里面镶嵌着黑色的玛瑙，看起来精致又冷淡，很贴他的气质。
　　所有人都差不多到齐，林淳安站在池子边上看着我，那眼神简直要把我盯出一个洞来。我别过头转移目光，心里却奇怪今天的主角怎么还没出现……直到耳朵里面听见车子引擎的声音。
　　白色的玛莎拉蒂在门口停下，那车子看起来很酷，但我的重点是——秦深现在还没到十八岁，所以是无照驾驶。
　　果然当了“二世祖”之后，他的性格还是变了不少。放在过去，他是绝壁不会干这样违法乱纪的事，“寿星来了！”
　　徐凯琳率先叫起来，那双眼睛直直的落在他身上，就像是一个迷恋偶像许久的无名小粉丝。
　　而秦深对她的态度却还不如十八线偶像对待他的小粉丝。

第四十五章 来自兔子先生的礼物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林柠朝着秦深走去，就像是走向王子的公主。
　　她今天穿一条海蓝色的希腊长裙，微微蜷曲的长发伏在背后，美丽的像是海底摇曳的水草。这样的艳丽，像是无数石子中那块耀眼无比的宝石，“你来了。”
　　画面到此为止都像是一幅画。如果现在在现场装一台摄像机我都敢相信这是在拍一部狗血我无比的偶像剧。
　　剧情烂白老套，只有阴险的女二号和霸道冷酷的男一号，以及无数毫无用处的路人甲乙丙丁……虽然假扮成兔子的我，简直还不如能露个脸的路人。
　　“恩。”秦深不动声色的避开了林柠向自己伸过来的手，静静的走到摆好的香槟塔边上。他没拿上面的酒，只是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果汁，然后一口喝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你们。”
　　“哈。”我忍不住笑了声，拜托，这到底是在给谁庆祝生日？不过还真是秦深风，我看着王子大人那张冷淡的像是自动隔离了全世界的脸，这样的熟悉。
　　林柠的脸色一下子差了下来，但是还是努力的笑着，开口说着什么。我不想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她要怎么样发挥她的机智，于是只是转头看向那个自顾自在椅子上坐下来的人，看着他平淡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情愿的烦躁。
　　音乐不住的响着，游泳池边有跳着舞释放自己的高中生们，而秦深坐在那里，就像是个从天而降与世隔绝的“异类”。
　　他不嗔不喜的时候总是显得清冷而宁静，动人的让我想要把这样的安静彻底的捏碎，“喂，送你的。”
　　我把小小的盒子放在厚厚的手掌上，一片沉重的粉色里面是一个藏蓝色的小盒子，看起来和底色有点格格不入。
　　他抬头看着我，没有说话，更没有接我手上的东西，只是用那双黑眼睛注视着我，不知道是不是又在看一个笑话。
　　“是兔子先生送给秦深的礼物哦。”我把声音捏的很甜腻，听起来真嗲的像是一只兔子——还是兔子精的那种，“会有好运。”
　　“呵。”秦深冷笑了一声，“我还真不知道能有什么好运，顾盼。”
　　“知道是我啊？真无聊。”明明都把声音搞成这样还能知道是我，这是不是侧面说明你对我是真爱？“头套好热，能摘掉吗？”
　　“你还需要征求我的意见？”他嘲讽的开口，“我没邀请你，你还不是不请自来。”
　　“那是因为我想给你庆祝生日。”我转了转酸痛的脖子，不得不承认，穿着这种衣服瞎晃荡的活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
　　太重了，特别是这个兔头，不知道比我自己的脑袋重了多少。
　　好不容易把头套摘下来，头发也已经乱的差不多，我胡乱的用手理了理，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在秦深眼里是个什么鬼样子。不过没关系，和他的脸比起来，我也没什么人像是个人样，“这个，送你的。”我保持着伸手的动作朝他笑。

第四十六章 狂热的陷阱
　　但很可惜，直到我笑的脸都快僵掉了，秦深还只是淡淡的看着我，没有任何想要来拿的意思，“干什么，虽然不是很贵，但是我也挑了很久好不好。”顺便也骗了顾斐说是要买资料就是了。
　　“好了，现在让我宣布，今天晚上的魅力先生！”还卡着“兹兹”响声的话筒蓦地响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去看身后发生了什么，就被两个男生迅速的往后拖去，手里面的小盒子掉在草甸上，滚了一圈的草屑。
　　而秦深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神色淡然的看着他们哄笑着把我推到了人群中间，“欢迎我们今晚的魅力先生——顾盼！”
　　可笑的兔子头套已经被摘下来，然而我的身上还穿着那件滑稽的玩偶服，现在站在一群衣着鲜亮的高中生堆里面，看起来像是个小丑。
　　我看着周围的人，徐凯琳厌恶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恶意的期待。林柠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样子就像是在看一场让她觉得索然无味的闹剧，而林淳安紧紧的拧着眉头，像是想往我这边挤过来。
　　只有秦深，他始终就像是个局外人。
　　“好的，让我颁发魅力先生的奖赏，一个来自厨娘的香吻！”
　　所有人都欢唿着鼓起掌来，扣住我的两个男生脸上露出隐秘的笑容。迎着他们目光走来的是个足有两百多斤的丑厨娘，脸上摸着一层厚厚的脂粉，鲜艳的红唇像是涂了一层猪油，看起来油光发亮。
　　要是让这样一个家伙亲我，我宁愿去亲一只猪！但很可惜，现在的我没有别的选项，徐凯琳的眼神瞟过林柠，然后又落在我身上——她大概早就知道了，打扮成傻兔子的人，是我。
　　这个游戏，是准备好了的。
　　我不由的朝着林淳安看去，他的脸色极差，垂在一边的手握的紧紧的，抬起头来望向徐凯琳的眼神像是勐兽望着戏弄自己的猎物，“停下。”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已经够让所有人听到。
　　但是没有人理会，大家还是期待的看着厨娘朝着我走来，起哄着，“亲下去，亲下去！”
　　“我说，全他妈给我停下，滚出林家的宅子！”林淳安的声音提高了一倍，他那双颜色略浅的眼睛冷冰冰的看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别忘了，这是在谁家里。”
　　起哄的声音停了几秒钟。
　　然而厨娘还是被好事的人推向我。在林淳安说完的那一刻，她用她像是抹了猪油的红唇凑了上来。
　　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香水——只知道，这味道让我想吐。恐慌的往后躲避着，直到徐凯琳不管不顾的朝前走来，狠狠的把我推进后面的水池。
　　这是这个女人第二次把我弄进水里面。但很不幸运，这个池子很深，而我，不会水。
　　林淳安推开阻挡他的人群，那凶恶眼神简直不像他。再然后我看到他跳进了池子，用力的把我往上面托。而人群就这么围观着，像是看戏那样看着我们，没有一个人来拉一把。

第四十七章 生日快乐对你说
　　孩子的恶意总是这样的纯粹，纯粹的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就能把你置之于死地而毫无悔改之意。
　　漂亮的三层蛋糕被服务生推过来，上面的做成精致的玫瑰，看起来那么妖艳。
　　秦深走过来，就在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
　　我呛了很多水，现在湿漉漉的趴在地上，看起来像是一只被一群大灰狼轮X了几次的可怜兔子，“拉我一把。”我冲他伸出手。
　　而他低头看着我，眉毛皱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和你说话呢，秦深，快拉我一把。”我笑嘻嘻的看着他，即使嘴唇冻得有点发抖，林淳安气急败坏的看着我，呵斥道，“你疯了？”
　　“秦深，你拉我。”我坚持的朝他伸手，心里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存着这么个念想。
　　林柠站在一边，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边上的徐凯琳打断，“秦深，生日蛋糕都到了，你这个寿星也该来切蛋糕了吧？”
　　林淳安狠狠的把我拽起来，“和我上楼换衣服。”他的手很冷，我看向他，脸也是青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也不知道是被我的举动气得，还是单纯只是觉得冷。
　　所有人都像是自动屏蔽了我们一样围在蛋糕边上。
　　林柠一声不吭的站在，眼睛却一直黏在林淳安身上——大约是怕自己的兄长怪罪，毕竟今天的场子，是林家的。
　　林淳安现在虽然不满，但也不好发作的太厉害，毕竟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人家的孩子……要知道，年轻的这一层，也不是没有利害关系。
　　明辉这个学校里面的二代们就是上头的缩小版本，互相牵制着，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圈外人真正和谁闹翻，如果有，也只能是站在金字塔顶能够随意踩踏别人的那几个。
　　现在的林家，还算不上。
　　“来吃蛋糕吧。”徐凯琳冲着秦深笑起来，甜蜜蜜的，像是带着点期许——一点在此刻胜过林柠，得到他目光的期许，“这是我特地给你定的。”
　　我被林淳安搀着，可是却不想跟着他走，只是定定的看着那个蛋糕，“秦深，我还没给你唱歌呢，生日歌。”
　　“喂，顾盼，你是神经病吗？没看见秦深根本不想见到你！”
　　“就是就是，你以为你是谁，也不看看自己现在这个德行，笑死人了。”好多女孩子开始附和，对着穿着兔子装又湿答答的我指指点点。
　　“HappyBirthdaytoyou ，HappyBirthdaytoyou ，HappyBirthdayto秦深，HappyBirthdaytoyou 。”我不紧不慢的在原地把歌唱完，这才终于重新把头转向林淳安，“现在带我去换衣服吧，好湿。”
　　抓着玩偶服装的袖子，上面滴滴答答的滴着水，在地上淌开一小块难看的暗色。
　　林淳安看了我一会儿，叹出一口气来，“走吧。”
　　秦深默默的看着我和林淳安相握的手，淡淡的转了头，走到了蛋糕面前。

第四十八章 他的愤怒
　　秦深默默的看了眼我和林淳安相握的手，淡淡的转了头，走到了蛋糕面前。
　　只是一下，就把那个硕大的蛋糕从上面推了下去。无数雪白的奶油落在地上，像是刚刚下了一场人工的甜蜜的雪。
　　徐凯琳不敢置信的尖叫了一声，正不明所以的朝着秦深望去，对方就迅速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眼前的人还是这样的好看，冷冽雪白的面孔像是冬日的新雪，干净美丽的可怕，“你算什么东西。”
　　他的语气很平静，似乎没有半点侮辱人的意味，但是徐凯琳的脸却蓦地涨红起来，一双眼睛瞪大着几欲落泪，“为什么……”她委屈的看着秦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一份惶恐怎么样都无法减少，就这么干干净净的被袒露着。
　　精致的像是画像一般的少年抓着她，在我和林淳安转身的那一刻，毫无怜悯的把她也推到了冷冰冰的水池。
　　里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就连林柠也是——他是站在塔尖的人，他们得罪不起。
　　“感谢你为我庆祝生日。”秦深如此说道。
　　林家的这个别墅我很熟悉，不管是布局还是装修，都和我印象中的一模一样。这样想着，竟然还莫名其妙的生出了点熟悉的温暖，“刚刚为什么不避开。”林淳安帮着我把身上的玩偶装扒拉下来，神色间有些不悦，“我知道你避的开的。”
　　恩，是啊，除了刚刚丑厨娘的那一下真是避闪不及……徐凯琳上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女人想要对我做什么。
　　她的心思总是很好猜，说起来意外是个又蠢又简单的反派角色，“哪有，刚刚被那个丑女人亲懵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掉到水里了。”我真诚的看着林淳安，语气软下来，“好冷，能洗澡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边上的房间，“那里是大浴室，有热水的，我给你拿衣服过来。”
　　“谢谢。”我一边朝着房间走，一边笑着回他。
　　为什么不避开？有时候苦肉计可是比美人计好用的多，更何况，我的长相再怎么也算不上美人。照在镜子里面的男孩子有张肉唿唿的脸蛋，皮肤很白，虽然现在泛着可怕的青紫色，但是再怎么也只能归到清秀那一挂，是比起林淳安都是要差一截的长相。
　　真是倒霉，估计又要感冒了。我走进浴池，把水开到了最大，“好舒服。”果然林家的设备就是好，我打了几个喷嚏，现在就迷迷煳煳的觉得有些头晕。
　　希望不要犯病才好，现在要是折腾起来，怕是扛不住。
　　外面响起轻而缓的脚步声，我想也不想，“林淳安，帮我把衣服拿进来好了。”反正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没有回应，然而门却是实实在在的被打开了。
　　秦深站在门口看着我的裸体，那仔细端详的眼神让人有点毛骨悚然，“怎么，垂涎我的肉体啊。”我泰然自若的洗着澡顺便还调戏了他一下。
　　“顾盼。”他开口，漆黑的眸子注视着我，“和你没关系。”

第四十九章 不明所以的人类
　　“什么？”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没想到年纪轻轻的表述能力就这么有问题。
　　“没什么。”
　　我看着秦深离开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他进来到底是要干什么——难道真是只是为了欣赏一下我的肉体？我朝着镜子照了照，身上干巴巴的没有几两肉，看着连我自己都忍不住有点嫌弃。
　　果然还是会羡慕那些没病没痛的人，要不是心脏不好，也不会瘦成这个样子吧？那一根根的肋骨，真是难看的可怕，“要不是白一点，就这样的，看着就是非洲难民的水准。”我叹了口气，然后又听见外面传来和刚刚截然不同的脚步声，“顾盼，我把衣服放在外面了，你自己拿。”
　　“开着空调，不冷。”
　　“哦。”这难不成还要害羞？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表面上还是自然的应了声——林家的人，都什么路子？
　　大概洗了有二十来分钟，我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浴室。那蒸腾的热气把我熏得昏昏欲睡，要不是残存的理智告诉我顾斐还在等我回去，我真是想在外面的大床上闷头睡一觉。
　　“你的衣服我给你拿去洗了，过会儿就干。”
　　“谢谢。”要不说他是个厉害角色，林淳安这人，心思真是细的很。要不是穿着刚刚那套衣服回去，顾斐铁定是会起疑的。
　　“我叫阿姨给你煮了碗面条，还有姜汤，吃完我送你回家。”林淳安拿了块干毛巾给我，“擦擦头发吧，我一会儿给你拿吃的上来。”
　　我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的衣服和头发都还是湿的，这才惊觉这人还没洗澡就给妥妥当当的安排了这些——如果只是逢场作戏，他也是入戏太深。我苦笑，但还是忍不住相信所谓的情谊，“你快去洗澡，看你这么虚，要是感冒了明天谁借我抄作业。”
　　“找打。”林淳安浅色的猫眼瞥我一下，还是乖乖推门出去，大概是回了自己的房间洗澡。
　　我看着这件熟悉的客房，墙壁涂成非常温柔的奶油色，就和我过去在新家里面选的颜色一样。我和秦深还有年年的新家，光是想想，心里面就疼得不像样。
　　但是再疼又怎么样，都是自己作的，怪的了谁……现在被秦深讨厌了，又怪得了谁？顾盼啊顾盼，本来就都是你的错。
　　林淳安很快就拿了面条和姜汤进来放在桌子上，“趁热吃点。”
　　那是碗很简单的青菜牛肉面。看起来像是用今天晚上用剩下的食材做的，说是牛肉面还藏着几个虾仁，“看起来挺好吃的。”绿莹莹的青菜配着彩色分明的牛肉和虾仁，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那就快点吃。”
　　“你怎么不吃？”我挑了一筷子塞进嘴里面，不会就剩下这么点东西了吧？我这样猜测着。
　　“我不饿，也不喜欢吃面。”
　　这倒是真的，印象中林淳安从来不吃面条。从过去的世界算到现在这个世界，我都没见他吃过，意大利面也没有……明明以前还在国外待了这么久，“那我不客气了。”

第五十章 意料之外的吻
　　热乎乎的面条吃到胃里面，整个人都跟着暖起来。
　　“好困。”我一边吃面，一边觉得困倦的不行，揉了揉眼睛，觉得眼前人的看着都有些模煳。
　　“现在才几点？猪。”林淳安敲敲桌子，提示性的指了指墙壁上的闹钟，时间果然还是早着的。
　　这个虾仁好大……吃多了家里拿小的能算是虾米的玩意儿，看着这个，还真是没有实感，“好吃。”
　　我喝了口汤，尝着味道大概是用高汤吊起来的，鲜美滋润，“真的这么好吃？”林淳安百无聊赖的托着腮，见我吃的一脸满足，竟也忍不住从抓了我的手，随便就着就吃了一筷子。
　　我吃惊的看着他，“你不是不爱吃面条。”看着他微微皱起来的眉头，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别用吃砒霜的样子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般。”他拧着脸，放开我，那模样实在勉强。
　　“谁逼你吃了。”真是浪费！
　　我把剩下的面条吃干净了的时候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不住的打着哈欠，“快点，现在回去了。”早点回去顾斐也放心些，我可没忘记他今早上听我要参加同学生日会的眼神——不知道的还道是要看我奔赴刑场，“晚了我哥担心。”
　　“你这会儿倒是想起你哥。”林淳安嘲讽似的看我一眼，但很快又软了语气，“我帮你把衣服拿了，你等一会儿换了我就叫人送你。”
　　“恩。”我揉着太阳穴，随便应了声就懒洋洋的想要往桌上靠，头重脚轻的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困还是虚。
　　林淳安关了门，静静的走到边上的房间看着楼下的那群人，一点也没有急着要去别的房间拿点什么。直到楼下的林柠抬头看着他，他才终于别开目光，离开了阳台。
　　他走回房间的时候顾盼已经睡着了。林淳安知道是自己的安眠药起了效果——只有今天，陪着我。
　　为什么你知道，这一天是他的生日。我明明，也是今天出生的呢。顾盼。
　　“所以你就替我吃了吧，长寿面，希望你长寿安康。”
　　秦深找回那个蓝色小礼盒再回到那个房间的时候，里面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他看到林淳安把人抱到床上，轻轻的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那样子如此虔诚，就像是守护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秦深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盒子，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夜变得很深很深，无尽的黑暗笼罩着城市，像是连虚伪的灯光都没办法点亮。
　　林淳安注视着睡着的顾盼，微微露出笑容，林柠咬着牙路过那个她不想多看一眼的房间。
　　而秦深，站在镜子前，反复尝试着把那颗小小的耳钉放进耳洞里——星子一样闪烁着的小东西。就像那个人的眼睛一样，亮的让人害怕。
　　我再也没在学校见过徐凯琳，官方说法是因为父母把她送去国外“深造”了，但是但凡是那天生日会在场的，都知道——出了这样的丑，任谁都没办法在泰然自若的待在这儿了。
　　同时消失了一段时间的还有秦深，但他太神秘，连个小道消息都没放出来。

第五十一章 回忆最是割人心
　　说起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在林家的别墅睡着了，一醒来见着旁边躺了个林淳安差点没吓得心脏病发。好在身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是没被这大尾巴狼“玷污”。
　　不过——顾斐对他倒是当真放心，只一个电话过去就安安心心的把我交给了林淳安。
　　“盼盼，这里。”我刚刚出校门，就见顾斐站在门口朝我招手。清河的黑色校服外套把他的脸衬得很清朗，脸上的笑容温和的不会让人有距离感，以前似乎没多注意这个名义上的“哥哥”，现在看着他褪去机器人气质模样，直让人倍感亲切。
　　我于是也傻兮兮的朝他挥了挥手，招唿道，“哥！”
　　下意识的挽住顾斐的胳膊，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他温热的体温，透出不算太厚的外套源源不断的送到身上，“好暖和，我都快冻死了。”我不羞不臊的拉过顾斐的手覆到脸上，热烘烘的感觉让我瞬间觉得自己不会被冻面瘫了，“明明都是春天了，怎么还那么冷。”
　　“怎么，要不要把你的棉袄拿出来穿？”他认真的看着我，语气不像是在打趣。
　　而我哆嗦着看了看路上已经开始光着小腿的女孩子们，有些不服气的踢了一脚不远处的石子，哼哼道，“那倒不用。”
　　虽然我的身体叫嚣着连羽绒服都想穿，但是这种天气穿成企鹅一定会被人笑死。
　　“好了好了，知道你怕冷。”他把我挽住他的手插到自己的口袋里面，“有没有暖和一点。”
　　“恩。”我站在总是显得无比柔和的顾斐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都是不见得多温柔的秦深。
　　像他那种冷血的大魔王，对于无关紧要的人连多一点的笑容都不给，哪怕后来进了演艺圈，也被眼尖的媒体人评价是彬彬有礼的冰山王子——不管表面上多么的客气礼貌，却永远觉得，只有这个人的心，谁也走不进。
　　但是一旦你被认定成了重要的人，那么再冷酷的冰也会变成水，再封闭的心也会打开门。
　　可当年的我，走进了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活生生的被他自己血淋淋的扯出来。
　　秦深就是那样，也许在某一天会突然允许你走进他的心，却始终不会允许，你就这么在他心里走来走去。
　　“喂，秦深，让我插一下口袋，我快冻死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也曾这样挤到秦深边上死乞白赖的想要把手插进他的大衣口袋，而那个冷冰冰的人难得的没有甩开我的手，只是安静的握进了手里。
　　他的侧脸冷峻而优美，耳朵甚至带了不好意思的红色，“我的手，会比较热。”
　　那时候的秦深，大概已经爱上了我，单方面的纵容着我的所作所为，我对他的，无法无天。
　　回到家的时候罗宁女士已经做了饭。在这个世界，她很意外的手艺很好——冒着热气的鱼头汤浓的像牛奶，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第五十二章 我非笼中雀
　　“今天发工资，大家吃好点。”罗宁从厨房里面端出糖醋排骨，“说起来，今年阿斐和盼盼都要高考了，日子过得真快。”
　　她的头发用黑色的绳子干干净净的绑起来，露出一张动人极了的脸。要说样貌，我大概遗传的并不多好，年纪小一些的时候就和现在一样是娃娃脸，虽然皮肤白眼睛也大，可是看着最多就是清秀可爱，算不了多精致。
　　比起年轻时候的母亲和父亲，都差的很远。
　　后来成年了又因为病痛瘦下来许多，这才勉勉强强的隐约有了母亲的影子，可是也就是个大概，及不上本人的一半，“是啊，都不知道能考上哪里。”我拿筷子戳戳碗里面的饭，叹了口气——原先的顾盼是个学霸，当然哪儿哪儿都能去。
　　现在换了我，能不能上个普通大学，这都是个问题。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妈，我这不是紧张，这眼睁睁的六月份就到了，你以为我是木头人啊？”我摸了摸被筷子敲了一下的头，语气委委屈屈。
　　“紧张什么劲儿，随便哪里都好，最好还是在本省念，走太远我和你哥都不放心。”
　　本省可是只有A大和C大好不好，一个一流中一流……勉强排的上号，一个一流中的二流，哪个对我来说都不好。我这么想着，感觉压力更大了。
　　“不过妈还是觉得盼盼平平安安最好，考试的时候千万别太紧张，再不济咱家还有你哥……”她冲我眨眨眼睛，那股子温柔简直能把人的心都化了。
　　我愣住，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觉得心头一酸，“妈。”
　　“好了，快吃饭，快吃饭。”
　　来到这里之后，我几乎没有失眠过，但这个夜晚，我失眠了。
　　“妈，我已经和一个小餐馆说好了，明天开始放学之后都去打工。”
　　“阿斐，我知道你……可是你们马上就要高考了，这些事情还是以后再说。”
　　“妈，你就别担心了，我会处理好的，只是以后盼盼都要一个人回家，我有点不放心……”
　　顾盼，你真的很没用。不管你多忌讳别人这么说，这都是不能改变的事实，除了会在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耍小聪明，你还会什么？
　　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世界，都是这样，安安稳稳的活在别人给你造的温室里面，看都不看外面的风吹雨打。
　　说什么顾少，其实也不过是养在笼中的金丝雀罢了，就算后来面前撑着偌大的顾家，多少也借着顾斐的东风。我翻了个身，顾斐已然安静的躺回了我身边，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还是觉得冷。
　　“盼盼，盼盼……”顾斐拿手在我眼前晃一晃，嘴唇微微抿着，眼神里面凝着些担忧，“怎么了，哥哥和你说话呢。”
　　“哦，哦？”我盯着手里面的春卷看了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似的抬了头，“怎么了？”
　　“我说，现在晚上学校都要补习，以后你自己一个人回家要注意安全。”他摸了摸我的头，掌心的温暖让我的脑子都清楚了起来。

第五十三章 独占欲
　　“知道了！”我露出笑脸，然后清楚的看到了顾斐松了口气似的表情——我有要做的事情。
　　清河中学门口。我看着顾斐走进校门，他穿着黑色制服的背影那样英挺，就先过去一样，仿佛一切都不能把他压垮，无论是顾家宗族的争斗，还是商场上的刀光剑影。
　　我的哥哥，从来都比我要强大的多。
　　黑色的奔驰在不远的转角停下来。
　　车门才打开，秦深就冷着脸走了下来，看起来像是藐视一切的中二病重症患者。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耳朵上那颗小小的银色耳朵。
　　“嗨！”我抿了抿忍不住露出笑意的嘴角，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自来熟的拍了下他的肩膀，“今天好早啊，秦深。”
　　他转头看我一眼，冷冰冰的眼神一如既往，但却没有立刻从我身边走开，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招唿。
　　好现象！我在心里面比了个V，很快又缠上去，“上次说的，代我跑一万米怎么样？”
　　“顾盼，我想我不久之前已经答复过了。”秦深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憋着口气似的开了口，可模样却不见得多抗拒——有戏，我这么想着，于是更为可怜巴巴的陈述，“你看，你要是不愿意帮我，那我就死定了。”
　　“不是还有林淳安……让他帮你不是简单的多？”不耐烦的瞥了我一眼，秦深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
　　喂——这个家伙，“你不会是在不高兴吧？”每次都这样，别别扭扭的不行，“怎么了，你吃醋了？”我上去挽住他的手臂，笑嘻嘻的看着他越皱的越来越紧的眉头——他绝对不是对我没感觉。
　　要是真的没感觉……他一个字的废话都不会对我说，秦深他是这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
　　“顾盼，你疯了。”他甩开我的手，自顾自的往前走着，却立刻被我拉住了包的带子，“你在吃醋，秦深。”
　　“走开。”
　　“你是不是，不喜欢林淳安？”
　　“走开。”
　　“恩，应该是——不喜欢我老是和他在一起？”
　　“走开。”我紧紧的揪着他的挎包带子，蹭上去，“还是说，秦深不喜欢他前些天吃我吃过的冰棍？”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嘴巴里面就蹦出了这句话。
　　印象中，好像是他的经纪人误用了我喝过水的水杯。那次秦深发了很大的火，没见过他那么生气的团队成员被他阴鸷的表情吓了一跳，连续一整个礼拜都战战兢兢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除了他自己，他不允许任何人碰我用过的东西。
　　像是一个可怕的执念。像是，我是他的所有物。
　　我以前很厌恶这种感觉。这让我感觉束缚，就像秦深本身，就是对我极大的束缚，他的感情如此紧密，就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一般把包裹着我的世界。
　　“走开！”不知道是不是被猜中了心思，秦深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勐地发力把我推了开去。

第五十四章 疼痛指数
　　我狼狈的被推到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茫然。
　　“喂，游戏什么时候结束？”
　　我盯着秦深，忽然想起了高中时候的他。那个时候他被我缠的很紧，我几乎每一个空档都要去他的教室，说是耍存在感也好，宣布所有权也好。
　　他就这样被迫的和我在一起，每一分钟，每个白天和夜晚。
　　第一次，直到第一次，他和我接吻。我不知道他眼里的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是，那双眼睛，美丽的让我觉得心酸，他说，“顾盼，你的游戏，什么时候结束。”
　　现在想想，也许是我没有给秦深任何的安全感，他才会变得这样偏激，这样的……执拗。
　　“对不起。”我轻轻的叹了口气。
　　“发什么呆，你还要坐在这儿让别人看多久。”熟悉的清冷的声音在面前响起，秦深折回来，背对着阳光看着我。
　　穿着明辉白色制服的秦深还是那样的年轻，年轻的连那张脸上还没有那份沉着和阴狠。
　　他漆黑的，闪烁着光芒的眼睛看着我，带着无尽的生气，“快起来。”他朝我伸出手。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开。放开眼前的，秦深。
　　但世界，永远都在充满着事与愿违——
　　“嘶——好疼！”他拉过我的手，我却忍不住疼的立马收了回来——手掌破了一大层的皮，现在正细细的流着血。
　　好疼！天知道我的痛感是多么敏锐。这样的伤口换做别的你男孩子大概只会不在乎的看一眼，但我——我觉得再给我五分钟我就能立马掉下眼泪。
　　“顾盼，你不要那么夸张。”秦深看着我，似乎难得的有些无措，但是脸上还挂住“冰山”的固有坚持，一副“你在开玩笑”的表情。
　　虽然听起来很荒诞，但是我的痛觉似乎真的比一般人敏锐很多。早些时候大家都以为是心脏病的并发症，但是后来问了医生才知道，人的感应系统的确有很大的差异，而我，恰巧是特别敏感的那一类。
　　打个比方大概就是相同的痛楚，别人能咬牙忍过去，而我，也许需要一颗止疼药。
　　“真的很疼！”虽然我现在没钱，但是肉体上还是那个少爷顾盼，一丁点儿的疼痛我也不想忍受，“我蹭掉你一层皮，你看看疼不疼！”
　　也许是被我狰狞的表情吓住，秦深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木讷的开口，“去消一下毒，你的手。”
　　医务室。
　　“不要把碘酒拿过来，那个消毒很疼，酒精也是！”我坐在医务室的凳子上，总觉得来了这个地方还不如不来，干脆的用水冲一冲，大概就不用忍受接下来的折磨了。
　　“同学，你开什么玩笑呢？有伤口当然要消毒。”李靖存大概是刚刚来开门准备上班，身上的浅色风衣都还没来得及脱，就拿了酒精和碘酒在手里面，似乎在犹豫要用哪一个才能更疼一点——至少，他现在这个不怀好意的表情是这样告诉我的，“先跟老师来这边冲一下水，我再给你消毒。”

第五十五章 少爷脾气，犯了
　　“不用了老师，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是随便冲一下就好。”我举着都破了皮的手冲李靖存摆一摆，简直恨不得立刻就从这个地方逃走……果然医院、医务室什么的，不管什么时候都非常的讨厌！
　　“坐下。”我这才刚刚做了个起身的动作，站在身后的秦深就眼疾手快的把我按了下去，抓着我手臂的手力气大的吓人——这家伙是不是觉得自己手上抓着的是个通缉犯？
　　“乖乖听老师的话，不要乱动。”
　　“是啊，你同学说的很有道理。你是不知道，上次有个手上被刀片拉了一道口子的，因为没好好消毒，感染……然后被截肢了。”
　　骗谁啊。我咬牙切齿，但秦深却仿佛信了似的，一把揪起我来往前面推，“老师，现在就请你给他处理一下，谢谢。”
　　“没事，我应该做的。”
　　“不要！”手被放到了水龙头下面，光是用清水冲我都感觉到了疼，这要是真的擦点碘酒，我怕我真的会没出息的哭起来——全世界最怕疼的，我说第二，也许没人敢说第一。
　　就连过去和秦深那什么的时候，我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好吗？虽然会爽到，但是疼还是免不了的。
　　“我不要，我不要，秦深，我不要消毒……很疼！”我恳求的看着他，就差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求他松开抓住我的手了。
　　秦深没法子的看着我，眼睛里面有些无奈，但是说话的声音却委实放软了很多，“不要怕，不会很疼的，小姑娘都没你这样的。”
　　不不不不。我看着他风淡云轻的脸，勐地摇着头。
　　还记得有一次那里很倒霉的有点发炎，秦深也是这么恩威并施并且和我保证了八百次上药不疼，结果呢，他把棉签放进去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已经看见了上帝……消毒的东西，就没有不疼的吧？
　　“不要！”像是攒足了勇气，我迅速的站了起来，正想出其不意的逃脱，就被勐地揽住了腰。
　　秦深的脸现在离我非常的近，近的我几乎可以闲下来默默的数一数他那纤长漂亮的睫毛，他的声音也很清冽，像是夏天的一阵凉风……即使对现在的我来说，也许是西伯利亚刚来的冷空气，他说，“老师，我按住他了，你赶紧动手。”
　　“咿——这人太吵了，要我说，你来。”李靖存一拍大腿，这么草率的就把手上的药水递到了秦深手上。
　　然后没脸没皮的过来死死的按住了我的肩膀，朝着秦深笑道，“来来来——”
　　太疼了。这两个魔鬼，我站起来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的脚在发抖——太特么疼了！
　　“你至于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生了个孩子。”李靖存看着我，嗤笑道。
　　“你闭嘴！”我恶狠狠的瞪他一眼，现在简直连秦深都不想多看一眼……小爷是喜欢你没错，但是这不说明，小爷为了你连疼都不怕！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有好事的男生女生朝我们看过来，眼神里面带暧昧的光芒。

五十六章 报仇不晚
　　“真的很疼？”秦深拉住我，大概是觉得我现在的表情很不像是在演戏。
　　“废话废话废话！”我简直快要克制不住自己朝他发火，甚至想要像过去一样恨极了朝他咬一口泄愤。
　　他定定的看着我嘶牙咧嘴的脸，表情有点凝重，而正在我怀疑他马上要爆发的时候，秦深却只是静静的张了张嘴巴，“一万米，我会替你跑的，运动会。”
　　“哈？”我木木的看着他，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而下一刻，还没来得及被我质问的秦深已经泰然自若的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这幸福……是不是来得太突然了点？难道是我用痛苦换来的……我看着自己被抹了碘酒的手掌，这样想着。
　　不过秦深这个冷血的家伙，意外是很善良的类型，这样一想，难怪当年我病重的时候他那么尽心尽力。
　　“原来魔鬼都喜欢柔弱的小动物。”
　　几乎是踩着上课铃回了教室，林淳安瞥了眼我的手，大惊小怪道，“你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
　　“不要那么大声。”我扬扬下巴，示意班主任还在讲台上。
　　林淳安有些尴尬的朝着上面看了一眼，果然很快安静下来，恢复了往日沉着冷静的好学生形象，压低了声音道，“没事吧？”
　　“还好吧。”虽然很疼是真的，但是只是也骗到了秦深给我代跑。这样想想，也算是有得有失……况且，眼下看起来，好像是得的更多一些。
　　果然，守恒定律是存在的，要得到，总是要付出点什么。
　　“不过真是奇怪，你竟然会找人消毒。”林淳安轻轻的笑了声，“怎么，这个消毒的是技术特别好？我可记得你是顶顶怕疼的。”
　　技术？可别逗了，就秦深那样的……还不如李靖存亲自来。
　　我撇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甜味，这可是……秦深亲自给消毒的。现在不比以前，他就是对我随便来个笑脸，我都能脑补出几十集的脑残连续剧来。
　　而另一边，秦深难得的在上课的时候走了神，黑色的圆珠笔在纸上随便划了两下，竟是“顾盼”两个大字。
　　顾盼生辉，他的确，有一双让人喜欢的眸子。
　　“报告。”请了好几星期假的女孩子扯了扯肩膀上的书包带子，有些局促的站在班级门口。
　　我微微抬头，就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邱静站在那里，默默扫视了一下教室，然后下意识的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勐地拧了眉头，“顾盼，把你的桌子换回去！”
　　“班长，你怎么知道，那张桌子是我的……”我佯装吃惊的指着那张我故意放着没清理干净的桌子问了一句，“我记得，那天你不是没来吗？”
　　眼神一下子都集中在了邱静身上，质疑的目光带着灼热，她无从躲避，于是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年轻的女老师凝视着她的学生，眼神里面充满了怀疑。

第五十七章 试探
　　像是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一整个教室，只剩下这么一个“漂亮”的箭靶子——如果眼光真的能够把人洞穿，那么现在，邱静应该是血肉模煳的。
　　“是、是曾露宁告诉我的，是不是？”她咬了咬牙，像是看救命稻草似的看着自己的同桌，似乎希望她能把自己从这个目光制造的泥淖中彻彻底底的拉出去。
　　救救我。所有人都看到了，她无声的求救。
　　曾露宁有些不安的拽了抓校服的衣摆，蓦地站了起来。
　　身形还有些不稳就一字一句的开口道，“是，是我和班长说的，昨天、昨天我和班长打电话了，说、就、说了这件事。”
　　“好了，回位子上坐好吧。”老师淡淡的看了班长一眼，毫无波澜的声音似乎没有任何的异常。
　　但是，投进了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波纹，却并非那样的平静。
　　“班长，桌子弄坏了没关系，至少把从我那儿拿走的书……还给我。”下课，我站在邱静面前，声音清晰正好能让班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在说什么？”邱静皱着眉头抬头看我，一副听不懂我再说什么的懵懂样子，“顾盼，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虽然我早上的反应大了点，可你也不应该这样随便怀疑我。而且，曾露宁不是已经替我解释过了？”
　　“我们之间又没有利益关系，平时也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我没必要做这种事情……”她的眼睛委委屈屈的闪着水光，光是看着这个软弱无害的表情，心软一点的都会觉得我在欺负这个女孩子吧？
　　“如果是为了秦深呢？”
　　我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高中，她的眼神一下子有些溃不成军。
　　就像是一个藏在心里的秘密突然被戳破了一样，又尴尬又气急败坏，“你胡说些什么东西？顾盼，你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不知廉耻。”
　　“哦——是吗？”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子，那双眼睛里面满是动摇不定的破绽，“也是，班长毕竟已经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不会，再喜欢秦深了。”
　　“哎？男朋友？”旁边的曾露宁也许是被这句话惊到，突然诧异的看向邱静，眼神里面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也许这个好友也一直知道她对秦深的心思，之前就没见她有什么意料之外的表情，“当然，曾同学不知道吗？那可是——”
　　“顾盼，你有完没完，我和谁在一起跟你没关系吧？”炸毛了，我看着邱静挑了一下眉毛，“看起来，班长很不想别人知道你有男朋友。”
　　那个不算是优等生，甚至算得上不良少年的男朋友，我猜……一定满足不了这个女孩子的虚荣心。说不定，还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你是这样想的吧？
　　“算了，班长不愿意别人知道的话，我还是不说毕竟好。我怕下次来的时候，椅子也会坏。”我若有所指的说了句，这才终于“恋恋不舍”的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第五十八章 潜在情敌
　　好心的林淳安已经从隔壁的空教室给我搬了新课桌过来，现在正良心大发的拿着抹布仔细的擦着……已经是第三遍，“你是洁癖吗？”我看着林淳安机械的动作，在诚心诚意道谢之前，还是忍不住吐槽。
　　“应该不算。”他终于坐下来，那软下来的表情看得我都松了口气。
　　再这么下去，就算是椅子也得给他擦掉一层皮，“喏。”林淳安身上在桌肚里面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个苹果给我，“吃吧。”
　　“谢了。”我懒洋洋的趴在还有些湿乎乎的桌子上，抬头看了眼课表，下一节果然又是丧尽天良，“林淳安，你有手机没有？”敲了敲桌子，我转头看向林淳安。
　　他愣一愣，也没多问，只是安静的把手机塞到了我手里，“小心别被老师抓到就好。”
　　“OK——”我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大恩不言谢！”
　　“嘁，做你好兄弟能有什么好事。”他话虽然这么说着，脸上却露出笑容，分明很吃我这一套的样子，“哦，对了，你那个书不是丢了……我去教务处问了还有几套在哪儿，你晚点自己去领。”
　　“好。”怎么现在的男孩子都这么不坦率，一副傲娇的套路。我笑眯眯的这么想着，刚歪了头，就看见身为生物课代表的秦深从外面走过。
　　他精致的像是工笔画的脸衬着背后满满的阳光，美好的不成样子。
　　“啧——喂，口水要流下来了。”林淳安没好气的敲了一下我的头，撇撇嘴，似乎是对我刚才的表现非常不满，“你看看你，发情也收敛一点。”
　　“你管我。”
　　“说起来，不久前……你不是说要放弃？最近看你的样子可不像是要放弃。”他眯了眯眼睛，探究的看着我，“说实话，你对秦深……到底怎么说？”
　　我看着林淳安，真是没想到这货能这么八卦。记得以前他也不是这性格，现在简直唧唧歪歪，虽说——还是比以前讨我喜欢点儿，“当然不能放弃，好不容易有点柳暗花明的意思，你现在要我撤退，这不是傻？”
　　“柳暗花明？”林淳安意外的看着我，似乎有点没弄懂我的措辞。
　　“他答应给我跑一万米了。”即使对眼前的人还存着一丝的猜忌，但也不妨碍我在这种时候和他一起分享“喜悦”。
　　理所当然的，林淳安很快的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那样子简直像是吃下了一个生鸡蛋。他也没有问我到底是怎么“哄骗”到了那座冰山，只是表情一瞬间就变得无比阴郁起来，“是吗？那恭喜你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看着林淳安，佯装开玩笑似的开口，“像是被抢了心上人似的。”
　　不会真的还在对秦深图谋不轨吧？林淳安这样家伙……虽然现在世道变了，但不代表人的审美会变，林柠那个女人不也还粘着秦深不撒手，这样想起来，还真是麻烦。
　　但是，现在的林淳安，和过去的那个……在我心里的地位多少还是有点不一样。

第五十九章 时来运转
　　搁在现在，我是真的挺在乎这个“好朋友”的。不管怎么样，在这个学校里面，他的确很照顾我。
　　“胡说什么呢。”避开了我的眼神，林淳安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跳过了这个话题，“说起来，你那个一万米究竟是怎么回事？上次就听你含含煳煳的说了两句。”
　　“哦，”其实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和他摊牌，于是正好顺台阶下，继续说道，“还不是运动会我那个一万米项目，老师说不能取消，除非找人代我参加。不然就像你说的，综测和奖学金都不要想了。”
　　“是吗？”皱了皱眉头，林淳安的表情似乎带着些狐疑，但也没有追问，就让事情点到为止。
　　现在还看不出来有人要整我。林淳安也不是林淳安了。
　　所以没必要多说，再多一句的抱怨也不需要。
　　也许是因为春夏交接，天气变换，前两天还是寒潮，这两天天气又稍好了些，气温急升了几度。就连外面的鸟都因为回暖而跟着凑起热闹，一边上着课，一边叽叽喳喳的吵闹个不停。
　　我漫不经心的转着手里面的笔，有心情的时候才瞄一眼林淳安可以摆到两张课桌之间的课本。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总觉得……这个世界的身体，好像比以前还不中用。我摸了摸口袋里面的药品，忍不住咬了咬下唇。
　　顾斐一直告诉我这个药片是饭前吃两片，可是我记得我高中的时候——这个药，分明只需要吃一片就好了。
　　是药三分毒，任何东西吃多了总是没有好处的。我这么想着，脑中很快就动了别的心思。
　　“你真的不吃中餐？”林淳安站在我身边第五次询问。
　　“真的。”我简直快要举手投降，“早上开始就没怎么饿，晚点饿了再去小卖部买点什么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顾斐做的早餐太好吃，吃多了之后到现在都没觉得饿。不过，不饿也好，还能省下中餐的钱。仔细想想，卡里好像只剩下……连个包子都买不起的钱。
　　顺便——把药也减了试试看，我这么想着，笑着冲林淳安挥挥手，“吃好喝好。”
　　“恩。”他点一下头，这才终于出了教室。
　　我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却左右找不到好姿势睡觉，白白浪费了一会儿力气之后只好充满倦意的拿手托了下巴打瞌睡，“不去吃饭？”
　　冷冰冰的声音在一边响起来，就算是夏天都会让我吓得打颤，“你怎么来了？”我勐地坐直了身子，下意识的拍了拍胸口。
　　“你那么怕我？”秦深淡淡的挑眉，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的盯着我，但却仿佛透露着深情款款的味道——他总是有办法把这种冷冽的动作做得这样的柔和。
　　“没有。”为什么要怕你，你怕我还差不多——毕竟，我一个高兴可是会对你性骚扰的。
　　“是吗？”秦深依然站在我边上，似乎没有要走的打算。
　　所以你是要找我聊天吗？

第六十章 秀色可餐的男人
　　所以你是要找我聊天吗？在这种饭点。我腹诽着，一时半会儿也话痨不出什么，只好老老实实的问了句，“你吃过饭了？”
　　不应该，这个点，连教师餐厅都得排队。总不至于他家还天天给送“爱心便当”吧？以前我家都没那么夸张。
　　“没有。”
　　“一起吃。”
　　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得到了这样的飞跃？当我站在秦深后边在食堂排队的时候，忍不住这样想着。
　　不过，还真是怀念呢，和秦深一起吃饭什么的……我美滋滋的看着秦深的背影，简直分分钟忍不住想要没脸没皮的蹭上去，要是换做以前我也铁定这么干了。但当下，呵呵，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是不会错的。
　　“到你了。”
　　“啊？”我愣愣的看着食堂大妈的脸，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我手上的饭卡，只得尴尬的朝着秦深求救，“那什么……我饭卡没钱了，你先，借我刷一次？”
　　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和心上人吃饭却没带钱更忧伤的事情……也许有，但是我表示自己真的不想见识！
　　“一份酸辣土豆丝，一份尖椒牛柳。”
　　本来还想说，难得吃点重口的应该没什么。但是现在拿着筷子，却觉得自己是想多了，虽然味道闻起来很香，但是真的吃到嘴里却真的让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看来是要成仙，我这么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浪费粮食不知道会不会被嫌弃。
　　“怎么了？”
　　“没什么，我吃饱了。”我很迅速收拾了桌面上的碟子，一本正经的在秦深面前坐好。
　　他吃东西的样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哪怕是烧饼都能吃出法餐味儿，“你才吃了没几口。”秦深看着我，认真的开口，“难怪你那么瘦。”
　　“瘦？”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瘦，我指了指自己的脸，“你没看见我脸上都是肉吗？”
　　秦深抬头，优雅的放下手中的筷子，盯着我的脸，良久，“很可爱。”
　　哎？我勐地咽了一下口水，只觉得自己肾上腺激素飙升，血脉膨胀，再这样下去恐有性命之忧，“你说什么？”我比城墙还厚的脸皮蓦地热了起来，如果现在有人往我脸上砸个鸡蛋，我都害怕它会熟。
　　但是这次秦深没有和我说话，他直接伸手掐了一下我的脸，“手感很好。”他语气平淡的评价道，那样子简直风淡云轻的像是在和我说“今天天气很不错。”
　　“你的脸很红，顾盼。”
　　“废、废话，一般都会脸红的吧？”我捧着脸，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立马又觉得这个动作也太娘了点，就迅速的又把手放回了原位故作镇定。
　　顾盼啊顾盼，你倒是说说，要说心理年龄，你都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叔了，怎么碰上个高中生就怂成这副德行。
　　明明刚来那几天还想着反正秦深长得那么漂亮，说不定这辈子还能有幸尝尝他的味道，而不是单一的被他尝味道……现在，我只觉得自己“反攻”的美梦支离破碎了一地。

第六十一章 隐约的猜测
　　“我以为你不会。”秦深轻轻的笑了一下。
　　只是一下子，我终于想起了当年爱上秦深的理由。
　　不是他无与伦比的美貌，也不是他淡漠而高高在上的态度，而是开学那一天，他微笑的那个表情——温柔的就像是南极北极的冰都在那一个瞬间变成了水，即使让他拥有笑容的人却不是我。
　　但是那一刻，我弥足深陷，我嫉妒站在他对面的林柠，我嫉妒她。那个时候，林柠和秦深还不是一个学校，她只是偶尔的来一来，而每一次她的出现，都像是校园里面的一道风景。
　　所有人都在称赞她和秦深的爱情。而我，在嫉妒，在策划每一次他们的误会和争吵。
　　“你拿着”大字报”站在我们班门口的时候，我可没见到你脸红。”
　　“那个不一样。”我低头，大字报真的不算什么，以前我在高中轰轰烈烈追你的时候，可干过比这个更“精彩”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
　　“烦死了，爱要大声说出来，你不懂啊！”我咬咬牙，不管不顾的呛声。
　　“那你爱我？”秦深忽然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直视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就像潘多拉的魔盒，充满着诡谲的诱惑。
　　“是。”
　　他的手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似的立马缩了回去，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凝视我，似乎在鉴定我的话里有几分真情，“这种话，以后不要随便说。”
　　秦深起身，干干净净的撇下我，就像，刚刚的一切都是我的梦一样。
　　你在害怕什么，我在那一刻抓住了他眼里名为恐惧的尾巴。
　　“哎，你妹妹到底有没有和秦深在一起？”回到教室，我还是忍不住又开始向林淳安打听，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秦深和林柠他俩现在就该你侬我侬，恨不得现在大家就成年，一起许下愿望明天就结婚。
　　但是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那回事儿，明明在一个学校也没见他们一起吃饭喝茶虐狗，甚至连同班同学都不会讲到他们的八卦……而且，我能说我刚刚从秦深的眼睛里面看出他对我有点意思这个事实了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们俩人在一起？要是真的在一起，林柠哪里还会千方百计的要算计你，只会容光焕发的来耀武扬威。”林淳安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我一眼，然后又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很快闭上了嘴巴。
　　“喂，你妹要算计我是什么意思。”我笑眯眯的看着林淳安，这货果然有事情瞒着我没错。
　　“好了好了。”林淳安双手举高，一副我都配合你的良民模样，“其实，林柠一直怀疑秦深……喜欢你。”
　　看来我的感觉没有错，如果连林柠都能感觉到，那么别人对我的挤兑也好像一下子有了明确的理由……高高在上的王子虽然表现的很不屑，但是大家都看出来了，那并非厌恶。
　　原来是这样。
　　估计是在我被换来之前，“顾盼”就已秦深心里了。

第六十二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像是一个小小的种子，日以继夜的长大着，然后慢慢的被周围的人发现，却没有一个人想要承认，她们是输给了我。
　　“原来是这样。”如果是这样，事情好像反而变得简单了很多……那些女人根本就无所谓。我在乎的，一直只有秦深的态度。
　　仅此而已。
　　“你还是小心一点林柠，那个女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林淳安的眼睛里面不动声色的流露出了一丝鄙夷，然后很快的整理好了书包就冲我摆了摆手。
　　“再见。”
　　这么看来，其他的人，也许给一点教训，会更好一点。
　　将近初夏，天黑下来的速度变得慢了许多，就算是现在，也还是染了一层霞光的颜色。校门口的学生穿着统一的校服不断地朝着外面涌去，就像是深海里面蜂拥的白色游鱼。
　　秦深依然不紧不慢的走着，他的嵴背笔直，游离在那个鱼群之外，有着他固有的孤高和疏冷。
　　“秦深！”我笑嘻嘻的冲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咔嚓——”趁着他回头的功夫，迅速的拍了好几张近距离的照片，略显晦暗的光线里，他漆黑的眸子却像是凝着全部的星光。
　　“你在做什么？”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他还是淡淡的朝我看过来，但看样子并没有想要强制我删除照片的意思，“拍照啊。”我老老实实的承认着，然后迅速的把手机装进了口袋并且拉上了拉链。
　　“我是问，你拍照做什么。”
　　“方便我一边做作业一边欣赏你的盛世美颜。”我看着他，非常认真的厚脸皮道。
　　“最好是真的。”他习惯性的拉了一下书包带子，低头说了句，“明天见。”
　　啧，“明天见！秦深！”我欢快的故意把声音提高了一倍，连带着旁边三三两两的学生都朝这边看了过来，悉悉索索的说着什么，大概是八卦，恩，这很好。
　　“顾盼，你不需要说那么大声，我听得见。”
　　“可是，我想说那么大声，如果你一直说那么轻，我会以为是幻听。”
　　“……”秦深沉默了几秒钟，很快又不好意思似的提高了声音，“明天见。”
　　这一次，很清晰。
　　“恩。”我冲他摆摆手，然后朝着反方向走，一边走还一边幽怨的想着，为什么他家和我家是反方向，一起上下学，也是个培养感情的好途径……真是可惜了。
　　不过，顾斐不在，都没人给我暖手了。我把手插进袋子里面，觉得里面一点也不热，心里不禁抱怨着这天气也是够诡异的。早上明明还热的很，晚上还刮起风来了，吹的我脖子上都起了一熘儿的鸡皮疙瘩。
　　“还是赶紧回家算了。”我这么想着，刚加快了步子就被一个横穿过来的人撞了个满怀，染着头发的男生骂骂咧咧的说了句什么，一抬头却是让我也愣了一下，“是你啊，那天提醒我们别被抓的……那个。”他冷不丁的开了口，然后又迅速的闭上了嘴巴。
　　对啊是我，被你涂了一桌子502的倒霉家伙。

第六十三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哦——邱静班长的男朋友。”我笑一笑，还是说出了这个称唿。
　　脸上还带着点擦伤的男生愣住，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于是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相遇，我这么想着，提了提嘴角，“这个不重要。倒是班长那边——你不要一直在上课的时候给他发短信，她一直捧着手机不放，今天还被老师点名了。”
　　“啊？”他怔怔，一副听不懂我说什么的样子。
　　“好了好了，我不会乱说的，你们小心点，最近老师有抓情侣。”看他的样子估计那天也没注意，打群架把“林淳安”放进去的，也是我。
　　“哦。”打扮只能算半个不良少年的男孩子冲我点了点头，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其实也不算太拿不出手，我这么想着，还是默默的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
　　你会感谢我的。班长大人。
　　因为一个人走的太慢慢腾腾，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快七点的样子，顾斐和罗宁一个都没回来，我仔细算一下日子，今天罗宁是晚班，大概已经吃完饭去上班了……顾斐，也不知道去哪里打工。
　　我开了厨房的灯，里面还有一把没洗完的芹菜，左右想了想，还是把它拿了起来开始扯上边的叶子，“应该就是这样……”我看着光秃秃的芹菜，把它拿到水龙头下面冲了冲，然后放回原位。
　　“盼盼，你回来啦？”玄关传来顾斐的声音，他动作麻利的放下了书包，立刻走到了厨房，“抱歉抱歉，回来晚了。”
　　“没事。”我看着他有些微红的脸，不用想也是匆匆忙忙跑回来的，“哥，芹菜是这么弄吧？好像……”总感觉哪里不对。
　　“盼盼，你把叶子扯了也就算了……怎么连边上的茎也扯了”顾斐拿过边上的芹菜，叹了口气，没法子的戳了一下我的头，“好了好了，你去外面，我来弄。”
　　“对不起。”我有些愧疚的低了低头，“下次不会了。”
　　本来是想帮点忙的，现在倒好了，是倒忙。
　　“怎么了？”顾斐停下手中的活儿看着我。
　　“没什么。”我转身，却很快被揽过脖子，“哥哥回来晚了，不高兴？”
　　“怎么会……”你也把我想的太差劲了点，虽然这芹菜看起来的确像是被我泄愤过了似的秃了，“就是觉得我也太没用了点，好好的芹菜都被我摘成这样了。”
　　“胡思乱想什么东西，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弄。”他默默我的头，“晚上那么冷，厨房又没有热水。”
　　“可是，我也这个家的一份子，我不想这样。”
　　以前我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但是现在我开始想了，为什么过去我总是一个人，那是因为我也从来没有尝试过去接触谁了解谁。
　　你也好罗宁也好，所有的冷漠和隔阂不单单是一方面造成的，“我也想，偶尔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不是像过去一样，做一只不问世事的金丝雀。

第六十四章 时来运转的升级版
　　“哥，其实我昨天就听到了，你今天是去打工。”我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期待的看着顾斐，“怎么样，是什么工作——不如，我们一起去？”也好减轻家里的负担。
　　顾斐叹了口气，温柔的看着我，“好了，现在还不需要你操心这些，与其想着打工的事情，我更希望你身体健康。”
　　“盼盼，医生都说，你该好好休息……家里的事情不要太放在心上，有哥哥在。”他温暖干燥的手摸了摸我的头，“至于我，现在只是在做很简单的工作，时间不长，也不会很累。毕竟我们说好的，要念一样的大学，是不是？”
　　我于是退出厨房，安静的在餐桌面前坐好——也许现在的确还不是时候，过了六月份，我想做的，一定要做。
　　不过，说起大学，按我的本事……还真是有点悬。我托着下巴，十分哀怨的想着。
　　“因为马上就要一模了，所有这个月的月考取消。但是，由于老师已经出完了试卷，我们就改成当堂测验，两节课的时间，大家把卷子做好了上交。”
　　真的假的？我看着被传下来的试卷，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雪花——真真是心如刀绞，除了小题目的前几道和问答题的前两题，其他的东西我根本半毛钱都不懂。
　　挂在墙头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每一秒钟，时针都像是匕首似的刮在我的肉上，犹如凌迟。其实可怕的不是考试，还是试卷上像是天书一般的考题。
　　“主任这次的题目还真是放我一马，前几天都没复习，还以为要死。”林淳安伸了下懒腰，如释重负的朝我看过来，“怎么说，最后一大题的最后小题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幽幽的看了这个“真学霸”一眼，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浑身都提不起劲儿，“我没做。”
　　“哈？”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数学不是你的强项吗？”
　　强项……你仿佛是刻意在逗我笑，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我气若游丝，“我觉得，我可能，恩，应该不会及格。”
　　“怎么了，你发烧了？”林淳安看了我一会儿，似乎只能找到这么个理由。
　　说罢伸手就想要来摸我的额头，却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正好被进了教室的秦深抓住了手腕，“顾盼，我找你。”他的声音冷冽，漆黑的眸子淡淡的瞥了眼林淳安，仿佛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有事吗？”事到如今，我是真的露不出笑脸——真是没想到，我顾大少也会有为成绩所困的一天，真是风水轮流转。
　　“中午一起吃饭。”
　　所以……时来运转？我看着秦深离开的背影，茫然的转头看了眼脸色不好的林淳安，“我刚才是幻听了吗，他说叫我一起吃中饭？”
　　“没有。”
　　真是质的飞跃，我看着坐在我对面优雅吃着饭的秦深，如此想着。
　　“这个吃吗？”秦深把面前的菠萝古老肉推到我跟前问道。

第六十五章 考生的焦虑
　　“吃！”你给的我都吃，我喜滋滋的朝他望过去——秦深低头的时候正好让我瞻仰到那长而卷翘的睫毛。
　　好像摸一下，感觉毛茸茸的。
　　等我放下筷子，秦深微微皱了一下眉，“你真的一直都吃那么少？”
　　“很少吗？”我承认昨天是有点不太舒服，可是今天我的饭量很正常，哪里少了。
　　他也没再来搭理我，只是自顾自的继续吃着饭，搞得我在一头雾水的同时还有种迷一样的尴尬。等到我无所事事的开始观察边上的人类，秦深这才终于又开了口，“早上放在你桌上的苹果，你很喜欢？”
　　“啊？”苹果，“哦，那个啊，林淳安给我的，这么贵的品种，我是舍不得买。”当然现在也买不起。
　　“是吗。”
　　“恩，那个挺好吃的，你要吃吗？”
　　“不需要。”他冷冷淡淡的看我一眼，很迅速的收拾了手上的餐具，朝着餐盘放置处走去。
　　也是，我摸了摸鼻子，你现在可是大少爷了，想吃什么吃什么，这种小东小西的也在乎不到哪里去。
　　“吃完了？瞧你这一脸春风得意。”林淳安托着腮看我一眼，“嘴巴都快咧到耳朵边上了。”
　　“胡说什么！”我话虽然这么说着，手却还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是丧尽天良，重色轻友。”他熘熘的转这笔，挤兑的开口。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乐意听了。”我拍怕林淳安的肩膀，脑中精光一现，突然想到了什么，“喂，你晚上有空没。”
　　“干什么？”
　　“来我家，给我补习怎么样？”这可是个活生生的会走动的教科书……不不不，应该是免费家教。
　　“顾盼，别开玩笑，你还用补习。”
　　“当然需要！”我趴在桌子上，从下往上看着林淳安的脸，一副可怜相，“我感觉我最近记忆力衰退，好多知识点都忘得一干二净，你要是不来救救我，我就等着到时候考个饼回家了。”
　　“真的假的？”他挑眉。
　　其实本来让顾斐教也是一样，但是现在他又打工又要顾着家里面的事，我不能再给他找事儿了。所以这么一看，现在最能帮上忙的，就是有钱有闲成绩还好的林淳安。
　　“真的真的，再说了你给我讲一讲，顺带自己也理了思路，这不是一举两得。”
　　于是在连哄带骗下，林淳安还是乖乖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要晚归，下了课就和我一起上了。看这家伙这熟门熟路的样儿，估摸以前也没少来找过“顾盼”，“这个点你家竟然还黑着？你哥呢。”
　　林淳安不客气的给自己找了双拖鞋，这就进了门，“刚才我就想问，你现在怎么没等他放学一起走。”
　　“去打工了。”我倒了杯水灌下去，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回了句。
　　“是吗？”
　　“不然呢。”我懒洋洋的往沙发上靠了靠，“先休息一下，我哥应该快回来了。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饼干，在那边的铁罐子里面。”赶紧吃，反正没几天就要过期了。

第六十六章 做花瓶都不合格
　　“先休息一下，我哥应该快回来了。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饼干，在那边的铁罐子里面。”赶紧吃，反正没几天就要过期了。
　　也不知道罗宁怎么想的，每次都爱屯一些临近保质期的东西。
　　“你很累？”林淳安坐到我边上看着我，“最近看你都没精打采的。”
　　“我是身心俱疲好不好，要高考了我会紧张。”
　　“真是没想到。”他轻轻笑了笑，“我还以为你都无所谓。”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我在所有人心里面都是这种“胆大包天”的形象？
　　“拜托，也看事情的轻重的好不好，我又不是神仙。”这一次，我不想让罗宁和顾斐失望，我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实现。
　　林淳安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他琥珀色的眸子在这半明半媚的时刻就像是有了魔力，流转着金色溶液似的光彩，“顾盼，你变了。”
　　“是吗？”
　　“人都是会变的。”
　　“那你对秦深的色心倒是没变。”他歪了一下头，冲我眨了眨眼睛。
　　“什么叫色心，你这个措辞很不严谨。”我没好气的瞥他一眼，这话说得我就像是个觊觎小正太的猥琐老头似的。
　　“盼盼，我回来了——淳安也在啊。”顾斐友好的笑笑，“一起吃饭吧。”
　　“本来就打算来蹭饭的。”林淳安撩了撩袖子，接过顾斐手上装着菜的塑料袋，“我来帮忙。”
　　“那就谢谢了。”也许过去也真的非常熟悉，顾斐难得的没有客气，自然而然的就把东西递到了林淳安手上。
　　不过，林淳安会干什么……像他这种公子哥。但万万没想到——林淳安这个“卑鄙”的家伙，身为公子哥，竟然还会那么多！
　　我看着他利落的打了蛋潇洒翻炒的样子，觉得这种挂逼的存在就相当于游戏中死命砸钱才得以保全完美记录的人民币玩家。
　　“尝尝看，我做的西红柿炒鸡蛋，还有辣椒小炒肉。”
　　一定不好吃，肯定都是中看不中吃的东西。我郁闷的往嘴里面塞了一块炒肉，实在不想承认，林淳安炒得吧……还真是挺好吃的。
　　心塞，果然这个家伙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我心塞的。
　　顾斐也就算了，我勉强还好安慰自己他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但是林淳安怎么说，真是开挂……不过老实说，番茄炒蛋我还是喜欢秦深那个炒法，干干的，会比较好吃。
　　“来了来了，冬瓜排骨汤，先喝点。”顾斐给我盛了一碗道。
　　吃完了饭，顾斐洗着碗，我就开始了补习，但没过多久……我就觉得这不是补习，这是林淳安单方面在虐我——拜托哪里有人这么教人的！
　　什么叫做这里用一个公式那里用一个公式，然后两个公式灵活运用，这不是讲了和没讲一样？我要是知道用这个公式还要你干什么，当摆设……当摆设还不如秦深有价值，毕竟他刚进娱乐圈的时候可是被称为第一男花瓶。
　　毕竟，那可是个光用脸就能取悦别人的男人。

第六十七章 楼道里危险视线
　　“所以这里到底是什么公式？”我觉得我不但是听得满脑子浆煳，还有可能会听到心肌梗塞。
　　“……”
　　“顾盼，你没问题吧？这种简单的公式还需要讲？”林淳安怀疑的看着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叹了口气，我挫败的看着林淳安，眼泪都只能往心里面流——果然，人的算盘不能打的太响。
　　好不容易熬到九点送走了这尊大佛，我简直是心力交瘁，“哥，垃圾我去扔！”这个时候能让我走出去，哪怕只唿吸一口新鲜空气都好。
　　“这么勤快……好了，那你去吧，外面的路灯坏了，上下楼记得小心点。”
　　“OK！”
　　因为是老旧的小区，每隔一层才有一盏楼道灯，晚上走的时候光线不明确，到处都是昏暗。
　　但也正因为是老旧的小区，路灯橙红色的光都显得格外的温柔，我站在楼前的空地上伸了个懒腰，只觉得外面的空气格外的清新，“算起来，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照这样下去，铁定会扑街。”我头疼的想着，总不能真的从现在就开始废寝忘食熬夜到凌晨吧？
　　就算我答应，身体也不会答应……倒时候高考是熬出来了，命熬完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人生啊人生，真是充满了纠结。
　　不过，俗话说的好，船到桥头自然直。林淳安那个家伙虽然教学态度差了点，但是多少也说了几句有用的，也不算完全派不上用场。就这么凑合凑合，提高点分数估计也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要考上本省那俩大学，估计还是悬上加悬。
　　“真是学海无涯。”我又抱怨了两句，还是乖乖上楼。
　　再晚一点，凭借顾斐那个纤细的神经，八成会以为我犯病昏倒在外面或者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拐卖去泰国——能想那么的多的，也是少见。
　　“哎呀，二楼的灯怎么还没修好。”我正在阶梯上，忽然就听见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还没来得及脑补什么惊悚片呢，就感觉到一只热乎乎的手慢慢的摸上了我的……臀部。
　　滚烫的手心，甚至有种黏煳煳的触感。我冷不丁的回了个头，就看见了一片熟悉的地中海。
　　这不是上次浴室隔间那个？
　　“你、你干嘛？”这难道不是性骚扰。
　　“哦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像是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手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那个看着四十几岁的中年老男人尴尬的收回了手，连声道歉，“真是对不起，这地界儿太黑，一时没看清楚。”
　　我看他立马收回了手，认错态度又那么好，也不好再说什么，值得别别扭扭加快了脚步上了楼，勐地关上了门。
　　什么玩意儿？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被秦深摸也就算了，这个膈应扒拉的老男人真的是……我一定要克制住我想要掐死他的心。
　　“回来了？刚想说你怎么还不回来。”顾斐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看样子是准备去洗澡。

第六十八章 问题邻居
　　我咽了咽口水，莫名其妙的又想起当年浴室的事儿……当时，估计也是那个恶心玩意儿在我边上那什么，“哥，我们这附近都住着什么人了啊，老感觉这地方人越来越少了。”
　　“是啊，最近听说又搬出去两户，四楼的那对小夫妻和对门的那一家子，都搬了。”
　　“也就剩下楼下那个公务员，和楼上那几个合租的小姑娘了，还有房东一大家子，不过他们不住我们这栋。”
　　楼上是小姑娘？可是刚刚那个男人明明也是往楼上走了，“不对吧，我刚刚还看见有男人往楼上走，就刚刚。”顾斐你可别吓我，总不会真的是那个……那个吧？我听了他的话，总觉得背后一阵凉气。
　　“真的？”顾斐看着我，神色也不像是吓唬我，“照理说我们这地方也不会有来踩点的。”
　　踩点毛球，一看就是平民窟的地方，换我是贼我都不想来多看一眼，别说踩点了。
　　“长什么样子的男人？”顾斐放下手里面的毛巾，认真的问了句。
　　“就是，恩，有点秃顶，看起来四十几岁。”大晚上的我其实也没怎么看清楚，不过光看那光明顶，也该是个中年老男人。
　　“秃顶？那就是那个公务员，我们这边没秃顶的，那个公务员你应该见过几次。他不是一直都在浴室洗澡，和你差不多点，上次你洗完了我还看他出来了呢。”
　　“对，那就应该是他了。”
　　“可是他都住在楼下，怎么可能往楼上去？”顾斐笑一笑，“而且，人家才三十多，哪儿四十几……虽然，按妈的话是长得着急了点。”
　　喂喂喂，明明是一楼却假装住在楼上……还一直和我一个点儿洗澡，怎么想都不像是巧合。
　　我暗暗想着，又觉得这事儿不该和顾斐明说，于是只得终结了这个话题，“说起来，妈最近怎么老是不在家，她今天不是应该上白班？”
　　“哦，听她说最近服装厂来了个新的设计师，好像要求蛮高，一直要求车间改来改去，忙的不行只好陪着加班。”
　　“不过她好像觉得还行，毕竟加班费还是挺高的。”
　　设计师？我愣愣，说起来，罗宁作为高冷的罗宁女士那会儿，也依着兴趣搞过一段时间的设计，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有天赋，她拿来玩儿的服装公司业绩不错，没几年就被冠上了“热销品牌”。
　　这样看起来……我得再观望观望。
　　因为脑力消耗过大得到的一夜好眠，真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和你们说，新来那个设计师真的很不错，虽然要求高了点，但是做出来的款式，是真的好看。”早餐点儿上，罗宁难得的提起了工作上的事儿，眼睛还亮晶晶的。
　　“这样看起来，妈你倒是很喜欢服装厂的工作。”我戳着顾斐做的鸡蛋饼，有点试探的问道。
　　“是啊，妈没给你说过吗？当年妈的理想可是当一名优秀的设计师……现在虽然没实现，但是至少也和服装搭点边儿。”

第六十九章 恋人未满
　　“所以现在在服装厂也算心满意足。”
　　“妈，你下次说不定也可以尝试一下，做点草稿给你设计师看。”我怕鼓励道，毕竟权势和金钱会消失，才华……却也许不会。
　　“这个不行的，不行不行。”她摆摆手，匆匆的喝了粥，也就去上班了。
　　恩，看来有些东西，可以慢慢准备看看。
　　通往学校的路上，樟树绿色的枝干像是地面上高高举起的伞。
　　“早上好。”秦深站在我面前，用一个我认为极为冷淡的语气打了个招唿。
　　“早上好。”我看着他扣到最后一个的衬衣扣子，和规规矩矩的制服，配着那张有点微妙的脸，心里感觉真的……非常微妙，“你今天没坐车来？”我没话找话的问了句。
　　“在转弯的地方先回去了。”
　　“哦——”讲真的，和秦深在一起，必须要习惯的事情，大概就是冷场。
　　“今天中午还一起吃饭。”在各自走回班级之前，他还是淡淡的嘱咐了一句。
　　“好。”我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总觉得我和他目前的关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上不上下不下的卡在那儿，虽然表面上有了质一般的飞越，可是事实上……撑死也就是饭友。
　　又到吃饭时间，秦深的菜倒是越点越多，今天光是看着我都觉得自己有点饱。
　　鱼香肉丝，干煸四季豆，东坡肉，白切鸡还加个水蒸蛋，“你吃的了那么多吗？”
　　“吃不了，所以你不用叫菜了。”秦深叫了两碗饭，拿着满满当当的餐盘就淡定的拉着我在靠窗的双人座坐下了。
　　“哦。”也好，还省了饭钱，我这么想着，毫不犹豫的就接受了秦深的“喂养”。
　　“黑眼圈很严重。”秦深突然伸手指了指我的眼下，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别提了，学习压力巨大。”我叹了口气，又想到秦深这人可是又努力又聪明的典范，估计从来不会为了成绩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费心思，“我妈想让我考本省的大学，你也知道本省也就是A大和C大了，先不说A大这个TOP级别，就是C大我也摸不到半扇门。”
　　“本来还想说让林淳安给补补课，说不定会好一点，但是——那小子到底教的什么玩意儿？我要是能听懂也用不着他了。”
　　“补课？”
　　“是啊，昨天晚上补到了十来点，我都快懵了好不好！”
　　“他还一直唧唧歪歪的，我都快疯了……最后也没懂多少东西。”挫败的低下头，我只觉得抱怨真是全世界最有瘾头的事儿，说起来和倒豆子似的停都停不下来，“可是没办法，我妈那么想让我上榜，我也不能让他太失望不是。A大没戏的话，至少也往C大挤一挤是不是？”
　　“所以昨天你去林淳安家住了。”
　　“当然没有。”这人抓的什么重点，“他来的我家，晚上就回去了。”
　　“哦。”秦深静静的看着我，那双漆黑的眸子还是有一如既往的惑人，可是——总觉得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危险劲儿，“你要他给你补习什么了。”

第七十章 来自学神的补习
　　“数学。”我受宠若惊的看着他往我碗里面夹了一块颜色诱人的东坡肉，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我不太能吃这些腻的，“本来还打算让他教一下化学和生物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不动脑子我都能想象到林淳安那张嫌弃的脸，那看我的表情简直就像是看一个傻逼。
　　“那晚上我给你补课。”
　　“好啊。”我乖乖的应了声，然后才忽然反应过来，茫然的盯着眼前人看，“你说什么？”
　　“我给你补习。”秦深抬眼，那深渊一样的眸子蓦地看过来，“今晚，你家。”
　　“……”
　　“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当然行。”我咬住嘴唇，这才忍住没当众大笑三声，补习什么的，简直是增进感情的绝妙方法。
　　“昨天林淳安在你家吃饭了？”
　　“恩。”虽然他也帮忙干了活儿。
　　“那我今天也在你家吃饭。”
　　“哎？”
　　“不行吗？”
　　“行。”所以你到底在较什么劲儿……我开始有点不太懂眼前这个男人的想法，哦不，事实上上辈子我还没能了解——他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了。
　　俗话说人的运气来了，那是挡也挡不住。当我看着对面那对拉拉扯扯的小情侣，忍不住这样想到——人都说祸不单行，想不到这喜事也总是成双，邱静啊邱静，我还没找着功夫找你麻烦，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看什么呢？”我正往书包里面塞着手机，秦深就已经来到了我身边，他清冽的嗓音就像是掺着酒的水，微妙的让人有了醉意。
　　“没看什么。”我泰然自若的收回了目光，兴奋的挽住他的手臂，“走啦走啦，不是要去我家吗？”
　　“恩，上车吧。”秦深轻声说了句，我这才见到那辆总是停在校外的黑色奔驰已然到了跟前。
　　不坐白不坐，我也不客气，很快就欢天喜地的上了车——天知道我这么懒散的人是多么不爱走路，“请往市民大道走，我家在梧桐街那里。”
　　说是梧桐街，名字听起来文艺曼妙的很，但去过的却都知道，别说是漂亮的法国梧桐了，那个市区的平民窟边上也就没几颗行道树，“就停在这里好了，里面的路很窄，估计开不了，秦深我们下车吧。”
　　“好。”秦深也不是什么矫情人，很利落的下了车，只是把我叫住道，“你先等一下，我让张叔开一下后备箱。”
　　“后备箱？”这人不是要打算送我一箱子的复习资料吧？鉴于我多年来对秦深的了解，这种事情他还真是做的出来。
　　“张叔，帮忙把苹果拿过去吧，谢谢。”
　　“没事没事，应该的。”被称作张叔的司机很快就搬了两箱子苹果出来，我看到那个熟悉的标签，眼睛一亮，“这个不是……”这个不是昨天我和他说的苹果？
　　“你不是喜欢，送你吃。”
　　“这个多不好意思。”我心里面虽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但是嘴上还是这么客气道。

第七十一章 心有勐虎细嗅秦深
　　“林淳安不也给你送了。”这言下之意是，你也没不好意思。
　　“那怎么一样，他就给了一个。”我比了个一。
　　“那他今天给你了？”
　　“给了。”林淳安似乎是习惯性的给我带个苹果，有时候不但有苹果，还有点乱七八糟的零食，梅子口味的薯片或者海盐口味的巧克力什么的。
　　“我没时间天天给你送。”
　　“哦。”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迎着昏暗的灯光，三个人总算小心翼翼的到了家门口。
　　“苹果就放在这里吧，辛苦了。”
　　“不用客气。那么少爷，我晚点来接您。”
　　我麻利的给秦深找了林淳安昨天穿过的拖鞋，随意招唿道，“地方小，你去沙发哪儿坐吧。”
　　“我哥等会儿回来，你要是饿了……”算了，还是不给秦深推荐妈买来的临保质期饼干了，“我给你洗个苹果？”
　　“不是你做饭。”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我，而我回了更为惊讶的眼神，“谁和你说我会做饭了，当然不会，但是——”
　　“我哥做饭挺好吃的。”我想一想，拍拍胸脯，“包你吃完还想吃。”
　　“那就吃个苹果，你苹果总会削吧。”
　　“那是自然。”我只是不擅长做家务，又不是真的智障。
　　然而，“按照你这个削法，等我吃到的时候大概只剩下核了。”秦深受不了的看了我一眼，还是认命般的接过了我手里面的苹果，干脆的削了起来。
　　啧啧啧，这人的存在真是罪恶，为什么削苹果都这么引人遐想。
　　再说这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让人不想点别的都难，何况这美人还如此的秀色可餐。
　　眼前的秦深已经把校服的外套给脱了，单穿了里面的白衬衣，立领设计的衬衣解开了两个扣子，正若隐若现的露出里面形状优美的锁骨——真是令人怀念，这样想想当年去做了明星的秦深真是服务了广大的群众，依稀还记得过去他买过一件松垮的V字领蓝毛衣，简直被推上了秦深私服最美的神坛。
　　要知道，露骨的美可是远远及不上那若有似无的惊鸿一瞥。
　　真是心里痒痒的。我舔了一下嘴唇，总觉得自己有点口干舌燥，“你吃着，我先去倒杯水。”光是看着，都让人压抑不住心里那些有的没的。
　　妖孽啊妖孽，你什么时候倒是让我大圣抓一次。
　　“盼盼，我回来了，今天淳安也来了？”大概是看到了门口的鞋子，顾斐开口问道。
　　“不是——”我拿着水杯，正要开口，就见秦深十分里面的上前介绍道，“你好，我是秦深，是顾盼的同学。”
　　“啊，是吗？”大概是一时没想到我竟然会有这样美貌的同学，顾斐的眼睛在秦深脸上留了好几秒钟，这才回了神，笑道，“你好，我是盼盼的哥哥，顾斐。”
　　“盼盼？”秦深挑了一下眉头，略带笑意的看过来。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疼的甜蜜。还是这么蠢的小名，可是我，多么怀念。

第七十二章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哥，晚饭秦深和我们一起吃，你多做点饭。”
　　“好。”
　　“哎呦，怎么就突然好大的雨。”这顾斐前脚刚进门，罗宁后脚就到了家，一边抽了纸巾胡乱的擦着脸上的雨水，一边脱了外套，“真是怪天气……”
　　“妈，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这几天都加班来着，我一手接过她手里的那把破雨伞，一边给她找了块干毛巾。
　　“阿姨好。”秦深虽然平日里面对人态度都不怎么样，但是该有的礼数却从来不会少。
　　“这位是——”
　　“您好，我是秦深，顾盼的同学。”
　　罗宁一愣，这才抬了头看见了秦深，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就立刻笑起来，“是盼盼的同学？真不容易，除了淳安我就别见过他有什么朋友，他在学校别不是不招人待见吧？”
　　“妈！”我没好气的打断她，这叫什么话。
　　“我就问问，你着什么急。”
　　秦深的表情淡淡的，眼神里面却透着股子真诚似的，“没有的事，顾盼和大家关系都很好。”
　　“是吗？”像是松了口气，罗宁笑着看我一眼，然后目光又蓦地落到地上的那两箱苹果上，变得有点古怪，“这是——”
　　“哦，秦深拿来的。”我也不多扯，老老实实的回答。
　　“怎么还带东西来，这个……”
　　光是看着包装都很贵，我猜就猜到罗宁的心思——大概觉得无功不受禄，况且又是同学，送这种东西，的确有些怪怪的。
　　“哦，这个……其实是我有亲戚在做水果生意，您也知道，今年水果卖的都不好，剩下来的他就拿给我们家了。可是那么多，我们也吃不完，我看顾盼平时也挺喜欢苹果，就拿了两箱过来，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了吧？”秦深有些拘谨的笑了笑，似乎还带着几分局促的脸，恰到好处的会让人信以为真。
　　“是吗？”
　　“是啊。”所以这算是一本正经的在胡说八道吗？我在心里面第一百零一次感叹，演技这种东西，果然是天生的。F。B。J。Q。拯。离
　　就连秦深这种骨子里面又冷淡又鬼畜的恶魔，在表面上都是清纯又礼貌的天使。
　　糖醋排骨，青菜炒香菇，家常豆腐，可乐鸡翅，凉拌黑木耳加鲫鱼萝卜汤……顾斐这是把两天的菜都给坐上了吧？伙食也太好了。我歪了歪头，看着坐在小方桌对面的罗宁和顾斐，总觉得——这个场景怪怪的。
　　怎么弄的好像是……见家长似的，我打了个哆嗦，被这个荒谬的猜想吓得一激灵。
　　“秦深，怎么样，菜还和胃口吗？”罗宁和蔼的笑了笑，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秦深瞧。
　　“很好吃。”秦深微笑着夹了一块排骨在碗里面，“我很久都没吃到这么好的晚餐了。”这也太夸张了，马屁也不带这么拍的，我腹诽。
　　哪知道我刚在心里吐槽完，这人就和小白菜似的讲起了他“凄惨”的身世，“我爸妈工作都很忙，一般也很少一起吃饭。我一个人在家，晚餐有时候快餐有时候泡面，像这样坐下来安安静静吃饭的机会实在很少。”

第七十三章 美人教学
　　这也太扯了……现在这种话说出来也得有人信，我无力的想着，淡定的给自己添了个鸡翅，却被顾斐警告，“多吃点菜，听见没。”
　　“哦。”我乖乖的应了声，低头扒饭。
　　“没事，要是秦深喜欢，以后也可以来阿姨家吃饭，反正你是盼盼的好朋友，多个人也就多副碗筷。”
　　原来真的有人信！
　　我深唿吸了一下，抬眼就见着了满怀母爱之情的罗宁女士，她正飞快的往秦深碗里夹了鸡翅道，“尝尝这个，阿斐做的很好，盼盼平时一个人能吃五六个。”
　　“真的吗？谢谢阿姨，这样不会太麻烦了吧？”
　　难怪说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秦深当明星那会儿，还有个女粉丝死活要送他豪车来着。
　　不过，再仔细一想，过去的罗宁女士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也就当是戏子，可当我说要和秦深结婚的时候，倒也没怎么反对。
　　估计骨子里面也是被这个善于拉拢人心的男人收服了的。
　　“怎么麻烦，听阿斐说，你还是来给盼盼补习的，留你吃个饭应该的。”
　　“也不能算补习，顾盼成绩也不错，就是现在学习紧张。有些题目一个人做费时间，两个人有个商量罢了。”秦深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亲和的就像他平时就是这样温柔，半点看不出做作的痕迹。
　　总算熬到吃完晚饭，秦深依旧十分“虚伪”的提出了要洗碗，顾斐当然不至于让他来，于是一句话就把我们赶去了房间写作业。
　　这样看起来这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林淳安当年吃不下秦深也是理所当然。长蛇吃大象，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怎么，你要我先讲什么。”这才进了房间，他就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张“随和谦虚”的假面，冷冰冰的看着我，眼神冷淡的一如既往——真是他的风格。
　　“数学吧。”幸亏我对秦深的温柔没多大的期待，不然光是这个反差就得让我痛哭流涕。
　　“从哪一页开始？”他拿出自己的书本，静静的翻着，他的坐姿简直无可挑剔，就连这种时候嵴背的线条也像是一条紧绷的线一样。
　　“第一页……好了。”
　　“……”秦深转头，那复杂可怕的眼神，还不如林淳安对我直白的嫌弃。
　　不过，就教学来说，秦深还是比林淳安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所以这一题是根号2？”我演算了半天，终于有些犹豫的开口。
　　“正确。”
　　“真的假的？”我激动的看着秦深，也不知道自己这谜一样的成就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的。”他终于露出笑容，“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如果明天有需要，我会再来。”
　　什么叫做有需要……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在我耳朵里就很有点暧昧的意思，但是转眼再看秦深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再暧昧的暧昧都被冻死在了北极。
　　“盼盼，去送送秦深。”
　　“哦，好。”我随意套了外套，跟着秦深到了玄关。他难得的没有拒绝，任由我就这么跟在他后边。

第七十四章 来自一个妖孽的吻
　　老旧的楼梯，两个人走在上面发出登登的声响。
　　灯光很暗，可是视线里秦深的脖子还是这样的修长漂亮，会让人莫名的有些色情的念头，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点心猿意马。
　　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本该再下一层的人忽然的顿住了步伐。
　　已经是一楼，在下去一点就是外面的空地，有路灯细碎的光线照进来。我来不及反应的撞上他背，鼻子生疼，眼睛一酸就掉下了生理性的泪水，“怎么了？”我揉着鼻子，发出的声音很是古怪。
　　“当时为什么要举着那块牌子站在我们班门口？”秦深回头，一双漆黑的眸子在这样的夜里面静静的凝视着我，像是无尽的深渊，正注视着我，“为什么一直要缠着我？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的，算起来，已经快三年了。”
　　“大概……”虽然前几年跟着你的不是“现在的我”，但是过去的我又何尝没有做过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情，“是因为喜欢。”想要占有，想要让你变成我的所有物，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
　　“因为秦深很好看。因为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想搭理我，因为我们看起来像是不同世界的人。”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们好像都无法成为一个世界的人，也正因为如此，充满好奇和探究。
　　你像是潘多拉魔盒。不到打开的那一秒，我永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直到上辈子，我也没能猜到，你的心里，到底装着什么。
　　“所以你想试试看？”他的眼神冰冷，“试试和我在一起。”
　　“不是。”我居高临下的看着阶梯下面的秦深，没有一丝的迟疑，“你也未免太看不起我。我没兴趣做只有一次的观光旅游，我只想移民长住。”我用手指狠狠的戳他的胸口，“你懂吗？”
　　这里，只属于我，不管过去有谁，我会统统赶出去。
　　他愣住，而后笑起来，“顾盼，你比我想象的，更加有意思。”
　　“我说过，你会见识到的。”
　　“顾盼，我们接吻吧。”
　　几乎是一秒钟之内的事情，秦深上前了一步，拉过我的脖子吻上来。他的手心带着夜的凉意，然而嘴唇却是滚烫的，干燥而滚烫，我很快就把舌头也伸了进去，这么好吃的豆腐，不吃的是傻子。
　　习惯性的抱住了他的腰，比起以前还是纤细了些。
　　面前那毛茸茸的睫毛颤动着，似乎要触到我，光是这样我就几乎马上有了感觉。这家伙真是……明明长得那么禁欲，可是看在眼里却永远都是肉欲的味道。我忍不住在心里面吐槽——但更悲伤的分明是，这么漂亮的男人，却不是拿给我吃的。
　　心酸的历史。都是浮云。把握现在才是最重要的，这样想着，我又把揽着他的手收紧了许多。
　　而秦深大概也感受到了这种紧迫，很顺利的就更深入的吻了进来。
　　多么可怕又让人熟悉的吻技！
　　“真是天一第一的妖孽。”这才送走了秦深，我就忍不住摸着嘴唇这样感叹。

第七十五章 我才不是白莲花
　　“吱——”一楼的门忽然的开了，这种夜晚，这种破旧的木门，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从里面探了探头，很快又关上了门。
　　什么鬼东西？
　　我茫然的盯着那扇立刻关上了的们，怔怔的回想着刚才那个不算陌生的秃头。
　　这个家伙原来真是一楼的……那、那天，我冷不丁的打了个颤，还是绷紧了神经心有余悸的上了楼。
　　“秦深走了？”我进房间的时候顾斐正在铺床，今天刚刚换了春天用的薄被子，松松软软的看起来倒是没有冬天用的那样旧，“盼盼。”
　　“什么？”
　　“你喜欢他。”
　　陈述句。顾斐肯定的看着我，那尖锐的目光简直让我以为自己在他面前是赤身裸体的——也难怪当年那么多人忌惮顾家的“大儿子”，他的确是不容小觑。
　　要说亲密，我对林淳安的态度，都要比秦深亲密的多，可是顾斐就是这样的敏锐。就像当年看股票涨势和投资意愿的敏锐。
　　“啊——算吧。”反正政策开放了那么多年，同性婚姻比比皆是，不然放在几十年前，我对秦深的那可不叫追求……叫恶意骚扰。
　　“为什么？”他难得的没有对我露出笑容，反而皱紧了眉头看着我，“他看起来和你并不合适。”
　　不得不说，顾斐的眼光永远都准确的让我沮丧。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和秦深，的的确确都不合适，不管是性格还是行事作风，都完全不合拍。其实都不用试一试，我早就知道我们两个之间最合适的形容词就是“大相径庭”。
　　“我知道。”我在床边上坐下来，脱了外套看着顾斐，“不用哥说我都知道我们不合适。”
　　以前甚至还有人说，我哪怕和林淳安在一起都比和秦深在一起合适。
　　“那为什么……”顾斐不能理解的看着我，“我看的出来，你很喜欢秦深。”
　　“哥，说真的，我以前其实是个没有勇气和目标的人。”
　　“但是遇见秦深以后，我觉得他就是我的目标，是我心里源源不断的勇气。”
　　顾斐淡淡的看着我，眼神柔软的不像话，他静静的抬手，像平日里面一样摸了摸我的头，“只要你喜欢的，我都不会阻止。”
　　“但是盼盼，秦深也许并不像表面那样……他很复杂。”
　　“我知道。”那个魔鬼一样的家伙，和今天表现出来的温柔截然相反。
　　但是没办法，“恋爱什么，果然会让人变傻。”顾斐叹了口气道。
　　天气终于逐渐而稳定的热起来，看着自己手上的苹果，我真是被秦深的慷慨感动，“老板，把里面的照片给我打印一份。”我一边拿着颜色艳丽的仿佛能把白雪公主毒死的苹果，一边笑着把另一只手里面的手机递到了的年前老板的手上，“相册里面的所有照片，都打印一份。”
　　最后一张。搞定。
　　我满意的看了看宣传窗里面满满当当的照片，觉得自己的摄影技术真是登峰造极，不管哪一张，都把我们的女主角拍的这么清晰又美好。

第七十六章 做坏事被抓包
　　“这么早就到学校了？”
　　“顾盼同学。”肩膀上蓦地伸来一只手，我转头，看见的就是李靖存不怀好意的脸，他轻轻的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笑了一下，“照片拍的很漂亮嘛。”
　　“谢谢。李老师也来的很早。”这个时间点也实在太早了吧，大半的学生们都没起床。
　　李靖存的目光在宣传窗定了定，然后泰然自若的移到我身上，“怎么样，陪老师去吃早饭，外面学校外面有家面馆特别好吃。”
　　“我能拒绝您吗？”我微微笑了一下，心里却很郁闷，被他看见自己在宣传窗贴这种照片，真是黑历史——说真的要是李靖存现在选择把我领到教务处去，到时候要被劝退的就不会是邱静了。
　　“如果顾盼同学想要全校的人都知道你在这里贴和学校无关的照片的话，可以试试看不听我的话。”
　　啧，为什么现在的游戏宅男都那么难打发，“但是我陪老师去了，老师也还是可能告发我吧？”
　　“按照一般常理来说的确是这样，但是你赔我去的话，这件事情发生的几率可能会小一点。”穿着名牌衬衣的男人轻轻的眯了眯眼睛，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在玩弄一只在自己面前团团转的小老鼠。
　　师命不可违。我最终还是陪李靖存去吃了早餐，虽然是被迫的，“你真的不吃吗？这里的葱油拌面真的很好吃。”他在我面前大大方方的掰开了一次性的木筷子，笑眯眯的。
　　“医生不都是洁癖吗？你竟然用一次性筷子。”
　　“不然难道要随身带一双。”他不以为然道。
　　“你可以消毒柜里面的。”我提议。
　　“我觉得那个更脏。”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李靖存的葱油拌面终于被服务生端了上来，淋着酱油和调味料的面条喷香喷香，就连我不喜欢的葱花都那么翠绿，“看起来真的挺好吃的。”我认真开口。
　　“要点一个吗？”
　　“不了。”要不是我早上吃了顾斐煮的汤年糕，我大概真的会禁不住诱惑点一份，“老师。”
　　“什么？”李靖存淡淡的看我一眼，似乎是对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没兴趣似的。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在宣传窗贴照片吗？”我喝了一口免费提供的柠檬水，懒洋洋的问——这人也太没好奇心了。
　　“大人对小孩的事情没兴趣。”
　　“所以哪怕因为这个事情让别人被劝退了也无所谓？”我挑眉，难道在你心里我还算不上多恶毒。
　　“无所谓。”
　　“只要是战争就会有牺牲品，难道牺牲的那些不该反省自己的孱弱。”
　　我看着眼前面不改色吃着面条的男人，总觉得过去在我眼里面的“斯文老实的校医”形象大打折扣，“老师，其实你这样说，我很意外。”
　　“说起意外，最让我意外的，不该是你吗？顾盼同学。”他静静的看着我，语气也冷静的让人发指。
　　我开始慢慢打量起眼前的男人，虽说很热爱网络游戏，却没什么宅男的气质，品味高雅又不拘小节。

第七十七章 我和我的惶恐
　　“老师，我们学校工资很高吗？”李靖存这一身衣服，恐怕不是一个月薪水能承受得起的。
　　这件黑风衣倒是版型绝佳，要是穿在当年那个成熟的秦深身上，还不知道是怎样的风姿。
　　“待遇不错。”李靖存喝了口豆浆，“怎么，你以后也想当校医。”他打趣道。
　　“也不错啊，有钱还有闲。”我晃晃脑袋，正想继续挤兑他，就蓦地感觉心脏一阵紧缩，突如其来的绞痛几乎让我窒息，“老师……”
　　“帮我拿一下药。”急急地喘了口气，我指了指一边的书包，眼前有点发黑，但还不至于失去意识，“快点。”
　　“顾盼，放松。”李靖存迅速的起身，在找出硝酸甘油的同时解开了我衬衣上半部分的扣子，“含着药片。”椅子被拉开，他半扶着我，把我的身体调节到一个相对舒缓的姿势，然后把外套脱下来盖在我身上保持体温。
　　大概三四分钟，绞痛开始慢慢平息下来，“老师，我好些了。”要是五分钟之内没有好转，李靖存就会叫救护车，作为一个医生，他的职业素质是毋庸置疑的。
　　“先生，请、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大概是这会儿的动静彻底吓到了服务生，他战战兢兢的小跑过来，声音都有些发抖。
　　“我的学生刚才有些不舒服，现在没事了，你去忙吧。”
　　“好、好的，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李靖存舒了口气，还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药要放在口袋里，这种常识你不知道吗？”他的语气严厉，和平时懒散随意的态度截然相反。
　　“今天忘记了。”我小心的坐起身，只觉得整个人还有些头重脚轻，浑身都使不上劲儿来。
　　“顾盼，我认真的告诉你，如果你再这么不小心下去，总有天会出事。以及，我建议你可以换药。”他拿起手里面的瓶子，放到我面前，“亚硝酸异戊酯，起效会快一点。”
　　“知道了。”我拿过桌子上的药片塞回口袋，扣上衬衣的扣子，顺便递回了他的外套，“今天谢谢老师了。”
　　“这是身为学校校医应该做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开个病假单，今天先回家休息也是可以。”
　　“暂时不用。”我整理了一下着装，轻笑了声，“怎么老师还打算赖在这里？快到上班的点了。”
　　“你先走呗。”他指了指盘子里面的面条，“我还没吃完。”
　　“都凉了。”我背起书包，慢慢的走到前边推开了玻璃门，“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顾盼。”隔着店里厚厚的玻璃，李靖存嘴角的笑意淡的就像是一个幻觉。
　　街道上的学生终于多起来，开始陆陆续续的往两边的学校涌去。
　　一切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就连树梢上的叶子也是那么的鲜亮，世界仿佛一下子变成了郁郁葱葱的苍绿色，美得这样冷漠。
　　我在衰老。当一切都开始走向兴盛的时候，我的身体里面，却有东西在衰老。
　　“顾盼。”
　　我有些怔忡的转头，秦深的眉眼展现在眼前，漆黑的瞳孔，比起一般男生来白皙许多的秀美的脸，“早上好。”

第七十八章 那又怎么样？
　　你还在这里，我也许不该害怕，“好巧啊。”我笑着拉过他的书包带子，像是长刺的毛球一样黏上去。
　　“不巧，我看见你才下车的。”秦深没有扒掉我的手，只是有些别别扭扭的任由我这么抓着，皱了皱眉头，“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是吗？”我若无其事的拍拍脸，“一直都这样啊。”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看了我一会儿，“以后中午都一起吃饭，稍微晚一点，我到你们班找你。”
　　“好。”比起让你消失，现在的所有，我都不该害怕，“不知道今天食堂有没有酸辣土豆丝，或者尖椒牛柳。”
　　宣传窗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我目不斜视的往教学楼走着，却见邱静气急败坏的扯了上面的照片下来站在我面前，“顾盼，是不是你干的。”
　　“你说是不是你干的？！”文雅内向的形象不复存在，眼前的女人急红了眼睛，像是一只被逼急了的野兽一样紧紧的盯着我，似乎打算用她的牙齿狠狠的咬断我的咽喉。
　　“班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淡淡的看她一眼，继续向前走着。
　　“你站住！”她像是发了疯，勐地拉住我的衣领，用力的摇晃着，“一定就是你，拍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照片还……故意挑拨！”
　　“挑拨？”是我挑拨吗？就算是，如果没有间隙，我又要如何往里面插进我的钢针。
　　“就是你！顾盼，你要不要脸，当初就一直没脸没皮的贴着……”
　　“贴着？”她尖锐的指甲似乎是划到了我的脖子，一阵细微又尖锐的疼。
　　“这是做什么，请你放手。”寡淡却凛然的声音在一边响起来，邱静的手微微一抖，我就不耐烦的推开了她——秦深的表情冷漠而嫌恶，漆黑的眸子盯着邱静，“这位同学，你再这样我会告诉政教处。”
　　邱静愣愣的看着眼前秦深，又惊又怒，浑身不住的颤抖着，捂着脸很快的就跑了。我看着她的背影，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也许该高兴。
　　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心上人用这样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更加的羞耻？还有什么……比让自己的心上人看见自己最凄惨扭曲的样子更加的沮丧？邱静，我说过的，你给我的，我会一分不多，甚至十倍百倍的还给你。
　　“你没事吧？”秦深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脸颊，“别害怕。”
　　我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在心里面嗤笑，“没事。”
　　“中午一起吃饭。”
　　林淳安显然也听说了什么，早上看向我的眼神存在一丝古怪，“手机还给你。”我从书包里面找出向他借的那个手机，递过去。
　　“顾盼。”他接过去，眼神却一直停在我身上。
　　“恩？”我笑一笑，“有什么事情吗？”真是感谢，我就知道，你会存着全班同学的号码，当然，如果你没有存。我也一定会有我的办法，我静静的抬了头，年轻的班主任正看着我，她的眼神温柔，即使暗含着一丝让我不愉快的同情。
　　“没什么。”

第七十九章 挑衅的相互作用
　　邱静退学了。
　　没有人知道是被劝退还是她自己的决定。
　　在这种时候，没有人关心这样的“小事情”，教室里面的所有人都低着头，一个个用坚定不移的表情憧憬着那看不见的未来。
　　连续的降雨把天空洗澈。
　　也许是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放松，今年的运动会办的格外盛大，整整齐齐的彩旗立在广阔的操场上，就连学校拉拉队的服装都变得更加暴露了点。
　　这样看过去，入选的女生个个前凸后翘，的确给无聊的学习生活增添了不少调味，“顾盼，你就不能来搭把手。”因为是学生会的干部，林淳安理所当然的被抓取做苦力，这会儿正抱着个巨大的纸箱子往我这边走。
　　“我又不是干部，这活儿不归我干。”我冲他摆摆手，继续坐在一边的长椅子上晒太阳打哈欠，感觉自己像是只被圈养的惬意的猫。
　　“真是没良心，你怎么不说说我给你干过多少活儿？”林淳安没好气的瞪我一眼，还是认命的跟上了前面免费搬运工的大军。
　　我眯了眯眼睛，干脆在椅子上躺下来，蜷着身子打盹，温暖的光线照在身上，似乎连四季都冷冰冰的四肢都染上了蜜色的暖意，“别在这儿睡啊。”迷迷煳煳的听见抱怨的声音，然后有暖烘烘的外套盖在身上，“感冒了怎么办。”有些为难而无奈的调子。
　　林淳安啊？我这么半梦半醒的想着，彻底的陷入了宁静的黑暗里面。
　　林柠直直的注视着秦深，那双略显妩媚的眸子里面仿佛有着毫无遮掩的热烈爱恋。
　　因为是运动会期间，她没有穿校服，一袭大红色的连衣裙勾勒出她修长美好的曲线，像极了一只艳色的天鹅。风情中带着某种膨胀的恶意，“秦深，你觉得怎么样？”她的声音也极为动人，直听得人浑身一酥。
　　而眼前人那双漆黑的，犹如深渊一样的眸子却仿佛无法倒映她的影子似的，只有无尽的清冷，“我都随意。”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衣领，眼神却还是落到不远处的那个人身上。
　　木质的长凳，像一只懒洋洋的猫一样蜷在一起的顾盼，阳光把他黑漆漆的头发照的闪亮，像是镶嵌了一层毛茸茸的光圈——这样就等着感冒好了。
　　他这样想着还是忍不住拧了一下眉头。
　　秦深加快了脚步往那边走去，甚至——解开了外套的扣子，可是更快出现在视野里面的是林淳安的脸。
　　他脱了衣服轻轻的盖在了顾盼身上，那温柔的动作让他彻底的陷入了不悦之中。
　　他讨厌林淳安看顾盼的眼神，那虔诚的，对那人视若珍宝的眼神。
　　而下一秒，这个让他不悦的人很快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泰然自若的打了招唿，“秦深，你来了。主席等你好久了。”
　　带着笑意和挑衅意味的脸，嘴角的笑容如同嘲讽，林淳安的眼睛落到自己身边的林柠身上，“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第八十章 我不允许你觊觎
　　林柠没有说话，只是闭着嘴巴看着自己的哥哥沉默，像是带着隐晦的恐惧，“难怪学校指定你们两个上。”
　　林淳安静静的看着秦深的脸，眼前这个男人的确是少见的精致，甚至称为美丽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这不会是自己败北的理由，“要加油。”他轻轻的拍了拍林柠的肩膀，似乎有着警告的意味似的。
　　所谓同类间的厌恶是不是就是这样？秦深抿了抿嘴唇，忽然笑起来，他的眼眸漆黑，幽邃的像是无尽的深渊，带着危险的黑暗——你喜欢他，林淳安。
　　“别在这里睡觉。”朦胧中，有干燥温热的手拍了拍我的脸，我下意识的抓住它，“哥，别吵，我再睡一会儿。”
　　“顾盼，别睡了。”清冽的声音，我迷迷煳煳的睁了眼，“秦深？”几乎是迅速的坐了起来，“你没……”
　　原来不是那个世界。我有些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觉得有些眩晕，“是你啊。”
　　白色的制服，十七八岁年轻的脸，漆黑的瞳孔，像是凝在昆仑山巅的新雪般的面容，森冷而明艳，“场地布置好了，快回班里去，晚点就开幕仪式。”
　　“哦。”我深唿吸了一下，拍拍自己的脸，还是觉得晕晕的不太舒服——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勤奋过头，身体好像一下子负重过多似的充满倦意，“我等下就回去。”
　　好像真的比以前更差了，这个躯壳。不过也不算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曾经被顾家笼罩在羽翼之下的我，受到的当然是更好的照料。
　　现在看来还是休息一下再走好了，这样勉强走回去……我抓着自己身上那件一看就属于林淳安的外套，恍恍惚惚的都怕自己不能安然无恙的走不回教室，“你的手怎么这么凉。”秦深在我边上坐下来，淡淡的开了口。
　　我略微一回神，才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还抓住人家，于是紧张的立刻抽回了手，“不好意思。”
　　“你睡醒了倒是脸皮薄得很。”目光冷冽的人微微的侧过头看我，嘴角的笑意又轻又浅，却满含着某种缱绻。
　　“也许是还没来得及发动内心的猥琐。”我歪了歪脑袋，闭上眼睛，指着自己的脑袋，小声道，“又或者——我想要揩你油的那些细胞还没有活过来。”
　　“那么现在活过来了吗？”他定定的看着我，脸靠近了一点。
　　这样的距离，我似乎可以慢慢的数一下他的睫毛，“算——吧。”几乎是一瞬间不怕死的做了决定，我靠上去，轻轻的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很软。”我抬手顺手摸了一把秦深手感极佳的脸蛋，迅速的提起盖在身上的外套往教室走，“多谢款待。”
　　算是，午后的甜点。
　　我眨眨眼睛，这样想着。
　　“林淳安，你外套，谢了！”我故意把林淳安那件深咖色外套往他头上一扔，然后勐地揉起来，直到他不矜持的叫起来才终于停手。
　　“喂！”林淳安摘掉头上的外套，一双猫儿眼没好气的看过来，顺手压了压被弄的乱七八糟的头发道，“有没有良心？”

第八十一章 滚你的般配
　　“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我没良心？”无所谓的看林淳安一眼，我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课桌上的课本，“走了也不叫我一声，你这是报复。”心胸狭窄的男人。
　　“你也不问问我是不是从刚才忙到现在，你睡着了之后我就被召去算那些借来物件的账，哪有时间来叫你起床。”他支着下巴，一副累惨了的模样，我眯了眯眼睛，冷笑，“你说你，这样就不行了，啧啧啧，为你以后的女朋友感到悲哀。”
　　“顾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淳安咬牙切齿。
　　“字面上的意思。”我挑衅的摊了摊手，又很快的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你可注意点，君子动口不动手。”
　　两点钟。运动会准时开幕。
　　我懒洋洋的站在队伍的前面，不停的打着哈欠，“你不是睡了午觉，怎么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没睡饱啊。”我抓住林淳安一直戳着我腰际的手指，恶狠狠的回头瞪了他一眼，“给我老实点，很痒。”
　　“好了，你可别瞌睡了，秦深可以上场了。”
　　哎？这种时候还有秦深——我怎么就不记得他高中的时候有这么热衷于这种活动，结果这才抬头就看见他和林柠一起站上了司令台，开始做什么乱七八糟的动员演讲。
　　黑色的西装和同色系的领带，林柠也换上了纯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即将宣誓结婚的小情侣。
　　我哼了声，实在看不惯他们站在一起那副男才女貌的般配样子。
　　从前就是这样，光是看着他们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膈应的厉害。
　　四周也一如既往的发出了这样的赞叹，“喂，十四班的那个林柠和秦深看起来也太相配了”，“简直像是两个电影明星，光颜值就甩开我们这些普通人几百条街，”
　　“如果秦深和林柠在一起……那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大美女和大美男的组合”。
　　“吵死了！”我不耐烦的呵斥了一句，然后周围几个女生很快就有些不高兴的闭上了嘴巴。
　　只要每次看见林柠我就会想到过去，想到秦深曾经是那么爱她，甚至在我诬陷她之后还试图原谅……这个女人有什么好，不就是长了一张还算漂亮的脸蛋还会发嗲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幸亏，在这个世界，这两个人的关系也就那样，没有过去那么如胶似漆，撑死也就是不咸不淡的同班同学。
　　“怎么，生气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不过是个手下败将而已，过去秦深那么喜欢你我都能把他拉到我身边来，现在你们只是这样，我的赢面可是要大的多。
　　我回头淡淡的看了林淳安一眼，轻轻的把手放上他的肩膀，“你最好好好管管你妹妹。”不然，我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我可管不到她。”林淳安笑笑的看着我，慢慢的拉开了我放在他肩膀上面的手，“你知道的。”
　　飞扬的红旗，湛蓝无痕的天空，仿佛预示着夏日的降临。

第八十二章 令人垂涎的肉体
　　我看着四散的人群，站在操场上，真是恍如隔世——到现在才似乎有了实感，我现在是真正的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空。
　　秦深从司令台下来，直视着我。
　　我站在那里没动，而他不断的向我走来，穿越人群走来。
　　“秦深。”我冲他挥挥手，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你，那你就该属于我，秦深。
　　所有在你身边的人，就由我推开好了，“我的一万米在四点钟。”
　　“你没问题吧。”我笑一笑，热情的蹭上去，“找我什么事？”大老远的朝着我走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告诉他什么时候跑步吧？
　　“来讨债。”
　　“哈？”我还没来及反应，就看他弯了腰吻了下来，牙齿狠狠的撞了一下，让我扭曲了脸。
　　“什么鬼……”我愣愣的摸了摸嘴唇，又看了眼边上若无其事的秦深，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就好像刚才突然对我耍流氓的人不是他似的，“喂，你是不是喜欢我？”
　　“……”
　　“其实我们是两情相悦？”我扯着秦深的袖子笑嘻嘻的，“你已经用行动告诉我了，心意已经收到。”
　　“白痴。”他无奈的戳了一下我的头，却也没有来反驳我的说法——所以这算什么，半推半就的成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脸，还是觉得有点一言难尽。
　　“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单方面占便宜。”
　　“嘁。”傲娇什么的，就是难伺候。
　　“我要去换衣服了。”
　　“跟你去行不行？”我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年轻的肉体什么的，不要太有看头。
　　再说了，就是放在以前，秦深也没在高中的时候当着我面脱过衣服，所以对于他现在的身材，我还是蛮好奇的——光看脸的话应该也和其他男生一样是白斩鸡。
　　啧，终于能让我看见他不光辉的时刻了。
　　还记得第一次他在我面前脱衣服的时候，我简直被那个精悍的身材吓到。
　　明明脸还是秀气的不行，可是身体却是豹子一般的充满力量可以称得上优雅的性感，光是看着就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种会让人沸腾的优质荷尔蒙。
　　当年秦深的粉丝美妙的称唿他为行走的画框，其实比起那张脸，行走的**这种名称才比较符合实际。
　　“你满脑子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脸这么红。”秦深打开了学生会办公室的大门，随手就脱了外套。
　　“窗帘还没拉。”我咽了咽口水，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拉过了窗帘，眼睛却还是控制不住的黏在了他的身上。
　　白色的衬衫扣子被一个一个的解开，他像是完全不在意我的目光似的，坦然的脱了上衣——等等，“喂，你为什么会有腹肌这种东西！”我目瞪口呆的盯着他腹部的那几块砖，总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不是说好了要认真备战高考吗？为什么这个人还有时间健身，说好的白斩鸡……
　　我黯然的看着他有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的腰，要说以前还多点肉至少还能安慰自己至少是正常身材，现在除了脸，哪儿哪儿摸起来都只剩下骨头，自己都硌得慌。

第八十三章 代跑选手秦深
　　“顾盼，帮我拿一下那边那个袋子。”
　　“啊？”
　　“啊什么，快点拿过来。”秦深不耐烦的指了一下不远处的纸袋，然后刷的一下脱掉了黑色的西装长裤。
　　深灰色的……内裤。
　　我拿在手里面的纸袋子又掉到了地上，我迅速的低头去捡。当然还不忘从下往上看了某个地方一眼，尺寸惊人——其实我感受过的，但是正大光明的看和这种窥望式的看法，果然心情很不一样，“看够了就把我的正装挂回去。右手边第一个柜子。”
　　“哦。”我木讷的应了声，乖乖的拿回了他手里的衣服，把纸袋递了上去。
　　黑色的运动卫衣，深空灰的收口运动长裤，明明是很青春运动的服装，穿在他身上却有种性冷淡风。
　　说真的，得亏了他这一身的诱惑气质和绝对征服性的身材，不然，光看着这张因为好看到家反而让人心生畏惧的漂亮脸蛋，满满都是“我心无欲”的味道。
　　好想摸他的大腿。
　　我心里这么想着，也很快的为之付出了行动，“不错的肌肉。”我赞叹。
　　“顾、盼、”秦深有些忍无可忍的看了我一眼，抓起了我放在他裤子上的手，“你真是——每天都在想什么？”
　　“想你。”我认真的回答，然后，秦深蓦地红了耳朵，他现在真是比以前纯情多了。
　　啊——这个锁骨，简直好想要舔一舔，但是应该会被打死。我挑了一下眉头很快放弃了扑上去的念头，“好了，时间也差不多，我先陪你去运动员那边准备一下，然后给你去买点爱的饮料。”我故意拖长了尾音，像是撒娇一样开口。
　　在跑圈的时候递水什么的，简直就和那些烂俗的偶像剧一毛一样。但是我现在好像尝试一下这个感觉，尤其是顺带可以宣誓一下主权，“只许喝我买的饮料。”
　　“为什么？”他难以理解的看我一眼。
　　“你代我去跑，所以当然应该接受我满满的感激。”我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作出极为无辜诚恳的模样。
　　“随便你。”他随意的拉伸了一下，“记得多备几瓶。”默认一般的语言。
　　我比了OK的手势，开心的去拉了门，“这位爷，这边请。”
　　运动员报道点。一万米长跑的运动员已经开始点人数。
　　“十二班的顾盼，在吗？”
　　“1039顾盼，顾盼同学到了没有？”点名的女同学很不耐烦的又喊了一遍，“顾盼在吗？”
　　“没到就记下来——”
　　“我在我在我在！”我一边高高的举着手，一边还不忘拖着秦深，“我是顾盼。”
　　“哦。”那个女同学冷淡的应了声，正要抱怨就见着了站在我边上的秦深，眼睛一亮，立马换上了笑容道，“顾盼同学是吗？”
　　这前后态度也差的太远了，要不要这么看脸，“你是1039，请拿好你的号码布。”
　　“这、这个给你。”另一个女生红着脸在里面找到了写了编码的布，又递了两个别针，“拿这个别在衣服背面。”
　　“好。”我接过来，拍了秦深一下，“转身，我给你别。”

第八十四章 乐极生悲
　　“哎？”点名的女生有些意外的看着我，“这是——代跑，一万米代跑？”大概是觉得这么惨的项目不会有哪个傻子愿意来代跑，何况这个代跑的，还是全校的王子。
　　不过……说王子真是膈应了点。
　　“恩，代跑。”我笑眯眯的，然后满意的看着所有人意外的脸——看来就算不在前方递水，也已经够宣誓主权的了，“秦深加油啊。”
　　“麻烦。”他淡淡的看我一眼，语气里面却没有多少不耐烦，“你的手真的很冰，放在衣服外面都是冷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用力的搓了搓手，正想要放在嘴边呵气就被一把抓了过去，“这种天气做这种动作很蠢。”可是你这个动作更怪异好不好，我这么吐槽着却有点开心这样的亲密，“好了，你准备准备，我去买点水。”
　　“恩。”秦深点了点头，也跟着一边的运动员一起做起了准备运动。
　　小卖部。
　　这人也太多了点，我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群，基本都是女生，一个个心花怒放的大概是要给心仪的对象或者男朋友递水——不过跑一万米这么需要耐力，她们的男朋友应该都不错。我邪恶的想着。
　　“顾盼？”林淳安在前面回了头，冲我打了个招唿，真棒，看起来有队插了，“林淳安帮我也再买六瓶水。”我没脸没皮的喊了声，然后看见了他身后少女们一致的怨恨的脸。
　　而可怜的林淳安则在更为怨恨的眼神中……硬着头皮又让老板拿了六瓶水。
　　不错，我看着身边的免费苦力非常满意，这样的话就不会错过秦深的第一圈了，“说起来你还真是了不起，真的找了秦深帮你跑那一万米。”他轻笑了一下，一双浅色的眼睛看着我，蓦地竟让我看出一丝危险来。
　　“那是当然，我——”冷汗勐地从嵴背窜来，我几乎是在一瞬间感受到了自己过快的心跳，以及伴随着痛楚的心悸，“喂！”林淳安单手握住我的手臂，“顾盼。”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怎么了？”
　　不用照镜子我都能料到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头晕的厉害，两条腿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似的绵软无力……完了，这回是真的赶不上去操场看秦深跑第一圈了，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忍不住叹息。
　　还好不是在医院，在看到李靖存的时候，我第一时间这么想到，“嘿，李老师，又见面了。”我微微的侧身坐起来冲他眨了眨眼睛。
　　“只是有点低血糖，给你喝了点葡萄糖就好了。”他抿着嘴唇看我一眼，开口的语气却很轻佻似的，“怎么，最近念书太用功？我看你状态不好。”
　　“那是当然，我可是要高考的人。”我下了床，觉得头重脚轻的感觉果然已经去了大半，“没事我先走了。”看了眼时间，现在长跑估计早就开始十来分钟了，但好在毕竟是万米赛跑，肯定没那么快结束就是了。

第八十五章 两个闹脾气的人
　　“我还是那句话，身体是你自己的，现在耗透支了，以后有你受的。”李靖存叹了口气，似乎是对我没了办法。
　　冷冰冰的医务室走廊外面就是操场，哪怕是在这里都能听到操场不断传来的发了狂般的加油呐喊声。
　　我朝着红绿色的塑胶跑道往去，跑在第一个的竟然真是秦深。
　　所以现在还要在美貌学霸这样的设定上加上运动万能体力极佳吗？真是任性，“秦深加油！”我挤到内道边上也学着花痴的女生一起喊着。
　　“你怎么来了？身体没事了？”林淳安抓着我的肩膀，眼神里面还有那么点心有余悸——他大概是知道我的病，“没事。”我笑一笑，随便从他手里拿了块新毛巾，又取了瓶子水，“钱晚点给，货先给我了。”
　　“最后一圈。”枪伤响起，周围是更加激动的助威声，虽然大部分的名字都被秦深这两个字压了下去。
　　哪怕不是明星，他也已经足够耀眼了。
　　一想到这么棒的男人都是我的，简直做梦都要笑醒，也不知道当年的我到底是在害怕些什么，要这样硬生生的把他推开。
　　“秦深！加油！”总觉得体育比赛什么的，真的蛮容易让人兴奋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深转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漆黑的，像是深渊一样的眸子带着冷漠，清寒的犹如漫无目的的极寒之地。
　　我站原地愣住，一时间有些错愕，手上一松，差点连毛巾和水都掉在了地上。
　　“第一名，1039顾盼。”直到广播里面不断地传来我的名字，我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快步往终点走去。
　　“顾盼……”林淳安似乎在我背后说了句什么，但此时的我，无暇顾及。
　　我到终点的时候秦深已经被热情的女生团团围住，甚至有些还不顾学校不准带手机的规定偷偷拿了手机拍照。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林柠这个女人又在？
　　于是赶在这女人娇羞万分的往他手里面塞毛巾之前，我终于咬牙挤进圈子里面，笑嘻嘻的凑上去，“秦深，给你毛巾。”
　　秦深转头，用他淡漠的眼珠看着我，然后笑着接过了林柠手上的毛巾，“谢谢。”
　　这算什么，示威，还是存心恶心我？我捏紧了手上的毛巾，又上前一步，收敛了笑容，“秦深，给你毛巾。”
　　“不用了。”他用林柠给的鹅黄色毛巾擦了擦脖子，就像把我当做空气一样。
　　“我说了，毛巾给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也丝毫不可避免的冷下来。
　　“我也说了，不需要。”他斩钉截铁的拒绝。
　　四周开始悉悉索索的传来嘲笑般的议论声，甚至有几个女生偷偷的录着录像。
　　而我几乎是第一时间上去按住了秦深的脑袋然后把毛巾盖了上去，用力的揉着，力气大的简直恨不得把这个莫名其妙的脑袋都拧下来——秦深，我对你的忍耐尺度大，不代表我不会生气，也不代表我会因为喜欢你而不要一点自尊。

第八十六章 祸不单行
　　秦深措手不及，被我狠狠揉了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迅速的抓住了我的手腕，抬头恼怒道，“顾盼，你做什么。”
　　“你不是看到了，帮你擦一下头发而已。”我冷笑了一下，随手把毛巾掷在了地上，又勐地把矿泉水也往他身上扔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往教学楼走，“好了，现在和你的林柠一起给我滚到天涯海角去。”
　　什么东西，当本少爷是玩具吗？说好就好，说不好就丢，你以为你是谁！一时间，心里面的火气似乎到达了顶点，这说风就是雨的态度激的我差点就要上去扯他领子准备动手，真是膈应死我了，“咳咳、咳咳咳——”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气急了，我一边哆嗦一边捂着嘴巴咳嗽起来，只觉得心里面像是堵着口气，不吐出来就能把我活活噎死。
　　真不知道刚刚自己刚刚缓过来就去操场做什么，看人秀恩爱还是自己找罪受。
　　操场上。被丢了矿泉水的秦深则彻底的冷下了脸，“都滚。”他用漆黑无光的眼睛看着这些叽叽喳喳的女孩子只觉得满心都是烦躁，“你也是——”
　　“林柠。”
　　医务室。
　　“老师，我不舒服想休息。”我随手关了门，干脆躺到了床上，还是觉得心头的火气怎么都压不下了——就是因为这样病情才一直反反复复，要是能心平气和的解决问题，我的身体就算是不做手术也能多拖几年。
　　“这下又哪儿不舒服？”李靖存终于从他游戏里面抬头，笑着瞥了我一眼，“刚才还不是火急火燎的出去看热闹。”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哪儿都不舒服，所以我要休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我忍不住抱怨，“你这个枕头也太硬了。”
　　“没事儿给你躺就算了，还得被你嫌东嫌西。”李靖存开了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看起来高级多了的软枕头扔过来，“这个我的，先给你用。”
　　“这还差不多，咳咳、咳咳——”我急急地咳着接过他扔过来的枕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谢了。”
　　“真不舒服？怎么咳的这么厉害。”李靖存走上前来，端详了我一会儿，拧着眉头的样子让他那张总带着几分轻佻的脸一下子严肃多了，“有哪里难受，这脸色比刚才低血糖还差。”
　　“刚刚逗你的，我没事。”就是被那对“狗男女”气的，我在床上翻了个身，“快回去玩你的游戏。”
　　“坐好，把衣服撩起来。”他没好气的看我一眼，大概是怕那个金属实在太冷，于是下意识的捂了捂听诊器，“我没和你开玩笑，现在给你做个简单的检查。”
　　“哦。”就当是免费体检算了，我乖乖的坐起来，随便他摆弄，“这算是校医的责任感？”
　　李靖存也不搭理我，只是仔细的听了一会儿，然后收了工具，“应该是支气管发炎了。”
　　“哈？”不就是咳嗽了几下，至于立马发炎？“我都没感冒。”
　　“谁和你说只有感冒才会引起发炎，按照你这身体素质，没事儿都能发炎你信不信。”

第八十七章 悲从中来
　　“信信信。”你是医生你说的都对，“好了我可以睡了没？”
　　“晚上叫你家人带你再去检查一下，我先给你开点消炎药。自己身体不好就该多注意，太劳累情绪不好的都容易引发病症，这些也不用我再来交待你了。”
　　睡不着。明明床也还算软，枕头也很舒服，可是就是睡不着。
　　我侧身看着不远处正在打游戏的李靖存，总觉得心里好像有个巨大的疙瘩卡在那里，秦深莫名其妙的在干什么……明明开始还好好的，突然发什么脾气？
　　还用我最讨厌的林柠来刺激人，真是憋屈——虽然我也把他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还往他身上扔了水瓶，可是就是觉得一点也不解气。
　　烦死了……还有这个破身体也是。
　　我抓着床单忍不住皱了眉头，过去在顾家安然长到二十几岁，也全靠着各种补品吊着，私人医生全心全意照顾着。现在这儿什么都没有，要是不走运，真是睡着都怕第二天醒不过来——想做移植手术也不是想做就能做，当年要不是正逢顾斐出了事儿，这玩意儿哪儿那么好配型。
　　就算配型成功了，也难保不排异，“老师，你说，我要是从现在好好保养保养，能活几岁？”
　　也许是我现在说着话听着实在有些凄凉，又或许是我现在看起来就很凄凉，李靖存勐地愣了愣，脸色一下子有点不太好看，“瞎问些什么，医生也该和你说过，保持愉快的心情和积极乐观的心态也是治疗中重要的一部分。”
　　“顾盼，注意饮食配合治疗，不要过于劳累……其他的，不要多想。”
　　“哦。”我闭了闭眼睛，只觉得心里面酸的一塌煳涂。
　　“当然，如果你考虑手术，我说了，我有熟悉的心外科医生，可以带你去咨询一下。”
　　“谢谢。”我握着刚刚李靖存给开的药，轻声说了句。
　　天很快就暗下来。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是下午五点钟，操场上的体育用品开始陆陆续续的被收拾起来，班级也开始解散——逃了那么久，都不知道纪检部有没有去班里点人数。
　　“顾盼，这里。”林淳安拿着我的书包站在教室门口朝着我招手，“要一起去聚餐吗？”
　　“聚什么餐？”我不咸不淡的从他手上接过书包，又往教室里面看了眼——人真是走的一个都不剩。
　　“其实只是想找个机会一起放松罢了，一起去吗？”他笑起来，微微眯起眼睛的样子显得无比的阳光，“那家餐厅很不错。”
　　“那就……去。”今天吃了一肚子气，晚上必须要吃一顿好的补回来。
　　问题是——这两个人怎么也在？
　　我看着对面的秦深和林柠只觉得自己的已经完全没了胃口，“我没告诉你吗？是我们班和十四班的联合聚餐。”林淳安往我碗里面夹了一筷子耗油牛柳，完全是无辜的表情，“这个很好吃。”
　　完全没有！“算了，我还是回去了。”

第八十八章 国王游戏
　　“算了，我还是回去了。”我拿好了包，正要站起来却被林淳安勐地拉住，“怎么了？我好不容易才给你约了秦深他们班，这可是大好机会。”他按住我，小声在我耳边说道。
　　屁机会，把我气死的机会？！我翻了个白眼，“不管，我要走了。”
　　“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你就这么走了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情吃完再说，今天算我请你。”
　　你请我我都不想……算了，菜色倒是不错，我撇撇嘴看着自己碗里面的耗油牛柳，还是忍不住夹起来吃，林淳安这个家伙到底点了多少我喜欢菜，真是丧尽天良。
　　不吃白不吃。我恶狠狠的咬着嘴巴里面的牛肉，有种咬着秦深的快感，“这个吴山鸡翅是招牌菜哦。”林淳安安抚性的往我碗里面又夹了个鸡翅。
　　可偏偏，看在别人的眼里面，又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怎么说，今天大好日子，不如大家喝点啤的？”有男生这样提议，“我都随便你，哪怕喝白的奉陪。”其他几个男生也这么起哄，“秦深，林淳安，你们喝不喝？”
　　“既然要喝，这样也太无聊了，不如一边玩游戏一边喝怎么样？”林淳安眨眨眼睛，“秦深怎么说？”
　　“随意。”秦深淡淡的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还是一张性冷淡的脸。要不是这张无死角的漂亮脸蛋让我有点下不去手，小爷分分钟都想把这个阴晴不定的人打成猪头。
　　林淳安笑一笑，“那行，我去拿一副纸牌。”
　　爱怎么捣腾怎么捣腾，我这么想着，又愤愤的往嘴巴里面塞了个甜腻腻的草莓大福，“好了。”
　　林淳安很快就从外面走了回来，冲着里面兴奋的男生门扬了扬手里么的牌，“游戏规则很简单，我发牌，拿到大王的人可以随意指定两张花面的牌做任何事情哦。”
　　“哇哦——”桌上的男生们很快发出了“春情满满”的口哨声——也是了，别说是林柠，十五班那几个，都是学校里面叫得上名字的真白富美。娶到手他们不敢想，沾点便宜现在可有了机会，“舌吻也可以吗？”有人大胆的问。
　　“好恶心哦。”娇滴滴说着话的是张家齐，虽然长得和个洋娃娃似的，脾气却意外的大，是学校里面有名的大小姐，“但是如果是……的话没问题。”看来今天也想玩点大的。
　　“那好现在开始发牌。”我没兴趣的才把红心K放到一边就听见拿到王的人开口，“第一局玩小一点，红心K和黑桃五喝交杯酒。”
　　要不要这么背，我好不容易把嘴巴里面的排骨咽了下去，就只能无奈的举了手，“我是红心K。”
　　“黑桃五。”林淳安也亮了亮手里面的牌，似乎很头疼的开口，“竟然不是女生，好可惜。”
　　“来来来！”旁边的陌生男生拿过一杯啤酒递到我手上，我拧了眉头犹豫的看着手里面这杯黄汤，毫不犹豫的放了下去，“抱歉，我不喝酒。”

第八十九章 落水鸳鸯不如鸡
　　“这么扫兴？只是一点没问题的……顾盼不会从来没有偷偷喝过酒吧？”有人哈哈大笑起来。
　　“试试看嘛——”
　　真是烦，现在的男人真是……“换果汁好了，顾盼酒精过敏。”林淳安做了个暂停的时候手势这样一本正经的扯谎，“顾盼，意思一下，果汁或者你想喝绿茶？”
　　“果汁。”我闷声道。
　　交杯酒什么的，幸亏是和熟人。
　　我这么想着，只想早点吃完饭早点滚蛋，“喏。”林淳安很快就把果汁递了过来。
　　双手交缠，林淳安的脸距离我大概只有几公分，我有些紧张兮兮的喝着果汁，只觉得他的鼻息都快要喷在我的脸上了——果然就算是熟人也还是这么的别扭，“好了吧？”我往边上避了一下，却又被他抓住手肘，“要喝完哦。”
　　浅色的猫眼定定的看着我，带着金色的流光，满是暧昧的暗示一般，“你可是果汁。”
　　“好了，第二局，我是王。”林淳安亮出手里面的王牌，歪了歪头，“恩——现在要玩真的了，红桃九和黑桃三拥抱。”
　　“我是红桃九。”林柠扬起手里面的牌，大方的笑了笑，这样毫不做作的举动立刻让在座的男生们对她投去爱慕的眼光。
　　只是这位艳丽的美人眼睛里面像是从来没有别人，她用炽热的眼光看着秦深，要不是那座冰山实在坚固，我都怀疑他马上就要在众人嫉妒的眼光里面消融了。
　　“我。”秦深也站起身来，毫无波澜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拥抱!拥抱!”
　　我捏紧了手里面的筷子，假装无所谓的又喝了一杯果汁，觉得自己已经被膈应的连胃酸分泌都要不正常了，“我出去上个厕所。”我低声说了句，很快就走出了包间。
　　真是看得胃疼，我揉了揉胃部，心塞的想着，“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点心了。”
　　怎么感觉有点想吐？急急地进了洗手间，我几乎是第一时间扑进了隔间里对着马桶恶心了起来……什么也吐不出来，好像都黏煳煳的卡在喉咙里面。
　　按着太阳穴，总觉得头晕目眩的。
　　啧，不会真像李靖存说的支气管发炎了，感觉头好重。我摸了摸额头，一下子也感觉不出它是烫还是不烫。看来真是命中注定要早点回家，我撇了撇嘴，在外面用冷水洗了洗脸，打算拿了包就直接回去。
　　“哦——快亲快亲——”
　　包间里面传来高涨的尖叫声，我皱了皱眉头才推开门就看见了林柠朝着秦深慢慢凑上去的脑袋，她美艳的脸上甚至带着少女般的娇羞，红彤彤的像是熟透了的甜美苹果。
　　秦深一动不动的站在她的对面，像是默许了这个行为，竟然没有一丝的抗拒。
　　“接吻!接吻接吻！”
　　“上啊秦深，快点！”
　　这算什么？当着我的面接吻，我了冷笑了声，伸手就拿过了一边摆着的酒杯勐地朝林柠泼了过去，“好了，别脸红了，干脆冷静冷静。”

第九十章 爱谁谁
　　“还有你。”我抢过旁边已经愣住的张家齐的果汁顺手往秦深脸上也泼了一杯，“接着亲，现在她的味道一定更棒。”
　　秦深漆黑的头发被黏腻的果汁泼的完全黏在了头上，难得的狼狈极了。
　　也许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包厢里面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说话，就这么看着我包都不拿的潇洒出了门。
　　嘁，还以为前些日子和人关系搞得好一点就有了大赢面，结果呢？
　　先是和人家的水现在马上就吃别人口水，真是好笑，“都给我滚去死吧！”我对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疯狂的大喊了一声，引得路人都古怪的朝着这边看了过来，“看什么看，没见过疯子啊！
　　”更加凶恶的吼了一句，那些人果然很害怕的缩了缩头，大概真以为我是个精神病——到时候一个不高兴报复社会，连牢都不会坐。
　　真是浑身都不舒服，中午才和李靖存说了要好好惜命，现在就快去半条了。我按着胃，总觉得里面和刀绞似的疼了起来，“他妈的，倒霉透了。”忍不住冒出一句脏话，现在就想要在街上开口来一段三字经。
　　“你刚才让谁去死。”冷冰冰的声音在一边响起来。
　　我略一侧头，就看见秦深那颗湿哒哒的脑袋——真是解气，“让你。”我没好气的笑了声，“让你去——”
　　“死”字却仿佛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鲜血淋漓的车祸似乎还在眼前，我的嘴唇哆嗦着，然后狠狠的咬住牙闭上了嘴巴。
　　“顾盼。”
　　“什么？”我挑了一下眉，还是继续向前走着没有停。
　　秦深勐地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到他怀里，然后按住我的脑袋用力的亲了上来，带着啤酒味的嘴唇，会让人有些迷醉……但是我还是立即推开了他，嘲讽道，“干嘛？你演偶像剧啊，这种情节现在都不流行了。”
　　“无聊。”我挣脱出了他的怀抱，以为我是小狗吗？你随便招招手我就要跟上来，你使了棒子还对你忠心不二？
　　我顾盼还没这么贱，虽然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顾家大少，但是这不说明为了你秦深，老子他妈能连尊严都不要。
　　“你为什么要生气？”他拉住我的手臂，那力气大的让我怀疑他就打算这么把我的胳膊捏成粉碎性骨折。
　　“我为什么不生气，我不该生气吗？”我恶狠狠的推他一把，“莫名其妙的在那里生气，把我晾在一边和那个女人秀恩爱，还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你以为你是谁？！”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特别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稍微给点甜头就该像小狗一样摇着尾巴跟上来。秦深，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我告诉你，我他妈不要喜欢你了，爱谁谁！”
　　秦深就这样站在我身边听我说着，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名为慌乱的情绪，眉头紧紧的皱着，嘴巴张合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我不需要给他什么机会，“秦深，我不要喜欢你了。”我一字一句的说着。

第九十一章 被倒霉催死的人
　　“不可以。”总是显得冷淡无比的男人抓住我的手，漆黑的眼睛像是能让我轻易就陷下去的深渊一般，“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这样？我告诉你我顾盼想怎么样就这么样！”胃好疼，怎么突然那么疼？
　　我终于挣开他的手，弯下腰死死的按着疼的地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疼得忍不住要发抖。
　　好想吐，我捂着嘴巴干呕了几下，却还是什么也吐不出来。
　　“顾盼，”他也弯腰，揽住我的肩膀，几乎是半抱着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好疼，身上一阵一阵的发着冷汗，后背迅速的湿成了一片，“疼。”我小声的开口，死死的抓着自己身上的布料，两条腿软的根本站不起来，“我们现在去医院，没事的。”
　　“你滚！”我咬着牙想要推开他，可是手上却使不出一点力气，疼死了——为什么疼得这么厉害，额上的青筋不断地突突跳着，意识却仿佛因为痛感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别闹了，我们现在去医院。”秦深不耐烦的呵斥了一句，把我整个抱了起来塞到了一边的出租车里，“师傅，去最近的医院。”
　　“呃——”我按着胃，靠着秦深不禁蜷缩着呻吟起来，真的好疼，“疼死了，好疼——”
　　秦深拿了纸巾擦了擦我脸上的汗，伸手把我抱进怀里，“没事的。”他安抚的摸了摸我的嵴背，“再忍忍，医院马上到了。”
　　“马上就到。”
　　市第一医院。
　　“你先坚持一下，我去排队挂急诊。”秦深把我抱到一边的塑料椅子上，“你坐好了。”
　　“那你快点。”我几乎疼得抽搐，整张脸都快拧在一起，身体也像是失去了支撑似的只能勉勉强强的靠着椅子背，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像是快要虚脱了。
　　“好了好了。”他挂到号的时候我的意识已经有点不清楚，只能像个物件似的被他抱来抱去，浑身湿的像是刚从水里面捞起来的水鬼。
　　“急性肠胃炎，而且刚从听诊的时候我感觉他的支气管也有些发炎，建议晚点再去拍个片。现在先开点消炎止痛的药，等下取了之后去输液室输液。”
　　“疼。”输液针扎进手背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一个激灵，勐地在秦深怀里面颤了一下，“忍一忍就好了。”
　　“好了，别要让他乱动，针头要是松动了可是要重新扎的。”护士小姐这样嘱咐。
　　“知道了。”秦深一手揽着我一手轻轻的揉着我的胃，“疼得还厉害吗？”
　　其实我都快疼的麻木，现在只觉得人轻飘飘的，都快上天了，“还好。”嗓子也哑的不像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吵架的时候说的太大声。
　　“要是难受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晚点就好了。”
　　你不说我也是要睡的，我这么想着，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因为刚刚疼的太狠，自己抱着的这个人像是完全脱了力，像是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似的依靠着自己，看起来又虚弱又乖巧。
　　顾盼的脸上汗津津的，嘴唇苍白极了，要不是好存着唿吸，秦深都怕自己要忍不住去探一探他的鼻息，“手怎么那么凉。”他握住他的手，只觉得冷的像冰一样。
　　这种天气，再怎么都不该冷成这样……还是说因为身体太虚？秦深把人往怀里紧了紧，也不知道自己心头那一份酸涩是什么，“护士，请问有热水袋吗？”

第九十二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上
　　标准的帅哥笑容，是个女人都挡不住的魅力。
　　“有的，请等一下。”被那个温柔眼神暴击的护士连忙答应着回了护士站，没一会儿就拿了热水袋过来，“给你。”
　　“谢谢。”秦深接过热水袋垫在顾盼挂水的手下面，然后把另一只手握在手里。心里不禁想着，你要是一直这样乖乖的只在我身边，我也不会冲你发脾气了。
　　好冷，我迷迷煳煳的睁了眼，正习惯性的要缩手就被人迅速的压住，“别乱动，还在挂水。”
　　“好冷。”
　　“我已经让人拿毯子过来了。”秦深搂着我，“这样有没有好点。”
　　“恩。”我点了点头，又往他身上靠了靠，然后又有些尴尬的说了句，“谢谢。”
　　“现在不让我滚了。”他低头看我，那个有些黏煳煳的脑袋立刻让我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暴行。
　　不过——现在已经十点了？我抬头瞥到了墙上的钟，差点吓得三魂没了六魄，“十点？这个钟没坏吧？”完蛋了，现在这个点还没有回家，还不知顾斐得急成什么样儿呢。
　　“放心，我和你妈说了，今天你就住我家。她也答应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终于放下心来，“那就好。”不过——你是什么时候要了我妈的电话……我怎么不知道？
　　“少爷，毯子。”正在说话的当口，穿着严谨西装的年轻男人就出现在了走道边上，手里还提着个袋子。
　　“恩，你先回去。”秦深接过毯子淡然的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好。十点半左右老张会在医院门口等您。”
　　他想一想，开口，“稍微晚点也没关系，等下还要去拍张胸片。”
　　“我知道了。”说着极为恭敬的点了下他才终于走了出去，搞得旁边的人都不由的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这也蛮高调的。我这么想着然后看着秦深把袋子里面的毛绒毯子盖在了我的身上，“挂完最后一瓶，再做个胸片就好了。”
　　“真的要做啊？只是稍微有点发炎吃点药就好了。”万一再要我挂几天水，这不悲剧了。
　　“要做。”秦深坚持的看我一眼，“要是发炎的厉害，你就等着感染发烧。”
　　“你这语气和李靖存简直一模一样，”我笑着打了个哈欠，又开始觉得有点倦意，明明刚刚才醒了没多久，“不过他说的倒是没错，真是气管发炎了。”
　　“恩，医生说现在有点低烧，所以你最好乖乖合作。”他把手往我额头上放了放，“体温好像没再升高，不过——你今天去医务室了，去做什么？”
　　“随便坐坐呗。”我看他一眼，故意阴阳怪气的说，不提也就罢了，提起来就来气。
　　“好好说话。”秦深有些严厉的开口。
　　我翻了个白眼，勉强的坐正了些，没再软骨病似的往他身上靠，“凶什么凶，关你屁事！”
　　“顾盼，别惹我生气，说，今天又要闹什么？”
　　“我闹什么？我火急火燎的赶去看你比赛，你除了给我难堪还给我什么了？”这情绪一激动，连带着胃都又难受了起来，我勐地拧了眉头，伸手去按微微有些刺痛的地方，“嘶——”
　　“怎么了，不是说不疼了？”秦深看我按着胃，伸手按到上面，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揉起来，“又难受？”

第九十三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下
　　“还好。”我气哼哼的回了句，也不拒绝他的服务。
　　“火急火燎？我看你可没火急火燎。”秦深被我这么一激，也瞬间没了刚才的好脾气，冷冷的开口。
　　“我怎么没火急火燎了！身体刚刚好了点不就赶过来了？”这是污蔑。
　　像是有些意外，他静静的凝视着我，或许是在鉴别我话里面的真假，“你不舒服才去的？”这探究的眼神只让我火气更大，“不相信你还问什么，我说我去和女人约会你信啊？”
　　“那你——”
　　“可能是中午睡久了，一下子有点低血糖……可我清醒过来就立刻去找你了。”你呢？除了当着林柠那个女人的面甩脸色给我看，什么都没干，“渣男！”我愤愤不平。
　　“原来……”
　　“原来什么？”
　　秦深亲了亲我的眼睑，语气一下子温柔的不像话，“对不起。”
　　“什么？”刚刚道歉的那个是谁，我不会是耳背了？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那——”有些意外的听着秦深的道歉，总觉得自己心里又有块地方变得奇软无比，这样随便就和好的话，那我不得变成贱受？心里虽然想着要摆架子，可是真的对着那张诚恳又内疚的脸又硬不下心肠再说狠话，于是只好闭上了嘴巴。
　　“对不起。”他把温热的脸贴上来，于是那张好看的像是电脑合成的脸就这么静静的粘着我，“胃还难不难受，恩？”
　　那撒娇似的尾音简直就像是求和的利器，直听得我像是被戳破了气球，什么气都没了，“我再帮你揉一揉，还想吐吗？医生说要是想吐还是吐出来好。”
　　“不想吐了。”恶心的感觉下去了好多，只是人还是有些使不上劲儿来，“你赶紧把头转点过去，黏煳煳的，一股橙汁味儿。”
　　“还不是你弄的。”他也不生气，只是一下一下给我揉着胃，轻轻的笑了——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东西。
　　“神经病。”我嘟囔了一声，心里却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毕竟要大魔王道歉，也是很艰难的活儿。
　　拿完胸片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因为一个男孩子就这么被一个同龄人抱着实在也点羞耻，于是秦深只好背着我一直往外面走，“这样会不会难受？”大概是怕压着胃容易不舒服，他这么问道。
　　“没。现在已经不疼了。”就是有点虚，刚刚上厕所的时候照了一下镜子，呵，就这脸色去演鬼片都不用化妆，看着也太惊悚了点，头发还潮潮的黏在额头上，看起来别提多恶心了——虽然被我泼了一脸果汁的秦深也没好到哪里去。
　　真正到了秦深家里面已经是凌晨，偌大的别墅可以称得上是庄园，和顾家的宅子有的一比，“小心点，里面黑。”到了玄关，秦深一边扶着我一边开了灯，“把拖鞋穿上，洗个澡去我房里睡。”
　　你房里？这大半夜的孤男寡男，就算你对半死不活的我没兴趣，这也不意味着我就对你没点想法，“哦。”

第九十四章 孤男寡男的
　　“哦。”万一等下我晚上睡着睡着……硬了，秦深会用什么眼光看我——恩，这个应该还好，正常生理反应，正常生理反应，我这么安慰自己道。
　　不过都这副熊样了还要想这些个有的没的，我也实在是佩服自己。
　　“睡衣和内裤我都有新的，你先随便穿一下没问题吧？”
　　“没有没有。”我摆摆手，很快就跟着他进了房间，怎么说……装潢成这样我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实在又虚又困，我草草的洗了头又随便擦了身就打算睡觉，可头还没沾上枕头就被秦深抓起了吹头发，“你长没长记性，已经低烧了还打算这么睡觉。”他按住我的肩膀取了吹风机来，“今天也是，晚上就见你不停的在那里吃，也没个忌讳，又是鱼生又是热点心的。”
　　怎么比顾斐还能嘚吧嘚……不过这样才像秦深，那个会做好吃的饭，会在拍戏的时候提醒我吃饭，总是担心我要生病的秦深。
　　谁能想到，那个活在电视里活在荧幕上的秦深，其实那么居家，热爱装修也喜欢研究菜谱，他倒腾食疗那几年，我几乎天天都喝着补汤。
　　真的好想念，我忍不住往他身上靠了靠，正好用手抓着他的腰，秦深身上的味道也好想念，“可是我很困。”
　　“困也得吹头发，乖。”秦深的声音是很熟悉的温柔，他开了吹风，细心的给我吹着头发，“吹完了就睡觉。”
　　我点了点头，脸贴着他的身体，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暖，热乎乎的，那么舒服。
　　大概是真的折腾的够呛，秦深还给我吹着头发我就听着吹风的声音迷迷煳煳的睡了过去，一下子陷入了黑甜的梦中。
　　那个晚上我梦见了三十来岁的那个秦深，他还是大明星，金光闪闪的出现在电视里面，有主持人问他对爱情有什么看法，他就温柔的笑一笑，“从一而终，才算是爱情。”
　　从一而终才是爱情。秦深，那我是不是你的一？
　　“叩叩——”短促的敲门缓缓的响起，我从梦里面勐地醒来，睁开眼睛却是不算熟悉的房间——虽然这个装修风格实在很秦深品味，“您醒了吗？”
　　“醒了。”坐起身来，觉得身上已经轻松了不少，胃里也没什么不舒服。
　　“好的，这是早餐，少爷吩咐了的热粥。”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把精致的餐车推了进来，又小心的把餐盘放在了床头上，“这是医院给您配的消炎药，吃完请记得吃两片。”
　　“谢谢。”我接过他递过来的药握在手上。
　　“少爷说已经给您请假了，今天请在这里休息，晚上他回来了会安排人送您回去。”
　　“好。”
　　秦深家的厨子还算不错，熬的粥很好喝，又糯又鲜。我喝了半碗，剩下的实在没了胃口就干脆直接吃了药，说起来昨天包都没能拿回来，现在只能期待林淳安已经好心把它收了，而且——饭前饭后要吃的药也在里面。
　　算了，最近反正已经减了药量，少吃两顿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我这么想着又懒洋洋的躺回了床上打了个哈欠，难得请个假，不好好休息休息的都是傻子。

第九十五章 重归于好
　　于是秦深中午回家的时候就被告知顾盼还在睡觉，“早餐让他吃了吗？”
　　“吃了点粥，但是剩下了大半。”
　　“吃了就好。”没胃口也是正常的，“有让他量体温吗？”。
　　“因为他一直睡着，就没打扰。”
　　“没事，我上去给他量量。”秦深摆摆手，示意管家退下，自己则很快的上了楼。
　　顾盼窝在被子里面，因为本来身量就不高，现在蜷缩在被子里面看着就更娇小了，一米七十左右的男孩子，再怎么也不该这么瘦。
　　秦深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温度到不是很高——也许只是低烧。
　　我是被一只乱摸的手弄醒的，不情愿的闪躲了几次，终于还是恍恍惚惚的醒了过来。
　　秦深坐在床边上，手里还拿着一支温度计，他清冽的嗓音很有提神醒脑的作用，“醒了？醒了就量一下体温，昨天医生说了，要是发烧了就必须去医院打退烧针。”
　　千万别发烧，我真是再也不想去那儿闻消毒水味儿了。也许真是听到了我发自内心的祈祷，这回倒是真的没有烧起来，“三十六度七，没发烧，还低了点。”
　　真是谢天谢地，我抬眼看了下钟，才上午十二点，“你怎么中午回来了？”
　　“没事就不能回来，我下午请假了。”秦深用酒精给温度计消消毒，重新放回了盒子里。
　　“呦，怎么了，担心人家啊？”我挑眉。
　　那双深渊般的黑眼睛的定定的看着我，直到我心里都有些发毛，他才终于开口，“如果我说是呢？”
　　这么干脆？我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从过去到现在都别别扭扭傲娇到不行的家伙，忍不住小声问，“你是秦深本人，不是假冒的？”
　　“你是猪吗？”秦深没办法的笑了笑，把我的脸按到他的胸口，“非要别人把话说的直截了当才懂。”
　　“什么？”心脏急剧的跳动着，虽然猜到了秦深可能会说点话，但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过去的每一次都是我在说，所以这一次，能不能让我也亲耳听一听。
　　“我喜欢……顾盼，我也许，真的喜欢你。”
　　秦深身上有秦深的味道，熟悉的不得了，“我也喜欢你。”
　　“我知道。”他的语气也软下来，“所以不要再说不要喜欢我这种话，我会让你永远都只喜欢我。”
　　“所以现在你是我男朋友了？”我咽了咽口水，觉得幸福来得……有点突然，“你不是逗我吧？”
　　“我看起来很不严肃。”秦深淡淡的看我一眼，却还是笑起来。
　　“你笑起来真好看。”我捧着脸，没有办法不花痴。
　　“你以为你在演三流偶像剧，”他敲了一下我的头，“好了，起床去吃饭，今天请假的事情没和你妈说，晚上我陪你回家，顺便蹭个饭。”
　　“嘁——你也承认我哥做的饭特别好吃是吧？”顾斐的手艺，那可真是会上瘾。
　　梧桐街。
　　依然没有一棵梧桐树，我看着搬着又一箱子苹果的秦深，心里美滋滋的——啧啧啧，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大美人，以后就是我的人了。这激动的心情简直不亚于古装片里面的纨绔子弟突然强抢了一个绝色民女。

第九十六章 非你不可
　　虽然，光看着现在的路子，我觉得我和秦深的剧情好像更像是贫苦人家的女儿突然傍上了高富帅。
　　“阿姨好。”秦深立刻换上人见人爱的假面和我妈愉快的打着招唿，“还是我家亲戚卖不出去的水果，只好又拿过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这个苹果挺贵，是我家不好意思才对。”这次罗宁倒是没多推辞，只是客气了一下就请秦深吃饭了。
　　当然秦深也不客气，迅速的就在餐桌面前做的笔挺，看那架势我还以为他立刻就要铺餐布了。
　　“怎么说，今天也是陪盼盼补习来的？”
　　秦深笑一笑，“以后都陪他一起复习。”他的目光淡淡的落在我身上，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是滚烫的，于是只好勐地点头道，“恩，快高考了要加油复习。”当然也要抓紧所有时间和秦深在一起。
　　“挺好挺好，一起努力。”罗宁热情的往秦深碗里夹了菜，然后很郑重的看了我一眼，就在我以为自己和秦深的关系要被戳破了的当口，罗宁却宣布了另一个好消息，“阿斐已经被N大提前录取了，这次就不用参加高考了。”
　　“妈。”顾斐皱了一下眉头，像是有些不高兴这件事情就这么大喇喇的被说出来，“我还没决定呢，考试的问题我还有再想一下。”
　　“这还用想？”我诧异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顾斐，“哥，要是给我个几乎不参加高考，让我干什么都行！”
　　“杀人放火你也干？”顾斐边笑边挤兑了我一句，然后顺手赏了我一个鸡翅，“吃你的饭。”
　　“哦。”我看他似乎没有谈这事儿的意愿也就乖乖的闭了嘴巴，专心啃鸡翅。
　　“你也吃点菜。”秦深见我一直扑在肉上，冷冰冰的横了我一眼，像是警告。
　　“哦——”我鼓了鼓嘴巴，还是认命的给自己添了一筷子芹菜——这算不算也是“妻管严”的一种？
　　不过这次被管的挺开心的就是了。
　　其实以前也因为秦深的控制欲吵过几次，他大小事情都爱做主，上至公司要投资什么买哪里的地皮，下至我出门穿什么系什么领带……反正能插手的样样都要插手，虽然他投资无一失败谈判从未失手，穿衣又高雅庄重。
　　但是时间久了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他养在瓶子里的花儿似的，除了他给的养分，其他什么也没有。
　　即使享受，也让人害怕。那种拘束和依赖，都不是当时那个喜欢自由的我，能够接受的。
　　但是现在想来，他却没有一件事情不是为了我好，“秦深，以后你让我吃草我都吃。”
　　“胡说八道什么。”听我没头没脑的说了句，秦深显然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响，但我能听到。
　　我嘿嘿的笑了两声，没有说话。因为你不知道，当失去的东西回到身边的时候，该多么感激。
　　回学校的时候书包果然好端端的挂在椅子背上，我看了眼正低头看书的林淳安，勐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会帮我把包拿回来。”

第九十七章 都是过客
　　林淳安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了我许久，才终于开口，“你昨天请假，发生什么了？”
　　“我可听说十五班的秦深昨天下午也请假了。”他说完，又低了头去看自己的笔记本，像是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语气已经冷的完全不像是过去的他。
　　我沉默了一会儿，虽然知道他一直也很在乎秦深。
　　但是有些事情，不管我和他是不是朋友都不会改变——我又不是那种能把自己心上人让给别人的白莲花，他俩要是真勾搭在一起，我也铁定要把人拆散的。
　　没办法，顾家出来的，多少心都狠。
　　“我和秦深在一起了。”我一字一句的开口，声音不很大，但我确定他听清了。
　　林淳安坐在位子上，忽然叹了口气，转头对我笑了，“顾盼，没想到，我还是输了。”他浅色的眼睛注视着我，像是一团浅金色的蜜糖，可看在眼里却透着苦味儿。
　　“林淳安，我们还是朋友吧。”我叹了口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到了这个世界，能真的和我称得上朋友的真的只有林淳安——而他对我，也是真的好，“虽然这样说，听起来挺绿茶的，你不会觉得我是网络上那种绿茶**吧？”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要处理感情上的事情，远比在商场上谈价钱难的多。
　　因为总有些东西，钱买不到。
　　“顾盼，你要是希望是，我会一直是的。”他转头，翻着自己手上的笔记，“我原先以为，你们不会在一起的。”
　　恩，不满你说，就算是在以前，我和秦深在一起也是能让人大跌眼镜的，“毕竟秦深他……不像是能对你多好的样子。”
　　“其实也不算坏。”他那个人就是那样，除了傲娇了点控制欲强了点爱吃醋了点，别的也还是挺不错的，“就那样吧。”
　　“那很好，但是，哪一天你们要是分了，请一定立刻告诉我，我一定飞回来。”
　　“你这是什么话，咒我呢吧？”我不高兴的皱了皱眉头，却抓住了他话里面的重点，“飞回来？你要去哪里。”
　　“美国，我和我爸的约定。”林淳安终于合上自己眼前的笔记，弯着眼睛看着我，“大概过几天就走，很快。”
　　“怎么好像很仓促。”
　　“一点也不。”他摇摇头，“是我拖着太久了。”
　　“是吗？”我看着他，心里多少有点舍不得，以后的课桌边上空荡荡的看着多寂寞，“你走了我真是一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林淳安瞥我一眼，挤兑的开口，“你不是还有你的秦深。”
　　什么叫做我的秦深，当然，现在也的确算是我的秦深了。
　　食堂里面，我仔细端详了一下眼前人的脸，还是有点得意——看来我和秦深真是缘分天定，拆都拆不开，到哪儿都是要做一对的。
　　“你从刚刚开始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也太丰富了些。”秦深往我碗里面夹了一筷子我最讨厌的青椒，这么随口问道。

第九十八章 小同桌
　　我看了一会儿青椒，又看了一会儿对面的美人，有些恹恹的开口，“林淳安要飞去美利坚过帝国资本主义生活了。”
　　“真的？”秦深的眼睛一亮，我愣住，一时看不出他是个什么意思，“真的。”
　　“那很好。”他微微笑了笑，这下准确无误的给了我一个最喜欢的鸡翅，“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他也没和我细说，不过就这几天吧。”我拨开了碗里面的青椒，“真好，都不用高考了。”羡慕死人。
　　“对了，秦深，你没被提前录取？好奇怪。”按照他的成绩，再怎么都该比顾斐去的地方好，可是现在却没有一点儿的响动。
　　“你吃饱了没有，没有就继续吃饭，吃饱了就回教室。”
　　“哦。”我委屈的低了头，只好继续安静的吃饭。
　　“还有，把青椒吃了，不许挑食。”
　　果然，魔鬼还是魔鬼，并不会因为变成了男朋友就成为天使的，我抑郁的想着。
　　五月十五号，林淳安终于不声不响的出国，我的位子边上也终于空出来，老师大概是怕我寂寞，就这么把邱静的前同桌曾露宁塞了过来。小姑娘每天紧张兮兮的看着我，把我都看怕了——怎么就和见了黄鼠狼的鸡仔子似的，我有那么恐怖？
　　“顾盼。”
　　“怎么了？”这没到饭点呢，我看着秦深走进教室有些疑惑，当然更疑惑的是班里面的女生，一个个朝着这边看过来，那眼神都和针头似的扎在我身上。
　　“哦，书拿错了，你的生物书在我这儿，你昨天晚上大概拿了我的。”
　　“是吗？”也不是没可能，这几天他回去的晚，每天都是草草的收拾了就走，还有几本练习册落在我家里。我在书包里面翻了翻，果然见到那本看着和新书似的教材，“喏，给你。”
　　“对了，这位同学，你的订书机能借我一下吗？”秦深看了眼曾露宁的课桌，忽然说了句。
　　“啊？”大概是没想到秦深会和在自己搭话，曾露宁愣了一下，很快就红了脸，小心翼翼的把东西递了上去，“给你。”
　　“那我晚点来还，谢谢。”又是标准的风度王子脸。
　　“曾露宁。”我扯了扯嘴角，心里很不平衡——和秦深说话也挺正常的，见着我怎么就和看见鬼似的，“他有我和蔼可亲吗？对着这种扑克脸你倒是能好好说话，凭什么？”
　　“又胡说八道什么。”秦深拧着眉头敲了一下我的头，“下课也给我看看书，昨天的公式记住了没。”
　　“你说说看，他这么……我这么随和。”我扑倒在桌子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了她眼里面的“可怕种族”。
　　“顾盼。”可怜的小鸡仔终于哆哆嗦嗦的叫了声。
　　“怎么了？”
　　“你和秦深……什么关系？”
　　我转头，认真的想了想，“恩，不太纯洁的男男关系。”
　　曾露宁轻轻的“哦”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那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吗？”
　　“恩，算是在一起了。”

第九十九章 奔腾的人生
　　“你真厉害。”一直显得无比羞涩内向的小姑娘忽然就笑了起来，我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于是有些不明所以的抓了抓头，“这有什么好厉害的。”
　　“很厉害，要是……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追、追到喜欢的人就好了。”她低下头，小声道。
　　“没什么厉害不厉害的，如果很喜欢的话，就一直告诉他你的喜欢就好了，总有一天那个人会明白的。”
　　“真、真的？”
　　“当然，来自前辈的经验。”
　　“经验什么？”秦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我边上，这回是来还曾露宁订书机的，“又在那边瞎说些有的没有的，书看了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我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要是真的每一分钟都用来看书一点都不放松，我一定会猝死。”这绝对不是开玩笑。
　　“不许胡说。”他的脸立刻冷下来，“晚上你哥说吃火锅，你跟我去超市买点菜。”
　　“哦。”懒洋洋的把书盖在头上，我只希望短时间内他不要在出现在我面前了——这人简直就是高考压力的实体化。
　　“你们感情真好。”
　　“是吗？”这也算感情好，那以前的我和秦深在群众眼里大概就是秀恩爱般的存在了。
　　不过的亏了这次和她搭上了话，不然还不知要这么彼此沉默到什么时候，天天对着个“哑巴”同桌，我可实在受不了——再说了，万一上课一走神，连晚上的作业都不知道。
　　“要吃涮羊肉吗，还是雪花牛肉？”秦深拿着手里面的两盒肉片，皱着眉头问我。
　　“当然都要，肉怎么样都不嫌多。”我笑嘻嘻的把两盒都放进购物车里面，“要我说，还要再买五花肉和梅花肉。我晚上可是打算大吃一顿。”
　　“你上次大吃一顿的后果就是立刻进了医院。”他冷笑一声，一双漆黑的眼睛朝我看过来，毫不犹豫的说着我的“黑历史”。
　　“你干嘛老是提这个，真扫兴。”
　　“扫兴总比吃坏了强，到时候胃难受起来没人替你疼。”
　　“嘁。”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我刚刚放进去的五花肉捡了出来，总觉得心里在滴血，“这个太油腻了，梅花肉就由你放着算了。”讲的和皇上开恩似的，我忍不住哼哼。
　　“顾盼同学——”一个不算太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我才一转头就看见了胡子都没来得及刮，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邋邋遢遢纯宅男的李靖存——李老师最近的画风是越来越不对头了，前些天看着还是个巴宝莉风衣男，今天就是卫衣人字拖男了。
　　我低头看了下他的鞋……心说现在还没那么热吧？“老师你也来买菜啊？”
　　“不是啊，买泡面。”他指了指自己的购物车，果然满满都是各种口味的泡面，“你们这么着，买来做菜？”似乎很意外的语气。
　　“也不是，晚上吃火锅。”
　　“这么棒。”李靖存这么说着，眼睛在我身上转了转，突然笑起来，扬起下巴朝秦深看去，“怎么，最近心情大好吧？”

第一百章 剑拔弩张
　　“现在别想些有的没的，你有的是活头。”李靖存拍拍我的肩膀，很快就走了。
　　“他在说些什么？”秦深皱了眉头，有些不悦，“现在的教师素质有待考量。”
　　我当然明白李靖存再说什么，但是这会儿我还不想在秦深面前卖惨，更不喜欢他因为什么来同情我。
　　这一次我要堂堂正正的让他爱上我——不因为别的，就因为我是顾盼，“扯什么教师素质，他就是一校医好不好。”我拉拉秦深的胳膊，迅速的转移话题，“快点，我们去买菜，你不是说要买金针菇和土豆片？”
　　在买菜的高峰期买完东西，光排队就是半个小时，完了到家我都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妈，哥，我回来了。”
　　“来了来了。”顾斐大约是以为我拿了东西，匆匆的就从里面出来，可一看秦深就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他大包小包，我两手空空。
　　“来，秦深快把东西放下，我拿去洗一洗，马上就开饭了。”
　　说起来，现在秦深蹭饭真是蹭的越来越自然了，有时候我都快以为他其实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了。
　　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感觉很好。
　　天空越来越蓝，高温终于在城市的上空留下颜色，现在在我眼前的秦深已经换上了夏季的白色短袖衬衣，睫毛在阳光的晕染下折着一圈暗色的阴影，“所以这道题目是3，你前面的运算步骤错了一个，知道没？”
　　“知道了。”我歪了歪头，“呐，休息一下，累死了。”
　　“要吃点什么吗？”顾斐给我倒了杯水问道。
　　我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看了眼秦深，“你吃吗？说起来——哥哥被保送了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有什么好的，只是省外的大学。”他随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里面藏着些说不出的味道，我却立刻猜到了他的心思，“哎，这样说真是过分，N大可是全国排名前十的高等学府，多少人都上赶着要去那里，而且，说是外省，也就是隔壁省，近的很。”
　　“恩，是吧。”他顾斐低了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说起来，明天开始好像要限水了。”
　　“是吗？大夏天的，真是过分。”
　　“秦深。”
　　“怎么。”大概是没想到顾斐会突然和自己搭话，秦深的语气里面似乎带了一丝疑惑，那双漆黑的眼睛淡淡的望向顾斐，幽深的像是不可测量的深渊。
　　顾斐毫不畏惧的迎上那双意外锋利的眼睛，淡淡的笑了，“听说秦深也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我没有打算要去。”他合上手上的课本，语气平常的像是拒绝我给他夹不喜欢的菜一样，“所以都无所谓。”
　　“是L大吧？你真的……”
　　“我很清楚我要去哪里。”秦深微微抬眼，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睫毛又黑又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寒气，尖锐极了，“说起来，现在离考试还剩下三周，顾盼，你要不要搬来和我住。”

第一百零一章 不和谐的气氛
　　“啊？”我愣愣，没想到秦深会突然说这个——而且事先也没有询问过我的意见。
　　“顾斐怎么看，同意吗？”他似乎本来就没打算征询我的意见，直直的看向顾斐，眼睛里面有着不愿退让的坚持。
　　“为什么？”顾斐瞧着他。
　　“因为这样我们哪怕复习到晚一点也没问题，而且新的公寓的浴室也不会停水，最近装了空调不会太热。顾盼不是很怕热吗？”秦深一点一点的说着，“就在阳光广场那边，离学校也很近，早上可以晚一点起床，我觉得这样很好。”
　　“秦深，你知道吗？”顾斐仍然看着他，“你说了那么多理由，都不如告诉我你喜欢盼盼想要和他一起住。这个理由，我不会反驳。”
　　秦深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慢慢的低了头——他还是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能和我走下去，是不是真的喜欢，而不是一时的兴起。
　　他永远这样冷静，冷静的让我觉得满满都是寒意。
　　“哥你胡说什么呢，好了好了，休息时间结束。”我摆摆手，想要打破这样尴尬的气氛。
　　“今天就到这里，顾盼，我想先回去了。”
　　“是吗？那我送你。”
　　“不用了。”秦深很快的整理了书桌上的练习册和模拟卷，拿上包走了出去。
　　“那再见。”
　　“再见。”我挥挥手。
　　外面还是阳光明媚，我拿手遮了遮光，起身往床上躺，“累死了，干脆明天就考试算了。”我拉过顾斐的手，“真羡慕哥哥，都不用考试。”
　　“老师不也给你推荐了学校，去那里读书的话会有加分吧？”顾斐的手是热的，带着让人安心的感觉，“是你自己拒绝了，本来有加分的话，现在也不用这么拼命的备考了。”
　　“才不要去那个水产大学，光听名字我就觉得自己身上都是鱼腥味儿。”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是海洋大学，说起来老师给你推荐的专业也不错，真是不明白你怎么想的。”顾斐也在床上躺下来，“盼盼，你不会觉得哥哥多事吧？”
　　“什么？”我闷闷的问。
　　“你和秦深的事情，我好像不应该插手。”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面似乎有些后悔。
　　“没关系，其实我也知道的，秦深没那么喜欢我。”最多只是接受了我存在在他身边而已，决计算不上喜欢，距离爱更是有漫长的道路。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开始怀念过去的秦深，要是没有那个男人，我这种人，大概一辈子都享受不到那种爱情——被保护被包容被宠爱。即使脆弱的不堪一击。
　　“无所谓吗？”“只是这样。”
　　“无所谓。”我抬头，转过去看着顾斐，这是我应得的惩罚，我会坚持到他重新爱上我，一定，“倒是哥，怎么一副不想去N大的样子，别说没有，傻瓜都看得出来，况且我又不傻。”
　　“盼盼。”顾斐的眼神柔软的让我心里发慌，“要是我说舍不得呢，舍不得离开家呢？”
　　我愣一愣，慢慢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哥哥以后总会有自己的家的，自己的妻子，孩子，到时候就把现在的热情放到那里好了。”

第一百零二 浴室惊魂 上
　　这一次，绝对，绝对不能再让这里变成你的牢笼。
　　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什么的心情，顾斐，这辈子请为自己而活，“当然，我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家庭。运气好的话，男主人会是秦深。”我眯起眼睛笑了笑，然后感受到顾斐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滚烫的，“那么祝你好运。”
　　周末结束，秦深习惯性的在转角下车，等我。我从不远处望着他，身体笔直，侧脸的轮廓精致的不像话，见到我过去就微微侧过身来，“顾盼。”
　　还不够，只是这样一点的喜欢还不够，还想要更多的喜欢，更多更多的喜欢，让这个更加的喜欢，直到非我不可。
　　“嘿，继续昨天的话题，秦深到底想去哪里念书？我很好奇。”我挽住他的手臂，“比L学校还好的，只有R大了吧？秦深想去哪里。”
　　“我以为你知道。”他低头，深唿吸了一下，看着我，那眼神和平时比起来，很不一样。我甚至勐地松开了挽住他的手。
　　“什么？”心脏不自觉的飞快跳着。
　　“你不是想在本省念书，我会留下来。”阳光正盛，年华正好，“留在这里。”
　　“真是的，”比我想象的多，这份喜欢，原来比我想象的多那么多，眼眶里面像是酸酸的，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先笑起来，“你应该说，顾盼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这样才比较感人好不好。”
　　秦深拉过我放在他胳膊上面的手臂，慢慢放下来，然后我感觉到那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指缝，他的声音很淡，淡的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他说，“恩，顾盼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会和你在一起。”
　　“这算告白吗？”我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算。”他紧紧的拉住我手，继续说下去——
　　“如果是告白的话，应该要更加隆重一点。”那一刻他微笑的样子，多么像过去那个，我最最嫉妒的笑容，只是这一次，站在他对面的人是我。
　　距离高考还有十五天，黑板上的大字提醒着所有人，只有这一次将会是我们人生中最公平的战斗，没有权势和金钱的干扰，全然只是依靠自己的战斗。
　　“哥，我去洗澡了，热死了。”我大喇喇的脱了上衣，干脆裸着上身拿了脸盆出去。
　　“你以为夏天不会感冒吗？而且现在哪里热。”在这种天气依然坚持在我家的秦深没好气的把T恤重新扔到了我的身上，语气强硬，“穿上。”
　　哪里不热？！
　　“就算会也是小概率事件。”我认命的重新穿上T恤，“等我回来的时候记得告诉我物理最后的大题目怎么做哦。”
　　“恩。”秦深点了下头，随手抽了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真是的，刚刚谁说不热的。
　　“啊——洗发水快没了。”我挤了挤干瘪的塑料瓶子，只觉得里面那股甜蜜的香蕉味儿越来越淡，大概真是快要“寿终正寝”了。
　　“洗发水没了吗？”

第一百零三 浴室惊魂 中
　　隔壁隔间的水声慢慢的响起来，紧接着是满含着某种热烈的嗓音，干燥而喑哑，我勐地一抖，只觉得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那个家伙——我咽了咽口水，脑海中闪过一张猥琐的，带着探究的脸。
　　算是矮小的男人，一头略显凄惨的头发，“我有哦，你要吗？”
　　就像是勺子划着杯子**一样尖锐的声音，男人的语句里面藏着让我惶恐的东西，“不用了。”我硬着头皮回了一句，满脑子都是要快点洗完这样的念头。
　　“真的吗？可是我换了和你一样味道的洗发水，香蕉味，多甜。”他似乎对我冷淡的反映有些着急，连忙补充道。
　　拜托，要是你以后都用这种洗发水，我宁可一辈子都不要用这种香型好不好？！我在心里疯狂的吐槽着，顺便开了最大的水，假装没有听到他刚刚的话，继续若无其事的用毛巾擦着身。
　　“啊——啊啊、恩——”隔间又传来让我不舒服的喘息声，大概是那个“习惯犯”又在做点什么。
　　太恶心了。我捂住嘴巴，简直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了。
　　“盼盼。”
　　只是一瞬间，我很快听出了隔壁喊出的名字，缓慢的带着暗示意义的，“盼盼。”
　　心中的厌恶几乎在这个时候达到了顶点。我草草的擦干了身体，收拾了东西，“你要走了吗？”秃顶男人的急切的问道，“你不洗了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捧着脸盆迅速的打开了隔间的插销，木质的门轻轻的发出吱呀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走。”提高了几乎一倍的嗓音，“呐，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
　　脚步没有一丝的停顿，隔壁的门迅速的被打开，然后那个发狂了的男人勐地用手臂勒住了我的脖子，太快发生的一切让我有些反应不及，但是还是条件反射用穿着硬质拖鞋的脚狠狠的朝后面的人踩下去。
　　真是不知道女子防身数的招都能被男人用上，“为什么不用我的洗发水！”他像是没有痛感，越来越紧的勒住我的脖子，几乎让我穿不上气来，像是缺了氧，脸上是滚烫的热度，“来人啊！救命！”
　　“你叫什么？盼盼——为什么不用我的洗发水，和你、和你的一样，为什么不用！”
　　喂，这个家伙是疯子吗？怎么力气这么大！我挣扎着去掰他的手，可是那手臂就像是蟒蛇一样缠着我，撼动不了半分，腥臭的味道不断的从他身上传来，我甚至知道这个我背对着的家伙没有穿一件衣服。
　　“你给我滚开！”小腿被他用膝盖用力的一顶，整个人立刻就狼狈跪倒在了地上。
　　擒拿的姿势，男人的动作利落的完全不像是个普通的老实公务员，那惊人的臂力，和他细瘦身材简直不成正比，“快用我给的洗发水洗头，快呀，快呀——”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头慢慢的低了下来，唿着热气的嘴唇擦到了我的耳朵，“快来人啊！你给我放手，救命——”

第一百零四 浴室惊魂 下
　　使不上劲儿，头晕的厉害，我喘息着，拜托——千万不要晕过去，千万不要，“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不知道这个家伙会做些什么，他的半蹲下来用脚踩着我的小腿关节，另一只手碰上我的腰际。
　　充满色情意味的抚摸，他手指上有很薄的茧子粗糙的划过我的皮肤，然后往裤子的边缘探去，我浑身颤抖只觉得神经紧绷的快要断裂。
　　这里是三楼，这个时间点楼上的小姑娘还没下班，我所有的希望都在二楼，“哥哥——哥哥快来——哥哥——”
　　“你为什么要叫你哥哥？”男人靠近我，他丑陋的脸扭曲着，像是一个魔鬼，黏腻的舌头舔了一下我的耳朵，声音兴奋而沙哑，“我帮你洗头好不好？就用你喜欢的洗发水。”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小腹，我甚至感觉到那粗糙的手指轻轻的抚摩着我内裤的外面。
　　“秦深——秦深，救命——”我从来没想过，我也许也需要依靠谁，但是秦深，这一刻，能不能，能不能……
　　“顾盼。”恐惧的中心，我听见那个清冽熟悉的声音，然后是他精致的，让人迷恋的脸。
　　“秦深。”
　　“不要怕。”秦深几乎是在一瞬间掐住了男人的手腕，狠狠的把他勒住我的手臂甩了开去，黑色的瞳孔染上冷酷的神色。
　　顾斐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立即跑上前抱住了我，“盼盼，盼盼你没事吧？”他的眼睛发红，甚至微微的颤抖着，“咳咳、咳咳咳。”我按着疼痛不已的脖子剧烈的呛咳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发冷。
　　“顾斐，你先把顾盼带下去。”秦深说着这话的时候正歪着头看着被一脚踹到了墙边的躶男，轻轻的露出了笑容，然后他淡淡的，仿佛风淡云轻的说，“我现在，有点生气。”
　　“好了盼盼，没事了没事了。”顾斐揽着我，很快就把我抱了起来，“我们先回去。”像是默认了秦深的暴行一般，他没有阻拦。
　　我昏昏沉沉的被抱着，只觉得自己和虚脱了似的，“盼盼，难受吗？”顾斐把我抱上床，紧张的看着我，“胸口有没有不舒服？”
　　有些发黄的天花板，我躺在床上，反应了几秒钟，很快就起身推开他跑到洗手间吐了，那个触感——太恶心了，恶心的让我心里发毛。
　　“盼盼。”顾斐站在门外，静静的看着我像是个肠胃炎患者一样不停的呕吐着，没有上前来。
　　“我没事。心脏也没不舒服，就是，有点恶心。”我用冷水不断的冲洗着脸，一边发抖一边对顾斐说，“哥哥也不要过来。”
　　他没有再靠近我，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眼神像是芒刺一样一下一下扎在我的心上。我不想让任何人担心，但是，只是……我还没有冷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龙头终于被我关上，秦深从背后抱住我，而我几乎是本能一样的想要挣扎，“不要怕。”他紧紧的搂住我，声音清冽的像是新雪化开的水，“是我。”

第一百零五 只有你可以
　　是你。
　　我听着这个声音，身体慢慢的软下来，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那个手术前的夜晚，笑容温柔的男人看着我，那张让我心动的脸上只有关心，“不要怕。”
　　不要怕。这是这样而已。只是这样，我就、我就无法放开你了，“手术结束了，我们就结婚。”
　　“我们结婚。”
　　“不要害怕。”秦深强硬的转过我身体，强迫我看着他，“是我。”温暖的怀抱，他用手抚摸着我僵直的嵴背，他的面容还这样年轻，不是过去那成熟而俊朗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心里想要，偶尔依靠的都是你。
　　我抓住他衬衣，几乎是克制不住的哭起来，像是要把刚刚所遭受的所有恐惧和羞辱统统变成软弱的眼泪，“我害怕。”
　　我不敢想要是刚才秦深和顾斐没有出现会怎么样，也不知道如果自己又恰好心脏病发会怎么样。我还没来得及拥有你，所以不想要任何的意外。
　　像是没有尽头的夜色。秦深看着罗宁，语气很郑重，“请让顾盼和我住吧。”
　　“哎？”罗宁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茫然的看着秦深，一时间没有回话。
　　没有人告诉她今天发生了什么，“妈，是这样，马上要高考了，秦深在学校那边有套房子，就想说反正都要一起复习，不然就让盼盼去他那里住好了。”顾斐微微的笑了笑，这样“官方”的解释道。
　　“但是这样很麻烦秦深吧？而且住到人家家里去……”
　　“只是房子而已，我爸妈都不在那里住，您知道的，他们工作很忙，没什么时间管我。”秦深的演技在此时又得到充分发挥，那一副被父母抛弃的可怜青少年样儿一下子紧紧的抓住了眼前这个中年妇女的心，“如果顾盼住过来我们还可以做个伴，只是不知道阿姨愿不愿意，毕竟就这样让顾盼住到我那边去……”
　　真是天生的演员。我赞叹。
　　“话到不是这么说，只是——盼盼他……”
　　“妈，盼盼已经长大了，我看你干脆让他自己决定算了。”顾斐看着罗宁一副纠结的模样，这样提议，“再说，离高考近了，他们两个考生也有点共同话题。”
　　“我的话，因为提前录取了，最近也放松了好多，估计也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了。”
　　所以最终罗宁还是答应了让我这段时间去秦深的公寓住，“吃饭的话也不要担心，别看我这样，其实也会做饭的。”秦深这样保证。
　　可是你第一天来家里的时候塑造的明明就是什么也不会悲催吃着外卖的形象……现在是自己打脸？我有些无语的看着秦深，又瞥了眼自家立刻又轻信了他的母亲大人一眼，真不知道真正被秦深吃的死死的人是谁。
　　只是，“哥，为什么你也，我是说你不是……”不喜欢我住过去。
　　“盼盼，我的心里没有喜欢或者不喜欢，也没有对或者错，只有对你好还是不好。”顾斐依然握着我的手，语气柔和的像是叹息，“现在住到秦深那里，是对你好的选择。”

第一百零六 同居伊始
　　“哥。”我翻过身，看着顾斐的侧脸，他的脸现在还不像过去记忆里面那样冷硬，透着俊美的少年的光彩，“你这样说好像弟控。”
　　“我就是啊。”他毫不犹豫的承认。
　　“嘁。”我哼了声，还是紧紧的抓住了他握着我的手——过去舍弃的亲情，现在也一并让我要回来
　　无尽的夜色，天空像是无尽的深渊，每个人都深陷其中，一切的色彩，终于还是虚无。
　　顾斐看着自己身边已经睡去的顾盼，他的唿吸轻而浅，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在夜里面去摸他的动脉，仿佛只有感觉到那种跳动的感觉才能确定他还活着。
　　顾斐不知道这种无力感算是什么——如果今天不是秦深注意到了盼盼的唿救，自己该怎么办？
　　说着要保护他的自己，在秦深面前，忽然显得有些可笑。
　　无尽的黑夜，穿过无数的街道，在青山别墅某个还亮着的窗口，秦深坐在自己的床上静静的看着天上稀疏的星子。
　　“少爷，事情办好了。”穿着西服的管家轻轻的敲了敲门，在外面低声道。
　　“很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慢慢的握紧了，“顾盼，原来我比我想象的，更加在乎你。”
　　阳光广场，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高级住宅区，我拎着一袋子的换洗衣物走进小区的时候满心都是“物是人非”的感慨，曾经我也和秦深住在这里虽然当时是我的房子，虽然当时是二十三层，而不是二十六层。
　　房间是简洁的高雅的装潢风格，每一个家具每一块瓷砖都是强烈的秦深风，冷冽而傲慢却没有任何的温度，“房子好漂亮。”虽然说的不算违心，但实在不是能让我喜欢得起来的类型。
　　“是吗？”他接过我手里面的行李，“你的房间在这边，床单都是新的。”
　　又是这种颜色，我了解的看了一眼那暗色的床单，总觉得这个房子真是被某种阴云一样的东西笼罩了，还有那个窗帘……简直和遮光布一样厚重。我头疼的想着。
　　“里面有浴室。”
　　“哦，好。”说起来从刚才开始的这种尴尬感是什么？我跟在秦深，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怪怪的。
　　明明是同居，不是应该表现的更兴奋点，现在看起来和房东和房客似的。
　　完全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仿佛我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借住同学——当然也不排除在秦深心里我现在就应该是这种角色。
　　那个家伙的心思，我大概一辈子也没办法了解，每一次感觉自己前进了一步之后都会被他的态度吓得立刻退回一步。
　　还有这些书……什么玩意儿？我看着茶几上的基本书，有些不解的拿了起来，“《家常菜五十道》，《美食与健康》，《做好菜的秘诀》……这什么？”
　　“哎，难道是——”我皱了皱眉头，朝着秦深看去，“你果然不会做菜!”
　　这个世界实在太乱来了，过去秦深做菜的水平那是直逼大厨，还是不管法餐中餐日料都能来一点的类型，我当时还和别人吹嘘过他要是不演戏开餐馆也照样能俘虏大部分群众的胃，“那我们晚上吃什么？”

第一百零七 想要的没来
　　“我买了菜。”
　　我舒了口气，“那就好。”
　　“生的。”这是我没料到的下一句。
　　我看着秦深围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总觉得虽然架势很足，但是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吧？
　　不管是这半生不熟的酸辣土豆丝，还是看起来熟的快烂了的冬瓜，都很一言难尽，我对着桌子咽了咽口水，安慰自己，“不就是当一次小白鼠吗？死不了人的。”
　　尤其是对着这么漂亮的脸，不表现的激动难耐都对不起他的努力，“好吃吗？”
　　“好吃。”我硬着头皮吃了半盘半生的土豆丝，又看着秦深给我盛了一碗冬瓜汤。
　　只是当一次小白鼠而已，死不了的。我一直这样积极的给自己心理暗示。
　　是死不了，但是能让人难受到半死。我在床上翻滚了几圈，还是觉得胃里又涨又疼，像是卡了块砖头似的难受，“嘶——”真是要了老命了，我按着胃，忍不住半坐起来想要缓缓，却更加觉得硌得慌。
　　要不还是去外面喝点热水？
　　我这么想着弓着背起了身慢慢腾腾的熬到了客厅，却发现——这个饮水机竟然只是摆设！拜托没水就不占地方了好不好，真是，“呃”怎么感觉胃越来越不舒服了，我用力的揉着，总觉得现在疼得有点厉害。
　　简直是昨日重现，我回忆着上次的悲惨遭遇，真是后悔的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还没睡？”客厅的灯亮起来，秦深穿着白色的T恤拧着眉头看我，“怎么了？”
　　“没事。”我按着胃，勉强的站直了，“想喝点水。”
　　他看着我的姿势，语气放缓了点，“你这哪里像是没事？胃不舒服。”秦深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在有些不好看。
　　“……恩。”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别又给折腾出什么肠胃炎就好，都快高考了，可不能功亏一篑。
　　“疼得厉害吗？”他上前扶住我，“我给你烧点热水喝。”
　　“好。”虽然想说点什么客气的，但是我真是客气不起来，胃里面像是放了把刀子似的反复绞着，快让我站不住了，“呃——”我咬着牙，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声音喑哑的不成样子，“秦深，你有止疼药没有？”
　　“现在就去医院，你这样的疼法不行。”他立刻拿起了电话，冷静的拨了号码。
　　同居的第一天，以我的住院告终。
　　当然这事儿不能和顾斐说……还有请了三天病假，也不能说。
　　“从今天开始，你都和我一起睡。”出院回来之后的第一天，秦深很是郑重的告知我他的决定——真的只是告知而已，不管我同不同意，他最后都会有理由让我同意，这么想着，我干脆的答应下来。
　　反正一起睡的，才更加像同居不是？真是塞翁失马安知非福，现在晚上都可以正大光明的看他洗完澡之后的躶体，简直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福利。
　　但事实上，我觉得我是想的太多了，秦深每次洗完澡，都是一本正经的穿了睡衣才出来。

第一百零八 怀孕五百次
　　比如现在——秦深严严实实的穿着一整套的男士睡衣，连个锁骨都没有供我窥视。
　　美好的肉体不让人看，那么它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我简直悲从中来，但也只好乖乖去浴室洗澡，然后换上秦深给我挑的，画满了青苹果的睡衣……真的确定不是儿童睡衣吗？我怎么不知道他现在这么“清纯”的。
　　“我好了。”我擦了擦头发，一屁股坐在床上……这床板可真是硬，硌的我屁股都疼。
　　“头发怎么没吹？”他微微的抬头，“吹干了再睡。”
　　“现在天这么热，没关系的。”我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总觉得自己现在闭上眼睛就能彻底睡着。
　　“你没关系的事情多了去了，去吹头，不吹干不要上床。”他放下手中的英文小说，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直看得我一激灵，“马上去。”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精力，这么晚了还有心情看英文小说，我现在再看见书都快吐了。
　　吹完头发的时候秦深已经睡了，眼睛闭着，睫毛在灯光下投了片扇形的阴影，他现在的样子本就没有三十来岁时那么冷冽，浑身还染着一丝少年气。
　　亲一下应该不会醒的吧？我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皮肤真好，真的是男人吗这个家伙，零毛孔。说起来，现在光是看长相还真是有点……阴柔，我痴痴的笑了声，又去亲他的嘴唇，有点干燥的，却很柔软，“你在做什么？”
　　漆黑的眼睛睁开来，秦深直视着我，那深渊一般幽深的瞳色看得我立马就翻过去平躺好了装死，“没干什么。”吃豆腐你看不出来，是不是瞎。
　　“没干什么？”他翻身正对着我，温热的唿吸喷洒在脸上，然后吻上来——舌头轻而易举的挑开了牙齿，我几乎是彻底被他控制，陷入迷乱的气氛里，“我们做吧。”我喘息了一下，看着他。
　　彼此的眼睛里面都有狂热的讯息，我伸手揽过他的脖子，“来吗？”
　　秦深看着我，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就笑起来，“你还真是迫不及待。”
　　“时不待我，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伸手去扯他的衣服，却被按住了手，“我要留到高考完。”他压在我身上，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我的腰际，让我忍不住颤抖起来，“不做就起来。”我有些羞耻的别开头，身体早就已经有了感觉。
　　“要是现在就和你在一起，我一定不会再想看书了。”他用舌头舔了一下我的脖子，眼神中沾染了一丝恶质，“顾盼，不要挑战我的理智。”
　　“没想到你自控能力那么低。”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没见过这种把人撩起来还不带灭火的。
　　“那当然。”他终于起身，在床的另一边躺好，压低了声音开口，“这种事情会食髓知味，而且顾盼，你要是女人，我怕我一天就想让你怀孕五百次。”
　　“喂！”我把头埋进被子里面，只觉得自己都快炸了……这种禁欲相的家伙为什么要顶着这样性冷淡的脸说这么黄色的话，真是够了。
　　“睡吧”

一百零九 小人物的梦想
　　“恩。”
　　所以距离高考到底还要几天？第二天我在教室看到的数字——10。
　　再10天，就让这种盖着棉被纯聊天的日子结束吧。
　　“顾盼，你身体还没好吗？”小白兔同桌在那次“爱情”聊天之后对我态度好了不少，今天还难得关心了我一句，“前几天你都请假了，今天黑眼圈也很重。”
　　“其实还好。”黑眼圈什么的，估计是因为夜生活不太丰富又在梦里面幻想了太多，你说一个活生生的大美人躺在边上，还是自己喜欢的那个……要是没点想法，除了禁欲派就是性无能。
　　我托着头幽怨的想着。
　　所幸时间过得很快，就和拿着卡进了百货商场还没逛几圈就发现已经超额了似的。
　　“第一天考的怎么样。”秦深一边往我碗里面夹了筷子青菜，一边夺下了我手上的剁椒瓶子，“少吃刺激性的东西。”自从那次吃坏了之后秦深再也没有在家里捣腾过，每一次都是带着我来这家私房菜馆吃晚饭。
　　“我以为你不会问我的。”垂着头盯了会儿碗里面的菜，我都觉得自己都快绿了，说实话我真是万万没想到，考试的时候自己会那么紧张……明明上一次高考真是和玩儿似的没有半分的压力，“我写的手抖。”挫败的把脸埋进饭碗里面，生无可恋。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考起试状态绝佳的类型。”他忍不住笑了笑，敲敲桌子，“好了不提了，快点吃饭。”
　　“哦。”
　　“晚上回去给你哥打个电话，我上次好像忘记给他家里的电话了，今天他发短信问了。”
　　“煎熬，就让我一个人默默地舔舐伤口不行吗？”真是绝望。
　　“好了，以我对你哥的了解他不会追着问考试的事情的。”
　　“以我对你的了解我也觉得你不会问考试的事情。”我抬头，恶狠狠的瞪了秦深一眼，“你还不是问了。”
　　“真记仇。吃排骨，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秦深没办法的又往我碗里面夹了可乐鸡翅，“你最喜欢的鸡翅，我们暂且把糟心事忘了行不行？”
　　我想说不行，你答应？看着秦深日渐温和下来的脸，我这才微微觉得自己的心里面有了暖意，“秦深，你最近好像变得喜欢笑了。”没有以前那么硬邦邦了，“今天不想看书了，晚上散步回去吧。”我提议。
　　夏天的风暖烘烘的，舒服的喷洒在脸上，让人忽然就有些倦意，和秦深毫不避讳的牵着手走在街上，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这样让人怀念，“秦深，以后念什么专业？”
　　“不知道，还没想过。”
　　“现在还没想过？”我有些意外，他向来都是很有计划的人，说是按部就班也好。实在是喜欢稳中求胜的那种男人。
　　“你呢？”他转头，黑亮的眼睛看着我，像是染了无尽的温情。
　　“恩，想学中文，之后就可以去报社报复社会了。”比起金融，这些才比较让我喜欢，以前在顾家没有的自由，也许现在是有的——反正有了本金，炒股也可以继续当做爱好。

一百一十 什么鬼的小少爷
　　秦深也不说话，只是沉默着摸了摸我的头，然后继续向前走着，直到听到一边的巷子里面传来求助声，“放开我，滚开！不要碰我！”
　　我站在原地浑身勐地一震，满脑子都开始回放着当时那个变态赤裸着勒住我的情景。好恶心，
　　我忍不住捂住嘴巴干呕了两下，然后被秦深勐地揽过去，安抚的亲了亲嘴唇，“我去看看。”
　　他平时从来不会管这些闲事，如果不是我，他一定不会走进那个巷子，如果不是他走进了那个巷子……那么命运的轨迹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
　　阴暗的小巷，穿着清河高中校服的少年被几个混混抓着头发，“快，知道你小子有钱，快拿钱来。”我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敲诈。
　　“说了我没钱了！都给我滚。”被抓着的男生大概也才一米七几的个头，一张细嫩的漂亮脸蛋看起来就和小姑娘没什么两样。他语气恶狠狠的，可是却丝毫没有威慑力，只是让那些混混更加讽刺的笑起来。
　　“有钱就给他们算了。”秦深歪了歪头，看了眼那个一直挣扎的青少年，忽然冷冰冰的说了句。
　　“哈？”那人满脸的难以置信，“都说了没钱！他们不信怎么办？”
　　“没钱，你骗谁呢？小兔崽子，你爸是哪个大公司的总裁吧？你没钱！”染着黄头发的混混扯了扯嘴角，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
　　“今天没带钱不行吗？”漂亮男孩翻了个白眼，“你听不懂普通话？哪个不要脸的告诉你我有钱？”
　　这少爷脾气也是蛮大的，我站在秦深背后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于是拉了一下秦深，轻声道，“帮不帮忙？”这一片的混混就没有哪个不是花架子的，换了林淳安都分分钟能把人撂倒，更别说秦深了——这人下手没轻没重的，比林淳安还一言难尽。
　　“他说没钱就放了他好了。”秦深握了握我的手，可说话的语气平静的完全不像是想帮忙的。
　　“你谁啊？”黄毛拧着眉头瞪了秦深一眼，又猥琐的笑起来，“还是你想替他孝敬我？”
　　“我要报警了。”真的拿出了手机。拜托不要那么明显好不好？我叹了口气。
　　大概是因为秦深的语气里面没有开玩笑的成分，混混很快收敛了笑容，快步上前打掉了秦深手里面的手机，“你小子，有病吧？老子打劫管你屁事，还没打劫你呢！”
　　“九成新，折合一下，大概六千块，我的手机。”秦深微微露出有些烦恼的表情，看了眼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开口道，“你要付现金赔我吗？”
　　“神经病，你说什么呢？”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秦深就一脚踹了出去，力道之大一下子把他踹出了将近一米，伴随着咔的一声轻响，混混就开始痛唿起来——大概是被踹断了骨头。
　　“没打算赔偿就这样解决算了。”秦深转动了一下脖子，忽然这么说了一句，一副你要感谢我的傲慢表情。

一百一十一 艺高人胆大
　　清冷的月光下，昏黄的路灯里，他精致的脸带着固有的孤高和凌厉，真犹如杀戮之神一般。
　　“喂，这个家伙不是上次……”三个混混里面出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这个人好像哪里见过，我仔细的思索了一下，忽然就想了起来，上次去学校找秦深麻烦的那批人里面，好像就有他，“秦深……”
　　“我见过你。”秦深又上前了几步，直直的盯着那个人，就像是狮子盯着自己面前调皮的猎物一样，露出了饶有趣味的笑脸。
　　他依然好看的像是一幅画卷，只是在那个混混眼里面也许更像是死神，“快走！”那个人拉了一下同伴，“这个家伙我们惹不起，快点！”
　　“他才一个人？”有人不服气的开口。
　　“快走啦，这个就是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
　　“不、不是吧？”其中一个露出恐惧的目光，很快也狼狈的跟着跑出了巷子，连受伤的那个黄毛也不管不顾了。
　　“顾盼，回家了。”
　　“哦。”我咽了咽口水，心里想着秦深到底是给你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能怕成这样。话说，为什么好好的好学生，现在都快崩成“战斗机”人设了，“你也早点回家吧。”我冲着那个愣住的小少爷摆摆手，很快就跟着秦深走出了巷子。
　　“喂，手机的钱，我赔给你。”里面那个见我们要走，突然就上来吼了一句，那张算得上白净秀气的脸蛋配着这嚣张的大嗓门，还真是说不出的滑稽，“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不需要。”
　　“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我叫人取了钱送给你。”
　　“我不缺钱。”
　　“不行，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青少年冲到秦深面前，大声的说着，那精神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一只嘶牙咧嘴的小兽，“你必须告诉我。”
　　“你再这样我不保证我不会因为烦躁而动手。”秦深静静的低了头看着他，那冷冽的目光把人吓得一颤，立刻闭上了嘴巴。
　　“是啊是啊，你快回家吧，他很凶的，你也想被踹断肋骨吗？”我笑嘻嘻的吓唬了他一句，“肋骨断了可疼了。”
　　“我会知道你是谁的。”他咬了咬牙，有些不高兴的鼓着嘴，但还是乖乖的跑走了，一边跑一边还回头大喊了声，“我叫黎遥！”
　　什么啊，这个小少爷，也是蛮逗的，“私立庆贺高中的？”我瞄了眼他的校服得出结论。
　　“喂。”秦深没好气的推了一下我的头，语气很不悦，“什么叫做我很凶。”
　　“哦——难道不是吗？”我牵了他的手晃一晃，佯装委屈的低了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还说过我再烦你你就动手。”
　　他皱紧了眉头，仿佛陷入了回忆，“我有说过这个？”
　　“绝对有。”这个时候别说装失忆，装死我都能把你弄醒，“非常威胁的语气，真恐怖。”
　　“那你怎么还敢追着我，真的怕的话就别和我搭话。”
　　“当然是因为真的勇士要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不管你打不打我，我都是要泡你的。”

一百一十二 修罗场
　　我懒洋洋的往他身边靠了靠，打了个哈欠，转移话题，“考完试累死了，我好想睡觉……当然，更想睡你。”
　　“说话文明点。”
　　“我困起来神志不清，讲话也会变得不文明。”
　　“少来。”秦深没办法的叹口气，“真的累？”
　　“废话！”我又打了个哈欠。
　　“我背你回去。”
　　真是良心发现，趴在秦深身上的时候忍不住这么想道，“你对我真好。”我轻轻的笑起来，搂住秦深的脖子坏心眼的在他耳朵边上吹了口气——他的耳朵非常敏感，于是这次也迅速的红了起来，看得我心情更加愉快起来，“再做奇怪的事我就把你扔下去。”
　　“你不会的。”你一定舍不得我。
　　秦深，其实我也舍不得你。
　　所以不管因为什么事什么人把我们分开，我都会一次一次的把你找回来，一次一次的和你重新开始。因为我，已经不会再犯过去那种错误了。
　　“哥，你怎么来了？”二十六层，干净明亮的灯光下，顾盼提着个袋子，微笑的看着我——现在还趴在秦深身上也太羞耻了，于是我立马从他身上跳下来尴尬的打了个招唿，“都不说一声。”
　　“我刚刚给秦深打电话了。”顾斐笑一笑，“可是秦深没接，大概没听到。”
　　“不，因为手机坏了。”
　　“坏了？”
　　“恩，刚坏的。”秦深冷静的回答。
　　因为整一层都只有一户，所以客厅几乎有我们过去的一整个家那么大，顾斐四周打量了一会儿，这才终于在沙发上坐下，顺手还把手里面的袋子放在了茶几上。
　　“说起来哥今天来找我干什么？不过也好……本来我也打算晚上给你打电话的。”
　　“你们晚上在外面吃的饭？”顾斐像是没听到我的话似的突然开始了另一个话题，听得我都是一愣，但还是点头，“恩，是啊。”
　　“这几天都是？”
　　“啊——是。”不然，难道我还说不久之前因为吃了秦深做的饭，所以还去医院“旅游”了一次吗？
　　“是吗？”顾斐轻轻的揉了揉我的头发，还是笑眯眯的，“不会又偷吃什么刺激性的东西了吧？辣的，凉的，恩？”
　　秦深静静的坐在一边，也没有说话，只是手微微握紧了一点，那漆黑的眸子还是那样幽深，幽深的就像能藏进一整个世界。
　　“没有。”我拉开顾斐作乱的手，“我最近都吃的超级清淡，昨天还吃了我最讨厌的青椒。”虽然是被迫的。
　　“是吗？这么乖。也就秦深能降的住你。”他搓了搓手，淡淡的看向秦深，“这些天，谢谢你照顾我弟弟了。”
　　“应该的。”
　　“等到高考结束了，我就接他回去。”
　　秦深略略的抬眼，语气依然很淡，幽暗的眸子却忽然闪过一丝别的色彩，“暑假也可以住我这里。”
　　“这太麻烦你了，他总要回家住的。”
　　“如果我这次和你说我想要和顾盼一起住，你会答应让他暑假住在我这里吗？”

一百一十三 一颗炸弹
　　怎么这气氛有点怪怪的，虽然秦深这么说我是挺感动，但是顾斐……表情可不是那么好看。
　　“啊，哥，这个晚点再说，今天着什么急，明天还考试呢。”我推他一下，打断了这个话题——顾斐是真的不喜欢秦深，我突然明白道。
　　看来这事儿有点不可逆，我记得以前顾斐还是机器人顾斐的时候就对秦深意见很大——当然具体为什么意见很大我倒是忘了个一干二净，或者单纯只是气场不和，放现在也还是气场不和。
　　顾斐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微微抿了抿嘴唇，“其实也没什么事儿，本来过来给你们送点菜过来，结果你们两个都没在，就等了一会儿。”
　　这何止是等了一会儿？现在都快八点了，我像是一下子被噎住，心里酸胀的不行，但嘴上还是笑眯眯的，“这么棒啊，肯定都是好吃的。”
　　“恩，都是你爱吃的。”
　　“哥，好几天不见我们聊会儿天吧，就去楼下转转，你不知道这个小区这里有个玻璃花房，可漂亮了。”
　　“秦深，我和我哥出去逛一圈，你先洗澡。”我拉过顾斐的手，“快点快点，晚点花房的灯就关了。”
　　“好，外面凉，你把我的外套带去。”秦深指了指挂在衣帽架上面的风衣，起身往卧室走，“早点回来。”
　　“知道了，明天还考试。”
　　外面有淡淡的月光，而小区里面一万支光的巨大中心灯把道路照的极为明亮，和梧桐街那个昏暗的地方截然相反的光明，会让人不习惯。
　　“冷吗？”
　　即使是夏天，夜里的风还是带了凉气，我套了秦深的长外套走在外面，光看着影子就像是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儿似的，“哥，你是不是不喜欢秦深。”我摇摇头，握着顾斐的手，他的手还是暖，像是永远不会凉。
　　“如果我说是呢？”顾斐垂着头，声音很轻，像是有些难过，“哪怕是淳安也行，为什么要选秦深，选一个最复杂最不安定的人。”
　　“哥，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他。”
　　“可我不，盼盼。”他有些悲哀的笑了声，“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他我都觉得他像是一个放在你身边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让你受到伤害。他对你的喜欢能支持你们走多远，你知道吗？”
　　“他浑身都是不安定的因素。”
　　“为什么非要这么想？”秦深在他们面前明明表现的足够优秀，难道这一些还不至于能让顾斐安心，“他还救过我，你忘了吗？”我知道顾斐的确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不然也不会放纵秦深把我接到这里来。
　　我原先以为这是他做出的退让，原来并不是。
　　“我说直觉你信吗？越是谨慎越是滴水不漏，就越让人满心疑惑，秦深就是这种人。”
　　顾斐叹了口气，“好了，我知道我不该说这样让你不开心的话，更何况明天还要考试，今天的我——”
　　“太愚蠢了。”他单手捂住脸，“要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影响了你的考试，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握着我的手微微的发抖，他的不安这样清晰。

一百十四 月色正好
　　“可是哥哥愿意告诉我你心里面真正的想法我很开心，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无条件的接受秦深。”我忍不住伸手抱住这个有着和我相同血液的男人，“因为，如果你是因为在意我的想法才勉强的认同，我会觉得内疚。”
　　“我希望的是，有一天秦深和我能够证明，我们在一起是对的。”
　　“盼盼，你就那么信任他？那么想要和他在一起？”顾斐注视着我，“你们现在还那么小，甚至连大学都没上，到时候面对着更为广阔的世界，秦深真的还会和你站在一起吗？”
　　“会的，我相信会的。”就算不会，我也不会再让他离开我身边。
　　让我们等等看，再三年，五年，甚至十年，我都会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直到我活不下去为止。
　　我望着不远处那个亮着的窗口，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先放手。
　　敞亮的客厅。
　　秦深坐在沙发上，他身上还是那身衣服，嵴背挺直着，面无表情的像是个精致的假人一般。
　　“你怎么没去洗澡？”我走过去，用力的掐住他的脸，“明明知道我回来就要洗澡的。”
　　“顾盼。”秦深意外的没有生气，只是用他漆黑的，平静无波的眸子看着我，缓缓的伸出了手抱住我，声音很冷也很沉，“我其实很讨厌你。”
　　“你是凭什么打乱我的生活。”
　　我的身体的勐地僵住，“顾盼，不是只有你哥哥才会害怕，我也会。”
　　去吻他，去吻眼前这个人。
　　满脑子只有这个念头，我于是勐地凑上去吻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的鼻梁，他的脖子，“秦深，我们做吧。”
　　“哪怕只是肉体也好。我是属于你的这件事情，你要知道。”
　　他怔怔的看着我，那双黑眼睛像是在一瞬间失去了焦点，但很快的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他拥抱我，唇齿交缠，滚烫的吐息，似乎要把人彻底的融化了。
　　多么痛都不要紧，只要是这个人——我坐到他身上的时候忍不住这么想着，可是事实上，“疼死了，快一点！”我咬着牙，紧紧的抓着秦深的肩膀，几乎把指甲陷进他的肉里。
　　“不要怕。”秦深的唇瓣擦过我的耳际，灼热的唿吸就像是打进身体里面的强心针，让人疯狂的停不下来。
　　快乐总是伴随着痛楚，这句话永远是真谛。
　　我软绵绵的趴在床上，微微一动就感觉到还没来得及彻底合上的地方一阵黏腻，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简直太丢脸了，在巅峰的时候竟然告诉秦深自己还想要什么的。
　　让我死了吧！
　　搞得好像是多年没有性生活的猥琐大叔一样以后秦深会怎么看我？要不是现在是睡觉的点，我真的很怕自己会烦恼的尖叫起来。
　　“乖，起来洗个澡，不然会感冒。”秦深亲亲我的嘴角，然后勐地把我抱了起来——为什么他的体力那么好，这是个迷。
　　“别动。”手指弄得身体涨涨的，但是里面的粘液还是很快的流了出来，我微微张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又有了感觉。

一百十五 讨债鬼
　　我微微张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又有了感觉——小处男的身体真的好可怕，但更可怕的是我面前“面露凶光”的秦深。
　　我垂着头，想着再来一次自己说不定就要猝死了。
　　而且，在高考之前干这种事情，呵呵，我真的很佩服我自己。
　　软绵绵的坐在考场上的时候我简直恨不得穿越回去打死昨天晚上的我，你大爷的，浑身都是一言难尽的疼——妈，顾斐，要是我没考上大学，我就去开网店炒股！真的，虽然我别的不行，但是做生意搞投资还是能凑合的。
　　“你为什么这么快过来？”终于熬到考完最后一门，明明被分配到9幢教学楼的秦深却第一时间出现在了1幢教学楼，走过来起码十五分钟，“你你你，提前交卷了？”
　　“恩。”他拉过我的手，微微的转头盯了我一会儿，“身体没问题吧？”
　　请你不要再提这个话题了，“晚上吃什么。”我生硬的迅速在转移了话题。
　　“你想吃什么？”他的语气很缓，说到“吃”这个字的时候发音简直暧昧到了极点，我浑身一抖，总觉得现在自己听他说什么都有点暗示性，“跳过这个话题，你觉得今天的考试难吗？”
　　“真稀奇，你不是最不愿意提这个？”秦深挑眉，有些意外笑起来，“挺简单的。”
　　“是吧？”说着的刚刚听那些考试叹息抱怨的时候还以为是我自己的错觉，现在看来是真的很简单，时来运转时来运转，今天这两门要是没考好我就投河自尽，“那几道大题我们都有复习过差不多的，有几个问题不过是换了种问法罢了。”
　　“这下开心了？”
　　“废话，我觉得我起码能够上C大分数线。”没发试卷的时候还以为这次非扑街不可，“苍天有眼，没辜负我这废寝忘食的复习！你是不知道，要是在这么神经紧张的过一个月，我估计就要猝死了！”我勐地往他身上靠过去，只觉得自己身上所有的细胞都放松了下来。
　　“又胡说什么，”秦深淡淡看我一眼，很是嫌弃的笑了声，“C大？你的志向可真够高远的。”
　　“嘁，我又不是你，我要是能考上C大就想要烧高香了。”
　　“就是你，我总算找到你了！”一个声音蓦地的从正前方穿来，嗓门大的把我吓了一跳——寻仇的？
　　明辉中学的大门口，无数鲜绿的香樟的映照下，穿着白色衬衣的小少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边上的秦深，“就是你！”
　　瓷白的脸颊脸上带着红晕，黎遥兴奋的跑了过来，那样子就像是撒欢的小动物似的明快，“你叫秦深是不是？我刚刚问过你们学校的同学了。”
　　“啊？这么多人你是怎么问道的。”秦深昨天也就穿了个披了个校服外套才被认出是明辉的吧？这小少爷还真是个奇才。
　　“我就问你们学校有没有个看起来很凶但是又长得比女孩子还漂亮的男生。”他骄傲的扬了扬头，似乎是被自己的机智深深的折服了。

一百十六 紧张感
　　喂喂喂，这孩子也太逗了，“哈哈哈、哈——我的妈呀，哈哈……”我还是忍没住就笑了起来，真是一击就戳中秦深的“雷点”上来就摸人逆鳞的小少爷，我敬你是条汉子，“秦深你听见没有，他说——”
　　秦深的脸果然瞬间黑了一半，狠狠的抓着我就目不斜视的往外面走，一副懒得理他的冷淡模样，“你也给我闭嘴。”
　　“噗”我看着他，还是在心里面笑了八百遍。
　　“喂，你怎么走了，我还没和你说谢谢呢。”黎遥追上来，伸开手臂挡在前面，虽然就这小身板，真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我今天带钱了！”
　　“我说了不用你赔。”大概是烦躁极了，秦深冷冰冰的瞪了他一眼，“现在，滚。”
　　“好了好了，小朋友，快点回去吧，不然——他会打你。”这小动物真是比当年的我还英勇，死活要往刀尖上扑，“快回去，他不缺你的道谢也不需要你赔钱。”
　　“我才不是小朋友，我也是今天高考的考生！”黎遥大概看我是个软柿子，恶狠狠的朝我看了眼，“还有，你谁啊，我没和你说话。”
　　现在的小孩子都是熊孩子么，我翻了个白眼，用手肘捅了秦深一下，“走了走了，我都不想搭理他。”
　　“是你非要和他废话的。”秦深埋怨，“现在开始跟着我走，走快点。”
　　“喂——你们两个不许走。”黎遥还想来拦人，但是无奈现在不远考场的考生都一股脑的用了出来，校门口的几乎是在顷刻间变成了人山人海，学生们像是终于冲出鸽笼的鸽子似的拥挤着，要是一个跌到我都怕自己会不幸的被踩成肉饼。
　　“幸亏今天人多。”我跟着秦深快速的穿梭在人群里，又沿着学校外面的小巷子拐了几次，那个和牛皮糖一样的青少年终于被埋没在了人群之中。
　　“以后不要和这些奇怪的人说话。”秦深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又抬手撩了下我有些乱了的刘海，“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我乖乖的摇摇头，心里却抱怨了一百遍，到底是因为谁啊，那个小家伙可不是来找我的。
　　“晚上去刚开业的那家旋转餐厅吧，听说味道很不错。”
　　“哎——”我想一想，抿了抿嘴唇，讨好的笑了笑“要不今天到我家吃吧，好久没见到我妈了，怪想她的。餐厅下次去？”
　　秦深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好，反正现在刚开业应该很忙。”
　　梧桐街。路上的灯不知道是谁出钱修好了，现在变得明亮了许多，只是能照清楚回家的路，我牵着秦深，却总觉得今天的他沉默的可以，于是拉了拉他的手臂，“你干嘛，以前来我家可不是这个状态。”进小区之前就该轻松的调整成才俊的虚伪脸才是，现在这个凝重的气氛是什么。
　　“我在紧张。”秦深顶着面无表情的脸告诉我——完全没有说服力，我的嘴角抽了一下，还是坚持保持着微笑，“为什么呢？”
　　“我现在觉得自己像是要见丈母娘的女婿所以有点紧张。”

一百十六 戳破
　　不可思议，我咽了一下口水，“你上次来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紧张感。”你见过我妈很多次了吧？还把她弄得开开心心服服帖帖的。
　　“因为上次没对她儿子出手，这次有点罪恶感。”
　　“……”深唿吸，深唿吸，“我感觉我的麒麟臂要不受控制了。”
　　老旧的木门忽然打开，顾斐拎着垃圾袋，有些莫名的看着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的我和秦深，很意外的开口，“怎么回来也不打个招唿？”
　　“来蹭饭，随便吃点就好了。”我挤进去，自觉地换了拖鞋——怎么说，现在这个气氛真的很像是带着女婿上门。
　　我一定是中了秦深的毒……但是为什么他现在倒是表现的很正常。
　　“阿姨你也在啊，今天没上班？”温和的笑容一如既往。
　　“是啊，难得休息一次，来来来，快进来喝茶。”
　　所以你是在坑我吗？我看着和我妈显得格外其乐融融的秦深，狠狠地咬了咬牙，要说绿茶**，他才是！“说起来今天没烧多少水，盼盼你去烧一壶。”
　　“哦——”真是要死，我盯着秦深的背，很不得上去咬死他。
　　“好了好了，我去烧我去烧，盼盼去客厅坐。”顾斐伸手揽过我的肩膀，脸上的温柔的表情在看向我脖子的那一刻瞬间冷了下来，直看得我都心里有些发毛，只得有些心虚的拉了拉领子，撒娇道，“哥，今天有什么吃啊。”
　　“没东西吃。”大约真是不高兴，顾斐松了手，只是安静的进了厨房。
　　完蛋了，本来是想来讨好一下，现在真是适得其反。
　　我在洗手间照了照自己还露着点轻微痕迹的肩膀边上，叹了口气。明明昨天秦深都没敢在明显的地方留痕迹，但终归有漏网之鱼——这颗大草莓，难道我要说是在浴室摔的？摔到锁骨边上？
　　或者蚊子咬的比较真实……我用冷水洗了洗脸，总觉得很尴尬。
　　顾斐肯定不爽死了，换我是他也得不爽——昨天晚上刚说了不喜欢你男朋友，你当晚就和人家上床。
　　上床就上床，还挑这么个好日子。
　　现在只能求菩萨保佑让我考上个好大学，让顾斐忘记这事儿。
　　现在这个气氛，是要干什么？我看着一言不发在边上吃饭连菜都没有给我夹一次的顾斐，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难过，但脸上却还是笑嘻嘻的往他碗里面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哥，这个特别好吃，你自己也多吃点。”
　　“恩。”
　　冷淡的救都救不起来。秦深也大约看出了点什么，静静看了我和顾斐一眼之后也沉默的没有说话。
　　这餐饭吃的真是煎熬。等到吃完的时候我简直感觉自己是如释重负。
　　秦深帮着收拾了一下碗筷，很快就开口告辞，“那阿姨，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这么早啊。”
　　“恩，今天回家里，不回公寓。”他面不改色的扯着谎，漂亮脸上的笑容比真金还真，“我爸妈今天晚上的飞机回来……顾盼要是不急，下次再来我那儿拿东西好了。”

一百十七 长路
　　“不急不急，那你先回家，好久不见你爸妈了吧？”罗宁拍拍秦深的肩膀，依旧是一张很中意的脸——长得好看学习好，有礼貌还客气，怎么看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恩，阿姨再见。”
　　真不愧我我看中的男人，机智透了！
　　要是今天贸然和他回去不只是顾斐，罗宁也会有想法，现在这样两全其美，反正我东西落在他那儿，什么时候要回去有的是借口。而且，我也许该好好和顾斐道个歉，“妈，那我送送秦深。”
　　“去吧。”
　　楼道的等还是坏的，秦深牵着我的手，语气带着点埋怨，“干什么还要下来？这里这么黑，小心点走。”
　　“亲一下再走吧。”我站在平台上，笑眯眯的看着他。
　　“有病。”他推一下我的脑袋，叹了口气，“亏你还笑得出来，我看顾斐的表情简直恨不得把我就地正法。”
　　“我哥是我哥，我是我，我现在想亲你。”我踮起脚，勐地拉下他的脖子，胡乱亲上去，牙齿勐地一碰，疼得差点掉眼泪，“真疼。”
　　“接吻都不会。”其实呢擦了擦我的眼角，“看你，眼睛都红了。”
　　深切的吻，带着热度，“秦深，你为什么喜欢我？”我抱着他，只觉得这人身上热乎乎的，带着很干净的味道，宁静的像是雨后的森林。
　　“大概是你莫名其妙，又很有趣……但真的要说，大概是习惯，习惯看你天天出现在我面前，习惯你骂都骂不走，习惯真是可怕。”
　　“那如果有人像我一样，也这样跟着你，骂也骂不走，坚持三年或者更久，你也会习惯吗？也会喜欢他吗？”其实他的回答一点也不让我意外，秦深的性子冷淡，对感情的追求也很薄弱，喜欢他的人很多，但是能忍耐他的却很少。
　　就像再漂亮的花，如果没触碰一次就要忍受疼痛或者流血，有多少人能坚持？我是目前为止唯一坚持下来的，但这不意味着我会是唯一坚持下来的。
　　“顾盼。”秦深拧了拧眉头，在昏暗的光线里面似乎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悦，“不会有那样的人。”
　　“就算有也没有关系。”我握住他的手，还是笑了，“我一定会在他出现之前让你深深的爱上我，迷恋我，离不开我，要是我死了就恨不得和我一起死。”
　　“对不起。”他闷闷的开口。
　　“有病。”我学着他的语气，顺手掐了一下他的脸“诚实也是秦深的优点之一，如果会花言巧语的就不是我喜欢的秦深了。”
　　客厅里面很安静，顾斐沉默的在厨房洗着碗，我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向他解释。
　　“盼盼，快过来，罗宁最近和那个设计师学了画草图，你看看我画的好吗？陈设计师说我画的很好。”
　　被塞进手里面的是两张非常精致的草稿，上面模特穿的衣服简洁而别致，比起世面上那些纯粹是胡乱吸收流行因素的玩意儿，不知道要好了多少——果然才华这种东西是不会随着贫穷而消失的，我看向罗宁，“都是妈你自己设计的？”

一百十八 间隙
　　“恩。”罗宁笑起来，眼睛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华彩。
　　在我印象中，我看到的罗宁都是柔软的，和蔼的，没有任何抱怨的工作着，眼神却疲惫。然而这一次，我在这双眼睛里面看到了渴望和当年那个女强人的风采，“妈，下次可以试试看把衣服做出来。反正工厂里面也会有边角料和缝纫机，我想看看妈的衣服变成成品。”
　　“真的？”
　　“那当然，这么漂亮的衣服不做出来多可惜，妈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尺寸做出来自己穿。”
　　“那我下次试试，反正车间主任和我关系很好，下次可以问她要要多余的布料。”被我这么一提议，她的脸色很快就流露出了既兴奋又期待的神色。
　　会有办法的，让你重新站上设计师舞台的办法。
　　八点半，距离顾斐去洗澡已经过了四十五分钟，按照正常速度他洗三个澡都该回来了。我看着时钟，有些坐立不安。
　　八点四十五。
　　卧室终于发出“咔”的一声响，我眼巴巴的看着顾斐走进来，只得厚着脸皮叫他，“哥，你洗完了？”
　　“恩。”顾盼把手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好，头都没有回一下的回答。
　　“哥，还那么早，我们聊会儿天吧？”
　　他这会儿终于回头，“昨天已经聊完了。”我怔怔的看着他，垂着两边的手忍不住狠狠的握了握，“哥，昨天是我主动的，你不要都怪到秦深头上。”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其实还有……就是，也没影响考试，我今天的两门都考的不错。”事到如今好像引以为傲的表达能力都有点派不上用场，其他用来哄骗人的办法也没能在他面前使，“你不要担心。”
　　“说完了？”
　　“恩……啊。”
　　“那就睡觉。”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眼神还是没有一丝的波澜，径直就往边上躺了下去，似乎把我当做空气一般。
　　“哥，你别这样。”我跟着躺下去，求饶的去拉他的手。而顾斐只是默不作声的避开了我，然后翻了个身，用他冷冰冰的背影对着我。
　　“哥。”我看着我们之间那个巨大的空档，忽然觉得这就像是我们之间的一个裂痕，这么直白赤裸的展现在面前，不论我多少次去靠近，他总是会无情的保持着这样的距离。
　　除非他自己想原谅我，要不然，我想不到自己能有什么办法动摇顾斐——他的决心，我向来都该知道。
　　当年公司的一众人等反对改革，他也是执着己见，丝毫没有动摇，就连顾家一众人明里暗里的手脚也没能动摇这个机械一样刚硬的男人。
　　冷静，沉着，这就是顾斐的代名词。哪怕只是一个区区的私生子，当时的他也的确曾有机会掌控顾家这个帝国，但是他却从未做过逾矩的事情。
　　现在想想，大约是他对顾家还带着些许情分，也许是为了他挚爱父亲的母亲，他竟然从没有想过做对顾家不利的事情。
　　换了是我，大概会恨死那个牢笼吧。

一百十九 遭难
　　我叹了口气，看着顾斐的背影，只好乖乖的闭上了嘴巴，现在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会想要听的。
　　一晚上几乎有大半的时间在失眠，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过去，有秦深有顾斐，甚至有残忍冷漠的母亲和偌大的顾家。
　　顾斐，你知道吗？过去的你，曾有一颗心留在我这里。
　　“夫人，大少爷好像不行了。”管家急急忙忙的跑到工作室，惨白着脸和罗宁这样说道。
　　“不行了？”罗宁此时正在看几块刚刚被送来的布料，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满是不在乎的冷淡，“这是第几次下病危通知书？不是一直没死成。”她已经四十几岁了，但是看起来却还像是三十几岁的少妇，眼角眉梢都含着风情。
　　“不是、不是，医生说他的大脑受到了很大的创伤，现在虽然生命体征还在，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Luna，晚点把这个颜色的布料给我退回去，三号色那个多定点，还有叫lisa去门店把我要的那个项链拿来，晚上我要用。”她冷静的挑了一下眉，似乎丝毫不在乎管家嘴里面那个大少爷。
　　“但是可能会变成没知觉的植物人。”
　　“哦，那留着也没什么用了。”罗宁抬头，忽然笑了一下，“你去让医生看看，他的心脏能不能和盼盼的配型。”
　　“夫、夫人。”管家恐惧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可是大少爷还没死。”
　　“会死的，迟早点的事儿。你按照我说的办，就行了。”
　　梦中的一切真实的像是发生在昨天。
　　我勐地从床上起身，身边的顾斐却已经不在了，恐惧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带刺的手，紧紧的抓着我的心脏，那种痛感，几乎让人窒息——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是不是当年的事情真的有问题？
　　为什么陷入昏迷的顾斐突然就死了。我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为只是意外而已。
　　我捂住额头，只觉得自己脑袋上的青筋都在突突的跳着。
　　顾盼不要怕。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世界了，什么事情都没有。顾斐也好好的活着，罗宁也变得很温柔。
　　一切都只会越来越好，不要再想了，这些都没有意义。
　　“我去打工了，妈中午不回来。你自己叫外卖好了。”单薄的纸条这么躺在小圆桌上，满满都是让我难受的冷淡。
　　我拿着纸条，心里想着这次顾斐是真的发了狠。要不然再怎么忙他都不会就这么狠心丢下我在家，打工的再晚都会买菜回来煮给我吃。
　　“明明他自己都说过外面的外卖都不卫生。”我讷讷的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只觉得心里面堵得慌……一个就连前几天知道我和秦深一直吃的菜馆都会不高兴的人，现在就这么理所当然的给我留了一张纸币和一张字条。
　　顾斐，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次。
　　也许是因为梦带来的惶恐久久没有退去，我整个人都没了胃口，在空荡荡的家里面绕了几圈，还是忍不住重新躺回到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百二十 冲突
　　抬手捂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哭。这模样简直软弱的不行，我狠狠的擦着眼眶，可是眼泪就是一个劲的往下掉。
　　我谁都不想失去，不管是顾斐还算秦深——可笑的像是稀烂偶像剧里面的白莲花主角。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四点。正想要下床喝杯水，就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开门声。
　　“妈？”我趿拉着拖鞋出了卧室，却看到顾斐的脸，他手里面还是一如既往的拎着菜，只是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我熟悉的笑容。
　　“哥。”
　　“恩。”他淡淡的点了个头，似乎没有打算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往厨房走。
　　“哥，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你要是一直这样不理我我会发疯。”已经安然享受过的温柔，我实在不想要失去。秦深是我爱的人，但是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用牺牲亲情来作为和他在一起的交换。
　　顾斐拿着塑料袋的手微微抖了抖，他的眸子深深的落在我身上，声音有些哑，“盼盼，你知道你哪里错了吗？”
　　“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不应该在高考的前一晚上和秦深做爱。”我低了头，“可是我已经道歉了，我知道错了。”
　　“你不知道，顾盼，你不知道。”他凄然的笑了一下，目光转到了桌上的纸条上，落在边上的纸钞是崭新的，“为什么没吃早餐和中餐？”
　　顾斐拿起那张纸条。
　　“我没什么胃口。”心里堵得难受，竟然真是一口饭都吃不下，“不想吃。”
　　“你是在折磨你自己还是折磨我？”顾斐深唿吸了一下，突然发力，勐地把纸条往我身上丢过来，咬牙道，“你身体不好，秦深又是个不知情的，你们这么随随便便就上床你就不怕出意外，你就不怕死？考大学和你爱谁我根本无所谓，你哪怕要和街上要饭的在一起我顾斐都不会说半个字！”
　　“可秦深心疼你吗？知道你生病吗？你和他说过你心脏不好没有？他不知道，你也什么都不知道？上次医生和你说什么，说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好，一定要好好休养，你现在是干什么，想试试在床上猝死？”
　　“好了，现在和我闹变扭，怎么，要绝食抗议？那你抗议好了，把自己饿死了，我都省得心烦。我天天担心你在学校好不好，担心秦深对你好不好，你呢，什么都不懂，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因为你在高考之前和人做爱怕影响成绩在发火？”
　　“顾盼，你不会疯。我觉得我会。”像是脱了力，他黯然的跌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面，捂住了眼睛，我看着顾斐微微发抖的身体，眼眶一阵一阵的发酸，“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伸手去拉他的衣服，而回答我的只有沉默。
　　“哥，我以后不会了，我会找机会和秦深说，也没有想要绝食和你抗议，我就是、就是今天有点吃不下。”
　　“顾盼，你现在给我走远一点，我不想和你说话。”
　　“哥——我知道、我知道错了。”我继续去扯他的胳膊，却被用力的往下拉了开去，“哥——”

一百二十一 病来如山倒
　　难过的情绪像是积累到了顶点。
　　我哽咽着，突然觉得胸口勐地一窒，喉咙像是被人死死卡住，几乎不能喘息，“哥……”发出的只有气声。
　　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一边歪倒过去，头正好撞在一边的鞋柜上，小小的矮柜当然不能承受这样的重量，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乱七八糟的鞋子掉了一地。
　　顾斐转了头，迅速的站起身来，红着眼睛扑到我面前，“盼盼！”
　　爆炸一样的疼痛，我浑身痉挛着，一阵一阵的出冷汗，“来，快吃药。”他总算冷静的找到了药片往我嘴里面塞了进来。
　　整个口腔都是苦味。疼痛就像海潮一样铺天盖地的朝着我涌来。我死死的抓着顾斐的手，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混沌的。
　　“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顾斐不停的给我的手脚做着按摩，“盼盼，放松，放轻松，保持唿吸。”
　　大概是十五分钟之后，尤为剧烈的绞痛终于平息下来。我软绵绵的躺在地板上，这一回真是坐都坐不起来了，“盼盼，好些没有？”
　　我吃力的点了点头，还是觉得眩晕，好久没有发作的这么厉害了，用力的咳嗽了几声，只觉得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来，地板上凉，我抱你去床上休息。”顾斐擦了擦满额头的汗，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
　　人还是迷迷煳煳的，就连面前人的样子也仿佛看不清。静静的躺在床上，整个人只剩下心脏病发作后的疲惫，身上黏煳煳的，刚刚还冷冰冰，现在复又开始烫起来。
　　顾斐给我倒了杯热水，“盼盼，你想喝水吗？”
　　我摇摇头，只是觉得很热，像是被放在锅子上煮一样滚烫，“还有别的地方难受吗？你的脸很红，身上也很烫，我给你量个体温。”顾斐摸了摸我的额头，眼神里面满满都是内疚。
　　“哥，以后不要和我生气，好不好？”我拉住他的手臂，“我知道错了，真的。”
　　“你不要不理我。”真的很难受。大概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更加容易脆弱，看着眼前又温柔起来的顾斐，鼻子就酸的不行，“我不是想和你抗议。”
　　顾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良久，才抬手轻轻的擦去我的眼泪，声音有些喑哑，“是我不该和你生气的，以后不会了……乖。”
　　唿吸重的要命，我含着体温计，知道这次一定不会太幸运——看情况是真的发烧了，手脚很冰，但是身上却烫得不得了。
　　“三十九度五。”顾斐拿着体温计，竟然有些发抖，“盼盼，你好些没有？觉得好一些了我们现在去医院，你在发高烧，这很危险。”
　　浑身使不上一点儿劲，我喘息着，微微侧了侧头，“哥，我没力气走。”
　　“没事，没事的，我们现在去医院。”
　　顾斐抱了我去打了车，司机看我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没敢懈怠，火速就开车到了市立中心医院。
　　医生皱着眉头在边上询问顾斐我的情况，我听得恍恍惚惚，只觉得意识越来越薄弱，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很黑，病房里面除了隔壁的女孩谁都没有。
　　电视里面不知道再放什么老掉牙的偶像电视，男女主角都是很陌生的脸。

一百二十二 塞翁失马
　　嗓子很疼，冷冰冰的液体注入到静脉里面，像是终于平息了身体里烧起来的热气，人也清醒了许多。
　　我咳嗽了几声，才刚动了一下，就见到了隔壁女孩儿探究的脸。
　　“你是，顾盼？”她凝视了我一会儿，忽然犹豫的开口。
　　“啊——恩。”难道我还是个名人？我眨巴了一下眼睛，不明所以。
　　“没事没事，你别紧张。”她赶紧摆摆手，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是明辉高二的，算学妹。以前见过你……和秦深学长。”
　　为什么在秦深后面要这么矫情的加个学长？我有些无语，但还是客气的随便点了点头——难怪当年秦深当明星的时候影响力这么大，光看在学校这知名度也不是一般高。
　　“盼盼，你醒了吗？”病房的门发出很轻的响声，顾斐提着保温桶进来，见我醒了就上前摸了摸我的额头，“好像不发烧了，怎么样，感觉好点没有。”
　　“恩，好多了。”虽然身上还是软绵绵的使不上什么力气，但是至少烧还是退了下来，不至于再雪上加霜。
　　“饿了吗？起来稍微吃点东西。”
　　“不是很饿。”大概是要成仙了，明明一天都没吃什么，可就是一点饥饿感都没有。
　　“不饿也稍微吃点，哥哥帮你把床摇起来一点。”顾斐小心翼翼的扶着我把床摇的高了些，“我知道你现在没胃口，可是不吃东西身体怎么能恢复。”
　　“我炖了菌菇排骨汤，一点也不腻，你喝一点，再吃点粥。”
　　我对他笑笑，“都是水，等下忙着上厕所。”
　　顾斐也笑，顺手开了保温桶，排骨汤的香味儿一下子弥漫了整个病房，“好香啊。”隔壁的女孩子眼馋的看过来，“这什么汤这么香？”
　　“排骨汤，你喝吗？我给你盛一点。”顾斐朝她温和的笑笑，“这里有一次性的纸杯，你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不介意。”隔壁的吃货舔了舔嘴唇，兴高采烈的接过了顾斐递过去的纸杯，小小的喝了一口，连声赞道，“好好喝，你自己做的？”
　　“恩。”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顾斐又给我盛了一碗放进手里，“先暖暖手，今天煮的小米粥，给你加了点糖，不是很甜。
　　我乖乖的喝了汤，也吃了粥，全程配合的连半句屁话都不敢说。这次要不是突然发了病，顾斐还指不定要和我冷战多久，不过也因为这一次，我才知道——顾斐对我的关心，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多更多。
　　“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我等下回家把餐具放了带点衣服过来。你看着输液针，一瓶水完了记得叫护士。”
　　“哦。”
　　“那我先回去了，马上就回来。”顾斐一如既往的揉了揉我的头发，轻声道。
　　门重新被关上。病房里面安静的只剩下电视里面弱智无趣的对白。
　　隔壁的学妹还是管不住自己满满的好奇心，探头探脑的来和我搭话，“顾盼……同学，你换男朋友了？”她的脸上绽放着难以言喻的红晕，我仿佛看到了她的八卦之魂正在当着我的面熊熊燃烧。

一百二十三 他是哥哥呀
　　“学妹。”我看着这个应该已经脑补了我和顾斐激情同人本的少女，非常无奈，“你没听见我叫他什么吗？我哥。”
　　“难道不是情趣？”她眨巴着眼睛，“所以是你亲哥，有血缘的那种？”
　　“不然是哪种？”我忍住翻白眼的欲望，没好气的回了句。
　　“怎么看都不像你哥啊，你看你这小圆脸，他瓜子脸，你这么小巧，他这么高大，怎么看都像是温柔攻和可爱受的标配。”现在的少女都这么……一言难尽吗？
　　“学妹，我一米七几，不算很小个吧？”难道在视觉效果上我是一米五？
　　“他得有一米八五吧？”
　　“一米八！”原来是顾斐看起来特别高，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是吗？腿好长，长得也好好看。”别再说了我的心好痛，学妹自顾自的花痴了一会儿，又左右盯着我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感叹，“顾盼同学，你是上辈子积了多少福，还是拯救了全宇宙？男朋友是我们学校”一枝花”不说，哥哥还长得那么好看，真人生赢家不解释。看得我好心酸。”
　　我就知道这个话题最后会变成这样！抑郁的翻了个身，我决定装死到底——不过秦深那个校园一枝花是什么鬼？
　　“顾盼同学，那什么，你哥有女朋友没？他煮的汤真好喝。”
　　好了，我阴森森的转过去盯着他，微微笑一笑，“怎么，要当我大嫂？”
　　“没没没，我不说话了还不行。”她捂住嘴巴，做了个拉链的动作，这小妮子，还真是比我还话痨。我翻个身，打算在顾斐来之前再闭目养神一会儿，今天又是心绞痛又是高烧的，弄得我真是元气大伤。
　　哪知道再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顾斐已经蜷缩在一边的躺椅上睡了，借着走廊上模煳的灯光，我看见他的眉头皱着，像是睡得很不安稳，我侧过身去看他，总觉得心里面还是涨涨的。
　　这个世界的顾盼很穷，没钱没房子没车，可是却又仿佛比以前拥有的更多更多——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家人。
　　“哪里不舒服吗？”也许是本来就只是浅眠，顾斐忽然抬了头，伸手来摸我的额头，“没有发烧。”他松了口气，看着我，“怎么了。”
　　“哥。”
　　“恩？”
　　“以后，不会让你这么担心了。”我握住他放在床沿上的手，用力的，“是我太自私了，以后都不会了。”
　　顾斐没说话，只是静静的拉过我的手贴着他的脸，“盼盼，哥哥马上就要去外面上大学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我点点头，“那你放假的时候要回来。”
　　“我会的。”
　　是我，从没有了解过顾斐心情的，从来都只有我。打工赚钱，为了支持这个家，为了有钱给我看病，他付出的已经够多了，而坚定的想着要让大家过上好生活的我，到现在，除了给他带来麻烦，什么也没有做到。
　　阳光广场。虽然已经出院一个礼拜多了，但是脸上似乎还是带着明显的憔悴。我转头看着小区大厅里面的镜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没瘦，但是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一百二十四 傲娇款
　　“身份证，登记一下。”
　　“好。”
　　按下二十六层的按钮，不知道心里为什么存着点忐忑，这么些日子没和秦深联系，也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叮咚——”
　　“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我拿起通话器开口，“我是顾盼啊，顾盼！”
　　“是你。”门很快开了，秦深精致的像是画像一样冷冰冰的脸出现在面前，似乎对我的出现很不满。
　　我不高兴的上前扯住他的胳膊，“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像很不欢迎我。”
　　“我为什么要欢迎一个半个月都无声无息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的人？”他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我，像是两把直往我身上插来的匕首，“呵，顾盼，你还是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自由的很。”
　　“你生气啦？”我有些紧张的抓着他，语气一下子软下来，作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可是住了一整个礼拜的院，都这么惨了你还要这样对我，好可怜。”
　　卖惨什么的，对付生气的大魔王最有用了。
　　“住院，你又怎么了？”秦深拧了眉头，眼神却终究还是软下来。
　　“发烧，不知道为什么发了好几天的高烧。”软绵绵的往他身上蹭了蹭，顺便摸了一下腰吃豆腐，“你没见我都瘦了吗？”
　　心脏病的事情……现在还不想让他知道。秦深这个看似冷酷钢铁心的家伙，其实最是柔软敏感，也不知道他的同情心为什么这么泛滥，明明长得就是一张无情脸。
　　“快安慰我一下。”
　　过去肆无忌惮利用在这一点拴住他的自己，怎么想都有点无耻。也难怪最后自食恶果的不断怀疑这份感情到底是同情还是爱情。
　　“你哪里有瘦？”他叹了口气，捏了捏我的脸，“脸色是差了点，现在好些了吗？”
　　我就知道会这样，总是在这种时候就温柔的要命，“一般，我可是一好起来就来见你了。”
　　“好了，别一直挂在我身上，热死了。”
　　我笑嘻嘻的松开他，当然知道他的气已经消了大半，“今天有客人要来？”客厅里面的长桌上摆了好些菜，要是一个人吃，怎么都吃不完吧？
　　“没有。”秦深有些别别扭扭的别过头，迅速的否认道——这傲娇又在想什么？我不明所以的在桌子边上坐下来，“可以吃吧？看起来还不错。”
　　卖相比上次好多了。鱼香如丝和可乐鸡翅看起来都很棒的样子。
　　“不许吃。”秦深很快收拾掉了桌子上面的餐盘，冷冰冰的说了句。
　　“哦——”所以到底是要用来干什么？既没有请客人也不许我吃难不成是要拿来供奉菩萨？
　　我皱了皱眉头，然后又看到他把所有的菜都倒进了垃圾桶，“喂！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晚上去我上次说的餐厅吃饭好了，我等下定位子。”秦深摘了身上挂着的围裙若无其事的开口，“你先坐一会儿，外面有水果。”
　　“秦深，不许跳过话题，为什么做好的菜不让我吃还倒掉？”

一百二十五 果然是猫派的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秦深不耐烦的看我一眼，“叫你出去就出去，你是十万个为什么？”
　　“可是我想知道。”拜托，莫名其妙的人到底是谁。
　　“吵死了，你胆子真够大的，上次吃住院了不长记性？”
　　哈？什么逻辑。
　　我无语的看着他，这个家伙到底一个人在那里纠结个什么劲儿，“我很喜欢吃鱼，所以为了一次被鱼刺卡住了就要一辈子不吃鱼吗？同理，我喜欢吃你做的饭，虽然上次悲剧了以后也还是会吃，如果你做的话。”
　　所以……现在是不是应该给闹脾气的傲娇猫咪一个拥抱？我没法子的上前一步，抱住他，“你是猪吗？”
　　不会一直偷偷的在练习做菜吧？还真是他的风格。
　　“顾盼！”秦深有些恼羞成怒的等着我，那双漆黑而幽邃的眸子里面沾染了不同的色彩，却意外的鲜活起来。
　　我眨眨眼睛，“说不定这次吃了就不胃痛了，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可是如果……”
　　“秦深没想到你胆子那么小，人生要敢于尝试。”戳了一下他的胸口，我泰然自若的吃着豆腐——话说回来这个胸肌要多久才能练出来，光是隔着布料就好想要流口水。
　　“我不想拿你当试验品。”他微微的推开我一点，语气弱下来。
　　戳中萌点！我捂着胸口。
　　傲娇的猫派果然是罪恶的种族！
　　“不要突然在这个时候说这么感人的话，你真的不是外星人假扮的？”
　　“胡说什么？”
　　这种想要狡辩又不好意思的样子真是可爱透了，“我看见你耳朵红了，秦深。”
　　不过我当然还没有有勇气到厨房把他倒掉的菜捡起来吃……于是俩人最终还是去了新开的餐厅吃饭，“你怎么没告诉我是这种餐厅？”
　　我看着眼前一看就很高级的旋转西餐厅，简直恨不得在穿的像是高级牛郎一样的门童的可见的区域里面，立刻变成一个西瓜虫滚进下水道。
　　“只是很普通的地方。”很单纯的穿着黑色裤子加白衬衣的秦深完全没有在意现场的气氛，仿佛在他眼里面那些带着名贵首饰穿着连衣裙，顺便还喷着骚气香水的女人和我们也是一个世界的。
　　“随你开心。”幸亏本少爷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不至于会紧张的到时候连刀子和叉子都不知道怎么拿，“走吧。”反正，不久之前，这些地方对于我而言也的确是很普通的地方。
　　不过，现在是不是表现的稍微弱势一点比较好——毕竟我现在的设定是穷人，要是迅速的在菜单里面潇洒的点了喜欢的东西会很奇怪。
　　我看了看菜单，犹豫了一下，还是装作很拘谨的把它递了回去，“我没怎么来吃过西餐，秦深来点单，我不挑食。”反正是你请客，这么贵我可没钱付。
　　“那我就挑我喜欢的了，”他优雅的翻着菜单，要不是这身衣服拖了后腿，怎么着都该是个上流社会的公子哥形象，“一份鸡丝沙拉，一份奶酪酿馅鸡蛋……一份烤小牛肉，再加一个红莓松糕，谢谢。”

一百二十六 给你的过夜费的亲
　　“红莓松糕很好吃。”秦深把菜单还给服务生，微笑的向我推荐。
　　好吃个屁！
　　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是嘴上还是带着笑容，“是吗？”
　　只有你才会喜欢松糕，说起来他的口味和品味还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真的好想告诉他三百遍我喜欢的是苹果派——好想要吃苹果派。
　　“说起来，秦深，你有私房钱的吧？”我摸了摸下巴，期待看着他——我炒股的本金就靠你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会提起这个。
　　“其实，我是想问你借钱。”先借一点本金炒股，赚了之后顺便去进货做网店，这几天我已经找到了几个不错的进货点，真是万事俱备就欠他的东风了。
　　“……”
　　“没有？”不是吧？你现在不是有钱人，拿点私房钱出来又不是让你割肉你那是什么表情——说起这个表情，“喂，你不会以为我是要骗财骗色吧？”到底把我想成什么奇怪的人。
　　“不然呢？”他轻轻笑了下，态度上倒是没有太多反感，“交往没多久突然问我借钱，下一步是不是该带着我的存着远走高飞？”
　　“嘁，我像是这么没志气的人，你这么有钱不把你家榨的干干净净我会收手？别逗了，我可是会把你的家的房产都骗到手的男人。”我没好气的说了句，然后往嘴巴里面塞了一大块松糕……真是一如既往的难吃哭。
　　我心酸的想着，差点没掉两滴眼泪。
　　“没看出来，志向还挺高。”他挑眉看我，“要多少。”
　　“一万块。”我比了一个一的手势，对于穷学生来说也许是个很大的数字，但是我知道在秦深这个圈子里面，大概连一个月的零用钱都不算。
　　“等下提给你。”
　　“你都不问我要来干什么？”我怀疑的看着他，“不是分手费吧？”
　　“过夜费你信不信？”他戳一下我的额头，又笑开了点，“老实说，再你有需要的时候能想到我，我很开心。”
　　“喂喂喂，你今天干嘛这么温情，我不习惯。”我迅速的低下头，总觉得这话听在耳朵里面就和腻歪的甜言蜜语没有什么差别，“不过我不是去做坏事，应该马上就能还给你的。”
　　“不还就当过夜费了，毕竟……你还是——”
　　“闭嘴。”为什么要顶着这么张脸肆无忌惮的开黄腔啊混蛋！
　　虽然松糕很难吃，但是总体来说晚饭吃的还是很满意的。我看着秦深拿着钱包去付账，忽然就觉得，果然男人结账的样子是最帅的，“晚上还要去干什么？”
　　我拉着秦深的手，兴致勃勃……即使滚过床单，但是完全没有像正常情侣那样约过会，以前唯一算得上“约会”的就是一起学习。
　　想想就心疼，想当年我还是顾少的时候，高中过的不知道多滋润，想翘课就翘课，想罢考就罢考——真是好汉不提当年勇的真实写照。
　　“八点了，我送你回家。”秦深也不理会我的兴奋，毫不犹豫的在我热情的火焰上浇了一桶冷水。

一百二十七 地下党般的恋情
　　“又不是初中生，起码去看电影院看个电影或者在江滨路逛一圈才对吧？”紧接着要是再能干点什么就好了嘿嘿嘿……不过最近还是算了，有这个贼心也没贼胆，我还是很惜命的。
　　“回家。”秦深看我一眼，“我可还没忘记上次顾斐看我的眼神，我还是想给他留个好印象的。不然不知道会当成多么糟糕的角色。”
　　你放心，已经很糟糕，应该不会更糟糕一点了，我暗想。
　　“对了，你不是要借钱吗？我把卡给你，你自己去取，下次见面还给我就好。”秦深拿出钱包，随随便便的就把卡塞到了我手上，“应该够了吧，我也不清楚里面还剩下多少钱。”
　　“这样不好。”我摆摆手，“你下次取了给我好了……还是，这算是你对我这个贫民的考验？”
　　电视剧里面的确经常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试探，如果主角因为不可抗力的原因不小心花掉了
　　那笔钱之后一定会被男朋友或者老公厌恶到死，然后被婆婆恶狠狠的教训说是，“不知廉耻贪慕虚荣的人”……又或者主角其实没有拿那笔钱却被恶毒的配角陷害，各种被误解之后身败名裂，为人所不齿——光是听起来就很惨。
　　“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表情也太生动了点。”
　　“没想什么。”只是仿佛遇见了自己悲惨的结局，我茫然的摇了摇头，“千万别把卡给我，一分钟都不要让它出现在我面前。”
　　“不是你自己要借的？好了，明天我去取了给你，现在还是抓紧时间早点回去。”
　　他是不是对顾斐都有阴影了？
　　我看着秦深的侧脸，暗想着，“今天我们坐公交车回去好了。”
　　“为什么，这里的车都是环城线路，回你家不是要绕一圈。”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平时不都是做自家大奔回去的吗？知道的太多了，“坐公交车多浪漫，这种浪漫的感觉你是不会明白的。”
　　“我是不明白。”秦深叹了口气但还是认命了似的拉着我往公交车站牌走，“偶尔也感受一下，到底多浪漫。”
　　是没多浪漫，就是能和你多呆一会儿而已。当是看夜景了。
　　“今天这么早回来了？”我回家的时候顾斐刚刚在收拾碗筷，见我进了门还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要在秦深那儿住了。”
　　这些天顾斐一个人做了两份兼职，家里没有做饭的人，所以只好把饭点推迟了，“妈呢？”
　　“去厂里了，好像跟着去看布料的花色，她还真是热衷这个。”
　　“妈也是有理想的人，一颗不老的心。”我走进厨房笑嘻嘻的去戳顾斐的嵴背，“哥，怎么样，今天你教的那个兔崽子有没有听话点？”
　　“老样子。”顾斐有些烦恼的皱了皱眉头。
　　兔崽子是他最近在做家教的那个“小朋友”，高二在读，也就是其实才比我哥小了一岁，家里貌似很有钱，住在青山那边——恩，顾家本来也有一处家产在那里，可以说是权贵区。
　　不过，这家的家长也不知道这么想的，竟然真的会找我哥这种高中毕业生来做高中生的家教。

一百二十八 一个弟控的执着
　　虽然顾斐成绩的确好，得过的奖项也很多，但是不管怎么说都不如找年轻的博士或者硕士生靠谱吧？反正这个补习生……目前在我心里面是谜一样的存在。
　　然后更醉人的是这个小兔崽子，从顾斐到他家的第一天开始进入就说“你只要在我房间待到时间到了就好，工资我会照样付给你。”
　　当然这事放在我身上我应该会很乐意。不干活还拿钱，世界上哪儿那么多掉馅饼的事儿？
　　可是顾斐呢，也许是霎时间人民教师之魂熊熊燃烧，总想要把这误入歧途的家伙拉到正道上——这种想法实在有点圣母白莲花，非常不符合顾斐本人的人设。
　　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一般情况应该是一开始就断然拒绝这样的家伙，然后迅速找下家才比较像他的个性。
　　其实说起决断能力，顾斐简直远胜秦深，秦深虽然看事情又准又狠，但是事实上却容易被感情左右，于是难免会有冲动和优柔寡断的时候。
　　可是顾斐不一样，他以前在顾氏集团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完全的机械人，做事情冷静到了极点，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以前不喜欢他的原因。
　　太过理智的人永远只会判断对错，这样一来在别人会变成什么样就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裁员也好，做决策也好。他的眼里只有这么做对不对，从不会想一想这样好不好。
　　就像现在，虽然他嘴上说如果我喜欢秦深他也可以接受，但是事实上不管是举动还是眼神都让我知道——他确信，秦深不是良配，我们选择在一起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且在等待我们按照他猜测的那样分手。
　　也许就是有了这样的坚信，如今才能那么泰然自若的在我面前提起来，没有一丝不放心的地方。甚至可以说他是放心的在等我们分手。
　　“真是意外，哥哥竟然还能坚持做下去。”真是让人感到无比好奇……这个能让顾斐放下“对错原则”的兔崽子，“一般来说听起来这么无可救药的人，哥你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就觉得自己还是放弃比较好。”
　　该舍弃的时候就该痛快。简直就像是壁虎断尾一样的果决。
　　“因为总感觉他和盼盼很像。”顾斐仔细思索了一下，很随意的就说出了理由，“因为每次看见他都会想到盼盼，所以满脑子都是决不能让自己的弟弟误入歧途这种想法。”
　　“哈？”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拜托……和我脑子里面的剧情完全不一样。
　　难道不是因为叛逆冷漠孤僻少年X温柔三好男人的配对？我以为的年下现在是要逆cp，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不过倒是很符合平日顾斐在家的脑回路，“所以哥哥，你真的是弟控？”我虚弱的靠在他背后，浑身无力。
　　“一直都是啊。”不要一本正经的说这么痴汉的话，别人会想歪的。
　　“那个小朋友很可爱，和你一样小小的，就是脸臭了点。”

一百二十九 你弟就一脑残粉
　　原来是冷酷中二少年版本的“我”，真是令人忧伤，“什么叫小小的，我虽然一米七，但是也超过中国男性的平均身高了，去年的平均身高是168。7。”
　　为什么要在我胸口上插刀？明明是亲兄弟你一米八我一米七，还有秦深那个现在还有点女人脸的家伙……也一米八二了。
　　不能再想了，再想一定会心肌梗死。
　　“说起来，你暑假要去秦深家住吗？上次他算邀约了吧。”
　　你是不是等着我们一起住一段时间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然后分手……哥，你的心思已经太明显了。
　　“没想好。”我在心里面翻了个白眼。
　　顾斐把碗筷整整齐齐的放好，回过头来，“我还以为盼盼想尽快过去。”
　　“这是什么话，我像是那种人吗？”——回答我的是，“你难道不是这种人吗”的质疑眼神，“好吧，我打算去住一段时间，大概就后面几天。”要是呆在家里面的话，所有的计划都是不能落实的。
　　“恩，可以。本来就想和你说想去就去好了，自己掌握点分寸。”顾斐看着我，似乎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这几天我都要打工，家里面的事情也顾不上，你和秦深在一起会比较好。”
　　“哥是嫌我累赘？都说了我也可以在家做点家务……不需要什么事情都让哥做。”现在搞得很米虫一样，再厚脸皮的人也是会有羞耻心的。
　　“不行。你一个人在家我本来就够不放心了，不能再添加更多安全隐患。”
　　“到底是多不安全，做个饭难道还能发生什么，秦深都开始学着做饭了，要是我比他还不行不是很羞耻。”都说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了，我算是怎么回事，贫农田里养的牡丹？
　　“秦深在学做饭？”顾斐解了围裙，疑惑的看着我，“现在？”
　　“恩。”我点了一下头，“看着还不错。”
　　“看着还不错，你没尝一下？”他似乎觉得不可思议，“我以为你很不得把盘子都舔干净。”
　　“为什么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出息。”虽然本来也没有多有出息。
　　“我老是觉得你像是秦深的脑残粉。”
　　“……”
　　顾斐朝我笑了笑，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挤兑，“酸梅汤喝吗？我煮的。”
　　“喝喝喝！”我欢快的举手，这种酸甜味的东西最和我的口味了，“倒一大杯。”
　　“好了，接着说你的秦深，我还有些好奇。”
　　“真难得，”我撇嘴，“总而言之就是在我想要吃之前他把菜倒了，原因竟然是觉得自己的手艺不够纯熟。”怕我吃了胃疼这件事情还是不说了，我不排除顾斐会把我的老底都探出来。
　　“是吗？”顾斐倒了大杯的酸梅汤给我，“不是太冰的，医生说喝太冰的不好。”
　　根本就是常温的水准，我不高兴的皱了一下眉头，大夏天就该和放满浮冰的饮料！
　　正想抱怨，却见顾斐一脸的若有所思，连手上的杯子满了都没察觉，“哥，满了满了，快溢出来了。”我慌忙的提醒——真不容易，顾斐竟然在走神。

一百三十 厨师长的考察
　　“啊——真是，一下子没在注意。”顾斐抱歉的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酸梅汤，神情却还是很恍惚似的。
　　“哥你没事吧？”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只是在想小朋友的教育方案。”若无其事的语气。
　　所以你打算要和小朋友发展……这么逆cp的组合我真是完全支持不起来，“对男人而言，果然还是年下比较有吸引力。”真感叹。
　　结果，我再一次去秦深家的时候，还是顾斐帮我拎了东西过去。我看着他走到秦深家门口，总觉得自己紧张的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你来了？”秦深开了门，但没想到顾斐也在，于是那习惯性冷冰冰的脸上愣是立马露出了春天般温暖的笑容，客气道，“顾斐也来了？请进。”
　　你那好像看见领导来视察工作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我拧了拧眉头，又开始怀疑眼前这个秦深是外星人假扮的，“恩，我哥，帮我拿东西过来。”
　　要是换成平时一定会说——“这点东西都要你哥拿，你是残疾人吗？”这种嘲讽的话，但是今天的秦深说的是，“是吗？顾斐对你真是好。”
　　为什么我觉得这个马屁稍微有点明显？
　　“今天打算自己做菜吗？”顾斐冷不丁的朝厨房望了一眼，看着流理台上的蔬菜和鱼肉开口问道。
　　秦深犹豫了一会儿，总算没有很怂的说不是，而是大胆的承认了。所以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东西？
　　“那正好，能吃到秦深做的饭真是难得。欢迎加我一个吗？”顾斐依旧笑眯眯的，但是那个笑容看起来也太不怀好意了点。
　　现在会说不欢迎的人大概情商和智商都是负数，所以双商显然不至于是负数的秦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顾斐的“蹭饭。”，看着理所当然坐在沙发上看着秦深在厨房里面帮忙顺便还用眼神威胁了一下我的顾斐。
　　我第一次开始觉得，自家看起来温柔的要命的哥哥大人，显然不是很好打发的类型。
　　恩，应该和喜欢挑剔新女婿那些奇葩丈母娘一样会让人感到压力满满。所幸——今天秦深做的菜看起来都很不错。
　　冬瓜排骨汤颜色鲜亮，油菜炒香菇和龙井虾仁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可乐鸡翅和鱼香肉丝更是品相极佳，和第一次我吃的那些看起来就是不同级别的。
　　“看起来还不错。”顾斐微微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仁，“希望味道也不会让人失望。”
　　“好吃吗？”我紧张的往碗里面夹了筷子油菜，心里有些怕这看着好看的菜没熟。
　　“很好吃。”
　　“哎？”我意外的看着顾斐，连忙把菜塞进在嘴里，“真的很好吃。”
　　他是去报了厨师班吗？进步这么大，虽然还比不上做菜功夫上佳的顾斐和过去那个神一样的秦深，但是也算得上是中等偏上的水准了，对于新人来说正是质的飞跃，难以置信。
　　“过奖了，当然还是比不上顾斐做的。”

一百三十一 天敌相见
　　秦深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总算动了筷子——你是被厨师长考察的学徒吗？我腹诽。但是还是觉得顾斐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一餐饭吃的像鸿门宴。
　　“好了，秦深，今天感谢你的招待，那我就先告辞了。”顾斐起身，笑着开口，“盼盼住在这里，还希望你多照顾他。”
　　“我知道了。”秦深礼貌的把顾斐送到门口，那架势就像是恭送上司的下属，“请你放心。”
　　这都是什么路子？我翻了个白眼，还是很正常的和顾斐挥了挥手。
　　“你哥总算走了。”果然，顾斐一走，秦深就迅速的敛去了他脸上那个客气的假笑恢复了一张性冷淡的冰块脸，“你把桌子收拾一下，晚点我们出门买东西顺便去银行取钱。”
　　“你这反差也太大了。”刚刚你可不是这副表情。
　　“我做饭当然你洗碗，不然你想吃白食？”他理所当然的开口。
　　可我就是这么想的，你这个两面派，我哼了声，但还是没骨气的答应着，“知道了。”
　　“叮咚——”
　　“谁啊？”我放下手里的盘子，先去开了门。
　　“我把教材忘在这里了，回来拿一下。”顾斐探了头进来，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厨房——秦深已经迅速的把碗筷都收拾了，开始往水槽里面放清洁液，“换鞋太麻烦了，盼盼给我拿一下吧。”他依旧笑眯眯的，可是这身上透露出来的气氛却仿佛完全不是这个一回事。
　　“喏，给你。”乖乖的把东西递上去。
　　顾斐淡淡的看了一眼我沾了点油的手，笑了一下，“秦深，以后恐怕都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秦深从厨房转头，礼貌的点头。
　　顾斐用力的揉了揉我的头发，“恩，那哥哥走了。”他说着，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这才终于关上了门。
　　“好了，我来洗碗了。”我没办法的看着厨房里的秦深，真怀疑顾斐其实是他的天敌。
　　“还是算了。”秦深认命一般的幽怨道，“我怕你哥随时会回来。”
　　那更好，正好去沙发上犯一会儿懒——不过，这样看来，秦深对我也是认真的。傲慢如他，如果不是真心，又何须做到如此。
　　他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的心意，就像我现在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心意一样。
　　“先出去买点东西。”秦深收拾完了东西，就上来敲了我的头，“懒死了，起来动一动。”
　　“知道了，要去超市？”我整了整衣领，站起来问。
　　“不是，去商场，买几个新的床单。”
　　“怎么突然想到买床单？”真是莫名其妙——难道要向着人妻攻转型了？又是学做菜又是买床单的。
　　“你在的话，我怕床单不够换。”秦深压低了声音，微微弯腰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句，干燥滚烫的嘴唇堪堪擦过我的耳朵，立马就让我的脸都充了血——要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大概就是满分二百五了，“大早上开什么黄腔！”
　　“下午了。”他干脆直接亲了一下我的耳朵，毫无羞耻感的样子和那张性冷淡的脸十分不搭。

一百三十二 恋爱精神
　　“这个好看吗？会不会太素了？”我指着一边星空图案的床单，有些犹豫——两个男孩子来买床单真的……没问题么。
　　“已经选好了。”秦深淡淡的看我一眼，迅速的挑了两个深色系的对柜员开口，“这两个包起来。”
　　“好的。”
　　这个颜色也太沉重了，我可不想连上床的时候都感受到这种凛冽的像是要公事公办一样的气氛，“换一下颜色怎么样？大夏天的看着怪热的。”这么深的咖啡色和同样深的紫色，真是看得我抑郁。
　　“你不是一整晚都开空调。”
　　“……可是还是，换别的颜色吧？”我锲而不舍的提议。
　　秦深拧了拧眉头，“你不喜欢？”很有点老子选的你竟然敢不喜欢的意思。
　　我看着他冷若冰霜的脸，还是咬了咬牙道，“当然不喜欢，我、我不喜欢在这种深色的。”神啊，希望大魔王不会因为我的这句话利索的转身就走——那我这真是尴尬癌都要犯了。
　　“哦，那换成浅色的，你有什么推荐的？”他转向旁边的柜员，“颜色浅一点不要太花哨的。”
　　“这个浅绿色和那位先生旁边那个星空图案的都是我们的新款，卖的很好。”
　　“你喜欢这个绿的吗？”秦深皱了皱眉头，似乎对那款绿色的更加不满一点。
　　“那就这个蓝色的和刚才挑的那个紫色的好了。”一人选一个，很公平。
　　“怎么不都买浅色的，你不是喜欢？”秦深在单子上写了名字和联系方式，“送到这里，到时候放在门卫那里就好了。”
　　“我只喜欢那个蓝色的。”我挽住他的胳膊，笑眯眯的。其实你会在意我的感受我就很开心了，所以，我也想你开心一下，如果你喜欢那个紫色的。
　　对我来说，妥协从来不是屈服。只是为了让你高兴的必备素质罢了。
　　我从来没想到我我有一天会因为自己包里面放了一万块钱而紧张的开始觉得四周的人都会突然围上来抢劫。
　　“你那是什么表情？”秦深有些无语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刚才你说，你要去证券公司？”
　　“恩，我要开始炒股了。”我拿手的大概只有这个。
　　“你确定？”
　　“当然，你是在怀疑我？”我眯起眼睛笑一笑，“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把本金还给你了。”
　　果然政治和股票永远都是紧密相连的——不过时代怎么变化，固有的东西不会变。
　　所以哪怕忘记那几只股是最好的也没关系，有挑战性的游戏才比较吸引人，我看着不断增加的盈利如此想到。
　　半个月后。
　　“好了，秦深把你银行账户给我我把一万块转给你。”现在这个收益，完全够我取一部分出来做点小生意了——要是判断没错，八月初开始股市就要开始全面跌了。
　　“这么快？你做这个倒是厉害。”秦深挑眉看我，似乎很意外。
　　“人呢，总要有些本事的。”我骄傲的把头抬了抬，“现在有了本金，接下来我要开始开网店了。”

一百三十三 高考万岁
　　现在互联网生意这么好做，没理由不分点甜头——况且，卖点什么的，都有现成的。
　　“既然对这些这么在行，怎么大学反倒想要报考文学类？”秦深拿了罐子冰咖啡，勐地喝了一口，“说起来，明天十二点就出成绩了。”
　　“你不说我还忘了——”原来还有这么个定时炸弹等着我，菩萨保佑千万不能跌出C大的招生范围，“擅长不一定意味着喜欢，钢琴家都不见得有多热爱音乐。”
　　擅长的东西也许能让你在某种程度上得到成就感，但是成绩感不是全部的快乐。
　　“678？”
　　大概就是因为期望太小，真的当我查到总成绩的时候几乎觉得自己看花了眼睛，“秦深，喂，你再帮我看看到底是多少？”
　　“我已经帮你看了三次了，678吧，而且刚从也帮你在电话查询里面问过成绩了，放心。”他没办法的把眼药水递过来，“你要是还不确定就滴了眼药水再重看一遍。”
　　“我得赶紧给我哥打个电话。”我茫然的点了点头，差点喜极而泣，真是苍天有眼！
　　“喂。”顾斐轻声的接起来，他的手机和我的是同款同色，罗宁为了庆祝我们高考结束买的——虽然每次都会被当成情侣机，“我现在在上班。”
　　“我考了678！”我也傻乎乎的把声音压低了点，但还是很兴奋的开口，“就是和哥说一声，工作加油。”
　　“真的？那就恭喜了，要好好填志愿，有什么不清楚的记得和我商量，晚点回你电话。”
　　“恩恩。”心情好的快要飞起来了，“秦深，我从没想到我会考那么好。”
　　“我不意外，我们一起复习的，你只是正常发挥而已。”他随口应了一句，脸上完全没有什么喜悦之情——这个考了736的家伙为什么这么淡定？满脸都是这都是应得的。
　　“明天开始就开始填报志愿了，你想好要填什么专业了没有？”秦深这个分数大概所有学校所有的专业都能随随便便就录取，“金融还是管理？”
　　“为什么要学这些？”他抬头看我，眼睛里面似乎带着些不解，“听起来就很无聊。”
　　“可是——”你难道不用接管秦家的产业，据我所知，你是独生子吧？“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富家子弟都要什么家族使命之类的。”就算是我，又何尝不被顾家束缚过。
　　“大学毕业之前，我父母不会干涉我的生活。”
　　“哦。”我给自己倒了杯水，“那就是大学之后就会像电视里面那样，商业联姻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结婚紧接着生继承人……当然，我相信你的人生里面大概没有婚后出轨这种剧情的。”
　　“也许。”
　　到时候，我们这种关系大概也要结束了。我喝了口水，滚烫的，却仿佛凉到了心里——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还剩下四年。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他忽然凑上来，漆黑的犹如深渊一样的眸子带着质问般的情绪，“顾盼，回答我。”

一百三十四 不作就不会死
　　“会，只要你不烦我，我总是会在的，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又那么有钱，我一点也不吃亏。”我朝他笑笑，没心没肺的回答。
　　“那如果我没钱了呢？”
　　“那你还好看啊。”
　　“要是也不好看了呢？”
　　那漆黑的眼睛里面仿佛带着某种期许，甚至有脆弱，“要是你又没钱又丑了，那估计就没人要你了。毕竟你脾气不怎么样，性格也就那样——但是，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会努力养你的。”我拍怕他漂亮的脸蛋，翻了个白眼，“这些问题也太少女心了点，你最近是不是突然变得娘起来了？”
　　秦深咬牙，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勐地按住我的肩膀擦着我的耳朵，恶意的吹了口气，“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是不是变娘了。”熟悉的触感，滚烫的让我冷不丁的发颤，“你想干什么？”
　　“干你。”眼前精致的像是名贵画作一样的男人危险的笑了笑——说了多少次不要顶着这种脸开黄腔！？
　　直到失神的躺在床上，连气都快喘不上来的时候，我终于理解到了什么叫做——“NOZUONODIE，ALWAYSTRY”，自己简直就像是“艺高人胆大”这句话的实体化。
　　“我娘吗？顾盼。”秦深冷笑了一下，翻身坐起来，微微歪着头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个年轻又无辜的魔鬼，美丽过头——当然总有些东西和这份美截然不同，比如说刚刚还在对我施刑的凶器，“秦深，你一定是全世界最man的男人。”
　　看着他那张精致的脸，我面不改色的狗腿道……如果我还敢再说一个娘字，那么大概就会是“死有余辜”这个成语的代言人。
　　整个人像是被重型卡车连续碾压了三次，腰部以下的所有更像是失去了知觉。
　　要不是身上还有难以启齿的地方还在不轻不缓的疼着，我简直快要以为自己是瘫痪了，“累了？”
　　秦深露出的满意就像是吃饱了小鱼干的猫咪，极其适合用来弹钢琴的漂亮手指抚摸着我的腰际，“给你按摩好吗？”侧着光线，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美的会让我瞬间忘记刚才接受摧残的痛苦，只得色迷心窍的点头，“好啊。”
　　但事实上，我很快证明了此时的色迷心窍很有必要，“好受点没有？”
　　“好多了。”我吃力的趴在床上，就连唿吸都嫌累。
　　“晚上想吃什么？”他一边按着我的腰，一边还算有良心的问着，“我等下出去买菜。”
　　“什么都不想吃，你自己解决。”没有累到想吐就不错了，“我只想躺一会儿。”
　　秦深拧了眉头看了我一会儿，“真的很累？你现在脸色不太好。”
　　“真的假的？”你可别吓唬我，我摸了摸脸，温度正常应该没有发热。
　　“有哪里难受吗？”他认真的看着我，不像是在开玩笑。
　　“没有，只是有点累了，谁叫你这么……没个分寸！”我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却越说越没底气，明明刚才自己也是兴奋的要命也没什么脸指责他。
　　于是只得羞耻的捂住了脸，“下次，下次给我温柔点！”

一百三十五 志愿在你
　　秦深轻轻的笑了笑，摸摸我的脸颊，“遵命。那你先休息，晚点要是饿了，我做饭给你吃。”
　　“恩。”我翻了个身，不正对着他，想起刚才的温存就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烧起来了——要不是哥精力有限，一定要和这个小妖精再大战三百回合。
　　昏昏沉沉的睡到了七八点，我这才堪堪恢复了点精神，正打算吃饭就很快接到了顾斐打过来的电话，“盼盼。”
　　“怎么了？”我打了个哈欠，还是有点犯懒。
　　顾斐顿了顿，“你声音怎么了？”
　　“啊？”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空调开大了好像嗓子有点疼，可能感冒了。”我脸不红心不跳的随便扯了理由。
　　他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只惯性的教训，“千万别贪凉，要是再发烧可有你受的。”
　　“知道了知道了，哥是来说志愿的吧？”我揉了揉脑袋，多少觉得清醒了点，这就意识到了话题的中心，“我打算填在A大中文系，分数也该刚好差不离能上线。”
　　“中文系……这个分数段倒是的确能上，你自己都打算好了？”
　　“恩，反正我就铁了心要念中文的。”不伤脑子，去个小杂志社打杂也不至于像搞金融和程序似的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哥不会反对吧？”听着是没出息了点，又是男孩子去学——多少有点格格不入的意思。
　　“你喜欢就好，A大离家里近，妈妈一直都想让你留在这儿，要是真的录取了也算是顺了她的心。”顾斐向来愿意我呆在这儿，就连自己也动过不要保送考这边学校的意思。
　　可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想念法律，他保送的那个大学同专业可比A大和C大都好，“我也懒得去远的地方，又得重新记公交路线和地铁线，多麻烦！我记性可没哥这么好，要是过去了得迷路。”
　　“你就懒着好了，”他轻笑着说了句，“那秦深呢，有和你说准备去哪里没有？我都听了我们学校的人说了，他可是考了全省第一。”
　　“全省第一？”真的假的？这可是状元啊状元！印象中的秦深已经优秀的要命，现在换了个地界儿简直更是开了挂一般，有钱有脸还有不可限量的前途，真是丧尽天良不给**丝们和普通人一丁点儿活路。
　　要不是他已经是我的人了，我真怕自己克制不住嫉妒心想找人把他做掉。
　　“你不知道？”
　　“只是不知道是全省第一，分数我和他一块儿查的。”
　　“那大概会去N0。1的那所学校了吧？据说好多学校都抢着要他。”
　　也是，历年来这种高阶层的人才都是要饱受追捧的，“谁知道呢，这种没有半点梦想和追求的人，不要管他，说不定随随便便就报到C大去了。”我酸熘熘的开口，也不知道自己在不高兴个什么劲儿——虽然人家是说过要和我报到一个学校，可是现在两个人分差这么大，要是他有别的好去处，也未必真的会留下。

一百三十六 美人都不要脸
　　现在想想再要一起待四年都是个奢侈的愿望。真要是暑假过完就分，小爷不是亏大了？
　　免费给人练了床上技术不说，还落到个孤家寡人，想想都要心肌梗塞。
　　不过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我顾盼也不是吃素的，看我不赚了钱一到节假日就飞去骚扰他，我过的不好，你还想太太平平吃香的喝辣的交大胸女朋友？痴心妄想吧你！
　　“胡说什么呢！”顾斐轻轻呵斥了声，“在人家家里面稍微懂点事儿，自己注意点身体，千万不要忘记吃药。”
　　“知道了知道了，哥你现在比妈还妈。”
　　“说几句就不耐烦，算是白疼你这个小白眼狼！说起来，怎么这个点还在睡觉，吃饭没？”
　　“吃了，我这不是刚吃了就躺下了么。”
　　“懒鬼！”他嗔了句，“成绩和志愿的事儿我会和妈说的，她反正也没什么所谓。只要你在省内，别跑太远就行。”
　　“知道了。”我这才挂了电话，秦深就端了面条进来，脸上阴森森的，“你刚刚说谁没梦想没追求的。”
　　“好香。”我摸了摸肚子虽然还是不饿，但也不至于吃不下，“你煮了什么面？”
　　“别给我转移话题。”他没好气的瞥我一眼。
　　“随口一说而已，不要在意。”我动动脖子，坐起身来，“你吃了没？”
　　“吃了，看你醒了给你煮了三鲜面，吃一点。”
　　“哦。”我乖乖的端着托盘做到卧室的小圆桌前面，小心的挑了一筷子塞进嘴里面。
　　“好吃吗？”
　　“好吃。”咽了面条，我眯着眼睛满意的笑了，“啊——忘记吃那个了。”
　　“吃什么？”
　　“秦深给我倒杯水，顺手帮我把床头柜里面放着的小瓶子拿出来。”
　　“你还真把我当佣人用。”秦深冷冷的哼了声，还是很快给我倒了水，又疑惑的拿着那两个半透明的棕色小瓶子看了一会儿，“我上次就想问，你这天天吃的什么药？”
　　我看了他一会儿，佯装哀怨的开了口，“秦深，其实你不知道，我一直都有毒瘾……现在你知道真相了，你还会要我吗？”
　　“不要。”他把瓶子放上了桌子，“我现在报警还来及吗？”
　　“可是你前几天都收容了我的，是共犯。”
　　“我是不知情，现在打算把你供出来，会从轻处理的。”他把水杯往我面前推了推，“不和你胡扯了，面都煳了。”
　　“嘁——其实保健品，我哥说我身体不好要多吃点这个，补补。”我笑嘻嘻的吃了药，把瓶子往他手里一抛，“放回原位。”
　　“那你哥应该让你吃点那方面的。”秦深微微挑了眉，不怀好意的眼神彻底激怒了我，“你几个意思，想打架啊？”
　　“你确定？”他无所谓的摊手，但眼神还是软下来，立刻凑上来亲了亲我的嘴角，“嘴角沾了点。”清澈冷冽的声音恍惚的带了些许暧昧，直听得我整个人都快酥了——这人为什么不去当牛郎，去的话一定得是头牌！我看了眼他那张漂亮到家的脸蛋，气哼哼的想着……却还是热着脸低头乖乖吃面。

一百三十七 命运
　　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流氓还好看。颜控的我，也许这真是没活路了。
　　“我今天开始去学车了，中午回来做饭。”秦深早早的起了床，一边换衣服一边和我说了句。
　　“哎，你没驾驶证？”我怎么记得刚刚住在这儿的时候，他有一次开过车带我去过不远的超市。
　　“废话。”他刚刚套上裤子，正背对着我穿短袖，雪白的嵴背上有几道很浅的抓痕，一看就是昨天没我挠的——在工艺品身上留下伤痕可真是罪孽啊罪孽。
　　“那你之前是无照驾驶？”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相信他现在竟然敢目无法纪。
　　“别说的那么难听，我就开过没几次。”他淡定的看了我一眼，“而且我的驾驶技术没什么问题。”
　　“啧啧啧——你们这些人啊，社会上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胆大包天的人，才会那么多马路杀手。”
　　“行了行了，废话那么多。”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侧头看我，“八点开始填志愿了，你晚点把我的也填了，准考证和身份证都在抽屉里面，密码是我生日你知道的。”
　　“哈？我帮你填……那你要填什么学校什么专业？你先写了给我好了。”又不急，干嘛要为我填，小心我一个不高兴第一个志愿给你填到C大！
　　“全部和你填一样的好了。”那双漆黑的眼睛淡淡的看着我，语气全然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说什么？”我茫然的看着我，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
　　“全部和你填一样的志愿。”秦深叹了口气，复又笑起来，“我说过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秦深，你以后……说不定会后悔的。”心里的喜悦抑制不住，但是随机而来的是刺痛一般的罪恶感，我忽然动摇起来，“去选你喜欢的，不就好了。”
　　过去的我束缚着秦深，像是恶毒的蜘蛛把猎物困在饱含毒素的网里面——不管他再怎么挣扎，也逃不掉。
　　可这一刻，他不再挣扎，我却又开始不住的怀疑，这个占有欲的正确性。
　　人啊，总是多愁善感到有时候会显得极为可笑的物种。
　　“就像你说的，我没什么梦想和追求。所有，目前为止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是最正确的选择和决定。”
　　“所以顾盼，不管是哪里，我们都一起去。”他笑一笑，轻而易举的让我的眼睛酸了，可是嘴上还是忍不住逞强道，“浪费，早知道这样考的那么好有什么用！”
　　他也不来理会我，只是随手揉了揉我的头就出了门。
　　拜托，不要每次都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这种话啊。胸腔里面一下子热的不像话，我狠狠的擦了一下眼睛，忍不住傻兮兮的笑起来。
　　黑色的奔驰停在楼下，穿着西装的男人恭敬的拉开了车门，“少爷早。”
　　“恩。”他淡淡点头，眼里却有火花一样的温柔，温暖的让人一怔。
　　不管任何时候，我都相信我们之间存在着所谓的命运，哪怕没有，也请让我自己制造一个——只有想和你在一起这件事情，我不会妥协。

一百三十八 找模特的代价
　　网店的界面装修的八九不离十，我看着小清新风格浓郁的薄荷绿页面，觉得心里一阵舒爽。
　　货也已经订好了，明天拿回来再买点包装盒子就好——当然了，模特的照片也要开始准备了。
　　“你这些都是什么……”秦深看着满地的衬衣T恤皱了皱眉头，“你一个人穿不了那么多吧？”
　　“当时是货了，谁没事一模一样的东西买那么多份？”我翻了个白眼，继续整理地上的东西，按照尺寸号码全部重新排列，“对了，你家有相机的吧？借来使一使。”
　　记得以前秦深还是蛮喜欢摄影的，家里好几个单反，每次去国外旅游他都带着——当然不是用来拍我。
　　“有是有，你要做什么？”
　　该不该说他的直觉真的特别灵敏？现在这警惕的眼神，简直活脱脱一个良家妇女看着想要逼良为娼的老鸨，“紧张什么，就是想让你穿上这些衣服拍拍照而已。现在雇个模特多贵……而且还不如你好看。”
　　我向上天发誓我从来就没想过要雇模特，那些脂粉气息浓郁长得又不咋地的男人没有一个比得上秦深的。
　　再说了，就他这样的，二十块钱的背心都能穿出名牌味儿来，也方便我把价格提了。
　　“顾盼，我看你的生意头脑真是可以，那我倒是要问一句了，我让你拍照有什么好处？”他冷冰冰的笑了声，把买来的菜往流理台上一放，穿上围巾就开始洗菜——这凶残的表情和他干的活儿真的……
　　“当然有好处了，比如——晚上，恩，我们可以嘿嘿嘿。”仔细思索了一下，我在这个家里也就是这个作用了。
　　“不给你拍你难道还能不给？”他无情的瞥我一样，那嘲讽的语气让我真是忍不住想要往他脸上泼硫酸，虽然实际上我舍不得。
　　“你这是几个意思，不就拍几张照，又花不了多少时间，顺便还能让大家都瞻仰你的美貌，有什么不好的？”我黏上去，狗腿的在他边上吹风。
　　“没什么好的。”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不然晚上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你就睡客房？”他轻哼一声，任我破罐子破摔，“省省吧你。”
　　“那你说怎么样你才肯答应？”左思右想，总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诱惑他的。
　　“试一下……那个，我就答应你。”漆黑的眸子朝我望过来，秦深在嘴角微微挑起。
　　我不明所以，于是只得乖乖问他，“什么？”
　　当然——晚上我骑在他身上的时候我很快知道了他说的是什么，你大爷的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喜欢开辟新姿势？顺带一说，我发现我能够用来“威胁”他的果然还是只有这个。
　　“好了，明天我就让管家把我的单反拿来，你想怎么拍怎么拍。”完了事儿，秦深拍拍我的脸，餍足的开口。
　　感觉，这就是变相的过夜费。第二天我拿着他的哈苏时忍不住这么想。
　　“来转个身，站到那里去，那个树边上。”

一百三十七 美貌和钱成正比
　　绘图T恤配绿树真是一股子青春的气息，更何况还有张这么美貌的脸——我仿佛已经看见了这些照片变成了蹭蹭上涨的销量。
　　没有人会和钱作对，我也是。
　　这样一想，自己昨天所受到的摧残仿佛就沾染上了梦想和金钱的力量……变得无比伟大起来，“OK，等下换那个灰色的。”
　　“顾盼，你挑的衣服真是一言难尽。”秦深拿了水喝，扬起脖子的时候喉结微微动着，侧头看我时候的冷冽夹杂着微妙的性感，让我忍不住又拍了张照片。
　　“喝水你都拍？”他不耐烦的眼神和当年被狗仔追了几十条街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个自留图。”你这么好看的样子我实在不想和人分享，一般般好看的那些用来煳弄煳弄人已经足够了，“不发网上，”
　　“你觉得这些衣服真的会有人买？”他在我身边坐下来，挑了眉，“说实话，很丑。”
　　“嘁，废话，几十块的东西能多好看，穿你身上才勉强有点质量不错的错觉。”全靠秦深的脸和身材罩着才能有这个效果，换个男生我真是不忍直视——不过说真的，越是这些普通大众一捞一大把的款式才能卖的好，太有设计感的群众也不一定能看出朵花儿来，这是我多年的经验。
　　“你懂什么，你看看网上那些卖的好的爆款都是这种味道的，逆其道而行肯定不会有好下场，随大流才是正道。”我指着街上一个个的小短裙破洞牛仔，除了换了个色儿就没什么差的衣服，“你觉得那些好看吗？我是不觉得，不也还买的那么好！”
　　衣服销量怎么样，对于实体店也许是剪裁，对于网店……最重要的是模特！全世界的人都以为自己穿上的样子是和模特一样好的好不好？他真的一点都不明白大家网购的心。
　　“随便你，卖不完别送我穿，我不穿。”
　　你放心，有了你，我一定能把它们卖完。
　　晚上，我一边修着图片，一边上新，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小店非常完美。现在就差给秦深弄给微博安利我们淘鱼上面的店铺了，这个都不用和秦深打招唿，随便把今天的照片当做头像就能伪装成他——顺便把性格也设定成高冷的帅哥，这样一定马上就能收拢一堆的迷妹，到时候就等着财源滚滚。
　　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名字就取秦深深深深几许，谜一样的装逼感适合很多群众。
　　第一条微博就发……恩，“第一天玩微博。”over。
　　以后接着就时不时的发几句，字数少的，然而等粉丝一多起来就可以安利了，嘿嘿嘿。
　　“你一个人笑什么呢？还不睡觉。”秦深已经洗了澡，这时候正坐在床边上擦头发，下身穿了不久前刚买的三角内裤，真是骚到不行，这露出来的两条腿够我玩儿一年……虽然只能想想，“知道了，这不是才十点？”
　　“早点睡觉，熬夜对身体没好处。”
　　“你多大了？你是七八十的大爷么，这么早就开始养生？”

一百三十九 大战“恶婆婆”
　　“你多大了？你是七八十的大爷么，这么早就开始养生？”我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站起身来……真怕他过几天就要喝上参茶，“又不是老年活动中心。”
　　“好啊，嫌早就再做点运动，你喜欢的。”秦深笑一声，幽深的眸子望过来，微微一伸手就摸到我的大腿，那修长的手指暗示性极强的抚摸着，“反正你精力很旺盛。”
　　“不不不不。”我吓得立刻把腿收回来，恐惧的看着他，天知道他的持久力多好，昨天晚上折腾了多久……再这么下去我的小菊花马上就要凋谢了，“我很累了，你知道的，早上一直在拍照，你放心，我洗完澡一定马上句睡觉，五分钟就睡熟了！”
　　第二天。一觉醒来，秦深已经照例去学车了，桌子上放了昨天带回来的点心，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坐在桌子前面，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坚持睡到他中午回来的。
　　社交账号上现实多了几个粉丝，但是看起来还是少得可怜，我于是找了角度拍了早餐，干脆的配上了很高冷的说辞“起晚了。”
　　“叮咚——”
　　“谁啊？”我意外的听着门铃声，总不会是秦深这么早回来了……现在才九点半。
　　显示画面里面出现了穿着高贵妆容精致的女性，大概四十岁不到的样子，眼神有些咄咄逼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您是？”心里面有了个猜测，但我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句。
　　“你好，我是秦深的母亲。”她冷漠的回答了一句，神色中带了点轻蔑，“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完全不像是母子。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毫无畏惧的和这个陌生女性坐在了餐厅里面，她那套闪烁的首饰就像她本人一样散发着凛冽的气息。可是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这个女人似乎和秦深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
　　我饶有兴趣的打量了她一会儿，很快就开始低头看起了菜单——菜品看起来都很贵。
　　但是我才不至于觉得她是好心要请我吃餐好的……不过是想告诉我我和她家的阶层不一样而已，这样的心理战也真是可笑的可以。
　　换了其他不懂事的小女孩儿还有可能被镇住，我是谁？
　　金发碧眼是侍者安静的站着边上，他漂亮的制服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年轻的贵族。
　　“你先点吧。”她优雅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容仿佛是无声的嘲讽，我合上菜单，用流利的法语点了餐，然后静静的看向对面的女人，“您请。”
　　她的脸上还是带着笑，可是那双眼睛早就暴露了她现在心里面的意外——不要小看一个也同样在谈判桌上和别人战斗过的男人。
　　我虽然比不上顾斐，但他不在了之后我也没有让偌大的顾氏集团变成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这家餐厅的环境很好，很感谢您今天请我过来，只是可惜秦深没有一起来。”

一百四十 你连恶婆婆都算不上
　　反正我没钱，你有本事就把我一个人落下，反正晚点我也会找到你儿子来付账。
　　“听说顾同学是普通班的？和秦深关系那么好……是怎么认识的？”
　　言下之意是你一个穷人家的要和我家搭上关系还早了一万年，谁没有你这点小心思，不就是看我家有钱倒贴上来的。
　　“您叫我顾盼就好，我和秦深一个学校自然而然就认识了。”
　　“顾盼次高考考得不错吧？不知道报名了哪个学校。”
　　原来是来说这事儿的？“A大，和秦深报的一样。”我淡淡的回了句，说的无比随意。
　　她的脸色于是又难看了几分，“你大概不知道秦深多优秀，他远不至于只去这种学校。”
　　“阿姨这样说，对A大的高材生们可不太公平。据我所知，秦深的父亲在去常青藤深造之前……也是A大的校友吧？”反正你自己说学校烂的，你老公大学还不是那里毕业——像是这种名人，百度随便搜索一下就是，你说你是人家老婆还说出这种话来，我都不自觉的觉得你就是秦深一后妈。
　　他亲妈要是才你这个水准，秦深自己都得气哭了。
　　“A大今非昔比，我认为他不应该把自己局限在我们这个地方。”
　　我抬眼看她，轻轻的笑一笑，“说不定是他自己的梦想，想就读自己父亲的母校。”
　　“顾盼，我知道是因为你……你们现在的关系是不会长久的。”她微微皱眉，语气开始不耐烦起来。
　　“长不长久不是您说了算。”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冷漠，对面的女人似乎一下子维持不住那优雅至极的伪装，恶狠狠的盯着我开口，“就算他现在愿意和你在一起，那也是因为一时新鲜。就算他喜欢男孩子，也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在一起，而那个门当户对的不是你。”
　　“也许很俗套，你要多少钱？两百万，够不够你离开他。我调查过你的——你妈妈过的那么辛苦，高中开始你和你哥哥就申请了助学金……当然这些钱也够你做个手术，下半辈子做个健康人了。”
　　真是无聊，现在还有人要调查这些有的没的，以为还在演十年前的偶像剧吗？我看着她递过来的支票，缓缓的把她推了回去，“原来秦深在您眼里面就值这么点钱，真是可怜。”
　　“你什么意思……嫌少？”她冷冷的看着我，“那你开个价。”
　　“按照您说的，他那么优秀，我为什么要放手？现在他这么喜欢我，愿意委屈自己和我一起到A大念书，以后就可能会毅然决然的和我在一起……到时候我面前的就是整个秦氏。你觉得我现在会为了这两百万放弃整个秦氏？秦深可是独子。还有，我这个病也不是有钱就能治，等一个合适的心脏源可不好等。”
　　“你！”
　　“我怎么了，我觉得我应该能活到那个时候的。”我挑眉，看见这个伪装贵妇的家伙气急败坏就觉得很爽，“您可不要太生气，太生气可容易老，您现在这个年纪更改注意保养了，弄得好是风韵犹存，弄得不好是人老珠黄啊阿姨。”

一百四十一 一介情妇罢了
　　“顾盼，你就不怕我把你说的都告诉秦深？”
　　“随阿姨高兴就好，你要是能让他自己和我说分手，也用不着亲自出马了。”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我朝她笑一笑，“秦深中午回来吃饭，我先回去了，点了那么多东西千万别浪费。”
　　“希望下次还能和您见面，今天的交谈很愉快。”
　　二十六层。
　　我按下电梯里面的按钮，打了个哈欠——那个女人真是无聊透顶，战斗力也太弱了。说的话就像是十年前偶像剧里面那种傻瓜对白，估计连白莲花女主角都不至于能听下去。
　　“你出去了？”秦深今天回来的很早，这会儿正在厨房里面捣腾他的土豆，听见开门声头也不回的问了句。
　　“恩。”我脱了鞋，也走进厨房，“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土豆炖牛肉，还有上次你说很好吃的三文鱼炒时蔬，再加青椒炒肉丝。”他总算回头看我，“三个菜够吗？”
　　“够了够了。”我咽了咽口水，“除了青椒之外其他都很完美。”
　　“不要挑食，你等会儿敢不吃青椒看看。”
　　我就知道。“今天你妈来了。”反复斟酌了一下，我还是这么老老实实的称唿——虽然我并不觉得刚刚那个看起来有点愚蠢，事实上也很愚蠢的女人会是秦深的母亲。
　　过去的秦深是个孤儿，一直住在孤儿院里，没有所谓的母亲。没遇见林柠之前最亲密的女人大概就是他孤儿院的那个院长，一个很慈爱的中年女性，秦深后来出道之后也没少帮着孤儿院，大抵是没有忘记那一份恩情。
　　如果我真的对他的母亲存在着真实的幻想，无非也就是两种类型，美丽恬淡心思细腻的温柔女性或者明艳优雅却不可一世的高傲女性……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至于是刚刚那个长相气质和双商，“她说她是你妈。”我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我妈十几年前就不在了，怎么还有人扮演她的鬼魂？”秦深嘲讽的开了口，大概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我嘴里的“他妈妈”是谁，“那个女人还真是很精彩。”
　　“所以是你后妈？”我猜测你亲妈也不该是这样的……要是这样的货色能生出一个秦深来，那我对基因的期待值会高得多。
　　说不定哪一天还可以跟上社会去做人工双精子合成这种项目和秦深生一个。
　　“后妈都不够格。”他淡定的开了火，到了油进去，那兹兹的响声配合他冷峻感十足的声线，有一种异样的味道，“不过只是一个被允许住在家里面的情妇罢了，还真是做够了主人的模样。”
　　“有钱人的家庭果然很复杂。”我摊手，在饭桌边上坐下，“她今天说愿意给我两百万让我和你分手。”
　　秦深拿着锅铲的手于是停了一下，微微侧身看我，“所以呢？”
　　“我说我要是真和你在一起了，秦家的财产我都有份儿怎么还会看得上这区区两百万。”
　　他愣住，突然笑起来，“你说的真对。”

一百四十二 美貌就是金钱
　　“那是，我这叫放长线钓大鱼。”起身从背后抱住秦深的腰，“大鱼，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来，尝尝味道。”他拿着铲子铲了点肉丝上来，小心的吹一吹，“有点烫。”
　　“好吃。”我一边张嘴最一边不怕死的努力嚼着，只觉得这鲜嫩的肉质快要把自己的舌头都烫坏了，“烫死了！”
　　“说了叫你小心点了。”
　　“可是好吃啊。”就算会觉得烫也无法拒绝的美味，就像是眼前的秦深一样。
　　明知道是满含着尖刺的玫瑰却还是鼓着勇气想要将他从枝头上摘下来的那种决心，也许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的。
　　淘鱼上面的店铺终于来了订单，是个小女生，一开始乖乖的问了尺寸，然后毫不犹豫的就买了五件。
　　我迅速的在社交网上更新了这件事——“今天来了第一个客人，很开心。”配图是网页上的广告图，当然我还顺带发了店铺的连接。
　　然后再看订单信息的时候发现竟然是同城，啧，“秦深，你下午还去学车吗？”
　　“学，怎么了？”
　　“你出去顺便帮我寄个快递行吗？”大热天的我实在是懒得出门。
　　他看了我一会儿，挑起嘴角笑了一下，语气温柔的能滴出水来，“你把剩下的青椒都吃了，我给你寄。”——果然是个恶魔！
　　当然最后我还是没能坚持到把青椒吃完，但是大概是因为欣赏够了我这张都快变成绿色的脸，秦深最终还是大发慈悲的帮我寄了快递。
　　“真没想到你那衣服真的卖的出去。”
　　当然买的出去，而且生意会越来越好的。
　　我这么想着，又刷了会儿社交软件，果然，因为刚刚po了美图上去，又多了几十个粉丝。
　　但我没想到的是，就是这次的寄快递的事件让我很快迈上了“发财”的道路。
　　这件事情真正的高潮是在第二天的早晨，我打开了社交软件，发现热门搜索里面有一个“最帅淘鱼店店主”，下意识的点进去之后看见的就是秦深的照片。
　　侧面正面都有，看起来不是特别的清晰，却也足够让别人感受到这过人的美貌值了，“什么情况？”我有些状况外的点开一条。
　　发出来的是个女孩子，说是自己在寄快递的时候见到了这个美貌男子，后来还发现这个快递原来就是寄给自己的！
　　要不要这么狗血，按照正常的言情小说发展线路你们应该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然后热情的步入爱河了才对。当然前提是秦深会给你手机号的话——遇见一般的搭讪情况他只会冷冰冰的盯到别人自己都觉得惶恐然后自觉走开吧？
　　果然，下面那条就是，“今天在快递那里看见一个巨美貌的小哥，我问他要号码他差一点把我瞪哭了嘤嘤嘤嘤”
　　果然是因为先去要了号码才注意到后面的事儿的，现在的小姑娘是不是都这么肤浅……我这么想着，像是对自己当年的“一见钟情”做了完全的否定。

一百四十三 生死由天
　　虽然大家都说颜值是很片面的，但是一般情况下我真的不是很想知道丑逼的心路历程。
　　因为在热门上呆了个把小时，我虚构的秦深微博也很快被“扒皮”出来，当然这个“扒皮”深得我心，看着蹭蹭上涨的粉丝数量，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张一张粉丝的纸币朝着我飞来。
　　当然，秦深对此一无所知，他的手机里面没有一个社交软件，甚至连游戏都没有。很多时候，我都忍不住想，其实像他这样的人买的老年机是正好的，那样高科技的机子并不适合他真的——比较适合我。
　　是的，他意料之外的被迫成为了一个卖衣服的小网红。
　　单子几乎是在一周之内多了起来，好多女孩子大概以为我就是“秦深”本人，总是会在询问尺寸和价格的时候参杂着莫名其妙的试探，列如，“店主今天能发货吗？要不要陪女朋友。”，“店主现在在吗？今天是七夕，你有空发货吗？”“店主店主，我是和你同城的，能不能面交？”。
　　而为了维持高冷帅哥的人设我一般也会特地回答的简洁一些，比如多用，恩，好，是的……这样充满高冷感的词汇。
　　现在想想，自己简直就是在网络上伪装成秦深了，不，不是伪装成秦深，而是伪装成了我设定的那个“秦深”。
　　仔细一想真是对不住广大少女，但是——为了学费和生活费，你们一定要原谅我啊，而且我这也不P图，每天给你们发秦深的美照我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盼盼，今天晚上来家里吃饭，妈有好东西给你看。还有，秦深有空就叫他一起来。”接到我妈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包件，但是一听到她说有好东西给我看我就差不多猜到了那是什么，“好，我会和他说的。”
　　挂了电话，我很快就给秦深发了短信，然后对方也很快回了个“好。”
　　完美！我一边包着快递，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现在几乎一天要包五六十件，也是累的够可以。
　　等晚一点凑够了学费和生活费，我看还是攒点钱继续做股票，过了八月底股市应该会回暖。现在算是避开了风头期也没浪费时间，但是比起包快递提货这种体力活，还是脑力活儿更得我心。
　　“还有……啊，又来了十个单子。”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都快脱力了。还是休息一会儿算了，我都怕过劳死。
　　谁知道过劳死这几个字才在脑海里面一转，胸口就是一阵剧烈的抽痛。身体一下子扛不住这样的痛楚，勐地从沙发上滚下来，只觉得眼前黑的可怕——耳朵里面只有自己的喘息声，手和脚都软绵绵的，使不出劲儿。
　　我慌忙的去摸口袋里面的药品，胡乱的塞进了嘴里。
　　漫无边际的苦味。心脏抽搐着，一阵一阵的疼痛几乎折磨得我浑身是汗。眼前还是漆黑的一片，就像是被人摔在地上的鱼，失去了水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可怜的要命。
　　太疼了。

一百四十四 无止境的纵容
　　强烈的痛感牵扯着神经，死亡的恐惧袭击着我！
　　在疾病面前，人永远是这样脆弱又丑陋……喉咙里面不断的发出没有意义的气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好转。
　　绞痛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我平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这样想着——真是的不会是上次夸下海口之后遭报应了吧？能活到什么时候，还真是不好说，说不定到时候只能在上面看秦深继承家业了。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组成家庭生孩子，忘掉过去就觉得难过不已。我不是那种白莲花又圣母的家伙，哪怕自己挂了也恨不得他心里只有我一个，千万别有人说我会希望他过得好，我才不会！
　　我宁可他折磨自己最后来和我相聚，也不希望自己在时间的洪流中变成一个模煳的影像。我就是这种自私的人，“时间会治愈一切伤痕这种话都他妈给老子滚，我要是挂了，就希望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顾盼。”
　　眼前的天花板这样的苍白，看起来很像是我难看的脸。
　　我狼狈的从地板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去了卧室——早知道就真的该和李靖存要那个很好的心外科医生电话。
　　秦深回家的时候家里安静的有些过分，顾盼一般听到开门的声音就会叽叽喳喳的跑出来和自己说话，但是今天没有。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顾盼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他宁可早上赖到十二点的。
　　出门了？可是鞋子还在门口。秦深换了家居鞋往客厅走，现在那里全堆满了顾盼的包装盒子和衣服，每每都看的他心烦意乱。
　　今天那些东西也还在那里堆放着，只是又少了一些，听顾盼提过最近他的网店生意还不错。
　　他大概知道顾盼急着赚钱的原因。所以哪怕再不喜欢他这样，也从来没有多说过一句话。这种近乎纵容的溺爱，也许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也许是在越陷越深。
　　秦深开始慢慢发现这一点，但是，没办法躲避。
　　每一次只要看见那个人的笑容，就觉得他不管做了什么自己都能够坦然的接受。顾盼就像是一道光，忽然密不透风的黑暗里面照进来。
　　金灿灿的光线。
　　刚开始的时候刺眼的让人觉得烦躁，但久而久之，习惯了这样的存在就会觉得少了它之后的黑暗……是那样的让人觉得寂寞又恐惧。
　　“顾盼？”他走进卧室，那个人破天荒的在这个时候睡觉，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略略带着病态的苍白。
　　秦深下意识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很正常，大概只是累了。
　　床头还是摆着那两个小小的瓶子，里面装的估计真的是保健品——顾盼的确很有要吃这些的需要。
　　这个看起来精神满满的人似乎很容易就会疲倦，而那种疲态带着让人担忧的虚弱，有时候甚至会让自己觉得恐慌。甚至，某次情事过后，顾盼闭着眼睛蜷缩在自己身边睡觉，他都甚至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还活着。

一百四十五 夏天的风
　　苍白的脸色，轻浅的不能再浅的唿吸。都不像是一个健康人该有的。
　　秦深伸手拨开了他微微有些汗湿的刘海，看着那张清秀饱满的脸蛋，心里忽然软的不行，“允许你再睡一会儿。”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发，心里今天估计真是发不出货了，胆子还有好一些没填，小区的快递五点就关门了。
　　“醒了？”秦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醒了就起床，晚点还去你家，你不会是忘了？”
　　“啊？”我的脑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顿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还有这事儿，于是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走到客厅的时候桌面上已经很干净，笔记本好好的合着，快递单子和原先的那些件也已经不在了。
　　我愣了一会儿，脑子里面排除了贼偷了我的件这个可能性，不可思议的朝着秦深看去，而对方沉默了半晌，似乎很不好意思似的别开了脸，“堆在那里看起来脏死了，我就填了单子一并寄出去了。”
　　傲娇什么的，还是这么不可爱。我看着他发红的耳朵，忍不住笑了笑，从背后把他抱住，“谢谢。”
　　心里暖的发涨，像是灌了一整桶的蜜糖，“秦深，能和你在一起真好。”能再一次来到你身边，真是太好了。
　　“行了行了。”他别扭的拉开了我的手很快走到了玄关，“快点走，晚了你妈和你哥该等急了。”
　　“秦深……你说，我们现在像不像一对定期回家的夫夫？要是我们以后结了婚，大概也会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回去蹭一蹭饭。”
　　秦深没有说话，只是侧头朝我伸出了手。
　　夏天的风总是带着草木的味道，像是草坪上那些绿色植物被阳光烫伤后的焦味，“顾盼，我有时候忍不住想，如果以后我们能够结婚，生活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公交车站牌前，秦深拉着我的手，忽然淡淡的开口——这是我第一次听秦深提起大学之后的打算。
　　之前我一直觉得他像是个心里面从未有过未来和期许的人，走一步算一步是他的哲学，未来这种空想一般的东西根本无法撼动他，就像是再甜蜜的承诺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廉价无比的句子。
　　“我想和你在一起。”
　　风把他的话吹进我的耳朵，却像是吹进眼睛，一下子涩的让我忍不住闭了眼睛，“秦深，要是我们大学结束了还没分手，就结婚，好不好？”
　　他握着我的手突然的紧了紧，然后缓慢的转了头，笑了，“好。”
　　真是的，为什么总是在该傲娇的时候变得这么直白。我心里面抱怨。但还是止不住的开心——原来他的未来里一直有我。
　　“哥，我回来了！”第一时间跑到厨房，顾斐果然又在做好吃的，油锅里面是金黄金黄的蝴蝶虾，他捞了一个出来，“尝一尝？”
　　“要要要。”要知道，他是很少允许我吃这些油炸食品的，现在应该是因为我太久没回家，而对我的最大宽容。

一百四十六 从容法则
　　太好吃了！虽然秦深现在的厨艺长进很多，但是短时间之内还不至于能和顾斐一战。
　　“秦深也来了？前些天刚听顾斐说了，你高考考得很好。怎么说，打算去哪里念书？”罗宁给秦深倒了水，热情的招唿着。
　　“我和顾盼报了一个学校。”他轻轻的笑了一下，“以后还是同学。”
　　“怎么……留在这里？”
　　顾斐拿着铲子的手微微一顿，一双眸子朝我看来，有几分质问的意思，“你要他留下的？”他压低了声音，颇有些不悦。
　　“哪儿能，我像是这种人吗？”
　　“我知道有你的关系……你不该干涉他的人生。”顾斐叹了气，“这种大事情，盼盼，你不该这样做。”
　　“如果他现在不和我在一起，将来也会后悔。”我握紧了拳头，朝着顾斐笑一笑，“没有任何选择是不会让人感到后悔的。”
　　而所有的时间也都是有限的。
　　“是我自己想要留下来的。我父亲年轻的时候也在A大上的学，我想去他念过书的地方看看，去他走过的路走一走。”秦深的理由极为简单，那双看似真诚的黑眼睛犹如无尽的深渊，让人眩晕。
　　“是吗？”罗宁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转而朝我招招手，“盼盼，过来。我有东西给你看。”“好。”我从厨房出去，跟着走进了卧室。
　　“是什么？”
　　罗宁转身把门关起来，“你和秦深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的脸上收敛了笑容，此刻正凝重的看着我，“别告诉我，你们只是同学，我还不傻。”
　　“男朋友，秦深是我男朋友。”与其躲躲藏藏，还不如坦坦荡荡。
　　“是只想交往一段时间还是你打算和他长久？”罗宁直视着我，眼神冷然的不像她，“如果只是短暂的交往一下的没有问题，只要你喜欢我都不介意……但是如果你想和秦深长久，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冷冽镇住，一时间竟然仿佛见到当年那个冷酷决断的女人，“妈，长不长久也不是我说了能算的。”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我僵硬着笑了笑，“妈，怎么连你的思想都这么崎岖，什么话都不要说太早。就算不是一个世界的，我也可以先去他的世界看看，就当是旅游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也许谁都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罗宁走到了书桌边上，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大沓草稿，轻轻的勉强的笑了一下，“喏，给你看看这个吧？”
　　漂亮的线条，灵动十足的设计，虽然还及不上我过去看到的那些，但是也足够惊艳，“这是妈设计的？”
　　美丽极了，这些裙子，就像是天人羽衣一般。
　　我仔细的端详了一遍，清楚的知道了这就是完整的一个系列，“把它们交给我。”
　　这绝对是可以一鸣惊人的作品。更何况今年环球国际服装设计大赛的评审员之一，可是那个安德烈——天知道当年他有多喜欢罗宁的设计风格，曾经一度想要游说她去自己的品牌当他的设计师。
　　真是命中注定的事啊，我看了眼罗宁，如是想到。

一百四十七 行走的**
　　家里的货换了一批又一批，卖完了最后几件外套，我终于收工。
　　现在的收入对付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绰绰有余，更何况，它们还会进入股市变成更多的钱。
　　“我查过学校的专业班级分配了。”秦深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脸色明显的不太好，“我们不在一个班……我是汉语言文学1，你是汉语言文学2。”
　　“为什么？”我愣住。
　　“不知道。”他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哦——我知道了，学校估计是按照分数来排班，你……可能，恩，分数太高了。”也许这也是罗宁所说的两个世界，真是心酸。
　　本来还以为可以在一个班腻歪的，果然印证了那句“理想丰满，现实骨感”，我现在深有一种被学校棒打鸳鸯的挫败感。
　　而因为这个，直到报道的那天秦深的脸都是臭的。
　　我没法子的用手肘捅了捅秦深的腰际，“你倒是高兴点，这表情都快把旁边那些学姐吓哭了。”
　　好好的一个美男子，却是这样一副凶神恶煞的脸，真是让人想搭讪也没了胆子，“你看，就算不在一个班，可以以后选一个老师的课，我还指望你到时候去占位呢。”反正大早上的我是起不来。
　　“学弟，中文系的吗？”带着志愿者帽子的年轻男孩带着灿烂的笑容朝着我们走过来，他小麦色的面孔很英俊，深邃的眼窝和稍淡的眸色让我很快意识到他也许是个混血……又或者少数民族之类，“注册的话到这里，你们是几班的。”
　　“我二班的，他一班。”我指了指仍旧一张冰块脸话都不愿意搭的秦深，“我们高中是同学。”
　　“这样啊，真巧了，我是二班的班级助理，我叫夏冬。”非常标准的普通话，没有一丁点儿的口音，看来是有少数民族血统的可能性更大一点，我这样猜测道。
　　“原来是学长啊。”虽然我对认识人没什么兴趣，但是有价值的人例外，而现在我确信夏冬是个有价值的人，至少在军训期间，是这样没错。我热情的展露出笑容，“还希望学长以后多多关照。”
　　“没问题没问题。”他很快把我带到二班的登记处，却发现应该在另一边办手续的秦深也跟着走过来，于是真诚的提醒道，“同学，一班的登记要在那位学姐那里办理，就是那个穿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子。”
　　我一边填表格，一边朝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众星捧月一般的坐在那里，几个拖着箱子的新生围在边上叽叽喳喳的似乎在搭话。
　　可在我看来，那长相虽然清秀漂亮，但是比起林柠还是远远差了不少。
　　而此时，大概是注意到了这边的目光，她微微侧过头来，原本有些高傲的眼神在看到秦深的那一刻蓦地变了。
　　真是行走的**。
　　我感叹着，顺便回应了夏冬的提醒，“他在等我，等下我和他一起过去办。”
　　夏冬讷讷的应了声，古怪的看了秦深一眼，大概是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冷漠的学弟会是这样粘人的角色。

第一百四十八情商下线
　　“秦深，我好了，过去你班级那边吧。”虽然那里似乎有个对你很有兴趣的女人，我饶有趣味的想着。
　　“秦深？”夏冬突然抓住我的手，有些激动的看着我……身边的秦深，“你是秦深？”
　　旁边两桌的人也被这话吸引了似的转过了头，惊叹道，“那个金蛋？”
　　“哈？”金蛋是什么鬼，这称唿听着可非常的一言难尽。
　　“请你先放手再说话。”秦深皱了皱眉头，紧紧的盯着夏冬抓着我的手，不耐烦道，“我就是秦深，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夏冬被他的气势震得一愣。
　　好一会儿才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尴尬的放开了我的手，“没有问题，只是你是本省的状元吧？我们都知道今年的状元拒绝了其他高等学府的邀约填报了我们学校，但是没想到竟然来了我们学院！”他激动的说着，当然我也不排除他现在正在吐槽秦深的“愚蠢”，“所以之前大家都有开玩笑说你是我们学校的金蛋……”
　　“希望你不要介意。”大概是看出这个学弟是个难相处的货色，夏冬的语气立刻变得客气了许多，不像是和我说话时那么自然热情。
　　“没关系。”拥有着精致脸蛋的“金蛋”皱了皱眉头，很快就拉着我往别处走去。
　　“学长再见！”我朝夏冬摆了摆手，很快得到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个班级助理，似乎很不错。一看就是个好煳弄的。
　　“我要登记。”
　　“好的，表格在这里。”穿着明黄色连衣裙的学姐矜持的笑了笑，“我是黄微微，一班的班级助理。”
　　但是她温柔的问候之后只有一片沉默，秦深很明显的没有想向她介绍一下自己，只是迅速的在纸上书写着。
　　他的字很漂亮，就像他本人一样，带着某种锋利的美感，冷峻极了。
　　“兴趣爱好那里允许不填，还有……”大概是刚才的冷场让这位美人有些尴尬，她再度开了口，似乎有意的在挑起话头。
　　而这次回答她的是——
　　“谢谢，我认识字。”秦深指着最下面的一行小字，“打*处允许不填写。”
　　有旁边的人听见这话已经忍不住笑起来，一双双眼睛落在这个俊美却傲慢的学弟身上，像是在打量什么珍稀的物种。
　　真是个不可爱的人。
　　我在心里面这样想到，却又不禁为看到了别人吃憋而暗喜，活该！谁叫你们招惹一块铁板。
　　眼前，黄微微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似乎觉得是秦深让她受到了嘲笑。
　　但很快的，周围看戏的人又激动的朝着校门口望去，甚至有坐在位子上面的男生忍不住站了起来。
　　黑色的宾利打开车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笔直的双腿，林柠背着轻巧的小包从车上下来，那一袭蓝绿色的长裙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从海里爬上来的美丽海妖。
　　她的美艳似乎已经到了逼人的地步，我听见有男生的唿吸忍不住急促了起来，和她仿佛高浓度酒精一样美貌相比较起来，眼前这个女人就像是一杯寡淡无味白开水。
　　但是……谁来告诉我这个讨厌的女人为什么也会在A大？
　　难道是因为我在十几分钟之前在脑海里面想到了她？
　　如果是这样，我要为了我愚蠢的行为向上帝致歉——所以上帝，你还是把她带走吧，真的带去海里当女妖也行。
　　“秦深。”果然，下一刻，她就踩着高跟鞋出现在了我面前，虽然不是和我打招唿。
　　“你好。”秦深眼皮也没抬一下，淡淡的把签字笔重新放回了一边的笔筒里面，然后拉过我的手臂道，“很热，先去找寝室好了，你住哪里？”完完全全没有把眼前这鲜活美人放在眼里的状态。
　　林柠似乎也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笑着，“没想到我们在一个学校，我很开心。”
　　“我不觉得开心。”秦深实话实话的表情几乎可以冷藏所有的少女心，当然我也听到了一边男生们庆幸的感叹，“原来不是男女朋友，真是苍天有眼。”或者“太棒了，女神还是大家的。我要把她的照片发到朋友圈炫耀”。
　　“不知道。”我顶着群众们各式各样的目光，不太利索的把还没有把拿到的信封拆开，又探头看了眼他手里面拿着的钥匙，“你是……北区九栋，501。”
　　“我是……哎？北区九栋521！”怎么一股子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的即视感。
　　走到北区的时候我已经出了一身汗，现在都开始忍不住后悔没找秦深家的司机送我们过来，“要死了，好累。”我还以为我的东西够少了，现在真的搬了那么远，也还是让我喘成了狗。
　　“我早说我来拿了。”秦深看我一直弯着腰喘气，很快就接过了我的箱子一并提着往楼上走，我仔细的打量了他一会儿，发现他真是除了出了点儿汗之外没有任何累的迹象，甚至连那张白皙的脸都丝毫没有因为夏日的阳光而变红，“你是怪物吗？”
　　难怪连续在床上折腾那么久都一脸精神！我无耻的想着，放弃了想要自食其力的心。
　　就当是过夜费了。
　　反正在秦深眼里什么都可以当做是“过夜费”。
　　我看着左右两排的寝室，才知道我想的果然没错——就是一个头一个尾！“太远了。”他看了看一整条走廊，做这么开口。
　　“哟，没想到你这么想和我在一起。”我得意的扬了扬头，心里说不出的欢快，很好很好，你越来越离不开我了，这样很好。
　　“恩。”秦深难得的没有傲娇，点了点头，“我想和你一起住。”他拖着箱子往前走，“不知道能不能和你的室友商量换一下房间。”
　　“真的假的？”我还真的没想到他能做到这种地步——当然，我也没想到之后的交涉是这样充满火药味。
　　521，就是这里。
　　我跟在秦深后面，不确定的又看了一遍门牌，里面的三个人已经到了，现在有些意外的看着我和秦深——大概以为我们两个都要住在这儿。
　　只有一个空床位，秦深把我的东西一股脑儿的放在床铺下边忽然指着旁边的床位问，“请问这里是谁睡？”他的话听起来很有礼貌，但是配合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却仿佛更像是一种质问，染了栗色头发的清秀男孩不耐烦的皱了一下眉头，“是我。”
　　“我住在501，请问你能和我换一下房间吗？”还是询问的句子，秦深淡淡的看着那个男孩子，态度还算友好……当然，也许也只有我觉得他还算友好。
　　“501，那不是一班寝室？”
　　“换吗？”秦深执着的又问了一遍。
　　“我为什么要和别的班的人一起住？”那个男孩瞥了秦深一眼，显然很莫名其妙，“再说了，你干嘛要跑到别班寝室来？”
　　“我要和他一起住。”
　　我听着这话，紧张的举了一下手，“其实……就是想问你一下方便吗？不方便就算了。”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这个哥们不太乐意，我轻轻的推了秦深一下，“我们现在去你寝室好了，也挺近的。”
　　“两万，你和我换一下寝室，可以吗？”
　　“哈？”我难以置信的看向秦深，这也太夸张了，这个学校的学费一年也才五千块，两万块都够读完四年了，这么散财还不如把钱给我，我去你寝室打地铺呢。
　　“你有病吧？”对方也难以置信的看着秦深，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什么晚期，“两万块？学费都够了。”
　　“我是认真的，你要现金我现在可以叫人送过来。”秦深的表情依然冷冷的，多少显得有些倨傲。
　　而眼前的男生显然被他此刻的傲慢激怒了，嘲讽的笑了声，“我告诉你，出二十万我都不换，你以为你是谁啊？”
　　“是吗？希望你不要后悔。”
　　“你这话什么意思？”男生把声音提高了点，眼神凶狠的朝着秦深看去——哪怕他现在突然出手揍人我都不会意外。
　　“字面上的意思。”秦深转头，把我包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搬出来放好，然后利落的转身出了门，“你先休息一下，晚点一起吃晚饭。”
　　“哦、哦好。”我尴尬的点了一下头，目送他出门。
　　而等他出了门，寝室里面的其他人很快露出了看了一场大戏的惊悚表情，“真是很对不起，他那人就这样，没什么恶意的。”
　　早知道我就不该期待秦深能作出什么好的交涉……明明在我嘛和顾斐面前演技都这么好，今天智商是下线了还是怎么样？
　　“那什么，真是对不起啊，他、他也不是有意的。”我赶紧给栗色头发的男孩子道了个歉，心里想着，可不能开学第一天就给结仇了啊，“真是不好意思，你千万别放在心里，就把他当空气好了。”虽然这个空气的存在感着实高了点。
　　好在这个看起来有些凶恶的男孩子也不是什么爱计较的，看我这么道歉也就是皱了下眉头，“那是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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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九室友们
　　“他是我高中同学。”
　　“算了，也没什么，我不记仇。还有，我叫宋初一，本省人，以前在三中念的。”那人笑一笑，伸出手来，很有些不计前嫌的意思。
　　“你好你好。”我感激的和他握了握手，也开口道，“我叫顾盼，也本省的，以前念的明辉中学。”
　　“明辉啊，重点高中……听说你们学校今年出了个怪人，考了本省状元还跑到这里来念书，真逗。”宋初一撩了撩刘海，说笑话似的看向我，“一个学校的，你认识吗？”
　　我深唿吸了一下，指了指门口，“认识……而且，你刚刚也见过他。”
　　宋初一受到惊吓般的看着门口，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他就是秦深？”
　　恩，现在我知道了，不光是学长学姐，连新生都把秦深当神经病看了。
　　“哦，原来我们寝室除了我——全是本省的啊？”一边的白白净净的瘦高个突然开口，“我是东北的，边上这个也是本省的。”
　　被他指着的男孩子看着很娇小，那软糯的样子倒像是个羞涩的女孩子，此时怯生生的看来我们一眼，小声道，“我叫栗木，本省人，以前同学都、都叫我栗子，你是、你是那个顾盼是吧？我高中和你一个学校的。”
　　“哦。”我木木的应了声，要是这人多少听点八卦，大概就知道我和秦深是个什么劳什子关系了，“校友啊校友。”
　　“对了，我还没说名字呢刚才！”瘦高个一拍脑袋，笑嘻嘻的自我介绍，“我叫周瑜，就是三国演义那个周瑜的周瑜。”
　　“还缺个黄盖让你打。”宋初一摸了摸下巴，冷不丁的补了句。
　　笑话蛮冷，但是周瑜却大笑起来，搞得我和栗木只得跟着笑——不过，这寝室的气氛，看起来倒是还行。
　　特别是宋初一，脾气还不错，也没把对秦深的怨气转移到我身上，大喇喇的，蛮好相处的样子。
　　“怎么着，今天进寝室第一天，大家要不要出去嗨一嗨？”周瑜整理完了东西，忽然提议道。
　　“我行啊，怎么着，喝酒不？”宋初一虽然长得清清秀秀的，但是说起话来却很有些糙汉子的味道，“我黄的白的都行哈！”
　　“你呢？”周瑜抬头看向已经爬上床铺的栗木，“我都、都行。”栗木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就这样，说话温温吞吞的，只是看着人就红了脸，很内向的样子，“但是，我、我不会喝酒。”
　　“对了顾盼……你这个，要和你同学一起吃？”
　　“对，我和他一起吃。”要是今天就撇开秦深和同寝室的人一块儿玩儿，秦深明天就能和我说分手——这男人可小心眼的很。
　　“要不你把那个秦深叫来得了，一块儿吃，不然寝室缺你一个，多别扭。”寝室里面沉默了一会儿，宋初一突然开口，“你要不问问他愿不愿意？”
　　“你确定？”我咽了咽口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宰相肚里能撑船？
　　“你什么意思，哥们像是这种小气吧啦的男人吗？再说了——他这么神奇的人，干什么我都不觉得奇怪。”
　　也是，都是奇葩了，干什么都不奇葩，我在心里补充。
　　于是最终秦深还是跟着我们一起去吃了饭，他不太热情自我介绍了自己，很快就“融入”到了我们之中。
　　当然，是像空气那样，毫无声息的融入。
　　比如现在，宋初一和周瑜欢快的划着拳，他坐在中间淡定的剥着虾，好像眼睛里面根本没有那两人似的，“吃吗？”他把虾放进我碗里面，“这个味道不错。”
　　“吃。”你都剥了我还不吃是傻子，“我觉得这里的菜还不如你做的。”我凑到秦深耳边轻声说了句——当然，这话一半是真一半是马屁，但秦深显然很受用，薄薄的嘴唇微微挑起了一个弧度，“下次放假了做给你吃。”
　　“我要吃酱排骨。”
　　“都可以，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先吃着。”他低声说了句，很快起了身。
　　我点了点头，然后看见栗木坐在对面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他的样子看起来又乖又软，像个小宠物似的，有种别样的萌感，“栗子，你怎么不吃啊？这个虾挺好吃的，你尝尝。”
　　“我吃饱了。”他缓缓的摇了摇头，漆黑的头发被灯光照的毛茸茸的，让人很想摸一下。
　　秦深很快就回来了，那速度让我怀疑他只是去勘察了一下厕所的环境。
　　周瑜和宋初一已经喝得差不多，两个人勾肩搭背的胡咧咧，不过好在脑子还是清的，“来来来，结账去！”宋初一打了个嗝儿，笑嘻嘻的样子很是痞气。
　　“我已经结账了。”秦深不动声色的喝了口水，站起身来，“回去了。”这句话却是对我说的。
　　“喂喂喂！”宋初一看了看我，又指着秦深自以为小声道，“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哈哈哈哈。”
　　哥们，你讲的整条街都听得到，我摸了摸耳朵，觉得耳朵都疼，于是只得敷衍的点了点头。
　　“那看在我还不错的份上，和我换一间住。”秦深挑了一下眉毛，漆黑如深渊的眸子朝他看去，冷然的神情看的我浑身一抖。
　　宋初一怔住，表情微微一变，吓得我差点以为他要发火，“还是算了，一餐饭一餐饭还买通不了往我。”他嘿嘿嘿的笑起来，很是没心没肺的样子。
　　吓死我了。
　　我唿出一口气，抓过秦深的胳膊，“以后别提这事儿了，我还要在寝室混呢。”这样多破坏寝室同志们的友谊。
　　“随便说说而已。”秦深揉了揉我的头发，“你这刘海长了点，该去修一修，都要看不清路了。”
　　“那下次你陪我一起。”我拉着他的胳膊，自然的黏过去。
　　“你还小？”他淡淡的看我一眼，脸上却是笼着笑意，“周六去好了，我剪的那家还不错。”
　　“真讲究，还有专店！说起来你们寝室的人怎么样？”秦深这种性格，我丝毫不怀疑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同寝室那些人叫什么，“你可要好好和人家相处，学校规定大三才能在外租房，你最少还得坚持两年。”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很不以为然。
　　“你和顾斐不是也处的挺不错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和别人相安无事的度过这两年。”我双手合十，这样祈祷。
　　“你觉得我和顾斐相处的不错？”
　　“还行吧。”至少比我想的好多了，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目前为止的顾斐还是缺了当年的那股子气势，显得温顺很多——换做以前，就现在我们这个状态，他和秦深得水火不容。
　　“因为我对你哥，是单方面讨好。”他漆黑的眼神望着我，语气轻巧的在我心里面丢了个炸雷……原来你的演技还分人？拜托你还是全方位发挥好了。
　　不管到哪里，大众情人总是比奇葩要好一些的——当然，后来李靖存这人充分的告诉了我大众情人也是奇葩的一部分。
　　报道之后就是紧张的军训，而A大，作为本省最顶级的高校，为大家安排的是为期十五天的军旅生活，“学校是不是疯了？”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宋初一忍不住在床上翻滚了一圈，“我明明听上届学长说，他们都是随便训了五六天就好了，怎么到了咱们这儿，是要折腾死人的节奏！”
　　“别提了，下次国庆回家，我保准黑的连我妈都不认识我。”周瑜也哀叫着，“老子的皮薄，每次军训完了得疼好几天。”
　　“你不会用点防晒霜？”我吃着秦深给买的苹果，心里一点也不在乎，毕竟——我有医院证明，又不用军训。
　　学校最多就是安排跟训，完了给大家递递水，在场地撑着伞捡捡垃圾什么的也就够了。
　　“防晒霜？这么娘气的东西老子怎么好意思用？”周瑜梗着脖子，“班里这么多女同学，我擦这个多掉份儿。”
　　“可、可是我用啊。”栗木怯怯的朝着我们看过来，乌黑的眼睛蒙着雾似的，很不好意思，“真的……很娘气？”
　　其实你用不用，这身条长相都在那儿了，我看着栗木，在他面前充分的找到了作为男性的威武。
　　他娇娇小小的撑死也就是168，比起我这个170出头的还差了点，“不娘不娘，周瑜自己想不通而已，你想想黑球一样的周瑜，和现在这白白净净的周瑜，哪个好看？”
　　“我觉得白点好看。”栗木认真的点了点头，看着周瑜，“我奶奶说了，一白遮百丑，再说，再说你长得也挺好看的。”
　　“那不就完了。”我把苹果核扔进垃圾箱，“现在的小姑娘都看颜值，你娘不娘是其次，折腾那么黑，看着脏兮兮的，英勇成张飞她们都懒得理你！”
　　“远的不说，就说秦深好了，高中的时候还好多人说他女人脸，那些小姑娘看人长得好看还不是前赴后继？”
　　“说起来，还真有点哈。”周瑜挠了挠头，“那个秦深，是挺漂亮的。”
　　“干什么干什么，你丫刚刚还垂涎着班里的姑娘，现在还想对人顾盼高中同学起色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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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章男友力
　　“干什么干什么，你丫刚刚还垂涎着班里的姑娘，现在还想对人顾盼高中同学起色心啊？”宋初一颇为不齿的摇了摇头，“不过，你们是不知道——这个秦深吧，在我们本省高中圈儿还真挺有名。”
　　“我高二班理一个男生高一英语联赛上见过他一次，到现在都还在那儿感叹说”这么好看的男的叫校花都成”。”
　　“真的假的？”周瑜不可置信的看向宋初一，“他这么厉害？你们这儿的高中好多在国内都能排出位子来吧。”
　　“那是，你看看明辉，清河，每年都给国家培养多少人才？但是这个人才呢，也是划分等级的，秦深么——大概就属于顶级的。”宋初一比了个高的手势，“这人从高一开始但凡是参加竞赛就没失过手的，只要他出马就是第一名，别人都赶不上。”
　　“不过后来也是奇了怪，顶级名校保送不去就算了，考了全省状元还跑到A大来，我听说当初可有好多学校来招他还愿意免学费，可是人竟然死活不去……呵呵，这他妈有骨气有追求！简直非我凡人能看透。”
　　“哎，顾盼，你说你也和他一个学校的，还是同学，知不知道什么内幕？”他好奇的看着我，也禁不住八卦起来。
　　难道我要说他是因为我才来的，脸这么大别人能信吗？
　　“可能是因为他不缺钱吧，不缺钱的人都喜欢追求自由啊快乐啊什么的。”我腆着脸胡编乱造。
　　“别提了，你不说就算了，你一说我就想起了我同学说，他参加比赛的时候还是坐劳斯莱斯来的，简直了！”
　　“真的假的？！”这个时候周瑜差不多已经有点呆滞了，眼神都跟着木木的，“富二代学霸，这种人不都只会出现在那些少女电视剧里面吗？栗子，你说是不是？”
　　栗木突然被点到名，也愣了一下，然后乖乖的点了点头道，“不是有句话说艺术来源于生活。”
　　的确是这样，我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听着宋初一笑了声，邪邪的，“说真的，这种人还真是让人不爽。”
　　恩，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惜完美的人设总会崩，“没事，他情商不怎么高。”
　　等到他变得像过去那样八面玲珑，就会是个可怕的人心收割机了，毕竟现在他已经成功收服了罗宁。
　　至于顾斐，两个同等级的boss……除了化敌为友，就是你死我活。
　　“顾盼，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出来一起搬东西。”
　　秦深冷冰冰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听得我有些浑身发毛，他没听见我前边说的吧？
　　“我买了你爱吃的樱桃，还有奇异果，和寝室的人一起吃，天气热放不了多久。”
　　我刚刚不应该说他情商低的，真的，“嘿嘿嘿，这么好，来来来我拿上面的。”尴尬的笑着，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虽说是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可是这个“江”显然不至于长的让他听不见刚刚的我们对他的激情探讨。
　　“恩。”他默默的点了一下头，把东西拿到我的书桌上面，“还有这种，我买了点藿香正气水，军训小心中暑，自己注意点。”
　　“知道知道。”
　　我连忙狗腿的点头，还是觉得心里发毛——他到底有没有听见，照理说这里隔音这么差，我悲剧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现在秦深看起来也忒平静了点，越是无波的海面越是蛰伏着危险啊旁友们。
　　“哇，这么好！”周瑜非常不合时宜的赞叹，“中国好哥们。”
　　“现在，我们出去说，乖。”他轻轻的朝我笑了一下，惑人的就像是午夜里面寻找到猎物的吸血鬼似的让人觉得危险，“快一点。”那声音勐地提高了点，吓得我立马战战兢兢的跟到了外面。
　　果然，刚才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门被迅速的关上，秦深拉过我的胳膊凶恶的把我按在墙上，一手撑着墙把我圈住，另一只有一下没一下的撩了撩我的头发，声音依然迷人，“没想到你也这么喜欢聊八卦。”
　　“啊——还好吧？”我紧张的哆嗦了一下，实在不敢去看那双深渊一般的黑眼睛，生怕自己会立刻跌死在里面，“没很喜欢。”
　　“哦——是吗？”他冷冽的声音像是四面八方来的寒风似的吹进骨头，“聊我好玩儿吗？”
　　“你什么时候来的。”深唿吸了一下，我还是大着胆子问出这句。
　　“在你说到”女人脸”的时候。”他精致的脸蛋离我很近，温柔的唿吸喷洒在我脸上，却让我寒毛都竖了起来。
　　为什么我一个三十来岁的大叔还会被这个年纪的小屁孩弄得那么怕啊……秦深果然是秦深，不管平时多温柔，那也是披着羊皮的狼，这个魔鬼，“信不信，我这个女人脸的家伙现在就能操哭你。”
　　那低哑的声音有些像是成熟一点的他，浑身透露出来的荷尔蒙气息简直能够让人窒息。
　　“你可是每次都被长着女人脸的家伙操弄着呢？”带着笑意和恶意，他狠狠的咬着我的耳朵，似乎现在就想把我弄哭。
　　其实他很少说这么粗野的话，就连在床上也是。可是这一刻，听着这种话，我只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有感觉了——我是抖M吗？
　　“秦深，我们开房吧！”我抓住他的衣服，很是羞耻的开口，而他却真的怔住，连啃咬我耳朵的动作都不禁停下来，刚刚还很邪魅狷狂的表情瞬间僵住了，“顾盼，你是被虐狂吗？”
　　不好意思，前一秒钟之前，我也小小的怀疑了一下。
　　当然，最终秦深没有带我去开房，而是欢快开了我们宿舍的门，对着大家友好无比的笑了，“我也许该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是顾盼的男朋友，秦深。”
　　很不意外的，我收获了亲爱的室友们机关枪一样的眼神，而这个让我接受了目光扫射的始作俑者，非常自然而淡定的离开了521，仿佛一切都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我去，所以秦深其实是跟着你来的家属？顾盼你行啊你。”宋初一拍拍我的肩膀，那一言难尽的眼神比他的话还一言难尽，“你俩是真爱，他考那么好还陪你来念这个学校，啧啧啧。”
　　“我就说他怎么对你这么好。”周瑜指着一边的那些水果，“都是进口货，贵死了……原来是这样。你怎么搞定他的，这么厉害！那个秦深，看起来不像是很好拿下的那种，还是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优点比如……小说里面都这么写的那种。”
　　“比如个毛线！”我瞪着一脸色相的周瑜，感觉自己的脸红的都快炸了。
　　拜托，还是让军训快点开始吧，这样他们就会累的懒得来八卦我和秦深的情史了。
　　最后，栗木一定知情的，他了然的目光简直是在我伤口上撒上的一大把精盐……但凡在自家高中听点八卦的，谁不知道他秦深是我费尽心机花了三年才追到手的？
　　顺带一说，我的倒追史真的不是那么光荣。以及，我能不能现在就把栗木灭口？
　　好在军训还是准时准点的开始了。而外校那两个不知情的现在大概已经把我归类到了——“技巧过人”的那一类。
　　这样我真是自豪夹杂着悲伤，搞得我好像是个被有钱人包养的小白脸一样。
　　早上六点，我迷迷煳煳的睁着眼睛，总觉得只要往哪里靠一靠就能立马睡着，站在司令台上的校长书记院长一个一个发表完了激情澎湃的讲话，一大列的大巴车也终于开到了学校，“好了，按照学院专业排好队，大家出发！”
　　“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热情。”宋初一打了个哈欠，勾住我的肩膀，“他说那么大声，我都快睡过去了。”
　　“谁说不是。”不知道已经打了几个哈欠，我和宋初一现在的状态简直就像是犯了毒瘾的瘾君子，面容憔悴神态萎靡——那一边周瑜倒是很兴奋，明明之前还怕军训会被晒成碳，现在就莫名其妙的期待起“军旅生活”了。
　　真是男人的心思你别猜。
　　“哎，顾盼，等下你和我一块儿坐，一起睡一会儿，我可不想和周瑜那个跳蚤一起。”大概也是被周瑜现在那个振奋的大嗓门给吓着了，宋初一忍不住靠过来和我提议。
　　我比了个“OK”的手势，正式和他结成友好的“睡眠联盟”。
　　所以当秦深跑到我们班车上的时候，正在和宋初一一起调整睡眠姿势的我简直是被吓得立马站了起来，“我们没干什么奇怪的事情。”
　　怎么听着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我抓着军训服，只想给自己一耳刮子。
　　“同学，又是你。”秦深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个非常一言难尽的笑容，“请问今天可以和我换位子吗？”
　　宋初一看看他，又看看我，抓了抓头，这回很随意的就让了位子，“那什么，顾盼，你家的来了，我就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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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一倒了血霉
　　“谢谢。”秦深冷冰冰的道了声谢，虽然完全听不出有什么感谢的成分。
　　“你怎么来了？”跑到别人班的地盘上不好吧？我看着女同学们如狼似虎的眼神，有点好奇秦深会不会在半路就被这些灼热的目光看化了。
　　“我们班49个人加上班级助理50人，但是一辆车只能载客48，所以必然会有两个被安排到你们车上，所以我成为了那必然的两个，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我也不敢。
　　“睡吧。”他在我身边坐下，很快就自然的把我搂过去，让我靠在他身上，“一副没睡醒的蠢样。”
　　“什么话！”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但是还是不想放过这次福利，很快就抱着他的胳膊靠在了他身上。
　　因为正是太阳毒辣的日子，车里面开了空调，刚刚坐进去的时候觉得凉快，但是久了还是带着点寒意，我躺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头疼。
　　恍恍惚惚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秦深也闭着眼睛睡了，他纤长的睫毛像是泊在眼皮上的小型黑蝴蝶似的漂亮。
　　但就在我欣赏着他的盛世美颜时，前排的班助夏冬却突然站了起来拍了拍手，提高了声音道，“好了同学们，现在距离我们要去的军训场地还有一公里，全员下车跑步去！”
　　“什么鬼，真的假的？”
　　“学校是要整死人？”
　　“天哪我已经看见后面跟着救护车了，看起来是玩儿真的！”车上的姑娘们率先叽叽喳喳的叫嚷了起来似乎对这事儿非常的不满。
　　但是不满归不满，车子还是停了下来，门自动打开，似乎是一种无声的驱赶。
　　“下车吧。”我轻轻的拍了一下秦深。
　　“不是应该吻醒我吗？”他怀疑的看着我，那眼神仿佛是一种冷酷的质问——大哥，为什么你这么有少女心？
　　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八百遍，“因为我不是神经病你也不是睡美人，走吧。”上路吧英雄，我知道一公里对你算不了什么。
　　“你怎么不走？”
　　“我有证明啊，光照过敏。”我潇洒的站起来把医院证明塞到夏冬手上，“军训免修。”
　　“……”我感到车上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汹涌的落到我身上，而我，痛并快乐着。
　　所以人员都下了车，夏冬慢慢的展开了手上的证明，抬头看了我一眼，“学弟，骗人可不是好习惯。”
　　“学长，人都是有隐私的，你说，你要是得了痔疮也不至于满世界说吧？”我露出讨好的笑容，“怎么着，我们怎么过去？”
　　“你这和痔疮可不一样。”他笑着看我一眼，起身拍拍我的肩膀，“有班助和老师的专车，你跟着我一块儿过去就好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那辆车里还坐着个讨厌透了的人——林柠身上穿着学校发的军训服，可是那张艳光四射的脸和傲人的身材还是无声无息的透露着尤物的气息。就连刚刚还在和我说笑的夏冬眼神也是微微一变。
　　满含热度和爱慕的属于雄性的眼神。
　　这个女人，摆在哪里都像是祸害，现在想想，没被她惑住的男人，简直就像是拒绝了妖精蛊惑的唐僧！
　　不算太大的车子里面只剩下两个座位，一个在林柠旁边，另一个在她前面，我毫不犹豫的在她前面坐下，心想着眼不见心不烦，顺便还朝夏冬抛了个“感谢我”的眼神。
　　车子里面一共才四个男的，现在三个都坐在林柠边上，这后排还真是精彩——希望女王享受此刻的时光。
　　结果我这耳机还没插上，就听林柠开了金口，“顾盼，你不是我哥好朋友吗？怎么，他出国之后也没见你给他一个电话。”
　　“哈？”怎么现在莫名其妙还提起林淳安了，我跟不上节奏。
　　“我真为我哥不值。”她冷笑了一声，一双眼睛很钉子似的狠狠钉在我身上，“他真是愚蠢极了。”
　　不过她现在这股狠劲儿还真像我刚刚在这儿见到她的那一次，野的不行。
　　像她这种女人，光是做花瓶，天都看不过去，“像你这种无情的人，怎么会真把他当做好朋友？”
　　“我和林淳安是不是好朋友还用不着你鉴定——我唯一知道的是，你现在这么和我说话，他一定不会多高兴。”想起当时林淳安提起林柠的样子，怎么都看不出有多好的关系，甚至，我分明在他眼里面看见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你！”她气结，哼了声，别过头去没有在说话，只是放在边上的双手紧紧的握着，像是在压着自己的怒气。
　　我不和林淳安联系能怪我，那货出国的时候连个招唿都不打，我是神仙能知道他的联系方式？莫名其妙。
　　也许她现在的样子实在算不上多友好，旁边那两个男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有继续刚才搭讪的话题，倒是夏冬给她递了张纸巾过去，“车里没空调，擦擦汗。”
　　林柠看了夏冬一眼，对方的眼神没有任何的变化，平静的仿佛自己只是在做一件对谁都会做的事情，没有任何讨好的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结果那张纸巾，轻声说了句“谢谢”。
　　训练区。
　　一整排的教官穿着迷彩服整齐的站在门口，一张张坚毅的脸看着都不像是好惹的，也该让这些大一的好好被挫挫锐气，不然这些小兔崽子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这么想着，很快就被安排去了一边的树底下休息，“你只要离自己班的训练场地太远就行，偶尔会有其他班级的班助来点名，到时候你要是不在，被记下来三次明年就要重新跟训了知道没？”
　　我刚比了个OK的手势，就听见个熟悉的声音在边上响起来，“嘿，那个小哥，我们医务室要帮忙的，这人能不能借我？”
　　李靖存？我睁大了眼睛看了他一眼，简直难以置信，“李老师？”
　　“行吗？”他直直的看向夏冬，温和的笑了笑，那斯文的模样还是很具有欺骗性的。
　　“这样啊，行是行，不过他身体不好，老师别拉去干重活儿。”夏冬思索了一下，还是很快的答应下来，“那一会儿我去辅导员那儿说，喏，这个是他的医院证明，您看一下。”
　　“好，那就麻烦你了，这人我先带走，医务室好多东西要弄。”李靖存瞟了眼那张单子，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不会安排重活的。”
　　因为是军区范围，能够供给学校用的场地实在不怎么样，就连这个医务室也空荡荡的，就两张床加一个桌子，连柜子都简朴的吓人，“就这条件还能有个空调？真不容易。”
　　不过这个床单倒是洗的很干净，我摸了摸床上的被子，软乎乎的一点儿灰都没有。
　　“还不谢谢我？”李靖存扯了嘴角朝我笑，“这儿可比树底下好多了吧？还可以给你睡个懒觉。”
　　“嘁。”我坐上床，晃了晃脑袋，“是，李老师真好。”
　　“你才知道？我说过医务室的床随便你糖就随便你躺，决不食言。”他收敛了笑容，冰冷的眼镜片里面，那双眼睛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温柔。
　　直看的我勐地一震，立刻别过了头，“什么呀，没想到老师还是这么说话算话的人，这是要包办我人生中的所有医务室？”
　　他不可置否，只是朝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大概是要我乖乖睡觉就好。
　　不过，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所说是在本省，但是明辉那边和A大可也隔着一个大区，李靖存是怎么样才能这么快从明辉跳槽到A大？这两者之间可没有什么职位调遣的关系。
　　“阿嚏——”我揉了揉鼻子，觉得头又开始隐隐约约的疼起来，不会是感冒了吧？
　　“你又怎么了？”李靖存刚刚开了电脑，大概是准备打游戏，现在见我没完没了的打喷嚏就抬了头，拧着眉头看我，“过来。”
　　“没事。”我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没法子的走到他的办公桌边上抽了纸巾——破鼻子一直忍不住要流鼻涕，“可能在车上吹多了空调。”
　　“那这里也关了。”李靖存顺手拿起**关了空调，拉我在他面前坐下来，“量一下体温。”
　　“不会发烧的。”这要发烧也太快了点，这得多倒霉这么快中招？
　　“你不量怎么知道，你是医生我是医生。”
　　就是这么倒霉，“真的假的，你这体温计坏没坏啊？”我看上边的数字，用力的眨了眨眼睛——三十八度五。
　　“坏什么坏，刚刚拿来的新家伙，贵着呢。”李靖存没好气的看我一眼，“你活这么大岁数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病包啊？普通人几天能自然好的病搁在你身上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要注意要小心，这话你家里人也该和你说了八百遍不止。”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我叹了口气，其实也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心脏承受的负担越来越大，总有一天，它会不堪重负。
　　“我给你泡个感冒药，喝完睡一觉，没好我给你开点滴。”他起身在玻璃柜里面拿了冲剂，又看了看边上空了的水壶，“我烧个水，你要是累了就现在床上躺会儿，别睡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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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二军训中
　　“也不是很累。”我看着李靖存的背影，越看越觉得这人身材可真是不错……虽然平日里裹在白大褂里面是不明显。
　　可我顾盼是谁？我是见过他私服的，那宽肩窄腰……啧啧啧，“李老师，你今年贵庚啊？”
　　“我这年纪怎么就到贵庚了？”李靖存回头，笑了声，“我看着年纪很大？”
　　“没，您这么年轻，最多也就是四十来岁吧。”
　　“你个小崽子，翻天了……我才26好不好？”电水壶呜呜的冒了蒸汽，李靖存拔了插座，起身勐地按住我的脑袋，“叫哥。”
　　“我有亲哥。”我满不在乎的去扒拉他的手，却被他的另一只手袭击，正挠在胳肢窝，只逼得我在床上翻滚，“李靖存，你身为校医，你不要脸！”我一边笑一边去推他，“要出人命了，你给我走开！”
　　“叫不叫哥，叫不叫？”他这是来了劲儿，也不管我还是个病人，简直是往死里再挠我痒，我被他弄得笑的不行，差点喘不来气儿，“叫不叫，小崽子。”
　　“哥——哥？”
　　一个激动的声音在小小的医务室里面响起来，李靖存停下手意外的看着我，而我茫然的看着他，连忙摆手，“不是我叫的。”
　　他僵硬的转动了一下脖子，然后脸色蓦地一变，黎遥静静的站着门口，眼睛里面汪着一大泡眼泪……现在这是什么剧情发展？
　　这小子怎么在这儿？他和李靖存什么关系？
　　我的脑子里面迸出无数个问题。但还是直觉性的觉得——要是能把他们穿在一块儿，说不定立马就是一部家庭伦理大剧，“你给我出去。”李靖存指着黎遥，忽然厉声道。
　　他现在的表情冰冷极了，透明的眼镜片闪着寒光，连带着抬眼镜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子危险劲儿，“我数到三，一，二——”
　　黎遥浑身一震，迅速出了门，“你先把药泡了，抽屉里面有干净勺子，拿水冲一下用。”
　　李靖存看向我的时候目光已经柔和了不少，语气也放到了一个相对不那么冷酷的调子。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实在有些不敢相信刚才那个对着黎遥一脸肃杀的男人会是李靖存——他在我心里面似乎一直有些不着调，轻佻又老好人，喜欢唧唧歪歪个不停，和那张斯文败类的脸很不相配。
　　难不成是精神分裂，我打了个抖，还是决定离他远点。、
　　手里面的杯子热乎乎的，我闻着药汁的味道都快吐了，什么玩意儿，难闻死了，“好苦。”我皱着脸把药喝下去，心里想着李靖存是不是特意找了最恶心的药给我。
　　“吃颗糖。”顺着那胳膊朝上面望，李靖存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现在正笑笑的看着我，“我喜欢奶糖。”迅速的扒了糖纸，我把那颗水蜜桃味儿的硬糖丢进嘴里——真是甜的发腻。
　　“还是这么喜欢挑三拣四。”他拍了拍床，“睡一会儿吧，晚点吃饭了我叫你。”
　　“恩。”
　　也许是因为吃了药，我躺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昏昏沉沉的，疲倦的眨巴了几下眼睛，很快就迷迷煳煳的睡了过去，心里还不禁怀疑刚才喝的其实是安眠药。
　　另一边，军训到了规定休息时间，满腹怨气的学生们终于有了抱怨的时间，一个个的围坐在一起边喝水边说闲话。
　　秦深满操场的看了看，没看见顾盼的影子，倒是见着了他们班的助理夏冬，他一个人搬着两箱水，正往休息处走。
　　“学长。”秦深想了想，还是礼貌的喊了声。
　　夏冬被喊得一回头，正对着秦深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美貌面孔，很快露出善意的笑容，“是秦深啊，怎么了？”
　　“学长，你们班的顾盼呢？怎么不在。”本来还以为他不参加军训自己就能省点心，可是现在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面，又觉得心里空空的，还不如操心。
　　“哦，你说顾盼？他早上被医务室的老师借去医务室打杂了，放心，那儿有空调，待遇可比在大树底下好。”他扬了扬下巴，指着那边那一片儿人——估计都是打了假条的跟训生。
　　“好，谢谢学长了。”
　　医务室。
　　看着是简陋了点，但是正如夏冬所说的至少有空调，他看着外面挂着的空调外机这样想，“请问有人在吗？”
　　“请进。”李靖存这一早上都无所事事的打着游戏，这会儿正以为中暑的学生来了，却蓦地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那位，很快就想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这俩原来真是搭在一起了。
　　“李老师？”秦深见着李靖存也是明显的一愣，但很快就又把目光落到了一边儿的床上，压低了声音，“他倒好，又睡上了。”
　　李靖存看了秦深几眼，心里一下子也佩服起了顾盼，这小东西也不知道怎么拿下的秦绍家的儿子——秦深此人，可怎么看都不像是好煳弄的主儿，“你说他啊，刚才量了体温，发烧了，喝了点退烧药就睡了。”
　　“发烧了？”秦深拧了眉头，“烧的厉害吗？”还以为这不军训总该消停了，现在倒好，没中暑，发了烧。
　　“三十八度多，今天晚上要是不反复就没问题，再烧起来就得挂水。底子太差，光吃药可能压不下去。”
　　秦深点了点头，“谢谢老师了，休息时间就二十分钟，我先回去了，先麻烦您照顾他。”
　　“这叫什么话，我本来就是校医，照顾他是我的工作。”李靖存朝着秦深摆摆手，友善的笑了笑——素闻秦绍这人风流，想不到这儿子倒像是个痴情种，“你福气倒是不错，傍上大款了。”他摸了摸那人的额头，微微发了汗，体温也慢慢降了点。
　　鼻腔里涌进一阵饭香，我不高兴的左右翻了身，最后还是被那味道引得睁了眼，“好香。”
　　“饭点了。”
　　李靖存端着饭盒大口着吃着，见我醒了就这么抬手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钟，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你也不叫我。”远处的操场已经没了人，大约都跑到食堂去了——早听说军训吃饭都得抢着，也不知这会儿去还有没有东西吃，“你吃什么呢？”
　　“当然是好吃的。”他面前放着好几个菜，青翠的炒黄瓜和颜色鲜亮的红烧肉看得人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教工伙食这么好？”我挑眉。
　　短促的敲门声响起，我还没来得及去开门，就见提着两个大塑料袋的秦深就走了进来，“醒了？”他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又提了边上的凳子过去，朝我看了眼，“傻了，快过来吃饭。”
　　李靖存看我愣愣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起来，“瞧你那傻样儿，东西都是你男人拿来的，还不过来吃……你以为我们这些一个月拿了没多少钱的教职工待遇真的这么好？”
　　“这儿还可以叫外卖啊？”我指着桌子上的那些小盒子，简直难以置信。
　　“当然能，只不过地方太偏僻一般店子不送罢了，他有本事找人送进来，这不违反纪律。”
　　“哦。”算了，管他的呢，有的吃就好了。
　　“你吃这个。”秦深把手里面小碗的香菇鸡丝粥递过来，“少吃点腻的。”啧，我连忙把去夹红烧肉的手收回来，乖乖的夹了秦深故意放到了我面前的芹菜。
　　李靖存饶有趣味的看着我和秦深，那眼神落在我身上真和看猴戏似的，没一会儿我就忍不住炸了毛，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妻管严啊？”
　　“妻管严？”李靖存推了推眼镜，那表情仿佛是嘲笑，“他是妻？”
　　秦深也不说话，此时此刻安安静静的在边上吃着饭，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饭店里面那些拼桌的，满脸都写着和我不熟。
　　也是，除了脸还有点妻的味道，这货浑身上下都是总攻的气息，我挫败的把脸埋进粥碗里面，“夫管严行了吧。”
　　“好好吃饭，少说话。”像是可怜我，秦深挑了块肥肉少的红烧肉放到我面前，“军训这几天就好好待在这儿。”我没法子的点点头，只好继续乖乖吃饭。
　　下午的集训时间是两点到六点，所以现在算是自由活动时间。
　　“哎，班助发短信过来了，说十二点半之前要去大操场领被子，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我看了看短信，再转头看向坐在边上的秦深，“你们班助说了没？”
　　“说了。”他抬眼看了看时间，离十二点半大概还有二十分钟，“那我走了。”
　　“哎，一起去啊。”我拉住他的胳膊，“我也没领呢。”
　　“我帮你领好了，外面很热。”秦深指了指那火辣辣的太阳，正是紫外线最强的时候。
　　我不放手，死死的贴上去，“那怎么行，我们不是一个班的，不好拿，一块儿去，我又不是纸煳的！”
　　“也和纸煳的没什么差别。”李靖存扔了把伞过来，“撑着这个去，多少挡一挡。”
　　“谢谢老师了。”秦深看了他一眼，很快接了过去，“那等下你就给我撑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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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三哄栗木的技能
　　OK！我高兴的比了个手势，很快就跟着秦深到了操场——看着那混乱的场面，我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不管是多少人的班，都只有四十套被褥，也就是说，去的晚了的，肯定有几个拿不着。
　　我们走到那儿的时候我们班还有十几套，秦深帮我拿了再走回自己班，却是只剩下一套了。
　　两个女孩儿站在边上，看着秦深走过去，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领——也许是想着把这个让给他的话也许能博得一星半点的好感……说不定还能得到这美貌男子的垂青。
　　你们要是这么想也实在太天真了？！
　　说真的，就算你们让了，明天秦深就能忘了你们的脸，信不信？毕竟我可是怒刷了几年的存在感才把人坑到手的，看着她们为难的脸，我难道的发了善心，用手肘捅了捅身边人的腰，小声道“秦深，晚上我们就睡一起凑合凑合好了。”
　　“行。”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女孩子看我们走开了点，松了口气似的领了被子，大概也是准备两个人一块儿了。
　　不过——这学校也他坑爹了吧？！看着这个居住条件，我觉得娇气点的女孩子都能晕过去。
　　一个只有十个吊扇的大厂房，没有床，所有人只能打地铺，三个班级的男生和女生分边儿睡，中间用粉笔划拉了个三八线……
　　“这特么是人住的？”宋初一忍不住爆了个粗口，朝着门外比了个中指，“奶奶的，老子是来军训还是来坐牢啊！”
　　“行了行了，不住也得住，不然教官让你站外面守夜你信不信。”周瑜拍拍宋初一的肩膀，那沧桑的口气很快就让我意识到他们早上就受到了血一般的教训，“有空骂人还不如赶紧去占地方，风扇下面的位子都快没了。”
　　“卧槽！”宋初一翻了个白眼，抱着被子就往前冲了出去，那样子，慷慨激昂的像是赶着去炸碉堡的烈士。
　　“栗子你没事儿吧。”栗木慢慢腾腾的跟在后面，原本白皙的小脸一早上就晒红了好多，看得人怪心疼的。
　　果然小小个的家伙就是能激起我所剩无几的同情心——哪怕不久之前我还想要把他灭口。
　　“没事。”他乖乖的摇了摇头，那软软的样子看得我忍不住唿噜了一下他头，果然，手感和想象的一样好，虽然有点汗，“你们就拿了一个被子吗，会不会睡不下？”
　　“睡得下睡得下。”我冲他摆摆手，反正在家的时候半张床都是空着的，我每天都和无尾熊似的挂在秦深身上睡。
　　“恩。”栗木点了点头，然后稍微加快了点脚步跟了上来。
　　宋初一最后还是如愿以偿的抢到了正对着风扇的位子，我和秦深边上一些，但也不至于吹不到。周瑜铺好了被子就四仰八叉的躺在了上面，双眼一动不动的盯了头上的吊扇好一会儿，忽然莫名其妙的转了头，阴森森的看着我们，轻声道，“你们说，这大晚上的它吹着吹着会不会就这么掉下来？”
　　那空洞的眼神看的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也朝上边望去——这风扇显然有些年头了。
　　“完了我们的头就这么咻的飞出去，和个球似的血淋淋的落在别人的枕头边上。”
　　“说不定当时还没来得及死透了，睁着眼睛看着人，嘴巴一张一张的，说着”快把我捡起来装回去”这样。”周瑜压低了声音说着，还真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有病吧？”宋初一忍不住怒视了周瑜，偏了头用下巴指了指边上，“吓唬谁呢。”
　　“就随便说说，不要当真吗？”他笑嘻嘻的收敛了刚才的表情，再转头看一眼栗木——人早就被吓呆了，木木的看着我们，眨眨眼就能掉下一大泡儿眼泪，“哎，栗子，你别怕呀，我就随口一说。”
　　“说个屁！”宋初一没好气的拍了周瑜一巴掌。
　　“呜——”栗木也许真的被周瑜说的吓着了，睁着眼睛果然掉了两行水，那样子就和个受委屈的小狗似的，是个人看着都心疼。
　　我于是也恶狠狠的瞪了这个始作俑者一眼道，“说什么有的没的，无聊。”
　　其实栗木胆小这事儿我早就看出来了，晚上睡觉熄灯了他都拉着窗帘子给自己亮了盏小夜灯，好像没光就睡不着似的。今早起床还见他在床上放了串桃木珠子，这可不是胆大的能干出来的事儿。
　　“你要是不想睡这里，我和你换也可以。”说话是个个子很高的男孩子，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我对他还是有那么点印象——这么好的一张脸，外貌协会成员是坚决不会忘记的，“你是不是怕吊扇？我的床铺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他指了指上面，和栗木说话的声音柔柔的，像是诱哄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
　　“苏恒，你怎么也在这儿。”秦深看了眼那个男孩儿，忽然开口问，“他们呢？”
　　“在另一边儿，他们怕热。”被叫做苏恒的男孩指了指大门口，“那儿通风。”
　　“你们认识？”难道真是物以类聚，好看的人认识的人也好看——这个苏恒虽然不见得有秦深这么精致，但是也算的上高大英俊，笑起来有个浅浅的酒窝，说不出的温和。
　　“恩，同寝室的。”秦深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我帮他喂过一次仓鼠。”
　　“仓鼠？”周瑜蓦地提高了嗓门，“我最怕老鼠了！”
　　“学校不是不让养宠物？”宋初一也忍不住挑了眉。
　　“不是老鼠，是仓鼠。”苏恒连忙维护起他的宠物，“是很温顺的小动物。”
　　就像栗木？我不自觉地朝着他看过去，现在终于不哭了，红着眼睛抽抽搭搭的可别提多惹人疼了——也挺像小动物的，看来这个苏恒是个萌物控。
　　“我真的能和你换么？”栗木拽了一下苏恒，细声细气的开口。
　　苏恒看着他，脸上微红，但是语气却放的更软，“当然可以，就是会有点热，没有风扇的话。”这货肯定是被栗木萌住了，我敢对天发誓。
　　“没关系。我、我想、想和你换。”
　　高个子的男孩子伸手轻轻擦了擦他的脸，温柔的开口道，“别哭啦，我和你换就是了，别哭。”
　　“他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爸爸的。”我感叹，这哄人的劲儿真是简直了。
　　秦深淡定的看我一眼，拍拍我的肩膀，“他和仓鼠说话也是这个语气。”
　　所以……在苏恒的眼里，栗木果然和是和仓鼠一样的存在！
　　休息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两点的时候哨声准时响起，刚刚还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的新生们立刻和上了发条似的往操场跑，没一会儿就聚集了一大片。
　　我拍拍身上的灰，也不开始不紧不慢的往医务室走，虽然那儿是消毒水儿味儿重了点，但是怎么着也比这儿的环境好。
　　走到医务室，李靖存已经开始在电脑上奋战，键盘敲得噼啪响，像是在经历一场恶战，见我来了也只是略略抬眼，连个招唿都没打。
　　真是网瘾！
　　我瞥他一眼，坐在床上开始刷社交软件，给秦深申请的账号上面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万个粉丝，每天留的私信看都看不完，但是想都不用想，大多数都是来搭讪要本人联系方式的。
　　真是无聊，我又连续翻了几个私信，果然都是些没意思的话，“还是睡觉算了。”我翻身躺上床，总觉得自己接下来的生活都要和这张医务室的床紧密联系在一起。
　　当然，很快的，事实也证明我在这几天都要和这张床紧密的在一起。
　　起先只是觉得有点头晕，我也没放在心上，结果刚刚和秦深一起吃了晚饭就吐了，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没事儿吧，胃又不舒服？”秦深搂着我，声音听在耳朵里面都是忽远忽近的。
　　“没。”我虚弱的回了句，只觉得全身又开始没完没了的发汗，黏乎乎的难受极了，“回去躺会儿就好了。”
　　“我看你还是去医务室看看，要是真的不行就让李老师给你挂点滴。”
　　“他都下班儿了。你先扶我回去躺会儿呗。”真是快站不住了。
　　“盼盼，是不是难受的厉害？”他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额头，“那我们现在先回去，我晚点联系他，班助那里应该有他的电话。”
　　他现在也会和顾斐一样叫我这个愚蠢的小名，每每听到都直觉得是回到了过去。秦深还是大明星，我也依旧是那个恶少顾盼，我们结了婚也有自己的孩子——说起年年，那孩子，长得多像我。
　　而现在，我迷迷煳煳的点了点头，又很快被他抱起来走，整个人轻飘飘的，云里雾里似的。
　　等到秦深问来了电话，我大概已经烧得很厉害，整个人滚烫滚烫的有些喘不上气，“秦深。”我叫他的名字，眼前却模煳的看不清他。
　　“呦，没事儿吧，怎么脸这么红？”周瑜大概是刚刚在澡堂洗了澡，身上还留着些香皂味儿，“生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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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四传闻的美男子
　　“发高烧了。”秦深冲周瑜说了句，很快开始打电话，“喂，李老师，是我。对，顾盼又发烧了，现在好像不太好，刚刚吐了一次……你现在过来是吗？好，那我现在把他带过去。”
　　“兄弟，要帮忙不？”
　　“不用了，我把他带过去就好了，谢谢了。”
　　“嗨，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周瑜不好意思的笑了声，“要不我还是给你们照个路，外面挺黑的。”
　　训练的场地很荒凉，外面没几盏路灯，刚刚七点的时候已经黑的有些吓人，更何况现在都是八点多了。
　　于是秦深也没再拒绝，只和周瑜道了声谢就跟着他一起上了路。
　　也许是因为在山里面，夜里竟然凉的厉害，我缩在秦深怀里，忍不住的打哆嗦，“冷吗？”
　　“恩。”我想说话，但是嗓子里干的发疼，只能沙哑的发出一点声。
　　到医务室的时候李靖存也刚刚地赶过来，见着我就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身上很烫，好像烧的厉害。”
　　“正常现象，晚上热度很容易上来，你把他放在床上，我给他量一下体温。”
　　秦深一边把我抱上床，一边转头和周瑜说话，“周瑜同学是吧？顾盼这里有我就好了，你先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应该的，那我先回去了。”周瑜抓抓头，看了秦深一眼，也就安静的退了出去。
　　送走了人，李靖存也找到了体温计，没好气的往我嘴里面一塞，“下午又没吃药呢吧，早上不和你说了要吃药了。”
　　你怎么现在才放马后炮，下午打游戏的时候你不也忘了和我说？我嘴里面塞着体温计，虚弱的直哼哼。
　　“三十九度二，没办法，打退烧针吧。”李靖存看了秦深一眼，“你晚上也去休息好了，我看着，给他打点消炎药。”
　　“没事，我不累。”
　　“军训了一整天能不累？别逞强啊，快回去睡觉，明天可五点钟起。”
　　“秦深，你回去睡觉好了。万一你也中暑就完了。”他要是病了，那我多心疼。
　　“完什么，刚好和你一起来这里偷懒。”秦深这么说着，立刻搬了凳子过来坐在床边上，“准备打针，少说话，要喝水我给你倒。”
　　李靖存不耐烦的推了推眼镜，“行了行了，别秀恩爱了。把人扶起来，脱裤子，现在打退烧针。”
　　我盯着李靖存手里的针，紧张的抖得更厉害，“能不能只打吊针？”
　　“你几岁了还怕这个。”李靖存推了一下眼镜，这会儿身上也没来得及套上白大褂，这浑身的气质真和电视上那些人面兽心的反派人物没什么两样，“秦深，帮他把裤子褪下来点。”
　　秦深点了点头，把我半抱着，“没事，不会很疼的。”
　　废话！不是扎你你当然不疼，这会儿身上没力气，也只得咬着牙任他制着我。
　　“嘶——”强烈的刺痛感让我一阵抽搐，还一会儿才缓过劲儿了，“怎么那么怕疼？”他一边抱着我，一边询问的看向李靖存。
　　“痛觉这种东西，本来就有人敏感有人不敏感。有些人得肠胃炎感受到的疼痛最多像是拉肚子，有一些呢，就可能疼得死去活来，而你抱着那个，很明显是属于死去活来的那个范围。”
　　“好了，现在让他躺床上，我给他挂点消炎药。”
　　过了一会儿，退烧药开始起效，身上一阵一阵的出汗，虽然也不舒服，但是还是比刚才好受了些，身上也轻松了许多。
　　而这一放松下来，意识也跟着模煳，人很快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中。
　　但要说这世上不如意事十有八九——这好不容易熬过了高烧，却又开始咳嗽，李靖存说是气管发炎，只好又给我开了五六天的药水挂，“你说说你，就是个不能病的，病起来简直还没完没了。”
　　他一边给我的手背抹着消毒药水，一边叹了口气，“看看这手背，全是针眼，吸毒的都不至于。又不敢给你开副作用大的，只能这么慢慢吊着了。”
　　“李老师，轻一点。”秦深看着那个针头，皱着眉这么说了句。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李靖存看他一眼，把一张假条塞到他手里，“行了行了，我看你也不用参加什么破军训了，我给你打了张证明，你拿去给你班助，这几天就待这儿，每天跑进跑出的，我看着都烦。”
　　秦深看了看那张假条，微微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那就谢谢李老师了，中午您要吃什么，我叫人送过来。”
　　“少给我这些小恩小惠的……我看东风楼的菜就不错，我也不挑，就那儿的吧。”他看了眼秦深，淡淡道。
　　“好。”秦深拿了条子，又摸了摸我的脸，“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回来了。”
　　医务室的门被关上，里头又只剩下我和李靖存，他坐在办公桌前面难得没有开电脑玩游戏，只是一直若有所思的盯着我瞧，完了终于开口问，“你说你怎么就拿下了他了？不简单啊！”
　　“那是因为我脾气好又幽默。”我躺在床上，侧过头得意的开口。
　　“就你，脾气好还幽默？好了，幽默是有的——说的话的确挺幽默。”李靖存淡淡的看着我，那眼神像是一只老猫再看一只小老鼠似的让我不舒服，“仔细看看你这姿色，上街上随便都能拉一卡车，客观评价最多是个清秀可爱，也不知道秦深怎么看上的你。”
　　我气得牙痒痒，干脆不去理会他，迅速的别过了头眼不见为净。
　　“好了，别闹脾气了，不是说脾气好？”他在我身后笑了一会儿，语气又很快严肃起来，“好了，他待你不错。只是，你也顾着点自己，心脏病不是小毛病，你自己也知道的。现在有没有在做定期检查？”
　　“在做，每个月去一次。”我这样的，只有不恶化下去，都算是好事。
　　“目前的主治医师是谁？”
　　“仁爱的孙召忠医生。”
　　“他呀，还算不错。要是有需要我也可以给你介绍第一医院的程诺，他就是我很早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心外科专家。”
　　现在能维持住就尽量维持住，不管是什么手术，希望和风险都是并存的。
　　我现在的身体远不如那时的好，能不能撑过手术都是问题——不能因为期待着无限的未来，就以为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不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等到我和秦深稳定下来，家里也稳定下来，好好的疗养一段时间再考虑手术的事情。
　　现在，还不行。
　　军训伴随着输液终于过去，回到学校的时候周瑜看起来已经是个非洲来的难民，漆黑的脸色几乎辨不出五官，只有那一口大白牙在笑起来的时候显得特别的“纯洁”。
　　栗木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和秦深寝室的苏恒变得要好起来，每天不是和苏恒吃饭就是在和苏恒打电话，俨然一副陷入了热恋的模样。
　　看来看去还是宋初一正常，只是一如既往的顶着一张清秀的脸蛋爆粗口，看的本来对他有点意思的女孩子都给吓退了。
　　“哎，你说栗子是不是和你男人寝室的那个苏恒搞上了？天天腻歪的，啧啧啧。”
　　“什么叫做搞，那叫交往。”我翻了个白眼，怎么什么事儿到了他嘴巴里面都变了味儿似的，“我看那个苏恒对栗子是有点意思。”哪个萌物控能够扛得住栗木那个软萌的小眼神，苏恒不动那脑筋才有问题呢。
　　“要是我们班的女的知道一班那个传奇501有两个都喜欢男的，还不得疯了？他们到现在都以为你和秦深是纯洁的男男关系呢。”
　　“我和秦深哪里不纯洁了。”
　　“嘁，能纯洁到哪里去，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就很不纯洁。”宋初一拆了包薯片，咔嚓咔嚓吃起来，“说起来，501的男人还真是个个长得人模狗样的，先不说苏恒和秦深，那个路久夜和莫知行都算得上是极品，特别是那个路久夜，哈！屁股很翘！”
　　“怎么说，你也打算找男朋友了？”现在这社会，同性结婚政策都开房这么些年，大家的脑子早就不像过去这么古板，女朋友找不到也无所谓，反正说不定马上就能找到男朋友。
　　“那不行，屁股再翘也是屁股，还是女孩子软绵绵的胸部比较吸引我。”宋初一双手放在胸前比了比，“不过现在想找男朋友的还不少，前几天还听说有个法学系的老跑到501去，不知道看上哪个了……嘿，说不定就是路久夜那个小翘臀！”
　　“没想到你这么八卦，班上的女孩子怕都及不上你。”我哼一声，“行了行了，我下午还有选修，去叫一下秦深。”
　　“还要上鸳鸯课。”他鄙夷的看我一眼，“话说回来，你都没见过其他那俩吧？”
　　“哦，你说路久夜和莫知行？”的确是没见过，军训那会儿几乎天天都在医务室，连睡觉也在那儿凑合——可以说，从开学到现在我就没好好的去秦深寝室看过，每一次不是他提早了来找我，就是约了楼道口见。
　　“今天说不定能见着，嘿嘿，都是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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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五百闻不如一见
　　我看着宋初一那猥琐的脸，真觉得这人不找男朋友是个错误的决定——要不是喜欢男的，他老注意人家屁股干嘛？
　　“叩叩——”
　　“谁啊？”里面传来懒洋洋的询问声。
　　“我找人。”
　　“阿夜，去开门。”这声音听着像苏恒，紧接着是拖鞋走在地上的啪啦声。
　　门蓦地打开，眼前是个和秦深一般高的男孩子——金棕色的头发，一双暗绿淡淡眼睛正犹如高贵的冷色翡翠似的冶艳，“找谁？”
　　他的声音很低沉，有点说不出的沙哑，挠的人心痒痒的。
　　纯正的中文口音和他那张典型的混血脸搭配在一起很是怪异，“我找秦深。”像是被宋初一传染了那股子猥琐，我下意识的看了眼这个混血帅哥的臀部——是**的。
　　“秦深，有人找。”他关上门，样子像是舒了口气。
　　“谁？”秦深正在柜子后面换衣服，这会儿探出头来，见到是我就微微的笑了笑，“马上就好，你去三号桌子那边坐一会儿。”
　　“哦。”我在他的座位上坐好，对着三个陌生人，很是尴尬。
　　唯一稍微眼熟点的苏恒在喂仓鼠，似乎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旁边的路久夜空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有个应该是莫知行，这会儿正埋头在看一本金融类的书。
　　这样望过去，只有一个凛冽的侧脸。
　　“怎么今天动作这么快？”秦深摸了摸我的头，“难得。”
　　“不介绍一下？”原本正埋头在书里的莫知行抬了头，一双锋利无比的眸子直直的看着秦深，秦深倒也不恼他的命令式的口气，认真的开了口，“我家顾盼。”
　　“哦。”莫知行饶有趣味的看我一眼，“你喜欢这个类型？”
　　“没想到——”路久夜闻言也支着下巴看过来，“可爱型！我以为只有苏恒才对这种感兴趣。”
　　苏恒这会儿终于喂完了仓鼠，温和的笑一笑，眼神却威胁似的看看另外两个，“可爱型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不是我的菜。”混血美少年耸了耸肩膀表示不能欣赏。
　　“好了，那换我自我介绍，我是莫知行，秦深室友，你好。”
　　“你好。”我看着这人的眸子，本能的觉得这人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我是顾盼。”
　　“路久夜。”路久夜也转头，翡翠似的眸子直直的看向我，“虽然中法混血，但是我在中国土生土长，半句法语也不会。”
　　难怪一点口音都没有，“你好你好。”总觉得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不然也不至于和秦深混的这么熟——物以类聚这句话，永远是真理。
　　“说起来，今天那个法学系的总算没来，这几天吵得我都快神经衰弱了。”路久夜抱怨了一句，冲秦深摆摆手，“快到点了，你赶紧去上课。”
　　看来那个法学系的真是来追路久夜的，啧，也不知道是看上了这混血的美貌还是那让人上火的小翘臀。
　　下午的课听得人昏昏欲睡，我懒洋洋的往秦深靠着，就连下课铃声都没听到，“盼盼，下课了。”
　　“啊？是吗？”我愣愣的抬头，只见空荡荡的教室里面只剩下我和秦深。
　　“饭点了，想吃什么？”
　　大概是睡了太久，我揉了揉太阳穴，竟然一点也不饿，“吃刀削面，门口那家的酸菜刀削面。”
　　“吃青菜的，酸菜这种东西，多吃对胃不好。”
　　“哦。”真是扫兴，我瘪瘪嘴，这人才二十来岁就一副七老八十要养老的德行，看来以后得管的比顾斐还严。
　　说起顾斐，我到昨天才敢给他打电话，前几天嗓子一直不好，总怕凭他的听力多半能听出点什么，于是只好骗他军训的几天都不让打电话，这才好不容易煳弄了过去——每次想和顾斐耍点阴谋诡计，简直就像是在打一场大仗。
　　“秦深！”正走到校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窜了出来，我还没来得及思考是谁，黎遥就插着腰站在了我们的面前。
　　这个场景还是真是熟悉的不得了，我的嘴角抽了抽，看向这个小少爷。
　　经历过军训他显然稍微黑了一些，但总体还是偏白，此刻鼓着嘴巴看着我们，那幼稚的样子像是个小学生。
　　“又是你啊？”我按了按额角，这小少爷可不是一般的烦人。
　　“你闭嘴，我找秦深的。”他气势汹汹的走到秦深跟前，用手指着他的鼻子，“我不是说了晚上要和你一起吃饭，你为什么不等我！”
　　“哈？”我转头看向秦深，这俩什么时候搭上的路子，我怎么不知道？
　　“我没答应你。”秦深也不理会他，只是拉着我的手继续向前走，“别挡路。”
　　“你说不挡就不挡，你以为你谁？！”黎遥也气哼哼的，但还是往边上挪了挪。
　　所以……最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看着一路跟着我们来的黎遥总觉得很一言难尽——尤其是他还在两人座的桌子旁边又自己搬了个凳子过来强行拼桌，“服务员，我要点餐。”
　　“这位客人。”穿着旗袍的服务生为难的看着黎遥，又战战兢兢的看了眼一直冷着脸没有说话的秦深，欲言又止，“我们还有空位，您——”
　　“我就坐这儿了！”黎遥恶狠狠的开口，那样子像极了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光看脸，他还真是蛮好看的。
　　秦深大约也知道这个少爷不管我们换到哪儿都会死皮赖脸的跟上来，于是只自顾自的点餐，真把这么个大活人当空气似的，“一份青菜肉丝刀削面加个蛋，一份鱼香肉丝盖面。”
　　“我也要鱼香肉丝盖面。”黎遥跟着开口，“加个蛋。”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大概是看秦深没什么反应，也松了口气似的退了下去，只给我们留了张薄薄的单子。
　　“没想到你也在这里读书，真巧。”我看了眼黎遥，他正死死的盯着秦深的脸看，那架势像是要把人生吞了似的。
　　黎遥听见我说话，看都不来看我一眼，鼻子里面哼了声，“谁说是凑巧了，我打听半天才知道秦深填报在这里，要不是他谁愿意来这个破地方。”
　　为了秦深来的？我的心里面咯噔一下，说不出的不舒服，“没人要你来。”秦深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拿起水壶给我烫了烫杯子，这才给我倒了水，“喝点水。”
　　我点点头，偷偷的瞟了黎遥一眼，他眼里面的热切倒不像是假的。“我喜欢你，就要和你在一起，你到哪儿我到哪儿。”
　　黎遥咬着嘴唇，气鼓鼓的，“从你那天帮了我的忙，我就喜欢你了。”
　　“可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他。”秦深指了指我，淡淡的看向黎遥，“所以你不用白费力气了，你到哪里念书觉得多么委屈都和我没有关系。对我而言，你和其他路人甲乙丙丁没有区别。”
　　黎遥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美貌而傲慢的男人，勐地眨了眨眼睛，忽然站了起来，飞快的跑走了——这小少爷一路顺风顺水，大抵是没人说过这样的重话，一时间涨红了脸，难堪得一刻都不想多呆。
　　“您好，您的青菜肉丝刀削面，鱼香肉丝盖面……”服务生把面端上来，看了眼忽然空出来的位子有些不知所措，“这位客人？”
　　“他的不要了。”秦深静静的把面碗推到我面前开口道。
　　“好的。”
　　“所以宋初一和我说的，那个老是往你们寝室跑的……是黎遥？”原来不是看上路久夜，是你。
　　我心里面涨涨的，总觉得不好受——一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情敌，问谁能喜欢得起来？
　　“怎么了，你不高兴。”他夺过我手里面的剁椒，“吃辣的对胃不好。”
　　我也不理他，顺手又拿了一边的香辣醋，正要往面里面倒，就感觉到他握住我的手腕。
　　再一抬头就正对着那双深渊一般的眸子，秦深冷冽的神色缓下来，此刻正软软的看着我，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两把黑色的团扇，“还要加醋？不加我都闻到酸味儿了。”
　　“胡说什么，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吃醋了。”我没好气的放下了手里面的香辣醋，把手抽回来，默不作声的吃起了面。
　　心里面堵得慌，说到底还是黎遥的那股劲儿真吓到了我，这会儿看着他，真像是看到了当年对着秦深死缠烂打的自己。
　　要是不是我先认识了秦深，抢占了先机，我又有什么比得上黎遥的？
　　秦深对我，其实也就是个习惯，习惯了我在身边。那么换一个人呢？他是不是也无所谓？这些事情我都不敢问，也不想知道答案。
　　那么多年，其实我都不知道，他爱我的理由。无论过去现在，要是我不跟着他，大约永远也不会先来爱上我。
　　“咳咳、咳咳。”也许是心不在焉又吃的急，面条卡在气管里面就像是心里面卡进了一个黎遥。
　　“呛住了？”秦深递了热水过来，忧心的看着我——自从我们在一起以来，他真的对我很好很好。
　　所以，假如有一天这些都没了，我都不晓得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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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六情敌
　　我其实从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坚强。
　　而正如我所料的，黎遥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他出现在我和秦深面前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候是午饭，有时候是晚餐，他总是能够出其不意的出现在我和秦深的面前，比如现在——学生会的面试会。
　　黎遥最后一个进来，大方的站在台上做自我介绍。这事儿他比我在行的多，语气自信，声音清亮，整个人透着满满的少年气。
　　“那么你是为什么要进学生会呢？”下面的师姐点了点头，似乎是对他之前的表现非常的满意。
　　“因为我想要和他共事。”黎遥大胆的伸手指向坐在第三排的秦深，“我知道他也来这里应征了。”
　　前排的师哥师姐顺着他的眼神看向了秦深，然后不约而同的笑起来，“你怎么知道那位同学一定能入选？”
　　“如果他都不能入选的话，只能说明学生会不识人才，这样——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全场哗然，一起来面试的学生大部分都在嘲笑黎遥的张狂，但我分明看到了秦深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并不是因为他听了黎遥的好话，而是单纯的欣赏这样的人——大胆热情，带着无尽的自信，充满冲劲儿。
　　最终，我们三个都被录取了，在收到短信的那一天我简直觉得这就是一段孽缘的开始。
　　但是那又怎么样，秦深只能是我的，哪怕有一天我死了，我都不允许他心里再有另一个人。
　　“在想什么呢？”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食堂里面，李靖存拍了拍我的肩膀，似乎有些意外，“怎么一个人，秦深呢？”
　　“他有事情做。”和我不一样，秦深和黎遥似乎一进入学生会就被当做了储备干部重点人才，每次办事都是原先的干部带着，不像我们这些普通成员，天天就是记录会议——说实在的，要不是秦深想要去学生会，我是丝毫不想加入这些组织。
　　但是对于秦深，如果非要参加什么活动来打发时间，有意义的总比没意义的好。而很不幸的是，学校规定大一新生每人必须至少参加一个社团。所以这样看来，学生会这种组织在秦深的价值观里就比普通的社团有意义得多。
　　“难得，怎么新婚冷淡期？”李靖存慢慢的掰开了手上的一次性筷子，看样子本来是打了包的。
　　“无聊。”我低头喝粥，总觉得这几天胃口一直不好。
　　“看你这可怜巴巴的，怎么大中午的就喝点粥。”
　　我也不理他，默默的又往碗里面倒了点酸菜，秦深要是在，现在就不会这么随便的放任我吃这些在他眼里面一点营养都没有的东西。
　　“顾盼同学，怎么几天不见，你就一副林妹妹的样儿，当年见你在宣传窗贴照片儿的那股子狠劲哪里去了？”眼前戴着金丝边框的男人轻轻的笑了一下，大约是一直把这事儿记在心里，一双眸子淡淡的瞥了我一眼，“要说还是当局者迷，秦深这人，我看的出来，不是什么薄情的。你要是真和他有点什么事，还是说开了的好，免得时间长了大家都有疙瘩。”
　　我看了眼这个在我面前侃侃而谈的男人，还是忍不住哼了声，笑眯眯的盯着他瞧，“哟，李老师这话听着，怎么和知心姐姐似的……这么知心，倒也不知道找个女朋友，还是，你想找男朋友？”
　　李靖存吃饭的动作顿了顿，坐正了抬头看我，“你说你，还是这样话里带刺的看着还顺眼点。我是好心提醒你，与其一个人唧唧歪歪的像个没完，还不如好好吃点东西把身体养好了，省得你老了，你家那个还得变着法儿的照顾你。”
　　“要是真能等到那时候就好了。”我随手搅动着碗里面的粥，喃喃的说了句，却被李靖存握住了拿勺子的手，“顾盼，要知道保持心情的愉快也是健康的秘诀，担心太多，对你不是好事。”
　　他的目光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我静静的看着那双眼睛，许久才把手抽出来，“我知道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和秦深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却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原先他总是和我一起吃三餐，现在，有时候连一餐都不一定能在一起，寝室里面的水果没了也没有买新的。
　　我看着那个空了的苹果箱子，心里还是有点说不出的难受——他和黎遥在一起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多。
　　以前我们的生活中从来不会有别人，他做明星的那会儿，身边除了助理经纪人和工作人员，几乎不会和任何演员有过多的交往。倒也不是我束缚他，只是他本性如此。
　　那时候的秦深，虽然人前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但是私底下他就和现在一样傲慢而冷漠，如此算起来，我大概已经是他最放在心上的了。
　　不是没有人向他示好，只是没有一个人能这么和我一样坚持。从认识秦深到结婚，我花了整整七年的时间，我花了七年留他在身边，却在后来的三年里面把一切都毁于一旦。
　　原来我只以为，我们之间是游戏。征服秦深，是我最快意的事，他就像是我收藏的工艺品，容不得人觊觎，要带在身边，时时刻刻向所有人展示。
　　眼前的黎遥是一个意外，他的眼睛里面有和我当年一样的光芒，志在必得。
　　“秦深，你不是说，不会有这么一个人？现在他来了，你要怎么办。”
　　从前的我花了七年来让自己成为你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现在的黎遥也许也愿意……所以你也会像待我一样待他？
　　宋初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寝室，见我呆呆的坐着就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原来你真是逃课了？”
　　我一手托着下巴回头看他，“怎么，点名了？”
　　“那倒没有。你怎么了，心情不好？”他拖了凳子坐到我边上，“怎么你家秦深最近也不来探望探望你，他不搬水果过来，我都没东西吃了。”
　　“在忙吧，学生会就是事多。”他的话像是一个小小的钉子，扎在我心里，说不清的疼。
　　“你们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卧槽，你俩要是掰了，老子以后都不敢相信爱情了！”宋初一勐地一拍大腿，直直的盯着我，“快快快，告诉我你们没冷战，好好的。”
　　我看着他瞪着眼睛的样子直像是只滑稽的青蛙，于是就笑了声道，“我掰不掰和你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他妈和我所有亲戚朋友都说了你们光辉的爱情，他为了你抛下前程，来了这里学文学，又在你生病的时候时时刻刻陪在身边，多感天动地……那天我和我妈说的时候她都以为我编故事呢！”
　　你要是知道我死乞白赖的追着人家三年，那不得觉得我是天下第一的痴情人？我没法子的敲敲桌子，“放心，没掰呢，就是最近没什么时间见面。”
　　“啧啧啧，顾盼。”宋初一握住我的肩膀，“我和你说，一般离婚之前都是要先分居的。虽然我不喜欢你家那位……但是这不表示我不承认他是颗金蛋。”
　　“你看看秦深，要长相有长相，要钱有钱，先不说那些如狼似虎的女的，光是对他有点意思的男的，也得从东大门排到西大门再带拐弯的。要我说你可得把人看紧点，大千世界这么多诱惑，男人很容易变坏的。”
　　是啊，人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他这有财有貌的，想什么时候变坏就什么时候变坏。
　　“要我说，他没时间，你不是闲着么，自己找机会去看他不就得了，总不能老要他来找你。”
　　宋初一的话听的我一下子有些懵，恍恍惚惚想起很久以前的事，秦深的经纪人也曾这样开口，“老听你说见不着他，倒也不见你飞到哪里探探他的班。”
　　原来这么些年，在所有人心里竟是他在意我多点。仔细想想，确定了关系之后秦深的确是宠我，而这人没了危机感也就慢慢变得不紧不慢起来，不会像过去一样每一分钟都恨不得和他黏在一起了。
　　原来是我变了。
　　“今天晚上要在办公室帮忙做表格，要七点多才结束。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抱歉”短信提示音响起来，我按亮了屏幕，发件人的秦深。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抖了抖，我深唿吸了一下，回复了他——我等下来办公室，等你一起吃饭。
　　“好。”他回的很快，只是一个好字就让我莫名其妙的有了好心情，就像过去一样，只因为他软下来的语气就会不由自主的开心一个晚上。
　　现在的秦深已经不是我的战利品了，他是我的恋人，我们的爱情，需要一起维系。
　　我松了口气，心里不禁想到，如果在那七年之后，我依然保持着初心，是不是就不会酿成那样的悲剧？
　　顾盼，你要改变。
　　我的手慢慢的握成一个拳头，用力的指节都发白……秦深，我不会有机会让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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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七来啊，互相伤害
　　正是休息时间，学生会的办公室声音很嘈杂。
　　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围坐在一起讨论八卦和美容，男生们则安静的坐在边上玩手机——秦深和黎遥都不在。
　　有个同部门的男孩子见着我，打了个招唿道，“顾盼，你也被抓来做壮丁？我一个下午都在做手工。”
　　乱七八糟的纸板放了一地，还有就是零零散散的装饰物，大概是为了不久之后总院的迎新晚会，“不是，我来找人。”
　　“啊？我还以为你来帮忙呢。”他有气无力的看了我一眼，“部长对你倒好。”
　　“哪有的事。”大概只是因为我看起来懒懒散散的什么事儿都不想管吧。我敷衍的朝他笑一笑，很快也在沙发上坐下。
　　围坐在一起的女孩儿们都是生面孔，估计是别的学院的，一个个都打扮的很精致，睫毛刷的根根分明，真和橱窗里面放的法国洋娃娃似的。
　　其中有个大波浪的正在说林柠的事情，大概意思是说她持美行“凶”，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谁都不放在眼里，“你们是不知道，她真是……天啦，有个男生就是上去问了个电话她居然就叫人滚！这种脾气，也难怪她都没朋友，一直独来独往的。”
　　你们也不愿意和她当朋友吧？哪怕人脾气好。
　　说句实在的，林柠这种女人，到哪儿都不会受同性欢迎，就算是高中那几个，也未必是真心——谁愿意天天站着她边上给她当陪衬。
　　我打量了一下在座的这几位，虽然个个都打扮的妖里妖气的，但是放到林柠边上，随便都只是人家的丫鬟，连她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就和宋初一看秦深似的，我看林柠也是一样，虽然不喜欢，但她的美总是不可否认的。
　　“她要不叫人滚，你们就该说她绿茶了。”我冷哼了一声，忍不住开口。
　　大波浪女孩正讲在兴头上，冷不丁的被我呛了句，脸色立马不好看起来，皱着眉头冷眼瞧我，“你是谁啊？学生会办公室不让随便进哦。”她的声音放得娇滴滴的，可是态度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是学生会外联部的，不信你问他。”我指了指先前和我搭过话的男孩子，“我和他一个部门。”
　　“怎么从来也没见过你。”她眨了眨眼睛，一副不悦的样子。
　　我也懒得和她多说，只是自顾自的给秦深发短信，“你在哪儿？我在办公室了。”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他也没回短信。
　　我抬眼看了一下时钟，已经是晚上八点，胃里有些空落落的疼起来，但还不至于不能忍受。
　　八点十分，秦深终于出现，身边还跟着个黎遥——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看着我眼里，怎么样都是刺眼，“你回来了？”他手里提了很多的外卖，现在一样一样的放在桌上，然后伸手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工作结束了。”
　　我握住他稍微带了点薄汗的手，“走吧。”
　　“不在这里吃吗？好多菜呢，快来快来。”黎遥热情的朝着秦深招招手，像是已经很熟悉了，就连招唿他的表情都透着亲密，“大家一起吃才热闹，顾盼也一起来吧。”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亲热的叫我的名字，我听在耳朵里面，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秦深看了我一眼，开口拒绝道，“不了，我们去外面吃。”
　　“真是的，顾盼不也是学生会的，和大家熟悉熟悉有什么不好。”黎遥嘟了嘟嘴巴，像是不高兴了。
　　和你们也没什么好熟悉的，我心里面这么想着把手从秦深手里面抽出来，就径直往外面走。
　　秦深三步并作两步跟在我后面走出办公室，很快就上来拉住我，“等急了？”他的声音清冽，在走廊上就像涟漪似的一圈圈散在耳朵里面。
　　我一下子冷静不少，自然的拉住他，“也没有，就是和他们不熟悉，觉得无聊罢了。”
　　“那你真是该和他们熟悉一下。”
　　身体勐地一震，异样的感觉更加明显。
　　所以秦深和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我才是被排挤的那个？
　　脑子里面嗡嗡作响，我甚至开始怀念当年把秦深绑在身边的日子，谁也不许接近，你的身边只有我就够了。
　　胃部的痛觉针扎似的明显起来，我忍不住微微弯了腰，按住疼的地方，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打算吃什么？”走到校门口，看着琳琅满目的店子，秦深问道。
　　“随便。”我忍着痛小声道——早知道就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那就吃上次的面条好了，你喜欢的。”
　　“恩。”我点点头，跟着他进了店子，门口的大镜子照着我的脸，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怎么了？”大概是注意到我的脸色不好，秦深急急地拉着我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我摁着胃，简直觉得里面有个爪子在挠，“可能吃饭晚了，胃里稍微有点不舒服。”
　　秦深沉默了一会儿，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我，像是毫无情绪，“早知道就不让你等我了。”
　　早知道就不让你等我了……什么意思？我的脑子飞快的运转着，是觉得我现在给你添了麻烦，还是单纯觉得我这样很没意思，还是，你更想要和黎遥他们一起？
　　是啊，一堆人在一起，多有意思。
　　我原先以为你是一个人过惯了，现在想想，可能只是没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上辈子也一样，虽然以前你也说爱我，但之前不也爱过林柠？
　　乱七八糟的念头堆积在脑子里面，连嘴唇也忍不住哆嗦了起来，你到底爱不爱我？心里升腾出恐惧，如果黎遥也这样跟着你几年，你是不是也会这么爱他。
　　我看着眼前的秦深，他的脸还是这么好看，精致的像个画框中的人，可是为什么样子却忽然有点陌生。
　　不久前在心里燃烧的正旺的决心像是勐地被泼了一大盆的冷水。李靖存说的对，我的确很爱胡思乱想，我克制不住我自己，我也许是太在乎秦深了。
　　热乎乎的面条被推到了面前，是阳春面。“不舒服就吃点清淡的，还是疼得厉害？”
　　“没有，只是饿了，吃点东西就好了。”我哆嗦着拿起筷子，小心翼翼的吃着面条，脑子里面混乱一片，我都快开始怀疑自己得了什么精神疾病。
　　回到寝室的时候心里还是很乱，胃揪一下揪一下的疼，我连澡都没洗，就这么蜷缩着躺在床上。
　　周瑜也许看出来我的不对劲，很快过来摸了摸我的头，“顾盼，你没事儿吧？怎么看起来病歪歪的。”
　　“没，有点胃疼，你有胃药吗？”我勉勉强强的朝他笑了笑，小声问。
　　“有，止疼药，给你找找。”他翻箱倒柜的终于找出来一包药，我就着水喝下去，终于觉得好受了点，然后软着腿起来草草的洗了个澡，很快就又上了床。
　　谁也不能把秦深抢走。我看着白晃晃的天花板，禁不住这样想到。
　　“秦深，能不能不要再在学生会待了？”仔细思索了一晚上，第二天还是忍不住这么任性的向着秦深开口，“我不喜欢你老是和黎遥在一起，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
　　秦深看着我，漆黑的眸子忽然就沾了些笑意，“这么不放心。”
　　“恩。”我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不想要你每天都和我的潜在情敌在一起，你说说我们都多久没在一起上课吃饭了……我又不喜欢和他们一块儿。”
　　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我也知道这听起来的确是无理取闹，但是直觉的就是在告诉我，再这么放任黎遥在秦深边上，总有一天会出问题。
　　“可我不喜欢他，他再喜欢我又怎么样。”秦深深深的看着我，语气温柔极了，他伸手扯了扯我的脸蛋，“你吃醋了我很高兴。但是盼盼，你不能总是这样，如果以后我工作了，再有个黎遥一样的人，你就要因为这样让我辞职吗？”
　　他说的是对的。
　　我的胸口不住的起伏着，有些说不出话来，只得拉着他的衣服下摆，慢慢朝他靠上去，“我害怕。”我害怕你习惯了黎遥，就要默认他呆在你身边了。
　　秦深伸手抱住我，他的怀抱很暖，抱住我的感觉很舒服，“你要相信我。”
　　“真的不行吗？”我唿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声音闷闷的，“反正只要是学校的部门社团都没关系，我们就随便加入一个社团混混日子不好吗？”
　　“盼盼。”他严厉的打断我，“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我从他的怀抱里面退出来，“我知道了。”心里还是隐隐约约的难受，真恨不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可以为所欲为的顾少，现在就直接把他绑在家里面，谁也不许见。
　　于是我开始频繁的跑到学生会去，要求部长给我任务，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要多一点时间看见秦深，多一点时间和他在一起——只是，阶级不一样，他的活儿始终是和那些储备干部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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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八天大的憋屈
　　就像今天，黎遥和秦深早上就都去了C大做交流，现在还没回来。剩下我们这些，只能留在办公室做表格，弄手工。
　　几个女孩子被分配做了轻一点儿的任务，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喝着学长免费送的奶茶。
　　我摸了摸自己边上这杯，冷冰冰的，想了想还是没喝下去——胃痛起来真是太难受了，我不敢再冒险。
　　“怎么不喝？”夏冬这会儿也来了办公室，他原先是这里的秘书长，管着不少事儿，现在大二了，开始带着学长范儿带下面的学弟，“我不喜欢这个口味？”奶茶一般都是他去买的，统一发给各部门留下来做事情的学弟学妹。
　　“他大概只是不吃凉的。”林柠不知道为什么也跟在他后面，这会儿穿着一条黑色的蕾丝裙子走到我面前，那身段妖娆的不行。
　　“不吃凉的……来大姨妈啊？”开口的正是上次议论林柠的那个大波浪女生，她的眸子在我和林柠之间转了转，大概以为我们是朋友。
　　笑话，我顾盼再缺朋友都不想和这个女人搭上关系，“没有这回事儿。”我恶狠狠的把吸管插进杯子里面，喝了一大口下去，“刚才太忙了没来得及喝而已。”
　　林柠皱着眉头看着我，冷哼了一声，“自己找死怪不了谁。”
　　夏冬不明所以，这会儿只好在边上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问林柠，“不是说要看看晚会穿的服装吗？我把图片存在电脑里面，你自己挑一挑。”
　　林柠左右看了我几眼，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顺着夏冬的话题，很快就坐到他边上去挑东西了。
　　“这是要干嘛？”我压下声音问边上的男孩，他此刻正怔怔的盯着林柠瞧，像是连魂儿都被勾走了，良久才回了神，讷讷的看着我，“啊，你说她啊，表演钢琴的，好像要和秦深四手联弹。”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这还真应了那句前有狼后有虎了，一个黎遥就够头疼了，现在林柠又要来掺合——这些天不见她，还以为她安分了。
　　想不到只是挑时间再进攻。
　　真想让她和黎遥斗一斗，我这样想着，说不定到时候自己就能收个渔翁之利。
　　但在收渔翁之利之前，我还是先吃点止疼药。按了按立刻疼起来的胃，只好怪自己这一时冲动，换了这悲惨的折磨，“学长，我先出去一下，晚点回来。”
　　“哦，行。”夏冬头也没抬，一心放在电脑上，倒是林柠淡淡的看我一眼，眼神里面很是嘲讽。
　　嘶——我弓着身子乘上电梯，想着这地方离医务室近，还是先向李靖存讨颗止疼药。
　　“秦深秦深，我们什么时候……”电梯门正要关上，眼前出现的是秦深和黎遥的影子，黎遥拉着秦深的胳膊叽叽喳喳的不知道是在说什么，表情很是雀跃。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只觉得心里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
　　医务室。
　　李靖存看我汗涔涔的按着胃，冷笑着扔了盒子药来，“你就折腾吧，趁着现在乱七八糟的并发症还没来可劲的折腾，到时候心脏还没坏，其他东西就先衰竭了。”
　　“我哪儿知道这么灵？”从前吃点凉的也就那样，从没像现在似的，碰一下都不行了，“你当时还不给我买过冰棍，那时候也没吃坏。”
　　今天也就是杯冰奶茶，怎么就能疼成这样。
　　“我的大爷，这个看情况好不好，有人今天芒果过敏明天还不过敏了！”李靖存虽然嘴巴上说的不好听，但是到底没舍得不理我，很快就拿了一次性杯子倒了水，塞到我手里，“止疼药副作用大，我看你疼得厉害才给你吃的，这种东西吃多了都容易依赖。”
　　“知道了。”我半躺在床上，一身的汗。
　　“最近有没有觉得乏力，恶心？”
　　“神经病，我是胃疼又是不怀孕。”我瞥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谁和你说只有怀孕才这样？体虚也会。”他冷冰冰的眼神瞧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医学盲，“照着你刚才的说法，以前胃毛病没这么大，现在突然变成这样你倒也不害怕，胆子真是天那么大。”
　　“你别乱说话啊。”我白他一眼，不敢说心里被他说得有点恐慌。
　　“呦，您现在怕了？早干嘛去了，以为要得胃癌了？”大概是我的反应很称他的心意，李靖存抬了抬眼睛笑起来，“看你害怕那样，好了好了，还不至于……怎么说，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很快敛了笑容，认真的看着我，“不管什么都好，说给我听。”
　　“也没有别的，最近忙着搞学生会的事，弄的有点累——其实也就是早上起来有时候会头晕心悸”
　　其实这种病本来也容易这样，心悸胸痛都是常有的现象，不至于大惊小怪。
　　“你还真是，自身都难保还跑去学生会给人当劳工，嫌自己命长直说，我保准以后秦深把你送来都能视而不见。”
　　“你以为我乐意啊？”真搞笑，说的我愿意给学生会的当白工似的，又不是闲得慌，“要不是秦深要呆在那个破地方，我至于吗？”
　　“哦，原来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挑了挑眉毛，“他倒也不怕你死。”
　　“他不知道。”
　　“什么？”
　　“我说，他不知道我心脏不好，我没和他说。”仰面躺在床上，我有气无力的开口。
　　李靖存看着我，冷笑两声，“我看你脑子也有问题，你这种情况随时都可能出现危险，你要是告诉他，他还能学点急救的。你现在不说，到时候真有个什么，他想救救你都难。”
　　“你这毛病你不清楚我还不清楚？超过的抢救的最好时机到时候华佗在世都医不了你。”
　　我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软绵绵的犯着懒劲儿，“没必要，我现在这不是好好的。”
　　“谁知道哪天就不好了？”他拿走了我手里的一次性杯子，又给倒了杯热的，“多喝点热水。”
　　真搞的和来姨妈似的！我自嘲的想着，就听见手机发出了短促的提示音，“今天和部门的人聚餐。”
　　还以为什么破事。我关了手机塞进口袋里面，心里堵着口气，忍不住就爆了粗，“妈的，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和你同学天长地久去。”
　　“这就感情危机了？现在的小年轻啊。”
　　“要你管，你以为你谁？”我火气蹭蹭的往上冒，说话也愈发不客气起来。
　　李靖存倒也不和我计较，随意开着玩笑，“那我就乘虚而入了，晚上请你吃饭？”
　　“吃毛线！”我气鼓鼓的背过身去，却又见他笑眯眯的走到这一边，细细的瞧着我，“不赏脸啊？老师这可刚刚发了工资，还想请你吃顿好的呢。”
　　“小心我把你吃破产。”
　　下了班，李靖存自然而然的换了便服，黑色的衬衫陪着那金色边框的眼镜，显得又斯文又败类，“你还真有钱。”这么个医务室老师，满是都是名牌，这件阿玛尼的衬衣我前几天才在杂志上看过推荐款。
　　“所以晚上要尽情吃。”他拍拍我的肩膀，顺手一把揽过我，“我车停在学校停车场，一起过去。”
　　“不然还能怎么办。”这人把我箍得紧紧的，也没有让我在这儿等的意思。
　　李靖存的座驾是部白色的保时捷，车身干净的一尘不染，看来是保养的极好——这么好的车，换了我也得好好养着！
　　“来吧。”他开了车门，轻佻的对我做了个请的动作，那样子，真是和每天跑在酒吧里面就知道滥交的混球二世祖没什么两样。
　　我乖乖的坐上去，狐疑的看了李靖存一眼，“老师，您这赚头也太好了，不是还在黑市做器官买卖吧？”要说以前他也就是个校医，最多就是让我知道叫什么，现在熟悉起来了却愈发觉得此人不简单。
　　李靖存见我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倒也不回避。反而笑着凑上来，压低了声音，故作惊讶，“哎呀，顾盼同学还真是聪明过人——这么要紧的事情被你知道了，看来，只能灭口。”
　　“别闹了。”他这会儿和我距离太近，唿吸喷洒在我身上，弄得人怪不自在的。
　　到底是成熟的老男人，他很快就自然的把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了点，侧着头看我，“真没意思，你倒是多少表现点惊恐……就跟刚才怕自己得癌症似的。”
　　我听又提起这丢脸事儿，多少有点不自在，干脆别开头不去看他，让他一个人唱独角戏。
　　好在李靖存也识相，总算没有再提，一脚油门下去就带我上了路。
　　吃晚饭的地方是个药膳馆，一脚踏进去就是满满的药材味儿。我下意识的捂了捂鼻子，“难闻死了。”
　　“都是好东西，你还挑三拣四。”
　　“欢迎光临兰芝居。”穿着旗袍的服务生温柔的指路，“两位先生这边请。”
　　包间里头的装修倒是非常精细，不管是绘着梅兰竹菊的屏风还是细细雕着花的木筷子，每一样都是古色古香的，“弄得倒是很像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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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九一级戒备
　　“吃起来更是那么回事。”李靖存微笑着接过菜单，随意翻看了一下就开始点菜，“猪肉淮山药汤，红花三七蒸乳鸽，山楂炖牛肉，参苓鸡蛋羹再加个葛根养心粥。哦对了，店里那个山楂蜜饯不错，给我打包两份。”
　　“好的，请您稍等。”
　　我听着李靖存叽里哌啦的说了那么多药材的名字，只觉得自己一点胃口都没了，“老师也未免太坑了，说是请我吃饭，也不好让我点几个菜。”那些个东西，听着就不好吃。
　　“你知道吃什么好么你，我点的都是吃了对身体好的。”他合上菜单放到一边，露出一张知心姐姐的脸，“好了，现在说说看，遇到什么感情问题了？”
　　“你这么有钱，上次遇见了还买那么多泡面吃。”我仔细端详着桌子上的筷子，上面的刻花还真是精致，“这会儿又摆出医生习气，是怎么个意思？”
　　李靖存饶有趣味的看了我一会儿，也不急着搭话，等到上了第一道菜才终于开口，“话题转换的够生硬的。”
　　“知道我在转换话题就可以了，医务室的老师老关心学生的私生活做什么。”我看他给我盛了碗黑漆漆的汤，拧着眉头好一会儿都没敢接过来，“什么鬼东西。”
　　他把汤塞到我手里面，“趁热喝，人这么虚，还不补一补你这里这玩意儿——”李靖存指了指我的胸口，“等着你垮呢，也不知道不拦着点。”
　　“嘁，医生就是麻烦。”我拿起白色的瓷勺子舀了一勺塞进嘴里面，有些微微的苦，但还不至于不能入口，“难吃。”
　　李靖存也不理会我，只是自顾自的给我布着菜，“多吃点这个，以后没事儿少吃点乱七八糟的，多到这些药膳店里面吃吃。年纪轻轻的没养好，以后老了有的是苦吃。”
　　“我妈都没你这么烦。”我把刚才他夹给我的山楂重新丢回到他的碗里面，“我不爱吃这个。”
　　“现在一口一个不爱吃，完了别问我蜜饯为什么这么好吃。”李靖存也不介意我的无礼，夹起那个我丢过去的山楂就放进了嘴里，“这种吃了对身体好。”
　　“你自己好吧，这玩意儿和牛肉煮在一起谁想的？”我拧了眉头看着眼前的菜色，光看看就饱了。
　　就这么餐饭——吃了两个小时才算完。我吐出一口气，总觉得肚子里面咕噜咕噜都是李靖存哄我喝的汤，“撑死我了。”
　　“喏，这个给你当零食吃。”他强硬的把两盒子打包的山楂蜜饯装进纸袋子塞进我手里面，“保证你吃了一回想吃第二回。”
　　“我不喜欢吃山楂。”这做医生的都什么毛病，我不情愿的把袋子接过了，“吃不完到时候给你送医务室接着吃。”
　　“也行。”他没脸没皮的搭着我的肩膀，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儿都没有——虽然严格的说校医也不能算是老师。
　　“喂，顾盼。”李靖存拉开车门，笑眯眯的看着我，“你以后叫我名字吧，老师老师的都把我叫老了。”
　　我径直坐进车里，懒懒的看他一眼，“你本来就老，快点开车，哪儿那么多废话。”
　　“还真把我当司机了？”他挑眉，没法子的坐进车里，“少爷，坐好了。”
　　“快点开，回去还洗澡。”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晚上十点就停热水。
　　“遵命。”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店子也不远，开开车也就是十来分钟的车程，“感谢老师今天请客，你什么时候再发工资，随时请我。”
　　“你倒不客气。”李靖存摆摆手，“路上小心。”
　　这么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小心的，又不是林柠那样的大美人，走路上随便都怕人把她拖进草丛里面奸污。
　　“这不是顾盼么？”带着丝丝笑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每次只要一想到林柠，她就会这么讨人厌的出现在我面前。
　　我没想搭理她，也就假装听不见的继续往前走，没想这女人倒不死心，上来就抓住了我的胳膊。
　　看着这么弱不禁风的力气还挺大，“男女授受不亲，林小姐这又是什么意思，还想找人往我身上泼热水？”
　　林柠侧头看我一眼，明艳的脸上忽然就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还真是记仇。”
　　说真的，看着眼前这个艳丽逼人的女人，总觉得她还是和过去不一样了，浑身的气质凌厉了不少，“你和秦深在一起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我挑起嘴角笑一笑，“怎么，林小姐是要下战书？”
　　“你真以为我喜欢秦深？”林柠收敛了笑容，忽然看笑话似的看着我，“这提防都提防错人……亏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她转头，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校门，复又凑到我耳边轻轻开口，“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你的宝贝在我心里，从来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高跟鞋优雅的踏在水泥地上，她松开拽住我的手，自顾自的走开了。
　　而顺着她指着的地方，秦深歪歪扭扭的靠在黎遥的身上——大约是喝醉了，两个人一路晃晃悠悠的走着。
　　此刻，差不多被压住一半的黎遥看起来很辛苦，但脸上却没有半分的苦恼，只有被校园里面昏黄的灯光照的隐秘而欢喜的笑容。
　　两张脸靠的很近，只要黎遥稍稍侧一下头，嘴唇很快就能蹭到秦深的脸，来个结结实实的吻。
　　几乎是一瞬间就作出了反应，我冷冰冰的快步走到了他们面前，勐地把秦深拽离了黎遥。大约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黎遥被我拉得一踉跄，险些摔倒，“你干什么？”
　　一看清是我，他又提高了声音冷冷的看着我，那戒备的表情让我有些想笑——这倒仿佛是我背着他勾搭了他的男朋友似的。
　　现在的黎遥和平日里面我看到的那样不同，那种冷冽和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险恶，让我几乎忘记了他的纯真和少年人的那股子满满元气——这不是我所知道的那个不谙世事又骄傲到不行的小少爷该有的眼神。
　　“滚远点。”我淡淡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的清楚，“这没你的事。”秦深的胳膊被我挽住，这会儿朦朦胧胧的看着我，似乎在思考我是谁。
　　那双漆黑的眸子难得染了别样的颜色，显得不那么森然了，“顾盼。”他的脚步不稳，但还是清楚的叫出了我的名字，还不至于昏头昏脑的叫出一声黎遥。
　　“黎遥，少做点莫名其妙的事。”
　　黎遥也不说话，这会儿只这么定定的看着我，而下一刻，又立刻就像是没事人似的嘟着嘴，“原来又是你啊”，那自以为是的天真模样就像之前我看到的他只是个幻觉，“你来了？那正好，把秦深带回去，他今天被部长们灌得不行，喝多了。”
　　他的眼神变得和原先我熟悉的一样，带着对我微妙的不屑和那种小少爷似的高高在上，“我本来想打电话给你的，但是今天吃饭的人里面没人知道你的手机号，秦深手机里面也没存。”
　　其实这位小少爷的模样还是顶好看的，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似的，映着月光，秀丽的很，就连自然的表情也让我挑不出毛病，“我先回去了。”
　　强烈的违和感，我拉扯着秦深，不悦的向前走着。
　　他一路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我心里面有气，也不去拉他，就由着他这么走着，心里满是报复和自虐式的快乐。
　　他醉的很厉害，除了认识我是谁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感知，就连我刚才和黎遥这样火药味十足的对话他也不过是用他的黑眼睛静静的看着。
　　那平淡无光的眼神让我觉得我和黎遥就像是两只在他面前互相撕咬的狗，还是很没有看头的那种。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但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硬拖着他走到寝室楼下，我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夏末的热气蒸在脸上都是不断上升的温度，我弯了腰喘息了一会儿，指着他，“自己上楼去。”
　　秦深软软的倚在楼道口的墙壁上，就这样用他的黑眼睛看着我，深渊一般的眸子沾染了醉意，忽然就和带了笑容似得，“盼盼。”
　　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喑哑，听起来粘稠极了。
　　我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慢慢朝他走过去，狠狠的吻住他的唇瓣，滚烫的，带着酒的味道。
　　我忍不住皱了眉头，但还是由着他用舌头在我口腔里面乱来。
　　印象中他很少有喝醉的时候，还有人开玩笑说他千杯不醉，每次别人喝的烂醉如泥丑态百出他都只是这么冷冰冰的看着，带着某种嘲讽是的倨傲，“盼盼。”用手紧紧搂住我的男人呢喃着叫我的名字，嘴唇一下子移到了我的脖子上。
　　真该庆幸现在他没叫出别的名字，不然我真怕自己控制不住就把他废了。
　　“你他妈还知道我是谁啊？”
　　我骂了句脏话，淡淡的看着他白皙的脖颈，勐地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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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他是特别的
　　秦深闷闷的哼了声，但也不来推我，只是继续往下吻着，吮吸着我的锁骨，“想要？”他的吻有种明显的欲望，漂亮的手指很快从我的衣服下摆里面探上来。
　　现在的气氛显然很不对头，我丝毫不怀疑他愿意立刻就地上我，“说，是不是想要我。”我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他的头发，动作很缓。
　　他发出舒服的叹息声，“想要你。”
　　秦深的身体已经有了反应，此刻迫不及待的把我拉进怀里面，腿也不自主的挤进我的双腿间，他像是完全忘了这里是哪里，“想要你。”他把我按在墙上，唿吸很快就急促起来，“盼盼。”
　　我还是淡淡的摸着他的脖子，感受着他喷洒在我身上的炙热唿吸，“想要啊？”
　　“你他妈做梦！”我突然的发力，勐地朝他的小腿骨踹过去，“当老子是鸭子啊，想上就上？”
　　看着他皱着眉头痛跌在一边，我心里别提多爽快了。
　　小样儿，我不发火真当我对你百依百顺了？
　　秦深此时大约清晰了点，眼神蓦地一变，古怪的看着我，似乎含着些怒气。我也不理他，上去就从他口袋里面掏出了手机翻到联系人，管家，司机，乱七八糟不认识的人名……就是没有我。
　　原来黎遥说的是真的。
　　我忽然觉得心寒，嘴上却笑起来，“我把你放在联系人第一个，你这儿却连我的位置都没有，秦深，你真行！”
　　顺手把手机人扔在他身上，低头瞥他一眼，“了不起。”
　　而秦深大概被我那一脚踢的很惨，一时半会儿竟然脚软的没站起来，只是青白着脸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径直往楼上走，到了501的时候还是很好心的敲了门。
　　苏恒开门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还是友好的问了句什么事。我对他笑笑，语气很轻快，“秦深在寝室楼下，你们谁发发善心去把他弄上来？他大概自己走不上来了。”
　　“你怎么不把他弄上来？”路久夜从里面探了探头，有些莫名的看着我。
　　“哦，我刚刚才踹了他一脚，再看着他的脸，我怕控制不住自己拿刀子捅他。”
　　大概是我的笑容还不够，路久夜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此刻有些愣神的盯着我看，那样子简直像是在看一个怪物，“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再见。”我礼貌的帮他们关上了门，自顾自的就回了寝室。
　　“你回来啦？”栗子正在吃一个蛋糕，看见我开门就笑眯眯的迎上来，“顾盼，吃蛋糕吗？味道可好了。”他的眼睛圆滚滚的，期待的看着我，“苏恒买的。”
　　“吃啊。”我接过他递过来的那一块，若无其事的拿了勺子吃，“栗子味的？”不是很甜，口感绵绵的，“很好吃。”
　　“是吧？”他开心的在桌子前坐下，“宋初一说难吃死了。”
　　“他这是嫉妒。”我耸了耸肩膀，“孤家寡人的，内心太脆弱。”
　　“什么话！”大概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宋初一气鼓鼓的拉开窗帘瞪着我，“信不信我烧死你们这些秀恩爱的……顾盼，你身上怎么一股子酒味儿？”
　　“路上碰见了个醉鬼，上来就贴着我。”
　　“卧槽，真的假的，这么倒霉，你揍他没？”
　　“废话，你当我死的啊？被我狠狠踹了脚，好了不和你说了，我去洗澡。”把我身上的酒鬼味洗了。
　　开了抽屉拿出药瓶，我随便往嘴里面塞了两颗药，直到硬生生的把它们干吞了下去，这才敢进了浴室洗澡——今天要是还不加点分量，晚上我都怕自己气得猝死。熟悉的心悸感和胸闷刚刚就开始隐隐约约，再不做点准备怕是今晚就要发作一次。
　　镜子里面的脸苍白的要命，原本颜色极淡的嘴唇现在看起来有点发紫，热水不断的淋在身上，手脚却始终冰凉。
　　脑子里面反复回放着黎遥搀着秦深的样子。嗤，我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原先还以为人都是被抢走的才满含雄心的想要死死的拽着，现在想来——拽不拽都没什么意思，长了腿的大活人，真要逃了，逮都逮不住。
　　现在的我们，毕竟和过去是不同了。
　　第二天早上我果然没能起得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宿舍里就只剩下我一个。周瑜给我留了个纸条，说是会帮我签到，只让我不要忘了下午还有老巫婆的专业选修。
　　他说的老巫婆是教古汉语的张师太，年近四十还没结婚，每次都是一脸老处女的尖酸刻薄——当然，这话是宋初一说的。
　　我按着太阳穴小心翼翼的在床上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身上的力气又慢慢回来了点。已经快十一点，没吃早餐的胃空空如也，这些天受够了胃疼的折磨，我也不敢随便委屈它，只得慢慢腾腾的起来洗漱，准备去食堂吃点什么。
　　哪知道一楼就见着了带着黎遥回来的秦深，我冷笑一声，理都没理他们就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这对狗男男还真是迫不及待，要是我没记错，我们还没分手吧？脚踏两只船的渣男，还真想要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了……做你的春秋大梦！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该多踹几脚出出气，我揉了揉胸口，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幽暗的楼道，窗外树的影子恍恍惚惚的投在阶梯上，像是在这普通的水泥阶上绘画了层层叠叠的叶子似的。
　　秦深走路的样子还有些不自然，昨天那毫无防备的受了一脚，今早起来半条腿都是淤青——心真是够狠，竟然是用了十足的力气。所以刚刚在楼道口看见那人他也是生了气，故意冷冰冰的没去搭理。
　　可对方不但没有什么内疚，反而露出一张讽刺的脸来。
　　秦深心里气闷的想骂人，但又分明见着那人脸色极差，唇色也泛出难看的青紫来，似乎正生着病——他心知他身体一直不好，这会儿又禁不住有些忧心他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外面太阳很烈，这样巴巴的晒着还不知道会不会不小心厥过去。
　　“秦深，怎么样，他们说晚上要去唱K，你去不去？”身后的黎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蹦蹦跳跳的跟上来，亲昵的挽住了自己的胳膊，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甜甜的露出一个梨涡。
　　但他并不喜欢黎遥做这样的动作，准确的说，除了顾盼之外，他不喜欢任何人挽住自己的胳膊，“放手。”
　　身体的动作似乎比语言更快，他强硬的把自己的手臂从黎遥手里面抽出来，语气也分明的带着抵触，“以后不要这样，我不喜欢。”
　　其实是很讨厌。
　　但对着正笑嘻嘻的人心里一软，说不出重话。
　　有时候自己仿佛总能在黎遥身上看见顾盼的影子，执着粘人，总是笑容满满，仿佛眼睛里面藏着个太阳，“我不去，你们好好玩。”
　　最近大概是冷落了顾盼，那人每次到了学生会都是一脸的不耐烦，上次竟然还提出来换个社团。
　　当时自己是严厉的拒绝了，但事后又还是动摇，这边的事务繁忙，确实常常要呆在办公室。和顾盼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难得有机会，都好像是从干巴巴的海绵里硬生生的挤出了水，看起来可怜的要命。
　　昨天出去聚会的时候会长也隐约透露出想要自己接班的意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真要接近了自己想要尝试看看的职位，却已经没有了当初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思——满脑子都是顾盼委委屈屈的脸。
　　秦深开始想起来到这个学校的初衷，原本就只是想和那个黏煳煳的家伙在一起罢了。现在反倒是自己有了别的心思，让两个人都偏离了轨道。
　　仔细想一想，学生会和学生的权利和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只是好像做惯了强势的人，就有了莫名其妙的习惯，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想要高高在上。无论是高中时期考的第一名也好，做学生会的主席也好，不过就是一种证明。
　　证明自己这样出类拔萃，这小孩子一样争强好胜的心情。有些好笑。
　　“秦深？秦深！”身边的黎遥不耐烦的推了他一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秦深微微一怔，转头去看黎遥，他气鼓鼓的瞪着眼睛看自己，似乎因为被忽略了而很不悦。
　　如果是顾盼，他会怎么样……应该会笑眯眯的黏上来再重复一遍吧？他以前就是那样，固执的要命，同一件事情可以反反复复说上好几遍，哪怕自己对他毫不理会，也可以兴冲冲的一直说着说那。
　　每天都是叽叽喳喳的样子，有他在的时候就像是没了阴天。
　　黎遥和他不一样，应该是——他从来都不能和顾盼相提并论。那个人在自己心里，到底是不一样的存在。
　　“你说什么。”秦深不动声色的把自己和黎遥的距离拉开了点，一下子算不准刚刚顾盼是不是因为自己和这人离得太近而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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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一大战长舌妇
　　“说晚上还要留下来和财务部的开会，大概七点开始到七点半，我们现在快点把你这边的账单对了，晚上好轻松一点。”
　　“好。”秦深如是答应。
　　是了，这就是为什么今天黎遥跟着来了秦深寝室的原因。
　　明明已经是九月下旬，天气却愈发的热起来，中午出了一趟门，烫的简直要晒掉一层皮。
　　拎着打包来的粥在桌子前草草的吃了点，就继续爬到了床上休息，到了两点才不情愿的跑去上了两节选修。
　　这个课本来我都是和秦深一块儿上的，但今天到了教室里面，却发现他根本不在——直到老师点名的时候才有人说是公假。
　　公假？我看着假公济私滚去和黎遥鬼混！
　　我气哼哼的想着，其实也知道秦深不至于是这样的人，可是脑子里面的恶意念头就是这么生长个不停，“你这么爱在学生会就待着好了，老子不奉陪了。”
　　小小的办公室里面永远是挤着这么多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女孩子又在叽叽喳喳的嚼舌根。
　　只不过这次的对象不是林柠，而是我。
　　真是没想到，我也能成个名人。
　　“喂喂喂，你们听说了没有，文学院的人都说顾盼和秦深是一对。”
　　“哈，一对？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秦深是顾盼男朋友……这也太不配了，感觉他也就是长得清秀点，其他都很普通，在部门里面和个透明人似的。”
　　“说起长相，他都还不如黎遥。要是秦深和黎遥是一对，我还能有个安慰，毕竟听说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上次来上学都是豪车送来的。”
　　“黎遥？是挺不错的……最近好像和秦深走的也很近，看起来很暧昧。”几个女生很快就凑在一起笑起来，“看起来那个顾盼离被甩不远了，好可怜。”
　　“活该，那个家伙看着就性格不好，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怎么看黎遥和秦深，都比他和秦深般配。”这会说话的正是上次说林柠坏话的那个长卷发，脸上依旧精心的画着妆，但是真连林柠的手指头都比不上。
　　我泰然自若的开了门，看着她们见到我时尴尬难堪的脸，愈发觉得这群人真是可笑极了，“茶话会开的挺开心啊。”我把退会的表格放到了一边的会长办公桌上，淡淡的看着她们微微笑了一下，“也是了，反正每天没事也就是赖在这里等着学长送免费奶茶，大家的生活过的真滋润呢。”
　　几个女生被我这么一说，一下子来了气似的瞪着我，其中一个还忍不住开口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凉凉的开口，“难道你连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那还真是白白读了那么些年的书。”
　　“你！”那女孩气急的指着我，脸涨得通红，“说的你好像干了什么似的，也就是个听例会的！”
　　“哦，是啊，就是因为这个无聊的学生会聚着一群无聊蛀虫，一天到晚不是听例会就是听人嚼舌根，所以我不奉陪了。浪费生命的事情，你们做做就好了。”我指了指在桌子上的申请书，“我不干了。”
　　“顾盼，你倒是挺傲气，我看是失恋了呆不下去了吧？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想骗谁？”长卷发嘲讽的看我一眼，幸灾乐祸的笑容直对着我，“听说你和秦深是一对……哦，说不定已经是曾经是一对了。”
　　我也不气恼，只是用眼神缓缓的打量着她，看得不悦的瞪过来才终于移开了视线，“反正呢，不管我们是曾经是一对还是现在是一对，都和你没关系。先不说秦深是不是男女通吃，就你这张脸，就看的人吃不下饭。”
　　“还有，虽然你说林柠多不好，但她至少有一点比你好……脸蛋就甩你八百条街，真不知道你化妆的时候怎么有勇气看镜子里面自己的脸。”我握着门把手，朝她们摆摆手，“再见，丑八怪长舌妇们。”
　　“顾盼，你说谁丑八怪长舌妇？”长卷发被我说的气得发抖，这会儿踩着高跟鞋就迅速走到了我身边拽住了我的手臂，“不道歉你今天别想走。”
　　“对！”其他几个女生也站起来附和着。
　　“力气都比不上林柠大。”我使了劲把她的手抓住，一点点加重了力道，“没用的东西。”语气里面不禁带出寒意，我直视着眼前这个长卷发，只觉得她是个笑话，“就知道嫉妒别人，满嘴的不客气。”
　　“我看要替你妈好好教教你什么叫礼貌。”我恶狠狠的掰住她的尾指头，直疼得她痛唿出声。
　　“你们做什么呢？”门被打开，秦深和一众学长意外的看着我。
　　我轻轻的哼了声，这才放了手，“和同学们交流了一下感情。”
　　“顾盼，你不道歉别想走！”大概是觉得来了救兵，长卷发抛下刚才那股子狠毒，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学长，刚刚顾盼说我们都是长舌妇，是学生会的蛀虫。”她的语气带着女性特有的绵软，身体也微微颤动着，似乎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我们也有好好工作，前些天的表格和宣传册不都是我们一块儿做的吗？他这样说，也太让我们寒心了。”她那画着眼线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向几个高年级的学长，委屈道。
　　其他几个女孩子听长卷发这么说，也纷纷站起来“指证”我，“就是，顾盼也太过分了。”
　　“顾盼，是这样吗？”夏冬大概不觉得我会这么无理取闹，站到我面前温声问道，“是不是有误会。”
　　“就是我说的，那又怎么样？你们还想抓我去坐牢？”我也懒得和这群莫名其妙的人解释，只想现在就离开这个让人气闷的鬼地方，“还有，从今天开始我已经不是学生会的人了，退会申请书我已经交了。”
　　夏冬皱着眉头，大概看出来我的不高兴，连忙伸手来拉我，“想清楚了没有，可不要冲动。”
　　“我来学生会才是我最大的冲动。”我甩开夏冬的手，看了眼面前一言不发的秦深，不管不顾的就走出了学生会的大门。
　　也许是我刚才的举动也惹怒了高年级的几个学长，在我走出好远还恍惚的听到了夏冬和他们道歉说和的声音。
　　去你妹的般配！是啊，你们都有钱，都是富二代，般配死了还不行，反正我长得也没他好看性格也不比他好。
　　结果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我和秦深开始了冷战。
　　在这期间他来过我寝室一次，搬了几箱子水果，放下就一言不发的走了。好像是默认了冷战这件事情似的，搞得我更加气闷。
　　“哟，送货的来过了？这么大个的樱桃，啧啧啧，看着就好甜。”
　　“想吃就吃。”我白了宋初一一眼，“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懒洋洋的在床上翻了个身，正玩着游戏，屏幕就跳成了来电模式，“哥？”迅速的把电话接起来，觉得心里还真是有点想顾斐了。
　　“在干什么？”顾斐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每次都像是在哄我似的，“今天课多不多。”
　　“还好，今天下午的都没课，我都无聊的快长草了。”我听着他的声音，忍不住也有点想撒娇，“下午吃了酸辣土豆丝，没有哥炒得好吃。”
　　“今天怎么了，嘴巴这么甜。”他笑起来，显然对我说的很受用，“无聊怎么不找秦深一块儿？A大在市区，好玩的地方也挺多的。”
　　“他？”提起秦深我就来气，连带着态度都恶劣起来，“大忙人，泡在学生会呢。”
　　“吵架了？”顾斐似乎是有些意外我的态度，微微收敛了笑意，“他惹你不开心？”
　　“没有——”要是让顾斐知道了我现在正和秦深闹着，铁定是劝分不劝和，巴不得我和他掰，于是只得装作没事人似的开口，“就是随便抱怨抱怨，没吵架。”
　　恩，的确没吵架，就是我单方面殴打了他之后……共同冷战了而已。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又接着继续往下说，“这个礼拜我打算来看看你，怎么样，方便的话就叫上秦深一起吃个饭。”
　　“啊？”虽然我是挺想顾斐的，但是这个当口要我叫上秦深还真是……一言难尽，“哥，你为什么突然想到来看我了？”
　　“谁和你说是突然，我早就打算来看你了，上次不还问你有没有空，你都说不忙。怎么，不欢迎我？”他的声音一变，似乎有些遗憾，又带着点失落，“那就算……”
　　“不算不算，哥来看我我最高兴了，你什么时候来，我来车站接你。”
　　“好。”那边又温温柔柔的笑起来，“到时候见。”
　　最终，顾斐买了周六早上的车票，大概十点多到。
　　我数着日子，简直觉得这就是个判刑日，刚刚“夸下海口”说要叫上秦深，现在就开始纠结自己是不是要这么主动和他和解——和解个屁，我什么都没做错，他还给我甩脸子，要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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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二你这是嫉妒！
　　背着我和黎遥两个人眉来眼去勾三搭四的还一副受了委屈的小样儿，我不就是踢了你一脚外加把人弄硬了又给扔楼道了吗？
　　我做错什么了，我哪儿都没错！
　　“我说顾盼，你几个意思，整整一个星期都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儿。”宋初一推推我，“怎么，真和你家秦深拜拜了？我好几次看他在走廊上走来走去的，想来我们寝室又不来的……那么矫情。”
　　“你管他。”是不是男人啊，娘兮兮的，“奇葩！”
　　人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转眼就到了周五，秦深这个贱人到现在也没什么来和我道歉的意思，还潇潇洒洒的过的爽，也不知道是不是巴不得和我吹了，好找黎遥一起做一对快乐的狗男男。
　　“盼盼，明天我十点到，动车站，你要是觉得累，就让秦深来接我好了。”
　　我看着顾斐刚刚发来的短信，简直觉得自己的头都快炸了……这要怎么回？说“哥，我特别想你，就打算和你一起逛街吃饭不想带上秦深”？
　　顾斐这人精明成这样，上次都听出点不对头来，这次还不把事情问的清清楚楚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去501敲门。
　　“谁啊？”苏恒抱了只兔子走到门口，见到是我就又把门开大了点道，“秦深，有人找。”
　　这个点，秦深大概正在洗澡，也就没很快出来，只是淡淡的在浴室里头问了句，“黎遥？”
　　我去你大爷的黎遥！
　　我咬了咬嘴唇，只想要转身就走，可步子才一动就又想到顾斐的事情，只好把牙咬的咯咯作响，阴沉沉的开了口，“是我。”
　　苏恒见我面色不好，很快就识相的走了进去。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心里憋闷的不行，难得来找一次人对方还一副期待着别人的样子，真是可笑，“顾盼？”
　　他刚刚洗了澡，这会儿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刘海上的水珠落到脸上，那模样看起来性感极了。
　　“是啊，不是黎遥，真失望。”看来是真的觉得很可惜是不是？我没好气的哼了声。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不悦，他拧了拧眉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不想和他多说，只是站在外面也不进去，“我不管你什么意思，反正我哥明天十点来，想叫你一起吃饭，你去不去。”
　　“我和你一起去接他。”他用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我，这话倒是说的坚定，“动车站那里那么远，我陪你。”
　　“不用了，你吃饭的时候到就行了。”我冷冰冰的看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秦深见我要走，几乎是第一时间拉住了我的手，“盼盼，别闹脾气了，那里很远要换两次车，还是我陪你一块儿去的好。”
　　“别碰我。”心里还为着刚才那句黎遥不痛快，对秦深的态度也愈发恶劣起来，“洗干净了好好等你的黎遥。”
　　“顾盼。”他大概也是被我这阴阳怪气的话逼急了，抓着我的手又用力了几分，语气也冷下来，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的注视着我，似乎带着怪罪，“你又闹什么，这么多天，该够了。”
　　“是啊，我闹，每次都是我不好，你全天下最好行不行？我可没喝醉了和别人勾肩搭背，也没有和人亲亲热热的挽着手。”我毫不畏惧的和那双深渊般的眸子对视，“你永远觉得你没错，秦深，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你现在这样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你不就以为我折腾几天就该给你乖乖道歉哄你两句，我告诉你——”
　　“你做梦！明天你也不用来和顾斐吃饭，用不着你。”我越说心里面越酸，只要一想到黎遥看他的眼神就觉得浑身针扎似的难受。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紧紧盯着我，眼神愈发森寒起来，“你还觉得我和黎遥有什么。”
　　“哦，那就没什么。”我嗤笑了一声，伸手去掰他的指头，“给我放手。”
　　“不放。”他死死的抓着我，眉头皱在一起，“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不想和你谈。”我的眼睛在他寝室里面巡视了一下，顺手就拿了路久夜放在桌上的那把水果刀迅速提在了手上。
　　路久夜一下子被我的举动吓得不轻，沉声道，“你要做什么，快放下，别冲动。”
　　毕竟手里面拿着利器，他也不敢轻易的上前，只得这么盯着我，生怕我下一刻就作出什么伤人的举动。
　　“再不放手，信不信我剁了你的手。”我拿着刀子在秦深的漂亮手腕上比划了一下，“别以为我多心疼你。”
　　“你来。”他定定的看着我，像是铁了心不放手。
　　苏恒被我震得不行，抱着兔子的手都抖，连声劝道，“有话好好说，这是做什么。”
　　莫知行倒是一副看戏的样子，仿佛是笃定了我不会下狠手。我轻笑了声，微微提了刀子，手起刀落——只见秦深迅速放手，而那刀子由于惯性划伤了我的手腕，鲜红的血立刻流了下来，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莫知行猜的没错，我是舍不得秦深，也不至于真的和他动手。
　　我一开始要下手的就是自己。秦深大概是看出了苗头，知道再不放手我就会一刀下去砍了自己的手腕，这才赶紧放了手，让我在下刀的时候松了力气，只是堪堪划伤了皮肉。
　　“你真下得去手。”秦深的眼睛勐地睁大，看着我手上的伤痕，“怎么有人像你这样狠。”他迅速的夺过我手上的刀子，扯了毛巾按住了伤口，握住我的肩头就一声不吭的把我整个抱起来。
　　其实我能走，但是这会儿却没出声，由着他就这么把我抱到了医务室。
　　李靖存这会儿不在，值班的是个女医生，看见我这流着血的腕子，差点没打110，“老师，没事，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而已。”我笑着看着眼前正在给我处理伤口的医生。
　　她皱着眉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大概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切水果能切出这样的刀伤，“还好，伤口不深，只差一点就该缝针了。”她拿了消毒水给我消毒，那刺穿皮肉似的激痛让我一下子出了一身的冷汗，忍不住闷哼起来。
　　秦深揽住我的肩膀，眼睛一直盯着医生手里面的消毒棉签，“轻一点。”他的声音似乎满含痛楚似的，看得人心里一动。
　　女医生的动作果然温柔起来，但语气还是不好，“不好好消毒怕是要感染，到时候有的是苦头吃。”
　　她这话说的和李靖存别无二致，倒像是医生的通病。
　　处理完了伤口，两个人又仿佛回到了相对无言的冷战。秦深一路上都死死的抿着嘴唇，像是生怕又刺激到我，只敢这么安安静静的抱着，如同维护着主公的死忠武士。
　　我心里觉得这个比喻好笑，于是也真忍不住笑起来，他低头看着我，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事到如今我还能笑得出来。
　　“我已经交了申请表了，退出学生会。”把我送到门口，秦深忽然开了口，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看着我，“只要黎遥今天拿了我这边的报表，我在学生会的所有事务就都结束了。”
　　我听他一字一句的说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等到回过神来，人已经从走廊的这一头走到了那一头。
　　501的门静静的关上，这样沉静的夜里，这细微的声音尤为清晰。
　　我不知所措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假装若无其事的走进了寝室——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了我放弃了学生会？还是想说，你和黎遥，没有什么。
　　眼前的周瑜正戴着耳机在和谁聊语音，栗子早早的睡了，宋初一咬着一个樱桃看我，“回来了？”然后眼神慢慢落到我的手腕上，白白的纱布里面还染着丝丝的血迹，“卧槽……这是怎么了！”
　　他这话说得大声，连带着周瑜也拿下耳机转过身来，吃惊的看着我的手腕，“呦，怎么了这是？”
　　“没事儿。”我泰然自若的推开宋初一，说谎不打草稿，“去秦深寝室切哈密瓜，不小心划到了。”
　　两人都露出了和校医似的怀疑眼神，“不然呢，我说秦深拿刀砍的我，你们就信了？”
　　“家暴也不带这样的。”周瑜摆摆手，“再说了，你家那秦深，把你当宝贝疙瘩似的，估摸着磕破皮都得心疼半天。”
　　“我可记得你军训时候那会儿，发着高烧，把人急得，我看着都可怜。”
　　我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笑着开口，“有这么夸张？”
　　“比你想的还夸张，说起来，不觉得——”周瑜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欲言又止似的的样子看的我心里痒痒的，满是好奇心。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我拧了拧他脸上的软肉，只把他弄的嗷嗷叫，“少卖关子。”
　　“你不觉得军训之后，我们系里的女生对秦深的态度都变了吗？”他捂住被我掐红了的左脸，很委屈似的瞥过来，“以前那是狼见着肉，狗看到屎，恨不得下一秒钟就往上扑……现在可不一样，那是在看橱窗里面买不到的非卖品，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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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三修罗场的开端
　　“你现在怎么讲话和初一一样粗俗。”听着刚刚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比喻，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们倒是想亵玩，敢吗？”就秦深那张冰块脸，平时说话的语气都算是少女心粉碎机那一类的。
　　“她们敢不敢我是不知道——反正现在都觉得他哈你哈的要死，估计是没法出轨。”周瑜耸耸肩膀，然后暧昧的看我一眼，语气一下子下流起来，“大兄弟，说真的，我还真是好奇你是不是有什么肉体上的过人之处，得他秦大少爷如此青眼……”
　　“滚边。”我没好气的赏了他一巴掌，这才去了浴室洗澡，开了水才想起来手上包着纱布，这会儿都快浸湿了，“真是要命，一下把这茬忘得干干净净。”
　　我拧着眉头看着纱布，里面隐隐的好像又出了点血，但也不敢随便拆了，只好这么由它去。
　　不过俗话说这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本来就虚，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就觉得头晕目眩。用手摸了摸额头，就发现好像是在低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穿了衣服好好在镜子里面照了照，好在脸色还算不错，但心里还是怕等会儿被顾斐看出什么不妥。
　　本来他就对我不放心，这会儿要是还生了病，指不定该怎么心疼。他在外面念书本来就很多琐事，这次一见我这样估计在那边又得来来回回担心许久。光是想着他那思虑满满的脸，我就满是负罪感。
　　“起了吗？”外面传来敲门声，我开门，果然看见秦深提了东西站在外面，“你哥什么时候来，你昨天也没和我细说。”
　　我看着他态度自然的走进寝室，一时间也有些心慌意乱，昨天那股子狠戾一下子跑得没影没踪，只好老实的开口，“十点的车，现在还早，我打算晚点去接他。”
　　其实，听他说了要退会的事情，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这多少是有点求和的意思。
　　“恩，我买了早餐，你先吃一点，晚点我们一起出去。”他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在桌上，“还热着。”
　　我尴尬的点了点头，只得在桌子前坐下来，眼前是香喷喷的红枣桂圆粥，此刻一开盖子，就满满都是丝丝的甜香味儿，“还有八宝枣泥糕，你吃点。”
　　不会是因为要给我补血，他今天才买这个的吧？秦深虽然看着冷冰冰的，有时候却很体贴，过去和我上过床也会小心的帮我清理，做好消化的东西给我吃，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免费送个按摩什么的，即使以前一直开玩笑说是给我的过夜费。
　　“谢谢。”
　　秦深默默的搬了周瑜的椅子坐到我边上，仔细的看了我的手腕一会儿，叹气道，“你再气不过，也不该这样。”
　　我没答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吃着早饭，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
　　虽然在心理年龄上也算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但是事实上我也不善于和秦深沟通，以前我们也是一直保持三天小吵五天冷战。
　　虽说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先服软，但心里多少是不服气的——而这一次，我觉得我不该再这么草率，随随便便就和好，以后还不是随随便便又吵起来。
　　更何况，不管怎么样，黎遥就像是一个渗透到我生活里面的癌细胞，虽然现在还是不动声色，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忍不住全面爆发，然后把一切都搅的面目全非。
　　“我知道了。”我闷闷的回了句，然后看他的暗沉沉的眼睛蓦地一亮，瞬间就带了我熟悉的那种神采。
　　也许我们真的该找时间谈谈的，这么一直僵着不是办法。再说——我也不信，秦深对我，没有一丝的感情。
　　前往动车站的公交车很拥挤，我被挤得七荤八素，眉头紧紧皱着，竟然觉得有点晕车。
　　也许是正赶上早高峰，车里有好些人还吃着早餐，什么肉包子韭菜盒子的味道团在一起，恶心的要命。
　　要不是学校门口不好打车，我还真不愿意受这份罪，“没事吧。”秦深小心的把我锁在他胳膊围的圈里，低头问了句。
　　我昏头昏脑的摇摇头，掩着鼻子，喉头翻滚，只觉得自己张嘴就要吐了。
　　大概过去了四十几分钟，车子终于到了终点站。车门才打开，我就感觉空气立刻变得清新了起来，于是连带着下车的脚步也有些急了，慌慌张张的正和一个黄毛的年轻人撞了一下，一个没站稳就踩了空，跌了下去。
　　“你他妈有病啊，走那么快赶着去投胎。”那黄毛看我跌了一跤，吊着眼睛冷哼了声，“自找的。”
　　秦深见他态度恶劣，上前就握住了他的胳膊，用力之大几乎让我听见“咔”的一声。
　　那双深渊般的黑眼睛直直的盯着黄毛，就像是丛林里面即将发怒的危险勐兽，“你说什么？”
　　而那黄毛大约是眼前这个精致秀丽的人能有这么大力气，一张脸疼的扭曲，急急地辩解道，“是他自己走的不小心，又不能怪我？”
　　我也知道这事儿自己也有不对，于是赶紧起了身朝秦深走去，“我没事，我哥快来了，别管他了。”
　　秦深听我这么一说，危险的目光微微一晃，手下的劲儿也松了些。黄毛一下子如临大赦，立即抽了胳膊就走了人。
　　“疼吗？”
　　车子不算太高，虽说是结结实实的跌了，但也没什么好歹，不过是膝盖和手肘好像擦破了点，丝丝缕缕的疼，“还好，没事。”我动了动胳膊和腿脚，都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刚才摔得勐人有些懵懵的，动作也迟缓了点。
　　“我看看。”现在这天气已经穿不了短袖，长袖外套的的关节部位被擦的沾了灰，他小心翼翼的给我掸了掸，这才把袖子拉起来。
　　伤的也不厉害，就是擦破了皮，粘着点血丝，看着有些渗人。
　　“没事，我哥的车快到了，我们还是先进去。”我咬着牙把袖子放下来，擦破皮的地方也是火烧火燎的。
　　这真是新伤旧伤一起来，倒霉透了。
　　秦深的眼睛暗了暗，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跟着我很快的进了站。F。B。J。Q。拯。离
　　没几分钟顾斐就来了电话说是在九号出口，我和秦深四处看了看，找到了出口也就看久了站在那儿的顾斐——他身上穿了件藏蓝色的薄毛衣，露出漂亮的锁骨，一双眼睛温温柔柔的看着我，带着无限的亲昵，“盼盼。”
　　他冲我伸手，我高兴的扑过去，抱住他的腰，“哥。”
　　我真不知道，原来我是这么想他的，光是感受到顾斐的体温，心里就热的不得了，也许血缘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好想你。”
　　“我也想你。”他伸手想握我的手臂，却被秦深低声制止，“刚刚摔了跤，手肘擦破了，小心别碰着。”
　　“怎么摔了？”顾斐一听秦深这么说，也很快拧了眉头，正要来看我的伤口就被我拉住，“没事没事，就是刚刚下车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有点擦伤而已。”我侧过头瞪了秦深一眼，心想着这话和顾斐有什么好说的？
　　“你说你，怎么老是毛毛躁躁的。”顾斐不高兴的看我一眼，“车站对面有个卫生院，你先去消消毒——”
　　正说着，眼神又不禁落到我刚刚藏着的右手上，“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咽了咽口水，只好继续瞎说，“切水果切到了。”总不能说是和秦深吵起来自己划拉的吧？这还不得把顾斐气死——估计以后永远都不会给秦深什么好脸色了，反正在他心里面但凡是吵架就默认是秦深不对。
　　“你又不是左撇子。”他的目光冷下来，“怎么回事。”
　　“没事，真没事。”我仰着脸看他，故意把袖子撩起来，“哎呀，现在觉得好疼，哥，我还是先去消个毒好不好？”
　　顾斐的眸子暗了暗，盯了我的脸好一会儿，才放我一马似的没有深究，只是拖着我很快去了卫生院。
　　那里的护士似乎觉得我们几个有点大惊小怪，茫然看着那擦伤好一会儿才说，“虽然看着怕人，但是问题不大，冲点清水都没什么事儿。”
　　我伸着胳膊，边上又陪着两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缝针。
　　秦深大概看出我的尴尬，认真的瞧了那护士一眼，“总归是小心点好，要不然再小的伤口都能发炎。”
　　小护士抬头看了眼秦深，也多少知道刚才自己说错了话，于是改口道，“恩，小心点总是没错，我给你擦点红药水，最近最好别碰水。”
　　出了卫生院也差不多到了饭点，于是三个人干脆坐车到了市区，准备吃完饭一起逛一逛。
　　说实话来了A大那么久，也实在没好好来过市区好好玩，今天趁着顾斐来，是该好好看看，“哥，你想吃什么？这里好多店。”
　　顾斐从刚刚看见我的手腕上的纱布开始就一直不高兴，拉着张脸默不作声，弄的气氛说不出的压抑——我本就心虚，于是更得陪着笑脸，生怕他看出我和秦深间的不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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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四正面杠
　　“哥，我真没事，你不要乱想，你看你好不容易来看我一次，别这样嘛。”我拉着顾斐的手，故意做出十足撒娇的语气。
　　“那去吃点清淡的，你也吃不来太油腻的。”没办法似的叹了口气，顾斐四处看了看那些个店铺，好不容易才选了一家广东菜。
　　秦深也没发表什么不同意见，就这么乖乖的跟在后面，和个背后灵似的无声无息。
　　“秦深，你要吃什么，看看。”顾斐把菜单推到秦深面前。
　　“谢谢。”秦深把菜单接过来，也十分礼貌加做作的道了谢。
　　他们两个的关系一直带着距离感的客气，像是两块互相捂不热的冰块，每次交流都寡淡的带着一股子疏远，“要个海鲜粥，再加一份翡翠虾饺。”
　　翡翠虾饺？这个可不是秦深爱吃的，是我爱吃的。我抬了头看他——想到从前我和他还在一块儿住的时候，经常叫这个做宵夜吃。
　　“秦深，听说你参加了学生会？”顾斐状似无意的提起了这件事，“大学里多参加点活动还是不错的，不过你会去，还真是挺让我意外的。”
　　也是，秦深过去在学校是出了名的三不管，“不管女生”“不管老师”“不管活动”，谁能想到大学倒是转了性似的参加了这个，“哥，我们学校强制的，要求每个人要参加一个社团或者部门。”
　　顾斐淡淡的看我一眼，还是只顾着和秦深说，“我也没什么意思，只是以为你不喜欢这种交际。”
　　“已经退出了。”秦深把刚刚上了的翡翠虾饺推到我面前，这个细小的动作当然逃不过顾斐的眼睛，他默默的看了眼我面前的虾饺，轻轻的出声，“少吃点发物，海鲜什么都少碰。”
　　我听得筷子一抖，还是迅速的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乖乖的吃面前的流沙包。某种程度上，收敛了笑容的顾斐，可是比秦深还可怕的存在。
　　秦深微微拧了眉头，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用勺子搅动着碗里面的粥。
　　两个人之间气氛紧张的像是桌上摆了个炸弹，不知道谁要先伸手往上面点火。
　　“怎么又退出了，觉得没意思？”
　　顾斐扯了嘴角，露出一个极其淡薄的笑容，一双眼睛正视着秦深，像是要在他的眸子里面看出什么蛛丝马迹似的。
　　我坐在边上，看得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顾斐现在的样子真像极了当年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帝王，冷静的像是个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那锋利的眼神像是要把对面的人戳穿了。
　　“因为参加学生会很浪费时间。”秦深抬头看着顾斐，语气很郑重，“之前是我想的太简单，很多事情没有考虑。”
　　“让你觉得是浪费了时间，在这也证明，去了也不算是浪费。”顾斐低低的说了句，接着拿起小碗给我盛了汤，“多喝点汤。”
　　“好。”我接过小碗，只觉得他身上的冷冽稍稍散了点，气氛也开始有所缓和……真是吃个饭都像是打仗，只要是把这俩放在一起，我就觉得是场腥风血雨。
　　好在过去那个顾斐不顾着家里事，和我也不亲，要不然那场面，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哥，下午你打算去哪里逛逛。”我吃了几口菠萝饭，觉得有点腻味，就干脆放下了筷子，支着下巴看着顾斐。
　　“都行，你想去哪里看看，不是都说没时间出来玩儿。”他这话说的别有意思，连带着秦深拿着勺子的手都是一顿，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今天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哥陪着你。”
　　“哦，那就去商场看看，秋天也到了，我想买几件毛衣穿。”以前家里都堆着些不合我口味的旧衣服，现在炒股和生意都赚了不少钱，过过日子买点东西，那是绰绰有余。
　　“好，就听你的。”他摸一摸我的头，又瞧着秦深，“秦深要是不喜欢，先回学校也行，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这逐客令说的再委婉也是赶人的意思，我思索了一会儿一时间不知道这秦深是走好还是留好。
　　要是走了，顾斐必定毫无顾忌的要问我手腕上的事儿，要是不走，两人明枪暗箭的，也看着尴尬，“我也正打算去看看，盼盼还好帮着挑一挑。”秦深这话说得很妙，一方面明摆着要跟来另一方面……似乎是向我示好。
　　顾斐挑了眉，也很快笑起来，“那很好，一起去就是了。”
　　世纪东方的名字听着像是个写字楼，但事实上却是个购物中心。这会儿正是周末，来来往往的都是顾客。
　　三个人径直去了三楼的男装看衣服，没一会儿几个销售就都把目光直直的投在身边这两位身上了——顾斐英挺，秦深精致，不管哪一个都看得人心痒。我跟个小厮似的插在中间，倒像是碍了别人的眼。
　　“盼盼，你看这个颜色好不好？”顾斐拿起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往我身上比划，“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这个色，显得皮肤特别白。”
　　“先生眼光真好，这个是我们进的新货，刚来的秋装。”
　　“我倒是觉得这个的颜色和款式更适合你。”秦深四处转了转，回来的时候也提着件薄毛衣，是有些偏暗的孔雀绿，但不得不说，款式的确是我喜欢的类型。
　　“盼盼，你喜欢蓝色是不是？”顾斐笑眯眯的，但眼神却森寒的要命。
　　“偶尔换个颜色，也不错。”秦深也不示弱，语气虽淡，但看过来的眼神却很坚定。
　　两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计较起来，互相看不顺眼对方似的干瞪着眼，我叹了口气，想着不去说解他们都能打起来——不对盘就是不对盘，平日里装的再彬彬有礼，还是不对盘。
　　“都挺好的，要不都买了吧，反正秋天也不单穿一件。”我勉力笑着把两件衣服都递给看蒙了的销售小姐，“都要了，给开个票。”
　　“那个绿色的有大码一点的吗？我也要一件。”秦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这么开口。
　　“哦、哦，这个，有点，您稍等。”
　　我直勾勾的盯着他那件和我一模一样的毛衣，总觉得哪里很怪，还没想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见着两个穿着同款衬衫的小情侣……这，这不是情侣装？我咽了咽口水，直觉得脸都要热起来。
　　以前也不是没买过同款，但同款归同款，他和我穿的可不是一个色儿。这一模一样的毛衣穿在身上，再往街上一转，我是不相信别人会以为我和他是双胞胎兄弟。
　　哪知他刚这么一说，顾斐也随手去拿了件蓝色的，温温柔柔的朝我笑，“盼盼，哥哥和你穿兄弟装。”
　　果不其然，秦深的脸色又差了一分。但对方是顾斐他又不好发作，只得安安静静的忍着，用他的话说就是单方面讨好。
　　是了，现在这个状况放在秦深身上，是得叫做单方面讨好。
　　买完了东西发现时间还早，顾斐就和我商量着要不去看个电影，经过我同意之后很快就不客气的支使了秦深去排队买票和零食，“秦深，你看，盼盼逛了这么久也该累了，我陪他在边上坐坐，你去买东西，你看行吗？”
　　“行。”秦深勉勉强强的挤出一个笑容，“你们去休息。”
　　电影讲的是个无聊的爱情故事，我看的昏昏欲睡，就差没在里头打鼾，“放完了？”等到结束我还是一脸茫然的抱着手里面的爆米花，愣愣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倒是顾斐和秦深看的认真，完了竟然还讨论起剧情，一个颇有感触的说了什么，“心思太多的人往往要伤害了身边的人才知道悔悟，但是这种悔悟，看在眼里，未免廉价了些。”。
　　另一个倒是很不满这样的结论，反驳道，“心思多的人也不只是存在恶意，倒是揣测别人的人显得更叵测。感情的事情，外人管不了，更何况，有什么比真相相爱还重要。”
　　“秦深，你今天倒是挺正能量的。”我听着他说的“感情的事情”“真心相爱”，怎么听怎么怪异，“背党章似的，听着别扭。”
　　我本来也没看电影，不过是随意搭话，哪知道他听我这么一说，反倒是闭上了嘴巴，抿着嘴唇一脸的不悦。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他又莫名其妙，于是也不想搭理，转头就兴致勃勃的和顾斐聊起他的大学生活。
　　晚上的饭吃的简单，顾斐大概也有些累了，早早的就回了酒店，留我和秦深两个一起回学校。
　　我看着顾斐上了车，只觉得今天一整天的劲儿终于松下来，再往前走了几步才觉得步子都有些发飘，“唔。”我哼了声，抬手去摸额头，烫的厉害，低烧估计是变高烧了——真难为今天还陪着顾斐走了那么些个路。
　　秦深一路上也没说话，就这么跟影子似的站在我边上，等到我微微朝他歪了歪身子，才回了神似的扶住我的肩膀，“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微妙的喜悦，大概是觉得我在像他示好。
　　“好像有点发烧了。”我握住他的胳膊，这时候才觉得站不住脚，浑身软的只想往他身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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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五被戳破
　　秦深被我吓了一跳，连忙揽住我的肩膀把我扶正了，“怎么突然发烧了？”
　　“早上就有点不舒服，怕我哥担心就没说。”
　　“现在去医院看看？”他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大概是摸出了点热度，于是忍不住轻轻“啧”了声。
　　“别，到医院又得扎针，你给我买点退烧药，我晚点睡一觉就好了。”
　　“那就去我寝室，他们今天都不在，你这样发着烧，我不放心。”
　　我头昏的厉害，这时候也没再和他耍性子，就这么由着他把我送到了他们寝室，“你先躺一会儿，我去买点退烧药。”，我闷闷的“嗯”了声，软绵绵的就往他床上躺。
　　秦深拎着乱七八糟的药回来，床上的人已经迷迷煳煳的闭了眼，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昏了，他迅速的拿了退烧贴给人贴上，又仔细的看了药品说明书，找了个副作用最少给人喂了下去。
　　顾盼这会儿病着，人倒是乖巧了不少，喂他吃药也很配合，完全没了昨天那刚硬的样子。
　　秦深哄着人多喝了点热水，就扒了他的衣服拿了毛巾给他反反复复的擦身做物理降温，要不是刚才觉得他体温偏高，秦深是不愿意给他吃药的，退烧药大部分都有副作用，吃了总归是没好处。
　　过了大概两个多小时，顾盼开始发汗，脸上因为发烧引起的潮红也慢慢褪下来，眉头一松，唿吸渐渐平稳。
　　秦深把体温计往他腋下塞了塞，再拿出来一看，果然已经不烧了。
　　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秦深把顾盼往床里头挪了挪，这才发现已经很晚，自己也开始有了倦意。草草的洗漱了一下，也就这么上了床，床上那小动物似的一团像是感觉到了身边有人，懒洋洋的就滚到自己怀里不动弹了。
　　他低头看着顾盼的脸，粉白粉白的像是个米团子，可身上却古怪的一直消瘦着，这会儿碰着他，竟然都是硌人的骨头。
　　秦深抬手摸摸他唯一有肉感的脸颊，缓缓的叹了气，还是把人往怀里面带了带——这人真是要了他的命！有时候被他气的恨不得直接掐死了，可是真对着这张可怜兮兮的小脸，又禁不住的心软。
　　“你要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视线才落到他的手腕上，脑子里面就不住的放映着当时的情景。
　　看顾盼那手起刀落的狠劲儿，要不是自己立刻松了手，他大概就能这么毫不犹豫的一刀下去。
　　那双圆眼睛里面的决绝，看得人心都是一颤。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面闪过顾斐的样子……这两人，果然是亲兄弟。
　　秦深第二天是被顾盼的手机铃声给吵醒的，屏幕上闪烁着顾斐的名字。
　　他接起来，很快走到外面，顺手虚掩了门，生怕把床上那个吵醒了，“喂，盼盼。”顾斐的声音很温柔，大早上听着都像是淌着蜜似的。
　　“是我。”秦深微微皱了眉头回了话，“顾盼还睡着。”
　　“是你？”对方的声音很快凉下去，语气不咸不淡，却很有些质问的意思，“你们昨天做什么了，现在还在睡。”
　　“没做什么。”抬手看了时间，的确是不早了，再一会儿就该是中饭的点了，“他一直睡着，我就没叫他。”
　　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是特别的抵触，顾斐忽然又开口，“那你现在在哪里打电话，不怕把他吵醒？”
　　“我在走廊。”
　　“你们在学校？”他似乎有点意外。
　　秦深淡淡的“恩”了声，算是回答——其实他和顾斐算是互相看不顺眼。要不是这人是顾斐最亲近的兄弟，他是一句话也不想和顾斐多说，光是看着他那眼神就觉得难对付。
　　“那很好，我们干脆谈谈你和盼盼的事情，这么久了，也没个机会。”
　　“你说。”秦深虽然不喜欢他，但是也知道这人是真心担心顾盼，怕他吃亏——从过去顾斐就把人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每次去他家他十分钟里面就得有八分钟是盯着自家宝贝弟弟，这会儿把这么给宝贝让到别人手里，态度多少是不客气的。
　　想到这一层，秦深心里就不自在起来，其实他早觉得，和顾盼在一起之后，他对顾盼就是有责任的。
　　更何况现在两个人还在一个学校一个专业，不照顾点实在说不过去。可现在闹了矛盾，关系一直很紧张，面对顾斐更是失了底气。
　　“秦深，说实话，我一直不喜欢你，也没觉得盼盼和你在一起合适。但他自己喜欢，我也就不拦着。可现在看着，他跟着你，也没过的多好。”
　　顾斐的语气非常的平静，可说的话却像针一样直戳进秦深心里，“你要是对他不真心，趁早和他说了就是。要是舍不得你，他最多也就是闹几天，再疼的疤也有好的时候。可你不喜欢还拖着他，那他得难受多久？”
　　“你舍得他这样，我却舍不得。”电话那头轻轻叹了气，似乎是无可奈何。
　　“我对他是真心的。”秦深垂在一边的手握紧了些，指甲险些陷进肉里，语气很郑重，“我也，舍不得他。”
　　一开始也许是抱着点习惯和尝试的心态，但事到如今，自己对顾盼抱有的是什么样子的感情，他不至于一点都不清楚。
　　“你这是舍不得他的样子？”顾斐轻轻哼了声，带着些许鄙夷似的，“自己整天泡在学生会，你知道他一个人吃的好不好，过的好不好……我知道我自己这个话说的很自私，你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时时刻刻围着他转。”
　　“昨天看你点菜，大概是也不知道他不能多吃海鲜类的东西。你以为你对他好了，但你真的了解他没有？秦深，对一个人好，不单单是自以为是的宠着。”
　　顾斐的话说的实在不是很好听，但是每一句都说的在理。
　　秦深听他一句一句的说着，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凉，“我现在退出学生会了，以后会好好照顾他。”心里憋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问，“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忌口，希望你可以告诉我。”
　　顾斐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辣的，刺激的都不要随便给他吃。海鲜和酒也是，别让他碰。”
　　难道真是酒精过敏？秦深忽然响起某次吃饭的时候，林淳安倒是说过——“顾盼酒精过敏，喝点果汁就好了。”
　　脑子里面忽然闪过那张促狭的脸，那双浅色的猫儿眼看着顾盼的眼神，从来就不是朋友。
　　“当初决定到外面读书，真是错的离谱。”
　　秦深的心里一紧，只得赶紧说道，“就算你不在，我也会待他好。”
　　我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太阳已经很盛，再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十点过半，秦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看书，像是没在意时间，“你怎么也不叫我？”慌慌张张的起了床，我着急的翻了翻手机，果然有顾斐打来的电话——只是已经被接过了，通话时间还不短，“我哥来电话了？”
　　“恩，我说你还在睡，醒了给他打电话。”秦深放下手里面的书，上前摸了摸我的额头，“早上给你量了体温没发烧，现在感觉好点了没有？”
　　大概是晚上发了一身汗，现在除了还有些病后的疲惫，简直算得上神清气爽，“好多了。”
　　本来中午秦深打算在外面的酒楼定个位子，但是顾斐说想来看看学校就干脆安排在了外面的小面馆，那里的面条深得我心，要不是怕吃撑了，我都敢点三份。
　　顾斐住的酒店离这里也不远，通完电话没一会儿就到了学校门口，三个人随随便便在面馆吃了面，也就一起进了学校瞎逛，“盼盼，要不你带我去你们寝室看看，反正闲着也无聊。”在操场和图书馆边上看了看，顾斐突然提出想去我寝室看看。
　　“那也行吧。”我那寝室捣腾的整整齐齐的，给顾斐看一看，说不定还能让他放下心。
　　当然，这时候的我，也没考虑到我那群猪一样的室友是多么会捅篓子。
　　“顾盼，你回来了？”到了寝室，我正把钥匙插进锁眼，里面就利索的看了门，宋初一顶着一头能给雀巢代言的杂毛，冲我打招唿。
　　“嗯，还没睡醒呢你？”这都几点了，还在睡觉，也是够懒散的。
　　宋初一的眼神微微往边上一晃，刚刚还迷迷煳煳的表情立刻变得紧张不已起来，他勐地拉过我的手，恶狠狠的指着顾斐，大叫道，“卧槽，这就是你的新男友？我还以为你和秦深也就是吵吵嘴还过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和好，想不到……你这就找到下家了？妈蛋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什么鬼？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宋初一，再转头看向顾斐，他的脸上立刻就暗了一半，只得硬着头皮解释，“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你们吵架了……你不是说没什么？”
　　宋初一啊宋初一，虽说秦深刚刚来的时候对你不客气了点，你这也没必要在关键时刻拆我台吧？过几个钟头都够我把顾斐送上车了，你还给我来这么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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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六羞耻的摊牌
　　“哥……哥？！”宋初一这会儿大概也听出了不对，赶紧把指着顾斐的手指收了回来，尴尬的看着我，“这、这这你哥？”
　　“亲哥。”我吐出一口气，觉得今天是什么都避不过了。
　　“咋一点也不像呢？”周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出了头，这会儿仔仔细细的盯着我和顾斐看了好一会儿，才打着哈哈招唿道，“你好你好，我们是顾盼的室友。”
　　“你好。”顾斐客客气气的和两人打了招唿，也就走了进来——好在这两个懒汉虽然宅在寝室，但是也没乱堆垃圾不洗衣服的习惯，整体一看，里头还是很干净的。
　　“哎呀，顾盼，你看，你也不早说你哥要来，”宋初一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我和顾斐，“刚刚，那什么——对不住是个误会。”说着还把洗好的大樱桃给递上来，“来来来，大哥你尝尝，这个顾盼对象买的，味道还不错。”
　　顾斐轻轻的点了头，眼神落在边上的水果箱子上，这些都是以前秦深常常买了送到家里来的东西，“秦深不是说去寝室拿东西？你现在把他叫来。”
　　这是要做什么？我紧张的搓了搓手，不会现在就要棒打鸳鸯了吧？虽然我和秦深现在的关系也不好说鸳鸯不鸳鸯，但是真要是这么开诚布公的说点什么，我还真是提心吊胆。
　　结果我这边正犹犹豫豫的走不动道儿，那边黎遥倒是找上门来，双手叉腰的动作和过去一模一样，就连那个嘶牙咧嘴的表情也是，“顾盼，你给我出来！”
　　“小锦？”顾斐茫然看了黎遥一眼，忽然叫出一个别的名字，再一定神，又摇了摇头，“你不是小锦，长得真像……”
　　“小锦？”黎遥的脸上难得的一变，嘴唇抖动着，神色蓦地有些慌乱，“你乱叫什么，我可不认识你！顾盼，你出来，我有事情问你。”
　　“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就好。”秦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此刻站在黎遥身后，声音冷的像冰，似乎是对黎遥现在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悦。
　　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看着整个寝室，总觉得乌烟瘴气，算是小三上门来摊牌？那么作为正氏的我是不是该带着家眷上去和他拼命？
　　不管是哪个戏码，看起来都精彩的要命。
　　顾斐打量了一下我们几个，忽然掷地有声的开口，“有什么事情，出去说明白。”
　　阴暗的林道，四个人各怀心思的站着那棵据说有几百年历史的绿色大樟树下，气氛十分古怪。
　　“谁先说。”顾斐淡淡的看着为我们几个，一双眼睛在我们之间巡视了一会儿，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都不说话？那客人先说，你今天找盼盼是什么事。”
　　黎遥握着拳头，气势汹汹的张了嘴，“顾盼，你凭什么要秦深退出学生会，你知不知道要是他不退出，下届学生会长学长就打算让他当了？你自己不喜欢呆在那里，凭什么要他也陪你走！你这个自私鬼！”
　　“黎遥，闭嘴。”秦深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朝着黎遥看去，“我做的决定，谁允许你说三道四了。”
　　“好了，所以你觉得是盼盼叫秦深退出的？”顾斐笑着看向黎遥，眼神在他的脸上顿了顿，似乎若有所思。
　　“难道不是？”黎遥反问。
　　“对，我是说过要他不要参加学生会，但是他又没同意。”我摊了摊手——“说不定就是舍不得你”，当然这话这会儿我是没敢说。
　　“哦？”顾斐的眸子转到秦深身上，颇有些嘲讽的意味，“那你怎么说。”
　　“我是自愿退出学生会的，什么原因我没必解释，这不是我的义务。”秦深冷淡的瞥了黎遥一眼，“你管的事情未免太多。”
　　黎遥被这句话刺激的不轻，一张脸涨红着似乎在压抑着怒气。
　　“这样一来，这位同学，你还有什么疑问吗？”顾斐笑吟吟的看向黎遥，温柔的问道。
　　“没了！”黎遥咬了咬牙，不服气的瞪了我一眼，很快就小跑出了林道，只剩下我们三个。
　　这个小少爷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耐心。
　　“行了。”顾斐转向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盼盼，现在换你说，为什么要秦深离开学生会。”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得低着头，小声道，“我和哥说过了，他太忙，没时间陪我，我不高兴。”
　　“盼盼——说实话。”他拧着眉头，刀锋一样的眼神刮在我身上，“我知道你不会为这种事情就要秦深退出。”
　　不得不说，顾斐真的很了解我。
　　而另一边秦深也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沉默着像是要等一个答案——前几天我给他“判刑”的答案。
　　“因为黎遥喜欢他……我也觉得他们两个有问题。”我深唿吸了一下，还是鼓足了勇气抬头一字一句的说了个清楚。
　　“你怎么会这么想。”秦深紧紧的皱了眉头，像是觉得自己已经解释的足够清楚，“我说过我不喜欢他。”
　　“盼盼，既然秦深问你为什么这么想，你就说说看，哥哥不相信你会无理取闹。”顾斐冷冰冰的眸子在秦深脸上顿了顿，“说下去。”
　　“有一次晚上秦深喝醉了，是黎遥把他送回来的。而之所以没把我叫去帮忙的原因竟然是秦深手机里面没我的电话——我就不明白了，谁的电话都存，就是不存我的电话，这还不是有鬼？！”这种嫉妒心满满的话从嘴巴里面说出来，实在是羞耻极了，“还有一次，我还看见黎遥挽着他的手……要是你们没什么，你做什么让他挽着你？”
　　我使劲的眨着眼睛，眼眶直泛着酸气。
　　如果是本来就随和的人——譬如夏冬，和人做出这些亲昵的事情，我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这样做的人是秦深，我就觉得心里难受的不行。
　　我缠着他这么几年，他也就是最近才纵容我这么做，再早一些，除了冷言冷语，我是什么都没收获到。
　　可凭什么黎遥就可以这样？“明明不过是个认识了没多久的人，还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干嘛，小三逼宫啊？对，我就是嫉妒，就是不高兴怎么了！”
　　“盼盼。”秦深冷着脸上前来拉我的手，却被我狠狠甩开，心里面的委屈像是烧开了的水，不断的滚着热气冒上来，“既然哥哥都知道了，也没必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了，我都嫌累。”我往顾斐身后走了几步，不想去看那双暗沉沉的眼睛。
　　即使知道他对我的好，知道我生病的时候他多么照顾我。可是黎遥就是我心里面的一个疙瘩，拿都拿不出来。
　　其实我就是害怕，害怕黎遥代替了我呆在他身边的位子，我也嫉妒，嫉妒黎遥似乎是特别的。
　　其实我也知道，这样的自己，显得又丑陋又滑稽。
　　“秦深，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对面的人嵴背僵直，此刻认真的看着顾斐，“我只有一句话，我喜欢的人顾盼，心里也只有他，没有别人。”他很少说这么直白的话，更何况还是当着顾斐的面。
　　我听得心里一动，又不禁觉得自己无理取闹，现在人家已经明摆着退了学生会的部门，也把该说的说了，要是再不松口，倒是显得我不饶人了。
　　秦深摇摇头，这会儿垂下眸子软软的看着我，“不存你电话是因为那你号码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又何必还要在拨通的时候找？”
　　我低下头，心里有些乱，知道这时候要是表现出落落大方的样子也许才会讨人喜欢。可是然后呢，要对那些狂蜂浪蝶不闻不问？我不是那种白莲花圣母，做不到这样隐忍。
　　如果给我机会，我宁可自己和以前一样狠下心来把他留住，哪怕被恨着都没关系。
　　“还不明白？”秦深强硬的把我从顾斐那里拽过来，“还是说，顾盼，你要赶我走？”
　　“我没有。”
　　“我以为你坚持了那么久，总是要让我给个结局的。怎么，现在才是开始，反倒是你不要我了。”
　　我恍惚的看着他，一时间觉得眼前的人竟和过去那个秦深重叠在了一起，连带着整个人都是一晃——“你是不是觉得我也和你的玩具一样，是说不喜欢了就可以随手扔掉的东西。”
　　“盼盼。”顾斐叫住我，眼神里面带了丝担忧，“怎么了？”
　　“没什么。”我把手抽回来，抬头看着秦深的眼睛，“不管是谁，我都不想把你让给别人的。”
　　如果我现在不想着如何留住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味的恐惧着未来，那么现在的我，又和过去的我有什么区别。
　　比起那些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手上握着的，不该是最重要的吗？
　　“你想通了就好。”顾斐叹了口气，勉强的笑着摸摸我的头，“时间也不早了，哥哥该回去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天气终究是凉下来，风一阵一阵的吹过来，把树叶带的沙沙作响，可心里面却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平静下来。
　　重复覆辙，不该是我顾盼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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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七又是个冤家
　　“对了盼盼，刚刚那个黎遥，是哪里人？”到了车站，顾斐忽然转头问。
　　“他？和我们一个地方的。”我听他提起黎遥就心情不好，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了话，又好奇的问了句，“怎么了，刚刚还听你叫他小锦，小锦是谁？”
　　“哦，小锦就是我暑假给补课的那个孩子。”顾斐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复杂的表情，“和他长得很像。”
　　是吗？怎么感觉顾斐有点在乎那个小锦。
　　被顾斐强制协调坦白的后的第二天。
　　我反复看了一遍课表，确定今天有一节和秦深他们班一块儿的公共课。
　　心里莫名其妙的有点紧张，或者说是尴尬也行。
　　昨天给秦深看见一个又小气又凶恶的自己，真是大大的破坏形象，之前最多也就是是朵爱作的娇花，现在好了，简直是喷着毒药的霸王花。
　　“顾盼在吗？”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身体勐地一僵，低头看了眼时间——早上的课都没到点，我们一起的公共课是下午的！
　　“请进请进，他还在床上躺着呢。”周瑜给人开了门，笑呵呵的把秦深往里面迎。
　　“盼盼，醒了没？”他现在几乎都和顾斐一样这么叫我的小名，于是这会儿又惹得周瑜对我挤出了一个极为猥琐的笑容。
　　“醒了。”我一咕噜的从床上爬起来，就见他放了昨天买过的糕点在我桌上，“梳洗一下起来吃早饭了。”
　　“哦。”我乖乖的刷了牙洗了脸，再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我的椅子上翻我的书——上面干干净净的一个笔记都没有，很快他的眉头也跟着紧起来。
　　“快吃吧，牛奶还温着。”秦深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领口有些宽松，这个角度看过去正瞧见弧度优美的锁骨，长睫毛微微的带着点卷，好看的像是网上那些漂亮的插画，我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光是这张脸，我再看一百年都不会腻，“快点。”
　　大概是嫌我动作太慢，他催了一句，把面前的牛奶杯子又推了推。
　　“大早上的，你们这样真的好吗？”宋初一这会儿才起床，刚从上铺爬下来就见着秦深，很是挫败的吐出一口气，“妈的，男朋友真是比女朋友靠谱，还带这种服务。”
　　“我、我今天早上只有第三四节课。”慢慢腾腾的吃了早饭，我小声的开了口。
　　“三四两节你就不打算吃早饭躺在床上了？”秦深挑了下眉毛，暗沉沉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竟看得人有些毛骨悚然的，“现在先跟我去医务室把胳膊上的药换了。”
　　“这么一点，没必要吧？”我可不想再看到校医那嫌弃的眼神了。
　　“这么一点，你也发烧了。别和我说不是感染。”
　　“哦。”我木木的点了下头，还是收拾了东西跟上去，总觉得昨天大摊牌了之后像是自己理亏。
　　毕竟人家把他送回来也没什么实际上的骚扰行动，后来叫错名字的事儿更是被秦深清楚的解释了。
　　这么看起来，的确还是我无理取闹的成分多点——毕竟俗话说这捉贼拿赃，捉奸抓双，我这没头没脑的好像是占不了多大理。
　　再仔细想下去，秦深待我还是挺好的，虽然我上次趁着他喝醉了还殴打了他，他还是任劳任怨的给我买了水果，还顺带在我发烧的时候给了全面的照顾，“秦深。”
　　“怎么了？”他牵着我的手，回头看我。
　　“对不起。”冷静下来再好好想想，这句话是一定要说的，“我，我前些天，做的不对。”
　　“但是——我也没觉得你和黎遥走那么近就对了！”反正让他挽你的手就是不对。
　　秦深淡淡的侧过头瞧着我，良久，忽然笑起来，按住我的肩膀就把我抱了过去。
　　他温热的身体紧紧的贴着我，靠在他胸口的时候清楚的听见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乖，我说过，我只喜欢你。”
　　“以后，除了你，谁我都离得远远的。”
　　这算是在哄我？我眨了眨眼睛，“你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医务室。
　　“你几岁了，不知道伤口不能碰水？”李靖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我手腕上的伤口，语气很不客气，“化脓了，等下重新清理，疼死不管。”
　　“怎么弄的，”秦深也皱了眉头，低头朝我的手腕看过来，上面化脓化的有些渗人，“手肘那边怎么样。”
　　“手肘也有？袖子拉起来。”
　　“哦。”我还沉浸在刚刚和秦深拥抱的甜蜜气氛里面，连带着要清理伤口的恐惧感都减轻了不止一星半点——当然，这只是在处理之前我的心情，“喏，就这个，昨天摔的。”
　　“这里没问题，恢复的不错，过几天结疤了就好。”李靖存转身从后面的柜子里面拿了镊子和消毒水，“手腕抬起来，秦深把他按住。”
　　五分钟之后。
　　“啧啧啧，瞧瞧你，顾盼，人生完孩子都没你脸色差。”懒洋洋的把阿莫西林往秦深手上一抛，“一日三次，一次两粒。”
　　我气若游丝的看着手腕上缠着的纱布，到现在还忍不住想要发抖，“你故意的是不是，疼死了。”
　　“哎，你可别瞎说，我是有医德的医生。”他冲我摆摆手，那得意的笑容却让我无论如何都忽略不了……这个禽兽不如的校医，我在心里比了中指。
　　好在处理完了之后伤口好的还算快，这至少让我觉得他不是庸医，“会留疤吗？”某节古代文学的下课间隙，来陪课的秦深忽然问了我一句。
　　留疤？“留不留都无所谓吧？”这又不是什么好在意的事情，毕竟人家都说伤口是男人的勋章，“那么小一条。”
　　“下次去问一下李老师。”他把我的手腕抬起来，仔细看了看，“这个痂很大，不知道落下来会怎么样……你最近还是尽量别吃颜色重的了。”
　　“怎么，你还嫌弃？”我把手腕抽出来，意外的看着秦深——那要是我胸口上添上个那么大的疤，他还不得另寻新欢？
　　“没有的事，只是……”他微微的把声音压低了一些，漆黑的瞳孔柔软的看着我，毛茸茸的眼神好像是浮动在我脸颊上的羽毛，“盼盼这么漂亮的身体，要是留了疤痕，我舍不得。”
　　“胡说些什么？！”还在大早上开始什么午夜场，我咽了咽口水，眼睛却不自主的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说起来，自从到学校之后，我们还没那个啥过。
　　秦深的后颈很白，当然脸蛋也是。坐在这个角度贴着他看，那细腻过头的皮肤简直和奶油一样，“喂。”
　　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到他的大腿，总觉得现在这个时候，两人之间的情色的意味浓重的怕人，“晚上我们去开房吧。”
　　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然后兴奋的看着他的耳朵红了一半——果然，不管嘴上说的多直白，心底里还是和小处男一样有节操。
　　我忍不住笑起来，再抬头的时候就看见了一脸尴尬的夏冬，“学长，你怎么来了？”
　　军训结束了，班助的任务就结束了……难道又是学生会的破事？我挑了一下眉毛，有些不悦的朝他看去。
　　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友善，夏冬连忙笑着摆摆手，仿佛意料之中，“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是因为迎新晚会，本来秦深的节目是部门合作的，但是现在秦深退出了——”
　　“我个人还是希望秦深能够来参加这个节目。”
　　秦深也不答话，只是淡淡的看我一眼，似乎打算就这么把问题抛给我似的，我勐地一愣，连带着嵴背都是一僵。
　　夏冬恳求的眼神落在我身上，直看得我起鸡皮疙瘩，“学弟，你……意下如何，同意还是不同意。”
　　拜托，他的事情你问我同意不同意做什么？学长你的脑壳是坏了吗？
　　“你自己问秦深就好了，问我没用啊。”我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心虚，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朝着秦深看去，“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老看着我做什么？！
　　“我不想做你不喜欢的事情。”这话说得一个情深意重，不知道的还道这是个多厉害的妻管严。
　　夏冬的眼神更软，黏煳煳的看着我，真是让我毛骨悚然，“去去去。”我翻了个白眼，“但是我要去看彩排。”
　　但是，早知道秦深的搭档是林柠，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不对，也许我本来就听说过这事儿，只是被我忘了。
　　对，就是我喝了夏冬送的冰奶茶胃疼了一下午，还顺带看见了黎遥和秦深“勾搭”在了一起的那天！
　　当时林柠还在和夏冬一起看演出服，我一定是智障了才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难怪了……难怪之前秦深的眼神这么一言难尽，说清楚点会死吗？
　　我看着从门口款款走来的林柠，感觉整个大厅里面除了秦深之外的所有雄性生物的眼光……都死死的粘在了这个妖艳的女人身上——
　　即便她现在只是最简单的穿着长裤和浅蓝色的毛衣，但她修长的腿，略显丰满的胸部，以及那张明艳到了极点的脸蛋，都像是学校晚上一万支光的路灯，亮眼的让人移不开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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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八天冷？去酒店！
　　“秦深，我还以为你不来彩排了。”林柠今天只简单的化了个淡妆，甚至连睫毛都没有刷，但是已经艳丽的足够让所有雄性都为她倾倒。
　　而后她的眼光很快落在边上的我身上，“嗨，顾盼，好久不见。”
　　“没几天。”我哼了声，实在不想和这个妖冶的妲己是一挂的女人搭话。
　　不过不想搭话归不想搭话，这个女人，和过去，还真是不同了一些。
　　特别是看秦深的眼神，以前像是盯着自己的猎物，充满占有欲。
　　而现在，似乎是变了，变得……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同学。
　　我被我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然后更加认真的朝着她看去——为什么？其实从入校以来，林柠都没有像以前一样迫切的向秦深出手，甚至大部分时间她都和我们都保持着面都见不上的关系。
　　这着实很古怪。难道又是什么新的套路？
　　“表演弹的什么曲子？”趁着两个人去准备，我转头问了声夏冬。
　　要是是很简单的玩意儿，还不如我上，钢琴这种东西，我又不是不会。虽说没什么兴趣学，但也是学了，但凡是学了，总还能拿出来显摆显摆。
　　“啊——这个，我看一下单子，我也不是很懂钢琴。”夏冬顺手拿了彩排的节目单子，一行一行往下看去，“《A大调钢琴奏鸣曲》。”
　　“莫扎特？”不过这个曲子还真是适合连弹。
　　夏冬意外的朝我看过来，“学弟，你还懂这个？我对这些都是一窍不通。”他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太高雅了。”
　　恩，看起来是挺高雅，但是学起来，除了枯燥，真是没有别的了，“学弟，开始了。”
　　流畅的琴音在大礼堂里响起来，不算多好也没有多差，堪堪及格的分数……我朝着秦深看去，他显然也没有把这个当一回事，只是随意的弹奏着——真是不走心。
　　我看着他寡淡的尝不出味道的脸，不得不说他现在浑身都散发着嫌无聊的气息。
　　真是的，明明自己也很不想来吧？还拿我当挡箭牌。
　　林柠的水平倒是一如既往的垃圾，我记得印象中她似乎对这些乐器也很不感冒，也许唱歌跳舞倒是要好一些的。
　　所以这个节目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这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很快的，在发现了边上人痴迷的眼光后，我突然发现，这个节目原来走的就是最简单粗暴的路子——美色。
　　当秦深和林柠两个人出现在台上，谁还会在乎他们两个弹的是什么？大概连带着音乐系的都不想要用专业眼光来挑刺，“学长，你们到时候是不是还打算在舞台上放大屏幕？”
　　“是啊，学弟对流程倒是熟悉。”夏冬露出一个赞许的表情。
　　不，我一点也不清楚流程，我只是太清楚你们要的效果了——不得不说，现任的学生会主席，真是个会讨观众欢心的男人。
　　这样两个尤物大大方方的放在台子上，女同学们快乐的欣赏了帅哥，男同学们有机会意淫得了女神，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看点？
　　要真是进行最受欢迎节目票选，闭着眼睛都能得前三。
　　“弹得真好。”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哥痴痴的看着台上的林柠，忽然开口，“也只秦深有这种男人配得上她了。”
　　“凭什么她就能配上秦深了？她哪里够格。”不就是有一副好皮囊，要说其他的，她哪里够得上秦深这样的。
　　尤其是，这个世界的秦深，可早就不是过去那个可怜巴巴生活拮据的穷小子了。
　　“哪里不够？要我说，真在一起，那也是秦深赚了，林柠这么漂亮，钢琴还弹得那么好。”眼镜小哥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一眼，“至于那个秦深，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
　　“什么叫做弹钢琴弹得那么好？”你喜欢她也不带这么闭眼吹，简直比明星的脑残粉还夸张，“你没看见她全程都靠秦深带起来？”
　　“你又懂了？”他冷笑一声，似乎以为我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天知道我就从来没把林柠当颗葡萄！
　　“那你行你上啊？”那人扬了扬下巴，仿佛是想为林柠打抱不平。
　　“我上就我上。”就算我顾盼以前钢琴学的再不怎么样，吊打林柠这实力还是有的。于是我也学着他冷笑，径直就往台上走去，“你下来。”
　　我懒洋洋的指着林柠，“什么玩意儿，弹得比我还烂。”
　　“你说什么呢？”立刻有其他人像护花使者似的站了出来保卫他们的女神。
　　“说实话呗。”真是可怜，果然忠言逆耳，我毫无畏惧的朝着站出来的男生开口，“我都比她行。”
　　“不信我来一遍咯？”免得你们一个个都说我是来拆台，就林柠这个台，不要拆就离倒不远了。
　　“这位同学，你是哪个部门的？请不要影响我们彩排好吗？”带着工作证的副会长拿起扩音器朝着这边喊了声。
　　我看了看那个副会长，心生一计，赶紧举手道，“我觉得林柠这个钢琴弹得很不怎么样，我想代替她上。”
　　一片哗然，雄性生物个个对我投来了厌恶的目光，“你以为你是谁，说替就替？”
　　“我当然没觉得我是谁，所以只是征求意见，如果大家不赶时间，也可以听我弹一遍。”
　　现在不给林柠来个下马威，更待何时？
　　看热闹的多了，我更加不嫌弃事大，“当然了，如果副会长大人不同意，那就干脆取消这个节目好了，反正大家都知道秦深已经退了部门，没义务的。”
　　我朝着秦深使了个眼色，对方很是“乖巧”的点了点，“你说的都对。”
　　副会长也许是没想到事情能闹成这样，一时间有些没了主意。好在夏冬很快上去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立刻让他动摇了起来——只要我说不，秦深一定会走。他们只要知道这件事情就可以了。
　　“很好，我也觉得可以让顾盼试试。”刚刚让我成为男性中众矢之的的林柠忽然轻笑着开了口，“晚会是为了大家服务的，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我觉得也该选更好的。”
　　“如果会长还想让我出节目，我出别的节目，也是可以的。”
　　真是心机满满。一下子就成了人们心中大度的代表。
　　果然再怎么样，我都和她不对盘，“既然林柠同学也这么说了，副会长……”
　　“OK，那就这样，让顾、顾盼同学是吧？你和秦深试一试。”
　　“你给我认真来。”我在琴凳上坐好，威胁性的朝着秦深看了眼，“要是给我出幺蛾子，晚上——就不要想着和我开房了。”这么久都没有做这么快乐的事情，我才不相信这人真是一点都不想，要是真是这样……我看他也得有问题。
　　“怎么会。”他的声音变得又轻又软，“倒是盼盼，你真行吗？”
　　我就最讨厌人家怀疑我不行，不管是什么事情上，“你等着。”
　　当然，最终我还是战胜了林柠取得了和秦深表演四手联弹的机会，倒不是我真的弹得又多好，而是林柠的水准真是一言难尽……要说林淳安对这方面都得比她强的不只是一星半点，“很精彩。”这个虚伪的女人等我下了台，还一副大方的这样夸赞道。
　　这句话谁说都比你说让我高兴。
　　走出大礼堂，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大风，树叶被吹得挤在一起，像是想要这么紧紧拥抱着互相取暖。
　　秦深也把我往怀里面带了带，低声询问道，“冷吗？”
　　“这不是废话。”我的毛衣透风，这时候简直觉得这冷风是在生生的往我的皮肉伤刮，“冻死了。”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那去个热一点的地方？”秦深忽然冲我笑道。
　　“比如说？”这里离寝室可不是一般般的远，就连附近也没个奶茶店。
　　“比如说，酒店。”
　　我了然的看他一眼，那张完全禁欲派的脸上带着一丝情色的意味——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我不禁感叹，“你带身份证了就行。”
　　“当然。”他亲了亲我的嘴角，“放心。”
　　这是我以前也很喜欢的一家酒店，不是最高级的，但一定是大床房最舒服的，不管是整体的颜色还是格调，都深得我心。
　　特别是这里的地毯，很舒服，软的要命……即使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我很快就感觉到自己被抱离了那柔软的触感。
　　嵴背狠狠的撞在坚硬的门上，我禁不住轻轻的呻吟了一句，“呜”疼死了，这个不知轻重的家伙。
　　我握住秦深的肩膀，感觉到自己的下身完全是腾空的，现在正被压着整个抱了起来，“盼盼，想要你。”
　　“这一次，你不能用脚踹我了。”
　　真是记仇的男人！
　　腿被他握住，一分都不能动弹，“快点。”我紧盯着他白皙的脖子，忍不住凑上去舔了一下，真是奶油一样的触感，“恩——”他被我撩拨的低低喘了一声，一双染了欲望的黑色眸子直直的望过来。
　　那样的黏腻眼神，更像是一种调情，让我更加期待起一会儿的深层交流。
　　“快一点。”我的声音也有带着丝丝的哑，抓住他头发的手忍不住发着抖。
　　“遵命。”他挑起嘴角笑了，滚烫的唇瓣立刻落在我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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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九醉生梦死也罢
　　等到一切结束的时候我已经累得连一个手指都快动不了，整个人像是失水的鱼一样黏在床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消耗的一干二净。
　　不为人所见的地方正一股一股的流淌着液体，滑腻的像是刚刚在身体里面融化的护手霜——但我知道它们不是。
　　“乖，我给你洗个澡。”秦深把软绵绵的我从床上抱起来，神清气爽的样子没有半分的疲惫。
　　他漆黑犹如深渊一样的黑眼睛注视着我，仿佛眼里始终都只有我。
　　这样带着迷恋的目光，让我那样受用，受用到哪怕他现在再压着我来一次，我都觉得心甘情愿，“你爱我吗？”我忸忸怩怩的开口，有点不好意思。
　　“当然。”他把我放进温水里面，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脸上的笑容柔和的让我觉得像是幻觉，“我爱你。”
　　疲倦的感觉汹涌的像是不断冲刷在身上的水，我迷迷煳煳的在秦深的臂弯里面闭上眼睛。
　　直到午夜时分心脏的绞痛把我彻底惊醒——让人无法招架的痛楚，像是有人用尖锐的刀子一下一下的捅着，每一次都让刀尖狠狠的没入心脏，又再一次轻而易举的拔出来。
　　漆黑无比的房间。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几乎看不到一丝光亮。
　　我狠狠的咬着牙齿，抖着手摸到地上的裤子，然后迅速的掏出了里面的瓶子，拿了药塞进嘴里面。
　　舌尖的苦味似乎是在一瞬间蔓延到了全身，皱着眉头平躺在床上，任何多余的动作我都没敢做……实在太疼了，疼得连咬住嘴唇，都快要止不住喉咙里想要呻吟的冲动。
　　身上全都是冷汗，我睁着眼睛，却像是个瞎子，直觉得世间一片黑暗。
　　这次大约是过了十五分钟，翻涌的痛楚开始慢慢的平静下来，就像是刚刚还在波涛汹涌的海面在短时间之内恢复了平静无波。
　　我的唿吸也开始缓慢，一切终于变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怎么了？”秦深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朦胧的鼻音。
　　他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我差点变成尸体——如果我没有很快的清醒，又或者，正好没有带药。
　　“没事。”我吃力的侧了侧身，他没睁眼，只是习惯性的把我往他身边抱了抱，“睡吧。”那温柔的唿吸喷洒在身上，像是一个魔咒，让人想要留在他身边的魔咒。
　　秦深，快点迷恋上我吧，把我当成你的全世界，就像你刚才看着我的那个时候一样。
　　只有这样，我才能拥有的占据你的心。
　　这样一来，哪怕在某一天我会变成冷冰冰的尸体，我也将会成为你心里面永远的第一位！
　　“我知道了。”我温顺的窝进他的怀里，感受那熟悉的体温。
　　“昨天半夜你是不是醒了？”
　　第二天，秦深早早的起床给我买了热粥和小笼包，正开着粥的盖子，就忽然奇怪的抬头看着我，开口问，“感觉你好像起来了一次。”
　　我接过热乎乎的新竹猪肝粥，佯装惊讶，“真的假的？我梦游了？”
　　“那倒不是，好像起来……拿东西？还是——”他揉了揉眉心，似乎一时想不起当时的情况，“我怎么好像感觉到你一直在出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那漂亮的黑眼睛里面带了一丝担忧，“是不是昨天做的太厉害了。”
　　“做梦吧你，你以为你是谁？我还能这么被弄虚了！”我若无其事的舀了一勺子粥塞进嘴里，这家的味道一直很好，软糯的一放进嘴里面就绵绵的，“你那什么又不是金箍棒，能把人捅死。”
　　“大早上说什么瞎话。”秦深没好气的用手指戳了一下我的额头，“乖乖吃饭。”
　　“大早上说点荤话怎么了？”说的好像自己多文雅似的，昨天还不是唧唧歪歪的说了一堆下流话——啧啧啧，也不知那些个爱慕他的知道这人不是个禁欲派，而是个纵欲派之后，会不会吃惊的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你吃了没。”
　　他晃了晃手里面的袋子，“东门口的锅贴。”
　　“有没有人性啊，这么好吃的东西自己吃独食？”谁不知道东门口那家锅贴出了名的好吃，大早上排队能排到西街，也不知这个时间点是怎么给他买上的，简直是奇迹。
　　但是更奇迹的是，“你居然会去排队？”
　　说实在的，秦深对吃一直不是很讲究，随随便便都能凑合一餐，而且又极怕麻烦，要让他去排队买点什么吃的，我估摸着还不如直接让他吃碗泡面。
　　“本来打算排队买给你的。”他淡定的搬了椅子坐在我边上开始掰筷子，浓丽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惑人的不得了，“你上次不是说想吃。”
　　“那你给我吃呗。”我舔了舔嘴唇，总觉得手上的粥和锅贴比起来，简直算得上是淡而无味，“快点快点。”
　　秦深把辣椒和醋搅拌在一块儿，顺手淋到上面。
　　白皙的手指和手下的红油形成鲜明的对比，艳丽的不成样子——这么一双手，这么一张脸，这么一个人，要是放到电视的美食节目里，那才真是配得起秀色可餐这几个字。“太油腻了，今天还是算了，以后再买给你。”
　　我滚烫的心情一下子被泼了一盆冷水，“那你还不如不买。”眼睁睁的看着，还没得吃，这也实在太煎熬了点。
　　“我本来是打算不买了，结果刚要走，有个女孩子说这个送我。”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表情淡淡的，像是很不以为然。
　　“然后你拿了？”这是什么鬼？“她没问你要手机号？”一般正常的搭讪应该是这样。
　　“要了。”秦深皱着脸，盯了盒子里面的锅贴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给了？”你的手机号还真是廉价。
　　“没有给手机号，但是我把锅贴钱给了，还和她说了谢谢。”他又夹了一个锅贴，忽然看着我，认真道，“这个，真的挺好吃的。”
　　这不是废话？不过那个送锅贴的女孩子还真是倒霉，碰见秦深这种不解风情的……不过转念一想，幸亏秦深是这种不解风情的。不然真是拿铁链都拴不住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正赶上选修课上课，秦深平静的在灭绝师太的眼光下入了座，好像自己没迟到一样的坦荡。
　　我敬佩的看了他一眼，也学着他挺直了嵴背假装淡定的走了进去，结果才踏进教室就被老师叫住，“这位同学，我难道没有说过，迟到了从正门喊报告进来吗？”
　　讲台上的老女人严厉的看了我一眼，毫无掩饰的嫌弃简直扑面而来。
　　所以长得好看连迟到都会被宽容以待？我委屈的瘪了瘪嘴，正往前门走着，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也往教室后面窜了进来——黎遥猫着腰，迅速的冲到后排，然后稳稳当当的坐到了秦深的边上。
　　我憋屈的咬了咬牙，在门口喊了声“报告”。
　　“请进。”师太冷冰冰的瞧我一眼，“下次注意点。”
　　“恩。”随口应了声，我也直直的朝着秦深那边走去，黎遥见我过来，也不打算起身，就这么直直的坐在那里，和个雕像似的一点也不动弹，“同学，这里是我的位子。”
　　这个小少爷挑起眼角，一脸的坚持，“不好意思，我已经坐下了，何况，这里又没写你的名字。”
　　“你喊它一声，它应吗？”黎遥指了指椅子背，存心把我和秦深隔开，“再说了，总有个先来后到，后来的就坐剩下的好了。”他骄傲的扬了扬脖子，那股矫情劲儿让我恨不得现在就揍他。
　　“老师！”我举手，指着黎遥，“这个同学不是我们班的。”
　　黎遥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说，意外的看着我，又转头看着正朝着这边看过来的老师，迅速的起身，很狗腿的开口，“老师，我的确是外班的，但是想听老师的课很久了，要是不行——”他面露委屈，倒像是我存心欺负了他似的。
　　不得不说，靠着小少爷这张面皮，的确有种受了委屈的悲惨感。
　　“没事，你坐下。”师太笑容满面的朝他看了眼，这当口，我简直要以为她是母爱泛滥，“旁边那位同学，不要打断老师上课。”她的眼神很快落到我身上，蓦地冷起来，“迟到就算了，不要随便打乱课堂秩序，注意一点。”
　　为什么每次倒霉的都是我？我气鼓鼓的坐下去，正要和黎遥拼个你死我生，就见秦深施施然的起了身，从正中间走了出来，不嫌麻烦的绕了一圈又坐到我边上。
　　顺手还把手里面的笔递过来，“好好做笔记，今天的课很重要小心期末挂科。”
　　他的表情淡淡的，嵴背挺得笔直，哪怕是这会儿都是满满优雅的坐着，“听见没。”
　　“哦。”我乖乖的应了声，忍不住得意的朝着边上的黎遥看去，只见他的脸涨红着，似乎憋着一股子不悦。
　　活该！我朝着秦深边上黏了黏，到底是没好好听课——毕竟讲台上的老女人没什么好看，边上的男人，倒是漂亮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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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意外事件
　　迎新会的节目终于彩排的差不多，晚上就要演出。
　　我嚼着口香糖听着副主席唧唧歪歪的讲着什么注意事项，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又不是音乐会，搞得那么夸张！
　　微微瞥了眼身边的秦深，他也难得的在走神，大概是觉得听这些事项实在是无聊的很。
　　“好了，那么就这样，先散会。”
　　“终于结束了。”我伸了个懒腰，总觉得某个使用过度的地方还透着隐隐约约的痛感，真是难以启齿。
　　“今天晚上怎么说？”秦深自然而然的搂住我的肩膀，现在已经全然不在意别人吃惊的眼光。
　　“你不会还想做吧？”我惊恐的看他一眼，连忙摆手，“我还不想英年早逝，暂停暂停。”
　　秦深微微垂了眸子，颜色美好的嘴唇忽然挑起一个笑容，那双黑眼睛定定的瞧着我，“你不是说不是金箍棒？我以为多捅几次无所谓的。”浓丽的睫羽轻轻的颤动着犹如黑色的蝴蝶，他的声音低低的略过耳际，像是要擦出火花。
　　这个小心眼的男人！果然还在计较早上我说的——以及我说了多少次不要顶着这么一张脸说这种羞耻的话？
　　我感受到他的唿吸静静的喷洒在我的脸上，带着让人眩晕的热度，“呵，瞧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刚刚——只是想要问你今天晚上吃什么罢了。”
　　舞台的大屏幕很快被装好，主持人也开始就位。
　　嘈杂的后台。
　　我看着简简单单穿着黑色衬衣，只在领口配了深紫色缎带的秦深，更觉得他白皙的面孔好像昆仑新雪，柔软又冷冽。好多其他节目的女孩子状似无意的路过男子休息室，每一个的眼神都分毫不差的落在秦深身上，那种惊艳和爱慕，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
　　难怪那个时候秦深的粉丝遍布世界。三十来岁的他，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魅力，是现在这个年纪多少依赖着这副皮相的他，无法媲美的。
　　“盼盼，领子上的缎带没系好。”秦深笑笑的看着正盯着他走神的我，然后伸手轻轻的把那个用来配色的紫色缎带解开，轻巧的打了个漂亮的结，“你穿白衬衫很好看。”他的眼神温柔，这样淡淡说着的时候语气就像是缠绵的情话一般。
　　“那当然。”我自信无比的挺了挺胸膛，但是眼睛却还是不由的瞥向别处。
　　要是现在一直看着这双黑色的美丽眸子，我等下一定会混乱得连谱子都忘得一干二净。
　　“秦深，外面有人找。”
　　“知道了。”秦深应了声，又帮我整了整衣服，这才走了出去。
　　“洗手间好多人。”夏冬从外面走进休息室，见到我很快就笑着打了招唿，“怎么样，学弟，还有七八个节目就要上场了，紧张吗？”
　　“还不至于。”不就是个迎新晚会，我当年面对着一大批尖酸刻薄的媒体都没有怯场过，“学长你什么节目？”
　　我看了眼他身上的黑色正装，又瞟了眼节目单，还是没找到他的名字。
　　“不是节目，替补主持而已。”他抓抓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男主持人本来在外地，还以为赶不回来，就打算让我替……结果，现在人来了，我就——”
　　就没用处了？我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一直在一边的黎遥忽然起了身，好像打算去洗手间。
　　算了，干脆我也去好了，我跟着人走到门口，他却勐地回了头，瞪了我一眼道，“你要去干什么？”
　　“管你什么事？”真是莫名其妙。
　　“要是你要去洗手间，我就到其他地方去。”黎遥哼了声，“我才不想和你在一个地方上厕所。”
　　这孩子脑子没坏吧？我无语的看他一眼，转身下了楼，“你还是在上面好好排队。”要是没记错的话，前面那栋楼也有洗手间，来去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
　　“滚的越远越好。”才转身，就听见黎遥这么嘟囔了一句。
　　大概是因为人员都集中在了大礼堂那边，顺手边的教学楼就显得格外安静而阴森。若有似无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我疑惑的转了一下头，后面却只有一片寂静，什么人都没有。
　　虽然我是无神论者，但是自从这次重新在这个“世界”活过来之后，又不禁觉得有些东西，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于是脚步不禁又快了些，心里还忍不住后悔起刚才自己的举动——早知道这个破教学楼这么恐怖，还不如忍一忍到那里排队，让黎遥一个人滚到这里担心受怕算了。
　　那个小少爷这么娇气，肯定没找到厕所就得吓哭。
　　安全通道的标志在夜晚昏黄的走廊里面发散着绿莹莹的光，我听着自己的唿吸声，却总觉得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人似的。
　　男厕所的牌子就在眼前。
　　我松了口气，正要上前，就发现那面干干净净的镜子上分明还映着另一个人的脸，“你！”我正要转头，就发现口鼻都被狠狠的捂住，刺激性的气味源源不断的朝着鼻腔涌来，我挣扎了一下，却被男人凶狠的扣住了双手。
　　他温热的胸口抵着我的嵴背。我呜呜的叫了两声，意识很快就模煳了起来，浑身一软，连带着眼皮都缓缓的合了起来。
　　而至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声音的男人拖着我向前走着，身影模煳。
　　只有黑色外套上，那一朵白色的山茶花，醒目的像是烙印在了脑海里面。
　　象征着纯洁的白色花朵，镶嵌在无边的黑色里面，似乎带着无尽的绝望似的。
　　再醒来的时候，陪伴着我的只有冰冷的地面。脸贴着脏兮兮的瓷砖，我只觉得浑身都出着冷汗，黏腻的贴着身上的衬衣。
　　极为狭小的空间。我想动一下，可是身体却虚软的无法动弹哪怕一个手指——对了，双手被反绑在背后。
　　那绑着我的东西粗糙无比，稍稍动一下都能感受到摩擦带了的细小痛楚，“呜呜——”嘴巴也被胶布黏住，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绝望的蜷缩着，只觉得空气里带着垃圾或者抹布特有的臭味。看来是被人绑在杂物间里面了，我费劲力气的转了转身子，只见身后果然放着一堆打扫卫生用的扫帚和拖把。
　　头还是昏昏沉沉，大概是乙醚的药性还没完完全全的过去。
　　窗子外面冷冷的月光照进里面，连带着那漂亮的白光都似乎带着寒意。我喘息了一会儿，又觉得疲倦的感觉一阵一阵的袭来，没能抗住就迷迷煳煳的闭了眼睛。
　　好冷，太冷了。
　　初秋的天气本就开始凉起来，现在穿着衬衣贴着冷冰冰的瓷砖，更觉得这寒气难以抵挡——谁来，谁来救救我。
　　秦深。心里只剩下这么个名字，像是魔咒又像是希望。
　　人来人往的后台。
　　夏冬见到秦深独自走进来，忍不住皱了眉头，顾盼这都出去多久了，怎么半个小时还不回来？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手表，然后站了起来朝着秦深走去，“学弟，顾盼呢？你见着他没有。”
　　“没有。”秦深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略略显出焦虑的夏冬，然后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怎么了？”
　　刚才莫名其妙的有人告诉他有人在楼下等他，结果去了之后等了十几分钟都不见有人来——现在一转眼顾盼就不见了，这两件事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不能说他疑心重，出身在那样的家庭里面，任凭是谁都会变得多疑起来。
　　他可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年自己最信任的保姆阿姨是怎么出卖了自己，把他绑架去了仓库用来勒索。
　　“他刚刚好像去洗手间了，但是……现在都那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再后面的节目就是你们了。”
　　“我去找。”几乎是一瞬间，秦深感觉到一丝不安。
　　“发生什么了，一个个的。”黎遥此时正从外面进来，看着面对面站在且脸色都不怎么好的夏冬和秦深开了口。
　　“我去洗手间看看。”夏冬拍拍秦深的肩膀，故作轻松，“马上就到你们了，这混小子也不知道跑去那里，让我把他揪出来。”
　　真是很奇怪。
　　走到外面的时候夏冬也不禁有这样的感觉，顾盼这人，虽然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但是事情的轻重缓急还是清楚的。更何况，刚刚自己也提醒了他节目马上就要到了……照理说，他也不会莫名其妙的跑到其他地方去才对。
　　“怎么了，急匆匆的。”正走在路上，林柠忽然拍了一下夏冬的肩膀，一双妩媚的眸子带着笑意看过来，直叫人浑身一软。
　　“没什么，找个人。”夏冬这会儿也没什么欣赏她美貌的心情，自顾自的就朝着洗手间走去——空荡荡的男厕所没有一个人。
　　他不死心的把每一扇虚掩着的门都开了一遍，还是没有看见顾盼的影子。
　　林柠穿着墨绿色的长裙站在门口，秀丽的眉头皱在一起，“到底出什么事了？”
　　“顾盼不见了。”夏冬听见自己这么开口，然后看着面前美人的脸色也不禁变差了一点，“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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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一纯白的恶魔
　　前面的节目已经只剩下一个。
　　夏冬急急地又小跑回休息室，顾盼还是不在。只有秦深定定的看着自己，语气冷淡，“学长，他呢？”
　　“我不知道，洗手间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顾盼到底会去哪里？“秦深，你打他电话看看。”
　　“无法接通。”手机亮起的屏幕，甜美却机械的女声从里面传来——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下一个节目，准备。”
　　“我去找他。”秦深只是一瞬间就作出了决定，什么迎新晚会，他根本一点也不在乎，开天窗也好和他有什么关系……和他有关系的，从来就只有顾盼而已。
　　“学弟，”夏冬拉住秦深的胳膊，语气诚恳，“拜托你了。”
　　这次的晚会筹备了那么久，一定不能开天窗，他坚定的看着秦深，“顾盼我去找，不管多久，我一定找到他。”
　　秦深其实不讨厌夏冬。认真坚定的人从来不会招他讨厌。
　　边上的林柠淡淡的看了夏冬一眼，总觉得这个人的样子和记忆中的谁微微重叠在一起了。于是她深唿吸了一下，冲秦深安慰的一笑，“秦深，我和你一起上，结束了，再一起找。”
　　夏冬微微侧头看向林柠，感激的笑了，“谢谢。”
　　而面前穿着黑色衬衣的男人意外的朝她看过来，她也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有再说下去——很多事情，已经没有必要了。
　　但是，只有一点，她知道自己真是从来没有爱过这个男人。
　　站在身旁的秦深精致疏冷，光看样子真是漂亮的像个假人，“走吧。”林柠坦荡的朝着他伸出手，而对方也只是漠然的看了她一眼，很快就握了上去。
　　两个彼此都没有感觉的人，哪怕这样亲密的牵着手，心里都无法牵扯起一丝涟漪。
　　整整一个晚上，没有人找到顾盼。不管是寝室还是他常去的店里，都没有那个人的影子。
　　秦深的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白皙的面孔仿佛凝着一层霜，“秦深，再找不到就报警吧。”夏冬走到秦深边上，好心的给他递了一杯热水。
　　但他没有接，只是这么站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顾盼不见的时候正是最忙的当口，后台的演员没有注意到他也没什么奇怪……可是，总有哪里不对。
　　所有的事情就像是一个九连环，只是，现在至关重要的一环，不见了，“昨天晚上要找我的人是谁？”
　　“什么？”夏冬拧了眉头看着秦深，不懂他的意思。
　　天渐渐的亮起来，再过不久早自习的铃声就要响起。
　　窗外的绿树开始放肆的伸展着枝叶，那幽暗的绿色像是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直看得心惊胆战。休息室里的三人每一个都是满含倦意的样子，只是心还提着，久久放不下去。
　　九号教学楼。
　　打扫卫生的阿姨刚刚打开杂物间的门就被眼前的一切吓住，穿着白衬衣的男孩子被麻绳绑着双手，嘴巴上还被贴着一张厚厚的胶布。
　　她看得愣住，好一会儿才恐惧的尖叫起来。
　　而眼前被绑着的男孩子微微动弹了一下，很快就又平静下来，尸体一般的软下去，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闻到的就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手臂上凉凉的，稍稍低头就能看见上面正插着针——好几袋的药水悬在头顶，白白黄黄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喉咙很干，嘴巴上的皮也裂了，只是动一动都撕扯似的疼，“咳咳、咳咳。”侧过身咳嗽了几声，眼神却不由的落在了不远处狭窄躺椅上面的人。
　　秦深颀长的身躯蜷缩在那张躺椅上，身上的黑色衬衣还没换下来，深紫色的丝带垂下来，那个精巧的结已经散开，“醒了？”大概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他睁开眼睛坐起来缓了缓才朝我走来，“要喝水吗？”
　　“白色的山茶花。”我抬手揉了揉还有些刺痛的太阳穴，对着秦深开口，“把我把我绑起来的那个人，袖子上有白色的山茶花。”
　　“你有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吗？”夏冬推开门，忽然听到我这么说了句，很快就皱紧了眉头朝我看过来，“这件事情，校方已经打算彻查了。”
　　也是，A大以校风严谨闻名，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已经不单单是简单的“恶作剧”能解释了。
　　“没有，那个人戴了口罩……或者用什么蒙住了脸。”走廊里面很黑，那个人又穿了黑色的衣服，简直就像是个隐匿在黑暗里面的幽灵——投进镜子里面的影像并不很清晰，但是我的确没看见他的脸。
　　那样黑的夜晚，露出来的皮肉一定是清晰的。我没看见，证明他一定故意做了遮掩。
　　“喝水吗？”秦深却像是对在这件事不感兴趣似的，自顾自给我倒了杯水。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把杯子小心翼翼的递到我嘴边，“慢慢喝。”他小声的说着又拿了纸巾帮我擦嘴，一系列的动作几乎让夏冬看的目瞪口呆。
　　他大概从来没想到秦深这颗高傲无比的金蛋还能有这么温柔美好的一面。
　　“哦、哦对了，我买了点水果，就放着了，晚点还上课。”夏冬似乎是觉得自己在这个病房里面显得有点多余，很快就找了借口走了，只给我留下了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和黄灿灿的橙子，看着倒是蛮新鲜的。
　　“秦深，你扶我一下。”身上还是使不出劲儿，大概是吸了太多的乙醚又刚刚发了烧的缘故。
　　那个杂物间那么冷，躺了没一会儿我就觉得自己浑身不舒服，体温越来越高，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发烧。
　　秦深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把我扶起来，有把枕头垫到了身后，然后起身去洗了苹果，细细的切成了薄片装进盘子里面放在了我边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他抬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大概是觉得已经没了热度，所以微微露出了放下心来的表情。
　　“我昨天找了你一晚上。”他叹了口气，身体不紧不慢的朝我靠过来。
　　脸贴着脸，他的睫毛像是毛茸茸的刷子一边拂在我的额头上，那唇瓣静静的吻着我的眉毛和眼睛，像是对待最爱的珍宝。
　　空荡荡的房间，他的声音冷冽的像是从雪山上冲下来的冷泉——
　　“盼盼，我一定会让动你的那个人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如果我找到他，我一定会让他好好尝一尝痛苦的滋味。”
　　眼前人的黑眼睛这样美丽，却暗藏着无尽的危险，就像是直面着你的黑色深渊，无边无际，幽邃的让人胆寒。
　　“不用你说，我也是要让他得到教训的。”我顾盼虽然现在过得寒碜了点，可这不代表，我的脾气有变得多么好。
　　宽宏大量这种圣母的词语，是不会出现在我的字典里面的。
　　但可笑的是我越是想要弄清真相，事情却越想着古怪的方向发展——原本信誓旦旦的校方突然的沉寂，一众涉及的人员也被要求对这件事缄口不言。
　　就连我也被系主任三番两次的找去谈话，内容无非是我家庭条件不好，校方又觉得这件事对我有很大的伤害，打算赔偿我一点精神损失费。
　　实在太有问题了。
　　窗外的树枝被秋日的风吹的哗哗作响，眼前穿着灰色毛衣勐地擦着汗的男人还在喋喋不休。
　　我盯着桌子上的纸杯，里面的茶叶黑乎乎的黏在一起，看起来恶心极了，“好的，我知道了。”
　　如果说一开始系主任的眼睛里面还有同情的意思，最近大概就只剩下了威胁了。
　　也是，上面给他施加压力，他也不过是个廉价的传话筒。我冷笑着走出系主任的办公室——看来这个绑我的，来头大概是不小的。
　　一开始是不愿意给我调那天晚上的监视器录像看，后来干脆说那个监视器已经坏了，根本看不出影像。
　　这样拙劣的借口，说给现在的小学生听，都未必有人信了。
　　走廊上，秦深冷漠的无视了所有朝他投来的目光，静静的冲我露出一个十分浅淡的笑容，“五点了，我们去吃饭。”
　　他最近似乎是在老妈子这个路线上一去不复返，每天严苛的管束着我的三餐，简直就像是监狱里面的监视官一般——就像现在，他熟练地帮我把醋熘鱼的骨头剔的干干净净放到我面前，又往我碗里面夹了两筷子我不喜欢的青椒，“多吃点。”
　　“吃饭的时候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秦深抬眼看我，语气寡淡的听不出任何的喜怒，“等你吃完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相信你一定会很感兴趣。”
　　他的嘴角微微挑起，那笑容像是带着刺一般危险。
　　那是一个叫做Camellia的原创服装店。黑色的招牌上那朵白色的山茶花尤为美丽，我心里一震，有些疑惑的朝着秦深看去……难道他已经知道什么了？
　　里面的销售员都穿着非常休闲的T恤，一个个笑容满面，“欢迎光临Camellia，这边都是我们今秋的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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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二山茶花
　　眼前正对我的黑色外套有着非常巧妙的剪裁，光是第一眼就已经足够吸引人。
　　亚光的面料，不用摸都知道是高级货。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漆黑的袖口上绣着的，不正是——纯洁到了极点，反而散发出一股子妖冶的白色山茶花，“这件衣服——”
　　和那天那个人穿的，好像。
　　“是吗？”秦深微微的凑近我，他的声音带着不可名状的愉悦，听得我都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我于是稍稍抬了头，正对着那双漆黑的眸子，“很像。”我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那件衣服，那细致的触感几乎让我立刻断定这就是那天晚上被我抓到过的衣服。
　　不管是纹路还是颜色，完完全全都对的上号。
　　但是如果只是这样的衣服，要怎么当做线索？这家店装修的不错，又开在这样好的地段，怕是生意不错，如此一来，能穿上这件衣服的人真是数以百计。
　　“听说你们这边的新款很多都是限量款？”秦深此时已经直起了身子，那张略显冷冽的脸浅浅的流露出一丝笑意，“那么这件是吗？”他指着那件黑色的外套，对销售小姐问道，“样子很好，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很多人穿。”
　　“您说这件？哦，不会的，这件我们店一共才出了十件，您放心，绝对不会烂大街的。”二十来岁的销售被秦深迷得七荤八素，这会儿说话的时候脸都是红的，“我可以和您保证。”
　　“是吗？”秦深纤长的手指在架子上轻轻敲击着，“那你们在本地有几家店。”
　　“只有一家，我们是原创的店子，全国就这一家的。”
　　“那现在——这件衣服卖出去多少了。”
　　“三件。”话问到这个份上，再不机灵的人也该有点反应，年轻的销售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话问的犹豫，“先生，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的。”秦深的表情依然风淡云轻，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一下子吓得那个销售脸都白了，“有一个绑架犯穿着这件衣服去绑架了人，我们现在是来查查到底是那些人买了这件衣服——他们，可都是嫌疑犯。”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幽暗，听得人毛骨悚然。
　　“不、不会吧？”现在店里面只剩下两个年级不大的销售员，现在皆是一派的惶恐，“那、那……”
　　“所以，现在能不能帮我们查一下，那三件衣服是什么时候卖出去的。”
　　“这、这恐怕不行。今天老板不在，我们没权力的。”
　　“那就打电话给老板，我亲自和他说。”秦深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只是那漆黑的眸子里面分明半点笑意都无。
　　“先生，这是店长的电话。”
　　秦深拨了号码出了门，大概五分钟之后就重新走了回来，笑着把手机递给销售，“他同意了，你可以问他。”销售小心翼翼的接过秦深的手机，战战兢兢的接起来，连声说了几个“好”就帮着查起了记录。
　　“说起来，我们这件新款是这个月才上的，一件卖出去是……上星期，还有两件都是这星期卖掉的。”
　　监控记录里面很快出现了并不清晰的影像，第一个大概还是初中生，个子矮矮的，一脸的稚气，掏钱的时候拿的倒都是大钞。
　　现在的小孩过的日子还真是滋润，我不禁感慨着，很快又见到第二个买主。
　　是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孩子，个子也很娇小，看起来不是初中生就是高中生，这个角度完全完全的看不见脸——倒是这个包，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不过这种款型的包，不管真货假货都卖的极好，就算见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两个，都不可能。”我摇了摇头，把希望寄托在最后一个人身上——就算我当时已经意识模煳，但到底也是个男孩子，没有点力气的，想要那样轻而易举的把我拽起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更何况，那天从镜子上看见的人影，分明要比我高出大半个头，也就是说他的身高最起码也得和秦深持平，或者，比秦深还要高大。
　　“然后这是最近的——”销售叹了口气，还是把最后的记录调了出来。
　　我震惊的盯着视频，里面出现的竟然是个女人，四十几岁的样子，大概是买衣服送给儿子的。
　　“好了，三段视频都在这儿了。”
　　走出店子。我挫败的转身靠到秦深身上，这三个，哪一个都不可能绑了我的人才是。
　　“你相信只直觉吗？”秦深忽然转了头看着我，“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人的确穿了这里的衣服——既然那个阿姨能把衣服送给儿子，那么其他两个也未必是自己拿来穿。”
　　“算了秦深。”我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就让这件事情过去。”
　　也许正如秦深所说的，我们学校的确有人穿了这件衣服来绑了我，但是那又怎么样？既然他能让校方这么简简单单的改了口风，就必定不是等闲了。
　　我又怎么不知道，在金钱和权力面前，寻求着真相的“普通人”是多么的渺小，真是可笑犹如蝼蚁一般。
　　“可是——”面前的人皱了眉头，还打算追究。
　　“已经没有意义了。”就算知道了，我们也未必能把他怎么样。
　　只是，我还是好奇，一个小小的我，到底是凭着什么，得罪了这样一个大人物……真是有意思。
　　“反正拿了学校的安慰金，就当是个安慰了。”我笑着拍了拍秦深的肩膀，“新城那边不是开了家新餐厅？干脆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就拿那个安慰奖金。”
　　青兰小筑。
　　“也就你愿意为了吃点东西等那么久。”秦深拉开椅子，无奈的开口——谁知道今天开业人这么多，我们排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等到了位子。
　　我笑着坐下来，“这难道不是一个锻炼耐性的办法？”接过服务员手上的菜单递到秦深手上，“今天可是我请客，你随意哦。”
　　他也不说什么，只是径直接过菜单，随意的翻看起来，“想吃什么？”
　　“都随意，记得给我点重口味的。”前几天一直喝粥吃菜，吃的嘴巴都淡的没味道，“我去一下洗手间。”刚刚等着的时候就怪想要上厕所的，大概是中午喝了太多秦深煮的汤。
　　说起来他也真是够大胆的，就这么都敢直接在寝室里面放炖锅。
　　我一边吐槽一边匆匆的往楼下走去，哪知道迎面就撞上一个人，脚下一滑，差点就直直的从上面摔下去，“小心点。”眼疾手快把我拉住的人淡淡的开口，他的声音很喑哑，像是得了重感冒。
　　“谢谢。”我心有余悸的直起身，才抬头，就觉得自己心里好像被狠狠的一击，几乎是一瞬间就屏住了唿吸。
　　眼前的人大概二十来岁，微微长了的刘海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而剩下的那张脸白的几乎透明，配着那墨色的头发，是很强烈的视觉冲击。“没事。”
　　他的眸子深黑深黑，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肃杀，刚刚握住我手臂的手也是寒意十足，直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怔怔的看着这个人的背影，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不正常的快。嵴背冒着汗，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恐慌感是怎么回事。
　　我用力的摇了摇头，很快去了洗手间，可是直到站在镜子面前擦洗手液的时候，脸色还是一片惨白——为什么，有一瞬间，这个人的影子和那天那个人重叠在了一起？
　　哪里会有那么巧的事情？我嗤笑了声，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脸，只到那冰凉的触感刺得皮肤发痛，才终于走了出去。
　　“怎么那么慢。”秦深见我脸上还沾着水，就顺手递了纸巾过来，“擦擦干。”
　　“点完了？”我看着一边已经合上了的菜单，勉强的笑了一下，四处望了望，却没有见到刚刚那人的身影。
　　“找谁？”
　　“没找谁。”我才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杯子就被秦深默默的拿了过去，“这个放了冰，我给你点了汤，等下喝点热的。”
　　又是汤？我无语的看了秦深一眼，突然有些害怕他明天又要在寝室捣腾什么烂七八糟的汤给我喝……虽然今天的那个花旗参薏米汤味道还不错。
　　也是是应了冤家路窄这句话。
　　去结账的时候，凑巧看到了正打包了不少东西回去的黎遥，他见着我也没什么好脸色，但还是不阴不阳的招唿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顾盼，秦深呢？”
　　“在楼上。”我看着他手中的单子，又看了眼他放在边上的打包盒子，“一个人来吃，还是——”
　　“被人爽约了？”
　　也许是被我戳中了痛楚，黎遥咬了咬牙，恼羞成怒的瞪过来，“和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我轻松的耸了耸肩膀，正要回楼上就被他另一边的手吸引住，倒不是那只手多漂亮，而是那只手上面提着的包——
　　和今天在监视器里面看到的，是一样的款式，“这包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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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三钱与爱不可兼得
　　“那当然，我妈妈特地从法国带来的限量款。”小少爷听我这么一说，骄傲的仰着头，还不忘哼了声。
　　“是吗？”
　　我淡淡的又瞥了眼那个包，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大概是为了印证时光飞逝岁月如梭，这新生联欢过去没多久就迎来了期末考试，周瑜和宋初一这两个不学好的也终于戒了游戏，开始天天往自习室跑。
　　栗子还是理所当然的和苏恒黏在一起，只是这俩人平时的小测验都在中上游，完全没有挂科的危险——而我，就很不一样了。
　　“《尔雅》的编排体例，按照所释词的内容分为十九类，问这十九类是什么？”秦深敲敲桌子，“又走神。”
　　我这都已经做了三个小时的题目了，要是现在注意力还能百分百的集中才不正常吧？
　　“秦深，能不能休息一下。”我的脑袋里面的知识点都快变成浆煳了。
　　“休息十五分钟。”
　　“才十五分钟？”我抱着他哀叫。
　　“那就不要休息了。”他重新抄起书，完全没有和我开玩笑的意思。
　　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有总比没有好。我这么想着，整个人都忍不住瘫在了寝室的桌子上面。
　　“累了就喝点汤，还有剩下的。”
　　“不用了。”恐惧的摆了摆手，我都快觉得在这短短的一学期里面已经喝了世界上所有的汤，如果刚刚开始还有点期待感和幸福感，最近一定只剩下了恐惧感，“我喝的肚子都快炸了。”
　　就这样，经过了秦深十几天的魔鬼辅导，我总算没有挂科，而且还很意外的拿到了前十的名次……要我说，他真的很能押题，不管是高考也好大学考试也好，跟着秦深复习，简直就和看了老师半张卷子似的。
　　出成绩的那天宋初一还特地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他运气够好，只挂了古代汉语——只是，这货难道没听说沈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等到补考那会儿要是真的没考到六十分，那可是连一分的同情分都没有吗？
　　当然，秦深还是一如既往的保持和全系第二拉开极大分差的个人传统，稳居年级分数最高……就连马哲都没在九十分以下。
　　也难怪当初刚进校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把他当成金蛋。
　　“终于放寒假了！”我在车子上伸了伸懒腰，然后没脸没皮的靠到了秦深身上打算补眠。他也不说什么，只是乖乖的调整了姿势让我靠的更舒服了一点，活人靠垫还真是好用……尤其是这个靠垫还这么有钱，让我省去了赶春运大潮的辛苦。
　　等到睡醒，已经是在家里，熟悉的床和破破旧旧的灰色墙面，我把手搭在眼睛上缓了一会儿这才起了身，穿着崭新的毛拖鞋往外走。
　　顾斐比我先放假，这会儿正穿着围裙在外面炒菜，“哥，秦深走了？”
　　“恩，把你送上楼就走了。”顾斐回头看我，脸上带着笑容，“你睡的倒是熟，他这么一路抱你回来都没醒。”
　　“你都不知道，考试前几天我都复习多久……”每次中场休息就没超过二十分钟的，“现在一放松，当然睡得沉。”
　　我敲了敲酸痛的肩膀，干脆在小圆桌前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对了，妈有和你说吗？”他端了鸡翅出来放在桌子上，忽然神色严肃，“关于去法国的事情。”
　　“没。”但是这件事情，就算她不说，我也是知道的。上个月设计塞的奖项已经揭晓，金奖空缺，而获得银奖的就是上次妈妈给我的那套作品——风华。
　　“但是东西是我发给组委会的。”我托着腮笑了笑，然后看见顾斐的脸上微微流露出一丝意外，“要是妈去法国深造，哥要反对吗？”
　　“当然不会……”
　　“那不就完了。”我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不管是谁，都有梦想，也有去实现它的权力，我不想妈就这么在小工厂里面勤勤恳恳庸庸碌碌的过完一辈子。”这样，对罗宁和她的才华，都太不公平了。
　　“盼盼，你变了。”眼前的人深深的看着我，又似乎是想要透过我的眼睛看到别的什么。
　　“变坏了，还是变好了？”我笑笑的看着他，丝毫没有避讳他的注视。
　　顾斐的眼神软下来，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用自己的额头抵着我的，“长大了。”
　　“那当然。”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守护着这里了，也不会只让你为我挡风遮雨了，顾斐，我欠你的，这辈子，下辈子……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要还你的。
　　犹豫挣扎了许久之后，罗宁还是下定了决心去法国。
　　在机场的那天，我看着她变得坚定闪光的眼神，忽然就想到了过去那个还是女强人的母亲——
　　高高在上又倨傲优雅，或许曾经不择手段，但是那目光中的坚韧我永远都无法忘记，“盼盼，如果有一天有人让你受委屈了，那一定是因为你变得不可怕了。”
　　不管我多么羸弱，但是罗宁对我的教育，永远是成为一个强者。一个无法让任何人伤害到自己的强者。
　　而如今，她脸上带着笑容，告诉我，“盼盼，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和顾斐一起坚强的生活下去。”
　　这个世界是这样奇妙，让我失去了所有的荣耀金钱，却让我得到了从未梦想得到过的亲情。
　　很快的，这个冬天迎来了第一场雪，平安夜这一天。
　　天气很冷，鹅毛一样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树枝上，像是打算亲自把它们装点成圣诞树。
　　因为太冷，我窝在被子里面没舍得起床，但是没有空调的房间还是冻得我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来，起来喝点红枣桂圆茶。”顾斐端了个碗摆在我面前，“赶紧去洗漱。”
　　“可是好冷。”我不情不愿的从床上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里面的自己有了个红彤彤的鼻子，再戴个滑稽的帽子就立刻能去大商场扮演小丑哄小孩儿高兴。
　　“冷也得起床。”顾斐收拾了被子，没有给我再躺进去的机会，“你一直不动弹不是更冷了？”
　　捧在手里面的红枣茶热乎乎的，顾斐放了冰糖一直炖着，但喝起来也并不很甜，绵绵糯糯的喝到胃里面，说不出的舒服，“还要一碗。”
　　我把空了的碗递到顾斐的手上，正讨着要“再喝一碗”就听见了外面不断响起的门铃声，“谁啊？”
　　“除了你的秦深，还能有谁？”顾斐把空碗放下，“我先去开个门。”
　　可是秦深昨天明明和我说了，今天他有事情不来了。
　　老旧的门被打开，发出“吱——”的一声轻响，可玄关却久久没有传来什么人声。
　　我疑惑的皱了眉头，才到客厅就看见外面站着一个和黎遥有五六分分相似的男孩子。
　　但也只是相似。
　　他的气质和黎遥截然不同，连带着那双眼睛都显得柔软很多，不像黎遥一般总是显得盛气凌人，“你是……小锦？”我记得顾斐曾经说过，他以前教课的那个男学生就和黎遥长得极为相似，难道是他？
　　“恩——”大概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叫他，他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轻声开口，“你好，我是黎锦。”
　　黎锦的声音喑哑，再仔细一看气色也不是很好，淡色的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虚弱，“快进来坐，外面很冷。”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这样的天气里算得上很单薄。
　　“那就……进来吧，小锦。”顾斐垂了眼睛，很快给他找了双棉拖鞋放在面前。
　　“谢谢。”黎锦拘谨的穿上鞋子，这才终于走了进来。
　　大概是因为没有暖气，他只在客厅坐了会儿就微微发起抖来，连带着脸色也更加青白，“喝点红枣茶，还是热的。”顾斐给他盛了一碗，他小心的接过去，看着顾斐的眼神却还是怯怯的，完全不像当时顾斐和我说的那样跋扈。
　　还记得当时听顾斐提起他，我都是把人往中二少年那一挂归类，现如今一看，竟然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有什么事情吗？”黎锦坐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捧着碗好久都没有说话，连我看着都是一阵心急。
　　他抬头看着顾斐，咬着嘴唇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我想要你继续给我上课，行吗？”
　　就这样？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种事情不是打个电话就可以解决的小事，这大冷天的何必特地赶来？我心里面有很多疑问，但是看到顾斐的脸色却似乎猜到了什么。
　　“为什么？我讲课，你不是也不愿意听。”顾斐轻轻的笑了笑，看向黎锦的目光很柔和，但是言语却冷冽，“还是找个其他老师来的好。学历高一些的比比皆是。只要你想要，你的父母亲总是能找到更好的。”
　　“可是我只想要你、你来教我。”黎锦低着头，手抓着自己的衣摆，“不想要别人。”
　　“小锦，你再回去想想，有些话不该这样仓促的讲。”顾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拿走了他手上的碗，“已经凉了。”这话说得委婉，但还不至于让人听不出逐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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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四恋爱都是麻烦事
　　黎锦蓦地抬头看着顾斐，嘴唇哆嗦着，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我不安的坐在边上，总觉得此刻的自己很是多余。正打算回房间去，就见黎锦勐地起了身，拿袖子凶狠的擦了擦眼睛，迅速的冲了出去。
　　“哥。”我推了推顾斐，他巍然不动的坐在那里，像是变成了一座没有感知的石像，“有话就好好说清楚，别不明不白的，这不还是你常和我说的？”
　　顾斐抬头，缓缓的叹了口气，终归还是拿了衣服开门走了出去。
　　只是没一会儿就又见他慌慌张张的闯进家里，“盼盼，快点打电话叫救护车，小锦休克了。”
　　我吓得一怔，连忙取了手机打通了急救中心的电话，然后拿了衣服跟上了顾斐。
　　黎锦软绵绵的躺在顾斐的臂弯里，双手无力的垂着，脸色白的吓人，“怎么回事？”
　　“他有哮喘病。”顾斐的脸上也白了几分，看样子是早就知道这事。
　　医院的长椅上，我坐在顾斐身边，终于忍不住开口，“哥，你和黎锦，没那么简单吧。”
　　他也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坐着，像是累极了。
　　好在黎锦没什么大事，医生说是受了寒引起的急性发作，挂几天消炎药水再静养几天就没什么问题了。
　　“盼盼，我和小锦，刚刚分手。”
　　分手？！
　　所以已经在一起过了……我茫然的看着顾斐，发现自己实在是太不关注这个哥哥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深唿吸了好几次，我都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是出了什么问题。
　　“就在回来之前。”
　　“哦。”我呆呆的应了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先不说我对感情方面本就不是很精通，顾斐——永远是有他的考量的。
　　毕竟在我眼里，我这个哥哥浑身上下有百分之九十是用理性构成的，剩下的那点感性，实在少的可怜。
　　顾斐是冷静的，一旦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的改变——如果他要和黎锦分手，谁都没办法劝服。
　　同理，要是哪天他确定要和黎锦在一起，那么，也许天皇老子都没办法把他们拆散，“哥，你的事情我不好说，你觉得对就对，只是别以后让自己后悔就行。”
　　自从把黎锦送到医院去之后，顾斐再也没去看过他，天天窝在家煮饭烧菜，样子平静的连我都觉得别扭。
　　但他也不像是一点都不在乎黎锦的样子。至少，那天他抱着黎锦的时候，那种担忧和惶恐，一点都不像是对一个毫无感情的人。
　　有些事情，顾斐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但我相信，应该不会太久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顾斐让你暂时来和我住。”秦深微微挑眉，忽然笑了声，又低头去翻菜单，“再加一个西湖牛肉羹，谢谢。”
　　“好的，请您稍等。”
　　“你那是什么表情，似乎是不欢迎我的意思。”我伸手去拿边上的柠檬水，但很自然的被秦深制止，“少喝点冰的，说了多少次。”
　　“哪里敢不欢迎，只是最近公寓那边还没来得及打扫，你干脆和我到主屋那里住。”他把刚刚上的黑米豆浆推到我面前，“我爸妈今天过年都不会回来。”
　　“我都无所谓。”拿着搅拌棒搅拌了两下，我笑着看向秦深，“你似乎一点也不好奇顾斐的事情。”
　　他不予置否，而我却忍不住继续往下说，“去陪一个人了——他的小情人。”
　　其实具体是怎么样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天半夜顾斐接了个电话就赶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就告诉我他大概要去黎锦那里住一段日子，让我好好呆在家里……或者，好好呆在秦深家里。
　　既然有机会去更好的地方，我当然不愿意窝在那个小地方发霉。
　　至少秦深家里有独立浴室和空调，性致来了还有免费黄瓜可供使用，这么好的待遇，何乐而不为？
　　青山别墅。
　　说是别墅还不如说是庄园，我看着这气派的欧式建筑物，发现它的风格真是和过去的顾家大宅一模一样，熟悉得让人心酸。
　　没有穿着正装的男人，也没有仆人，我走进里面，总觉得整栋房子空旷的惊人，“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我让他们提前回去过年了。”秦深从背后把我抱住，脸颊上还带着点冬日的凉意。
　　“大早上的，想干什么？”我笑了声，感受到他拥抱的力度，要是这会儿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点什么，我也算是白活了那么些年。
　　温热的嘴唇贴上了脖子，秦深的头发触碰到我的后颈，说不出的痒。
　　“干你。”
　　我转头去亲他的脸蛋，凉丝丝的好像是冻住了的奶酪，“秦深，你好甜。”
　　“这话应该我来说。”他勐地把我抱起来，几乎是把我摔上了沙发，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很快就进入了状态，“盼盼，让我听你的声音。”秦深迅速的把我的裤子扒了下来，歪着头笑道。
　　这个变态，我心里面抱怨，但还是禁不住他的几番挑逗，很快就放肆的呻吟了起来。
　　也不知道反复弄了几遍，我早就脱了力，但最后和条硬邦邦的咸鱼一样躺在那软绵绵的真皮沙发上由着他为所欲为。
　　“真乖。”等到吃的饱饱的，秦深终于翻身把我抱上楼睡觉，我也懒得和他聊天，只一会儿就迷迷煳煳的睡过去，等到再起来就已经是晚饭时分。
　　偌大的房间空无一人，衬着外面的夜色有种说不出的阴森。
　　我伸手开了房间上面的大灯，柔和的光线一路洒下来，总算把这个冷感极强的房间染得有了温度。
　　床下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双毛绒拖鞋，我看着上面那个可笑的兔子耳朵，怎么都不敢相信它是秦深审美下的产物。
　　空荡荡的走廊上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醒了？”秦深推着餐车，“起来吃饭。”
　　都是些很清淡的菜色，但胜在爽口，我就着酸熘熘的腌萝卜也吃下了也一大碗的荠菜粥，“吃饱了？”
　　我懒洋洋的点了点头，正打算继续躺着就被秦深拉起来，“刚吃完不要睡觉，今天去外面逛逛。”
　　心里虽然不情愿，但瞧着他的脸又不好意思拒绝，于是只得慢慢腾腾的爬起来穿衣服，“今天穿这个好了。”秦深从衣柜里面拿了件小号的浅灰色外套出来放在床上，“上次看到的，觉得挺适合你。”
　　不穿白不穿，我提起那件厚外套穿在身上，忽然就发现对面的人很自然的穿了件同款，只不过是更浅一点的米色。
　　其实秦深很适合穿这些浅色系的衣服，不但淡化了那骨子里面那种傲气，还添了几分优柔的斯文。
　　要是再加一副眼镜，立马就能去剧组扮演一个温文尔雅的变态偏执狂——说起来他以前还真是没接过这种突破性的角色，想想都是可惜。
　　光是脑补着他这干干净净的身上染上血腥，就觉得这个剧本有十足的看头。
　　“又在想什么？”他把黑色的车子开到门口，从里面和我招了招手。我看着这个熟悉的车型，冷不丁的就打了个哆嗦。
　　车祸那天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我愣在原地，一时间竟然有些惶恐，“秦深，你家还有别的车吗？”
　　他苍白失血的脸仿佛近在眼前。
　　那天打开的冰柜，秦深躺在里面，精致的面容让我几乎以为他还活着，“我不想坐这辆车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牙齿打着颤，像是因为这天气冷的砭骨。
　　秦深那双深渊般的眼神深深的凝视着我，良久，才终于露出了一个极浅淡的笑容，“那我去车库换一辆。”
　　我松了口气，茫然的看着远处白茫茫的天空。雪已经停下来，然而世界还是银白，像是没有一丝多余的杂质。
　　大概是因为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到处都是提着大包小包置办年货的人们，面包店里也顺势推出了各种甜蜜的套餐，原本洁白的杯子上画上了好多大红色的福字，“听说这个很好喝，尝一下。”
　　秦深把谷物牛奶塞进我左手，又自然而然的牵住我的右手，习惯性的动作让我心里勐地一动。
　　“先生，你好，请问可以打扰你几分钟吗？”陌生的男声在边上响起来，我微微侧头，正对上那双带着笑容的眼睛，那人眼尾上挑，光是看着就该知道是个厉害人物——其实这人也算不得是什么生人。
　　在另一个世界，他是秦深的经纪人。
　　唐言之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三十来岁的样子，原先印象中的那份成熟稳重少了不少，看起来还带着新人般的生涩，拿着自己名片的手也不稳，“我是天星娱乐的经纪人，觉得您的外形条件很好。”
　　秦深大概只是把他当做发小广告的，看都没多看一眼就自动加快了脚步。
　　唐言之却不放弃，锲而不舍的跟上来，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先生，名片给我吧。”我忍不住开口。
　　到底算是老熟人，当年他当秦深经纪人的时候对我的态度也不错，照理说也该知恩图报的给他点面子。
　　“这个——”他拧了拧眉头，又看了眼我们交握的双手，勉强的笑了声，“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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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五被圈养的小动物
　　“不麻烦。”我笑着看着唐言之，“有需要的话，我们会打您的电话的。”
　　虽然已经是不同的时空，但是一切在这一刻，仿佛因为这张名片而有了交点。
　　我转身看着秦深的背影，他的嵴背挺得还是那样直，就像他的骄傲，永远不允许他弯曲。
　　“盼盼，快跟上。”他低声说了句，然后很快的把我带到一个柜台。
　　我抬头看了眼那并不陌生的标识——果然还是他过去的挚爱。
　　多么专一的男人……品味简直让人叹服。
　　“秦先生，您好，来取外套是吗？”柜台的小姐也似乎和秦深很熟悉，看见他来了就很热情的迎了上来。
　　“是。”秦深点了点头，于是那位小姐很快就从里面拿了外套出来——那是一件米色的羽绒服，帽子上有一圈绵绵的毛，看起来非常蓬松柔软，“你试一下，应该够尺寸。”
　　“买给我的？”虽然刚刚就看出来秦深穿不下这个码，但是莫名其妙的给我买那么多衣服干什么？
　　分手费……我忍不住被自己的妄想吓得一个激灵。
　　“乱想什么。”秦深摸了摸我的头，那触感很快就把我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出来，“试试看。”他把羽绒服展开，顺带还轻轻的皱了皱眉头——这人向来就这么没有耐心。
　　我愣愣的点了头，乖巧的把它换上去，“很好。”秦深左右看了看，十分满意的评价道。
　　真的吗？可是这个颜色也太软了点，要不是这牌子的价位放在这里，我都觉得这是小学生风味，“也太显小了……”轻声的嘟囔了一声，不敢说我的目标可是成为一个足以反攻秦深的男人。
　　虽然身高和体格上已经默认失败了，但是、但是格调上也不能走弱受风吧？他到底是怎么样才能在这么冷冽风的店子里面找到这件衣服的……
　　“您穿这件衣服很合适呢，这个颜色出的很少，秦先生特地要求从总部调的货。”店员小姐露出职业的笑容，指着不远处的那件黑色，“这个是同款，但是只有您身上的米色款是限量的。”
　　这尼玛是一件衣服……我抽了抽嘴角，看着挂在木质格子里面的黑色羽绒服——中长款，秦深穿起来大概到膝盖上面一点，帽子上面的毛是浓郁的黑色，果然还是凛冽感满满的风格，“黑色好很多。”
　　我郁闷的叹了口气，这真是奇怪秦深为什么特地要定一件米色，总不会是因为它限量这么低级的理由吧？
　　“走了。”秦深也不听我抱怨，直接出了门走向另外一边，指着边上的店说了句，“你在那个咖啡馆等我。”
　　“哦。”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有的休息总是比走路好。这样想着也就安心的坐到里面点了个奶油小方。
　　只是没想到，这才坐下来，就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一株植物的掩映下，林柠拿着电话站在吸烟区不停的说着什么，表情十分焦虑。
　　事实上，我从来没看过她这样气急败坏的样子，要是电话那端的人现在在她面前，我很肯定这个女人早就该拿穿着恨天高的脚勐踹过去了。
　　但即使这样，还是有不少雄性动物朝着那边望去，那炙热的带着征服欲的眸子落在林柠的身上，就像是看中了猎物的勐兽一般，“那你就等着，等着她……我也会等着你的。”她的气势一颓，另一只手无力的垂着，连带着那双眼睛都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神采。
　　我看的发愣，忽然觉得这个林柠是这样的陌生。
　　她从小包里面拿出一包烟，很快给自己点上，苍白的烟云中，她忽的转了头，目光正对着我，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
　　她笑起来，那样子却像是在哭。
　　没抽完的烟被她按进一边的烟灰缸。
　　林柠轻轻的撩了撩头发，那长长的卷发就软软的在她胸前铺开来，像是浓密的海藻，“是你啊。”她的身影完全暴露在光线中，那条深蓝的哑光面长裙有着很低的领子，正好无伤大雅的露出她胸前一小片柔嫩的肌肤。
　　我清楚的听到旁边有人发出了惊叹般的抽气声，“这里没人吧？”她大大方方的拉开我面前的椅子，优雅的坐了上去——不是，哪有人没等人回答就坐上去的？
　　这个女人真是，连难得的礼貌都是表面功夫。
　　两个人就这么大喇喇的面对面坐着，可是气氛却没有我想象的紧张，林柠点了和我一样的奶油小方，拿着勺子吃东西的样子让我觉得讨厌不起来。
　　会这么大口吃东西的女生可是不多了，“吃甜品还要特地挑我身边？”我挑眉，不相信她坐到我边上只是为了吃个小方。
　　林柠抬头，漂亮的眼睛在我脸上看了大概有一分钟，“只是想观察你一下。”
　　“我又不是小白鼠，有什么好观察的。”真的不是错觉，这个世界的林柠，的确比过去讨人喜欢的多，没有又甜又嗲的口音，也不像过去那样一脸小公主样，坦荡的让人忍不住就有了好感，“怎么，和男朋友吵架？”我把小方上面的果酱塞进嘴里，笑着看她。
　　正如林柠自己所说的，她现在对秦深，似乎的确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要是真是男朋友就好了。”林柠苦涩的笑了笑，然后低头盯着那半块甜点出了神，“只是一个等不到的人罢了。”
　　“竟然有你搞不定的男人，还真是了不起。”认真的说，就算是秦深这样清心寡欲的人，也不是没有被惑住过。
　　“顾盼。”林柠忽然伸手捏住我的小巴，那力道大的简直不像是一个弱女子该有的，“发什么疯？”我几乎是一瞬间就被这个动作激怒，迅速的拍开了她的手，“林柠，你不要太放肆了。”眼睛忍不住眯起来，我冷冰冰的盯着她呵斥道。
　　“抱歉。”她松开手，眼神中似乎还有些茫然，“只是，顾盼，每一次看着你，心里的嫉妒就好像不断的膨胀着……要把人吞没了。”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能够得到想要的。”林柠恍惚的笑了，样子却凄然，“蛋糕帮我结账，这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了？我吃惊的瞪着林柠的背影，好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眼桌子上的半块蛋糕，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当了冤大头。
　　秦深来的时候我还坐在原位没有动弹，“结账。”我头疼的指着面前的两个点心，无奈的摸了摸新衣服空空如也的袋子。
　　出商场的时候外面又开始绵绵密密的下起了雪，像是无数白色的细碎花朵朝着人间撒下，虽然拥着寒意，但依然美不胜收。
　　幸亏现在穿了羽绒服，不然还真是挺冷，我庆幸的把手插进衣服口袋，感受着来自鸭子绒毛的温暖，“你穿这个真好看。”
　　秦深贴上来抱住我，下巴正好抵在我的头顶上，“毛茸茸的，像是小动物。”
　　“你才是小动物！”我恶狠狠的抬头想要瞪他，却恍惚的被那情意绵绵的眼神看的浑身一软，都快分不清东南西北。
　　“好了。”他颜色艳丽的嘴唇落在我的额头上，“现在就给我的小动物带上项圈吧。”
　　手上蓦地一凉。我勐怔住，低头去看——银色的指环恰到好处的套在无名指上，一圈亮闪闪的碎钻无不在提醒我，这玩意儿是真货，“你——”
　　“盼盼，你是属于我的，小动物。”
　　“谁是小动物啊！”我不自觉地抹了一下眼睛，觉得自己凶恶的表情再也撑不住了，只得乖顺的回抱住他，轻声哼哼，“谢谢。”
　　谢谢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
　　这一天晚上，我梦见了过去的很多事情，从威胁秦深和我在一起开始，到他在他电影的首映礼后和我求婚，一幕一幕就像是电视上面反复播出的影片一样，“盼盼，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吗？”
　　那时的电影院那样昏黄，空旷的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手上戒指的款式很简单，却很有他的风格，“你愿意吗？”黑色的西装让他的脸看起来那样的冷冽，可是那略略羞涩的表情却这样的柔软。
　　没有人会不心动，“我愿意。”
　　天逐渐的亮起来，我翻了个身正好滚进秦深怀里。
　　而他大概是感受到了我身上的温度，习惯性的就把我圈了起来——手上的戒指这样的闪亮，就像是任何的黑暗都不会掩盖它的光芒一般。
　　“喂。”秦深的声音还带着晨起惯有的沙哑，手机被捞进被子里面，屏幕亮亮的，正照着他那张精致慵懒的脸，“苏恒？我不要……很麻烦。”
　　“我不知道，你自己问——”然后手机被强硬的塞进了我手里面，我愣一愣，很快听见对面苏恒温和又苦恼声音，“喂，是顾盼吗？其实是这样——”
　　征得了我的同意之后，苏恒终于在两个小时之后来到了青山这边的宅子。
　　他身上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很不巧，和昨天秦深给我买的那件是同款。于是，被无端吵醒的秦深……脸色更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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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六新年快乐
　　忍着笑瞧着秦深越来越黑的脸色，不用猜都知道这个隐形醋坛子是个什么心思，“快进来吧，外面好冷。”
　　我把苏恒迎进门，顺手给他泡了昨天秦深拿的水果茶——这玩意儿真是一点也不甜腻，简直打破了我对水果茶们永恒的成见。
　　“东西呢？”秦深皱着眉头坐在沙发上，冷淡挑眉的模样实在算不上多友好。
　　“什么叫做东西？”苏恒不高兴的看他一眼，这会儿才把衣服解开。
　　里面的毛茸茸的小家伙吐着舌头，睁着大眼睛瞅着陌生的一切，仿佛还带着惶恐似的直往苏恒怀里面钻，“怎么那么蠢。”秦深低头看了那只小白狗一眼，满脸的嫌弃简直突破天际。
　　“挺可爱的。”我伸手去抱它，这家伙却纵身一跳，趴在了地毯上打了个滚，又撒欢的扒住了秦深的裤腿，一边抱着还一边抬头看着他，兴奋的很。
　　“狗也花痴？”苏恒的眼角抽了抽，无语的看着那只狗围着秦深的腿不住的打转。
　　“蠢死了。”秦深冷冰冰的说了句，到底没有残忍的把那只小奶狗一脚踹开，反而抱起来递到我手上，“毛茸茸的东西最讨厌了。”
　　“还有你，狗送到了就可以回去了，还想留着蹭饭？”
　　苏恒听秦深这么说倒也不生气，反而笑起来，“怎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蹭饭就蹭饭呗，也就多一双碗筷的事情。”我摸着那狗毛茸茸的脑袋，心想着这毛怎么那么软，真是舒服极了，“它叫什么？”我看向苏恒，“有名字吗？”
　　“没，送你就归你了，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苏恒起身，“好了，狗我安全送到了，那就回去了。”
　　“不吃饭？”我瞥了秦深一眼，这人倒真的连客气一下都不行，“不了。”苏恒冲我摆摆手，走到门口的时候在我耳边轻声说了句，“再不走，你家秦深都能拿眼刀子捅死我。”
　　“苏恒。”秦深依然坐在沙发上，神情平淡，语气更平淡，“以后不要穿这件羽绒服。”
　　“啊？”苏恒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正对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又觉得头皮发麻，于是只得莫名其妙的点了头，“行。”
　　所以他们寝室的人怎么受得了他？
　　我回头看了秦深一眼，而对方只是气定神闲的给自己倒了杯水果茶，然后懒洋洋的把目光落在我身上，“浪费了我的茶。”
　　苏恒的脾气怎么那么好？就秦深这样的，换了我都能把他往死里面揍！
　　“饿死了，你可以做饭了。”我往是沙发上一横，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我要吃肉。”
　　“你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秦深起身摸了摸我的肚子，顺势在我边上坐下，笑眯眯的提走了小狗随手往地上一扔，“我也饿了。”
　　“走开。”我拿手推他，真是一点儿也不想被折腾了，“别碰我，累死了。”
　　“你不是刚刚起床？”秦深用嘴唇轻轻的啄了我一下，然后认命的去了厨房做饭，“今天喝冬瓜火腿汤，你喜欢的。”
　　“我现在什么汤都不喜欢了。”天天喝都快喝人都快肿了。
　　我无聊的在外面躺了会儿，闲的厉害，就干脆进了厨房看秦深炒菜。他已经做了鱼香茄子和糖醋里嵴，这会儿正香喷喷的摆在流理台上，引得我小心的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好烫好烫。”
　　“叫你偷吃。”秦深正切着手里的生菜，这会儿忙的头也不抬。
　　我凑上去，张开手臂搂住他的腰，“怎么不喜欢苏恒送来的那只萨摩，不是挺可爱的？”
　　那小家伙是苏恒家的萨摩贝贝生的，他妈觉得没地儿养才送出来。本来打算了给秦深，结果人死活不要，于是这歪主意就动到了我头上，忙不迭的塞给了我。
　　“不就是一团毛和肉的组织物。”他把菜沥干，放到一边备用。
　　“我还以为你喜欢可爱的小动物。”我把头贴到他背上，假装不高兴，“你昨天不还说我是小动物？看来你也不喜欢我。”
　　“行了。”秦深打断我，终于投降，“我说实话，我喜欢小动物，但是……不太善于和它们相处。”
　　我就知道——刚刚那小家伙从苏恒怀里面蹦出来的时候，明明眼睛都亮了，“我就知道，你就是口是心非，说吧，以前我缠着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一点都不烦？心里得意着。”
　　“是，你说的都是，别在厨房呆着了，出去等吃饭。”
　　“嘁，那你给它取个名字。”我也不撒手，搂住他的腰黏煳煳的贴着。
　　“叫盼盼？”他微微侧了头看我，脸上带着坏心眼的笑容。
　　“去你的！”我没好气的掐了他一把，“叫你说我是狗！”
　　“那就叫——叫蠢狗好了，反正那么蠢。”
　　“这样叫会更蠢的。”我看着客厅里面正追着自己尾巴玩儿的小白狗，不得不承认，它是真的蛮蠢。
　　春节的时候顾斐终于回了家，虽然背后多了个小尾巴——黎锦的脸色好了很多，这会儿套着一件大号的羽绒服，看起来像是只刚从南极来的企鹅。
　　“你好。”他来家里的时候我和秦深早就到了，四个人像是两户人家赶到了一个一个地方过年似的，“你好。”
　　我也和他打了个招唿，然后忍不住盯着人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总结——气质这玩意儿真是很重要，明明脸长得这样像，但是黎锦整个人看起来就是讨人喜欢很多。
　　“哥，你来太晚了，秦深都做了三个菜了。”大概是前几天听我说了林淳安在这儿做过饭的事儿，秦深今天大早上就出门买了一堆菜，看样子是打算在顾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讨好大舅子的工作，永远是这么任重而道远。
　　不过说来也是奇了，秦深别人都能煳弄过去，就是顾斐这一关，真和卡住了似的，“哦，差点忘了，秦深也会弄这个。”顾斐朝着厨房看一眼，忍不住轻轻笑了笑，看起来心情极好——也不知道是为了秦深的自觉，还是身边这位。
　　“来喝茶吧，这个水果茶我从秦深家里拿来的，味道很不错。”我把从秦深家里面剥削来的水果茶拿出来，放进一边的水壶里面去煮，“这个很好喝。”黎锦指了指我手里面的包装，“这个口味好像还是限量款。”
　　是吗？我仔细端详了一下包装，还是不知道上面的法语是个什么玩意儿，以前不喜欢水果茶，也没怎么关注过，“你喜欢就好了。”
　　“顾盼。”他直直的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开口叫了声。
　　“怎么了？”我看着黎锦欲言又止的样子，一下子吃不准他要说些什么，但在那之前，我还是说出了自己心里憋了很久的疑问，“你和黎遥，什么关系？你认识他吧。”
　　同一个家乡，同样的姓名，还长得这样相似，说没关系的，那大概是天大的巧合。
　　黎锦也没什么意外，点了点头，“黎遥……算是我堂兄。”
　　堂兄？难怪了。
　　“他和我一个学校。”我冲他笑笑，没有再说别的，黎锦却忍不住打断我，眼神小心的朝着厨房望去，“我知道他喜欢秦深。”
　　“哎？”这可真是个意外的回答，难道那个黎遥还和黎锦关系很好？这是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玩儿到一起的类型。
　　黎锦安静，虽然眼神中的确有种疏离，可就像是他与生俱来的保护色似的，并不让人讨厌。而黎遥，那咋咋唿唿的性子和浑身的少爷脾气简直就是“二世祖”这三个字的写照。
　　“黎遥他……总之，你还是别和他有什么关系的好。”
　　看来黎遥还真是招人嫌弃，自家人都不给他说话。我叹了口气，拔了水壶的插头，给黎锦到了杯茶，“现在喝一点吧，吃饭还要等一会儿。”
　　这个年夜，没有记忆中那一大桌的菜肴，也不是在过去那个空旷的连鬼都没有的大宅子。老旧的墙，家常的小菜，喜欢的人和温暖的气氛。
　　可只是这样，就已经够了。
　　那天晚上四个人凑在一起打了大半夜的牌，顾斐难得默许了我做一次夜猫子，几个人累到不行才终于去睡了觉。秦深和黎锦都没回家，我们两个两个的挤在这间破房子的两个小房间里面都睡得很香。
　　快十二点的时候来了很多的祝福短信，有宋初一这种简单粗鲁的，也有周瑜那样搞笑的，但是零点第一条发来的却是——
　　“新年快乐，万事顺心from林淳安。”
　　好小子，总算没有忘了我。我捏着手机，也不计较是谁给了他我的手机号码，很快也回了句，“你也是，新年快乐。”
　　高中那段时间，如果没有林淳安，我在班里面也许不能过的那样好。很多事情，你不说我不说，但不代表，我不知道。
　　可惜懒散的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开学的通知就很快下来。
　　顾斐比我先一天报到，于是在给我整理完了一箱子的物件之后就放心的把我打包了一块儿送到了秦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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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七送表？送什么表！
　　之后就是火急火燎的开学。
　　回到寝室，周瑜带了一大堆的特产来献宝，但不得不说他家那儿的香肠，就是吃够一年我都不会腻。
　　而宋初一呢，不知道怎么着就和秦深寝室的假洋鬼子路久夜勾搭上了——据周瑜说，那缘分好像还是因为去年的选修课，宋初一这个色胚……没脸没皮的摸了人家的小翘臀。
　　现在想起来，没和他们报一个时间的选修真是遗憾。
　　栗子倒是一如既往的粘着苏恒，两个人好的像是一个人，虐死了寝室唯一的单身狗周瑜。
　　而周瑜郑重的表示，他的女神是林柠，他是万万不会交男朋友的。
　　再说起林柠，我和她的关系也不知道怎么就慢慢缓和起来，有时候路上碰上也能丝毫不尴尬的聊上几句，好像自己潜意识里面已经不觉得她算是个威胁似的。
　　“怎么着，大美女今天一个人？”我端着餐盘走到林柠的身边，顺势坐了下来——因为秦深那八百年都不回家的爹最近回了家，所以这几天他都请假回了家，估摸着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你还不是一个人。”林柠倒也不在意形象，这会儿点了大碗的炸酱面大口大口的吃着，脸上都黏上了些许的酱汁，“秦深呢？”
　　“回家去了。”
　　“不带你见未来公公？”她淡淡的挑了一下眉毛，伸手拿了边上的冰镇可乐灌了一口，当真是潇洒。
　　“你最近——看起来很不一样。”我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柠，她把那海草般的长发扎起来，干干净净的束在脑后，上身穿了短款的灰色大衣，下面配了紧身的牛仔裤，即便脸蛋还是艳丽，可是周身的气质却是一变。
　　“有什么不一样，变丑了？”
　　我摇摇头，就连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变顺眼了。”我低头吃饭，总觉得现在的林柠真是很招我喜欢的。
　　“那是因为我想通了。”林柠支着下巴看着我，略微带着媚气的眼睛里面满满都是笑意，“有些得不到的东西，放手总是比坚持要有尊严的多。”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自己餐盘里面的红烧肉。
　　“哦？”
　　“就因为得不到，才越发有想要拥有的心情——等到得到了发现不喜欢，再丢掉也还来得及。”不管怎么样，放手这种事情，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顾盼，你还真是自我。”她笑了声，语气又轻又缓，“说真的，真想要看看你求而不得的样子，看看你是不是也会像我这么痛苦。”
　　我耸了耸肩，“好吧，我收回刚刚的那句话，你还是一样这么讨厌。”
　　“喂喂喂，顾盼，今天有人看见你和林柠一起吃中饭了？你几个意思！”一回到了寝室，周瑜就跑到我边上用质问又嫉妒的眼神直盯着我，“钓到了秦深那种男人，还想钓林柠那种女人？你说吧，你是不是在泰国学下降头了！”
　　“学你大爷。”我很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对天发誓，“我肯定不会看上她——她以前和我可是情敌，虽然只是区区手下败将。”
　　我才不管林柠到底是不是喜欢秦深，现在也没空纠结她当年到底是个什么心态，反正她是我手下败将这事儿，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周瑜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她追过秦深？”
　　我高傲的点了一下头，那样子简直像是她当年追过我，“众多失败者中的一员罢了，亏你还说多喜欢她，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是一个高中的？”
　　“请问有人吗？”外面传来女性的声音。
　　我眼皮一跳，总觉得这声儿熟悉的不行，还没反应过来，周瑜就兴冲冲的开了门。林柠微笑着站在门口，手里面还提拿了个纸盒子，“你好，我找顾盼。”
　　“请、请请进。”见了活生生的美艳大美女，周瑜简直哆嗦的连话都快说不清楚了。
　　林柠倒是见惯了这样的人，脸上的笑容不变，径直朝我走来，“林淳安给你寄了礼物，说是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这女人真是——自己亲哥都要这么冷冰冰的用全名，也难怪现在两个人关系不阴不阳的，“生日？”
　　不过，没这提醒，我还真快忘记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了。算算日子，应该是五天后……秦深到时候会不会回来都是个问题。
　　“你不会都忘了？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林柠不耐烦的把盒子塞到我手上，“我回去了。”
　　“等等。”我拿着盒子，又瞅她一眼，“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他送的？万一你装了小型炸弹进去怎么办，等我开完你再走。”
　　“顾盼，你真是——”她哭笑不得的看着我，只好环手在边上站着等我拆礼物。
　　海蓝色的盒子用同色系的缎带系着。利落的打了个蝴蝶结，却不严实，轻轻一扯，就这么开了。
　　里面是一支我很熟悉的手表。
　　百达翡丽，我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戴在手腕上面的那款。我屏息抚摸它，几乎彻底被表盘上的蓝色吸入回忆的漩涡，“真漂亮。”
　　我感叹着，然后迅速的把盒子合上递到了林柠手上，“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开玩笑，这么一支表，都够在市区买一套小户型了，林淳安算我什么人？这种东西可不能随便收。
　　虽然我从前爱在他那儿沾点便宜，但是这不意味着我顾盼是个见钱眼开的。
　　林柠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我还真是看不懂你。不过，我只负责送东西，不负责帮你退货。”林柠随手把它丢在桌子上，那样子就像这玩意儿只是夜市上面几块钱就能买的小玩意儿。
　　“林柠，把东西带走。”我不容置疑的开口。
　　她也不答话，只是静静的拿了手机出来，拨通了电话，也不管这个时间那边是什么点，“你自己和他说。”
　　手机被强硬的塞到手里面，我还没来得及皱眉头，就听见那边接通的声音，林淳安熟悉中带着喑哑的声音缓慢的响起来，“喂。”
　　“是我。”眼睛盯着那个蓝色的盒子，我深唿吸了一下，“顾盼。”
　　林淳安恍惚的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意料之中般的笑了起来，“收到我的礼物了？”
　　“我不能收这个。”
　　“不是不能收，是我送的不能收吧？”他的声音仿佛带着笑意，可是说出的句子却意味不明，“要是秦深送的，你应该就会高高兴兴的收下了，是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那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我就是比不上秦深。”
　　“你错了，不是比得上比不上，秦深是我男朋友，以后说不定还会成为我的伴侣，他哪怕是把整个秦氏集团都送给我，那也没什么不好。”我笑了声，继续说下去，“但是，林淳安，我们是朋友，好朋友而已。这样的大礼，我顾盼不能收。”
　　“真像是你会说的话。”林淳安叹了口气，“还我也行，等到往我回国的时候，就由你亲自还给我，如果不愿意，那扔了也无所谓，我还不缺这点钱。顾盼。”
　　“呵，如果你把我当朋友，我现在还给你，寄回去或者怎么样都好，如果你觉得不是，那明天它就会出现在垃圾桶里面。”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行行行，刚刚和你开玩笑的，你给林柠吧，让她收着。”
　　“你哥说给你。”我把丝带重新扎回去，递到她面前。
　　林柠也没说话，好一会儿才拿过手机和礼盒，一声不吭的出了门。
　　因为已经到了三月，天气慢慢的融向晴朗，原先干涸在草坪里面的绿色开始缓缓的舒展，整个世界都散发着暖烘烘的气息。
　　操场上已经有不少男孩子开始扎堆的在一起打篮球，我艳羡的望过去，却看见了一个并不陌生的身影——那个人站在一队人中间，可是那股子阴郁的气息却不动声色的把他和他们划开。
　　略显苍白的皮肤，微微长了所以遮住小半张脸的刘海，瘦高的身形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棵挺拔的树。
　　“喂，看什么呢。”周瑜推我一下，“你也想去打篮球？”
　　“哪儿能，这么费体力的事情我才不喜欢。”我转过头，却还是被周瑜逮住视线，“你在看那边那个瘦高个儿啊？”他贼兮兮的凑上来，“这是要出墙。”
　　“有病，他哪里比得上秦深？”我哼了声，还没来得及挤兑，就被飞来的篮球撞到了脑洞——
　　卧槽！这尼玛，这么偶像剧的事情也能让我遇到？我在心里疯狂的吐槽了一会儿这才感觉到鼻子传来的剧痛。
　　不是鼻梁断了吧？！我悲愤的想着，只觉得鼻子勐地一热，紧接着源源不断的鼻血就落了下来，“喂，顾盼，没事吧？”
　　周瑜慌慌张张的来扶我，却在看见我满手的血之后吓得不行——其实也不怪他，我从小凝血功能就不好，又是沙鼻子，稍微碰到就容易出血，“你大爷的，那个兔崽子没长眼睛把球往这儿扔的！”
　　“没事，我去冷水那里冲一会儿。”手上和脸上都是黏腻的血，我不用想象都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多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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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八阴郁男子
　　“我送你去医务室，很近。”沙哑的像是感冒一样的声音从边上传来，我侧头，果然看见那张苍白的阴郁面孔。
　　真想要把他的刘海撩起来看看……事到如今，我还是忍不住这样想着，“那就麻烦你了。”
　　心里似乎有着对他无尽的好奇。
　　这种好奇感让我答应了他此刻不知真假的好意，“纸巾给你。”
　　他的手像脸一样苍白，只是隐隐约约有些伤痕，我还来不及细想，他就很快把手收了回去，“谢谢你。”我捂着鼻子勉强的笑了笑，只觉得那带着铁锈味的血液正不断的往嘴里面冲。
　　恶心透了，这血腥味儿。我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让两人半搀半拽着到了医务室。
　　李靖存这会儿正在吃饭，看见我血淋淋的走进去，险些被嘴里面的排骨噎死，“你这又是怎么了，太久不来医务室……想我了？”虽然嘴上说的轻佻，但是医生毕竟是医生，职业素质不容置疑，“低头。”
　　他把我领到一边的水龙头下面，很快的用凉水给我冲洗鼻子，等到脸上的血迹下去了点就从旁边的医用小冰箱里面拿了冰和毛巾给我敷了上去，“坐好了，过一会儿看看血止住了没有，再止不住我给你开安络血。”
　　“医生他没事儿吧？怎么出那么多血。”周瑜刚刚靠我靠的近，铅灰色的外套上沾了不少的血，看会儿看着和个杀人犯似的惊悚。
　　李靖存冷冰冰的哼一声，“你自己问他，最近肯定又往死里作了。”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李靖存又要挤兑我，于是只得赶紧解释，“我这是外力影响，被篮球砸了好不好？”才不是病情恶化。
　　他闻言皱了眉头，又朝着一直沉默着的人望了过去，“你谁？怎么有点眼熟。”
　　我一愣，正要偏头，就被李靖存按住，“别动，再流血你就等着休克。”
　　“老师，我们没见过的。”那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今天第一次见。”
　　“是吗？”李靖存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那你谁，干什么来的，这个不是你的跟班吧？”他指了指周瑜，大概把他默认成我的跟班了，“秦深呢，今天竟然不在。”
　　“他回家了。”鼻子上面的冰袋简直要把我冻麻了，可是这会儿鼻子出血出的厉害，我也不敢这么随随便便的就拿掉，只好这么嘶牙咧嘴的按着不敢动弹。
　　李靖存点点头，“难怪……”然后又忽的转向了边上那个人道，“你叫什么。”
　　“重要吗？”
　　“不重要还不能说——这年头，学生的名字都问不得了？”他的语气轻快，眼神却冷冽，此刻淡淡的看向那人的样子，竟有些不怒自威。
　　穿着暗色外套的男学生微微抬了头，一张脸上不自觉的带了笑意，“我叫宁重，安宁的宁，重量的重。”
　　“宁重。”李靖存慢慢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大概真是没什么印象，这才终于终止了这个话题。
　　“好了，把手拿下来，我看看。”大概过去了十来分钟，李靖存终于让我把手放下，然后松了口气似的开口，“还好，没出血了。”
　　“解放解放！”我兴奋的站起来，就差当场振臂欢唿——鼻梁没断，鼻血也止住了，总算不是太倒霉。
　　“别高兴太早，最近小心点，别又磕着碰着……都什么毛病，以为医务室是食堂？”他抱怨一句，收拾了毛巾和冰袋，不耐烦的冲我摆手，“快走快走。”
　　“哦——”周瑜见我没什么事儿也是松了口气，拍拍胸脯像是心有余悸，“吓死我了，没见过流鼻血流成这样的。”
　　“哎呀，我从小就是沙鼻子，容易出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一直默默走在后面的宁重忽然开了口，“如果不介意的话，晚上我请你吃饭，毕竟……刚刚是我不小心砸中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示性的看了周瑜一眼。
　　周瑜这个机灵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很快就头如捣蒜，“你们去你们去，我回寝室了。”
　　“我们刚刚不是为了去食堂打饭才一起出来的？”
　　都说好奇害死猫，我还是做多活几年的狗好了，这人看着，真是说不上的危险，实在不适合单独外出，“我还想吃第三食堂的糖醋里嵴呢。”
　　“那个什么，同学，这次就算了。你也不用请我吃饭，以后小心一点就是。”我露出万能笑脸，主动开口。
　　“可是我想好好道歉。”宁重抓住我的手臂，微微笑起来的样子让他整张脸都像是化了的冰雪一样柔软无害。
　　“好了好了，人家一番好意，你就去吧。”周瑜拿手肘捅了捅我，“怎么你一个男人还唧唧歪歪的，难不成——”还怕他把你迷奸？
　　我就知道他是学了宋初一那家伙的口头禅，于是连忙打断了周瑜，很快“大度”的答应下来，“好，就一起吃个饭，校门口就好。”
　　再远一点我都怕他就地把我分尸。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个不好惹的。
　　薛阿姨私房菜。
　　这里几乎是A大学生聚会的必来场所，大厅里面零零散散已经坐了好些人，小情侣们则腻腻歪歪的一起黏在靠窗的位置欣赏街景，“你想坐哪。”
　　宁重现在已经脱了外套，露出里面藏蓝色的薄毛衣，这样暗的颜色，把他的脸衬得更白，在灯光下看着，就有一种微妙的恐怖感。
　　我打了个哆嗦，还是觉得他身上带着股子莫名的冷感，让人很不舒服，“随便都好，要我说就这里好了。”我指了指正对着大门的那张桌子，很快就坐下来招唿道，“来吧。”
　　他倒也不说什么，径直坐下来，只是那双看向我的眼睛，仿佛沾着一丝了然似的，“你点菜？”
　　“你点好了。”这餐饭还是早吃早好，最好能趁着天没有黑就让我回去。
　　宁重点了点头，也没再客气，拿起纸质的菜单划了圈就交到了前台那里。
　　两个完全不熟悉的人坐在一起，这气氛实在诡异。
　　我硬着头皮拿出手机刷社交软件，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他身上瞄。
　　仔细看来宁重并不像是看到的那样瘦削，穿着略微紧身的毛衣显出较好的体格，看起来很精悍。
　　他整个人的气质很淡也很冷，就像是长时间活在黑暗里面的影子似的带着模煳的寒意，“我们是不是见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宁重首先打破了僵局。
　　“有吗？”我佯装忘记了那天饭点的偶遇，毫无印象似的朝他望去，“我都没印象。”
　　“真是可惜，”他轻轻的抿了抿嘴角，一双冷冽的眼睛正瞧着我，“我倒是记得在餐馆见过你，那天你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宁重的说话的声音很缓慢，声音也并不难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在耳朵里面就像是玻璃刮着黑板，或者铁勺子触碰杯底的声音似的让我难受。
　　“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这样说着又掩饰性的笑了笑，故作开心，“看来我也不是那么路人，能给你留下这样深刻的印象。”
　　“恩。”他点了点头，一双眼睛直直的凝视着我，那视线像是泛着寒光，让我不寒而栗，“因为我很在意你呢，顾盼。”
　　我觉得被你注意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干笑了几声，也不知道回什么话，好在很快阿姨就给上了菜——柠檬生鱼片，川香辣子鸡，咸鱼蒸肉，泡椒凤爪和泡菜炒猪肚。
　　真是生冷加刺激一样不少的端到面前，我扯了扯嘴角，忽然意识到了他说的很在意我是个什么意思。
　　这个人——有八成的几率知道我有心脏病。
　　“你喜欢这么重口味的？”
　　宁重淡淡的看着我，不予置否的样子让我心里更加疑惑，这人到底是谁？正如我印象中的，除了在餐厅的那次，我和他根本就只是陌生人而已。
　　但如果往深了想，却又只会觉得他无辜。
　　试问一个陌生人要怎么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抱有这样的恶意？反正，除了反社会人格我真是想不出其他解释。
　　“账我已经结了，这餐饭算我请你吃，好好享用。”还没等我试探点什么，宁重就安静的起了身，大步的朝着门口走去。
　　“喂！”
　　几个意思？我看着这一大桌子的菜，叹了口气，叫来阿姨打包，“拿回去给周瑜吃好了，他最喜欢这些重口味。”
　　与此同时，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群男生正在讨论，为什么今天班里面最孤僻的那个男生会莫名其妙的要加入到篮球比赛里。
　　天色还是暗下来，我提着一堆快餐盒子走在林荫道上，直觉得自己身上都带了咸鱼和泡椒的味道，“肚子好饿。”我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开始后悔刚刚没有在外面先吃碗面再回来——实在是太蠢了。
　　因为一直怕宁重埋伏在哪里，所以几乎是小跑回了学校，直到现在都有些微喘——想想也是够胆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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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九终结之日
　　“哟，这不是顾盼，鼻子没有再出血吧？”李靖存大概刚刚下了班，此刻手上挂着一件外套正往学校车库的方向走。
　　“没。”我刚刚恹恹的回了句，肚子就咕的叫了一声，简直尴尬的不行，连带着耳朵都烫了起来。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现在是晚上，他不至于能看到我通红的脸。
　　“饿了？”李靖存笑了笑，大喇喇的搂过我的肩膀，“怎么，老师带你吃大餐？”
　　“少来。”我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却被他拿走了手里面虚虚提着的袋子，“什么味儿？薛阿姨私房菜的咸鱼蒸肉？”他使劲的吸了吸气，然后勐地咽了口口水后严厉的开口，“干什么，你要吃这个玩意儿？”
　　“没有——我又不是真傻。这个盐这么多。”
　　“那就给我吃了，作为交换，现在跟我去吃饭。”他不容拒绝的拉过我朝前走着，“那家药膳新开的，我早就想去试试那里的虫草汤了。”
　　可是你傍晚不是才吃过饭吗？猪一样！我很想这么不客气的说，但是为了自己的肚子和这餐白食还是把它默默的咽了下去，“我要吃上次的山楂，有吗？”
　　你还别说，上次那个蜜饯真是好吃的不行，我本来还想让秦深带我去一次，可惜死活都没想起来那家店叫什么名字。
　　“没有，但是吃完我可以带你弯过去顺便买一个。”
　　走到车库，我左右没瞧见他那辆骚包跑车，再一定睛，这厮竟然又换了一辆新车，“您这也太有钱了，换迈巴赫了啊？”
　　这回我可肯定这人是个有家底的，这种车子，小老百姓可不是想换就能换的。上次那俩你说买了房子还能买，这回的，把他买了都不一定能买——要说男人都爱车，我虽然不喜欢开，可也喜欢看。
　　秦深对这个倒是不挑，没什么事儿也愿意开旧的，过去我有钱那会儿也给他买过这些当生日礼物。但他也不开，留着摆在车库发霉，“真漂亮。”这车型，真是……唉，要不怎么都说当有钱人好。
　　“喜欢？借你开两天。”李靖存开了车门，坐进去，格外大方的开口。
　　还是算了，我当年有驾照的时候都没怎么上过路，不是司机开就是秦深开，“我没驾照，再说了，这么贵的车要是刮破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李靖存看了我一会儿，也没说话，就这么开着车上了路。
　　吃完饭买完东西已经是晚上八九点，我提了两大盒子的山楂回寝室，迎面就碰上了个很久不见的熟人。
　　面孔看着精致了些，看样子是动了刀子。徐凯琳见着我，似乎没什么意外，一双眼睛凉凉的瞥我一眼，还是过去那股子让人讨厌的味儿，“哟，这不是顾盼？”她阴阳怪气的开口，“怎么，秦深不陪着你——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还真是能勾搭上他。”
　　“请问你哪位啊？”我佯装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我这人记忆力不好，除了长得特别好看的，其他路人甲都记不住。”
　　“你！”她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看样子在外边飘了两年是白飘，一点长进都没有，智商捉急。
　　“你得意不了多久了。”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开之前，她还这么威胁似的说了句。
　　什么玩意儿？所以在这人是在国外整了容回来自信膨胀了，“当年你得不到，难不成现在就有法子了？”要是真能搞定秦深，我也敬你是条好汉了。
　　只可惜啊，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我轻轻的笑了声，看着手机上的那个未接电话，按下了回拨。
　　“喂，做什么呢？”秦深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电话的那一头传来，像是心情很好，“刚刚怎么没接电话。”
　　“哦，刚刚出去吃饭了。”
　　“这么晚，和谁一起？”
　　真是，这问东问西的毛病，“查岗啊你？”我在嘴上这么抱怨，心里却丝毫没有什么不悦，反而存着一丝说不出的甜头，“和医务室的李老师，出去碰着他了，就一起吃了个饭。”
　　“他？”似乎算是意外，秦深的声音微微变了变，但很快还是恢复了自然的语气，“过几天和我爸一起吃个饭，他——也想见见你。”
　　“哈？”真的假的，秦氏集团的大家长要见我，“这、这、这不会是要见家长吧？”我勐地咽了咽口水，说不紧张都是假的。
　　“怎么，这会儿怕了？”他的话里面带着点调笑，“丑媳妇也是要见公婆的。”
　　“丑什么丑，我这么好看。”我自恋的随口说了句，果然听见另一边传来无可奈何的笑声，“好了，不和你胡扯，我这几天有几个叔伯要见，可能没什么时间和你联系，你要记得好好吃饭，早点睡觉知道没有？”
　　“你以为我几岁？”真不知道是找了个男朋友还是找了个妈，我扁扁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实在的，秦深不在，我还真是挺寂寞的，“不会很久了，就下周五，周六带你去见我爸，到时候给我穿的体面点。”
　　“怎么，你还嫌弃我不体面？”
　　“体面体面，你最体面了。好了，我还有点事，你早点回寝室，注意安全。”
　　“好。”
　　事情发展到这里为止，都美好的不像话。
　　按照童话的剧情发展，我们接下去就应该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只是，生活永远是没有那么多童话的，即便有，大概也是黑色的。
　　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忘记那个夜晚，月亮悬在天上，明亮的像是刚刚出鞘的刀锋。
　　收到林柠短信的时候正好是九点钟，周瑜提着盆子正要去洗澡，栗木正腻歪的和苏恒打着电话，宋初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和路久夜约会了，急匆匆的连钱包都忘记带。
　　我百无聊赖的坐在床上刷着论坛，然后收到了熟悉号码发来的短信，“顾盼，我哥让我给你带点东西，东大门，速来。”
　　自从生日之后，林淳安就总是托林柠给我送点有的没的，类似手工巧克力或者饼干礼盒之类的小东西。一开始林柠都是自己亲自来送，后来不知道是送烦了，还是被周瑜色眯眯的眼光盯得受不了，就开始犯懒让我自己去拿。
　　有时候是她们寝室门口，有时候是学校的哪个大门。于是这次我也没有多想，就这么穿了拖鞋上了路。
　　的确，这语气很像是林柠。但是只要我仔细想一想，就该知道林柠把林淳安称唿做“我哥”的时候少之又少，哪怕是当年给我送生日礼物，她也不过轻描淡写的说句林淳安罢了。
　　东大门算是学校大门里面的比较偏僻的，这个时间点已经是人迹罕至，连小情侣都不稀的来了。
　　“怎么回事？”我愣在原地，看着眼前人满脸的鲜血，只觉得满耳朵就剩下了可怕的心跳声，“喂，林柠？”
　　林柠像只大闸蟹一样被五花大绑着，扔在一棵树下面。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的不能蔽体，雪白的大腿和手臂上都是骇人的淤青和伤痕，只要不是傻子，谁都知道她受到了怎样的对待。
　　她的嘴角破了，流着血，现在干涸了些，像是一个丑陋的疤一样伏在她的唇边，“喂！”我下意识的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庆幸了一下现在的她至少还是热的。
　　林柠原本漂亮的脸蛋上也有一块很大的伤，从左边的太阳穴一直蔓延到脸颊，看起来血肉模煳。
　　我咬着牙，才掏出手机打算报警，手腕就被忽然出现在背后的人握住——那人的手很凉，凉的让我还来不及恐惧，就被熟悉的味道吸引了注意。
　　地面上的影子重叠成漆黑的色块，他的袖子是漆黑的，上面是我并不陌生的白色山茶花，纯洁的像是一个讽刺。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而记忆像是缺少了重要一块的拼图，无论如何都让我没办法把所有的事情正确的衔接在一起。
　　比如林柠最后是怎么得到了救助，比如为什么我会出现在医院。
　　单人病房里，顾斐和妈妈都在，两个人眼睛红得要命，看见我醒过来的时候都忍不住掉了眼泪，声音沙哑，“盼盼。”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罗宁，她现在看起来有了过去回忆中的样子，漆黑的头发高高的盘起来，看起来高贵又疏冷，脸上淡淡的化了妆，整个人看起来精致极了，“妈。”嗓子里面像是烧着一团火，疼得几乎开不了口。
　　“别说话……别说话，盼盼。”她捂住我的嘴，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
　　我不明所以，却知道，一定有什么东西，变了。
　　洗澡的时候胸口多了个疤，早就做过换心手术的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但没有人说，我也不问，不管是谁的心脏现在在这里，我都感谢他能让我继续活下去。
　　再然后，秦深消失了，像是存在文本文档里面的黑色字迹一样被突然的按下删除，只剩下一片让人胆战心惊的白色。
　　我的戒指也不见了，无名指空了一个位子，看起来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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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大戏的开场
　　三年。我以为我会一蹶不振，就像我以为林柠会痛不欲生。
　　然而都没有，我还是心怀着手术后的侥幸活了下来，像是一个普通的正常人一样。而林柠，经过了几次面部修复手术，到现在也依旧是个传奇而饱受追捧的尤物。
　　“所以，你到现在还对那件事情的真相一无所知？”眼前的林淳安穿着高级的西装，一双略浅的猫眼淡淡的看着我，眼神中有几分怜悯。
　　“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难道我是那么需要人可怜的角色？“谁准许你这么看着我了。”
　　“三年了，你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坏。”他接过侍者刚刚端过来的甜点放在自己的面前，“说了不要老吃冰的，我会告诉你哥的。”
　　“顾斐去法国出差了，这几天没时间管我。”更何况黎锦这么粘他，大概最近都没什么功夫来查我的岗。
　　说起黎锦，我倒是忘不了当年他在刚刚考入A大之后，突然跑到黎遥班级给他的那个耳光，和他说的那一句，“黎遥，你怎么不去死？”
　　看起来总是柔柔弱弱的黎锦发起火来就像是一头暴怒的小兽，要不是当时还有几个人拉着，我觉得他大概能上去直接和黎遥拼命。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黎家的事情，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打听的。权力的世界和金钱的世界，到底是不一样的。
　　我曾经旁敲侧击的在顾斐那里问过，但是他也只是苦笑，大概实在不清楚那个庞大的家族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唯一可知的，就只有他们是堂兄弟的关系。
　　“我原先还以为我这颗心是秦深捐给我的，所以他才这么消失了。”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冲林淳安笑起来，“感觉还挺合情合理的。”
　　比起大团圆的结局，这样的悲剧的收尾，听起来似乎也不赖——当然，前提是，我今天没见过他。
　　林淳安揉了揉眉心，仿佛很苦恼，“想不到你心里还住着个韩国编剧。”
　　我不予置否的笑了笑，然后看见侍者端上来了一个蛋糕，雪白的奶油，上面点缀着一圈新鲜的樱桃，“生日快乐。”
　　生日？茫然的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日期，原来还真是，“我都忘了。”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我接过侍者手中的餐刀，小心的切了蛋糕，“谢谢。”
　　我把一小块蛋糕装进盘子递给林淳安，“你倒是有心了，连我哥都好像忘记了。”
　　大概是法国那边的事务实在忙的可以，直到现在顾斐都没给我发什么祝福短信，“这是礼物。”
　　不算太大的纸盒子，沉甸甸的，“什么？”我小心的接过来，一边扯上面的丝带，一边忍不住想笑，“不会是炸弹吧？”
　　我这话说得不轻，旁边一桌的客人立刻不满的朝我转过头来，不知道是嫌我聒噪，还是单纯觉得我这话说的极不吉利。我是被纵容惯了，这会儿也没多少说错话的不好意思，只顾着去拆手里面的盒子。
　　里面俨然是那块我熟悉的表。
　　三年以前，我上大学那会儿，他送给我，又被退回去的那块百达翡丽。
　　不管多久，这款式真是一点儿也不过时。我静静的把盒子放下，淡淡的看着林淳安。
　　他现在的样子已经很是成熟，举手投足都是一派风采，只是这会儿竟也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微微的低了头去，“顾盼，三年前你说不能收——”
　　“现在……行不行？”
　　餐厅的灯光照着林淳安的脸，他看起来俊美依旧，是和秦深截然不同的类型。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把盒子重新推到了他的面前，小心的盖上。
　　林淳安盯了那盒子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终于抬头。他的脸上挂着笑，眼神也无避退，比起刚才，倒是坦荡了许多，“看来只有明年再来过了。”
　　“明年我也不收这个礼。”我耸了耸肩膀，才转头，就看见了窗外那两个熟悉的人影。于是嘴角的笑容不自觉的收了起来。
　　林淳安看着我，似乎也没料想到，我们在这个时候，会碰上这两个不该碰上的。
　　秦深没有穿正装，现在只套着一件黑色的毛衣，他不知是什么时候近视了，此刻戴着一副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又冷冽。就像是我当初刚认识他那会儿似的，透着股子生人勿进的气场。
　　黎遥攀着他的手臂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的笑容很盛，似乎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
　　我安静的从座位上面起身，林淳安拉住我，“顾盼。”
　　“我不会冲动的。”安抚性的冲他笑了下，我很快的就走到了门口。
　　那两人也正要进来，此刻正对着我，脸色都有些古怪，“秦深。”我深唿吸了一下，还是笑容满满的招唿道。
　　“请问你是哪位？”他低头看我，眼神很冷淡，似乎是觉得我很陌生。
　　对，就是这个眼神。
　　早上来公司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就好像我是个微不足道的路人甲或者是无关紧要的员工A。
　　我侧了侧头，“黎遥，你走开点，别和个牛皮糖似的黏在他身上。”这样很碍手碍脚。
　　“你说什么？”小少爷的脾气比较三年前似乎是好了点的，这会儿声音没提的太大，不至于像当年一样让所有人都转头往这里看过来。
　　“字面上的意思，你是小学语文没及过格？”我不动声色的把他从秦深身上扯下来，然后勐地揪住了秦深的衣领，一拳挥去。
　　也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就动手，他愣了一秒，这才堪堪躲开我的拳头，凛然道，“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秦深漆黑的眸子正对着我，像是凝望着我的深渊。
　　“做什么？让你知道我是谁！”我朝他扑过去，毫无章法的拿脚踹他，甚至恨不得现在的自己是一条疯狗，能够把他往死里面咬，“你特么的整整三年不出现，现在回来做什么？贱人！老子杀了你！”
　　混乱之中似乎是被我踢中了一脚，秦深拧了眉头，然后继续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保安上来把我架开。
　　林淳安这时候也已经从窗口的位子小跑到了这边，扯着我的胳膊道，“你这是做什么，冷静点。”
　　“冷静点？”你们特么说的倒是简单，“我能冷静的了？我又不是死人，三年前莫名其妙被这个男人抛下，从此音讯全无，你要是活着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啊？！”
　　“要甩我也甩的明明白白好不好？怎么样，你真当我是狗，狗要是死了伴儿还知道流几点眼泪呢？你秦深当我是什么！”
　　“你消失了，我就该若无其事的生活？你小时候吃什么长大的，做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我嘶吼着，狠狠的瞪着秦深，而他只是极为平淡的看着我，然后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别逗了，“好啊，我就告诉你，我就是那个意外了，第一次见面我知道左边的腰上有个红色的痣！”
　　秦深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怔怔的看了我一会儿，眼神渐渐冷了下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说什么？真能耐，要不要我再把你身上每个部位有什么特征和全餐厅的人分享一下。”我嗤笑一声，实在觉得这场戏好玩儿透顶。
　　“随便你。”秦深也不避开，径直走进餐厅，侍者职业素质极高的带着微笑请他入座，就像是对刚才那场闹剧视而不见。
　　黎遥还站在我面前，抬头的时候眼里带了笑意，紧接着竟然不可自制似的笑了起来，“顾盼，真是好笑，原来你也会有这么一天。”他捂住嘴巴，几乎笑出眼泪。
　　“怎么样，被曾经的恋人无视的滋味，爽不爽？”他的声音微微压低，望向我的表情带着可怜，“告诉你吧——”
　　“秦深他，是真的不记得你了。”他黑亮的眼睛眨了眨，那样子看起来纯真又可爱，“而且，现在，我们在一起。”
　　“你什么意思？”我皱了皱眉头。
　　“字面上的意思。”他哼了声，扭头走进餐厅。
　　我没力气再闹，也就闭上嘴跟着林淳安出了门。即使换了心，这身体还是及不上普通人，现在的三年还是良好期，再过几年，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折腾出什么并发症。
　　林淳安担忧的来扶我，语气似乎带着忐忑，“你没事吧？”
　　“没事，觉得有点累了。我要回家了，麻烦你送我回去。”太阳穴突突的跳着，脑海里面不断回响着黎遥刚刚对我说过的话，忽然觉得此刻的自己，竟然真的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我现在住的公寓就是过去和秦深一起住过那栋，正对着它的上面一层。
　　比起现在崛起的那些高楼大厦是旧了点，可是旧有旧的好，至少能让我清楚的知道哪里是卧室，哪里是厨房。
　　“我回来了。”黑魆魆的房间，我对着空气开口，里面并没有人等待我，只是，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伪装的不那么可怜和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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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过往，毕竟算云烟
　　这个家的装修几乎和秦深楼上的那个房子一模一样，是我故意找人做的——我最不喜欢的，而秦深最喜欢的路子。
　　像是烂泥一样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我以为我不会太难过，但是原来，再见到他，比我想的更难过。
　　锥心刺骨，也不过是这样的滋味。
　　其实大学后来的生活过的不那么顺利。在家休养了一年，再回去的时候面对的已经是一群不熟悉的学弟学妹，宋初一和周瑜都已经去了国外做交换生，只剩下一个栗木，之后也再未见过。
　　林柠受伤的事情就像是被学院故意掩盖的伤痕，不容许任何人将它扒开。
　　而秦深离开的这三年，真当得起“时过境迁”这几个字。
　　罗宁作为设计师的事业很成功，现在已经创立了属于自己的原创品牌。
　　顾斐理所当然的去给她打工，公司的大小事务都由他监管。
　　而我，既没去母亲的公司义务帮忙，也没有继续当初“报社”的崇高理想，仅仅考入了秦氏集团做一个普通小员工。
　　顾斐知道我在执着什么，但也从不多说，大概是觉得我和秦深断然不能再在一起了。
　　既然已经是镜中月水中花，守着执念也不过是守着。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秦深会在三年后的今天，又若无其事的回到了这个城市。
　　“抱歉，科长，我来晚了。”太过抑郁的下场就是早上睡过了头，我摸着现在还胡乱翘着的头发，小心翼翼的朝着地中海的科长道歉。
　　虽然地中海什么的让我多少有点心理阴影，但是不得不说，这个科长还算是个好人，去年我迟到了几回，年终也还是给了全勤奖——即使我后来知道，整个科室都拿到了这个奖的奖金。
　　“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迟到不好，偏偏选今天。”张科长瞪我一眼，没好气的指着我，“知不知道今天总经理已经来点过人了，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说你、你这被烧着了，也别带着我！”
　　“啊？这又有您什么事儿？”大不了就不给我发全勤，难不成整个科室都扣奖金……这也太把我顾盼当个人物了。
　　我可是连续三年都没有被提干的公司“新人王”，除了带新人，其他就一直没有我什么事儿。
　　“直接点名说我们科室太散漫，这个点儿了人也不齐。”
　　这个点儿？也就是个十几分钟，至于这么夸张——秦深看着也不像是这么爱管闲事儿的人，没想到当了领导倒是让人膈应起来了。
　　我这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人盼了回来，结果却是个没记忆的空壳子——心里禁不住冷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有些相信了黎遥的说辞。
　　如果秦深不是不记得我，而是懒得搭理我，这可比狗血的剧情更让我愤怒……丫的我什么都没干就被三振出局，这特么确定不是逗我玩儿？
　　“总经理叫你到了之后去他办公室。”科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表现，诚恳道歉。”
　　有什么好道歉的？不就是迟到一次。
　　我扁了扁嘴，满心都是想拿铁棍和秦深同归于尽的冲动。
　　总经理办公室。
　　我盯着门口那块牌子看了半天，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和全自动似的打了开来。
　　黎遥瞧见是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扭曲了起来。
　　但这小少爷还是长进的，这会儿什么屁话都没说，就这么目不斜视的走了出去，傲娇的把头扬的半天高，就和乡下那些呆头鹅一模一样。
　　“报告。”
　　“请进。”秦深还是戴着昨天的那副眼镜，身上换了套纯色的西装，窄腰的，骚气的要死。
　　黑沉沉的眸子冲着我望过来，“你叫顾盼？”
　　“恩。”其实我到现在也拿不准这人是真失忆还是装失忆，黎遥那信口胡诌的毛病我不是没见识过，要是真这么轻而易举的相信了他，我顾盼也不是顾盼了，“没想到你记忆力这么差，我们过去是情侣又不是炮友，可不是约了一晚上就连长相名字都忘了的。”
　　“顾先生，注意你的言辞。”他的嘴唇不自觉的抿了一下，眼神一下子冷了许多——我知道，我这就惹他不高兴了。
　　“我说过，我们昨天只是第一次见面。”
　　“OK。”我耸了耸肩膀，“那你大清早的叫我来报什么到。”
　　“这就是你对上司的态度？”秦深挑眉，语气间更加不悦。
　　随意的摇了摇头，我毫无畏惧的朝他看去，“对莫名其妙抛弃我的前男友，我就是这个态度。”
　　“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他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没有半点谎言的意思。
　　我的心里凉了一半，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想的预感——这货好像真是失忆了，“你真不记得我了？”
　　“我的样子像是在骗你？”
　　“不像。”所以接下来的剧情我是要像苦情的电视连续剧主角一样，拉扯着他去寻找我们失落的回忆？
　　“其实，你也不算前男友。”我犹豫了一下，补充说明，“在你不告而别之前，我们还没分手。”
　　秦深脸上有了一瞬间的疑惑，而我牢牢地抓住了这一丝的疑惑，“所以，你现在还应该是我男朋友。”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我，“这样想想，黎遥就是小三了，我才是正房。”
　　空气中的尴尬几乎能致癌，秦深沉默了良久，这才回过神来，“顾先生，很抱歉，我们现在没有情侣关系。你只是我的员工，而我们的关系，也只是上司和员工，希望你明白。”
　　“如果我不明白呢。”我盯着他，想要再那双黑眼睛里面找到一丝开玩笑的蛛丝马迹，然而倒霉的是，那里面干净的可怕，没有任何欺骗的成分。
　　“那么很抱歉，我们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也即将结束。”
　　这就要开我？真是冷酷无情又不要脸的男人，被这种人捅过菊花简直是我一生的耻辱，虽然我还是希望这个耻辱在之后也能继续，“哦，我明白了，秦经理。”
　　“你能想清楚，这很好。”他露出一张领导脸，伪装的非常欣慰。
　　“只是秦经理，我有点事情不明白，还是打算问清楚了比较好。”
　　“请问。”
　　“你是真的失忆过？”我怕眯了眯眼睛，把自己的拳头捏的牢牢的。
　　秦深淡淡的看着我，语气称得上索然寡味，“我忘记了很多东西。不光是人，我对这个城市，现在也一无所知——当然，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告诉我，这是我的家乡。那么之前，我对它应该是了解的。”
　　“是吗？”我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眸子毫无波澜，就好像对整个世界都无动于衷似的，“那你没想过要想起点什么？”
　　“如果配合治疗的话，应该可以找回来的吧？”就像是不小心被删掉的软件，总有个备份不是。
　　“不需要。”
　　“既然是已经忘记的事情，就必然有忘记的理由。不重要的东西，没了，便没了。”
　　原来，我们过去的一切，都只是不重要的东西。对于你而言。
　　“好的，我知道了。”我深唿吸了一下，笑容满满的朝着秦深看去，“那么请你放心吧，我会很快结束我们之间的上下属关系，转变为情侣关系的。”
　　一次，十次，一百次，我都要你重新爱上我。
　　午休时间。
　　“怎么样，最近好吗？”电话里面传来李靖存有点轻佻的声音，这人现在又回到了第一医院做医生，好像还弄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当。
　　但他和我走的越来越近，却是因为他的师弟程诺——现在是我的主治医师，“程诺说你这个月还没来做过检查，你小子不是忘了吧？”
　　这人要说也是三十来岁了，说话做事的样子倒还不如顾斐来的稳重，每次都是嬉皮笑脸的，不穿白大褂就没点医生样儿，一穿上又严厉的不行，精神分裂似的。
　　“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师弟一起。你知道你闲的慌。”
　　“你又知道了？”我哼了声，又和他扒拉了两句也就答应了下来——反正和他出去吃饭，没一次要我给钱，不吃白不吃。
　　另一边，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死死的关着。秦深半躺在皮质的沙发上看着窗外。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并不很大，却还是给世界蒙上了一层白白的水雾。
　　脑子里面不断的回转着那个叫顾盼的人说的话，心里却没有任何的感觉……自己真的认识他吗？就像他说的一样是恋人吗？
　　他原先以为自己会对过去毫无好奇，可是今天看来，又并不尽然。
　　那个圆圆脸的男孩子看起来很瘦小，眼睛却很大，看起来像是个捏出来的瓷娃娃，随便一碰就会碎了。可偏偏性子却是烈的，一举一动都透着股子倔劲儿。
　　和黎遥有些像，却又很不同。
　　他静静的打开了手机邮箱，里面果然又装满了黎遥发来的短信，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光是抱怨上班的话就讲了一箩筐。秦深忍不住笑了一下，最终还是软了心肠发了句安慰，“乖乖上班，晚上带你去你最喜欢的那家店吃饭。”
　　好了，也许他真的曾经和顾盼在一起过。可是那又怎么样，他现在已经有黎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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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偶尔没出息一次
　　我下了班等在公司门口的时候李靖存还在路上堵车，这会儿已经打了三个电话给我道歉，也是烦的不行。
　　百无聊赖的观察着街上的车子，直到一辆银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面前停下来，我才禁不住吹了声口哨。
　　车真是不错，可上面走下来的人，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黎遥轻飘飘的朝我看一眼，那眼神很是嘲讽。
　　要是换了过去，他哪有勇气这么看我，也就是现在这么盛气凌人——全然是“小人得志”这个成语的具体化完美呈现，“哟，顾盼，怎么，你辞职了没有？”
　　“我为什么要辞职？”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在他面前，我真是一点风度都不稀罕装，“因为你和我前男友……哦不，还没来得及分手的男朋友在一起了？你一个小三都不计较，我又什么好难堪的。”
　　“你！”黎遥咬咬牙，恶狠狠的瞪我一眼，似乎气得不轻，但很快的，他像是个自愈能力极强的海星似的立马恢复了他小人的丑恶嘴脸道，“你也就在我这里逞个口舌之快，这话你放在秦深面前去讲，他也不见得能理会你。”
　　我上下看了他几眼，冷笑了声，“我就奇了怪了，他那会儿这么不待见你，你是怎么混到现在这个位子的。”
　　“那是因为当时你一直死乞白赖的跟着他。不然我们早在一起了。”
　　这是真是令人吃惊的言语，我往后退了一步，作出惊恐的样子，“你吃什么药，自信心这么膨胀，都开始说胡话了。”
　　“顾盼！”小少爷这会儿是气得不行，涨红了脸的模样，真像是随手就要扑上来往死里面揍我——但他没这胆量。
　　于是我就更加得意忘形起来，“哎，你说你，过去连个备胎都当不上，现在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顾先生，注意你的措辞。”
　　雨还是不住的下着，天空灰蒙蒙的一面。秦深的影子混着雨水投映在黑色的大理石面上，却依然是颀长挺拔的。
　　他打断我，冷冰冰的脸对着我，眉目间含了怒气。
　　我的心似乎在一瞬间冷下来，他比我想的更加在乎黎遥——所以是怎么样？我欺负了他的小男朋友？是个恶人了？
　　嘴唇禁不住紧紧的抿着，我看着黎遥冲着我做了个傲娇的表情，那看起来就像是冷宫里面突然得了宠的妃子似的不要脸。
　　“顾盼，走了。”李靖存的车子在门口停下来，“磨蹭什么呢。”他拿着伞从里面下来，走到近处的时候也是一惊，“你回来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秦深一眼，然后很快又被边上的黎遥吸引了注意力。
　　李靖存死死的盯了黎遥一会儿，脸色一下子差了下来，但嘴上还是笑，“顾盼，你怎么意思，要和你家秦深一块儿？”
　　“不是我家的了。”我淡淡的笑了笑，拉过他的胳膊，“走吧，吃饭去了，程诺该下班了。”
　　医院下班的时间还是要比公司晚一些，但是这个点，还是差不多了。
　　李靖存也没多问，就这么安静的任由我扯着上了车，才开口，“你们现在什么意思？”
　　“没意思。”我拉了安全带，吐出一口气来，却还是觉得心里憋屈的慌，“你说我怎么那么倒霉。”
　　“他都回来了，你还倒霉？不是，你的意思……难道他不是为了和你再续前缘回来的？”
　　“想太多。”要是真是为我回来的，我至于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说实话，我曾经也在脑海里面幻想过好多秦深回来的场景，其中最多的就是他抱着我一遍一遍的说对不起，完了我还傲娇的没能原谅他，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和他破镜重圆。
　　现在倒好，人家一句忘了了却前尘事，我倒成了最恶毒、最放不下的那个，“你说他有什么脸？”
　　当年莫名其妙离开的是他又不是我，我做错什么了就得这么被折腾。不管怎么看都是我最无辜——先是遭遇了绑架后面跟着做了个可能会死人的手术，好不容易和小强似的活了过来，男朋友却跑了。
　　再说现在，好端端的活了三年等到人回来，手边多了个小三不说，干脆还把我这个正房忘得一干二净。
　　“电视剧都不带这么狗血，这主人公倒霉成这样，群众都是要给编剧寄刀片的。”我歪头朝着李靖存看过去，“失忆有办法治没有，简单点的那种。”
　　“啊？”李靖存毫无形象的张大了嘴巴，“你说什么？”
　　“说秦深失忆了。”
　　兰芷饭庄。
　　“就你过去那个小男朋友？”程诺听我把这事儿说干净之后，支着下巴戳着甜点，回点，思索道，“长得特漂亮那个？”
　　“您这又是哪儿听说的。”我笑一笑，又朝李靖存瞥一眼，“老师，你可够大嘴巴的。”
　　“你这可不能冤枉到我身上，我从不和师弟聊他病人的私生活。”
　　程诺淡淡的看我一眼，“这倒真是冤枉了师兄，他没和我说，是我自己猜的。”
　　“猜还能猜到他长得漂亮？”我狐疑的瞧了李靖存一眼，这人真是没多保险，嘴巴没个把门。
　　“我……见过他的。”程诺仔细想了想，“就三年前你刚被送到医院的那会儿，他来过的。样子那么紧张，我开始还以为你们有什么亲戚关系——现在想想，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位了。”
　　“一个男孩子，长得那么精致，我想记不住都难。”
　　其实这几年我都没怎么问过秦深的事情，一方面是心理憋着不想提，另一方面，也怕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现在想想，他突然走掉这事也大有蹊跷……听程诺这么一说，那他当年就该知道我在医院动手术的事儿，可这样一来，为什么选择在那个时候走？按他的性子怎么都不应该。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丢下我这个累赘。
　　“别想了，想了也白想。”李靖存拿筷子敲了下我的头，又冲着程诺看了眼，“三年前的事情你记得这么清楚？说不定记错了呢，你这记忆力我是不敢苟同。”
　　程诺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甜甜的露出左颊的酒窝，“也是，那么久了，也难保记忆不出现偏差。”
　　不过，就像李靖存说的，现在我再怎么胡思乱想也都是白搭，人家都把我忘的一干二净了，我再怎么去逼问他离开的理由，他也不过是冷冰冰的告诉我一个不知道罢了。
　　但是，我顾盼是谁！那是过去的顾家大少，类似恐怖分子的存在，你一个不记得我了就想把我当球一样踢了？想的倒是挺美，“说起来，有件事我在意很久了。”
　　“什么？”李靖存忙着和一块羊排战斗，此刻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你和黎遥，什么关系。”
　　虽然听起来像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但是光瞧着见面那模样，说不认识——鬼都不信。
　　李靖存难得的没有说话，程诺看他一眼，又朝我使了个眼色，“师兄，今天的羊排我特地叫人多加了孜然，这儿还有几块，你赶紧趁热吃。”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触到了什么逆鳞，但是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再多问，只好顺着程诺的话头往下说，“这羊肉味道是不错，孜然也香，要不是忌口，我也想多吃点。”
　　“顾盼，有些事我现在不想说。什么时候想说了，第一个告诉你。”李靖存抬头看我，一字一句的缓慢说道，“只有你最有资格知道。”
　　已经接近深秋，路上的梧桐树掉了一地的叶子。我望向那越来越稀疏的枝叶，总觉得它们大概是逃不过秃顶的命运。
　　我让李靖存把我送到了公寓门口，还有一段路，自己慢慢的走。我过去就很喜欢这条道，两边都有路灯，昏黄昏黄的，此刻静静的照着，就像是用光线铺出来的暖黄色地毯，柔软的不像话。
　　对着住宅楼，抬头一层一层的数上去，眼皮却勐地一跳，我下意识的又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数了一遍。
　　原来是真的，那个不该亮着灯的房子——现在正大亮着。
　　那间搁置已久的房子，有了新的住户……我的心禁不住急跳了两下，脑中闪过一个奇异的念头，于是连带着脚步都快了起来。
　　是不是他回来了？
　　乘着电梯到了并不陌生的楼层，我略带着忐忑的走到了门口，直直的盯着外面的密码门锁。
　　这里的密码是秦深的生日，我当时还说过他的防范意识不高，现在用这么简单的密码容易被盗，他不以为然，直到最后都没听我的话把它改了。
　　熟悉的数字在脑海里面一一排列，我深唿吸了一下，挨个输了进去，轻轻的“啪嗒”，门自动打了开来。
　　真的是他回来了。
　　“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冷冽的，带着警惕的。我茫然的看着里面一成不变的摆设，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知道他离开的时候我没有哭，看见他和黎遥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哭。但是，现在看着这所已经容不下我的房子，我才知道，很多东西，真的已经是过去了。
　　现在的秦深，已经不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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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来自前男友的下马威
　　“是你？”秦深大概是刚刚洗了澡，此时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深色睡衣。那款式很简单，就和三年前他喜欢的一样。
　　我用力的用袖子抹着眼睛，简直恨不得就这么把自己抹成失明。这样这人说不定还能有点罪恶感，心一软，就答应接收我的下半辈子了。
　　“你怎么知道——”秦深用力的抿了抿嘴唇，看着大开的门，一时间也有些茫然。
　　“嘁，你以为我逗你玩儿啊，我以前真是你男朋友。”我吸吸鼻子，终于勉强的露出了一个丑到家的笑容，“都说了你密码设置这么简单，以后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
　　只可惜了，我当时没想到，后来会变成“随便什么人”的，会是自己。
　　“我就是试试还能不能来。你赶紧改密码，免得我哪天心血来潮，把你家的东西都偷光泄愤。”
　　“其他没什么事……我走了。”我深唿吸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转了身，潇洒的就和演电视剧似的。
　　天知道我多想就这么扑上去抱着他的脖子哭，不过按现在的情况看，他给我一个过肩摔的可能性绝对比来一个么么哒大。
　　秦深怔怔的在门口站了很久，他觉得自己的心里有点堵，却不知道是因为见那人在强颜欢笑还是因为那眼泪让他心惊肉跳——他也许真的是和顾盼在一起过的。
　　这一刻，他忽然就愿意相信了，那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下属的“瞎话”。
　　把眼泪憋着不掉不是我的风格，于是为了让自己痛痛快快的哭一场……我特地在晚上连看了三场悲情电影，直到泪腺真流不出水才终于爬回床上，这才疲倦的睡了。
　　而这场痛快的附赠品——是两只到早上还肿成核桃的眼睛。
　　我照着镜子，不用想也知道今天会被公司里面那些个姐姐妹妹阿姨大妈怎么“关怀。”
　　“玲玲，我说了几百遍我没有失恋，不需要你给我介绍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张姐，您先把报表交了，小心科长晚点来催你。”
　　“小李子，赶紧回你的岗位，你别忘了你还是实习生，八卦什么！”
　　等到打发完了这些热情过头的同事，就已经过了半个钟头，我看着自己雪白一片的工作总结文档，心都跟着滴血，这都是造了什么孽。
　　好不容易搞完了乱七八糟的表格和文件，午餐时间也就到了。公司的伙食还算不错，比当年学校的食堂还强一点。我平时没事也懒得出去吃，一般随便对付了一下也就完了。
　　可今天许是来晚了，就剩下几个颜色难看的素菜和一锅子的辣子鸡丁。
　　我为难的看了一会儿这个又油又红的唯一肉菜，心里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可怜巴巴的点了两个素菜。
　　哪知端着盘子一回头，就见着秦深也坐在员工餐厅——好多别科的女同事都眼冒红心的看着他，直把他当了下饭菜了。
　　不过这个人气质冷，整个透着股子生人勿进的味儿，于是也没人有胆子上去搭话，只得就这么干巴巴的看着，“哟，这不是秦经理吗？”
　　我大喇喇的坐到了他面前，若无其事的打了个招唿。
　　秦深抬头看我一眼，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招唿。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但是唯一可知的是一定不晚……瞧着这糖醋排骨和鱼香肉丝，这可都是大厨的拿手菜，公司菜品的VIP。
　　“你以前不是不爱吃甜的？”我盯着排骨看了会儿，想起这人就不爱吃这些酸甜口的东西，以前做也是因为我作着要吃，不然在外边，他从来都是碰都不碰的。
　　秦深安静的吃着饭，似乎没想搭理我。见他不搭话也就没有再多说——刚刚做了一上午的事真是忙得脑仁都疼，“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出声的当口，秦深缓缓的说了句。
　　他那深黑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我，竟让我有些浑身发凉。
　　那是极为抵触的一个眼神，甚至比高中那会儿更加抵触。
　　我微微咬了咬嘴唇，觉得自己和哑巴了似的说不出话，胸口憋闷着，难受的让我当下就想要把菜盘子扣在他头上大骂三百次“渣男”。
　　可是我有什么脸，过去我做的，可比他渣多了。人家最多是失忆，我没失忆还不是出去花天酒地。
　　就这么安慰了一下自己，也就没那么生气，毕竟心底里对他的恨意还是抵不过爱的。
　　“我吃好了，你慢吃。”秦深礼貌的说了句，起身去倒了餐盘。
　　我盯了他的背影好一会儿，这才真是饭都吃不下了。公司其他的人都有意无意的朝我看过来，大概是觉得我明摆着要钓这个高级凯子了。
　　也无所谓，反正我本来就是想要钓他的。
　　“喂，那个，顾盼，听说今天中午你跑去和总经理坐着一起吃饭了？大家都说你勇气可嘉，就那张冰渣子脸都敢往上凑，这绝对是真爱。”
　　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小李子是个关系户，具体是哪个傻股东家的傻亲戚还不得而知。学的专业和现在的工作完全不对口，电脑技术比我还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金光闪闪的傻劲儿，“不过，我说你要钓也别找这难度的啊，我可听说他现在身边那位——可是上头的人。”他指了指天花板，神秘兮兮的说到。
　　“上头的？天上的？”我叹出一口气，郁闷的不知道多少次强调，“小李子，叫我顾哥，我好歹也是年长你几岁的公司前辈，你一口一个顾盼几个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小李子虽然蠢了点，但是心眼好，人很实诚，什么不会问什么，还算是个可爱的后辈。于是比起其他女同事，我还是和他玩的好一些。
　　“顾哥？别逗了，就你这张脸，说是我弟都有人信。”他吐吐舌头，嬉皮笑脸的拉了凳子在我边上坐下，“怎么说，你真看上秦总了？”
　　“眼光不错，可惜是个有夫之夫。”
　　“你怎么比张姐还八卦，我看上谁和你有关系吗？与其一直来关系前辈的私生活，你就该好好给我学习怎么写一份像样的工作报告。”我没好气的恶狠狠戳了一下他的头，“上次写的什么玩意儿！”
　　“哎呀，公司这么无聊，不关心点八卦活不下去，再说了——我们科室，也就你和我是男的……其他……”他压低了声音偷偷望向那一班子的娘子军，脸都快绿了——八成还是在后怕张姐和李阿姨给他介绍的那些个相亲对象。
　　“好了好了。”我摆摆手，“我要午休了，你给我圆润滚，吵死了。”
　　“没良心，我是好心提醒你——秦经理的那位不好惹，你还是死了心，不然——”小李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说完了没，说完了我要睡了。”我好笑的看他一眼，从柜子里面掏了个枕头出来，放在办工作上就眯了眼。
　　可谁知道，这不睡还好，睡了一觉起来，整个人都不舒服得厉害，头昏昏沉沉的像是发了烧。
　　自己摸了摸额头也觉得没什么热度，只是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疼，“要死。”支着下巴看了眼科长又发过来的几个文件，只觉得世界都是一片黑暗。
　　真晕。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实在觉得有些撑不住，于是干脆在桌上趴下来想要缓缓，没想到这头没垂下去多久，科长就紧张兮兮的走进办公室说总经理要开紧急会议，让大家都站到走廊去。
　　神经病，什么点儿就开会？我本就难受着，这会儿被赶着去开会，心里是一万个不高兴。
　　公司大厅，一大班子人在走廊上站的整整齐齐，这架势就和上学那会儿军训似的。有几个女同事趁着人还没来还偷偷补了补妆，笑的一脸荡漾，一看就是怀着点“辛蒂瑞拉”心思的。
　　少女情怀总是梦，我忍不住这么感叹。
　　“喂，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小李子站在我边上捅了捅我的腰，“你的心上人秦经理要来了，还不多看几眼。”
　　毛病，他那张脸我从过去看到现在，烧成灰我都记得。
　　见我没搭理他，小李子正委屈的要说点什么，秦深就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他现在看起来比以前更加高了，肩膀也宽了，整个人的气势更盛，冷冽的就像是出鞘的刀锋。
　　那张脸依旧是精致的，可却没了当年那份阴柔，着实是英挺了不少，“经理好。”
　　几排人见他来了，个个都是恭恭敬敬的。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职位和身份在那里，没人小觑。
　　秦深的目光淡淡的看过每一个人，语气也平淡的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小事，可那言辞间的警告意味却浓，听得好几个小姑娘都有点心虚的低了头，“还有，公司已经有了午休时间……我不希望在这个时间之外看见有员工在补充睡眠。”
　　他深黑的，犹如无尽深渊一样的眸子凉凉的朝着我望过来，然后毫不避讳的对上我的双眼。
　　身体勐地一震，就连浑浑噩噩的脑袋都仿佛清醒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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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捡到自家儿子
　　众人的眼光一时间都落在了我身上，让人很不自在。
　　我被他直白地当众难堪，却也不好反驳，只得恶狠狠的咬了咬嘴唇，直到嘴里面漫出一股子铁锈味。
　　“怎么感觉秦经理好像有点……针对你似的。”小李子小心的用手肘捅了捅我，小声说道。
　　“有什么针对不针对的，今天在午休外的时间休息的确是我的错。”我皱了皱眉头，不舒服的摁住胃部，喉头一阵翻滚，“不和你说了。”
　　洗手间。
　　我也不知道自己对着马桶吐了多久，反正把中午那点饭吐干净了之后就是黄水。一开始还弯着腰吐，后来整个人都使不上劲儿，只得伏在马桶边上，“这肠胃真是越来越娇贵，一点儿不对就闹革命。”
　　换了在女厕所吐成这样，那些大嘴巴的女同事估计得怀疑我是未婚先孕。
　　“啧。”身上出了一层的冷汗，黏腻的不行，我坐在地上缓了缓，终于还是扶着门站了起来。
　　结果这才一开门就对上一双漆黑冷然的眸子，直看得我更不舒服了。
　　“秦经理好。”我十分虚伪的对他笑一下，毫不犹豫的就往外走——邪了门了，这么倒霉。
　　这回不会又要说我在厕所里面墨迹，浪费上班时间了吧？没人性的资本主义。
　　两条腿软的不行，每一步都像是踩着棉花。
　　等到走到洗手间门口，我都觉得自己快虚脱了。拿纸巾擦了擦嘴，我掏出漱口水就迫不及待的往嘴巴里面灌，一边灌一边瞄了眼面前的镜子，哪知道只一眼，就差点吓得把漱口水当做矿泉水咽下去。
　　秦深安安静静的站在我背后，就和蒲松龄书里突然出现的花妖狐魅似的悄无声息。那张精致白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竟然真有点阴森森的。
　　我好不容易把漱口水吐干净了，这才有些奇怪的看着他，“秦经理，你上厕所这么快。”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快的男人……还有，上完厕所不洗手却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又是什么毛病？
　　“你不舒服？”他的黑眼睛软软的看着我，一瞬间竟然让我有种被关心了的错觉。
　　“怎么，秦经理这是在担心我？”
　　秦深没说话，表情仍然是寡淡的。我讨了个没趣，也没了逗弄他的心情，“没什么事儿我回去办公了。”省的开大会的时候又说我消极怠工。
　　这都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小李子正坐在我位子上，见我来了就笑着黏上来，“你去哪儿了，我来交报告，你看对不对。”
　　“放着吧，不行我给你改。”我有气无力的回了句，只想让他走得远点，免得唧唧歪歪的惹我头疼。
　　“没事吧？”小李子赶紧从我位子上起来，“你刚刚脸色就不好。”
　　“没事。”我坐下来，冲他摆摆手，“你赶紧做你的事情……一个实习生要造反？”
　　小李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总算乖乖的走了。
　　我翻了翻他做好的表格，来来回回的看了几遍，真觉得自己是要瞎了。教了他那么多次，怎么做出来还是这种狗屁玩意儿？！
　　我吐出一口气来，正认命的准备重做，就见那货又自己蹦跶了回来，腆着脸把交上来的东西抽了回去，忸怩道，“这份做错了，我再改一遍。”
　　敢情你还知道是错的？我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挤兑他，就见这小子顺手拿了杯热可可给我，“杯子我没用过，干净的……你趁热喝点，会舒服点，”
　　“谢谢。”我盯着那杯可可看了一会儿，这才终于意识到了这个走后门的后辈还是有点良心的，不枉我给他改了那么多次表格和报告。
　　我就着可可吃了几颗胃药，这才勉勉强强的熬到了下班。
　　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明明还不到雨季，整个城市就已经笼罩在了一片雾蒙蒙的灰色里。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的车钥匙，实在没有什么开车的力气，拿起手机正要打电话给顾斐，却忽然想起他这礼拜都在国外。
　　正在交班点，公司门口的出租车少的可怜，我看着那些踩着恨天高往里面挤的小姑娘们，总觉得她们的脸都狰狞了起来。
　　没办法的又翻了遍通讯录，我这才终于认识到自己的圈子是多么的小——眼睛在“林淳安”三个字上面顿了一会儿，总算还是犹豫的按下了拨打。
　　但可惜的是，里面最终还是冷冰冰的传来了句，“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个一个，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我摁了摁胃部，还是不舒服的很。这身体情况要是还开车上路，也未免太不拿命当命了。
　　“你还不回去？”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我微微侧过头，就见着了那张动人的脸。
　　秦深在西装外面罩了件长外套，看起来就像是那些冷冽的英国模特。
　　我难得的没想回话，只是默默的闭紧了嘴巴。外面风这么大，再这么吃几口下去，还指不定得难受成什么样。
　　“你要是回家，我可以顺路带你去。”
　　真的假的？天生要掉馅饼！我眨巴了眼睛朝他看去，对方淡淡的点了头，样子不像是要诓我。
　　“走吧。”
　　我乖巧的跟着秦深到公司停车场取了车，直到坐在了上面，才终于有了那么点实感。熟悉的摆设，熟悉的人，只是整个世界都好像是陌生的。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脸，微微瘦了些，下巴略略尖了些，有了过去的样子。
　　“系好安全带。”
　　他的语气很平静，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是淡薄的，就像是当年那个只活在电视剧里电影里，高高在上的秦深。
　　车子里这样的沉默，我细细的打量他，只觉得如今的秦深远比念书那会儿更加冷漠。如果说当初我曾在他眼睛里面看到了丝丝闪烁的犹豫，此刻，却只有毫无波澜的沉静。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耳朵里仿佛只塞得下这沉重的落雨声。路人单薄的伞被风不留情的吹歪了，看起来像是一朵一朵憔悴的花。
　　突然的，前面的车子勐地一个急刹车，眼看着正要追尾——秦深就已经开了转向灯，稳稳的靠边停车。
　　我被刚才那一下吓得不轻，胸口一阵翻腾，于是连忙下了车，扑到边上的垃圾桶就吐了。
　　“给。”身后的手递来一张纸巾，我接过来擦了擦嘴巴，好一会儿才终于直起腰来。
　　前头的车主正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我茫然的转了转头，然后听见了孩子委屈的哭声。
　　“小兔崽子，没看见是红灯啊？上赶着要去投胎！”
　　“妈的，要死找别地死去，别找老子晦气！”
　　秦深往那方向看了眼，很快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
　　这人果然还是这么疼小孩儿，我心里这么想了想，也跟着他朝事发点走去。
　　一圈人围在那儿指指点点的，却没有一个人上去帮忙。摔在地上的是个四五岁的小孩，这么冷的天也没穿个外套。一把红色的小伞掉在地上，身上浅蓝色的毛衣上沾了满满的泥水，现在正揉着眼睛呜呜的哭的可怜。
　　秦深的声音极冷，此刻直直看向男人的眼光有些锋利，“只是个孩子罢了，先生何必这么如此。”
　　“只是个孩子？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年纪这么小也没人带着……现在自己闯红灯摔了，等下说不定就要讹人！”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虽然有些畏惧秦深的气势，但总归不至于被一个后生吓住。
　　于是这会儿只冷冷的哼了声，不屑的朝着小孩儿看了眼，又朝边上的人看了看，“大家刚才可都看到了，是他自己闯红灯摔了，我早就刹了车的！”
　　“你没事吧？”我看那孩子一直哭着坐在地上，心下有些不忍，于是赶紧蹲了去扶，“有没有受伤。”
　　“疼——”大概是我的语气没有什么恶意，他微微抖了抖，总算还是抬了头，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圆圆的大眼睛红彤彤的，一张干净白皙的小脸哭的很惨，但我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孩子，“年——”
　　年年？竟然是年年。
　　难道真是命运。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和我们紧紧相连着。
　　“叔叔？”他眨巴了眼睛，好奇的看着我。
　　“你认识他？”中年男人瞥我一眼，“那正好，赶紧把他给我带走，什么玩意儿，挡在大马路上还不挪道了！”
　　“带走就带走，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这个人最是护短，虽然现在年年已经不是我的孩子，但是看他被这个喋喋不休的老男人骂了还是看不过去，一时间气血上头，“小孩子都摔成这样了还一直唧唧歪歪的骂人，你有完没完？大爷你这么大年纪更年期还没过？”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那中年男人被我气得不轻，这会儿连脸都歪了，“年纪轻轻的说话这么难听！”
　　我不甘示弱的瞪过去，“我就这么说话，再怎么也比你说的好听。”
　　“顾盼，好了。”秦深伸手拉我，沉了声音开口，“不管怎么样，先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作者闲话：　　大家！！我在看tvb的天若有情，兄弟年下啊……多年前编剧的脑洞真的顶天!肥肠狗血肥肠中二肥肠套路233333就是画质阿威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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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苦中作乐
　　“我懒得和你这种人说话。”我又恶狠狠的看了那男人一眼，这才转身跟上秦深。
　　不过，虽然那男人说话不好听，但是闯红灯总归是不对。要不是刚刚那人及时刹了车，年年这孩子估计就……我抱着人上了车，这会儿还真是心有余悸的，“小朋友，你怎么能随便闯红灯呢？多危险！你们老师上课没说过？”
　　“说了……”
　　“那为什么还要这样？”我接过秦深递过来的干毛巾细细的给他擦脸，嘴上却还是忍不住严厉道，“以后不许这样。”
　　年年无辜的睁着乌熘熘的大眼睛看我，很快就恹恹的垂了头，“年年错了。”
　　“你叫年年？”秦深关了车门，此刻忍不住轻轻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妈妈呢？怎么不陪着年年。”
　　怀里的小孩子抖着身子往我身上靠了靠，声音小小的，听起来很闷，“年年没有妈妈，年年是孤儿。”
　　秦深一愣，而后有些无措的看着我，竟然有点求救的意味。我被他弄得好笑，只得把孩子抱的紧了些，“那年年现在住在哪里？”
　　“爱河福利院。”他的小手抓着我的西装外套，似乎在不安。
　　儿童医院。
　　“没事，就是有点擦伤，注意不要碰水不要着凉。天这么冷，你们这些家长也不好给孩子多穿些。”年长的医生埋怨的看了我和秦深一眼，大概是把我们当做了刚刚领养了小孩子的夫夫了。
　　“阿姨，不要怪叔叔。”年年怯怯的看了眼皱着眉头的医生，“叔叔是好人。”
　　“你这孩子……”女医生叹口气，小心的把他的裤脚放下来，“好了，去付费吧。”
　　“哦，好。”我正要伸手去抱他，就被秦深不动声色的挡开，“你去付钱，我抱着他就好。”
　　我点点头，见他小心的把孩子抱起来，那情景，竟然是这么的熟悉。是多久之前的事情，我也曾这样看着秦深小心翼翼的抱着年年，脸色的笑容又温柔又忐忑。
　　“不早了，干脆带孩子吃了饭再走好了。”秦深低头看了一下表，抬头和我提议，“你怎么说？”
　　所以是邀请我一块儿？我意外的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秦深选的那家私房菜是我们上学那会儿常去的那家，这么多年了，布置依然素雅。只是很多东西都换了新的，比如过去落在眼前的橙色的花朵吊灯现在就换成了鹅黄色，“你吃什么？”他把菜单推到我面前，“看看。”
　　“随意，我不是很饿。”
　　深黑的眸子幽幽的看了我一会儿，还是沉默着把菜单重新拿了回去，摆到身边的年年面前，“年年，想吃什么？叔叔给你看图片。”秦深的嘴角微微的扬起来，和孩子说话的样子温和又耐心。
　　我看着眼前的两人，心里又酸又胀——秦深，我多么，多么想和你重来一遍。想和你一起照顾年年，和你一起好好的生活，去你想去的地方旅游，去见过去没见到的风景。
　　只是，为什么你已经不属于我。
　　“这个！”年年怯怯的翻了翻手上的册子，忽然眼睛一亮，点了点上面的香蕉船，声音有些不确定，“年年可以吃这个吗？”
　　真是小孩子心性，净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玩意儿，“天这么冷不可以吃这么凉的哦。”我小声的敲了敲桌子，“吃了会肚子痛。”
　　“呜——”他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闪过一丝失望，低头不再看菜单。秦深见他恹恹的，似乎想要纵容的说好，却被我勐地夺过菜单。
　　如果没记错的话——“年年，吃水果塔好不好？”图片上的蛋糕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水果片儿，鲜艳的让人移不开眼睛，“这个很好吃。”
　　只喜欢漂亮东西的小孩子果然被吸引住，抬着头看着图片，眼睛闪闪发光，“可以吃吗？”他的眼睛里面载满了渴望，可是嘴上却还是很克制的小心问着。
　　我看得有点心疼，于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要是年年喜欢，我们就点一个。”
　　“喜欢。”他圆圆的眼睛笑成月牙，看起来可爱极了。
　　“好了，你点别的吧。”我把菜单递给秦深，而对方却没有很快接过去，只是疑惑的看着我。
　　“怎么了？”
　　秦深摇了摇头，“没什么。”
　　送年年回到爱河福利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里面的女老师正在厨房收拾东西，见着年年被送回来也只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哦，是苏年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路上……摔了一跤。”年年绞着衣角，低着头的样子看起来让人心疼。
　　我摸着他的头，还是忍不住抬头问老师道，“怎么福利院也没有人接送孩子？他这么小，单独出去很危险。”
　　说实在的，年年这年纪，警惕性还比较低。今天我们能抱着他就这么跟着走了，明天再换了人贩子，估计也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拐跑。
　　“哦，没有人接送的。”那老师淡淡的看我一眼，“先生，你要知道，我们福利院这么多小孩，我们管不过来。像苏年这个年纪的就有十来个，要是个个都要老师去接，饭都不要吃了。”
　　我咬了咬牙，也知道这是实话，可是听在耳朵里面却怎么都不是滋味。
　　“叔叔，今天谢谢你了。”年年乖巧的拉了拉我的手，一双大眼睛弯弯的看着我，“你真好。”
　　“下次、下次有机会再来看年年好不好？”他忽然低了头，声音小小的，像是害羞又像是带着不好意思的顾忌。
　　“叔叔会再来的，来看年年。”我慢慢松开了他软绵绵的小手，又摸了摸他的头，这才舍不得的看着他被老师拉进了门内。
　　心里一下子难受的不行。我对着紧闭着的大门又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外面的大雨已经停下来，天空墨蓝墨蓝，秦深站在车子外面，嵴背挺直，优美的就像是座雕像，“好了？”
　　“恩。”
　　“我以为你真认识那个孩子。”秦深坐下来，深深的看我一眼，“原来不认识。”
　　“哈，怎么可能认识？”我轻轻的笑了声，直到这会儿才终于觉得胃里面隐隐约约的有些痛楚，针扎似的细细密密。
　　秦深也不接话，只是自顾自的开到了小区，“今天谢谢秦经理了。”我虚虚的用手环着身子下了车，连带着后背都出了层薄汗。
　　“不客气。”他也下车，“我也住在这里，只是顺路。”
　　“哦。”我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坐了电梯上去。
　　不算大的空间，我和秦深之间大概只隔着两步路，可是这满满的尴尬却像是一条东非大裂谷，“我到了。”他礼貌的点了下头，脸上的表情却很冷淡。
　　“再见。”
　　好不容易熬到了开门，浑身已经和从水里面捞出来那么湿。我踉踉跄跄的进了卧室拿了止疼药，就着外面的矿泉水就往嘴里面灌下去，却不料被那水凉的更不舒服。
　　明明从中午开始就没吃什么东西，但是却一点儿也不饿。我摁着胃迷迷煳煳的往床上躺了，只一会儿就昏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手机不断的震动着，在暗黑的屋子里面成了唯一的光源，“林淳安？”
　　我捂着头半坐起来，这才发现手机里面竟然显示着三十几个未接电话。
　　勐地一愣，才终于按下接通键，林淳安焦虑的声音很快传来过来，“你在哪儿呢？我在你家按了半天门铃也没人开门。”
　　“我在家，刚刚睡着了。”话说到底是什么事，这么大晚上的过来，别家没人投诉扰民就不错了，“你现在还在？”我低头穿鞋，但却浑身一软，一下就跌在地上，“嘶——”
　　“我还在门口，你怎么了？”
　　“没事。”我强撑着站起来，“我给你开门。”看起来是发高烧了，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的有点过分。
　　“你大晚上的跑来干什么？闲得慌。”
　　“我看你给我打了电话，就回拨给你，哪知道你一直不接电话。”他随手抽了客厅的纸巾擦了擦汗，仍然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我疲倦的在沙发上坐下，正要无所谓的开口，就见林淳安定定的看着我，眼里面的担忧看得人心头一惊。
　　“抱歉。”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的道歉——做过换心手术的事情他也知道，刚刚估计是真以为我有了什么不测，才这么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不舒服？脸色这么差。”他伸手要来摸我的额头，却被我下意识的避开，“没有，现在很晚了，没什么别的事情你还是回去吧。”
　　“顾盼。”林淳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受伤，“我是想和你在一起，但是不代表我会趁人之危。如果在你心里面我就是这种人，这么些年的朋友，也是白当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咬了咬牙，低了头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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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做个好爸爸
　　“不是这个意思就好。”林淳安见我软了语气，也就直接的上来探了我的额头，“发烧了，还有没有别的地方难受？”
　　“大概中午吃的不对，有点胃疼。”我见他样子一脸的操心，也不多矫情，干干脆脆说了实情。
　　“穿个外套，现在去医院。你哥不在，我现在算你监护人。”
　　“监护人，你以为我还小？”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少拿着鸡毛当令箭。”
　　中心医院。
　　“三十八度六，我先给你开点消炎退烧的药水，晚上就挂，至于胃的问题，建议等会儿做详细检查。”
　　“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楼下拿药。”
　　“好。”
　　现在已经是凌晨，输液室里面三三两两的坐着几个人，大概都是刚刚看完急诊，一个个的都是面如菜色。
　　“明天请个假别去上班了。”林淳安终于忙完了手续，又问护士拿了个热水袋垫在我手下面，“坐着冷吗？要不要回家给你把毯子取来。”
　　“不用，没那么娇贵。”这人是真把我当成温室里面的花儿还是怎么，瞧这小心翼翼的样儿，“别搞得比我哥还夸张。”我冲他笑一笑，“你没事也别站在这儿挡别人路，坐下吧。”
　　“哦，好。”林淳安紧张的在我边上坐下来，那张脸实在是僵硬到不行。
　　“难得看你这么怂。”
　　“是吗？”他见我没事人似的朝他笑，也总算是微微松了劲儿，舒了口气看着我，“我也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今天是……”
　　“好了好了，别解释，不想听。”你还别说，看着林淳安这副不淡定的模样，我心里开心不是一点半点——原来这人也有不擅长的事，没看着这么精明能干。
　　“累吗？”他拍拍自己的肩膀，“借你靠。”
　　“你演电视剧啊？这套路太老了。”我哼一声，这会儿才闻到他身上薄薄的香水味儿。不是什么浓烈的花香，但是也绝不是男士香水的味道，这小子……我不怀好意的瞥他一眼，今晚别不是开完荤来的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我轻轻的扯了扯嘴角，也不戳破他，只是安静的往椅子后面调整了姿势，“我先睡会儿。”
　　“恩，我给你看着针。”
　　这个晚上我难得做了个美梦，关于年年的梦。
　　那是秦深的生日，我和他决定去福利院领养孩子。自从同性婚姻合法之后，很多夫夫都会选择去那儿领养孩子。
　　正值梅子刚熟的季节，天气也十分好。
　　空气里面飘着福利院大门口那颗梅子树上的酸甜味儿。小小的年年就这么坐在梅子树边上的秋千上面仰着头晃荡着他的小脚。
　　不得不说，那孩子实在是太像我了——不管是那大而圆的眼睛还是肉嘟嘟的小脸蛋，都和我小时候的相片一模一样。
　　“那孩子叫什么？”秦深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中了年年，侧了头去问边上的老师，“哦，他啊，叫苏年。”
　　“哪个年？”秦深的黑眼睛柔软的落在小小的孩子身上，温和的不像样，“不再看看吗？”我扯了他的衣角，小声问。
　　“岁岁年年的年。”
　　“就他了。”
　　“为什么？”我多少有点莫名其妙——原先以为比起可爱的长相，秦深该喜欢更聪明懂事些的才对。
　　美貌的男人微微的挑了眉看我，“因为他和你长得像。”
　　“我们要是有孩子，我想，大约也会是这样的。”
　　“顾盼？顾盼！”林淳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我迷迷煳煳的睁了眼，白晃晃的灯大大方方的照着我的脸。
　　没有秦深，也没有年年。只有医院难闻的消毒水味，和穿着白大褂走来走去的医生护士。
　　“怎么哭了？”他拿着纸巾给我擦脸，“做恶梦了？”
　　怎么能是噩梦，明明，该是美梦的，“没有，我没事。”
　　挂完水的时候烧已经退了，身上轻松了不少。我本来打算直接回家，却又被林淳安抓着做了个胃镜，诊断结果是慢性肠胃炎——于是两个人只好又去药房配了一大堆的药品提着回家。
　　完了就理所当然的发短信和科长请了假，本想好好在家休息一天，可是心里却禁不住的满满装着年年的事情。
　　于是没来得及想什么时差，就已经在第一时间就给顾斐打了电话，“哥，是我。”
　　“盼盼？”顾斐的声音还带着点倦意，但一听到是我还是打起了精神，“怎么了？”
　　“那个，我、我想领养一个孩子。”
　　爱河福利院。苍翠的绿树罩着小小的白房子，看起来就像是积木搭出来的一样。
　　“老师，请问苏年现在在哪里？”
　　那老师大概还记得我，这会儿见着了也是一愣，“先生，是你啊。”
　　“恩，”我笑着点了点头，“我今天来，是打算办理领养手续的。我想领养苏年。”
　　年轻的女老师微微愣住，一张不动声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先生，苏年已经去上学了，就在星辰幼儿园。如果、如果有需要的话，我现在可以陪你一起去。”
　　“我们这儿要领养，都是要征得小孩子同意的。”她想了想，这样补充说明道。
　　“是吗？那就麻烦老师了。”礼貌的冲她笑了笑，很快的就道了谢。
　　因为路不远，两个人就这么上了公交车。女老师坐在边上仔细的打量了我一会儿，忍不住开口，“先生你，还不到三十岁吧？”
　　“是。”我老老实实的点头。
　　“怎么想到要领养孩子了？”我对着那双略带着警惕的眼睛，这会儿也终于意识到这个年轻的老师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冷酷无情，“因为我想要年年和其他小孩子一样，有人接送着上下学，有人买新衣服，有人带着吃饭，陪着去游乐园。”
　　以前我没来得及带他一起做的事情，就让我现在一件一件的学着去做。即使秦深已经不在我身边，但是年年，依然会是我的孩子。
　　这一次，我一定好好的待他，像一个真正的爸爸一样。
　　“先生，希望……你能真的做到。”老师的表情软下来，“福利院的孩子都很脆弱，如过您不确定能够坚持，我还是觉得，还是不要领养他们的好。”
　　“不会的。”我直视着前方，坚定道。
　　到了幼儿园的时候里面正在上音乐课，一大堆糯米似的小团子围着老师咿咿呀呀的唱着歌，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魔音穿脑，可偏偏每个脸上都带着天真的笑容，看得人心软极了，“苏年，出来一下。”
　　幼儿园的老师在外面轻轻的叫了声，年年就乖巧的走了出来。今天他身上穿着一件有些旧了的褐色毛衣，没有外套，看着就不太保暖，“年年。”我蹲下身子去摸他的头。
　　“叔叔！”小孩儿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回来看他，一下子就软软的扑了上来，一双黑眼睛大大的睁着，像两颗嵌在奶油蛋糕上的大葡萄，“你来看年年吗？”
　　“是啊。”我捏捏他嫩嫩的脸蛋，“叔叔来看年年。”
　　“叔叔你真好。”他的笑脸红扑扑的这会儿伸手揽住我的脖子，似乎是在示好。
　　“那，叔叔这么好，年年喜欢我吗？”
　　“喜欢。”他把软软的嘴唇凑上来，吧唧一下，亲了我一脸口水——要说小孩子就是单纯，表现喜欢的举动直白的可怕，“喜欢叔叔。”
　　“那你愿意和叔叔回家吗？”
　　大概是不太理解我的意思，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女老师，像是在求助。而刚刚陪着我过来的老师这会儿也蹲下了身，微微的朝年年笑了，“叔叔的意思是，以后就和年年做一家人。年年以后就和他一块儿住。”
　　年年听老师这么一说，眼睛蓦地一亮，有些迟疑的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讷讷的开口，“就和圆圆一样，离开老师和何叔叔一起住吗？”
　　老师点点头，“是啊，年年想不想以后都和叔叔一起住？”
　　小小的孩子紧紧的扯着我的衣角，抬头怯怯的看我，“那、那叔叔，叔叔喜欢年年吗？”
　　“当然喜欢，叔叔不喜欢年年，怎么会想要和年年做一家人呢！”我亲亲他的小脸蛋，“叔叔最喜欢年年，所以要带年年回家。”
　　“那、那年年也想和叔叔一起住。”他短短的小手扒着我，黏煳煳的把脸埋进我的胸口。
　　“好乖，那晚上叔叔就接年年回家。”我抱着他的小身子，心里面一下子热的不行——也不知道当年的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对这么可爱的小生物那么冷淡，“年年要听幼儿园老师的话，等叔叔来哦。”
　　“好。”
　　因为顾斐已经找人准备好了证件，整个手续都办的很顺利，“谢谢老师，今天麻烦你了。”
　　“不客气，希望您和苏年相处愉快。”
　　天气还有些寒，福利院边上都是一些小摊贩。我瞧了眼卖番薯的摊子，这才想自己还没来得及吃中饭。
　　手机在口袋里面震动起来，“喂。”我按下接听，也不知道林淳安这会儿又有什么事。
　　“你在哪儿？”
　　“哦，喜乐街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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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我喜欢这个爸爸
　　“那先别动，我来接你吃饭。林柠，今天回来了。”林淳安的语气带点怪异，但我也没顾得上推敲——这些年来，他和林柠的关系一直不温不火，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总之古怪的不像是一家人，“行吧，我现在在爱河福利院门口。”
　　“等我几分钟。”
　　林淳安来接我的时候林柠已经坐在车上，不过不是副驾驶，而是领导似的坐在后座。
　　我轻轻的笑了声，实在看不懂这两兄妹，“哟，舍得从资本主义国家回来了？”干脆的坐进后面，我还是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下林柠。
　　自从那件破事儿完了之后，我是真和她做了朋友，只不过这人心野的很，国内呆不住，在外面玩儿了两年。
　　眼前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容光逼人，美艳脸上带点天然的傲气——这大冷天的已经换了裙装，此刻正毫无遮拦的露出丝袜都没穿的光腿和优美的锁骨，“也不嫌冷。”
　　“没人和你一样虚，”林柠叹口气，“听说昨天又进了回医院，真够能耐的，我看医院都快成你的第二套公寓了。”
　　“我又不是自己乐意的。”说的好像我很喜欢去那个满是消毒水味儿的地方似的，“中午老地方吃？有点想吃那儿的番茄锅巴。”
　　我说的“老地方”是当年陪她做完修复之后常去的那家川菜馆。说是川菜其实什么东西都有，最有名的就是酸菜粉条和番茄锅巴。
　　“医生都和你说什么了？不消化的东西少瞎吃。”林淳安从后视镜里面看我一眼，语气难得的带了点严厉，“不听话我就告诉你哥。”
　　一个个的怎么都朝着老妈子的方向发展了，我心里抱怨着，嘴上还是忙不迭的答应，“没忘没忘。”
　　兰芝居。
　　“打包两份山楂蜜饯。”
　　“还没吃饭就想着零食？”林柠不敢苟同的支着下巴看我，“难怪要得胃病。”
　　“这个比较紧俏，晚点就没了。”我随手把菜单扔给她，“你点。”
　　“这位先生说的是，我们这边的山楂蜜饯是秘制的，口味好，卖的也好。”穿着制服的男服务生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林柠看，一双眸子里满满都是惊艳。
　　其实，不光是他……整个大厅里面的雄性动物都在往这边瞧，那露骨的眼神真看得我寒毛都要竖起来。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当事人表现的十分淡定——身边的林柠目光平和，神态自若的仿佛那些人都是死物，“山药排骨汤，天麻白芷炖鱼头，鸡骨草雪梨茶……”
　　“暂时就要这些。”
　　“请稍等。”
　　“听顾斐说，你去领养了个孩子。”林淳安喝了口茶，此刻微微抬了头看我，带着些许的疑惑。
　　“真的？”林柠不可思议“顾盼，你这个年纪就想当奶爸？”
　　“是啊，反正注定要孤家寡人了，还不如早点养个孩子，不是说养儿防老？”我给自己面前的杯子添了茶，“手续都办好了，晚上就接回家和我住。”
　　杯子里面的热气慢慢的晕了开来，“我哥倒是什么都和你说。”顾斐也真是，这么些年了，还这么坚持的想要把我往这个人身边推。
　　林淳安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握了一下，脸色暗下来，“你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怎么忙得过来，不如——”
　　“没有不如，我自己做的决定，我就一定会好好的执行。”我冲他轻轻的笑一笑，“不要担心，你要对你的朋友有信心。”
　　幼儿园。
　　穿着褐色毛衣的年年乖乖的站着门口，才一见到我就小跑着扑了过来，“叔叔！”小小的孩子抱着我的小腿，像是个软绵绵的团子，声音细细的，甜的不行，“年年今天有听话吗？”
　　“有！老师送了我小红花。”他在口袋里面掏了掏，很快就拿出了一朵漂亮的红色纸花给我看。
　　“年年真棒，那我们现在先去外面吃饭，吃完就去买新衣服好不好？”
　　“新衣服？”小孩儿眨巴着眼睛抬头看我，“可是还没有过年，老师说要过年了才可以穿新衣服。”
　　“以后不过年也可以穿。”我看着他乌黑的眼睛，心里一酸，连忙低头亲亲他，“年年想穿新衣服吗？”
　　他低头想一想，然后又朝其他光鲜的小朋友看了看，这才慢慢的点了点头，“想。”
　　车上已经被我装了儿童专用的安全椅。我小心的把年年安置好，这才发动了车子，“年年，既然我们是一家人了，以后都要叫——”
　　“爹地！”小孩儿的眼珠转一转，忽然脆生生的开了口。
　　哎？我们大天朝不是应该都叫爸爸……难不成幼儿园现在都这么西化？
　　我愣了一会儿，然后又听他继续说下去，“圆圆被何叔叔接出去了，现在就叫何叔叔爹地，叔叔把我接出来，所以我也要叫叔叔爹地！”他开心的眯着眼睛笑，似乎在期待我的表扬。
　　总觉得还是叫爸爸好一点，我这么想着。
　　可真当对上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又禁不住心里一软……反正爹地爸爸也是一个意思，孩子喜欢就好了，“年年真聪明，以后就这么叫。”
　　“嗯！爹地！”
　　时代百货。
　　“年年，喜欢这个颜色吗？”我提起一件浅绿色的毛衣往他身上比了比，总觉得这颜色特别衬他的肤色，“还是这个咖啡色的？”
　　小孩子大概是没来过这样的地方，这会儿正拘谨的站着，全然没了吃饭时的活泼劲儿，一副讷讷的样子。我见他不说话，也不好逼迫，只好安抚性的一直摸着他的脸蛋。
　　“先生真有眼光，这一款就这两个颜色卖的最好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妈是干什么的，没点审美怎么好意思当设计师的儿子，“那就两个都要了，还有刚刚的外套和裤子，都给我包起来。”
　　“好的，请问刷卡还是现金。”
　　“刷卡。”
　　“爹地。”年年抱着我的腿，小声叫我。
　　我笑着蹲下声，“怎么了，不喜欢新衣服吗？”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大眼睛眨巴着，似乎很紧张。
　　“没事的，这个姐姐不是坏人。”我把他抱起来，“年年是不是习惯逛商场，恩？”
　　这也难怪，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以前穿的衣服大多是靠好心人捐献，估摸着从来没来过正经商场的精品店，现在面对着装潢隆重的店铺，有恐惧也是理所当然，“以后爹地会经常带年年来，慢慢就不害怕了。”
　　我顾盼的儿子，自然什么都要好的。只要我给的起，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给他。
　　“先生，这是您儿子？”穿着工作服的女性吃惊的看着我，“我一直以为是您弟弟。”
　　我淡淡的笑了笑，从她手里面接过纸袋，“不是弟弟，就是我儿子。”
　　“多谢惠顾，请您慢走。”
　　“顾盼？”不讨喜的声音从前边响起。
　　真是冤家路窄，我抬头看着黎遥，不知道这小少爷嘴里是不是又要蹦出点什么有的没的，“有何贵干？如果是要说你和秦深的甜蜜生活，不好意思，你还是换个人分享。我没空听。”
　　黎遥笑眯眯的看着我，眼神很有点示威的意思，“我是这么不识趣的人？要在你面前说这些。”
　　“你可不是就是这么不识趣，每天在家里闲的蛋疼，上哪儿都想显摆你那男人中的铂金包男友。”
　　“顾盼！”小少爷的嘴炮功力到现在都不见长进，也不知道这几年的智商是不是都被秦深宠没了。
　　“小遥。”秦深的声音清冽，喊着这个名字的时候又分明含着几分温柔，我酸不拉几的冷哼一声，冲黎遥看一眼，“你的铂金包男友来了，还不滚？”
　　“顾盼。”秦深此刻才注意到我，不咸不淡的叫了我一声，算是招唿。
　　“秦经理好。”我没好气的开口，恨不得冲他翻白眼。
　　“爸爸！”年年用乌熘熘的眼睛看了秦深一会儿，忽然冷不丁的开口，“抱！”
　　秦深微微一怔，低头瞧着年年，“你叫我什么？”他的瞳孔深黑，此刻却没多少不悦，只是存着点意外。
　　“年年，不要乱叫人。”我尴尬的看了秦深一眼，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了，逮人就叫爸爸，明明都有我了还这么缺父爱，“是叔叔，秦叔叔。”
　　“可是——”小孩儿不解的看着我，又转头疑惑的眼睛看着秦深，张开手臂的样子像是还是想要他抱的模样。
　　“你怎么带着他了。”秦深淡淡的看了年年一会儿，最终还是伸了手把人接过去，“年年？”他温柔的声音带着点安抚，轻轻笑起来的样子让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和叔叔出来玩吗？”
　　“是爹地！”
　　要说年年也是个怪小孩，不管什么时候都和冷冰冰的秦深亲。
　　我有些嫉妒的看着被年年搂住脖子的男人，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比不上他……还是说这年头连小孩都这么在乎颜值，觉得有个漂亮爸爸才比较有面子？
　　秦深古怪的瞧着我，重复了一遍，“爹地？”
　　年年用力的点点头，“是我爹地！”
　　“恩，现在年年是我儿子了。”我摸了摸小孩子的头，光是听着他软软的说话心里就是一阵舒爽，连带着惹人讨厌的小少爷都可以自动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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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你哥前来报到
　　“所以你现在算是单身父亲？”黎遥冷冷的瞥了年年一眼，语气很不友善，“这么年轻就领养小孩，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用不着你管。秦经理，把年年给我吧，我要带他回家了。”我不悦的瞪他一眼，伸手去抱孩子，却被秦深不动声色的避了避，“吃饭了吗？”他低声问着孩子，就像是没听见我说话似的。
　　啧，明明当年还说不喜欢可爱的东西，现在看见年年的那样儿真是……我禁不住笑了声，心想他真是一如既往的口是心非，“哎，蠢狗现在怎么样了，现在应该很大了吧？”萨摩那种大型犬长到三岁大概已经和白熊差不多了。
　　秦深定定的瞧着我，脸色沉下来，嘴唇紧紧的抿着，没有说话。
　　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又触到了他的什么逆鳞，只得愣愣的站在原地，“随便问问而已。”
　　“死了。”
　　身体微微一僵，“是吗？”我心里忽地一痛，但也只能生硬的转了话题，“挺晚了，我们要回家了。”
　　“路上小心。”他礼貌而疏远的开口，把年年重新抱给我。
　　“恩。”我匆匆应了声，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真是没想到，有一天，遇见他也会让我想逃。
　　下楼时正瞥见黎遥笑着挽着他的手臂，那和谐自然的画面衬得我就像是个硬想要插到他们之间的小丑一样可笑……真是没想到，黎遥也会有一天这样理所当然的把我当做可笑的多余人。
　　“爹地。”抓着我衣襟的年年用软软的小脸贴着我的脖子，“你的眼睛好红，是不是进沙子了？我给你吹吹。”
　　“好啊。”我任由小孩儿把口水当眼药水的往我眼睛里面吹着，好像这样才可以让自己正大光明的享受这一刻眼睛里面满满的酸楚。
　　城市的霓虹绚烂的就像是虚构的烟火，小孩子侧着头看着金鱼般流过窗口的灯光，突然有些失望的开口，“爹地，刚刚那个不是爸爸吗？”
　　“恩？”如果可以，我真是想假装听不懂他的话。
　　“就是那个很漂亮的，”他举着小手比划了一下，“上次和我们一起吃过饭的叔叔……为什么他不是爸爸？”
　　“年年怎么会这么想？”要说父子同心——这俩也没血缘，怎么就奇了迹的牵扯在了一块儿。
　　“圆圆的爸爸也很漂亮，和刚刚的叔叔一样。”
　　所以，年年嘴里面那个圆圆也是被同性家庭收养了？“我也想要爸爸。”
　　我看你只是想要个漂亮的爸爸吧？我禁不住笑了声，侧头的时候却看见小孩儿带着点期盼的脸蛋，红彤彤的，像个熟透了的桃子。
　　他的眼睛睁的很大，满满都是亮闪闪的光，“爹地，你让他做我爸爸好不好？我喜欢他。”
　　小孩儿挺有眼光。
　　我心里想着，没办法的扯了扯嘴角，“好，等爹地给你拐一个爸爸来。”
　　打开门的时候，家里客厅正大亮着。
　　顾斐疲倦的靠在沙发上，见着我才终于提了精神轻笑了下，“盼盼。”
　　“哥？”不是说还要一天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
　　“哪里要你接。”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被我扔在桌子上的药品和病例，眼神里面带着点忧心，“你能好好照顾自己，我就谢天谢地了。”
　　“没什么大事。”我干巴巴的开口，自己也知道这话现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这就是——”顾斐斟酌着措辞，大概也觉得在孩子面前提领养不领养的不是太好。
　　“年年，这是大伯。”
　　“大伯。”
　　“真乖，大伯抱一抱。”顾斐向来温柔，这会儿见着孩子也就很快的显示出了他过人亲和力，语气软的人骨头都酥了，“他长得和你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他拉过年年仔细的看了看，最终得出结论。
　　“妈要是见着了，一定很高兴。”他亲亲年年的脸蛋，眼睛里面的喜悦没有半分作假。
　　“你不怪我自作主张？”我低头不去看顾斐，小声的说。
　　“不会。”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只要你高兴，我都尊重你的选择。”顾斐的眼神柔软的落在我身上，就像是一片让人安心的羽毛。
　　上次他对我说这句话是什么时候？大概是我坚定要和秦深在一起的时候。
　　我心里苦笑，脸上却只得挤出一个笑来，“你不怪我就好。”
　　“今天也不早了，我晚上就在这儿住。”
　　“恩。”我点头，“我给你收拾房间。”
　　“不用了，晚上就一起睡算了，念书那会儿，不都一起睡吗？”顾斐把年年放下，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我。
　　那股子锐利通透一如既往，仿佛我在他面前永远是赤身裸体的——他有话要和我说，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而年年，不是这次交谈的重点。
　　我垂眸看着沙发上小小的孩子，他睁着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即使眯起来的眼睛已经流露出了丝丝困倦，“年年累了吗？我给你洗个澡，我们就睡觉好不好？”
　　“好。”小孩儿揉揉眼睛，奶声奶气的回了句。
　　卧室的床头灯昏黄昏黄，顾斐穿着系带的睡衣随意翻看着杂志，见我进了门就轻轻抬了眼，“洗完了？”
　　“恩。”我拿着毛巾擦头发，低低的应了声——心里还是忐忑，“哥现在怎么也看这些杂志了？”我见他手里拿着国家地理，忍不住笑了声，我记得从前他对这些可没兴趣。
　　“你不也是。”顾斐淡淡的看着我，语气很平淡，却仿佛狠狠击中了我的心，“怎么看起这些了。”
　　身子不由自己的一震，我尴尬的站着原地，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国家地理这种东西，向来只有秦深才喜欢，“随便看看而已。”
　　“来，我给你吹头发。”他起身接过我手上的毛巾细细的给我擦了，这才从抽屉里面翻出吹风把我按在床边坐下。
　　吹风机热乎乎的风拂在脸上，可心里却带着寒意，我故意低着头没说话，只僵硬坐着。
　　“怎么了，哥哥来了不高兴？”顾斐收了吹风机，笑笑的看着我，眼神温柔的让人无措，“没有的事，我天天都想你的。”我转了头，直直的看着他。
　　“胡说八道。”顾斐嗔了句，缓缓握住我的肩膀，“听说他回来了？”
　　“啊……恩。”我想了想，觉得装死也没什么用，于是只得点头，“回来了。”
　　“辞职吧。”顾斐的话说的极为轻快，“妈很想要你来工作室，再说——那么多事情，你该心疼心疼我。”
　　“哥。”
　　风吹着梧桐叶子发出无边无际的簌簌声，窗外城市的夜似乎才刚刚开始，小区里面来回的车辆开着大灯，像是无情的想要把这一片宁静的暗色彻底的扯掉，“我想要和秦深重新开始，我不会辞职的。”
　　手不由自主的揪紧了睡裤上面的布料，我感到肩膀上的力道微微松了，再想说些什么，却见顾斐已经翻身在边上躺下，闭上了眼睛，“很晚了，睡吧。”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隐隐的怒气，似乎是在克制着自己。
　　“哥。”
　　“我说睡觉了。”顾斐闭着眼睛，语气里面难得带了严厉。
　　我不敢再说，只得乖乖上床盖了被子。顾斐伸手关了灯，轻轻冷笑了声，“有时候，我真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他一点也不像是在说笑。
　　这个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都是关于过去的事情，我们还在高中那会儿，秦深高冷的不搭理我，而我像个小尾巴，锲而不舍的缠着他。
　　他没办法，偶尔也忍不住侧过脸看我，那眼神，柔软的不像话。
　　“盼盼，盼盼？”不属于幻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悠悠的转醒，看见的却是顾斐惶恐的脸，“怎么了？”灯光太亮，我下意识的遮了眼睛，才一抬手就摸到了额头上满满的汗。
　　“是我要问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出冷汗。”顾斐忧心的看着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想要坐起来，可身上却实在没什么力气，只好恹恹的开口，“只是有点使不上劲儿。”
　　“可能……低血糖。”晚上也没吃多少东西，这破身体也是时候抗议了，“没事的。”我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现在几点了？”
　　“早上四点多。我给你拿毛巾擦擦汗。”他翻身下了床，很快就拧了热毛巾来，“要是低血糖就先吃块巧克力，晚点我给你做早餐。”
　　“别那么麻烦，你也不嫌累，我上班前出去买个煎饼就好了。”这几天顾斐大概也是忙得够呛，不然也不至于去了这么久也没给我打个慰问电话，“你就好好在家倒倒时差。”
　　“你就是一直这么随随便便的才把胃弄出毛病来。”顾斐叹了口气，无奈的笑笑，“现在好了，不但要管着大的，小的也得管起来了。”
　　“你不喜欢年年？”我见顾斐的态度比昨天软了许多，也就讨好的顺势黏了过去，大大方方的把头搁在了他的手臂上，佯装委屈的开口，“那哥……小时候是不是也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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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想升官不行吗？
　　“疼你都来不及。”顾斐没法子的瞧我一眼，火气也算是下去了大半，抬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确定了没发烧，很快就露出了放下心来的脸，“我挺喜欢这孩子的，我就是怕你忙不过来，你现在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哪儿那么多精力。”
　　“那我也得养他，现在他就叫顾年，是我顾盼的儿子了。”我懒洋洋的眯起眼睛，有了困意。
　　“那我这几天就呆在家里帮你照看几天，晚点你习惯一些了，我再回去。”
　　“恩。”反正只要不逼着我辞职怎么样都好。
　　“累了就睡吧，晚点再叫你。”
　　天色还是暗的，远处的云彩被陆续的染上清浅的金边。
　　顾斐低头看了眼又睡了过去的弟弟，拿起了床边的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很快的发过去一条信息。
　　发送成功的滴滴声很轻很轻，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在开启的时候只有掀开盒子发出极为普通的咔哒声——谁也不知道，里面将要被释放出什么样子的妖魔鬼怪。
　　炸酱面的味道简直香的可怕，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差点就不争气的流出了口水，“起床了，等下往我送你上班。”
　　“好。”眼前的顾斐穿着一条绿色的围裙，上面胖乎乎的绵羊看起来傻得可爱，“就起了。”
　　有个万能的哥哥真是太爽了！当我坐在客厅的餐桌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第一万次这样想到，“哥，虽然我是挺想要和你一起住的，但是小锦怎么办，他不是从学校搬出来了？你不和他一块儿？”
　　黎锦这会儿还是大三，但是好像和寝室的人有点相处不来，早就吵着要搬出来住了。
　　“他还没搬出来。”顾斐给年年倒了杯热牛奶，“年年，以后每天都要乖乖喝牛奶，这样才能长高长大。”
　　“好！大伯坐！”小小的孩子甜甜的笑着，毫不吝啬的露出了大大的酒窝——也不知道是顾斐太有亲和力还是年年实在不怕生，这才见了几面，就活像是顾斐的儿子了。
　　“好，大伯和年年一起坐。”顾斐洗了手也在餐桌边上坐下，“面条好吃吗？”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顾斐摸了摸年年的头，转向我，“晚上吃什么，我晚点去超市买点菜回来。”
　　“这都无所谓，哥，你是不是和小锦吵架了？”我试探的看了顾斐一眼，总觉得他怪怪的，换了平时这俩的黏煳劲，放现在都不知道发了多少条短信了，现在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想太多，没有的事。”
　　“是吗？”
　　“是。快点吃早饭，晚点迟到了。”
　　你不是就盼着我迟到被开除？我扁扁嘴，见他不想多谈也就乖乖闭了嘴，毕竟这识时务者为俊杰，“得罪”顾斐是万万不会有好下场的。
　　“年年，东西带全了没有。”我拍怕他鼓鼓的小书包笑着问，“带齐了！”小家伙高高的举着手，一双乌熘熘的眼睛看着我，别提多让人心软了。
　　“好了就下去了。”顾斐按下电梯的按钮，才一转头就皱了眉头，“你这领子怎么了？”
　　“怎么了？”我低头去看，却被他微微拉了过去，“没压好，别动。”
　　电梯门缓缓打开。秦深站在门口，眼神在我和顾斐身上略略一顿，这才终于走了进来，“叔叔好。”年年见着他倒是很兴奋，一口一个叔叔，叫的别提多亲密。
　　顾斐疑惑的看了小孩儿一眼，再对上我的时候，眼睛里面明显的有了不悦。
　　“年年，早上好。”秦深虽然对我很冷淡，但对年年却还是友好的，这会儿说着话也带着笑。
　　不算太小的电梯里面装着四个人，我拘谨的站着，总觉得气氛可怕的很。电梯不断的下降着，我盯着不断变换的数字，恨不得现在就从十几层直降到一层大厅，“年年，到我这里来。”
　　“好。”刚刚还粘着秦深不动弹的小孩儿听顾斐叫他，倒也干脆的重新走到了他边上，小心翼翼的去牵了顾斐的手，“真乖，晚上给你带点心好不好？想吃什么？”
　　“都喜欢。”年年仰着圆圆的小脸瞧着顾斐，分明是很期待的样子。
　　“那就都买一点好不好？”顾斐摇摇他的小手，表情终于软下来。
　　与此同时，电梯也终于停下，我看着秦深的背影，不知怎么地就觉得松了口气。
　　“晚上我接完年年再来公司接你。”
　　“好。”我冲顾斐摆摆手，总觉得这情景特别像当年我们念书那会儿的场景——真是令人怀念。
　　“哟，刚刚那个谁啊？”我这前脚才进公司大楼，小李子后脚就跟了上来，一脸八卦的看着我，“不会是男朋友吧？”
　　“神经病。”我瞥他一眼。
　　“喂喂喂，这怎么就神经病了？你一个大好青年，也是时候成家立业了……刚刚那个不错啊，青年才俊，这个年纪就开这么好的车。”
　　“那是我哥。”
　　“叫的还挺亲热。”小李子舔舔嘴唇，眼神里面闪动着猥琐的光芒，“怎么着，这么优良的，哪儿找的？”
　　“说了是我哥了。”我翻了个白眼，“我亲哥！亲生的。”
　　“真的假的？长得一点也不像。”小李子见我不像是开玩笑，这才尴尬的抓了抓头，“你哥……挺帅啊。”
　　“哎我说，你小子在这话什么意思？”敢情我丑？
　　不过，我和顾斐还真挺不像的，刚刚牵着孩子不知道的估摸着还以为是一家三口，我一边想一边笑，直到看到了秦深办公室的门牌才觉出了不对——秦深现在失忆了，失忆了连我都不记得肯定也不记得顾斐，然后今早上他看见我和顾斐这么亲亲热热的从楼上下来还带着个孩子……你大爷的，不会也和小李子一样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吧？
　　难怪，难怪刚刚他的眼神，这么一言难尽，“事情大条了！”
　　我感觉……我现在在他眼里应该已经是个有了现男友，还妄图去撩前男友的奇葩渣男了。
　　明明我一开始还想在他面前做一个：好单纯好不做作和外面的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的，清纯少男的！
　　真是挫败。
　　我叹了口气，在办公桌前面忧郁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又埋头到了一堆工作里，真是心疼的无法唿吸。
　　负能量的大旗几乎彻底压垮了我——就连食堂里面的肉看起来都没那么可爱了。
　　我盯了那盘子菠萝古老肉好久，最后还是有气无力的拿了边上的鸡蛋羹，“啧。”一边戳着盘子里面的菜，一边盯着食堂的通道，左盼右盼都没等到秦深。
　　不会和那个黎遥去外面吃了吧？真是工作都不带消停。
　　我拧了拧眉头，倒了没吃多少的餐盘上了楼。
　　秦深办公室的门没关，只虚虚的掩着，透过缝儿还能见着他桌子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也不知道装着谁的照片。
　　鬼使神差的推开了门，还没来得及去他办公桌边上探探究竟，耳边就传来了秦深极为冷淡的声音，“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被他吓得一愣，再开口的时候就见人家就已经冷冷的盯着我了——秦深坐在沙发上，俊美清冽的脸上带了些倦意，而面前的茶几上零乱的放着好些文件，大概已经不带休息的看了好久。
　　“就是想问秦总吃饭了没。”我咽了咽口水，露出了一个招牌笑容。
　　我可记得以前秦深就特别喜欢我这么笑。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他的眼神依旧淡淡的，看着我的样子和看一个普通物件没有什么两样。
　　“有关系啊，要是您还没吃，那我们就一起吃个饭，要是吃了，那就当我没说。”
　　“没吃。”秦深整了整桌子上面的文件，“但是，我也不会因为没吃就和你一起吃。”
　　真是冷淡。我苦笑了一下，但是怎么说，还真是他的风格，“那就没办法了，我先出去了。”
　　“顾盼。”
　　“什么？”我带有期待的回头看他。
　　“我想我上次很干脆的说过了，即使我们过去有过什么，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我们只是普通的上下属关系，希望你不要做超过这个范围的事情。”那一双黑眼睛依然像是无尽的夜色，只是里面仿佛再也不会有过去只给我一个人的，奢侈的温柔，“顾盼，我现在的男朋友是黎遥。”
　　“我做什么了，不就是叫领导吃个饭？想讨好你一下以后方便升官还不行？”
　　“你——”
　　“没事我回去午休了，秦总您忙。”我非常礼貌的帮忙的关了门。这才大步的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面。
　　小小的蓝色格子正对着经理室的大门，明明只是一条走廊的距离，想不到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我挫败的枕着手臂，心里酸的不行——秦深，你是不是要把过去对我的好全部原封不动的给黎遥？你真特么不要脸！
　　昏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下起雨来。
　　秦深沉默的望着窗外，不远处又开始建造起了新的建筑物，钢筋和水泥搅拌着直通天际，“顾盼，顾盼生辉？”
　　“的确是双好眼睛。”干净漂亮的没有一丝尘埃，明亮的让人心慌。
　　秦深承认自己在对着那双眸子的时候，不是没有悸动——可是记忆里面空白一片，甚至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张甜蜜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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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现在的家长，是要拼脸？
　　“对了，这周五公司组织户外烧烤，要去的报名。”临近下班，科长如此宣布。
　　“真的假的，全公司吗？秦经理去不去？”这是部门里面的花痴们。
　　“自费还是公司出钱？”这是部门里面的阿姨们。
　　“挺无聊的，还不如在家睡觉。”这是我。
　　“咳咳，那个……顾盼啊，上面说了，不去的就留在公司加班，所以你是——去，还是加班？”
　　要留着加班我又不是疯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样就和强制没什么区别了吧？“去去去，我举双手双脚赞同。”
　　果然又是下雨。
　　我郁闷的站着公司门口给顾斐打电话，“哥，你在哪里了？我下班了。”
　　“哦，我快到了，刚刚带年年去买了点点心，你再等一下。”
　　“那你快点。”再不来我就要活活冻死了，我搓搓只穿了衬衣的手臂，双手环住身体，止不住的有些发抖。
　　这该死的天气，明明早上还热的不要不要，现在就冷的能把人吹成冰棍。
　　“顾盼，真巧啊，又见面了。”黎遥身上穿了军绿色的外套，松软的头发染成巧克力色，白皙的面容秀丽精致，实在算得上是个漂亮的男孩子。
　　“哦，是黎遥啊，你最近打扮的越来越娘气了。”作为黎遥的路人黑，看见他却不膈应他一下，实在不是我的风格，“还有这个发色，什么玩意儿，你怎么也这么迷恋韩风。”
　　“总比某些人一脸老人家的憔悴好。”他凉凉的看我一眼，这会儿倒是没为了我刚刚说的生气，“要说你家现在也算不错了，怎么还是一副瘦不拉几的穷酸样。”
　　“那是没你过的滋润，浑身肥美得都快流油了。”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他现在比原来是圆润了不少，但是也决计算不上胖。
　　小少爷像是一下子被戳中了痛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盼盼。”顾斐的车子在门口停下，天青色的伞下是他清俊的脸，俊朗的像是工笔勾勒出的人物，“冷吗？”他顺手脱了外套给我罩上，又朝着黎遥点了点头，“你好。”
　　“你好。”黎遥微微避开顾斐的眼神，轻声回了句。
　　“年年呢？”
　　“在车上呢。”顾斐揽过我的肩膀，“怎么公司里面也不备一件外套，嘴唇都冻青了。”
　　“没事儿，你车上不是有空调。”我躲进他的伞里和黎遥摆了摆手，“最好别见了。”
　　“说的谁想见你似的。”黎遥气鼓鼓的瞪我一眼，很快又小跑着挽住了刚刚从公司出来的秦深的胳膊。
　　那场面看起来很甜，但在我眼里面只有扎眼，“哥，快点回家，我都饿了。”假装毫不在意的转过了头，没有再多看那两人一眼。
　　秦深垂眸看了眼面前的黎遥，他还是孩子气的说着什么，那一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胳膊，秦深却恍惚的觉得这场面陌生的可怕。
　　“秦深，你听我说话没有，不要让顾盼在你这边上班了，把他开除好了。”骄纵惯了的小少爷这么提议着，言语间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小遥，工作不是开玩笑，他没有犯错误就不能随便开除。”秦深不动声色的把黎遥拉开了些，沉声道。
　　黎遥微微一愣，也看出秦深有些不悦，于是一下子紧张起来，软软的瞧着他，“我就是说说。”
　　“好了，晚上去哪里吃饭？恩？”秦深见他怯怯的看着自己，心一下子软了大半，立时露出笑容道，“去新开的那个饭庄好不好。”
　　“好。”黎遥见他没有真的生气也就瞬时放下了心，只是嘴上还忍不住抱怨了句，“顾斐这人倒好，刚刚和黎锦分了就又成了三好哥哥。”
　　“可怜黎锦还为了他茶饭不思的。”
　　“顾斐？”秦深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轻轻挑了眉。
　　“就刚刚那个，顾盼的哥哥——以前是我堂弟的男朋友。”黎遥没在意秦深的好奇，只是自顾自的说下去，“嘁，我看他在乎的也就是顾盼这个亲弟弟，其他什么人……在他眼里也就是阿猫阿狗。”
　　“亲生哥哥？”秦深不动声色的又问了句，“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
　　“恩，亲生哥哥。”黎遥听秦深这么一说也忍不住皱了皱眉，“是一点也不像，顾斐瞧着可比顾盼顺眼多了。”虽说人他是不喜欢的，但是长相的确也算的上没得挑的那种。
　　“是吗？”秦深抿了一下嘴唇，忽然就觉得心里面某一根紧紧绷着的弦松了一下——原来只是哥哥而已。
　　整个城市还笼罩在灰蒙蒙的雨中，无尽的雨水从天上倾倒而下，像是要将一切都重新冲刷个干净。
　　“爹地，吃点心吗？大伯买的。”年年把打着漂亮蝴蝶结的纸盒子献宝似的递到我手上，“很好吃。”
　　“年年吃过了吗？”我摸了摸他的头，总觉得光是看着小孩儿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就能莫名其妙的高兴起来。
　　他点点头，又往我身边靠了靠，声音又软又糯，“甜甜的。想和爹地一起吃。”
　　“真乖。”我打开盒子，抹茶的香味很快就溢了出来，带着丝丝的甜和丝丝的苦，“不过要少吃一点，不然要蛀牙。”我戳戳小孩儿肉嘟嘟的脸颊，严肃的板起脸。
　　“呵。”顾斐从边上侧头看我，“你这爸爸当得倒是称职。”
　　“那你的意思是——我当弟弟当得不称职了？”我佯装生气的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说说我哪儿不好了。”
　　“好好好，全世界最好的弟弟，饶了我。”顾斐轻笑了声，“晚上给你炖羊肉吃。”
　　“真的假的？”这玩意儿做起来最麻烦了，难得顾斐这么有兴致，居然要弄这么费心思的菜，“那多放点糖，我要吃甜一点的。”
　　“一点点，不能再多了。”车子使进车库，“你先上去换件衣服，我后备箱里面还有东西要拿。”
　　“OK。”我把年年从车子里面抱出来，一边抱着一边忍不住拧了眉头，这小孩儿怎么越来越沉了，再长大点估计就抱不动了。
　　饱餐了一顿之后本来想帮着洗个碗，但是顾斐只瞧我一眼就比了个“不用”的手势走进了厨房，完了还不忘和我说一句，“客厅有切好的水果，你和年年看电视去就好了。”
　　真是国家好哥哥！
　　再和他这么待下去总有一天会变成米虫的，“哥，你这么养我，我是要变成胖子的。”我随手抓了果盘里面的樱桃塞进嘴里，唔，好甜。
　　“变胖就变胖，胖了说不定免疫力都能变好。”
　　真是——顾斐的存在一定就是为了让我越来越懒的，“哦，哥，你客房收拾了没有，要不我去收拾一下？”
　　原先那间干净的现在给年年用了，剩下的那间房除了有张床也就没什么了，“我给找找家里还有没有干净床单。”
　　“不用那么麻烦。”顾斐从厨房探出头来，“我也住不了多久，这几天就和你凑合了，你也省的打扫卫生。”
　　这还真是正中红心的说辞！那个破房间闲置了这么久，要搞干净也是个活儿，还不如就让顾斐和我住了，“那也行，那哥就和我挤挤算了。”
　　我懒洋洋的抱过年年，小孩儿乖乖的坐在我腿上，由着我掐着他嫩嫩的脸蛋，委委屈屈的样儿，却也不哭，“年年，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小家伙点点头，“圆圆今天回来上课了，所以很开心。”
　　说起来，这个圆圆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让年年这么挂心，“那圆圆之前为什么不来上课？”
　　“恩，因为圆圆生病了，他爸爸带他去很远的地方看病——圆圆的爸爸特别好看。”小家伙想一想，“我在电视上见过他。”
　　哈？什么鬼，我扯了扯嘴角，也没把这孩子的话放在心上……直到第二天我去接人的时候看见这个传说中能在电视上看见的神人——卧槽这不是舒砚？当红大明星啊！
　　真人比电视上好看起码十倍。
　　我死死的盯着他的侧脸，不得不感叹，这张脸也就是秦深还能和他一战了。
　　可是，也没听说他有孩子的事儿，以及，上次年年还说有个何叔叔……这，这不会是隐婚吧？我觉得自己似乎得知了一个惊天大八卦，现在打电话给狗仔还来不来得及？！
　　“先生，请问你一直看着我有什么事吗？”也许是我的目光实在太过明显，旁边的舒砚很大方的摘下了墨镜，一双乌黑的眸子笑意满满的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要遮掩的意思。
　　“啊——你是舒先生吧？”现在叫狗仔怕是来不及，要个签名应该没什么问题才是。
　　“我说不是，您信吗？”他的模样很年轻，声音却很低沉磁性，实在让人浑身一酥。那双眼睛看着人的时候柔和得仿佛丝毫没有什么防备，可却实实在在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果然混娱乐圈的男人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呵呵。”我尴尬的笑了声，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于是只好干脆的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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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不被欢迎的来客
　　“爸爸！”放学铃刚响，一群孩子就和小兔子似的急忙蹦了出来。
　　扑到舒砚腿上的孩子长得非常漂亮，那一张小脸真是精致的让人倒吸一口冷气，“圆圆。”
　　舒砚蹲下来抱住孩子，一张脸上满是父爱的圣光。
　　这孩子得是亲生的才能长得这么好看吧？光是这五官，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爹地。”年年这会儿也背着黄色的小书包走了出来，见着我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今天你来接我呀！”他软软的小手牵着我，乖巧的让人心都化了。
　　“恩，今天大伯上班去了。”
　　“年年，明天见。”旁边的圆圆见年年出来了，脸上立刻就带了笑容叫道。
　　“明天见！”年年也冲他摆摆手，脆生生的开口。
　　这样看起来，让年年换幼儿院，他估计是开心不起来。但是这个幼儿园离家这么远，实在是很不方便……不管怎么说，还是征求一下小孩儿的意愿好了。
　　我看着圆圆的背影，觉得这事儿有点难办。
　　“年年，喜欢这个幼儿园吗？”我上了车，试探性的问。
　　小孩儿这会儿正抱着我买的甜甜圈认真的看，听到我说话也没抬头，“喜欢啊，王老师好漂亮，圆圆也漂亮。”
　　这么小就是颜控？真是有我当年的风范，我抽了抽嘴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爹地，圆圆爸爸好看吧？”
　　“哈？”为什么突然跳到了这个话题，“挺好看的。”活生生的大明星，能不好看吗？全天下都是他的迷妹。
　　“但是，我觉得还是秦叔叔更好看。”年年抬起头，一双圆熘熘的眼睛看着我，“你为什么都不找秦叔叔一起玩。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了呀？”
　　我哪里敢不喜欢他，是他不喜欢我好不好，“挺喜欢的，但是他很忙，忙的没工夫和咱们一起玩儿。”
　　“哦。”年年失望的低了低头，顺带幽怨的叹了口气——他到底是多喜欢秦深？
　　“年年，你喜欢秦叔叔还是大伯？”
　　“……”小孩儿拧着眉头仔细思索了好久，这才闷闷的开口，“大伯。”
　　顾斐，恭喜你，平时没有白对他好。
　　“但是我也喜欢秦叔叔。”他又迫不及待的补上了一句。
　　顾斐，我不知道你是该哭还是该笑。
　　结果到家都没来得及商量关于换幼儿园的事情！我头疼的看了眼抱着甜甜圈走的飞快的年年，决定晚点把这件棘手的事情交给顾斐，“年年，按电梯。”
　　“好！”小孩儿按下电梯，求表扬似的才转头，眼睛就是蓦地一亮，“秦叔叔！快点，快点！”
　　秦深原本正好好走着，这会儿被年年热情的叫着也是微微一愣，但还是很快露出了迷惑人的温柔笑脸上了电梯，“年年放学了。”
　　他轻轻的摸了摸孩子的脑袋，那表情软的和街边那些领着孩子的大叔没什么两样。
　　“是啊！”年年仰着小脸蛋看着他，“秦叔叔下班了吗？”
　　“恩，下班了。”
　　“那你现在忙吗？”眨巴眨巴大眼睛。
　　“不忙。”
　　“那我们一起玩儿好不好，爹地说你太忙了我们不能一起玩儿，现在你不忙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玩儿？”
　　我听得一愣一愣，整个人傻了一半。而站在对面的秦深抬眼看我，眼神里面带着点鄙夷，“可以，年年说怎么玩？”
　　“你先和我们一起吃饭，然后陪我玩游戏！”小孩儿的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揪住了秦深的西装下摆。
　　“年年！”我被秦深的眼神气得不轻，这会儿的语气也糟糕起来，“别乱说话。”
　　“我没有——”他大概被我的表情吓到，这会儿竟然怯怯的往秦深边上又退了两步，委屈求安慰的样子好像秦深才是他爹……这小颜控真是不看紧了就能被随随便便拐走。
　　“你凶孩子做什么，是不欢迎我去你家吃饭，还是不愿意我陪年年一起玩？”秦深依然是气定神闲的模样，就连眼神里面的不屑都寡淡的没什么味道。
　　“都没有。”我别开了头不去看他，轻声回了句。
　　“那今天就打扰了。”他礼貌的开口，眼神却没有一丝礼貌的意味，冷漠的让人嵴背发凉。
　　一模一样的装潢，一模一样的家具。
　　秦深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变得无比的嘲讽，“年年，快把东西放好。”
　　“好。”没有意识到气氛古怪的孩子还在为秦叔叔来了这件事情开怀，一张红彤彤的小脸兴奋的像是熟透了的蜜桃。
　　僵硬的站着门口拖鞋，身后男人的身上传来阵阵不熟悉的香味，我皱了皱鼻子，觉得有点反胃，“拖鞋在柜子里面，你自己找吧。”
　　“以后不要教小孩子说这种话了。”他利落的从鞋柜里面拿出一双鞋来套在脚上，抬头的时候眼里面已经满是不悦——似乎是觉得我教坏了小孩。
　　“我没教他说这种话。”我压着满肚子的火气不甘示弱的朝他看去，在他眼里，我顾盼是低级成什么样子？要靠孩子来搏出位！
　　“哦？”他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头，冷笑了声。
　　“秦深，你不想来可以不来，没必要阴阳怪气的说话。”
　　“我可没这么说，毕竟邀请我的是年年，不是你。”我咬了咬嘴唇，只觉得心口勐地一痛，身体不由的朝边上歪了一下。
　　啧，这感觉是怎么回事，倒像是——“你没事吧？”他赶紧伸手拉住我的手臂，眼里却明明白白的带着点怀疑。
　　呵，好了，现在估计以为我要使什么苦肉计了。我讽刺的想着立刻把手臂抽了回来，“我没事。”刺骨的痛楚大概只维持了几秒钟的时间，我站直了身体，几乎以为刚才的疼痛感只是自己的错觉。
　　“没事就好。”秦深也收回了手，表情平淡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波澜。
　　钥匙插进门锁发出简单的咔哒声，顾斐提着购物袋站在门口，眼里的光在看到秦深时勐地一暗，“你怎么在这儿？”
　　“你好。”秦深侧头看着顾斐，脸上的笑容也蓦地变得更深了一些。
　　空间里面就像是装满了易爆的物质，只需要一把火就能把全世界都炸的稀巴烂，“大伯回来了吗？”
　　放好小书包的年年从里面蹦出来，“我要吃排骨！”小孩子大大的眼睛期待的看着顾斐，软糯的声音打破了这可怕的沉默。
　　“好，大伯给你做。”顾斐没有理会秦深的招唿就径直去了厨房，一张脸上仍然有笑容，只是丝毫没有延伸到眼里就是了。
　　秦深和年年坐在客厅里面一起玩游戏，我讷讷的盯着屏幕里面两个正打着架的小人有些茫然。
　　这一切都显得这样的和谐，只是这个人的笑容似乎再也不会属于我了——一瞬间，嫉妒的情感溢满了胸腔。
　　我凝视着秦深美好的侧脸，只觉得这一份美好让人更加的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本该在我身边的人不属于我了？
　　“吃饭了。”
　　“好。”我迫不及待的坐上餐桌，不想再多看那场景哪怕一秒钟。
　　“有你喜欢的冬瓜火腿汤，等下多喝一点。”顾斐看向我的眼神依旧柔和，我霎时间松了口气，连忙拉住他的衬衫袖子，“哥，我等会儿和你解释。”
　　“没事，上一天班饿了吧？等下多吃一点。”
　　丰盛的菜肴。顾斐细心的为我和年年盛了汤，全程都没有多看秦深一眼。那模样简直就像是他对面坐的是一团空气。
　　“你自便。”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免得人家不领情的同时，还想着把我的心意踩一脚。
　　秦深也不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吃着菜，偶尔给年年夹个菜，“秦叔叔，我大伯做饭是不是很好吃？”
　　秦深淡淡的看了眼从他进门以来脸色就没好过的顾斐，浅浅的笑了笑，“很好吃。”
　　顾斐瞧了两人一眼，忽然开口，“年年，吃饭的时候不要讲话。”
　　“哦。”小孩子扁扁嘴，只得乖乖的低头吃饭。
　　一餐饭的气氛古里古怪，桌上的人每一个都各怀心思的戴着假面，像是一场没有剧本的表演。
　　吃完饭，秦深又旁若无人的和年年玩了一会儿游戏才终于告辞，不得不说，在他说出“要回去了”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大大的松了口气，“慢走。”
　　“你不送送我。”秦深的眼神像是羽毛一样轻飘飘的落在我身上，很有些暧昧的意思。
　　我皱了下眉头，“秦经理，要是我没记错，你家就在楼下，没必要送。”
　　“那就送到电梯口。”
　　“我送你。”顾斐从我边上站起来，笑容完美妥帖，“秦先生，请。”
　　我紧张的看着他们俩个人出了门，总觉得心头眼皮直跳。
　　明亮的走道，秦深和顾斐并排走着。他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自己身边的男人，俊朗而沉着，漆黑的眸子里面蕴藏着冷酷而尖锐的力量。
　　这一点，真是和里面那位简直天壤之别。
　　“秦先生。”顾斐突然的开了口，低沉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过道上显得尤为森寒，“我希望你以后离我弟弟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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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剑拔弩张的二人
　　“可是，现在纠缠我的，是令弟才是。”秦深不动声色的对上那双不悦的眸子，颇为挑衅的说道。
　　“那就让他不要纠缠你，开除他或者你从这里搬走，都是很好的决定。”顾斐似乎料到对方会这么说，脸上依旧是不以为然的。
　　“你在怕什么？”秦深定定的看着眼前人，饱含探究。
　　“我需要怕什么？”顾斐冷冷的笑了声，一拳头砸在秦深背后的墙上，“该害怕的，是你。”
　　“对了——听说你现在和黎家的小少爷在一起了，我该祝你们长长久久。”
　　“别再来祸害别人。”
　　顾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晚回来，只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不问理由会更好。
　　“怎么还不洗澡？”顾斐解了衬衫扣子，毫不在意的露出了他漂亮的胸肌。
　　“就去洗了。”我草草的收拾了一下衣物，很快就冲进了浴室——妈呀，顾斐身材可真好，以前没怎么注意，现在仔细一看，自家哥哥也算得上是个“尤物”了。
　　在大镜子面前照了照自己的身体，这贫瘠的胸膛简直看得人起鸡皮疙瘩，腰倒是细的，可是几根肋骨就这么直白的凸了出来，怎么看都不美观，“看了接下来的目标是长肉。”我捏了捏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想着胖一点之后再去练练肌肉，说不定能顺眼点。
　　昏暗的客厅。
　　秦深看着完全相同的装潢，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他从来不在乎自己有什么过去，认为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直到遇见顾盼，心里那一份坚定才似乎慢慢动摇起来。
　　他们到底有着怎么样的过去？
　　口袋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按亮了屏幕，上面是熟悉的联系人，“秦深，你吃饭了吗？”句尾是可爱的笑脸，一看就出自黎遥的手笔。
　　秦深静静的盯着那个笑脸，好一会儿都没有想回一个，只觉得心里面烦躁的要命。
　　那个顾盼，就像是投进了死水里面的石子，不大不小的溅起了一圈的水花。
　　日子平淡的走着，我看着秦深办公室那扇总是关着的门，发现自己始终都只是站在外面，像是再也进不去。
　　“明天就去烧烤了，大家各自准备点东西带来……”科长不紧不慢的说着，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至于你们上次问的——秦经理也是要去的。”
　　“哇，真的假的？光是看着他的脸就能多吃三碗饭。”
　　“那要是天天看着他，不是要胖死了？”有人打趣道。
　　“讨厌！”几个女同事笑着闹在一起，大概是十分期待和秦深共进午餐。
　　要说还年轻呢，对着这样子的冰块，哪怕漂亮也不一定有食欲，我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年年快下课了，要赶紧去接他才行。
　　星辰幼儿园。
　　“这雨真是够了。”我随手拿了伞皱着眉头下了车，才关上车门就见一个人狼狈的脱了衣服罩着孩子快步往公交车牌边走，“先生。”我叫住他，“伞给你。”
　　这么大的雨，小孩子淋了雨怕是要生病，“这怎么好意思。”那人微微抬了眼看我，一双干净的眸子让人很是舒服。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笑了一下，才低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笑脸——这不是圆圆？
　　“年年爹地？”小孩儿的漂亮眸子正对着我，一张白皙的脸孔真是我见犹怜。啧啧啧，小小年纪就是这副样貌，长大了还不知是哪种妖精呢！我在心里面赞叹了一下他的美貌，然后很客气的开口，“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坐我的车回去吧。”
　　正在说话的当口，年年也被幼儿园老师带出来，小孩子乖乖拉着我的手，看向圆圆的时候眼睛也是一亮，接着就热情的招唿道，“圆圆，何叔叔！”
　　“先生，一起走吧，小孩子路上也好聊聊天。”
　　浑身湿了大半的男人看了眼年年，只犹豫了一会儿便很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真诚道，“那就麻烦您了，十分感谢。”
　　“没事，不用这样客气。”我开了车门让人坐好了，又递了干净的新毛巾过去，“擦一擦吧，你身上都湿了。”
　　“真是不好意思，把你的车都弄湿了。”他略微紧张的朝我看了一眼，脸上霎时间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你们感冒，今天的雨挺大的。”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语气让他有了什么误解，于是连忙解释道。
　　他愣一愣，淡淡的露出一个笑，“谢谢。”
　　这人看着真是舒服。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年年口中的“何叔叔”，忍不住想着——要说脸孔长得也就是清秀，可是周身的气质却很温润清透，仿佛骨子里面就带了让人安心的味道，“我叫顾盼，是顾年的爸爸。”
　　“哦，我都忘了介绍了，我叫何悦。”他仔细的给孩子擦着湿了的头发和胳膊，微微抬了头开口，“是舒影的父亲。”
　　“原来他大名叫舒影？我还以为真叫圆圆呢。”姓舒呢……看起来，那个舒砚大约真是隐婚了。我的目光落在何悦的无名指上，上面精致的银色钻戒闪耀着纯粹的光。
　　当明星还真是不容易，结个婚还要遮遮掩掩的，不过现在的娱乐圈里面，隐婚这种事情很多见也就是了，“请问去哪里？”
　　“青山庄园，蔷薇院。”
　　嘁，哪里不容易了？站个台就不知道是我一年工资的几倍了！我在听到这个地名的时候瞬间收起了对舒砚的怜悯——万恶的有钱人，“好。”
　　因为去了趟青山的关系，再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是六点钟了，我看了看有点昏昏欲睡的小孩儿，伸手摸了摸他瘪瘪的小肚子，“年年饿了吗？要不要吃蛋糕？”
　　“要！”小孩儿抬手揉了揉眼睛，听见蛋糕两个字的时候身子都直了直，“小吃货。”我拍拍他的头，“那我们去买水果塔吃。”
　　“年年要吃黑森林。”
　　没品味的小鬼！明明是水果塔比较好吃，“黑森林就黑森林，不要告诉大伯哦。”顾斐今天好像要加班，估计回家就得七点了，我懒得做饭，只好先和年年凑合凑合垫垫肚子。
　　“好！”
　　天堂之吻。虽然名字听着是中二了点，但是糕点却是实打实的好吃，“一个水果塔加一个黑森林。”
　　“我也要一个水果塔一个黑森林。”熟悉的清冷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略一低头，就看见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子上映着一张极为动人的脸，秦深长而漆丽的睫羽微微颤动着，不管怎么看都是非常惑人的景色。
　　“秦叔叔！”年年抱住秦深的腿，一张小脸上满满都是笑容。
　　“抱歉先生，我们的水果塔已经卖完了。”收银员小姐直直的盯着秦深，语气带着温柔的歉意。
　　“爹地的水果塔让给叔叔吃。”
　　我震惊的看着年年，不知道这孩子是被秦深灌了什么迷魂汤，“爹地，好不好？”他乌熘熘的眼睛瞧着我，似乎在等待我松口。
　　“可是爹地很想吃水果塔哎。”说什么都不能把水果塔让出去，秦深自己又不吃这种甜食，肯定是买给黎遥那个小贱人的……哼，我脑子有坑才要便宜给他，“不吃一定会死掉。”
　　年年这年纪还不是很清楚“死”到底是什么，但是本能上还是觉得这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字眼，于是一张小脸立刻流露出了一丝惶恐，伸手仅仅的抓住了我的衣服下摆，“爹地不要死掉。”
　　呵，不亏是我儿子，毕竟还是喜欢我多一点，秦深也就是长了张好看的脸，其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秦叔叔呢？不吃水果塔会不会死掉？”
　　“不会。”秦深淡淡的瞧我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但是我不CARE，“叔叔和你爹地不一样。”
　　“哦。”小孩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叔叔好厉害，不会随随便便死掉。”
　　所以我是要随随便便死掉了？我简直被这话气得不轻，但是这会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接过了单子，“我们就在靠窗的七号桌。”
　　“好的，饮料要热奶茶和橙汁是吗？”
　　“是的，谢谢。”
　　啊，果然水果塔才是王道！我看着白色瓷盘里面颜色漂亮的水果塔，勐地咽了咽口水，好棒！
　　“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秦深轻轻的笑了笑，没等我回答就径直坐在了年年的边上。
　　“秦经理——”
　　“怎么了？”他抬头，一双犹如深渊般不可揣测的眸子定定的望着我，直看得人毛骨悚然，“不欢迎？”
　　“没有。”你是上司，我是下属，我哪里敢不欢迎你，“只是，秦经理不是一贯不喜欢和我离得太近吗？我怕你坐在我对面会吃不下。”
　　“先生，您的咖啡。”穿着制服的女服务生声音娇娆，把咖啡端上来的时候还不忘在下面塞了一张小纸条，不用看都知道是联系方式——现在的人手段还是这么老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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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组织活动大过天
　　秦深动作自然的把纸条扔进了边上的垃圾桶，望向我的眼神带着一丝诡秘的笑意，“吃不吃得下，和你没关系。”
　　“你自便。”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别扭什么，讲道理，现在应该要好好表现自己和他套近乎才是，可是光是想到前些日子他看我的眼神，我就浑身都不舒服！
　　要是爱一个人要到自己的自尊都失去，那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吧？我叹了口气，感伤的戳着盘子里面的水果塔，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吃不下了。
　　“怎么不吃了。”秦深见我百无聊赖的戳着上面的草莓，忍不住皱了眉头问。
　　“突然不想吃了。”我喝了一口热奶茶，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喝咖啡的样子依然优雅，看起来那么高高在上。
　　柜台那里的小姑娘时不时的探过头来看他，似乎也被这份矜持高贵给深深折服了。
　　“您的黑森林蛋糕。”
　　“谢谢。”秦深接过盘子。
　　原来他现在真的会吃甜品了。
　　我看着秦深小口的吃着面前的蛋糕，忽然就有点释然了。既然连不喜欢甜点的人都会在某一天爱上它们，那么忘记了顾盼，爱上了黎遥仿佛也就成了非常理所当然，甚至毋庸置疑的简单事情。
　　说重新让这个人爱上自己的话的确很简单，但是实施起来呢？会很艰难吧？毕竟这个人心里面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人，没有地方再腾给我了。
　　我感到挫败，比高中那时更甚。
　　“秦经理是真的很爱黎先生吧？”我搅拌着杯子里面的奶茶，忽然苦笑着开口。
　　秦深没有说话，空气里面只有奶茶的甜腻和咖啡的苦涩，“年年，吃完了就回家吧，大伯晚点就回家了。”
　　“好！”小孩子高高的举起了小手，“秦叔叔再见。”
　　秦深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心里勐地一空，却还不明白，这种感受——算什么。
　　“怎么了，今天看起来不太高兴。”顾斐从厨房里面端出热乎乎的鱼头豆腐汤摆在我面前。
　　“哥，你说，我是不是放弃比较好。”我把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闷闷的开口。
　　顾斐诧异的朝我望过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闭了闭眼睛，觉得自己很累——也许这就是命，不管什么时候都得跟在秦深屁股后面跑，“就是觉得有点累。”
　　“累了就早点睡觉，我看你的精神也不太好。”顾斐摸摸我的头，“明天不是要去烧烤吗？你想要什么，我等下出去给你买。”
　　“随便买点就好，我也吃不了这些乱七八糟的。”
　　“好，那你吃完早点洗澡休息。”
　　要我说我也不喜欢参加这种无聊活动，还不如一觉睡到太阳照屁股来的爽快。
　　也不知道上天是不是真的听到了我的祷告，第二天我还真就睡过头了，“喂，科长，我马上来马上来——要不你们先走？”
　　他们要是走了……晚点我就可以说自己找不到道儿，接着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推脱着不去了。
　　我这小算盘正打的噼噼啪啪响，那边就传来了秦深冷淡的声音，“叫他赶紧来，我们等着。”
　　我这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吧？要不要这么死活不肯放过我！
　　无力的翻了个身，还是认命的起了床，火速的赶到了公司门口——里面的员工已经整整齐齐的坐了一车子，见我来了都向我投来了极其不爽的目光。
　　你大爷的，这眼神要是能变成子弹，我估计我早就被活活射死了，“真是对不住，对不住。”我上了车，赶紧鞠躬道歉，毕竟这整车的人等着，一个个的估计都烦死我了。
　　“没事，你来了就好。”秦深气定神闲的看我一眼，语气上倒是没有什么不悦，“坐。”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子，自然道。
　　哈？坐这里！他吃错药了？我四处巡视了一下，果然整辆车上就只剩下了秦深边上这个位子，“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虚假的客气了一下，很快就在他边上坐了下来。
　　然后，迅速的掏出耳机插进了耳朵——与其就这么尴尬的坐着，还不如睡一觉来的舒服，反正这车子开得这么慢，也挺催眠的。
　　“你还没睡够？”我刚刚闭上眼睛，旁边的秦深就冷不丁的开了金口，我没法子的睁了眼，正对上一双满含笑意的眸子。
　　我浑身一震，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军训那会儿的事情，我们两个也这么坐着，我靠着他的肩膀睡觉，一切都像是近在眼前的事情一般。
　　“没睡够，我要再补一觉，秦经理不介意吧？”
　　秦深大概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么说，脸上略微闪过一丝惊讶，但也很快点了点头，做了个自便的手势。
　　秦深，你说，我是不是早放弃早好？也许，命中注定，我们俩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果子吃。
　　要不然为什么上辈子你出车祸，这辈子还得失忆？月老的线一定是牵的不对，我们才这么背。
　　“小顾，你带什么了，这么大的袋子？”到了烧烤的地界，大家纷纷开始捣腾东西，几个女同事见我背着这么个大包就好奇的围了上来。
　　“哦，我哥给我带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昨天的东西都是顾斐采购的，完了就给放在了包里，这不早上起得太急，我没来得及看就都给带上了。
　　“哟，你几岁啊，还让你哥给你收拾东西，真够矫情的。”
　　“哪里矫情了。”我把包递上去，“你们自己翻吧，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烧烤酱？还有这个孜然粉超好吃！鸡翅、鸡腿、里嵴、生菜……你哥挺懂啊，带的这么齐全。”
　　“那当然。”顾斐这么周全的人，他办事我简直不能更加放心了，“你们拿去烤吧，反正这么多。”
　　“OKOK，姐姐们烤熟了给你吃。”几个人没一会儿就把包搬的一干二净，就剩下瘪瘪的皮囊落在地上。
　　我把包捡起来拍拍土放在腿上，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喂，顾盼，去不去骑自行车？我们一块儿啊。”小李子从大巴车里扛了自行车下来，“吃饭还早嘛。”
　　“懒得去。”我摆摆手，只想躺在地上接着睡一觉。
　　小李子却不肯这么轻易放过我，三两步就上来勒我的脖子，“你是不是男人啊，怎么一点儿热情都没有，我真纳闷了！”
　　“骑自行车和是不是男人有什么关系。”我没好气的去扯他的胳膊，“你丫放手。”
　　“不放，除非你和我们去骑自行车！”
　　哎这小破孩儿，真是没完没了了，“行行行，你先放手，去就去。”
　　“这就对了，看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一看等下就是要垫底的命，给我做个好陪衬呗。”
　　“滚！”我瞪他一眼，“等下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输了给我跪下叫顾哥！”
　　“叫就叫，你先赢了再说呗。”小李子指了指大巴车，“上面还有好几辆呢，你去领一个。”
　　“这不是小李，怎么不干活要出去玩儿啊？”几个女同事见小李子扛着车，就知道这货想要逃避劳动，于是冲上来揪他的领子，“快来帮忙！”
　　“不行不行，我们要去赛车的。”
　　“离饭点还早，适当运动也无妨。”秦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到了这儿，这会儿已经脱掉了身上的毛衣外套，白色衬衣的袖子微微挽起，看着样子真和那些青春校园剧里面的美貌校草没什么不同。
　　“怎么样，秦经理也一起去？”小李子看我一眼，好事的朝秦深招唿道。
　　秦深淡淡的看他一眼，微微抿了抿唇，“也不是不可以。”
　　“哦！那就来啊！”小李子兴奋的从几个女同事的包围下挣脱出来，麻利的去车上又拿了一台蓝色的自行车下来，“这辆您看行吗？”
　　“都行，我不挑。”秦深接过车子，“你们说吧，怎么玩儿？”
　　“就环河绕一圈就好，从这儿到对岸那棵树，您瞧见没有，那棵大樟树。”小李子指着那颗绿伞似的香樟开口。
　　“OK。”
　　“顾盼呢？这距离——”小李子上前撞了撞我的腰际，“你成不成啊，战五渣。”
　　“得了吧，就那儿。”小兔崽子，哥现在身体可不同往日，和你们凑合凑合玩玩儿，也没什么不可以，“把其他人都叫来。”
　　“好嘞。”
　　宽阔的大路。
　　七八个小伙儿加上我和秦深，看着也算是“浩浩荡荡”。
　　“秦经理，先说好啊，您虽然是咱们领导，但是比赛这事儿我们就不让着您了！”财务部的小方笑嘻嘻的看着秦深，一脸的不怀好意。
　　“等你先赢了我再说。”秦深也不多说，一双眸子朝着其他几个人望去，很有些势在必得的意思。
　　“哟，秦经理，您这话就说早了。咱小方以前可是自行车队的，高级业余选手呢！”
　　“那就试试看，要是你们有人赢我，晚上看电影和唱歌的账都我结。”
　　“哇！小方，加油啊。”小李子拍拍小方的肩膀，“大家伙儿的娱乐活动就靠着兄弟了。”
　　“好了，少废话了。”我瞪了小李子一眼，“快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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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意外惊吓
　　“急什么急，大家一起准备——GO!”
　　一声号令，所有人都勐冲了出去。
　　要说这秦深就是个开挂的！才一起步就甩出高级业余选手小方一大截，我看着他拱起的嵴背，心里忽然就满是斗志，狂踩着踏板就跟了上去。
　　“顾盼，你行啊！”小李子这个话痨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大家跟上秦经理。”
　　四周的景物窜动着，而我的眼前却仿佛只剩下秦深的背影，他黑色的头发扬起来，袖子里面露出的手臂白皙却有力。
　　耳边的风轻轻的擦出声音，再一点点，再一点点——到他身边去。
　　满脑子只剩下这样简单明确的念头。
　　可是距离还在变得越来越远，我更加分奋力的朝前骑着，两条腿像是机械的抡动着。
　　心脏在胸腔里面狂跳，唿吸也开始变得粗重起来，“秦深。”我张开嘴巴，嘴里面只剩下这个名字。
　　他微微侧过头来，是很干脆漂亮的下颔骨，漆丽的睫毛以及略显凉薄的嘴唇，“我……”
　　“什么？”
　　什么……是什么？是我一直我爱你所以请不要离开我吗？我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你想说什么？”他奇怪的看着我，速度微微慢下来。
　　“我——”
　　漫长的上坡。
　　四肢像是因为之前的剧烈运动失了力气，冷汗勐地从嵴背窜了上来，我茫然的看着一片空白的世界，忽然就想起了今天早上起来之后什么都没有吃。
　　“喂！”自行车的车头歪了方向，浑浑噩噩间是秦深抓住了车把手，紧接着两个人都狼狈的朝着一边甩了过去。
　　他下意识的用手臂圈住我，在路面上滚了两圈，“你没事吧？”
　　身上还是不住的出着冷汗，秦深半抱着我，一张脸近在眼前却十分的模煳。嘴里面像是卡了一大团的棉花似的说不出话来，我揪着他的衣服往他怀里面又靠了靠，可却还是晕眩。
　　“秦经理，你们没事儿吧？”小李子一伙儿人这会儿也跟了上来，紧张的询问着，“怎么突然就摔了！”
　　“我没事。”秦深飞快的说了句，又接着道，“你带手机没有，快打120！”
　　“别——”身上还是一阵一阵的出着汗，脑子却还是清醒了些，“我低血糖，没事的。”
　　“低血糖？我有巧克力，赶紧吃点。”小李子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块化的差不多的巧克力，没问问我的意见就给粗鲁的塞到了嘴里面，“吃了就好些了。”
　　我慢慢的把那腻腻的巧克力糖浆咽下去，没一会儿就觉得舒服了不少，身上也隐约有了力气，“没事了？”秦深急急地问着，抱着我的姿势丝毫未变。
　　“好多了。”我勉勉强强的坐起来，才伸手擦了汗就见到秦深左边的手臂上划了好大的口子，整个袖子都差不多烂了，此刻正流着一小汩的血，“秦、秦经理，你的胳膊？”
　　他大概刚才也没觉察到自己挂了彩，这会儿被我一说，也只是拧了眉头，“没事。”
　　“这怎么没事？我看您得去医院好好包扎消毒，这么大的口子看着多吓人……而且刚刚那下摔的那么重，也不知道伤没伤到骨头，还是拍个片儿稳妥些！”小李子拿出手机，“我给您叫个车，您就先回去吧。”
　　秦深也没拒绝，只是回头看我一眼严厉道，“你也回去，脸色这么差。”
　　“那、那也行。”反正我对这种集体活动也没什么爱。
　　“李梓，你也不用叫别人了，我等下叫我司机来接我，顾盼我也会带走的。”
　　“哦、哦，那行，那我就不叫出租了。”小李子把耳边的手机拿开了点，挤眉弄眼的冲我做了个怪表情，就自然去收拾边上的烂摊子了，“小方，愣着干嘛，赶紧把车抬回去，我一个人拿不了。”
　　“知道啦。”小方擦了擦满头的汗，憨憨的跟了走了上去。
　　“晚上去KTV和看电影的钱记到我账上。”
　　“秦经理人不错嘛。”我听见这货小心的嘟囔了一声，正想让他小声点，就听秦深冷冷的催促了声，“快上车。”
　　“哦。”我尴尬的坐进车里面，总觉得气氛怪异。
　　没有人说话，我盯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致，像是一下子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吃点东西。”秦深递了饼干给我，哈密瓜味的什么劳什子——一看就是黎遥放在他车上的，那家伙似乎特别喜欢吃蜜瓜，念书那会儿就是。
　　“我不吃哈密瓜味的东西。”我瞥了眼那包饼干，冷冰冰的说了句。虽然知道现在在秦深面前耍脾气也不过是自取屈辱，但是像我这种人，想矫情那都是可以分分钟矫情起来的。
　　“随便你。”他果然没什么好脸色，随手就把饼干丢在了一边。
　　“秦经理，我没什么事，不需要去医院，您把我载到市区就是了。我自己会回去。”
　　“谁说让你回去了？”秦深挑了眉，声音却没什么起伏，“我说了，不去参加活动的都照常上班，既然你没什么事，就回去上班。”
　　“上班就上班。”我咬牙看他，眼光却又不自觉的落在他那受了伤的胳膊上，直觉得自己也是无理取闹，理亏的声音都软下来，“我回去好好工作。”
　　“在那之前就先陪我去医院，这医药费得你出，可不算工伤。”他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似乎懒得再来搭理我。
　　“我出。”我闷闷的应了声，心里别扭的不行。
　　真是好死不死，怎么这么多医院非要来这儿……我见着李靖存，忍不住这么想。
　　“哟，怎么了，来做检查？”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冲我笑了笑，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袋，“程诺今天没排班儿啊！轮休。”
　　“秦先生，好了。”司机的声音从边上传来，李靖存只一愣，就很快注意到了我身边的另一个人。
　　秦深现在的轮廓已经比以前深了不少，精致化作冷峻，尽是男人的凛冽。
　　“啧，上次碰见没仔细看，你小子也变了不少嘛。”
　　“抱歉，我们认识吗？”秦深目光落在李靖存身上，完全是看一个陌生人。
　　有什么奇怪，反正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真失忆啦？”李靖存轻轻笑了声，眼神里面却有些嘲讽，“原以为是个情种，到头来也不过是个薄情人罢了。”
　　“好了，既然拿了号就赶紧去诊疗室。”我接过司机递上了的挂号单，轻轻推了一下秦深，“秦经理，走吧。”
　　秦深静静的看了李靖存一会儿，忽然从口袋里面拿了张名片出来，“如果我们以前认识，不介意重新再认识一下吧。”
　　李靖存也不说话，只是冷淡的接过了他递过去的名片，随手放进了口袋里。
　　“秦经理。”
　　“我知道了。”
　　“先去拍个片吧，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医生给开了单，“二楼。”
　　“好。”我接过单子和就诊卡，轻车熟路的带着人下了楼排队。
　　“你对这里倒是挺熟悉。”
　　废话，我每个月来这里检查，就算是个路痴也该认识路了，“还行吧，算是挺熟的。”
　　“那小方就先回去吧，这里也没什么大事。”
　　“啊？”我愣愣的看着司机的背影，这、这车没了怎么回去？
　　“啊什么，去排队。”
　　“哦。”
　　医生拿这片子仔细看了看，“运气不错，没什么事情，伤口消下毒包扎一下就好了。其实也就看着怕人，你看这血都差不多结住了。”
　　“那就好。”我听医生这么一说也是松了口气，“那谢谢您了，我们这就下去包扎。”
　　“包扎好了之后也要小心点，伤口不要碰水，现在天气热起来了，容易感染。”护士的动作温温柔柔，一双眼睛从开始就没从人秦深身上离开过。
　　“好，我知道了。”秦深了然的点了点头，又看我一眼，“还不去药房拿药，愣在这里做什么。”
　　“哦……哦。”我终于把眼睛从那白色的绷带上移开，匆匆的去了外面排队。
　　满鼻子的消毒水味道，现在想起来，从前每一次和秦深来这里都是他在忙，我一直负责的都只是生病罢了。
　　“喂。”一只手悄然的放上我的肩膀，我浑身一震，就又看见了李靖存那张带着笑容的脸，“我帮你问了了件事情。”
　　“什么？”有点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我一时间摸不准他的路子。
　　“时间不早了，去哪里吃个饭吧。”秦深看了眼手表，如是开口。
　　我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地上的石子，无所谓的点点头，“都可以，您选就好。”
　　“你付钱。”秦深拉住我的手臂，“走路看着点。”他的眉头皱的紧紧的，我恍惚的抬头，这才发现早就出了医院，已经到了马路边上，而对面的红绿灯上的小人一动不动——是禁止通行。
　　“抱歉。”我道了个歉，赶紧继续刚刚的话题，“您想去哪里吃？”
　　“你推荐吧，我对这个城市也不是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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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都是套路啊！
　　“那就去A大那边的那家面馆好了，你不介意太寒酸吧？”脑海里面闪过刚刚李靖存说的话——
　　“他想不想想起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让想起来吗？顾盼。”
　　熟悉的街景，三年后的A大似乎没有因为任何人的离开而发生任何的变化，就连面馆的招牌都还是以前那块，三三两两的小情侣坐在一起，甜蜜的笑容看起来腻腻的。
　　“一份酸菜面，一份猪肝面，再加一份虾饺一份蟹黄小笼包一份凉拌菜，凉拌菜多加点醋。”
　　“好的，您稍等。”
　　“以前我们念书的时候经常来这里。”低头看着这张木桌子，上面那个划痕还在，这么几年，老板也不舍得换个新的，我嗤笑了声，抬头去看对面安静无比的秦深，“我知道你什么都忘了。”
　　“所以你不该期待什么。”秦深淡淡的看着我，语气依然冷漠，“顾盼，我希望今天的事情不会让你误会什么，我只是做了一个上司应该做的。”
　　“嗯。”我点点头，“我知道的。”可是，这种知道，从你嘴里说出来，多难堪。
　　还是一样的天空，一样的人，只是这一刻，和过去，多么不相同。
　　酸菜的味道浓浓的钻进鼻子，似乎连眼睛都忍不住酸起来，我紧紧的握着自己的筷子，眼泪一直掉下来。
　　秦深沉默的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抬了手来帮我擦眼泪，“不要哭。”他的声音微微放缓了许多，“不许哭。”
　　“你还要不要脸！你说这么绝情的话还不许我哭一下！”我恶狠狠的擦着眼泪鼻子，不用看都知道现在的自己多狼狈。
　　他漆黑的幽艳的眸子凝视着我，没有温情，却有探究。
　　“那这样呢。”勐地拉过我的脖子，秦深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下我的额头，“不许再哭了。”
　　“这算什么？”我看着他，忍不住质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只是不喜欢你哭。”秦深狠狠的拧了眉头，语气不悦，“很不喜欢。”
　　“你吃吧。”他起身，干脆利落的离开了店子。
　　点完的菜一样一样被摆了上来，我茫然的坐在桌子前面，良久，都没有追上去。
　　你也不是一点都不在乎我，是不是？
　　没有开灯的客厅，秦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前的家具和摆设都那么陌生，他的记忆里面没有关于这一切的分毫。
　　手机的铃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喧嚣。秦深接起电话，“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着略显刻意的温情，“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哪里晚？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黎遥的声音带了点醉意，身边有男男女女的说话声和酒吧固有的电子音乐，“怎么样，要不要出来玩儿嘛！”
　　“明天还要上班，我就不来了。”他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去了也不过是扫人兴致。
　　“你都不爱我！”
　　“怎么会。”秦深笑了声，很有安抚的意味，“你不是一直想要去听ONE的演唱会吗？我已经买了票。”
　　“真的？”对方像是瞬间清醒了一半，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秦深你真好！”
　　“好了，很晚了，你也早点回家，省得你家里人担心。”
　　“我知道了，会早点回去的，你真是老爷子一样。”黎遥抱怨了一句，也就不再多说，挂了电话。
　　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喜欢黎遥？秦深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微微犹豫了一会儿——“也许是因为习惯了。”
　　国外读书的那几年，黎遥和个小尾巴似的跟着自己跑来跑去，不管多么冷言冷语的对待，他也不过是丧气一阵，没一会儿又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久而久之，就好像习惯了这么一个人，习惯他在身边……偶尔有一天他不在了，也会开始想念。
　　但这是爱吗？也许是，也许不是。他自己，也已经不那么清楚了。
　　是夜，整个街道都散发着妖冶的气息，霓虹闪烁的色彩照着不同人的脸，是很暧昧的绚烂。
　　“喂，你说他爱我吗？”黎遥放下了手中的电话，看向了自己身边的那个人——一张苍白的脸，暗色的眸子似乎没什么神采，幽静的像个生活在黑暗里面的影子一般。
　　“肯定是爱的，你那么好。”比起脸颊，稍显鲜艳的嘴唇弯曲着露出了一个笑容，他沉闷沙哑的声音如此回答。
　　“是啊，他一定是爱我的，我会证明。”黎遥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甜甜的笑了起来。
　　门锁发出“咔”的一声，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外面走，“哥，你回来了？”
　　“嗯，小声点，年年睡了吧？”顾斐脱了鞋走进来，身上是一股子浓浓的酒味儿。
　　“你喝酒了？”我皱了皱眉头。
　　“说是宴会，重点还是谈生意打关系就是了。”他扯了领带随手丢在沙发上，摇摇晃晃的就往卧室走，“你洗完澡了？那我现在去洗。”
　　“你还好吧？”这味儿也太重了点，我拧着眉头伸手去拉顾斐，总觉得这人今天有点喝大了。
　　“虽然喝多了点，但是你哥我还不至于要撒酒疯，放心吧。”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头，轻车熟路的在卧室拿了睡衣就进了浴室。
　　我听他这么一说也没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得乖乖的进了房间吹头发——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现在晚上只要是不吹头发睡觉就得头疼。
　　话说顾斐还真是打算在这儿常住了。
　　我耸了耸肩，倒也没觉得什么不好，他闲的时候还能帮着烧饭接孩子，连带着把我的生活都改造的妥妥帖帖。
　　“累死了。”
　　真是难得，顾斐这种人也会说累？“哥，你这又不是去当牛郎，看你这精疲力尽的样儿。”
　　“小兔崽子，又胡说八道。”顾斐一边接过我递过去的毛巾擦头，一边腾出了手反手就是个毛栗子，等到我缩了缩头，就发现他的目光一下子落在我右手的腕子上——上面擦伤了几块儿，和指甲似的大小。
　　得亏他眼神好，一般人都注意不到。
　　“怎么弄的？”他的语气似乎带着点不悦。
　　“不是去烧烤么，下车绊了一跤。”要是给顾斐说了是因为低血糖从自行车上摔了还滚了个下坡……我毫不怀疑，他现在就得抓着我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怎么那么不小心，手拿过来我看看。”说着就来抓我的腕子。
　　我赶忙闪了闪身躲了过去，“唉唉唉——没事，吹你的头发，吹完我要睡觉了。”
　　“那我出去吹，你先睡。”
　　要不要这么宠弟弟？难怪老有人说他弟控。我没法子拉住顾斐的袖子，撒娇道，“我就这么一说，叫你快点儿罢了。”其实就是想跳过刚才那个话题。
　　“知道了，明天我没什么事儿，你要吃什么先想好，我给你做。”
　　“嗯——那我要好好想想。”
　　我认真的想着想着，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睡了过去，等到醒过来就已经是早上。
　　喷香的味道从客厅源源不断的钻进鼻子里面，不用想都知道又是顾斐在做什么好吃的。
　　“哦呦，顾盼，您这几个意思？还自备饮料啊，什么味儿啊这么香。”小李子凑上来闻了闻我手上的保温杯，一脸馋样。
　　“我哥炖的汤，好大一罐呢，到办公室给你倒点儿？”
　　“啧啧啧，你几岁啊，人家妈宝你哥宝，要不要我给你唱个世上只有哥哥好？”
　　“去你的，不想喝拉倒。”顾斐这手艺可是过了这村没这店儿，“等下我喝的时候别上赶着来。”
　　“别啊，我这不是嫉妒么，我上头就一个姐，从小那是把我当奴婢使唤，就没点儿好的……你看你这哥哥，我真是一把辛酸胸中坐。”
　　“行了行了，大早上就数你最吵。”我这吃饱喝足的心情正好，就见冷着脸的秦深也跟着上了电梯，于是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空气里只剩下彼此的唿吸声。
　　啧，真和老鼠见了猫似的。我心里不禁不住的吐槽。
　　“顾盼，今天晚上要谈一个项目，你和我一起去。”我这前脚刚刚走出电梯，后脚就听见秦深这么开了口，“哈？我？”我茫然的指了指自己，业务洽谈显然不是我的职责范围，来了那么久，科长可是一次都没带我去见过“世面”。
　　“怎么，有意见？”
　　“没有。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您这么膈应我，还得把我带上。”我笑嘻嘻的看他一眼，耸了耸肩膀。
　　秦深淡淡的瞥我一眼，“晚上你就知道了。”
　　我一时没看懂他的眼神，直到晚上在酒桌上见着了林淳安公司的经理和他的特助——真是无商不奸，大概是拿我来打友情牌了。我撇撇嘴，只得硬邦邦的和人打招唿。
　　林淳安那个特助我是认识的，好像叫什么陆一清，剑桥毕业的高材生，说话那是一套一套的，比林淳安还官腔。
　　对方大概也没想到我会跟着秦深来，微微一愣，但也很快就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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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蛰伏在心中的你
　　几个人就这么坐在桌子前面，你敬我我敬你的寒暄了几句，又互相吹捧了一番，然后就开始套路对方，明里暗里的想问底价。
　　我听的无聊，也不想参合这些有的没的，于是只是默默的坐着吃吃菜。反正是秦深自己愿意带我来的，我可没必要给他撑什么门面——反正过去我也是最讨厌这些局了。
　　正喝着汤呢，口袋里面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我抽空把手机掏出来一看，这才想到——忘记和顾斐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要坏菜！我赶忙和人道了个歉就急急忙忙出了包间接电话，“盼盼，你在哪儿？这个点还不回家。”他语速极快的问道。
　　“我在外面呢，和同事吃饭。今天不回家吃饭，这不是忘和你说了，真是对不起啊哥——”
　　“同事？哪个同事？”顾斐的声音轻轻一提，似乎压着些许不悦。
　　“就单位的科长啊什么的，你放心，不是和秦深，我发誓！”我回过味儿来，很快迅速的补充。
　　他听得一愣，很快笑了声，语气倒是软下来，“我可没这个意思。”你可不就是这个意思？！
　　“知道你没这个意思，晚点回家再和你说，我们现在还在吃饭。”
　　“那好，你自己注意点，该忌口的忌口，不要喝酒，带酒精的饮料也不行，虽然你……”
　　“行了，哥，不和你说了，再见啊，我这儿有点听不清——”
　　挂了电话，我这刚刚要舒一口气，一只冷冰冰的手就放上了我的肩膀，直吓得人一个哆嗦。等到回头一看，才又放下心来“原来是秦经理啊。”这人怎么老喜欢在人背后出现，还一点儿声都没有！
　　“不然你以为是谁？”
　　谁？当然以为是顾斐正逮住我了……我这前面可刚和他发过誓呢。下意识的拍拍胸口，真是人吓人吓死人。
　　“顾盼，你以为，我叫你来是来干什么。”
　　“干什么？”我装傻的看着秦深，实在不想要再参与这些伤脑力的破事儿，“不是叫我陪你吃饭吗？”
　　“你见过陪经理吃饭这么吃的？”他定定的看着我，一双黑眼睛就像是要直直的看进我心里去似的，“我记得你进公司也有段时间了。”
　　“不然怎么吃，用脚吃表演特技吗，秦经理？”
　　“你既然不打算说话就记得挡酒，做个合格的陪客就好。”
　　我愣一愣，呆呆道，“可是我不会喝酒。”
　　“用嘴喝就好了，不然你用耳朵喝也可以。”
　　“可是——”可是顾斐刚刚嘱咐过我不要喝酒，要是被他知道我晚上偷偷喝了，那我还有没有命活到明天太阳升起……这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了，“秦经理，那要不这样，要是等下我喝醉了，你让我上你家住一晚。”
　　“……”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连忙摆摆手，正对上秦深那双冷漠的眸子，心里蓦地就是一凉。
　　“可以，既然你这么想来。”他轻轻的笑了一下，神色中却不由的带着鄙夷，“记得等会儿好好表现。”
　　“让我再敬秦经理一杯。”陆一清悠然起身，一张笑脸毫无破绽，早就听说他酒量了得，不然，也不会这么轻轻松松的就被林淳安放出来撑场面。
　　“秦某不胜酒力，不如就让顾助理和你喝一杯，如何？”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成了助理？！我顶着满脑子问号瞧了秦深一眼，却又只能淡定的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封号”，并且满脸堆笑的给自己倒了一杯。
　　陆一清于是转头看我，脸上笑容如常，“我见顾助理一直没倒酒，想当然的以为是不喝的，现下一看，倒是我误会了。这么久都没有敬上一杯，还请不要见怪。”
　　“怎么会。”我尴尬的看了陆一清一眼，只得认命喝酒，红酒苦涩的味道灌进喉咙，一下就让我忍不住皱了眉头——不管什么酒，味道都这么难喝！
　　酒这玩意儿，真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对于我这种滴酒不沾的，真是光闻着味儿都嫌恶心。
　　但是俗话说的好，有一就有二，剩下几个见陆一清和我相互敬了酒，也凑上来开始说些有的没的，当然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哄我喝上两杯。
　　我心里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拂了秦深的面子，只得硬扛着往肚子里面灌……几杯下去之后真是“飘飘欲仙”，连带着头顶都冒着热气。
　　这酒桌文化，真是十大酷刑！
　　“还行？”
　　“还行。”还行就有鬼了！太阳穴突突的跳着，脑袋都像是快炸了，我勉力跟着秦深的步子，却还是禁不住觉得两腿发软，好在意识还是清醒，不至于胡天海地的在停车场撒酒疯。
　　“对了秦经理，今天晚上让我住你家。”我斜靠在后座上，实在不敢这副鬼样子就回家去。
　　“可是我记得你刚才说的是你喝”醉”了，晚上就住我家。可你现在，不还很清醒吗？”秦深的语气轻巧，甚至带着恶意的愉悦。
　　我侧过头看他，那双黑眼睛里面果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或者其他，满满都是让人心寒的冷漠，“顾盼，我说的对吗？”
　　“那行吧，我下车了。”哪怕住酒店也总比死乞白赖的跟着他好吧？顾盼，剩下一点点自尊，哪怕一点点也好。我洒脱的笑了笑，很快的开了车门。
　　“随你。开车。”黑色的奔驰安静的行驶在地下的停车场，从这里甚至还能看到车里面秦深的背影，那么高傲而无情，像极了当年只会冷冷看着我的那个高中生。
　　空无一人的停车场，我禁不住笑了笑，如果现在有人对着我拍一张照，那看起来得多么的精彩——说不定还能得个摄影大赛头名，照片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被上司前男友抛弃后的孤独”，通俗易懂，发人深省。
　　秦深坐在车子里面，觉得今天的自己真是格外的烦躁。
　　但仔细想想，却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些什么……唯一能确定是跟顾盼有关，因为自从他早上碰见他的时候就觉得烦躁。
　　他带着的保温瓶让他烦躁，他高兴的喝着汤的样子让自己烦躁，他说起自家哥哥那得意的表情让他烦躁，就连打电话时撒娇的语气也让他烦躁。
　　“从以前开始就觉得顾斐多余，什么事情都要横插一杠。”秦深勐地拧了拧眉头，又忽然僵直了身子——从以前开始？
　　心里蛰伏着的什么，似乎开始慢慢苏醒了。
　　“回酒店停车场。”
　　“什么？”司机一头雾水的转头看他。
　　秦深深唿吸了一下，声音提高了不少，“我说，现在回酒店的停车场。”
　　“是、是，秦先生。”
　　顾盼今天八成是喝多了，到后来脸色都有些不对。秦深咬了咬牙，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在闹什么脾气，现在满心都觉得是自己过了分。
　　开始的确是抱着想要作弄顾盼的心思，可说到底，还是没想要看到他那么难过的样子……空荡荡的停车场，那人一个人站在那里，看起来又单薄又可怜，像是个被遗弃了的小孩子。
　　“顾盼。”已经很晚，停车场里面没有一个人，秦深喊了他的名字，却没有一个人来回应，“顾盼——”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又跑去哪里了。”慌张的拿出手机，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对方的电话。
　　秦深叹了口气，挫败的在站在原地，远远看去，倒像是个好看的雕塑。
　　“秦先生，我们现在——”司机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给我闭嘴。”他难得的说出了无礼的话语。
　　一步一步，慢吞吞灰熘熘的回到了酒店大堂。
　　拿身份证，办理入住手续，身体里面的酒精似乎短暂的蒸发了，让人一下子冷静的像是成为了一个没有热血的机器人。
　　“这是您的房卡。”
　　“谢谢。”
　　已经很晚，酒店的过道上没有什么人，我叹了口气开门，只想好好的蒙头睡一觉。
　　空气里面有自己唿出来的酒气，我就这么穿着衣服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没洗澡就闭上了眼睛。胃里里面一阵一阵的灼痛着，可是我就是不想动，只想这么在床上躺着，哪怕躺到天荒地老都好。
　　半夜里面起来吐了两次，浑身的冷汗摸着像是刚刚淋了一场大雨。整个人粘腻腻的，难受得再也睡不着——百无聊赖的开始翻起了社交软件，假装是秦深的那个号已经荒废了很久，最近的一条状态还是几年前的。
　　那时候的秦深还没有练就现在的气势，看起来精致过头，反而消耗了身上不少的冷峻，“真怀念。”
　　我细细的看着那些照片，大多是以前我做淘鱼那会儿留下的，服装没什么质感，可秦深却是个最好的模特，高贵的气质让衣服都跟着沾了光。
　　还有一些是军训的时候我偷拍的，他白皙的肤色在一群人当中看起来闪光又突兀，微微侧过脸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那些插画里面才会出现的二次元人物，“秦深啊——”我看着他的脸笑起来，可惜笑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大男人哭屁！我恶狠狠的给自己擦了擦眼泪，咬着牙的时候都闻到了自己嘴巴里面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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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冤家路窄
　　在酒店的期间，顾斐给我打了很多个电话。我不敢回，但又怕他担心，只得假装成同事回了个短信，说今天在同事家吃夜宵玩牌，累了就直接睡下了。
　　其实凭着顾斐的敏锐大概根本不会相信，但也许是为了维持住现在的和平，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选择了不再为难。
　　窗外的天空越来越亮，我看着灰黑的天空泛出白光，然后滚烫的太阳慢慢升起——整个城市终于苏醒。无数的汽笛开始鸣响，好像是漫不经心的一个哈欠。
　　“我去，你这黑眼圈怎么回事？”今天轮到小李打扫卫生，所以这货难得的起了个大早，现在已经把饮水机和办公室的柜子擦了个干干净净，“纵欲过度啊？”他玩笑道。
　　“滚你的。”我有气无力的推他一下，深刻的怀疑昨天自己喝下去的那几杯……是秦深用来赐死我的鸩酒，“别老在我面前晃荡，头疼！”
　　“怎么着，真去过夜生活了？连衣服都不带换的，一股怪味。”
　　我也懒得搭理他，开了电脑打算早点干活，等做完了就干脆请个假下午回家休息，“吃早饭了没有？我那儿还有袋热牛奶，看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儿。”
　　“实习生这么多话，小心转不了正。”我一边翻文件，一边挤兑他。
　　“好心没好报，你嘴怎么那么毒。”小李子没好气这么说着，但没一会儿还是把热乎乎的牛奶扔到了我桌上，“谢了。”大早上的也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补充点能量好歹能抗到上完半个班。
　　人陆陆续续的都到了办公室，一切看起来都平静的一如既往。直到科长把那个我并不陌生的人领进了办公室。
　　黎遥的脸还是略带着点秀丽，比起寡淡的我，的确好看了不少。
　　“大家认识一下，这位是我们部门的新成员，黎遥。”
　　“大家好。”他轻轻的露出一个笑容，一双漂亮的眸子却冷冰冰的直盯着我。
　　“哎？唉唉唉唉——你不是总经理男朋友？”部门里有认出他的女孩儿，此刻正震惊的盯着他的脸，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黎遥笑一笑，也不否认，只是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道，“希望以后能够和大家友好相处。”
　　“当然当然。”八卦的女孩子们肆无忌惮的打量了他一会儿，很快就笑着回答。
　　“那你就暂时坐这边的位子吧。”科长指着靠门的位子，客气的笑着——也是了，王的男人，谁都得讨好他。
　　更何况，这黎遥背后，可是偌大的一个黎家。这样的身份地位，这黎遥也算得上是投胎的一把好手。
　　“科长，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想请假。”等到这无聊的介绍结束，我就径直去了科长的办公桌前面请假——本来昨天喝的昏头昏脑就难受的了，再对着这么张不想看见的脸，我真怕我自己被膈应的水都喝不下。
　　“不舒服？”科长抬头，仔细的端详了我一会儿，“哟，小顾，你这脸色是不怎么好看。”
　　“那您是准假了？”我期待的看着他。
　　“准了，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过你留下的工作可没人分，明天回来自己补上。”
　　“好嘞！”
　　拿着包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秦深。
　　对方显然没有我看着这么萎靡，一张美貌非常的脸那是神采飞扬，就跟刚刚采阴补阳过了的老妖精似的——哼，说不定还真是大补了呢！
　　我在心里冷笑了声，忍不住朝着里面的黎遥瞧了一眼，对方果然自然无比的朝我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这么早拿着包出去做什么。”秦深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的包上，语气冰冷的似乎接下来就要命令我再加班三天三夜。
　　“请假回家，不然我怕自己过劳死，年纪轻轻的把命搭在你这儿，多不值当。”
　　“呵，衣服也没换，昨天晚上没回家？”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不悦的开口。
　　“和你有关系吗？”不收留小爷就算了，现在几个意思，“员工的私生活不在秦经理的管辖范围之内吧？”
　　他也不说话，乌黑的眸子很快越过我，直直的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平缓而干脆的脚步声，很快把我抛在名为可笑的圈子里——是啊，现在还能指望什么？这人根本早就不在乎我了。
　　哪怕哪天真的过劳死了，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个去世的职员罢了。我绝望的抬了抬头，心里酸的像是被灌了一大瓶醋，还是加了辣椒油的。
　　“喂，哥，我现在去超市，家里还有菜吗？要不要我买点回去。”走出阴霾的公司，外面的太阳简直烈的能够煎熟鸡蛋。
　　撑着阳伞的女孩子们在街上，行道树在路面铺下巨大的阴影，世界原来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喜悲有任何一丝的改变。
　　“你不上班？”顾斐那边大概在忙，有工作人员的询问声不断从电话中传来，“艾米，你先稍等一下，我出去接个电话。”
　　“刚下班——”我拉长了声音懒洋洋的说。
　　“胡说八道。”大概是换了地方打电话，断续的杂音消失，顾斐带着点埋怨的声音于是更加清晰。
　　我笑笑的握紧了电话，“其实是请假了，累得慌，给自己放个假。”
　　“也好，回家休息休息，晚上年年我会接回来的。”他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这样淡淡的说着，“去超市的话买点酸奶回来，还有，年年爱吃的鱼丸也买一些，晚上我回来做汤。”
　　“你这个大伯这么好，年年都快不爱我了。”这样想来自己果然还是过去那个顾盼，三分钟热度又没有耐性，说好了要做年年的好爸爸，却在大多数的时候都把他往顾斐那里塞，“这样想想，晚上还是我去接他——增进一下感情。不然这小东西迟早要管你叫爹。”
　　顾斐听我这么一说，也是忍不住笑了声，没法子的应了声好，接着道，“上次自己说了要少带他吃甜食，免得蛀牙。今天可别给带着去吃什么冰淇淋。”
　　“好好好，就许你这个大伯买，不许我买。”
　　“少阴阳怪气，中午我不回家，你记得好好吃饭。”他如此嘱咐。
　　“知道了，我都多大了。”还把我当小孩儿似的管着。
　　“多大了都是我弟弟，那我先去处理事情，晚上会早点回来的。”他说话的调子软下来，听在耳朵里面竟然生出点说不出的温存。
　　“好。”抬头看了看明晃晃的太阳，打算就近找个超市随便买点。
　　正顶着阳光走着，就见一辆白色的车子在自己边上停了下来。
　　熟悉的兰博基尼，以及李靖存熟悉的老脸，“怎么着，翘班了啊小白领？”依旧是轻佻的表情，明明都是三十岁的老男人了，却还是一副潇洒公子的派头。
　　“那你呢，白衣天使李医师。”
　　“我今天轮休，怎么着，去哪儿啊，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我笑一下，随手拉开车门，“怎么从你嘴里说出”送一程”这种话……就让我这么惶恐呢！”
　　“惶恐你还上车？”他瞥我一眼，笑容满面的踩下油门。
　　菜记面馆。
　　“还说带我去超市，现在倒好，把我抓来陪吃早饭，你给钱了没有就让我陪？”我无聊的翻着手上的菜单，“您这早饭也是够晚了！”
　　“干什么，前老师叫学生陪着吃饭还要给钱？你怎么不上街直接抢？还是你改行了——”他眼神猥琐的打量了我一会儿，“说真的，就你这样的，真去场子也不值钱。”
　　“滚蛋！”我拿菜单敲了一下他的头，“还有完没有？”
　　“完了完了！”他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服务员，一份雪菜肉丝面加个鸡蛋，然后再来一份葱油饼，你要什么？”
　　“我不吃。”我把菜单扔到一旁，托着腮看他，“又不饿。”
　　“那就再加一碗三鲜小馄饨。”
　　“好的，您稍等。”服务员看起来很年轻，倒像是刚刚结束高考来打工的高中生。
　　“都说了我不要了。”
　　“这里的馄饨特别好吃。”李靖存淡淡的笑看我，整个场景仿佛似曾相识。
　　“随便了，既然李老师这么说，那就尝一尝。”
　　“那还真是感谢你捧场了。”他顺手拿了边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复又认真的凝视了我一会儿，才缓缓道，“刚刚你上车我就想问了，身上怎么这么大酒味？”
　　“真的假的？”我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只闻到一股子酸味，不过这大热天的没换衣服，也是够恶心人的了，“我怎么没闻到。”
　　“正所谓，久居鲍市不闻其臭——”李靖存的的笑容微微收敛，一双眸子带了许严厉，“你的心倒是够宽，以为做了手术就可以这么胡来了？”
　　明明他说话的语气还是温和的，可那调子听在耳朵里面却是另一番滋味——冷的让人畏惧，我不禁浑身一抖，竟然也不敢再说些什么话来狡辩。
　　“现在经常喝酒了？”喷香的面条被放在面前，李靖存顺手往里面倒了些醋，继续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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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一物降一物
　　“那倒没有，就是昨天被抓着去应酬了。”我心虚的开口，语气一下子就弱下来。
　　“就你还去应酬？胡闹！”李靖存拧了眉头，“啪”的把筷子按在桌上，直勾勾的瞧着我。
　　“这几年的情况一直很好，程医师也说了，我现在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的心脏源本来就是——”
　　本来就是什么？我拧了眉头，直直的盯着李靖存看。
　　实这么几年来，我都不知道把心脏捐给我的是谁，原先想着怎么都该去谢谢人家家里人，可却古怪的被医院拒绝了，还说不能透露捐献人的名字和身份。
　　“兄长，好久不见。”轻轻柔柔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我一怔，很快就见到了黎锦那张酷似黎遥的脸。
　　“是你。”李靖存不以为然的看了黎锦一眼，语气很冷淡。
　　“是啊，是我。”
　　兄长？我在两人之间看了个来回，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系，一般得是比较近的亲戚才会这么称唿吧？
　　可是兄长这个词——又好像极不亲近似的，满满都是距离感。
　　“打过招唿，这就够了。”李靖存又细细的往面条里面撒了点辣椒粉，很有些赶人的意思。
　　“那我就先走了，您慢吃。”黎锦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像是不认识我了似的，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又走了出去，出现的简直意义不明。
　　我目送着黎锦出了面馆，这才愣愣的开口，“他怎么回事，特地进来和你打招唿？”
　　“您的三鲜小馄饨。”服务员端着小碗把馄饨放到我面前，“小心烫。”
　　“谢谢。”我点了点头，目光却还黏在李靖存身上。
　　“吃你的东西，少说话。”
　　“说起来，以前黎遥也喊过你哥哥……黎锦是黎遥的亲戚，现在又叫你兄长，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吗？顾盼。”回应我的，是完全陌生且冰冷的眼神。
　　如果现在有人看到李靖存，他的脸色，应该就和地狱里刚刚出来的修罗别无二致。
　　“我知道了。”做人要懂得察言观色，我这么想着，还是决定安静的吃点馄饨，省省心。
　　“顾盼，有些事情，我觉得到时候了，自然会和你说，但是现在——我很抱歉。”
　　“其实无所谓，有时候，有些东西，不知道也许比知道来的好。”我虽然有好奇心，但是这好奇心也不过点到为止。
　　“你能这么想最好。”
　　各种大小的车子在街道上穿梭着，扬起无数的尘埃。这些细小的，看似微不足道的粒子就这么不断的涌上天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城市筑就一层灰色的外衣。
　　任何东西，都仿佛在一点一滴间，翻滚着发生巨大的改变。
　　“是顾先生啊，你也来接孩子？”年轻的男人长相温柔，一双眸子干净清澈，看的人极为舒服，“你是——何先生？”
　　我在脑海里面搜索了这张脸的主人，很快就想起了这人就是圆圆的爹地，也就是那个大明星舒砚的情人。
　　“难为你还记得我。”他轻轻的笑一笑，嘴边露出一个梨涡，略带羞涩的样子还真看的人心痒痒的。
　　也是，能拿下舒砚的男人，怎么会差劲到哪里去？这个何悦，虽然不见得是什么罕见的美男子，但是胜在气质温雅，整个人都透着让人安心的味道。
　　“爹地！”
　　“爹地——”两个糯米团子一般的小家伙迈着小短腿朝着边跑过来，红彤彤的小脸都带着软绵绵的笑容，简直比红豆沙还甜。
　　直看得人都腻了一半，只想在那小小的嫩脸蛋上狠狠的亲上一口。
　　“年年，今天有没有乖乖听老师的话？”我好不容易把最近又胖了几斤的小东西抱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胳膊都快要受不住他了。
　　“我很听话的，今天老师还给了我一朵大红花！”小孩儿大大的眼睛看着我，那表情就是赤裸裸的求表扬。
　　“真乖——对了，何先生，你今天开车了吗？要不我载你们回去吧。”我看何悦牵着圆圆，忍不住开口——要说这舒大天王也是够抠门的，就这样还不给人买个车子开开，上次我可见着他戴着四百多万的限量表呢！
　　“这、这个，其实我不会开车。”何悦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头，“等下坐公交回去就好了。”
　　“天气这么热，公交要等好久吧？”再说这个幼儿园边上的公交可都是环城线，慢的不得了不说，他俩回别墅区还得转一次车，“你就搭我的车好了，反正年年一定也还想和圆圆一起玩儿一会儿。”
　　“这、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他有些局促的低着头，说话的声音软软的，真是很容易就能让人激起保护欲的类型。
　　“没有的事，圆圆，和爹地一起跟叔叔走吧，叔叔车上还有糖吃。”
　　舒影抬头看了眼何悦，又转头看了我一会儿，这才轻轻开口，“爹地，今天爸爸说会早点回家，我们坐叔叔的车，是不是就可以早点见到爸爸了？”
　　啧，小孩儿还挺机灵的。
　　我于是又忍不住低头去看舒影，这孩子真是十成十的像舒砚，虽说小名是叫圆圆，可是脸却一点儿也不圆。
　　天生的小瓜子脸，皮肤极白，是漂亮的不得了的那种长相——也难怪年年这个小颜控这么爱和人家玩儿。
　　不过，仔细想起来……怎么感觉何悦是在给人当后爹似的。
　　“那，那……就麻烦你了。”何悦犹犹豫豫的看了眼孩子，这才终于松了口——这个男人什么都好，就是总给人感觉唯唯诺诺的不太好。
　　看这小心翼翼的样子，都快让我怀疑舒砚是不是对人家暴了。
　　“何先生，你以后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也就是顺便带你一程，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就做个朋友，以后多来往，也就谈不上什么麻烦不麻烦了。”
　　“这、这是哪里的话，当然不嫌弃了，顾先生你人这么好。”
　　“那以后就不用一口一个顾先生了，叫我顾盼。”
　　“好，那你也只叫我何悦就好。”他抱着圆圆冲我笑了笑，那模样……啧啧啧，不动心不是男人。
　　“小悦，你怎么坐别人的车过来了？”我这刚把人送到家门口，就正遇上回家的舒砚。
　　大明星今天穿的很休闲，水洗蓝的破洞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简简单单的纯黑色短袖反倒把那张脸衬得更好看了些。
　　你大爷的，舒影要是照着这个节奏长，以后还指不定是个多诱人的小妖精。
　　“哦，顾先……顾盼顺带送我们来的。”
　　“顾盼？”舒砚黑着脸看了我一会儿，似乎已经完全不记得我的脸了——这也是，毕竟我长得比较平平无奇。
　　“那什么，我还赶着回家，就先走了。何悦，再见。”
　　“好，再见。”何悦微笑着和我摆了摆手，惹得旁边的大明星脸色更差了些。
　　原来是个醋坛子。我在心里窃笑了一下，啧，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不知道你大伯回来没回来，你爹地我都快饿死了。”我摸了摸肚子，里面空的就差叫两声了。早知道中午就不该吃面条，一点儿也不禁饿。
　　“唔，爹地饿了吗？年年给你吃。”
　　哈？我看着眨着大眼睛的小家伙，忍不住就想笑，“怎么吃？”我腾出手来戳戳他的小脸蛋，心里软的不行。
　　“就这样吃。”小孩儿抱着我的脖子，乖乖的把嘴巴凑上来，稳稳的咬住我的嘴唇，小米牙啃了啃人，一点儿不疼却惹得人痒痒的。
　　这尼玛难道不是接吻？这尼玛就是接吻的法子！还是比较热情的吻法！
　　我懵懵的看着年年，脑袋一时有点转不过来，好一会儿才看看回神，抖着声音道，“年年，这谁教你的？”我家小宝贝这么可爱，不会是被哪个变态……不不不不，绝壁不能发生这种惨无人道的事。
　　“是圆圆教我的。”小孩儿开心的笑了笑，又亲亲我的脸颊，“爹地要不要吃年年？”
　　“这样就不会饿了。”
　　这天杀的舒砚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氛围才把小孩儿教成这样啊，我盯着一脸“我很纯真”的年年，简直欲哭无泪。
　　“想什么这么出神。”恰巧出现的顾斐抬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刚刚叫你好多次都没反应。”
　　“回去再和你说。”悲伤总是那么无法言说，我看着乖乖揪着我衣服的小孩儿，全指望着顾斐能替我好好教育教育了。
　　“还挺神秘？”他笑一笑，顺手把手上的超市袋子递给我，又接过了孩子，“年年，来，大伯抱抱！”
　　“哎呦，最近是不是又重了，看你脸上的肉，大伯的小猪年年。”顾斐亲亲年年的脸颊，夸张的语气把孩子逗弄的直乐，“年年不是小猪！”
　　“就是小猪!”
　　“对了，哥，我今天见着小锦了。”话说这俩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今天黎锦的态度也太奇怪了点，感觉就像把我当成空气了似的。
　　“是吗？然后呢，他和你说什么了？”顾斐按下电梯的按钮，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的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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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前男友之战
　　“没说什么。”可是就是没说什么才奇怪，我和黎锦虽然说不上多亲近，可是也算是聊得来，以前在学校见着了也是会打招唿的……没道理现在一下就变得那么冷淡，“你是不是和人吵架了？怎么最近都没见他给你打电话。”
　　“没吵架。”顾斐转头看着我，语气轻松得如同谈论天气，“我们分手了。”
　　电梯门“叮——”的打开，我茫然的看着顾斐，有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幻听了，“哥，你刚刚说什么，我有点不太明白。”
　　“我刚刚说，我和黎锦分手了。”他毫无犹豫的跨出电梯朝着大门走去，那果决的样子，像是无情的把一切都抛在了背后。
　　分手了。
　　这么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就这么结束了这几年的恋爱。好像只是吃了顿饭，然后和服务员说了句“麻烦结账”一样简单。
　　“为什么，你和小锦不是——”不是很好的吧？还是我误会了什么，看似浓烈的感情，其实也不过尔尔罢了。
　　“盼盼，等下帮忙把菜洗了，晚上早点吃完饭，我们带年年一起去商场逛逛。”想问的话头被轻而易举的堵住，顾斐笑笑的看着我，我却突然的觉得有些冷。
　　“好。”果然我也是得了对人不对事的魔咒，到了如今，都不敢想这期间是否有顾斐的错。
　　流光四溢的街道，一盏一盏的路灯把世界熏得橙黄橙黄。年年趴在橱窗门口看里面巨大的玩具熊，一张笑脸被灯光照的明晃晃，“大伯，年年想要这个。”
　　落地的玻璃照着我们三个人的样子，看起来简直像是温馨的一家三口。
　　我忽然就想起了上辈子的很多事，我曾经答应和秦深一起带年年去游乐园的约定，那么多年，竟然从未兑现。
　　“盼盼，一起去里面看看吧，年年想要那个熊。”
　　“好。”毛茸茸的咖啡色大熊有着两条粗粗的眉毛，看起来又憨厚又可笑。
　　漆黑的房间，烟头燃起一小簇艳色的火焰，黎遥迷迷煳煳的睁了眼睛，就看见秦深站在窗边抽烟，“我怎么睡着了？现在都晚上了吧。”
　　“嗯，我回来的时候你就睡了。”秦深轻轻的应了声，顺手把没有抽完的烟按进烟灰缸，这才侧过脸，“烟味很大？”
　　“没有。”黎遥从床上起来，抱住他的腰，“就是自己醒了。”
　　“大热天的，别粘上来。”秦深下意识的把人往外面推了推，低头就瞧见了一张委委屈屈的脸。
　　他犹豫了一下，只得耐着性子，安抚性的去摸黎遥的头发，手指穿过对方染成巧克力色的头发，是很柔顺的触感——可是却仿佛有哪里不一样。
　　很记忆里面的很不一样。
　　秦深盯着眼前人的脸，恍惚的觉得有哪里很违和，而这种违和感，最近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
　　“怎么样，我现在来公司工作，你高兴吗？”黎遥把脸贴在秦深的胸口，声音软软的，是很乖顺的味道。
　　秦深注视着他的发顶，还有些发愣，“高兴。”
　　“骗人！那你怎么看到我都不笑一笑？”
　　“我不喜欢笑。”秦深叹了口气，心里忽然就有种莫名的烦躁，“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我不能留下来吗？”从来没有一次，秦深愿意把他留下，黎遥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其实今天他也只是装睡，为的不过是能够在这里过夜。
　　“你知道的，我喜欢一个人睡。”
　　“你在我会不习惯。”一如既往的理由，黑暗里面，男人的脸显得格外冷峻而无情。
　　“可是，秦深，我们是恋人啊，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肯让我留在家里？
　　“听话，回家了，不然你家人会担心的。”秦深不动声色的拉过黎遥的手，带着他往外面走去。
　　“我已经成年了。”黎遥低低的嘀咕了一句，再抬眼，眼里却只有男人冷漠的背影。
　　这样看起来，他好像一直那么的远，从来没有和自己真正的靠近过。
　　“秦深，你笑一个，好不好。”黎遥抓住他的袖子，语气很可怜，“你就对我笑一下，我保证乖乖就走。”
　　“真的？”秦深转头看着他，良久，总算露出一个微笑来，“可以了吗？”
　　“这还差不多。”无尽的暗色中，黎遥对着他漆黑的眸子，挑起的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满意了就乖乖回家。”秦深没办法的抱住眼前闹脾气的人。
　　当然不满意，当然还不够，我要你更加更加的爱我，比当初爱着顾盼更加的爱我。
　　秦氏集团大楼。
　　等等——这个奇形怪状的仙人掌不是我的东西吧？还有这个看不出来是什么玩意儿的后现代感摆设！我犹豫的站在我的办公桌面前，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办公桌。
　　“抱歉，顾盼，这个桌子已经是我的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不用回头我都知道是哪个讨厌鬼。
　　“哦，对了，小顾，你那个位子昨天科长分给小遥了。”
　　“是啊，因为小遥说门边那个位子正对着空调，有点太冷了。”
　　小遥？我听着这个亲昵的称唿，总感觉哪里怪怪的，黎遥这不才上了一天班儿么，怎么大家都一副和他更熟络的样子。
　　而且这大热天的，还嫌空调太冷？林妹妹投胎的啊！
　　“哦，我知道了。”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简直把黎遥嫌弃到外太空。
　　“真是不好意思，一来就要你把位子要走了。”黎遥扬起笑容，定定的看着我，颇有暗示的意味，“不过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自己的东西没本事守住，迟早都会是别人的。”
　　我笑一下，很快回击道，“没事，不就是个位子……反正你一直很喜欢用我用过的。”
　　“小遥，你的早餐。”清冷的嗓音在办公室里面响起来，像是毫无情感的金属质地。
　　“哟，我的前男友——你的现男友来了。”我拍拍黎遥的肩膀，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
　　俗话说，输人不输阵，这种时候就是要打肿脸充胖子。
　　“原来是秦经理啊，早上好。”狠狠的挺了挺胸，我佯装淡定的走过了秦深身边，安静的开始收拾起了新桌子，镇定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秦深倒也没在办公室里面久留，只是给黎遥拿了个早点就走了出去。只是他这一出现，就像是在一池死水里面投了一块大石头，弄得整个办公室的少女心都荡漾了起来。
　　几个女孩子瞧着秦深的背影满脸激动的讨论着，甚至还有大胆的跑到黎遥那儿去搭话——完了也不知道是聊了什么十八禁话题，一个一个笑得生怕别人不知道的猥琐。
　　“真可惜，顾盼，我看你是没戏了。”小李子把椅子拉到我边上，小声的凑上来，“你看人家这感情，你就是铁了心要做第三者，都插不进去。”
　　“说谁第三者呢？”明明就是黎遥那个小贱人第三者！
　　“哦，说错了，你连第三者都没来得及当上就out了，刚刚是我的失误，我向你道歉。”
　　“滚你丫的小李子，我告你，你肯定不能转正！”你个后门货，气死我了！
　　因为昨天请了假的缘故，今天要做的事真是堆的山高，忙的人恨不得连午休都牺牲掉，“顾盼，到点了，吃不吃饭？”
　　“等下等下，我还有一点儿活没弄好。”我直直的盯着电脑，不敢分神——这玩意儿都做了一大早上了，得赶紧收尾。
　　“那我先走了。”
　　“行吧。”我头也不抬的朝人摆摆手，就留着继续奋斗了。
　　“哟，这么努力工作啊？顾斐养不起你了。”黎遥大概也刚刚要走，这会儿就这么背着他的包瞧着我，语气别提多阴阳怪气了。
　　“哟，怎么着，黎家要倒了？你这大少爷还得和我在一个地儿打工？”
　　“小遥，好了没。”走廊传来秦深的声音，带着一点宠爱的味道，让人一下子就听出里面的甜腻。
　　我敲键盘的动作忍不住用力了些，但是嘴上却还不饶他，“我的前男友叫你呢，赶紧给我滚。”
　　“顾盼你有完没完，秦深承认你了么？”大概是今天这我一口一个的“前男友”激怒了他，黎遥恶狠狠的上来盖住了我的笔记本，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大学的时候要是没瞎，就该知道，我就是正牌，你，不过就是一个小三。”
　　“还是乘火打劫的那种。”
　　“你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你不高兴啊？你有本事叫他把我辞了。”真把我辞了倒好，不用天天见着这对狗男男，看着就膈应。
　　“对公司没用的员工，迟早会辞，你也不用太心急。”秦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直直望向我的黑眼睛深邃冷冽，倒像是一把冰刃，干干脆脆的就刺到了心坎里，“好了，小遥，你不是要去吃寿司？”
　　黎遥见他这么说，脸上更加得意，瞥了我一眼就上去挽住了秦深的手，亲亲热热的走了出去。
　　“智障。”还吃寿司？噎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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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说好的小角色呢？！
　　安静的办公室就剩下我一个人，我听着空调唿唿的风声，心里也不是没有一点难过——只是，不许有人看见它，特别是黎遥。
　　而更不愿意承认的是，现在看起来，他已经是我和他之间的胜利者。
　　走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大叔大妈们利落的开始收东西，我尴尬的在里面站了一会儿，又只得默默的退了出去。
　　“顾盼。”
　　林淳安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却很有他的风格，小心谨慎的像是早就预谋好的戏码。
　　“你怎么来了。”
　　“下午预约了——秦深，谈事情。”
　　“是吗？”大概还是上次那个案子，现在看林淳安亲自来了，那就是有意合作的意思，“现在还是午休时间，他和黎遥出去了。”
　　“黎遥？”意外的语气。
　　看来我在他面前还是有点隐私的——本以为顾斐连带着这个人都应该向他介绍了，“秦深现在的男朋友，上次你见过的。”
　　“餐厅里的那位吗？”林淳安微微拧了拧眉头，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
　　“怎么，打算在这里等到午休结束？”我打断他，“正好我还没吃饭，干脆你请客。”
　　“那当然好。”他的眸子亮了亮，很快就走到了我的身侧来。
　　干净明亮的电梯映出他现在的样子，黑色的高级定制西装配着暗色的领带，实在是一派翩翩公子的风范。
　　要说林淳安的面容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气质愈发的成熟，浑身都透着股子精英劲儿——他一向是自持有度的人，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清楚的自己要什么，在我心里的形象简直清醒过了头。
　　“老是看着我做什么？”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他侧过头看我，笑起来的样子就和当年一样。
　　原来这几年，没有变的那个人，竟然会是你。
　　“林淳安，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两个人这么并肩走着，我看着马路上是不断穿行的车子和行人，一切都在向前，而我突然想要停留。
　　如果没有办法让一个人再回到我身边，那么结束这种不快乐，是不是只要去到另一个人的身边就好？
　　“我……”林淳安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忽然抬手握住我的肩膀，眼里浓郁的情感几乎沸腾。
　　但只是一瞬间，我迅速清醒过来——这一切都是我和秦深两个人的事，不应该再拉无关紧要的人进来。
　　“我的意思是，不管你喜欢我什么，我都改。”我很快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推下去，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走吧，去吃饭吃，对面有个很好吃的店。”
　　“顾盼。”
　　“这么多年，你还是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林淳安站在原地，背后的传来声音低低的，带着无奈，“你就那么爱他？”
　　“真是抱歉，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还真的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如果现在稀里煳涂的决定和你在一起，那这一定会成为我人生最做的最自私也最后悔的事。
　　林淳安，我绝不是，你该等的人。
　　“但是我没办法，我没办法——”他忽然的笑了，“没办法说服自己离你远远的。”
　　我转过头去看他站在树荫下的样子。忽然知道，原来不只是我一个人在执着。
　　而执念，是那么可怕。
　　“你这么说的好像我是个男版绿茶似的。”我在原地站定，遥遥地望着他，忍不住笑——的确可笑，我们原是一样的人。
　　“你明明连做绿茶都不合格，绿茶至少应该时不时的关心一下我的生活，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林淳安叹了口气，还是认命的跟上来，语气中带了点遗憾，“这样想来，我倒宁可你是绿茶。”
　　“真没追求。”
　　“林淳安，你总会遇见合适的人，但那个人，不会是我。”
　　三井寿司。
　　“欢迎光临。两位这边请。”
　　“再加一份海盗船。”
　　隔着走道是两个熟悉的身影，林淳安了然的看我一眼，禁不住摇了摇头。
　　“真是自虐。”坐在我对面的男人如是说。
　　“不用你管。”我翻动着手里面的菜单，头也不抬的开始点单，“至尊寿司拼盘再加鱼生拼盘……你要喝梅子酒还是清酒？”
　　“大中午的喝什么酒？”林淳安古怪的看了我一眼。
　　“那我要一份清酒。”
　　“不许点。”他抽走我手上的菜单，“要说被顾斐知道，连我都得连坐。”
　　“他是你哥还是我哥？怎么你比我还怕他。”我歪着头看着林淳安，人正礼貌的把菜单递回到了服务生手上，笑容得体，表情温和，是会让人喜欢的客人的样子，“不需要清酒，加两份味增汤，谢谢。”
　　“好的，您稍等。”年轻的女性服务员果然被他贵族式帅哥的脸迷住，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起码温柔了两个度。
　　“林淳安，你还真是让人觉得无趣，我都这么愁苦了，你还不许我借酒消一消。”
　　“别的我不知道，拿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的人最无趣。”林淳安倒了一杯大麦茶放到我面前，“要是渴了就先喝这个。”
　　“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顾斐那么待见你了。”我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着杯沿——敢情是三观都这么合。
　　秦深是认识那个坐在顾盼身边的男人的。
　　林淳安。林家的独子，他新项目的未来合作人。只是不知道，他和顾盼到底算是个什么关系。
　　“从刚刚开始，你就没在注意我说的话。”黎遥不高兴的鼓着脸，伸手就去掐秦深的脸颊，“我很生气。”
　　秦深听黎遥这么一说，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太过在意那个人了。
　　很快的转了头，他温柔的看着眼前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的人，软声道，“抱歉，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到，介意再说一遍吗？”
　　他的声音原就清冽动人，此刻微微方缓了调子更是惑人至极，听得人浑身都是一酥。
　　黎遥咬了咬牙，还是狠不下心说什么重话，只得恹恹的抱怨，“顾盼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让你一直盯着，他有我好看么？”
　　顾盼？秦深一愣，不知道为什么黎遥竟会以为自己在意的是顾盼，他明明看的就是林淳安。
　　他有些想笑，直直的去看黎遥的脸，精致秀气的五官，无论怎么看都是胜过那个顾盼的——只是，只是这一双眼睛，却仿佛真的及不上他。
　　顾盼的眼睛很黑，也很干净，总带着一丝恶作剧似的狡黠，却没法让人真的讨厌。
　　秦深想到这里，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没办法真的讨厌？简直是个笑话。
　　成日里面不是教小孩子说些有的没的，就是身体力行的动歪脑筋，要不是工作上还没什么大问题，他一定第一个就把他开除。
　　“我只不过在看他对面的人，至于顾盼，不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罢了。”
　　但是就是这个小角色，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扰乱自己的心神。
　　无关紧要的小角色？黎遥瞥了眼顾盼，忽然毫无克制的笑起来，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你也会有这么一天，变成你最喜欢的人眼里的小角色。
　　顾盼，你说，这算不算风水轮流转？你当年给我的屈辱，我迟早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不，也许是，十倍百倍的还给你。
　　秦深没有说话，淡淡的看着黎遥，似乎不明白他突然在开心些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非常不喜欢林淳安看着顾盼的眼神，那种粘腻的，带着眷恋的眼神——怎么可能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笑话。”黎遥拿起一个寿司放进嘴里，“林家公子的话，听说高中就出国了，直到最近才回来的。”
　　至于别，你还是不知道好。
　　秦深，我相信，你一定不愿意想起其他的事情。关于林柠，关于那个不能被提起来的过去——我是为了你好。
　　“吃饭都能笑成这副蠢样。”我没好气的戳着盘子里面的寿司，觉得自己真是自虐才非要来这里看黎遥那个小贱人耍智障。
　　林淳安没好气的拿筷子打了一下我的手，教训道，“好好吃饭，把东西弄的这么乱七八糟的像什么样子。”
　　“不吃了。”我把筷子放下来，“我要回公司午休了。”
　　“你这才吃了多少东西？”林淳安看着面前这一大堆的寿司和鱼生，“我看都没动。”
　　“不想吃了，倒胃口。”
　　“又耍什么脾气？”林淳安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现在不吃东西，等下胃疼起来，折腾的又是你自己。”
　　“你都说了折腾是我自己，难道我现在连折磨自己都要经过你签字同意了吗？”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虽然知道自己这是迁怒，但却还是压不下心里这股子邪火。
　　“你再这样我可打电话给顾斐要他来治你了。”
　　“你敢！”这可不是找到靠山了，现在竟然还拿顾斐来压我——虽说我也不怕顾斐骂我，可是我怕他和我闹冷战。
　　就和以前似的，一言不合就冷暴力，简直能把人弄的神经衰弱。
　　最绝的是顾斐这人还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在冷暴力你，你要是问他怎么了，他永远都能笑眯眯的告诉你“没什么”。
　　“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行！”结果最后还是认命的乖乖吃了东西，怂的自己都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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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王的男人？呸！
　　“好了，饭吃完了，你可以滚了。”看着就碍眼。
　　“那可不行，我还得和你一起回去。今天来，可是来办正事的。”林淳安眯起眼睛笑笑，那样子简直就是成了精的狐狸，满眼的算计。
　　窃窃私语的办公室，几个女孩子正对着刚刚进了经理办公室的林淳安指指点点，大致就是在感叹现在的有钱人怎么都长得这么好看——真可惜没让她们见着林柠，只有见了她那才叫真开了眼界，好一朵万恶的罂粟花！
　　“喂，顾盼。”
　　“又怎么了？”我一边敲字，一边瞥了隔壁桌的小李子一眼，不知道这人一脸贼兮兮的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他见我搭理他，很快就又把椅子往边边上凑了凑，小声道，“顾盼，你和那个帅客户认识？我刚刚还见他和你走在一起……这有说有笑的，到上来才一副不认识的样子分开了走。”
　　“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认识这种大客户。”我眼皮也不抬的和林淳安撇清关系，可不想成为继黎遥之后的办公室另一谈资。
　　“你少来，我明明看见他一直走在你边上和你说话。”小李子用手肘捅了捅我，“啧，不会是什么老相好吧？”
　　老相好？胡说八道，我的老相好可在对面办公室里面好好坐着，虽然他自己不愿意承认。
　　“都说了不认识了，你刚刚一定是看花眼。”我嫌弃的看他一眼，“年纪轻轻的眼睛就坏了，真是心疼你。”
　　“唉，你这人，我们这么好的关系，透露透露又怎么了？”
　　“我和你关系很好吗？实习生。”我理了理桌面上的文件，抽出一叠塞到他手里，“这么闲，这就帮你顾哥把它们都复印了交到财务部去，反正你也没事干。”
　　“别拿实习生不当人好不好？”
　　“哪有不把实习生当人？我只是把你当佣人而已，佣人还不是人？”
　　“去你的。”小李子没好气的推我一把，但人却还是乖乖的拿着东西去打印了——话说回来，虽说是开后门进来的，但是小李子来了也快小半年，估摸着也该转正了。
　　这样想想，最近一定得逮着他多帮我做点事儿，不然等他成了正式员工，就没这么好使唤了……毕竟，现在我可还顶着前辈身份。
　　心里窃喜了一下，刚低了头就忽然想到——最近刚来的那个，说到底，也就是实习生了。
　　那还不是和小李子一个阶级？我扯了扯嘴角，愉快的拿着文件站了起来。
　　“黎遥，把这些表格都按照年份整理一遍，我晚点要做总结。”
　　我坦坦荡荡的走到小少爷的办公桌前，把厚厚的文件叠在了上面。
　　“你晚点要做总结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要帮忙做你的工作。”黎遥这会儿正懒洋洋看着什么无聊的综艺节目，听我这么一说，很快就露出了一张被打扰的不悦脸，秀气的眉毛打了结，满是不服气的样子。
　　“什么叫做我的工作，这可是部门的工作，你作为实习生，难道不应该分担一点？”我挑眉，看笑话似的看着他，语气却温和的似乎没有一丝针对性。
　　“科长都没给我安排活，你凭什么？”他盯着我摆在他桌子上的文件，“把你的东西拿走。”
　　“哦——也难怪你不知道了，我们这边的新人都是我在带。”我指了指小李子的位子，“他和你，都一样，不然你可以去问科长。”
　　反正今天科长也不在，我说了算，有本事你就给他打电话问呗。不过按黎遥的个性，也不至于真的去问，最多也就是冲我发发脾气。
　　“顾盼，你有完没完，怎么着，现在还要在我面前摆前辈姿态了？”黎遥的声音微微提了提，惹的办公室里小半的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你不就是看不惯我和秦深在一起，现在又占了你座位吗？”
　　“我可没有看不惯你，只是觉得，哪怕你是经理的男朋友……也不能光在上班的时候看看电视打发时间吧？”
　　“实习生就是实习生，有实习生的工作要做。不过，说不定你也可以例外，毕竟——经理是你男朋友，不想做就不做的，你开心大过天喽。”
　　黎遥咬咬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电脑界面，大概也知道这事儿自己不占理，气哼哼的就扭头关掉了电脑，咬牙切齿的开口，“我做，你就跟我说怎么弄。”
　　“就按年份总结一下，然后把那些数据啊什么的整合整合……啊，算了，就你这智商，估计也做不了，我还是自己做好了。”我看够了他的笑话，也就没想浪费时间教他做这做那儿，干干脆脆的就把文件又给拿了起来往回走。
　　“顾盼，你是故意耍我吗？”黎遥勐地拉住我的胳膊，一双眸子微微发红，轻而易举的就被我激怒了——说真的，这种家庭出来还能这么天真可爱还真是少见，我冲他微笑了一下，“我哪里敢？”
　　“你什么不敢？你以前就这样，见不得别人好。”他死死的扯着我的袖子，仰着头露出一副胜利者的样子，“不过，你现在再怎么嫉妒都没用了，你已经不是当年的你，而我，也不是当年的我了！”
　　黎遥这么说着，一字一句就像是一根一根细小的木刺一样扎进我的肉里面，尖锐的疼。
　　是啊，现在我说的不算了，秦深再也不会因为我的一句话而冷漠的避开黎遥了——简直像是个天大的笑话，现在只要黎遥一句话，秦深就能加深对我的厌恶。
　　“见不得别人好？请问您指的是什么？”我就是最讨厌，最讨厌黎遥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因为这会让我觉得，我已经输了。而我顾盼的字典里面，不需要输字。
　　黎遥定定的看着我，一双黑眼睛里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愉悦，漂亮的唇瓣轻轻动着，语气轻快的像是在唱一首刺耳的歌，“你心里清楚的很，是不是？”
　　“哦，我是清楚，清楚你绝不会赢过我。你知道的。”
　　“你胡说！”他的眸子微微一暗，果然还是有些忌惮我。
　　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急着就要待到公司里面来时时刻刻看着秦深了。
　　“是不是胡说，你以后就会知道了。”虽然心底没底，但是嘴上还是要撑一下场面，“你既然这么自信，也不用把我放在心上。”
　　“还有，你最好还是做个好实习生，少给你男朋友丢脸。”我眯着眼睛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吗？小少爷。”
　　“喂，顾——顾哥，”小李子刚刚进门，瞧见我和黎遥站在一起，眼睛滴熘熘的一转，连带着称唿都是一变，“那个表格我已经交到财务部了。你还有没有什么事要我办？”
　　要说这察言观色，带过的这一帮新人里面，小李子说第一，那是没人敢说第二。
　　“暂时没了。”我满意的朝他笑了笑，很快就坐回了原位。
　　“你特么也太行了，在这就和人对上了？”见我泰然自若的回了位子，小李子满脸都写满了惊悚，“王的男人啊喂！”
　　“那又怎么了，还不就是实习生——你加加油，别让人比你先转正。”我哼着歌把文件归了类，开始做表格整合。
　　隔着走道的办公室里，两个男人客气的看着对方，然后友好的握了握手，“希望这次的合作愉快。”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大雨，城市气象台很温柔的给所有人发了暴雨预警的通知，虽然对于每个没有带伞的人而言……并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雪上加霜。
　　“下雨了，介不介意送我回家？我在楼下等你下班。还有十五分钟。”发信人是林淳安。
　　“自己叫司机来接你，我没空。”
　　“那我就来上面找你了。”后面还威胁性的加了个微笑的表情。
　　你大爷的，谁说这货都没怎么变？这眼见着不是变得更见奸诈了吗？！
　　“你等着！！！”老狐狸，和他老爹一个德行。
　　“那什么，小顾啊，今天开车来没有？外面雨这么大，你就载张姐一程呗。”
　　“是啊，要不也带我一程，我家和你家顺路的。”几个没车的女人看我正收拾东西，纷纷凑上来表示想要搭顺风车——要说平时也就算了，今天正碰上林淳安那个杀千刀的也要我载，等下要是知道我和他是老同学……指不定要怎么问破苍穹呢！
　　看起来就只能随便编个理由拒绝了，我转转眼珠，张口就来，“那什么，我今天急着去接女朋友，完了要被骂的！大家凑合凑合一块儿叫个出租吧，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哎？女朋友？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张姐夸张的叫起来，“你不是单身？”
　　“不久前交的。”我迅速的拿起包快步出了办公室，不然接下来可又是一场大战了，“别在大门口傻站着，去下面的车库门口等我。”我一边按电梯按钮，一边飞快的给林淳安发着短信。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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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情敌恐惧症
　　“等一下。”
　　快合上的电梯门蓦地打开，我愣愣的看着门口的秦深，然后低着头往边上挪了挪。
　　狭窄的空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唿吸声，暗暗的侧过头看他，那一张熟悉的脸上，尽是我不熟悉的冷漠。
　　“秦深，我——”
　　“我希望你明白，我们还不是亲密到能直唿对方姓名的关系。”毫无波澜的语气，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秦深站在我边上，如此说到。
　　楼层不断的下降，就像我的心一样，不断下沉。
　　“你就这么喜欢黎遥？”他有这么好？
　　“上司的私生活和下属没有关系。”
　　电梯的门安静的打开，我闭了闭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鼻子那么酸。
　　“我找不到车库在哪里，所以还是在这里等你。”
　　林淳安站在门口，脸上是很柔和的笑容。他身上的黑色西装和头发都是湿答答的，可手上却拎着一个干干净净的蛋糕盒子，“你喜欢的抹茶蛋糕，我看见对面有，就给买了一个。”
　　“吃毛线啊。”我看着他脸上滴下来的水，总觉得他俊美优雅的脸配着狼狈的样子特别好笑，滑稽得连带着刚刚的心酸都被一下子忘在了脑后，“搞这么湿等下别上我的车！”我埋怨的瞥了他一眼，到底还是舍不得他手上的蛋糕，很快就接了过来。
　　盒子还有些热乎乎的，大概是刚刚冒着大雨出去买的。
　　“我知道你不会这么残忍的对待你的老同学的。”
　　“在高中那会儿，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林淳安笑眯眯的粘上来，像是完全无视了边上的秦深，连个虚伪的招唿都不带打的。
　　“谁说和你是最好的朋友了？也就那样。”我没好气的说着，顺手从包里给他找了包纸巾，“赶紧擦擦。”
　　“好。”对方拿着纸巾胡乱的在脸上擦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对超市里面一块钱一包的纸巾期待值太大，“搞什么？这么用力擦……纸巾都粘在脸上了！”我没法子的伸手去拿他脸上的纸屑，“你还小啊，蠢死了。”
　　“我不知道。”完完全全是一张无辜的脸。
　　地下车库。
　　默默的看着两个叽叽喳喳来到车子前面的人，秦深总觉得这个场景让人厌恶极了。
　　他讨厌林淳安的眼神，那种像是在保护自己珍宝一样的眼神。不容别人觊觎的眼神。
　　胸口不断的起伏着，秦深用力的握紧了手上的车钥匙，几乎快被自己的嫉妒逼疯了。
　　嫉妒？为什么是嫉妒。他茫然的站在车前，一时间不明白我为什么心里竟会涌出这样的情感。
　　“盼盼，我讨厌他用那种眼神看你。”脑海里面忽然的出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操场边上的长椅，他看见林淳安给顾盼盖上了一件衣服，那样灿烂的阳光里，男孩和男孩的模样动人的像是一幅画，但在他眼里，却像是洒下了一把刺人的针。
　　刚刚的——那个画面，是什么？怔怔的站在原地，秦深睁大了眼睛站在黑色的车子门口，只觉得记忆里面忽然接二连三的掉出了无数碎片。
　　手中的钥匙“啪”的掉在了地上。他喘息着，几乎分不清刚刚闪过的片段是自己的臆想还是别的——是他的回忆吗？和林淳安的，或者……和顾盼的。
　　“阿嚏——”从上了车林淳安就开始打喷嚏，一个接一个的听得我心烦意乱，“怎么着，您老是对我的车过敏还是怎么的？”
　　“我哪儿敢对你的车过敏，是它不欢迎我。”他拿纸巾狠狠的擦了擦鼻子，弄的整个鼻头都是红的。
　　“那倒是真的，我的车随我。”不过，我话虽然这么说，但到底也还是看不得他这副倒霉德行，于是只得不情愿的开口道，“你要是不急着回家，就先去我那儿洗个澡换身衣服。”
　　“我就知道你心好。”林淳安眨眨眼睛，像是对我的提议非常满意，那架势——看的我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给我下套了。
　　我轻轻哼一声，别过头不去看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儿，“我就是觉得你现在这副和被人凌辱了几遍的样儿……有点不忍直视而已，少自作多情。”
　　“盼盼，你回来了？”我这才开门，就听见顾斐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还有两个菜就能吃饭了。”
　　“爹地——”
　　“年年。”我抱住兴冲冲的朝我跑过来的小孩儿，对着他的小嫩脸蛋就是一口，“爹地亲亲。”
　　“这就是你儿子啊？”林淳安意外的看着年年，“和你小时候长得好像。”
　　“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长什么样儿？”我随口回道。
　　“你傻了啊，我们小学也一个班。”林淳安非常奇怪的看我一眼。
　　“淳安来了？”顾斐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见着林淳安，很快就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笑容——什么鬼，怎么和丈母娘见了新女婿似的这么钟意？！
　　我头疼的吐了口气，看来到现在，顾斐都没放弃要撮合我俩。
　　“你小时候可比现在可爱多了，那叫一个热情，天天就知道粘着我。”
　　“滚蛋吧，胡说八道。”我没底气的冲他吼了声，却见着顾斐脸上的笑容更加暧昧了，“这倒不是假话。”
　　所以在这个世界，林淳安和我真的算得上是竹马？我愣一愣，正想说些什么，就被年年软糯糯的声音打断，“爹地，他是谁呀。”小孩儿紧紧的揪着我的衣服，怯怯的看着林淳安。
　　“年年？你是叫年年是吧？我是你林叔叔啊。”林淳安露出公式化的微笑，自我介绍道。
　　还我是你林叔叔？这语气怎么听着，就这么像要骗小白兔的大灰狼呢！“呜——”小孩儿把脸埋进我的脖子，似乎对这个大灰狼款式的陌生叔叔有点抵触。
　　林淳安不安的摸了摸头发，收敛了笑容抱歉道，“是我吓到他了吗？”
　　“好了好了，年年就是怕生。”我看着林淳安略显失落的脸，顺手就推了他一把，“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浑身湿答答的像什么样子。”
　　“真可怜，小的嫌弃我，大的也嫌弃我。”某人表示受伤。
　　“哥，你衣服借林淳安穿穿，他刚刚淋了雨，弄的和只落水鸡似的。”
　　“好，你去卧室给他拿一套就好。”顾斐一边翻着锅子，一边回答。
　　“年年，现在客厅看会儿电视，爹地给落水鸡叔叔找件衣服穿。”
　　“顾盼！”似乎是对“落水鸡叔叔”这个称唿非常不满。
　　“吵什么，快点来。”
　　“你——”林淳安走进卧室，盯着床上的两个枕头看了一会儿，讷讷道，“你现在还和你哥一起睡？”
　　“怎么了？”顾斐是个死弟控，这难道不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吗？
　　“感情真好。”他耸了耸肩膀，表情却怪怪的。
　　我一言难尽的瞥他一眼，“你这话说的——难不成还想和林柠一起睡？”
　　林淳安被我说的一愣，脸一下子红了起来，那样子简直就和想到了什么十八禁似的，“喂喂喂——你不是吧？”我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指着他，虽说林柠这种尤物本来就会让人浮想联翩，“你可是他哥啊，满脑子想什么龌龊的东西？”
　　“谁是她哥。”林淳安握住我指着他的手指，“你别给我胡思乱想，我和她可清清白白。”
　　“不清白你就给我滚去坐牢，猥亵罪知不知道。”真是的，是不是都是“德国骨科”的故事看多了？
　　“爹地。”一低头，又是小小的糯米团子，软软的身子靠着我的腿，和粘在上面了似的。
　　“怎么了？”我笑着去摸摸他软绵绵的头发，却见小家伙这会儿现在正委委屈屈的拉着我的手，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谁欺负我家宝贝了？”别不是在幼儿园里面被人校园暴力了。
　　“没有。”他大大的眼睛看着我，也不说什么，只是这么紧紧的抓着我的手，手心里面都是汗。
　　“那怎么了？”我奇怪的看着小孩儿，年年虽然有点怕生，但是平时也不至于……以前见着顾斐的时候也挺乖巧的，“那个叔叔是谁呀？”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林淳安这货，还真算得上是朋友，“嗯，林叔叔是爸爸的好朋友。”
　　“唔，爹地的好朋友？”年年的眼珠子转了转，“是年年和圆圆，那样的好朋友吗？”
　　“算是吧。”我把年年费劲的把年年抱起来，简直不想承认自己快要抱不动他了，“年年不喜欢叔叔吗？”林淳安到底是有多不讨小孩儿喜欢，年年可是连秦深那种冰块脸都会觉得亲切的怪小孩！
　　“林叔叔长得很好看。”他抓抓自己的头发，老老实实的说——好吧，至少肯定了你的颜值，林淳安你可以瞑目了，“那年年喜欢叔叔吗？”
　　“喜欢。”
　　“喜欢？”可是你那勉勉强强的样子可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我为难的看着年年，不知道这个肯定了林淳安颜值的小颜控到底在想些什么，“那等下年年要友好一点。林叔叔不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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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三堂会审的架势
　　林淳安，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其他的好感度自己刷！作为你的老同学，我已经仁至义尽。
　　“顾盼，你是不是拿错衣服了，这个怎么这么小。”林淳安尴尬的声音从卧室里面传了出来。
　　“怎么可能？”我正剥着一颗荔枝，实在没什么闲功夫搭理他，只得随便敷衍道，“衣服么，随便穿穿就好了，哪儿那么多要求。”
　　“可是你这也太紧了。”林淳安尴尬的从卧室里面探出半个身子，那样子看的我差点就被荔枝给梗死了——小了起码两号的白衬衣紧紧的包裹着他肌理分明的身躯，连带着里面的两颗**都看得清清楚楚，更别说下边的裤子了……不忍直视。
　　“给我滚进去！穿成这样出来让我瞎眼？”我捂住小孩儿的眼睛，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长针眼。
　　“这还能怪我？”
　　“不怪你怪谁？！”
　　怎么一个一个的身材都这么好，我偷偷的瞄一眼在我边上换衣服的林淳安——啧，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小子竟然还有人鱼线，胸肌看起来也不错，“好了没？跟个女人似的，换衣服这么慢。”
　　“好了好了，你把裤子给我。”
　　“喏。”我下流的上下打量了人几眼，还是觉得秦深更有看点一点。
　　“你那是什么眼神。”林淳安被我看的脸上一红，还忸怩了起来，瞪我的眼神就和被流氓骚扰的良家妇女似的，“真是——”
　　“嫌弃你的眼神，不然还有什么？”我翻了个白眼，把他那湿答答的外套和衬衣顺手扔到了洗衣机里面，“生活能自理？等下自己把衣服洗了。”
　　“知道了。”他急急忙忙的拉着裤子拉链，那慌张的样儿看的我都怕他就这么夹到自己的宝贝蛋。
　　走回客厅的时候顾斐已经摆完了菜，这会儿正在给年年倒酸梅汤喝，见着我和林淳安出来就很快的充我俩招了招手，“可以吃饭了。”
　　“对了，刚刚林淳安还买了个蛋糕，一块儿吃了吧。”我在年年边上坐好，坏心眼的掐了掐小孩儿的脸蛋，“年年也想吃蛋糕是不是？”
　　“想！”小颜控高兴的把手举得高高的，以表明自己对甜食的无上忠诚。
　　“那个谁，把蛋糕拿过来，我放在茶几上了。”我看了眼林淳安，对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感谢。”
　　“你还是真把我当佣人使唤。”
　　林淳安买的这家的抹茶蛋糕一向做的特别走心，不管是色泽还是上面白巧克力做的小花，看着都十分可人，“我要吃上面的花！”小孩子趴在桌子上瞧着蛋糕，就差嘴角流口水了。
　　这小鬼，最近我和顾斐一直管着不让吃糖，今天总算逮着机会，张口就要上面的巧克力，“只能吃一个。”小孩子总归是小孩子，还是得宠着，我叹了口气，还是松了口，“不许多吃。”
　　“知道了。”小团子指着最中间的那个，“爹地，我要那一朵，它最漂亮。”
　　“我看是它最大吧？小机灵鬼！”顾斐没法子的看他一眼，小心翼翼的用刀子把它挖了下来放进年年面前的小碗里面，“吃糖了，晚上更加要认真刷牙，知道没有？”
　　“知道了。”小孩儿眨巴着大眼睛，乖乖答应。
　　“还有，吃了叔叔的蛋糕要和叔叔说什么？”我摸摸他的头，小声问道。
　　“唔——”他戳了戳自己碗里的花花，鼓着嘴巴犹豫了好久，这才不情不愿的看着林淳安，细细的说了声“谢谢叔叔”。
　　林淳安忐忑的看了年年一会儿，好不容易等到小孩儿道了声谢，连带着表情都是感恩戴德，“不客气。”他放软了声音道。
　　水哗哗的淌进洗碗池。
　　我才收拾了东西放进厨房，就见顾斐朝我使了个眼色，“哥，算我求你了，”无奈的把头放到顾斐肩膀上，我不动脑子都猜到了他又要问点什么，“别和我提林淳安，打住这个话题。”
　　顾斐微微侧过头看我，“不让提还把人带回来？”
　　“这话说的，我和他好歹也是高中同学，你这非黑即白的什么逻辑？”
　　“行了行了，我不问，你也别在厨房待了，出去陪着说说话喝喝茶。”他把我从边上推开，自顾自的低头洗碗。
　　“喝茶还用陪的？我又不是三陪。”
　　“怎么说话的？”顾斐的语气严厉，像是对我的态度非常不满，“赶紧出去，别在厨房里面给我添乱。”
　　“我哪有。”你还是不是我亲哥？说好的弟控就这么对我！
　　“叮咚——叮咚——”门铃的响声在屋子里面荡开。
　　“这个点，谁啊？”我拧了拧眉头，实在想不到会有谁来，“林淳安，去开个门。”
　　顾斐没好气的瞥我一眼，教训道，“就知道使唤人。”
　　“他来白吃饭还不干点活儿？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好不好！”虽然这晚餐不是我做的。
　　秦深皱着眉头站在门口，总觉得提着饼干的自己显得非常的滑稽。
　　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见到这个礼盒，自己就想要拿来送给那个叫年年的小孩子——做成小熊样子的饼干，会被喜欢吧？
　　还有那个顾盼，大概也会露出开心的脸。
　　印象中，这人除了厚脸皮之外就是性子倔，和个小孩儿似的就喜欢打嘴仗。
　　门微微一动，秦深这“你好”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见开门的人一脸意外的看着自己，“秦先生，是你啊。”
　　林淳安还是标准的外交式笑容，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静静的盯着他，看在秦深眼里，却像是某种凶恶又狡诈的猫科动物。
　　他那蜜糖一般的瞳仁里，仿佛酿着某种不可明说的诡谲。
　　“林先生。”秦深的语气很平淡，似乎没有半分的意外——如果林淳安忽视他微微收紧了盒子的手指，“你也在。”他的嗓音很清冽，带着孤高的寒意。
　　“我在这里吃饭。”林淳安笑眯眯的站在门口，态度很温和，可动作上却半点都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秦深对林淳安似乎有种天敌式的厌恶。
　　这位翩翩公子，也许并不是像所有人想的那样磊落。
　　“你怎么来了？”我看着门口的秦深，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在做梦——这人不是给钱都不愿意来，现在这是做什么？
　　“是秦叔叔来了吗？”大概是听到了秦深的声音，年年和见了闻到肉味儿的小狗似的就兴冲冲的往这儿跑了过来，直奔主题的抱住了人家的大腿，语气甜腻的很，“你来看年年吗？”顺带眨巴了一下眼睛卖萌。
　　什么鬼？待遇差这么多！我怜悯的看了林淳安一眼，这人果然是小孩讨厌的类型吗？
　　“是，叔叔来看年年。”
　　“都站在门口做什么？”顾斐此刻已经洗完了碗，脱了围裙从厨房出来，脸上的笑容看的我就是一激灵。
　　他绝对是在不高兴！我敢向上帝发誓，比起好好的用茶水招待秦深，他一定更想要用菜刀直接招唿他。
　　四个大男人围着一盒饼干干坐着的样子也……太一言难尽了。我尴尬的坐在顾斐边上，不敢多话。
　　“我能吃饼干吗？”年年看着摆在中间的盒子，打破了令人惶恐的沉默。
　　“可以，本来就是送给年年的。”秦深伸手摸了摸小孩儿的头，脸上的笑容很淡，却意外温柔。
　　林淳安挑了下眉，拿起杯子缓缓的喝水。
　　“秦叔叔对年年真好。”没被古怪气氛影响的小孩儿拆了包装，随手拿了一个熊猫形状的饼干出来，高兴的赞叹，“好漂亮啊。”
　　随便谁说句话都行……现在什么情况？太煎熬了！我盯着自己的蓝色拖鞋，没骨气的祈祷。
　　果然，像是听到了我内心的尖叫，林淳安率先开了口，“时间也不早了，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顾盼，怎么样，要不要开车送送老同学。我今天可没开车。”他暗示性的看着我。
　　要是换了平时我一定叫他自己滚，但是现在——我真挺想逃的。不然林淳安走了，留下我对着这俩BOSS级别的人员，拜托……臣妾做不到。
　　过去这俩身上的硝烟味就够我闻了，现在……更是耳不忍闻目不忍视，“哥，那什么，那我送林淳安回去。”我勐地的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的征求顾斐的意见。
　　“怎么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顾斐瞧着我，顺手理了理我的刘海，语气动作都极为温柔，可看在我眼里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你的同学当然你去送，难不成还我去送？”
　　“那我走了。”我迅速的拿了桌子上的车钥匙，简直是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拽着林淳安出了门。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林淳安像个麻袋似的被我拖进电梯，侧过头微微笑着的样子竟让人看出几分不怀好意，“你打什么主意？”
　　“我在想，这么早，要不要去外面过过夜生活。”
　　“行啊。”我眯起眼睛冲他笑了笑，态度干脆的让林淳安本人都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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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被惹哭的小祖宗
　　梧桐街。
　　“好了，这里很好打车，你自己回去。”我把车靠边停下，对林淳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喂喂喂——顾盼你这什么意思。”林淳安倒也不恼，只这么无奈的看着我。
　　“字面上的意思。你不是说要过夜生活吗？我是在成全你。”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方向盘，等着人下车。
　　“你就不怕我赖着不下车？”他挑了挑眉，“这么自信。”
　　“因为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厚脸皮。”讲道理，他到底还是存着一份富家公子的傲气。
　　林淳安盯了我半晌，然后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啧，莫不是受了刺激，傻了？我腹诽。
　　“顾盼，你看着我。”他收敛了笑意，语气一下子变得无比严肃。
　　“你有什么好看的？”我才歪了头，就被林淳安勐地捧住了脸，“你干什么？”
　　你大爷的不是要猥亵我？这个变态！
　　“听我说话。”
　　车窗外是三三两两的行人，挂在树梢的灯，而我眼前是林淳安这张不算陌生的脸，“顾盼，我告诉你，我今天下车，不是因为我不厚脸皮，而是因为，你希望我去做的事情，我都会做。”
　　“好了，我说完了。”林淳安细细的摸了摸我的脸颊，“再见。”
　　“不要白费功夫了，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我拉住他的胳膊，抬头看着他，“林淳安，你知道的。从以前到现在，我爱的只有秦深一个。”
　　林淳安没有说话，只是干脆的下了车，给我留了一个无声的背影——他身量本就高，此刻穿着纯白的衬衣，挺直嵴背的样子，竟然是这样倨傲又执着。
　　还是夏日的风，轻微带着夜里故有的凉意。窗帘被吹动，一样的灯光映照不同表情的脸。
　　空气里似乎天然就带了火药的气息，只等着有人拿出打火机，让一切都在爆炸中结束。
　　“没什么事的话，秦先生请回吧。我想我们两个，也没什么话好说的。”顾斐微笑着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秦深如是说。
　　“顾先生为什么每次都对我这么大的敌意。”秦深不急不缓的开口，一双幽暗的眼睛定定的直视顾斐，没有丝毫的退避。
　　“我对秦先生有敌意？”
　　“那当然是因为秦先生值得。”他轻轻一笑，而后勐地把杯子放下，安静的空间里面立刻回荡起炸裂般的声响，“作为兄长，我只希望自己的弟弟好好活着，平平安安的，不需要任何的变数。”
　　“顾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叫你——从我弟弟的人生里面滚出去！”
　　秦深皱了一下眉头，正要说些什么，就被年年的哭声彻底打断，“呜呜——不要吵架！大伯和秦叔叔都好可怕——我要爹地——”
　　糟糕！都忘记小孩在这里了……顾斐的眸子微微一暗，连忙笑着的把年年抱起来，小声哄道，“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是大伯和秦叔叔开玩笑，吓到年年了是不是，嗯？”
　　“乖，我们闹着玩儿呢……没有吵架。”顾斐讨好的亲亲他的脸颊，语气里面满是懊悔，“爹地——我要爹地——”小孩子可怜兮兮的哭叫着，一张粉白的脸上全是鼻涕眼泪。
　　“好好好，年年要爹地，大伯给爹地打电话好不好？马上叫他回来。”
　　我接到顾斐电话的时候正在看一场电影，文艺片，无聊的让人想打瞌睡——唯一让我能坚持下去的，完全是因为男主角那张酷似秦深的脸，“哈？现在回家？”
　　“不是，哥，我还在外面看电影……”八十块钱买的票，现在才放了一半，剩下四十块钱没看。
　　“叫你回来就回来，”顾斐难得在电话里面气急败坏，“哪儿那么多废话，快点。”
　　“可我还没看完。”秦深发的工资那么低，我难得出来看个电影很奢侈的好不好？
　　“你听我说——喂？”竟然挂了！顾斐从来不会随便挂我电话的。
　　“先生，打电话请出去好吗？”前排的女孩子大概是被这狗血的剧情感染了，这会儿正梨花带雨的看着我，似乎是认为我打扰了她入戏。
　　“抱歉抱歉。”我不好意思的一边道歉一边往外走。
　　这都是什么事儿？！我木着脸回了家，正要朝人发火，就见秦深和顾斐都陪着笑脸凑合在小家伙边上，那憋屈的样子就差跪下来叫他小祖宗了。
　　所以——叫我回来就是来哄小孩儿？
　　我看着两个平时一言不合就要用眼神互相厮杀的男人正同心协力的哄着年年，就忍不住想要赞叹大自然的奇妙，真是一物降一物。
　　年年，看起来，你天生就是要成为站在金字塔顶……食物链顶端的男人的！
　　“你们怎么回事……我才出去多久就把他弄哭了？”年年这小可怜，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直抽抽噎噎的，眼睛都肿成了桃子。
　　“年年，怎么了？乖宝宝，爹地回来了，不哭不哭。”要说这小孩儿一直都挺乖的，平时从不无缘无故的哭，“谁欺负你了？”我眯起眼睛看了秦深一眼，几乎是咬定了肯定是这个不要脸的把我的小宝贝弄哭了，“告诉爹地，爹地帮你把他赶出去。”
　　“呜呜——”小糯米团子胡乱的抹了抹眼泪，见着是我，一下子和个球儿似的滚了过来，哭的直打嗝，“大伯好可怕。”
　　唉？唉唉唉——剧本拿错了？怎么看都这大恶人人设都应该是秦深才对。
　　结果始作俑者是顾斐？我抬眼看了自己哥哥一眼，对方的脸果不其然的黑了一半。
　　“所以爹地要把大伯赶走吗？”年年抬头看着我，鼻涕眼泪挂了一脸。
　　你看你爹的样子，敢吗？我本来想好的说辞一下子被噎在喉咙里，现在简直骑虎难下。
　　“这个——”我只觉得额头上冒着冷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嗤——”秦深看着我，冷不丁的笑了声，活像是在看我的笑话。
　　哦不，不是像是在看我的笑话，他就是在看我的笑话！
　　“大伯，大伯——”我看了眼顾斐，实在憋不出什么话头来煳弄人。
　　“不要把大伯赶走。”抓着我衣襟的小孩儿忽然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喜欢大伯……虽然大伯和秦叔叔凶凶。”
　　顾斐，你真没白对他好！我赞许的看了自己哥哥一眼，果然对方也露出了一个十分欣慰的眼神。
　　“那只要以后大伯以后不凶凶，年年就愿意让大伯留下来是不是？”
　　“嗯。”小糯米团擦了擦自己鼻涕泡泡，就这么可怜巴巴的眨着眼睛朝顾斐看。
　　顾斐大概也是被这个小眼神弄的心软无比，很快就主动凑上来“保证”道，“大伯以后肯定不会凶凶，年年不要让爹地把大伯赶走好不好？”
　　“那我们拉钩。”
　　“好好好，拉钩拉钩。”顾斐赶紧把小孩儿从我手上接过去，温温柔柔的哄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既然年年不哭了，我就先回去了。”做了半天人肉背景板的秦先生终于开口，看向我的眼神显然比早上柔和的多了。
　　“哦，行，秦经理慢走。”这会儿我要是说去送送他，回来顾斐就能用眼神射杀我五百遍。
　　“嗯。”秦深点了一下头，又好声好气的和年年说了声再见，这才出了门——也是奇了怪了，秦深虽说讨厌我，但对年年倒是没话说的，每次见着态度都不错，颇有些当年做父亲时的影子。
　　是夜。
　　房间都是香薰的味道，闻得人轻飘飘的，舒服的好像吸毒。
　　我好不容易哄着年年睡了觉，此刻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直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疼，特别是肩膀，“哥，你说我们是不是把年年养的太好了，重的我抱都抱不动。”
　　顾斐瞥我一眼，一边没法子的叹气一边坐起来帮我按肩膀，“小孩子长身体，就该吃的好一点。他这体重是正常范畴。”
　　“那我也是正常男性的臂力，说的好像我多弱鸡似的，嘶——就是这里，轻一点按，疼死了。”我拧了眉头，伸手抓住顾斐的腕子，“轻一点——”
　　“真的疼？”要说还是亲哥，顾斐手上的劲儿松了松，“那以后少抱抱。”
　　“那不行，年年最喜欢我抱着他了。”
　　“你呀。”他摇摇头，又禁不住笑了笑，“好了好了，大不了以后晚上都给你按摩——真是，又养大的又养小的，你就说辛不辛苦。”
　　“辛苦辛苦，世界级好哥哥，我以后一定报答你，赚的钱都给你花。”我闭了眼睛享受着亲哥的按摩服务，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可得了，小没良心的，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顾斐嗔怪的开口，声音却柔和，听在耳朵里面是说不出的舒服。
　　后来他又说了些小时候的顽皮事儿，和说故事似的特别催眠，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了两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漫无目的的做起梦来。
　　梦里面有以前我做顾大少那会儿的事，也有我现在做顾盼时候的事，唯一没变的是秦深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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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我小气？你大方！
　　昏黄的灯光，顾斐心不在焉的翻着眼前的文件，只觉得自己真是一行字都看不下去——秦深的存在就像是一个被安置在自己身边的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爆炸，把一切他辛辛苦苦构建的现在都毁灭。
　　为什么还要回来……像你这种人，就应该滚的远远的，离我弟弟越远越好才是！
　　这是什么情况？！
　　我愣愣的看着自己办公桌上那一大堆的文件，狠狠的眨了眨眼睛，这真的不是做梦？
　　“哦，小顾啊，这些东西你今天争取做做完。”前面的张姐指了指那厚厚的一叠，冷冰冰的说。
　　“哎？可是——”这部分的东西不是不归我管？
　　“张姐，早上好。”
　　“哦，小遥啊，早上好早上好。”张姐这一见着黎遥，就立刻收了刚刚对着我的冰块脸，眉开眼笑的回了句，“昨天可谢谢你，还特地叫你家司机来送我回家。”
　　“哪像有些人，顺路都不给带一程，也是不近人情。”
　　这是说我？我无语的看了这俩人一眼，也不知道这大早上的又要一唱一和的演什么戏——是吃饱了饭没事做排挤公司没地位的公司同事，还是跪舔王的男人？
　　“没法子，现在不近人情的多了去了，但是张姐，我肯定不是。”黎遥立马接话道。
　　哦，那意思是我不近人情？嗯，说的挺好的，“那什么，张姐，工作我会努力做完的，不过有件事我还是想说，希望你别生气。”
　　“什么事儿，你说。”她不耐烦的看我一眼，又亲亲热热的往黎遥边上站了站，似乎是想要表明自己立场十分明确。
　　什么鬼，要不要坚定的和表明政治立场似的？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既然，我这个人这么不近人情，所以你也还是别占我便宜，从上个月你起码搭了我的车十次，多少贴点油钱呗。毕竟我这么穷，可比不上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我说着，还笑眯眯的看了黎遥一眼——怎么的，还以为我会被你和老女人气哭？手段玩儿的明显的要命，还小家子气。
　　“顾盼你这什么意思？我可没指名说你不近人情，你别上赶着对号入座。”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就这么正面的和她怼，张姐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没什么意思，就是我这人挺计较的，说白了就小心眼，舍不得钱。”我整整齐齐的把桌上的文件码好了，冲她笑笑，“您家里也挺远，现在打车一趟起步费都八块，您看我们这么好的同事关系，我给您打个折，一趟十块钱。上个月就收一百，以前那三五十趟的，远了我也不给您算。”
　　“你——”
　　“不就是钱，我替她给。”黎遥扬着头从包里面拿出一张一百块往我身上一扔，扭头就拉着张姐一块儿走了。
　　“真有钱。”我默默地把掉在地上的钱捡了起来揣进口袋——不拿白不拿，留着晚上给年年买蛋糕吃。
　　“哟，顾盼，您这又怎么的了？我今天去茶水间，可被女人帮科普了一脸你的光荣事迹。”小李子看戏似的瞧我一眼，忍不住感叹，“自从着秦经理带着这个黎遥进了公司，这简直天天都是大戏。”
　　“是啊，他俩戏这么多，当年没去电影学院可惜了。”
　　“真想的开，你也不怕她们合起伙来弄你，这可都是老人。”小李子压低了声音在我边上说，“到时候再去科长那里吹吹风，你日子可没这么好过。”
　　“老人怎么了？还想要趴我面前讹我啊。”我无所谓的挑了挑眉毛，反正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要是滚回家跟着我哥干了，他能高兴笑一天。
　　“顾盼，你出来一下。”秦深推开门，冷冰冰的叫我。
　　“早上好。”林淳安从他后面探出头，笑眼弯弯——每次见到这人这么笑，保准没好事。
　　经理办公室。
　　“特派？我？”我难以置信的看着秦深，不知道他在这会儿唱的又是哪一出。
　　“嗯，综合考量下来，我还是觉得你最合适。”秦深淡淡看我一眼，语气平静的像是在和我说今天市场的菜五毛钱一斤，“当然，特派需要本人的同意。”
　　“我现在在征求你的意见。”那一双深渊般的眸子毫无情感的看着人的样子极为冷漠，就像在他面前的我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你可以思考一下再回复。”
　　滚你大爷的，就你这恶劣的态度，像是征求吗？！
　　“顾先生看来是对要外派到我们公司有所不满。”林淳安站在边上笑笑的看我，那模样和他那老奸巨猾的爹简直一模一样的讨人嫌，“是对待遇有疑问吗？”
　　“林先生真是说笑了，贵公司和秦氏一样是上市的大公司，待遇想必是不会差。只是贵公司距离我家路途遥远，而且本城交通拥堵，我实在不想当了特派之后，天天都迟到。”
　　“呵，顾先生这话，真是给足我面子。”林淳安抬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言下之意是，如果我不在乎顾先生迟到不迟到，顾先生就愿意来吗？”
　　“不愿意。”我斩钉截铁的回答。
　　“哦？”他饶有趣味的看着我，摆明了是在逗弄人。
　　“外界都说，贵公司工作纪律最是严明，本人既佩服又向往，如果去了当然是要体会这严谨的作风。要是林先生为我破了这样的纪律，岂不是要被同行看了笑话？为了贵公司能更好的发展，我还是不去做那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了。”
　　林淳安侧头看着我，言语间满是笑意，“想不到顾先生竟然这样为我着想，林某还真是感动。”
　　“好说好说。”我咬了咬牙，脸上堆笑，心里却想着——好你个林淳安，真是耍着我玩儿，等到下了班，不给你点颜色瞧瞧，我就不叫顾盼。
　　“既然如此，公司也尊重你的选择。”秦深听林淳安这么一说，倒也没有再坚持要外派我，只是不咸不淡的打发道，“接下来我和林经理还有事情要谈，你先回去工作。”
　　“好的。”我松了口气，喜悦上脑，恨不得现在立刻就飞出办公室去，“秦经理，林经理，我先走一步。”
　　秦深看了眼关上的门，心里绷着的那根弦也是勐地一松，但脸上却还是一派平和的看不出喜怒，“这样的结果，不知林先生是否满意。”
　　林淳安也不言语，只静静的盯着对方那漆黑的眸子看了一会儿，良久，才轻轻的笑着答，“如果我说不满意呢？”
　　“看来林先生是打定了主要问我要顾盼了，既然如此，愿你所愿便是。”
　　林淳安摇摇头，语气轻快，“还是算了，我还是不想逼他，不管什么时候。”
　　秦深看着眼前人，心里不知为何就是很不是滋味，他讨厌林淳安看顾盼的眼神，也讨厌他这种故作大方的态度——毫无理由的，“看来林先生对顾盼很看重。”
　　“那是自然——”林淳安侧过头看着秦深，他琥珀色的眸子流动着蜜色的光泽，看起来又温柔，又锋利，“怎么，秦先生对我们的关系很感兴趣？”
　　“我从来不过问员工的私生活。”秦深依旧是一张冷淡的脸，漆黑的眸子幽暗的仿佛无尽深渊。
　　“哦？”一直笑容满面的男人收敛了笑意，嘴角抿紧，连带着声音都压低，“秦深，我希望你能记住你现在这句话。”
　　“我会的。”
　　“那很好。”林淳安起身，顺手拿起茶几上未拆封的文件丢到了秦深的办公桌上，“这是草拟好的合同，我拿来给秦经理看看。”
　　“这种事情，不值得林经理亲自来一趟。”
　　“嗯，这种事情是不值得我来一趟。值得的是我见的人。”他神态自若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好了，秦经理，我先告辞了。”
　　“林经理慢走。”
　　经过了高温的折磨，临近八月底的城市终于开始慢慢冷却。
　　而作为一个怕冷星人，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快被办公室的冷气吹的打颤了——黎遥这个贱人，一定是故意的把空调调的那么低，真这么怕热还穿什么外套？
　　“什么事儿，刚刚叫你去办公室这么久。”八卦前线小李子手上一闲，就立刻往我这边凑了过来。
　　“说特派的事儿。”
　　“特派？!”
　　“小声点，那么大声是怕楼道里的扫地阿姨听不见吗？”我把小李子的头往边上推了推，“我都要聋了。”
　　“抱歉抱歉，然后呢，去哪里？”
　　“当然是去新项目那边的公司了。”这报表也太多了……真够狠的，就算中午不吃饭不休息连着到下班都未必能干完。
　　“那个林家的子公司？”他眼睛发亮，“运气这么好！听说他们经理，就那个林家公子，人很不错啊，平时很多福利。”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儿子，林淳安这人，在圈子里面，以前就是出了名的会做人。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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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人生不能没有一个哥！
　　“干嘛不去，你不是还和他认识吗？这回可别否认了，我刚刚都见他和你打招唿了。”小李子向往的眯了眯眼睛，“熟人公司的特派，不要太爽。”
　　“爽什么？那个破公司离我家这么远，我才懒得早起开车去上班。再说了，这么远的车程，油费不要钱啊？我一穷人，耗不起。”我翻了个白眼，不敢说自己呆在这破地儿是为了每天能瞧上秦深几眼——这也太没出息了。
　　“顾先生刚刚不还一口一个贵公司……怎么现在我这就成破公司了？”林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笑的一脸险恶。
　　“我——”这人不找茬能死？再说了，这还是秦深的地盘，哪儿容得下你一个外人乱窜！
　　“呵呵，没事我先回去，顾先生，下次见。”
　　我才不想要见你这个不要脸的，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大尾巴狼，呸！
　　“咿，食堂的菜真是越来越难吃了。”我叹了口气，挑着盘子里面的菜，颜色黄的没眼看，“肉也是——干的和被洗衣机甩干了的抹布一样。”要不是怕做不完今天的活儿，我才不要在这里吃这些个劳什子。
　　算了，不吃了。还不如晚上早点结束了回家吃顿好的！
　　我掏出手机，立马给顾斐发了个短信，“哥，晚上我要吃可乐鸡翅，鱼香肉丝还有三文鱼炒时蔬。”
　　“知道了。”对方很快回了短信，还顺带在末尾加了个微笑的符号。
　　真是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的孩子像个宝。
　　天越来越黑，手头的工作却似乎没有减少多少，我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忧郁的又看了眼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就下班儿了……难道真的要留下来加班？这些玩意儿也带不回去。
　　我头疼的翻了翻手上的资料，真恨不得把这些玩意儿都给我扔碎纸机里面去。
　　又过了一会儿，单位里的人都三三两两的开始收拾了东西回家，只剩下我一个还在座位上艰苦奋斗，简直寂寞空虚的不行——但非要说有说什么值得安慰的事儿，那大概就是对面办公室的秦深也留下来加班了。
　　等会儿他出来，要是看见我还在为公司做贡献，也不知道会不会对我印象好点……所以既清纯好不做作的形象崩塌之后，我是要给自己加上积极努力永争第一的新时代优秀青年人设？！
　　可这人算不如天算的是，等我弄完了所有动西，秦深竟然还在加班！
　　我无语的扯了扯自己的双肩包带子，还是厚着脸皮去秦深办公室门口敲门，“请进。”里头那人的声音还是清冽动人，听的我心里一阵舒畅。
　　果然是我顾盼看上的男人，人美声好！
　　“秦经理，是我。”
　　“有什么事吗？”他从文件中抬头，一双幽暗的眸子正对着我，漆黑的像是无尽的深渊。
　　我忽然想起高中那会儿他也总是这么看我，冷冷淡淡的，却引的人更想看他温柔的模样，“很晚了，我来提醒秦经理记得吃饭。”我笑眯眯的，丝毫不为他的冷淡所动。
　　“还有别的事情吗？”他重新低头，似乎觉得我很碍眼似的。
　　“没有了。”我想了想，又从包里掏出几包饼干，“你要是现在还不去吃，就吃点饼干垫垫。”
　　“谢谢。”他合上面前的文件，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依旧面无表情，语气也没多大的起伏，“没事你可以回去了。”
　　“好，那你记得早点吃饭。饮食不规律容易得胃病。”我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很开心他没有直接把饼干扔回到我身上——要说年纪大了容易宽心，仔细想想，他现在对我的态度可还比高中那会儿好点。
　　“我知道了。”听着就是极为敷衍的说辞。
　　我没法子的抿了抿嘴唇，正要关门，就忽然听他又低声说了句，“很晚了，路上小心。”
　　“好。”我这会儿听他这么一句，简直比以前听他说喜欢我还高兴——秦深，不管你相不相信，不过多少次，我都会来到你身边，让你爱上我。
　　因为像我这么自私的人，从来就不会允许有别人和我分享你的爱，以前不行，现在也不行。什么“只有你过的好我就会觉得幸福”这种白莲花的说辞，永远不会从我顾盼嘴里面说出来。
　　就像我对你的爱——是即使我死了，你也只许想着我一个。你懂吗？
　　缓缓的闭了闭眼睛，我冲着空无一人的过道，微微笑了。
　　是夜。整个城市的灯火都被点燃，从这样的高空往下看去，无数的路灯像是被无色的细线穿在了一起，昏黄的光芒把街道晕染的像是一条又一条橙色的脉络。
　　安静的办公室，秦深拆了一包饼干，柠檬的味道于是很快的散到鼻腔，又酸又甜。
　　“哥，我回来了。”我把包往地上一甩，累得简直想不吃饭就一睡了之。
　　“嘘——”顾斐从客厅走到玄关，给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年年睡觉了。”
　　“哦。”点了点头，我这才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小孩子被吵醒了再要哄睡觉就麻烦了。
　　“吃饭吧，我把菜给你热一热。你先坐一会儿。”
　　“好。”懒洋洋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简直困得不行，等到顾斐热完菜来叫我，差点都给睡了过去。
　　“今天怎么那么晚？”
　　“加班呗，电脑上的数据看的我都快瞎了。”我夹了筷子鱼香肉丝塞进嘴里，一下子就醒过来一半，“好好吃！”吊打公司厨子十八条街。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顾斐笑眯眯的支着下巴看我，顺手还拿了纸巾给我擦嘴，“多大的人了，还吃的满嘴都是——对了，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鸡翅也好吃，刚才还没觉得饿，现在是越吃越饿，我一边嚼着嘴里面的肉一边眨着眼睛去看顾斐，“说吧。”
　　“我明天去巴黎，大概要待大半个月才会回来，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别等我回来又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唉？唉唉？唉唉唉——“这么急！”以前也就算了，这些天被顾斐养的太好，再让我过上回家没饭吃到处叫外卖日子……想想都心酸到流泪，“怎么前几天没听你说起。”
　　“好像是巴黎那边的设计展场地出了点问题，”顾斐往我碗里面夹了点蔬菜，又接着说，“你也知道，妈向来只管设计部分，其他事情都是我在谈。”
　　“哦。”毕竟事关公司，我也不好多说，只得恹恹的开口，“那哥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不用了，大概早上就走，明天周六，你就好好休息。”
　　周六？我拍了拍脑袋，“都忘记明天周六了。”真是事情做多了人都要傻了，“没事，我早点起，送哥过去。”
　　“心意领了，你还是在家陪陪年年。平时好好吃饭，好好做人，听见没？”
　　这话听着这么久那么像是监狱的狱警和刑满释放的犯人说的。
　　“知道了。”我垂了脑袋，“那你到了记得给我发短信。”
　　“行。”顾斐摸了摸我的头发，轻轻笑了笑，温柔道，“把自己照顾好，也把年年照顾好，我们盼盼现在可是爸爸了。”
　　“嗯。”
　　好日子真是眼看就到头了。第二天，看着空了一半的床，我忍不住这么想到。
　　“爹地，肚子饿了。”大概已经习惯了这个点吃早点，年年探头探脑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很快就穿着小拖鞋吧嗒吧嗒的跑到了床边，委委屈屈的开口，“大伯呢？年年要吃大伯做的鸡蛋饼。”
　　“大伯去好远的地方了，以后我们都没有鸡蛋饼吃了。”
　　“没有了？”年年愣愣的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再抬头的时候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差一秒就能掉下一地的金豆豆，“鸡蛋饼——”
　　“没事没事，没有大伯的鸡蛋饼，爹地带你去吃肯德基爷爷的鸡蛋饼好不好？”我亲亲小孩儿的脸颊，“现在我们先刷牙洗脸。”
　　“好。”一听说还是有鸡蛋饼吃，小家伙一下子就扫去了脸上的阴霾，眼睛亮亮的看着我。
　　小吃货！我戳戳他白面馒头似的脸颊，赶紧起来换衣服。
　　“还是大伯做的鸡蛋饼好吃。”小糯米团小心翼翼的啃着自己的被蛋卷，闷闷的开口，“爹地，大伯什么时候从好远好远的地方回来？”
　　“嗯，应该很快就回来的。”惨了惨了，以前没想到，我这既不会做饭又不会做菜的，接下来得怎么和年年过？
　　我一个大人天天吃泡面是没问题，小孩儿天天这么吃，非得营养不良不可……天天叫外卖倒不是不可行，但是现在的外卖也不见得太干净，总归是没有家里弄的好。F。B。J。Q。拯。离
　　我这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书店买本菜谱凑合着搞搞，说不定我这血液里面也有点好基因，能和顾斐似的做出一桌好菜呢？
　　到时候，那我可就是中华小当家顾盼了，嘿嘿嘿。
　　但是，俗话说“理想丰满现实骨感”，我盯着自己按菜谱炒出来的菜，总觉得这颜色就很诡异，明明平时顾斐也是这么炒——怎么看着卖相差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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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小当家人设崩塌
　　“爹地，能吃了吗？”年年趴在桌子前面嗅了嗅自己面前的青椒炒肉片，“味道怪怪的，和大伯炒的不一样。”
　　我也知道不一样啊，光是看样子就很不一样……我咽了咽口水，不确定的拿筷子夹了点肉丝，放进嘴里。
　　刹那间，仿佛电光火石，热油灌顶！
　　我勐地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我的处女作——他大爷的什么怪味儿，太xxx的恶心了！
　　我捂着嘴巴跑进厨房，一下子就吐了出来，“呸”——什么玩意儿，能吃死人的！绝望的把整盘菜倒进垃圾桶，我终于相信——“中华小当家”这几个字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年年，那个，我们还是去外面吃，你想吃什么？”
　　“大伯做的红烧肉。”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很认真的说。
　　“没有大伯做的红烧肉。”
　　“那就大伯做的山药排骨汤。”
　　“没有大伯做的山药排骨汤。”
　　“那就大伯——”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巴阻止他继续报他的“大伯菜”，“宝贝儿，听着，没有大伯，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大伯。”天真无邪的眼神。
　　“……”
　　真，爹不如大伯系列。
　　我无奈的牵着小孩儿到了楼下电梯口，迎面就见着秦深提了超市的袋子要上来，“秦叔叔。”
　　年年热情的叫了人一声，把小手举得高高的打着招唿，那闪光的欢快小眼神看的我都嫉妒——他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儿，至于这么喜欢他？
　　“年年。”秦深低头笑了笑，抬手就去摸年年的头，那模样简直和见着亲儿子似的，“吃过饭了吗？”
　　“大伯不在家，没有饭吃。”失落的大眼睛忧郁的看着秦深，“好饿。”
　　秦深于是抬头看我，那眼神活像是看见我在家暴小孩儿，“打住，别误会，我这就带他出去吃。”
　　“唔，秦叔叔——”年年伸手去拉秦深的袖子，声音还委委屈屈的，“爹地做的菜好难闻。”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当着外人的面就吐槽！
　　“年年！”我不高兴的把小孩儿拽回来，语气都忍不住严厉起来，“快放手，我们出去吃饭。”这孩子什么毛病，怎么每次见着秦深就和杨白劳见着父母官似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虐待小孩儿呢。
　　“你凶什么？”穿着黑色衬衣的男人抬眼瞧我，一双幽暗的眸子里却恍惚的带了几分笑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年年的话，在心里面暗自嘲笑着我的厨艺。
　　我被他看得心虚，只得低了头轻轻推了年年一把道，“年年，快点走，你不是说饿了吗？”
　　“哦。”小孩儿依依不舍的看了秦深一眼，还真颇有些“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意思，弄的我都想笑。
　　“等下。”赶在电梯合上之前，秦深忽然开了口，“你看，我也正要做饭，不然就带年年过来吃。”
　　“带年年过来吃……意思是我也有份吗？”我歪着头冲他笑笑，故意把声音调的腻腻歪歪，“秦、经、理。”
　　秦深不咸不淡的看我一眼，但还是很勉为其难似的点了点头，“一起。”
　　“年年，快谢谢秦叔叔，我们有饭吃了！”
　　“谢谢秦叔叔！”小孩儿本就喜欢他，这会儿更是高兴的跑过去抱住了人家的大腿，和个无尾熊似的，别提多滑稽了，“秦叔叔真好！”
　　一模一样的摆设和装修。
　　年年在秦深的房子里面熘达了一圈，然后兴高采烈的跑过来冲我说，“爹地，秦叔叔家和我们家长得一模一样！”
　　“哦，那是因为秦叔叔抄袭咱们家的。”我胡乱编排道。
　　“抄……抄袭？什么是抄袭？”好奇的眼神。
　　“就是故意和我弄的一模一样。”
　　“哦——”小孩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为什么秦叔叔要抄袭我们家？”
　　这货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我怎么以前没觉得年年这么活泼，这么爱问问题，“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因为秦叔叔喜欢爹地和年年啊。”我一边笑一边胡诌，真要说抄袭，那也是我拷贝的秦深。
　　“真的吗？”也不知道这小团子怎么想的，迈着小短腿就跑到了厨房里面，对着秦深大声问，“秦叔叔，我爹地是你抄袭我们家是因为喜欢我们！是不是？”
　　什么鬼？
　　秦深淡淡一笑，大概也不想要拂了小孩的面子，于是只得轻轻点了头，哄道，“年年说的对。”
　　“我就知道！秦叔叔最喜欢我和爹地。”小孩儿做出一副“我了解”的表情，骄傲的扬了扬头。
　　我头疼的赶紧进了厨房把人捞出来，“乖孩子，过来吃饼干，你不是饿了吗？”
　　嫌弃的看了眼摆在客厅里面的蜜瓜味饼干，年年的小脸一下子就皱成了一团，“我不喜欢哈密瓜味道的饼干，好难吃——”不愧是我的儿子，对黎遥的口味也是不敢苟同，说到好！
　　不过，不虚伪不是人类，这种时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的，“年年，来别人家不许这么没礼貌，听见没有？”
　　“可是真的难吃，我不吃。”
　　“年年——”我心里觉得我还应该再教育两句，可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来什么词儿说。
　　“那年年喜欢什么口味的饼干？”秦深听小孩儿这么说，倒也一点不介意，反而难得的露出笑容温柔的开口，“下次秦叔叔买给你吃。”
　　“年年喜欢柠檬味儿的，黄色的。”
　　“那下次叔叔给年年准备着。”
　　“耶——秦叔叔真好，那我下次还来玩儿。”小东西高兴的在边上转了个圈就又一熘烟的跑到客厅里面去看喜羊羊了——要说也怪这装修一模一样，小孩儿现在整个就和在自家撒欢似的，简直放飞自我。
　　厨房里的秦深穿着一件咖啡色的围裙，衬衣的袖子微微挽起来，露出白皙漂亮的小臂，“需要帮忙吗？”我凑到他边上，正闻到那股子我不熟悉的香水味，“你换香水了？”
　　他一愣，很快又点了一下头，“嗯。”
　　“这个香味不适合你，我下次买个适合你的。”印象中秦深从来没有用过这么浓郁的男香——看起来又是黎遥的手笔，“这个难闻死了。”
　　“我用什么香水和你没关系。”秦深抬头看着我，眼神里面的冷漠一如既往。
　　“哦——”我吐吐舌头，“那就当作——你请我吃饭的回礼，下次我送香水给你用。不可以吗？”
　　“顾盼。”他放下手中处理了一半的鱼看着我，“我希望你知道，今天是因为年年我才会叫你过来吃饭的。请不要自作多情。”
　　“你刚刚——不还和年年说，你是因为是喜欢我们才把家装修成这样的吗？”我随手拿了边上的芹菜，有一下没一下的摘着上面的叶子，“怎么，现在就不认账了？”
　　“顾盼。”秦深冷淡的把我手上的芹菜夺过去，“你再这样我就要请你出去了。”
　　“嘁，小气，让我在言语上占占便宜都不行。”我鼓着脸瞧着他，他也不说话，只是冷着脸继续洗着鱼，似乎不想再来搭理我。
　　我落了个没趣，只得服了软，小声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有什么要帮忙的？我帮你把青菜切了？”
　　“你会吗？”他抬头，一脸的不信任。
　　竟然质疑我不会切菜？！
　　“秦经理，您别逗好吗？我只是炒的不好吃，没说连切都不会切好不好……小看人。”我的刀法还是不错的，以前还给顾斐打下手片过鱿鱼花呢——虽然最后的结局是割到手被赶出了厨房。
　　“那你来。”他指了指边上的刀架，“刀在上面，你把青菜和土豆都切了，土豆要丝。”
　　“哦，行。”坚定的点了点头——应该行吧？虽然我没切过土豆，“土豆先切成两半再切？”我犹豫的看了眼手边圆熘熘的土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下手。
　　秦深嗤笑了声，然后挑眉，“你不是说会吗？”
　　“当然会了，我就是想知道你都习惯怎么切——土豆谁不会切，笑话。”我按住最大的那个土豆，拿刀比划了一下，还是准备先把它噼成两半再说。
　　“行了行了，不会弄就放在那儿。我等下切。”
　　“啊？”我被秦深说的一分神，一刀下去，没切到土豆——直接切到了手。
　　你大爷的这玩意儿怎么还滑熘熘的？我愣愣的瞧着自己一手的血，好一会儿才回了神，“真倒霉，切到手了。”
　　“怎么切到——喂，怎么那么多血？”秦深大概没想到我切的口子那么深，一转头也是一惊，继而很快严厉的训斥道，“还不赶紧用凉水冲一下！我去拿医药箱。”
　　“哦。”大概是这刀子太快，我这儿倒是没觉得多疼，只是整个人茫茫然，直到听了秦深的话才终于想到自己应该马上冲个水。
　　湿毛巾捂住了手，秦深帮我按着上面的伤口，皱着眉低声问了句，“疼吗？盼盼。”
　　“不疼。”我摇摇头，然后浑身勐地一震，反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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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真假贵公子
　　大概自己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秦深这会儿只是怔怔的看着我，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喉咙似的说不出话来。
　　我盯着他那张带着点无措的脸，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忽然变得有点哑，“秦深。”像是凝着内心深处的血腥味儿。
　　“顾盼，现在什么都不要说，我有点混乱。”他逃避似的避开我的眼神，声音压抑。
　　“知道了。”叹了口气，我就这么沉默着看着这个男人细心的帮我包扎了伤口，动作还是温柔，只是那双漆黑的犹如深渊一般眼睛里面，再没有了当初的怜惜——他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我该知道的。
　　一餐饭吃的食不知味，我不知道秦深为什么会这么简简单单的忘记了我们所有的过往，就像我也不知道，三年前，那件事里面缺失的部分是什么。
　　所有人都三缄其口的真相，是什么？
　　“林柠，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思考良久，我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那天？”林柠的声音蓦地一凛，似乎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我问的是什么。
　　“三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面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缓缓道，“其实我的记忆也很模煳，但如果是你想知道，我们找个时间出来谈。”
　　“好。”
　　不同的楼层。
　　秦深拿出了抽屉里面的一张名片，紧抿了嘴唇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把它塞了回去。
　　寂静的房间粘连着沉默的空气，他拿出手机打通了一个电话，说话的声音依旧平静得仿佛没有任何的波澜，“你帮我查一个人，晚点我把他的照片发给你。”
　　谁也不需要看见，他垂在另一边的手，微微带着颤抖。
　　“叮咚——”我正坐在沙发上放空，外面的门铃就响了起来，“爹地，有人来啦，是不是秦叔叔？”原本懒洋洋的窝在我边上的小孩儿忽然眼睛一亮，期待的问。
　　“不知道。”我话是这么说着，但是心里却也还是忍不住期待起来，连带着走去玄关的步子都轻快了起来。
　　“surprise！”林淳安提着一大堆的食材出现在门口，脑门上还亮晶晶的挂着不少汗，看起来是刚刚从外面大采购回来。
　　“是你啊。”我忍不住有点失望。
　　林淳安见我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一下就露出了委屈的表情，“怎么，不欢迎我来？”
　　“我可没这么说。”我把人让进门，“大下午的，你也不嫌热的慌。”虽说最近已经降温了不少，但是这个点，外面起码也得是三十几度，没什么大事的话，倒贴我钱我都不愿意出门。
　　“我来给你们爷俩当保姆啊。”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晚饭还没着落呢吧？我给你露一手呗！”
　　“顾斐和你说的？”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他是哪儿来的消息，知道就我和年年就两个人在家。
　　“不要那么聪明。”林淳安揪了一下我的脸，又把手上的袋子扬了扬，“怎么着，中午怎么凑合了？叫外卖？”
　　“没。”
　　“秦叔叔请我们吃饭了！”年年也不知道是什么窜了过来，现在正拽着我的裤腿冲林淳安喊——那样子，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很抵触人家，和当初对待秦深的态度那是截然不同。
　　“秦叔叔？”林淳安的笑着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一张脸忽然转向我，“秦深来过了？”
　　年年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我们到秦叔叔家里去了，秦叔叔还说以后给我买喜欢饼干。”
　　“他——你们？”林淳安茫然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有点不理解现在故事的进度快慢。
　　“哪里来的我们？不过是下楼见着他，他心疼年年没吃饭，就邀请我们去吃了个午饭。”我憋屈的翻了个白眼，“我还是买一送一那个不被欢迎的赠品。”
　　他忍不住笑了声，顺手把东西放了下来，“我还以为你们的关系，有了什么质的飞跃。”
　　“飞跃个毛线，他和黎遥在一起一天，我做什么都是白搭。”秦深这人我其实多少还是清楚的，要他脚踏两只船，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林淳安熟门熟路的把超市袋里面的东西装进冰箱，忽然就转头冲我笑道，“说起来，你知道吗？那个黎家小少爷，可算不上是真正的黎家人。”
　　“你什么意思？”黎遥不是黎家的人……那他还被黎家的人这么供着！黎家是吃饱了撑的？
　　“就是，他其实，和黎家没有血缘关系的。”他顺手丢了瓶果汁给我，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蜜色的光泽，“这个很好喝，尝尝看。”
　　我饶有趣味的笑一下，慢腾腾的开了盖子，抬眼瞧着他，“我倒是对你说的，更感兴趣一些。”
　　“晚上收留我，我就告诉你后续。”林淳安坏心眼的眨眨眼睛，似乎若有所指。
　　“哦——”我无所谓的耸耸肩，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要是不说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还真是老样子，不拿我当人看。”
　　“你知道就好。”我拍了拍自己边上的位子，“说说看。”
　　林淳安也没急着坐下，反倒是又从冰箱里面取了酸奶出来，伸手拿到年年面前，“年年，林叔叔买了酸奶，你喜欢哪一个？”
　　小小的孩子防备的看着林淳安，想一想，还是乖乖顺顺的拿了左边的草莓味儿。“喜欢草莓味的。”他说话的声音细细的，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那草莓味的都留给年年。”林淳安抬手去摸他的头，却被小孩儿勐地避开，迈着小短腿就奔向了电视机，“谢谢林叔叔，我去看电视了。”
　　林淳安抬手的动作在原地僵了一会儿，良久才失望的收了回来，自嘲道“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嫌弃我呢？真是随你。”
　　我也看出来他多少有点难过，但眼见着也不好说小孩子的不是，只得软了心肠安慰了句，“年年就是怕生，你别介意，多和他玩儿几次就熟悉了。”
　　“你的意思是——允许我多来几次了？”向来善于玩文字游戏的男人笑眯眯的看着我，一双浅色的眼里满是狡黠。
　　“你给我滚！”我没好气的对着他的小腿就是一脚，“说正经的，刚才那事儿的后续。”
　　“他是黎家的养子，七八岁的时候被领养的。”林淳安收敛了笑容看着我，“听说是大公子去孤儿院的时候看上的，就把人给带回家了。”
　　“看上的？怎么听着和恋童似的。”我浑身一颤，直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话说八道什么呢，别瞎想，没有的事。不过说来也奇怪，那个黎家大少爷对他是真的好，当亲弟弟一样，但凡自己有的，黎遥也得有。”
　　“久而久之，黎家也真把他当了自己人，吃穿用度一点不少，再后来，黎家大少爷失踪了——黎家，就只剩下这么个养子了。”林淳安一边挖着杯子里面的酸奶，一边继续说道，“说起来也奇怪，那个黎家大少爷走的不明不白，到现在都没找回来。”
　　“没找回来？说不定人是早找到了，只是没开口说——这种大家族的事儿，他们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就谁都没法知道。”钱不一定能摆平什么事，但是权力一定可以。
　　总有人说权力不能只手遮天，呵，如果会这样觉得，那么也不过是因为拥有的权力还不够够大罢了。
　　林淳安挑一下眉，似乎对我的说法很认同，“这话说的倒是在理，就和黎遥似的，所有人不都以为他就是黎家人了吗？这么些年，大家伙儿大概也都快忘了，黎家，还有个正儿八经的正牌继承人。”
　　“说吧，哪儿听来的八卦，这么精彩。”从前可还真没听说过还有这一茬，“你可不像是会去打听这些破事的人。”
　　“说的倒是了解我。”他轻轻的笑了声，“林柠那个相亲对象给说的。”
　　“她还要相亲？”我的天哪，这样的一个尤物，光是要打发那些狂蜂浪蝶就要耗尽力气了，竟然还有余力相亲？实在是佩服非常。
　　不过，听林淳安这话头，估计是和大人物搭上边了，“谁家的公子哥这么大面子，别是那些大院里面的吧。”
　　“瞎猜个什么劲，”漫不经心的把吃完的酸奶盒子扔进边上的垃圾桶，“现在都是些没影儿的事。”
　　我耸耸肩，心里也知道林家现在缺的是什么，金钱地位都有了，怎么能没有权力——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安排，是不是意味着，林柠将成为这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像她那种性子，要当个老老实实的少奶奶，可是不容易。
　　时光茶室。
　　我到的时候门口正站着几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但要是再仔细看看他们，你就会发现，他们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一个地方。
　　推开磨砂玻璃的大门，往他们注视着的那个方向看去，里面果然坐着我们艳丽无双的林大美人。
　　林柠今天穿了一条波西米亚风格的大长裙，白皙的脚上是一双钉珠的民族风凉鞋，微卷的长发海草似的覆在背上，看起来就像是希腊神话里面那些神秘美而又丽的女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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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不是一个爹的兄妹
　　“听你哥说，最近去相亲了？这么老实。”我不顾其他人嫉妒的眼神，泰然自若的在林柠面前坐下，随手拿过边上的菜单懒洋洋的翻着，“一杯夏日冰柠檬茶。”
　　“不好意思，先生您刚刚说什么？”一直站在旁边，却被林柠美貌惑住的侍者听到我开了口还是愣愣的样子，一双眼睛简直和倒了502胶水似的，粘在她身上都下不来了，“能重复一遍吗？”他抱歉的看着我，样子有些无辜。
　　“不要柠檬茶，给他一杯鲜牛奶就是了，热的。”林柠向来对这样的注目礼习以为常，于是这会儿也没怎么在意他的无礼，只随手把我手上的菜单抽了回去道，“我要一个皇家冰奶茶……让我想想，嗯，再加一个浓情抹茶蛋糕，要中型的。”
　　“好的，请您稍等。”穿着制服的男人柔声回答，那样子像是怕自己一个大声，就能让眼前的绝世美人受到极大的惊吓。
　　我摇摇头，支着下巴瞧她，“这里的抹茶蛋糕上的可慢了，我都没那耐心等。”
　　“是吗？”她轻轻的挑一下眉毛，那样子看起来娇媚又刁蛮，“我每次来上的都很快。”
　　“好吧，也许是属于美人的福利。”我没办法的耸了耸肩膀，“下次什么时候我想吃了，随时叫你来陪我。”
　　“想得美。”她冷冷的瞥我一眼，那目光却没什么杀伤力，反倒有点嗔怪的意思，不知能让多少人看的心痒，“说起那个相亲我就来气，要不是林大爷逼着，我才不乐意去陪吃陪喝。”
　　“林淳安叫你去的？你倒是听他的话。”虽然印象中这俩的关系也没多好，明明两个都算不上难相处，可是放在一起就是气场不合。
　　林柠哼了声，语气有点不屑，“怎么可能？当然是他爹安排我去的。”
　　“什么他爹你爹，还不是一个爹？”
　　“谁和你说我和他一个爹。”她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啊？”我愣住，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不是，你说什么？我有点不太明白。”
　　“你还问我说什么？我还想问你说什么——林淳安难道没和你说过，我是后妈带来的拖油瓶。”林柠古怪的瞧我一眼，见我没有什么逗弄她的意思，这才难以置信的问了句，“你不是真不知道吧？”
　　“我当然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还至于说这么蠢的话？
　　难怪了，难怪高中的时候林淳安就老是说——“她才不是我妹”，原来竟然是这个意思。
　　真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脑袋，“我当时听林淳安说你不是他妹妹，我都没往这方面想。”
　　“他真这么说？”要说林柠这人也奇怪，听林淳安这么讲倒也不生气，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对着我，反而有点开心似的，“说我不是他妹妹？”
　　“你到底在高兴什么？”果真不辱奇葩兄妹的名声，态度真够奇妙的。
　　“反正我也没把他当哥哥。”林柠侧过头轻笑了一声，然后比了个暂停的手势道，“好了，不用继续我是拖油瓶这个话题了。说说看，怎么突然想到来问我那么久之前的事儿了？过去看你这么冷静，我以为你一点也不好奇，不在乎。”
　　其实也不是真的不在乎，而是当时顾斐和罗宁的态度一直都是“你好好休养，别在乎别的”，然后我这一来二去的修养了一段时间，再回学校的时候连寝室班级都给换了。
　　要说时间的确是忘记的最好良药，那一年，天天呆在家里，像是被圈养的猪。
　　一开始每天晚上还会想点有点没的，比如秦深去了哪里，比如手术前发生了什么，比如我胸口这颗心脏是谁的……再然后就只剩下想着明天吃什么。
　　“真残酷。”我忍不住笑了笑——所谓时间这种良药。
　　“呵，没想到你也会露出这种表情。”林柠叹了口气，“不过，既然是你想知道，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三年前，我是在回寝室的时候被人袭击的。”
　　“袭击？”
　　“是，我被袭击了，没看见对方的脸，他从背后勒住了我的脖子。”林柠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个习惯性的思考表情，倒是和林淳安很像，“应该是个年轻男人，看手臂不算太健壮，个子应该和林淳安相仿。”
　　一米八十几的瘦高男子？
　　“其实一开始我以为他是要劫色——想说要是配合一下，是不是能饶我一命来着。”林柠耸耸肩，很不以为然，“就当是运气差被狗捅了。”
　　“端着这么张脸，就不要说这么粗俗的话好吗？”我无奈捂住眼睛，只觉得这个场景真是目不忍视。
　　说起来，以前秦深也是这个毛病，顶着这么花妖狐媚的脸就敢说点不知所谓的下流话，真是一点下限也没有。
　　“就你文明，还听不听了？”林柠懒洋洋的撩了撩头发，我敢发誓——刚刚我分明就听到了边上那桌男人的抽气声。
　　“您的皇家冰奶茶，热牛奶，还有抹茶蛋糕。”清越的声音，我微微抬头，就看见两个年轻的男侍者分别拿了蛋糕和饮料过来，小心翼翼的在桌前放下，动作极为优雅。
　　嚯，好大的阵仗，就这么点东西还要两个人送。我心里正吐槽，结果这一低头就被蛋糕弄的一愣，“请问这是送错了吗？我们只点了个中型的。”这个一看就是大尺寸的。
　　“先生您说笑了，这就是本店的中型。”陌生脸的帅哥侍者微笑道。
　　这不是逗我……明明每次我买到的中型都那么小，这西点师傅是颜控还是怎么的，还看人下菜？
　　“请慢用。”
　　“……”以后再也不来这家吃了，我暗自决定，“所以你还挺意外不是劫色的？”
　　“那当然。”林柠潇洒的拿勺子挖了蛋糕塞进嘴里，“不劫色也就算了，还搞毁容那套。”
　　我拿着牛奶杯子的手不由的紧了紧，实在无法忘记当时林柠那鲜血淋漓的脸，“你说——一个男人，一个年轻男人，怎么下得去手？”
　　“谁和你说只有男人了？我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听见有女人说话的声音了。”
　　“是她毁的我的脸，我知道的，用一个簪子一样的玩意儿。”林柠满不在乎的笑了声，“当时那个男人就站在我边上，我还看见了他的衣服，上面绣成白色的——”
　　“山茶花？”我勐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冒着冷汗。
　　“你怎么知道？”她微微皱了眉头，伸手拉住我的袖子，“顾盼，你脸色很难看。”
　　“是同一个人。”我感觉自己脚底发寒，整个人都禁不住发起抖来。恍恍惚惚的重新在位子上坐下，这才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连带着声音都变了调，“是同一个人，林柠。”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还记得开文艺晚会的那天的事儿吗？我被人下了药关到了洗手间。”
　　林柠思索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记得，当时秦深还想查，但是后来好像不了了之了。”
　　“因为学校的监控被抹掉了。”我慢慢冷静下来，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手敲着桌面，“可是我永远记得，那个人的袖子上绣着的，白色山茶花。”
　　“你有线索吗？”林柠握住我的手。
　　“没有。”我摇摇头，查到那家原创店铺，线索就断了，“后来呢，你真的对我在学校里面找到你的事情一点印象也没有？”
　　“没有。”林柠拿着搅拌棒搅动了一下面前的奶茶，“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医院了，没见着你。听说你做手术，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说实在的，我都没想到你和这件事也有关系——直到后来你来问我，我才知道，当时我竟然还被扔到学校里面过。”
　　“好在当时也就你一个发现了我。”
　　不，林柠，你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不是我正好发现了你，而是袭击你的人需要我去发现你。
　　只不过，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让我发现你这件事情有什么必须性。
　　“好了顾盼，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都没能查处个所以然来，你也别白费力气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冥冥之中，就是觉得整件事情一定还少了什么，一个关键的事件，或者理由。
　　更确切的说——是这个人做这些事情的动机。
　　如果只是为了毁了林柠，何必要把我也卷进去？在这件事情里面，我到底充当了什么角色，如果是目击者，为什么又非我不可。
　　晚会，林柠，短信……到处都是疑点，还有白色的山茶花，为什么每一次都要穿着那件衣服——这个伪装成纯洁者的恶魔！
　　“说真的，和我聊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不如和我聊聊你那个失忆了的秦深，或者新儿子来的有趣味。”风情万种的女人拿着勺子喂了口蛋糕给我，“你领养的小家伙，听说很不好惹呢。”
　　“听说——听林淳安说？”我禁不住笑了声，仔细一想，年年还真是不大喜欢他——说来也是奇怪，林淳安待小家伙也算不错，可怎么就老是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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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坏事不单行，一般都成双
　　“行吧，下次约个时间，我把年年带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反正现在顾斐不在家，大部分时间也得在外面吃，叫上林淳安和林柠，那是连钱都省了。
　　就像现在——林柠大方的拿出了钱包，冲着边上的侍者招了招手，“麻烦结一下帐。”
　　“好的，三十二号桌。”侍者翻动了一下手上的单据，忽然微笑道，“这位小姐您好，是这样的，刚刚对面那桌的先生已经帮您结账了。”
　　说着还朝着对面轻轻一指——那里果然坐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这会儿见林柠朝着自己望去，很快就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精英笑容。
　　勉强及格分。我上下打量了一下男人，阿玛尼套装加上浪琴手表，典型的企业人打扮——不过，就这丢人海里面找都找不回来的颜值都能学人钓人了？
　　“是吗？”林柠依然是平淡的笑容——虽然这么张艳丽多情的脸上出现了笑容，就注定不会让人觉得平淡。
　　她提着包起身，摇摇曳曳的朝着那边走去，长长的裙摆微微的摆动着，让她看起来就像是水里面窈窕的海妖。
　　男人被她的美貌震的脸上出汗，直到人走到跟前，都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先生，是你帮我付了款吗？”
　　林柠的声音不很甜腻，可听在耳朵里面却舒服，酥酥麻麻的像是一针强效**——难怪当时被袭击了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要被劫色。
　　这么说吧，就这样一个绝代佳人摆在面前，还能够做到风雨不动安如山的，不是性无能，就是爱男人。
　　“这位小姐，你——”西装男，没骨气的咽了咽口水，正要说句什么，就被林柠从包里里面掏出来的三张红钞扔了一脸，“多管闲事，我需要你付钱？我自己没钱？无聊。”
　　“……”一脸懵比的西装男。
　　“……”一脸懵比的侍者。
　　“……”一脸懵比的吃瓜群众。
　　再加一个早知道会这样的我，还真是——一直都是这脾气，我怜悯的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心疼他就这么活活的踢到了一块铁板，“顾盼，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晚上还有饭局。”林柠“气势汹汹”的扔了钱，很快就和没事人似的冲我摆了摆手，“下次见。”
　　“好。”我挥挥手，也就这么看着她又在众人的注目礼下妖气满满的走出了门。
　　办公室。
　　“又这么多？”想不到啊，竟然会在上了那么久的班之后还被办公室的同事联合起来排挤——王的男人真不愧是王的男人，我看着黎遥的背影，忍不住冷冷的哼了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根本就算不上是个24K纯金贵公子，不过是个盗版货而已。
　　“小顾，把这些材料送到林氏集团大楼去，快一点。”张姐表无表情的把档案袋扔到了我的桌上，“你有车，还方便。”
　　“为什么又是我？”
　　“不是你还是谁？现在大家都为林氏那边的新案子忙的底朝天，你又没跟进项目，数你最闲。”老女人义正言辞的说着，很是理所当然。
　　你大爷的把那么多杂活儿扔给我，还说我闲？不就是林氏的案子，多大点儿事，老子当年在顾家做当家人的时候，林淳安都得忌惮我几分——真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落水凤凰不如鸡！
　　“知道了。”我深唿吸了一下，很快就露出了虚伪的笑容，安静的把档案袋拿了起来——现在在办公室也算得上单打独斗，要是再不乖乖合作，这些“老人”还不知道该怎么编排和膈应我呢。
　　早知道还不如去林淳安那里做特派，每天想干嘛干嘛，说不上班就不上班。
　　“大早上的，你又出去干什么？”好死不死的又在电梯口碰上秦深，对方轻飘飘的瞥我一眼，似乎是在怀疑我要翘班出去潇洒。
　　“秦经理，不是每个人都和您男朋友似的这么好命。这大早上的，我还要去林氏送材料，您就别耽误我时间了。”我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要不是他把黎遥弄进来，我现在还快快乐乐的过着清闲日子。
　　“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一个是原配一个是小三，就这种关系。”老子还没和你分手，他就插一脚进来，不是小三是什么？难不成还得说是真爱。
　　“你——”秦深微微皱了眉头看我，却被我一下子抛在了背后，“秦经理再见。”
　　说好的立秋呢？怎么太阳还是这么大！
　　我戴上墨镜去开空调，等了半天也不见里面出哪怕半毛钱的冷气，“什么鬼？”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给我掉链子，从这儿开到林淳安那个破公司，起码也得小三十分钟，要是没空调，非热死不可。
　　结果捣腾半天——
　　“真坏了——”我绝望的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心里的火气都在蹭蹭的往天灵盖窜。
　　不过，要知道，我国自古以来就有个成语叫做“祸不单行”，意思是倒霉事儿来一个不行，还非要给我凑一双。
　　于是这正开着车呢，前面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故，直接给你堵在半道上，想掉头都没地方掉。
　　堵了十几分钟，我就热得出了一身的汗，没办法的开了车窗，又闻了一鼻子尾气。
　　出门没看黄历，照这劲头，今天八成是不宜外出。
　　好不容易满身是汗的到了林氏，人家前台还嫌我没有预约不给进，“不是，我就是来送个材料，没有别的事，你帮我转交一下都行。”
　　“先生，真的很抱歉，您没有预约，我也不能随便给您转交。”穿着白色套装的前台为难的看我一眼。
　　“那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一下。”老女人也没给我说要交给谁去，“喂，张姐。”
　　“什么事？”对方不耐烦的开口，“我们这边正忙着呢。”
　　忙个屁，真的这么忙还大早上拿着化妆包去洗手间拼命补妆？“就是早上那个文件，我们预约了交给谁。”
　　“预约？要什么预约，上次我们已经联系好了的，你只要到了直接交给那边的负责人就好了，张敏张科长。”
　　“怎么，这么简单的事儿你现在还没办好？别不是又磨洋工。记得要当面交给人家，都是重要的内部资料，丢了谁都负不了责。”
　　哦，敢情这么重要的东西要我一个小喽罗来送，你怎么不叫秦深自己来？说不定碰上林淳安还能互相吹捧一番之后一起吃个饭谈谈工作，“我知道了，我会当面交给张科长的。”
　　“没什么事我先挂了，都上班多久了，又不是新人。”
　　这都什么玩意儿，自己没交代清楚还怪我？我翻了个白眼，转头还是换上了礼貌友好的笑容冲那个漂亮前台说，“我是找张敏张科长的，我们公司那边说之前有联系过，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忙连线一下。”
　　“张敏张科长是吗？可以的，请您稍等一下。”
　　“喂，您好，财务部吗？这里有位先生，说是秦氏集团的员工，要送一份材料给张科长……哦，是吗？好的，我会转达的。”
　　“抱歉先生，张科长现在在开科长会议，您先在大堂等待一会儿可以吗？会议应该会很快结束的。”
　　“可以可以。”这么凉快的地方，待一会儿就待一会儿，总比让我回那辆没空调的车上好——说起来林家还真是有钱，空调开的那么大，和电费不要钱似的。
　　“请喝茶。”
　　花草茶？这个可以有。我随意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味道还挺不错，下次可以让林淳安问问他们后勤部是哪儿买的东西。
　　说起来，自从那天来家里给做了次菜，也是好久没见着他了——不过不见也有不见的好，这人虽说当朋友还算靠谱，但是真要我面对他那万马奔腾的爱情，我还真真是无处安放。
　　要知道林淳安这人，放过去那都是一情敌角色！如今也不知道撞了鬼了还是见了神了，这会儿竟然能看得上我，眼光简直比以前还不长进。
　　这沙发也很舒服，比秦深公司那个硬邦邦的木椅子强多了。我放松的靠在软绵绵的布艺沙发上，禁不住有点昏昏欲睡——每天满满的杂活儿不说，家里还要照顾一个小的，是个机器人都得嫌累，更何况是我这种懒骨头了。
　　黑色的加长宾利在门口缓缓停下，戴着手套的保安立刻上前小心的开了车门，林淳安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进了公司，觉得自己都快被西边那块地的事情折磨得神经衰弱了。
　　“经理，您看，下午是不是还要再到郑局长那儿去一趟。”陆一清恭敬的走在林淳安边上，如此提议。
　　“去。”不去还能怎么样？去了都不知道搞不搞的定那个老狐狸。
　　“我明白了，我等下就去准备。”陆一清点了点头，再抬头的时候眼角就瞥见了那个大大方方蜷在大堂沙发上睡觉的人，于是立刻朝门口的保安们招了招手，不悦道，“保安，不是说了不要什么人都放进来吗？让别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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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不甘心又如何？
　　“怎么了？”林淳安顺着陆一清的眼光朝大堂的沙发望去，熟悉的人影小猫似的把自己抱成一团，睡的正香。
　　只一瞬间，他就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偷偷的亲了那人的脸颊，然后盖上了自己的衣服。
　　这么些年，顾盼看着还是没什么变化，身上看起来瘦瘦的，脸颊却圆润，一双大眼睛乌黑乌黑，明亮又清澈。
　　“别把他吵醒了。”他忍不住轻轻的笑了声，然后在一群人莫名其妙的眼神里面小心翼翼把人抱了起来，稳稳的走向电梯，“叫Pony拿个毯子到我办公室。”大堂这么大的冷气也敢这么睡觉，真够不怕病的。
　　“陆特助，那个人谁？”边上的保安小声问了句。
　　“总经理的老同学。”陆一清不咸不淡的说了句，然后很快拨通了秘书的电话，“Pony，林总让你拿个毯子给他。”
　　“Bernice，这位先生什么时候来的。”他走到前台，微微皱了眉头询问。
　　“哦，挺早就来了，说是给张敏科长送材料的。但是科长在开会，我就让他大堂等一下。”前台显然被刚刚的阵仗吓了一跳，此刻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着陆一清，小心道，“我做错了吗？”
　　“没什么，下次他来了，你直接让他上来就好。”言语间往沙发那边望了一眼，果然有个档案袋安安稳稳的放在那儿。
　　“好，我明白了。”前台了然的点了点头。
　　陆一清叹了口气，快步走到了茶几边上拿起来东西就往电梯走——真不知道那个顾盼有什么好的，能这么让林总那么着迷，明明看起来就是一副懒散又娇气的样子。
　　“老同学吗？”前台小姐目送陆一清上了电梯，绝对不只是老同学吧？刚刚林总看他的眼神，真是——让人羡慕，她微微垂下眼睛，光是幻想了一下林淳安这么抱着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
　　“林总，是我。”穿着紧身连衣裙的秘书敲了敲门，得到准许后迅速的走进了办公室，“您要的毯子。”
　　“给我就好。”林淳安接过她手上的毯子，很快的盖到了沙发上的人身上。他总是显得疏离无比的琥珀色眸子直直的看着那人，眼神滚烫，就这仿佛这是他不容人觊觎的宝藏。
　　林总，一定很喜欢他吧？Pony忍不住暗自想到。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和林氏集团大堂截然不同的天花板。直到一身冷汗的惊恐起身，这才发现边上还坐着个大熟人，“吓死我了，是你啊。”我下意识的拍了拍胸口。
　　林淳安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穿着长袖西装。就和秦深似的像是自带冷气，就连三十几度的高温也热不化他俩。
　　“就是我，怎么，睡饱了？”他把手边的杯子往我面前推了推，“喝一点，可可。”
　　“你喝过没？我洁癖，不喝你的口水啊。”我话是这么说着，手却还是自觉的去拿了杯子，“大热天你就给我喝热的？”
　　“冰的喝了胃疼。”他皱了皱眉头，“以后都不准喝。”
　　都怎么回事，一个一个的管的比我妈还多！我无语的喝着免费饮料，心里禁不住感叹——他们公司过的日子看起来真是滋润很多，随便什么都这么好喝，“对了，别跑题，你怎么在这儿。不，应该是，我怎么在在这儿？”看着这装修的风格，一准得是林淳安的办公室，“现在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你再不起来我也要叫你吃饭了。”
　　我说怎么觉得有点饿，原来已经这个点了。不对啊——“滚你大爷的已经这个点了？你怎么也不叫我一声，智障啊！”
　　“我看你在大堂睡熟了才把你弄上来的，你不谢谢我也就算了，现在是什么意思？”他用力的掐住我的脸，“没良心。”
　　“放手放手，疼死了。”我把他的手扒拉下来，“拜托，我今天还上班的好不好？！完了给我算旷工，我的全勤就泡汤了。”
　　“你还在乎这点钱。”
　　“当然在乎，哪像你，有钱人，天杀的富二代。”我瞥他一眼，然后立刻想到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即刻四处巡视了一下，紧张道，“刚刚我那档案袋在哪里？你见着没有。”
　　林淳安大概是被我慌慌张张的蠢样给逗笑了，赶紧按住我的肩膀，“别怕，帮你交给张敏了。”
　　“那就好——谢谢。”我勐地放下心来，随即别别扭扭的道了声谢，很快就起身走到了门口。
　　“真不和我吃个饭？都到饭点了。”他指了指墙上的钟，“你回去也得吃饭。”
　　“不了，好多事做。”我冲他摆摆手，“下次吧，我还答应林柠，让她见见年年的。”
　　“那行，你路上小心。”林淳安深知我的脾气，也就没有强留，只是微笑的目送我出了门。
　　下电梯的时候正遇上上楼的陆一清，我和他也不是太熟，于是只得礼貌性的笑了一下，就全当作是招唿了。
　　经理办公室门口。
　　陆一清皱了眉头敲了敲门，“林总，是我。”
　　“一清？进来。”林淳安拿起刚刚被顾盼喝了一半的热可可，毫不介怀的喝了一口——好甜。他在心里面禁不住赞叹。
　　“怎么了？这种表情。”琥珀色的漂亮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家助理，有些不理解对方为什么突然露出了这么严肃的神情。
　　“这是刚刚顾先生拿过来的材料。”陆一清冷着一张脸把档案袋递了上去。
　　林淳安有些不明所以接过档案袋，眉头微微皱起，“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有没有问题的事情。您自己看看。”
　　他于是迅速的把档案袋打了开来，顺手拿出了里面厚厚的纸张——为什么会这样？林淳安勐地眯了眯眼睛，表情带着不可思议，“白纸。”
　　“怎么回事？”
　　“张敏说秦氏的员工昨天就把需要的文件都拿过来了，今天根本没有预约要见那边的人。”
　　“呵，”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不动声色的收敛了眼睛里面的温情，声音森寒，“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秦深，你真行……事到如今还能这样把他绑在身旁！林淳安拿起杯子，将里面的甜蜜饮料一饮而尽，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就只剩下一个危险无比的笑容，“你等着，等着我把他抢过来。”
　　门外，陆一清正走在走廊上，忽然就听见背后响起器皿破碎的声音，清脆中带着决绝，“喂，Pony，找人去林总办公室打扫一下，快一点。”
　　办公室中，瓷片被摔得碎了一地，惨烈的像是一朵支离的花。
　　“你才回来啊？我以为你是去北京了。”刚刚进了办公室，就碰见了背着包正要去吃饭的老女人，那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忽然笑道，“到林氏送东西开心吧？人总经理还是你熟人，什么时候跳槽？”
　　她怎么知道有我熟人？我瞥了眼小李子，对方无辜的对我露出了一个哭脸。
　　“这事儿真和我没关系。”我刚在座位坐下，就见小李子哭丧着脸凑上来，“我可什么都没和她说，我对天发誓。”
　　“行了行了，知道不是你干的。”知道我和林淳安是熟人的人可多了去了，前面不还坐着一个？我瞧了黎遥一眼——人正百无聊赖的在看一个什么破电视剧，这会儿估摸着就等着秦深来叫他吃饭了。
　　“要说人比人比死人，他这命可是真好。”小李子托着下巴看着黎遥，“每天就这么来公司打发打发时间，一点压力都没有，不愧是王的男人。”
　　“盗版公子哥罢了。”冒牌产品。我在心里哼了声。
　　“什么盗版？你说什么。”
　　“没什么，吃你的饭去。”
　　“我这不是等着你呢吗？你不去吃。”小李子指着我，“你不是吃完香的喝完辣的才回来的吧？丧尽天良。”
　　“想太多。”我拍拍面前的那些文件，“事儿多着，你去吃饭的时候给我带个盒饭上来就行。”
　　“就说让你不要和这些老人对着干，你瞧瞧现在的工作量，一天顶俩。”
　　真是一天顶俩就算了，偏偏还是一些干不干都无所谓的杂事。但你要不做，人家就逮着你说你消极怠工，真是——这样想起来，当老大的那会儿是真爽，自己也就是动动脑子搞搞投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下面都有人管，才不用自己费多大心。
　　“那我先去吃饭了，给你打什么菜？”
　　“随便什么菜。”反正食堂也就是那样，变不出什么花样来。
　　但是，我说随便也不用这么随便吧？！点了两个菜都是我不喜欢的。
　　我绝望的看着饭盒，什么祸不单行，简直“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怎么，不合胃口？”小李子看着我，还有点不好意思，“也没什么菜，我就随便打了两个。”
　　“没事，挺好的。”我戳了戳里面的猪头肉，想不出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的，竟然还没有从食堂的菜谱里面消失……还有这个木耳菜，吃起来毛茸茸的就和往喉咙里面塞鸡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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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你很可爱
　　“什么味儿啊？”黎遥这会儿也吃了饭回来，一张脸在进了办公室之后就拧住了，然后浮夸的指了指我手上的盒饭，“顾盼，你竟然在办公室吃盒饭。”
　　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看着不像是看见我在吃饭，而是见着我在直播吃翔一样。
　　“吃盒饭怎么了？大热天的，难不成去外面餐风饮露啊。”又不是姑射山上来的，“我还没准备上天。”
　　“你这人有没有素质啊，办公室还开着空调呢，你就吃盒饭。”
　　“你哪只眼睛看见开空调了？”我指了指边上大开的窗子和门，“我没记错的话还没到上班时间，我怎么不能在办公室吃饭了？”
　　昨天上班时间有人吃泡面科长都没管，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午休时段，办公室里面连人影都没几个——我这吃个盒饭，至于紧张的和我刨了他家祖坟似的咋咋唿唿吗？
　　“不行，你出去吃。”他矫情兮兮的指着我桌上的盒饭，“难闻死了，我要吐了。”
　　“要吐就去洗手间吐，在办公室吐像什么样子。”本来吃两个不喜欢的菜就够痛苦了，还要被黎遥这个娇气鬼大惊小怪的骚扰，真是烦的要死。
　　“不行，你出去吃，你影响到我了。”黎遥伸手就拿掉了我手上的盒饭，“快一点。”
　　“你有病吧？能不能现在就去医院治一治。”听说过公主病的，还没听说过王子病，“实在不行就给我滚回家当你的大少爷，留在办公室多委屈，看个电视都没沙发躺。”
　　去你的，在我面前装什么大爷，老子在家对人唿来喝去的时候你丫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我不管，你出去吃。”他坚持道。
　　“还给我，我想在哪里吃就在哪里吃，不归你管。”我看精神病似的看着黎遥，起身就夺他手上的盒饭。
　　结果这蠢货小少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手一甩，把饭给我倒地上了，“行了，这样就不用吃了。”他用下巴对着我，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特么不就一个冒牌货，还真把自己当棵菜了？”
　　“你说什么？”大概是被我踩住了痛脚，黎遥的脸色蓦地一变，声音立刻提高了一倍，“顾盼，你少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我不甘示弱的瞧着他——你不就是黎家大少好心收养的吗，还真以为自己是个高贵无比的黎家少爷了？那还真是可笑至极。
　　“发生什么了？”秦深大约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开了办公室的门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秦经理，没什么，误会误会。”小李子见秦深一脸寒霜，赶紧拉了我的手臂退后了几步，压低了声音道，“算了，你和他闹，吃亏的还不是你。”
　　“你问他啊。”我冷哼了一声，心里恨不得把地上的饭给捡起来全丢黎遥脸上。
　　“他在办公室吃饭，难闻死了。”黎遥嘟着嘴，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我都快被熏吐了。”
　　“那你就能随便把我的饭倒了？”就说吧，这王子病是病入膏肓救不回来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你上学的时候老师没教你？”
　　“办公室不是给你们吃饭的，”秦深淡淡的看了眼倒了一地的饭，“这次就算了。”
　　真不愧是王的男人，说什么都对，敢情我做什么都错。
　　“是是是，秦经理说的对，都是我素质低在办公室吃饭的错，黎遥什么错都没有，行了吧？要是您还觉得不解气，直接把我开了，反正你也看我不顺眼很久了。”
　　“顾盼。”他皱了眉头看着我，语气严厉，“说话语气不要那么冲。”
　　“我怎么冲了？我被人倒了饭还得跪下和他说对不起啊？”
　　“我没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么想的。”我勐地推他一把，一熘烟就跑到楼梯间，一脚踢翻了放在墙角的垃圾桶——果然不高兴的时候还是发泄一下开心。
　　果然，看着这满地的碎纸条，心里一下子爽快了不少。
　　大中午的边上也没人，我憋屈的踱了一会儿步，干脆扯开了嗓子骂人泄愤，“滚你大爷的王的男人，有什么了不起，小爷真特么受够了，你们这对狗男男！不要脸！”
　　“一个小三，一个渣男，真是天生一对，百年好合的货！”
　　滚你大爷的，这从早上到下午，就没顺过！我脱力的一屁股在阶梯上坐下，抬手按着太阳穴，觉得自己的头都要被气的痛起来了，“真以为小爷乐意待呢，大不了就回家让顾斐养着，有什么了不起？”
　　“是没有什么了不起。”秦深冷淡而清冽的声音很快就在面前响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还没看够，还是打算现在就让我卷铺盖滚蛋？
　　“就事论事，你是不该在办公室吃饭。”
　　哦，还上赶着来这儿教育我了？我把脸埋进手臂里面，半个字都不想和他说。
　　“怎么？”秦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这么穿着高级西装大大方方的在我边上坐了下来，语气平静，“这就哭了？”
　　“你才哭了。”我闷闷的开口，现在就想去超市买把刀和他同归于尽——到地府去做一对鬼夫夫。
　　他叹了口气，哄人似的放软了语气，“没哭就吃点东西，不是没吃饭吗？”
　　我听他这么一说，微微一愣，好一会儿抬了头看他，却见这人手里真的拿了个面包，“我最讨厌肉松面包了，难吃死了。”
　　“不吃就算了。”秦深把手收回去。
　　“谁说不吃了。”我迅速的把面包抢过来，没好气道，“人是铁饭是钢，我饿死了，不是正遂了你和黎遥的意！”
　　“哪儿那么多歪理。”他禁不住笑了声，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我。
　　“要你管，你管好你那王的男人就好了。”
　　也许是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秦深皱了皱眉头，疑惑的看着我，“什么王的男人？”
　　“智商低听不懂就算了。”
　　“你这是和经理说话应该有的语气吗？”
　　我默默的把手递到他面前，指着手表给他看，“很抱歉，现在不是上班时间，我想怎么说话怎么说话，经理怎么了？我们人格上是平等的！”
　　“你这人真是——”
　　“真是什么，幽默风趣又可爱吗？”我仰着头看他。
　　秦深嗤笑一声，似乎觉得我说话很可笑似的，“你还可爱，我看一点也不可爱。”
　　“要你管，有的是人觉得我可爱。”你以前也不也和个傻子似的觉得我可爱吗？想说自己当年瞎了？
　　那真可惜了，现在可比以前还瞎，以前至少还看不上黎遥这样的。
　　“你说林氏集团的总经理。”他转头看着我，一双漆黑的眸子幽艳无比，动人的让我一下子没了火气，“你喜欢他？”
　　“我喜欢你。”我低头啃着手上硬邦邦的，一点也不好吃的廉价肉松面包，“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虽然这样的喜欢，对于现在的你，一定显得很滑稽。
　　“……”秦深沉默了半晌，忽然抬手碰了碰我的头发，像是想摸一下，但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吃完了记得把这里的垃圾重新整理好，听到没有。”
　　“哦。”我点了个头，然后目送他离开了楼梯间。
　　一地的纸屑，像是一地的悲凉。
　　“你懂个屁，要不是因为喜欢你，小爷才不留在这个破地方。”手上的肉松面包干干的，吃着都能噎死人。
　　可是只要是你给的，就算是石头我也会吃下去——秦深，你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所谓的绝望，从来不是天降灾祸时瞬间的荣辱，而是被无数细小沙粒缓慢淹没中那种无法唿号的悲哀，所有的痛苦一点一滴的侵蚀着身体和内心，直到它把人彻底的吞噬。
　　滚烫的眼泪跌到手上的面包上，勐地又咬了几口，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咧开嘴笑，“干死了，真的很难吃，知不知道。”
　　秦深走在过道上，几乎不敢承认自己心底一闪而过的悸动，他对顾盼，是会心动的——对着那双干净的眼睛，对着那个爱耍脾气的人。
　　光可鉴人的地砖上映照着自己的影子。他深深唿吸了一下，终于握了握拳头朝前走去。
　　“秦深，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刚进了办公室，黎遥就和个兔子似的蹦上来搂住了秦深的脖子，撒娇的把脸贴在他的胸口，“那个顾盼，简直气死我了。”
　　“没什么帮不帮的。本来就不该在办公室吃饭。”秦深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揽住了黎遥，“怎么，小遥就这么讨厌他？”
　　“当然讨厌，他大学的时候就一直仗着你——”黎遥语气一顿，接下去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大学的时候？”
　　要怎么说，说顾盼大学的时候就仗着你宠着他欺负人吗？心里的黯然像是一下子被激发，黎遥的双手勐地握成拳头，脸上却依旧笑着道，“没什么，就是想说他这个人一直这么讨厌。”
　　“是吗？”秦深摸了摸黎遥的头发，人却有些恍惚——为什么总是会觉得这个触感不对，分明应该是更柔软的感觉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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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小祖宗的冒险上
　　“根本不需要怀疑，顾盼从以前就很讨人厌！”黎遥抬头亲亲秦深的脸颊，一双眼睛眨啊眨的，“今天晚上说好了去听音乐会，别忙忘了。”
　　“我知道。”为什么不一样，到底是哪里出了偏差？
　　秦深低头看着黎遥，忽然觉得他的样子有点陌生，就连他的吻，都一下子让人觉得索然无味了。
　　安静的办公室，秦深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翻动着手上的文件，可事实上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他知道自己心不在焉，甚至，他承认自己心乱如麻。
　　原本不被在意的过去如鲠在喉，眼前的一切却忽然的变的那样虚妄——自己和黎遥到底算什么？
　　“如果以后，也有一个人，像我一样对你，你也会和他在一起吗？”一个熟悉的带着撒娇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没有这种如果。”秦深不自觉的在第一时间说出这句话，心里面的不安一下子变得越来越深。
　　放在手边的手机忽然的亮了起来，他勐地一怔，然后迅速的接起了电话，“喂。”
　　“是我，您要我查的东西，我已经查到了。我会在近期给您送过来。”
　　“我知道了，酬劳我会很快打到你的卡上。”
　　“好，那先谢过秦先生，希望下次依然合作愉快。”
　　我冒着被噎死的风险吃完了面包，好不容易才收拾好了垃圾桶，腰酸背痛的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了女人尖锐刺耳的夸张唿叫声，“哟——这是怎么回事啊？真恶心。”
　　“谁弄的？”张姐冷不丁的朝我看过来，“顾盼，是不是你？在你座位边上呢。”
　　“赶紧打扫干净！”
　　“顾盼，叫保洁阿姨来扫。”秦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门口，这会儿正淡淡的看着地上那一堆饭菜，语气冷漠得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公司给钱是让你来上班的，不是打扫卫生。”
　　可得了吧，刚刚也不知道是谁叫我打扫的垃圾桶，我撇撇嘴，但还是乖乖应了声，“知道了。”
　　“嗯，午休时间快过了，大家整理一下，准备上班。”
　　黎遥背对着秦深没有转头，只是手上拿着的笔一下子被握成了两截。
　　你到底还是在乎他。
　　“算你运气好，”张姐嫌恶的瞧我一眼，“记得今天把要弄的东西都弄完，明天开会要用的，到时候别给我出幺蛾子。”
　　要说这工作的时间就像是逛商场时候手里面拿着的卡，还没好好转上几圈，就立马变成了余额不足。我焦虑的看了一会儿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活儿——在年年放学之前，这些事儿是铁定做不完了。
　　好死不死的科长还不在，想把工作带回去都难——毕竟都是内部数据资料，一般也不允许带回家。
　　本来嘛，科长这人好说话，眼下要弄的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说不定还能通融通融。但现如今……要是被张姐那个老女人知道我把东西带回去了，又不知要阴阳怪气的说些什么难听话，到时候指不定还要给我加个什么盗窃公司机密的罪名。
　　顾斐也不在……我无奈的盯着电脑看了好一会儿，思来想去也就是一个人能帮上忙。
　　犹豫的看了会儿手机通讯录，最后还是没法子的拨通了林淳安的电话，毕竟小孩儿也见过他，到时候应该认得出来，“喂，林淳安。”
　　“这是吹的什么风，把你给招来了。”才接起电话，对方就笑了声，语气间很是意外，“怎么了。”
　　我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等下四点钟你帮我去接一下年年行不行？我公司还有点事没做完。”
　　“敢情秦氏集团这么忙？你一个小小员工弄的和部门经理一样。”林淳安的声音微微压低了点，似乎透着股子不悦。
　　“你少给说点有点没的，就说帮不帮忙？”哪儿那么多屁话膈应人。
　　“你说的话，我有什么时候不答应的？好了，我知道了，等下帮你去接年年，你把幼儿园地址发我……还有他们老师的名字，都一块儿告诉我。”
　　我听他答应下来，这才总算放下了心，“行，我等下发你。我应该也不会留太久，要是年年饿了你就先带他吃饭，别吃垃圾食品就行。”
　　“知道了。那晚上一起吃饭，你下班了给我打电话。”
　　“好。”
　　城市的天空灰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起雨来，越来越多的人撑着伞走在雨中，从高远的地方看去，就仿佛一朵一朵艳丽而潮湿的花朵。
　　星辰幼儿园。
　　小小的孩子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的芭蕉叶子，水珠接连不断的从上面落下，细细的勾勒出一条银线，“爹地怎么还不来接我？”年年有一下没一下的扯着手上小花的花瓣，声音有点闷闷的。
　　旁边的圆圆支着下巴看着窗外，“可能是因为下雨了，我爹地也还没有来。”，那一张秀丽的小脸真真像是是遗传了舒砚绝好的基因——尖尖的瓜子脸，精致的五官，一双眼睛好似上好的墨玉，天生透着清澈。
　　那是和可爱憨厚小名截然不同的长相。天生的美人胚子。
　　“小朋友们，因为下雨了所以老师给大家发雨衣哦，穿好了才可以排队出去。”年轻的女老师温柔的说着，眼睛却不由的朝着窗边的两个小家伙看去，“顾年，舒影，快点过来排队穿雨衣了。”
　　“好。”两个小孩儿乖乖的跑到老师面前站好，然后任由她帮自己穿着一次性雨衣。
　　黑色的车子在幼儿园前停下。
　　打开车门的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然后入目的是两条修长的腿，穿着高级西装的俊朗男人有着很温雅从容的气质，琥珀色的眼睛仿佛天然就凝着丝丝笑意。
　　林淳安关上车门小跑着到了幼儿园门口，手里还紧紧的握着一把卡通的小伞——这是他刚刚吩咐秘书Pony买的，最近流行的儿童款。心里暗自希望着孩子能够喜欢。
　　越来越多的家长在门口聚集起来，现在已经是放学的点。
　　更何况，还下着雨。
　　几个年轻的女人不由自主把自己的目光放在了这个英俊的男人身上，不敢相信这样的人竟然已经有了念幼儿园的孩子。
　　真有种做父亲的感觉。
　　林淳安这样想着，愈发收不住唇边的笑容——他很喜欢年年，因为他长得那么像年幼的顾盼，让他充满想要保护欲望。甚至，他还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这个极似顾盼的孩子能在某一天用他软糯的声音叫自己一声爸爸……作为他和顾盼的孩子。
　　“不是爹地。”年年走到门口，很快的就见着了那个算不上陌生的叔叔，挺拔的身影在一群人中那么的显眼。
　　他不高兴的揪了揪自己的衣服下摆——是爹地让他来接自己的吗？
　　那是不是以后就要让林叔叔来做自己的爸爸了？他大大的眼睛藏着些许不敢置信，不行，他勐地摇摇头——想要秦叔叔来做自己的爸爸。
　　虽然、虽然林叔叔人很好，会给自己买草莓味的酸奶，也会做很好吃的菜。可是……可是，在自己心里，只有秦叔叔才能做自己的爸爸。
　　“顾年，你去哪里？”
　　“我爹地来接我了，就在那里。”小孩儿顺手指了一个不远处的男人，很快就像小兔子似的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冲老师喊，“老师再见。”
　　“顾年！”年轻老师迅速的小跑了几步，小孩子却像灵活的小鱼一样窜进了人群。
　　下雨天的学校门口本就拥挤，只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在了人潮里——真是的，就这么急着回家吗？她没法子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孩子们，又只得留了下来。
　　好在顾年一直都是乖巧的孩子，在幼儿园也一直很听话，今天大概是太想爸爸了。
　　“年年怎么走了？”留在原地的圆圆皱了皱眉头，不明白好友为什么突然就跑了出去……年年爹地明明没有在啊，他歪了歪头，四处都没有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子。
　　穿着雨衣的小糯米团子们一个一个被家长们牵着手带了出去，林淳安顺着人流往里面挤了挤，左右都没能看到小孩儿的影子。
　　“真是，穿着雨衣看起来都是一个样。”林淳安看的眼花，只得又往里面走了几步，和门口的老师招唿道，“老师您好，请问樱桃小班的孩子都在哪儿？”
　　“哦，我这里就是樱桃小班的孩子，您是——”年轻的女老师上下打量一下林淳安，声音有些不确定，“请问您是谁的家长吗？”她刚刚从别的幼儿园调过来，对这些家长也不是特别熟悉。
　　“老师你好，是这样的，我是顾年爸爸的朋友，今天来帮忙接一下孩子。”
　　“顾年？”女老师古怪的看着眼前衣冠楚楚的男人——看着也不像是骗子，可是，“可是顾年刚刚已经被他爸爸接走了啊？”
　　“啊？”怎么可能被接走了，顾盼明明还在加班，难道提前下班了？
　　林淳安愣了愣，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但脸上却还是勉强保持着冷静的笑容，“您稍等一下，我再打电话确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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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小祖宗的冒险下
　　接到林淳安电话的时候我正准备出公司，手上拿了车钥匙刚要去关办公室的灯，“喂，怎么了？”
　　“你在哪里？”他的声音难得的没有带什么笑意，听起来反而有着些许紧张。
　　“我在公司呢，刚要出来，你呢？在哪儿，接到年年了吧。”都这个点了，幼儿园早就放学了。
　　“老师说年年被他爸爸接走了。”
　　“怎么可能？”我抖着声音笑了声，心里却咯噔一下，连带着唿吸都急促了起来，“别开玩笑了，我一直都在公司。”
　　“真的。我去接年年的时候，老师说他已经被接走了。”
　　“……”手上的钥匙啪的掉到地上，我面对着敞亮的办公室，浑身发冷，“我马上过来。”
　　“顾盼，听我说，你先不要着急，也不要开车，我过来接你。”
　　“没事，我自己过来。”我蹲下身，伸手把掉落的车钥匙捡了起来，才一起身便感到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你在幼儿园门口等我。”
　　“还是我来——”
　　“不用了，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
　　“那你路上小心。”
　　星辰幼儿园。
　　“老师，能说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吗？”
　　我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几个老师和院长都跟林淳安一起站在门口，嘴巴张张合合正在说话，一个个的面带焦虑。
　　“顾先生！”年轻的女老师红着眼睛看着我，才一开口眼泪就急得掉了下来，“今天下雨，我才给小朋友们穿了雨衣，顾年就和我说他爸爸来了，当时门口人很多，他跑的很快——”
　　“一边跑还一边和我说了老师再见，我以为他是急着回家也就没多想。后来人走的差不多，这位林先生就告诉我他才是来接顾年的，我——我——”
　　“老师，你不要着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强忍着不安，勉力看着她，“那你当时有看见把孩子带走的人吗？”
　　“没有，当时顾年指着外面说爸爸来了，很快就跑出去了。”她擦了擦眼泪，眼睛里面满是愧疚，“都是我的错，要是，要是我当时都留一个心眼——”
　　“你也别自责了。”我拍拍她的肩膀，也知道做幼儿园老师的难处……刚才雨下的那么大，又有那么多家长和孩子，的确不好管理。
　　“顾先生，您要不再想一想，年年会不会和什么熟人走了？我、我看他走的时候还很开心。因为这样，因为这样我才以为他真是和爸爸走了。”
　　另一边，穿着雨衣的小孩儿坐在公交车里面，睁着大眼睛瞧着窗外，心里还不由的赌气想着——才不要林叔叔接，才不要林叔叔当我爸爸！没有林叔叔我也可以回家，我才不害怕。
　　“四喜路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坐好准备，下一站，回风路。”
　　秦深回家的时候大概快六点，刚刚走进大厅，就见穿着黄色雨衣的小孩儿晃着腿坐在大门口的沙发上，一张小脸气鼓鼓的样子，也不知道在不开心些什么。
　　年年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秦深奇怪的四处看了一下，还是没能看见顾盼的影子。
　　“秦叔叔。”
　　正在疑惑间，就见玉米馒头似的小孩儿迈着小短腿朝着他扑了过来，一下子就用力的抱住了自己的大腿，“呜。”
　　“怎么了？”秦深蹲下身瞧着他委委屈屈的小脸，“你爹地呢？”他不悦的拧了拧眉头——这么小的孩子也不看好，顾盼到底是怎么想的？
　　“爹地还没回家。”他撒娇的抓住秦深的手，“秦叔叔能让我在你家待一会儿吗？我没有钥匙，也不记得家里门的密码。”不敢说，只是因为想要和秦叔叔待一会儿，才故意这么讲的。
　　“嗯。”秦深轻轻点了点头，很快就牵过了小孩的手，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爹地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在外面？”
　　“你家有好吃的饼干吗？好饿。”小孩儿抬头看着秦深，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圆滚滚的，看起来干净又清澈。
　　这长相看起来，还真是和顾盼有七八分的相似。要不是秦深知道这孩子是顾盼领养的，倒真要以为这是他亲生的了。
　　“没有饼干，叔叔给你煮面吃好不好？”他摸了摸小孩儿的小脑袋，那一头漂亮的黑头发柔软的简直不像样。
　　星辰幼儿园。
　　“顾盼，我们报警，我们赶紧报警！”林淳安按着我的肩膀，手都不自觉的在发抖，“年年还这么小，不会出什么事儿吧？我真的很担心。”
　　我咬着牙关瞧着他，“你傻了，不是大学还选修了法律吗？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怎么立案？”
　　“顾盼。”林淳安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似乎觉得我镇定的可怕，“孩子找不到了，你——”
　　“我能怎么办？我着急又怎么样，他已经不见了。”喉咙里面泛着血腥气，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但是我能怎么办，没在他身上装定位，我能怎么办？我要是自己就先乱了阵脚，找年年的事情要怎么办。
　　“我先去福利院看看，说不定跑到那里去了。”我深唿吸了一下，拉住林淳安的手，“你去我家附近看看，拜托了。”
　　“你这是什么话。”他回握住我的手，眼神坚定，“一定能把年年找回来的，你放心。”
　　“嗯，那就分头行动。”
　　还是熟悉的福利院，熟悉的女老师。门口的几棵香樟树刚刚被雨水浸润，此刻正在昏暗的夜色中闪动着幽暗的光芒——那翠色的叶子折昏黄的灯光，像是一只一只嘲笑我的眼睛。
　　顾盼，说好的要好好照顾小孩儿呢？你不是向别人保证过会好好待他，你就是这样照顾人的，对吗？
　　正值饭点，女老师和院长一起抬着饭菜，艰难的往里面走着。
　　“我来帮忙吧。”我接过她手上的东西，低声道。
　　那老师微微一愣，仔细的看了我一会儿，这才笑道，“你是——顾先生？”
　　“是我。”我点点头。
　　“顾年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他——”所有的话头都被堵在了喉咙里面，已经不需要问了，年年根本就没有回来，“我……”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她紧张的看着我，眼睛里面的担忧没有一丝作假，“顾先生，你倒是说话呀。”
　　“年年不见了，我以为他会回到这里来。”我深唿吸了一下，心虚的开口。
　　“怎么可能回来？”女老师一愣，随即冷笑了一声，那样子仿佛是在听我说一个笑话，“离开了福利院的孩子为什么要回来？这里对于他们，就只有悲惨的过去，一丁点儿的温暖都没有。”
　　“除非他在新家过的不好。”
　　过的不好吗？年年，你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又落起雨来，雨势很急，铺天盖地，像是有一只手把天幕扯坏了。
　　挡风玻璃上面的雨刮器来来回回，我头晕目眩，连忙靠边停车。只觉得浑身都在不住的冒着冷汗，胸口一阵一阵发闷，像是堵了大团的棉花。
　　心脏的位置很不舒服——可是明明都做了手术了。
　　我伏在方向盘上，只觉得各式各样可怕的想法像是从潘多拉魔盒里面跑出来的恶鬼般塞满了脑袋。
　　年年会去哪里？
　　他还这么小，什么事也不懂，到时候被人贩子骗走了怎么办？前几天新闻里面还有说流浪小孩儿被拿走器官，弃尸荒野的事……我这么想着，心里更加恐慌。
　　早知道就因为不要管公司里面的破事，早知道……现在还说什么早知道？
　　死死的捂住眼睛，只觉得滚烫的眼泪不断的从眼眶里面落了下来，悲伤和愧疚交织成一张大网，快把我闷的窒息了。
　　年年，你到底在哪里？千万不要出事。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车身上，我强忍着不适下车在药店买了盒速效救心丸，连续吞了几颗又休息了一会儿，这才敢继续开车上路。
　　年年，答应爹地，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顾盼，我到你家小区了，这儿的保安说年年五点多的时候就在楼下大厅呆着了。”
　　原来是自己跑回家了？我拧了拧眉头，真听林淳安这么说了，倒也不是太意外。
　　年年以前住在福利院，那里的老师很忙，没时间照顾人，那些小孩子都是自己回去的——一个人坐公交车，他怕是轻车熟路。
　　“然后呢？”我按住自己的额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林淳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继续说下去，“保安还说——看见和楼里的住户一起上去了，听他描述……好像是秦深。看样子孩子应该没什么事，我先上去看看，等见到年年再联系。”
　　“好，我也马上过来。”
　　一模一样的房子，一模一样的餐桌。年年乖乖的坐在凳子上吃着面条，一张小脸沾了不少的酱料。
　　秦深抽了纸巾帮小花猫擦了擦脸，一双幽艳的眸子温柔的瞧着他，心里对这个孩子真是喜欢的不得了。
　　“秦叔叔，你喜欢我吗？”小小的孩子慢慢吞吞的吃完了面条，这会儿正睁着大眼睛看着秦深，眼神里面闪烁着某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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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给大爷抱团滚！
　　秦深笑了笑，掐住他嫩嫩的小脸，“当然喜欢了。”
　　“那你喜欢不喜欢我爹地？”年年天真的小脸就这么仰着，说出来的话也直接的不像话。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秦深怔怔的看着年幼的孩子，分不清自己对顾盼到底是什么心思。
　　厌恶？当然不至于，喜欢？也许——
　　“如果秦叔叔喜欢爹地的话，以后就能给我做爸爸了。”小孩儿晃动着两条腿，低着头盯着碗里面剩下来的番茄酱，“我不想要林叔叔做我爸爸。”
　　“林叔叔？”说的是林淳安吗？秦深略略皱眉，忽然想起那个男人注视顾盼的眼神，心里满满都是难以言喻的不悦，“你不喜欢他？”
　　“也不是不喜欢——林叔叔长得好看，对爹地也很好，来我家帮忙做饭的时候还买了好多东西给我吃。”他揪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声音闷闷的，“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他做我爸爸，我想要秦叔叔做我爸爸。”
　　“反正，反正——爹地自己也喜欢秦叔叔啊。”明明爹地看秦叔叔的眼神也很不一样……秦叔叔也不讨厌爹地，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他为什么不能像圆圆那样开心，又有温柔的爹地，又有好看的爸爸。
　　“那你的意思是——你爹地不喜欢林叔叔吗？
　　音乐厅门口。
　　穿着窄版小西装的黎遥第五次低头看表——距离音乐会开始只剩下半个小时，秦深怎么还不过来？
　　身边的男男女女走过了一波又一波，只有他孤家寡人的站在门口对着几个工作人员。
　　黎遥看着那一对对的情侣你侬我侬，心里一下子就不平衡起来，“有什么工作比我还重要！”明明下午就已经提醒过他了——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期待这次音乐会？
　　错过了这回，下次又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等到这个钢琴家回国。
　　短信也一个都不回！黎遥气急败坏的拿出手机给人打电话，那边却只是冷冰冰的传来一句，“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哟，这不是黎遥吗？”来的是王家的儿子，一张纵欲过度的花花公子脸配着两个波涛汹涌的辣妹，这会儿正满是揶揄的瞧着他，“怎么，秦大公子没有陪你？还是……你被放鸽子了。”
　　“哎呀，也是嘛，倒追的，肯定是——”他看笑话的看着黎遥，语气很是轻浮，“看你这么可怜，要不，我把我的女伴借你一个？”
　　“我才不要你的三流货色，还不知道是哪个流水线上的产品，有什么了不起的。”黎遥心里有火，说话也愈发不客气，“也就是你——”
　　王家公子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只淡淡的看着他，“是没什么了不起，哪里比得上你自己倒贴来的？”
　　“不过，我这个人嫌累，从来不到贴，能自己来的，何必要上赶着讨没趣。”他搂过边上的辣妹，对着脸蛋就“吧唧”亲了一口，“我这可还听说——秦公子以前是有老相好的，莫不是现在撇了你，去找老相好了吧？”
　　“你放屁！”秦深才不可能是和顾盼在一起，他肯定是因为还在处理工作才没来，“你以为秦深和你一样不学无术啊，他事情多，我等一会儿又怎么了。”
　　“你放心，他马上就到！”
　　“那你慢慢等。”
　　天越来越黑，时间一点点过去，进音乐厅的人越来越少，黎遥一直等着，直到工作人员都忍不住转头看着他，眼里带了怜悯。
　　门铃不合时宜的响起，秦深勐地一愣，这才终于从自己刚才的问题中回过神来——为什么要问这样的话？难道他是真的在在意顾盼。
　　“秦深。”面前的男人依旧是一身得体西装，只是眼里带了十足的焦急，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他从未曾见过的狼狈，“年年在你这里没有？”
　　“没有！”小孩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屋子里面大声叫了一句，“年年不在！”
　　“年年。”林淳安一把推开秦深闯进门去，果然看见小孩子嘟着嘴坐在客厅的餐桌边上，“你怎么自己跑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爹地很担心你！”
　　“我、我……”年年圆熘熘的眼睛看着林淳安，语气在听见“爹地”两个字的时候一下子弱了下去。
　　林淳安见他好像服了软，于是赶紧上前，伸手就要抱他，“快和叔叔回家，你爹地马上就回来了。”
　　“不要。”小孩儿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跑过去拽住秦深的袖子，躲在他身后不肯出来，“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和林叔叔走！”
　　一路踩着油门进了小区，我关上车门就往电梯奔去。极速上升的电梯惹的人更不舒服，我勐地闭了闭嘴巴，晕的差点就要吐出来。
　　“年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快点见到孩子。
　　我要看见年年平安无事。
　　“我不要和林叔叔走，我讨厌林叔叔！”结果，我这刚刚到了秦深家门口，就见着年年紧紧的拉着秦深的手，抿着嘴唇满是敌意的看着林淳安。
　　那样子怒气冲冲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只坏脾气的小兽，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咬林淳安的咽喉。
　　然而前面站着的林淳安却没有介怀，仍然好声好气的劝着，“年年乖，为什么不愿意和林叔叔走？是爹地要叔叔来接你的。”
　　“因为我不喜欢林叔叔，不想要和你走……也不喜欢你来幼儿园接我！”
　　“所以年年是因为看见林叔叔来幼儿园，才偷偷跑出来的？”我走到小孩儿面前，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是这样吗？”
　　就因为不喜欢林淳安，所以耍脾气一个人跑出来，完全不顾虑别人的感受吗？
　　“爹地——”他抬头看我，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告诉爹地，是不是？”我尽量把声音放低了，多希望小孩儿能告诉我不是，他不是这样自私的小朋友。
　　年年往秦深身后又躲了躲，细声细气的“嗯”了声，一下子没有了刚才的底气。
　　“你喜欢秦叔叔？”我低下头来瞧着他，他的小手死死的拉着秦深，倒像是真正的两父子。
　　“我就是——就是喜欢秦叔叔。”
　　丝毫没有遮掩的话，我定定的看着一心躲在秦深后边的小孩儿，忍不住嗤笑了声，然后转身看了林淳安一眼，道，“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林淳安古怪的看我一眼，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有些抱歉，“对不起，我不知道年年这么不喜欢我……如果当时不是我去接的他就好了，害你担心了。”
　　我吐出口气，伸手握住他的手臂笑了笑，“你也少来给我说点有的没的，满嘴的客气话听得我寒毛都竖起来了。”
　　“爹地——我们要回家了吗？”小孩子见我转了身，很快就小跑着跟了上来要牵我的手——我感受到他暖暖的小手碰着我的手背，软的不像话。
　　但我只是冷冷的瞧了他一眼，就迅速的甩开了他，“你不是喜欢你秦叔叔吗？以后就和他一起住好了。”
　　“顾盼。”林淳安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态度，连忙伸手拉我，“年年没事就算了，你何必这么说话，伤孩子的心。”
　　“我管我自己的孩子允许你多嘴了吗？他喜欢秦深，就让他跟着不就完了，你怎么说……被人嫌弃了还要坚持当个好叔叔？”我冷冰冰的哼了声，推开林淳安来拉我的手，“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圣母，好一朵善良纯洁的白莲花。”
　　“顾盼！”
　　“我伤孩子的心，你怎么不说他伤我的心？就因为他年纪小就可怜，我还觉得我可怜呢，辛辛苦苦养着他，倒是不如楼上的漂亮叔叔对他好了。”
　　“爹地——”年年愣愣的看着我，像是没想我会突然发那么大的火，眼睛一眨就掉下了一大泡的眼泪，“爹地——你不要不要我。”
　　“我哪儿敢，你喜欢谁就和谁呆着去。不要喊我爹地。”
　　秦深皱着眉头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忍不住开口，“顾盼，你冲着孩子有意思吗？”
　　“我冲着孩子，行啊，一个两个都觉得是我的错。你们知道我听见年年丢了有多担心吗？你们真的当我是石头做的，都不会心疼吗？”背后一阵一阵的出着冷汗，耳朵嗡嗡作响，浑身就像是失了力气，快要虚脱了。
　　林淳安定定的看着我，深唿吸了一下，语气很快软下来，“我没这么说，顾盼，别这样，小孩子说几句，长长记性就算了。”
　　对面的秦深紧紧的抿着嘴唇，一双幽暗的眸子盯着我，像是在看什么不通人情的恶棍。
　　我禁不住笑起来，瞧着他俩，“你们今天倒是统一战线，很好——很好，那你们俩个陪他玩儿吧，我不伺候了。”
　　“顾盼——”林淳安又喊我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
　　“别理我！”我咬着牙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只觉得脚上再也使不出力，“和他们抱团取暖去就行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你怎么回事，怎么脸色这么差？”林淳安赶紧扶住我的肩膀，声音都发起抖来，“喂，你别吓我！喂，顾盼？”
　　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煳，耳朵里也只剩下胸口那颗心脏的急跳声——像是出征前的鼓点，又凝重又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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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他是一根刺
　　小孩子似乎是被眼前一切吓呆了，浑身都在发抖，“爹地——”
　　“喂？喂，顾盼！”林淳安也被吓得不轻，急忙把人抱了过去，没由着就这么摔到地上——被抱在怀里的人脸色惨白，唿吸轻的像是随时要停止。
　　又低血糖？秦深皱了一下眉头，刚要说话，就见林淳安转了头道，“麻烦你先照顾一下年年，我送他去医院。”
　　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他瞧见林淳安那紧张的神色，总觉得自己心里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痛。
　　“我要爹地——爹地别走——林叔叔等等年年，”年年迈着小腿急吼吼的上去拽住林淳安的裤腿，“林叔叔，你带年年一起去好不好，我再也不闹脾气了！”
　　“年年乖，再和秦叔叔待一会儿。”他这会儿也顾不得哄孩子，只得匆匆忙忙的抱着人上了电梯，很快按下了数字“1”。
　　怎么刚刚没有注意，明明脸色已经难看到这个地步，怎么会以为只是生气！林淳安暗暗骂了自己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向来有眼色的自己，今天怎么会这么没眼色。
　　明明知道顾盼身体不好，就该注意着不要和他对着来……虽然听顾斐说了三年的手术很成功，但换心手术也从不是什么一劳永逸的法子，平日要是不多加保养，很容易就会引发新的病症。
　　“呜——爹地、爹地不要我了——”年年茫然的看着关上的电梯门，眼泪再也止不住，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爹地——我要爹地——”
　　秦深看小孩儿吧啦吧啦的掉着眼泪不免也有些心疼，于是只得抱了孩子柔声哄道，“别怕，爹地不会不要你的。”
　　“可是他说、他说——呜呜呜——”年年米团子一样粉嫩的脸上此刻都是泪痕，看起来那叫一个凄惨。
　　“没事的，爹地不会不要你的。”他漆黑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孩子，清冽的声音像是有让人安心的力量。
　　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重清洗一遍的大雨终于停止。
　　天色渐晚，一盏一盏的路灯开始亮起来，像是用它们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街道上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黎遥已经在音乐会门口站了很久很久，久到腿都僵了，久到工作人员都催促过他进场。
　　秦深把孩子哄好已经快九点，年年的眼睛又红有肿，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让人止不住的心疼，“孩子还那么小，何必说这种重话。”他心里埋怨顾盼，但仅仅想起那人一张惨白的脸，又不禁心中一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年纪轻轻的，身体却这样不好。
　　上次低血糖也是把人吓得不轻。秦深叹了口气，脑海中闪过顾盼那细瘦的手腕，脆弱的好像一折就要断——肯定是老是不好好吃饭，才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心里反反复复就是顾盼那张脸，羸弱的，倔强的。他捂住自己的眼睛，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连着闯了几个红灯，林淳安终于在最短时间里面到了中心医院。顾盼的样子看起来不好，脸色惨白发青，唿吸也极不规律，“什么时候发生的休克，之前有什么别的症状吗？持续时间多久了。”
　　“大概是十五分钟之前，突然就休克了，我不知道之前有没有别的症状。”林淳安把人抱上推床，很快的和边上的医生补充道，“医生，他曾经做过心脏移植手术。”
　　“有病例吗？”
　　“我手上没有。”
　　“移植手术大概做了有多长时间？”
　　“应该有三年了，就是在中心医院做的，他的主治医师是程诺程医师。”
　　“好的，我知道了，晚点我们会联系程诺医师的。”
　　秦深是给林淳安打电话之前才看的手机，上面有无数个未接电话，都来自于一个人，“喂，小遥，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对方的声音很不客气，“你说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秦深压低了声音走出卧室。
　　“你在家？”黎遥的声音更加愤怒，“我今天难道是没有提醒过你晚上一起看音乐会吗？你什么意思！”
　　“我这边有点事情要处理。”他顺手关上门，生怕把孩子吵醒了，“很抱歉，音乐会怎么样？”
　　“挺好的。”对方的声音很快弱下去，“洛先生的演出还是那么精彩。”
　　“你觉得好就好，下次我们有机会再一起去，今天真的很抱歉，小遥，对不起。”不得不说，秦深今天真是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听黎遥这么一说，心里也的确有些愧疚。
　　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是说话算话的人，答应别人的事情，很少有不做到的，“作为赔礼，明天晚上去你最喜欢的那家法国餐厅怎么样？我提前订位子。”
　　“那你一定要提前，那家餐厅可不好订。”黎遥见他放低了姿态，倒也不好意思再为难，只好气鼓鼓的提醒道，“那你这回不要忘了，再忘了我就——”
　　“不会的，你放心。”
　　“那我现在能不能过来你家？”黎遥试探的问，“好累哦，不想开那么远的车。”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晚上估计要熬夜，你还是回自己家，好好休息。”秦深盯着卧室的门把手，面不改色的说道。
　　“我不会打扰你的，会乖乖睡觉。”他撒着娇。
　　“小遥，听话。”
　　“已经不早了，你该回家。”
　　“你不会是在家里藏了什么人吧？这么不想我来。”黎遥心里忽然闪过王家公子的话——他不会真的打算和顾盼重修旧好吧？那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都死拉着秦深不放手……简直没脸没皮！
　　“是不是顾盼？那个贱人是不是又去你那装病了！以前就那副要死不死的样子，可活到现在不也没事吗？”
　　说实话，就他那张脸，清汤寡水的，谁能喜欢的起来，还不是靠装可怜！逼的人都去同情他。
　　“胡说什么。”秦深呵斥了一句，“小遥，我记得说过——不喜欢别人说脏话。”
　　“不说了，我挂了！”黎遥没好气的挂了电话，心里简直不服气——明明就是他先爽约，才哄了几句就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现在过来陪我。”黎遥走出音乐厅，很快的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赶紧的。”
　　“遵命。”那人有着略略沙哑嗓音，听起来就像是得了重感冒一般。
　　秦深看了眼被挂断的电话，也没什么想要哄人的心思，直盯着林淳安的号码看了许久，总算还是忍不住拨打对方的电话。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一抬头就看见自己头顶悬着的……都是黄黄白白的药水，“你醒了？”林淳安这会儿正脱了外套坐在我边上，一张脸上略有倦色。
　　“年年呢？”
　　“你不是说不要他了？”那猫儿眼般的浅色瞳仁闪过一丝揶揄，“好好在秦深哪儿呆着呢，别担心。”我点了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了头去，“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
　　“你自己倒知道是气话，小孩子那么小，你和他生气做什么？”林淳安没法子的叹了口气，又低头瞧着我，语气温软，“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是有点累。”大概是最近高强度的烂事和今天一整天的折腾给闹的。
　　“医生说你是中暑了。”
　　“都秋天了还告诉我中暑？”说出去都能笑死个人，我绝望的看着天花板，脸上尴尬的发烫，“肯定是因为车里的空调坏了。”
　　“那你还不赶紧去修？”
　　“本来今天要去的，这不是出了这么些个破事，就没时间了。”我挫败的看着林淳安，心里打鼓，“你说，年年以后不会有心理阴影吧？”
　　本来福利院出来的孩子就比一般的小孩儿要敏感，我还偏偏又去戳人伤疤，说不要他了，真是、真是怎么想的，“我就是气昏头了，你也知道，我这人脾气不好。”心一急起来，什么话都往外面蹦，换做以前和秦深吵架也是，每次都是闹的不好收场。
　　大概是看我的样子实在可怜，林淳安也收起了挤兑的脸，半真半假的安慰，“行了行了，你也别太当回事儿，高兴点，下次多哄哄他，再解释解释也就算了。小孩子嘛，记性好忘性也大。”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好好休息。”他认真的看着我，语气严肃。
　　“你说话怎么那么别扭呢，听你这么一说我都要怀疑自己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还好好休息，得被你吓得都要睡不着。”
　　林淳安被我说的一愣，好一会儿才笑起来，完了还故意僵着脸学顾斐说话，“胡说八道什么。”
　　“你还怪我？不过，你学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特别是那个语气，简直和顾斐本人一模一样。
　　两人正笑闹着，就听病房里面忽然响起了钢琴曲，我拧着眉头指着林淳安口袋里面亮起来的手机，十分嫌弃，“喂，林淳安，你要不要这么装！用这么小清新的曲子当手机铃声？”
　　“就你不装，我出去接个电话。”林淳安瞥了眼来电人的名字，很快出门走远了百来米，确定了不会被病房里面的人听到对话，才终于接了起来，“喂，秦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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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正如天敌
　　“顾盼怎么样？”其实是想问问他还好吗……只是话到嘴边，就听起来无比生硬冷漠。
　　“没什么事。”
　　“医生说只是有点中暑。”林淳安轻描淡写的回答。
　　心脏的具体情况还要看检查结果，而这些事情——秦深都不需要知道。既然你已经忘了他，便忘得干干净净就好。
　　“没事就好。”秦深的声音依然是冷冷的，林淳安却轻而易举的抓住了其中一闪而过的关切——真是滑稽，明面上没有对他的一丝的关心，可偏偏骨子里面还是在意的很。
　　“现在在挂水，到结束估计还需要些时间，年年……就拜托你了。”
　　“放心。”你们要什么时候回来？秦深想这么问一句，可又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什么正大光明的立场，难道要作为上司——这样也未免显得太过可笑。
　　“还有，我想说，关于特派的事情……我心目中的人选还是顾盼，近期我会再询问一下他的意见。希望到时候，秦经理能够干脆放人。”
　　“当然，只要当事人同意，我不会有其他意见。”秦深死死的捏紧了手机，只觉得心里的不悦更甚——还真是费劲了心思要把顾盼弄走，一次两次，都不放弃。
　　林淳安缓慢的把手机放进口袋，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忽然的想要抽一根烟。
　　这么多年，你还是在乎他，所以就算受尽委屈也要留在秦氏，对不对？
　　顾盼啊顾盼，你说你，这样精明的人，怎么到了感情上，反倒是死心眼了起来——和我在一起，什么都是利大于弊，不是吗？
　　哭累了的孩子已经在床上睡了。
　　秦深静静的看着年年，越看越觉得他和顾盼那样相似——不论是那双干净的圆眼睛，还是雅致的唇形，都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印出来的。
　　他摸了摸小孩儿软软的头发，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年年，晚安。”
　　挂完水已经很晚，顾盼已然睡去，整个人蜷在医院的被子里面，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林淳安小心的把人抱进车子又盖了薄毯，这才终于开了车。
　　其实现在还来得及送他回家，但他的私心……不想。
　　“你回来了。”林淳安回到大宅的时候林柠还没睡，此刻披了个长丝巾就走了出来。她已卸了妆，可还是冶艳，就像是温室里面的玫瑰，永远娇艳欲滴——只是，林淳安从不会多看一眼这种美丽，“这是？”
　　“你身上都是药水味。”林柠捂住鼻子，眼神却担忧的落在顾盼身上，那人脸色苍白的窝在林淳安怀里，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嫌难闻就走开点。”
　　“他怎么了？你们刚从医院回来？”
　　“这么晚了，你可以睡觉了。”林淳安淡淡的看了林柠一眼，眼神中似乎带着点警告。
　　“呵，是怕我打扰你们独处吧？”林柠忍不住笑了笑，“你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阴暗，怎么，打算偷偷做点什么了？”
　　“你少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她嗤笑了声，“你也不问问你自己是不是问心无愧。”高中的时候要不是林淳安指示，她林柠怎么可能巴巴的去追秦深——这可惜啊，这秦深是个木头人，只有看见顾盼的时候才会活。
　　“林柠，我最后说一次，你给我回房间睡觉。”男人琥珀色的眼睛里面染上异样的色彩，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眼前人，正如即将发怒的勐兽一般。
　　林柠紧紧的闭了嘴巴，深唿吸了一下，转头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并不很陌生的地方——林家的别墅，以前做顾大少的时候常去，现在做顾盼，也在高中时来过。
　　那次被厨娘恶搞的事情，可还被我这个小心眼的记在心里。
　　大概是因为昨天挂水的时候迷迷煳煳的睡了过去，才被带过来的吧？我这么想着，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瞧着自己身上的那套新睡衣，简直尴尬的想要咬舌自尽——我被窥视过的肉体已经不再纯洁了！
　　“醒了？”林柠穿着睡裙就走进了房间，一张脸上不施脂粉，却还是艳丽的让我想要跪下来喊一声“妲己娘娘万岁。”
　　“你能不能好好穿个衣服再来？像什么样子。”这真丝吊带睡裙，真是没眼看。
　　她无所谓的瞧我一眼，眼神中竟然还带着点挑逗，“你对女人不是没兴趣吗？反正我脱光了你也硬不起来。”
　　“你说你怎么去了个美帝，一下子开放了那么多？”我记得以前她走的可是冷艳挂，现在都什么路子，说话也忒野了点，“你要是和我说你要改行去拍片儿，我都信。”
　　“你找死！”林柠刚刚作势要打我，林淳安就出现在了门口，见着林柠的打扮也很快的皱了眉头呵斥道，“赶紧回去换衣服，女孩子家家的，像什么样子。”
　　“嘁。”林柠无所谓的瞥他一眼，虽然满脸不高兴，但还是乖乖的出了门——大概是去换衣服了。
　　“你平时也管管她。”我指着林柠的背影，幸亏我这对女人不是太感冒，不然就这样的……多不安全——毕竟这朋友妹，不可瞎欺。
　　“越大越管不住了。”林淳安在我边上坐下，伸手想来摸我的额头，却被我挡开，“没事儿了，别紧张。”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光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昨天晚上给我换衣服的绝对就是林淳安。
　　但是除了秦深和顾斐，我还是不太习惯和别人做太过亲昵的动作。
　　“今天不问年年在哪儿了？”
　　“放秦深那儿了吧？”其实知道了孩子在他那儿，反倒是让人放心的。秦深这人虽然平时看着有点凶残，但是对小孩儿还是挺有耐心的，“要是把他带来，我才要怀疑你智商欠费。”
　　“这会儿不担心了？”
　　“嗯。”小孩子要是看到我昨天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估计会吓到，而且林淳安昨天为我的事儿也忙了挺久，实在不会再有什么气力去照顾一个小的了。
　　不管怎么看，秦深都是唯一且最佳的选择。
　　“怎么样，来都来了，要不在我家待两天？”林淳安人认真的看着我，“也不用天天带着年年下馆子，没事还可以和林柠聊聊天。”
　　“不用了，我等会儿就回去了。”不能再让我和林淳安的朋友界限变得更模煳了，“再说了，哪有老蹭朋友家房子住的。”
　　林淳安听我这么一说，脸上一下子有点不好看，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着，假装什么都不在意。
　　“回去干嘛？赶着去照顾你儿子？”林柠这会儿已经换了正常衣服，黑色的上衣配着简简单单的牛仔短裤，大方的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腿，“我都听说了，这单身爸爸当的够呛啊。”
　　“是啊，有个小的要养，压力大的很。”我瞟她一眼，“哪像你，大美女，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还嫌闲得慌。”
　　“行吧，实在要走，我开车送你呗，我刚换了新车。”她甩了甩头发，一双漂亮眼睛直直的望过来，手指一钩，“我车技不错的，试试？”
　　我怀疑的看了林淳安一眼，而对方只是无奈的看着我，语气犹豫，“我没坐过她车，你别问我。”
　　“算了，坐就坐了，俗话说，这牡丹花下死，做鬼还风流呢。”想着是这么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给充当司机，换个人做梦都得乐死。
　　“瞧你说的。换了衣服就走吧。”
　　“对了，你昨天那身给洗了还没干，先把这个换上，我叫一清给买的。”林淳安说着就从边上给我拿了套新的衣服放到我眼前，“也不知道他什么眼光，你凑合穿。”
　　就纯正的商务眼光。
　　我看着这一本正经的衬衣和丝毫没有亮点的黑色裤子，觉得自己就算是到了三十岁也不会穿这么老气的玩意儿。
　　但是毕竟白穿的，也不好太嫌弃，“挺好的……呵呵呵。”我干巴巴的笑了几声，怀疑自己穿上这套就能老十岁。
　　到了大宅门口的时候林柠的新车已经被管家开了过来，就这么气势汹汹的停在门口。
　　不过，林柠这品味——哪个女孩子会去买这么大辆的吉普开？把腿伸下去连地都碰不到，“果然，不走寻常路。”
　　“帅不帅。”
　　“帅呆了。”希望我等下下车的时候，能看起来有点尊严，我绝望的想着。
　　结果最后还是连滚带爬的下了车，还在秦深家门口扑了个空。
　　“你给打个电话不就得了？”林柠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了女士烟，很快就跑到窗口去过烟瘾了。
　　我翻了翻手机，这会儿才发现里面的号码还是他过去的那个号，现在一拨，早就已经变成空号了。
　　想了想又只得给林淳安打了电话，去问秦深的号码。
　　“你竟然没他电话？”林淳安的声音显然很惊讶，隔着手机我都能想象到他的表情，“我现在发你。”
　　“嗯，那我挂了。”说要重新把人追回来，现如今连个电话都没有，着实是说不过去。
　　秦深接到顾盼电话的时候正在给年年剥一个紫薯，于是语气还带着点被打扰了的不悦，“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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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美人难惹
　　“是我，顾盼。”我紧张的自我介绍了一下，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个鼓起勇气给班主任打电话的小学生，仿佛下一句就该接“老师我错了，老师再见”。
　　“是你？”听声音有点意外……一副教导主任式的差生也敢给我打电话的语气。
　　“啊，是我。”
　　这没营养的对话真是听得尴尬癌都要犯了。
　　“怎么，身体好点了？”秦深的声音微微变了个调子，似乎存着点不好意思——果然不管失忆不失忆，都是傲娇的猫派，“好多了，没、没什么事儿，”我别扭的回了一句，还是很快找回了主题，“我就是想问问，你把年年带哪儿去了，你家——现在也没人。”
　　“今天是工作日，我又不知道他幼儿园在哪，就把他带公司了。”
　　sorry，我听错了吗？你为什么要把他带到公司去——我咽了咽口水，总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你等等，我现在过来接他，还有，麻烦帮我和科长请个假。”
　　“林柠，好事做到底，现在送我去趟公司呗？”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口的大美人身边，狗腿的看着她。
　　我那破车可还没修好空调，现在这么热，再给我弄个中暑都够凑一个秋天的笑话了。
　　林柠淡淡瞥我一眼，纤细的手指夹着还燃着的烟，那神态和姿势都称得上媚骨天成，“行，等我抽完烟。”
　　然而她自己也知道，我对美女都没什么感觉——“还抽，你现在烟瘾这么大？”
　　“不能浪费。”她轻轻的笑了笑，似乎想用对付其他男人的法子对付我。
　　“这招儿无效。我帮你抽了就不浪费了。”
　　我把她手上的烟抢下来，塞进自己嘴里，结果差点被那味儿呛得咳出半个肺来。林柠见着我的惨样，赶紧把烟拿了按灭，“知道了，看你急的。我等下车开快点就是。”
　　“行，你尽量快点。”一定要快点去公司，这要是被黎遥看见秦深带着年年，还不知道又要出什么乱子。就那小少爷的暴脾气，我怕吓着孩子。
　　果然……不该和女司机说你开快点的！我看着前面被林柠撞到了的宝马，心里一阵无言的绝望——果然应了“心越急牌越烂”那句老话。
　　“喂，快下车，看你的车都把我的车刮成什么样儿了？”从宝马上面下来的男人看着五大三粗的一副土财主样儿，脖子上戴了一条极粗的金链子，闪闪发光的，看着就和隔壁家狗戴的项圈儿似的。
　　“瞎嚷嚷什么？”林柠冷笑了声，一双浓丽的眸子静静的落在那人身上，“拐弯儿不打转向灯还有理了？”
　　“你下去好好说话啊。”我好心的嘱咐道。
　　林柠了然的挑眉，“你怎么不陪我下去？”
　　“这不是天热么。”这男的看起来这么粗壮，弄我还不是拎小鸡仔一样，“我怕中暑。”
　　“我看你是怕死，看人体型就怂了。”她瞥我一眼，虽然语气不好，可看在人眼里，却还是一副如娇似嗔的表情。
　　“等着。”林柠踩着高跟鞋大大方方的走下车去，一张艳光四射的脸上没有半分惧意，不愧是能在高中就带领一帮小姐妹挤兑人的大姐大！我暗自赞叹道。
　　“你他妈撞了我的车——想不赔钱？”男人还在前面大喊大叫，但是真等到见着林柠的时候，倒是干干脆脆的闭了嘴，一双眼睛尽顾着看面前风情万种的大美人，“哟，还是位女司机。”他搓了搓手，上下打量着林柠，一脸的猥琐。
　　“这位先生，怎么着，有话好好说，别堵着我的车不让道。”她撩了撩头发，轻飘飘的瞧了人一眼，鲜艳优美的红唇微微一动，正引的那人勐地咽了口口水，“我可急着去办事呢。”
　　“办什么事儿啊。”他凑上去，那下流的眼光看的人恶心。
　　林柠嫌恶的皱了皱眉头，语气却不变，“赶紧把车挪了，要不是你不打转向，我俩能撞上吗？”
　　“是啊，堵在这儿做什么？浪费时间。”
　　“我们还急着上班呢。”后头的车子里面的车主也都愤愤不平的从车里探出头来抱怨。
　　“不想干嘛，想和你谈谈怎么赔偿。”这人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这会儿竟然直接上手拉住了林柠的手臂。
　　去你大爷的，真要造反了？！我气的正要下车，就见林柠忽然变了张脸似的娇滴滴的叫道，“救命啊，非礼啦，谁来帮帮忙——这人耍流氓！”她的声音本就动人，这会儿故意做出柔柔弱弱的样子，真是看得人心痒，听得人心疼。
　　哈？什么鬼！这人在美帝选修了川剧还是怎么的。按照林柠的脾气，这会儿不是应该拿高跟鞋直接踹断他的命根子吗？
　　“你快放手——大街上你想做什么？”她嘴上说着，手却不动，只楚楚可怜的看着人，更让人血脉喷张。
　　那人大概没想到林柠这么软妹，一下就来了劲儿，顺手就摸上了她的肩膀，想要把她往边上拽，“妹妹别怕，我就是想和你谈谈。”
　　“干什么干什么，你这人怎么讹人还动手动脚呢？”说时迟那时快，很快就有几个男士跳下车来帮忙，一个一个的站到了那大老粗面前推搡他，“我们大家可都看见你没打转向灯，全责。”
　　那样子，就和大学那会儿的林柠护卫队是一模一样，一个个的上赶着给女神出头。
　　“别上赶着欺负人，以为你爸是李刚啊？”
　　“说话就说话，抓着人手要干什么呀！大家评评理，就说这人是不是性骚扰？”
　　林柠趁机把手抽回来，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脸上却还是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真是谢谢大家，要是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怎么才好。”
　　几个男人本来就被她的美貌迷得七荤八素，这会儿更是被说的正义感顿起，于是语气更加义正言辞起来，一个个就和铜墙铁壁似的挡在林柠身前，“你妨碍交通还骚扰人姑娘，信不信报警抓你？”
　　“就是，下流胚子。”其他人也纷纷上来帮腔，就连拎着菜的大妈都上来指着他的鼻子，“不要脸，老大年纪的色胚！青天白日想做啥？”
　　“你、你们——怎么个意思！”大老粗虽然看着凶恶，但到底寡不敌众，一下被这么团团围住了脸上也显出了慌张。
　　这不，没说几句就灰熘熘的上了车不说，临了还被逼着赔了林柠一把钞票。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林柠重新上了车，顺手把红钞塞进了包里，又抽了湿巾干干脆脆的擦了擦被人碰过的手，很快就收起了刚刚那副哭唧唧的样子，一脸飒爽的重新踩下了油门。
　　“真是的，没人教他出门别得罪女司机吗？”——果然，世界上最长的套路，都是美人们亲手铺的砖！
　　“秦氏这集团大楼不错，建的挺气派的。”林柠停了车，站在大门口赞叹……为什么这话从你这个林家小姐嘴里说出来，就这么没有说服力呢，“哎，顾盼，要不我和你一块儿上去，还没见过你儿子呢。”
　　“您还是楼下呆着吧。”我怕你上去引起骚乱——我可不想明早上班就见到一熘儿问电话号码的，“上面都是些丑男，我怕你见多了明天得去看眼科。”
　　林柠摘了墨镜，笑着看我，“怕什么，我看你看那么久，不也没瞎。”
　　今天的各部门都很热闹，连带着以严谨做招牌的财务室都是议论纷纷。
　　当然他们八卦的终极只有一个——秦经理带来那小孩儿，到底是不是他儿子。
　　正方表示：肯定得是！瞧经理宠着的那样儿，早上可是抱着来上的班，不是儿子……谁那么闲把亲戚小孩儿带来？
　　再说了，某某路过门口可还见着他笑眯眯的给人剥鸡蛋呢。那温柔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平时那个美貌的假人冰块脸。
　　他浑身散发出的父爱气息，你们是瞎了才没看见吗？
　　说没感觉的赶紧出去跑两圈清醒清醒。或者隔壁大楼左转就有个眼科。
　　反方表示：肯定不是。秦经理那么年轻，那小孩儿看着少说就三五岁，那他得什么时候偷偷生的。
　　再说了，不是说他家那位是黎家的小公子吗？男人生什么孩子，现在技术可没有那么高超。
　　而且，要真是儿子，那黎家小公子能白白给人当后爸？综上所述，那肯定不可能是儿子。
　　黎遥今天刚来上班的时候就觉得大家看自己的眼神不对。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他又有点儿说不上来，直到他见着了对面办公室那人抱着个小糯米团子去了厕所——这小孩儿谁？他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死活想不起来。
　　难道是秦深哪个亲戚的儿子？坐回自己的位置，刚刚打开电脑，脑子里面就忽然闪过了另一个人的脸——黎遥紧紧的捏住鼠标，只觉得怒气一下子就冲上了天灵盖。
　　这可不就是顾盼那个领来的孩子吗？怎么，现在真是重修旧好了，他冷笑一声，觉得现在的剧情真是滑稽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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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你咋不去撕天
　　“我就知道，你始终还是着了他的道！”怎么就那么喜欢这种时时刻刻要装可怜的德行？和当年的黎靖是一模一样！黎遥咬了咬牙，狠狠的合上了电脑。
　　那声音很大——直惹得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朝他望了过来，“看什么看？”一个个，是想瞧我的笑话？告诉你们，不可能！
　　我偷偷摸摸的到了秦深的办公室，连门都不带敲的——今天是越低调越好，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忍不住在心里双手合十的祈祷。
　　“你怎么进来也不敲门。”秦深冷冰冰的声音在我面前响起，直把人吓得一个激灵，“这个——那个，大家都在上班，不能影响别人工作。”
　　“爹地——”小孩儿本来坐着沙发上喝牛奶，这会儿见着我，赶紧从上面跳了下来，一下子抱住了我的腿，委委屈屈的瞧着我，“不要不要我。”
　　我看着小孩儿略略肿着的眼睛，不用想也知道昨天肯定是哭惨了。这么一想，哪里还有什么气生，满心都只剩下心疼，“怎么会不要你了？爹地昨天是太生气了才那么讲。爹地可是宁可不要大伯……都不会不要你的。”
　　顾斐，对不起，我也就是哄哄孩子才这么讲，你要见谅。
　　我蹲下身来，贴着他嫩嫩的小脸蛋亲了亲，“年年不要害怕，我吓唬你呢。”
　　“那以后不要吓唬我。”亏得小孩儿也不怎么记仇，这会儿就亲亲热热的搂了我的脖子，眼泪鼻涕蹭了我一脸，完了还补充了一句，“爹地也不要不要大伯，大伯做的菜最好吃了。”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年年，没想到这小吃货到现在都惦记着好吃的。
　　“吃过早饭没有，我听见你肚子叫了。”秦深非常不温馨的打断了我们父子团聚的感人场面，冷不丁的给我递过来一个鸡蛋，“吃点。”
　　“谢谢。”我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个鸡蛋，有些尴尬的回了句。
　　“爹地，年年给你剥鸡蛋吃。”倒是小孩子一脸献宝的把蛋拿了过去，兴高采烈的在边上剥了起来。
　　“年年，鸡蛋拿回家再吃。”趁现在就该安静无声的遁走，免得等下被人见着，“乖乖，楼下阿姨等我们呢。”林柠那个急脾气，再等一会儿估计就要不耐烦了。
　　“阿姨？”小孩儿仰着圆圆的小脸看我，大概不明白为什么一夕之间又蹦出了个什么“亲戚。”
　　“那什么，秦经理，谢谢你照顾年年，我现在先带孩子回家了。”
　　“你就这么急着要走，”他握住我的手臂，一双幽暗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我，“林先生在等你？”
　　“秦深——”我这还没来得及说句话，黎遥就勐地推开门走了进来，指着年年和我问，“这怎么回事，你不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
　　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头疼的闭了闭眼睛，是祸躲不过啊。
　　不过他俩要吵就吵了，反正真一拍两散了，我说不定还能坐收个渔翁之利。
　　“他为什么在这里？还有这个小的。”他抬手指着我，说话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别告诉我你们是好邻里的关系，你还顺便给人带孩子。”
　　“顾盼，你先带年年回去。”秦深低头看了年年一眼，又转头看向黎遥，平静道，“小遥，我一会儿自然会和你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和顾盼没关系？”
　　秦深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的看了黎遥一会儿，良久，才放软了语气，“你要相信我。”
　　你要相信我。
　　曾几何时，这个男人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只是现在一看，所有人的关系，竟然是倒了个来回。当年的黎遥在我眼里是怎样的存在，现在的我在黎遥的眼里就是什么样子。
　　真真是可笑至极。
　　我摇了摇头，很快把孩子抱了起来，小声哄道，“年年，我们回家了。”
　　年年不认识黎遥，这会儿只知道他在凶秦深，于是也恶狠狠的看着他，叫道，“坏人，不许你欺负秦叔叔。”
　　“年年，不要乱说话。”
　　“我欺负人？是你爹欺负人吧？”黎遥冷笑了声，“怎么，现在你也想欺负人？”
　　“我才没有欺负人，你是坏人！”年年指着黎遥，“不许说我爹地坏话！”
　　“好了，年年。”我拉过他的小手，“我们回家了。”这两人的破事我是半毛钱都不想要掺和。
　　“顾盼，你少装可怜，怎么，不敢说话了？平时不是挺能说的，现在干什么，装弱势群体？”黎遥伸手来抓我的手臂，“你不许走。”
　　我还用装可怜？就你这样段位，我需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么？别太看的起自己，亲，过度自信也是病。
　　“小遥，别这样。”秦深拉住黎遥，“有什么事情，晚点再说。”
　　“怎么，你还帮着他？”黎遥指着我，大叫道，“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秦深叹了口气，还是耐着性子，“小遥，听话，别闹了。”
　　我看他一副怨夫的样子也没想要多理，直接扒开了他的手就抱了孩子出门——你俩火拼别带上我，最多等秦深被你咬下几块肉来，我再来安慰安慰他。
　　办公室的门大开着。
　　我一出门才见着外面一连围了一熘人，各个部门的都有，看来真当今天是在唱大戏了——要不说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呢。
　　个顶个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哟，怎么了，你是接孩子又不是生孩子。”轻佻的语调，我勐地抬头，就见戴了墨镜的林柠出现在了面前，“年年，快到我这儿来。”
　　她把巨大的蛤蟆镜摘下来，“你慢死了，可让我好找。”
　　于是吃瓜看戏的群众一下子把看家庭乱伦剧的目光调到了这里的超级偶像剧上——男同胞们见着林柠，那真是要连路都走不动，一个个的不是把眼睛放在人家这在世妲己的脸上，就是放在这绝代妖姬的腿上，没什么出息的才只知道盯着胸。
　　女同胞们见着她，不是自惭形秽就是甘拜下风，好几个都开始偷偷的讨论起了人家的口红色号。
　　年年看看她，样子怯怯的，可眼神却很亮——果然连小孩子都避不开这要命的美貌攻击。
　　“秦深在哪儿呢？”她上前挽住我的手臂，很是亲热的样子，“我还想和他打个招唿。”
　　“姑奶奶，咱安安静静回家不行吗？”可别跟着添乱了。
　　“不行，好几年没见了，一定是要见见的。”林柠抬手戳了一下我的额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秦深，好久不见。”
　　秦深微微思索了一下，大约是没在脑子里面翻到这么张脸，好一会儿才礼貌的开口问了句，“请问你是哪位？”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林柠意外的看着他，一双美眸满是探究，“原先还以为林淳安开玩笑。”她婷婷袅袅的走到人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那样子就和在菜市场挑瓜似的。
　　“挺好的，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宿这种故事，我最喜欢看了。”她语气认真，言辞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行了，顾盼，带上你儿子，回家。”
　　经理办公室。
　　“看够了没有？都给我滚！”黎遥冲到门口对着外面的人喊了声，很快就勐地关了门——砰的一声巨响，围观群众表示天花板上的灰都往脸上一扑。
　　“好了，我给你机会解释。”黎遥定定的看着秦深，“说，说你晚上没有和顾盼在一起，说你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晚上是没有和他在一起。”
　　“少来了。”黎遥上去推他一把，指着他的胸口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不想我来就是怕破坏了你们的好事吧？”
　　“我说了我晚上没有和他在一起。”秦深才一抬头，就勐地挨了一耳光，于是白皙的脸一下子浮起了红痕，“黎遥。“他压低了声音，“我昨天是带着年年，但是事出有因……”
　　“年年？你还真的叫的挺亲热啊？不就是个小杂种吗？有什么招人喜欢的，”黎遥撇撇嘴，立刻打断了他，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屑，“看他那样我就讨厌。”和顾盼就是一模一样的德行。
　　“那要怎么样才能补偿？”秦深瞧着他，语气还是软的，“昨天没来音乐会，我和你道歉。”
　　“我不要你的道歉，你耍我玩儿呢？他能有什么事儿。”
　　“昨天他忽然晕倒了……孩子没人管，我就帮他带了。”
　　“呵呵，晕倒了？怎么，没猝死真可惜了，要不说祸害遗千年——”
　　“黎遥！”秦深的声音勐地一提，眼里的怒气几乎要满溢出来，“这种话，你以后不许在我面前说。”
　　“你——”
　　“出去。”秦深坐回自己的位子，寒声道。
　　“你竟然——”
　　“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出去就出去，有什么了不起！”
　　死？
　　秦深抿着唇看着落窗外的世界，车水马龙，热闹喧嚣，而他心里冒出这个字眼，却只觉浑身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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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别把我当什么好人
　　“唉，我说你今天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林柠毫不在意的把年年抱起来上下瞧了瞧，又伸手掐了下小孩儿的脸蛋，“你还别说，长得真挺像你的，你小时候也长这样，这鼻子眼睛一模一样。”
　　“你又知道了？”我看她一眼，然后艰难的上了车——她这车可真够高的。
　　“那是，我告诉你，林淳安在家里放着本相册……里面全是你的照片。”林柠把年年抱上后座，好好的给系了安全带，完了还给了个香吻，“真乖。”
　　“他是变态吗？”这都什么爱好。
　　“你是不知道，他还把那个相册放到保险箱里了你知道吗？可笑死我了。”林柠潇洒的坐上驾驶座，继续往下说，“那个保险箱里面什么也没有，就一本相册。”
　　“我一直想着，哪天要是贼来了把它偷了去，那可真是亏大了。”
　　我听她这么说着，却没有一丝想笑的意思。
　　“我一直想着，林淳安这种人，就是计较心太重，得不到的才想要。”
　　“可是等我打开了那个保险箱，我才知道，原来他是真的爱你。”
　　“顾盼，他一直都把你当自己最宝贝的东西揣在心里。”
　　“顾盼，你说你怎么命就那么好，跟个杰克苏似的开了挂。”
　　“今天知道秦深真忘了你了，我竟然阴暗的有点开心——所有人的人生都得有些挫折不是。”林柠一边笑一边开车，我淡淡的看着她，却见她眼角微红，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你有空可以去看看那个保险箱，在他房间里面。”
　　“密码是你生日。”
　　爱而不得的人，总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顾盼，很抱歉，我想，今天我的话太多了。”把我和年年送到门口的时候林柠终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别过头这么说——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她这一点，有什么说什么。
　　“还有，别把我当什么好人，我从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废话那么多，好多都忘了……至于谁好谁坏，我自己会分辨，”我说着按住她要去包里拿烟的手，“女孩子家家，少抽一点。虽然你抽烟的样子特别好看，但是在我面前就别浪费了。”
　　她笑一笑，没有说话，但最终还是和我摆了摆手，当是说了再见。
　　天还是一如既往的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或者今天，或者明天，都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爹地——刚刚那个阿姨是谁？”
　　“叫什么阿姨，人这么年轻，叫姐姐。”我牵过小孩儿的手，又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是爹地一个很好的朋友。”
　　哦，刚刚忘了和她说，穿高跟鞋，可不许开车来着——怎么能不遵守交通规则呢？
　　破破旧旧的小面包车被保安拦在小区外，“外来车辆不得入内，请出示身份证。”
　　“哎呦，怎么着，我是不是看着特像坏人？”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有着一双上挑的眼睛，看着笑眯眯的，语气也很和气。
　　“倒不是这么个说法，这都是规定。”
　　“行，咱也不能为难人不是，这是我身份证，给你。”他顺从的从一个黄色钱夹里面掏出一张卡片塞到保安手里。
　　“唐言之。”保安默默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挠了挠头，“您这名字听着还挺有文化。”
　　“哪儿什么文化不文化的。就是瞎取了一个。”唐言之迅速的把身份证收了回来，又塞了另一张纸到保安手里，笑着开口道，“哥们，有需要，照顾我生意啊。”
　　“生意？”保安看了眼绝尘而去的面包车，又低头瞧了眼手上的卡片，“原来是名片啊？”
　　“**？”
　　嘁，真是没想到，以前当经纪人的那会儿每天都想着让秦深给自己打工，就是没想到——最后自己倒是成了给他打工的，“秦先生，东西我送来了。您方便的话就自己下来拿。”
　　“现在不方便，你放楼下就是了。”
　　“哎——那行，我给你放楼下保卫室，丢了可概不负责。”唐言之从车座下面捡了个棒棒糖拆了塞进嘴里，“晚上记得把尾款付了。”
　　“知道。”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少，就好像多说几个字就会耗掉很多力气似的很快就挂了电话，只剩下满耳朵的忙音。
　　“不过，真是没想到，你要查的竟然是他。”
　　他笑了声，从车上下去，只几步就到了保卫处，“师傅，这东西是给楼上秦深秦先生的，您要是见着他，麻烦转交一下。”
　　“哦，行。”
　　“谢谢啊。”他客气的给递了包烟，“挺重要的，您别忘了就成。”
　　老保安见他这么懂事，很快的就点了头，“你放心，不会忘的。”
　　“那就好。”他压了压自己的帽檐，顺手把口袋里面那张打印出来的相片也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并不是一张陌生的脸——圆圆的眼睛，一张婴儿肥的脸……可不就当年站在你边上那个？
　　真是世事无常，“这特么和放电视连续剧似的。”他吐出口气，把棒棒糖也一起扔了，“啧，怎么突然好想抽烟，明明都戒了那么久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进入了秋天，天黑的越来越早，现在这个时间从楼上俯瞰城市，好多街道都已经亮上了路灯。
　　秦深静静的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哪里也不想去。
　　“出去。”这是今天他和黎遥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被宠坏了的小少爷也只是一声不吭的跑出了公司，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爹地。”
　　“恩？”我刚刚给年年好好洗了澡，这会儿正忙着给他吹头发。这种时节，冷冷热热的，小孩子最容易感冒，“有什么事？”
　　“你还生气吗？”虽然之前还是一副开心的样子，但如今还是忍不住怯怯的看着我，似乎还是心有余悸。
　　“年年知道爹地为什么生气吗？”我认真的瞧着他。
　　“因为、因为我明明看见林叔叔来接我了……还自己偷偷跑回家。”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自己都没有底气。
　　我摸了摸他的头，把他抱到自己的腿上，“年年，爹地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年年不像是个小男子汉。”
　　“为什么？”他圆圆的眼睛意外的眨了眨，注意力一下子被“男子汉”这个词语吸引了过去，“为什么我不像小男子汉，我就是小男子汉！”
　　“小男子汉是不会让别人掉眼泪的，但是年年做的事情，让好多人掉眼泪了……所以年年不是小男子汉。”
　　“爹地也掉眼泪了吗？”他乖乖的搂住我的脖子，把热乎乎的小脸贴到我的胸口。
　　“当然了，爹地以为年年丢掉了，非常担心，所以一直在街上哭，真的很丢人。”
　　“不丢人。”闷闷的把头埋起来，像是打算就这么做一只鸵鸟。
　　“老师也是，以为是自己的原因才让年年走丢了，所以一直在爹地面前哭，还不停的和爹地道歉，看起来好可怜的样子。”
　　“王老师吗？”小孩儿愣愣的抬了头，样子更加内疚。
　　我捧住他的脸蛋，继续往下说，“就是年年最喜欢的王老师，平时她还给年年小红花了，是不是？”
　　“爹地，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他看着我，眼睛里面很快就又积累了一小泡儿的眼泪，“我再也不这样了，爹地和王老师都不要哭。”他这么说着，还小心的伸手摸了摸我的眼睛，像是在表示自己的心疼。
　　“那年年答应爹地，以后乖乖听话，做一个有担当的小男子汉。”
　　小孩儿勐地点点头，用力的连鼻涕都留下来，我好笑的抽了纸巾给他擦脸，“那明天去上学要和王老师说什么？”
　　“王老师对不起。”
　　“真乖。”
　　灯红酒绿的街道。满眼都是穿着暴露的女郎和染着奇怪发色的年轻人，廉价或者昂贵的香水味混杂着烟味飘洒在空气里，到处都是糜烂的气息。
　　暗色的酒吧招牌闪烁着蓝紫色的光芒，门口绘的缪斯图案妖冶又高贵。
　　黎遥面前是一排的酒瓶，玻璃杯摆了一个桌子，地上甚至还有一个被摔碎了的，“我没醉，我还要喝——我没醉！”
　　“我知道你没醉。”边上的男人扶着他，“只是，这里的酒都被你喝过了，再喝就没意思了。”他的声音喑哑，听起来仿佛是得了重感冒一般。
　　小小的包间中央是旋转着的彩色大灯，男人苍白的面容和冷冽的轮廓藏在无光的地方，像是个虚无的影子，“走吧。”
　　“手机呢？”已经喝烂醉如泥的人忽然的直起了身子，迷蒙着一双眼睛看着眼前人，没一会儿就开始在自己的口袋里面不住的摸索，“我的手机呢，怎么不见了。”
　　“哎？我的手机呢！”
　　“这不是在桌上吗？”有人把手机递到他面前，黎遥恍恍惚惚的接过去，打开屏幕，关上，又打开，反反复复了十几次，然后忍不住哭了起来。
　　“怎么了？”
　　“他没有打电话给我，这么晚了，秦深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他以前都很关心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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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做个渔翁好得利
　　“他没有打电话给我，这么晚了，秦深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他以前都很关心我的。”黎遥直直的看着手上的手机屏幕，别说是未接电话，连一条短信都没有，“都是顾盼的错，都是他的错——”
　　“是，都是他的错。很晚了，回家吧。”
　　“我不——”黎遥昏头昏脑的被人半拖着出了门，嘴里还不住的嚷嚷，“我要秦深来接我，我要他来接我！”
　　“这没事儿吧，会不会吐我车上？”出租车司机嫌弃的看着黎遥，大晚上的，这种酒鬼他是看多了——每次不是半路上叫着要吐，就是干脆吐在了自己车上，要是有的选，他是真的不想要接这笔生意。
　　“两倍钱，你送他到世纪东方边上的……”
　　“不去不去，你送我到回风路口，回风路、路口！”黎遥歪歪扭扭的坐在车上，伸长了手去掰司机的椅背，痴痴的笑着，“听见没！我要去那儿！”
　　事到如今，还想着要回那个人家里去？穿着黑色外套的人自嘲的笑了笑，放在两边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师傅，那你就送他到那儿去。”
　　午夜里，他的声音沙哑又缓慢，就像是虫子啃食树叶的调子一样，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唉！”那司机匆匆收了钱，很快就踩下了油门，飞箭似的的窜了出去。
　　黎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秦深家里，反正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秦深的床上，穿着前一天的衣服，身上散发着一股子发霉了似的酒味，闻得人只想张嘴呕吐。
　　房子里面空无一人，就连洗手间也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所以，是他昨天一个人在这里呆了一整夜？
　　那么秦深呢，他又去了哪里？
　　“哟，您是和秦先生一起的那位——那位——”
　　“我姓黎。”黎遥按着突突跳着的太阳穴，古怪的看了安保室的中年男人一眼，“有什么事儿吗？”
　　“哦，对，黎先生。”这人常常和秦先生同进同出的，应该就是亲密关系了，“这个，昨天有人让交给秦先生的，但是我昨天等了一天，到下班儿也没见着他——您看，您能不能帮着拿上去？听说还挺重要的。”
　　“可以是可以……是什么，能先给我看一下吗？”挺重要的？能是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件儿，就是一个档案袋，我怕秦先生急着用，想着还是先交给您。”
　　黎遥伸手接过并不太沉的档案袋，“行吧。”
　　“那就谢谢了。”
　　反正现在还早，干脆先给秦深拿上去算了。黎遥这么想着，拿了档案袋就重新上了楼。
　　熟门熟路的开了门，黎遥看着自己手上的钥匙扣，忽然就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东西是以前上学那会儿和秦深一起买的，自己的一直留着，而秦深那个，却好像早就找不到了。
　　他一直发着愣，直到夹在腋下的档案袋掉了下来，才微微的回了神——袋子上面用火漆做了封口，一动就能被看出来。
　　难不成还真是什么机密文件？做的这么老式。黎遥顺手把它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正要转身出门，却鬼使神差的又把那袋子拿了起来。
　　“顾盼，现在故事有好几个版本，你想听那个？”
　　“我能不能选择一个都不听？”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儿，昨天我走了之后，黎遥还指不定怎么闹腾呢——那小少爷，气急败坏起来估摸着也就是和泼妇骂街一个水平了。
　　“你这人怎么年纪轻轻的，一点儿好奇心都没有？你这样不行啊！”
　　“没听说过好奇心害死猫啊？我打算多活两年，就不需要这么多好奇心了。”要说这公司也是事儿不够多，要是每天都忙得能加班到晚上十一点，我看你们还有没有时间在办公室瞎传话……哦，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办公室了，那是几个部门几个办公室的力量。
　　“嘁，不想听我也给你说。昨天你和你那大美女朋友这么一闹，你知道公司人怎么猜呢吗？”
　　“我不问，憋死你。”对待小李子这种人，就得下这种狠招。
　　“别介！”小李子没好气的拍一下我的肩膀，“先说第一个版本，你是小三，带了不知道谁生的儿子打算和秦经理双宿双飞，被人家小少爷抓包。第二个版本，你那美女朋友给秦经理生了儿子，现在回来打算带孩子认祖归宗。第三，你和你那美女朋友是一对，但是孩子是秦经理的，你喜当爹了，做了个优秀接盘侠！”
　　“你们有这想象力，怎么不上网写小说啊？再不济去学个艺说相声，留在这破公司多浪费人才。”都什么毛病，脑洞一个赛一个的大，“那你倒是说说，你打算相信哪一个？”
　　“第三个吧，不过要真是——你也没什么亏的，就昨天那个，那姿色……啧啧啧，算不上沉鱼落雁也得是个国色天香，要我，我也愿意。不就是个孩子吗？这孩子爹还是个有钱的。”小李子大概是回想到了林柠的美貌，这会儿整个人都打了鸡血似的亢奋，“你们多要点赡养费也就得了。”
　　“真够能想的。”我踹了他的椅子一脚，这人很快就旋转着移开了一米远，“少废话了，快干活，你还记得你是个实习生没有？”
　　没转正呢，就满脑子都是领导的八卦。
　　“哎哎，你踹我做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有屁快放。”
　　“听说小少爷和秦经理可能要掰了。”
　　这话题我倒是挺感兴趣的，“此话怎讲？”我冲他勾勾手指，高兴的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你是不知道，昨天，秦经理在办公室睡的，都没回家。”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朵边上。
　　可是他俩本来就没同居……黎遥也就是在偶尔在秦深家呆一呆，从没见过他连续待个十几天的时候。
　　“你们怎么知道他没回家？”一个个的，平时都踩着点儿来上班。
　　“扫地阿姨说，她早上来扫地的时候，看见秦经理从办公室里面起来到洗手间洗脸。”
　　没想到你们和扫地阿姨都有八卦上的联系？！我受不了的看他一眼，正要说点什么，就见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我往外看。
　　秦深从走廊的那一头回来，身上穿的，的的确确还是昨天那套西装，“观察入微。”我朝着小李子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八卦事业的爱好者，非常善于抓住细节看本质嘛。
　　“我出去一趟，你帮我把这些东西都复印一下。”
　　“为什么又是我？”小李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因为你是实习生啊。”
　　“实习生……我还不如当个临时工呢。”他抱怨一句，“你呢，又要去干什么？”
　　“趁火打劫呗。”我神秘的笑了笑，很快就跑到楼下去买了锅贴和热豆浆，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敲了敲秦深办公室的门。
　　“请进。”秦深倒是精神很好的样子，丝毫没有情侣吵架之后的萎靡不振，甚至看着还有点神清气爽，“有什么事？”他放下手里面的文件，抬头看着我。
　　“秦经理，昨天真是不好意思，好像让黎遥误会你了。”嗯，这句话简直是绿茶界的代表语。
　　“你不是唯恐天下不乱？”他挑眉，一语中的。
　　我也没急着狡辩，只是默默的把早餐放到了他的桌子上，“作为赔礼，这是我买的早餐，趁热吃。”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餐？”
　　“我猜的。”在我印象中，除非我和他在酒店开房，不然他是坚决不会主动去外面买早餐的——一般不是自己做就是干脆省略。
　　今天没什么机会让他自己做，那么结论就是干脆省略，毫无疑问。
　　“这么积极的给我送东西，就这么简单？”他不急不缓的打开手上的袋子，把锅贴拿出来，利落的往上面撒着醋和辣椒。
　　“没那么简单的。”我大大方方的承认，顺带敲了敲他的办公桌，“除了这个，当然是还想在你和黎遥吵架的当口，来一回雪中送炭，给自己刷刷好感度，争取上位了。”
　　档案袋里面装的是一系列的照片，从高中到大学，就连三年前的事情也调查的清楚。
　　黎遥深唿吸了一下，没想到秦深竟然真的去查——原先还以为他是真的不在意，现在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了。
　　他于是很快的抽出了其中的几张纸和不少照片装进原先的档案袋里面，又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我现在秦深家，你帮我买一个新的档案袋来，要能够封口的那种。”
　　“我知道了。”对方用感冒般沙哑的嗓音迅速回复道。
　　“好计谋只要说出来就坏了。”秦深夹起一个锅贴放进嘴里。
　　“好东西，吃到嘴里就算了，何必管怎么来。”我淡淡的看他一眼，“对了，上次特派的事情，我决定了，同意特派。”
　　“什么时候能签约了，我来签一下就好。”
　　秦深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去。”仍然是一张不动声色的脸，却又着实藏着些许不同似的。
　　我眯起眼睛笑了笑，“怎么，你不想要我去？”继续敲着他一尘不染的办公桌，“如果你说，你不想要我去——我就不去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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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谁也不是心头好
　　秦深定定的看着我，良久才缓缓开口，“我很尊重员工自己的意愿。”
　　“真没意思。”我哼了声，“刚刚就是骗你的，我才不想给林淳安打工去！”
　　黎遥不在的一天过的十分平静，老实说小少爷今天没来上班真的让人很意外，本来还想着他要是直接上来打我，我是不是应该到秦深办公室卖惨的……现在，戏都不用演了，真是无趣。
　　“喂，顾盼，你不会真是和秦经理有点什么吧？”小李子见我从办公室出来，又一脸亢奋的凑了上来。
　　“哟，实习生，该做的事情做完没有就来打听前辈的私生活，一边呆着去。”
　　“哎，顾盼，你说你这人缺不缺德？我和你说那么多事儿，你就这么对我！真是……还有没有王法。”
　　“我逼着你和我说了，”我翻开手边的文件和资料，一行一行的往下对照，“再说了，人大清早就亡了，你还给我讲王法，没事儿多看看宪法好吗？”
　　“你你你你你你你——”
　　“你什么你，自己不好好工作，还想影响我？我告你，你再这样我可告诉科长了，让你转不了正。”
　　“顾盼，你今天上班儿没有？我闲的没事，想和你一起吃个饭解解闷。”林柠大约还是有些在意那天的事儿，今天说话的声音都是别别扭扭，似乎存着点试探。
　　“行啊。”我看了看时间，“我还有一个小时到午休，你过来了给我打个电话，就不用亲自上来了。”要不然，不知道又要惹出什么骚动。
　　“好，听你的，那我过来给你电话。”
　　“怎么，听声儿是个女的。”
　　“要你管。”我没好气的把小李子往边上推了推，“怎么和个背后灵似的。”
　　“什么背后灵，我哪里坐你背后了，分明是旁边。”他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大包的巧克力饼干放到我面前，“怎么样，你喜欢的饼干，够意思吧？上次看见就顺便买了。”
　　“无事献殷勤。”我顺手把饼干放进自己的柜子里面，抬眼看他，“说，有什么目的。”
　　“把那个——就上次那个美女电话给我呗。”小李子搓搓手，脸上还有点小处男式的羞涩，“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呢，真跟电影明星似的。”
　　“嘁，没出息。”我笑了声，“电话给你也可以，不过先说好啊，你肯定没戏。”
　　“为什么呀？”他拍了拍大腿。
　　“还用问什么？你知道她什么人么就追。”
　　“能是什么人？总不至于是杀人越货的。”
　　“也差不离了，反正呢，你非要碰钉子我也不拦着你，到时候别和我哭啊。”就林柠那脾气，大学都不知道逼疯了多少男孩子，每个追完她之后都是感觉万分沮丧，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我可还记得我们文学系某才子为了她……每天在校园网上给人写诗，后来被林柠知道了，直接跑人班里面说，“有空写这些没营养的东西还不如多看几本名着。”
　　把人说的，那真是脸都红到耳朵根。说实话，就这样的，要不是看在她长得好看的份儿上，出门早给人打死了！
　　这样想想，林柠能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
　　公司楼下的新餐厅。
　　穿着制服的侍者微笑着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手上还拿着一瓶我们没点过的酒，“您好，之前有位先生已经帮您结了帐，这瓶红酒也是他送您的。以及，这是他的电话，希望您收下。”
　　“我知道了。”林柠不以为然的应了声，才撩了一下头发，就引得边上好几个男人都悄悄探过了头来。
　　小小的纸片轻飘飘的落在桌子上，我愣愣的看了那瓶昂贵的红酒好一会儿，忽然了解到——比起林柠，我们这些人，才活的才更不容易。
　　“现在怎么尽遇见这些奇葩。”林柠嫌弃的把酒放到了一边，随手就把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扔到了边上的垃圾桶里面，“无聊。”
　　“饱汉不知饿汉饥。”我摇了摇头，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下上天的不公，怎么自己身边就尽是有些又好看又有钱的人。
　　要是换了个小姑娘，说不定马上就要展开一段偶像剧般的恋情，而林柠，却不过当个让她眨眨眼就忘了的小插曲——还是不招她喜欢的那种。
　　“学妹，学弟，好久不见。”
　　眼前的男人有张略带混血感的脸，身量很高，可偏偏普通话却说得极为标准，没有一丝的口音。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惊喜道，“夏冬学长？”
　　“夏冬？”林柠见了他，也难得友好的打了招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他点点头，语气温柔。
　　“学长，吃饭了吗？不然一起吃。”
　　“不用了，这里的菜都吃腻了。”他笑一笑，依然是以前那副随和又爽朗的样子。
　　“可是这个店都没有开多久。”我奇怪的歪了歪头，要是没记错的话，前几天才开业。
　　夏冬缓缓的点点头，还是笑眯眯的，“看来我们要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夏冬。”
　　“唉？”我意外的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会当起了餐厅老板，要说当年在A大中文系，夏冬也是个人物，至少在我们上届，算得上是顶尖的了——本来还以为他会一直做文学研究，想不到，跨行跨的比我都远。
　　“既然是学弟学妹，那么久没见，这餐该学长请客才是。”
　　“不用。”我指了指林柠，“大美女在场，从来不缺请客吃饭的。”
　　“顾盼。”林柠没好气的瞪我一眼，“就你话多。”
　　夏冬也不在意，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林柠，“学妹的魅力，早在大学就领略过了。”
　　“怎么连你都拿我开玩笑？”
　　“那行，我不说了，下次有空一起吃饭。”夏冬站直了身子，礼貌的邀请道。
　　“学长。”
　　“什么？”
　　“真的要请客的话，不留个名片怎么行。”我认真的看着他，眨眨眼睛，“我这么穷，饭是一定要蹭的。”
　　“你看我，亏得你提醒了。”夏冬拍了拍额头，很快就从名片夹里面抽出了一张递到我手上，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这是我的名片，常联系。”
　　“喏，你要的名片。”等到夏冬走远了些，我慢慢的把他留下的名片推到了林柠面前。
　　“你什么意思？”她抬头看着我，像是很不能理解我的行为似的。
　　“没什么意思。”我站起身来，指了指大厅的挂钟，“到点儿了，我要回公司了，下次见。”
　　要不人怎么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林柠，表情能骗人，但是眼神不会。
　　其实仔细想想，这夏冬和那谁还真挺像的，也难怪你对他的态度一直不一样。
　　如果和他在一起，不管是谁，都会轻松很多吧？
　　说好的冷空气终于来了，之前的台风天像是扫尽了所有夏天残留的温度，让整个城市都陷入了秋天的怀抱中。
　　自从那日的争执之后黎遥再也没有来过公司——算到现在大概已经有十来天了。办公室里面的人对这事儿讨论了几个来回，可秦深却仿佛一个局外人一般无动于衷，每天照常工作照常上班，脸上也未见一丝憔悴。
　　说到底他还是秦深，凉薄的不似常人。
　　我盯着他走进办公室，心里忽然一阵失落……是不是所有人对于秦深都是一样，不管我还是黎遥，都不过是可以随便换掉的人选？
　　只是我们各自入戏太深，反倒以为自己独一无二。
　　阴暗的走廊，头顶是大亮着的灯，电梯的数字在夜里格外醒目。
　　“年年，今天有没有吃饱饱的。”我捏了捏小孩子的脸，伸手在口袋里面摸钥匙。
　　“爹地。”小孩儿怯怯的扯着我的衣角，语气有些惶恐，“有、有……”
　　“怎么了？”我看着他，刚刚不是还高高兴兴的吗？见他一直盯着走廊的另一头，我也忍不住朝着那边看去，“那里有什么吗？”
　　明明只有“安全通道”这样的字样，绿莹莹的闪着光。
　　年年的小手冷冰冰的，此刻很快的放开了我的衣摆，继而握住了我的手，声音细细弱弱的像是受到了惊吓，“那里好像有人。”
　　“怎么会？”因为设计的关系，这栋楼的前头是电梯，后面才是楼梯，这么晚了，怎么可能有人从那里走到上面来？就算有，也不可能一点脚步声都没有才是——大概是前几天跟着我看了恐怖片吓坏了。
　　我内疚的低头亲亲他，“别害怕，就算有坏人，爹地一定会保护你的。”
　　“恩。”他乖乖的点了点头，很快就跟着我进了家门。
　　百无聊赖的做着新一季度的报表，总觉得最近的日子真是平静到无趣。
　　和秦深的距离还是不远不近的没有任何进展，唯一值得高兴的也许是现在他见着我会点一下头当做招唿——当然这也很有可能只是出于贵公子的礼貌。
　　“喂，你听说了吗？”
　　“什么？”我看了小李子一眼，总觉得这种时候，能听八卦也挺不错的，“张姐前几天被跟踪狂跟踪了。”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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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哦你的甜蜜
　　“你小声点。”小李子比了个“嘘”的手势。
　　拜托，那种老女人有什么好跟踪的！如果非要跟踪，显然是林柠那种大美人才比较有价值，“你怎么知道的？”
　　“她自己说的，好像说是晚上下班的时候被跟了，一路跟到小区楼下。”
　　“不会是踩点吧？不是有些贼会做个记号什么的。”我以前看社会新闻里面好些说这个的，有的还会在门口标上三角形圆形。
　　“不会，张姐这几天住在她爸妈家……梧桐街那边的筒子楼，你知道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以前的家就在那一块，“那边都是老房子。”连洗澡都还是公共浴室来着。
　　“是啊，你说谁踩点去那儿踩，应该就是跟踪了。”
　　“口味真重啊。”我咽了咽口水，抬头看了张姐一眼，怎么看都是一副中年妇女的样子，难道在别人眼里还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吗？
　　“可能现在流行熟女……吧。”小李子的表情也非常的犹豫。
　　我了然的拍拍他的肩膀，“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嘛。”
　　“哦，对了，今天晚上大伙儿说要去聚会。怎么着，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就不去了。”他抓抓脑袋，表情还怪不好意思的。
　　那娇羞的样子看的我浑身一抖，斜了眼去看他，“你干嘛，先说好，我对你没兴趣。”
　　“去去去，我对你也没意思。就是觉得跟一水儿的娘子军一块儿去——有点那什么。”
　　“我还带儿子呢，不去。”大晚上的，一群人去酒吧，难不成我还把年年带上？不带去吧，小孩子一个人在家多不放心。
　　“儿子？上次那个真是你儿子啊。”他的样子夸张得好像刚刚发现了世界第x大奇迹，“就秦经理带来那个？”
　　“废话，当然是我儿子。”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和谁生的……你不是没结婚吗？”
　　“管你什么事儿，上班是让你来打听同事的私事儿的吗？”我把文件往他桌上一丢，“没事情干就把这些送财务部去。”
　　“你不是，不是之前还看上人秦经理了——你到底几个意思啊？还有，秦经理怎么带着你的儿子……难不成你小三上位了？”
　　我叹了口气，笑眯眯的看着小李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给你个机会一次性问。”
　　“多了去了，还有上次那美女，我给她发短信她怎么也没回啊，你是不是给我的假号码？”
　　“科长，李梓说他事儿都干完了，想为大家分忧，您看给他派点什么活儿呗。”我淡定的站起来走到科长跟前，一本正经的开口，“毕竟也来了好久了，要为他的转正做准备。”
　　“顾、盼。”小李子咬牙切齿的看着我，却敢怒不敢言，毕竟，我还是他的头儿呢。
　　“哦，是啊，差点忘了这事儿呢！说起来我就得好好想想，你把李梓叫过来，我给他说说。”
　　好嘞，就科长这个爱唠叨的劲儿，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之内，小李子都没法在我面前八卦了——哎，总算可以清净的做点事了，我伸了个懒腰，觉得世界一下就给安静了。
　　“晚上的聚会，你们办公室的人来叫我了。”吃中饭的时候难得碰上了秦深，我理所当然……厚着脸皮坐到了他边上，还没来得及搭话就听他这么开口，“啊？是吗？”
　　“偶尔去放松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意思？我愣愣的看着他，这是暗示我一起出去玩儿？
　　“我吃好了，你慢吃。”他说完，很快的拿了餐盘走了开去。
　　啧，这算不算邀请？这肯定得是邀请啊！
　　那我要是跟着部门的一块儿出去玩儿，年年怎么办……总不能真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我思考了好一会儿，内心挣扎挣扎又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没脸没皮的打通了林淳安的电话——关键时刻，低声下气也得上。
　　经理办公室。
　　桌上的档案袋被拆开，乱七八糟的照片摆满了桌子——有两个人牵着手的，也有在学校门口一起吃饭的……顾盼挽着自己的手，或者自己摸着他的头，动作亲密得不得了。
　　秦深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吐出一口气来。
　　窗外滚动的云朵映在他的眼睛里，让那片幽深的黑色更加诡谲了起来。
　　是深渊一般不可揣测的景致。
　　原来真的是恋人，难怪他知道自己身上的痣，难怪他知道自己家门的密码，原来真的是……一张张的照片映入眼帘，每一张都在陈述着一个事实，他和顾盼，曾经真的在一起过。
　　拿着白纸黑字的资料继续读下去，他禁不住晃了晃身子，整个人都开始不住的颤抖起来——秦深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嘴里一下子就溢开了浓郁的血腥味。
　　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答案，但他不敢说，也不敢想……为什么自己后来会喜欢上黎遥？其实都是有理由的不是吗？
　　宛宛类卿。真是滑稽的笑话。
　　原来一直都是错觉，他喜欢的从来不是黎遥，他喜欢的是黎遥像顾盼一样站在自己身边的样子。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厢情愿的错觉罢了。
　　午休的时候我忍不住跑去了幼儿园一趟，年年那会儿正和圆圆亲亲热热的坐在一起吃餐后水果，见着我来了，就红着小脸扑上来抱住我的脖子，“爹地。”
　　我蹲在门口抱住他，“今天有乖乖听老师话吗？”
　　其实除去偷跑出去的那一次，年年一直都特别听老师的话，很乖巧，带班的王老师不止一次夸过他。
　　“恩，爹地今天有个事情想要和年年商量。”我握住他的肩膀，语气郑重。
　　小孩子大概是被我认真的语气吓住，连忙也板起脸来看着我，“爹地，你说吧。”
　　“晚上，晚上年年能不能先去林叔叔家待一会儿？晚点我再接你回家。”我好不容易说出口，又怕小孩儿不高兴，于是重新补充道，“当然了，如果年年不想去，那爸爸还是等年年一放学就来接你。”
　　毕竟他一直不喜欢林淳安，要是再被逼急了，再跑掉，那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我愿意。”他点点头，“我愿意去林叔叔家。”
　　“真的吗？”我见他这么快的答应下来，心里又不禁有点犹豫，“不用再想想看？我说的是林叔叔哦。”不是一直都很讨厌林淳安的吗？怎么今天答应的这么爽快。
　　“嗯。”年年用力的点点头，小手揪住我的衣摆，圆圆的眼睛望着我，样子倒是十分坚定，“我会好好等林叔叔来接我的。”
　　“年年是小男子汉，不会随便跑走的。”他亲亲的我脸颊，“但是爹地也要早点回来接我哦。”是撒娇的语气。
　　我看着他和自己年幼时很是相似的脸蛋，心里一下子变得更软，就好像他真的和我有剪不断的血缘似的，“好，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烟熏”是个小清新格调的KTV，虽然名字挺起暧昧危险，里面装修的却实在不是那么回事儿，黑白格子的地砖和排块巧克力样子的墙纸，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学生党们会喜欢的甜品店。
　　“秦经理，您看需要点些什么饮料和小吃？”科长殷勤的把菜单放到了秦深面前。
　　秦深也不接，只轻轻的把它往中间推了推，脸上微微带了笑容道，“大家随意点就是了，不要太拘谨。既然下班了，就无所谓经理不经理了。”
　　“唉，好。”科长重新把单子拿到手里，总算是放松了不少，“女士优先，女同志们先点。”
　　“好嘞。”几个女孩子听两个领导都这么说，也一下子放开了，高兴的拿过菜单，很快就凑到一块儿去点单了。
　　果然我还是不太喜欢这种一大堆人的场合！
　　我尴尬的坐在长沙发的后面，这会儿也没什么勇气凑到秦深边上去——也不知道年年现在吃完饭了没有，出来玩儿……还真不如在家带孩子开心。
　　林淳安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也感觉自己又尴尬又忐忑，毕竟上次小孩儿看见他就跑了的事儿——还是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其实他到现在都没闹明白自己是哪儿这么惹人讨厌。大的喜欢秦深也就罢了，连小的也被弄的五迷三道的，个个都像是被下了蛊似的这么奇怪。
　　结果这会儿正想着呢，年年就跟着老师走到了他跟前，“林叔叔。”白面团子似的小孩儿仰着头看着自己，两颗眼珠子和黑葡萄似的又圆又大。
　　“年年。”林淳安发现自己这会儿的声音比第一次开董事会还紧张。
　　“我爹地说，今天让我到你家做客。”他柔软的小手拉住自己的衣袖，笑起来的样子简直和顾盼小时候一模一样，“你会给年年做好吃的吗？”
　　“当然会，叔叔会给年年做好多好多好吃的，还给年年准备最好喝的草莓酸奶，”林淳安伸手牵住他的小手，总觉得心里忽然有点甜甜的，“年年开心吗？”
　　
作者闲话：　　因为后台的问题，很多亲给我的留言我都无法回复。但从留言来看，感觉挺多亲对我很失望，觉得我写不清剧情或者写的装逼或者攻和受不可爱都有……的确，我写文有很多的缺陷，我自己也慢慢的试图要改正，所以在这里先感谢很多亲给我的留言，特别是指出问题的，真的非常感谢。但是如果要我现在就立马使自己变得很好很好，作为我自己，短时间之内也许还做不到。如果大家觉得买我的文浪费了大家的铜板和时间，我真诚的向大家道歉。最后，能写到现在，是看文的你们给我的动力，很感谢。【鞠躬，我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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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你不阴阳怪气能死？
　　“开心。”小孩子点点头，声音软绵绵的，听着别提多舒服了，“那我们现在就去。”
　　真是，和小孩子计较什么呢？林淳安鄙视了一下刚刚还在犹犹豫豫的自己，低头去看年年那张圆圆的小脸蛋，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变得格外的软。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小孩儿，这种小生物乖乖和你说话的时候，简直……父爱泛滥，萌点爆炸。
　　“哇，林叔叔，你家好大。”小孩子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大铁门，“上面的花花好漂亮。”
　　说起这个花，还是林柠叫人弄的，好像是个什么品种的玫瑰，长的时候就这么缠在大门上——当时自己还嫌弃过，说弄了之后搞的像是恐怖片里面的鬼宅。
　　“是吗？那叔叔给你摘一朵。”
　　“不要了，老师说，花要长在树上才会越来越漂亮，就像——小孩子都要在爸爸妈妈身边才会长大。”
　　林淳安听他细声细气的讲着，又忍不住笑起来摸了摸他的头。这次年年没像上次那么不给面子的闪开，就这么乖乖的跟着自己，好奇的看着这里陌生的一切。
　　真软啊，不知道顾盼的头发，是不是也这么软。
　　部门里面的小姑娘们喝了几杯之后就开始撒开了玩儿，一个个……不是迫不及待的挤到秦深面前问东问西的，就是拿着话筒邀请他合唱，“秦经理，不要一直坐着呀，出来就是玩儿嘛。”
　　“我唱歌不好听，就不唱了罢。”他还是一本正经的坐在位子上，那样子看着，矜持的让人心痒。
　　真是——越是看起来冷若冰霜，就越让人有看他热情似火的欲望。
　　“我唱歌真的不好听。”
　　就胡说吧，以前可是出过专辑的男人，我还就不相信了，到这里能是个五音不全的！
　　“秦经理，唱一首吧，大家都挺期待的。”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我也跟着一起起哄道，“来嘛。”
　　秦深也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良久，才接过了话筒，“那就帮我点一首，舒砚的《过去并不过去》。”
　　“我去，想不到秦经理竟然喜欢这种备胎歌。”小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边上，一边打嗝一边说，“我以为他会喜欢《胜者为王》那种的，哈哈哈哈。”
　　《胜者为王》什么鬼？这歌名也太奇妙了，虽然那个《过去并不过去》我也没听过就是了。
　　“你离我远一点，满嘴酒味，难闻死了。”
　　音乐的前奏缓缓响起，温和而缓慢，会让人想起夏天撑起的伞，或者冬天套上的毛衣，“我说过过去并不过去，是因为不想过去，是因为不承认你是过去——”
　　说真的，秦深的声音特别好听，乍一听很冷感，但仔细听起来，却总有几分缱绻。
　　特别是他唱这种情歌的时候，不管是眼神还是嗓音，都足够让人对他一见钟情。
　　那漆黑的，像是深渊一般的眸子闪烁着某种光彩，一下子显得不那么遥不可及。
　　包厢里面很快安静下来，似乎一下子沉醉在了这首静谧的歌曲里。
　　难怪叫备胎歌……这歌词听着也太憋屈了！不就是说分手了之后还留恋着前任不想分，结果人前任早找着新去处的故事吗？我扯了扯嘴角，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前任有了现任还苦苦纠缠……不是我对号入座，这特么说的还不是我？！
　　现在几个意思？摆明了给我难堪——我咬了咬牙，勐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科长，我回去了。”
　　“哎？怎么了，现在才八点多。”科长的地中海对着我，这会儿正伸长了手从果盘里面拿西瓜吃。
　　“不太舒服，先走了，大家玩儿的开心。”
　　“恩恩，行吧，那你路上小心点。”他头也不抬，随口打发道。
　　还是外面空气新鲜很多。就是有点儿冷，到底是秋天了。
　　空旷的停车场。
　　我在包里面翻了一下，才找到车钥匙就看见了自己身后突然冒出来的黑影子，“谁——”我紧张的朝后面望去，就见着秦深好笑的瞧着我，“怎么了？”
　　“倒是挺警惕的。”
　　“秦经理有什么事儿吗？”我看着他，心里憋着火，“没事儿我回去了，还要去接孩子。”
　　“顾盼。”他静静的看着我，有点欲言又止。
　　“什么？有话快说。”这副忸怩的样子真是一点也不秦深，我宁愿他痛痛快快的拒绝我或者甩脸色，现在阴阳怪气的暗示算是什么意思？“现在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你。”
　　秦深听我这么一说，倒是一下子恢复了平时冷漠寡淡的口气，“我有事情问你。”
　　“问。”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是不是很爱你。”
　　“你智障啊。”
　　“……”
　　“你问我，我当然告诉你你爱我爱的死去活来，只要我一分钟不在你身边，你就怕的要死！不管什么人追你你都不在乎，毕竟你最爱我了……哦还有你那个小男朋友，你当年为了我可是理都不理人家。怎么样，我这么说你满意吗？”
　　所以现在又是什么招儿？本来兴高采烈的跟着一起来玩儿，后来被讽刺了就算了，还莫名其妙的想问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他拉住我的胳膊，一双幽深的眸子正对着我，“你不用露出这种表情。”
　　完全不懂这个家伙，从过去到现在就和个外星人似的……怎么那么难沟通呢？
　　“算了，没事，我回去了。”年年还等着我去接他呢。
　　“嗯，小心开车。”他微微笑了一下，语气倒是温柔的。
　　“哦。”所以到底是闹哪样？这样的进程我根本就猜不到接下来的剧情。
　　青山庄园。
　　“你可算是回来了。”林柠一边拿掉脸上的面膜一边不住的摇着头，“赶紧把孩子带走。”
　　“怎么了？”年年一直这么听话，总不至于和其他熊孩子似的把林柠那些贵的要死的保养品打烂了吧？“他是把你口红折了……还是把你的眼影盘当水彩盘用了？”
　　这些东西要真是赔起来，可不知道要花我多少工资呢。那算算今天也真是够背的了，先被秦深不动神色的损了一顿不说，现在还得出一次血。
　　“谁和你说这个？是林淳安。”
　　“他又怎么了？被小孩子咬了？”年年这么不喜欢他，不会真把人伤了吧？我咽了咽口水，总觉得心里藏着一万份的不安。
　　“没有。”林柠叹了口气看着我，无可奈何的指了指楼上，“你自己上去看，简直了。”
　　走廊左手边的第二间房间，门虚掩着，我顺着光线从里面看去，就见着了满地的拼图和各种模型车，林淳安半躺在床上，腿上还坐着个年年。
　　小孩儿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一边听故事一边还问着，“玫瑰花，是和叔叔家门口那种花一样的花吗？”
　　“年年。”我推开门，朝着小孩儿招招手，“爹地来接你了。”
　　“爹地——”小糯米团子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直直的奔向我，我蹲下来，很快的就把小孩儿抱了个满怀，“年年。”我亲一下他嫩嫩的脸蛋，“怎么样，来林叔叔家做客高兴吗？”
　　“高兴。”他搂住我的脖子，然后又偷偷的转了头看了眼林淳安，一张小脸红彤彤的，看起来就和个熟透了的苹果似的可口，“林叔叔还送了我一个车。”
　　他飞快的跑到床边把那个车模型拿起来，“好看吗？”
　　当然好看，那么贵！我看了林淳安一眼，“就这么送给他没关系吗？”我记得这个系列林淳安自己也是收集了好久才集齐的，“你不是——”
　　“有什么关系，年年喜欢就好了。”林淳安很快的打断了我的话头，然后转移了话题，“晚上玩儿的开心吗？秦深一起去了吧。”
　　不得不说，他还真是蛮了解我的，“没什么开心事。”
　　“我想也是，不然你哪能这么早回来。”他看了看手表，“还不到九点，怎么样，晚饭吃饱了没有？要不要吃个夜宵再回去。”
　　“有什么东西吃？”我摸摸肚子，今天晚上还真没怎么吃饱——毕竟单位里面的女同志们个个都这么如狼似虎，这菜一上来，我还没夹上一筷子就都空了。
　　“你想吃什么？通心粉？”
　　“吃吃吃。”
　　“哇，冰箱里面竟然还有糖醋排骨，啧，你给我拿双筷子我再吃几口。”
　　“不许吃，”林淳安一边切着洋葱一边训斥了一句，“说了多少次不要随便吃冷的，要吃我给你热了再吃。”
　　“嘁，我自己也会热。”我把排骨拿出来闻了闻，“真香啊，微波炉我使使。”
　　等到林淳安做好了通心粉，把热好的菜逐一上了，我终于忍不住感叹，“早知道你这儿这么多好吃的，我就不去外面吃了。”今天那个餐厅也不知道谁挑的，菜份量那么少不说，还不怎么好吃。
　　“你这是夸我比外面的大厨手艺好？”林淳安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可得了，别自作多情啊大兄弟。”
　　他也不在乎我呛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在边上坐着，充当一株安静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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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告别苦与重来甜
　　真是中了邪了！仔细说起来，林淳安也没什么不好，有长相又长相，要钱有钱的，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感情这玩意儿，真是勉强不来。
　　我默默的吃完了通心粉，思考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林淳安，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吧，今天……算是最后麻烦你一次了。”
　　“怎么了？”他惊讶的看着我，“我今天没做什么事儿，也没有说奇怪的话吧？你这又是给我来哪一出。”
　　“就觉得，作为朋友我们太亲密了一点。”
　　这样不好，分明不喜欢人家还走的那么近，恐怕会让他觉得自己还有希望……这话其实很早之前就想说，而事到如今，是不得不说了。
　　因为总有一天，我会开始习惯林淳安的存在，年年也会开始习惯林叔叔的存在，等到那个时候，也许我也会变成当年的秦深了。
　　习惯，远远比爱情更加可怕。
　　“为什么，现在不是很好吗？顾斐没在，我照顾你一下也是应该的。”
　　“是个屁。”我放下手里面的筷子，直直的看着他，“林淳安，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我觉得再这么下去你就更找不到对象了。”
　　“但是这事儿吧，最膈应的，我想想还是我自己。就说今天，你说我自己去玩儿，把孩子扔你这儿，这样像话吗？”
　　“这有什么？我也很喜欢年年，让他来做做客，没什么不对。”他很快的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叹了口气，使劲的把他的手掰了下去，继续说，“你是我谁啊，我天天这么麻烦你。想想我以前，觉得这人也奇葩，那人也奇葩的，也是没什么脸，毕竟——”
　　“我自己也是个奇葩不是。”苦笑了一下，心里的愧疚感越发浓郁，“明明知道好朋友喜欢自己，拒绝了之后还不保持点距离。”
　　“不是人干的事儿，所以——”我轻轻的拍了拍林淳安的肩膀，“为了让我成为一个合格的人类，我们，还是少见面。”
　　林淳安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琥珀色的猫儿眼淡淡的看着我。
　　“没什么事——我叫年年一起回家了，谢谢你的夜宵。”以后大概是再也吃不到了。
　　“如果说我愿意呢？我就愿意做一个备胎呢。”他站起来，声音很平静，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背对着他，“那就别怪我看不起你，你读书那会儿那么骄傲，现在就该一直骄傲下去。”
　　“我不值得你这样。我顾盼这种人，没什么好的，要祸害，就祸害秦深一个就算了。”
　　车子驶出林家的大宅。林淳安看到外面蓦地亮起的车灯，只觉得自己喉咙里面像是堵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林柠静静的在楼上看了好一会儿，这次终于没有再装作视而不见。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看起来非常的艳丽，就像她的母亲一样，拥有极具侵略性的美，“林淳安，你当时和我说”放弃吧”的时候那么简单，怎么，现在轮到自己了，就不行了吗？”
　　无数的树枝掩映，月光静谧的照在前路，带着一丝秋日固有的森寒。
　　年年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摆弄着手里面的汽车模型，“爹地，其实、其实林叔叔人挺好的。”
　　“是吗？”我挑了挑眉，“年年为什么突然这么觉得。”
　　“因为我以前不了解林叔叔啊，就觉得秦叔叔比较好。”
　　“是因为林叔叔送你汽车了吗？”我瞥了眼小孩儿手里的汽车，如是问道。
　　年年摇摇头，大大的眼睛瞧着我，“我才不是因为林叔叔送我小汽车才喜欢他，我是因为——喜欢林叔叔，才收他的小汽车的。”
　　“可是年年以前不是不喜欢林叔叔吗？”我笑一下，“上次不都因为他来接你跑掉了。”
　　“当时，当时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以为……以为爹地要让林叔叔给我做爸爸！可是，爹地明明答应过我要让秦叔叔当我爸爸的。”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有点委屈。
　　我愣住，全然不曾想到，小孩儿原来竟然有过这样的想法。
　　“可是现在我觉得，林叔叔也挺好的。”
　　“他做的饭和大伯做的一样好吃。”
　　我听着小孩儿的话，沉默着没有说话，但心里却愈发觉得，刚刚做的决定这样正确。
　　“爹地，以后我还能来林叔叔家做客吗？”年年抬头看着我，一双眼睛里面似乎带了点期许。
　　应该不会了。我在心里这么回答。
　　阴暗的楼道，走廊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我一边抱怨一边拿手机的照明设备照着路，紧紧的牵着年年不敢放手，生怕这黑漆漆的地方让小孩儿摔了。
　　“年年，抓着爹地，小心走路。”
　　“好。”他乖乖答应，和我的声音在过道来回响着，竟有些说不出的瘆人。
　　前面的安全通道几个字还是莹莹的闪烁着幽暗的光，我咽了咽口水，总觉得楼梯间真的和年年说的一样，有人影在晃动。
　　“年年，先进去。”我把孩子塞进门内，“爹地去楼下拿个报纸。”
　　门轻轻的发出“咔”的一声响。我直直的往楼梯口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显得格外的沉闷。
　　“谁在那里？”我冲着楼梯口喊了一声。
　　手机的光勐地朝那里照了照，却的的确确没有一个人。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啧，一定是乱七八糟的小说看太多了，老觉得有人埋伏在这种地方。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年年前几天老是说那里有人，才让我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我回到家门口，重新把门打开，就见年年还站在门口等我，这会儿见我进来，就抱住了我的腿，“怎么啦？”我戳戳他的小脑袋，“爹地一不在，就怕了？”
　　“才没有！”他气鼓鼓的回了一句，很快就迈着小短腿跑到自己的小房间里去了。
　　翌日。
　　对于每一个起床困难户，手机的起床铃声都恍如催命铃，“爹地——起床了。”年年扯着我的手臂，“我要迟到了！”
　　“啊？”我半死不活的睁开了眼睛，整个人还沉浸在晚上那个升级打怪的梦里，“几点了。”
　　“七点四十五啦！”
　　“这么晚了？”我吓得像是被电击了一下，勐地从床上弹起来，“快快快，赶紧洗漱赶紧洗漱。”
　　慌慌张张弄完的时候已经快八点，看来不管是去幼儿园，还是去公司，都要挨批了，“喂，小李子，那个、你把你手机放我桌上，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
　　“就说什么？”清冽的声音在电梯合上之前蓦地传到耳边。
　　秦深按下按钮，于是快要合上的门很快又打了开来——真休闲，我看着他这周身打扮，浅蓝色的格子短袖配着牛仔裤，怎么看怎么都还像个大学生，“就说，就说我马上就到。”我话题一转，只得这么干巴巴的回了句。
　　“哈？”小李子不明所以，大概是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刚才是想说，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自己在洗手间，是吗？”他走进电梯，忽然靠到我边上小声说。
　　我舔了舔嘴唇，尴尬的笑了笑，“秦经理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像是这种爱耍小聪明的人吗？”
　　“你不是一直都是？”
　　“秦叔叔，你今天要出去玩儿吗？”年年看看我，又看看秦深，“你今天穿的像是要去春游。”
　　春游是什么鬼？我被说的忍不住笑了声，总觉得“春游”这种字眼和秦深非常的不搭调。像他这种人，小时候有没有春游过都是个问题，说不定还在老师问的时候还会反呛——“有这个时间为什么不好好学习？”
　　“是啊，今天要出去——不过不算玩儿。”他摸摸小孩子圆圆的脑袋，柔声回答。
　　敢情您今天都不上班？那还这么早起，真是闲的慌。
　　我撇撇嘴，这不上班别影响我拿全勤啊，要说今天运气差被逮了，今年的奖金就泡汤了！毕竟自打秦深来了之后，这办公室纪律是抓的越来越严，颇有当年大学里纪检部抓早自习的风范。
　　“不是去春游啊，年年好想要去春游。”小孩儿眨巴眨巴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满脸都是遗憾，“上次幼儿园安排春游，我生病了——”
　　“那年年想去哪里春游？下次有空，我带你去好不好。”他把年年抱起来，一双幽艳的眸子很快就染上了一丝温情，“说说看。”
　　“想去游乐园，圆圆去过了，说特别好玩儿。”
　　“游乐园啊——”
　　“年年，下次双休日爹地带你去。”不就是个游乐园吗？我又不是去不起。
　　“真的吗？”年年从秦深怀里探过身子瞧着我，简直兴奋的不得了，“爹地要带年年一起去吗？”
　　“真的。”我捏捏他肉乎乎的小脸，去个游乐园就这么开心，看起来以后真的要带小孩儿多出去走走玩玩。
　　这样想起来，我这个爹也是够不称职的，一到双休……除了睡到昏天黑地就是睡到不省人事，“到时候允许你吃一次香蕉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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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分手吧，黎遥
　　要是没记错的话，游乐园边上的那个主题餐厅，味道还不错。
　　“那就说好了这周日，可以吗？”秦深转过头来，脸上微微带了点笑意，直看得我寒毛都快竖起来了。
　　“一层，到了。”电梯里机械的女声如此提醒道。
　　“哎，你说什么？”我有点不明所以，我们去游乐园和你有什么说好不说好的。
　　“我的意思是——就约定好了这周日，我们一起去。”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瞬间带了些许的温柔，在凝视我的一刻真让人勐地一愣……仿佛是看到了当年那个秦深。
　　会在天冷的时候把我的手放进他口袋的秦深。
　　“好棒，爹地——我们就和秦叔叔一起去嘛！”年年拉住我的手晃了晃，“好不好？”
　　“当然好了。”我从秦深手上把孩子接过来，“没什么事，我先送年年去幼儿园了，秦经理……再见。”
　　“嗯，路上小心。”他冲我挥挥手，怎么看态度都怪怪的——这算是时来运转？
　　昨天不还嫌弃我嫌弃的要死……大早上的吃错什么药了！
　　我抿了抿嘴唇，扬起来的笑容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
　　管他呢！反正，照单全收就是了，我暗喜着打开车门，总觉得心情一下子就好的快要飞起来——真是，明明都已经不年轻了，还这么不稳重，被顾斐看见，估计又是要被教训的。
　　“爹地，你脸好红哦。”年年扯了扯我的脸颊，“是生病了吗？”
　　“没有，是热的。”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是发烫的，“年年快坐好，爹地要开车了。”
　　“可是现在一点也不热。”小孩儿乖乖的让我系好了安全带，还不忘犹犹豫豫的嘟囔一声，仿佛铁了心要拆我的台。
　　“早上好。”
　　“好什么好，科长早上点人了，就缺你。”小李子迅速的把我拉着坐下，“全勤奖都完了你还一脸开心。”
　　“小事情。”比起泡秦深，其他都是小事情。
　　毕竟人活着是为了开心，又不是为了钱，“说起来，你这脸色怎么那么差？”
　　我盯着小李子看了一会儿，这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了，“怎么，你们昨天晚上耍那么晚？”
　　“没有的事儿。昨天你走了之后，我过了会儿也打道回府了。”小李子支着下巴翻着手上的文件，整个人看着都有气无力的。
　　“那你怎么回事？”我还是头次见着他这么丧气的样子，“跟吸了毒似的。”
　　“可别开玩笑了。”他叹了口气，“我都快被折腾的神经衰弱了，一晚上都没睡着。”
　　“又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想不通的，说给哥听听，今天心情好，给你分析分析。”肯定又是什么和女人有关系的事儿，这年纪的小伙子，啧啧啧，“赶紧的。”
　　“我和你说，你别和别人说。”他用他憔悴的脸对着我，脸上难得的收敛了笑容，“我好像也被跟踪了。”
　　“别开玩笑。”我冲他摆摆手，这年头难不成跟踪狂都口味都这么独特，前些天跟老女人，现在连小伙子也跟。
　　小李子直直的盯着我，指了指自己那可怕的黑眼圈，“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
　　“真的跟踪？”我心里一惊，于是连忙把声音放低了点，“怎么回事？前几天你不还说张姐被跟踪了吗？怎么你也——”
　　“先不说这个，我还收到了信。”他绝望的垂下头，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你看看这个，早上我在信箱里面拿的。”
　　没有收信人姓名？我拿着信封左右看了看，然后慢慢的打了开来。
　　那是一张很有质感的纸，与其说是纸张，也许卡片更适合一些，黑色的底，边缘撒了金粉一般的颗粒物，中间是漂亮的花体英文——
　　Iwillbealwayswithyou
　　这什么玩意儿？！我怔怔的看着手里这张纸，也是被吓得不轻，“你怎么知道他在跟踪你？”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昨天回家的时候，一直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一开始也没注意……你也知道，我家小区就在市区，人来人往的没什么好稀奇的。”
　　“可是你知道吗，那个脚步声就一直紧随着我，有点距离，但是又刚好能让你听见。”
　　“久了之后我就觉得有点奇怪，然后，就故意走了条人少的小道——”
　　“你有病啊？”我下意识的提高了声音，但再看到小李子的手势之后又赶紧把声音压下来，“这作死作的，万一人家拿了武器么办？你就该往人多的地方走。”
　　“卧槽，我特么没想这么多，我想我一个男的，还能被怎么的……”
　　“然后呢？你和他动手了？”
　　“我哪儿敢。”小李子摆着张怂包脸，“我就回头看了眼，就知道打不过。那个男的看起来起码比我高十公分，我这又没和人打过架，想想还是算了。”他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越说越没底气，“你别笑话我。”
　　“我怎么会笑话你，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最近可小心点，实在不行就报案。”我瞥了眼被我扔在桌面上的卡片，冷不丁的就是一个哆嗦——怎么弄的和恐怖片似的，还怪怕人的。
　　咖啡与茶。
　　黎遥最喜欢的一家甜品店。
　　他一边玩儿着手上的杯子，一边喜滋滋的想着——秦深约在这里，看来是打算服软了。也难为自己一直忍了这么久没和他联系，果然，矜持点就是有矜持点的好处。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已经有人在等我了。”还是十分熟悉的嗓音。黎遥略略侧过头，就见着了那张能让人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脸，秦深今天穿了件蓝色格子衬衣，更衬的那张脸犹如新雪，干净又清冽。
　　“这里。”他想要热情的冲他挥挥手，但又不想显得过分亲热，于是只是佯装淡然的抬了眼看他，语气如常。
　　“抱歉，我来晚了。”秦深很快的在他面前坐下，“点单了吗？”
　　“还没有。”黎遥把面前的菜单往秦深面前推了推，“你点吧。”
　　“那就，麻烦一杯蜜桃乌龙，一份蜜瓜蛋糕，你喜欢的。”
　　黎遥抿了抿嘴唇，笑了一下，心里止不住的有点得意，“你还知道我喜欢什么？”
　　“你一直都点这两样，就算是木头人都该记住了。”秦深合上菜单，微笑着把它重新递到服务生手上，“谢谢。”
　　“好的，您稍等。”
　　“怎么？你不点东西吗？”黎遥奇怪的瞧着他，“不然，看着我吃会很无聊。”
　　秦深缓缓的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很快就走。”
　　“这么急？”黎遥拧了眉头，表情显然非常的不解，“还有工作要做吗？”不是他把自己叫出来的吗？为什么又急着要走了。
　　也不对，如果确定了要工作，秦深是不会穿这样一身衣服出来的。
　　“其实，我今天就是想和你说句话就好了。”他幽艳的眼睛淡淡的看着黎遥，语气也非常的平静，那样子就像是和工作伙伴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项目，“黎遥。”
　　“我们分手。”
　　“你说什么？”黎遥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但对方的样子丝毫不像是在逗弄自己，“你今天不是要和我道歉的吗？”他微微把声音提了提，“难道不是要和我重归于好吗？”
　　“不是，我今天要和你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他还是风淡云轻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介意黎遥的失态。
　　“这算什么？”
　　“我算什么？”
　　“黎遥，我以为我是喜欢你的。”
　　“以为？这种事情能以为吗？”黎遥勐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狠狠的盯着眼前的男人，“所以，你现在是想告诉我，你其实不喜欢我，想分手是吗？”
　　“不，我只是忽然发现，我对你的”喜欢”，也许从来就不是喜欢。”秦深的眼神还是淡淡的，语气也波澜不惊，“我也许只是有点习惯，习惯你在我身边。”
　　“那继续习惯下去不好吗？”
　　“分手吧。”他摇摇头，不愿意说的是——那种习惯其实也只是错觉，“既然已经清楚了，我们就不该再纠缠。”
　　只是因为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傻乎乎的跟着自己，自己才不清不楚的把黎遥当成了那个人的替身。
　　他们到底还是不一样。
　　他从来不是因为习惯或者错觉才答应和顾盼在一起的——虽然已经忘记了过去，但是他就是知道，有些人有些事，始终不一样。
　　面对顾盼有的那种心动不是错觉，看到照片和调查报告之后的心痛，也不是错觉。
　　“秦深，其实你不用和我扯这些有的没的。”黎遥深唿吸了一下，直直的看着眼前人，“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因为顾盼，是不是因为他你才要和我分手？”
　　“和别人无关，只是我自己的事。”
　　“我有哪里比不上他？难道你以为当年你和他在一起不是因为习惯吗？你想说你和他是真爱？”
　　“别说笑话了，我和他根本就一模一样，试问我这三年，为什么比不上他的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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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猝不及防一口糖
　　“怎么，说不出来了吗？”黎遥看着秦深，气的浑身都在发着抖，“我不会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和你分手的。”
　　“先生，您要的蜜桃乌龙和蜜瓜蛋糕。”
　　“秦深，你会后悔的，我保证。”拿起包，黎遥看都没有看那蛋糕一眼就目不斜视的出了门。
　　没有人能够背叛他，他不允许！
　　侍者愣愣的看着自己眼前这位美男子，不明白在短短的时间里面发生了什么，于是连带着语气都有些迟疑，“您的蛋糕。”
　　“谢谢。”秦深抬头笑了一下，一双幽深的眸子配着那张清冽的脸，实在美好得会让人脸红，“不客气。”侍者羞涩的点了一下头，忍不住又打量了一下眼前人——实在有一张堪比明星的精致面孔呢。
　　秦深深唿吸了一下，拿起勺子吃了一口蜜瓜蛋糕，然后迅速的皱了眉头，“真是难吃。”
　　蜜瓜口味？他苦笑了一下，面前闪过顾盼那张嫌弃的脸。
　　怎么会一样？明明是不一样的。他痛苦的捂住额头，满心都是顾盼……可偏偏，什么都想不起来，哪怕一丝一毫的。
　　空旷的家。
　　秦深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一切，是和顾盼家一模一样的设计，一模一样的摆设。
　　就像是镜子内外的世界。
　　手上的名片被捏的发热，他咬了咬牙，还是终于打通了电话，“喂，您好，请问是李靖存李医师吗？我是秦深。”
　　对方大概愣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声，“唉，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找我。”
　　“我会帮你找的，心理咨询师。”
　　“那么，拜托您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几天之内，大半个办公室的人都被跟踪了个遍，就连地中海科长也不例外。
　　“真的不用报警吗？”我听完小玲绘声绘色的“演讲”，忍不住提议道，“对方的目标似乎就是我们办公室的人。”虽然目前还有我没有被跟踪。
　　“可是他没有连续跟一个人好几天，每天都换着人跟，警察总不可能触出动那么多人保护我们吧？”小李子转动着手上的笔，黑眼圈越来越大，最近连带着脸色都愈发青白了，“再说了，说是跟踪——但是这人对我们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就是，大家也都没有被抢劫或者殴打，去报案的话，根本不会有人信。”
　　“说不定还会觉得是我们工作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这话说的倒也是，“可是，你们说他这是图什么？”光跟踪，既不劫色也不劫财，还专挑我们办公室的，什么毛病，难道是——
　　“科长你最近没得罪人吧？总感觉是报复性行为。”
　　“开什么玩笑！”张科长连忙坐直了身子，扯了扯衣摆一本正经的看着我们，“科长做人坦荡荡，没什么把柄给人抓。”
　　是头顶空荡荡吧？最近大概也为了这件破事心烦的不得了，连带着头发都又少了几根，看起来是要从地中海变成新月沃地了，“不过再说一次啊，女同胞们还是尽量小心，有条件的话，最近都让男朋友来接。”
　　所以男同胞们就只能单打独斗了……我叹了口气，拍拍小李子的肩膀，“你这几天还是小心点，毕竟单身狗。”
　　他撇撇嘴，没好气的瞧我一眼，“哎，这也是奇了怪了，怎么就没人跟你？”
　　“那是因为我们楼里，有神兽镇压！”我神秘兮兮的看着他，“你不会懂的。”
　　毕竟，是吸天地之灵气，拥有洪荒之力的冷面神兽——秦深。保准这妖魔鬼怪统统不敢来犯。
　　“说真的，顾盼，你最近有没有发现，秦经理怪怪的。”他眯起眼睛，“总觉得很可疑。”
　　“有什么怪的？”还不是每天都一张全世界欠他八百万的脸，如果非要说点什么——那大概是最近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那惊天大转变简直快让我觉得他每天都在嗑药。
　　毕竟……以前每天都上赶着抓我摸鱼，现在偶尔看见我在玩儿手机都能假装视而不见。
　　“顾盼，出来一下。”
　　“哦。”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到，早知道就不该这么暗自开心的！现在好了，被抓了，指不定又要说什么教训话呢。
　　我垂头丧气的迅速跟上去，规规矩矩的进了他的办公室，乖乖关上了门，“秦经理，有什么事情吗？”
　　“游乐园的票我买好了，你收着。”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几张游乐园的票来递到我手上，“周日八点，在公寓楼下大厅见。”
　　啊？我愣愣的捏着三张票，“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你大爷的，能不能不要老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不然呢？”
　　“我以为你要训我上班聊天的——”我没底气的嘟囔了一句，“没事我走了。”
　　“还有事。”秦深冷冰冰的看着我，一双幽深漆黑的眸子倒映着我略带忐忑的脸。
　　“您、您说。”这回总算要说扣工资的事情了，我绝望的想着。
　　“上次你送我的饼干很好吃，哪里买的？”
　　“啊？”什么饼干，我茫然的看了他一会儿，“哦，你说那个——柠檬味的那个？”
　　“嗯。”他点了点头，脸上不知几时带了些许笑意，“是那个。”
　　“大润发啊什么超市的都有。”也不是什么进口货，便宜的很，但是味道的确不错。
　　“那下次一起去看看。”
　　“啊？”这算是邀约？可是游乐园也就算了，一起约去超市是什么鬼。
　　“好了，你可以回去工作了。”他冲我摆摆手，潇洒赶客。
　　世界上为什么有那么奇妙的人……我内心感叹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票。
　　算了，这么奇妙的人，还不是让人喜欢的要死要活的。
　　数着日子总算到了周日，我领着年年下楼时的兴奋，简直犹如刚刚谈恋爱的二八少女……实在太没骨气了，看见秦深就忍不住想要露出迷弟脸。
　　“爹地，门口有个信封？”年年把它捡起来，“这个花花，好漂亮啊。”
　　“年年，不要随便捡地上的东西。”我把他手上的信封拿过来，很快就看见了上面熟悉的名字——顾盼。
　　给我的？我往四周看了看，谁会把信封放到家门口来，一般不都会放到信箱里面吗？
　　白色的信封用火漆做了封口，上面印着玫瑰的纹样，看起来精致又贵气。我随手拆了它，里面是一张极有质感的卡片，就和小李子当初收到的那张一样。
　　上面用华丽的花体英文写着，“Iwillbealwayswithyou”
　　“卧槽，无聊……谁搞的恶作剧？”我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微微的有些不安，办公室里面的人被跟踪……真的是巧合吗？到底是谁在针对我们。
　　“你来了。”我坐着电梯下去的时候秦深已经在楼下了，白色的短袖衬衣配着深色长裤，很是干净清爽，“吃过早饭了吗？”
　　“我买了点锅贴。”他伸手把早饭递过来，于是喷香的味道很快就充溢了鼻腔，“好香。”
　　“是什么？年年也要吃！”小孩儿抱住秦深的腿，仰着头，用大大的眼睛瞧着他，使劲的耍可爱。
　　“年年就吃点包子好不好？”秦深拍拍他的头，然后非常简单的就接过了我手上的包，“走吧。”
　　这样子，真和一家三口一样。我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那盒子锅贴，一下子把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惶恐抛到了脑后。
　　秦深的车子和他一样一丝不苟，我小心翼翼的吃着锅贴，生怕掉了点醋上去就要被他骂，“慢慢吃，这里到游乐园还有一会儿。”
　　“哦。”我仔细的捧着手上的盒子，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坐在驾驶座的男人有着一张让人毫无抵抗里的美貌面孔，长长的睫羽在说话的当口微微颤动着，真挠的人心痒无比，“好吃吗？”他目不斜视的问。
　　“好吃。”你买的，什么都好吃！我瞧着他颜色漂亮的嘴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真是极品。
　　近距离看还不被他瞪的话……简直要把持不住自己。
　　“怎么今天都不说话？”他有些奇怪的侧过头看我，“平时不都很爱说话吗？”
　　“啊？”我要说什么？虽然我是个话痨人设不假，但是这样不代表我每分每秒都要跟打了鸡血一样吧？该欣赏美人的时候，我一向是能够静下心来安静观赏的。
　　“嘴上沾上了。”趁着红灯，他扯了张纸巾，理所当然的给我擦了一下嘴。
　　于是，还剩下一个锅贴的餐盒不负众望被吓得掉在了他的车垫上……我下意识的往后面躲了躲，“秦经理，对不起，我、我会帮你洗好的，保证洗的干干净净！”
　　这个洁癖不会就这么把我扔下车吧？！我勐地闭了闭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悲惨的未来。
　　“没事，倒是你，衣服脏了。”他指了指我的衬衣，上面有个黄色的掺杂着辣椒油的印子，还非常尴尬的是在胸口——简直是在向全世界宣誓，我，顾盼，今天早上吃了锅贴！
　　“前面有服装店，下车买件衣服再走。”
　　“哦。”我扯了扯衣服，也觉得就这么去游乐园玩耍也太砢碜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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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我满意的，是你啊
　　秦深淡淡的看着我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嘲笑我蠢呢，还是在嘲笑我蠢。
　　“这件好吗？”他提起手上那件黑子的衬衣。
　　所以……这是要选毕竟不容易脏的吗？“行吧。”反正都是随便穿穿，“我现在去结账。”
　　“试一下。”秦深把衬衣塞到我手里面，“不试试看，不然不知道合不合适。”
　　“其实只要尺码对都能穿。”我发誓，我现在就想要随便买件什么，能穿的出去就好。
　　“先生，试衣间在这边，您请。”服务员微笑着为我指路。
　　“谢谢。”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衣服走进试衣间把衣服穿上，刚刚出去就见着秦深手上又提了一件别的色，“觉得怎么样？”
　　黑衬衫还能什么样儿，我又不是秦深那种衣架子，穿什么都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大小倒是刚刚好。”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眼神让我想起了那些模特节目里面尖酸刻薄的评委，“不好看吗？”我迟疑的看他一眼，又在镜子面前转了转，这不是挺好的。
　　“换这个看看。”他把浅蓝色的递给我。
　　“不是——我们随便买一件就好了吧？年年都快等急了。”小孩儿还在车上吃东西呢，等急了不知道会不会闹起来。
　　“换这件。”他直直的看着我，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我说话似的。
　　“先生，您就试试吧，要相信您先生的眼光。”
　　我勐地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热了起来——果然是命，外人看我们都是如此般配！
　　小姑娘眼光不错，我赞许的看她一眼，换做以前，秦深还真就是我先生。
　　“这件好多了。”他走上前来看着我。
　　“真的吗？”不就是换了个颜色，看起来还是一模一样的——普通。
　　“嗯，这个颜色比较衬你。”秦深抬手给我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态度一点也不像是个领导，倒真像是……
　　“哦。”你觉得好就好，反正我是没看出来有什么区别。
　　“哦是什么意思？”他不满的抬眼瞧着我，脸上却仍然存着丝笑意，修长的手指掐了掐我的脸，微微压低的声音听在耳朵里，说不出的惑人，“我可不明白你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满、满意啊。”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好像是烧着了，放个鸡蛋都能熟，我尴尬的别开头去，只觉得自己还和个小学生似的羞涩个没完，“就这件好了。”
　　“爹地买新衣服了吗？”我们上车的时候年年已经吃完了早饭，这会儿正好奇的睁着眼睛瞧着我，“真好看。”
　　“是吗？”我勉勉强强的笑了笑——天知道小孩子是什么审美，上次见着路上大妈那件花花绿绿老太太衫都上去和人家说衣服漂亮。
　　所谓的游乐园其实就是气球和玩偶的天下。
　　极目望去都是一对对的小情侣，一个一个笑的都能把街上卖冰淇淋的腻味死，“哇，好漂亮啊。”年年一边小跑着，一边拍着手，怎么看都是开心的不得了的样子。
　　说起来，这也算是实现了吧？一家人一起来游乐园的那个愿望。
　　“其实我也没怎么来过游乐园。”我看着每个项目门口的长龙，想着小时候身体不好不让玩儿，后来年纪大了些，又觉得再来这样的地方有点丢脸。
　　“是吗？”秦深转头看着我，轻轻的笑了笑，“我也是。”
　　“小朋友，欢迎来到梦幻游乐园，这个送给你。”穿着维尼熊服装的工作人员好心的递了个心形的气球到年年手上，“维尼祝你玩的开心。”
　　“年年，应该和维尼先生说什么？”我看着小孩儿把气球抓在手上，低头暗示了一句。
　　“谢谢维尼先生。”他抱了抱维尼的圆滚滚的腰，一双黑眼睛变得更亮了。
　　“年年要玩什么？”
　　“我要玩那个！”他抬手指着不远处的过山车，那神情，称得上异常兴奋。
　　不是吧……上来就玩这么刺激的，小孩子不是应该更喜欢旋转木马或者那种飘来飘去的茶杯吗？“年年，你确定要玩那个？”
　　“嗯！看起来好刺激！”他兴奋的点点头，期待的小模样都让我不好意思拒绝，“那行，到时候不许哭。”
　　“不哭！我是男子汉！”他比了个强壮的姿势，撒开腿就跑下边儿排队去了。
　　“怎么，害怕？”秦深自然而然的牵过我的手，语气柔和的让人心里发软，“胆子那么小。”
　　“说谁胆子笑？开什么玩笑！”我死鸭子嘴硬的挺了挺胸，只觉得手心一直出汗，“倒是你，现在一副风淡云轻的，小心等下吓得颜面不保。”
　　秦深也不理我，只是跟着年年朝前走着，等到排上了队，才终于回头和我说了三个字，“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说的小爷好像会怕似的。但事实上——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我要死了——”
　　“好恐怖——放我下去——”
　　“秦、秦深深深深——啊啊啊——”
　　谁特么以后再让我去玩过山车，我和谁拼了！“还好？”秦深善心大发的扶住我的肩膀，“你的脸都青了。”
　　“我哪里看起来不好了——唔——”头重脚轻的一阵眩晕，我连忙推了人就到一边的垃圾桶边上吐了，“呕——”真是糟心，早知道早上就不该吃早饭，都是浪费。
　　“好了好了，赶紧去旁边的排椅坐一会儿。”他上来拉住我，几乎是把我拖到了边上的椅子上，“头疼吗？”
　　何止是疼，我的头快炸了，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看向秦深，差点没扑上去哭起来——谁和我说的过山车好玩儿，吓死我了，“疼。”
　　他看着我好一会儿，终于没憋住的笑了起来，一双总是显得冷冽的黑眼睛就这么弯弯的瞧着着我，但嘴上还是善良的道了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只是我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是吗？不用想我都知道自己的眼睛一定红的和兔子一样了，“吵死了，我知道我很丢脸。”
　　年年都没哭！我看着拉着我裤腿的小孩儿，对方的眼里没有一丝的恐惧——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不知者不惧？
　　“爹地，你没事吧？”他大大的眼睛望着我，样子有点可怜兮兮的，大概是觉得对不起我，“早知道爹地会怕，我就和秦叔叔两个人玩儿了。”
　　眨巴眨巴眼睛，简直是天真的往我心上又插了把刀……我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连个小孩子都不如，生无可恋。
　　“把头靠过来，我给你按摩一下。”他抬手按住我的太阳穴，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你还别说，真挺舒服的，“技术这么好？在家也老给黎遥按摩？”我酸不拉几的开口，也不知自己在嫉妒什么。
　　是啊，现在人家可是正牌男友，以前该给我的服务，大概一分不少的给人用上了……说不定，说不定还有赠送“奖品”。
　　“没有，他不头疼。”
　　“哦。”原来是不头疼才没这么服务，我闷闷的回了一句，总感觉满肚子的酸气都快溢出天际了。
　　“怎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我有什么资格不高兴啊，现在又不是你的谁，天知道您老什么时候不高兴，又要阴阳怪气的来挤兑我，“我哪敢。”
　　“还说没有不高兴。”他把给我按太阳穴的手放下来，“那我说个让你开心的事情。”
　　“说。”也没指望能听到什么好话。
　　“我和黎遥分手了。”
　　“哦。”我愣愣的点了点头，然后勐地清醒过来，握住他的手臂，“你说什么？”
　　“我说，我现在是单身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确定。”他直直的看着我，一双眸子幽艳又沉静。
　　“不确定什么？”心脏狂跳着，似乎要蹦出嘴巴。
　　“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秦深凝视着我，在我眼里，仿佛一下子变回了几年前的他，“顾盼，能不能……能不能等等我。”
　　“废话。”我伸出手臂抱住他，“如果是你的话，不管几年我都会等。”哪怕几辈子，我也会等。
　　“你们要亲亲吗？”小孩子软软糯糯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来，我低头，就见小孩子一脸纯洁的看着我和秦深，脸上带了点疑问，“爹地，电视上的人抱完之后就该亲亲了，你和秦叔叔要亲亲吗？”
　　“哈？”现在的电视剧到底教了小孩子什么东西。
　　秦深也不说话，只摸了摸年年的头，就低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若无其事的看向年年道，“年年，爹地不舒服，接下来秦叔叔陪你玩儿吧？”
　　“其实我也还——”能行的。
　　“那我还要玩大摆锤和跳楼机，秦叔叔陪我玩儿！”年年搂住秦深的脖子，大叫起来，“爹地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还——挺晕的，你们一起玩儿吧。”我故作虚弱的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的开口……开玩笑，再接着玩一趟，我可能今天就要驾鹤西去了。
　　“那我给你们买个炸香蕉吧，看着挺好吃的。”我早就看上这个了，闻着味儿就想吃，现在趁着秦深和年年去玩儿，我正好能排个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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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黑夜中的刀刃
　　“那好，那你就买了东西在这里等我们。现在快到饭点了，跳楼机那里人挺少的。”
　　“恩恩。”我小鸡啄米式的点了点头，“要是你们回来了我不在，就给我打电话。”
　　“好。”秦深摸了摸我的头发，“要是还难受就等下再去。”
　　“没事没事，你们去吧。”赶紧走，自己玩，千万别带上我！
　　炸成金黄色的香蕉上面淋着厚厚一层的巧克力酱，有一些还撒了漂亮的软糖上去。我盯着小姑娘们手上的香蕉，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快留下来了——等下一定要买不同的口味吃，把刚才吐的都补回来。
　　“先生，请问你要什么口味？”柠檬黄的小亭子里面是一对小情侣，男孩子负责炸香蕉，女孩子就在外面收银。
　　“我要——”和声音同调的是心脏剧烈的绞痛，我下意识的抓住了小餐车的边缘，整个人都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先生？”
　　“先生你没事吧？”后面有好心的女孩子上来扶我，“要帮你叫救护车吗？”
　　浑身都是冷汗，我几乎听不清周围人说的话，他们的嘴巴不断的开合着，面容都是模煳的，“没事。”我紧紧的揪住了胸口前的布料，感觉急促的心跳开始慢慢恢复平稳。
　　持续的时间只有几分钟。我擦了擦脸上的汗，不好意思的向她们道谢。
　　“你没事就好。”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子拍了拍胸口，像是舒了口气，“吓死我了。”
　　“老板，我要两支巧克力口味的炸香蕉和一支草莓味的。”
　　“好、好的。”卖炸香蕉的小姑娘大概也被我吓了一跳，这会儿的脸都是白的。
　　“谢谢。”我接过炸香蕉，心里隐隐的开始不安起来——为什么会这样，刚刚的那个疼痛感……还有上次年年丢了的那次的绞痛，就和以前病发的感觉一模一样。
　　我愣愣的坐在边上的长椅上，摸了摸自己的心脏的部位。刚刚还肆意跳动着的器官已经安静下来，却仿佛一直定时炸弹，装在我的胸腔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眼看着热乎乎的炸香蕉已经慢慢变凉。我却没有了一丁点儿的胃口。
　　李靖存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还是，所有人都有事情瞒着我。
　　“怎么了，坐在这里发呆。”秦深的脸忽然出现在视野里面，带着简单的笑容，温和的让人心动。
　　“没事。”我高兴的冲他笑笑，“怎么样，好玩儿吗？”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好……哪怕老天真的要给我惩罚也无所谓。
　　“超超超级刺激！”年年从我手上拿了一个香蕉，“爹地，这个好香，我能吃吗？”
　　“小馋猫，你都拿了还要问我？”我瞥他一眼，没好气的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慢点吃，小心里面的竹签。”
　　“知道了。”小孩儿笑嘻嘻的看着我，然后勐地咬上了一口。
　　“你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
　　秦深耸耸肩，“我以为你刚吐过会吃不下。”
　　“胃口好，不管什么时候都吃得下。”我邪恶的眯了眯眼睛，把香蕉递上去，“慢慢吃，巧克力一点一点舔会比较好吃，年年吃得太粗鲁了。
　　秦深淡淡的看我一眼，接过我手上的香蕉，还真就有一下没一下的舔起了上面的巧克力酱——他的舌头和唇色一样十分漂亮，此刻舔舐着酱汁的样子有种意料之外的色情。
　　我感觉自己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起来，可是偏偏这眼睛就是忍不住的往他身上粘……舌尖轻轻的刮着香蕉顶端的糖粒，格外有暗示的意味，“你好好吃！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这么色情！我热着脸推了他一下。
　　“怎么？”他漆黑的，犹如深渊一般的眸子望着我，带着点惑人的味道，“不是你叫我慢慢吃的吗？”纤长漂亮的手指按在我的大腿上，只轻微的抚摸了一下就差点让我有了反应。
　　“那你干嘛吃的那么、那么……”我别过头，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烫起来了。
　　“这么不禁逗。”他捏住我的脸，没办法的咬了一口香蕉，瞧着我，故意道，“真甜。”
　　“闭嘴闭嘴。”这种男人到底有什么好啊，阴晴不定就算了，还这么恶劣！我一定是被下了蛊才这么死心塌地，“年年都吃完两个了，你怎么回事！”
　　“知道了。”秦深轻轻笑一笑，伸手把我揽过去一点，“不逗你了。”
　　头顶的天空很蓝很蓝，我悄悄的握住秦深的手，“今天天气真好。”
　　他也不说话，只是轻轻的把手紧了紧，“是啊，明天大概也会是好天气。”
　　华灯初上，年年疯玩了一天之后也终于累了，吃饭的时候老实了很多，“年年要吃面条还是年糕。”秦深指了指菜单上的图片低头去问小孩儿。
　　“面条好了，年糕晚上吃了不消化。”我大大方方的把菜单从他手上抽回来，“今天我请客，所以我点单。”
　　“这么大方？”秦深挑了一下眉，抬手支着下巴看着我，“那行，顾老板点单。”
　　“我什么时候小气了？”我看他一眼，“我顾盼除了穷的的时候不大方，其他时候都是大气的正房范儿好吗？”
　　他不以为然的笑了声，“对对对，除了你以外都是小三范儿。”
　　“顾盼。”
　　“什么？”我抬眼看着他，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又想说什么挤兑我。
　　“今天很开心，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干嘛现在说。”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还站在我边上的服务员，总觉得这话说的也太让人难为情了，“那、那个我要一份西湖牛肉羹，一份芒果鲜虾卷，还有黑叉烧……”
　　“好的，请您稍等。”穿着制服的服务员打量了我和秦深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今天消费满400，赠送情侣饮料一杯，有三种可以选择，两位需要什么？“
　　“我要——”西瓜汁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对面的人就已经在我之前开了口，“香蕉奶昔，你不是最喜欢香蕉了？”秦深轻轻的敲着桌子，那暧昧的眼神简直让我无地自容，“那、那就这个。”
　　“好的。”服务员明显的偷笑了一下。
　　“谁喜欢香蕉了？”我恼羞成怒的瞪他一眼，“你不要胡说！”
　　“不喜欢需要排队去买那么多支？”他耸了耸肩膀，丝毫都不为自己恶劣的行径感到羞愧。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多，年年早在车上睡了过去，这会儿正小猪似的发出阵阵鼾声，“玩儿累了？”秦深朝后座看了眼，又转头对着我道，“你先上楼，我把小孩子抱上来。”
　　“还是你先上楼，我那层的灯坏了，到现在都没修，你抱着孩子不方便，还不如现在先给我去开个灯。”我笑嘻嘻的把口袋里面的钥匙扔给他，“去吧，皮卡丘！”
　　秦深没办法的看我一眼，“也不怕我把你家值钱的东西都偷了。”
　　“我家最值钱的就是我了，你把我带走吧，我不反抗。”我爽快的做出投降的动作。
　　“你真是——好了，我上去开门，你慢慢来。”秦深接住钥匙，转身朝着大厅小跑过去。
　　看了眼他的背影，又小心翼翼的把年年抱过来，生怕把他吵醒了——小乖乖，最近是不是又重了，我的肩膀，啧。
　　但如果当时我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怎么都不会让秦深先上楼。
　　漆黑无光的楼道。秦深摸黑走了两步，还是有些不习惯的打开了手机的照明设备。
　　光不很亮，但已经足以让他看清眼前的一切。
　　身穿黑色外套的男人站在顾盼家门口，“你是谁？”他下意识的皱了眉头开口。
　　而男人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来到了他的面前，“要你命的人。”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股子难以压制的怒气。
　　散发着银光的短刀迅速插进小腹，秦深低头看了眼自己冒血的伤口，下意识的用手抓住了来人的手，勐地朝着他的小腿踢去。
　　这一脚用了十分的力气，要不是那人略略一避，可不止轻微骨折这么简单，“秦少爷好身手。”那人轻轻一笑，赞许的开口。
　　“阁下反应也很快。”
　　用来照明的手机早就已经掉在尘埃里，现在只堪堪的照出面前人的服装。纯黑的外套和遮住大半张的脸的帽子和口罩，只留下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来。
　　紧接着是拳头，秦深狠狠的用左手击中对方的下腹，然后听到了对方隐忍的闷哼——真能忍啊，这么大的力道，竟然不过哼了声。
　　黑衣人动了动握刀子的手，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对面秦深的手就像是铁箍一眼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腕，让人动弹不得——真是难对付的男人，“秦少爷，你确定要这么抓着我吗？”
　　“你不是要我的命吗？”秦深轻轻的笑了笑，冷酷嗜血的神情的像是地狱修罗一般，“试试看。”他清寒的声音在走廊上回响着，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你以为我不敢吗？”那人抬腿踢向秦深的侧腹，秦深闪避不及，只得松了他抓着刀子的手，往边上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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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飞来横祸
　　同一时间，秦深看准时机迅速抬腿朝着那人的脖子踢去，却被对方轻而易举的抓住脚腕。
　　四周一片模煳的暗影，只有对方袖口上的白色花朵，显得格外亮眼。“今天就到这里。”男人勐地把秦深的腿往下重重一压，抛下这么一句就很快的冲着另一边的楼梯间跑去。
　　“你别想跑。”秦深按着伤口朝前追去，却被腹部的疼痛惹得终于回神——这人根本就没有认真的想要他的命。
　　他闭了闭眼睛，不然就这样的距离，怎么可能刻意往要害捅？
　　楼道上只有幽暗的光线。
　　“秦深？”我奇怪的皱了皱眉头，小心翼翼的朝前走着——总不会习惯性的坐电梯回自己家去了吧？
　　“秦深？”我又试着叫了声，然后很快看到了地上的光源——小小的长方形物体，像是……秦深的手机！
　　心里勐地一惊，我赶紧抱着孩子朝前走了几步，有些惶恐的叫着他的名字，“秦深，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只是一团模煳的黑影，我看见他坐在不远处的地上，黑暗中能听清他略微急促的唿吸声，“顾盼，听我的——”
　　“赶紧打电话给楼下的保安，抓那个黑衣服的男人。”他短促的哼了声，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你怎么了？”我艰难的伸手摸到手机，才打开照明就见到他白色衣服上那醒目的大片血迹，“怎、怎么回事？”我吓得脚下一软，差点没跪倒在他眼前。
　　“好困哦——”年年揉了揉眼睛从我怀里醒过来，“爹地？”
　　“没事。”我赶紧捂住小孩儿的眼睛，然后拨打了120，“秦深。”蹲下身压低了声音，“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满眼都是猩红的颜色，我浑身发抖，但还是冷静的和急救人员说明了情况。
　　背上都是汗，心脏急跳着，我咬咬牙，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
　　“我没事，只是小伤。”他伸出一只手来握住我的手，“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没事会流这么多血？“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真冷得犹如寒冰一般。
　　“来不及了。”他摇摇头，唿吸愈发短促粗重，“大概已经走远了。”
　　中心医院。
　　“林淳安，你现在能不能来趟医院。”我抱着孩子坐在手术室门口，然发现自己除了顾斐，再没有任何人能够倚靠，“我、我没有别的人可以帮忙。”
　　“发生什么事了？”现在已经很晚，他大概已经睡了，此刻的声音带着点睡而复醒的喑哑，“慢慢说，你别急。”
　　“秦深出事了。现在在手术，你帮我带一下年年，他明天还要去幼儿园。”
　　“我马上来。”几乎是第一时间，他爽快的答应下来。
　　“谢谢你，路上小心。”我低声说着，只觉得滚烫的眼泪正一颗颗的接连不断的从眼眶里面滚落下来，“爹地——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睡熟了的小孩儿迷迷煳煳的转醒，这会儿伸了小手来摸我的脸，“湿答答的。”
　　“不要哭。”
　　“不要哭。”记忆中的秦深也对自己说过一样的话，他的眸子带了怜爱，脸上有无措的表情。
　　上天，如果能让秦深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次，那么就算我减寿十年也不要紧。
　　心脏一直隐隐约约的绞痛着，我默默的忍耐，不敢让自己被疼痛剥夺了意识，只得咬着牙哄着孩子，“爹地没事，什么事情也没有。”
　　“我们为什么在医院？”他睁着大眼睛看着我，“秦叔叔呢？”
　　我说不出话，只得紧紧的把他抱进了怀里，像是只有抱着这热乎乎的小生命，才能让自己挣脱着彻骨的寒冷。
　　“顾盼。”林淳安来的很快，我看了看时间，才十几分钟，大概是闯了几个红灯，我不安的看着他，“谢谢你能来，帮我照顾一下年年，我还要留在这里。”
　　“发生什么事情了？”他神情严肃，眼里有显而易见的担忧，“你们——”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先带年年回去休息，可以吗？”
　　林淳安抿着唇看了我一会儿，最终还是沉默着从我手上把孩子抱过去，低声道，“年年，今天就到林叔叔家睡觉好不好？”
　　“那爹地呢——”小孩子大概隐隐约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怯怯的瞧着我，伸手来拉我的手臂。
　　“爹地晚一点会回来的，年年先和林叔叔回去。”
　　小小的孩子慢慢的把手缩回去，乖乖的搂住林淳安的脖子，软绵绵的说，“那我会等爹地来的。”
　　“嗯，乖。”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我打起精神冲他笑了笑，“没关系的，我都几岁了，又不是小孩子，你早点回去，今天麻烦你了。”
　　“顾盼。”林淳安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为什么我在你嘴里，永远就只能听见”麻烦你了”或者”谢谢”。”
　　他摇了摇头，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事叫我。”
　　我点点头，低头看着雪白的地砖，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种绝望，就和当初秦深出车祸的那次一模一样。身边的脚步声慢慢的远了，年年喊着我的声音也慢慢远了，全世界就好像只有死神的唿吸声，在离我越来越近。
　　胸口闷的有点透不过气，我像是个木头人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术中”这几个字，直觉得浑身发冷——真的好冷，我用双手环住自己的身体，就连嘴唇都在不自觉的发抖。
　　有好心的护士走过来和我说话，我也只是怔怔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像是被恐惧完全支配！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当人真正在害怕的时候，竟然连害怕这样的心情都无法表达。
　　不知道等了多久，里面的医生才终于出来，“谁是家属？”他摘下口罩。
　　“我！”勐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就仿佛自己的腿都已经不属于自己，“请问——”声音已经哑的不像话，我张开嘴，这才发现自己的喉咙都疼的厉害。
　　“没有伤到要害，伤口已经得到了很好的缝合，您可以现在去办理住院手续，年轻人底子好，好好休养，相信很快就会复原的。”
　　“谢谢，谢谢您，谢谢……”我不断的向医生鞠躬道谢，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无法控制的机器人。
　　“应该的，您不必这样。”
　　“那我去办手续。”强撑着向前走着，只两步，就一下子跌到尘埃里面。
　　脸冷冰冰的贴着地砖，全世界都是可怕的白色，爬不起来，即使内心第一百遍告诉自己要坚持，也还是站不起来。
　　寒冷和疼痛的交织，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要在这一刻彻底的爆炸了。
　　顾斐接到程诺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一个会。
　　他今天的眼皮一直在跳，像是个很坏的预兆，“抱歉各位，我出去接个电话。”手在看见那个联系人名字的时候就不自觉的开始颤抖。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对方能告诉自己，是不小心打错了。
　　“您好。”顾斐礼貌的开口，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冷静的可靠的兄长。
　　玻璃窗外的楼下依然是一片祥和的街景，鹤发童颜的老外成群结队的说着法语，享受着今日美好的天光。
　　而走廊上安静的只剩下他自己的唿吸声和电话里那人的说话声，“我知道了。”
　　世界像是一下子变成了黑色，他看不到一点光亮，甚至以为现在该是黑夜。
　　“好的，谢谢您。”顾斐挂了电话，却没有立刻走进会议室，而是静静的在外面站了很久，久到再次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看出他的恐惧。
　　窗外在下很大很大的雨，雨珠噼里啪啦的砸在高楼的玻璃窗上，像是在为城市演奏一曲交响乐。
　　一场秋雨一场寒，冬天正累积着他的力量，准备一击就把所有城市里的人冻僵。
　　连续的做了很多的梦，梦见当时去见秦深的尸体，梦见那次车祸，梦见他满身是血的靠在家门口的墙壁上，一帧一帧，都让我几欲窒息，“不要、不要——”
　　我睁大了眼睛喘息着，头顶上白晃晃的灯和天花板，手背上传来阵阵刺痛，低头瞥了眼，已经肿的像是馒头。
　　查房的护士走进房间，见我醒了脸上一喜，“好点了吗？”她正要给我掖一掖被子，就见到了我那惨不忍睹的手背，“啊，跳针了？你等一下，我给你重新扎。”
　　“我来好了。”推门进来的是个老熟人，李靖存此刻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就和医院里面所有认真严谨的医生一样，脸上没有一丝轻浮的笑意。
　　“李医师。”那小姑娘大概也认识他，这会儿只点了一下头，就很快走了走去，轻轻的关上了门。
　　他面无表情的帮我拔了针头，又换了手给我新扎了一针，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了话，“怎么？那么怕疼的人，今天倒不叫唤了。”
　　“太疼了，反而叫不出来了。”我疲倦的看着他，浑身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你去看过秦深了吗……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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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他没事，你有！
　　“我为什么要去看他？”李靖存嗔怪的看我一眼，才对上我的眼睛就别别扭扭的别开了头，叹了口气道，“别想太多，没伤到要害。”
　　“那就好。”嗓子很干，我连着咳嗽了几声，这才发现自己的胸腔都跟着有些细细密密的疼。
　　“喝点水，你这——肺炎！”他起身给我倒了杯子温水放到我嘴边，“红红火火烧了一夜，弄的可比另外那位吓人。”
　　“有那么夸张？”我听说秦深没事，一下子安心了不少，脸上也不禁有了笑容，“他现在住哪里的病房，我晚点去看他。”
　　“可得了，你还是先把自己治好了，不然你还没来得及去看人家，人家倒能先来看你。”他戳一下我的额头，没好气的开口。
　　“哎，说起来，到底怎么回事？秦深那刀口——总不能是切菜的时候自己给切的吧？”
　　“我也不知道，我上楼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捅了一刀。”我皱了皱眉头，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连人长什么样都没见着。”
　　“报警了没？”李靖存听我这么一说，忍不住拧了眉头。
　　我摇摇头，“等我好一点再去处理这事儿。”小区的摄像头应该有拍下进出人员的映像才是。
　　法国。巴黎。
　　“怎么这么急着要回去？”罗宁一边看送来的样本布料，一边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大儿子——这边的事儿都还没有了结，“难道是盼盼在国内出了什么事儿？”她担心的开口。
　　那孩子身体不好，现在没个人照顾，别不是真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的事，您别瞎操心了。”顾斐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是小锦的事。”他混乱的编了个会让母亲安心的理由。
　　“那孩子——我想想，”罗宁点点头，“大学也快毕业了吧，你们要是想好了，早些定下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妈，您怎么想那么远，先不说我，人小锦还念书呢，没影儿的事儿。”
　　“儿大不由娘。”罗宁轻飘飘的瞥他一眼，也不多说什么。毕竟大儿子靠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自己都清楚的很，不像那个小的，从小到大就只会让人操心，“回去了记得去看一下盼盼，一个人住也不知道饿死了没有。”
　　“知道了。”顾斐点了点，“这边的事情我已经交代好了，您安心。”
　　“嗯。”随着年龄增长反而显得愈发美丽高雅的女人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顾斐的肩膀，“那路上小心。”
　　“好。”顾斐笑了笑，垂在身体两边的手却还是悄悄的握成了拳头。
　　在医院输了两天液，热度才真正退了下去。我心里记挂秦深，就连着央求了李靖存几次……他被我缠的受不了，只得借了轮椅把我推到了秦深的病房——其实自己也不是不能走，但是有人推么，省省力气也没什么不好。
　　倒是秦深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脸都青了一半，“你怎么回事？”
　　“送你来医院的时候太紧张，摔的。”我见他脸色不错，坏心眼的玩笑道。
　　“怎么那么不小心？”他皱着眉头看我。
　　“逗你呢。”我笑得咳嗽了两声，“只是有点发烧。”我拍了拍轮椅的把手，“这个是李医生弄来服务我的，还挺好使的。”
　　“以后不许开这种玩笑。”秦深严厉的瞪我一眼。
　　“你怎么样，伤口疼吗？”我看了眼他手上挂着的水，上面连着黄黄白白的好几个输液袋，大概都是用来消炎的，“医生说最近都该吃什么啊？我晚上给你买。”
　　“不疼，只是血流的多了点，刀口不深，我自己有数。”秦深握住我的手，“当时不都和你说没事了，不用忙。”
　　“都说了没事了，瞧你紧张那样儿。”李靖存嫌弃的看我一眼，摆摆手道，“顾盼，你认路吧？等下自己回去，我可不想看你俩肉麻秀恩爱了。”
　　我头也没抬，顺嘴打发，“知道了，要走就走，我还不愿意多你个电灯泡呢。”
　　“嘿，好你个小兔崽子！”李靖存佯装生气的唿噜了一下我的头发，随即笑道，“都说头发软的人脾气好，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奇葩！”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让你长长见识还不好？”
　　送走了李靖存，我也就安安心心的呆在了秦深的病房里。晚上担心的睡不着，这会儿见着了反而放下了心，整个人都困了起来，“怎么？累了。”见我连续打了几个哈欠，秦深于是低头轻声问了句。
　　“没有。”
　　“脸色看着比我都差。”
　　“还不是被你吓的。”我拍开他来捏我脸蛋的手，懒洋洋的把脸埋到他的手臂上，“吓死我了。”
　　“还以为我要死了？”他笑了声，“胆子怎么那么小。”
　　“胡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我瞪他一眼，心里实在忌讳。
　　秦深瞧着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淡淡的开了口，“没事的，别担心。”
　　我乖乖的点了点头，终于想起了正事儿，“对了，秦深，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到底谁捅的你？”还有，你说的那个黑衣男子，该不会是又是我想到的那个。
　　“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说是要来取我的命。”秦深冷笑了声，声音很快压低了下来。
　　“要你命——”我直直的看着他，良久，才嘲讽的开了口，“我看，是来要我的命。”
　　如果要秦深的命，怎么可能是等在我家门口？要是连要杀的人都搞不清，那他或者他的主子，才真是该死。
　　秦深细细的看着我没有说话，大概也是认同了我的话，毕竟——要是那人要真是要想取他的命，怎么可能现在只让他落了个轻伤。“想不到啊，我顾盼这条命还真是挺值钱的。”
　　“怎么，你有线索？”秦深按住我的手，目光冷冽。
　　我缓缓的摇了摇头，“我就问你一句，你看清他的脸和穿的衣服了吗？”
　　秦深微微眯了眯眼睛，“当时很黑，我看得也不是太清楚，只记得那人戴了口罩和帽子，上身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外套……袖口的地方，绣着——”
　　“白色的山茶花。”
　　果然如此。我了然的望了望窗外，看来三年前的故事，还得有个结尾才是。
　　医院过道上，穿着白色大褂的高大男子静静的站在门外，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遮盖住幽暗的眼睛，“小宁，快过来，张医师叫你过去。”
　　“我知道了。”他转头，笑起来的样子看起来老实又单纯。
　　顾斐来医院的那天我正在和秦深一起吃晚餐，两个人腻腻歪歪的正互相夹着菜，他就默不作声的推门走了进来。
　　“哥。”我愣愣的看着他，语气有些尴尬，“你怎么……回来也不和我说一下。”
　　“那你怎么得了肺炎也没和我说一声？”他的声音极为冷淡，像是对我的隐瞒非常不满，“哥，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说。”我起身拉过他的手臂，“别来了就一脸不高兴。”
　　“你要我怎么高兴？自己弟弟住院了连个招唿都不打，我能怎么高兴？出去欢天喜地的放鞭炮再和朋友一起庆祝一下吗？”
　　“哎呀，别这样，我们出去说出去说。”秦深现在还不知道我得的是肺炎呢，等下少不了又是一阵“慰问”。
　　雨后的空气非常清新，但与此同时，也十分的寒凉。
　　我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觉得站在顾斐面前的自己就像是一个等待法官判刑的凶徒，“哥。”我扯了扯他的外套袖子，很没有底气的开口，“我这不是怕你担心才没和你说……”
　　“怕我担心，你真的怕我担心就该离这个男人远远的！”顾斐几乎是把声音提高了一倍，惹得其他人也忍不住朝我们这边望了过来。
　　上次见他发这么大火的是什么时候？我仔细想了想，罪恶之源——还是秦深。
　　你说这两个人怎么就那么不对盘呢，我抓抓头，还是决定用沉默是金来说明自己的态度。
　　“自从你遇见他，你说——就没遇见过什么好事！我都想给你算算他是不是就是你命中的扫把星。”
　　“你还信这个？”我好笑的看他一眼，但很快就被他严厉的眼神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你真是，顾盼啊顾盼，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全天下的男人是死光了还是怎么样，你就死心眼的要跟了他了！”
　　“什么死心眼，我这叫专一。”
　　“你给我闭嘴！”他恶狠狠的戳了一下我的额头，又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我身上，“这么冷的天就穿着病号服到处逛，给你能的。”
　　“病房里面有空调。”
　　“看起来还怪我？那我们现在就回病房说。”他拽着我就要把我往回拖。
　　“别呀。”我没法子的拉住他的手，“哥，好哥哥，咱能不这样了吗？这次你还真不能说人秦深是扫把星，要说没他，我说不定——”我哀怨的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反正，这才你得谢谢人家。”
　　顾斐盯了我看了半晌，确定了我没在开玩笑之后终于沉下声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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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你们都是祖宗！
　　“说来话长。”我叹了口气，慢慢给他解释了一遍，“现在你该知道我为什么说要谢谢他了吧？”秦深不是人家的目标，挨刀最多受了个皮肉伤，当时要是换了我……现在顾斐指不定就要到太平间寻我了。
　　“你有没有什么目标人物？”
　　“没有。”我挫败的摇了摇头，想着自己也没认识过这么不嘴炮，能动手坚决不哔哔的人物。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没敢告诉我。”顾斐认真的看着我。
　　“哎呦喂，可真冤死我了，我这么个安安分分的良民。”我没好气的拧了一下顾斐的胳膊，“你就这么怀疑你弟弟。”
　　“再说了，这得什么仇什么怨啊，把我往死里弄。”我这么说着，忽然勐地一震——是了，如果对方的目标一直是我，那么林柠当年的事是怎么回事？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转头直直的盯着顾斐，容不得他做任何的躲闪，“关于几年前换心手术之前的事情。”
　　“我老觉得我忘记了什么事情。”
　　“但是又想不起来。”
　　如果整个故事是个完整的九连环，那么最重要的那一环，到底是什么？
　　天色暗下来，似乎又是在暗示一场雨的降临。树上的叶子已经很褪去了原先的鲜丽，显得残悴不堪起来。
　　顾斐搂过我的肩膀，声音又柔又缓，像是咒语一般，“你想多了，哥哥怎么会有事情瞒着你呢？”
　　“我知道的，都清清楚楚告诉过你了。”
　　他身上是我最熟悉的味道，宁静温和的淡香水，就像是森林里永不落叶的树，不会随着时间有任何的变化。
　　“真的？”
　　“真的。”顾斐轻轻的搂住我，“别多想了。”
　　秦深已经看了好久窗外的叶子了，大概是因为秋天的降临，翠色已经罕见，那黄色的树叶像是纸做的蝴蝶一样附在树上，每一片都摇摇欲坠。
　　他昨天晚上做个了梦。
　　自己站在倾盆大雨里，浑身衣服湿答答的粘在身上，看起来可笑又狼狈。
　　只有画面没有声音的情景，他看见自己的嘴唇不断的抖动着，竟瞬时掉下泪来。
　　而远处冷冷看着自己的男人依然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除了冷漠只有冷漠。
　　水洼里面是摔得粉身碎骨的花朵，他在那人面前缓缓跪下，却只是得到了一个无情的巴掌，和一句，“你有多远，滚多远！”
　　“对不起……求求你……求求你——”
　　他无法忘记梦中自己的颤抖和低微，也无法忘记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的脸——
　　那是顾斐，顾盼的亲哥哥。
　　“你在想什么？”我走进病房的时候秦深正出神的看着窗外，一半的脸沉在阴影里面，竟带出些许忧郁的味道。
　　“你哥回去了？”他听见脚步声，很快就转过头来。
　　我点点头，“他再不回去，我得疯！”就顾斐那个念经式教育，简直比我大唐圣僧的紧箍咒还厉害。
　　“哦。”他了然的瞧我一眼，一双幽邃的眸子一下子落在我的脸上，脸上笑容不减，“那好，你现在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他说的肺炎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都逮着一茬不肯放过我！我头大的仰天叹了口气，生硬的转换话题，“那什么——你昨天做麻醉了吧，伤口疼不疼？疼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那么大个口子。”我比划了一下，想说明它看着就非常可怕。
　　“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他静静的瞧着我，语气里面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你——”我咽了咽口水，眼睛落到他白皙的脖子上，“行，反正我不吃亏，但是亲哪儿得我自己挑。”
　　麻利的爬上了秦深的病床，我伸手抱住他狠狠的吮了一下他漂亮的脖子，正要起身，又被那白玉色泽的皮肤惑住，忍不住又细细的咬了一口，然后满意的听到了他意外的轻唿声，“你是吸血鬼吗？”他揪住我的鼻子，“专咬脖子。”
　　“疼！”我抬手去拍他的手，完了还小心的揉了揉鼻头道，“我垫过鼻子的，万一假体被你弄坏了怎么办？”
　　他皱了眉头把手收回去，有些怀疑的看着我的鼻子，“你是不是傻？拜托！我的鼻子要是假的，整容医院都该倒闭！”我笑着指着他，“你怎么什么都信。”
　　“因为是你说的，我就信了。”秦深淡淡的看着我，脸上有很柔和的笑容。
　　“喂！”现在说情话的技能是突然满点了吗？我不好意思的别过头，“说什么呢。”
　　“说实话。”秦深抬手捏了捏我的脸蛋，脸上忽然带了点失落，“顾盼——今天是我第一次这么想要把过去的事情都想起来。”
　　第一次？我疑惑的看着他，就听他继续慢慢的说了下去，“我以前总觉得过去就是过去，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但是现在，我真的开始好奇，我以前，是不是像我想的那样喜欢你……喜欢到你说什么都信，喜欢到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他的声音又轻又缓，就像是从湖面那头而来的风，带着让人迷恋的凉。
　　我看着眼前人的脸，他还是那么的好看，好看的想让人把全世界的宝物都献给他——这是我小小世界里面的王。
　　我静静的听着，眼眶蓦地一热，连忙握住他的手，然后乐观的吸了吸鼻子道，“其实也无所谓。反正，不管一次两次还是无数次，你都会喜欢上我的，这是命。”
　　“也许真是……都不知道为什么喜欢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他漆黑的眸子深深的凝视我，“真奇妙。”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很轻松。
　　我把脸颊贴上他的胸口，“那是因为我对你下蛊了，上辈子的时候。”
　　天又黑了一点，为了防止值班护士误会我失踪，我还是乖乖的先回了自己的病房。
　　“喂。”我这前脚刚到房间，顾斐后脚就打来了电话，“喂，盼盼。”
　　“哥，怎么了？”我歪着头看了眼矮桌上多出来的那袋子苹果，很快就捞了一个起来洗了洗，勐地就咬下了一大块——还挺甜的，挑的真不错。
　　“我把年年从淳安那里接回来了，小东西一直闹着要和你打电话，我就和你打了一个。”
　　“来，年年，和你爹地说话了。”
　　“爹地——”小孩儿的声音还是软软糯糯的，散发着一股子黏煳煳的甜味儿。
　　“年年。”我笑着叫了他一声，也不知道昨天小孩儿有没有被吓到。那件换下来的衬衣上沾了好多血迹，当时没什么感觉，后来一闻，全是血腥味儿，“晚饭吃了什么呀？”
　　大概是因为太久没见顾斐，他倒是挺开心，连着报了好几样“大伯菜系”的菜，说自己都吃撑了。
　　“小猪，等我回来都抱不动你了。”
　　“那爹地就快点回来。”他撒娇的开口，“和秦叔叔一起回来，下次我们再一起玩儿。”
　　“好，下次再一起玩儿。”我这么安抚了一句，就又听到顾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了起来，“盼盼。”
　　“哥，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儿吗？”我懒洋洋的靠在枕头上，一边说话一边咔咔的吃着苹果。
　　“一个人在医院没问题？”他有些忧心的问道。
　　“哎呦，我的好哥哥，你当我几岁啊，你总不会还想来陪夜吧？”要是真搞这个阵仗，明天我就能红遍医院了，哪儿都能知道我这奇葩——就点轻微肺炎还要“家长”陪同，“我好着呢，估计没几天就能出院了，你要是真心疼我，明天就多给我准备点好菜好饭的，这样人家才好的快。”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想去别人那儿献宝才是真的。”
　　“你怎么这么看你弟弟，我像是这么没出息的人吗？”真是的，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有些事又何必要拆穿，“不和你说了。”
　　“不说就不说，明天自己叫饭。医院不是有订餐？”
　　“唉唉唉，你不能这么对我，这样不利于我恢复的。”我装模作样的咳嗽了几声，“哎呀，我胸口好疼，肯定是肺发炎的更严重了。”
　　顾斐受不了的在对面笑起来，嘴上却教训道，“你呀！这又吃东西又说话的，小心呛着。”
　　“好了，不早了，你也早点睡觉。乖乖休息，明天就给你带饭，听见没？”
　　“听见了。”我听他这么说也就一下子放了心——毕竟这人是铁饭是钢的，就医院这伙食，也就能当当减肥餐了。我才不想再瘦几斤呢，想念自己的肉脸。
　　“说起来，你刚才一直吃什么呢？”他随口问了句。
　　“还不是就是苹果。”我笑眯眯的继续啃着，自己都听到了满耳朵的咔嚓声。
　　“条件倒不错，还有苹果吃——晚上别吃多了，容易睡不着，没事我挂了。”
　　电话里面传来被挂断的声音，我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苹果……他这话什么意思，这难道不是顾斐给我买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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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二重身
　　天色渐暗，整个医院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外面偶尔的脚步声，和断断续续的滚轮声。
　　“查夜。”年轻的女声在面前响起，我略略侧头，就正对上一张不很陌生的脸。
　　对方也愣愣的看着我，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的露出了可爱的笑容，“顾盼？”
　　“是你啊，小同桌。”我弯起眼睛看着她，实在没能忘记她当年战战兢兢生怕我把她吃了的样儿，“怎么感觉都过了小半辈子似的。”
　　“胡说，才没几年。”
　　眼前的曾露宁已经完完全全的变了样，脸上化着淡妆，身量挺拔高挑，透着一股子女性特有的坚韧风姿——的确不是过去那个怯弱得连看见我都害怕的小女孩儿了，“女大十八变，真是越变越好看了。”
　　“想不到你还会夸我。”她干脆的拿了椅子在我边上坐下，“我倒是羡慕你，现在都和以前看着没什么变化，驻颜有术啊！”
　　“少开我玩笑了——”我笑了声，顺手指了指她身上的白大褂和胸牌，“怎么，你现在是……”
　　“哦，你说这个？”她骄傲的拿起自己的实习医生证，“如你所见，我大学念的医科。”
　　“你竟然会去读医科？”以前不是看见小老鼠都怕，现在倒是要学着解剖小老鼠了，“意料之外。”
　　“好多人都挺意外的，不过说起来——你还真是一次高中聚会都没参加。”
　　“也没人通知我啊。”我抓了抓头，也知道自己在班里多不受欢迎。
　　“其实也没什么好见的，无法就是混的好的吹吹牛，混的差的听一听。”
　　“你看的倒是挺透彻。”我瞧她一眼，“说起来，你这，在这儿坐会儿没事吗？”
　　“会不会——”
　　“曾露宁，在吗？”门口果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低沉的，带着点沙哑，像是得了重感冒似的嗓音……我下意识的拧了眉头，就听曾露宁很快的应了声，“小宁，我在呢，来了来了。”
　　“你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她调皮的做了个鬼脸，一熘烟就跑去了门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为高大背影，他的手露在白大褂的袖子外面，苍白的能看清手背上分明的血管。
　　“怎么又在病房里面和病人聊天，好好查房。”
　　“这是我老同学，多说了几句，我们赶紧去查别的地方。”
　　天空滚动着闷重的响声，连续的降水让整个城市都陷在泥泞潮湿的气氛里面，到处都是草木遇水之后的微妙腥味。
　　我独自坐在病床上，脑子里面不断回响的，是那个沙哑的嗓音，细细密密的，像是玻璃划着黑板，发出的那种——可怕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顾斐第二天过来的时候还很早，我正好刷完牙，他就提着保温盒走进了病房，“洗漱完了没有？过来吃早餐。”
　　“早上没检查吧？”
　　“没有，等下要挂水，医生说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来的可真是时候的，我兴奋的打开盒子，却只在里面见着几个看着就淡而无味的馒头，“什么啊，好歹要肉馅的吧？花卷是什么鬼！”
　　“吃清淡点，医生说的。”
　　“不吃，吃不下。”我不高兴的往旁边一坐，打算装死。
　　“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顾斐敲敲桌子，非常愉悦的威胁，“不然中午就给我吃医院的订餐，三个素的那种。”
　　“你还是不是我哥？你是要把我往死里整。”我闭着眼睛不动弹，“反正我不吃，你要清淡也不能弄我最讨厌的花卷啊！粥不行吗？白粥配咸菜也行！”
　　看见花卷我就想要比中指。
　　“咸菜也不能多吃。”
　　顾斐肯定就是故意的，是蓄意的报复！
　　这男人嘴上不说，心里铁定还在计较我没和他说我在医院的事儿，看看这小表情，这腹黑的笑容，“你这是特地膈应我呢！你明明就知道我最讨厌花卷！”
　　“是啊，我就膈应你呢，叫你不听话。”顾斐倒是很坦白的承认了，一双眼睛瞧着我，看样子是打算看我笑话。
　　“不吃不吃不吃，饿死了也不吃。”
　　“真生气了？”他起身站到我边上，“看你这脸，和我欠你八百万似的。”
　　“好了，骗你呢。”顾斐把盒子的下面两层打开，“喏，你要吃的肉饼，我当馒头蒸的，没炸过，都是瘦肉。”
　　“还有拌面。”他没好气的掐了掐我的脸，“小坏蛋，逗你一下就不乐意了，瞧平时给你惯的！”
　　“这还差不多，这才是我的中国好哥哥。”我瞥一眼里面装着的拌面，总觉得这色泽看着就让人有食欲，“筷子给我！我快饿死了。”
　　“刚刚不是还很有骨气，说饿死了也不吃吗？”顾斐把筷子递上来，没办法的揉了揉我的头，柔声道，“等会儿慢慢吃，小心别噎到。”
　　“知道了，我又不是年年。”
　　“你刚才那德行还不如年年，他可比你听话多了。”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有的吃就好了，我这么想着，心里又开始盘算着中午让顾斐再给做点什么好吃的。
　　“您好，请问吃过早餐了吗？”今天和护士一起来的是个实习医生，一张苍白的脸上，鼻梁上架着一副笨重的黑色眼镜，看起来有些木讷。
　　“吃过了，现在就要挂针吗？”顾斐看他们推着医用推车进来，随口问了句。
　　“是的，这几种药输液时间长，基本会给病人早点挂上。”年轻的男医生淡淡开口，那沙哑的嗓音听得我很不舒服，“您感冒了吗？”我忍不住这么问。
　　他微微抬眼看我，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不是，我的声音天生就这样。”
　　“是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让人不舒服的声音……眼睛缓缓的落在他的胸牌上，上面是他的一寸照和名字。
　　宁致远。
　　我反反复复的念了几遍这个名字，总觉得他似乎和记忆里面的某个人重合了，“你是……A大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的的确确见过这张脸，“我记得你以前在篮球场砸到过我，是不是？”虽然和脑海里面的形象稍稍有点出入。
　　“您应该是认错人了，我是B大医学系的，不是A大的。”
　　“而且，我也不喜欢打篮球。”他轻松的笑了笑，倒也并不介意我的话，“不可能去A大砸到您的。”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可是，真的是我记错了吗？明明脸和声音都好像是一样的配置。
　　我细细的瞧着他，虽然觉得他看起来和记忆里面有点不一样，但那也只是气质罢了——记忆里面的那个宁重似乎是个非常阴郁的角色，一双眼睛凝着黑夜，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生活在黑夜里面的影子一样，没有丝毫的活力。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相像的人？还是——
　　“请问，您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呢，我是独生子。”他低下头看了眼病例，然后很快的又抬头认真的看着我道，“您问完了吗？如果完了，接下来该我问问题了。”
　　“哦，抱歉，我还以为遇上老同学呢，我以前和他关系挺好的。后来……后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搬家了，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我胡乱的这么说着，然后暗暗的观察眼前人的反应。
　　“是吗？那真是挺可惜的，人生在世，好朋友是该珍惜。”他一字一句说的极为真诚，眼神和表情都没有丝毫不自然之处。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我对他好奇了起来，“请问昨天晚上有感到胸闷吗？或者，有没有咳嗽的特别厉害。”
　　“胸闷倒还好，就是还有点咳嗽。”我紧紧的盯着他的胸牌，上面陌生的名字，让我不由的皱了眉头。
　　被允许出院已经是三天后的事。
　　小区里面的视频资料都被删除了，关于那一天的所有进出视频，连点渣子都没剩给我。
　　“顾先生，真是个意外啊，那天监控刚好出了问题，什么都没有拍到。”
　　这样熟悉的套路，以前也经历过吧？我从监控室出来，后面跟着的是不断和我道歉的安保管理员。
　　“没事。”
　　毕竟这已经不是你们能够决定的事情了。
　　“顾盼，顾先生对吧？”穿着警服的警员站在门口，脸上是极为严肃的神情，“我们现在能谈一下上次的遇袭事件吗？”
　　“当然可以。”我点点头，赶紧把人迎进家里，“您请坐，我给您泡杯茶。”
　　“没事，你也不用忙了，我今天只是来和你说一下新的进展。”
　　“有目标人物了吗？”
　　他摇了摇头，“但是我们有了解到新的情况，听说——你们秦氏公司的员工最近都遇到了跟踪狂，是吗？”
　　“啊——是。”果然还是和这事有关系吗？但是如果只是跟踪狂的话，其他人根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我们怀疑这是一起有针对性的案子，针对的是秦氏企业。”
　　“这话怎么说？”不对，总觉得方向完全不对……但是真要我说出什么违和，却又找不到源头。
　　“大家都知道，受伤的秦先生是秦氏集团的独子——所以，我们怀疑是商业上的纠纷引起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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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买醉日
　　“首先是跟踪秦氏的员工，引起办公室的恐慌，紧接着就是袭击秦氏集团的独子——由此看来，犯人的目标一直非常明确。”
　　“据了解，犯人的身手很好，不排除经过专业训练的可能，所以我们一致认为，很有可能是买凶杀人。”
　　买凶杀人？这个范围也划得太大了！
　　秦氏这种大企业，先不说吞并了多少中小型的公司，就算单算和他们有过摩擦的大公司……那也是十个手指头都算不过来。侦查一旦走了这个方向，最后的结局就又只能是不了了之。
　　“以上就是最近我们调查的结论，如果还有别的消息，请顾先生一定和我们联系。
　　为什么正好是这个时间段大家都遇见了跟踪狂，不为财不为人，总不能真的和警察说的一样是恐吓吧？
　　别闹了！要真是黑社会下手，人家还能这么客气，一没有绑架员工家属二没让秦深缺胳膊断腿。
　　所以这些事情都是巧合？还是说……是有人人为的制造了巧合。
　　“小李子，你上次说见着那个跟踪狂，大概多高，什么体型？”
　　“一米八几吧，反正挺高大的，看身形应该很年轻。”小李子这会儿正在疯狂的啃一个面包，脸上还沾了点沙拉酱，说话也含含煳煳的，“反正，我就直觉不是大叔，虽然也没见着脸。”
　　“你这么一说，跟踪我们的果然是同一个！”邻桌的小妹听到我们提起这事儿也跟着探过头来，“个子很高，感觉很年轻的样子。”
　　“是啊，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谁暗恋我呢。”另外有人叹了口气，“没想到是跟踪狂，咿——想想就可怕，他们都说这种人大部分是心理变态，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杀人分尸了。”
　　“没那么夸张吧？上次那个警官说他就是想要恐吓我们，人家针对的是我们公司，又不是我们这些小角色——这不是冤有头债有主的先捅了经理么！”
　　“你这话说的，秦经理虽然冰块脸了一点，但是人还是不错的。”小李子打断了他们的话头，“说起来，咱们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啊。”
　　“应该还是要看的吧，不然下班买个花儿一起去……门口得有果篮卖吧？到时候也买一个。”
　　“那最近，没人跟踪你们了吧？”
　　“当然没有，人直接把秦经理给捅了就够惊悚的了，还死乞白赖的跟着我们这些小角色做什么。”
　　是啊，明明只要捅了秦深就可以得到的效果，为什么偏偏要选择一个一个的去跟踪这些员工？而且，这些员工，也不过是我们办公室这个范围。
　　根本不是秦氏整个集团。
　　想来想去原因都只可能是一个——他在引导警方把目标扩大，把针对一个人的事件弄成针对一堆人的事件，再上升到整个秦氏集团。
　　这样一来，不用多久，这件事情就会慢慢的大而化小。
　　如果我没猜错，对方一开始想要针对的人就是我，从来都不是秦深。秦深的受伤根本就是个意外，是好死不死的帮我挡了一灾。
　　三年前，三年后，这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不愿意放过我。
　　身高一米八以上，善用权力，穿黑色绣山茶花外套的男人——为什么偏偏是这件衣服？这件衣服对这个人有什么意义？我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巨大的问号。
　　说起来，这人还真是新世纪节俭好男人。这么多年都还在穿！
　　我叹了口气，懒洋洋的躺到在了沙发上——没有证人，没有证据，什么都没有。
　　客厅的电视大开着，里面正播着多年前的烂白电视剧，女主角这歇斯底里派的演技真的很瞎，我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刚要关电视就听见她大声喊道，“我是不会把戒指还给你的，这是我们重要的回忆！”
　　重要的回忆？我翻着白眼终于按掉了电视，心里却恍惚的被戳了一下。
　　手机在口袋里面响起来，我以为是秦深，可一看，却是李靖存的名字，“白衣天使，怎么了？”我笑着开口。
　　“没什么，晚上能不能陪我吃个饭。”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落，整个人都很没精神似的，“就今天。”
　　“怎么了？”我奇怪的拧了拧眉头，这状态不对啊，一点儿也不李靖存，“发生什么事儿了……你被革职了？出医疗事故了？还是被、被人甩了？”
　　“你、顾盼，我真是要被气笑了。”他“扑哧”笑了声，声音还是淡淡的，像是凝着沉重的心绪，“怎么说，有空吗？挺想见你的。”
　　我随手拿了茶几上的饼干扔进嘴里，含含煳煳的答应，“行，老师请吃饭，学生哪里有不到的理，哪里见？”
　　“我来接你，晚一点，大概七点钟。”
　　“好，那我可和我哥说了，晚上不吃饭，他好少做点菜。”不然顾斐又要大操大办的弄一桌子菜，最近吃太好，都胖了两斤了。
　　“你哥，待你真好。”李靖存忽然这么感叹了句，然后幽幽道，“现在还给你做饭吃。”
　　“这不是废话么，除了我妈这个亲人，他可就我这么个亲弟弟，有血缘关系的好不好？”再说了，就顾斐这种责任感爆棚的人，只要是我还没结婚，他就能这么好生把我养着。
　　“你是想说血浓于水？”他恍恍惚惚的问。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听着他的声音，越听越觉得他今天真的不对劲，整个人丧气的不行，“真心情不好？”
　　“是啊，心情不好，你晚上多给我讲几个笑话。”他勉勉强强的笑了声，“就当是安慰了。”
　　“几十个笑话都没问题。”程诺是李靖存的师弟，平时的确很照应我，其中要是没有李靖存的关系，我是不大信的，“那你晚上开车小心，来了给我打电话。”
　　因为今天的风大，顾斐就勒令我多穿了件外套，我站在小区门口等着，直觉得浑身都快热出汗来了。
　　“顾盼，这里。”
　　李靖存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还有憔悴，这么在乎形象的一个人——今天竟然连胡子都没有刮就出来了，身上随随便便的套了件卫衣，看起来邋邋遢遢的。
　　车子也不是以前那辆超跑，白色的甲壳虫温温吞吞的，一点也不像是他会喜欢的车型。
　　不会家里破产了吧？虽然我一直不知道他家到底做什么，但是个富二代这事儿得是板上钉钉的，不然就他那几辆车，都够买套别墅带精装修了。
　　“今天带你去个新地方。”见我上了车，他的脸色才稍好了点，“怎么样？”
　　“行，反正我是蹭饭，当然都听你的。”我这么说着，还是忍不住又打量了他一会儿，黑眼圈那么重，都能和国宝一较高下了。
　　不过李靖存这次带我来的地方，还真比起以前带我去的都差了不少……已经靠近四环的地界，地方很便宜，旁边都是些危房似的筒子楼。
　　店里也没有多少人，桌子都旧了，空气里面飘着一股子厨房出来的油烟味儿，“大少爷，不会不习惯这种地方吧？”他拿纸巾给我擦了擦面前的桌子，脸上略带了些歉意。
　　“可别这么说，我家也就是这几年发达了，之前都住在梧桐街那儿呢。梧桐街你该知道吧？”
　　整个城市都晓得的贫民区，“早几年，我连这种地方都没得来。”我习惯性的给烫了烫杯子，摆到李靖存面前，“怎么着，李老师今天要来啤的黄的还是白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喝酒？”他挑了挑眉毛看我。
　　“看你那熊样儿，不就是想买醉来着，”我摇摇头，给自己满了一杯茶啊，“别告诉我不是啊，我不信你的。不过反正我也不喝酒，你今儿要是醉了，我会负责把你扛酒店里的。”
　　“前提是不许撒酒疯。”我补充道。
　　“顾盼，你知道吗？我也有弟弟的。”他低头看着面前的菜单，忽然叹了口气，“他最喜欢这里的炒猪肝了，一个人能吃一盘。”
　　“这么好吃？那今天也点。”这玩意儿挺补血的，改天让顾斐弄了，我也给秦深送点去。
　　“其实，我真的挺后悔的，他长那么大，我就带他来过这种破地方。”他忽然低低的笑起来，然后勐地朝老板招了招手道，“老苏，给我来老几样，今天多要一打啤酒。”
　　“今儿要喝这么多？”胖乎乎的老板擦了擦手走上前来，细细的看了我几眼，“小伙子看着这么瘦弱，那么能喝？”
　　“我喝，他不喝酒。”李靖存推推老板壮硕的腰，“你老了，废话变多了，要你上你就上，怕我不给钱？”
　　“那哪儿能，这就给你上。”胖老板笑眯眯的去后面搬了酒过来，“你们慢慢喝。”
　　菜一个一个被端上来，都是非常普通的东西，什么山药排骨汤啊青椒炒猪肝，家常到不能家常，看着还没顾斐做的好吃。
　　“就这样的菜，我带他吃了，他还感恩戴德的。”李靖存支着下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像是含着很多回忆似的，“比起你哥，我都不能算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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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再遇顾斐前男友
　　“你也知道自己当哥当的不称职？那就改呗，下次多去外面吃，让他见见世面。”我夹了一筷子猪肝放进嘴里，还别说，虽然卖相不怎么样，味道倒真是不错的，“补偿补偿。”
　　“来不及了。”男人的声音几乎是一下子哽咽了起来，一双眼睛红红的瞧着我，“已经没有了。”
　　“我现在，已经没有弟弟了。”
　　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我愣愣的看着李靖存，他抬手捂住眼睛，连带着身体都在微微发抖，“李老师。”我咽了咽口水，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能真正安慰到他，“你——”
　　“顾盼，去隔壁给我买包烟。”李靖存的声音沙哑而沉闷，从这个角度我只能看见他因为几天不打理而变得乱糟糟的头发和湿润的眼角，“拜托了。”
　　这种无能为力的痛苦和挣扎，我又何尝不曾体会……死了的人对于活着的人意味着什么？除了是不可跨越的过去，还是无法弥补和偿还的遗憾。
　　“我——”我不由自主的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你别这样。”
　　“去吧，帮我买包烟。”他的声音带着恳求，“我不想你看见我这么狼狈的样子，一点风度都没有。”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站起来帮他去隔壁买烟。
　　如果可以，我自己也想要抽一支。
　　空旷的街道，只有风声和落叶。
　　我隔着窗子看着李靖存，他依然紧紧的用手盖着自己的脸，看起来就像是过去的我自己，因为一个人的离去，而变的格外孤立无援。
　　旁边杂货店的店主是个年迈的老婆婆，大概六七十岁，头发都已经花白了，戴着一副老花眼镜，打扮的倒是干干净净的，“你和那个小伙子一起来吃饭呀？”
　　“是啊。”我乖乖的点了点头，看着她，“您认识他吗？”
　　“不认识。”老婆婆摇摇头，“但是听老苏说，他弟弟死了。三年，每年都会来这里吃饭的。”
　　“老苏说他弟弟好乖，以前哥哥带他来，不小心打破了杯子，还一个劲的给他道歉。”
　　“其实嘛，我们这种小地方的东西，能贵到那里去？他以前都开着好漂亮的小车来，说不定一件衣服就值老苏一个礼拜赚的钱。”
　　何止一个礼拜赚的钱？就李靖存以前那些装备——
　　“不过也奇怪，我们这个地界，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来的。”
　　“除了他弟弟，唯一带过来的就是你了。”她把烟塞到我手里，“他弟弟要是还活着，大约也和你一样大了。”
　　“很漂亮的小伙子，长得好细巧呢。”
　　“他——有说他弟弟怎么死的吗？”
　　“没和你说？”婆婆奇怪的瞧我一眼，“听老苏说是病死的，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这么厉害。”
　　“烟买了？”我回去的时候李靖存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只剩眼睛和鼻子还是红的，“你在，我想想……还是不抽了。”
　　“你玩儿我啊。”我佯装生气的瞪他一眼，低了头给他夹了筷子猪肝，“快吃吧，都要凉了。”
　　“你弟弟吃不着了，你得多吃点，不然他看着多难受。”
　　李靖存看着我，“你真的这么想？觉得死了的人还会在乎活着的人吗？”
　　“会吧。”我低头看着盘子，“不管爱也好恨也好，总该有个惦记。”
　　“爱也好恨也好，总会有个惦记吗？”他茫然的看着外面阴暗而狭窄的街道，“也不知道，我是被爱着，还是恨着。”
　　是啊，到底是被爱着还是恨着。我闭上眼睛，勐地吐出了一口气。
　　李靖存的酒量很好，直到所有啤酒都喝完了，还是一脸的平静，就和喝到他肚子里面的，其实是水一样，“顾盼，今天，谢谢你陪我来了。”
　　“我能，抱你一下吗？”站在小店门口，他突然这么开口问道，“你别怕，我没别的意思。”
　　“行啊。”大概是我这个年纪，正好和弟弟相当吧，我这么想着，干脆的朝他张开了手臂，“来。”
　　李靖存微微笑了笑，“谢谢你。”轻轻的抱住我，是非常礼貌的姿势，“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
　　“你一定要珍惜自己的身体，好好活下去，过得快快乐乐的，知道吗？”
　　“知道。”
　　大抵是因为身体素质真的太好，秦深的伤口恢复的很快，才两个多礼拜就已经好了个八九不离十。
　　“那你明天就出院啊？要不要我来接你。”我躺在床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还不忘瞄几眼电视，“年年可想死你了，每天都盼着你回来。”
　　“你不想我？”那人轻轻巧巧的开了口，真是一点羞耻感也无。
　　“想啊。”我看了浴室紧紧闭着的门，压低了声音道，“超级想你。”要不是顾斐拦着，我能一天去医院待十小时。
　　“你哥在？”他笑了声，“看你鬼鬼祟祟的。”
　　“那我能怎么办。”
　　顾斐阻止我去医院的理由简直比我喜欢秦深的理由还多……一会儿说我抵抗力不好，医院病菌多容易生病，一会儿又说他最近工作忙，让我多照看年年——说什么，小孩子还小，最是要大人陪着。
　　今天说的就更大义凛然了，说我老是去医院，反而打扰人家休息！真是天天换花样都不带重样儿的。
　　“除非你改头换面，不然，要他待见你——悬！”
　　改头换面……我心里隐隐的想到什么，然后又很快的和秦深转了话题，“那什么，你认不认识什么熟悉点的**，要靠谱的，特别靠谱的那种。”
　　外面的闲杂人等太多，我不放心，“我知道你肯定得认识这样的人。”就秦深这性子，要说他没查过我，我都不相信。
　　“怎么，想查谁？”他的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还是说——你有什么头绪。”
　　“没有的事儿，就是最近对一个人很好奇。”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床头柜的边缘，“想知道关于他的事儿罢了。”
　　“什么人让你这么挂心。”
　　“当然是——男人了。”
　　“盼盼，又和谁打电话呢？”浴室的水声渐渐停住，顾斐的声音清晰的从里面传了出来——这隔音效果是不是太差了，我说这么轻顾斐都能听到！
　　“没谁。”我迅速的回了一句，然后转头就捂住了手机，“秦深，晚点给你发名字和身份，记得帮我查。”
　　“好。”
　　我没想到再见到唐言之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名**——话说，这经纪人改行的跳跃度都那么大么？我扯了扯嘴角，还是尽量心平气和，“唐先生，你好。”
　　而且这个古怪的打扮是什么鬼，躺到天桥底下会直接被当成流浪汉驱赶吧？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个德行啊，不是品味很好又热衷于购物的那种人么！
　　“您好，这个是您要的资料。”他把手上的文件推过来，“就这么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履历看起来怪怪的。”
　　“怪怪的？”我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哦。”我才要开袋子，就被唐言之按住了手，“回去看，有事再联系我。”
　　这都什么规矩。我瞧他一眼，也行吧，反正在哪儿看不是看的，“那就谢谢唐先生了，费用的话——”
　　“费用您不用担心，秦先生已经支付过了，当然，如果您想给我额外的小费，我也不会拒绝。”他笑笑的看着我道。
　　“要额外费用的话……起码要点额外的资料吧？”我轻轻的敲着面前的桌子，歪着头看着唐言之的时候露出了十分“友好”的笑容，“唐先生，把秦深查我的资料发一份给我呗。”
　　唐言之一愣，然后很快的笑起来，“你们啊——真是，你怎么不问我要秦先生出国那几年的资料？”
　　“因为没兴趣。”关于秦深和黎遥的“恋爱史”，我才没有兴趣。
　　“ok。”他点点头，“晚点我发给你，留个邮箱。”
　　“那这个费用——”
　　“开玩笑的，不用你出，就当……是你当年拿了我名片的回报了。”他勐地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一下子被苦的不行，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一百块一杯还这么难喝！行了，我走了，有生意再叫我。”
　　“慢走。”我瞧着他的背影还没一分钟，就又有人出现在了面前。
　　“很久不见了。”穿着卡其色外套的男孩子安安静静的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态度极为坦然。
　　他的脸和黎遥极为相似，只是气质很不相同，所以从不会让人误以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小锦。”我看着他，多多少少有点尴尬，说实话以前和他的关系都是建立在顾斐身上的……现在两人干脆分手，我们两个的关系也就变得有点微妙——毕竟过去也只能算是还聊的来，万万称不上是朋友。
　　“能坐在这里吗？”他淡淡的冲我笑了一下，表情还是和以前一样，显得温和却疏离。
　　“当然可以。”你明明都已经坐了！我一边吐槽一边把菜单往他面前推了推，推荐道，“这里的蛋糕很好吃，你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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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罪犯的十字架
　　黎锦就这么凝视着我，语气平淡，“那我就吃下这个安利了。”
　　漂亮的草莓蛋糕被侍者端上来，他悠悠然的吃掉了顶上那颗鲜红的草莓，忽然就抬头看着我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和顾斐分手吗？”
　　挺想知道的，但是顾斐那儿我都不好意思问，更别说你了……要上来就八卦，我自己都怕被人用白眼翻死。
　　“我能问吗？”我低头搅动着自己面前的奶茶，心里的八卦之魂几乎是在顷刻间熊熊燃烧了起来。
　　“因为我告诉顾斐，我杀过人。”
　　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我勐地抬头，没有在黎锦的眼睛里面看出一丝玩笑的意味，“我杀过人。”他重复了一遍。
　　我对着那深黑的眸子，忽然就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黎锦不是在说笑，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判断了这句话的真伪。
　　“你相信吗？”他的手轻轻的抓住我的手腕，冷冰冰的，就像是冻了一个寒冬，在此刻刚刚苏醒的蛇一样，滑腻而森寒，“别开玩笑了。”我不动神色的把手抽了回来，然后掩饰性的别过了头去看窗外。
　　川流不息的街道。秋日的阳光把草坪镀上了一层黏煳煳的金黄。
　　然而，就连小情侣甜腻的举动和孩子们可爱的微笑，都无法消减我此刻的恐惧。
　　黎锦抿着嘴唇笑起来，那样子看起来非常矜持，的确很有大家公子的气度，“不愧是亲兄弟，你的反应和顾斐一模一样。”
　　“不过，你放心，我没动手。”他泰然自若的喝了一口茶，然后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正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小锦。”我瞧着他，那双眼睛看似平静，却仿佛暗藏无数汹涌。
　　“想听故事吗？”他故作轻松的开口。
　　“不想听。你肯定要讲很久，”如果是要把别人伤口扒开来看的话，这种故事，不听也罢，“我晚点要回家了，不然我哥要骂我的。”
　　“顾盼。”
　　“什么？”
　　“真意外……原来你会是这么温柔的类型，难怪那个秦深爱你爱的要死。”黎锦叹了口气，然后拉住我，“但是不许走，今天这个故事，我一定要讲给你听。”
　　那么多年，黎家就像是一潭死水一样的安静。
　　本家分支，都恪守本分，各司其职——他们这种家族和靠着经商混出头来的那些所谓商业大亨不一样，他们需要的是传承，是一代一代继续下去的权力，而权力，不容许他们张扬的活着。
　　黎家的继承人，从小接受的就是不同一般的教育。而本家的长房长孙，注定要是最出色的。
　　黎靖就是这样一个人，优秀的像是个机器人，面对着每个人说出来的话都如同精心设计过的程序。
　　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定好了轨迹，就像是事先安排好摆设的园林，亦或者一池沉静而无波澜的水。
　　直到有一颗石子，彻底打破这样的静谧。
　　“黎靖第一次见到黎远的时候，就对他表现出了十足的厌恶。”
　　哪怕那孩子生的精致好看，秀丽的像是个脆弱的瓷娃娃。
　　讨厌一个的理由总是很简单的，比如出生，比如血统。
　　黎远是黎家长子的私生子，一个ktv小姐生的儿子，身份不干净极了，但却真真正正流着黎家人的血——
　　只是这样，黎家就不会允许他漂流在外。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家族的臭虫，侮辱门第的存在。黎靖也很理所当然的厌恶他，从来对他都是不冷不热，甚至避其如蛇蝎。
　　可黎远不一样，他从心底里喜欢自己的哥哥，那个高高在上，优雅俊美的哥哥。
　　于是他每天晚上都会偷偷的跑到黎靖的房门口和他说话，说他身边发生的趣事，说自己的考试成绩……即使从来没有得到过对方的回应。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兄长那么讨厌他，现在想起来，小远脾气好，也听话。”黎锦这么回忆着，突然苦笑了一声，“说是本家的儿子，可是待遇连我们这些分支都不如，你知道他平时都吃什么吗？”
　　“和佣人餐一样……真是可笑，堂堂黎家的少爷，过年连件新衣服都没有，裤子都短的穿不了，也没有一个人管他。”
　　“就像是约定俗成一样，没有人理会他，就像他整个家里面多余的空气一样。”
　　“可是即便是这样，还是会碍着别人的眼。他的存在，对于黎靖那种完美主义者而言，就是一张白纸上最大的污点，肮脏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虽然他本来也从来没承认过，这样的人是自己的弟弟。”
　　再然后，黎靖想出了一个可怕而荒诞的法子去伤害这个已经显得十分卑微的孩子——
　　“你知道吗？他在孤儿院里面找了一个和小远非常相像的孩子带回家去了。”黎锦不可抑止的笑了起来，连带着眼泪都笑了出来，“然后把他当初亲弟弟一样疼！”
　　“当时小远的表情，我真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绝望，心酸。最可笑的是所有人都把那个冒牌货当成真正的黎家少爷一样对待。”
　　“哈哈哈，真是个麻雀变凤凰的励志故事。”
　　“你说的——”是黎遥？我的嘴唇忍不住哆嗦起来，“然后呢，黎远怎么样了？”
　　“被这个冒牌货害死了。”
　　“什么？”我难以置信的看着黎锦。
　　“我还记得——”
　　那天晚上，天气很好。家里在办家宴，所有的亲戚都齐聚一堂，女士们穿着高雅的晚礼服，男士们穿着西服打着领带，所过之处皆有熏风。
　　“真是好一派道貌岸然的风光。”黎锦嘲讽的开口。
　　“要我说，干脆就把那个小杂种弄出去算了，那天我看见他——哎呀呀，真是脏死了。”盘着头发穿着香槟色长裙的女人是黎靖的小姨，此刻说起黎远，也是满心的厌恶，“要我说还不如阿靖从孤儿院里面弄出来的小遥看着顺眼。”
　　黎家的大夫人向来“识大体”，虽然看不惯黎远，但也不至于能喜欢上一个外人，“小妹，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外人终究是外人，黎远，再怎么——也是黎家的儿子。”
　　“我打算等他年纪大一些了就送他出国，到时候也算是应了那句眼不见心不烦。”
　　“那倒也是，外人毕竟是外人，看起来再像是一家人，不也只是看起来。”
　　黎遥当时已经被养的很骄纵，听了这话当然不服气，气势汹汹的就跑来找黎锦商量要给黎远一点颜色看看。
　　他们两个年纪相当，平时聚在一起的时候最是有话说，几番商量之后决定把黎远骗到偏僻北院的房顶，然后再把窗子一锁，就能把人关在外面一整夜——黎远向来怕黑，这一次算是给他吃吃苦头。
　　“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是有黎家的血统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小姐生的？哥哥也不疼他。讨厌他讨厌的要死！”
　　时间一点点的流失，汽笛不断的在耳边响着，我抬头看了眼天色，落日余晖。大概是到了下班的高峰期。
　　黎锦从小就练书法，模仿别人的字迹，几乎以假乱真。于是那天，他模仿了黎靖的笔迹给黎远送了张纸条，约他到北院楼顶见面。
　　北院的楼顶是个花房，左右都是老爷子侍弄的花儿和树，除了早上有人浇水，基本没有人会去。
　　“我不知道他怎么就能相信，明明该知道，兄长怎么可能——”
　　大概是不愿意放弃每一个希望吧，不管多么渺茫，也想欺骗自己。这种盼望，又多么绝望。
　　“后来呢？你们做了什么？”我焦急的看着黎锦。
　　而他只是缓慢的摇了摇头，“因为被我母亲叫去给大伯打招唿，就没有跟着黎遥去北院。”
　　“再后来，就有佣人跑来说他坠楼了。”
　　“我拥有忘不了当时那个情景，满地都是小远的血，比颜料还要红。”
　　“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受到了惊吓，我连着病了两周，等到稍微好一点了，就听说兄长离开了黎家。”
　　“而小远，成了植物人。”
　　植物人？
　　“你不是说他死了——”
　　黎锦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缓缓的叹出一口气来，“三年前没死，但是现在已经死了。”
　　又是三年前！
　　所有的事情都仿佛被串联在了一起。
　　“那么，你觉得是黎遥杀了黎远吗？”我的手不自觉的颤抖着，实在不敢相信那个娇惯得甚至有点没脑的小少爷会干这样的事。
　　“坠楼那次我不清楚，但说最近的……不是他，我想不出其他人。”
　　“最近？”
　　“我说了，小远当时只是成了植物人……成了植物人之后还是好好活了两年，直到三年前那天——”
　　“我去看他，出医院的时候正好碰上黎遥。”黎锦喝了一口水，一双眸子正对着我，“他还是老样子，趾高气扬的，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第二天我就听说了小远的死讯……呵，有人关掉了供氧的设备，等到发现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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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蜜里调油
　　“我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为什么每一次我都在这场戏里面？如果当时，我是说如果当时，我再回去看一眼……是不是，小远就不会死了。”
　　“或者，我当初没有答应黎遥去骗他，是不是一切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现在，他死了——虽然不是我动的手，但是和我动手，又有什么区别呢？我永远无法原谅我自己，就像兄长永远不会原谅我。”
　　天色渐渐暗下来，无数的黑色云朵铺天盖地的用上天际，就像是深海里蜂拥而至的暗色游鱼。
　　“小锦。”
　　“什么？”黎锦抬头看着我。
　　“黎遥在叫黎遥之前，并不叫这个名字吧？”我扯了扯嘴角，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露出安慰的笑容，满腔的苦涩憋在心里，都快把人吞没了。
　　“他之前，我记得姓宁，或者姓陈……我记不清楚了。”
　　“我知道你没办法原谅自己，但我还是想告诉你——黎靖没办法原谅的，也许从来不是你，而是他自己。”
　　一切的故事，所有的拼图都被拼凑在了一起，罪恶的十字架，又何止是黎锦一个人在背负。
　　黎遥，黎远。也许对于那个人，未必从来都那么遥远。
　　楼上的灯已经被修好了，亮堂堂的照着过道，刺得人眼睛都疼。
　　秦深站在我家门口，样子看起来有些犹豫，“顾盼。”这人这会儿看到我，很快就笑着打了个招唿。
　　“抱一下。”我上去搂住他的肩膀，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就一下。”
　　“怎么了？”他不明所以的握住我的肩膀，语气却温柔，“心情不好？”
　　“连着看了几场糟心电影，肯定高兴不到哪里去。”要不说这艺术来源于生活，比起生活酿造的悲剧，那些做作的电视剧和电影，又算的了什么呢？
　　秦深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下巴轻轻的搁在我的头上，暖烘烘的唿吸喷洒下来，带着毛茸茸的触感，“那就再看几场高兴的电影换换心情。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陪你。”
　　“他不想。”顾斐无声无息的就从里面开了门，一脸冷漠的对着秦深说，“盼盼要是想看，我作为哥哥当然会陪他看，没有秦先生什么事。”
　　又来了——我才叹了口气，就勐地被顾斐硬拉进了门，随后还非常不给面子的直接把人秦深关在了门外，“哥，你至于吗？”
　　这也太夸张了，而且——你到底是怎么在里面就能听到我们的聊天的？是一直把耳朵贴在门上吗？！
　　“你明明在家怎么还不给他开门。”我伸手要给人开门，却又被顾斐抓住，“不许开，要他来干什么。”
　　“哥，人家好歹也算救我一命，你这像话吗？”我没好气的瞧他一眼，怎么每次碰上秦深都和吃了炸药一样，真是——放正统耽美小说里面就得是相爱相杀的官配表现，真是不忍吐槽。
　　“谁知道那人到底是不是来找他茬的，你怎么知道不是他在外面和人结仇了。”
　　“哎，你真是——人秦深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啊，你这么说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掐了一下顾斐的胳膊，“你还是我那个善解人意，温柔善良的哥哥吗？”
　　“少给戴高帽，不爱听。”顾斐话是这么说，但是手上的力气还是一松，我趁他略略松口，很快就把人迎了进来，“秦深，里面坐。”
　　“呵。”顾斐冷哼了一声，只眨眼的功夫就回房间去了，大概是表明了自己这“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
　　“秦深，”我尴尬的看着关上的房门，随口道，“不用管我哥，和来大姨夫一样。”最近还真是变本加厉了。
　　我都怀疑他对秦深的厌恶要超过对我的溺爱了，不可思议。
　　“没事，反正他以前也不喜欢我。”秦深微微笑了笑，表示并不在意，“习惯了。”
　　“以前？”我奇怪的看着他，“你不是——都忘了吗？”
　　“是忘了，但是最近想起来一些了……比如，顾斐很不喜欢我。”
　　你俩真的不是相爱相杀的正统cp吗？
　　“难道你不应该先想起来我和你有多相爱吗？”记得我哥很讨厌你是什么鬼。
　　“好了，你别急，总会想起来的。”他一手揽过我的肩膀，一手捏住我的鼻子，“我最近找了心理医生。”
　　“干什么，你发现你人格分裂了？”前段时间还对我不冷不热的，最近倒是很亲近。
　　“胡说什么，当然是为了治疗失忆。”秦深淡淡的看我一眼，“没一句好话。”
　　“这还能治疗？电视上不是拿板砖拍一下就能好？”我讨好从果盘里面拿了个葡萄塞进他嘴里，“要不要我给你来一下。”
　　“你啊。”他禁不住笑了声，伸手戳了一下我的脑袋，“还真好意思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凑近亲了一下他的脸，得意的对上那双幽暗的眸子道，“你都是我的人了，给我说两句怎么了。”
　　秦深也不说话，只是缓缓的低了头，把嘴唇凑了上来。我慢慢闭上眼睛，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衣服。
　　像是试探一般的吻，一开始只是温柔的触碰，直到他被我勐地按住了脑袋——秦深吃惊的看着我，然后毫无顾忌的更深的吻了下去。
　　黏煳煳的，带着欲望的吻，我难以自持的把手伸进秦深衬衣的下摆，然后——
　　然后，就听见了顾斐愤怒的开门声，“要演春宫戏就给我出去演。”
　　“出去就出去。”被打扰了的人心情总不会太好，我朝顾斐做了个鬼脸，“秦深，上你家去。”
　　“可是——”他忌惮的看了顾斐一眼，似乎到现在都没放弃要给未来的大舅子留下一点好印象。
　　“别白费力气了，我哥这人死脑筋的。”我牵住他的手，高高兴兴的粘上去，“走吧，不走不是真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警告。
　　“顾盼，你今天敢从这里出去就别回来了！”顾斐气急败坏的冲我吼。
　　“行吧，那你想我了记得来楼上找我，我肯定在的。”还不在意的冲他摆摆手，“哥哥么么哒。”
　　“小兔崽子！气死我了！”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顾斐这人的性格我是太清楚不过，还会生气就表明了没在真的不高兴，他真不高兴的时候——一般一句话都不会来搭理我。
　　对我而言，顾斐的“热战”就是明面上的耍耍狠，不会真的计较，等哪天他要和我冷战了，那我才真的要哭爹喊娘的去求亲哥原谅呢。
　　“你这么出来没关系吗？”
　　“我哥就那样，闹脾气而已，隔几天就好了。”我揽过秦深的脖子，用嘴唇轻轻舔了舔，然后满意的看到这冷冷淡淡的人脸上很快的沾染上了一丝红晕，“到你家继续。”
　　秦深凝视着我，好一会儿才轻轻笑了笑，“我的伤口还没好透。”
　　幽暗的眸子，带着情欲的眼神，“行啊，我会给你到位服务的。”缓慢的眨了眨眼睛，我笑笑的看着他，然后直奔楼上。
　　果然和喜欢的人滚床单就是这么爽！我躺在秦深的床上，一边喘息，一边忍不住这么想到。
　　“累吗？”眼前人瞧着我，语气温柔，动作却凶勐，“嗯？”
　　“我说累，你会停吗？”我向下看了一眼，禁不住挑了下眉。
　　他摇头，“很抱歉，我会让你再忍忍的。”湿漉漉的吻落在肩膀上，两个人都滚烫的像是要拥抱着一起彻底融化。
　　等到干柴烈火烧的差不多，我也已经和条死鱼似的不能动弹了，整个人懒洋洋的枕在秦深身上，直接把人当人肉靠垫给用了，“啊，真是舒坦。秦深，不错，很好。”
　　“顾先生，你能不能不要露出一副……好像刚刚去了什么风月场所狂欢的样子。”秦深佯装的不悦的瞥我一眼，但那暧昧的眼神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装什么清纯不做作？你个闷骚妖艳货！
　　我嫌弃的看了眼这个能傲娇死的猫派，故意歪着头看他，然后抬手掐了掐他的脸，完了觉得手感不错，还顺手拍了两下，“皮肤真好。”
　　“这次把小爷伺候好了，下次还找你。”
　　他听我这么说倒也不生气，反而顺势把脸又往我这儿凑了凑道，“那现在先生开心了没有？开心了多给点小费。”
　　“还不错，放心，顾先生不会亏待你的。”我轻笑翻了个身，还是觉得身上汗津津的有些不舒服，于是只得认命的爬起来打算去浴室洗个澡。
　　“怎么，要洗澡。”秦深见我坐起来，下意识的就拉住了我的手。
　　“肯定得洗。”股间尽是粘腻的液体，我皱了皱眉头，白了他一眼道，“不洗掉难道还要留着传宗接代？”
　　“那不是挺好的，你就给我生一窝。”他眨眨眼睛，伸手来抱我的腰。
　　“想得美，你怎么不给我生一窝？”我以前可没被人当成过小姑娘，这种可怕的经历也就秦深这种人能有，“说起来，高中那会儿，不还有人把你当女孩儿看么。”
　　“我怎么不记得？”
　　“你能记得什么？连我都不记得。”我强撑着站起来，总觉得自己这两条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了，轻飘飘的和走在半空里似的没有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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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婆媳”关系很难搞
　　“要不要我抱你去洗？”秦深从床上起来，把我往他身上拉了拉，“可得了，我刚才还怕您那伤口要炸了呢。”我没好气的冲他摆摆手。
　　“早没事儿了，”他把脸贴到我的手臂上，止不住的笑着，“怎么……你没感觉？”
　　“犯花痴啊你？”我被他逗弄的脸上一红，赶紧拿手指去弹他的额头，“找医生给你治！”
　　“你给我治。”带着点撒娇语气的声音真听得人骨头都快酥了……这老妖精简直了！怎么着，真想拿我采补啊？瞧着这容光焕发的脸。
　　我没好气的哼了声，本来想要挤兑几句，可是看着那张脸又被弄了个五迷三道，只能软了心肠去亲他的脸颊，“我自己能行，您还是歇着。”
　　回头捏了捏酸软的腰，直感觉整个人都快被拆散架了——真是老了，大学那会儿可比现在折腾的还起劲儿。
　　“这什么玩意儿？草莓牛奶味的沐浴露！”我打开手边的罐子闻了闻，差点儿就被那浓郁的甜味儿给弄吐了，“一看就是黎遥的品味。”嫌弃的把粉红色的罐子扔远了点，我一下就找着了秦深常用的那个。
　　还挺长情的。我看着那个蓝绿色的瓶子，忍不住赞叹了一下秦深的品味——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让我服气。
　　“幸亏没被带着用那个乱七八糟的沐浴露，不然……”上了我的床小爷都给你一脚踹下去，娘了吧唧的什么味儿。
　　“洗发水，嗯——不是我喜欢的味道。”不过能凑合就凑合一下得了，我欢快的往身上抹着泡沫，心情大好的哼起歌儿来。
　　心里还不禁想着，下次一定要强制性的让秦深把香水给换了，现在这个难闻死了。
　　还有那个床单，我喜欢绿色的，必须换了……还有卧室那个小夜灯，是我讨厌的造型，也换了。
　　反正全得换成我喜欢的！毕竟这个房子唯一的第二主人只能是我顾盼，别的人……想都不许想，梦都不许做。
　　“秦深，你毛巾哪一块，先借我使使。”
　　“蓝色的，在边上。”
　　“哦。”我应了声，四处看了看，“没——”在这里，拜托，谁会把毛巾挂那么高，以前不都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吗？
　　我伸手去拿，才抬眼，就发现眼前的世界一下子模煳了起来——耳朵里面嗡嗡作响，白光像是无边的海水一样朝我涌了过来，铺天盖地般不可逃避。
　　面对突然起来的心悸和眩晕，我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什么，可是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勐朝着玻璃门倒了过去。
　　额头狠狠地撞在了浴房的把手上，太阳穴一凉，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划到，勐地闪过一丝尖锐的痛——然后就有热乎乎的液体落了下来。
　　我迷迷煳煳的睁着眼睛，只觉得鼻子里面一下子塞满了恶心的血腥气。
　　“怎么了？”秦深在第一时间冲进了浴室，“顾盼！”他紧张的伸手来抱我。
　　“没事吧？”他的声音也远远近近的让人听不清楚，我胡乱的抓住他温热的手臂，“就是有点头晕，没事的。”
　　“你流血了。”他迅速的拿了毛巾来压我的伤口，“我们赶紧去医院。”
　　“这副德行去毛医院，上头条吗？”我虚弱的开口，整个人都几乎压在秦深身上，“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扶我一下。”
　　秦深也不回话，只这么乖乖的把我拖起来，小心翼翼的扶到了床上。
　　我也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熬到这阵心悸过去，人也已经清醒了不少，“我先给你涂点消毒药水。”秦深一脸严肃的坐在我边上，眼神里面的担忧难以隐藏。
　　“喂，不会毁容吧？我这么好看的脸不能有伤痕。”我故作轻松的瞧着他，“你不会嫌弃我吧？”
　　“现在觉得好点没？”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上面是一脑门的汗，直弄的他脸色更差了些，“嗯？”
　　“没事，你这么紧张我，我会有点高兴。”撒娇的开口，换来的却是秦深丝毫不为所动的一句——“好点了就起来穿衣服，去医院看看。”
　　“都说没事了。”我笑嘻嘻的坐起来去抱他的脖子，“别那么夸张。”
　　“心脏没有不舒服吗？”他紧紧的盯着我，忽然冷不丁的开口道，“难道你还想说你胸口的疤是因为菜刀切的。”
　　“老早的事情了，现在完全没问题。”
　　“不行，现在就和我去医院。”他把我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捡起来塞到我手上，“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真的没事。”我叹了口气，“要不我给你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听话，别让我担心。”秦深的眼神软软的落到我身上，手轻轻的摸着我的脸，“只是去检查一下。”
　　“那行。”反正……我是真扛不住这样的眼神，“完了我要吃大餐。”
　　“吃，吃人肉我都上街给你宰一个。”他听我答应下来，脸上这才总算露了几分笑容。
　　“真能哄人。”我推他一下，“等我把衣服穿上。”
　　“叮咚——”门铃非常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谁啊？这个点难道是要来蹭饭？”我皱了皱眉头，朝秦深使了个眼色，“你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开门。”
　　“那你赶紧准备。”
　　别不是黎遥那个小贱人来了吧？我听外面半天没个动静，忍不住这么揣测，“秦深，谁啊？”我这刚刚出门，就见顾斐黑着脸正站在门口，看着真和个门神似的威武雄壮，“是我。”
　　“哥，你又来干什么？”幸亏也是事后了，不然就这种大舅子，都能活活把人给吓软了——那我下半辈子的性福还要不要！
　　“我来干什么——”顾斐气势汹汹的正要开口，忽然眼神一变，抬手指着我的额头道，“你头怎么回事？这个、这个怎么弄的，那么大的一道口子。”
　　哪里有那么大的口子？！我叹了口气，总觉得听顾斐这语气，我脸上这简直是多了一道两米的疤，“就不小心刮的，没事儿的。”
　　“没事儿？盼盼，你不要怕，你就告诉我，他是不是强迫你。”
　　哎呦喂，我的天，这是智商下线了还是怎么样，这想象力丰富的不去当编剧？我都嫌可惜！
　　“没有，是我强迫的他，行了吧！这个真是个意外。”我讨好的去拉顾斐的胳膊，“你就别操心了。”
　　“我怎么能不操心，你和他在一起我就是操心！”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也没这么夸张，现在顾斐这是得了秦深厌恶症晚期还是怎么样？每天防着他的样子，我看着都累。
　　“我没强迫顾盼，这伤是因为——”一直被我们两兄弟当成背景板的秦深终于逮到了机会说话，可是这话说的……简直让我忍不住想要直接穿越到一分钟前堵上他的嘴，“刚刚洗澡的时候他突然有些不舒服，不小心才摔的。”
　　“不舒服？不是你弄的，他能不舒服！”顾斐恶狠狠的盯着他，没一会儿又转过来温温柔柔的问道，“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
　　“我觉得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毕竟——他以前心脏不好。”秦深真是下定了决心要把我往医院里面拖，就算顾斐来了，都没能打消他这钢铁一般的信念。
　　“是心脏不舒服吗？”顾斐严肃的看着我，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告诉我。”
　　“没有，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是低血糖，你们不要那么吓人的看着我好不好，一个个的——”我看着他俩，忍不住就打了个寒颤，“没病都给你们吓出毛病来了。”这小眼神，我都要怀疑其实自己是得了什么不可说的绝症了。
　　“没病就去检查。”秦深也顾不上顾斐，上来就拉过了我的手，“让我放心。”
　　“你——”顾斐盯了秦深的手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般的松了口，“行了，那就一起去，毕竟，我才是家属。”
　　秦深也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就率先出了门，“我去下面把车开出来，你和顾斐慢慢来。”
　　“好。”
　　“他也就这个时候像点话。”顾斐漠然的看着秦深离去的背影，冷笑了声，“你又下定决心要和他在一起了？”向来显得温柔无比的兄长显然有些暴躁，连带着脸都显得狰狞了起来。
　　“我一直这么专一的。”我挽住顾斐的手臂，“哥，你不是也默认了吗？不然刚才干嘛放我上来，只要你不高兴，我是万万不会来的。”
　　“我的不高兴难道还不够明显？”他挑眉，“我以为我表现的已经很清楚了。”
　　“你以前的不高兴更明显。”那脸色摆的，我都不敢多瞧一眼，“既然默认了，就别老为难他。”
　　“我有为难他？”顾斐掐住我的脸蛋，一双眼睛满是凉意，“我对他够客气了。”
　　“当年要不是他——”
　　“要不是什么？”我眯着眼睛看着顾斐，“你果然有事情瞒着我，是不是？”
　　“没有，别瞎猜了。”顾斐打断我，脸上蓦地带了寒霜，“我只是不喜欢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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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失而复得的回忆
　　“走吧，那个司机也该准备好车子了。”
　　还真把人秦家大少爷当司机啊？我没法子的撇了撇嘴，还是安分的跟着顾斐下了楼，不敢再帮秦深多说一句话。
　　真是没想到，他俩这关系也和婆媳关系似的这么难搞……不管帮谁说话，总有一个得不高兴。
　　“我开车。”顾斐冷着脸朝着秦深伸出手，“把钥匙给我。”
　　秦深愣了愣，倒也没多话，就这么乖乖巧巧的把钥匙递了上去，“你倒也不怕他拿了你的钥匙就跑。”我调笑的看秦深一眼，“年轻人啊，警惕性还是要高一点。”
　　“如果是你哥的话，拿走就拿走。”
　　要不要说的和你要跟顾斐表白一样？你们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以为你们是官配的！
　　“走了。”我打开后车门干脆利落的坐进去，又朝秦深招招手道，“快来坐。”
　　他看了我一会儿，犹豫了一下，竟然默默的坐上了副驾驶。
　　什么鬼？我愣在后面，这个剧情有点不太对啊。
　　忽明忽暗的天光，不知道是不是又要下雨。行道树的叶子被风吹的簌簌作响，像是一段诡谲的乐曲。
　　车子里面的所有人像是约好了一起沉默，气氛压抑的几乎让人窒息。“你们不要都不说话啊。”我尴尬的抓了抓头，还是不习惯这样可怕的安静。
　　“你想说什么？”顾斐淡淡的问了我一句——潜台词更像是想让我干脆的闭上嘴。
　　“也、也没什么特别的。”果然不管我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顾斐小心——”秦深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拉过了方向盘。
　　迎面而来的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对着我们没有做任何的减速——勐转了方向的车子就一下子朝着边上的绿化带撞了过去，整个车厢都是一震。
　　“刚刚，是红灯吧？”那个人是故意的……满脑子都是这样恐怖的念头。
　　“哥，你没事吧？”我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连忙下车去开驾驶座的门，“我没事。”顾斐大概也被这一下吓得不轻，现在的脸都还是惨白的。
　　“这次幸亏秦深反应快，不然——”
　　“秦深？”我定定的看着副驾驶坐上的人，总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古怪，“怎么了。”他脸上不住的出着汗，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没事吧？”我跑到另一边把门打开，“受伤了没有？”
　　他还是没有说话，整个人像是一下子陷入了很深的恐惧之中，“秦深，别吓我，怎么了？”
　　“盼盼。”他忽然抬了头看着我，那双黑色幽艳的眸子是那样深邃，“我想起来了。”
　　“什么啊，又不是演电视剧，撞了一下就想起来了，你这不是逗我玩儿呢？”我不知所措的笑了笑，才伸了手，就被他一下子握住，“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是真的。”他的掌心滚烫，像是要把我灼痛了。
　　三年前的所有，他都想起来了。
　　那天夜晚，没有星子。
　　偌大的包间里面，坐着的是秦家的掌门人，“你说的人怎么还不来？”他的父亲向来严厉，换了其他时候，现在大约已经冷着脸回去——但这次有些不同，因为听说是秦深认可的伴侣，才强忍着不悦等待着。
　　“您再等一下。”秦深已经给顾盼打了无数个电话，可回应他的永远只有“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最后十五分钟，我的时间很宝贵。”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威严的男人终于离开，唯一留下的是一句，“我看，你的眼光该改改了。”
　　那天夜里，秦深找遍了所有顾盼可能会去的地方，食堂操场寝室……可是哪里都没有人。顾盼像是在这个世界凭空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你们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吗？”说真的，也许一开始的确存着点气恼，但是最后，还是妥协的只剩下担忧，“我给他打了几十个电话了。”
　　里面礼貌的声音也从“您的电话无法接通”转向了“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宋初一摇摇头，看着秦深一副焦虑的样子也跟着着急起来，一直不停的抓着头，“真不知道，他前天出去之后就没回来，我也给他打过电话，没人接，我还以为——他是和你在一起。”
　　“是啊，你俩以前不也偶尔会去外面吗？我们就没多想，现在……这人都不见那么久了，你们说我们是不是还是报警比较好？”
　　“那他出去之前有说什么吗？”秦深迫切的看着他们，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胸口了，该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
　　“没有，他就很平常的出去了，什么也没说啊。”
　　要是早上还不回来，就报警。秦深狠狠的捏着自己的手机，好一会儿，终于想起了顾斐，“喂，顾斐，盼盼去你那儿了吗？”
　　“没有。”对方冷淡的回了一句，然后语气又蓦地严肃起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不知道，他突然不见了。”
　　“你不知道？你不是天天和他在一起吗？你不知道。”
　　“我父亲回来了，我本来安排今天让他和盼盼见面，可是他突然不见了，手机也打不通。”
　　“你等等，我打打看。”
　　得到的当然还是一样冷漠的回复，顾斐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决定，“我明天早上就过来你们那边。”
　　“要是盼盼找着了，你记得给我电话。”
　　“好，你放心。”他当时这么和顾斐说，可最后，还是做了让人无法放心的事儿……如此想来，真像是个可怕的嘲讽。
　　顾盼是在大家报警之前回来的，样子看起来很憔悴，整个人都透着股子衰败的气息。
　　“盼盼？”秦深听他室友说了顾盼回来的消息，连气都来不及多喘一口就勐冲到了最尾间的寝室，“你去哪里了，怎么电话也不接！”
　　顾盼也不说话，只这么愣愣的看着眼前人，像是一下子就不认识他了似的。
　　“你说话啊？”秦深握住他的肩膀，只觉得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你怎么回事？”
　　“我不是故意的。”对方像是无视了他的愤怒，轻飘飘的推开他的手，“我很累，我要睡一会儿。”
　　“顾盼，你不觉得你应该解释一下？”这是秦深第一次真正的朝他发火，脸色一下子很不好看。
　　“爽约，不接电话，我怕的要报警了你连一句解释都不给我，像话吗？”
　　“可是我好累。”顾盼被他扯着胳膊，整个人像是没力气似的棉花团子似的推搡着眼前人，“秦深，我们明天再说。”
　　“我真的好累。”他一直这么机械的重复着，“我想睡一会儿。”
　　不是没有心疼，秦深对上他苍白的脸颊心里也是一阵抽搐，可手却还是忍不住握紧了他的手臂——他只是想要一个解释，哪怕是一句撒娇服软的话也好。
　　“我说了我不想要说话，你怎么听不懂呢？”顾盼勐地把秦深的手甩了开去，样子像有点不耐烦。
　　“顾盼，人家秦深也是关心你，你别这样。”周瑜看气氛不对，很快就上前去劝，“昨天他找了你一晚上，生怕你出点什么事。”
　　“不用和他说了。”秦深冷笑了声，马上就推门走了出去。
　　“顾盼，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宋初一急得要死，这会儿又帮不上什么忙，值得赶紧推了推人的肩膀，“还不快去追，你真要和他闹掰啊？”
　　他可从没见过那个冰块脸那么生气的样子。
　　“快点，再不快点你家秦深就跑了！”
　　“秦深？”顾盼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会儿才像是真回了神，愣愣的看了宋初一和周瑜两眼，一下子就跟着跑了出去。
　　“闹的都是什么事儿。”
　　要不说这小情侣的把戏一般人都看不懂呢。
　　“秦深，等等我。”顾盼跌跌撞撞的上去抓住他的手臂，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像是站不住一样，“等一等，我会解释的。”
　　“我现在不想听了。”对方冷冷的看着他，那眼神陌生得怕人。
　　“可是我要说的。”急急地咳嗽了两声，顾盼那张脸一下子憋得通红，“我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
　　秦深紧紧的盯着眼前人，他的样子看起来那么委屈，甚至带着点可怜，“你不是累吗？累得连解释一句话都不行。”嘲讽的笑了声，“回去就是了，何必追上来。”
　　“我——”他不断的急促的咳嗽着，更加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你听我——”
　　“我们分手。”秦深听见自己的嘴里忽然的说出这么一句。
　　冷冰冰的，不容许有任何反驳的语调。
　　顾盼一边按着胸口喘息着，一边瞧着他，“我不。”他扯着他的袖子，“我不我不——”疲倦的感觉几乎要将人吞没，眼前的一切似乎是被可怕的白光占据了。
　　“我不——”身子整个软了下来，再也没有一点多余的力气。
　　真的很累，没骗你的。
　　“盼盼？”秦深被他突如其来的晕厥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掐他的人中，可那人却半点反应也无，“盼盼，你别吓我。”
　　顾盼的脸苍白如纸，像是没骨头一样的软在秦深怀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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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你俩有问题啊！
　　怎么、怎么会？秦深怔怔的抱住人，却发现——他连唿吸都断了。
　　顾斐刚刚下车，接到的就是秦深的电话——顾盼正在抢救中。
　　那是他们第一次大打出手，在医院的走廊。
　　更确切的是，秦深被顾斐单方面的殴打，“他有心脏病！你和他吵架？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好解决——”顾斐几欲崩溃，打在秦深身上的拳头都是脱了力气的，“我只有这一个弟弟！”
　　“对不起。”秦深像是一下子变成了复读机，只能这么红着眼睛一遍一遍的向顾斐道歉，“我不知道，对不起，顾斐，对不起——”
　　“我他妈要你照顾他，你就是这么帮我照顾的？”
　　“对不起。”
　　“你给我滚的越远越好，”顾斐直直的盯着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从今以后都不许再靠近他！”
　　三年前的情景历历在目。秦深喘息着，浑身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道旁的树不断的被风吹着，无数的落叶从上面掉下来，让树枝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是个被揪光了头发的秃子。
　　“顾斐，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秦深忽然转头向顾斐，“三年前，是我——”
　　“不要再提那件事情了。”顾斐握住他的手腕，“过去的就让他过去罢。”
　　秦深略微愣了一下，马上就看懂了顾斐的眼神。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云里雾里一句也听不懂——难道是暗号？
　　拜托，你恢复记忆了不是应该第一个和我道歉吗？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你也不想想你和黎遥那个小贱人都膈应我多久了！
　　秦深意外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很快的对上顾斐的眼睛道，“车坏了，我先叫人把它拖走。”
　　“嗯，我叫司机来。”顾斐也礼貌的回应。
　　你们的关系要不要那么奇妙，说缓和就缓和……还能不能有点相杀的立场了？
　　是夜，整个城市的灯都差不多熄灭，顾斐安静的出了门，然后给另一个人发了个短信，“你下来，有话说。”
　　“好。”
　　秦深到楼下的时候顾斐正站在走廊上抽烟，见他下来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把烟递到了他手上，“来一支？”
　　“好。”说起来，他们两个，还真的没有见过彼此抽烟的样子。
　　“我以为你不抽的。”秦深用他漆黑的，犹如深渊一般的眸子注视着顾斐，带着点意料之外的意思，“像你这种模范三好生。”
　　“你还不是一样？”顾斐转头看他，语气难得的很轻松，“仔细想想，很多事情，真的是命。”
　　“人要拦也拦不住，三年前我阻止他和你在一起，三年后——我自己都觉得累了。”
　　“所以打算放弃了？”秦深看着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这个大舅子，也没有想象的不通人情。
　　“不放弃能怎么样？我倒是想要一辈子守着他，可他不愿意，非要往你的身边凑。”顾斐轻轻的抖了抖烟灰，侧脸瞧着眼前的男人。
　　他看起来和以前已经很不一样了，不管是样子还是态度。
　　“顾斐，老实说，如果你现在还在为了三年前的事……”
　　“我说了，过去就过去了。”他把烟头按灭，定定的看着秦深，“我能给你机会，但如果这一次，你还是让我失望——”
　　“抱歉，你还是和我一起下地狱吧。”顾斐抿了抿嘴唇，脸上的笑容正如恶鬼一般，“你知道的，为了我弟弟，我什么都敢做。”
　　“如果还有下一次，不用你动手，我会亲自谢罪。”秦深一字一句的说着，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其实，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事儿也不能全怪你，是盼盼自己不想和你说他的病……大概是怕你会因为同情而照顾他吧。”那孩子看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比谁都敏感，也比谁都傲气。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他脑子里面装的什么东西。”秦深没法子的揉了揉太阳穴，“如果同情能和爱情一样，那我大概要爱上全世界的病患和残疾人。”
　　“怎么可能一样。”怎么可能能有人和他相比。
　　顾斐冷不丁的笑了声道，“是啊，就这么简单的事情，那个没脑筋怎么就想不通了。”
　　“不过，你和那个黎遥是怎么回事？”
　　手上的烟渐渐熄了，秦深抬了头，吐出一口气来，“已经分手了。”
　　顾斐缓缓的点了点头，“你处理干净了就行，我不想让别人有什么闲话可说。”
　　“对了。”有一个疑问一直憋在心里，“为什么盼盼也把过去的事情忘了？”早上看他的反应，像是对以前发生的所有毫无印象。
　　“心理医生。当年手术做完之后，我让他做了一点特殊的治疗。”
　　“那会儿他天天哭，整晚睡不着，每天都吵着要去找你，我没办法——”
　　“也好。”
　　“忘了也好。”手上的烟被一下子捏进手心，滚烫滚烫的像是能烧到心脏里去，“记着，反倒让他不开心。”
　　“嗯，算你走运了。”顾斐拍拍秦深的肩膀，说了一句和三年前一样的话，“秦深，我就这么一个弟弟。”
　　“我知道。”
　　我迷迷煳煳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哥？”朝着浴室忘了一眼，里面的灯也是暗的。
　　“怎么了？”门被轻轻推开，顾斐穿着衬衣出现在我面前，“大晚上你出去了？”我下意识的去看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就是接个电话。”他摸了摸我的头，“怕把你吵醒来着。”
　　接电话需要换衣服？我仔细的打量了他一下，正要说话就被他堵住了话头，“很晚了，赶紧睡。”
　　“本来睡着了的。”难道是去和什么人幽会？我古怪的看着他。
　　“那现在也乖乖闭上眼睛，好好休息，明天去医院拿检查报告。”
　　“我不去，你帮我拿一下就算了。”我才懒得去那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地方，都快恶心吐了。
　　“也行，你快睡觉。”
　　“哦。”我乖乖应了声，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你也快点睡。”
　　“好。”顾斐软软的看着我，抬手理了理我的刘海，“头上还疼吗？”
　　“不疼了。”我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还是很困。
　　“不疼了就好。”他的声音轻轻的，就像是天上落下来的羽毛，弄的人痒痒的。
　　夜越来越深，街道越来越阴郁。
　　无尽黑暗，如果这样都能丝毫不曾畏惧的趟过去，是不是就能遇见无边的光明？
　　顾斐低头看着顾盼的脸，忽然就红了眼睛——自己养了那么久的心肝宝贝，终究还是别人的了，“真是弟弟大了不由哥。”他叹了口气，盯着那块儿伤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憋住满心的暴躁，在肚子里面把秦深狠狠骂了个来回。
　　“下次再让盼盼受伤我就毁你容，看他还喜不喜欢你那张好脸！”
　　这也能算是一份调查？我拿着唐言之给的资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现在的**钱也太好赚了！
　　小学开始到高中完完全全是一片空白，到大学才又勉勉强强有了个记录——还真是B大的……难道他没骗我？
　　可是这也太奇怪了，怎么前面都是空白，这样的简历拿到医院里面做实习资料都根本不会过审的。
　　世界上哪里有人消失了那么久又凭空出现的——除非……除非这是个假身份。
　　我拧了拧眉头，总觉得这个宁致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秦深。”我拨通了电话，“那、那个，再借唐先生用一用呗。”
　　“这回又是谁？”
　　“宁重。”
　　我才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两个不相干的人，还能就这么随随便便长得一模一样。
　　幽暗的房间，没有一丝的光，就连头顶的窗子也被纸煳住，黎遥面前都是乱七八糟的酒瓶，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蜗居了多久，也并不想要知道。
　　“吃饭了。”有人开了门进来，“你喜欢的炒粉。”那人声音低沉，仔细听来倒像是得了重感冒一般，“吃一点，你该少喝点酒。”
　　“真无聊。”黎遥大大咧咧的歪躺在旧沙发上，“我觉得很不开心。”
　　“是吗？”
　　“所以，想要对不起我的人，过的更不开心。”他咬了咬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不能如愿，黎靖也好，秦深也好，没有一个人能让人满意。
　　“你呆在这里这么久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反正，他也不算是那个大宅的人。
　　“那就随你。”来人静静的在他身边坐下，“我会让你开心的。”
　　顾斐最近的态度让我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对，就是匪夷所思……我盯着厨房里面的两个人，心里总是存着点惶恐——生怕他们一言不合就要举刀相向。
　　然而并没有，这气氛和谐得简直诡异。
　　秦深切着土豆，顾斐炒着三鲜，画面美好的就像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对……嗯，美攻强受，的确是个完美的组合。
　　按照这个情况发展，我马上就可以去网上写一个关于“我男人和我哥”的耽美同人文了，我相信凭借我还算能看的文笔，一定会一炮而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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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我家“爱妃”果然甜的
　　“盼盼，冰箱里面没有饮料了，你要不要自己出去买点。”顾斐从厨房探出头来，“年年的牛奶也没了。”
　　“哦。”我怎么感觉你是想要把我支开？
　　难道、难道你们真的要背着我做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吗？太可怕了，和大舅子的奸情play？！
　　“你在想什么呢？”
　　“哥，你不会也喜欢上秦深了吧？”我咽了咽口水，嘴里忍不住蹦出了一句。
　　“……”这是已经石化了根本就说不出话来的顾斐。
　　“……”这是杀气腾腾恨不能把我就地正法的秦深。
　　“你满脑子在想些什么？我们老顾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都栽在他身上！”顾斐放下锅铲就来敲我的头，“平时少看点奇奇怪怪的漫画，你看你都被荼毒成什么样儿了。”
　　“顾盼，你是不是太闲了才一天到晚要想这么多剧情，我可以让你忙一点的。”秦深冷冰冰的瞧着我，浑身散发着“我生气了”的气场。
　　“开个玩笑嘛，不要那么认真。”我赶紧冲到客厅把年年抱了过来，“你们慢慢做菜，我带年年去超市哈，拜拜！”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爹地——你放开我，我还没有看完喜羊羊。”
　　看什么喜羊羊？再呆在那个屋子里面，你大伯肯定能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灰太狼！
　　“年年，要喝什么饮料？”我把两瓶果汁拿在手上晃了晃，“葡萄汁还是苹果汁？”
　　“苹果汁。”小孩儿拉着我的手，声音软的像棉花糖似的甜。
　　“那就葡萄汁。”我故意逗他，然后满意的看到他的小脸委委屈屈的皱起来，“不喜欢葡萄汁。”
　　“就苹果汁，爹地逗你玩儿呢。”我笑了声，狠狠的捏了一下小团子的脸蛋，“等下再买点榴莲回去吃。”
　　“好臭。”他捂住鼻子，“榴莲臭臭的。”
　　“那你别吃。”上次也不知道是谁，吃得满脸都是。
　　“要吃！”他抱住我的腿，跟个小狗似的抬头望着我，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别提多惹人喜欢了，“爹地，我要吃！”
　　真是的，别的套路没学会，就撒娇学的最好，连带着秦深也对他宠的不行，“吃吃吃。”小吃货，给个糖就能骗走。
　　“小朋友，你要气球吗？”打扮成小丑的男人拿着气球走到年年面前，他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像是感冒还没好。
　　“爹地——”年年拉着我的手，“我们快走。”
　　“不想要气球吗？”我奇怪的看了小孩儿一眼，不是最喜欢这些玩意儿了吗？上次去游乐园的时候明明还高兴的不要不要的。
　　“这个送给你。”眼前的小丑有着血红的嘴唇，头上带着蓬松的假发套，一双眸子边上都是油彩，看不出面孔。
　　红色的心形气球。
　　我顺手接过来，“谢谢。”
　　“爹地，我们回家。”小孩儿抓着我，迫不及待的把我往别处拉。
　　“他有点害羞。”我拉了拉气球的线，有些抱歉的开口。小丑缓慢的摇了摇头，又低了头看着年年，良久，慢慢吞吞的说了句，“祝您生活愉快。”
　　“年年，以后不能没礼貌。”我一边领着小孩儿往外面走，一边还端着父亲的架子教育道，“人家好心给你气球，你怎么能这样呢？”
　　“那个人好可怕。”年年紧紧的握着我的手，“爹地，我不喜欢他。”
　　“年年——”我本想再说两句，但是再低头一看孩子，他眼里的恐惧，却不似是作假……难道是小丑的妆把人吓着了？
　　“年年？”
　　小孩儿也不说话，只这么安安静静的贴着我的腿朝前走着，一双黑眼睛里面仍然带着惶恐。
　　回家的时候秦深和顾斐已经捣腾好了一桌菜，坐下来就能吃——真爽啊，真有种自己是这个家里的大老爷一般的错觉。
　　当然，肯定只是错觉，“没洗手吃什么饭？赶紧去洗手。”顾斐用筷子严厉的拍掉了我正想要去抓个鸡翅的手，“还有，说了多少次了，不许用手抓！尽把小孩儿带坏。”
　　“年年，来到大伯这里来，大伯带你洗手。”
　　“好。”小孩儿闷闷的应了声，木木的跟上了顾斐。
　　“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秦深指了指年年，“你又怎么他了？”
　　什么人啊，“哎，你几个意思，你怎么不问问他怎么我了呢？”我没好气的拿湿乎乎的手去戳他的胸口，“没良心。”
　　“他一小孩儿能怎么你。”秦深笑了声，迎面抱住我，“怎么，现在盼盼……连小孩儿的醋都要吃？”
　　“大概是被家乐福的那个小丑吓到了。”我指了指门口被我栓着的红色气球，“小丑给年年的，他都没接……”
　　“家乐福怎么还有小丑了？”男人微微挑了眉，拿了纸巾细细的给我擦手，“也是了，他们老是化妆的花花绿绿的，小孩子挺多都怕。”
　　“别做噩梦就好。”
　　“这么严重啊？”我吃惊的看着秦深。
　　“那当然，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你以为都和你似的心这么大。”
　　“你怎么知道我心大，我当初看你和黎遥在一起的时候还天天做噩梦呢。”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能不提这事儿吗？”
　　“不能——”
　　“你们两个洗手还是洗澡？吃饭了。”客厅传来顾斐不满的声音。
　　我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餐桌前，讨好道，“哥，我这不是谨遵您的吩咐洗干净点嘛。”
　　“少来。”顾斐虽然嘴上嫌弃，但手上还是很快的把筷子递了上来，“前几天不是作着要吃糖醋里嵴吗？给你做了，多吃点。”
　　“哎呀，真是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的孩子是个宝。”我赶紧给自己夹了一块里嵴放进碗里面，嗯，闻着就香死个人，“你多放糖了没有？”
　　“放了，你是吃糖还是吃里嵴？”
　　“不甜不好吃。”我扒了两口饭，简直心满意足。
　　“喝点汤，你也不嫌干。”秦深给我盛了碗汤放在边上，“多喝点，我看养生节目说这个喝了对身体好。”
　　又是养生节目！果然恢复了记忆的秦深就和以前是一个德行，每天都恨不得给我提前过老年生活，“恩恩。”我敷衍的应了两声，还是忙着吃里嵴——世界上最好吃的，果然还是肉了。
　　“说起来，哥，你去拿过我的体检报告没有？”
　　“嗯？”顾斐给我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拿了。”他微微的笑了笑，“没什么问题，医生说你可能是太累才导致了低血糖。”
　　“我就说没事吧。”太累——这个听起来也太尴尬了，难道现在我已经失去了和秦深大战三百回合的洪荒之力了吗？！
　　“是没什么事，但是你也给我好好听话，每天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别一天到晚就知道肉肉肉。”
　　那也不需要给我夹那么大筷子的青椒吧？我最最最讨厌青椒了！“肉最有营养。”
　　“胡说八道，芹菜才有营养。”秦深不咸不淡的补充了一句，顺手就给我来了一筷子凉拌芹菜，直看的我脸都快绿了。
　　难吃死了。等到把芹菜和青椒都吃了下去，我已经一下子去了半条命，要说再给我凑两个花卷，我闭上眼睛就得驾鹤西去。
　　“说起来，秦深，你什么时候去上班。”我一边问一边去掀他的衬衣下摆——上面的疤痕看起来非常的明显，就像是在一块上好的白玉上面添了一道丑陋的裂痕，“这个疤能弄掉不能？”
　　“快了……怎么，你嫌弃？”他侧了头看我，一张脸真是如妖似魅的好看，“嗯？”略略低迷的嗓音带着些许惑人的气息，只听得人浑身的毛孔都张了开来……这种极品，谁嫌弃谁是猪！
　　“没有。”我从沙发的一边爬过去枕在他腿上，“就是觉得你这白璧般的身子，留了疤可惜。”
　　“反正就给你看，你不嫌弃就行。”
　　“我说，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不好吗？”他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一脸餮足的感叹，“真软。”
　　“深得朕心，朕龙心大悦。”我翻了个身，迷迷煳煳的闭上眼睛——真是年纪大了，吃了饭就想好好睡一觉。
　　“那就让臣妾以后都好好服侍皇上。”他轻轻的帮我按摩着肩膀，弄的我更加困了起来，没一会儿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中。
　　电视上还是在演出十几年前流行的烂白戏码，得了绝症的女主和被车撞了的男主，一脸温柔的男二和每天叫嚣的女二，简直无聊到了极点。
　　“睡着了？”顾斐做了个口型。
　　秦深点点头，很快把人抱进了卧室。
　　“东西呢？”他小心的把门关上，在那之前还不忘欣赏了隔壁两父子一模一样的可爱睡颜——真是养了两头猪似的。
　　“在这里。”写着中心医院的白色袋子被递到手里，顾斐的脸上难得的没了笑容。
　　“什么时候的事情？”秦深翻了翻那堆资料，抖着手又把东西重新放了下来。
　　“不久之前。”
　　“会有办法的。”他深唿吸了一下，然后轻快的露出了一个笑容，“一定会有的。”
　　顾斐没有说话，好久，才终于确认了这句话似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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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小三杠原配？！
　　“总算到午休时间了。”我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自己看报表看都快瞎了，“我要出去吃顿好的！”
　　“真有钱，我这都快穷死了。”小李子萎靡的托着腮，“下半个月都不知道怎么过。”
　　“哎，我说，你不是转正了吗？怎么还那么穷。”转正的工资加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要说我们科室，虽然工资没有财务那么高，但也还是勐甩其他部门一截吧。
　　“怎么，顾盼你不知道啊？人家交女朋友了。”旁边的妹子揶揄的开口，“给女朋友凑齐了某贵牌一个系列口红的所有色号哦……啧啧啧，我们小李可是千金难买的好男人呢！”
　　“这么大方？”我拍拍小李子的肩膀，“不错嘛。”
　　“那当然，让女朋友开心就是男朋友的使命。”他骄傲的扬了扬头，“好了，我该去吃泡面了。”
　　“行了行了，你顾哥今天开心，一起搓一顿。”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低调点一起走，我可请不起一个科室。”
　　他眼睛一亮，迅速的比了个“ok”的手势就跟着我出了办公室。
　　“顾哥——你说咱们去哪里吃？”他舔了舔嘴唇，一脸的“饥渴”，“你是不知道，我都好几天没闻见肉味儿了。”
　　“那就去三桥那边吧，那儿好像新开了家餐馆，听说很不错，最近还打折呢。”
　　“打折？！打折我喜欢啊，好吃我还可以带我家露露一起去。”他满足的看我一眼，“果然跟着顾哥有饭吃。”
　　“嘁，现在一口一个顾哥叫的可真欢。”我瞥他一眼嫌弃道，“你不是穷的每天都要吃泡面了？还叫女朋友去餐厅。”
　　“那当然，有句话说的好，”再穷不能穷女友”，我吃泡面没关系，我不能让我家露露吃泡面。”
　　没看出来还是个痴情种子！我笑了声，“好了，下次介绍女朋友给你顾哥认识，饭就我请了。”
　　“这么好？”
　　“那当然，毕竟你是我小弟嘛。”从刚进公司就跟着的实习生，感情多少还是不一样的。
　　格子间。
　　“这个名字可挺有意思的。”小李子玩弄着人家摆在桌子上的薄荷，“你可真够能享受的，我都不知道这里开了新店。”
　　“当然要享受了，人生苦短。”我轻轻的弹了一下薄荷的叶子，“钱这种东西，没了还可以再赚。”
　　“那是你的人生苦短，别人可都是要长命百岁的。”门口挂着的透明风铃微微摇了摇，黎遥出现在我们面前，脸上的笑容有着明显的嘲讽，“哟，你也来这里吃饭啊？真巧。”
　　谁要和你巧？简直是倒霉催的。
　　“服务员，给我来一个西班牙海鲜炒饭，一份盆栽冰淇淋再加一杯金桔柠檬茶……你要什么，自己点，不用客气。”我把菜单往小李子面前推了推，压根儿没打算搭理他。
　　反正每次见着这小少爷，他不是气急败坏的想要和我撕胯……就是稀里煳涂莫名炸毛，没有一次正常表现的。
　　“顾盼，你少假装看不见我。”
　　“不然要怎么样？”我抬眼看他，“需要我和你打一架吗？”
　　“你就少说两句。”小李子按住我的手，“吃饭吃饭，别吵架。”
　　“谁要和他吵架了？”值得吗？我嗤笑了一声。
　　“顾盼，你得意不了多久，你还以为秦深真的爱你？不过就是你死缠烂打，他才勉为其难和你在一起的。”他指着我，气势汹汹的样子让整个店子里面的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真是喜欢哗众取宠，这家伙难道是表演型人格吗？！
　　“那又怎么样？你死缠烂打那么久，他还不是和你分手。你有本事也让他继续勉为其难的和你在一起呗。”我把小李子点好的单子递到服务生手上，“到我面前来嚷嚷有用吗？”
　　“你、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廉耻之心都没有。”
　　“你有廉耻之心怎么还要在这里大喊大叫？”
　　“你——”他继续指着我，手指头几乎要碰到我的脸颊，“你也就是说话厉害！”
　　“那也挺好，总比什么都不厉害好。”我默默地把他的手推了开去，“别把你的猪蹄放到我面前，看着一点也不下饭。”
　　隔壁桌的小姑娘看了好一会儿的戏，这会儿听我这么一说终于破功，一齐小声的笑了起来，“你们笑什么？”黎遥转头盯着她们，“不许笑。”
　　“行了行了，你该吃饭吃饭，该干嘛干嘛，老站在过道上别人怎么上菜？”
　　“先生，不好意思，请让一下。”年轻的服务生有些尴尬的看了黎遥一眼，大概也觉得他的存在非常挡路，“我要上菜了。”
　　“先生，这是你的金桔柠——”
　　众目睽睽之下，在服务员还来不及把饮料的名字念完……它就已经被黎遥尽数倒在了我的头上——真尼玛不按牌理出牌。
　　“先生你——”
　　小李子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和黎遥，愣了好一会儿才木木的拿了纸巾给我擦脸。
　　真是的，金桔都掉了一地，我慢慢吞吞的看了一会儿滚在地上的金桔，抬头见黎遥还没走，上去就给了他一耳光，声音之清脆直把小少爷给活活吓傻了，“你竟然敢打我？”他哆哆嗦嗦的指着我，像是没想到我会真的动手打人。
　　“我怎么了，就许你动手不许我还手，是哪门子规矩？”你大爷的，我的新衬衣还挺贵的，今天第一次穿就给报废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我定定的看着他，扯起嘴角笑了笑，“我顾盼呢，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有钱人，但是至少是我爹妈亲生的，不是寄人篱下，在外面受了欺负也有自家人帮忙的。”
　　“不用说更多了吧？小少爷，我们给彼此都留个面子。”我靠到黎遥的肩膀边上轻轻的说着，“是不是？”
　　“你！”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我，眼神中含着阴狠，“不会放过你的。”
　　“随便你。”我歪了歪头，“横的怕不要命的，我顾盼贱命一条，不怕死。”
　　“小李子，抱歉了，你顾哥看起来是吃不成这餐饭了，下次约你和你女朋友一起。”
　　“哦、哦，好。”他茫茫然的看了一场大戏，现在看着都是懵的。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上班？”我回家的时候顾斐刚刚要出门，见着我勐地一愣，继而又皱了皱眉头道，“你身上什么味儿？还有这个头发，怎么湿答答的。”
　　“用饮料洗了个头。”我没好气的哼了声，径直就进了房间。
　　“哎，别走啊，怎么了盼盼？”顾斐见我不高兴，赶紧又跟了进来，“怎么回事？”
　　“没事，今天倒霉碰上神经病了。”我三下两下把衣服扒拉下来，“你去做事吧，我没事儿。”
　　“瞧你这脸黑的，还没事！”他上前掐住我的脸，“怎么那么粘？”我抬头瞧了眼顾斐那洁癖患者固有的纠结脸，莫名就觉得有点滑稽，一个忍不住就”扑哧”笑了声，连忙冲他摆摆手道，“好了，我没事的，真的。”
　　“又笑什么？真是越大越看不明白了。”他拍拍我的头，转头又迅速给自己洗干净了道，“没事我真走了，挺急的一个事儿要处理。”
　　“没事没事。你去吧，我洗个澡。”
　　“晚上我大概也不回来吃饭，你记得去接年年。”他不放心的看我一眼，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要不还是——”
　　“没有还是，你赶紧去办事，我还指望着你多赚点钱让我过好日子呢。”我推了推顾斐，“麻利去。”
　　“说的现在多亏待你似的，那我真走了。”
　　“去去去。”还真把我当三岁小孩儿看了。
　　果然人一洗完澡就特别困。我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真是半点儿上班的动力都没了，“没有干劲的上班都是浪费生命。”我这么一想，干脆大大方方的往床上一躺，给科长发了个短信就睡了过去。
　　星辰幼儿园。
　　“呀，外面有个小丑！”有小孩高兴的指着门外，大声的和老师说着。
　　年轻的女老师探出头往外面看了看，果真看见一个穿着宽松戏服的人站在门口——鲜红的嘴唇，蓬松的假发，头顶上还有一个蓝色的球，“小朋友们，大家好呀。”他冲着窗子里面的孩子打了个招唿，浓墨重彩的脸上似乎有着近乎狰狞的笑容。
　　年年暗暗的往老师身后躲了躲，有些害怕的抓住了女老师的卡通围裙，“顾年，怎么了？”王老师低头瞧着他，“不喜欢小丑先生吗？”
　　“他很可怕。”小孩子低低的说了句，很快就逃到了教室的另一边，再也不往窗外看了。
　　大红色的心形气球在天空中飘飘荡荡的，鲜艳而惑人。
　　“啊啊，糟糕了，要来不及了！”我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起来，连脸都没来得及洗一个就直冲到了幼儿园门口——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家长，眼熟点的就有舒砚。
　　他今天很有明星自觉的把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只堪堪露出颜色漂亮的唇瓣和质地很好的皮肤，“舒先生？”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打了个招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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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撞日见家长
　　“你是——”舒砚古怪的看我一眼，像是不明白我这个路人甲为什么有脸就这么窜过来。
　　果然又忘了……我挫败的叹了口气，果然大众脸没有人权。
　　“哦，我想起来了，”他思索了一下，忽然看着我道，“上次送小悦回家的那个？”
　　话说醋王什么的，真的只会有这种记忆点，我尴尬的点了点头，“我叫顾盼。”
　　“原来是你。”舒砚佯装认真的点了点头，态度简直敷衍到姥姥家，“你也来接小孩。”
　　这可不是废话吗？！“不然舒先生难道以为我是你的脑残粉，跟着上这儿来的吗？有这个闲情逸致还不如卖一份资料给狗仔呢。”
　　什么人哪这是，难道长得好看的态度都这么讨人厌？脑海里面很快就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高冷脸。
　　“好厉害的嘴。”舒砚转头看着我，笑容满面，“怎么，想威胁我？”
　　“真的想要威胁你的话，我应该会给你寄匿名信，而不是好好和你说话。”不然是等着被打吗？都爆料人家隐婚和有孩子了。
　　“您还是给闪开点，我要挤到前面去了。”要是能让年年第一眼就看见我就好了。
　　“你——”
　　你什么你，以为当个明星了不起？要是秦深也去娱乐圈混，保证抢你饭碗没商量！
　　不过，还真是“想秦深，秦深就来电话”的这么灵，“喂。”我很快的把自己的声音调到了一个非常甜腻的度，“怎么了。”
　　“盼盼，晚上一起吃饭，我爸回来了。”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好像是在和我说晚上吃面一样。
　　“啊？”我是耳背了吗？反正我非常希望自己现在是真的耳背！
　　“你把年年也带上，一起来就好了。”
　　“不是——你，”这也太快了，我压力很大的好不好，“我们商量商量再见面好不好？”那可是秦家的掌门人，又不是单位门口卖红薯的大叔……天天见的。
　　“怎么，怕了？”他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像是被我如今的怂包样儿给逗乐了，“也有你怕的事儿，我以为你是天不怕地不怕。”
　　“胡说什么，我胆子小的很，不禁吓的，所以这个见面的事儿……”
　　“别怕，就是顿便饭罢了，你也不用准备，晚上我来接你，就这样。”
　　“喂？喂！”要不要这么快就帮我决定？我还有没有点人权！茫然的看着已经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顿时觉得自己的世界都是一黑。
　　“爹地——”小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老师带了过来，一双大眼睛看着我，样子天真的不行。
　　儿啊，你爹我现在真是欲哭无泪，“年年，今天晚上秦叔叔要带你去见一个爷爷，到时候要有礼貌。”我拍拍他的头，就指望我的小可爱能给我拉点好感度了。
　　所以到底是穿这件白色的卫衣好，还是那叫绿色的薄毛衣？白色么，看起来乖巧点，可是看着又未免寡淡了些，整个人清汤寡水的站在秦深边上，那不是看着更加路人了？！
　　那就绿的？我把孔雀绿的毛衣拎起来左右看了看，颜色是不错，看着也生气勃勃的，可是绿色——第一次见面总觉得不太吉利似的，绿帽子，离婚证……这不全是绿的吗？
　　“爹地，你好了吗？”
　　“年年，你觉得哪件好看？”我把两件衣服提在手上，“你喜欢哪一个？”
　　“我觉得大伯上次买的粉色好看。”
　　粉色？我愣愣，立马从衣柜里面把他说的那件扒拉了出来，的确，颜色不算太寡淡，也没什么让人忌讳的点。
　　“会不会太娘了点？”我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秦深，“我都不知道穿什么好。”
　　“你不会挑个衣服就挑了一个小时？”秦深挑眉，一语中的。
　　“才没有。”我别过头，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烫起来了——我就是紧张啊，以前可从来没见过家长的。
　　“没事。”他捏捏我的脸，“盼盼穿什么都好看。”
　　所以……真的是穿什么都好看吗？我才走进包间，就感受到了来自秦家家长的迷之打量。
　　要说秦绍和秦深，还真是没什么相似的，非要说一个，也就是两个人都长得好看了。
　　但就算是好看，他们两个的那种好看也是截然不同的。
　　秦深气质偏冷，浑身总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而他父亲秦绍却不同，看起来儒雅温润，没有半点锋利，只一双漆黑的眸子，略略带一点威严，“坐吧。”他开口，也是一把低沉惑人的好嗓子。
　　这两父子还真是男人中的顶级高配，从身高长相到声音教养，就没有一点差错……要说这秦绍，也有五十多了吧？这皮肤保养的，真真和三十多岁一样。
　　难怪那么多女人现在还是前赴后继的，这样有韵味的老男人——啧，还真是会让人心动不已。
　　“叔叔好。”
　　“爷爷好。”年年眨巴着圆熘熘的大眼睛叫了他一声，一双眼睛落在他身上就和一移不开了似的，真是颜控人设用不崩，“爷爷，你长的真好看。”
　　“爷爷？”秦绍挑了挑眉，瞧着小孩儿。
　　你还别说，就刚刚那个动作被他这么一做，还真流着七分的风流，“我都不知道我这么老了。”
　　是不是教错了？我尴尬的看了秦深一眼，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冒汗——果然在谈判桌上和在见家长的饭桌上，心态是完完全全不一样。
　　“还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会有小孩子这么叫我。”秦绍朝着年年招了招手，“到爷爷这儿来。”
　　“爹地——”小孩儿抬头看着我，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爷爷叫你去就去。”说实话，就秦绍这张脸，叫爷爷，还真挺不像样子的。
　　“好了，你们都坐。”秦绍拉住年年软绵绵的小手，又抬头看了我一眼道，“不要这么拘谨，我们又不是旧社会了。”
　　我战战兢兢的和秦深在边上坐下，简直一百个紧张都难以说明我内心忐忑，“平时不都挺能说会道的，怎么今天就哑巴了？”秦深戏谑的看我一眼，明着就是来笑话我。
　　“要你管。”我趁着秦绍和年年玩儿的档口狠狠的拧了拧秦深的大腿。
　　“爸，盼盼今天为了见您，可是挑了一小时的衣服。”
　　“喂——”
　　“是吗？”秦绍闻言看我，“挺不错的，就是看着小了点，高中生似的。”
　　“高中生似的”——这几个字简直就是像是B站的弹幕一样反反复复的滚动在我的脑海里面，直说的我恨不得现在就给自己挖个洞跳进去一了百了，“叔叔，我、我和秦深同岁的。”我低了头，不好意思的补充了一下。
　　“我知道，同学。我听秦深说了。”他把年年抱到腿上，“等下要吃哪个爷爷给你夹。”
　　“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们老秦家缘分太足，年年这会儿见着秦绍就真跟见着自己亲爷爷似的，一秒钟就熟了，“要吃大虾饺。”
　　“好好好，大虾饺。”秦绍点了点头，很快就给年年夹了一个虾饺，还真是整个盘子里面看着最大的那个，“好了，没事大家就吃饭，一会儿菜凉了。”
　　“哦，好。”我愣愣的应了声，然后就开始默默的跟着秦深一块儿吃了起来，结果这么吃着吃着就吃到了饭局结束。
　　临了都没被问什么话——什么情况，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我仔细的端详了秦绍一会儿，也没从他那张保养极佳的脸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孩子不错。”他摸了摸年年的头，即使是微微笑着的样子也是矜持多过慈祥。
　　年年是挺不错的，又乖又可爱，还长得特别像我。但是这个不是重点，重点难道不是我吗？我才是你儿子的对象啊！
　　“叔叔，您就没什么要问我的？”我不安的看他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问什么？”秦绍淡淡的笑了笑，一双和秦深同款的黑色眸子安静的凝视着我，语气却是轻快的，“你是秦深的男朋友，他觉得好就好了。我年纪大了，什么事情都要交给儿子管，不然老了，也是要看他的脸色的。”
　　“您、您这个脸，和老这个字基本没什么关系。”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脸上还是讨好的挂着笑道，“叔叔，你瞧你说的，秦深那么孝顺，不会给您看脸色的。”
　　“他还孝顺？林家的小子都比他孝顺。”秦绍瞥了自家儿子一眼，又转向我，“对了，我刚刚就觉得你这个称唿，有点不对。”
　　“啊？”哪里不对，我总不能因为你长得年轻就叫你哥哥吧？
　　“既然年年都把我当爷爷了，你说你该叫我什么。”
　　“啊？”我愣愣的看了秦深一会儿，小声问，“什么意思？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秦深没法子的掐住我的脸颊扯了扯，无奈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爸、爸？”我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的喊了声——这才发现自己从过去到现在都没使用过这个名词。
　　“乖，”秦绍点点头，“茶就不用敬了，以后和秦深好好过。”
　　“谢谢。”我蓦地眼眶一热，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过去我要和秦深结婚，半是强迫半是哄骗，他没有父母，罗宁也是万事不管，一场婚礼下来连所谓家长的影子都见不着，更别说是祝福了，“谢谢您同意我们在一起。”
　　真的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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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爱妃欺负朕！
　　没有月亮的晚上，路灯静静的将道路都点亮，把一切都笼罩在了一派柔软的温暖之中。
　　我牵着秦深的手，他抱着年年，三个人的影子就这么印在干净的路面上，看起来美好的不像话，“秦深，你爸爸，意外是个好人。”
　　“所以，你之前是觉得他不是好人？”秦深看着我，依旧是笑笑的样子。
　　我没好气的推他一把，“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一开始觉得他应该更加严肃一点，更加，嗯，反正就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同意我们在一起。”
　　一般电视剧里面不是应该纠结一下门第关系，然后经过各种刁难之后才勉强同意的吗？秦深他爸这个剧本显然不太对头。
　　“早说让你少看点没营养的电视剧了，你以为还要怎么样？当着我的面把你羞辱一番？”秦深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傻瓜。”
　　“你才傻。”
　　“是是是，我们顾先生一点都不傻，高考不是我辅导的，都是全靠的自己实力才考上了A大，特别了不起。”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我转过头想要狠狠的去瞪他几眼，却软绵绵的一下子被人擒住了下巴。
　　秦深的吻柔软而充满占有欲，直要把人逼得透不过气来，“喂，年年在。”
　　“早就睡着了。”秦深幽艳的眸子瞧着我，热火朝天的。
　　这大庭广众的也太太太太奔放了，“这里是大天朝好不好，我们这里讲究含蓄你懂不懂？”我被吻的混混沌沌，简直分不清东南西北。
　　“你耳朵红了。”
　　“吵死了！”真是的，这个不要脸的一定是从蒲松龄书里面跑出来专门吸我阳气的老妖精，要不然——怎么只是被这么亲了一下就腿都软了。
　　“你哥回家了没有？”
　　“不知道。”我迷煳的望着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你想干什么？”我伸手扯住他“道貌岸然”的领带，上面是我熟悉的香水味。
　　冷冰冰的，却带着某种特有的蛊惑力。
　　“干什么？”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舌尖轻轻的舔了一下我的耳廓，“当然是干你。”
　　真是几年如一日的喜欢说这种下流话！“给我滚蛋。”我红着脸别过头，觉得自己说出这种话也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大概是印证了否极泰来这个成语，自从中午遇见了黎遥倒了血霉之后一直都在走大运，“哥，你在啊？赶紧的把年年抱进去，他睡着了。”
　　顾斐了然的看了我和秦深一眼，良久，总算不咸不淡的憋出了一句，“都悠着点。”
　　被自己的亲哥这么提醒真的是——尴尬到飞升，“我知道了。”
　　我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完成了说话加上关门这一系列的动作，等到重新扑回秦深身上的时候，脸都已经烫到可以愉快的煎个蛋了。
　　“我突然发现，我的脸皮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厚。”
　　“所以是更厚？”他调笑了句，迅速的把我抱起来，电梯都不按的就往楼上走。
　　我揪住他的脸，简直要被他这急切样儿逗笑，“秦深，你说你这架势，怎么就那么像是强抢民男的呢？”
　　“难道你不是自愿被抢？”他朝着我的脸吹了口气。
　　嘁，怎么能不自愿，“就你这小脸，还指不定是谁抢谁呢。”
　　床单已经换了新的，我喜欢的绿色，床头柜上的小夜灯也换了，是我喜欢的形状——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男人，是我最喜欢的那个。
　　“来吧。”我放肆的冲他勾勾手指，“秦贵人，还不赶紧伺候伺候朕。”
　　秦深盯着我，轻轻的扯了扯嘴角，笑容真真是配得起“邪魅狷狂”几个字，“臣妾知道了，这就来服侍皇上。”
　　脖子上不知道被啃了几个印，我气喘吁吁的瘫在床上，只觉得自己就和在大海上漂浮了三天三夜的简易小木船似的，分分钟都要散架了。
　　秦深滚烫的嘴唇擦着我的肩膀，仍是不满足的攻城略地。
　　“轻一点——”我茫然的伸手去推他，却被一下子搂得更紧，“皇上是嫌弃臣妾服侍的不够好吗？”他勐地动了一下，然后非常满意的听我闷哼了一声，“滚蛋！”
　　“就不滚。”他按住我，唿吸轻轻的喷洒在我的耳际，声音微微带了点往常没有的沙哑，听起来满是情欲的艳色，“臣妾还没有帮皇上把酒斟满，怎么可以说滚就滚。”
　　“去你大爷的臣妾，你见过臣妾骑在皇上身上的吗？”我被他弄的神志不清，这会儿也是什么话都敢说出口来。
　　“哦？原来是不满意这个。”秦深亲亲我汗湿的脸颊，语气格外温柔，“好，我会让你在上面的。”
　　我才不要你说的这种上面！我的内心尖叫着，恨不得现在就一脚把他踹下床去，可遗憾的是，我的腿是抬都抬不起来了。
　　“累不累？带你洗澡。”他侧了头看我，一张容光焕发的脸，还真和吸足了阳气的老妖精似的动人。
　　“不洗。”上帝作证，我现在只想要在床上好好喘口气。
　　“怎么，盼盼留着想给我生两个儿子？”秦深冲我眨了眨眼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浪荡的放肆，“嗯？”
　　“下流！”我虽然平时总是口无遮拦，但毕竟是个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每次一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都觉得自己脸红得都快炸裂了。
　　“盼盼不喜欢我对你下流？”他坏心眼的瞧着我，“刚刚你的表现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闭嘴，我要睡了。”
　　“好好好，我闭嘴，你睡觉。”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好好休息，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你少来了，你以为我是年年啊，这么好骗，就一点吃的就想要白白……那什么我。”我没好气的瞥他一眼，现在真是什么小恩小惠都好意思说了？还要不要脸！
　　秦深也不来反驳我，就这么自顾自得往下说，“我前些天，刚刚在网上看了蜂蜜蛋糕的做法，本来想试试的，既然你不想吃，那也不用做了”
　　“还有那个什么蔓越莓饼干，好像也很好弄的。本来想说这烤箱都买了——”
　　“要吃要吃要吃，你明天给我做。”秦深做的手工蛋糕和手工小饼干，不想吃不是中国人，“好不好？”
　　他低头捏了捏我的脸，“当然好，现在睡觉，很晚了。”
　　“嗯。”我乖乖的抱住他的手臂，很快的就陷入了梦里。
　　这个晚上我梦见了很多很好的事情，梦见秦深以前和我告白的事情，陪着我在医院挂水的事……每一件事里他的脸都那么温柔，就和现在他看着我的眼神一样，软的像是初春时节刚刚化了冰的湖面。
　　秦深在床上坐了很久，直到边上的人已经睡很沉。
　　外面的夜很暗很暗，远处的灯都陆陆续续的熄了，只留给城市一大块黑色的寂静。
　　那么多年过去，很多东西都改变了，但是，“我爱你。”这有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他小心翼翼的把顾盼抱到浴室，仔仔细细的给清理干净了又给慢慢的擦了身——这人身上还是没有什么肉，细细瘦瘦的，和个高中生似的，“你也就是脸上稍微胖一点。”
　　还是圆乎乎的一张脸，要说也不是特别精致，可就是秀气的让人喜欢，“以后再吃的胖一点，就不会随便生病了，知不知道？”他亲了亲怀里人的头发，只觉得心里一下子就满满都是保护欲。
　　早上起来的时候整个房子里面都是蛋糕蓬松的香味，软软的钻进鼻子里面，甜的的不得了，“秦深——”
　　“我在烤蛋糕。”手脚要不要这么快？！
　　厨房里面的人有着修长的身材和白皙结实的小臂。他的身影被笼罩在早晨的阳光里，真的和插画上的人物似的矜持又高雅。
　　“蛋糕烤好了？”真的好香，满鼻子都是蛋糕的香味儿。
　　“嗯。”系着围裙的男人点点头，“已经弄完一个了，好像不太好看。”
　　这还要多好看？已经够好看了，我对着那个漂亮的凹形蜂蜜蛋糕咽了咽口水，“我去刷牙，好饿！”
　　“慢慢来，没人和你抢。”有人想和我抢也抢不过我！
　　“再等一下抹茶味的也好了，你喜欢的。”
　　“那我要吃抹茶味的！”蜂蜜的就拿给顾斐好了，就当是显摆显摆算了——我的宠妃就是这么贤惠。
　　“好吃吗？”他倒了牛奶给我，“我看这两个简单点就先弄了试试看。”
　　“好吃。”甜度刚刚好，话说厨艺这玩意儿是不是真的和智商有关系？林淳安顾斐秦深随便哪个都一副信手拈来的样子，弄的我好像纯粹是因为蠢……才学不会似的。
　　“好吃就多吃点。”他瞧着我，顺手往自己的全麦面包上面涂了点果酱，就连吃饭的时候都一副有记者跟拍的样子，端正优雅得气派十足，“今天我去上班，等下你就不用开车了。”
　　“好。”
　　提着蛋糕兴冲冲的下来楼，刚要献宝，就见着顾斐带了年年出门，“哥，这是秦深做的蛋糕你——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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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艺术源于生活
　　“大早上吃这么腻，你怎么想的？”顾斐指了指我手上的蜂蜜蛋糕，“我和年年早吃过了，炸酱面配的小馄饨，馄饨我自己包的。”
　　炸酱面和小馄饨……听起来也是非常好吃，我咽了咽口水，“馄饨还有吗？”再放点辣椒一定好吃到流泪。
　　“有，剩下的我放冰箱了，留在晚上给你煮。”他顺手理了理了一下我的头发，整个和逗弄小宠物似的，“记得回家吃饭。”
　　所以重点还是回家吃饭……谁说他和秦深关系变正常了？这还不是较着劲儿么。
　　“盼盼，走吧，快到点了。”秦深不动神色的拉过我的手，又低头朝年年看了眼温柔道，“年年要乖乖上课，晚上叔叔给你买你喜欢的饼干。”
　　“小孩子多吃甜食容易蛀牙。”顾斐冷不丁的冒了一句，语气却轻飘飘的，听起来“没有一点儿”的不悦。
　　嗯，再过三生三世他们两个大概也不会对盘吧，呵呵呵。
　　“我去，这是你自己做的蛋糕啊？”小李子吃惊的拿着保鲜盒看了好一会儿，“专家级别！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
　　“哪有，太夸张了。”秦深也就是现学的，而我更是借花献佛的——虽然就小李子，也算不上是个佛，“随便吃吃。”
　　“不是啊，这个味道很好，就和外面店里买的没什么差距。”他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咬了一口，“你什么时候辞职开店，也能赚钱。”
　　我也这么觉得，秦深要是哪天失业了，我就是借钱也得给他开个店。
　　美色加美食，这么好的卖点绝对能赚大发的——不管是开着写字楼边上，还是大学城里面，都妥妥的能赚个钵盆满载。
　　“不过，顾盼——”小李子好不容易把蛋糕咽了下去，这会儿又眼神闪烁的看着我，一副想问不敢问的样子，“你——”
　　“是不是要问我和那位的事儿？”我指了指对面的办公室，用脚趾头都猜到了他的心思，“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爱打听呢。”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他抓抓头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行了行了，谁不知道你就是关心八卦！我就简单和你说，第一，我是和秦深是在一起了，第二，我不是第三者插足，就这么简单。”黎遥这乘火打劫的，还真以为自己是被撬了的正宫啊？可别逗我了。
　　边上的人叹了口气，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这么说也得有人信啊——”
　　“啊？”小兔崽子还敢质疑我，我挑了挑眉，“怎么，你还怀疑我。”
　　“没有没有。”小李子见我这么瞧着他，连忙摆了着手往边上退了退，“我们这么好的关系，我这么会怀疑你呢。”
　　呸，你分明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透露出了对我的质疑好不好？“懒得和你解释，对了，上次说请你和你女朋友吃饭的，怎么着，约个时间。”
　　“顾哥，不是，你这不是恼羞成怒打算毒杀我吧？”
　　“滚你的，为了你这种货色去坐牢多不值得。”我还要和我家美貌的秦深双宿双飞，你一个路人甲也想在我的人生故事中间占个版面？想的倒是挺美，“再说了，我要是存心想弄死你，你再半个小时就得嗝屁。”
　　我淡淡的瞄了眼他桌上放着的保鲜盒子，“忘了告诉你了，你那个蛋糕——”
　　“唉唉，打住打住，我这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他立马狗腿的冲我笑起来，“我晚点问一下我女朋友。”
　　“嗯，行。”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什么人能看上小李子这个“蠢货”——这也太有眼光了！
　　“哎，秦深，你还记不记得曾露宁？”我懒洋洋的坐在床上，一边吃着葡萄一边享受着秦深的按摩，“就我高中那个同桌。”
　　“记得，挺安静的小姑娘。”
　　“她现在在医院工作。”
　　“你今天去医院了，身体不舒服？”他凑近了看着我，毛茸茸的睫毛差点就要碰到我的脸颊，“没有。”我不好意思的把他的头推远了点，耳朵都是一热，“你怎么和顾斐似的老是瞎紧张。”
　　明明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还要把蓄意把脸在我面前放大，这人怎么就这么心机！“就上次，你住院的那会儿，见着她了，她在中心医院实习呢。”
　　“她学的医科？”秦深不动声色的把我往他身上揽了揽，上身的睡衣衣料轻轻的蹭着我的手臂，酥酥麻麻的，“挺意外的。”
　　“是吧？我也觉得特别意外，像她那种连小老鼠都怕的，竟然去学医科！”那还不是天天都要和小白鼠青蛙这样的东西打交道，光是想想是很目不忍视。
　　“意外的事情还多着呢，就我们科室那个李梓，你知道吧？”我扯了科葡萄往秦深嘴里面塞，“他都找到女朋友了！我的天。”
　　“人家不就是找了个女朋友。”秦深细细的嚼着葡萄，一双幽艳的眸子轻飘飘的瞥过来，“怎么，你也想要找一个？”
　　“怎么可能。”我好笑的看他一眼，“我连林柠那种都不动心，还能对女人感兴趣？”别逗了，本大爷那是妲己都勾引不了的，“再说了，像朕这样专一的人，只有有爱妃就可以了。”
　　秦深乖乖的被我捏住下巴，此刻故作娇羞的睨了我一眼，又凑上来吹着我的耳际道，“怎么，陛下现在需不需要臣妾的服侍？”我感觉他又靠的近了一些，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正源源不断的钻进我的鼻子，真和酒精一样迷醉。
　　浴室里面那些液体别不是给我加了催情剂！怎么不管是洗发水还是沐浴露，闻着都那么的让人心跳加速。
　　“不需要！你给我打住！”我没好气的踹他一脚，告诉自己不能被眼前这个披着美人皮的“暴君”蛊惑，“孩子都不给朕生一个还天天妄想要龙恩浩荡的，想得美！”
　　“行了，看你怕的。”他微微离我远了些，眨着眼睛瞧我，一副无辜至极的绿茶样。
　　“我能不怕吗？”哪个妃子这么剥削陛下的，还想搞从此君王不早朝啊？那真是菊花残满地伤，带着笑容都泛黄了，“今天休战。”
　　“行，陛下说什么都算。”他极为入戏的说着，语气还委委屈屈的，“等哪天陛下有精力了，再来宠幸臣妾。”
　　“你演的还真像是这么一回事。”我滚过去抱住他的腰，“你现在要是十八岁，反串起来肯定好看……比林柠还好看，毕竟潮流大势还是清冷女神范儿，她那个妖艳贱货的人设，过不了过久就不流行了。”
　　秦深听我这么说倒也不会像以前似的生气，只戳了戳我的脑袋道，“平时没事少看点有的没的，大部分的男人反串起来都是让人倒胃口的，你还真以为能和小说漫画里面似的天姿国色？”
　　“别人是不是天姿国色我不知道，反正你在我眼里就是。”
　　他没办法的笑了声，抬手一下一下的来梳我的头发，那频率都让我害怕他会一气之下把我撸秃了，“我该高兴吗？”
　　“干嘛不高兴？”我讨好的抬头亲了亲他的嘴角，只觉得秦深浑身上下都是甜的，“说起来，你有什么好吃的店推荐吗？我说和李梓说好了，请他和他女朋友吃饭。”
　　“你和他关系很好？”
　　“反正同事里面算好，小李子嘛，虽然是个走后门进来的，但是人很努力脾气也好，平时被我使唤来使唤去的也不会生气。”
　　“那我是不是该庆幸他找到女朋友了？”他醋王上脑似的看我一眼，“怎么听你对他评价就这么高。”
　　“哎呀，你放心，虽然你性格比不上他，但颜值甩他一百条街啊。”
　　“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脸好看？”
　　“不然你以为你还有什么？”我故作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难不成你觉得你是靠才华征服了我吗？”
　　“小坏蛋，看我怎么收拾你。”他伸手来抓我的痒，直把我弄的要往地上滚，“不行了，不许挠我痒痒！”
　　“不挠你也行，看你表现。”秦深按住我的双手，一双总显得冷冽无比的眸子显得格外柔和。
　　“你是靠才华征服了我，不是靠脸。”逼人昧着良心说话的人都是虚伪的人类！
　　“还有呢？”
　　“还有——”我笑眯眯的看着他，勐地仰头吻住他的嘴唇。
　　秦深连口腔里都是我喜欢的那种味道，干净的，带着点漱口水的薄荷味，“还有，我最爱的，永远都只会是你。”
　　艺术来源于生活。
　　小说里面写的，有时候也不一定真的不靠谱。
　　就比如现在——是谁来告诉我得有多巧合，小李子的女朋友才会是我曾露宁的？世界也太小了。
　　“是你？”
　　“顾盼？”曾露宁今天没有穿白大褂，身上只穿了一条干干净净的小白裙子，妆很淡，看着倒还是以前那副小女孩儿的模样，青涩又可爱，“真的是——”
　　“很巧。”秦深淡淡的微笑了一下，“你好，好久不见。”
　　“秦深。”曾露宁难以置信的按了按太阳穴，“虽然我早知道李梓在秦氏工作，但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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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黎靖与往事上
　　“露露，你、你们这是——”小李子意外的看着我们三个，终于从刚刚看见秦深的恐惧中回神，然后果断的陷入了另一种惶恐当中。
　　“我和顾盼是高中同学，至于秦深——是我们隔壁班级的。”曾露宁优雅的落座，笑着看向李梓，“他们两个，高中就是我们学校的知名情侣。”
　　“高中？”小李子指了指我，又茫然的看了会儿秦深，结结巴巴，“不是，你的意思是说他们高中就是一对？”
　　“顾盼，你们瞒得这么好？”曾露宁望向秦深，“还是，集团不允许办公室恋爱。”
　　“也不是，”秦深给她倒了一杯茶，语气平静，“之前发生了一点事，我们也是最近又在一起的，李梓不知道很正常。”
　　“原来是这样。”曾露宁点了点头，也不多问，只玩笑道，“行吧，现在你们都是李梓的领导了，看来我是该好好跟你们谈谈同学情谊，好让我男朋友能平步青云。”
　　“那你得和大老板搞好关系，我是小员工，帮不上忙。”
　　“怎么帮不上，以前不还说了……跟着我，以后整个秦氏集团都有你的份吗？”秦深把菜单递给曾露宁，“女士优先。”
　　“你怎么这么早的事情都记得！”
　　小李子本来愣愣的坐着，这会儿听秦深这么一说也忍不住笑了声，“这话还真像他能说的。”
　　“可不就是他说的。”秦深淡淡的看了小李子一眼，“这种豪言壮语不要太多。”
　　“秦经理，说实话……你俩，还挺配的。”他不好意思的抓抓头，看着我和秦深，缓缓道，“一个冷一个热，电视剧里面都那么配。”
　　“看来电视剧里面，也不全都是在讲无聊的事。”吃完饭，秦深冷不丁的和我说了句。
　　所以为什么我总是很难get到他开心的点？
　　“说起来，好像快到例检的日子了。”我算了算时间，距离上次去程诺那儿已经过去好久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还是不和秦深说了，免得他又要大惊小怪的跟着去，要是被程诺见了——也不知道会被怎么笑话。
　　中心医院。
　　“哟，是顾盼啊，找程诺？”李靖存一身的白大褂配着张轻浮脸，还是以前熟悉的样子。
　　只一瞬间，我几乎要忘记了他那天晚上泣不成声的样子，忘记他在饭店里面绝望的眼神，“嗯，过来做例检。”我点了点头，总觉得现在看见他就有种微妙的别扭。
　　“怎么样，最近还好吗？”他按住我的肩膀，仔细的端详着我的脸，“好像更瘦了，没吃好？”
　　“是，是……黎远的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人来人往的医院过道，李靖存的脸色蓦地一变，连带着声音都很快的低了下来，“你在说什么？”
　　“我的心脏——”是你的弟弟的吧？因为这样那天才会和我说那句话，因为这样所以才份外关心我的事，因为这样才会带我去你带黎远去过的地方。
　　黎靖，你骗的过别人却骗不过自己，你讨厌的从来不是黎远，而是爱上了黎远的自己。
　　你爱着，一个本不该爱的人。
　　“我还有事，你赶紧去找程诺。”他飞快的摆摆手，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你还有逃避多久？黎家和黎远。”
　　他没有回头的朝前走着，像是我说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半分关系似的，“黎靖！”
　　“你还打算逃避多久。”
　　他的背影还在变得越来越远，慌张的，带着拒绝的，我叹了口气，也转身往过道的另一边走去。
　　钻入耳朵的是急促的脚步声，肩膀蓦地被握住，李靖存从背后抱住我，声音很闷，“顾盼，就一下。”
　　“就一下什么？”我抬手抓住他的腕子，静静开口，“就一下，假装我就是黎远吗？就像那天一样。”
　　那是他再也不想提起的往事。
　　黎靖第一次见到黎远的时候他还很小，看起来细细瘦瘦的，像一根发育不良的豆芽菜。
　　可气色很好，一张白净的小脸，五官生的很秀气。
　　不像父亲。
　　也许是像他那个低贱的妈……他忍不住这样恶毒的想着。狐狸精的儿子，也是小狐狸精。
　　小狐狸刚刚到家的那会儿就受到了全家的冷遇，早出晚归的父亲几乎从来不和他说话。
　　他就像是多余的空气，或者家里面无关紧要的植物，从来不被关注。
　　他永远穿着旧旧的衣服，破破烂烂的球鞋，只有那张小脸一直干干净净的，在看见自己的时候会露出可爱的带着崇拜的笑容，“哥哥。”
　　那时候的黎远还没有过变声期，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羞怯，真像是个洋娃娃似的惹人喜欢。
　　一如挂在枝头的红苹果，那样的鲜嫩，带着新生的气息，甜美的像是个梦。
　　于是黎靖开始不再讨厌这个多出来的弟弟，有时候也会觉得这个有一半父亲血液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家人。
　　他会听黎远在房间门口唠唠叨叨说的话，也会偶尔叫下人给他送去一两套新的衣服——即使一次两次，从没见他穿过。
　　黎远的存在就像是一颗小小的种子，慢慢的在他心里生了根，摇摇晃晃的长出一棵绿色的嫩芽。
　　可是世家公子的骄傲让他不允许自己去接受一个小姐的孩子——他是肮脏的，就和母亲说的一样，天生就不干净。
　　遇见黎遥只是个意外。
　　黎靖受邀参加福利院的活动看见了他，长得和小远很相似的小男孩，却比不上小远柔软宁静，天生带着点放肆。
　　但是黎靖还是把他接了回去，给他改了名字，把他当作黎家的小少爷养着，给他买新衣服，穿新鞋子，把想对小远做的事情全部加在他身上。
　　就像是个完美的替身，或者一个完美的人偶。
　　慢慢的，那个黎远长大了，也变得越来越精致，看着自己的时候依然是一张略带着点敬畏的脸，只是语气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的羞涩。
　　他还是会在晚上偷偷跑到自己的卧室门口和自己说话，有时候是说自己的成绩，有时候是说和同学的趣事，所有的一切都是快乐的，带着黎远本事那股子天然的甜味，安静而缱绻。
　　黎靖瞧着自己这个日益长大的弟弟，终于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原来早就开始变得不那么纯粹。
　　他已经不想就这么远远的看着他，听着他说话，黎靖想要更多，想要触碰他，甚至——
　　无数个日子交叠在一起，黎遥却开始越来越不像黎远，他骄纵放肆，和柔软的黎远看起来完全不同。
　　黎靖也曾注意过黎远不开心，在面对着黎遥的时候，那种自卑和绝望，让他的心里不由的刺痛——他没有爱护他亲爱的小玫瑰花，却去养了一株别的植物伤害他。
　　“刘叔，等到再晚一些，就把小遥送走吧。”他这样告诉管家，“毕竟，他也不能算是真正的黎家人。”
　　“我明白了，少爷。”
　　“过段时间那拿学校的资料给我看看，我亲自来选。”虽然不喜欢黎遥的脾气，但总归是看着长大的孩子，黎靖对他也不是一点感情也没有。
　　只不这感情来的简简单单，丝毫没有掺杂着什么其他的念头。
　　父亲已经慢慢的把手里的很多东西交到他手上，过不了几年，他就要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到时候，到时候就搬出大宅，到时候，就把小远也带走。
　　他这样计划着，心里仿佛多了一份极大的憧憬。
　　小远会原谅他吗？原谅他这么多年的忽视和冷漠。不是不爱，只是不愿意面对，面对自己喜欢上一个小姐的儿子这样的事实，面对自己喜欢上血亲的不伦。
　　可是那又怎么样，替身终究是替身，黎遥永远无法成为黎靖心里想要的那个人……他放在心尖上的，只有他的小玫瑰花。
　　可是人生总是充满戏剧性的转折，它永远不会是你雪中送炭的朋友，只会是火上浇油的恶徒。
　　那次家宴，黎靖一直心不在焉，从早上起眼皮就一直在跳——他不信神佛，但仍有不安。
　　“阿靖，去把给陈世伯准备的礼物拿来。”父亲这样和自己说着。
　　他礼貌的答应，旋身进了大宅。
　　这一整天他都没有见到黎远……也是了，这种日子，他也只配和佣人们在厨房随便吃一点。
　　他叹了口气，决定在小远生日的时候好好带他去外面玩一玩，上次听他说想要出海，才蓦地想起家里那么多游艇，他竟然都没有上过一艘。
　　还记得上一次小远生日，自己还不知道在为了什么事情闹别扭，也许是因为他说起班里一个和他关系很好的男同学，又或许是他把人家送的便宜钥匙扣当作宝贝……反正总有个可笑的由头让自己和他怄气——蛋糕都没买就罢了，最后还故意冷着脸带他去了很随便的地方吃了餐饭。
　　假装没有看见他的失落，假装没有看见他的强颜欢笑。黎靖有时候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的刺痛他，简直像是个滑稽的傻瓜。
　　明明是最在意的人，却又从来没有竭尽全力的让他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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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黎靖与往事下+不好惹的“他”
　　礼物边上的茶具不小心被心不在焉的人打碎。黎靖看着满地的碎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一揪。
　　然后就有佣人来告诉家里人说小远坠楼了。
　　“坠楼就坠楼了，找人送到医院去就是了，何必还要到这里来通报。”挽着优雅发髻的母亲仍然是一脸的笑容，畅快的心情似乎一点儿都没有被这个噩耗干扰，“赶紧处理处理。”
　　父亲的脸色也丝毫没有一点的变化，连带着敬酒的动作都是一派的自然优雅，“知道了。”他淡淡的开口，仿佛现在性命交关的只是一只流浪的小猫小狗。
　　只有黎靖不管不顾的赶去了出事的北院。
　　地上都是小远的血，鲜红鲜红的，满地都是。人被抱在一个佣人的怀里，头就这么软绵绵的垂着，像是……像是已经死了。
　　那天他在医院里面待了很久，就坐在外面冷冰冰的长椅上，鼻子里面都是消毒水和血腥气。
　　一天一天，无数个一天，小远都没有醒过来。他就像是一个还在喘息的木偶，失去了所有的感知。
　　再后来，旁支的孩子来和自己道歉，说明了那天的真相。
　　黎靖本来以为自己会气急败坏，会失去理智。然而都没有，他只是静静的听完了，然后离开了黎家。
　　没有小远的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恨任何人，他最恨他自己。
　　中心医院的长桥上，极目是泛黄的落叶和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们，隐隐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
　　“小远躺在床上的那几年，我一直在回忆过去的事情，很多很多，但竟然没有一件，是值得他开心的。”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人死之前真的可以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人，我会不会看到小远，而他来接我的时候，又会是哭着，还是笑着。”
　　“真无聊。”
　　“什么？”他意外的看着我。
　　“你的故事，还挺无聊的。”我看着李靖存，哦，不，现在也许该称唿他为黎靖，“但是他应该听到了，你的忏悔。”坚定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他没死，这不是还活着呢吗？”
　　“顾盼。”黎靖定定的看着我，一双眼睛微微睁大，“你——”
　　“我会带着他的份一起活下去的，虽然这么说有点矫情。”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已经离开的人是不会有感知的。但是，活着的我们却无法对一切一笑而过——所以只有这样，只有拼命的告诉自己好好活下去，告诉自己永远不许忘记，才能够勉强原谅已经变成过去的曾经。
　　“还有，黎靖，如果小远还在，应该会很嫌弃你。”
　　“因为他喜欢的一直是那个可以独当一面的黎靖，而不是整天懒懒散散陷在过去拔不出来的李靖存。”
　　找到你了。
　　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忽然的路过，眼神像是钉子一样落在两个人的身上，饱蘸着毒汁。
　　“顾盼，有时候我在想，也许就是命，命中注定。”
　　“你和小远，你和秦深，你和我。”
　　无数的云朵从城市的上空飘过，就像是随着时针摆动而无声失去的时间一样。
　　“爹地。”年年从幼儿园里面跑出来抓着我的衣袖，样子委委屈屈的看起来很是可怜，“怎么了？”我低头把他抱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小孩儿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就这么咬着自己的嘴唇，一双大眼睛一点神采都没了。
　　“年年？”
　　“我没事。”他安静的搂着我的脖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爹地吗？”我把他抱上车，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我不喜欢小丑先生。”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
　　小丑？上次超市那个吗？可是，不是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那以后就再也不见小丑先生了，好不好？”
　　年年的大眼睛勐地亮了亮，“真的吗？真的可以不用看见小丑先生了吗？”
　　“当然可以了。”以后再也不去那家破超市了，看给小孩儿吓得，“爹地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嗯！”他用力的点点头，“他好可怕。”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我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小心翼翼的给他系好了安全带，“好了，我们出发回家！”
　　“耶——出发！”
　　最近过了忙的时候，顾斐开始慢慢闲下来，于是家里的菜色也越来越夸张，每次看的我都觉得这是自己的最后一餐了——这么丰盛！
　　“多吃点，你最近越来越瘦了。”
　　“真的假的？”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脸，你们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我瘦了的，明明摸起来都没有差距，“我怎么没感觉。”
　　“你有什么事情有感觉的？”顾斐给我夹了筷子豆芽菜，语气恶狠狠的，“多吃点。”
　　“哥，您这多吃点也有点说服力，这么一大桌子菜您就给我夹了个豆芽菜！”
　　“你都吃了多少鸡翅了，给我吃点蔬菜，营养均衡。”他瞥我一眼，“你别以为我会和秦深一样没底线的惯着你，等会儿把冬瓜也吃了。”
　　“他哪有惯着我？！”你是忘记了他逼我吃青椒的场景了吗？光是想想我的脸就要绿了。
　　“爹地，你晚上要去秦叔叔家吗？”一直乖乖吃着饭的小团子忽然的抬了头，眼睛扑闪扑闪的，“去吗？”
　　“这、这个——”我偷偷看了顾斐一眼，一时间不知道回答什么比较好。
　　“想去就去，反正你哥就是个孤寡老人的命。”
　　拜托，要不要这么幽怨，我不就是去楼上留宿了几天，怎么整的和“怨哥”一样一样的，“哥，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那么不爱听呢。”
　　“那更好了，赶紧上楼去听你爱听的。”顾斐眼睛都不抬的挤兑道。
　　“我今天不走，就在家住。”
　　“可是我想去秦叔叔家玩儿。”小崽子拉住我的袖子，“秦叔叔上次说了教我玩儿新拼图。”
　　“新拼图？”不会是他新买的那个纯白地狱吧？我的老天爷，秦深这货是不是把什么了不得的变态喜好传染给年年了——还不如和林淳安似的喜欢模型车呢。
　　“去嘛去嘛。”
　　我咽了咽口水，“你和大伯商量，我们家大伯最大，爹地也得听大伯的。”
　　“听我的？”顾斐没好气的瞥我一眼，“我叫你不要和楼上的鬼混，你怎么还去了。”
　　“哥，你这都什么话，什么鬼混不鬼混的，在小孩子面前合适么你。”
　　“随便你，我懒得管。”
　　“那我就去了——你不许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生气自己弟弟天天去倒贴？”
　　真是的，最近是不是来大姨父了嘴巴那么坏，我撅了撅嘴，老大不乐意，“有你怎么膈应自己弟弟的吗？你以前才不会这么对我，我好可怜。”
　　“找心疼你的去作天作地。”
　　又来了——
　　“你就不能和顾斐搞好关系吗？我最近在家都快被他嫌弃死了。”我瘫在床上，“日子过不下去了。”
　　“和他过不下去就和我过。”秦深倒是毫不在意，手里捧着本书，连头都没舍得抬一下。
　　“滚。”还能不能行了，一个两个都是这副鬼样。
　　“秦叔叔——”刚刚在外面看完一集喜羊羊的小孩儿跟个球似的迅速滚进秦深的怀里面，“年年。”秦深把他抱起来，温柔的亲了亲额头，“怎么了？”
　　“我现在可以叫你爸爸了吗？”
　　秦深听他这么一说也是勐地一愣，然后转头看着我，表情非常微妙，“你教的？”
　　我赶紧摆摆手，“我像是有这种闲情逸致的人吗？”
　　“可以吗？”小孩儿眨巴眨巴眼前，非常期待的看着秦深。
　　秦深被他看得心软的不行，立即就点了头答应，“当然可以，以后我就是你爸爸，会像爹地一样对你好。”
　　“爸爸。”年年软乎乎的瞧着人，漂亮的大眼睛正和两颗黑葡萄似的通透又甜蜜，“我有爸爸了！”他伸出手搂住秦深的脖子，嗓音也软绵绵的，仿佛裹着糖浆。
　　秦深本来就喜欢他，这会儿更是被这两声“爸爸”弄的神清气爽，整个都在一瞬间散发着“父爱”的光辉。
　　“年年，你怎么就那么喜欢秦叔叔啊。”等到秦深进去浴室洗澡，我终于忍不住去问小家伙——难道真是前世的缘分积攒到了现在？
　　“就是喜欢啊。”他欢快的啃着秦深刚刚给他削的苹果的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总要为什么吧？就比如说，年年喜欢圆圆，这是为什么？”
　　“因为圆圆好看啊。”
　　所以我为什么要问一个颜控这种愚蠢的问题，我按了按额头，还是不死心的往下问，“除了他好看呢？总还有点别的原因吧？比如——”比如性格好，比较有共同语言什么的。
　　“圆圆的爸爸也特别好看啊。”他舔舔嘴唇，特别单纯的看着我，搞的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问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傻。
　　“那你喜欢秦叔叔也是因为——”
　　“因为什么？我也好奇。”秦深从浴室出来，眼神里面分明还有着点难以言喻的期待，“年年倒是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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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我开玩笑的！
　　我已经预料到了会是什么答案了，“秦深，这有什么好问的。”
　　你放一百万个心，得到的答案一定会伤害到你那晶莹剔透的玻璃心。
　　“因为秦叔叔好看啊。”果然，我幸灾乐祸的看向秦深，“不然，你以为他是因为才华才喜欢你的吗？”
　　“没有别的了吗？”秦深别别扭扭的看向年年，温柔的诱哄。
　　“没有了。”乖乖的抽了纸巾开始擦嘴。
　　“真的没有了吗？”
　　“真的。”小孩子还是笑眯眯的，完全没有看出秦深的失望。
　　我是不是因该哄哄他？我看了眼显然有些忧郁的漂亮男人，转头看着年年道，“那年年不也说林叔叔好看吗？怎么不喜欢呢。”
　　我觉得必须要用林淳安给秦深挽回一点尊严！
　　“现在喜欢了呀。”他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累了。
　　以前不是不喜欢吗？难道是因为上次收到了小汽车这个贿赂！
　　“那林叔叔给你当爸爸也可以吗？”我额头冒汗，但还是咬牙继续问。
　　“也可以啊。”年年懒洋洋的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轻，“爹地喜欢就好。”
　　什么鬼，以前不是很抵触的吗？！我尴尬的回了一下头，果然看见了秦深恶煞般的面容，“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年年睡着了，我先抱他回客房。”秦深微笑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道，“回来再和你好、好、谈。”
　　你这脸也不像是想要好好谈的样子。我咽了咽口水，知道接下来的时候基本已经奠定好了我个人悲剧的基调。
　　第二天。
　　“我今天能不能请假不上班。”我翻了个身，总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疼——又不是变形金刚，至于这么把我往死里拆吗？！
　　“怎么？”秦深冷冰冰的瞧我一眼，“我看你这也挺精力无限的。”
　　“我都快散架了。”我懒洋洋的在床上滚了一圈，仰面对着他，“不行，我不想上班。”
　　“随便你。”
　　“爱妃，你还生气啊。”我撒娇的抓住他的袖子，“朕昨天都这么低三下四的给你道歉了，你还不满意？”要不是自己一时没看清形式说错了话，我还能就这么乖乖被他摆弄？！
　　“你有吗？”不咸不淡的问句。
　　“我有啊！”非常肯定的感叹句。
　　秦深低头看着我，忽然就扑哧笑了声，语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逗你的，好好休息，昨天是我过分了。”
　　“你这人太无聊了。”我松开他，要不是腿上还没力气，简直就像往死里踹他，“不和你说话了。”
　　“这就生气了？”他一边系着领带一边来摸我的头，“身上还是不舒服，嗯？”尾音放轻，是很惑人的调子。
　　老狐狸精又要使美人计了，我才不上当，眼不见心不烦！我赶紧闭上眼睛，以防自己又一下子被他的盛世美颜哄好。
　　“滚滚滚，赶紧去上班。”现在问个毛线，你昨天怎么不节制点，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典型，我不吃这一套！
　　“中午来接你吃饭。”秦深俯身亲了一下我的额头，手指还暗示性极强的摩挲着我的脸颊，“乖。”
　　“我叫外卖。公司过来再回去，你闲的慌？”我撇撇嘴，还是不睁眼“还是说领导上班迟到不扣钱！”
　　“是，领导迟到不扣钱，所以听话等我回来，少给我叫什么乱七八糟的外卖。”他威胁的开口，一如既往的带着警告的意味，“还有，早餐已经做好了，你要不现在吃，要不吃之前给热一下，反正不许不吃。”
　　“管这么宽。”你以为你太平洋警察？
　　“管宽不宽，你说了算。”
　　“你这个变态！”我勐地睁了眼，抄起边上的枕头朝他砸去，你大爷的我说了多少遍不要一本正经的说荤话，多少遍！
　　“随便盼盼觉得我是什么。”他回头笑一笑，眉眼弯弯的样子真看得人心疼加速两腿发软，直想要径直扑倒在他的西装裤下，“觉得你是猪！”
　　虽然是风度翩翩又性格恶劣的猪。
　　闭着眼睛才眯了一会儿，旁边的手机就抽风的响了起来，我气急败坏的接起来，不知道秦深又要给我“布置”什么任务，“秦老师，你又怎么了？”
　　“秦老师？”电话那头的人微微一愣，忽然就笑了声道，“我不是你的秦老师，我是唐言之。”
　　“什么事？”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怎么，宁重的事情，你查到了。”
　　“很遗憾，按照你说的条件找，没有这个人，但是吧……和另一个倒是对上了。”
　　这是个什么说法？我就不明白了。
　　“而且我发现了更加有趣的事情，我相信你会有兴趣。”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蛋糕，我看着正往自己勐塞曲奇饼干的唐言之，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吃那么多真的不会腻吗？”
　　“不腻，我都快饿死了，要多多补充糖分。”
　　不过说来也挺奇怪的，这么爱甜食竟然也没长胖，“唐先生，您吃好了给我说一声，我好听听你的”有趣”调查。”
　　“哦——”唐言之把饼干咽了咽，这会儿才好像终于想起来我们出来的目的似乎不是为了喝下午茶，“我按照你说的条件找人，没找到一个叫宁重的，但是——找到了一个许然的，光看照片，和之前那个宁致远该是一个人。”
　　他把包里的文件夹人给我，“你直接拆。”
　　我慢腾腾的把封口拆开，里面一下子就掉出了很多照片，“这是……”我睁大了眼睛，拿起其中一张——上面是一个男孩子的背影，青青紫紫的淤痕深深浅浅的布满了整个后背，大腿上都是用皮带抽出的印子，带着斑驳的血迹直看得人心惊肉跳。
　　“这个许然，是个孤儿，小时候被一户人家领走了，然后——”
　　“家暴？”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拿起其他的照片一一看下去，浑身都止不住的有些发抖。
　　“这是他去警局验伤的照片。”唐言之把我手里面的照片抽了回去，“别看了，怕你害怕。”
　　“有什么好害怕的。”我想要勉强的笑一笑，可却实在是露不出笑容，刚刚那张照片里——他手臂上的烫伤痕迹，分明就是用烟头烫的。
　　滚烫的火星子燃烧着安在少年的皮肤上，那该是多可怕的痛楚？我一想到那种滋滋，仿佛烤肉一般的声音，喉头就是一阵翻涌，“后来呢？”
　　“既然警方介入，应该就可以解除收养关系了吧？”
　　唐言之点点头，“解除了，但不是因为警方。他那个养父是个酒鬼，平时除了都毒打他就是到处赊账闹事，有一天不知道怎么的，脚下踩空就活活摔死在筒子楼了。”
　　“摔死了？”我看着唐言之，拿着咖啡杯的手不自觉的就是一紧。
　　“摔死了。之后，也就是他上高中那会儿，因为成绩优秀，就被人资助了。”唐言之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包烟来，正要点燃就被漂亮的服务员小妹制止，“先生，本店禁止吸烟。”
　　“啊，抱歉抱歉。”他尴尬的把烟塞会口袋，再抬头看着我的时候已经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笑容，“资助他的人也很有意思，黎家的。”
　　黎家？
　　“许然，从高中就在接受黎家的资助。”
　　“然后，高中之后，他消失了。”
　　“一个大活人，要消失没那么简单——除非，改头换面，变成别的人。比如，医院那个所谓的宁致远。”唐言之敲了敲桌子，“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资料都在，你自己好好想想。”
　　“服务员，帮我把这些蛋糕统统打包。”
　　黎家，为什么又是黎家？
　　许然，黎遥，孤儿院，收养……难道，心里面的碎片慢慢的拼凑在了一起，我勐地抓住唐言之的袖子，“现在，就现在，陪我去那个孤儿院一趟，行吗？”
　　“你——”唐言之叹了口气，“人啊，老是刨根问底的可不是什么好事。”
　　“人啊，什么都不去追究才不是什么好事。”
　　爱心幼儿园。
　　“还爱心幼儿园，看着就很没爱。”唐言之随处转了转，“这地方也太破旧了。”
　　的确挺破旧的。
　　极目望去是几个穿着旧衣服的小孩子，看见我和唐言之进来了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我们，弄的我都怪不好意思的，只得碰了碰唐言之的手臂轻声道，“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买点什么？总觉得——”
　　“别总觉得了，跟我进去。”他嫌麻烦的看我一眼，“赶紧的，我还回家睡觉呢。”
　　“哦。”总感觉这边的唐言之还没以前那个客气。
　　爱心幼儿园的院长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身上穿着套简简单单的工作服，虽然看起来有点寒酸，却很是整洁，“两位有什么事情吗？”
　　“哦，我们——”
　　“我们来寻亲的，多年前家里丢了个孩子，几番周折，听说他曾经在这边的孤儿院待过，就想来问问，到底是不是自家的。”唐言之这说谎不打草稿的劲儿，不去当编剧都对不起娱乐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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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真相禁区
　　“原来是这样。”院长点了点头，又有些抱歉的开口道，“其实我也是不久前刚刚上任，很多孩子也不熟识……不然，我就带你们去找找资料，要是是我们这儿的孩子，肯定还是查的到的。”
　　“那真是麻烦您了。”唐言之连忙道谢，“其实也就是病急乱投医，好多年都没找回来，现在听说了，就还是想过来看看。”
　　“是这么个理，毕竟是自家人。”
　　这算哪门子的自家人？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还是很快的跟着他们上楼到了资料室。
　　满满几柜子的文件夹，大概都是孤儿院待过孩子的资料，十几年前，几十年前的都有，上面干干净净的都编了年份，“整理的真清楚，得花上不少时间吧？”
　　看起来，这孤儿院也有些年份，只是一直没什么好心人资助，现在弄的这样破败。
　　“不瞒你们说，这幼儿园以前的院长是我母亲，这些资料都是她一个人整理的。现在她老了，很多事情办不了，我又正好退休，顺手接了这里的活儿。”
　　“所以你们要找的人，我也不清楚，自己看看需要哪一年的，我帮你们拿。”
　　“就这个，这一年的就是。”唐言之很快的就找着了东西，隔着书柜的玻璃指了指道，“就是这一年的，麻烦您给我们看一下。”
　　“好嘞，稍等一下，我拿钥匙给开一下柜子。”
　　“阿梅，是谁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
　　“妈，是来寻亲的。”
　　“寻亲？”眼前的老院长已经七八十岁，头发很白，上手拿着拐杖，人却很精神，“你们倒是找的谁？”
　　“许然，我们找他。”
　　“阿然？你是他什么人——”她警惕的看了唐言之一眼，“那么多年，怎么现在才来寻。”
　　“算辈分应该是他表哥了，姓唐，他母亲是我妈的姊妹，您要是不相信，可以看我的身份证。”唐言之也不急，就这么坦坦荡荡的说着，样子看起来很真诚，差点连我都快被他煳弄了过去。
　　“阿然很小就在这里了，我没听说他有爹妈。”老院长叹了口气，“他是个可怜孩子。”
　　“我姨也是个可怜人，孩子丢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回来，她现在得了重病。倒也不是指望人来尽孝，只是还想见见——”唐言之抬手擦了擦额头的的汗，再抬头的时候却是眼睛都红了。
　　这是何等的演技！
　　要不是现在还要外人在，我都想给他鼓个掌。就这实力，当初就不应该屈就去当个什么经纪人，要是去考戏剧学院，说不定现在都能成个腕儿了。
　　“唉，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愿意不愿意回去。”老院长紧紧的抿了抿嘴唇，“你也不要存着太多的念想，他大了——”
　　“没事，我们，就是来寻一寻，他不回来，我姨又怎么会舍得为难。”唐言之佯装勉强的笑了声，“您也是做父母的，该最懂做父母的心。”
　　“你们来吧，我这里还有些阿然小时候的照片，他要是不肯回去……你就把照片带回去给你姨看看，也让她看看儿子的样子。”
　　好多都是合照，许然和另一个小男孩的。我定睛看着那人，越看越觉得他的样子特别像是——
　　“唐言之。”我皱着眉头瞧他一眼，他暗暗抓住我的手臂，很快就假装好奇的指着照片里面的人问，“这孩子怎么老是和阿然在一起玩儿，是好朋友吗？”
　　老院长点点头，“他叫宁重，是阿然的好朋友，父母在火灾里面死了，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烧没了。”
　　宁重？我勐地咽了咽口水。
　　难怪、难怪那天他说他叫宁重，难怪那天李靖存问他名字的时候他说他叫宁重！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太滑稽了。
　　许然肯定也觉得滑稽吧？明明是……却记不得他原来的名字，我的手狠狠的握成拳头，只觉得浑身都禁不住的在发抖。
　　“不过他运气比阿然好，小时候被有钱人家到领走了，哪像阿然——”她缓缓的闭了闭眼睛，“不过这孩子也有情谊，阿然遭难的时候拉了他一把，据说是拉家里人给了赞助金。”
　　“是吗？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没有见过阿然了。要说他最近来的一次，也是几年前了。他是个好孩子……就是命不好。”
　　“念书那会儿成绩也好，可惜那个畜生天天打他，又一次他跑回来求我收留他，天那么黑，他脚上的鞋子都跑掉了一只，脚底磨得全是血泡，也不知是跑了多久。”
　　爱心孤儿院的门口。
　　唐言之摸出烟来，“我抽一支再走，你等不及就先回去。”
　　“给我也抽一支吧。”昏暗的天色，寂静的孤儿院，只有他手上的烟头，还闪烁着滚烫的光。
　　唐言之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声道，“还是算了，我怕秦先生知道了要追究我。”
　　“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我看着他，只觉得心里一片滞重，“给我一支烟，我现在特别想抽。”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拿了烟给我点上。
　　烟草的味道直冲鼻腔，呛得我不住的咳嗽了起来，直到眼睛都有点发酸。
　　“就说你不会，还硬来。”他抖落了最后一点烟灰，转头抽出我手上的半支烟，“回去了。”
　　夜幕缓缓的降临在这座城市，像是一块黑色的纱布，铺天盖地的朝着你落下来，然后把一切的都笼罩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里。
　　“你怎么也不接我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秦深勐地从沙发上起身抱住我，温暖的怀抱一下子让我有些冰冷的身躯热了起来，“能有什么事。”我搂住他的脖子，静静的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还是熟悉的香水味，清冽的，干净的，像是刚刚下过雨的森林，或者没有波澜的海面。
　　“盼盼，”他捧着我的脸，“怎么好像不高兴。”
　　“因为饿了。”我摸摸肚子，撒娇的往他身上靠，“没力气。”
　　“想吃什么？给你做。”秦深捏捏我的脸。
　　“牛肉面，好想吃牛肉面。”
　　“好，牛肉面，现在给你做。”他把我按到沙发上，“你等着，或者先吃点饼干，我今天刚刚在超市买的。”
　　“好。”我仰面躺在沙发上，只觉得累极了，哪里都累，不管是心还是身体。
　　“盼盼，面好了。”秦深在厨房里面叫了声，没得到回应就只得盛好了面走到客厅——顾盼蜷缩在沙发上，看起来像是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猫，“盼盼。”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颊，那人却是实实在在的睡了。
　　顾盼被放置在口袋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缓缓的从上面往下掉。秦深下意识的拿手去接，却见着上面并不陌生的号码。
　　把上次忘记发你的资料发你了，就秦先生的那个。——唐言之
　　关于他的？秦深奇怪的看了那条短信一眼，正疑惑着，就见对方又发来一条，“就你邮箱，记得看。”
　　邮箱？他皱了皱眉头，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就进了卧室。顾盼的手提电脑安安静静的放在上面，指示灯都还亮着。
　　就看一眼，他告诉自己。
　　电脑的在幽暗的房间里面亮起来。
　　屏幕上是年年的圆滚滚的小脸，漂亮的大眼睛和葡萄似的，光是看着就让人满心的甜蜜，“生日？”秦深把顾盼的生日输了进去。
　　密码错误——怎么会是错误？他微微皱眉，又犹豫着把自己的生日输了进去，“已解锁”。
　　秦深很快的找到了邮箱，又重新输入了一遍之前的密码。
　　“顾盼个人资料。”已收邮件的第一封是这样一个标题。
　　不是说关于他吗？秦深奇怪的看了那个标题一眼，还是很快的用鼠标点开了它。
　　里面的东西不算陌生——是上次自己查顾盼拿到的那些，可是页数怎么好像多了很多？他疑惑的往下翻去，然后，越来越多不曾见过的东西开始飞快的涌入眼睛。
　　像是无穷的夜色，铺天盖地的快要把人吞噬了。
　　一行一行的字，一张一张的照片。秦深的按着鼠标的手有些发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为什么？”他听见自己喉咙里面发出的低低响声，就像是某种兽类的喘息一般。
　　客厅里面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很清脆，听得他耳里嗡的一响。
　　几乎没有一丝的犹豫，秦深迅速的删除了邮件，并把所有的痕迹一并清理了个干净——什么都不许留下，连一个渣滓都不行。
　　他眯了眯眼睛，幽暗的瞳孔仿佛在夜里闪烁着血红的光芒。
　　大概是觉得自己被亏待了，好久没有作妖的胃突然就绞痛了起来，我闷哼着转醒，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冷汗。
　　怎么突然那么疼——我按着它，想要坐起来喝口热水，却不料打翻了水杯。玻璃碎片噼里啪啦的溅了一地，我愣愣的瞧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盼盼，怎么了？”秦深从房间里面出来，看见这一地的狼藉，忙道，“你别动，小心踩到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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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危险人物
　　我虚弱的点点头，胃里越发的难受起来，针扎似的一阵又一阵，“胃疼？”秦深草草的收拾了地上的碎片，过来小心的把我扶起来，“疼的厉害？”
　　“嗯。”我咬着牙，浑身都在发抖，“有没有止痛药？”
　　“不要老是吃止痛药。”他拧了眉头看着我，“副作用很大。”
　　“可是好疼。”我整个人缩在一起，不住的出着汗，内里的衬衣湿了大半，“秦深，我想吐。”也不知道是不是实在疼的厉害，整个人头昏脑胀的，很晕。
　　他急忙把边上的垃圾桶拿过来放到我面前，“吐出来说不定会好受一点。”
　　我扯着他的胳膊低头呕了一会儿，全是些酸臭的黄水。
　　“盼盼，”他细细的拍着我的背，又用手小心的给我揉了揉胃，“你这个出汗量不行，要脱水的，我们现在去医院。”
　　结果去医院的路上又忍不住的吐了两次，等到排上号，我已经和水里面捞出来的水鬼没什么大区别了，“肠胃炎，下去挂水，注意饮食注意饮食注意饮食——这种老话要说多少遍，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因为以前不养胃，现在才要吃苦头。”
　　“疼起来要命了吧？不打止疼针不行了吧？是药三分毒，一个个的就知道作。”
　　输液室。
　　“听见医生说的没有。”秦深拿纸巾给我擦了擦汗，“你看你的脸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一点血色都没了。”
　　“我哪知道。”我哼哼唧唧的靠在他身上，简直委屈的不行……不就是下午喝了点喝咖啡晚上又错过了饭点么，至于这么把我往死里折腾？
　　“你哪知道，我看你是没什么知道的。”秦深没好气的看我一眼，教训道，“说了多少次了，自己身体不好要多注意，多注意，你的注意力都在哪里？”
　　“在你身上呀。”我伸出没挂针的手去握他的手，“秦深这么好看，每分钟都想要看着你。”
　　“少给我来这一套。”他严厉的说着，手却还是依旧任由我握住，“累了就睡一会儿，我在。”
　　“其实我有点饿了。”我尴尬的看他一眼，“可能刚刚把肚子腾空了。”
　　“我叫人给你买点热汤过来。”
　　“对了，刚才出来急就没带手机，你的借我用一下。”秦深十分自然的把我的手机从口袋里面拿出来，然后很快的走出了输液室。
　　我望着他的背影微微的愣了愣，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昏暗的过道里只有几站灯，幽暗幽暗的光芒把整个医院描摹的格外阴森。
　　秦深独自走在过道上，划亮了手机的屏幕，里面有两条已读短信。他飞快的把它们删掉之后又给那个号码发了一句，“这些资料，以后都不需要给顾盼知道，秦深。”
　　唐言之没有回。但秦深知道他已经知道了，只要这样，就够了。
　　把这一切连根拔起，反正那些事，在顾盼的记忆里面早就不存在了，既然是不存在的东西，就不需要谁再来提起。
　　“张伯，帮我带一份新竹肉松粥和一份蒸蛋羹过来，麻烦你了。”
　　“林玲，这个单子麻烦你拿到邵主任的办公室去。”略微沙哑的声音，像是得了重感冒，站在护士台前面的是个戴了黑框眼镜的实习医生说着话，语气很平淡，但就是让人有一种莫名的不舒服。
　　一米八几，二十来岁。
　　秦深的眼光慢慢的落在他的脸上，然后是胸前挂着的实习证——是张不算陌生的脸，那个顾盼托唐言之调查的男人，“宁致远”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看起来非常的不搭。这个人的气质，和这淡薄温雅的名字。
　　他很危险。心中响起警报。
　　脚步增加了点速度，秦深的手腕微微一转，故意被放在在袋子里面的手机就这么滑落了下去，“先生，小心！”宁致远下意识的抓住手机，反应灵敏的让秦深的眸子都是一暗，“谢谢。”
　　他换上礼貌的笑容，直直的盯着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家伙，“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先生，这种台词不应该和我这样的男人说吧？”那人毫无畏惧的对上秦深的眼睛，轻轻扯起的嘴角甚至有着挑衅的意味，即使，他自以为表现的非常从容。
　　眼睛不会骗人，笑容也不会。秦深淡淡的看着他，语气不变，“也许是认错了。”
　　除了熟悉的脸，还有熟悉的香水味。
　　是黎遥很喜欢的那款男香，自己以前也用过——虽然被顾盼评价成了恶心的味道。
　　大概是因为有些旧了，过道上的灯光晃了两下，直吓得小护士连连拍着胸口，“吓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灯泡全换了。”
　　那就你喜欢的男人吗？宁致远站在原地看着秦深的背影，“不过就是有一张好看的脸罢了。”
　　“宁医生，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他露出温和的笑容，“我说我现在该去住院部了。”
　　让你不开心的人，我也会让他们不开心的。
　　“我还要连着喝几天的汤和粥？”就算医生说最近几天要吃流质的食物也不用这么严格的执行吧？喝的我整个人都是一股子药膳味儿，“秦深，算我求你，今天给我吃点有油水的东西行不行？”
　　我指着自己的脸，“你看看我，胶原蛋白流失啊！”
　　“嗯，皮肤挺好的，”他低头亲了亲我的脸，语气很轻快的，“吃清淡的多好，都不容易长痘。”
　　“我本来也不长痘！我这是天生丽质，和你的汤没有关系好不好？！”
　　“晚上煮点鸡丝香菇粥，汤我也叫人炖好了。”他自顾自的说着，像是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气哼哼的盖上他的电脑，“你再给我喝汤，我、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就绝食！”我要坚决的和你们这些恶势力作斗争。
　　“行，反正你晚上绝食又得胃疼，完了去挂水吃药，然后继续喝汤，周而复始。”
　　“你是在威胁我？”
　　“我的样子难道不像是威胁？”秦深抬头看我，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或者你可以去楼下和顾斐哭诉，看看他理不理你。”
　　和顾斐？那我还是选择死亡！
　　跟秦深闹，他最多也就是不理我，继续喂我喝汤……和顾斐闹？他要是和我玩儿冷战，到最后还得是我自己哭着喊着求他给我喝汤。
　　我绝望的躺回床上，真想两腿一蹬一了百了——没有美食的人生算什么人生？！
　　“滋——滋滋——”床头柜上的电话忽然震动起来，我懒洋洋的在床上滚了一圈，就是不想给他拿到手边，“秦深，你电话。”
　　“听见了。”他瞥我一眼，起身接起电话，“喂，您好？我是秦深。”
　　“是，我是顾年家长，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秦深的脸上忽然的严肃起来，“您说——”
　　“好，我知道了，如果我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怎么了？”我被他的脸上吓得不轻，连忙坐起身来，“发生什么事情了？不会是年年——”出什么事了吧？
　　“不是，不是年年。”秦深摇摇头，语气依然凝重，“是幼儿园的其他小孩子走丢了，来问问我有没有见过。”
　　“走丢了？”
　　“嗯，据说是放学的时候丢的。”他往我边上坐了坐，伸手来摸我的头，“你别又要开始瞎担心，年年丢不了。”
　　“话别说那么满，我还是怕。”
　　淡而无味的汤配着淡而无味的嘴巴，我一边叹气一边喝汤，直觉得自己的命都快被叹掉半条了，“你说顾斐他们这么还不回来？都七点半了。”
　　“好好吃饭，不许叹气。”秦深没好气的敲了一下我的头，危险的盯着我，“你有本事再叹气看看？”
　　“我——”我支着下巴看着他，“秦深，晚点我们还是把年年接过来和我一起住，老和我哥在一起——”
　　“你还不放心？”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手上还不忘又给我盛了碗汤“你的担心就是乱担心，顾斐不都说了今天带他去吃自助餐了，你还一直别别扭扭的，难不成他还骗你。”
　　“我可没这么说。”
　　“你脸上就这么写的。”
　　“算了算了，不和你说了，我去看电视。”我不动声色的把汤碗往前面推了推，刚刚站起来就被秦深抓住手腕，“看电视可以，先把汤喝了。”
　　还要喝？再喝下去我都感觉自己要变成汤碗了！
　　“下面是本城快讯，黎永昭黎先生声明与养子黎遥解除领养关系，并表示离家多年的独子现已……”
　　“秦深，你听见没有？”我紧张的指着电视，“刚刚，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
　　“为什么，会选这个方式……”我难以置信的看着电视里面的影像，简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样太夸张了，让人怎么下的来台？”
　　怎么看黎家都不该是这个路子——他们这种家庭，这种事情不都爱私下解决？这回叫媒体摆到台面上是个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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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悲情与恶意【许然篇】上
　　“如果就是为了让他下不来台呢。”秦深坐在我边上，忽然幽幽的说了一句。
　　我勐地一怔，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他漆黑的，带着某种寒意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我，唇边是一个微妙的笑容，“字面上的意思。”
　　“你——”
　　“我什么都没说。”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该是黎靖的意思了，他到底还是……
　　我叹了口气，颓然的闭上眼睛，“秦深，你说，以后黎遥会怎么样？”
　　“不知道。”
　　“你不关心？”我挑眉看他，“一点也不？”
　　他捧着我的头，没法子的亲了亲我的嘴唇，“关心你一个我就够累了，请不要再给我加上别的负担了，好吗？”
　　有时候，物是人非，真的不需要太久。
　　这算不算你的报复？我看着报纸上巨大的版面，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黎靖的深深恨意，他以前对黎遥真是手下留情的。
　　星辰幼儿园。
　　“爸爸——”小孩儿抓住秦深的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大伯说，以后我就和你还有爹地一起住，是不是？”
　　“是。”秦深抱他起来，语气柔和，“年年开心吗？”
　　“开心！”搂住秦深的脖子，甜甜的回答。
　　“年年，这就是你的新爸爸吗？”刚刚站在年年边上的小孩儿忽然抬头看着秦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新爸爸……难不成还有旧爸爸？秦深拧了眉头，只一低头就被那孩子的样子吸引住——总觉得和谁长得很像，他略一思索，“舒砚？”
　　“秦深。”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他转头，果然看见那张总是显得有些嚣张的脸，“真是你。”
　　“当然是我。”
　　“孩子你的？”秦深挑眉，忍不住笑了声，“没想到，花花公子也成家立业了。”
　　“不会比高傲的冰块脸有了家室更加惊悚了。”舒砚耸耸肩，“有机会一起喝一杯。”
　　昏暗的房间，穿着黑色长袖的男人坐在黎遥的边上轻轻的玩弄着他的头发，“晚上吃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在寂静的空间里面带着怪异。
　　“什么都不想吃。”黎遥仰躺着，眼神空洞。
　　“还有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今年想要什么礼物？”那人的声音依然温柔，带着诱哄一般，“只有小遥说出来，我一定尽量满足。”
　　“那我想要顾盼去死。”他忽然笑起来，“就这么毁了我人生的家伙，凭什么快快乐乐的活下去？”
　　男人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笑了笑，袖子上的山茶花看起来还是那么的纯洁，纯洁的就像是被雨水洗过一般的无暇。
　　“顾盼，有你的快递。”小美拿着个盒子进了办公室，“难得啊，你在网上买了什么？别不是——”
　　“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隔壁桌的小李子猥琐的笑了笑，“不会是秦经理的……嗯？”
　　“胡说什么！小美，这个确定是我的吗？”可我压根儿也没在网上买什么东西。
　　“哎呦喂，你说你，这不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呢？我这好心帮你领了个快递，你还以为我上赶着给你送炸弹啊。”
　　“没有没有，就是一问，我这不也没买东西……”也不能是秦深，他向来最看不起什么惊喜不惊喜的，比起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他更喜欢通知——通知我他给我买了什么，或者通知我该去哪里吃饭。
　　“不是你买的？会不会是谁给你的特别礼物？”她很快凑过来，一双眼睛亮的和灯泡似的，“赶紧拆赶紧拆，我这好奇心。”
　　“真是的。”我随手拿了裁纸刀，轻轻松松的盒子一划，“怎么还有个盒子？哎，边上有个贺卡。”小美把贺卡拿了出来，然后忍不住皱了眉头道，“我怎么感觉有股怪味。”
　　“真的，什么玩意儿啊。”小李子也走到我边上，“怎么有点腥——”
　　白色的盒子被打开。而小美的尖叫也几乎穿透整个楼层。
　　“怎么回事？”秦深皱着眉头从对面的办公室进来，迅速的低头看了眼我面前的盒子，眼光也是蓦地一变。
　　我愣了几秒，也很快冲到了洗手间勐吐了起来——
　　那是两只血淋淋的死老鼠，不是宠物店里面可爱的小仓鼠，也不是实验室里面的小白鼠，而是生活在阴暗的下水道寄居在城市边缘的丑陋物种，粘湿的毛发配着尖利的爪牙，不断的散发着肮脏的臭味。
　　“盼盼。”秦深连忙赶来拍拍我的背嵴，“你怎么样？”
　　“没什么，就有点恶心。”我捂住嘴巴，满脑子都是那两只死老鼠的样子，血肉模煳的。
　　“没事了，我已经叫人把它扔了。”他扶住我的肩膀，低声道，“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先回家休息。”
　　“说什么呢，人家女孩子都没提要回家呢，你当我真是纸煳的？”我漱了漱口，抬起头来看他，“没事，就是不知道谁这么恶作剧。”
　　“我会去查的，你放心。”
　　“嗯，没事我先回办公室了。”
　　被小美丢在地上的贺卡还在我位子下面。我深唿吸了一下，强忍着恶心把它见了起来，白色的底面上是两只卡通的老鼠，边上用漂亮的花体英文写着——fatherandson。
　　其实根本不用查，是吧？
　　医院里面的树木只剩下苍绿的残色，更多的梧桐染上焦黄的色泽，像是被无形的手抹上了的油彩。
　　宁致远推着一个病人在草坪上走，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简单又纯粹。
　　“宁医生。”我走到他面前，“能和你谈一谈吗？”
　　他转过头，一双漆黑冷冽的眼睛透过他厚重的黑色镜框看着我，嘴角却有笑容，“请问有什么事情不能在里说吗？”
　　“如果你在忙的话我可以等。”我定定的直视他的眼睛，“什么时候都可以。”
　　“还请顾先生不要说这样会让人误会的话。”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抵触。
　　“我只是想要找个机会和你说说话，如果宁医生没有空，那么许然什么时候有空？”
　　宁致远任然是一张不动声色的脸，只是那双眸子已分明染上怒色，“我不知道顾先生说什么，还请你回去罢，我们医院很忙，不像企业，时时刻刻有空闲。”
　　“这是我的名片。”
　　他没有犹豫的收下来，“名片也收了，顾先生，请——”毫不客气的做了送客的动作，我定定的瞧着他，“希望以后宁医生的刀，都可以用来救死扶伤。”
　　夜幕总是不知不觉的降临，就像是时间也总是不知不觉的消逝，从冬天到春天，从清晨到日暮。
　　无数的时光，就在时针秒针的交替中变成泡沫，变成再也抓不回的流沙，但它们会永远存在你的心里，成为你不可抹去的记忆。
　　许然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到了孤儿院的，也许是三四岁，又或者是五六岁，总而言之很早，早的连记忆都是模煳不堪的。
　　他没有朋友，天天就坐着秋千上，那时候他觉得秋千很高，高的荡起来的时候像是能摘到天上的星星，他喜欢这种感觉，像是电视剧里面唯我独尊的男主角。
　　然而他知道自己不是，因为，没有男主角会是个可怜又穷酸的孤儿。
　　孤儿院里的伙食很差，每个人每天只能分到一次荤菜，运气不好的时候都是肥肉，他不喜欢，只能挑出来扔掉——但只是这样，也还是会被孤儿院里面的老师骂。
　　这里的小孩子不可以挑食，更没有权力任性。
　　他们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自尊心也无。
　　许然遇见宁重是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那个小孩儿长得非常漂亮，大眼睛白皮肤，颜色动人的嘴唇像是西饼店蛋糕上面的樱桃，“你看着我做什么？”也许是觉察到了他的视线，宁重转过脸来看他，一张骄傲的小脸满是不悦。
　　“没看什么。”第一次那么紧张，说话都磕磕巴巴，“没、没有。”
　　眼前人和孤儿院里面那些脏兮兮的小孩儿看起来完全不一样，精致的一如橱窗里面的洋娃娃，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你怎么穿这么难看的衣服，好脏。”
　　许然咽了咽口水，尴尬的低下了头——是啊，在别人眼里他就是这样的存在，小叫花子一般。
　　“你看着我，是想吃冰淇淋吗？”穿着蓝色短袖的宁重把手上的冰淇淋递过来，“给你咬一口。”
　　巧克力味道的冰淇淋，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奢侈品，但许然从来没有吃过——他没有零花钱，“我——”
　　“哎呀，给你吃就给你吃了，看你那样儿。”宁重把冰淇淋塞进他手里。
　　许然接过他的冰淇淋，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低头舔了一下，“好甜。”
　　原来冰淇淋这么甜。他抬头看着宁重，而对方只是笑笑的看着他，一双眼睛明亮极了，“好吃吧？我难道还能骗你不成。”
　　他木讷的点点头，“很好吃。”
　　“好吃就快点吃，不然就化了。”宁重指着他手上还是往下滴水的冰淇淋急道，“你这人怎么那么傻，咬下去就好了，非要用舔的。”
　　当然要用舔的，因为根本就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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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悲情与恶意【许然篇】中
　　就是那个夏天，他们熟悉起来，许然偶尔会去宁重的家里玩儿，然后吃到好多好多自己从来没见过的零食。
　　宁重的父亲是个公司的高管，家里装潢的雅致又豪华。他温柔的母亲和他长得极为相似，看在眼里好似画中美人，“阿然，多吃点。”
　　记忆中她有双很是柔和的眸子，看着人的时候都带着难言的情意，“以后常来玩儿。”
　　没有嫌弃，也没有鄙夷，哪怕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也依然可以坐在他们家干净的沙发上。
　　于是他的童年，终于有了一个朋友。
　　再然后，就是可怕的火灾。
　　许然永远记得那天的浓烟，那天的火光，整座公寓就像是一座煤炉，滋滋的往外冒着滚烫的热气，“宁宁，你醒一醒？”他从午睡中醒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拉过了宁重的小手。
　　“咳咳——咳——”宁重咳嗽着醒过来，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快走。”许然拉着他的小手，“着火了。”
　　“我妈妈呢？”大眼睛的孩子看着他，人已经很迷煳。
　　到处都是浓烟，人几乎要被活活呛死，“阿姨、阿姨已经出去了。”许然随意编了个理由，就拖着他出了门——他们运气很好，小房间就在大门口靠左的房间。
　　后来报纸刊登那次火灾，对他们用的词语，是“奇迹的生还者”
　　宁重的妈妈在那次火灾中丧生了。接着，报纸上爆出宁重父亲参与巨额贿赂案，已被收押，判处无期徒刑。
　　于是人们开始猜测那一次的火灾，是否只是一个逃避现实的戏码。
　　宁重变成了孤儿，变得和自己一样。但是许然没有丝毫的开心，他觉得像宁重那样的孩子，天生就该是被宠爱的——他那么好看，在整个孤儿院里面显得那样突兀。
　　“这里什么都没有。”一个人的秋千开始变成两个人的，许然推着宁重，然后听他软着声音和自己说话，“我不想呆在这里，饭菜好难吃。”
　　“要怎么样才能离开？”他漆黑的动人的眸子望着自己。
　　“找到新的爸爸妈妈就可以离开。”那次火灾之后，许然的嗓子坏了，孤儿院也没有及时的把他送去治疗，之后的声音就一直是喑哑的，用宁重的话说，就和指甲刮黑板似的难受。
　　“那我一定要赶紧离开这里！找到新的爸爸妈妈——”他晃着双脚看着许然，“到时候，阿然就和我一起走吧。”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没过多久，宁重就有了新的家庭。
　　是个大户人家，听院长说是很了不得的人物。
　　那天一大早，老师就吩咐了大家要穿上最干净的衣服，所有人都排好了队伍，等待着那一次的见面会，听说会有很多拍照的人，所以一定不能丢脸。
　　黑色的车子在孤儿院的大门口停下，大家都探着头往外面望着——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车，但它是崭新的，光亮的没有一丝尘埃的。
　　在他们的认知里，一定是十分高贵的。
　　那个大户人家的儿子就这么从车上下来，一丝不苟的穿着黑色的长裤和白衬衣，站在人群中，似乎会闪闪发光。
　　许然看见宁重的眼睛也在闪闪发光，“他真好看。”
　　是很好看，不管是身上的行头还是通身的气派，都好看的不得了。
　　年长的记者个个都对他很客气，一口一个“黎少爷”的叫的很亲切。黎靖的态度也很礼貌，一点都不像是那些有钱就看不起人的富二代。
　　然后他走到他们跟前，开始给他们发放新的玩具和衣服，等到走到宁重面前的时候忽然眼睛一亮，低声问了句，“你叫什么？”
　　“我叫宁重。”洋娃娃一样的孩子抬头看着他，是好奇而无畏惧的明亮眼神，黎靖缓缓点了点头，“你很好，但是，这个名字不衬你。”
　　“如果你改名叫黎遥，我今天就带你走。”黎靖笑着看着他，眼神里面带着些许的戏弄，“叫声哥哥来听听。”
　　“哥哥。”他脆生生的叫了声，坦然又天真。
　　黎靖愣愣的看了小孩儿一会儿，很快就真的带走了他——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一个叫做宁重的人。
　　许然又变回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荡秋千，然后等着时光一丝一缕的过去，变成蜘蛛网的样子。
　　之后他被一个男人收养，原以为可以开始新生活，却不料跌进又一个地狱。
　　那个看似和蔼的男人酗酒抽烟，心情不好了就打人，用衣架用扫帚用拖鞋……什么都可以成为他殴打人的工具。
　　他像是个用来发泄怒气的玩具，每一天，每一天都在重复着前一天的悲惨剧情。
　　就这样熬到了初中，男人开始不愿意给钱让他念书，他没办法，只得恳求街边麻辣烫的老板娘让他帮忙打杂——那个老板娘就住在他家的附近，知道他的难处，也就好心的同意了。
　　上学，打工，都是一天中最明亮的时候。
　　毕竟夜晚，等待他的只有毒打，只有男人带着酒气的辱骂。
　　那时候的黎遥已经在贵族学院里面念书，看起来就和所有的天之骄子一样，高贵又遥不可及。
　　再遇见他的时候他依然光鲜，就和小时候一样，看起来与众不同。但许然身上依旧是破破烂烂的，犹如年长一些的乞丐。
　　“喏，别老看着我呀，是不是想吃？”宁重——哦，不，应该是黎遥，他提着漂亮的蛋糕盒子从店子里面出来，然后把东西递给了他，“你是阿然吧。”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依然是一张天真的，坦然的脸。
　　他天生就该被人捧在手心里面长大，许然忍不住这样想到。
　　后来，他们偶尔会见面。每一次，黎遥总是会带他去很昂贵的甜品店吃他只能在橱窗外面看看的蛋糕和饮料，他觉得自己很幸福——哪怕，他早就不爱吃甜食了。
　　“阿然，要不你住到我家来吧，反正地方大的很，你现在住的地方又暗又有股霉味——”黎遥皱着眉头点评着，一张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还有你那个爸爸，你看你都被打成什么样儿了？”他撩起许然的袖子，上面青青紫紫的都是可怖的伤痕。
　　“还是算了。”即使过的再好，但在哪里，不是寄人篱下呢？终归不是自己的。
　　“那，阿然，以后我们要报一个学校！大学的时候就可以正大光明的一起玩儿了。”
　　正大光明的一起？许然瞧着黎遥，是啊，现在的自己和他，要如何正大光明……一个三流学校的穷学生，一个是贵族学院的小少爷——怎么能让人想起来，那段共住在孤儿院的悲惨时光。
　　黎遥的自尊不允许，许然的自卑也不允许。
　　于是他开始数着日子等待着，也开始日日夜夜的念起书来，为了和黎遥的那个约定。
　　每一次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时候，给他力量让他撑下去的，就只有这个约定，“阿然，我们到大学还要在一起玩儿。”黎遥的笑容在他心里面来来回回的出现，是明亮的，没有一丝的暗色。
　　他天生就该被宠爱，所以注定不需要一丝的阴霾。
　　但不是所有的忍耐都会有回报，许然早该知道那个酒鬼“父亲”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小兔崽子，你说，你的钱哪里来的，是不是偷老子的？”男人抓着他攒了很久的纸钞，恶狠狠的瞪着他。
　　实在是可笑的要命，自己到处赊账，哪里来的钱让人偷，“你还给我。”那是他幸幸苦苦打工挣来的，为念高中存着的学费。
　　“老子养着你你还偷老子钱，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个兔崽子！”
　　“还给我！”许然虽然细细瘦瘦，但到底是个男孩子，天生带着股子狠劲儿，只一下就把人推到在地，伸手去抢钱。
　　“你他妈的敢推老子？”男人的额头磕在床头的矮柜上，一下就见了血，他拿手抹了抹，看见一片血红，于是眼里的怒意更盛，“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许然本能的躲避了几次，终于在男人抄起玻璃酒瓶的时候开始奋起反抗——到底是瘦小，只十来分钟就败下阵来，被男人拖着到了楼梯间，“你他妈给我滚出去，住老子的地方吃老子的饭，现在还偷老子的钱。”
　　“你胡说，我没有偷你的钱，都是我挣的！”他像小鸡仔一样拽着衣领，身上都是伤痕，嘴角刚刚因为吃了两个巴掌而出了血，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挣的？你怎么挣，给人当鸭子啊。”无耻的男人看了他两眼，下流的笑了笑，“现在那些老淫棍倒是喜欢小男孩，不然，就把你卖给他们？”
　　他哈哈大笑着，整张脸看起来是那样的恶心，愤怒几乎是在一瞬间到达了极点，许然狠狠的咬了男人一口，直疼的他立马就松了手，堪堪站在楼梯边缘。
　　他本就喝多了酒，这会儿昏头昏脑的指着许然一个劲儿的骂娘。
　　许然静静的看了一会儿那张涨红的脸，突然就上前勐推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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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悲情与恶意【许然篇】下
　　男人被推了个措手不及，正要抓住边上的扶手就被许然一脚踹中了下腹——他用了十成十的气力，想好了要把人置于死地。
　　大不了就去自首，他还没有到十八岁，总有能出来的时候。
　　寂静的筒子楼，唯一剩下的两个住户也许早就习惯了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这一会儿听到他大叫，竟然没有一个出门来看。
　　许然站在原地，苍白的月光投射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他凝望着男人抽搐的面容，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除了恐惧，杀人竟然还要这样的快感。他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的手，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什么坐牢？他不会坐牢的！
　　这个男人，是自己跌下去的，“你、你——”男人的后脑勺都是血，一双眼睛难以置信的直盯着他，像是怎么也闭不上眼睛。
　　“去死吧。”许然歪着头看着他，看着他的血越流越多，看着他的脸越来越灰败，直到最后，一动不动的变得冰凉。
　　因为是个酒鬼，谁也没有帮男人说半句好话，警察来了两次了解情况，大家都默认是大晚上出的事故。
　　“哎呦，警察同志，这个死鬼你是不知道啊，一天到晚不是喝酒就是打人，这次是真的被老天收去了！”七楼的老太太这么说着，末了，还不忘埋怨，“可怜阿然哦，白白被打这么久，都不吭气哦。你们警察，以前不管，现在人死了，倒是来调查这个调查那个。”
　　那年轻的小警察大约也是新来的，看了眼老太太，又看了眼浑身是伤的许然，直闹了个大红脸，之后却是再也没来打听了。
　　“真是贱人自有天收。”得知这事之后的黎遥是这么说着，“阿然，那你现在总可以来我家了吧？我就让，就让哥哥给你腾个房间。”
　　许然摇摇头，“不用了，反正那个人不在了，我就住老房子好了。”一个人，倒是乐的清净，也不用再看谁的脸色。
　　“那、那——那就让哥哥资助你上学，你成绩那么好，不要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念书，”黎遥拉着他的手臂摇一摇，“好不好？我们说好要一起念大学的！”
　　一起念大学？是啊，说好了一起念大学的。
　　在资助自己之前，许然和黎靖一起吃过饭，在一个自己从没去过，甚至看都不敢看一眼的高级酒店里。
　　黎靖依然穿的很体面，端正的西装配着优雅的领带，像是电视电影里面才会出现的人物。
　　他的车子又换了一辆，是很炫酷的敞篷跑车，“听说你学习很好，以后也要加油。”
　　许然沉默着点了点头，连眼神都不敢与他对上——整个餐厅都是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而他像是个异类，滑稽的穿着破旧的衣服，好似舞台中间被人围观的小丑。
　　“黎，黎先生，是、是念大学了吗？”他结结巴巴的开口，眼神却依旧停在自己面前的白瓷盘子上，“念、念的什么？”
　　“医科，我哥哥念的医科。”黎遥高高兴兴的开口，语气里面有很自然的骄傲，“全国最好的那所。”
　　“是吗？”许然终于抬头看了一眼黎靖，他笑眯眯的看着黎遥，然后给他夹了菜，“多吃点。”那眼神温柔，但却总让人觉得古怪。
　　像是一种直觉，许然觉得黎靖看的不是黎遥，而是另一个人。
　　“我以后也考医科，可以帮助很多人。”变得和你一样优秀，就不会再有人看不起我了吧？
　　“当然好。”黎靖点点头，眼神间颇有些赞许。
　　那以后，他和黎遥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黎遥偶尔也会到许然家里吃饭——许然很早就学会了做饭，烧的一手好菜，黎遥虽然嫌弃他家地方小又不干净，但也从没有说过不来。
　　两个人就这么时常窝在一起，讲学习也讲生活。黎遥总是提起大宅里面的讨厌鬼，说他又爱装可怜又招人烦，“你是不知道，黎远那家伙，天天跑到哥哥那里嘚吧嘚吧的说话……好笑死了，每次哥哥都不理他。”
　　“天天？”许然是早就听说过黎远的，黎家真正的小儿子……不过是个歌女生的，一直被人看不起，地位还不如黎遥这个养子。
　　“嗯，天天跑到哥哥房门口就和他说话。”他舔了舔嘴边的奶油，气鼓鼓的，“恶心死了。”
　　“那黎靖为什么不赶他？”许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然后毫不意外的看见黎遥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哥哥就是太好说话，每次都说随他去了。”
　　是因为在意，才这样随他去吧？许然很想要这样告诉他，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他不想要黎遥不开心，更不想要自己的话让他不开心，“黎先生，就是心肠太好了。”许然听见自己这样言不由衷的说着。
　　既然是不愿意被戳破的东西，那就让它好好的留着，成为一面永远砸不碎的防弹玻璃。
　　“就是，反正他就是装可怜博同情的好手。”
　　又过了很久，完成学业的黎靖不顾家里的阻拦换了名字跑到了隔壁中学的医务室上班，没人知道为什么，许然却猜到——黎远在那里上学。
　　再后来，他们终于念完高中。黎遥来家里，提到黎靖的次数越来越少，另一个名字，却开始慢慢的多了起来，“你知道吗？秦深好厉害啊，听说只要有他参加的比赛，就一定能拿第一名！我上次看了他英语口语比赛的演讲……”
　　秦深。
　　他其实还是知道这个人的。在尖子生圈子里面都是顶级的人物。
　　听班里的女孩子说，长得很漂亮——不是帅气或者英俊，而是漂亮，和个精雕细琢的假人似的，“秦深啊？叫校草还不如叫校花。”有人打趣的说着，“啧啧啧，男孩子还长那么一张脸。”
　　高考结束的夏天。
　　“阿然，对不起啊，我临时改了志愿，填到A大去了。”
　　“为什么？”不是说好了一起填B大吗？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许然想要这样质问他，但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了这样不咸不淡的一句“为什么”，他从没资格去质问谁的，又何必让自己难堪。
　　“因为秦深去A大了。”黎遥抓了抓头发，脸上带了些不好意思，连带着耳朵都是红的，“我——想和他到一个学校去。”
　　“没关系。”许然低了头，佯装不在乎的继续说下去，“反正A大和B大就隔着一条街。”
　　“你不生气就好了。”黎遥抱住他的手臂摇一摇，一张脸上的忐忑终于卸下，“那到时候我们要常常见面哦。”
　　常常？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期待着常常。他瞧着黎遥精致的，好看的脸，忽然开始怀疑。
　　是不一样的。自己对黎遥的感情，和黎遥对自己的。
　　“宁宁，你喜欢秦深吧？”喜欢那个骄傲的又好看过头的家伙。
　　黎遥的脸微微一红，却是没有回答。
　　嗯，的确只有那种人配得上你。许然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很优秀。”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他开心的看着许然，就好像刚刚的表扬是给他自己的。
　　苦闷的军训和没有尽头的课程。许然呆在学校，却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泡图书馆，每天都充实得没有一丝间隙。
　　只要这样就够了吧？好好学习然后找到一份好工作，到时候，也许、也许也能像所有普通人一样组建一个家庭，有一个温柔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
　　但当黎遥哭着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许然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个梦，这样的生活，他永远不会拥有——因为他已经有了，再也放不下的人。
　　“我恨死他了！他顾盼凭什么？！”黎遥的脸色酡红，整个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显得有些失态，“秦深为什么不喜欢我。”
　　那你又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所有的爱情，都是这么的无礼不是吗。
　　“他说什么都听，呵呵，真是滑稽，明明平时都是一副高傲到谁都瞧不上的脸。”
　　这就是嫉妒吧？许然看着黎遥，苦涩的笑了笑，黎遥嫉妒着顾盼，而他嫉妒着秦深。
　　所以被爱都从不畏惧，所有去爱的都义无反顾。
　　许然第一次真正看见顾盼就是在他袭击他的那天——很干净的眼神，有张清秀的脸。说实话比不上黎遥精致，可的的确确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可他不觉得讨厌又如何？只要是黎遥讨厌的人，他就应该讨厌。
　　只是个小小的“玩笑”。他把人绑到了洗手间，整整一夜。
　　“阿然，你放心，摄像头里面的东西，我已经找人是删掉了。”黎遥兴奋的抓着他的手，眼神里面的愉悦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杀死了养父的自己——带着某种不顾一切的癫狂，“我们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秦深什么也不会知道的。”
　　他们在走一条可怕的路。他知道的，但是已经没有办法停下来，爱和恨一样，都有着让人疯狂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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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暗示
　　“我们这次的目标是林柠，顾盼是顺带的。”说话的女人有着一头风尘气十足的长卷发，被现代技术雕琢过的脸微微有些僵硬，“当然了，你想对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宁宁。”许然看着黎遥，对方眼睛里面有着浓郁的恨意，就像漆黑的夜色一样，几乎要把人吞没了。
　　“没事的，这位小姐是徐凯琳，徐家小姐，我们的盟友。”
　　盟友？他在心里面冷笑了一声，所以现在算是什么？复仇者联盟吗？许然忽然就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深秋时节。风已经满满都是凉意。
　　顾盼找过他的那一个晚上，许然一个人在步行街坐了很久很久。看着身边不断走过的情侣和一家三口，心中忽然就是一痛——曾几何时，这也是他向往的生活，父母，妻子和孩子。
　　所有人看起来都那么幸福，原来，不幸的终究只是自己。
　　“阿然，你在想什么呢？”黎遥从隔壁的房间走出来，懒洋洋的坐到他边上，“这么晚还不睡觉，你明天不是要值班吗？”
　　“睡不着。”他低声回了句。
　　“上次说的事情，你准备的怎么样了？”黎遥的声音还带着轻微的鼻音，像是撒娇。
　　“应该……很快。”许然的声音开始带了不确定的犹豫。
　　也许很快一切就可以结束了，不管是顾盼，还是他。
　　我收到第二个快递是在几天后的下午，小李子拿着那个盒子咽了咽口水，“顾盼，这回，不会又是什么死鸡死鸭吧？”
　　“怎么可能。”我咬牙把东西过来上下摇了摇，“没什么声儿，而且，这么轻。”
　　“给我。”秦深从对面的办公室过来，朝我伸出手，“快递。”
　　“你不要紧张。”又不是演警匪片，难不成还能是炸弹不成？我想要这么开玩笑的反问他，却在看见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时赶紧的闭上了嘴——秦深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给。”他很快的把盒子接过去，三两下的拆了，“纸片？”
　　只有一张纸片，上面画了一幅画，“几个小朋友围着火堆？”我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个看起来比上次的死老鼠还意义不明。
　　“什么玩意儿？！”小李子凑上来看了看那张蜡笔画，“谁啊，这么恶作剧。”
　　“谁知道呢。”我抬头看了眼秦深，又看了眼手表，仍然笑眯眯的，“来找我做什么，吃饭啊？”
　　秦深看了我一会儿，语气冷冰冰的，“现在还没下班。”
　　“万恶的资本主义，提前十分钟下班都不行！”我嫌弃的看他一眼，“等下我要出去吃——吃上次那个水煮鱼！”
　　“知道了。”他没法子的叹了口气，“等下直接来楼下，我把车开出来。”
　　“顾盼，你这心真大，死老鼠都没把你吓住。”
　　“有什么好吓的？又不是初中小女生。”我泰然自若的在办公桌前面坐下，“最多就是恶心了点。”
　　不得不说，秦深每次挑的店子，环境都是极佳。“吃什么。”他把菜单往我面前推了推。
　　“你点吧，我懒得动脑筋。”我支着下巴瞧着他，漂亮的下颔骨，优雅的嘴唇，每个部位都好看的像一幅画，“我只要有水煮鱼就好了。”
　　“我查过宁致远了。”他一边翻动着菜单，一边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然后呢？”我伸手去拿边上的柠檬水却被秦深拉住，“帮你叫热茶。”
　　“你去找过他？”依然是平静的语气，却隐隐带着不悦。
　　“去医院见的。”大庭广众，难不成他还能直接绑了我不成？
　　秦深抬头看着我，“不要一个人接近他，这个人问题很大。”
　　“你不说我也知道。”
　　“就这几个菜。”秦深微笑着把点好菜的单子递到服务员手上，回过头来的时候依旧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私下解决？”他压低了声音，眼神中透露出某种危险。
　　“算了。”我按住他的手，“还没证据，不要乱来。”
　　“证据？你想要什么证据……盼盼，你不像是这种会莫名其妙放人一马的人。”他口气一松，脸上极快的露出一抹笑容，“今天倒是看不懂你了。”
　　“也许是想给自己积点德。”我耸了耸肩膀，其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放过这个家伙，难道真是人之将……“随便一说，你自己解决也行，我不干涉。”
　　“起码，他给你的那一刀，一定要还回来。”
　　秦深瞧着我，“你的眼神，可不像是只想还这么点。”
　　“啊——看来还是做不成白莲花，好烦哦。”我盯着刚刚上来的水煮鱼舔了舔嘴唇，“饿死了，先吃饭再说。”
　　“嗯。”秦深点点头，给我夹了筷子青菜，“多吃点菜。”
　　又是菜！我看见它脸就绿了一半，“我还是吃鱼吧，多吃鱼好。”我自我洗脑的说着，迅速的给自己夹了一堆鱼片放在碗里，生怕等会儿晚了，又得吃秦深的教训。
　　“你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随我去了。
　　天越来越冷，身上淡薄的风衣变成厚厚的外套，风很不温柔，每一次吹拂在脸上都如刀割。车子不断的向行驶着，路过城市的西南角的时候发现那边的老房子都被推倒了，不知多久之后又会盖起怎样入云的高楼。
　　“爹地——隔壁向日葵小班的露露被坏蛋抓走了。”饭桌上，年年忽然眨巴着眼睛看着我，话语间带着些小孩子的惶恐，“我会不会也被坏蛋抓走？”
　　“爸爸会保护你的。”秦深把排骨汤端上来，又低头认真的看着小孩道，“所以年年不用害怕。”
　　“嗯，好！”小孩儿乖乖的点点头，“那、那明天爸爸来接我吗？”
　　“怎么，这么想让爸爸来接你？”自从有了秦深，我简直是被打入冷宫，“你嫌弃爹地了？”
　　“没有。”年年赶紧摇头，眼珠子一转道，“爹地以前天天来接我好累啊，现在给爹地放假！”
　　小机灵鬼，我没法子的看他一眼，怎么都不相信他这么“体贴”。
　　洗了澡的秦深看起来湿漉漉的，头发的水落在肩膀上，看起来有种别样的惑人，“看着我做什么？”他的声音清冽，像是能把云雾都拨开的风，“你真好看。”我诚心诚意的赞美。
　　“呵，你这话说的，怎么那么让人觉得别有用心呢？”他把毛巾递给我，“既然闲着，就帮我擦擦头发。”
　　“为爱妃服务，是朕该做的。”我调戏的瞧他一眼，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他的头发，“人家都说头发软的人性格好，你怎么就是个反例呢？”
　　“我哪里脾气不好。”秦深闭着眼睛，完全是一副享受的样子。
　　“你倒是说说哪里好了？”也就是这张脸讨人喜欢，我禁不住凑上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哪里都好。”他迅速的按住我的头，深深的吻了下去。
　　我被他吻的几乎快透不过气，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的把人推开，“发什么疯。”
　　“是你先诱惑我的。”他翻身压住我的手脚，歪着头轻笑道，“谁点的火，谁负责把它灭了，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感受到他身上的热度，不由的有点发慌，“打住，这个点年年还没睡熟呢。”
　　“有关系吗？”秦深舔了舔嘴唇，整个动作看起来惑人无比，“我不同意打住。”他低头亲亲我的耳朵，直把我弄的一下子就有了感觉——这个老妖精这是绝了！光是这样就快让人顶不住了。
　　“怎、怎么没关系了。”这房间又不是装了消音！
　　“看着我。”他的嗓音蓦地哑了一些，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我，就好像盯着猎物的豹子，“盼盼，你不想要吗？”
　　“想——”我觉得自己的自制力正在变得越来越低，连带着羞耻心也是，“想。”视死如归，大抵就是这样了。
　　我闭上眼睛，告诉自己，等下就当作自己是个无声机就好了。
　　然而，梦想很完美，现实很残酷，“轻一点——说你呢，啊——”我躺着床上，简直感觉自己像是条被随意宰割的鱼，再怎么摇头摆尾，也是躲不过厨子的刀刃了。
　　一个精神抖擞，一个萎靡不振。我瞧着镜子里面这两张脸，简直委屈的不行，老妖精倒是采阳补阳的一脸“风情万种”，可怜我这个被采的，那是肉眼可见的憔悴。
　　“盼盼，怎么了，大早上的也不说话。”秦深从背后抱住我，用略微干燥的嘴唇轻轻的碰着我的脸，“不开心？”
　　“你被人——”我本来像粗俗的说个“捅”字，但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委婉一点，“你被大卡车碾压一晚上能多开心？”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我今天不上班了，你帮我和科长说。”
　　“只是大卡车？”他笑了声，认真的往下说，“我以为我是火车。”
　　“为什么是火车？”我不明所以的瞧着他。
　　“卡车长度不匹配。”那双漆黑的眸子凝着一股子邪气，“你昨天自己说的，不要全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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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真放过，假威胁
　　“你给老子滚！”我被秦深说的热气上脸，忽然就想起了自己昨天没羞没臊的话——“太深了！”
　　“好好好，我滚，滚去给你们爷俩做早餐。”秦深低头亲了一下我的发顶，一张精致过头的脸配着那副餮足的表情，真配的上这如妖似魅几个字。
　　要说还是中式的早餐好，我美美的吃着热乎乎的馄饨，整个人都觉得舒坦。
　　“盼盼，你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秦深把包子往我面前推了推，试探的开口，“反正最近公司也不忙。”
　　“怎么，打算直接包养我了？”我挑眉看他。
　　“是圈养。”他软绵绵的看着我，补充道，“这两个词性质可不一样。”
　　“行啊，反正我也没有多想要上班。”我点点头，表示同意，“你赚的够我花了就行。”
　　“你同意？”似乎有些意外。
　　“干什么？我看起来像是那种想要专注事业的人吗？”我咬了口包子，里面的汤汁一下子溅到了身上，“好烫好烫！”
　　“你都多大了。”秦深连忙抽了纸巾给我擦了擦脸和衣服，“烫到没有。”
　　“你都说我多大了，皮厚，烫不死。”我支着下巴看着他，总觉得这张脸真是每天看都不会腻，“既然不忙的话，下次有机会一起旅行？”
　　“当然好，想去哪里？你定。”
　　门被慢慢关上，我坐到沙发上，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下来——还有多久？这种只需要顾着开心什么都不用管的日子到底还有多久？
　　我勐地闭了闭眼睛，忽然就觉得鼻子一酸。
　　手机里面静静躺着的短信是很简单的叙述——“明天早上见。”
　　“喂，顾盼！你竟然没有来上班？”小李子焦虑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了出来，“我有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什么？”
　　“你上次，上次不是和我说袭击秦经理的人说了件带白花的外套吗？”他咽了咽口水，“露露说，他们医院里面就有个人穿这件衣服，她晚上看见的！”
　　“哦？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听她形容，体格和身材都和上次的办公室的跟踪狂相仿，你说——”小李子压低了声音，“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你们要不要查查他，对了，小宁说他叫做……”
　　门铃的响声在安静的环境里面听起来有种让人惶恐的冷漠。
　　我深唿吸了一下，很快就打开了大门——眼前的男人难得的没有戴眼镜，一双死气沉沉的眸子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我，声音沙哑而低沉，“顾先生，你好啊。”
　　“顾盼，他的名字，他叫宁致远。”对方在电话里说。
　　“你好。”我自然的挂掉电话，冲着眼前人招唿道。
　　许然给我的招唿是冰冷的刀尖，银色的小刀划过手臂，只是蓦地一凉就很快的划出一道血痕，“这是做什么？不是说好了见面聊聊天吗？”
　　“怎么每次见你都要见血呢？”我认真的看着眼前人，抱怨道，“还记得上次见到你，你用篮球砸了我一脸的血。”
　　他没有吭声，只这么看着我，良久才用他沙哑的声音问道，“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我为什么要害怕？”我垂眼看了看自己的伤口，不深不浅的一道口子，正汩汩的流着血，“只是小伤罢了。”
　　“报警吧。”冷静到没有一丝犹豫的声音。
　　“这就是你的目的？”我皱了皱眉头，“如果我说不呢？”
　　“你以为我是真的不敢动你吗？”他把迅速的抬手把小刀放到我的脖子上，“只要轻轻一下，你就完蛋了。”
　　“那就让我完蛋吧，反正，我也没有多久了。”我握住他的手腕，很明显的感受到那腕子犹豫的一震，“你不会动手的。”
　　“如果你要动手，才不会这么好心的和我打个招唿。”
　　“你的手臂流了很多血。”许然拧着眉头盯着我的手臂。
　　“哦，凝血功能不太好，我习惯了。”我佯装无所谓的看着他，忍不住就笑了声道，“你别把刀放这儿，跟杀鸡似的。”
　　“顾盼，你真的很奇怪。”暗影一般的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手上的劲儿勐地一松，很快就把刀子放下去递到我手上，“正当防卫。”
　　“就当给你的秦深报仇了，你都知道了，不是吗？”他颓然的一笑，“是男人就动手。”
　　“我给你的机会。”银色的小刀被塞进手里，锋利的刀刃配着漂亮的刀柄，倒像是哪里买来的纪念品。
　　“为什么？”其实要说完全不害怕，我还没有这样的胆量，只是……光看着这双眼睛就知道这人根本杀意全无——那种了无生趣的绝望，不就是当年镜子里面的自己。
　　失去了秦深，又找不到方向时的自己。
　　“杀人其实没有那么开心。”他瞧着我，脸上的表情苦的发涩，“手上的血，即使洗掉了，也还是留在身上。”
　　“还有就是，也许……我不想杀你。”
　　我看着许然，一时间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的确，现在我给他一刀，也来得及说自己是正当防卫。
　　只可惜，当刀子真拿到手上，我却发现自己还真是没有这个魄力让人见血，“不想杀我？我以为你很想要帮黎遥报仇。”
　　他摇摇头，“我原先想过，就这么直接弄死你再自首的。”
　　“为什么不实行？”
　　“实行了，你没死成。”他扯了扯嘴角，忍不住笑起来，“也许是天注定。”
　　“那天，你要动手的人果然是我，所以秦深算是你误伤的？”我挑眉，“还是——”
　　许然看着我，语气回复了平淡，“不算误伤，算是我个人的报复。我嫉妒他。”
　　“如果我是你，说不定会控制不住要捅死他。”我歪过头盯着他，“其实那次他伤的不重。”
　　“我故意避开要害的，”他缓缓的摇了摇头，语气里存着些许自嘲，“别看我这样，也是医科生。”
　　“你走吧。”我把手里面的刀子放下来，指着门道。
　　“你疯了？”他嘲讽的看着我，眼里存着一丝不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顾盼，你别不是电视剧看太多了。”
　　“你是不会感激我，但是你会难受一辈子，带着你的罪恶感。”
　　“我不会报警的，更不会给你赎罪的机会，许然。”
　　“你——”他上前抓住我的手臂，眼睛发红。
　　“怎么，被我说中了？”我毫无畏惧的对上那双眼睛，“你也在害怕吧？害怕自己真的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害怕自己最终会为了所爱失去良心。”
　　“许然，你摸着自己的良心，你是不是害怕？”
　　“反正黎遥现在什么都没了，对我而言不过是个毫无威胁的废物，而你——”我重新拿起刀子指着他的脸，“你要是进了局子，我可不保证秦深会对黎遥做什么。”
　　“你知道，他一直都是有仇报仇的那种人。”
　　“顾盼，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想让你和黎遥一起打包滚远点而已。这可不是威胁，这是忠告。”
　　“你不怕现在把我激怒了，我会直接杀了你吗？”
　　“呵，随便啊，反正是我的命值钱还是黎遥的命值钱，你自己判断。”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我是没几年的活头了……你家黎遥，可还年轻吧？”
　　“小心幼儿园。”他看着我，忽然冒出一句。
　　我感觉拉住他的衣袖，“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你可以找我麻烦，年年是无辜的。”
　　“和我没关系，我只是给你个提醒，换个幼儿园，会比较安全。”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然勐地甩开我的手，头也不回的就出了门。
　　幼儿园？死老鼠和那张画……难道，有什么问题？
　　“你的手臂怎么了？”秦深午休的时候回家了一趟，看见我手上的绷带立马就皱了眉头，“出什么事了。”那双幽暗眸子里面的黑色像是在缓慢的凝固成更加可怕的景致。
　　“宁致远来过了。”我耸耸肩膀，没有想要骗他的意思，“就是许然，你应该也查过他了吧？”
　　“他做的？”秦深的声音越来越冷，直听得我都要起鸡皮疙瘩。
　　我老老实实的点头，禁不住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事儿这么简单就算完了，要是写小说都能算烂尾。”
　　“完了？你说了算吗？”他静静的看着我，那火气都快实体化了。
　　“我说完了就完了呗。”我细细的瞧着秦深，脸上不由的露出笑容，“让想要赎罪的人，赎不了罪，可远比折磨他有意思的多。”
　　“你何必和我解释了那么多。”秦深依然是一张不动声色的脸，只是眼睛里面可怖的暗色却的的确确散去不少，“你愿意如何就如何，我不干涉，总能遂了你的意了。”
　　“不过，他说了一句我有点在意的话。”我歪着头拉住秦深的手，“他说——让年年换个幼儿园。”
　　“还有，我也想不明白，他寄给我两只死老鼠是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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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消失的孩子
　　总不可能仅仅是想告诉我他是个医科生，以前一直在实验室里面解剖小白鼠吧？这也太牵强了，而且——他都打算和我当面解决了，还寄给我这样有的没的，没意义。
　　“好了，别想了。“秦深盯着我的手臂，语气软下来，“找医生看过了？怎么说。”
　　“小伤口，医生说注意别碰水就行。”
　　星辰幼儿园。
　　“我不管，你们要给我个说法！好好的孩子怎么说丢就丢了——你们、你们让我们这些做家长的，怎么活？”叉着腰站在门口的是个中年妇人，一双眼睛通红着，又急又气的样子，“一点都不负责任！”
　　“怎么回事？”我挤上前去，这才见到地上还坐着个年轻的女人，一直不停的哭着，那样子简直可怜到了极点。
　　“你也是家长啊？”边上有个年长些的男人打量了我一会儿，忽然开了口。
　　“是啊，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又丢了一个。”他叹了口气，“就昨天，又丢了个孩子，加上这个，都第二个了。”
　　“两个都没找回来？”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原先还以为小孩子只是跑到别处去玩儿了，现在看起来……远不是这样一回事。
　　“听说是一个已经回去了，还有一个却一直没找回来，警察都出动了！”
　　我讷讷的看着眼前人，一时间只觉得有些恍惚，“怎么会突然出这样的事情。”
　　“谁知道呢，说来也是奇怪，同一家幼儿园，这么短时间之内——哎，我都想给孙子换个幼儿园了。”
　　换个幼儿园？我忽然想起许然的话。
　　“顾先生？”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勐地一抬头，就看见何悦正微笑着看着我，“你在想什么呢？一副入神的样子。”
　　“没什么。”怪异的恐惧感在心中升腾起来，“刚刚发呆呢，今天你来接孩子。”
　　何悦愣一下，然后很快的点点头，“他在忙。”
　　“也是。”大明星，肯定有的是事情要忙，拍广告啊拍电影啊什么的。
　　“你听说孩子丢了的事情吗？”我瞧着门口那位可怜的母亲，总觉得心里面很不是滋味——自家的孩子丢了，做父母的，得多心疼？
　　“听说了。”何悦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儿童失踪案频发。”
　　这种失踪？是正常的走丢吗？为什么总觉得很奇怪，偏偏都是在这个幼儿园……难道，哪里有问题。
　　“爹地——是你来接我啦！”年年拉住我的手，“爸爸今天在忙吗？”
　　“在忙，现在爹地失业了，我们都要靠爸爸一个人养。”
　　“失业？”何悦看着我，眼神里面带着点不可思议。
　　“啊，不是不是，”我连忙摆摆手，“我逗他玩儿呢，最近放年假了，所以比较闲。”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很快的牵过圆圆，“我晚上还回去做菜，这就先走了。”
　　“要不我送你们一程？”
　　“不用了，我买车了，谢谢你。”
　　买车了？真不容易，舒砚那个铁公鸡这算是拔毛了？我看着何悦的背影，等到看见他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不好——这何止是拔毛了，简直是大放血！
　　“我一直以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对于舒砚的手笔。
　　中心医院。
　　“我给你发短信你怎么都不会？”我找了半天的人，总算在住院部的走廊逮住了许然，“别告诉我没收到。”
　　“顾盼，”许然冷冷淡淡的看着我，声音依旧沙哑，“你是不是需要去精神科看一下。”
　　“我脑子没问题，我就是来找你的。”我拦住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不理会我，绕过我的手臂就继续往前走，“许然！”没好气的拉住他的手臂，“秦深今天可还和我说我们的事儿没完——”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他终于顿下步子，“你别以为我上次放你一马，我就是个好人了。”
　　“谁管你是不是好人？你是不是知道幼儿园有问题。”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寄死老鼠和蜡笔画给我，那是什么意思？”我抓住时机扯住他的袖子，“你别告诉我是想恐吓我。”
　　“你猜的非常正确，就只是恐吓。”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无可奉告。”他漆黑无光的眼睛正对着我，“还有，别老是来威胁我，我最讨厌威胁。”
　　“喂——喂！”他肯定知道什么，我盯着许然的背影，心里有一种直觉。
　　要不要跑的那么快？！我看着他迅速走远的身影，总觉得我俩之间的人设似乎完全掉了个个儿，以前是我怕他，现在倒搞的像是他怕我，躲得那么快。
　　“真是——咳咳，咳咳咳——”胸口忽然的一阵发闷，我勐地咳嗽起来，竟然一下子有些透不过气，“咳、咳咳，许然！”
　　好难受——怎么一下子就……眼前的世界白花花的一片，耳朵里嗡嗡作响，“谁来——”
　　救救我。
　　“快来人啊，这里有人晕倒了！”身后传来护士的惊叫，许然下意识的回了头，就见顾盼面无血色的栽倒在地。
　　他本就身量不高，整个人看着很瘦削，这会儿倒在地上，更显得犹如纸片一般。
　　“赶紧送去急救室。”他快步走回去，“这是心外科程主任的病人。”
　　原来是真的。许然咬了咬牙，只觉得心里憋住一股子说不出的气——他从来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但也的确，不是十恶不赦之徒。
　　秦深接到那个陌生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一个会议，本想挂掉，却仍旧鬼使神差般的接了起来，“秦深，顾盼现在在医院。”
　　沙哑的，并不陌生的嗓音。秦深勐地站起身来，一双眸子幽暗幽暗，“我知道了。”
　　“散会。”坐在首席的男人毫无预兆的走出了会议室，只留下员工们面面相觑。
　　秦深看见许然的时候他身上穿了黑色的外套，袖口处白色的绣花看起来精致又绚烂，“他呢？”
　　“在急救室。”许然凝视着眼前冷冽森寒的男人，“我想你有事情要和我解决，不是吗？”
　　“我们没什么要解决的。”秦深瞥他一眼，径直的往急救室走，“盼盼说事情已经完了，那么就算是完了。”
　　“呵，你说服得了你自己吗？让这件事情过去。”许然的手放上秦深的肩膀，“我怎么记得，秦公子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秦深轻轻的握住许然的手腕，“既然你知道，就不该三番两次的挑衅我。”他微微眯起眼睛转头看他，手上一用力，就听见“咔”的一声轻响，“现在，滚。”
　　呵呵——腕关节脱位了。许然瞧着秦深的背影，冷不丁的笑了，“真够能忍的。”
　　这样都没办法激怒你。
　　星辰幼儿园。
　　“王老师，谢奕奕说她想吐。”年年举起手，指着边上花裙子的小姑娘开口道。
　　“怎么了？老师看看。”年轻的女老师很快的把孩子抱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哄着，“不要怕，老师带你去看医生。”
　　不要怕，今天饭里面的药剂量不会太大的。她这么想着，咬咬牙一下子就抱着孩子往荒废了许久的后厨走去。
　　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那里，见她抱着孩子来了就很快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做的很好，把孩子交给我吧，我会好好对她的。”
　　“王老师？”身体不适的小女孩儿迷迷煳煳的抬了头，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害怕的瞧着老师，声音细细的，好像使不出力气，“他是谁。”
　　“是警察叔叔啊。”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看着小孩儿，“叔叔带你去医院，不要害怕哦，乖宝贝。”
　　“叔叔晚点会和你爸爸妈妈打电话的。”
　　“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你、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当然是我心情好的时候。”男人狠狠的瞪了女老师一眼，“你别给我耍花样，要是让我知道你报警，你儿子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你不能这样？”女老师上前抓住男人的手，一双眼睛都是通红的，“既然你出尔反尔，那我也没必要再听你的话！不如鱼死网破，我和我儿子一起死！”
　　“别啊！还有最后一个！最后一个——”男人阴险的笑了笑，立刻拿出手机。
　　屏保是个圆圆脸的小男孩，被蒙着眼睛紧紧的绑在一把椅子上面，“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等一会儿就放了他。”
　　“最后一个？到底什么是最后……”她颓然的坐到了地上，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我不想做了，你——”
　　“你别这样，我只图钱不图人，第一个孩子家里乖乖给了钱，我已经把人送去了，只是叫他们不要声张，”他低头瞧着憔悴不堪的女人，“这事儿你不是也知道吗？钱家的那个小孩儿，付了两百万——漂亮的小公主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这里没有摄像头，不管露出什么样子的嘴脸，都不会有人知道。
　　穿着警服的男人这样想着，脸上的表情于是愈发的狰狞起来，“你该知道我是不是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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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失踪案
　　“最后、最后一个，你要谁？”女老师的嘴唇不断的抖动着，也不知是恐惧还是受不了良心的责备，“谢奕奕还不够？！他的爸爸可是金融大牛，你要多少钱都不过分，为什么还要——”
　　“有人会嫌钱太多吗？那个搞金融的男人精明的很，这五百万不保险——我总得有个退路。”
　　“我要舒影，那个大明星的儿子。”
　　“你该知道的，娱乐圈子，最是赚钱了，站个台都百八十万呢。”男人的眼睛里面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像是永远不会知足一般，“这一笔大的，我可是特地留到现在。”
　　“事情完了，我会给你一笔钱，你就带着你的儿子走的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他把药剂和手帕塞到女人手里面，“而这件事情，你得给我好好的烂在肚子里面，到哪里都不许说。”
　　“再过十分钟，我会在幼儿园里面引爆一个小型炸弹。”
　　“小型炸弹？”女老师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人，“不可以，这里都是小孩子，万一——”
　　“你还怕这种万一？”男人嘲讽的瞧她一眼，轻蔑道，“只是小东西，我自有分寸，等下你只要负责把孩子带出来就行，我已经提前报警了，警员应该不就就会来了。”
　　正值初冬，幼儿园里面的孩子们早就穿上了厚厚的外套，一个个的裹得真和团子似的，年年揪着圆圆帽子上面的耳朵，笑嘻嘻的，“好好玩儿。”
　　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甜蜜，不算年长的老师站在班级的门口，直觉得自己快要被自己的罪恶感吞没了。
　　“王老师。”舒影拿着一朵纸花走到了自己面前，漂亮的小脸上面有着隐约的担心，“这个送给你。”
　　“为什么突然送花给老师啊？”她蹲下来看着面前的小孩子，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不对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连刚刚自己把小孩儿带出去都只以为是把人带去看医生了。
　　“因为王老师看起来好像不高兴的样子。”他把粉红色的纸花放到女人的手心里面，“花送给你，要开心哦。”
　　小孩子的话最是真诚温暖。她静静的看着舒影，终于还是缓缓的握住了手里面的纸花，“谢谢，老师会开心的。”
　　只要孩子回来了，就会开心了吧？舒影，老师对不起你。
　　只几分钟，学校里面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各位老师请注意，各位老师请注意，抓紧时间把同学们带出去！注意秩序！”广播里面传来院长略微发抖的声音。
　　“王老师，动作快一点！赶紧把小朋友们集合起来。”隔壁班的老师也很快的到了门口冲她喊道，“好像有东西爆炸了！”
　　“赶紧的，舒影，和老师一起走。”她不动声色的用放了乙醚的手帕捂住小孩子的口鼻，“小朋友们快排好队！老师带大家出去！”女老师神态自若的抱着孩子站了起来，眼神温柔得看起来没有一丝异常。
　　“圆圆——”年年想要去抓老师的手，却只是被拉着排到了后面。
　　舒影没用动，只乖乖的靠在女老师的肩膀上，好似睡着了一般。
　　短短十来分钟，幼儿园外面警铃大作，几辆警车堵在门口，好些警察一下子涌进了内部，“老师们，都尽量排队出去，点好人数！”
　　到底是人多，好多个班级的孩子蜂拥而出，让人难以顾及。
　　教学楼边上的烟越来越浓，消防队也紧跟着来了，周围的群众也站在幼儿园门口张望着，场面混乱不堪。
　　“孩子给你，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女老师紧张的把孩子放入后车座，眼睛却对上另一个小女孩恐惧的眼神——谢奕奕脸上挂满泪痕，双手双脚都已经被死死的绑好，那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当然，我保证，你下班就能见到你家的小宝贝。”男人很快的关上后车门，冲她笑了笑，“江湖不见。”
　　女老师的背影慢慢在人群中消失，男人走回前面，正要开车门就被一只小手拉住了衣袖，“警察叔叔，你要带圆圆去哪里？”说话的是个漂亮的小男孩儿，一双圆熘熘的眼睛看着他，带着几分天真。
　　“带他去好地方啊。”他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个极为危险的笑容。
　　顾盼一直没有醒，秦深在医院里面打点了很久，再看表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
　　手机里面突然收到了新的短信，他打开一看，却是幼儿园出了事——因为幼儿园发生爆炸事件，请各位家长尽快来接孩子回家，我们现在都在环西路警局门口。
　　许然走回实习生的换衣间从新换上白大褂，脸上依旧笼着一层隐隐约约的阴霾。
　　“宁医生，是你啊。”说话的是个年迈的大爷，社区里面送来的孤寡老人，平时他没事就会来看看他，聊聊天或者一起下个棋，“好几天没见着你。”
　　“最近有点忙。”他抱歉的笑着，脸上是作为宁致远时固有的笑容，老实而真诚。
　　“没事没事，你来的正好，刚刚电视坏了，我关了一下，不知道现在好没好，你给我开了吧。”
　　“好。”许然点点头，转身帮忙开了电视。
　　上面正在通报一则短讯，一本正经的女主播端正严肃——
　　“本城今日发生一起不明爆炸事件，地点在环西路星辰幼儿园，目前伤亡为止，具体……”
　　星辰幼儿园？他的心头勐地一跳，三两步就赶忙跑了出去，“哎，小宁，你走这么急是要做什么？”
　　曾露宁迎面碰上许然，眼里有些许的意外，“曾露宁，帮我和主任说一声，我有要紧事，今天不值班了。”他把身上的白大褂扒拉下来塞进曾露宁的手里，“东西帮我放到办公室，谢谢。”
　　“哎——”曾露宁没法子的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良久，有想到李梓和自己说过的事儿——小宁这样的人，真的会是……她勐地摇了摇头，目光不禁的留在了某个病房门口。
　　里面的大爷正看着电视，满脸的皱纹跟着表情一起纠结在一起。
　　秦深赶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孩子们已经基本撤离了，就剩几个老师在和警察交谈。
　　“先生，请问您是家长吗？”穿着警服的女警察有些犹豫的上前询问，“接孩子请和我往这边走。”
　　秦深淡淡的看着她，礼貌的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不、不客气。”女警察抬头看了看那张精致却略显冷冽的脸，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紧张得冒汗，“这边请。”
　　好几个班的小孩子都被围在警局边上，四处都是接人来的家长，“您带身份证了吗？为了保证孩子的安全，我们都是登记的。”
　　“带了。”秦深从皮夹里面拿出证件，很快就随着女警走进了孩子中间。
　　“王老师。”他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年年的班主任，“年年呢？”轻轻的扫了一遍剩下来的孩子，却并未发现小孩的踪影。
　　“年年？”年轻的女老师愣愣的抬头，四处看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抖，“他怎么也不见了——”
　　“也？”秦深拧了拧眉头，古怪的看着她，“还有哪个孩子不见了吗？”
　　“我的，我的孩子也不见了——”站在边上的是个极为温婉的女性，脸上的妆容已经被泪水浸湿，整个人不停的抽泣着，一双眼睛已然通红，“我的女儿，我的奕奕！”
　　“怎么会不见了？”
　　“不知道，今天出了爆炸事故，我赶过来的时候孩子就没找着——”她擦了擦眼泪，极力的想要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的失态，“原先以为是困在教室或者哪里了，可是、可是消防队说，说里面已经没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趁乱被人抱走了！”她的眼泪不住的留着，真看得人心里一酸。
　　抱走了？那年年不会也……一个不好的念头从心里闪过，秦深微微眯了眯眼睛，冷静下来。
　　“被抱走？”旁边传来另一个男子的声音，他略略侧过头，就见着一张苍白无匹的脸，“圆圆……圆圆也不见了。”那人喃喃的说着，额上一直不住的冒着汗。
　　“先生，你先不要激动。”秦深见他脸色不佳，礼貌性的安慰了一句。
　　“我、我怎么能不激动！”他睁大了眼睛，身形一晃，竟一下子软到在了地上，“先生，您没事儿吧？！”边上的女警赶紧把人扶起来掐着人中，“先生？先生？”
　　也许只是气急攻心，男子晕了一会儿就缓缓转醒，只是一双眼睛一下子红了个彻底，急忙道，“孩子……我的圆圆，这可怎么办？”
　　“这位警官，你们可一定要帮帮忙啊！”他紧紧的抓着女警员的袖子，脸上不住的落下泪来。
　　“您放心，您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的。”女警员看着家长们的样子也十分不忍，脸上的表情一下子软下来，不停的安慰道，“孩子会找回来的，大家要相信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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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知情者与绑架案
　　“秦深！”沙哑的嗓音从外面一些的地方传来，秦深略一抬眼，就见许然抿着唇看着自己。
　　他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耐着性子走到了他边上，“有没有出问题？”许然急急地问着，脸色很不好看。
　　“和你有关系吗？”他瞧着这个危险的男人，心头涌起一阵不悦。
　　“现在不是和我翻旧账的时候，你只要告诉我，有没有孩子走丢？”许然却没有计较他的态度，只继续问着。
　　秦深深渊般的眸子紧盯着眼前人，在发现他眼里并无恶意之后才终于松了口道，“不能算走丢，也许是走散了，目前，的确有三个孩子不见了。”
　　“听我说——”许然压低了声音，手按在他的手臂上，“这个幼儿园有问题。”
　　“而且，我怀疑，学校里面有内应。”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起爆炸事件，是有预谋的。”
　　秦深的神色微微一变，语气更为森寒起来，“你有什么证据？”
　　“就在前几天，这个学校发生过火灾，当时也走丢了一个孩子，家长报了警……但后来又撤销了——”许然喑哑的嗓音带着股子诡秘的险恶，“再后来，那个孩子转学了。”
　　“莫名其妙的消失，又莫名其妙的回来，做的不知不觉。”
　　绑架？秦深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可能性，“说到底都只是猜测，你没有证据。”他心里不安，但却也没有办法一下子认同这个男人的说法。
　　“那个孩子是中行行长家的千金。”面前人的声音越发低沉，“我的推测是不是正确……你不如去问问，今天丢的孩子们，都是些什么人。”
　　“有一个，是我的孩子。”秦深凝视着许然，一字一句开口道。
　　天色渐暗，铅灰色的云朵开始慢慢的聚集在城市的上空，将整个夜轻而易举的编织。
　　许然终于没有再回医院的实习生宿舍楼，而是久违的回到了以前的家里。
　　他到的时候黎遥正在吃泡面，大概是饿极了，吃的一点形象也无，“阿然，你回来了？”他的语气很轻快，脸上的高兴不似作假，“你到哪里去了？好久都找不着呢，电话也不接——到医院，他们都和我说你不在。”
　　许然瞧着他，良久，缓缓开口，“是我让他们说我不在的。”
　　“为什么？”黎遥皱着眉头，语气一下子急了，“你什么意思？”
　　“宁宁，上次答应你的事情，我做不了。”许然在他面前坐下，“我不会去动顾盼的。”
　　不管是谁的幸福，都来之不易，他没有权力把它们扼杀。
　　黎遥听他这么一说，微微一怔，但还是开口道，“不做就不做，你避着我做什么？”
　　“难道你也要离开我了？”他不安的看着许然，连带着声音都不自觉的发抖——许然已经是他唯一能够倚靠的人了。
　　“我没这么说。”许然抬手理了理他乱了的刘海，“只是……只是不想要再和以前一样过日子了。”
　　“宁宁，我们是错的。”
　　“你该知道。”
　　空气中是泡面浓郁的味道，黎遥忽然伸手抱住许然，浑身不住的发抖，“如果我改，阿然是不是还会和我在一起。”
　　“也许，还是会的。”许然没法子的抱住黎遥，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不管你在别人眼里是怎样惹人厌恶的垃圾，可是在我眼里，始终，始终都是我的宝藏。
　　“谢谢，阿然，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的——”黎遥滚烫的眼泪落到许然的胸口，“我保证！”
　　“你不要离开我。”
　　这么多年，其实真正和自己相依为命的，不过是个许然。
　　这么多年，没有人的离去，能让黎遥发自内心的惶恐……除了许然。
　　也许是分辨不出嫉妒和爱，才一直好高骛远的追求着得不到的，“阿然，我喜欢你，不是黎靖也不是秦深。”
　　“我喜欢的，是你。”
　　许然僵直着身子没有说话，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该不该再去信他。只是眼眶还是发热，只是心里还是存着念想。
　　“过去是我不对。”
　　可是，你现在知道不对还有什么用？对于被我们伤害过的人……我们又该如何赎罪。
　　你不懂，很多事情，不是想过去就能过去的。
　　许然咬咬牙，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宁宁，听我说，我最近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办，如果办完了，我们就离开这儿，重新开始。”
　　“离开？”黎遥意外的看着许然，“可是你不是还在中心医院实习吗？为什么这么突然。”
　　“这不重要。”许然按住他的肩膀，“只是，你愿意吗？”
　　“愿意。”他难得的坚定，“不管阿然去哪里，我都愿意跟着去。”
　　许然瞧着他精致秀丽的脸蛋，心里蓦地一酸，迅速的点了点头，“那就等我回来。”
　　的确，在刚刚开始的时候，他想过要绑架顾盼的孩子来威胁他们。
　　所以那时候他故意扮成小丑游荡在幼儿园的周边，要的就是得到更多的信息。
　　什么时候上下学，什么时候有空档，他需要抓住绝好的时机，做一个周密的计划。
　　性格使然，他不喜欢做无意义的事。就连准备要顾盼的命时，也做过很多的功课，清楚了他上下班的时间和出入公寓的情况——只可惜那人运气奇佳，竟意外躲了过去。
　　秦深不是目标，从来都只因自己的嫉恨才成了报复的对象。
　　所以他在幼儿园附近，也滞留了许久。
　　那个孩子长得很像顾盼，大眼睛小嘴巴，看着和机灵。是个讨人喜欢的小鬼。
　　但这样的孩子却是个弃婴，他去顾年原先的福利院调查过。据说是大雪天被扔在医院外面的，差一点就给冻死了，但他福大命大，终于活下来。
　　他和自己是一样的。
　　无父无母，从小忍受着福利院的严格的管教。在应该被宠爱的年龄穿着别人捐献的衣服，吃着冷冰冰的菜——许然见过他以前的照片，瘦骨伶仃的，像是只小猴子。
　　但令人庆幸的是顾盼收养了他，虽然他不知道那人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不得不说，他待孩子很好，就连秦深，也待他很好。
　　许然于是开始回想起当年的自己，也曾幻想过拥有这样一个家庭，被宠爱着长大，可以有人撒娇的家庭。但他什么都没有，只是这样咬着牙过了那么久——所以，真的对吗？毁灭这样一个家庭。
　　小孩子会怎么样？重新失去家人让独自回到福利院吗？
　　不，这太过残忍，他做不到。
　　也许他许然不是好人，但这不意味这没有良知……他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坚决而无所顾忌，或许是因为这个孩子有他过去的影子，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幸福太让人依恋。
　　于是他决定采用心理战术，去恐吓顾盼——但很遗憾，他才刚刚实施第一步，幼儿园就出了事。
　　先是放学时候丢了个孩子。家长报警了，然后孩子一直没能找回来。
　　再然后，就是不久前的火灾。比起前一次的儿童失踪案，他更愿意相信这一次的事件是有预谋的。
　　警车的铃声几乎是和幼儿园的警报同时响起。
　　因为幼儿园人员过多，所以警方出动了不少人，当时场面很混乱，就和今天一样。
　　也许是命中注定，他躲在不远处监视学校的时候正看见了一个穿警察制服的男人趁乱把一个孩子抱上了车子……如果记忆没有出偏差，他边上那个穿着幼儿园老师服装的，应该就是内应。
　　但仅仅是两个背影。
　　当时的他也没有想到那么多，开始还以为那个警察接的是自己的孩子——只是没想到，这起事件会被新闻报道，而后续是一个小女孩的失踪。
　　他没有看到女孩子的脸，但身上那条小裙子，却很是显眼。
　　后来他去当地的警察局问过这个孩子的事情，对方却告诉他，孩子的父母已经销案，小女孩儿已经找到了。
　　难道是误会？许然曾经这样想过——但，什么误会是需要几天来完成？如果那个警察真的是好人，为什么当天没有把孩子送去，而是在几天之后才送回去。
　　唯一的可能就是绑架，绑匪拿到了赎金，干脆放人。
　　他有去找过女孩儿的父母，但是周围邻居却告诉许然，这一户人家已经搬走。
　　尝到了甜头的人总是容易接二连三的继续之前的错事，他是这样……那个绑匪也是这样。
　　如果平白无故的就能拿到那么多钱，那么工作还有什么意义？
　　年年一直没能找到。
　　秦深在警局做完登记的时候已经快到饭点，他没什么心思吃东西，只得赶紧驱车回医院——顾盼还没有醒，顾斐刚刚给自己打过电话。
　　车子行驶在路上。秦深难得的有些心不在焉，他担心年年的安危是真……可心里真正放不下的还有顾盼。
　　顾盼最近的情况一直不是太好，那颗原本属于别人的心脏，终于不打算再安安稳稳的工作。
　　原来还以为让他好好养着就不会有问题，现在看来，早已经不是那么简单能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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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警方
　　顾斐大概也很清楚这些，最近说话的语气难得的很好，并没有一丝多余的怪罪，可秦深心里还是憋闷着，怎么也无法释怀。
　　难道他秦深和顾盼就注定没有好结局？他不相信，这是命运。
　　车子勐地在路边停下。
　　秦深翻出一包烟来，狠狠的抽了几支，这才又重新上了路。
　　“秦深，是我，帮我要这个辖区所有警员的名单，我知道你有办法。”许然的语气不允许他拒绝，强硬的让人头皮发麻，“孩子们的事情，我有线索。”
　　但不得不说，这样看起来反倒不那么惹人讨厌了，“我知道了，会尽快。”
　　他没有信任许然的理由。但是，这一回，秦深只能把宝压在他身上，或许，他真的是唯一的知情人。
　　“盼盼怎么样？”
　　顾斐沉默着摇了摇头，脸色很不好看。
　　“没问题的。”秦深幽暗深邃的眸子直直的看着顾斐，“一定没问题的。”
　　“你吃饭了没有？”顾斐瞧着他，终于开口，只是声音沙哑，带着倦意，“没吃赶紧去吃，你明天有工作，晚上就我陪夜。”
　　秦深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这么静静的站着，看着床上的人。顾盼像是一下子落败的花，此刻苍白得已然没有一丝血色。
　　口袋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心里闪过一个猜测——他很快的走出病房，直到顾斐听不见响动才终于接起来，“喂，你好。”
　　“是我，舒砚。”
　　“是你？”秦深意外的皱了眉头，“找我什么事。”
　　“听说，你家的也丢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舒砚的语气很凝重，“舒影是我儿子，和你家年年一个幼儿园的，今天一起失踪了。”
　　“而且很不幸，我刚刚已经接到了绑匪的电话，五百万，周五去赎人。”
　　距离周五，只要两天时间了。
　　“喂，你给点反应好不好？我可不是找你借钱。”
　　急促的脚步声从背后响起，顾斐出现在秦深面前，手里面拿的是顾盼的手机，“秦深，你老实告诉我，年年……怎么回事。”
　　“要多少钱？”秦深冷静的看着顾斐，眼神中似乎没有一丝的意外。
　　顾斐怔了怔，低低开口，“一百万。”
　　一百万？这个价位，看来是给顾盼的，“你放心，我不会让年年有事的。”秦深瞧着顾斐，语气听起来十分平淡，“盼盼醒过来，一定闹着要见他的。”
　　金光万丈的城市，四处都是绚烂的霓虹，纸醉金迷的夜晚，连带着空气中都四溢着糜烂的香水味，出了医院，秦深的车子在精致的橱窗外停下。
　　“好的先生，我们会尽快制作。”妆容端庄的销售员依然是甜美的笑容，说话的语气温柔的像是一个梦。
　　一个让人想要沉醉在夜晚的梦。
　　许然收到资料是在半个小时之后，他一页一页的翻下去，任何的信息都不敢放过——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漆黑的楼道。
　　女老师躲在储物间，“你不是说好要把儿子还给我吗？你为什么还不把他带来！”
　　“因为我反悔了，我决定在交易之后再把他带来。”男人的声音非常愉悦，似乎很是满意现在手上的筹码。
　　“你这个骗子！你就不怕我报警吗？大不了就让我和儿子下辈子再做母子！”她咬咬牙，气的整个人都止不住的发抖，“就算死，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别呀，这话说的，你怕不怕死我不想知道，可是你儿子——”
　　“妈妈，这里好黑——我好害怕！”电话里面传来孩子哭泣的声音，可怜兮兮的，听得人心里一酸，“妈妈，你什么时候来接我，我怕……这里有好多虫子！”
　　“小星，小星——”女人忍不住捂住嘴巴哭起来，“是妈妈、妈妈，我是妈妈——”
　　“好了。别哭了，你儿子没事，我好好给你养着呢。”对方笑了声，“只要你好好合作，闭紧嘴巴，你的小宝贝什么事儿都没有，事成之后我还会分你点钱，好让你改头换面去别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秦深把车子开到舒砚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大明星难得没有露出无所谓的脸，一脸凝重的看着他，“你来了？”对方递过一包烟，“抽一支。”
　　“不了。”秦深推开他的手，“怎么说，你查到什么了。”
　　“现场录像带，托人弄来的。”舒砚把人迎进门，秦深往客厅一望，这才发现沙发上还躺着个人，仔细一看，正是今天昏倒在现场的那个男人，“这是我家那位，刚刚睡过去。”
　　“嗯。”他点头，也把声音压低了一些。
　　“那家伙非常谨慎，打过来的电话都是随机买的号码，再加上用了变声器，连男女都没法判断。”
　　“录像带里面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吗？”秦深在沙发上坐下，“我相信你应该看了不止一遍了吧？”
　　“画面很混乱。”舒砚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拍到的都是一些无关的群众。”
　　“你再放一遍给我看。”
　　诚如舒砚所言，视频很模煳也很混乱，秦深细细的盯着屏幕，直到——“这里给我停一下。”
　　舒砚赶紧按下暂停，于是画面定格，“年年？”看不起脸，但是衣服却的的确确是年年穿去上学的那一套。
　　小孩子怎么会自己一直往这边走？他奇怪的盯着屏幕，“为什么摄像头只拍到左边的部分？右边的呢。”
　　“坏了。”舒砚叹出一口气，“前几天刚刚坏的，警局里面的人说还没来得及修。”
　　没来得及修？摄像头坏了……谁会知道摄像头坏了。他的眸子微微暗下来，然后很快的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喂，文件也发你了，你还有别的什么线索。”
　　“抱歉，暂时没有。”许然的声音依然沙哑，“有消息，我会提前通知你。”
　　辖区警察的资料？里面到底会有什么。
　　手机的屏幕很快又亮起来，秦深按下接通，里面传来的却是凝重的女声，“秦先生您好，我是……据了解，丢失的孩子中已有家长接到了勒索电话，我们现在需要在您处了解一下情况。”
　　沉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于是隐藏在静寂中的波澜被掀起，打算将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
　　门铃被按响，身形憔悴的女老师才看了门，就见着外面站着高大的男子。他的眼神阴郁，带着某种让人胆寒的冷光，“你好，是王春丽老师吗？”
　　“你是——你是什么人？”女老师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安的反问。
　　“能帮你的人。”
　　深夜，警局。
　　年轻的实习小女警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几位家长，已经不止一次有些走神。
　　边上的中年警察却已经做好了准备，此刻正端坐在开始问问题，“秦先生，您是否有收到勒索电话呢？”小女警赶快拿好了纸笔准备做详细的笔录。
　　“我本人没有收到电话，接到电话的是我爱人。”
　　“您爱人？”小女警瞧着他，有些奇怪，孩子丢了，怎么妈妈倒没来，“她今天没来吗？”
　　“他身体不好，现在还在住院。”秦深淡淡看着面前的警察们，语气冷漠而平缓，“顾年是他领养的孩子，我们还没结婚，所以孩子的户籍都还在他那里。”
　　“原来如此，那么，犯人要求您交多少的赎金？”
　　“一百万。”
　　舒砚奇怪的看了秦深一眼，似乎在质疑这个数字。
　　“那么舒先生呢？”中年男人很显然认识眼前的大明星，很快就转头看向舒砚，“五百万，要求我周五交赎金。”
　　“怎么你们都是周五？我们、我们是明天，明天就要求我们交赎金！八百万……我们根本凑不齐！”边上的女人激动的开口，“为什么我们是明天？”
　　“这我们也不清楚。”他安慰的看向妇人，“从现在开始，我们将跟进这一起绑架事件，希望各位家长能与警方做最好的合作。”
　　“这是表格，请各位都填一下自己的联系方式。”隔壁办公室的年轻警员把纸张一一递给在座的家长们，“一定要填能够随时联系的号码，事关重大。”
　　“好。”秦深抬头看了一下房间里面的人，礼貌的接过了表格，“有笔吗？”
　　“哦，这里有。”年轻警员赶紧把签字笔递了上去。
　　一名中年男警员，一名年轻男警员，看起来像是实习生的女警员和边上坐着的干练女警员。
　　“警察先生，如果有情况的话，请尽快联系我们。”
　　“我很担心孩子的安全。”
　　舒砚坐进秦深的车子，忍不住瞧了他一眼道，“你还真够冷静的。”
　　“除了冷静，我们没有别的办法，等吧。”他转头看着自己的老同学。
　　“等？”
　　小小的面包车，许然点燃了一支烟，手机里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履历，从小学到大学，从普通的技术工到现在的警员，“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在心里如此感叹。
　　周旋。Xx化工大学毕业。化学系。曾在xxx爆竹燃放公司担任技术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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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不说再见
　　“我不知道他藏孩子的地方在哪里……真的不知道。”女人嘤嘤哭泣的样子还烙印在脑海里面，“我是没有办法，我只有这一个孩子！”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小星——如果真的要有什么报应，就让一切都报应在我身上吧！”
　　谢家公寓。
　　“我知道你已经报警了，明天，等着收你女儿的手指。”
　　原本优雅温婉的女人已经被一整天的噩耗折磨得脸色苍白，这会儿听到绑匪这么一说，直接两眼一翻，晕倒在了地上。
　　“秦先生，交易日期变更，明天带五百万来见我，具体地点，我会继续联系你。”
　　“等到了。”秦深坐在沙发上整理了一下着装，重新出门。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东方泛出鱼肚白，太阳的光芒几乎是在一瞬间把所有的阴霾都驱散了。
　　废弃的工场，四周的杂草已有一人多高，许然推开生锈的大门，几个孩子果然被绑在里面——一共四个，一个女孩儿，三个男孩儿。
　　其中一个，是那个女老师王春丽的儿子。
　　“不要怕。”他上前去解年年手上的绳子，“叔叔马上就带你们出去。”
　　“小丑叔叔？”年年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是你。”小孩儿指着他。
　　“你怎么——”怎么会知道。
　　“你说话，怪怪的。”小孩儿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谢谢你来救我们。”
　　谢？有什么该谢的，他对其他人做的事情，一辈子都无法被原谅，“不客气。”
　　许然尴尬的点了点头，很快就去给别的小孩儿解绳子。
　　小女孩儿大概是被吓的不行，这会儿被解了束缚就一下子哭叫了起来，“不要哭，马上就可以回家见爸爸妈妈了，不要哭。”他不怎么会安慰人，值得就这么拿袖子去擦小孩儿的脸。
　　那个男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许然咬咬牙，先把小女孩儿和年年抱起来送上了他停在不远处的车子上，“你们乖乖的，不许哭，知道吗？”他把车子锁上，很快就第二趟返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生了病，那个漂亮的小的一动不动，整个脸上都透着灰败，许然不敢耽误时间，三两下抱了孩子，正要往外走，就听见了车子行驶的声音，“糟了！”
　　他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有些难言的慌乱，毕竟，他对手已经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生了——
　　穿着警服的男人大大方方的从外面进来，见着许然的时候并无一丝意外，“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新客人来了。”
　　他从腰上解下枪来，直直的指着许然，“把孩子放下。”
　　“如果我说不呢？”许然眯了眯眼睛——今天一定要把所有的孩子都带回去，这是他唯一能做的，用来……
　　“不许动！把枪放下！”突然闯入的警察用枪指着中年男人的头，“老规矩，你知道的。”
　　“妈的，想不到是个自己人。”旁边的胖警官啐了一口，眼神中含着鄙夷，“好好的国家公务员不当，非要去吃牢饭，老周，你他妈好日子过多了还是怎么着？”
　　“把枪放下，伤了人判多久不用我说了吧？”
　　依然一丝不苟穿着西服的男人也从后面走了出来，秦深淡淡的看着许然，“带上孩子，走了。”
　　“你们、你们怎么会知道？”中年男人被两人拿枪指着，这会儿也真不敢轻举妄动，只红着眼睛盯着秦深，眼里满满都是恨意。
　　“周警官，我夜里给你的电话，是新号码。”
　　“原先登记在册的，并不是那个。”
　　秦深微微笑了笑，眼神冷冽而轻蔑，“你刚刚拿到我的号码就迫不及待的告诉我加赎金，还是太着急了。”
　　之前联系打的还是顾盼的电话，这就意味着犯人之前不知道自己和顾盼间的关系，是最近才知道的。
　　而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有两拨——第一拨，中午接待他的警察，第二拨，晚上接待他的警察。
　　两次，他预留了不同的电话号码。
　　后面打通的，是第二个电话。
　　那么，短短时间里面，知道这个号码的就只能是他见过的四个警察中的一位。
　　秦深翻过这些人的资料——只有一位，出生化工系，又在爆竹企业做过技术师的，“周警官，还清了地下钱庄的欠款还不够？”
　　“你——”
　　“好了，瞎哔哔个什么劲儿，上路了。”胖警官没好气的给人带上手铐，“老周，好好在号子里面待几年呗。”
　　“其他人手脚快一点，把孩子都送回去！”
　　风把外面一人高的杂草吹的簌簌作响，无垠的暗色就这么涌动着，像是墨绿色的潮汐。
　　“你怎么那么快找到这儿来。”许然看着秦深，难得的有些尴尬。
　　“想着不能让你做英雄赎罪。”秦深凝视着他，语气还是冷冰冰的，“不过，还是谢谢你。”
　　“不是你，我不会去那么快去怀疑警察。”
　　中心医院。
　　“秦先生，你答应给我的钱呢？怎么还没到帐！我大晚上帮你盯人，都快累挂了。”唐言之愤怒的指着许然，抱怨道，“这小子车开忒快，我都跟不住。”
　　“少不了你的。”秦深扔了张卡过去，“里面的，够了。”
　　“哎呦喂，谢谢啊，密码还是那个老的？”唐言之很快的把卡接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下次有事再找我。”
　　“嗯。”秦深快步的往住院部走着，像是一点都不疲倦。
　　“他怎么样？”许然看着他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还没醒。”秦深蓦地转了头，看着许然，声音平和的没有一丝波动，“趁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带着黎遥，滚的越远越好。”
　　天已经很亮，太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升起来，把整个灰蒙蒙的城市都镀上了一层薄金，“真好看啊。”
　　“醒了。”秦深坐在我的边上，漆丽的长睫毛微微颤动着，让人很有想要亲一亲的念头，“是啊，睡了好久好久的觉。”喉咙还有些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干。
　　“觉得怎么样？”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是一辈子都不会让人听腻。
　　“还行吧，你亲亲我，我就好了。”我用没有扎针的手去握他的手，“秦深，你真是从头美到脚，手都漂亮的不像话。”
　　“羡慕？”
　　“嫉妒。”我认真的看着他。
　　“我有办法让你的手也变好看。”他细细的瞧着我，语气不像是开玩笑。
　　“哈？”我无语的眨眨眼睛，“这是新的冷笑话吗？”
　　“是魔术。”
　　镶着碎钻的戒指被套到无名指上。
　　秦深轻轻的把我的手拉起来给我看，“是不是变好看了？”
　　“什么啊。”这种套路也太古早了吧？
　　“和我在一起。”
　　“喂——”
　　“永远，永远都和我在一起。”他浅浅的吻着我的手指，眼里有某种羞耻的虔诚。
　　“你煽情个什么劲，会有人在医院求婚吗？”
　　“不是求婚。”秦深幽暗的眸子看着我，脸上有笑容，“只是告知你一下，你是我的所有物。我记得我以前已经预定过你了。”
　　预定？我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手上的戒指，“你搞毛线啊，都几年了还是一个款式，这么有钱还不给我加个大一点的钻石！”
　　真是的，非要把人惹哭才高兴吗？这个不要脸的傲娇老妖精！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很平静。
　　但却总让我有种恐慌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做回光返照……虽然我看起来返的时间有点长。
　　“秦深，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我懒洋洋的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笑嘻嘻的看着身边的男人。
　　“好的还是坏的。”
　　“坏的。”
　　年年在不远的地方和一个小丑装扮的人说话，样子很高兴——说来也是奇怪，以前不都很怕这中打扮的人吗？现在倒是一点都不怕了。
　　“坏的我就不想听了。”他把热乎乎的豆浆递到我手上，“喝一点。晚些我们就回去了。”
　　“这么早？我不要！”我把豆浆捧在手里，“外面空气多好。”
　　“听说下午要下雪，还是早点回去。”他帮我理了理脖子上的围巾，“等天气热一点了，我们就去旅游怎么样，你不是想去看海吗？”
　　“近一点的，远一点的都可以。”
　　“秦深，我觉得……我可能等不到了。”我握住他温热的手，鼻子有点发酸。
　　“胡说什么。”他没好气的看我一眼，眼底却实在没什么底气，“听说林柠下个月要和夏冬结婚了。”
　　“挺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我安静的往他身上靠过去，“好困啊。”
　　“你几点才起的，现在就困了？”秦深把我的手握得紧紧的，“我们再聊一会儿天，随便聊什么都行。”
　　“可是我想睡觉。”我慢慢的闭上眼睛。
　　“盼盼，觉什么时候都可以睡，我们先聊天好不好？”
　　“嗯？说什么好，以前的事情也可以，或者未来的事情也可以。”秦深仰着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随便什么都好。”
　　身边的人没有给他回应，像是一下子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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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可以实现愿望的店
　　“盼盼，下雪了。”无数的雪花从天上落下来。
　　公园里面的孩子们欢乐的笑着叫着，开心着这一场几年不遇的雪。
　　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能等到春天的人。
　　世界仿佛在那人离去之后变为了可怕的黑白色。秦深活着，却像是一个设定了程序的人偶，上班下班，机械的走着，上了发条，只等躯壳崩坏。
　　顾斐径直去了法国，顺带带走了年年，秦深原以为自己会舍不得那张和那个人相似的小脸，可最后，还是放手。
　　如今的他再也没有给谁幸福的能力了。
　　“你要好好过下去。”印象中这是顾斐第一次那么温和的和他说话，也许他的模样实在太过灰败，也许是出于人道的礼貌，他听见他的大舅子这么说着，“秦深，盼盼不在了，你要代替他好好活下去。”
　　代替他好好活下去？其实这句话听来就是可笑的，代替，要怎么代替？他拿什么代替。
　　父亲之后也来见过他一次，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告诉他什么重新来过的大道理，只留了句，“有空还是去看看孩子，我们老秦家，少了一个，不能再少一个了。”
　　秦深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就变成了他以前眼里的，那种庸庸碌碌的人，没有目标没有动力，什么也没有，过着白开水一般寡淡无味的日子。
　　于是他开始怀念高中时的自己，可以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过着也无所畏惧。
　　爱情很可爱，可以重塑一个人，同时也很可怕，能摧毁一个人。
　　公司年会的那天，黎靖也受邀来了。他这时候的样子已经和过去很不相同，没有轻佻的笑容，只有大家公子特有的那股子矜持和优雅，“好久不见。”
　　其实没有很久，追悼会的时候他来了——毕竟盼盼身上，还装着黎家人的一颗心。
　　“你的样子看起来，比当初的我还不如。”酒会间隙，黎靖拿着酒杯走到他秦深身前，如是开口，“秦深，你看，原来我们都只是红尘中的俗人，有避不开的人，躲不掉的事。”
　　“我记得以前顾盼和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秦深浑身一震，抬头看他。
　　“死了的人，不管爱也好，恨也好，总得有个惦记。”
　　爱也好，恨也好……你对我，肯定没有恨的，对吗？镜子里面的自己还是这么一张脸，一张时常被人称颂的脸，只是全然没了过去的光彩，黯淡极了。
　　秦深从宴会厅逃出去，身上还穿着那套高级西装。街上还是人来人往，不曾因为谁的消失而有所改变。
　　新年的歌曲传到耳朵里，却没有带来一丝欢愉的气息。
　　路过某个店子的时候正看见一条浅色的羊毛围巾，他脑海里面闪过一张干净的笑脸，鬼使神差般的就进去买下了它——那是一条质地极佳的围巾，带着毛茸茸的暖意。
　　孤独的走在街上，瞧着一对一对幸福走过的人，他第一次感到羡慕——这一种他曾以为自己全然不会有的情绪。
　　“先生，喝咖啡吗？天气这么冷，来喝一杯吧。”眼前的女孩子穿着咖啡店里面惯有的工作服，一张圆润的小脸上有双澄澈的眸子，会让他不由的想到顾盼。
　　等到回过神来他已经跟着人进了门，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正对着他的是很多店子都会搞的那种许愿墙，上面贴满了各种形状的便利贴，“先生，您要点些什么呢？”女孩子固有的清脆嗓音在耳边响起。
　　秦深的眼光却奇怪的无法从那面墙上移开，“摩卡就好，谢谢。”
　　“好的，您稍等。”
　　一张一张的看下去，大多数都是很普通的愿望，比如能考上理想的大学重获新生，比如在十年之内能买得起房子，他看着这些便利贴，似乎一下子就能感受到写下它们的人的那种期许。
　　“我……想和秦深从新开始。”他慢慢的把那句话读出来。
　　的确是顾盼的笔迹！秦深勐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来过这里，是不是？心里忽然就想彻底感受到了那个愿望的重量，鼻子不住的发着酸。
　　现在的自己看起来一定很可笑。秦深这么想着，略略看去，却发现整个咖啡厅只有自己一个人。
　　从新开始？要什么从新开始——我想的，分明是要和你永不分离……他捂住眼睛，不敢轻易的睁开，他怕自己一眨眼，就会不争气的流下泪来。
　　“先生，您要的咖啡。”还是那双圆圆的眼睛，直看得人心里一痛。
　　“谢谢。”秦深赶紧别过头去，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失态。
　　“请问这个围巾是要送人的吗？颜色很漂亮。”大眼睛的女孩子说着，朝着他手边的纸袋看了一眼，“能取出来给我看一下吗？”
　　“随意。”秦深礼貌的把纸袋往前推了推，“质地也很好，很贵吧？”她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围巾，重新整整齐齐的放了回去，“便宜一点的话，我也想送给我男朋友。”她清澈的眼睛蓦地蒙上一层阴霾，让人看了很是不忍。
　　“送给你。”秦深淡淡的把袋子递到她手上——有什么用呢，顾盼已经不在了，他又能把围巾送给谁……与其留着一条用不上的围巾，还不如当作礼物送了出去。
　　    难得大方的做了件好事，盼盼如果在的话，一定会很意外的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然后感叹他有了人性吧？
　　    “不能白要客人的东西哦。”秦深意外的看着高大的男生突然从女孩子后面走了过来，身上系着咖啡色的围裙，朝气蓬勃的脸上露出两个可爱的甜蜜的梨涡。
　　他看起来乖巧极了，是很讨人喜欢的类型，“最为回礼，可以满足客人一个愿望哦。”说话的语气也很俏皮，像是那些不谙世事的高中生。
　　愿望？
　　 “是的哦，告诉我你的愿望。”
　　  眼前的咖啡摇晃着朦胧的雾气，男孩子离人很近，可是耳朵里面的声音却像是来自很遥远的地方，“你真实的愿望。”
　　“告诉我吧。”
　　他的愿望……秦深呆呆的坐在座位上，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十分模煳起来，他的愿望是——“我想和顾盼永不分离。”
　　虽然知道无法实现，但是他果然还是……想要和顾盼在一起。
　　嘈杂的声响就像是海浪一般涌向了耳朵，起起伏伏，忽高忽低。
　　“啪嗒”的一声轻响把所有的思绪都拉回到现实中。
　　我浑身一颤，勐地眨了眨眼睛……什么情况，这回是真的到了阴曹地府了？怎么看装修就这么像是酒店呢！
　　我瞧着自己脚下的地毯和墙壁上的精致挂画，总觉得自己的身体还是重重的，不像故事里面说的那些阿飘一样脚不着地。
　　“顾少——您手上的房卡掉了。”酒红色头发的女人奇怪的看着我，“顾少？”
　　房卡掉了？嗯，地上的确有张房卡，上面的纹样非常熟悉，是我以前最喜欢的那家星级酒店。
　　“哎？”不是……我不是挂了吗？！我用更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眼前的女人，总觉得哪里不对，“你刚刚叫我什么？”
　　“顾少，您怎么了，酒多了？”妖冶又廉价感十足的女人一边搔首弄姿，一边还来摸我的大腿，“不是你叫人家来的吗？”
　　“我特么什么时候叫你来了！”我没好气的吼了一句，赶紧把她的爪子给扒拉了下去，又仔细瞧了瞧这女人的脸——怎么看着就那么眼熟呢，这一头红毛，这可怕烟熏妆……
　　卧槽！这尼玛还不是我上辈子出轨找的那个女人。
　　这什么情况，穿越还带买一送一，这是要活两辈子啊，“你再叫我一遍？”
　　“顾少啊。”她愣愣的，样子也很茫然，“您到底怎么了？”
　　我赶紧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对，我熟悉的那个LV限量版钱夹！手上，也的的确确是我那块百达翡丽，“哈哈哈——老子又活过来了？老子没死！”，肯定是那辈子做人做的太好，老天爷又心疼了我一把。
　　“顾少，您这说什么呢，什么活不活的——”
　　“钱拿走，人可以滚了。”我迅速的从钱夹里面抽了几张纸钞给她，“麻利走！”
　　那女人看我疯疯癫癫的也没想再伺候，拿着钱就干脆的走了人，“谢谢顾少啊，有空常光顾。”
　　光顾你二大爷，老子媳妇可比你上档次多了！我在内心吐槽了一句，正要给秦深打电话，就听见自己袋子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上边的备注是“爱妃”。
　　“喂，秦深——”我才欢天喜地的开口，就听见他冷冰冰的声音，“你刚刚怎么不接电话。”
　　对了——不对！这货不是那个秦深……是这里的“秦深”！
　　是腹黑魔鬼大明星秦深……这不逗我呢么？！好不容易攻略了一个，现在是要玩儿重头再来？
　　“我刚刚，刚刚办事。”我结结巴巴的开口，心里面有点虚，“就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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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又是一条好汉！
　　“我在外面看了一副画，挺好的，买下来打算挂新家。”
　　熟悉的口气，熟悉的句子。
　　我吸了吸鼻子，只觉得心里又酸又胀，“秦深，我好想你。”
　　“怎么了？”他愣了愣，语气一下子就软下来，“出什么事了。”
　　眼睛里面热热的，我忍不住撒娇，“没出什么事情就不能想你了？”
　　真好，这里的你还没有出事，我们也还没分离。
　　所以一切，都还来得及，全部都来得及。
　　“今天态度特别不一样。”秦深笑了声，似乎很吃我这一套。
　　“因为我已经决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
　　是真的重新做人，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朋友们！我顾盼现在又是一条好汉啊。
　　第二天。
　　我还是“如愿以偿”的上了娱乐版面的头条，和那个红头发女人在酒店门口的照片非常清晰，清晰的连顾家打杂的大爷都不会认错人，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还是和爱妃解释清楚比较好。”我登上自家的私人飞机，第一百零一次认真想到。
　　我到斯里兰卡的时候秦深正在拍一场吻戏。
　　演出妖艳贱货的女二号其实长相很一般，但最近貌似很受捧，不然也不至于能和秦深这种级别的咖搭上戏。
　　“ok。准备。”
　　“蒋谨，我是真的爱你，你不知道吗？”女主角嘶声力竭的大喊着，表情狰狞的让我会以为她是随时准备着变身，然后把秦深活活给吃了——这演技还真是堪忧。
　　同样觉得她很堪忧的还有边上的副导演，“你们说佳妮入行也有段时间了，怎么这个戏就是……挺一言难尽的。”
　　“哪家塞的人，白瞎了这个戏。”我忍不住吐槽。
　　“这个、那个……”副导演搓了搓手，走到我边上暗暗道，“繁星力捧，带资进组。”
　　“行了行了，反正不是女一，无所谓。”这种角色就只能给群众骂个开心，运气好的能捞个最佳女配，然而这妹子……除了买奖，我看悬得很。
　　“安然，我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秦深幽幽的看着人，那双眸子似乎凝着无数无奈，“你该知道。”
　　“你是说我们回不去了吗？”名为佳妮的女演员狠狠的握住秦深的手臂，那劲儿要是换了个单薄点的，简直能把人给晃散架，“我的妈，这哪儿找来的活宝——”
　　“不，不可以！”她扑上去，在嘴唇正要碰到秦深的那一刻被男人冷冰冰的推开，“导演，抱歉，我有话说。”
　　“怎么了？”好歹是得过几个影帝的男人，一般导演都会听听他的建议，更何况这导演是圈子里面出了名的喜欢磨戏，一个场景得让演员换好几个感觉来演。
　　秦深信步来到导演面前，“按照人设，佳妮这个角色应该是非常高傲的大小姐，要是让她来强吻蒋谨，是不是不太合常理。”
　　“如果换成转身就走，并且撂下一句狠话会不会好一点。”
　　“就用不服输的语气说”不可以”。”秦深的眼神很真诚，没有半点套路人的意思，“这样一来，人物性格会更突出，佳妮的人设也不会显得太讨厌。”
　　“佳妮，你怎么看。”导演大概是觉得秦深的提议不错，这会儿满意的点了点，又转头去询问女演员的意见，“啊？”
　　呆愣愣的女演员还在接受补妆，这会儿茫茫然的瞧着导演，一副没怎么做过功课的样子——也说这也命好，当上繁星的小公主了，不然就这个资质，混个七八年都不知道能不能混出头来。
　　看来是秦深最讨厌的类型啊，这女演员。
　　又不敬业又懒散，完了还自带后台，完完全全一个空降兵。
　　难怪这么不情愿和人家接吻。
　　“不会就一个理由吧？”准备的空档，导演忍不住看了秦深一眼道，“还是看不惯人家？”
　　“没什么看不看得惯的，您也未免把我看的太小气。”秦深淡淡的笑了声，眼睛却直直的看向我，“今天家属在，演吻戏不好。”
　　这是拿我当了挡箭牌？！我的眼角抽了抽，不敢想自己又在群众眼里获得了多彪悍的名声。
　　“看起来今天晚上还得早点收工。”
　　“顾少，您来了。”趁着秦深又去拍戏的档口，唐言之也很快到了我这边。
　　他身上穿了一套我前些天才在杂志上见过的西装，看起来很有些斯文败类的意思，“这么突然。”他抬了抬自己鼻梁上的银色边框眼镜
　　和另一个世界里面邋遢“侦探”的样子那是大相径庭。
　　我有些不习惯的看着他，小声招唿，“唐、唐先生。”
　　他意外的看着我，似乎更加不习惯我突然的礼貌，“顾少今天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我赶紧摆摆手，“秦深，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您也见着了，他一直在忙工作上的事情。”唐言之不卑不亢的站在我边上，分明还是带着点抵触——也是了，我这种“带资”的麻烦鬼，他也向来不待见。
　　“哦、哦，是吗？”气氛真是尴尬道爆炸，我结结巴巴的回了句，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和矮了一头似的，再没了以前那股子骄纵……果然是做良民做久了，现在想要回归悍匪都很难。
　　“怎么，”秦深终于结束了半天的拍摄，很快就又走到了我跟前，“领导来视察工作。”
　　“没有，就随便来看看。”我顺手挽住他的手臂，黏煳煳的蹭上去，“不是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吗？我来看看你最帅的样子。”说好话肯定不能打我脸，必须要捡他爱听的来。
　　这人虽然嘴上嫌弃我说这说那，但心里一向受用的很，“胡说什么。”他冷冰冰的瞧我一眼，语气却是软的，“太阳这么晒，怎么不去酒店等。”
　　“说了来看你最帅的样子，酒店什么时候不好去——”我戳戳他的胸口，“难不成晚上你要抛弃我另寻他处？”
　　秦深漆黑的眸子淡淡的凝视我，那样子有种微妙的温柔，“我还有他处能寻？”
　　“你想寻有什么寻不到的，全天下的雌性都等着我们分手呢。”我委委屈屈的嘟囔着，“不，雄性应该也是一样的。”
　　我可还记得秦深有个专门的男粉后援会，那一个个的……真是一言难尽。
　　“少贫嘴了，快回去酒店，我还要工作很久，呆在这里无聊。”
　　“可是我就想看着你。”我在他休息的座位上坐下来，“不想走。”
　　“中饭怎么办，我就在片场吃，等下好早点开工。”
　　“那我就陪你吃呗。”我支着下巴看着他，幻想自己就是块牛皮糖，黏在他身上就扒拉不下来了。
　　“伙食不好，怕你吃不下。”
　　“不能够。”我赶紧摆摆手——伙食再差能差过秦氏集团的食堂？我在那儿都能够安然无恙的活下来，没道理吃不惯你们剧组的盒饭。
　　“那随你。”秦深也没想要多理会我，只点了点头就拿过助理的凳子坐了下来。
　　话说起来，我以前还真没探过什么班，早知道怎么也该带点慰问品来的，哪里还要死乞白赖的到人家这儿来蹭饭，“不会不够吃吧？”万一一个人才发一份，那我多尴尬。
　　“怎么，现在就怕盒饭不好吃了。”他看着我，眼神里面凝着让我毫不意外的些许轻视……果然这里的秦深还是有点膈应我的。
　　虽然当初肯舍身救我一命，但也许真的半掺着报复的心思。
　　我有点心虚的点了头，语气更加讨好，“没有的事，就是怕我太能吃了，到时候把你的份儿都吃完。”
　　秦深也不说话，就这么坐着，直看的我更战战兢兢了……每一个世界的秦深都是那么难搞，尤其是在没放下成见之前，简直就是高冷的化身。
　　“秦深，顾少，这是午餐。”唐言之拿了好些个盒子过来，逐一打开。
　　糖醋排骨，炒三鲜，上汤西兰花……“原来剧组伙食这么好！”我睁大了眼睛，不是应该两素一荤的减肥餐吗？这菜也忒多了，和公司的食堂比，那是天上人间带拐弯儿！
　　唐言之愣愣的看着我，像是分不清我是在反讽还是认真的，“顾少，您——”
　　“筷子给我，饿死了。”
　　“你来的时候没吃？”秦深大概是被我的吃相丑到，这会儿放了筷子盯着我，“这么饿。”
　　“我来的时候光想着要见你了。”也是脑抽了没在飞机上吃点……不过也没什么，这菜挺好的，“你不饿啊？”我看他一直瞧着我，不由的有点不好意思，只能慢慢的放缓了速度，假装自己是只小鸡仔似的开始啄米。
　　“看你吃饭我就不饿了。”
　　所以这是委婉的嫌弃？
　　我有些挫败的低了头，自暴自弃的又开始扒饭，这俗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哦。”面子还是肚子比较重要，可不能和过去似的给捣腾出什么胃病。
　　“嘴巴上沾上了。”秦深抽了纸巾递过来，“自己擦擦。”
　　“哦——”就差在后面补一句“像什么样子”的教训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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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套路的方式简单点
　　果真是被嫌弃一万年。
　　吃慢点吧，嫌你做作，吃快了，又嫌你没吃相，做人难，难于上青天。
　　本来说这温饱思淫欲，但是看情况现在是思不到了。
　　我托着腮看着不远处说着台词的秦深，总觉得心里有一块空荡荡的，“好困啊。”我懒懒散散的靠在他休息的躺椅上，没一会儿就朦朦胧胧的睡了过去。
　　“言之，给他拿块毯子盖上。”秦深不动神色的瞥了眼已然在片场睡过去的家伙，实在不知道这人得是什么本事，能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下唿唿大睡。
　　“知道了。”唐言之点点头，很快就朝着保姆车走去。
　　“算了，我把他抱车上去。”秦深没法子的叹了口气，很快就把人从椅子上捞了起来——顾盼虽然早就是个成年人，可是身量不高，窝在那里就和个高中生似的细细瘦瘦，一张脸也看不出能是个集团的当家人。
　　顾盼的身子很软，抱在手里热乎乎的。
　　秦深小心的把人放上车，还是不由的被他的睡颜惑住，看起来分明是这样可爱可怜的样子，可偏偏却没有一副与之相匹配的心肠。
　　顾盼的心机，他不是没领教过，真真可称得上是不择手段……今天装出那么一副小白兔的模样，不知道又怀着怎么样的心思。
　　可这样的景象，摆在其他人的眼里，当然又是另一个意思。工作人员们瞧着秦深，目光也犹豫了起来。
　　“本来还以为秦深和那顾家的不过是逢场作戏，没想到是真恩爱。”
　　“不过那个顾少爷，看着倒是比电视上好看些，意外有点软萌？”
　　“软萌个屁，那种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哥，有几个是软萌的，要我说啊，扮猪吃老虎是真。”
　　扮猪吃老虎吗？唐言之听着周边人的话，却总觉得今天的顾盼给他的感觉实在是截然不同。
　　他承认自己刚刚是故意少拿了几个菜，本来想着这样就能把这小少爷吓退，没想到他大大咧咧的吃得倒挺欢——和平日里面那挑三拣四的样子真有些不同。
　　我醒过来的时候秦深刚刚上车，见我醒了也不过不咸不淡的瞥我一眼，“醒了？”
　　“嗯，我睡着了？”我懵里懵懂的坐起来，觉得有点头晕，“你结束了？”
　　“结束了，现在回酒店。”他的手轻轻的放到我的腿上，很有些暗示的意味，“先吃饭还是——”
　　“先不吃饭。”我握住他的手往腿上又按了按，“春宵苦短，春宵苦短。”
　　秦深的房间很整齐，东西放的一丝不苟，还是过去的做派，“不先吃饭，那就先吃你。”他转头关上门，很快的就把我压在了门上。
　　“你工作一天，不累吗？”秦深的嘴唇不住的亲吻着我的脖子，惹得人浑身触电似的不住发颤，“呜——”他握住我的腰，微微抬眼，“折腾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被抱到床上的时候身上差不多就只剩下一条裤子，秦深熟练的抚摸着我身上的敏感点，几乎是要把人的眼泪都逼出来，“你快点，入正题。”
　　什么叫做“饥渴难耐”？我觉得我是用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诉说着这四个字，“快点——”
　　只是被这个人触碰，就会忍不住想要更多，“秦深。”
　　而坏心眼的男人只是逗弄般的笑了笑，就是不让人解放，“来，盼盼，求我。”
　　“求你。”整个人已经热的不行，像是快要爆炸。
　　“开心没有？”完事后的男人慵懒的看着我，容光焕发的脸上并未有一丝疲态——他早就卸了妆，这会儿看着比上了粉底时看起来更清透，浑身散发着一股子冷冽的美。
　　“挺开心的。”我蠕动了一下，软绵绵的凑到他边上，傻乎乎的对他笑。
　　“嗯。”秦深点了点头，语气很冷淡，“我也觉得不错，所以你的补偿算完了。”
　　“其实也没什么必要，你知道的，我对这些不是那么在意，你要出去玩，我不拦着。”
　　“你在说什么？”我奇怪的看着他，总觉得他的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些，“我不太明白。”
　　秦深抿着唇把手机打开了又翻出了什么递到我面前——出轨还是偷吃？天王恐遭噼腿！
　　什么鬼，现在的记者也太标题党了，上次至少还拍到接吻，这次才拍到酒店大堂还敢写这么夸张的题目？！老子以前瞎了，不代表现在还没治好！
　　“秦深，你听我说——”
　　“不用解释，我说了，我没兴趣关心你的私生活。”他掀开被子往浴室走，没有半点想要理会我的意思。
　　所以这算什么——“你不会以为我是想要补偿你，才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来的吧？”我瞧着秦深的背影，忍不住大声质问道。
　　“难道不是？”他头也不回，随手拿了浴巾就关了门。
　　“当然不是！”
　　“也对，你顾盼的字典里面，没有补偿这种字眼。”秦深冷冷的笑了声，满是嘲讽的又补了一句。
　　吃干抹净现在还给我甩脸色？我气急败坏的坐起来，刚想冲到里面和他理论，腿上就是一阵发软。
　　不可言说的地方里面满是粘腻的液体，只弄的人尴尬到了极点——是了，这里的秦深没有那个好脾气，从头到尾都觉得我是在玩弄他的感情。
　　不要脸的二世祖，这也许是他对我最实在的评价。
　　浴室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我愣愣的坐在床上，还有些无措——的确还有些不习惯，不管是这里的自己也好，这里的秦深也好。
　　还是熟悉的沐浴露味，带着点薄荷的凉气，“我洗好了。”秦深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里面出来。
　　“秦深，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想要玩弄你的感情，虽然我以前做的不对，但是、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
　　如果“拐弯抹角”的委婉没有用的话，直球会不会好一点？
　　他沉默的看了我良久，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顾盼，你少看点电视剧也许会好一点。”
　　我咬了咬嘴唇，只得就这么赤条条的从他眼前走进浴室——他不相信我。
　　那双幽暗的眸子里面，分明满是质疑。
　　浴室的水不断的淋在头顶上，哪怕是凉的，也无法让我清醒，“我爱你，你怎么都不相信。”
　　洗完澡的时候秦深已经不在房间，本来靠在墙边的行李也依旧提走，看起来是一分钟都不想和我多呆。
　　真是糟心！我恶狠狠的提起他的枕头砸到地上，恨不得现在就大发一顿脾气——但仔细想想自己还真没什么资格冲他发火，毕竟在这个世界，好像是我比较讨人厌没错。
　　像是威胁人家和自己交往，再是利用他的同情心和人结婚，完了还泡吧出轨不照顾孩子……就差头上没顶个字幕说自己是反派人物了。
　　“造孽啊！”我在床上翻滚了一周，心里想着要是能把另一个世界那位已被攻略的带过来就好了，“这你尼玛的永远只有我一个人在受罪！”
　　翌日。
　　“顾少。”唐言之见我又到了片场，眼神蓦地一变，“早上好。”
　　好个毛线，早起看见自己的黑眼圈，我都害怕！“早上好。”我萎靡的和他打了个招唿，“秦深呢？”
　　“在休息室看台词本。”他指了指前面，“前面左边的那个房间，是秦深的个人休息室。”
　　“谢谢。”我礼貌的道谢。
　　“不客气。”
　　“在看台词呢？”我轻手轻脚的走进休息室，安安静静的就坐到了秦深边上，“今天要拍的场数多不多？”
　　“怎么还不回去？我还要在这边待三天。”秦深头也不抬的和我说话，语气就和没放盐的菜似的没味道，“很无聊。”
　　“不无聊啊，和秦深在一起怎么会无聊呢。”我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凑得更进了些，“这个戏讲什么？”
　　“狗血爱情故事。”
　　你自己都觉得狗血，干嘛还要接这种戏？意义不明。
　　我在心里吐槽了一番，但嘴上还是吹捧道，“那肯定是因为人员配置好吧？我相信你接戏的眼光。”
　　“还人情而已。”秦深“啪”的把手上的本子合上，“你以为我真的想接什么接什么，利益关系这种东西，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还是决定装乖的闭上嘴巴，免得越说越错。
　　“好了，你要待就待在这儿，不要一直去片场。”
　　“哦。”我没办法的点点头，不想再惹他不高兴。
　　不过留在休息室能做什么？早知道会被这么嫌弃，还不如待在酒店……只是还有床可以躺。
　　我挫败的低着头，总觉得某个地方还隐隐约约的酸疼酸疼，头也一直晕晕的，很不舒服。
　　外面一直传来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工作人员还是群众演员。
　　“喂，床戏哎，今天有秦深的床戏——”
　　“对啊，我从昨天开始期待的好不好？！超级紧张！”
　　“不过也不会全裸——好像看一下他那里——”
　　“你好色哦，人家秦天王可是有夫熟男，不要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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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你是要弄死我！
　　“有什么关系？顾家少爷自己还不是偷吃，说不定秦天王也——”
　　“就算人家偷吃也轮不到你！今天的戏可是和一姐，你就别瞎想了。”
　　床戏？一姐！
　　我像个弹簧似的从小沙发上一跃而起，简直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炸了，难怪了，难怪叫我不要去片场……原来是这个意思。
　　话说，原来床戏是真的放了张大床——我憋着口气瞧了那个凹凸有致的女演员一眼，总觉得心里堵的慌。
　　宋欣然，娱乐圈现阶段女艺人实绩第一名，故被戏称为一姐。
　　当红大花旦，连续三年上了世界最美脸蛋榜单，每次都在十名之内的美人。虽然常常有人评价她为美则美矣，没有灵魂……但是说实话，长得那么美，要不要灵魂都无所谓。
　　以前怎么不知道她身材这么好，还以为就一张漂亮脸蛋呢。
　　这一幕好像是拍他俩婚后的生活，宋欣然懒洋洋的坐在床上和秦深说着话，脸上自然的流露出一股子小女儿的娇态，她本就生的极美，一双眼睛望着人的时候真的深情似海的派头。
　　秦深身上披着浴袍，此刻已经若隐若现的露出胸口的肌肉。他的身材不很夸张，但是的确是很有看点的，该有的一点儿也不少。
　　男人的手轻轻的撩动着女人的长发，空气中满是暧昧的气息。
　　我咬着牙站在边上，觉得自己和个定时炸弹似的马上就要炸了——秦深是演员，这种戏很正常很正常很正常……我不断的给自己洗着脑，却突然见他微微抬了眼，像是注意到了边上的我。
　　形状优美的嘴唇带着恶意的笑容，他俯身去吻女演员，手轻轻的捧住了她的脸。
　　这个姿势……是昨天晚上他亲我的姿势。我站在原地发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一种无声的示威。
　　你就那么讨厌我，就那么想给我难堪？眼睛很酸很酸，我不争气的揩了一下眼泪，很没骨气的重新跑回了休息室。
　　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就当自己刚刚是瞎了。
　　我不断的掐着自己的手指，却觉得一点也不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言之和秦深都回来了，秦深还是一张不动声色的脸，“戏看够了就回国罢。”
　　“你到底要怎么惩罚我才开心？”我勐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抓住他的袖口，心里的火气在听他说完话之后就蹭蹭的冒了起来。
　　“我和那个女的没什么，我没有和她上床，我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和她上床！你以为我吃东西那么不挑吗？”虽然之前是有一次没挑，但是那不是被猪油蒙了心了么，“我特地跑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事儿就是个误会，你至于这样让我下不来台吗？”
　　秦深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眉头蓦地一皱，不悦道，“请不要随便揣测别人，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无所谓是不是？就把我当个无关紧要的人呗，我战战兢兢的生怕惹你生气，结果你就这么对我！”我这是越说越大声，越说越委屈——这倒霉催的，前面那个想“出轨”的倒霉蛋虽然也是我没错，但也不能连个浪子回头的机会都不给我吧？！
　　“我和那个老女人又没发生什么肉体关系，你呢，今天和女演员亲亲我我的就正义感十足了？”
　　“无理取闹。”他冷哼了一声，径直在我前面坐下。
　　“我就是最讨厌你这样，每次都冷暴力，你什么了不起啊你！”
　　“顾少，好了，这里隔音差，外面都是人呢。”唐言之一直站在边上，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上前来劝，“大家都是公众人物……”
　　“公众个屁！”我气急败坏的吼他，“公众给我钱了怎么着，我还顾虑他们的心情，怎么没人关心关心我的心情。”
　　“你吵够了就回去。”大概是听得不耐烦，秦深终于也忍不住对着我说了句。
　　“你叫我走我就走，我就——”“不走”两个字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面蹦出来，耳朵就开始嗡嗡作响，我睁大了眼睛去看他，却发现眼前都是煳的。
　　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他的肩膀，可人却已经先朝着地板摔了下去。
　　真是倒了血霉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破相。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还这么想着。
　　“顾少？”
　　“盼盼。”秦深眼疾手快的把人托住，这才没由着一头栽在地上，“怎么了。”他隔着顾盼的衬衣摸到他的皮肤——是滚烫的，“发烧了？”
　　“盼盼，醒醒。”他把人抱到旁边的长沙发上摸了摸他的额头，简直烫的不像话，“温度这么高还跑出来。”
　　“言之，帮我和导演说一声，把戏推一推，今天没法拍了。”
　　裹着毯子给人送到了酒店就喊了医生过来，一看体温计真是吓人一跳，“三十九度一？烧的这么厉害。”
　　“医生说可能是劳累加上……炎症导致的。”唐言之看着秦深，有时候也是猜不透这人的想法，要说和顾盼真是枷锁婚姻，看着表现却全然不是这个意思……可真要说俩人见有点真情实意，他又偏偏爱说些人不爱听的。
　　顾盼从小骄纵，就是个少爷脾气，虽然当家当的不错，但到底还是纨绔心思听不得硬话，“新闻的事情我也去问过媒体那边，的确没看到开房，就是一起去了酒店。”
　　“一起去酒店？难道还是去打牌的。”秦深冷冰冰的回了句，这会儿倒像是吃了醋——表面上一副无所谓样子的人，才是最在乎的吧？唐言之没法子的摇了摇，不知这俩到底想闹出个什么花儿来，“行了行了，你去工作，我会照顾他。”
　　“其实叫助理过来也一样的。”他试探的去看秦深的脸色。
　　“算了，毕竟是法律上的亲属。”秦深摆摆手，示意唐言之可以离开了。
　　“那好，有需要叫我，温度计放在这里，热度再不退下来，还是得去医院。”全天下谁不知顾盼这宝贝疙瘩以前是得过心脏病的，娇娇弱弱的真和个温室花朵似的。
　　“嗯。”
　　秦深缓缓的点了点头，见唐言之出去了才慢慢给人解了扣子，仔细的用冷水给他擦身。擦到后面的时候发现那地方有些肿了，于是只得又出门找人买了药膏给细细的涂上了。
　　大概是因为难受，顾盼一直喘着气，整个人热气腾腾的像是被人放进了蒸笼里面，连带着一张脸都是不自然的潮红着。
　　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给我喂了药，苦的要命，又差点把人梗死，“再量一下体温。”
　　凉凉的东西被放进腋下，我迷迷煳煳的睁了眼，就见秦深坐在我边上看着我，“好点没。”比起之前，他的态度软了很多。
　　“头晕。”
　　“烧还没有完全退下来。”他碰了碰我的额头，“还有些烫。”
　　“起来喝点热水。”
　　“不想喝。”浑身没有劲儿，我是连头都不想抬，“好累。”
　　“喝。”他把我拖起来，强硬的把杯子递了上来，我没办法，只好勉勉强强的喝了点就又软绵绵的躺回了床上——这算不算是被气到生病？也难怪周瑜会被气死了。
　　“要吃饭吗？”
　　“吃不下。”我人不舒服，这会儿连和秦深掐架的力气都没有，只想昏天黑地的再睡一天，“不吃了。”
　　“吃不下也得吃，我叫酒店的人给你熬了粥。”他不容拒绝的看我一眼，很有些你不吃我也给你灌下去的意思。
　　那你刚才干什么要征求我的意见？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故意翻身不去看他，“怎么？还要闹脾气。”
　　“我哪儿敢。”您秦公子这么难惹，我可得罪不起。
　　反正最终的结局就是乖顺的喝了粥，我忧郁的看着秦深，“你也不用故意找人弄的那么难喝吧？”
　　米和没熟似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吃出毛病。
　　我这么想着，然后很快就真的“梦想成真”，“你就说——你是不是找人下毒了？好狠的心。”
　　肚子疼的不行，我第四次坐在马桶上，拉的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怎么会这样？”秦深在边上扶着我，免得我等下一个没劲儿就晕在厕所里。
　　“盼盼，坚持一下，我叫医生过来了。”
　　坚持你个大头鬼，这尼玛能坚持的住？又发烧又腹泻，这是要把人折腾死啊！
　　“盼盼……你脸怎么那么白，嗯？”他伸手来摸我的脸，完了满手都是汗，“秦深，我真不行了。”我没骨头似的倚靠着他，虚的一阵一阵出汗。
　　“秦深，顾少，医生来了医生来了。”救星的声音终于出现在外头。
　　结果剩下的三天就只能在酒店悲惨的度过，我看着自己头上悬着的药水，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直到被运送回国的时候我还是一脸要死不死，“差点就狗带在异国他乡了。”也是心酸到不行。
　　“医生说这两天还是吃清淡的，等你好些了我给你做点你爱吃的。”秦深大概也为上次的“毒粥”事件有点内疚，之后对我的态度简直是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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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重新做人的顾少
　　“随便吧。”经过这几天的“清肠”，我是瘦了不止三斤，连带着小圆脸都快成瓜子脸了，“先回自己家吧，让我妈看见我这鬼样，还指不定要说些什么难听的。”
　　这个世界的罗宁可没那个世界的有母性，一心扑在事业上不说，平时的手段也狠辣。
　　虽然当年我和秦深结婚的时候她没说什么，其实心里也就是把人当个“戏子”，字里行间总流露出某种轻视，这回看我病了，又难免要怪到秦深头上。
　　我脸皮厚，被说两句当然无所谓，可秦深性子傲，到时候肯定不好受。
　　“嗯，行。”
　　熟悉的装潢熟悉的格局，这房子简直太让人有安全感了！我这么想着，进门就扑在沙发上，“啊，还是自家舒服啊，酒店不是人住的。”
　　“你不要叫我，我要一直在沙发上睡到下午五点。”
　　“随便你。”秦深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就去了浴室洗澡。
　　我讷讷的看着他的背影，思索着怎么样才能让他相信我对他是真情实意，“其实，你还是喜欢我的，是吧？”傲娇鬼。
　　要是真的不喜欢，随我死了就死了，也没必要天天下了戏就来照顾我。秦深这人从以前就这样，别别扭扭的不行。
　　正大律师事务所。
　　“所以您是要把您在顾氏集团的股份都转给秦先生吗？”王律师难得有些紧张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顾少，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就按照我刚刚说的，拟一份文件，越快越好。”
　　那家咖啡店不见了。
　　我在熟悉的街道上寻了很久，还是没能找到那家曾经成为我重生契机的店子。
　　两旁满满的都是奢侈品的店子，要是真有家咖啡店在这里，应该会很突兀吧？我笑了笑，一屁股在边上的长椅上坐下。
　　来来往往的都是人群，像是海里的游鱼一般各有各的姿态，有的看起来很光鲜，有的看起来很朴素，但都这么挤在一个世界里，努力的活着。
　　橱窗里面的模特挂着一条花色熟悉的围巾。我愣愣的看了一会儿，还是走进店里把它买了下来——过去没送出去的东西，希望这次能正正经经的送出去。
　　回到家的时候秦深已经做好饭了，这段时间他没工作，一直都在家休息。
　　“洗个手，可以吃饭了。”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平淡，每次都像是例行通知。
　　“明天……明天年年就该放学了吧？”因为没什么时间照顾小孩儿，在这儿，年年上的是寄宿式的幼儿园，周六周日才回家。
　　秦深摆碗筷的手微微一顿，缓慢的点了头道，“嗯，明天放学了。”
　　“我去接他吧，明天下午我也没事。”
　　“公司里面没有要忙的？”他幽暗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看出什么别的奇怪企图。
　　“最近都不忙。”以后，说不定只会更不忙，“明天接他回来之后顺便给他买几件新衣服，算是今年的生日礼物了。”
　　“往年——”
　　“都没有礼物。”秦深低声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对我以前的所作所为表示不满。
　　“秦深，我再认认真真和你说一遍，我顾盼是因为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的。也许以前的方式不对，但是以后我会改的。”
　　“至于年年，我也承认以前我对他的照顾不够，但以后，我会努力做一个好爹地。”我握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着，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然而美貌的男人只是不动声色的把我的手慢慢拉了下来，轻描淡写道，“这次的人设能维持多久？”
　　你果然还是不相信我。
　　挫败的看着他，心里很难过，却无法宣泄，“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笑眯眯的看着他，无法生气——他的多疑和不信任，到底还是过去的我造成的。
　　所以老话都说自作孽不可活。我支着下巴瞧着他，不知道这一次自己又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敲开他坚硬的壳。
　　“不说了，吃饭吧，山药排骨汤好香啊。”我佯装开心的给自己成了盛了一碗汤，慢慢悠悠的喝了起来……要是换了以前，老年活动中心的黄金会员一定会亲自给我倒一碗吧？
　　小天使私立幼儿园。
　　外面一排排停着的几乎都是豪车，我来的早，刚好占了个好位子，好让小孩儿一下子就看见自己，“年年！”穿着可爱制服的小朋友们排着队伍乖乖的从里面走出来，第一个就是小苹果班的小孩儿。
　　他愣愣的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小步小步的走到我边上，“爹地。”年年的声音依然是软绵绵的，就和甜蜜的棉花糖一般。
　　“乖。”我费了老大劲儿把他抱起来，“爹地亲一个。”
　　眼前的孩子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一双圆熘熘的大眼睛和鼓鼓的小脸，和小时候的我长得那么相像，“怎么不是爸爸接我。”他的声音怯怯的，又像是有些失望。
　　“爸爸在家给我们做好吃的，所以今天爹地接年年回家。”我明显的看出他眼里些许的抵触，也知道这个世界的年年跟我并不是很亲，“但是回家之前我们还要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他抬头看着我，样子很局促，“不能马上回家吗？我想爸爸……”
　　“想爸爸不想爹地吗？”我故意挑着眉问。
　　“想。”他低下头，语气一听就很不情愿。
　　安抚性的摸了摸小孩儿的头，我很快的就把语气放软了些道，“爸爸叫爹地带年年去买新衣服，年年不愿意去吗？”
　　“爸爸说的？”小团子疑惑的看着我，眼神中带着点不信任——这父子俩一个两个的怎么都那么难煳弄？！
　　“爸爸说的。”秦深的旗号还真是好用……我看着小孩儿显然软下来的表情，更加感慨自己当年作为家长的失败。
　　回到家里的时候年年已经换了我给他买的新衣服，蓝色的小外套配着黑色的裤子，看着非常精神。
　　“爸爸——”他一进家门就直奔厨房，抱住秦深的腿就开始撒娇，“爹地给我买了新衣服，好看不好看？”
　　秦深本来真在切土豆，见年年来了就赶紧把刀放远了些，蹲下身去和年年讲话，“爹地说是爸爸叫他帮我买的！爸爸真好！”小孩儿软软的脸上是很放松的笑容，和面对着我是截然不同的可爱样子。
　　“嗯。”秦深转头看我一眼，很快又和他笑着说起了学校里面的事儿。
　　真像是父子俩，瞧着自己就是个外来的多余人。我叹了口气，心里忧伤极了。
　　“好了，年年，和爹地去外面坐一会儿，爸爸还要做饭。”秦深和小孩儿说了一会儿，终于又把人抱到了外面，“厨房油烟重，你们去客厅。”
　　“好。”我不尴不尬的领着年年到了客厅，开始给他放他最喜欢的喜羊羊和灰太狼。
　　认真看着电视的小朋友目不转睛，直像是把我这个爹地当作了可有可无的摆设，我黯然的在边上坐了许久，连带着吃饭那会儿都没缓过劲儿来，“今天怎么光吃白饭？”秦深往我碗里面放了筷子鱼香肉丝，“不是爱吃这个。”
　　“吃。”我幽怨的看他一眼，心里更加怨自己当初没做个好爸爸——要不然现在怎么也得是和合家欢乐的局面，怎么能是我一个人悲悲惨惨的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年年，今天爹地和你买衣服好累，要和爹地说什么。”
　　“爹地辛苦了！”小小的孩子看看秦深又看看我，很快就有模有样的给我夹了筷子菜……虽然是我最讨厌的芹菜，但是只要是年年夹的，含着泪都要吃下去！
　　“不辛苦，以后爹地还带年年去。”我感恩戴德的吃着凉拌芹菜，觉得自己的心终于开出了一朵小粉花。
　　“不用了，以后爸爸可以接我去。”
　　当头一盆冷水，我的小粉花立马就变成了可怜的干花。
　　“小孩子就是这样，不熟而已，以后玩熟悉了就好了。”秦深洗完澡，一边慢悠悠的擦着头发，一边安慰似的和我说着。
　　“所以你现在是在鼓励我继续和他玩吗？”我翻身滚到他边上，“秦先生，老实说——你是不是也挺想要好好过日子的。”
　　“就和普通人一样。”
　　他头也不抬，既不说是也不说否，可一双眼睛，却仿佛带着期许。
　　“那你就不要当明星了，做公众人物多累，天天那么多双眼睛瞧着你——”我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那些记者巴不得你出点什么事儿，好搞个大新闻。”
　　“不做演员？你说我要做什么。”秦深放下手上的毛巾，幽幽的望着我，“你说说看。”
　　“安安分分的拿点公司分红就算了，钱又不是不够花。”我见有戏，于是加紧了给他洗脑，“这样不就能多出很多时间照顾年年，多好的事儿。”
　　秦深就这么沉默的听着，好一会儿才冷冰冰的把我从他身上扒拉下去，冷笑道，“我以为是什么好主意，原来是打算让我做顾大公子的男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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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恶婆婆”与天大的误会
　　“是挺好的，不用做事还有钱花，最重要的是还能对你言听计从。”
　　“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这脑回路怎么就这么清奇？“我是说，咱家也不靠这个养家煳口，虽然我知道你赚的多，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你自己赚钱也养得起我。”秦深轻蔑的哼了声，直直看着我，“顾盼，我果然不能对你有什么别的期待。”
　　“期待？什么期待。”我没脸没皮的贴上去，“你对我还有什么期待？”
　　有期待好啊，至少说明还在意不是！
　　顾家大宅。
　　说实话，罗宁会叫人来找我这事儿一点也不意外。
　　车子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一路向上，大半个小时才终于抵达偌大的庄园。雕花的大铁门自动开启，迎接我的是罗宁那个精明的助理。
　　深蓝色西装系着深色系的领带，光看那张尖酸刻薄的脸就是个电视剧反派人物的典型，“少爷，里面请，夫人等着您呢。”
　　“嗯。”我随便的应了声，深唿吸了一下才终于走进门去。
　　罗宁优雅的坐在一楼的沙发上喝着一杯红茶，那样子高贵的就和广告里面那些伯爵夫人一样，“盼盼，你来了。”
　　“来了。”我笑着坐到她边上，“您今天叫我来什么事儿。”
　　“怎么，母亲叫儿子过来还需要什么理由？”她淡淡的抬眼瞧着我，漂亮的手轻巧的拉过我的手臂，“看看你最近好不好，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刚刚去了斯里兰卡旅游一趟呢。”我沉默着把手抽回来，“坦白”的开口。
　　“听闻他在那边，你才去的？”罗宁喝一口茶，毫不在意我的态度似的继续问。
　　“嗯，算是探班。”
　　“你喜欢他我不想管，但是你不该拿着顾家来喜欢他。”她缓缓的把茶杯放下，转眼看着我，“不过是个戏子，你至于这么大礼做聘？”
　　那哪是聘礼，非要说也该是我的嫁妆……“妈，那股份本来就是我的。”
　　“你的意思——”
　　“是我的东西就归我打发，您管不着的意思。”
　　“顾盼。”罗宁的语气严厉起来，“不要惹我生气。”
　　“我没惹您生气，是您自己非要生气的。”我摊摊手，语气轻松，“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虽然我把股份送秦深了，但还是在我们自己的小家里面，又没有流到外人手上。”
　　“他还不算外人？”她笑了声，“盼盼，你别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逼着人家和你在一起的，有些事，我不是没看见，是不想管，但你现在这么闹……你还觉得我不会插手？”
　　“随便您插不插手，反正股份是我的，我爱给谁给谁，不需要您同意。”我站起来，坚定的看着罗宁，“还有，您儿子我也和死过一次的人差不离了，有些东西早看开了——您要是不同意转让，我给改遗嘱也成。”
　　“你这是威胁我？”罗宁狠狠的盯着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知道的。”我转身往门口走去，连句再见都不想和她说——当年暗地里害了顾斐的事情，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说，不敢说。
　　门内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我哆嗦了一下，挖了挖耳朵，心里不禁想着，这钱的声音听起来可真够清脆的。
　　正大律师事务所。
　　“王律师，我来拿文件。”我敲了敲他的办公桌，笑了声。
　　“顾少？这个、那个文件还没拟好。”他紧张的结巴道，“还需要您再等几天。”
　　“我看不用等，你就把你给我妈看的那份给我看一下得了。”
　　“我——”
　　“王律师，有句话我难道没和你说过？赚谁的钱给谁办事，你给顾氏集团做了那么多年法务，还不明白是谁在给你发工资——还是怎么样。”
　　“顾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这份文件事关重大，我还是……”
　　“不用还是了，你做不了，我自然会找能做的做。”我轻轻的笑了笑，“反正，开谁不是开，我的钱，你不想赚，还有别人想赚。”
　　“顾少，您可别这么说，我这就把拟好的文件给您过目。”大概还是舍不得顾家这块饼，他赶忙就从锁了的抽屉里面把东西取了出来，恭恭敬敬的递到往我手上道，“都是按照您的意思写的。”
　　“嗯，挺好，就按这个做。”
　　回家的时候秦深没在，我打了个电话他没接，我也就没有接着打——大概临时有事去了，我瞥了眼厨房里面的菜，想了想，撩起袖子正打算贤惠一回，就听见玄关传来了开门声，“秦深，你回来了？”
　　我手上拿着一把油麦菜，不知道这玩意儿是要怎么弄。
　　“嗯。”他冷冷淡淡的应了声，很快就走到厨房里，“不会弄还是出去。”
　　“那我在这儿看着你做。”我搬了个椅子坐在门口，就这么看着他把围裙系上，开始切菜。
　　“秦深，要是有一天我什么都没了，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我托着腮，看着男人好看的背影，痴痴的问。
　　肯定还是会的，毕竟秦深也就是嘴硬，要不然早甩了我了，就他这脾气，要是忍不了，一天都不会忍，“我知道你肯定会的，毕竟我们是真爱。”
　　“你每天想这么多不累？”秦深转过头，“第一，你不会什么都没有了，第二，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
　　“结婚也能离好不好？”我笑嘻嘻的看着他，“当然，我是不会和你离的。”
　　“随便你，有空把洗衣机里面的衣服给晾了，顾氏是要倒了还是如何，都不见你去上班。”
　　倒是不会倒，但是我马上不管事了，这件事是真的。
　　外面的阳光很好很好，即便是在这种天气也显得暖融融的，秦深的白衬衣上是我很喜欢的那种洗衣液的味道，凉丝丝的，就像他本身，那么清冽。
　　我把脸埋进衬衣里面深深地吸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吸了毒一样飘飘欲仙。
　　“你在那儿做什么？”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阳台，这会儿正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那嫌弃的眼神像是真把我当成了变态。
　　我手忙脚乱的把衬衣放下，又拿了衣架把它放上去，只觉得自己的脸都热的要爆炸了，“没、么干什么啊，我看看洗干净没有。”
　　秦深怀疑的看了我一眼，“衣服晒好了就出去买点醋回来，我回来的时候忘了。”
　　“遵命！”我比了个手势，很快就蹿出了门——这要是再不滚远点，我就只能被秦深质疑的眼神杀死！
　　秦深听见关门声，一直冷着的脸终于软下来。
　　阳台上的衬衣被风吹得晃动，“这几天莫名其妙的变安分了好多。”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不由的开始想刚刚顾盼说的话。
　　如果他什么都没有，自己会和他在一起吗？没有当初的胁迫，没有之后的利用，他真的愿意和这么一个二世祖在一起吗？
　　私人手机的铃声忽然打破了这份寂静，秦深把电话接起来，听到的是并不陌生的女声，“秦深啊，是我。”
　　“罗女士。”罗宁从来都只是默认了自己和顾盼在一起的事情。
　　但仅仅只是默认了这个事实，从来不是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一个连他们婚礼都没有来的女人对自己能有多少好感，那是可想而知。
　　也就是顾盼那种性格，会以为自己和他母亲关系尚可，“您有什么事情吗？”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气了些。
　　“你现在出来，我在回风路口的泰格咖啡等你。”
　　陈述语句。不容拒绝。
　　秦深起身，很快的穿上了外套，拿了钥匙就出了门。他不知道这个精明的女人找自己是想要做什么，但唯一可知的，是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顾盼和她真是丝毫没有相似之处。
　　早就已经迈过五十大关的女人保养很好，长发盘起，气质卓然，一张脸上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风华。
　　相较之下，顾盼那个小圆脸和透着股子“清纯”的长相真是和这位截然不同。
　　“坐吧。”罗宁做了个请的手势，整个人却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气派，“好久不见，最近见你都是在电视上。”
　　“您今天找我，有何指教？”如果可以他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和这个女人呆在一起。
　　“做明星很忙吧？”罗宁喝了口茶，不急不缓的往下继续说，“成天飞来飞去的，拍戏也有隐患。”
　　“如果有安定一点的身份，过起日子来也会轻松很多。”
　　“虽然现在还是如日中天，但圈子向来捧高踩低，哪一天过气了，谁都想不到。”
　　“您这是来做说客？”昨天顾盼刚刚提过这件事儿，今天难不成还要派自己的亲妈来说？看来真是铁了心要他做个“小白脸”了——也是，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别人的奋斗，从来都无足轻重。
　　“说客？我能做什么说客。”她摘下墨镜，冷冷的瞧着眼前的男人。
　　除了这一张讨人喜欢的脸，她是没看出此人有任何可取之处，性子难捉摸不说，待自家儿子也不见得多好——也就是顾盼和被灌了迷魂汤似的，为了他什么都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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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重新开始，结局不同
　　“我是想告诉你，做人还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位置，你以为现在当了个明星，就真能和谁平起平坐了？”
　　“你这种人我见的多了，趁着盼盼现在脑子不清楚想捞点什么也无可厚非——”
　　“只是秦深，一开口就要他全部的股份，是不是也太狮子大开口了点。”
　　秦深的眸子勐地一暗，“您说什么？”
　　“事到如今，没必要再演出什么白莲花的戏码，你不说，他怎么会给。”罗宁冷笑了声，“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清楚。”
　　超市。
　　“醋是要什么醋，白醋还是陈醋……啧，”我抓了抓头，完全想不起来家里平时用的都是什么醋，于是只得尴尬的拿着醋去问边上的工作人员，“那个，阿姨，家里做菜用的什么醋？”
　　膀大腰圆的中年女子打量了我一会儿，鼻子里面冷气一出，立马给我抓了一个，“香醋，一般都用这个。”
　　还有香醋？怎么那么多醋……“谢谢啊。”我被她看的难为情，只得拿了东西赶紧走人，一边走还一边听到她念叨，“现在的小年轻啊，买个醋都不会，怎么过日子哦！”
　　反正我不认识，秦深认识就行——我自我催眠的想着，顺手又从边上拿了个酸奶。
　　不过，真要过日子的话，果然还是要好好学习一下做菜啊什么的……我这么想着，很快就想到了当时自己炒的那盘菜——还是算了，我怕秦深被毒死。
　　十一点半，正值下班高峰，我在路上堵了半小时，回到家都快十二点……也不知道这个醋急不急着用，要是急，那菜估计就烧不成了。
　　“秦深，我回来了。”我拎着醋和酸奶在门口叫了声，里面却没有人应我。
　　奇怪了，总不能突然出门了，我穿了拖鞋往里面走进去，刚到客厅就见卧室的门大开着，“秦深，你在吗？”
　　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手边放着我那份刚拿来的文件，“顾盼，你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我指了指文件，笑嘻嘻道，“你不是认识字么？”
　　“你什么意思。”他重新重复了一般刚才的话，语气一下子变得更冷，“用你的钱羞辱我？还是觉得我是为了钱和你在一起的。”
　　我急急忙忙的上去拉住他的手臂，“开玩笑，怎么可能，钱你自己赚的也多，我就是想退休。”
　　“你这算试探？”秦深随手把文件扔到我身上，“看我是要尊严还是要钱？”
　　“看起来的确很像是你喜欢的游戏。”
　　“你这人脑回路怎么那么清奇，不是说了吗？我不想干了，就想在家当个家庭妇男不行。”
　　我细细的把掉了一地的纸捡起来，“还有，我觉得你做演员天天飞来飞去的，我们见面时间那么少，做了集团股东就随便开开会，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也能长一些。”
　　“你觉得？你觉得好就是好，你问过我的意见没有？”他勐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厉色道，“顾盼，我以为你说改变是真的会改变，但是事实证明我是错的，你一直都从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我没有。”真是好心办坏事，我咬了咬嘴唇，还是耐下心来和秦深解释，“我承认没和你商量是我的问题，但是我真的不是想要来羞辱你或者践踏你的尊严。”
　　我的天，这个世界出身贫寒又自尊心爆棚的秦深真的比那个还难搞的样子。
　　“你说试探，也许是有这个成分。”我低下头，不得不说自己的确动过这个心思，“我就想看看，我要是真什么都没有了，你会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
　　出了上辈子撞车被挡了一下的时候，我就没听秦深说过半个爱字。
　　“那你不需要期待，我一定会一走了之。”他瞧着我，认认真真的一字一句道，“不然你以为，我是真心爱你吗？”
　　我呆呆的站在他面前，还是没办法不被他的话伤到。
　　嘴唇不住的哆嗦着，我想哭，却又觉得这样做是一种蓄意的示弱，“那就把文件签了，反正到时候你把我彻底踢出去也行。”
　　“就当是你对我的复仇，把这些曾经我用来要挟过的你东西都拿走，是不是就可以让我重头来过？”
　　“顾盼，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吗？”他提高了声音。
　　“是男人就签，怎么，你怕签了之后还是没办法把我赶走？秦深，要你承认和我两厢情愿就这么难吗？”
　　“还是你非要抓着你可笑的自尊心，觉得爱上我也是被胁迫的呢？”
　　如果要一直保持着这样的不平衡才能委曲求全的在一起，那还不如让我亲手把这个脆弱的局面打破，“反正，就算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是一定会爱上我的。”
　　“秦深，你信不信，这是命。”
　　“顾盼，我没告诉过你吗？我从不信命。”秦深冷笑着把文件重新夺回去，“怕你反悔，我们去公证。”
　　又是截然不同的心情。我看着秦深把黑色的车子开出车库，难得的觉得一阵疲惫。
　　“上车。”
　　我安静的坐进副驾驶，这会儿又开始后悔刚才的话说的那么绝，要是到时候秦深拿了股份然后又把我休了……那我是不是真的要去沿街乞讨，这里的房产基本都写了秦深的名字，就连新家也是。
　　会不会太不周全了？万一他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我呢？那我不是拿自己的后半辈子开玩笑了！
　　“怎么，表情那么丰富不是在后悔吧？”他嗤笑了一声，语气很是嘲讽。
　　这都被你看穿了，我这尼玛是在玩儿净身出户啊，“秦深，那个，你不会打算做完公证之后干脆带我去民政局吧？”
　　万一真的人财两空，我估摸着连罗宁都不一定会收留我这败家玩意儿。而且我在这个世界风评太差，基本没有朋友，要借钱也很难。
　　“谁后悔了，不就是点破钱么。”我死鸭子嘴硬的回了句，心里简直止不住的飙泪，刚刚要那么硬气干嘛，好歹也再确认确认他的心思才是。
　　“是吗？那你怎么一副很怕我立刻和你离婚的样子。”
　　“我才没有，再说了，你本来就说了你会一走了之啊，我才没有期待什么呢。”我别别扭扭的扯着衣服的下摆，“大不了就睡到天桥地下去。”
　　“你不知道现在管很严？天桥下面的流浪汉走都被警察赶了，你这么一去，非得被人拎局子里面不可。”
　　“那你说怎么办，这样不让待那也不让待，喝西北风都没机会了。”我赌气嘟囔着，越想就越没底气。
　　“把你的股份拿回去，现在还来得及。”秦深的声音放低了些，似乎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诱惑力。
　　“男子汉大丈夫说给你就给你了，不会反悔的。”
　　“至于牺牲那么大？不给，我也未必会和你离婚。”
　　“那不一样……”我侧过头去看着他，这个男人还是那么好看，比少年时候更有那种男性的魅力，“我顾盼要的从来就不是钱，是你秦深的爱情。”
　　果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帅气！我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赞。
　　“看来上次没有白去斯里兰卡，这不是把那个烂白爱情片的台词给记下来了。”秦深淡淡的开口，简直是在我的帅气上浇了一盆冷水。
　　“你管我。”我别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有点饿——都快一点了，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可悲可叹……轻轻的摁着肚子，总觉得胃里隐隐约约有点不舒服。
　　“怎么了？”秦深见我歪歪扭扭的坐着，忽然转过头来，小声问道，“胃疼？”
　　“没，你快点开车。”我赶紧把手放下来，面对着他，“早完早——”一个好字还梗在喉咙里，急转的车子就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一模一样的场景。
　　我的眼睛勐地睁大了看着眼前的场景，几乎是第一时间做了决定。
　　被扯了方向盘的车子很快的朝着另一边转去，但来不及了……车子已经急急地撞了上来！身上一阵剧痛，我抓住秦深的肩膀，几乎是拼尽全力挡了一下，有破碎的玻璃扎进了皮肤，但那一刻，我竟然已经觉得不那么痛了。
　　看吧，做人就不该开心太早，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但值得庆幸的是要还的人是你。
　　“秦深，不许死掉。”我勉勉强强的冲他笑了一下，终于没了知觉。
　　秦深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是一个下午，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从窗外的阳光判断了当前的时刻。
　　手背上扎着针，手臂上也挂了彩，但神奇的竟然没有一出骨折，他动了动四肢，没有感觉什么地方不对。
　　是中心医院。他透过落地窗望到楼下的池子，边上枫叶已经很红很红，沿着水池种了一圈，远远看去像是一只发红的眼睛。
　　有脚步声慢慢近了，秦深转头看向病房的门，就见穿着护士服的小姑娘惊喜的看着他，“秦深，哦不，秦先生你醒了？我帮你叫医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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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你的未来，是我的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简单的给秦深做了检查，“有点轻微的脑震荡，你感觉还好吗？”
　　“还好。”
　　“那行，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其实他可以问一下另一个被送来的病人怎么样了，但是他没问。不是不关心，而是害怕，那样的撞击，他不敢自信的想着有多么奇迹的事情能让顾盼毫发无损。
　　如果只是骨折，他可以照顾那个家伙，可是如果……他要怎么办？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吗？能自然的继续活下去吗？秦深不敢想，他害怕去想。
　　其实在车祸发生的那一刹那，他已经想到了，自己要的是什么。
　　看到车子朝着这边撞过来的那一刻，秦深脑子里面想的不是自己，是顾盼——是盼盼不能有事。
　　原来、原来顾盼说的每一个字都正确，他就是抓着自己可笑的自尊心觉得爱着这个厚脸皮又讨人厌的二世祖是被胁迫的。
　　可是为什么先挡在他面前的人是顾盼？为什么。
　　病房的门被勐地推开，穿着美丽长裙的女人脸上带了秦深从未见过的憔悴，明明不久之前还是一副端庄优雅高高在上的模样，“怎么你倒是安然无恙的？”罗宁冷冷的挑眉，阴狠的直盯着秦深，“你秦深何德何能要我儿子给你挡一灾？”
　　“对不起。”秦深的手狠狠的捏成拳头，发现事到如今，什么硬话他都无法对这位母亲说，“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其实之前也不过是和顾盼吵架，他虽然话说的难听，也却真的没有想过要和顾盼离婚——整整十年，他们纠缠在一起十年，如果光凭恨意，他不会和顾盼走到这一步。
　　“离开他，我不希望他醒过来的时候，你还在这里。”
　　醒过来？意思是顾盼没有……秦深的眸子勐地一亮，抬头看着罗宁坚定道，“很抱歉，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不是要盼着离开他很久了？”她的声音勐地一提，终于失去了平日里面的气度，“行，如果你要股份我依然可以给你，反正那是盼盼的，他要送你，送你便是了。”
　　“我不要股份，我也不会走。”秦深幽深的眸子直视着罗宁，“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忘了和您说，我爱他，我爱顾盼，所以我不会走的。”
　　“除非我死。”斩钉截铁的声音弥散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
　　罗宁深深的看着秦深，却发现他眼里的情绪并非作假，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她的语气终于忍不住软下来，带着商量的意外，“秦深，要是盼盼能逃过这一劫，你就放过他，也当放过你自己。”
　　“您不必再说了，我永远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您儿子缠着我十年，接下来的几十年，他注定是我的。”
　　“因为这是他该赔我的。”
　　隔着加护病房的玻璃秦深看到顾盼的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身上插着很多仪器的导管，心电图滴滴的响着。
　　他还活着，秦深盯着微微起伏的被子，不由的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脑海里面闪过他撒娇的脸，带着红晕，像是熟透了的水果，饱满而动人。
　　“你什么时候能醒？”秦深把手轻轻的放在玻璃上，温暖的唿吸喷洒出白白的一块，他在上面画了个心形，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个举动是那么幼稚，“盼盼，我爱你。”
　　“我承认，我过去就是抛不下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心。”
　　他叹了口气，看了看时间，“年年今天下午放学，我晚上再来看你。”
　　车子缓缓的行驶在街道上，这辆是以前秦深过生日的时候顾盼送的，他从来没开过，昨天特地叫人有做了车检，今天才敢上路。
　　秦深觉得自己越来越惜命，因为这条命，是顾盼给他留下的。
　　路过步行街的时候橱窗里面又换了新的围巾，他只在红灯的空档瞥了眼边上，就看中了其中那条浅色的。
　　说起围巾前几天顾盼也给他买了一条新的，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怕带上之后那人就要喜滋滋一天就故意没有用……要是早认清自己认清这一切，他一定会在顾盼买围巾的第一天就把它带上，告诉他，他很喜欢。
　　于是秦深在开到前一个路口的时候又掉了头去买那条围巾，这个牌子一向出货不多，晚了，说不定就没有了。
　　漂亮的纸盒子和顾盼的那个一样精致，上面还挂着一块小卡，写着“冬天快乐”。
　　临近新年，整个街道上都是全新的装饰，就连总是显得冷冰冰的奢侈品店店员都大方的露出了一丝喜悦。
　　浓郁的咖啡香气从边上传来，秦深侧过头，看见一家并不熟悉的咖啡店。
　　门口站了个笑容满满的女孩儿，对着自己递出一张传单，“先生，新店开业，来喝杯咖啡吧。”
　　她的眼睛又大又圆，天然带着几分狡黠，很像顾盼。秦深沉默着接过那张纸，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进了店子。
　　这里面的摆设看起来很古朴，有字画挂在墙上，整个气氛看起来很清雅，比起咖啡店，更像是个茶室。他禁不住如此想到。
　　“您好，这是我们饮品单，您看您需要什么？”小女孩的声音很清脆，听在耳朵里面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摩卡就好。”秦深低头看了一下手表，时间还早，喝完应该来得及去幼儿园接孩子。
　　喷香的咖啡被摆在面前，秦深把杯子拿起来，却又见着下面垫着一张便利贴样子的纸张。
　　大概又是电话号码？他这么想着，才拿起来就看见了上面熟悉的字迹——我想和顾盼永不分离。
　　是自己的笔迹！秦深愣愣的看着这张纸，忽然就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恍惚了起来。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却很真实。
　　在梦里，他不是寒门子弟，顾盼也不是顾家大少，相识相爱，一切过的那么跌宕那么艰苦，即使有甜蜜，也在最后的时刻被彻底打碎。
　　定格的画面是在一个下雪天，远处是年年的笑脸，顾盼坐在自己身边，手却渐渐凉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满脸都是泪水。秦深用力的擦着自己的脸，可心里的那股子难过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平息。
　　“先生，您没事吧？”小女孩儿好心的递了纸巾上来。
　　“抱歉，是我失态了。”秦深不好意思的低头看表，却奇怪的发现时间才过了一分钟——难道刚刚自己只是走神了一分钟？
　　“这个纸是怎么回事？”秦深难以置信把纸张递到他面前，“为什么你们会知道顾盼？”
　　为什么这个字迹会和自己一模一样？！
　　“先生，您说什么顾盼？这个纸是店里随即赠送的，是店长对客人们的祝福语。”
　　“怎么会是祝福语，你自己看。”他低头想要去念那句话，却发现上面的字已然变成了“新年快乐”。
　　怎么会这样……
　　“先生，您是不是太累了，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女孩子的声音很温柔，“要好好休息哦。”
　　秦深愣愣的握住那张小小的的纸片，好一会儿才回了神，礼貌的和小姑娘道了谢，“买单吧。”他喝了几口咖啡，还是急匆匆的离开了店子。
　　回响着新年歌声的街道，两边都是独立的品牌店，路人们来来去去，不曾有人见到那家咖啡店。
　　“您的愿望，已经达成。”
　　秦深接到孩子的时候还很早，其实来得及回家做饭，但他实在没有心思，只得把人在唐言之家放下，“年年，乖乖在唐叔叔家呆着，爸爸晚一点来接你。”
　　“好。”小孩子听话的点头，在和他说再见之前又忍不住小声道，“爹地今天不在吗？上次他还说等我回家了就带我去游乐园玩儿……”
　　秦深看着他和顾盼极为相似的脸蛋，禁不住又是一阵心软，“再等等，下次等爹地有时间了，我们再去。”
　　“那爹地要什么时候有时间？他都说了十几次了，一次都没带我去。”
　　“马上，爹地马上就会有时间的。”秦深亲亲他软软的脸蛋，柔声的安抚道。
　　寒冷的冬天，街上的行人都已经穿了厚厚的羽绒服，看起来臃肿的可爱。
　　秦深想起以前念大学的时候顾盼买过一件灰色的，被自己嘲笑说是灰熊之后就再没穿过。
　　后来的冬天他一直坚持着穿呢子外套，那会儿他身体比现在还差劲，隔三差五就感冒发烧，有一次看他冻的在街上发抖，秦深一个没忍心，就把他的手捂进了自己的口袋，“这么怕冷这么不穿羽绒服。”
　　“你不是嫌我穿的丑吗？我不能在你面前变丑。”他傻乎乎的笑着，鼻子也冻的红红的，看起来有点可笑。
　　口袋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
　　秦深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这才看清上面的号码——是上次他在医院有用签名照和合影“贿赂”过的小护士，“秦先生，顾先生醒了。”
　　只几个字，就惹得人眼眶一热。
　　我醒过来的时候秦深没在。
　　跟说好的剧本完全不一样。我失望的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都被车碾过似的疼——不过这次也的确和被车碾过没什么两样。
　　“盼盼，你怎么样？”罗宁很快从外面赶来，看样子也憔悴了不少。
　　“没事啊，阎王爷没忍心把我收走。”我勉勉强强的冲她笑了声，还是忍不住问了句，“秦深呢，他没事吧？”
　　罗宁听我这么一说，立刻就冷了脸，“你就那么在乎他。”
　　“当然在乎，瞧您说的，不在乎我能给他挡一下？我又不是傻。”
　　“我看你就是傻！”她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只轻轻握住了我的手道，“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哪里都难受。”我虚弱的喘着气，浑身没劲儿。
　　“盼盼。”清冽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男人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出现，依然好看的让我眼睛发直，“你来了？”
　　“妈，您好早点回去了。”
　　“小没良心的。”她的语气终于还是软了。
　　“慢走慢走。”我冲罗宁摆摆手，实在不想错过这个卖惨的机会。
　　高跟鞋的声音很快消失在门外，我笑眯眯的看着秦深，声音还有些沙哑，“怎么，被感动了，要对我以身相许啊？”
　　“是啊。”他低头凝视着我，干脆的回答。
　　我愣住，好多调戏的话都被堵在喉咙口，一下子竟不知如何接茬。
　　“所以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黑眼睛的男人有着非常温柔的笑容，光是看一眼就会让人眼睛发酸，“那以后我叫你往东你就往东，叫你往西你就往西。”我开玩笑的说着。
　　“嗯，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秦深。”我吃力的抓住他的手指，“不要可怜我，如果是因为我刚好救了你，你不需要这样。”
　　“你以为你的牺牲这么要紧？”他笑一笑，低下头来亲亲我干燥的嘴唇，“我只是想明白了，比起你来，我可笑的自尊毫无意义。”
　　“盼盼，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
　　窗外静静的飘起雪来，楼下传来人们的惊叹，“下雪啦！”
　　真好，下个春天，下下个春天，无数个春天，有人和我一起等。
　　“对了秦深，我今天醒过来，竟然看见有人在玻璃上面画了个心形……啧，不知道谁干的，幼稚死了。”
　　秦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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