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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山归你，你归我》作者：书山有妖儿
　　文案：
　　文案：
　　前世，他是善良、睿智却病弱的天之骄子——司徒渊，无心皇位之争却卷入皇权之争；他是落魄的乞丐——齐衡，受司徒渊一饭之恩与提点，投靠了将军，并一路厮杀，成为最年轻有为的少将。本以为有能力可以为他保驾护航，却在一次大胜归朝之时，听到他的死讯……
　　重回初遇之时，他决定快速成长起来，将他纳入自己的羽翼。司徒渊在齐衡的宠溺下也逐渐独当一面，两人一边恋爱，一边打江山的甜宠文。
　　内容标签：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齐衡，司徒渊 ┃ 配角：小顺子，无影，凤擎，上官晴，江博，司徒礼，司徒乾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忠犬将军与病娇皇子的成长与爱恋
　　立意：在齐衡的宠溺下，司徒渊慢慢成长的，终于成为能与他匹敌的良人。


第1章 第 1 章
　　来了，来了，齐衡蹲在墙角心里默默数着“三，二，一”，一分不差，随着一阵玉撞环击的声音飘过，一辆深红色低调奢华的马车如约而至，稳稳当当地停在路边，铺着金丝边的马扎被放了下来，一只修长白玉般的手透过轿帘搭了上去，在小厮的搀扶下，司徒渊弯腰探出身来，飘然而下。
　　和记忆中一样，就是这次司徒渊的微服私访，齐衡遇见了生命中的贵人。
　　此时的司徒渊略显稚嫩，腰带间别着一块深绿色的玉佩，身穿上好的白色缎面锦袍，直而挺的身躯透着贵气。墨色的秀发高高扎起，用一根通体洁白的玉簪子固定在后脑勺，眉目如画，眼神清明透亮，璀璨如星辰，眼角一贯挂着浅浅的笑，带着暖意，偶尔高挑的眉更是别有一番风情，空气中偶有浅咳淡嗽之声传来，更给本人添了一股弱柳扶风的病态之美。
　　早有乞儿呼啦啦围了上去，却震慑于玄衣护卫而不敢走上前，眼巴巴地看着尊贵的人儿，眼里透着恶狼般的渴望，期待着贵人能施舍些吃食。
　　司徒渊淡淡地吩咐道:“去把马车里准备的吃食拿下来散发了，再给每人十个铜钱。”
　　看着拿到食物的乞儿们狼吞虎咽地吞咽，司徒渊眼底泛起一丝丝怜惜，正准备移步，司徒渊一抬眼，便看见仍坐在角落里的齐衡，他没有像其他乞儿一样盯着吃食，亦没有领取食物，更没有乞儿身上长年累月积攒下来懦弱，只见他一声不吭地紧紧的盯着自己，眼神里透着自己看不懂的深色。在一群乞儿中间显得格外的特立独行。待自己再去探查他露出的眼神时，他却沉下了眼眸，有趣。
　　司徒渊笔直地走上前去，正待问话，只见坐着的人双手一撑，利落地站了起来，又稍微退开一步，仿佛是怕自己身上的味儿熏着自个儿了，齐衡个头挺高，笔直的站着比司徒渊还高出半个头。
　　司徒渊提步又靠近了一些，微微仰着头，齐衡脸上终于划过一丝不自然。司徒渊抿着唇轻笑起来，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你为何不领食物？”齐衡淡笑着开口问道，“难道你不饿吗？”
　　“我不是乞丐，我不饿！咕咚……”齐衡不希望自己被他看成乞丐，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可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唱起了空城计！红晕立马爬满齐衡的脸，一时间他窘迫地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咯咯……”司徒渊终是乐出了声，接着便又低低地咳嗽起来，齐衡眼底爬满担心，想给他顺顺背，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又压下了蠢蠢欲动的手。
　　有小厮快速上前捧了杯热茶，司徒渊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压下了喉间的不适。
　　少年脸上染上一抹绯色，他顿了顿，看着齐衡又道:“圣人都需进食，没有什么好恼的。”又转过头去交代侍从，“去，将马车里的桃花酥拿过来。”
　　“公子能将那个玉佩赠送于我吗？”齐衡指了指他腰间别着的玉佩，盯着司徒渊说道。
　　“大胆！”立即有小厮竖起眉头，厉声训斥起来，作势便要教训教训这个上杆子往上爬的无耻之徒。
　　“无妨！退下！”司徒渊摆了摆手，雾眉稍稍挑起，整张脸显得更加生动明媚起来，他饶有兴趣地追问道:“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说个子丑寅卯来。”
　　齐衡的脸上并未露出贪婪和算计，相反，他一脸的磊落和认真，仿佛是在做着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也正因为这样，司徒渊才更觉得此人有趣。
　　“我就是，就是觉得眼熟。”齐衡胡乱编了个理由道。前世今生，这还是司徒渊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又认真的盯着自己，齐衡心里划过一丝不自然，狼狈地躲闪着目光，说完便低着脑袋盯着他腰间的翡玉。
　　一早就在这里守株待兔，总想着见一见前世让自己抱憾终身的人。眼瞧着这人活生生的娇俏俏地站在自己面前，又想努力地去扯上些牵绊才好。
　　“噗……”这人真是，连个像样的理由都说不出，玉佩千千万，可皇家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市井之间，就算这只是自己配饰里的其中一件，也不是随便谁就能见到的。
　　“好，那就给了你！”司徒渊爽快地解下腰间的玉佩，递到齐衡面前。
　　旁边的小顺子一脸肉疼，好好的一张脸皱作一团，在旁边哀怨道“主子，主子……”又在司徒渊平静的眼神中吞下了接下来的话，憋的一脸通红。
　　主子也太心善了，经常出府行善不算，现在又……哎，一个人真敢要另一个人也愿意给，哎，哎，真是出门没看黄历，素有铁公鸡之称的小顺子心里一阵不爽，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狠狠地瞪着齐衡。
　　“我叫齐衡，我会回来找你的！”齐衡捏着玉佩，郑重地说道。入手的玉佩还带着些许暖意，像司徒渊一样温润。齐衡看着手里的玉佩，紧了紧手。
　　小顺子翻了个皂白的眼，嘴巴嘟了嘟，得得得，你行行好，还是别回来吧，坑了一块上好的玉佩还不够吗？还上瘾了？小顺子一脸防备，危机感油然而生。
　　司徒渊只是一笑而过，自己随手帮过的人很多，多少人都是满怀感恩戴德之心的，可有多少人真正的能记一辈子呢？自己也只不过是看不得一张张饥寒交迫的脸，力所能及的施舍一餐温饱罢了，却从来不会追求什么回报。
　　可司徒渊不知道，这句话确是齐衡一辈子的承诺，包含着千斤之重。
　　“好啊，那我就等着，你可要记得报恩那。”司徒渊促狭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难得地调笑道。又将包装精致的桃花酥放到齐衡手上，司徒渊这才在小顺子的搀扶下，踏上了马车，空气中传来断断续续的低咳声。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齐衡才一脸不舍地收回目光，“我会尽快来找你的。”


第2章 第 2 章
　　齐衡按照前世的记忆，齐衡来到一间并不显眼的茶楼。这间茶楼是“密函阁”的一个分部，几年后更是混的风生水起，毫不起眼却掌控着上京城里百分之九十的辛秘，据说只要出得起钱，就没有买不到的消息。
　　自己前世也踏入过这里，为了查明司徒渊去世的秘密。
　　想到这里，齐衡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暗暗握紧了拳头，这一世定然要护他周全。
　　后来又与阁主也算不打不相识，成了好友，估计没人能想到，堂堂“密函阁”的主人，居然那么的让人‘一言难尽’，齐衡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茶楼里零散的几个客官正坐在桌边津津有味的听书，还有一桌闲职巡逻的小兵偷懒聚在一起扯着坊间的趣闻……上京城里目前还是一片祥和，齐衡却知道南方边境并不平静，这只是风雨前的粉饰太平罢了，记得三年后爆发了一场较大的战争……
　　掌柜的在齐衡进门的那瞬间便悄然无息地打量了他一番，虽说穿戴上略显狼狈了些，但那人周身散发着不符年龄的沉稳与杀气，却不容小觑。
　　齐衡径直走近掌柜，状似无意地点了点桌面，确是“密函阁”高级任务的暗号。
　　掌柜的整了整颜色，愈发恭敬起来，“客官这边请！”
　　齐衡跟着掌柜来到雅间，雅间里却内有乾坤，别有洞天，是高级任务的交易暗格。
　　齐衡目不斜视，不动声色，脚步沉稳，似在自己的后花园里闲庭信步，掌柜越发笃定此人必定不凡，“客官还请稍等，滋事体大，容我禀告阁主。”
　　“无妨。”齐衡拉了把椅子坐下，端起茶壶自斟自酌，像是坐在自己的后花园般从容不迫。
　　片刻后，一根木筷劈风斩浪，破空而来，直直逼近齐衡面门。齐衡也不惊慌，掌心朝下用力拍打木桌，茶杯应声腾起，只一瞬间，木筷便稳稳地插进茶杯中。
　　“公子好手法！”随着一抹裙带飘动，茉莉花香扑鼻，齐衡对面落下一位面容姣好的少年。
　　你好啊，凤擎君！齐衡眼底漫出细碎的笑意，一瞬即逝。
　　十七八岁的凤擎眉骨间略显稚嫩，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狡猾的像个狐狸。此刻正像个娇美娥柔若无骨，半趴着上身，恨不得钻进齐衡怀里……
　　在距离自己一寸的地方，齐衡伸出手指，固定住不停靠近的头颅，脚下微动，凤擎□□的凳子应声倒下。
　　凤擎嘴里娇滴滴地叫着:“你个木头，真真是不解风情，奴家好生伤心。”脚下却是不慢，一个旋身便稳稳站定，还不忘丢出暗器，看着对面被迫陪着自己站定的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好像自己扳回了一局似的。
　　“凤擎，不想知道‘江博’下落了？”齐衡见怪不怪，也不啰嗦，在凤擎打算再次扑过来之前快速抛出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凤擎有的是粘人的本事，这么试探下去何时才是尽头？
　　“哦？”探查江博是三天前接的任务，是一名名门贵妇高价悬赏的，本以为是人傻钱多的正妻捉奸的把戏，探查富商江博几件风流韵事就了了，哪知道跟踪到花楼以后，那小子就凭空消失了，再也没露脸过，莫不是被黑白无常给勾走了魂？眼瞧着期限就到了，凤擎不得不把初级任务挂到高级任务榜，可还是杳无音信。
　　凤擎这两天急得嘴角都起泡了，违约金事小，丢脸事大，自己可是在家族中软磨硬泡才求得的锻炼机会，正想着大展宏图，信誓旦旦地要一展抱负呢。
　　涉及到正事，凤擎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大手一挥，高声道:“掌柜的，接贵客！”高级感没体验到，花楼老鸨的姿态倒是表达地淋漓尽致。
　　立即便有两三个小厮在掌柜的带领下，鱼贯而入，手脚利落地进门收拾掉破碎的桌椅，重新摆上红木桌椅和一副上好的白玉茶具，随后又有三四名容貌上佳的丫鬟迈着小碎香步，婷婷袅袅地潜了进来，焚香的焚香，斟茶的斟茶，摆瓜果的摆瓜果，一刻钟后又衣带飘飘而出，徒留香气阵阵……
　　齐衡知道凤擎活的讲究，却不想竟比女人过得还要精致，真真是大开眼界！
　　“这才有谈事的意境嘛！”凤擎捻起一颗葡萄，又从腰间摸出一把水墨扇，风骚地扇了扇，电力十足地眨了眨眼，这才道“这位好汉，条件是什么？”
　　“要一个人。”
　　“哎呀，你怎得……你怎得……奴家可不依！”凤擎夸张地护住自己的衣领，一脸的良家女子的刚烈，目光沉沉，眼底却泛着危险的光芒！
　　齐衡眉头一个劲地跳动，极力忍着叫嚣的拳头打向那张欠抽的嘴脸。想想上一世，因为打了他的脸，被凤擎追了一天一夜。罢了罢了，我忍！
　　“凤阁主说笑了。这次主要是来和阁主谈合作的，江博只是在下小小的诚意。”
　　“哦？如何合作？”这人好大的口气，在“密函阁”，值钱的就是消息，快人一步的消息不仅能生财，更能把握住某些人的命门，除此之外，可没有任何合作的可能性了，难道他能‘未卜先知’？
　　“凤阁主可先派人去城南的那片竹林探查一番，说不定还有意外的惊喜。”齐衡老神在在地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口。
　　江博这人齐衡是知晓的，好好的一家人，大夫人是大皇子的人，二夫人是二皇子的人，三姨娘是太子的人，江博自己是个地地道道的商人，走南闯北生意做得很大，敛了不少财富，可以说得上富可敌国。却不知自己后院里牛鬼蛇神样样齐全，都能凑成两桌麻将了，明争暗斗好不热闹，可怜江博自己却蒙在鼓里，这不被当枪使了，各路人马都想将财富据为己有，仿造出私章，也不知具体哪方人马出了手，将人困在城南小竹林，打算换张人皮，好彻底的绑在自己船上，好持续给自己敛财。
　　这消息当年“密函阁”也不是没查到，只是迟了半个月，半个月后凤擎才找到换了副脸面的江博，几番周折一年后凤擎才将江博收入麾下，帮着“密函阁”做事。
　　江博确实是敛财高手，凭着精明的头脑将“密函阁”经营的风生水起，成为凤擎的左臂右膀，这都是后话了。
　　当年上京的富可敌国的江大富户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众多妻妾却不忙着找人，不到一周便回娘家的回娘家，改嫁的改嫁，逃离的逃离……偌大的家业轰然倒塌，让不明真相的上京城百姓唏嘘不已，津津乐道了一阵子。
　　齐衡还是多年后从凤擎嘴里知道的真相。现在提前帮凤擎找到这颗蒙尘的遗珠，就当还前世的一场兄弟之情吧，况且，自己还有求于他不是。
　　凤擎打了个手势，窗外立马有人领命而去，一阵清风般吹过，连树叶也只打了个卷儿。
　　“不知少侠怎么称呼？”凤擎整了整额前一缕长发，笑眯眯地问道。对面这人沉稳中透着股杀气，关键是功夫好，不像自己招式灵活轻盈，他的招式里更多的是战场上的杀伐果断。难道是名将士？
　　“齐衡！”
　　话语中透着干净和磊落，凤擎脑子里盘桓一圈，上京没这号大人物啊，“不知讨要何人，所谓何事？”
　　“无影，保护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司徒渊！”
　　无影后期赐名凤无影，现在在“密函阁”还是个小透明，但确实是匹黑马，如果说江博是凤擎的右手，那么这个凤无影就是他的左手，一个是敛财高手，一个是探秘高手，还有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令人叹为观止。
　　为了司徒渊，齐衡只能先下手为强，尽快挖了这墙角，不坑凤擎坑谁呢，谁让他是自己的兄弟呢，大不了自己后期多透露一些消息给他好了。
　　“司徒渊，就是皇室那手无缚鸡之力、缠绵病榻的弱鸡？！”凤擎有些诧异，转念一想，脸色一整，眼神带着审视地说道:“我们‘密函阁’的规矩，只网罗售卖消息，不参与皇权之争！”
　　“不会涉及皇权之争，只是贴身保护安全。”齐衡认真地道。
　　一会儿，有黑衣人面条似的地落下，附在凤擎耳边耳语半刻，凤擎点了点头，黑衣人又一阵风似的飘走了。
　　凤擎收起扇子，在掌心敲了敲，贴近齐衡说道:“齐兄这小小的诚意我就收下了，既然谈合作，齐兄的诚意怕是不够呢，这藏着掖着的让奴家好生为难啊。”
　　“狐狸！”齐衡暗骂一声，“自然不会让凤兄觉得为难，可有其他我能效劳的？”
　　“好说，好说！掌柜的，上宗卷！”凤擎等着就这话，连江博这么辛秘的事齐衡都能得到消息，其他攒着的悬赏任务，必能帮忙解出一二。有现成的免费劳力在，何必再兴师动众去探查？
　　凭着前世的记忆，齐衡道出了三份宗卷里的关键人物，便闭口不言了。任凤擎插科打诨、死角蛮缠十八般武艺齐上，齐衡也是缄默不言，开玩笑，又不是做一锤子买卖，还得吊着这货胃口呢。


第3章 第 3 章
　　这天，远远看见司徒渊善心泛滥，不顾小顺子皱做一团如残败菊花的脸，在路边收了饥寒交迫恰好晕倒在脚边的无影，齐衡踏上了投军之路。
　　————
　　待水匪们噼里啪啦地缴了兵器，水匪头目也缉拿归案，赵都护还没回过神来。
　　水匪之患困扰自己一年有余，这群水匪就是群水猴子，个个都是水中好手，对凤阳县这多水少地的地势更是了如指掌，常年活跃于凤阳城一带，动不动就抢一波，又快速隐回去，防不胜防！
　　扰的凤阳县百姓叫苦不迭，这次竟然把主意打到官银上，当今圣上龙颜震怒，这才派了兵力过来剿灭，这都已经快到最后期限了，原以为自己的乌纱帽就要保不住了。
　　自己也都做好准备丢了乌纱帽了，没想到贴出去三个月都无人敢揭的悬赏令，三天前居然破天荒地被揭了。
　　之后更的是势如破竹，总能先一步破了水匪诡计，更在刚刚直捣黄龙，一举破了这贼窝，狠狠地出了口窝囊气。
　　赵都护上前狠狠地拍了拍齐衡的肩，声如洪雷地道:“这些个西娘皮，老巢建得这般隐蔽！齐兄果真是诸葛在世，这次立了大功了！今晚吃酒，咱们不醉不归。”
　　“谢赵都护抬爱！”齐衡不卑不亢，挺直了身躯回了一礼。
　　赵都护为人直爽，赏罚分明，是名虎将。前世因为水匪未能在期限内剿灭，圣上震怒，要摘了他的乌纱帽，后来是司徒渊殿上求情，不愿损失这良将，又有多名武将谏言，这才让他逃过一劫，再后来，南方告急，圣上无人可用，便命赵都护戴罪立功。也是在那时，司徒渊将自己举荐给了赵都护，自己随着赵都护征战沙场，多次被他提拔，并最终推荐给护国大元帅。
　　在护国大元帅的率领下，八年沙场点兵，齐衡屡立奇功，捷报一个个传到上京，龙颜大悦。大胜归朝之日，圣上亲自在城门口接见，加官进爵，授予仅次于护国大元帅的少将军，一时风光无限。
　　可金銮殿庆功宴上，众皇子纷纷上前祝贺，却唯独没有他的影子，后来才知道，他一月前已经病死。那一刻齐衡的心仿佛空了，自己多年拼命地让自己有资格走到他的面前，却不知到头来只是一场空，看着威风凛凛的‘将军府’三个字，竟格外的觉得讽刺。
　　后来圣上瓮，皇权之争进入白日化，要是那人还在，他愿意的话自己怕是宁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助他一臂之力的……
　　冷眼看着众皇子斗得你死我活，终于新帝力排众难，脱颖而出，为了稳住局面，急急地封了自己‘镇国大将军’，这才彻底稳住朝堂。
　　再后来，齐衡心结未解，进入‘密函阁’买司徒渊死亡的消息，才知道那样善良温润的人竟是做了替死鬼，受过太多的委屈……后来的后来又与凤擎不打不相识，终于成为知己，空落落的日子才恢复了些生机。
　　晚上，都护府摆满美食烈酒，赵都护坐在首位，其他武将纷坐两旁，齐衡特意被安排在赵都护右下手，以彰显其居功至伟。
　　“来，来，今个儿不分尊卑，大伙儿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咱不醉不归啊！”赵都护高举装了满满登登烈酒的大碗，豪气十足的说道！
　　“好，好！不醉不归！”众小将无不哄然响应！纷纷端起桌上的海碗，高高举起。
　　“请！”一个仰头，一口闷下，“哈哈，哈哈，畅快，畅快！”赵都护砸吧着嘴，狠狠地摸了把胡子，“这些个水泼猴，总算给连根拔起了，俺这心里头痛快着呢？”
　　“他奶奶的，一群没种的家伙，要是在战场上，早杀得他们哭爹喊娘，片甲不留了！”
　　“这次还真多亏了齐衡壮士，否则，难办！”
　　“是啊，是啊！最近几场战斗，可真打得我通体舒畅啊！”
　　……
　　“齐衡，你可想好什么赏赐？要不随我一起进宫面圣？”赵都护摆了摆手，端着酒杯盯着齐衡。这人是个有大才的，拘在自己队里怕是给埋没了，是举荐给皇上还是留给护国大将军呢？赵都护想探探齐衡的想法。
　　“不敢当，只是齐某幸运了些，出手的还是依靠在座的各位将军。”齐衡想尽快地回到上京，将司徒渊纳入麾下护着，可自己见证了前世皇权之争有多么的惨烈，这次一点点的剿匪之功远远不够的。
　　齐衡接着道：“齐某一介武夫，敬佩各位将士能上阵杀敌，扬我泱泱大国之国威。我却恨自己不能上战场，与各位并肩作战，实在是惭愧惭愧！。”
　　“好说，好说，上阵杀敌这事，我们赵都护肯定能允了你。”
　　“是啊，都护，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浪费了。”
　　众将士见识了齐衡的真本事，又被他的一番话所打动，纷纷替齐衡说起话来，这场景让齐衡非常感动，仿佛回到了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
　　“咳咳……急什么，急什么？都给我消停些！”赵都护虎了虎脸，又一脸笑意地对齐衡道：“你这小子真他娘的对我胃口，年纪轻轻志向不小！我们当兵的，不杀几个敌人手就痒。”
　　赵都护又闷了一大口酒，扯着嗓子说：“你这小子，可愿意投到护国大将军麾下？”
　　这次倒是轮到齐衡诧异了，这么快就能见到护国大将军了吗？这可比前世足足早了三年。齐衡心里一阵欢喜，是不是这样就能提前三年回京了？
　　齐衡立马放下大碗，站起来走到大堂中央，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拜了一拜朗声说：“久闻护国大将军威名，齐衡愿追随大将军，鞍前马后，奋勇杀敌，绝不辱没了护国军的威名！”
　　“好！好！好男儿志在四方，明日我便附信一封，届时你带着他南下投靠大将军。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一步，剩下的路还是需要自己走。大将军赏罚分明，只要是有功的，自然能很快出头。”
　　“谢都护成全！”护国大将军，对于齐衡来说，是亦师亦上级的关系，前世齐衡开始崭露头角的时候，护国大将军便发现了自己，之后便毫不吝啬地重点栽培自己，排兵布阵、领兵作战、诡异兵法一点一点地教给了自己，终于将自己推上少将军的位置。齐衡心底一阵雀跃，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恩师了。
　　等酒过三巡，众将领醉做一团，抱着桌子脚睡下的，有大咧咧席地而睡的，就连都护也趴在桌子上，烂醉如泥。
　　齐衡甩了甩有些晕乎的脑袋，步伐不稳地走出都护府。夜里的风很凉，月亮躲进了云层里，一阵风吹过，齐衡酒醒了醒，眉眼间恢复了清明。明天就要南下，怕是很久都不能回上京了，是时候去看看司徒渊了。
　　齐衡站到窗前的枝丫上时，无影便察觉到了，没有察觉到杀气便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房间里，司徒渊只穿着亵衣，月白色的衣服套在修长的身上，显得有些宽大，此时他正拿着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着。小顺子捧着碗汤水苦口婆心地劝着，“主子，多少喝一点吧，您身子骨弱，多补补才好。”
　　“我吃不下，你拿下去喝了吧。”水润润的声音低低地传来，接着又传来一阵压抑的低咳声。
　　齐衡抓着枝丫的手紧了紧，这样暖和的天气里都咳嗽个不停，也不是寒冬是怎么撑过的。
　　“这如何使得，奴才不吃，主子您就吃点吧。”小顺子脸皱作一团，低声哀求着。
　　“你不吃就端去给小影子吃！”司徒渊声音里带着些笑意。
　　“才不给！他，他就是个饭桶，主子，您怎么还不把他赶走啊。您不知道，每天他能吃满满两大桶米饭，白白浪费那么多口粮，多费银子啊！”
　　提到无影，小顺子一阵咬牙切齿，那木头有啥好，闷得像头驴，饭量倒是一顶一的好，他哪里吃的是米饭，吃的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好吧，拿来。”在小顺子的软磨硬泡下，司徒渊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放下书接过汤碗喝了几口，小顺子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脸的开心，自家主子人是顶顶的好，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自己呢，
　　主子就是身体弱了些，看着分外的心疼，自己得多哄着些。又想到那个闷葫芦无影，小顺子再接再厉地说：“主子，您看小影子有啥好的，要不明天把他赶走吧？奴才定会把主子照顾得稳稳当当的，好不好？”
　　“呵呵，收起你的小心思，小影子话不多，心里热乎着呢，忘记白天是谁差点摔跤被他扶起来了？”司徒渊走上床，在小顺子的服侍下半依在床上。
　　小顺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憋屈的。白天好好的走着路，不知哪个天杀的害自己差点摔了个狗啃屎，关键时刻小影子来了个熊抱，扶住了惊慌失措的自己，可丢死个人了。
　　小顺子恨恨地跺了跺脚，“谁要他多管闲事了！”
　　“好了，下去吧！”
　　“是，主子。”小顺子整了整被子，熄了灯，依言走了出去，顺带着关上了门。
　　“司徒渊，等我！”等我回来护着你，这一世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齐衡深深看着一片暗色的房间，足尖轻点，几个旋身便消失在黑夜里，无影这才放下戒备，安心睡下。


第4章 第 4 章
　　“什么？江博跑了？废物，一群饭桶！”太子书房里，司徒乾一脚踹飞眼前的灰衣人，仍觉得不够解气，端起书案上的茶杯用力地砸下。
　　灰衣人闷哼一声，又调整好身子恭敬地匍匐着“主子息怒！”
　　“息怒，息怒！你叫本宫如何息怒！”司徒乾背着手急躁地来回走动，“上官晴呢？江博的私章可取出来了？”
　　“私章三姨娘已经办妥当了。”
　　“行了，安排上官晴进来回话。”总算有一件舒心的事。
　　“是！”
　　司徒乾理了理发丝，整了整衣冠，看到上官晴袅袅地走了进来，立马屈尊迎了上去，“晴儿，你受委屈了。”
　　上官晴下拜的身姿堪堪被一双大手扶起，头顶上传来温柔好听的声音，忽的就红了眼眶，“能为太子殿下分忧，是晴儿的福气。”
　　“好晴儿……”司徒乾轻轻拍了拍上官晴的柔荑，又用指腹划了划掌心，引得女子一脸娇羞。
　　“晴儿，江博失踪，你怎么看？”
　　“殿下，江博府上盯着的人不少，有大皇子的人，二皇子的人，不过这次江博失踪，怕是另外一方人马，那两边我当天都安排监视的人盯着的，没任何异常。”
　　“哦？这么说来，连你的眼线都糊弄过去了？”司徒乾眯了眯眼。
　　“晴儿愚钝，请殿下降罪。”上官晴有些惶恐，顺势便要拜下去。
　　“晴儿……”司徒乾将上官晴一把拉进怀里，“你这是做什么。”
　　安抚了一阵，司徒乾继续道：“晴儿，你说这事与老五会不会扯上关系？”
　　上官晴想了想，咬了咬下唇道：“晴儿不敢妄言。”
　　“但说无妨。本宫允了。”司徒乾说完安抚地拍了拍她如玉的手背。
　　“五皇子背靠尚书省，但五皇子此人性子懦弱，难成气候。大皇子颇有威望，虽表面上寄情山水，背地里却网罗了一群志趣相投的谋士，这次分了一杯羹，野心昭然若揭。不过，殿下，小女子倒是觉得六皇子或成大患。”上官晴细细地说道。
　　“小六？”司徒乾嗤笑一声，“就他那病殃殃的样子，有何可惧？”
　　“殿下，六皇子自幼聪慧，深得圣心，六岁成文，九岁校验中对答如流，能言善辩，曾得到太傅的褒奖。而且他经常布粥行善，人心所向，只怕……”
　　司徒乾眼底闪过一丝嫉恨，“那又怎样，还不是着了道。否则怎么会在风光正盛的时候急流勇退，差点病死了？现在就他那样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人，不足为惧，倘若真挡了本宫的道，本宫不介意送他一程。”
　　“殿下英明！”上官晴知道司徒乾不会把六皇子当成对手，他很是自负冲动，若不是当初救自己于危难之中，上官晴更看好大皇子或是六皇子。算了，自己还是派人盯一盯六皇子府上的动静吧。
　　“晴儿，你用私章尽快将银钱转过来。大皇子那边，你还要多盯着，本宫会制造你们见面的机会。”
　　上官晴怔了怔，皇家果然无情，自己在司徒乾眼里，只不过是枚棋子，哪里能下下哪里。
　　“你放心，等本宫继承大统，你便有从龙之功，不是后宫那些女人能比的。”司徒乾轻声哄着。
　　“晴儿自知身份不敢高攀。”上官晴顿了顿，接着道：“晴儿不求殿下垂怜，只求殿下能替我上官家族申冤，还我满门清白。”
　　“这是必然的，这事需要从长计议，牵扯颇大。”
　　“晴儿等得起。”
　　————
　　凤擎这段时间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积累的案卷都解了七七八八，狠狠挣了一大笔，自己在家族面前可算扬眉吐气了，在上京城也彻底站稳了脚跟。关键的关键，白嫖了一个敛财高手，凤擎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朝自己席卷而来，满足地眯起了桃花眼。
　　凤擎慵懒地靠着华丽的靠撵，又拿出巴掌大的明镜，理了理秀发，随后打了个手势，之前的面条人再次出现，“主子。”
　　“嗯，齐衡那厮有什么动静？”这次能这么快站稳上京，多亏了齐衡，也不知这人怎么知道那么多秘辛，身为密函阁阁主都自叹不如。得想办法把墙角挖过来，凤擎一脸的奸诈。
　　“禀主子，齐衡在水匪围剿之战中表现优异，已被赵都护举荐给了护国大将军，不过，据无影来报，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他偷偷去了趟六皇子府。”
　　“哦，又是司徒渊？可有说什么？”凤擎挑挑眉。
　　“未曾，并未谋面。而且，司徒渊貌似不清楚有齐衡这号人。”黑衣人一五一十地道。
　　“哦，这就怪了，怎得像私会小情人一样？”手指卷了卷眼前的一缕碎发，凤擎接着问：
　　“司徒渊那边呢？可有异动？”
　　“并无。”
　　“继续盯着，让无影保证他的安全，切记不要惹了一身的骚。”
　　“是！”
　　“齐衡啊，齐衡，你到底想做什么呢？保护一个毫无胜算又没有野心的皇子……是司徒渊在卧薪尝胆还是你想扶持个傀儡，取而代之？还真是有趣啊，是时候会会他了。”
　　大皇子府，大皇子认真地鉴赏完刚到手的名画，“啧啧，啧啧，果真是上上品！”
　　大皇子府布局规整，恢弘大气，洁白的砖块铺砌的地面光滑透亮，殿内雕栏玉砌，工艺精良，后院假山环抱，繁花锦簇，甚是美观！
　　司徒慎示意小厮收下，立马有丫鬟捧着清水伺候洗手，递上干净的帕子。四五名幕僚低着眸子，微垂着头恭敬地候在一旁。
　　挥手遣散了丫鬟侍卫，司徒慎坐上了主位，“大家不必拘礼，快快入座。”
　　“谢大殿下！”众幕僚拜了一礼便陆续坐上客塌边。
　　“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江博’一案，本是香馍馍，都想分得一杯羹，现在却成了烫手的山芋，如鲠在喉，不知各位可有何高见？”司徒慎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抛出难题。
　　原以肥肉已经吃到嘴了，哪成想这心还没落下，坊间便传来江大富商遭了劫难，资产是被官员贪污，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越发遮掩不住，一番盘查，竟真的相继在几名二品官员家里查到大量私吞资产，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官员与皇子们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圣上嗅出了众皇子们有着一颗不安分的心，一时龙颜大怒！查，彻查，一时参与过的、没参与过的都人人自危。
　　“大皇子殿下，当务之急要尽快抹去痕迹，将自己完完整整摘出来。”
　　“只怕现在摘不一定能摘干净，小的认为，既然牵扯颇广，干脆将水搅得更混一些，相关的不相关的都拉扯进来，正所谓法不责众。”
　　“如若能扯出更重大的案子，能引开众人的注意力，再借机尽快抹去痕迹，想必能全身而退。”
　　大皇子司徒慎若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现在多少人都盯着江博的这批“货”，动弹不得，也不知是谁在后面推波助澜，竟将太子、二皇子、和自己身后的官员都拉扯了进来，更像是有人在背后精心布了一场局，而这群人都成了棋局上的棋子，目前也就懦弱的小五和病娇的小六没扯进来……
　　太子府上，太子眉头紧锁，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脸上一片阴沉。面前的黑衣人噤若寒蝉，绷直着身子。上官晴也低垂着脑袋站在一旁。
　　“查到是哪里散播出的消息吗？”
　　“属下无能。”
　　“殿下，应该是当初救走江博的同一批人，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手里的存银。”上官晴低声说到，这笔存银怕是保不住了。
　　“你觉得应该如何？”
　　“祸水东引。”
　　司徒乾咬咬牙，到手的银子飞了，真真是咽不下这口气，“王大人那颗棋弃了，不能再牵扯到本宫。另外分批藏银，将藏银图拓印百份不一样的，真假对半，明日我们带人献一处给父王，其他的就看谁更有能耐了。”
　　五皇子府里，五皇子拿着根枝条饶有兴趣地逗弄着笼子中的金丝雀，哪里有人前懦弱无能的影子。
　　“五殿下。”来人戴着帷帽微躬着后背，行了一礼便垂着手静静地待着。
　　司徒礼挥了挥手，丫鬟们福了福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你来了？”
　　“是，五殿下。”轻柔的声音从帷帽间传来，青葱般的手指拂过帽沿，便要摘下帷帽。
　　司徒礼抢前一步，按住拨开的手，又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帷帽，轻声说：“不急，终有一天，我会亲自替你摘下帷帽，让你站在太阳底下。”
　　那女子顿了顿，“谢殿下。”
　　那女子继续道：“殿下这招棋下得巧妙，这会儿几位皇子都深陷泥藻脱身不得，明月提前恭贺殿下得偿所愿。”
　　“哦？如果我说这步棋不是我下的呢？”五皇子脸色不明的说到。
　　安插楼明月这步棋，是特意留给二皇子的。老二混在军中，有些威望。而楼明月深得老二器重，此次在江博一案中帮他捞了不少银两，有军功，又捞钱，找机会透露给父王，还怕不够拉老二下马吗？只可惜……
　　“五殿下？”楼明月一脸诧异，“您的意思是，还有人在背后操作？”
　　“这步棋下得急了些，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呢，而且，效果可能比预想中还要好，一箭三雕啊。”
　　“那接下来怎么做？请殿下明示。”
　　“按兵不动。先看看这火能烧多久。也要防着他们祸水东引，狗急跳墙。”司徒礼点了点金丝雀的脑袋，继续道：“这次风波平了之后呢，你继续好好替他办事，他要钱就给他敛财，要人就给他拉人，要势就给他造势，没有我的召唤不要轻举妄动。”
　　“是。


第5章 第 5 章
　　“主子、主子，好多钱，好多钱！”小顺子迈着小碎步一阵风似的跑进来，兴奋的嗓子发出了鹅的尖叫声。
　　“什么钱？”司徒渊停下笔墨，疑惑的问道。
　　“王大人府上被查了，大大小小几十箱黄金白银不要钱似的摆了满满当当一院子，那金光闪闪的哟，差点亮瞎奴才的狗眼。”小顺子眯着星星眼，脸上一片肉疼“可惜，可惜了，怎么就不是我们主子府上的呢。”
　　今天外出采买，王大人邸府被人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要不是被持刀铁面的侍卫们拦着，怕是那一群眼冒绿光的百姓早就化身土匪，分分钟就狼扑了过去。
　　也得亏小顺子身材娇小，推推搡搡间才挤进人群，从缝隙里看了一出八卦，这会儿心还扑通扑通地跳过不停。
　　“……”无影暗中翻了翻白眼，掉钱眼里的猪队友！蠢的一逼，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外边多少人想着盼着能从六皇子府上搜刮点什么呢。
　　而且，这几天夜里，王府格外的热闹，围墙、屋檐都快被踩塌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想进来溜溜，塞几把赃物，自己都不知恰到好处地引来王府侍卫多少次了，哎，真是日了狗，害得自己最近都失眠了。
　　“呵呵，怕是多少人都有你这种想法呢？”司徒渊淡笑着摇摇头道。
　　“对吧，对吧，我就说嘛，这要是都是主子的该多好啊，小的也好，过过眼福……”小顺子摸了摸衣角，更加肉疼了，那白花花、金灿灿的黄白之外哟。
　　“无影，你说呢？”司徒渊瞥了眼隐形人似的无影，继续执起毛笔低头写起字来。
　　“……”无影瞬间绷直了身体，这……六皇子智商一直在线，看了已经起疑了，“属下不知。”
　　“主子，他就是根木头，问他做什么？白白浪费了自己的金口。”小顺子看着无影就来气，他就是来和自己争宠的，整天杵着像根木桩子似的，顶着个万年不变的死人脸，可偏偏主子做什么都带着他，真真是气煞他也。
　　司徒渊淡笑不语，也没再纠结这个话题，仿佛刚刚只是随口提的一句笑话。
　　自从无影来到府里，王府里仿佛安装了层防护罩，连夜里野猫的嘶叫声都少了不少。司徒渊深知，自己王府护卫可没那么大能耐，这些天都能够在夜里第一时间发现异样。
　　只是无影他从不多事，只安安静静地守着自己，像是影子一样，自己留意了一段时间，貌似是友非敌。
　　上京城里一夜之间出现上百张藏银图，刚开始大家并非信以为真，都当作热闹瞧，毕竟天上怎么会掉下馅饼呢。
　　直到后来有一群地痞流氓闲着无事挖了一处藏宝图，果真搜罗到无数金银，一时间人人争相抢夺藏银图，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陆陆续续也惊起各山林土匪无数，上京城内一时动荡不安，就连富林镇、堰潭镇以及北边的秦林关也传来藏银图的传言，其架势还有继续扩展的势头。
　　当今圣上大怒，案桌拍得邦邦直响，更是砸了水晶杯无数。
　　大殿之上，圣上此时正虎目圆瞪，恶狠狠地盯着大殿上跪着的几位皇子。哎，当权者尚在鼎盛，幼狼们却迫不及待地长大了……
　　大皇子笔挺地跪着，一脸的磊落，之前的银子早就随着藏银图的出现，也一起散发了出去，丢去土匪较多的北方秦林关了，土匪肆虐，必能闹出不小的动静。
　　二皇子仍在南方历练，之前传出门下有官员敛财，还没查清线索也及时的断了，查无可查。
　　太子脸上挂满了义愤填膺，一副比皇上还恨不得将闹事者拉出去斩了的架势，更何况大义灭亲，铁血手段将自己的亲信王大人绳之以法，上交金银无数。
　　五皇子哆哆嗦嗦地跪着，在皇上的怒目下战战兢兢，偶尔抬起衣袖偷偷擦把额前的汗珠，只怕再多吼一句，就能立马晕厥。
　　六皇子安安静静地跪着，偶尔传来一两声压抑的咳嗽声，长久的跪着导致脸色有些苍白，衣袖下的手紧紧地握着，有些颤抖。
　　皇上眼底流过一丝痛惜，这孩子，可惜了一身的才华。
　　“都起来吧！”皇帝深吸一口气，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自己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身在皇家别扯什么兄友弟恭，毕竟自己一路也是这么走过来的，一国之主必定是要有勇有谋有狠劲。不过这次居然把主意打到皇位上，已经触到了逆鳞龙须，真是该死！
　　当今圣上在位已有二十年了，两鬓已经花白，不过精神抖擞。不算多么贤明，却也无大过错，统共也就六位皇子公主，大皇子司徒慎，二皇子司徒坤，三皇子也是当今太子司徒乾，排行老四的是位公主，也是唯一的公主，娇娇贵贵地养着，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五皇子司徒礼，与公主一母同胞，在公主的光彩下黯然失色，养的比女子还胆小懦弱。六皇子倒是博学多才，只可惜慧极必伤，早早地失去了资格，其他后来的都出了这样那样的状况，早早的夭折了……
　　随着皇子们的长大，圣上猜忌心倒是越发重了，“藏银图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众爱卿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
　　“陛下，因为藏银图一事，北方草寇横行，若再传入他国，只怕会招来群狼恶虎啊。当务之急需要扼住事态发展。”老丞相颤颤巍巍出列，道出了事态的严重性。
　　一介富甲能有多少财富，上京城内的已经全部封查了，分散于其他处的能有多少呢？但传言却越传越邪乎，好像只要找到一处，便能养出一只铁血军队出来。
　　这么诱人的饵，大概世人都是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不到南墙不回头吧。
　　“臣附议，藏银图需要尽快收齐，一来可以充盈国库，另外也能安定内乱。另北方草寇当尽快剿灭，杀鸡儆猴，以便震慑全国！”尚书出列说道。
　　皇帝点点头，“不知派谁督察藏银图一事？又派谁前往北方剿匪？”
　　众人左右为难起来，藏银图牵连甚广，四处开花，得罪人不说，办个不好，还会引得圣上猜忌，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啊。众皇子也是眼观鼻，鼻观心，无一人敢言，纷纷扮起门神来。
　　“陛下，老臣认为，北上剿匪，赵都护是不二人选。”如果说金銮殿上还有谁会真正为国着想，一定是这位老丞相。
　　老丞相一生磊落，从不拉帮结派，始终一心事主刚正不阿。却也因为他身后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虽处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上，亦无皇子拉拢。毕竟一个快入土的老人，又无潜在势力可靠，又有多大价值呢。
　　“准！”赵都护前不久剿匪有功，确实是名虎将，此人又是护国大将军的人，颇有威名，也信得过。
　　“督察藏银图之事呢？”圣上敲了敲桌案，目光沉沉地问道。
　　老丞相这次倒有些拿不定主意，大皇子、二皇子和太子都曾牵扯其中，怕是以陛下多疑的性子，是不会派遣出去担此重任的，五皇子生性懦弱，像团面团，怕是拿不定主意的，六皇子聪慧有余，倒是能但此重任，就是怕长途跋涉，他身体吃不消，其他人官位都低了些，怕天高皇帝远的镇不住的，底下的人阴奉阳违。
　　“陛下，臣以为，六皇子足智多谋，定能替圣上分忧。”尚书低着头，躬身道。
　　五皇子司徒礼低垂的眸子闪过一缕幽光，很快便消失不见，有些胆怯的抬了抬头，低声道：“父皇，六弟……身子骨弱，怕是……怕是扛不住路途奔波啊。”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一说完便埋首盯着地面，手不安地扯了扯袖口。
　　“是啊，父皇，儿臣虽没六弟大才，愿彻查藏银图一事，替父皇分忧。”太子掀起袍子，跪下朗声说。
　　大皇子也出列跪拜叩首：“儿臣请命彻查藏银图一事。”
　　五皇子立马跟着一起跪下，却没胆量说担此大责。
　　啧啧啧，好一副兄友弟恭啊！
　　“渊儿，你怎么说？”圣上不去看其他几位皇子，盯着脸色未变的司徒渊。
　　司徒渊这才提起袍子跪下，朗声说道：“儿臣听从父皇的安排。”说完又低低的咳嗽起来，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圣上脸色一时阴晴不定。
　　“陛下，老臣以为，六皇子确实可担此任，不过若是有护国大将军底下一名良将随同，更加稳妥。”老丞相思虑再三，提出个中肯的建议。
　　“准！传令，赵都护率五千精兵，即日起北上剿匪，以安内乱。六皇子司徒渊附青差一职，彻查藏银图一案，不得有误。”
　　圣上接着道：“修书护国大将军，速派良将一名护六皇子安全。”
　　“诺！”立即有内侍领命而去。


第6章 第 6 章
　　齐衡刚入帐内，便迎面挥来一阵掌风，侧身躲过，右腿狠狠地踢过去，一阵压低的惊呼传来：“你这负心汉，奴家不远万里来看你，你却见面就打，这日子没法活了。”
　　伸出去的拳头收了回来，齐衡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凤擎君，我们又见面了。
　　“齐都护，有事吗？”帐篷外传来打探情况的小兵的声音。
　　“无事，一只野猫而已。你们退下吧。”
　　“是！”帐外传来整齐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齐都护，啧啧，啧啧，齐兄好本事，莫不是坐上了升云梯？这速度真让小弟我望尘莫及啊。”凤擎歪坐在塌上，一脸的八卦。又自顾自的斟了杯茶，浅酌一口却迫不及待地“噗”的一下吐出来，“这他么是人喝的吗？”一脸嫌弃地把茶杯推开好远。
　　“你来做什么？”齐衡板着脸，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亲近。
　　“来看看你这个负心汉啊。”凤擎一脸哀怨，伸出兰花指点啊点，引得齐衡一脸的黑线。
　　“没事可以圆润的离开了。”
　　“你……‘你！”凤擎终是在齐衡的眼神中收起来鸡爪子，住了嘴，不知为啥，在齐衡面前，总是底气不足。
　　“好吧，我是来要债的。”凤擎从衣袖里掏啊掏，掏出一串紫葡萄，又掏啊掏，掏出一本小账本。丢了颗葡萄入嘴，这才打开账本念叨起来：“我们家无影工作超负荷了，自从进了六皇子府，挡刺客挡了四次，出门挡花蝴蝶挡了八次，还要抗住六皇子不定期的试探，可谓是伤身伤神还伤心，最最不能忍的是，马上又要陪出差，道路长且艰，这没个万把两，我可不依！”
　　“你是说他要去查藏银图？”齐衡有些诧异，前世江博一案草草就结束了，没想到这次居然影响颇深，“江博做了什么？”
　　被齐衡这么严肃的盯着，凤擎有些不自在，“阿，呵呵，呵呵，没啥，没啥，也就散播了一点点消息。”江博知道自己的遭遇后，同意为密函阁做事，但前提条件是制造一些矛盾。深知民不与官斗，便想出个公开所有资产，大家都别私吞，哪知道金钱的威力这么大，引起后续的一系列反应。
　　“这么说来，六皇子倒成了受害者。”齐衡危险地眯了眯眼。
　　“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藏银图可不是我们散发出去的。”凤擎像是被踩住尾巴的野猫，立马跳起来。
　　“因为江博放出消息，各皇子急于撇清关系而整出藏银图，藏银图又成了陛下心里的一颗刺，推来推去最终落到了六皇子身上，你还说与你们无关？”
　　这人人不在上京，怎么推测这般八九不离十。凤擎汗了汗，有些心虚的道：“那也是他没用，大家都能摘出来，偏偏他入了套，能怪谁呢？”
　　“让无影护好他的安全，否则我不介意收你的高额违约金。”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腹黑，我是来要债的，懂？”
　　“慢走，不送！”
　　“你！”凤擎气的暴跳如雷，睚眦目裂，却又急急停住，兰花指扯住眼尾往上提了提，“哎哟，我的鱼尾纹都要被气出来了，我的花容月貌哟！”
　　见齐衡木着的脸终于有丝龟裂，欢心极了。“齐衡，另外有一条消息你肯定感兴趣，关于司徒渊的。”凤擎一脸的奸诈，摆出一副快求我啊，快求我的姿态。
　　“条件。”
　　“哎，这就生份了啊。不过，齐兄的好意怎能辜负呢。”凤擎装模作样了一番，像极了扭捏的小媳妇。
　　等到凤擎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便一脸满足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齐衡也陷入了沉思，彻查藏银图，如何让大将军举荐自己呢？
　　第二天一早，齐衡有意无意透露自己琢磨出了一个新招式，好巧不巧的被武痴宋明将军听到了，宋明死搅蛮缠地拉着齐衡要比试比试。
　　目前南方局势比较平稳，边境偶有流寇作乱，却不成气候。护国大将军每日安排一只精兵轮流巡视即可，其他时间都是操兵练将。
　　今日校练场上格外热闹，宋明嚷嚷着要比划比划，护国大将军倒也乐的成见。将士们相互切磋，取长补短，多磨合磨合，以后战场上才更有默契。
　　护国大将军段荣昌精神硕硕地坐在教练场上方的案几旁，孔武有力的双腿八字开，右手按在腿上，身体前倾，兴致勃勃地望向校验场中央。下手两旁各分坐两名副将，均是一脸瞧热闹的样子，二皇子司徒坤亦在列。军中比不上皇宫，几年的军中生活使得二皇子皮肤透着健康的小麦色，身材魁梧眼神锐利，沉稳中透着皇室中与生俱来的贵气。
　　二皇子在军中从不摆架子，与众将士同吃同住，倒是收获了一箩筐的好感。只是毕竟出自皇家，凡是大的战争，护国大将军都安排其他将士领军作战，二皇子并无太多军功。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至少对于上京的那一位，反而更放心不是。
　　军中将士大多豪爽，没什么弯弯肠子，最是崇尚武值，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大哥，校验场经常会有人比划，前提是点到为止，不可造成重伤。
　　今天听说是武痴宋明将军和新晋高手齐衡都护之间的较量，校验场里里外外围满了人，更有好事者压上了庄，有压齐衡赢的，有压宋明胜的，闹哄哄的一片，好不热闹。
　　护国大将军摸了摸硬茬茬的络腮胡子，声如洪钟地问：“诸位觉得宋明和齐衡，谁更有胜算呢？”
　　立马有小将应道：“末将认为宋将军肯定能胜任！他怎么说追求武学多年，更有多年实战经验，在校验场上统共就输过两次，胜算大。”
　　护国大将军点了点头，又侧过头去看司徒坤，“二皇子也这么觉得？”
　　司徒坤拱了拱手，说道：“宋将军武功高强，天生神力，不过齐都护杀伐果断，招式干净利落，同样不容小觑，怕是一时半会分不出高低来。”
　　护国大将军段荣昌点了点头，淡笑不语。
　　“好！好！”
　　“加油！加油……”
　　“吼吼……”校验场上传来一阵阵喝彩声，战斗进入白日化。
　　“哎，哎，你怎么打俺脸。”宋将军一时不查，右脸吃了一拳，一阵牙疼后腮帮子嗖嗖地发紧。齐衡这丫的今天咋回事，好好的比武整得像泼妇互撕，专挑面门上打。这就是新研究的招式？
　　“啊，手误手误！”齐衡甩了甩发疼的手，面上一阵愧疚，一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都是误会的模样。心里一阵嘀咕：哎呦，宋明这厮真是皮糙肉厚，挨了那么多拳也没折了什么，还好脸皮薄了那么一丁点儿，挂个彩简单粗暴多了。
　　“砰”的一声，齐衡故意漏了个小破绽，宋明果然上当扑了过来，齐衡一个踉跄堪堪躲了开来，可怜宋将军控制不住身形，滚下了比武台。
　　“你小子研究出的新招式滑的像泥鳅……”宋明一个打滚便翻身起来，也不着急拍打身上的灰尘，顶着半张红肿的脸，眼冒红心的说道，这会儿右脸肿的连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宋将军，承让了。你这脸没事吧？”齐衡一脸的不自在和无辜，让人看着像他才是受气的小媳妇。
　　“没事没事，你那招式像娘们掐架似的，偏偏打得我招架不住。你快说说，这招式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以柔克刚？”宋明满脸的不在乎，又不是闺女嫁人，在乎什么脸面，倒是越想越觉得一招一式透着大学问。
　　“……”齐衡一时竟无言以对，兄弟你想多了哎。
　　“齐衡居然赢了？”先前信誓旦旦认为宋明胜的小将斯达一脸诧异，惊得站了起来。
　　司徒坤面上倒是不动声色，眼神里透着赞赏，“齐都护不愧是后起之秀。”
　　“你也下去会会吧。”段荣昌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理应如此的样子。他确实很看好齐衡这个年轻人，只是今天的招式透着些诡异啊。
　　“末将领命。”斯达早就手痒了，一脸兴奋地冲了过去。
　　随着新小将的加入，校验场上又传来一阵阵喝彩声。
　　面对斯达，齐衡一改掐架式打法，出手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小将斯达的招式，前世自己领教过，真枪实弹地干败他，就能让他心服口服，前世也算自己手下的一门得力干将。
　　斯达憋屈极了，自己出一招对方还一式，有种被吊打的感觉。这人特么的会读心术么，出什么招都能破解，更气人的是还能用自己放出的招式四斤拨千斤地给打回来，威力更大，真是活见鬼了。
　　齐衡打得游刃有余，还在考虑这次打哪里会比较好。忽的眼睛一亮，斯达莫名的觉得一阵阴风吹过，正觉不妙，忽的眼前一黑，密密麻麻的痛以眼睛为中心，四散开来。接着腹部也吃了一拳，滚落下去。
　　斯达揉了揉右眼，待眼睛恢复清明，一个鲤鱼打滚，便跃了起来。毕竟年少些，有些在意形象，拍了几把衣服上的灰土，这才捂着右眼凑到齐衡身边，“好啊，齐都护，你是不是一早就在研究我的招式了。”
　　“斯将军，这……”
　　“没事，没事！”斯达一脸的我都懂，我理解，偷师无罪的大度模样，接着又道：“哎，同样的招式，由你这么一推一拉，怎么有这么大威力，改天一定要指点一二啊！”
　　“斯将军客气了，指点谈不上，只是你这眼睛……”齐衡一脸的纯良。
　　斯达毕竟是要些脸皮的，打着哈哈道：“无事，无事，我先去处理一下。”说完便紧紧捂住右眼，遮遮掩掩地走了。
　　“哈哈，哈哈，斯达这小子碰到硬茬了。”段荣昌一脸的幸灾乐祸，“齐衡这小子……”剩下说了什么，却被吹过的一阵风隐没了。
　　司徒坤端起案几上的茶，垂眼浅尝了一口，浓密的睫毛掩藏住眼底的深色，齐衡，确实不错呢。


第7章 第 7 章
　　“护国大将军，圣上传来口谕，速速安排一良将协助六皇子彻查藏银图一案。”内侍尖着嗓子例行公事，声音像被掐着脖子的鹅，在一群大老爷们中格外的突兀。
　　“臣领旨。”段荣昌沉声道。
　　宣完旨，内侍近了近段荣昌，低声道“大将军，这事皇上盯着紧呢，办成了就是泼天的富贵，但真若是引起他国窥视办事不力，怕是……”
　　护国大将军深得皇上器重，上京城里的消息怕是不能第一时间掌握。内侍自会卖他一个面子点播一二，多交个善缘总归有好处不是。
　　“谢公公提点。”段荣昌点了点头，承了这恩情。
　　内侍，职位虽说令人不齿，却往往能左右着历史的发展。伴君如伴虎，他们能在最尊贵的人身边全须全尾的活着，定然有着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段荣昌深谙此道。
　　————
　　大将军帐篷里，几个心腹笔直地站着，段荣昌背着手，踱了几步，一脸严肃的说：“承蒙圣上信任委以重任，此次协助六皇子彻查藏银图一事关重大，众爱将有什么想法？”
　　“大将军，不就是查个案吗？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绕绕？”一武将不解地问。
　　“藏银图一案没那么简单，圣上舍近求远，不远万里来军中提人，一是信任我们将士，另外，怕是多方人马盯着，一路不太平啊。？”军师李崇有些忧虑的道。
　　“这有啥，上面不是有六皇子顶着吗？再说了，管他魑魅魍魉，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难道比战场上厮杀还凶险？”宋明顶着一张猪头，一脸无谓的道。
　　段荣昌来回走了几步，皱眉道：“怕是比战场上还凶险。”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战场上厮杀，马革裹尸的是荣耀。怕就怕卷入到权势的漩涡，刀不刃血却防不胜防，一个不慎便死无葬身之地，结果还会招来身败名裂抄家灭族啊。
　　段荣昌抬头扫了扫众心腹，军中大多是排兵布阵，征战战场的良将……
　　鼻青脸肿的宋明，武值倒是足够保护六皇子，只是英勇有余，智慧不足。斯达小将武值和智商都在线，粗中有细，倒是可以胜任，只是那只熊猫眼也来的太不是时候了，段荣昌摇了摇头，不行！顶着这幅尊容，怕是会被六皇子误以为自己在糊弄他吧。
　　“大将军，卑职以为齐衡可胜任。”武将夏复拱了拱手，推荐道。
　　“对，对！齐衡很厉害！我怎么把这厮差点给忘了。”斯达满眼佩服，毫不吝啬地说道。
　　“俺也觉得齐衡确实厉害，”宋明龇了龇牙，摸了摸肿胀的右脸继续道“而且滑的像条泥鳅。”
　　“大将军，齐衡是颗好苗子，只怕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他……”李崇有些忧心地道。
　　“齐衡是有大志向的，目前南方无大的战事，他无法发挥。但如果这次藏银图一案能办成，可不就能在圣上面前露脸，说不定能一飞冲天呢。”夏复继续道。
　　段荣昌摸了摸胡须，点点头。
　　齐衡自己很看好，但是骡子是马，得拿出去溜溜。如果能在朝堂上站稳，也不失一件好事，此去历练一番，说不定能更加优秀。这自古富贵险中求，机遇和风险并存的，就看他能不能抓住机遇了。
　　“你们都退下吧，去把齐衡叫来。”
　　“是！”
　　“大将军。”齐衡内心很雀跃，脸上却风轻云淡。
　　“嗯。”段荣昌点了点头，“此次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回京协助六皇子彻查藏银图一案，你可有异议？”
　　“卑职领命。”齐衡立马便应了下来。
　　“此次藏银图一案非同小可。”段荣昌心里渗出一丝不舍来，这人还是太年轻了，放在身边历练两年会更稳妥一些，以后有的是出头的机会，干嘛让他淌这趟浑水呢，又开口道：“这次任务异常凶险，你去怕是有些不妥啊。”
　　“将军！能为将军分忧，就算是刀山火海，齐衡也义不容辞！”齐衡有些心急，语气却不紧不慢地道。
　　“好，好！”段荣昌对齐衡更加满意了，想了想，又低声道：“这事牵扯到太子、大皇子和二皇子，上京城关系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暗箭防不胜防，你此次切记自己的身份，保护六皇子安危是重中之重，案子不要牵扯太多。别想着破案，那是六皇子的事，就算破不了案，也有他担着，你就给我全须全尾的回来就行，就当历练了。”
　　段荣昌推心置腹地给齐衡分析了上京城的局面，末了还有些不放心地道：“要学会明哲保身，圣上忌讳将士和皇子牵扯过多，私下里你要与众皇子保持距离，一定要切记！还有，真解决不了的，让六皇子担着，他毕竟是皇家人。”
　　听着段大将军的敦敦教诲，齐衡内心一片感动。
　　恩师还是像上一世一样，处处替自己考虑，连“明哲保身”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都不加遮掩地告诫自己，齐衡深深拜了下去，“瑾听大将军教诲！”
　　二皇子帐内，夏复拱了拱手道：“殿下，事情已经办妥了。”
　　“好。”司徒坤自言自语道：“齐衡啊，齐衡！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殿下，为何举荐齐衡去查藏银图一案？”夏复疑惑道：“若是交给卑职去办，卑职定能……”
　　“你是我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好好在大将军跟前效力，后期能不能在军中立足，可就看你了。”
　　司徒坤接着道：“齐衡是有些本事的，定能给京中的几位添添堵，若水花不够大，我不介意推波助澜。”说完，从袖口里掏出一块玉递给夏复，“去，让底下人偷偷送给齐衡。在京中我还是有些脸面的，怕是比小六的脸好用多了。有了这块玉佩，总能少些刁难。”
　　夏复拱手道：“是！”接着又一脸佩服地道：“殿下这招棋走的甚妙啊。于齐衡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而且，有了这块玉佩，其他几位定认为齐衡是你的人，必定会多加阻挠，最终齐衡也不得不上了我们的船！”
　　雪中送炭吗？怕是将齐衡架在火上烤呢。司徒坤笑了笑，“本殿下的船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的，能不能上，就要看他本事了。”
　　六皇子府，小顺子一脸不情愿地整理着包裹，期期艾艾地说：“主子，天气越来越冷了，一路奔波的您这身体怎么吃得消啊？”
　　“无碍，父皇不是派了随行太医吗？”司徒渊坐在桌前，拿着本书轻声应着。
　　“可是，可是，主子，这外面风餐露宿的，哪有府上方便啊？”小顺子揉了揉衣服，一脸的抗拒。
　　“若是你不愿去，便守着王府等我回来吧。”司徒渊揉了揉眉角，不在意地说道。
　　“那怎么行呢？主子……小的定然要去的，小的才不放心把你交给别人呢。”小顺子恨恨地道，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嘴里碎碎念“一年四季衣服、鞋子各带两套，暖手炉要带一个，厚的披风要带两件，毡靴要带两双，主子的煎药炉也要备着……”
　　“又不是去旅游，哪带得下这么多东西，而且，这些在路上都能买到，轻装上阵就行了。”司徒渊放下手里的书，有些无奈地看着恨不得把整个王府都打包带走的小顺子。
　　“这样啊……那这几件厚一点的披风带着吧，买的哪有府上的好。”小顺子一脸不舍地说道。
　　“主子，银票、地契这些奴才都贴身带着哦。”小顺子拍了拍胸脯，小声说道。
　　“银票带一些就可以了，把私章拿着，需要再取，地契就放府上。带那么多银钱地契，不怕半路被劫匪劫走当压寨夫人了？”司徒渊有些好笑地说道。
　　“啊？”小顺子惊了惊，又手忙脚乱地把贴身的银票地契扒拉了下来，“小的才不要被抢走，小的要一辈子待在主子身边，服侍主子。”
　　“呵呵……”一辈子啊？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全然而退呢。
　　齐衡骑着骏马风尘仆仆地达到上京城时，六皇子一行人已经等在收拾妥当等在了城门口。朱红色的马车围着厚厚的帷布，小顺子坐在车夫旁，侧着身子时不时地低声和马车里人说着话，无影骑着骏马护在马车一侧，统共就那么一小队人，低调极了。
　　王府护卫领头人看到齐衡，忙打马赶迎了上去，拱了拱手“齐副将！”
　　齐衡点了点头，望向朱红的马车，仿佛能透过重重的帷幕看到那人的脸，只见轿帘稍稍挑起一点缝隙，小顺子探身过去，一会儿点了点头朝齐衡走来，“我家殿下说了，既然人到了，就启程吧。”
　　“是！”
　　小顺子抬了抬头，背着光线马上的人看得不太真切，只觉得此人浑身散发着铁血之气，生生让人打了个寒颤。来不及多想，便逃也似的快步奔向马车。
　　“呼，呼，主子，来的将士太可怕啦！”小顺子抚了抚跳动的小心肝。
　　“哦？那不是更好吗，一路上有他照应也安生些。”司徒渊有些诧异，照理说，这差事搁谁身上都不愿意沾染，大将军竟然会派一个得力干将来，莫不是此人又是谁的心腹？
　　“是哦，希望这一路太平，能早点回府，小的都有些想家了。”小顺子说的委委屈屈的。
　　一小队人马低调地出了城，徒留城内暗潮涌动！


第8章 第 8 章
　　太子府上——
　　规整整齐的书案后，司徒乾轻轻吹散了白色瓷杯里的香苠，青白色的熏香婷婷袅袅地在书房里扩散开来。
　　“他们出城了？”司徒乾转了转指尖的扳指，纯白色的扳指上折射出一双微眯的眼眸，他垂着头问道。
　　“是！此刻刚过集庆关。”灰衣人恭敬地道。
　　“此次大将军派了谁过来协助查案？”
　　“齐衡副将，副将是临行前大将军提拔的。”
　　“老狐狸！怕是知道水深，舍不得自己的精兵良将呢。这样也好，谅他们也查不出什么，这次的风波腾不起多少浪花了。”
　　司徒乾不胜在意地放下茶杯，手指点了点桌面，继续道：“继续盯着，找到机会，把他们引到大殿下的利益网里，既然要查，可不能什么都查不到啊。”
　　“是！”
　　大皇子府上——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方，司图慎剑眉微蹙，“齐衡？”
　　“是，齐副将是赵都护举荐给大将军的，很得大将军赏识。”
　　“那就怪了……”司徒慎紧蹙的眉又朝眉间拢了拢，“去查查他的底细，越详细越好。若只是大将军的人，那就按兵不动。”
　　“是！那若是与其他殿下有拉扯呢？”
　　“晓之以理……若冥顽不顾，就给小六制造几场意外吧。主子都护不住的护卫就没价值了，届时谁也保不了他。”
　　“是。”
　　五皇子府——
　　司徒礼吹着口哨，饶了兴趣地挑逗着笼子里的金丝雀，看着金丝雀在里面焦躁地飞上飞下，眼神里有流光流转，嘴角撇开一丝残忍的笑意。
　　“好戏开始了，角色陆陆续续都会上场，本殿下就等着瞧好戏了。六弟，你可要抗住哦，摆了这么大的一场戏，你可要坚持唱到最后啊。”
　　“主子，楼明月来报，二皇子遣人送了玉佩给齐衡，齐衡受着了。”
　　“老二还真是迫不及待啊。”司徒礼扯了扯嘴，丢下细细的鸟垦，受惊的金丝雀这才扑闪着翅膀，一脸戒备地盯着司徒礼的手。
　　司徒礼沉吟片刻，继续道：“让明月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只等看好戏就好。”
　　“是。”灰衣人说完隐入暗处。
　　司徒礼再次望向鸟笼，向笼子里撒了一把吃食，安抚逗玩了一阵，又说道： “金丝雀啊，金丝雀，你戒备个什么劲？你有的选吗？”
　　司徒礼一脸的不懈，“笼中没有外面的自由，却不知离开了我的鸟笼，外面的是怎样的危机四伏呢，出去了可就不一定回得来了。”
　　————
　　红日当空，暖橘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秋日的风吹去了夏日的燥热，干爽又带着丝丝瓜果的香甜。
　　朱红的马车不够平整的在官道上悠悠地前行，车轮咕噜噜地转，卷起一层细细的尘土，马车旁一左一右不紧不慢地跟着两匹骏马，马上的人均是全神戒备，像是护着马车里什么绝世珍宝。
　　第一次出远门，小顺子兴奋异常，坐在马车上东瞧瞧西瞅瞅，什么都觉得新奇，偶尔还会发出一阵阵惊呼。
　　司徒渊倒是安静，只坐在马车里拿着一本书静静的看着，偶尔听小顺子叽叽喳喳地说着所见趣闻，莞尔一笑，日子过得倒是惬意，仿佛是哪家出行游玩的贵公子，倒不像是出来办案的，只是偶尔传来阵阵低咳声，打断了岁月的静好。
　　富林镇，距离天子脚下上京城最近的一个城镇，街上热闹繁华，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叫卖声、杂耍声声声入耳，虽不及上京城，却也异常的热闹。街上偶有孔武有力的游侠三三两两地逛着，热闹中却透着一丝丝不同寻常。
　　司徒渊一行人倒是没有直接落座富林镇官府，而是停在了镇上最大的酒楼门前。
　　“终于可以吃大餐啦！”小顺子欢喜地像只小燕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手脚利落地拿下马扎，掀开轿帘，扶着司徒渊款款而下。
　　多日的奔波，司徒渊依旧皎皎如明月，翩翩玉佳人，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了些，身子轻减，显得更加羸弱。
　　小二极有眼色地迎了上来，待看见司徒渊，惊为天人，竟然一时愣住了。俊俏公子不是没见过，但这般俊美的公子真是第一次看见，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天地之间仿佛都黯然失色了。
　　“大……，喂！”小顺子张口就要呵斥，这人好生无礼，居然赤果果地盯着主子瞧，正准备训斥又想起现在的身份，生生憋红了脸。
　　“啊……啊……”小二汗了汗，赶紧移开眼睛，弯腰曲背地道：“几位爷，里面请，里面请。”
　　“哼。”小顺子不满地哼了哼，接着道：“公子，我们进去吧，小心台阶。”
　　身后几人陆陆续续地跨过门槛，齐衡撇过脸瞧了小二一眼。
　　小二莫名的打了个寒颤，那护卫的眼神真可怕，莫名其妙的，像是自己偷窥了他家媳妇洗澡，顶着杀人的目光只一个呼吸间，小二额头上硬是逼出一层细密的汗来。
　　小二定了定神，擦了擦额前的汗，低着脑袋招呼道：“客官，您要点什么，本店是富林镇最大的客栈，保管您们满意。水晶肘子、水晶虾、醋溜排骨、酸菜鱼、花开富贵……都是我们的特色菜……”
　　小二不遗余力地推荐着，却再也不敢抬头盯着司徒渊瞧了。
　　小顺子在一旁馋的直流口水，王府上吃食一向不差，再加上主子胃口不好，大部分的吃食都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嘴巴已经养叼了。
　　本来不至于这么馋的，这不在路上吃了几次干粮嘛，干巴巴的难以下咽，这会儿肚子正抗议着呢，“咕咚、咕咚……”小顺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可怜巴巴地道：“公子……”
　　“噗……”小司徒渊好笑的摇了摇头，好脾气地说：“你想吃什么就点吧。”
　　“谢公子！”小顺子欢天喜地，埋着头和菜单奋斗去了。
　　“你，你想吃什么？”司徒渊侧过头，笑着看了一眼齐衡，出城门后自己挑起轿帘看过一眼，想看看谁会被派来协助自己，只一眼司徒渊便认出他来。
　　名字虽记不住，那人身上的气质却与印象中如出一辙，只是他变黑了也高了，更加稳重，身上有些肃杀之气，像是从千军万马中厮杀后的沉淀，让人格外的安心。
　　自己记得他说过他会回来，只是不知，他会这么快就回来，还是以这种方式回来，只是他又是谁的人呢？
　　齐衡看着笑的温和的脸，刚硬的眉角也软和下来。抬手拿起菜单，点了几个软糯的菜和暖胃的汤。
　　等菜上齐了，小顺子抢先布起菜来，“主子，你喜欢吃的蘑菇笋、鱼肉丸，小的刚刚都忘记给你点了。”
　　小顺子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只顾着自己了，府上的厨娘自是知道主子的口味的，却忘了这是外面。
　　司徒渊只是扯了扯嘴角，垂下眸子让人看不清眼底的异色。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吃这些？刚刚点的菜不如是说特意给自己点的，司徒渊心里升起一股防备来。
　　齐衡拿起公筷和空碗，每样菜都夹了一些，这才推到司徒渊手边，小顺子气哼哼道：“你做什么，我家公子才……”
　　齐衡掀了掀眼睑，不紧不慢地打断道：“外面不比府上，每样都吃些，就算不吃也要摆上，不要轻易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喜好。”
　　小顺子眼睛转了转，这才明白过来。猫着身子凑近齐衡低声道：“你是说有人会害我家公子？”想到自己刚刚大快朵颐吃了不少进去了，顿时一脸的菜色，恨不得现在就吐出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没毒，放心吧。”齐衡淡淡地道。
　　司徒渊若有所思，夹起碗里的菜，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什么叫姿态优雅，赏心悦目，齐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眼神若有若无地落在身边人的身上，上辈子盼了一辈子能和司徒渊同桌而食，把酒言欢，今生却能早早的实现，上天待自己果然不薄，齐衡心里有种满足的种子正在发芽。
　　看着司徒渊吃掉碗里的菜，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齐衡忍不住站起来又盛了一碗暖胃汤，低声道：“再喝碗汤，你吃的太少了。”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里却透着掩饰不了的温柔。
　　同桌的无影眼神闪了闪，好像抓住了什么，小顺子却神经大条的从水晶肘上抬起脸，嚷嚷道：“就是，公子，多吃些，怕是越往北走，越吃不上这么好吃的了。”
　　司徒渊愈发觉得齐衡不太正常，这是在套近乎？自己一个落魄的皇子，还有什么好图的呢？
　　“谢谢！”司徒渊客气地道了谢，说完便不动声色地端起汤，慢悠悠喝起来，等一碗汤下肚，本来八分饱的肚子这会儿却有些撑了，力气确实恢复了不少。
　　看着放下碗筷的司徒渊，齐衡这才拿起筷子开吃起来。吃相说不出有多优雅，却没有军人的粗鄙，不消片刻，便放下筷子，而桌上也只剩下一些剩菜残羹。


第9章 第 9 章
　　“听说了吗？据说上京城派来了大官员来查藏银图一案。”邻桌几个壮汉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着。
　　“是吗？不知是哪位官员？”八卦果然无处不在，另一名壮汉迫不及待地接话道。
　　“甭管他什么官员，就是不知道富林镇是不是真的藏有绝世珍宝啊。”
　　“藏银图长啥样啊？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瞧见没，街上多了很多生面孔呢？”说话者侧过头，下巴朝大街上点了点。
　　“据说富林镇的藏银图都在知府府上呢，前段时间官差挨家挨户的搜查，可不就是为了搜集藏银图。”又一人轻声嘀咕了一句。
　　“谁知道呢，哎，哎，喝酒喝酒，这是大人们需要操心的，就算有，咱们怕是没命花的。”
　　“谁说不是呢，喝酒，喝酒……接着邻桌又说起了其他的八卦事件，很是热闹。
　　不一会儿，几名官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掌柜的放下算珠赶紧迎上去，“哎哟，是什么风把您几位官爷吹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掌柜的客气了。老套餐啊。”其中一名官差嚷道，便一把拉开椅子，身子沉沉一屁股坐了下去，却是这里的常客了。
　　“好嘞！您稍等。”掌柜的不敢怠慢，点头哈腰，甚是殷勤。
　　“头儿，您说上头那位什么时候能到？”一年轻官差看着另一名年长些的官差，低声问道。
　　“嘘，这事是我们能管的吗？”被称为头儿的官差虎着一张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有些严肃地说。
　　“是，是，小的多嘴了，该打，该打。”年轻的官差说完嬉皮笑脸地抬手去拍了拍右脸。
　　“呵呵，你个泼皮。”头儿笑骂道，又凑过脑地压低声音咬耳朵道：“不管他们什么时候来，我们家大人都已经办妥了。也亏得我们加班加点地搜查，咱们富林镇的所有在传的藏银图都收起齐了，只等上头的人来查呢。”
　　“那上头那位不就白白捡了个便宜？这可是大功劳。”年轻的官差一脸的不解。
　　“你知道什么。那位要是仅仅盯着藏银图还好，万一借着藏银图的幌子，行刮民膏脂之事，那咱们富林镇不就……”年长的头头眼睛闪了闪，一副大家都懂的模样。
　　“哦，哦，请佛容易送佛难，所以我们家大人才积极配合，好尽快办完案子送走这位大佛？”
　　“谁说不是呢……”众官差摇了摇脑袋.
　　司徒渊闻言看了眼齐衡，怪不得他会来酒楼，原来是为了打探些消息，确实是有些小聪明的。
　　只是这富林镇靠近天子脚下，怕是打从自己前脚进这门，后脚便有人把消息放出去了，这人还是把上京城的关系想简单了。
　　司徒渊以为自己懂了齐衡，却不知齐衡压根就不是来打探消息的，只是为了司徒渊能尽快吃些喜欢吃的，若是先去见了知府，免不了又是一阵折腾，这孱弱的身子骨怕更加支撑不住。
　　同桌而食，仅此而已。
　　“饱了？”齐衡盯着司徒渊看了眼，便垂下眸子低声问道。
　　现在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将，还没资格与他并肩呢。
　　“嗯。”
　　吃完饭，司徒渊却不急着去知府府上，带着小顺子一行人在街上消食起来。齐衡特意选了些热闹的街道，有街头卖艺表演的，各种小吃食，小饰品的，像是想要把缺失的童年补起来。
　　看着街上一片繁荣景象，司徒渊难得地放下心思，竟真的逛起街来，时不时眼里闪过惊奇的流光。齐衡寸步不离，防着他磕着碰着，看到他真心露出的笑容，心里熨帖极了……
　　王府的护卫首领魏成欲言又止，小主子哎，我们是来办案的，可不是来游玩的，可看着同行的齐衡副将军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便住了口。得，协助办案的都不急，自己一个小罗罗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了。
　　再说了，主子好久都没这么惬意了。
　　————
　　“微臣参见六殿下！”富林镇知府李牧恭恭敬敬地下拜道。
　　李牧，富林镇知府，富林镇富饶，李牧也养的略显富态，四十多岁保养的比较适宜，肌肤白皙细腻，眼角仅仅爬上几条不深的鱼尾纹，微微凸起的肚子让人显得更加的亲民和善，此时不卑不亢地匍匐在地。
　　齐衡却知道这人远不止表面上的平易近人，鬼畜无害。单从能站稳在富饶的富林镇知府一位长达五年之久就能看出他深淫为官之道，而且每年上缴的税赋不多不少，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错处。
　　前世他是那位的人，更是在皇权之争中提供了大量的银钱支撑，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怕是一早就私下藏了不少的银钱了，这么看来赋税有猫腻啊。
　　“起来吧。”司徒渊坐上首位，朗声道。刚说完又传来一阵低低的咳嗽声。
　　“谢殿下。”李牧接着拱手道：“六皇子一路车马劳顿，卑职准备了接风宴，劳请六皇子移步，先休息一日。”
　　“李大人安排的甚是周全，今日确实不早了，本殿下确实困乏。接风宴就不必了，遣人安排一下，本殿要沐浴焚香，吃食放屋里就好。”
　　“是。卑职这就下去安排。”
　　屋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雾蒙蒙的热气趁着缝隙钻出窗外，钻进齐衡的鼻子里，痒痒的、麻麻的。
　　齐衡一身笔挺地守护在窗外，一阵风吹过，早黄的叶子飘飘摇摇离开树枝，在空中翩翩起舞，仿佛落进齐衡的心里，漾起的一圈圈的旖旎，齐衡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燥热。
　　“吱呀……”木窗毫无征兆地从里面向外打开，司徒渊一下子就撞进了一双火热的眼，还没来得及探查他眼里深意，那人便垂下眼，只是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齐衡略显狼狈地避开自己的眼，刚刚沐浴的司徒渊在齐衡眼里透着致命的诱惑，就像火红的玫瑰妖艳的令人挪不开眼来。
　　白皙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像是涂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明艳却不娘气，一头乌黑的长发水润润的披在背后，小顺子正用干燥的毛巾擦拭着上面的水珠，洁白宽松的亵衣也遮挡不住那如玉般的脖颈……
　　“将军一路辛苦，你不用守着在这里。”司徒渊有些讶然，这人还真是兢兢业业，寸步不离呢。
　　“职责所在。”齐衡头也不抬地答道，又移了移脚步，催促道：“秋日夜间风寒，快给你家主子拿件披风来。”
　　“哦，哦”小顺子只顾着给司徒渊擦头发，却忘了秋风比不上夏日夜晚的风，带着些刺骨的寒。
　　小顺子一阵风似的跑回屋内，寻找着衣笼里的披风。
　　齐衡却从怀里掏出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簪，举到司徒渊眼前，道：“之前不知公子竟是六皇子，冒昧讨要了一块玉佩。今日街上看到这个，便买了回来。来而不往非礼也，还望殿下莫要嫌弃。”
　　司徒渊拿起玉簪，一时也不知他有何深意，“那本殿就收下了。”入手的玉簪还带着温热，捏在手里，司徒渊心里莫名地荡了一下。
　　齐衡嘴角难得的翘了起来，冷硬的下巴有一刻的松软。却又在风风火火跑过来的小顺子跟前敛下神色，恭恭敬敬地站着。待司徒渊披上披风，齐衡这才移步走到了正门旁候着。
　　“这将军是个细心的，这夜风吹得果然凉飕飕的。”小顺子双手抱紧，摩挲了一下双臂，难得的夸了别人。
　　所以刚刚他站在风口是在帮我挡风吗？司徒渊若有所思。


第10章 第 10 章
　　夜晚，墨汁在半空中打翻。
　　待司徒渊睡下，齐衡几个跳跃，便在屋顶上找到了无影。无影穿着一身黑色的青衫，与夜浑然一体，黑夜是最好的保护色。
　　无影不明白，为何齐衡这么看重司徒渊，如果为了权势，哪位皇子都比司徒渊有胜算。这位六皇子，就算小时候再怎么惊艳才绝，那也是昨日黄花，一场风寒对旁人可能没什么，但却能要了他的命。
　　本以为这位六皇子是装病，但守着他那么久，汤药一日不断，咳嗽一日不停，真担心哪一天就撒手人寰了。
　　“有何吩咐？”
　　“送你一份礼物。”齐衡说完便丢了一本书过去。
　　“易容术？”无影有些惊喜地抬起头来，双眼亮晶晶的，在黑夜里格外的灿烂。
　　“嗯，你很有天赋，好好学。”
　　“什么条件？”无影冷静下来，将眼睛不舍地从书上移了开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好好护着六皇子。”齐衡一脸认真地说道，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一码归一码，我们阁主已经收到报酬了。”无影有些防备地说道。
　　“让你学你就学，哪那么多废话，不想要就还给我。”齐衡作势就要拿回来。
　　“好，好，我学。”无影紧张地收进怀里，这人真是，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提前说好，我也不是喜欢占人便宜的，我欠你一个条件吧。”
　　齐衡点了点头，终于放心了，以后能用到的地方多着呢，没有易容术怎么偷天换日呢？
　　“有刺客，有刺客！”尖叫声撕裂了浓黑的夜，格外的刺耳惊魂，随之而来的是纷杂的脚步声和刀枪碰撞的声音。
　　响动是从知府寝院里传出来，齐衡脚下轻点，无影紧随其后。齐衡几个纵跃便冲进司徒渊的寝房，推开门便看见小顺子拿着个花瓶一脸紧张的护在床前，提着的心便落了下来。
　　小顺子看到是齐衡，皱菊般的脸这才舒展开来，惊喜地道：“主子，是……是齐大人！”
　　司徒渊却并不惊慌，掀开被子打算站起来的手顿了顿，看到冲进来的是司徒渊而不是无影，微微有些诧异：“齐将军。”
　　齐衡定了的定神，扫视了下室内，瞧着没什么异常，这才垂下头，拱手道：“末将唐突了。”
　　“无妨。”司徒渊索性站了起来，在小顺子的服侍下穿戴起来。
　　隔墙以外仍然有断断续续冰刃相交的声音传来，看着稳如泰山的齐衡，司徒渊忍不住道：“将军不去前院看看？”
　　“末将奉命保护殿下，他人与我何干！”齐衡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一群跳梁小丑而已，夏大人自有办法。”说完，深深地看了司徒渊一眼。
　　“哦？”司徒渊挑了挑眉，“将军觉得有异？”
　　齐衡心里一阵欢喜，司徒渊之前都是刻意疏远自己，仿佛是一直缩在壳里的蜗牛，这还是他第一次试探自己，询问自己的看法，有进步！
　　齐衡正准备表忠心，一阵哭天喊地的声音传来。
　　“六皇子殿下，六皇子殿下……”李牧像个圆滚滚的球，脚步不稳地滚了进来，惊慌失措的脸颊上挂着一串泪珠，扑通一声跪趴在地，“六皇子殿下，您救救老臣啊！”
　　“你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吧。”司徒渊整了整脸色，关切地问道。
　　“殿下，自从卑职收集了藏银图，这府上就不太安生，之前是小毛贼，小打小闹的……现在如何是好，不是偷，是明抢！还带着刀子……”李牧期期艾艾的说着，“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要不是护卫护着，卑职就见不到殿下了啊！”说完又腿软的一把趴到了地上。
　　“本殿来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
　　“这不，这不怕惊扰了殿下嘛。另外……另外卑职以为有殿下在，那些人怎么说也会消停些，毕竟还有齐将军镇守不是。”李牧拿着双红彤彤的眼睛瞅了瞅齐衡，一脸的委屈。
　　这是被打小报告了？齐衡老神在在地站着，一副不关我的事的样子。
　　“咳……咳，”司徒渊虚握着拳头抵了抵嘴角，“你手里是什么？”
　　李牧仿佛被火舌撩了一把，迅速甩开手里的纸张，还往前推了推“殿下，臣不负重托，这是富林镇收集的所有藏银图。”
　　可不就是罪魁祸首，烫手山芋，司徒渊抬了抬下巴，小顺子将藏银图呈了上来。
　　“殿下，这藏银图有十几张，标记的都同一处位置。”夏复从怀里探了探，“殿下，这是富林镇的地图。”
　　藏银处在富林镇西边的深山。司徒渊点了点地图上三角形的标致，若有所思。
　　“殿下，卑职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半夜惊扰了殿下，为了富林镇的安危，求殿下尽快排查啊！”
　　“放心，明日本殿便着人去排查，若属实，必记你一功。”
　　“谢殿下！”李牧一脸的如释重负。
　　富林镇藏银图一案异常的顺利，就像是有人提前安排好了待宰的羔羊，等着猎人来收割，第二天上午，众人便在深山的一处洞穴里找到了整整十箱金银珠宝，亮灿灿的光辉，把整个山洞都照亮了。
　　之后装箱、封银，整整十大箱的金银便着人押解回了京。
　　富林镇一案也太容易了，容易的匪夷所思，就像是有一双手推着自己往前走，不对，是尽快地赶自己走。
　　富林镇怕是水深着呢，司徒渊摇了摇头，那与自己何干？若是一路上都是这般风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马车走走停停，越往北边，天气越是寒冷起来，一阵风拂起轿帘，齐衡笔挺的英姿从缝隙里强硬地挤了进来，他，又会扮演什么角色呢？齐衡一脸复杂。
　　“六殿下，前面有家客栈，今晚我们便在此整修一下，养足精神。明天再出发可好？”齐衡打马凑近马车，低声问道。
　　“好。”
　　??——————
　　“小六离开富林镇了。”看着手里的密函，司徒礼满意地点点头，火舌一瞬便吞没了纸条，
　　“可是费了本殿下不少银子呢。”
　　“主子，接下来怎么办？”黑衣人一板一眼地问道。
　　“查出堰潭镇知府是谁的人了吗？”司徒礼摩挲着衣角，问道。
　　“未曾。”
　　“那就让小六在堰潭镇多待一段时间，也好帮我们探探底，拿人钱财，□□，没道理只本殿一人付出啊。”
　　“小的明白了。“灰衣人退了出去。
　　太子府里，太子正陪着太子妃在后花园溜达。太子妃是当朝元老太傅的嫡孙女，知书达理，背景雄厚，其祖父和父亲都在朝中为官，太傅更是门生遍布朝野，当世之大儒，其父亦是官拜内阁，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下一任太傅。
　　尚柔娇面容姣好，肌白肤润，浑身散发着淡雅之气，在华贵的太子妃宮装下更显得雍容华贵，行走间裙摆纹丝不动，足见其礼仪之端庄。其发间插着的凤簪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随时都会展翅飞翔。
　　太子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偶尔低声耳语，逗得美人掩齿一笑，不知羡煞多少人。
　　扮做下人的上官晴随着护卫从外间走来，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那阳光明媚的女子，那样娇羞又幸福的容颜像一根针，深深扎进心里。眼神暗了暗，深吸一口气继续垂着头跟上护卫的步伐。
　　太子看到上官晴，抚在尚柔娇柔荑上的手顿了顿，她这时候怎么来了？
　　尚柔娇若有所感，回头扫了一眼，只来得及看见一抹纤细的倩影，“娇儿，你先回寝殿休息一下，可别累着了，本宫随后就到。”
　　“好。”尚柔娇乖顺地点了点了，在太子炽热的眼神中羞红了脸，躲闪的眸子低垂下来，遮起眼底的流光。
　　“乖！”太子捏了捏手里的柔软，朗声道：“送太子妃回寝殿，好生照顾着。”
　　“诺！”立马便有一大群婢女应声道，福了福身子，拥簇着太子妃朝寝殿而去，浩浩荡荡，十足的气派。
　　待贴身侍女走进，尚柔娇低声道：“小碧，去打探一下太子接见的女子是谁？”
　　“是！”
　　书房里，“晴儿，你怎么来了？”
　　上官晴收起一片柔肠，整了整颜色，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司徒乾忙弯下腰，单手拖着上官晴的手臂。
　　“殿下，六殿下就要到达堰潭镇，上官家的冤案可借六殿下之手重见天日，机不可失，求殿下成全。”上官晴说完狠狠地拜了下去。
　　上官晴一家一直生活在堰潭镇，其父正是上一任堰潭镇知府。
　　上官晴曾也是官家大小姐，无忧无虑，兄友弟恭，祖母疼爱。印象中一直矜矜业业的父亲，却在一纸莫须有的状告中锒铛入狱，接着便从狱中传来父亲畏罪自杀了，祖母闻讯一口血喷出，也跟着父亲去了，之后哥哥和弟弟都被抓走不知所踪，而母亲撑着最后一口气把自己托付给身边的心腹便撒手人寰，好好的一个家便在一朝一夕间支离破碎……
　　想到这里，上官晴眼里迸射出强烈的恨意，自己拼着一股执念苟且偷生至今，若不能替父亲伸冤，愧对父母之恩，又如何甘心？
　　司徒乾扶着的手顿了顿，“晴儿，你先起来。”
　　上官晴倔强地匍匐在地，无声地坚持着，一副太子殿下不答应就不起来的样子。
　　司徒乾站了起来，一甩衣袖，沉声道：“你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上官晴再次拜了下去，闭了闭眼，这才站起来，当年逃难路上要不是自己太子搭救，自己怕也是活不到今日，况且，太子答应替自己伸冤的。
　　“好晴儿，这事不能急。藏银图一案多少眼睛盯着，若是贸然行动，怕会牵扯到你，这事容我再想想，得想个万全之策来，你要相信我，不会太久了。”
　　司徒乾揽过佳人的腰身，轻轻地哄道。
　　“殿下……”靠在司徒乾的怀里，上官晴脸上一片复杂，又是等，到底何时才是正确的时机？上官晴真的一刻也等不了了……
　　“还有，司徒渊那边你先别盯着了，堰潭镇毕竟是你的家乡，免得触景伤情，这段时间你修习一下琴谱，大皇子那边的品苠会快举办了，届时我给你安排新的身份。我答应你，等这次的事情办好了，上官家的案子我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待上官晴走后，司徒乾招了招手，立刻有暗卫悄无声息地潜入书房，“主子。”
　　“小六到哪了？”
　　“还有一日便进堰潭镇了。”
　　“堰潭镇不能让他近半步，另外，让秦柱管好底下的人，莫要节外生枝。”
　　“是。”


第11章 第 11 章
　　太子妃寝宫，小碧凑近尚柔娇耳边，轻轻地道：“娘娘，太子殿下书房有侍卫把守，近身不得。不过那人走的时候，抱着一把上好的琴。”
　　尚柔娇摆了摆手，用染着朱丹色的指甲弹了弹手里绣着牡丹的手绢，红艳艳的唇垮了垮，随后眼底漫过一丝狠厉，漫不经心地道：“毁了吧。入夜再动手。”
　　“是。”
　　上官晴回到住处，便换上一套黑色便服，乔庄打扮成男子模样。男人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六皇子虽说身体羸弱，但传言他的心肠是顶顶好的，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次若是错失机会，真怕自己等不到冤案昭雪的那天了。
　　上官晴暗暗地想着，还是决定赌一赌，不能把宝都压在太子身上。
　　几年前上官家那么大的案子在上京城里一片水花都没溅起来，现在想想，此案疑点重重，说是御状，可当时连圣旨都没看到，甚至连堰潭镇都没有张贴结案文榜。新知府上任异常顺利，也没张贴文榜，恐怕堰潭镇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知府已经换人了吧。
　　上官晴利落地上了匹骏马，火速地朝堰潭镇奔去。上官晴却不知，自己的一意孤行，竟暂时躲掉了一次危险。
　　夜高峰黑夜，杀人正当时，几名黑衣人鬼魅般出现在不起眼的小院里，然而，尚柔娇的人却扑了个空。
　　“一群蠢货！天涯海角，都给本妃追杀掉！”好啊好，司徒乾，你竟然把人藏起来了，尚柔娇捏皱了一方锦帕。
　　一介柔弱的的女子，如何能躲得掉自己派的高手的耳目，必然是司徒乾对自己有所防备，金屋藏娇 。好啊好，本妃倒是要看看，你能守着她几时？
　　“是！”
　　————
　　“哎哟，齐大官人，这么晚把奴家叫来干嘛啦？”凤擎收到无影的传信，便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是来凑热闹的。
　　六皇子现在可是上京城的炙手人物，富林镇不费一兵一卒便圆满完成任务。据最新消息，圣上龙颜大悦，朝堂上百官前多次夸奖，今日早朝还放出话来，直言若是接下里的堰潭镇、秦林关也能完成的这般出彩，等回京便册封司徒渊为贤王。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要知道目前其他的几个皇子，可都只有邸府，没有封号啊。况且一个字“贤”，可是百官甚至皇子皇孙们装腔作势、一辈子的追求。
　　齐衡侧身躲过飞扑过来的影子，快速拿起桌上的酒杯，甩了过去，“请你喝酒！”
　　凤擎调整了方位，看着酒杯呈直线飞来，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暗暗骂道：这是请喝酒？请人上黄泉路莫过于如此了吧。
　　凤擎后退一步缓了力道接过杯盏，嘴里却嚷嚷着：“哎呀呀，铁树开花，江河逆流，你这木头终于开窍啦，懂得怜香惜玉哄美人一笑了。奴家好生欢喜啊。”
　　“好好说话，否则，就闭嘴！”齐衡揉了揉眉间，凤擎还是这么不着调！
　　“好，好，奴家都依你。”凤擎旋身坐到椅子上，闻了闻杯子里的酒，“二十年的陈酿！”有些惊喜的挑了挑眉，又略带嫌弃地说：“哎，勉为其难的受着吧，谁让你守着破落户呢。”
　　“谁破落户呢？”齐衡危险地眯起了眼。
　　“自然是六皇子啊！不对，不对，现在可不算破落户了，是风云人物，说不定很快就能翻身农民把歌唱了。我这有京城的第一手资料，童叟无欺，你要不要。”凤擎一脸的奸诈。
　　这一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出现打乱了节奏，前世是没有藏银图等一系列事情发生的，齐衡心里有些不安，得尽快让凤擎成为自己人，有密函阁支撑，掌握第一手资料，总会多一层保护。
　　司徒渊，自己这辈子真的不能再输了他。
　　“想不想把密函阁发扬光大？”齐衡认真地问道。
　　“嗯？”凤擎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问道：“你说什么？”
　　“怎么？不敢干票大的？”齐衡睨了一眼，眼底竟是挑衅。
　　“谁怕了？我做梦都想把密函阁做大做强。”凤擎涨红了一张脸，可这事得慢慢来，万丈高楼平地起不是，刚在上京城站稳了脚，得徐徐图之。
　　“你有办法？”凤擎冷静了下来，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
　　“我可以帮你。”上一世密函阁在凤擎手里，可以说是遍布了全国，但也足足花了十几年时间。这对自己来说太久了。
　　上一世若是能早点遇到凤擎，早点知道司徒渊的消息，结局必然不同。
　　“为什么？”凤擎难得的收起吊儿郎当，一脸的肃穆。
　　“其一，边疆动荡，三年内必有战乱。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届时你好不容易组建的密函阁必定受创。其二，圣上中庸无为，百官奢靡成性，众皇子暗潮涌动，内乱将起，名不聊生，我想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家国。”
　　最最重要的是，替他守着偌大的江山，还他一片净土。
　　“莫不是你想黄袍加身？”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凤擎没有觉得一丝不妥，“好啊，你！原来你选择司徒渊那个弱鸡，就是为了以后好谋权篡位！”凤擎一脸的八卦，眼睛里闪着兴奋的流光！
　　“……”你有没有抓住重点！我说的重点是战乱和内乱，几时说过要谋权篡位了？！齐衡一脸的无语，这脑回路……正准备开口解释。
　　“这个我喜欢。果然有魄力！”凤擎竖起大拇指，“要说司徒家的几位皇子，啧啧啧，大皇子、二皇子、太子虽说身在皇家，却是眼皮子浅的，竟做出这么个偷鸡摸狗霸占钱财的事，都不是什么好鸟，害的我家江博小小的心灵受到了无法弥补的创伤，五皇子胆小懦弱，怕是难堪大任。也就六皇子能拿到台面上，心地善良。这要是和你比起来，我是大大的支持你呀！”
　　“那我们就干票大的，把密函阁发展成让人抖三抖的情报中心，把司徒渊推上皇位？！”凤擎接着道。
　　接着又话头一转，疑惑道：“可是，不对啊，既然你准备拿司徒渊当幌子，为何把他架到火上烤？现在各大皇子可是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啊！贤王这顶帽子，怕是带不严实啊！”
　　“这并非我本意，富林镇知府李牧有问题，他是司徒礼的人。”貌似他误会了什么，不过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就行。
　　“噗！”凤擎一口酒喷了出来，“你说什么？司徒礼？那个懦弱的五皇子？”凤擎彻底惊到了，这怎么可能？五皇子不是……
　　若不是前世冷眼看着众皇子斗智斗勇，齐衡也不相信，那样一个连声音都不敢说大的人，连蚂蚁都不敢踩的人，怎么可能排除万难登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可是就是这么不起眼的人，他做到了！由此可见司徒礼绝对是伪装者里的王炸！
　　看着齐衡点了点头，凤擎一阵冷汗！我了过去？这堪称年度最惊悚恐怖片了！
　　“大哥，我们结拜吧！”凤擎一把拉过齐衡的手，眼睛里冒出小狗看到肉块的火热来，这人绝对是王炸中的王者，否则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秘辛。
　　“好兄弟！”齐衡等的就是这句话！早知道只要透露五皇子这条秘辛就能拐了这货上船，干嘛浪费口舌冠冕堂皇地说朝堂的局势和自己的凌云壮志！
　　“呃……”不是抱上大腿了吗？怎么有种上了贼船的错觉？
　　不等凤擎反应过来，齐衡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挤了滴血，又扯过凤擎的手，挤了滴血，就这么和着二十年的陈酿，仰头喝了一口，“该你了！”
　　凤擎默默接过，就在考虑怎么设计撒了杯中的酒时，齐衡悠悠地来一句：“等你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来说说怎么扩张密函阁。当然还有几位皇子的秘辛。”
　　凤擎一个仰头，闷口干下，罢了罢了！
　　之后，齐衡把前世凤擎十几年的密函阁经营的劳动成果，一股脑地告知了凤擎。反正就是他自己想的，提前透露了。
　　“妙啊，妙！大哥真是旷世奇才啊，胸有沟壑，居然连边疆小镇都在你脑海里，小弟佩服佩服！”
　　呵呵，齐衡饶是皮厚如铜墙铁壁，也终于有些不自在了，好吧，我就当你夸的是自己吧。
　　“大哥，扩张太快，小弟手头比较紧啊。”凤擎扭扭捏捏，一副我很穷，快点救济救济我的样子。
　　“富林镇有矿，你去搬空五皇子的后院吧！”
　　五皇子之所以愿意拿出十大箱珍宝，一个劲地推着司徒渊一行人离开富林镇，就是因为怕逗留的时间久了，漏了陷。
　　上一世李牧能在关键时刻拿出那么多银钱扶持五皇子上位，可不就是守着一座银矿。
　　等新帝上位后的几年，富林镇新知府发现了银矿，立刻禀明圣上，只是那时候新帝坐拥荣华富贵，所剩无几的银矿也无关重要了。
　　“怪不得富林镇这么好出来！”凤擎若有所思，“既然这样，那我就收下啦！”
　　之后两人埋头密谋了很久……
　　最终，凤擎一脸的满足地走了，交了个大哥，拐了个银矿，有钱有人有思路，密函阁的未来不是梦。哈哈，富林镇、堰潭镇，我来啦！


第12章 第 12 章
　　“有刺客！呃……”
　　蒙面黑衣人手起刀落，卫护们来不及呼救，声音便卡在喉咙里，随着血液哧哼哧哼地漫出。
　　齐衡一脸肃穆地守在司徒渊床前，嘱咐小顺子快点给司徒渊穿衣整装。
　　“主子……主子……”小顺子带着哭音，嘟嘟索索说不出话来，面无菜色。这一路可真是不太平啊，小顺子迫切地希望早点回到王府。
　　空气里蔓延出血的腥臭味，司徒渊胸口一阵阵发闷犯呕，“咳咳……咳咳……”来了，终于来了，自己这样残败的身子苟延残喘着，还是不放心吗？司徒渊眼底漫过一丝苦涩……
　　“殿下，恳请殿下速速撤离，对方来的都是死士，怕是抵挡不住了！”护卫头领魏成急急地道，又转过头一脸哀求道：“齐将军，殿下便托付给你了，我去抵挡一二。”说完便速速冲了出去。
　　无影消无声息地潜了进来，亮晃晃的剑上还滴着血，齐衡看了他一眼，交换了下眼神，无影便点了点头，又转身鬼魅般飘了出去。
　　“主子，我们……我们去哪里啊？”小顺子都快哭出来了，手忙脚乱地抢过手炉塞进司徒渊手里，生怕他冻着，又慌慌张张地去收拾东西。
　　“放心，会没事的。”齐衡侧过脑袋看了司徒渊一眼，宽言道，声音透着沉稳，在厮杀声中格外地让人安心。
　　司徒渊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眼前白光一闪，刚冲进来的黑夜人顿住了身形，血从脚边蔓延开来，身子晃了晃，这才似沉重的门板轰的一声倒了下去。
　　“啊！”小顺子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白眼一翻，终于晕了过去。
　　司徒渊脸色白了白，再也压不住胸口的恶心，软绵绵地跌坐到床上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
　　忽的眼前一暗，带着温暖的大氅轻柔地盖到身上，遮住了所有光线，鼻尖传来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混着男人的阳光之气，格外的好闻，竟生生地将房间里的血腥味压了下去。
　　“闭上眼别看！”齐衡心疼极了，轻声哄道“等我，一会儿就好！”
　　齐衡侧过头，狠厉地盯着再次闯进来的黑衣人，颠了颠手里的刀，面沉如水！
　　对面的黑衣人握着刀的手紧了紧，纵然知道危险，还是下令道：“上！”
　　齐衡动了，似一阵旋风搅进黄沙里，刀刀见血，几个飞踢，将倒下的黑衣人悉数踢出门外，前后不到一刻钟房间里便静了下来。
　　有了无影和齐衡的加入，门外打斗声越来越小了，擒拿住的黑衣人咬碎嘴里的毒药，一阵抽搐便去阎王殿报道了。
　　魏成喘着粗气，生出一股劫后余生来。看着一脸淡定的无影和门神般的齐衡，心底一阵宽慰，还好主子还是有人守护的。
　　经过昨夜一战，本来就不长的队伍更加稀稀拉拉了。
　　齐衡第一次坐进了司徒渊的马车里，棋盘上黑白棋子，隔江相望。
　　马车里宽敞舒适，能容下三四个人，木板上铺着厚厚的毯子，软塌上铺着洁白的毛茸茸的被子，看着倒像娇养着的深闺软塌。
　　马车里的火炉一直旺着，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药香味。
　　“咳咳……”司徒渊的喉疾越发重了，一波撕心裂肺的咳嗽后，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底水雾雾的，惹人心疼。
　　齐衡抬起的手又无声的放下，从榻上倒了杯水，又从衣袖里拿出一瓶蜂蜜，掺了些进去，这才端给司徒渊，“殿下还好吧？喝点润润嗓子。”
　　司徒渊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很甜。
　　“将军见笑了。”说完便低头看起棋盘来。
　　“眼前的局势，何尝不是棋局上博弈的小小的黑白棋子。前有恶虎盘踞，后有群狼环伺，一味忍让终会满盘皆输，殿下何不奋起一搏，说不定还能觅得良机。”齐衡执着黑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司徒渊。
　　“将军说笑了。弱柳之躯，朝不保夕，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更何况，我志不在此。”司徒渊眼也不抬，执一白子款款落下。
　　“身在局中，如何独善其身？”齐衡应声落下一子，步步相逼。
　　确实，身在皇家谁又能独善其身，被无辜卷进藏银图一案，短暂的的平静就已经打破了，接下来的路怕是荆棘遍布，稍不留神便万劫不复。可是，自己弱不禁风又多年不争不抢的性子，早就没有反抗的资格了吧。
　　“我帮你！”像是看透了司徒渊心中所想，齐衡掷地有声的说道。
　　“将军是有大前程的人，为何选我？”司徒渊确实好奇，怕是街头百姓都知道自己是最没有资格争夺皇位的，身居副将一职的齐衡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司徒渊可不相信自己当初的一块玉佩，几块点心就能收买这样一个忠心耿耿又前途无量的人。
　　“因为我相信你会成为一名贤明的君主，还百姓一个安家乐土。”齐衡一字一句的说道，更希望你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活得肆意洒脱，而不是活在皇权下，惶惶不安，委曲求全。
　　司徒渊心底一荡，竟也激发起一股豪气来。得病之前，自己何尝不是意气风发，立志以后为民请命，替父皇分忧。后来才发现，所谓的兄友弟恭却是暗藏杀机，连懦弱的五哥都变得面部可憎，容不下自己。自己从来没想过争储，却还是步步紧逼……
　　“好！”既然忍让无效，那便搏上一搏吧！
　　两人相视一笑，击掌为盟。
　　“啊！啊！”小顺子一脸慌张地从软垫上弹起，“主子……主子……”，看到端坐在马车里的司徒渊，颤颤巍巍地爬了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双腿，眼睛红红的，“主子，小的以为，小的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呜呜……”
　　小顺子是真的怕了，这么真刀真枪的实战，真是太吓人了，飞出天外的一魂一魄终于回到了身上。
　　“你这不是好好的吗？也不嫌丢人。”司徒渊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笑意。
　　“嗯？”殿下怎么心情这么晴朗，抬头一看，这才发现端坐在一旁的齐衡，哎哟，这回又丢脸了，小顺子一时脸色青白交加，仿佛又要晕过去，“你……你怎么进来了？”
　　大难当前，居然自己先昏了过去，齐衡一脸嫌弃地扫了一眼小顺子，看来得让他见见世面，未来的路可是充满血腥的。
　　去堰潭镇的道路果然不平静，接下来的半天，又抵挡了几波黑衣人。
　　“堰潭镇，有问题，而且很大。”齐衡面色沉沉的说道。
　　因为几波黑衣人的阻挠，原本一天的行程硬是耽搁下来，看来司徒渊晚上只能睡马车了。齐衡有些担忧起来，夜寒露重，真担心司徒渊的喉疾更重了。
　　“你说是谁的人马呢？呵，不知是哪位好哥哥的手笔。咳咳……”司徒渊费力地咽下嘴里的咳嗽。
　　齐衡热了杯蜂蜜水，熟练地递到他手上，“趁热喝，暖暖身子。”
　　“不是一批人，昨晚是要你的命，阻止你踏入堰潭镇，今天几波只是小打小闹，怕是希望你挂彩好在堰潭镇多待一段时间。”齐衡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风雨已至，你还可以反悔！”司徒渊盯着齐衡认真地说道。齐衡有的是大好前程，真的没必要冒险。就算反悔也是情有可原，自己断也不会怪他的。
　　齐衡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又给手炉里换了些热水，这才塞进他手里。
　　小顺子在一旁幽怨地画着圈圈，自己昏倒的时候发生啥了，齐将军怎么和殿下关系这么近了，堂堂大将军居然抢自己的活计，哼，气死了，气死了！肯定是主子嫌弃自己胆小了丢人了。小顺子跺跺脚，朝无影走去。


第13章 第 13 章
　　无影正靠在一颗大树下休憩，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只见平时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的小顺子，不对，他还没胡子。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盯着自己，欲言又止。
　　“喂，小影子，你教我练武功吧。”终于，小顺子鼓起勇气说。
　　无影挑挑眉，里面的嫌弃一览无余，立马侧过身去。切，就这小身板，还练武？
　　“喂，你什么眼神嘛？瞧不起人？”小顺子急了 ，他又蹲下身去扯无影的衣袖。
　　“啊！”无影不等他拉扯到，提着小顺子的衣领便飞到大树上，突然的失重，小顺子惊叫起来，然后，又光荣地昏了过去。
　　出息！就这点胆量弱的像只猫一样，还想学武？无影非常不厚道地甩了甩手，一脸嫌弃地将小顺子丢到了大树下。
　　片刻小顺子悠悠地醒来，我是谁？这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等搞清楚状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窜而起，抖着唇，捏着兰花指点啊点，半天冒不出一个泡来。
　　无影翻了个偌大的白眼，酷酷的不去理他。
　　“无影，小影子！”下一刻画风瞬变，小顺子一脸狗腿地凑到无影面前，“好汉，英雄，偶像！我小顺子决定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师傅！”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愿意收你为徒了？无影干脆闭上了眼，懒得看这张献媚的脸，眼不见为净。
　　“无影，你冷漠的样子也很帅耶，你就教教我嘛，这样我也可以保护主子，不拖后腿啦。”小顺子继续狗腿道。
　　“你不是学武的料。你哪点认为你可以学武？”无影烦不胜烦，冷漠地开口道。
　　小顺子搅了搅手指，一脸可怜巴巴地说：“我有一颗保护主子的心啊”
　　“看到血犯晕？飞高了犯晕？”无影斜着眼，打击道。
　　“哎，哎，你没发现，我今天昏厥的时间短了很多吗？这不就是进步吗？晕习惯了不就不会晕啦！”小顺子两眼亮晶晶的，仿佛发现了自己练武的潜力。
　　“……”这也行，无影无言以对！
　　“你就教我一样，会飞的那种。”小顺子再接再厉道。
　　“等我心情好吧。”无影枕着双手，翘起腿说道，然后闭着眼睛不说话了。
　　“啊？怎样就是心情好啊。”现在也没觉得心情不好啊？怎么比主子难伺候多了？小顺子撇着嘴，神色恹恹，想到了什么，又挪了过去，拿起小爪子轻轻替无影按起摩来。
　　夜渐渐深了，小顺子揉着揉着便迷迷糊糊地歪着无影睡下了，无影这才睁开眼睛，警戒地注意着四周。
　　马车里司徒渊睡的不踏实，睡梦中偶尔低声咳嗽几声。
　　齐衡交待好防守，在篝火边烤热了身子，待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这才蹑手蹑脚地踏进马车里。看着榻上不安缩作一团的司徒渊，终是没有忍住，点了他的睡穴，将人连同被子揽进怀里。
　　火炉里散发出阵阵热气，他的手却仍然冰的刺骨。
　　齐衡将他的双手包裹进自己的大手里，睡梦中的人舒服的喟叹一声，寻着个暖炉靠了过去，纤细骨感的身子钻进了齐衡的怀里，汲取着温暖。
　　心一瞬间被填满，齐衡眼底说不出的温柔。能这样抱一辈子，就好了。
　　天快亮的时候，小顺子被丢进了马车。
　　司徒渊早晨起来浑身说不出的舒畅，好久都没睡这么香甜了。
　　——
　　“你说什么？刺杀失败了？”太子气急败坏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派了那么多死士，无一生还？”
　　司徒渊身边就一支精兵，外加一个齐衡副将，照理说任务不难完成啊。
　　“另外探查到还有两支黑衣人围杀六皇子，不过也失败了。 ”
　　“难道他暗中培养了势力？继续探查！真要是敢踏入堰潭镇，就格杀勿论！”堰潭镇都是自己的人，怕是插翅也难飞。司徒乾心安了安，到时候再把尸首丢进北方的贼窝里，就万无一失了。
　　“主子，上官姑娘不见了。”黑衣人有些犹豫地道。
　　“什么？”司徒乾惊了惊，“她去哪了？”真是一件舒心事都没。
　　“她回到住处，后来不知所踪，但属下探查到有黑衣人夜探小院，只是，这黑衣人是，是太子妃的人，上官姑娘怕是，怕是……”
　　“尚柔娇！你个蠢货！”这还有什么不明白，不就是后宫里的争宠邀媚吗，司徒乾一脚踢翻矮榻，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太子妃抓来质问她有没有长脑子！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的人，居然成了争宠的牺牲品。
　　“派人盯着太子妃，不要让她靠近书房半步！”司徒乾咬碎了一口银牙。
　　“是！”
　　——
　　上官晴日夜兼程，终于快到堰潭镇了。太子的人就算现在知晓，怕是也赶不上了，长长地舒了口气。
　　“吁……”上官晴下了马，连夜的奔波，大腿内侧阵阵的发疼。她扶着马，缓了缓神，这才拿出水囊，去小溪边装水。
　　蓦然，水里倒射出几个殷长的黑影，上官晴就地一滚，躲过了射过来的寒剑，锋利的剑锋入地三分，剑尾颤动不止，发出一阵嘶鸣。
　　要是刚刚稍微慢一分，怕是已经被剑刺了个透心凉，上官晴惊出一身冷汗。
　　“你们是谁？”上官晴摸出防身的短刀，一脸防备，心里默默发苦，一二三四，还真是大手笔，对付自己这个弱女子，居然派出四位高手。
　　“送你上路的人！”来人看着上官晴居然躲过一劫，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你们是谁派来的？”冷汗从额前一滴滴顺着脸颊留下，上官晴警铃大作。
　　“废话真多，上！”对于将死之人，黑衣人显然没什么耐心。
　　一名黑衣人鬼魅般靠近，就是此刻，上官晴迅速洒出毒粉，转身向溪边跳去。
　　“嘶！贱人!”黑衣人没有防备，毒粉吹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只一会儿便冒出黑血来。黑衣人抚着双眼，哀嚎声中倒地抽搐不止，一会儿就不动了。
　　其他黑衣人这才防备起来，却也挑起了内心的愤怒！
　　上官晴速度不慢，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却更快，本来只想速战速决，现在看到同伴这幅惨样，黑衣人不愿就这么轻松放过她。
　　仿佛是一阵风吹过，上官晴便浑身一麻，接着便被毫不怜惜，重重地甩到了地上。
　　上官晴要紧牙关才生生把痛哼声咽下，“到底是谁容不下我！”
　　上官晴痛哭出声，自己的大仇还没有报，堰潭镇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回到故乡了。
　　“告诉你又何妨。”黑衣人抬起剑，一刀狠狠地刺进上官晴小腿里，“要怪就怪你痴心妄想，太子妃的男人你也敢肖想！”
　　“啊！”上官晴痛的一阵阵痉挛，却还是恨恨地道：“她就是条疯狗！”真是比窦娥还冤，要说是太子对立势力来杀自己，那还说的过去，毕竟各自为主，或者是江博，那个唯一自己对不起的夫君，他来杀自己也顺理成章，毕竟自己害得他家破人亡，可特么的怎么会是一面之缘的太子妃？女人之间的仇恨果然是空穴来风，捕风捉影！
　　“废什么话，动手！”
　　上官晴一脸的泪水，不再看逼近的剑锋，眷恋悱恻地看了眼堰潭镇的方向，这才闭上眼，爹，娘，女儿不孝，我来陪你们了。
　　“呃……”随着几声闷哼，黑衣人扑通扑通依次倒下。
　　凤擎刚从富林镇回来，事情果然如齐衡所说，短短几天就探查到了银矿所在，密函阁在富林镇的分部也安插好了，那地方果真是个风水宝地……
　　凤擎正准备去找齐衡聊聊人生，顺便看看这几次的刺杀，人还在不？倒不是担心齐衡，那小子要是这点小灾小难都解决不了，那自己就是眼瞎认了个假大哥，还不是担心司徒渊嘛？这枚娇娇弱弱的棋子，可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这连番折腾，也不知道缺胳膊少腿没。
　　哪知道刚路过小树林，居然能碰到这么出好戏。
　　这女子可不娇弱，刚刚那毒粉撒的，自己都觉得疼，有股狠劲。可惜还是人单力薄，不到分分钟就落了下势。不过，要是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成为一大助力，没办法，缺人啊缺人，现在自己恨不得长出四双手来，凤擎可想做甩手掌柜，跟着齐衡混了。
　　上官晴睁开了眼，一张放大的俊脸正盯着自己瞧。眉目如画，好一个翩翩公子，只是桃花眼里的算计还没来得及收起。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上官晴垂下眸子，轻声道。“小女子无以为报，来世必结草衔环……”
　　“好说好说。”凤擎笑眯眯的说：“我最讨厌欠债了，还要算利息。也不用等什么来世了，这一世可要记得报恩啊。”
　　“啊？”上官晴哑然，戏本上不是这么写的啊，这位怎么不按套路走，不是应该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吗。
　　“怎么，还不起？想赖账！”凤擎一脸的痛心疾首，仿佛自己欠了多少银钱。
　　“只是小女子身无分文，弱不禁风，如今又深陷囵圄，怕是……”
　　“哎哟，本以为能捞到点银子呢。罢罢罢，既然无利可图，还是早早丢弃，免得继续亏损下去。”凤擎摇头晃脑，扼腕痛惜。
　　“哎？”这人还有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上官晴第一次对自己的脸产生了怀疑，刚刚自己已经摆出了楚楚可怜的娇弱模样，怎么就这么不上道？
　　“大侠，大侠，俗话说‘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你怎么……你怎么忍心丢下小女子一人？”说完一脸的控诉，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好说，好说，我要你……！”凤擎盯着上官晴的脸瞅了瞅，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汗血宝马，
　　“你那匹马不错。”
　　上官晴提着的心缓了缓，眼底闪过一丝恼怒“那劳烦公子送我进堰潭镇，等到了镇上就给你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过既是姑娘好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只是这跑腿的活儿，可又得记一恩呐。”凤擎听到堰潭镇，眼里闪了闪，嘴里却打着哈哈。
　　“你……”上官晴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恼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忍！等到了堰潭镇，再随机应变吧，“都听公子的。”说完低着头，一脸的娇羞。
　　有意思，凤擎玩味地挑了挑眉，这人怕是不简单呢。


第14章 第 14 章
　　齐衡一行人，终于在午饭前赶到了堰潭镇，在城门口便被接到消息的知府请进知府府里。
　　“微臣参见殿下。”
　　“起吧。”
　　堰潭镇知府，秦柱是个身材壮实的中年人，虽然穿着儒袍，进退守礼，文质彬彬的，但常年混迹军中的齐衡还在在他身上看到了军人的影子。下盘稳，脚步生风，虽尽量在遮掩，但某些习惯还是刻在骨子里的。
　　“上官大人，不知堰潭镇藏银图一案有什么进展？”一阵官家式的寒暄后，司徒渊直入主题。
　　“微臣惶恐，暂时并无进展。”秦柱扑通一下跪拜在地，“堰潭镇并无藏银图流入，怕是误传啊。”
　　“哦？若是查明确实没有，也无妨。”
　　“谢殿下。”秦柱交上堰潭镇的地图，一脸期盼地看着司徒渊，“还望殿下明察！”
　　“秦大人……”来人在对方警告的眼神中回过神来，连忙改口道：“上官大人，我们是不是今晚就动手？”
　　“先按兵不动。在我们的地盘上晾他也翻不出什么浪来。主子让我们探查一下六殿下的隐藏势力，借机收拢或一举歼灭。”秦柱抬了抬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秦柱，现在扮演堰潭镇的知府上官磊，上官晴的父亲，也是太子殿下一手操纵的，当年太子殿下向上官磊抛出橄榄枝，需要将堰潭镇发展成自己的势力，培养私兵，却遭到上官磊言辞拒绝，还差点上书朝廷暴露此事。
　　司徒乾大怒之下自是知道此人不能留了，便一不做二不休，私自传令杀人灭口，让自己的心腹秦柱坐牢了知府之位，几年来，堰潭镇已经是铜墙铁壁。
　　司徒乾选择堰潭镇，不仅是因为堰潭镇不大，离上京城有些距离，又不算富裕，洪汛期还要朝廷补贴修葺水坝，圣上早就懒得管了，任由他自生自灭。
　　更重要的是堰潭镇有铁矿，还是无意中看到上官磊的帖子，只是圣上又以为是求助的信件，一直未曾打开，这才被司徒乾捷足先登了。
　　“将他们引去堰潭湖，探一探实力再说。”秦柱略一思索，便计上心头。
　　“是！”
　　于是，一直平静的堰潭镇发生一起大事件，常年在堰潭上漂的几只船一夜之间在堰潭水面上消失不见了，一早知府门口便聚满了老弱妇孺，捶足顿胸，哭哭啼啼，路过之人无不撒了把同情泪。
　　堰潭镇多水少山，大部分人都是水上的好手，连女子都能撑船接活计，这几年更是没出过什么水上的事故，而现在一夜之间竟消失了好几只大船，就连船上的人都尸骨无存，一时之间人心惶惶，竟传出是水神动了怒，需要真龙贵族去镇压一番。
　　真龙贵族？明眼人都知道除了六殿下是皇家权贵，怕是没有更适合的人选了，好一个明目张胆的局。
　　六殿下什么时候到的堰潭镇，百姓自是不知道，在他们眼里，也只有知府大人上官磊官位最高，这才一个个地跪拜在知府门前，求大人做主。
　　“殿下，这……这……事情还没查明，这如何能让殿下涉险？” 秦柱一脸的不知所措，看向外面跪拜的百姓，又露出一副不忍的模样，他咬咬牙继续道：“殿下，微臣恳请殿下允臣先去探查一番，等查明情况再来上报殿下。”
　　秦柱的声音没有压低，还可疑的提了提，门外耳尖的百姓立马接口道：“殿下，是殿下！真龙贵族！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求殿下开恩啊，救救我们！”
　　一浪高过一浪的声音在大街上传了开来，叩拜的叩拜，哀求的哀求，作揖的作揖……
　　齐衡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侧在身旁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好你个上官磊！
　　司徒渊倒是纹丝不动，了然地点了点头，看着一张张朴质又慌张的脸，心里泛起一阵阵的心疼。权利的争夺为何要将无辜的百姓拉进来……
　　秦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臣，微臣失言，请殿下降罪！”
　　“上官大人一心为民，何罪之有？”司徒渊轻声道，“怕是有人别有居心，连人命都枉顾呢。我倒是想要看看，是水神作乱还是凡人作祟。”话尾带着一丝恼意，司徒渊确实是怒了。
　　秦柱低着的头越发低了，都抵在了地上，别有居心又如何？知道了又如何？秦柱有恃无恐，就让你再蹦跶一下，就看你还能蹦跶多久了。
　　上官晴在医官包好腿，正想着法子脱身，却听到旁边的人嘀咕：“哎，昨夜堰潭湖上发生大案了。消失了整整十条大船啊！”
　　“知道知道，据说是水神动怒了……，哎哟，真是天杀的，这可让人怎么活哦。”
　　“多亏了上官大人，这上官大人真是好官啊，竟请得动六殿下，真龙镇压，百灾全消……”
　　“你说什么？上官大人？是哪位上官大人？”上官晴一把叫住说话的人，紧如钢筋，急切地问道。
　　“嘶嘶，松手，快松手，你这是新来的吧？我们堰潭镇还有哪位上官大人，自然是上官磊那位父母官啊。”被叫住的人也不生气，摸了摸抓疼的手臂，一脸骄傲地说道。
　　“你撒谎！他死了，唔……”上官晴歇斯底里地吼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
　　凤擎上前一把捂住上官晴的嘴巴，对着怒目而视的路人甲歉意地说：“她，这里，这里不好使，抱歉啊兄台。”
　　路人甲这才收起怒火，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怎么脑袋不好使呢，转而一脸同情地看着凤擎，
　　“兄弟，你辛苦了！”
　　“啊？呵呵……呵呵……”凤擎硬是逼出一副我很苦但是我不说的深情。
　　上官晴红红的眼眶里，迸射出骇人的光线，仿佛随时会犯病的疯子，可怜被点了哑穴，一口气不上不下，红晕慢慢爬过脸颊还有向全身扩散的趋势，整一个待发射的炮仗。
　　凤擎拱了拱手，将人扶上马，带到一处安静的厢房里，这才解了穴。
　　“带我去知府，我什么都答应你！”上官晴已经冷静了下来，现在迫切地希望去确认一件事。
　　她一把扯过凤擎的衣袖，近乎哀求。
　　凤擎用力抽出自己的衣袖，嫌弃地道：“哎，松手松手，别扯坏了，这可是价值千金。”
　　“我赔你，我都赔你。”上官晴翻开随身带的包裹，从衣服的内层翻出银票，怕还是不够，将自己头上的木簪子拔下，从里面掏出数张五百两的银票。
　　好家伙，藏钱小能手啊！还说自己身无分文……
　　凤擎惊了惊，待看到包裹里一块烫金的令牌“乾”，更是惊讶地差点跳起来，不会这么巧吧，遇到了太子的人？太子妃追杀的人，难道是太子的姘头？
　　“这些够不够？”上官晴迫不及待地将银票塞进凤擎手里，盯着他问道。
　　“你到底是谁？”齐擎盯着手里的银票，狠狠咽了口水，沉声问道。
　　“我叫上官晴，是上官磊的女儿。”上官晴坦言道，“只要你帮我，其他的等我确定了都会和你说。”
　　“……”上官磊的女儿上官晴？这就怪了，可凤擎最不怕的就是麻烦，最喜欢的就是八卦，看来这次的料很足啊，又能收到银钱……
　　凤擎抖了抖桌上的银票，抹平上面的褶皱，这才说：“行吧，那就去看看。去了你得听我的。”
　　等到齐衡、司徒渊一行人到达堰潭边上，原本热热闹闹的潭面上只有形单影只的几条小船，大船都锁在岸上，出了这事，一辈子就靠一条船生活的百姓都暂且不出船了，等着风波过去。只有几条小船在浅水区撒撒渔网，却也是生活所迫。
　　秦柱挥了挥手，借用了浅水区的几只小船，“殿下，就这几只船，怕是不够啊。”
　　一张船也就能一站一坐两人，再能加的也就能塞一个半大的孩子。
　　没有等到司徒渊回话，秦柱继续道：“卑职这就派人去借船。”
　　不消片刻，秦柱又苦着一张脸道：“殿下，大船的主家不愿出，怕惹怒了水神，他们一辈子就靠一条船，我也不好逼迫。”
　　“上官大人倒是一心为民的好官。”齐衡皮笑肉不笑，语气沉沉。
　　“齐将军谬赞，下官惶恐。”秦柱接着道：“殿下，要不等官船返航，估计三天后就能回来的。”
　　三天，怕是百姓们等不了。
　　“无妨，小船就小船吧。”
　　齐衡向无影使了个眼色，无影悄声离开。
　　小顺子正想爬上小船，齐衡吩咐道：“你就在岸上，我陪殿下去。”
　　陆陆续续划出了四条船，齐衡与司徒渊共乘一条，魏成与秦柱一条，还有四名身手不错的护卫跟随。
　　齐衡一船当先，魏成紧随其后，水面越发宽阔，小小的船儿随着水流荡漾出去。
　　司徒渊面色有些苍白，胃里一阵阵酸水往上涌，头晕晕乎乎辨不清方向。齐衡放下浆，轻轻走进船舱，却还是引得小船晃动起来，司徒渊越发不适了。
　　“殿下……”齐衡从衣袖里掏出一块姜糖，塞进他嘴里，“姜片能止晕船，你试试。”手指划过司徒渊有些冰凉的唇，鼻息呼出的热气浅浅地拍在手背上，齐衡火燎般缩了回来，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
　　“嗯……多谢。”嘴里有了辛辣的味道，恶心感确实压下去不少，司徒渊抬起头，展颜一笑。
　　“待会儿可能有危险，你要跟紧我。”齐衡不自在的说道。
　　“有劳将军了！”司徒渊也不推脱，就自己这身子，怕是累赘般的存在。
　　“丝丝……”短促的两声类似于鸟鸣的声音响起，小船也划到了一处较窄的水流，两旁各有一座小山，树木郁郁葱葱，树影影影绰绰。
　　来了，果然是藏头隐尾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第15章 第 15 章
　　一支支乱箭铺天盖地地射向孤零零的小船，齐衡早有准备地把司徒渊压到身下。
　　“有刺客，快救殿下！”魏成大惊，高声呼救。
　　相隔不远的几只小船作势就要冲上去，无奈却被利箭逼迫，虽不伤人性命却又再难靠近分毫。
　　齐衡的小船上插满了箭，箭头却只射入了分毫，并不伤人，也不知是不是射箭人没吃饱饭，或者是技艺不精，大部分的箭失去了准头，落入船附近的水中。
　　箭阵持续了半刻，仍不见有人来救，只有孤零零的小船在水面上摇摇欲坠，风雨飘摇。
　　短暂的一瞬停歇，几只船正待围拢过去，一支支利箭破空而来，比上一波来的更加猛烈，大有毁天灭地之势。
　　几声闷哼，却是几名护卫不幸中箭，栽进水里。
　　齐衡当机立断，用力拍打船底，小船震了一震，接着便从中心向两端裂了开来，齐衡抱着司徒渊趁着缝隙滚进水里。小船终是抵挡不住，摇摇晃晃往下沉，片刻便被潭水吞没。
　　“殿下！”
　　“殿下！”
　　魏成目眦尽裂，眼睁睁地看着殿下的船没入水里，那种无力感浸没自己，一下子跌坐到船上。秦柱也是一副失魂落魄，茫然无措的样子，只有眼底露出奸计得逞的狠厉。
　　一落水，司徒渊便浑身僵硬，冷得直打颤。深秋的水，带着刺骨的寒，像一根根小刺密密麻麻地扎进肌肤了，紧接着便是要命的窒息感……
　　齐衡憋着气，一只手揽着司徒渊，另一只手用力地往前划去，一口气划过很远，从水底看了眼山的距离，快到了。
　　齐衡还是低估了司徒渊的体质，胸口的手臂缓缓滑落，齐衡蓦然一惊，只见他双眼紧闭，已然昏厥过去。正准备呼唤却被进嘴的水呛了一下，乱了节奏。齐衡转过身子，一只手抚上司徒渊的胸口，输了一些真气护着他的心脉，又凑近他的脸，堵住他苍白的唇，渡了口气进去，这才转过身，奋力向前游去。
　　无影一早就等在密林里的大树上，看到冒出水面的齐衡便立刻将人拉了上来。
　　“那边有洞，去那边！”无影说完便要接过昏迷的司徒渊。
　　齐衡侧过身错过伸出的手，毅然抱起司徒渊大步走了上来。只是脸色黑压压一片，步伐略显凌乱。
　　无影办事效率不错，山洞里已经生了热火，炉子上也热了壶水，正哔哔啵啵地鼓着泡泡，泛着热气。
　　“在外面守着！”齐衡黑着一张脸，头也不回地说。
　　无影迈进山洞的脚生生顿住，转了九十度，朝洞口一侧走去，“他的情况不太好！”无影客观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司徒渊本来就体寒柔弱，这会儿更是苍白，浑身湿淋淋的，像个瓷娃娃，原本自己是想进洞给司徒渊换身干爽的衣服，有齐衡在，自己怕是多余的了。
　　无影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坐到洞口，又说道：“时间紧急，衣服是我随手拿的。”
　　洞里，齐衡轻柔地将司徒渊放到火堆边的软垫上，手脚急迫地拉扯掉湿漉漉的衣服，快速地给司徒渊换上干燥的衣服，又手脚利落地给自己换上衣服，这才将人困在自己的怀里。手掌贴过后背，一动不动地输着真气，只有抖动的唇、挤作一团的眉撕掉了淡定的伪装。
　　直到怀里的人身子范暖了，齐衡才收回手，脸上闪过一丝疲惫，心里一阵后怕。
　　齐衡怔怔地看着怀里的人，眼神一寸寸扫过眉眼、俊鼻、脸颊，最后停在他单薄的唇瓣，想起水中的触碰，唇间仿佛还温存着他的柔软，那时候情况紧迫，触碰不掺杂有任何私情。
　　现在看着躺着自己怀里柔弱无依的人儿，好想亲上去，不知道是什么味道，齐衡有些克制地将眼睛从唇上移开……
　　那份护他周全的初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味，戴上了旖旎的影子……齐衡心里有些乱，眼底闪过狼狈……不消片刻，便定了定眸子，更紧的拥着怀里的人。
　　“谁？”洞外传来无影警觉的低呵声，只一瞬，无影便一跃而起，防备地守住洞口。
　　齐衡缓过神来，耳尖爬满密密麻麻的红晕，这才看向洞口，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哎，小无影，这么快就把主子给忘啦？”残影飞过，凤擎便稳稳地坐到洞口对面的大树上，这么冷的天居然拿着把扇子轻轻摇动，也不怕冻着自己。眼睛眨啊眨，似是有发不完的电。
　　“主子！”无影垂头拱手道。
　　“免礼免礼！”轻轻一跃，凤擎便飘落下来，站到洞口，整了整额前的秀发，大声道：“大哥，小弟又不请自来啦！”
　　“哎？”看着洞里的情形，凤擎倒是傻了眼，一躺一坐，坐着的紧紧地将躺着的圈在怀里，两人发丝凌乱，衣衫不整，不对，躺着的倒是穿戴整齐，坐着却只穿一件薄衫，连衣带都系的歪歪扭扭的……这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齐衡，不至于吧？你说六皇子一个大男人，还要抱的？还有啊，你脸怎么红了，要不是知道你的计划，我还以为你有龙阳之癖啊！”
　　“闭嘴！”齐衡恼怒地低呵道，遮掩似的捂住司徒渊的耳朵，生怕这些污言碎语进了他的耳朵。
　　“啧啧啧，这六皇子模样倒是生的不错，有我一半的风姿。哎哟哟，这可怜模样，真真是惹人怜啊。”凤擎又走近几步，摸着下巴评头论足。
　　齐衡扯过一旁的大氅，一股脑地盖在司徒渊的头上，捂得严严实实的，扯过话题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对对，差点把大事给忘了。”凤擎正准备凑上前，“我跟你说啊……”
　　“去那边。”齐衡放下司徒渊，往洞的另一边走去。
　　“大哥，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凤擎神经大条地跟上，一脸得意地说，“银矿已经找到了，分部也建好了，我办事效率高吧。”
　　“堰潭镇准备什么时候安插？你得跟上我的步伐。”齐衡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凤擎人虽然不够正经，办事确实有一套。
　　“对了，说道这堰潭镇，我正有一件大事要跟你说。”凤擎难得地严肃起来，“你可知道堰潭镇的知府上官磊？”
　　“上官磊？查到是谁的人了？”齐衡思索片刻，没有印象。
　　“真正的上官磊已经被杀了，目前顶替的叫秦柱，只是堰潭镇偏远又贫瘠，圣上已经放弃了，多年未曾提及，上面那位也时长打着掩护，这才一直没有被捅破。”
　　在这之前，凤擎带着上官晴偷偷潜入知府，探查了一些情况。
　　上官晴之前的怀疑是对的，自己的爹爹根本不是圣上下令降罪，而是有人混淆视听，桃僵李代，可是她却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那些人不惜冒着杀头的罪名，也要夺了知府之位，一坐就是这么多年。
　　若说上京城没有人打掩护，自己是万般不信的。而能够遮掩下这件事，怕是只有几位皇子了。想到太子有可能就是其中一位，上官晴遍体生寒。
　　“对了，我遇到了上官磊的女儿上官晴，她跟我交待了一些事。只是灭门一案已经过去不少年，一时半会儿我还没来得及去查。”
　　“你说顶替的知府叫秦柱？”齐衡曲指在山洞的石头上点了点，凝眉想了想，“我知道了！”上官磊自己不认识，但秦柱自己是有印象的，上辈子太子手下不就是有一名大将叫秦柱，而且底下有一群死士暗卫……
　　“凤擎，我这有份大礼，你收还是不收？”齐衡侧过脸道。
　　“收，怎么不收！”齐衡说的大礼，绝对不带吹的，这趟来的太他妈值了，凤擎两眼冒星的说道，也不嫌弃地上脏了，一屁股挤到齐衡身边，恨不得扒拉上去。
　　“坐好！”齐衡有些嫌弃地挪了挪，接着道：“不用查了，秦柱是太子的人，而且，堰潭镇有太子培养的暗卫。”
　　“啊？那算什么大礼？”凤衡默了默，还以为有金矿呢，“不对，你是说，将私兵吞了？”凤擎猛地抬起头，诧异地问道。
　　“怎么，不敢？”齐衡睨了他一眼，挑衅地说道。
　　“这天下还有小爷我不敢的事？”凤擎立马跳起来，尖声叫道。
　　“小点声，别吵着他。”齐衡虎着脸，眼神扫了地上的人一眼。
　　“哦，哦，齐老大，我们当着人儿的面，谋划着他们司徒家的江山，良心上果真是有些微妙啊，不过你别说，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啧啧啧，太刺激了！”凤擎一脸的兴奋，唯恐不乱。
　　谁告诉你我要谋划江山拥兵自立了？看着兴奋过头的凤擎，齐衡一脸的无语，误会就误会吧，没啥好解释的。
　　“哎，齐老大，你说太子为啥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培养私兵啊？”
　　“因为堰潭镇有铁矿啊。”齐衡掷地有声地道，“堰潭镇远离上京城，不在圣上眼皮底下，另外司徒乾无意中发现堰潭镇有铁矿，便一不做二不休，将堰潭镇占为己有，发展成为自己的隐藏的势力。怪不得秦柱这么有恃无恐！”
　　“啊？铁矿？”凤擎眼睛都直了，这铁矿可比金矿还要诱人，锻造兵器，可不是黄白之外就能买到的。
　　凤擎咽了咽口水，“齐老大，这下可发了，发了。”凤擎兴奋地在洞里来回走动，这真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兵器有兵器，怕是再也没有这么好瞌的枕头了。
　　“齐老大，这么多年的发展，堰潭镇怕是铜墙铁壁。这人这矿我都想要，可是怎么拿下呢？你可得给我支点招啊。”凤擎顿住脚步，摆出一贯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大哥一定有办法，你可得帮帮忙。
　　“你之前说上官晴是太子的人？”齐衡问道。
　　“可不是，她自己倒是没提，跟我交待了上官家的事，不过，我从她包裹里发现了这个。”凤擎从衣袖里掏出来一块令牌，“顺了一手，嘿嘿！”
　　“你把秦柱是太子的人透露给她，然后……”
　　一番商讨之后，凤擎心满意足地带着无影滚了，临走前被齐衡扒拉掉一堆贴身保命的物品也没多在意，只是对地上尚在昏迷人投去一抹同情的目光。
　　哎，你以为齐衡是你的保护伞？可拉到吧，他就是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怕是自己的江山被谋了，这人还会傻傻地替他数钱。


第16章 第 16 章
　　“嗯……”司徒渊是从热浪中醒来的，原以为自己会死在水里，没想到自己还能活过来。
　　“你醒了？”齐衡在他昏迷之前不知把脉了多少次，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最后实在不放心，又揽着他输了一次真气。
　　眼见着他要醒了，怕他不自在，这才放下他，端端正正地端坐在一旁。
　　醒来还有些迷糊，司徒渊睫毛颤了颤，顺着声音便看到坐着一旁的齐衡，他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很好，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里还有些疲惫的血丝。
　　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他居然没有舍弃自己。司徒渊哑着嗓子说：“多谢了。咳咳……”
　　“理应如此！”看着司徒渊挣扎着要起来，齐衡抢上前去，将人扶起来靠到自己怀里，端着暖好的热水，小心翼翼地举到司徒渊嘴边，“殿下喝点，润润嗓子。”
　　司徒渊也不矫情，身体一阵阵发软，自己确实连举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便倚着齐衡，凑过去喝了几口，滚烫的热水滑入胃里，熨烫了一丝寒意，这才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慢点喝，有些烫。”齐衡盯着他水润润的薄唇，喉咙发紧，又是一阵意马心猿，沉着声音道，声音有些闷闷的。
　　待司徒渊喝好，齐衡自然地举起袖子试了试他嘴角洒下的水珠，又塞进了一块糯软的酥糖到司徒渊嘴里，或许是司徒渊的听话乖巧愉悦了他，齐衡柔声道：“你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儿我去准备吃的。”
　　司徒渊靠了会儿，或是觉得这样子不成体统，待身上恢复了些力气，便撑着身子移了移，挪到旁边的大石头上靠着，喘着气道：“有劳将军了。”
　　齐衡怀里蓦的一空，心里失落落的仿佛也空出一块，呼呼地吹着冷风，他有些冷硬地道：“殿下先休息片刻，我去打些猎物。”说完，便拿起罩衫披上，大步走了出去。
　　司徒渊抬头看了看四周，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眼尾扫过衣袖，一下子便顿住了，这不是自己的衣服。
　　待发现自己里里外外都被换了一身，更是满脸的一言难尽。虽说大家都是男的，可贴身的衣物向来都是自己动手穿戴，就连沐浴到时候，小顺子也是等在外间……又想了想，军中将士大多豪爽，不拘小节，而且自己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怕是自己庸人自扰罢了，自我安慰了一阵，这才褪去满脸的羞红，只剩耳尖带着淡淡的粉。
　　齐衡一会儿就提着一尾鱼进来了，扫了一眼靠在大石上休息的司徒渊，便利落地动手处理起鱼来，去鳞、破腹、剔刺，还从一旁的包里舀出一些大米来……陆陆续续地拿出了盐、勺子、碗筷等。
　　嗯，无影办事不错，下次再给他指点一下招式，齐衡心里默默地想着。
　　司徒渊开始还蛮有兴致地看着齐衡处理鱼，明明是血腥的事情，他做起来举手投足之间倒是透着些雅致来，赏心悦目的很。等到后来看到他拿出碗筷、米盐来，就有些微妙了，这人难道确定不是落了难，难道是来游山玩水体验生活的？
　　司徒渊再也忍不住了，开口道：“将军一早就准备好了？”
　　“嗯！”齐衡也不藏着掖着，毕竟是自己人，看了眼司徒渊说道：“堰潭镇上官磊并非是真的上官磊，而是太子替换的人。他做的局，必然不是什么好局，当然要提前做好准备。”
　　齐衡前一天晚上就让无影探查了堰潭湖周边，实在是他们人手太多，没有胜算，所以才决定入局，将计就计地将司徒渊藏起来。
　　自己是能全身而退，但司徒渊，自己赌不起，更输不起。那些真正护着司徒渊的王府侍卫，自己也会有顾虑，他的人总要罩着的。
　　“对不起！”齐衡声音闷闷的道，“让殿下涉险了。”这次若是因为自己大意，把司徒渊拉入险境，自己怕是一辈子都不原谅自己。
　　“嗯？”司徒渊顿了顿，待明白后，柔声道：“将军客气了，是我自己不争气”，司徒渊接着问道。
　　“接下来呢？没找到我的尸体，怕是不会安心吧。”
　　“殿下勿要担心，这些事自然有我。”既然敢动我的人，又枉顾百姓性命造谣生事，自然是要出了这口气的。
　　“这几天你什么都别想，把身体养养好，就当出来散散心了，我定然让他们风风光光地接回去。”
　　“啊？”这样也行，司徒渊愣了愣。虽然没有透露计划，莫名的，心里却是相信他的。
　　一股鱼肉的香气夹杂着米饭的馨香扑鼻而来，在狭小的山洞里格外的勾人胃口。
　　“咕咕……”司徒渊轰的一下脸红了个彻底，再也生不出其他的心思了。
　　“圣人都需进食，没有什么好恼的。”头顶传来轻快的声音，似乎预示着声音的主人心情不错，只是这句话，却似曾相识，是在哪儿听过呢？
　　对了，街边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只不过那时候是自己调笑着别人，眼下的境遇却是完完全全倒过来了。
　　“你……咳咳……”司徒渊一急，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别急，慢慢说。”齐衡也没心思笑了，立即探过身去，抚了抚他的后背。
　　司徒渊捧着鱼丝小米粥，静静地吃了起来。粘稠的米粥夹杂着淡淡的鱼香，令司徒渊胃口大开，虽说腹中空空如也，却还是慢条斯理，不失贵气。
　　“我再给你盛一碗。”看着司徒渊的碗见了底，齐衡心里安了安，立马说道。
　　“不用了，我饱了，吃不下。将军不必只顾着我，也去吃点吧。”司徒渊还是蛮感动的，从小到大，除了母妃，还真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
　　父王高高在上，只有敬畏，哥哥们都胸怀鬼胎，明争暗斗，府里的人虽大部分忠心耿耿，却记着自己的身份，不敢逾越。除了小顺子在身边翻起一些浪来，逗得自己开心，他却也不懂自己。
　　“……好！”齐衡刚刚安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只吃这么点，身体怎样才能调养好？齐衡利落地吃掉剩下的粥，整理好碗筷，又向火堆里加了几根木头。
　　司徒渊到底身体虚弱，又遭逢冷水浸泡，虽有齐衡输的真气护体，还是发起了低烧，到了晚上，更是满脸通红，陷入昏迷，怎么喊也没有回应了。
　　齐衡心急如焚，特别后悔将司徒渊拉入局里，责怪自己低估了他的孱弱。
　　齐衡手忙脚乱地翻着瓜搜来的一堆药物，终于找到了退烧的药物，又用热水化开，托起司徒渊的头，轻声哄着“乖，张嘴，把药喝了。”
　　只是怀里的人牙关紧闭，怎么也喂不进去，还弄湿了胸前衣襟，好不狼狈。齐衡深吸一口气，一仰头干光了杯里汤药，捏着司徒渊纤细的下巴，堵了上去。舌尖霸道地打开紧逼的牙关，顶着他的下颚，一股脑地渡到他的嘴里。
　　“嗯……咕咚……咕咚……”双眼紧闭是人儿皱起了秀气的眉，被迫地咽下嘴里的苦汁，有些不安地挣扎着“不要，苦……”
　　“好，好，喝完了，不会再苦了。”齐衡耐着性子心疼地安抚道，手掌在单薄的后背上轻轻拍打着。
　　一滴褐色的汤汁顺着司徒渊的嘴角，滑过修长如玉般的脖颈，没入洁白的胸襟……什么是弱柳扶风，秀色可餐，齐衡真真是体会到了，喉结难耐地滚了滚，闭了闭眼，掩下眼里的深色，忍耐地紧了紧怀里乱动的人儿，哑着嗓子说：“小祖宗，别动了。”
　　等司徒渊安静下来，齐衡又打来冷水，一遍遍地用湿毛巾给他敷在头上降温，又烧了热水，给他擦拭身体，一直忙活到半夜，司徒渊终于退了烧。
　　齐衡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抱着司徒渊，沉沉睡去。
　　“母妃……母妃……”下半夜，司徒渊又发起烧来，“母妃……冷……”
　　“没事了，没事了。”齐衡安抚地拍了拍，解开自己的衣袍，将人紧紧贴道胸前，用身体捂着他，另一只手探到身后，再次输入真气，希望能赶走他的寒意。
　　“母妃……我怕……”司徒渊仍迷糊地呢喃着，齐衡手里一顿，怕？他低声哄诱道：“乖，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怕看不清的……朝堂……怕……怕身边……别有用心……之人……我……我好怕啊……”司徒渊像是一个无助溺水的孩子，紧紧揪着齐衡的衣襟，低声哭泣起来，晶莹的泪滴滑落，隐入墨色的发根。
　　“怕身边别有用心之人？”齐衡心底一阵发寒，难道自己做了这么多，在他眼里只是别有用心之人吗？
　　齐衡一脸复杂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司徒渊，终是叹息一声，将人更紧的拥入怀里。是了，自己只是大将军派遣过来协助办案的，与他的交集便只有那一次的几块点心，没有上一世的提点举荐，司徒渊凭什么相信自己是真心实意地为他着想？
　　“别怕，相信我，有我在，我定会护你周全。”齐衡一遍遍地轻哄着，输了半夜的真气，司徒渊终于安静下来，抽了抽鼻子，沉沉睡去。


第17章 第 17 章
　　早上，司徒渊睁开眼，便见齐衡衣带整齐，端坐在火堆旁。炉子里冒着热气，空气里传来一股肉香味。
　　司徒渊撑着身子靠坐起来，嘴里泛过一阵苦涩，喝过药了？
　　“殿下，粥好了。”齐衡捧了碗炖好的汤，吹了吹递给了司徒渊。
　　“谢谢！”蝴蝶扑扇般的睫毛抬了抬，看了齐衡一眼，这人并不似一般将士般粗糙，反而胆大心细，非常体贴入微，“你的嘴巴？”司徒渊有些诧异道。
　　齐衡不自在地侧了侧头，“哦，天干气燥，上火了。”抬手掩了掩唇角，摸着有些刺痛的伤痕，呵呵，还真是小野猫呢。
　　“把这个也喝了，你染上了风寒，有点苦。”待司徒渊吃完，齐衡便举着一碗棕褐色的汤汁，示意他喝下。
　　“无妨。”司徒渊心颤了颤，自小自己就汤药不断，何尝不知道药苦，时间久了，便再也没人关心药苦不苦，难不难喝，只会每日按时盯着自己，看着自己喝完便一脸的如释重负。慢慢的，自己也收起所有的矫情……
　　司徒渊端着汤药的手抖了抖，深吸一口气，壮士断腕般灌了下去。
　　无妨？昨晚哭着说苦的人又是谁？又抓又咬的，齐衡挑了挑眉，快速地往司徒渊嘴里塞了块糖。
　　“你……你会束发吗？”司徒渊知道这要求有些难以启齿，含着酥糖忐忑地问。
　　自己之前都是昏昏沉沉的，大多都是躺着。今天有些力气了，再不好这般失了礼数散乱着一头发丝，可束发，自己确实不会。
　　“会！”齐衡说完，便大踏步走了过来，一步步像是踏在司徒渊的心上，司徒渊莫名地有些心跳如鼓。
　　齐衡轻柔地挽起他墨玉般柔顺的发丝，发间带着暖意，还有淡淡的清香。细腻柔软地像羽毛，摸在手里，撩在心上……
　　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地上，斑斑驳驳，调皮地跳起了舞蹈。
　　“咳……”司徒渊最先受不了洞里的静谧，掩饰般咳嗽了一下。
　　“殿下。”齐衡斟酌地开口道：“殿下的病是如何染上的？”
　　“……无非是中了圈套，遭人陷害罢了。”司徒渊咬了咬唇，“将军，今后要防备些我五哥……”司徒渊不知当讲不当讲，怕是没有人能相信，那样人畜无害、懦懦弱弱的人，却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随时会咬人一口吧。
　　“好！我会的。”齐衡有些雀跃，这是在关心我吗？他又强调道：“我会防备着他的！”转而又想，所以，司徒渊的孱弱是司徒礼的手笔？
　　“那他是如何伤你的？”
　　“那时候还小，冬日里喜欢在王府的池子边玩冰，总是被嬷嬷说教。”司徒渊像是不太好意思提之前的糗事，耳尖红了红，接着说：“我和五哥抱怨过。他便给我出了个法子，帮我引开了随从，让我偷偷溜去玩个痛快。却不知为何那日台阶上的冰并没有提前扫去，我一脚踏上去便滑进池塘里。后来我迷迷糊糊看见他站在岸边，却并不喊叫，等到有人惊呼后他才一脸惊慌地跌坐到地上，奋力地喊救命。”
　　齐衡紧了紧拳头，心疼地微微抖了抖。
　　“要不是太医院倾力救治，怕是……之后就落下病根，常年手脚冰凉，畏冷畏寒，咳嗽不停。”司徒渊像是打开了话夹子，继续道：“有时候，我真的不希望自己生在皇家，宁愿舍去皇家的荣华富贵。我羡慕百姓家的母慈子孝、兄友弟恭。也羡慕将士们能策马扬鞭，驰骋沙场，哪怕是马革裹尸，也好过牢笼里的金丝雀，挣不脱，失了自由。”
　　“会有那么一天的。”齐衡呢喃道，凡是你想的，我都会竭尽全力去帮你实现，哪怕荆棘丛丛，哪怕九死一生。
　　“好了。”齐衡退了开来。
　　墨玉般的秀发高高扎起，用一枚玉簪子紧紧地固定在头顶，简单却清爽，映衬得人更加温软如玉，仿佛洞里都亮了几分。
　　“有劳了。”司徒渊掩下眼眸，不好意思的道。
　　“我陪你去洞外走走。”
　　“好！”
　　齐衡的衣服穿在司徒渊身上有些长，松松垮垮的。司徒渊提着裙摆，抬步迈了出去，记得上一次街头相遇的时候，只比自己高半个头啊，司徒渊难得地撇了撇嘴，心里有些酸。
　　秦柱、魏成带着亲兵在堰潭湖上风风火火、来来回回地打捞了三天三夜，两人一样的心急如焚，满脸菜色。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魏成恨不得跳进水里追随司徒渊而去。整天神神叨叨地说，自己愧对圣上信任，愧对主子的栽培……小顺子更是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坐在堰潭湖岸边哭天抢地，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怕是再哭几日，堰潭湖湖面都会跟着涨上一涨了……
　　秦柱也是苦着一张脸，至于到底有多少真心却是无人可知了。他旁敲侧击地道：“魏总兵，殿下洪福齐天，必能化险为夷，安然无恙，一起消失的齐将军定能护好殿下的。另外殿下会不会被他人所救也说不定啊。”
　　小顺子惨然道：“湖水刺骨，我家殿下身子娇弱，一阵风便能吹倒。如今落入湖中，这怕是会要了他的命，呜呜……齐将军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能飞天遁地，就算在水里救下殿下，只怕泡了水的身子也受不住啊，更何况……呜呜……”
　　秦柱这才安了心，那船只可是自己亲眼看着沉入水里的。这些都是六殿下的亲信，如今他们个个悲伤欲绝、心如死灰不似作假，也没有私下行动，怕是殿下真的陨了，而且尸骨无存，并无太子所担心的拥有隐藏的势力。
　　既然这样，秦柱便决定夜间找魏成摊牌。主子没护好，自然是抄家灭门之罪，而如果能改头换面，投诚到太子门下，为太子效力，待今后完成大业，便有从龙之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若是不识时务，不自量力，就休怪自己心狠手辣了。秦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嘴角挂起一抹嗜血。
　　夜间，还不待秦柱行动，府上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秦大人，太子殿下甚是挂念你，你的功劳太子殿下都记着呢，不过，如今六殿下这事处理的如何了？”轻柔的声音从层层帷幕下传出，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秦柱却不敢轻视，没看见她手里正把玩着太子的令牌吗？
　　“微臣惶恐，劳殿下记挂。”秦柱低垂着头，受宠若惊地道：“如今六殿下消失在堰潭湖水上，臣已着人打捞数日，恐怕已经陨了。”
　　“消失？恐怕？”帷幕后的人好似并不满意，果然下一瞬便厉声道：“大人难道不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坏了殿下的大事，你担当得起吗？”
　　“微臣该死！”秦柱连忙告罪，掀开袍子跪了下去。
　　“算了，明日你召集百胜去堰潭湖岸边，迎接‘六殿下’归来。记住，声势越大越好！”
　　“微臣愚昧，不知这是为何？”秦柱提着小心，一脸不解地问道。
　　“你说堂堂一个皇子在你的地盘丢了，上面怪罪下来，你担当得起吗？自然是要完好无损地把他送出去。至于送他去哪里，又死在何时何地，这还不是你说了算吗？”
　　“大人果然好计策。”秦柱眼睛一亮，太子殿下身边果然都是能人异士。
　　“另一件事办的怎么样了？”声音恢复了一贯的轻柔懒散。
　　“兵器已经锻造出足够配备十万士兵了。暗卫死士不多，堰潭镇毕竟太小了，多了不好遮掩，但是大人放心，他们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很好！挑十名出挑的，明日随我进京，太子正是用人之际。若是表现的好，功劳自然记在你身上。”帷幕后的人，貌似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秦柱大喜，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主子终于要行动了。
　　秦柱连夜召集各心腹，商议入选人员。
　　等人员确定后，秦柱想了想，还是安排一心腹递了封密函。
　　种种安排自然都在密函阁眼线之下，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凤擎瞅了瞅半路截的密函，嗤笑道：“这老狐狸，还留有一手。看来你演技不算好啊。”
　　上官晴却是一言不发，毡帽下的脸透着苍白，心里更是一团乱麻。
　　秦柱居然是太子的人，对于凤擎的话，原本自己是半信半疑的，这才依言拿着令牌试探一番，之后便连最后一丝疑惑都解了。
　　好啊，太子殿下！可恨自己居然还替仇人谋划，误把灭门仇人当救命恩人，简直愚不可及！
　　如今，真恨不得插翅飞进上京城，啖其肉饮其血。上官晴咬碎了一口银牙，嘴角流出血丝来犹不自知。
　　“噗通。”上官晴直直跪了下来，自己人单力薄，眼前的人或许是唯一的出路。
　　“喂，你这是作甚？”凤擎吓了一跳，这人顶着个苍白的脸，嘴角还流着血，眼里杀气腾腾，更像深夜索命的女鬼。
　　“求大侠替小女子报仇，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主子，如有违抗，便如此簪。”说完便用力摔碎手里的白玉簪子，满脸的刚烈。
　　“……”这女人，绝对是个狠的。


第18章 第 18 章
　　堰潭湖上，暖色的阳光铺撒在水面，波光粼粼的水面像金色的鳞片，生动而活泼，岸边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你听说了没，六殿下今日出关，说是水神也要给真龙留些颜面。”
　　“对对对，我一早就来占了个好地方，一会儿定要瞅瞅这真龙之姿。”
　　“嗯嗯，我也是，靠前点，沾沾贵气，定能财源广进……”
　　小顺子、魏成也站在岸边，翘首以盼，虽内心觉得有一丝诡异，但在秦柱信誓旦旦的言语中，还是有些心动。
　　主子若是真能回来，那从此之后，就给水神供个牌匾，立个功德碑，小顺子心里暗暗想着，眼神更加热切了。
　　“一群无知之人。”秦柱嗤之以鼻，面上却越发恭敬了，算算时间，安排的‘六皇子’也快出现了。
　　果然，一张豪华的大船渡着金边，逆着阳光，从一束束金色光芒中踏浪而来，众百姓欢呼雀跃，待船更近了，便齐齐跪拜下去，朗声道：“给六殿下请安！”“给六殿下请安！”
　　小顺子扯着嗓子喊：“主子……主子……”
　　秦柱往前走了走，一脸敬畏地拱手道：“微臣恭迎殿下归来！”
　　司徒渊满脸复杂，“他们是在迎接我吗？”直到现在，司徒渊才知道齐衡所说的那句话不是天方夜谭，“我必然让殿下风风光光的回去”。
　　“自然！”齐衡放下手里的木浆，不紧不慢扯过一旁的大氅，服侍他穿好，雪白的绒毛衬得司徒渊更加温润、高洁。又将暖好的手炉塞进他手里，这才扶着司徒渊走出船舱，一起站到甲板上，隔着水面看着乌压压的人群。
　　堰潭湖岸边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的六殿下，格外的神圣。众人一时失了言语，怎么形容呢？好似任何一句褒奖都是对他的亵渎。怪不得水神会妥协，怕是看了六皇子的花容月貌也是不忍刁难吧。
　　“主子！主子！”小顺子喜极而泣，在堰潭湖岸上又蹦又跳。
　　“ 殿下！”魏成老泪纵横，一下子跪拜下去，终于……终于没有辜负主子的信任。
　　“微臣参见殿下。”秦柱也跪拜下来，垂着脑袋，一脸的胜券在握。这小子有前途，分寸捏的恰如其分。
　　“各位父老乡亲，堰潭镇风调雨顺，欣欣向荣，得亏了父母官上官磊大人。大人高风亮节，勤勤恳恳，一心为民，水神感念其所为，特庇佑堰潭镇世代安康。”待踏上岸上，齐衡朗声道，带着内力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开。
　　秦柱虽奇怪怎么安排这一出，却还是虚心地受着。这小子真会给自己加戏，不错不错，这恭维的法子我喜欢。正准备说：“微臣惶恐，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
　　不想，齐衡再次朗声道：“然，却有人心术不正，迫害忠良，妄想鱼目混珠。秦柱，你可知罪！”
　　一句话便炸开了锅，堰潭镇的百姓面面相觑，又威慑于侍卫，都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秦柱猛然抬起头，这才发现，原来司徒渊是真的司徒渊，齐衡更是真的齐衡，那又如何？就算你们大难不死，也休想离开堰潭镇半步。
　　秦柱站了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尘土，阴沉着一张脸说：“齐将军莫不是梦魇了，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居然也编的出来。我若不是上官磊，那真正的上官磊又是谁？”
　　他向司徒渊拱了拱手，大声道：“来人，将这位神志不清的齐将军扶下去就医，切莫再胡言乱语，扰乱民心。”
　　岸上的侍卫动了，魏成拔出大刀，一脸肃穆地盯着秦柱，其他侍卫纷纷提刀朝秦柱围了过来。就连秦柱的侍卫也靠拢过来。
　　原来不知何时，秦柱身边的亲信都已经被替换掉了，秦柱过于自信，却不知自信让自己功亏一篑，甚至命丧黄泉。
　　“齐将军所言非虚！”一道悦耳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戴着围帽的女子款款走了出来。
　　“竟然是你？！”昨晚，就是这个女人拿着太子的令牌让自己做的安排，难道这一切都是一局，引自己入套的局？终于秦柱心里爬满密密麻麻的叫做‘恐惧’的东西。
　　“大胆，你究竟是何人？”秦柱低吼道。
　　“上官晴！”随着话落，上官晴掀开围帽，露出一张倾城的脸来。
　　“嘶！上官晴？她不是上官大人的女儿吗？”
　　“对对，不是说上官晴嫁到上京城了吗？”
　　“上官晴大小姐这眉眼生的，真有当年上官夫人的风彩。”
　　“……”
　　上官晴红了眼眶，碎步轻移，扑通一声跪拜到六殿下跟前，朗声道：“民女上官晴，求六殿下替小女子伸冤。”说完以头抵地，砰砰砰地磕拜起来，不一会儿额头便青红一片。终于，终于，终于能给父母兄弟洗去冤屈了。
　　“你先起来吧。有何冤屈站起来说。”司徒渊摆了摆手，示意小顺子扶起她。从齐衡那边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这女子当真是活的不易。
　　“谢殿下。”上官晴抬了抬眼，倔强地不让眼泪留下来，声声泣血道：“我父亲本是堰潭镇知府，却遭人迫害，死在了牢狱中，祖母初闻噩耗，便也紧跟着去了……好好的一个家，便死的死，亡的亡，失踪的失踪。”
　　上官晴深吸一口气，指着秦柱，咬牙切齿道：“一切都拜他所赐，就是他杀了我父亲，霸占知府之位谋财害命！”
　　上官晴想指认太子司徒乾，所有的一切都是上官乾的手笔，秦柱只是刽子手罢了，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自己再等等。
　　“来人，将秦柱拿下！”齐衡沉声下令道。
　　看着围过来的侍卫，一脸仇恨的上官晴，秦柱知道大势已去，他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太子殿下，卑职最后再替您做一件事，愿你早日继承大统，不枉属下一片衷心。
　　秦柱撕掉脸上的伪装，笑得猖狂“哈哈……哈哈……没想到我秦某人竟毁在你们手里。”说完趁人不备快速地从怀里掏出飞镖，破釜沉舟般朝司徒渊喉咙掷去。
　　秦柱终是咬碎毒药，倒地身亡。
　　“殿下，小心！”
　　“啊！主子！”小顺子尖锐的喊叫撕裂了空气，气流仿佛都荡了几荡。
　　飞镖带着势如破竹之势直奔司徒渊喉咙而去，众人营救已然来不及。
　　司徒渊看着逼近的飞镖，动弹不得，“这下真的完了，我命休已……”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传来，齐衡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司徒渊面前，将人整个的揽进怀里，满心焦急地问道“殿下，你没事吧？”
　　“嗯？”司徒渊眨眨眼，耳边传来齐衡压抑的闷哼声，接着鼻尖传来血腥味。
　　血色从白色的衣服上晕染开，先是像朵绽放的红梅，接着便像打泼的红墨汁，妖娆而艳丽。
　　“你……你怎么样了？”司徒渊的心抽疼了一下，一把拉住齐衡的手，气息不稳的问道，心里一阵阵发紧发慌，颤着声叫道：“太医，快传太医！”这一刻，声音带着尖锐，还有一丝丝颤抖。
　　“我……”我没事，别担心。话终是没能说出口，齐衡安抚地笑了笑，便昏了过去。
　　堰潭湖岸边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第19章 第 19 章
　　血水一盆盆从房里端了出来，看得司徒渊一阵阵发昏。
　　“主子，您先去隔壁 房间休息一下吧。”小顺有些不忍地劝道，“齐将军一定会没事的，他武功那么好。”
　　司徒渊摇了摇头，固执地盯着床上的人，他一定会没事的。
　　太医忙了大半天，终于一头大汗地走了出来。
　　“如何了？”
　　“殿下，飞镖已经取出来了，只是……只是这飞镖猝了毒，微臣……微臣还没查出是什么毒。待微臣回去好生研究一下。若是明早还不服用解药，将军怕是……”
　　“毒？”听到后半句，稍安的心又紧紧揪了起来，“小顺子，快，快，快去用我的令牌去将城
　　中郎中都请来，一起查清毒素，保住他的性命。”
　　“是，是，主子你别激动，小的这就去。”小顺子拿着令牌，疾步走出去安排去了。
　　夜里……
　　司徒渊赶走叨叨不停的小顺子，独自一人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一脸苍白的齐衡。
　　睡着的他收敛了一身的铁血，没有白日里的咄咄逼人，英气的眉眼却还是透着股硬气来。鼻梁笔而挺，两片薄唇失了血色，透着苍白来，这还是司徒渊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打量他。
　　“你向来是守信用的。你说过你会回来找我，你做到了，说过会风风光光地带着我回来，你也做到了，说过会护我周全，你还是做到了。”司徒渊淡淡地开口，声音哑哑的，“你可还记得，你说过要陪我策马扬鞭，会扶持我登上那个位置，这些我虽嘴上不说，可都是记在心里的。你可不能赖账啊！”
　　司徒渊说完，又拉起齐衡宽大的手，勾了勾他的小指头，拉了拉，又用拇指盖了个章，“将军，你看，我们都盖过章了，起了天地盟誓的。”
　　隐在暗处的凤擎翻了个皂白的眼，笨蛋、傻鸟！‘陪你策马扬鞭？扶持你登上皇位？’对，对，对，大哥确实是要将你扶持上去，好再取而代之不是。就你这弱鸡，还想把皇位坐稳？话说我大哥可真会哄人哦，下次学学这招，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哎，哎，哎，小祖宗，你特么玩什么过家家？哎哟，你再不走，我大哥可就被你玩死了。”凤擎隐在暗处，急的直跺脚。
　　这司徒渊也真是的，说两句意思意思就行啦，还玩什么拉钩钩。这话也交待了，勾也拉了，应该可以走人了吧？哎哟，快走快走，别耽误我查看情况。凤擎一脸的嫌弃。
　　司徒渊倒是不急，只见他搬了把木凳，就那么撑着头，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这，这场景，怎么像是妻子衣不解带地守着自己病重的相公啊？齐衡甩了甩头，赶走心底泛起的怪异，弹出一颗兰花豆，隔空点了司徒渊的睡穴。看着人趴到床上，这才从暗处走出来。
　　“啧啧啧，司徒渊这孩子没得救了，看来全然把大哥当成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
　　凤擎边走边摇头，绕过司徒渊，他探过身去，扒了扒齐衡的眼睑，把了把脉，这才从衣袖里掏出一颗雪白的丹药，纠结着眉眼看了半天这才有些肉疼地塞进齐衡嘴里，“哎，便宜你了，这可是我保命的丹药，小弟可是把压箱底的好货都翻出来了。”
　　片刻后，齐衡脸上的灰白退了一些，睫毛颤了颤，虚弱地睁开了眼。
　　“啧啧啧，司徒渊这厮长得果真引人犯罪啊，这皮肤……”凤擎拿着自己的手比了比，“要命，居然比我还白嫩？哼哼，有啥了不起，对得起小白脸这称呼了。”凤擎盯着司徒渊的脸，碎碎念。
　　忽的感觉脖间一凉，凤擎抬头一看，“老大，你醒啦！”只是这目光怎么回事，怎么毛毛的？
　　“哎，老大，你咋回事啊。不是说好他只是棋子吗，你有必要那么拼吗？你要是嗝屁掉了，还怎么一统江山。”凤擎不满地道，“这颗棋子不行就换下一颗，别吊死在一棵树上。”
　　“他怎么了？”齐衡却不答，反而问起司徒渊来。
　　“他？他能有什么？被我点了睡穴。”凤擎满不在意地道，接着又卖起惨来，“大哥啊，这次小弟为了救你，可是把压箱底的救命仙丹都给你了，你可得对小弟一生负责啊。”
　　“谢了！”齐衡郑重地道了谢，这次确实凶险。
　　“啊？”看着齐衡一脸认真的样子，凤擎反而不自在了，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呵呵，呵呵……对了，大哥，下次可别入戏太深了。”
　　“……”下次，若有下次，自己怕还是会挡在他的前面的。
　　“堰潭镇现在怎么样了？”齐衡避而不谈，慢慢坐了起来，扯过一旁的被子，替司徒渊搭上一个角。
　　“尽在掌握之中，老大，这堰潭镇被打下来了，接下来什么计划？”
　　“北上，去秦林关。”
　　“那堰潭镇藏银图怎么向圣上交待？还有太子那边？”皇上眼巴巴地等着白花花的银钱，而堰潭镇又是太子的地盘，这奏折怎么禀上去，确实是一门技术。
　　“要不是藏银图一案，圣上都快忘了堰潭镇了。堰潭镇出了名的贫瘠，你真指望能搜出什么白银来？怕是圣上也不抱多大希望。至于太子那边，就按照他的计划，传信说六殿下在北上的路上遭人暗算，命在旦夕，你说，太子还会担心吗？”
　　“对啊，六皇子受伤，怕是大家都不再盯着堰潭镇藏银一案了，而且，也能让太子安心。”凤擎摩拳擦掌，“这事交给我，我去安排人手，就扮演个山贼吧。这分寸要把握好，得演逼真些。得把司徒渊打个吐血三升，不行不行，还是打得卧床个把月更让人放心。”
　　“别动他。”要不是自己身子虚弱，齐衡都恨不得跳起来把秦擎打个半身不遂。吐血三升？卧床不起？这是拿刀子往自己心里戳呢！
　　“啊？那怎么行？”在齐衡杀人的目光中，凤擎声音弱了弱，却还是不解地看着齐衡。
　　齐衡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要他的命？又是哪只耳朵听到我想取而代之？”
　　“难道不是？”凤擎迷茫了，他想了想，好像、似乎真的没有听到他亲口说，但是自己提的时候，他也没否认啊，“那是为啥？”
　　“我就是想护他周全。他会是一个好君主。”齐衡压下心底的异动，冠冕堂皇地道，自己对他的感情，自己放在心里就好，不能徒增他的烦恼。怕是那样冰清玉洁的人儿，知道自己的心思，也会躲着自己吧。
　　“啊？你……你不会是被他的美色所惑吧？”凤擎呆了一呆，这么拼命，只是因为他会是一名好君主，可是齐衡不是更应该会成为一名好君主吗？
　　想到什么，凤擎捂着衣领急急退去，一副刚烈的模样，看得齐衡眼角直跳，伤口都隐隐作痛。
　　“放心，你就是洗白白放我床上，我都嫌弃，我不好你这口。”齐衡一字一句地蹦出一句话来，仿佛咬的是凤擎的骨血。
　　“啊，呵呵，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凤擎脸色讪讪，“行吧，那就不动他了。”
　　“不过，这小子还算有些良心，已经守着你一晚上了，还拿着自己的令牌全城找名医。”
　　齐衡心里暖暖的，宠溺的目光盯着趴在床上的毛茸茸的头顶，“行了，你先回去吧。”
　　“行吧，行吧，我去睡美容觉去了。”
　　“无影，将他送回房里。”眼神缱转地看了看趴在床边的人儿，终是担心他睡得不好，齐衡沉声道。


第20章 第 20 章
　　“他怎么样了？”司徒渊刚睁开眼，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一把掀开被子，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脸色慌乱与自责一闪而过。自己怎么回来了，不是守着他的吗？
　　“主子，主子，齐将军的毒解啦！”小顺子一边扶起司徒渊，一边口齿伶俐倒豆子似的说起来：“那些个郎中真真是个个都不顶用，想一晚上都没有研制出解药来。得亏了齐将军身强体壮，竟然自己挺过来了。早上太医去把了脉，说他的毒已经解了，这命是保住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那他醒了吗？”司徒渊急急问道，心理松了一口气。
　　“好像还没有，听太医说，这次将军失血过多，他去抓补血的药了。等静养几天，应该就能离开堰潭镇了。”
　　待穿戴整齐，司徒渊便匆忙地朝齐衡房间走去。
　　“主子，慢点，慢点，您还没用膳呢……”小顺子挪着小碎步，老妈子似的跟着司徒渊。
　　待走到门前，司徒渊呼吸微喘，他停下调整下呼吸，又整了整并不乱的衣襟，这才举步走了进去。
　　“齐衡？”看着脸色不再灰白，稍微恢复了一些血色的齐衡，司徒渊这才真正放下心来。说什么呢？多谢？和齐将军在一起的日子里，感谢的话已经说了无数遍了吧，这次更是豁出了性命。
　　司徒渊呢喃道：“下次可别再这么傻了，不值得！”他有繁花似锦的前程，而自己却只是落难的皇子，连普通人都比自己金贵。你又何必这般拼命？
　　“值得！”齐衡微眯的眼睛已然睁开。他不喜欢看到司徒渊愧疚的样子，那样的落寞，自我抛弃，话就那么不假思索就溢出了口。
　　“你醒了！”司徒渊眼神亮了亮，伤口在后背，齐衡半侧着身子，此时正盯着自己。司徒渊这才想起他刚刚说了什么，突然就不好意思起来。
　　“殿下不用自责，保护殿下是在下的职责！”齐衡定定地补充道。
　　“……”刚刚腾起的热气呼的就散了，司徒渊敛了神色，“还是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太医端着汤药进来了，拜了拜殿下，便候在一旁。
　　“你们都退下吧。”司徒渊有些冷漠地道。
　　怎么感觉司徒渊不开心？齐衡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手背，却不小心拉扯了后背的伤“嘶……”
　　“你别动。”司徒渊连忙按着他的肩膀，有些责怪地道：“你还有伤，不要乱动！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齐衡眼神闪了闪，被人担心的感觉可真好。他索性装起柔弱来，低声咳了咳，软绵绵地道“殿下，我后背隐隐作痛，怕是端不起这汤药。”
　　“我喂你。”司徒渊虽然不受宠，但毕竟是金枝玉叶养大的，服侍人的事真的没做过。他侧身坐到床边，素手轻抬，流出一截白玉般的手腕。随后端起汤药，搅了搅，又低头轻轻吹了吹，舀了一匙送到齐衡嘴边，只是手有些颤抖，汤汁还没有入口，半路便撒了一半……
　　“我，我……我让小顺子来。”司徒渊整片耳朵都成了火烧云，像只受惊的兔子，眼神躲闪，这点事都做不好！懊恼中，脸上闪过不自在。他放下碗勺，作势便要站起来。
　　齐衡再顾不上矫情，一把便拉住司徒渊的手，“别……嘶……”后背的伤口因为用力又拉扯开，痛得齐衡倒吸一口气，他缓了缓，又说道：“殿下，别叫小顺子，我可以自己喝。你就当为我遮掩一二，不要让本将军的狼狈被外人看了去。”
　　“好好好，你别再动了。”司徒渊眼尾都红了红，急忙忙应道，一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好。
　　“劳烦殿下将汤碗端给我。”
　　司徒渊两手捧过汤碗，将碗小心翼翼地移到齐衡嘴边，小声道：“你吹一吹再喝。”
　　待喝完，齐衡又趴到床上，露出后背来，洁白的绷带上又染上了红艳艳地血，看得司徒渊一阵阵心惊肉跳、心疼无以复加。
　　“我让太医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咽下嗓子里不适感，司徒渊颤着声音道。
　　“不用，殿下将那个包拿过来，里面有药。”包裹里带有常用的物品，包括之前凤擎给的药物，他虽然人不靠谱，东西确实顶顶好的。
　　司徒渊将包裹搬到床上，瓶瓶罐罐的好多个，实在是不知道哪个是，便一脸求助地望向齐衡。
　　“咳咳……”齐衡盯着司徒渊的的眼遮掩似的移了移，随后不自在地说：“劳烦殿下将红色的那瓶拿给我。”
　　“请殿下先出去一下，我换下药。”还记得之前他闻到血腥犯呕的模样，怕血腥味引起司徒渊的不适，更怕伤口吓着他，齐衡轻声哄道。
　　“伤在后背，你一个人够不着，我帮你换吧。”司徒渊拿着红色的药，勉强压下害怕，作势便要去解染血的绷带。
　　“殿下，于理不合。”齐衡忙按住司徒渊的手，坚持道。
　　“什么于理不合？我都……”上次落水，我里里外外都被你看了，你这会儿矫情什么。司徒渊脸红了红，难得地端起皇子的架子，大声说道：“谁说不合？我砍了他！本殿下说合就是合！”
　　齐衡的手顿了顿，这才移开，心里却滚烫地厉害。
　　司徒渊低着脑袋，轻轻地解开绷带，长而卷的睫毛颤了颤，温热的鼻息打在裸露的后背上，额前垂下的发丝在后背上挠啊挠，酥酥麻麻的。
　　齐衡似是被点了穴，僵直了身体，直觉得一股股热气汇成细流往下腹涌去，额前硬是逼出细密的汗来。
　　待绷带全部打开，狰狞的伤口便露出来了，饶是做好了准备，司徒渊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着手轻轻扶了上去。
　　齐衡蓦然一抖。
　　“我弄疼你了？我……我，对不起……”司徒渊闪电般抽回手，一脸自责。
　　“无碍……”齐衡哑着嗓子接着说，“劳烦殿下将药粉倒在上面，这个药效果很好，过两天就好了，你不必担心。”
　　“好……”司徒渊仔细地将药粉均匀地洒在上面，生怕漏掉任何角落。待涂好药，刚刚还在冒血珠的伤口真的止住了，司徒渊忍不住又细细地涂了一遍，一瓶上好的精创药便用去了一大半，要是凤擎在这里，怕是心疼的直跳脚，还会竖着眉头，大喊暴殄天物，败家子云云！
　　司徒渊放下药粉，凑过去轻轻吹了吹，一边说：“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摔破了膝盖，母妃就给我呼呼，呼呼就不痛了。”
　　“呼……”齐衡抓着床单的手紧了紧，硬是抓出一道道痕迹来，他将头深埋进枕头里。上药就像上刑，自己却该死的甘之如饴，食髓知味。
　　司徒渊片刻才住了口，拿起雪白的绷带，横竖比划着，这从哪里下手？
　　半天没有动静，齐衡扭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只见司徒渊拿着绷带，一脸的难色，来回比划着，竟透出一股……可爱，对，就是可爱。
　　“呵呵……”齐衡不地道地笑了，爽朗地笑声中，司徒渊涨红了脸，却还是睁着水润透亮的眼睛，执著地问道：“这个是怎么包扎的？”
　　齐衡避开伤口，利用巧劲坐了起来。他抽过绷带，从自己胸前往后围去，“像这样，绑上几圈就可以了。身为将士，刀伤剑伤都少不了，你别太在意。我后面够不着，劳烦殿下了。”
　　司徒渊点了点头，拿过他手里的绷带，站到他的身后继续帮他缠上。
　　他的胸膛很结实，司徒渊需要张开双臂才能圈住。司徒渊往前贴了贴，双手交叠换过绷带的两头，反反复复绕了几圈，这才包扎好。
　　“多谢了。”齐衡哑着嗓子，身前是交错的柔荑，身后是生涩的娇躯，好煎熬！


第21章 第 21 章
　　上京城中，一纸奏封激起千层浪。
　　“猖狂！岂有此理！朕要诛他们九族！”当今圣上气急败坏地拍打着龙椅，眼神怒瞪！大殿上静若寒蝉，个个都缩着脑袋匍匐在地。
　　“圣上息怒！”
　　圣上接连收到两封奏章，一封是堰潭镇已查明藏银图一案，并无存银，末尾还捎带着请求救济一事，真是凭白惹了一身骚，圣上很是气闷。
　　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又一封加急信件传来，堂堂的六皇子居然在北上秦林关的路上，遭土匪截杀，性命垂危，命在旦夕。这是虎口拔须，十足的挑衅！圣上觉得自己的龙威受到了挑战！简直不能忍！
　　“赵都护在北方剿匪已经有半年之久，怎滴还没进展！”
　　“圣上，北方土匪肆虐，赵都护率领众将士已经剿灭了大大小小的土匪二十余座山，目前还有一处最大的匪窝久攻不下，相信以赵都护的能力，假以时日定能化解。”老丞相颤颤巍巍地说道。赵都护一心护国，可不能寒了这些将士的心。
　　“既然赵都护在尽力围剿，为何土匪还能□□去伤害我皇儿？”圣上目光扫过跪在前排的几个皇子，目光沉沉，透着审视。若不是土匪的动作，难道是他们？
　　“许是土匪声东击西的策略。”老丞相猜测道。
　　“现在六皇子命在旦夕，不宜奔波，又远离上京城，鞭长莫及，这可如何是好？”
　　“父皇，儿臣愿带人马去营救六弟。”太子恳切地说道。秦柱干得好啊，既摘掉了堰潭镇的嫌疑，又解了一个心头大患，正好自己也好去堰潭镇安抚臣心了。
　　“父皇，儿臣愿领五千精兵，去秦林关助赵都护剿匪。”大皇子司徒慎也请命道，秦林关还藏有真金白银，就算不能建立剿匪之功，也能解决藏银图一案，只要自己办的妥当，说不定父皇高兴，便能封自己为贤王，至于六弟，怕是无命消受了。
　　“父，父皇，儿臣请命去太，太城庙，给，给六弟祈福。”五皇子司徒礼弱弱的说道，若不是场合不对，怕是众人会哄笑一堂，不过也是情理之中，谁让五皇子是个见到蟑螂也会惊叫的软妹子呢。
　　“众皇子都是玉叶金枝之躯，北方动荡不平，怕是不妥啊。”老丞相忧心道，六皇子都已经快香消玉损了，实在不宜再派皇子过去，毕竟司徒家的江山，最可能的还是落在大皇子和太子身上，而当今圣上终究慢慢的已经苍老了。
　　虽说太子和大皇子都不一定是好君主，但是一辈子侍奉司徒家的愚诚，还是让老丞相出言相劝。只可惜了六皇子那样风华绝代之人，哎，老丞相心里透过一丝后悔来，自己怕是做错了。
　　“臣复议！”尚书大人出列说道，决不能给太子、大皇子建功立业的机会。
　　而另一边，司徒渊坐在马车里，满眼的新奇。
　　这怕是史无前例的养伤吧，有这样养伤的吗？马车走走停停，外面的侍卫一个个哭丧着一张脸，好似死了爹娘似的，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哀嚎。
　　血水一盆盆往外泼，像是不要钱一样，其实却是准备好的红色药包，也不知咋回事，放一丁点儿到水里便是满目的红，还带着丝血腥味。
　　小顺子更是个戏精，鼻涕眼泪横流，哑着个嗓子，直把肝肠寸断表演的淋漓尽致，不知是不是眼泪流干了，这会儿只衰头巴脑地挂在无影身上。
　　无影一贯面无表情的脸生生被撕裂，破碎的不成样子。
　　“死木头，这表情才对，刚刚哪有一点主子快死的表情。”小顺子擦了把鼻涕，暗叨叨地咬着耳朵。
　　“我忍，我忍！”无影忍着把小顺子掀翻在地的冲动，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哎，哎，淡定。有人监视呢。小影子啊，你要是能教我轻功，那我就从你身上下来，我们来打个商量，好不？”小影子继续咬着耳朵，热乎乎地气息喷在耳边，无影一阵气闷。
　　“下来！”小顺子似乎听到了牙齿打磨的声音，他抖了抖身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抱着无影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脖颈，扯着嗓子哀嚎道：“啊，主子，主子啊……你怎么，你怎么……”
　　平地炸雷，无影浑身抖了抖，咬牙切齿道“好！我答应你！到时候你可别哭！”
　　“不会。不会。”小顺子这才像得了糖的孩子，露出一口白牙来，想到有人监视，唇角往下压了压，生生转了个角度。
　　无影再也忍受不了，一个巧劲便将小顺子甩了开去，正好吧嗒在马上边，看着就像忠心耿耿的家仆努力地够着身子要去查看主子。
　　司徒渊也打了个寒颤，小顺子这哀嚎，连自己都觉得不死都不好意思了。想着小顺子的不靠谱，抬眼看了看马上里岿然不动的齐衡，和不停擦汗的同行太医。
　　“咳咳……”司徒渊不自在地咳了咳，丢人。
　　“来，喝点水润润嗓子。”齐衡熟练地端起蜂蜜水，举到司徒渊眼前。随后又转过头，对太医说：“接下来就看你了。”
　　那眼神，仿佛自己随时可以滚了，太医再次擦了擦头上的汗，竟有种如释重负，终于可以离开马车了，这气压，哎，怕再待个一时半刻，需要抢救的就是自己了，“哎，好好，好好，小的这就下去。”太医忙不迭地动了起来。
　　伸手在血水里沾了沾，又在衣袍上蹭了些，太医这才步履慌乱地奔下马车，中途还被轿坎绊了一跤，脸色苍白又一脸慌乱，颤着声音道：“殿下，殿下……”
　　小顺子心里给太医竖了个大拇指，看来自己还要修炼啊，随后便跟着哀嚎道：“主子，我家主子咋啦？”
　　“卑职无能，怕是，怕是……”太医颤着唇，话都说不清了。
　　隐在暗处的人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去。
　　“主子……”小顺子正准备再哀嚎几嗓子，一口气高高提起……
　　“闭嘴！”齐衡这才揉了揉跳动的额角，“人已经走了。”
　　小顺子就这么憋着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泪流成河。
　　堰潭镇养了几天伤，有凤擎的良药，齐衡想继续装两天柔弱都不行，没法赖在马车的软塌上休息。哎，白白浪费了好机会。
　　从富林镇到堰潭镇，司徒渊身边的护卫少了又少，其中一批被凤擎探查出的各方眼线，也在之前自导自演的那场土匪厮杀中除去了。目前能存活的人，可以说都是司徒渊的亲卫心腹了。
　　而堰潭镇培养出的暗卫死士，确实如秦柱所说，个个是好手，与密函阁的隐卫不相上下，只是还没来得及认主，不清楚自己效劳的主人是谁，白白便宜了凤擎。
　　还记得出发的前一夜，凤擎一脸春风地找到自己，兴奋地说着自己的宏图大业，密函阁的扩张像是坐上了火箭，彻底让之前密函阁保守派闭了嘴。
　　不过，算他小子有点良心，亲自选了十名暗卫隐在暗处，保护齐衡的安全。这一路下来，再也没有不长眼的东西在眼前蹦跶了。


第22章 第 22 章
　　“你真的还要回上京城？”江博一脸复杂地问道。
　　“回，大仇未报，心里难安。”上官晴目光里透着坚定，还有嗜血。
　　当日上官晴看着秦柱死在自己面前，便跟着凤擎回到密函阁，正好被江博碰了个正着。
　　“上京城暗潮涌动，你一个女子如何能全身而退？”江博有些气闷，明明自己是应该恨她的，作为自己的三姨太，居然帮着外人合伙谋财害命。但知道她的遭遇之后，却也是心疼她，本是无忧无虑的闺阁小姐，却不想背负着那样的血海深仇。尤其是自己也经历过变故，更大家都是权贵手里的棋子，竟伸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
　　听闻她向阁主请命去上京城做密探，去往那样吃人不吐骨的地方，终是不忍心，想要来劝上一劝，拦上一拦。
　　“那又如何？只要能手刃那人，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阁主定能替你做主的，再等等吧。”江博仍不死心。
　　“等等，又是等等，我恨透了这个词。”上官晴一把封住江博的衣领，疯子般吼道“他是恶魔，是魔鬼，他怎么那么狠的心，杀我全家还让我等等，再等等！我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看着眼前有些魔障的女子，江博将人揽进怀里，叹了口气：“阿晴，你又是何苦。……”
　　“江，江博？”上官晴霍然抬起头，盯着眼前有些陌生的脸庞，可世上叫自己‘阿晴’的，就只有之前的夫君江博了。
　　“是，是我。”江博摸了摸她的脑袋，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慌乱，还有一丝丝的喜色，江博心软了软，用指腹擦了擦她眼底的湿意，柔声道：“留下来好不好？”
　　虽然第一次的遇见，她是别有用心，但确实是那一次，江博知道自己的心沉沦了，之后的相处，她的落落大方，她的温柔小意，都深深吸引着自己……
　　上官晴睫毛颤了颤，真是一个傻子。自己都这么背叛他了，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原谅了自己，在江府的日子里，是有过短暂的美好的。
　　看着唯一对自己好的人，完完整整地站在自己面前，一直梗在上官晴心里的一根细刺，终于松动了，“幸好……”幸好你还在，幸好自己没有酿成大错……
　　“对不起……”上官晴垂下眸子，转过身去，生硬地说道：“对不起，江郎，我去意已决。没有手刃敌人，我心难安！”
　　江博终是没有留住上官晴，上官晴如愿再次踏入了上京城，至于能不能全身而退，谁知道呢。
　　五皇子府——
　　司徒礼在佛像前的蒲团上恭恭敬敬地跪着，双眼紧闭，双手合拢，嘴里念念有词，无比虔诚。案桌上的香婷婷袅袅地飘动着，屋里一阵阵香火的清香。
　　“主子。”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落下，恭敬地跪拜着。
　　睫毛颤了颤，司徒礼睁开眼，又朝着佛像拜了三拜，这才直起身子。
　　“如何了？”
　　“消息属实，属下亲眼看到六殿下昏迷不行，血流不止。”
　　“看来秦林关有大秘密，某些人等不及要杀人灭口了。”司徒礼想了想，接着道：“小六那边不用派人盯着了，派人去秦林关看看，莫要打草惊蛇。”
　　“是。”黑衣人领命而去。
　　“六弟啊六弟，你怎么这般不禁折腾呢？原本我还指望你能替我探一探这秦林关呢。可惜了，可惜……”
　　司徒礼执起毛笔，蘸了蘸墨汁，打开一本经书，一笔一划地抄写起来。
　　众皇子终归没能离开上京城半步，对于六殿下司徒渊的性命垂危消息，圣上可惜、伤感了一阵天妒英才后，便召集群臣商议加大兵力剿匪。但又不想留下薄凉的形象，便冠冕堂皇地宣布，让尚在北上路上的齐衡护送司徒渊与赵都护集合，美其名曰给司徒渊养伤，另外便是让齐衡及部下一起剿匪，戴罪立功。
　　司徒渊收到密函的时候，又装了一天的重患。只是绒毯内深陷的身躯，透着彻骨的寒和落寞，呵，这就是自己的好父皇，自己怕是已经被弃了。
　　“你看到了吧？上京城里没有一个记挂我的，就连死也要客死他乡。”司徒渊哑着嗓子，落寞地说道，“你还要继续跟着我吗？”
　　“……殿下无需将无关紧要的人放心上。”齐衡捏了捏拳头，闷闷地说道。
　　“无关紧要？可是他们毕竟是我的父亲兄弟啊。”难道身在皇家，就不配享受父爱，不配拥有兄弟之情吗？
　　“……”齐衡无声地掖了掖被子，轻轻拍了拍，放心，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给你温暖，亦父亦兄地照顾你，如果……如果你能接纳，我还会给你爱人的柔情缱绻。
　　北上的路上，停停走走，不像是去剿匪的，倒是更像是游玩。
　　齐衡也不着急，像是要把司徒渊这些年的缺失爱一个劲地补起来。而自从上次传达的圣旨之后，司徒渊便郁郁寡欢，终于在冬日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的时候，病倒了。就算马车里暖了数个炉子，司徒渊身上仍然冰冷冷的，连哈出的气似乎都带着冰渣子。
　　自从齐衡第一次坐进马车后，便像屁股生了根，堂而皇之地赖在马车里，时时守着司徒渊，美其名曰是保护殿下的安全。
　　而小顺子，在齐衡的有意安排和无影的指点下，确实也顾不上，每天被无影折磨地眼泪直流，就算每天都哭嚷着再也不学了，第二天一早还是会狗腿地腆着一张苦哈哈地脸，跟在无影后面，端茶倒水、捶肩按背，好不殷勤。
　　司徒渊生病的期间，齐衡每天都是给他裹上厚厚的绒被，抱在怀里，隔段时间输一次真气。
　　太医每次送药进去，都觉得怪异，一个人迷迷糊糊，另一个人面无表情。收拾药碗出来的时候，更是怪异，六殿下嘴角有汤汁正常，但齐将军嘴唇便也有褐色的汤汁又是什么鬼？难道怕自己下药不成？
　　太医疑惑的眼光偷偷打量了一眼，却被横过来像一支支利箭的眼光吓退，以至于接下去的几天，只敢低着头匆匆地递进汤药，便火烧屁股般离得马车远远的。前方高能量，近者会死！
　　这天半夜，司徒渊终于醒了，他抖了抖睫毛，刚睁开眼便看在近在咫尺的俊颜，刚醒来的迷茫一下子便惊醒了，待意识回笼，这才发现腰间揽着只手，像钢铁般牢牢地把自己禁锢在他怀里，而另一手停在自己的后背……自己的一只手被放在齐衡的腋下，另一只手却紧紧地抓着他的胸襟，两人鼻息交融，自己甚至能听到他平稳如鼓的心跳。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齐衡动了动，司徒渊赶紧闭上眼睛。
　　这几天输出真气比较多，不假人手地照顾着司徒渊，齐衡确实比较疲倦，到了傍晚司徒渊退烧后，齐衡才松了一口气，搂着司徒渊就进入了梦乡。
　　齐衡还有些迷糊，他轻轻抬起搭在腰间的手，贴了贴齐衡的额头，而后又拿自己的额头抵了抵，感觉不烫了似乎安心的舒了口气。
　　齐衡自然而然地掖了肩头的被子，将司徒渊又往怀里揽了揽，薄唇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上一个湿漉漉的吻，这才放心地睡去。这一连贯的动作行如流水，仿佛私下里做过了千万遍。
　　司徒渊差一点就破了功，要不是齐衡太累了，怕是早就发现了异常。司徒渊僵直了身子，等身边传出规律的呼噜声，这才睁开眼睛，不可置信、慌乱、复杂……种种情绪在瞪大的眼神中一览无余。
　　“怎么会？怎么敢？又怎么办？……”司徒渊本以为自己会恼羞成怒，会雷霆阵怒，会发号施令，让侍卫将这个以下犯上，侵犯羞辱自己的人拖出去杀了以泄恨。
　　然而，短暂的恼怒之后，更多的是羞意，“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吻自己？”然，他的怀抱自己居然有一丝丝贪恋，他湿热的吻，自己也并不反感……
　　搂在腰间和搭在后背的手异常的烫人，仿佛是烙铁，掌下的肌肤腾腾地散发出热气来，额间落下的湿吻更是烫的灼人，生生将一张脸蒸的粉嫩粉嫩的。
　　司徒渊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睁着水润润的眼睛盯着他刚毅的轮廓发起呆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马车里共乘的时候？舍命为自己挡箭的时候？山洞里相依为命的时候？堰潭湖遇险的时候？……还是更早的时候，第一次见面索要玉佩的时候？
　　司徒渊慢慢地回顾与齐衡相遇和一路走来的时光，以前萦绕在脑海的疑惑，以及齐衡的种种所为，终于在这一刻解释通了，原来他说的“护你周全”是发自内心深处的……
　　想到这里，司徒渊往齐衡怀里挤了挤，耳朵贴近他的胸膛。去他的兄友弟恭，去他的父爱，确实没必要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耗费心神……
　　齐衡睡梦里感觉到怀里人动了动，眯着眼安抚地拍了拍后背，侧过头宠溺地吻了吻光洁的额头，果然，司徒渊乖乖的不动了。齐衡这才拥着人再次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齐衡蹑手蹑脚地从榻上下来了，掖了掖被子，又暖了个汤婆子放进被子里，便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一边着手烧些热水，一边等待司徒渊醒来。烧已经退了，今天肯定能醒来 。


第23章 第 23 章
　　“赵都护，这狼头山的土匪咋这么横呢？这样下去，我们怕是顶不住了。”一武将忧心忡忡地说。
　　“再顶顶，都端了那么多贼窝了，老子不信拿不下狼头山！”半年多的剿匪之行，赵都护基本上将北方的山都爬了遍，此刻虎目圆瞪，密渣渣的胡子乱糟糟的，倒像是土匪窝出来的。
　　“都护，不是说六殿下一行人要过来支援吗？怎么还没到呢？”武将疑惑地问道。
　　“支援个屁，六殿下都不知死了没。”想想前几天来的圣旨，赵都护就一阵气闷，派来支援的竟然是护送六皇子的那行人。连主子都护不好，还有能力来剿匪？想想都觉得荒谬！“要是他拖着一口气，死在秦林关，那他娘的我们都要掉脑袋。”
　　“也不知道倒底是过来甩锅的，还是过来添乱的，亦或是抢功劳的，反正准没好事。”赵都护急躁地走来走去，“不行，不行，我们得在他们来之前把狼头山给端了。”
　　“通知下去，全员戒备，今日傍晚我们就打上狼头山。”虽然急了些，但确实没有时间往后拖了，要是等到六皇子一行人来，那才是后患无穷。赵都护暗暗地想到。
　　——
　　“主子，夜间便能到达秦林关。”无影走进马车，低声道，“不过赵都护在傍晚时分会有行动，但貌似胜算并不大。”
　　“他这是怕惹上麻烦，孤注一掷呢。”齐衡能理解赵都护，毕竟六皇子身份敏感，又是命在旦夕，“让大家加快脚程，天黑前抵达秦林关，与赵都护会合。”
　　“是！”无影领命而去。
　　待无影的脚步远去，司徒渊才悠悠的睁开眼，只是不似往日般懵懂、纯净而透亮，却隐约着深沉的复杂和了然。
　　原来他一早就安排了心腹，替他守着自己。背后到底还有多少事是自己还不曾知晓的呢？
　　胸膛中翻涌着感动的热潮，似是有一股冰消雪融的春风吹过，连怀里的汤婆子也格外的烙人，在这个冬日的早晨里，司徒渊发现自己浑身竟泛起股燥热来。
　　司徒渊终于躺不下去了，难得地掀开被子。
　　齐衡大踏步走了过来，以为是他踢被子，正要探过身去给他重新掖一下被角，然四目相对，司徒渊微红、慌乱的目光如小鹿乱撞，齐衡宠溺的眼神还来不及收敛，一眼万年……司徒渊婉如溺在了这如潮的眼神里，深陷沉沦。
　　看着司徒渊呆呆的，脸色像是涂着胭脂般带着抹粉，齐衡眉头轻轻皱起，难道又发烧了，不应该啊？
　　齐衡正打算伸手探一探他额头上的温度，司徒渊这才回过神来，微测过头，有些躲闪地垂下眸子，徒留火烧般的粉耳。
　　“殿下怎么了？可有不适？”齐衡不自在地移开了手，心里有些失落落的，若是清醒的司徒渊也能乖巧地抱在怀里哄，怕是自己少活几年也甘之若饴。
　　“嗯……没有不适。”想了想刚刚自己的反常，又接着说：“刚刚做梦了，你不必在意。”
　　哦，原来只是做梦了，怪不得今早有些怪异。
　　司徒渊坐了起来，倚靠在软塌上，在司徒渊的服侍下尴尴尬尬地梳洗了一番，虽然不是第一次了，可这一刻，齐衡一举一动像是被放大镜无限放大一样，往常一样的动作自己偏偏感受到了一丝丝、一缕缕的温柔、宠溺，无孔不入，避无可避。
　　一阵风吹过，轻柔地扶起厚厚的轿帘，司徒渊躲闪着眼神瞥向风动处，接着有些惊喜地道“下雪了！”
　　“嗯！”尾音微微挑起，似钩子。齐衡似乎是看懂了司徒渊眼里的跃跃欲试，他轻声哄道：“你刚刚退了烧，等过几天再玩雪。”
　　“好。”像是漫天的星辰遮住了层轻纱，司徒渊璀璨的眸子暗了暗，自己这样的弱不禁风，连在雪地里肆意玩耍的机会都没有，这样被宠着的日子又能……
　　齐衡眼神闪了闪，“殿下稍等。”说完不等司徒渊反应过来，便手脚利落地动起来。
　　他拉过绒毯铺在靠近轿窗的榻上，厚厚地铺了一层，拿出大氅轻柔地替司徒渊裹上，将暖炉拉近，又热了两个汤婆子放进司徒渊怀里，这才沉声说道：“虽然暂时不能出去在雪地上策马扬鞭，但透过轿帘也可以欣赏外面的景色。殿下先委屈一下，可好。”
　　“好！”掩饰的垂下眼眸，心如小鹿乱撞。
　　齐衡利落地下了马车，牵过一匹马，翻身坐下，又打马来到轿窗边，替司徒渊撑起厚重的轿帘。
　　窗外，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整个世界冰雕玉砌，车轮压过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雪地上留下一连串长长的印记。
　　轻柔的小雪花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像人间的小精灵，调皮的在空中舞蹈，又若有所思，若有所悟地落到齐衡的发间，有的还试图地越过轿帘，钻进马车里。
　　司徒渊忍不住张开手掌，虔诚地拖住小小晶莹，直到它化成一丁点儿水消失在掌心，司徒渊满足地笑了。
　　“给！”不知何时，齐衡捏了一个雪球，做成一只晶莹剔透的兔子，正温顺地趴在他的掌心。
　　司徒渊惊喜地抬了抬眼，只见齐衡穿着盔甲的肩膀上落下了一层薄薄的雪，鼻头微红，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化成一股股白雾，此时正托着一只兔子……
　　“谢谢！将军进来吧，我也乏了。”司徒渊接过小白兔，冷地一惊，便将他放置到水晶碗碟里，托着腮静静的欣赏着。
　　“好。”齐衡脱去身上的冷硬的盔甲，用内力将自己哄的热热的，这才踏步走近马车。
　　“哎，你说你们家将军怎么这么体贴啊，绝对是铁汉柔情，啧啧啧，齐将军貌似还没成家吧？”
　　小顺子骑着匹温顺的马匹，凑到无影身边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摧残，小顺子终于能自己上马了，这刚刚掌握诀窍，就算冻成狗也要骑着马溜达溜达显摆显摆。虽然目前还不能飞来飞去，但手脚也轻便很多，小顺子愈发痴迷武功，天天缠着无影。
　　听了笑顺子的话，无影暗自翻了个白眼，腹诽道“傻蛋，你家主子都快被拐了，你乐呵个啥劲？还成家？没看到他们两之间满满的奸情吗？”
　　“殿下，此去秦林关，人多眼杂，毕竟你现在还命在旦夕，还请继续卧床不起，其他的都交给我。”齐衡难得严肃地说。
　　“好。”
　　“你放心，不会太久的，等平了秦林关之乱，我自会想办法让你‘病体痊愈’。”
　　“嗯，哎，可惜了这么可爱的兔子。”看着一点点化作水迹的白兔，司徒渊不舍地说道。
　　“嗯？殿下若是喜欢兔子，下次我抓一只活的给你养。”齐衡轻声说道，声音了有遮掩不住的温柔。
　　“好。对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先去和赵都护汇合。狼头山地势复杂，位置得天独厚，易守难攻，不适合主动出击。我与赵都护有些渊源，得尽快去阻止他强攻。”
　　“易守难攻？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引敌出洞或是深入虎穴，擒贼先擒王……”司徒渊若有所思地提议道。
　　“英雄所见略同。”齐衡眼底透过赞赏，他还是那么聪明，一点就通，浑身散发着遮不住的光芒。
　　“你要深入虎穴？”听到赞赏，司徒渊不好意思的掩下眼眸，片刻又猛地抬起头，惊诧地问道。
　　“嗯。”据密函阁的消息，若想攻下狼头山，也只有深入敌营了。不过，有了准确的地图和暗哨轮班图，又有密函阁的人手帮忙，擒拿贼首倒不难。
　　“不行！那太危险了！”司徒渊不假思索地拒绝道，觉察到自己反应过激，又接着道，“将军是父皇派来贴身护卫我的，你怎么能涉险。”
　　“殿下放心，等去了秦林关，我会安排人保护你，而且，我也会让赵都护调一只精兵护在四周。”再说了，还有数十名隐卫守在暗处，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自然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要不，你带上我吧！”司徒渊说完就静静地盯着齐衡，好像自己被抛弃了一样，惹人心疼。
　　“……”齐衡拒绝地话便生生卡在脖子里，自己怕是对他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
　　“什么？六殿下到了？”听着手下来报，赵都护脸色几番变化，阴晴未定，这么迫不及待地进城，莫不是已经去了？
　　“他们现在在哪？”
　　“已经到了城门口，这是随行的将军递上来的信札。”小兵恭敬地递上一张薄纸。
　　“他奶奶的，都护，要不我们先派军医下去探查一番，若是已经折了，就找人把他们轰走？”旁边的武将一脸不快地说道。
　　赵都护一把扯过信，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开门，开门，快将人迎进来。”赵都护一扫暗沉，边说边脚步声风迫不及待地往城门口走去。
　　“哎，都护，都护，这是咋回事啊？”武将提步跟去，一脸的莫名其妙。
　　“哈哈……哈哈……原来是那小子。我跟你们说……”赵都护一边疾走，一边将当年剿水匪的丰功伟绩倒豆子般说了出来，末了还说：“那厮绝对是土匪的克星，嘿嘿，这狼头山恐怕也保不住咯。”
　　“那六殿下咋办？”毕竟是个□□，一武将虽想瞅瞅齐衡的英姿，可是，现在偶像身上有颗红艳艳的炸弹啊，不得不防。
　　“没事，没事，齐衡说了，六殿下虽然虚弱，但好歹救回来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好好养伤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说话的武将咧开一张嘴，露出洁白的大板牙。


第24章 第 24 章
　　“齐老弟，齐老弟！”大嗓门赵都护远远看见齐衡，便人未到，语先出。
　　“赵都护！”待他走近，齐衡拱了拱手，眼底透着亲切，他随后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马车。
　　“参见六殿下。”众人齐声下拜。
　　“咳咳……咳咳……众人免礼。”虚弱的声音透过轿帘传了出来，众人莫不是靠得近，估计都被风吹散了。
　　众将却也松了一口气，悻悻地想着，弱就弱点，没挂就行。
　　“都护，殿下身体虚弱，又遭逢大难，还劳烦你安排一处幽静的住处，让殿下好生休息，养养精神。”
　　“好，好，这边请。”赵都护忙不迭地答应道。
　　马车骨碌骨碌地转着，朝着一处落院驶去，徒留空中一连串压抑的咳嗽声，每一声都敲打在赵都护的心上，他苦着脸侧头瞅了眼齐衡，欲言又止。
　　齐衡安抚地看了赵都护一眼，便垂下眸子，掩下眼底的促狭，还真是敬业啊，这演技，啧啧！
　　待一行人赶到小院，齐衡又钻进马车，轻声道：“得罪了，殿下。”说完便将人连同被子一起搂进怀里，抱进寝房里。
　　这便得罪了？更加逾越的事你又不是没做过，装什么恪守君子？司徒渊靠在他怀里，暗暗地想到，莫名地便红了耳根，不好意思地将头侧了侧，“咳咳……”
　　随同的护卫早就见怪不怪了，但赵都护一行人还是有些懵圈，一脸的怪异，就连赵都护也觉得反常，眼角不停地跳动。
　　可齐衡动作干净利落，貌似也没什么不妥，进退有度，克己守礼，就是说不出哪里来的怪异……好像抱着的不是名男子，更像是位姑娘……
　　怎么会呢？六殿下再怎么孱弱也不是姑娘家的，哎哎，罪过了罪过了，赵都护赶紧摇摇头，赶走心底的怪异。
　　“殿下先休息，微臣先行告退，我与赵都护还有事相商。”说完拱拱手，退了出去。
　　一出寝房，赵都护便迫不及待地拉住齐衡，边往议事厅走，便热络道：“嘿，你小子，来的正好，俺正准备杀上狼头山呢。”
　　“不过，你咋掺杂到藏银图一案了，还护送……”声音特意压了压，向身后的寝殿挑了挑眉。
　　“赵大哥，我正要跟你说，狼头山不宜强攻。山里的地形探查了吗？”
　　“啊？派出去探查情况的人，都没有回来。”赵都护面沉如水，急躁地走了几个来回，又沉声道：“狼头山拖太久，再这样消耗下去，我的精兵都得玩完。还不如破釜沉舟，杀他个痛快。”
　　“赵大哥别急，今夜我先去探查一番，等明日我们再合计一下。”齐衡没有贸然地拿出密函阁提供的狼头山布局图，不是不信任赵都护，只是不想将密函阁拉入朝堂之上。
　　“不行，不行。我派去的人都没回来，你不能去冒险。”赵都会严词拒绝。
　　正因为久攻不下，自己才派人去打探情况。若是摸清了布局也好一举拿下，可去的人都似石头入了大海，杳无音信。齐衡算是自己的恩人了，怎么能置他于危险之地。
　　“都护，你信我，我能全身而退。”齐衡心里暖暖的，缓声安慰道。
　　“你怎么全身而退？你有三头六臂，能飞天遁地不成？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凶险？都是一群亡命之徒。”赵都护仍然摇了摇头。
　　“既知凶险，没有把握一举攻下，难道都护要看着自己的将士白白去送命不成？”齐衡反问道。
　　“你！”赵都护气得吹胡子瞪眼，也就你小子敢这么怼自己。
　　“都护，我不会冒险，情况不对我就立马撤回来。而且，我还要尽快协助殿下查藏银图一案，自然不会在这节骨眼上出问题。”
　　赵都护烦躁地踱来踱去，一咬牙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可。人多眼杂，一军之首自然要在秦林关以振军心，况且，六殿下尚在城中，孰重孰轻，都护可不能乱了分寸。”
　　“那……那你要小心，探不到没关系，活着回来就行，到时候我们从长计议。”赵都护不放心地说道。
　　“嗯。”
　　入夜，司徒渊穿着一身黑衣，有些紧张和雀跃，这怕是自己生平最大胆的一次举动了吧。
　　齐衡踏入寝房，只觉得眼前一亮，司徒渊身材偏纤细，在纯黑色的紧身衣服下，窄背细腰，娇弱中带着丝飒爽，别有一番风味。
　　齐衡顿了顿，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眼底透出些苦涩啦，怕是他会恼吧。但是狼头山一行，风险毕竟大，虽有万全的准备，却也怕出现个万一，而且，就单单深山中的寒气，只怕他的身体也吃不消。
　　“我们可以出发了吗？”司徒渊跃跃欲试。
　　齐衡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面黑色的面巾，递到司徒渊面前，说道：“殿下把这个也戴上。”
　　司徒渊不疑有他的接过，往自己脸上戴去，嗯？司徒渊眼神沉了沉，上面有药味……
　　可能是自小与汤药为伍，司徒渊对药的气味格外的敏感，他的手轻轻顿了顿，便照常系到了脑后。不一会儿便觉得困乏，眼皮顶不住地打起架来。
　　“齐衡！你……”司徒渊终于知道面巾是用来干嘛了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齐衡的名字，这是有多恼自己啊。齐衡快速地移步过去，将站不稳的人儿揽进怀里，轻声的说：“殿下，对不起。你不能冒险，这次是我食言而肥了，一定不会有下次。”
　　说完，齐衡将人抱上床，轻柔地帮他褪去黑衣，又仔仔细细地替他掖好被子，“待事成之后我再来向你请罪。”
　　司徒渊这会儿浑身发软，但还有些意识，他用尽力气扯住齐衡的手，仍抓不住他的手。
　　“哟哟哟……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凤擎嗲声嗲气的说着，两只眼睛却像点着的红灯笼，冒着光地来回扫射着一躺一坐的两人，有奸情？有基情？
　　“你怎么来了？”齐衡利落地放下床帐，站起身来挡住他的视线。
　　“哎哟，奴家这心肝肺哟……什么叫我怎么来了？我们相好的时候，你可是日日夜夜地盼着我来的。果真是只闻新人笑，哪管旧人哭，自古男人都薄情。齐衡，你，你好狠的心呐，呜呜……。”
　　“谁？”司徒渊意识终于在如肝肠寸断的哭泣中埋没了，沉沉睡去。
　　“闭嘴！”
　　“哎，好嘞！”凤擎一秒钟出戏，接着道：“大哥，听说你今晚要端了贼窝啊。这等好事怎么不叫上我？”
　　“你这不是来了吗？人手带够了吗？”齐衡问道。
　　“那是自然！对了，老大，这次我们把密函阁分部建狼头山怎么样？”
　　“甚好！“齐衡点点头，接着道“那么大的一个土匪窝，你说会不会有压箱底的宝贝？”
　　“大哥，你咋比我还黑呢？端了贼窝不说，连宝贝都惦记上了，不过……”凤擎嘴里打了个转，抛了个大大的媚眼，“不过嘛，奴家就好这口，黑吃黑！”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刻竟然神同步，脸色同样的奸诈和猥琐。而远在狼头山的土匪首领洪山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夜黑风高夜，杀人正当时！数十条黑衣人鬼魅似的穿梭在林间，不消片刻便到了狼头山脚下。
　　狼头山灯火通明，这段时间都得防着官兵围剿，故而三步一勺五步一岗，盘查地很严厉。
　　此时，大厅的首位上，盘坐着一座山一般的身躯。此时大当家像是一头伺机而动的猛虎恶狼，凶狠地盯着站在中央俏生生的，戴着围帽的女子。
　　首位下依次坐着二当家和三当家，目光里均带着审视。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楼明月，在三头恶狼一样的目光中，后背也冒出一层薄薄的香汗，脸色有些苍白，若不是有围帽挡着一部分视线，怕是自己早就漏了怯。
　　“啪啪啪……”突兀地巴掌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响亮，大当家收了满身的威压，匪声匪气地道：“姑娘好胆量！竟能孤身入贼窝，怎么？不怕俺们生吞活剥了你？”
　　“就是，杂们匪窝里，女人可是缺的紧。小妞这么着急地赶上来，莫不是特意送来给我们操的？哈哈，哈哈，这细皮嫩肉的，啧啧啧……”二当家眼冒绿光，色眯眯的盯着围帽下姣好的身姿，像是看着待价而沽的物品，直点头道：“极品啊，极品，尝起来味道肯定很爽。”说完，还
　　伸手摸了把下颚，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传来阵阵口水吞咽的声音。
　　围帽下，楼明月眼里的狠厉和杀气一闪而过，她抖了抖衣袖，试图甩掉黏在身上恶心的视线，这才不卑不亢朗声说道：“我家主人派我来，自然是有能拿得出手的资本。”
　　“哦？说来看看。”大当家饶有兴趣地问道。
　　“狼头山已然成了圣上的心头大患，圣上不会容你们继续猖獗下去……”
　　“若是说这些，就不必浪费口舌了。”大当家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就凭赵都护？蝼蚁罢了。”
　　“非也，目前圣上再次加派了人手，正在来的路上。”
　　“你们主子的诚意就是这个？”大当家洪山危险地眯起了眼，就算再来五千精兵又怎么样，不说狼头山易守难攻，缩在里面几年都不成问题，但是他们经得起耗吗？就算真的攻下了狼头山，凭着秦林关这么多山头，自己多年盘踞此处，对地势了如指掌，哪里不能躲？难不成他们还能长期跟自己耗下去？
　　咦，不是说赵都护那厮今晚会打上来吗？怎么没有动静了？难道来了新的主事者？大当家眼睛闪了闪，隐下自己的心思，面上岿然不动。
　　“说什么废话？要俺说，小妞你还是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伺候爷吧，伺候的好了，说不定爷一高兴，就收了你做我的压寨夫人呢。”二当家嚷嚷道。
　　楼明月咬了咬唇，继续道：“大当家难道就不想封侯拜相，不用再藏头躲尾？刀口子上舔血怕是不好过吧。若是能子子孙孙受皇权庇护，大当家觉得如何呢？”
　　“到那时候，什么美女不能到手？自然能夜夜笙歌。”
　　大当家这才有些动容，“好大的口气，我怎么知道你家主子是真的招安，还是想要卸磨杀驴，引我们入局呢？”
　　楼明月松了口气，有得谈就好。
　　“我家主子是堂堂二殿下，在所有皇子之中，可是最有竞争实力的。而且，殿下是唯一在军中任职的，诸位好汉都有一身好武艺，在战场上正好能一展抱负，再加上有二皇子打点，自然是更加稳妥。”
　　“你当太子、大皇子是死人？”就算再怎么不关注朝堂，洪山还是知道的，除了五皇子和六皇子，上京城里二殿下头上有大皇子，下面有太子，夹缝里生存，哪是那么容易的。
　　世人都觉得大皇子或者太子最有希望胜出，却不知五皇子才是最最可怕的存在，楼明月心里嗤之以鼻，语气上却越发恭敬“大当家果然运筹帷幄，虽远在千里，却洞悉全局。二殿下自然知道他们二人是心头大患，不过，若是二皇子能掌握军权呢？”
　　“……”是了，口诛笔伐算什么，若是能掌握军权……自然谁的拳头够硬，谁说了算。
　　“怎么，二殿下已经掌握军权了？就不怕功高盖主？”
　　“尚未，不过……”楼明月顿了顿，吊人胃口的道：“二殿下说，不愿这么早就逼各位好汉站队，他会引荐你们进大将军门下。大将军是圣上的人，各位尽管放心。以后等到时机成熟……”
　　楼明月接着说：“殿下知道你们有所顾虑，所以只给你们引荐，你们一旦入了大将军帐下，只需建功，不用卷入皇权之争。二殿下大业完成之际，你们再锦上添花即可。另外，若是有不愿从军的手下，殿下还有这份薄礼。”‘
　　话音刚落，楼明月便从衣袖中拿出两张薄纸，赫然是秦林关藏银图。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藏银图，大当家不妨带人去看看，里面的金银玉器，怕是够整个狼头山的兄弟吃喝一辈子了。”这还是五殿下暗访，从大殿下身边得到的消息。
　　二当家狠狠咽了口气，盯着楼明月身躯的眼转向藏银图，似是一团烧的正旺的火。
　　“好！既然二殿下如此有诚意，那俺就应下了！”大当家想了片刻，不用卷入皇权之争，能堂堂正正地封侯拜相，不用在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再说，就算事败，这两张藏银图也够兄弟们生活了。
　　“大当家爽快，这是引荐信，南方招兵的时候，你们分批过去，自然有人接待你们。”
　　楼明月抽出一个信封，和藏银图一起递给了大当家，随后道：“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了，我这就回去复命。对了，此次增援剿匪的小将叫齐衡，此人深得大将军信任，怕是会影响你的升迁之路，有机会的话，大当家应该能见到他的。”
　　楼明月话落便提步往外走，一扫来时的气闷，几位当家也识趣地尾随其后，直到送出寨子才回来。
　　等出了寨子，楼明月这才彻底松了口气，里衣湿了个透，身子在一阵风之后抖了抖。


第25章 第 25 章
　　隐在暗处的齐衡与凤擎交换了眼神。
　　“老大，二殿下公然抢人哎，还是动我们的奶酪。而且，貌似他容不下你啊？”凤擎没想到，今晚竟然有人先一步拜访狼头山，还开出这么诱人的条件，他有些幸灾乐祸地道。
　　“到头来只怕他们死都不知怎么死的。”齐衡轻哧一声，刚刚一时半会儿没想起这女子是谁，这会儿倒是记起来了。
　　这哪是什么二皇子的亲信，是上辈子力排众议，稳坐皇位的五皇子的爪牙啊。上辈子二皇子可是被整得异常凄惨。
　　“哎哟喂，今天肯定发了，就算土匪窝里没啥宝贝，这二皇子送来的藏银图，可真香啊。”
　　齐衡和凤擎堂而皇之地进了大厅，厅内空无一人，本来议事的时候下人都赶了出去，这会儿几位当家又送楼明月出寨子。
　　凤擎东摸摸，西瞅瞅，“啧啧啧，这土匪窝莫不是难民营？堂堂的大当家居然坐这么破的凳子。”凤擎颇为嫌弃地用指尖挑了挑凳子上的皮毛，末了还拿出帕子擦了擦手。
　　沉重的脚步从远处“噔噔噔”靠近，便听到二当家嚷嚷道：“老大，真的要投靠二殿下？”
　　“若情况属实，倒不失是条出路。而且，凭着我们兄弟的身手，出头是早晚的事。等有了军功在身，别说是二殿下，其他皇子怕是也会迫不及待地投来橄榄枝”一晚上没有说话的三当家说道，温温软软的声音，倒像某个富家子弟，哪有土匪的影子。
　　“嗯，三弟说的对。明日先去看看藏银图，若是真的，我们便送二殿下一个大礼，帮他把那什么齐衡的人头送给他。”
　　“你想要我的项上人头？”齐衡从暗处走出来，声音沉沉宛如来自地狱深处。
　　“谁？”三土匪蓦然变了脸色，心中大骇，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的地盘上，此人不简单！
　　三人抬手便向腰间的大刀抹去，可还没摸到手，三人便齐刷刷面条似的软到在地。
　　“哎，太弱了太弱了，我这软经散才燃了不足五分之一！”凤擎敲了敲扇子，一脸的无辜。
　　片刻，齐衡端坐在三人面前，一脸的淡然，而凤擎则拿着绣着牡丹的帕子不停地擦拭洁白如玉的手，案桌上摆着从土匪身上搜刮过来的藏银图。
　　三土匪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了，这人一脸嫌弃是咋回事？
　　喂，那个拿帕子反复擦手指的人，刚刚搜身的时候你咋不嫌弃呢？藏银图上还带着匪气呢，你咋不嫌弃呢？
　　是谁眼底冒着绿油油的光？就连首位上用来充门面的唯一的镶嵌着鸽子蛋大小的宝石也被那人搜刮刮地扣走了，真是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大当家是打算投靠二殿下？”齐衡挑了挑眉，沉声问道。
　　“哼，少废话，既然你们都听到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大当家气哼哼地道。
　　“同样是合作，大当家何不考虑与我合作？”齐衡继续道。
　　“哎，哎，老大，我们是来端贼窝的，咋又变成合作啊，你咋不按照剧本走呢？”齐衡第一个不同意了，跳了起来，这要是都成一家人了，还怎么黑吃黑？
　　“能不动武就不动武，谁让我们是文明人呢？”齐衡眼底带笑的说道。
　　“安啦，安啦，不用动武，老大你就坐这儿，我保证分分钟拿下这里，不用你动手，好不？”凤擎再接再厉道，摸出一个小药瓶，“诺，就是这个，只要一小瓶，就能荡平整个寨子”。
　　“秦林关这么大，你人手够吗？”
　　“秦林关确实有点大。”凤擎摇了摇扇子，盯着三土匪的脸想了想，一拍大腿说：“那就下面的人都不动，把这三货解决了不就行了。”
　　你们两能顾一下身为俘虏的感受吗？这么当着面儿有恃无恐地商量着怎么处置真的讲武德吗？
　　齐衡倒是想了想，赞同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大当家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大侠，壮士！好汉，可以合作啊，我们都同意合作。”
　　其他两人也忙点头，开完笑，在绝对的势力面前，认怂最重要。
　　“你……我说你们能有点骨气吗？”凤擎的手抖啊抖，一脸的怒其不争！
　　“你们可知道今天来的女子是谁？”齐衡点了点头，对于几人的识时务非常的满意，便好心地提醒道。
　　“二殿下身边的人。”
　　“并不是。在二皇子眼里，她确实是自己在上京城最大的暗线，但是，她其实是五皇子的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包括凤擎在内，都觉得一股阴气从脚底板钻进四肢百骸，一阵头皮发麻。
　　“怎么会？五皇子，五皇子不是……”洪山更是惊诧地连声线都变了。
　　凤擎直到现在才明白，齐衡之前所说的“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是啥意思，敢情他们都是五皇子手里的棋子，而且是冲锋陷阵最快的那个？
　　“你说，当你们拿着二皇子的举荐信，去从军。五皇子正好来个瓮中捉鳖。你们官匪勾结，人赃俱获，圣上还容得下二皇子吗？你们还有活路吗？”
　　三位当家冷汗津津，一时失了言语。皇权争夺套路水太深，我们竟然连跑龙炮的机会的偶渺茫，哎哟喂，我想要回家，我想要找妈妈，呜呜……
　　“大人又是谁的人？”大当家身心具备，有些防备地问道，若是结局都是要成为争夺权利路上的炮灰，那还不如鱼死网破。
　　“我？自然是站在我自己这边的。”齐衡继续道：“皇权之争是他们皇子的事，而作为将士，只要军权在握，不管谁登上皇位，都会忌惮一二。”
　　“那你的意思是？”
　　“哎哟，你们这榆木脑袋！自然是到时候看谁顺眼就扶持谁了，都不顺眼那就自己取而代之，搞个皇位自己玩玩。”凤擎接过话头，真笨，小爷我第一次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老大，你瞅瞅他们这都是啥智商？有必要合作吗？”
　　‘顺眼？’‘取而代之？’‘玩玩？’“…………”好大的狗胆！三大土匪真是大开眼界，这特么自己之前居然连青铜都不是，敢情这几位才是土匪中的王者，端的是匪窝，抢的皇位……
　　果真匪气冲天……
　　就在赵都护按奈不住的时候，齐衡终于回来了，手里提着的霍然是土匪大当家洪山。
　　赵都护惊得扯掉了一把胡子，看着齐衡的眼神格外的复杂，知道你虎，没成想你这么虎啊？
　　赵都护老脸一红，你让自己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啊？
　　赵都护正准备提审洪山，后者一个虎扑，猛地抱住都护的大腿，狼嚎道：“大人，大人，你可要救救俺们狼头山的父老乡亲啊！”
　　“……”这，这唱的是哪出？都护茫然地看了眼齐衡，后者只是嘴角抽搐地撇过脸。
　　“哎，哎，到底啥回事？”赵都护忙不迭地扶起洪山，这山堆一般的人，咋哭的这般凄凉。
　　“大人，大人。我们狼头山一众兄弟都愿追随都护，只求都护赏一口吃的。”说完，肚子配合地咕咕直叫。
　　“哦？狼头山多少好汉？”这是大好事啊，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将狼头山招安，齐兄果然好本事。
　　“三千人。”洪山期期艾艾地说道，
　　赵都护两眼放光，好事好事啊，看来都是以一敌二的好手，怪不得这么久也没攻下，“你们能迷途知返，本官自然能向圣上禀告，必能坦白从宽。”
　　“大人，能不能先赏点吃食，我整个寨子的兄弟今晚都还没吃呢。”洪山继续期期艾艾地说道。
　　“准的，一会儿我就派人送些吃食过去，送四千人吃的量，管够！”赵都护大手一挥，豪气十足。
　　“可是，可是……我们寨子里有近一万人啊！”洪山暗叨叨补刀。
　　“什么……什么？”赵都护差点给跪了，不是三千吗？怎么又是一万？
　　“大人啊，你一定要收留我们啊？我也是没办法啦！能提刀的好汉是三千人，可每个好汉身后都是拖家带口，上有老，下有小，这不零零总总加起来就有一万人了吗？”
　　洪山哭哭啼啼道：“您不知道啊，每天一睁眼就是那么多张嘴嗷嗷叫啊，本来这些妇孺还会下山种种菜，卖卖小东西贴补家用，基本也能挣个温饱。这不被都护困着山上有段时日了吗？这不就断粮了……”
　　“你确定是土匪窝？不是难民营？”赵都护喃喃道：“你们真是好穷啊！”
　　洪山像是提到了伤心事，愈发难过了，“可不是嘛！”
　　自己在北方当个土匪好好的，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被官兵盯上了，好不容易来了两张藏银图，银子还没摸上，自己土匪窝里的家底就被搬空了，想想那个一脸嫌弃却手脚利落的人，连座位上的宝石都抠搜走了，哎，这下可不就是难民营了……
　　“咳咳咳……”赵都会回了回神，看着一脸期盼的洪山，突然就头疼起来，招安的路貌似不好走啊，赵都护都能感觉到自己钱袋子不保了……
　　“今天也够晚的了，要不再抗一下等到天亮？我瞅着这天也快亮了，等天亮了我们去贵寨再商量商量？”
　　“哎，好！大人真是好人呐，俺替咱寨子里一万口人谢谢赵都护，都护放心，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了。你让我们往左我们绝不往右！”洪山拍得胸脯啪啪直响。
　　“衣食父母？”赵都护额前可疑地留下一滴汗，看着洪山的眼神透着些淡淡的嫌弃，哎，怎么是这么个穷鬼？嘴上忙应和着：“呵呵……呵呵……明日我们再从长计议。”
　　“对了，都护，这是封山前抢到的藏银图，可惜还没来得及去探查，就……”洪山满是控诉地看了赵都护一眼，不舍地从怀里抽出一张纸，赫然就是藏银图。只是过了今晚，银钱还剩多少还真不好说，毕竟凤擎那个人可是雁过拔毛。
　　“藏银图！”赵都护终于阴转晴了！“齐兄，这藏银图你拿着去，早日了了此事，大家一同回京复命！”
　　藏银图交给齐衡再好不过了。这下好了，这匪也剿了，藏银图也有了着落，轰轰烈烈的藏银图一案，终于能圆满画上句号了。


第26章 第 26 章
　　上官晴在凤擎的安排下终是进了上京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被两名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上官晴一脸的戒备。
　　“自然是取你性命的人。”黑衣人轻哧一声。
　　“你们不能杀我，你可知我是谁的人。”上官晴情急之下，拿出随身带着的令牌，高高举起，像是找回了一些底气，有些耀武扬威地道：“我可是太子的人。”
　　“废话少说，动手。”说完，便持剑逼近。
　　上官晴瞪大了双眼，恐惧漫过眼底，连连后退脚步酿呛，终是软了手脚，一屁股蹲坐下去。
　　然异变突起，刚刚气焰嚣张的几个黑衣人转瞬就闷声倒地，看到满地的血雾，上官晴恰到好处地晕了过去。
　　————
　　“你确定她就是司徒乾的人？”司徒慎看了看床幔内昏睡的女子，坐在外间轻声问道。
　　“主子，奴婢刚刚确认过了，之前她与我一样，卧底在江博府上，她是受宠的三姨太。之前还不太清楚她的底细，不过今日看来，确实是太子的人没错。”说话的便是江博的大夫人琼怜，已经脱去华服，穿着一身黑色的短衫，格外的利落。
　　司徒慎摩挲了一阵刻着“乾”字的令牌，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这女子，怕是心腹中的心腹呢。巴掌大的令牌在司徒慎手里蓦然被抓紧，仿佛捏住了什么命门。
　　“查到今天的黑衣人是谁的人了吗？”司徒慎继续问道。
　　“是太子妃的人。”琼怜毕恭毕敬地答道。
　　“哦。”这就怪了，太子枕边人居然要他心腹的命？有趣。想到上官晴的容颜，司徒慎了然地点了点头，女人果真是嫉妒心强，他讥笑地扯了扯唇：“蠢货。”
　　“她是江博的三姨太？这么说来，她还真是条大鱼。这样……”
　　琼怜探过身去，垂首听着大皇子接下来的吩咐。
　　待上官晴悠悠醒来，一年轻贵公子立马站起身来，一脸担忧地问道：“姑娘，您醒了？”
　　上官晴的双眼慢慢聚焦到那张俊颜上，盯着贵公子看了许久，似是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待想起之前的黑衣人，忽地瞪大了眼，脸上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哆哆嗦嗦地问：“这……这是哪里？是公子救下小女子吗？”
　　“姑娘莫怕，坏人已经被我的侍卫赶跑了，姑娘莫不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贵公子像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又懊恼道：“是我多嘴了。”
　　上官晴想到了什么，伸手入怀里一摸，待摸到令牌，这才舒了一口气，接着红着眼道：“小女子也不知道。”接着便低声哭泣起来。
　　贵公子眼神闪了闪，有些手足无措道：“姑娘别怕，莫哭了。我一会儿亲自护你回去，今后你莫要独行，毕竟姑娘颜色甚好，容易招人惦记。”
　　上官晴苍白的面上挤出一抹红晕，有些害羞地道：“小，小女子谨记公子良言。”
　　待上官晴恢复好力气，便千推万阻的谢绝了贵公子的护送，独自一人遮遮掩掩地回到了住处，直到自己关上门，监视在自己身上的眼线才收了回去。
　　上官晴深吸一口气，好在有惊无险。太子妃对自己还真是穷追不舍啊，放出消息不到片刻，杀手便赶过来了。
　　上官晴笑了笑，渣男配毒妇，果然天作之合。、
　　上官晴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倒了杯水，袅袅白雾后的眸子闪了闪，这鱼饵已经下了，就看鱼儿上不上钩了。
　　“她进了西街那边的小院？”司徒慎问道，“难道她除了是心腹，真如太子妃所料，真的还是司徒乾的红颜知己？”
　　黑衣人静默不语。
　　“无妨，既然已经确认她是太子的人，那今晚就行动吧。”
　　“是。”
　　夜晚，上官晴窝在被子里，竖着耳朵听着动静，待窗口边有细碎的如老鼠过际般的声响异动时，这才扯了下嘴角，佯做沉沉睡去。
　　忽然，床上投下一个殷长的黑影，上官晴翻了个身，眯着眼看了一下，便猛地瞪大了眼睛，正待呼叫，便被那人拿着一张帕子捂住了口鼻。
　　上官晴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脚一阵阵发软，黑衣人这才将帕子拿开，扯开被子，如狼似虎地盯着那娇弱的身躯。
　　“你……你到底是谁？”上官晴声如蚊吟，软软地，明明是叱喝的声音偏偏听起来像是撒娇。
　　“小美人，过了今晚，我可就是你的亲亲夫君啦。”痞三有些飘忽，真是走大运了，今日有个贵人找到自己，说让自己帮忙毁了一个女子。
　　自己的夫君在外养了外室，女子嫉妒的发狂。放出话来，只要痞三能毁了这个外室，便给自己一百两白银，到时候女子失了清白，还不是任由自己搓扁揉圆。
　　摸着怀里的五十两定金，痞三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这贵族圈里有的是阴臜事，像这种好事还是第一次找到自己头上呢，真是撞大运了。
　　上官晴终是有些心慌，心里一阵发紧，“你别动我……我会给你两倍银两。”
　　痞三更加兴奋了，这妞身家好像不少了，只要成了自己的人，那还不是都是自己的了？二手货就二手货，他奶奶的，长的可真标志！痞三迫不及待地拉扯起自己的衣服，嘴里还调戏道：“不动，不动，就摸摸，哥哥我会好好疼你的，一会儿你就知道哥哥有多厉害啦，哈哈……。”
　　上官晴这会儿连眼泪都急出来了，颤声道：“你……你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
　　痞三这才想起来，对对，那女子还让自己带几句话，差点精虫上脑给忘了。痞三停了脱裤子的手，这会儿倒是不着急了。反正这女子也跑不掉了，不在乎这一时半会。
　　“告诉你也无妨。自然是你的好姘头老相好让我来的？”
　　“不会，他不会！”上官晴留着泪，拼命地摇头，这会儿倒是有些放下心来，看来是鱼儿上钩了。
　　“怎么不会！”痞三摇了摇头，笑道：“你还以为他真的看重你，你知道了他那么多肮脏事，当然留你不得。而且，现在这正主儿有了身孕，夫人身份又贵重，为了不让夫人以后伤心，自然要早早地除掉你。”
　　痞三虽然不太清楚为啥要和这女子说这些，但还是按照剧本，一字一句地带到了，这会儿看着挣扎的人慢慢地平静下来，一脸的死灰，兴奋地道：“怎么样，这下死心了吧。放心，跟我哥哥我，我定舍不得美人伤心的。”
　　说完，便探过手去，粗鲁地扶上她的高耸。
　　上官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大声喝道：‘“好啊，好，司徒乾，终究是我错付了！你不得好死！”说完便重重地向床沿撞去，意图玉石俱焚。
　　痞三终于惊了一下，一个猛扑便去抱她的头，这时，房门大开，痞三只来得及回头，便被亮闪闪的利剑划破了嗓子，血喷了一地。
　　上官晴艰难地侧过头，看了看来人，费力地抬起手……
　　“姑娘，姑娘……你还好吧！”贵公子在护卫的保护下，酿酿跄跄地冲了过来。
　　贵公子，终于等到你，再不来我怕是小命都交待在这了，上官晴恨恨地想到，接着便倒在那人的怀里。
　　接下来的几天，上官晴将悲痛欲绝、痛不欲生、心如死灰，因爱生恨演奏的淋漓尽致。终于在贵公子的第N次宽慰安抚下，喝了些酒，袒露了心声。
　　“你知道吗？我待他那么好，那么好……”上官晴哭诉道。
　　“是，是他猪油蒙了心，践踏了姑娘的情谊。姑娘莫要再喝了，醉酒伤身。”
　　“他说过，只要完成了这次的任务，就可以十里红妆，娶我过府的……”上官晴闷了一口酒，有些疯癫的道。
　　“是，是他食言而肥了，姑娘莫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你知道吗？我……我没有让他为难的，我自知身份不配，只想陪着他，我不要她的妃位的，我可以什么毒不要的，只要陪在他身边就好，真的就好！”
　　“哎，自古多少痴情怨女，姑娘想开点才好。”
　　“我不辞辛苦，千里奔波，好不容易把秦林关的消息打探到了……”上官晴打了个大大的酒嗝，“他竟然连同他的女人害我，一样容不下我！”
　　贵公子眼睛闪了闪，“真是可怜了你的一片痴心。若是真心放不下，要不要用打探的消息，让他回心转意呢？”
　　“对，对，消息，消息，有了这个消息他肯定会回来找我的……”上官晴歪歪扭扭便要往外走，又像惧怕着什么一样脚步不稳地退了回来“不行，不行，他要我死，他要我死啊！”
　　“姑娘，你先跟我说说，我也好给姑娘想个对策啊！”贵公子循循引诱道。
　　“你帮我？你帮帮我……”上官晴猛地扯住他的衣袖，像缺水的鱼。
　　“对，我可以帮你，姑娘还是快和我说说。”
　　隔壁厢房里的司徒慎，这才端坐起身子，凝神听了起来。
　　“我……我替他藏过钱，我……我还给他绣过荷包，我跟你说，他书房暗格里还有我们联系官员的信，嘘嘘，不能伸张哦……对了对了，秦林关也有好多银子，大……大殿下……大殿下他……”上官晴语未尽，趴到桌上子睡了过去。
　　“秦林关？大殿下？哎，姑娘，姑娘，你醒醒……”贵公子意识到严重性，惊出一脑门的汗。
　　隔壁间的大皇子霍然起身，也是一脸的阴晴不定，看来，秦林关的藏银案一事，已经暴露了……


第27章 第 27 章
　　之后的几日，在贵公子的巧舌如簧又温柔的攻势下，心灰意冷的上官晴终于叛变了，在贵公子的引荐下，投靠了大殿下司徒慎。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坐在高位的司徒慎沉声问道，秦林关藏银图果然被太子的人搜去了，把柄被握的感觉可不好，司徒慎下意识地摩挲了下手上的玉扳指，眼睛危险地眯了眯。
　　“句句属实。”上官晴不卑不亢，从怀里掏出藏银图，还有司徒慎往来亲密的官员记录单，
　　“这个是太子殿下让我收集的。”
　　密函阁果然厉害，怕是大皇子的闺房趣事都能摸个一清二楚，这靠山真是结实，上官晴底气十足。
　　司徒慎点点下巴，端起茶杯品了品香苠，立即有侍从将东西呈上去。你就装吧，等你看到这本记实录，嘿嘿，看你还笑得出来不。上官晴面上越发恭敬，内心的小人儿已经翘首以盼，等着大皇子破功。
　　“咳咳……咳咳……”果然，司徒慎好风度，那么一大口茶没有悉数喷出来，只怕也难以下咽，你瞧，这不是差点呛死自己？
　　此时的司徒慎狼狈不堪，好不容易平息了咳嗽，褪去红晕的脸更加的阴沉，仿佛雷雨前遮天蔽月的乌云。隐隐抖动的手指，波涛骇然的心湖，司徒乾！好！真是好兄弟啊！
　　幸好，这份记实录还没有落入他的手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望向上官晴的眸子越发亮了，捏着纸张的手越发紧了，指尖透过一丝苍白，稳了稳神，“姑娘，你想要什么？”
　　“我要他的命！”不需要任何的乔装扮演，上官晴眼里迸发出骇人的恨意，更似地狱深处的恶魔，“求大殿下成全！”
　　“……”果真是好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司徒慎生生打了个寒战，心中却越发安心。
　　再怎么神经大条的小顺子，这会儿也知道自己主子好像生气了，他看了看捧着书已经半个时辰没动的司徒渊，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入住秦林关，第二天一早，主子就又唤自己到跟前服侍，当时心里一阵欢心，看来主子还是离不开小顺子我的。
　　可是，慢慢的，小顺子就发现不对来。梳头发的时候，主子盯着镜子发呆；服侍穿戴的时候会发呆；吃食的时候，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这不，翻开的书半天也没翻页，眼神也落不到实处，主子这是怎么了？
　　“殿下！”寝房外，齐衡大踏步走了过来。
　　“主子，是齐将军！”小顺子像是找到了救星，惊喜地看着司徒渊。
　　司徒渊游荡在外的一魂一魄仿佛复了位，杳不可闻地舒了口气。随后垂下眸子丢了手里的书，在小顺子诧异的眼光下，低声道：“我乏了。”
　　“啊？”小顺子迈向门口的脚顿住了，一脸的疑惑，“主子，是齐将军耶。”
　　司徒渊像是没有听见，拖着无力的身子，倚坐到床上，微眯着眼，一副准备就寝的模样，根根分明的睫毛微颤，眼尾有些发红。
　　看着紧闭的房门，还有司徒渊若有若无闷闷的话语，齐衡心里一阵慌乱。殿下真是恼了呢，可自己真的不愿再将他带入险境，上次堰潭湖将他拉入局，齐衡每每想起那人气息微弱地躺在自己怀里，就一阵阵的后怕。
　　抬了抬敲门的手，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嘘！”
　　小顺子竖起指头，猫着身子走了出来，挤眉弄眼地看了会儿齐衡，齐衡这才跟着小叔子来到附近的大树下。
　　“殿下，他还好吗？”齐衡稳着腔调，克制地问道。
　　“将军，主子不知道怎么了，今天起来就像丢了魂一样，早膳都没吃两口，这会儿睡了。莫不是我不在的时候，被哪个不长眼的招惹了？”
　　不长眼的齐衡“……”
　　小顺子恨恨地：“要是被我抓到，小的定生吞活剥了他。”
　　“……”齐衡。
　　“他早膳没吃几口吗？”齐衡闷闷地道。
　　“可不是嘛？主子身子不好，吃这么少怕是身体吃不消啊。”小顺子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我去给他熬些补身子的汤。”齐衡说完，不等小顺子回应便朝膳食房走去。
　　“……那敢情好！”这么简单就同意了？小顺子眨了眨眼，还以为需要多磨磨嘴皮子才能请大将军下厨呢。
　　主子早膳吃那么少，肯定是这里的厨子做的口味不对。小顺子这才想起前段时间都是齐将军动手准备的吃食。可秦林关自然是有厨子的，也不好让堂堂副将生火做饭了不是？
　　小顺子还是心疼主子，这才准备卖惨，让齐衡再屈身煲些吃食，只是剧情发展了有点快啊！
　　“齐兄弟，齐兄弟！”赵都护一早晃荡了一圈，先是去他寝房溜了一圈，又去练武场溜了一圈，都没找到齐衡的影子，这会儿看着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窝在膳食房里捣鼓着吃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辣眼睛。
　　这是什么奇葩爱好？赵都护眼底闪过惊诧，惊得胡子又拉下一把，他一脸复杂地道：“哎，齐兄，你，你这是干嘛？”
　　“煲些吃食。”齐衡头也不抬地道。
　　“可是膳食不合胃口？要不，我派人去外面采买些？”赵都护盯着那双烹饪熟练的手，恨不得扼腕痛惜，那双可是握大刀，持□□的手啊……
　　“尚可，不用。赵都护可是要去狼头山了？”
　　“啊？啊！对对，齐兄啊，正准备跟你说呢，我们赶紧去趟狼头山吧，将最后一窝土匪剿了。”赵都护乐呵呵地说道。
　　“大人，我们现在是良民了。”跟在后面洪山暗叨叨补充道。
　　“啊？哎呦，对对，是良民！对不住，对不住，洪老兄，我们这就去招安。”赵都护不好意思的改口道。
　　“赵都护口粮可准备好了？”齐衡继续补刀。
　　“这，这是自然，自然！”赵都护乐呵呵的脸有一丝的龟裂。
　　“劳烦洪兄带赵都护先进山，我随后就到。”齐衡扇了扇柴火，现在狼头山举寨都在欢迎着赵都护过去，招安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好，那我们就先过去了啊。”
　　看着上万个白面馒头，还有一桶桶杂粮粥被推上狼头山，赵都护仍是心疼的眉角直跳，只在洪山投过来感激的眼神，一句句奉承话“赵都护果真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啊！”中，硬生生挤出不尴不尬的笑脸。
　　房间里闭着眼的司徒渊，听到小顺子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又‘吱呀’一声反手关上了门，随后轻快的脚步夹杂着厚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睁开复杂的眼睛。
　　自己破败的身子终究是被他厌弃了，觉得拖累了吗？还有，那晚自称是‘老相好’的又是谁？那么亲密，关系必然不菲。可若是他有自己的良人，为何还要来招惹自己……
　　司徒渊仿佛陷入了痛苦的深渊，挣不掉，摆不脱，纤细的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抓住了，在缎面锦布的被单上扯出一团团褶皱，眼泪浸湿了眸子，终是心神疲软，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飘出淡淡的鱼肉夹杂着大米的清香，好熟悉的味道。
　　“主子，你醒了？”小顺子手脚利落地扶起司徒渊，“主子，你闻闻，想不想？这可是炖了好几个时辰的呢。”
　　闻着盅碗里的香气，小顺子手脚利落地乘了碗，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真香啊，还是齐将军厉害。
　　“主子，喝点，肯定好吃。”
　　司徒渊睫毛颤颤了，端了过来，轻轻抿着，入口的鱼肉软软的，糯糯的，肠胃叫嚣着熟悉的味道。他心里傲娇地想着，我就是饿了，才不是原谅你了，休想用一次汤收买我。
　　“赵都护他们呢？”司徒渊一边喝汤，一边漫不经心打探着。
　　“他们都去狼头山了，对了，齐将军可真厉害，我听说，不到一天，他单枪匹马地就将狼头山的大当家捉拿下来了。那大当家长得可是五大三粗，足足有两个齐将军那么壮实呢，居然被齐将军单手像拎鸡仔那样就拎下来了。”
　　洪山：我严格控制体重的，传言不可信！
　　小顺子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听到的八卦，那个眉飞色舞……
　　司徒渊掩下眸子，眼底泛出一股与有荣焉和笑意来。
　　小顺子继续道：“武功高，有勇有谋就算了，他厨艺还这么好。真是上的了战场，入得了洞房，呸呸，是入得了厨房。”
　　小顺子掌掌嘴，继续道：“温柔又体贴，帅气又勇猛，真真是女子的杀手啊！若是回了上京城，怕是多少女子都要惦记着呢，也不知道这齐将军有没有心上人。”小顺子眯起了星星眼，一脸的陶醉。
　　司徒渊软和下来的脸，又变得冷硬起来。是啊，他愈发优秀……想到以后他会温柔缱绻的看着自己的心上人，与心上人花前月下，白头偕老，子孙环绕……端在手里的盅碗有一瞬的捧不稳，嘴里的鱼肉也味同嚼蜡……
　　轻轻放下盅碗，司徒渊再也吃不下了。
　　“主子，主子，您再多吃点。”刚刚挺喜欢吃的啊，没吃几口怎么又放下了？
　　“端下去吧。你也下去吧，我自己待一会儿。”司徒渊闭了闭眼，没精打采的道。
　　“是，主子。”小顺子担忧地看了眼司徒渊，看着主子挺直的薄背，竟感觉到了一股落寞和孤寂。


第28章 第 28 章
　　狼头山招安非常的顺利，众土匪夹道欢迎，无异乎大将军大胜归来时上京城的盛况，只是看到他们如狼似虎般盯着白花花的馒头，赵都护才从美梦中清醒过来，得，衣食父母！
　　看着三千以一顶二的壮汉，赵都护苦着的脸终于笑成了一朵菊花状，他却不知，凤擎早在前一天晚上挑走了二十名精英，丢到密函阁训练去了。
　　当日，赵都护还是征求了大家的意见，将自愿参军的人招安进了队伍，其他拖家带口歪瓜裂枣的，便想着安排到狼头山山脚下，开荒的开荒，伐木的伐木，打算安顿出了一个小村庄，届时统一交给了秦林关的县官，真正做起良民。
　　齐衡也没闲着，当天又与众人一起探查了藏银图，果真是满载而归，那白花花金灿灿的黄金白银，硬是让一群穷鬼眼里散发出狼一样的凶性。
　　要是凤擎在这里，必定嗤之以鼻，切，都是小爷我不要的，精华早被小爷我偷天换柱了，一群没见识的穷光蛋。
　　等到天色将黑，事情才接近尾声。
　　“洪兄，不知这附近可有兔窝？”山林中或是动静太大，又是冬季，齐衡留意了一天也没看到一只兔子，这才问洪山。
　　“兔子？将军是想晚上烤全兔？”洪山想了想，那么丁点大的兔子，塞牙缝都不够啊，还不如猎一只野猪，来个烤乳猪呢，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道：“啊，北面的一个小山包里，有一个兔窝，之前我们看到母兔怀崽就放它回去了，约莫这会儿应该生了。”
　　“多谢了！”齐衡问清了地点，立马朝那边走去，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一个个硕大的脚印。
　　晚上，等处理好一切事务，赵都护这才写信一封，上报朝廷。轰轰烈烈的北上剿匪活动，终于告一段落。
　　司徒渊已经一天都没有出门了，整个人病歪歪的，提不起精神，这时，房门轻轻被推开一个门缝，司徒渊以为是小顺子送晚膳过来，遂没有起身，只淡淡道：“我没胃口，撤下吧。”
　　片刻，地上传来嘻嘻咄咄的声音，司徒渊这才转过脸，眼睛一下就被地上一团毛球吸引住了。
　　小白兔怕是出生不算久，浑身毛茸茸的，走路不太稳当，一步一个跟头，却还是朝着床边挪动着，大大的眼睛见到人也不露怯，纯净无比。
　　司徒渊掀开被子，欣喜地抱起软绵绵的一团，贴着鼻尖好一阵亲昵。
　　小白兔像是找到了母亲，蹬着小短腿，就往司徒渊怀里钻。
　　“小东西，你是怎么进来的？”问完，自己便顿住了，兔子？雪兔？是他吗？
　　司徒渊抬头向门外看去，齐衡高高大大的影子像根木桩，钉在地上，又像是位威风凛凛的门神，寸步不挪地守护在门口，亦如遭遇刺杀的那些夜晚。
　　“齐衡……”司徒渊再也忍不住，对着影子一声呢喃脱口而出。
　　门上的影子微不可查地摇了摇，片刻，低低的带着歉疚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殿下，末将齐衡前来请罪。”说完便直直地跪下，等着司徒渊宣判。
　　洁白的雪将乌黑的夜照亮了一寸，风呼呼地吹着，偶尔传来门框被风拍打的声音，时间在静谧的夜里格外的难熬。
　　就在齐衡心灰的时候，房门从里面打开了，司徒渊抱着兔子，着着亵衣，淡淡地说：“地上寒冷，将军还是进来吧。”
　　齐衡突然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谢殿下！”
　　司徒渊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房间，房门大开，刺骨的寒风随着齐衡的踏入，掀起了司徒渊的衣摆，那人狠狠地颤了颤。
　　“殿下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肩头一重，带着热气的大氅下一刻便裹紧了自己。话落，司徒渊忍耐着脱口而出的质问，倔强地一语不发。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要求我呢？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这次的事，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齐衡生怕司徒渊再不理自己，就算是打是骂，自己也愿意受着，而不希望这人儿把什么都闷在心里，沉默的形同陌路。
　　“将军没错，是我自不量力，胡搅蛮缠了。”司徒渊淡淡地说道。
　　“不是……”齐衡急急的想要辩解，怎么会是胡搅蛮缠呢，就算是死胡搅蛮缠我也乐意，只是担心他的安危罢了。
　　司徒渊身子晃了晃，一天都没怎么进食，身子也娇弱，这会儿心里一阵阵发慌。随后便身子一轻，被人抱到了床上，“殿下就算生气，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这本就是末将的错，殿下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都可以冲着我来，莫要难为了自己。”
　　齐衡声音低低沉沉的，像绷紧的弦，意外的带着压抑的怒气，就连嘴角都绷得紧紧的。
　　小兔子从司徒渊怀里钻出被子，红红的眼睛懵懂地看了眼齐衡，又乖乖地躲进司徒渊怀里，安然入睡。
　　掖着被子的手顿了顿，看到通红的兔眼，齐衡莫名的想起山洞中，烧了迷糊的司徒渊，他就像这只兔子一样，瞪着红红的眼，控诉着药苦。
　　后山山坡上的兔子窝里，齐衡在一窝小兔子里一眼就看中这只，只因它看起来更加的娇弱，软糯，连同那红红的眸子，像极了那人。
　　“殿下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端吃食。”齐衡转身出了房门，细心地掩好门，这才大踏步离去。
　　“小白……我今后就叫你小白，好吗？”司徒渊抬手摸了摸兔脑袋，眼里一片柔色。小白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将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地钻进那双纤柔的手。
　　不消片刻，齐衡便端着汤进了门。
　　这次司徒渊异常乖巧，听话地喝了不少，齐衡大大的放了心。
　　待齐衡收拾整齐，再次看向司徒渊时，这才发现他脸有难色，带着隐忍。
　　“小顺子呢？”司徒渊轻声问道。
　　“我让他去无影屋里了，他今日染了风寒，怕他把病气过给你，我让他下去歇着了了，今夜我守着你。”齐衡眼睛闪了闪，自然是自己命令无影将小顺子拐走的，做好准备来领罚的，总不好让外人看到。
　　“……”司徒渊脸色更怪异了，这可怎么办，汤水喝多了，这会儿有了便意，往日卧床的日子，都是小顺子在旁边伺候着，这会儿又没力气出去，这可如何是好。
　　“劳烦将军将先出去一下，我……”真是难以启齿啊，司徒渊实在说不出失礼的话来，语气里有些急切。
　　“你怎么了？”齐衡担忧地探过身来，“殿下，你哪不舒服吗？”说完便要去探他的额头。
　　“不是，不是……我，我……”司徒渊都要急哭了，话越发说不完整。
　　“你是不是要出恭？”看着司徒渊羞恼的神情，齐衡福至心灵，脱口说道。
　　司徒渊闭着眼，红着脸淡淡地点了点头。
　　齐衡轻柔地将人扶了起来，一手伸到床底拿出便壶，半托着他，轻声道：“天寒地冻，委屈殿下了。”似乎是怕司徒渊不自在，又接着道：“殿下不必不自在，末将在军营里，大伙儿都这般。”军营里粗汉子多，有时候还会站在一起逆着风，排排站，看谁尿的远呢。
　　“嗯……”司徒渊声如蚊吟，红透的脸，颤动的睫毛，在一阵急过一阵的便意中也顾不上太多，哆嗦着手去解自己的衣带，偏偏半天不得要领……
　　齐衡看着快打结的衣带，终是放下便壶，探过手去三两下就解开了，这才提起便壶，侧过脸，等着司徒渊解决。
　　奔涌的尿意像潮水般涌出，淅淅沥沥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的醒耳，司徒渊舒服的喟叹一声，待反应过来又羞的恨不得将头埋进胸口里……
　　侧过脸的齐衡，挽着司徒渊的手紧了紧，耳尖透着一圈粉色……
　　待解决好，司徒渊缩进被子了，紧闭的眼再也没打开过，两人相对无言。
　　上京城里，大殿上贺喜声不绝于耳……
　　圣上喜于言表，端坐在大殿龙座上不住地点头，“好啊，好！这赵都护不错，秦林关大捷啊！”
　　“恭喜圣上，贺喜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渊儿不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果真是万事顺遂。另外，齐衡护驾有功，又得赵都护举荐，待回朝，便在御前侍奉吧。”
　　一语既落，众官面上不显，心里却都打起了小九九。莫不是这六殿下要复出了？
　　“圣上，六皇子在藏银图一案中居功至伟，当得住‘贤’字，是否要昭告天下，以正其名？”老丞相拱了拱手，出列道。
　　“准！”
　　太子、大皇子齐齐变了脸色，就连五皇子眼底也颤了颤。
　　不是说小六已经命在旦夕了吗？这时候怎么又跳了出来？好啊，居然摆了大家一道！贤王，贤王？他算哪门子贤王？太子迫切地想要去一趟堰潭镇，只怕事情有变。
　　也不知道小六一行人有没有探查出什么？看父皇的颜色，奏章里好似并没有提及此事。目前最大的隐患还是身边的太子……大皇子眼眸转了转，觉察到身边太子眼底的阴霾，突然就计上心头。


第29章 第 29 章
　　跳动的烛焰明明灭灭，落在司徒礼的脸上有一瞬的狰狞……
　　计划是哪里出错了？明明都计划好的，司徒渊病故，司徒坤勾结土匪，司徒慎贪污银钱，明明一箭三雕的事，怎么出了漏洞，变成如今这样的局面？
　　难道短短半年，小六就已经将齐衡收买了？不……齐衡更可能会选司徒坤，毕竟收了他的玉佩……若是这样，那倒不急，毕竟比起与土匪勾结，皇子与将士勾结更让圣上忌惮。
　　“太子、大皇子那边有什么异动？”司徒礼可不相信，那两位好哥哥会愿意司徒渊活着回来，眼睁睁地看着他封王。
　　“回禀殿下，太子身边的隐卫有异动，另外，最近探查到大皇子的人盯着太子府，仿佛是扛上了。”
　　“非常时期居然还敢动，蠢！”司徒礼好笑地摇了摇头，“将大皇子在北方藏银的把柄还有我们查到的其他证据都透露给太子。”就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是！”
　　“富林镇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并无！一切正常的。”
　　太子回府后心神不稳，总感觉堰潭湖出事了，若是事情败露……司徒乾一瞬失去了血色，生生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得派人去探查一番。”司徒乾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堰潭镇的事情。
　　“主子，密探来报，北方藏银案与大皇子有关，证据确凿。”黑衣人刚收到密函，便立即赶了过来，恭敬地举起收来的密函，沉声道。
　　“好，好！司徒慎，这次看你还怎么跟我争！”司徒乾继续道：“派人连夜去堰潭镇，把秦柱带来，培养的隐卫应该差不多了。”是时候调回京了，总感觉身边不安全。
　　“是！”黑衣人领命正准备离去。
　　突然，后院火光冲天，“走水啦，走水啦……”
　　司徒乾眼角一阵急跳！不假思索地急道：“快救火！”
　　待反应过来，又抢步出去“你们回来！”
　　正此时，大皇子带着巡抚营的大批士兵赶来，司徒慎不失关切地问：“三弟，你府上怎么了？”
　　看着院子里扑火的黑衣人，巡抚领头以为是歹人，急急道：“保护殿下，将贼人拿下，通通给拿下！”
　　巡抚领头今天照常巡逻，发现有黑衣人往太子府方向跑，追逐间遇到了大皇子，说明缘由便一起赶过来了，正好看到冲天的火光。
　　看着一个个倒下的黑衣人，司徒乾直心疼的龇牙咧嘴，摇摇欲坠，这可都是自己辛苦培养起来的心腹啊，可若是不灭，深夜会黑衣人，怕是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司徒乾一瞬便将目光恨恨地投向一脸淡然的司徒慎！好啊，好！
　　正准备将把柄交给巡抚，突然扑火处异变从生，“不要杀小的，小的都招，都招！”
　　除了一些被杀死的黑衣人，还有一部分见逃生无望，便咬碎毒药自杀了，偏偏最后一个黑衣人丢了大刀，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求饶。
　　司徒乾面色突变，这人有问题！不等他制止。
　　那黑衣人噗通跪下，低着脑袋匍匐在地上，抖如糠筛，慌乱地道：“我都招，我是，是太子的人，太子救命啊，我还不想死啊！”
　　“放肆！你血口喷人！”司徒乾急急怒道！
　　“太子，您贵为太子，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何还要着急谋反啊！”一石惊起千尺浪 。
　　巡抚只觉得自己今儿真是倒霉，果真是出门没看黄历，直恨不得挖地遁逃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居然被自己听了一耳朵，看着一旁的大皇子，他这才反应过来……
　　“大胆！你可知污蔑皇子是什么罪行，抄家灭族的大罪！”巡抚领头顶着满头的大汗，厉声呵斥道。奶奶的，刚刚怎么没动手杀了他！这会儿怕是晚了……
　　“有，我有证据！是不是招了就能活命。”
　　“这是自然！”大皇子温和地承诺道，“有我在，本殿下倒是想看看，谁能动手！不过，若是你污蔑太子，那可不是一死就能了了的。”
　　“谢殿下，谢殿下。”黑衣人微抬起手，颤颤抖抖地指向后院的一处隐在杂草中的小门，“证据都在那里。”
　　大皇子眼睛泛光，心中甚是得意，上官晴诚不欺我！果真是女子难养！
　　连司徒乾自己都不知道，远在堰潭镇的兵器是如何转移到自己后院的，看着满满一库的尖枪利器，司徒乾晃了晃身子，一脸死灰。
　　“我是冤枉的，我要见父皇！”司徒乾慌乱中便要往皇宫冲去。
　　在绝对的证据和大皇子的监视下，巡抚领头终是封了太子府，无奈地押着太子一众人，急急向皇上禀告去了。
　　太子毕竟是太子，圣上还是深夜召见了。
　　“父皇，我真的是冤枉的。”司徒乾鼻涕横流，一个劲地磕头。
　　“那兵器哪里来的？”圣上危险地眯起了眼，半夜从妃子肚皮上爬起来，又是这么大逆不道的事，胸口的怒气怎么也平息不了。
　　“儿臣也不知道，儿臣真的是冤枉的啊。”
　　“那你看看这些是什么！”圣上宽大的衣袖挥舞，案桌上的纸张像飞舞的雪花片，飘飘洒洒落到太子脚边。
　　司徒乾急急抢过，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待看清信上内容，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怎么会，怎么会？与官员间的密函每次看完都烧了，为何现在全部在上面？只不过好像隐去了堰潭镇的消息。
　　司徒乾也顾不上堰潭镇了，单单这些信函和搜出去的兵器，怕已无力回天了。
　　“父皇！儿臣不孝，是儿臣一时鬼迷心窍，求父皇开恩啊！”司徒乾砰砰砰地磕头，片刻额间便青红一片。
　　“你……你啊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圣上失望地拍了拍案桌，痛心疾首！良久闭着眼再次睁开时，沉声问道：“今夜你派黑衣人去做什么？为何大皇子在你的府上？”
　　司徒乾这才想起隐卫交上来的密函，“父皇，父皇，儿臣，儿臣有事要报。”说完哆哆嗦嗦的摸出怀里的密函。
　　看着手里的密函，圣上脸色变化。哎，这些个好儿子哦！皇权至上，皇家亦无情……一瞬间，圣上的后背可疑地弯了弯，那个一国之主的发间又多爬上了几缕银丝。
　　一箭双雕，只怕这两个好儿子都是棋局上的棋子，被人利用了还深不自知。是病弱的小六，是懦弱的小五，亦或是远在军营的老二？看来，得重新审视审视自己的这些好儿子了。老二也是时候召回来了。只是可惜了，老大和老三提前出了局。
　　风光无限的太子终是被废了、贬为庶人，流放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大皇子亦被贬为闲散贵人，不得参政。
　　司徒乾举家搬迁时，透过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上官晴，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人群里，满眼的恨意，还有报复后的快意。
　　上官晴本想在流放的路上杀了司徒渊，只是凤擎说，最在乎的东西都没有，希望变成了绝望，那么活着何尝不是一种煎熬。那就让他一辈子备受煎熬吧！
　　待司徒乾再去看时，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另一边，大皇子府，大皇子虽然没有被贬出上京城，却真的只能做个闲散清贫的王爷，不用早朝，不能与官员有来往。消息一出，众臣急急划分界线，连谋士幕僚都散了。一时间门可罗雀。
　　“上官晴呢？”司徒慎恹恹道。
　　“与其他人一样，走了。”官家弯了弯背，躬身道。
　　“……”直到此刻，司徒慎还有什么不明白呢？只是上官晴，真的只是为了复仇吗？
　　相
　　对于上京城的风雨飘摇，司徒渊一行人难得的安稳。
　　司徒渊静静地坐在马车里，怀里抱着小兔子，时不时抬手摸一摸他的小脑袋，唇边的笑意一直没散开。
　　“齐兄啊，我们这速度是不是慢了些。”赵都护行兵打仗，还是第一次这么优哉游哉地打马前行，闲得屁股都快生疮了，坐在马背上难耐地左挪右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隐疾。
　　半个时辰一歇息，饿了休息一下，累了休息一下，热闹的小镇要留上一宿，就连冰雪覆盖的小道上，也要停下来赏赏雪景……一路上 都是白花花的，赵都护愣是没看出来有什么好瞅的。
　　“不急，殿下身体虚弱，不宜奔波。”齐衡淡定的道，回去那么早干嘛。上京城里怕是热闹着，风头上还是避避吧。
　　“……”那位好像最近脸色还可以啊，想起齐衡每日像老妈子一样端茶倒水，嘘寒问暖，为了完成此次的任务，齐兄真是不容易，赵都护投去一丝同情的目光。哎，慢就慢点吧。
　　“赵都护要不先行，将人都安排好，我们再集合？”齐衡商量道，这几日赵都护跟在身边，害的自己好久没有与司徒渊共处了。想到进了上京城，机会更是渺茫，齐衡心底一阵急躁。
　　“那，那哪行啊！我把人带走了，万一路上不长眼的冲撞了，那咋办？”赵都护有些心动，后面浩浩荡荡跟着一批人，每天吃食都是一个问题，可让齐衡独自护送司徒渊，还是觉得风险比较大。
　　“赵兄多虑了。这么多人跟着，反而惹人耳目，要不你带着马车，佯装护送六殿下回京。我与其他人隐在后面。”齐衡越想越觉得可行，接着怂恿道：“这么多张嘴，怕是口粮不多了。”
　　赵都护心疼的皱了皱眉，可不是么，这呼啦啦的一片人，可都是需要银子养的啊。“那马车上无人，万一被发现了，你们不是更加危险了？”
　　“我有办法！”齐衡信誓旦旦地说道。
　　然后，无影的易容术终于派上用场了，在马车里经过一番乔装打扮，赵都护安心地带着众人护着马车，一路打马疾驰，像是要把这段时间落下的路程一次性补起来，直奔南方的大本营。
　　马蹄溅起一簇簇雪团，多日的憋屈一扫而光，意气风发。
　　马车里的小顺子看着易容的无影，惊诧地眼珠子都快下来了……


第30章 第 30 章
　　不安地拉了拉身上的侍卫服，司徒渊抬眼看了看齐衡。
　　“殿下，等到了下一站，我再准备马车，先委屈你了。”齐衡心底有些雀跃，为了扮演的更加真实些，司徒渊换上了无影的衣服，小顺子也丢在了马车上，剩下的路，像是两个人的  蜜月之旅。
　　“嗯……”看着伸过来的大手，司徒渊迟疑地将手递了过去。
　　入手的柔荑带着些淡淡的暖意，不知是不是小兔子的功劳。
　　齐衡心头一荡，稍一用力，司徒渊身子一轻，再眨眼，人已经坐到了马匹上，身后是温热坚实的胸膛。
　　司徒渊一瞬坐直了身体，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
　　“别动。”齐衡哑着嗓子道，“马上不比马车，殿下往后靠些，别受寒。”
　　热气打在耳边，司徒渊提起的身姿终是软了软……
　　齐衡一手将人虚抱在怀里，另一手提着缰绳，“驾……”马儿提着小碎步，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这还是第一次骑马，司徒渊刚开始有些紧张，一只手死死地拉着马鞍，心口怦怦直跳，却也异常的兴奋，新奇。
　　“别怕，我定会护着你。”齐衡看着眼前泛着白玉光泽的耳垂，眼神闪了闪，好想亲上去。
　　温软在怀，偶尔还有司徒渊轻声的惊呼，娇喘连连，齐衡眼底的深色愈发重了，有一瞬想要什么都不顾将人狠狠揉进怀里，堵上那让人魂牵梦萦的粉唇……
　　“可以再快点吗？”司徒渊已经适应了，雀跃地提着要求。
　　“好！”将人又向怀里拢了拢，将身上的大氅向前拉了拉，从后面整个的包裹住司徒渊，只露出一个小脑袋，随后又将缰绳放到司徒渊手里，大手紧紧地包裹在外，解释道：“这样拉着，跑起来更加快意。”
　　“嗯！”虽然有些别扭，不过早就习惯了他的接触，也没纠结过多，转瞬就被入手的缰绳吸引。
　　“驾！”马匹似离炫的利箭，撒开蹄子风驰电掣般往前奔去，这一刻风仿佛都被生生撕开一道裂缝，耳边传来风的怒号。
　　“我飞起来了，我飞起来了……”这一刻，司徒渊仿佛脱去套在身上的重重枷锁，挣脱了困住自己的牢笼束缚，浑身轻松的像只自由自在的鸟儿，飞翔在无边无际的天空，自由自在、年少轻狂！
　　疾驰的骏马上，司徒渊绽放了最轻松真诚的笑颜，风中留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他顾不上冷风刮在脸色的刺痛，一个劲地高呼，仿佛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童真稚嫩，又像是把这么多年来的憋屈，尽数地宣泄出来……
　　哒哒的马蹄声如急速敲起的鼓，一团团白色的树影风驰电掣般向后闪去，司徒渊不经意间向后看去，便落入一双深情缱绻的眼眸里，那是一双盛满情谊的眼，宠溺、包容压抑不住尽数地流淌出来，织成一张无法挣脱的情网，让人沉沦深陷，意乱情迷……
　　司徒渊有些狼狈地转过脸去，深深地喘息着，心跳如鼓，面如红绸。
　　“渊儿，我心悦你！”心中所想脱口而出，齐衡像是卸下了千斤重任。原来并没有那么难堪，并没有那么难开口，只是情到深处的自然流露，也好，总比藏着掖着让人难捱。
　　马蹄声渐渐停了下来，晃悠悠地继续前行。
　　齐衡将人再次禁锢到怀里，怕吓到他一样，缓缓地道：“渊儿，我是真的喜欢你，在乎你。比你自己还要在乎你。真的不是一时的兴趣使然，我承认对你，蓄谋已久，你……你能明白我的心吗？”
　　“我……”原来，你像我一样爱的卑微，爱的小心翼翼，你也会害怕拒绝吗？“那，那你的相好怎么办？”
　　“相好？”齐衡紧绷着身子破釜沉舟等着他的宣判，却等到这两字？只一瞬，齐衡便惊喜道：“你吃醋了？”随后爽朗的笑了！
　　司徒渊眼睛红了红，急急道：“你……唔……”
　　齐衡蓦然探过头去，堵住那娇软的红唇，舌尖细细地描摹着他唇形，吞噬着他软软的娇喘。鼻息交融，唇齿相交，辗转反侧，似是品尝着世间最美味的佳肴。他似乎是还不满足，舌尖霸道地挑开紧闭的牙尖，畅通直入，一寸寸地强取豪夺……
　　司徒渊早被吻得丢盔弃甲，身子软成一团，一个劲地往后退去，双手不自知地攀上齐衡的脖颈，连连喘息，眼看着下一瞬便要落下马去。
　　齐衡一把扯过司徒渊，将大氅脱下，整个儿罩在怀里人身上，遮掩般的将人护的严严实实。要命，情迷的司徒渊散发着致命的诱惑，怕是再待一秒，齐衡都忍不住就地办了他。
　　催马一路急行，直至附近镇上的客栈。
　　待眼前透过一丝亮光，司徒渊终于回过神来，怀里的小白终于趁机从怀里钻了出来，躲到床的一角，将红红的眼睛遮进床帐的一角，又舒舒服服地睡了。
　　下一刻，下巴被挑了起来，满是迷离的眼对上齐衡柔情似水的眼眸，只见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喜欢你很久了，没有什么相好，我心里一直只有你！”
　　随后，再次截取他的唇，带着急切、吞噬，仿佛是要将人整个的拆入果腹，逃无可逃。司徒渊便被压进柔软的锦被里，额头、眉角、鼻尖落下一个个湿漉漉的吻……
　　胸口一凉，转瞬便附上一具火炉似的身躯，一个个温热的吻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司徒渊难受的伸手去推着齐衡的头颅，在自己瞪大的双眼中，那人将手指一根根包裹进嘴里“轰……”双腿近似痉挛般微颤，连脚指头都娇羞地蜷缩一团，泛起粉红的泡泡……
　　暖橘色的烛焰轻轻跳跃，司徒渊睫毛颤颤，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身上没有运动后的粘稠，干爽的很。看来在自己昏睡后已经清洗过了，圆润的肩头可疑的留下草莓，想到此处，司徒渊又腾起了热潮，不自觉地咬了咬红唇，眼眶红了红，透亮的眼眸蒙起了一层水雾……
　　“渊儿，你醒了……”
　　床帐被挑起一个角，齐衡的身子突兀地挤了进来，让原本就不算宽大的空间显得更小了，温度持续升高，一丝一缕的暧昧交织着两人……
　　司徒渊如墨般的青丝铺散开来，朱唇媚眼，红润润软萌萌的，此刻正有些躲闪地往被子里钻，小鹿乱撞的眼神不知落到何处……
　　齐衡倒吸一口气，好想再……他俯下身，托起他的脸，轻轻在眉间落下一吻，“渊儿！”又辗转到他的唇，轻啄了下，这才拿过暖好的衣服，将人连同被子抱到自己腿上。
　　司徒渊往被子里再缩了缩，一把按住掀被子的手，急道：“我……我自己来。”
　　“呵……我的阿渊害羞了，你哪里我没看到呢？”齐衡调笑道，手脚利落地将人穿戴好，这才抱到餐桌旁，也不放到凳子上，自觉的当起了人肉板凳。
　　司徒渊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屁股，“别动！擦火了你得给我消啊。”
　　司徒渊吓得立马乖乖坐好，一动也不敢动。之前的恪己守礼呢？难道这才是男人的真本色……思绪被伸过来的汤勺打乱，投喂活动开启。
　　“你还是太瘦了，要多吃点。我还是教你点拳脚功夫吧，总归能强身健体。”齐衡边喂边说。
　　“跟我学好不好？”指腹擦了下粘在嘴角的碎末，齐衡又喂了一口。
　　“好！”
　　“好啊，好啊！奴家就等着这句话啦！”随着浮夸的惊叫，凤擎破门而入，然而，迎接而来的是破空的汤匙。
　　凤擎踏进房门的脚堪堪停住，不得不后退缓化解汤匙的力道，随后咬牙切齿：“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手足的？”
　　“手足宁可断，衣服不可换！要不你出去裸个奔？”齐衡手脚利落地将大氅盖到司徒渊头上，生怕被兄弟看了去。
　　又来？这波骚操作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了，司徒渊有些恼怒地扯开了大氅，怒目而视！
　　“齐衡，你重色轻友！”
　　齐衡：“……”实在是被司徒渊多余的情绪给惊着了，原来兔子也有脾气？
　　待凤擎再次踏步进来，司徒渊已然端坐在凳子上，身上披着大氅，大大方方地露出了脸。
　　“哟！”凤擎刚开口，便收到齐衡警告的眼神。
　　齐衡：注意言辞！
　　凤擎：嗯？
　　齐衡：他把你当成我的老相好了。
　　凤擎：呃？这么快就把他吃了？
　　齐衡：嗯，慢了点，这才刚追到手。
　　凤擎：……
　　凤擎刚开口，司徒渊便知道他是那晚出现的人，这才不愿意遮掩自己，大大方方地会一会齐衡的老相好。虽然齐衡解释了很多次，但那样亲昵自然的语气，自己终归有些放不下。
　　这人，长的可真好！单看眉眼似乎自己更胜一筹，可那人身上散发出的阳刚自信，自己怕是比不上的。这会儿两人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还眉目传情……
　　好不容易支撑起来的自信这会儿被打的七零八落，司徒渊有些苦涩地掩下暗淡的眸子，正准备开口，凤擎终于动了。
　　“嫂子，嫂子，你以后可得管着些大哥，他竟会欺负我，你瞅瞅，你瞅瞅，他下手可真狠！”凤擎说完撸起衣袖，赫然是刚刚汤匙擦破的红痕。
　　“啊？”
　　“还有，还有，每次他见到我，都是非打即骂，我觉得他有暴力倾向，你得悠着点。”凤擎神神叨叨地接着说，有些得意地冲齐衡挑了挑眉。
　　“凤擎！”齐衡咬碎了一口银牙，偏偏发作不得。
　　“大嫂，你看，他又凶我了，我的命可真苦。”说完便哭哭啼啼，要去拉司徒渊的衣袖……
　　下一刻，□□凳子一空，凤擎差点儿蹬坐道地上，而司徒渊又被困到了齐衡怀里，“说够了？”
　　老大，你这样光明正大秀恩爱，可曾考虑过单身狗的我？就不怕闪瞎我的眼？辣眼睛啊，辣眼睛啊！凤擎正待抗议，可对上齐衡微眯的双眼，顿时偃旗息鼓。
　　凤擎一瞬间恢复了端庄的神色，抱了抱拳，认认真真地道：“小弟凤擎，拜见大嫂，祝大哥大嫂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东西准备好了吗？”
　　“诺。”真是刁难人，为了讨好大嫂，真是为难兄弟，凤擎心里虽腹诽，手脚却不慢，利落地掏出一个精美的礼盒，放到桌上。
　　拍了怕手，立马有婢女端着刻着同心结的喜烛、合卺酒等一应物品摆放整齐，又如一阵风般尽数退去。
　　司徒渊早就傻眼了，难道真如自己所想，娶了自己？


第31章 第 31 章
　　凤擎也在下一瞬溜了出去，刚刚还热闹的房间，只剩下静默无言的两人。
　　红烛发出哔啵哔啵的声音，合卺酒杯并列的摆着，在铺着红绸的托板上静静地等着这对新人。
　　“渊儿，委屈你了。等他日我建功立业，再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你过门，好不好。你娶我也行！”齐衡轻柔地执起司徒渊的手，落下温热的吻，这才打开桌上精美的盒子，只见里面并排摆着一大一小一对玉扳指。
　　他拿起偏小的玉扳指，戴到司徒渊手上，又伸出左手，期盼地看着他。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娶，居然莫名其妙地被嫁了，只是这感觉……貌似还不错。司徒渊拿起大的玉扳指，套进齐衡修长的食指。
　　随后齐衡又端起交杯酒，拉过司徒渊的手与自己交握，“渊儿，我此生必不负你。”
　　“好！”
　　十指交握，齐衡满足地将人揽进怀里，终于有了名分，这个人终于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了。
　　将人揽着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只一瞬，夜空中绽放出无数个烟花，璀璨夺目……
　　这一夜，喝了酒的司徒渊格外的主动，紧紧地攀上那人的腰肢，像是要把自己融进他的骨血里，在一次次热潮里释放了自己……
　　“齐衡，谢谢你……”还有，我爱你！片刻，声音便淹没在随之而来的热浪里。
　　马车里，齐衡揽着软绵绵的司徒渊，蹙着眉道：“渊儿，还有一日我们就要和赵都护汇合，等回到上京城，你将我教的那套拳法每天都练习练习，有什么事可以找无影。”
　　“嗯，你……你呢？回南方吗？”司徒渊不安的道。
　　“暂时不会，圣上有意留我在殿前侍奉，应该是殿前护卫。”这是齐衡没有想到的，前世一直都在战场上，不过，想要离开自然有办法。
　　“怕你是不喜的吧。”宫里多的是勾心斗角，而且伴君如伴虎，若是父皇知道齐衡与自己的关系，怕是容他不得。想到此处，司徒渊不安地捏了捏衣角。
　　“有你的地方，我都喜欢。” 齐衡紧了紧手臂，真是舍不得放手啊，“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嗯！”
　　“王府里人手有些我已经换掉了，都是自己人，若是有什么急事，可以让无影传信给我。”
　　“好！”
　　“渊儿，只怕……回京后又不能这么抱着你了。”
　　是啊，怕不止是不能抱，还要避嫌吧，司徒渊又往齐衡怀里挤了挤，贪恋他的温柔。
　　路再怎么慢走也会有尽头……
　　“恭喜啊，呃……我的好六弟。”大皇子晚上喝了不少酒，从众星捧月到避瘟似的被冷落，他心里一直都憋着气。刚刚司徒礼还在一旁蚊子叫般的嘟囔着：六弟是苦尽甘来，愈发尊贵了。
　　司徒慎终是被挑了怒火，他怎么没有死在外面，这般荣耀本该属于我的！这才酿酿跄跄地端起酒杯，向司徒渊走来。
　　呵，谁能想到呢，明明是炮灰的人偏偏活成了主角，带着一身光芒回来了？
　　待一众人回来，圣上立马兑现承诺，封司徒渊为贤王，赵都护为禁军统领，齐衡为殿前护卫统领，连老二都被召回来了，举办了这场百官庆功宴，一时间三人风光无限。
　　圣上说了些场面话便离开了，宫宴不比朝堂，众人都只穿常服，不用将就官职大小，可随意攀谈。众武将礼节性地恭贺了三皇子，便围着赵统领和齐衡，叨叨八卦起剿匪的丰功伟绩。
　　齐衡今日穿着一身墨色的锦袍，里衣是暗红色，袖口和衣领露出点红色，稳重中不失英气；他虽执杯与众武将周旋，却还时不时瞥一眼司徒渊。
　　这会儿看着司徒慎举杯向司徒渊走去，捏着玻璃盏的手不由紧了紧。
　　“六弟……呃，大哥……敬你一杯。”司徒慎脚步不稳，却固执的举着酒杯。
　　“大哥，六弟……六弟身子娇弱，怕是不宜饮酒的。”司徒礼连忙走过来，一脸焦急地劝道。
　　“哟，好一个娇弱，呃……土匪窝都闯荡下来了，还……还怕一杯酒？呃……莫不是瞧不起我？”司徒慎声音越发尖锐。
　　“大哥，今儿……今儿是六弟的庆功宴，若是……若是父皇知晓了……”司徒礼压低声白着脸道。
　　一唱一和，真是……司徒渊一脸淡然地看着他们演戏。眼光瞄向精美的酒杯，勾起洞房夜的疯狂，蓦然红了脸。
　　暗光流过，齐衡危险地看了眼恼人的两只苍蝇，计上心头。
　　“你，你走开！”司徒慎不耐烦的挥手，想要推开司徒礼，司徒礼也正打算功成身退，然，
　　“砰”的一声，司徒礼猛地被掀翻在地，打碎了矮榻上的杯盏碗碟无数，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司徒礼这才从懵圈中回过神来，“啊！”惨叫一声，“血……血……”。
　　司徒慎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司徒礼隐下眼底的若有所思，一脸惊慌的叫道。
　　司徒慎也终于清醒了几分，顾不上司徒渊，只慌慌张张地大叫：“传太医，传太医！”随后随着司徒礼一起退下就医。小小的变故并未引起多大影响，不一会儿便恢复了觥筹交错。
　　司徒渊若有所感地看了眼齐衡，只见对方仍被武将团团围住，好似不清楚这边的情况。
　　一会儿舞女纷沓而来，众武将这才纷纷回到座位上，边喝酒边欣赏美人，偶尔拉扯几句。酒过三巡，众人均有些微醺，一双双迷离的眼露骨地徘徊在婀娜多姿的倩影间。
　　齐衡隔着舞女，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司徒渊，殿内虽说烧了火龙，可还是有些透风，也不知道冷不冷，怎么还不称病回去？
　　旁边的二皇子看了齐衡一眼，见他盯着中央的舞女，便笑着道：“齐统领，莫不是看中哪位美人？”声音不大不小，却也足够众人听到。
　　正站在齐衡面前跳舞的舞姬心头大喜，更加卖力地扭起水蛇腰，媚眼含春……这么俊的齐统领，近期可是风头正盛，妥妥的香馍馍啊。
　　齐衡快速地扫了眼司徒渊，然后掩下眸子，这才道：“二殿下说笑了。”
　　“哦？莫不是这等姿色入不了眼？我府上还有一批西湖瘦马，模样顶顶好，你若是喜欢，我便割爱送你了。”司徒坤又道：“齐统领可成家了，可有心悦之人？”
　　“劳殿下挂心，卑职暂无成家的打算。”这心悦之人自然是有的，可是关你何事？而且这人真的好烦，当着正牌夫人面前乱点鸳鸯，不地道啊！齐衡一顿气闷。
　　“哎哟，齐兄还没有成家？”一武将大大咧咧道：“俺家还有一待嫁闺女，二八年华，甚是相配啊！”
　　“去去去！你不讲武德啊，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谁不知道你家闺女力大如牛，这婚配自然娶温柔小意的，又不是结伴上战场。”随后又舔着脸道：“齐兄，我家闺女还不错，改日过府一见可好？”
　　“我家闺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我家闺女……”
　　好好的庆功宴居然变成了相亲大会，武将们直爽的性子，都恨不得立马拉齐衡回去相看，众文臣矜持着不参与，可心底也打起了小九九，直邀请齐衡过府一叙，同在宫中为官，多联络感情才是云云。
　　司徒渊一阵气闷，招蜂引蝶！不安于室！不知不觉拿起桌边的果酒，一杯杯的往下灌，想用辛辣压下心底的苦涩！
　　齐衡只得一个个委婉的拒绝，“这……大人抬举了，只怕辜负大人一片好意了……”心底有些急，司徒渊，你可不能再喝了，这是吃的哪门子醋！
　　“哦？莫不是都看不上？”司徒坤好整以暇地挖着坑。
　　刚刚被拒绝的一众人本来倒是没觉得什么，这会儿倒是一脸不虞，难道真的是看不起本官？护卫统领官衔还没在座的一些人高，因侍奉于圣上，久淫官场的人自是看中他的潜力，可若是他恃宠而骄，哼！
　　“殿下说笑了，卑职自知身份，不敢高攀。而且……”齐衡一脸的欲言又止，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而且什么？”司徒坤好奇地问道。一众官员亦是竖着耳朵，一脸求知欲。
　　“卑职……有……隐……疾……”齐衡一字一顿道，说完便猛的灌了一大口酒，在大众这下自爆其短，难免有些狼狈。
　　“………………”场面有一刻的静谧，众人一脸的诧异，又转为怜悯，良心上还有些不安，哎，造孽哦，真是拿刀戳人心啊！二殿下也真是的，瞧，把人家齐统领逼成啥样子了？众人齐齐给齐衡拘了把同情泪，又对司徒坤有了微词。
　　“噗……”饶是喝的晕乎乎的司徒渊也忍不住喷了口酒，他有隐疾？谁都没有自己有权利说他有多硬！！司徒渊有些狼狈的擦了擦嘴角，借着酒力，终于在小顺子的搀扶下晃悠悠地回府了。嗯，心里妥妥的，好一招釜底抽薪！这下怕是再也不用忧心齐衡的桃花运了。
　　“咳咳……”众官回过神来，打着哈哈……再也不提自己小女了，就连蹦跶的舞姬，也酿酿跄跄地扭着舞步移到了另一方位。哎，罪过罪过，白瞎了那么一张俊脸。


第32章 第 32 章
　　回到王府，小顺子这才放开话夹子。
　　“主子，齐……齐将军真有隐疾？”小顺子大着舌头，吸着气道。
　　“……”司徒渊脚步乱了乱。
　　“哎，真是可怜！”小顺子摇了摇头，心里给齐衡点了一排蜡。
　　待服侍好司徒渊，小顺子又急急找到无影，一脸严肃地说道：“小影子，你以后在齐将军面前说话可要注意些。”
　　“嗯？”
　　“哎哟，可不能说逛窖子云云。”
　　“……”无影一脸的问号，什么状况？
　　“哎，齐将军他……他有隐疾，你顾着些他的颜面！嘘……”小顺子说完，一脸心虚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又拍了拍胸脯，好一副做贼心虚。
　　隐在四周的暗卫：…………
　　“噗……”无影同手同脚的走开了，这是闹哪出？
　　司徒渊头越发晕了，他静静地躺在床上，酒后身体有些燥热，又难耐地扯了扯衣领，露出粉红的脖颈，想起齐衡一脸便秘地说出“我有隐疾”几个字，唇边溢出一串“咯咯咯”的笑声。
　　“怎么？现在开心了？嗯？”
　　忽的身上一重，传来齐衡咬牙切齿的声音。
　　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脸上，司徒渊更加醉了，他抬起素手，提着齐衡的嘴角，往上拉了拉，“多笑笑……嘿嘿……”说完，随后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一脸可怜巴巴地说：“我渴，水……”
　　“要命！”原本是过来算账的，告诫一番以后不可喝酒，可这幅模样……
　　齐衡拉下脸上的手，十指相扣按到床上，埋下头堵住红艳艳水润润的唇。
　　王府的护卫一早就被无影支开了，剩余的隐卫都自觉得保持着安全距离，听着房间里传出的若有若无的声响，无影挑了挑眉，呵！好一个有隐疾！！
　　一番翻云覆雨，司徒渊昏睡了过去。齐衡又打来水替他清洗一番，看到他身上的红痕，有些自责地用指腹摩挲着，待涂好伤药，齐衡这才出现在无影面前。
　　“好好护着他，还有，记得去我院子拿汤。”
　　“汤？”
　　“嗯，他喜欢喝我炖的汤。我每天会一早就炖好，只是来不及送过来，还是你去取吧。”齐衡想了想，“让他趁热喝。”
　　“……”堂堂的无影腿莫不是给你送快递的？你这么秀，不觉得不妥吗？无影压下心底的悲愤，暗戳戳比了个中指。
　　转眼，冰雪消融，春风送暖，万物复苏，一年一度的春猎如约到来。
　　皇家围猎场里，众妃子簇簇着圣上端坐在高高的案台上。
　　“父皇，我一会儿也要狩猎。我要猎守最肥的兔子。”四公主司徒芸摇着圣上的手臂，一个劲的撒娇。
　　“哈哈……芸儿也想狩猎？你若是想要兔子，一会儿谁猎到了都送给你，自己去太危险了。”圣上一脸的宠溺，对于这个从小娇养的公主，格外的纵容。
　　“不嘛……不嘛……父皇，我就想自己打猎嘛，若是父皇不放心，让他跟着我好了。”司徒芸指着守在一旁的齐衡，娇声道。
　　司徒芸经常进宫，自然知道父皇身边的红人齐衡。所有的人对自己不是宠着哄着就是敬着畏着，偏偏这个人，虽说恪己守礼，偏偏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多余的神情，好似每次见到自己的只是一片空气。
　　可偏偏，这人却长着一张人神共愤的脸，只一次碰面，司徒芸便沉溺其中，仿佛丢了魂。随后便打听道这人叫齐衡，名字也好听，果真是样样都好！可随后打听的消息却让司徒芸的心，吧啦一下碎了，那样风姿绰约的人，居然……居然有隐疾，可怜自己刚刚萌芽的爱恋便掐灭了。
　　还是司徒礼不忍自己失落，给自己支了个招，确实，这样俊美的人，就算那方面不行，当个面首养在身边，也能养养眼啊。再说了，宫中御医那么多，总能想出法子来。而且，今天可准备了宝贝……
　　司徒芸摸了摸衣袖中的锦帕，这才指着齐衡，想要他陪着自己狩猎……
　　“哦？”圣上眼神闪了闪，瞥了眼齐衡笑着道：“芸儿为啥选他呢？”
　　“我就要他陪嘛，父皇，您就答应我，好不好嘛，好不好嘛？”说完还跺了跺脚。
　　“圣上，各路人马已经准备好了。”内侍低垂着头，轻声地汇报道。
　　圣上拍了拍司徒芸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这才一脸威严地扫视着狩猎场。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猎为了取得好彩头，猎场里提早就放入了羊、鹿，兔子野鸡等温顺的猎物，像狮子老虎类凶猛的猎物也提前赶进了深山，不会出来扰了贵人。也因此，饶是体弱的司徒渊、懦弱的司徒礼，也需要整装待发，至于拉不拉箭，又有什么关系呢，身边的侍从自然会猎守几只应应景。
　　狩猎场上，大皇子、二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以及功勋世家子弟均站在一排，同样的轻盔软甲，头戴坠着红丝带的盔帽。狩猎场中央也点起熊熊烈火，明黄色的旗帜迎风招展，威风凛凛，偶有马蹄和马鸣声传来，躁动不止。
　　而靠近案台边，也支起了香槟色的帘幕，供一些世家适龄小姐相看，春猎亦是一场变相的相亲会。若是双方有看中眼的，圣上亦会成人之美，自此铸就一段佳话。
　　因此，除了司徒渊和司徒礼个人因素，其他皇子世子功勋在狩猎场上都是跃跃欲试，争相表现自己，能夺得美人的青睐，展现自己的风姿，自然怎么高调怎么来。
　　齐衡笔直地站着，就算是之前公主缠着圣上撒娇，也未曾有过一丝波动，透过人影，眼尾扫过猎场中央的司徒渊，眼里才有一丝的情愫。
　　圣上洋洋洒洒地发表了开场白，随后一声令下，众人便带着侍从四散开来……那人也跟着无影哒哒地骑着马消失在视线里。
　　“父皇……父皇……”司徒芸看着众人都隐入了丛林了，立马又撒气娇来……
　　“好……好！”圣上转过头，看了眼齐衡，这人确实是个人才，深得圣心，随后沉声道：
　　“齐统领，你便跟随公主去内围转转，一定要护她周全。”
　　“是！”齐衡应声道。
　　司徒芸像是获胜的孔雀，高扬起下巴，想到一会儿就能与齐衡同行，眼底腾起一丝娇羞来。
　　片刻，齐衡一个翻身，便稳稳地坐到浑身黑亮的骏马上，司徒芸也在侍女的搀扶下，骑上一批雪白的温顺的母马背上。
　　齐衡不动声色的打马前行，方向赫然是司徒渊消失的那片丛林，公主方向感倒是不强，本来就没什么心思打猎，也就打马亦步亦趋地跟着，身后呼啦啦地跟着一群护卫和侍女。
　　看着前面马匹上端坐的背影，司徒芸眼底泛起了小星星，可真是帅啊！只是可惜……随后她捏了捏袖中的锦帕，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泛起了红潮，眼底都有些羞意……
　　眼看着离案台那边远了些，司徒芸突然傲娇道：“你们，还有你们，都不要跟着我，连兔子都被你们吓跑了，还打什么猎。赶紧走赶紧走！有齐衡跟着就行了。”
　　“公主……”侍卫统领还待说话，便被公主接下来的呵斥住了嘴，“怎么，你们还敢抗命？！”
　　众侍卫虽然担忧，却更不敢违抗公主的命令，只好待着原地。
　　“公主，怕是不妥，还是让侍女跟着稳妥。”齐衡可不想和公主独处，那人赤果果的眼神，作为过来人自然是懂的，可不能再让家里的小醋坛子再吃醋了。
　　“好，好，小翠，你也跟着吧。”司徒芸不知想到了什么，立马爽快的答应了。
　　齐衡下了马，又往深处走了走，侧耳听了听声音，探查了一下足印。
　　这时，司徒芸将衣袖中的手帕拿了出来，走近齐衡，状似不经意地挥了挥， “齐统领，可是发现猎物的踪迹了？”司徒芸娇气的问着，一副柔若无骨的向齐衡靠过来。
　　一股香气若有若无地钻进齐衡的鼻尖，他英气的眉微微皱了皱，齐衡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随后不动声色的移了移脚步，不经意间错开了身子。
　　正思索着怎么甩掉公主，眼尾向草丛中扫去，有了！
　　齐衡利落地拔箭，搭箭，松手，随后大步跨了出去，拾起还在颤动的箭尾，一把举到公主面前，“公主，在下不才，猎到蛇一条。”
　　司徒芸还没从齐衡刚刚那流畅的手法中回过神来，转眼便被木棍粗大的花斑蛇给吓得尖叫
　　“啊！”
　　齐衡又往回走了走，举着的蛇都快戳到脸前了，“公主，你看，这蛇滑溜溜的，这身上的花斑也精致的很。”说完，还一脸无辜地撸了把长长的蛇身，一脸享受的样子。
　　司徒芸何曾受过此等惊吓，终是白眼一翻，软软地晕了过去。
　　同行的小翠亦是吓得花容失色，哆哆嗦嗦地去扶上官芸，哭着道：‘公主，公主……’
　　“不好意思啊，你家公主怕蛇啊！多可爱的小不点啊，我可经常养着这些小宠物。”齐衡这才丢了蛇，拍了拍手，无奈道。
　　这是什么奇葩爱好！等公主醒了定要举报他。
　　齐衡示意还等在外面的侍卫，进来将人搀扶下去，随后一脸正经地突兀道：“不好，前面有人惊马，恐事情有变，你们快送公主出去，我去看看。”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利落翻身上马，扬鞭离去。
　　众侍卫面面相觑，我们怎么没听到？齐统领果然好耳力！手脚却不敢怠慢，抬着准备好的步撵匆匆离去。
　　齐衡一路扬鞭，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司徒渊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边走边看，不像是来打猎的，倒像是在游山玩水。无影一只手拉着两根缰绳，另一只手上已经提了一只野鸡，还有一只受伤的白兔。
　　其他侍卫却不见踪影，估计是四散开来，努力为主子多打些猎物。
　　“渊儿。”齐衡声音里透着些急切。
　　司徒渊蓦然回了头，一脸惊喜道：“齐衡？你怎么来了？！”说完，展颜一笑，天地间仿佛有一瞬的黯然失色。
　　无影懂事又任命地遁了，顺便看起了哨！别有不长眼的凑过来哦。


第33章 第 33 章
　　齐衡脚尖轻点，拔身而起，长手一揽，便将齐衡整个儿拥进怀里，随后盘旋着一棵古树而上，青丝交缠，衣带翻飞，直到消失在浓密的绿阴里。
　　司徒渊乖巧地依附着齐衡，素手轻抬，紧紧抓着齐衡的胸前的衣襟，枕着他有力的心跳，刺激又安心。
　　待两人坐稳，司徒渊这才在他怀里提起头来，一瞬便发现了他的异样，“你怎么了？”
　　齐衡面色潮红，呼吸有些粗重，握着的手也格外的烙人，眼神里透着压抑的□□，刚刚催发内力，这会儿药力已经发作，何况心心念念的人儿又近在眼前，无时不刻的魅惑着自己。
　　齐衡深吸一口气，压抑着翻涌的情潮，“我想你了。”话落便将头埋进司徒渊的脖间。
　　“是不是司徒芸？”离开前便听到司徒芸央求着要齐衡护卫自己打猎，她眼底的情谊司徒渊自然看得懂，只是却不知她竟然如此大胆……想到那女人惦记着自己的人，司徒渊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看着齐衡抓在枝干上的手拉紧的青筋，感受到身上的人的克制和隐忍，司徒渊红了红脸，轻声道：“让我帮你……”
　　“渊儿……我抱一会儿就好……”青天白日，那样贵气宝贝的人，齐衡是不愿他受委屈的，何况还是自己中药的情况下，更是怕自己把持不住，伤了他。
　　“毕竟在外面，可以用那种方式的……”想到那种方式，司徒渊羞怯难当，只急急地侧过头，毫不犹豫地堵住了齐衡的紧闭的唇，像是怕他问出口，亦像是急于宣示自己的占有权……
　　齐衡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撩拨，像是被惊醒的猛兽，立刻反客为主，将人抵在自己与树干之间，唇齿纠缠，攻城略地。
　　司徒渊被吻的迷迷糊糊，却还是记得要给齐衡解决需求，便虚软地伸出手，颤悠悠地向齐衡锦袍下探去，直到触到那杆炽热，两人俱是一个机灵，荡回些神来。
　　齐衡迷离的眸子清醒了些，他伸出手握紧□□的柔荑，“渊儿……”
　　司徒渊不安地咬了咬唇，狼狈地躲避齐衡火热的眼神，声如蝴蝶煽动的翅膀，“书上，书上说这样也可以……”说完又觉得不妥，这不是自招背后有看春宫图吗？司徒渊又臊又急，握着炽热的手生生逼出一层汗，抖了一抖，随后便感觉手心里的那杆笔挺貌似又挺直了几分，恨不得将手甩出去。
　　“要命！”齐衡再次堵住了娇艳的红唇，大手带着小手，快速地律动起来……
　　待释放完体内的热潮，齐衡轻喘地将司徒渊抱坐到腿上，背靠着粗壮的树干，绿油油的树叶在微风中漾起舞蹈，暖橘色的光芒调皮地钻进叶缝，斑斑驳驳，影影绰绰……
　　齐衡轻柔地给司徒渊揉捏着手掌，白玉般的手掌此刻红扑扑的，有些破皮，他心疼地吻着，随后轻声调笑道：“渊儿……闺房趣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和我一起探讨啊，为夫自会身体力行地为你答疑解惑。”
　　不害臊！司徒渊翻了个皂大的白眼，转移话头道：“说吧，怎么招惹到了司徒芸，父皇可宠她了。”
　　“冤枉，我绝对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齐衡立马投降，“我都是有隐疾的人了，绝对没有人比我更安分守纪，居家的好男人了。”
　　“噗嗤……”司徒渊绷着的脸分分钟就塌了，睨了眼齐衡，眼尾扫过某处，眉梢高高挑起，似笑非笑道：“有隐疾？”
　　“可不是！要不你再安慰一下。”齐衡厚重脸皮，便要将司徒渊的手往□□拉去。
　　“你！”论厚脸皮，果然自己甘拜下风，怕是拍马也赶不上了，司徒渊甩开手，侧过脸去。
　　“渊儿，不久我就要离开上京城了。”这段时间，上京城里各皇子府上，包括皇宫里，自己都已经安插好自己的人，而据密函阁的消息，南方的战事已经提到日程了，不久便会爆发一场大的战争。
　　密函阁在这半年时间发展的愈发壮大了，各地消息都能第一时间传达，看来下一步得给凤擎指条路，內扩已成，是时候外张了，若是能渗透塞外海外，那今后带着司徒渊出游，也更加方便了不是。
　　齐衡想要去战场，挣取战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确实想去看看恩师段荣昌，上辈子大将军征战一身，最终也是马革裹尸，为这片疆土挥洒了最后一滴热血，完成了身为将士的荣光。可这一次，齐衡却希望能分担一些压力，让那人功成名就之后能安度晚年，能享受一段属于自己的时光。
　　“你要走了吗？是去战场吗？”这段时间的相处，司徒渊明明知道齐衡身后有强大的力量，却还是忍不住担心，毕竟战场上瞬息万变，刀剑无眼。
　　“嗯，大将军于我有恩。而且南方怕是不平静了。”齐衡亲了亲他的头顶，刚刚一番运动，司徒渊发丝和衣边都有些凌乱，齐衡遂又伸出手，帮他理了理。
　　“那……那你注意安全。”知道他有他的志向，不会久困于上京城的一方天地，司徒渊纵是万般不舍，也不会拖他后腿。
　　“嗯，我还要回来风风光光地娶你呢。”齐衡捏了捏他的脸颊，看来半年的汤水有好好喝，脸上终于有点肉肉了，连气色也红润了些。
　　“我有好好锻炼身体，我也好好吃饭了。”像是看懂了齐衡心中所想，司徒渊轻轻的道，我会养好身体，一辈子陪在你身边的，你那么好，我不舍不得拱手让别人，就算是香消玉损，也不敢想，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真乖！”
　　待齐衡挥别司徒渊，便在路上随手救了一个惊马的某个倒霉世子，随后便随着伤了手臂的世子一起回到了临时医务间。
　　一路上，倒霉世子忍着手臂的疼痛，一脸惊奇又娇羞地偷瞄着齐衡。
　　刚刚马匹突然就失了控，马匹越跑越急，慌不择路，随从侍卫也被远远地甩开，眼瞧着就要随着马一起落入前面的山坳里，哎，我命休已……
　　这时，那人像天神一样旋身降临，危险时刻提着自己的后衣领就被拉了起来，虽然脖子不太舒服，可那张动人心魂的脸，真真让人记一辈子，仿佛他做任何失礼的事都是值得被原谅的。
　　本以为他会把自己放到马上，同骑一骑，哪成想他就那么提着自己衣领晃荡了一段路，也不搭理人，眼神里还透着股嫌弃，自己何曾受过如此对待，谁不是哄着宠着自己，哎，被自己崇拜的人所嫌弃，这感觉堵着心口，也没空去纠结什么体位姿势了……
　　直到自己的护卫赶了过来，他才翻身下马，将自己丢到了马上，真的，没错，虽说动作算不上粗鲁，却真真像是丢沙包一样丢上马背的。
　　这会儿有了马匹，他也骑上了马，不远不近地跟着，倒霉世子这才有空暗落落地偷瞄他，齐衡，可是上京城热门人物，当然，刚刚救起自己的那一刻，也是自己的偶像了。
　　刚回京那会儿，怕是各大岳丈嘴里的乘龙快婿，各大名门闺秀的梦中情人，一时风头竟也比皇子更盛，毕竟他洁身自好，从来没有绯色新闻啊。就在文丞武将都蠢蠢欲动时，居然被爆出有！隐！疾！！
　　本以为是眼红的人造谣，却不想居然是齐衡亲口所说，怪不得，怪不得，别人都是妻妾成群、一年抱两的年纪，他身边连个贴身的丫鬟都没有，这哪是洁身自好，分明是有心无力嘛，哎，也不知多少芳心碎了一地，怕是拭泪的锦帕都能捏出水来。
　　若是齐衡有隐疾不近女色，那会不会喜欢男人？好哪口呢？是喜欢柔若无骨的白面小生，还是喜欢孔武有力的壮汉？是被压的那个还是压别人的那个？啧啧啧，好劲爆！
　　若有若无的视线盯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那鬼头想到了什么，齐衡生生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随后一脸正气地看向前方。
　　医务室里，齐衡到的时候司徒芸还没有醒来，看来吓的不浅。
　　“啊！”刺耳的惊叫从室内传出，“蛇，蛇！”
　　“公主，公主，蛇已经死了。”小翠忙安抚道。
　　“齐衡，齐衡呢？”待回过神来，公主眼睛闪了闪，立马注意到另一件事。
　　“他刚刚救了惊马的世子，正等着外面。”
　　“他有没有什么特殊反应？”公主低声问道，“算了，算了，你让他进来。”我倒是要亲眼看看，这药力应该也生效了吧。
　　“诺！”
　　“下官参见公主！”齐衡一板一眼地拜见公主，便垂眸立身站在一旁，同时进来医治的倒霉世子也跟着见了礼，便坐到一旁等着医师清理伤口。
　　司徒芸盯着齐衡脸色看了看，眼尾扫了某处，嗯？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连那处都没动静，难道连□□都不能起作用？
　　司徒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和失望，哎，真是白瞎了那张俊脸，“你，你刚刚去哪里了？”
　　“公主，刚刚多亏了齐统领，我的马惊了，是他救下了我。”倒霉世子接过话道，这公主可是骄纵的很，自然要为自己的偶像申辩一二。
　　“他一直跟着你？有没有发生什么？”公主转过头，问道。
　　“啊？是……是啊，是他一路护送我过来的，没……没发生什么了，哦，哦，就是我的手臂不小心被枝丫划伤了。”说完还举了举受伤的手臂。
　　“……”看到血淋淋的手臂，司徒芸脑海闪过那条粗壮的花斑蛇，转而看了眼齐衡的手，那只手摸过蛇，一时司徒芸的脸色更白了。
　　“出去，出去，出去！”司徒芸撑着桌子，不耐烦地挥道。
　　“公主，那个齐统领太恐怖了，他说他喜欢养蛇，怕是他府上都是蛇窝啊！”小翠添油加醋地脑补了下“我喜欢养蛇”这句话，心惊胆战地汇报着。
　　“呃……”司徒芸心底最后的旖旎也被打散了，哎，白瞎了一张俊脸！不举不说，还偏偏有奇葩爱好。看来五哥的建议是行不通了，养面首得养个顺眼的，这张俊脸就让人想起花斑蛇……司徒芸狠狠打了个寒颤。


第34章 第 34 章
　　直到夕阳西下，各路人马才陆陆续续赶来，众人均收获颇丰，特别是二皇子，更是个中翘楚，所猎猎物足足是别人的两倍。
　　圣上龙颜大悦，彩头能被皇家摘取，自然是倍有面子，直言有司徒慎有皇家风范，大大有赏，金银绸缎赏赐不断。
　　到了晚间，跳跃的火把将猎场四周照的灯火通明，猎场两边的火堆旁，早就摆满了各种处理好的猎物。杯盏糕点都摆放在面前的矮几上。
　　白日里男人们狩猎展现英姿，夜间便是女人们长袖善舞的高光时刻，吹弹拉唱，舞步翩翩，众女子自是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一时之间，猎守场上时有余音袅袅，时有笛声婉转，时有衣带翻飞……真真是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司徒芸神色恹恹，她自是不需要撩首摆姿，贵为备受宠爱的公主，谁不是卯着劲往自己跟前凑，而且，这群世家子弟，自是看不过眼的。唯一看中的人，却是那副模样，对这场春猎，再也打不起精神来。
　　“芸儿，可有相中的？”圣上侧过头轻声问道，之前看她的样子，貌似是对齐统领有兴趣啊，怎么这会儿便不待见了？
　　“父皇，孩儿才看不上，我要选得选像父皇这样的真男人！”司徒芸娇笑道。
　　“不知羞！”端妃在一旁打趣道，她是司徒芸的母妃，宫中宠妃之一，更是因为唯一的公主司徒芸的降生，更显富贵。
　　“哈哈……无妨”圣上倒是开怀，能被女儿这么拍着马屁，直觉得浑身通畅。
　　“真没看中的？”
　　“父皇，你是不是不宠我了，想要尽快地把我嫁出去？”说完，司徒芸红了眼眶，一脸的委屈。
　　“哎，不哭了，不哭哦，父皇才舍不得呢，没有就没有，芸儿自然能配得上最优秀的男儿。”看着爱女一脸委屈，自是不再提了。
　　“慎儿、坤儿都已成家，侧妃倒是可以添加一二了，礼儿和渊儿，也该成亲了。”圣上看着端坐在下面的几位皇子和世子，轻声与众妃子们道。
　　因着太子的事，皇后虽没罢免，却也受了冷落，再加上皇后只司徒乾一个孩子，眼瞧着翻身无望，遂终日供奉起礼佛，深入浅出，不再参与争宠之列。此次春猎便也推脱身体不适，没有凑上前来。
　　“圣上，礼儿确实可以成亲了，渊儿这孩子，身子不一定受得住。”端妃淡淡地开口道，
　　“礼儿性子温顺，圣上可要给他谋一门好亲事啊！”
　　成了亲，就多了一股支持助力，端妃自然希望能为自己的孩子挣一个好亲事。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野心大着呢。
　　站在一旁的齐衡，心底跳了跳，脸上不动声色。怎么忘了这茬，得想个法子，在离开之前，得让圣上断了给司徒渊指婚的念头。
　　“渊儿身体有好转了，况且，自然要留个后的。”圣上叹息一声，看了眼底下坐着的司徒渊，这样看着，好似是圆润了些。
　　“礼儿可有心悦之人？”圣上看着端妃，笑问道。
　　“他那软糯的性子，哪里敢相看女子，躲还来不及呢。臣妾倒是觉得刚刚作画题诗的那女子面善，怕是性子是极好的。”
　　圣上思绪飞转，“你是说尚如之？太傅的孙女？”
　　“呀，她是太傅的孙女，怪不得臣妾看着她知书达理，温婉大方。”端妃轻声惊呼道，好似才反应过来那女子的身份。
　　太傅两个孙女，大孙女尚柔娇当初指配给了太子，一时风光无限，只是太子倒了她出嫁从夫，自是也打包外放了。而小孙女尚如之，如今确实是待字闺中，名声躁动，是不可多得的名门贵女，因着太傅祖父和官拜内阁的父亲，身份更是水涨船高。
　　圣上想了想，“这事朕先知会一下太傅。”太傅矜矜业业，为国家培养一批批人才，现在疼在手里的大孙女已然落了难，若是他看不上司徒礼，那圣上也不会逼迫，总得给人留些余地不是。
　　“你去将太傅传来。”圣上转过头，让齐衡下去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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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圣上抬爱！”太傅知晓事情始末，便跪拜隆恩，“老臣不清楚如儿的想法，可否容臣询问一二？”太傅不苟言笑，板板正正的脸上无透着老学究的严肃。
　　“这是自然，若是两情相悦，也是一桩美谈。”
　　“多谢圣上。”太傅恭恭敬敬地跪拜，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齐衡借着安全巡视，在暗处看了眼太傅，只见他将尚如之唤到一旁，轻声说了些什么，而后尚如之快速地看了眼司徒渊的方向，娇羞的低下了头。随后太傅摸着长长的花白的胡须，也看了眼司徒渊，微微点了点头，这才举步向圣上走去。
　　齐衡这一刻危机四起，不好！这是看中了自己的人？他状似无意地慢慢走到司徒渊身边，错身时，借着宽松的衣袖，将准备好的药丸塞进他手里，轻声道：“渊儿，快把它吞下去，相信我，要快！”
　　随后步伐如常地走开，若不是手里被塞进一颗丹药，司徒渊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借着抿茶将药丸偷偷服下，不一会儿便浑身无力来……
　　“如何？”圣上问道，连一旁的端妃也握紧帕子看过来。
　　“我家如儿……”太傅顶着压力，刚想说出口。
　　“殿下！殿下！救命啊！”小顺子刺耳的尖叫夜空，声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惊慌。
　　只见司徒渊此刻正弓着身子，咳嗽不止，掩着唇的帕子，赫然印着红艳艳的血。
　　饶是淡定的司徒渊看着红艳艳的血也吓了一跳，只是身体除了发软提不起精神，倒也没有其他不适，就算是咳嗽不停，也只是嗓子发痒。看着帕子了的血丝，心思百转，莫不是刚刚那颗丹药与之前装病的红粉有异曲同工之妙？
　　太傅说出口的话，也吞了下去，他现在就想知道六皇子身体底子怎么样，可不能委屈了自家的如儿。
　　“圣上，还是宣太医给六皇子查看一二吧。”随后有些焦急地道。
　　“宣太医！”圣上一下子就站起身来，刚刚还瞧着脸色不错啊，怎么又发病了？端妃倒是好整以暇，我就说嘛，六皇子的身子怎么经得起折腾。
　　司徒渊很快便被抬进医务室，咳嗽还没止住，那血丝已经染红了锦帕，连嘴角都挂了一条红色的细流。
　　太医摸着脉，眉头蹙起，太傅的心也跟着提了一提，这是不好了？
　　果然，太医开了温补的方子，着人去煎药，这才低着声音汇报道：“圣上！这！”
　　“如何？朕的渊儿为何咳血？”圣上急急问道，一脸的慈父神情。
　　“圣上，六殿下小时候留下的病根还没好，再加上夜间吹了些冷风，怕是引起了旧疾。”太医斟酌地开了口。不太对啊，这脉象也太虚了些。
　　“之前不是有所好转吗？”
　　“怕是回春之表象，这旧疾似来势汹汹，后期不宜剧烈运动，静养为宜啊。”太医伸手摸了摸脑门上的细汗。
　　“渊儿也不小了，这病可影响娶妻生子？”看着司徒渊惨淡的模样，圣上倒是希望能尽快给司徒渊留个后，以防哪天人就这么没了，这样到了地府，也能对得起早逝的雅妃。同样，这也问出了太傅的心声。
　　“这……自是不宜操劳的，静养三五年才能稳住病情。而且，而且，六殿下怕是子嗣困难。”刚刚探了六殿下的脉搏，那若有若无的气息，真真都不知道能不能安然度过三五年，太虚了。哪里经得住房事，只怕稍一激动，就没了。
　　“……”圣上一脸的复杂。
　　“……”太傅脸色变了变，幸好没有说出口。
　　端妃：“……”果真是天助我也，纵然贵为贤王，身子撑不起来还不是一点资格都没有。
　　直到现在，司徒渊才明白过来这丹药的用处，好的很那。子嗣困难，不宜操劳？怕是这两条就能断了姻缘这条线吧！
　　“渊儿，莫要出去吹风了，回你的帐篷里休息吧。你也别忧心，静养个三五年，还是有转机的。”圣上难得地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
　　“……”司徒渊落寞地掩下眼眸，让人看着格外的心疼。
　　哎，作孽哦！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顺遂，圣上想了想，又赏赐下不少人参鹿茸，以宽其心。
　　短暂的插曲后，端妃如愿以偿地订上了尚如之为儿媳妇，其他郎有情妾有意的几对，也过了明路。
　　猎物丰收，天作良缘，春猎维持着表面的圆满结束，等第二天天一亮，便可以回去了。
　　夜间，齐衡悄无声息地钻进司徒渊的寝房，熟练地摸上他的床。
　　“来了？”
　　“嗯！今日匆忙，你受委屈了。”齐衡揽过他的肩，小心地说着。
　　“只怕，明日上京城里，六皇子子嗣困难的消息便能压下齐衡有隐疾的传言了。”司徒渊背着身子道。
　　“渊儿……”齐衡眼神暗了暗，轻声道：“你在意没有子嗣吗？我什么都能给你，怕是子嗣这块，终将不能如愿的。如若……”如若什么？如果真的在意，就能拱手让人？想到其他女子会为他生儿育女，揽着齐衡的手不由的收紧。
　　“我没有在意！”听着他落寞的声音，齐衡急急地转过身来，“既然选择了你，我早就做好不要子嗣的打算了。”
　　齐衡宛若回过了神，舒了口气，这才调笑道：“上京城早晚会流出传言，齐衡和司徒渊，一个不举，一个隐疾，怕是天赐良缘绝配！”
　　“噗嗤……”
　　在乌黑的青丝间落下一吻，齐衡继续道：“后日圣上便会让我去战场，到时候你在府上安心养病。白天装装柔弱，夜里想想我就行，只是莫要偷偷哭鼻子。”
　　“谁哭鼻子了！”司徒渊怒目而视，“总之，你要保护好自己，莫要让我担心。”
　　“我知！”
　　离别前的夜晚，两人格外的珍惜，直到天色将明，齐衡才抽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司徒渊手脚发软地躺靠着步撵，因着前一天‘咳血’的状况，众人也没起疑，只是“六皇子病弱，子嗣困难”的传言怕是进一步实锤了罢了。


第35章 第 35 章
　　“报，边疆急报！”
　　春猎才过去一天，本以为万事顺遂，却不想战事来得如此迅疾，果真是打脸打的太快。圣上压抑着怒火，一目十行，快速看完奏报，饶是心底再怒，也被奏报上的内容惊出一身汗。
　　“八十万外敌压境！”圣上失声道，拿着奏报的手显眼的抖了抖。
　　“嘶！”宛如一滴油滴入滚热的油锅，朝堂下众臣齐齐变了脸色，人人自危，两股战战！一时小打小闹的南方，圣上没怎么放在心里，怎么这一次居然能集齐八十万大军？
　　圣上恢复了些颜色，有些急躁地转来转去，又往殿前迈了一步，沉声道：“大将军来信，南方目前只有五十万大军，而外敌有八十万之多，一众好儿郎正浴血奋战，可实力悬殊，怕不能抵御多久，众爱卿可有应对之法？”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计谋都将是纸上谈兵，众人均一言不发，无计可施，匍匐在地的身子又往下压了压。
　　“要你们何用！”圣上一甩衣袖，暴跳如雷！
　　“臣等罪该万死！”呼啦啦跪了一片。
　　“赵统领，皇城禁军能抽出多少人马？”纵然气愤，圣上还得绞尽脑汁想应对之法。
　　“回圣上，除去皇城护卫，可以抽调五万人。”
　　才五万人！圣上脸色白了白，总不能将人手全部调去战场，毕竟皇城的安危更是重中之重。
　　“圣上，这是大将军让小的交给你的信。”送战报的小兵，这会儿才从龙威中缓过神来，立马颤颤巍巍地举着另外一封信。
　　圣上一把抢过，也顾不上殿仪了，瞪着眼快速地看过去，随后怔了怔神，茫然道：“齐衡？”大将军点名想让齐衡带兵支援，他真的能力挽狂澜？
　　“全国各地，可抽调多少兵马？”圣上缓了缓神，询问起兵部侍郎。
　　“可抽调十五万，只是，路途遥远，只怕赶不及……”
　　若是能集齐，也才七十万，何况临时组成的队伍，怕是威力不能展现一二，更何况，那十五万人马还不知几时能赶到边疆，还是不够啊！
　　“宣，各地能抽调的人马，不论地域，即日起统统快马加鞭、马不停蹄赶往南方，另齐衡，率禁卫军五万人马，即刻赶往南方支援，不得有误！”
　　五万人马？圣上怕是疯了吧？这是让齐衡去送命啊！众人知道不妥，但圣上正在气上，而且让齐衡去总好过让自己去送命，便都低垂着头，齐齐匍匐在地，不敢多言。
　　“臣领旨！”齐衡躬身行礼，转身大步踏出，颇有上断头台的壮烈。
　　哎，齐统领也不容易，身残志坚！本以为是圣上跟前的红人，没成想也就那样，大难临前拖出来当替死鬼的命！
　　“主子，主子，齐统领在城门口集兵，要奔赴战场啦！”小顺子风风火火地冲进王府，大大咧咧地叫道。
　　“嗯！”司徒渊执书的手顿了顿，“知道了。”
　　“主子，南方有八十万大兵压境，齐统才带五万兵支援，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小顺子眉角一片愁容，这齐衡可是大好人，之前藏银图一案对主子可是万般照顾。
　　捏着书的手紧了紧，司徒渊呢喃道：“不会的，他会有办法的。”随后接着道 “我饿了，你去炖些汤来。”
　　“哦，哦，好的，小的这就去。”
　　待小顺子离开，司徒渊低声道：“无影？”
　　“殿下。”只一瞬，无影便飘了进来。
　　“我要去南方！”司徒渊盯着无影平静无波的脸，轻声道。
　　无影微微抬起了头，扫了一眼又快速地垂下，“怕是不妥！”
　　“我要去南方！”司徒渊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坚定。
　　“殿下，留在府里才安全，南方战场不是你能去的地方。”无影继续道，虽然六皇子并不像外面传言的那么病弱，经过大半年的调理和锻炼，已经和常人无异了，可若是放到战场上，怕是活不过十五。
　　“我要去南方！你来想办法！”司徒渊继续沉声道，无影莫名地感受到一股不亚于齐衡身上的威压。
　　哎哟，殿下，你抽的是哪门子疯，你现在有多弱你心里没点数吗？一点武艺傍身都没有，莫不是想去添乱？届时齐统领不仅要迎敌，还要照顾你，你是嫌他命长吗？无影心里翻起大大的白眼，面上却一脸平静，“齐统领让我看着你，没有出谋划策这项服务！”
　　说完不等司徒渊回答，并转身要离去。
　　“可是我不放心他。”司徒渊终是软了，“听说他只带了五万人马去支援，面对的却是八十万大军，他不是你的主子吗？你难道不担心？”
　　“他会有办法的。”无影顿住身子，若是齐衡知道他忧心，怕是又舍不得了，遂劝道“殿下，你应该相信他。你若是真想去，就得有自保的能力。”
　　“那你教我练武。”司徒渊急忙道。
　　“练武怕是有些难了，学用毒，既可自保，也能杀人于无形。”无影想了想，提议道。
　　“好！”
　　“大哥，你这混的好点差啊！啧啧啧，只给你五万人？妥妥的炮灰啊？”凤擎一脸的幸灾乐祸。
　　“人都安排好了？”齐衡淡淡地问道，一脸的无所谓。
　　“那还用说？”凤擎好奇地道：“老大，你咋对他国的布局这么清楚呢？整得像是自己后花园一样。”
　　“嗯，略有耳闻。”齐衡遮掩道，总不能说我有金手指，上辈子征战四方，作为战胜国，去很多战败国交流感情，顺便喝了杯茶吧？
　　这叫略有耳闻？凤擎还待追问，便听齐衡道：“等到了南方，我先去拜见大将军，随后再去找你汇合。到了离渊国，你去搬国库，我去烧粮草。”
　　凤擎眼睛亮了亮，搓了搓手，扭捏道：“老大，你可真是财神爷，不是挖矿就是搬库房，小弟这小心肝，都快承受不住了。”鬼知道自己当时收到齐衡的口信有多惊讶，当时正品着六十年的陈酿来着，千金难求的酒就那么喷了一地，一辈子竖起的优雅碎成了渣渣，好不狼狈。不过，
　　“跟我去搬国库！”果然霸气侧漏，我心甚爽！
　　“嫌多？要不拉给我家小渊渊？”齐衡挑着眉问道，随后想到了什么，蹙着眉道：“不过，离渊国很穷的。”
　　“穷点也没事，苍蝇再小也是肉啊。”凤擎突然就有了危机感：“老大，你都不疼小弟了，有了媳妇忘了兄弟，我怎么这么苦呢？”
　　“好了，好了，离渊国皇宫有一名高手，你尽量避开。还有，将密函阁尽快发展到离渊国。”
　　“嗯嗯，明白明白！老大，你是不是打算把离渊国也收入囊中啊？”
　　齐衡深深看了眼凤擎，“凤擎，你期待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争流离失所之苦吗？”当权者无不想开疆扩土，名流千古，上辈子身为大将军，顺应皇命征战一生，打下大片疆土，但征服的疆土上饿殍遍野，俘虏过得水深火热，得不到公平的对待，没有归属感。
　　百姓们是没有多余的心思的，若是能有所依，有所食，有所居，他们便感恩戴德，认认真真地过自己的日子。
　　“太难了，你有办法吗？”
　　“……若是三国一统……”
　　“嘶，你可真能想！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状况？我南陵国现在被八十万大兵压境，岌岌可危，离渊国和明镜国都在等着瓜分，你居然想一口吞下他们两国？”真是狗胆包天，无知无畏！饶是迷弟的凤擎，这一刻也不得不泼冷水。
　　“先解了这次危机吧。烧了粮草，我陪你一起去离渊国。”齐衡突然就有了想法。
　　离渊国和明镜国之间的结盟并不牢靠，上辈子战争打响后，南陵国抵挡不住，丢了一城。离渊国和明镜国迫不及待地便要瓜分，吃相特别难看。本就脆弱的联盟即刻土崩瓦解。
　　那时候自己临危请命，着明镜国士兵装深入离渊国大后方烧了粮草，一招祸水东引，硬是让两国厮杀了起来，而自己功成身退回城之时，被流箭射中，只是当时疲于奔命，未曾留意是城外还是城中射来的。之后便休养了半月，而大将军一行人则乘机收回了丢失的一城。
　　南方战争在焦灼着，大将军眼底泛着血丝，五十万抵八十万，若不是有利的地理位置和丰富的作战经验，只怕早就节节溃败了。
　　“大将军，齐衡带援兵到了。”斯达脚步匆忙地赶来，哑着嗓子说。多日的征战，斯达发丝有些蓬乱，嘴皮干裂泛着一层白皮。
　　“好！快带进来。”大将军心头一喜，立马说道。
　　“参见大将军！”
　　段荣昌忙抢步过去，抓着齐衡的手臂，问道：“带了多少人马来？”
　　“五万。”
　　“五万！”大将军、斯达同时惊呼出声。
　　“奶奶个熊，五万顶个屁事，是来送死的吗？”斯达破口大骂，有些急躁地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子。
　　饶是镇定的大将军也白了脸色。
　　“还有十五万是从全国各地调过来的，估计陆陆续续会过来。”齐衡继续道。
　　“那也不顶用啊，各地上缴的税银难道都喂了狗？养的一群酸儒文人顶的屁用，连士兵都调不过来？”
　　“斯达！”大将军低呵一声，警告道。纵然有气，也不能非议！待看到齐衡并不慌乱，便稳了稳神，问道：“齐衡，你是有其他应对之法？”
　　“大将军，敌方虽有八十万大军，但并不同心。不过正面迎敌还是没有胜算。”齐衡看了眼大将军，接着道：“末将请命深入敌营，断后方粮草。”
　　“你疯了！”斯达更是气闷，“就算是要去探敌营，也轮不到你去。大将军还是让我去吧。”斯达一脸的不认同，虽然齐衡实力不错，但离开战场这么久，还没熟悉情况便出任务，这也太不合适了。
　　“你有几成把握？”段荣昌倒是一如既往地看好齐衡。他与生俱来的沉稳和血性，总得给别人一种万事在握的底气，而且，之前的藏银图一案，确实完成的漂亮，段荣昌突然就升起一种期盼来，或许现在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第36章 第 36 章
　　“你咋这么慢！”凤擎看到齐衡，立马走了出来，“害我被蚊子咬了一口！”说完还伸手摸了把手臂上的红痕。
　　“二主子好！”齐衡身后的洪山也露出身来，舔着脸道。
　　“哟，洪山也来了？”凤擎扯下衣袖，又整了整发丝，一脸傲娇地点了点头。
　　“嗯，他在军中表现不错，我特意带他过来帮忙。一会儿我带他去烧粮草。”齐衡道。
　　“嗯嗯，来了就一起吧。”凤擎继续道：“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就可着劲地搬，把土匪的野性、看家本领悉数给我都发挥出来。”
　　“二主子，小的已经从良了。”洪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继续道：“这粮草有什么好搬的，不是一把火就烧了吗？”
　　“哦，烧粮草为主，顺便去趟离渊国国库。”
　　“什么？搬国库！！”这是搬仓库搬上瘾了，搬完土匪窝的，又来搬国库？这两个主子果真不是一般人。明明是天方夜谭，为何手脚都雀跃地叫嚣着：搬他、搬他！
　　烧完粮草，洪山还是回兵营吧，给大将军带句话，就说我消失了。”
　　“为何？”
　　“粮草一烧，八十万大军自然会不攻自破。边疆一时也没什么战事了，我准备和你一起去离渊国，还有明镜国。先把密函阁打进去，若是能掌握两国的经济命脉，就能避免战争，能不动武的我们就不动武吧。”
　　“那感情好！”凤擎一脸的雀跃。
　　敌营里，离渊国、明镜国两大主帅一脸肃穆，此时正围着舆图指指点点。
　　明镜国葛轩在沙盘上点了点一处山包，略阴沉地道：“就这么蛋子大的地方，这都打了十天了，还没攻下，实在让人费解的很。”
　　“段荣昌大将军果然名不虚传，是个英雄！”胡赢摸了摸乱查查的胡子，勇武而狂野，他大大咧咧地坐下，胡人最是推崇勇士，若不是段荣昌是敌国的，他还真想一对一挑战一番，然后一起喝酒大口吃肉。
　　“再怎么厉害对上我们八十万大军，也是强弩之末。是时机未到还是另有原因呢？”
　　“呵！葛将军这弯弯绕绕的，说的我可不爽！另有原因？莫不是你是说我离渊国儿郎没使劲？说话可要摸着良心。这冲锋在前，伤亡多的可是我的人！”胡赢怒目而视，耳边挂的重重珠子串成的头饰随着粗重的声音，啷啷作响，
　　“胡将军误会了！”葛轩继续道：“战争自是少不了伤亡，我的人马也损失了不少。这不是要一起想想办法嘛。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南陵国。南陵国物产丰富，遍地黄金，我们早些拿下一城，也好鼓舞军心不是。
　　胡赢虽然气愤，但听到南陵国遍地黄金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没办法，离渊国太穷了。这次举国之力来攻打南陵国，哪怕打下一城，也能救救急了。
　　“行行行，那明天全力攻打城门，老子就不信了，还打不下一座城。”
　　“正是这个道理，明天我们两军全力攻打，骑兵、步兵、箭手、云梯……轮番上阵，将边陲小城先拿下，然后长通直入，直捣皇城。到时候南陵国皇上还不是双手奉上金银财宝，割地求和……”葛轩越说越兴奋，蛊惑着对面的穷将军。
　　…………
　　“葛将军，明日我们全力进攻吗？”一小将低声问道。
　　“攻！只要攻破了城门，就有人接应。若是入城，让我们的人不要与胡人抢，都让给他们。等他们吃到甜头了，自然愿意冲锋在前。”届时，胡人兵力大损，又有那人内外夹击，便能瓮中捉鳖，离渊国离灭国就不远了。
　　“是！”
　　——————
　　“胡将军，破了城门，我们真能直逼皇城，获得无数的金银珠宝？”副将蠢蠢欲动，眼冒狼光。没办法，若不是离渊国资源匮乏，穷日子过够了，谁会经常去别的边境抢。这次若是能一次性抢过够，也能消停消停了。
　　“哼！明镜国那厮你也信？阴损的很，且看他们明日如何表现吧。”
　　这纸糊的友情哟。
　　齐衡、凤擎数人借着夜色，隐入敌营，在解决了几个士兵后，换上军服，大大咧咧地四处巡视。饶是胆大如牛的洪山，额头也逼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片刻，数人丢下火折子，拍拍屁股走人了，徒留身后火光滔天，兵荒马乱……
　　胡赢刚睡下，便被惊醒，看着映红半边天的火光，目眦尽裂！那可是粮草……
　　同样被惊醒的还有葛轩，望着冲天的火光，忙派人警戒，一时脸色莫名……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胡赢跌跌撞撞地往火光便冲去，屋漏偏逢连夜雨，本就穷的发不出饷的国库怕是雪上加霜了……
　　“将军，将军，那边昏迷的兄弟说有敌袭，那人蒙着面巾，但扯下了这个。”副将同样的痛心疾首，忙递上一块碎步，赫然是明镜国士兵服……
　　“胡将军莫要中了南陵国的圈套！”葛轩急急走来，“把人带上来！”
　　被扒掉衣服的士兵被摔在递上，“这几个巡逻的士兵遭到黑衣人偷袭，随后被扒去衣服，南陵国好一招祸水东引。”
　　葛轩一阵心惊肉跳，能在几十万大兵中来去自如，全身而退，这该是怎样的能人异士。
　　“哧呼……哧呼……”胡赢粗重地喘着气，恨不能提刀将敌人千刀万剐，盯着地上的士兵越发凶狠。
　　“葛将军好快的手笔。这动静刚出，你便提着人来见我，莫不是提前就知道有这么一出。”
　　葛轩没想到，自己提供的铁证居然反而让胡赢更生疑了，心口一阵气闷，“胡将军，莫要失了冷静。粮草被烧是我等万万没想到的，怪只能怪南陵国太过奸诈。若是任由南陵国发展，怕等他们缓过神来，必定疯狂反扑，到时候单个离渊国可就架不住了。为今之计，定是要冲破城门，在城中补给粮草，然后一举灭了他们。”
　　据那人来信，这次南陵国来支援的才五万人马，而另外十五万人马赶来还需要些时日，再加上那人从中阻拦一二，怕更是支援不上。眼下盟军又丢了粮草，若想冲开城门，明日必定是最好的时机了。
　　“葛将军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没有粮草，明日我大好儿郎都空肚子上战场？你若是有诚意，就将粮草分了，等入了城，我们再五五分，这样岂不公平。”胡赢一顿咬牙切齿！
　　“明日的口粮，作为盟军我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边，不过这粮草平分定然不妥当。这样，若是明日入了城，城内的一针一线，我方都不拿，全权让给你们。”
　　胡赢虎着脸，这仗还打个屁！
　　第二日，胡赢和葛轩一早就集齐兵力，浩浩荡荡地聚在城下。
　　“大将军，八十万大军压境，齐衡昨夜也没回来，这可如何是好？”斯达看着城外密密麻麻地人马，站在城墙上头皮发麻地问道。
　　段荣昌也面露苦涩，难道齐衡昨日计划失败了？
　　“大将军，大将军，洪山回来了！”
　　段荣昌脸上闪过喜色，“齐衡呢？”
　　“大将军，离渊国的粮草昨夜已经全部毁了。”洪山激动地说道，昨夜可真刺激！
　　“好！好！齐衡呢？”大将军面露喜色，再次问道。
　　“齐统领，齐统领他不见了……”洪山背着剧本，小心翼翼地说着。齐老大也真是的，为何不让说去搬国库去了，反而说消失了呢？虽然想不明白，但也得把口信认真带到。
　　“什么叫不见了？”段荣昌胡子抖了抖，眼睛一瞬瞪得老大，步伐有一瞬的不稳。
　　“我……我也不知道啊……，烧完粮草，我在约定的地方等了半天，一直没等到他回来，天一亮我才赶回来报信。”
　　“齐衡……”难道天要亡我南陵？这棵好苗子怎么……
　　“传令下去，誓死卫护城门，绝不让敌人踏进一毫！”
　　是！”斯达眼睛通红，仇恨地望着低下乌压压的一片，老子跟你们拼了！
　　一旁的夏复紧绷的身体在听到‘齐衡失踪’后也舒了一口气，嘴角掀了掀，看着下面八十万大兵……还好就算烧了粮草，计划也没有变。
　　“…………”这一切被一旁的洪山看了个正着，嗯？难道齐老大不说自己的计划，是因为他，内奸？莫不是齐老大除了让我回来报信，更是要我探查内奸？这一刻，洪山觉得自己真相了。
　　突然，城外传来一阵躁动，只见大胡子胡将军慢慢打马上前，隔着城门一段距离，大声吼道：“段大将军，我离渊国本无意冒犯。只因仰慕你南陵国生财之道。还请大将军传达一下国主，离渊国愿撤兵，还望贵国国主能派一些大使，来我离渊国交流一二。”
　　“………………”葛轩。说好的并肩作战呢？
　　“……………………”斯达。说好的血拼到底呢？
　　“………………”夏复。这整得是哪出？
　　“………………”段荣昌。
　　“胡将军此言当真？”段荣昌回过神来，朗声问道。
　　“将军，怕是离渊国的计策。”夏复出言道，这若是不打进来，没有明镜国的支持，如何逼迫圣上让位？二皇子如何能登上宝座？
　　大将军摆了摆手，虽然离渊国粮草已毁，但若是今日两国拼劲全力，怕是城门是保不住的，而且，只要离渊国后方有新的粮草供应，两国又齐心协力的话，那南陵国危已。若是只要提供几个大使去离渊国交流一二，便能化解这场战争，百利而无一害啊！只是大将军不清楚的是，离渊国穷的真没粮草供应了。
　　“真！自然真！只要你们国主答应派几个大使，我立马退兵！”胡赢大手拍了拍胸脯，“我以□□义起誓也行！”
　　离渊国经济落后，因为大部分都是一群糙汉子，马上功夫倒是不错，可这种植、买卖之类的细活，可都不太会弄。穷，是真的穷，若是能把南陵国生财之道给学会了，那不是造福子孙万代嘛！这是胡赢想了一晚上才下的决定。
　　“没问题！”段荣昌一口答应。这两条腿的男人可不是满大街都是。不就是派几个人去教教种地，做买卖吗？南陵国商人地位低下，这类人又多的很，到时候能披着官身去离渊国，许以官位，怕是不少人都愿意的。
　　“好！那我就在离渊国恭候大驾了！”随后抱了一拳，大手一挥，豪气的道：“走，我们班师回国！”那气势，不亚于打了场胜仗！
　　呼啦啦走了一大片，一阵尘土飞扬后，城门外只剩下明镜国的士兵，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要说：
　　新开《情人剧本演活了》，喜欢的点个收藏哦，谢谢啦！


第37章 第 37 章
　　“老大，你确定这是离渊国的国库？”凤擎东挑挑西捡捡，脸上写满了嫌弃，“你确定这真的是国库？是不是还有什么暗道来着？”他索性丢下手里的宝石，在墙角、门后摸索起来，片刻，仍然别无所获。
　　“如假包换！知道为啥他们着急攻打南陵国了吧？”齐衡倒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哎，白跑一趟！还没洪山的贼窝殷实呢。”凤擎嘴里虽然抱怨，手脚却算利落，看的上眼的，便往袋子里装。
　　齐衡倒不是为了银钱而来，他是来确认一番事情的。
　　上辈子离渊国确实很穷，所以才与虎谋皮般同明镜国合伙发动了战事，那场战虽然没有给富有的南陵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抢夺的物质却让离渊国度过了一次经济危机。照理说，离渊国挥霍完了还是会继续开战争抢夺的。可那次战争之后，离渊国闭关锁国了，也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几年后，离渊国突然就富裕起来，一跃成为能与南陵国匹敌的强国。
　　而南陵国那几年众皇子皇权争夺轮番上阵，朝野动荡不安，若不是有大将军和自己拼命守着边疆，只怕南陵国早就土崩瓦解了。
　　只是，这场战争之后，离渊国到底发生了什么呢？齐衡百思不得其解，想要掌握离渊国的经济命脉，自然要夺得先机，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齐衡翻了翻宗卷，这些都是常年累积下来的各地年报和历年大事汇总。
　　不一会儿，齐衡便看了个大概，又找来舆图，研究了一番，“你看，这大片区域只有一个部落，我们可以从这里下手。”
　　“老大，是组建部落吗？你要当首领？”
　　“离渊国大大小小的部落很多，部落选举简单粗暴，武力比拼，只要挑战部落首领成功了，就能取而代之。而国主选举，除了武力值外，还要地方经营状况比拼。也只有国主才能居住离渊国唯一的宫殿。”
　　“就这？还争着抢着？”凤擎一脸的不可置信。
　　“至高无上的荣誉。不过，离渊国国主可不好当。”齐衡挑了挑眉，何止不好当，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哦？怎么说？不像我们南陵国吗？一国之主，无限荣光！”凤擎一下子便勾起了兴趣。
　　“荣光是有，所有部落的首领都会参拜国主，向国主禀报部落大小事件，部落首领的冠冕也是由国主授予。而且，只有国主能调动举国之兵力。”齐衡接着说：“但是，国主难处更大。据说，部落每年只用上缴十分之一的财力进国库，贫瘠地区反而要国主接济一二，离渊国国主不仅要处理各部落之间的冲突，而且要充当智囊，定期都要想出发展计划。”
　　“那不是妥妥的老妈子吗？儿子们整天的比拼武力值，挣了钱优先养自己身边的跟班，有多余的就赏两口给老妈子，若是沒有的，还得老妈子反过来喂几口。动不动还要给一群好斗的暴力份子擦屁、股不说，还要给他们出谋划策，促进发展？”凤擎终于明白为啥离渊国国库这般贫瘠了，堆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铺天盖地的宗卷，都是麻烦啊！
　　齐衡丢了一个‘你终于懂了’的眼神，“国主虽难为，但还是有两大人群热衷于此。对于一些贫瘠的小不落来说，能当上国主就意味着能不饿肚子；而若是一些大部落还想继续扩张，也只有选择当上国主，这样才有权利调动全国人马，发动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而中庸的部落则关好门自己发展，只要保持武力值，不让别人挑战落马就行。”
　　“这么说来，国主也不是谁都能当上的。”凤擎若有所思。
　　“自然，所以就有这些年成表啊。国主四年一选，国主会从各个部落收集年成，贫瘠部落中发展最快的才有资格当选，实力强的部落，兵强马壮的才有机会申请。”
　　“那我们还等什么，把最大的部落首领给挑了，哈哈，那样我们不就成为离渊国最富有的人了吗？而且，可以混个国主当当，将离渊国搅个天翻地覆。”凤擎摩拳擦掌，感情离渊国的肥羊不在国库，而在最大的部落啊。这次热闹有点大啊，不过我好喜欢。
　　“我们从小部落开始，不起眼。”齐衡蹙眉说道，离渊国才组织过大的战争，后几年都不会再发兵了，大部落自然看不上国主之位。想要登上国主之位，还得从小部落入手。等当上国主之位，这离渊国的政策得调整调整了，哪有儿子们个个吃的大腹便便而老母亲饥肠饿肚的道理。而且，离渊国战后是怎么通过几年就成为大国的，自己得探查清楚。这样的人才，不挖出来放到密函阁，也太可惜了。
　　来势汹汹的八十万大军，不攻自破；离渊国不讲武德在战场上拍拍屁股走人的事件，在上京城传的沸沸扬扬，而失去离渊国的支撑，明镜国自知毫无胜算，虽然气愤却还是识时务地夹着尾巴遁了。
　　大将军段荣昌将一切功劳都记到齐衡头上，一纸奏封只飞上京城，虽说齐衡是失踪了，可在敌营里失踪可不就是凶多吉少九死一生。圣上虽痛惜错失良将，更多的则认为齐衡是死的其所，于是便大手一挥，追封齐衡为少将军，赠少将军府一座，直言等齐衡回京便可入住，而少将军的军衔只低护国大将军一级。众人虽然眼热，却也不会心动，这没命享的东西，还是不要惦记的好。直嘀咕着齐衡虽死犹荣！
　　但明镜国也不是省灯的油，临行前拿出二皇子贴身玉佩，直言本无意冒犯，只因二皇子相邀云云。外战既然发动不起来，制造点内乱也乐得其见啊！葛轩也没想到二皇子如此无用，这城门都打不开，还合作个啥？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玉佩确实算不得假，而且大将军身边的夏复副将惊慌失措中露出的马脚，更是从他住处搜到了通信的寒剑，二皇子通敌一事彻彻底底坐实了。
　　大将军自知事情重大，于是拿着信件、扭着夏复直奔皇城，交由圣上处理。这皇权之争圣上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兄弟间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可若是过早窥视皇位，那就是虎口拔须，不死也脱一层皮，像这样勾结外敌置将士们身死不顾的，唯有砍头示众，以平民心。
　　二皇子连圣上最后一面也没见到，便脑袋搬家魂飞天外了。
　　只可惜了五皇子安的楼明月那一手好棋子，连作用都还没发挥出一二，哎，只怪对手太过作死了。
　　“主子，二殿下已死，我们的大计又少一个对手。”楼明月很是欣喜，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站到五殿下身边了。
　　“真是天助我也。老大已废，老二已死，老六病歪歪的，这司徒家的江山迟早就是我的了。”
　　司徒礼得到消息，连平日里的伪装都撕扯掉了，脸上竟散发出妖艳的红。二皇子通敌，八十万大军退兵、与司徒渊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的齐衡也消失了，而司徒渊，一个子嗣都无法保障的废人又怎么登上大宝？啧啧啧，哪一条消息都值得庆祝啊！
　　“找人将司徒坤废了，别弄死了。以防我那好父亲又回心转意了。至于小六，如今朝堂上是否还在为派谁去离渊国而争执？”夺权路上，上天已然帮自己这么多，是时候绝地反击了，这懦弱无能的马甲是时候甩掉了，这样才能让众官看到自己不是。
　　“是！原本是打算派几个商人过去，不过，圣上为显大国风范，想派公侯伯爵一名，只是各公侯伯爵个个都不忍自己孩子去受苦，都在推脱。”
　　“小六不是正好吗？有贤王身份加持，比那群公侯伯爵的贵公子更能体现大国风范。”而且，据说离渊国都是糙汉子，崇尚武力手脚没个轻重，小六去了，可不有得受？
　　“只怕皇上不肯，六殿下现在还在府里养病，不宜奔波。”楼明月踌躇道。
　　“若是他自己主动要去呢？”藏银图一案结束后，齐衡与司徒渊，一个在圣上面前当值，一个继续在府中养病，叫人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司徒礼莫名的就觉得他们之间关系匪浅，“你将齐衡流落在离渊国的消息透露给小六。”
　　“这？司徒渊会为了齐衡奔赴他国？”楼明月闪过一丝诧异。五殿下是怎么想的？
　　“试试再说吧。另外，那些公侯伯爵为了保住自己的命根子，也会不遗余力地推替死鬼的。但凡有一人提出司徒渊之名，他们便如吸血蚂蟥，不会放过机会的。”
　　“是！”楼明月领命而去。


第38章 第 38 章
　　“主子，齐衡将军他……他消失了！”小顺子从坊间听来传闻，急匆匆地冲进王府。哪里是消失了啊，坊间什么传闻都有，说齐衡大战前夜如天神从天而降，一把火烧的敌方粮草片甲不留，可惜最后被惊醒的敌军乱箭射死；还有说齐衡烧完粮草后，被敌军团团围住，被对方首领一刀砍下头颅祭刀；还有传言，齐衡烧完粮草，不慎被抓，敌军首领气急败坏，将齐衡押回离渊国，要慢慢折磨致死的……目前最好听的，便是齐衡消失在离渊国，生死不明。
　　“哐当……”司徒渊一下子便打翻了案桌上的白玉茶杯。
　　“啊！主子，你的手……”小顺子吓得一把抓住冒着血珠的手，用锦帕使劲的按住，正要喊太医……
　　“你说什么？！”司徒渊顾不上疼痛，心底一阵阵发慌，我就知道，五万人马如何去救援？八十万大军如何能不攻自破？虽然料想到他会另辟蹊径，却不想，又是一招深入虎穴！
　　、  “主子……主子，你别着急啊！齐将军只是暂时失踪了而已。”小顺子带着哭腔，只是后半句的话底气全无，怕是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
　　“你退下！！”司徒渊厉声道，随后呵道：“无影，你给我出来！”
　　“殿下！”无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你说，齐衡怎么了？”司徒渊看着无影的眼神充满了哀伤，却还透着一丝希冀。
　　“主子没事。”六殿下也只有在听到齐衡的事才有些波澜吧。
　　“什么是无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其实无影也不太清楚，自从主子去了战场，便几天没有收到消息了，只是凭着主子的能力，无影相信肯定不会出状况。不过，按照那人的性子，这放在心尖上宠是司徒渊应该能收到一封报平安的信啊，难道真的出了什么状况。
　　无影的迟疑让司徒渊的心凉了半截，他颤着声音问道：“他真的在离渊国？”
　　“应该在离渊国，估计被什么事耽搁了，放心，以主子的身手，这世上还没几个是他的对手，相信很快便会传来消息的。”无影对齐衡是绝对的信任。
　　“我要去离渊国！”既然你还没回来，我便去找你，就是踏遍千山万水，我也要把你找到！
　　“不妥！”无影正准备分析形势，只见司徒渊一挥衣袖，“你……”无影瞪大了眼睛，敢情你学使毒就是为了对付我的？无影再怎么不甘，还是面条似的倒了下去。
　　司徒渊理了理衣袖，戴上贤王玉冕，这才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齐衡那边确实出了些小状况，本以为简简单单就能挑了的小部落，居然异常的难啃，而且，那部落首领居然是个飒爽的大美人。这还不是关键，最为棘手的是，齐衡是被美人缠住了。
　　那女子虽然功夫不错，但几个回合后还是被齐衡挑落下马，本以为这样就能稳稳坐上首领一位了，哪成想，那女子利落地翻身而起，轻抬下巴一脸傲居、眼神亮晶晶地道：“勇士，我看上你了！你做我的男人吧。我叫胡扎娜，你呢？”
　　“……”齐衡一个趔趄，差点没从马上掉下来，这离渊国的民风果然开放，女子都这般彪悍吗？
　　而小部落的人显然乐得其见，纷纷鼓起掌来，撮合着两人。
　　、 “我看不上你！”想起家里的小醋包，齐衡抖了抖肩膀，求生欲极强，立马冷硬地说道！
　　、 “这个是自然！我知道我现在武功不如你！放心，我会努力的，迟早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做我的男人！”胡扎娜丝毫没有被拒绝后的羞恼，反而一脸认真的道。
　　可拉到吧，这等荣光你还是找别人吧。
　　、
　　随后，胡扎娜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天发起数十次挑战，让齐衡烦不胜烦。齐衡刚开始还不想下狠手，毕竟是女子，总归让着些。
　　可这女子果真是色胆包天，居然趁着比武，动手动脚，投怀入抱，果真不能忍！随后的一战中，齐衡下了狠手，直打得胡扎娜鼻青脸肿，肋骨都断了一根。
　　“噗！你…打人莫打脸！”胡扎娜忍者胸口的剧痛，痛心疾首道。
　　就是打脸才好啊，盯着这幅尊荣，总归能消停了吧。齐衡面无表情，把我就是钢铁直男，怜香惜玉与我无缘的姿态演绎的淋漓尽致。
　　、
　　“果真是我看上的男人，真男人！！我还会回来的！”胡扎娜越看越觉得自己眼光不错，这么man 男人，可不就是草原上的神。
　　齐衡眉间急跳！这是哪里来的受虐狂！赶紧来个神明，把她拖走吧！
　　“哈哈……哈哈！老大，你这魅力无双啊！这么快就勾搭上了美女？”凤擎闲热闹不够大，幸灾乐祸的道。“不过，这离渊国的女子倒是大大方方，一点也不矫揉造作，实乃真性情也。”
　　齐衡转过头，盯了眼凤擎，一脸的莫名。这厮还是单身吧？上辈子的夫人是谁来着？
　　“哎，哎！你这什么眼神！”凤擎一脸戒备。
　　“你还是单身吧？”齐衡一脸认真地问道。
　　“……”凤擎傻眼了，“小爷这等风采，怕是这世间能配上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哦。”不急，“无影那边传信了吗？”也不知道渊儿得到自己安好的消息没。
　　“嗯，已经去信了，路途遥远，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那就好！”齐衡嘴角弯了弯，仿佛看到那人收到自己的信件，安心地拍拍心口。
　　“老大，若是嫂子知道你才来这边就惹了烂桃花，嘿嘿，你说……”凤擎眉头轻扬，笑得像个狐狸。不行，不行，一会儿我就再追加一封信，让嫂子管管老大，嘿嘿！
　　“……”想起胡扎娜那张固执的脸，齐衡第一次觉得头疼！幸好司徒渊不在这边，否则指不定怎么吃醋呢。
　　朝堂上，难得的众公侯伯爵聚于一堂，只是这氛围有些微妙啊，个个都低着脑袋，不愿出声。
　　“如何？众爱卿可选好了人选。这离渊国之行，乃是扬我大国之威的利国好事！若有人自荐前往，本王必有重赏。”
　　尽管许以重利，大殿上的众人还是迟迟不动。若是能派家中庶子前往，早就办妥了，偏偏圣上一根筋，非要嫡子去，这……离渊国出了名的暴虐，这一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圣上脸色越发深沉了，正待发威，队伍末尾的言官颤颤巍巍地出列，低声道：“圣上，下官举荐六皇子。”
　　“放肆！”一个个的自己孩子不出，反而盯着皇家的皇子，而且还是缠绵病榻的那个孩子。圣上一股恶气再也压不住，“好的很，一个个身强体壮的世子不举荐，却让我皇儿前往，你居心何在？来人，给朕拖下去砍了！”
　　“圣上，圣上饶命啊！这六皇子贵为贤王，自是会让离渊国明白我南陵国皇恩浩荡，而且，六皇子机智过人，藏银图一案大家有目共睹。若是六皇子前往，说不定能游说离渊国，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啊！”
　　众公侯伯爵心思也活络起来，纷纷应声：“臣复议！没有人比六皇子更合适啊！”
　　圣上瞪着一双大眼，狠狠地扫向众人，心里却开始思量起来，渊儿这身体确实不宜奔波，只是他天资聪颖、机智过人倒不假。若是他在敌国能探得消息，或是拿下离渊国公主，结秦晋之好，彻底成为盟国，那也是好事一桩。只是，司徒家的江山交给谁呢？小五？还是赦免大皇子？总归不能交给渊儿啊，子嗣一项便不能服众。
　　“儿臣愿替父分忧，前往离渊国！”
　　正当圣上左右为难之时，司徒渊清爽的声音从大殿外响起，朝堂上闹哄哄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就被压下去了。众官均诧异地回过头去。
　　只见司徒渊头戴玉冕，身着贤王正装，身如劲松，双手交叠置于胸前，踏着冉冉升起的金色光辉，不卑不亢、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司徒渊走到大殿中央，掀开衣摆，躬身拜了下去。
　　众人这才从呆愣中醒来，齐齐垂下头颅，竖起耳朵，探查事情发展。
　　“我儿平身。”端的是一副父慈子孝，“渊儿，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府上休息吗？”
　　“让父皇担心了。”司徒渊垂下眸子，轻轻地道：“父皇，儿臣自荐去离渊国。”
　　“为何？”
　　“众位大人说的没错，要显我大国大度，儿臣必然比众位世子更有分量。”司徒渊嘴角轻佻，露出一丝嘲讽。
　　众官员继续当着鹌鹑，仿佛刚刚拼命举荐六皇子去的人不是自己。
　　“若是能借机掌握离渊国机密，或者说服离渊国签订百年盟约，那也不枉我封为贤王的身份！”字字铿锵有力！
　　“好！果真是朕的好儿子，有朕当年的风范！”圣上龙颜大悦，心底利弊已然权衡妥当，只等司徒渊的心甘情愿。
　　“主子，你怎么能去离渊国呢？”回到王府，小顺子便急的团团转，这藏银图一案经历了多少磨难难道主子都忘了吗？这离渊国比不上南陵国，那可是出了名的蛮人地界。
　　“你就在王府等我回来吧。”司徒渊淡淡的说，这趟离渊国之旅，自己势在必行！
　　无影这会儿药力已经过了，只是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他一脸复杂地看了看司徒渊，小绵羊也是有脾气的。刚开始，自己是不看好的，六皇子那样清汤寡水与世无争的性子如何配得上齐衡那样神一样的男人。齐衡的隐忍和步步为营自己看在眼里，很是为他不值。
　　后来相处后，司徒渊的睿智、坚持不懈的锻炼，还有争取学习使毒的技能，慢慢觉得司徒渊也不是一钱不值的，他在慢慢变强。而此刻，他一脸的坚定无畏，更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让人臣服。
　　“无影愿追随殿下去离渊国。”无影跪的笔直，心甘情愿。
　　“主子，自然是你在哪，小的就在哪的。”小顺子知道圣旨已下，自然不能抗命，虽然抱怨主子不惜命的举动，但是对主子的衷心，日月可鉴。
　　“好！”
　　组建去离渊国的人马很快便齐全了，对于一辈子在底端挣扎的商人和刨土的农民，能有机会披上官炮，让家族摆脱低三下四的身份，牺牲自己一个人也是值得的。
　　待无影再次收到齐衡的信件，司徒渊已然端坐在马车里，整装待发了。
　　“殿下，主子的信件。”若是信件早一天到达，就不用置身于现在这种境地吧。没有齐衡在身边护航，这次的离渊国之行，无影有些没底。虽然齐衡安插在王府的数十名暗卫也一直隐在暗处，只是没有齐衡，还是少了根主心骨。
　　“…………”司徒渊心头一颤，极力压住心里的不安，待拆开信件，看到熟悉的字迹，“一切安好”，司徒渊终于松了一口气，连日来的担忧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眼泪不听话地滴落下来。


第39章 第 39 章
　　离渊国国库被盗，了解国库贫瘠程度的众人本没怎么在意，国库没什么珍宝，能拿走的又有多少？但国库被盗事件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只因那盗贼留下一行字“堂堂国库居然这般穷酸，都不够本贼的出场费！”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盗贼猖狂！”回来后的胡赢气急败坏，在战场上被烧了粮草，受了一肚子鸟气，这刚回来，国主就苦哈哈地给自己报了这个惊喜。
　　得亏这次战事的粮草都是自己部落提供的，国主只是召集人马。现在人马基本能原原本本还给各部落，自然不会引起其他部落的不满，只是自己财力损失巨大，而且，之前给国主的承诺也无法兑现，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胡将军，你说，这……这，说好的承诺啥时候兑现呢？”国主也很无奈啊，幸好任期快满了，只是想着案桌上好几个穷部落等着自己去接济，心头一阵烦闷。本想着胡赢能赢了战争，抢些东西回来，也好把国库充盈一下，这下可好了，啥都没捞到。
　　“俺怎么知道！”胡赢眼角的青筋直跳，“对了，我问南陵国要了能人异士，到时候派些机灵的好好学习。”这一刻，胡赢只盼望能来个大金主，越发期待南陵国一行人的到来了。
　　“下一年国主有部落申请的吗？”
　　“之前是有的，现在强大的部落都撤回了申请，只有几个苦哈哈的部落交上了帖子。”国主一脸菜色，一脸控诉地盯着胡赢。要是有个强大的部落接手国主一位也好啊，身为国主总要兼顾发展不是，只是这战败消息一到，怕是近几年都无法组织战争，自然没有谁愿意接手扶贫的烫手山芋了。
　　“……”胡赢也烦躁地走来走去，真是流年不利！
　　“报！南陵国使者两日后到！”一士兵一手举着军报，一手握拳横与胸前。
　　胡赢一把抢过，一目十行地看完后，朗声道：“这南陵国不错，居然让堂堂的贤王过来了，啧啧，果真有大国风范！去去去，将消息传到各部落，请各部落首领后日集于边境驿站，以显我离渊国的待客之道。另外，让各部落约束好自己人，莫要冲撞了贵人，说不定他就是救苦救难的神明。”管他来的是谁，不瓜搜一层皮下来，休想回南陵国啊！
　　“是！”
　　“胡将军，这南陵国真有这么好心？怕不会是特意过来打探军情的吧？”国主没有那么乐观，不慎担忧道。
　　“南陵国自认为自己兵壮国强，国主又虚伪又奸诈。不过既然到了我离渊国，岂不是任由我们搓扁揉圆！区区几人还能翻出什么水花来？要是识相点还能当成贵宾，若是个绣花枕头，哼，那就尝尝是离渊国真正的待客之道。”
　　“嗯。”国主点了点头。
　　“主子，上京城密函。”隐卫拿了封密函交给了凤擎。
　　“给我的？”凤擎挑了挑眉，伸手接过。不怪乎他疑惑，实在是自从认了大哥以后，好多隐卫都成了齐衡、司徒渊两人的专属快递员。原本用于传递重大消息的利刃，居然用于那对奸夫□□的传情达爱了。
　　“……”主子，密函阁是你的，你的！
　　“我去！！”凤擎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从凳子上一跃而起，“完了，完了，大嫂也太刚烈了，大老远跑来抓奸！？这可咋办？这可咋办，大哥若是知道，我焉有命哉？”
　　凤擎急躁地走来走去，一向注意形象的他，这会儿倒不担心在自己手下面前丢面子了，这不是面子的问题，是小命不保的问题啊！大哥若是知道是自己的一封“举报信”将他的心肝宝贝引了过来，还不生吞活剥了自己？这司徒渊也真是的，忍耐一时半刻，待大哥回去再撒泼耍横，好好治治不就行了，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害的自己这般心惊胆战。逃？还是不逃？
　　凤擎还没想出对策，齐衡挑着帘子大步跨了进来。
　　凤擎下意识地将信件藏于身后，肌肉紧绷，一脸防备地盯着齐衡。
　　“……”齐衡眼睛闪了闪，睨了他一眼，好整以暇地道：“你那是做什么？”
　　“呵呵……呵呵……没……没事。啊，我想起来了，我出去有点事处理一下。”凤擎打着哈哈，虽然迟早会发现，不过等见到大嫂后小命应该就有保障了，这会儿孤身一人，这该死的求生欲告诉自己，先逃为妙。
　　“你确定？”齐衡大大咧咧地守在帐门口，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唯一的逃生出路。
　　该死！
　　这时，部落里引起一丝骚动，片刻，别了部落的人过来，他在毡房外，右手握拳躬身行了一礼，这才朗声道：“首领，国主传信，后日各部落集于驿站，迎接南陵国的贵使。”
　　“好！南陵国这次派了谁来？”齐衡有些诧异，这部落太过偏僻，信件传递偏后了些，这些天密函阁终于把路线摸好了，后期想要一手资料就方便了。
　　“传信的人没说。”来人继续躬身道，“对了 ，国主看过我们的申请表了，若是接下里半年能做出大的发展，是会考虑我们部落的。”
　　“好！”这次的国主选举，齐衡是志在必得的。当上国主，是第一位。不过，南陵国到底是谁被派过来了？自己怕是不方便出面的，若是碰面了，指不定当场暴露了。
　　“后日去驿站见使者，你带着胡扎娜过去。我身份特殊，先不过去了。”
　　“好！”凤擎一口答应，“我这就去通知胡扎娜。”凤擎一溜烟地遁了，仿佛缺水的鱼重新回到了水里，凤擎摸了把头上的虚汗，终于能活着见大嫂了。大嫂，你可得救救小弟。
　　看着飘出去的身影，齐衡这才想起来，刚刚凤擎躲着什么来着？算了，等见了使者再说吧，先来想想怎么让国主刮目相看。舔着脸求自己当国主。
　　“无影，还有几日能到达离渊国？”多日的奔波，司徒渊声音有些恹恹，眉宇间带着股疲倦，他理了理披在身上的轻衫。还是齐衡在的时候好啊，宠着哄着，生怕自己累了困了，随时都能奉上暖胃的汤水，还有人肉靠垫。
　　“回殿下，还有一日就能到达驿站。”
　　“好！”
　　“主子，累了吧，我给你揉揉肩吧。”看着司徒渊一脸的恹恹，小顺子心疼极了，“主人又是何苦去离渊国呢。”
　　司徒渊闭着眼，小顺子也就嘴上抱怨，还是不理了，同样的话一天能叨唠上百次，耳朵都快起茧了。
　　片刻，无影的声音在马车边又响起，“殿下，主子的来信。”
　　司徒渊一阵欣喜，连忙接过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信件，嘴角的笑意再也遮掩不在。无影暗叹，果真是去困解乏的灵汤妙药啊！
　　这么些日子，小顺子也想明白了，齐衡对于殿下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的，凡是齐衡的事情，主子都特别感兴趣，一向风轻云淡的人在得知齐衡下落不明时也失了分寸。哎，也不知主子是不是得了相思病。还好这齐衡也上道，平时比较护着主子，这不，信件一封封地寄过来。
　　司徒渊原本微俏的嘴角在看到信上的内容时，破碎不见了。“美女？”“纠缠？……司徒渊捏着信纸的手愈发收紧，纸张皱作一团，好啊，好！这才刚到离渊国，这便勾搭上了。离渊国民风开放，莫不是他不喜欢大家闺秀，喜欢热情奔放有异域风情的美女？
　　马车里的气压持续紧绷，温度也一寸寸降低。
　　小顺子摸了摸手臂，有些困惑地道：“主子，难道齐将军出什么事了？”肯定是了，也就齐将军的事主子才会放心上。
　　“无事，他好得很呐！”司徒渊沉声道，随后便闭着眼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愫。
　　“……啊？”本是无事的话语，小顺子偏偏听出了一股咬碎后槽牙的愤怒，这是怎么了？齐衡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让主子这般生气。
　　小顺子张了张嘴，却也不知从何说起，看着闭着眼睛不愿多说话的主子，小顺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风轻云淡的主子也没什么不好啊。
　　小顺子钻出马车，骑上大马，并排地来到无影身边，问道：“无影师傅，你说齐将军写了啥？主子怎么满脸的不高兴呢？”
　　“……”不高兴？这就奇了怪了，哪一次不是欣喜不已，仿佛得到玩具的孩子，主子会惹他生气，开玩笑，这也太扯了。
　　“哎，我问你话呢？”小顺子一脸不虞地道，这人，果真是木头，这会儿还能分神。
　　“你去问你主子不就得了，我又没拆开过。”那两人的事还是别插手。有气得齐衡哄，有火得齐衡灭，饿了得齐衡喂，冷了得齐衡暖……反正没自己什么事。再说了，明天就能见着了，再大的火齐衡也能给灭了。
　　“你！”小顺子横眉倒竖，“亏得主子那么看重你，你居然不替主子分忧！”
　　开什么玩笑，分忧轮得上我吗？这要是主子知道，怕死得不能再死了。无影打了个寒颤，一脸无语地看着小顺子。


第40章 第 40 章
　　终于在日暮西沉之际，金色的余光铺满大地，司徒渊一行到达了边疆驿站。
　　离渊国夹道欢迎，国主更是亲自迎在最前面，双眼亮晶晶地盯着这眉目如画的人儿。怎么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呢？这娇娇弱弱的，在一群身材魁梧的壮汉中鹤立鸡群，生生将那一股股戾气给压没了。
　　“六殿下，车马劳顿，一路辛苦了。”国主说的小心翼翼，这瓷娃娃般的人儿，声音说大了都怕吓着了，况且，这气派的马车，这通体的装扮，金冕、玉饰、锦袍……啧啧啧，果真是行走的金元宝啊！得哄着大财神！
　　“国主客气了。此次拜访，乃结两国之好，望两国能互通有无，相互学习交流。”司徒渊说着场面话，眼神若有若无地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定然，定然！不知这几位使者都是哪些方面的人才。”看到使者们一个个气宇轩昂，穿戴不凡，国主等不及地开门见山，愈发想要从几人身上瓜搜下什么，金银珠宝不行，压身的技艺总要留下吧。早点脱贫才是要事，脸皮这东西，还是等富裕了再捯饬吧。
　　“这位是农耕能手、这位是经商能手、这位是畜牧能手、这位是……”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司徒渊没什么精神，将一同带来的人早早地推了出去。
　　各部落首领，连同国主，在听到司徒渊的介绍后，脸上闪过兴奋，将如狼似虎的眼光投向几位能人异士，仿佛看着一堆堆的金山银窝。
　　同行的几位商人、农民吓得往后缩了缩，想起自己代表的是南陵国的国容，遂又挺了挺胸脯，努力将脚步钉在地上。
　　“好！好！太好了！诸位都先休息一晚，等明日我们再商讨如何？”国主虽然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拉着众人实践一番，但看着几人脸上的倦色，还是觉得来日方长，心急吃不到热豆腐。
　　“如此，甚好！”司徒渊理了理衣袖，从善如流地道。
　　众人簇拥着六皇子和其他使者，浩浩荡荡地往大殿走去。围在几位能人异士身边的人愈发多了，毕竟，后面学到手艺的可都指望这些人，当然得尽快混个脸熟刷刷存在感。而六皇子，五谷不分四体不勤，长得好看自然只是过来当门面的。
　　凤擎终于找到机会，不动声色地来到司徒渊身边，压低声音道：“大嫂，是我，小弟啊！”待司徒渊转过脸，还风骚地眨了眨狐狸眼。
　　“……”司徒渊一阵欣喜，终于碰到熟人了，随后向四周望去，凤擎都来了，那人应该也在不远处吧。
　　“别找啦，老大没来。凤擎说的一脸的心虚。
　　”……”司徒渊一阵失落，知道今天自己会到达离渊国，都不过来看自己一眼吗？
　　“我迟些找你啊。”看着国主频频往这边张望，凤擎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默默地挪开步子，打算迟点再找他。
　　“你就是贤王？”快到大殿时，胡扎娜从殿内走了出来。此时她身着部落盛装，马尾高高地扎起，五颜六色的流苏穿插在墨色的发间，灵动又不失英气。
　　“娜儿！”看到胡扎娜，国主兴奋地迎了上去，“你终于回来了。”
　　凤擎：“………………”谁来告诉我，这是什么状况。
　　“殿下，这是小女胡扎娜！”国主想起身边的司徒渊，遂牵着胡扎娜的手，介绍道。
　　对于这个女儿，国主有些头疼。自己部落挺贫困的，上一届国主换届时，最大部落首领胡赢找到自己，让自己申请国主一位。胡赢自己不愿意受国主之位的束缚，却又想要国主调动各部落兵力的权利，所以才千方百计地让自己当上了国主。谋划了许久终于决定出兵，在出兵的前晚，胡扎娜听到自己与胡赢的对话，知道国主之位并不是光明正大的选举而来，一气之下便离家出走，挑了一个最贫瘠的部落当上领主，发誓要在半年里靠自己的实力将部落发展壮大，重新光明正大地申请国主之位，而不用受人摆布。
　　可是，这战没打起来不说，自己的领主之位倒是被齐衡给挑了。
　　听到凤擎说国主召集各位领主去迎接使者，胡扎娜便随着凤擎一起回到了离开两个月之久的大殿。
　　凤擎擦了把虚汗，能不这么幸运吗？挑的领主居然是个公主？可是，国主这是几个意思，难道想用美人计留住司徒渊？
　　司徒渊冷漠却不失礼仪地点了点头。
　　“风姿确实不错，只是这瘦弱的小身板也过于鸡肋了点。还是齐衡更胜一筹。”胡扎娜侧了侧身，低声嘟囔着，原本听着身边的人说贤王多么的天人之姿，多么的人中龙凤，这么看，哎，还是齐衡更男人啊。
　　司徒渊抬着的脚步顿了顿，这才抬起头认真地打量着胡扎娜。
　　眼前的人英姿飒爽，不失英气，眉宇间带着天生的傲气，大大的眼睛里，流光溢彩，只是多了股盛气凌人，像匹难训的野马。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麦色的脸庞上竟然显出了一丝娇羞。
　　“咳咳……”国主适时地提醒着，这皇子，不会是看上了我的女儿吧？不愧是我的掌上明珠，就这么一小会儿，居然勾的皇子失了神。国主心中升起一股骄傲来，但不是担忧，这皇子娇弱的小身板，怕是扛不住自家女儿的摧残啊。
　　胡扎娜回过神来，看了眼盯着自己看的司徒渊，恼意闪过眼底，果真是徒有其表。
　　司徒渊也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的刺痛。他垂下眸子，一脸淡然地踏步走进大殿内，仿佛刚刚盯着别人看，失礼的不是自己，果真是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啊。
　　“老大，天大的消息！”凤擎一阵风一般，冲进毡房。
　　“使者是熟人？”齐衡端起茶杯，轻酌一口，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是，啊，是！哎，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是胡扎娜！”
　　“她？又在作什么妖？”齐衡眉头皱了皱，身上的伤好了？又要挑战？谁能过来把这刺头给收了？
　　“哎，你可知道她是谁？”凤擎一脸的幸灾乐祸，“她可是离渊国国主的女儿，在我们那就是公主。”凤擎兴奋地搓了搓手，“你说，你咋竟是入一些皇亲国戚的法眼呢？司徒芸是，司徒渊是，现在胡扎娜也是，真真是羡煞我啦。”素手轻抬，摸了摸自我陶醉的脸，难道自己的容貌比不上老大？怎么都发现不了我的好呢？可若是真被司徒媛或者胡扎娜看中，呃，还是别嫉妒了，凤擎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
　　“堂堂公主，竟然不待在宫殿，居然窝在破败的部落里？”齐衡诧异道。同样是公主，南陵国的公主气派十足，风头比皇子更胜，这离渊国的公主，那穷酸样真是一言难尽……
　　“怎么样？要不考虑考虑，只要你点头，可就是驸马爷啦！拿下离渊国指日可待！”凤擎一肚子坏水，叨叨地叫嚷着。
　　“哦？难道我现在不是南陵国的驸马爷？”齐衡眉头轻抬，“怎么，南陵国堂堂贤王的驸马难道还比不上这穷乡弊囊的驸马爷？哪边的饭更香？”
　　“呃……”难道你是被压的那个？凤擎惊呆了，谁会把吃软饭说得这般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老大果真是老大，软饭也能硬着吃。只是……他真是是被压的那个？连司徒渊那小身板都征服不了？凤擎晦涩地扫了眼齐衡的两腿之间，脸色莫名。
　　“你往哪看呢！”齐衡一顿咬牙切齿。一天到晚跳脱的很，也不知上辈子是怎么把密函阁发扬光大的。
　　“啊？哦，哦！没看没看，我都懂，都懂！”
　　“说吧，今天来访的使者是谁？”你那一脸的晦涩，怕是什么都没懂！要不是还有事情需要了解，齐衡一秒都不愿多待，弱智会传染，待久了会影响智商。
　　“啊？对！是你的老相好！”凤擎这会儿倒不再遮掩。密函已撕，没证据了不是。而且，嫂子已经来了，大哥自然不会多花时间在自己身上。
　　“谁？”齐衡挠了挠耳朵，再次问道。
　　“难道你有很多老相好？”在齐衡逼迫的眼神下，凤擎稳了稳神，“当然是司徒渊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齐衡霍然起身，巨大的动作带翻了座椅，他一把扯住凤擎的手臂，失声道：“你说谁？”
　　凤擎颤了颤，大嫂，大嫂，你赶紧来救我啊！“自然……自然是大嫂啊，他……他想你心切，不远万里来探望你了。”不过，确实是不远万里而来，却是来捉奸的。
　　“他现在在哪里？”该死，那个不安于室的小男人，胆子果然肥了，居然敢来离渊国凑热闹，这里也是你能来的？齐衡这一刻恨不得将小人儿拉进怀里，狠狠揍一顿。
　　“大殿！哎，老大，淡定淡定，知道你开心，别太激动了。”凤擎有些心惊道，可千万别知道是自己招来的，否则小命危以。
　　“去查下他来的原因，之前那段时间有没有不长眼的对他做了什么。”留下一句吩咐，齐衡飞身离去，只剩毡房的门帘飘摆不定。
　　这，这，这可怎么查，凤擎苦着一张脸，哎，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大嫂，你得救救我啊！难道非要坦白，是自己一时兴起把大嫂惹醋了，然后千里捉奸？


第41章 第 41 章
　　离渊国的夜空格外的亮，银盘大的月亮高高挂在半空，给大地晕染了一层银色。
　　司徒渊支开小顺子，着月白色亵衣，半倚在床榻上。床板有些硬，跳动的烛焰晃晃荡荡，明明灭灭，司徒渊不适地挪了挪，怎么还没来呢？
　　须臾，房门“吱呀”一声轻响，像是一阵夜风拂过，司徒渊一瞬间绷直了身子，蓦的就红了眼眶，委屈极了。
　　“渊儿！你……哎！”一声轻叹，齐衡将人紧紧揽进怀里，本想斥责他的自作主张，斥责他的胆大包天，斥责他这般不管不顾地跟过来……可想起刚刚无影说的话，更多的却是对他的心疼。
　　鸡蛋碰石头般奔赴前线，深入敌营后流言四起，之后一段时间的杳无音信，怕是怀里的人儿吓坏了，那样人人都避如蛇蝎般推脱之时，竟然为了一丝丝希望而毛遂自荐，将自己陷入人生地不熟的危险境地……自己感动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怪他？
　　“齐衡……”司徒渊听着耳边的叹息，心里有一丝的不安，他是怪自己自作主张了吗？自己又拖累他了吗？是不是打乱他原本的计划了？司徒渊闷闷地问：“我是不是不应该来？对不起。”
　　“傻渊儿，永远不要对我说对不起，这次是我错了，消息没有尽快传回上京，让你担忧了。以前，我总盼着你能把我刻在心里，多想着我；现在我后悔了，我希望你能多想想你自己，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齐衡在软糯的发间轻轻留下一个吻，复杂地道。
　　“可是我的心很小很小，他现在装满的都是你啊……”那段时间的失联，司徒渊愈发认清了自己的心。若是没有齐衡，怕是自己也活不了了。
　　揽在司徒渊腰间的手猛地收紧，齐衡低下头堵住红唇，将人压进锦被里，十指交握。齐衡半压着司徒渊，深情缱绻的目光一寸寸扫过眉梢、鼻尖、红唇，最后钉在那双温柔的眸子里，那双满是星辰的眸子里此刻驻进了一个叫“齐衡”的人。
　　司徒渊在露骨的眼神中羞红了脸，眼睛却不忍挪开，睁着水润润的眼盯着齐衡，像是要把齐衡刻进眼里，片刻脖颈微抬，司徒渊闭上眼压上了他的唇。
　　床帐之后，锦被之上，两人将化不开的思念都揉进原始的律动中……
　　…………
　　事后，齐衡抚着司徒渊光滑的脊背，轻声道：“离渊国国主任期快满了，目前国主一位是烫手山芋，没几个部落想要申请。我有打算申请国主一位。”
　　“联姻吗？”司徒渊想到胡扎娜，闷闷地道。
　　“联姻？联什么姻？圣上派你来联姻？”齐衡脸色有一瞬的黑沉。
　　“不是我，胡扎娜不是看上你了吗？”司徒渊更加郁闷了，明明是他自己招花惹草好不好……
　　“不是就好。你可是我的，一辈子都跑不了。”齐衡皱了皱眉头，“胡扎娜？看来还是揍轻了，还敢口出狂言。放心，我会打的她知难而退的。”
　　“打？”司徒渊诧异道。
　　“嗯，离渊国崇尚武力，她只是觉得我武功好想要打败我。”齐衡解释道。
　　“凤擎武功也好，怎么不让他们过招？”打架也不行，都说打是情骂是爱，若是这公主一直纠缠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味了。
　　“好，听你的。”齐衡笑了笑，“离渊国虽然贫瘠，族人很彪悍，不过大家比较单纯，有矛盾都能通过拳头解决，不会有什么勾心斗角。来了就好好玩玩，传道受业解惑的事就交给其他人，别累着自己。”
　　“嗯。”
　　“还有……”齐衡化身老妈子，事无巨细地说着。
　　“嗯……”司徒渊嘴角噙着笑，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直到怀里传来规律的呼吸声，齐衡才闭上嘴，温柔地揉了揉发端，在额间印上一吻，这才轻手轻脚地将人放进被子里。
　　待夜更深了，齐衡这才从床榻上站起，不舍地离去。
　　“啧啧啧，老大，你没发现，你现在就像是只餍足的猫？”心惊胆战地躲了一整天，看着老大一脸怀春的样子，凤擎深知危机已过，果然啊，只要大嫂在，生命安全就有保障。
　　“……”齐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待回过神来，这才一脸肃然地盯着凤擎，无影可是说了，司徒渊因为一封信吃醋了好久。
　　“……”只一瞬，凤擎便与受了惊吓的野猫，汗毛根根倒竖，绷紧的身子随时会一跃而出，危险！
　　“齐衡，我要挑战你！”毡房外，胡扎娜一身利落的短衫畅快，飒气十足。回大殿向离渊国第一高手请教了几招，这才一脸信心的再次过来挑战。
　　“好！等你打败我的手下败将凤擎，我再给你挑战我的机会！”不待话说完，齐衡便倾身上前，一把拉过呆住的凤擎，一个巧劲，将人甩出毡房，正好落在胡扎娜面前，“凤擎，跟我打还是跟她打？不要告诉我，你连女人都打不过？”
　　凤擎刚想认输的动作一顿，得，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胡扎娜嫌弃地挑了挑眉，朝着毡房继续道“他不行，我不和妖里妖气的人过招。”
　　凤擎差点跳起来，妖里妖气？不行？堂堂密函阁阁主，居然被嫌弃成妖里妖气？不就是穿得衣服颜色亮了点吗？腰间别的玉佩多了点吗？没看见每次自己在部落走过，大家都羡慕地直咽口水吗？你这么一个小女子，整天穿着粗布麻衣，灰不溜秋的，难道就真成大男人了？
　　凤擎抚了抚胸口，哎哟，气得我心肝肺疼。
　　胡扎娜看着他青葱般的手扶上胸口，狠狠地打了个寒颤，脚步往后挪了挪，“人妖！”
　　“你说什么？”凤擎这一刻也控制不住了，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一向温柔迷离的眼神中风云翻滚，散发出凌厉的杀气，“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男人婆到底行不行！”
　　凤擎周身气息急变，胡扎娜这才正了正脸色，有些防备地看着他。没想到，花孔雀不是绣花枕头呢。
　　不待胡扎娜反应过来，腹部一阵酸痛，整个人便向后飞去，“砰！”身体狠狠地砸到地上，溅起一阵尘土。
　　“咳咳……咳咳……你……”胡扎娜疼痛难忍，屈身抱着腹部，只是眼神亮晶晶，充满了战意。
　　“怎么？不服？小爷我可还没用力呢。”凤擎沉着眸子，一步步踏近胡扎娜，莫名地让胡扎娜感到了毁灭的惧意。
　　凤擎好整以暇地挑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轻轻十分随意地拍了拍她的脸颊，笑着说：“下次见到小爷，可要绕路走，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说完，便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帕子，一根根仔细擦拭着修长的手指，像是沾染上了什么恶心的东西，擦了半晌这才丢下帕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胡扎娜缓了缓神，又悲又愤，她撑着地面站了起来，看着离开的背影，朗声道：“对不起，是我鼠目寸光了，我向你道歉。但是，我不会放弃对你的挑战的！”
　　离开的步子顿了顿，“嗤，还真是不知死活！”不过，有了这句道歉，凤擎黑沉沉的脸终于缓了一些。还真是傲娇的小男人。
　　离渊国的新发展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同行的使者们倒是没有藏着掖着，在司徒渊的授意下，认真地教授知识。毕竟齐衡说过，不久以后，离渊国也会是囊中之物，司徒渊对他的话自然一百个信任，都是一家人了，自然要共同富裕。
　　转眼半年过去了，这半年时间，不管是离渊国还是南陵国，都足够酝酿出很多的事了。
　　离渊国国主任期已满，齐衡的部落脱颖而出，毫无悬念地担起了国主之位，当然，这也少不了密函阁和胡扎娜的推动。胡扎娜毕竟是原国主的女儿，半年来除了不间断地挑战凤擎外，确实有一定的商业头脑，也解开了上辈子困惑齐衡的问题——为何离渊国能在短短几年内一跃成为泱泱大国。
　　不仅仅是这样，在司徒渊来离渊国的第三个月，明镜国突发战争，想要趁着离渊国无粮草的窘境下拿下皇城，然，在胡赢、齐衡双双联手下，不仅没有如愿，反而经此一站，明镜国作为战败国，签署了五十年附属国的协议，这也是齐衡能一举成为国主的原因。显然，齐衡在离渊国百姓眼里，是部落里永远的神。
　　而南陵国，近半年也没闲着，大皇子在一次的游山玩水中，马前失足，双腿瘫痪，成为名副其实的废物。五皇子司徒礼越发活跃在众人面前，渐渐地也摆脱了懦弱无能的包袱，而当今圣上，身体愈发不适，原本还算健壮的体魄竟有了油尽灯枯之召。
　　齐衡自从成为国主后，与司徒渊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共处一室。司徒渊在这半年内，身体抽长了不少，性子愈发洒脱起来。每每遇到事情时，眼底闪着的睿智光芒，让一众人不敢小瞧，打心眼的佩服，众人也愈发喜欢上这样一位睿智又平易近人的皇子，总想着若是哪位公主能虏获他的心，彻底把人留下来。


第42章 第 42 章
　　看完手里的密函，齐衡挑了挑烛焰，将信纸靠近跳动的火焰，片刻，空气中传来纸张烧过的烟味，还有翻飞的灰褐色灰尘。
　　“渊儿，你父皇怕是不行了，过两日可能我们可能需要回一趟南陵国。”
　　梳这青丝的手顿了一瞬，“他……他不好了吗？”原以为会难过，毕竟是自己的父皇，可心底却只是泛起了涟漪，而这点涟漪在齐衡投过来带着关切的眼神中，片刻也消散了。
　　“我没事，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司徒渊拍了拍扶上自己肩上的手，“没想到这么快，他就不行了……”
　　“他是中了毒，司徒礼迫不及待地想要上位，等不及罢了。”上辈子圣上还有几年活头，只是这辈子年轮的轨迹悄然改变，而且，身边的畔脚石已然都不成威胁了，司徒礼只是把计划提前了罢了。
　　“我们回去是阻止他吗？”司徒渊其实并不想回去，离渊国虽然贫困，在这半年里却能活出自己想要的模样，这边的人也非常友好，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才不会费脑子去勾心斗角。
　　“不是阻止，是去拆穿，然后拿回属于你的东西，践行我的承诺。”司徒礼勾结太医，毒害圣上，戕害同胞大皇子，勾结朝臣，霍乱朝纲……每一项，齐衡都一笔一笔记着，证据确凿。就连各官员间的旁枝末节都一清二楚。
　　司徒渊骤然便想起那次马车里两人棋盘对弈的场景，一点点的温柔从眼底划开，“那时候虽然觉得天方夜谭，不知为何，还是愿意一试的。”
　　“我说过的必然要做到，等我们处理好南陵国的事，我们就成亲吧。不是偷偷摸摸的，是号召天下，四海同庆。”
　　“是我娶你，还是你嫁我？”司徒渊眼神像钩子，风情万种地睨了眼齐衡。
　　“……”齐衡有一瞬的失神，扶在肩上的五指愈发收紧了，“是不是为夫床上没有让你满意，你想着要翻身了？”
　　司徒渊轻呸一声，老不正经，迟早要让你尝尝被压的感觉。
　　“老大，你是要陪大嫂回去吗？这样，怕是离渊国的马甲藏不住了。”凤擎得到南陵国的消息，第一时间便找到齐衡。
　　凤擎了解齐衡，不可能放心司徒渊一人回国，就算南陵国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万无一失。司徒渊回去就是接受皇位的，连登位的稿子都不用提前准备，只用露个面就好。只是，若是现在就回去，身为南陵国的少将军的身份，怕是藏不住了。
　　“无事，时机也到了。你留在南陵国，等我们处理好那边的事，就将离渊国当聘礼，送给司徒渊。”
　　“噗！”凤擎一口茶喷得老远，“你确定？离渊国肯？”
　　“他们有实力拒绝吗？”
　　也对，半年时间，齐衡已然成了神明一般的存在，不仅救众人于水火，而且带给他们实打实的好处，各部落只有越来越好，没有一人有怨言。对于神明，普通人又如何会有抵抗之心？
　　“不过，你先和他们说一下，奉上离渊国，也只是承认三国统一罢了。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三国将会互通有无，整个天下也是他们的。”这也是司徒渊想要的，不用武力征服，永远也不会再有战争。
　　“好！”
　　两日后，在上京城传来的圣旨后，齐衡陪着司徒渊入了京。
　　离渊国百姓各种不舍，在齐衡一句话后又欢天喜地起来，“我陪六皇子回去，这次是去求亲。”
　　随后，众人便热火朝天地准备起婚礼。
　　这半年来，众人都见识到了齐衡的雷霆手段，不服的也都被揍服气了。而在不知不觉中，齐衡与凤擎的密函阁，趁着离渊国各行业的发展，已然掌握住了离渊国所有的经济主线，之前那样一盘散沙的各部落，都与国主有着扯不开的联系，只是待众人发觉的时候，已然成了定局，值得庆幸的是，虽然经济命门被抓，但国主从不会干涉各部落发展，一切都比半年前好太多，众人乐得其见，毕竟从吃不饱到富足，没有谁不乐意的，而且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只要能有滋有味地活着，谁还在意呢。
　　夜晚，大殿。
　　胡扎娜沉着脸，踏进大殿。
　　“又来挑战？还没认输？就你那个三脚猫功夫，这辈子别想赢过我！”凤擎悠闲地坐在国主位置上，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这半年，原本缠着齐衡的胡扎娜，转身纠缠住了凤擎，只因为半年来，她一次都没赢过，战意却愈发浓重。
　　只是，今日，迎面而来的却不是破空的皮鞭，胡扎娜笔直地走近凤擎，手起刀落，闪着银色的断刃极快地钉住铺散在桌子上宽大的广袖袍。
　　“你做什么？”凤擎惊诧地差点跳起来，本就是对胡扎娜没有丝毫防备，这若是对着自己的脖子，必然血溅三尺。
　　“凤擎，南陵国密函阁之主，齐衡，南陵国少将军！”胡扎娜低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像是炮仗，让凤擎脸上的风清云谈碎成了渣渣。
　　凤擎危险地眯起了眼，“你如何知道的？”原本就打算等齐衡一行人到达南陵国之后，再公开的秘密却被她提前探查到了，不亏是胡扎娜。
　　“这重要吗？你们好的狠那，联手把主意打到离渊国了。你们骗的我好苦！”胡扎娜说不清自己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惊怒中竟有种原来如此的淡然，原来是强国南陵国的人，这就解释通了，自语聪明的自己怎么也比不上他们，离渊国能飞速发展。
　　“你们早就把离渊国看成后花园了吧？”胡扎娜苦涩地问道，可怜国人还蒙在鼓里，老巢都要被搬了。
　　“这半年的来，难道我们做错了什么？离渊国没有强大起来？若不是我们，离渊国早被明镜国灭了。”凤擎也不着急拔下短刀，无所谓地倚着凳子，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一点翻身的机会都都没有。
　　“离渊国养肥了，所以，不日，就要被南陵国拿下了吗？”胡扎娜一脸的苦涩，这半年来，缜密的计划，已然把握住了离渊国的经济命脉，而且，堂堂国主竟然也是南陵国人霸占着，真是可悲啊。
　　“你期盼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凤擎莫名的就想起齐衡以前说过的一次话，“曾经有人告诉我，他不愿看满目苍夷，不忍看到百姓流离失所，他说他想看到四海一家，从此不会有战争。这样没有硝烟和战争，四海升平的世界，难道你不想看到吗？”
　　“…………”胡扎娜有一瞬的迷茫，这样美好的世界难道真的能实现吗？
　　“你看，现在南陵国马上就是司徒渊的领土了，明镜国也已经俯首称臣，至于离渊国，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会成为齐衡送给司徒渊的嫁衣。但是，你反过来想想，天下一统，有司徒渊这样的明君，有齐衡这样心怀天下的勇士，有我这样能挣钱的阁主，难道不是苍生之大幸。”凤擎继续忽悠道：“你再想想，以后三国互通有无，百姓不用局限于一方小天地，四海皆可光明正大的踏足，难道不好吗？”
　　“真的能众生平等？你们难道不是派遣官员来接手我们的部落。”
　　“安啦，安啦！各部落自然该咋样还咋样这国主之位我大哥都想甩手不干，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呗。我们计划不是要让你们俯首称臣，是和平共处，共同发展，懂？”
　　待凤擎收到齐衡安全到达南陵国，终于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以国主的名义，召集了大大小小各部落的领主，打算开诚布公谈一谈。
　　胡扎娜一脸复杂的坐在老国主身边，虽然提前知道了开头，却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当凤擎洋洋洒洒地说出一切时，大殿上有一瞬的静谧，众人仿佛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凤擎倒也不着急，本来就准备打一场长久的口水仗，说不定还有动武的可能，这才开始呢。
　　众首领静默了一瞬，像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确实，这事搁谁身上都有些天方夜谭，救人于水火的怎么会是敌对国南陵国？堂堂的南陵国一国之主怎么会是南陵国人？他们心中的部落的神明怎么就是南陵国的少将军？这会儿人家还能淡定地将人聚在一起商量着怎么把离渊国拱手让出去？是讨论让的方式呢？还是让的正确体位？
　　瞧吧，老大这招够狠吧，有没有一种被卖了还在替人数钱的感觉？
　　“那……那国主还会回来吗？”某小部落首领弱弱地问了一句。
　　“国主还管我们吗？”又一部落首领一脸期盼地问道。
　　…………
　　“呃……自然！”  凤擎的声音有些僵硬，脸上一贯从容的笑意也有些牵强，随后又补充道
　　“以后你们各部落该干嘛还干嘛，国主不会过多干预，想要去南陵国、明镜国也可以。”
　　众人：“…………”
　　“那我们的国土是不是更大了？”
　　“严格来说，应该是三国一统，目光所及都是大家的国土。”凤擎摇了摇扇子，笑道。
　　“哦，好。那我先回部落了。”
　　“没什么大事的话，我也走了？”
　　“……”
　　原本以为会闹得鸡飞狗跳、不死不休，没想到场面出奇的平静，而且相安无事的有些诡异。
　　凤擎把一切归咎于齐衡的种下的神明形象。


第43章 第 43 章
　　而胡扎娜却说，大家不是畏惧于神明，而是这半年来，大家过上了从来都没有过上的、让人贪恋上的生活。族人是好战，但之前是因为生活所所迫。一旦恋上了安稳与舒适，谁又会舍得打破美好呢？毕竟，齐衡攻的是人心！好在，无论是齐衡还是司徒渊，都是将苍生放在心上的明君。
　　南陵国，上京城，病榻前。
　　粗重的喘息从明黄的榻上断断续续地传来，太医躬身身子，眉头紧皱地把着脉，只是手指微微颤抖，脸色透着苍白。
　　司徒礼笔挺地站在床榻边上，虽是一副焦急担忧的模样，只是忧虑不达眼底，眼底深处更多的是志在必得。终于，若是没有悬念，明日便是自己的登基之日。
　　来往的内侍俱是猫着身子，垫着脚尖，拼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终于，太医动了，他晦涩地瞥了眼身边的五皇子，随后扑通一声跪拜在地，“臣无能，圣上怕是……怕是……”
　　“父皇！”司徒礼忙抢步上前，紧紧地握住锦被上的枯槁。
　　“咳咳……咳咳……”圣上费力地睁开眼，看了眼司徒礼，“礼儿，渊儿……回来了吗？”人之将死，圣上倒是念起旧来。
　　“……”司徒礼眸子阴霾了一瞬，低声道：“尚未。”
　　圣上似是刚说出的话废掉了大部分的气息，眼神有些失望地喘了半天，哑着嗓子道“让丞相进来吧。”
　　“父皇，有什么要交待的，说给儿臣听，儿臣代为转达可好。”皇位之争已然成了定局，目前就小六是最大的变数，不过他远在离渊国，只要自己拿到继位的圣旨，便也大功告成了。可恨一辈子薄情寡义的好父皇，在临死前倒是装出一副令人作呕的慈父形象。若不是想要上位的更加名正言顺些……
　　“咳咳……”圣上缓了口气，“礼儿，司徒乾在苦寒之地也该回来了，司徒慎已然废了，你就饶了他，还有渊儿……”
　　“父皇，这都快死了，你还操这么多心，何苦来着？”司徒礼也不装了，他从榻上站起来，弹了弹褶皱的袖袍。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管他是用什么方式得到的皇位，效果达到了就好。自己半年的经营，司徒礼自认为万无一失了。
　　“你……”圣上有一瞬的清醒，骤然地瞪大了双眼。
　　“我……呵呵，我的好父皇，你还不知道吧。司徒乾是不可能回来了，司徒渊我也不会让他回来，而司徒慎那个废物，自然留着展现我的兄友弟恭啊。怎么样，父皇，这样的结局你可还满意？”
　　“呼哧呼哧……”
　　“你霸占了皇位这么久，也该让位了，我忍你很久了呢。”司徒礼盯着他的眼，一字一句地道。
　　“逆……子！”圣上奋力抬起手臂，像是地狱的魔鬼，想要拉扯住眼前的人一起下地狱，手臂只抬高半寸，便与秋日里的残枝败叶，蓦地垂落下去。
　　圣上崩，国不可一日无君，第二日，在司徒礼拥护的一派官员中，司徒礼披上了黄袍，戴上了皇冠，在内务府的打理下，一丝不苟地走着继位流程。
　　“司徒渊还没消息？”司徒礼皱着眉头，本是登基的大好日子，心头却泛起一丝不安。
　　“禀圣上，还没有消息。”
　　“加派人手，守住所有出口和入口，一旦人出现，立马拘押起来，抵抗者，杀无赦！”
　　“诺！”
　　“新帝继位仪式开始，拜！”
　　司徒礼在百官的跪拜中，一步步踏上台阶，走向那万人仰慕的宝座，终于，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手掌拂过明黄的宝座，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司徒礼终于有了真实的感觉，自己终于成为了掌管苍生的最高统治者。
　　“司徒礼，弑杀圣上，戕害胞兄，勾结外敌，德不配位！”百官之后，齐衡扶着司徒渊逆着光，大踏步走了进来。
　　“齐衡？”段荣昌猛地抬起头，望向大殿处。幸好，他没死。
　　“是六殿下。”
　　……
　　刚刚还静默的大殿，窃窃私语起来。司仪纠结着一张脸，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司徒礼盯着踏步而来的两人，暗光从眼底流过，没想到，终究是没拦住司徒渊，倒是有些本事的。只是，圣上直到死也没有留下遗照，而且，离京半年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和自己争。
　　“大胆！”司徒礼一派的官员，立马跳了起来，“新帝继位，乃顺应天命，民心所为，休要妖言惑众。来人，将人拿下！”
　　大殿里静悄悄的，而大殿外，一片肃穆。训练有素的隐卫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拿下了主动权。
　　大殿上百官静若寒蝉，司徒礼的不安愈发重了。
　　齐衡对上段荣昌的目光，点了点头，无声地安抚着。随后朗声道：“将证据带上来。”
　　陆续便有证人证词带到大殿上，一一展示在百官面前，种种劣迹，罄竹难书。
　　司徒礼的登基大典像是一场笑话，刚刚探出些水花便潦草地落了幕，甚至连继位皇榜都没贴出去上京城。
　　“累吗？”齐衡捏了捏司徒渊的窄肩，心疼地道。
　　“不累！”是真的不累，有齐衡在，事情异常的顺利，被照顾的非常周到。
　　司徒渊侧过脸看了看身边的男人，他更加沉稳了，长身玉立，像把随时会出鞘的宝剑，偏偏这般傲视群雄的男人，在自己的身边收敛了一身的锐利，化身绕指的柔情。
　　“齐衡，为何你会选择我？”这个问题，在初次发现端倪的时候，司徒渊便问过，那时候齐衡说的是，自己会是一个好的君主。
　　“因为，你是我永远要守护的光。”这术光让自己的人生更加明朗起来，这术光，抚平了上辈子的遗憾，这术光，让自己活得有意义了，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司徒渊顺利继位，同事昭告天下，自此三国统一，四海升平，人人平等，从此不会再有战争。
　　消息传到离渊国，举国同庆。传到附属国明镜国，亦是欢天喜地，本是低人一等，活得战战兢兢的人，终于能够与大国南陵国平起平坐了。
　　“国主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抛弃我们了吧？”齐衡陪着司徒渊，在南陵国已经逗留一个月了，离渊国上上下下都整备好了迎亲适宜，国主怎么还不回来拿聘礼提亲呢？
　　“你说，等国主与圣上成亲了，他们是定居在南陵还是离渊啊？”
　　“……”
　　又过了半月，司徒渊终于在齐衡的帮助下，理清了堆积的奏章，又将三国的新制度里里外外修了几遍，这才得了半日空闲。
　　“渊儿，我们成亲吧？”
　　“好啊！我现在很贵哦，你能拿出什么聘礼吗？”司徒渊嘴角轻扬，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晃眼的很。
　　“我把自己送给你吧。”
　　“让压吗？”司徒渊挑了挑眉，狡猾地像个狐狸。
　　“……”还想翻身呢？齐衡眸子暗沉，似是想起来某些少儿不宜的火辣场面，压制着翻腾的□□，“看来为夫在床上的表现你还有微词啊。”
　　司徒渊瞬间羞红了脸，率先败下阵来。哼，等着瞧！
　　翘首以待的成亲终于敲定下了时间，齐衡着着利落的红装，率领一众部落首领，骑着大马浩浩荡荡的从离渊出发，直奔南陵上京城。
　　红地毯一路延伸，漫天的花瓣一路洋洋洒洒……目光所及之处，俱是铺天盖地的红，众人解了区域枷锁，从五湖四海而来，观赏这空前绝后的盛况。
　　上京城白了一个月的流水席宫宴，随后转战离渊皇殿，足足又罢了一个月，随后明镜的代表传达了国人的意愿，希望也能在明镜的都城见证两人的高光时刻，以示公平。最后，齐衡与司徒渊又在明镜的国度，与民同庆。
　　…………
　　沐浴后的司徒渊青丝柔顺地披在身后，洁白的脖颈在月白色的亵衣领口若隐若现。齐衡拿着布巾，轻柔地擦拭着。
　　岁月静好！
　　司徒渊睫毛颤了颤，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缩。
　　“渊儿，可以就寝了。”
　　“好！”司徒渊展颜一笑，想到了什么又有些躲闪地垂下了眸子。
　　今晚的司徒渊格外的乖巧，娇艳的红唇透着水色，齐衡眼底的暗色加深，这么多次了，还是这般害羞呢。
　　附身堵上了红唇，却漏掉了司徒渊眼底的狡黠。
　　“你……”不小片刻，齐衡一惊，自己手脚发软，俨然已经有些站立不稳。
　　“齐衡，你忘了，曾经你也这般对我的。”司徒渊揽上他的腰，将人半扶半抱地拖上床榻。
　　是了，秦林关那次，不想他冒险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最终迷倒了他。
　　药力比较浅，齐衡紧紧是浑身发软，却不会昏睡过去。
　　司徒渊跨坐在齐衡身上，因为得手而兴奋地红了脸颊，“我说过，我要上你的！”
　　夜，额外的磨人，待一番折腾后，两人气喘吁吁。司徒渊媚眼含春，眼神似是拉出了缠绵的细丝，努力地平息着自己的娇喘。
　　“我说过的，迟早我要上了你。”司徒渊好心情的笑着，像是吃饱猫粮，慵懒的猫。上位成功了！
　　“是吗？感觉怎么样？”齐衡沉着嗓子，一个翻跃，便将小人儿困在怀里。
　　“你！”这么快药效就过了？对上齐衡沉甸甸的眸子，司徒渊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床帐内直留下细碎的□□和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一夜也没断过。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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