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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弟弟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
作者: 襄语
文案：

你敢泡我妹妹，我就揍你弟弟，这很公平
六中扛把子年级大佬宁南嘉是个出了名的护妹狂魔,
得知自己护得跟眼珠子一样的宝贝妹妹被隔壁学校的死对头姜屹泡走了
宁南嘉非常生气
但是宝贝妹妹胳膊肘往外拐不许他揍人
郁闷之下，宁南嘉盯上了死对头的弟弟
本着你敢泡我妹我就揍你弟的报复精神，宁南嘉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去私立学校的校门]口堵住了死对头同父异母的弟弟身娇肉贵的小少爷不扛揍，一拳就哭了
宁南嘉吓坏了
后来宝贝妹妹跟死对头分手了
但是死对头的弟弟却缠上了他.
当宁南嘉被吃干抹净一脸绝望的时候
死对头姜屹满脸同情地看着他
早叫你别招惹他了，我都不敢
你还非得找死凑上去
本以为白捡了只小奶狗做弟弟
没想到是头爪子锋利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崽子
宁南嘉(受) :别人的弟弟，请你冷静一下。
姜北玙(攻):我只喜欢你，你是我一个人的，谁要是敢觊觎，我就把他眼珠子挖下来。

标签内容：校园   年下   甜宠   双向暗恋  HE

第1章：老子打的就是他
　　“宁南嘉！”
　　重重将茶杯摔在桌上，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气得直接就从办公桌前跳了起来，不顾形象地指着站在他跟前的学生破口大骂：
　　“你不要仗着自己成绩好就为所欲为，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身为学生挑衅滋事，打架斗殴，在六中闹事就算了，你还跑去三中打人，抢地盘，你以为你是社会上的流氓地痞小瘪三是不是？身为你的年级主任我都觉得替你丢人！”
　　被他指着鼻子破口大骂的少年身上的校服穿得松松垮垮，校服领口的扣子被拽飞一颗，露出了线条结实流畅的胸膛。
　　眼角脸颊一片乌青紫红的淤伤，眼尾微扬，显得气质痞气而不羁，一看就是那种野性难驯不服管教的学生。
　　眼看着宁南嘉一声不吭站姿散漫跟骨头断了似的倚着墙壁，章永盛大力拍了一下桌子，
　　“宁南嘉，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明天跟我去三中道歉，就说是一场误会，争取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听见章永盛气急败坏的责骂声，宁南嘉的眉头懒懒地挑了一下，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眸翻出了一丝不屑的情绪，拖着调子慢悠悠地道：
　　“没误会，老子打的就是他。”
　　章永盛烧得正旺的怒火被他这一句话气得顿时窜上了八尺高，拿起桌上的文件就朝他扔了过去，
　　“你再说一遍！”
　　微微侧身闪过了飞来的文件夹，宁南嘉扬着颜色清透的琥珀色眼眸懒懒地高声回了一句，
　　“我说，老子打的就是姜屹那个龟孙子，没、有、误、会。”
　　偌大的办公室沉寂了一瞬，紧接着，掀翻桌子的声音震动了整个教学楼，连门板都被震落了一层灰。
　　宁南嘉被火冒三丈的章永盛赶出来的时候，站在走廊边上鼻青脸肿的一帮小弟就立刻围了上来。
　　“嘉哥牛逼啊，又把章疯狗气得翻桌子了，”邹子康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谄媚的话就跟不要钱似的一堆一堆往外放，
　　“我们墙都不服就扶你，六中扛把子刺头嘉果然并非浪得虚名，章永盛那种谦谦君子笑面虎都被你气成了泼妇，嘉哥，请受小弟一拜。”
　　他话音刚落，其他小弟纷纷跟着起哄，高呼嘉哥牛逼嘉哥厉害，彩虹屁吹得都快翻天了。
　　宁南嘉抬起长腿踹了邹子康一脚，扬着琥珀色的眼眸懒懒地说了一句，“拜就免了，一起去操场罚跑吧，章疯狗说了，二十圈，少跑一厘米都要喊家长。”
　　一张幸灾乐祸的脸顿时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吧唧的，邹子康苦着脸问他，“嘉哥，二十圈会死人的，咱能不跑吗？”
　　稍稍转了一下手腕往楼梯口走，宁南嘉懒懒地扫了他一眼，“能啊，自己去跟章疯狗说。”
　　邹子康的表情顿时就跟吃了屎一样。
　　夕阳的余晖挥挥洒洒地落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数十个学生整整齐齐地列队绕圈跑着，没一会儿操场边上就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叽叽喳喳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响了起来，
　　“那个，就是传说中的宁南嘉啊？”
　　“是啊，他真的好帅啊，鼻青脸肿也那么帅，真的，帅我一脸血。”
　　“个子好高，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校霸，之前他都是活在章主任的广播通报批评里的。”
　　“不行不行，怎么有人满头大汗跟个水鬼一样也能这么帅，我天，果然真正的帅哥是经得起任何考验的，我感觉他看我一眼，我连以后我们葬在哪里我都想好了。”
　　......
　　宁南嘉本来跑得好好的，听见站在边上那个妹子说“连葬在哪里都想好了”这一句之后差点儿一个趔趄就摔成个狗吃屎。
　　抬手抹了抹额头上不断流下来的汗水，他还没说话，邹子康就贱兮兮地凑了上来，“嘉哥，现在的妹子真是太大胆了，说出来的话连我听得都忍不住脸红心跳。”
　　颜色清透的琥珀色眼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邹子康黑得发亮的肤色，宁南嘉忍不住皱了皱眉，“你确定你这么黑脸皮红了能看得出来？”
　　“嘉哥，不带玩儿人身攻击这一套的。”邹子康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宁南嘉不以为意，抹了一把汗水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那你来，咱们比拳头。”
　　撑起的傲骨顿时就被挫成了灰，邹子康摆了摆头一脸乖巧地看着他，
　　“嘉哥你还是继续人身攻击我吧，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君子动口不动手，能用嘴巴解决问题的何必出动拳头呢。”
　　抹了一把脖子上流淌的汗水，宁南嘉嗤笑了一声，“德行。”
　　打架被拽飞的扣子不见了，支出的一根软线拢不住领口，薄汗如同小溪一样顺着纤细修长的脖颈没入衣襟，浅浅的一层水光衬得宁南嘉那一片肤色白皙线条结实而流畅的胸膛十分诱人。
　　邹子康看着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不大好意思地挪开了视线，吞tun吐吐地道：“嘉哥，你别那样擦脖子，怪，那啥的。”
　　行走的chun药果然也并非浪得虚名。
　　宁南嘉跑着也抽空踹了他一脚，“再逼逼把你舌头割下来信不信？”
　　“我信我信，”邹子康一秒认怂，“我说姜屹那个龟孙子也是的，打架就打架，拽人衣服干什么，跟占便宜儿似的，真是臭不要脸！”
　　宁南嘉没说话，抬起颜色清透的琥珀色眼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邹子康差点儿就被他那一眼扫得魂飞魄散，连忙改口岔开了话题，
　　“嘉哥，你怎么不跟章疯狗说明情况，明明就是姜屹那个狗东西不对，敢打彤彤的主意，你只是过去警告他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结果倒好，被他倒打一耙，还恶人先告状，简直恬不知耻。”
　　淌下的汗水把额头前的发梢都打湿了，宁南嘉把刘海往头顶上拨了拨，忍着一旁女孩子突然爆发出的尖叫音慢慢地回了一句，
　　“怎么说？拿着个大喇叭说我妹早恋了，然后让章疯狗有名头拉她去游街示众吗？”
　　六中是D城升学率最高的中学，校风严谨是出了名的，不准早恋这一条更是大写加粗地刻在镇校校规大石的最上头，打架斗殴都没它罚得重，也许是因为没有恋爱生活就很单调，所以学生们只好把所有的热情都奉献给学习，因此升学率一年比一年高。
　　大批大批优秀学子的成功更加令校方将不准早恋就能考个好大学奉为了金科玉律，所以这一届的六中流传了这样一句话，谁敢早恋谁找死，疯狗第一个扑出来咬死你。
　　苦脸不过一瞬，邹子康很快就想出了主意，“你可以说是姜屹那个狗东西逼彤彤的啊，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逼良为娼，对，就是逼良为娼，章疯狗肯定就不会怪他了。”
　　长腿猛地一顿，宁南嘉琥珀色的眼眸瞬间就冷成万里冰原，揪着邹子康的衣领直接就把他提了起来，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你他妈说谁是娼，我现在就把你的牙齿一颗一颗敲碎让你全吞到肚子里去信不信？”
　　“嘉哥嘉哥嘉哥我错了我嘴巴笨说错话乱用成语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脸色涨得通红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邹子康连忙掰着宁南嘉的手指求饶，“嘉哥你饶了我吧......”
　　背上的汗水打湿了大半片校服，夏天的太阳烤得宁南嘉全身的水分都跟要蒸发了一样，沾在睫毛上的汗水落进眼睛里刺刺的。
　　扬手松开了邹子康的衣领，他抹了一把脸颊边上的汗水一脸烦躁地道：“烦死了，不跑了，你把姜屹他弟的学校名字发给我，回头章疯狗问起来你就说我不舒服去医院了。”
　　甩下这么一句话后，宁南嘉就大步流星地穿过分开的人群走了。
　　差点儿就被掐死的邹子康心有余悸地看着宁南嘉远去的背影，心想护妹狂魔简直是太可怕了，他差点儿就成为了六中建校以来第一个因为说错话而枉死的花季少男。
　　从六中出来之后，宁南嘉在校门口的小超市买了瓶冰水，期间邹子康发来了他要的地址，将喝完的矿泉水瓶捏扁扔进垃圾桶以后，他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出门了。
　　正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宁南嘉和姜屹一个是六中校霸一个是三中校霸，这些年因为手底下的小弟闹矛盾以及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事情没少干过架，关系可谓是势成水火，见面就掐。
　　姜屹这个人虽然打架还行，但是脑袋就跟实心球做的一样，半点儿智商也没有，所以宁南嘉从来没有把他放眼里。
　　只不过现在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狗东西竟然出阴招把他妹妹给泡走了，这件事情直接就戳中了护妹狂魔宁南嘉的死穴。
　　六中大佬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本着你敢泡我妹我就揍你弟的报复精神，宁南嘉经过几天的踩点，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独自拎了根棍子去姜屹他弟校门口的后巷堵人，打算把姜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双腿打断，以此作为报复，让姜屹那个龟孙子不敢再打宁炜彤的主意。

第2章：身娇体弱的小少爷
　　眼角嘴角的乌青颜色已经淡了不少，不碰的话基本感觉不到什么痛意，宁南嘉支着长腿站在巷子口，微微压低了额头上的鸭舌帽，扬起一双清透的琥珀色眼眸去看隔了一条街的学校大门。
　　和六中这样的公立学校不一样，姜屹的弟弟姜北玙就读的陵川中学是D城出了名烧钱的私立学校，校服都是一水儿日韩校园剧风格的衬衫长裤小短裙，看了将近十分钟的衬衫长裤从眼前晃过之后，宁南嘉终于等到了他的目标。
　　姜北玙的样子非常好认，虽然个子在高一年级的男生之中不算很挺拔，但是精致苍白的面容跟用3D建模画出来似的，比女孩子还漂亮，皮肤在乌泱泱的人群里白得反光，身形瘦削，单薄的肩头看上去像个营养不良的小孩，宁南嘉目测了一下，身高勉强就一米七吧，不能再多了。
　　由于校门口不能停车以免堵塞交通，身娇肉贵的小少爷必须要穿过这段三十米长的小巷子才能去坐他停在路口的私家车，这才让宁南嘉有机可乘，成功把人堵上了。
　　将近半米长的木棍抵在墙上，宁南嘉姿态闲散地支着长腿站到了巷子中央，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北玙。
　　近距离看，姜北玙那张精雕细琢的漂亮面容简直精致到了极点，眼型狭长瞳仁黑亮，眼尾下垂，看上去可怜又可爱，鼻梁挺直如刀削，嘴唇极薄，颜色红润，就是皮肤过于苍白没有任何血色，因此看上去十分阴郁。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儿之后，宁南嘉正想说话，站在他跟前的姜北玙忽然就低下头，从口袋里抽了一沓红色的钞票递给了他，就跟，交保护费似的。
　　像他这样手无缚鸡之力家里又有钱的小少爷一看就是块大肥肉，混迹在此的流氓地痞最喜欢勒索这样的学生了。
　　转念之间，宁南嘉便明白了姜北玙这是把他当成勒索他的社会青年了，鸭舌帽微微往上抬了抬露出了一双颜色清透的琥珀色眼眸，他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容，
　　“小弟弟，你误会了，我不是问你要钱的，你是姜屹的弟弟姜北玙，没错吧？”
　　一听到姜屹的名字，姜北玙的神色就变得警惕起来，狭长黑亮的眼眸染上了防备的情绪，他抿着嘴巴看着宁南嘉，就跟嗅到了危险气息的小奶猫似的后退了两步，
　　“你是谁？”
　　仿佛是因为处于变声期，他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听起来有些软，勾得人心里有些发痒。
　　略微怔愣了一瞬，宁南嘉眼眸染上了浅浅冷冷的笑意，他看着姜北玙，一边走近他的同时一边慢慢说道：
　　“你哥哥敢打我妹妹的主意，我只好狠狠揍他的宝贝弟弟一顿，让他长长记性，让他明白，几把有时候不能乱伸，否则很容易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他话音刚落，姜北玙似乎想转身就跑，宁南嘉比他快一步伸手拽住了他的书包带子把人拖了回来，同时扬起拳头狠狠往他脸上砸去。
　　坚硬的拳头砸上软软的鼻梁骨，发出“咔嚓”的一声。
　　宁南嘉正在心里嘟囔着这身娇肉贵的小少爷也太脆弱了，连他一拳头都受不住，然后就看见姜北玙双腿一屈直接就跪在了地上，狭长黑亮的眼眸疼得涌出泪水，两行鼻血汩汩往外冒出来，滴滴答答很快就在他脚边的一小块地形成了一摊鲜红的血迹。
　　还没等宁南嘉反应过来，姜北玙就双眼一闭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乌青的鼻梁配上流了一地的血，姜北玙长长的睫毛软软地耷拉着，嘴唇血色尽失，看上去就跟死了一样。
　　宁南嘉虽然打算把人揍一顿狠的，但是没想过要闹出人命，当下就抱起姜北玙往最近的医院跑去。
　　姜北玙太轻了，一米七的个子抱上去才一百斤不到的样子，宁南嘉把他放上急诊病床的时候，恍惚间有种刚刚抱了个小孩儿跑了一路的错觉。
　　姜北玙的鼻梁骨轻微断裂，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鼻子上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人还昏迷着，脸色苍白无比，医生说是营养不良导致体虚不醒，吩咐宁南嘉要好好照顾他。
　　宁南嘉跟着姜北玙的病床回病房的时候，负责推床的护士看他脸上有乌青，又看了看病床上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姜北玙，一边写资料的时候一边问道：“你们两个刚刚是不是打架了？”
　　换言之，就是在试探宁南嘉是不是把姜北玙打伤的人，为免把事情闹大，宁南嘉只好含糊地说了一句，“我是他哥哥，刚刚去接他放学看见他被人勒索。”
　　“原来是这样，”护士点了下头，低头写着资料卡的时候又问了一句，“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宁南嘉很快就应了，“姜北玙，王字旁一个与的玙。”
　　将写好的资料卡挂在病床边上，护士眼里已经没有怀疑的情绪了，走的时候嘱咐了一句，“好好照顾你弟弟，他身上还有其他旧伤，虽然都是皮肉伤，但是身子骨很脆弱。”
　　宁南嘉望着病床上姜北玙精致苍白的面容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等护士离开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到走廊上打个电话回家告诉宋知薇晚点再回去。
　　宋知薇大概还在散步，宁南嘉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听见她的背景声里有小孩玩闹和老人说话的声音。
　　简单地跟宋知薇说明了一下情况，略过人是自己打伤的这一点，宁南嘉道：“奶奶，等人醒了我再回去，您记得给我留门。”
　　宋知薇应了一声好，忽然问他，“小嘉，奶奶听彤彤说，你和小姜有点误会是吗？”
　　宁南嘉心想老子跟他才没误会，夺妹之仇不共戴天，但是嘴上还是放缓了语气说道：“嗯，应该吧。”
　　“男孩子之间有点小摩擦很正常，奶奶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情，所以也不好说谁对谁错，但是你要记住，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欺负弱小。”
　　宋知薇是正儿八经书香门第出身的大家闺秀，虽然后来家族没落了，但是她书读得多，对人对事有自己的一套见解，也不拘泥于繁文缛节，对儿孙的教育也是采取比较开明的态度，唯一的底线就是不允许他们恃强凌弱。
　　这么多年来，宁南嘉一直都没犯过错，唯独这回打了姜北玙，想起病床上姜北玙脸色惨白的面容，宁南嘉感觉心里歉疚的情绪更深了，跟宋知薇说完电话挂了之后，他站在走廊上吹了一会儿风才回病房。
　　他回到病房的时候，姜北玙已经醒了，坐在床沿上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格外单薄，听见脚步声，他抬起脑袋，看见宁南嘉的一瞬间，那双眼型狭长瞳仁黑亮的眼眸立刻就泛起了防备的情绪。
　　“你别怕，”眼看着姜北玙撑着床沿似乎要往后退，宁南嘉怕他摔在地上，连忙上前按住了他的肩头，“我不知道你这么不扛揍，总之，对不起。”
　　掌心下的肩膀瘦得能摸到支起的骨头，姜北玙长长软软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抿着嘴巴低着头没说话，也不敢看他。
　　宁南嘉微微俯下身子，扬着一双颜色清透的琥珀色眼眸跟他对视，眼底一片真诚的歉意，望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姜北玙。”
　　他是真的没想到姜屹那个没皮没脸打断了腿都不见得会吭一声的糙汉子竟然有个比女孩子还娇贵又不经打的弟弟，浑身软得跟没骨头一样，又白又嫩的，跟块水豆腐似的，他砸一拳就哭了。
　　瞳仁黑亮的眼眸静静地跟宁南嘉对视了半晌，姜北玙长长软软的睫毛垂了垂，虽然没说话，但是脸上防备的情绪似乎是淡了一些。
　　宁南嘉琢磨着这个小少爷大概是怕生，便主动扶着他躺了回去，拉过薄被轻轻给他盖上，低声说道：“医生说你的鼻梁有点轻微骨裂，大概要住院几天观察一下，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家跟你父母说一声？”
　　睫毛在眼睑下划出一道浓密的阴影，姜北玙侧着脸，尖细的下巴在光影里显得线条凌厉而阴郁，沉默了半晌之后，他嘴巴动了动，声音低低哑哑地道：“不用，没有人管我。”
　　宁南嘉对姜北玙这个人知道得不多，但是也听邹子康提过一嘴说姜屹他爸姜明丰很有钱，所以估摸着应该是姜明丰生意太忙，所以没空管这个小少爷，略微思忖了一下之后，他道：
　　“你的鼻子是我打伤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这几天住院我照顾你，如果你不想看到我，那我给你请个护工，反正，我会负责到底的。”
　　他的声音落下很久，姜北玙也没有说话，宁南嘉看着他苍白精致的侧脸，发现姜北玙的眼型很好看，眼尾微微有些下垂，看上去可怜又可爱，跟宁炜彤有些像，他的眼神不由得微微放软了一些，眼里带上了几分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他和宁炜彤是龙凤胎，父母在他们九岁那年出了车祸双双离世，长兄如父，所以这些年来宁南嘉特别疼宁炜彤，这也是为什么在得知宁炜彤在和姜屹谈恋爱的时候他会这么生气，生气到理智全失跑去揍人家弟弟。
　　就在宁南嘉思绪渐渐飘远的时候，姜北玙倏地开口了，“不用麻烦了，”
　　他抬起睫毛，一双瞳仁黑亮的眼眸径直对上了宁南嘉的目光，
　　“你来照顾我吧。”

第3章:赔罪
　　宁南嘉求之不得，两人达成共识之后，他正打算起身离开，转念一下姜北玙不通知家里人他受伤住院的事情，自然就没有人来照顾他，那么晚上病房里应该也只有他一个人。
　　看这小少爷细皮嫩肉的样子，想来胆子应该也不大，说不定还会怕黑。略微思考了一下之后，宁南嘉道：
　　“晚上我在这里陪你吧，我睡沙发。”
　　姜北玙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垂着睫毛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上，苍白精致的面容看上去有种病态的可怜感。
　　宁南嘉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回答，就主动去问护士要了一张薄毯子放在沙发上，然后出去打了一壶热水进来搁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低头跟姜北玙说了一声，“晚上你要喝水或者上厕所就喊我吧。”
　　姜北玙点了下头，然后就扶着床沿慢慢躺了下去，宁南嘉替他拉了拉被子盖好，把病房里的灯关了之后，他就打开放在沙发上薄毯躺了上去。
　　小沙发大概只有两人宽，宁南嘉身高腿长根本塞不下，索性就微微曲着身子侧卧着把腿伸出去，但是躺得很不舒服，一直折腾到凌晨两三点才睡着。
　　就在宁南嘉睡沉了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姜北玙忽然睁开了眼睛，瞳仁黑亮的眼眸直直望向了沙发上宁南嘉蜷缩的身影，视线一寸寸在他面容上掠过之后，那双狭长黑亮的眼眸渐渐变得阴沉无比。
　　第二天姜北玙醒来的时候，小沙发上已经没有宁南嘉的身影了，他刚刚撑着床板坐起来，就看见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放了一个保温壶，保温壶下面还压了一张纸，上边写了一行字，
　　粥趁热吃，中午放学来看你。——宁南嘉
　　字迹清隽铁画银钩，就跟宁南嘉这个人一样，看似野性难驯周身棱角，但是很好骗。
　　因为昨晚窝在医院的沙发上睡得并不舒服，所以宁南嘉早上回家换了套校服到课室之后就直接拿了本书盖在脑袋上补觉。
　　第二节大课间的时候，教室后排的邹子康闹得太厉害，宁南嘉被吵得没法睡觉，只好把脑袋上的书拿下来，朝着噪音来源就是一扔。
　　坚硬的书角一下子就撞到了邹子康的脊背，他正想发火，转头就看见揉着眼睛抬起脑袋的宁南嘉，火气如同皮球泄气一样顿时就泄得一干二净，他灰溜溜拿起书走了过去。
　　“嘉哥，今天火气有点大啊，”把书抚平了放到宁南嘉桌上，邹子康好奇地问他，“昨天晚上你跟姜屹他弟发生什么了吗？”
　　神经如同被刺激到了瞬间就崩得紧紧的，宁南嘉盖着眼睛的长指微微顿了一下，“什么发生什么？”
　　“姜屹他弟啊，之前你不是问我要了他的学校地址，然后昨天去堵他？”
　　一提起昨天的事情宁南嘉就有点头疼，因为他觉得姜北玙这个小子不仅柔弱不能自理，而且还有点自闭不爱搭理人，沉默了一下之后，他问：“邹子康，你对姜北玙这个人了解多少？”
　　先前帮着宁南嘉找姜北玙学校地址的时候，邹子康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些关于姜北玙的事情，
　　“也没多少，就是听说他家挺乱的，他妈跟姜屹他爸是夫妻，但是他又是姜屹的弟弟，也就是说他爸婚内出轨勾搭上了姜屹他妈，但是又好像听说姜北玙他妈才是小三，反正说不清，姜北玙他妈很神秘，不过他学校里的同学倒是说姜北玙这个人有点怪。”
　　宁南嘉听得认真，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怎么怪？”
　　脸上表情稍稍扭曲了一瞬，邹子康闪烁其词，“具体我也说不清，反正嘉哥，你离他远点就对了，那小子面相阴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南嘉想了想姜北玙那张苍白精致的面容，阴不阴郁倒是有待商榷，看上去挺可怜倒是真的，敷衍地点了下头之后，他就把邹子康打发走了。
　　中午放学之后，宁南嘉就回家一趟把宋知薇熬的汤带上直奔医院。
　　护士已经给姜北玙做过检查了，宁南嘉拿着保温壶和饭菜推门进去的时候，病床上空空如也，他正奇怪着，就听见洗手间里传来姜北玙微弱的声音，
　　“南嘉哥？”
　　半掩的门隐约可见姜北玙病服的一角，宁南嘉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长指抵着门推开走进去。
　　姜北玙白净修长的手指扶着墙，仿佛因为用力，手背上细细的青色血管凸起十分清晰，他的脸色苍白，看上去一点血色也没有，看见宁南嘉走进来，他有些狼狈地垂了垂长长软软的睫毛，
　　“南嘉哥，我站不稳，能不能扶一下我上厕所？”
　　低低哑哑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小动物一样虚弱的请求。
　　宁南嘉微微怔了一瞬，连忙抬起手去扶姜北玙，对方白净修长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顺着相贴的皮肤传过来，烫得宁南嘉有种就快要烧起来的错觉。
　　“你发烧了？”
　　“嗯，”软软地应了一声之后，姜北玙抬起眼眸看着他，黑亮的瞳仁泛动着一层浅浅的水光，他有些赧然地低低说了一句，“南嘉哥，我想上厕所。”
　　宁南嘉被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正事儿，连忙扶着他的肩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站稳。
　　姜北玙似乎憋了有一段时间了，水声响了很久都没停，宁南嘉不经意间低头一瞥，目光陡然愣住了。
　　为什么姜北玙看起来一副发育迟缓营养不良的样子，那玩意儿掏出来竟然这么大。
　　似乎撒尿撒得很专心，姜北玙并没有看见宁南嘉低着头愣神直勾勾盯着他大兄弟看的动作，尿完了之后声音乖巧地说道：“南嘉哥，我好了。”
　　回过神来的宁南嘉连忙把视线挪开，扶着他去洗了手之后就把人扶出去。
　　“这是羊骨汤，”打开保温壶装了一碗汤出来之后，宁南嘉把饭盒往前推了推，“还有饭菜，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他说完便站着，一副随时都会走的样子。
　　颜色淡红的嘴巴贴着碗沿轻轻喝了一口汤，姜北玙看着宁南嘉似乎不打算久留的样子，便垂了垂长长软软的睫毛低低地道：“你要是有事不用经常来看我，我的鼻子过两天就可以拆纱布，医生说不严重。”
　　宁南嘉本来是打算交代了就走，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内疚的情绪忽然就重了几分，他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姿态放松地道：“没事，六中离这里很近，我等你吃完了再走。”
　　姜北玙没说话，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习惯了让人伺候着吃饭，宁南嘉看着他连虾壳也不会剥，只好洗了手一边给他剥虾一边看他吃。
　　一顿饭吃了将近四十分钟，宁南嘉看着都有点困了，把垃圾收拾了扔出去之后，他将保温壶放进袋子里，正打算走人，就看见吃饱了的姜北玙自己拉过被子乖乖坐着，也没什么事情干，安安静静又有点孤独的样子。
　　嘴巴比脑子快一步做出了反应，他鬼使神差般说了一句，
　　“姜北玙，我放学再来看你。”
　　睫毛微微抬起，姜北玙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他，片刻之后，他微微抿了抿嘴角，笑着轻轻说了一声：“嗯，南嘉哥我等你。”
　　这是两个人见面这么久，宁南嘉第一次看见姜北玙笑，腼腆的笑容带着点儿点奶气和羞涩，整个人看上去很乖又无害。
　　宁南嘉看着微微愣神了片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朝他点了下头，然后就走了。
　　下午第三节是体育课，宁南嘉刚刚换了上体育课穿的运动服回到课室准备下去，邹子康就急吼吼地跑了进来，一边扶着课桌喘气一边道：“嘉，嘉哥，要，要去看看今天的篮球联校赛吗？”
　　六中每三个月都会举行一次篮球联校赛，时不时跟其他学校的篮球队切磋切磋，为的就是丰富一下学生的课余生活，顺便为篮球队挑些好苗子，到时候可以代表学校去参加省赛。
　　宁南嘉还有一点作业没写完，虽然他是个爱打架不服老师管教的刺头儿，但是他向来都是按时完成作业的，正所谓当天作业当天毕，规矩不能乱，他原本就打算下去跑几圈等自由活动的时候上来写完，闻言立刻就摇了下头，
　　“不去。”
　　邹子康连忙拦住了他，“这次代表三中参赛的人里边有姜屹，刚刚我听耗子他们说看见他在跟彤彤说话。”
　　颜色清透的琥珀色眼眸蹭蹭窜起两簇怒火，宁南嘉把试卷往课桌上一甩，冷着脸问他：“他们在哪里说话？”
　　“体育馆门口。”
　　邹子康话音还未落下，宁南嘉就绕过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体育馆的观众席里坐了不少来看球赛的学生，穿着六中篮球服和三中篮球服的两个代表队伍各据球场的一方，球场边还围了一圈学生，姜屹就站在球场外线，看样子是准备打中锋。
　　宁南嘉走进去的时候，坐在观众席的学生自动让出了中心位置，耗子更是十分积极地上来告诉他姜屹打的是什么位置，顺带悄悄告诉他刚刚姜屹跟宁炜彤说了多久的话。
　　听完了耗子的汇报之后，宁南嘉就径直往坐在三中球场前的那片观众席里的宁炜彤走了过去。

第4章：你们六中想欺负人吗？
　　宁炜彤怀里抱了瓶水，看见站在球场上的姜屹朝她招了一下手，便开心地跟他挥了挥手，还没挥完，一道颀长的身影就挡在了她的面前，她的脑袋往左探，那个人就往左移，她的脑袋往右探，那个人就跟着往右移。
　　眉头微微皱了皱，她生气地抬起头，正想说话，就看见了宁南嘉冷着一张脸看着她。
　　看着穿了一身运动服跟个电线杆子一样杵在她面前的宁南嘉，宁炜彤微微撇了撇嘴，“哥，你不去上体育课挡在我面前做什么？”
　　宁南嘉反问她，“你这节课也是体育课，那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宁炜彤眼神左右摆了一下，拉着他的衣摆让他坐下，“体育老师今天请假，自由活动了，我来看看球赛。”
　　球场上的姜屹像是也看见了他，脸上又扬起了欠揍的笑容，宁南嘉伸出中指往前指了指，鄙视了一把姜屹的同时朝宁炜彤问道：“看谁打球？三中那个狗东西吗？”
　　“哥！”宁炜彤不满地看着他，“人家叫姜屹，你尊重一点。”
　　“对啊，”微微放松脊背靠在椅背上，宁南嘉道：“我说的就是那个叫姜屹的狗东西。”
　　“你！”宁炜彤拽着他的胳膊，一脸恼怒地压低声音和他道：“宁南嘉，你要是再对姜屹不尊重，我就要跟奶奶说你欺负我。”
　　听见宁炜彤连名带姓地叫他，宁南嘉的眼眸渐渐压出一丝戾气，看着球场上活动筋骨的姜屹，他猛地起身，一言不发地朝球场内侧走了过去。
　　代表六中打小前锋的学生刚刚做好准备运动打算上场，一只手忽然从后面拽住了他的衣服扯开了他，他正想发火，一回头就看见宁南嘉布满寒霜的面容，他还没反应过来，宁南嘉甩下一句话“我来打”就顶替他上场了。
　　宁南嘉走上球场的那一瞬间，坐在观众席里的女孩子就沸腾了。
　　运动服不比篮球服宽松，宁南嘉解开了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了一截漂亮的锁骨和线条紧实的胸膛，微微弯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就站到了小前锋的位置上。
　　看见六中临时换了人，三中那边就开始有意见了，一个国字脸的男生率先走出来指着宁南嘉道：
　　“喂，怎么临时换人了，你们六中想欺负人吗？”
　　他这一说话，六中那边也不干了，七嘴八舌地反驳他，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嘉哥是我们六中的学生，篮球联校赛的规矩本来就是没有正式打比赛之前都可以换人，你们不服气你也可以换啊。”
　　“是啊，不服气你也换啊！”
　　......
　　那个被呛声了的国字脸男生脸色涨红，正想张嘴反驳，就看见姜屹举起左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姜屹是篮球队的主心骨，人人唯他马首是瞻，那个国字脸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是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眼看着三中的人消停了，六中的学生也不说话了，宁南嘉面色冷漠地站着，看着姜屹隔着好几个人朝他扬起下巴，拇指横在颈侧从左边比划到右边，做了一个挑性意味十足的动作。
　　颜色清透的琥珀色眼眸泛起几分不屑的情绪，宁南嘉扬声说了一句，“傻逼。”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裁判吹了一声口哨，大战一触即发。
　　宁南嘉目标明确动作利落，从三分线绕过防守队员冲到篮板下面，屈膝一跃，同时高扬起右手往下一扣，“倏”地一声篮球灌入篮圈。
　　几乎是在篮球进了的那一瞬间，全场立刻就响起了激烈的欢呼声。
　　上场十秒就进了第一个球，宁南嘉如入无人之境的进球速度给了三中学生一个大大的下马威，姜屹脸色微微一沉，立刻就调整战术集中火力去防守和拦截宁南嘉。
　　恶战持续了将近半小时，两队的比分持续追平，宁南嘉每甩开两分，姜屹就会追上三分，最后因为两个队员发生肢体碰撞，你觉得我故意撞你，我觉得你故意找茬打了起来，比赛被迫中止。
　　三中的学生看见六中的学生把自己队员按在地上摩擦，纷纷摩拳擦掌动起手来，球场上顿时乱作一团，姜屹上前去拉架，宁南嘉趁乱踹了他两脚，被他发现之后两人立刻就打了起来。
　　本来陷入混战的学生一看两间学校的校霸开战了，立刻就停下来围观。
　　宁南嘉一个左勾拳刚刚把姜屹右眼角打了个乌青，宁炜彤就冲上来揪他的头发把他推开，同时双手死死扣着他的腰挡在姜屹面前压低声音警告他，“宁南嘉，你再打他一下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握紧的拳头手背上的线条紧绷到了极致，低头看着宁炜彤一副他敢动手就真的敢跟他断绝关系的模样，宁南嘉的脸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看见宁南嘉虽然气愤但是的确不动了，宁炜彤立刻就松开他转身去关心被打了的姜屹。
　　邹子康见状小心翼翼地走上来，刚想说话，宁南嘉就面色铁青地转身走了。
　　离下课还有几分钟，门卫室不放人，所以宁南嘉就翻墙出了学校，回到家的时候宋知薇正在院子浇花，看见他一个人回来觉得有些奇怪，“今天怎么没有跟彤彤一起回来？”
　　一提起宁炜彤，宁南嘉就更恼火了，那个小色胚，看见姜屹那狗东西长得好连亲哥都不要了，简直是没有良心。
　　看见宁南嘉沉着脸色站在原地不说话，宋知薇直了直腰，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之后，没有再继续问这个话题，“我做了焦糖牛奶布丁放在冰箱里，你去尝尝味道怎么样。”
　　宁南嘉“嗯”了一声，进去厨房里倒了杯冰水喝，喝完之后气消了一大半，就拿出他的那份焦糖牛奶布丁吃了一口。
　　宋知薇的手艺很好，哪怕是新学的东西味道也做得不差，但是宁南嘉不喜欢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吃了两口之后就没吃放回去了，从厨房出来他正打算往楼上走，客厅里就传来了宁傅原的声音，
　　“乖孙，过来陪爷爷下一盘棋。”
　　宁南嘉本来想拒绝，因为等一会儿就要去医院看姜北玙了，但是看见宁傅原已经摆好了棋盘，只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从棋篓里拿出一颗黑棋放在了棋盘上。
　　两爷孙下了一会儿围棋，宁傅原手执白子，看着宁南嘉兴致不高地看着棋局，便问道：“和彤彤闹矛盾了？”
　　宁南嘉没有回答，看着宁傅原落下一子之后就立刻放了颗黑棋，动作有些急躁，看得出来他的心思不在这局棋上，整个人都显得很浮躁，很明显是心情不好。
　　宁傅原半点儿情面也不留地直接就放了一颗白棋堵死了宁南嘉的后路，同时意有所指地道：
　　“心不静，就赢不了，乖孙，彤彤有时候很任性，但是都是被你宠出来的，小时候她喜欢的玩具你不肯给她，她闹一个星期都一定要拿到手，最后玩了没一天就腻了不要了，所以你对她不能采取强硬手段，正所谓堵不如疏，凡事得顺其自然。”
　　看着棋盘上陷入死局的棋子，宁南嘉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领悟到了宁傅原的意思，“我知道了，爷爷。”
　　他深呼吸了一下，就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在这局棋上，绞尽脑汁地去想各种突围的方法。
　　一局棋下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最后还是宋知薇喊吃饭了，宁南嘉才跟宁傅原两人速战速决，以宁傅原险胜一子结束了。
　　“乖孙，你还得多努力努力啊。”宁傅原笑着拍了拍宁南嘉的肩膀，然后就起身去帮宋知薇端菜了。
　　宁南嘉扶着桌子仔仔细细看了这局棋半分钟，才将白棋和黑棋一个个收好放进棋篓里去，然后起身去厨房洗手准备吃饭。
　　宋知薇今天做了松鼠鳜鱼，宁南嘉落座的时候，宁炜彤已经吃了一小半了。
　　看见宁南嘉，宁炜彤脸上微微闪过一丝不太自然的情绪，主动给他夹了一块又肥又嫩的鳜鱼肉，略微带着点儿讨好意味地道：“哥，吃饭吧，奶奶做得很好吃。”
　　看着碗里那块鳜鱼肉，宁南嘉垂了垂眼眸，沉默了半天之后才是拿起筷子吃了。
　　他这一动，宁炜彤便松了一口气，于是放开胆子又给他夹了好几块肉和青菜，宁南嘉虽然没说话，但是也都吃了。
　　看见两个孩子闹别扭不过半天又和好了，宋知薇和宁傅原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地哑然失笑着摇了摇头。
　　吃完晚饭天色已经黑了，宁南嘉给邹子康发了个微信，让他等一下出学校去网吧玩游戏的时候顺道把他的作业带来他家，刚刚发完，就看见厨房里帮佣于姨收拾得差不多了在摘围裙，而她身后的流理台上放了个保温袋，里面鼓鼓的，像是装了什么东西。
　　宁南嘉喊了一声，“于姨。”
　　“哎，是小嘉啊，”于姨笑着应了他一声，“是想吃水果了吗？于姨今天挑了很好吃的葡萄，要不要给你洗一点？”
　　“不用不用，”宁南嘉盯着那个保温袋，老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于姨，这保温袋里面装了什么？”
　　“装了一壶牛骨汤和一点饭菜啊，你中午发信息给我叫我帮你准备的，说是要拿去探病的，你忘啦？”
　　宁南嘉：“！！！！！”

第5章:怕打雷会硬？
　　急匆匆打车去到医院的时候，负责姜北玙病房的护士告诉他，姜北玙因为没吃晚饭胃病犯了在输液。
　　宁南嘉推开病房门进去的时候，姜北玙已经睡着了，输液架立在床边，他搁在被子上那只白皙瘦削的手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因为扎着吊针，所以手背上的青筋格外明显。
　　听见脚步声，姜北玙像是醒了，长长软软的睫毛微微抬了抬，睁开了一双瞳仁黑亮的眼眸，视线触及宁南嘉的时候，他嘴巴抿了抿，睫毛垂落下来遮掩住了眼底的情绪，精致的侧脸皮肤苍白神情落寞，看上去像只被抛弃了的小动物一样。
　　内心的负罪感一下子就达到了巅峰值，宁南嘉放低了声音慢慢说道：“姜北玙，我，我今天临时有事情，所以......来，来晚了。”
　　他并不擅长说谎，一句话结巴断成好几句才勉强说完。
　　病床上的姜北玙抬起眼眸，一双狭长黑亮的眼眸透着极致的墨色，纯黑的眸色映衬得他脸色越发苍白，他看着宁南嘉的脸，低低哑哑的声音听上去很是虚弱，
　　“如果你很忙的话不用特意来陪我，我很快就会出院了。”
　　宁南嘉被他那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立刻就弯下腰蹲在床沿，语气略微有些急切地道：“不是很忙，我，我就是临时起意跟三中打了一场球赛，对不起，下次我有事情会提前跟你说一声的。”
　　姜北玙抿嘴看着他，然后慢慢用一只手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那你下次不要这样了。”
　　“不会不会。”
　　宁南嘉连忙伸手去扶他，一摸才知道他身体又开始发烫烧起来了，他正想去喊护士，姜北玙就反握住了他的手腕，慢慢说道：
　　“我已经吃过药了，发发汗一会儿就好了。”
　　宁南嘉“哦”了一声，不大习惯地挣开了他的手，“我记得医院是提供饭菜的，饿了为什么不叫护士给你点份餐？”
　　狭长黑亮的眼眸微微转了转，姜北玙垂了垂眸，长长的睫毛盖下来，让人难以看清楚他眼里流动的情绪，
　　“你说会来看我，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听见姜北玙这么直白又直接的理由，宁南嘉微微愣了愣，觉得这小孩儿实诚得有点傻，抬头看了一下还剩小半瓶营养药水的吊瓶，他道：“那我下去给你买点白粥吧，本来是煮了牛骨汤和饭菜的，但是你现在身体虚，还是吃点儿清淡的比较好。”
　　姜北玙没有反对，乖乖地点了下头。
　　宁南嘉就近去医院门口的一间粥庄打包了一份老火白粥，回来看着姜北玙吃完了，本来想把垃圾收拾了就回家，没想到外面突然下起了小雨，他把垃圾扔到楼道里的垃圾桶，想等雨小一点再回去，但是雨越下越大，最后他不得不留在医院睡一晚。
　　姜北玙已经拆了绷带，鼻梁上换了块白色的纱布贴着，就算鼻梁骨裂了，他的鼻子看上去还是格外高挺笔直，总算是没有破相。
　　宁南嘉闲来无事便盯着他看，上上下下把他整张脸都看完了，觉得这个姜北玙不仅性格跟姜屹那个狗东西完全不一样，连长相也找不到半点儿相似的地方，真是越看越顺眼。
　　正出神想着，姜北玙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南嘉哥，你可以帮我拿一下衣服吗？”
　　姜北玙出了一身汗衣服黏黏腻腻的，刚刚吊了针的右手没什么力气抬不起来，此时正用请求的目光看着他。
　　宁南嘉点了下头，去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病服递给他。
　　姜北玙的皮肤很白，近距离看更白，是那种透着病态的苍白，身形瘦削，还没长开的骨骼线条看上去特别单薄。
　　宁南嘉看他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他后背肩胛骨往下的地方有一条将近十厘米长的刀疤，疤痕已经泛白了，看上去像是十多年的旧伤，他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姜北玙就把病服穿上了。
　　夜里起了风，宁南嘉起身去将窗户关上，刚刚躺回沙发，窗外就响起一道闷雷，青紫交加的雷电划出的影子在墙上一闪而过，紧接着，他就感觉手腕被人抓住了。
　　低烧已经退了，姜北玙的手指凉津津的，不知是被吓得发冷还是天生体温低，宁南嘉刚刚坐起来，就被他抱住了。
　　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姜北玙整个人都埋在了他怀里，双手死死地扣着他的腰腹，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宁南嘉不太习惯跟人有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但是姜北玙的力气出奇得大，他用了七八分力都没能弄开他的手臂，只好由着他抱地问他，
　　“你是不是怕打雷？”
　　姜北玙没有说话，抱着宁南嘉几乎要把他压倒在沙发上，还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拱。
　　宁南嘉看见他这反应多半是怕打雷没跑了，无奈地反手拍了拍他瘦削单薄的肩头，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可真是娇气。”
　　打雷声渐渐停了之后，姜北玙在宁南嘉的安抚下逐渐平复了情绪，双手稍稍松开了一些，但是手指还是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摆不放，好半天的都没有要回去躺着的意思，宁南嘉看他这样子，心里突然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你，不会是想我陪你睡吧？”
　　黑白分明的眼眸透出一丝感激的情绪，姜北玙搂着宁南嘉紧致的腰腹低声和他说了一句，“谢谢南嘉哥。”
　　宁南嘉：“......”
　　在心里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之后，宁南嘉最终还是把姜北玙抱回了病床，然后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病床是标准的单人床，躺一个瘦弱的姜北玙就很宽敞，但是加上身高腿长的宁南嘉，就变得非常窄了，眼看着姜北玙都快要被自己挤到墙边去了，宁南嘉无奈地喊了他一声，
　　“姜北玙，你躺过来点。”
　　躺过来意味着两人肯定会有肢体上的触碰，姜北玙略微有些犹豫，“没事的，南嘉哥，我喜欢贴着墙睡。”
　　宁南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动手就把姜北玙拽了过来。
　　半个身子都压在宁南嘉身上，姜北玙有些僵硬地开口：“南嘉哥，我......”
　　少年人的身子又软又凉，就跟块嫩嫩的冰豆花一样，宁南嘉忍不住捏了捏姜北玙的胳膊，觉得他捏起来的那块不是肉，是块软得能掐出水的小豆腐，他忍不住打趣了一声，
　　“姜小少爷，你是个女孩子吧，怎么能软成这个样子？”
　　他话音刚落，天空又响起了一声巨雷，姜北玙整个人就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翻身就将他ya在了下面，抱着他的双臂都在微微战栗。
　　宁南嘉被他猝不及防的压制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姜北玙这是因为怕打雷所产生的应激反应之后便抬手安抚一般拍了拍他的背，正想着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少爷胆子怎么也小成这个样子，忽然感觉有个硬物顶到了他的腰腹。
　　意识到这个巨大的硬物是什么之后，宁南嘉脸上表情有些微妙，掐了掐姜北玙软软的胳膊，他压低声音问道：“小少爷，你不会是介意我说你软，所以故意硬给我看吧？”
　　姜北玙没有说话，手掌撑着他的肩头像是想挪开，但是一动蹭了一下之后反而更大了，宁南嘉被他顶得闷哼了一声，连忙按着他的背制止他，
　　“小少爷，你还是别乱动了。”
　　“对，对不起。”姜北玙似乎也觉得非常窘迫，低低哑哑的声音隐隐带着一丝哭腔。
　　宁南嘉被他这声音弄得心情有点复杂，本来打算一把把人推开的想法就此顿住，算了，感觉这个小少爷也不容易，稍稍将胳膊抬高垂放在一旁，他打了个哈欠，
　　“那你趴会儿吧，差不多了就自己下去，我先睡了。”
　　今天的作业还没写完，得明天一大早过去补。
　　姜北玙点了点头，动作乖巧地趴在宁南嘉身上不动了。
　　窗外雨声渐小，宁南嘉听着雨声，没一会儿就阖上眼皮睡着了。
　　等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姜北玙已经从他身上下来，侧着身子睡得正熟，苍白精致的面容在光线里像是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泽，削弱了几分病态和阴郁之色，倒真是漂亮得般般入画。
　　宁南嘉凝神看了大概有半分钟之久，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起身离开了病房。
　　回家换了校服到教室的时候，离上早读课还有二十分钟，宁南嘉一边吃着鸡蛋灌饼一边拿出一支笔在补作业，奋笔疾书了将近二十分钟之后，他终于赶在早读课开始的前一分钟把各科作业都补完了。
　　第一节上课的时候，邹子康就因为没有写作业被生物老师赶出去了，然后一站就是三节课，因为他的物理和化学都没写，第三节课间休息的时候，宁南嘉从课室前门出去打算去小卖部买瓶冰水提提神，邹子康就可怜兮兮地凑了上来，
　　“嘉哥，你不道义。”
　　宁南嘉挑了挑眉，不解地看着他。
　　“你背着我偷偷写完了作业不告诉我，你这是背叛我们的友谊啊！”
　　邹子康说得声泪俱下，“要不是看你没写，我也不敢连着不写三门，这下好了，章疯狗要喊我妈来，我这下可惨了。”

第6章：转学
　　平时要是跟着宁南嘉一起犯事儿，章疯狗一定就咬着宁南嘉，基本上不会注意到他们，现在只有他自己一个，章疯狗的炮火全怼他一人了。
　　一字不漏地听完了邹子康的控诉之后，宁南嘉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正打算往楼梯口走，邹子康立刻又上来拦住他了，
　　“嘉哥，你还没告诉我昨天晚上为什么突然又不要我给你送作业了？还不跟我打游戏，这两天晚上你好像格外地忙哦。”
　　一提这事儿，宁南嘉又想到了昨天晚上姜北玙吓硬了的事情，说来实在古怪，他蹙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道：“康子，问你个问题。”
　　邹子康本来还在想着要被叫家长的事情，乍一看到宁南嘉这么严肃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就直起了身子，一脸正经地道：“嘉哥，你问吧。”
　　宁南嘉没有拐弯抹角，“你说会不会有人怕打雷怕到吓硬了？”
　　邹子康一个震惊立刻就把自己舌头给咬着了，疼得嘶嘶了两声之后，他捂着嘴巴说道：“嘉哥，你怎么大白天开车啊，吓到我了。”
　　宁南嘉没忍住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那你有没有吓硬？”
　　“当然没有了，”生怕宁南嘉视线移动到不该移动的地方，邹子康急忙保证，“真的，嘉哥，从来只有吓软，没有吓硬，要是有人跟你这么说，那么多半是在耍流氓。”
　　宁南嘉实在是很难将姜北玙跟耍流氓三个字连在一起。
　　瞧见宁南嘉不说话，邹子康立刻就开始发挥他的想象力了，“卧槽，嘉哥，你别告诉我这话是彤彤问你的？姜屹那个狗东西敢调戏她，我现在就带兄弟去剁了他。”
　　“他要是敢我第一个就砍了他了，”宁南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跟你妈说章疯狗要见她的事情吧。”
　　邹子康他妈是出了名的悍妇，他爸堂堂一个两百斤的胖子她都能打哭，更别说从小活在她拳头下长大的邹子康了。
　　烦躁地抓了两下头发，邹子康自暴自弃地道：“算了，我还是多往衣服里塞几块垫子吧。”
　　宁南嘉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然后就往楼下走了。
　　去小卖部买了一瓶冰水，宁南嘉一边喝着一边往回走，还有一节课就下课，等会儿就得去医院给姜北玙送饭，他正准备给于姨打个电话嘱咐她准备一份饭，刚刚拿出手机，就看见手机里多了一条未读短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我的司机已经接我出院了，谢谢你这两天的照顾。——姜北玙
　　看着短信上的“司机”两个字，宁南嘉忍不住嘴角翘了翘，还真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不过出院了就行，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学校医院两头跑了，捏着矿泉水瓶喝了两口冰水，宁南嘉就把手机关了塞进口袋里。
　　拎着瓶冰水回到课室的时候，宁南嘉就看见走廊上一排学生都趴在护栏上往下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东西，大部分都是男生，他正奇怪着，邹子康就垫着脚勾着他的脖子将他拉到了护栏边上，同时抬手给他指了指楼下乒乓球桌边正在打乒乓球的女孩，
　　“嘉哥，看见没，那个就是传说中咱们学校的校花，高二三班的裴昕，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裴昕是那种非常典型的江南美人的长相，五官秀美精致，一头秀发乌黑柔亮，扎着马尾露出白天鹅般修长漂亮的脖子，皮肤白皙个子高挑，确实美得无可挑剔。
　　看见宁南嘉看着出神了，邹子康笑道：“怎么样嘉哥，是不是超级漂亮？听说追裴昕的人从六中排到九中去了，我们学校也有好多人喜欢她呢。”
　　不知怎地，听见邹子康说“漂亮”这两个字，宁南嘉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想起了姜北玙那张苍白又精致得过分的面容，要论好看，裴昕还输一点。
　　嘴角微微翘了翘，宁南嘉漫不经心地说了两个字，“还好。”
　　听见宁南嘉说裴昕还好，邹子康顿时眼睛就瞪大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嘉哥，我觉得你太严格了。”
　　宁南嘉不以为意，刚想回教室，旁边不知道谁推搡了一下，邹子康忽然撞上了他的胳膊，他手上拎着的那瓶冰水一下子就脱离了他的手掌，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越出护栏直直摔到了楼下。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之后，楼下就传来了女生愤怒的尖叫声，
　　“谁乱扔东西啊，砸到人了！”
　　趴在护栏上看热闹的学生纷纷将视线投向了同一个方向，众目睽睽之下，宁南嘉没法否认，只好将头探出护栏往下看，态度诚恳地说道：
　　“抱歉，是我手滑了。”
　　被他那瓶冰水砸中的不是别人，正是裴昕，她的额头上破了个小口子，一点血色映在她白皙的额头上格外显眼，刚刚那个愤怒高喊的女生一看是宁南嘉扔的，顿时就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搀扶着受伤的裴昕走了。
　　宁南嘉正打算跟下去看看情况，邹子康就在一旁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嘉哥六啊，这样的搭讪方法都能让你想到，绝！”
　　宁南嘉不想忍，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用力踹了他一脚。
　　裴昕伤得并不算严重，就是脑门上被瓶盖沿刮了个小口，只不过多小的伤伤在女孩子脸上，都是非常严重的一件事情，宁南嘉进去校医室的时候，校医正在给裴昕贴创可贴，嘱咐她小心伤口不要沾水。
　　等着校医走了，宁南嘉才走到裴昕跟前，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和她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裴昕坐在凳子上，闻言扬起一双秋水剪剪的杏眸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之后，她忽然笑了一下，“你跟外面传闻的一点都不一样。”
　　宁南嘉挑了挑眉，颜色清透的琥珀色眼眸里一片不解的情绪。
　　裴昕笑得温婉，“他们都说你是个不学好的坏学生，但是今天看了，还好，”
　　她说罢便摸了摸额头上的创可贴，笑着补充了一句，“我没事，原谅你了。”
　　虽然这个妹子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但是宁南嘉还是非常准确地抓到了最后的重点，他点了下头，轻轻说了一声，“嗯，谢谢。”
　　这件事情之后，宁南嘉和裴昕的交集就渐渐多了起来，起初是在运动场上很经常看见，裴昕虽然长得文静温婉，但是小球类的运动比如羽毛球排球跟乒乓球玩得都不错，而且还喜欢跑步。
　　后来是在一些竞赛班里，宁南嘉虽然喜欢打架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但是自小天资聪颖，理科思维特别好，所以基本上物理竞赛数学竞赛他都有参加。
　　一来是因为高二学习任务没有那么重，二来就是宋知薇说多拿点儿竞赛分到时候高考的时候更有优势，就不用被学校挑，可以挑学校，裴昕正好也是数学竞赛里的一员，而且还是少有的有着理科生思维的女孩子。
　　起初邹子康看见宁南嘉和裴昕走得那么近，还以为两人这是青春期少年少女荷尔蒙相互吸引想挑战章疯狗了，但是后来连着两天跟着宁南嘉，听了不少动滑轮定滑轮机械能守恒定律轮对数函数二倍角公式求导洛必达法则之后，他就再也不想去刺探学霸之间的恋爱方式了。
　　过了两周之后，有一天午休宁南嘉正在写数学竞赛的题目，耗子突然就跑进来跟他说八卦，“嘉哥嘉哥，我们班新来了一个转学生，从陵川中学那间贵死人的学校转来的，听说家里很有钱。”
　　邹子康正在睡午觉，被他这么大呼小叫一通立刻就醒了，撑着头跟他打听，“谁这么想不开啊，好好的贵族学校不读，来读我们这间屁事儿多校服又难看的学校。”
　　六中的校服是非常经典的蓝白款麻袋式校服，非常考验人的肤色，很显黑，基本上没几个人能hold住，自建校以来每一届都有学生抗议要更换校服款式，但是校方觉得，穿得丑就不容易分心，毕竟人丑就要多读书，所以一直只听不做。
　　“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呗，”耗子比划了一下，“长得还挺好看的，感觉比校花还好看，排场很大，有私人司机和保镖，车子巨贵，一辆车顶一间临江别墅，开在路上我都替他担心被贼惦记。”
　　邹子康被他越说越好奇，“谁啊到底，咱们D城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耗子绞尽脑汁想了一下，突然“啊”了一声：“我刚刚看见他往教导处那边走了，好像有人喊他姜少爷来着，姜什么呢......”
　　他正思索着，宁南嘉忽然接话了，“姜北玙。”
　　“对！”耗子激动地一拍掌，拍马屁的话张口就来，“就是这个名字，嘉哥你果然是料事如神啊！”
　　不用去医院照顾姜北玙之后，宁南嘉基本上就跟他断了联系，渐渐地也差不多忘记了这个人，如今乍一听到姜北玙转学来六中，除了意外就是疑惑。
　　一听说转学生是姜北玙，邹子康立刻就醒了，跳起来拍着桌子喊道：“姜屹的弟弟！他转来六中干什么？来替他哥找场子挑战嘉哥么？”
　　耗子被他的反应吓了一大跳，消化完了转学生是姜屹他弟这个消息之后，他有些不大相信地问：“你说真的还是假的，为什么我觉得那个姜少爷跟姜屹一点儿也不像？”
　　“这还能有假的，”邹子康压低了声音告诉他，“前一阵子嘉哥还叫我打听姜屹他弟的事情，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打听姜屹他弟？”耗子扭头去看宁南嘉，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跟他讨论，“不会是嘉哥对人家做了什么，那个姜少爷来寻仇吧？”
　　“我看多半是了。”
　　......
　　两个人叽叽喳喳自以为没人听到地当着他的面说悄悄话，简直智障得一批，宁南嘉被他们吵得写不下去题，干脆起身去走廊上透透气。
　　刚刚走出课室，宁南嘉就看见了从教导处出来的姜北玙，还有领着他往课室走的章永盛。
　　隔着一段长廊的距离，姜北玙似乎也看见了他，一双狭长黑亮的眼眸径直朝他望了过来，他的面容苍白而精致，映衬得那双眸色如墨的眼眸越发黑亮沉静。
　　被那样的眼睛注视着，宁南嘉忽然生出了一种被野狼盯着的错觉。

第7章：你喊我阿玙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章永盛就朝他喊道：“宁南嘉，你给我过来！”
　　宁南嘉本想假装没听到走回去，章永盛却先一步看出了他的意图又吼了一声：“你别假装听不见啊，宁南嘉！”
　　抬起的脚步就此顿住，宁南嘉认命地转过身，正想走过去，姜北玙就先抬步朝他走了过来，他一动，章永盛就跟着一起走过来了。
　　“宁南嘉，这是新转来的姜北玙同学，你隔壁正好没人坐，他就坐你隔壁了，你带他去课室。”
　　恶声恶气地给宁南嘉安排得明明白白之后，章永盛就转过头一脸笑容地问姜北玙，“姜少爷，这样可以吗？”
　　“可以的，”姜北玙微微点了下头，语气不疾不徐地道：“有劳章主任了。”
　　“客气客气。”
　　章永盛笑容谦和地跟姜北玙交代了几句，然后就走了。
　　看着章永盛走远了，宁南嘉才慢慢收回目光，刚刚转头，就听见姜北玙喊他，“南嘉哥。”
　　姜北玙穿着六中的校服，身形虽然有些瘦削单薄，但是白皙如雪的肤色不仅完美地驾驭了传说中最丑的麻袋校服，而且看上去青春洋溢，活脱脱一个从校园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美少年，估计一会儿邹子康和耗子看了得哭。
　　“你怎么转学来六中了？”
　　“我想换个学习环境，”姜北玙看着他，一双狭长黑亮的眼眸流动着幽泉一样浅浅的光泽，语气略微染上几分小心翼翼的味道：“南嘉哥，你不欢迎我吗？还是因为我是姜屹弟弟，所以你也不喜欢我？”
　　宁南嘉想起那天晚上姜北玙娴熟的给钱姿势，想来应该是经常被人勒索，换个学习环境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他拍了拍姜北玙的肩膀，语气平常地道：
　　“六中也不是我家开的，你喜欢来读就读，我虽然讨厌姜屹，但是你是你，他是他，我对你没什么意见。”
　　听见他这样说，姜北玙忽然笑了一下，“南嘉哥喜欢我就好。”
　　姜北玙的长相虽然是那种偏阴郁苍白的精致，但是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削弱了身上那股子阴沉的气息，整个人看上去稚气又无害。
　　宁南嘉虽然觉得姜北玙这孩子四舍五入把不讨厌等于喜欢有点儿神逻辑，但是那丁点儿想反驳的欲望都被他这个笑容给笑没了。
　　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热闹的邹子康和耗子打从宁南嘉领着姜北玙走进来的时候，视线就极其放肆地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
　　宁南嘉全当没看见，让姜北玙坐进去靠窗的位置之后就拿起笔继续写题。
　　没一会儿，邹子康就先沉不住气走了上来，刚站定就直接拍了一下姜北玙的桌子，恶声恶气地道：
　　“喂！你没事转来六中做什么？”
　　那语气，活像六中是他家开的一样。
　　姜北玙没说话，身子微微往窗边缩了一下，像是被他吓到了，但是邹子康却看见他那双瞳仁黑亮的眼眸流动着冷漠又沉郁的情绪，不仅没有一丝恐惧，反而给人感觉很是不屑。
　　仿佛是被姜北玙的眼神刺激到了，邹子康脸色骤变，正想说话，宁南嘉忽然开口了，
　　“邹子康，你当我死的是不是？”
　　真正的大佬说话了，邹子康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气势立刻就散了，他扒拉着桌角，一副做小伏低的样子，“嘉哥，我哪敢啊，你要是嫌吵，我这就把他带出去教训。”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把姜北玙拽出来，只是还没碰到人，就被宁南嘉捏着手腕挡了回去。
　　察觉到宁南嘉像是有意要护着姜北玙，邹子康摸着被他捏得酸疼的手臂，语气略微有些不忿地道：“嘉哥，你看清楚，他是姜屹的弟弟，你护着他干嘛？这小子那么讨人厌。”
　　宁南嘉不跟他废话，直接就说了一句，“反正你不能动他，他又没惹你。”
　　邹子康心想姜北玙怎么没惹他了，这小子面相阴郁一看就不是好人，而且又故意接近宁南嘉在他面前装乖卖巧的，总之就是居心不良心怀不轨，跟他哥一个德行。
　　眼看着两个人僵持不下，耗子连忙上来打圆场，一把拽住邹子康就拖着他往外走，“康子，之前我不是跟你说我听到一个关于章疯狗的八卦吗？来来来，我们出去说。”
　　邹子康被拖走之后，世界都清净了，宁南嘉压着试卷正打算继续写题，姜北玙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南嘉哥，你们是不是都很讨厌姜屹？”
　　这个问题根本就不需要思考，宁南嘉一边写题一边顺嘴回了一句，“是啊。”
　　姜北玙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低低哑哑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仿佛带着点儿意味不明的憎恨情绪，
　　“我也很讨厌他。”
　　也许是“讨厌”这两个字咬字特别有深意，宁南嘉忍不住停下笔扭头去看他，发现姜北玙低着头，睫毛盖住了那双瞳仁黑亮的眼眸，脸上情绪看上去有些沉郁。
　　宁南嘉记得之前好像听邹子康提过一嘴姜北玙跟姜屹关系并不是很好，怕刚刚邹子康无端端迁怒行为会刺激到姜北玙，于是便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别想太多，他们只是事儿多喜欢犯浑，不是冲你来的。”
　　被拍了脑袋的姜北玙抬起头，睫毛微微往上扬，一双狭长黑亮的眼眸眸光倏亮倏亮的，就跟一只被主人摸了脑袋的软萌小猫一样，又奶又可爱。
　　宁南嘉还是头一回觉得可爱这个词用在男孩子身上一点儿违和感也没有，刚想说话，就看见姜北玙的目光忽然越过了他，径直门口看去。
　　裴昕抱着一本书从前门走了进来，看见宁南嘉旁边的空位子坐了人，便礼貌地先朝姜北玙点了下头，继而转头去看宁南嘉，语气熟稔地道：“有空吗？来讲道题，张老师留的那道拓展题我怎么也算不对答案。”
　　宁南嘉让她坐在前边的空位上，然后去看她摊开在桌子上的书，那是一道数学课外拓展题，题目稍微有点儿超纲，需要用到一个大学高数才学的知识，裴昕虽然查了，但是看不懂原理，宁南嘉便抓着笔在草稿纸给她演算，然后换成高中知识的角度去跟她解释。
　　两人脑袋靠得很近，渐渐缩短到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宁南嘉刚刚写完最后一步，还没来得及解释为什么，旁边的姜北玙忽然拉了一下他的手腕，
　　“南嘉哥，我想去上厕所，你带我去好吗？”
　　考虑到姜北玙是转学生不知路，宁南嘉没有犹豫就应下了，跟裴昕说了让她先把步骤拿回去看，他就带着姜北玙去上厕所去了。
　　教学楼里每一层都有两条楼梯，为了防止发生跑错厕所的尴尬，学校特意将男厕所和女厕所分别建在两条楼梯边上。
　　宁南嘉将姜北玙领到厕所门口就顿住脚步，后者却执意要他跟着一起进去。
　　支着长腿并排站在姜北玙旁边，宁南嘉有些无奈地抄手看着他，“你是小姑娘吗？上个厕所还要人给你把风？”
　　“我第一天才来六中，路不熟。”
　　睫毛微微垂了垂，姜北玙忽然有些情绪低落地问：“南嘉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添麻烦了？”
　　从宁南嘉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见姜北玙精致的鼻梁在光影里显得线条格外笔挺，虽然一点伤痕也没留下，但是说到底自己曾经也打伤过人家，就当是赎罪吧，他摇了下头，
　　“没有，你没给我添麻烦。”
　　听见了宁南嘉的回答，姜北玙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然后就转过头去安心上厕所了。
　　厕所里没有其他人，宁南嘉在等待的过程中，视线不可避免地又落在了姜北玙的大兄弟上。
　　总感觉一段时间没见，那玩意儿好像个头又大了，也不知道姜北玙这样的小身板到底是怎么能够这样天赋异禀，营养全往那里长的。
　　也许是他的视线太过明显，姜北玙忍不住扭头一脸天真地问他，“南嘉哥，你在看什么？”
　　无端端被点名的宁南嘉一个激灵立刻就回过神来，视线若无其事地微微从姜北玙的大兄弟上撇开，他脸不红心不跳地随口胡诌，
　　“什么看什么，男人上厕所，不都喜欢到处看的吗？看看隔壁，什么的，很正常。”
　　“是吗？”姜北玙穿好裤子，扬着一双瞳仁黑亮的狭长眼眸一脸笑意地问他，“南嘉哥的意思是想跟我比比大小吗？”
　　看见姜北玙顶着一张又奶又软萌的脸说荤话，宁南嘉忽然感觉有些招架不住，于是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沉着声音故作严厉地道：“小小年纪不学好。”
　　这小子长了一副脸皮薄的样子，怎么这么，唉，真是太犯规了。
　　挨了一巴掌的姜北玙用手捂了捂被打的后脑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很快就泛起了一圈浅浅的红色，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宁南嘉寻思着自己刚才下手也没多重，平常他用比这个多一倍的力道去打邹子康，那玩意儿都不带吱声的，但是转念一下姜北玙不是别人，是块水豆腐做的小少爷，便有些无奈地放软声音问他，
　　“打疼了？”
　　姜北玙抱着脑袋有些委屈地点点头。
　　宁南嘉想了想，试探般问他，“那，给你买点儿吃的？奶茶？小蛋糕？辣条？”
　　平常要是宁炜彤哭了，他买这些准能哄好。
　　姜北玙摇了摇头，“我不要那些，你喊我阿玙，你喊我阿玙，我就不疼了。”

第8章：你敢调戏嘉哥？
　　宁南嘉怀疑姜北玙是在假哭，但是一看他那双微微泛红，像小动物一样湿润又漂亮的眼睛，然后就忘记他刚才怀疑什么了，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喊了一声，
　　“行，阿玙，那还疼吗？”
　　再寻常不过的“阿玙”两个字，姜北玙却听得微微一怔，片刻过后，他才扬起嘴角露出了两颗虎牙，一脸高兴地看着宁南嘉，
　　“不疼了，一点儿也不疼了。”
　　看着高兴情绪来得莫名其妙的姜北玙，宁南嘉暗暗在心里叹了叹气，真心觉得这个娇贵的小少爷确实有点傻。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课室的时候，被耗子拉出去做了一通心理教育的邹子康也回来了，看见姜北玙走进来，邹子康立刻就一个眼刀子飞过去，讨厌的情绪一览无余。
　　还没来得及瞪第二眼，跟在姜北玙身后进来的宁南嘉就用更加凶狠的眼神扫了过来，同时语气凉凉地说了句话，
　　“邹子康，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有用的人。”
　　邹子康不知道姜北玙到底给宁南嘉下了什么***让他这么护着，但是在骨气和绝对的暴力面前，他还是选择向暴力屈服，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他道：
　　“嘉哥，我在做眼保健操呢，我可喜欢我的眼睛了，非常需要它们。”
　　邹子康这个欺软怕硬的性子也就这点儿出息了，宁南嘉没再搭理他，抬手拍了拍姜北玙的脑袋示意他先回位置坐下，然后他就去外边拿一次性纸杯给姜北玙接了杯温水，
　　“喝吧，水在外边，下回自己带个杯子过来喝水。”
　　姜北玙伸手接过，然后规规矩矩地用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喝着，像只汲水的小动物。
　　宁南嘉本来想继续写题，但是看见他这样的动作，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取笑道：
　　“诶，小少爷，我说，你不会其实是个女孩子吧？你这喝水的动作，淑女都没你做得那么标准。”
　　姜北玙抿了抿被水沾得湿润的嘴巴，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南嘉哥，我是不是男的，你刚刚在厕所不都看见了吗？你想我再脱一次给你看吗？”
　　调戏不成反被调戏的宁南嘉一脸呆滞，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在他后边的邹子康就拍桌子了，
　　“臭小子你说什么，你敢调戏嘉哥，我看你是活腻了是吧？”
　　他的音量不小，虽然还没到上课时间课室里的学生不多，但是基本上听到的都纷纷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耗子最八卦，连忙凑上来问了一句，
　　“康子，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嘉哥调戏谁了？”
　　邹子康恶狠狠地瞪着姜北玙，闻言分心回了一句，“不是嘉哥调戏谁，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宁南嘉冷声打断了，“一个两个很闲是不是？”
　　大佬发话了，再强烈的好奇心也只能掐死，耗子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回了位置，其他人也纷纷把头转了回去，邹子康憋着一口气要发不发，直接一脑袋趴在了桌子上。
　　四周安静了之后，宁南嘉拿起笔继续写题，刚刚写了两个字，姜北玙低低软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南嘉哥，我没调戏你。”
　　宁南嘉现在听不得“调戏”两个字，闻言用笔隔空点了点他，语气平静地道：“把头转过去，不要打扰我学习。”
　　姜北玙安静了一会儿，忍不住张嘴问了一句，“可你不是校霸吗？校霸也学习吗？”
　　宁南嘉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新时代的校霸，是讲究拳头和智慧并重的，你以为人人都跟你哥似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但是就是这么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竟然泡走了他妹妹，宁南嘉想想就觉得好气。
　　他的声音落下很久，也没听见姜北玙再说什么话，宁南嘉有些奇怪地转头，就看见小少爷垂着长睫，精致苍白的面容似乎染上了几分沉郁的情绪，他正想问怎么了，姜北玙就先开口了，
　　“他不是我哥，姜屹没有资格做我哥，宁南嘉，你再说我就生气了。”
　　狭长黑亮的眼眸眸光凌厉，搭配上这副软萌的长相，怪奶凶奶凶的，宁南嘉沉默了一下，没忍住抬手掐了掐姜北玙软软的脸颊，
　　“连名带姓地叫我，又想挨打了是不是？”
　　半边脸颊被掐着不能动，姜北玙抿了抿嘴巴，视线从宁南嘉清透如溪水般的琥珀色眼眸上轻轻扫过，一路往下，落在了他白皙修长的脖子上微微凸起的喉结上。
　　宁南嘉的喉结上有一颗颜色浅浅的小红痣，像是雪地里开出来一点血色，说话的时候喉结轻轻滑动，那颗小红痣就添上了让人垂涎欲滴的味道，勾得人心里发痒。
　　眼看着姜北玙那双瞳仁黑亮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眸色渐渐发沉，隐隐透出了一种意味不明的光芒，像是一头狩猎的野狼在盯着它的猎物。
　　宁南嘉心里头忽然生出了一丝怪异的感觉，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正想去细看对方眼里流动的情绪的时候，姜北玙就垂下睫毛，盖住了眼睛的同时轻轻说了句话，
　　“我没有想挨打。”
　　软软的声音配上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宁南嘉一瞬间就打消了自己刚刚冒出来的怪异念头，他松开长指，看见姜北玙低着头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欺凌弱小了，略微思考了一下，他道：
　　“阿玙，等会儿放学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就当作，给你赔罪。”
　　姜北玙也没问他是要赔哪门子的罪，嘴角一扬便笑着应道：“好呀。”
　　躲在后边偷听了半天的邹子康忍不住探头插了句话，“嘉哥，我也想去，我也要吃好吃的。”
　　他要守护他最好的嘉哥，不能让他被姜北玙这个焉儿坏的小子给骗了。
　　宁南嘉倒是无所谓，正想说话，就看见邹子康学二哈一样朝姜北玙龇牙咧嘴，要是条件允许的话，估计他还得汪两声，姜北玙被他吓得脊背紧紧贴着墙壁，原本就没多少血色的脸又白了两分。
　　宁南嘉真的不知道邹子康到底是怎么样活这么大没被人打死的，拿了本书挡在姜北玙面前，他道：“你妈晚上还等着揍你，劝你早点回去早揍早完事儿。”
　　一提这事儿，邹子康顿时就生无可恋了，也不再嚷嚷着要吃好吃的了。
　　上课铃打响之后，老师先跟班上的同学介绍了一下新转来的姜北玙，因为他的年纪要比班上全部同学都小上两岁，所以第二节大课间的时候，班主任李钰特意把他找了出去，问他要不要换个位置。
　　下一节就是体育课，宁南嘉跟邹子康去换了上体育课才的穿运动服，姜北玙站在护栏边上，隔着三层楼的距离看着校道里正在绕过教学楼往运动场走的宁南嘉。
　　少年身形修长而挺拔，宽肩窄腰，身高腿长，即便穿着宽松的运动服，也能让人想象到里面那具极具爆发力和韧性的身躯线条到底有多漂亮。
　　姜北玙看着看着，忽然就走神了。
　　李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答，忍不住对着姜北玙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姜同学，宁南嘉脾气不好，而且经常会跟人打架起冲突，你要不要换个位置？”
　　飞远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姜北玙摇了摇头，“不用，我坐宁南嘉身边就行。”
　　李钰见他坚持，便没有再劝了，“那好吧，如果宁南嘉欺负你或者你想换位置了就跟我说一声吧。”
　　姜北玙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
　　绕着足球场跑了四圈之后，体育老师就宣布解散自由活动了，宁南嘉伸展着修长的四肢走到一边准备等一下去打球，邹子康就凑了上来，
　　“嘉哥，你为什么对姜屹他弟那么好？”
　　宁南嘉不明所以地反问他，“好吗？”
　　“当然好啊，”邹子康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数给他听，
　　“你一不揍他，二还带他去上厕所，三你还不许我揍他，最最过分的是，你让他坐你隔壁，你隔壁那位置我都想了多少年了，你都没给我坐，他一来你就给他坐，你不是对他好难道是变着法子捉弄他吗？”
　　宁南嘉一直没同桌，一来是他不喜欢隔壁坐着个人碍事，二来是也没有人敢跟他做同桌。
　　听见邹子康最后发自肺腑的质问，宁南嘉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说了一句，“好就好吧，他又不是姜屹那个狗东西，你老针对他干什么，娘儿们唧唧的。”
　　一听宁南嘉说他娘儿们事多，邹子康脸色当即就涨红了，憋着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嘉哥，姜北玙虽然不是姜屹，但是他可比姜屹坏多了，你不知道他......”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旁忽然传来了一道温婉清脆的声音，
　　“宁南嘉！”
　　裴昕穿着上体育课的运动服，瀑布般乌黑发亮的长发扎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丸子头，露出了修长雪白的脖子，邹子康一看她，脑子就当场卡机了，向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了。
　　就跟，情窦初开的愣头小子一样。
　　宁南嘉看着邹子康落荒而逃的身影若有所思，还没来得及深究，裴昕就已经拿着乒乓球拍走到了他跟前，笑着问他，
　　“要不要来打一局？”
　　裴昕是学校的乒乓球队队员，打乒乓球还拿过省奖，但是宁南嘉对小球类的运动没什么兴趣，便摇了摇头，“不了，你们玩吧。”
　　虽然是被拒绝了，但是裴昕一点儿不高兴也没有，手里掂着球拍问起了别的事情，“对了，以前没见你隔壁有坐人，你那个新同桌，是什么人？”
　　似乎大家都对姜北玙特别感兴趣，宁南嘉看着裴昕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慢慢说了句话，“姜屹的弟弟，刚刚从陵川转过来的。”
　　对于宁南嘉和姜屹有过节，基本上一见面就开架的事情，裴昕还是略知一二的，闻言脸上不由得微微露出了几分诧异，
　　“那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宁南嘉的视线忽然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的某个方向上。
　　裴昕顺着他的目光转过身，就看见姜北玙拿着一瓶矿泉水从校道的小路那头走了下来。
　　斑驳的树影落在姜北玙那张苍白精致的面容上，明明是站在阳光下面，她却觉得这个少年满身阴翳，从骨子里就透出了一种怪异的阴沉感。
　　【作者有话说】：周一到周五日更六千字，周六日日更三千字，如果有事情我会提前说，谢谢大家支持呀！

第9章：没你想得那么娇气
　　行至二人跟前，姜北玙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裴昕，抬手就将手里的冰水朝宁南嘉递了过去，“给。”
　　上体育课前宁南嘉特意叫耗子去小卖部给他带了一瓶冰水，只不过放在桌子上上忘了拿下来，接过了姜北玙手里的冰水之后，他道：
　　“下次不用特意给我送过来了。”
　　“没事，顺路而已，”姜北玙说着微微往前一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恰好就站在了裴昕和宁南嘉之间的空隙里，“我正好也想来看看你们是怎么上运动课的？”
　　这话听着新鲜，宁南嘉嘴角微微勾了勾，“怎么，陵川不上体育课的？”
　　“不是，”姜北玙的视线落在了他微微勾起的嘴角上，定定看了两秒之后就垂下了眼眸应他，“陵川的体育课都是去打高尔夫球，去马场骑马，或者是一些竞技运动。”
　　说白了，就是有钱人玩的那些运动，不会只是简单的跑跑步和打打球。
　　宁南嘉忽然觉得有钱人太可怜了，都没法享受穷人野蛮活动的乐趣，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看了看姜北玙单薄瘦削的身形，再看了看不远处的篮球场上跑来跑去打球的学生，舌尖微微抵了抵上颚，他问：
　　“那你想不想试一试六中是怎么上体育课的？”
　　姜北玙急切地点了点头，“想的，不过，我没有运动服。”
　　管家虽然有替他准备上体育课穿的运动服，但是转学第一天也许会有很多手续要办，而且他也不喜欢上体育课，就没带过来。
　　宁南嘉目测了一下他的身形，“我那儿倒是有一套小一码的运动服，老师拿错了尺码，本来打算要换的，你穿，应该合适，介意吗？”
　　“不介意，”狭长黑亮的眼眸透出几分愉悦的笑意，姜北玙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睛倏亮倏亮的，“谢谢南嘉哥。”
　　宁南嘉看着他这个像是被批准了可以吃肉骨头的奶狗一样又软又乖的笑容，忍不住抬起长指弹了一下他脑门，转头去跟被晾在一旁的裴昕说了句话，“那我们先走了。”
　　视线微微从姜北玙身上挪开，裴昕正想回句话，就看见宁南嘉错身越过她带着姜北玙往教学楼走了。
　　正值上课时间，教室里没有人，宁南嘉从抽屉里拿出那套小一码的运动服，带着姜北玙到厕所里让他换上。
　　小少爷没在外边换过衣服，非得要他进去隔间把风，虽然宁南嘉进去了之后才想起来站在门口也可以把风，但是都已经进来了，提出要出去有点矫情，而且都是男的，没什么所谓，他就没说什么了，背对着姜北玙跟他待在一个隔间里。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宁南嘉正在想着等会儿要不要找一个比较阴凉的场子，就听见姜北玙低低软软的声音传了过来，
　　“南嘉哥，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衣服？”
　　换下来的衣服总得找地方挂着，挂钩就在他的面前被他挡着，宁南嘉应声转过去，入目便是一片白皙得晃眼的肌肤。
　　姜北玙很白，是那种常年不晒阳光的白皙，宁南嘉自己虽然也是晒不黑，但是跟小少爷这样细皮嫩肉的体质还是有很大区别，感觉，姜北玙嫩得掐一下就会留个红印子。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里驻足不到半秒，宁南嘉就立刻打消了，伸手接过姜北玙手上的衣服之后，他道：“球场比较晒，你没有紫外线过敏吧？”
　　脑袋从运动服领口里钻出来，姜北玙扬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他，“没有啊，南嘉哥，我没你想得那么娇气。”
　　视线微微从他那张极度没有说服力的面容上掠过，宁南嘉心想你不娇气，那天底下就没有娇气的人了。
　　带着换好运动服的姜北玙回到球场，宁南嘉正打算去器材室借个篮球，就看见刚刚跑了的邹子康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抱着个篮球朝他扬了扬手，
　　“嘉哥，来斗牛啊！”
　　勾着姜北玙的肩膀把他带过去，宁南嘉将邹子康手里的篮球拿了过来，“先不斗，我带姜北玙玩一下，你来不来？”
　　从刚刚看见姜北玙跟在宁南嘉身边的时候，邹子康心里就已经警铃大作了，眼下听见宁南嘉说还要带他一起玩儿，他立刻就炸了，
　　“嘉哥，他是姜屹弟弟，又不是你弟，你干嘛老帮人带弟弟。”
　　宁南嘉没理会他的小情绪，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姜北玙的脑袋把篮球递给他，分心又问了一句，“你到底来不来？”
　　邹子康偷偷瞪了一眼姜北玙，咬着牙齿朝宁南嘉应了一句，“来！”
　　他要守护他最好的嘉哥，坚决不能让姜北玙有机可乘！
　　简单教了一些过球运球的技巧，宁南嘉就让姜北玙实践一下带球过人，他和邹子康分别一前一后做防守，邹子康在前。
　　姜北玙以前虽然没有打过篮球，但是学习能力特别好，运着球到邹子康面前的时候，趁他不留神做了个假动作就骗过去了。
　　到了宁南嘉那儿的时候，宁南嘉虽然有意放水，但是姜北玙还是判断失误，直接就往他身上撞去了。
　　篮球脱手在地上砸出一声一声的响声渐渐滚出球场，宁南嘉被撞得一个踉跄，连忙稳住身子扶了一把摔在他怀里的姜北玙，还没来得及说话，邹子康就窜上来喊道：
　　“嘉哥，这小子就是故意的，他连我都能骗，怎么到你那儿就只会撞上去了，他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的！”
　　宁南嘉真心不知道姜北玙故意撞他干什么，他又不是什么身娇体软的小姑娘，抬手朝邹子康后脑勺甩了一巴掌，他冷声说道：“再吵吵你就自己玩，快去把球捡回来。”
　　邹子康不服气地站着没动，“不去，谁把球弄远的谁去捡。”
　　语气微微染上一丝不耐烦，宁南嘉道：“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叉着腰重重哼了一声，邹子康最后还是屈服于大佬的淫威之下乖乖跑去捡球了。
　　看着邹子康走远了，宁南嘉才将注意力转回姜北玙身上，摸了摸他的脑门问道：“没撞疼吧？”
　　掌心底下那片肌肤温热而柔软，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韧性和清瘦感，姜北玙拽着宁南嘉的手腕停了几秒，才慢慢松开了手指站直了身子，朝他摇了摇头，
　　“不疼，我们继续玩吧。”
　　邹子康把球捡起来，慢慢走回球场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等一下要怎么对付诡计多端的姜北玙，将球递给宁南嘉的时候，他殷勤地道：“嘉哥，不如让我跟姜北玙玩一会儿吧，他那么菜，当然我也很菜，正好给他练练手，怎么样？”
　　宁南嘉看了一眼姜北玙，后者乖巧地说了一声，“南嘉哥，那我就跟他打一会儿，你在旁边指点我。”
　　微微点了一下头，宁南嘉原本想叮嘱邹子康打的时候小心点别把姜北玙弄伤了，但是转念一想这一句叮嘱有些莫名其妙，听着太保护姜北玙了，便没说话走到了一旁。
　　骄阳正盛，球场上多的是打篮球的学生，邹子康提议让姜北玙试着防守，由他运球上篮，拎着球经过姜北玙身边的时候，他压低声音用仅有两个人的音量快速说了句话，
　　“姓姜的，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否则我就把你在陵川做过的事情告诉嘉哥。”
　　背对着宁南嘉，姜北玙狭长黑亮的眼眸微微泛起一丝冷厉的寒光，不同于在宁南嘉面前表现出来的温驯模样，他勾了勾嘴角低低嗤笑了一声，“你可以试试。”
　　邹子康被他有恃无恐的态度气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倍，但是最终还是沉住了气，抱着篮球走到三分线外站定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微微俯下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运着球冲了过去。
　　邹子康这一球有点儿猛，宁南嘉拧开瓶盖，一边喝着水一边关注着两人的举动，只见邹子康带着球经过姜北玙身边的时候，虽然企图用声东击西的法子引开姜北玙的注意力，但是还是被姜北玙识破挡住了。
　　战局一时之间僵持不下，宁南嘉还在想着邹子康要怎么突围，就看见他忽然像是发狠一样，直接就往姜北玙肩头撞了过去。
　　姜北玙猝不及防，被他推得直接往前摔了一下，手肘和膝盖蹭到粗砺的地板磕破了皮，血一下子就渗了出来。
　　邹子康正想怒骂一句碰瓷儿呢，就看见宁南嘉捏着还没盖好盖子的矿泉水瓶走了过来，弯腰拉起了摔倒的姜北玙之后就用水给他清洗伤口，完完全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看着姜北玙血肉模糊的膝盖和手肘，宁南嘉一边用水给他清洗伤口上的沙粒和灰尘，一边低声道：“忍着点。”
　　额头微微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姜北玙蹙着眉头，脸色苍白依旧态度乖巧地点了点头。
　　清理好了伤口之后，宁南嘉看着姜北玙伤得有些严重的左膝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问他，“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自己能走吗？”
　　“能。”咬着牙关往前迈了一步，姜北玙险些因为站不住又摔了一下，幸好宁南嘉及时扶住了他。
　　抓着姜北玙的手微微弯腰将他背到了背上，宁南嘉将手里空了的矿泉水瓶丢到垃圾桶里，然后就背着他往校医室走了。
　　眼巴巴地抱着篮球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邹子康目光愤愤不平地盯着趴在宁南嘉身上的姜北玙。
　　他大爷的，诡计多端的姜北玙又把他的嘉哥拐跑了。
　　【作者有话说】：姜.黑心小白莲.北玙的戏精日常，希望大家多多给票票支持呀

第10章：帮我洗个澡
　　姜北玙受的只是一点皮外伤，虽然伤口看着恐怖，但是幸好没有伤到筋骨，校医因为有事要去教学楼一趟，开了药之后就让宁南嘉帮着涂一下红药水。
　　扶着姜北玙坐在靠门口的长椅上，宁南嘉拿着红药水，微微俯身蹲在他的膝盖前，一只手拿着棉签，沾了点红药水之后说道：“会有点疼，忍着点。”
　　姜北玙点了点头，“好。”
　　因为蹲着的姿势，宁南嘉宽松的校服领口微微敞开了一些，清瘦凸起的锁骨线条一览无遗，肩窝凹陷下去一片漂亮的阴影，白皙的皮肤贴着薄薄的胸膛，细瘦紧致的线条一路蜿蜒没入衣服里，让人看着莫名感觉口干舌燥。
　　视线几经艰难微微偏移了一寸，片刻之后，姜北玙又忍不住转了回来，盯着宁南嘉那截白皙修长的后颈，眸色越发深沉。
　　因为低头的姿势，宁南嘉没有察觉到头顶上姜北玙极具侵略感的目光，等把整个受伤的膝盖都涂满了红药水之后，他抬起头，就看见姜北玙垂着眼眸望着他，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想事情。
　　卷起姜北玙的衣袖替他把受伤的胳膊也涂上红药水，宁南嘉道：“康子不是有意的，回头我让他给你道个歉，你别怪他了。”
　　睫毛微微垂了垂，姜北玙看着宁南嘉高挺的鼻梁侧影，略微沉默了一下，他应了一句，“没事，不用道歉。”
　　垂下来的睫毛盖住了那双狭长黑亮的眼眸，没有鲜活的情绪之后，那张精致苍白的面容像是被精心雕刻却没有半点儿生气的雕塑。
　　宁南嘉看着姜北玙垂着头，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莫名让人感觉有种被欺负了委屈巴巴的小狗的既视感，略微思考一下，他道：“我替他给你道歉，好不好？”
　　姜北玙没说话。
　　宁南嘉试着放低声音喊了一句，“阿玙？”
　　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姜北玙慢慢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黑白分明的瞳仁隐约多了点儿意味不明的复杂情绪，“你真想替他给我道歉？”
　　宁南嘉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嗯。”
　　“那你抱抱我，”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姜北玙低低地重复了一遍，“抱我一下，我就不生气了。”
　　他的话音落下许久，身侧的宁南嘉也没有动静，以为对方是察觉到什么了，姜北玙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说话的时候，一双手忽然伸了过来，轻轻抱了抱他。
　　宁南嘉的动作很轻柔，虽然只是个一触即分的拥抱，但是姜北玙还是嗅到了宁南嘉身上的气息，浅浅的，像是某种花草植物的味道。
　　他很喜欢。
　　看着姜北玙被抱了之后直愣愣地睁着眼睛看着他，宁南嘉忽然觉得这个小少爷有点缺爱，提出来的要求就跟小孩儿一样，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屈指轻轻弹了弹他的脑门，他问：“还生气吗？”
　　竭力克制住了身体里躁动得快要破牢而出的冲动，姜北玙敛了敛眸，盖住了眼底疯狂滋长的黑暗情绪，哑声低低回了一句，“不生气了。”
　　因为受伤了的原因，宁南嘉想让姜北玙先回家，想着改天再带他去吃好吃的，但是姜北玙却坐在椅子上没动，表情似乎有些为难，在宁南嘉的再三询问之下，他才慢慢开口，
　　“红药水太显眼了，我妈妈今晚在家，明天才去外地，南嘉哥，我今晚能不能去你家睡一晚？”
　　宁南嘉有些犹豫，因为他没有带过人回家过夜，即便跟邹子康从小玩到大，也没有让他留宿的经历，但是对上姜北玙那双倏亮倏亮的黑眸，他忽然就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似乎是看出了宁南嘉的动摇，姜北玙又说了一句，“我打地铺也没关系的，我不想回家被骂，南嘉哥，让我跟你回家吧，好不好？”
　　都到了喊哥的份儿上了，宁南嘉也实在说不出什么不行的理由，更何况姜北玙看着这么软萌乖巧，哪里是邹子康那些糙汉子能比得上的，他也不忍心让他回去挨骂，所以最终还是答应了。
　　放学之后，宁南嘉就背着姜北玙回江水坞。
　　江水坞在古时候是一片饶着江河筑起呈“甲”字型的小四合院区，随着时代的变迁，江河早已干涸被填平，小四合院区也开发成了许许多多独栋的别墅和公寓。
　　宁南嘉祖上正好就是江水坞这一片的地主，尽管楼盘开发造了新房子换了模样，但是他的爷爷奶奶念旧，就一直用着江水坞这个名字。
　　宁南嘉住的那套房子还保留着古色古香的建筑特点，大宅门高墙院，屋子后边还有一小片荷花池，姜北玙没来过这样的地方，趴在他肩头上忍不住支起身子四处张望，然后抱着他的脖子低声感叹，
　　“南嘉哥，你家好大。”
　　想来住惯了钢筋水泥小洋楼的小少爷应该是没见过这样的地方，宁南嘉便背着他在宅子里四处转了转，
　　“我爷爷奶奶都是D城本地人，这些房子都是江南水乡建筑的特点，你不是本地人吧？”
　　姜北玙想，也只有这样天水成碧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才能养得出了这么温润俊秀的宁南嘉。
　　他垂了垂脑袋，下巴挨着宁南嘉的肩头轻轻说道：
　　“不是，我和我妈妈是今年才搬过来的，之前我们一直住在英国。”
　　“原来还是个留洋回来的小少爷，”嘴角微微勾了勾，宁南嘉笑他，“怪不得那么娇气。”
　　姜北玙没说话，带着点儿隐秘的亲近念头，轻轻将额头贴在了宁南嘉颈侧细腻温凉的皮肤上。
　　因为之前宁南嘉已经打过电话回家，所以宋知薇多准备了一副碗筷，又怕姜北玙吃不惯南方菜，也特意烧了两道北方菜。
　　宁傅原倒是没有这些细腻的心思，他一向喜欢以棋会友，以棋品看人品，跟姜北玙打了声招呼之后就邀请他吃完晚饭下一盘棋。
　　宁南嘉本来还担心小少爷不懂交际怕生会尴尬，但是看见他嘴甜得一口一个宋奶奶把宋知薇哄乐了，又应下了宁傅原的邀约，便随他去了。
　　晚饭的时候不见宁炜彤的身影，宁南嘉心情顿时就差了几分，一听宋知薇说她跟姜屹去书吧买书了，心情就更差了，匆匆把饭吃完了就拿着手机去院子里给宁炜彤打电话。
　　姜北玙看着宁南嘉的动作，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逐着他的身影往门口看去，宋知薇见着了，便笑着和他解释，
　　“小嘉很疼他妹妹，老是担心彤彤在外边受欺负或者交坏朋友，因此很保护她，所以有时候看上去人会比较暴躁，脾气大，你别怕。”
　　说白了，就是大写的宠妹狂魔。
　　眼底微微泛起一丝羡慕的情绪，姜北玙收回目光，轻轻朝宋知薇摇了摇头，他道：“不会，我不怕南嘉哥。”
　　不仅不怕，而且还很喜欢。
　　和宁炜彤聊了两句不欢而散挂了电话之后，宁南嘉脸色黑沉地回来了。
　　宋知薇，宁傅原和姜北玙已经吃完了晚饭，一个准备出门去附近的小公园遛弯儿，两个正在搭好棋局准备下棋了。
　　帮佣在厨房里洗碗，宁南嘉也没什么心情看人下棋，告诉姜北玙他的房间在二楼转角正数第三间之后就自己上楼了。
　　今天的作业白天已经写完了，宁南嘉开了电脑刚刚打了一局游戏，邹子康就发来了组队邀请，点了接受之后，宁南嘉就戴上了耳机，刚刚调高音量，邹子康的夺命质问就传来了，
　　“嘉哥，你放学把姜阴险背去哪里了背去哪里了背去哪里了？”
　　姜阴险？姜北玙吗？
　　眉头微微皱了皱，宁南嘉有些疲倦地打断他，“你卡机了还是复读机上身？”
　　邹子康安静了一下，放慢了语速问他，“嘉哥~，你把，姜阴险，背去哪里了呢？人家真的，真的，很好奇捏~”
　　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被邹子康怪异粘腻的腔调逼出来了，宁南嘉直接就关掉了麦克风，敲着键盘回了一句话过去，“你把他膝盖弄伤了他不敢回家，我带他回家了。”
　　聊天页面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就被无数个大红色的感叹号刷屏了，邹子康的字像是随了他的生命力，血红加粗的大字就跟诡异的血书一样弹了出来，
　　“嘉哥，你怎么能引狼入室呢！”
　　“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不然，我会死不瞑目的！！！！！”
　　那些被大写加粗过的字体过于诡异，宁南嘉看了两眼就受不了，连忙把网页关了把电脑关了，彻底断了要继续打游戏的心思。
　　墙上挂钟显示的时间刚刚过八点，宁南嘉坐在椅子瘫了一会儿，就拿起沙发上的睡衣进去浴室洗澡了，等他洗完澡出来，刚准备下楼去倒杯水喝，门外就响起了姜北玙的声音，
　　“南嘉哥，你现在有空吗？”
　　宁南嘉顺势把门打开，只见姜北玙一只手扶着门框，受伤的左膝微微曲着，弯着腰看上去个头仅仅才到他的下巴，神态看上去像只漂亮又温驯的小狗在等着主人开门。
　　宁南嘉伸手去扶他，“下完棋了？”
　　“嗯，”握着眼前那截白皙尚沾着一点儿水珠的手腕，姜北玙慢慢挪动步子跟着宁南嘉走进了屋，“你爷爷好厉害，我差点儿就下不过他。”
　　以为自己听反了，宁南嘉微微挑了挑眉，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你赢了？”
　　狭长黑亮的眼眸微微染上几分浅浅的笑意，姜北玙嘴角微扬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嗯，南嘉哥，我厉不厉害？”
　　黑白分明的眼眸亮亮的，如果姜北玙身后有尾巴的话，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摇起来了，宁南嘉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忍不住跟着微微勾了勾，
　　“嗯，挺厉害的。”
　　得到了肯定之后，姜北玙眼底笑意更浓了，狭长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形状，“那我可以麻烦南嘉哥帮我个忙吗？”
　　宁南嘉不知道他要帮什么忙，不过如果是又软又乖的姜北玙开口的话，他一般都不会拒绝，“你说。”
　　“天气太热了，我想洗个澡，”微微扯了扯身上有些汗粘感的衣服，姜北玙握着他的手腕，声音低低软软地问他，“所以能不能麻烦南嘉哥，帮我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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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心动的理由
　　帮忙洗个澡？
　　这个要求乍听之下，也没什么不妥，宁南嘉虽然不习惯跟人亲近，但是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这时候还在屋子的人，宁傅原年纪大不能折腾，于姨说到底也是个女的，思来想去，好像真的就只有他能帮姜北玙这个忙了。
　　眼看着宁南嘉听了他的话之后没有出声，姜北玙的心尖渐渐收紧，正犹豫着是不是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太突兀了，便听见宁南嘉问他，
　　“淋浴行吗？我家没有浴缸。”
　　骤紧的心情微微松弛了一些，姜北玙嘴角扬起一个很轻的弧度，“可以的，我不挑。”
　　宁南嘉扶着他坐在小沙发上，转身踩着地毯去衣柜里拿了一套不常穿的家居服出来，
　　“穿我的衣服睡觉可以吗？这套我只穿过一次，很干净。”
　　对于宁南嘉的东西，姜北玙没什么不可以，伸手接过之后，他看了一下，尔后微微抬起眼眸，声音轻轻地问：
　　“南嘉哥，能不能也借我一下贴身衣物？如果没有新的......穿过的我也不介意。”
　　宁南嘉突然因为姜北玙直接的话语臊了一下，但是对上对方坦坦荡荡的眼神之后，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多了，
　　“新的有，我拿给你。”
　　睫毛微微垂了垂，姜北玙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失望，“哦，那谢谢南嘉哥了。”
　　将姜北玙受伤的膝盖和手肘用保鲜膜包好之后，宁南嘉就扶着他进了浴室，虽然没有浴缸，但是他还是给他找了一张小板凳。
　　夏天水温一般不用很高，考虑到小少爷身娇体弱的关系，宁南嘉稍微打高了一些，浴室里很快就漫上了雾气。
　　姜北玙的皮肤很白，微烫的热水淋过之后，渐渐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粉色，宁南嘉拿着毛巾举着他的手，慢慢帮他擦着后背和胸膛，擦到他背后蝴蝶骨下那道浅浅宽阔的疤痕的时候，顿了一下之后不动声色地绕开了。
　　整个过程姜北玙都很配合，让抬胳膊就抬胳膊，让伸腿就伸腿，洗到对方大兄弟的时候，宁南嘉忽然有些下不去手，不仅仅是因为他没有做过，而且，即便是熟人之间，如果没有亲密到一定程度，还是会觉得有些奇怪。
　　仿佛是察觉到了宁南嘉的犹豫，姜北玙主动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拿过他手里的毛巾朝他说道：“南嘉哥，你扶着我，我自己来就行了。”
　　宁南嘉正好也有这样的想法，难得姜北玙主动提出来了，他就配合地扶着他的胳膊，微微侧身挪开视线。
　　身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浴室的雾气有些大，蒸得宁南嘉的眼眸也有些潮，短暂的等待之后，姜北玙喊他，
　　“南嘉哥，我好了。”
　　宁南嘉转过身，接过姜北玙手上的毛巾拧干，低下头给他擦了擦不能沾水的胳膊和腿，期间姜北玙一直低着头看他，等他擦得差不多的时候，忽然张嘴来了一句，
　　“南嘉哥，你的眼睛真好看。”
　　他这话来得很突然，宁南嘉下意识地微微扬了扬有些潮湿的睫毛朝他看去，一双颜色清透的琥珀色眼眸染上几分不解。
　　视线对上之后，姜北玙嘴角弯了一下，继续补充了一句，“真的很好看，比小姑娘的还好看。”
　　反应过来自己被消遣了之后，宁南嘉抬手敲了一下姜北玙的脑门，“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去哄小姑娘吧。”
　　他的力道一点儿也不含糊，姜北玙白皙的脑门顿时就多了一块红红的小印子，但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意一样，嘴角仍旧是噙着淡淡的笑容。
　　帮姜北玙洗完澡收拾了浴室之后，宁南嘉就累了，他的床是沉香木打的床架，是块老古董，上面垫了一个席梦思软垫，很宽，躺上两个成年男子也不是问题。
　　因为知道姜北玙要留宿，所以于姨抱多了一床被子过来，宁南嘉躺下之后就将属于他的被子搭在腰腹上，阖着眼皮准备睡觉。
　　姜北玙躺在内侧，两人之间的距离再躺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也没有问题，内侧靠着墙壁，墙壁上有一扇半开的木窗，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屋后那片清清幽幽的荷花池，躺了一会儿之后，他忍不住支起身子，扶着窗台望出去，同时开口问宁南嘉，
　　“南嘉哥，那片荷花池里的荷花是真的吗？”
　　宁南嘉原本就差不多要睡着了，被他这么一问，下意识地放软了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他，
　　“嗯，你别把头探出去了，荷花池里有女鬼，等一下她就会把你抓下去陪她。”
　　姜北玙一听就知道他在胡说，撑着窗户看了一会儿风景之后，他把半开的窗户微微拉合了一些，正打算问问宁南嘉别的事情，一转头就看见宁南嘉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淡淡的月色顺着窗台流泻进来，屋内一片静谧。
　　宁南嘉微微侧着脑袋的睡姿，让他白皙的脖颈看上去更加修长，随着他侧身的动作，喉结上那颗浅浅的红色小痣格外清晰。
　　姜北玙凝神看了半晌，忍不住微微俯身，凑上去低头轻轻而又久久地吻了一下。
　　头顶上传来的呼吸声绵长而清晰，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发梢不可避免地挨蹭到了宁南嘉的下颌，察觉到有一些痒意，宁南嘉脑袋微微动了动，似乎的想要醒过来。
　　心脏骤然缩紧，姜北玙掌心微微沁出了一丝细汗，理智告诉他应该要赶快直起身子离开，否则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但是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渴望要跟宁南嘉亲近更多，舍不得挪开半寸。
　　于是他就这么梗着脖子，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脑袋虚虚地贴着宁南嘉的颈侧没动。
　　转身翻了个姿势之后，宁南嘉就继续睡了，既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姜北玙松了一口气之余，心头却倏地涌上了一丝失落的情绪。
　　宁南嘉太直，直到，有时候会让他有些不忍心掰弯。
　　但是，比起不忍心，他更舍不得。
　　宁南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姜北玙的影子了，他洗漱完推开屋门走出去，刚想找人，就听见一楼的客厅里传来了宁傅原的声音，
　　“小玙啊，你以后可要常来，多多陪我这个老头子下下棋，我好久没有找到一个跟我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好啊，难得爷爷喜欢，以后我一定常来。”
　　长指扶在二楼的护栏上，宁南嘉顺着声音探头望去，就看见底下的沙发上姜北玙跟宁傅原对立而坐，桌上的茶几放着的棋盘黑子白子摆得几乎要满了，看上去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战况激烈的厮杀对弈。
　　姜北玙身上还穿着他的家居服，简单的藕粉色宽松t恤和黑色的棉质五分裤，清浅的颜色衬得他格外白皙乖巧。
　　这套衣服是两年前宋知薇给他买的，他嫌藕粉色太娘，只穿了一次就不肯穿了，但是这样的颜色放在姜北玙身上却格外和谐，不仅没有一丝女气，反而让他看上去干净又阳光，像只被养得很温顺的小狗，很招人喜欢。
　　仿佛是注意到了头顶上的视线，姜北玙微微仰头，对上了宁南嘉的眼眸之后，就抬起手朝他挥了一下，
　　“南嘉哥，早上好。”
　　宁南嘉朝他点了下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提醒道：“上来换衣服，要出门去学校了。”
　　姜北玙应了一声好，就起身走了上来。
　　昨天晚上换下的衣服于姨已经洗好放在衣帽间了，宁南嘉把姜北玙的校服拿过来，替他换好了衣服之后就背过身去换自己的。
　　脱下的衣服随手搁在沙发上，随着宁南嘉弯腰拿衣服的动作，他窄窄劲瘦的腰腹弯出了一道漂亮柔软的弧度，薄薄的肌肉覆在清瘦的骨骼上，有种少年人独有的韧性和朝气。
　　姜北玙静静看着，眼珠子忽然就挪不开了。
　　宁南嘉很高，而且肩宽腿长，背影看上去像个年轻的成年男子，但是与之相反的却是少年感很重，眉目温润如玉，很矛盾，但是放在他身上却一点儿也不违和。
　　姜北玙第一次发现，原来对一个人心动之后，他的每个举动，都可以成为心动的理由。
　　换好了衣服之后，宁南嘉随手将帮姜北玙换下的衣服跟他的搭在一块，好让于姨等一下拿去洗，然后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将他背了起来。
　　因为背着人不方便，所以宁南嘉就打了车，没一会儿就到学校了。
　　刚刚走到教学楼底下的时候，邹子康就从另一条道上走了过来，看见宁南嘉背着姜北玙，眉头忍不住皱了皱，最后决定采取无视的态度，直接扭头去跟宁南嘉说话，
　　“嘉哥，等一下我拿你的化学作业抄抄，我昨天没做，等会儿李老头肯定要抽查，被他抓到我肯定得凉。”
　　宁南嘉无所谓地回他，“自己去抽屉找吧。”
　　得了允许之后，邹子康欢呼一声就蹬蹬蹬跑上楼了。
　　看着邹子康撒欢一样的背影，宁南嘉忽然想起姜北玙好像也没写作业，背着他上楼的时候朝他说道：“等会儿我帮你抄一点，你自己也抄一点，一个早读课应该可以抄完，不会挨罚的。”
　　姜北玙乖乖地点了点头。
　　趁着早读课的时候补作业，一直都是学生们的常规操作，如果遇上老师突击检查，大家都会帮着掩护一下，所以把姜北玙背回课室之后，宁南嘉就开始了帮抄工作。
　　昨天一共就上了四门正课，门门都留了作业，但是姜北玙一个字也没有写，宁南嘉拎起笔随手翻开一本生物作业的时候，忍不住微微抬起头朝他说了一句，
　　“小少爷，你是对贫苦大众的高中作业有意见吗？怎么一个字儿也不写？”
　　姜北玙摇了摇头，用受伤的手压着宁南嘉的练习册，然后腾出一只手去抄，“没意见，不过我不会写。”
　　宁南嘉半信半疑地支起脑袋看了一眼，原本是想去看清楚他的字形好模仿，但是看了之后，他突然发现，能把一笔一划的中国字写成四不像的鬼画符，也是一项非常难得的技能。
　　略微有些头疼地抬起长指捏了捏鼻梁，他道：“你还是别动了，我抄吧，反正也没人见过你的字，先过了这次再说。”
　　姜北玙“哦”了一声，然后就用手撑着下巴去看门口，“那我帮你把风。”
　　宁南嘉被他的动作逗笑了，嘴角刚刚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坐在后排的邹子康就说话了，“哼，嘉哥你偏心，你从来都没有帮我抄过作业，你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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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打起来了？
　　笔下龙飞凤舞地写着字，宁南嘉抽空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要是打个球能把胳膊腿折了，我也替你抄。”
　　“我才没有那么弱。”
　　抬眼看了一眼姜北玙那张苍白精致的面容，邹子康面露不屑地“哼”了一声，把头低下去的同时嘀嘀咕咕地道：“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某些人啊，就是会演戏，假摔碰瓷儿什么的，最他妈会了。”
　　宁南嘉不知邹子康对姜北玙这样莫大的敌意到底从何而来，他向来不擅长劝和，眼下邹子康那边消停了，他也不想挑起话头再吵起来，便朝姜北玙说道：“别搭理他，他习惯了间歇性发疯。”
　　姜北玙应了一声“好”，视线垂下的时候轻轻朝邹子康那边扫了一下。
　　昨天布置的作业不多，宁南嘉三两下就抄完了，早读课之后就是上语文课，他一向不喜欢上文科类的正课，正好裴昕过来问他要不要去图书馆找关于竞赛的资料书，他就应下了。
　　因为是上课时间，图书馆里没有什么人，坐馆的老师知道他们的来意之后，就让他们进去了。
　　裴昕的个子不够高，就拿了一把小梯子，爬上了两层之后一边找着书一边和宁南嘉说话，
　　“我之前听胡老师说有本数学竞赛专项练习挺好用，不过我跑了好几家书店都没找到，图书馆里有一本去年剩下的，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应该可以吧。”宁南嘉站在一米之外的书架前，长指扫过整齐排列的一本本书之后，随手挑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出来看着。
　　裴昕看见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八月初就要去比赛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啊？”
　　“还有一个多月，也没什么好急的，”盘腿席地而坐，宁南嘉脊背靠着书架，姿态放松地看着书，“天天刷题还刷不够吗？”
　　坐在梯子上叹了口气，裴昕有些担忧，“我可没你那么好心态，上了高三之后就没法参加竞赛了，要是现在不抓紧时间，到时候就没机会了，你知道的，我无论怎么学，都比不上你，男女思维天生有差异，还真是至理名言。”
　　宁南嘉忽然就想到了姜北玙，和他那一手鬼画符的字，嘴角微微勾了勾，他道：“那也不一定，姜北玙就没你聪明。”
　　“是吗？”
　　“是啊，他的字比小孩子的涂鸦还难认，作业也不写，说不会，”仿佛是因为说起了姜北玙，宁南嘉不由自主地多了话，“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比小姑娘还难伺候。”
　　虽然嘴巴上是说着难伺候，但是他的语气却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裴昕本来只是顺口问了那么一句，难得听见宁南嘉说了那么多话，她就扶着梯子坐在台阶上，忍不住问他，“你和姜北玙，倒是......玩得很好。”
　　她原本想说交情很好，但是转念一下，姜北玙也是刚转学过来的，加上又是姜屹的弟弟，此前宁南嘉应该不会跟他有什么交集，也谈不上什么交情不交情的了。
　　宁南嘉倒不觉得他跟姜北玙有多好，只不过说到底他不喜欢迁怒于人，揍姜北玙那事儿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或多或少，他都怀着一点愧疚补偿的心态，
　　“还行吧。”
　　裴昕看着他的表情，一时也琢磨不透他的想法，便和他说起了别的事情，“对了，明天是周末，你有空吗？六班的班长生日，邀请了整个竞赛班的学生一起去玩，他们托我问你一声。”
　　周末宁南嘉一般都喜欢躺家里睡觉，即便要出去，也是跟邹子康去附近网吧里打两局游戏，他本身是易出汗体质，夏天一出门就跟一根融化了的冰棍儿一样，浑身黏黏腻腻的难受得很，他摇了摇头，
　　“不去了，而且我去了，他们也玩不好。”
　　虽然裴昕没有明说，但是一个班十多个人，他跟谁都很生疏，平时见了面也不会打招呼，而且六班班长就在隔壁，比裴昕还近都不敢亲自过来问一声，说到底还不是出于对绝对暴力的恐惧，强行进入一个不属于他的圈子也没什么意思，宁南嘉懒得去蹭这些不愉快。
　　里头的弯弯绕绕被宁南嘉直接点破了，裴昕微微咬了咬下唇内侧，扶着梯子轻轻说了一句，“其实，你也不是那么可怕，他们只是没有认识你而已，认识了，就会很喜欢你的。”
　　人际关系一直都不是宁南嘉在意的东西，他翻了一页书，无所谓地说了一句，“随便吧。”
　　在图书馆泡了两节课之后，宁南嘉就回去了。
　　刚刚转上楼梯，迎面就冲来了一个人，他身手利落地闪了一下，那人就直接撞到了墙上，是耗子。
　　一看见宁南嘉，耗子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朝他说道：“嘉哥，我正要去找你呢，你快回去，康子跟姜小少爷打起来了，不对不对，应该是康子揍他，总之，你快去看看吧......”
　　正值大课间，五班的教室门口围了不少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宁南嘉刚刚走近，就听到里头传来邹子康的声音，
　　“姜北玙，你敢说宋安煜的断了的那条腿跟你没有一点关系吗？你良心怕不是被狗吃了，真是不揍你一顿我都不解气......”
　　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绝于耳，宁南嘉没有听见姜北玙的声音，因为他拨开人群走进去的时候，邹子康正把姜北玙压在地上，同时一下一下用拳头往他脸上砸。
　　眼角和脸颊都被砸出了青青紫紫的淤伤，姜北玙双手抱着脑袋，眼看着邹子康扬起的拳头就要落下来了，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往后缩了缩。
　　预期的拳头并没有落到他身上，姜北玙睁开眼睛，就看见宁南嘉沉着脸将邹子康从他身上拉了起来，然后将他护在了身后。
　　邹子康正打得热血沸腾，突然被宁南嘉插了一脚，正想说话，宁南嘉就扬起拳头狠狠朝他下巴砸了一下，他被打得晕头转向，整个人都跌坐在了地上。
　　乱作一团的局面很快就被闻声赶来的章永盛控制住了。
　　被打得最严重的姜北玙脸上有几处淤伤，连嘴角也豁开了一个口子，因为他家背景很大，章永盛不敢怠慢，很快就喊来了救护车。
　　无端端被宁南嘉打了一拳的邹子康内心非常窝火，站在医院的走廊上一声不吭，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病房里宁南嘉陪着姜北玙看诊的情景，心情更是差到了极点。
　　“身上有些少许轻微骨折的痕迹，右胳膊伤得比较重，脸上的都是皮外伤，开点儿活血化瘀的药涂一涂，三周之后就能消。”
　　医生仔细检查了之后，就给姜北玙开了药方，宁南嘉本来想去替他排队拿药，但是手被他抓着走不开，好在章永盛主动拿着药方跟着医生走了。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刚刚在学校没来得及问前因后果，宁南嘉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手腕被姜北玙抓着挣不开，他干脆迁就着他的姿势把手搭在了被子上，低声问他，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嘴角破了不能太大动作说话，姜北玙原本就低低哑哑的声音变得更轻了，“起了几句争执，然后就动手了。”
　　看着姜北玙眼角的乌青和脸颊的淤伤，宁南嘉故意伸手碰了一下，看见姜北玙疼得往后缩了缩，他才罢休，
　　“到底你们是动手了，还是只有你被打？你有还手吗？”
　　姜北玙抿着嘴巴没说话，眼眸微微垂着，低落的神情让原本就微微有些下垂感的眼尾看上起格外明显，配上一脸的花花绿绿，看上去像是只被欺负惨了的小狗。
　　宁南嘉盯着看了几秒，很快就心软了，抬手蹭了一下姜北玙的脑袋，他轻轻安抚了一句，“你先待一会儿，我出去看看情况，等一下回来找你。”
　　姜北玙“嗯”了一声，慢慢松开了手指。
　　章永盛去拿药了还没回来，走廊里就邹子康一个人站着，看见宁南嘉走出来，他绷着下颚把头扭到了一边，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宁南嘉不跟他拐弯，直接问道：“你为什么打姜北玙？”
　　听见他第一句话开口问的就是姜北玙，邹子康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他最本事儿的就是挑拨离间，从头到尾就会使这一招，呸。”
　　看见邹子康这副不配合的态度，宁南嘉懒得跟他多说废话，“爱说不说，等会儿章疯狗来了你自己应付他。”
　　章疯狗来了意味着事情闹大了，检讨挨骂倒是小事儿，喊家长记过处分才是大事儿，邹子康虽然犟脾气，但是更怕他家的太后老妈，闻言脸色微微一僵，踹了一脚墙根之后他才破罐子破摔地道：
　　“跟我没关系，是姜北玙先说话惹我的，嘉哥，那小子真不是什么好人，我有一个朋友的堂弟也是先前也是读陵川的，但是就因为惹到了他，最后被他弄断了腿又退学，整个人都废了，他现在接近你，没准就是在打鬼主意，你别被他骗了。”
　　宁南嘉虽然不觉得邹子康会撒谎，但是对于姜北玙是好是坏这个问题，他还是有所保留，抬手拍了一下邹子康的肩膀，他道：
　　“去找医生看看脸吧，我尽量跟姜北玙说说，让他别追究你。”
　　看见邹子康愤愤不平似乎要说话，宁南嘉在他张口之前就先说了句话堵了过去，
　　“就你这个火药罐性子，走过的人眼角不舒服抽搐一下你都觉得别人在鄙视挑衅你，说姜北玙拿话刺你，有空还不如检讨一下自己是不是想太多。”
　　邹子康：“......你确定不是你想太少？”
　　【作者有话说】：康子（委屈巴巴脸）：嘉哥我真的觉得你需要去看一下眼睛，这么大一朵行走的白莲你都看不见。
　　关于小少爷的性格，阿玙虽然三观略微有些不正，但是绝对绝对不是很坏很坏的人，前期他确实有点儿阴沉爱耍阴招，但是都是因为康子老招他，原生家庭决定了他这个人复杂的性格不会太讨喜，但是宁南嘉是他的光明和救赎，所以他才会这样不择手段地想抓住。
　　ps：还有一章今天晚点儿更，现在我要回家啦，得坐几个小时的车呢，谢谢大家支持啦！

第13章: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不管怎样，邹子康打了人都是板上钉钉跑不了的事情，宁南嘉虽然无法判断到底是谁对谁错，但是尽快平息这件事情是最好的做法，趁着章永盛还没回来，他跟邹子康聊了两句之后就回病房了。
　　虽然伤得不算很重，但是因为姜北玙生得皮肤白，所以一点青青紫紫的淤伤在他脸上都被放大了无数倍，看上去有点儿惨。
　　看见宁南嘉走进来，他那双眼睛立刻就抬起来，视线牢牢地凝在他身上，狭长黑亮的眼眸颜色如墨，眼底情绪不明。
　　抬手蹭了蹭姜北玙的发梢，宁南嘉还没来得及说话，姜北玙就开口了，“你是替邹子康来向我道歉的吗？”
　　略微沉默了一下，宁南嘉“嗯”了一声，然后反问他，“那你接受吗？”
　　邹子康死不认错，而且这件事情谁对谁错也不好说，所以宁南嘉进来的时候也没打算替他道歉，只不过看见姜北玙着实被打得很惨，而且看上去可怜巴巴的，他就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说了，反正只是一个道歉而已，张嘴一句话的事情。
　　眼睫微微抬了抬，姜北玙的视线轻轻从宁南嘉修长的脖颈掠过，最后停在他喉结上那颗浅浅的小红痣上，片刻之后，他语气平静道：
　　“我会和章主任说明情况，让他别罚邹子康，只不过医生说我脸上的伤得两三周才能消，我的司机看见了，一定会跟我妈妈说，以她的性格，绝对会把事情闹得很大。”
　　宁南嘉不知道姜北玙的妈妈究竟是什么人，但是从他的只言片语以及他的反应来看，倒是感觉到了对方是位极度危险不好惹的人物，他有些茫然，“那怎么办？”
　　“据我所知，学校宿舍倒是有空床位，所以能不能麻烦南嘉哥，回头帮我问章主任要一张申请表，我去住三周，等脸上淤伤消一些才回家。”
　　学校的宿舍一般都是四人间或者是六人间，住宿条件虽然说还可以，但是一想到把娇生惯养的姜北玙丢在学校宿舍里自生自灭，宁南嘉心头忽然就冒出了莫大的负罪感，短暂的沉默过后，他道：“还是算了吧，你要是不介意就来我家住吧，反正我爷爷挺喜欢你的。”
　　仿佛是怕姜北玙觉得不好意思，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奶奶也挺喜欢你的。”
　　似乎是被宁南嘉的话逗笑了，姜北玙嘴角扬起了一个很轻很浅的弧度，然后慢慢问他，“那你呢？”
　　窗外盛大的阳光落进来，浅浅的光影在他那双黑亮如墨的眼眸里浮动着，姜北玙仰着头，尽管脸上带着伤，但是看上去还是好看的，盯着宁南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他更直接地问了一句，
　　“南嘉哥，你喜欢我吗？”
　　“你是不是也跟邹子康一样，觉得是我害了宋安煜？”
　　这是宁南嘉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微微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记住这个名字，他道：“先别想那么多了，等你好一点再说吧。”
　　嘴巴微微张了张，姜北玙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跟着医生下去取了药之后，章永盛就上来兴师问罪了，但是由于姜北玙一口咬定两人只是起了一点小摩擦，彼此都有错，而且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也许是忌讳姜北玙的家世，亦或是什么别的原因，章永盛没敢追究太深，罚他跟邹子康两人一人交三千字的检讨上来就走了。
　　让司机送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和日常用品过来之后，姜北玙就跟着宁南嘉回家了。
　　简单跟宋知薇和宁傅原说了一下姜北玙要在他们家养伤的事情，宁南嘉就把姜北玙背上了楼，等他睡着了才回学校上课。
　　被推倒的课桌已经重新摆放整齐了，趁着邹子康没回来，宁南嘉就找耗子了解一下情况，问起姜北玙跟邹子康起争执的事情。
　　因为距离两人的位置有些远，耗子也不大能说整个情况，只能凭记忆拼凑个大概，
　　“你跟着裴昕走了没多久，康子就开始拿话刺姜小少爷，无非就是喊他离你远点什么的，后来好像提起了个人，康子就先动手了，姜小少爷不会打架，就一直被他打。”
　　“你说他们提起的那个人，是宋安煜吗？”
　　耗子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好像是叫这名儿，姓宋的，康子以前有个朋友我记得也是姓宋的，好像叫，宋魏铭，对，就叫宋魏铭。”
　　宁南嘉不知道谁是宋安煜，但是宋魏铭，他可真的太熟了，姜屹的死党，三中二霸，四舍五入算是打过两三次架。
　　放学之后，宁南嘉去了一趟文科班。
　　宁炜彤收拾好了东西刚背上书包，一出门就看见宁南嘉站在长廊上，看样子是特意来找她的，不等宁南嘉开口，她就先说话了，“哥，今天我是真的有事情，我得跟我同桌去商业街那边喝奶茶，中午就约好了的，我不能不去的。”
　　看着宁炜彤一脸紧张的样子，宁南嘉摆了摆手，表示暂时不想跟她讨论这个话题，“带我去一趟三中找姜屹。”
　　一听到宁南嘉说要找姜屹，宁炜彤顿时就紧张了，“哥，你冷静一点，三中是姜屹的地盘，要是打起来我可不会帮你的。”
　　都说女生外向，宁南嘉可算是看清楚宁炜彤的胳膊肘到底有多外拐了，抬起长指捏了捏高挺的鼻梁，他无奈地叹了叹气，
　　“不打架，我找宋魏铭有点事情，你发个微信，让姜屹喊他出来见我。”
　　上午发生在理科班打架斗殴的事情，宁炜彤也略有耳闻，“是，为了姜北玙吗？”
　　宁南嘉没有否认，“你发吗？不发我就自己去三中了。”
　　撅着嘴巴坚定地摇了摇头，宁炜彤道：“不发，不过，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三中，顺便去看看姜屹。”
　　宁南嘉脸色瞬间就黑了，但是最后为了找宋魏铭把事情问清楚，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之前跟姜屹打架斗狠多了，宁南嘉在三中比在六中还火，三中的学生哪怕不知道他的名字，也能认得他的脸，所以只要他一靠近，立刻就会有人通风报信去把姜屹喊出来，然后姜屹那个傻逼就会喊一大帮人出来跟他互殴。
　　但是今天宁南嘉真不是来打架的，未免被人认出来，他只能带了个口罩憋着火在三中隔壁的巷子里等宁炜彤进去把宋魏铭给他带出来。
　　放学时间过了之后，路上的学生渐渐少了，宁南嘉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宁炜彤的消息，正有些沉不住气打算自己亲自进一趟三中抓人的时候，就看见宋魏铭从后边的小路拐了过来，手里头还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看上去像是买完东西准备回学校。
　　跟姜屹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筋肉人不一样，宋魏铭还是稍微有点儿脑子，比如他会在知道敌我双方实力悬殊而他打不过的情况下果断逃命，然后暗地里计划绸缪好了，再找时间埋伏报复回去，因此当他看见挡着他路的人摘下口罩之后露出了一张宁南嘉的脸，他愣了不过半秒，就迅速把手上的东西丢了过去，然后转身撒腿就跑。
　　仿佛早就料到了宋魏铭的反应，宁南嘉抬手将那袋东西拨到一边之后立刻就追了上去，仗着长腿优势，他很快就掐住了宋魏铭的脖子将他拽了回来丢到了墙角，然后抬起一条腿踩在一旁的梯子上，强势而压迫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宁南嘉，一声不吭就来堵人，你有点不要脸啊。”宋魏铭脸不红心不跳地声讨他，完全不觉得自己之前对付别人搞埋伏的行为更不要脸。
　　宁南嘉不想跟他耍嘴皮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今天不打你，宋安煜是你表弟没错吧，他的腿是不是姜北玙弄断的？”
　　宋魏铭原本还担心宁南嘉是来揍他的充满了防备，但是一听他问起了宋安煜和姜北玙的事情，立刻就松了一口气，身体贴着墙角回他，“是啊，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你亲眼看见姜北玙弄断你表弟腿了？”
　　“没有啊，但是我表弟是说被他弄断的，”一提起这事儿，宋魏铭还有些发怵，
　　“我表弟说了，他不过就是说了些姜北玙不中听的话，结果那小杂种就将他推下了楼梯，然后仗着家里有钱，买通了目击者把事情压了下去，我表弟家斗不过他们，最后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听见“小杂种”这三个字，宁南嘉莫名有些不爽，但是他还是稍微忍了一下，一字一顿地问清楚，
　　“所以说，你是在没有亲眼看见姜北玙把你表弟推下楼的情况下，然后四处造谣他做了这件事情？”
　　宋魏铭本来还因为有些恐惧宁南嘉的绝对暴力，但是听出了他言辞之间兴师问罪的意味之后，他脸色也跟着变了，
　　“宁南嘉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狗拿耗子吗？那个小杂种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是你只是想找个借口来揍我，你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啊你！”
　　眼看着没法好好聊天了，宁南嘉也不想忍了，一只手直接拽着宋魏铭的衣领把他提起来，跟他说了一句“替我问候你表弟”，就狠狠往他脸上咣咣招呼了两拳。
　　在宋魏铭骂骂咧咧的声音里，宁南嘉抬起膝盖顶了一下他的腹部，等他疼得冒冷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才松开他，然后微微俯身用长指拍了两下他的脸颊，沉着嗓子低声慢慢警告了一句，
　　“宋魏铭，如果以后再让我知道你嘴巴不干不净造姜北玙的谣，以后我就天天来三中找你玩。”
　　肠子仿佛扭成了一团，宋魏铭极其艰难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就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宁南嘉收回了手，刚刚直起身子，就看见姜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脸上情绪似乎有几分复杂，不仅没有像往常一样看见他就跟发疯的野狗一样就算不扑上来也会站在原地吠两声，而是十分反常又诡异地沉默地看着他。
　　宁南嘉今天真不打算干架，教训完了宋魏铭之后，眼看着姜屹也没想动手，就直接转身走了，刚刚迈出两步，姜屹忽然喊住了他，
　　“宁南嘉！”
　　以为姜屹是想打架，宁南嘉眉头微微皱了皱，刚转过身，就看见姜屹这龟孙子又把头低了下去，朝他摆了一下手，跟打发猫猫狗狗一样说道：“没事了没事了，你快滚吧。”
　　这副喊了人又不说事儿的挑衅做法，宁南嘉是最不能忍的了，当下就准备上去跟姜屹打一场，刚踏出一步，宁炜彤忽然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边拽着他和说宋知薇刚刚打电话来催促他们回家，一边扭头朝姜屹使了个眼色让他快点走。
　　姜屹也不含糊，当下就扶起宋魏铭跑了，人走了架就打不成了，宁南嘉最后也只能跟着宁炜彤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宁南嘉眼中的姜小少爷：柔弱，可怜，委屈巴巴，必须要好好保护。
　　姜屹:“......”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内心os:大舅子，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以后别怪我。
　　今天最后一章，谢谢大家支持呀！！！！

第14章:你信我吗
　　两兄妹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宋知薇一见着人，就张嘴去喊于姨开饭，宁南嘉扫了一圈客厅之后没有看见姜北玙的影子，就上楼去找人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照射进来的昏暗的光，宁南嘉只能隐约看见床沿上坐着的单薄身影。
　　随手将摆在床头柜上那盏暖黄色的小灯按亮，他扶着床沿坐了下来，低声问道：“醒了多久了？”
　　淡淡的光线刺得姜北玙微微垂了垂眼睫，“没多久，半个多小时。”
　　拿过小桌上的水杯递给他，宁南嘉问道：“脸上的伤还疼吗？”
　　姜北玙含着杯沿慢慢喝了一口水，微微抬起眼眸，视线忽然注意到了宁南嘉雪白的校服上沾了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眉头轻轻蹙了蹙，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这是什么？血吗？”
　　宁南嘉顺着他的话一低头，果然看见自己衣襟上沾了几滴血迹，估计是刚刚揍宋魏铭的时候蹭上去的，“嗯，刚刚去了一趟三中找宋魏铭。”
　　听见“宋魏铭”这个名字，姜北玙顿时就猜到了几分，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紧了紧，他问：“他说了什么？”
　　“他说，因为他表弟说了一些你不爱听的话，然后你就把他推下了楼梯，害得他摔断了腿，最后又用钱把事情压了下去。”
　　一字不漏地将宋魏铭说的那些话转述了一遍的同时，宁南嘉也在观察着姜北玙脸上的情绪变化。
　　但是由始至终，姜北玙都是安安静静的，既没有出现一丁点儿被冤枉了的愤懑情绪，也没有被戳破了谎言的羞愧和不安，沉默的，像是等待着他宣判的囚徒，仿佛不管是什么结果，他都接受。
　　这副沉默逆来顺受的态度，多多少少让宁南嘉觉得心里有些发堵，他不由得放低声音问了一句，“阿玙，是这样吗？”
　　姜北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仰着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望着他，“如果我说不是，你信我吗？”
　　嘴角破损的口子微微有些结痂了，青青紫紫的瘀伤映衬得姜北玙其它完好的皮肤越发苍白没有血色，而他那双眼睛，颜色却沉得像是看不见尽头的深渊，让人什么也看不透。
　　宁南嘉没有犹豫太久，“我信。”
　　呼吸微微一轻，姜北玙垂了垂眸，像是一只原本紧绷得竖起来全身尖刺的刺猬，在慢慢一点一点卸下所有的防备，视线盯着宁南嘉垂着膝盖上的手，他道：
　　“不是，我没有推他，是他先出言辱骂纠缠我，然后失足摔下了楼梯。”
　　想起宋魏铭张嘴就来的“小杂种”，宁南嘉多多少少能想象到之前姜北玙在陵川有多不好过了，又被勒索又被辱骂，换作是谁也不想再提起来。
　　抬手轻轻摸了摸姜北玙的发梢，他道：“以后就留在六中吧，有我在的一天，就没有人能欺负你。”
　　百般心思绕在心头，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姜北玙看着宁南嘉，最终只是温顺乖巧地点了点头，慢慢地应了一声好。
　　给姜北玙脸上的伤涂了一点药之后，宁南嘉就背他下楼吃饭了。
　　饭桌上，宁炜彤时不时抬头好奇地打量着姜北玙，好几次都差点儿把筷子伸到了宁南嘉碗里，就在她第四次把宁南嘉碗里的肉给顺走的时候，宁南嘉忍无可忍地放下了碗，皱着眉头问她，
　　“宁炜彤，你不吃饭老盯着别人看做什么？”
　　脸上微微闪过一丝尴尬，宁炜彤清了清嗓子，“我哪有，你别乱说。”
　　“什么没有，你刚刚就盯着姜北玙看了。”
　　“你胡说八道，我就是没有。”
　　眼看着兄妹两人又要吵起来了，宋知薇赶紧出来打圆场，“小玙脸上的伤看着有点严重，疼不疼？医生怎么说？”
　　她这一转移话题，宁南嘉和宁炜彤立刻就哑火了。
　　抬起眼眸对上宋知薇关怀的视线，姜北玙扬着低低哑哑的声音语气温顺地回道：“不疼，医生说两三周就能消，都是皮外伤。”
　　“那就好，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这里住，奶奶每天给你做好吃的补补身体，你太瘦了，小嘉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虎了，天天都跟别人打架，但是都是他把人揍哭，不过你还是别跟他学，打架不好。”
　　宁南嘉的父母死得早，宋知薇和宁傅原虽然开明，但是到底几十年的代沟摆在那里，所以有时候他们也不大能管得住宁南嘉，前两年的时候宁南嘉打架更狠，每天都让他们提心吊胆，好在这一两年已经收敛很多了。
　　乖乖地点了点头，姜北玙道：“知道了奶奶，我不打架。”
　　看见姜北玙这么乖，宋知薇非常高兴，连忙将他喜欢吃的菜都端到了他面前，让他多吃一点。
　　整个过程姜北玙都非常配合，让多吃一点就多吃一点，乖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吃过晚饭以后，宁南嘉上楼去洗澡了，宁傅原和宋知薇出去遛弯，姜北玙就坐在饭桌旁，安安静静地吃着于姨给他削的苹果。
　　宁炜彤从冰箱里拿了两罐橙汁，晃了两步之后就坐到了他旁边，手撑在桌子上故意问他，“诶，听说你是姜屹的弟弟，是吗？”
　　姜北玙“嗯”了一声，把苹果吃了就拿了张抽纸擦手。
　　他的手指很漂亮，白皙纤细节骨分明，看上去羸弱又苍白，连女孩子看了都自愧不如。
　　宁炜彤的视线在他的手指上停驻了几秒，微微上移，落在了他同样很漂亮的面容上。
　　虽然脸上青青紫紫，但是她还是觉得姜北玙长得很漂亮，从眉骨到下颌，跟姜屹没有一点儿相似的地方，完完全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长相。
　　宁炜彤在打量他的时候，姜北玙也在看着她，因为是双胞胎的缘故，宁炜彤五官上跟宁南嘉十分神似，只不过她的长相要明艳英气一些，看上去开朗又活泼，而宁南嘉的眉目却偏秀气和温润，光是相貌，两人看上去更像姐弟。
　　彼此对视了一会儿之后，宁炜彤说：“我觉得我哥挺喜欢你的，所以我也会喜欢你，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宁炜彤，彤管有炜，说怿女美的那个炜和彤。”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着，看上去像是长了一副笑眼，微微下垂的眼尾被衬托得十分明显，和他的眼型有点儿像。
　　姜北玙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和宁南嘉见面那会儿，宁南嘉站在病床前看着他时眼里流露出来的几分温柔的情绪，大概，也是源于他这双和宁炜彤有几分相似的眼睛。
　　意识到这一点，姜北玙忽然就感觉不是很高兴了，微微垂了垂眸，他慢慢地应了一声，“嗯，很高兴认识你。”
　　得到了姜北玙的回应之后，宁炜彤非常高兴，开了一罐橙汁把吸管插上去递到他跟前，她道：“悄悄告诉你，我哥他看上去凶巴巴的，但是一点儿也不凶，所以你不用怕他。”
　　这么多年来，宁炜彤最操心的就是她家哥哥的人际关系了，除了跟着一起混长大的邹子康和耗子，她就没见过宁南嘉有什么别的朋友。
　　仇家有过节的倒是一大堆，如果说她是万人迷，那么宁南嘉就是万人嫌，附近的小孩儿一听见宁南嘉三个字准哭，一点儿都没有遗传到他们老宁家人见人爱的基因。
　　姜北玙咬着吸管“嗯”了一声，主动问起了别的事情，“南嘉哥有没有说过，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关于这个问题，宁炜彤其实也非常好奇，略微思考了一下，她不太确定地道：“应该是裴昕那样儿的吧。”
　　虽然她在文科班，但是也略微听到过一些关于裴昕和宁南嘉的传闻，而且迄今为止，裴昕应该算是第一个出现在宁南嘉身边的女孩，所以四舍五入，宁南嘉喜欢的类型就是裴昕那样儿的没跑了。
　　不过一想到宁南嘉的性格，宁炜彤就觉得两人现在应该还是清清白白的，
　　“我哥闷骚型的，估计喜欢了也不会主动去追。”
　　姜北玙没有接话，咬着吸管慢慢喝了一大口冰橙汁。
　　宁南嘉洗完澡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见宁炜彤和姜北玙坐一块，两人挨得很近，一副交谈甚欢的样子，画面倒是难得和谐。
　　他身上带着沐浴露的味道，几乎是刚刚走近，姜北玙就抬起了脑袋，然后仰着一双黑亮沉静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
　　宁南嘉被他这副像是跟同伴玩着的宠物看见了主人的眼神触了一下，忍不住抬手在他后脑勺摸了一把，放低声音问道：“洗澡吗？”
　　姜北玙说：“洗。”
　　先前打篮球那一下摔的只是左胳膊左腿，现在打架添了新伤连右胳膊都不能动了，宁南嘉都不用他开口，直接就把他脱光了抱到浴室里。
　　心无旁骛地帮着姜北玙洗完了澡之后，宁南嘉拿了条毛巾给他擦头发，一边擦一边道：“你今天的作业没写，还有三千字检讨。”
　　姜北玙朝他举了举胳膊，“可是我手受伤了，写不了。”
　　还剩一只胳膊的时候姜北玙就写不完，更何况现在两只胳膊都带了伤，宁南嘉虽然很不喜欢帮人写作业，但是比起看着姜北玙挨罚，他又不太忍心，无奈之下，他道：“今天我先帮你写，明天你跟老师说明情况，让他们给你免作业。”
　　姜北玙乖乖地应了一声好，自己拿着毛巾在一旁擦头发，看着宁南嘉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然后抽了一沓原稿纸帮他写检讨。

第15章:我想跟着你
　　刚刚把“检讨书”三个字写上，宁南嘉忽然感慨了一句，
　　“姜北玙，我现在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举右手去挡拳头的，打的就是手废了不用写作业的主意。”
　　“没有，”姜北玙一脸真诚地看着他，“没受伤我也不会写。”
　　这话要是换作别人来说，宁南嘉可能还会觉得太狂，但是搁姜北玙身上，他是真的相信他是因为不会写所以不写的。
　　“你以前都不写作业的吗？”
　　“可以找别人代写，老师不会管。”
　　宁南嘉是真服，“但是你在六中，你就不能不写，这么说吧，现在高二，就算你这一年多混过去了，那高考呢，你找不到枪手的。”
　　嘴巴微微张了张，姜北玙看着灯下宁南嘉被勾勒得线条温润的侧脸，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问道：“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学习呗。或者你觉得你家里钱足够多，回去继承家业也不是不行，看你自己选择。”
　　宁南嘉家里虽然也有点钱，但是都是祖上留下来的资本，宋知薇和宁傅原年事已高，平时也没什么工作，花的都是早年他父母攒下的钱。
　　只不过存款这个东西毕竟是有限的，如果子子孙孙打的都是吃老本的主意，那么将来就会坐吃山空，所以宁南嘉混归混，对该学习该考大学的事情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姜北玙沉默了一瞬，虽然还摸不清楚自己将来到底要做什么，但是有一件事他非常肯定，“我不回去，我想跟着你。”
　　自动把他这句话解释为要跟着他学习的意思，宁南嘉夸了一句，
　　“这才是新时代积极向上的三好少年，正所谓富不过三代，你有见贤思齐的觉悟说明还有救，回头我去买本字帖给你练练字，你那手鬼画符的字都可以跟着捉鬼师去捉鬼了。”
　　察觉到宁南嘉解读错了他的意思，姜北玙也不急着挑明，顺着他的话问他，“那我需要画一张去帮你把荷花池的女鬼抓了吗？”
　　听见姜北玙用昨天自己敷衍他的话打趣自己，宁南嘉嘴角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写着字的同时回了他一句，
　　“你自己去吧，要是真抓到了，记得带过来给我看看她长什么样子，嗯，最好拿过去给彤彤看，她最怕这玩意儿了。”
　　关于荷花池有女鬼这个说法的来源，还是因为小时候宁炜彤调皮老要跑去玩水，宋知薇看不住她，有一次差点儿溺水，所以后来宁南嘉找了部鬼片给她看，并且告诉她荷花池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女鬼，自此以后她才消停了。
　　听到宁南嘉提起了宁炜彤，姜北玙忽然又想到了刚刚发现的让他觉得不大高兴的点，睫毛微微抬了抬，他问，“南嘉哥，你对我好，是不是因为觉得我跟你妹妹很像？”
　　笔尖微微顿了一下，宁南嘉分心回了他一句，“也不全是，你头发要是干了就先睡吧，于姨已经收拾好客房了，就在隔壁，自己能过去吧？”
　　姜北玙摔伤的左膝盖不算很严重，而且客房就在隔壁，走两步就到了，宁南嘉现在只想赶快写完检讨然后睡觉，毕竟他今天是又动手又动脑的，体力消耗的不是一点点。
　　他的话音落下很久，坐在沙发上的姜北玙也没有挪动半分。
　　宁南嘉正奇怪着扭头望过去，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姜北玙低垂着眼眸，神情有些惶恐和为难地开口问他，
　　“南嘉哥，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我不敢一个人睡，我怕黑。”
　　怕黑又怕打雷，宁南嘉是真的没辙了，微微叹了口气，他道：“那你先躺着吧，我等一下去把被子抱过来。”
　　姜北玙“嗯”了一声，就乖乖地扶着墙自己走到了床边，然后躺下去伸直了四肢，很听话地侧着脑袋去看宁南嘉。
　　写完了检讨已经差不多十点了，宁南嘉去隔壁客房抱了被子过来之后，进去浴室洗了把脸也跟着熄灯上床睡觉了。
　　夜里忽然下起了急雨，沙沙的雨声轻轻地敲打着木窗，隐隐夹杂着几声闷雷。
　　宁南嘉睡得正熟，忽然感觉有什么掀开了他的被子钻了进来，他的意识刚刚清醒一点，脖子就被一双冰凉柔软的手给搂住了。
　　姜北玙几乎是将半个身子压在了他身上，脑袋一个劲儿往他怀里拱着，像只急于寻求保护的小动物一样。
　　寂静的夜里，呼吸声格外清晰，察觉到姜北玙恐惧的情绪，宁南嘉只得由着他抱着，放软了声音含糊不清地安抚了一句，“打雷而已，没事的。”
　　因为不太习惯跟人贴得这么近，宁南嘉微微侧身，想要把姜北玙从他身上拨下去，但是只要他挪动一寸，姜北玙就跟着贴近一寸，最后他无路可退，整个人都被姜北玙压得严严实实。
　　夏天的衣服料子又轻又薄，姜北玙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搂着他的肩膀，手臂和身上冰凉的温度全都浸到了他身上。
　　宁南嘉有种被一块大冰块抱着的错觉，全身的意识都被冻得清醒了过来，黑夜里他看不清楚姜北玙的面容和轮廓，只是能感受到他身上冰凉的温度和恐惧的颤抖。
　　恐惧是一种非常难以感同身受的情绪，尤其是对于宁南嘉这样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来说，他甚至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怕打雷。
　　只不过不理解是一回事儿，给予帮助又是一回事儿，他虽然有点犹豫，但是最后还是拉过了姜北玙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隔着被子搂了一把姜北玙的背，放轻了声音说道：
　　“别怕，我在，雷声在外面，进不来，没事的......”
　　到了最后，宁南嘉也记不清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打了个哈欠之后就抱着姜北玙继续睡去了。
　　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宁南嘉觉得自己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又闷又喘不过气来，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里先是出现了姜北玙苍白精致的面容，再往下就是两人四肢交缠的睡姿。
　　姜北玙的双手还搂着他的脖子，一截手臂绕过他的后颈搭在他的肩上，姿势亲密之余又带着点儿说不清的意味。
　　宁南嘉没失忆，也记得昨天晚上是姜北玙怕打雷所以才抱着他睡觉，微微仰躺着给了自己三秒的清醒时间之后，他抬起胳膊想要起身。
　　他这一动，趴在他怀里的姜北玙也跟着醒了，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把他搂得更紧，然后用脑袋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声音软软地道：“我还想睡觉。”
　　“没不给你睡，章疯狗批了你三天假呢，你从白天睡到黑夜都没问题，”伸手握着姜北玙的手腕，宁南嘉试图跟他讲道理，“但是我得上学，阿玙，你松开我。”
　　环着他的手臂微微松开了一些，宁南嘉隔着被子搂着姜北玙半坐起来，刚想把人从他身上抱下去，忽然感觉大腿根上抵着一个十分滚烫的东西，与此同时，姜北玙的手渐渐往下搂住了他的腰。
　　如果换成是别的男的一大早不仅对他又抱又搂，还拿大兄弟顶着他，宁南嘉估计直接就动手把人打进重症病房了，但是换成姜北玙，他还真下不去这个手。
　　微微深呼吸了一下，他捏着姜北玙的后颈摇了两下，“姜北玙，你别扒着我，我等会儿上学要迟到了。”
　　像是听明白了他的话，姜北玙闭着眼睛拽着被子从他身上下来，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的姿势，然后拿后脑勺对着他继续睡了。
　　拿过一旁的遥控器将空调的温度微微打高了一些，宁南嘉洗漱完换了校服就出门上学了。
　　把替姜北玙写的三千字的检讨交给章疯狗以后，宁南嘉就回教室了，第二节上的是语文课，他难得没有逃课而且整堂课还认认真真地低着头写笔记，如此反常的举动惹得语文老师都频频望他。
　　下课铃打响之后，坐在后头的邹子康就支起身子把头探了过来，
　　“嘉哥你在干什么？”
　　看清楚宁南嘉手上写着的东西，他忽然就激动了，
　　“嘉哥，原来你对我这么好，知道快月考了还特意给我写笔记大纲，真的，我一点儿也不计较你昨天打我那一拳了，我太爱你了嘉哥。”
　　他怀揣着激动不已的心情感激表白了一大通，宁南嘉却连眼皮子也没抬地回了一句，“不是给你的。”
　　“不是给我的？”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邹子康忽然支起胳膊顶了顶宁南嘉的后背，笑得猥琐又暧昧，“嘉哥你调皮了，写笔记去泡妹子，你这招真绝。”
　　宁南嘉懒得搭理他，“给姜北玙的。”
　　“什么！”邹子康忽然尖叫了一声，连带着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要泡姜北玙！”
　　宁南嘉：“.......你再喊大声点，给你个喇叭去走廊上喊要不要？”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之后，邹子康立刻就降低了音量，扒着桌角凑上去沉着脸追问他，
　　“你什么时候也好这口了，嘉哥，我不是对你的性取向有意见，但是姜北玙他真的不行，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会被他玩死的。”
　　他话音刚落，耗子立刻就走了过来，一脸八卦地问：“康子，嘉哥把谁玩死了？”
　　宁南嘉总算是明白了那些与事实不符的离奇谣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不用别的，只要有一个把脑补当事实的邹子康再加一个耳背的耗子，绝对能把真相扭曲得比麻花还狰狞。
　　【作者有话说】：今天晚点再更一章，现在要出门买点东西，谢谢大家支持呀

第16章:人间不直了
　　邹子康被自己的脑补气到了，眉毛都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对上耗子异常八卦兴奋的目光，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指着宁南嘉和他说：“你自己问他，他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耗子一脸莫名其妙，虽然非常好奇但是又不敢真的去问前边的宁南嘉，只好用胳膊肘顶了顶邹子康的手臂朝他挤眉弄眼，小声催促他，
　　“说说呗，干嘛这么小气，嘉哥到底做什么了？他到底玩谁了？”
　　“别问了，问就是他变了。”
　　“变啥呀，他哪儿变了？”
　　“人间不直了，他也跟着堕落了。”
　　......
　　听着后边俩大龄智障儿一人一嘴地说他坏话，完全把他当死的一样，宁南嘉转过身后伸出一只手，用一个响亮又清脆的响指打断了他们越扯越没谱的话题之后，他看着邹子康，目光微微染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差不多得了，我就帮忙写个笔记，谁说我要干什么了，康子，脑子太活跃就去足球场跑两圈，省得满嘴跑火车。”
　　宁南嘉一般生气了都习惯直接开揍，一点qian戏都不给，他能这么说，说明他还不是很生气，要真把他惹火了，就算是亲兄弟也不给面子。
　　邹子康深谙他的脾气，所以哪怕憋着火不服气，也不敢再提半句了，顶多，就是在心里面把宁南嘉迷得五迷三道的姜北玙拉出来多骂两次。
　　没了邹子康捣乱之后，宁南嘉一整个上午都清净了，中午放学回家的时候，他顺便把早上三节课记的笔记和作业带回去，附带在路上买的一本字帖。
　　他回到家的时候，姜北玙正在院子里帮宋知薇浇花，宁南嘉一踏进门槛，就看见他清瘦挺拔的背影站在墙壁前的一排花木边上忙活。
　　背对着宁南嘉，姜北玙举着水壶，有模有样地从底下开始往浇，颜色清浅的绿植映衬得他手腕上的皮肤很白皙，依稀可见手背上颜色浅浅的青色血管。
　　听到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姜北玙直起了身子，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宁南嘉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奶奶说要多动动，不然就发霉了。”
　　将最后一株植物也浇上水，姜北玙把水壶搁在墙角，转身对上宁南嘉清透的眼眸，他莞尔一笑，“而且我也没有浇过花，也好奇。”
　　看他抬起手似乎要找支撑点，宁南嘉便将手腕递了过去，一边让他撑着走进屋一边说道：“你家没养过花吗？这也好奇。”
　　“家里没阳光，养了，也活不长，”脱口而出说了这话之后，姜北玙连忙转移了话题，“早上的检讨怎么样，章主任有怀疑吗？”
　　宁南嘉本来还在琢磨着他的前半句话，陡然听他这么发问，便张嘴应了一声，
　　“他怀疑个球，他就是事儿逼，亲眼看着你双手都废了还布置检讨，一看就很不走心，我一交给他，他随手就塞到抽屉里去了，估计最后还卖给收废品的去了，早知道我就不写那么认真了。”
　　据耗子说，六中一直有一个传闻，有人亲眼看见章疯狗曾经把半年内学生写的检讨书攒起来卖给收废品的，足足卖了二百五，他当上教导主任那么多年，都不知道卖了多少个二百五，可见收检讨书也是可以发家致富的。
　　姜北玙被他说得话逗笑了，嘴角微微轻扬露出半颗虎牙，手指捏了捏他的手腕，他道：“辛苦南嘉哥帮我写检讨了。”
　　被姜北玙触碰过的手腕仿佛浸染上了他微凉的温度，宁南嘉忽然又想起了早上那会儿邹子康跑火车说他要泡姜北玙的事儿，心情微微纠结了一瞬之后，他不露痕迹地避开了那几只冰凉的手指，也不管生硬不生硬就直接转移了话题，
　　“我给你买了字帖，你好好练练吧，争取回去能把字写得让人能认得出来。”
　　察觉到宁南嘉躲避的肢体语言，姜北玙眼眸微微垂了垂，还没来得及在这件事情上想太多，注意力就被“字帖”两个字吸引了去，眉头微微蹙起，他的表情有些苦恼，
　　“南嘉哥，你说认真的吗？”
　　“真得不能再真了，”朝他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宁南嘉说：
　　“字帖都给你买好了，手没好就一天一页，好了一天就得五页，不想当寄生虫，你现在就得努力了，不然你就回去继承家业吧，我也不管你学不学。”
　　能被管的诱惑太大了，姜北玙纠结了一下，还是乖乖点了点头，“我写。”
　　宁南嘉很满意他还没被资产阶级腐朽的觉悟，抬手摸了一把他的后脑勺之后，就搀扶着他回屋了。
　　宋知薇挨个儿把装了炖汤的碗摆在位置上，宁南嘉注意到她多摆了一个碗，扶着姜北玙坐下的时候问了一句，“奶奶，我们家今天要来客人吗？”
　　“是啊，彤彤说中午带个同学回来吃饭，好像是要商量这个周末去农场那边烧烤的事情。”
　　一听宋知薇说宁炜彤要带同学回来吃饭，宁南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姜屹那个狗东西，就在他们话音刚落下不久，门口就传来了宁炜彤欢快的声音，
　　“奶奶，我们回来啦！”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宁南嘉就快步走了出去，杀气腾腾的眼神在触及宁炜彤身边站着的那个圆脸女生的时候，陡然就愣住了，然后又立刻扭头往回走了。
　　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宁南嘉一个眼神宁炜彤就知道他想做什么，肯定是以为她是带姜屹回来吃饭特意出来轰人的，她正想喊住自己哥哥狠狠嘲笑一番，跟着她一起回来的王婕若就勾着她的手臂晃了晃，声音雀跃地道：
　　“彤彤，你哥也太太太太太帅了吧，真的，我超吃他这种颜的，又白又高又有气场。”
　　“是吗？”宁炜彤耸了耸肩，“不觉得咯。”
　　“真的，你不觉得你哥长得很像，那个谁来着，对，柏原崇，而且还是超A版的柏原崇。”
　　抬手摸了摸王婕若的脑门，宁炜彤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一声，“姐妹，你的发qing期到了，鉴定完毕。”
　　被打趣了的王婕若脸颊微微一热，正想反驳，宁炜彤就悄悄地告诉她，“我哥还没女朋友，你加油，能把他拿下就是你的本事。”
　　“真的假的？”王婕若被她说得有些心动，也顾不得害羞不害羞，压低声音和她做交易，“那等会儿我问他要微信，你看着帮一把。”
　　宁炜彤伸手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饭桌上，宁炜彤特意让王婕若坐在宁南嘉隔壁的空位，然后把姜北玙拉到了自己身边，完成了这波操作之后，她扭头去跟宋知薇说道：“奶奶，爷爷，这是我同学，王婕若。”
　　说完之后她就挨个儿跟王婕若介绍了一遍，“婕若，这是我奶奶，我爷爷，我大哥，还有我大哥的同学姜北玙。”
　　王婕若先是朝宋知薇和宁傅原嘴甜地喊了一声“爷爷奶奶好”，之后就转头去跟坐在隔壁的宁南嘉问好，“哥哥你好。”
　　宁南嘉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你好”，注意到对方穿的是三中校服之后，他视线微微顿了一下，问道：“你跟姜屹熟吗？”
　　“这个，”察觉到宁炜彤拼命递过来的眼色之后，王婕若连忙摇头，“不熟不熟，我们一点儿也不熟。”
　　宁南嘉了然地“哦”了一声，“那就是很熟了。”
　　王婕若神色微微一僵，宁南嘉和姜屹那些恩恩怨怨，只要是个三中学生都知道，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解释一下，就听见宁南嘉又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看来是真的很熟了。”
　　敢情刚才都是诓她的？
　　王婕若，卒。
　　头开得不好，接下来整顿饭，都谜之沉默，宁南嘉要是发火了宋知薇还知道打圆场，但是这孩子只埋头吃饭，不管王婕若怎么挑起话题，都没有再搭过半句话，最后这小姑娘也不好意思再说话了，一顿饭就这么沉默地结束了。
　　因为于姨今天要带孙子去医院看病，没人洗碗，所以吃完午饭之后，宁南嘉就主动帮着把碗收进去洗。
　　因为刚刚没能和宁南嘉进行一段愉快的聊天，王婕若觉得很苦恼，虽然捧着水杯在喝水，但是视线却一直往厨房里宁南嘉高大挺拔的背影上瞄，脑子里在搜刮着怎么样才能跟宁南嘉再搭一次话。
　　蓦地，她忽然感觉到身旁的沙发微微凹陷下去一块，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狭长黑亮的眼眸。
　　姜北玙脸上虽然还带着瘀伤，但是五官轮廓非常精致，近距离看更是觉得他肤白貌美无可挑剔，王婕若微微愣了一下，还没说话，姜北玙便朝她扬了扬嘴角，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你好，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宁傅原和宋知薇在跟宁炜彤说话，王婕若微微侧头扫了一眼，视线落再度在眼前长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美人模样的少年身上，她问：
　　“可以的，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忙呢？”
　　“我身上的伤有点疼，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倒杯热水，我想吃片止痛药。”
　　“药？”
　　被姜北玙这么一说，王婕若下意识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发现他露出来的膝盖上边涂满了红药水，手臂胳膊都青青紫紫的，被本身过白的皮肤一衬托，看上去有点儿瘆人，呼吸微微一滞，她干巴巴地问，
　　“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啊？”
　　狭长黑亮的眼眸轻轻抬了一下，姜北玙的视线忽然越过她朝她身后看了过去，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有些恐惧。
　　王婕若顺着他的目光扭头，一下子就看见了在厨房里洗碗的宁南嘉，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她就明白了什么，“他，他打的呀？”
　　【作者有话说】：宁炜彤:每天都在绿嫂子的边缘疯狂试探。
　　宁南嘉:不知为何，最近老有人造谣我喜欢家暴。

第17章:你是不是咬我了
　　察觉到王婕若的视线，姜北玙垂下睫毛，语气略微有些急切地放低声音和她解释了一句，“不是宁南嘉打的，是我不小心摔的，真的。”
　　浑身青青紫紫的伤痕加上这副隐忍恐惧的表情，他的解释不仅苍白而且无力，王婕若本来还有些不相信，他这一否认之后，她就彻底信了，脸上微微透出一丝不忍的情绪，她问：
　　“他为什么打你啊？”
　　姜北玙没有回答，只是垂着眼眸安安静静地坐着，没一会儿，宁南嘉就洗完碗出来了，王婕若原本还想继续追问，但是余光瞥到宁南嘉慢慢靠近的身影，她就立刻条件反射地把头低下去，垂着脑袋没敢去看他。
　　抽了两张纸擦干了手上的水珠，宁南嘉没有注意到王婕若的异样，直接朝姜北玙问道：“我要上去了，你去吗？”
　　姜北玙点了点头，十分顺从地应他，“去。”
　　他话音落下之后，宁南嘉便拽着他的手腕将他拉了起来，然后扶着他上楼了，因为角度问题，宁南嘉步伐迈得有些大，而姜北玙跟得很吃力，看上去就像是被生拉硬拽走的一样。
　　宁炜彤刚刚跟宋知薇说了周末去烧烤需要她帮忙去买的东西，一走到沙发边上，就看见王婕若双手握着杯子，脸上表情十分不安，而且视线还频频望楼上看去，像是在窥探着什么一样。
　　她用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王婕若立刻就跳了起来。
　　宁炜彤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王婕若摇了摇头，然后压低声音问她，“彤彤，那个姜北玙是什么人？为什么他浑身是伤啊？”
　　“他啊，姜屹同父异母的弟弟，被打了，我哥带他回来养伤的。”
　　什么事儿一扯到姜屹，王婕若就自动忽略了故事里的其他bug，比如只要她细品，就会知道宁炜彤根本没有说姜北玙是宁南嘉打的。
　　因为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个同父异母根本不熟的弟弟都被打得这么惨，那她是跟姜屹从小一块玩到大的表妹，岂不是要断手断脚才行，一想到这点，她顿时就对宁南嘉起不了任何旖旎的心思了。
　　宁炜彤不知道她短短的一句话在王婕若心里绕了那么多弯被她得出了那样的结论，以为她是在苦恼刚才没跟宁南嘉说上话的事情，便抱着好人做到底的心态说了一句，
　　“诶，你要真喜欢我哥，我直接把他微信推给你呗，我哥虽然又凶又闷骚，但是对待女孩子......”
　　她话还没说完，王婕若就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突然发现你哥那样式儿的不是很对我胃口，我比较喜欢不会打架的。”
　　宁炜彤拿她先前进门时花痴病犯了的话打趣她，“柏原崇喔。”
　　王婕若：“我觉得外表不能决定什么.....”
　　“超A柏原崇喔~”
　　“......皮相都是浮云，我这人不看脸的。”
　　宁炜彤还打算再说一句，王婕若就受不了地伸手封住了她的嘴巴，一副缴械投降的样子，
　　“求求你，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了，宁南嘉是我泡不起的男人。”
　　楼上，
　　因为洗碗而生无可恋所以面瘫脸的宁南嘉并不知道姜北玙和宁炜彤两人无意联手给他立了个“凡与姜屹有关者，虽远必诛”的人设，把姜北玙领进房让他去写字帖之后就换睡衣去午睡了。
　　沉重的眼皮子刚刚合上，宁南嘉半睡半醒之间，感觉耳边传来了一些动静。
　　姜北玙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床沿，微微半蹲下身子撑着软垫看他，“南嘉哥，你喜欢圆脸的女孩子吗？就刚刚楼底下那个。”
　　睡意正浓，宁南嘉不是很想回答他的话，正打算翻身用后脑勺对着他，姜北玙却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动，然后凑近了一些，带着点儿软软讨好的语气说道：
　　“南嘉哥，你就回答我吧。”
　　姜北玙这个人自带降温功能，宁南嘉原本还因为不喜欢别人碰他打算拨开他的手，但是对方凉浸浸的体温倒是缓解了他身上的闷热，反而让他更困了，于是他敷衍地“嗯”了一声，完全屏蔽了姜北玙的声音。
　　听见宁南嘉说喜欢，姜北玙眸色微微一沉，搂着他脖子的长指不由自主地收拢了两分，他放低声音说道：
　　“宁南嘉，你不能喜欢她。”
　　约莫是睡沉了，宁南嘉并没有回答，也许根本没有听见。
　　心头浓烈翻涌的阴暗情绪再压制不住，姜北玙抓过宁南嘉搭在被子上的手，翻过他白皙清瘦的手腕，低头在内侧柔软细嫩的皮肤上咬了一口。
　　掐准了逃掉下午第一节英语课的时间，趁着课间休息风纪委员去行政楼交班，宁南嘉驾轻就熟地从学校后门的一堵矮墙翻了进去，刚走到课室门口，耗子就跑过来告诉他，
　　“嘉哥，刚刚裴校花找你了，说是竞赛班确定了参加八月初竞赛的人选，你是其中一个，她给你带了份参赛表格，叫你填好了交给胡老师，我帮你放抽屉里了。”
　　“行，谢了。”
　　宁南嘉应了一声，刚走进去两步，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又折了出来，“耗子，帮我找你三中的朋友打听一下这个周末姜屹要去哪里。”
　　虽然不知道宁南嘉想做什么，但是耗子还是一口就应下了，“好嘞嘉哥，打听到了我就告诉你。”
　　“嗯。”
　　裴昕捎来的那张表格只是需要填一些基本的个人信息，宁南嘉填好之后就去办公室交给带队的胡老师了，人刚回到课室座位坐下，邹子康就喊他，
　　“嘉哥，周末去不去打球？”
　　又是周末？
　　宁南嘉一边翻开书一边应了一声，“不去，周末有事。”
　　“有什么事儿您老，”邹子康歪着脑袋看他，“别告诉我你要带姜阴险去玩儿，我吃醋，他不配，我不准。”
　　一听他这野蛮三连，宁南嘉就不是很想搭理他，手掌撑着耳朵假装听不见，他刚拿起笔写了一个字，邹子康的声音又传来了，
　　“嘉哥，别假装听不见我说话，渣男！”
　　宁南嘉：“......你最近是不是跟你妈追伦理剧追太多了？”
　　“呵呵，你还讽刺我，原来爱真的会渐渐消失的，是我太天真，我当初就应该听我妈的话，不跟你这个拔diao无情的渣男一块玩。”
　　“......”
　　眼看着再聊下去宁南嘉真的会动手打人，邹子康连忙一本正经地道：“嘉哥，打球有益于身心健康，你不觉得你最近不太健康吗？”
　　“不觉得。”
　　“一般不健康的人都说不会承认自己不健康，就跟出轨的男人一样，就算被捉jian在床了他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嘉哥，你是这样的人吗？”
　　宁南嘉被他吵得没法写题，“说人话。”
　　邹子康连忙接话，“打球儿呗，周末去打球吗嘉哥？”
　　“不去，周末有事儿。”
　　“有什么事儿啊您老，别告诉我......”
　　邹子康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桌子被一股洪荒之力给掀翻了。
　　耗子打听到消息回来的时候，隔着老远的距离就听见班里传来一声巨响，他吓了一跳，连忙跑到教室门口一看，发现宁南嘉正把邹子康按在椅子上狂踹。
　　后者被打得白眼都翻了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出来地抓着宁南嘉的手在求饶，耗子赶忙冲上去劝架，一把抱住了他嘉哥的大长腿高呼，
　　“嘉哥息怒嘉哥息怒！你打死他你也不能平息你心头的能能怒火呀，你要冷静。”
　　腿被抱着没法动，宁南嘉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拽着邹子康衣领的长指。
　　得到了自由呼吸的邹子康跌坐在地上，翻着白眼哭得一抽一抽地朝耗子伸手，就跟要交代遗言一样，耗子连忙蹲下去扶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邹子康带着哭腔骂他，
　　“傻，傻逼，是熊，熊熊怒火.....难怪你，语文，只，只有十七分......”
　　满脸焦急担忧的情绪渐渐变为了一潭死水，耗子冷酷无情地收回手，起身的时候朝他屁股补了一脚，然后转头去跟宁南嘉汇报，
　　“嘉哥，我打听到了，姜屹周末要去烧烤，跟彤彤一块儿。”
　　眉头微微蹙了蹙，宁南嘉问：“除了姜屹还有什么人？”
　　“还有三男三女，”耗子挨个儿数给他听，“齐溪石，宋魏铭，卢峰，姜屹表妹王婕若，卢峰女朋友张艺艺和她同桌夏菲菲，场地很正经儿，就江水坞坐公交半小时那个绿悠悠农家乐。”
　　再正经的地方也能玩出猫腻来，宁南嘉略微沉思了一下，偏头去看已经缓过气来的邹子康，“不是想周末去玩么？自助烧烤去不去？”
　　虽然被打了但是对宁南嘉还是怀抱着一片赤胆忠心的邹子康连忙摸着喉咙点了点头，用气音应他，“去，死了都要去。”
　　耗子本来还想问宁南嘉到底怎么了就动手打邹子康了，但是一看后者这副贱兮兮的模样，他突然就不想问了，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无法用科学去解释，比如鬼神，比如天生贱骨浑身散发着“来打我呀”气息的邹子康，以及他拼尽全力只能考十七分的语文。
　　宁南嘉虽然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揍了邹子康，但是毕竟还留着理智，没真打，顶多就往他身上肉多的地方招呼了几下，算是给他教训，看着邹子康消停了，他就主动伸手去拉他起来。
　　抬手扣着宁南嘉的手掌，邹子康借着他的力道起身的时候，忽然眼尖地瞥见了他手腕内侧皮肤上的牙印子，手指用力一翻，他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他有些迟疑地问：
　　“嘉哥，这牙印，你被蛇咬了吗？”
　　宁南嘉原本也没注意到，被邹子康这么一说，便顺着他的话看向了自己的手腕内侧，目光触及那微微陷下去的一个小洞，他略微有些茫然，为了避免邹子康继续烦他，他随口说了一句，
　　“嗯，中午刚抓了条水蛇，没毒的，没事。”
　　邹子康不太放心，“放学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万一有内伤呢。”
　　宁南嘉点了下头，“嗯。”
　　放学回家吃过晚饭之后，宁南嘉就扶着姜北玙上楼了。
　　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手腕内侧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牙印子看了半晌，宁南嘉忍不住抬头朝坐在书桌前写字帖的姜北玙问了一句，
　　“姜北玙，你中午是不是咬我了？”
　　姜北玙停下笔转过身去看他，眼眸微微染上几分茫然不解的情绪，“没有啊，怎么了？”
　　宁南嘉本来想说你放屁，屋里就我跟你俩人，不是你还有谁，但是看见姜北玙好像真的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不禁又自我怀疑起来，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他摆了摆手，
　　“没事了，你写你的吧。”
　　姜北玙乖乖“哦”了一声，然后就转身继续去写字帖。
　　宁南嘉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从发梢看到脚腕，确定姜北玙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就起身去楼下找宋知薇要了一道符放在了枕头底下。
　　【作者有话说】：今天刚入v，今晚十二点再更新两章，谢谢大家支持呀！！！！！

第18章:一起去啊
　　在宁家好吃好住养了几天，姜北玙受伤的膝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连带着脸上的瘀伤也淡了许多。
　　周五晚上宋知薇和宁傅原要去参加江水坞社区中心的老人活动，临出门前吩咐宁南嘉和姜北玙睡觉前要记得把厨房里的下火茶给喝了。
　　姜北玙回房洗完澡之后，宁南嘉就翻出医院开的药，然后屈起一条长腿坐在沙发上给他的脸上药。
　　雪白的棉签沾了一点浅褐色的药膏，宁南嘉一只手捏着姜北玙的下颚，神情专注地给他好得差不多的嘴角涂药。
　　随着他曲起长腿把手臂抵在膝盖上的动作，修长的脖子下漂亮凸起的锁骨线条格外明显，支棱起来的骨头映衬得肩窝处那道凹下去的阴影很深，白皙的皮肤贴在薄薄的胸膛上，细腻的光泽在灯下尤为诱人。
　　姜北玙垂眸看着，眼底眸色渐渐深了几分。
　　嘴角涂的药膏味道很清凉，吸进肺里的时候更是透着一股凉意，但是还是压制不住姜北玙浑身烦闷的情绪，自从他胳膊好了之后，宁南嘉就不再帮他洗澡了，而且最近也不下雨不打雷，他完全找不到一点儿能够亲近他的机会。
　　涂好了脸之后，宁南嘉拍了拍姜北玙的背，示意他起身把背面向他。
　　姜北玙站了起来，换了个方向坐下之后就撩起了自己的衣摆，把背露出来给他。
　　宁南嘉一边换了管药和棉签给姜北玙的背上抹药，一边回想刚刚看他站起来的样子，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小少爷，我怎么觉得你好像长高了？”
　　“是长了，”姜北玙朝他比了三根手指头，“早上奶奶刚给我量了，长了三厘米。”
　　“不容易啊，”嘴角微微勾了勾，宁南嘉问他，“那你现在多高？”
　　“一米七三呀。”
　　听见背后传来宁南嘉低低的笑声，姜北玙不大高兴地说了一句，“你别笑，我很快就能长得比你高。”
　　微微曲起长指弹了一下姜北玙的后脑勺，宁南嘉憋着笑问他，“你知道你哥我多高吗？一米八二，你这个小身板能长到一米八就不错了。”
　　姜北玙抿着嘴巴没有说话，暗暗在心里发誓迟早有一天要宁南嘉为他现在不知死活的轻视态度付出惨痛的代价。
　　给姜北玙涂完了药之后，宁南嘉把用过的棉签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顺便去厨房里倒了一碗下火茶上来。
　　宋知薇煮的下火茶是那种光是闻着味儿就知道会苦死人的，宁南嘉从小就不爱喝，所以他就只给姜北玙倒了，自己没倒，因为他不打算喝。
　　伸手接过了那碗下火茶，姜北玙没有急着喝，而是问他，“南嘉哥，你的呢？”
　　宁南嘉一边拿起耳机一边随口应了他一句，“我在楼下喝过了。”
　　姜北玙没说什么，放下碗之后抬起手朝他招了招，“你过来。”
　　宁南嘉不明所以地走过去，刚坐下，姜北玙就直起身子凑到他嘴巴上闻了闻，跟只小狗儿似的。
　　嘴角微微勾了勾，宁南嘉被他的举动逗笑了，刚想说话，就听见姜北玙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骗人，你嘴巴都没有下火茶的味道，你没喝。”
　　“我不喜欢喝那玩意儿，”抬手把姜北玙的脑袋按了回去，宁南嘉双手撑在身后的沙发上看着他，“而且我不上火，不需要。”
　　狭长黑亮的眼眸忽然透出了一丝奇异的情绪，姜北玙就着他的话低低问了一句，“你确定你不上火，不需要吗？”
　　一时没读明白姜北玙话语里的深意，宁南嘉疑惑地眨了一下眼睛，“确定啊。”
　　他话音还未落下，姜北玙倏地抬手按在了他的腰腹上，长指缓缓下移的同时，用低低软软的声音问他，“那南嘉哥平时上火了是怎么解决的？我好像没有看见过。”
　　饶是他再正经，此时也明白了姜北玙嘴巴里的此火非彼火了，轻轻抬手抓住了那只在他腰腹上作乱的手，宁南嘉微微蹙了蹙眉，神情略微有些复杂，
　　“姜北玙，你从哪里学来这些的？”
　　狭长黑亮的眼眸不解地微微扬着，姜北玙就着被他抓着手腕挡姿势半靠在沙发上，声音软软地问他，“男生不都会懂这些吗？”
　　一句话把他堵得哑口无言，宁南嘉眉头微微皱着，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但是又说不太上来，正僵持着，搁在沙发上的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就接了，
　　“嘉哥，你明天要吃烤腰子吗？我和耗子在买食材，多吃腰子对身体好。”
　　邹子康欢快的声音跟着叫卖声一起传了过来。
　　宁南嘉不喜欢吃内脏，闻言便回绝了一句，“不用。”
　　“是不是嫌腰子补得不够直接，要不买肾呗，鸡肾鸭肾都来一点成不？”
　　还没等宁南嘉回话，邹子康就吩咐耗子去买了，“快去称点儿肾，嘉哥脸皮薄不好意思，他可爱吃了。”
　　爱吃你奶奶个腿。
　　宁南嘉把电话挂了之后给耗子发了一条信息，让他看着邹子康别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免得明天丢人现眼。
　　信息发过去之后，他把手机搁在茶几上，被打断的气氛已经续不上了，宁南嘉本来还觉得姜北玙语出惊人，但是被邹子康那个二货一衬托之后，他又觉得姜北玙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垂眸发现自己还抓着姜北玙的手，他连忙松开，看见上头被他抓出来的几道深深微红的指痕，宁南嘉一时有些语塞，犹豫了一下之后，他问：“疼吗？”
　　姜北玙没有说话，慢慢收回被抓红的手臂，喝完了搁在茶几上的下火茶之后就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背对着他躺了上去。
　　侧躺着的背影在光下看上去瘦削又单薄，隐约带了点儿委屈巴巴的味道。
　　宁南嘉看着，突然觉得自己刚刚有点过了，其实兄弟之间开句玩笑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略微沉思了一下，他道：“刚刚是我不好，阿玙，对不起。”
　　抿着嘴巴转过了身，姜北玙扬起一双狭长黑亮的眼眸看着他，“你明天要去哪里？”
　　宁南嘉如实回答他，“农家乐自助烧烤。”
　　“没有我的份儿吗？”
　　品出了姜北玙话里的意思，宁南嘉道：“有啊，明天一起去。”
　　他原本是没打算带姜北玙过去的，那里蚊子又多又晒的，而且又有姜屹，他怕姜北玙见着了尴尬，但是没办法，他现在把小少爷给惹着了，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说话。
　　听见宁南嘉的回答，姜北玙总算是不生气了，抬起胳膊朝他扬了扬，他道：“是有点儿疼，那怎么办？”
　　下楼煮了个鸡蛋剥了壳儿包在薄布里，宁南嘉坐在床边，一只手扶着姜北玙的手腕搁在膝盖上，低着头慢慢用熟鸡蛋给他推瘀血。
　　期间姜北玙就乖乖地看着，不觉得手疼也不觉得鸡蛋烫，一点儿也没有刚才委屈可怜的样子。
　　宁南嘉虽然有些话想问，但是又怕说错话，敷了十几分钟看见姜北玙手腕上的红色总算是淡了不少，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姜北玙，你可真是豆腐做的。”
　　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半颗虎牙，姜北玙问他，“那你要咬一下看看吗？”
　　他说着便将手往前举了举，一副我一点儿也不介意的表情。
　　宁南嘉谢绝了他的盛情邀请，想着明天还得早起比宁炜彤更先去到农家乐，他就催促着姜北玙早点睡觉，免得明天早上起不来。
　　翌日早上，
　　虽然买不成腰子和肾，但是邹子康还是买了不少食材，他跟耗子站在农家乐门前，两人都拎了满满两袋子在等宁南嘉，等待的期间，他忍不住扭头问耗子，
　　“你刚打电话给嘉哥的时候，他在干嘛？”
　　耗子想了一下，“准备出门吧，但是我听见他好像说忘了带驱蚊水，然后又回去拿了。”
　　“驱蚊水？嘉哥什么时候喜欢用这样娘儿们唧唧的东西了？”
　　邹子康正说着，路尽头就开进来一辆出租车，耗子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应该是嘉哥来了。”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邹子康从模糊的车前玻璃看进去，总觉得那辆车里不止两个人，他撞了撞耗子，喃喃自语地说了一句，
　　“耗子，我老有种不好的预感，等会儿我要是暴走了，你得拉着我，我不能天天挨揍。”
　　汽车在农家乐门口停了下来，宁南嘉从副驾驶上下来，然后姜北玙跟着从后座下来了。
　　看见姜北玙的那一刻，邹子康眼睛都瞪圆了，但是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正所谓不怕敌人段位高，就怕他不来，既然姜北玙自己送上门了，他这回说什么也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一肚子坏水的臭小子。
　　耗子本来都做好了要把手上的东西丢掉去按住发狂的邹子康的打算，但是看着邹子康不仅没有发火，而且还面露微笑地迎了上去，顿时就看不透剧情走向了。
　　行至姜北玙跟前，邹子康露出了他觉得最迷人最端庄的笑容，“弟弟也来了，怎么不跟哥哥说一声呢，哥哥好去接你啊。”
　　姜北玙还没回话，跟在后边的耗子便忍不住插了一句，“康子，你妈最近不看伦理剧，改看宫斗剧了吗？”
　　脸上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邹子康很快就调整了作战计划，“什么斗不斗的，我和姜北玙那是不打不相识，男人嘛，总该要大气一些的，你懂什么啊你懂，语文就考十七分的脑子。”
　　平白无故被扎了一刀子的耗子顿时就不开心了，“说事儿就说事儿，老提我分数干什么？”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了，宁南嘉伸手拿过耗子手上的食材，朝姜北玙扬了扬下颌，“不用管他们，往前走进去。”
　　姜北玙乖乖地点了点头，抬起手想去帮宁南嘉拿一袋，但是宁南嘉摇了下头，让他直接走就是了。
　　看着宁南嘉和姜北玙走远了，邹子康也不跟耗子吵了，连忙提起袋子就追上去。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可能得12点之后才能发了，大家不要熬夜追啦，明天早上起来再看吧，已经快马加鞭赶写啦，谢谢支持呀

第19章:划船靠桨不靠浪
　　因为是周末，来农家乐玩的人不少，大多数都是一家子或者是聚会什么的，宁南嘉让耗子预订了最近宁炜彤那一桌子的位置，他们拎着食材走过去的时候，姜屹那桌还没来。
　　农场主已经给他们准备了一些干柴和炭火，宁南嘉虽然一开始没打算真的来玩什么自助烧烤，但是看见姜北玙好像很感兴趣，就先让耗子去把食材洗了，然后教姜北玙串丸子和鸡翅膀，他就去生火弄烧烤架子。
　　炭火烧起来的时候刚刚十点，没一会儿，姜屹一行人就来了，看见宁南嘉，宁炜彤惊了一下，连忙撇下同伴跑过来问他，
　　“哥，你怎么来了？”
　　宁南嘉指了指姜北玙，“阿玙想来，我就带他来了。”
　　姜北玙非常乐于做这个挡箭牌，十分配合地朝宁炜彤挥了挥手，“好巧，彤彤，你们也在这里烧烤。”
　　宁炜彤才不信这些鬼扯的好巧，她拽着宁南嘉的衣服，背对着姜屹压低声音警告他，“宁南嘉，你答应我，要是姜屹没有惹你，你不能动手。”
　　宁南嘉有的是办法招姜屹惹他，闻言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嗯。”
　　得到了宁南嘉的保证之后，宁炜彤虽然还是不放心，但是农场又不是她开的，她也不能直接赶宁南嘉走，他们现在再去找个别的场子又太耽误了，于是在这样微妙的平衡之下，两拨人各占一边，相安无事地忙活自己的事情。
　　相比于宁南嘉那边四个人，宁炜彤这边就热闹多了，从刚刚宁炜彤跑过去的时候，夏菲菲就注意到了宁南嘉，男生们在前边忙活的时候，女生们就在后边帮着打下手，顺便说说八卦，
　　“那就是跟姜哥打得王不见王的六中宁南嘉啊，真人长得比论坛照片上还帅啊。”
　　张艺艺扭头去看了一眼，“是很帅，好白好高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她想了一下，探头去问王婕若，“婕若，觉不觉得彤彤她哥长得很像你喜欢那个日本男明星，叫什么来着？”
　　夏菲菲立刻接下了话头，“柏原崇，而且还是超A版柏原崇，王婕若你竟然一点儿也不花痴，快说，你是不是背着姐妹们早看过他了？”
　　深知内情的王婕若“呵呵”了一声，看着夏菲菲眼里炽热的情绪，她好心提醒一句，“劝你别打宁南嘉的主意了，他是你泡不起的男人。”
　　夏菲菲倒是有那么点儿意思，“怕什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头小肥猪在你面前跑来跑去，就算吃不着，跟着跑跑也是好的呀。”
　　王婕若串了两只鸡翅，“你跑吧，很快你就会发现，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越好看的帅哥拳头越硬。”
　　夏菲菲被她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追问，“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呀倒是。”
　　王婕若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给她们讲了在宁家看见的事情。
　　相比于女生那边的热闹，男生那边就安静多了，姜屹帮着起火，宁炜彤站在一旁帮他递纸屑，顺便给他打预防针，“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哥要打你，你都给我忍着。”
　　姜屹“嗯”了一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卢峰去女生那边拿了一点儿串好的食材，回来就看见齐溪石举着个叉子，视线一直看着宁南嘉那边看，他喊了一声，“看什么呢？”
　　手里的叉子微微转了半圈，齐溪石笑着应他，“看帅哥。”
　　卢峰顺着他的话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鹤立鸡群的宁南嘉，以及跟在他身边面相十分精致漂亮的姜北玙，视线微微顿了顿，他转头去问宁炜彤：“诶，嫂子，跟在你哥隔壁那小子是他弟吗？”
　　宁炜彤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他弟不就是我弟，你什么时候听说我有弟弟了，那是姜屹他弟。”
　　“姜哥弟弟啊，”卢峰脑子转了个圈，终于搭上了正轨，脸上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吃惊，“姜哥弟弟，那他不就是郑家那个......”
　　姜屹神情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卢峰立刻噤声了，等姜屹把脸转过去之后，他忍不住低头去跟一旁的齐溪石嘀咕，
　　“齐溪石，你觉没觉得那人更像宁南嘉他弟，跟咱姜哥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齐溪石嗤笑了一声，“本来就不是一个妈生的，也许还不是一个爸呢，姓郑那个女人有什么做不出来。”
　　卢峰不好发表意见，正听着，齐溪石忽然站了起来，朝姜屹说道：“姜哥，要不喊宁南嘉一块过来玩呗，人多热闹一点。”
　　他这话一出，卢峰都为他捏了把汗，默默拿起一旁的一次性碟子，想着要是等一会儿姜屹生起气来把烧烤架掀了，这玩意儿还能挡挡脸。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姜屹只不过手上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破天荒地“嗯”了一声。
　　烤了小半碟鸡翅羊肉串和鱿鱼后，宁南嘉就领着姜北玙找了个阴凉点的地方坐下，把烧烤架留给邹子康和耗子去烤。
　　今天的太阳有点大，就算有树叶挡着还是不可避免地漏了一点光线下来，因为怕姜北玙晒着，所以宁南嘉特意坐在了有阳光的地方帮他挡太阳，然后给他递一次性手套，
　　“等会儿要是吃了不舒服记得跟我说。”
　　姜北玙乖乖地点了点头，将一次性手套戴上之后就拿了个鸡翅膀在吃。
　　宁南嘉也拎了串羊肉，一边吃着一边想着等一下该怎么样让姜屹先挑事儿，刚咬了两口，头顶上忽然落下了一片阴影，紧接着，一道清朗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嗨，我是齐溪石。”
　　和校风严谨的六中不同，三中对学生的服饰和头发没有那么多管束，也许是因为艺术生的关系，齐溪石留了一头半短不长的咖啡色头发，长度刚刚盖着脖子，被他扎了个半丸子头竖在脑后，他的眉目俊朗，画着淡妆显得唇红齿白，但是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女气，倒是有几分艺术家的意思。
　　“我们姜哥邀请你们一起过去玩，有兴趣吗？”
　　宁南嘉正愁隔得太远没法惹姜屹，齐溪石的提议正好免去了他的烦恼。
　　几乎是在齐溪石出现的那一瞬间，姜北玙狭长黑亮的眼眸便压出了几分阴沉的情绪，正想说话，宁南嘉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阿玙，一起过去玩玩。”
　　因为齐溪石的提议，两拨人凑到了一起。
　　女孩子那边，原本都对宁南嘉虎视眈眈，但是听了王婕若的话之后，没有一个人敢去惹宁南嘉，所以耗子跟邹子康就捡了个漏，被拉去一起玩游戏了。
　　宋魏铭之前刚被宁南嘉揍过，也不太敢往上凑，所以跟着女生们一块，坐得离宁南嘉远远的，最后两个火药味最重的校霸就凑到了一块。
　　桌子是正方形的，宁南嘉和姜北玙坐在一边，宁炜彤和姜屹坐在对面，旁边分别坐着齐溪石和卢峰。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天姜屹格外沉默，平常都是他挑事儿，宁南嘉就顺着杆子开打，如今挑事儿的人安静了，倒是显出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在这一片诡异宁静里，齐溪石就显得特别活跃，非常自来熟地张嘴就喊，“宁哥，待会儿我们要去划船，一起去玩吗？”
　　绿悠悠农家乐最出名的就是烧烤和摘莲蓬，来了不玩就相当于亏了。
　　宁南嘉扫了一眼宁炜彤，宁炜彤立刻就附和道：“对啊哥，一块去玩吧。”
　　宁炜彤要去，他自然是要跟着的，宁南嘉点了点头，转头去问姜北玙，“划船去吗？”
　　垂下的睫毛盖住了眼里的情绪，听见宁南嘉问他，姜北玙微微抬了抬眼眸，视线在对面的姜屹身上掠过之后，他略微沉思了片刻，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两大校霸不打架，大家都能相安无事，托这微妙制衡的福，一行人吃饱喝足之后就去划船摘莲蓬了。
　　一条船可以坐三个人，宁炜彤要跟姜屹坐一条，宁南嘉不放心自然是要跟着，所以最后他们三个人坐了一条船，其他人自动凑对，最后不想跟谁凑对的姜北玙和齐溪石就坐了一条船。
　　坐上船慢慢悠悠地随流水晃了将近十分钟，姜屹忍不住拿起船桨，同时跟坐在船头大爷似的宁南嘉说了一句，“我说，划船靠的是桨，不是浪，你能动动手吗？”
　　宁南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当他说话是在放屁，直到宁炜彤声音软软地喊了一声哥哥之后，他才纡尊降贵地拿起船桨划了两下水。
　　这片莲池的水从农家乐的屋门一路蜿蜒到后山，僻静悠闲，两旁种了不少人工荷花，宁南嘉本身也不是为了摘莲蓬来的，就意思意思地划了两下水，然后一直盯着宁炜彤和姜屹。
　　姜屹也不甘示弱地回视着他，所以船一路沿水流下去，只有宁炜彤一个人在认认真真摘莲蓬，行至一段有阳光的湖畔的时候，姜屹突然开口了，
　　“你和姜北玙是什么关系？”
　　宁南嘉盯得都快入神了，乍一听到这句话还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反问他，“什么什么关系？”
　　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姜屹忽然又不问下去了，“没什么。”
　　这副事儿逼的态度顿时就把宁南嘉的火给惹起来了，宁炜彤虽然拉得及时，但是宁南嘉还是抓准时机往姜屹肚子上抡了一拳。
　　船身剧烈晃动了一下，眼看着姜屹似乎不服气要起身扑上来，宁南嘉都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却猛地听见后边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落水声，紧接着，耗子慌乱的喊声就响了起来，
　　“嘉哥，姜北玙落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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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向往光明的念头
　　“还有齐溪石......”
　　耗子惊慌失措的喊声落下的瞬间，宁南嘉就起身跳进了水里，姜屹愣了一下，也跟着一起跳了。
　　夏天的湖水表面尚带着几分温凉，越往下沉就越感觉底下寒意森森。
　　不干净的水流从四面八方里灌进了耳朵和鼻腔，连呼吸都变得十分艰难。
　　姜北玙拽着齐溪石的肩膀，纠缠之中被他一把推向了水底的石头上，尖锐支起的棱石猛地从他额头至眼角的位置划过，钝痛袭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漫过头顶的流水把声音淹没得微不可闻，齐溪石的嘴巴张张合合，不知是因为难受还是濒临死亡的恐惧，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用力掰扯着姜北玙按着他脖子的双手的同时从牙缝里挤出了断断续续的气音，
　　“你，你跟你妈一，一样，都，都是疯子......你怎么，不去，不去死......”
　　狭长黑亮的眼眸洇染出了阴鸷疯狂的情绪，姜北玙红着眼，同样艰难地逐个字逐个字回他，“一、起、死。”
　　齐溪石不甘示弱地推搡着他往尖石区里撞，就在姜北玙理智近乎断裂想掐死他的时候，忽然有人拨开了混浊的水流朝他游了过来，那人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以一个十分保护的姿势将他抱在了怀里，然后用力拖着他往岸上游。
　　被污水刺得发红的眼眸里倒映出宁南嘉的身影，姜北玙没有任何挣扎地放下了所有绝望极端的想法，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回搂着他，像是一个被黑暗吞噬得面目全非的影子，第一次萌生出了一丝向往光明的念头。
　　宁南嘉把姜北玙救上来没多久，姜屹也把齐溪石拽上了岸，看了监控赶来的农场主喊了救护车，没多久两人就被送医了。
　　齐溪石伤得不重，喝了几口水，被掐了两下，送医后很快就醒了，但是姜北玙伤得有点重，脑袋破了，连接额头至眼角的位置缝了五针。
　　事后民警调查了监控，发现只是小船撞到了岸边的尖石，船身不稳导致齐溪石落水，出于求生本能他摔下去的时候拽了一把姜北玙的衣领。
　　因为安全隐患问题，农场也被勒令停业整改。
　　姜北玙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麻药还没过人没醒，宁南嘉便跟着一起去了病房，他刚坐下不久，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一回头，就看见了身上还穿着湿衣服的姜屹。
　　没有出现以往两看相厌的局面，姜屹的目光由始至终都落在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姜北玙身上，神情复杂，没有关心，但是看上去又比冷漠多了点儿什么。
　　宁南嘉这才想起来这个狗东西还是姜北玙名义上的哥哥，便问他，“你有阿玙家里人的联系方式吗？”
　　姜屹沉默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通知我爸了。”
　　宁南嘉本来想说通知你爸顶个luan用，但是转念一下，姜屹他爸不就是姜北玙他爸，才生生忍住了要怼死他的冲动。
　　身上的衣服也没干，宁南嘉不好去触碰姜北玙，但是把人放在这里他又不大放心，于是他道：“那我等你爸来了再走。”
　　姜屹难得没有像疯狗一样他说一句就顶一句，两人各安一隅，一个站门口一个坐床边，彼此相安无事地过了十多分钟，直到走廊上响起一阵脚步声。
　　宁南嘉原本以为是姜屹他爸来了，但是听着那明显的高跟鞋声又觉得不大像，除非他爸是个女装大佬。
　　推开病房门走进来的是个穿着贵气的年轻女人，五官跟姜北玙十分相似，眉目生得十分漂亮精致，微卷长发，看上去约莫是二十四五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有个十五六岁孩子的妈，但是基因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宁南嘉只看一眼，就肯定这个女人一定是姜北玙的妈妈。
　　优雅漂亮的年轻女人行至姜屹面前，忽然抬手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啪”地一声，
　　清脆响亮得宁南嘉隔着距离都觉得那一巴掌好像打在了自己脸上，在看见姜屹那副糙汉子的脸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之后，宁南嘉忽然觉得女人的手劲儿有时候也很神奇。
　　那女人扇了姜屹一巴掌，正想说话，紧跟其后的男人就一把拉开了她，同时愤怒地朝她说道：“郑艺媱，你又发什么疯？”
　　“我发疯？”嘴角扬起一丝讥讽的笑容，郑艺媱看着姜明丰，脸上优雅得体的表情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憎恨怨毒的情绪，
　　“姜屹是你儿子，姜北玙难道就不是你儿子了吗？你儿子好好地站在这里，我儿子半死不活地躺着，姜明丰，你怎么能偏心到这种程度？”
　　眉间透出了一抹倦色，姜明丰无奈地劝着她，“警察不是说了吗？这事儿跟小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你怎么能什么事情都怪在他头上？艺媱，你讲讲道理好吗？”
　　“我不讲道理？姜明丰，警察傻我可不傻，”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郑艺媱忽然变得十分激动，连带着声音都变调了，她指着姜屹，像是发疯了一样大吼大叫，
　　“他们一家子都巴不得姜北玙死，就连你，你也巴不得姜北玙死，他死了你们都好过了，你们就想着他死！”
　　精致漂亮的面容因为激动的情绪变得格外狰狞，似乎是怕郑艺媱再口不择言说出些什么，姜明丰铁青着脸伸手把她给拽走了。
　　两人走后没多久，姜屹也跟着离开了。
　　宁南嘉微微垂眸，目光从姜北玙额头上贴着的纱布轻轻扫过，然后落在了他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上，也不管自己的手指是否冰凉，慢慢握住了他垂着一侧清瘦柔软的手腕，放低了声音问他，
　　“什么时候醒了？”
　　“醒了，有一会儿了。”
　　因为刚刚缝完针，姜北玙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微弱，薄薄的，像是一扯就破的纸，手指轻轻反握着宁南嘉温凉的手掌，他问：“齐溪石怎么样？”
　　“他没事，没你伤得严重。”
　　抬手拨了拨姜北玙乌黑柔软的发梢，宁南嘉问：“你爸妈，很经常这样吵吗？”
　　淡的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巴微微抿了抿，姜北玙摇了摇头，“看见了就会，看不见，就不会。”
　　看着姜北玙这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宁南嘉忽然感觉心脏像是被揪住了一般，难受的情绪一下子就堵上了嗓子眼，他扯了扯嘴角，装作若无其事地逗他，
　　“他们好像顾着吵架，都没有人领你回家，小少爷，我领你回家好不好？”
　　宁南嘉的上半身挡着光，不成形的影子虚虚一层笼在他身上，空气里漂浮的尘埃仿佛一下子变得很轻很轻，姜北玙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温暖光泽的琥珀色眼眸沉默了很久，忽然用低哑的声音提醒他，
　　“宁南嘉，领回家了就得一辈子管我，你别后悔。”
　　听见他的话，宁南嘉神色微微一怔，刚想说话，病房门忽然被敲了两下，紧接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走了进来，微微弯腰朝他表明了来意，
　　“您好，我是来接少爷回家的。”
　　说罢，他视线一偏朝姜北玙看了过去，“少爷，出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可以走了。”
　　被打断的话暂时没有再续上的必要，姜北玙轻轻点了下头，在钟厚荣的搀扶下慢慢坐了起来，离开前看着宁南嘉轻轻说了一句，
　　“南嘉哥，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们学校再见。”
　　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宁南嘉目送他离开之后也回家了。
　　因为伤得比较严重的原因，学校批了姜北玙将近一个月的假期，宁南嘉担心他功课落下，每天写了笔记就拍下来给他发过去。
　　八月初的时候，宁南嘉跟着校竞赛队去G城参加比赛了。
　　这次的省数学竞赛一共有四十三所中学，共计一百二十九个人参加，六中选了宁南嘉和裴昕，以及先前举办生日想要邀请宁南嘉一块去玩的竞赛班班长张冬祺三个人作为代表。
　　下了飞机坐大巴抵达G城集合营，在三中的代表队伍里看见齐溪石的时候，宁南嘉是有些意外的，距离上次落水事情过去了三周多，如果不是齐溪石跟他打招呼，他都差点儿忘了这一号人。
　　相比于他的惊讶，齐溪石倒显得淡定很多，跟同行的人打好了招呼之后就朝他走了过来，语气自带熟稔属性地道：“巧啊，宁哥。”
　　宁南嘉点了下头，继续听裴昕说起这次赛制的事情，期间齐溪石就一直站在隔壁等着，或许是他的存在感太重，裴昕说了一半，忍不住停下来朝宁南嘉问道：“这位是？”
　　宁南嘉不太确定他的名字到底叫齐溪石还是齐石溪还是什么石什么溪，正沉默着，齐溪石就主动接下裴昕的话茬介绍自己，“你好，我叫齐溪石，三中代表队的。”
　　与生俱来的交际能力让齐溪石很快就跟裴昕和张冬祺熟了起来，甚至后来还约着一起去吃了饭，只不过后来宁南嘉才知道，齐溪石在三中还真是挺出名的。

第21章:交际花性格
　　齐溪石原本是理科生，读了一年高二之后忽然转去了读美术，所以留了一级，而让他真正出名的不是他中途留级，而是他用美术生的身份，包揽了三中大大小小的竞赛项目，因此只要有他在的一天，三中就没有能出头的理科生。
　　宁南嘉对这些八卦向来没什么好奇心，对齐溪石更是没什么好感，吃了一顿饭之后就没怎么和他交流了。
　　比赛当天，姜北玙给他发了一张他手写的“加油”两个字，宁南嘉看了十几秒，让他再多练两页字帖把字写直一点，然后就关了手机进考场了。
　　比完赛后，胡老师提议大家留半天一起去G城的著名景点逛逛放松一下，宁南嘉懒得动，就先自己买了机票回家了。
　　下了飞机正是晚上十点整，夜幕笼罩下的D城十分宁静，夜空里飘着雨丝，带来了几分入秋的凉意。
　　微微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宁南嘉一走出机场大门，就看见他提前预约的出租车已经到了，刚想走过去，身旁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南嘉哥！”
　　因为请假在家休养的缘故，姜北玙的脸色看上去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与之相反的却是一双狭长乌黑的眼眸眸深如墨，异常明亮，像是蕴纳了星辰海宇的夜空。
　　等人走到了跟前，宁南嘉才发现一段时间不见，姜北玙的身量似乎又高了不少，先前只到他嘴巴的高度，如今站直了已经到他的耳朵往上一点了。
　　眼底微微泛起一丝惊讶的情绪，宁南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我问彤彤的，她说你今天比完赛。”
　　宁南嘉了然地“哦”了一声，“但是我好像没有跟她说我几点到。”
　　“所以我一直在这里等着。”
　　正说着话，姜北玙忽然打了个喷嚏，宁南嘉这才注意到在入秋的天气里，他上身只是穿了一件短袖t恤，伸手一摸，发现他手臂一片冰凉，
　　“在这儿等了多久了？怎么不穿件外套？”
　　“两个多小时吧，”姜北玙吸了吸鼻子，“出门的时候不冷。”
　　宁南嘉一边将身上的防风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一边推着他往出租车那边走，“回去再说吧。”
　　两人回到江水坞的时候，宁傅原和宋知薇已经睡下了，宁炜彤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瞧见两人一起进门，她立刻放下抱枕跑了上去，
　　“哥，你怎么和阿玙一起回来了？”
　　伸出食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宁南嘉责备了一句，“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来接我叫阿玙来，你真是懒得太不像话了。”
　　“什么呀，我没喊他去接你啊，你都多大了还要人接，”抬起手掌捂着被戳的额头，宁炜彤嘟着嘴巴朝他摊了开了手，“给我买的礼物呢？”
　　将肩上的书包塞到她怀里，宁南嘉没好气地道：“书包里，自己拿。”
　　“哥哥我爱你。”
　　隔空亲了宁南嘉一下之后，宁炜彤就高高兴兴地抱着书包走开了。
　　打发完了叽叽喳喳的宁炜彤，宁南嘉就扭头去看刚刚换好拖鞋的姜北玙，放低声音询问他的意思，“今天太晚了，要不就在我这儿睡吧。”
　　他话音刚落，姜北玙又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捏着鼻尖朝他点了点头。
　　因为姜北玙长高了，先前那套藕粉色的家居服就不适合他穿了，宁南嘉翻出了一套他穿过几次的睡衣递给他，拿起上衣给他比长度的时候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你也长得太快了，这才过了多久。”
　　“可能是刚好到了窜个子的时候，”伸手接过睡衣抱在怀里，姜北玙扬起黑白分明的眼眸去看他，“我长高了南嘉哥不高兴吗？”
　　“怎么会？”
　　宁南嘉下意识地想抬手摸一把姜北玙的脑袋，但是眼下这个高度没有之前那么顺手，他就又把手垂了下来，“长高一点好，看起来没那么像小姑娘。”
　　虽然姜北玙的面容和之前并没有太大差别，可能是高度带高了气场，宁南嘉总觉得他说话的时候气势强了一些。
　　眼眸微微垂了垂，不动声色地把宁南嘉的动作收入眼中，姜北玙主动岔开了话题，“那我先去洗澡了。”
　　宁南嘉“嗯”了一声，等姜北玙进了浴室之后，他就到楼下去找药箱翻出感冒冲剂，用马克杯冲了一杯端上来。
　　姜北玙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宁南嘉正好给胡老师发完了报平安的信息，随手将手机搁在茶几上，他叮嘱了一声让姜北玙把桌上的感冒冲剂喝了，就起身拿过沙发上的睡衣进浴室去洗澡了。
　　窗外的雨势渐渐大了，姜北玙把窗户关上了一些之后就坐在了沙发上。
　　感冒冲剂的温度刚好，他刚刚端起来喝了一口，宁南嘉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就亮了。
　　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他正准备拿起手机去敲浴室门，长指却不小心滑开了接听键，与此同时，齐溪石愉悦清朗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宁哥，是我，齐溪石，听裴昕说你已经回D城了，今天我们去了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D城也有类似的，回去一起出来玩呗。”
　　眉头微微蹙了蹙，姜北玙拿着手机转了个方向走到窗边，等着齐溪石寒暄完了之后，他才慢慢开口，
　　“齐溪石，你年纪比宁南嘉还大吧，装什么弟弟，不嫌害臊吗？”
　　听出了姜北玙的声音之后，齐溪石微微惊讶了一下，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姜北玙？你拿着宁南嘉的手机做什么？”
　　“做什么？”轻轻嗤笑了一声，姜北玙道：“我现在就在他的床上，你说我要干什么？”
　　齐溪石心里头原本还有些别的想法，听他这么一说之后反而镇定了下来，
　　“算了吧，你要是得手了哪儿用得着跟我说，我要找的人是宁南嘉，既然他不在，那我改天再打电话过来吧。”
　　说完之后他就把电话挂了。
　　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姜北玙狭长黑亮的眼眸渐渐染上了几分阴郁的情绪。
　　宁南嘉洗完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姜北玙站在窗边发呆，手里还拿着他的手机，便朝他问了一句，“怎么了？”
　　思绪被打断，姜北玙缓缓抬起眼眸，慢慢走过去将手机递给他，“刚刚齐溪石给你打电话来，我不小心接了。”
　　宁南嘉“哦”了一声，将他递过来的手机拿去充电，一回头看见姜北玙站在原地没动，正想说话，就听见他问，
　　“你和齐溪石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以为姜北玙还介意先前齐溪石拽他下水的事情，宁南嘉伸手按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有些好笑地道：“不好啊，去G城参加竞赛的时候碰上的，没说几句话，他跟裴昕他们玩得比较好。”
　　“真的？”姜北玙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他刚刚还约你一起出去玩，还喊你宁哥。”
　　他这说话的语气，让宁南嘉想起了小时候宁炜彤一看见他抱别的孩子就冲上来争宠吃醋的样子，约莫是亲切感作祟，他不由自主地伸手勾住了姜北玙的脖子，一边拉着他往沙发上坐下一边说道：
　　“就他那个交际花性格，见了谁都喊哥，有什么好奇怪的。”
　　大概是被宁南嘉精辟的“交际花”三个字戳中了笑点，姜北玙嘴角微微一扬，觉得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郁闷之气一下子就散了，
　　“那好吧，下回他要再找你玩你别搭理他，我不喜欢他。”
　　宁南嘉“嗯”了一声，一边拿起毛巾擦头发一边问他，“你今天是自己跑出来的吗？你的管家没跟着你？”
　　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窝在沙发里，姜北玙扬起眼眸去看他，“出门前我跟钟叔说了，我妈去国外了还没回来，不会管我，而且我伤都好了，一个人呆着闷，就想早点上学。”
　　“这样。”
　　被他这么一提醒，宁南嘉才想起他之前额头缝了五针的事情，连忙低头去看他的眼角。
　　拆了线的伤疤虽然远看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但是凑近仔细观察还是会发现有一条细细的痕迹横在眼角上。
　　也许是被伤痕彰显男人魅力的观念所影响，宁南嘉忽然觉得有了这么一道浅浅淡淡的伤疤之后，姜北玙看上去似乎没那么奶了，连带着眉眼间的稚气也淡了不少。
　　由于位置关系，姜北玙的视线刚好与宁南嘉的颈侧平视，稍稍偏移两分，就看见了那颗贴着宁南嘉喉结皮肤生长的小红痣。
　　仿佛是浸过温水的原因，那颗小红痣比平时看上去更加柔软湿润，颜色艳丽得透出了一种缱绻勾人的味道。
　　姜北玙看着，忽然感觉周遭的空气慢慢变得焦灼起来。
　　宁南嘉擦干了头发正准备把毛巾扔进浴室的洗衣篮里好让于姨明天拿去洗，刚刚起身，就被姜北玙扯着手腕按了回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姜北玙便将他压在了沙发上，额头抵着他的胸膛低低说了一句，
　　“南嘉哥，有一件事情我骗了你。”

第22章：都是你很需要的
　　注意力一下子被他这话吸引了去，宁南嘉就着被压的姿势半躺在沙发上，微微抬起一只手扶住了姜北玙的肩膀，放低了声音问他，“什么事？”
　　因为刚刚洗完澡，宁南嘉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还很清晰，连带着温热的皮肤都是淡淡的花香混杂着橘子的气味，让他生出了一种自己在抱着一株向阳而生的草木植物的错觉。
　　深深吸了一口气，姜北玙搂着他的腰轻轻开口，
　　“其实我不止等了你两个多小时。”
　　“从中午到晚上，我等了你将近十个小时。”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听你跟我说一声生日快乐。”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姜北玙话音落下很久，宁南嘉才从他的话里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三十五分了。
　　这就意味着，还有二十五分钟，姜北玙的生日就要过去了。
　　再说什么准备礼物的话已经来不及了，宁南嘉坐了起来，就着姜北玙搂着他的姿势轻轻回抱了他，慢慢说出了那句最重要的话，
　　“阿玙，生日快乐。”
　　今天一大早起床的时候，钟厚荣跟他说了生日快乐，吃过早餐之后，姜明丰和他说了生日快乐，甚至在他出门前，郑艺媱也特意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生日快乐。
　　但是在这一刻，姜北玙忽然发现，他其实只是需要听宁南嘉说一声生日快乐，哪怕只是照本宣科读出来的，他还是觉得很动听。
　　眼眶渐渐变得酸涩无比，姜北玙垂了垂眸，慢慢压下了心里头那些汹涌起伏的情绪，放软了声音问他，“那我的礼物呢？你去G城给彤彤带礼物了，但是我没有。”
　　听出了姜北玙话语里的酸意，宁南嘉嘴角勾了勾，掰着他的肩头将两人的距离稍稍分开了一些，举起三根长指和他说，
　　“天地良心，那丫头的礼物不是我自愿带的，她叫我买的。”
　　“哦，这样啊。”
　　姜北玙本来想说那就算了，但是宁南嘉却道：“过生日肯定得要收礼物的，这样吧，明天我买一个给你。”
　　眼底微微泛起一丝狐疑的情绪，姜北玙不大相信地看着他，“你这么快就想好要送我什么了？”
　　拍了拍姜北玙的肩膀示意他放心，宁南嘉十分自信地告诉他，“缺什么送什么，等着吧，明天就能给你。”
　　说完也不管姜北玙能不能猜到，他就起身去刷牙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暖黄色的光线将宁南嘉的身形映照得清隽而挺拔，姜北玙支着下颚看着他洗漱的背影，心想他就缺一个宁南嘉，能把你自己送给我吗？
　　第二天一大早，钟厚荣掐准了时间给姜北玙送校服过来，吃过早餐以后，姜北玙就跟着宁南嘉一块儿去上学了。
　　因为休养了一段时间的原因，姜北玙落下了非常多的功课，虽然他本来也没什么基础，但是宁南嘉抱着能治就治的态度，到了课室就让他先看看笔记复习，勾了一些题目让他写写，验收一下这段时间他自学的成果。
　　对于两人亲密无间的相处状态，邹子康已经无力拆散了，底线已经从不许姜北玙靠近宁南嘉一米之内变成了只要姜北玙不作妖，他就不发疯。
　　今天的英语课有小测，宁南嘉本来还担心姜北玙什么也不会自信心会受挫，所以让他能写多少写多少，但是看见他不仅能写出一手漂亮的英文花体字，而且小测的题目还全对之后，他忽然觉得也许可以发掘一下他其他方面的才能。
　　午休的时候宁南嘉有事出去了，姜北玙懒得去食堂吃饭，就让钟厚荣送了午饭过来在课室吃。
　　正吃着，裴昕就来了，手里头还拿了个包装精致十分文艺范儿的牛皮小纸袋，见宁南嘉不在，她便主动跟姜北玙打了声招呼，
　　“嗨，宁南嘉不在吗？”
　　姜北玙“嗯”了一声，“出去了。”
　　“这样啊，”
　　眉眼微微染上一丝惋惜的情绪，裴昕将手里的礼品袋放到了宁南嘉桌上，然后朝姜北玙说道：“这是我们在G城逛街的时候买的一点纪念品，麻烦你帮忙转交给宁南嘉，谢谢你啦。”
　　微微侧头扫了一眼那个包装密实的小纸袋，姜北玙看着裴昕笑意吟吟的面容，神色平静地问她：“你们是指你和带队老师吗？这些纪念品每个学生都有一份吗？”
　　“额，这个。”
　　看着裴昕脸上露出些微为难尴尬的表情，姜北玙嘴角轻轻扬了扬，放软了声音和她解释道：“别误会，我不是在干涉谁送东西给宁南嘉，我只是想问问清楚，方便等一下回答他，万一这礼物代表了你的心意，如果我没有好好转达，会对你很不公平。”
　　“原来是这样，”裴昕轻轻松了一口气，放下戒心之余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是章主任派来的卧底呢，你刚来六中可能不知道，我们学校是不许早恋的，要是被发现了得喊家长，所以我也怕其他人误会。”
　　姜北玙抿着嘴角朝她弯了弯唇没再开口，似乎并没有打算就裴昕说的事情展开话题和她深入聊下去。
　　交谈就此顿住，片刻之后，裴昕有些犹豫地开口了：
　　“嗯，如果宁南嘉没有问起具体是什么人送的，你就说是大家一起买的纪念品就行了，如果他问了，你就告诉他，里头那只钢笔是我特意挑选送给他的。”
　　不过是些很简单的要求，姜北玙非常干脆地应了一声“好”，最后裴昕高兴地和他再道了一声谢，然后就把东西留下离开了。
　　宁南嘉从校外回来，刚刚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就看见姜北玙的课桌边上摆了一个保温袋，保温袋的拉链没拉上，依稀可见里头玻璃饭盒装着的残羹菜汁，于是扬了扬下颌问他，“你桌上那是什么？”
　　姜北玙一脸乖巧地回答他，“钟叔送来的饭菜，有果木熏香牛排和红花格子鱼。”
　　唇角微微勾了勾，宁南嘉好笑地看着他，“我没问你有什么菜，我问你吃完了你放这儿干什么？”
　　脸上染上几分疑惑的情绪，姜北玙完全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吃完了不放这里，难道要丢去垃圾桶吗？这些都可以循环再用的。”
　　脑袋左右小幅度地转了一下，宁南嘉伸手指了指门口，“除了丢垃圾桶，你还有第二个选择，出门左拐的那个洗手池，有专门提供给中午带饭来吃的学生洗碗用的洗洁精，你可以拿这些碗去那儿洗干净。”
　　姜北玙从小到大都是被伺候着长大的，别说洗碗了，就连每天穿的衣服都是有人帮着准备好的，听了宁南嘉说的话，他微微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开口，“不用了吧，钟叔说下午下课给他带回去就行。”
　　“真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宁南嘉干脆换个方式跟他沟通，“我问你，你家管家月薪多少？”
　　姜北玙想了一下，说了个大概数字，“六万八吧。”
　　“那我再问你，你将来能靠自己的努力雇得起一个月薪六万八的管家伺候你吗？”
　　这倒是个好问题，如果没有郑家，姜北玙想，他光是养活自己都有问题，理解了这层意思之后，他只好乖乖把饭盒拿去洗了。
　　宁南嘉不放心，就跟着他一起去。
　　好在小少爷虽然娇生惯养不知人间疾苦，但是到底没有像宁炜彤看的那些玛丽苏偶像剧一样，洗个碗都能把盘子给摔了。
　　费了些功夫把饭盒洗干净之后，姜北玙就跟着宁南嘉回教室了。
　　邹子康和耗子在他们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回来了，此时正对宁南嘉带回来的那个四四方方包装得很正式的东西探头探脑。
　　一看见宁南嘉的身影，邹子康就立刻抬起脑袋张嘴问他，
　　“嘉哥嘉哥，你凳子上的是什么啊？”
　　经邹子康这么一提醒，宁南嘉才想起来正事儿，连忙拍了拍姜北玙，“诺，你的生日礼物，自己去拆吧。”
　　一听见“生日礼物”四个字，邹子康就炸了，
　　“嘉哥你偏心，他才来多久你就送他生日礼物，从小到大你揍我那么多回，别说生日礼物，连忌日礼物你都没有想过要帮我准备，哼，我生气了，我决定要跟你绝交十分钟。”
　　宁南嘉没搭理他，朝姜北玙扬了扬下颌，“去看看吧，都是你很需要的。”
　　都是？那就是说不止一个了。
　　怀着茫然好奇的心情，姜北玙把宁南嘉带回来那个四四方方的东西从凳子搬到了桌上，沉甸甸的，光是从外表就让人感觉这东西非常有分量，跟砖头似的。
　　姜北玙拆掉了表层的礼花和包装纸，里头装着的神秘礼物很快就露了出来。
　　然后，他就傻眼了。
　　邹子康本来还咬牙切齿地盯着，准备等一下不管姜北玙拆出了什么，他都要用一记翻上天的白眼去表达他的不屑，但是看清楚了宁南嘉送的东西之后，他愣了一下，然后就爆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一边笑还一边狂拍桌子，
　　“我去，嘉哥你niu逼啊，五三，小题狂练，三十八套，试题调研......高考生都没你准备得那么充足，姜阴险，嘉哥这是要助力你考上清华北大的节奏啊哈哈哈哈哈哈.......不行，耗子你快打晕我哈哈哈哈哈，我笑出了哨声哈哈哈哈哈.......”
　　耗子很想去帮忙，但是他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努力缓着呼吸上气不接下气地回了邹子康一句，“等，等我笑，笑完先......”

第23章：一南一北
　　无视了一旁笑成智障的邹子康和耗子，宁南嘉低头看了看姜北玙一副神情呆滞的模样，慢慢抬起长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勾着唇角问他，
　　“怎么样？是不是很喜欢？”
　　他刚刚午休跑了整整一条街的书店才买齐的。
　　姜北玙这才理解昨晚宁南嘉说的那句缺什么送什么是什么意思了，愣愣地顺着他的话点了一下头，他有些心累地扯了扯嘴角，说出了一句非常违心的话，
　　“很喜欢，南嘉哥送的我都，很喜欢。”
　　“喜欢就好，”帮着他把那些练习册摞到教科书上，宁南嘉道:“
　　有些是高考用的，你先做高二的，上学一天做五页，寒假一天十五页，估计上高三就能做完高二的了。”
　　姜北玙忍了又忍，没忍住张嘴问了他一句，“你不是校霸吗？”
　　为什么作为一个校霸，宁南嘉这么热衷学习，这不科学。
　　“你又来了，”用关爱小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姜北玙，宁南嘉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又重复了一次，
　　“六中的校霸，是打架学习两不误的，只打架的那些，已经被章疯狗劝退去隔壁工地搬砖了。”
　　姜北玙：“......”小小年纪第一次觉得爱一个人好累。
　　把姜北玙拆掉的那些礼花和包装纸收拾好丢到垃圾桶以后，宁南嘉就回到了位置上。
　　刚刚坐下，就看见抽屉里放了个小牛皮纸袋，他伸手拿出来，正想着是谁把这玩意儿塞进来的，旁边的姜北玙就说话了，
　　“那个是裴昕拿过来的，她说是大家买的纪念品，拿过来给你的。”
　　宁南嘉“哦”了一声，打开之后发现是一些迷你的民族挂饰和明信片，以及一只银灰色的钢笔。
　　看见钢笔的那一瞬间，姜北玙狭长乌黑的眼眸微微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看着宁南嘉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他问：“南嘉哥，那只钢笔你不喜欢吗？”
　　“一般，”宁南嘉不太喜欢用钢笔写字，嫌灌墨水太麻烦，见姜北玙问了，便伸手将钢笔递给他，“你要吗？要就拿去用吧，别浪费。”
　　“可以。”伸手接过那只银灰色的钢笔，姜北玙嘴角一扬，露出两颗小虎牙声音软软地道：“谢谢南嘉哥。”
　　他这一笑，宁南嘉就觉得那股子软萌的奶气又回来了，忍不住抬手用掌心蹭了一下他的发梢。
　　托宁南嘉送的这份生日礼物的福，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姜北玙都没有了撩他的时间，每天闭上眼睛之前做的事情是刷题，睁开眼第一件做的事情还是刷题，很快，寒假就来了。
　　D城的冬天很冷，一年四季气候分明，夏天很热，冬天很冷，以往每个寒假，宁南嘉都是和宁炜彤一起去C城的舅舅家住小半个月，待到差不多过年才回家，但是今年却有点不太一样，多了姜北玙这条小尾巴。
　　因为姜北玙的外公心脏病发住院了，郑艺媱要赶回去英国照顾，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带着姜北玙同往，宁南嘉见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D城过年没事干，就捎上了他。
　　飞机上，宁南嘉低着头玩手机，余光瞥见姜北玙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浮云出神，好半天了一动不动，就轻轻抬手兜了兜他的后脑勺，问道：“在想什么？”
　　睫毛微微垂了垂，姜北玙慢慢收回了目光，扭头去看宁南嘉，“我在想，贸贸然跟着你们过去，会不会太打扰你舅舅？”
　　虽然他跟宁傅原和宋知薇已经很熟了，在宁家进出自如也没关系，但是对于宁南嘉那个素未谋面的舅舅，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张，只不过如果不跟着，就意味着得有十多天没有办法看见宁南嘉，他又舍不得。
　　宁南嘉还以为姜北玙在想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听完他说的话之后，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放低了声音安抚道：
　　“不会打扰，我舅舅还是单身，而且比我们大不了多少，才二十五，虽然有点年龄差但是沟通起来没难度，你跟着过去也不是白吃白住，他最近刚盘了一家咖啡馆，我是抓你过去做免费劳动力的。”
　　听见宁南嘉这么说，姜北玙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脑袋往后蹭了蹭他的掌心，“没关系，免费苦力我也跟你去做。”
　　跟四季分明的D城不一样，C城是一个很温暖的城市，哪怕是到了冬天，也不会特别冷，姜北玙在网上查过，整个冬天最低温度也只是18摄氏度。
　　下了飞机跟着宁南嘉从机场出口出去，姜北玙正想问他等一会儿他要怎么称呼他的舅舅，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宁炜彤雀跃地朝某一个方向喊道：“费大伯，这里！”
　　姜北玙顺着她招手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见停马路边上的一辆路虎前站了个穿卡其色风衣的年轻男人，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相英俊痞气，鼻梁高且直，极深的眼窝让他那双颜色偏浅的眼眸看上去风流而多情。
　　对上宁炜彤的视线，那人抬起长腿走了过来，抬手用力狠狠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之后，就转过头朝他笑了笑，然后伸出了一只手，“你好，鄙姓费，名一柏，你可以喊我费哥，小同学，怎么称呼？”
　　姜北玙愣了一下，才缓缓抬起手和他握了一下，“姜北玙。”
　　“北玙，倒是个好名字，”轻轻念了一遍姜北玙的名字，费一柏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和我们嘉哥一南一北，听着就很般配。”
　　姜北玙被他语出惊人的话震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宁南嘉就勾着他的脖子带着他往那辆路虎走了，“别搭理他，他嘴上没把，老喜欢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姜北玙乖乖地点了点头，迈出两步之后忍不住扭头去看了一眼费一柏，后者只是朝他耸了耸肩，十分无辜地挑了一下眉。
　　费一柏新盘下的咖啡馆离机场很近，开车十五分钟就到了，装修是偏古典主义的法式风格，门把上挂了串蓝色的小风铃，大概是因为还没开张的原因，咖啡馆里没有人，地板看上去也有点脏。
　　“睡房在楼上，等会儿吃了午饭再上去吧。”
　　帮着三人把行李搬进来，费一柏正打算叮嘱其他事情，还没来得及开口，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提醒，就走到一旁去接电话了。
　　咖啡馆建在老城区和新城区的分界线上，一面繁荣一面宁静，从不同方位的落地窗上看出去的景色非常奇妙，姜北玙正看着，站在他旁边的宁南嘉就说话了，
　　“我舅舅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他人比较混，也没个正经，但是没什么恶意。”
　　姜北玙点了点头，刚说了一句“知道”，费一柏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尾调微扬，带着一股子轻佻的笑意，“又在说我什么坏话？”
　　宁南嘉没理他，姜北玙不知道怎么回，就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得不到回答的费一柏也不生气，拿着手机朝三人说道：“做饭的人中午不回来，我们点外卖吧，想吃什么？”
　　宁炜彤第一个举手，“费大伯，我要吃披萨，榴莲味烤肉味海鲜味各来一个！”
　　走过去毫不客气地赏了她一个爆栗，费一柏笑眯眯地纠正她，“没大没小，喊费哥，披萨是吧？”
　　捂着脑袋重重“哼”了一声，宁炜彤鼓着脸颊应了一句，“是啊，三个口味都要，别订错啦。”
　　费一柏“嗯”了一声，视线一偏转了个方向，指了指宁南嘉和姜北玙，“你们两个呢？”
　　宁南嘉不饿，就要了一个鸡汤馄饨，扭头一看姜北玙一脸沉默似乎在纠结该选什么，就擅自替他做了决定，“他和我一样。”
　　“噢，一样。”意味深长地拉长语调说了一句，费一柏就滑开手机解锁去下单了。
　　三十分钟之后，外卖就到了，宁炜彤第一个出去迎接，然后就抱着她的榴莲味的披萨去了最里面的包间，姜北玙看着她的动作，不明所以地抬头去问宁南嘉，“她怎么了？”
　　宁南嘉一边给他拆勺子一边抬手指了指费一柏，“他闻不了榴莲味，一闻就恶心。”
　　“这样啊。”
　　看见姜北玙似乎感兴趣，宁南嘉问他，“你呢，喜欢吃榴莲味的披萨吗？喜欢就进去跟彤彤一起吃，我那儿有口香糖。”
　　姜北玙摇了摇头，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勺子，“不喜欢。”
　　宁南嘉还没说话，费一柏就张口夸了一句，“小同学的觉悟很好，不喜欢吃榴莲味的东西我们就是好朋友，我代表嘉哥欢迎你进老宁家的门。”
　　姜北玙刚刚吃进去的馄饨还没来得及咽下，因为费一柏的话猛地卡在喉咙里呛了一下。
　　宁南嘉去冰箱给他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扫着他的背让他慢慢喝，顺便抬眸凉凉地扫了一眼故作无辜的费一柏，
　　“你是不是太闲了？没事老吓他干什么。”
　　“没有啊，”打开酱料袋子把酱汁淋在牛排上，费一柏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这同学胆子太小了，估计还得好好练练，不然稍后咖啡馆开张了遇上个喜欢耍嘴皮的客人，他会被吓哭。”
　　【作者有话说】：助攻舅舅表示：我这双眼睛实在是看透太多了，聪明是多么寂寞。

第24章：被套路了？
　　面无表情地听着费一柏说完，宁南嘉清浅的眼眸压出了一丝不耐烦的情绪，正想端碗起身带着姜北玙去别的地方坐，姜北玙就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没事的南嘉哥，费哥也是为了我好。”
　　看着姜北玙脸上并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情绪，宁南嘉只好随他去了。
　　除了一开始拿走的那个榴莲披萨，后面剩下的两个宁炜彤都只是吃了一点，费一柏不放过她，抓着她一定要让她吃完，宁炜彤没办法，只好朝宁南嘉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哥，快救我，舅舅要撑死我。”
　　宁南嘉神情冷漠地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然后就把视线挪开了。
　　眼看着场外求救无门，宁炜彤立刻扬起了笑脸，扭头一脸讨好地朝费一柏说道：“费哥，我下次不敢点那么多了，放过我好不好？”
　　手指重重捏着宁炜彤的脸颊拧了两下，费一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喊哥也没用，自己点的自己吃完，浪费一口接下来的一周你都不用吃饭了。”
　　“一顿不吃我都会饿死的，”宁炜彤欲哭无泪，视线扫了一圈之后落在了姜北玙身上，眼睛立刻就亮了，“姜北玙，是朋友的就帮我吃完，不然我就不跟你好了。”
　　姜北玙正想拒绝，宁炜彤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让我哥跟你好了。”
　　沉默了两秒之后，姜北玙抬起了手，刚伸出一半就被宁南嘉截住了，
　　“不用宠着她，让她吃点教训。”
　　听见宁南嘉这么说了，姜北玙只好抱歉地朝宁炜彤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也帮不了你。”
　　最后宁炜彤被费一柏逼着吃完了整个烧烤味的披萨，海鲜味的实在塞不下剩了一点，抱着肚子痛哭流涕并且保证下次再也不敢浪费了，这件事情才算结束。
　　咖啡馆楼上是个四居室，一个主卧两个客房一个书房，书房里没有床，费一柏将姜北玙的行李搬进宁南嘉的房间，趁着宁南嘉去帮宁炜彤搬东西的时候，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倚在门边笑眯眯地问，
　　“小同学，我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你介意跟我的大外甥挤一挤吗？”
　　“不介意，”捧着手里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水，姜北玙朝他笑了笑，“给你添麻烦了才是。”
　　“怎么会呢？”嘴角微微勾了勾，费一柏意有所指，“难得我的大外甥肯带人来看我，我高兴都来不及，就他那个凶巴巴的脾气，没几个人能和他玩得久的，我们这些做家长的，有时候也很担心。”
　　说罢，他声音顿了一下，忽然转了个话题，“你跟我大外甥认识多久了？也是D城人吗？”
　　轻轻摇了下头，姜北玙如实告诉他，“我的户籍是D城，只不过之前一直住在英国，今年才转学回来。”
　　“那就是认识没多久了，”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费一柏抬手指了指卧室的床，“临时知道你来，没来得及准备被子，跟我大外甥先盖着一床行吗？”
　　姜北玙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刚想说话，费一柏又笑了，“瞧我这脑子，你当然是不介意的，毕竟你手上拿着的杯子都是他的。”
　　姜北玙忽然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忍不住捂着嘴巴剧烈地咳了起来。
　　那头宁南嘉刚帮宁炜彤摆好东西，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了姜北玙的咳嗽声，于是连忙走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见宁南嘉出来，费一柏立刻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什么都没做啊，就一直站在门外跟他唠嗑来着，不信你可以问问你的小同学。”
　　宁南嘉没顾得上找他问罪，一心想着进去看看姜北玙到底怎么了。
　　因为咳得太厉害，姜北玙整张脸都憋红了，连带着乌黑狭长的眼眸也染上了一层水光，难受得眼圈都泛起了一层赤色，看见宁南嘉进来，他连忙低下头去平复呼吸。
　　抬手轻轻给姜北玙扫了扫背，宁南嘉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突然咳得这么厉害。”
　　“没，没什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姜北玙避重就轻地道：“空气太干燥了，一时呼吸不过来而已。”
　　“这样，”扭头朝站在门边看热闹的费一柏扫了一眼，宁南嘉道：“费哥，听到了吗？麻烦你回头去弄个加湿器过来。”
　　轻轻挑了一下左眉，费一柏懒洋洋地勾了一下唇角，目光在姜北玙和宁南嘉身上扫过之后，他一边转身往外走一边说道：“听见了嘉哥，晚点让人给你送个新的过来。”
　　费一柏离开之后，宁南嘉见姜北玙还有两声咳嗽，就随手拿起桌上的马克杯递给他，“喝口水缓一缓吧。”
　　姜北玙一看见那个水杯，喉咙就开始发痒想咳嗽了，伸手往外推了推，他摸着脖子说道：“不，不用了，我没事。”
　　见他呼吸渐渐平稳了，宁南嘉也不逼他，放下手里的水杯越过他去整理行李箱里的东西。
　　姜北玙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张嘴说了一句，“南嘉哥，对不起，我刚刚不知道那是你的杯子，所以用你的杯子喝了水。”
　　顺着他的话朝桌上的杯子看了一眼，宁南嘉摇了下头，“那不是我的杯子，应该是新买的咖啡杯，书房里有好几箱，全是这种花纹的。”
　　神情微微一怔，姜北玙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不是你的吗？”
　　那就是说，他被费一柏套路了？
　　一看姜北玙这表情，宁南嘉就猜到他肯定是被费一柏捉弄了，唇角微微勾了勾，他好心提醒了一句，“费一柏骗你的，他别的本事不行，最在行的就是睁眼说瞎话了，你下回防着点就是了。”
　　姜北玙有些心累地点了点头，上前去帮宁南嘉收拾东西。
　　冬天的天黑得很快，五六点的时候，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入夜有些凉，宁南嘉让姜北玙多穿一件外套，然后就带着他下楼去吃饭了。
　　咖啡馆的后厨有个小餐厅，装修得非常精致，璀璨的水晶灯饰垂落下来，大理石的餐桌上铺了一层深蓝色的格子桌布，上头摆了整整齐齐的一套餐具，偏冷沉稳的色调看上去完全不像一脸风流痞气的费一柏能想到出来的风格。
　　宁南嘉看了一眼，落座的时候摸着杯子说了一句，“这间咖啡馆的前主人倒是挺有品味。”
　　坐在主座上玩手机的费一柏抬头看了他一眼，认真且严肃地开口纠正他，“大外甥你错了，不是前主人，是现主人，这是你舅舅我花了真金白银找人装修的，不许你瞎说。”
　　面无表情地扯了一下嘴角，宁南嘉举起一根手指朝他晃了晃，“我才不信你，你的审美不是大红就是大紫，再投几辈子胎也不见得有这样的品味。”
　　费一柏“嘶”了一声，正想放下手机跟他理论，还没来得及说话，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忽然停了，紧接着，一道沉稳清冷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费一柏，进来端菜。”
　　那声音如同封印出笼猛兽的符咒，费一柏听了，立刻就放下手机夹起尾巴乖乖进去了。
　　没一会儿，费一柏就端了两盘色泽漂亮卖相精致的菜肴出来了，跟在他身后一道出来的还有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年轻男人，看上去也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男人身上围了一条与桌布同色系的深蓝色格子围裙，因为做菜衬衫扣子解开折了上去，所以露出了一截线条结实的手臂。
　　将手里的菜肴放上桌，费一柏朝姜北玙说道：“新来的兔崽子别愣着，有点礼貌喊一声，这是钟巘叔叔。”
　　姜北玙张了张嘴正要喊，宁炜彤就撑着下巴“切”了一声，不服气地反驳费一柏，“凭什么你是哥，人钟巘就是叔，他还比你小俩月呢，姜北玙，别听他的，喊哥就行，钟巘哥是大厨，得罪厨子是没有好下场的，你自己掂量。”
　　她话音刚落，钟巘便道：“喊叔叔吧，没事。”
　　跟面相风流英俊痞气的费一柏截然相反，钟巘的长相俊美而清冷，带着一股子职场精英特有的内敛和沉稳，他一说话，就感觉整个场子都是他的，旁人反驳不得。
　　听见有人给自己撑腰，费一柏非常幼稚地朝宁炜彤做了个鬼脸，气得宁炜彤立刻就做了一个更丑的怼回去。
　　姜北玙夹在中间拿不定主意，便朝宁南嘉望了过去。
　　宁南嘉想了一下，“听钟巘哥的吧，喊叔就行。”
　　于是姜北玙乖乖地喊了一声钟巘叔叔，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好像被宁南嘉吃了辈分之后，才看见宁南嘉勾起的嘴角。
　　再去计较已经没什么意思了，姜北玙纵容地看着宁南嘉笑完，才重新将目光放在突然出现的钟巘身上，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就低下头去认真吃饭了。
　　钟巘的手艺非常好，做的四菜一汤都被吃得干干净净，要不是费一柏拦着，宁炜彤都想上嘴舔盘子了。
　　吃完了饭没事情做，费一柏将碗筷收进厨房里，看着三只被喂得饱饱的兔崽子，拍了拍手开始安排任务，“孩儿们，去帮忙把地扫扫，玻璃擦擦，桌子摆摆，明天就要开张了，一起把这里的卫生弄好，等一下我来验收。”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宁炜彤第一个就举手要了摆桌子的任务，所以宁南嘉和姜北玙就顺位下来自动肩负起了擦玻璃和扫地的重任。
　　在擦玻璃的途中，姜北玙看见钟巘拿了把梯子去店门，看上去像是要弄招牌，便扭头去问宁南嘉，“南嘉哥，钟巘叔叔是要去挂招牌吗？我们要不要帮忙去扶一把？”
　　宁南嘉听着他还乖乖喊的那一声“钟巘叔叔”，忍不住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指着看见钟巘出去没多久就跟着出去的费一柏回了他一句，“不用我们，舅舅会去帮他。”
　　姜北玙“哦”了一声，刚把视线收回来，就听见宁南嘉问他，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为什么一直盯着钟巘哥看？”
　　下意识地想张嘴回一句“我没有”，姜北玙忽然想起了吃饭前确实有盯着钟巘看了十几秒的事情。
　　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宁炜彤还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于是姜北玙就扶着宁南嘉的肩膀，凑上去放低了声音告诉他实情，
　　“我觉得他长得有点像钟叔死了的儿子，所以想看清楚一点。”
　　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宁南嘉嘴角勾起一个很轻的弧度，学着他压低的声音反问他，“姜北玙，你是在说恐怖故事吓我吗？你打错算盘了，我不怕鬼。”
　　扭头看了一眼店门外站在扶梯上挂招牌的钟巘，姜北玙忽然又不太确定了，“也许是我想多了。”
　　【作者有话说】：相信聪明的孩子已经看出来啦，副cp出现了，费一柏x钟巘（yan，第三声），“绝巘多生怪柏”夫夫，不搞灵异，他们的出现只是为了更好地助攻黑心莲小少爷早日吃到宁南嘉，埋了个伏笔，大家可以猜猜钟巘和钟叔这条线。另外就是今天我有点事情要做，可能赶不及在十二点前更新第二章，但是没关系会补上的，谢谢大家支持呀，绝不断更，欢迎入坑！喜欢请票票送我上推荐呀

第25章：我冷
　　弄好了咖啡馆的招牌，钟巘就驱车离开了。
　　入夜下起了小雨，冬天的雨水冰凉刺骨，宁南嘉去擦外面玻璃的时候淋了一点雨，所以一上楼就先去洗澡了。
　　姜北玙坐在沙发上用手机刷了一会儿题，正想出去倒杯水喝，就有人来敲门了。
　　他起身走到门边握着把手把门打开，暖白色的光线映照下，费一柏抱着一床被子，手里拿着一个加湿器，站在门外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同学，你需要的加湿器和被子。”
　　“谢谢费哥。”礼貌地道了一声谢，姜北玙伸手接过，刚刚转了个身，身后的费一柏就说话了，“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喊我舅舅，我不介意。”
　　若是换做了先前，姜北玙可能还会有些招架不住费一柏的语出惊人，但是今天一连被捉弄了几次，他已经麻木了，“不用客气，我跟着南嘉哥一起喊费哥就行。”
　　费一柏也不勉强，目光转了两下落在了他手里的被子上，唇角噙着笑意告诉他，“屋子里的暖气坏了，明天早上师傅才来修，晚上要是冷了，麻烦你跟我的大外甥挤一挤，互相取个暖，他特别怕冷。”
　　眼眸微微垂了垂，姜北玙神情淡淡地“嗯”了一声，把门关上之后，他把加湿器放在柜子上，走到窗边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小雨已经停了。
　　C城气候偏暖，除了下雨降温会冷一点，一般不会冷到哪里去，在脑子里琢磨了一下费一柏最后说的那些话，姜北玙最终还是打开了柜门，把他刚刚送来的一床被子塞了进去，然后紧紧关上。
　　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他刚刚转身，浴室门就被推开了，宁南嘉裹着一身潮湿的暖雾走了出来，心脏“突突”猛烈跳动了一下，姜北玙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看着姜北玙神情僵硬，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直愣愣看着自己，就像是做了坏事被人抓包的小孩儿一样，宁南嘉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一脸好笑地看着他，“做什么坏事了？这副样子看着我。”
　　“没有啊。”微微垂了垂眸，姜北玙正想说些什么话掩饰一下自己的不自然，就听见宁南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他，
　　“刚刚我听到了舅舅的声音，他是不是来过？”
　　“嗯，”伸手指了指放在柜子上的加湿器，姜北玙道：“他送加湿器过来。”
　　宁南嘉“哦”了一声，然后催促他，“那你去洗澡吧，水已经烧热了，可以洗了。”
　　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宁南嘉的表情，看见他并没有想继续追问什么的意思，姜北玙才放心地拿起衣服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之后，姜北玙拿起沙发上的吹风机吹头发，宁南嘉站在床边铺床，将被子摊开之后，他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去问费一柏多要一床被子，刚刚迈出一步，姜北玙就关了吹风机问他，
　　“南嘉哥，你要去哪里？”
　　宁南嘉如实告诉他，“只有一床被子，天气预报说晚一点可能会有雨，我刚刚看了一下，暖气好像也坏了，我想去找舅舅看一下。”
　　一听见他说要去找费一柏，姜北玙立刻站了起来，“不用了南嘉哥，一床被子够了，真的。”
　　宁南嘉见他坚持，只好算了，“那你快吹干头发吧，明天早上还要早起。”
　　姜北玙点了点头，打开吹风筒继续吹头发。
　　将加湿器的温度调好之后，宁南嘉就躺上床了，没一会儿，姜北玙也关了灯掀开被子躺了上来。
　　虽然是张双人床，但是两个接近成年男子身量的人躺上去，难免会有些肢体碰撞，宁南嘉刚翻了个身，就感觉姜北玙贴了上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他说：
　　“南嘉哥，窗户好像关不拢，有风吹进来，我有点冷。”
　　姜北玙睡在内侧，屋子里的窗户正好对着他，宁南嘉伸手感受了一下，好像是有点风，但是并不明显，冷也冷不到哪里去，他有点疑惑，“窗户也坏了吗？”
　　“是吧，”姜北玙往他怀里蹭了蹭，“反正很冷。”
　　宁南嘉还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一想起姜北玙跟别人不一样，娇生惯养气虚体弱的，有点畏寒的毛病也不奇怪，
　　“要不我跟你换个位置吧，我这里没风。”
　　姜北玙摇了摇头，“我不能睡外面，怕会掉下去。”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宁南嘉是真的拿他没辙了，只好说了一句，“那你别搂我，我侧着睡，你躺过来点吧。”
　　乖乖地点了点头，姜北玙将双手放在胸前，扬着一双黑亮的眼眸和他保证，“我睡觉很老实的，谢谢南嘉哥。”
　　听他这么说了，宁南嘉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轻轻“嗯”了一声之后就阖上了眼皮，没一会儿，他就睡沉了。
　　听着耳边传来绵长平缓的呼吸声，姜北玙扬起下颚，试探般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宁南嘉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察觉到对方动了一下但是没有醒来，他就慢慢将那只手塞进被子里，然后腾出一只手去搂着宁南嘉修长的脖子，身体微微前倾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眉心，替他盖好被子然后抱着他安心闭上了眼睛。
　　宁南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不出意外又看见了姜北玙压在了他身上，一只手还非常霸道地搂着他的脖子，半个脑袋都埋在了他的颈侧，看上去睡得很沉。
　　浅浅的光线透过推开了一半窗帘窗户钻进来，有几缕落在了姜北玙的脸上，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那双乌黑深沉的眼眸，让他原本精致略带几分稚气的面容看上去少了几分沉郁之气，睡着的模样分外乖巧。
　　宁南嘉看了两眼，脾气都没了，伸手轻轻将他攀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放下来，他刚刚坐起来，姜北玙就醒了，揉着眼睛声音软软地问他，
　　“南嘉哥，要起床了吗？”
　　拿起放在床头凳子上的毛衣套在身上，宁南嘉伸手拿过桌上的闹钟看了一眼，“嗯，差不多，你要是还没睡醒可以多睡一会儿，反正第一天开张没什么人。”
　　姜北玙仰着脑袋，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因为伸手上衣衣摆卷上去露出来的一截劲瘦漂亮的腰腹线条，眸色微微沉了一瞬，伸手摸了上去。
　　腰腹冷不丁被一只冰冷的手指蹭了一下，宁南嘉吓了一跳，刚想说话，就看见姜北玙伸手帮他拉好了上衣衣摆，然后扬着眼眸朝他弯了一下嘴角，软声笑道：
　　“南嘉哥，你刚刚走光了。”
　　似乎是被他的话逗笑了，宁南嘉一边掀开被子走下床一边笑道：“我又不是小姑娘，有什么好走不走光的。”
　　姜北玙不置可否，双手撑着被子坐起来看他，“今天我们需要做什么？”
　　“嗯，发发传单，帮忙点单？”宁南嘉摊了摊手，不太确定地告诉他，
　　“我也不知道，反正费一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兴趣，去年这个时候，我和彤彤跟着他去野外钓了十几天鱼，前年是去看车赛，估计他这次开咖啡馆也是一时兴起，撑不了多久。”
　　听他这么一说，姜北玙忽然有些好奇了，“你舅舅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好像活得这么，”他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适合的词形容，“吊儿郎当。”
　　“我也说不清，他是我外婆最小的儿子，比我妈小十几岁，去年刚刚大学毕业，不顾家里人的反对留在了C城，我外婆外公都是高知分子，思想传统守旧，但是他就跟基因变异了一样，生无定性，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能因为年纪相差没那么大，所以他比较喜欢带着我跟彤彤玩。”
　　两人正说着话，房门就被敲了两下，紧接着，费一柏慢慢悠悠的声音就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两位少爷，你们缠绵完了没有，再不起来我的咖啡馆就要关门大吉了。”
　　他话音刚刚落下，门就开了。
　　宁南嘉面无表情地站在门边抄手看着他，“那就关了算了，反正也是赔钱。”
　　“赔钱了你们两个就得留下来帮我打工还钱。”
　　抬手拍了一下宁南嘉的脑袋，费一柏收起了玩味的笑容，“快起吧，彤彤那丫头又赖床起不来，新请的两个员工明天才到岗，楼下正缺人手，就指望你和你的小同学了。”
　　宁南嘉点了下头，和姜北玙洗漱完吃了早餐就到楼下去了。
　　咖啡馆的员工制服是清一水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外面套一件藏蓝色的背心毛衣，还搭了一个深蓝色的格子小领结，看上去非常学院风，宁南嘉身高腿长，面容白皙俊美，穿上之后更显得身姿挺拔颀长，一走出去，就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费一柏非常贴心地给他安排了一个站在门口递传单的工作，没一会儿，就有不少顾客进门了。
　　姜北玙被安排在吧台边上泡咖啡，位置正对着门口，费一柏一边教他怎么操作咖啡机一边低头去处理订单，一抬头就看见姜北玙目光定定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宁南嘉，乌黑如墨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就跟盯着肉骨头看的小奶狗一样，就差没摇着尾巴跑上去抱着了。
　　他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抬手给他递了一个空的马克杯，“不用看这么紧吧，我大外甥很老实的，帮我磨一下咖啡豆。”
　　接过马克杯低下头去摆弄咖啡机，姜北玙慢慢说了一句，“你误会了，我和南嘉哥不是那种关系。”
　　手掌撑着台面转过身，费一柏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不是，还是不会是？”
　　【作者有话说】：姜·戏精·北玙的日常：南嘉哥，我怕，要你抱抱才能睡得着。
　　ps:晚点再更新两章，有空会多更的啦，谢谢大家支持呀

第26章：注意影响
　　抬起眼眸对上费一柏带着笑意的眼睛，姜北玙抿了抿唇，放低声音说了一句，“费哥，你费心别套我的话了。”
　　伸手把打印出来的单子递给费一柏，他道：“有空还是把南嘉哥喊进来吧，他招来的客人太多了，厨房做不过来那么多杯咖啡。”
　　被他这么一提醒，费一柏这才注意到咖啡馆里差不多要满座了，于是打了个响指喊了一个路过的员工把宁南嘉喊进来。
　　手上的宣传单不过发了一半，宁南嘉顺手把剩下的一半放进抽屉里，回头看见姜北玙有模有样地在磨咖啡豆，便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小声问他，“会不会很无聊？”
　　轻轻摇了摇头，姜北玙伸手帮着宁南嘉把被风吹得有些乱的衬衫衣领抚平，扬着眼眸问他，“不会，客人已经很多了，你等会儿还要出去吗？”
　　“不出去了吧，”侧头扫了一圈咖啡馆里的客人，宁南嘉顺手给姜北玙递了一个咖啡杯装咖啡，“这么多人够费一柏忙活的了，再多也没有位置坐了。”
　　“那就好，”嘴角微微抿起一抹很轻的弧度，姜北玙朝他招了招手，“那你进来帮我吧，我不会拉花。”
　　宁南嘉“嗯”了一声，刚刚走进去吧台内侧，就有一个顾客拿着单子走了过来，隔着吧台朝姜北玙说道：“老板，我想结账，另外就是我想跟你谈笔合作，我的公司就在那边斜坡上去走几十米的大楼，你们家的手磨咖啡不错，我想预定一下接下来半个月的咖啡，午饭时间送过去，一天需要五十杯，可以吗？”
　　意识到对方这是把他当老板了，姜北玙摆了摆手，指着站在落地窗那边跟一群女性顾客聊得非常起劲的费一柏，面带抱歉地应了一声，“那个才是老板，你可以过去问问他。”
　　那顾客和他道了一声谢，然后就走过去找费一柏了。
　　虽然是穿着一样的员工制服，但是姜北玙面容精致举止优雅，活像个来体验生活的小少爷，也难怪别人把他当成老板。
　　宁南嘉看着他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窘迫表情，倚着吧台使坏一般故意打趣了一句，“老板，今天客人太多了，我能不能申请涨工资？”
　　颜色清透的眼眸洇染着浅浅的笑意，宁南嘉笑起来的时候，左脸脸颊上有一个很浅很浅的酒窝，眉眼间的少年感十分明显，又纯又欲的气息勾人得很。
　　姜北玙看着，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想靠近一些，正想说话，费一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上班时间卿卿我我，注意影响。”
　　他的声音有点大，惹得坐在吧台附近的顾客都看了过来，不少女孩子在看清楚宁南嘉和姜北玙的面容之后，眼里就迸发出了异常兴奋的光芒，有些胆子大的甚至还拿出了手机来拍照，然后凑在一堆嘀嘀咕咕地热烈讨论着什么。
　　宁南嘉隐隐听到了“好配”、“帅攻美受”、“好好看”、“真人cp”等等奇怪的字眼，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正要开口，费一柏就勾着他的肩膀笑道：
　　“大外甥，不如你吃亏一点跟小同学组个cp卖卖腐什么的，满足一下我的顾客呗。”
　　面无表情地把他的爪子扯下来，宁南嘉扯了扯嘴角，“我先满足一下你找死的想法好不好？”
　　费一柏笑了笑，没再说话，端了一杯厨房刚刚递出来的咖啡转身走了。
　　上午的客人比较多，午休之后，宁南嘉和姜北玙换去了厨房洗杯子，店面里的客人才少了一点，咖啡馆的营业时间是早上九点到晚上五点，五点半的时候，员工收拾好了店里卫生就陆陆续续下班走了。
　　将玻璃门上的挂牌写着“打烊”的那一面翻出去，费一柏就拿着车钥匙出门去买菜，六点刚过，他就和钟巘一起回来了。
　　驾轻熟路地进去厨房把围裙穿上，钟巘埋头做饭的时候，费一柏就跟在一旁打下手。
　　宁南嘉见没事做，就让姜北玙拿出手机来刷刷题，按照六中的惯例，寒假过后回校需要进行一次开学小测，六中会对成绩差的学生采取“扶差”措施，利用晚修的时间给他们上课提进度，宁南嘉怕姜北玙吃不消这样的上课进度，就想着让他利用寒假的时间提一下成绩。
　　刚刷了一会儿题，在楼上偷懒了一天的宁炜彤就下来了，一边说着电话一边走到宁南嘉身边，然后把手机递给了他，“哥，奶奶要跟你说话。”
　　宁南嘉拿了她的手机走到一边，刚喊了一声“奶奶”，宋知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嘉，吃饭了没有？”
　　“还没，舅舅在做，等一下吃。”
　　“那就好，对了，有件事情想跟你说，今天下午小姜过来了。”
　　一听到姜屹的名字，宁南嘉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来干什么？”
　　“你先别生气，他不是来找彤彤的，是来找小玙的，我跟他说小玙跟你一块去C城了，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这件事情我还没有跟彤彤说。”
　　宁南嘉“嗯”了一声，和宋知薇说了两句其他的话就结束了电话，挂了电话之后，他想了一下，决定还是问宁炜彤要一下姜屹的联系方式，“彤彤，把姜屹的微信推给我。”
　　宁炜彤拿了只橘子在剥，闻言扬声回了一句，“没有，删了。”
　　“为什么？”
　　不是爱得死去活来的吗？
　　“哪有什么为什么？”掰了一瓣橘子丢进嘴里，宁炜彤歪了歪脑袋，“不喜欢就分了，然后就删了呗。”
　　宁南嘉沉默了一下，然后发自内心地夸了一句，“做得很好，过年想要什么新年礼物，随便买。”
　　一听到“随便买”，宁炜彤眼睛都睁大了，吐了果核语气激动地问：“真的吗？那我想要换个新手机新电脑也行吗？”
　　走过去把手机还给她，宁南嘉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反正我的压岁钱就那么多，你要多了也没有，自己看着买吧。”
　　举手欢呼了一声，宁炜彤高高兴兴地抱着手机打开购物平台去看商品了。
　　看着宁炜彤一副一说购物就发狂的样子，宁南嘉无奈地笑了一下，刚刚回到位置坐下，姜北玙就抬头问他，“南嘉哥，你想要什么新年礼物，我送给你。”
　　唇角微微勾了勾，宁南嘉好笑地看着他，“心领了，不过我没什么想要的。”
　　“这样，”眼底泛起一丝惋惜的情绪，姜北玙软软的睫毛轻轻扇了一下，撑着下巴又说了一句，“南嘉哥，要不你再想想吧，一定有什么想要的。”
　　见他一脸坚持，宁南嘉想了一下，发现还真的有件事情想做，“想要的东西就没有了，不过有个地方想去，回D城之前你跟我去，行吗？”
　　“当然，”姜北玙求之不得，高兴地朝他一连点了两下头，“南嘉哥想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费一柏端着汤从厨房里走出来，正好就听见了姜北玙说的这句话，眉头微微一挑，他笑道：“这么难舍难分，你们两个要私奔去哪里？”
　　姜北玙还没来得及回话，跟在费一柏身后出来的钟巘就开口了，“不要老是在小孩面前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因为五官面相偏冷的关系，钟巘给人的感觉也很冷，哪怕是用很平常的语气在说话，也让人感觉很严肃。
　　背对着钟巘懊恼地缩了缩脖子，费一柏态度顺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钟巘哥，小的再也不乱说话了。”
　　吃过晚饭以后，费一柏开车送钟巘回去，宁南嘉忙了一天有点累，就早早地跟姜北玙上楼洗澡休息了，临睡前，他想起了今天宋知薇说的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和姜北玙说了，
　　“阿玙，今天奶奶跟我说，姜屹去我那儿找过你。”
　　抱着被子稍稍侧了侧身，姜北玙一边伸手替宁南嘉压实被角一边张嘴应了一声，“哦，他有没有说什么事情找我？”
　　“没有，你要不要问问，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轻轻摇了摇头，姜北玙垂下眼眸慢慢说了一句，“不用问了，如果真的有事他会继续找我，南嘉哥，我们不说他了好吗？”
　　察觉到姜北玙有意回避的态度，宁南嘉也不勉强，主动岔开了话题，“过年的时候你会去英国吗？”
　　“应该会去，去的话开学就回来。”
　　郑艺媱的生意和根基都在英国，回来D城，只是因为姜明丰要回国发展，所以说到底，D城只是一个他暂时落脚的地方，但是偏偏在这里，他遇上了宁南嘉。
　　扬起眼眸看着宁南嘉仰躺的侧脸，姜北玙的视线在他修长的脖子上微微停顿了一下，尔后放低了声音问他，“南嘉哥，到时候你会想我吗？”
　　听着耳边传来姜北玙略微有些低软的声音，宁南嘉抬起手轻轻蹭了蹭他的发梢，放轻了声音慢慢说道：“会想，我和彤彤，还有爷爷奶奶，都会想你的。”
　　直男最大的技能，就是可以在任何暧昧的气氛里杀出一条血路。
　　默默叹了叹气，姜北玙伸手搂住了宁南嘉的腰腹，抢在他挣扎之前说了一句，“南嘉哥，我突然觉得很不开心，如果不抱着你，我会睡不着。”
　　以为他是因为姜屹的事情心存芥蒂，宁南嘉只好默默把刚抬起的手垂放下去，尽量让自己躺得像一具死尸，“那你抱归抱，睡不着别把我扇醒。”
　　根据邹子康的科普，有些人的报复心理特别强，自己睡不着，看着别人睡了，会忍不住动手把对方扇醒。
　　姜北玙：“......”
　　【作者有话说】：姜北玙：我把你当老婆在撩你，你却觉得我要扇你？爱一个人好难~

第27章：亲一下，我就买给你
　　适应了每天下去咖啡馆帮忙的生活之后，一晃十几天过去了，因为第二天宁南嘉三人就要回D城了，所以费一柏早早地打了烊，和钟巘一起载着他们三人去参加附近海滩的烧烤节。
　　入冬之后，C城的海滩才真正热闹起来，各式的美食小摊沿着海滩围了大半个圈子，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看上去热闹非凡。
　　沿着海岸线找到了预定了位置的烧烤摊子，费一柏带着四人落座之后，烧烤摊的老板就招呼着上菜了。
　　“你们看着吃，如果觉得不够就去喊老板加菜，今天费哥请客。”
　　豪气地知会了一声，费一柏就去拿啤酒了。
　　因为今天是周末，钟巘没有跟平时一样穿着衬衫西裤，只是穿了简单的夹克长裤，少了几分严肃，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很多，惹得旁边的女孩子频频回头张望。
　　宁炜彤刚刚去隔壁摊子买了份章鱼小丸子，回来就看见钟巘拒绝了一个上前要电话的女孩子，咬着小丸子落座，她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钟巘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认识你那么久了，都没听你交过女朋友，你这样很浪费哦。”
　　扛了一箱冰啤回来的费一柏刚好耳尖听见了这一句，一边将啤酒箱子放在钟巘脚下一边问他，“什么女孩子？哪里有女孩子？”
　　用吃完的烤肉串干净的那头戳了戳他的肩膀，宁炜彤好心告诉他，“费哥，不是有女孩子，是问钟巘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他刚刚拒绝了一个36D的美女，太不应该了。”
　　“原来是这个啊，”手臂自然地搭着钟巘坐下，费一柏笑道：“彤彤，你钟巘哥喜欢挑战高难度的，喜欢自己追，你不懂。”
　　宁炜彤“哦”了一声，脑子一转忽然想到了其他的事情，下一刻，她把犀利的目光投向了费一柏，“那你呢，你除了初高中早恋天天被喊家长，后来都没听说过你有对象，你又是什么问题？”
　　扶着钟巘肩膀的手微微往前拢了拢，费一柏笑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地抬手在宁炜彤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撑着下巴慢悠悠地道：
　　“宁炜彤，大人的事情小孩少管，现在的学生就是作业太少，所以才有闲心去八卦长辈的事情，有空学学人小同学，出来玩也记得刷题，你一天到晚只会睡，跟头猪一样。”
　　莫名被怼的宁炜彤气得直接扭头去吃烤串，宁南嘉刚刚拿起一串烤鱿鱼，就被她伸手抢了过去，正要说话，旁边的姜北玙就递了一串过来，
　　“南嘉哥，吃我这串吧。”
　　宁南嘉伸手接过了，看着费一柏喝的啤酒，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手拿了一罐过来。
　　看着宁南嘉菜没吃几口但是一连喝了两大口冰啤酒，姜北玙有些担心，正想说话，费一柏就喊住了他，
　　“小同学，随他去吧。”
　　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宁南嘉又灌了一大口啤酒，姜北玙不放心，只好一边吃着烤串一边看着他。
　　带着几分凉意的海风缓缓地吹了过来，吹散了烧烤摊前的炊烟，迷离的烟火下，人生百态都显了出来。
　　宁南嘉喝了几罐啤酒，微醺的醉意浮上了脸，连带着耳根子都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红色，摇摇晃晃地撑着姜北玙的肩膀站了起来，他道：“走吧，我们去一个地方。”
　　姜北玙扶着他的手腕将他的身子稳住，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费一柏。
　　费一柏看了一眼，尔后抬手朝他们摆了摆，“跟他去吧，每年这个时候他都得闹一闹，看着他注意安全就行。”
　　姜北玙点了点头，正想伸手去搂宁南嘉的肩膀，手刚刚抬起就被他扣住了手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往海滩的另一边走去了。
　　抛下了身后热闹的人群行至一处僻静的海滩，宁南嘉松开了姜北玙的手，熟门熟路地攀着一块小半人高的岩石翻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得不见一丝醉意。
　　姜北玙担心地跟在后面，一道翻过去之后就看见宁南嘉蹲在石壁面前，手里头拿着一块从地上捡的碎石，正在石壁上刻着什么。
　　“南嘉哥，破坏公物不好吧？”微微俯下身子跟着一起蹲下，姜北玙借着皎洁的月色，正打算去看宁南嘉写什么，就听见他闷声闷气地说：
　　“不是公物，是我的石头。”
　　似乎是因为醉酒，宁南嘉说话的语速变得很慢，闷头闷气的，有点儿像小孩子含糊不清的声音，姜北玙觉得新奇，忍不住顺着他的话逗他，
　　“为什么是你的石头，你买下了吗？”
　　“还没，”喝醉了一只手使不上力气，宁南嘉干脆交握着两只手，捏着石块还在划同一道划痕，“但是很快就是我的了。”
　　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姜北玙支着下颚看他，“南嘉哥，你到底喝醉了没有？”
　　听见他的话，宁南嘉微微侧过了脑袋，鼻尖微红眼底水雾粼粼，酒意尽数浮现在了脸上，但是他却很认真地慢慢说：“没有啊。”
　　姜北玙又问了一句，“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姜北玙。”
　　乖乖的，问什么就答什么。
　　看着宁南嘉这副毫不设防的样子，姜北玙眸色微微深了深，稍稍凑近了一些，他放轻了声音，“南嘉哥，你很喜欢这块石头吗？”
　　宁南嘉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抬手捏着宁南嘉的后颈，姜北玙缓缓低下头，夜风把他的声音裹得很轻，低低的，隐隐带着几分诱哄的味道，
　　“那你亲我一下，亲一下，我就买给你。”
　　宁南嘉蹙眉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抬起了长睫，缓缓伸出了手。
　　姜北玙看着他的动作，心跳下意识地加快，捏着宁南嘉后颈的长指微微拢了拢，正欲侧头亲上去，冷不丁就被对方抬起的手掌扇了一下手臂。
　　“啪”地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响亮。
　　姜北玙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宁南嘉就揪着他的耳朵教训他，“臭小子，你才多大，就这么色，毛长齐了吗就调戏我，嗯？”
　　耳朵被揪着，表错情又被骂得狗血淋头，姜北玙又羞又气，一只手捏着宁南嘉的后颈，然后腾出一只手扣着他窄瘦的腰腹，不顾被扯得生疼的耳朵就低头亲上了他的嘴巴。
　　有点急躁，又带着点儿意乱情迷的冲动。
　　怔愣了一瞬，宁南嘉就不安分地挣扎起来，松开揪着他耳朵的手改为去推他的脖子，两人稍稍分开了一些，他有些愤怒，但是因为喝醉了声音却带着一种温吞的感觉，
　　“你，你干什么亲我，我......”
　　他说着就扬起了拳头，姜北玙本来都做好了要任他打的准备，但是宁南嘉把拳头举起来之后又放下了下去，身子往后一仰直接坐在沙滩上，一只手撑着脑袋，神情有些懊恼，
　　“算了，不能打你，打了你又哭，你一点都不扛揍。”
　　“我哪里不扛揍了？”伸手虚虚揽着宁南嘉的背，姜北玙怕他乱动，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扬起眼眸认真地看着他，
　　“宁南嘉，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被酒精麻醉了大半的神经没有办法完全准确地理解姜北玙的意思，宁南嘉眨了眨眼，只能捕捉到几个字眼，
　　“喜欢，我？”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摆了摆手，“你不要喜欢我，我不喜欢比我矮的。”
　　狭长黑亮的眼眸微微压出一丝愤怒的情绪，姜北玙忍着心中的不快，一字一顿地道：“我以后会长高的，会比你高。”
　　宁南嘉还是摇了摇头，皱了皱眉满脸嫌弃，“我也不喜欢比我大的，你下面，太大了。”
　　身高可以变化，尺寸......
　　姜北玙忍无可忍地伸手拽住了宁南嘉的手腕，脸色一瞬间沉到了极点，“宁南嘉，你说够了没有？”
　　不知死活的宁南嘉晃了一下脑袋，然后抬手去戳了戳姜北玙脖子上还发育得不太明显的喉结，因为喝懵了视线有些模糊，他一连戳了好几下，力道不大，反而带出了一股痒意。
　　姜北玙忍不住顺着他的动作轻轻咽了一下口水，还没来得及抬手去按住宁南嘉作乱的手，就听见他低低地说了一句，
　　“而且，我也不喜欢男的......”
　　仿佛是嫌说得不够清楚，他撑着下颌看着姜北玙，又慢慢重复了一遍，“对，我不喜欢男的......”
　　最后一丝耐心宣布告罄，姜北玙托着宁南嘉的后脑勺，正想低头去亲到他改口为止，身后就传来了宁炜彤的声音，
　　“哥，阿玙，你们在哪儿？”
　　宁炜彤的声音越来越近，没一会儿脑袋就从岩石上探了出来，看见坐在岩石底下的宁南嘉和姜北玙，她叹了口气，
　　“果然是在这里，阿玙，我们回去了，费一柏和钟巘哥有事先走了，我喊了车，你快把我哥弄出来吧。”
　　姜北玙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去抱宁南嘉。
　　回到咖啡馆的时候，宁南嘉已经睡着了，姜北玙把他背回房间，宁炜彤去浴室拿了条打湿的毛巾，一边给宁南嘉擦着脸一边说道：
　　“今晚可能要辛苦你了，我哥半夜可能会闹着要喝水，你到时候给他烧点水喝就行。”
　　“没事。”
　　伸手替宁南嘉把被子盖好，姜北玙用手背摸了摸宁南嘉的脖子，感觉到上面的皮肤附了一层凉意，就让宁炜彤也拿热毛巾擦一擦那里。
　　想起今天晚上宁南嘉有些反常的举动，他忍不住问宁炜彤，“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为什么南嘉哥要去石头那里刻字？”
　　刚才走得很匆忙，姜北玙只来得及囫囵看了一眼，本以为宁南嘉是要刻什么字，但是他只看见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正”，以及一个还没写完的“正”字的头三笔，宁南嘉今晚刻的，就是那个没写完的“正”字的第三笔。
　　不像是要写什么，倒像是在记录什么，类似于时间或者次数之类的东西。
　　“嗯。”轻轻点了一下头，宁炜彤将毛巾拽在了手里，“今天是我父母的死忌。”
　　“就今天我哥刻字的那块石头在的海滩，以前每到冬天这个时候，爸爸妈妈都很喜欢带我哥去玩，我小时候是跟爷爷奶奶长大的，所以对父母的感情没有我哥那么深厚，我爸妈车祸去世那天，本来也是要带我哥去那儿玩的。”
　　看着宁南嘉睡沉了的面容，宁炜彤叹了叹气，
　　“所以每年差不多这个时候，我哥都会去那里刻一笔，一笔一年，算起来，今年是我爸妈离开的第八年了。”
　　似乎是因为提起死去的父母，宁炜彤的情绪也有些低落，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她将手里的毛巾递给姜北玙，起身略微有些抱歉地道：“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哥。”
　　说罢，她就起身走了出去。
　　宁炜彤走后，姜北玙又换了一条热毛巾，仔仔细细给宁南嘉擦了脸和脖子，坐在床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想起要煮热水的事情，连忙出去外面找热水壶。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姜北玙刚从柜子里拿出热水壶接了水按下按钮，就听到玄关处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正准备走出去看看，就听见了费一柏的声音。
　　“钟巘，我们都一起那么久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答应我的求婚？”
　　【作者有话说】：姜北玙（被嫌弃了委屈巴巴）：嘉哥虐我千百遍，我待嘉哥如初恋，我不哭。（握紧拳头鼓励自己）我一定可以睡到宁南嘉的。

第28章：不要轻易说出来
　　“关于这个问题，之前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
　　弯腰将费一柏放在鞋柜隔壁的小沙发上，钟巘抬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放低了声音安抚了一句，“乖，自己进去睡吧，明天还得送他们三个去机场。”
　　费一柏低低地“嗯”了一声。
　　钟巘见他安静了，正打算转身离开，手还没摸到门把，坐在沙发上的费一柏忽然就站了起来，掰着他的肩膀一把将他压在了墙上，然后低头亲了上来。
　　费一柏的吻来得又急又猛，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
　　因为顾及三个小的在这里，所以这十多天钟巘都是在外面住，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身体都有了自然记忆，被费一柏压着亲了没一会儿，钟巘就感觉双腿有些发软，站不住地用手撑着他的臂弯，稍稍分开了一些气息紊乱地道：
　　“你，你没喝醉？”
　　指腹捏着钟巘的下巴轻轻蹭了蹭，费一柏低低笑了一声，“不装醉，怎么骗老婆跟我回家？”
　　钟巘气结，“你......”
　　“小点儿声，别吵醒他们了，”贴着那只泛着红晕的耳朵轻轻厮磨了一下，费一柏将手伸进了钟巘的衣服里，一边摸着他光滑温热的腰腹一边哑声说道：
　　“我就做一次，明天一定起得来，你今晚留下，好不好？”
　　腰腹被那只不安分的手掌摸得又痒又软，钟巘摇摇欲坠的理智在费一柏再度覆上来的亲吻里直接就断了，半推半就地任他脱了外套。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不成形的灯影投映在墙上，四周静谧得只有呼吸声。
　　看着墙上微微支出来的那道影子，费一柏眉头微微一蹙，不过一瞬，便又松开了，伸手替钟巘拢了拢衣领，他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脸颊，
　　“我们回房吧，免得教坏小孩子。”
　　软软地抬起睫毛，钟巘水光迷离的眼眸里微微透出一丝疑惑，“教坏什么小孩子？”
　　被他软软的眼神看得心痒难耐，费一柏一边低头去亲他一边抱起他往房里走，“算了，反正我不教他也是坏的。”
　　.......
　　热水壶跳闸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突然响起，姜北玙收回了思绪，扶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拿过马克杯倒了满满一杯热水就回房了。
　　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刚刚躲在橱柜下里看见的事情，姜北玙刚刚把房门关上，宁南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想喝水。”
　　他应声回头，看见宁南嘉抓着被子坐了起来，一只手撑着脑袋，像是不舒服一样皱着眉头。
　　杯子里的热水还很烫，姜北玙将马克杯搁在桌上，走过去扶着宁南嘉的肩膀，然后抬起手指替他按了按太阳穴，
　　“南嘉哥，你酒醒了吗？”
　　“嗯，”不太舒服地抬手摸了摸脖子，宁南嘉又重复了一遍，“我想喝水。”
　　长指轻轻搭在宁南嘉后颈上扫了扫，姜北玙放低了声音哄他，“水还很烫，我们等一下好不好？”
　　宁南嘉点了点头，拉过被子盖在腿上坐在了床头，垂着眼眸轻轻捏着眉心。
　　过了十多分钟，水温微微降下去了一些，姜北玙将马克杯递给宁南嘉，然后坐在床边看着他喝水，“南嘉哥，彤彤告诉我，今天是你父母的忌日。”
　　慢慢将嘴巴里的温水吞了下去，宁南嘉咬着杯沿没说话。
　　“在彤彤面前，你不能表现得很伤心，因为你是哥哥，要照顾她。”
　　轻轻伸手握住了宁南嘉清瘦的手腕，姜北玙缓缓凑近了一些，“南嘉哥，如果以后再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你要找我，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睫毛轻轻扇了扇，看着姜北玙仰着一双狭长黑亮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活像一只在像主人表达忠诚的小狗，宁南嘉嘴角轻轻勾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掌盖在了他的脑袋上，
　　“姜北玙，你属什么的？”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姜北玙抿了抿嘴巴，试探般接了一句，“我属于你？”
　　嘴角的弧度微微扩大了一些，宁南嘉忍不住从胸腔里发出了一声轻笑，
　　“姜北玙，你成绩不好是不是因为你老是学这些奇奇怪怪勾搭小姑娘的伎俩？”
　　嫌弃完了他的身高尺寸性别，现在又嫌弃他的成绩，姜北玙有些不开心，抓着宁南嘉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皱着眉问他，
　　“南嘉哥，你还记不记得你喝醉的时候和我说了什么？”
　　这倒是个好问题，宁南嘉的酒品是出了名的差，不仅三罐啤酒就倒，而且还容易断片，不过之前都没有听说过自己喝醉了会闹什么事情，所以他摇了摇头，很真诚地问了一句，
　　“我说了什么？”
　　“你说了很多话，不过最重要的一句，”声音微微顿了顿，姜北玙看着他，狭长黑亮的眼眸流动着沉静的光泽，“你说你最喜欢我。”
　　宁南嘉还真的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只不过看着姜北玙黑白分明的眼眸，他又实在是说不出否认的话，老觉得他要是说了姜北玙能立刻哭给他看，略微迟疑了片刻，他道：
　　“嗯，我说了最喜欢你，然后呢？”
　　“然后，”姜北玙本来想顺势说“你还亲了我一下”，但是想起宁南嘉说他不喜欢男的，又怕直接说会吓到他，沉默了一下，他压下了心头的冲动，慢慢松开了手，
　　“你就睡着了。”
　　倒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宁南嘉勾了勾嘴角，然后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有些垂头丧气的姜北玙，
　　“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以后有不开心的事情我会找你的。”
　　反正最后他也是要这个结果，姜北玙点了点头，“那你别忘了。”
　　喝了两大杯热水之后，宁南嘉就去洗澡了，姜北玙帮着他把余下的行李收拾好，等他出来看着他把头发擦干了，才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费一柏就开车送三人去机场，临上飞机前，宁炜彤拉着宁南嘉去机场附近的商店买东西，姜北玙坐在椅子上，思绪正放空着，头顶就传来了费一柏的声音，
　　“我和钟巘的事情，先别告诉嘉哥。”
　　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之后，姜北玙点了下头，略微犹豫了一下，他问：“你们，多久了？”
　　手臂微微放松地搭在椅背上，费一柏歪了歪脖子，“记不清了，三四年，或者四五年，反正我喜欢他的时间比我们认识的时间还要长。”
　　姜北玙有些疑惑，“南嘉哥他们一点儿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每回他们兄妹来，钟巘都出去外面住，虽然是有点麻烦，但是钟巘坚持，我只好随他去了。”
　　睫毛轻轻扬了扬，姜北玙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和他们说呢？”
　　藏着掖着，不觉得辛苦吗？
　　听见他的话，费一柏忽然笑了，抬起一只手按在他的脑袋上，那双向来笑得风流又多情的眼睛渐渐透出了苦涩又无奈的情绪，
　　“这个社会是进步了没错，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我们，尤其是至亲，有些话说了没有办法回头，谁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瞥见姜北玙逐渐垂下去的眼眸，费一柏按着他的脑袋左右晃了两下，
　　“臭小子，如果不确定喜欢的人愿意和你一起走下去，就不要轻易说出来，这条路太难，如果中途发生了意外，不管是生离还是死别，你们都会痛不欲生。”
　　牢牢将费一柏这句话记在心里，姜北玙低低“嗯”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宁南嘉很明显感受到了姜北玙不同以往格外低落的情绪，但是不管他怎么旁敲侧击，姜北玙都说没事，下了飞机之后，郑家的司机就把姜北玙接走了。
　　之后的几天，姜北玙就像是失联了一样，既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
　　除夕那天晚上，吃过团圆饭之后，宁炜彤就跟同学出去逛街了，宁南嘉陪着宁傅原下了一会儿棋也上楼了。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升上高空的烟火绚烂多彩，流泻的火光映在玻璃窗上，哪怕隔得很远，也能让人感受到那边热闹愉悦的氛围。
　　宁南嘉拿出手机，刚想给姜北玙打个电话，忽然想起这会儿他应该在英国，也许在忙什么，犹豫了一下，正打算放弃，手机忽然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想着也许是姜北玙，他没有犹豫太久就接了，很快，对方的声音就顺着听筒传了出来，
　　“新年快乐，宁哥，我是齐溪石。”
　　睫毛微微垂了垂，宁南嘉轻轻“嗯”了一声，“新年快乐。”
　　似乎是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失落情绪，齐溪石轻笑了一声，“虽然不知道你在等谁，不过，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察觉到宁南嘉似乎有意岔开话题，齐溪石也没有多纠缠，“想跟你说声新年快乐而已。”
　　“嗯，听到了。”感觉也没什么可说的，宁南嘉便道：“那先这样吧。”
　　说完，他正打算把电话挂了，对面的齐溪石忙不迭地喊道：“宁哥，你先别挂，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动作应声一顿，宁南嘉问：“什么事？”
　　“有关姜北玙的事情，”声音微微染上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齐溪石问：
　　“你不会真的以为，那次我和他一起落水只是一个意外吧？”

第29章：新年礼物
　　齐溪石的话音落下好一会儿，那头宁南嘉都没有回应，正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听筒就传来了声音，
　　“如果你对这件事情有任何异议，可以去跟警察说，不过警察已经判定了这是一宗意外，而当时你也确认了，现在去改口供，难免会让人觉得你很可疑。”
　　语气平静地说完了这一番话之后，宁南嘉就把电话挂了。
　　错愕的表情在脸上停留了很久，齐溪石才扬唇笑了一下，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结束通话的页面看了很久，他才将手机塞回口袋。
　　挂了电话没多久，宁南嘉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打算上线跟邹子康和耗子玩两局游戏再睡觉，刚刚打开游戏界面，一条信息就弹了出来。
　　以为又是齐溪石发来的信息，宁南嘉正打算划走，就看见发件人的名字显示的是“阿玙”，他点开看了看，只是一条很简单的拜年短信：
　　南嘉哥，新年快乐。
　　再普通不过的七个字，比电信公司发来的节日问候短信还不走心，宁南嘉垂着眼眸定定看了十几秒，就点开号码打了过去。
　　响了十几秒都没有人听，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就接通了，
　　“南嘉哥，你找我吗？”
　　注意到姜北玙的背景声音有些嘈杂，宁南嘉问他，“你在哪里，怎么这么吵？”
　　“街上，”似乎是特意走到了一个没那么吵的地方，姜北玙又把刚刚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南嘉哥，你找我吗？”
　　听见姜北玙似乎对他的回答有种莫名的执着，宁南嘉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像是满足他的要求一般应道：“是，我找你。”
　　姜北玙笑了一下，又问他，“那你找我什么事情？”
　　“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一边打开电脑上线跟邹子康说了晚点打游戏，宁南嘉一边和他聊天，“你给我发了拜年信息，礼尚往来，我也要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这么客气吗？可惜我这边是下午，没有除夕夜守岁的氛围。”
　　宁南嘉嘴角勾了勾，正想说话，就听见那头似乎有人在跟姜北玙说话，说的是英文，像是在问路。
　　透过听筒，宁南嘉听见姜北玙的英文口音是非常地道的伦敦腔，说话的时候低低哑哑的嗓音听上去有些软萌，奶声奶气的。
　　将那人打发完了之后，姜北玙问：“南嘉哥，你还在吗？”
　　宁南嘉“嗯”了一声，然后问他，“Is　Red　Brick　Lane　fun?”
　　刚刚那人问的就是红砖巷怎么走。
　　微微怔了一下，姜北玙回了一句，“Not　bad.　I'll　take　you　to　play　in　the　future.南嘉哥，怎么突然跟我说英语了，考我吗？”
　　电脑上邹子康一连发了很多条信息催促他上线，宁南嘉一边点开慢慢回着一边低声应他，“不是，只是觉得你说英文奶声奶气的，跟小孩儿一样，想逗逗你。”
　　一听见“小孩儿”三个字，姜北玙愉悦的心情立刻就去了一大半，眉头微微皱了皱，他道：“南嘉哥，我不小了，我最近长高了，很快就会比你高的。”
　　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嘴角，宁南嘉给邹子康发了个“就来”，然后就跟姜北玙说了一句，
　　“知道你高了，但是就算你比我高，也还是比我小，先不说了，邹子康催我上线打两局游戏，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刚刚说了一声“好”，电话就被挂断了，姜北玙无奈地叹了口气，给宁南嘉编辑了一条提醒他早点睡的信息发过去，他才收好了手机。
　　寒假过后，六中就开学了。
　　因为前一天晚上被宁炜彤拉着帮忙抄寒假作业，宁南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是发懵的，到了课室一坐下就立刻抱头大睡。
　　睡得正沉，忽然感觉有人把手搭在了他的后颈上，那人的指腹略微有些冰凉，掌心却是温暖滚烫，宁南嘉被他蹭得有些不舒服，皱着眉抬起脑袋，然后就看见了姜北玙的脸。
　　眉目精致，狭长的眼眸乌黑如墨，在和他对视的时候眼底微微泛起了几分笑意。
　　看见是姜北玙，宁南嘉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了一些，嘟囔着把脸换了个边，“是你啊，你回来了吗？”
　　“是啊，昨天刚回来。”指尖稍稍用力捏了捏宁南嘉后颈上温凉细腻的皮肤，姜北玙托着他的后颈让他把脑袋转回来，放低声音问他，“南嘉哥，你有没有想我？”
　　宁南嘉敷衍地“嗯”了一声，“你别弄我，我困。”
　　“不弄你，”放轻了声音安抚了一句，姜北玙手掌缓缓往下拍了拍宁南嘉的背，“南嘉哥，我给你带了新年礼物，我帮你戴上好不好？”
　　极为艰难地从困倦的意识里分出一丝清醒去辨认“礼物”两个字，宁南嘉微微抬了抬眼皮，看见姜北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小玉牌。
　　支开绑着玉牌的黑绳，姜北玙托着宁南嘉的脑袋帮他戴上去，看着黑色的绳子贴着那截白皙如玉的脖子垂下来，他嘴角轻轻扬了扬，“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掌心撑着脸颊抬起了头，宁南嘉低头去看刚刚姜北玙给他戴上的那块玉牌，小小的长方形，上面雕刻着一些祥纹，玉牌的质地温润颜色通透，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眉头微微蹙了蹙，他问：“送我这个干什么？”
　　“不是说了吗？新年礼物。”
　　低头去看宁南嘉的表情，姜北玙小心翼翼地问他，“不喜欢吗？”
　　“也不是不喜欢，”轻轻叹了叹气，宁南嘉揉了揉眼睛直起身子，“太贵重了，没必要。”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姜北玙嘴角弯了弯，像是安慰一般说了一句，“没事的，反正我家里很有钱。”
　　似乎是怕宁南嘉还是不肯要，他又补充了一句，“南嘉哥，这是我花了很多时间选的，如果你不要，我会没有心情学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反倒矫情了，宁南嘉点了点头，将玉牌塞进校服里，“行吧，那改天我回送你一个。”
　　姜北玙点了点头，目光像是带着钩子一样缓缓从宁南嘉颈侧露出来的那段黑绳上面停留了片刻，正想说话，宁南嘉就问他，
　　“复习好了没有？待会儿就要小测了。”
　　笑容微微僵了一瞬，姜北玙皱了皱鼻子，不太确定地道：“应该好了吧。”
　　宁南嘉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不好，一边从抽屉里拿出笔一边和他说，“尽量写吧，能写多少算多少。”
　　姜北玙叹了叹气。
　　做完了小测，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收卷老师刚刚拿着试卷离开教室，后边的邹子康就撑着桌子把脑袋凑了上来，“嘉哥，你觉得题目难吗？”
　　宁南嘉活动了一下手指，“还行吧，就和期末差不多难度。”
　　“完了，期末最难了。”邹子康抱着脑袋痛苦地哀嚎，“这回我肯定要去‘扶差’了，晚自习都得上课，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宁南嘉还没说话，耗子就忍不住开口数落他，“知足吧你，放假就跟丢掉脑子一样，天天躺家里打游戏，你不扶差谁扶差。”
　　邹子康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等着吧，我很快就会超过你的。”
　　“我信你个鬼......”
　　......
　　眼看着两个智障又要没完没了地拌嘴了，宁南嘉伸手捂住了面向他们那边的耳朵，扭头去问姜北玙，“吃饭吗？”
　　讲桌子上的文具放回原位，姜北玙应了一声，“走吧。”
　　出了六中门口往左拐进去的那条街有几家饭馆，由于高二年级集体进行开学小测，所以学生们基本上都堵在同一个时间往食堂冲，未免被挤成肉饼，宁南嘉决定还是和姜北玙去外面吃。
　　将服务员递来的菜单转交给姜北玙，宁南嘉一边给邹子康和耗子发定位一边说，“你点吧，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姜北玙看了一眼菜单，转头去跟服务员下单，
　　“要一个凉拌面，不要香菜和蒜，油不要太多，酱汁少一点，然后要一瓶冰水，这个酸菜鱼要没有骨头的，辣椒辣油不要太重，再来一个海鲜粥，虾壳虾头虾线都去掉，鱿鱼不要爪，葱花煮熟之后挑出来。”
　　小少爷嘴挑，不吃辣的不吃过咸过酸过甜的，还有其他大大小小香菜葱和蒜头之类的调味品也不怎么吃。
　　看着服务员越写越纠结，望着姜北玙一脸觉得他事儿逼的表情，宁南嘉忍着笑意朝她说了一句，“按他要求去做吧，我们可以加钱。”
　　可以加钱就好办事了，服务员高兴地点了点头，一一将姜北玙的要求都写了下来，然后就又问了宁南嘉要什么，写好了单子就走了。
　　服务员走后，宁南嘉看着姜北玙拿着热水仔仔细细地把两人的餐具都清洗了一遍，最后还嫌不够干净似的用身上带出来的纸巾擦了又擦，嘴角勾了勾笑他，
　　“小少爷，你长到这么大都没有被人赶出过餐馆真的很走运了。”
　　理解了宁南嘉笑他事儿逼，姜北玙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钟叔说不干不净，吃了会肚子疼。”
　　“我只听说过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想起姜北玙有胃病的事情，宁南嘉不免有几分疑惑，“不对啊，你饮食习惯这么好，为什么还会有胃病？”
　　随手将擦完水渍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姜北玙避重就轻地说了一句，“小时候没太注意，落下的病根而已。”
　　宁南嘉还是觉得有点奇怪，正想继续问，邹子康和耗子就来了，两人再去点了一些菜就落座了。
　　【作者有话说】：姜北玙：不嫁何撩，宁南嘉，总有一天你会付出代价的。
　　齐溪石（幸灾乐祸脸）：哟嚯，原来你也是被挂断电话那个，那我就平衡了。
　　姜北玙（面无表情.jpg脸）：这是我跟我老婆的情趣，你懂个球。

第30章：教训
　　饭桌上，邹子康说起了高二要求全体学生住宿的事情，
　　“嘉哥，刚刚我跟耗子路过办公室，听见章疯狗在说下午让学生填住宿申请表的事情，你家里六中那么近，会不会申请不住校啊？”
　　“不是说了都得住校吗？”宁南嘉本来想说不能搞例外，但是想到姜北玙也许会因为不习惯学校的住宿环境申请不住，便止住了话头，“学校怎么安排就这么安排吧。”
　　姜北玙不知道住宿的事情，便好奇地抬起脑袋问他，“南嘉哥，什么住宿？”
　　耗子好心地给他解释，“六中的惯例，高二下学期开始，学生都得住宿，为了方便管理和冲刺高考。”
　　“万一遇上那些生活不能自理的，那不就很麻烦了吗？”
　　“麻烦也没办法啊，不然你以为六中那么高的升学率是怎么来的。”
　　耗子捧着脸叹了口气，“很快我们就要失去自由了。”
　　邹子康本来吃得好好的，听他这么一说之后也跟着他一起唉声叹气了。
　　姜北玙看见他们两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地问宁南嘉，“南嘉哥，六中的住宿条件很差吗？”
　　他记得上回想申请去学校住宿养伤的时候叫钟叔查过，条件还可以，虽然八人间挤了一点，但是四人间的倒是挺宽敞，环境也不是特别差，宿舍楼都挺新的。
　　拿起桌子上的冰水喝了一口，宁南嘉摇了摇头，“他们俩怕的是管理，不是环境，等你住了你就明白了，对了，你住宿吗？”
　　抿着嘴巴点了下头，姜北玙道：“你住我就住。”
　　以为小少爷这是贪图新鲜想体验生活，宁南嘉嘴角勾起一抹很轻的弧度，“行吧，到时候别哭鼻子吵着回家就行。”
　　两人正说着，小饭馆又来了客人，宁南嘉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就跟领头进来的齐溪石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齐溪石率先抬步走了过来，一边拉开耗子身边的椅子坐下一边和他们打招呼，“嗨，这么巧。”
　　因为上次一起玩过，所以耗子和邹子康对他一点儿也不陌生，很自然跟他打了个招呼，耗子问他，“是很巧，你怎么在这里？”
　　抬手捋了捋半长不短的头发，齐溪石一边从手腕上脱下橡皮筋绑头发一边应他，“今天出去写生了，就六中背后的那片老城区，下课了就跟同学顺路过来这边吃个午饭再回去。”
　　六中背后的老城区很有历史意义，不少艺术生都很喜欢去那边采景。
　　回答完了耗子的问题，齐溪石的目光转了转，最终落在了低头吃饭的宁南嘉身上，“宁哥，我第一次来这家饭馆吃饭，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推荐？”
　　眼皮子轻轻抬了抬，宁南嘉指了指邹子康，“他常来，你问他吧。”
　　察觉到了宁南嘉似乎有些冷漠的态度，齐溪石也不生气，好脾气地朝他笑了笑，“看来我好像打扰你们了，那我先过去了。”
　　起身时，他的目光轻轻扫了一眼姜北玙，尔后转回来对宁南嘉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宁哥，上次我们说的那件事情，如果你还有兴趣知道，就打给我。”
　　宁南嘉没有说话。
　　齐溪石走后，八卦之心蠢蠢欲动了很久的邹子康就忍不住说话了，“嘉哥，我怎么觉得那个齐溪石，对你有点那啥那啥那啥的。”
　　他话一出，耗子也跟着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是啊嘉哥，那小子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黏你身上，就跟，学校里看你的那些迷妹一样。”
　　听见“迷妹”两个字，邹子康的视线忍不住一转，朝齐溪石那里看了看，正好看见齐溪石在跟别人有说有笑，翘起二郎腿的姿势让他的腿看上去格外修长，皮肤跟他隔壁那个非洲黑人似的学生一比，也是白得发光，便不由自主感叹了一句，
　　“耗子，你还真别说，他长得也跟个女孩子一样的，还留长头发。”
　　“这么一看确实挺漂亮的。”
　　耗子刚搭了句腔，视线一扫就看见吃饱了在拿着纸巾擦嘴巴的姜北玙，然后就脱口而出了一句，“不过我还是觉得姜小少爷好看一点，看上去细皮嫩肉的。”
　　宁南嘉轻咳了一声，示意两人适可而止，看见姜北玙吃好了，他道：“走吧。”
　　吃完了饭，耗子和邹子康打算去篮球场消食，宁南嘉不想折腾，就和姜北玙先回课室。
　　走回来感觉有些热，宁南嘉坐下之后拉开了外套拉链，正打算把外面的羽绒外套脱了，姜北玙就问他，
　　“南嘉哥，齐溪石说上次的事情，他想和你说什么事情？”
　　宁南嘉也没打算瞒着他，“就上回农家乐你们落水的事情，他说不是意外，问我要不要听。”
　　闻言，姜北玙黑白分明的眼眸眸色微微转深，看着宁南嘉的侧脸，他声音有些发紧地问：“那你怎么想，你相信他吗？”
　　察觉到姜北玙似乎有些紧张的表情，宁南嘉挑了一下眉，抬起长指轻轻一下一下点着他的额头，“这么紧张干什么？你真的做坏事了？”
　　额头上的皮肤被宁南嘉温热的指腹蹭得有些痒，姜北玙稍稍凑近了一些好让他能摸到，慢慢扬起一双乌黑的眼眸看着他，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看着姜北玙眼巴巴望着他的样子，活像一只软萌奶气的小忠犬，哪里像会藏什么坏心思，宁南嘉收回手，“我知道你不会，别想那么多，反正他那人就是这么奇奇怪怪。”
　　齐溪石是不是别有目的与他无关，反正宁南嘉不太喜欢他那副虚与委蛇的样子，跟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太费脑子了。
　　眼看着宁南嘉似乎真的没怎么把齐溪石的话放在心思，姜北玙垂了垂眸，主动岔开了话题，“对了南嘉哥，刚刚齐溪石说电话联系，你和他还有电话联系吗？”
　　还真是一个好问题，宁南嘉将脱下的羽绒外套堆在椅背上，一边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笔一边回他，“没有啊，就过年的时候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拜年。”
　　狭长黑亮的眼眸微微压出一丝阴沉的情绪，姜北玙问：“还有呢？”
　　正说着，宁南嘉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正正就是齐溪石发来的信息，问宁南嘉这个周六要不要一起去唱歌，庆祝竞赛出成绩。
　　去年他们参加的那个数学竞赛，前几天刚好出成绩，宁南嘉第一，裴昕和齐溪石并列第二。
　　回了一句“不去”之后，宁南嘉就把手机关机了，一回头就看见姜北玙垂着眼眸，视线落在桌上的数学课本上，神情似乎有些沉郁。
　　以为他是在想上午小测的事情，宁南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算了，临时抱佛脚是没有用的，你到时候好好学就行了，只是半学期而已。”
　　心不在焉地点了一下头，姜北玙道：“南嘉哥，我手机没电了，想给钟叔发个信息，让他晚上准备清淡一点的食物，今天中午可能吃得有点腻，你能借一下手机给我吗？”
　　“行啊，你自己拿吧，开机密码是六个5。”
　　姜北玙“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拿了手机之后就出去走廊打电话了。
　　下午上课的时候，班主任就把宿舍申请的表格发了下来，让每个学生都填写好个人资料，好不容易上完了最后一节课，邹子康就招呼宁南嘉一起去打场球。
　　宁南嘉正好也想活动一下，于是扭头去问姜北玙要不要一起去。
　　将没做完的卷子收好塞进书包里，姜北玙摇了摇头，“我今天有事，钟叔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下次吧。”
　　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宁南嘉就跟着邹子康和耗子一起走了。
　　因为天气还不是特别暖的原因，球场上打球的学生不多，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球，宁南嘉在学校门口的小超市里买了瓶冰水，一边喝着一边走回家。
　　夕阳的余晖洒在红砖路上，告别了同伴之后，齐溪石按照中午那会儿宁南嘉给他发的那条信息来到了三中后边的窄巷子里。
　　距离约定见面的时间还剩一分钟，路口半个人影也没有，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正想拿出手机打个电话问问，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他一抬头，就看见三个社会青年从巷口走了过来。
　　察觉到来者不善，他微微站直了身子，一脸防备地问：“朋友，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领头的一个染着粉毛的青年将嘴里的烟丢到一旁，上下打量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什么，“长头发的，是他了。”
　　说罢，他就朝身后的两个小弟打了个手势。
　　意识到这三个人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齐溪石神色一凛，一边往后退着一边寻找突破的机会，趁着粉毛低头像是要从口袋里拿什么工具，他猛地窜起撞了其中一人一下，然后推开剩下的两人拔腿就跑。
　　巷子里很快就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眼看着巷子口就在眼前，齐溪石正准备呼救，身后的人就追上了他，捂着他的嘴巴将他拖了回去。
　　没一会儿，窄巷子里就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喊声。
　　郑家大宅里，
　　钟厚荣将厨子做好的晚饭端上楼，一推开房门，就看见姜北玙姿态闲散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
　　将手里的托盘搁在茶几上，钟厚荣伸手把桌上的试卷收好放在一旁，“少爷，吃饭了。”
　　“好。”
　　心情愉悦地应了一声，姜北玙将手机放在了一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他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钟叔，今天的牛肉做得不错。”
　　“是少爷心情好而已。”
　　姜北玙不置可否，正吃着，书包里的手机就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刚刚按下接听键，里头就传来了齐溪石怒气冲冲的声音，
　　“宁南嘉，你到底几个意思，我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对我？”
　　慢慢地将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去，姜北玙清了清嗓子，“齐溪石，喜欢你的新发型吗？”
　　听见姜北玙的声音，齐溪石僵了一瞬，然后就原地爆炸了，
　　“姜北玙，我日你大爷，我是刨了你家祖坟还是日了你祖宗十八代，你竟然找人剃光我的头发，你他妈缺德不缺德！”
　　【作者有话说】：黑心莲小少爷要开始反击了，谁敢觊觎我老婆，我就要解决他她它。

第31章：我以后会很乖的
　　稍稍将手机放远一点，等齐溪石骂完了，姜北玙才不紧不慢地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你的头发是你自己作没的。”
　　意识到姜北玙在说什么，齐溪石忍着怒火咬牙切齿地道：“你拿宁南嘉的电话给我发的信息，你就不怕害了他？”
　　轻轻嗤笑了一声，姜北玙转了两下手里的筷子，
　　“齐溪石，你不会这么天真，以为我手上就没有你的把柄吗？你可以试试去跟宁南嘉说，上次落水的事情，或者这次剃头发的事情，但是你想好了，你会比我更惨。”
　　牙根恨得几乎快要咬碎，齐溪石又愤怒又憋屈，最后只得冲着手机破口骂了一句，“姜北玙，你他妈就是个心理扭曲的疯子！”
　　挂了电话之后，姜北玙忽然又觉得没什么可高兴的了，草草地吃了晚饭之后，他正打算写一会儿题，楼下就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姜明丰，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当初如果不是我，就凭你那个负资产的小破公司，你以为你能有今天，现在靠着我的钱发财了，你就翻脸无情，拿我的钱去养别的女人！”
　　“郑艺媱，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难听，惠筎病了，我花点我的钱给她治病怎么了？”
　　“什么你的钱，你所有的东西都是郑家的，是我郑艺媱的，你听明白了没有！”
　　......
　　争吵声里夹杂着器物摔碎的声音，郑艺媱因为愤怒而尖锐得变调的声音刺耳无比。
　　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姜北玙走到门边关上了门，将郑艺媱和姜明丰的争执声尽数隔绝在门外之后，他顺手把没写完的卷子塞进书包，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翌日早上，
　　宁南嘉喝着豆浆来到课室的时候，就看见姜北玙已经坐在位置上写题了，神情看上去似乎很疲倦，撑着下巴一边写一边打瞌睡。
　　眼看着姜北玙的脑袋就快要磕到课桌了，宁南嘉坐下的时候顺便伸手扶了一下，“这么困，你昨晚没睡好吗？”
　　额头轻轻在宁南嘉的指腹上蹭了两下，姜北玙抬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嗯，昨晚有点事，作业还有一点没写完。”
　　探头看了一眼他桌上的卷子，宁南嘉笑了，“你说反了吧，不是还有一点没写完，是你只写了一点。”
　　姜北玙握着笔揉了揉眉心，正打算回话，宁南嘉就把他手里的笔拿了过去。
　　“怕了你了，你睡吧，我帮你写。”
　　仔仔细细看了一下姜北玙的笔迹，宁南嘉就开始上手模仿了。
　　姜北玙趴在桌子上扬着眼眸，静静地看着宁南嘉在光线里温润如玉的侧脸，没一会儿，就慢慢阖上了眼皮。
　　昨天布置的作业不多，宁南嘉写完了姜北玙还没睡醒，他就索性去走廊的饮水机里倒杯水，刚刚接满，邹子康和耗子就围了上来。
　　“嘉哥，大新闻！Big　news，齐溪石昨天被不明分子埋伏，头发都被剃光了。”
　　“我觉得真凶一定跟他有非比寻常的深仇大恨，都出动到毁人相貌这么狠的招数，说杀父之仇都不为过。”
　　听着耗子夸张的比喻，宁南嘉忍不住笑了一下，“剃个头而已。”
　　“嘉哥，你天生皮相好没烦恼，但是齐溪石不一样，他没了头发，颜值一下子就从十分跌到了三分，不信你看。”
　　耗子说着就拿出了手机，打开学校论坛，将上边其他人偷拍到的齐溪石光头的照片放大了递到宁南嘉面前。
　　宁南嘉原本以为耗子只是夸张，但是看清楚了光头的齐溪石之后，他忽然意识到，原来一个好发型真的这么重要。
　　五官虽然还是那个五官，但是没有了长发的遮掩，齐溪石身上美得雌雄莫辨的气质一下子就没了，加上头型奇怪，说不出哪里变了，但是就是没那么好看了。
　　扫了一眼之后，宁南嘉就把手机还给了耗子，“少说八卦多读书，扶差名单也差不多出来了，你还不如多关注那个。”
　　“嘉哥，你总喜欢说一些人家不爱听的话。”
　　将手机放进口袋里，耗子压低了声音告诉他，“我刚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偷看了一眼，不止我，还有康子和姜小少爷呢。”
　　“这样啊。”宁南嘉忽然有点心疼姜北玙，又勤奋又努力的笨孩子，没日没夜地写题成绩还是上不去。
　　注意到宁南嘉的表情，邹子康的眉头立刻就拧了起来，“嘉哥，最近你跟姜北玙那小子走得有点近啊？”
　　耗子张嘴附和了一句，“不是有点近，是很近。”
　　“还行吧。”
　　看着两人一副联审罪犯的样子，宁南嘉有些不耐烦，“你们俩到底是对我交朋友有意见还是对阿玙有意见？”
　　耗子连忙摆摆手，“嘉哥别误会，都是康子说的，我没说。”
　　宁南嘉冷着脸抬眸朝邹子康望了过去，后者在他的注视下眼神越来越怂，最后忍不住抬手遮了遮他的眼睛，
　　“对姜北玙有意见是肯定的，不过嘉哥，你真没觉得姜北玙有问题吗？”
　　眉头微微蹙了蹙，宁南嘉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眼看着宁南嘉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邹子康有些头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干脆直接跟他挑明了话，“嘉哥，我听人说，齐溪石好像跟人提了一嘴，说剃他头发的人是姜北玙。”
　　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宁南嘉喝了口水，“齐溪石亲口跟你说的？”
　　邹子康猛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我和他又不熟。”
　　“那不就是了。”深深呼吸了一下，宁南嘉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我不想再听见任何有关于姜北玙的谣言，好话不说第二遍，康子，你明白我意思吧？”
　　听出了宁南嘉语气里较真告诫的情绪，邹子康脸上嬉笑的表情也渐渐收敛了，黑着脸静默了片刻，他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拎着水杯回到课室，宁南嘉刚刚坐下，姜北玙就醒了，一边揉着眼睛直起身子一边问他，“南嘉哥，现在几点了？”
　　“早读时间刚过，等一下就上第一节课。”
　　将水杯往姜北玙的桌上推了推，宁南嘉问他，“喝水吗？”
　　姜北玙正好觉得嘴巴有点干，就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的作业，“卷子呢？”
　　“写好了，已经交了。”
　　“谢谢南嘉哥。”
　　嘴角微微一弯笑了一下，姜北玙从书包里翻出宁南嘉的手机递给他，“对了南嘉哥，昨天忘记把手机还给你，已经帮你充满电了。”
　　宁南嘉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有个未读彩信，是昨天晚上半夜三点多发来的，他点了进去，发现是齐溪石发给他的，一根中指的大特写。
　　思绪一连转了好几个弯，宁南嘉也没想明白齐溪石给他发这张照片到底是什么意思，扬着手机朝姜北玙示意了一下，他问：“齐溪石昨天又打电话来了，然后你接了？”
　　乌黑的眼珠轻轻转了一下，姜北玙不答反问，“如果是的话，你会生气吗？”
　　这张照片代表愤怒，齐溪石昨天刚刚被人剃了头发，将这两点信息联系起来，再套进了邹子康的说法，一切就能解释通了。
　　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下，宁南嘉慢慢放下了手机，“你找人剃了齐溪石的头发？”
　　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了垂，姜北玙低着头没说话，一脸小孩子做了错事被诘问后哑口无言的样子。
　　深深吸了一口气，宁南嘉低声问他，“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不喜欢他，”眼底微微压出一丝阴郁的情绪，姜北玙抬起眼眸看着他，“他非要缠着你，我看他不爽。”
　　听见原因跟自己有关，宁南嘉一时语塞，静默了片刻之后他抬手重重拍了一下姜北玙的脑袋，“你是小孩儿吗？不喜欢谁就去捉弄谁，齐溪石要是追究你的责任怎么办？”
　　后脑勺被打得有些疼，姜北玙眼圈微微红了红，小声地辩解了一句，“不会的，他不敢，他以前也捉弄过我。”
　　只不过没有一次成功而已。
　　看见姜北玙眼圈红红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宁南嘉的态度顿时就硬不起来了，盯着他苍白精致的面容沉默了半晌，他才低声说了一句，“这次算了，下不为例。”
　　“不会的，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手指试探般拉了拉宁南嘉的手腕，发现对方并没有生气地甩开，姜北玙就顺势哄了一句，
　　“南嘉哥，我以后会很乖的。”
　　宁南嘉不清楚齐溪石和姜北玙之间的恩怨，也不想单凭一件事情就给他定罪，加上姜北玙认错态度良好并且保证下次不会再犯，所以他就很爽快地把这一页翻了过去。
　　第二节大课间的时候，裴昕找了过来。
　　宁南嘉正在教姜北玙做一道数学题，一抬头就看见裴昕从后门进来，笑着跟他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
　　“第一名的证书，刚好我去拿，就顺便帮你拿了，恭喜你。”
　　“谢谢。”
　　宁南嘉翻开看了一眼，确定名字没错之后，他随手将证书塞进了抽屉里，抬头跟裴昕说了一句，“也恭喜你。”
　　裴昕抿嘴笑了笑，正想说话，视线忽然就落在了姜北玙手上拿着的那支银灰色的钢笔上。
　　眼底微微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她咬了咬下唇，尔后故作轻松地问：“宁南嘉，姜小少爷用的这只钢笔好像有点眼熟。”

第32章：别推开我
　　宁南嘉顺着她的话看了一眼，“上回你送来的那些纪念品里的其中一个，正好你来了，顺便跟你说声谢谢，麻烦你了。”
　　“不客气。”
　　裴昕看了一眼，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不喜欢这支钢笔吗？怎么给姜小少爷用了？”
　　宁南嘉“嗯”了一声，“不太习惯用钢笔。”
　　脸上微微闪过一丝失落的情绪，裴昕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稍稍敛了敛神，她道：“对了，宁南嘉，周五晚上胡老师说和我们一起去吃一顿饭，就学校附近的餐厅，庆祝一下我们这次竞赛得奖，竞赛班的同学都来。”
　　如果只是学生们私下办的聚会，宁南嘉还能推掉，但是这回是老师组织的，他要是推了就说不过去了，应了声“好”之后，他道：
　　“那你回头把地址和具体时间发给我，我到时候过去。”
　　“不用这么麻烦了，反正我也是要过去的，到时候学校门口等，一起过去吧。”
　　正好这两天内要搬宿舍，到时候住校了直接从学校走过去更近，宁南嘉点了下头，“行吧，那到时候校门口等。”
　　裴昕走后，宁南嘉低头去检查姜北玙写的解题过程，发现他写得乱七八糟，除了第一个步骤，其他全错，甚至连最基本的格式都错了，一看就很不走心。
　　宁南嘉有些不悦，他不喜欢这样懒懒散散不端正的学习态度。
　　勾出了要更正的地方之后，他正想责备几句，但是抬头看见姜北玙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目光定定地看着卷子，一脸乖巧的样子，忽然又有些骂不开嘴，便问他，
　　“是不是觉得太难了？”
　　姜北玙没有回答，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没有，突然觉得有点不高兴而已。”
　　疑惑地眨了一下眼睛，宁南嘉正想问他好端端的不高兴什么，姜北玙就起身走出了教室。
　　一直到放学，宁南嘉也没有看见他回来。
　　因为要搬去宿舍的原因，早早地陪宋知薇和宁傅原吃过了晚饭，宁南嘉就上楼收拾行李了。
　　正收着，宋知薇就拿着一些常备的药上来了。
　　“想发烧了就冲一包喝，预防感冒很重要，上火了不要讳疾忌医，多喝凉茶，有空了就回来陪奶奶吃饭。”
　　将药盒塞进行李箱里，宁南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奶奶，我只是去学校住宿，又不是去很远的地方不回来了，别说得好像很难见到一样。”
　　“知道。”
　　宋知薇帮忙给他递了递毛巾，“对了，最近怎么没有看见小玙来家里玩，你爷爷老念叨着要和他下棋。”
　　“他最近，”
　　话到嘴边，宁南嘉忽然又说不出来姜北玙平时到底在忙些什么了，想起今天小少爷莫名其妙就发脾气走人，他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便抬头去问宋知薇，
　　“奶奶，你说一个人好端端发脾气是为什么？”
　　“那得看看她发脾气之前做什么了。”
　　看着宁南嘉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以为他是谈朋友了，宋知薇便笑了笑，
　　“是不是把人小姑娘惹生气了？女孩子一般都很好哄的，真心认个错，送个礼物，再说几句好话，她要真喜欢你，不舍得跟你生气太久的。对了，那个女孩子是什么人.....”
　　反应过来宋知薇完全想歪了，宁南嘉连忙举手制止她的长篇大论，“奶奶，你想多了，发脾气的是姜北玙，不是什么女孩子。”
　　“这样啊，”脸上微微浮起几分失望的情绪，宋知薇很快就调整了情绪，“那小玙生气前你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问他题目是不是太难了。”
　　一听到讲题目，宋知薇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你太凶，吓着人家了，小时候你教彤彤写题，每回都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她到现在还有阴影。”
　　眉头微微皱了皱，宁南嘉有些纠结，“我是想说他来着，但是......”
　　还没说呢，姜北玙就跑了。
　　“别但是了，”宋知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个急躁的性子要改改，不然凶巴巴的谁也不跟你玩，听见了没有？”
　　未免被唠叨太久，宁南嘉连忙一口应下，“知道了知道了，我回去就找他道歉行了吧。”
　　满意地点了点头，宋知薇又嘱咐了一句，“记得态度好一点。”
　　宁南嘉“嗯”了一声，就继续去收拾行李了。
　　坐车从江水坞出来之后，宁南嘉先帮着宁炜彤把行李箱搬去女生宿舍楼下，然后才拖着自己的行李去找宿舍。
　　宿舍是四人间的，宁南嘉去到的时候，外头的两个床位已经有人了，一个是耗子，一个是隔壁班的学习委员陈梧。
　　里头的两个床位，其中一个虽然不见人，但是生活物品已经安置好了，一看就有主，宁南嘉最后来，就自然而然地选择了里头右边的床位。
　　他的东西不多，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正准备去洗漱，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姜北玙两手空空地走了进来，目光触及站在最里头的宁南嘉，他眸色微微深了深，然后朝他走了过来。
　　“南嘉哥，我刚刚去江水坞找你，奶奶说你已经跟彤彤来学校了。”
　　“彤彤收东西慢，所以想早点过来。”
　　看着姜北玙情绪正常，似乎已经生完气了，宁南嘉便问他，“下午到底不高兴什么？是不是我讲题的语气太凶了？”
　　沉着眼眸定定地看着宁南嘉的脸沉默了一下，姜北玙点了下头，“是有点，你知道的，我脑子不太好。”
　　听见姜北玙这么直接地说自己脑子不好，宁南嘉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行，我知道了，下次我注意。”
　　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了垂，姜北玙低低地“嗯”了一声。
　　六中熄灯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十一点一到，宿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耗子哀嚎了一声，放下手机就睡觉了，陈梧开着小台灯写了一下题，没一会儿也上床了。
　　夜里下起了小雨，宁南嘉睡得正沉，忽然感觉有人掀开了他的被子钻了进来。
　　十分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他刚刚睁开眼睛，就落入了一个有些凉意的怀抱，借着昏暗的光线，扭头看清楚抱着他的人是姜北玙后，宁南嘉微微蹙起了眉头，放轻了声音问他，
　　“姜北玙，发生什么事了？”
　　伸手在被窝里慢慢地搂住了宁南嘉窄瘦的腰腹，姜北玙将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放软了声音说道：“南嘉哥，我睡不着。”
　　想起这小少爷娇贵的脾性，宁南嘉迟疑地问了一句，“认床吗？”
　　“嗯，而且太黑了。”
　　姜北玙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地落在他的脖子上，弄得宁南嘉莫名觉得有些发痒。
　　宿舍的床位都是单人床，加上空间有限，两人睡在一张床上非常狭窄，姜北玙的整个胸膛都贴在了他的后背上，让宁南嘉恍惚间生出了一种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的错觉。
　　太亲密了，连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宁南嘉有些不太适应，手臂微微抬了抬想挣开。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姜北玙搂着他的手稍稍收紧了几分，同时轻轻吸了一下鼻子，低低软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可怜，
　　“南嘉哥，别推开我。”
　　抬手的动作应声顿住，宁南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法硬着心肠推开姜北玙，扶着他的手臂慢慢翻了个身，正想说话，就看见姜北玙眼睛异常湿润，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潮湿的水光，像是哭过一样。
　　嘴角忍不住轻轻勾了一下，宁南嘉压低了声音取笑他，“姜北玙，你都多大了还哭鼻子。”
　　认床怕黑就哭，简直比小姑娘还娇气。
　　姜北玙没有反驳他，搂着他将脑袋埋进了他怀里，放软了声音问他，“南嘉哥，我以后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听见他的话，宁南嘉忍不住抬起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脑门，“姜北玙，你脑子没坏掉吧，这张床那么小，怎么能睡两个人？”
　　“可以的，我不会占太多地方。”
　　姜北玙说着，缓缓将身体凑近了一些，一条长腿更是趁他不备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
　　眼看着他的动作越来越不可描述，宁南嘉连忙抬手按住了他的肩头，
　　“小少爷，算我怕了你了。”
　　大晚上的动来动去，要真吵醒其他舍友他就不用在六中混下去了。
　　发梢蹭着宁南嘉的下巴慢慢扬起了脑袋，姜北玙狭长黑亮的眼眸迸发出了一抹奇异的光芒，“南嘉哥，你这是同意了吗？”
　　姜北玙的眼睛太亮，亮得眼里依赖又欢喜的情绪哪怕是个瞎子也能看得出来。
　　忍不住抬手虚虚遮了遮，宁南嘉轻轻叹息了一声，“一起睡是不可能的，且不说床那么小，两个人睡不下，我们一起睡，也很奇怪。”
　　听见他的话，姜北玙沉默了半天都没有吭声。
　　以为小少爷这是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没心思折腾了，宁南嘉也不忍心把人欺负太狠，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正想开口叫他别想那么多了早点睡，姜北玙忽然却直起了身子，软软的嘴巴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
　　“那我在他们醒来之前就回自己的床，保证不被他们发现，这样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小少爷的戏精日常：狠起来我自己都能把自己弄哭

第33章：不弯都被你说弯
　　低低软软的声音像是带着钩子，轻轻的，勾得人心里发痒。
　　宁南嘉有些头疼地抚了抚额，正想说一句“我还是觉得不好”，姜北玙就用脑袋蹭了蹭他颈窝，双手抱着他像只得偿所愿的小忠犬，如果有尾巴的话，估计这会儿已经摇起来了。
　　算了，和小孩子较什么真呢。
　　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姜北玙的脑袋，宁南嘉做出了最后的让步，“让你睡也行，但是你别得寸进尺，别搂我太紧，到时间了就自己回去。”
　　姜北玙一一应下，高兴地握着他的手腕点点头，“谢谢南嘉哥。”
　　对待姜北玙，大概就跟养刚出生脾气不稳定的小狗是同一个道理，多顺顺毛就能养乖，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宁南嘉忽然就没什么好介怀的了。
　　伸手碰了碰姜北玙的发梢，他一边放松地阖上眼皮一边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了姜北玙的影子。
　　宁南嘉起身朝对面床铺望去，看见姜北玙正躺在被窝里，面容白皙睡颜安静，如果不是枕头上沾了对方的味道，他还以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是他的一场梦。
　　去食堂买了两个包子和豆浆，宁南嘉和姜北玙走到课室的时候，邹子康正在奋笔疾书地抄作业，瞧见两人来了，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语速飞快地朝宁南嘉道：
　　“嘉哥，江湖救急，我拿了你的物理作业，抄完了就给你。”
　　宁南嘉无所谓地朝他摆了一下手，刚刚坐下，后脚跟着进课室的耗子就凑了上来，勾着邹子康的肩膀问他，
　　“嘉哥，昨晚你在宿舍里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坐下的动作微微一顿，宁南嘉扶着桌沿转头去看他，“什么奇怪的声音？”
　　“就，那种声音。”
　　耗子把舌头伸出来做了一个被吊死的表情，邹子康一看就笑了，“我去，你大白天搞封建迷信，当心警察叔叔抓你。”
　　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耗子信誓旦旦，“不是封建迷信，我亲眼看见的。”
　　支着脑袋乐呵地把笔当成话筒递到他嘴边，邹子康一脸配合，“来，少年，请说出你背后的故事。”
　　生气地拍打邹子康递来的笔，耗子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之后，他将手掩在嘴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昨天晚上，我看见一个鬼影爬上了嘉哥的床，嘉哥，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那个鬼影不用想肯定就是姜北玙了。
　　抬起食指挠了挠太阳穴，宁南嘉含糊地应了一句，“你看错了吧，风吹树影而已，”
　　耗子本来还觉得特有底气，因为他持续观察了那个鬼影爬楼梯的整个过程，并不是虚晃一眼，但是看着宁南嘉一脸平静的样子，他又有点动摇了，“是吗？”
　　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支笔，宁南嘉一边转着一边教育他，“是啊，有空多背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你就不会这么迷信了。”
　　脸上纠结的表情不过维持了片刻，耗子就点了点头，“好吧。”
　　眼看着好不容易把耗子糊弄过去了，宁南嘉脊背微微一松，趁着还没上课，他把笔放下起身去了趟厕所。
　　从厕所出来，宁南嘉走到洗手池拧开水龙头洗手，还没洗完，就感觉有个人站在了他旁边，一抬头，就看见了邹子康的脸。
　　眉头微微蹙了蹙，宁南嘉把水龙头拧上，“怎么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看着我？”
　　邹子康气结，“什么吃屎，我这是愤怒表情的进阶版，极度愤怒！”
　　“哦，那你愤怒什么？”
　　在心里暗暗做了两次深呼吸平复心情，邹子康忍着火气问他，“嘉哥，你老实告诉我，昨天晚上爬上你床的那个鬼影到底是不是姜北玙？”
　　被邹子康突然变得灵光的脑子吓了一跳，宁南嘉正想着要怎么回，邹子康就气得横眉倒竖，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他，
　　“嘉哥，你怎么这么糊涂，你，你有没有吃亏？不行，我一定要去揍死他......”
　　眼看着邹子康越说越没谱，宁南嘉忍不住地抬手制止了他，“你是不是很希望我被搞？”
　　“没有啊嘉哥，”邹子康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怎么会呢，我是怕你被姜北玙那小子骗了，你都不知道，齐溪石的头发真的是他剃的，他根本就没安好心，就是馋你的身子。”
　　神他妈的馋身子！
　　宁南嘉真是忍无可忍了，抬手掐着邹子康的下巴就往死里按，
　　“邹子康，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下巴卸了，省得你一天到晚再外面造我的谣，老子不弯都被你说弯了！”
　　“解各虚鲁无铺戏呢各硬虚（嘉哥息怒我不是那个意思）......”
　　嘴巴被掐得只剩一条缝，邹子康用力掰着宁南嘉的手腕，好不容易从他的魔爪里出来之后，他连忙举手投降，
　　“嘉哥嘉哥，我真的不说了不说了，别打我别打我......”
　　眼看着邹子康这货那张欠揍的嘴终于消停了，宁南嘉这才放下拳头绕过他走开了。
　　虽然是把邹子康揍了一顿，但是宁南嘉还是觉得心里烦躁得很，就干脆拐下了楼梯去小卖部买了瓶冰水，拧开灌了大半瓶才慢慢悠悠地走回课室。
　　回到课室的时候，姜北玙正在写题，宁南嘉随手将刚刚买水找零得回来的糖果搁在他桌上，刚刚坐下，姜北玙就把糖果推了回来，
　　“南嘉哥，你吃吧，我不爱吃糖果。”
　　微微挑了一下眉，宁南嘉有些疑惑，“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
　　“是喜欢吃甜的，不过我不喜欢吃硬糖。”
　　手指轻轻在那颗水果硬糖上点了两下，姜北玙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小时候误吞了硬糖，差点儿窒息，所以我就不喜欢吃了。”
　　“这样，那下次给你带软糖。”
　　将水果硬糖推到一边，宁南嘉忽然想起了厕所里邹子康说的话。
　　他根本就没安好心，就是馋你的身子！你的身子子子子......
　　见鬼了还他妈有回音，宁南嘉轻轻拍了拍额头，刚刚把回音从脑子里甩出去，姜北玙就把练习册推到了他面前，扬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望着他，
　　“南嘉哥，这题为什么选A？”
　　那是一道关于黄金分割比例的题目，有些超纲，是高三才学的，问的是一个女士如果想要拥有看上去黄金比例的身材，那么需要搭配一双什么高度的鞋子。
　　把黄金分割比例的计算公式写在草稿纸上，宁南嘉简单地给姜北玙解释了一下原理，然后让他代入算一下。
　　算出了答案之后，姜北玙忽然问他，“南嘉哥，你的腿有多长？”
　　宁南嘉正在喝水，闻言呛了一下，“什，什么？”
　　嘴角微扬，姜北玙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南嘉哥的腿看上去很长，我想算算看是不是黄金比例。”
　　拿出纸巾擦了擦嘴巴，宁南嘉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不是，黄金比例哪有那么容易长，要真这么容易，它就不会被奉为最完美的身材比例了。”
　　“也是。”
　　掌心托着下颚点了两下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姜北玙嘴角一扬，浅浅地露出了两颗虎牙，笑容看上去无害又可爱，
　　“不过南嘉哥的腿那么漂亮，是不是黄金比例也没有关系。”
　　瞳孔微微一震，宁南嘉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睫毛轻轻垂了垂，姜北玙一边低下头去写题一边回他，“我说，不是黄金比例也没有关系。”
　　抬手比划了一下，宁南嘉还是觉得有点不对，“我怎么觉得你刚刚那句要更长一点。”
　　“没有啊，就这句。”
　　狭长黑亮的眼眸透出几分疑惑的情绪，姜北玙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南嘉哥，你到底怎么了？”
　　看着姜北玙一脸茫然的样子，宁南嘉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如果真的是幻听的话，多半是受了邹子康那个智障的影响，抬手按了按眉心，他摆了摆手，“没事了。”
　　因为怕耗子再持续看到鬼影会闹出什么事端，所以宁南嘉坚决不许姜北玙再半夜偷偷起来爬他床，姜北玙虽然对宁南嘉出尔反尔的行为感到很生气，但是到底还是乖乖听话了。
　　很快，周四就到了。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耗子和陈梧都去上晚自习了，看见跟座山一样稳稳当当地坐在书桌前的姜北玙，宁南嘉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还有十分钟就上自习了，你是准备等会儿跑过去吗？”
　　双手扶着转椅扶手转了过来，姜北玙微微仰起头，扬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去看他，“我请了病假，今晚不用去自习。”
　　“病假？你哪里不舒服？”
　　“有点想发烧吧。”
　　伸手摸了摸姜北玙的额头，发现掌心下的皮肤确实比正常体温要稍微高一些，宁南嘉转身去抽屉里翻出了之前宋知薇给他准备的感冒灵和一些预防发烧的冲剂，挑了一个味道比较甜的递给他，
　　“把这个冲了喝了，然后去床上躺一会儿，要是还觉得不舒服，就给我打个电话。”
　　伸手接过了宁南嘉手里的冲剂，姜北玙乖乖地点了下头，“知道了。”
　　擦干了头发之后，宁南嘉就套上外套就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姜·小流氓·戏精·北玙：只要我反应够快，南嘉哥就发现不了我在馋他的身子。
　　ps：由于国庆需要工作，所以10月1-8号改为日更3000左右，就是一章，稍后结束工作再补回来，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呀，爱你们爱你们

第34章：小电筒
　　暮春的夜晚有些凉，乌云密布似乎是想下雨。
　　站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宁南嘉刚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就看见裴昕从另一条校道上走了过来。
　　素来绑起的马尾披散下来柔柔地垂在背后，裴昕穿了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小皮靴，外面套了一件浅色的牛仔外套，看上去青春洋溢，秀美可人。
　　看见宁南嘉，她笑了笑，然后扬手指了指校门右拐的那条路，
　　“餐厅就在那边，走过去半个小时，打车的话十分钟就到了，我们打车去还是走路去？”
　　“我都可以，”低头看了一下裴昕有一点高度的靴子，他道：“打车吧，免得让老师等。”
　　裴昕点点头。
　　两人去到庆祝的餐厅的时候，其他人也来得差不多了，看见大家都换下了校服穿上了自己的私服，宁南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长裤和校服外套，有些疑惑地朝裴昕问，
　　“老师说要穿自己的衣服吗？”
　　看着宁南嘉因为表情茫然而显得没那么有距离感的样子，裴昕忍不住笑了笑，“不是的，老师没有说，只不过大家难得有可以不用穿校服的时间，所以都会穿自己的衣服。”
　　视线微微上下打量了一下宁南嘉，她掩着嘴调皮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睛，“不过你就算是穿校服，也是这里最帅的那个。”
　　她话音刚落，就有同学凑了上来，“你们两个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啊？”
　　“是啊，裴昕，你什么时候跟校霸嘉这么熟了？”
　　“哎呀，他们熟了很久了，上次我们忘了给校霸嘉带纪念品，还是裴昕提醒的。”
　　“噢，原来是是这样。”
　　......
　　围上来的学生你一言我一语，言辞里不乏暧昧撮合之意，青春期的男孩女孩最绕不开的就是感情这个话题，女生好看一点，男生帅一点，站在一起很容易就会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听着众人越说越露骨，裴昕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抬手笑着打断他们，“你们不要乱说了，等一下被章主任知道了，我就惨了，我和宁南嘉没什么的。”
　　祭出了章疯狗这个杀手锏，原本八卦得兴起的学生顿时就焉了，有人忍不住说了一句，
　　“也不知道章疯狗是不是心理变态，站得近一点拖个手就冤枉我早恋，他怕不是从千百万年穿回来出土文物，脑子全是淤泥。”
　　吐槽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他话音还未落下，就有人推搡着笑了一句，
　　“林文威，这次我站在章疯狗这边，你都牵手了这么猛，难道要人家看着你们疯狂地***才说你早恋吗？你也太不要脸了，章疯狗没把你逐出校门都算手下留情了。”
　　被怼了一嘴的林文威脸色都涨红了，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去他妈的手下留情，老子拖的是个男人！”
　　全场静默了一瞬，然后就笑喷了。
　　“........噗！章疯狗这么新潮哈哈哈哈哈哈......”
　　“绝了......”
　　“林文威你老实说，你没事拉这个男的手要干什么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干什么，你思想肮脏，他要摔了我好心扶一把而已。”
　　......
　　众人正笑着，胡老师就来了。
　　看见学生们笑得这么开心，她忍不住跟着扬起笑容问了一句，“在说什么这么开心？我刚刚在门口都听见你们的笑声了。”
　　“没什么没什么。”
　　有机灵的学生立刻就岔开了话题，“老师，听说这家餐厅的招牌菜是海鲜羹，等一下我们点一个吧。”
　　其他人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上次我跟爸妈来吃过，挺好吃的。”
　　“那等会儿一定要点一个。”
　　.......
　　眼看孩子们都饿了，胡老师只好笑着先点菜了。
　　落座之后，宁南嘉抽了张纸巾擦筷子，正擦着，坐在上头的胡老师就点了他的名字，
　　“宁南嘉，这次你拿了省赛一等奖，到时候的全国联赛也要加把劲，再接再厉争取拿个好成绩。”
　　轻轻点了下头，宁南嘉语气平静地应了一声，“我尽量。”
　　其他人被他这副态度逗笑了，有胆子大的立刻就起哄了，扬声说了一句，
　　“嘉哥不愧是嘉哥，说话就是霸气，听听。”
　　“对啊，我尽量，换个人说出来肯定让人觉得特欠揍哈哈哈。”
　　胡老师也被他说笑了，连连点头应了一声，“行吧，那你自己看着来。”
　　大家正笑着，坐在最边上的一个学生忽然接下了刚才那个学生的话头，
　　“欠揍也没办法，宁南嘉这么凶，就算是觉得他欠揍也没有人打得过他，你敢动手？你们敢吗？”
　　虽然是打着说笑的语气接茬，但是他的话多多少少让人感觉有点不是那个意思，就跟带刺一样。
　　宁南嘉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开口讽刺他的不是别人，正是竞赛班的班长张冬祺，这次他们三个人一起去G城参加比赛，他拿一奖裴昕拿了二奖，但是张冬祺却发挥失常，名落孙山，连平时水平都考不到。
　　眼看着气氛有些僵了，裴昕便笑着出来接了话头，“其实宁南嘉同学不凶的，大家多相处就会发现的。”
　　看出了裴昕的用意，胡老师也跟着说了一句，“是啊，你们平时可以多交流交流，大家都是同学，来，起筷吧，要不一会儿菜就凉了。”
　　随着胡老师打的这一句圆场，其他学生纷纷拿起筷子夹菜吃了起来。
　　吃完了饭，宁南嘉就跟着大部队一起走回学校，裴昕边走边和他说着之前他们在G城买纪念品时发生的趣事，她步子走得慢，宁南嘉迁就她的步速，很快，两人就渐渐脱离了人群落在了后面。
　　刚刚说完买民族饰品听到的那些G城习俗，裴昕扭头，看见宁南嘉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便停下来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我说的话太无聊了？”
　　宁南嘉正好因为在想出门前姜北玙不舒服的事情走神，陡然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之后才摇了下头，“不是，我正好在想事情。”
　　“原来是这样，”裴昕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笑了一下，“我还以为是我说得太无聊了呢。”
　　宁南嘉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很凶不好惹，但是相处之后，裴昕才发现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满身戾气不好说话，反而有时候反应慢，给人一种特别可爱的反差萌。
　　她正想着要不要起个别的话头，就看见宁南嘉忽然往路边的一家精品店走去。
　　精品店的橱窗里挂着一个尾指大小的银色小电筒，小小的一个，看上去简约又迷你，做工非常精致，宁南嘉拿下来试了一下亮度，然后就让店员包了起来。
　　裴昕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一句，“原来你还喜欢这些小玩意。”
　　拿出手机扫码付了款，宁南嘉一边将那个小电筒塞进口袋一边往外走，“不是，买给姜北玙的，他怕黑，有个手电筒估计会方便一点。”
　　听见他的话，裴昕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两分，跟上了宁南嘉之后，她抿唇笑了一下，“你还挺关心姜北玙的，连他怕黑都知道。”
　　宁南嘉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还行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弟弟呢。”
　　想起第一次见姜北玙对方被他揍了一拳就哭了的样子，宁南嘉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这么娇气的弟弟我可养不出来。”
　　裴昕对他的形容有点好奇，“娇气？”
　　轻轻点了下头，宁南嘉正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是耗子。
　　他刚按下接听键，耗子焦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嘉哥，姜小少爷好像有点不舒服，他刚刚打碎了杯子割伤了手，现在脸色看上去很差。”
　　“让他听一下电话。”
　　“好像睡着了，不过他满头都是汗，嘉哥，你还是回来看看吧，我跟陈梧不敢动他，刚刚陈梧想去扶他，还没碰到就被他打了一拳，两人差点儿打了起来。”
　　临挂电话前，宁南嘉听见耗子又喊了一声，“诶诶诶，陈梧你绕着点道走，别让姜小少爷看见你，不然他又要揍你......”
　　见宁南嘉挂了电话之后神情凝重，裴昕便问了一句，“有事情吗？”
　　囫囵应了一声，宁南嘉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车，“坐车回去吧，姜北玙有点不舒服，我回去看看要不要送他去医院。”
　　裴昕本来还有些话想说，但是看着宁南嘉紧绷严肃的面容，只好暂时先把那些话搁下了，“嗯”了一声之后就跟他一起坐车回去了。
　　宁南嘉回到宿舍的时候，陈梧正站在走廊上，眼角乌青一脸幽怨，耗子守在门口，看见他回来，立刻就给他让了道，“嘉哥，我刚刚听见姜小少爷打了电话给他的管家，估计一会儿就来人了。”
　　地上的瓷片碎还没收拾，姜北玙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垂在膝盖上的手掌翻过来可见一道清晰豁开的口子。
　　宁南嘉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发现姜北玙的体温比他离开时要更高一些，临出门前他给的感冒冲剂还摆在那里，估计是来不及吃。
　　“姜北玙？姜北玙？”
　　他试着轻轻拍了拍姜北玙的脸颊，却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姜北玙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浅浅的阴影显得他原本就白皙的面容苍白如纸，听见声音，他抬了抬眼皮，看清喊他的人是宁南嘉之后，他低低说了一声，
　　“南嘉哥，钟叔应该差不多就到楼下了，你扶我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每一个角色存在都有其意义，小少爷这么容易生病也是有原因的，毕竟病娇腹黑属性就快压不住啦。希望大家不要嫌更新慢，国庆之后就会猛补的啦，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呀。

第35章：乖乖吃药
　　伸手扶着姜北玙走到楼下的时候，钟厚荣已经在等着了。
　　从宁南嘉手里接过了姜北玙，钟厚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宁少爷，你今晚如果没事的话，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回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宁南嘉疑惑的情绪，钟厚荣又补充了一句，“少爷生病的时候喜欢闹脾气，很难让他吃药，但是我看得出来，他愿意听你的话。”
　　看着坐在车里脸色苍白的姜北玙，宁南嘉也不放心，给耗子发了一条微信让他等一下在宿管阿姨点人数的时候帮忙糊弄一下之后，他就跟着钟厚荣一起走了。
　　郑公馆里，
　　和宁南嘉一起把姜北玙扶进卧室以后，钟厚荣就到楼下接家庭医生了。
　　似乎是因为汗黏在身上不舒服，昏睡中的姜北玙皱着眉头抬手挠了挠脖子，脸颊贴着枕头发出了难受的闷哼声。
　　以免他抓伤自己，宁南嘉替他解开了衣服最上头的两颗扣子之后就去浴室拿了条干毛巾出来，给他擦干了脖子和身上的汗水，然后帮他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
　　没一会儿，家庭医生就提着药箱上来了。
　　“不是什么大问题，小少爷只是患了流感，他本身体质比较虚，加上小时候落下了病根，寒气入肺，所以才会高烧不止，打一针发发汗，再吃两天药就会好。”
　　将从药箱里拿出来的药交给钟厚荣，医生给姜北玙打了一针，叮嘱了两句忌口的食物和注意事宜就离开了。
　　送完了家庭医生下楼，钟厚荣就端了杯温水上来，请求宁南嘉帮忙把药喂给姜北玙吃。
　　接下了药片和水，宁南嘉这才注意到从去学校接生病的姜北玙到找家庭医生来看病，忙前忙后的似乎只有钟厚荣一个人，略微迟疑了一下，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钟叔，姜北玙的家里人呢？”
　　听出了宁南嘉问话里隐晦的意思，钟厚荣微微叹了叹气，“小姐在国外，姑爷他不怎么回来住的，一直以来少爷的起居饮食都是我在照看。”
　　关系听上去有点复杂，但是这是人家的家事，宁南嘉也不好过问得太清楚，点了下头之后他就伸手去拿刚刚医生留在桌上的药瓶。
　　趁着宁南嘉看说明书的功夫，钟厚荣稍稍欠身和他说了一声，“少爷就麻烦你照顾了，我下去煮点粥，好让少爷醒了可以吃。”
　　钟厚荣走后，宁南嘉根据说明书上的用量倒了两片药片到手心，然后伸出一只手去搂姜北玙的脖子，放低了声音喊他，
　　“姜北玙，醒醒。”
　　听见他的声音，姜北玙潮湿的长睫轻轻抬了抬，慢慢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烧红的水光，乌黑的眸色映衬得他皮肤越发苍白。
　　似乎是认出了宁南嘉，他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句，“南嘉哥。”
　　“吃药吧。”
　　把药片从姜北玙微微张开的唇缝塞进去，宁南嘉扶着他坐了起来，然后将水杯递到了他唇边，托着他的后脑勺让他喝下去。
　　略微滚烫的长指轻轻搭上宁南嘉的手背，就着水把药吞下去之后，姜北玙捂着嘴巴咳了两下，待呼吸顺畅了一些，他问：
　　“你怎么在这里？”
　　“钟叔喊我来的，”将水杯搁在一旁，宁南嘉抽了张纸巾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说你生病了脾气不好，不吃药，不过他好像夸张了。”
　　喊吃药就吃药，乖的不是一点点。
　　略微有些潮湿的长睫轻轻扇了扇，姜北玙抬眸望着他，湿漉漉的眼睛染上了一丝柔软的情绪，“不是的，是你叫我吃，我才吃的。”
　　言下之意，就是换做其他人叫他他就没有那么顺从了。
　　知道生病的人大多都喜欢胡言乱语，所以宁南嘉没有纠结他的说法，抬手用掌心轻轻盖了一下姜北玙的额头之后，他道：
　　“吃了药就睡觉吧，等会儿发了汗就没那么难受了。”
　　费力地咽了一口口水，眼看着宁南嘉起身似乎要走，姜北玙连忙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一样扬着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
　　“那你呢？你去哪里？”
　　他的语气有些焦急，加上声音沙哑，脸色苍白的样子看上去多少带了点儿可怜巴巴的感觉，宁南嘉看着，心一下子就软了，指腹轻轻蹭了蹭姜北玙的下颚，他放低了声音安抚，
　　“我去开个窗而已，今晚我会留下来陪你，别担心。”
　　听见他这么说了，姜北玙才慢慢松开了手。
　　厚重的窗帘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因为空气不流通的关系，卧室里有些闷。
　　宁南嘉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了厚重柔软的黑色窗帘之后，不仅没有看见本应该出现的透明玻璃，而且还看见了跟窗帘同样颜色的黑色磨砂窗纸。
　　一层又一层的黑色掩盖在玻璃上，莫名让人感觉有些诡异和阴森。
　　正想着，姜北玙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我妈妈不喜欢有阳光照进家里，所以屋子里的窗帘都是黑色的，不过窗是可以开的，你拉开就行。”
　　窗锁上都落满了灰，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有开过的样子。
　　宁南嘉摸上去的时候不仅蹭了一手的灰，而且还摸到了上边斑斑的锈迹，稍稍用力拉开，窗轨甚至还发出一丝刺耳的刮蹭音。
　　暮春的凉风顺着敞开窗户吹进来，很快把屋里的闷热感吹散了大半。
　　略微犹豫了一下，宁南嘉忍不住朝姜北玙问了一句，“你不是怕黑吗？”
　　照不进一丝阳光的屋子，只要灯一关，就跟个密不透风的幽闭鬼屋一样，畏惧黑暗的人是一秒都待不下去的，就算不崩溃也会发疯。
　　“我不关灯的，”抬手指了指墙上的灯键，姜北玙告诉他，“我的卧室有后备电源，就算整间屋子停电了，我这里也有光。”
　　这下宁南嘉就更不明白了，“直接把那些磨砂窗户和窗帘换了不是更好吗？还省电。”
　　轻轻摇了摇头，姜北玙也有些无奈，“不能换的，我妈妈不许。”
　　打小就活在这样压抑又阴沉的环境里，难怪会怕黑又怕打雷了。
　　宁南嘉正感慨着，就听见姜北玙忽然“嘶”了一声，一回头，就看见他捂着裹着纱布的手掌，皱着眉神情似乎有些痛苦。
　　桌子上的水杯移了位，估计他刚刚是想喝水但是习惯性地用了伤手去端。
　　雪白的纱布上微微渗了一点红色，宁南嘉去拿家庭医生留下的备用药箱，重新给姜北玙换了纱布之后，他叮嘱了一句，“你还是别乱动了，有什么事喊我就行。”
　　软软的睫毛轻轻垂了垂，姜北玙抿着嘴巴笑了一下，“谢谢南嘉哥。”
　　看着他这副乖乖软软的样子，宁南嘉忽然又想到了他给陈梧的那一拳，“对了，耗子说你那会儿摔倒陈梧要扶你，你不但不让扶，还抡了人家一拳。”
　　陈梧整个眼角都青了，他先前倒是看不出来姜北玙的手劲儿这么大。
　　提起那一拳，姜北玙似乎也有些生气，皱着眉不悦地道：“是他先碰我的，我说了不要他扶，他还非得过来。”
　　要不是那个傻逼动手动脚，他也不会割伤手。
　　眼看着小少爷生气了，宁南嘉连忙顺毛，“得得得，他的错，跟你没关系，那不说他了，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今天买的那个小电筒，宁南嘉握着姜北玙没受伤的那只手，将小电筒塞进了他的掌心里，
　　“看看喜不喜欢？”
　　指尖推了一下上边的按钮，看着从这个手指大小的东西里***的明亮光束，姜北玙有些疑惑地眨了一下眼睛，“电筒？”
　　“是啊，电筒，”摊开五指穿过那道明亮的光束，宁南嘉嘴角轻轻扬了一下，“你不是怕黑吗？买来给你照路，免得你吓哭了。”
　　举着电筒轻轻晃了两下，看着晃动跳跃的光线，姜北玙也笑了，“我又不是小姑娘，哪有那么容易就哭。”
　　“怎么没有，”宁南嘉给他翻旧账，“第一次见面，我就打了你一拳，力道也不大你就哭了，别跟我说你忘记了。”
　　“没有忘记。”
　　抬手捏了捏眉心，姜北玙有些头疼宁南嘉对他的误解，嘴巴张了张想要解释，但是想到了现在解释比不解释还麻烦，就索性随他去了，“算了，以后再说吧。”
　　以为姜北玙是不喜欢别人老拿他爱哭这一点说事儿，宁南嘉便安慰了一句，“怕哭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你要真不喜欢，我少点提就是了。”
　　姜北玙不想和他争辩这个，拉着他的手腕说起了另一件他更关心的事情，“南嘉哥，今晚你是跟我睡的对不对？”
　　扫了一眼姜北玙宽得能躺三个人的床，宁南嘉倒也不是觉得不行，只不过他还有另外一个顾虑，“可是你发烧，我睡你隔壁，很容易传染吧。”
　　虽然他身强体壮，但是姜北玙病得那么凶，而且逢睡必抱的，病毒加上亲密的传播距离，想不被传染都难。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
　　伸手将桌上的药盒拿过来塞到宁南嘉手里，姜北玙仰着乌黑的眼眸眼神亮亮地看着他，“我的药可以借你吃。”
　　宁南嘉：“......”真是好机智呢。
　　“我的家庭医生也可以借给你。”
　　“我的管家.....”
　　生怕姜北玙越说越停不了嘴，宁南嘉连忙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算我怕了你了，睡也行，你别乱摸。”
　　盘腿坐在床上乖乖地点了下头，姜北玙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会很老实的。”
　　【作者有话说】：姜北玙：我的灵魂是很老实的，但是我控制不住我的身体。

第36章：麻烦你多多照顾
　　吃了药没多久，姜北玙就出了一身汗，宁南嘉扶着他进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到楼下去端来了钟叔熬的粥，看他吃了小半碗进去之后，才和他一起躺下。
　　头顶的光线有些刺眼，宁南嘉抬起右手盖在眼睛上，刚刚合上眼皮，耳边就传来了动静。
　　姜北玙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味道，浅浅淡淡的，像是某种冷调的木香，似乎是因为发烧，这香气带着几分热度。
　　“南嘉哥，要不我们关灯睡觉吧。”
　　“不用了，不用特意迁就我，你睡吧。”
　　长指轻轻搭着眼皮，宁南嘉刚刚深呼吸了一下放松四肢，就感觉姜北玙掀开被子似乎是要坐起来。
　　掀开手指，就看见姜北玙一只手撑在了他的身侧，然后另一只轻轻蹭过他的颈侧按在了他的枕头上，半个身子都几乎虚压在了他身上。
　　呼吸猛地一滞，宁南嘉正想说话，就听见耳边传来“啪”地一声，整间屋子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沉沉的黑色。
　　感觉头顶上方的影子挪开了，宁南嘉抬起手，一下子就碰到了姜北玙有些紧绷的脖颈线条，再往上移，就感觉到他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
　　虚虚托着姜北玙的脑袋轻轻拍了两下，宁南嘉直起身子，正想腾出一只手去摸墙壁上的开关，姜北玙就伸手抱着他的腰将他压了回去。
　　“没事的，南嘉哥，我自己也想克服一下。”
　　脑袋抵着他的肩膀蹭了两下，姜北玙放软了声音和他商量，“你让我抱一会儿就行了，我不乱动，这样好不好？”
　　原本就低哑的声音因为生病而变得沙哑无比，连气息都是弱弱的，让宁南嘉想到了刚出生的幼犬，小小软软的一只，让人没法拒绝，轻轻叹息了一声，他道：
　　“行吧，要是你觉得害怕，你就开灯。”
　　他话音刚落，姜北玙就雀跃地点了点头，“谢谢南嘉哥。”
　　宁南嘉心想也没什么可谢的，说到底也是为了迁就他的睡眠习惯才关的灯，再说了，两个男的抱一抱也不会怀孩子，这么一想之后，他忽然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姜北玙已经退烧了，身上的热度也降了下去，宁南嘉本来还想让他多请一天的假休息一下，但是姜北玙说什么都不肯，他拗不过，只好让他把该吃的药都带上，然后就领着他出门了。
　　昨天姜北玙又打人又割伤手见血的事情把耗子吓得够呛，看着两人一起走进课室，他连忙放下了手里的作业迎了上去，对着宁南嘉就问了一句，
　　“嘉哥，姜小少爷没事吧？”
　　听见他的问话，宁南嘉觉得有些好笑，“人不就在旁边吗？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微微扯了扯嘴角，耗子将目光移到了姜北玙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姜小少爷，你没事了吧？”
　　轻轻摇了一下头，姜北玙应了一声，“没事，谢谢关心。”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加上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上去虚弱又乖软，看上去一点攻击力也没有，完全没有昨天打陈梧那一拳时的狠劲儿。
　　耗子盯着他看了两秒，才捂着胸口长吁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你都不知道你昨天多吓人，陈梧眼角那乌青今天还没消下去呢。”
　　囫囵地点了下头，姜北玙似乎不愿再多谈，“昨天谢谢你了。”
　　说罢，他就扭头去找宁南嘉，“南嘉哥，昨天的作业我写了，你帮我看看我有没有写错。”
　　宁南嘉刚好从邹子康那里拿回作业，闻言便朝他招了下手，“那你过来吧。”
　　因为姜北玙还吃着药的关系，午休的时候，钟厚荣特意跑了一趟给他送粥，宁南嘉本来打算去食堂吃饭，刚刚走出教室，钟厚荣就喊住了他。
　　“宁少爷，方便谈一下吗？”
　　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课室里乖乖喝粥的姜北玙，宁南嘉点了下头，和钟厚荣走到了长廊另一头的拐角。
　　“宁少爷，我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不过我想拜托你多多照顾一下我们家少爷，因为再过不久，我可能也要退休回老家了，新的管家未必能让少爷满意，我怕少爷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
　　“那他的父母呢？”宁南嘉记得，上回姜北玙落水进医院，姜明丰和郑艺媱都有特意赶过来，就算关系再怎么不好，为人父母的，应该也不会扔下儿子不管吧。
　　提起姜北玙的父母，钟厚荣神情微微凝重了几分，短暂的沉默了一下，他避重就轻地道：
　　“少爷和小姐的感情不太好，小姐很看重事业，经常都会去外地出差，她原本让少爷回来D城就是想让姑爷照顾他，但是姜屹不太能接纳少爷。总之，少爷愿意听你的话，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说罢，钟厚荣重重地朝他鞠了个躬，一副请求的姿态。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宁南嘉其实多多少少也感受到姜北玙和他父母的关系有些紧张，但是没想到紧张成这个样子。
　　伸手去扶起钟厚荣，他道：“我已经把阿玙当成弟弟了，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他的。”
　　欣慰地点了点头，钟厚荣握着他的手又再道了一声谢，“谢谢你。”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麻烦你尽量满足少爷的要求，什么抱啊亲啊之类的，这是他对你表达喜欢的方式。”
　　本来有些沉重的心情被钟厚荣补充的这一句给说懵了，宁南嘉觉得自己好像又耳背了，“钟叔，你刚刚说什么？”
　　钟厚荣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给他听，“麻烦你尽量满足少爷的要求，什么抱啊之类的，这是他对你表达喜欢的方式。”
　　呼吸微微一凝，宁南嘉忍不住竖起两根手指追问他，“你是不是说漏了两个字呢？”
　　钟厚荣充耳不闻，微微欠身朝他说了一句，“宁少爷，我出门前煮了汤，现在得回去看火了，少爷就麻烦你了，再见。”
　　目送着钟厚荣离开，宁南嘉回到课室的时候，还是觉得越想越见鬼，上次他听错了姜北玙说话，这次又听错了钟厚荣说话，难不成他的耳朵真的有问题？
　　看着宁南嘉似乎在想什么想得很纠结，姜北玙一边将钟厚荣送来的午饭里多出来的那一份推到他面前，一边好奇地问他，“南嘉哥，是不是钟叔和你说了什么？”
　　心里在想着事情，宁南嘉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反应过来姜北玙问了什么之后，他正想回答，姜北玙就告诉他，
　　“不用管钟叔说什么的，他就是喜欢操心，老觉得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觉得我没长大，但是我很快就要满十八，是个成年人了。”
　　顶着一张奶气软萌的小孩儿脸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快是个成年人这件事，估计只有姜北玙做得出来了。
　　宁南嘉没忍住，嘴角轻轻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拍着他的脑门笑着打趣了一声，“你的时间观念会不会太差了，两年哪里很快，还成年人，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就有你份儿。”
　　姜北玙不和他争辩，反正小两年他也能做上面那个。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因为病还没完全好的原因，所以姜北玙找班主任要了张假条，然后就去小超市买了瓶水坐在篮球场的观众席上看宁南嘉打篮球。
　　温暖的阳光顺着石子路洒在球场边缘，篮球场上身形修长面容俊美的少年神采飞扬，光是什么都不做地站着就轻而易举地吸引了一大片目光。
　　运球抢板上篮，宁南嘉刚入了个球，围在球场边上的女孩子们立刻就欢呼了一声，声音大得连隔壁场子都看了过来。
　　似乎是嫌有些吵，宁南嘉皱着眉扫了一眼声音的源头，刚才还一脸雀跃激动的女孩子们立刻就被他这冷酷无情的一眼看得噤声了。
　　姜北玙正看着，忽然感觉身旁有一道影子靠了过来，一抬头，就看见了邹子康的脸。
　　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冰汽水，邹子康扶着膝盖坐了下来，将手里的饮料放在一边后，他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姜北玙漫不经心地反问了一句，“什么干什么？”
　　“别装傻了，”鼻孔仰出一个不屑的高度，邹子康冷哼了一声，
　　“就你能安什么好心思，之前嘉哥问我要过你学校的地址，不用说十有八九肯定去堵你然后揍你一顿，你气不过，就来找他麻烦，是不是！”
　　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姜北玙不甚在意地换了个坐姿，“一切都是你的猜测而已，你没有证据。”
　　“要是有证据老子早就去告发你了！”下巴因为愤怒线条咬得很紧，邹子康看着球场上抬手抹了一把脸继续打球的宁南嘉，忍气吞声地说了一句，“不管你想干什么，嘉哥跟你都不是一条道，你别去祸害他。”
　　“不是一条道，”放低声音轻轻重复了一遍邹子康的话，姜北玙忽然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哪条道儿上？还是说，你本身就心术不正，对宁南嘉......”
　　他话还没说完，邹子康大声呵斥住了他，
　　“你不要把大家都想得跟你一样肮脏，嘉哥喜欢的是裴昕，你这样横插一脚有意思吗？你想玩找谁不好，嘉哥又不欠你的，你这样有意思吗？”
　　嘴角漫不经心的笑容逐渐消失得一干二净，姜北玙垂下眼眸，乌黑的眼瞳里渐渐压出了一丝阴郁的情绪，连带着声音也冷了两分，“你怎么知道他喜欢裴昕，他跟你说了还是又是你自己脑补的？”
　　【作者有话说】：邹子康：嘉哥的清白我来守护！

第37章：发脾气了
　　说起这个，邹子康可有自信了，“切，这种东西还需要脑补吗？瞎子都看得出来，嘉哥跟裴昕很配，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公认的一对，要不是你搞鬼，人早就成了。”
　　似乎是看出了姜北玙打算狡辩，邹子康立刻就抬起了手指，睁大了眼睛警告他，
　　“诶诶诶，你别不承认，那只钢笔，我问过裴昕了，人是特意买来送给嘉哥的，但是你没说，还把钢笔要去了。”
　　嘴角勾起一个很轻的弧度，姜北玙看着那根指向自己的手指，语气貌似温和地说了一句，“你倒是对裴昕的事情很上心，暗中观察了不少。”
　　没有察觉到姜北玙话里的圈套，邹子康昂了昂头，一派得意洋洋的样子，“那是当然，我每天都.....”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就顿住了话头，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你别想扯开话题，反正我就告诉你了，别妄想对嘉哥干什么，否则我要你好看。”
　　顺着邹子康的话轻轻思索了一下，姜北玙嘴角上扬的弧度微微大了一些，与之相反的，却是那双狭长黑亮的眼眸冷漠的情绪渐渐转深，
　　“我和宁南嘉之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别说你只是他的朋友，就算你是他妈，我要真想做点什么，你也阻止不了。”
　　真的是好不要脸又狂妄！
　　邹子康气得鼻子都在鼓动，妈的，什么叫就算你是他妈？他就不能做嘉哥假设的爹吗？
　　就在两人气氛僵持不下，差一点儿就要打起来的时候，一道娇婉的声音蓦地插了进来，
　　“你们两个怎么了？跟要打架似的？”
　　手里拎着一副乒乓球拍走过来，裴昕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宁南嘉的声音，
　　“谁要打架？”
　　眼看着宁南嘉从台阶下走上来了，邹子康快速地背过身朝姜北玙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把拿过他手里的水塞到裴昕怀里，朝她使了个眼色推着她往宁南嘉那边去。
　　裴昕刚刚被推着转了个身，怀里的水就摔在了地上，然后顺着台阶咕噜咕噜滚到了宁南嘉脚下。
　　弯腰捡起那瓶还带着几分凉意的矿泉水，宁南嘉正打算把水递回给裴昕，邹子康就朝他喊了一声，“嘉哥，裴昕特意给你买的，快喝了吧，不然等会儿就热了，今天太阳好大，感觉等一下就要沸腾了。”
　　拎着那瓶水走上了台阶，宁南嘉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看着邹子康一副神经兮兮挡在姜北玙面前的样子，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太阳好大把你脑子都烤糊了吗？”
　　邹子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嘉哥你是在说我脑子坏了吗？”
　　把水递回给裴昕，后者朝他摆了摆手，宁南嘉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正好也觉得渴了，就拧开瓶盖喝了两口，然后朝邹子康比了个拇指，“这个解读我给满分，再接再厉。”
　　在被夸了和在疑似被内涵了之间徘徊不定，邹子康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宁南嘉的善良，高兴地应了一句，“好的嘉哥。”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嗤笑。
　　邹子康不用回头，都能猜到姜北玙那个阴险玩意儿嘴角是勾起了多大的弧度来嘲讽他，本着正事儿要紧的态度，他自动忽略了这些杂音，张嘴喊了一下裴昕，
　　“裴昕，你刚刚不是说找宁南嘉打乒乓球吗？”
　　裴昕的确是想来找宁南嘉的，但是不是打乒乓球，忽然被邹子康喊了一嘴，当下就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宁南嘉，反应过来邹子康是有意帮她搭线，便连忙说了一句，
　　“嗯，宁南嘉你有空吗？能不能陪我练习一下，我这周要去比赛，但是状态不是很好。”
　　不同于养在温室里的娇娇花骨朵儿，裴昕虽然看着外表安静漂亮，但是特别热爱运动，除了包揽大大小小的竞赛，也参加过不少的运动比赛，因此在六中乃至整个D城的高中圈子里都很有名气。
　　邹子康喊的那一声太大，刚刚和宁南嘉打完了球的几个男生听见了纷纷围了过来，抱着好玩的态度打趣了一句，
　　“裴校花又来找嘉哥玩啊？”
　　“要不说嘉哥弱水三千只装裴昕这一桶呢，就你一个人敢上来勾搭嘉哥，裴昕，敬你是个英雄。”
　　“你可拉到吧你，人那叫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没文化瞎逼逼。”
　　男生之间开玩笑有些没谱没界，但是终归是没什么恶意，宁南嘉本来想拒绝，一来他不爱打乒乓球，二来他和裴昕倒也没有熟稔到愿意为对方陪练的交情。
　　但是看着裴昕被其他人说得面露局促的样子，骨子里见不得女生当众下不来台的绅士风度立刻就占据了先导地位，轻轻点了下头，宁南嘉朝裴昕伸出了手，
　　“我不太会打，要是你觉得不太行就去找别人吧。”
　　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了一句的裴昕怔了一下，然后才扬起笑容将其中一只球拍放到了他手里，笑容灿烂地道：“没事，你会捡球就行。”
　　握着球拍垂下了手，宁南嘉绕过邹子康走到姜北玙面前，正打算让他帮忙把校服外套拿回课室，手抬起来想摸一把他的脑袋，刚刚挨了个发梢就被躲开了。
　　脑袋微微扬起，姜北玙仰着一双乌黑沉静的眼眸看着他，颜色如墨的眼珠子像是涌动着愤怒和委屈的情绪，又像是带着几分不满的谴责之意。
　　宁南嘉被他复杂的眼神看得蓦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姜北玙就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连放在脚边的饮料瓶都没拿走，清隽挺拔的背影看上去似乎很生气。
　　抬手扇了一下邹子康的脑袋，宁南嘉皱着眉问他，“你惹他了？”
　　这副心肝宝贝儿被欺负了找人问罪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邹子康捂着脑袋，痛心疾首地在心里唾骂姜北玙是小妖精之余立刻猴精猴精地学起了他那一套，委屈巴巴地张嘴辩解，“我没有啊嘉哥，我哪儿敢欺负他啊，又是推人下楼梯又是剃人头发的，我可怕死了。”
　　也许是用力过猛的原因，邹子康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拍拍胸口说一声好怕怕来增加柔弱感，宁南嘉就后退了三步，跟躲智障病毒一样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你离我远点，我怕我听多了你说话我会忍不住克制不住想弄死你的冲动。”
　　邹子康一脸呆滞：“......”所以爱是会渐渐消失的对不对？
　　听着两人的对话，裴昕忍不住笑了一声，她这一笑，宁南嘉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等着他打球，但是姜北玙又莫名其妙生气走了，再三犹豫之后，他道：
　　“要不改天再打吧，我现在有点事。”
　　裴昕本来也不是为了打球来的，闻言点了下头，落落大方地道：“那就下次吧，对了，想和你说一声，明天晚上我生日，想邀请你一起来玩，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带着姜北玙一起来吧。”
　　跟上回张冬祺托人转告的邀请不一样，这回裴昕是面对面地问他，加上也邀请了姜北玙，宁南嘉觉得再推脱就有点矫情了，便干脆了应了下来，“行，那回头你把地址和时间告诉我。”
　　眼底的笑容微微深了几分，裴昕笑着回了一句，“好，等一下就发给你。”
　　告别了裴昕之后，宁南嘉顺着球场找了一圈也没找着人，正想着要不要回课室看看，就在教学楼底下的长椅上看见了安静坐着的姜北玙。
　　大片的阳光透过枝桠落在了长椅上，姜北玙坐在明亮的光线里，面容被映照得白皙而精致，但是颜色红润的嘴巴却抿成了一条紧绷笔直的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心情不好。
　　走过去抬手按在了姜北玙的脑袋上，感觉到掌心下那颗脑袋不悦地左右挣了两下，宁南嘉便好笑地掐了掐他水豆腐一样的脸颊，放低了声音问他，
　　“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是不是康子惹你了？”
　　就着脸颊被掐的姿势微微扬起了脑袋，姜北玙看着笑得一脸无知的宁南嘉，心里头翻涌了好一会儿差点儿就平复下去的黑色情绪一下子没收住，抬手抓着他的手腕就把他拉了下来。
　　似乎是没有料到姜北玙突然偷袭他，宁南嘉刚被拽下来坐在长椅上，就感觉姜北玙整个人虚压了上来，明明身量相近，他甚至还高一些，气势上却比对方矮了一大截。
　　几乎是以一个后仰着抬起脑袋的姿势面对着姜北玙，宁南嘉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伸手摸着他的脖子问他，
　　“我为什么发脾气，你难道不清楚吗？”
　　眼底泛起一片茫然的情绪，宁南嘉正觉得这样的姿势过于怪异想直起身子的时候，姜北玙却忽然用冰凉的指尖蹭了一下他的喉结。
　　些微的痒意带起一股更为奇怪的感觉，他的脑子还没开始转动，姜北玙就直说了，
　　“裴昕递给你那瓶水，是我买的。”
　　原来只是这个。
　　握着姜北玙瘦削的手腕把他的手拿开，宁南嘉腾出一只手撑着长椅坐了起来，将刚刚因为被姜北玙突然这么一拽而摔落在地上的矿泉水捡起来，举起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就为了一瓶水？”
　　姜北玙没说话，沉着一双乌黑如墨的眼眸看着他，脸色阴晴不定。
　　【作者有话说】：收到大家催更的请求，已经受理啦，因为国庆得工作，但是8号之后会补更的啦，大家别着急，保证不断更

第38章：补偿
　　“给你买回一箱就是了，”把水塞到姜北玙手里，宁南嘉哄了一句，“别那么小气。”
　　大概是独生子女的物品所有权意识特别强烈的原因，宁南嘉记得之前就听费一柏说过他堂姐的小孩儿，才三岁，就已经很会将家里所有属于他的物品都打上私人标记了，别人买给他吃的糖，拿一颗都得经过他的同意，不然就发脾气。
　　看着被塞回手里的那瓶水，姜北玙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了垂，感觉刚才的情绪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宁南嘉毫发无损，他却充满了不甘心的无奈，正想着干脆把话挑明算了，宁南嘉就告诉他，
　　“对了，裴昕邀请我们明天去给她庆祝生日，你明天有空吗？”
　　心头不快的情绪还未散去，陡然听见这么一句，姜北玙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应了，“去。”
　　不去留着你跟裴昕独处吗？
　　宁南嘉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觉得姜北玙被他娇惯得脾气都长了，跟当初柔柔弱弱百依百顺小奶狗的模样相去甚远，有时候脾气还会来得莫名其妙，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迟来的叛逆期？
　　正想着，姜北玙就拿起了那瓶他喝过的水，拧开瓶盖就灌了两口，宁南嘉正想说那是他喝过的，刚张开嘴巴说了个“你”字，姜北玙就将瓶口一转，捏着他的下颌也给他灌了一口。
　　动作干净利落，宁南嘉还没反应过来，那口水就顺着喉咙咽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那口水里似乎带着姜北玙的味道，好他妈诡异。
　　一丝复杂的感觉爬上心头，宁南嘉刚刚抬手捂着嘴巴，姜北玙就开口了，
　　“不是要赔我一箱水吗？”
　　人的脑容量就那么多，思考了这个，就没法去想别的事情，宁南嘉的思绪被他这么一吸引，立刻就将刚刚那口水抛之脑后了，
　　“是啊，你现在要吗？我去给你买。”
　　“不用，”拧紧瓶盖将那瓶水搁在一旁，姜北玙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这个周末陪我回家住，我就不生气了。”
　　不生气什么都好说，宁南嘉很自然干脆地应了一声好，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浮起一丝迷思，人又不是他惹生气的，为什么每回补偿的都是他？
　　似乎是看出了宁南嘉犹豫且企图反悔的意图，姜北玙立刻就拽着他的手腕，扬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神情不快地道：“南嘉哥，你是不是想反悔？”
　　被窥破了心思的宁南嘉没顾得上被他拽住了手的动作，跟个打算要食言被孩子抓着手谴责质问的家长一样流露出了几分尴尬的表情，扯着嘴角慢慢回了一句，
　　“没有，怎么会呢。”
　　这个周末宋知薇和宁傅原打算去参加社区活动，去帮景区做做义工捡捡垃圾和做一些环保手工艺品什么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宁南嘉回去跟不回去其实也差不多，宁炜彤也不需要他陪着，这么想了之后，他就干脆答应了跟姜北玙回家。
　　因为之前已经来过一次郑公馆了，所以钟厚荣对宁南嘉的到访并不觉得意外，很是周到地给他递来了拖鞋请他进门。
　　上回光顾着扶烧得迷糊的姜北玙回来，宁南嘉都没有仔细看过这栋房子，这一次进门，他留意到了很多先前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
　　比如窗帘和地毯的颜色，全都是黑白灰色调，就连沙发餐具，都是死气沉沉的黑色的，置身其中，就像是走进了供人吊唁的灵堂一样，让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不舒服的感觉。
　　似乎是察觉到了宁南嘉的情绪，姜北玙弯腰换好了鞋子，起身朝钟厚荣吩咐了一声，“钟叔，去把屋子里的窗帘和窗户都打开吧。”
　　脸上迟疑犹豫的情绪一闪而过，钟厚荣很快就点点头去办了。
　　此时天色渐晚，被打开的窗户其实没照进来多少光，但是有了先前死气诡异的气氛烘托，开了窗之后仿佛连空气也鲜活了不少。
　　房子里没什么人，做饭打扫卫生似乎都是钟厚荣一个人包揽，坐在沙发上等着姜北玙去楼上给他拿充电器，宁南嘉正玩着手机，忽然听见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陡然看见家里面出现了一个陌生人，姜明丰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惊讶的情绪，但是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少年跟自己儿子年龄相仿，又穿着六中校服，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姜明丰关上门走了进来，很是热络地问了一句，
　　“你是小玙的同学吧？”
　　站起来中规中矩地喊了一声“叔叔好”，宁南嘉点了下头，态度礼貌地回了一句，“是的，贸然来访，打扰了。”
　　虽然先前已经在医院跟姜明丰打过照面了，但是近距离之下观察，宁南嘉觉得姜北玙应该是长得比较像他妈妈。
　　姜明丰的长相硬朗而英俊，一派风度翩翩的样子，非常惹眼，也许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商人圆滑世故的行事作风已经刻进了骨子里的缘故，给人一种完美得滴水不漏的感觉。
　　相比之下，姜屹长得比较像他。
　　简单地和宁南嘉寒暄了两句之后，姜明丰就直奔楼上了，过了没一会儿，就拿着个文件匆匆离开了，由始至终，都没有过问过姜北玙。
　　姜北玙找了充电器下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沙发边上看着门口出神的宁南嘉，便走过去拉了拉他的手腕，扬着眼眸问他，“南嘉哥，你在看什么？”
　　宁南嘉不确定刚刚姜明丰上楼那短短一瞬间的时间有没有碰上姜北玙，再三犹豫了一下，他道：“你爸爸刚刚好像回来过。”
　　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姜北玙去拿钟厚荣洗好放在茶几上的水果，一转头就看见宁南嘉似乎还在想着事情的样子，便问道：“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你别理他，他这个人就是这么虚伪。”
　　奇怪的话倒是没有，宁南嘉只是觉得一个当爹的回来跟儿子素未谋面的同学也能寒暄两句，但是却只字片语都不提自己的孩子，有些不寻常而已。
　　似乎是看出了宁南嘉的心思，姜北玙抬手将一块削好的苹果塞到他嘴巴里，然后慢慢告诉他，“我和他没什么感情，他也不是很喜欢我，所以我们很少交流。”
　　这般生疏的父子之情，倒是让宁南嘉有些意外，毕竟他从姜明丰身上看到的是那种圆滑到了连一个陌生人的感受都要妥帖照顾的完美先生做派，这样的人，怎么会容忍自己身上有一丝让人诟病的地方。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了那回在医院里郑艺媱发了疯似的说姜明丰也想要姜北玙的命的话，现在想来，也许不是她气昏了头口不择言说出来的话，也不知道姜北玙当时究竟听到了没有。
　　心不在焉地嚼了两口嘴巴里的苹果，宁南嘉囫囵咽了下去，刚想说话，姜北玙就问他，
　　“南嘉哥，今晚还是跟我一起睡好吗？钟叔年纪大了，不好劳烦他替你收拾客房。”
　　手里正搬着两个死沉死沉的木箱子打算路过客厅进厨房的钟厚荣，听到了这话之后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同睡一张床这回事儿，向来都是一回生二回熟，好在姜北玙除了黏人一些跟没断奶的孩子一样要抱着睡，完全没有磨牙打呼睡相恶劣的毛病，是以宁南嘉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毕竟他又不是什么身娇体软要守清白的小姑娘，
　　“随意吧，你说怎么睡就怎么睡。”
　　姜北玙高兴地弯了弯嘴角，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谢谢南嘉哥。”
　　吃过晚饭以后，宁南嘉就跟着姜北玙上楼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宁南嘉支着脑袋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正刷着题，微信聊天对话框里就弹出了邹子康的信息。
　　嘉哥，快看姜屹那个狗东西！
　　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两条信息弹完了，邹子康就发了个链接过来，标题也起得很有意思——“三中一霸当街求爱遭掌掴，校霸的爱情之路实在好坎坷。”
　　点开链接进去，宁南嘉将洋洋洒洒将近一千字的小作文看完了之后，大致把内容了解完了。
　　无非就是姜屹求爱未遂被女生当街甩了巴掌，然后痛哭流涕，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因为姜屹一直以来硬汉的形象过于强烈，对于他当街痛哭流涕的画面太震惊，震惊之余又觉得硬汉哭起来丑萌丑萌的，然后就拍下来发到学校论坛上写小作文了。
　　宁南嘉本来也是当个笑话在看，但是滑到底部看见照片之后，他就坐不住了，虽然照片像素模糊而且是从非常人角度去拍的，但是宁南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孩的轮廓，除了宁炜彤还有谁。
　　怒气冲冲地拨了个电话过去，那边刚刚接通，宁炜彤有气无力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别急着骂我了，我都觉得丢死人了。”
　　宁南嘉冷笑了一声，“丢死人了那你还跟他纠缠不清。”
　　“我也不想的，唉，你不懂。”似乎是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宁炜彤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
　　“哥，我长大了，你让我自己处理好不好？再说了，你又没谈过恋爱，你懂什么呀，你别给我添乱了。”
　　宁南嘉本来听了前半句就想打断她，但是听完了后半句莫名其妙就被堵得哑口无言，还没说话，宁炜彤就把电话挂了。
　　正事儿还没说完，宁南嘉正准备打第二次电话，姜北玙就打开了浴室的门走了出来。
　　瞧见宁南嘉眉头微蹙似乎情绪不快的样子，他问了一声，“发生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看见评论区有人疑惑为什么嘉哥就跟个智障一样完全没有感受到小少爷在撩他，其实不是，单纯无知是一个原因，但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说破就在这几章了，因为国庆有工作所以更新慢，提前预告一下，下章有表白戏，所以要坚持呀～

第39章：想插个队
　　简单地把学校论坛里的小作文以及宁炜彤的态度说了一遍之后，宁南嘉越想越不放心，正打算起身回家一趟，姜北玙就按着他的肩膀在他隔壁坐了下来，同时安抚一般用手轻轻捏了捏他修长的后颈，
　　“你先别急，你看照片，被欺负了的人是姜屹，彤彤没吃什么亏，再说了，彤彤的拳头那么孔武有力，把姜屹揍得跟猪头一样，你还担心什么？”
　　宁南嘉承认看见姜屹鼻青脸肿的照片的那一刹那确实有偷笑，只不过他还是不喜欢宁炜彤跟姜屹交往过密，什么哭起来丑萌丑萌，他看只有丑，没有萌，一个大男人，当街哭哭啼啼，简直丢他们校霸界的脸。
　　眼看着宁南嘉似乎被说动了，姜北玙便放软了声音，“再说了，你不是答应了周末要陪我吗？我都给钟叔放假了，你要是走了，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话虽然是普普通通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姜北玙嘴巴里说出来，宁南嘉就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欺负人的那一个，无论他怎么说都不对。
　　嘴巴微微动了动放弃了挣扎，宁南嘉给宁炜彤发了一条微信，叮嘱了她注意安全，有事喊他之后，就把手机给姜北玙拿去充电了。
　　夜凉如水，没有了厚重的黑色窗帘遮掩，窗外皎洁的月色顺着窗台洒了进来，屋子里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
　　宁南嘉舒展四肢仰躺在床上，刚刚把被子往上挪了挪，姜北玙就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来，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上，然后伸出一只手去搂他的腰腹，动作无比熟练。
　　暮春的气温还有些凉，屋子里的空调也不是很高，所以两个人贴在一起也不算特别热，沉默着让姜北玙抱了一会儿之后，宁南嘉忍不住开口了，
　　“姜北玙。”
　　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之后，宁南嘉忽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别抱着我，别挨着，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样子.......随随便便一句，若是换做是先前，他都能脱口而出。
　　但是见识过了姜北玙那对非比寻常的父母之后，他忽然就理解了对方对他过于黏人和依赖的态度。
　　额头轻轻蹭了蹭宁南嘉的肩膀，似乎是因为困了，姜北玙低哑的声音听上去软软的，“怎么了？”
　　暗暗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宁南嘉抬手拍了一下姜北玙的脑袋，放轻声音安抚了一句，“没事，你睡吧。”
　　低低“嗯”了一声，姜北玙缓缓收紧手臂将他搂紧了一些。
　　裴昕举办生日会的地方是她家附近的一家清吧，吃过晚饭之后，宁南嘉和姜北玙就出门了。
　　清吧离郑公馆有一段距离，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邹子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宁南嘉带着姜北玙一起过来，他眉头皱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松开了，迎上去情绪高涨地喊了一声，
　　“嘉哥，你可来了。”
　　走过来花了点时间，宁南嘉看了一下手机，发现他们迟到了十多分钟，“大家都来齐了吗？”
　　他也不是故意迟到的，只不过晚上姜北玙吃得有点饱，他想让他多走走消消食。
　　“差不多了，但是你最重要，裴昕很早就问起你了。”
　　抬头瞥了一眼跟在宁南嘉身后的姜北玙，邹子康“哼”了一声，“但是你被某只小妖精拐跑了，现在找你可太难了。”
　　阴阳怪气的话语里充满了挤兑的情绪，宁南嘉原先只是怀疑邹子康最近也许可能大概跟着他妈一起追什么宫斗剧追坏了脑子，但是现在基本上肯定了，微微转头看了一眼乖乖跟在身后神情安静的姜北玙，他放低了声音说道：
　　“等一下进去如果你觉得不好玩，我们就走吧。”
　　乌黑的眼珠子微微转了一下，看着邹子康今晚格外关注宁南嘉到来的样子，姜北玙若有所思，顺着宁南嘉的话微微点了下头，他道：“看看吧。”
　　裴昕今天的生日会请了不少人，平时竞赛班的，班里同学，或者是一些校内校外的朋友，看得出来她人缘非常不错。
　　宁南嘉推门进去的时候，包厢里的人都齐刷刷地扭头来看，看见是他，有些胆子大的就跟他打招呼，胆子小的就窃窃私语讨论，具体讨论了什么宁南嘉也听不太清楚，因为里边还有人在唱歌。
　　因为是寿星的缘故，裴昕今天穿了一条漂亮的水红色的小洋裙，头发绑了个俏皮的小半丸子，整个人看上去青春洋溢又明艳动人，见宁南嘉来了，她就放下了手里的礼物迎了上来，
　　“怎么这么久，找不到地方吗？”
　　“不是，”抬手将手里的礼物递了过去，宁南嘉公式化地和她说了一句生日快乐，然后就指了指身后的姜北玙，“跟他散步消食，所以来晚了。”
　　听着他的话，裴昕的目光微微一偏落在了在姜北玙身上，然后朝他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姜北玙，谢谢你来我的生日会。”
　　“不客气，”顺着她的话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姜北玙语气温和地回了一句，“礼物是我和南嘉哥一起挑的，希望你喜欢。”
　　其实也没有怎么挑，就是散步路过一家书店的时候，宁南嘉顺手进去买了两本竞赛书。
　　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裴昕还不知道里边是什么，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很是高兴地和他们道了谢。
　　后面陆陆续续又有了不少人来，宁南嘉和姜北玙坐在长沙发靠门的那一头，基本上进来个人都喊一声“嘉哥”，半是畏惧半是好奇，目光里似乎还裹挟了些什么其他的东西。
　　宁南嘉忽然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狮子一样，别人跟他打招呼不应吧，又感觉砸场子，应吧，他又不是个卖笑的，被人喊了一句就一定得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尤其是今天的这些人似乎还特别热情。
　　谁也不知看似凶神恶煞威震一方拳头比铁还硬的校霸，其实有点儿轻微的社交恐惧。
　　把邹子康递来的两罐啤酒都喝完了，宁南嘉就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起身出去了。
　　坐在包厢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宁南嘉回来，姜北玙就出去找人了。
　　暖色的走廊灯映照下，拐弯处依稀传来了低低的交谈声，姜北玙刚走到接近厕所那一段的路，听见声音便拐了个弯站在了阴影里。
　　半敞开的窗户拂进来一丝凉意，但是裴昕脸上的热度仍然挥之不去，低头看着邹子康递给她的东西，她有些紧张地咬了咬下唇，一副忐忑的样子，
　　“你确定这样宁南嘉真的会喜欢吗？”
　　她怀里抱着一束颜色艳丽的玫瑰花，上头还有邹子康精心挑选的求爱卡片，看着裴昕紧张的样子，邹子康也跟着紧张了，
　　“肯定喜欢的，老话不是说了吗？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你都这么主动了，嘉哥怎么可能不心动，等会儿我拖着姜北玙那小子，你就去厕所门口堵嘉哥，刚刚我给他灌了一点浓度高的酒，他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你做好了心理准备就去行动吧。”
　　“但是，”裴昕还是觉得有些不妥，“男生追女生就说送花好，女生追男生，送花也行吗？而且，宁南嘉会不会觉得这样太浮夸了？”
　　三十朵玫瑰花虽然不算很多，但是当众送给宁南嘉，会不会让他感觉太大压力了？
　　“道理都是一样的，”看着裴昕一副质疑他的样子，邹子康立刻就不干了，
　　“你信我，我跟嘉哥混了那么多年了，他这人就是闷骚，嘴巴上不说，但是心水清着呢，他要是不喜欢你，就不会来你的生日会了，你要对自己自信一点，他不喜欢你为什么对你那么好，你想想是不是，他对谁都凶但是没凶过你，不是喜欢是什么，总之，你不信自己也要信我啊。”
　　听着邹子康连珠炮一样安慰的话语，裴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听着两人窃窃交谈的话语，姜北玙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本来以为邹子康是个人精，现在看来，草包还差不多，他正想着，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宁南嘉刚刚洗完手从厕所出来，往回走的时候感觉脑袋还有点晕，总觉得刚刚邹子康递来的酒不止是两罐啤酒那么简单，刚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脑袋，他忽然感觉眼前一花，有人拽着他的手腕将他扯进了一旁空置的包厢关上了门。
　　屋子里光线昏暗近乎漆黑，宁南嘉怔了几秒之后稍稍用力将拽着他那人反手掼到了墙上，然后腾出一只手去扶门把，正准备拉开，姜北玙软软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轻轻响了起来，
　　“南嘉哥，是我。”
　　包厢的玻璃门中央是一条透明的长方形，借着走廊上照进来的光线，宁南嘉看清楚了拽他进来的人确实是姜北玙没错，眉头微微蹙了蹙，他道：
　　“你没事拉我进来干什么？”
　　“想插个队。”
　　恰逢此时走廊上出现裴昕和邹子康的身影，宁南嘉的脸正好就对着那块透明的玻璃，还没等他想明白那句“想插个队”是什么意思，姜北玙忽然上前一步，抬起手捂着他的眼睛将他拽了回来压在墙上，然后微微低头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南嘉哥，别出去，裴昕要跟你表白。”
　　眼睛被姜北玙指腹冰凉掌心温热的手掌盖着剥夺了所有的光线，宁南嘉有些不安地在黑暗里眨了眨眼睛。
　　还没等他消化完裴昕要跟他表白的事情，就感觉有个温软的东西轻轻贴了一下他的喉结，紧接着，姜北玙低哑的声音就顺着浅浅的呼吸一道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我怕她先说抢走你，所以我想插个队。”
　　【作者有话说】：好啦，正戏要开始啦

第40章：我很认真
　　“宁南嘉，其实我撩你挺久了，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突然很想要一个答案。”
　　狭窄的空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在回荡，宁南嘉的胸膛微微有些颤抖地起伏着，不知道是因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那点温软的触感是姜北玙的嘴巴，还是此时落在他耳边更为直白露骨的言语。
　　压在他眼睑上那片温热的掌心轻轻移开，昏暗的光线里，宁南嘉看见了姜北玙凑得极近的漂亮面容，轮廓还是那个轮廓，却因为眼底浮动着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炽热情愫，让他一下子感觉非常陌生。
　　缓缓松开了拽着宁南嘉手腕的五指，姜北玙改为用一只手搭在他的脖子上，另一只手绕过他的手臂搂着他瘦削的肩膀，然后稍稍一使力就将他抱进了怀里。
　　意识到此时自己正以一个有点弱的姿态窝在了姜北玙怀里，宁南嘉脑子有些发懵，更令他震惊的，是姜北玙的身量似乎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要长开了不少，不仅如此，连气势上都凭空压了他一大截。
　　还没等他大脑开始运转尝试着去理解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比呼吸更为滚烫的话语就贴着他的耳根子传了过来，
　　“你想主动答应，还是被迫答应？”
　　人在遇到接二连三超出常理认知范围内发生的事情的时候，大脑会出现短暂的空白和停顿状态，将姜北玙最后说的最后一个字进行反复确认加以理解之后，宁南嘉便倏地发力推开了他。
　　似乎是没有想到宁南嘉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姜北玙怔了一下，正要上手去拉他的时候，宁南嘉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同时扬起了眼眸，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的眼眸情绪平静如水，让人难辨喜怒，
　　“姜北玙，你别开玩笑了，这种事情一点也不好笑。”
　　修长的睫毛软软地扇了扇，姜北玙凝神看着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的宁南嘉，目光从他清浅的眉眼一路看到他线条紧绷的下颌。
　　听着宁南嘉微微发颤而不自知的呼吸声，他狭长漂亮的眼眸轻轻勾出一丝笑意，像是偏要跟他作对一样一字一顿地道：
　　“这不是玩笑话，每一个字，我都很认真。”
　　“认真”两个字被他强调得格外用力，宁南嘉脊背紧紧贴着身后冰凉的墙壁，在这个略微带着几分寒意的暮春里，他竟然被生生逼出了一身汗。
　　姜北玙并没有限制他的行动，短暂的沉默过后，他贴着墙壁挪动两步摸到了门把，转身打开门走出去的刹那，姜北玙低哑带着几分蛊惑的声音缓缓传了过来，
　　“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到时候，我希望可以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打车回到家的时候，宁南嘉的脑子被姜北玙今晚说的那几句混账话卡得无法正常运转，下车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就把手机落在了出租车上。
　　他本来想回家打个电话给出租车公司报备一下，但是刚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宁傅原搀扶着宋知薇往家里走，眉心微微一跳，他连忙上前去帮着扶了一把，
　　“爷爷，发生什么事情了？奶奶怎么了？”
　　看见是他，宁傅原便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让他帮忙拿着，
　　“没什么，脚崴了一下而已。”
　　扶着宋知薇进了门，宁傅原去柜子里拿了一瓶跌打药酒，然后拉了张小矮凳子坐着，低下头去帮宋知薇擦药酒，
　　“今天你奶奶劝架没注意，不小心被人推了一把摔了一下，也就是她，这把年纪了还喜欢瞎折腾。”
　　将东西都放好了之后，宁南嘉弯腰去查看宋知薇的伤势，好在她的脚腕只是红肿了一点，看上去伤得并不是很严重，稍稍松了一口气之余，他问：“奶奶，谁吵架了？”
　　提起这事儿，宋知薇似乎也觉得特别糟心，“还有谁，不就是隔壁老孙头跟他的小孙子呗，今天吵得太凶了，你孙爷爷差点儿就把他那根拐杖给打断了，救护车刚刚来，元宝浑身都是血，看上去太吓人了。”
　　元宝是隔壁老孙头的小孙子孙元的小名，因为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老孙头几乎是从小宠他宠到大的，所以孙元非常调皮，今年高三了成绩还吊车尾，成天不务正业。
　　这两年来老孙头和他吵得尤其是凶，但是打断拐杖又叫救护车的，还真是头一回，是以宁南嘉不免有些奇怪，
　　“发生什么事情了？”
　　说起今晚的事情，宁傅原也有些心情复杂，“唉，总之就是说来话长，学校老师打电话来，说元宝谈朋友了，老孙头气得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人领回家之后说了没几句就动手了。”
　　高三的孩子，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些青春期懵懵懂懂的恋爱行为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
　　据宁南嘉所知，老孙头也不是那种一提早恋就急眼的长辈，更何况还是被他当心肝宝宝来疼的小孙子，正疑惑之际，宋知薇就叹息着说话了，
　　“这事儿也不能全怪老孙头，换做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孙子不学无术在学校跟男人厮混，没被活活气死就算好的了。”
　　像是有把被火烧得灼烫的铁烙猛地压在了他的心上，宁南嘉脸色微微一白，还没说话，宁傅原就接着宋知薇的话说了一句，
　　“好好的女娃娃不喜欢，喜欢男娃娃，也不知道老孙头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低低叹息了一声之后，宁傅原将拧紧了盖子跌打药酒朝宁南嘉递了过去，示意他放好，手举起来了很久都没有被接过去。
　　他一抬头，就看见宁南嘉垂着脑袋站在灯影里，脸色似乎有些难看，他一连喊了两声，宁南嘉才回过神，然后接过了药酒去放好。
　　宋知薇虽然伤得不严重，但是因为年纪大了，多多少少都怕会引发其他的后遗症，所以宁傅原让宁南嘉帮忙上网预约一下明天上午市医院的专家号，顺便去做个身体检查。
　　洗完澡以后躺在床上，宁南嘉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出了好一会儿神，才从抽屉里翻出去年淘汰的旧手机，里面还有小半年的话费没有用完，他充好电开了机，就给费一柏打了个电话过去。
　　将近深夜十二点的时间，电话响了十几秒以后，费一柏就接了，懒洋洋的调子里带着几分明显的倦意，“怎么了嘉哥，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他刚问了一句，宁南嘉就听见他对着那边的人说了句话，
　　“钟巘你给我站住，快点把桌上的药吃了，带病工作我都不说你了，你以为自己还是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一天到晚逞什么能？快吃了，别等一会儿又嫌我老说你。”
　　看似生气斥责的声音里，藏匿着掩饰不住的亲密感和关心。
　　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一些关于费一柏和钟巘相处的细节，此刻都被一寸寸了放大在宁南嘉脑海里一一掠过。
　　那头的费一柏像是找了个相对安静一点的地方，大概是阳台，宁南嘉听见了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许久听不见宁南嘉回应的声音，费一柏有些疑惑地低低喊了一声，“嘉哥，你还在吗？”
　　思绪顺着这一声“嘉哥”回到了正轨，宁南嘉抬手盖了盖眼睛，神情略微有些疲倦地应了一声，“舅舅，我在。”
　　乍一听到“舅舅”两个字，费一柏怔然了一瞬，尔后微微收起了几分调笑的心思，放缓了声音问他，
　　“好久没有听到这么亲亲热热又尊敬的称呼了，怎么？遇到人生难题了？”
　　宁南嘉没有否认，沉默了片刻之后，他道：“你们，多久了？”
　　虽然是个没头没尾又没有中心思想的问题，但是费一柏还是听明白了，略微愣了一下之后，他“扑哧”一声笑了，
　　“怎么跟你家小同学问的问题一样？”
　　他话音落下很久，宁南嘉都没有回话，挂着电话烧着话费不说话，不像是他这个很有个性的大外甥会做的事情，脑子迅速运转了一下，费一柏就想明白了，
　　“他跟你说了？”
　　这句话可以表达的意思有很多个，但是千千万万个意思里，宁南嘉读明白了费一柏的意思，或者说，现在他脑子里就只有这件事情。
　　“心情很复杂？”
　　宁南嘉不知道怎么说，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大概是有经验，听着大外甥有些消沉的声音，费一柏忍不住以过来人的身份侃侃而谈起来，
　　“这有什么，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钟巘的时候，内心活动可比你丰富多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宁南嘉想要反驳的意思，他接着道：
　　“诶，别想跟我比，你只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处男，我跟你不一样，我毛还没长齐就背着家长跟女孩子拉小手了。”
　　仿佛是因为说起了丢人的事情，又或许是怕被钟巘听见，费一柏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从小到大我都是泡在女人堆里的，像你那么大的时候谈过的女朋友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男人，我震惊得都恨不得剁diao冷静一下。”
　　想起费一柏毛头小子那会儿中二到不行的性格，宁南嘉忍不住笑了一下，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那你最后剁了没有？”
　　“诶，怎么跟舅舅说话的？”没有任何威严地呵斥了一句，费一柏自己也笑了，然后说了一句更不要脸的话，
　　“我是想冷静来着，但是拿起刀的时候，钟巘就扑过来抱着我，死活不许我下手，说我要是没了那玩意儿他就得守活寡了。”
　　【作者有话说】：钟巘：我他妈现在就帮你剁了，省得你一天到晚忆过去造我的谣
　　费一柏：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冷静一点
　　ps：校霸嘉不是小绿茶，扭扭捏捏的戏份也不会太久，还是那句话，坚持出希望，持续追才能品到校霸嘉的内敛情感

第41章：盛产基佬
　　“他哭得太凶了，我看得心都碎了......”
　　眼看着他越扯越离谱，宁南嘉正想打断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费一柏的声音忽地戛然而止，静默了一瞬之后，宁南嘉就听见一阵激动的拍门声，期间夹杂着费一柏撕心裂肺的喊声，
　　“钟巘，钟大佬，老婆，我错了，别把我锁在阳台，这里好冷.......”
　　通话被迫中止，宁南嘉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默默在心里感叹一句费一柏这回还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他刚刚把手机放下，敲门声就响了两下，紧接着，宁傅原的声音就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小嘉，睡了吗？”
　　随手将手机搁在一旁的床边柜上，宁南嘉掀开被子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外的宁傅原站在灯影里，半举起的左手手背上接近虎口的位置上涂了一层厚厚的药膏，药膏下依稀可见一片红肿的皮肤，心下微微一紧，他连忙问道：“爷爷，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忙不迭地摆了摆手，宁傅原示意他不用担心，
　　“刚刚想给你奶奶煮点热水喝，倒水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水壶烫了一下，不碍事的，我刚刚想起明天要和老孙头去办点事情，你陪你奶奶去看医生吧。”
　　明天是周日，宁南嘉本来也没什么事情做，“好，明天我陪奶奶去医院就行了。”
　　宁傅原点了下头，正打算走，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顿住了，“对了，你不是说这个周末要陪小玙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提起姜北玙，宁南嘉原本松懈了片刻的心弦蓦地又紧绷起来，为免宁傅原看出些异样，他道：“姜屹去找他了，他们两兄弟有些事情谈。”
　　姜北玙和姜屹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这件事情，宁傅原先前有听他说话，于是便不疑有他地点了下头，“原来是这样，那你早点睡吧，明天别赖床。”
　　送走了宁傅原之后，宁南嘉才想起来落在出租车那台手机，于是他登录了先前的微信号找到出租公司的公众号，将自己的问题留言反馈了之后就熄灯睡觉了。
　　宋知薇崴的那一脚并不是很严重，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消肿得七七八八了，宁南嘉陪着她去看了医生照了X光。
　　在等待结果的期间，宁南嘉起身去找护士要了一杯温水，刚准备回去找宋知薇，就听见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声音，
　　“你凭什么不让我见他，让开！”
　　“你还嫌丢人现眼得不够是不是？你要上赶子去挨揍我不拦你，但是你别丢我们齐家人的脸，人家只是把你当成恶心的怪物，觉得你祸害了人家孙子，你就算去了，也是被人轰出来，你清醒一点可以吗？”
　　争执声越来越大，宁南嘉本来也没打算偷听，但是其中一把声音太熟悉了，他下意识地靠近了两步，后知后觉觉得自己太八卦正想着往回走，拐角里争执的两人就转了出来。
　　其中一个就是很久没见的齐溪石，被剃去了一头长发之后，他的头皮上虽然长出了头发，但是依稀可见青青的头皮，没有了那股子妖娆雌雄莫辨的美感之后，倒是显得接地气很多。
　　他旁边站着一个泫然欲泣的少年，看上去跟他年纪相仿，似乎是因为挨了骂而低垂着脑袋。
　　看见宁南嘉，齐溪石也是一愣，目光在他身上停驻了片刻之后，就拉着那个少年匆匆离开了。
　　这段小插曲宁南嘉并没有放在心上，端着温水回去找宋知薇的时候，医生正好拿着X光片报告出来。
　　听完了报告之后，宁南嘉就扶着宋知薇往外走，路过住院部的时候，宋知薇脚步顿了一下，拉着他的手说道：“既然来了，顺便去看看元宝吧。”
　　宁南嘉虽然跟孙元没有多大交集，但是都是在江水坞那一片儿长大的，加上两家人私交甚笃，小时候也没少在一块玩，当下便点了点头，和宋知薇一起往住院部走了。
　　孙元伤得有些重，脚上手上都打了石膏，脑袋也裹了纱布，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他妈坐在一旁揩着眼泪，似乎是在低声劝着什么，瞧见宁南嘉和宋知薇来了，她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起身招呼了一句，
　　“宋姨，小嘉，你们来了。”
　　宋知薇扶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孙元，低声问了一句，“元宝还没想通吗？”
　　一提这事，赵芸刚刚压下去的眼泪立刻就涌了出来，垂泪轻轻啜泣道：
　　“不管我们怎么劝都没用，这孩子就是铁了心不跟肯人断，连老爷子说要跟他断绝爷孙关系，他也不肯，就跟被鬼迷了心窍一样。”
　　她正说着，目光忽然落在了一旁的宁南嘉身上，像是病急乱投医一般抓着他的手哀求了一句，
　　“小嘉，你帮我劝劝他吧，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你们都是同龄人，会比我们容易沟通，你跟元宝说一下，让他跟他那个男同学断了，求求你了。”
　　宁南嘉原本也只是昨天晚上听宁傅原和宋知薇提了那么一嘴，具体什么事情还不清楚，更何况他现在也是不清不楚要弯不弯的，听着赵芸满脸是泪的哀求话语，他正想婉拒，宋知薇就接话了，
　　“去吧小嘉，帮忙和元宝谈两句，我跟你赵阿姨出去坐坐，顺便打壶热水。”
　　自家奶奶都发话了，宁南嘉也不好推脱，点了下头目送赵芸搀扶着宋知薇出去之后，他才将目光落到病床上的孙元身上。
　　孙元比他年长一岁，模样周正性格开朗，虽然是个出了名的调皮鬼，但是身量修长又爱运动，从小到大也没少被小姑娘追着跑。
　　宁南嘉每回看见他，对方都是一派意气风发的样子，跟此时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眉眼尽是颓废之气的伤患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两人完全不熟，但是受人所托，宁南嘉觉得自己好歹也得说句什么，免得赵芸觉得他不作为，但是劝人分分合合的事情，他又实在张不开这个嘴，略微犹豫了一下，他道：
　　“你......”
　　他刚刚说了个“你”字，病床上的孙元忽然扭头看了过来，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从眼珠子开始整张脸都活了过来，眼里渐渐泛起了泪光。
　　宁南嘉正觉得奇怪，就察觉到孙元的视线并不是落在他身上，而是越过他往门口看去。
　　他一转身，就看见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人，正正就是刚才他在走廊上遇见的齐溪石和那个挨训的陌生少年。
　　孙元的激动，大概是都是源自于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年，似乎是为了验证宁南嘉的想法，下一刻，孙元就扑腾着从病床上坐了起来，那要哭不哭的少年也冲了进来跟他抱在了一起。
　　要是这样宁南嘉还不能反应过来这人就是孙元的男朋友，那他的脑子就算是白长了。
　　宋知薇和赵芸出去打热水，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回来，宁南嘉正犹豫着要不要帮忙把个风什么的，站在一边静默的齐溪石就开口了，
　　“方便谈一谈吗？”
　　横竖也无事，宁南嘉就走了两步跟着齐溪石到了廊上，顺便将病房门虚掩着，好让里头的两个人能有个私密的空间说话。
　　走廊上来往的人不多，两人一左一右地杵在门边，跟两尊门神一样，在齐溪石开口说话前，宁南嘉就先说了一句，
　　“你不用跟我说什么，我不是孙元的家里人，要想求成全什么的，还是去跟他家里人对话比较好。”
　　不过孙元的父母和爷爷态度这么强硬，这事儿多半也没戏。
　　“你误会了，”似乎是看出了宁南嘉的心思，齐溪石道：“我只是他的堂哥，这些事情，还是留着给他的父母来管，也轮不上我。”
　　话是这么说，但是宁南嘉想起刚才齐溪石训斥他堂弟那些话，大概也明白，有些关心是没办法控制的，不然他也不用陪着他堂弟来医院了。
　　看着宁南嘉情绪不明的面容，齐溪石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是不是觉得这样的人很恶心？”
　　这样的人？
　　宁南嘉脑子顿了一秒，然后才反应过来齐溪石是在说他堂弟性取向的问题，神情真诚地摇了下头，他道：“不会，没必要太在意别人的目光。”
　　唇角微微压了一下，齐溪石忽然又说了一句，“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是。”
　　也是什么？基佬吗？
　　宁南嘉实在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跟齐溪石站在大庭广众下听他说他性取向的问题，憋了半天，才慢慢回了一句，“那你们老齐家挺盛产基佬的。”
　　话一出，他就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齐溪石被他的话逗笑了，目光静静地在他脸上停驻了片刻，心思一绕三转，还没来得及开口，宁南嘉忽然转身挡在了他面前，语气急促地道：
　　“快把你堂弟带走，孙元妈妈回来了。”
　　齐溪石没犹豫，立刻就推开病房门进去把哭得眼睛都红了的齐正熙给拽走了。
　　赵芸和宋知薇回到病房的时候，孙元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眼睛也是红红的，宁南嘉跟着宋知薇待了一会儿，然后就回家了。
　　在家里陪了半天宋知薇，宁南嘉就和宁炜彤一起回学校了。
　　陈梧不是本地人，还没住宿之前都是住在亲戚家，内宿之后周末了他也是住学校，宁南嘉打开宿舍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瞧见有人进来，他立刻就慌慌张张地把手里的书塞进了抽屉里。
　　宁南嘉向来都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于是就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用钥匙打开衣柜从里头翻出一套衣服，顺便拿起挂在里面的毛巾进了浴室。
　　刚刚从校门口一路走进来出了些汗，宁南嘉洗好澡之后就顺便把衣服洗了，打开浴室门去阳台晾衣服的时候，外边就传来宿舍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没一会儿，从阳台看下去就看见了陈梧往教学楼方向去的身影。
　　将最后一件衣服挂上去，宁南嘉刚刚把晾衣叉放下，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南嘉哥昨天没接我电话，是在躲着我吗？”
　　【作者有话说】：国庆工作已结束，刚刚睡醒先更新一章，今天尽量多更新几章，慢慢会把国庆的补回来哒，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呀

第42章：我不答应
　　从阳台的门朝里看进去发现宿舍并没有其他人在，宁南嘉微微松了一口气，正好他也有话要跟姜北玙说，就拧开一旁的水龙头洗了把手，然后走了进去。
　　手指上还挂着少许冰凉的水珠，宁南嘉正想抽张纸巾擦干净，姜北玙就抓起了他的手腕，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柔软的手帕，慢慢帮他一根一根擦干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个稀世罕见的珍宝。
　　宁南嘉被他温柔而亲密的动作弄得心神微微一晃，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把手抽了回来，睫毛微微垂了垂，他敛了敛神正色道：“姜北玙，我有话要跟你说。”
　　“嗯，”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宁南嘉的冷淡，姜北玙扬起眼眸，眼底凝着浅浅笑意，“你说。”
　　“关于那件事情，”宁南嘉实在是太羞耻说出“你喜欢我”这四个字，便含糊地表达了一下，“我们，我的回答是，不答应。”
　　嘴角的笑容微微凝了一瞬，姜北玙往前走了两步，乌黑的眼瞳里仍旧是带着点点笑意，眸色却渐渐沉了几分，盯着宁南嘉清浅的眉眼看了片刻，他道：
　　“我说过了，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姜北玙的眼神像是带着钩子，能够勾起人心底里压抑得最隐秘的感情，让他没来由地心里一阵发虚，勉强稳了稳心神，宁南嘉微微垂眸挪开了视线，盯着一旁虚空的一点慢慢开口：
　　“不用了，过了一个星期我的回答也是这句，我不答应。”
　　“为什么？”神情迷惑得像只抓不住自己尾巴的猫，姜北玙奇怪地看着他，“你不喜欢我吗？”
　　宁南嘉还没说话，他便靠近着低下头轻轻在他颈侧亲了一下。
　　猝不及防被他亲了个正着，宁南嘉长睫微微颤了颤，正欲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一些，姜北玙却像是看出了他的意图，更加肆无忌惮地歪了歪脑袋，虚虚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句话，
　　“你看，你并不反感我亲你，说明你的潜意识里并不抗拒我跟你有进一步的亲密行为，不抗拒就是不讨厌，不讨厌就是喜欢，喜欢就是爱，既然你爱我，为什么不答应？”
　　长指轻轻抬起反扣在刚刚被他亲过的颈侧皮肤上，宁南嘉从没想到姜北玙的口齿这么伶俐，歪理和神逻辑张嘴就来，被结结实实地堵了个哑口无言之后，他皱了皱眉，神情略微有些疲倦地道：
　　“如果是我的态度太模糊让你产生了错觉，姜北玙，我跟你道歉，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不可能的。”
　　一字不落地将宁南嘉的话听完之后，姜北玙狭长黑亮的眼眸渐渐压出一丝阴郁的情绪，稍稍敛了敛眸沉默了半晌，他轻轻往后退了一步，低哑的声音透着几分隐忍克制的不悦，
　　“宁南嘉，这话我当做没有听过，一个星期之后，我会再问你要回复。”
　　眼看着姜北玙似乎特别坚持给他一个星期考虑的原则，宁南嘉无奈地点了下头，然后拨开他想去衣柜里拿校服，手刚抬起来挥了一下就被抓住，他用力挣了一下愣是没挣开。
　　正奇怪着这小子力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姜北玙就就着拽着他手腕的动作稍稍贴了上来，沉着一张漂亮的面容神情严肃地告诉他，
　　“在你还没有答应我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再把其他人掺和进来。”
　　疑惑地眨了一下眼睛，宁南嘉问：“什么意思？”
　　“就是你没有答应我之前，不能接受别人的示好，以免把事情复杂化。”
　　仔细地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的逻辑关系，也就是说只要他一天不答应，就一天不能跟别的什么人有发展，不和他好，也不能跟别人好，反正横竖就是一个目的，必须得和他好，否则就孤独终老。
　　宁南嘉忽然发现姜北玙在忽悠人这方面有种异于常人的天赋，什么占便宜的话从他嘴巴里说出来都非常有道理。
　　眼看着姜北玙一副他不答应就能一直拽着他的架势，宁南嘉趁其不备用力反扣着他的手将他压在了柜子上。
　　似乎是没有料到宁南嘉会突然来这么一手，姜北玙没有设防地往后一退，脊背一下子就狠狠撞在了柜门上，他忍不住低低发出了一声闷哼。
　　宁南嘉原本只是想告诫姜北玙收敛一些，毕竟就快晚修了，耗子随时都会回来，他不能一直任由他这么说下去，但是没想到看似强势长高了不少的小少爷里头还是那副软骨头，撞了一下眼圈立刻就红了。
　　下意识抬起一点的手很快就垂了下去，宁南嘉看着姜北玙泛红的眼圈，最终还是克制地别开了眼，“校医室就在宿舍楼下往后走那条小道的尽头，你要是自己走不过去，就打个电话给钟叔吧。”
　　窗户纸都捅破了还不清不楚的，对谁都不好。
　　姜北玙没想到宁南嘉会突然变得这么无情，神情凝滞了一瞬之后，他放软了声音说道：“南嘉哥，我疼。”
　　眼角猛地一跳，宁南嘉转过身，深呼吸着摒去了脑海里姜北玙发红的眼睛和低软委屈的声音，连校服也没换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宿舍。
　　脸上委屈受伤的神情随着宁南嘉离去的背影逐渐一丝丝消退，姜北玙面容阴沉地直起了身子，高大瘦削的身影笼在夕阳的阴影里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压下了心头极端的情绪。
　　因为没有穿校服，宁南嘉去到课室的时候，免不了被章疯狗抓着训了一顿，挨完了训从后门走进来，邹子康就凑了上来，
　　“诶，嘉哥，你昨天晚上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了，后来打你电话也不接，我和裴昕把男厕所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见着你，后来还是看监控才知道你走了。”
　　提起这事儿，宁南嘉才想起昨晚中途离场都没来得及跟作为寿星的裴昕说一声，便抬手按了按眉心，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裴昕没生气吧？”
　　“她怎么会生你的气？顶多就是你浪费了我的一番心意而已。”
　　握着笔嘀咕了一句之后，邹子康立刻就欢快地给他出了主意，“要不这样吧，你买一份小礼物亲自送过去给她赔罪，这样就不用担心她生气了，毕竟再大方的女孩子也是需要哄的，嘉哥，你得主动一点。”
　　宁南嘉想起姜北玙说的昨晚裴昕是打算跟他表白的事情，心想要是这回真听了邹子康的话送小礼物，那就真的不清不楚了，
　　“算了，你帮我跟她说一声我昨晚临时有事就可以了。”
　　“这样啊。”
　　邹子康皱了皱鼻子，正打算添油加醋一番昨天裴昕知道他提前走了有多不高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宁南嘉将抽屉里的东西都翻了出来，然后连同课桌上的书一起搬到了他隔壁的空位，最后整个人都坐到了他旁边。
　　意识到宁南嘉这是换了座位，邹子康忍不住眨了两下眼睛，确定没有眼花之后，他受宠若惊地问了一句，“嘉哥，你这是要跟我做同桌吗？”
　　从辅导书里抽出一张生物卷子，宁南嘉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不想吗？”
　　“想想想！”邹子康激动得都快热泪盈眶了，“嘉哥你都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有多久，你终于洗心革面重回我们的怀抱了，待会儿下了晚自习我们去下馆子吧，庆祝你脱离苦海。”
　　他话音刚落，姜北玙就从后门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宁南嘉原本坐着的位置变得空空如也，他的步伐蓦地一顿，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对上邹子康投来的挑衅眼神，他慢慢垂了垂眸，掩去了眼底透出来的狠厉情绪，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换了位置之后，宁南嘉就从原本跟姜北玙坐同桌，变成了坐在他后面，察觉到跟前落下了一道影子，他忍不住微微抬了抬眼眸，目光轻轻从姜北玙笔挺的脊背上扫过，那一眼迅速而又隐秘，连邹子康也没有发觉。
　　似乎是察觉到了宁南嘉刻意疏远的态度，整整三节晚自习，姜北玙也没有回过头来找他说过一句话，也许是因为心里想着事情，宁南嘉也没有做到什么题目，晚自习下课的时候，破天荒地拿了一本竞赛书要回去继续写题。
　　走到教学楼底下，宁南嘉正打算和耗子回宿舍，邹子康就冲上来，“嘉哥，后门走起呗？已经订好了桌子了，有你最喜欢的炒三鲜。”
　　耗子正好也饿了，就帮着撺掇了一句，“有宵夜就走呗，嘉哥，一起去吧，反正离门禁还早。”
　　视线在前边走着的姜北玙身上略微停顿了两秒，宁南嘉垂眸“嗯”了一声，耗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思通透地问了一句，“要去喊姜小少爷一......”
　　“姜小少爷”四个字刚冒出了个头，邹子康就用手臂箍着他的脖子逼他咽了回去，“你还去不去，老是叽叽歪歪的，不去就我跟嘉哥两人去了。”
　　顾不上别的一连应了三声去，耗子再傻也品出了一丝不对劲儿，便聪明地选择闭上了嘴巴，乖乖地跟着走了。
　　邹子康订的位置是学校后门的一家粤菜小餐馆，十一点关门，三人去到的时候里边就两三桌客人。
　　菜上齐之后，宁南嘉就拿起筷子一言不发地吃了起来，期间邹子康几度想挑起话头，但是最后都被他不咸不淡地“嗯”、“哦”、“好”、“行吧”给聊死了。
　　没一会儿，宁南嘉就吃好了，横竖无事，他就起身去找服务员结账了。
　　趁着宁南嘉走开的功夫，耗子憋了一晚上的疑问总算是有发问的机会了，“诶，康子，你不觉得嘉哥今晚心情不好吗？”
　　“有吗？”摇头晃脑地吃了一口菜，邹子康不以为意地道：“他一直都没什么话的，就那样吧。”
　　反正今晚他心情很好就是了，被姓姜的那只小妖精迷惑了这么久的嘉哥终于恢复了正常，他都乐得想多吃一碗饭来庆祝了。
　　“不对，”耗子还是很坚持自己的观点，“嘉哥就是不高兴，平时他没这么高冷的，尤其是姜小少爷在的时候，你说，是不是因为今晚我们没叫姜小少爷一起来，所以他不高兴了？”
　　听见耗子的话，邹子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举着筷子训斥他，“我说耗子，姓姜的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怎么老惦记着他，一口一个姜小少爷的，你什么时候变成他的奴隶了？”
　　被邹子康这么一说，耗子也不高兴了，“康子，你怎么说话的，我怎么老觉得你对姜小少爷有意见，人也没啥，就你老对他敌意那么深，我觉得你太过了，就算是想撮合嘉哥跟裴昕你也不该......”
　　他话还没说完，邹子康就夹了颗肉丸子塞住了他的嘴巴，“闭嘴，我看你才是胳膊肘往外拐，啥都帮着姜北玙，明知道他对嘉哥有所企图，你还这样那样，简直就是助纣为虐。”
　　嘴里被塞了颗招牌大肉丸子说不了话，耗子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心道你别光看人对嘉哥有所企图，你得看看嘉哥愿不愿意被人图。
　　吃完了饭之后，因为邹子康还想去买根冰棍消食，耗子不去，就门口等着，正等着，磨蹭了很久才结完账的宁南嘉就从餐馆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待会儿回去拿给姜北玙。”
　　望着宁南嘉递过来的塑料袋，耗子实在不解，“我们不是一个宿舍的吗？你亲自给姜小少爷不就好了？”
　　何必多此一举。
　　宁南嘉却是很坚持，“就说是你给他带的，别提我。”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在嘴巴里打转了很久就是不敢问出来，耗子最终还是接下了那个塑料袋子，憋着一肚子问题应了一声好。
　　【作者有话说】：耗子：别问，问我也是高举南北大旗，坚决不站宁裴cp
　　ps：也许有人会吐槽人设什么的，宁南嘉太圣母或者是姜北玙太绿茶，其实这是一条双向暗恋箭头，有很多很多的小细节可以考究，其实最先陷进去的反而不是追得最紧的姜北玙，反正爱情就是这么折腾，对宁南嘉来说，喜欢就是控制不住的偏爱，所以他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姜北玙。对姜北玙来说，喜欢就是控制不住的占有和关注，所以他不择手段地想得到宁南嘉的所有喜欢。这是一个成长的故事，没有人生来就完美，性格上的缺陷以及对待感情上的缺陷，在你遇到那个可以和你相互喜欢的人的时候，一切都会慢慢变好。（不喜勿喷，接受文笔喷，但是不接受人设喷，我笔下的每对攻受都是我很喜欢的儿子，作为老母亲，我也很希望大家可以喜欢他们。）

第43章：哪个孙子这么坑
　　回到宿舍之后，宁南嘉老觉得身上有股饭菜味，原本只是打算换套睡衣写会儿题再睡觉，进了浴室之后想想还是洗个澡算了。
　　耗子受人所托，在宁南嘉进了浴室之后就将那个红色的塑料袋递给了姜北玙，同时把在路上想好的说辞背书一样说了出来，“姜小少爷，给你带的，趁热吃。”
　　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姜北玙的视线微微往浴室门口偏移了两分，看着里头亮起的白炽灯灯光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耗子看了一眼里头包装的轮廓，大胆地猜测了一句，“粥吧，皮蛋瘦肉粥。”
　　“你给我带的？”
　　耗子迟疑了一秒，然后立刻笃定地点了点头，“是啊，就是我给你带的。”
　　随着姜北玙长指揭开盖子的动作，里头热腾腾的虾仁鲜鱿粥慢慢露了出来，淡淡的食物香气开来的时候，姜北玙微微扬起眼眸问了一句，“皮蛋瘦肉粥？”
　　眼巴巴地望着那粥干笑了一声，耗子立刻就补救了一句，“这个老板也是的，粥都给我拿错了，改天路过我一定要去狠狠地投诉他，姜小少爷，虾仁也挺好吃的，要不你尝尝？”
　　“投诉就不用了，”拿起勺子搅了两下粥，姜北玙慢慢地说了一句，“我不喜欢吃皮蛋。”
　　“这样啊，那虾粥正好啊。”
　　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之后，未免说多错多，耗子丢下一句“那你慢慢吃”就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去水房洗衣服了。
　　每一只虾的虾线都被剔得干干净净，里头的蒜和葱也被挑了出来，就连鱿鱼，也是只要上边不要爪子，这一份粥，完完全全就是按着他的口味去做，姜北玙看了两眼，就握着勺子慢慢吃了起来。
　　宁南嘉洗完了澡和衣服拿出去阳台晾的时候，姜北玙正好把那一份粥吃完，转身丢到垃圾桶的时候，他顺道拐了个弯站在阳台门边，对着宁南嘉的背影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
　　“南嘉哥，谢谢你的粥。”
　　拿着晾衣叉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宁南嘉抓住险些没挂稳的衣服，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听到地继续晾衣服。
　　姜北玙也不是抱着逼他承认的想法说这一句，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进去。
　　晾完了衣服开着小台灯写了一会儿题，宁南嘉就熄灯上床睡觉了，由始至终都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姜北玙虽然心有不悦，但是也很明白他这样刻意的疏远究竟意欲何为。
　　现在宁南嘉用笔在他们之间画了一条笔直的界限，不许他跨过去，也不让自己越过来，泾渭分明，是铁了心要跟他分个清清楚楚，但是姜北玙偏不想如他所愿。
　　这一夜，宁南嘉做了一个又长又混乱的梦。
　　先是梦到他在路边捡了一只瘦巴巴又可怜的小奶狗，然后抱回家养了没一会儿，这只瘦巴巴的小狗突然变成了一只爪子锋利的巨型狼狗。
　　巨型狼狗还没嚎两声，就突然张嘴一口把他给吃了，但是好像最后，这只狼狗又变成了姜北玙，不但不咬他不吃他，还讨好地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掌心。
　　做了太久的梦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精神非常不好，老觉得云里雾里，脑子一片混沌。
　　宁南嘉扶着床沿坐了将近十分钟，等意识清醒了才下地，恰好此时姜北玙刚刚洗漱完从浴室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宁南嘉率先挪开了目光，等他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发现姜北玙已经不在宿舍了。
　　跟着耗子一起来到课室，看见了被拉开了一定距离摆放的桌椅时，宁南嘉才想起来今天要月考的事情，刚从书包里拿出笔，就看见邹子康鬼鬼祟祟地往袖子里塞纸条，笔头轻轻在桌子上敲了两下，他问：
　　“邹子康，你在干什么？”
　　竖起手指朝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邹子康压低了声音哀求道：
　　“嘉哥，我也是没办法，耗子收到消息，这回月考不是简单的月考，关系到下学期高三的分班，要是我妈知道我没跟你在同一个班，非得把我脑袋摘了不可。”
　　邹子康虽然平时爱玩爱抄作业，但是靠着小聪明和基础一直都能维持在中上水平波动，加上一直跟着宁南嘉混，降了一点也会马上提升起来，所以他妈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他的资质有限，再往上也不能得到什么进步了，要真是按照成绩来分班的话，的确没有办法跟宁南嘉分在同一个班。
　　不能跟宁南嘉一个班，他妈肯定要发飙了，是以邹子康不惜铤而走险，想赌一把碰碰运气，反正横竖都是死，怎么着也得挣扎一下。
　　宁南嘉倒不是对邹子康想赌一把的心态抱有微词，而是觉得他作弊的行为说到底也是违反了学生守则，要是运气好混过去了当然好，但是要是今天的监考老师是章疯狗，要是被抓住了，就算不死也脱一身皮。
　　伸手把邹子康费尽心思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小字条抽出来，宁南嘉看也不看地就将那几张纸揉成一团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眼看着自己忙活了一夜的劳动成果被这样糟蹋了，邹子康有些气急，却又不敢声张地压低声音抱怨了一句，
　　“嘉哥，你做什么啊？我抄了很久的，而且刚刚也塞了很久，现在都被你给破坏了。”
　　宁南嘉不跟他废话，“要命还是要成绩，你自己选吧。”
　　扁着嘴巴一脸依依不舍地望了垃圾桶好一会儿，邹子康最后还是妥协了，“那之后我妈要是要打死我，你得拦着点儿。”
　　宁南嘉语气淡淡地“嗯”了一声，刚转了两下笔，就看见坐在前头的姜北玙捂着嘴巴咳了两声，然后就拿起水杯走了出去。
　　隔了好一会儿，才端着半杯热水回来了，脸色看上去也有些苍白。
　　宁南嘉蹙眉想了一下，最后还是赶在考试前跑了一趟医务室。
　　上课铃打响之后，章永盛就拿着一大沓试卷进来了，按着顺序分发下去之后，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考试的时间，尤其特别地敲着黑板说了一句，
　　“都给我老实点，我刚刚来之前收到了匿名举报，说你们班有人打算作弊，要是被我逮住了，一定严惩不贷，听见了没有！”
　　这话一出，底下立刻就响起了一片议论声，拍了两下维持了秩序之后，章永盛就拉开了讲台上的椅子坐了下来，目光跟电子扫描仪一样来来回回在课室里扫着。
　　这一次的月考卷子比起平时的都要难上许多，邹子康才写了没几题就发现不会写了，一边磨蹭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垃圾桶，心底止不住惋惜，要是不告诉宁南嘉该多好。
　　正长吁短叹着，他忽然摸到了课桌下有些纸片凸起的感觉，像是被人黏了些什么上去。
　　一般来说，昨晚摆好了课桌，章疯狗应该会里里外外检查一下抽屉和桌椅，绝对不会留下些什么沾在上头，也许是好奇心作祟，邹子康一边疑惑着一边忍不住动手去将黏在那上头的纸片撕了下来。
　　用力一拽只撕下了个半角，他正往后仰想低头去看上边的内容，坐在前头的章疯狗忽然大喝了一声，
　　“邹子康！你在干什么！”
　　浑厚的声音吓得邹子康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就把手举了起来，同时喊了一句，“我没干什么，有人在课桌底下贴了东西，我好奇撕着玩......”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看被他撕下来那半角的纸片，看清楚上边条理分明地排列着的缩小版知识点之后，邹子康顿时如遭雷击。
　　哪个孙子这么坑他！啊啊啊啊啊啊！！！！！！
　　他正打算毁纸灭迹，章疯狗就立刻冲下来抢先拽了过去，看清楚上边的内容之后，他顿时就气乐了，“好啊，原来那个要作弊的学生就是你，邹子康，要作弊也不学聪明一点，真不知道你是存心挑衅还是真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傻！”
　　邹子康简直百口莫辩，“不是，章疯狗，啊不不不，章主任，你听我解释，我真的只是手多，我没有作弊.......”
　　最后无论邹子康喊得多凄厉多冤屈，章永盛还是直接就把他给拽了出去，不仅将他本次月考的所有成绩都记为了零分，还立刻就打电话喊了他妈过来。
　　这件事情来得太过诡异，所以考试一结束，宁南嘉就立刻去将剩下的纸片撕了下来，发现上头贴着的小抄并不是早上他丢掉的那些，而是另一张打印出来的小抄。
　　而且早上他丢掉的那些邹子康手写的小抄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这件事情很明显就是有人栽赃嫁祸。
　　但是目前来说，那些小抄是不可以被拿去做证据的，毕竟意图作弊和作弊虽然听着不是同一个层次的错误，但是在老师看来，统统都是错误，是错误，就会有惩罚。
　　也许是因为事关下学期分班成绩的审核问题，邹子康这次犯的错误程序上要比一般的月考作弊来得更为严重，章永盛的电话打过去没多久，邹子康的妈妈就风风火火地提着擀面杖过来了。
　　没错，真的是提着一根接近十岁小孩手腕那么粗的擀面杖，怒气冲冲的邹妈妈二话不说提起邹子康就是一顿打，连带着假意上去劝两句的章永盛也被误伤了两棍子。
　　【作者有话说】：邹子康：不听话的手要来干嘛，剁了算了，哭唧唧，让你手多........
　　猜猜是谁栽赃嫁祸？虽然答对没有奖，但是胜在参与嘛。

第44章：不是我
　　背上刚刚挨了一棍子，邹子康就哭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抱着脑袋正准备挨第二棍的时候，就听见了宁南嘉的声音如同天籁一样在耳边骤然响起，不仅阻止了又胖又沉的擀面杖，也阻止了进入暴怒母狮子模式的他妈，
　　“邹阿姨，你先等等，康子他没有作弊，这个我可以保证，这件事情一定是个误会。”
　　邹妈妈举着擀面杖的动作应声而停，虽然还是有些怀疑，但是出于对宁南嘉的绝对信任，到底还是停止了对邹子康的责罚。
　　站在一旁挨了两闷棍子的章永盛一听到宁南嘉在质疑自己的话，立刻就沉下脸喊他，
　　“宁南嘉，邹子康作弊是人赃俱获，你别为了所谓的义气在这里诡辩，全班同学脸上我四十三双眼睛都看着，邹子康从桌子底下撕下了那张小抄，你别告诉我那么多人都瞎了。”
　　“你们没瞎，邹子康确实是撕了那张小抄，但是这并不代表那张小抄也是他黏上去的，”
　　深呼吸了一下，宁南嘉把邹子康拉开了一些，让他离擀面杖远一点，然后转身去跟章永盛说明情况，
　　“章，主任，你试想一下，邹子康当时被你抓住的时候也说了，他只是好奇下边黏了什么东西撕着好玩，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他作弊。”
　　章永盛为人虽然有些急功近利，但是还不至于歪曲事实，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邹子康被他喊了一嗓子就立刻就把手举起来而且还竭力争辩，慌慌张张又一脸无知的样子，确实不太像一个打算作弊的学生。
　　只不过当时他在监考前收到了那个举报，对于有人竟然那么大胆在明知是他监考的情况下还敢作弊这件事情本就觉得很愤怒，再加上邹子康又不知死活地往枪口上撞，激动之下判断失了偏颇，如今冷静了，回想起来整件事情确实有些不可忽视的漏洞。
　　“那你倒是说说，是怎么个误会？”
　　眼看着章永盛松了口，宁南嘉便顺着他的话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教室里不是有监控吗？昨天晚上摆好课桌之后你应该检查过，然后才锁的门。栽赃嫁祸的人如果想动手，应该是在今天早上大部分学生都没来之前，所以看看这段时间的监控就可以了。”
　　提起监控，章永盛脸色微微一变，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其实，那个监控两天前就被弄坏了，现在还没查出是什么人，校工排期得今天晚上才能来修，所以，是看不了的。”
　　没有监控，就意味着又回到了原点，所以最后章永盛决定，先保留对邹子康作弊行为的追究权利，等事情追查清楚再做决定。
　　虽然是挨了一棍子，但是好歹没有被定罪，邹子康扶着差点儿就报废的左胳膊，看着他妈走了忍不住转头朝宁南嘉吐槽了一句，
　　“我觉得她最近力气见大，估计这段时间我爸没少挨揍。”
　　宁南嘉是真的服了他这个节骨眼上还能有心思去关注这个，刚想完，邹子康就慢半拍地抓着他的胳膊苦兮兮地求他，
　　“嘉哥，你一定要帮我抓到坑我的孙子到底是什么人，不然我还得继续挨揍，只有你能救我了，章疯狗一看智商就不高，指望他我这辈子都别想沉冤得雪。”
　　因为激动，邹子康抓得有些紧，宁南嘉费了一点力气才将他的手指头一根根掰开，“尽量吧，毕竟没有监控，就只能靠那张打印的小抄找线索了。”
　　那个人比邹子康要聪明，懂得用打印不用手抄，这样一来就不会被认出笔迹，也就大大减少了暴露的风险。
　　宁南嘉一路走回课室也想不出什么头绪，甚至连个怀疑的对象都没有，回到位置拿回书包的时候看见里头躺着的感冒冲剂，他才蓦地想起姜北玙生病了的事情。
　　似乎是因为不舒服，姜北玙枕着双臂趴在桌子上，露出的一截后颈皮肤雪白修长，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软软地垂着，嘴巴的颜色看上去有些淡。
　　略微犹豫了一下，宁南嘉还是将那盒感冒冲剂轻轻一抛丢到了他的桌上。
　　纸盒与课桌相碰发出细微的声响，本就睡得不安稳的姜北玙眉头轻轻蹙了蹙，缓缓抬起了眼皮，看见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感冒冲剂，他眸色微微深了深，尔后慢慢直起了身子。
　　宁南嘉刚刚将书放进抽屉里，一抬起头，就看见那盒感冒冲剂被姜北玙递了回来，
　　“谢谢，不用了。”
　　因为感冒，姜北玙的声音听上去比起往常要沙哑不少，低低哑哑的，连带着气息也虚弱了几分，像只病弱的小动物。
　　宁南嘉本来想叫他别逞能，有什么先把药吃了再说，还没来得及开口，目光正好顺着他收回的手往他的指尖上一瞥，然后视线猛地顿住了。
　　姜北玙的食指和拇指的指甲上沾了一些白色的膏状物体，看上去有些黏，这玩意儿前不久宁南嘉也碰到了，就是从那张被撕下来的半张小抄上边沾到的。
　　打印的小抄，提前离开宿舍的姜北玙，作弊，栽赃嫁祸.....
　　想明白了这一连串的事情之后，他蓦地脸色一变，不顾旁人奇怪的眼光伸手拽起姜北玙的手就拖着他往外走。
　　走廊的尽头有一间闲置的杂物房，平时都是虚掩着的，临近上课，外边没有学生走动，宁南嘉冷着脸将姜北玙推进了杂物房之后就把门锁上了。
　　杂物房里只有一扇小方窗，照进来的光线不算明亮，但是足以将宁南嘉脸上以及眼底的怒气照得一清二楚。
　　被推进来的时候姜北玙还有些发懵，一时没站住直接就磕在了铁架上，手臂擦着支棱出来的生锈铁块而过，白皙的皮肤瞬间就泛起了一片火辣辣的灼痛感，他有些站不住地弯了弯腰。
　　伸手提着姜北玙的衣领迫使他站起来，宁南嘉眸光清浅的眼眸里怒意攒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姜北玙，你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
　　精心布局，弄坏监控，存心陷害，小小年纪就这样机关算尽去对付别人，简直可怕。
　　长长的睫毛软软地扇了扇，姜北玙扬起眼眸，苍白漂亮的面容满是茫然不解的情绪，
　　“南嘉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心头浮浮沉沉的怒意被这句话刺激得再抑制不住地喷薄而出，宁南嘉最终还是忍不住扬起拳头狠狠朝姜北玙脸上砸了过去，愤怒的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疲倦和失望，
　　“你知不知道如果作弊的罪名坐实了，康子不仅要被退学，而且很有可能会被他妈打死，姜北玙，你到底明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还有你，如果被查出来了，你......”
　　他话还没说完，姜北玙便用沙哑的声音低低打断了他，
　　“不是我。”
　　挨了一拳的脸颊泛起了烈火烧灼一样的疼意，说完了这三个字后，姜北玙再撑不住地脱力摔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冰冷的地板，一只手捂着嘴巴，腥甜温热的液体漫进嘴巴里，他一张口，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面对盛怒之下眉眼和情感都显得异常鲜活生动的宁南嘉，他扯了扯嘴角，眼底渐渐浮起了些微讥讽的笑意，
　　“你以前明明很信任我的，哪怕我和邹子康打球故意摔了，故意被他撞了，你也还是站在我这边，纵容我，为什么现在，却把我想得那么坏了？”
　　宁南嘉被他诘问得哑口无言，大脑一阵发懵，还没来得及回话，便听见姜北玙继续说，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邹子康今天坐的那个位置，原本该是我坐的，所以我才是那个受害者，他只是替死鬼，但是现在，你却把我想成施暴者了，宁南嘉，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是不是因为我没有按照你心里想的那样，乖乖地一直扮演你眼里纯良无害的弟弟的角色，所以你就要把你曾经对我的所有好都收回去，包括最基本的公平和公正？”
　　姜北玙的每一声质问都入血入肉，直击心灵。
　　宁南嘉望着光影里他漆黑得像是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眸，胸膛止不住地微微起伏着，花了好长的时间压下了脑海里那些纷杂的情绪，勉强稳住心神从里头分离出了一丝理智，
　　“但是你手指上那些胶水......”
　　确实跟小抄上的胶水一样。
　　低低地咳了两声，有血沫从指缝里渗了出来，姜北玙举起那只捂着嘴巴的手，掌心里蹭了一些血迹，他只看一眼，视线便开始模糊了，但还是勉强撑着开了口，
　　“刚刚我看你去撕课桌底下的东西，所以就想帮你刮干净，胶水，是那个时候沾上的，耗子可以作证.....”
　　他话还没说完，便软软地栽在了地上。
　　宁南嘉看着话只说了一半就晕了过去的姜北玙，心里急得再顾不上其他，立刻就背起他往医务室跑了。
　　“有点低烧，最近换季要注意身体。”
　　校医低头用听诊器给姜北玙听了一下心跳，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视线往下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问了一句，
　　“他好像早上刚刚才拿过药，应该没那么快吃完吧？”

第45章：偷窥者
　　坐在一旁密切关注着的宁南嘉听到这句话时愣了一下，过了两秒才反应过了校医的意思，“你是说他早上来找你看过病？”
　　“对啊，”视线微微上扬思索了一下，校医道：“应该是七点零几分吧，我刚刚上班没多久，他等我收拾了一下东西，看完差不多要上早读了才离开的。”
　　教学楼楼下的铁闸门是七点一刻才开，早读课是七点四十五分开始，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姜北玙一直待在医务室，根本没有可能去贴那张小抄。
　　也就是说，是他误会了。
　　浓浓的懊恼和自责的情绪刹那间便涌了心头，宁南嘉望着病床上吊着点滴唇色与脸色都很苍白的姜北玙，几经艰难才压下了想要逃跑的念头，哑着声音轻轻问了一句，
　　“老师，为什么他还不醒？”
　　“他晕血，你要是想早点带他回去上课，就去桌上拿那个保心安油给他擦一擦太阳穴，这样会醒得比较快。”
　　原来是晕血，宁南嘉忽然想起第一次揍姜北玙的时候他好像也是晕了过去，原来不是因为他下手重，而是因为姜北玙本身就晕血。
　　拿起搁在桌子上的那瓶保心安油倒了一点在指尖，宁南嘉一边轻轻给姜北玙抹着太阳穴，一边细细梳理刚才他说的那些话。
　　姜北玙说得不错，如果他昨晚没有私自换位置，那么今天他们三个按照顺序排座位，应该是他、姜北玙、邹子康，中间的位置应该是姜北玙坐的。
　　监控是在两天前被弄坏的，换座位是昨晚临时起意，也就是说，那个人其实要诬陷的应该是姜北玙才对，而邹子康只是倒霉到家，不幸成了替死鬼而已。
　　两天前，也就是周五，白天都有人，要动手弄坏监控，就只能晚上弄，周五晚上虽然没有硬性规定要上自习，但是课室都是开放给学生自由使用的，也就是说，进出教学楼是自由的。
　　正想着，宁南嘉忽然感觉手指底下的脑袋微微动了动，一低头，就对上了姜北玙神色清明的乌黑眼珠。
　　缓缓深呼吸了一下，宁南嘉率先开口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脑袋轻轻一偏躲开了他的手指，姜北玙扶着床沿坐了起来，苍白的面容情绪平静，不见喜怒，只是低声慢慢说了一句，
　　“没事，不过我不欠邹子康什么了。”
　　被你误会挨的那一拳，就当做是还了邹子康做了他替死鬼挨的那一棍子。
　　读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后，宁南嘉的呼吸陡然一轻，有些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阿玙......”
　　这两个字刚刚冒出了头，姜北玙便轻轻打断了他，低垂的眼尾没有了以往故作的乖巧姿态，反而是透出了原本的倨傲和冷淡，
　　“还是叫我姜北玙吧，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做不了你心里面听话的好弟弟了。”
　　这话多少带上了点赌气的意味。
　　宁南嘉低垂着眼眸，望着姜北玙扎着针，青青的血管映衬得皮肤越发苍白没有血色的手背，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像是妥协了一般按着眉心缓缓说道：
　　“我不会再躲着你了，那件事，我也会好好考虑，阿玙，别闹脾气了。”
　　姜北玙正想说话，嘴巴微微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开口，宁南嘉便打断了他，
　　“这件事情我误会了你是我不对，但是，你敢说你没有故意引导我误会你吗？或者说，我不排除你在章疯狗抓住康子说他作弊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那个人是奔着你去的，但是你还是沉默选择什么也不说的可能，毕竟你太聪明了。”
　　长睫微微扬起对上姜北玙玻璃珠子一样清清透透的眼睛，宁南嘉问他，“只要你敢说一句当时完全不知情，我就信你，你敢吗？”
　　像是压上了百分之一百的信任，宁南嘉大大方方地扬着眼眸，任由姜北玙探究的目光一寸寸往他的心里看去。
　　对视了片刻之后，姜北玙忽然笑了，抬起指腹蹭了蹭自己豁开了一点小口的嘴角，他忽然觉得这次挨的揍一点儿不亏，起码能换来宁南嘉更加坦诚的态度，
　　“南嘉哥，我每次都觉得自己很聪明，但是我忽然发现，真正聪明的人其实是你。”
　　笑完了之后，他的目光便沉静了下来，语气略微有些凉薄地道：“其他人的事情跟我没关系，我为什么要管。”
　　似乎是怕宁南嘉误会了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你不是其他人，你在我这里是很重要的人。”
　　一时还没有适应姜北玙露出锋利爪子的狼崽子状态，宁南嘉看着他软萌漂亮的眉眼出神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正事儿，“那你就当是帮帮我，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捂着嘴巴轻轻咳了两下，姜北玙眼底微微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儿一样看着他，“告诉你也行，让我亲一下，我就都告诉你。”
　　眉头微微皱了皱，宁南嘉稍稍别开了眼，不去看姜北玙带着钩子的眼神，“你要是休息好了就自己回去吧，我先走了。”
　　他说完就起身，刚刚转了个半身，姜北玙就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有些无可奈何地道：
　　“我有个怀疑的对象，最近跟我结仇的就只有他了，不过我不确定是不是他。”
　　“谁？”
　　“背我回去，我就告诉你。”
　　“......好。”
　　从姜北玙嘴巴里挖出了那个名字之后，宁南嘉就开始观察起了那人。
　　陈梧的生活非常简单，宿舍课室两点一线，生活重心就两件事情，学习和睡觉，连朋友也不多，宁南嘉起初听见姜北玙说怀疑的人是他的时候，一度觉得姜北玙又在骗他。
　　问他为什么陈梧好端端会跟他结仇，姜北玙又含糊其辞，说大概是他生病那晚陈梧要扶他，然后被他打了一拳，所以怀恨在心，欲行报复。
　　观察了一天，宁南嘉总算是看见了陈梧除了课室和宿舍之外还会经常去的第三个地方，那就是学校的图书馆。
　　宿舍里没有打印机，学校的打印店就一间，宁南嘉问过老板，最近一周都没有人打印过缩小版的知识点，但是陈梧经常去的图书馆里刚好就有一台打印机，而且还是免费使用的。
　　抱着巧合即猫腻的心理，宁南嘉趁着陈梧去找书的时候，问了一下图书馆的管理员，证实了周六的时候陈梧确实有用过打印机打印过东西，但是至于打了什么内容，她不清楚。
　　带着这个收获回到宿舍的时候，姜北玙正好在写题，见宁南嘉回来了，便朝他招了招手，
　　“我问过周六晚上在班里自习的同学，有个人说他进去的时候发现一件怪事，他的位置是靠近监控那边的。”
　　“他这个人有强迫症，离开位置必须把椅子推进去，但是那天晚上他过去，发现椅子是被拉开了，因为先前也有遇到过有些学生会乱坐位置的事情，所以他就没有放在心上。”
　　加上今天证实了陈梧确实有打印过东西，想来这件事情八九不离十就是他做的了。
　　不过有一件事情宁南嘉始终想不明白，目光微微低垂落在姜北玙恢复了一点血色的漂亮面容上，他扶着桌沿问了一句，
　　“所以你到底对陈梧做了什么？”
　　长指搭在宁南嘉白皙的手背上，姜北玙勾起他的尾指和无名指轻轻捏了捏，低垂着浓密的睫毛慢慢说道：“不是说了吗？我就揍了他一拳，他记恨我了。”
　　宁南嘉还是有些怀疑，正打算把手指抽回来，姜北玙忽然站了起来，迎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在他颈侧上亲了一下。
　　与此同时，宿舍门口突然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宁南嘉一回头，就看见陈梧蹲在地上手脚慌乱地捡着散落了一地的书，然后低着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地走了进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之后就把帘子拉上了。
　　宁南嘉这才注意到，陈梧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床沿边牵了一条绳，上头挂了两张藏青色的帘子，垂落下来合上的帘子完完全全把他那张小书桌给挡住了，就像是围起了一个私密独立的小空间一样。
　　盯着那帘子看了几秒之后，宁南嘉就收回了视线，恰好看见姜北玙脑袋一歪又打算偷袭他，于是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同时微微往后仰了仰脑袋。
　　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感觉掌心被一个温软湿润的东西轻轻舔舐了一下。
　　触电般撤下了手掌，宁南嘉后退一步，皱着眉低声告诫了一句，
　　“你再亲一下，这辈子都别想要回复了。”
　　颇为遗憾地砸巴了一下嘴巴，姜北玙乖乖地把手背在了身后，然后用口型和他说了一句话，“不是想知道陈梧为什么针对我吗？晚上你就知道了。”
　　目光半信半疑地在姜北玙乌黑狡黠的眼眸里轻轻滑过，宁南嘉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耗子晚上要跟邹子康去体育馆打球，得要十点多才回来，姜北玙吃了药早早就睡下了，九点的时候，宁南嘉就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将脱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篮里，宁南嘉拿着花洒淋湿了身，刚刚伸手去拿沐浴露，就看见蒙上了一层雾气的镜子里映照出的浴室门被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磨砂的玻璃上隐约映出了外头偷窥者的轮廓。
　　不动声色地挤了洗发水把脑袋洗干净，就在宁南嘉打算穿衣服出去抓人的时候，外头就响起了姜北玙低低的冷笑声，
　　“看我的人看得挺爽啊？”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别拉着我......”
　　“啊！”
　　随着一声惨叫声响起，浴室门被挤开了更大的缝隙，宁南嘉顾不上穿好衣服，只围了一条浴巾就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虽然攻是朵黑心莲，但是他不会无缘无故就去伤害别人，在接受改造之前，他确实比较自私和以自我喜好为中心，毕竟他本身就是一个性格有缺陷不太懂爱的人，不会去考虑太多别人的想法。

第46章：真话不好听
　　陈梧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整张脸都白了，脑袋对着浴室门口，瘦弱伶仃的身子看上去极其可怜。
　　看见宁南嘉，他布满了冷汗和痛苦的面容瞬间闪过慌张和羞愧的情绪，脑袋埋在地上，似乎是不敢直视他。
　　光滑白皙的胸膛上还淌着少许水珠，被风一吹顿时生出了一股冷意，宁南嘉搓了一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正想说话，一件外套忽然迎面盖在了他身上。
　　姜北玙半搂着他，脸色微沉地将他往里推了一把，低声催促了一句，
　　“进去把衣服穿好。”
　　都被看亏了。
　　宁南嘉没他那么讲究，杵在原地没动，他伸手拨了拨，姜北玙却是纹丝不动，扬着一双眸色深沉的眼眸看着他，似乎是铁了心要他回去。
　　僵持到最后没有办法，宁南嘉只好退一步，在姜北玙的遮掩下穿上了盖在他身上的那件外套。
　　但是姜北玙还是不满意，伸手替他将拉链拉到了最上面盖住了脖子才让开。
　　躺在地上的陈梧感觉腹部的痛劲缓和了不少，正打算开溜，还没爬起来去路就被挡住了。
　　望着站在跟前的宁南嘉和姜北玙，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地问，
　　“你，你们要做什么？”
　　宁南嘉还没说话，姜北玙就蔑然地勾了勾嘴角，“这话应该是我们问你吧，你上回偷窥我被我抓住死不认账，现在没话说了吧？”
　　似乎是被“偷窥”二字刺激到了，陈梧脸色涨红，当下就提高了音量矢口否认，
　　“你在乱说什么，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刚刚，刚刚是门开了，我想过去帮他拉好，是你，是你污蔑我！”
　　仿佛是找到了最合理的说辞，他拔高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就是你污蔑我，你看不惯我，你们这些人都是狗眼看人低，仗着家里有钱就欺负人！”
　　“我污蔑你？”
　　声音轻轻地重复了一遍陈梧的话，姜北玙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浅浅温温的弧度，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拉开陈梧的抽屉。
　　似乎是意识到了姜北玙想做什么，陈梧立刻就发了疯一样爬起来想去阻止他，只是还没等他走过去，姜北玙就把他放在抽屉里最里头的杂志和书都翻了出来。
　　看着封面上各种各样姿势劲爆的luo男照片，宁南嘉忍住了想“哇哦”一声的冲动，视线从一本本同性se情刊物上扫过之后，他心情复杂地默默裹紧了一下自己的外套，顺便将腰上的浴巾扎紧了一些。
　　就像是被当众扒光了衣服，陈梧脸上的血色瞬间就褪得一干二净，动作慌乱地将散落一地的书拢起来ya在身下，拢着拢着他就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像是受了莫大委屈一样，越哭越大声，
　　“你，你们就是，就是欺负人，都，都是男的，看，看两眼，怎么了......”
　　事实证明，有时候男人哭起来也是很要人命的。
　　宁南嘉听他哭得头疼，最终忍不住按了按眉心慢慢说了一句，
　　“你哭也没用，就算老子是男的也不代表你可以随便看，偷窥这事儿我们可以不说出去，但是小抄那事儿，你必须自己去承认错误，不能让康子给你背锅。”
　　似乎是看出了陈梧想要狡辩，姜北玙有些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别跟我装绿茶，图书馆的打印是有记录的，匿名信和小抄都能被找出来，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就不止是记过处分那么简单了。”
　　一听到有记录，陈梧当即就愣住了，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化为了一片死灰。
　　他抬起头，目光从宁南嘉脸上掠过，最后停在了姜北玙身上，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样，唇角扯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原来你根本就没有打算要放过我，我根本就没得选，姜北玙，你太可怕了。”
　　最后宁南嘉是被姜北玙拉着走出了宿舍，留下近乎崩溃的陈梧一个人收拾东西，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冷静和选择。
　　虽然已经穿好了衣服，但是姜北玙的眉头仍是皱得紧紧的，伸手将宁南嘉敞开的外套拉链一路拉到最上头，看见那截修长白皙的脖子被盖得严严实实了，他才满意地放下手。
　　大晚上的，能去的地方也不多，宁南嘉想了想，还是给耗子发了条微信，让他今晚先跟邹子康挤一下，等陈梧明天搬走了再回去。
　　毕竟陈梧口味广泛，从面容漂亮的少年到肌肉结实的猛男再到秀美妩媚的伪娘，感觉模样周正的都对他胃口，加上今晚打击那么大，难免不会丧心病狂对耗子起歹念，得防着。
　　将近十点的校园里，宁南嘉发完了信息，抬起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跟着姜北玙走到了校门口。
　　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卡宴，钟厚荣立在一旁，见他们出来了，就上前跟保安说明了情况让他打开校门给他们放行。
　　夜晚的风吹到脸上有些凉，宁南嘉看着钟厚荣微微欠身替他打开了车门，正打算谢绝他的好意，站在身后的姜北玙就开口了，
　　“我已经吩咐钟叔收拾好了客房，今晚不用跟我睡一张床，南嘉哥，你在怕什么？”
　　宁南嘉倒不是怕他会做什么，只是觉得两人的关系毕竟已经变味了，以前尚且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抱着把姜北玙引回正途的想法去无视他的小动作，如今真是连装也装不下去了。
　　沉默地吹了一会儿风，宁南嘉最终还是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里的温度正好，暖融融的，宁南嘉脑袋抵着窗，盯着座椅上的一点出神，没一会儿就起了困意，头刚刚点了两下车窗玻璃，旁边就伸来了一只宽阔柔软的手，垫着他的脑袋压在玻璃上。
　　姜北玙的指腹带着少许凉意，掌心却是暖烘烘的，贴着他的耳朵，五指规规矩矩地并拢着，只是给他当个肉垫子。
　　宁南嘉想挪开，但是最终还是没忍住贪念，贴着他的掌心微微转过了头，
　　“刚才陈梧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得选？
　　贴着宁南嘉耳后皮肤的指尖想渴求更多的亲近，姜北玙一面忍耐着内心焦灼的欲望，一面放缓了声音回他，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宁南嘉认真思考了一下，“真话吧。”
　　“真话不好听，”小心翼翼试探般往他靠近了一些，姜北玙低下头，玻璃珠子一样清清凌凌的眼眸静静地注视宁南嘉在灯影里有些模糊的侧脸，“你听了别生气。”
　　不知是因为困还是什么别的，宁南嘉默许了他的靠近，半阖着眼皮“嗯”了一声，“你说吧。”
　　“其实第一天搬进宿舍的时候，我就发现陈梧看我的眼神不对劲，所以一直留意他的一举一动，然后就发现他偷窥我，当时他不承认，我就说算了，让他放松警惕。”
　　“发烧那次，他扶我的时候偷摸我，我就打了他一拳，这次的事情，我是有意让章主任闹那么大，因为我不想和他再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为了自保，也无可厚非。
　　这样的话，宁南嘉就明白了下午那会儿在宿舍姜北玙为什么突然偷亲他了，应该是想让陈梧以为他也是喜欢男人，然后就来偷窥他，好抓个现行。
　　微微直起身子拨开姜北玙的手仰靠在椅背上，刚好窗外有霓虹灯照了进来，五光十色的光影晃得人眼花缭乱，宁南嘉伸手盖了盖眼睛，慢慢说了一句，
　　“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目光温柔地从宁南嘉笔挺的鼻梁一路滑到他漂亮修长的脖子上，姜北玙喉结轻轻攒动，欣赏了很久才低低回了一句，“不想。”
　　不想让你看见太多不好的我。
　　他这一句回答似乎来得太久，宁南嘉没等到就睡着了，搭着眼睛的长指没了力气缓缓滑下来，姜北玙眼疾手快地伸手托住，瞧见宁南嘉并没有醒来，便大着胆子又靠近了些。
　　最后轻轻地，慢慢地，将宁南嘉的脑袋扶到自己肩上。
　　回到郑公馆的时候，宁南嘉已经睡沉了，一连喊了好几声也没醒。
　　姜北玙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谢绝了钟厚荣的帮忙，伸手横抱起他就往屋里走。
　　屋内灯火通明，从玄关走进来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郑艺媱时，姜北玙步伐微微一顿停了下来，暗暗将怀里的宁南嘉抱紧了两分，他压低声音轻轻喊了一句，“妈。”
　　郑艺媱闻声转头，目光不露痕迹地从姜北玙怀里抱着的人露出来的那颗头发短短的后脑勺上滑过之后，她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
　　“你爸已经决定跟我们一起回英国了，读完这个学期，我就给你办转学手续，还有，”
　　充满警告意味的视线不加掩饰地落在外套遮盖之下的宁南嘉身上，郑艺媱的神情蓦地一冷，温柔的声音像是毒蛇粘腻又冰冷的蛇信子，
　　“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要闹到你爸面前去，要是他知道了生气了，妈妈会很难过，你明白吗？”
　　安安静静地听完了郑艺媱的话之后，姜北玙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然后就抱着宁南嘉继续往楼上走了。
　　楼上的空气有些闷，让钟厚荣把屋内的温度稍稍调低一些之后，姜北玙就抱着宁南嘉走到了床边。
　　刚刚把人放上床给他拿走身上的外套盖上被子的时候，宁南嘉就醒了。
　　视线渐渐聚焦，宁南嘉撑着床沿坐了起来，似乎是因为刚刚睡醒，他清浅的眼眸里还透着几分迷蒙的水雾，但这并不妨碍他把房间的格局看清楚，
　　“这是你的房间，不是客房。”
　　“是啊，是我的房间。”
　　微微半跪着将一边的膝盖抵在柔软的地毯上，姜北玙抬起头，扬着一双狭长黑亮的眼眸神情温和地看着他，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随时都会闹脾气暴走的孩子，
　　“客房的暖气坏了，我跟你换房睡，我去那边睡，你睡我的房间。我妈妈今天在家，晚上要是你听见了什么声音，记住别出来。”
　　【作者有话说】：姜北玙（握着小拳拳鼓着脸）：生气，老婆美好的肉体都被看光了！！！！

第47章：梦游
　　有点像鬼故事里的情节。
　　宁南嘉扭头，不出意外又看见了窗户被黑色的窗帘遮盖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略微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姜北玙话语里的可信度之后，他道：
　　“别去客房了，你睡床，我睡沙发。”
　　目光若有所思地在他脸上停顿了片刻，姜北玙轻声说了一句，“那我去叫钟叔给你拿床被子。”
　　宁南嘉点了下头。
　　没一会儿，钟厚荣就送来了一床柔软温暖的被褥。
　　摊开被子盖在身上，宁南嘉刚刚躺下找了个舒服的睡姿，一转头就看见姜北玙躺在床上侧卧着，一双狭长黑亮的眼眸就这么静静无声地望着他，里头清清凌凌的光泽纯粹清澈，夹杂着让人不可忽视的情愫。
　　被他这样专注的目光注视着，宁南嘉有些吃不消，挪开了视线低声说了一句，“你不睡觉看我做什么？”
　　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姜北玙看着宁南嘉因为别过脸去的动作而显得格外笔挺的鼻梁线，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很轻的弧度，
　　“南嘉哥好看，不管我看多少遍，还是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想看一辈子。
　　大半夜的，被一个男的说自己好看，宁南嘉觉得自己应该是会起一身鸡皮疙瘩，觉得浑身都不对劲，但是不知为何，复杂的感觉是有，但又好像不是他想的那种感觉。
　　沉默了半晌之后，他道：“这话你还是留着去哄别的小......”
　　宁南嘉本来想说小姑娘，后来想想好像应该说小男生，但是到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夜太静了，把人心都变得好复杂，连他自己也看不透自己了。
　　也许是先前在车上睡了一会儿，宁南嘉现在还没那么困，闭着眼睛，耳朵却格外灵敏，连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也听得格外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倏地传来了一阵模糊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像是高跟鞋敲击地板发出的声音，清脆又缓慢，来来回回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这声音持续了很久，久到宁南嘉都没有办法自欺欺人地继续装作什么也听不见，他微微直起身子，刚刚撑着沙发扶手坐好，姜北玙就掀开被子赤脚踩着地毯走了过来，手里还握着一副耳塞。
　　“太吵了没法睡对吧？”
　　伸手将一只耳塞塞到宁南嘉左耳里，姜北玙正想弯腰给他塞第二只，宁南嘉就拨开了他的手，同时将自己左耳的耳塞拿了下来，
　　“外面是什么声音？”
　　“想知道？”
　　微微撑着沙发扶手在他身边坐下，姜北玙伸手替他拢了拢身上的被子，嘴角轻轻勾了勾，像是存心为难一样慢慢说了句话，
　　“让我抱一下，我就带你去看。”
　　宁南嘉蹙着眉沉默着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姜北玙打算重新给他塞耳塞的时候，忽然听见宁南嘉皱着眉，像是极为艰难地做出选择，裹着被子慢慢说了一句，
　　“那你抱归抱，别亲我。”
　　像个因为长得太可爱被人捏捏抱抱亲了很多回的孩子，苦恼地警告想要跟他亲近的大人，别对他动手动脚。
　　姜北玙被萌到了，有些想笑，却生生忍住了，看着宁南嘉清浅的眼眸，他忽然轻轻叹息了一声，低低的声音里染上了些微退缩的意思，
　　“南嘉哥，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要不......”
　　他话还未说完，宁南嘉就倾身上前抱了他一下，这个拥抱一触即分，连半点温度都没留下。
　　“抱过了，你快带我去。”
　　姜北玙不想骗他，只好带着宁南嘉走到门边，在拉开门之前，他低声告诫了一句，
　　“待会儿你看见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不然会把她引过来的。”
　　她？哪个她？
　　怀揣着七分好奇和三分不安，宁南嘉从姜北玙拉开的那一条门缝里悄悄望了出去。
　　空荡荡的长廊里，有个鬼魅一样的身影在楼梯和房门前来来回回地踱步，走到光影下的时候，宁南嘉看清楚了那抹鬼魅的面容。
　　是姜北玙的妈妈，郑艺媱。
　　郑艺媱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身上也穿得很漂亮，踩着一双点缀着白色流苏的高跟鞋，精心打扮得像是个要去赴宴的贵太太。
　　她把手背在身后，垂着头嘴巴翕动着像是在无意识地重复说着什么，一双被眼线和闪粉勾勒得漂亮又璀璨的眼眸神情呆滞，像尊美丽又诡异的雕像。
　　宁南嘉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你妈她.....”
　　“梦游。”
　　他话音刚落，原本像个游魂一样一直走来走去的郑艺媱忽然目露凶光，然后抬起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
　　刀光寒凉，她握着一把将近三十厘米的水果刀，突然像是发了狠一样拼命地往一扇门里扎，一边扎，还一边无声地流泪，泪水模糊了整张精心打扮的脸。
　　刀尖在门上刮出了刺耳的声音，郑艺媱却置若罔闻，还在不停地重复着拔刀，扎进去，再拔刀，再扎进去的动作。
　　像个神经失常行为不受控制的疯子。
　　拉开的门缝忽然被合上，宁南嘉还没从刚刚的变故里缓过神来，姜北玙就轻轻握住了他清瘦的手腕，放缓了声音告诉他，
　　“十年前，我妈妈发现姜明丰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就在这间屋子里，在她刚刚插的那扇门内，姜明丰和那个女人睡在一起，她受了很大刺激，刺了那个女人一刀之后情绪也失控了，接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
　　“每一次她留在这个屋子里，都会梦游起来重复那晚发生的事情。”
　　宁南嘉觉得奇怪，“那为什么不把这间屋子卖掉？”
　　既然刺激发病的是这间屋子，远离了不是更好？
　　“卖不掉，这间屋子长在她的心里。”
　　长长的睫毛微微低垂着敛去了眼底大半的情绪，姜北玙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下颚因为用力咬着显得线条伶仃而紧绷，
　　“这间屋子，是她主动问姜明丰要下的，也是她要求住在这里的。”
　　大概是女人强烈的嫉妒心作祟，她想要任何姜明丰付出过在那个女人身上的东西，包括这间屋子，那张床。
　　一切她觉得恶心肮脏的记忆，她都要自己留着，哪怕抢过来让她觉得膈应难以忍受，她还是要紧紧地攥在手里。
　　宁南嘉不知内情，但是就目前的情况现在看来，很明显郑艺媱的精神状态有很大的问题，梦游的人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破坏东西，制造怪声，甚至sha人。
　　略微思忖了一下，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不劝你妈妈，再去看看医生吗？”
　　“没有用的，”姜北玙抬起头，漆黑的眼珠子里透出了一种凉凉的寒意，“五个医生都说她完全好了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这里，不仅骗了别人，还把自己也骗了。”
　　聪明的魔鬼藏匿在人群里，已经学会了收起自己恶毒的獠牙和狰狞的面目，戴上了和善温柔的面具，完美又无懈可击地伪装成了一个正常的人。
　　宁南嘉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忽然发现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变得单薄无比，他想起了姜北玙后背那道又宽又狰狞的疤，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问：
　　“那你后背，也是她弄伤的吗？”
　　眼底凉凉的寒意渐渐褪去，姜北玙垂了垂眸，有些难受地避开了宁南嘉怜悯的目光，片刻之后，他勾了勾嘴角，低哑的声音透出了几分故作轻松的笑意，
　　“后背的疤我只想告诉我未来的男朋友，南嘉哥，你要是再继续问下去，就要做我男朋友了。”
　　宁南嘉一时语塞，姜北玙却不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拽着他起身催促了一句，
　　“好晚了，南嘉哥再不睡，明天就起不来去上学了。”
　　拉过被子给他盖好，姜北玙在他上方低下头，脑袋轻轻往下压，宁南嘉以为他要亲上来，下意识地睁着一双清清浅浅的眼眸望着他。
　　姜北玙颜色微淡的唇只是停在了离他鼻尖还有几厘米的地方，然后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摸了摸他的眼皮，笑着慢慢说了一句，
　　“南嘉哥，你的眼睛好亮，都亮到我的心里去了。”
　　现在他的心里面，一面是混沌的黑色，一面是明亮的白色，而黑与白的交界里，被他藏了一个宁南嘉，他想把黑色都赶出去，但是又很怕有一天，这些如蛆附骨的黑色会把宁南嘉吞噬得一干二净。
　　宁南嘉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好不容易抖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伸手按着姜北玙的眉心缓缓将他推远了一些，嘴上不住地敷衍了一句，
　　“没有没有，你的眼睛最亮了，全世界你最亮。”
　　看着他就跟等着进食的野狼似的。
　　被推了的姜北玙也不恼，握着宁南嘉的手腕将他的手塞进温暖的被窝之后，神情温柔地和他说了一句“晚安”就回床上睡觉了。
　　看着床上微微隆起一小片的身影，宁南嘉有些头疼，因为他突然发现从小奶狗切换成狼崽子模式之后的姜北玙好像比之前更难搞了。
　　喜欢不加掩饰，示好不加掩饰，磨着磨着，都要将他故意支棱出来的冷淡给磨掉了，真是，不太好的发展。
　　【作者有话说】：很快就要发全糖啦，现在是三分糖

第48章：爬山比赛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不见了郑艺媱的踪影，门板上那些被她用水果刀扎出来的孔子，都被钟厚荣细心地用一幅画盖住了。
　　宁南嘉吃好了早餐，就跟着姜北玙一起坐车到了学校，去到课室的时候，正好听见耗子在愤愤不平地说着什么，走近了，才发现他说的是今天一大早陈梧主动跟章疯狗坦诚那小抄是他嫁祸给邹子康的事情。
　　陈梧是个极要面子的人，虽然被姜北玙抓了把柄在手上，不得不去承认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但是他又怕那些龌龌龊龊的心思会被顺藤摸瓜找出来，所以怎么也不说为什么要那么做，耗子在说的，就是他搬离宿舍前，对他说了一句，
　　“看着吧，你们迟早要被姜北玙玩死。”
　　像一句幸灾乐祸的话，又像是一条恶犬在被扫地出门时的狂吠。
　　那时候邹子康也站在边上听见了，耗子觉得他有病，但是邹子康却咬定空穴不来风，陈梧这么说了肯定是因为姜北玙做了什么，所以两个人就因为这个吵了起来。
　　宁南嘉不打算劝架，只是分开他们从中间穿过去的时候冷冷地说了一句，“想打架就出去打，别打扰别人学习。”
　　他话一出，原本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立刻就消停了，然后各自回了座位。
　　坐下的时候，宁南嘉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坐在他前面的姜北玙，发现对方始终是脊背直直的，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情。
　　也许手段是有些不光彩，但是姜北玙从来没有主动去害过什么人，但是就因为这样，绕在他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传言就越传越离谱。
　　宁南嘉忽然发现，好像相处了这么久，他也没有停下来认认真真地看过姜北玙一回，于是他撑着下颌，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姜北玙的背影看了整整一节课。
　　临下课的时候，邹子康真的是忍无可忍，压着怒火和他说了一句，“嘉哥，你这样裴昕会不高兴的。”
　　放空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宁南嘉甩了甩有些酸软的手腕，没太听清楚他说了什么，“谁不高兴？”
　　邹子康耐着性子重复了一次，“裴昕，你这样，她会不高兴的。”
　　宁南嘉不知道好端端的为什么又跟裴昕有关系，扭了扭脖子随意应了一句，“不高兴就不高兴吧，她不高兴关我什么事情。”
　　生生折断了手上2B铅笔粗粗的笔芯，邹子康咬着牙吐出了两个字，“渣男！”
　　宁南嘉正想问他是不是又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没来得及问话，班主任就来了，站在讲台前拍了两下手，示意学生安静之后，她道：
　　“宣布一件事情，刚刚学校发了通知，这一学期的爬山比赛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就在本周四，也就是后天，地点就是星移山，爬上去了扎营一晚上，还能看到星星，所以大家一定要做好准备哦。”
　　刚说完，底下的学生就放声欢呼了。
　　姜北玙刚转学来不久，对这个攀山比赛一无所知，听得糊里糊涂正打算找个人问问，身后就递来了一张纸，上边龙飞凤舞地写了四个字，
　　春游爬山
　　他刚刚看完，宁南嘉低低的声音就缓缓从身后传了过来，
　　“六中惯例，爬山抢旗子，第一名有奖励，晚上在山上扎营过一晚，锻炼一些野外求生技能。”
　　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关键词，但是姜北玙还是很快就明白了，扶着椅背转过头去看宁南嘉，问了个最孩子天性的问题，
　　“好玩吗？”
　　宁南嘉想了想上回攀山比赛他在烈日炎炎下攀山越岭，被烤出了一身汗，黏黏腻腻恨不得sha人的样子，便小幅度地摇了下头，同样回了他三个字，
　　“很辛苦。”
　　瞧见宁南嘉一副嫌弃万分的样子，姜北玙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我没参加过，你告诉我需要带什么，我好好准备一下。”
　　笔尖轻轻点了两下，宁南嘉想了想，“水，就水吧，帐篷食物什么的学校会准备，柴火可以现找，基本上人过去了就行。”
　　视线微微在姜北玙嫩得能掐出水的白皙皮肤上打了个转，他用舌尖舔了舔犬齿，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说了一句，
　　“你估计得带防晒霜，多抹一点，或者可以去问问其他的女孩子们，她们比较讲究，每年都背一个大书包，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言下之意，就是将他划分到女孩子那一派去了。
　　姜北玙也不恼，乖乖地点了下头应了一句，“那我回头去问问她们。”
　　说完了他就把身体转过去，继续去写自己的题，宁南嘉发了很久的呆，聊完了也开始写题了。
　　邹子康坐在一旁围观了两人聊天的整个过程，觉得迷惑又奇怪，
　　“嘉哥，你们这是，和好了？”
　　他实在是很不想用“和好”这么拧巴的词儿，但是前两天宁南嘉又换座位又不搭理姜北玙的样子，就真的很像小情侣之间闹别扭咯。
　　宁南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要解决，否则后患无穷，
　　“康子，你是不是四处造谣我喜欢裴昕？”
　　邹子康一听立刻就瞪大了眼睛，同时摇头晃脑极力否认，“我没有，我只是和裴昕一个人说了你其实很爱她。”
　　神他妈的其实很爱她。
　　看着宁南嘉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的脸色，邹子康的糙汉子脑袋总算是开窍了，他想了又想，有些不大确定地问，
　　“嘉哥，难道，你真的不喜欢，裴昕吗？”
　　宁南嘉真的是被他气笑了，“谁告诉你我喜欢她了，你好好想想，从头到尾，我什么时候说过一句，我喜欢裴昕。”
　　这回轮到邹子康陷入沉思了，鼻翼深深翕动了好几下之后，他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发茬，“真不喜欢啊？”
　　“不喜欢。”
　　想起那天晚上裴昕打算要和他表白的事情，宁南嘉就觉得心有余悸，“你还是找个时间去跟人说清楚吧，别到时候闯出什么祸来。”
　　苦恼地拧了拧眉，邹子康抓着笔钝钝地在纸上划下了深深的好几道，才勉强“嗯”了一声。
　　周四早上，全体学生在学校集中点名之后，就一起出发坐车往星移山去了。
　　星移山有将近百层楼高的高度，究其历史可追溯到两百多年前，因为山顶视野宽阔，是片出了名的观星胜地，平日里也有不少爬山爱好者来游玩。
　　提前来布置的校工已经山路上每隔一百米就插了一支色彩鲜艳的小红旗，把每个人的铭牌发下去之后，就是自由组队的时间。
　　宁南嘉的第一个队友自然就是姜北玙。
　　似乎是真的准备挺充足，姜北玙背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登山包，外表看上去塞得满满当当，棒球帽下一张白皙漂亮的面容在烈日的照映之下剔透如明雪，望着面前高耸起伏的星移山时，他漆黑的眼眸里透出了些许跃跃欲试的情绪。
　　等了没一会儿，耗子和邹子康就来了，等二送一，邹子康还附带了一个裴昕。
　　因为规定每队人数不能超过五个人也不能少于两个人，几个人加起来刚好没有超出上限，宁南嘉也不好直接就说抛下裴昕，便由着邹子康带着她一起出发了。
　　上山的路有十二条，宁南嘉挑了一条背光的路，刚往上爬的时候一路阴翳，倒是没出什么汗，爬了约莫百来米拿了一支棋子之后，对手就出现了。
　　那是一支刚刚抢了别人一支旗子的队伍。
　　在攀山比赛里，除了第一个爬到插旗处可以获得旗子之外，还可以去抢别人的旗子，但是也仅限于抢旗子，如果有其中一方受伤了，那么被抢的旗子不仅会作废，抢夺的两队也会被取消资格。
　　那队人体力不如宁南嘉他们，确实也动了抢旗子的念头，但是看了一眼领头的宁南嘉，果断就放弃了这个念头继续赶路了，毕竟脚力快些跑去下一个插旗处拿旗子，也比从凶神恶煞的宁南嘉手里抢到旗子来得容易。
　　邹子康看着那群人灰溜溜地离开，似乎是觉得有趣，拿着旗子举起扬声挑衅了一句，
　　“哎！怎么不抢我们的旗子了啊？”
　　他话音刚落，手上的旗子就被抢了过去，邹子康怒目一瞪，一扭头就对上了宁南嘉平静清浅的眼眸，
　　“等一下把人喊回来了你别怂。”
　　这个，邹子康还真做不到，将小红旗塞进怀里拉上拉链，他笑嘻嘻地道：“我只擅长文斗不擅长武斗，不行的不行的。”
　　一行人又往上爬了两百米，行至一段有凉亭的山路，裴昕体力不支险些摔了一跤，邹子康扶着她进了亭子休息，耗子也跟着进去坐了。
　　山路上投下来的树影渐渐小了，留得越久，太阳就越大，等会儿还没爬到半山腰，路上就一片闷热了。
　　这些热度对旁人来说尚且没什么，但是宁南嘉作为一个拥有冰棍体质的男人，一热汗就跟不要钱似的冒出来，在这样的烈日下爬上山顶，估计到时候爬完了就跟水鬼差不多了。
　　那边裴昕应当还得歇好一会儿，权衡之下，他便扭头去看一旁的姜北玙，明明长了一副娇弱小少爷的样子，但是一路来他半句累也没喊，倒是让宁南嘉有些意外，
　　“我想继续走，你走吗？”
　　姜北玙转头看了一眼亭子里的邹子康三人，“那他们怎么办？”
　　宁南嘉本来就不是奔着输赢去的，一心想着早爬完早完事儿最好，“把旗子都给他们吧，我只想快点上山。”
　　姜北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走。”
　　于是宁南嘉就把刚刚一路上走来找到的旗子都交给了邹子康，然后就带着姜北玙继续往上爬了。
　　差不多快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就追来了，宁南嘉刚刚走到一片树影下，姜北玙就从登山包里拿出了一把伞，然后打开了撑在他的头顶上方。

第49章：夜谈
　　望着头顶上那把巨大的双层黑胶遮阳伞，宁南嘉的心情略微有些复杂，犹豫了两下，还是装模作样地推了一把，
　　“爬山撑什么伞，跟女孩子似的。”
　　而且一点也不man。
　　姜北玙只是把手正了正，放缓了声音低低说了一句，“我想撑，太阳太大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只是个蹭伞的，娇气什么都是我。
　　宁南嘉好歹算是扭扭捏捏承下了那把伞，然后转头去看了一眼姜北玙雪白的面容，发现爬了那么久的山路，他只是鬓角微微濡湿了些，面容看上去仍旧十分清爽。
　　虽然说初夏的天气还不算太热，但是一路爬上来又消耗体力什么的，多流些汗才是正常的，垂眸望着地上铺下来的一层淡淡的金光，宁南嘉没忍住张嘴问了一句，
　　“你不热吗？”
　　他说话的时候，额头上一滴汗正好顺着眼尾滴进了眼睛里，刺得他立刻就闭上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去揉，一张柔软的纸巾就盖在了他的眼睫上。
　　替宁南嘉擦去了眼角的汗水之后，姜北玙便顺便给他擦了擦额头，同时分心回答了他的问题，“我的体质偏寒，很少出汗。”
　　说罢，他用手背贴了贴宁南嘉白皙的颈侧。
　　冰凉的温度一触即分，舒服得就跟大热天被凉水浇了一下。
　　宁南嘉虽然有种想要把姜北玙手掌掰过来消热的冲动，但是到底还是忍住了，从他手上拿过了擦汗的纸巾胡乱地抹了两下脖子之后，他催促了一句，
　　“快点走吧，上去还得弄帐篷。”
　　姜北玙应了一声好，然后就撑着伞走在他身侧。
　　越往上走，山路就越为平缓，宁南嘉走出了一段路，才想起来他比姜北玙高。
　　想起矮子给高个子打伞会更累的常识，他正打算把伞接过来，一转头，蓦地发现姜北玙不知何时身量已经跟他齐平了，而被他举着的那把雨伞不偏不倚，正以适合的高度将他整个人笼在了阴影下。
　　照这个生长趋势发展下去，说不定姜北玙将来真有比他高的可能。
　　正想着，姜北玙就单手脱下了书包，拉开拉链从里头拿了一瓶矿泉水出来递给他。
　　宁南嘉思绪正绕在“姜北玙以后到底会不会真的长得比他高”这个问题上，下意识地接过来拧开喝了两口，刚刚咽下去，就听见姜北玙略微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传了过来，
　　“南嘉哥，那水，我是想自己喝的。”
　　反应过来姜北玙在说什么之后，宁南嘉面上有些挂不住，想去把自己的水给他，一低头才想起他的水落在了耗子的书包里。
　　正窘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姜北玙便伸手拿过了他手里的水，想也不想地对着他刚刚喝过的地方咬了下去，然后微微仰头喝了一大口，喝完了，还意犹未尽地在瓶口上抿了两下。
　　似乎是怕宁南嘉生气，他先解释了一句，
　　“南嘉哥，我真的很渴，而且我只带了一瓶水。”
　　宁南嘉也没有什么立场生气，毕竟是他先不明就里喝了他的水，将瓶盖塞到姜北玙手里之后，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颊上淌下的汗水，走出伞下低声说了一句，
　　“走吧。”
　　两人到达山顶的时候，上边还没有学生，拽着红带的老师们看见他们两人双手空空如，身上也连一支旗子也没有，就有些为难到底该怎么评分。
　　讨论了一会儿，两人还是获得了一份小奖品，一只用来观星的望远镜，虽然不怎么名贵，但是正好派上用场。
　　从校工那里领了帐篷之后，宁南嘉就开始教姜北玙搭起了帐篷，在两人搭帐篷的期间，陆陆续续爬上来了不少学生。
　　很快，邹子康耗子和裴昕三人也爬了上来。
　　还没喘匀气，邹子康就跑了过来，弯腰扶着膝盖去问宁南嘉，“嘉哥，第一名的奖品是什么？给我看给我看给我看！”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给我看”，语气听上去既好奇又兴奋。
　　宁南嘉正准备把帐篷弄扎实一点，暂时腾不开手，于是朝姜北玙扬了扬下颌，示意了一句，“把望远镜给他看吧。”
　　虽然他们没有小红旗，但是好歹也是第一个爬上来的队伍，所以判分的老师们商量了一下，还是给了他们和第一名同样的奖品，只不过第一名的名次就落不到他们头上了。
　　姜北玙依他所言将那只望远镜递给了邹子康，后者虽然对他颇有微词，但是眼下注意力全被那望远镜吸引了去，接过去的时候倒是没有朝他怒目圆瞪龇牙咧嘴。
　　“昨晚我上网查了，今天晚上天气晴朗，少云，最适合观星了，这个望远镜来得好及时，嘉哥，晚上我们一起看呗。”
　　邹子康兴高采烈地和他提议。
　　宁南嘉看了一眼站在后边对上他目光时一脸情意切切的裴昕，看样子估计邹子康这货还没替他澄清，以免扯出更多的误会，他便随意敷衍了一句，
　　“望远镜拿走你们自己看吧，我不喜欢看星星。”
　　“这样啊，”邹子康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好歹得到了能观星的望远镜，于是语气爽快地应了一声，“那好吧。”
　　搭好帐篷之后，就是要烧火烤肉了，食物可以去校工那里领，但是柴火得自己拾，宁南嘉看了一眼白白嫩嫩的姜北玙，估摸着他大概也抱不了多少柴火，便和他说了一句，
　　“我去那边捡一点柴火，很快就回来，你守着帐篷吧。”
　　正好姜北玙也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做自己的事情，便乖乖点了点头，朝他挥了两下手。
　　宁南嘉走后不久，姜北玙就坐在帐篷里，拿过自己的登山包，将里头早就准备好的望远镜拿出来，低头摆弄着一些重要零件，正弄着，帐篷外就传来了一道娇柔甜美的声音，
　　“姜北玙同学。”
　　眉头微微蹙了蹙，姜北玙放下手中的东西，掀开了半片帐篷，不出意外地看见了裴昕袅袅娉婷的身影。
　　见他露出了脸，裴昕半蹲下身子，托着腮一脸笑意盈盈地问他，
　　“姜北玙同学，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敛去了眼底不耐烦的情绪，姜北玙神情平静地问：“什么事？”
　　“嗯，是这样的，我有些话想问宁南嘉，”脸颊微微泛起了一丝赧然，裴昕抬手指了指东边进去的一条小路，
　　“今晚九点，我会在那边走进去大概六十米的位置等他，麻烦你替我转告一声可以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姜北玙有些犹豫的情绪，裴昕双手合十朝他拜了两下，然后软声哀求了一句，
　　“拜托你了，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
　　为了尽快把人打发走，姜北玙只好“嗯”了一声应下了。
　　就在裴昕心满意足地离开后不久，宁南嘉就回来了，手里抱了适量的柴火。
　　火烧起来的时候，天也黑了，食物都是洗干净装在一次性塑料盒里的，宁南嘉用叉子串起了食物让姜北玙拿着烤，自己就坐在一旁弄柴火。
　　他们的帐篷搭得离大部队有些远，山顶很大，寻一片僻静的角落也很容易。
　　宁南嘉低头用一根树枝拨了拨烧得正旺的柴火，正想抬头去看看头顶的夜空长什么样，一片烤得外焦里嫩的鲜肉就递到了他嘴边。
　　姜北玙的手指白皙修长，即便是拿着这样一块油星点点的肉片，看上去依然很漂亮干净，宁南嘉沉默地看了几秒，还是张嘴衔了过去。
　　看他嚼了咽了，姜北玙才问：“味道怎么样？”
　　宁南嘉砸巴了一下嘴里的味道，“有点淡，再多放点盐吧。”
　　“好。”
　　重新加料之后，姜北玙又撕下来一块递给他。
　　吃一块也是吃，吃两块也是吃，宁南嘉这回没什么心理负担就张嘴咬了，同时慢慢给出了评价，“这个味道可以了。”
　　刚咽下去，姜北玙就撕下第三块，第四块，直到把整个鸡腿的肉都撕完喂给他，才支着下颚问他，“南嘉哥，晚上想看星星吗？”
　　伸手去拿新的食物搁在柴火上烤，宁南嘉扬了扬眸，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说道：“可以看，不过我们没有望远镜了，用眼睛看吧。”
　　说不喜欢看星星只是推辞，宁南嘉虽然没有观星的爱好，但是瞧见了今夜格外明亮的星空，不免也生出了一丝想要看看的念头。
　　唉，好想去问邹子康要回望远镜怎么办？
　　正想着，姜北玙就告诉他，“我有带望远镜来，可以看得很清楚。”
　　宁南嘉想起了姜北玙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书包，看来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也不是一无是处，他将烤好的鸡翅膀递给他，
　　“有就行，那晚上我们就在这边看，不过去了。”
　　按照往届的惯例，吃饱了之后就要集中嗨一下，唱唱歌玩玩游戏什么的，但是不去也没事，反正也不会点名。
　　吃饱喝足将柴火熄灭之后，宁南嘉就拎着一瓶矿泉水起身走到一丛灌木前蹲下洗手，姜北玙则是将吃剩的食物残渣拿去校工准备的垃圾桶里丢掉。
　　入夜渐微凉，长风拂过树梢带起一丝细微的声响。
　　微淡月色笼罩下的草丛边上，裴昕双手插着口袋来回走了两步，隔着有些远的距离看了两眼远处光亮喧闹的人群。
　　许是觉得等待的时间过长了，她将左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低头去看了看上头戴着的手表。
　　九点十五分。
　　距离她约宁南嘉过来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五分钟，是姜北玙没有传达意思，还是宁南嘉知道了但是不来呢？
　　裴昕百思不得其解，正想着，蓦地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细微靠近的脚步声，一转头，就看见了一个黑影杵在眼前。

第50章：救世主哥哥
　　洗完了手回到帐篷前，宁南嘉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去丢垃圾的姜北玙走回来，只见他左手背在身后眉头微微蹙着，一副看上去不大舒服的样子。
　　等人走近了，宁南嘉才问：“怎么了？”
　　“手臂刚刚被路上的树枝刮了一下，好像流血了。”
　　右手盖在眼睛上将背在身后的左手伸了出来，姜北玙低哑的声音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意，“南嘉哥，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流血了？”
　　白皙修长的小臂上被刮出了几道细小的血痕，血珠子凝了一条细细的线，但是看上去并不是很严重。
　　打湿了一点纸巾擦干净了上头的血迹之后，宁南嘉在姜北玙的指引下从他书包里翻出了几张创可贴。
　　一一贴在小臂上直到再看不见一丝血色，姜北玙才将盖着眼睛的手拿下来，本就不大红润的嘴巴颜色又淡了两分，看上去有些虚弱。
　　宁南嘉看着他这样，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一看见血就会晕吗？红色的东西会不会？”
　　“红色的不会，我小时候不晕血，只是后来对血有不太好的记忆，所以才怕上了。”
　　将挽起的外套袖子拉下来盖住小臂，姜北玙朝他笑了一下，“我其实不算很严重，已经在治疗中了，比起你第一次见我那会儿好很多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宁南嘉还是忍不住蹙了蹙眉头，微不可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感觉太受罪了。
　　这一声叹息虽然很轻，但是姜北玙还是捕捉到了，嘴角轻轻扬了一下，他凑上去眼睛亮亮地问了一句，“南嘉哥，你是在关心我吗？”
　　那双狭长黑亮的眼眸里明晃晃又炽热的欢喜情绪太过明显，宁南嘉想说不是，但是怎么也没有办法把那两个字说出来，最终只能有些狼狈地挪开了视线，十分生硬地转了个话题，
　　“不是要看星星吗？还不快把望远镜拿出来，等会儿过了十点就得睡觉了。”
　　姜北玙也不逼他，听话地去把书包里的望远镜拿出来了之后就拉着宁南嘉一起躺进了帐篷里。
　　帐篷顶有一个可以打开的小窗，仰躺在帐篷里从小窗望出去，正好可以看见一小片璀璨的夜空。
　　接过姜北玙递来的望远镜，宁南嘉先是调整两个镜筒之间的距离，直到两眼看见的图像渐渐合成了一个圆，他才缓缓旋转焦距，等到视野里璀璨的夜空变清晰了，他就放下了一只手，改用一只手扶着镜身认真看了起来。
　　零零落落的星光流淌在空旷的夜空里，在茫茫夜色的映衬之下，星辰的光芒被放大了无数倍，静谧的星河蜿蜒不知去向，在悠悠变迁的岁月里俯瞰着山川河流与大地。
　　好像什么都看透了，却又好像什么也没看懂。
　　宁南嘉看了很久，身旁都没有声音，就在他以为姜北玙等到睡着了的时候，一转头，却蓦地对上了他比星河还要璀璨明亮的眼眸。
　　那双如墨一样漆黑的眼珠子浅浅地映出了他的轮廓，清清凌凌的光泽却怎么也挡不住里头涌动着的炽热情感，姜北玙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像个死心眼一根筋不听人劝的孩子，看上去固执得有些傻气。
　　沉默地对视了半晌，宁南嘉将手里的望远镜递了过去，“要看看吗？”
　　姜北玙没接，微微侧过身撑起脑袋问他，“南嘉哥，你觉得人活在世上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宁南嘉一时答不上来，睁着眼睛想了一下，他道：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目的，不好说，不过大多数应该都是为了一些很想得到的东西，比如财富，健康，感情，等等。”
　　其实完全都是在胡扯，宁南嘉现在根本不知道该回些什么，总觉得不管怎么回答，最后还是会掉进姜北玙给他设的圈套。
　　垂落下来的睫毛在脸上划出一道淡淡的阴影，姜北玙看着他，面容上没有故意表现出来的受伤情绪，神情淡淡的，像是在尝试着用最轻松的话去渴求最想要的东西，
　　“那如果你明知道有人很想得到只有你才能给的东西，并且为之感觉很痛苦，你会大发慈悲，当做日行一善也好，积德添福也罢，就给他吗？”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前面铺垫了那么多，还是绕不开同一个问题。
　　没有犹豫太久，宁南嘉就回答了，“不会，总不能别人要什么我就给什么，我毕竟不是救世主。”
　　眼里的星光仿佛顷刻间就陨落了，姜北玙低垂着死灰一片的眼眸，脸色稍稍白了两分，向来笔直的脊背也微微塌下去了一些。
　　他把头埋得很低，整张脸都脱离了宁南嘉的视线范围。
　　倏地，宁南嘉感觉有温热的液体跌落在他的脖子上，然后顺着他的颈侧线条一路蜿蜒，一半留在了他的锁骨上，一半没入了他的后颈。
　　有时候宁南嘉真的觉得姜北玙很矛盾，反复无常又很死心眼，看似工于心计又很单纯。
　　抬手将望远镜搁在一旁，他微微仰了仰头将一只手臂垫在后脑勺上，恰好此时有流星从天边划过，浅浅的一抹白痕，稍纵即逝，一不留神就看不见了。
　　比如光顾着哭的姜北玙。
　　伸手托着姜北玙软软的脸颊将他的脑袋转了个方向让他去看头顶上的天空，宁南嘉像是感慨一般忍不住叹了叹气，“刚刚有流星，因为你没抬头，所以就错过了。”
　　眼眶微微发红着，姜北玙茫然又难过地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夜空，还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宁南嘉便扶着他的脸将他的脑袋转了半边，然后凑上来亲了亲他的嘴巴。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嘴巴压着嘴巴亲了一下，但是姜北玙还是睁大了眼睛。
　　目光怔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宁南嘉近在咫尺的面容，向来自诩聪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痴傻的表情。
　　傻是傻了点，但也是好看的小傻子。
　　欣赏了好一会儿姜北玙呆滞的表情，宁南嘉才抬手掐了掐他嫩生生的脸颊，忍着笑意低低说了一句，
　　“姜北玙，你傻不傻？”
　　“我也不是，遇到每个男的的把儿都喜欢看上一眼，其实，我就看过你一个人的。”
　　“所以，你明白了吗？”
　　话说到后面，宁南嘉莫名觉得有些羞耻，大佬毕竟脸皮薄，要是这样姜北玙还不懂，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好在小少爷的痴傻只是一瞬，反应过来宁南嘉说了什么之后，姜北玙就摸着他的脸颊低头亲了上去。
　　不同于宁南嘉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姜北玙的吻来得又急又凶，像是只受了委屈发飙的小奶狗，又像是只终于等到了鲜美猎物上钩的狼崽子，掰着宁南嘉的脸发了狠地亲吻他。
　　宁南嘉被他吻得舌根微微发疼，但是还是扬起头直起身子尽量去配合他，等到姜北玙把气给亲消了，脾气过去了，才重新躺了回去。
　　心跳得很快，宁南嘉还没喘息多久，姜北玙就压了上来，一只手勾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抱着他的脑袋，以一个十分霸道强势的姿势将他抱进了怀里，下颌抵着他的发顶，心脏不偏不倚就附在了他的耳边。
　　咚咚咚
　　毫无章法又激烈的跳动频率比起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抱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姜北玙低低哑哑的声音才缓缓在头顶响起，
　　“宁南嘉，是你主动招我的，这辈子你都不能再喜欢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否则我会......”
　　还没说完的话蓦地被宁南嘉一巴掌打断了，姜北玙捂着被拍的脑袋，目光愣愣地看着撑起手肘翻身覆在他上方的宁南嘉，那一巴掌其实一点儿也不疼，只是他一时被打蒙了。
　　长指摸上姜北玙脸颊上的软肉掐了掐，宁南嘉蹙着眉头，故作愠怒地说了一句，
　　“宁什么南什么嘉什么，哥都不喊了，你要上天了是不是？”
　　姜北玙心想我不是要上天，我是要上你。
　　垂了垂长睫敛去了眼底阴郁强势的情绪，姜北玙放软了声音讨好地喊了一句，
　　“知道了，救世主哥哥。”
　　救世主哥哥，四舍五入也算个哥吧。
　　宁南嘉满意地蹭了蹭姜北玙的脸颊，细心替他将枕头抚平放好之后就躺了回去。
　　没多久，姜北玙的手脚就缠了上来，下颌抵着他的肩头，像只讨巧卖乖的小奶狗，一边努着嘴巴去啄他颈侧的皮肤一边问他，
　　“救世主哥哥，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宁南嘉在“救你个头”和“喜你个头”之间来回打了个转，最后还是两个都没选说起了别的话，
　　“阿玙，你以后做事情不要太偏激了，受了欺负可以跟我说，想欺负谁也可以跟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你有我了。”
　　姜北玙本来是在专心致志地啄着宁南嘉的脖子，想着等一下怎么可以不露痕迹地亲到他喉结上的小红痣，听着他说的话，心思便渐渐走神了，连带着脸上的情绪也凝滞了两分。
　　静默了一会儿之后，他有些极端地发问：“那如果我做错了事情呢？存心做错那种。”
　　“那就得看事情有多严重，你到底有多存心了。”
　　就着姜北玙将脑袋抵在他肩膀上的姿势，宁南嘉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放缓了声音轻轻说道：“阿玙，我可以纵容你作恶，但是我不能保护你一辈子，你明白吗？”
　　【作者有话说】：姜北玙：老婆是我凭本事哭回来的，谁敢不服！

第51章：决裂
　　沉默地咬着宁南嘉颈侧一小片皮肤轻轻吸shun了片刻，看着他眉头微微蹙着却没有出言阻止的模样，姜北玙慢慢地便老实了，脑袋压着他的胸膛闷闷说了一句，
　　“那我听话，你别不管我。”
　　宁南嘉轻轻“嗯”了一声，手掌摸了摸他的发梢催促了一声，“该睡觉了。”
　　仰起脑袋亲了亲他的下颌，姜北玙心满意足地抱着他的腰腹老老实实躺了回去。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就算嘴巴上不承认，爱欲也会在心里疯狂滋长，最终将所有的偏爱都倾向了他。
　　所以宁南嘉想，还是顺其自然吧，他只不过是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里遇到了一个很喜欢的少年，他既然喜欢得起，也应当要得起。
　　寂静的夜空里星河依旧璀璨得不可泯灭，华光烁烁万物流长，见证了躲在帐篷里相互表白心迹的两个少年亲密依偎着熟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宁南嘉是被邹子康的声音给吵醒的。
　　醒来的时候意识尚且有些模糊，就看见整个帐篷被拍打得摇摇晃晃，与此同时，邹子康焦躁急切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
　　“嘉哥，你快醒醒，裴昕不见了......”
　　睡得正沉被吵醒的姜北玙轻轻皱了皱眉，看见宁南嘉坐起来了，便下意识地撑起身子歪着脑袋半阖着眼皮要凑上去舔他的喉结。
　　宁南嘉一边穿着外套一边纵容地让他舔了两下，然后就拨开他去拉下帐篷的拉链。
　　拉链被打开，邹子康立刻就把头探了进来，一副急得快哭的样子，
　　“嘉哥，裴昕她不见了，跟她一起睡的那个女孩子说她昨天八点多出去了就没回来，她又感冒了吃了药很早睡了，早上起来才发现裴昕一夜未归，嘉哥，怎么办啊......”
　　“通知老师了吗？”
　　“通知了通知了，老师们也在找，现在太早了，很多学生都还没起，嘉哥，你跟我一起去找好不好？”
　　宁南嘉刚刚点了下头，正打算起身，身后的姜北玙就说话了，
　　“去东边那条小路找找吧，昨天她约了南嘉哥九点在那边碰面，如果要去地方的话应该是那边。”
　　他话音还未落下，邹子康便急匆匆地往那小路跑去了。
　　抬眸对上了宁南嘉思疑不定的眼神，姜北玙眉心一跳，当即便张嘴解释了一句，“一开始我是没打算告诉你的，但是后来我真的有想和你说，只是我忘了。”
　　似乎是感觉说出来干巴巴的自己也觉得可行度不高，姜北玙抿了抿唇，扬着一双玻璃珠子似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宁南嘉温润的面容，似哀求又似陈述一般说了一句，
　　“信我。”
　　复杂的情绪在清浅的眼眸里流动了片刻，宁南嘉伸手摸了摸姜北玙的脸颊，语气平静地嘱咐了一声，“等我回来。”
　　“裴昕！裴昕！裴昕你听见了吗？裴昕.......”
　　邹子康边喊边走，空荡荡的山路上只有他的声音，无论他喊多少遍，都没有人应答。
　　眼眶已经憋红到了极致，他刚刚抹了一把眼泪，跟在后头找过来的宁南嘉忽然喊了一声，
　　“康子，这里好像有人摔了下去。”
　　他一个激灵，立刻就跑了过去。
　　野草丛里有被东西压过的痕迹，山路一直向下，看不见尽头，他正踟蹰着，宁南嘉就抓着一旁的树藤从那山路翻了下去，没一会儿，就拖了个人上来。
　　裴昕像是晕了过去，脸上被树枝刮出了好几道伤痕，血迹斑斑看上去有些吓人，加上吹了一晚上的冷风嘴唇都冻紫了，生命体征非常微弱。
　　邹子康刚刚帮着宁南嘉把人抬上来，闻声赶来的老师和学生就围了上来，大家七手八脚地将昏迷不醒的裴昕抬到一个睡袋上。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山脚，把人背上下去是个体力活，不等老师安排人手，邹子康便自告奋勇上前将裴昕背了起来。
　　宁南嘉脱了外套盖到浑身冰冷的裴昕身上，路过站在人群里的姜北玙时，他顺手将刚刚从口袋里拿出来的钥匙铭牌手机塞到他手上，然后就跟着邹子康一起下山了。
　　将伤患送下山之后，领队老师就开始调查起了整件事情的原委，跟裴昕睡一个帐篷的女孩子说裴昕晚上是约了人去那边说事情，但是具体约了谁她不知道。
　　姜北玙听了两句没意思，正打算转身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听见有人提了他的名字，
　　“老师，是姜北玙，我昨天下午看见裴昕去姜北玙的帐篷前和他说了话，还有晚上，我也亲眼看见姜北玙从那条小路上回来的。”
　　言辞犀利且语气笃定，姜北玙应声回头，发现说话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模样看上去颇为斯文的陌生男生。
　　瞧见他凉薄阴郁的视线扫过来，那男生吓了一跳，然后就立刻躲到了人群后面。
　　裴昕的伤势并不严重，因为外套比较厚实，她身上几乎没有擦伤，唯一比较不妙的就是脸上那几道被树枝刮出来的伤痕，伤得有些深而且吹了一晚上的冷风，好了也许会留疤。
　　宁南嘉陪着邹子康坐在医院长椅上等裴昕父母来，正等着，耗子就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嘉哥，康子，我刚刚听人说，害裴昕受伤的人抓到了。”
　　一听见罪魁祸首被抓住了，邹子康立刻握着拳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是谁？”
　　眼神微微闪躲了一下，耗子看了一眼宁南嘉，嘴巴里一直重复道：“呐呐呐，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啊，真的是听别人说的啊，只是听说，他们说，好像是，姜小少爷？”
　　姜北玙的名字一出来，邹子康整个人都暴走了，双目猩红地狠狠踹了一脚墙根，他撸起袖子就要往外走，
　　“老子今天就要去揍死那个小白脸害人精为裴昕讨回公道！”
　　他刚走出没两步，就被宁南嘉用力拽着拖了回来。
　　察觉到了宁南嘉对姜北玙三番四次的偏袒，邹子康怒不可遏，奋力甩开了他的手之后朝他大声吼道：
　　“你拦我做什么！裴昕对你那么好，你怎么每次都伤害她！姜北玙不过就是一个外人而已，你每次都帮着他，你每次都帮着他！”
　　愤怒的声音裹着哭腔和颤音，宁南嘉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听着邹子康发泄完了，他才说话，“现在只是猜测，还没有定罪，一切等裴昕醒了再说，而且，姜北玙不是外人。”
　　嘴巴轻轻抿了抿，宁南嘉望着邹子康因为愤怒而烧红的眼睛，声音低缓而沙哑地说道：“他不是外人，他是我喜欢的人。”
　　脸上的怒意还未散去，邹子康如遭雷劈一般愣在了原地，耗子更是震惊得直接用手捂住了耳朵，仿佛自己听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从喉咙里翻出一丝古怪的笑声，邹子康目眦欲裂，“所以你就是为了一个姜北玙，连我们十多年的兄弟情分都不顾了是吗？”
　　宁南嘉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康子，一码归一码，这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邹子康便粗暴地打断了他，“在我这里永远都是同一码，宁南嘉，我们不再是兄弟了，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兄弟了，你他妈根本就配不上裴昕！”
　　被邹子康赶出了医院之后，宁南嘉想打个电话问问班主任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摸口袋才发现手机还在姜北玙手上，正叹气着，走在后头诚惶诚恐的耗子就跑了上来，磕磕巴巴地开口劝道：
　　“嘉，嘉哥，康子，他，他就是犯浑，你，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其实也觉得不像是姜小少爷做的。”
　　“都是那个张冬祺，如果不是他说亲眼看见裴昕跟姜小少爷讲话，又看见姜小少爷从裴昕摔下去那条路回来，大家就不会怀疑他。”
　　“啊，我不是说姜小少爷做了然后藏得很好大家不怀疑，而是说，就是不会让大家注意到姜小少爷......”
　　宁南嘉极其敏锐地从他混乱的话里听出了些许有用的信息，“你刚刚说是张冬祺说看见姜北玙做这些事情的？那他有没有说具体几点看见姜北玙从那条小路上回来？”
　　有一个垃圾桶是很靠近那条小路的，如果光从回路来看，姜北玙去那边丢完垃圾再走回来，确实是很像从那条路走回来，角度问题招致误会也说不定。
　　而且这个张冬祺，宁南嘉忽然又想起了庆祝会那次他话语有刺的嘴脸，总觉得这个人对他有股莫名的敌意。
　　“是张冬祺说的，他说了之后姜小少爷看了他一眼，然后他就说姜小少爷恐吓他，不过他是优等生，嘉哥，他应该不会撒谎吧？”
　　对于学渣来说，学霸就是天生自带圣洁光环，于是耗子坚信绝大多数的学霸都是不屑于去玩这些勾心斗角事情的人，毕竟学习已经那么累了，哪里还腾得出时间，如果有时间想东想西，那么就说明你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学霸。
　　宁南嘉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再说吧，姜北玙呢？”
　　“嗯？姜小少爷好像被他妈妈领回家了，老师喊了家长来，是打给他爸爸的，但是最后是他妈妈来接。”
　　既然回家了就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宁南嘉想了想，说道：
　　“耗子，你帮我看着裴昕这边的情况，我记得我救她上来的时候，她手里好像拽了个什么东西，硬硬的，不过她抓得太严实我没法弄出来，你有机会就帮我看看是什么。”
　　耗子连忙应了一声好，看着宁南嘉走出了两步之后，他忍不住朝他喊了一声，
　　“嘉，嘉哥，姜小少爷真的很喜欢你，你，你们很般配的。”
　　这话也许是用尽了直男的全部勇气，耗子说完之后整张脸都涨红了，还没等宁南嘉说话，他就转身跑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放心，裴小姐姐只是失足摔了一跤，并没有遇上什么阴谋阳谋大坏蛋，至于邹子康，他这两章确实比较激动了点，毕竟他就是一个激动型的小舔狗，但是舔狗也会有春天的，所以大家不要急呀，我是个正经人，不搞青春伤痛文学。另外《学霸他又冷又欲》昨天码了一章107的碰碰车戏，可以去微博襄语襄语襄语，自取批阅呀！谢谢大家支持

第52章：学霸病
　　黑色的卡宴缓缓停在台阶上，姜北玙被钟厚荣扶着下了车，然后一言不发地跟在郑艺媱身后进了屋。
　　客厅里的两扇窗户被打开了，吹进来的风将黑色的窗帘吹得微微摆动，阳光落在窗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郑艺媱眉头一压，怒意瞬间就爬上了她画好了精致妆容的面容，“谁准你们开窗的，快去把窗给我关上，快点！”
　　尾音略微有些尖锐，听得姜北玙忍不住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对不起夫人，是我自作主张。”
　　将罪责揽下之后，钟厚荣便急急忙忙跑去关窗。
　　但是郑艺媱却还嫌不够，大吼着要钟厚荣将整间屋子的窗户都检查一遍，甚至命令他去地下室拿木板钉上封死，仿佛怕这间屋子再被什么恶心的东西入侵，恨不得把里里外外能进出的门窗都封死。
　　高跟鞋焦躁地在地上踩住刺耳的声音，看着郑艺媱一副大发脾气的样子，姜北玙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是我叫钟叔开的，不关他的事......”
　　“情”字还没说出口，郑艺媱倏地转身扬手扇了他一巴掌。
　　长长的指甲刮过脸上细嫩的皮肤带起细密又火辣的痛楚，过重的力道打得姜北玙脑袋一偏，视线刚刚转回来，便对上了郑艺媱愤怒狰狞的面容，
　　“姜北玙！我告诉过你多少次，窗户是不可以打开的，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不要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破烂事儿摆到你爸面前去，为什么你总是不听话，为什么你永远比不上姜屹！”
　　眼里似有浓浓的怒火在燃烧，郑艺媱拔高的嗓音完全变了调，变得尖锐又刺耳，
　　“就因为你把人推下山，你爸就疾声厉色地问我是怎么教儿子的！姜北玙，我和他好好的，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不可能凶我的！”
　　情绪激动之余，郑艺媱抬手一把掐住了姜北玙的脖子，尖尖的指甲都刺进了他的皮肉里，声音满是恨意和失望，
　　“姜北玙！你到底什么时候才长长记性，才能比得上姜屹，才让你爸喜欢你多一点，多看你一眼！”
　　呼吸被扼住，姜北玙一只手扶着身后的矮桌，一只手去拽郑艺媱的手背，脸色由红变白，一双狭长漆黑的眼睛也在这可怖的窒息感里渐渐显露出了浓烈的恨意。
　　去而复返的钟厚荣见状，连忙上前拼命连拉带拽地扯开了近乎癫狂的郑艺媱，
　　“夫人，你冷静一下，少爷要被你掐死了，夫人，少爷死了你就什么也没有了，夫人......”
　　险些崩溃的理智猛地被钟厚荣的声音拉了回来，郑艺媱如同触电一般立刻就收回了手，看着捂着脖子撑在矮桌上喘气，脸色苍白如纸的姜北玙，她一下子就慌了，
　　“对，对不起小玙，妈妈，妈妈不是故意的，小玙......”
　　她想上前去扶，手还没碰到就被姜北玙用手拂开了。
　　看见姜北玙手指下盖不住显露出来的深深淤痕和指印，还有他脸上清晰红肿的巴掌印，郑艺媱急得都快哭了，满腹自责却又理所当然地道：
　　“妈妈，妈妈真的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太害怕了，小玙，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千万不能怪妈妈，妈妈只是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你要理解妈妈的苦心。”
　　姜北玙没有说话，垂眸敛去了眼底的憎恨厌恶的情绪，扶着矮桌直起身体，绕过郑艺媱往楼上走。
　　郑艺媱似乎想追上去，但是钟厚荣却拉住了她，言辞诚恳地劝了一句，
　　“夫人，让少爷自己冷静一下吧，您的状态也不太好，待会儿不是还要跟先生商量怎么解决少爷的事情吗？您还是先去忙吧。”
　　扶着额头闭眼深深呼吸了一下，几个呼吸之间，郑艺媱便将脸上的情绪都收拾妥当，看了一眼楼上姜北玙紧闭的房门，她有些不放心地吩咐了一句，
　　“看好少爷，别让他再出去惹事了，明晚我就带他走，我不想再出什么岔子。”
　　听见郑艺媱突然这么着急要把姜北玙带走，钟厚荣忍不住问了一句，
　　“明天晚上就走吗？不是说好了让少爷读完这个学期吗？夫人，少爷似乎很喜欢D城，你......”
　　话还没说完，郑艺媱便不悦地打断了他，
　　“我管他喜欢不喜欢，老钟，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偷偷做了什么，我不会允许我儿子做一个喜欢男人的变态，你听明白了没有？”
　　“对不起夫人，”深深地低下头，钟厚荣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我明白了。”
　　抬手将房门锁上之后，姜北玙进去浴室拿了一条毛巾，正想擦脖子，躺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就震动了起来。
　　不是他的，是宁南嘉留在他这儿的。
　　是个陌生号码，他按下接听键，里头慢慢传来了宁南嘉低沉温润的声音，
　　“到家了吗？”
　　喉咙上火辣辣的疼意还没有降下去，姜北玙握着手机，因为声音太沙哑，便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但是宁南嘉却像是听出了他的不对劲，声音微沉，语气担忧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眼眶微微生出少许酸涩之意，姜北玙想说“没事”，但是听着耳边传来的宁南嘉的呼吸声，听着他温柔关怀的话语，他忽然就有些委屈了，多少有点冲动地说了一句，
　　“宁南嘉，我想见你。”
　　说完之后，似乎是觉得这话有些太软弱，没等宁南嘉回答，他就接了一句，“我没有推裴昕下山，那条小路，我没有去过。”
　　宁南嘉“嗯”了一声，声音没有一丝怀疑，“我信你，我会帮你查清楚的，等我的消息。”
　　姜北玙点了点头，忽地想起电话那头的宁南嘉看不见，便缓慢地说了一句，
　　“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之后，他忍着疼意，闭着眼睛把脖子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擦干，经过垃圾桶的时候把弄脏的毛巾丢到垃圾桶，然后熟练地从抽屉里翻出一堆伤药。
　　郑艺媱掐得有些深，好在没有破皮太严重，看不见什么血，囫囵涂了一点药膏之后，姜北玙就回床上躺着了。
　　跟姜北玙说完电话之后，宁南嘉就拐了个弯回学校，然后直奔张冬祺所在的班级。
　　因为发生了学生不慎摔下山崖的事情，校方忙着调查，带队的老师差不多都被喊去问话了，张冬祺作为知情人之一，和前来调查的警察说明了情况之后，他从教务大楼走了下来，正打算往班里走，走到半路，就被人堵住了。
　　看着眼前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的宁南嘉，张冬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心虚却故作镇定地问了一句，
　　“宁南嘉，你想做什么？”
　　“我能对你做什么，”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宁南嘉问，“你的铭牌呢？”
　　眉头猛地一跳，张冬祺条件反射地顺着他的话低头去看挂在自己身上的铭牌，左胸一片空荡荡的，哪有什么铭牌，他抿了抿唇，毫不慌乱地迅速回道：
　　“爬山的时候丢了，宁南嘉，你什么时候也那么爱管闲事了？”
　　“老子才懒得管你的闲事。”
　　说话间往前走了两步，宁南嘉微微歪了一下脑袋，目光落在了张冬祺脸上，眼底流动的情绪冷戾暴虐，如同一只危险凶猛的野兽，
　　“爬山丢了，还是丢裴昕手上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张冬祺脸上蓦地一白，还没来得及辩驳，宁南嘉便道：“裴昕已经醒了，说是你把她推下去的，张冬祺，她说要控告你谋杀。”
　　冷静的表情彻底崩裂，到底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一听到“谋杀”两个字，张冬祺顿时就慌了，语气急切又愤懑地道：
　　“不是我，我没有推她下山，我只是想和她说话，是她自己失足掉下去的，我根本就没有动手。”
　　那晚他看见裴昕一个人站在那里，月色那么美，裴昕又那么好看，他只是想上去跟她说说话。
　　“我告诉她我喜欢她，但是她拒绝了我，我很生气，但是我没有推她，是她绕开我走的时候踩到了地上的树枝，才滑下去的。”
　　他甚至还想伸手去拉一把，但是裴昕却拽着他的衣服差点儿也要把他拽下去了，他为了自保，才退回来的。
　　“我想救她的，但是我没救到。”
　　三言两语，便将当晚的事情都说了个明白，宁南嘉眉头微微蹙着，却是没放过他，
　　“你既然没有推她下去，为什么你要污蔑姜北玙？”
　　似乎是被戳到了某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心思，张冬祺脸色一白，目光闪躲地转了几秒，最终还是吼了出来，
　　“还不是因为你！他跟你走得近，我讨厌死你了，你没去，我只好让他背锅了。”
　　这前半句说得，宁南嘉差点儿就以为张冬祺暗恋他了，但是听他把整句话都说完了，不仅觉得愤怒，而且还很无语，
　　“就因为姜北玙跟我走得近？张冬祺，你没毛病吧？我招你惹你了？一天到晚不干人事，净做些畜生勾当。。”
　　张冬祺被他说得面上难堪，也顾不得斯文地撕破脸皮和他吵了起来，
　　“如果没有你，去参加国际赛的是我，裴昕喜欢的也会是我，你每次都抢我风头，你只是一个喜欢打架犯事儿的小混混，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落到你头上！”
　　他是以D城中考第一的成绩考进的六中，但是却处处被宁南嘉强压一头。
　　一次两次就算大方让了，多了他就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他发现一直暗恋的裴昕竟然也喜欢宁南嘉，还为了宁南嘉拒绝他，简直不识抬举。
　　正愤怒着，就看见宁南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上下嘴巴一碰，问了他个问题，
　　“国际赛？就凭你二三十分的竞赛成绩？”
　　“......我只是被你气得发挥失常！”
　　“张冬祺，你怕不是有学霸病哦。”
　　宁南嘉原本还以为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呢，没想到张冬祺只是为了宣泄自己这点儿上不得台面的嫉妒，他本来还想善良一点，现在，呵，算了。
　　他拿出手机，按了一个键之后就将屏幕递到了张冬祺面前，
　　“裴昕没醒，我诓你的，不过你说的话我已经都录音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办吧。”
　　知道自己上当了的张冬祺气得脸色红白交错，一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攥着拳头正要上去抢手机，宁南嘉就看出了他的意图，手腕一扬狠狠顶了一下他的下巴将他推开，同时将手机收进了口袋里，尔后神情冷漠地扫了他一眼，
　　“张冬祺，那些荣誉就算不落到我头上，也落不到你头上，像你这样心胸狭隘的人，裴昕没看上你说明她审美正常。”
　　嘴巴被自己的牙齿磕破了一点皮，张冬祺咽了一大口口水，咸咸的血腥味虽然吞进肚子里不影响说话，但是却也说不出一个字去反驳他。
　　【作者有话说】：姜北玙：嗯，我妈是真的有病，毕竟我觉得世界上不喜欢宁南嘉的人都有病。

第53章：郑艺媱死了
　　窗户被厚厚的黑色窗帘遮掩着，姜北玙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被头顶上刺眼的光线刺了一下，他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刚刚掀开被子坐起来，就看见了墙上挂钟显示的时间。
　　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他正想起身去楼下吃点东西，突然听见窗户那边传来了一阵声音。
　　“咯咯”
　　像是有人在外头敲打玻璃。
　　姜北玙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进去浴室洗漱完了之后，那声音还在不断响着，而且还越来越大声，大有不去管就能一直响下去的意思。
　　略微犹豫了一下，他走到了窗边，伸手“哗啦”一下拉开了两边厚重的窗帘，然后往左推开了贴了黑色磨砂纸的玻璃窗。
　　如墨的夜色里，宁南嘉站在窗边，只露出上半身，手还维持着举起来敲窗户的姿势，似乎是因为吹了好一会儿的风，他的发丝微微有些凌乱，神情有些僵然，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面容上的俊美。
　　突然看见有个人站在自己卧室的窗外，正常人肯定是会吓一大跳，但是那个人是宁南嘉的话，姜北玙不仅不觉得吓人，而且还很惊喜。
　　伸手搂过宁南嘉瘦削的肩膀把人拽到跟前，姜北玙探头去看他脚下站着的地方，确定安全了之后，他才低下头去看他，沙哑的声音微微带着几分颤意，
　　“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想见我吗？”
　　沉沉的夜色里，宁南嘉清浅的目光比炽热的太阳还明亮。
　　因为站的地方有些低，他微微仰头，踮脚轻轻在姜北玙的眼角上亲了一下，“钟叔不知道发什么疯，怎么说都不给我开门，我只好爬水管上来了。”
　　坚硬如冰的眼眸蓦地因为宁南嘉的话染上少许的涩意，姜北玙忍着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伸手将浑身冰凉的宁南嘉拉进了上来。
　　进了屋子之后，宁南嘉才发现姜北玙的脸上有巴掌印，不仅如此，脖子上还有几道指痕，在他过白的皮肤上显得有些吓人。
　　“发生什么事情了？谁打你了？”
　　“没事，”伸手将宁南嘉抱进怀里，姜北玙脸颊贴着他的颈窝，避重就轻地说了一句，“跟我妈起了两句争执而已，你不是去查裴昕的事情了吗？怎么来找我了？”
　　肩头上微微压了些重量，很轻，宁南嘉扶着姜北玙的后脑勺，任他抱着低声回答他，
　　“都好了，污蔑你的那个人叫张冬祺，他自己去跟警察承认了，他也没推裴昕，裴昕是不小心掉下去的，跟你没关系。”
　　“那就好。”
　　有录音在手上，张冬祺几乎没怎么挣扎地就跟着他去政务楼找还没离开的警察说了实话。
　　稍稍将怀里的宁南嘉搂紧了一些，姜北玙声音沙哑而低缓地问他，“你真的没有怀疑过我吗？没有一个人相信我的。”
　　他知道，郑艺媱要去和姜明丰商量，两人打算赔点钱将这件事情压下去，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想来过问他的意思。
　　似乎察觉到了这会儿姜北玙格外黏糊的劲儿，宁南嘉由他搂着，掌心轻轻蹭了蹭他的发梢，放低声音理所当然地回他，
　　“相信啊，你说我就信了。”
　　也许先前是有怀疑的，但是姜北玙说了那一句“信我”之后，他就不想了。
　　他刚说完，就感觉抵在他颈窝上的脑袋微微抬起了一些，然后姜北玙温软冰凉的嘴巴就覆了上来。
　　温柔缓慢又很热烈的一个吻，唇齿相缠带出了少年人悸动又青涩的爱意。
　　亲完了，姜北玙便微微低头，嘴巴贴在他的喉结上轻轻舔咬了两下，离开时又不舍地啄了一下，然后慢慢低声说了一句，
　　“宁南嘉，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急促的呼吸还未平缓过来，宁南嘉一只手撑在桌上，面对姜北玙突如其来的表白，他有些茫然扬起一双清浅湿润的眼眸，却也很快地应了一句，
　　“我知道。”
　　姜北玙被他直白的回答逗笑了，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弧度，刚想说话，就听见窗外传来了细微的汽车开动的声音。
　　是郑艺媱回来了。
　　目光不舍地从宁南嘉清俊温润的面容上轻轻滑过，他忍下了心头浓烈的情感，故作轻松地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略微有些抱歉地道：
　　“南嘉哥，可能要委屈你再爬一次水管了，我妈回来了，明天我上学我再和你说话好吗？”
　　爬水管还真不是什么大事儿，宁南嘉毫不介意地点了点头，屈起食指轻轻在姜北玙脑门上弹了一下，叮嘱了一句，“那你记得等会儿喊钟叔给你涂涂药，或者明天我给你涂也行。”
　　姜北玙很乖地应了一声“好”，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薄外套递给他，
　　“穿我的衣服吧，外头凉。”
　　姜北玙现在跟他一样高，肩膀看上去也长开了一些，衣服穿上去非常合身。
　　穿好了外套，一只脚踩在窗台上准备翻出去的时候，宁南嘉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电视剧里私会千金小姐的穷小子。
　　穷小子心头忽然冒出了一个有趣的想法，左手扶着窗边，他朝姜北玙勾了勾手指。
　　不知所云的小少爷顺着他的引诱走到了窗边，鸦羽般浓密的长睫刚刚疑惑地扇动了一下，眼前蓦地一暗，一个吻就轻轻地落到了他的脸颊上，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一点淤红的指印上。
　　仿佛用尽了温柔，在给他舔舐伤口。
　　“姜北玙，我也特别喜欢你。”
　　少年清浅的眼眸明亮如星，眼底流动的爱意温柔而热烈，像是刺破了一整片黑暗的明光，他说，
　　“等我来接你回家。”
　　姜北玙忘记自己到底是怎么回答的，他看着夜色里宁南嘉越走越远的身影，忽然有种冲动想要跳窗追上去，然后抱着他和他说，我现在就想和你回家，很想很想。
　　眼底积压的苦涩微微有些重了，姜北玙狠狠抹了一把脸，刚刚直起身体，门外就传来了郑艺媱的声音，
　　“小玙，是妈妈，我有话要和你说。”
　　......
　　姜北玙已经两天没来上课了，午休的时候宁南嘉握着手机，有些百无聊赖地又打了个电话过去，依旧是属于关机状态。
　　他又翻出了和钟厚荣的聊天记录，时间停在今天早上。他问，姜北玙为什么没来上学，钟厚荣说，少爷有点不舒服。
　　等得有些烦躁了，宁南嘉想直接给钟厚荣打个电话过去，还没来得及按，钟厚荣就先打了电话过来。
　　呼吸急促，语气惊慌，钟厚荣说：“夫人死了，少爷跑了。”
　　这两件事乍听之下没什么联系，但是真正联系到一起的时候，宁南嘉却心头猛地一颤，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往郑公馆跑了。
　　警察在屋门外拉起了警戒线，宁南嘉冲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客厅地板上胸口插着刀子，浑身是血而死不瞑目的郑艺媱。
　　只一眼，他便觉得头皮发麻心神俱裂，全身的血液似是逆流冻结了一般。
　　屋子里没什么光线，大片干涸的血色将郑艺媱身上的衣裙染成了脏污的暗红色，客厅窗户紧闭着，溅开的鲜血淌了一地，血腥味重得让人几欲作呕。
　　钟厚荣站在一旁被警察问话，宁南嘉没听进去多少，只是隐约记住他说，姜北玙跟郑艺媱起了争执，他刚好出去办点事情，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郑艺媱死了，而姜北玙不知所踪。
　　那个负责记录的年轻小警察笃定地说：“那肯定是他杀了他妈妈，然后畏罪潜逃。”
　　他话音刚落，一道低沉温润的少年嗓音就斥驳了他，“不是姜北玙做的。”
　　年轻的小警察一回头，就看见了一个穿着校服身量修长的少年站在他身后，有些奇怪地“诶”了一声。
　　身体微微发颤着，宁南嘉清浅的眼眸透着隐忍汹涌的怒意，他盯着那个小警察的脸，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不是姜北玙做的，他不会sha人。”
　　年轻的小警察眉头一皱，继而转头去问钟厚荣，“这小子是什么人？”
　　隔空看了一眼宁南嘉，钟厚荣道：“宁少爷是少爷的，朋友。”
　　“原来只是朋友，”那小警察不大高兴地抬手赶了赶，“凶案现场不能随便进来，小孩，你还是快点回去上学吧。”
　　宁南嘉没动，将他伸过来的手狠狠一拽，然后反手一拧压在了他的背上。
　　骨头被拽拉得生疼，手上的纸笔都掉在了地上，年轻的小警察痛苦地皱着脸，很是生气地道：“你敢袭警，你信不信我把你抓回去！”
　　“你抓啊，什么都没查就妄下定论的废物。”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沉稳的声音蓦地从一旁插了进来，语气谈不上多严厉，颇有些训斥小辈的意思，
　　“宁南嘉，你这样迟早要蹲局子的你信不信？”
　　看见来人，那小警察立刻就跟看见了救星一样，张嘴就喊：“刘队，快把这小子抓回去，他袭警。”
　　他话音刚落，刘政鸿就抬手赏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连个小孩儿你都打不过，孟海洋，你在警队做的那些训练都喂了狗了是吧？”
　　孟海洋有些委屈地努了努嘴巴，心想不是他菜，是这小孩有怪力，力大无穷，一看就是穷凶极恶之徒。
　　教训完了下属之后，刘政鸿将目光转回面若冰霜眼底盛怒的宁南嘉身上，不重不轻地说了一句，“松手。”
　　宁南嘉不仅没松，而且还加大了力道猛地一压，孟海洋立刻就“啊”了一声。
　　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刘政鸿严厉地喊了一句，“宁南嘉，是不是连我的话也不听了，要不要我去把你奶奶喊过来？”
　　宁南嘉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却也听话地松了手。
　　孟海洋得了自由，连忙就把地上的纸笔捡起来去做别的事情。
　　少年人清浅的眉眼上压着一道挥之不去的狠戾，刘政鸿看着，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说人不是姜北玙杀的？”
　　压下了心头烦躁不已的情绪，宁南嘉深呼吸了一下，尽量语气平静地回答他，
　　“姜北玙晕血，你见过哪个晕血的人能把人tong死然后再跑出去的，这里都是血，他一醒来又晕一醒来又晕一醒来又晕，怎么畏罪潜逃？”
　　【作者有话说】：再重申一次，不是青春伤痛文学哈，大家不要担心，过了这个大关之后，狼崽子就彻底长大了，可以专心研究吃猎物的一百种方法了。

第54章：下落不明
　　刘政鸿被他又是醒又是晕的话绕得头晕，抬起手稍稍制止了他，他严肃地道：
　　“虽然你说得有道理，但是这些都是你自己的猜测，现在我们掌握的证据，是tong死郑艺媱的那把水果刀上，确实有姜北玙的指纹，还有门口的监控，也的确显示了在郑艺媱死后从这里出去的只有他一个人，小嘉，警察办案是讲究真凭实据的。”
　　宁南嘉没有说话了，下颌线条紧绷得微微有些伶仃，但是眼里却流动着莫名坚持固执的情绪，他看着刘政鸿，神情倔强声音低哑地重复了一句，
　　“姜北玙没有sha人，他不会sha人的，刘叔叔，你信我。”
　　刘政鸿被他这一声“刘叔叔”喊得心软，记忆似乎又顺着眼前宁南嘉固执的神情一下子就回到了十多年前，年仅九岁的宁南嘉站在太平间门口，身影伶仃背影单薄地和他说，
　　警察叔叔，我爸爸妈妈没有死，你不要叫我进去认尸，他们没有死的。
　　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刘政鸿放缓了声音，略微带着几分安抚意味地应了他一句，
　　“小嘉，如果你坚持你的同学没有sha人，那就请你帮忙把他找出来，只要他是清白的，刘叔叔一定会帮他。”
　　因为激动，宁南嘉的下颌线条紧绷到了极致，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断掉，望着眼前刘政鸿那双布满了安抚情绪的眼睛，他喉结攒动，半晌才哑声轻轻回了一句，“谢谢刘叔叔。”
　　孟海洋从楼上下来，正好看见宁南嘉离开的身影，亲眼看着人下了台阶之后，他才凑上去问刘政鸿，
　　“刘队，你跟那小兔崽子认识啊？”
　　刘政鸿正在搜证，闻言分心回了一句，“嗯，我调来D城第一件办的案子，就是他父母的车祸案。”
　　宁南嘉的父母是在C城出的车祸，尸体运回来D城的时候，已经死透凉透了，宋知薇和宁傅原受了打击双双入院精神状态很不好，他就只好通知年幼的宁南嘉来认尸，对一个九岁大的孩子来说，多少有些残忍了点。
　　往事如尘，如今回忆起来，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后来，也许是出于愧疚或者是心疼的心理，逢年过节，刘政鸿偶尔也会去探望一下宁南嘉。
　　正回忆着，耳边就传来了孟海洋愤愤不平的声音，
　　“刘队，那小兔崽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你是没瞧见他刚刚掐我那劲儿，我胳膊都要被他拧断了，现在的孩子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都不知道以后出了社会会不会更难管。”
　　将手底下的东西弄好交给身边的人，刘政鸿起身看了他一眼，平静的声音里全是满满当当的维护，
　　“他可是我看中的好苗子，被拧断了你也得给我忍着，连个十六七岁的孩子都打不过，你还意思告人家袭警，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孟海洋脸色涨得通红，被说得满脸羞愧地垂下脑袋。
　　从郑公馆出来之后，宁南嘉又去了学校一趟，找遍了所有他觉得姜北玙会去的地方，但是一无所获，差不多夜深了他才精疲力尽地回到江水坞。
　　手机已经被他打到没电关机了，他刚刚拿了充电器插上，宋知薇就上来了，怀里还抱了个纸盒子，
　　“下午有份同城快递送来，是给你的。”
　　也许是姜北玙寄来的。
　　这个认知一旦形成，宁南嘉便有些急切地抢过了宋知薇手里的快递，拆开一看眼里的光瞬间就熄灭了。
　　盒子里躺着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他之前落在出租车上的手机。
　　失而复得是最让人高兴的，但是宁南嘉现在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姜北玙现在还下落不明，音讯全无。
　　瞧着小孙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宋知薇不免生出几分担忧，
　　“中午的时候你班主任来电话了，说你下午没去上学，奶奶相信你有分寸，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们说，知道吗？”
　　望着宋知薇关切和蔼的眼神，身上坚硬隐忍的铠甲忽然就碎裂出了一道浅痕，宁南嘉眼眶微微泛红，抬手盖了盖眼睛，嗓音略微有些干哑地道：
　　“奶奶，姜北玙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了。”
　　宋知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宁南嘉鲜少有露出过这样软弱惶然的模样，一时之间，她只能放轻了声音安抚他，
　　“怎么不见了？是不是贪玩跑出去了？还是和家里人闹矛盾了？”
　　她对姜北玙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只是知道这孩子和家里关系不好，于是便判断着姜北玙兴许又是跟家里人闹矛盾离家出走了。
　　大人们那些破烂糟心的事情，总是让无辜的孩子受罪，是以她不免也有几分担心，
　　“要不要我和老宁帮忙出去找找？”
　　克制隐忍地将眼底积攒的难受情绪压了回去，宁南嘉深深呼吸了一下，放下手时，眼里的情绪已经缓和了不少，看着宋知薇有些焦急的模样，他道：
　　“没事，我自己找就行了，奶奶，你早点回去睡吧，不早了。”
　　见他执意什么也不说，宋知薇只好无奈地叹了叹气，柔声嘱咐了一句，
　　“那你别太折腾了，你也只是个孩子。”
　　宁南嘉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临走前，宋知薇心里头忽然冒出了些许怪异的感觉，总觉得宁南嘉对姜北玙的事情过分上心了些，有些模模糊糊的想法呼之欲出，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宁傅原就喊她了。
　　宋知薇离开后不久，宁炜彤就来了，咬着棒棒糖一边低头玩手机一边说道：
　　“哥，借我点钱。”
　　脑袋有些发疼，宁南嘉声音疲惫地问了一句，“要多少？”
　　宁炜彤想了一下，“有多少你就借我多少吧，我要借给别人。”
　　没有问太多，宁南嘉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密码是我们的生日，我这么多年的压岁钱都在里面了，你看着取吧。”
　　宁炜彤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就拿着银行卡走了。
　　隔了好一会儿，宁南嘉才蓦地想起来还没问宁炜彤要那么多钱到底是要借给谁，是不是又认识了什么坏人被骗钱，于是连忙直起身子追了出去。
　　灯光在地板上划出小片淡淡的光影，宁炜彤的房门虚掩着没关上，宁南嘉刚刚走到门边，就听到她在里头和什么人说着电话，
　　“银行卡我明天给你，我哥存了这么久的压岁钱，估计也有将近七万，姜屹，你可要早点还回来知道吗？那是我哥的老婆本......”
　　门口突然传来动静，宁炜彤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见神情愠怒面色冰冷的宁南嘉。
　　嘴巴里的棒棒糖因为惊讶掉到了地上，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就被宁南嘉劈手抢去了。
　　那头的姜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刚张嘴应了一声知道了，就听见宁南嘉裹着愤怒的低沉嗓音传了过来，
　　“姜屹你个龟孙子，骗色又骗财，你还能不能再无耻一点？”
　　宁南嘉真的有种想要顺着网线爬过去把姜屹撕成肉片的冲动，怎么有人能够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呢？
　　他话音刚落，那边的姜屹似乎攒着怒气要回怼他，突然像是被什么人夺去了电话，声音也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难辨词句，
　　“喂，姜北玙......”
　　电话就此中断，宁南嘉确定他真真切切地听见了姜屹喊了一声姜北玙，不是错觉，等他再打回去的时候，姜屹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竭力压下了心头翻涌而起激动又苦涩的情绪，宁南嘉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有些发颤，将手机递回给宁炜彤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姜屹为什么问你借那么多钱？”
　　宁炜彤原本都做好了接受他暴怒的质问和责骂，陡然听见这么和蔼的一句问话，略微愣了一下之后，有所保留地嗫嚅道：
　　“他没说啊，就好像突然有什么急事需要一大笔钱吧。”
　　宁南嘉没有再问什么了，连银行卡也没要，敛了敛眼眸便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宁南嘉先是去了一趟警局找到刘政鸿，软磨硬泡才打听到了一点关于郑艺媱一案的进展，就目前的证据来看，郑艺媱身中两刀，一刀在手掌上，一刀在胸口上，致命伤是胸口那一刀。
　　屋子里没有监控，而屋门外的监控显示，在钟厚荣离开后不久，姜北玙就跑了出来，然后一路往外，直到整个人都消失在了监控能够拍到的范围里。
　　宁南嘉觉得有些地方不对，但是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不对，离开了警局之后，他就去了三中，站在校门口拐弯的花坛边上，从早上一直等到下午，坐累了就站着等，站累了就蹲着等，一直等到校门口出现姜屹的身影。
　　他抿了抿一整天滴水未进略微有些皲裂的嘴巴，悄悄地跟在了他身后。
　　天色渐暗，乌云欲来，似乎是要下雨了。
　　宁南嘉就这么跟着姜屹穿过长街窄巷，见他在途中买了些吃食，一路走进了一片破落的居民区里，然后在一扇陈旧的老宅门里停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宁南嘉：好忧伤，我的老婆本只有那么点儿，娶不到老婆了。
　　姜北玙：娶我，我不但不要钱，还能给你很多很多的聘礼。

第55章：护弟狂魔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家具都有些年头了，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出了一股衰败颓废的味道，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
　　走过发霉的木地板，姜屹踩着一地“吱嘎吱嘎”的声音，在客厅角落的窗台前看见了肩膀瘦削身影单薄的姜北玙。
　　脸色苍白眉眼精致，淡淡的光线映照着他没什么血色的面容，像尊了无生气的雕像，又好像只是个被抛弃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将打包的食物放在干净的木桌上，姜屹脱下了身上的书包，恰逢此时屋外响起一声闷雷，看见姜北玙长睫微颤地缩了一下，他犹豫着开口问了一句，
　　“晚上要不要我留在这里陪你？”
　　仅仅只是缩了一下，姜北玙很快就挺直了脊背，背对着他很轻摇了一下头，“不用了，你回家吧。”
　　姜屹有些不放心，却也无可奈何，只是叹息着叮嘱了一句，“那你要是害怕就打给我，钱我会尽快帮你凑齐，你......”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器皿碎裂的声音，心脏骤然一紧，他连忙跑出去看看发什么了事情。
　　院子的墙角下有一个结满了蜘蛛网的破水缸，此时宁南嘉正一只脚踩在碎片上，左腿深蓝色的校服裤管染上了些许红色，应该是翻墙过来时没注意踩到了这水缸破裂尖锐的缺口。
　　看见突然出现的宁南嘉，姜屹眼睛顿时就瞪大了，活像白日见鬼一样，“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宁南嘉没时间给他解答疑惑，忍着小腿上血肉撕裂的痛意往屋子里走，“姜北玙呢？快让他出来，我要带他回警局。”
　　顿了几秒理解了宁南嘉的意思之后，姜屹便急忙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姜北玙不在这里，你找错地方了！”
　　这副急红了眼拼命阻拦的样子，不在才有鬼！
　　宁南嘉是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姜北玙宁可找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姜屹来帮他忙也不来找他，还躲着他。
　　有些愤怒有些委屈又有些嫉妒，他忍不住扬起拳头重重往姜屹脸上招呼了一下，同时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句，
　　“让开！”
　　被揍了一拳的姜屹就跟被激怒了的野兽一样，吐了一口血水就缠了上来。
　　两人不是第一次打架，宁南嘉自然知道姜屹的弱点在哪里，拳头对着拳头打了好一会儿，他的脸上挂了点彩，姜屹鼻梁眼睛下巴也是青青紫紫红肿一片没捞到半点儿好。
　　雷声滚动，细密的雨水很快就泼了下来。
　　好不容易将烦人的姜屹甩到了一边，宁南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正要走进去，被打趴下了的姜屹突然爬起来拽着他的胳膊往外扯。
　　双臂死死抱着他将他压在地上，因为痛苦皱在一起的五官神情凄清，泪水混杂着雨水从糙汉子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宁南嘉，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我求你，不要伤害他。”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宁南嘉总算是近距离见识到了哭起来丑萌丑萌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但是他还是觉得只有丑，没有萌。
　　眼看着姜屹的鼻涕都要滴到他身上了，他额头青筋暴动，大力把人掀翻在地之后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句，
　　“老子还是他男朋友，你他妈要是再对我动手动脚，这辈子你都别想泡我妹了！”
　　他话音刚落，姜北玙就走了出来，面容苍白，神情冷漠，看上去颇为憔悴。
　　心头猛地一颤，狂喜、愤怒、思念、焦虑和难受的情绪交织在清浅的眼眸里，憋得他眼眶发红，宁南嘉的喉结轻轻颤动，正想上前去抱姜北玙。
　　后者却微微往后一退，冷着一双漆黑幽沉的眼眸望着他，
　　“宁南嘉，我不用你多管闲事。”
　　似乎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宁南嘉眨了一下眼睛，沾在睫毛上的雨水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姜北玙便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
　　“我以前觉得我挺喜欢你的，但是现在看看你也不过如此，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像是平白无故被刺了一刀子，后知后觉才感受到了一丝痛意，宁南嘉不明白姜北玙为什么要说这些，睁着一双清浅的眼眸神色茫然地看着他。
　　但是对方却不给他任何喘息反应的机会，上下唇一碰，继续用话去刺他，
　　“还记得宋安煜吗？虽然我没有推他，但是我一点儿也不无辜，我是算准了他会掉下去，所以才闪开的。”
　　宁南嘉眉头微微一蹙，看着姜北玙勾了勾嘴角继续说，
　　“对付宋安煜是这样，对付邹子康和裴昕也是这样，甚至对付你，我也是这样。”
　　眼看着宁南嘉被他的话刺到了，有些不可置信地扬着眼眸望着他，姜北玙有些高兴，又觉得很难受，像个疯子一样自我分裂地继续拿话去恶心他，
　　“你真以为当初我这么容易就被你打哭吗？你别天真了，老子是对你有想法，想**你才接近你的。”
　　眼底偏执阴郁的情绪没有了镣铐的束缚，一点一点尽数浮到了面上来，曾经他辛辛苦苦藏匿了那么久无法宣之于口的龌龊心思，现在统统被他一点点撕开摆在了宁南嘉面前，
　　“你看见了，我就是这么无耻恶心的人，所以你管我做什么呢？”
　　雨越下越大了，屋檐下淌落的雨水冰凉刺骨，宁南嘉湿冷的面容透着无措愕然的情绪，似乎是第一天才真真正正认识姜北玙这个人。
　　尽管这样真实的姜北玙让他觉得很陌生，但是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抿了抿嘴巴用干哑的声音低低又固执地说了一句，“姜北玙，跟我回去。”
　　姜北玙没动，垂着一双漆黑阴郁的眼睛看着他，宁南嘉想上前去拉他，还没碰到就被他猛地推开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姜北玙就一头扎进了寒凉刺骨的滂沱大雨里。
　　宁南嘉不记得自己追了多久，从破落密集的小城区一路追到了空旷无人的大马路，胸腔里的氧气像是被榨干了一样生生作疼，他起初还能喊两声姜北玙的名字，到最后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冰凉的雨夜里汽车来往穿梭，大片的雨水冲刷着地面，却怎么也洗不干净地缝里的污秽和肮脏。
　　姜北玙实在是太想摆脱宁南嘉了，于是不顾一切地横穿马路，迎面驶来的大货车响起刺耳的喇叭声时，他麻木冰冷的心脏陡然生出了几分解脱的kuai感。
　　就这样结束吧，反正宁南嘉也对他够失望了，这束他费尽心思抢来的明光，最终还是没能将他带回干净的烟火人间里。
　　车头擦过他胳膊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拽住了他。
　　宁南嘉的手劲很大，几乎要把他的手腕上的肉都给掐下来，失去平衡力的两人摔倒在路边的草坪上。
　　与此同时，货车的车轮在地上摩擦出的刺耳声，司机探头出来，骂骂咧咧了几句之后，所有声音都渐渐随着雨水远了。
　　宁南嘉脱下身上的外套打开举在姜北玙的头顶上，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眉睫滑落，雨水刺得他眼睛发红，他喘着气，精疲力尽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无奈的情绪，
　　“真，真的，你，你这么能，能跑，不，不去做运动，运动员，浪费了.......”
　　伸手打落了宁南嘉举起来为他挡雨的衣服，姜北玙扬着一双发红的眼眸，神情狠戾地看着他，
　　“宁南嘉，你没有听懂我的话是不是？我......”
　　他话还没说完，宁南嘉便抬手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拉到了跟前，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嘴巴对着嘴巴，声音冰冷地告诉他，
　　“姜北玙，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和别人好了。”
　　寒凉的雨水顺着两人的额头一路淌下来，姜北玙长睫微颤，原本打好了腹稿准备说的所有更恶毒更恶心人的话好像突然就被宁南嘉这一句掐断了出路。
　　看着宁南嘉那张被雨水淋得湿冷泛白情绪却格外认真严肃的面容，他狠戾倔强的眼眸最终还是裂出了一丝软弱，苍白的嘴巴开合着低低说了一句，
　　“不要，你别和别人好......”
　　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哽咽了，伸手抱着宁南嘉，就像溺水的人终于抱到了一根浮木，下颚紧绷伶仃的线条在微微颤抖着。
　　一只手抱着姜北玙，宁南嘉腾出一只手去捡地上的衣服，打开再度举在他的头顶上，想尽可能地替他遮风挡雨，等他的情绪微微平缓了一些，才放轻了声音说道：
　　“阿玙，你没sha人就跟我回去吧，警察会帮你的，你要相信他们。”
　　听见他的话，姜北玙发红的眼眸光芒尽灭，像是突然被扑灭了一星灯火的长夜，低垂的长睫带出绝望悲伤的弧度。
　　瘦削的长指紧紧拽着宁南嘉的衣摆，他哽咽难受得声音近乎喑哑，
　　“可是，如果我真的sha了人呢？”
　　“......”
　　雨势越来越大，瓢泼大雨将院子里破烂的水缸都砸破了。
　　宁南嘉刚刚洗了澡出来，裹着被子取暖的姜北玙立刻就缠了上来。
　　姜屹煮好姜茶端上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
　　他的宝贝弟弟就跟一只怕被主人丢弃的小狗一样眼巴巴地跟在宁南嘉身后，亦步亦趋，宁南嘉走，他走，宁南嘉停，他停，宁南嘉拿了风筒坐在长椅上，他就裹着被子贴着他，神情温顺，面容乖巧，半点儿不见前两天阴郁森冷的样子。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恋爱使人脑残。
　　姜屹不动声色地冷哼了一声，不大高兴地将宁南嘉的姜茶搁在矮桌上，然后转头神色缓和地问姜北玙，
　　“姜茶能喝吗？驱寒的。”
　　姜北玙没有搭理他，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宁南嘉的侧脸，仿佛全世界只能看得见他一个人，看少一秒都吃亏了。
　　宁南嘉拿起热腾腾的姜茶喝了一口，回头发现姜北玙眼巴巴地望着他，便扶着他的后颈低头去喂他。
　　姜北玙很乖地咬着杯子喝了两口，然后甜甜地说了一句，“谢谢南嘉哥。”
　　闹起脾气来六亲不认，哄好了又乖得跟什么似的，宁南嘉是真的服，觉得全世界最复杂的生物非姜北玙莫属了。
　　他正想说话，一旁的姜屹就忍不住开口了，
　　“宁南嘉，你小心点说话，别惹我弟弟不高兴。”
　　看着姜屹那股紧张的劲儿，宁南嘉忽然就起了使坏的心思，抬手朝姜北玙勾了勾指头，低声和他说了一句，
　　“亲我一下。”
　　没有任何犹豫，姜北玙很是高兴地凑上来亲了一下他的嘴巴，然后将身上一半的被子盖到了他身上。
　　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姜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觉得画面太辣眼睛但是又必须留在这里免得宁南嘉提出更过分要求自己弟弟吃亏的样子。
　　来日方长，逗狗不急于一时。
　　压下了逗弄的心思之后，宁南嘉便将目光转到了姜北玙身上，神情认真地和他说起了正事儿，
　　“你刚刚说你sha了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姜北玙的嫌疑很快就会洗脱的啦，小狼狗日常抽风，大家习惯就好。

第56章：背上的伤疤
　　神情微微一凝，姜北玙的眼眸蓦地一黯，拽着被子的长指忍不住微微捏紧了两分，还没说话，一个轻柔温热的吻忽然就落在了他下意识蹙起的眉心上。
　　“你不用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宁南嘉温暖的呼吸微微打在他额头冰凉的皮肤上，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渐渐地将他心底那些惶然和恐惧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喉结微微攒动，他垂眸细细去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天晚上，你走了之后，妈妈来找我，和我说外公病重，我们需要回一趟英国......”
　　起初，姜北玙是没有怀疑的，但是第二天他下楼，发现钟厚荣在收拾一些重要文件，一些郑艺媱平时必须要用的印章。
　　本来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因为郑艺媱在这个房子待的时间本来就不长，但是当他准备要出门去上学的时候，钟厚荣却说郑艺媱让他今天待在家里，说是晚一些有事情要说。
　　于是他就打了个电话回去学校想跟章永盛请假，但是对方却告诉他郑艺媱已经委托了人替他办理了退学手续。
　　是退学不是休学，那就意味着，他以后不会在六中读书了。
　　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大，于是姜北玙立刻就上楼去找他的身份证和护照，却发现原本被他好好放在抽屉里的护照和身份证都不翼而飞了。
　　旁敲侧击之下，他从钟厚荣那里得知，郑艺媱准备今天晚上带他回英国，于是他装病，让郑艺媱将航班延期。
　　翌日，他让钟厚荣出去外面用陌生电话给郑艺媱打了个电话将她引开，然后自己找机会跑出去，于是钟厚荣就出去了替他办了这件私事。
　　本来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姜北玙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碰上了去而复返的郑艺媱。
　　郑艺媱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恼火的事情，脸色阴沉得可怕，开门进来看见换了睡衣穿好鞋子准备外出的姜北玙，她顿时怒不可遏地伸手去掐他的脖子，一边掐还一边歇斯底里地喊着：
　　“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你还是要离开我！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情绪失控之下，郑艺媱的面目越发狰狞可怖，眼底杀意迸发，仿佛恨不得将他活活掐死，像是发病了一样。
　　姜北玙拧着她的手腕将她甩开，眼底厌倦疲惫的情绪渐渐浮了上来，他冷漠地朝跌坐在地上神情激愤的郑艺媱说了一句，
　　“疯子。”
　　这两个字像是一下子就激怒了郑艺媱，她立刻就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水果刀朝他刺去，姜北玙下意识地闪躲，拽着她的手腕把刀子抢了过来。
　　争执间，那刀子便刺破了血肉。
　　看见掌心上沾染的血色时，姜北玙顿时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眩晕，视线也随之模糊，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郑艺媱倒在了血泊里，胸口插着刀子，已经断气了。
　　话听到这里，宁南嘉虽然又是心疼又是愤怒，但是好歹分出了一丝理智，握着姜北玙的手腕问他，
　　“你不是晕血吗？那你后来是怎么跑的？”
　　提起这个，姜北玙也觉得可笑，只是眼底的苦涩积压得太重，没笑出来，反而是把眼圈给压红了，
　　“看见郑艺媱死的时候，我就不怕了，原本，我就是不怕血的......”
　　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郑艺媱的病到底有多严重的时候，姜北玙才五岁，五岁大的孩子应该是什么都不大懂的，但是年幼的姜北玙却很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郑艺媱不喜欢他。
　　不是那种因为他做错了什么的不喜欢，而是单纯地因为姜明丰不喜欢他，所以郑艺媱也不喜欢。
　　那天晚上，他因为连续被郑艺媱逼着学了很久的钢琴，吹了冷风身体有些发热，病得昏昏沉沉之际，就听见郑艺媱坐在沙发上给姜明丰打电话，两人似乎争吵得很激烈，
　　“姜明丰！你儿子发烧，公司真的就这么忙吗？还是你又偷偷回去给你外面的野种过生日了？”
　　“什么叫我说话难听，现在我才是你老婆，姜北玙才是你儿子，你丢下老婆儿子不管，去跟你的前妻给你的野种庆祝生日，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姜明丰，到底是谁没有分寸，喂，喂！”
　　挂了电话之后，郑艺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茶几上的东西都摔到了地上。
　　姜北玙躺在沙发上，病得难受也委屈得难受，一张小脸烧得脸色苍白，呼吸都是灼热的，他的脑袋嗡嗡作痛，低低地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妈妈”。
　　处于暴怒边缘的郑艺媱回头看着他，那一眼像是淬了毒的刀子，裹着憎恶与怨恨，铺天盖地的恼恨之中，隐隐透着点不正常的阴鸷情绪。
　　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她忽然咧开嘴笑了，放轻了声音温柔地问他，
　　“小玙，想不想爸爸？让爸爸回来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年幼的姜北玙不知道为什么郑艺媱会突然这样问他，但是他本能地觉得那样的笑容和声音令他发颤让他觉得遍体生寒，于是他撑着沙发起身想要跑。
　　他这一动，郑艺媱立刻就伸手死死地按住了他，然后一把拿过一个尖锐的摆件，对着他的后背猛地扎了下去。
　　姜北玙当下便惨叫了一声，像是垂死挣扎的鱼想挣脱开郑艺媱的手往前扑腾，那利刃在他背上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他朝后看去的时候，只看见手上沾了鲜血的郑艺媱神情癫狂又狰狞地和他说：
　　“没事的小玙，妈妈这就给你爸爸打电话......”
　　对鲜血的恐惧和对郑艺媱的厌恶情绪，便是在那个时候在他心里扎根生长，很长一段时间里，姜北玙一看见郑艺媱靠近就条件反射地浑身发抖。
　　这件事情之后，姜明丰倒是在姜北玙身边照看了很久，满打满算安分了四五年，虽然说是照看，其实也没有亲力亲为多少，毕竟有家庭医生在，顶多就是在家里长住了下来。
　　尽管后来郑艺媱也意识到她那一次做得实在是太出格了，但是重获姜明丰关注的她顾不上去照顾年幼的姜北玙的心情，一心都扑在了难得肯守在她身边的姜明丰身上。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听着姜北玙这么语气平静地将那些血淋淋的过往说出来的时候，宁南嘉还是觉得像是被人活生生捅了一刀子，不拔出来反而就着血肉搅动了好几下。
　　那道扎在姜北玙背上的伤口，好像也落在了他的背上，密密麻麻的痛楚蔓延出他的心脏，一涌而上堵住了他的嗓子眼，他抱着姜北玙略微有些单薄的身体，难受得仿佛整个心尖都被拧碎了。
　　感觉到落在脖子上温热的湿意，姜北玙伸手搂紧了宁南嘉，摸着他的脑袋低声安慰了一句，“南嘉哥，我不疼的。”
　　以前是钢筋铁骨，冷透了麻木了，所以觉得不疼，现在是因为他心里有一个温热的宁南嘉，骨血里都有了滚烫的温度，猛烈的欢喜盖过了那些痛苦，所以他还是觉得不疼。
　　宁南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本能地交叠着双手想尽可能地把姜北玙护在怀里，
　　“真傻。”
　　姜北玙是世界上最傻的傻子，用什么药都治不好的那种傻子。
　　气氛正悲伤沉重着，一旁忽然传来了一声抑制不住的痛哭声，宁南嘉抬起有些朦胧的眼睛，就看见姜屹捂着嘴巴在哭，刚开始是呜咽，然后就越哭越大声，最后哭得得上气不接下掏心掏肺。
　　真·猛男落泪。
　　眼底那些模模糊糊的泪水一下子就被姜屹这荡气回肠的哭声给憋回去了，宁南嘉想忍，但是没忍住抱着姜北玙低低轻笑了一声，
　　“你好像还没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好了？”
　　提起这个，姜北玙也有些疑惑，于是两人就当着哭得眼泪与鼻涕齐飞的姜屹咬着耳朵说起了悄悄话，
　　“我也不知道，那天我从家里跑出来，半道上遇到了姜屹，我跟他说我***了，他就带我来他的祖屋躲起来，然后说想办法给我弄钱让我跑。”
　　“原来怂恿你逃亡的是这个狗东西，你真信他啊？”
　　“我，我当时心里很乱，怕你知道我***，怕你讨厌我，所以我就想跑。”
　　虽然已经说过一次了，但是宁南嘉还是想说：“姜北玙，你可真是个傻子，这个狗东西的话你也信。”
　　姜屹没脑子是众所周知的，唉。
　　他话音刚落，姜屹便抽噎着打断了他们，
　　“你，你们两个，我，我只是在哭，没聋，你们能不能，说人坏话不要那么大声？”
　　被抓包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宁南嘉正要说话，忽然感觉一滴雨从屋顶上跌落到了他脸上，于是他抱着姜北玙挪了个地方，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窗外久雨未歇的黑夜，
　　“狗东西，你这屋子安不安全，不会等一下被雨水砸得四分五裂吧？”
　　对上姜北玙一道看过来的怀疑眼神，姜屹没顾得去纠正宁南嘉对他的称呼，连忙解释道：“这房子只是很久没住人了，老房子都这样，很正常，不会被砸坏的。”
　　【作者有话说】：55章因为一点点问题所以被锁了，已经在审核中了，很快很快哈

第57章：自首
　　宁南嘉还是有点担心，加上这里什么也没有被子也不多，他跟姜北玙都淋了雨半夜说不定会感冒，于是他就用姜屹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喊了辆车，想着去最近的宾馆住一晚，然后第二天才带姜北玙回警局。
　　三人去到的时候，宾馆里只剩下一间两居室的套房了，虽然是贵了点，但是再找地方更难，于是宁南嘉就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付了押金和房费。
　　三更半夜三个年轻男孩来开房虽然是有些奇怪，但是在这样狂风暴雨的雨夜里，多得是奇奇怪怪的客人，加上对方付钱又爽快，于是前台就没怎么问他们要身份证看，收了钱就把房卡给了他们。
　　拿着房卡上楼开门进去的时候，看着一脸坦然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换上的姜屹，宁南嘉眉头微微皱了皱，
　　“你不回家跟着我们做什么？”
　　“谁跟着你了？”姜屹脸上还贴着创可贴，眼睛肿鼻子肿的，看上去有些滑稽，但是神情却极为认真，“我是在看我弟弟，省得你毛手毛脚。”
　　风水轮流转，宁南嘉终于也让姜屹体会到了老担心自己养的小白菜被一头不明来历的野猪拱到底是什么感受了，尽管在姜屹眼里他就是那头野猪。
　　正想要说些什么话来刺激一下钢铁直男脆弱的心脏好呢，姜北玙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南嘉哥，你来一下。”
　　宁南嘉应声回头，就看见姜北玙拿着一个吹风机站在床边朝他招了招手，于是他就暂时撇下了跟他大眼瞪小眼的姜屹，越过客厅走了进去。
　　吹风机吹出了些热风，扶着宁南嘉在床沿坐下之后，姜北玙就对着他脖子和手脚吹，还细心地吹了吹他冰凉的后颈。
　　宁南嘉不懂他在做什么，等他吹了好一会儿才扭头去问他，“你在干什么？”
　　摸了摸宁南嘉被吹得泛起了一些热度的脖颈，姜北玙放下吹风机，然后俯身去撩起他的裤管，一边去看他小腿上被瓦片割出来的伤口一边和他说话：
　　“想让你暖一点，你淋的雨比我多，晚一点可能会不舒服。”
　　伤口很浅，只是皮外伤，只是长长的一道横在小腿上，看上去有些狰狞。
　　“疼吗？要不要去医院？”
　　宁南嘉顺着他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血已经止住了，疼是有点疼，但是他能忍，伸手托着姜北玙的下颚抬了抬，他道：
　　“别忙活了，早点睡吧，我又不是小姑娘，死不了的。”
　　见他眉眼间神色略微有些倦意，姜北玙只得点了点头，乖乖应了一声，“那好吧。”
　　这间套房里有两间房，宁南嘉跟姜北玙自然是睡一张床的，关门前，姜屹杵在门口压低声音警告了他一句，“你不许对我弟弟动手动脚，不然我就立刻报警抓你。”
　　宁南嘉本来还真没打算要做什么，但是姜屹这个狗东西太烦人，左一句警告右一句威胁的，听得他脾气都上来了。
　　于是在他倚在门上，转头慢悠悠地朝在浴室里洗漱的姜北玙问了一句，
　　“姜北玙，我喜欢光着睡，你不介意吧？”
　　他话音刚落，姜屹眼里顿时就迸发出了滚滚杀意，一副“我要手刃了你这个禽兽”的表情看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还没说话，刷着牙的姜北玙便含糊地应了一声，
　　“不介意的，你快进来睡吧”
　　要被占便宜的都不介意了，要护着的再怎么急得火烧火燎也没辙。
　　眼看着姜屹憋屈得想发作又不敢发作，围着房门口转了两圈之后就暴躁地抓着头发走了的样子，宁南嘉瞬间觉得心都爽透了。
　　该，谁让你这个狗东西不长眼敢打我妹妹的主意。
　　捉弄完了姜屹之后，宁南嘉也累了，掀开被子躺上了床打了个哈欠，很快就闭上眼睛睡了。
　　没一会儿，姜北玙也躺了上来。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只手伸了过来，宁南嘉以为姜北玙是想抱着他睡，便没有动作地任他将手覆在了自己腰腹上，只是下一刻，那只手便拽住了他的衣摆往上一翻。
　　感觉小腹传来一丝凉意的时候，宁南嘉猛地睁开了眼睛，此时他的上衣已经被姜北玙往上掀了一小截，对方的一只手还压在他的光滑紧实的腰腹上，肌肤相贴，又冷又热。
　　睡意一下子就去了大半，他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姜北玙，“你在做什么？”
　　长长软软的睫毛轻轻眨了一下，姜北玙有些无辜地看着他，“你不是说喜欢光着睡吗？我看你太累睡着了，就想帮你。”
　　要是换成之前，宁南嘉也许还信，但是现在，呵呵。
　　将姜北玙的手从自己的腰腹上拔下来，宁南嘉压好了衣服，似乎是嫌不够妥当一样两只手抓着他的双臂压在枕头上，放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别以为我不记得你在老屋门口说过什么，小小年纪满脑子黄色废料，老实一点。”
　　双手被禁锢着，姜北玙就着这个姿势侧卧下来看着宁南嘉，眼底笑意深深，半点儿也不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
　　“呀，南嘉哥终于发现了。”
　　算上来，这应该是郑艺媱出事之后，宁南嘉第一次看见姜北玙笑，尽管只是一个苦中作乐的笑容，但是宁南嘉还是不想惊扰。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抬手摸了摸姜北玙的脸颊，“高兴了吗？”
　　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落下了一些，姜北玙望着那双清浅温暖的眼眸，长睫微颤地慢慢点了一下头，“高兴了。”
　　笑容完全淡去之后，他低声说了一句，“宁南嘉，其实我有点害怕。”
　　有点害怕，郑艺媱真的是被他sha死的。
　　“不用害怕，”伸手将他抱进怀里，宁南嘉放低了声音安抚了一句，“会没事的。”
　　声音微微一顿，他用更坚定的声音轻轻告诉他，“就算你真的要坐牢，我也会等你。”
　　肩头忍不住轻轻颤动了一下，姜北玙把头埋在宁南嘉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慢慢地阖上了眼皮。
　　下过一场大雨以后，警局门口那条长路都被冲刷得格外干净。
　　天蒙蒙亮的时候，值了一夜夜班的孟海洋打着哈欠眼角含泪地走出警局门口，刚刚下了台阶，就看见两个身量修长的少年站在树底下。
　　天色明净，树影斑驳，两人并肩而立，身后宁静的长街远巷仿佛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一瞬间黯然失色。
　　孟海洋的视线在姜北玙的脸上停顿了两秒，然后就一脸防备地看着宁南嘉，“兔崽子，你又想干什么？”
　　不同于先前表现出来的狠戾暴躁模样，宁南嘉态度平静，甚至称得上有礼貌地应了一声，“孟警官，我是陪姜北玙来接受调查的。”
　　愣了一秒，孟海洋才反应过来宁南嘉身边那个看上去漂亮苍白的少年就是那个让他加班加点看了一夜监控的弑母案在逃罪犯。
　　接到孟海洋电话的时候，刘政鸿刚好在来警局的路上，等他走到审讯室的时候，孟海洋已经问得差不多了，见他来了，就简单地把口供跟他汇报了一遍，
　　“姜北玙已经交代了那天发生的事情，包括他刺郑艺媱那一刀，但是刘队，他坚持没有sha人，但是又拿不出证据，”
　　说到这里，孟海洋有些头疼，“那小子很不配合，我都问了他不下十遍了，他还是不肯认罪，我就不明白了，他又说不出是谁sha的，又不承认是他sha的，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蹙眉听完了之后，刘政鸿问：“宁南嘉呢？”
　　说起这个孟海洋就更来气了，“那臭小子仗着长了张好脸，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哄得文职那边的几个女警给他看监控，这会儿还蹲在电脑前不肯走呢。”
　　简直是臭不要脸，年纪小小就会用美男计。
　　刘政鸿找到宁南嘉的时候，他正好看累了在抹眼睛，手上却是没停地按着鼠标把进度条拉回去，然后眨了两下眼睛继续重复地去看那天中午郑公馆门口监控拍到的画面。
　　这段视频他们警局里的每个人轮流都看了不下二十遍，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刘政鸿抱臂站在宁南嘉身后，看着他一帧帧地拖动画面，在他看完又倒回来继续看不知道第几遍的时候说话了，
　　“宁南嘉，非编内人员不得私看任何与本案有关的证物，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这卷带子已经失去了可以作为证据的资格了？”
　　按着鼠标的动作蓦地一顿，宁南嘉垂了垂眼眸，然后又置若罔闻地抬起眼皮继续去看屏幕上的画面，倏地，他瞳孔微微一缩，长指急切地按停了画面，然后扭头去喊刘政鸿，
　　“刘叔叔，你过来看看这个。”
　　刘政鸿正沉着脸，见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便松了松眉头走过去。
　　食指抵着显示器的屏幕，宁南嘉有些急躁地戳了两下，
　　“你看这片叶子，上一秒还是挂在树上的，下一秒就差不多吹到了门口。”
　　他话音刚落，刚好走过来听见了他说这一句的孟海洋就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叶子不掉到地上吹到门口难道还飞上天吗？小兔崽子，你是不是侦探片看多了，还真以为破案这么容易，去去去，别捣乱，一边儿呆着去。”
　　他刚说完，刘政鸿一副“蠢货闭嘴”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孟海洋，你头上的脑袋是摆件吗？看来你的实习表现我得重新写了。”
　　无端端被骂了的孟海洋一脸懵逼外加不服气，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宁南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刘叔叔，这段视频不完整，有人刻意修剪过，动手脚的那个人，多半就是sha死郑艺媱的凶手。”
　　【作者有话说】：姜屹：弟弟，我保护你，我绝对不会让那个姓宁的禽兽占你半点儿便宜的。
　　姜北玙：我是发自内心想让他玷污我的，请你滚，谢谢。

第58章：但我真的，很喜欢他
　　“一切还言之过早。”
　　将U盘拔下来递给孟海洋，刘政鸿转头吩咐了一句，“拿去让技术部的同时帮忙恢复一下。”
　　眼看着孟海洋走远了，宁南嘉才起身问他，“刘叔叔，我能去看看姜北玙吗？”
　　扭头睨了一眼一脸乖巧的宁南嘉，刘政鸿唇角卷了一下，毫不客气地戳破他那点儿小心思，“你也就只有求人的时候才这么懂礼貌了。”
　　宁南嘉不置可否，态度温和地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那我能去看看他吗？”
　　“按规矩来说是不可以的，”声音稍稍顿了一下，看着宁南嘉发紧固执的眼眸，刘政鸿有些无奈地松了口，“站外边看两眼吧。”
　　“谢谢刘叔叔。”
　　清冷寂静的审讯室里，
　　姜北玙坐在椅子上，搭在桌上的双腕落了镣铐，屋里的光线太亮，映得他皮肤苍白，眉骨凌厉而单薄，像个孤独的，被所有人都遗忘了的孩子。
　　看见玻璃窗外宁南嘉走来的身影，他没什么血色的唇微微弯了一下，继而倾身贴着玻璃和他对视。
　　隔着冰冷的玻璃没办法触摸，宁南嘉尽可能地凑近一些，低声去问他，“怕吗？”
　　声音有些模糊，姜北玙花了几秒才辨别出他的口型，然后摇了一下头，慢慢地说：“我相信你。”
　　因为离得很近，宁南嘉可以清晰地看见锁在他手腕上那对银色的手铐，冰凉的金属圈空了一小片，贴着那截凸起的手腕骨，看上去沉重又刺眼。
　　呼吸蓦地有些发紧，宁南嘉忽然生出了一丝后悔的情绪。
　　也许他并不该这样执意地让姜北玙前来配合调查，或许可以换个缓和一点的方法，先把他藏好，等到嫌疑洗清了才让他出来，起码，不要让他像现在这样被当成罪犯锁起来。
　　正懊悔着，姜北玙低低缓缓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南嘉哥，你还记不记得去星移山观星的那个晚上？”
　　思绪就此中断，宁南嘉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记得。”
　　“说起来有些遗憾。”
　　漆黑的眼眸微微染上了一丝笑意，姜北玙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巴，“那天晚上我顾着看你，都没有看到星星。”
　　看着宁南嘉紧绷得略微有些疲惫的眉眼，他勾了勾嘴角，
　　“南嘉哥，你能不能帮我折一下纸星星？慢慢折，折到我出去的时候给我看。”
　　人总是要有些寄托去转移注意力的，一直反复地想着同一件事情，很容易钻牛角尖和情绪崩溃。
　　察觉到了姜北玙的用心，宁南嘉点了点头，手掌贴着玻璃轻轻在他脸上蹭了两下，放缓了语速告诉他，“我会折好星星在外面等你。”
　　十分钟过去了，刘政鸿合上文件，手掌轻轻在桌上点了两下，正打算进去把宁南嘉拎出来，就看见他从拐弯处转了出来。
　　起身迎了上去，他问：“看完了？”
　　“嗯，”宁南嘉没忘记跟他道谢，“谢谢刘叔叔。”
　　“你就别跟我装有礼貌了，我看着不习惯。”抬手拍了一下宁南嘉的脑袋，刘政鸿道：“技术恢复还需要一点时间，你先回去吧，我不会亏待你的小同学的。”
　　宁南嘉“嗯”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他，“姜北玙有点怕黑，麻烦你把这个给他。”
　　只是一个手电筒，而且还很眼熟，刘政鸿循例拆开检查了一下，“这个好像是小张的手电筒吧。”
　　小张是文职那边负责接电话的女警，刚刚大学毕业调过来的小姑娘，活活泼泼少根筋，一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儿，帅哥朝她笑两下她能白痴一整天。
　　半点儿不提自己嘴甜喊的那两声张姐姐，宁南嘉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你的同事说送给我的。”
　　刘政鸿也不戳穿他，把手电筒放在手上掂了两下之后便道：“行了，我会拿进去给他，你没事就早点回家吧，省得你奶奶担心。”
　　宁南嘉点了下头，和他道了一声谢就走了。
　　因为那段监控被剪去的部分比较精细，技术部恢复还没有消息，处理完了其他案子之后，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刘政鸿起身看了一眼暮色四合的街道，正打算去买个晚饭回来加班，刚刚走出警局门口，就看见宁南嘉坐在台阶的角落边上，背影清落，全神贯注地低头专心折着什么。
　　凑近了一看，才发现他在折纸星星。
　　走出了两步之后，刘政鸿忍不住折返回去在他旁边坐下，“你不去上学在这儿干什么？”
　　“我已经跟学校请假了，作业也写完了。”
　　一边回着他，宁南嘉一边折着手上刚刚折出了一个角的星星。
　　大概是因为不太擅长折这些小玩意儿，被他折费了很多的纸条被揉成一团丢在塑料袋里，旁边伶仃地躺着几个勉强折出了五个角的星星。
　　又胖又扁，看上去有些惨不忍睹。
　　刘政鸿叹了口气，拿过宁南嘉手上那个折出了两个角的纸条，节骨粗大的手指灵活地绕了两下，一个漂亮又完美的纸星星就出来了。
　　拿过星星放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宁南嘉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看不出来你还会折这个。”
　　刘政鸿是那种标准的东北爷儿们的长相，浓眉阔眼，看上去五大三粗，别说折纸星星了，宁南嘉有时候怀疑他连锅铲都不会拿，但是事实上，他做菜挺好吃的，人也很好。
　　“这个有什么难，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
　　低头看了一眼宁南嘉白皙充满了少年气的侧脸，刘政鸿笑了一下，“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为了追一个姑娘，折了差不多半年的纸星星，虽然最后人没追上，但是手艺攒了下来。”
　　垂眸研究着他的折法，宁南嘉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那你很棒棒啊。”
　　或许是真的不大擅长这些手工艺活儿，宁南嘉跟着他的步骤去折，最后还是折出了一个四不像的东西，但是他半点儿也不气馁，打开了又仔仔细细重新开始学。
　　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刘政鸿忍不住问了一句，“折给姜北玙的吗？”
　　“嗯，他说想看星星。”
　　“那你在这里，也是等他吗？”
　　“嗯。”
　　话在嘴边绕了两转不吐不快，刘政鸿看着长路那头渐渐亮起了灯的街巷门店，拿出烟来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这事儿，你爷爷奶奶知道吗？”
　　略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刘政鸿的意思之后，宁南嘉低声说了一句，“以后会告诉他们的。”
　　举着烟嘴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刘政鸿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宁南嘉，你应该知道，你爷爷奶奶只有你一个孙子，青春期有些叛逆刘叔懂，但是有些事情试了就不能回头。”
　　这些年接触下来，他多多少少也对宁傅原和宋知薇有一定的了解，老人家的思想传统又保守，传宗接代是他们最看重的事情。
　　宁南嘉父亲死的时候，两老悲痛欲绝，如果不是有宁南嘉这根血脉在支撑着，他们当时未必能熬得过来，但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刘政鸿都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绝。
　　“你这样，他们两个能被你活活气死，你想过没有？”
　　这话多少有些重了，宁南嘉沉默着垂下眼眸，警局门口的路灯光影绰绰，落在他白皙清俊的侧脸上，分出了凄清又落寞的影子。
　　静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说了一句，“但是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一个姜北玙啊。”
　　掌心里那颗没成型的纸星星被捏得边角裂开再也拼不起来，似乎是因为太用力，他指上的节骨都泛起了凌厉的青白色，
　　“我不是说爷爷奶奶没有他重要，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他。”
　　像姜北玙这么死脑筋的人，如果没有他看着，指不定要做出什么更傻的事情。
　　见他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刘政鸿叹了口气，正想说话，孟海洋就跑了出来，语气兴奋地道：
　　“刘队，那段视频恢复了，凶案现场果然有第三个人进去过。”
　　被精心剪去的那七分钟里，郑公馆门口的那段小路，有个西装革履面容英俊翩翩的男人曾经进出过。
　　不同于以往从容不迫的样子，那人步履有些急切地冲进去，然后又狼狈失态地跑了出来。
　　让技术人员将画面定格把姜明丰的样子放到最大，刘政鸿朝一旁的孟海洋吩咐了一句，“去把他带回来。”
　　警察的办事效率很快，孟海洋带着人，没一会儿就把还在高楼大厦里跟数十位员工开着会的姜明丰给抓了回来。
　　即便是被告知自己成了sha人嫌犯，姜明丰还是那般风度翩翩，一言一行都维持着绅士的做派，哪怕是坐在审讯室里被惨白的灯光照着，他也依旧情绪淡定地辩解，
　　“没错，那一天我确实有回过家，但是我回去的时候，艺媱已经断气了，我没有sha她。”
　　“不是做贼心虚你为什么要洗监控？”
　　眉头微微蹙起一丝细痕，姜明丰忽然露出了悲伤的情绪，“警官，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忍心去指证自己的儿子是sha人犯，我只是，不想伤害小玙。”
　　话虽然说得好听，但是明着为自己洗脱嫌疑的时候还不忘踩姜北玙一脚。
　　宁南嘉站在审讯室外听着，拳头忍不住握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打死这个人渣。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晚点发呀，现在要去忙其他啦

第59章：无罪释放
　　姜明丰面容生得很有迷惑性，露出悲伤情绪的时候，那双眼睛格外忧郁迷人，若是个定力不足的女人，恐怕这会儿肯定心软了。
　　但是孟海洋却丝毫不为所动，笔尖戳着本子气势逼人地盘问他，
　　“你说谎，你的妻子死了，儿子又成了sha人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来报案？还有，我们找你调查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装作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我不是说了吗？”
　　幽幽叹息了一声，姜明丰眼底悲伤更重，他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像个痛失爱妻情绪处于崩溃边缘的男人，声音略微有些哽咽地道：
　　“我不想出来指证小玙，就算，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儿子，我不能看着他坐牢......”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反正不管孟海洋怎么问，姜明丰就是一口咬死了他没***，完全只是出于不想做证人亲手把儿子送进大牢的恻隐之心，才动手抹去了那段影像。
　　戳了将近半个小时的笔尖，本子都快要戳烂了，孟海洋问得口干舌燥，走出来的时候忍不住骂骂咧咧了两句，
　　“刘队，那孙子完全就是一人精，我还真没见过这么狠毒的人，嘴巴上说着不愿意看儿子坐牢，但是明里暗里都坚持他老婆是他儿子杀的，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说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
　　站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前，刘政鸿神情凝重地看着坐在里头摘下眼镜擦泪的姜明丰，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拿过孟海洋手上的口供本，
　　“我来吧。”
　　姜明丰刚刚把眼镜带回去，就听见有人推门而入，一抬头，就对上了刘政鸿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收敛了脸上的情绪，他朝他点了下头，
　　“刘警官。”
　　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刘政鸿神情轻松，语气平常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姓刘？”
　　“刚才跟着那位小警官进来的时候，我听见他喊了你一声刘队。”
　　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刘政鸿拿笔划拉了一下本子，没什么情绪地说了一句，“你倒是观察入微，心思缜密。”
　　“过奖。”
　　说话间，姜明丰下意识地随着他移动的笔头去看他写什么，发现他只是在画一些无意义的线条，凌乱的几笔，看不出来到底在写什么，或者在画什么。
　　察觉到对方观察的视线，刘政鸿唇角卷了一下，“你一直都这么喜欢注意观察周围每个细节吗？”
　　脊背往后靠在椅背上，姜明丰换了一个稍微放松一点的坐姿，“习惯罢了，生意人都这样，喜欢掌握大局，职业病。”
　　抬头仔细端详了一下姜明丰的脸，刘政鸿一边画着无意义的线条一边说道：
　　“姜先生的上庭较为扁平，发际线呈bai“冖”型，平直没有弧度，加上耳廓突出，是很典型的刚愎自用，自负自傲的面相啊。”
　　眼底微微染上一点冷意，姜明丰轻轻嗤笑了一声，“刘警官还会看相吗？现在的警察都沦落到了靠看相来抓坏人吗？”
　　“一个人做没做坏事，光靠看脸当然是看不出来的。”
　　将最后一笔画完了，刘政鸿将本子转了个方向推到了姜明丰面前，
　　“姜先生还记得这个吗？”
　　视线随意地往下一瞥，姜明丰的脸色蓦地一变，只不过下一秒，脸上失态的情绪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空落落的无名指，他低声道：
　　“自然是记得，结婚戒指，怎么可能不记得。”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难过的回忆，他的眼底忽然泛起了几分伤感的波澜，
　　“一个星期前我弄丢了结婚戒指，本来都跟艺媱说好了，找一天再去重新买一对，只是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她冰冷的尸体。”
　　面对姜明丰悲伤的情绪，刘政鸿眼睛微微眯了眯，没说话，只是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是想要看他打算演到什么时候。
　　一个人的舞台终究是寂寞了些，姜明丰兀自悲悯了一会儿，便渐渐敛去了忧伤的情绪，手掌按着桌子轻轻点了两下，他问：
　　“刘警官，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在凶案现场捡到了我的戒指之类的话吧？别开玩笑了，如果你再这样浪费我的时间，我可以去告你的。”
　　仿佛一眼就看穿了警察惯用的那些设局让犯人不打自招的把戏，姜明丰眼底笑意淡淡，由始至终都以一副十分配合的态度应付着，言语上却是滴水不漏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让人没有办法挑出一丝错。
　　“你刑侦片看太多了。”
　　刘政鸿摇了下头，脸上带上了少许厌恶恶心的情绪，仿佛眼前的姜明丰是什么让人多看一眼就直犯恶心的垃圾，
　　那眼神刺得姜明丰脸色一沉，眼底淡淡的笑容再维持不住，稍稍溅出了一丝寒光，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刘政鸿便将口供本底下压着的法医检验报告推到了他面前，
　　“在抓你回来之前，我们已经就郑艺媱手上戴着那个戒指内侧浸染到的血迹跟你的DNA进行了对比，事实证明，那些血是你的。”
　　“你口口声声说，只是看了一眼，发现郑艺媱断气了，你就跑了，其实这句话本身就有漏洞的，只看一眼，你怎么能知道她死了呢？”
　　“或者我再让让你，假装你可能是去摸过郑艺媱的尸体，然后发现她死了，所以就跑了，但是那样的话，你的血又怎么可能溅到进去戒指内圈呢？”
　　眼看着姜明丰的表情越发僵硬，刘政鸿微微倾身，继续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道：
　　“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天，应该是这样的，你用刀子捅进了郑艺媱的胸口，她觉得很震惊，难以置信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丈夫，竟然会这么狠心，于是她抓着那把刀子，力气大了，指甲把你的皮肉刮破了。”
　　“你很聪明，懂得将她指甲里的皮屑组织清理干净，你应该是很厌恶她的吧，很厌恶你们这段婚姻关系，所以才漏了那枚戒指。”
　　伪装的面具随着刘政鸿的话一点一点被击碎，姜明丰脸上情绪越发阴鸷，连带着眼神也变得冰冷无比，但是刘政鸿并不打算就此停住，而是慢慢给了他最后一击，
　　“姜北玙虽然可怜，被你拿来当了替罪羊，但是最可怜的，还是郑艺媱，天之骄女，偏偏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好心好意养你，还被你这头吃软饭花女人钱的白眼狼活活给咬死了。”
　　也许是被“吃软饭”这三个字刺激到了，姜明丰眼睛充血，怒不可遏地拍桌而起，不顾形象地吼叫着，
　　“放屁！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我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步田地，不会活得连条狗都不如，她该死的，她该死！”
　　情绪失控之下，他甚至把桌子都掀了，
　　“如果不是她，我不会活得这么窝囊，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看我的吗？郑艺媱养的一条狗，不高兴了就打就骂就伸脚去踹的狗，就连我爸妈都是被她活活气死的，她难道不该死吗？啊？”
　　眼里滔天的怒意烧成了一片赤红的血色，眼看着再不阻止姜明丰就要把审讯室砸了，刘政鸿立刻上前擒住他的双手将人反压在墙上，然后取下腰间的手铐将他锁了起来。
　　没一会儿，就有人进来把姜明丰押走了。
　　收拾了一下地上散落的文件，刘政鸿叠好之后就把它们转手交给了孟海洋，“把这些资料拿去给监控官吧，够证据起诉他了。”
　　拘留室里，
　　听着手铐被解开时发出的那一声清脆“啪嗒”，姜北玙睫毛忍不住微微颤了颤，还没抬头，给他解锁的女警便笑着安慰了一句，
　　“吓得不轻吧？记住啦，以后可别想着干坏事了。”
　　轻轻点了点头，姜北玙跟着她走了出去。
　　外边的光线有些刺眼，他忍不住微微眨了两下眼，然后就看见了宁南嘉站在外面等他的身影。
　　有那么一瞬间，姜北玙有种想要冲上去抱着他的冲动，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宁南嘉就先张开双手跑过来将他抱了个满怀。
　　警察局里走动的人不少，来来去去的，谁也没有惊扰两个抱在一起的少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到了永恒。
　　姜北玙贴着宁南嘉温热的身体，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滚烫温度，隔着一层衣裳，通过或者露在外面相触的皮肤，源源不断地，顺着血肉一路流进他冰冷的心脏，烫得他眼眶有些发红，连带着鼻尖也有点发酸。
　　正难受着，就听见宁南嘉问他，
　　“姜北玙，我带你回家好吗？”
　　嗓子干哑得近乎发不出声音，姜北玙强忍着心头翻涌的情绪，慢慢地贴着他的脖颈点了点头，很轻地应了一声，“好。”
　　两人走出警局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门口树影幢幢，冷清的长路上，站着一个穿着三中校服的少年。
　　看见姜北玙的那一刻，姜屹眼睛立刻就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迈上台阶，似乎想伸手去抱他，但是又像怕吓到他，手举到一半就放了下来，搓着手很是高兴地说了一声，
　　“弟，姜北玙，你没事太好了。”
　　扬眸看了一眼似乎站在门口等了很久的姜屹，姜北玙忍不住朝宁南嘉递去了疑惑的眼神。
　　抬手勾着姜北玙的脖子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宁南嘉笑了一下，
　　“你进去之后，有个傻逼就一直打电话给我，一直问我他弟弟在里面怎么样，弟弟有没有饭吃，弟弟会不会严刑逼供，弟弟有没有被人欺负，一直问，问烦了，我就喊他来了，姜北玙，你猜那个傻逼的弟弟是谁？”
　　鼻子微微皱了一下，姜北玙有些不大高兴地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骂我？”
　　【作者有话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姜明丰对郑艺媱的恨会说，痴汉弟控姜屹后面也会有戏份哒，我比较喜欢挖掘细水长流的感情，所以不必担心，恶人有恶报，好人也会有好报，这个世界很美好。
　　ps：周末工作比较多，这两天日更一章，周五的下周补哈，谢谢大家支持呀。

第60章：喜欢还来不及
　　“没有吧。”
　　嘴角轻轻扬了一下，宁南嘉伸手替姜北玙拢了拢身上的外套领口，然后松开了他，“你和他说吧，我去那边拦车，拦到车了就喊你。”
　　说罢，不管姜北玙如何反应，他就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嘴巴微微张了张，姜北玙目光追逐着宁南嘉走开的身影，视线刚刚偏移了两寸，身旁的姜屹就说话了，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郑艺媱死了，姜明丰被抓了，在D城，姜北玙当真算得上是举目无亲了，背在身后的手稍稍交握了一下，他鼓起勇气说了一句，
　　“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跟我回去的，我妈妈，我会说服她接受你的。”
　　浓密的长睫轻轻垂了垂，姜北玙的视线轻轻在姜屹紧张期待的面容上滑过，尔后缓缓地摇了一下头，
　　“我不习惯住陌生人的家里，除了那一层血缘，我跟你其实没有多大关系，如果日后需要我出庭指证姜明丰，我会实话实说，不会污蔑他的，你放心。”
　　眼底微微闪过一丝错愕的情绪，姜屹有些焦急地辩解，“不是的，我不是想让你放他一马才，总之，我没有那个意思。”
　　支支吾吾了半天，姜屹也没能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
　　眼底流动的情绪略微有些深了，姜北玙偏头，正好看见宁南嘉拦好了车站在路边朝他招手，回头看着眼前姜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顿了顿，慢慢说了一句，
　　“姜屹，你不用这样，我不需要你可怜我，而且，我们都互相厌弃了那么多年，你突然这样，我会很不习惯。”
　　神情蓦地一怔，姜屹正欲喊住转身离开的姜北玙，刚刚迈出一步，便听见微凉的夜风轻轻裹着他低缓的声音拂了过来，
　　“慢慢来吧。”
　　打开车门让姜北玙先坐进去，关上车门报了江水坞的地址之后，宁南嘉就扭头去问他，“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
　　手指拉着宁南嘉清瘦的手腕搁在膝盖上，姜北玙仰靠着椅背，一边用冰冷的指头去凉他手腕内侧细嫩温热的皮肤，一边垂下眼眸轻轻回了一句，“不想吃，想睡觉。”
　　从警局回江水坞坐车不过十多分钟，没一会儿就到了，但是宁南嘉还是敞开了半边外套让他靠过来，手掌轻轻蹭着他的发梢和他说话，
　　“那我和你说说话，你先别睡，不然容易着凉。”
　　“嗯。”
　　说些什么好呢？宁南嘉想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几颗好不容易折完的星星递给他，
　　“我折了很久，凑合着看吧。”
　　低头看着躺在他掌心里那几颗奇形怪状的纸星星，姜北玙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捏起一颗发自内心十分真诚地评价了一句，“说实话，有点儿丑。”
　　脸颊微微鼓了鼓有点儿丧气，宁南嘉把刘政鸿折的那颗递了过去，“那你看这颗吧，这颗漂亮。”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刘政鸿折的那一颗星星单看着漂亮，一旦躺在宁南嘉折的那些又扁又肥的蹩脚星星里，简直就跟一群丑小鸭里混进了一只高贵又美丽的天鹅，越发衬托得那些歪歪扭扭的星星惨不忍睹。
　　看着那颗折得格外灵巧漂亮的星星，姜北玙嘴角抿起一丝弧度，“南嘉哥这是找外援了？”
　　宁南嘉仔细想了想，应该也不算外援，毕竟刘政鸿只是心血来潮给他展示了一下手艺活儿，算不上帮他，正想解释，姜北玙便将他手里那些歪歪扭扭的星星捻起要了过去，独独留下了那颗漂亮的星星没拿，
　　“丑就丑吧，好歹是我男朋友折的，我不能嫌弃。”
　　乍一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宁南嘉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耳根子渐渐红了一些，所幸夜色深重，看上去并不明显。
　　为了掩饰脸上不大自然的情绪，他主动岔开了话题，“那你之后还会留在D城吗？”
　　他和姜屹关心的事情是一样的，如今姜北玙真的算得上是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如果他年纪再大一些，是一点儿也不介意做姜北玙的监护人继续照顾他一辈子。
　　不过就算没有监护人这个身份，他也可以照顾他一辈子，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得要看姜北玙愿不愿意。
　　眼底微微浮起一丝茫然的情绪，姜北玙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玩着宁南嘉修长的手指，语气有些不大确定地应了一句，
　　“我还有一个外公，不过他在英国，我在这边的消息估计很快也会传到他那边去，到时候看看他怎么说吧。”
　　声音稍稍低了两分，他叹息了一声，
　　“我不想回郑公馆了，这段时间能不能麻烦南嘉哥收留收留我？”
　　那间屋子沾了血，又有那么不好的回忆，就算他不开口，宁南嘉也不会让他回去的。
　　轻轻反握着姜北玙瘦削冰冷的手掌，慢慢地用掌心去温暖他手上每一寸冰凉的皮肤，宁南嘉望着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了此刻心里最真诚的想法，
　　“不麻烦，家里条件不好，希望小少爷不要嫌弃，你别担心，以后我会努力赚钱养你的。”
　　他话音刚落，汽车就停在了江水坞的门口。
　　下车扶着车门朝姜北玙微微欠了欠身，宁南嘉学着平时钟厚荣的动作和语气和他说了一句，“请吧小少爷，我们回家了。”
　　伸手握着宁南嘉的手下了车，姜北玙看着他付了钱，等出租车开走了，才抬手勾着他的脖子将他抱进怀里，低头摸索着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然后贴着他的耳廓轻轻说了一句，
　　“小哥哥长得这么好看，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耳骨被咬了一下带起一阵酥麻的疼意，宁南嘉忍不住长睫一颤，反应过来姜北玙这个色胆包天的小兔崽子又在调戏他，正想张口训斥两句，刚刚抬头，嘴巴就被堵住了。
　　姜北玙的吻总是带着绵密的爱意和浓烈的情愫，有些急又有些野，不给他任何喘息机会的同时，也不给自己呼吸的时间，像是刚刚学会爱人的孩子，在用最笨拙的动作表达自己最青涩最炽热的情意。
　　宁南嘉由着他亲了一会儿，便主动抬手搂着他的脖子去迎合他热烈的亲吻，角度微转带出缱绻深情的温柔和欢喜。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趁着姜北玙洗澡的间隙，宁南嘉去楼下煮了两碗面，端上来没一会儿，姜北玙就出来了。
　　宁南嘉不擅长煮东西，连最基本的面条也煮得不是很好，面有点糊了，味道太淡了，鸡蛋煎得半焦不黄的，他自己都吃不太下去。
　　偏偏姜北玙就跟吃什么人间美味一样，不仅面条鸡蛋吃得干干净净，连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半点儿不带嫌弃的。
　　支着下颚看着姜北玙放下那只空空如也的碗，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姜北玙，其实你也挺好养活的。”
　　姜北玙不置可否，其实那面条确实不好吃，虽然不至于说难以下咽，但是基本上吃一口就不会有再想吃第二口的欲望，但是那是宁南嘉做的，难吃也好好吃也好，他都不舍得浪费。
　　拿过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他道：
　　“我刚刚给钟叔发了信息，麻烦他明天帮我去六中把退学申请拿回来，如果拿不回来，就让他帮我重新办理一次入学手续，我想应该很快就能读书的。”
　　明天是周六，就算办学手续耽误两天，下周一还是能上学的，宁南嘉倒是不急这个，“嗯”了一声之后就跟他说起了别的事情，
　　“明天我们去一趟医院吧。”
　　姜北玙还以为他身体有什么问题，正想问他哪里不舒服，就看见宁南嘉扬着眼眸，神情略微有些怅然地撑着下巴看他，
　　“虽然你说没事，但是我老觉得不放心，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挂个心理科什么的，做做心理辅导也行，我不是觉得你是神经病，但是我不想你以后留下什么创伤后遗症。”
　　在这之前，宁南嘉是真的没想过看起来健健康康，顶多就是皮肤苍白了点有些娇生惯养的姜北玙原来身上背负了那么多事情。
　　或许这世界上比他更惨的人多了去了，但是喜欢就会忍不住心疼，他不希望在以后的人生里，这些伤害和阴影会继续影响姜北玙。
　　姜北玙本来是不大在意这些的，就像一头习惯了龋龋独行的野兽，磕磕碰碰弄伤了就算了，反正也死不了，但是看着宁南嘉一脸发愁的模样，他忍不住收起了那一身坚硬长满了冰刺的铠甲，想把软软的肚皮露给他，想让他摸摸，讨他欢心。
　　于是他点了点头，很乖地应了一声，
　　“好，都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宁南嘉就带着姜北玙去挂了个心理科的专家号，原本时间是排到下午的，但是因为那个医生早上有个病人突然有事不能来，所以就让姜北玙插了队。
　　宁南嘉就坐在长廊外的椅子上等着，刚刚玩了一会儿手机，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
　　“嘉哥，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呢，你也是来接裴昕出院的吗？”

第61章：我来吧
　　听见耗子声音的时候，宁南嘉的手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然后又听到他说接裴昕出院，好不容易扶正的手机又歪了，接连两次操作失误，这局游戏彻底玩不下去了。
　　退出游戏界面之后，他微微抬眸，一眼就看见了耗子扶着墙壁一副笑抽了的表情，
　　“嘉哥，我说笑的，瞧把你给紧张的，我又不是康子。”
　　将手里的手机转了个方向放进口袋里，宁南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闲得慌。”
　　见耗子还在笑，他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差不多得了，待会儿别在姜北玙面前开这些玩笑，他听了会不高兴。”
　　“知道了知道了，”耗子摆了摆手，等笑够了就和他说正事儿，“不过嘉哥，裴昕今天真的出院，你不去看看吗？”
　　见宁南嘉眉头微微蹙了蹙，他忙不迭地解释，
　　“你放心，我不是跟康子那样想你，不过那天裴昕醒来，看见你的外套，一直问起你，怎么着你也得解释一下吧，你知道的，康子那人就舍不得对裴昕说重话，也不让我说，搞得裴昕到现在还惦记着你呢。”
　　邹子康那个性格，优柔寡断又见不得女孩子哭，说好听点就是有绅士风度，说难听点就是心软没立场，宁南嘉也觉得指望他还不如指望一头母猪来得快，略微犹豫了一下，他问：“裴昕不是在市二院吗？怎么转来市三院了？”
　　“本来是在二院的，但是她脸上有伤，三院做疤痕修复的医生比较专业，所以就转院了。”
　　姜北玙还有差不多三十分钟的时间才出来，宁南嘉估摸了一下时间还来得及，就拍了一下膝盖站了起来，
　　“行吧，带路吧。”
　　住院部离心理科有些距离，宁南嘉跟着耗子去到的时候，病房门敞开了一小半，里头邹子康正在给裴昕削苹果，裴昕坐在病床上，病服已经换好叠在一边了，低着头像是在想事情。
　　听见病房门口传来脚步声，邹子康扭头看了过来，瞧见站在门口的宁南嘉，他削苹果的动作蓦地一顿，随即脸上浮起几分复杂的情绪，尔后握着水果刀的手不小心一斜，指头就划了个不小的口子。
　　鲜血很快从豁开的伤口流了出来，他后知后觉地疼得“嘶”了一声，刚刚把苹果放下，裴昕就拿了纸巾过来给他擦血，一边责备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又一边担心地去看他的伤口。
　　两人之间，有种超出了普通朋友该有而不自知的熟稔和亲密。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邹子康正想说话，下了床的裴昕忽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宁南嘉，视线与他错开之际，语气有些急促地说了一句，
　　“宁南嘉，你来得正好，我有话要问你。”
　　耗子向来耳聪目明，眼看着裴昕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当即便把不情不愿的邹子康给拉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给宁南嘉使了个眼色。
　　裴昕脸上还贴了两个小小的纱布，一个在右脸脸颊上，一个在左边的额头上，消瘦了很多，因此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虚弱，但她眼里的情绪分外鲜亮，像是有些难过，又像是有些气愤，又像是要急于跟他求证什么事情。
　　宁南嘉不知道这段时间邹子康究竟在她面前说了什么，是以沉默地等着她的下文。
　　对上宁南嘉那双颜色清浅情绪平静的眼眸，裴昕咬了咬下唇，深呼吸了一下之后便鼓起勇气张口问他，
　　“那天我不小心摔下山，是你救了我，然后背我来医院的，对吗？”
　　“不是。”
　　似乎是没想到宁南嘉会否认，裴昕怔了一下，随即拿过折好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有些迟疑地看着他，
　　“那这件外套？”
　　“外套是我的，但是背你来医院的人不是我。”
　　看见裴昕听了他的回答之后虽然有些失落，但是又一副意料之中并没有多难过的样子，宁南嘉轻轻垂了垂眸，适时地提醒了一句，
　　“裴昕，有时候不用太过执着你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你是个聪明人，谁送你来医院，谁最关心你，或者此刻你最喜欢谁，这些你都很清楚，你只是不甘心，觉得我还欠你一个回答。”
　　像是心底里最真实隐秘的念头被翻了出来，裴昕脸色蓦地一变，原本虚弱的脸色看上去像是又白了两分，望着宁南嘉平静甚至于有些冷淡的面容思忖了片刻，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那天，姜北玙根本没有告诉你我在那里等你的事情，对吧？”
　　瞧见宁南嘉沉默的态度，她像是突然又找到了什么可信的理由，顺藤摸瓜地，将先前的事情一件件都翻了出来，
　　“所以你也不知道你给姜北玙的那只钢笔是我特意买来送给你的，也不知道，我生日那天打算跟你说明我的心意，一切都是姜北玙在误导你的是不是？”
　　一个看似荒谬又再合理不过的念头忽然冒上心头，裴昕脸色越发难看，“宁南嘉，姜北玙，他是不是.......”
　　眼看着裴昕的想法似乎越来越偏激，宁南嘉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她，
　　“跟姜北玙没有关系，裴昕，你别钻牛角尖了，就算没有他，我们也没可能，你很优秀，但是我对你真的没有任何想法，总之，你别听康子胡说，由始至终，我都没有喜欢过你。”
　　似乎是被宁南嘉那句“由始至终，我都没有喜欢过你”给伤到了，又或许是被宁南嘉对姜北玙格外袒护的态度刺激到了，裴昕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管不顾地伸手拽着他的手腕质问他，
　　“那你之前，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既然不喜欢我，又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宁南嘉不知道她对好的定义到底是什么，或者邹子康到底给她灌输了什么东西，眼看着裴昕越哭越凶，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头疼，正想抽回手，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他原本以为是听见了裴昕哭声忍不住冲进来的邹子康，回头却发现来人不是邹子康，而是本应该在看医生的姜北玙。
　　裴昕怀里抱着他的外套，而且还拉着他哭得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虽然两人没有抱在一块，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事情。
　　宁南嘉正琢磨着该怎么解释，就看见姜北玙径直朝他走了过来，视线微微在裴昕拉着他的那只手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朝他说了一句，
　　“我来吧。”
　　来？来什么？
　　宁南嘉还没反应过来姜北玙的意思，就看见他弯腰朝裴昕鞠了个躬，然后一脸真诚地和她道歉，
　　“对不起裴昕，之前是我故意捣乱，没能让南嘉哥及时知道你的心意，你现在可以和他重新表白，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反正你也只是想要个回答，对吧。”
　　泪水还沾在睫毛上，裴昕被他说得整个人一愣，含着一口泪要哭不哭地怔怔看着他，似乎是没弄明白他的意思。
　　姜北玙极好脾气地催促了一声，“快说啊，你现在可是好不容易逮着人了。”
　　裴昕被他这么一催，虽然脑子还没怎么转过来，但是还是下意识地张口朝宁南嘉问了一句，“宁南嘉，你真的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吗？”
　　姜北玙又把头转到了宁南嘉那边，同样好脾气地催促了一声，“问你话呢，快回答。”
　　宁南嘉被他这近乎于死亡凝视的一眼看得头皮有些发麻，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回答了裴昕的问题，“你很好，不过我真的没有想过。”
　　嘴巴微微一扁，宁南嘉还以为裴昕又要哭，正想把姜北玙拉开，还没来得及动手，就看见裴昕吸了吸鼻子，低头抹了一把眼泪之后就把怀里的外套还给了他，同时松开了抓着他手腕的手，哽咽着低低问了他一句，
　　“宁南嘉，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一下呢？哪怕只是试一试也好。”
　　宁南嘉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裴昕满是绝望却又带着一丝卑微乞求情绪的眼睛，他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
　　“裴昕，还是那句话，不用太执着于你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那个陪在喜欢我的你自己身边的人，你可以好好想想，你伤心，会有人比你更伤心。”
　　悲伤的神情微微一僵，像是想到了什么，裴昕哽咽的声音忽然就此顿住了。
　　带着姜北玙从病房走出来，宁南嘉一拐弯，就看见邹子康和耗子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邹子康后背贴着窗口，窗口正对着裴昕站的位置，想来刚刚在病房里他们说的话邹子康应该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看见他们出来，邹子康连忙挪开了被泪水模糊得有些看不清的眼睛。
　　宁南嘉本来想叫他进去安慰一下裴昕，但是仔细想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越描越黑，各自沉默是最好的。
　　经过邹子康身边的时候，对方忽然嗫嚅着喊了他一声，“嘉哥。”
　　那一声太轻，宁南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他走出一段的时候，邹子康突然拔腿追了上来，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之后，他垂着头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
　　“嘉哥，我，我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宁南嘉不解地看着他，“哪件事情对不起？”
　　“很多事情.......”
　　似乎是有些拉不下脸，邹子康磨蹭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豁出去一般一咬牙一闭眼地一股脑全说了，
　　“我不该跟裴昕说那些话，也不该在还没有弄清楚真相之前就逼着你跟姜北玙断绝来往，更不该说不做你兄弟那些混账话......”
　　【作者有话说】：因为今天有点事情要处理，明天再补更哈，谢谢支持呀

第62章：回家了
　　这些事情宁南嘉原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倒不是因为他大方，只是他觉得邹子康的性格向来如此，虽然冲动了些，但是一旦知道自己错了就会很努力去补救，更何况他也没什么损失，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等着邹子康倒豆子一样把心里的话都说完了痛快了，宁南嘉才应了一句，“知道了。”
　　只是一句知道，没说什么别的，邹子康有些忐忑，正想问清楚宁南嘉的意思，耗子就拍了一下他的背，笑着说了一句，
　　“行了康子，别瞎矫情了，嘉哥哪有怪过你，你就别挡着他做正事了。”
　　他意有所指，邹子康这才注意到一直跟在宁南嘉身边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的姜北玙。
　　对着宁南嘉，他是能够毫无负担地忏悔，但是面对姜北玙，他实在是张不开这个嘴，眼神飘忽了一下，他含糊地说了一句，“那嘉哥，改天，我再和你说，我，我去看看裴昕。”
　　说罢，也不管宁南嘉还有没有话说，邹子康就连忙转身往病房跑了。
　　他走了，耗子也跟着走了，长廊里又剩下了宁南嘉和姜北玙两个人了。
　　低头看了一眼姜北玙手上拿着的病历本，宁南嘉问：“医生怎么说？”
　　双手举着把病历本递过去，姜北玙乖乖回了一句，“很健康，不信你看。”
　　医生的字向来比鬼画符还难认，宁南嘉看了两眼就放下了，“现在走回去问问吧，对不起，我刚刚不该没说一声就走开。”
　　“没关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一小段，行至无人的拐角时，宁南嘉正心无杂念地想着接下来该往哪儿走，就感觉走在后头的姜北玙忽然伸手握住了他修长的五指。
　　冰凉瘦削的手指顺着他的指缝摸上来，然后用掌心轻轻贴着他的指腹。
　　宁南嘉转头，目光略微有些疑惑地看过去，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姜北玙忽然张嘴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刚刚裴昕哭了。”
　　眼眸微微扬了扬，宁南嘉越发不解，“什么？”
　　握着他长指的手微微紧了紧，姜北玙抿了抿嘴巴，一双狭长黑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低低问了一句，
　　“她刚刚哭了，你没安慰她，也没有答应她，所以你不是因为可怜我，才喜欢我的，对吗？”
　　心尖后知后觉地漫出一丝酸麻的苦楚，看着姜北玙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宁南嘉这才发现，原来姜北玙一直都误解了他的意思。
　　这个傻子，还以为他当初是一时心软才答应了他的追求。
　　嘴巴微微张了张，他刚刚说了个“你”字，姜北玙就倾身抱住了他，双臂环着他的肩头将他紧紧搂进怀里，有些着急又有些惶恐地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回答我，当我什么也没问过。”
　　他没收住力气，过大的力道勒得宁南嘉的骨头多少有些生疼，恍惚间他才惊觉原来姜北玙的身量已经长开了那么多，肩背虽然看着瘦削，但是很宽阔。
　　偏偏胸膛单薄又空荡，抱着他的时候尚且是温热的，没有了他，整个人摸上去都是冰凉的，宁南嘉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里毕竟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姜北玙话音刚落，迎面就有两个人路过。
　　这里是医院，两个男生抱在一起虽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但是姜北玙抱得这么紧，而且情绪又激动，难免会引人侧目。
　　为免引人围观，宁南嘉只得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暂时地安抚了一句，
　　“回去再说吧，先带我去见医生。”
　　眼底起伏剧烈的情绪还未完全平复下来，姜北玙却是很听话地松开了他，垂着头很乖地低低应了一句，“好。”
　　两人去到心理科的时候，给姜北玙看诊的医生正好送走一个病人，他以前是宁傅原的学生，因此对宁南嘉一点儿也不陌生，见两人去而复返，他连忙朝宁南嘉招了一下手，
　　“小嘉，你来得正好，有些事情我想单独和你了解一下。”
　　“好。”
　　进去之前，宁南嘉扶着姜北玙在外头长椅上坐下，掌心抵着他的肩头叮嘱了一声，
　　“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出来。”
　　姜北玙点了点头，扬着眼眸一路目送他进去。
　　关上了门，徐医生抬手示意宁南嘉在他对面坐下，“关于你同学的问题，如果他没有家里人的话，我觉得跟你谈谈也行。”
　　眼看着徐医生那么严肃，宁南嘉不免心里一紧，有些担忧地问：“姜北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拿起搁在桌上的文件看了看，徐医生摇了一下头，“各类数据显示都没问题，但是我总觉得这孩子有些奇怪。”
　　刚刚他在跟姜北玙聊天的时候，顺手让那孩子做了一份心理测试，测试结果出来之后，他发现姜北玙的分数不高不低，刚刚好落在了健康值之内。
　　这对于一个受过极大创伤的正常人类来说，很显然是有些异常的。
　　要么就是姜北玙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坚韧心性和抗压能力，要么就是他把自己的病藏得很深，深到让人难以察觉他的不正常，甚至更可怕的，是他在自我催眠，很努力地把自己变成一个正常人。
　　“心理病是世界上最棘手的病，它不像生理上的外伤或者内伤，可以用药治，或者做手术，往往很多时候，它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心理的崩溃和坍塌可以是瞬间发生的，换句话来说，生死只是一念之间。”
　　徐医生说这话的时候，宁南嘉下意识地从窗口望出去，只见姜北玙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位置坐，不偏不倚，正好坐在了可以看见他的地方，一双漆黑的眼睛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沉默又依赖。
　　见宁南嘉目光定定地望着窗外，徐医生也抬头看了过去，触及坐在长椅上的姜北玙，他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你对他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刚刚我和他聊天，他的视线一直是偏的，现在看来，应该是在看你。”
　　因为一直看着，所以姜北玙才知道他跟着耗子走了，才知道他去了裴昕的病房。
　　“很多像他这样情况的病人，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自闭，抑郁甚至是抗拒和排斥跟别人交流的情况，不过姜北玙三样都没有，所以我建议再观察一段时间，一个月复诊一次。”
　　问好了徐医生可以安排给姜北玙复诊的日期和时间之后，宁南嘉就出来了。
　　一打开门，就看见了门口乖乖站着的姜北玙，抬手轻轻蹭了蹭他有些凉的颈侧，宁南嘉低声询问他的意思，
　　“医生说你的情况还不定，最好每个月能来复诊一次，你觉得可以吗？”
　　视线微微垂了垂，姜北玙看着他想了一下，“每次来，你都会陪着我吗？”
　　宁南嘉点了点头，“当然。”
　　“那可以，只要你带我来，我都可以。”
　　看着姜北玙这副依赖又温顺的样子，宁南嘉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么乖的孩子，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明明只是一个只要有人给他一点点好，就会把所有的戾气和叛逆都收起来，乖得让人心尖发疼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的孩子。
　　胸腔里酸涩的情绪有些重了，宁南嘉深深呼吸了一下，慢慢压下了心头复杂的情绪之后，他朝姜北玙伸出了手，
　　“走吧，回家了。”
　　姜北玙怔了一下，然后很高兴地伸手握了上来，长指稍稍一翻，轻而易举地就将他的半个手掌包裹在了掌心里。
　　从医院出来，两人就打车回了江水坞。
　　因为听刘政鸿提过一嘴姜北玙父母的事情，宁傅原和宋知薇都十分同情他的遭遇，所以一听宁南嘉说他要暂时搬来小住一段时间，不仅没有反对，而且还早早地给他收拾好了睡房，宋知薇甚至还特意准备了一些助睡眠的安睡香薰给他，好让他能早点走出那些阴影。
　　得知两人不能睡在同一个房间，姜北玙似乎有些不高兴，整顿晚饭下来都是闷闷不乐的，宁傅原以为他是因为父母的事情还没缓过来所以心情不好，所以吃好了饭就拉着他去下棋了。
　　帮着宋知薇洗好了碗之后，宁南嘉就上楼了，坐在书桌前想了好一会儿，他才抽了张白纸出来写东西，正写到一半，半掩着房门就被推开了。
　　他原本以为是宋知薇端水果上来或者是什么的，所以没转过头去看。
　　笔下的“背单词”三个字刚刚写了个头，一双手忽然从身后抱住了他，他一回头，姜北玙就因为弯腰动作带来的惯性，嘴巴轻轻贴上了他的脸颊。
　　四目相对，姜北玙垂下了长长的睫毛，一双狭长漆黑的眼眸透着几分软亮的光泽，稍稍分开了一些之后，他抿着嘴巴，就这么半搂着他的脖子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凑得这样近，连睫毛有多少根都可以数过来，宁南嘉不由自主地端详起了姜北玙的面容，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眉眼间的稚气已经褪去了很多，眉骨高挺透出了几分介于少年人和成年人之间的气息。
　　似乎是因为没有特意收敛心里的情绪，此时他过黑的眸色被那白皙的皮肤映衬着，里头幽深的光泽浮浮沉沉，复杂的情绪交织着，像是野兽危险的眼睛。
　　不知不觉，小奶狗似乎长歪了，不仅不奶了，而且还越来越像一头压不住野性的狼崽子。
　　微微侧目去看那扇已经被关上了的房门，又抬眼看了看跟前有些委屈的小狼狗，宁南嘉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姜北玙的下巴去逗他，
　　“怎么，下棋输了想求抱抱吗？”

第63章：书桌吻
　　姜北玙任他挠着，原本心里是憋着一股气的，但是被挠了没两下，他就忍不住低头去亲宁南嘉的嘴巴，同时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腹将人抱了起来。
　　视线起伏变换，等宁南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姜北玙抱到了书桌上，姜北玙分开他的长腿欺身上来，与他胸膛相贴，鼻尖相碰地重重亲吻着他。
　　书桌要比椅子稍微高一些，宁南嘉坐在上头，视线刚好跟姜北玙的额头齐平，但是因为姜北玙已经长高了很多，所以只要稍稍仰头，还是能轻而易举地亲到他的嘴巴。
　　宁南嘉长到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一只手抱上了桌子，尤其是对方还比他小两岁。
　　短暂的错愕过后，他有些不大习惯地微微往后仰了仰脑袋，一边伸手去推姜北玙的肩头想下来，一边扭头避开他的亲吻说道：“姜北玙，你别......唔......”
　　他话还没说清楚，姜北玙就凑上来把他话堵了回去，同时伸手搂紧他的后背往怀里带，不让他再有一丝往后退的机会。
　　宁南嘉被他亲得有些痒，脑袋微微缩了缩捏着他的后颈制止了他的动作，两人刚刚拉开了一点距离，姜北玙又凑了上来把他逼得无处可躲。
　　宁南嘉额头青筋微跳，实在想不明白姜北玙这种占人便宜的本事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无师自通外加天赋异禀的。
　　最脆弱的咽喉被人咬着的时候，连带着身上强硬的气势也跟着被平白无故地削弱了一大半。
　　察觉到了宁南嘉笔挺如剑的脊背隐隐有一丝弯下来的趋势，姜北玙立刻得寸进尺地将脑袋仰了起来，继续专心去占便宜。
　　这一亲，就亲了将近半小时，最后还是宁炜彤来敲门，宁南嘉才猛地清醒过来，伸手推开了姜北玙，然后迅速把人藏到了衣柜里。
　　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同时拉高了外套拉链盖住了脖子上的痕迹之后，宁南嘉才不紧不慢地转动门把打开了门。
　　屋外宁炜彤正端着两个小果盘站着，见他把门开了，嘴巴一撇有些不高兴地道：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这俩果盘举得我的手都要断掉了。”
　　将其中一个塞给宁南嘉之后，宁炜彤就转身走了。
　　果盘里切好的苹果因为被放得有些久，所以导致表层氧化颜色略微有些暗了，宁南嘉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然后咬着剩下的抬手把门关上。
　　刚刚锁了门，躲在柜子里的姜北玙就走了出来，果盘里的苹果还有好几块，但他偏偏喜欢低头去咬他嘴巴里叼着那块，还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宁南嘉索性把整个果盘都塞给他，等他吃完了才问他，
　　“这回高兴了？”
　　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角的汁液，姜北玙轻轻“嗯”了一声，睫毛潮湿，瞳仁黑亮地看着他，“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一起睡？”
　　得，现在都直接说睡了，一点也不清纯矜持了。
　　宁南嘉有些无奈又有些招架不住，长指轻轻抚了抚额头，他问：“姜北玙，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年级倒数第一？”
　　长长的睫毛不解地轻轻上下扇动了一下，姜北玙一脸懵懂地望着他。
　　“高二下学期就要结束了，下周的期末考，同时也是高三的分班考试，你要是没有考到前四十名，你就不能跟我在同一个班了。”
　　似乎是没想到宁南嘉突然画风急变一下子就谈到了学习上去，姜北玙愣了一下，然后才轻轻蹙起了眉头。
　　略微思忖了一下，他正想说他可以花钱买进去，宁南嘉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在他张嘴之前就先问了一句，
　　“你现在还有钱吗？”
　　一箭戳心。
　　姜北玙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好半天才讷讷地回了一句，“应该，没有了吧。”
　　郑艺媱死了，姜明丰被抓了，他们名下的那些房产，存款，公司以及生意，很快都会被郑家的人接管，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其实一件都没有。
　　自出生起就没操心过钱这种东西的小少爷忽然发现，他现在好像真的变成一个穷光蛋了，不仅身无分文，而且还寄人篱下。
　　他抿了抿嘴巴，还没从这个认知里缓过神来，宁南嘉就说了一句，
　　“别想着问钟叔借，或者花你爸妈留下来的那些钱，姜北玙，你现在只能靠你自己了，而且，我不喜欢太过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你......”
　　接二连三的打击一个比一个严重，一听宁南嘉说不喜欢他的少爷脾气，姜北玙顿时就慌了，抬手拽着他的手腕语气有些暴躁地打断他，
　　“我改就是了，你不能不喜欢我。”
　　宁南嘉也不想把他逼得太急，于是抬手掐了掐他软软的脸颊低声安抚了一句，
　　“没说不喜欢你，但是你得好好学习好好考大学，将来找份好工作，不然你花钱那么凶，我怎么养得起你。”
　　走到书桌前将刚刚写了一大半的东西写完，宁南嘉顺手把它递给了眼巴巴看着他的姜北玙，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地跟他约法三章，
　　“你接下来的学习任务，每天做什么事情都帮你安排好了，你跟着去做，尽量在期末考试前复习这学期学过的内容，起码别到时候拿起笔什么也不会写，如果做不到，就不要抱我，也不要亲我，更不要黏着我睡觉，听懂了没有？”
　　苦恼的情绪仅仅只在脸上停留了两秒，姜北玙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乐子，“那是不是我做好了，就可以抱你，亲你，还有黏着你睡觉？”
　　这话听着，好像也没毛病。
　　宁南嘉虽然完全没想到姜北玙还能这么钻空子，但是本着打了一棒子好歹也给颗枣哄哄的道理，他点了下头，迎着那双亮亮饱含期待的眼眸给了一句准话，
　　“你好好学吧，反正，考好了就有奖励。”
　　姜北玙高兴地笑了笑，嘴角微扬露出了两颗虎牙，脑袋一偏似乎又想凑上来亲他，宁南嘉及时伸手捏住了他的腮帮子制止了他的动作，同时低声训斥了一句，
　　“别再弄些奇奇怪怪的姿势亲我，还有，你一天没摆脱倒数第一，就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姜北玙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愁到不行的表情，脸被掐着嘟着嘴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可是离期末考还有一周呢。”
　　那不就是意味着，他得有一周都不能亲宁南嘉了，他好烦。
　　举起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宁南嘉一脸严肃地纠正他，
　　“准确来说是十二天。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你还得六点起来背化学公式，化学书在桌上自己拿走，明天不用来敲我的门。”
　　姜北玙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时间表，发现宁南嘉已经帮他把一天从早上六点开始到晚上十二点结束的学习任务都安排好了，事无巨细，条理分明，更过分的是还精确到了每一秒，堪比魔鬼训练。
　　表情微微愣了愣，姜北玙抬起眼眸，看着宁南嘉背对着他那截又白又修长的后颈，嘴巴张了张有些干巴巴地问：
　　“一整天都是学习，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谈恋爱？”
　　说起谈恋爱，宁南嘉蓦地想到了刚刚那个书桌吻，耳根子微微一红，心里却暗暗生出了一丝较劲的意思，姜北玙将来身高会长过他就算了，连这种事情也要压他一头，他有些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你还需要谈吗？我看你什么都会，一天到晚不好好学习，脑子全花在怎么亲人上面去了，难怪你是倒数第一。”
　　本来大家都是青铜，姜北玙一声不吭升到了王者，搁谁谁也气不过。
　　姜北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不高兴了，没敢顶嘴，拿过了书桌上的英语书之后就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句，“知道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好不容易把垂头丧气的小狼狗轰走了，宁南嘉躺在床上有些心情复杂，老觉得自己好像一开始就想错了什么事情，但是一时之间他又想不准到底是什么想错了，所以最后苦思冥想了半天到睡着了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天一早，宁南嘉洗漱完换好了校服之后就去敲了姜北玙的门，想看看小少爷到底有没有跟着他的时间表去学习。
　　一连敲了好几下，里头都没动静，恰好此时楼下传来了一点声音，他奇怪地探头去看，除了看见打扫卫生发出了点声音的于姨，还看见了坐在餐桌前背化学公式的姜北玙。
　　热气腾腾的早餐已经摆上了桌，此时姜北玙正一只手撑着下颚，另一只手拿着包子，一边吃一边念念有词地背着，模样看上去倒是很认真。
　　不动声色地看了好一会儿，宁南嘉才施施然地下楼了。
　　瞧见他下来了，姜北玙连忙将嘴里的那口包子咽了下去，扬着一双瞳仁黑亮的眼眸，很是高兴地喊了一声，
　　“南嘉哥早上好。”
　　宁南嘉回了他一句“早上好”，然后拿了个包子踱步到他身旁。
　　看着化学书被姜北玙翻得差不多了，而且上头还被勾勾画画出来好几道痕迹，宁南嘉按着其中一页问了一句，“勾起来的是都背过了的吗？”
　　轻轻点了点头，姜北玙抬手给他递了一杯豆浆。
　　宁南嘉伸手去拿，没拿动，只好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这么多你都背完了？”
　　【作者有话说】：宁南嘉：到底是哪里想错了呢？奇怪
　　姜北玙：实不相瞒，其实我才是上面那个，因为我花钱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64章：离别
　　化学书已经被翻了三分之二，那就意味着，三分之二的公式姜北玙都背完了，才一个小时，翻估计是能翻完的，但是背就不一定能背得下来了。
　　瞧见宁南嘉有些怀疑的表情，姜北玙伸手把书合上，很是大方地说了一句，“要不你抽查我吧。”
　　宁南嘉正有此意，长指轻轻在书页上点了两下，他问：“氯化亚铁中通入***的方程式怎么写？”
　　姜北玙张嘴就来，“2FeCl2+Cl2=2FeCl3。”
　　“漂白粉长期置露在空气中呢？”
　　“Ca(ClO)2+H2O　+CO2=CaCO3↓+2HClO。”
　　......
　　一连问了好几个化学方程式，姜北玙都能准确无误地回答出来，宁南嘉稍稍放心了一些，正想说话，站在边上看了他们好一会儿的于姨忍不住笑着插了句话，
　　“这孩子挺用功的，我六点半下来做早餐的时候，他就已经坐在这里背了，一直背没停过嘴，我家小孙子要是能有他一半用功我就开心死了。”
　　听着于姨夸奖的话，姜北玙有些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嘴角。
　　对上宁南嘉略微透出几分满意情绪的眼眸，他忽然心下一动，趁着于姨进去厨房收拾的间隙，悄悄在餐桌底下拉住了他的手，然后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我背过了，可以要个奖励吗？”
　　只是简单地背过了几个方程式就要亲亲了，这么认真果然是别有企图，宁南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正想义正言辞地一口回绝，但是转念一想，这好歹也是个好的开始，要是太打击姜北玙，说不定他之后就不认真了。
　　于是一番挣扎之后，他觉得亲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你说。”
　　话一出，姜北玙的眼眸顿时就亮了，如果后边有尾巴的话，估计立刻就摇起来了，野性尚保留着几分奶萌感的精致眉眼在晨曦里显得格外蛊惑人心。
　　宁南嘉的喉结忍不住轻轻滚动了一下，一边凑近一边在心里自我强调，他纯粹只是想鼓励一下姜北玙，并没有任何的私心，对，只是鼓励而已。
　　还没亲上，姜北玙就说话了，“南嘉哥，今天我想穿你的校服，我们能换校服穿吗？”
　　校服？什么校服？
　　宁南嘉盯着那张颜色微淡的薄唇开开合合，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姜北玙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他当机立断地抬手按着后颈扭了一下脖子，然后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地伸手越过他拿了一个小笼包，一边吃着一边应了一句，
　　“哦，那你去楼上拿吧，在衣柜右数第二格。”
　　姜北玙没动，目光幽幽落在了他身上，“我想穿你身上这件，你换给我。”
　　每年开运动会的时候，为了避免发生拿错校服的尴尬，有学生会在校服领子内侧绣上自己的名字或者打个标记。
　　宁南嘉身上穿的这件正好是今年参加运动会的时候穿的，领口内侧有宋知薇帮他绣上去的名字，浅浅的红线，端端正正地用小楷绣着“宁南嘉”三个字，凑近了就能看见。
　　宁南嘉一副心思都在想着刚刚竟然误解了姜北玙想要亲亲而他居然还口嫌体正直地想主动配合的羞耻行为上，是以并没有留意到他的目光，很是爽快地就上楼把校服换给了他。
　　各自穿好校服之后，宁南嘉要去喊宁炜彤起床，正好钟厚荣发来信息说在门口等着，姜北玙就把手里的豆浆喝完走了出去。
　　长巷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卡宴，钟厚荣依旧是一身西装革履的管家模样打扮，手里还拎着他的书包，毕恭毕敬地站着，与以前别无二样。
　　姜北玙走过去接下书包，刚刚背上，钟厚荣就告诉他，
　　“夫人的尸体已经运回去下葬了，老爷也派人把郑家在D城的生意都迁回了英国，”
　　声音微微顿了顿，看着姜北玙虽然长开了但依旧带着两分稚气的眉眼，他继续说，
　　“我告诉了他你的意思，说你想在D城读完高中然后考大学，他不是很赞同，说让你再考虑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不会给你任何资金上的支持，如果你最后还是不想回去，那么，你就跟郑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没有关系，就意味着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钱，没有权，没有势，什么也没有。
　　姜北玙跟他这个名义上的外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只知道对方是个独断专横的人，而且不大喜欢他。
　　大概是因为不大满意郑艺媱下嫁给姜明丰，或者是什么别的事情，郑致远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比陌生人好一些，但也没好上多少，成年人之间总有些小孩子不懂的隔阂，郑艺媱没跟他提过，他也就没问了。
　　听完了钟厚荣的话之后，姜北玙“嗯”了一声，望着晨光里钟厚荣略微有些泛白的双鬓，慢慢问起了他的打算，“钟叔呢？之后要去哪里？”
　　先前钟厚荣跟郑艺媱请辞过，算起来，这会儿应该是离职，姜北玙依赖惯了，一下子没想起来现在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雇佣关系了，正想说些什么，钟厚荣便道：
　　“原本，我是想跟着少爷，想看着少爷成年了才离开，不过现在看来，少爷似乎有别的安排，那我就按原来的计划回老家养老了。”
　　郑艺媱死的时候，恐惧盖过了悲伤，也许是因为两人之间除了那一层血脉并没有太多的感情，这样的死别并没有给姜北玙带来多大的悲恸情绪。
　　但是钟厚荣不一样，发生了郑艺媱拿锐器刺伤他后背的事情之后，钟厚荣就成为了他的管家，教他读书写字，陪他过生日，满打满算，陪了他整整十年，十年的感情，足以将一个陌生人变成一个举足轻重的人。
　　漆黑的眼瞳微微染上几分低落的情绪，姜北玙敛了敛眸，低头应了一声，“养老也好，你都辛苦那么久了。”
　　钟厚荣是一个很注重规矩的人，长幼有序，尊卑有序，过去，他是郑家的管家，奴仆，主人家的事情，哪怕他觉得再不公允，也不敢妄自插手，是以对于姜北玙的疼爱和关心，也都止于规矩里。
　　如今解除了雇佣关系之后，看着姜北玙垂着头，他忍不住眼眶一热，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像个寻常长辈一样轻声安抚着他，
　　“少爷，如果你以后需要我，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很愿意回来继续照顾你的，不管有没有工资。”
　　他虽然情愿，但是姜北玙并不愿意，扬起眼眸轻轻笑了一下，他道：
　　“钟叔，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也不能一直靠你，你放心吧，我会好好读书考大学，等以后赚了钱再请你回来。”
　　钟厚荣有些宽慰，看着姜北玙明朗粲然的眼眸，他又是心疼又是不舍，尤其是想到以后他可能还会吃更多的苦头，就忍不住叹息着轻轻问了一句，
　　“少爷不后悔吗？其实你很清楚，老爷只有你一个外孙，正所谓打断骨头连着筋，老一辈的人最看重血脉，你如果一直跟宁少爷在一起，郑家就绝后了，他只是不高兴这个。”
　　似乎是没想到钟厚荣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姜北玙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了他一个问题，
　　“钟叔，你是不是有一个儿子，之前我听你说，他死了？”
　　脸色蓦地一变，钟厚荣垂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似乎是陷入了某些回忆里，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见他这个反应，姜北玙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钟叔，其实你儿子没死，只不过你接受不了他喜欢男人，所以才跟他断绝了关系，对吗？”
　　眼看着钟厚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双手紧紧握着拳头神情痛苦，姜北玙心生不忍，当下便止住了话头，
　　“钟叔，我不是有意要揭你的伤疤，我知道也许在你看来，我们这样的人是没有未来的，但是在我眼里，宁南嘉就是我的未来，我只是很喜欢他，所以想和他在一起。”
　　少年人的感情是最纯粹最热烈的，无关名利，仅仅只是因为喜欢，冲动，最真挚，偏偏也最傻气的。
　　看着姜北玙眼里坚持的情绪，钟厚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默不作声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满是不舍地叮嘱了一句，
　　“少爷，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钟叔，要走了。”
　　车门开了又关上，没一会儿，黑色的卡宴就消失在了长巷尽头。
　　眼底微微浮上了些湿润的雾气，姜北玙抬手盖了盖眼睛，一转身，就看见宁南嘉和宁炜彤从里屋走了出来。
　　宁南嘉知道钟厚荣来找姜北玙，本来想出来打个招呼，但是没见人，又看见姜北玙背着书包孤零零地站在外边，心里估摸着钟厚荣大概是来道别的，于是上前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低声问了一句，
　　“钟叔走了？”
　　姜北玙“嗯”了一声，没忍住转身抱住了他，脑袋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像只绒毛软软求安慰的小狗。
　　宁南嘉本来顾忌着宁炜彤在一旁，但是瞧着小狼狗确实情绪不太对，就索性一只胳膊搂了搂他，摸着他的脖子尽量表情自然地说了一句，
　　“没事，你还有我跟彤彤，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男生之间搂搂抱抱有些肢体接触很正常，宁炜彤并没有多想什么，见姜北玙心情低落，便跟着安慰了一句，
　　“是呀，反正家里就我跟我哥两个人，多个兄弟还热闹一些。”
　　姜北玙没说什么，埋头在宁南嘉怀里赖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慢慢朝宁炜彤道了声谢，“嗯，谢谢你。”

第65章：魔怔
　　再次回到学校，姜北玙还有些不习惯，刚刚坐下，就看见宁南嘉把桌上的课本全都搬回了他旁边的空位，最后还整个人坐了回来。
　　因为落下的功课很多，宁南嘉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高兴，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就催促他写题，“待会儿上课认真听，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姜北玙撑着下巴望着他，漆黑的眼眸泛上了点点笑意，正想回一句“知道了”，宁南嘉就推着他的脑袋让他转了回去，
　　“别老顾着看我，我脸上又没题，写不对晚上你就自己留在这里写，我自己回宿舍睡觉。”
　　听见宁南嘉这么冷酷无情大公无私，姜北玙皱了皱鼻子，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之后就低下头去写题。
　　邹子康来到课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前边写题的姜北玙，那天他对宁南嘉说了重话，回到病房没多久裴昕就醒了。
　　知道不是姜北玙把裴昕推下去之后，邹子康觉得很抱歉，但是也一直找不到机会跟他说一声对不起，也许是愧疚使然，在看到姜北玙画错了辅助线想要找橡皮擦的时候，他忍不住将自己桌上的橡皮擦丢了过去。
　　望着那块从天而降的橡皮擦，姜北玙静默了一秒，然后顺着抛来的弧度朝后看去。
　　见他看过来，邹子康眼神略微闪躲了一下，然后一边从书包里拿作业出来，一边不大自然地说道：“看着我干什么，橡皮擦多了一块，你要就拿去。”
　　姜北玙没说话，把橡皮擦拿起来又丢回去，然后低头去翻宁南嘉抽屉里的橡皮擦，邹子康见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不动声色地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趁着邹子康出去打水，宁南嘉伸手捏了捏姜北玙的耳朵，“还生康子的气？”
　　就着耳朵被捏着的姿势，姜北玙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他本来就看我不顺眼，现在好了，之后还会掐架的，娘儿们唧唧的，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和他说话。”
　　似乎是难得看到姜北玙这么直白地表达内心的感受，宁南嘉有些好奇地问他，“那你以前跟他相处，心里面都在想什么？”
　　笔尖微微顿了一下，姜北玙先跟他说好，“我说了你不能生气。”
　　“嗯。”
　　“也没想别的，”扶着额头轻轻点了两下，姜北玙放下笔，悄悄在课桌底下拉了拉宁南嘉的手，指腹慢慢摩挲着他的掌心，
　　“就想说为了你，忍忍那个傻逼算了。”
　　宁南嘉本来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好话，不过听了之后还是故意板起脸，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然后屈指敲了一下他的脑门给他立规矩，
　　“以后这些想法就不能有了，有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不喜欢就告诉我，要做一个诚实的人。”
　　姜北玙被打了也没有不高兴，手在桌子底下伸过去想再去抓他的手，抓了个空之后才乖乖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早上的课都是讲复习卷，宁南嘉看着姜北玙做了两份卷子，评估了一下他目前的学习情况，刚刚给他勾画好了下午要背的大纲和写的题目，后头的邹子康就探头过来说了一句，
　　“嘉哥，中午一块吃饭吧，裴昕，想请你和姜北玙一起吃顿饭。”
　　宁南嘉没说话，抬头去看姜北玙，后者接收到他的眼神，略微沉默了一下，才应了一句，“行啊。”
　　吃饭的地点定在后门的一家川菜馆里，姜北玙不太能吃辣，宁南嘉就给他点了几个不辣的菜，菜上齐之后，裴昕有些抱歉地道：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姜北玙不能吃辣。”
　　抬手给姜北玙倒了一杯温水，宁南嘉抽空应了一句，“没事。”
　　裴昕夹了一块肉，看着两人的互动欲言又止，宁南嘉在剥虾没注意，姜北玙却是看出了她似乎有话要说，便停下筷子问道：“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对上姜北玙的视线，裴昕愣了一下，然后咬着筷子“嗯”了一声，“我，我就是想跟你们说一声对不起，之前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尤其是宁南嘉，”
　　说罢，她将目光投向了正在专心吃饭的宁南嘉，眼底情绪复杂，似乎是带着几分愧疚，又像是带着几分试探的意思，
　　“之前我以为你也喜欢我，所以做了很多事情，不过你喜欢的是别人，我那样，肯定让你感觉特别苦恼。”
　　宁南嘉是标准的直男思维，不懂她弯弯绕绕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听她一味地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便开口打断了她，
　　“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反正误会解开就行，你也不用一直放在心上。”
　　裴昕点了点头，目光微微在宁南嘉和姜北玙身上转了两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其实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宁南嘉正想回她，一旁的姜北玙突然不小心把筷子弄掉了，弄脏了就不能用了，他顺手捡起来搁在一旁，然后起身去找服务员拿双新的。
　　眼看着宁南嘉走了，裴昕脸上忍不住透出了少许失落的情绪，刚刚把目光收回来，就看见姜北玙神情冷漠地看着她，
　　“把你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似乎是没料到会被姜北玙发现，裴昕吓了一跳，正想矢口否认，就因为情绪激动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流了出来，邹子康见状，连忙抽了两张纸替她擦干，同时愤怒地朝姜北玙说道：
　　“姜北玙，你又发什么疯？”
　　“我发疯还是有人做贼心虚？”
　　狭长黑亮的眼眸微微染上几分冷厉的情绪，姜北玙神情嘲讽地扯了一下嘴角，“你不如看看她口袋里到底有什么，再好好想想你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眉眼攒压着几分怒意，邹子康正想去问裴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低头就看见她略微有些心虚的表情，像是准备偷东西突然被人当场逮住的小偷，神情惶恐而不安。
　　一丝不好的预感蓦地爬上心头，邹子康有些怀疑地伸手去拿裴昕口袋的东西，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一部手机而已，但是奇怪的是，手机屏幕正好停在了录音界面。
　　联想到裴昕刚刚问的问题，邹子康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录嘉哥的音？裴昕，你到底想做什么？”
　　脸色陡然一白，裴昕垂着头，声音微微染上一丝哭腔，“我，我只是，我只是想要个答案而已.......”
　　她只是一时魔怔，想确定宁南嘉是不是真的跟姜北玙在一起了而已，至于录下来之后究竟想怎么样，她也不知道。
　　邹子康有些失望，又有些嫉妒，但更多的还是觉得心痛，亲手将裴昕手机里的录音删掉之后，他第一次对她说了重话，
　　“裴昕，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所以你说的放下了接受我全都是骗我的，你怎么可以这样？”
　　裴昕睫毛簌簌，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有些焦急的和他解释：“不，不是的.......”
　　姜北玙懒得去管他们之间的事情，正打算起身离开，邹子康就喊住了他，脸上痛苦愤怒的情绪交织，他最终还是低声恳求了一句，
　　“姜北玙，你能不能别告诉嘉哥？”
　　按照宁南嘉的性格，就算不把裴昕揍一顿，肯定也得发一通大火，他不想两人闹得那么僵。
　　漆黑的瞳仁微微动了动，姜北玙的视线稍稍在邹子康布满哀求情绪的面容上停驻了片刻，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宁南嘉要了一双新筷子，正打算往回走，一转身就看见姜北玙出来，正想问他怎么了，姜北玙就牵起他的手腕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
　　“南嘉哥，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先回去吧。”
　　路过收银台的时候顺手把筷子递回给服务员，宁南嘉抬手摸了摸姜北玙的额头，掌心下的皮肤温度正常，也不是发烧，
　　“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走回去就好了。”
　　姜北玙的脸色正常，走路带风，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不妥，宁南嘉跟着他走了一段，便握着他的手让他停下来，
　　“是不是跟康子闹不愉快了？他说了什么？”
　　嘴巴微微张了张，姜北玙本来想如实告诉他，但是想起邹子康恳求的样子，抿了一下嘴巴之后改口说了一句，
　　“没有闹不愉快，那里的菜不好吃，我不想吃。”
　　原来是嘴挑的毛病又犯了，宁南嘉有些无奈地掐了掐他的脸颊，“姜北玙，你怎么这么难养活？”
　　姜北玙没有反驳，想起来宁南嘉好像比他吃得更少，便抬头往隔壁一扫，正好扫到了一家牛肉面店，“我们吃面吧。”
　　宁南嘉没什么意见，两人进去吃了碗牛肉面就回去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过了一点，眼看着午休时间所剩无几，宁南嘉便让姜北玙趴在桌上睡一下，自己给他改卷子。
　　午后的阳光有些大，即便是拉上了帘子，还是会有一层浅浅的光照进来，宁南嘉改到一半，就看见姜北玙用手挡着脸，眉头微微皱着，似乎睡得不是很舒服。
　　腾出一只手从抽屉里拿了本作业本出来，他把那本子举到那片光底下，投下来的阴影正好盖住了姜北玙的脸，见他眉头微微松了些，他才把头转回去继续改卷子。
　　姜北玙睡了将近二十分钟，一睁眼，就看见宁南嘉一只手的手肘支在桌上，手上还举着一本作业本给他挡光。
　　浅浅的光影里，他正在低头写题，温润俊美的侧脸线条流畅，浓密的长睫微微垂着，像是两把小扇子。
　　姜北玙看着，忍不住心下一动，压低声音轻轻喊了一声，“宁南嘉。”
　　长睫微动，宁南嘉转头看了过来，清浅的眼眸里隐约映出了他的轮廓，“怎么了？”
　　手掌托着脸颊轻轻摇了一下，姜北玙笑了，“没事，就想叫叫你。”
　　宁南嘉把头转了回去，没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喊了一声，
　　“宁南嘉。”
　　“嗯？又是想叫叫我？”
　　嘴角上扬的弧度微微大了一些，姜北玙伸手盖了盖自己的眼睛，放下之后眼睛亮亮地道：“不止，我还想和你说，我喜欢你。”

第66章：淫魔附体
　　唇角微微向上抿了一下，宁南嘉觉得有些好笑，“你这样有点傻知道吗？”
　　姜北玙“哦”了一声，然后直起身子收敛了两分笑容，撑着下巴看着他说起了正事儿，“宁南嘉，你以后别单独跟裴昕见面知道吗？”
　　也许裴昕这次真的只是一时想不开犯糊涂，但是谁又能保证她不会再犯第二次傻。
　　以为姜北玙还在吃味裴昕之前做的事情，宁南嘉几乎没什么犹豫就一口应了下来，然后把改好的卷子递给他，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得好好学习。”
　　望着卷面上鲜红的好几个大叉，姜北玙拿起笔，在他开口点评他的做题情况之前抢先说了一句，“你不能体罚我，如果一定要罚，就罚我错一题亲你一下。”
　　笔头忍不住往姜北玙脑门上招呼了两下，宁南嘉低声不轻不重地训斥了一句，“你想得美，老实写题，不然你就跟着耗子一起去扶差班。”
　　先前的扶差班名单出来，姜北玙也在里头，但是因为之前发生了很多事情，他又是退学又是重读的，章永盛那边也没来得及处理这些小细节，倒是让他有机可乘成了一尾漏网之鱼。
　　扶差班的做题量比他现在写的现在还要多上好几倍，姜北玙见过体验了扶差班的耗子，好家伙，才上了一节就歇菜了，现在意志消沉得连最爱的八卦也不感兴趣了。
　　微微托着脸颊叹了口气，姜北玙应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安安分分地拿起笔改错题去了。
　　宁南嘉不知道那天吃饭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后来裴昕再也没来找过他，邹子康也很少在他面前提起，渐渐的，裴昕就淡出了他们的圈子。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或许是真的怕了要去扶差班，这段时间姜北玙都学得很认真，他的基础虽然比较差，但是胜在思维灵活，而且还能过目不忘，基本上同一个类型的题目，他错了一次就不会错第二次。
　　期末前的小周测里，他的成绩突飞猛进，一下子就从班里倒数第一直接就蹿上了前十名。
　　是夜，耗子去了扶差班还没下课，陈梧搬走之后就没有再搬来新的舍友，宁南嘉刚刚洗完澡打算出来，刚刚打开浴室门踏出一步就被一只手推了回去。
　　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掉到了地上，他正想扭头去捡，姜北玙就掐着他的下巴亲了上来。
　　浴室里水雾潮湿，镜子里还蒙着一层浅浅的薄雾，视野一片模糊，宁南嘉一只手撑在身后的洗手台上，另一只手却被姜北玙扣着手腕反压在背后。
　　温软的舌头一路从嘴巴亲到了下巴，然后又从耳根子折返亲回了嘴巴，低头狎昵地在他嘴角上啄了两下，姜北玙仰着一双瞳仁黑亮的眼眸笑意深深地看着他，
　　“怎么样？学到了没有？”
　　撇过脑袋稍稍平缓了一下呼吸，宁南嘉捂着嘴巴咳了两下，眸色清透的眼珠子忍不住往上翻了一下，没好气地用手抵着他的胸膛说了一句，
　　“什么学到了没有？大晚上淫魔附体吗你？”
　　自从成绩上去之后，姜北玙就越来越放肆了，在宿舍动不动就玩什么偷袭的游戏，宁南嘉起初还能用绝对暴力压制他，后来渐渐就不大管用了。
　　因为姜北玙练出了手艺，知道怎么牵制他最管用，而且出手快准狠，上嘴了就绝不松口，偏偏又被他知道自己就吃他讨巧卖乖那一套，每次亲完了就撒娇卖萌，让人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比如现在。
　　低头轻轻在宁南嘉的手腕上亲了一口，姜北玙笑得像只绒毛软软的小奶狗，一脸理所当然地道：
　　“学吻技啊，等期末考试分班榜单出来，我要是和你分在了同一个班，你得学我亲你这么亲我。”
　　宁南嘉被他亲来亲去的话给绕晕了，估摸着耗子没一会儿就得回来了，便伸手掐了掐他的下巴往外推，“考完试再说，你别杵在这儿了，等会儿耗子回来你不尴尬我尴尬。”
　　因为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所以耗子态度非常开明，有时候两人明明是在讨论题目，耗子还一副怕听到他们说什么谈恋爱的悄悄话，掩耳盗铃一样戴了副啥也听不见的耳机，还一边强调你们喜欢干啥就干啥，不用管我。
　　强调多了，宁南嘉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所以他勒令姜北玙，千万不可以在第三个人在场的时候做些什么不规矩的动作。
　　姜北玙还为此不高兴了好一会儿，但是很快又给自己找到了新乐子，那就是趁着耗子不在的时候疯狂地偷袭他。
　　看着宁南嘉湿润漂亮的嘴巴，姜北玙喉结轻轻攒动了一下，虽然还想再亲上去，但是最后还是乖乖出去了，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现在忍不住，以后就不能攒个大的了。
　　十点的时候，耗子就下课回来了，一进门，书还没放下就兴奋地朝两人喊道：“嘉哥姜小少爷快来，我有个大大大大大八卦。”
　　按照八卦的震惊程度，耗子分为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以及大大大大大五个等级，所以当他抛出五个大的时候，那就说明是真的挺八卦的。
　　宁南嘉刚晾完衣服，手里头还拿了个晾衣架走进来，拉了把椅子坐到姜北玙旁边后，他道：“你说。”
　　姜北玙也停下笔转头来看他。
　　瞧见两人这么给面子，耗子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分享，“我刚刚回来，看见有个高一的小师妹跟康子表白啦。”
　　表白，外加对象是邹子康，前者触犯校规，后者是熟人，这妹子确实很大胆，但是宁南嘉还是不觉得这是一个可以列为五个大的八卦，
　　“就这？”
　　似乎是明白了宁南嘉的疑问，耗子笑得更欢了，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嘉哥，这条八卦之所以有五个大，是因为跟康子表白那妹子，是章疯狗的女儿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
　　宁南嘉生平头一回听八卦听得忍不住飙出了一句脏话，耗子理解他的震惊，手舞足蹈地跟他比划当时的情况，
　　“你都不知道，当时章疯狗拿着手电筒去抓人，抓到自己女儿的时候，那脸色，跟调色盘一样，那肢体，简直是晴天霹雳，比听到自己得了绝症还难受，后来还把我们都轰走了，警告我们不许说出去。”
　　自己的女儿，多半是不能拉去游行的，邹子康估计也不会得到什么处分，顶多就是被章疯狗当重大刑犯监视起来而已。
　　耗子分享完八卦之后又傻乐了好一会儿才拿衣服进去洗澡了，临关门前还说等会儿出来再说一个大大八卦，让他们等着。
　　宁南嘉有些无奈，应了一声之后正打算起身去放衣架，刚刚支起一条腿，姜北玙就把他按了回去，然后一只手横在他的脖子上，凑近了低头去咬他的脖子，犬齿轻轻刮蹭着他颈侧细嫩的皮肤，带起一阵尖锐又酥麻的痛意。
　　扶着姜北玙修长的后颈按住了他的动作，宁南嘉扭头去看浴室的门，发现耗子已经把门关上了，紧绷的心弦微微松了一寸，他低头撑着姜北玙的前颈把他推开了一些，放低声音警告了一句，
　　“别闹了。”
　　眼看着宁南嘉似乎有些动怒了，姜北玙只好乖乖地坐直了身体，情绪有些低落地道：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我紧张。”
　　他最近进步虽然很大，但是只是刚好考到了他学得比较好的内容，至于其他的，他还是不上不下，要是出了他学不好的那些，成绩会下滑得很厉害，分班试只有一次，考砸了就没了。
　　宁南嘉还以为他是太过焦虑成绩的事情，正想着安慰点什么，就听见他说：“考不好不能跟你在同一个班，你就更不让我亲你了，所以现在我得亲个够本。”
　　宁南嘉：“.......”
　　他没忍住，随手用手上拿着的衣架敲了一下他的手臂，脸色铁青地训斥了一句，“写你的卷子去，再靠近我一米之内暑假你就搬去姜屹那儿住吧。”
　　一提到“姜屹”，姜北玙的脸色就变了，最近姜屹也不知道抽什么疯，每天午休都跨校过来找他吃饭，他躲了好几次，有一回差点儿就被逮住，幸好宁炜彤把他拉走了。
　　虽然有做心理预设，但是两人毕竟针锋相对相看两厌了那么多年，姜屹突然要跟他兄友弟恭，他多多少少还是会觉得不自在。
　　眼看着姜北玙老实了，宁南嘉便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催促了一句，“快写作业吧，心态放松一点就行。”
　　末了，他低头轻轻在他发梢上亲了一下，慢慢鼓励了一句，“你都差了那么多年了，也不能指望你一下子就能得年级第一，尽力就行。”
　　虽然只是亲个头发，但是姜北玙还是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乖乖转身去写题了。
　　耗子洗完澡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奋笔疾书埋头做卷子的姜北玙，正想调侃两句，一转头又看见了挂着耳机做听力的宁南嘉。
　　浓郁的学习氛围一下子就浇熄了他的八卦之魂，匆匆忙忙晾好衣服之后，他就把作业拿出来跟着一起写了。

第67章：怨憎会
　　天气越来越热，初夏第一声蝉鸣响起的时候，高二学期的最后一场考试也结束了。
　　因为高三需要进行宿舍的重新分配，所以高二学期结束之后，每个住宿生都会把所有的东西带回家。
　　宁南嘉和姜北玙帮着宁炜彤将大包小包的东西运回江水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门外停着一辆警车，车头灯还亮着。
　　刘政鸿似乎也是刚刚才到，熄了火之后摇下车窗跟他们挥了一下手，然后就下车了。
　　行至二人跟前，他先是朝宁南嘉笑了一下，问了一句，“考完试了？”
　　说罢，他转头去看姜北玙，“还记得我吗？”
　　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了垂，姜北玙神色平静地应了一声，“记得，刘警官。”
　　“还记得我姓什么，挺好。”
　　刘政鸿还穿着警服，而且又开着警车，一看就不是来闲话家常或者路过，稍稍将姜北玙拉到了身后，宁南嘉见缝插了句话，
　　“刘叔叔，你有什么事情吗？”
　　看着宁南嘉一副警惕又护犊的样子，刘政鸿眼底笑容微微深了两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有些无奈地道：
　　“别紧张，我不会对他做什么，不过我这次来确实是有事情，小嘉，我能不能跟姜北玙单独聊一聊？”
　　眼里微微泛起几分犹豫的情绪，宁南嘉回头去看姜北玙，接收到对方安抚的眼神之后，他只好点了下头，“那我先进去。”
　　姜北玙轻轻垂了垂长睫，漆黑的眼眸一路看着宁南嘉走进去了，才将目光落到跟前刘政鸿身上，还没说话，对方就先表明了来意，
　　“姜明丰在监狱里自杀，用眼镜碎片割破了一条大动脉，流了很多血，幸好被人及时发现，现在保外就医，命是救回来了，但是他一心求死，两天里被发现企图自杀三次，”
　　声音微微一顿，看着姜北玙埋在阴影里情绪不明的面容，刘政鸿低低叹息了一声，慢慢说出了他的目的，
　　“他提出想见你一面，当然，你可以选择接受或者拒绝，这个不是强制性的。”
　　远处的路灯在地上投下了长长的影子，姜北玙的面前是灯火通明的宁家大宅，身后是漆黑一片的长巷，黑与白的界限很分明，即便一时模糊了，最终还是会分得很清楚。
　　警车的车头灯还亮着，光束落在他的脚边，光影越发破碎，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做出了决定，“可以，现在就走吗？”
　　似乎是没想到姜北玙会这么快答应，刘政鸿怔了一下，“不用进去跟小嘉说一声吗？”
　　从门口到客厅的路不长，姜北玙看了一眼院子里透出来的温暖灯光，视野里虽然看不见宁南嘉的身影，但是他知道他会在里面等着他回来，轻轻地摇了一下头，他道：
　　“不用，我很快会回来的。”
　　夜色静谧，夜深之后，医院的长廊越发寂静。
　　姜明丰躺在病床上，左右两只手的手腕都裹上了厚厚的纱布，一只手被拷在床沿上，脸色憔悴，瘦骨嶙峋，全然没有了往日意气风发的样子。
　　看见姜北玙走进来，他肩头微颤，扶着床板慢慢坐了起来。
　　似乎是因为怕他再自杀，医生给他打了镇定剂，姜明丰使不上力气，坐起来的整个过程漫长又辛苦，姜北玙就站在边上看着，神情平静，漆黑的瞳仁情绪淡淡，一点儿也没有想上去帮忙的意思。
　　视线在姜北玙情绪冷漠的面容停留了很久，姜明丰忽然笑了一下，“其实说起来，我虽然是你的爸爸，但是我们两父子，好像真的从来都没有好好地单独说过话，是吗？”
　　姜北玙没有接话，“刘警官说你想见我。”
　　似乎早就料到了姜北玙会是这样的态度，姜明丰还是笑着，眼底却慢慢浮起了苦涩的情绪，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前半辈子没有好好看你，不想活了，突然就很想看看被我讨厌了十多年的儿子，到底是长什么样子。”
　　目光细细端详着姜北玙的眉眼，他忽然叹了一口气，“你真的长得很像你妈妈，所以我对你，真的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他和郑艺媱的爱情，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悲剧，当年他在英国读硕士的时候，在一场校园金融学的讲座里，遇到作为新生刚入学的郑艺媱，对方年轻漂亮，家里又有钱，而且还对他极度崇拜和迷恋。
　　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拒绝这样年轻小姑娘的追求，所以哪怕在国内有个新婚一年的妻子，姜明丰还是义无反顾地跟她起了恋爱。
　　那时候他真的很喜欢郑艺媱，也曾经想过要和国内的妻子离婚娶她，但是两人贫富差距悬殊，他本身又比较大男子主义，爱情的新鲜感过去之后，就是无尽的争吵和分裂。
　　郑艺媱是个控制欲特别强的人，也许是因为自小就生活在优渥的环境里，对于喜欢的东西，她都习惯不择手段地去夺取，买不到就抢，抢不到就毁掉。
　　所以当她得知姜明丰要离开她的时候，她不惜采取污蔑他论文抄袭和找人代写这样卑劣的手段断了他的前程，让他毕不了业。
　　在这个时候，姜明丰才发现郑艺媱这副美丽外表下极端扭曲的性格到底有多可怕，读书不成，在英国也待不下去，他只好回国发展。
　　但是郑艺媱还是追来了，不仅在他父母面前戳破了他婚内出轨的事实，而且还将他们逼得无路可走，两个老人本来身体就不好，受了这样大的刺激，突发性爆发脑溢血双双去世。
　　但是郑艺媱还是不肯罢休，仗着自己有身孕，就逼他离婚，那时候他痛失双亲，事业受阻穷困潦倒，做什么都失败，贫穷的滋味太难受了，他最终还是屈服了。
　　一身傲骨被折断，这些年来他表面风光，但是背地里却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尽了所有难听的话，就连姜屹，也打从心底里看不起他这个爸爸，所以他恨郑艺媱，也怨郑艺媱。
　　那天他回去找郑艺媱，其实是因为郑艺媱发现了他在偷偷转移公司财产的事情，他冲进去的时候，郑艺媱被姜北玙刺了一刀，手掌上都是血，原本是打算处理伤口，但是见到他，立刻就情绪激动地说要报警抓他。
　　他上前去阻止，两人争执期间，他不小心错手捅了她一刀，看着郑艺媱断气的时候，他是很恐惧的，但是恐惧之下，又带着那么些解脱的kuai感，如释重负，像是终于甩掉了什么恶心的东西，整个人都轻松了。
　　从郑公馆出来之后，他开车路过海边，顺手将手里的戒指丢了出来，随着那只戒指的消失，他才终于觉得，附在骨头里不断啃食他骨血的蛆虫，真真正正被他消灭了。
　　可是姜北玙真的长得太像郑艺媱了，看着这张和他妈妈如此神似的面容，姜明丰真的打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憎恶的情绪，
　　“这些天我一直在做噩梦，梦见你妈妈浑身是血地来找我，要去下去陪她，我已经得到了该有的报应了，但是她还是不肯放过我，姜北玙，你告诉我，为什么？”
　　深深凹下去的眼窝里忽然涌起了极大的愤怒情绪，姜明丰盯着他，面容扭曲得有些狰狞，
　　“其实你两岁大的时候，我就偷偷背着她带你去验过DNA，你确实是我儿子，但是你为什么一点儿也不像我呢？”
　　像是有些疑惑，又像是在自嘲，他抓着被子跪坐起来，忽然咧嘴笑了，
　　“你跟你妈妈一样，心理阴暗，如果那天我不是回去了，你说，最后你会不会杀了她？说真的，我知道你喜欢男人的时候，我心里很痛快，这对郑艺媱来说是件多打击的事情啊，她儿子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呵。”
　　漆黑的瞳仁微微一缩，姜北玙看着姜明丰笑得扭曲又恐怖的面容，等他笑够了，说够了，才轻轻开口打断他，
　　“你错了，我虽然恨她，但是我跟你不一样。你把自己说得多惨也好，但是你别忘了，最开始是你主动引诱她的，这些年来你背地里也没少玩过女人，她要是真的不爱你，就不会忍受那么多年。”
　　姜明丰扭曲的笑容蓦地一僵，目光怨恨地看着他。
　　“我原本以为，你能说出些什么让我不好受的话，但是现在看来，都是我想多了，”
　　眼底微微泛起了几分嘲弄的情绪，对上姜明丰怨毒又狰狞的眼神，姜北玙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你之所以讨厌我，不是因为我长得像我妈妈，而是因为，你觉得我是你的污点，如果你真的有骨气，这么多年来就不会花着郑家的钱去做那么多事情了......”
　　他话还没说完，姜明丰就像是受了刺激的困兽，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但是因为手铐的束缚，他又不得不被拉了回去，目眦欲裂地打断他，
　　“你闭嘴，你闭嘴！”
　　情绪激动之下，他甚至将柜子里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巨大的动静很快就把医生和护士引来了，
　　“病人目前情绪比较激动，你先走吧。”
　　在镇定剂的作用下，姜明丰很快被控制住了，姜北玙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然后转身走了。
　　站在外头沉默地听完了他们对话的刘政鸿神情略微有些复杂，看见姜北玙出来，他嘴巴张了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送你回去。”
　　姜北玙没说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着。
　　回到江水坞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姜北玙刚刚从车上下来，就看见宁南嘉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见他回来了，就起身迎了上来。
　　像是个领孩子回家的家长，宁南嘉拉过他的手腕跟刘政鸿说了一声，
　　“谢谢你送他回来。”
　　刘政鸿心情也有些沉重，看了一眼沉默了一路的姜北玙之后，他挥了挥手，“行了，进去吧，早点休息。”

第68章：隔墙有耳
　　送走了刘政鸿之后，宁南嘉就把姜北玙带回了房间，刚刚问了一句“饿不饿”，姜北玙就从身后抱住了他。
　　冰凉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宽阔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
　　感受到环着自己的那双手带着几分细细的颤抖，宁南嘉转过身，慢慢伸手回抱住了姜北玙瘦削笔挺的脊背，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还是放轻了声音安抚了一句，
　　“没事了。”
　　额头贴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感受到了里头搏动的血脉和心跳，姜北玙才恍惚恢复了些感知，觉得自己像个人，有些贪婪地蹭了蹭宁南嘉脖颈间的温度，他闷声道：
　　“我刚刚去见姜明丰了。”
　　长指轻轻摸了摸他的发梢，宁南嘉“嗯”了一声，“刘叔叔有发信息告诉我。”
　　姜北玙没再说话了，额头抵在他的脖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像只汲取温度的小动物。
　　宁南嘉被他拱得有些痒，滚烫的掌心贴着他的修长冰凉的后颈，略微犹豫了一下，他慢慢低声问了一句，“要不要亲？”
　　动作微微一顿，姜北玙被他逗笑了，脸颊贴着宁南嘉的肩头扬眸去看他，视线在他形状漂亮的薄唇上面轻轻滑过之后，他摇了下头，
　　“先留着，现在想抱抱。”
　　宁南嘉依他所言抱住了他，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姜北玙才把头抬起来，稍稍分开了一些之后，他问：“我有点饿了，还有饭吗？”
　　“有的，奶奶给你留了饭，你等我一下，我去帮你拿。”
　　姜北玙点了点头，看着宁南嘉出去了，才扶着桌子坐了下来，没一会儿，宁南嘉就端着饭菜上来了。
　　两肉一菜，还有一碗骨头汤。
　　“鱼肉已经剔过骨头了，不过你吃的时候还是小心一点，免得有细刺。”
　　将筷子递给姜北玙后，宁南嘉就拉了把椅子在他隔壁坐下，看着他吃了两口，才支着下颚问他，
　　“姜明丰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咬了一口，姜北玙垂着眼眸应了一句，“没说什么。”
　　宁南嘉知道姜明丰费那么大劲儿把他找过去，肯定不只是看一眼那么简单，只不过姜北玙不说，他也不会逼他，安静地看着他把小半碗饭吃了之后，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递过去，同时放低声音说道：
　　“反正不管他说什么，你也别放在心上，他现在被判了终身监禁，精神也不太正常，说些疯话胡话，就是想让你不好过而已。”
　　就着他的手喝了之后，姜北玙扬起一双漆黑的眼眸望着他，“你找刘警官打听了？”
　　以为姜北玙不喜欢他自作主张去打听他的事情，宁南嘉解释了一句，“没有，是刘叔自己说的，不过你和姜明丰说了什么，他没有告诉我。”
　　长睫轻轻垂了下去，姜北玙“嗯”了一声，就把剩下的饭吃完之后，就接过他手里的勺子去喝汤。
　　宁南嘉一边看他喝着，一边侧了侧脑袋和他聊天，“其实我听刘叔说，本来他是判了十年，后来又不断有新罪证呈现，经济罪加上谋杀罪，刑期一加再加，最后就变成了终身监禁。”
　　“可能是外公找人做的，我外公只有我妈妈一个女儿，没有别的孩子。”
　　将最后一口汤喝完之后，姜北玙把碗放下，转头去看听了他的话后似乎是陷入了沉思的宁南嘉，忍不住问了一句，“怕了？”
　　眼神渐渐聚焦，宁南嘉刚刚抬了一下眼皮，蓦地感觉眼前一黑，下一秒，姜北玙就低头在他嘴巴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带着少许安抚的意味，同时长指轻轻捧着他的下颚蹭了蹭，
　　“别怕我，我跟他们不一样。”
　　虽然他没有将姜明丰的话放在心上，但是基因是个很奇怪的东西，他骨子里浸淫的那些阴暗偏执的思想，其实一点儿也不比郑艺媱少，只不过他比郑艺媱幸运，遇上了一个同样喜欢他的宁南嘉。
　　宁南嘉压根儿就没往那方面去想，他只是在想姜北玙外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眼看着见小狼狗似乎想岔了，他摇了下头，伸手抓住了他有些不安分的手指，
　　“我没怕你，别想太多。”
　　姜北玙“嗯”了一声，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他可以看到宁南嘉眼底有些细碎的光泽在流动，也可以看到他形状漂亮的薄唇颜色很好看，甚至可以看见他支着下颚，线条凌厉凸起的锁骨。
　　喉咙间忽然生出了一丝焦躁的渴意，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今晚能和你睡吗？”
　　今晚宋知薇和宁傅原要去参加小区的老人活动，估计得晚一点才回来，宁炜彤放假第一天，不玩到十一点都不回来，略微犹豫了一下，宁南嘉还是松口了，
　　“去你那边吧，明天早上我早点起床过来。”
　　现在放了暑假，两人在家里的时间会更多，因为之前元宝的事情，宁傅原和宋知薇都不是那种对同性恋一无所知的人，走得太近容易被他们看出些什么，宁南嘉打算等高考完再和他们摊牌，所以现在必须要谨慎一些。
　　一到放假，群组就会特别活跃，宁南嘉洗完澡后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刚刚玩了两局游戏，耗子就在群里面@他，问他明天要不要去看拳击赛。
　　正犹豫着，姜北玙就掀开被子躺了上来，他身上还带着少许沐浴露的味道，像是某种花枝的香气，体温微凉，冷得宁南嘉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刚刚挪开一寸，姜北玙就贴了上来，下巴抵在他的颈间，视线越过他的下颚去看他手机上的聊天页面，“喜欢看拳击赛？”
　　“还好。”
　　宁南嘉抽空给耗子回了一句“明天再说”过去，他刚想把手机放下，就屏幕上就跳了一条信息出来。
　　一看见顶头的称呼“宁哥”二字，宁南嘉猛地眉心一跳，还没来得及黑屏，一根白皙的长指就先一步将那条信息滑了出来。
　　“宁哥，为了感谢上回你的帮忙，明天晚上附近酒吧有个乐队表演，正熙想请你一块来玩儿，赏脸吗？齐溪石。”
　　一字不落地将那条信息读出来后，姜北玙薄唇贴着他的耳廓，轻轻舔咬着他薄薄的耳垂嗓音低哑地问了一句，“南嘉哥帮过他什么忙，我怎么不知道？”
　　宁南嘉原本还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忙，但是一听到齐正熙的名字，就知道是上回在医院他帮忙把风的事情了。
　　整件事情解释起来太麻烦，他还没捋出个头，姜北玙就将他的手机拿了过去，按熄搁在床头桌后，一只手掰着他的肩头将他翻了过来。
　　因为窗外照进来的光线足够明亮，所以卧室里只是开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微暗的光线里，姜北玙单薄而宽阔的肩头微微弓着，一只胳膊撑在他的耳侧，落下的阴影密密实实地笼罩下来，
　　“南嘉哥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嗯？”
　　宁南嘉被他翻成了仰躺的姿势，视线避无可避地撞进了那双眸色深沉的眼眸里。
　　因为靠得有些近，姜北玙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有些痒，又有些热，宁南嘉长睫微扬，正想说些什么去解释刚刚那条信息，嘴巴刚刚张开了一点，就被他用手盖住了。
　　姜北玙的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巴迫使他扬起下颚。
　　这样的姿势让宁南嘉本来就修长白皙的脖子看上去线条更为明显，昏暗的光线里，喉结上那颗颜色鲜红的小痣看上去格外蛊惑人心。
　　像是有一把火猛地从小腹烧上了心口，姜北玙看得眼热，心里也热，忍不住低下头去亲他：“我知道你跟齐溪石没什么，但是我还是有点不高兴，我不喜欢有别的男的惦记着你，你是我的。”
　　好不容易掰开了捂着他嘴巴的那只手，宁南嘉刚刚低低喘了一口气，就猛地感觉姜北玙一口咬在了他的颈侧上，
　　因为怕弄出的动静太大会被隔壁的宁炜彤听见，宁南嘉只好捏着姜北玙的一只耳朵压低声音跟他解释了一句，
　　“他没惦记我，只是之前发生了一点事情，你别，唔........”
　　细碎的话语尽数被对方低头覆上来的嘴巴吞咽了下去，姜北玙低笑着哑声说了一句，“隔墙有耳，南嘉哥还是别说话了。”
　　漫长热烈的亲吻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就在宁南嘉觉得自己也许要成为史上第一缕被男朋友亲死的冤魂时，姜北玙终于松开了他。
　　屋子里的空气太闷，闷得人头脑有些发涨，他支起一只手去推开墙上的木窗。
　　微凉的夜风顺着敞开的窗台拂进来，稍稍吹散了一些卧室里暧昧的气息，也吹凉了一点他身上略烫的温度。
　　宁南嘉撑着窗台吹风冷静了没两分钟，身后的姜北玙就把薄毯盖在了他身上，然后伸手搂住了他，脑袋在他后颈上蹭了蹭，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
　　“你身上有汗，别吹风，会感冒的。”
　　宁南嘉“嗯”了一声，没动，“还是吹吹吧，等一下我怕我做错事。”
　　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宁南嘉实在不敢想象，要是再跟姜北玙亲下去，他会不会一不小心就对他酿酿酱酱，他是个特别注重规矩的人，操之过急，终归是不好的。
　　【作者有话说】：宁南嘉：我不能操之过急，嗯，不能。
　　姜北玙：南嘉哥，操~之过急，好像是我该担心的事情，毕竟我是rmb玩家。
　　报个身高：宁南嘉182，姜北玙182.5（目前，之后还会继续长）
　　宁南嘉：为什么他比我多0.5？个子矮做攻压力很大的
　　姜北玙：没事，你没有这样的压力

第69章：真好
姜北玙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见他想吹风，就抱着他陪他吹风。
　　江水坞的景色是非常好的，尤其是夏天的晚上，院子里那片深深浅浅的荷花池，粼粼水光映照着天色，看上去静谧又祥和。
　　宁南嘉看了没一会儿就觉得困了，正想躺回去睡觉，就听见姜北玙忽然在他耳边感慨了一句，“真好。”
　　这一声太轻，轻得像是夜风低低的呢喃，感觉到对方搂着他的双手微微收紧了一些，宁南嘉长指点着窗台上的横木问了一句，
　　“有多好？”
　　凑上去在他耳根后亲了一下，姜北玙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上，懒声应道：“就是很好，有你，就什么都好。”
　　像是小孩子在重复一些大人听起来无意义但是他们觉得很高兴的话，宁南嘉转头，轻轻贴着姜北玙的眼角亲了一下，然后放低声音告诉他，
　　“我和齐溪石真的没有什么，之前隔壁的老孙头他孙子跟他表弟谈恋爱被发现被打了一顿，我去医院探望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他们，就行了个方便。”
　　姜北玙“哦”了一声，将手伸进被子里去搂他的腰腹，“多久之前的事情？”
　　宁南嘉想了一下，“就裴昕生日之后那天吧。”
　　也就是他表白之后那天，姜北玙叹了口气，掰着宁南嘉的肩头将他翻了过来，额头抵着他有些凉的发梢问他，“所以你那时候拒绝我，是因为看见了他们两个？”
　　宁南嘉没有否认，拽着被子将他抱进了怀里，“对不起。”
　　他的颈间有汗，被风吹干之后带上了少许凉意，呼吸随着搏动的心跳起伏，透出了少年人独有的张扬味道，一双清浅的眼眸眸光清清凌凌，流动着少许愧疚的情绪。
　　姜北玙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眼皮，然后摸着他的脸颊笑了，“本来是想生气的，但是看见你那么好看，就什么脾气也没有了。”
　　知道他是在故意拿话逗他，宁南嘉心里愧疚的情绪更甚，低头在他嘴巴上亲了一下之后，他摸着他的后脑勺轻声道：
　　“以后不会这样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姜北玙还是笑着，埋头在他颈间细嗅磨蹭着，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了一句，“你自己说的，你如果松手了，我会很伤心。”
　　宁南嘉“嗯”了一声，歪了一下脑袋迎着他的下颚亲了上去，唇舌相触很快带出了浓烈沉炽的ai欲，姜北玙喉结轻轻攒动，忍了没一会儿就眼睛发红地按着他的后颈，严丝缝合地和他勾着他的舌头纠缠在了一起。
　　夜很深，初夏的晚风沿着半关的窗缝丝丝缕缕地钻进来，吹散了白天的余热，却怎么也吹不灭少年人心头滚烫炽热的爱意。
　　因为头一天晚上闹得有些晚，宁南嘉起早打着哈欠回到卧室躺下之后，一睡就睡到了将近十点。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蹭他的脸颊，稍稍扬起长睫，看见姜北玙趴床边之后，他猛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似乎是因为起得太急，手肘一下子就撞在了床头柜上，“嘶......”
　　刚刚闷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姜北玙就坐上来抱着他的胳膊，一边揉一边责备道：“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看都撞红了.......”
　　不等他说上两句，嘴巴就被捂住了。
　　视线越过姜北玙去看门口，确定门关上之后，宁南嘉稍稍松了一口气，正想说话，就感觉掌心被什么舔了一下。
　　看着宁南嘉触电般瞬间缩回了手往后退的动作姿势，姜北玙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招猫逗狗一样凑上去挠了挠他下巴，
　　“你怕什么，奶奶和爷爷出门去买菜了我才进来了的。”
　　后知后觉醒悟过来自己的反应似乎真的有些大了，宁南嘉垂了垂睫毛，正想掀开被子下床，蓦地又想到刚刚姜北玙舔他掌心那一下，便朝他扬了一下下巴，
　　“你，先出去吧，我要去刷牙了。”
　　因为刚刚睡醒，他的头发还有些凌乱，发顶上翘起一小撮，面容上独特的少年感格外明显，清浅的眼眸微微扬着，神情略微有些警惕，像只遇到了大狮子的小老虎，举着尖锐稚嫩的爪子，企图想震慑要对他下手的人。
　　眼底的笑意微微深了一些，姜北玙有些好笑，“你怕什么？”
　　像是被他的话刺了一下，宁南嘉抓着被子，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地道：“什么怕什么？没有啊。”
　　总不能说他怕姜北玙这样那样亲他勾他吧，说出去太丢人了。
　　漆黑的眼眸略微染上了一丝探究的意味，姜北玙本来还以为宁南嘉是不喜欢他亲他，但是视线一偏，看见他染上了一层薄红的耳朵，当下就明白了。
　　眼珠微转带上了几分玩味的情绪，等到宁南嘉掀开被子想绕过他起身下床的时候，他猛地伸手把人拽到了跟前，欺身上前舔了舔他的下巴，果不其然看见宁南嘉耳朵“腾”地一下全红了，他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南嘉哥，原来你这么容易害羞啊。”
　　被戳破了看上去很凶其实很纯情的校霸恼羞成怒，手肘一撑顶了一下他的小腹把他掀了下去。
　　似乎是没料到宁南嘉会真打，姜北玙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还手，就被宁南嘉用绝对暴力压在了床上。
　　双手被反剪禁锢在身后，不管是肩头还是双腿都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奋力挣了一会儿之后，姜北玙就放弃了，扬着黑白分明的眼眸声音软软地道：
　　“南嘉哥我错了，我好疼。”
　　再闹估计宋知薇就得回来了，宁南嘉松开了手，拽着姜北玙的手腕将他拉了起来，正想着告诫几句，前一秒还软萌可怜喊疼的小奶狗立刻就扑上来。
　　尖细的牙齿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然后又迅速退开两步站好，扬着瞳仁漆黑的眼眸笑得一脸无害，
　　“南嘉哥，早餐要凉了，我去帮你加热，你快点下来啊。”
　　宁南嘉气得想把他拖回来揍一顿，姜北玙却先一步看出了他的意图，眉眼一弯转身就往外跑了。
　　刚刚那一下磕得有点重，刷牙的时候透过镜子看见锁骨上有道明显的印子，用冷水拍了两下也没消下去，宁南嘉只好找了件领子稍微高一点的t恤套上盖住。
　　下楼的时候姜北玙已经把早餐热好端出来了，宁南嘉拿了个包子，一边吃一边给耗子回信息，跟他说晚点他会和姜北玙一起过去看拳赛。
　　等他发完了，转头就看见姜北玙正拿着一根牙签，低头专注在挑叉烧包里肥腻的肉馅。
　　三两口把手上的灌汤包吃完，宁南嘉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脑门，“小少爷，有没有听过浪费粮食可耻，节约粮食光荣？”
　　鼻子微微皱了皱，姜北玙不大情愿地把牙签放下，咬了一小口之后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可是肥肉不好吃呀。”
　　见他吃块肥肉就跟上刑一样，宁南嘉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把牙签递还给他之后就推了一下他的脑袋，“下午出去玩儿呗。”
　　姜北玙眼睛微亮，态度不无乖巧地应了一声，“好呀。”
　　宁炜彤刚刷完牙下来，正好听见他们说的这两句，立刻就站在楼梯上探头喊了一声，“哥，你们要去哪儿玩，我也要去。”
　　抬手倒了一杯豆浆，宁南嘉抽空应了她一声，“去看拳击赛，你去吗？”
　　眉眼略微浮起几分嫌弃的情绪，宁炜彤摇了下头，“不用了，打打杀杀的东西不适合我们仙女看，你们男人太粗鲁了。”
　　“跟头猪一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的肥仙女吗？”
　　“宁南嘉我杀了你！”
　　眼看着宁炜彤龇牙咧嘴地就要冲上来，姜北玙连忙挡在了宁南嘉面前，岔开话题说了一句，“彤彤，你的早餐还在厨房里，再不吃奶奶就要回来了。”
　　宋知薇向来不喜欢小辈放假睡懒觉，早餐没吃回来肯定得挨训，重重朝宁南嘉哼了一声，宁炜彤就直奔厨房去拿早餐了。
　　眼看着宁炜彤进厨房了，宁南嘉才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姜北玙的后脑勺把人拉了回来，“那丫头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你还怕她伤到我吗？”
　　脑袋顺从地任他揉了两下，姜北玙才转过身来，目光沉沉，语气不无担忧地道：“我怕她上来薅你头发，你知道的，再帅的男人，也hold不住地中海。”
　　女人打架无非就两下招式，扯头发跟抓脸，有道是再厉害的恶霸，都敌不过一个怒火中烧的泼妇。
　　宁南嘉想象了一下自己地中海的样子，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三两口把手上的豆浆喝完了后，他起身催促了一句，“走吧走吧，趁她还没出来。”
　　姜北玙以为宁南嘉是怕宁炜彤吃饱了回头来跟他算账，跟着他换好了鞋出门的时候，就听见宁炜彤暴怒的声音从里屋窜了出来，
　　“宁南嘉，你又把碗筷留给我洗！”
　　午间细碎的阳光落在石子路上，沿着长巷走出了一小段后，宁南嘉忍不住又笑了，胳膊撑着姜北玙的肩膀，眼底都泛上了快活的笑意。

第70章:宋安煜
　　姜北玙很少看见他有这么幼稚的一面，狭长黑亮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笑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感慨了一句，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很宠妹妹很顺着她的人。”
　　妹控吧，大概都是那种恨不得把妹妹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的人，起初他以为宁南嘉也是那样的人。
　　也许是因为自小没有感受过什么家庭温暖，所以当初遇到宁南嘉的时候，他就忍不住生出了想要跟这个人亲近更多的念头。
　　后来，念头成了执念，越相处，他就越想把这个人据为己有。
　　瞧见姜北玙长睫微垂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他是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宁南嘉忍不住捏着他耳朵说了一句，
　　“她已经够无法无天的了，再宠就出问题了，不过你不一样，你宠不坏。”
　　思绪蓦地被这一句话打断，姜北玙抬眸，不期然就撞进了宁南嘉温暖清浅的眼眸里。
　　阳光透过疏朗的枝桠落在他眼里，里头有细碎的光影在浮动，也有沉炽的爱意。
　　像是有人掬了一捧滚烫的温水浇到他心脏里，烫得他五脏六腑都泛起了暖意，姜北玙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止住了亲近的动作，嘴角一弯有些惋惜地说了一句，
　　“可惜在街上，不然真的很想亲死你。”
　　宁南嘉：“........”
　　忍了又忍，他还是没忍住捂脸低声哀求了一句，“姜北玙啊，等会儿你千万别在耗子面前发病，我谢谢你。”
　　嘴角勾起的弧度微微深了深，姜北玙比了一个敬礼的动作，十分爽快地应了一声，“保证完成任务。”
　　举办拳击赛的地方是耗子家附近一间新开不久的泰拳馆，老板为了招揽更多生意，特意举办了一场公开售票的馆内拳击比赛，入场门票也不贵，正值暑假，票子很快就被抢空了。
　　宁南嘉和姜北玙去到的时候，耗子和邹子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蹲一站，边上还站了个身形娇小的女孩子，举着一把蕾丝边的遮阳伞，歪着脑袋在跟邹子康聊天。
　　一见到宁南嘉，那小姑娘就主动上前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子康师兄的朋友，我叫章蓁蓁，枝叶蓁蓁那个蓁蓁。”
　　姓章的，又喊邹子康师哥，估计就是章疯狗的女儿没跑了。
　　微微挑了一下眉往邹子康那儿看了一眼，宁南嘉应了一句，
　　“你好，我是宁南嘉，这是姜北玙。”
　　“我知道。”章蓁蓁笑容甜美，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姜北玙，
　　“你是打架最厉害那个，他是最有钱那个，我已经问过子康师兄了。”
　　宁南嘉没接话，章蓁蓁就看着他们笑了笑，目光半点儿也不羞怯。
　　见大家都互相认识了，耗子就拍了下膝盖站了起来，“要不我们进去吧，差不多要开始了。”
　　章蓁蓁应得最快，收起遮阳伞语气欢快地朝邹子康喊了一声，“子康师兄，我们走吧！”
　　邹子康有些无奈地应了一声“好”，话音还没落下就被她拖着走了，那不情不愿的劲儿，活像个被女恶霸挟持的良家妇男。
　　宁南嘉看着，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正想转头去找姜北玙说话，就看见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另一个入口，像是见到了什么人，脸上情绪略微有些阴沉。
　　人头攒动，宁南嘉也不知道他在看谁，便用胳膊撞了撞他的腰侧，低声问道：“怎么了？”
　　长睫微微动了动，姜北玙缓过神，垂眸轻轻回了一句，“没什么，进去吧。”
　　宁南嘉虽然有些疑惑，但是看见姜北玙似乎不愿多说，便没有再追问下去，拉着他跟着人流一起进去了。
　　座位上分开的，不知道是耗子故意还是纯属巧合，宁南嘉和姜北玙两人坐在东边，他们三个就坐在北边那儿，虽然隔得远，但是探探头还是能看见。
　　比赛还没开始，宁南嘉支着下颚随意扫了一眼馆内的观众，很快就发现了一些熟面孔，离他们最近的就是三中二霸宋魏铭那伙人，宋魏铭似乎也看见了他，隔空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跟老鼠见着猫一样忙不迭地低下了头。
　　怂得不行。
　　宁南嘉“啧”了一声，刚把视线挪开，蓦地感觉有一道带刺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起初还以为是宋魏铭那龟孙子瞪他，看过去之后才发现是宋魏铭隔壁坐着的一个陌生少年。
　　那少年戴着一副银边眼镜，面容清秀，神情阴鸷，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跟他对视了一眼之后就低下了头。
　　有些莫名其妙。
　　宁南嘉来不及多想，比赛就开始了
　　第一场拳赛对决的是两个年轻人，看上去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胖一瘦，胖的那个看上去比较秀气，瘦的看上去凶神恶煞，一上场，周围就响起了大片的欢呼声。
　　宁南嘉拧开刚刚走进来顺道买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手臂搭在膝盖上转头去看身旁的姜北玙，“要喝吗？”
　　似乎是有些心不在焉，姜北玙思考了一下才把水拿过去，然后咬着瓶口慢慢喝了一口。
　　随着一声哨响落下，擂台上的两个人开始打了起来，起初只是试探，出拳，碰撞，没一会儿瘦个子就被胖个子钻空扫了一腿。
　　摔了个狠跟头后，瘦个子脸上戾气更重，站起来之后就扑上去跟那胖个子撕打起来。
　　场子一下就热了起来，有吹口哨的有拍掌的也有起哄的。
　　姜北玙神情漠然地看着，时不时低垂着眼眸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宁南嘉见他似乎全程都没怎么往擂台上看，四周的声音又太吵，便凑过去贴着他的耳朵问了一句，
　　“是不是觉得太无聊了？要不我们回去？”
　　敛眸稍稍沉默了一下，姜北玙点了点头，“嗯，回去吧。”
　　他旁边是个吃手抓饼的妹子，而姜北玙旁边是一长串的人，宁南嘉左右看了一下，觉得还是从他旁边出去更简单些，便带着歉意跟那妹子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们想出去。”
　　见是帅哥请求，那妹子十分爽快地让了道。
　　宁南嘉让姜北玙先走，他跟在后面，路过那妹子的时候，正好擂台上瘦个子反手一拳把胖个子撂倒在地，那妹子一激动，手抓饼就往宁南嘉衣服上举了一下。
　　宁南嘉没怎么在意，出了赛馆之后，他才发现衣摆上沾了大片浓稠的酱汁，还是番茄沙拉双拼，摸上去黏黏腻腻的，怎么擦都擦不掉，正好旁边就是厕所，他朝姜北玙示意了一下，
　　“你等我一下吧，我去厕所洗洗。”
　　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水，姜北玙点了下头站在原地等他。
　　冰凉的水流哗哗冲了下来。
　　那妹子估计是个酱汁爱好者，宁南嘉站在洗手池前洗了好一会儿，才把那酱汁洗得七七八八，正打算抽两张纸擦一下水，就有人进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正是刚刚坐在宋魏铭隔壁那个戴着银边眼镜的少年。
　　再擦也干净不了多少了，囫囵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宁南嘉关了水龙头正打算离开，那少年忽然开口喊住了他，
　　“喂，你是姜北玙男朋友吧？”
　　宁南嘉本来以为他是认错人了，但是听见他能准确说出姜北玙的名字之后，便顿住了脚步去转头看他。
　　四目相对，那少年蓦地笑了，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面容之后，眼神阴鸷地道：
　　“刚刚看你就觉得你长得不错，现在凑近了看，果然很好看，也难怪他会喜欢你。”
　　眉头微微蹙起，宁南嘉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手摸上门把正要开门，那少年忽然提高声音问了一句，
　　“姜北玙那么细皮嫩肉又漂亮，干起来一定很爽吧？”
　　见宁南嘉眼底瞬间覆上骇人的寒意，少年吓了一跳，僵了一下之后目光越发怨毒，言语用词也越来越不堪入耳，
　　“也许是他搞你也说不定，毕竟他那么大.........”
　　他话还没说完，宁南嘉就一拳砸在了他脸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整个下颚骨都打爆。
　　狠狠撞到门板反弹摔在地上之后，那少年裤脚翻卷，露出了一只装了假肢的左腿。
　　宋魏铭，假肢。
　　将这两点联系起来之后，宁南嘉一下子就猜出了他是谁，眼底微微压出几分狠戾的情绪，他冷声警告了一句，
　　“宋安煜，你他妈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眼镜被打飞在地，宋安煜扶着手肘狼狈地吐了一口血水，抬起并不怎么能看得清楚的眼睛去看他，脸上带着浓浓讥讽的笑容，
　　“我说得有错吗？我追他的时候就故作清高，一副看我恶心反胃的样子，现在还不是照样跟男的搞在一起，我只不过是摸了他一下，他就弄断了我一条腿，凭什么！”
　　“他现在死了妈又有个坐牢的爸，全他妈活该........”
　　“该”字的尾音还没出来，宁南嘉就神情暴戾地照着他的心窝狠狠踹了一脚。
　　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踹裂了，宋安煜弓着背，脸色煞白冷汗直流，口鼻一下子就渗出了血，疼得瞬间失声，几乎昏死过去一般瘫软在地。
　　姜北玙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宁南嘉出来，刚刚靠近厕所，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巨响。
　　推门进去，就看见宁南嘉正揪着宋安煜的衣领把人按在洗手池上，一拳接着一拳狠狠砸着他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小少爷战斗力很强的，没有吃过亏，大家放心，双洁。

第71章：私奔吧
　　宋安煜的耳朵和嘴巴都流出了血，呼吸渐弱，脸颊和眼眶肿得充血，血水混杂着鼻涕眼泪淌在浅色的T恤上，染出了一大片斑驳的血迹。
　　姜北玙只看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脊骨战栗，立刻冲上前把神情暴戾得恨不得就这样活活把宋安煜打死的宁南嘉抱住往后拖，同时低声在他耳边安抚他：
　　“宁南嘉，你冷静一点。”
　　失去支撑的宋安煜摔倒在地上，骨头瘫软，奄奄一息，眼皮无力地半合着。
　　动静闹得太大，闻声而来的清洁工立刻就打电话报警和叫救护车了。
　　接到出警任务的时候，刘政鸿正在警局处理一起失窃案的后续文件交接，听孟海洋说了情况之后，立刻就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带着人往拳击馆去了。
　　宋安煜断了三根肋骨，腹部有轻微的胃出血状况，但是幸好没有生命危险，多数都是皮外伤，做了手术之后没多久就醒了。
　　刘政鸿给他做好了笔录走出来，看见站在病房外神情狠厉面带淤青的宁南嘉，他顿时怒火中烧地上前揪住了他的衣襟大吼道：
　　“宁南嘉！你以为你是谁？为了一点小事就打架斗狠，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把人打死了你怎么办？你爷爷奶奶怎么办？啊！”
　　半边脸颊埋在黑黝黝的阴影里，宁南嘉默不作声地任他吼骂着。
　　脖子上的青筋气得尽数暴起，看见宁南嘉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刘政鸿怒不可遏地抬起手，巴掌还没落下，一只手就挡在了宁南嘉的面前。
　　手掌虚虚贴着宁南嘉的脑袋把人护在怀里，姜北玙脸色苍白，一双狭长清淩的眼眸乌沉如墨，透出极致的黑和冷，嘴巴微微张了张，他哑声道：
　　“刘警官，不关宁南嘉的事情，是我不好，你想打就打我吧。”
　　眼看着姜北玙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身上，宁南嘉眉头微蹙，拽着他的手腕低低喊了一声，“别乱说话。”
　　他的话音落下很久，姜北玙也没理他，依旧脊背笔挺地站在了他身前，不肯退让半分。
　　眼看着两人一个比一个更护着对方，刘政鸿觉得又是愤怒又是可笑，
　　“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个人两张嘴，说是谁的错就能翻过去？尤其是你姜北玙，你要是真怕他出事儿，当时就该拦着他........”
　　他话还没说完，宁南嘉忽地愤怒扬声打断了他，
　　“为什么连你也要觉得是阿玙的错？明明就是宋安煜的错，为什么你们都要怪阿玙！”
　　眼底压抑的痛苦情绪瞬间就崩溃了，宁南嘉双目发红，拉着姜北玙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声音苦涩得近乎喑哑。
　　一直以来，郑艺媱都觉得姜明丰不喜欢她是因为姜北玙老闯祸招他烦，所以对姜北玙诸多责备，而姜明丰又因为对郑艺媱的恐惧和怨恨，对姜北玙心生憎恶，连邹子康也觉得姜北玙心术不正所以处处防备着他，如今刘政鸿又因为他闯祸了觉得水姜北玙没拉住他........
　　每个人都在怪姜北玙，却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好好善待他。
　　他的姜北玙明明那么好那么乖，只是个稍稍给点甜头就能忘记所有痛苦和不开心的傻子，是他想捧在心尖上，喜欢到整颗心都在发疼的少年。
　　宁南嘉只要一想到过去姜北玙受过的那些委屈，就觉得心脏被人活生生撕裂了一样发苦发疼，愤怒混合着苦楚，将他的五脏六腑啃噬得什么也不剩。
　　似乎是知道自己失言了，刘政鸿脸色微白，沉默地看着难受得眼眶都压红了的宁南嘉，好半天才低声说了一句，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嘉，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你打了人是不争的事实，当事人说了，只要你愿意跟他道个歉，他就不追究你，就算不为你自己，你也得为了你的爷爷奶奶，去认这个错。”
　　话语虽然有些不近人情，却也是真真切切为了他好。
　　宁南嘉听不进去，正想一口回绝，宋知薇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视野里，似乎是因为来得匆忙，她连鞋子都没来及换。
　　瞧见宋知薇来了，刘政鸿松了一口气，简单地将事情的经过以及宋安煜要求道歉的事情跟她说了，末了，还希望她能劝劝宁南嘉。
　　宋知薇连连点头，素来淡然平和的面容头一回出现了如此焦急惶恐的情绪，看见宁南嘉没事，她又急又气，却也舍不得打骂一下，只是低声哀求了一句，
　　“小嘉，你听小刘的话，去跟那个孩子道歉好不好？”
　　宁南嘉起初梗着脖子没应，最后在宋知薇的百般哀求之下，不得不跟着她和刘政鸿一起进了病房。
　　宋安煜的脑袋上缠着绷带，身上也夹着夹板，痛得没法躺下，只能僵硬地坐在病床上，瞧见走进来的宁南嘉，他神情阴冷，语气嘲讽又洋洋得意地说道：
　　“怎么？想道歉吗？你跪在地上给我磕两个响头，说一句我错了，我就放过你。”
　　眼里流动着的情绪不屑又厌恶，宁南嘉面容冷冽地吐出一句话，
　　“我不跪废物，像你这样的垃圾，我见一次打一次。”
　　眼底瞬间就迸发出了阴鸷狠毒的情绪，宋安煜冷笑了一声，
　　“刘警官，你听见了，他不止打我，现在还恐吓我，可以起诉落案了吧？”
　　宁南嘉正想多骂两句，宋知薇立刻眼神凌厉地警告了他一眼，然后放低了声音哀求道：
　　“这位小同学，我是小嘉的奶奶，他打人是不对，我回去会好好教育他。你的医药费我们会全部负责，也会赔偿你的一切损失，请你高抬贵手，千万不要追究我孙子的责任，行吗？”
　　目光略微从脊背直挺得仿佛什么也折不断的宁南嘉身上挪开了一些，宋安煜看着低声下气的宋知薇，忽然笑了一下，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是宁南嘉的奶奶？”
　　宋知薇连忙应了一声，“是的，你别怪小嘉，小孩子不懂事，千万不要起诉他。”
　　心头隐隐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看着宋安煜突然将目光聚集到宋知薇身上，宁南嘉抿了抿唇，伸手扶着宋知薇的手臂想让她先走。
　　刚刚把人拉了个转弯，宋安煜阴恻恻的声音猛地从身后传了过来，
　　“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打我？就因为我说了他那个小男朋友的不是，他的小男朋友就是姜北玙，你孙子是个喜欢跟男人搞在一起的变态，你知道吗？”
　　宁南嘉来不及按住宋安煜的话，一转头就看见宋知薇的面容刹那间血色尽失，一双眼睛惶然又震惊地望着他。
　　最后一丝橘红色的晚霞被吞没成了无边的黑色，远处成群的高楼大厦渐渐亮起了灯。
　　姜北玙站在走廊上，目光望着窗外虚空的一点出神，听到病房门打开的时候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没见着宁南嘉，却看见了宋知薇面如寒霜地走了出来。
　　对上他的目光，宋知薇猛地一颤，眼神不似往日那般慈祥和蔼，透着明显的怒意与谴责的情绪。
　　宁南嘉跟在身后，掩上门，似乎想伸手去拉她，还没碰到就被她狠狠甩开了。
　　姜北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下意识地朝宁南嘉走去，他刚刚挪动一步，宋知薇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突然情绪激动大喊了一声，
　　“你别靠近小嘉，小玙，我待你不薄，为什么你要这么害我的孙子？”
　　姜北玙不敢动了，因为他看见宋知薇眼里带上了怨恨的情绪，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不动，宁南嘉却动了，不仅走到了他身旁，还伸手牵起了他的手。
　　望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双手，宋知薇目呲欲裂，脸色苍白如纸，连带着嘴唇也有些发颤，似乎是怀抱着最后一丝希冀，她转头去问姜北玙，
　　“小玙，那个孩子说的不是真的对吗？你和小嘉，你们不是那种关系，是不是？”
　　姜北玙有些茫然和迟钝，条件反射地想顺着她的话挣开和宁南嘉牵在一起的手，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挣脱不了。
　　他和宁南嘉之间再寻常不过的爱情，就这么仓促而又不合时宜地暴露在了宋知薇面前。
　　在姜北玙那里寻不到答案，宋知薇就去问宁南嘉，固执得想要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否认的回答，
　　“小嘉，奶奶知道你很懂事，你不会做让奶奶失望的事情，对吗？”
　　这话犹如一记软刀子，猛地戳进了宁南嘉的心窝里。
　　望着宋知薇近乎绝望的神情，他最终还是没能违背本心，在握紧了姜北玙的手同时，哑声低低说了一句，
　　“对不起，奶奶。”
　　在迎接宋知薇的狂怒袭来之前，宁南嘉忽然生出了一股本能的冲动，不顾一切地拉着姜北玙转身跑了。
　　接到钟巘电话的时候，费一柏正在酒吧里跟人谈生意，不仅惊出了一身汗，连酒都醒了，立刻就打车去接人。
　　夜色笼罩下的C城灯火璀璨，费一柏到达车站的时候，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外边的台阶上找到了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

第72章：你陪陪我
　　夜色静谧，两个少年并肩坐在台阶上，动作如出一辙地用一只手撑着下巴望着对街的店铺，宁南嘉一只手搭在姜北玙肩上，时不时侧过脸去跟他说话。
　　姜北玙眉头微蹙，神情沮丧，垂着长睫默不作声，似乎对他说的话很不认同，宁南嘉一连说了两句，他都没有回答。
　　两人看上去像是因为什么产生了分歧。
　　费一柏起初还以为这两小兔崽子是在为一时头脑发热跑出来的冲动行为感到不安所以起了争执，走近了听到宁南嘉在说什么之后，他的脸立刻就黑了。
　　“哎，你别这样，那家店真的很辣，你吃了能辣死你。”
　　“跟你说个秘密，有一回费一柏不信邪就去吃了人家的招牌麻辣小龙虾，嘴巴肿得跟热狗一样，他在家躲了一个星期不敢出去见人。”
　　“唉，你不信我拿照片给你看吧。”
　　瞧见姜北玙还鼓着脸，宁南嘉没有办法只好把手机拿出来，刚刚解锁，后脑勺就被人不重不轻地拍了一巴掌。
　　眼里瞬间积聚起一层薄怒，他正打算去看看哪个龟孙子敢动他，就听见姜北玙仰起头轻轻喊了一声，“费哥。”
　　怒意就此顿住，宁南嘉一转头，就看见费一柏正沉着脸站在他身后，脸上情绪复杂，视线在他跟姜北玙身上来回绕了一圈后，垂着眼眸说了一句：
　　“走吧，回去了。”
　　宁南嘉应了一声“好”，然后拉着姜北玙的手腕把他拽了起来，弯腰轻轻给他拍了拍沾了灰尘的裤子之后，就朝费一柏伸了伸手，
　　“外套呢？”
　　他刚刚打费一柏电话，这家伙出去谈生意没带手机，钟巘接了，转告费一柏去车站接人的同时还叮嘱他拿件外套。
　　兵荒马乱的，费一柏一门心思全在宁南嘉闯出来的祸上边，根本就不记得这茬，“老子刚刚在外边谈生意，去哪儿给你弄外套？大男人的冷一下你是会死是不是？”
　　视线微微落在他身上的黑色夹克上，宁南嘉扬了扬下巴，“你外套给我。”
　　费一柏真的是暴躁得想打人，忍着火气扒下了身上的外套之后就丢给他，正想骂两句事儿逼，就看见宁南嘉抖开了外套，然后盖到了姜北玙身上，还细心地给他抚平了衣领。
　　无端端被塞了一嘴巴狗粮的费一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刚翻回来，就对上了姜北玙略微带着些许歉意的眼眸，
　　“麻烦你了，费哥。”
　　跟什么脾气都表露在脸上可以随意打骂的宁南嘉很不一样，姜北玙看上去面容乖巧，但是棱角锋利，表面看上去他是受保护的那个，实际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在扛着。
　　这样的行事作风跟钟巘有点像。
　　也许是爱屋及乌的缘故，费一柏没有办法对他有过多苛责的情绪，摆了摆手安慰了一句，
　　“没事，你既然喊我一声哥，我就没把你当外人。”
　　回去的路上，也许是坐了太久的车有些疲惫，姜北玙靠在宁南嘉肩头上，没一会儿就睡沉了。
　　车子停在咖啡馆门前的时候，宁南嘉试着喊了一声也没把他喊醒，便索性直接抱起他往楼上走。
　　钟巘已经做好了几个小菜，看着宁南嘉把姜北玙抱进卧室之后，便跟费一柏交代了一声，“我先回一趟公司处理点事儿，等会儿记得让他们吃点东西。”
　　费一柏以为他又想避嫌，立刻皱着眉拦住了他的去路，“现在他们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没必要还得分开住吧。”
　　末了，他拽着他的衣摆故作可怜地撒娇，“一个人睡好冷的，老婆。”
　　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样子，钟巘有些无奈地勾了一下唇角，扶正了他的身子解释道：“真有事儿，处理完就回来，没想分开住。”
　　听他这么说了，费一柏才彻底放心，把钟巘送出门之后，他略微收敛了几分脸上的情绪，眉眼一压，瞬间就切换回了严肃的样子。
　　正想把宁南嘉喊出来训一顿，一回头，就看见宁南嘉支着长腿倚着门边站着，脸上神情高深莫测，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似乎是猜到了费一柏的内心活动，宁南嘉没什么说服力地解释了一句，“我没听多少，就一两句。”
　　虽然是有些难为情，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费一柏也没什么时间去想这个了，
　　“阿玙呢？钟巘做了饭，你们两个估计也没怎么吃东西，先吃吧。”
　　不管是打还是骂，都得吃饱了再说，这是费家人的规矩。
　　宁南嘉摇了下头，“阿玙有点低烧，想睡觉，等会儿他醒了再吃吧。”
　　费一柏正好也有些话要单独跟他聊，帮他找了退烧药，等他进去喂了姜北玙吃药出来之后，就把人喊到了阳台上。
　　对于费一柏要说的话，宁南嘉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望着夜幕下费一柏格外严肃沉默的面容，他先发制人地说了一句，
　　“舅舅，我觉得你和钟巘哥经历了那么多，应该会比任何人更明白我和姜北玙。”
　　费一柏从口袋里翻了根烟出来，点燃了吸了两口之后，一边吐着烟雾一边问他，
　　“那你觉得我应该要怎么样明白你们？帮着你们一起去劝你奶奶接纳姜北玙吗？”
　　宁南嘉一时语噎，好半天了才讷讷说了句话，“至少，别劝我跟姜北玙分开，不然我们立刻就离开。”
　　举着烟的手微微一顿，费一柏眼底略微泛起了一丝嘲弄的怒意，“离开？你们离开能去哪里？”
　　按熄了手里的烟火之后，他转过身，目光径直刺向了宁南嘉看似沉稳实际上还透着稚气和青涩的眉眼，
　　“宁南嘉，你才多大？你是十七岁，不是二十七岁也不是三十七岁，脑子还没长好，你就公开出柜还私奔？高中没读完，你打算去哪里？”
　　“闯了祸打了人就跑，你有没有想过有什么后果？”
　　“就算你不顾你的爷爷奶奶，不顾你自己的前途，那么姜北玙呢？人家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凭什么要为了你失去一切？你这是自私，不是喜欢。”
　　最后这一句，硬生生把宁南嘉的心窝戳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也许是因为经历过，所以费一柏总是能这么轻易地就把刀子捅进了他心脏里最柔软的地方，知道怎么样说才能让他最难受。
　　望着宁南嘉血色渐渐褪得一干二净的面容，费一柏也不好过，倾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他叹息了一声，
　　“虽然这时候告诉你坏消息无疑是雪上加霜，但是我不能做这个主，彤彤刚刚给我发信息，说你奶奶进了医院，情况很不乐观。”
　　单薄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宁南嘉抿着嘴巴没说话，费一柏进屋之后，他一个人在阳台站了很久。
　　回到卧室的时候，姜北玙已经醒了，抱着被子坐在床沿，光影将他瘦削宽阔的肩头映照得有些单薄。
　　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不怎么烧了之后，宁南嘉才用指腹蹭掉了他鬓角的薄汗，放轻声音问他了一句，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听见他的声音，姜北玙漆黑狭长的眼眸渐渐聚焦，尔后缓缓抬起了眼眸，抓着宁南嘉的手掌搁在掌心里摸了摸，他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巴：
　　“你的手好凉。”
　　“嗯，刚刚在阳台吹了一下风。”
　　似乎是因为发了一身汗，姜北玙的眼眸看上去有些潮湿，扬着脑袋看了宁南嘉一会儿，他忽然说：“我想出去走走，你陪陪我好不好？”
　　宁南嘉没什么不可以的，去衣柜翻了套干净的衣服出来给他换上之后，两人就出门了。
　　深夜的C城依旧热闹，琳琅满目的特色小吃摊子沿着海岸线占据了大半。
　　海滩上倒是没什么人，宁南嘉跟在姜北玙身后，和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海边走去，走到那块熟悉的岩石堆前的时候，宁南嘉正有些恍惚，姜北玙就转身说了一句，
　　“南嘉哥，我去买点喝的，你在这里等我。”
　　不等宁南嘉说话，他就转身往最近的小卖部走去了。
　　一直以来，宁南嘉都是在冬天的时候来这片海，夏天里还是头一回，望着岩石那侧起起落落的潮水，感受着迎面吹来咸涩的海风，他沉重的心情稍稍平缓了一些。
　　扶着岩石翻过去，他俯下身子去找他以往刻字的地方。
　　没一会儿，姜北玙就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回来了，看着他从里头翻出一罐啤酒，宁南嘉微微挑了下眉，
　　“喝酒吗？”
　　姜北玙点了下头，用纸巾给他擦干了啤酒罐的拉环，然后打开了递给他，“你可以喝吧？”
　　低头看了看塑料袋里的其他饮料，反正虽然牌子不同，但是都是啤酒，好像也没别的选择了，宁南嘉接过喝了一口，看着姜北玙也拿出一罐打开，便轻声提醒了一句，
　　“你没吃东西，别喝太多。”
　　姜北玙乖乖地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坐在沙子上。
　　被海水浸湿的沙子上有些深深浅浅的脚印，随着一波波退潮涨潮之后，印子渐渐被填平了，宁南嘉注意到海水边沿的形状有点儿意思，便用手指戳了戳姜北玙的肩膀，
　　“你看，那个像什么？”
　　姜北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仔细辨认了一下之后回了一句，“像鸡吧。”
　　宁南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你别搞黄色啊，等一下海神把你抓回去当老婆，我就救不了你了。”
　　姜北玙颇为无奈地解释了一句，“我说的是咯咯咯叫的那种鸡崽。”
　　宁南嘉还是觉得好笑，胳膊攀着他的肩头笑得像个傻子，“姜北玙，为什么你学鸡叫这么像，你是不是偷偷学过？”
　　姜北玙被他笑得面红耳赤，最后忍不住掐着他的下巴低头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晚点发呀，因为等一下要出去吃饭啦，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猜猜剧情走向呀

第73章：接受现实
　　唇舌交缠带出了一点啤酒的苦味和凉意，没一会儿，宁南嘉就笑不出来了，到了最后，他几乎是整个人被姜北玙压在了岩石上，半仰着脖颈被亲得喘不过气来。
　　夜很静，耳朵里只有潮水涨潮退潮的声音在回响，分开的时候宁南嘉勉力用手撑住了身后的石壁，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望着他眼尾灼红，眸子洇染出了一层薄薄的生理性泪水的样子，姜北玙半是愧疚半是愉悦地搂着他的脖子与他额头相抵，摸着他的脸颊轻轻说了一句，
　　“抱歉，我一时没控制住。”
　　宁南嘉摇了摇头，毫无责备之意地笑了一下，“是我自己气不够，以后我多练练。”
　　姜北玙没说话，又开了一罐啤酒递给他，宁南嘉不想他喝那么多，便连着他的份儿一块喝了，最后七八罐啤酒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视线里的景物开始出现了小幅度的摇晃，他扯着姜北玙的手腕，又去说刚刚那个海水边沿的形状，
　　“其实它在我眼里不像鸡的形状，是爱心的形状。”
　　似乎是怕姜北玙看不懂，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两边鼓起，中间凹下去，就是，心。”
　　抓住他乱晃的手，姜北玙搂着他的脖子低声应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偏移的视线一下子就落到了岩石上刻着的那些“正”字，姜北玙垂了垂眸，望着怀里半阖着眼皮的宁南嘉，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去年的冬天，喝醉了的宁南嘉抓着石头笨拙又固执在这里划正字的样子上。
　　眼看着宁南嘉就快要睡着了，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放低声音喊了一句，“宁南嘉，先别睡。”
　　宁南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勉强抬起眼皮，看着姜北玙塞到他手里的石头，他有些疑惑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姜北玙也给自己挑了块石头，扶着他的身子坐正，摸着石壁转头和他说了一句，“做个标记吧，要不然以后要买石头，就不知道哪块是你的石头了。”
　　宁南嘉也觉得有道理，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下，他有些苦恼，“那要刻什么？”
　　似乎早就有了想法，姜北玙没有迟疑就接了一句，“刻名字吧，我刻你的，你刻我的。”
　　高兴地应了一声“好”之后，宁南嘉就拿起石头吭哧吭哧地刻了起来，他的名字有二十八画，而姜北玙的名字只有二十一画，但是因为喝醉了手指不利索，姜北玙刻完了很久，他才刻好。
　　跟姜北玙端端正正的字不一样，他的字歪歪扭扭，两个名字一上一下，却是不显违和。
　　支着下颚欣赏了好一会儿，宁南嘉忽然低声问了一句，
　　“会不会觉得很累？拉着你跑出来，可能之后书也读不了，被迫着要去工作，或者是流浪，最差的，也许会露宿街头，食不果腹。”
　　深呼吸了一下，他抬起脑袋侧过半张脸去看他，
　　“姜北玙，我在做这些决定的时候好像都没有问过你的意思，现在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后悔？会不会，不想这样？”
　　姜北玙没有说话，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沉默地望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远处的美食摊子渐渐散了，没一会儿，海岸边上就只剩下零星的几抹人影。
　　万籁俱寂之中，宁南嘉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快，焦虑和惶然的情绪像是蔓延生长的藤条，勒得他有些难以呼吸。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开口再问一遍的时候，姜北玙忽然扬了一下嘴角，紧接着，藏在眼底的星星点点笑意渐渐浮了上来。
　　望着宁南嘉茫然又不安的面容，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身体微微前倾把他搂进怀里，嘴巴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叹了口气，
　　“我怎么会后悔？”
　　哪怕是讨饭，他也愿意跟着宁南嘉一块。
　　听见了他的回答之后，宁南嘉总算安心了一些，掌心贴着他的脊背稍稍把下颚抵在他的肩头上，有些高兴地嘟囔了一句，
　　“姜北玙，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
　　长指微微一颤，姜北玙下意识地收紧了力道，慢慢把宁南嘉抱得更紧，视线失焦地盯着前方虚空的一点出了神。
　　咸涩微凉的海风缓缓静静地吹了过来，等他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宁南嘉已经睡着了。
　　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姜北玙低头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眼角，然后背起他慢慢走回了咖啡馆。
　　这一夜宁南嘉睡得很不安稳，断断续续做了好几个梦。
　　不仅梦见了第一次遇到姜北玙的情景，还梦到了曾经做过的养了一只奶狗然后它变成狼崽子的梦，最后迷迷糊糊间，还看见了姜北玙在抱着他哭。
　　温热的泪水濡湿了他的脖颈，压得他心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敞开了一条缝的窗台洒进来，刺得他眼睛有些发疼。
　　卧室里不见姜北玙的身影，宁南嘉出去二楼找了一圈，正好看见了从楼下走上来的费一柏，便顺口问了一句，
　　“费一柏，你看见阿玙了吗？”
　　费一柏没有回答，宁南嘉以为他还在生气，就想着亲自去楼下看看姜北玙在不在，刚刚下了两步楼梯，费一柏就喊住了他，
　　“别找了，他出去了，给你留了张字条，就在桌上。”
　　眉头微微蹙了蹙，宁南嘉叹了口气，转身绕过他去拿起桌上那字条的时候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他人生路不熟的，你也不看着他。”
　　那纸只是一张随手撕下来的便利贴，折了两折被压在一个马克杯下，上头只有很简单的八个字，言简意赅，却字字诛心。
　　宁南嘉，我玩儿够了。
　　目光怔怔地看了很久，每个字的笔画都认认真真看过之后，宁南嘉把纸条折好搁回原位，转过身若无其事地问费一柏，
　　“阿玙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不等费一柏回答，他便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应该很快回来的，我等等他。”
　　他想回房间，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往楼下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大，撞翻了一旁的椅子，倒下的椅子把他的脚背砸青了一大片，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样继续走着。
　　费一柏看不过去，扯着他的手腕低声劝了一句，
　　“宁南嘉，你接受现实吧。”
　　脚步猛地顿住，宁南嘉忽然脱力一般地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像是突然被抽去了所有扯线的木偶，神情麻木，眼眶红得似要滴血。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屈起的长指在微微发颤，平整光滑的地板其实什么也抓不住，但他却像是魔怔了一般死死将指头按在上面，被迫撬开的指甲边缘渐渐渗出了红色的血。
　　费一柏正想上前阻止，就看见宁南嘉突然松开了手，撑着地面重新站起来后，就把那张纸条收好，然后回房关上了门。
　　没一会儿，低低的呜咽声就从门缝里传了出来，再后来，呜咽声变成了痛苦的嘶吼，到最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暮色四合，如血的残阳穿过玻璃窗映射进了布满绝望气息的长廊里，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医生和护士推着急救床匆匆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门被关上的刹那，宁炜彤情绪失控地抱着脑袋哭了起来，不管宁傅原怎么安慰她，她还是哭个不停。
　　正哭着，一件带着余温的外套忽然盖在了她身上。
　　宁炜彤抬起头，泪眼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了宁南嘉有些清瘦苍白的面容，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她立刻就拽住了他的手腕，哽咽着问他，
　　“哥，奶奶会不会死？”
　　自从那天被宁南嘉和姜北玙的事情刺激到了之后，宋知薇当天晚上就因为头疼晕倒在家里被送医，医生检查出她的脑袋里有个肿瘤，而且还是恶性，情况非常不乐观。
　　加上她心情郁结不发，这才导致病情一度恶化。
　　抬手轻轻摸了摸宁炜彤的脑袋，宁南嘉哑声安慰了一句，“不会的，奶奶会长命百岁。”
　　抽噎着点了点头，宁炜彤把脑袋埋在他怀里，像是小时候遇到恐惧的事物急于寻求他的庇护一样抱着他，
　　“哥，你是不是不走了？你会跟我一起照顾奶奶的对不对？”
　　宁南嘉没回答，宁炜彤顿时哭得更凶了。
　　看着宁炜彤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宁傅原忍不住开口跟着劝了一句，“小嘉，你听奶奶的话，跟那个孩子断了，好不好？”
　　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宁南嘉抿着唇，嘴巴至下颌的线条紧绷而凌厉，像是一张被拉满到了极致随时都会断掉的弓。
　　良久的沉默过后，他轻轻应了一声，“嗯。”
　　长达五小时的抢救时间结束之后，宋知薇脱离了危险期，被医生和护士推着出了病房，宁炜彤和宁傅原立刻就走了上去询问情况。
　　宁南嘉坐在长椅上，看着病床被簇拥着推出了一段，才后知后觉地机械般起身跟了上去。
　　也许是因为宁傅原有说过，醒来后的宋知薇并没有问起姜北玙，也没有问宁南嘉为什么会愿意回来。
　　她不问，宁南嘉也不会说，从这一天开始，姜北玙这三个字就成了宁南嘉的禁忌。
　　【作者有话说】：虐不过两章，坚持就是胜利，这是一篇小宠文来哒

第74章：重逢
　　九月初的时候，六中开学了。
　　分班榜贴在教学楼底下的布告栏上，耗子挨个挨个名字去找，在四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就往上看，果不其然在一班第一个位置看见了宁南嘉的名字，他高兴地喊道：
　　“嘉哥，你又是第一！”
　　这时候的宁南嘉已经变得沉默寡言了很多，抬头扫了一眼自己的名字之后，他“嗯”了一声，正打算往教学楼走，就听见身后耗子无意念叨了一句，
　　“呀，姜小少爷是最后一个进一班的，他好厉害呀.......”
　　察觉到宁南嘉瞬间僵硬的身影，耗子连忙止住了话头，正想着要说些什么打岔过去，就看见宁南嘉又倒了回来，半仰着眼眸，目光怔然地望着布告栏上的那个名字，看到眼眶发红发涩了，才沉默着离开。
　　姜北玙走后，一班的位置空了一个，所以就由原本分到了二班的第一名顶了上来。
　　那学生本来还挺高兴的，唯一的苦恼就是，有时候上着上着课，一转头，就会看见传说中凶神恶煞的校霸一脸沉默地盯着他。
　　有时候是看他的桌子，有时候是看他的椅子，而且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也曾经惶恐不安，苦思冥想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后来渐渐地，他发现宁南嘉的视线并不是落在他身上，倒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虽然内心备受煎熬，但是他也不敢问，只能默默地忍受着大佬格外渗人又偏爱的注视。
　　高三上学期结束的时候，宁南嘉获得了中国数学奥林匹克的第一名，除夕夜那天，宁炜彤特意把他从家里拽了出来想给他庆祝。
　　两人刚出家门，就碰到了前来找人的姜屹。
　　一看见宁南嘉，姜屹立刻双眼发红地冲上来，二话不说就照着他的脸颊用力招呼了一拳。
　　宁南嘉没躲，被打得整个脑袋都往一侧偏去，嘴角豁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但是姜屹却还嫌不够，上前拽住了他的衣襟照着他破裂的嘴角又砸了一拳。
　　宁炜彤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上前推开了姜屹，声音颤怒地喝住了他，
　　“姜屹，你疯了吗？你凭什么打我哥！”
　　被宁炜彤拦着没法上前，姜屹额角青筋鼓动，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看着宁南嘉清瘦苍白的面容，他的眼底渐渐压出了一丝脆弱的情绪，像是被逼到了死角的野兽一样哽咽着问他：
　　“宁南嘉，我弟弟呢？你到底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嘴角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唇角，越发显得他脸色青白，宁南嘉的神情近乎木然，面对姜屹撕裂肝胆般的质问，他张了张嘴，麻木而机械地轻轻说了一句：
　　“对不起，姜屹。”
　　眼里愤恨的情绪一寸寸碎裂，姜屹伏跪在地上，哽咽的哭声嘶哑而绝望，他求他，“宁南嘉，你把我弟弟还给我好不好？”
　　脸上的血色瞬间倒退得一干二净，宁南嘉没有再说话了。
　　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知道姜北玙去哪儿了，就连他自己也是这样以为，但是很讽刺的是，他对此一无所知。
　　好不容易送走了姜屹，宁炜彤特意去厨房煮了碗面，端到宁南嘉卧室的时候，就看见他在收拾东西。
　　起初她还以为宁南嘉又要走，等走近了才发现，宁南嘉是在收拾姜北玙先前留下的东西，小到用过的勺子，毛巾，大到穿过的衣服，盖过的被单。
　　看着宁南嘉把东西都塞到箱子里，然后搬着箱子往楼下走，宁炜彤有些疑惑地跟了上去，
　　“哥，你要把这些东西拿去杂物房吗？那里很潮湿，你用纸箱装会发霉的。”
　　宁南嘉没有回答她，下了楼梯绕过客厅之后就往门外走，行至长巷外的垃圾桶旁，他随手就把箱子丢在了地上。
　　瞧见他的举动，宁炜彤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拽着他的手腕，“哥，那是阿玙的东西，你怎么能.......”
　　她话还没说完，宁南嘉就挣开了她的手，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回去。
　　回头看了看那只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箱子，宁炜彤叹了叹气，最终还是跟着一起回去了。
　　那碗面冷透了宁南嘉也没有动一口，宁炜彤看着被搁在屋外走廊上的托盘，无奈地弯腰端起，拿去倒掉之后就回房睡觉了。
　　夜里忽然下起了小雨，雷声滚动，宁炜彤自浅眠中惊醒。
　　有雨水顺着敞开的窗户飘了进来，她掀开被子走到窗边，刚刚把窗户关上，就看见楼下的巷子里有人影晃动。
　　细密的雨幕里，宁南嘉穿着单薄的衣裳，半跪在地上把先前他丢掉的那个纸箱子紧紧地抱在怀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淌下，他的脸上湿冷一片，看上去像是哭了。
　　雨下了半宿，他也淋了半宿，直到沉沉的夜色里微微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他才抱着箱子起了身。
　　这一夜过后，宁南嘉就像是完全忘了姜北玙这个人一样，虽然性格比起以往沉默寡言了很多，但是依旧打架玩乐学习，就算耗子偶尔失言不小心提起了姜北玙，他也没有任何异样。
　　再后来，六中的毕业生换了一届又一届，江水坞的荷花池也被填平了。
　　春去冬来，又是一年盛夏。
　　外头的阳光有些热辣，炎炎暑气烫得人心情都烦躁起来，孟海洋扯着衣领买上台阶，一进警局就大喊，
　　“快，给我杯水，这群小兔崽子打群架可累死老子了，抓回来挨个教训都要好久。”
　　做文职的小张探头去看，瞧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便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小宁呢？”
　　接过刘政鸿递来的水，孟海洋猛灌了一大口，等喘顺了气儿才回答她，“天天小宁小宁的，你花发痴也得有个限度，辛辛苦苦干活儿的人你不关心，小心我去投诉你。”
　　小张极度不屑地“哼”了一声，“是你干活还是小宁干活？好像你才带了人家三个月，人小宁就帮你破了好几个大案子，搁以前，你三个月能破一个都算厉害了，还有脸说自己辛苦！”
　　孟海洋被她一顿抢白嘲讽，卯足了气儿正想回怼，就看见小张倏地眼睛一亮，视线越过他去看门口。
　　他一转身，就看见宁南嘉迈着两条修长笔挺的长腿从外边走了进来，薄汗微微濡湿了他的黑色发梢，映衬得他俊美的五官越发清隽凌厉。
　　他的警服领口扣子掉了两颗，露出了一片白皙细腻的胸膛，锁骨线条漂亮又流畅，上边还有两道手指印，小张看着看着脸就红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所有人热切的注视目光，宁南嘉稍稍抬手拉了一下领口，用手固定着chang开的衣襟，然后把手上的文件递给刘政鸿。
　　伸手接过了文件，刘政鸿目光稍稍从宁南嘉抓着衣襟的手指上离开，轻咳了一声问他，“不是出去抓打架斗殴的学生吗？怎么连衣服也弄坏了？”
　　宁南嘉张了张嘴正打算解释，孟海洋就抢先帮他说了，
　　“那群小兔崽子他三两下就解决了，衣服弄坏是因为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一群追星的小姑娘，差点儿造成交通堵塞出车祸，他帮着去拉开，衣服就是被那些小姑娘拽掉扣子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那群小姑娘真的是太可怕了，如狼似虎的，要不是我抓着，小宁整件衣服都能被她们扯掉。”
　　“怎么可以这样？”小张听得火气都来了，“我看她们就是故意的，孟海洋你也是的，怎么不保护好小宁，让他白白被人占了便宜。”
　　孟海洋真是被她的话给气笑了，“这也能怪我？你干脆每次出勤都跟着他去得了，还保护，他一个大男人要什么保护？”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了，刘政鸿立刻屈指叩了叩桌案，“这里是警局不是菜市场，再吵就扣工资。”
　　一说扣工资，孟海洋立刻就熄火了，隔空用眼神跟小张掐了一下就放下了手里的水杯出去处理抓回来的那些学生。
　　看见孟海洋走了，小张就立刻转头去看宁南嘉，笑眼眯眯地道：“小宁，你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补补扣子吧。”
　　“谢谢张姐。”
　　宁南嘉松开手正打算脱下外衫，刘政鸿就制止了他的动作，看了一眼后头虎视眈眈一脸垂涎之色的小张，他有些无奈地道：
　　“进去里面换吧，正好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将换下了的警服交给小张后，宁南嘉就跟着刘政鸿进了办公室。
　　桌上放了一瓶冰水，宁南嘉拿过拧开瓶盖，刚喝了一口，就听见刘政鸿问他，
　　“怎么样？工作还习惯吗？”
　　“还行。”
　　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脸颊上的汗，宁南嘉简单地跟他汇报了一下刚刚的出警情况，
　　“只是一起普通的学生斗殴事件，我和孟师兄去得早，没人受伤，领头打架的两个一个是六中的，一个是三中的，因为有前科，所以通知了学校。”
　　像是想到了什么，刘政鸿忽然笑了一下，“有没有觉得很亲切？当年你也是这样被我捉回来的？”
　　宁南嘉没有回答，低头又喝了口水，像是有些不自在，又像是在刻意回避某些话题。
　　刘政鸿看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望着宁南嘉抹去了指腹上水珠的小动作，他突然低声问了一句，
　　“前两天我看见你奶奶，她说你今年都二十四了，一个朋友也没谈过，小嘉，你是不是还放不下那个孩子？”
　　捏着矿泉水瓶的长指微微紧了紧，宁南嘉情绪淡淡地回了一句，“刘队，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先出去了。”
　　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刘政鸿朝他摆了摆手，“去吧。”
　　出了办公室后，宁南嘉出去外边抽了根烟，等他回去把手头上的文件都弄好以后，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将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他正准备下班，就看见孟海洋急匆匆从办公室里出来，拽着他的手臂一边往外走一边道：
　　“刚刚有人报警，说在‘魅色’酒吧看见有人在进行du品交易，你跟我去看一看。”
　　夜色低垂，光影诡谲。
　　舞池里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正随着高亢劲爆的音乐疯狂地扭动自己的身体，交缠的影子在摇曳的灯光里透出了暧昧奢靡的气息。
　　浓烈的酒气和香气混杂在一起，让人一时分不清东西。
　　倏地，震耳欲聋的乐声停止，亮如白昼的灯光刺得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被打扰了的众人正不满地大声嚷嚷着，就看见了一群警察走了进来。
　　“我们接到匿名电话，有人举报这里正在进行违法交易，男左女右，统统给我站好！”
　　随着孟海洋一声令下，人群渐渐分开了。
　　宁南嘉挑了一条道儿，低垂着眼眸一路走到了最里头的卡座上，那座位上坐了四个人，两男两女，衣着非凡，见他走来，其中一个穿着浅蓝色POLO衫的年轻男人就先说话了，
　　“警察先生，我们都是一等一的良民，如果你们没有确切的证据，是没有搜查我们私人物品的权利。”
　　清浅的眼眸微微在桌上扫过，宁南嘉随手拎起搁在桌边的一袋淡黄色的药丸，情绪淡淡地朝那男人扬了一下眼眸，
　　“一等一的良民？”
　　看见宁南嘉拿着的东西，那男人满是不屑地笑了一下，“警察先生，那只是我朋友的药，正儿八经专科大夫开的药，不是什么不正经的药丸，不信你可以拿回去化验。”
　　“放心，你不说我们也会的。”
　　将那袋药丸捏在手心里，宁南嘉正打算叫他们配合一点，一道低哑熟悉的声音蓦地自身后传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刑警受vs总裁攻，小少爷已经研究好了猎物的一百种吃法，准备收网了，正所谓苦尽甘来就是甜，cheche也不远啦

第75章：吃醋吃大发了
　　肩宽腿长的年轻男人从他身旁走过，挺拔笔挺的脊背像是一把锋利亟待出鞘的古剑，随着他转身的动作，一张精致漂亮的面容渐渐在灯下显露了出来。
　　眉眼间的少年稚气已经完全褪去，沉稳的眉眼透出了一种极致英俊的野性。
　　四目相对，宁南嘉呼吸猛地一滞，长睫微不可闻地簌簌颤动着，却是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
　　看见姜北玙出来，Polo衫立刻就态度殷勤地喊了一声，“姜少爷，你可算是来了，这个警察拿了你的药，非说这是du品，要不要通知郑理事？”
　　狭长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宁南嘉清俊的眉眼，姜北玙摆了摆手，“不用，我们要配合警办案。”
　　忽略了落在他眉眼上那道深沉炽热的目光，宁南嘉微微垂了垂眸，情绪冷淡地说了一句，“身份证拿出来。”
　　姜北玙无比配合地从口袋里拿出了身份证举到他面前，其他人见状，也慢慢主动从钱包里翻出了各自的身份证。
　　绕过了立在身前身形英俊高大的男人，宁南嘉先去看了一下另外四个人的身份证，简单地询问了一些问题之后，耳机里就传来孟海洋的声音，
　　“大家注意，警局那边核实过了，只是有人恶搞，收队。”
　　将手里的身份证还给Polo衫，宁南嘉正打算抬腿走人，一只手忽地挡在了他面前。
　　节骨分明的手掌宽阔而修长，不似少年那般羸弱细致，每段根节都透出了力量感。
　　正出神着，姜北玙的气息便凑近了一些，隔着十几厘米的距离，他稍稍扬了一下嘴角，声音沉稳而绅士地问：
　　“警察哥哥，你好像还没有看我的身份证。”
　　他话一出，Polo衫立刻惊得嘴巴都张大了，心想警察都不找你麻烦了，你怎么还往上凑？
　　他忍不住想开口提醒，刚刚喊了一声“姜少爷”，就被姜北玙扫过来的凌厉眼神吓得立刻噤了声。
　　明亮的灯光下，宁南嘉浓密的长睫像是两排小扇子，阴影落在他的面容上，越发显得他皮肤冷白，情绪冷淡。
　　望着眼前拦路的姜北玙沉默了两秒，他抬手招呼了一个离他比较近的同事过来，
　　“查一下他的身份证，我去那边。”
　　说罢，他就转身往门口走了。
　　被临时喊来帮忙的警察拿过了姜北玙手里的身份证，正抄着号码，就听见身份证的主人问他，
　　“警察先生，刚刚那位警察哥哥看着好年轻，是刚刚毕业吗？他有没有女朋友？”
　　“警察哥哥？”那警察抬头看了一眼宁南嘉离去的方向，然后朝他笑了一下，
　　“你说小宁啊，他刚刚调来我们分局三个月，有没有女朋友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挺招小姑娘喜欢的。”
　　将抄好了号码的身份证还给他，那警察很快也跟着队伍走了。
　　隔着人群遥遥地望着宁南嘉离去的背影，姜北玙漆黑的瞳仁里渐渐染上了一抹沉色。
　　回警局换下警服之后，宁南嘉就往家里走，半道上接了齐溪石的电话，就转了个方向去了他新开的酒吧。
　　跟品流复杂的“魅色”不一样，齐溪石的“山水”是一家格调别致的gay吧，开在幽静的深巷里，招牌看上去不像酒吧，倒像是一家艺术馆。
　　宁南嘉一走进去，就接收到了四面八方投过来如狼似虎的目光，坐在吧台前拒绝了将近十个男人的搭讪之后，齐溪石才姗姗来迟。
　　跟少年时留着小辫的形象截然相反，成年后的齐溪石留着短短的发茬，虽然看上去面容还是偏阴柔，但是因为这刚猛的发型，倒是削弱了面部的女气，显出了几分爷儿们的感觉。
　　跟酒保点了一杯苏打水后，他踩着高脚凳，看着宁南嘉一脸笑吟吟地道：
　　“不容易啊宁哥，你可是头一回儿应我的约，这些年我没少勾搭你，你愣是打直球给我推过去了，怎么今个儿想开了？”
　　宁南嘉“嗯”了一声，咬着酒杯慢慢喝了一口酒，“你这脸怎么了？”
　　齐溪石的下颚骨有些淤青，虽然用粉底遮掩了不少，但是灯光一照还是格外明显，提起这个，他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还不是齐正熙那小子闯的祸，他新交的男朋友有暴力倾向，把他打得半死不活，他又舍不得断，我就去把他打了一顿，然后再把那个男的打了一顿，那男的是个跆拳道教练，不小心被他伤到的。”
　　当年齐正熙和孙元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两人终于取得了双方家长的认可如愿以偿在一起了，可惜好了没两年就散了。
　　后来齐正熙陆陆续续交往了四五个男朋友，有和平收场的也有撕得很难看的，总之就是很闹心，这些年齐溪石没少跟在他后面帮他收拾烂摊子。
　　摸着酒杯絮絮叨叨地抱怨了好一会儿之后，齐溪石才发现宁南嘉把整杯Long　Island　Iced　Tea都喝完了，似乎是因为酒意浮上了头，他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微微垂着头，越发显得五官线条干净清隽。
　　平心而论，宁南嘉是那种长相英挺看上去很A的面相，偏偏少年骨相很重，清醒的时候眉眼凌厉生人勿进，但是喝醉了，少了几分冷漠和气势，那股子又纯又欲的气息就变得格外勾人。
　　真是让人，一看就石更。
　　齐溪石看着，眼神不由得深了两分，一连喝了两口水，心里那股子邪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宁哥，你什么时候才掀开单身封条？，掀开了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我排个队，不过要是你看在我苦恋你那么多年的份儿上，让我插个队，我也是很高兴的。”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宁南嘉掀起薄薄的眼皮转头扫了过来，清浅的眼眸里碎光点点，倒映着光和影，情绪略微有些复杂地看着他。
　　齐溪石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微微屏着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宁南嘉忽然勾了一下嘴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很浅的笑意在眼底一晃而过。
　　齐溪石一下子就看痴了，正走神着，就听见宁南嘉声音低缓地问他，
　　“想去你家，还是我家？”
　　就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大奖砸到，齐溪石瞪大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宁南嘉说的是什么意思，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扩大，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宁，宁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宁南嘉用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还是你家吧，我家太乱。”
　　受宠若惊地点点头，齐溪石将一口气剩下的苏打水喝完，然后忙不迭地起身跟了上去。
　　他的车就停在酒吧门前的巷子口，看着宁南嘉弯腰坐进来把安全带系好了，他就转动着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去跟他说话：
　　“宁哥，说真的，我还是感觉有点不真实，这么多年了我对你都是挑头担子一头热，虽然我也不是什么清清白白为你守身如玉的人，但是不可否认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齐溪石蓦地放低了声音，
　　“我知道你心里可能还是放不下姜北玙，但是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你看齐正熙，当初跟孙元闹得又要一起死一起活的，到头来还不是说散就散，感情就是这么脆弱的，做人还是及时行乐的好。”
　　一连说了好几句也没听到宁南嘉搭话，齐溪石正疑惑着，一转头就看见他的脑袋微微垂向窗边，长长的睫毛搭落下来，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宁南嘉的皮肤很白，眉眼凌厉的情绪淡去之后，温润的轮廓线条感就格外清晰，看上去有点乖。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齐溪石犹豫了一下，正想凑上去亲亲他的脸颊，却猛地听到后车窗传来一声巨响。
　　他连忙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刚刚转头看到后车窗破了一个大窟窿，一只手就从车窗外伸进来掐住了他的脖子，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姜北玙神情狠厉的面容。
　　震惊和错愕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展露在脸上，齐溪石陡然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窒息感，姜北玙掐着他脖子的长指在不断收缩，力道大得仿佛恨不得直接掐死他。
　　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就在齐溪石以为自己要被人活活掐死的时候，姜北玙突然松了一些力道，探手进来打开了车门之后就直接把他拽下了车。
　　“以后离我的人远一点，再有下次我就直接剁了你那玩意儿。”
　　甩下这么一句之后，姜北玙就把车门一关，然后开着他的车，半道把宁南嘉给劫走了。
　　摸着脖子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齐溪石才扬声把姜北玙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他妈的，他就知道想睡宁南嘉果然比登天还难。
　　转头一看姜北玙留在原地的车，比他那辆破丰田不知道贵了十几倍，他的心情才稍稍平衡了一点。
　　银蓝色的丰田在马路上极速飞驰，一路急行绕过了热闹的长街之后，就停在了一栋独栋的复式公寓前。
　　似乎是因为车速太快晃得有些难受，宁南嘉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刚刚扇动了一下，就感觉下巴被人用力掐住。
　　他吃痛地睁开眼，一下子就看见了姜北玙愤怒得似要滴血的眼眸。
　　眉心猛地一跳，宁南嘉正想说话，姜北玙就掐着他的下巴亲了上来，裹挟着怒意的亲吻像是野兽的撕咬，带着缠绵的情意和恨意，生出了悲喜交织的爱yu。
　　愣了两秒，他立刻就抬手反击，半点儿也不留情地直接就往姜北玙身上最柔软的地方攻击。
　　一连挨了好几拳也不肯松手，直到嘴巴里都尝到了腥甜生锈的血味，姜北玙才把脑袋压在宁南嘉的肩窝上，低哑的声音微微带着一丝哽咽地问他，
　　“宁南嘉，你为什么要跟他回家，你是不是，真的打算不要我了？”
　　脑子里的酒意稍稍蒸发了一些，宁南嘉大概能听得懂他在说什么，身体被压着无法动弹，他扬了扬脖子面向窗外，等夜风吹凉了一下他脸上的热度之后，他才勾了勾嘴角，语调懒洋洋又不无讽刺地说了一句，
　　“姜少爷言重了，你不是做跟踪狂做得很开心吗？我为什么要跟齐溪石回家，你在酒吧里不是听得一清二楚吗？男人嘛，总是会有需求，你........”
　　他话还没说完，姜北玙便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打断了他，
　　“你信不信你再提一句齐溪石，我就在这里gan死你。”
　　【作者有话说】：
　　小记者：齐溪石，你作为剧本里最有可能近距离感受到姜北玙快乐的男人，你有什么感想？
　　齐溪石（冷漠脸）：呵，快乐不敢有，我只是感觉自己又沦为了狗男男打情骂俏的工具，不仅不快乐，还受了一肚子气，要不是看在那辆豪车的份儿上，今天这场戏我是真的很想拒演。

第76章：我很想你
　　似乎是被姜北玙的豪言壮语给震慑到了，宁南嘉本能地选择把嘴巴闭上，扭头抵着车门沉默了片刻，他略微有些疲倦地道：
　　“滚开，我要回家了。”
　　钳制住宁南嘉的胳膊稍稍往下，姜北玙把他搂进怀里，低沉又强势的声音略微透出一丝委屈的情绪，
　　“不行，我一滚你就会跟别的野男人回家。”
　　Long　Island　Iced　Tea的后劲渐渐浮了上来，宁南嘉觉得有些困，又觉得有些头疼，唯一的念头就是想睡觉，实在没什么心情跟他争辩，
　　“我想跟谁回家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喷薄的怒意在眼底转瞬即逝，姜北玙深吸了一口气，凑上去轻轻咬了一口宁南嘉的耳朵，声音低沉而蛊惑地贴着他的耳廓说话，
　　“你不是想喝酒吗？我家里有很多酒，我也可以陪你喝。”
　　察觉到怀里冷漠俊美的男人耳根微微颤了一下，他轻笑了一声，含着他薄薄的耳垂软声哀求了一句，
　　“警察哥哥，跟我回家好不好？”
　　额头青筋猛地“突突”跳了一下，宁南嘉正想拒绝，姜北玙就脱下了身上的外套盖在他身上，然后下车绕到他这边打开车门，一手搂着他的腰腹，一手托着他的膝弯将他抱了起来。
　　屋子里的装修风格是简约的小美式，家具物品都很少，看上去像是刚住进来没多久，宁南嘉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姜北玙的外套，眼皮半阖着有些昏昏欲睡。
　　在外套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待意识稍稍清醒一些之后，他撑着沙发正想起身离开，就看见姜北玙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拎了一瓶看不出年份的酒。
　　宁南嘉本来就有点心虚和紧张，余光瞄到有人影走来的时候立刻条件反射地扬起眼眸。
　　姜北玙被他警惕又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问他，“怎么了？”
　　轻轻垂了垂眸，宁南嘉没回答，浓密的长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了一层淡淡的阴影，越发衬托得他从鼻梁到下颚的线条凌厉而冷漠，
　　“姜北玙，我们之间早完了，你这样有意思吗？”
　　眼底笑意似是僵了一瞬，姜北玙若无其事地在他身旁坐下，一边给他倒酒一边说：
　　“我家只有果酒，我刚搬进来没多久，什么都没买，要是你不喜欢喝，下次我再买别的。”
　　说罢，他就将倒了小半杯果酒的酒杯递到了宁南嘉嘴边，放轻了声音哄道：“尝尝，口感应该会比Long　Island　Iced　Tea好一点。”
　　蹙着眉头撇过了脸，宁南嘉眼底渐渐浮上了一丝疲惫的情绪，
　　“我累了，我想回家。”
　　今天答应齐溪石出来喝酒是个错误，故意使计把姜北玙引出来也是个错误，半推半就着被他抱进了家里也是个错误，但是难堪和狼狈总该有个尽头，犯贱到这个地步也应该够了。
　　长指掰着宁南嘉的下颚把他的脑袋转了回来，察觉到对方眼里厌烦倦怠的情绪，姜北玙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似的。
　　苦涩的情绪全堵在嗓子眼里，他低头喝了一口酒，嘴巴不由分说地堵住了宁南嘉那张说什么都带刺的嘴巴。
　　那口酒顺着两人纠缠的双唇渡了进来，宁南嘉稍稍分神，就被迫咽下了一大半，还没来得及缓气，比果酒更热烈急切的亲吻就缠了上来，
　　姜北玙的舌头驾轻就熟地撬开他的牙关缠了上来，然后用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一只手迅速抓着他即将挥拳的手腕，高大宽阔的身躯像山石一样密密实实地压了下来，完完全全将他笼在了身下。
　　宁南嘉顶起膝盖去攻击他，动作干净利落地抓着姜北玙的胳膊反拧在背后，本想就这样将他掀翻在地，但是对方却像是看出了他的意图，托着他后脑勺的手掌往下圈住了他的脖子，死死搂着他跟他贴合得更近。
　　手被环住了没法出拳，宁南嘉干脆支起瘦削的肩头，照着姜北玙的下颚动作狠厉地往上猛地一顶。
　　姜北玙猝不及防，牙关磕出了一丝生锈的血腥味，脑袋一偏就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也许是太痛了，也许是什么别的，姜北玙的呼吸在微微发着颤。
　　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濡湿了他颈侧皮肤的时候，宁南嘉蓦地一怔。
　　与此同时，钳制住他双手的力道也渐渐松了，紧接着，姜北玙痛苦得近乎哽咽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宁南嘉，我很想你。”
　　“分开的这七年里，两千五百五十六个日夜，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两句话，瞬间就把宁南嘉支棱起来的尖刺都碎成了齑粉，他有些狼狈地推开他起身，逃命似的直接跑了出去。
　　夜很深，晚风拂过树梢发出了低低的沙沙声。
　　宁南嘉站在路边等了好一会儿，宁炜彤才开着车出现。
　　仿佛是在睡梦里被硬生生喊醒出来接人的，她身上还穿着睡衣，蓬头垢面，一脸困倦，摇下车窗去看宁南嘉的时候，还没说话就先打了个哈欠，
　　“说真的宁南嘉，你该庆幸你是我唯一的亲哥，要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打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宁南嘉一边低头系安全带一边回她，“你不是说最近在赶一个项目，天天都三四点睡吗？”
　　“拜托，那是上个月的事情了，现在我天天都是十一点睡的好吗？你根本就不关心我。”
　　宁南嘉还真的记不住她时常颠三倒四的时间差，刚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就看见宁炜彤忽然凑到他身上，像只狗一样东嗅嗅西嗅嗅，一脸狐疑地道：
　　“哥，你身上有酒味，还有香水味，感觉不像是女香啊，大晚上的，你到底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莫非，你跟人玩419了？”
　　宁南嘉顺着她的话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酒味倒是有一点，但是什么男香女香就闻不出来了，面对宁炜彤探射灯一样充满了探究意味的眼神，他只好敷衍地说了一句，
　　“去放蛇而已，喝了点酒不能开车，才喊你出来的。”
　　宁炜彤倒是信了，神情颇为惋惜地道：“那你怎么这么早放完呢，没见到什么漂亮的小姑娘，然后来点男人的快乐之类的吗？”
　　宁南嘉没有回她，看着宁炜彤打着方向盘似乎要往左拐，连忙开口喊住了她，“我不回江水坞，你送我回暮望小区就行。”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似乎僵硬了一下，宁炜彤依他所言往右拐去，驶入长街之后，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哥，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回家了？”
　　这个话题多多少少有些沉重，问出来之后宁炜彤也觉得有些不妥，不等宁南嘉回答，她便主动岔开了话题，
　　“前两天奶奶打电话给我，又想给你安排相亲的事情，说你都二十四了，没个女朋友不正常，我好说歹说才把她劝住了，但是她一直说那小姑娘条件很好，不娶可惜什么的，估计不出两天，电话就会打来你这里的，到时候你要是不想听就直接挂了，我去说就行。”
　　长睫微微低垂着，宁南嘉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没有说话。
　　没一会儿，车子在暮望小区门口停了来，临下车前，沉默了一路的宁南嘉忽然说了一句，
　　“我明天休假，你跟奶奶说一声，下午约个时间我去见见吧。”
　　宁炜彤哈欠打了一半，另一半被她生生憋了回去，她瞪大了眼睛，像是见鬼了一样盯着宁南嘉清俊白皙的侧脸，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哥，你说真的？你真要去相亲？”
　　宁南嘉情绪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等宁炜彤多问就下车走了。
　　回到自己在外边租的两居室以后，宁南嘉洗了个凉水澡，将手机设了静音之后躺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
　　也许是太久没喝酒，他这一觉睡得有些沉，断断续续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了。
　　脑袋还有些醉酒后的疼意，宁南嘉去药箱里翻出了止痛片吃了一粒，刚刚把手机打开，就看见几个未接来电，两个是宋知薇的，一个是宁炜彤的，还有一个是陌生号码。
　　拉开冰箱拿了一瓶冰水出来，宁南嘉一边拧开喝着一边给宁炜彤回了个电话，刚刚接通，宁炜彤就噼里啪啦地说话了，
　　“哥，奶奶已经帮你约好时间了，下午两点在西大街那个‘宴’咖啡馆里，对方是个医生，今年二十四岁，比你小两个月，我看过照片，长得挺女神的，人群里最亮的星，见完了记得给我回个电话。”
　　宁南嘉“嗯”了一声，挂了电话之后就随手清空了通话记录，然后写了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
　　现在距离两点还有点时间，他正想去找点吃的，孟海洋就发了微信过来，
　　大海无量：你今天休假吗？
　　大海无量：刚刚有个年轻男人来警局找你，好家伙，那脸长得，把小张迷得晕头转向连她爸姓什么都忘了，你的事情统统都跟他说了，我拦都拦不住，是不是仇家寻仇？你小心一点啊。
　　大海无量：不过我觉得那人有点眼熟，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宁南嘉连猜都不用猜，给孟海洋回了个“没事”之后就随手把手机丢在了一旁。
　　冰箱里有几颗鸡蛋，厨柜里还有两个上星期打折买的自热小火锅，宁南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自热小火锅。
　　他刚刚撕开包装，门铃就响了，撕到一半的酱汁还在手上，宁南嘉只好拿着去开门。
　　【作者有话说】：
　　ps：小少爷离开也是有内情的，大家一定要坚持看下去哦，坚持就是胜利

第77章：相亲
　　一开门，宁南嘉就看见了孟海洋说的那个把小张迷得晕头转向连她爸姓什么都忘了的他的仇家。
　　因为是在家里，所以宁南嘉穿得很随意，简单宽松白背心和深色的五分裤，露出了漂亮白皙的脖颈以及修长笔直的小腿。
　　姜北玙看着，狭长漆黑的眼眸眸色微微沉了两分，目光落到他手上撕了一半的酱汁，他扬了一下嘴角，
　　“是准备吃午饭吗？”
　　宁南嘉想了一下，正犹豫着那个自热小火锅到底算是早餐还是午餐，姜北玙就侧身走了进来，而且还很自觉地帮他把门关上了。
　　看见摆在餐桌上那个开了一半的自热小火锅，姜北玙眉头微蹙，正想说吃这个没营养，一转头，就看见宁南嘉在低头弄那包酱汁。
　　似乎是有些难撕掉，他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神情专注而认真，一副卯足了劲儿要跟那包酱汁较真的样子。
　　白皙清隽的面容没有刻意外露出的冷漠情绪，看上去跟十七八岁的时候相差无几。
　　姜北玙眼眶蓦地一热，竭力压下了想要冲上去抱抱他的冲动，慢慢朝他伸出了手，“我帮你吧。”
　　他话音刚落，宁南嘉就把酱汁袋撕开了。
　　“不用了。”
　　随手抽了张纸擦掉了蹭在手指上的酱汁，宁南嘉绕过他走到餐桌前，把酱汁淋好之后，他就把盖子合上，然后拿过搁在桌边的一本书，坐在椅子上一边看一边等。
　　窗外的有阳光落进来，一半落到桌边，一半落到地上，宁南嘉的脊背笔挺，身形较少年时长开了不少，薄薄的肌肉覆在骨骼上，线条结实流畅，宽肩窄腰，劲瘦修长。
　　似乎是很习惯一个人独处，他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完全全无视了除他之外的其他人。
　　姜北玙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是一时又说不上来，站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他忍不住上前走到了宁南嘉身旁，扶着他的椅背弯下腰问他，“在看什么？”
　　乍一听到耳边响起声音，宁南嘉扶着书页的长指微微一顿，眉头微微蹙了蹙，他有些无奈地道：“你怎么还没走？”
　　眼底情绪微黯，姜北玙很快扬起了一抹笑容，“我不会打扰你的，你警局的同事说你今天休假，你待会儿有什么安排吗？”
　　放下了手里的书，宁南嘉拆了火锅自带的一次性筷子和勺子，抬手指了指后面的冰箱，“贴在冰箱上了，你自己看吧。”
　　姜北玙直起身子，转头去看清楚冰箱上贴着的那张便利贴写了什么之后，他原本晴空万里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电闪雷鸣，
　　“你要去相亲？”
　　咬着勺子吃了一口饭，宁南嘉“嗯”了一声，“我很忙，所以你没事的话就不用来找我。”
　　眼里翻涌的怒意稍稍压下去了一些，姜北玙咬牙道：“我有事。”
　　三两口把剩下的饭吃完了，宁南嘉一边收拾一边道：“你有事就去做，找我也没用。”
　　说罢，他就起身进卧室换了套衣服，不顾身后姜北玙要吃人的眼神，拿起钥匙就出门了。
　　去到约定的咖啡馆时，跟他相亲的姑娘已经到了。
　　小姑娘长得清丽端庄，穿着一条米白色的及膝连衣裙，言笑晏晏，看上去温柔又大方，见到宁南嘉，她主动起身朝他招了招手，
　　“你好，我叫陆安彤。”
　　听见她的名字，宁南嘉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你这个名字，警察一般都不喜欢听见。”
　　反应过来宁南嘉说的是什么意思之后，陆安彤也笑了，正想说话，就看见咖啡馆的玻璃门被打开，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面容俊美异常，神情却冷若冰霜。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男人凌厉的眼眸似乎往她这边扫了一眼，陆安彤正觉得有些奇怪，宁南嘉便跟她说话了，
　　“陆小姐是心理医生对吗？”
　　缓缓将目光收回，对上宁南嘉白皙清隽的面容，陆安彤脸颊微红地应道：“是啊，我是在斯坦福主修心理学的，今年刚刚回国，以后也会留在国内发展。”
　　“名校毕业，陆小姐一定很专业了。”
　　将咖啡馆的餐单递过去，宁南嘉问：“不知道陆小姐在哪里高就？”
　　“市二院，心理门诊部。”
　　“正好我有些心理方面的问题想咨询一下陆小姐，不知道陆小姐是否方便。”
　　“方便的。”
　　看着宁南嘉平静而又公式化的表情，陆安彤忍不住笑了一下，“宁先生，您相亲的方式还真特别，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看病的。”
　　眼眸微微垂了垂，宁南嘉勾一下嘴角，“怎么会，我不太会聊天，不知道陆小姐想聊什么？”
　　“嗯，我想......”
　　陆安彤正想说话，手机忽然就响了。
　　看着她接了电话之后一副神情凝重的样子，宁南嘉便道：“陆小姐如果有事情先去忙吧，留个名片给我，改天我再约你。”
　　抱歉地朝他笑了笑，陆安彤有些惋惜地说了一句，“那好吧，希望我们还能有下次见面，我对宁先生很满意。”
　　“嗯。”
　　目送陆安彤离开后，宁南嘉刚刚把那张名片收进口袋里，一道阴晴不定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
　　“相亲好玩吗？”
　　扬眸对上姜北玙怒意攒动的眼眸，宁南嘉情绪淡淡地回了一句，“还不错，比你好玩。”
　　不等姜北玙说话，他便起身拿着账单去前台结账了。
　　出了咖啡馆之后，宁南嘉顺道去书店买了本书，然后经过花店的时候买了一盆小盆栽，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在网上预订的蔬菜已经送到了家门口，他拿出钥匙正打算开门，余光瞥见一直跟在身后的影子还没走。
　　眉眼略微泛起一丝不耐烦的情绪，他问：“你打算跟我跟到什么时候？”
　　抬手拿过了宁南嘉手里的钥匙开了门，姜北玙抢在他发火前说了句话，“我会做菜，比自热小火锅好吃。”
　　“........”
　　已经吃了将近一个星期自热小火锅的宁南嘉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开门把姜北玙放了进来。
　　厨房里的餐具都很新，看上去没用过几次，姜北玙将袋子里的蔬菜分好类，打开冰箱清理了一下里面一些过期的罐头，把吃剩一半的火腿面包都扔了之后，他就挽起衬衫袖子开始洗菜做饭。
　　期间宁南嘉拿了个苹果，一边吃着一边溜达到厨房巡视了一下，看见姜北玙做得有模有样之后，他就回了卧室。
　　骨头汤熬好之后，姜北玙装了一碗出来，正打算去喊宁南嘉先喝一点，走到主卧门前就透过半掩着的房门看见宁南嘉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阳光被深色的窗帘隔挡在外头，屋子里光线昏暗，宁南嘉回来之后就换下了外出的衣服，宽松的套头t恤遮住了他劲瘦结实的腰腹和肌肉线条，单薄的肩头看上去瘦削如少年。
　　似乎是睡得有些不安稳，他眉头微微蹙着。
　　姜北玙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弯下腰正打算将人抱到床上，刚刚碰到了宁南嘉的胳膊，他就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防备而凌厉地看着他。
　　似乎是被宁南嘉的眼神吓到了，姜北玙神情微怔。
　　紧绷的神情渐渐松懈下来，对上姜北玙探究的眼神，宁南嘉微微垂了垂眸，语气冷淡地说了一句：“职业病，你别靠我太近。”
　　低低“嗯”了一声，姜北玙垂下手，“汤熬好了，你喝一点吧。”
　　宁南嘉点了下头，然后拿过桌子上的便利贴用笔在上头写了一行字，撕下贴到桌边以后就起身走了出去。
　　姜北玙犹豫了一下，扭头去看刚刚宁南嘉写了什么，发现只是一句提醒自己看到哪里的话，倒也没什么特别。
　　骨头熬出了奶白的汤汁，肉炖得很烂，鲜美又入味，宁南嘉喝完了一碗之后，姜北玙就把做好的菜都端了上来。
　　看着宁南嘉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起来，似乎一点儿也没有要邀请他共进晚餐的意思，姜北玙神情微微一黯。
　　正好此时电话响了，秘书说公司有些文件需要他签名，他应了一声，刚挂了电话，宁南嘉就说：
　　“谢谢你的饭菜，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吃自热小火锅，所以你以后不要再上来了。”
　　姜北玙没说话，沉默地看着宁南嘉吃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手掌掐着他的后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头在他嘴巴上咬了一口。
　　一直在楼下等着的司机伸了个懒腰，刚刚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就看见自家老板从防盗门里走了出来，左脸依旧俊美矜贵，右脸却是一片青紫的淤伤，不仅眼角一片乌青，连颧骨也红了一块，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震惊又好奇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展露在脸上，对上姜北玙“八卦当死”的眼神，司机立刻假装什么也看不见，若无其事地下车替他打开了车门。
　　临睡前，宁南嘉给宁炜彤打了个电话，让她把那位陆安彤小姐的微信推给他，发送了好友请求过去后，他就把手机搁到一旁熄灯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孟海洋踩点到的警局，刚刚进了大门，立刻就被门口停着的那辆号称男人终极梦想的壕车给闪瞎了眼睛。
　　一路从车尾摸到车身，看见坐在驾驶座上面容英俊而野性的男人，他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说了一句，
　　“你不是昨天来找小宁寻仇的那个吗？”
　　【作者有话说】：埋的线差不多要理出来啦，大家一定要坚持坚持呀，再两章就有动作戏啦

第78章：我在追你们小宁警官
　　姜北玙倒是不知道他给人留下了这样的印象，便笑着跟他打了一声招呼，“早上好，孟警官。”
　　他这一笑，孟海洋就觉得更眼熟了，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一遍姜北玙的五官，他有些不太确定地问：“我是不是抓过你？”
　　刚说完，他就自我怀疑了，“不对啊，你长成这样，我要是抓过你，肯定不会忘记，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你呢？”
　　眼里浮动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两分，看着一脸疑惑陷入自我怀疑且极度纠结的孟海洋，姜北玙好心提醒了一句，
　　“我是郑艺媱的儿子。”
　　一听到“郑艺媱”三个字，孟海洋立刻惊得瞪大了眼睛，“原来是你！”
　　姜北玙十五六岁的时候长了一副正太相，现在却高大又英俊，长开了的眉眼完全褪去了那股苍白的阴郁感，连带着细皮嫩肉的皮肤也变成了健康的蜜色，前前后后完完全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认出了他是谁之后，孟海洋就更不明白了，
　　“当年你不是跟小宁挺要好的吗？怎么这会儿倒成仇人了？”
　　见他似乎一口咬定他是来寻仇的，姜北玙有些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是来找他麻烦的？”
　　从鼻腔里翻出了一声不屑的哼声，孟海洋有理有据地就他奇奇怪怪的行为做出了专业的分析，
　　“你这又是打听人家私生活又是上门来堵人的，不是来寻仇的难不成你是来求爱的？”
　　他话音刚落，宁南嘉正好从里头走了出来，修长笔挺的长腿包裹在黑色的警裤里，浅蓝色警服勾勒出他挺拔漂亮的身形，一张白皙清隽的面容温润如玉，跟画报里走出来似的。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小女警，两人似乎是在谈着什么，那小女警一脸羞涩，眼里崇拜爱慕的情愫是个瞎子都能看见。
　　别的不说，宁南嘉这张脸孟海洋是真的服气，正羡慕嫉妒且恨这小崽子的桃花眼运时，一转头就看见了姜北玙黑如锅底的脸色。
　　经过门口看见坐在车里头的姜北玙，宁南嘉眉头微蹙，停下脚步说了一句，“警局门口不能停车，一个小时罚五百。”
　　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姜北玙勾了一下唇角，“我知道，今天一整天的罚款我已经交给你的同事了。”
　　可惜警局没有开发包月包季或者包年的罚款业务。
　　蹙起的眉头更深了，看着姜北玙一副整暇以待的样子，宁南嘉冷漠地撇开了眼，“随便你吧。”
　　说完，他就跟那个小女警往一旁的办公楼里去了。
　　直勾勾的目光一路随着宁南嘉的身影进了大楼，姜北玙刚刚收回目光，就看见孟海洋扶着车门，一边摇头一边啧啧不平地对着他感叹，
　　“你没毛病吧？钱多得花不完了要来警局炫富吗？”
　　长指轻轻在车窗上点了两下，姜北玙撑着车门，在孟海洋感慨他人傻钱多的目光里，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
　　“我不是来炫富的，我是来求爱的。”
　　“我在追你们小宁警官。”
　　孟海洋：“........”
　　中午吃饭的时候姜北玙还没走，隔着窗户遥遥看了一眼坐在车里那道高大颀长的身影，宁南嘉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刚抬起头就看见了孟海洋偷看他被他撞见后迅速挪开了目光的整个过程。
　　宁南嘉不知道姜北玙到底跟孟海洋说了什么，反正等他从办公楼里出来的时候，孟海洋看他的眼神就怪怪的，虽然没什么恶意，但是，就是怪，八卦之中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同情，同情里又带着些许羡慕，羡慕之余又觉得很是惋惜。
　　反正怎么想也想不出什么，宁南嘉干脆出去问当事人算了。
　　姜北玙的眼珠子就跟黏在警局门上似的，瞧见宁南嘉出来，就高兴地朝他扬了扬唇角，等人走近了，他问：“吃午饭了吗？”
　　对上姜北玙那双落满了笑意的眼眸，宁南嘉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反问了一句，“你到底跟孟师兄说了什么？”
　　仔细观察了一下宁南嘉的表情，瞧见他蹙着眉头看上去并不高兴的样子，姜北玙唇角的笑容渐渐走神，长长的睫毛搭下来，有些情绪低落地回道：
　　“没说什么，他以为我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告诉他我在追你，让他别误会。”
　　他的眉眼耷拉着，狭长黑亮的眼眸光彩尽失，活像只被主人训斥过的大狼狗，样子看上去有些可怜。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预设，但是真听姜北玙这么说出来了，宁南嘉还是怔了一下，没等他想好要回些什么，姜北玙便从车里拿了个保温袋塞到他怀里，
　　“我给你做了午饭，你总要吃饭的，我下午会回公司，晚上再去你家给你做饭。”
　　那保温袋像只烫手的山芋，南嘉抱着丢也不是塞回去也不是，正犹豫着，姜北玙就发动汽车离开了。
　　等他回到里屋的时候，围观了全程的孟海洋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好奇心，立刻端着盒饭凑上来问了一句，“小宁，这是姜总做的爱心午饭吗？光闻着味儿我都觉得很香。”
　　宁南嘉不知道他是怎么改掉小兔崽子，一口一个姜总喊姜北玙喊得这么毫无心理负担，也许这就是有钱人与生俱来的魅力。
　　见孟海洋对姜北玙做的午饭有意思，他就顺手塞给了他，“是啊，你的姜总给你的。”
　　孟海洋脸色微变，好半天之后才支支吾吾说了一句，“这，这不好吧，我纯爷们儿，比警局门口的柱子还直，不，不适合他。”
　　宁南嘉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就打开了保温袋把里头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拿了出来。
　　孟海洋什么纯爷儿们啦不合适啦觉得不行啦的想法在看见那里头鲜嫩又昂贵的鲍鱼鲜贝瑶柱等等之后统统都抛诸脑后了，拿起勺子筷子吃的时候还嘟囔了一句，
　　“饭可以吃，但是这份爱我是不会接受的，小宁，你一定要帮我拒绝他。”
　　宁南嘉“嗯”了一声。
　　一直到日落西沉，姜北玙的车也没有再出现，回去的路上宁南嘉已经想好了，待会儿不管姜北玙怎么软磨硬泡，绝对不给他开门就行。
　　扭动门把打开家门看见里头亮着灯的时候，宁南嘉第一个反应就是有贼进屋了，正当他屏息凝神想进去抓人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刚按下接听键，姜北玙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饭做好了放在桌子上，你洗手就可以吃了。”
　　宁南嘉顺着他的话，一眼就看见餐桌上摆着的饭菜，一素一荤一汤，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向来应该是刚做好没多久。
　　眉头微微蹙起，他有些烦躁地道：“你知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姜北玙，我随时可以抓你去坐牢。”
　　对面沉默了一瞬，片刻之后，低哑的声音缓缓传了过来，
　　“你抓吧，反正我早就想干坏事让你抓我了，总比现在，你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好。”
　　“姜北玙.......”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些都是我自作自受，南嘉哥，你不愿意原谅我也没事，我可以一直等。”
　　说完之后，姜北玙就主动把电话挂了，似乎是怕再听到什么戳心的言语。
　　宁南嘉站在原地，一直等到饭菜都凉透了才回过神，他动了动站麻了的长腿，将桌子上的饭菜用保鲜膜盖好，然后一股脑地全塞进了冰箱里。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里，姜北玙每天都去警局报道，早上待在那儿，中午给他塞午饭，下午回公司，晚上就在宁南嘉下班回去之前把饭菜做好然后消失，哪怕是看见了冰箱里宁南嘉每天一口没动的饭菜，他还是坚持换着花样给他准备晚餐。
　　经过小半月的蹲守，警局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宁南嘉身边有姜北玙这一号人，一说那个非要把车停在警局门口给局里送罚款的傻子，大家就心照不宣。
　　宁南嘉这两天的外勤任务忽然多了起来，有几次姜北玙去到都扑了个空，这天他照例七点开车到警局，交了罚款之后就顺便问宁南嘉的行踪，不出意外又是出外勤去了。
　　今天收罚款的警察正是上回在酒吧里被宁南嘉喊来登记他身份证的那个，认出了姜北玙之后，那警察好意劝了一句，
　　“这位同志，小宁在我们局里是出了名难追的，听说他心里早有人了，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
　　姜北玙正想解释，那警察突然立正站好朝他身后行了个礼，“刘队。”
　　刘政鸿像是刚刚从外边回来，看见姜北玙，他略微顿住了脚步，互相点头致意了一下之后，他问：“方便进来聊一聊吗？”
　　姜北玙不无不可，“方便。”
　　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丢给姜北玙后，刘政鸿一边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一边说：
　　“小宁最喜欢喝冰水，一年四季都喝，有时候大冷天的也喝，说了很多次他都不听。”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姜北玙也有些无奈，“这个习惯不太好，以后我会提醒他。”
　　刘政鸿没有接话，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相册，打开翻到其中一页，转了个方向递给姜北玙，“你看看这个。”
　　姜北玙伸手接过，发现那是宁南嘉警队毕业时跟其他学员一起照的大合照，他个子高，被安排站在最后一排，模样较少年时沉稳了不少，面容苍白，清隽凌厉的五官十分立体，眉眼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感。
　　看上去有些眼熟。
　　姜北玙蓦地心下一紧，心里头隐隐有什么想法呼之欲出。
　　“像不像当年的你？”

第79章:对我负责
　　手指搭在桌边，看着姜北玙瞬间僵硬的神情，刘政鸿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前两年我在警校看见他的时候，心里头第一个想法就是，宁南嘉不再是宁南嘉，但是他又没有办法把自己活成姜北玙，所以活着活着，他就谁也不像了。”
　　姜北玙接着往下翻，发现底下有好几张照片都有宁南嘉的身影，夕阳里他一个人走路，人群里他一个人吃饭，或者一大群人在玩闹，他却一个人坐着发愣。
　　每张照片都不是单人照，但是一群人里，划分出了热闹和宁南嘉，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方独立的世界，把自己关进了一个无形的笼子里。
　　“小嘉在警校的教官是我的老同学，他总跟我说小嘉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沉，不合群，很孤僻，而且常常走神。你回来也有段时间了，你有没有发现小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姜北玙想起了在宁南嘉家里随处可见的便利贴，门口的提示板，规规矩矩一定要摆放在固定位置的生活物品，还有他格外警惕的神经反射，
　　“他要做什么事情一定要写下来，就算是刚刚放下的东西，也得要做好标记。”
　　起初他还以为宁南嘉是怕忘记事情，想谨慎一点，但是有一次他帮他收拾摆在茶几上的书的时候，发现封面贴了一张便利贴。
　　上边写了上一次看书的日期和看到哪里，还写了下一次看书的时间，就像是输入程序指令的机器人一样，机械又死板。
　　“那是因为他的记忆有时候会出现反反复复的情况，如果不写下来，就会忘记要做什么，彤彤说刚刚结束高考那会儿，他有时候半夜睡着睡着，会突然想起来要找你，但是坐起来愣了很久也没动，最后又躺下去。”
　　心脏骤然一紧，姜北玙几乎可以想象那时候宁南嘉半夜惊醒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发愣，茫茫然出神，然后又躺回去的样子。
　　眼底忽然涌起了几分酸涩的刺痛感，姜北玙捏着相册的长指有些发白，声音略微染上了一丝哽咽的沙哑，
　　“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他会很容易忘记我。”
　　说到底，他对宁南嘉而言，不过只是一个缠人又可怜的小孩，宁南嘉心软接受了他的爱意，但是本质上，那份爱里夹杂了太多的怜悯和同情。
　　而他只会越来越贪婪，渴求宁南嘉更多的爱，最后也许会让宁南嘉更烦他。
　　听见他的话，刘政鸿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很容易？姜北玙，是不是在你眼里除了你自己最深情，其他人都是薄情寡义的孙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
　　嘴巴微微张了张，姜北玙想说些反驳的话，但是他找了很久，也说不出一句可以为自己辩解的话。
　　因为他的的确确，就是觉得，宁南嘉不会记他一辈子，也许两三天，也许一个月，或者转头就可以把他这样的人给忘了。
　　好半晌，他才无力又喑哑地自嘲了一句，
　　“我还能怎么做？这么多天了，他还是不愿意拿正眼看我，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原谅我，更不会重新喜欢我，就连你今天说的这些，他都没有打算告诉我。”
　　他觉得宁南嘉现在就像一个蝉蛹，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他根本触碰不到他的任何事情，或者说，宁南嘉完完全全把他逐出了他的世界。
　　这样的认知让他感觉太难受了。
　　“你怎么还不明白？”
　　刘政鸿眼里泛起了浓浓的失望情绪，看着姜北玙走到绝路一脸痛苦又无助的样子，他喟叹了一声，
　　“他不是不能原谅你，由始至终，他不能原谅的都是他自己，那个十七岁，没有勇气去追逐挽留你的宁南嘉。”
　　心脏后知后觉地泛起了无数细细密密的痛楚，姜北玙如遭重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似乎是没听明白刘政鸿是什么意思，他茫然又急切地问他，
　　“你什么意思？”
　　“宋安煜突然不追究他的责任，宋老太又有特意从国外请回来权威级别的肿瘤科医生给她做手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都是你为他争取来的。”
　　声音微微一顿，刘政鸿抬起头，眼睛里头一回出现了一种类似于怨恨的模糊情绪，
　　“姜北玙，你还不如直接就杀了他，何苦要这么折磨他？”
　　一面是至亲以死相逼的威胁，一面是姜北玙费尽心思为他铺好的路，宁南嘉被两股力量推上了一条他并不情愿的人生轨道里，最后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窗外太阳渐渐西沉，夕阳的余晖洒在石子路上，一片一片，将如茵绿草都染成了淡淡的金红色。
　　被陆安彤送出病房的时候，宁南嘉还在低头摆弄着手上的药。
　　“宁先生，您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针对你说的问题，有些习惯不是一下子就能改掉的，如果你实在是很像想以前一样，不妨试着去减少一下你写便利贴的次数，或者是跟你说的那位爱人进行一些简单的亲密接触，脱敏治疗是需要一步一步来的，不能急。”
　　宁南嘉“嗯”了一声，刚说了声谢谢正打算离开，陆安彤忽然喊住了他，
　　“宁先生，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你。”
　　“你问。”
　　轻轻咬了一下下唇，陆安彤低下头深呼吸了一下，像是鼓起勇气一样扬起了一个笑容，望着宁南嘉清隽白皙的面容，她语调轻松地开口：
　　“当初，您是抱着跟我相亲然后顺便跟我看病的想法，还是抱着看病顺便来相亲的想法？”
　　看见宁南嘉略微有些怔愣的神情，陆安彤忽然就明白了，她笑了笑，眼里不免浮上了几分惋惜的情绪，
　　“我其实有点羡慕你的心上人，能被你喜欢，真的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宁南嘉不知道姜北玙会不会觉得幸福，他现在已经变不回十七岁时那个能让姜北玙一见钟情的宁南嘉了，不管他怎么努力，他都想不起来那时候的宁南嘉到底是怎么样的。
　　看着陆安彤略微有些情绪低落的样子，他有些不太自然地安慰了一句，
　　“陆医生，你条件很好，如果你喜欢警察，我们警局也有很多单身男青年，你可以，来看看。”
　　似乎是被他别开生面的安慰话语给逗笑了，陆安彤脸上的笑容微微大了一些，一扫先前的阴霾情绪，很是高兴地应了一句，“好啊，到时候我去看看。”
　　市二院离他的那套两居室有些远，宁南嘉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打开家门看见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的姜北玙时，他愣了一下，握着门把站在原地没动，等姜北玙喊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慢慢把门关上。
　　厨房的餐桌上依旧摆着做好的一汤一菜一荤，跟过去的十几天不同的是，上面摆了两副碗筷，还有姜北玙没有在他回家前先离开。
　　似乎是察觉到了宁南嘉想下逐客令的意思，姜北玙放下文件站起来，在他开口之前先说了一句话，
　　“我可能以后都不会上来了，这一顿，就当做给我践行，好吗？”
　　长睫微微一颤，宁南嘉缓缓垂下了眼眸，沉默了片刻之后，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今天的菜色跟以往有些不同，姜北玙做了松鼠鱼、五彩山药和海鲜汤，全都是他喜欢吃的，鱼肉没有刺，海鲜里的鱿鱼没有爪，虾和蟹肉都是剥好的，虾还特意去了虾线。
　　宁南嘉拿起筷子，刚刚吃了一口，姜北玙就开了一瓶红酒。
　　察觉到他看过来的目光，姜北玙略微勾了一下嘴角，“我刚刚在警局的时候，刘队说你明天休假，所以，喝一点没关系吧？”
　　咬着筷子垂眸迟缓地思考了一下，宁南嘉淡淡道：“没关系。”
　　姜北玙拿了个杯子，倒走了小半瓶之后，就把剩下的大半瓶红酒都推给了他，
　　“这些都是你的，我喝这一点就行。”
　　“.........”
　　望着那大半瓶红酒，宁南嘉愣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地接下了，握着瓶颈仰头慢慢喝了两口，舌尖先是感受到了很短的甜味，然后舌头两侧尝到了一点咸味和涩味，最后就是苦味。
　　他刚刚放下，姜北玙就舀了一些虾肉和蟹肉到他的碗里，
　　“南嘉哥，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吃东西，老是要挑刺儿，那时候邹子康老说我事儿逼，你还记得吗？”
　　目光怔怔地看着碗里的虾和蟹，像是陷入了某些久远的回忆里，宁南嘉沉默了很久，才语气冷淡地说了一句，
　　“过去的事情想那么多干什么。”
　　如果是换做了先前，姜北玙大抵会觉得很灰心丧气，但是现在他知道了，宁南嘉不是不想想，而是根本就想不起来，不是那种忘得一干二净的想不起来，而是模模糊糊的，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什么感觉都记不起来。
　　一整顿饭下来，宁南嘉饭菜没吃上多少，倒是被姜北玙灌着喝了不少酒，这些年来他生活规律，滴酒不沾，酒量不仅没毫无长进，而且还越来越差。
　　最后姜北玙收拾桌子的时候，他有些撑不住，直接就趴在了桌上。
　　半醉半醒之间，忽然感觉一双手将他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察觉到对方凑近的气息时，宁南嘉脊背一僵，条件反射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视线里姜北玙渐渐清晰的面容，他蹙着眉头反拧着推开了他的手，语气有些生硬又含糊地问：
　　“你干什么？”
　　不顾宁南嘉凌厉而冷漠的眼神，姜北玙上前握着他瘦白的手腕，感觉到他浑身瞬间紧绷的时候，他低声问了一句，
　　“南嘉哥，你还记不记得那片海的形状像什么吗？”
　　像是触到了身体里的某个开关，宁南嘉停下了挣扎的动作，顺着他的话皱着眉思考。
　　只是不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姜北玙便扶着他的膝盖半跪在他身前，声音低哑地告诉他，
　　“是一颗心，它在我眼里是爱心的形状，两边鼓起，中间凹下去，就是，心。”
　　“不能说像鸡吧，因为海神会生气，会把你抓回去当老婆。”
　　望着宁南嘉茫然又有些泛红的眼眸，姜北玙的声音逐渐哽咽，几经艰难，才把最后一句当年只敢对着睡着的宁南嘉说过的话说完，
　　“南嘉哥，我想跟你一起走，也想带你一起走，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
　　长长的睫毛在脸上垂下了单薄的阴影，宁南嘉抿着唇，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姜北玙的手腕，然后问他，
　　“疼吗？”
　　姜北玙摇摇头，“一点也不疼。”
　　扬起的眼眸碎光流动，良久的对视过后，宁南嘉忽然说了一句，“原来是梦。”
　　姜北玙不知道他是在说过去是梦还是现在是梦，察觉到宁南嘉那只被他握着的手像是卸去了所有抵抗的力气一样垂落在了他的掌心里，他拿过了搁在桌上的酒杯喂他喝了点酒，然后试探般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巴。
　　宁南嘉目光怔怔地任他亲着，低垂着长睫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发愣，既没有出言阻止，也没有主动配合。
　　灯光下那张白皙清隽的面容看上去又软又乖，姜北玙忍不住喉结滚动，越发大胆地凑上去舔了舔宁南嘉的脸颊。
　　就这么一下一下，浅啄轻吻地一路从他的眉心吻到了他的下巴，一直吻到宁南嘉闭上了眼睛，他才搂着他的腰腹将他ya在了床上。
　　........
　　这一夜过得混乱又奇怪。
　　早上宁南嘉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人搂在了怀里，浑身滚烫，又热得难受，他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了姜北玙离得极近，漂亮又野性的面容。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注视的目光，姜北玙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一双狭长黑亮的眼眸浅浅地倒映出了他的轮廓。
　　宁南嘉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猛地往后退去，牵扯到某个部位的时候，身体泛起了一阵酸麻的感觉，不等他缓过气来，便又被姜北玙搂着腰腹抱了回去。
　　低头轻轻在宁南嘉锁骨上咬了一小口，看见对方微微蹙起的眉头，姜北玙垂着眼眸放软了声音说道：
　　“警察哥哥，你要对我负责。”
　　脑子还处于一片混沌无法正常思考，宁南嘉虽然有些转不过来，但是对于昨晚谁上谁下他还是能做出基本的判断，
　　“被睡的，好像是我。”
　　看见宁南嘉苦恼又苍白的面容，姜北玙有些心软，不忍心把人欺负得太惨。
　　但是一想到刘政鸿说的，指望宁南嘉自己走出来估计他等到石更不起来的那天也不可能等到，便又狠了狠心肠，恶言恶语地道：
　　“总之，你不对我负责，我就告诉刘队，让他帮我主持公道。”
　　【作者有话说】：宁南嘉（猛A愤怒脸）:我他妈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你姜北玙的套路！
　　姜北玙:嘤嘤嘤，南嘉哥你在说什么，不要嫁妆就嫁给我，这样不好吧～

第79章车：


姜北玛不知道他是在说过去是梦还是现在是梦，察觉到宁南嘉那只被他握着的手像是卸去了所有抵抗的力气-样垂落在 了他的掌心里，他拿过 了搁在桌上的酒杯喂他喝 了点酒，然后试探般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巴。

宁南嘉目光怔怔地任他亲着，低垂着长睫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发愣，既没有出言阻止，也没有主动配合。

灯光下那张白暂清隽的面容看上去又软又乖，姜北玛忍不住喉结滚动，越发大胆地凑上去舔了舔宁南嘉的脸颊。

就这么一下一下，浅啄轻吻地-路从他的眉心吻到了他的下巴，一直吻到宁南嘉闭上了眼睛，他才搂着他的腰腹将他压在了床上。

喝醉了的宁南嘉动作比起平时要迟缓很多，被他压在身下亲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来想抓他，姜北筠压着他的手腕扣在床上，然后腾出一一只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敞开的衬衫露出了一片白皙得晃眼的胸膛，宁南嘉的皮肤温热如水，触感细腻又光滑，流畅的肌肉线条既不过分夸张，也不瘦弱。

姜北玙眼神蓦地一暗，立刻就扶着他的脸颊沿着那段修长的脖颈路细细舔咬到了锁骨，犬齿有些控制不住地在那细腻的皮肤上留下了-道道牙印。

似乎是感觉到了痛意，宁南嘉肩头微微一颤， 有些抗拒地侧了侧身，刚刚转过了脸，就被姜北筠掰着下巴亲了上来。

火热的舌头撬开了他的牙关，滑进来翻搅着，纠缠着，热烈的亲吻充满了兽欲和急促的气息，炙热得仿佛能把他亲化了，烤融了。


宁南嘉被他亲得没法喘气，连腰身都是软的，迷迷糊糊地就被脱掉了全身的衣服，凉意不过一-瞬，姜北玙滚烫又结实的身躯立刻就密密实实地压了下来，完全将他笼罩在了一团火热的岩浆里。

修长紧实双腿被顶得分开了一些，感受到下身被探进来根手指的时候， 宁南嘉意识稍稍清醒了一瞬间，扬起有些潮湿的眼眸去看压在他上方的男人。

姜北玛下颚线条凌厉，被欲望染红的双眼像是野兽的眼睛，炽热又明亮地注视着他，里头流动着滚烫的爱意和情欲。

低头含住了他被亲得湿红的嘴巴，姜北珍说:

“宁南嘉，我好想你。”

低哑裹着欲望的声音里依稀带了几分哽咽的情绪，宁南嘉听得不太真切，因为下身又被对方得寸进尺地塞进来了第二根，第三根手指。

修长略带几分薄茧的长指轻缓又灵活地在他柔软的肠壁里探索着，宁南嘉觉得有些不适，又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焦渴感，长指屈起反拽着身下的被子，渐渐-寸寸收紧。

短暂而细致的扩张过后，姜北玛耐心告罄，握着宁南嘉细瘦的脚踝抬起他的一条长腿，腰身挪动嵌进去，有些急躁地将硕大滚烫的性器尽数捅了进去。

看着宁南嘉微微感起的眉头，姜北筠缓下了动作，俯下身去含住了他的嘴巴，- 边缠绵安抚地亲吻着，一边 尝试着抽动起来。

摩擦的内壁很快就攀升起了滚烫的热度，宁南嘉有些受不住，松开了拽着被子的长指，改换成去抓姜北玛的手臂，腰腹往上抬了抬，像是一尾挣扎的鱼。


|他这无意的举动倒是方便了姜北玛进出，火热的手掌下滑落到那截紧实的腰腹上，姜北与伸手将他搂起了一些， 渐渐加快了速度抽插起 来。

柔嫩的内壁艰难地吞吐着他的性器，宁南嘉眼底一片 潮湿淋漓的水光，白皙的面容因为染上情欲的气息，脖子到耳根这一段都漫着 血一样的红色。

似乎是有些受不住，宁南嘉仰头微微喘息着，浸在欲里隐忍又脆弱的样子性感得让人疯狂。

姜北玛心心念念着要好好地去取悦他，最好能让宁南嘉试过一-次就再 也离不开他，但是却控制不住脑子里生出的暴戾想法，掐着他窄瘦的腰腹近乎狠厉地用力顶进去，插得极深。体内的热度一浪高过浪，随着姜北玛凶悍又密实的抽动，宁南嘉低低的喘息声被撞得支离破碎，长腿无力地大张着，意识凌乱。

像是过了很久，埋在他体内那个狰狞硕大的性器才渐渐停止了抽动的动作，姜北玛搂着宁南嘉光滑的脊背将他抱起，炙热的龟头.下子就捅进去抵在他的敏感点上。

脊背微微一颤，宁南嘉趴在他的肩头上闷哼了-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姜北筠含吮着他的耳垂声音沙哑地问他，

“南嘉哥，是不是这里?”

说话间，他又自下而上地顶了两下。

宁南嘉被他操弄得腰身都是软的，情欲都聚在那一点上，姜北玛一动，他就被刺激得浑身发颤，软得跟只猫儿一样窝在他怀里。

湿热的嘴巴覆上了宁南嘉的唇，姜北药笑着，沙哑性感的声音透着滚烫的爱欲，“南嘉哥，我射给你好不好?这样你就不能跑了。”

宁南嘉没有办法回答他的任何问题，他整个脑子都是混沌一片，唯一清晰的就是插在他体内那根狰狞硕大的性器实在是太烫了，深深地捅进来，让他有种整个脏腑都要被捅穿烫坏的感觉。

得不到回答的姜北玛有些焦躁，掐着宁南嘉窄瘦的腰腹狠狠顶弄了两下之后，就抵着他的敏感点将他压回了床上。

滚烫浓稠的精液-股股地打进火热的内壁，被那绞紧的小穴不断地吞咽着，吸进去。姜北玛被刺激得眼睛又红又湿，发梢都被汗水濡湿了大半，他摸着宁南嘉温热湿润的脸颊，目光沉炽地低语了一声，

“宁南嘉，我爱你。”

薄薄的胸膛轻轻起伏着，宁南嘉仰头喘息着，几乎分不出心思去听他到底说了什么，还没等他缓过气来，便感觉埋在他体内硬热不退的性器又渐渐涨大。

不等他反应过来，姜北玛便贴着他的胸膛将他的长腿顶得更开，用比刚才更快更激烈的速度按着他的腰腹动了起来。

这夜过得混乱又奇怪。

早上宁南嘉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人搂在了怀里，浑身滚烫，又热得难受，他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 了姜北玛离得极近，漂亮又野性的面容。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注视的目光，姜北玛睁开了惺松的睡眼，一双狭长黑亮的眼眸浅浅地倒映出了他的轮廓。

宁南嘉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猛地往后退去，牵扯到某个部位的时候，身体泛起了--阵酸麻的感觉，不等他缓过气来，便又被姜北玛搂着腰腹抱了回去。


低头轻轻在宁南嘉锁骨上咬了一小口，看见对方微微感起的眉头，姜北玛垂着眼眸放软了声音说道:

“警察哥哥，你要对我负责。”

脑子还处于一片混沌无法正常思考，宁南嘉虽然有些转不过来，但是对于谁上谁下他还是能做出基本的判断，

“被睡的，好像是我。”

看见宁南嘉苦恼又苍白的面容，姜北玛有些心软，不忍心把人欺负得太惨，但是一一想到刘政鸿说的，指望宁南嘉自己走出来估计他等到石更不起来的那天也不可能等到，便又狠了狠心肠，恶言恶语地道:

‘总之，你不对我负责，我就告诉刘队，让他帮我主持公道。”


第80章:出警
　　宁南嘉处理过被睡了死活要求别人负责的案子，但是没见过睡了人的非要强迫他睡了的那个负责的情况，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垂了垂眼眸，有些疲惫地问了一句，
　　“你想我怎么负责？”
　　感觉到宁南嘉似乎有松口的意思，姜北玙越发大胆地伸手在被窝里捏了捏他劲瘦的腰腹。
　　察觉到对方瞬间僵硬却又竭力隐忍着默不作声的模样，他喉结微微攒动，动用了全身的意志力才忍住了想要低头去亲他的冲动，放缓了声音回道：
　　“我想搬来和你一起住，这样就不怕你跑了，在你还没有想好怎么对我负责之前，我必须要知道你的行踪。”
　　过往他跟着孟海洋调解的那些关于谁睡了谁要睡负责的案子，被抓住那个最后不是赔了钱就是赔了人，赔钱的话，他觉得自己一整年的工资连买姜北玙的一个车轱辘都买不起。
　　第一次深刻认识到自己是个贫穷人的宁南嘉有些忧伤，垂着脑袋好半天都没说一句话。
　　以为是自己这个要求提得太过分了，姜北玙颇为紧张地看着宁南嘉的脸色，忍不住咬牙退了一步，
　　“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绝对不会靠近你一米，这样总可以了吧？”
　　刚刚忧伤完的宁南嘉听到他这一句保证，才勉强着点了下头，感觉到姜北玙手掌还贴在他的腰腹上，滚烫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又想起了昨晚一些零星又疯狂的片段。
　　耳根微微泛起几分热度，微微抬起手捏着被角滚了两下，将自己卷起来裹得严严实实挪到墙角以后，宁南嘉抬起眼皮，正打算说一句“滚下我的床”。
　　目光触及被他卷走了被子之后，姜北玙没有任何遮掩高大挺拔的身躯之后，他“轰”地一声耳根子全熟透了，机械地背过身去，他闷声道：
　　“你出去。”
　　姜北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宁南嘉埋在被子里，声音听上去沙哑又闷沉，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正打算上前去看看，就听见他恼怒地低声又重复了一遍，
　　“你出去。”
　　身后响起了一阵细微的穿衣服的声音，没一会儿，姜北玙就出去了。
　　听见房门被关上的刹那，宁南嘉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一些，想起刚刚看见的画面，他泛红的眼尾忍不住泛起了几分薄怒的情绪。
　　姜北玙怎么可以一声不吭就长那么大，实在是太过分了。
　　待在房里冷静了一会儿，宁南嘉才勉强起身撑着墙壁去洗了个冷水澡，想要浇熄姜北玙留在他身上过于滚烫的气息和痕迹。
　　等他出去的时候，姜北玙也已经在客房的浴室里洗过澡了，他换了一身衣服，而且还很明显就是他自己的衣服。
　　趁着姜北玙去厨房煮粥的间隙，宁南嘉半路拐了个道去了客房，看到客房里安置好了各种各样姜北玙的东西之后，他蹙眉沉思，回想起昨晚姜北玙说的践行，喝酒，然后........
　　脸色微沉，正想着，姜北玙就走到了他身后，摸了一把他泛着凉意的后颈后，低沉的声音蓦地染上了一丝愤怒的情绪，
　　“宁南嘉，你到底有没有常识？这个时候你还洗冷水澡？”
　　宁南嘉被他恶人先告状反将了一军，还没来得及驳斥，姜北玙就拿起沙发上的毯子裹在他身上，然后熟门熟路地去电视机底下的抽屉里，翻出药箱拿来了体温测量仪。
　　宁南嘉本来没觉得自己有事，但是看见体温测量仪上显示他有些低烧的时候，便后知后觉地感觉身体有些发烫。
　　不等他说些什么，姜北玙就立刻用毯子将他裹得紧紧的，拿过手机想要喊司机送他去医院。
　　抬手打落了那台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宁南嘉有些气恼地哑声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烦？”
　　为了这样的事情去医院，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气得摔门进了卧室之后，宁南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气什么，是在气姜北玙一而再再而三地骗他算计他，还是不适应他突然离开又回来。
　　又或者心底里还有些遗憾，在这完全断了联系的七年里，姜北玙怎么能这样毫无芥蒂地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说喜欢就喜欢，说离开就离开。
　　姜北玙摸不准宁南嘉到底在生气什么，因为刘政鸿说过他的情绪如果反常起来会很极端，最好顺着。
　　熬好了绵软的米粥之后，他敲了敲宁南嘉的房门，跟他说了一句他出去了就换上鞋子走到楼下，然后钻进车子里打开平板。
　　他刚刚在客厅里安置了一个微型的摄像机，正对着厨房到客厅这一片的地方，只要宁南嘉在卧室外面活动，画面就会透过网络传送到他的平板里。
　　姜北玙知道他这样做有些变态，但是他真的没有办法，好不容易接近了宁南嘉一些又被他推得更远，他宁愿当个变态，也不想要见不到宁南嘉。
　　在他出门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宁南嘉才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看见搁在餐桌上罩着小盖子的米粥之后，他脚步微顿，然后就绕过桌子去走到厨柜前，翻出了一个自热小火锅。
　　将桌子上的小米粥推到一边之后，宁南嘉撕下了自热小火锅上那张写了提醒自己今天要吃这个小火锅的便利贴，正想写一张新的提醒自己下次要记得买些新的自热小火锅的便利贴贴在冰箱上时，蓦地想起了陆安彤的建议。
　　稍作思考之后，他还是把便利贴放了回去。
　　姜北玙看着宁南嘉重复着撕开自热小火锅，倒酱汁，看书等待，然后吃完了再把盒子丢了去洗手回房的一系列动作，心里头忽然有些发酸。
　　如果说先前他还只是对宁南嘉的情况有个模模糊糊大致的判断，那么他现在是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宁南嘉的心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有些溃烂了的伤口浮于表面自然是好处理，但是那些藏进了骨血里，甚至连宁南嘉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隐疾，才真正让他束手无策。
　　因为怕两人稍稍缓和了一些的关系再回到冰点，所以姜北玙很认真地遵守自己的承诺，没有宁南嘉的允许没有再靠近他一米之内。
　　甚至有时候宁南嘉在家里，他就特意出去，等到晚上宁南嘉睡着了，他才摸黑回来，第二天又早早地离开。
　　所以哪怕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宁南嘉有时候一个星期都不见得能见到姜北玙一次，这样的关系维持了大半个月。
　　有一天午休，宁南嘉正跟着孟海洋在警局的食堂吃饭，还没吃两口，忽然接到了一个十分紧急的出警任务，在老城区的一个旧仓库里，有两伙人正在进行du品交易，前去埋伏的同事有人中了枪，现在亟待支援。
　　在出发去旧仓库的路上，姜北玙忽然来了电话，正好孟海洋回头要跟他说等会儿给他安排狙击手的位置，宁南嘉便挂断了电话，认真地记下了每一个细节。
　　他们去到旧仓库的时候，里头静悄悄的，血腥味和枪火味道散在空气里，淡淡的，隐约夹杂着一丝奇怪的味道。
　　从旧仓库破开的窗户里看进去，只见那名中枪了的警员倒在地上，血漫开了一小片地方，里头光线昏暗，一片狼藉。
　　“难道是打完了？”
　　低声跟对讲机汇报了一下现场勘察的情况，孟海洋转过头，一眼就看见宁南嘉蹙眉望着里头那名警员的尸体，正想问他怎么了，宁南嘉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那人没死。”
　　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下旧仓库外面的情况，看见草丛那边有一道被踩出来的小道，还有一地蜿蜒不知尽头的血点，孟海洋稍稍直起了身子，正想探头进去看看那名伤员的情况，脑袋刚刚抬起一点，就被宁南嘉死死按着磕在了墙上。
　　与此同时，一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耳朵射进了他身后的门板上，火花四溅，深深凹进去了一个洞。
　　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孟海洋捂着狂跳的心脏，万分警惕地跟着宁南嘉一起退到了门后的挡板边上。
　　草丛里隐约传来细微的声音，却是不见人影。
　　位置挪动之后，孟海洋一偏头，忽然就看见了仓库里头地上散落了一地的一袋袋白色粉末。
　　想来应该是刚刚那两伙人遇上了警察埋伏之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来得及把货物带走，现在大部分的警察都追着两个头目，剩下的几个小喽喽就想来捡漏。
　　稍作思考之后，他跟宁南嘉商量了一下，他和其他同事去解决外边残留的几条毒鱼，宁南嘉就去救里头那个重伤昏迷的警员。
　　被掩护着进了仓库之后，空气里那股奇怪的味道越发浓烈，宁南嘉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一边警惕地注意四周的情况，一边慢慢挪动脚步靠近躺在地上那名呼吸微弱的伤员。
　　外头忽然传来了两声枪响，宁南嘉俯下身子去触碰那名警员，手摸到对方一片粗砺的虎口时，他瞳孔猛地一缩，然后迅速往一侧躲去。
　　几乎就在他做出反应的瞬间，原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那名警员忽然动作利落地朝他举起了枪，那人从眉心到左眼有一道斜横过去的刀疤，不合身的警服底下隐约露出了黑色的衣服，在他身后，还躺着一具被剥了上衣的尸体。
　　“嘭”地一声，枪打了个空。
　　见宁南嘉躲过了他的暗枪，那人有些可惜地笑了一下，
　　“还是被你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因为周末要工作，所以今天先更一章，明天会进入最后的主线，，che我会尽快写的啦，大家一点要坚持看下去呀～人设不崩，高举南北大旗

第81章:死生之外无大事
　　宁南嘉对这张脸一点儿也不陌生，因为前不久他才在局里的内网看过他的通缉令，东南亚一带这几年迅速崛起非常有名的青年毒枭钱译。
　　那层笑意在眼底打了个转就消失得一干二净，看见宁南嘉清隽又凌厉的眉眼，尤其是他那一身碍眼到了极点的警服，钱译眼底止不住涌起了嗜血的情绪，
　　“你们这些警察就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打死了一个又来一个，真他妈烦。”
　　宁南嘉深谙反派总是死于话多的道理，于是当机立断就抬腕朝他开了一枪。
　　他的眉眼生得清隽，枪法却极为凶悍，一连三枪，几乎都没怎么落空。
　　钱译被他打伤了一条腿和一只胳膊，却仍旧顽强地直立着，不仅如此，他还瞄准了时机一把将那个被他扒了上衣的警员拖到脚下，看着宁南嘉举起的枪，他阴鸷地笑了一下，
　　“你的同事还吊着一口气呢，你试试，看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枪快？”
　　那个被他拽在手里的人脑袋软软地垂着，毫无知觉的样子看不清生死，宁南嘉不敢全信他的话，却也不敢不信他的话，持枪眉眼冷厉地看着一脸自得的钱译。
　　瞧着宁南嘉似乎被牵制住了，钱译“哼”了一声，扬声说了一句，
　　“让你外面的人都走开，不然我就拉你们俩一起陪葬！”
　　如果说先前宁南嘉还疑惑钱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躺在这里装死尸，现在他倒是全明白了。
　　这些年来钱译虽然上位很快，但是手段并不光彩，得罪了不少人，有传闻他为了独占金三角的du品市场，不惜暗地里出阴招，端了不少对手的老窝。
　　根据线报，今天在这里交易的两伙人都跟钱译没关系，大概是抱着想坐收渔翁之利的野心，钱译本打算趁乱捞一笔，可惜偏偏遇上了前来支援的他们。
　　瞧着宁南嘉似乎分心了，钱译倏地抬手迅速扣下了扳机。
　　宁南嘉原本以为那一枪是冲着他来的，堪堪避过了之后才发现，钱译那一枪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而是他身后那一堆被雨棚遮盖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浓浓的汽油味在狭窄的空间里散开的时候，钱译脸上瞬间就浮起了洋洋得意的笑容，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宁南嘉漂亮的脑袋，他态度颇为绅士地说了一句，
　　“再见了，小警察。”
　　胸有成竹的尾调还未落下，他瞳孔猛地一震，一颗子弹忽然从窗户豁开了一个小口的缝隙里穿进来，精准无比地she进了他的眉心里。
　　被钱译死死摁住的枪火顺着他倒地的姿势失控打在地上擦出了星点火花，沿着淌了一地的汽油，很快就噼里啪啦烧了起来。
　　滚滚浓烟和通天火光掩去了整间仓库的原貌，火舌舔舐吞没了大半的去路，宁南嘉万分艰难地从钱译脚底下拖出了那个警员的尸体，正想背起他往外走，头顶上被烧毁的木板忽然砸了下来。
　　危急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冲了进来抱着他的脑袋将他护在了怀里。
　　烧毁坠落的木板一下子就砸在了那人的脊背上，宁南嘉依稀闻到了皮肉被烤焦的味道，光是想象也知道那板子砸在人身上能烫出怎样皮开肉绽的惨状。
　　被密密实实地护在怀里，那股熟悉的气息渐渐笼罩下来的时候，宁南嘉猛然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嘶哑着嗓音喊出了那人的名字，
　　“姜北玙........”
　　喉结滚动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姜北玙咬牙推了推他，“快走！”
　　窜起的火光很快就把大半个仓库都烧焦了，宁南嘉背着受伤的姜北玙和拖着那名警员逃出去的时候，姜北玙大半个背都被烧伤了，皮肉狰狞地外翻着，人也奄奄一息，脸色惨白如纸，却还不忘用手护着他的脑袋。
　　手术室的灯亮起了很长一段时间，窗外夜色消沉乌云阴翳，天空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惊雷。
　　宁南嘉屈膝缩在墙角里，单薄瘦削的身体在地上投下一团小小的阴影，面容青白，神情麻木，如同死物一般，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了很久的手术室门。
　　刘政鸿接了消息匆匆赶来，看见宁南嘉缩在墙角里，浑身紧绷得就像是只剩一根线在撑着，唇齿间呼吸的那口气，比受了重伤的姜北玙还要微浅，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喊了一声，
　　“小嘉.........”
　　宁南嘉抬起头，一双发红干涩的眼睛里满是疲惫的血丝，却睁得很分明，
　　“刘叔叔，阿玙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的事情，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刘政鸿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听他喊过“刘叔叔”了，神情微微怔愣了一下，他抬手抹了一把有些酸苦的眼睛，低低应了一句，
　　“小嘉，生死之外无大事，再强悍的人，说没了还是没了，刘叔只是不想你有遗憾。”
　　宁南嘉沉默了，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浓密的阴影越发显得他面容单薄脸色苍白，刘政鸿看着，正想劝他去休息一下，宁南嘉就转头去看那扇好半天都没了动静的门，哑声喃喃说了一句，
　　“我想等他出来，我等了太久了，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姜北玙背上有接近三分之一的地方都被烧伤了，将近夜晚十二点的时候，才被推出了手术室回了病房。
　　因为大部分的伤都在后背，所以姜北玙是以一个趴卧的姿势躺在床上，宽阔挺拔的肩头舒展着，半边脸颊埋在雪白的枕头上，麻药过后，他的眉头紧紧皱着，似乎连昏迷中也觉得很难受。
　　宁南嘉就这样坐在床边看了他一宿，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回家换了身衣服，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赶来医院，刚刚推开病房门，就看见里头坐了个双鬓发白的老人。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宁少爷，好久不见了。”
　　这天底下，能叫他宁少爷的只有一个人，宁南嘉回头，果不其然看见了钟厚荣的身影。
　　跟七年前相比，钟厚荣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面容看上去更苍老了些，脊背也略微弯了一点，虽然还是端着正正直直的站姿，但是到底还是显了些老态出来。
　　他喊了一声“钟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钟厚荣便道：“宁少爷，郑老先生有些话想和您谈谈，可以吗？”
　　宁南嘉顺着他的话望向那个坐在姜北玙床前的老人，那人侧身对着他，目光落在病床上睡沉了的姜北玙身上，眉眼间倒是跟姜北玙有三四分相似，双鬓发白，看上去很是年迈苍老。
　　点了下头之后，宁南嘉就走了进去，步子刚刚在郑致远身后停下，便听见他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外孙为了救你，都弄成这副样子了，宁先生，你于心何安？”
　　话语虽然充满了责备的意思，但是语气平静，声音听着叫人难辨喜怒。
　　宁南嘉一时摸不准他这句话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便垂眸沉默地站着，目光越过他去看姜北玙的脸。
　　依旧是那个趴卧的姿势，姜北玙脸色苍白，眉宇间笼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痛苦情绪，虚弱的模样让宁南嘉恍惚间想起了他十五六岁时，那副娇生惯养又细皮嫩肉的模样。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但是仔细一想，又好像只是昨天才刚刚发生过的事情，不知不觉，他跟姜北玙竟然纠缠了那么多年，静默了片刻之后，他问：
　　“郑老先生，我可以带姜北玙回家吗？”
　　脸上似乎浮起了些许嘲弄的情绪，郑致远嗤笑了一声，“你觉得这个问题我能做主吗？”
　　干枯的手指抬起轻轻摸了摸姜北玙的发梢，他眼底怒意勃发，最终又被他压了回去，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凝视着昏迷不醒的姜北玙，
　　“我这个外孙什么都好，就是跟他妈一样，一根筋，认死了一个人，就不会拐弯。他把你看得比命还要重要，就算我锁着他，他也能折断自己的手脚爬回来找你。”
　　听出了老人家怒气冲冲的声音里包裹着明显对姜北玙的疼爱和关心，宁南嘉垂下脑袋，轻轻又感激地说了一声，
　　“谢谢。”
　　这日之后，郑致远就再也没来探望过姜北玙了，宁南嘉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每日守在姜北玙床前，一直等到第三天夜里，姜北玙才终于醒了。
　　背上刚刚换了新药，他脑袋垫在枕头上，睁开眼睛乍一看到趴在床头睡着了的宁南嘉时，他眼珠子稍稍怔了怔，看了好一会儿才眨了一下眼睛，确定眼前的人没有消失之后，他又眨了一下，一连眨了三下之后，他才敢凑上去摸了摸宁南嘉冰凉又清瘦的脸颊。
　　这些天里宁南嘉一直睡得很浅，几乎就在姜北玙气息靠近的时候他就醒了，抬起惺忪的睡眼看见对方探身过来，他止住了要抬起脑袋的动作，一动不动地任姜北玙伸手来摸他的脸颊。
　　瞧见宁南嘉这么乖，姜北玙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怎么？受了我的救命之恩，打算以身相许了是吗？”
　　没什么脾气地顺着他的话“嗯”了一声，宁南嘉低垂着眼眸反问了一句，“你要吗？”
　　这话说得，
　　狭长漆黑的眼眸眸色微微转深，姜北玙忍不住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有些干的嘴巴。
　　手掌绕过宁南嘉的颈侧去搂他的后颈，凝视着他清浅又认真的眼眸半晌，他倏地笑了一下，
　　“要，一条命，换一个宁南嘉，太值了。”

第82章：洗澡
　　宁南嘉不知道他到底觉得值在哪里，看见姜北玙不安分地想坐起来，便按住了他乱动的身体，皱着眉头放轻声音说了一句，
　　“你还是别乱动了，差点儿就变成了烧猪，还是安分一点吧。”
　　姜北玙不知道自己的后背到底烧成了什么样子，听见他这么说，不免有些担心地问：
　　“是不是很丑？你会不会嫌弃我？”
　　宁南嘉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替他拨了拨额前的碎发，一边说着一边起了身，“我去给你喊医生来换药，你先趴着。”
　　好不容易把人哄到手了，姜北玙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只好眼巴巴地看着他出去了。
　　没一会儿，医生就来了。
　　换过了药之后，医生道：“再住两个月，等伤口完全愈合了，看看到时候情况怎么样。”
　　宁南嘉应下了话，出去买了些粥回来喂姜北玙吃过之后，就出去外面给钟厚荣打了个电话，让他转告郑致远姜北玙的病情。
　　在医院住了将近两个月后，姜北玙背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了，立秋那天，宁南嘉就给他办了出院手续。
　　考虑到他那边只有一个卧室，加上位置又离姜北玙公司太远，两人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宁南嘉做出了让步，收拾了一些衣服搬过去了姜北玙的公寓。
　　住院的这段日子里，因为背上伤口还没愈合，姜北玙几乎没有痛痛快快洗过一次澡，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缠着宁南嘉给他洗澡。
　　宁南嘉被他磨得没办法，看不了书又做不了别的，只好进去浴室给他放水。
　　这些日子住在医院里，也许是因为觉得背上的伤太丑陋会吓着宁南嘉，或者是不想他见了更内疚，姜北玙都是让钟厚荣帮他擦身体的。
　　所以当他脱下上衣露出了好得差不多，但是斑驳的痕迹依旧很明显的背部时，宁南嘉眼眶不免染上了几分湿润。
　　姜北玙的皮肤虽然不如少年时那样看着细皮嫩肉，但是没吃过什么苦头，身上的皮肉都是娇养出来，肌理分明光滑细致，两个巴掌都拢不住的狰狞疤痕附在他的脊背上，看上去格格不入又碍眼。
　　宁南嘉打湿了毛巾，虽然竭力压下了心头翻涌而起的难过情绪，但是手指擦上去的时候还是不免颤抖了一下，生怕弄疼了他。
　　其实那些伤口已经完全好了，姜北玙根本感觉不到疼意，但是宁南嘉悲伤的气息太过明显，他忍不住转过身，趴在浴缸边沿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放低了声音笑道：
　　“你干什么？非得要时时刻刻提醒我后背的疤有多难看是不是，我可说了，再难看你也不能不要我，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
　　知道姜北玙是有意跟他说笑转移他的注意力，宁南嘉抿了抿唇，微微低头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眉心，
　　“不会的，你再丑我也要你。”
　　那吻来得轻如羽毛，落在姜北玙心里却像是平地燎起了一把大火，伸出湿漉漉的手指捏着宁南嘉的下巴蹭了蹭，他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你亲得好没诚意，教了你那么多回了，总该会一些了吧。”
　　宁南嘉被他的话引着，恍惚间又想起了高中那会儿，姜北玙趁着晚修耗子去上扶差班没回来，把他堵在浴室里教他亲人的事情。
　　不同于以往模模糊糊的印象，宁南嘉能够很清晰地回忆起那时候姜北玙压在他身上亲他的每个细节，仿佛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事情。
　　正想着，姜北玙便等不及地捏着他的下颚低头亲了下来。
　　湿漉漉的水珠被带起，宁南嘉被他搂住后颈猝不及防地往前一带，手掌一滑按进水里，不小心压到了他微微扬起的地方。
　　紧绷的唇角忍不住轻轻扯了一下，姜北玙呼吸渐重，舔着他的嘴角打趣了一声，
　　“你倒是会找地方。”
　　眼底微微泛起一丝窘迫的情绪，宁南嘉正想解释，视线下滑看见姜北玙心口上一晃而过的东西，他瞳孔猛地一震，随即整个人都僵住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宁南嘉在看什么，姜北玙倏地松开了手，身体往水里沉了沉，似乎想要遮掩住被宁南嘉死死盯着的地方，还没完全沉下去，手就被对方攥住。
　　宁南嘉从来没有用过这样大的力道对他，腕骨被拽得咯咯作响，还没来得及制止就被用力扯了起来。
　　水流哗哗下落，姜北玙几乎是无所遁形地将整个上半身都露在了外面，连带着他心口上一笔一划用刀子刻出来的，一个完完整整的“嘉”字。
　　像是婴儿细嫩的嘴巴，那个端端正正的“嘉”字，粉嫩的颜色跟四周其他皮肤对比得异常明显，一个正常的人，如果用刀在身上刻字，是不可能刻得那么深，比划那么正。
　　除非，他是反反复复地划着，新伤叠着旧伤，渐渐愈合在一起，最后凝成了一条直线。
　　反正迟早也是要被发现的，姜北玙垂着脑袋，像是个被突然撞见了秘密的孩子，脸上带着些许不安的情绪，看着宁南嘉发白僵硬的面容，他有些心疼，又有些不知所措，没什么说服力地安慰了一句，
　　“我是看准了才刻的，都是皮外伤，没事。”
　　有一段时间他实在是太想宁南嘉了，思念太过煎熬，他就跟个疯子一样，拿着刀子在自己心口上一笔一划地刻着宁南嘉的名字，皮肤上的痛楚稍稍压下了一些太过痴狂的执念，让他熬过了最初分别的那小半年。
　　姜北玙原以为宁南嘉会斥责，愤怒，再不济，也会说骂两句，但是低着头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声音，便忍不住抬起了眼皮，却发现宁南嘉哭了。
　　宁南嘉其实很少哭，就算哭也很少发出声音，哪怕是在床上，顶多也只是被他逼得眼眶发红，水汽氤氲，但是如今他却长睫簌簌，哭得整张脸都湿了。
　　心脏又酸又疼，姜北玙有些无奈地把他抱进了怀里，一边低头去亲他的脸颊一边软声哄道：
　　“你别哭啊，你一哭，我全身都疼，不骗你，很疼。”
　　宁南嘉没有说话，脑袋埋在他怀里，好半天才声音沙哑地问他，
　　“姜北玙，你有没有恨过我？”
　　两人的分开，在旁人看来宁南嘉是被抛弃被背叛的那一个，但是实际上，姜北玙一直都是被迫的，被迫离开，被迫放弃，被迫成全。
　　眼底渐渐生出了一片发疼的苦涩感，姜北玙不想骗他，“有的。”
　　活不下去的时候，他也恨过，但是恨宁南嘉太难了，恨意多一分，爱意就多十分，所以到最后恨就变得微不足道，他只记得要爱宁南嘉。
　　最后水凉了，姜北玙也没能把澡洗完，把宁南嘉抱到床上的时候，宁南嘉是没哭了，但是眼睛红红的，像个闹觉的小孩儿。
　　扯过被子将人笼在身下，姜北玙贴着他的脸颊低笑了一声，“南嘉哥，你知道我现在心里面在想什么吗？”
　　宁南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抹了一把眼睛看着他，“想什么？”
　　尖细的虎牙咬着他的脸颊轻轻嘬了两下，姜北玙低头去舔舐他喉结上的小红痣，心满意足抱着他轻声感慨了一句，
　　“在想我的小南嘉哭过这一回，以后就真的离不开我了。”
　　宁南嘉在“小你麻痹”和“哭你麻痹”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抬起膝盖顶开了他不老实的第三条腿，
　　“说话就说话，别老顶我。”
　　姜北玙顺从地把顶改为了蹭，然后抢在宁南嘉说话之前岔开了话题，“你那个房子退了吧，以后就跟我住一块，要是我们吵架了我就扇我自己，怎么样？”
　　“不怎么样。”
　　宁南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脸颊埋到枕头上。
　　姜北玙正想着是不是他要求同居太快了，就听见宁南嘉闷声说了一句，
　　“我还没求婚，等我明天去订做个戒指吧。”
　　呼吸猛地一滞，反应过来的姜北玙立刻就掰着他的身体把人翻了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宁南嘉就红着耳根语气好凶地威胁了一句，
　　“不能不答应，不然我sha了你。”
　　姜北玙乐坏了，像只被驯养得没了野性的狼狗欢快地舔着他的脸颊哑声道：“答应。”
　　宁南嘉被他舔得整张脸都是湿的，正想抬手拨开他，手腕就被扣着压在枕头上，姜北玙火热又滚烫的吻急促地落了下来，将他所有要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这一夜被拉得格外漫长，姜北玙几乎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去讨好和取悦他，好几次宁南嘉都想把他从自己身上踹下去，但是被他按得死死的怎么也动不了。
　　第二天宁南嘉哑着嗓子跟刘政鸿请了三天假，刚把电话挂了，姜北玙从背后伸手过来抱着他，一边蹭着一边低头在他修长又白皙的脖颈上咬了一口，声音低沉又含糊地问他，
　　“刘队怎么说，没说你年轻人不要太放纵自己，要注意休息？”
　　宁南嘉没好气地用肩膀顶开了他黏黏糊糊的拥抱，按着被子在两人中间压出了一条线，就着趴卧的姿势把脑袋扭到了一边软声说了一句，
　　“你死开一点，再靠近我半步，这辈子你就都别想日我了。”
　　姜北玙被威胁到了，扬着漆黑炽热的眼眸望着宁南嘉露在被子外面wen痕错落的脖颈和肩胛，一边欣赏着一边心情颇为愉悦地“嗯”了一声，
　　“小南嘉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宁南嘉都快被他这一声情se又亲昵的“小南嘉”给逼疯了，捂着耳朵咬牙道：
　　“你再这么喊我我就sha你了。”
　　【作者有话说】：我看到评论说嘉哥太攻，但是，这事儿还得床上见真章哈哈哈哈哈哈哈
　　ps：79章的car已写好，可去新浪微博ID襄语襄语襄语翻找获取渠道，现在先发一章，晚点还会发，这两天完结，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呀~

第83章：刺青
　　订做的戒指需要三个月才能做好，虽然宁南嘉没答应同居，但是每次下班都被姜北玙接回了家，一来二去，他也懒得挣扎了。
　　临近年关，警局的事情也渐渐多了起来。
　　宁南嘉这两周基本都是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有一回他回到家眼皮子都睁不开，搁下钥匙栽倒在沙发上立刻就睡着了。
　　姜北玙热了晚饭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这么累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抱着他去洗了澡给他吹干头发，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宁南嘉就不见人影了。
　　司机小刘觉得他家总裁最近心情不是很好，具体表现为，总裁在公司里冷脸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且要求越来越严格，动不动就把那些老说废话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看着今天早上第五个被骂哭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的员工，他默默地抱住了胖胖的自己，正想着去楼下问问张特助发生什么事情了，就看见姜北玙沉着脸走了出来，他连忙顿住脚步喊了一声，
　　“姜总。”
　　“我要去警局一趟。”
　　小刘忍住了想问一句“您又要去送罚款吗”的冲动，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好的。”
　　正值午休，警局门口停了一辆送外卖的小黄车。
　　姜北玙走上台阶的时候，正好听见里头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陆医生，原来你们这份工作也挺不容易的，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啊。”
　　“还好，习惯了就行。”
　　“现在像你这样吃苦耐劳的女孩子不多了，小宁，你可要把握机会啊。”
　　.......
　　姜北玙刚进门，就看见宁南嘉跟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孩子站在了一起，那女孩子大冷天的穿了一条及膝裙，搭配着一双鹿皮小靴子，露出了一段洁白笔直的长腿，盈盈带笑的侧脸看上去美艳动人。
　　小张是最先注意到他的，连忙扬声喊了一句，“姜总，您是来找小宁的吗？”
　　宁南嘉顺着她喊的那一声回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脸上情绪不明的姜北玙，正打算走过去，姜北玙就先朝他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在场的其他人都忍不住侧目望了过来。
　　因为先前停车罚款的事情，姜北玙在警局混了个脸熟，其他人虽然不知道他跟宁南嘉的关系，但是也知道他十有八九是来找宁南嘉的。
　　等人走到了跟前，宁南嘉便问：“来找我吃饭吗？”
　　目光不动声色地从陆安彤身上掠过去，姜北玙伸手替宁南嘉拢了拢有些敞开的外套领口，缓声应了一句，
　　“不急，等你们聊完先。”
　　宁南嘉“嗯”了一声，顺便将旁边的陆安彤介绍给他，“这位是陆安彤医生，局里新请来的心理顾问。”
　　姜北玙点头致意了一下，“陆医生你好，我是姜北玙，宁警官的朋友。”
　　陆安彤朝他笑了笑，目光里微微生出了几分探究的情绪，“姜先生您好，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唐突，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嘴角勾起一个很轻的弧度，姜北玙道：“是啊，你和宁警官相亲那天，我正好也在那家咖啡馆。”
　　他话一出，众人脸上纷纷浮起了惊讶的情绪，孟海洋最为激动，
　　“好啊你小宁，一早跟陆医生相亲过居然什么都不说，不够意思啊你！”
　　“就是，枉我们还想撮合你们呢，你呀真是藏得太严实了。”
　　“那你俩到底成了没有啊？”
　　眼看着众人逼问八卦的情绪越来越高涨，宁南嘉有些招架不住地解释了一句，
　　“你们误会了，我那时候只是正好有些问题要咨询陆医生，没有相亲。”
　　孟海洋还是不信，最后还是陆安彤帮着说了一句是误会，大家才打消了继续追问下去的念头。
　　从警局出来，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餐馆。
　　服务员把菜送进来之后就出去了，看着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的宁南嘉，姜北玙有些不安，拿起筷子给他夹了片鱼肉，然后试探般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生气了？”
　　鱼肉上还粘着一些葱花，宁南嘉一边用筷子往旁边拨了拨一边和他说话，“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生气？”
　　下颚微微紧绷了一下，姜北玙垂了垂眸，“我不该在你的同事和陆医生面前乱说话。”
　　他把“陆医生”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光是听着那语气就知道他有多不情愿认这个错。
　　话音刚落，一块鱼肉就塞到了他的嘴巴里，姜北玙抬起眼皮，视线一下子就对上了宁南嘉情绪平淡的眼眸。
　　“不想认就别认，我又没有说你有错。”
　　在姜北玙专注的目光里又挑了块牛肉搁到他碗里，宁南嘉道：
　　“本来我就没打算瞒着什么人，你要是高兴，直接跟他们说你是我男朋友我都没意见。”
　　心口忽然有些热得发烫，姜北玙忍不住伸手搂着他的后颈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宁南嘉，你怎么能这么招人喜欢？”
　　低头吃了口饭，宁南嘉抽空回了他一句，“可能是天生的吧。”
　　姜北玙被他招得有些心猿意马，搭在他后颈上的长指微微加大了力道，附着薄茧的指腹蹭了蹭他清瘦凸起的锁骨，支着脸颊放低了声音问他，
　　“我刚听孟海洋说今天事不多，你晚上应该能早点回来，对吧？”
　　睫毛轻轻垂了垂，宁南嘉摇了下头，“不行，我晚上还有点事，十点半吧，十点半到家。”
　　眼底微微浮起几分失望的情绪，姜北玙“哦”了一声，慢慢叮嘱了一句，“那你注意安全。”
　　“好。”
　　吃完了饭，宁南嘉就回警局了，姜北玙在公司处理了一些文件和开了几个会，一直待到差不多十点才回家。
　　他刚进门没多久，宁南嘉就回来了。
　　将煮热的牛奶端出来，姜北玙正想说话，就看见宁南嘉低头换鞋子的时候耳后露出了一片贴着创可贴的皮肤，便上前扶着他的脑袋问道：
　　“耳朵后面怎么弄伤了？”
　　宁南嘉躲了一下，“没什么，小伤而已。”
　　将换下来的鞋子放到鞋柜里，他刚刚站起来，姜北玙就捏着他的耳朵凑了上来，“到底怎么弄的？”
　　“真没什么。”
　　宁南嘉脑袋一偏，那块创可贴就被姜北玙的手指刮了下来，露出了里头略微有些红肿的皮肤。
　　看见姜北玙瞬间怔住的目光，他有些无奈和不好意思，但是耳朵被捏着也没法躲，只得轻轻说了一句，
　　“别看了。”
　　过短的发茬盖不住耳朵后面的皮肤，那片干干净净颜色白皙的皮肤上刺出了一个小小又端正的“玙”字，墨青色的字迹清晰，似乎是因为刚刺不久，四周的皮肤有些发红。
　　望着那个刺青，姜北玙低沉的声音蓦地有些喑哑，
　　“你今天这么晚回来，就是为了去刺这个？”
　　宁南嘉没有否认，耳根有些发烫地解释了一句，
　　“局里有规定，身上不能有纹身，这个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小小的一个，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楚，他都想好了，如果实在不行他就天天贴一块创可贴去上班。
　　话音刚落，姜北玙忽然伸手将他抱了个满怀，脑袋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他低哑的声音裹着几分哽咽的情绪，
　　“宁南嘉，你傻不傻？”
　　宁南嘉没觉得自己傻，握着他的手腕垂着眼眸低声回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学你做过的。”
　　比起姜北玙对他的喜欢，这些都不算什么。
　　心头欢喜到了极点的情绪抑制不住地漫了出来，姜北玙托着他的后脑勺低头重重吻了上去。
　　窗外寒风凛冽，宁南嘉嘴角和脸颊上的凉意很快就被姜北玙舔掉了，交缠的舌头带出了温热的qing欲，偏头低低喘息了一下，他难得主动地埋在他怀里说了一句，
　　“去房里吧。”
　　........
　　做到最后，宁南嘉基本上弄不出来什么了，手指酸软无力地搭在床沿上，身上的汗水濡湿了大半片床单，眼皮也重得快要抬不起来了。
　　敞开了一条缝的窗户透进来一丝灰蒙蒙的光，像是大地初开，又仿佛还是鸿蒙一片。
　　长指轻轻蹭着宁南嘉淌着热汗的脖颈，姜北玙抱着他低头亲了亲他耳后的皮肤，放轻声音问了一句，
　　“要不要喝点水？我去把牛奶热一热好不好？”
　　嗓子嘶哑得说不出话，宁南嘉摇了一下头，声音又哑又软地回了一句，“不要喝，我不是小孩儿。”
　　他刚刚哭得太厉害，这会儿哭腔还没下去，声音软得不像话，姜北玙听得下腹窜起了一把噼里啪啦的火，忍不住舔着他的耳朵逗他，
　　“你不是小孩儿谁是？哭得这么厉害。”
　　宁南嘉真的是想一榔头砸死他。
　　感受到他***的眼神，姜北玙适可而止地闭上了嘴巴，长指握着宁南嘉瘦白的手腕拉回被窝里，完完全全将人抱在了怀里之后，他哄着问了一句，
　　“要不要去洗个澡？”
　　宁南嘉已经累得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半阖着眼皮轻轻说了一句，“你帮我拿一下我外套口袋里的东西。”
　　姜北玙依他所言越过他去捡丢在地上的外套，然后就从口袋里翻出了一个戒指盒。
　　很简单的一对银戒，内圈刻着他和宁南嘉的名字缩写。
　　姜北玙看着出了好一会儿神，才将属于自己的那只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然后拿出了属于宁南嘉的那只戒指，扶着他的长指慢慢套了上去。
　　期间宁南嘉一直安静地看着他，等他戴好了戒指，就仰起脑袋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恭喜你成为宁南嘉的人了。”
　　眼底微微泛起了几分温热的雾气，姜北玙忍不住把脑袋埋在了宁南嘉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地叹息了一声，
　　“宁南嘉，你怎么能这么好？”
　　好到让他觉得哪怕这个世界再坏，他都觉得有想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第83章车:

他刚进门没多久，宁南嘉就回来了。

将煮热的牛奶端出来，姜北玛正想说话，就看见宁南嘉低头换鞋子的时候耳后露出了一片贴着创可贴的皮肤，便上前扶着他的脑袋问道:

“耳朵后面怎么弄伤了?”

宁南嘉躲了一下，“没什么，小伤而已。”

将换下来的鞋子放到鞋柜里，他刚刚站起来，姜北玛就捏着他的耳朵凑了上来，“到底怎么弄的?”

“真没什么。

宁南嘉脑袋- -偏， 那块创可贴就被姜北玛的手指刮了下来，露出了里头略微有些红肿的皮肤。

看见姜北玛瞬间怔住的目光，他有些无奈和不好意思，但是耳朵被捏着也没法躲，只得轻轻说了-一句，

“别看了。”

过短的发茬盖不住耳朵后面的皮肤，那片干干净净颜色白皙的皮肤上刺出了一一个小小又端正的“玛”字，墨青色的字迹清晰，似乎是因为刚刺不久，四周的皮肤有些发红。

望着那个刺青，姜北玛低沉的声音蓦地有些喑哑，

“你今天这么晚回来，就是为了去刺这个?”

宁南嘉没有否认，耳根有些发烫地解释了一句，

“局里有规定，身上不能有纹身，这个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小小的一一个， 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楚，他都想好了，如果实在不行他就天天贴一块创可贴去上班。

话音刚落，姜北玛忽然伸手将他抱了个满怀，脑袋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他低哑的声音裹着几分哽咽的情绪，

“宁南嘉，你傻不傻?”

宁南嘉没觉得自己傻，握着他的手腕垂着眼眸低声回了一一句，

“没什么，只是学你做过的。

比起姜北玛对他的喜欢，这些都不算什么。

心头欢喜到了极点的情绪抑制不住地漫了出来，姜北玛托着他的后脑勺低头重重吻了上去。

窗外寒风凛冽，宁南嘉嘴角和脸颊上的凉意很快就被姜北玛舔掉了，交缠的舌头带出了温热的情欲欲，偏头低低喘息了一下，他难得主动地埋在他怀里说了一句，

“去房里吧。”

外套脱下之后，宁南嘉身上只剩一-件浅色的衬衫。

轻轻将衣摆从裤腰边沿拽出来，姜北玛低头吻着他的耳根从背后抱着他，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腹，然后腾出一只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掌心下的皮肤光滑而细腻，姜北玛一只手撑在床上，脑袋埋在宁南嘉预窝里细细舔舐了片刻，待扩张做得差不多了，就把早已滚烫得青筋勃发的性器顶了进去。

顶到最深的时候，宁南嘉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闷哼，长指反拽着身下的被子，刚刚缓了一口气，姜北玛就抱着他迅速而密实抽插了起来。

姜北玛的性器过于滚烫硕大，每一次急促地捅进来，都给宁南嘉一种脏腑要被贯穿的错觉，炙热的龟头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碾过了他肠壁最深处的敏感点。

脊背犹如雷电流过，刺激和痛苦交织成了灼热的情欲，宁南嘉的腰腹无力地瘫软在床上，很快又被姜北玛桎梏般的手臂抬起顶弄得更深。

不同于平日里刚硬果断的行事作风，床上的宁南嘉大多数时候是害羞而内敛的，哪怕被操弄得再受不了，也会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一丝声音，隐忍又脆弱的样子瞬间就激起了姜北玛骨子里的暴戾情绪。

他一口咬在宁南嘉瘦削的肩背上，被汗打湿的胸膛紧紧贴着他光滑的脊背，下边密密实实而又急促凶猛地顶弄着，一边探手过去抚摸他皮肤细腻的胸膛和下腹被挑起的欲望。

清浅的眼眸被刺激得泛起了血一样的红色，宁南嘉下唇内侧被他咬出了-条深深的血痕，他忍不住把脑袋埋进枕头里，下一 秒却被 姜北与掰着下巴亲了上来。

火热的舌头撬开了宁南嘉紧闭的牙关，姜北玛抚摸着他汗涔涔的腰腹，-边在他嘴巴里撬出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一边放低声音哄他，

“小南嘉，别咬着，喊出来。”

“大不大?舒服吗?”

宁南嘉被他烫耳的话语刺激得浑身一颤，再忍不住地全射在了他的掌心里，他脱力般瘫软在姜北玛怀里，刚喘息了两声，就感觉对方埋在他体内的性器仿佛又涨大了不少，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就被翻了过来。

姜北玛以跟他面对面的姿势撑在了他的上方，炽热黑亮的眼眸像是野兽的眼睛，里头攒动着滚烫的欲望。

望着脸颊被热汗浸湿透出了瓷样白暂光泽的宁南嘉，他忍不住埋头在他的下巴和耳朵上细细舔舐着，咬着他的耳垂低声道:

“你好了，就该到我了。”

沾着精液的手掌顺着他劲瘦的腰腹线条摸上来，宁南嘉还没弄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姜北与忽然低头含住了他胸前的凸起，同时抬起了他一条紧实修长的长腿，用比刚才更急促凶悍的力道和速度捅进了他的肠壁里。

湿粘的肠壁被抽插出了高热又滚烫的温度，宁南嘉甚至来不及咬紧牙关，呼吸就都被撞得断断续续，嘴巴里发出了难以自抑的呻吟声，

“咽...............

听见了他的呻吟声，姜北玛仿佛跟受了刺激似的，激动得眼神越发幽暗，连带着操弄的动作也越发暴戾凶狠，宁南嘉被他压着无法动弹，攀升的快感和欲望折磨得他意识涣散，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最后在姜北玛射进来的时候，他忍不住爆发出了哭腔，眼泪顺着眼角洇进发梢里，淌出了一道浅浅的水印。

伸手将哭得眼尾都红了的宁南嘉抱进了怀里，姜北玛一边低头舔吻着他脸上的泪水一.边摸着他的脊背低声安抚着，

“别哭，你哭得我难受。

低哑的声音染上了少许哭腔，宁南嘉抬起头瞪了他眼，

“难受?我看你是巴不得干死我吧。”

说完他把头扭到了一边，跟个被骗了闹脾气的小孩儿一样想推开他。

姜北玛原本是真的想停的，但是宁南嘉哭起来太软，眼尾红红地瞪他那一一眼，撩得他口干舌燥，他忍不住抓着他乱动的手腕把他压回床上，同时膝盖一顶将他两条长腿分得更开。炙热硕大的性器抵着他的穴口，他低头舔咬着宁南嘉薄薄的耳垂哑声道:

“是真的难受，没骗你...”

宁南嘉心想再信你我就是狗，手腕被压着挣脱不开，他索性弓起脊背企图用胸膛去顶开身上力大无穷的姜北玛。

殊不知他这举动看起来实在是太像投怀送抱了，于是姜北玛眼神一沉，压下身子跟他胸膛相贴，同时舔着他的嘴巴说完了后半句话，

“难受得我都硬了，小南嘉，你帮帮我。”

宁南嘉正想说你他妈又骗我，姜北玛忽然一个使力深深顶进他的体内，摩擦着他湿粘的肠壁又开始了新一轮凶悍的抽插。

之前做爱留下的精液成了最好的润滑剂，姜北玛爆发式的力道撞得他连话都说不出，理智一瞬之间全线奔溃，宁南嘉忍不住哭着一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姜北玛脊背猛地一颤， 手臂收紧将他整个抱进怀里，身上的热汗聚集在结实宽阔胸膛上，低落到他的脖颈里，烫出了岩浆般滚烫的情欲味道。

做到最后，宁南嘉基本上弄不出来什么了，手指酸软无力地搭在床沿上，身上的汗水濡湿了大半片床单，眼皮也重得快要抬不起来了。

敞开了一条缝的窗户透进来一丝 灰蒙蒙的光，像是大地初开，又仿佛还是鸿蒙一片。

长指轻轻蹭着宁南嘉淌着热汗的脖颈，姜北玛抱着他低头亲了亲他耳后的皮肤，放轻声音问了一句，

“要不要喝点水?我去把牛奶热一热好不好?”

嗓子嘶哑得说不出话，宁南嘉摇了一下头，声音又哑又软地回了一句，“不要喝，我不是小孩儿。”

他刚刚哭得太厉害，这会儿哭腔还没下去，声音软得不像话，姜北玛听得下腹窜起了-一把噼里啪啦的火，忍不住舔着他的耳朵逗他，

“你不是小孩儿谁是?哭得这么厉害。”

宁南嘉真的是想一榔头砸死他。

感受到他杀人的眼神，姜北玛适可而止地闭上了嘴巴，长指握着宁南嘉瘦白的手腕拉回被窝里，完完全全将人抱在了怀里之后，他哄着问了一句，

“要不要去洗个澡?”

宁南嘉已经累得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半阖着眼皮轻轻说了一句，“你帮我拿-下我外套口袋里的东西。”

姜北玛依他所言越过他去捡丢在地上的外套，然后就从口袋里翻出了一个戒指盒。很简单的一. 对银戒，内圈刻着他和宁南嘉的名字缩写。

姜北玛看着出了好一-会儿神，才将属于自己的那只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然后拿出了属于宁南嘉的那只戒指，扶着他的长指慢慢套了上去。

期间宁南嘉一直安静地看着他，等他戴好了戒指,就仰起脑袋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 恭喜你成为宁南嘉的人了。”

眼底微微泛起了几分温热的雾气，姜北玛忍不住把脑袋埋在了宁南嘉的颈窝里，声音沙

哑地叹息了一声，

“宁南嘉，你怎么能这么好?”

好到让他觉得哪怕这个世界再坏，他都觉得有想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第84章：除夕夜（上）
　　司机小刘觉得他家总裁最近心情又好了，具体表现为，他开车绕错了道儿晚了半小时才把姜北玙送到公司，姜北玙依旧春风和煦，不仅没骂他，还给他涨工资。
　　另外他还听张特助说，财务部有个傻憨憨，愣是把一千万的合同打款打出了两千万去，总裁不但没炒他，还把追回来的一千万当做年终奖发给了所有员工。
　　所以他觉得，总裁不是脑子坏了，就是被人下降头了，但是不管怎样，脑子坏掉的总裁总比前段时间动不动就把人骂哭的总裁要好。
　　这天傍晚小刘奉命去太子道口接人，姜北玙还嘱咐他要带杯热鲜奶过去，他本以为能让总裁这么上心的不是个未婚妻至少也应该是个女朋友，但是看见站在路口等他的时候顺便抓了个扒手的宁南嘉时，他有些失望，但是失望之余，又觉得这个年轻男人长得可真好看，俊秀又温润，还他妈是个战斗力凶悍的武警。
　　望着小刘递过来的热鲜奶，宁南嘉眉头微微蹙了蹙，却是没说什么地接了过去，然后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子四平八稳地开上了长街，看着后视镜里低头看手机面容白皙的宁南嘉，小刘忍不住说了一句，“宁先生，我有个妹子.......”
　　“妹子”二字刚刚飙出了个头，他就立刻掐断了话头，“算了，她不配。”
　　宁南嘉正给宁炜彤回信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便投去了疑惑的目光问了一句，“什么？”
　　那一声询问太过唐突，小刘只好强装镇定地岔开了话题，“没有，就是想问问您，您觉没觉着我们总裁最近很不妥？”
　　宁南嘉很少听姜北玙提起他在公司的事情，闻言有些好奇，“哪里不妥？”
　　好不容易逮着了个不知情，小刘清了清嗓子，添油加醋润色加工了一把最近姜北玙种种像是被下了降头的奇怪行径，末了还总结了一句，
　　“我们公司上下一致觉着，总裁多半是要得失心疯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着死亡，宁先生，你可要小心一点。”
　　应下了小刘这句忠言劝告之后，宁南嘉就给姜北玙发了条微信，问他到了要去几楼找他。
　　姜北玙的办公室是三十五楼东边最大的那间，宁南嘉拎着那杯喝剩一大半的热鲜奶进去的时候，姜北玙正在处理文件，西装笔挺面容沉静，高大颀长的身影映在墙上，看上去正经专业又严肃。
　　嗯，比在床上正经千倍万倍，非常好，他很喜欢。
　　正想着，他眼里严肃又正经的老实人就起身朝他走了过来，然后二话不说就掰着他的下巴亲了上来。
　　滑进来的舌尖把宁南嘉嘴巴里的味道尝了个遍，姜北玙才松开了手，“还好，你总算喝了一点。”
　　宁南嘉不知道为什么姜北玙突然就有了监督他喝牛奶的爱好，将手里没喝完的牛奶塞到他手里后，他说起了别的事情，
　　“明天是除夕，你跟我回江水坞吗？”
　　自从搬了出来之后，宁南嘉就不大愿意将那个地方称为家了。
　　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了垂，姜北玙用手摸了摸他一路走上来被风有些凉的脖子，
　　“你想我去吗？”
　　宁南嘉站着任他摸，扬着颜色清浅的眼眸说道：“我看你，你要是不愿意去，我们就不去。”
　　修长的脖颈被他蹭出了几分热意，姜北玙停下动作朝他笑了一下，
　　“去啊，我把他们的孙子拐跑了，怎么也得去交代一下，争取宽大处理。”
　　宁南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仰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十分上道地鼓励了一句，“不管结果如何，回来我都给你上一回。”
　　是回不是次，一回可以有好多次。
　　姜北玙眼睛顿时亮了，有些好奇地问他，“那如果我刚刚说不去呢？”
　　“刚刚一路上来挺多人看我的，我就挑一个.........”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望着姜北玙瞬间皱起来的眉头，宁南嘉扯了一下嘴角，语速放慢地说完了后半句话，“........帮我把东西送过去。”
　　紧蹙的眉头倏地松开，姜北玙有些不高兴地掐了掐他的脖子，“宁南嘉，你学坏了。”
　　他这一掐，宁南嘉倒是想起了路上听小刘添油加醋的那一段，“我怎么听别人说，你最近被人下降头了？”
　　“没有啊，”姜北玙莫名其妙，“谁敢造我的谣？我要扣他九个月的工资。”
　　宁南嘉想了想小刘那热情好客的模样，实在有点不忍心让他九个月白干活，于是避重就轻地道：
　　“财务打款打出了那么钱你不责备，还用那些钱发奖金，小少爷，你们有钱人都这么喜欢做善财童子的吗？”
　　姜北玙很久没有听到宁南嘉用“小少爷”打趣过他了，怔了片刻，才恍惚着回神说了一句，“没事，我外公很有钱。”
　　宁·穷人·南嘉：“.........哦。”
　　他就不该问。
　　接下来这几天，姜北玙到处张罗着买各类药材和补品的事情，要不是宁南嘉拦着，他还想买个家庭医生送给宁傅原和宋知薇。
　　因为提前打过了招呼，所以两人驱车回到江水坞的时候，宁炜彤已经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瞧见从车里下来的姜北玙时，她目光微微一怔，随即眼睛便有些湿润了，半是高兴半是抱怨地说了一句，
　　“阿玙，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哥就要成神经病了。”
　　姜北玙将探究的目光投向了宁南嘉，为免说起来没完没了，宁南嘉只好抬手拍了一下宁炜彤的脑袋，低声提醒了一句，
　　“孕妇哭太多对胎儿不好。”
　　被他这么一说，宁炜彤连忙仰起头抹了抹眼泪，她刚怀三个月，肚子还没显出来，姜北玙看着，忍不住低头去问宁南嘉，
　　“彤彤结婚了吗？”
　　一提起这个，宁南嘉就有点不爽，“是啊，奉子成婚，那孙子你也认识。”
　　他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姜北玙余光瞥见，正打算转头去看，那人忽然扑上来抱住了他，力道大得差点儿把他撞倒在墙上，他正准备动手，那人就肝胆撕裂地喊了一声，
　　“弟弟！”
　　普天之下，能把“弟弟”二字喊得这么亲亲热热又这么肝肠寸断的，除了姜屹没别人了。
　　姜北玙有些恍惚，怔愣着任由姜屹抱着他哭，最后还是宁炜彤看不下去，抬手拍了一下姜屹的背劝慰了一句，
　　“好了好了，待会儿爷爷奶奶都被你哭出来了，差不多得了。”
　　姜屹还是哭，他今年二十五了，看见了姜北玙却还像是年少时那样，跟个孩子似的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姜北玙心头略微有些动容，忍不住低声喊了一句，
　　“哥，别哭了。”
　　悲恸哽咽的哭声戛然而止，姜屹抬起泪眼模糊的眼睛，死死按着姜北玙的肩头，嘴唇有些颤抖地问，
　　“你刚刚，你刚刚喊我什么？”
　　姜北玙抿了抿嘴巴，垂着眼眸低低地重复了一声，“哥。”
　　眼里滚动的泪珠透出了狂喜的情绪，姜屹抬手盖住了眼睛，全身颤抖地抽泣了好一会儿，才将脸上的眼泪抹干净，伸手去拉姜北玙的胳膊，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地问他，
　　“你回来就好，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你这些年到底去哪里了？是不是宁南嘉欺负你了？”
　　一回生二回熟，喊了两声“哥”之后，姜北玙也没什么心理负担的了，顺着他的话回道：
　　“南嘉哥对我很好，当年是我没说一声就跟着外公回了英国，跟他没关系。”
　　少年时的阴郁和稚气都在岁月里消失得一干二净，望着眼前高大英俊的姜北玙，姜屹难得放下了架子带着些许乞求意味地朝宁南嘉说道：
　　“宁南嘉，以后拜托你照顾好我弟弟。”
　　宁南嘉正准备回一句“不用你说”，就听见姜屹又继续说道：
　　“你以后就跟着阿玙喊我哥就行，我不介意。”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容，宁南嘉嗤笑了一声，“你做梦，你喊我哥还差不多，我喊你，待会多喝两杯你去梦里听吧。”
　　“你是不是又想打架？”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了，宁炜彤有些头疼，正准备拉架，就看见姜北玙勾着宁南嘉的脖子把人护在怀里，然后眉头微蹙地朝姜屹说道：
　　“他最近身体不好，你别老招他动手。”
　　姜屹没听懂，依旧不依不饶地指着宁南嘉，“当年他一只胳膊折了都能把我打趴下，现在装什么柔弱，哥得帮你好好教训他，省得他以后还家暴你。”
　　宁南嘉可是出了名会家暴的男人，王婕若可都说了，当年他把姜北玙打得死去活来浑身没块好肉，这一茬姜屹至今还记着呢。
　　宁南嘉实在是不知道当年到底是谁在背后造谣他爱家暴，正打算上前去打爆姜屹的狗头，腰腹就被人不重不轻地掐了一把，脊背微微一颤，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见姜北玙低头半贴着他的耳朵问了一句，
　　“前两天不是还喊着疼，这会儿要打架了就不疼了是吗？”
　　宁南嘉想动手的念头一下子就打消了，连忙扭头去看别处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眼看着宁南嘉熄火了，姜屹也撩不起架，宁炜彤便打圆场似的地说了一句，“快进去吧，外边太冷了。”
　　姜屹“哼”了一声，然后就老老实实地跟在宁炜彤后面进去了。
　　宁南嘉迈开长腿，刚走没两步，就被姜北玙拖回去用敞开的外套裹在怀里低头亲了一口，
　　“给我个面子，别跟姜屹动手了。”
　　宁南嘉“哦”了一声，正打算走，姜北玙却不松手，贴着他的脸颊像小狗一样蹭了两下，语气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你们要是打起来，我肯定控制不住去帮你，到时候他又要猛男落泪了。”
　　宁南嘉被他短短的发茬蹭得有些痒，忍不住用额头去顶开他，“知道了，我又没有怪你，行了，进去吧。”
　　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姜北玙摸着他的脸颊夸了一句，“小南嘉最乖了，晚上回去奖励你吃好吃的。”
　　宁南嘉：“........别逼我打爆你的狗头。”
　　【作者有话说】：宁南嘉（困惑愤怒脸）：到底是哪个狗东西造谣我家暴，被我挖出来，我一定要打得他哭爹喊妈。
　　围观群众：请移步16-17章，看姜·戏精·北玙那些年演过的戏。

第85章：除夕夜（下）
　　宋知薇自从做了一场大手术后，身体就大不如前了，前两年还能走，最近两年腿膝盖风湿病太严重，就改坐了轮椅。
　　坐在餐桌旁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人进来，她有些着急地探头去望门口，“小姜怎么去那么久？是不是小嘉出什么事情了？”
　　宁傅原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了一句，“没事，也许是孩子们太久没见，站在门外聊了一会儿而已。”
　　当年高考结束之后，宁南嘉就搬去了宿舍，大学四年从来没有回过一次家，后来毕业了工作一直忙，到最近调回D城，期间回过两次，但是都是在她外出的时候回来的，躲避的意思很明显。
　　比起担心宁南嘉会不会在路上出什么事情，宁傅原更关心的是此时宋知薇的态度，
　　“彤彤说，小嘉会带小玙回来一起吃饭，知薇，你真的做好了心理准备要接受他们了吗？”
　　脸上焦急的情绪蓦地一僵，宋知薇捏着盖在膝盖上的毯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宁炜彤和姜屹走了进来，没一会儿，宁南嘉也跟着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姜北玙。
　　不管是宁南嘉还是姜北玙，两人都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和稚嫩，尤其是姜北玙，跟变了个人似的，又高又大，个子长得比宁南嘉和姜屹还高。
　　看见宁南嘉握着姜北玙的手腕坐下的时候，宋知薇忍不住皱了皱眉，似乎是想说话，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待四人落座之后，她道：
　　“起筷吧，菜都凉了。”
　　今天做的大部分菜都是以前宁南嘉爱吃的，味道都是偏辣偏重的，唯一比较清淡的就是青菜，但是也有蒜末和一点点辣椒，不但不合姜北玙胃口，也不合宁南嘉的胃口。
　　看见姜北玙伸筷子夹了一块剁椒肉片，宁南嘉忍不住张嘴制止了他，“别吃了，先放着吧。”
　　他一说话，宁炜彤才想起来当时一心顾着怎么劝宋知薇尽量平等心去看待姜北玙，一时忘了提醒她宁南嘉已经吃不得过咸过辣食物的事情。
　　正打算说话，就看见宁南嘉起身去厨房倒了一碗水，然后搁在姜北玙手边让他把菜去去辣味再吃，顺便喊于姨弄两个清淡一点的菜出来。
　　宋知薇看着他的举动，原本是想发火的，但是看见姜北玙把去掉辣味的肉片夹给了宁南嘉，正觉得奇怪，就听见宁炜彤说：
　　“奶奶，哥的胃不好，已经不吃辣很多年了。”
　　表情微微凝滞了一瞬，宋知薇偏头去看宁南嘉，“对不起小嘉，是奶奶没有考虑好。”
　　“没事。”
　　一边将剔了蒜末的青菜放到水里去一下辣味，宁南嘉一边语气平静地应道：
　　“如果你做一些阿玙爱吃的菜，我也会爱吃的。”
　　宋知薇假装没有听见他这句话，转头去问起了姜屹的工作安排和宁炜彤的养胎计划。
　　气氛略微有些凝固，宁南嘉放下筷子正打算要走，宁傅原便开口了，
　　“小玙，我听彤彤说，你是前几个月才回来的，对吗？”
　　在桌子底下轻轻拉了一下宁南嘉的手腕制止了他起身的动作，姜北玙若无其事地应道：“是的，宁老先生。”
　　听见他的称呼，宁傅原忍不住笑了，“怎么这么生分？你就算不跟小嘉喊我一声爷爷，也该喊一声宁爷爷吧。”
　　姜北玙摸不准宁傅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斟酌着喊了一声，“宁爷爷。”
　　“嗯，最近小嘉有没有经常熬夜？先前我听政鸿说，他老是太拼命不顾身体，而且也不注意饮食，毛病一大堆。”
　　提起这个，姜北玙也深有同感，“他毛病确实挺多，不过现在已经戒掉冰水，最近常喝牛奶了。”
　　“那就好。”
　　宁傅原正说着，于姨就端来了炒好的菜，他连忙说了一声，“吃吧，这些比较清淡一点。”
　　姜北玙点了点头，先给宁南嘉夹好了才动筷子。
　　一整顿饭下来，姜北玙没有吃上多少，一边要看着宁南嘉吃饭，又要分心去跟宁傅原聊天，所以吃完了饭后，宁南嘉就打算跟他先走了，刚和宁傅原打了招呼，宋知薇就喊住了他，
　　“小嘉，我有话和你说。”
　　宁南嘉正犹豫着，姜北玙就先说了一句，“去吧，我去外面等你。”
　　窗外夜色渐沉，乌云盖住了星月。
　　跟着宋知薇到了客厅里，宁南嘉透过落地窗去看院子里正跟姜屹说话的姜北玙，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看上去有些单薄。
　　正看着，宋知薇就开口了，“小嘉，你最近跟陆医生处得怎么样？奶奶之前问过陆医生了，她对你很满意，什么时候你带她........”
　　她话还没说完，宁南嘉就轻轻打断了她，“我跟陆医生没什么，我只是找她咨询一些问题而已，我喜欢的人是阿玙，我以后会跟他过一辈子。”
　　心头的火气再按捺不住，宋知薇脸上露出了愤怒又失望的表情，
　　“宁南嘉，你是不是要存心气死我？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爸妈？你是不是真的要我跟你爷爷一起死在你面前，你才能断了这个念头？”
　　这几乎算得上是宋知薇对他说过最重的话了，宁南嘉本以为自己会很难受，但是原来刺到了身上，受了，忍着，其实也没什么，望着宋知薇痛苦的面容，他有些疲惫地说了一句，
　　“我不是为了要跟您作对才这么坚持，总之，关于这个问题我们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宋知薇有什么反应，他就转身离开了。
　　膝盖上的毯子被拽得变形，宋知薇气得浑身发抖，正想把喊宁南嘉回来，宁傅原看不下去地上前就制止了她。
　　推着宋知薇的轮椅走到落地窗前，宁傅原扶着她的肩头叹息了一声，
　　“知薇，你还记不记得当时老孙头要打元宝的时候，你上去劝了什么吗？”
　　宋知薇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个，沉着脸没回答。
　　“你当时说，就算元宝千错万错，也是你的孙子，真把他打出个好歹，最后心疼的还是你自己。”
　　他正说着，落地窗外就出现了宁南嘉的身影，外边的风有些大，姜北玙伸手替宁南嘉拢了拢外套衣领，后来似乎觉得他不够暖，就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围到了他身上。
　　宋知薇显然也看见了，神情有些僵硬，正打算把头转过去眼不见为净，宁傅原便道：
　　“说真的，小玙是个很好的孩子，品性好相貌好，对小嘉也是无微不至，除了性别上不适合，他没有哪里配不上小嘉，甚至说一句是小嘉高攀了他也不为过。”
　　看着宋知薇略微有些动容的表情，宁傅原俯下身子替她将膝盖上的毯子抚平，心平静气地劝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知薇，你不能保证你能为小嘉挑选的就能让他一辈子顺遂快乐，说到底，这两个孩子不欠我们的，他们已经为我们浪费了七年了，什么都够了。”
　　宋知薇没说话，望着窗外宁南嘉和姜北玙一起离开的身影渐渐陷入了沉思。
　　将车尾箱的药材和营养品交给姜屹拿进去后，姜北玙就弯腰坐进了驾驶座里，刚把安全带系上，就看见宁南嘉靠着椅背望着眼前虚空的一点在出神，连安全带也没系。
　　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姜北玙一边伸手替他把安全带系上一边打趣了一句，
　　“坐车不系安全带，警察哥哥，知法犯法不好吧？”
　　长指轻轻按了按眉心，宁南嘉垂下眼眸有些内疚地道：“对不起，我不该坚持让你跟我一起回来的。”
　　宋知薇的态度远比他想象的要强硬，连宁傅原都接受了，她还是反对。
　　指腹蹭着宁南嘉的下颚搂上了他的后颈，姜北玙凑上去与他额头相抵，放低声音安慰了一句，
　　“没关系，你奶奶也是关心你。”
　　他这么说，宁南嘉就觉得更内疚了，“你还没吃饱吧？我们去吃点东西再回家。”
　　“先不急，有个地方我想去看看。”
　　夜风如影，车子停在六中门口的时候，校门已经锁上了，昏暗的路灯低垂着，光把树影拉得很长。
　　看着那扇紧闭的校门还有校门口门卫亭里昏昏欲睡的门卫，姜北玙贴着宁南嘉的耳根轻轻问了一句，
　　“南嘉哥，你有办法进去的对不对？”
　　宁南嘉：“........”
　　外墙的白色墙漆已经剥落换成了红色，宁南嘉仔细想了一下，然后在一片墙角前站定，
　　“就是这里了，翻过去是平地，别翻歪了，两边都有盆栽，你一踩碎，门卫立刻就会冲过来抓你。”
　　姜北玙认真记下了他的话，看着宁南嘉三两下爬上去踩在墙上朝他伸手，他立刻把手递了上去，翻上去后就按照他的话往下一跳。
　　“嘭嚓”一声，花盆应声碎裂，巨大的响声惊醒了门卫室里正在打瞌睡的大爷。
　　“谁！谁这么大胆敢来学校偷东西！”
　　姜北玙铁青着脸伸手把坐在墙上晃着腿一脸坏笑的宁南嘉给拽了下来，拉着他就往教学楼那片跑。

第86章：少年心动（终）
　　年迈气喘的老大爷体力有限，没一会儿就被他们远远甩在了后边。
　　望着窗外老大爷晃动的手电筒光越来越远，宁南嘉脊背靠在墙上，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没笑两声，就被姜北玙捂住了嘴巴，
　　手肘抵在墙上把人禁锢在胸膛和墙壁之间，姜北玙半是无奈半是恼怒地低头咬了一口宁南嘉的颈侧。
　　本来想说两句责备的话，但是看见他笑得那么好看的眼眸，忽然什么脾气也没有了，指腹轻轻蹭着他的脸颊，他问：
　　“好玩吗？”
　　后脑勺轻轻抵着墙壁，宁南嘉声音带笑地应了一句，“好玩啊。”
　　淡淡的光影在两人脚边流泻了一地，望着眼前连眉梢都染上了笑意的宁南嘉，姜北玙恍惚间又想起了十七岁时，那个在球场上神采飞扬恣意快活的少年。
　　宁南嘉的脾气都被他一点一点养回来了，真好。
　　两人在教学楼里躲了一会儿，等门卫巡完一圈出去了，宁南嘉才带着姜北玙绕到教学楼前的布告栏边上，指着那张已经被换了很多次的公告纸，按着那个曾经写了姜北玙名字的地方告诉他，
　　“当年你考进了一班，刚刚好就是压线过的最后一个。”
　　“耗子那时候还夸你很厉害，很羡慕你。”
　　“不过你没来，二班的第一名就顶替了你的位置。”
　　挨挨按按的手指蹭到了一片灰，宁南嘉正想着要不要找个水龙头洗洗手，刚把手放下，就被姜北玙握住了手指，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就听见姜北玙哑声道：
　　“对不起南嘉哥。”
　　我不该那么自以为是。
　　晚风轻拂，高大英俊的男人身后是树影轻晃的教学楼，青葱的枝叶染上了夜色，通往高二教学楼的那条路分明又短暂，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尽头。
　　抬眸望着姜北玙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眶，宁南嘉嘴角轻扬，然后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就着夜风轻轻说了一句，
　　“当扯平了，谁也别怪谁了，好不好？”
　　心尖那股酸涩的情绪渐渐散去，姜北玙反握着他的手，低声应了一句，“好。”
　　从六中出来之后，宁南嘉本来是想找个地方再吃一顿，但是因为今天是除夕夜，街道上大部分的店都关门了，绕了一大圈也没找到一家营业又合口味的饭馆。
　　最后姜北玙是说要回家了，他才开着车带着他到了一家还没营业还亮着灯布置的小餐厅。
　　小餐厅的招牌还挡着，玻璃窗上已经贴好了餐单，上边写了几十样很常见的菜式和套餐，扫了一眼最上面的店名，姜北玙勾着嘴角打趣了一句，
　　“‘袁浩洋的饭’？这个老板也是懒，名字都不费心思。”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费心思？”
　　长指握着玻璃门上的门把，宁南嘉一边往外拉一边道：“进去吧。”
　　店内的装修已经弄好了，看上去干净又整洁，想来应该是老板准备选个黄道吉日开店，就差掀招牌了，姜北玙看着宁南嘉往里走，正打算喊住他，里头就走出了一个身材微胖穿着厨师袍的年轻男人。
　　四目相对，那男人高兴地喊道：
　　“嘉哥，姜小少爷，你，你们怎么来了？”
　　耗子脸上激动的情绪难以自抑，看着两人眼睛都红了，喊了一声之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后还是宁南嘉拍了拍他的肩头，先开口说了句话，
　　“我们俩都没吃饱，你厨房有食材吗？能不能弄两个菜出来，我们边吃你哭？”
　　耗子破涕为笑，握着拳头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肩头，“等着，很快就好。”
　　看着耗子进去了，宁南嘉才拉着姜北玙找了个敞亮的位置坐下，刚刚用纸巾给他擦干筷子，姜北玙就问他，
　　“耗子的名字叫袁浩洋吗？”
　　将擦好的筷子递到他手边，宁南嘉勾了勾嘴角，“你才知道啊。”
　　“那他？”
　　想起刚刚耗子看见两人激动又惊喜的样子，姜北玙不禁有些疑惑，他离开了那么久，耗子看见他激动很正常，为什么连看见宁南嘉也这么激动？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宁南嘉垂了垂眸，嘴角的笑意微微敛了两分，“当年高考结束之后，我就去了外地念大学，这么多年了，也没有联系过他们。”
　　也许是他的潜意识里觉得，只要切断了所有有关姜北玙的联系，这样记忆就能永远留在十七岁那年，等有一天姜北玙回来了，所有的事情就好像又回到了分开的那个节点。
　　就像电影里的暂停键一样，按停了，进度条就不会动，再启动时，剧情就又接上了。
　　“不过我昨天听彤彤提了一嘴，说耗子的新店准备开张，刚才也是想着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他还真的在。”
　　他话音落下很久，也没听到姜北玙的回应，正觉得有些奇怪地抬起脑袋看过去，就看见姜北玙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里头翻涌着愧疚和心疼的情绪，好似要哭了一样。
　　伸手戳了戳姜北玙的脸颊，宁南嘉笑了一下，“你别现在撒娇啊，等一下耗子出来了我尴尬，回家再说好不好？”
　　依他所言稍稍收敛了一下情绪，姜北玙抓着他的手握着掌心里，慢慢收紧，“好。”
　　两人等了没一会儿，耗子就端了三个菜和两碗饭出来。
　　一素两荤，菜是好菜，味道也很适中，不咸不淡刚刚好。
　　看着两人同频率的进食动作，耗子忍不住感慨了一声，“嘉哥，姜小少爷，看见你们这样真好，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你们了。”
　　“大过年的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
　　夹了片苦瓜尝了尝，宁南嘉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味道挺好的，打算什么时候开张？”
　　“明天，临开张了有些紧张，就想过来看看，对了，”
　　十指交叠搭在桌上，耗子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们，“嘉哥，你和姜小少爷明天有空吗？”
　　眼看着宁南嘉蹙起眉头似乎又想使坏了，姜北玙嘴角一弯先帮他说了，
　　“放心吧，就算没空我们也会来的，你明天是几点开张？”
　　“我们是做午时和晚市的，所以打算十点开张，到时候康子和章疯狗也会来，噢，对了，康子做了章疯狗女婿，现在继承了他的位置在六中做年级主任。”
　　姜北玙倒是有些意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裴昕呢？”
　　说起这个，耗子就有些唏嘘，
　　“早散了呗，当年她做出那样的事情，康子心里始终有根刺，说什么也走不下去了，后来他跟蓁蓁在一起了。”
　　宁南嘉还不知道当年裴昕企图录音的事情，还没问，耗子就继续说了，
　　“说实话，那事情换我我也生气，还好姜小少爷阻止得及时，没让裴昕录下你承认你俩在一起的话，后来康子也没脸跟她纠缠下去，就掰了。”
　　“裴昕的话，我听其他同学说，她好像嫁了个美国华侨，但是没两年就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儿子，好像最近才回国，纠缠过康子一段时间，不过被蓁蓁那个悍妇给，”
　　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耗子摇摇头说了一句，“总之，女人就是麻烦。”
　　对于别人的事情，两人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絮絮叨叨听耗子说了不少其他人的事情之后，姜北玙就跟宁南嘉驱车回家了。
　　夜深了，给郑致远发了一条祝福短信之后，姜北玙就顺手调了个明天早起的闹钟，刚放下手机，宁南嘉就从身后抱住了他。
　　身上还带着少许沐浴后的雾气和热气，宁南嘉暖得像个灌满了香气的小火炉一样，张牙舞爪的味道一下子就裹住了他。
　　转身将宁南嘉搂进了怀里，察觉到他此刻格外黏人主动的情绪，姜北玙半是欣慰半是好笑地捏了捏他的后颈，
　　“怎么了？洗澡看见鬼了？”
　　脑袋压着他的肩膀蹭了蹭，宁南嘉闷声问了一句，“你怎么没告诉我裴昕的事情？”
　　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欺负姜北玙，不管对方是不是女人，宁南嘉都觉得很不高兴，想打人。
　　“告不告诉都一样，你觉得她斗得过我吗？”
　　摸着宁南嘉的发梢将他抱到了床上，姜北玙稍稍使力顶开了他两条修长紧实的长腿，挠着他的下巴逗他，
　　“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就亲我一下。”
　　宁南嘉十分爽快地仰头在他嘴巴上“啪嗒”亲了一口，一只手枕到后脑勺望着他，
　　“明天我们几点要出门？”
　　姜北玙估摸了一下，“最晚九点半。”
　　长指轻轻握着宁南嘉瘦削的肩头捏了捏，他眼眸垂了垂，漆黑的眼眸忽然染上了几分低落的情绪，
　　“其实我挺不开心的，当时你身边不是裴昕就是齐溪石，你根本就看不见我。”
　　宁南嘉隐约觉得这话说得有些不对，但是见他这么丧气，也不好去跟他辩解，只能顺着他的话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那你想怎么样？我尽量补偿你好不好？”
　　黑白分明的眼眸微微沉思了一下，姜北玙摸着他的脸颊，放缓了声音说道：
　　“也不难，如果你能喘着喊我两声.........”
　　薄唇贴着他的耳廓轻轻说了个称呼，他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去舔舐宁南嘉漂亮的脖颈线条，低沉的声音染上了几分诱哄的味道，
　　“........这样我就不生气了。”
　　耳垂漫上了血一样的颜色，宁南嘉的下颚紧绷了一瞬，最终还是咬牙应了下来，“行。”
　　..........
　　午夜两点的时候，郊区忽然有人在放烟花，流泻的火光彩影映在了浅色的窗帘上。
　　被汗水打湿的发梢软软地搭在额头上，宁南嘉扬起潮湿的眼眸，去看撑在他上方眉眼都染上了滚烫qing欲，性感而又英俊的男人。
　　Kuai感与欢愉在姜北玙眼里交织出了浓烈的情愫，那双沉浸在ai欲里的眼眸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宁南嘉以前还真不是不觉得自己是那种看脸的人，但是遇上了姜北玙之后，他觉得自己所有的理性好像都随着这张脸一点点消失了。
　　少年情动是最难忘的。
　　尽管姜北玙走了之后，他看过很多漂亮的人，男的，女的，但是却没有一个让他心动，渐渐地，他才明白，原来不是漂亮就行，那个人还必须得是姜北玙，有姜北玙的影子不行，像姜北玙也不行，必须是他才可以。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注视的目光，姜北玙抬起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低头亲着他的嘴角问他，
　　“在看什么？”
　　抬手握着那截手腕蹭了蹭，宁南嘉偏头去迎合他的吻，在两人抵死缠绵之际低低又清晰和他说了一句，
　　“我爱你，姜北玙。”
　　.........
　　一时头脑发热的表白换来的就是一顿不要命的折腾，虽然姜北玙竭力克制，但是第二天宁南嘉还是不免发起了一点低烧。
　　吃了两片药后，两人就出门了，去到的时候正好赶上耗子掀招牌，邹子康章蓁蓁和章永盛都在，还有不少以前六中的同学，众人寒暄了两句之后就落了座，期间邹子康的目光一直落在宁南嘉身上，好几次欲言又止。
　　酒过三巡之后，宁南嘉出去接了个电话，姜北玙有些不放心地望着他站在台阶上的身影，正打算起身走过去，旁边忽然递过来了一杯酒，
　　“嘉哥是不是不舒服？”
　　邹子康脸上略微带着几分局促不安的情绪，对上姜北玙沉静漆黑的眼眸，他解释了一句，
　　“我刚刚看到你一直帮他挡酒。”
　　接过那杯酒喝了一口，姜北玙平静地应了一声，“嗯，他有点低烧。”
　　短暂的沉默过后，邹子康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握着酒杯仰头咽了一口酒，他觉得懊恼又后悔，“当年我不该自以为是去揣测你对嘉哥的感情。”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很轻的弧度，姜北玙摇了下头，
　　“你不用跟我道歉，由始至终，我只关心南嘉哥一个人的感受。”
　　窗外的太阳有些大，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温暖的晨光里，宁南嘉长身玉立，阳光将他整个人都染成了炽热的金色，但是在姜北玙眼里，那光就是从宁南嘉身体里透出来的。
　　那个站在阳光里年轻俊美的男人，承载了他这一生所有的希望和欢喜，既是少年心动，也是此生挚爱。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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