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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陈疾》作者：吸猫成仙

文案：

-你是我无法治愈的心病 -你也是

貌似高冷霸总实际占有欲超强缺爱粘人攻 X 貌似柔弱好欺实际刀子嘴蛇蝎心很宠攻的受

林泊川X臧白 ABO 1V1 HE

臧白从二十岁那年开始，就反复做同一个噩梦。

在那个梦里，他被一个易感期发作的Alpha胁迫在厕所隔间，经历一场惨绝人寰的灾难。

疼痛、屈辱、恐惧和鲜血从那白瓷抽水箱上蔓延开来，刻进他的人生，让他永远残缺了一部分。

至于梦魇里的那个人，他有过痛恨和憎恶。但再深的恨意，随着时间流逝也会慢慢消融，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影子。

身体的伤口早已结痂，心里的伤痕在恨意消散后，似乎也已经痊愈。

只是没想到，梦魇里的影子会在多年后拨开迷雾，来到臧白面前，露出他天之骄子的傲慢模样。

他说：“臧白，你看看你现在的处境，除了和我结婚，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Tips:

*先婚后爱，狗血，慢热，看起来虐，其实甜的比较多。

*非完美主角，踩雷自负，骂人物可，不建议辱骂作者及上升作者三观。


*第1章 结婚而已

一条百十米的长廊，两边墙上挂着油画，顶灯暗着，只有每幅画上头有一盏小射灯，射灯的光到不了地面，长廊好似一条暗河，向着未知流深。

在这暗河的拐角立着一个身影，个子挺高，肩窄，看起来比他实际更高，也更瘦。他一个人站在无人的画廊里，颇有点形销骨立的孤独味道。

臧白站在一幅油画前，画中是一位低眉蹙首的美妇人，体态雍容。小射灯的光在画布上打出一道弧形的明暗，女人玫瑰花瓣一样面庞在明处，因孕育而高耸的肚皮掩在灯光暗处。

长廊另一头有脚步声传来，要是平时，这皮鞋磕在地毯上的声音是听不见的，但今天画廊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一点其他声音。

随着脚步声临近，顶灯陆续亮起来，香槟色的灯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这突如其来的亮光让一直盯着阴影的臧白有些不适，他抬手遮了一下，把手拿开时，露出一对小鹿一样的眼睛。

纤长卷翘的上下眼睫，眼双波长，黑白分明，眼神清澈明润。可能是这双眼生得太漂亮太生动，在这张巴掌脸上过分抢眼，把原本没什么错处的挺鼻梁、小凸唇和秀丽的下巴都比得平淡起来。

灯光落到他后脖颈处变得锐利，那是一条银色的止咬圈，三指宽，薄薄的软金属面，服帖地覆盖在后颈的腺体上。

金属圈绕到前面开始变窄，细细的一丝，贴着喉咙。这是所有O的必备之物，为了避免Alpha误伤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后颈的磁极能抑制腺体，让O免于易感期，能从事正常的社会活动。而需要易感期时，只需要摘下项圈即可。

“乔梁的作品，他擅长古典和写实结合。”

一把低沉的嗓子，光听声音，会猜测这声音源于一个成熟性感的中年男人。实际上，林泊川二十八岁，尽管他一身挺括的西服三件套和一头一丝不苟往后梳的背头，也不会让他看起来超过三十岁。

听到声音，臧白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她看起来不高兴。”他蹙着眉，疑惑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有种不符年龄身份的天真。

林泊川反应了一会儿才注意到他说的是油画中的女人。

“不是所有女人都期望成为一个母亲。”

臧白转头看他，林泊川比他高半个头，视线斜着往上走，只看见一张冷脸，更看不清那深眼窝和厚睫毛的阴影下是什么样的眼神。

林泊川眉骨高，眼窝深，眉毛眼睫都浓重，网上有人扒他这俊美的外表是因为他有外国血统。臧白都看了，但没一条真实有据，全是谣言。

林泊川以一种毫不动情的局外人的目光看那幅画：“乔梁坦言他有恋母情结，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罪孽是把他的母亲从一个少女变成了母亲。”

“是不是艺术家多少有点心理问题。”

“也许，”明明只是一句牢骚话，林泊川却答得认真，“艺术品是感受和体验的载体，这种形而上的东西很难表达，更难传达。艺术家可能感受到一百分，他表达出来就只剩七十分，传达到别人那里只剩五十分。反推回去，如果要让别人感受到一百分，那他们的感受就得是两百分。在普通人眼里，两百分就显得过于浮夸和非生活化，所以常觉得艺术家们举止怪异。”

臧白这才转身面对着林泊川，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他：“你很有研究嘛。”

“算不上。念书时有艺术鉴赏课程，听说你喜欢艺术，临时补了点课。”林泊川实事求是地说。

臧白眉尾一挑：“是吗，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从哪儿听说我喜欢艺术的？”

“助理告诉我的。”

听到这儿，臧白笑起来，有点轻蔑的味道：“你助理不会真的认为在兴趣爱好那栏填艺术，就是真的喜欢艺术？”

面对臧白的戏谑，林泊川神色淡然：“你现在告诉我你的兴趣爱好也不晚。”

“没什么兴趣爱好，我就一俗人。”

“那我换个说法，你喜欢什么？”

臧白不笑了，正色看着林泊川，言辞间不大愉快：“上次我们见面，是你找人放出去的消息？”

这是臧白和林泊川见的第二面，第一面约在一家咖啡厅，两人一块儿喝了个下午茶，也没聊什么，算是认了个人。但傍晚新闻就出来了——《林家四代长男与一帅哥亲密私会照流出》。

文章先把林泊川最耀眼的标签贴了一遍——林家人啊、优等Alpha啊、海归博士啊……即便没有这些标签，仅凭借这张无可挑剔的脸，也够他成为媒体的宠儿。身份、属性、外貌，包括他自身的履历，都恨不得让人把“天之骄子”四个字贴在他脑门上。

文章其实很无聊，在介绍完林泊川后，又大肆夸耀了一番林家的有钱，只有最后一段说林泊川到了结婚的年纪，第一次拍摄到他和人单独私下幽会，如果对方不是他朋友，又恰好是Omega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两人有更深一层次的关系。

就这毫无营养的文章，阅读量也超过百万，更有人把那“帅哥”的身份扒了出来。不仅扒到他是臧家的小儿子臧白，更扒出他是私生子，年轻那会儿还因为私生活糜烂被退了婚……当然，也有些是捕风捉影的料，谣言居多。

一个长子，一个私生子，一个光彩夺目，一个黑料缠身，但各自属于海城数一数二的豪门，一个Alpha，一个Omega，又都单身正值婚龄，这种会面意味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同时，社会舆论对于这不匹配的关系有多诟病也可见一斑，当然，骂的都是臧白就对了。

但有一点公众说对了，林泊川找他的确是为了跟他“认识认识”，至于下一步想做什么，两位当事人也心知肚明。

“不是我，”林泊川垂目望着臧白，“但的确是我不够谨慎，我很抱歉。不过今天肯定不会被人拍到，请放心。”

这倒不是假话，今天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林泊川把这个展馆包下来了，不对外开放。

臧白可以说是既了解又不了解林泊川，了解是收集了很多他的信息，并逐渐从这个人扩大到整个林家，对他的生平履历了如指掌，不了解的，则是他这个人本身。

很多人收集林泊川的信息是因为喜欢，臧白却是恰好相反，所以尽管这两次接触中，林泊川做人做事都滴水不漏，臧白还是没能对他产生一丝好感。

“林泊川，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所以今天的见面就此打住吧，以后也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听到臧白这话，林泊川面不改色，既没有灰心丧气，也没有焦躁难安，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合不合适先不着急下定论。不过臧白……你很讨厌我吗？”

“……”臧白觉得自己对他的讨厌情绪是有所隐藏的，他的确讨厌这个人，但也不想因此和他产生什么过节，纯粹想离他远点罢了。可林泊川有些不依不饶。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我自认并没做什么让人反感的事，如果是媒体那些谣言中伤了你，我可以发言澄清。”

“要是那些不是谣言，而是真的呢。”

“关于你的过去，我一点都不在意。”林泊川道，脸上有种笃定的自信和傲慢。

臧白对上林泊川的眼睛，挑眉笑：“你是不是觉得是个Omega都得喜欢你这张脸啊？”

林泊川微微一怔，随后笑道：“当然不是。”

“那不就完了。”

臧白想走了，转身却被林泊川按住了肩膀，他不由自主全身都抖了一下。

“只是结婚而已，谁说非得要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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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私生子

“只是结婚而已，谁说非得要喜欢。”

臧白转过身，眉头紧蹙，虽然心知肚明就是这么一回事，但林泊川直接这么说出来，还是让他很反感。

没等他说话，林泊川也懒得再磨叽，直言道：“我知道你和你妈妈在臧家生活得不如意，而海城有头有脸的家庭也不会向一个这么多负面新闻的私生子提亲，只有我能让你摆脱这一切。”

“怎么样，你再考虑一下。”

臧白脸色一阵白一阵青，难堪得让他有些恼怒。

他的确是私生子，他妈妈二十多岁时跟了年逾五十的臧青山，并有了他。在他十岁那年，臧青山原配去世，流落在外的母子俩被接回臧家，算是过上了几年好日子。

但自从他父亲在他十八岁那年去世，情况急转直下。

臧家老爷子留给他们那份遗产并没能顺利进到他娘俩口袋，而是被一向强势的异母哥姐把持着。身无长物，又寄人篱下，他和他妈妈一直是被排挤的对象。

臧白确实做梦都想摆脱那种处境，但一个曾经被退过婚的Omega，年逾而立，靠婚姻改写人生这条最便捷的路几乎已经被堵死了。

林泊川竟然知道这些，转念一想，他既是挑选者，臧白的背景他多少会去了解一些。只是让其他Alpha都躲着走的臧白，竟然还有林泊川这样的对象主动提出结婚，这未免太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是，林泊川竟然会找上他，看那样子，似乎一点也记不得他是谁了。

臧白一点也没觉得改写人生的机会来了。当一个人觉得自己走了大运而沾沾自喜，那离他落入陷阱也不远了。

臧白笑：“怎么，林大少这是看不得人间疾苦，扮菩萨来拯救我母子俩吗？”他说着上前一步，靠近林泊川，仰着下巴逼视，“海城有头有脸的家庭都不会要一个私生子进门，那你们林家就容得下你脏了门楣？”

“我们林家会怎样我不确定，但我的事由我说了算。”

“为什么找我？”

林泊川把眼睛从臧白身上移开：“我到了婚龄，需要婚姻，我们这样的选择范围很小不是吗，我觉得你合适也不奇怪。”

“只是这样？不止吧。”臧白眼睛转着那对漆墨样的眼珠，“再过三个月麟耀贸易商会的会长该举行换届选举了吧，你三爷要被换下来，下届会长是谁，你二叔还是四叔？你呢，他们给你安排的是什么位置？”

麟耀是林氏的内部商会，如果说林氏庞大的商业帝国像一条巨型蜈蚣，把数不清的脚伸进各行各业，那这个商会就是这条蜈蚣的脑袋，统领着下面几十个集团，上百家公司。

商会由会长、副会长、秘书长、副秘书长等等一系列职位组成，这些职位都由他们林家各个直系和旁系的亲属担任。

商会的具体情况属于家族内部信息，在有实际定论前，从不对外披露。但林家人多，有人说漏了嘴，被人听了去也不稀奇。但臧白不仅说了这么多，还正好都说到了点子上，林泊川一贯波澜不惊的傲慢神色突然变得晦涩难明。

“你既然知道得这么详细，那你说说我是什么位置？”

臧白轻描淡写的：“我猜你什么位置都捞不到。别看你是你们林耀嫡亲的曾孙，又是博士又是Alpha的，你们林家的产业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被你二叔和四叔瓜分完了，那会儿你在干嘛来着，哦，你还在国外念书呢。”

臧白这话说得难听，但这不怪他，谁让林泊川先戳他的痛处的。别人看林泊川都无不充满艳羡之情，但臧白很清楚，不管他被捧得再高，他为人再傲慢，也不过林家的弃子，挂在门面上好看罢了，实权压根没他的份儿。

“但这也不能怪你，要怪就怪你爸和我爸一样，都死得太早了，孤儿寡母什么的，不就活该被欺负么。”

林泊川绷直嘴角，大概是被这话触怒了，原本英朗的眉眼一旦收束起来就变得锋利，冷猎猎的，像能割人的喉咙。

但臧白不怕他。有什么可怕的，他活了三十年，亲身经历的恶意都多了，那些人都不能拿他怎么着，林泊川还能怎么他么。他对上那张冷脸，神色轻松，满脸都写着“无所谓”。

就在他等林泊川如何发作时，对方突然唇角一牵，笑了。那一点都不是开心的意思，这未及眉眼的冷笑反而给他脸上添了一层骇人的距离感，像某个人高高在上地俯身观察，无论被抓住什么弱点，对他来说都无足轻重。

林泊川倒是真的没想到臧白完全不像传言里那样轻浮愚蠢，竟把他的情况摸得这么清楚，到了这儿倒是对他有点另眼相看。

“你说对了一些，但你也要知道孤儿寡母和孤儿寡母不一样，有的孤儿到手的家产都能弄丢，有的却想把整个家族都抓在手里。”

到手的家产都弄丢了的孤儿无非就是说的他，臧白被咽了一口，勾得他心里的怨怒突突往外涌。

“林泊川，我就直说吧，你为什么找我我很清楚。我虽在臧家不受待见，但好歹姓臧，你和我结婚，你那些叔叔伯伯碍着我这个姓也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欺负你吧。你无非是想找个高门槛当靠山，但又怕反过来被高门压着才找了我。你知道臧家不会管我死活，结婚以后把我随便怎么着都行。”

臧白恨恨地瞪着林泊川，对他的恨意从心底翻到了表面：“告诉你，我没那么傻，被熟悉的人欺负惯了，我还咽得下那口气。”

你林泊川算个什么东西，也想利用我。这句臧白没说出口，但他相信林泊川不会听不出来。

林泊川倒也没生气，他把自己的手在射灯下摊开，一双大手，瘦长有力的手指。他把手掌张开，又握成拳，大概想到了什么让人不快的事，也不看臧白，自顾自说道：“你猜得倒差不差。下届会长是我二叔，他说他看在我死去的父亲面子上打算给我一家公司，但商会不同意，因为我年轻没成家，未来不确定，稍有风吹草动都会影响股价。

“这当然是托词，但只要我结了婚，他话说到这份儿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之所以找你，和你分析得也差不多，我需要臧家的名头。”林泊川侧脸看臧白，面无表情把他一只手拉起来放进自己手里，握紧，“而你也需要一个人把你带出臧家，所以我们都是各自最好的人选。”

臧白瞪着眼睛的时候，两个眼珠溜圆，看起来像只受惊的猫儿。

“你说完了吗，松手……”

“还有一句，”林泊川像是有点不耐烦又竭力耐着性子，“你就没有想过你的人生除了‘私生子’还可以有别的身份？难道你想被这个标签贴一辈子，一说到‘臧白’，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哦，就是那个私生子啊。”

林泊川说完了也不松手，盯着他。这次臧白看清了他的眼睛，淡淡的，但有讥诮的笑意。

“‘林夫人’也不会比‘私生子’好听很多。”

“你就没想过做你自己，做‘臧白’？”

臧白咬牙，一把抽回自己手，扭头走了。

“你会来找我的。”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天阴了，阳光隐在乌云背后，一阵风卷着尘土过来，臧白打了个寒颤，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他握着自己的手，那地方刚被林泊川捏过，也许刚抓得太用劲，这时火辣辣地发着烫。


*第3章 刻薄

从艺术馆离开没多久，就下起雨来，黑色的计程车往海城东边开，那边是旧城，越往东，雨越大，水汽腾腾地，在空旷的公路上升起一阵阵白雾。

比起新城林立的超高建筑，老城这边整体显得陈旧低矮一些，只有长了数十年的行道树，巨大的伞冠从两边升起，把道路上方盖得不见天日。车子滑过一排粗如圆桶的榕树，它们被雨水浇湿的黑色树干盘根错节。驶出这条隐僻的街，就被一扇铁门拦住了去路。

铁门两边的围墙爬满了爬山虎，藤蔓的触须缠到了门栏尖上。

里头是个院子，院里花草树木像杂草一样疯了似的长，一点形状也没有。车道被冲刷得很干净，沿着两侧围墙往里伸。夹在茂盛的植物中间是一条石板路，绿丛掩映的尽头是一栋法式别墅，青色的石砖和拱形门厅，一栋主楼，一栋副楼，虽然看起来有些荒凉，但也不掩其气派。

司机等了一会儿，铁门并没有自动打开，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客人。

“就停这儿吧，多少钱？”

司机报了车费，见客人付完钱就拉门准备下车，关切道：“这么大雨呢，要不叫人来接一下，我等几分钟没事。”

“不用了，谢谢。”臧白淌进雨里，推开铁门，小跑起来。

找谁来接呢，家里就他和他妈妈两个人。反正都到家了，一会儿泡个澡换身衣服就是了。

他和他妈妈都住主楼，进屋喊了一声“妈”，并无应答。心想她还在午睡，就在门厅把湿了外套和鞋子脱下来，换上拖鞋。

楼下客厅用的是大理石地砖，一下雨就冷沁沁的，另一面有个壁炉。现在别墅的壁炉都是装饰品，要么是电子仿真，要么是雾化壁炉，他家这个是真的老式壁炉，烧柴火的。

这块地是以前的租界，这栋别墅也是外国人修的，已有上百年的历史。当年藏青山发家第一件事就是从另一个商人手里买下了这栋别墅。哪怕时代变迁，房客流转，对这栋房子唯一不变的是，无论什么时候，它的主人都是海城非富即贵的人物。

房间在楼上，楼梯铺了地毯，踩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走到了楼梯口，臧白才听到楼上有人说话。他一耳朵就听出来了，这是他三姐臧宁蓉的声音。

“现在厂里运营情况这么困难，工人发不出工资，人家也等着吃饭，你得想办法。”

接着是他妈妈细细软软没甚底气的回答：“宁蓉，我们的情况你也知道，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啊。”

臧宁蓉沉默了一会儿：“除了这房子，没别的办法了。我找了熟人，人家帮忙做了估价，这房子能贷出一笔钱来。等把这个节骨眼度过去，厂里盈利了，再把这把贷款还上。”

“可是这房子……是我和老臧一起生活，睿睿从小长大的地方。”

“谁不是在这房子里长大的，我妈在这房子里住的时间可比你长多了，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宁蓉，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把这房子抵押了，我娘俩没地儿去了啊。”

“房子抵押又不是卖掉，你俩继续搁这儿住呗。”

“可万一……万一这贷款要是还不上……”

臧宁蓉语气突然强硬起来：“白玉珍，你搞清楚，这房子不是你的，我们兄弟姐妹都还有一份儿呢。当初爸走得仓促，没来得及安排你们俩，家里长辈看你俩没地方去才让你们临时住这儿，还真把自个儿当这房的主人了，你看看房本是只写了你的名字吗？”

“再说，那工厂还是臧白的， 他自己管理不了，一直亏损，我跟这儿费心费力又费钱，到头来好像还成了我的祸事儿，脱不了手了……”

“三姐，”臧白从门后出来，一脸亲热的笑，“好久不见你来了。”

见臧白突然出现，臧宁蓉那身剑拔弩张的气焰稍微收了收。白玉珍总算等到救星一样急切地朝臧白转过脸去，却看到一个裹风携雨，湿漉漉的人。

“哎呀，怎么都弄湿了，快去换身衣服，小心感冒。”

“我没事。”臧白迎着他三姐，在他妈妈旁边坐下。

“你来了正好。”臧宁蓉抬着下巴，“你妈妈什么都不懂，你该是个明白事理的。”

她说着，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把桌面上的财务报表点给他看：“你看，这些都是亏损，这些都是赤字，再不想办法，没钱进来，厂子没得救了。”

臧白看着上面那些红色的数字。臧宁蓉非常贴心，不仅把每一项亏损都列出来，还附带着详细的款项支出，以及支出合同。

“你看这笔设备费用，欠人家一年了，要不是我们是他长期合作客户，人早把你告到法院了。还有这笔消防维修费，前期钱没到账，人家停工了，下月消防检查，过不了还得被罚款……”

臧白合上了笔记本，低垂着眉眼：“我知道了。”

看他一时没有下文，臧宁蓉有些急：“你是不是不信我说的这些？款项合同都有，实在不行你可以自己去厂里看……”

“说什么呢，三姐，”臧白按了一下她的肩，宽慰地笑，“我怎么会不信你呢。

“都是一家人，哪怕咱俩不是一个妈有一半血缘不同，但还有一半相同呢，这不比外边那些关系更亲？谁都能坑我们，我就不信三姐会干这种事。厂子我都全权交给你负责，我不信你还能信谁，你说是吧。”

臧白这话说得臧宁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地哑了半晌：“……那这事，你怎么想？”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考虑行不？是这样的，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臧白垂着眼帘，一团红晕上了脸，“我最近正和林泊川交往，他今天才刚跟我提了结婚的事，但有点太快了，我还在考虑。”

这回轮到臧宁蓉吃惊了。

“网上传的是真的……林家那个林泊川？”

臧白点点头。

“他不是才回国不久，你俩怎么勾……认识的？”

臧白更难为情了些，秃噜着说：“就在酒吧玩的时候，两人对上眼，就这么认识了。”

臧宁蓉听到这话难得拿正眼仔细瞧了瞧臧白，心里啐了一口，果然什么人生什么种，跟他妈妈如出一辙的心机婊子Omega，装得一脸清纯。

臧白眉头皱紧，苦恼非常：“三姐，林泊川带着长辈上门来，总不能在一间抵给银行的房子里接待他们，这我们家多没面子。”

臧宁蓉只当那是网上八卦，九分都是假，没想到这剩下一分恰恰是真的。

能和林家结亲当然算得上件好事。这几年房地产大火，臧家也想做点地产投资，一直想和做地产发家的林家攀上关系，达成合作。以前就碰过两次，但因两家都是大集团，在议价上都分毫不让，不像和小公司合作，利润空间大，都谈吹了。不过如果真的结了亲，那什么都得另算。

只是，到时候臧白到了林家，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他还能不能听话也难说。他妈妈最看重的就是这栋楼，看来这时候还真不能抵给银行。

臧宁蓉一咬牙：“那我去跟大哥商量一下，看他那儿能不能想办法挪出钱来先垫上，给你们缓几天。”

臧白道谢，看臧宁蓉站起来要走，跟上去：“外面还下雨，吃过饭等雨停再走吧。”

“我还有事，谁跟你似的游手好闲。”

臧白就送她去院子后的停车场，臧宁蓉没话也找话来损他两句：“还去酒吧夜店，不怕之前那种丑事儿再发生一回？这次要是再被人扔了，找个Beta也看人要不要你。”

他也不生气，反而越发没脸没皮地笑：“我这种人嘛，不去酒吧夜店那种地方怎么找得到Alpha。三姐，跟你分享一下我的经验，”臧白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暧昧的笑，“别看那些Alpha一个个都衣冠楚楚的，其实他们最受动物性控制，一对你产生冲动了，控制不住就想把人弄回家。”

臧宁蓉四十好几，是个Beta，但她不想和一样的B结婚，年轻时追了一个A很多年，但人家看不上她。那次无疾而终的恋情告吹后，就一直独身到现在。

她画得过浓的眉毛拧成一股，怀疑地看着臧白：“林泊川就是这样？”

臧白笑而不语。

“三姐，你要想试试，我教你怎么勾引A。”

“疯了，没你这么不要脸的。”臧宁蓉涨红了脖子钻进她车里。

臧白终于笑开了，眯着眼挑着眉，翘起的嘴角满含着刻薄。他看着往外行驶的轿车，脸上的笑意渐收，只剩下一张被雨水泡过的冷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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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孤儿寡母

洗了热水澡，头发吹干，摘掉止咬圈，再换上干燥柔软的家居服，从那种湿黏里解脱出来，人终于舒服一些。臧白缩在自个房间的沙发上，整个都陷进了柔软的垫子里。

房间是老式的，沙发背后是拱形推拉窗，里面的家具装饰却都很现代。墙上贴的浅色墙布，三面米白，一面浅蓝。布艺的长沙发，皮质的单人沙发，圆形厚床垫，长毛地毯……式样和颜色都不搭配，整体看起来有些乱，只给人一种感觉，就是懒洋洋的柔软。

窗外的雨已经小了，落在树叶上沙沙响，和着音响里外国女人懒洋洋的蓝调，整个氛围都让人昏昏欲睡。但臧白盯着房顶垂掉下来的铃兰花形的水晶灯，入定了般，眼睛一眨不眨，他在想事情。

思考被他妈妈的敲门声打断，白玉珍端来一碗热姜汤。

“姜汤不治感冒的，再说我都吃感冒药了。”臧白说着，还是把那碗澄黄的液体喝光。一点不辣，甜丝丝的放了蜂蜜，一喝就不是他妈妈煮的，“孙姐来了啊？”

“来了，在做晚饭。”

孙姐是请的小时工，在他家干好几年了，每天中晚两顿饭，加上一周一次的打扫。

白玉珍也是O，女性O比男性O更稀少。她原本个子就娇小，随着上了年纪，越发显得瘦小起来。眼角嘴角不可避免开始生出了细纹，一双杏仁眼在那小尖脸显得又圆又大，脸膛又鼓鼓的，像个还没成年就老去的少女。

她神情戚戚地问:“宁蓉说的是真的嘛，厂子真亏损了那么多钱？”

“嗯。”

臧白心想，这话还不是随臧宁蓉说，厂子在她手里，她想怎样都可以。

其实他很清楚，臧宁雄，臧宁忠和臧宁蓉三人一直都恨不得让他和他妈妈净身滚出臧家。这些年来，他们殚精竭虑一直都在做这件事。

财务表上的欠款是真实的，不过是因为厂子的优秀资产都被转移了，同时把他们其他公司的坏账烂账转移过来。比如那笔消防检测费，完全是臧宁忠的厂子用的，但是从他这边走的账。还有那笔设备欠款，大半的新设备都进了臧宁雄的厂。

臧白什么都明白，可他一点办法没有。臧青山死时他才18岁，还在念书，就是他真拿到了产业也没法生存下去。再说，那三人早就和臧家其他长辈串通好怎么瓜分了，哪里还有份落到他手里。分家时由臧家的叔伯做主，表面都是按照遗嘱来的，但臧白那份儿由他三姐代为管理，让他那个年纪安心学习，只管每年分红。

开始还有点样子，但很快那三兄妹的真面目就暴露出来。等臧白年长一些，发现这一切时，什么都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他妈妈被分食殆尽。

这栋别墅是最后一笔。也不知道是他爸当年是真的忘记了，还是另有目的，反正其他家产都在遗嘱里一笔笔写得清楚，唯有这栋老别墅只字不提。最后只得按顺位继承约定了房子的份额，白玉珍作为配偶分五份，剩下五份，由臧白和他四个兄姐各分一份。现在看来，他们已经在打这房子的主意了，连最后这点他爸留下的财产都要拿走。

说起来这种老房子并没多值钱，仗着路段还不错，顶破天也就值一个亿，和海城新区那些动辄好几亿的豪宅没法比。这房子就算白送给他们三人平分也就一人三千多万，比起他们的已有的身家和手上的生意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臧白想，可能人的贪欲是无法满足的吧，捡了西瓜，连芝麻也不放过。也可能是单纯想看他们娘俩落魄痛苦在生活中挣扎罢了。这些年臧白渐渐明白，人心的恶意有时候无法用道理来衡量的，有人专干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单纯是看到别人惨，他心里就痛快。

但他从来都不会把这些事情跟白玉珍讲，他妈妈是个白纸一样的人，理解不了那种肮脏的心思，又老爱操些没用的心。

他揽了揽他妈妈的肩：“别担心，厂子一时垮不了。”臧宁蓉还靠它挣钱呢，绝不会让它就这么垮掉的。

“你说……能不能让工厂垮掉算了，我也不要分那点钱了……对了，把小孙也辞掉吧，那点家务，我也能做……”

“妈，你真的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行了吧。”

白玉珍听出来了儿子的不耐烦，更加沮丧起来。

“哪还有什么办法，什么办法都没有了，最后就只有这房子，要是连这房子都没有，我们娘俩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哪里去不是去，干嘛非得守着这破房子？”臧白并不怨恨自己母亲当年当了第三者，才让他们如今处于这样的境地，只是有时候对于自己母亲那副单纯到愚昧的固执生气。

“这哪里是破房子，这是我们的家啊，你在这房子里长大，你爸爸在这里去世，有我们一家人生活的点点滴滴。”“我不觉得我是在这房子里长大的，我十岁之前都住在平安里，上了初中就开始住校了，我对这里一点感情都没有，还不如换成钱分了，另外找个合适些的地方住……”

他妈妈赶紧捂住他嘴巴，皱起一张脸：“你不要说了，我死也不会搬走的，非要我搬，我就埋这院子里。”

看真生气了，臧白双手搂住他妈妈的肩膀，哄道:“放心嘛，我不会让你搬走的，不是跟你说我有办法嘛。”

“什么办法？”

“刚刚不是跟臧宁蓉说了。”

白玉珍瞪着眼:“睿睿，你可别唬我，你才不会在酒吧随便认识个人就跟人好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你搪塞你三姐的托词……”

“妈，你怎么突然变聪明了。”臧白嬉笑着，想岔开这个话题。

白玉珍不理儿子的不正经，继续忧心:“能敷衍得了一时，也不能一直敷衍下去……”

“谁说我是敷衍，我说的是真的，只不过不是在酒吧认识的。”

听臧白这么说，白玉珍是真的有点惊讶。眼睛瞪了一会儿，目光突然变得柔软了:“真的啊，谈恋爱了啊，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什么时候带回来我见见啊……”

“我累了想睡会儿，你先出去，吃饭再叫我。”臧白撑起身，把他妈妈往外推。

白玉珍只当是孩子害羞，她倒是一片欣喜:“睿睿啊，以前你伯伯婶婶常讲，让我早点劝你赶紧结婚。你看你到三十岁，我也从没催过你，哪怕日子难一点也不要紧。我就是希望啊，你有一天能找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在一块儿，哪怕对方不是Alpha，只要互相喜欢，不管贫穷还是富有，日子才能过得快乐，我就希望你快乐……”

“行了行了，我真的累了，你快出去吧！”

白玉珍脸上挂着笑:“你这孩子，都三十岁了还是长不大……”

臧白关上房间门，深吸了口气。

找个喜欢的，不论贫穷还是富有……这是只有他妈妈才能说出来的屁话。

臧白从不怀疑她妈妈爱的是他爸的人而不是钱，当时臧青山已经卧床不起时，他亲眼看到自个妈是怎么衣不解带地照顾的，明明有的是私人医生和护士随时待命。

说来说去，只能说他妈妈运气好，娘家挺富裕，后来找了个喜欢的，即便跟家里闹翻断了往来，这个喜欢的恰恰是富有的，哪怕他有家室，物质上也没让她受委屈。到老落了入谷底，也还住着大房子，有可依靠的儿子。她一辈子没吃过贫穷的苦，一辈子都追逐了爱情，到老了还活在这种玫瑰梦幻里，才能说出那种话。

臧白没这么好的命，他追逐不起爱情，只要还作为臧家的一部分，他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做点实事，干什么都得顾大局，顾他臧家的面子。他光是这么活着，想着怎么摆脱眼前的困境就已经耗尽了心力。

和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快乐地生活，他连做梦都不会做这么虚幻的，就跟从来不买彩票的人不会幻想自己中大奖一样。


*第5章 高价

“四千万？”

林泊川手臂掠过茶几，捏着臧白的下巴抬起他的脸，仔细打量着。

臧白被他看得很不舒服，厌恶地扭开。林泊川收回手，捻了捻手指：“我看看你这张脸值不值四千万。”

面对这种轻浮的羞辱，臧白也不恼，漂亮的眼皮一阖一掀，眼波就像深潭里的水涡一样转：“光是脸看得出什么，不想多看点？”

林泊川笑：“不了，看哪儿都值不了四千万。”

是嘛，在别人口中，林泊川单是看上他就够眼瞎了，哪儿轮得着他来要彩礼。要林泊川真答应了，这不仅是眼瞎，心还盲，就这种外强中干没脑子的货色，要不是生在林家，早被人吃干抹净了。

但臧白知道并不是这样，既然林泊川主动找到他，那他就对林泊川有价值，但这价值具体是多少，他也说不好。

老实说，他也觉得自己可能不值四千万，但他的确需要这么多钱才有去和臧宁蓉讲价的底气。不过不要紧，卖东西都往高了喊价嘛，卖自己可不得喊更高。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睨了林泊川一眼：“那看来我们价值观不一样，连价值观都不一样，这婚我可没法结，再见……”

林泊川从后面抓住他胳膊，用力往下一拉，臧白几乎是一个趔趄摔倒在沙发上。

林泊川站起来，换他俯视臧白，看了一阵，不知想了些什么，侧身拨了个电话，通了后只说了一句：“华叔，把我支票本拿上来。”

臧白愣了愣，咽了口唾沫：“彩礼不是……”

彩礼不是上门才给？但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这笔钱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你既然都开口了，那不是尽快拿钱尽早安心。”林泊川睨着他，那话里说不清是贬损还是讽刺。

但臧白面色如常，他不想露怯，只好把羞耻心打包扔了，随即莞尔一笑：“那当然，今天能拿到最好。”

很快，管家模样中老年男子拿了支票和笔上楼。林泊川埋头签了一张支票，撕下来放在臧白面前。

“我希望能尽快结婚，你最快什么时候方便？”

“……也不是说结马上就能结……”臧白瞥了一眼那张支票，上面墨迹未干，新新鲜鲜冒着热气的四千万。

他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理直气壮了，看来拿人手短是实话，这还没拿呢，他就觉得自己矮了一截，羞耻心又自顾自地滚回来了。

他飞快转着脑子，还有别的办法能把那房子替他妈妈保住吗？就像一个空箱子，再搜一遍也不会搜出来东西，如果真还有办法，他也不会踏进这里。

但他转念一想，这难道不是林泊川应该付出的代价，为他曾经做的错事，为他毁了自己半辈子。臧白落到今天这种境地有一半是拜林泊川所赐，凭什么受害者失去了所有，但是施害者却可以逍遥快活？

他妈妈信佛，总说冥冥之中有定数，以前臧白不信，但林泊川找上他的时候，他不得不有些相信了。

林泊川打量他：“还剩人生观和世界观，还有哪个需要统一？”他仍然按着支票簿，手里的墨水笔也没放下，他误会了臧白犹豫的意思。

“不需要了，你安排吧，要我到场的场合随时通知我。”臧白面不改色收起支票。

他匆匆下楼，房子有希望了，但那张纸揣在兜里却有千斤重。四千万，他把自己卖了个没有人觉得他值的价格，但并不开心。只是现在并没有太多时间容他伤春悲秋，他得打起精神，一方面是去和臧宁蓉他们谈判，另一面，还要好好应付林泊川的婚礼。

走出这栋房子，臧白才正眼瞧了一眼林泊川的家。果真孤儿寡母和孤儿寡母不一样，林泊川再没实权，再怎么只是块门面，也比他有钱十倍，指的是揣着四千万支票的他。

这片已经是海城最东边，临着海。地块被林生地产看上后，建成了别墅区。一栋栋豪华别墅掩映在山林里，从远处看，露出一点白的红的边缘，沿着海岸线俯视下面的海浪沙滩，大海成了这片别墅的后花园。

空气湿度很大，走了一趟身上就都裹湿润了，风里挟着海水的咸腥味。林泊川的家在臧白背后，地面两层的大别墅，几何形状，白色的房顶和承重墙，其余全是玻璃幕墙，旁边一个蓝色的大泳池，周边摆了一排躺椅，周围一片修剪得平整的草坪，绵延了好几百米。

臧白又回头看了那栋房子一眼，脚下一空，从草坪中间的石板路踩进了草里。这段时间一直下雨，草甸蓄积了过多水分，一脚下去滋滋冒水，湿了他裤脚的边缘。

真是倒霉。这么想着，他又下意识去擦自己的下巴，那块已经擦得有些红了。

林泊川站在二楼，从玻璃墙里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叫来华叔：“你去安排辆车送臧白回去。”

这地方离市中心远，打不到车，况且走到下面滨海公路也得走好一阵。

“好。”

林泊川看华叔一路跟了出去，撵上臧白，和他说了几句话，穿过草皮，把他带到车道边上。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别墅的地下车库驶出来，载着臧白扬长而去。

华叔在书房找到林泊川：“泊川，公司还去吗？我安排车。”

“没什么好去的，你让小周给我拟个婚礼流程出来。”

“好的。”但华叔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好言相劝道，“林总最近都在公司，老看不着你，我怕他对你有意见。”

华叔口里的林总就是林泊川二叔林广跃，现在他是林生地产集团公司董事长，因为马上要去商会担任会长一职，这边董事长的职务很快就会让出来，目前正在办一些职务交接的手续。

“他要真会看不着我有意见，就不会给我安排这么个位置。”

说起来公司里人人见着林泊川也得喊一声副总，但这个副总只是个空壳谁都知道。林泊川在公司办公室坐一天，他楠木办公桌上的电话从来不会响，红木办公室门也从来不会被推开，没有需要他签字的合同，更没有需要他管理的业务，楼底下专门负责按电梯的大妈都比他忙。

华叔当然也知道这些，他也帮不上忙，只能瞎安慰：“林总觉得你年轻罢，再过两年，等你经了些事了，自然会让你担当重任的……”

林泊川似是而非地听，其实考虑的是别的事儿。

“臧白真这么穷，臧家就真的一点都不给他？”

臧白竟然会来找他要钱，这是林泊川怎么都没想到的，更没想到他连一个专门的司机都没有。好歹生活在那种家庭里，怎么会窘迫到这种程度。

华叔还在老生常谈让林泊川多点耐心，会等到属于他的东西，就突然被打断，顿了顿才反应过来。

“哦，他和你家情况不一样嘛。你爸爸当年在再怎么不受老林总待见，那也是亲的，和你叔叔们也是亲兄弟，你是亲亲的侄子。

“你那会儿还小，当年藏青山婚外生子在海城闹出多大动静，报纸头条都登了一个月。他年轻还靠了他原配娘家的支持才真正发家的，还有臧家的几个子女，那时大的都成年了，不恨死这第三者的小孩子才怪。”

说到这儿，华叔就又忍不住多唠叨了几句：“我是没想通你怎么就挑上他，还愿意给钱的，要说合适的人选，罗家的小儿子不更好？罗家家大业大，那孩子年纪小、性格温柔又很喜欢你，看起来更容易操控啊。”

“那孩子老罗家当心肝宝贝养大的，我能从他几个哥哥身上占到便宜？”林泊川撑着下巴，“倒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纯粹是他懒得哄，那小孩一天十多通电话，打得林泊川招架不住。他不帮人养心肝宝贝，也没有占人便宜的癖好，他想从林广跃手上要来的那份，本身也是他应得的。

华叔沉吟片刻：“那……是你真看上臧白这个人了？”

林泊川无聊地翻弄着手里的钢笔，想到臧白那张不饶人的嘴，和那对儿小鹿样的眼。

“跟这没关系。我的选择不多，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臧白，怎么说呢，可能是因为他私生子的身份，从林泊川这段时间接触的众多Omega来说，他和他们很不一样，他有一种活力，一种野生的生气。如果说那些O都是温室里千篇一律的鲜花，臧白大概是长在野外的一株藤蔓，缺少些保护，以至于他天生带了刺。

能够给他带来利益，这当然是优先考量。除了利益，既然是结婚，林泊川不想家里只是多一件家具，至少那得是个活生生、独立的个体。

林泊川把钢笔搁在桌子上，问道：“华叔，那个O你找到了吗？”

“还没有，都那么多年了，也没有更多信息，不好找。”

两年前林泊川回来，就让他找一个甜橙味信息素的Omega，除了这个信息素气味儿，还有这个O当年在海城，其他信息都是零星碎片，连长相都不够确切。

老管家不难猜到，他家少爷是Alpha，天生会被O的信息素吸引，恐怕这是多年前情窦初开的时候，偶然闻到了某个O的信息素，以至于这么多年一直恋恋不忘。

管家劝道：“少爷，你看你都找到合适的结婚人选了，算了吧。”

“给我找到他。”


*第6章 不请自来

一大早的，过道时不时有人经过，每个经过的人都一脸怀疑地盯臧白好几眼，要不是他一脸纯良的样子，就算不报警也该给物业打电话了。

臧白在那扇门前站了快十分钟，几次抬手想敲门又放下。旁边的门突然开了， 那人门开一半，同样怀疑地看了他几秒，问：“你找谁？”

“找臧宁宜。”臧白指着前面的门笑了笑，然后敲了门。

他想把房子拿回来，四千万是市场价，但如果由他去谈这件事，臧宁蓉肯定不会同意，她一门心思想的是让他们净身出户。他只有来找臧宁宜，因为臧宁宜并不参与那三兄妹干得事情，对他母子没什么恶意。但这并不代表她站在臧白一边，臧宁宜没坑过他们，但也同样没有帮过他们。

开门的是高俊峰，臧白冲他一笑，喊了声“姐夫”。

高俊峰齐眉整脸的，看清楚来人，眉头微蹙，但马上放开，露出一张和善的笑脸：“臧白啊，来找宁宜的？”说着拉开门，“先进来吧。”

臧白有求于人，也知道臧宁宜对他的态度不会很好，有点迟疑，一句“就在这里等”还没说出口，高俊峰伸出手来拉了拉他。

“她还在洗漱，你先进来坐会儿。”

臧白只好走了进去。

“吃早饭了吗？”

臧白闻到了鸡蛋饼的香味儿，条件反射地咽了口口水，忙说：“我吃了。”

高俊峰就不再劝他，走到卧室跟臧宁宜说臧白来了，顺便把穿好衣服的女儿抱出来。

高杉不太认识臧白，上次见面她才三岁，也没有过什么交谈。她好奇地走到臧白面前，问：“你是谁？”

臧白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愿意当这个舅舅，臧宁宜不一定愿意。

高俊峰忙道：“是小舅舅。”

“我还有小舅舅啊，”说着突然依到臧白腿边，举起手里的梳子，“小舅舅，你会编辫子么？”

高俊峰忙叫她：“过来，爸爸给你编，别去打扰舅舅。”又有些抱歉地对臧白说，“这孩子一点不认生。”说着拉高杉的胳膊。

“我不要，爸爸只会扎马尾，我要辫子。”

“没事。”臧白伸手接过梳子，开始给小姑娘编辫子。

高俊峰就把早餐拿到高杉跟前，催她快吃，上学要来不及了。

臧宁宜出来时，辫子刚好编完。

她穿着正装，脸上其他妆都淡，只有嘴唇是大红色，短发茬贴着鬓角，被啫喱固定出干练的样子。

臧宁宜是Alpha。

她抬手看了一眼表，对高杉说：“五分钟必须吃完。”

高杉看了她一眼，没敢说话，但明显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她又对高俊峰说，不过这回带着商量的温柔语气：“今天你送她去学校吧。”

高俊峰点头，收拾了孩子的书包和水杯，拉着她走了。

“说吧，什么事？”臧宁宜把孩子吃剩下的餐盘拿去了厨房，回来坐到臧白对面，顺手从茶几底下掏出烟盒点了根烟。

臧白知道臧宁宜要上班，就直说了：“房子，就是秋榕路我们现在住的那个，三姐说厂里亏损，要拿去抵押贷款……”

没等他说完，臧宁宜就打断了他：“臧家的生意和房子都跟我没关系，臧宁蓉要去抵押房子，我劝不住她。”

“我知道，我也不是让你帮我劝她。”臧白身体前倾了一些，双手交握在身前，望着臧宁宜，十分恳切，“四姐， 我想把房子剩下的份额买过来。”

“上回三姐想拿去贷款，做了评估，评估价是一个亿。我这里有四千万，差不多够买下你们持有的份额，”臧白补上一句，“贷款的评估价都有虚高的成分，姐弟之间亏点赚点的都不要紧，但这钱可以立马让厂子周转过来，三姐也不用这么着急了。”

臧白一说，臧宁宜立马就明白了臧宁蓉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把房子拿去抵押，说是贷款投到厂里，只要钱到了厂里，这个账还不是随便她怎么做。臧白既然来找她，想必对这事儿也很了然，但臧宁宜并不想插手这些事。

“房子的事你去找臧宁蓉，她觉得价格合适，自然就同意卖你了。找我做什么，我一点也不想插手这些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臧宁宜和她哥姐倒是没什么大的过节，都是一个妈生的，总有些情谊在。但臧宁宜和臧青山的关系可以说水火不容，因为她当年拒绝了臧青山安排的O，非要嫁给高俊峰这个Beta。

AO结婚，B和B结婚，几乎是一种普遍的共识，是主流的社会价值观。一旦不遵从这个规律，成为主流中的异类，那就是大逆不道。而一些有头有脸的家庭更看重这点，他们被公众看着，名誉既等于金钱。

臧宁宜执意要和B结婚，臧青山扬言臧家的产业她一分也别想得到。臧宁宜的婚礼臧青山没有出席，臧家的其他长辈也没有出席，这相当于把她逐出了家门。作为报复，臧青山的葬礼臧宁宜也没有出现。遗嘱里自然没有她，哥姐说分她一份，她也不要。

最开始顶着臧宁宜这个名字，在海城工作也找不到，后来她以高俊峰的名字开了个小物流公司，从最底层开始干，到现在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她刻意断绝了和臧家所有的关系，连做生意一听是臧家的公司她都躲开了，更别说这复杂拉扯的家务事。

听臧宁宜这么说，臧白撇着眼尾，耷拉着眉毛，一副可怜样。

“姐，我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马上要结婚搬走，我妈妈一个人住在那边，三姐肯定还会因为房子的事情找她，我不想她一把年纪了住在家里还成天担惊受怕有天要被撵走。我没求过你什么，就这件事求你帮帮我。”

臧白言辞恳切，那模样似乎再说一个“不”字，他能当场哭出来，这让臧宁宜有些烦躁。

“你有四千万，你随便跟你妈妈另买个房都够了，还让她住那老房子干什么？那么大，又冷清，也不方便。”

“我知道，也劝过，可她就不愿意搬。家里所有东西都是爸爸留下的，她又念旧。一说搬家，她就让我把她埋院子里，我也是没办法。”

这只是一面，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把房子让出去，那房子他和他妈妈拿大头，难道让他把那六千万白送给臧宁蓉，凭什么？

臧宁宜皱着眉，对这事儿有些厌烦，她还没想好，于是说到了别的：“你要结婚？”

臧白点点头：“就这两个月，日子定了我再给你发喜帖。”

“你结婚和谁……和林……”

“林泊川。”

臧宁宜盯了臧白一会儿，显然也是从新闻上看到了什么，但没相信，现在有些微微的惊讶。

“你说你有四千万？”照臧宁宜对他的了解，他一没产业，二没工作，全靠臧宁蓉一年给点饿不死的分红，哪会有这么多钱。

“嗯，我找林泊川借的。”

臧宁宜又盯了他一会儿，更惊讶了，林泊川竟然会借这么多钱给他。不过她没再继续追问臧白以后怎么还，那也不干她的事。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今天因为跟臧白谈事情，早过了上班时间了。她把拿夹在手指里已经早就熄灭的烟蒂扔进烟灰缸：“行吧，我去跟臧宁蓉谈谈你这事儿，但我不保证他们能同意。”

“真的麻烦你了，四姐。”

“是挺麻烦，但也不是为你，当我还你妈妈那个人情了。”

当年她结婚臧家没有一个人出席，上座上只有男方的父母尴尬得不知所措，连敬茶都缺个对象。还好白玉珍来参加了婚礼，被临时拉到上座上充当了臧宁宜的长辈，被奉了茶，仪式才算顺利走完了。

回家的路上臧白心情很愉快，这件事有臧宁宜帮忙算是成功了一半。因为她是小妹，又是A，臧家大哥二哥都更喜欢她，就是臧宁蓉不同意，只要臧宁宜开口，另外两人多半会同意。

臧白难得心情愉快，回家时路过平安里，他下车拐到小区门口一家开了几十年的牛肉面馆，叫了一碗面，加了很多肉和辣椒，把自己吃得红光满面。

当年搬去秋榕路前，他们就被他爸安置在这里。这个小区是附近老航天精密机械加工厂的家属院，当年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好小区，又安全又安静。臧青山一周来一两次，每次来就把臧白放到肩膀骑大马。那时候他还小，不知道父亲应该每天回家，也不明白私生子是什么意思，他和所有小孩一样快乐且无忧无虑地长到十岁。对于他来说，这里更像他的家。

他在小区外望了一阵里面那些已经陈旧得发黑的矮楼房，转身去了旁边一家点心店，买了点他妈妈喜欢的点心。

老别墅院子空旷，住的人少，大多数时间都静悄悄的。但今天刚走到拱形门厅下面，臧白就听到家里有声音，还是个男人的声音。臧白心想不好，也许是他大哥或者二哥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为房子的事……

“妈……”

白玉珍脸上原本就带笑，看到臧白笑得更高兴了些，对他招手。

她前面的高个男人转过身，也是双眼含笑看着臧白，声音格外温柔：“你回来了，给你电话怎么没接？”


*第7章 上门

林泊川竟然一声不吭地出现在他家里，弄得臧白有些措手不及。

他压着心里那点不快，走到两人旁边，在他打算挨着他妈妈坐下时，白玉珍朝他的方向挪了个位，正好占住了臧白想坐的地儿，臧白只好坐到林泊川身边。

“你这一大早上都不见人，电话也不接的，去哪儿了啊？”他妈妈问道。

“去四姐家了。”

听到这话，白玉珍没说什么，转头跟林泊川寒暄：“他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都是能干的，只有他一天游手好闲，没个正经事。”

林泊川喝着他妈妈泡的茶，也顺着她的话：“凡事有哥哥姐姐的顶着，老幺都是享福的那个。”

“你有兄弟姐妹没有哇？”

老太太煞有介事地抿着茶，端坐着，像一尊小佛像，压着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那份喜悦，用颇严肃的神情审视着林泊川。臧白爸爸已经不在了，她得自个把好这个关。

“堂兄堂妹很多，亲的没有，我爸妈只有我一个。”

“那你也是爸妈放手心里的那个啊。”

林泊川短促地轻哼了一声，像是一种条件反射的嘲讽，在臧白和白玉珍的目光都投向他时，他顺势咳嗽了两声，然后正色起来，垂低眼皮：“其实我父亲也过世了。”

白玉珍对林家一无所知，臧白也没跟她细谈过林泊川，听到这话她睁圆了眼睛，又缓慢地眨了眨眼，刚刚把关的严肃没有了，连语气都柔和下来：“那你妈妈呢？”

“妈妈身体不好，一直住在疗养院。”

白玉珍看他的眼神已经称得上疼惜，她站起来，一手拥着自己的羊毛开衫，另一只缠着紫檀佛珠的手越过沙发扶手，轻轻拍了拍林泊川的手背。

那手很小，又瘦，看起来像个小孩的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翠玉戒指，老款式，玉坠圆润饱满，黄金的底托。她手心干燥温暖，拍着林泊川的手背，给他带去一点点熨帖的安慰。

白玉珍换了个话题：“你跟睿睿怎么认识的啊？”

“在画展上，我俩同时停在一幅画前面……”

林泊川转头去看臧白，饱含感情的模样。臧白也正回头看他，心想这人演技不拿影帝可惜了，谎话简直张口就来。

他没有告诉他妈妈和林泊川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然而看林泊川的表现，显然在和他母亲接触的第一时间就洞悉到了这点。

“那真好，两个人要一起生活啊，别的都没那么重要，但是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有聊得来的话题是第一要紧的……”

两人你来我往地寒暄，林泊川完全隐藏起他在臧白面前呈现的那种傲慢，在他母亲面前谦逊而诚恳，每一句话，都让白玉珍对他的好感增加一分。

臧白不耐听两人说话，又不能起身走开，只是拿着眼睛四处游走，看到了壁炉前面堆满的礼物包装盒，还有在外面走来走去打电话的华叔。

“阿姨，这次我来是和您商量跟臧白的婚事的，还要确定我家长辈来拜访的日子。”

白玉珍看臧白，但臧白却还在看窗外，有些心不在焉，她就自己做主说了她的想法：“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啊，你们交往得还不久，婚姻大事还是要慎重些的。”

“不快。”

为了让这仓促的婚姻显得更自然，林泊川说着就顺手揽过臧白的肩膀，人也靠过去和他依偎在一起，就像所有人热恋时的亲密样子。但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臧白止不住抖了一下，好在他瞬间就意识到了，攥紧拳头止住自己想跑的冲动。

林泊川接着说：“我们能找到彼此很难得，都想早点把事情定下来。况且，我俩年纪都不小了，也不会因为冲动做出不能负责的事，”他看向臧白，“你说呢？”

臧白进屋就脱了外面的风衣，现在只穿了件宽松的打底羊毛衫。隔着这层细软的织物，林泊川的手掌心分明感觉到臧白紧张得绷成弓弦的肩背，他瞄一眼他的侧脸，从耳朵到脖子都红透了，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被那银色的项圈衬着，显出一点迤逦的味道。

林泊川不知道为什么臧白对于触碰的反应这么大，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手挪了过来，轻轻放在臧白手上，身体也撤开了一些。

终于能够顺畅地呼吸了，臧白咽了口唾沫:“妈，我也是这么想的。”

白玉珍无声看了臧白一眼，见他肯定地点了点头，她也跟着点了头。

孙姐挎着一篮子新鲜的菜来了，今天有嘱咐，孙姐菜买得更多些。白玉珍留林泊川吃便饭，臧白以为他会拒绝，没想他却留下了。

臧白站在廊下，看着眼前这片因为雨水充足、天气渐热而愈加丰茂的植物。草坪里的草长出了一尺高，漫到石板嵌的人行道上。廊下的黄桷兰新发的嫩枝穿透圆形的树冠，愣愣地冲天长，马上就要碰到二楼的房檐。该叫人来修了，就是最近一直还没腾出来时间。

一看到林泊川，臧白就有种恍恍惚惚活在梦里的感觉，觉得这一切好像不是真实发生的，像是无形中被某种力量推着往前走。

“四千万，你就这么敷衍？”林泊川陪白玉珍聊完，也出来站在廊下，离臧白半米的距离，对他刚刚的表现很不满意。

在他妈妈面前还能凑合过去，但马上就要面对自己家人，以后多的是面对媒体的机会，一时的分神、别扭、躲避、难堪都会在镜头下暴露无遗，然后被人大做文章。林泊川作为林家的“代言人”推到媒体和公众前，他必须完美。而接纳一个曾经犯过错的有黑料的Omega，不仅不会损坏他的完美，只会让他更完美。

“我没让你不请自来。”臧白斜飞林泊川一眼，对他这种不打招呼就登门拜访的行为也相当不满。

“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什么错都怪在别人身上，你的人生一定很轻松。”

臧白没有跟他打嘴炮的兴致，他转身打算进屋，但在路过林泊川时，被他拦住了去路。他垂首看着臧白，神情专注，眼神探究：“你刚刚怎么回事？”

“怎么怎么回事？”臧白淡淡望着他，对于这个问题并没有多少疑惑，反问回去只是因为不想回答。

但林泊川突然对他伸手，手背撩过他的耳垂，手掌正要轻抚脖颈，“啪”地一声，臧白一巴掌打开他的手。这地方没人，他立马往后退了一步，绯色从脖子根升起，大火燎原一样漫过他的耳朵和面颊，最后把眼睛都逼红了。

刚刚在屋里，林泊川没能看得清楚，以至于他有了点旖旎猜想，但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臧白那一片红并不像是羞赧的紧张，反而有些生气的意思。

臧白压低声音：“你干什么？”

刚刚打嘴炮时的讥讽笑意没有了，连带玩笑的那种轻松氛围也凝滞起来，两人间的空气似乎无法流动，林泊川在这种拒绝里有种深受侮辱的感觉，他彻底冷下来。他收着下巴看臧白时，又把目光掩在了深眼窝里，声音也是冷的，却说着下流话：“我马上是你的合法丈夫，你觉得我应该对你干什么？”

“我们的交易里没有那一项。”

“我们的交易是婚姻，你不会不知道婚姻都包含了什么。”

在这场交易里，臧白压根没有说话的份儿，他最开始就知道，但他还是拿了钱。他没办法反驳林泊川，咬着嘴唇想离开，但被林泊川抓住了胳膊。

他凑近臧白的耳朵边缘，在对方那一身不适的鸡皮疙瘩里，把声音压低到耳语的程度，羞辱道：“我给你了四千万，嫖你也够嫖一辈子的，你拿钱的时候没想到？现在跟我装什么清高。”

臧白浑身都发起抖来，他不想这么没出息，可他控制不住，他说不清楚此时感受到的是厌恶更多一些，还是害怕更多一些。

“放手！”他想呵斥，但没什么分量，因为声音都是抖的。

林泊川放开了他，把脸撤开，冷冽冽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臧白，你放心，我对你没有一点兴趣，也压根不想碰你。不过我提醒你，这场两情相悦的戏，你必须好好演下去。”说完让开了。

这时白玉珍从屋里出来，笑眯眯地：“聊什么呢，饭好了，吃饭吧。”

林泊川把眉宇间的阴影一收，又是那张俊朗的脸，唇角一挑，又是那性感好听的温柔嗓音：“我在和臧白说，找个人来理下院子，草长乱了。”这倒不是临时找的借口，林泊川早上一进这院子就看得直皱眉，杂草丛生，跟野地似的。

“我也早说让人来修草地，之前一直帮我们打理那个园艺师辞职了，他懒得去找嘛，就让树啊草啊的一阵乱长。”白玉珍指着臧白埋怨，也是该找人来打理，起码要赶在林家来人前打理出来。

林泊川立马叫来华叔，让他把他家的那个园艺师明天送过来帮忙。

席间，林泊川像是忘了自己对臧白的威胁，挨他坐得近，还不忘给他夹菜。

臧白也给他夹，夹麻辣牛肉，香辣蟹和水煮鱼。白玉珍西南人，爱吃辣，平时桌上都有几道辣菜。在林泊川把第一口麻辣牛肉塞嘴里时，臧白从他冒汗的额头和发红的脖子立马看出来这人不耐辣。

既然这样……臧白嘴边带笑：“孙姐，给我们倒点热茶。”

林泊川坐在回程的车里，才得以把领带解开，把胸前那片露出来，还是红艳艳的。他不仅是不受辣，还有点轻微的辣椒过敏，吃了辣椒脖子和胸膛脖子的就红半天，有时候还会起小疹子。

在臧家时，就已经灌了好几杯冰水了，路上华叔又去给他买了两瓶冰水，想说他早就看出来臧白不合适，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但碍于林泊川阴沉的脸色，他没敢这么直接：“那位臧先生还真是个一点亏也不能吃的人。”

哪叫不能吃亏，简直睚眦必报，林泊川胸膛还火辣辣的，一想到这儿，还牙根痒痒。

但他没接华叔的茬，华叔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第8章 噩梦

臧白从镜子里看见自己，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还像高中生一样懵懂干净，但他知道自己是二十岁。他的好朋友突然扑到他背上，搂着他的肩膀：“臧宁睿，恭喜你啊，没想到你是我们中间最早结婚的。”

臧白低头看自己，他身上的衣服变了样式，变成了白色燕尾服，再抬头看向镜子里，胸前别着一簇满天星，花里有张名牌，上面写着新郎。

结婚，他竟然要结婚了，臧白一头雾水，他问：“那另一个人是谁？”

他朋友嘴巴动了，对他说了话，但臧白并没有听到声音。

“今天是你最后一天单身了，走走走，单身趴体大家都等着你呢……”

臧白被推着，但他仅仅只是转了个身，房间就扭曲着起了变化，等他再定睛一看时，他已经在一家KTV包房里，身边挤满了人，都是他朋友，大家一起喝酒、跳舞、唱歌，玩得不亦乐乎。

臧白也开心起来，是啊，结婚，这不就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吗，结婚过后就可以不用再看臧宁蓉的脸色。结婚，结婚，他也闯入人群当中，和他们一起手舞足蹈，为自己最后一晚上的单身身份拉下帷幕。

转眼他就站在了婚礼上，下面坐着他的父母和朋友，司仪站在旁边，他的丈夫站在另一边。穿着黑色的正装，高大挺拔，很有气势，应该是个帅气的男人，但他的脸总被司仪挡住，看不清楚。

到了宣誓，臧白跟着司仪念了誓言，然后说“我愿意”。

轮到他丈夫宣誓了，但那个男人突然暴怒，指着臧白破口大骂，骂他是个贱人、骗子，骂他不是Omega，却装成O来欺骗自己的感情。

臧白踉跄着往后退，他惊慌地摆着手，想要解释，告诉他的丈夫这一切都是误会，他不是这样的……又回到了KTV，光怪陆离灯光像是张牙舞爪的怪兽，大家都在说笑，有的拿着酒过来恭喜他，说羡慕他的未婚夫那样宠爱他，也羡慕他能嫁进那样的豪门……

下一秒又到了婚礼，但台下没有人，台上也没人，只有一个豪华的布景和穿着礼服的他自己。臧白以为自己记错了时间，开始在空荡荡的婚礼现场狂奔，大声喊着他妈妈……又回到了KTV，音乐和灯光依然在，但好像大家都喝醉了，臧白也喝醉了，他说“我去个卫生间”。

他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年轻的脸，只有二十岁。

他马上要结婚了，他的未婚夫站在他旁边，他从镜子里看清楚了未婚夫的脸，一张轮廓分明的十分英俊的脸，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Alpha。

但臧白莫名对那张脸很害怕，他不敢再看，他往后退，但对方并不放过他，抓住他的手，说：“我是你的未婚夫，你为什么要跑？”

臧白只是瑟缩着：“不要……”

未婚夫突然抱住他，用蛮力把他往隔间里拉，臧白挣扎着，但他一点也没办法挣开。未婚夫突然把他按倒在抽水箱上，剥开他的衣服。臧白害怕极了，他哭泣、乞求，撕心裂肺地喊不要……仍然无济于事，撕裂的疼痛袭击了他，接着是他的后颈，他看到血流在抽水箱的白瓷上，凝滞着缓慢往下淌，他转过头去，未婚夫变成了一头狼，它呲着尖牙，撕裂他的血肉，一口一口将他吃下……

臧白挣扎着醒来，像溺水的人，大口大口喘气，额头和后背湿了一片。

过了好一会儿，那些被噩梦击散的意识才慢慢收拢，他转着眼珠，记起是在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时钟的指针滴答滴答发出声响，月光轻薄，从拱形窗里照进来，驱散了夜晚凝重的黑，院子里有些小虫在啾鸣，车子疾驰的哨声从更远处传来，到处都静悄悄的。

臧白开了灯，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夜里三点多钟，正是人的睡眠最深的时刻，他就在这深沉的睡眠里，遭遇了噩梦的袭击。

这晚再也睡不着了，他起身披了件衣服，打着手电，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轻手轻脚路过他妈妈的房间，推开过道尽头那扇门。夜里清凉的空气激得他收紧胳膊，脑子已经完全清醒了，他匆匆走过这连接主副楼的廊桥，开了副楼二楼的门。

副楼没人住，平时也没人打扫，里面一股淡淡的灰尘味儿。臧白拧开一扇门，开了灯，空旷的大房间像一个仓库。

贴墙的架子上，搁满了各种颜料、画笔、画纸画布等作画用品。四五个画架上，摊开的是正在进行的画作，有的是画好了还没收起来，有的还是半成品。占据位置最多的是各种画框，木质、塑料，以及各种合金。墙上挂了十几副画，墙角垒起一摞已经表框封膜打包好的，还没有发走。

像他这样的人，所谓“琴棋书画”总要学一些，本意是为了陶冶情操、培养气质，但情操和气质解决不了吃穿问题。这栋别墅每年的清洁维护费用，他妈妈的衣食住行，还有他自己的花费，臧宁蓉给那点打发叫花子的钱远远不够。

倒不是说要多奢侈，但白玉珍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精致生活，臧白不忍心在吃穿上苛待她。再说，别的还能将就，但臧白出门见人，至少穿衣打扮得体面，不说每件衣服都穿订制款，地摊货是穿不出去的。

他现在有个卖画的网店，在网络上背后，他不用姓臧，也不用当私生子，这是他唯一全凭双手赚钱的机会。他画卖得不便宜，不标出售价，只标低价，每一幅都竞价，价高者得，实际出售价根据尺寸类型的不同，从五位数到六位数不等。虽然卖得不错，但他只有一双手，也没办法量产，也不能靠这个发家致富。

夜晚还是凉，臧白开了画室的空调，等温度上来后，他脱了外套和睡衣，拿过挂在画室的纯棉罩袍换上。这是他在网上的汉服店买的，很便宜。和尚领，七分袖，他买的大号，衣摆刚好到屁股下头，露出两条长又白的腿，只有右脚脚踝处系了一根红编织绳，绳子上穿了一颗白玉珠子。这深蓝色的宽松袍子胸前染着各色的颜料，有些颜料染上就洗不掉，他把这当工作服穿。

他立在一副油画前，画布上的向日葵田画了一半，大片金色的花田他模仿了梵高的画法以及用色，用小短线延伸那些浓厚的色彩，他的画作里总是充斥着热情及浓烈的欲望，哪怕笔下是植物。

画到画布下方时，他就垂着头，细长的脖子弯曲着，颈骨隆起一道柔和的山脉，灯光下是光滑细腻的白，在山脉的隆起的最顶点有一枚拇指大小的纹身，这珍珠白玉一样的颜色衬得那枚黛色纹身格外显眼，每一条细线都清晰明了。

那是一只钉在十字架上的蜻蜓。翅膀张开的蜻蜓也是一个“十”字，蜻蜓翅膀被楔子钉进十字架里，像是一种救赎，也像一种祭奠。

臧白画画时很投入，他把自己当作一杯水泼洒到他的画作上，从这种沉湎里恢复时，也总会在画里留下点什么。等他用肩头蹭着额上的汗，伸展酸疼的腰腿时，天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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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堆满了礼物，从烟酒糖茶到各类山珍海味和补品，每样都用大红的包装袋包了，每样都是双份，堆得这庄严肃穆的青砖老别墅像个喜庆的小商店。

贵重的礼物放在了茶几上，翡翠镯子、玉石吊坠、珍珠项链是送给长辈白玉珍的，领带、手表和箱包是送给臧白的，一眼望过去，像个奢侈品柜台。

因为父亲已经不在了，母亲身体不好，林泊川上臧白家门，叫了他三叔和三婶儿。臧白这边，自然是他妈妈为首，另外三姐臧宁蓉和大哥臧宁雄也来了，七个人把茶几围了一圈。

华叔和孙姐都在旁边帮忙添茶倒水，大家坐在一起寒暄。林三叔又白又胖，像个泡发的馒头，一笑就眯眼，面相一团和善。林三婶儿和他有夫妻相，如出一辙的圆润，戴了一身定制珠宝，活生生演绎了什么叫雍容华贵。客套一番之后，自然就要谈到婚礼事宜，包括日期、仪式、席桌等等，都要一个个地敲定。

原本这些事是要长辈帮忙张罗的，但三叔三婶儿明显也是摸不着头脑，倒是林泊川自己安排得头头是道，一条一条拿出来和臧白商量。

“泊川，你们婚礼办中式还是西式？”

林泊川原本偏着头和臧白说话，听这话抬起头:“这事儿我们还没定。三叔，你觉得中式好，还是西式好？”

他三叔摸了摸圆脑袋:“我觉得都挺好，但你爷肯定希望你能办中式的。”

三婶附和:“我也觉得中式好，中式喜庆。”

这边臧宁蓉也开口:“我们家传统，中式有礼数，大哥二哥结婚也都是中式。”

臧宁雄点头。

白玉珍看了看两个小的:“看他俩怎么想的。”

话传了一圈，林泊川看着臧白，柔声询问道:“你想要个什么样的？”说着抓起他的手。

这是个自然亲昵的动作，这次臧白没有躲，反手捏了捏他，没看其他人，对林泊川说:“我喜欢西式婚礼，找个风景漂亮的地方，在户外举行仪式。”

臧白其实纯粹是腻歪中式那些规矩，他可不想给谁磕头敬茶。

林泊川看着其他人:“那就西式的，到时找个南边的海岛怎么样？”

见臧白点头，他抓起臧白的手指吻了吻:“交给我安排吧，保证给你一场完美的婚礼。”

林三叔像是被茶水呛到了，咳嗽了两声。三婶儿开起玩笑:“我是真没看出来我们泊川是个这么会疼老婆的，今后总有人能管住他了。”

林泊川笑:“我以前也没干什么坏事儿吧，管我做什么。”

林三婶儿忍不住对臧白夸上了:“别看我们泊川长得一表人才的，可是一点都不乱来的人。这么多年，谁想跟他好他都不要，到了你这儿，突然就变了个人，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这边其乐融融，那边臧宁蓉眼睛从臧白脸上刮过:“真是的，这种事你们自己决定就行了嘛，还有个什么讨论劲儿。”


*第9章 婚期

中午也是在臧白家吃的饭。

上回林泊川被辣怕了，又怕臧白故意去找个川菜师傅，这次他来除了长辈和华叔，还带了个淮扬菜名厨。白玉珍看他做事体贴周到，难得是个细心人，又拉着他夸一番。

林泊川还是坐臧白旁边，见臧白没什么话和他说，就拿公筷给他戳来一个蟹粉狮子头。臧白和这拳头大的狮子头干瞪了阵眼，扭脸瞪了一眼林泊川，两人眼神里打机锋——能不能让人好好吃口饭？

林泊川唇角一弯：“你爱吃的，多吃点，你太瘦了。”

臧白继续瞪眼——我什么时候说爱吃这玩意儿了？

林泊川对他微笑——我说你爱吃，你就得爱吃！

臧白一筷子插进那肉坨里，假装那是林泊川的脑袋。

林三叔把那盘菜换到臧白跟前，笑眯眯地说：“爱吃就多吃点，剩下的都是你的。”

臧白扯着嘴角道了谢，对这顿饭彻底失去了兴趣。

臧宁雄瞅准个时机开了口：“我听说海市政府要新建一个体育馆，这个项目会拿出来公开招标，三叔听到什么风声没有？”

臧宁雄和林三叔年纪差不多，都是五十多快六十的人，但他这声三叔喊得很顺溜。今天他来这儿的主要目的不是别的，就是这个。林家最成熟的产业就是房地产，他们有自己的施工队，今年城市土地供应量减少，林家也没拿到地做新的项目开发，他们肯定也会盯上政府这个招标项目。臧宁雄想来套套话，看到时候有没有机会合作。

但林三叔不知是已经洞悉了他的目的，还是压根就没在意，只是眯着眼睛呵呵一笑：“臧总你是不知道，我早就退居二线了，对生意啊项目啊都不了解，这事儿你要去问我二哥和四弟，他们懂。”他举起拇指大小的白酒杯，“今天是个欢喜日子，不谈公事，只谈家事，哈哈，我敬你一杯。”

“哪能让您敬我，我敬您，我敬您……”臧宁雄赶紧躬起身，先干为敬了。

林三婶儿接着话茬：“泊川，你还不知道吧，你二叔不同意你这么急着结婚，说你年轻，脑子发热。我就说人家小年轻，爱起来就轰轰烈烈的，他老顽固，他不懂。他还跟我打赌呢，我看他就输了。”说着也举了杯，“我们做长辈的，最乐意看到你们小辈儿幸福美满地过日子，婶儿也敬你们一杯，祝你们和和美美。”

喝了酒，林三婶儿就动了情，说起林泊川父亲走得早，看不到今天。又想起臧白的父亲也走了，两个苦命孩子在一块儿，要互相扶持着，好好过日子。转头又跟臧白妈妈喝了酒，说了通话，说她一个人辛苦，又说臧白嫁过来一定不会让他受委屈，什么都有三婶儿给他撑腰。当然，这些都是情之所致的客套话。

这顿饭又吃又聊，一直吃到了午后，下桌时，所有人都带着点醉意。林家那边的该回家了，林泊川和臧白在他家铁栅门前上演了一场依依不舍，林三婶儿掩着嘴巴笑，让林泊川今晚就住臧家算了。

林泊川当然不可能今晚就住在臧家，依依惜别的关键在于“别”。他也压根不想留在臧家，对这种古董房子也没啥好感。今天之所以格外黏着，是他知道他三叔和三婶儿是替他二叔来观察他们两人的具体情况的。他二叔至今还没有松口同意他和一个被退过婚的私生子结婚。

送完林家人，臧宁蓉和臧宁雄也打算走，臧白赶紧追去后院，拦住臧宁蓉：“大哥、三姐，上回四姐跟我说，她跟你们商量的事，你们觉得可以……”

臧宁蓉喝酒上脸，脸膛两团高原红，她短暂地恍惚了一会儿，想起了这回事。当时臧宁宜来牵线，让他们把房子的份额卖给臧白，臧宁蓉不想同意，谁也不差这点钱。但是臧宁宜说动了她大哥和二哥。

臧宁蓉脸色不快，先呛了臧白一句：“你自己没长嘴，要找你四姐在中间当传话筒？你来说谁能吃了你么。”

臧白顺着她：“我最近商量婚礼的事，真的太忙了，四姐就说她找时间帮我问问。”

“三姐，我是想厂子要周转，我手边刚好有这么一笔钱。自从你上回说了抵押的事，我妈妈天天担心，饭吃不下，觉睡也不好，老年人嘛，这怀疑那不信的，更不信银行，本上全写她的名字她才放心。”

大家心里跟明镜一样，都知道对方的打算。臧宁蓉还在和臧白僵持，臧宁雄想起臧宁宜的劝，让他们不要把事情做绝，到现在这程度差不多了，把人逼到走投无路，等人有了机会保不齐他记着仇给你使绊子。而现在，林家说不定就是他的机会。

他咳嗽一声，做了主，说臧白：“你也是会挑时候，甭管我们愿意不愿意，厂子需要钱的是事实。行吧，我们就把房子份额卖给你，但你这钱必须得是一次性付清，别来先付多少搞拖欠那套。”

臧白压着脸上的喜色：“我会一次付清的，现在我就跟你们去转钱。”他得快点，免得夜长梦多，他们中间谁又反悔了。

臧宁蓉抱着胳膊：“卖你也可以，买卖房屋很麻烦，各种手续耗时耗力，我们最近可没有时间去帮你搞过户那些。”

看吧，果真没那么顺利。

臧白试探问道：“那什么时候能有时间？”

“现在厂子经营压力全在我身上，至少要等情况好些我才脱得开身。”她眼睛一转，“这样，你先把钱给我，厂里急需用钱这个耽误不得，我给你开个条子，有时间了，我约着大哥二哥和小妹，一起去把户过了。”

臧白心里一沉，这不仅是拖着不给他过户，还想先拿到钱的意思。怎么看这桩交易都不公平，可谁让他们拿住了自己的软肋。

臧白退了一步：“行，那我们先签个房产交易合同。”

臧宁蓉眉毛一拧：“签了房产合同，就得按照合同上时间的流程走，我都说我腾不出时间，况且这还不是一个人说了算，还得排四个人的时间。”她烦躁地摆着手，“算了，太麻烦了，这点钱也干不了什么，我还得其他地方找钱。”

“那你说怎么做？”

“签个欠条吧，什么时候我们时间协调过来了，直接去过户就是。”

欠条。这是便宜占尽的意思，不签购房合同，就把房子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欠条上，臧白也不可能要求她写上利息。几千万这么一过手，就是最后真的房子不想给他，把这钱还过来，臧白也只能生生咽了这个大亏。

可是没有选择的是他，因为臧宁蓉并不真的差这几千万，而臧白是真的很想拿到这房子。交易从来都不是公平的，除了摆在明面上的一分钱一分货，还有各自心理预期的较量。臧宁蓉不愧是臧家生意场上的顶梁柱，不仅精于算计，心肠也狠毒，知道怎么把人逼得没有退路。

臧白迫于无奈只有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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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很快确定下来，就在下月十六号，花重金找大师看的。大师拿着两人的生辰八字，捏着一把铜钱算来算去，算出这么个黄道吉日。说是如果两人在这天举行仪式的话，不仅能够恩恩爱爱、白头偕老，还能大有作为、财源滚滚。

臧白嗤之以鼻，他想把时间往后推，这个月眼见已经到了底，在结婚前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安排，怎么来得及。无奈林家的长辈对大师的话深信不疑，日子就这么定下来。

日子定下后，林家就对外发布了这个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舆论纷杂，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不是吧，林泊川真的要跟那个私生子结婚。】

【不知道林看上臧哪点，男人是个好男人，可惜眼睛是瞎的。】

【看上臧好看？】

【臧哪儿好看？那脸绝对整过吧，眼角都开得畸形了。】

【我也不喜欢臧，但u1s1，他真的蛮好看的啊，一点也看不出是三十岁的人。而且那眼睛肯定不是整的吧，谁能给我开那样的眼角，我给他一百万。】

【林家也会同意？不是一直吹家风好嘛，臧以前那么乱。】

【林泊川说了哦，他不在乎臧白以前怎么样，他在乎的是他们以后。还说多亏罗家退了臧的婚，才有机会认识他。】

【啧啧，这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得不说，林真的是个好男人，我好酸。】

【就是个好男人才可惜了。可能这世界上的好男人最后都被狐狸精勾跑了吧。】

【只能说姓臧的有点东西。】

【只是希望他以后好好跟林过日子吧，不要再搞以前那些事，别伤了人的心。】

……

很快，林泊川和臧白手牵手的亲密出街图就被一些狗仔拍到，发布到网上，为#林臧#这个话题添砖加瓦，既佐证林家的声明，又成了两人感情甚笃的证明。

从照片和视频来看，两人十分般配，走在一起赏心悦目。林泊川无论在哪儿都紧紧拉着臧白的手，大伞的时候雨伞斜向他，哪怕自己肩膀淋湿，还亲自为他拉车门，活生生演绎着什么叫极致宠爱，偏偏让那些觉得他们不相配的人打脸，糟蹋着公众为他惋惜的心。

#林臧#婚姻带起的热度，又吸引着一些媒体去挖掘林家的故事，林家自己的水军混迹其中，报道了不少林家曾经做过的慈善正能量，这一波为林家攒了不少口碑。


*第10章 钻戒

中午气温上来了，林泊川单穿了一件坠感很好的羊绒打底衫，贴身的柔软衣料显出他宽阔的肩背和厚实的肌肉，羊毛衫下摆的收束勾勒出他劲瘦有力的腰线，挺括的西裤里是一双长腿。

臧白穿了一件白色的宽松衬衣，灯笼袖，衣服下摆扎在裤子里，紧身牛仔裤把他的瘦长腿显露无疑。这个打扮让臧白看起来又年轻又清纯，说他是个在校大学生也没人不信。

林泊川袖子拢到肘弯，露出结实的小臂，那只手臂虚虚地揽在臧白的腰上，两人依偎在一起亲密地往前走。

林泊川偏下头， 压着声音，有些不耐烦：“放松点行吗，别人还以为我在押犯人。”

臧白没工夫跟他打嘴仗，他集中了所有力量来控制着自己推开林泊川的冲动。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了，但无论多少次，这种近距离的接触都让他浑身僵硬，鸡皮疙瘩直冒。他知道现在的林泊川没什么威胁，可这就像一种本能反应，他控制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着缓慢的吐息，放松了一些，尝试着往后靠了靠，让林泊川的手臂揽实了。重量和热度一齐压上来，臂弯里是那样纤细的一把腰身。林泊川把手掌也轻轻搭在了臧白腰侧，握住了，那块皮肉就抖了抖，接着平静下来，发着烫。腰细还薄，林泊川一把就握了一半，他怀疑臧白那截腰说不定还没他腿粗。

“笑一笑。”耳边是林泊川带着笑意的声音。

臧白木着脸：“不想笑。”

林泊川捏着他腰的手用了点力，掐了他一把，臧白差点跳起来，但好歹忍住了，抬起眼睛死劲瞪他。

林泊川还是笑着，右边脸颊中间有一个酒窝，只要一笑开，这个酒窝把他无表情时的阴鸷和锋利都荡没了，阳光灿烂、春风化雨似的。他就这么对着臧白笑，明明是让人春心萌动的笑容，但臧白只觉得虚伪得让人厌烦。他又不是个卖笑的。

“镜头正对着你呢，宝贝儿。笑一个，不然别怪我捏你屁股。”林泊川的手往下移，但被他眼疾手快摁住了。

臧白两眼一弯，笑得甜蜜。

“我操你林家祖宗十八代。”

林泊川笑意不减，走过那些隐藏得拙劣的偷拍镜头。镜头里只有两人从餐厅出来，一路亲昵地有说有笑走向车子。

林泊川拉开车门，就着手臂的力气把臧白往后座一推，臧白顿时跌进了车里，头差点撞到了另一边的门。林泊川上车，“砰”关上车门。

窗玻璃全部升起，阻隔了那些探究的视线和挖掘的镜头。林泊川和臧白各占据后排的一端，中间竖着一条无形的分割线。

臧白揉着手腕，刚刚他跌倒时撑了一把座位，扭了一下。他没好气地说：“生个屁的气，我答应和你结婚，没他妈答应和你拍烂电影。”

第一波照片臧白就知道了，偷拍哪能拍得这么清晰明白，脸上笑出来的褶子都能数清楚了。这群苍蝇跟林泊川脱得了干系也跟林家脱不开干系，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他家为什么要那么做，这种事也拿来炒作，简直倒胃口。

林泊川也一脸烦躁，他翘着腿，眉头拧得死紧，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搭理臧白。

“还有，别他妈再给我穿这种衣服。”

林泊川斜着眼睛轻蔑一撇:“你想穿什么衣服？”

“什么都行，我不扮嫩。”

网上那些因为他出生或者被退婚而攻击抹黑他的言论，他都能忍。他唯独被人说比林泊川年龄大，需要整容装嫩来勾引他不能忍。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低谷，臧白从来没有轻视过自己，那些人凭什么在林泊川面前替他低人一等？

林泊川目光冷冷地从上到下把臧白刮了一遍:“你想让别人觉得我图你什么？图你三十岁？还是图你退过婚？”

臧白一哂:“那别人觉得你图色，你就很骄傲了？图色正儿八经地图，别人还说你一句风流不羁。为了那点可怜的本能，要把一个三十岁退过婚的娶回家，那才更可笑吧。”

林泊川一把揪住臧白的领子，瞪着他，眼露凶光。他压着嗓子，字句从牙缝里蹦出来:“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你最好记得这点。”说完一把把臧白掼到椅背上，坐回自己那边，闭上眼睛。

林泊川是真的生气了，他和臧白接触的越多就越不能对付，以至于他后悔了自己的选择，但现在已经没有往后退的余地，他只能这么硬挺下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对臧白并不差。除了最开始态度傲慢一些，那是为了初见时给他一个下马威，后面都没有再以威胁的语气和他说过话。林泊川甚至觉得他对臧白很好了，给钱给物从不吝啬，凡事也都会征求他的意见，对他妈妈也尊敬有余。这些不是林泊川做给外人看，而是真心希望能和臧白好好相处，毕竟不管愿不愿意，现在他们已经绑定对方，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

可是臧白对他从没有好脸色，躲他像躲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管什么都不配合，一张口就是冷嘲热讽。但凡林泊川态度稍微好点，臧白还能变本加厉，一副两人有过深仇大恨的样子。

林泊川又不能把这些事拿出去和人商量，除了后悔选了臧白之外，他就只能一个人生闷气或者以同样的方式回击。

车子在两人的对峙的沉默里驶入一片联排别墅，停在了别墅区的深处。

眼前的房子和其他房子没什么不同，一进门，一位西装包裙的前台就接待到了他们，一路把林泊川和臧白领到了二楼的会客室。

“林先生，臧先生，请稍等片刻。你们要喝点什么吗？”说话间递过来一张点单，上面从酒水到咖啡奶茶一应俱全，还有一些搭配饮品的精致甜点。

林泊川摆手，臧白要了一杯冰水。

前台出去没多久，另一个西装长裤的中年女性进到会客厅，她不着妆容，长发也挽成发髻兜在网子里，双手戴着白手套，手里捧着一只一尺见方的箱子。她是这家店的老板，随着她走进会客厅，门外西装墨镜的保镖轻轻为他们合上门。

进来后，老板也没有闲话，直接打开了密码箱，原本只是普通的黑色皮箱，一打开，映着顶灯的光，臧白差点被闪瞎了眼睛，里面全是钻石。

老板把一个个绒盒从箱子里拿出来，一字排开，摆到臧白和林泊川面前，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了一些。这里都是裸钻，每一颗都单独封装在透明塑料袋里，带着信息标签。这些钻石大小不一，但随便一颗拿出来都比一般珠宝店里面的大得多，颜色形状各异，最多的是无色透明，也有少量粉钻和黑钻。

“林先生，臧先生，你们先挑钻，挑好了，我们再来商量戒指的样式，可以吗？”

林泊川点了点头：“你是专业的，我想先听你的意见。”

“你们准备做多少只戒指？”

“仪式上两枚，婚宴上两枚，日常两枚。”

“好的，各种场景下有什么不同的要求吗？”

“仪式上要交换戒指，”林泊川看了眼臧白，“钻石要大、要醒目，婚宴上的要求也差不多，款式要换换，日常戴的就主要考虑舒适度。”

根据林泊川的要求，老板开始为他们介绍手里钻石的大小重量品质及切割工艺，再拿出平板，给他们展示一些针对那颗钻石形状的设计概念图。

仪式交换用的对戒是林泊川选的，他看中了一只十二克拉方形黑钻，顺手又给臧白挑了一颗略小一些的无色方钻。婚宴用的戒指，他让臧白选，臧白细心地挑出两颗切割工艺差不多，重量也相近的无色圆钻，一只七克拉，一只八克拉。

裸钻看起来尺寸已经很大了，这种大小的钻石一旦做到戒指上，加上辅助的碎钻和金圈，至少十几二十克，日常使用根本不现实，所以日常戴的婚戒只挑了两颗三克拉的小钻。

钻石选好，又研究了一阵戒圈的款式，大半个下午都耗在了这个房间里。都定下后，林泊川当场掏出卡，刷了七位数的定金。

老板亲自把他们送到楼下，林泊川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问道：“你这里有现成的钻戒吗？”

“现成的？”

“是的，立马能戴的。”

老板有点面露难色：“有是有的，不知道您做什么用？”

“带我去看看。”

他们又折回二楼一个展示柜前，老板打开柜子门，把里面十几个戒指全拿出来了。林泊川埋着头，一个一个检视。

“您是要买戒指吗？”

“有什么问题？”

老板面露难色：“这些戒指都只是给客户展示我们的戒圈制作工艺，上面的钻石品质都比较一般，和刚给您展示的那些顶级货没法比。”

林泊川举起戒指对着光源：“看不出来啊。”

“是的，肉眼看不出来，但鉴定书上是两回事。”

“这是真的铂金吧？”

“是，戒圈的材质都是真实的。”

肉眼看不出来就行，林泊川这么想着，从里面挑了一颗挺大的粉钻钻戒：“这个多少钱？”

老板对他笑道：“很便宜，不到六位数。林先生要是看得上话，就当我们公司送您的小礼物吧。”

林泊川笑笑：“周老板客气了。”

“要我替您包装吗？”

“不用了。”林泊川把戒指直接勾在手指上，拉着臧白走了。

坐上车，林泊川依然占据靠窗的一边，把手上那枚戒指隔空扔到臧白怀里，叫他戴上。

“干嘛现在要戴？”臧白看着那颗颜色艳丽的粉钻，有些抗拒。他讨厌这个颜色，他还知道林泊川故意挑了个这个色，因为他才说了讨厌扮嫩。

林泊川不看他，不容抗拒地说了四个字：“求婚戒指。”

臧白又一哂：“既然是求婚，你想让我戴这玩意儿，你就得先给我跪下。”说罢把戒指扔回林泊川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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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奢侈

臧白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们这个圈子的人结婚，都是如出一辙的铺张奢侈，但豪奢到这个程度的，他也是头一回见。

钻戒定制只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环，接下来的服装定制、首饰定制，从头到脚，从各式各样的外衣到内衣鞋袜，从手上戴的到衣服上配的，林泊川叫了臧白和服装设计师、形象设计师一起，一项项地确定。

这工作繁杂又细致，花了三天才全部定下来。明明这些事交给别人去做就行了，林泊川却一定要这么事无巨细，把两位设计师折磨得死去活来。别人恭维他是完美主义，臧白只觉得这人还多了一项吹毛求疵的毛病。

这边刚一定好，林泊川又来电话让臧白准备好出行。这一趟要辗转法国、意大利和冰岛，不是旅游，是要借景拍结婚照。

到了日子，一大早华小豪开车来接。

华小豪是华叔的小儿子，刚二十，身材魁梧，一身腱子肉，却长了一张小孩脸。他父亲给林泊川当管家，他就给林泊川开车。林泊川三个司机，但和臧白一起出行就只让华小豪开，这个世界上知道林泊川和臧白真实关系的就只有华家父子。

他俩经常在后座吵得恨不得大打出手，华小豪只会在前座稳稳开车，既不劝架，也不说话，恪尽职守只做他分内的事。林泊川对他的态度也跟其他司机明显不同，比如他和臧白“约会”，不管米其林几星的餐厅，他都会叫上华小豪一起用餐，只是让他另坐一桌。

看臧白拖着两大只箱子从梯子上下来，华小豪飞冲上去，一手一只箱子，拎着几步跑下楼梯，后备箱里放好了，绕到侧面给臧白开车门。

臧白没精打采地坐在后座，车子是先往林泊川海边的别墅去的，下午才去机场坐国际航班。

车上只有臧白的时候，华小豪就没那么紧张，他那种年轻男孩的活泼劲儿就会表现出来，会主动找臧白搭话：“小白哥，你是不是没睡好啊？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臧白靠着车窗，“嗯”了一声。不仅是昨晚，这段时间他都没怎么睡好，睁着眼睛就想事儿，闭上眼就做噩梦。

“累！”

“那你后座睡一会儿，”华小豪给他拿了一张薄毯，“到了我叫你。”

臧白把毯子放在一边：“你知道这次要出去多久？”

“听说是两周。”华小豪人年轻，车却开得稳当，人也可靠。他宽慰臧白，“你不要担心啦，行程我爸都安排好了，到了地方有人接送，酒店全是五星以上，肯定不会很辛苦的，你就当是旅游一趟，放松放松心情。”

臧白有气无力“嗯”了一声。他知道不会很累，按林泊川那阔绰的习性，一路上都会有人伺候好他们。他担心的是另外的事。昨天林泊川跟他说，推翻了原定在岛上举行婚礼的方案，而是打算在海上举行，他为此定了一艘豪华游轮。

臧白知道林泊川有钱，但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不管多少钱，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支付这样庞大的花费，哪怕是家公司，短时间内损失这样的现金流都会产生不小的负面影响。臧白也担心这次婚礼的花费会给他们未来的生活带来负担。

无论林泊川有多少财产，那都是婚前的，和臧白没有一毛钱关系，而婚后的债务却是两个人共同承担。他甚至有点怀疑林泊川这种傲慢、不可一世的人，会为了撑排场打肿脸充胖子。臧白想了想，只有羊毛出在羊身上，把这场婚礼利用起来才行。

他故意把联系方式泄露出去，果然，立马就有车行、鲜花公司、婚庆公司、珠宝店、服装品牌等等来联系他，表示可以为他们的婚礼免费提供相应的产品和服务，甚至还有一些不相关的企业，希望成为这场婚礼的赞助商。

臧白也反感把婚礼办成这种样子，但总比增加现实生活的风险强。况且，他们这场婚礼也本来就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并不具备什么“人生唯一一次”的特殊价值。

到了地方，臧白没能立马见到林泊川。华叔告诉他，林二叔来了，在二楼和林泊川聊事情，也知道臧白今天会来，一会儿想见见他。

林广跃，目前林家的掌舵人，之前一直不同意这门婚事，对臧白避而不见。臧白心想，恐怕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一会儿说不定会给他脸色看，让他难堪什么的。但管他呢，他压根不在乎，他琢磨的是怎么说服林泊川接受商业赞助。

臧白凑近华叔：“叔，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华叔配合地把耳朵支过去：“有什么尽管吩咐，都不是外人。”

“林泊川说婚礼要在海上举行，他定了艘游轮。”

“嗯，是这样。你有什么其他想法？”

臧白决定先从细节上试探一下：“这倒没有。我想知道婚礼上用的鲜花定好了供应商没有啊？”

“暂时还没有，周闯正在联系。”周闯是林泊川在公司的特助，但林泊川在公司是个虚职，周闯就更屁事没有，现在完全被挪过来跑腿婚礼了。华叔心明如镜，立马反问道，“是有鲜花供应商联系你了？”

“嗯，说是可以免费提供婚礼所需的鲜花。我查了一下他们公司，是全国连锁，挺大的牌子。”

华叔沉吟片刻：“这些公司啊，还真是不依不饶的，这边刚拒绝了他们，立马就找上你了。先生，这些事你不用操心，我们知道怎么做。”

华叔没有当面驳了臧白，但意思很明确，他们不需要这种赞助。臧白不太理解为什么送上门的钱都不要，但他也不再多问，就此作罢了。

“先生，”尽管知道他和林泊川的真实关系，华叔还是恭敬又亲昵地称呼臧白“先生”，“这件事你不要和少爷说，他会生气。”

“我知道了。”

“少爷说了，他不想把婚礼搞得跟个商业活动一样。”

“嗯。”

“关于钱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林家的婚礼还不至于让其他人来赞助，”华叔大概是为了让臧白宽心，压着嗓子告诉他，“商会会把这笔钱留出来的，你们婚礼的所有花费都不是从少爷的个人账户里出。”说完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听到这番话，臧白果然放心了。但也马上明白过来，这场婚礼不是没有赞助商，而是林氏是唯一赞助商罢了，这样看来前期那些偷拍爆料果然都是林家安排的。

待华叔转过身去，臧白才打量了他好几眼，心想，这也是个老狐狸，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点破。

快到中午，林泊川才和林二叔聊完。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林泊川从二楼下来时，一脸阴沉。他二话不说拉起臧白的手把他往二楼拉，臧白皱眉挣了两下，林泊川强硬地捏着，扭头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臧白压低声音：“别跟我撒气，惹你的又不是我。”

“少废话，一会儿别在我二叔面前露马脚。”

走到二楼书房门口，林泊川顿了两秒，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就跟川剧变脸似的，一秒由阴转晴，甚至还挂上了如沐春风的笑意。

臧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林泊川这种人城府都很深，从不拿自己真面目示人，就像披着羊皮的狼，扒开那层皮简直没眼看，全是龌龊勾当。

“二叔，这是小白。”

臧白像是很紧张，主动往林泊川身边靠了靠，看着林广跃鞠了个躬，喊了声“二叔好”。

他一眼就把林广跃打量完了，跟圆润和善的三叔不同，林广跃高大精干，面方嘴阔，看起来不苟言笑，有些严肃。

他朝臧白走过来，主动向他伸手。臧白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林广跃说：“本来晚辈的婚事应该我们做长辈的帮忙主持的，可公司太忙，我也实在抽不出手，大小都是他自己在安排。你们还没结婚，就需要你这样帮衬他，辛苦你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臧白放松下来，对林广跃露了个笑脸，“要是泊川什么时候能在公司的事情上派得上用场，二叔也不用忙到现在才有空过来。”

林广跃笑：“那是当然的，小川还要再历练历练。”他拍着林泊川的肩膀，“我们这些人都一天天地老了，以后林家还是要靠你们这辈儿。”

又寒暄了几句，林泊川留林广跃在他家吃午饭，林广跃说还有事，走掉了，整个过程倒也没有为难臧白，很是客气。

但臧白注意到另一件事，无论是林三叔还是林二叔，还有这些天见到的林泊川的堂兄堂弟，都没有一个可以称得上好看的。哪怕林广跃也是A，个子和林泊川差不多，但那张脸实在普通得不像A。林泊川这脸，在他家族里简直像是基因突变，那挺直的鼻梁，眉骨眼窝简直没一点像林家人，或许像他母亲吧。

臧白没能在网上找到林泊川已去世的父亲的照片，他家显眼的地方也没有。更奇怪的是，他在林家来来回回这么久，还一次都没见过林泊川的母亲，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第12章 别碰你？

和臧白想的一样，这趟出行全程都让人安排好了，吃喝拉撒都有人伺候，时间也不赶，还全是去的风景绝美的地方，高端定制游也不过如此。然而这对他来说却相当难熬，因为结婚照有很多亲密动作，即便没有亲吻，搂搂抱抱不会少。当他全身被林泊川的气息笼罩着时，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们在冰岛还真就碰上了极光，臧白第一次亲眼看到这样的景象，也不得不惊艳于大自然磅礴的美，并为之动容。

这种契机不容错过，摄影师临时加片，林泊川一会儿拉他的手，一会儿搂他的腰，以如此瑰丽的美景作为背景，拍了一系列照片和视频。等终于熬过那一刻，回到酒店后，臧白突然悲从中来。

如果这个人不是林泊川，换作另外的无论是谁，单就为了这样一场奢华又用心的婚礼，他都愿意去了解对方，并试着去喜欢他。

臧白想，老天还真是对他不薄，给了他狭隘到无从选择的生活，又给了他一个无法原谅又不得不选择的对象。

他只能寄希望于婚后不用继续这种表演，不要再有这么多的接触，能让他有点空间喘口气，不然他真的快要窒息了。他知道会很难，但没想到会这么难。他以为这么多年他已经摆脱那种阴影，他可以对林泊川笑脸相迎，但身体的记忆远比他脑子的记忆深刻许多。

两周的煎熬终于结束，回程在哥本哈根最后一次转机，林泊川也是第一次来丹麦，他让随行人员带了行李都先回去，在这里多滞留了一天。臧白跟他一起留下，在异国他乡，身边终于没了其他人，两人终于心照不宣地分道扬镳。傍晚到机场时，每人都多了两只行李箱，前面都忙正事，到这最后一站才有了时间购物。

夜间航班的头等舱里也只有他们两人，位置紧挨着。空乘过来帮忙放置行李，手还没碰到林泊川的箱子，就被他阻止。空乘闻言，耸耸肩，走开了。林泊川的东西不喜欢让外人碰，这是臧白这一路上得出的新结论，怪人就是毛病多。

林泊川举起自己两只箱子，三下五除二放到了头顶的置物架里，然后坐下来抱着胳膊。他已经把这边的位置全部占完，臧白只好往对面的置物架上放。

他费力地把一只箱子放上去，喘了口气。臧白拎起最后一只箱子，这里面有个陶瓷工艺品，比刚刚那只更重。

臧白暗骂一句脏话，他甚至怀疑林泊川是故意把空乘支开，只是想看他的笑话。他才没那么容易就让人看了戏，提起一股劲儿，一鼓作气把箱子举了起来，但前一只位置没放正，这只不好塞进去。他只得腾出一只手想去把另一只箱子拨正，结果这边臂力不支，箱子重心不稳，带着他一起往后倒。

眼看就要摔倒，电光火石间，一只大手有力地支住了箱子的另一边，把它推进了置物架，另一只手扶住臧白的腰，帮他稳了重心。

没有征兆，也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臧白就被林泊川那股熟悉的气息笼罩。突然一阵恶寒从心底升起，汗毛随之炸开，应激反应差点让他叫了起来，臧白条件反射推了林泊川一把。

林泊川的力气都还使在箱子上，被臧白突然转身大力一推，往后退了一步，大腿后侧被椅子扶手狠狠撞了一下，他一屁股跌在座椅上，形容有些狼狈。

林泊川皱眉看臧白，只听到一句厌恶的“别碰我”。

林泊川没说话，站起来整整衣服，挪到了靠窗的位置。臧白也有些狼狈地坐下，就在林泊川旁边，却小心地抱着胳膊，避免和他挨着。

林泊川冷冷地瞥了臧白一眼，仍然皱着眉：“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臧白似乎还没从那种惊吓中恢复，神游天外一样，眼睛盯着前面的虚空，好像没有听到林泊川的话。

林泊川突然凑过来，掐着臧白的下颌，让他看着自己：“我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臧白突然看到眼前的人，就近在咫尺，他惊慌得瞳孔放大：“你，你让开……”

林泊川把那只压在自己胸膛上推拒的手抓住按在了椅子靠背上，他整个人都靠过来，像一团乌云罩在了臧白的上空，逼近他，直视他，观察他，两人已经到了呼吸可感的距离，臧白后面是椅背，他退无可退，只能扭着脖子侧着脸，尽量远离林泊川。

随着慌乱而起的是愤怒，臧白急赤白脸地呵斥：“滚开啊。”

林泊川掐着臧白的下颚，把他的脸扭回来，阴沉沉地逼问：“我问你是什么毛病？还是觉得自己金贵得不能碰？”

林泊川已经忍了一路了，拍婚照时，每次拥抱，臧白都是这样一幅忍着什么恶心的东西的样子，强迫自己继续下去一样。那些镜头里的甜蜜笑容都是假的，每次他一碰到臧白，特别是从身后抱着他时，他那种微微的颤栗和僵硬的肢体，浑身上下都在表达自己的抗拒。每次拍摄的过程不仅是他在忍耐，林泊川也在克制自己的愤怒。

林泊川不知道原因，但他的确被这件事搞了一肚子气，刚刚臧白那一推便是导火索。既然这么反感他的触碰，林泊川突然升起一阵没由来的恶意。

他的手滑到臧白脖子上，他捏着臧白的脖子，手里是他热烫的皮肉和冰凉的止咬圈，还有动脉因为紧张而加速的搏动，和一层密匝匝的鸡皮疙瘩。

臧白左右扭着脖子，手脚并用想把林泊川推开，低声怒骂：“你这个变态，他妈的别碰我，滚开……”

“别碰你？”林泊川冷笑一声，把一条腿横在臧白的腿上，整个身体都压了下去，完全禁锢住了怀里的人。他把脸埋在在臧白的脖颈处嗅闻，没有触碰到，但那湿热的气息一股一股打在他皮肤上，和着他身上冷感的古龙水味道，就像毒蛇的信子，冰冷滑腻的在臧白颈间缠绕攀爬，像极了他口中的变态。

“你该不会这么天真吧？我花这么多钱和你结婚，我为什么不碰你？我不仅会碰你，还会咬遍你的每一寸皮肤，咬穿你颈后的腺体……”林泊川的手指摩挲在臧白后颈那边冰凉的金属贴片上，随着说出口的威胁，模拟着噬咬，往下压着用力。

听到这些话，特别是最后一句，臧白浑身肌肉缩紧，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虚汗不断从他后背冒了出来，理智的弦终于断了。他像一只被捏坏了脖子的天鹅，无力地瘫软在座椅上，眼泪不可遏制地从大睁的眼角滚下来，他哆嗦着：“不要……”

“不要？你这是欲拒还迎，还是在勾引我，宝贝儿……”

林泊川恶劣地笑，抬起头却对上臧白红透的眼眶和泪流满面的脸。他愕然了一会儿，脸上那种肆无忌惮的笑敛住了，恢复了一以贯之的漠然，突然觉得没意思，他以为臧白有多狠呢。他放开他，也撤回了自己的位置，抱着胳膊。

“我以为你会咬我一口，竟然哭了。”林泊川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冷笑。

臧白没说话，他还没从那种惊惧中恢复过来。

“臧白，我再说一次，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别总往自己脸上贴金，觉得我会把你怎么样。”林泊川转头看他，眼神冷冽冽的，丝毫没有因为刚刚那些话，那些动作沾染上哪怕一丁点情欲，他对臧白说，“因为我要是真的想对你做什么，你根本没法反抗，就像刚才那样。”

对这个总是跟他唱反调、不配合的O，林泊川已经没了耐心。

这时候乘务人员进来提醒他们系好安全带，飞机要起飞了。林泊川替臧白要了一杯水和毯子。

臧白端着水杯，抱了毯子，在飞机滑行的摇晃中，坐到了过道另一边的位置。

飞机起飞不久，臧白就开始晕机。空乘送来晕机药也没用，刚吃下去没一会儿他就开始吐。如果没有刚刚的矛盾，林泊川可能还会关心他一下，但现在，既然有空乘照顾，他索性戴了耳机，闭着眼睛开始补眠。这趟行程快十个小时，打发这种无聊时间最好的方式是睡觉，很快他就在乘务人员凌乱的脚步声中睡着了。

半夜时林泊川醒过来一次，臧白的呕吐好似已经停止，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在幽暗的光线里，他看着和自己隔了一条过道的躺椅，臧白蜷缩在上面，裹着毯子背对着自己，看样子还在难受。

一个有些单薄的背影，夜深人静时，林泊川想那个恐吓的玩笑是不是开得有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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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不好看啊，都没啥留言o(╥﹏╥)o


*第13章 猎物

飞机到达海城国际机场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林泊川取下行李箱，在空乘还在帮臧白拿箱子时，就迈着腿自顾自走了。很快，他在出口就看到了早在这里等着的华叔和华小豪。华小豪冲进来替林泊川拎了行李，华叔还朝着涌出来的人流看。

“臧白呢？”

林泊川冷漠地:“他在后面。”

华叔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两人肯定路上又吵了。昨天那帮拍照的回来还说，林泊川和臧白感情真好，他们还是头一回见拍结婚照不吵架的新人，华叔还以为这趟行程治愈了两人的心灵呢。

他也没说其他的，就凑近林泊川耳边:“有媒体在。”

林泊川听到这话揪着眉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又原路从VIP通道折回去。

他在半路碰到了臧白，面色苍白，步子发虚，看起来还不怎么舒服。旁边有个地乘帮他拖箱子，他跟在后面走得很慢。

林泊川上前去，从地乘手里拿过臧白的行李，让人先走了。

他把两只箱子垒一块，腾出一只手伸向臧白:“出口有媒体。”

臧白没说话，把手放在了他手里。

林泊川牵着那只手，随着臧白的步子走得很慢。两人没什么话，以至于林泊川过份仔细地去体会了手里捏着的手。冰凉的，手指细长的，全是骨头节儿，手掌却绵绵软软，中指尖上有一块薄茧。

到了出口，华叔也注意到了臧白的脸色，急问道:“怎么脸色这么差，这是怎么了？”

“他晕机。”

“那这一路还真是折腾了，要不要先送你去医院？”

臧白摇头:“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那我们赶紧回去休息。”华叔接过林泊川手里的行李。

臧白从飞机走到出口已经费了大劲儿，现在已经实在走不动了，他浑身都软得厉害，飞机上更是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此时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林泊川又牵着他走了两步，他就腿一软，直直往地上坐，有气无力地喘：“让我，歇一会儿。”

华叔看他煞白的脸和血色褪尽的嘴唇，又举目在这空旷的大厅转了一圈。检票厅没有商店，要里面的候机室才有。

“车上才有水和吃的。”

这会儿刚去放好行李的华小豪已经回来了，看到臧白虚弱的样子猜他可能是低血糖，就在臧白身前蹲下：“不行我背你过去？”

臧白费力撑起来了，抓着林泊川的小臂：“我没事，走吧。”

林泊川就在他身边，如果这时候让其他小伙子把他给抗走了，不知道新闻会怎么写，说不定前面忍辱负重才展现出来的恩爱人设全部都会功亏一篑。

“这是林泊川吧……”

“啊啊，天呐，好帅……”

“快看快看，还有臧白……”

“快，快，拍照……”

“你说我们能去合个影吗……”

就这么会儿功夫，从结婚消息一放出来就开始霸占热搜的准新婚夫夫就被人认了出来，围观的人开始聚拢过来，嗡嗡说话，摄像头对着他们“咔嚓咔嚓”闪，胆大的拿出手机开始试探地问能不能一起合照。

华叔和华小豪在前面挡着，这次接机没多带人，要是不赶紧离开，人流聚集多了准会出问题。

周围的吵闹让林泊川揪紧眉，但这回他没有贸然行动，偏头冷声给臧白打了个招呼：“我要抱你了，忍着吧。”

林泊川大概只给了臧白两秒时间做心理准备，就脱下身上的长风衣外套，往臧白脑袋上一搭，打横了把他抱起来，由华叔和华小豪开道，迈着长腿大步朝停车场走过去。

臧白腾空落在林泊川怀里，脚下落不到实处，又蒙在这米色的风衣下面，蒙在林泊川的气息和味道里。他闭紧眼睛，咬紧嘴唇，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往下淌，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把手心掐得生痛。晕机带来的不适已经不算什么，他只是不停地安慰着自己这没什么，马上就到车上了，马上就结束了，忍一忍……

林泊川实实地抱着臧白，他身体每一处肌肉的绷紧，每一次微小的战栗，林泊川都能感觉到。Omega的确天生畏惧Alpha，Alpha天生把Omega当作猎物，这是他们本能的习性，是动物性的一面。但像臧白这样害怕A触碰的O，林泊川也是第一次碰到。因为除了捕食者和猎物的关系，A和O还有另一层动物性，那就是他们天生吸引。

A对O，O对A的吸引力源于他们最强烈的本能，这比B对他们的吸引力大得多。因为这种吸引，捕食者和猎物的对立关系就会淡化许多，反而更像是在情欲和本能的笼罩下，追逐和抵抗的暧昧游戏。

但在臧白这儿，明显没有什么游戏的成分，只有赤裸裸的恐惧。经过飞机上那一幕，林泊川更肯定了，臧白不太正常。

但恐惧和抗拒Alpha，这对林泊川来说也不算太大的问题，不如说正和他意。因为他也不打算在婚后履行什么丈夫的职责，也讨厌被O纠缠。臧白有这么个毛病，被他冷落后，也不会去和别的A厮混，免得落人口舌。

终于到了停车场，挤过人群，他把臧白放在后座，跟着上了车。门一关，华小豪又快又稳地开出去，甩掉了那帮围观人群。

刚驶出机场，林泊川就让华小豪停下，和副驾驶的华叔换了个座位。

“华叔，你让臧白躺下。”

华叔是Beta，他在自己膝上放了个靠枕，拍拍枕头：“先生，只有老头的腿给你枕，不要嫌弃。”

臧白的确支撑不住了：“谢谢。”

“先送臧白回他家。”

钱小豪调整了路线，定位到了臧白家。

华叔说：“请柬都送出去了，其他也都联系好了，就剩下婚礼流程，在正式举行之前，你们还是要去过一遍。”

“好，过两天。”林泊川从内视镜里瞥了一眼蜷在后座的臧白，“下次开SUV，现在多一个人，坐不开。”

华叔突然想到什么：“对了，还有件事要在婚前做，你俩要抽个时间去做个体检。”

臧白和林泊川同时眼皮一抬。

“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这还是林总亲自叮嘱的。”华叔敲着脑袋说。

车子很快到臧白家，白玉珍看到臧白和脸色也吓了一跳。听说是晕机，她赶紧给臧白冲了一杯柠檬水：“是不是还没吃饭啊？”

臧白点头。

“那我去给你做碗面条。”

臧白看了他妈妈一会儿，摆摆手：“算了，我不饿，我先去躺一会儿。”

“你真是……都这样了，还嫌我做的不好吃，小祖宗，我去给你买行了吧。”白玉珍抓起茶几上的零钱袋。

“阿姨，”林泊川把她拉了回来，“让华叔去随便做点吧，正好我们都没吃早饭。”

白玉珍有点不好意思：“那也行吧，你们自便就是。”

“妈，我去楼上休息了。”

“你去，吃的做好了，我给你拿上来。”

臧白扶着楼梯往上走，林泊川跟上来。碍着他妈在，臧白没说话，林泊川就一直跟在他后面。他已经走到门口了，把手放在门把上，转身压低声音问：“你还要做什么？”

“先进去，有话跟你说。”

说着把臧白推进房间里，林泊川也一脚踩了进来。

“我没让你进我房间……”

林泊川已经转身关上了门，他站在门口，打量臧白的房间。放眼一望，各种杂糅的颜色和材质，毫无品味。只有床头有一个褐色陶瓶，里面斜着长了几根绿枝，还挺别致。

“有什么就快说，我今天不想再看见你。”

林泊川绕过臧白，走到他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下了。他倒是没想到这沙发会这么软，一屁股陷了下去，没办法保持一个端正的姿势。他索性就岔开腿，敞开胳膊，再次望着臧白。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是怕我，还是怕Alpha？”

“这不关你的事，你出去。”

“到底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说来我听听。”

臧白瞪着林泊川，眼含怒火，但并不打算和他多说一个字。

林泊川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于是站了起来，路过臧白时，在他旁边稍作停顿：“别误会，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一周后的婚礼上，我们不仅会拥抱，还会亲吻，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林泊川公事公办的神色对上臧白怒气冲冲的目光，他目光下移，在他嘴唇上停了一秒。

臧白呼吸都快停滞了，随着林泊川的目光，狠狠抿了一下嘴唇，随了林泊川离开，那嘴唇的血色也久久没有恢复。


*第14章 PTSD

“你这是典型的PTSD心理障碍。”医生翻看臧白的测验结果，得出这个结论。

“我知道，”臧白一点也不惊讶，“我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吴秀敏老师这里治疗，不过她前年退休了。”

医生也认识大名鼎鼎的吴教授，这话让他略有些惊讶：“当时做得怎么样？”

臧白坦言：“我恢复得挺好，早就断药也不做咨询了。”

“那现在又是为什么？”

“我接触到了应激源。”

听到“应激源”这么个专业词汇从病人口中说出来，医生皱起了眉，这是不太好治疗的前兆。“你这种情况应该远离应激源才对，一部分创伤患者平时都很好，是治愈状态，但永远无法克服应激源。这部分患者，我们的建议就是非必要不要暴露在应激源当中。”

“我知道，但是我别无选择，我必须接触他。”

“应激源是个人？”

臧白点头。

医生起身给臧白倒了杯水，再坐下时调整了一个舒服一些的姿势。没有很刻意，就好像随口聊聊：“是他对你造成了很严重的伤害吗？”

但臧白立马意识到，这是医生在开始了解他的具体情况，但这次他不太想说。

医生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于是坦白道：“久病成医，你治疗过，还治愈过，对我们这套治疗方法也足够了解，再来一次效果可能会打折。”

“我也这么认为。”臧白这段时间反复用以前的经验调节自己，如果是没有林泊川在场的情况下，都还有用，可只要林泊川一和他亲密接触，所有的疗法都会失效。

“你既然在不接触应激源时能好好的，其实最好的方式还是暂时避开应激源，或者缓慢地暴露在应激源面前。”

“现实情况没有给我更多选择。”

医生无奈地摊开手：“你既不愿意再谈论创伤场景，又对我们大多数疗法了如指掌，你让我也没有什么好的选择。”

臧白当然也知道这点，可是即便他愿意再次尝试一步步循序渐进地治疗，但时间也来不及。下周就要举行婚礼了，他一想到和林泊川接吻的场景，就冷汗直冒。目前他需要的是应付过这点，度过这最后一个难关。

“医生，你给我开点抗抑郁和惊厥的药吧。”

医生只好叹口气，一边给他开处方，一边劝他：“药物治疗不是根本，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去找吴教授聊聊，再给你商量一套方案，前提是你要配合。”

臧白拿着处方单，只说：“我再想想。”

因为治疗需要一遍一遍回忆当时的创伤场景，从最开始抗拒回忆，到哭泣着叙述那一点一滴的痛楚，到能情绪稳定地把那场景完整地复述一遍、两遍、三遍。每次叙述事件的同时，吴教授都会针对他精神上的痛苦，纠正他非客观的认知。这就是认知行为疗法。

就在这一遍遍叙说中，他变得麻木，变成了客观理性的第三人，重新站在创伤场景里，冷静地看着林泊川对自己的暴行。那些伤害和疼痛仅仅停留在躯体上，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经愈合不再疼痛。鲜血淋漓的经历，最后剩下的，也就只是一片枯叶般干巴巴的记忆。

臧白不信自己会被这片记忆打败，他关注林泊川的动向，在他出国的那些年，就关注着林家的动向。得知林泊川回国，也没什么特别的，林泊川约他，他有些惊讶，坦然应约，大概也想看看自己到底恢复到了什么程度。林泊川提出要协议结婚，臧白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他觉得自己能应付得过来，事实上也正需要一个人带他离开身处的泥潭。

可他没想到自己受不了林泊川的触碰，什么情绪也不带的、简单直白的身体接触。他的味道、他的气息、他的力量……全部都是鲜活的，汩汩注入那片枯叶，让它活了过来，生根发芽，长成大树。臧白没法理智地站在第三者旁观，他又变成了那个被压在身下，无法反抗，被贯穿被撕裂的肉体……连带那些愤怒和恨意也一起苏醒。

他才知道自己简直恨死了林泊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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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川，臧白昨天去了海城二院，在里面呆了一个小时。”华叔说。

婚礼在即，因为上回在机场被围的事，林泊川担心被另外的人拍到什么，这几天就找了人看着他。

“嗯。”

“要我去查一查他到底去的什么吗？这二院不是普通医院啊。”

二院是海城一所精神病医院。一说到精神病医院，大家潜意识里就会觉得里面关的都是些疯子。事实上并非这样，只有精神病专科的住院区是相对封闭的，里面大多数住院病人是精神分裂患者。其他像抑郁症，双相，成瘾，物质依赖等科室，里面的患者大都看起来很正常。

“不用查了，我知道。”臧白既然不愿意跟自己说他的那些反常，那找个心理医生聊聊也是对的，“他没被人拍到吧？”

“没有，保镖看着呢。”

“跟远点，也别让臧白发现。”

华叔点头：“还有，婚前体检的事，臧白说他不愿意去林氏集团下的医院。”

林泊川把手里的宴客名单放下，侧脸问道：“那他打算去哪儿？”

“一家叫益美中和的私立医院。他说他从小就怕去医院，这家医院是他从小到大看病的，感觉会好一些。”

“医院的投资人是谁？”

“一家美国专门做医疗的投资公司投的，和海城这边没啥关系。”

“那就去这儿做吧。”

“可是，泊川你……还是在自家医院做好些吧。”

林泊川摆摆手：“你觉得我二叔为什么会特意叮嘱这件事。”

“难道不是关心你俩？”

林泊川思索片刻：“我不好说他现在对我结婚和对臧白到底是什么态度。万一臧白检出点什么，被他揪住不放怎么办？恐怕臧白也是考虑到这点，才不愿意在我家医院检查。”

“可是你……”华叔眉头微蹙，忧虑之色上脸。

“那点小事你帮我瞒了就行了。”林泊川也蹙眉，他有些不耐烦，“你去办吧。”

一切办妥。婚礼16号举行，14号，臧白、林泊川、白玉珍、林三叔三婶儿，这些婚礼仪式的主角以及工作人员就准备着先上邮轮走流程。

他们从海城直接飞到香港，然后从香港港口上船。16号仪式过后，将就这游轮还有个七天六夜的短期观光行，客人有时间也可以参加，费用自然是主家全包。

一大早，华叔就指挥着家里两个保姆帮忙收拾一会儿要带走的东西。

这几天要处理的问题实在太多，臧白也住在了林泊川海边的别墅，也算是为婚后生活做个准备。他睡得不是很好，安眠药也没什么用。

实际上，他在楼下，林泊川在楼上，除了两人一起试戒指衣服什么的，一天也就只见两三面。臧白想，婚后居家的时间只要他不出房门——他住的客房是个套间，卫浴、衣帽间、书房一应俱全，吃饭保姆会给他送进来，他就完全可以不用看到林泊川。这点倒还比较和他的心意。

晚上睡不着，早上睡不醒，阳光不仅驱走黑暗，还能驱散内心的恐惧，天亮后臧白反而会睡得安稳一些。

在这边没有白玉珍叫他起床吃早饭，又远离闹市，连人声车声都没有，没事他能一觉睡到中午。

这天却是闹醒的，外面一阵嘈杂吵闹。臧白睡衣外套了件毛衣开衫，拉开房门就看到一个十分年轻的Omega，他脖子上有止咬环。臧白莫名觉得他很面熟，但又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会认识这么年轻O。

那孩子恐怕还不到二十岁，臧白看他一身穿戴身价不菲，只是看起来十分狂躁，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鼓圆了眼睛朝着楼梯上面，利索骂道:“林泊川，你出来，你这个混蛋渣男王八蛋……”

华叔一人都拉不住，又来了一个保姆。华叔才腾出空来劝道:“罗少爷，您冷静点，我家少爷没在。”

“你哄谁呢。”罗扣扣眼睛被怒火烧得通红，继续朝楼上喊，“林泊川，你欺骗我的感情，你不敢出来见我？你给我当面说清楚……”

林泊川婚讯出来那天，要不是被家人没收手机关在家里出不来，罗扣扣早就找上门了。他的生气、他的委屈、他的难过都在心里持续发酵，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也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臧白眉尾一挑，没想到婚前还有这么一出戏，他就靠在房间门口，抱着胳膊兴致勃勃地看。不知道林泊川是不是真的没在家，要是真的没在，那实在有点遗憾。

好像老天偏舍不得让他失望似的，林泊川衣着整齐地从楼上走下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倒是先在臧白身上停了一秒，再转向罗扣扣，朝他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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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的小插曲


*第15章 “小情人”

林泊川示意，华叔放开了手里罗扣扣的胳膊。

“话我早就已经说清楚了，你想怎么样。”

一杯摆在餐桌上的牛奶，那是给臧白准备的早餐。华叔制止不及，“哗啦”一声全部泼在林泊川脸上。乳白色的液体拉着线地往下淌，新做的暗绿色真丝衬衣连带外面的褐色条纹复古马甲都被打湿了一大片，这套新做的衣服该被毁完了。

“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凭什么？”罗扣扣昂着头看林泊川。

被泼了一杯奶，林泊川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用华叔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和胸前，平静地看着罗家这个有些被宠坏的小儿子。

“因为结婚需要两个人同意，一个人说不合适，那就是不合适。”

“他就合适吗？”罗扣扣转头看向臧白，“你还不知道吧，他以前勾引我大哥，我大哥为了他差点被我爸打断腿，结果他倒好，婚都订了还去和Alpha鬼混，连止咬圈都不带，还被人标记了。你还要和他结婚，你也不嫌脏。”

“啪！”林泊川面无表情地给了罗扣扣一耳光，那巴掌带起的风都冷生生的。

他横眉竖目，指着罗扣扣：“滚出去。”

他不相信臧白以前被标记过，因为O一旦被A标记，以后的生活便离不开标记者。臧白独身多年，也没有情人，不像是被标记过的。他不管臧白以前的传闻怎样，也管不着别人私底下怎么看待他俩，但他现在作为他的另一半，被人当面这么辱骂，那也是对他林泊川的侮辱。

罗扣扣蒙了，从小到大没被打过耳光，一瞬间甚至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他捂着脸，看向林泊川时，看到的是一双生气且厌恶的眼睛。

林泊川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他被讨厌了。这个想法一出现，罗扣扣突然慌起来，他顾不得在那一耳光下面尽碎的尊严，也不在乎刚刚被他泼了牛奶的衣服，扑上去抱住林泊川：“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你，他害得我哥现在都没结婚。他根本配不上你，你也根本不喜欢他，为什么家里让你和谁结婚你都同意？你和我结婚也是一样的啊，我会让我爸帮你的，以后我把我的财产全都给你好不好？你不要和他结婚……”

林泊川对华叔使了个眼神，华叔过来把罗扣扣从他身上拉开了。不管那孩子撒泼打滚，拳打脚踢，林泊川绕过他，走到臧白跟前:“看戏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去穿衣服，你妈妈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臧白悻悻地拢了拢衣襟，意兴阑珊转身进了屋。

门外罗扣扣时而哀求时而怒骂的声音还在，这让臧白想起当年和罗诚诚在一起的时光，他还以为那些日子已经被永远地忘记了呢。

罗诚诚是他在外面玩的时候认识的，他知道对方的身份，认识后觉得人还不错，使了点小心思勾引。O勾引A，特别是年轻气盛的A，简直易如反掌，Omega的信息素就是自带的Alpha催情药。

那时臧白就已经预见了不脱离臧家，他和他妈妈的日子都会过得很惨，罗诚诚是他最好的选择，他不惜拿自己去做了赌注。在罗诚诚用了十二分力气克制住自己，说剩下的等他们结了婚再做时，臧白险些在那一刻真的爱上了他。

后来臧白常想，如果和罗诚诚结婚了，自己肯定会真的爱上他的吧，那么温柔那么珍惜他的人。只是这些年，臧白因为愧疚，再也没有私下和他见过面，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外面罗扣扣的声音渐渐消失，华叔给罗家打了电话，没多久就来人给接走了。

难怪第一眼就觉得那孩子眼熟，当年他才十二岁，臧白见过他几面。当时他在罗家就跟小霸王似的，罗诚诚说他也没办法，他是罗父的老来子，被宠坏了。那时候臧白也才20岁，还很羡慕，会想如果自己不是私生子，他肯定也和罗扣扣一样，会被父母兄姐给宠坏。

真是种让人头疼的巧合，可能真的就像林泊川说的，他们这个圈子太小，他们的选择也实在很局限，所以转来转去都是这些人，有情的，有怨的。

臧白换衣服时，听到头顶一声响，像什么东西摔到地上。他没记错的话，楼上该是林泊川的书房。感觉像是发脾气在摔东西，但臧白听不清上面的交谈。

林泊川脾气不算坏，但也不算好，大多数时候是冷淡客气，但如果什么事情不按照他的想法走，他就会发脾气。

这几天臧白见过一回，园丁修剪绿植的时候把林泊川交代的方形造型剪成了圆形，林泊川问他为什么不按照他说的做，园丁说他觉得圆形更好看，林泊川突然被激怒，直接让人滚了。当天下午来了新园丁，把那丛绿植重新剪成了方形。

林泊川把一部手机摔倒华叔的脚边，他有两部私人用手机，当他懒得应付一些关系时，就会把手机给华叔，让他代劳。他和罗扣扣的确见过几面，也曾把他作为自己的结婚对象来考虑过，但后来对方过于频繁的联系以及依赖让他实在受不了，就让华叔拿他的手机去和罗扣扣谈，干净利落地把这关系给断干净。

那段时间他频繁相亲，这种事华叔也不止替他做过一次，偏偏这回就没按林泊川的想法做。

“我什么时候让你跟罗扣扣说，我和臧白结婚是被家里逼的，不是自己的意思？”

华叔五十多，此时站在林泊川旁边，颔着首一语不发，像个被训话的学生。林泊川望着他，与其说生气，不如说是一副受了伤害的样子，他撑着额，有些难过地：“华叔，我是你养大的，我那么相信你……”

听到他这话，华叔自己立马受不了了：“是我糊涂，我会好好安抚罗家少爷，不会再出这种事了。”

“我知道你希望我和罗家结婚，你觉得臧白配不上我，你也不喜欢他。”

“我不是不喜欢他，我觉得他心思太多，对你又没什么感情，我是怕他以后伤害了你。”华盛何尝不是把林泊川当自己的孩子，比起自己两个儿子，他内心深处还更怜爱林泊川些。所有父母都这样，希望自己孩子在婚姻家庭中占主导地位，不希望自己孩子是被人欺负那个。

“臧白是我选的人，你要是真的对他这么不满，没办法把他当作这个家的一份子，只有你自己另谋高就了。”

“少爷……”林泊川那句“另谋高就”确实伤到了华叔的心，也帮他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说到底他们不是真的父子，只是主仆关系，“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辜负您的信任。”

正午时分，大家都坐上了林家的私人飞机。

两个半小时的行程，白玉珍和林三婶儿在里间午休，后面的工作人员们聚在一起玩牌。因为上午发生的意外，林泊川心情不太好。他一脸低气压，没人凑过来，只有臧白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两人隔着一个小桌子，空气有些沉闷。

林泊川大概等着臧白开口问点什么，臧白并没什么兴趣。他闲适地从桌子上的点心盘里拿东西吃，看舷窗外飞机底下棉花糖一样一团团漂浮的云。天气很好，从云层的缝隙里也可以看到底下起伏的山峦或聚集的城市建筑。

林泊川突然伸手把窗户的遮光板拉下来，挡住了臧白的视线。

臧白侧目，看到林泊川抱着胳膊靠在沙发垫上，闭上眼睛。他嚼了嘴里的点心，擦干净手指，也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但很快他就把眼睛睁开，把遮光板掀上去，继续看风景。

凭什么非得他来将就林泊川。

太阳没了云层的遮挡，那光亮得发白，天也蓝得发白。林泊川被漏进来的日光刺了眼，就睁着眼睛看着臧白。阳光下的眉毛和眼睫还是浓黑，但瞳色在明亮处成了浅棕色，像琥珀，晶莹但是冰冷坚硬的质地。

臧白也不看他：“要睡可以去里间躺着睡。”

“我的飞机我想在哪儿睡就在哪儿睡。”

“你的飞机？这不是你们集团的资产么，和‘你的’差太远了。”臧白闲闲说道，那轻飘飘的语气好像总有点轻蔑。

“那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能认清楚你自己的位置么。”

臧白扭过头，看着林泊川莞尔一笑：“我还以为你至少会等到结婚后，就这么等不及？还有多少小情人会闹上门，说来听听，也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林泊川打量着臧白，也冷笑一声：“这还没结婚，就急着要伴侣表忠心，是不是所有Omega都这德性啊，这叫什么，没有安全感？”

“我是不知道O都什么德性，但丈夫婚外偷情被人抓了证据曝光出来受舆论攻击，我反正拉不下脸公开发声明说这是我家的私事，求大家不要关注的。成年人做事之前先想好要付出的代价，”臧白看着林泊川，阳光从他的脸侧经过，那双眼睛在薄薄的光亮里清澈明晰，水波里的黑曜石一样，“你这么会算账，不会算不明白吧。”

林泊川笑起来，眼睛里都有了笑意：“原来是关心我，这么迂回，也难怪我会错了意。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以后关心我可以直接点。”

“我怕我直接点你才真的会错了意。”说完这句，臧白继续扭头看风景了。

林泊川看了会儿臧白，也扭头看向窗子外面。


*第16章 金色牢笼

“宝贝儿们，早上好啊！”黄燕妮架着自拍杆，站在甲板上，对手机挥手，“现在是上午九点，如约给大家直播我表哥的婚礼哈。”

黄燕妮是林泊川姑奶奶的孙女，目前在英国念大学，也是个VLOG博主，国内各平台加起来有百来万粉丝。那天直播，正好收到林泊川的婚礼请柬，被粉丝起哄让她直播这场婚礼。黄燕妮觉得林泊川不会答应，有些犹豫，但耐不住粉丝们的强烈要求。她来试了试林泊川的口风，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

“我好漂亮……呵呵呵呵，”黄燕妮掩着嘴巴笑，“我是今天的伴娘，嗯哼，已经化完妆了，我先给大家看看玫瑰号。”黄燕妮说着把自拍镜头调到外面。

“一共七层，小型邮轮吧……邮轮不是游艇，在邮轮里不算大。今天的客人有三百多人，加上服务生和船员啥的一共四百人，这艘船的容量有一千人，不会挤。”

“位置啊，我看看，我们现在在南海，行程的终点是马尔代夫。今天天气好好啊，真的是个好日子。”镜头对着空旷处，天空万里无云，大海不浪不兴，邮轮平稳地行驶，像在蓝色的玻璃镜面上滑动。邮轮广播里放着轻柔的钢琴曲，给这种单调的平静添了几分温柔。

甲板中间有一个露天的泳池，这会儿没有人。所有人都穿戴整齐在甲板上，或端着香槟交谈，或扶着栏杆吹风看海景。

黄燕妮镜头一扫过，好几张大家熟悉的脸，都是名人。

“……我还是带大家去看看邮轮内部吧……不，我不能去听他们在聊什么，别害我。”

“是的，这是一会儿午宴的餐厅，布置好了，很漂亮吧……我看看啊，找到了，我在这桌。”这是靠近边缘的一张桌子，铺着白色的蕾丝桌布，放了锃亮的餐具，中间是一捧鲜花。“没办法啊，我只是个小角色，主位都是给长辈的，还有刚刚看到那些大佬。”

“婚礼在三层的大厅，行，我们先去看看吧，不知道布置好了没有……到了。”

黄燕妮推开婚礼大厅的门：“哇，我的天呐……”

她正打算抬脚往里走，立马被工作人员拦住，戴了耳麦的工作人员笑着对她说：“现在还没到入席时间，但您想进去拍照的话，请走这边。”

黄燕妮一时有些挪不动步子，只喃喃说道：“太美了……”

现场是星空主题，蓝紫变幻的背景色。头顶的水晶灯按八大行星的样子定做的，沿着新人进场的T形台往前延伸，还有无数盏模拟星星的小射灯。四周的幕墙、脚下的地板都是LED屏幕，此时没有图案，只有流光闪烁。礼台后面的背景墙用了林泊川和臧白的视频，在大雨般漫天倾注的极光下，两人牵手、拥抱，无声而甜蜜地笑。真实和虚拟交错，却又和谐地融为一体，美得如梦似幻。

工作人员还在为灯光和音乐做最后的确认，黄燕妮没有进去，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离开了，继续和她的粉丝们聊天。

“漂亮，我也知道好漂亮，看得我想嫁人呜呜呜……”

“多少钱？这个婚礼现场花多少钱布置我不知道，整个婚礼的花费听说有这么多，”黄燕妮伸出食指勾过来，粉丝纷纷猜测这是多少，黄燕妮都摇了摇头，“9位数。”

“是啊，我也觉得壕无人性啊……我结婚？不可能的，之前其他表哥们结婚都没这么壕，我大表伯去世得早，其他表伯们心疼他啊。”

“他们感情很好的。”

“额……他人挺好的……网上的谣言有多少是真的啊，臧白很好，和我表哥感情也很好，谁再那样说我踢人了哦。”

“你们有什么看法你们保留，别在我面前逼逼这些，OK？……我不气啊，这种只会KY的人不是很多嘛，踢了就好了。新人干什么？他们应该还在化妆吧，我不好去打扰。”

“哎……你们怎么这么等不及，那我去瞅瞅，看能不能见到他们。”

化妆间也在三楼，黄燕妮端着手机过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请进”，她才开门进去。但一扭开门，她有点傻眼。

里边没别人，只有林泊川和臧白，两人都已经穿戴整齐。林泊川弓着腰，一手插兜里，一手捏着一根眉笔，在给臧白画眉毛。臧白原本仰着脸，闭着眼的，随她进来，两人一起扭头看过来。

黄燕妮咽了口唾沫，自觉有种撞破了别人好事的难堪：“……那个，我以为你们还在化妆。”

林泊川把眉笔放到台上，直起腰：“是在化妆，刚化好，怎么了？”

“……”黄燕妮有些脸红，吞吐道，“……我没事，我走了……”

她转身，飞快地替他们拉好门，疾步离开，对镜头里埋怨：“你们真的害死我了……什么叫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人家新婚夫夫尴尬什么，我超尴尬好嘛……说了他们感情超好了， 怎么还有人不信……”

随着门外“噔噔噔”的脚步声走远，臧白扭头对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的眉毛，眉弓处的锋利转角给这张漂亮脸蛋到平添了一股英气。

刚刚化妆师给他画的是平眉，林泊川非说剑眉给适合臧白，几番下来不满意，他就自己亲自拿了眉笔，勾出了他心里满意的样子。其实他们早该化好妆，只是林泊川十分挑剔，一丝一毫都得合他心意。

臧白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林泊川正对着镜子从上到下苛刻地检视自己，听到臧白发笑，他转过身：“你笑什么？”

“没什么。”臧白并没有收住那种讥讽的味道，“看你好像对婚礼很期待的样子。”

林泊川刚还一副万事合心的满意颜色，听到臧白这话瞬间冷了下去。

他冷脸拿过那枚定制的黑钻婚戒套在手指上，对着镜子打量：“当然很期待，集团大部分股票都涨了。”他笑了笑，“不仅我很期待，林家，股东，包括你那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们也都很期待不是吗？”

林泊川捞起臧白放在膝盖上的手，把那枚粉色的订婚戒指摘下来，套上冰糖块大小的结婚戒指。他把两只戴了戒指的手摆在一起，夺目的光闪耀着，的确够大够亮够一会儿吸引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只是那一双手不太像手了，成了钻石底下的托座。

他左手扣住臧白的右手，慢慢十指交错，让两枚钻戒靠在一起，他看着臧白的眼睛：“难道你不期待？”

臧白的眼睛静如死水，连平日的逃避和气愤都没有，他只是默默抽回手，摘下钻戒放回了盒子里。

为了不在一会儿的婚礼上失控，他吃了药，情绪还挺好，只是思维整体上凝滞了一些，比平日会慢上好几拍。这种久违的平和感觉让他安心，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他就是这样吃了药，静静地躺在床上，从拱形的窗户里看外面的天空，忘记了一切。

婚礼开始，在臧白的要求下，他挎着他妈妈的臂弯朝礼台上的林泊川走过去。

他压根没注意到这场婚礼的奢侈和梦幻，也没注意到现场有多少人注视着他们。所有人都淹没在了深海一样的蓝色灯光和烟雾效果里，他只看着道路尽头的林泊川，只有他在一簇圆形的光圈里，拿着一捧花等待他。臧白脚下的路被星光点亮，走向林泊川，走向他的宿命。

白玉珍个子小小的，臧白挎着她，反像搀着她。十多米的距离很快就走完了，白玉珍在把臧白的手交给林泊川时，她先红了眼睛。臧白搂着他妈妈的肩膀，伸手给她擦眼泪，无奈地笑：“妈，你哭什么啊。”

“妈妈为你高兴……睿睿，妈妈舍不得你……”

今天的司仪是著名主持人，见状立马煽了一波情。被他这一煽情，老太太立马哭得止不住了。

“妈，我又不是要去哪儿，会常回来看你，你要愿意搬来和我们住也行的啊。”

“我知道，我就是难受……”

林泊川把手搭在老太太肩上：“我会好好待臧白，让他幸福的，您别难受了。”

他说得那么顺畅，那么真诚，白玉珍听到这话才像又吃了一颗定心丸，情绪收敛了，点了点头。

林泊川抬起头，发现臧白正看着他，看不出他什么情绪。林泊川便对他笑，臧白也报以温柔的笑，似乎心意相通，也正浓情蜜意。

在主持人的引导下，两人各自说了背好的台词，给观众们讲了一个普通又不乏浪漫的爱情故事，并拉着双方的手宣誓。林泊川的小侄女拎着花篮，为他们送上戒指。

一套标准又程式化的流程走完，主持人宣布：“新人可以亲吻彼此了。”

臧白抬了抬眼皮，四周都是暗的，只有他们头顶上香槟色的灯光把他圈在一个圆圈里，这是属于他们二人共同的金色牢笼，他被这亮光刺得有些晕眩。

阴影笼罩过来，林泊川低声提醒他：“臧白，我要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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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明天的更新挪今天了，下次更新是周日哈。这个月挺过去，下个月开始日更。


*第17章 新人

“臧白，我要吻你了。”林泊川环过臧白的腰，把他带到自己身前，用手臂箍住，不是为了让这个吻更亲密，而是以防他万一当众逃跑。

臧白仰着脸，迎着那一注倾斜而下的灯光，他的睫毛颤栗着，像在烈日下费力翕动翅膀想要逃开的虚弱蝴蝶。林泊川勾下脖子，没有立马亲上来，而是贴近了轻声安抚他：“只是表演，别害怕。”

臧白索性闭上了眼睛。

先是嘴唇，冰凉的，却也十分柔软的嘴唇。林泊川的气息又激起了他的恐惧，但不知是药物作用，还是他嘴唇上的薄荷气味儿安抚了臧白，那两道挤在一起的眉毛逐渐舒展开。

接着是湿漉漉的温热唇瓣，林泊川分开嘴唇，含住臧白的上唇，四片嘴唇凑在一起互相温柔挤压。林泊川把握着节奏，纹丝不乱，但臧白的呼吸乱了，身子有些发软，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药物的副作用。

林泊川的舌尖从分开的唇间探进来，热烫湿滑的，臧白大脑短暂空白了几秒，然而来不及让他思考什么，那舌尖在他的舌尖上轻轻一扫，就移开了。

只是一个浅尝即止的吻，亲密且不失风度。

台下有口哨声和起哄声，是林家的堂兄表弟们，起哄让他再来一次。林泊川笑着拒绝。

证婚人开始致辞。

林泊川斜着眼看向臧白，他镇定地站在他身边，脸上挂着得体的甜蜜笑容，只是藏在捧花后的手一直微微颤抖着。林泊川伸手握住他，把一只战栗不止的手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只暴风雨中浑身湿透又失去了方向的麻雀。

看起来挺可怜的，他想，偏偏又那么讨人嫌。

仪式结束，臧白和林泊川去换了身行头，开始程式化地招待今天的宾客。两个人像是连体婴，在一块儿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热情得当地对今天参加婚礼的人致谢，每桌挨着敬酒。

敬到尾声，林泊川喝了不少，脸上已经有了点朦胧的酒意，臧白吃了药不能喝酒，便以葡萄汁代替，反正也没人真的在意他到底喝的什么。

最后一桌，是林泊川的平辈兄弟们。林泊川倒了酒，林泊杨按住他专用的小杯摇了摇头：“泊川，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这个小杯子不太行吧。”说着递给他一个啤酒杯，“倒满这杯，你得干了。”

林泊杨是他三叔的大儿子，个性爽朗，平时和他关系还不错。林泊川接过来：“感谢你们今天都来捧我的场。”

林泊杨自己也提着一个同样大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酒，心直口快地说：“都是兄弟，捧什么场，你结婚就当我结婚。”

“哈哈哈哈，三哥你这话不合适吧。”

林泊杨才发现自己这话不对劲，赶紧对臧白解释：“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泊川结婚，我就跟自己结婚一样为他感到高兴。”

“谢谢三哥，我敬您。”臧白报以得体的笑容，端起自己的杯子，先一口干了。

林泊杨受到这种款待，赶紧把自己那一满杯酒给干了。

旁边却发出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新嫂子那是葡萄汁？不合适吧。”说话的是林泊骏，林二叔的小儿子。

“我酒精有点过敏，以水代酒吧。”

“酒精过敏啊，听说你以前经常去酒吧玩，应该也不严重，稍微喝点没事。”林泊骏已经有点喝高了，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在别人面前以水代酒就算了，这桌的可都是自家人，来，嫂子，我敬你。”

他这话一说，整桌的人都安静下来，空气里有了点火药的味道。

臧白静静的，没说话。

林泊川挡到臧白前面：“我代他喝，泊骏，感谢你大老远回来参加我的婚礼。”

“谢不谢的不重要，我今天就想和我嫂子喝一个，林泊川你别干涉我们。”

旁边的林泊杨先反应过来：“小骏，你是喝醉了吧，说啥呢，快坐下。”

林泊骏非但没有坐下，又往上窜了窜，对着臧白提高声音：“这场婚礼你知道花了多少钱？2个亿啊乖乖，全让林家给包圆了，让他喝杯酒还不乐意，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

臧白仍漠然地看着林泊骏，仿佛置身事外。他当然知道林家肯定有很多人不喜欢他，不接受他，但别人接不接受他，和他有什么干系呢。

“啪”一声，一杯冰水淋到林泊骏头上，接着是林泊川冰冷的声音，没有一点酒意的浑浊：“酒醒了吗？“他单手抓着林泊骏的衣领，压着嗓子，”给臧白道歉！”

“道歉？”林泊骏攘了一把，“林泊川，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别人都说姓臧的配不上我们林家，但他配你不正好？你就跟你爸一样喜欢捡烂货，哦，你比你爸还是好点，至少你捡的这个……我操……”

林泊川突然暴起，二话不说拎起林泊骏的衣领，一拳揍在他脸上，揍得他一个趔趄，踢翻了自己的椅子，倒在地上。

林泊川毫不客气地骑在他身上，抡起拳头又是几拳，每一拳都往死里砸，看得人心惊胆战。林泊骏落于下风，但他并不讨饶，两人撕打起来。这下全部乱了套，桌上的女生们吓得花容失色，以林泊杨为首的几个兄弟开始拆架。

“别打了，泊川，你起来，他喝醉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泊川压根不理，这时不知道是谁抱着他的手臂，就这会儿功夫，他被林泊骏踢到两脚。

“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别打了，快来，把泊骏也拉开……”

宾客也被这个角落闹出的动静给惊动了，纷纷站起身来看。

打架的两人被分开，被人拉着，还挣着想往对方身上扑。林泊骏嘴里骂骂咧咧，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说，林泊川只哼哧哧地喘粗气，阴鸷地瞪着林泊骏，一副想要把他撕碎的模样。

林广跃疾步走过来，一甩巴掌就给林泊骏一耳光，五个手指印上了脸，林泊骏看着自己亲爹，气焰立消，不敢再说话。

林广跃怒斥他：“滚回你自个房间里，一会儿我再跟你算账。”

林泊骏扭开拉着他的人，揉着脸，灰溜溜往外走。路过林泊川的时候，林泊川突然挣脱了束缚，拎起拳头，又扑上去。那一拳堪堪要落到林泊骏太阳穴，就被林广跃抓住了手腕，反手也给了林泊川一巴掌。

“没人治得住你了是不是？”林广跃咬着牙低声呵斥道，加上他一贯的威严，在场的林家小辈都不由得抖了抖。

林泊川只是死瞪着他，和刚刚看林泊骏的眼神一样，没说话。

林广跃皱起眉头，目光落在臧白身上：“先带他出去，你看都搞成了什么样子。”

臧白过来，抓了林泊川另一只手腕。林泊川挣了挣，臧白抓得紧：“走吧，先去换衣服。”

两人往外走，听到林三叔那笑呵呵打圆场的声音：“没事没事，大家继续吃喝哈。小孩子们喝点酒就上头，两句不对吵起来了，实在是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现在没事了，不用担心……”

走出宴会厅，臧白松开林泊川的手。

林泊川以为臧白会问点什么，但他什么都没问。回到更衣室，林泊川拉了臧白一把：“今天的事……我……。”

“没关系。”

“我和林泊骏那混蛋从小就不对付……”

臧白看了林泊川一眼：“去换衣服吧，下午的舞会要开始了。”

两人都换了燕尾服，林泊川的是黑色，用的是驼丝锦，前襟宽宽的枪驳头上蒙一层无光泽的平纹绸，包了金丝边。燕尾服的方肩收腰更显出林泊川的倒三角的好身材，衣服胸前放松的位置，也被他厚实的胸肌填满。里面搭了白色的双翼领礼服衬衣，配的黑色领结。

臧白的燕尾服和林泊川的材质款式都差不多，只是他里面配了一件深海蓝的真丝衬衣，百褶领，用宽绸带打了蝴蝶结，中间用一枚红宝石领针固定。

林泊川梳了个油光水滑的背头，臧白也是背头，不过额前垂了几缕碎发。

换好衣服后，林泊川刚刚揍人时脸上的阴鸷这时已经散了不少。他拉过臧白，两人一齐站在立身镜前面，镜子里的人那么华丽贵重，也那么般配。

有人来叫，说午宴已经结束了，现在大家都往舞会厅里去。林泊川把臧白那枚椭圆的领针重新别了一次，说他们马上去。

臧白去了里间，在他刚刚拿出药瓶时林泊川也进来了。

他从臧白手里拿过那个小瓶子，念出了上面的名字，皱了皱眉，问臧白：“为什么和我接触会紧张到用药物来缓解？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臧白只是看着林泊川的手：“还给我。”

“以后多的是互相接触的机会，我们都该坦诚一点。”

“是吗？”臧白牵了牵嘴角，“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的婚礼你妈妈都没有出现？就算她真的病得厉害，你也该带我去见见她吧。”

臧白挑衅地看着林泊川，坦诚一点，还是算了吧。

果不其然，林泊川的脸色沉了下去，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臧白对他伸出手，林泊川把药瓶即将放到他手上时，突然一撇手，瓶子就朝那个开着的窗户缝隙一路飞了出去。

“……”

林泊川不由分说揽住臧白的腰，手臂轻而易举就箍住了那截腰身，轻佻地往臧白耳朵眼里呵气：“接吻时我看你挺舒服的，只是跳个舞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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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身不由己

还是举行婚礼仪式那个宴会厅，桌椅都撤下去了，暗色的背景灯光也换成了亮堂的水晶灯。舞台上坐了一支交响乐团，此时正演奏婚礼进行曲，地上和四周的LED的背景换成了惟妙惟肖薰衣草花田。和着音乐，似乎正置身旷野，微风阵阵，扑鼻的是薰衣草香。

随着今天的主角进场，人群各自散开，留出一条通道，林泊川牵着臧白往舞池中间去，今天自然由他们开场。

他们站定，音乐戛然而止。林泊川微微欠身，对臧白伸手，是一个邀请的姿势，臧白便把手放在了林泊川手里，柴可夫斯基的圆舞曲奏响。

随着音乐声起，林泊川握着臧白的手，揽着他的腰，斜腿伸出脚尖一划，便带着臧白旋转起来。臧白仰着上半身，后背贴在林泊川手掌里，熟练地跟紧他的脚步，优雅地伸展开肢体，随之舞动起来。每个动作和步子都随着节奏进行得流畅而恰到好处，仿佛练过。

事实上，他们真的排练过，大概只有林泊川，才会专门腾时间出来叫臧白一起为婚礼后的舞会选曲、排练，昨晚还特地和着乐团一起排练了一次。

这是他要的完美婚礼，一丝一毫不容有错，大概除了婚宴上的那点小插曲。不过不要紧，那点插曲会被剪掉，除了亲眼看见的那几个林家人，不会出现在任何人眼前的。

随着乐声渐酣，舞动的二人也渐入佳境。四周屏幕也开始出现动态效果，吹来的风，拂低了一片花田，卷起纷飞的花瓣，林泊川和臧白像是两只在花丛里翩跹的蝶，那么自由，那么美好。

臧白完全被林泊川带着节奏，转过了一个又一个圈，他开始觉得有些晕眩，他后仰的姿势强迫着他去看头顶垂挂的水晶灯，还有四周飞舞的花瓣……很美，很漂亮，臧白没想过自己会有一个这样奢侈浪漫的婚礼。但美好的东西都无不脆弱，这简直像个梦境，而他正是十二点前的灰姑娘。他决定就这么放纵自己吧，什么都别想。

不要想这是他的婚礼，不要想抱着的人是林泊川，不要想……

被他二人的忘情感染，其他人开始加入舞池，有的是夫妇，有的是情侣，也有各自寻找的男伴儿和女伴儿。白玉珍左右一看，只见到了华小豪，她便大方地伸出手，也被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一边说着“夫人失礼了”，一边带进了舞池。

跳了好一阵圆舞曲，看大家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乐团的演奏换成了舒伯特的小夜曲。

舞池里的大开大合的旋转逐渐平缓下来，灯光开始变暗，头顶变成了星光，脚下的花田也变成了萤火虫飞舞的草地。

林泊川放开拉着臧白的手，换成双手拢着他的腰，把人带到自己胸前，慢慢摇着步子。

可能是药物的作用，也可能是被此时的灯光和音乐搅乱了，臧白这次反感的程度好一些，但他还是推了推林泊川，不太愉快地问他：“你干什么？”

“累了。”林泊川声音懒懒的，整个人都很放松，和臧白的距离又拉进了一点。

臧白退开：“累了就下场去休息。”

林泊川短促地笑了一声：“别那么敏感行么？你这样反而搞得我觉得你是在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得都要吃抗抑郁药了是吗？”臧白又一哂，“林少，别跟我调情可以么，不合适。”

所以说脸皮这种东西是约磨越厚，听多了臧白冷冰冰的揶揄讽刺，林泊川竟也有些习惯了。

“我倒觉得今天这日子只适合调情。”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放开了人，两人一起往舞池边走去。

小夜曲又变成另一首圆舞曲，舞会还在继续，华小豪带着白玉珍转出来，把小伙子累得够呛。白玉珍还一副玩性大发的模样，拉了臧白的手：“睿睿，和妈妈跳一支好不好。”

臧白莞尔一笑，欠下身，和他妈妈进入舞池。

他们刚进舞池不久，跳完一曲的黄燕妮看她表哥落了单， 也过来邀林泊川跳舞。

后来又变成探戈、变成踢踏舞……到最后会跳的、不会跳的、有兴趣的、没兴趣的都加入进去，很有宴会和节日的快乐气氛。

臧白早就退出来了，林泊川被人缠住脱不开身。

臧白被音乐吵得有些头疼，见没人注意他，便往外走，打算去甲板上吹风。

除了舞会，船上还有赌场、酒吧、电影院……应有尽有，室外除了来去匆匆的服务生，客人们都在玩。

午后阳光更热烈了些，海上也没什么遮挡，外面反而有些热。臧白脱了外套挂在臂上，绕着通道往阴凉处走。刚一拐弯，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想转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对方已经看到了他。

他硬着头皮朝罗诚诚走过去，故作轻松开了个玩笑：“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难道是我们招待不周？”

罗诚诚没有笑，只是上下打量着臧白：“里边太吵了。”

一个人的神情可以隐藏，但眼神却没办法藏起来。这么多年了，偶尔一些场合还是会碰见，因为臧白的拒绝，两人再没这么私下单独说过话。现在被他这么一看，臧白还是有些受不了。他转过头去，望着无垠的海：“嗯，是有些吵。”

“……船上有地方可以做spa，我去问问在几层……”臧白想借机走开。

“不用，就这么吹吹风挺好的。”

“今天是我和我妈妈过来的，她跟她姐妹们一起去玩牌了。”罗诚诚察觉到臧白想避开他，便自顾自打开了话匣子，想多留他一会儿。他知道臧白不愿意和他过多交集，以往他能忍住的，但今天没有办法。

“扣扣去找林泊川这事我替他给你说声抱歉。”罗诚诚解释道，“他们只是在媒人安排下见过几次，后来林泊川也来我家和我爸解释清楚了。只是扣扣人还小，也任性，你别怪他。”

“不怪他。”

“嗯，谢谢！”罗诚诚再次转头看向臧白，似乎是想笑笑，但扯了扯嘴角，没能笑出来。

“……你的婚礼很美，你也是……只是没想会是我先来参加你的婚礼……”

看他这个样子，臧白也有些难过，忍不住安慰道：“人总要结婚的。你是罗家的长子，你父母肯定也希望你早点成家。”

是的，他早该成家了，家里给的压力很大。可是他知道臧白一直没结婚，一直一个人，他想只要他坚持不结婚，或许家里有天会松口，最后同意他的娶臧白。只是这种好笑的坚持最终也只会变成一个笑话，他没想到臧白那么突然就和林泊川举行了婚礼。

“怪我吧，怪我自己没有能力，怪我没办法顶住家里的压力，怪我太没用了……”

罗诚诚手肘撑在栏杆上，勾着背，把脸贴在手臂上，是一个抱着头，想要回避这一切的姿势。

臧白心脏突然有些揪紧，他一直知道罗诚诚对他还有感情。

这些年，他们虽然不再谈论感情，但每年生日节日的匿名礼物，偶尔在秋榕路上跟在他身后慢慢滑行的车，一起出席的场合里向他投来的视线……臧白都知道。但就算罗诚诚原谅他的过错，甚至说服自己的家人接受他和那些不好的传言，臧白还是知道这一切没有办法，他不可能再和罗诚诚在一起。

说他无情也好，冷血也罢，没有希望的事情他绝不会去尝试。现在他结婚了，罗诚诚终于可以断了最后的念想，让这一切结束了。

不过“结束”两个字总意味着伤痛。

“不怪你，很多时候我们都身不由己。”看到他难过成这个样子，臧白又有些不忍心，他伸出手，下意识地想去碰碰这个因为他而悲伤的人。

然而手还没碰上，就被另一只有力的大手捉住了手腕拉了回来，接着是林泊川冷笑的声音：“那你是挺没用的，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感情生活都左右不了，不是废物是什么。”

他一把揪住罗诚诚的衣领，鄙夷道：“而你还有脸在臧白面前说这些，你期望他怎么做？因为同情你背着新婚丈夫跟你睡一觉吗？”

罗诚诚悲伤过度，显然对林泊川的突然出现毫无准备，更没想到对方的话说得那么难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臧白拉下林泊川抓着罗诚诚衣领的手，十分不悦地沉了脸：“林泊川，放开他。”

林泊川闻言，往后攘了罗诚诚一把，差点让人摔倒，他看着臧白，挑衅地：“放开了，满意了？”

罗诚诚好不容易站定，下意识替臧白向林泊川解释：“臧白什么都没做，你别误会他。”

“这时候还想着臧白呢。”林泊川扭头看臧白，“是不是很感动？”

罗诚诚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臧白只是看了林泊川一眼，冷漠转身走开。

他对罗诚诚是真心感到抱歉，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但抱歉归抱歉，他们已经不能在一起。

但哪怕真的喜欢罗诚诚，臧白对林泊川丝毫不觉得抱歉。今天才算是又见识了林泊川另一面的恶劣，从林泊骏到罗诚诚，他似乎不能容忍自己在任何一个方面落于下风。

恶劣，且幼稚。


*第19章 吃亏

林泊川跟在臧白身后，把他推进一个无人的房间，转身锁上了门。

刚在罗诚诚面前，他还一副挑衅的、昂扬的斗鸡样子，一进门便沉了脸，撇手把臧白摔到床上。

臧白撑起来整了整衣服，诧异地望向林泊川：“生这么大气，不会是吃醋了吧。”

林泊川居高临下俯视臧白，他又背着光，眉眼都在阴影里，说话也一股煞气：“你知道今天有多少家媒体端着镜头守着我俩，你怎么敢？”

“那以后是不是我都不能和Alpha说话，你也不能和Omega说话，毕竟A和O，舌根子嚼到最后就是那回事。”

林泊川俯身，双手按在臧白肩上，沉沉的重量也压在他身上，从上往下盯着他的眼睛：“罗诚诚，你的前未婚夫，退了你的婚就一直单身，甚至在媒体前都没否认对你的感情。还是说你对他也有感情，就等着给我弄出个大新闻？”

林泊川太重了，臧白有些支撑不住，一把推开他，站起来：“这么怕被媒体拍到，那你按着林泊骏揍的时候怎么不怕？你们林家不想曝光的消息，又怎么会被公众看到。”

“我们林家的公关是为你臧白工作的？”

臧白莞尔，笑得温柔：“从今天开始，我不也是你们林家的一份子么。”

林泊川揪过臧白的领子，把那繁复的百褶领捏皱成一团，他脸对脸地凑近臧白，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最后什么也没说，一把攘开，摔门走了。

晚宴后，邮轮停在下龙湾港，一场盛大豪华的海上婚礼到这里落下帷幕。

宾客在这里纷纷下船，送他们回国的路线已经安排停当，邮轮上除了臧白和林泊川，就还剩下白玉珍，林三叔夫妇等内亲，他们陪同新人进行接下来的旅程。

送走了客人，臧白就没再看到林泊川。游轮又驶出港口，到了宽阔的海面上。

晴朗的夜空，海面还算平静，晚上的海风大一些，船底下是扑来的海浪，翻滚着，翻出浪花。白天的浪花是白色，现在映了船上的光，变成了紫色。更远处的海只是黑暗，和天空的黑连成茫茫一片，天边挂着一弯指甲掐出来的弦月，撒了几个不甚明亮的星星。

臧白在栏杆上无聊地站了一会儿，去找他妈妈和林三婶儿聊了会儿天。他没告诉她们林泊川不知去向，所以没待一会儿，就被赶了回来。

推开新房的门，就是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气，应该是下午刚布置的，还没人进来过。林泊川嫌花瓣脏，没让往床上铺，只是在地毯上铺了一层，踩上去有种潮湿的感觉。这是轮船上的总统套，臧白绕过会客厅，看到卧室里的大床，和床头柜上的香槟桶。

林泊川今晚应该不会在这儿住，客人们都走了，船上那么多房间，他不可能和自己睡一间屋。臧白这么想着，径直往浴室走，坐进圆形的双人按摩浴缸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天真是够累够漫长。

震动的水波舒缓着他的神经，一直泡得浑身松软、昏昏欲睡才起来，直接上床睡觉了。

刚睡着一会儿，房门打开的声音就惊动了臧白，会客厅的灯光亮起，他瞬间抓紧被子坐直身体。进门的是林泊川，他去夜潜了回来，设备都摘下了，还穿着潜水服，浑身湿漉漉的，带进来一股海水的味道。他也没往卧室里走，径直去了浴室。

臧白昏沉沉的脑子立马清醒了，他这是今晚要和自己住一块儿的意思？

怎么办？大半夜的，他要再去开个房间，就要找船上的经理拿钥匙，新婚第一晚，去白玉珍房里睡也奇怪。

还没琢磨出什么名堂，林泊川已经洗漱完了，臧白赶紧把睡衣拢好，把顶灯打开。

林泊川只披了一件浴袍，前襟敞开，也没系腰带，水珠顺着鼓囊囊的胸膛一路往下滑，沿着人鱼线没入浓密的毛发里，那玩意儿随着他的步子甩来甩去。

臧白赶紧撇开眼睛，脸上开始发烫，浑身都有些不适。

看到臧白端坐在床上，林泊川也有些意外。他不慌不忙把浴袍的腰带系上，胡乱地抹着头发，问：“你怎么在这儿？”

“……那你觉得我应该在哪儿？”臧白没好气地说，他只有这个房间的门卡，华叔给他的，林泊川不会不知道。

“你爱在哪儿在哪儿。”林泊川这么说着，却朝床走过来。

臧白紧张地看着他的迫近，人已经来到床脚。林泊川提起一条腿，屈膝跪在床边，身体往臧白这边探过来。

臧白揪着被子往后缩，不知道林泊川打算干什么，紧张地吞咽着口水：“你……”

林泊川手臂绕过他身侧，把他身后的枕头扯了一个出来，又顺手捞了床上另一床鹅绒被，撤开时在臧白脸侧停了停，打量了他一会儿：“脸这么红，你在期待什么？”随即轻蔑一哂，“宝贝儿，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睡你吧。”

臧白瞪眼。

“滚！”

鹅绒被的一边被臧白压着，林泊川用力一掀，把人掀了个趔趄，抱起枕头和被子走了。他从会客厅的另一个门进去，不一会儿就抱了佣人间里的枕头和被子出来，扔在沙发上。再进去时，臧白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他跳动得过快的心脏，这会儿才平静了一些，看来林泊川去那边睡了。臧白躺回床上，以为这又是个失眠之夜，实际上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后面的行程没有媒体的注视，林泊川也不准黄燕妮再直播，气氛松快了不少。除了在家人面前演演亲昵，其他时间两人都各玩各的。林泊川也没再从浴室出来衣衫不整过，两人回到房间里就默契地不再交谈，臧白占了主卧，林泊川睡了一周佣人间。

23号行程结束，臧白和林泊川把白玉珍送回了老别墅，他去楼上收拾自己的东西，白玉珍也跟上来帮手。其实是不舍，母子俩相依为命三十年，臧白突然闪婚，紧接着就要搬走，她也在喜悦之后，心里空落落的。

“妈，孙姐下午就搬来，佣人房很久没住人，不好收拾，你就让她住楼下的客房吧。”

“好嘛，她来了我就跟她说。”

“房子的事情我和臧宁蓉聊过了，她现在没时间过户，等有时间了就去办，会把房子全部转到 你名下的，你放心住。”

“都是一家人，过不过户的都没什么的，只是不要拿去抵押了。”

“你放心。”

“我放心的。”她从臧白手上接过衣物，整齐地放在箱子里。

“住得也不远，我会经常回来看你。”

“不用惦记我嘛，你和泊川有你们的事情忙，我会好好的，再说还有孙姐陪着呢。”白玉珍瞅着臧白，握了握他的手，“你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我就放心啦。”

很快收拾好了，林泊川那边什么都给臧白备齐了，他就拎了两个小箱子，一个是自己用惯的小物件，一个是他画画的工具。那边他住的套间里有个书房，臧白打算把它整理出来当自己的画室。

林泊川的海景别墅也重新布置过，不知是华叔的安排，还是家里阿姨的自作主张，总之在每一面玻璃墙上都贴了喜字，台子上装饰用的淡色鲜花都换成了红玫瑰。但林泊川一眼看到就皱了眉，还没进门就让人把那些俗气的颜色全部弄干净。

人都往里走，而臧白站在这栋豪华的房子前，迟迟迈不动脚步。

在邮轮上那几天，因为脱离了日常的生活和心境，哪怕仪式办得轰轰烈烈，臧白实际没什么实感，一切都像虚幻梦境。而这一刻，他从生活了二十年的房子搬了出来，实实在在地踏足了林泊川的家，才知道自己真的结婚了。不知道未来要花上多久，又才能从这个房子里逃出来。

或许Omega的人生本来就是牢笼，唯一的区别是，从一个陈旧的牢笼逃到了崭新的牢笼。

华叔和华小豪不停地把行李从车上搬进屋，林泊川已经走进了门厅，转身看臧白还在原地，就又退了出来：“你在看什么？”

臧白瞥了他一眼：“在算你这房子值多少钱。”

林泊川觉得好笑，双手插兜，回到臧白身前，弯着腰探究地看着他，似乎想看出这个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值多少钱都是婚前财产，这点常识都没有？”

“但我记得你这房子有贷款吧，贷了多少？上亿吗？无所谓了，反正不管多少，这里头都有我一半。”臧白笑了，第一次在林泊川面前绽放出这种发自内心的快乐笑容。

“……”林泊川眉毛跳了跳，接着挤成一团。好像这房子是有贷款来着，不过他不怎么过问这些事，都是他的财务规划师在处理。

臧白一见林泊川这种吃瘪的表情就心情愉悦，接着道：“这不是你们林家的房子吗，为什么给自己家人住还有贷款啊？是不是林二叔觉得你太废物，想方设法找机会来鞭策你啊，那你可要努力了哦，宝贝儿。”最后这三个字，臧白学了林泊川的语气。

“少放屁！”林泊川骂完转身走了，边给他的财务经理打电话，在听到这房子的贷款时，他一撇手摔了手机。电话那头还一个劲儿给他解释，说这笔钱他投了另外的项目，比银行贷款利率高好几个百分点，绝对不会亏。

还绝对不会亏，已经亏了一半儿了，他妈的。


*第20章 “朋友”

终于从海上回来，以为能休息了，结果晚上就有林泊川的朋友要过来给他庆祝。家里酒水食物都是现成的，只让人大概布置了一下。其他都能随便一点，但臧白是今晚的主角，他只得又穿上正装，戴上钻戒，好好扮演林泊川的另一半。

他还有点好奇，说来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还是第一回知道林泊川有朋友，不知道林泊川这种惯常拿冷漠傲慢示人的人都交些什么样的朋友。

只有在长辈面前，臧白才能看到林泊川绅士温柔的一面，只不过那一面同样虚伪至极。一旦剥开这一层又一层表演的壳，他就发现更真实一些的林泊川简直糟糕透了，是个阴沉、凶狠、掌控欲极强的家伙，让人畏惧。

所以他很好奇，在面对朋友时，又会呈现出哪一个林泊川。

夜幕刚刚降临，人还没到，先听到跑车的声音在Z字形的盘山公路上轰鸣，华叔亲自去前门迎人，不多会儿，就领着人来了。一眼望过去，这些人臧白多少都认识，但还是有些意外。

来人都是海城的公子哥们，一说名字，大家都能感叹一句“谁谁的儿子”“谁谁的孙子”，但无一例外都是家里的耍家，说得不好听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那些。这倒没什么不能理解的，豪门大户孩子多，也不是每一个都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培养，总会良莠不齐。

只是臧白没想到，林泊川竟然结交的都是些这样的朋友，在他的印象中，这人一贯傲得很，怎么看得上这些酒囊饭袋。

不过转头一想，他在林家也没有产业，又不能给别人带来生意上的好处，越是有钱人的时间越宝贵，谁有闲工夫单纯为了吃饭玩乐结交谁。果然和臧白猜测得差不多，林泊川那种人不可能有什么志趣相投、真心交往的朋友。

“林少，新婚大喜……”

“嫂子，恭喜，恭喜……”

“你那场海上婚礼可真得劲儿，像拍大片一样。”

一边寒暄着，林泊川接了礼物，一股脑全部递给了华叔，转头又亲热地搂着他们的肩膀，嘴上却是埋怨：“专门给你留了上位，你也不来。”

“我家老爷子又进医院了，实在走不开。”

“婚礼要好看，那得新人好看才行。就像电影要好，那是演员选得好啊。”说话的是个小明星。

这话说得甜，带她来的梁二公子梁天刮了刮她的鼻子：“就你最会说。”

“我那是实话实话嘛。”说着她讨好地看向臧白，臧白就对她笑了笑。

来的朋友有一桌，各自都带了小明星、小网红、小模特什么的，有的还不止带一个。一行人进屋，一向冷寂的房子里突然多出来这么些人气。

这些人聚在一起，无非就是吃喝玩乐，各种美食源源不断从林泊川的厨房端出来，酒窖里拉菲、茅台、路易十四一齐打开……酒意正酣时，有人突然提议：“光是喝酒也没意思，林哥和嫂子婚宴上跳的那段舞你们看过了吗？网上都火爆了。”

“婚礼还跳舞了？最近没上网，不知道啊。”

“婚礼过后的宴会，跳得那叫一个，那啥来着……琴瑟和鸣，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有幸亲眼见识一次啊。”

“真的啊，那一定得见识见识……”

众人七嘴八舌撺掇，林泊川勾了勾手指头，侍应生又把那些已经空了的杯子重新满上酒。

他突然神秘莫测地笑了笑：“实在没什么好酒招待大家，看来只有跳个舞给大伙儿助个兴，才能让大家把这顿酒喝好吧。”

提议那人前头还喝高了脑子犯晕，听完这话，立马清醒了，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林哥你误会了，哪敢让你和嫂子助兴，我是说你俩跳得太好了，这感情也太让人羡慕了……我说错了话，自罚一杯，不，三杯，我先干了……”

林泊川突然笑道：“何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开个玩笑，不就是跳舞，哪儿跳还不是跳。”他看向臧白，“你说呢，亲爱的？”

臧白嗔笑，配合着林泊川，有点撒娇的娇俏味道。

华叔指挥把桌子移到一旁，餐厅中间空出一大块来，干净的地板上反射着水晶灯的白光，随着音乐准备，他走到臧白跟前，欠身发出邀请。臧白把手搭了上去。

音乐响起，两人划开步子，又跳起了那支跳过很多遍的华尔兹。

开始周围还议论，说以前出去玩，林少一向过分正经，头一次见他调起情来这么娴熟。音乐进入高潮后，大家都专注地看着他俩，也没人说话了。直到音乐声停，周围掌声响起。

臧白有些累，喘着气，丝绸衬衣下的胸膛起伏着，嘴唇红润，眼睛像是闪着水光。不知道谁起哄：“这情景儿，不亲个嘴儿说不过去。”

“对对，得亲一个。”

林泊川笑着推辞。

臧白没言语，他看得出来林泊川是这些人里的头头。有时候人群就和狼群一样，谁更有钱有势，谁更有脑子有能力，谁就占据支配地位。林泊川客气谦逊都是表面功夫，这些人还够不上让他讨好到勉强自己，他也不会因为这帮人起哄就……

林泊川突然捞过臧白的脖子，扣着他的后脑勺，亲了上去。

臧白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惊恐地瞪大双眼，瞪得有些失焦。林泊川索性用另一只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就在他冷汗涔涔，浑身脱力得快要站不稳时，林泊川放开了他，并把他揽到自己身侧，以免他滑到地上。臧白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尽管他脸上除了一片绯红，没什么别的异常，但身体的颤栗还是止不住，并且通过肢体接触全部传给了林泊川。

林泊川挟着臧白，完全掌控着他的一切，另一边却轻浮地和他那些“朋友”玩笑：“舞也跳了，嘴也亲了，各位还有什么指示？”

“谁敢指示林少，要不大伙儿一块儿出去兜兜风？林少那辆新入手的保时捷还没给咱开过眼呢。”刘家小少爷刘燃说道。

不等林泊川说话，梁天就阻止了他：“都喝了酒，万一被查了，少作死吧。”

“这有什么，我哥和公安局长是好哥们，我爸……”

“刘总够忙的，还是别给他再添麻烦。”林泊川招招手，“我这儿新到了不错的雪茄，尝尝？”

“当然要尝尝。”

“走，还是林少这儿好，不管酒还是烟，都是最好的，这人生过得才叫滋润。”

林泊川笑：“不管是烟还是酒，一个人都差点意思。”

“这不有嫂子陪你了嘛。嫂子舞跳得好，人也长得好。”刘燃说着，下意识把眼睛往臧白身上瞥。

他今天穿了一件大翻领的雪纺白衬衫，衬衫松松的，V字领，露出他的锁骨和贴皮肤的止咬环。不知是跳舞热了，还是被亲得动情，绯红的肤色被牛奶白的衣服衬得格外漂亮。下衣摆束在西裤里，窄窄的腰带扣出一把纤细的腰身，那曲线到臀部又陡然变圆润了。

林泊川一直揽着臧白，有人的视线过来，他身体一侧，就挡住那不怀好意的探究。臧白暗地挣了挣，林泊川面无表情，只是把他揽得更紧。

他突然明白了，这一切和表演没有关系，仅仅只是为了示威和掌控。因为臧白今天在门口说的房子的事，让林泊川不爽了，让他感觉到这件小事些微脱离了他的控制，所以他故意给臧白压力，让他屈于自己。

“走吧，在负一层。”林泊川带臧白走在前面。

看林泊川带了臧白，另外的也有样学样揽上自己的小情人们。刚走没两步，林泊川又说：“我们聊事的话，无关的人就不要带了。”

揽着情人们的公子哥们有点尴尬，就听林泊川吩咐华叔：“去把扑克拿出来，做个庄，陪大家玩玩，当我请客。”

话说到这份儿上，少爷们只好纷纷撒开自己带来的伴儿，跟林泊川走。

一楼的会客厅敞亮，一看就不是隐秘的地方。到了负一楼，路过酒窖和停车场，到了最里边一间会客厅。外观看起来还很普通，比起楼上奢侈的装修，这里没什么特点，但一进去外面的声音完全消失，看来是完全隔音的，适合密谈。

这倒是引起了臧白的兴趣，这些公子哥们都会谈论点什么机密，而林泊川竟也带他来听。

坐上真皮沙发，林泊川叫人把他收藏的雪茄拿出来，又另拿了几瓶威士忌。在座的各自从那烟夹抽了雪茄，放在鼻子底下闻闻，夸了两句品质真不错，就剪开点上。吞云吐雾了一会儿，少爷们都打开了话匣子。

从国际局势谈到国内形势，从北美谈到中东，从南海聊到火星，从蔡英文谈到马斯克……个个敞开胸膛瘫在沙发上，夹着雪茄，端着威士忌，都是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

臧白看林泊川，他没抽烟，而是端着威士忌轻轻摇晃着，也不放到嘴边，面带微笑地听着这帮人的高谈阔论，时而应付两句，眉宇间隐约有点不耐烦。

臧白有些好笑地想，这帮纨绔，老头子们做事的精明没学着，倒把老气横秋的爹味儿气质拿捏得准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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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会有个小“惊喜”，嘿嘿


*第21章 障碍

“林少，听我爸他们说，麟耀商会最近换届啊，有这回事吧？”

林泊川点头：“你们消息还挺灵通。”

“林哥，你也弄个副会长、秘书长啥的当当呗。”

林泊川喝了口酒，笑道：“这么洗涮我有意思么。他们上辈的一个个都还精神着呢，哪能轮得到我。”

“照我说，你们这也太不公平。你家就你这一辈，该你顶上去才对。”刘燃恭维他。

“算了吧，进了商会，一天到晚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日子怎么也滋润不起来。”

“那倒是，自个搞个产业弄点钱，够吃够喝就算逑，只有工作那叫什么日子。”

林泊川给其他人倒满酒：“说得对，为我们滋润的日子干一个。”

刘燃时不时拿余光瞟林泊川身边的臧白，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他另拿了个干净杯子，倒了点酒，又把自己的杯子倒满，拿到臧白跟前：“嫂子，我敬你一个。没能在你们婚礼上给你敬一杯酒，实在太遗憾了，现在补上。我干了，你随意就好。”

“心意到了就行，不要紧的。”臧白垂着眉眼，话是这么说，但没伸手。

果然，林泊川立马倾身过来，想替他接过酒：“我们中间用不着计较这些。酒我替臧白喝了，别再说这种话。”

刘燃错开手：“怎么你就要替嫂子喝， 这是我敬他的。”

“他不能喝。”

“有什么不能喝的，又不是毒药。”

“我不喜欢他身上有酒味儿。”林泊川说，把酒从刘燃手里接过来，一口喝了。

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姓刘的再怎么色胆包天，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气氛一时凝滞，有眼色的，立马打了岔：“我爸给了我一千万，让我玩玩，你们说投个什么项目好。林哥，你帮我参考下？”

“一千万够投个什么？投个吃喝玩乐还能花得久一点。”林泊川又恢复了开始的模样，开起了玩笑。

“钱是小钱嘛，还是想让它生点钱给我老子看啊，要不然他又要说我没用。”

“我这儿有个项目，我朋友正在搞一个酒楼，差钱，你要不要去入一股？”

“搞实业还不如投股市呢，实体经济这么差。”

“股市不是一样的，你们家家都有上市公司，什么情况还搞不明白么。”

“那就房地产吧，买个房子等升值。”

……

大家七嘴八舌地聊着，臧白有些心不在焉，他的情绪还在刚刚的餐厅，还在林泊川那个吻上。他想赶快忘了，不再去想，可是嘴巴里全是林泊川的味道。酒精混杂了人的气息，像糖精一样附着在口腔内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侵犯。

他自顾自从桌子上拿了支雪茄，剪开点燃了。

他吸了一口，大卫杜夫雪茄丰富的泥土和巧克力混杂口味在口腔里转了一圈，驱散了些许林泊川的气味儿。臧白挺直后背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儿，葱白一样的手指夹着比他手指还粗的雪茄，时而把那褐色的烟放在他豆沙粉的嘴唇中间，用小白牙咬着，嘬腮吮吸，然后徐徐吐出烟雾。

他像是融入了他们的场合当中，又像是独立于这场合之外，脸上恬淡的表情有些格格不入，却因为这种反差衬得这个人有种别样的气质。

关于投资的讨论暂停了片刻，所有人都看着臧白，包括林泊川。

他把烟从臧白手指上摘下来，温和地说：“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臧白顺从让他拿走雪茄，唇角微微上翘，把嘴里含着的烟雾吹到林泊川脸上：“但你那天说喜欢我身上有烟草味儿。”

林泊川讨厌烟味儿，他没说过，但臧白看出来了。

林泊川神色如常，减掉了燃烧的烟头。

刘燃的目光从臧白的鼻梁嘴唇一路挪到那口烟上，接连咽了好几口唾沫，想象那烟是喷在他脸上，这么一想，他赶紧抬起一条腿压住了另一条腿。

人家夫夫之间的情趣外人不好探究，梁天突然正经道：“说到项目，我有个做室内实景游戏的朋友，还缺个几百万，你们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忙联系一下。”

“具体是什么游戏？”

“密室逃脱吧，主题挺多。他找那个位置好，在十里口，那边一片全部是单身公寓楼，离东河的写字楼就两站地。”

“这么看好，梁少怎么不投？”

梁天笑了笑：“我想投来着，他拒绝接受朋友的投资，觉得生意和朋友要分开。”

“密室逃脱这种不应该开在大学城那些地方吗，开在公寓楼附近有生意？”

“现在密室逃脱这种到处都是，也没见谁赚着钱。”

见众人不大看好这个项目，梁天也就笑笑，不再解释。

大家又聊到了其他的，雪茄也抽了，酒也喝了，没甚营养的话题也聊得差不多。众人醉意朦胧地从地下室上来，把一楼牌桌上正赢钱赢得高兴的小情人们挤开，坐庄的华叔也变成了林泊川，筹码自然翻了好几倍。

看来是个通宵的牌局，臧白累了一天，已经有些困意。

刘燃热情邀请旁边站着的臧白：“嫂子，你也来玩两把。”

臧白笑着摆摆手：“我不会，你们玩。”

刘燃顶着一张醉醺醺的脸，不太稳地站起来，拉开自己的凳子：“这样，你跟林哥这个账不好算，你来替我玩，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怎么样。”

他喝太多了，以至于脑子已经转不太过弯儿，下意识就用这种平时逗小情人开心的方式来讨好臧白。可臧白是谁，输了赢了都算不到姓刘的身上。听到这话，林泊川当即沉了脸。

梁天也觉得刘燃今晚被美色迷了心窍，竟然说出这种话。这种场合惹恼谁都不好，有心替他转圜：“刘燃今晚确实喝多了，说话不怎么过脑子。”

“最近又挨老刘总训了嘛，他心情不好，到林哥这儿来撒野了。”

臧白扫过一桌人的脸，打了个呵欠。林泊川就拍了拍他的手，温柔说道：“困了就先去楼上睡吧。”说完在臧白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林泊川说了“楼上”，臧白也从善如流上了楼。这么多人在家里，总不能让外人知道他们其实是分居。

臧白走进林泊川的卧室，关上了门。

这是他第二次上楼，上一回是第一次来林家，去了林泊川的书房，要了四千万。这也是他第一次进林泊川的卧室。

和其他房间的豪华装饰不同，林泊川的卧室十分简单。四五十平面积，只放了一张两米大床，和一套弧形沙发，沙发背后的墙上挂了一副艺术画，沙发两边是两个单立柜，柜面上放了一对豆青色如意瓶。

臧白走过去，端起瓷瓶看了看，上面有十分精美的浮纹，看起来是古董。只是古董和这房子的气质十分不搭，像林泊川这种万事都要完美和谐的，竟然会把它们放在卧室。臧白去看另一只，款式一样，但纹路有细微的差别。这只瓶底有一个反扣着相框，臧白翻过来，一眼就肯定了这张结婚照上的夫妇是林泊川的父母。

那个站着的男人外貌和林二叔有七分相似，高大而严肃，林泊川长得不太像他，但又有一种类似的气质。林泊川的眉眼像他母亲，那个坐着美丽妇人真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哪怕她婚纱下面快要足月的臃肿肚皮和低垂的眉眼，都没有让她的美丽褪色分毫。

臧白莫名觉得这照片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把相框重新扣回台面，坐在林泊川床边，拉开他床柜的抽屉，在第一层抽屉里看到了他们的结婚证件。

他原本无意探索林泊川的个人世界，但真的走进他这个绝对私人的领域时，心中难免好奇。既然林泊川放他进来，想必也是知道卧室就是个睡觉的地方，关于他资产之类的重要资料，都是锁在书房的保险柜里的。

臧白拉开第二个抽屉，发现了几个安神安眠的药瓶。这人竟然有睡眠问题，难道是缺德事做得多了，夜深人静也会良心不安。他又拉开了第三个抽屉，里面是几本大部头书籍，关于经济、历史和哲学这些沉闷的议题。臧白在书籍的最下方发现了上次他们一起去体检的体检报告。

那家医院的一个腺体科主治医师是臧白的朋友，婚检完成后，他托了这个朋友的关系，伪造了一份体检报告。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臧白也没有更多选择。

可能是因为心虚，他没有去看林泊川的体检报告，况且他身体怎样都和自己无关。臧白斜着把报告往抽屉里塞，这时一页纸从那一叠订好的报告里滑落出来。

臧白捡起那张纸，打眼瞟到上面的检验结果是“勃*功能障碍”。

！！！

臧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又重新看了一遍，就是那几个字，一点没错。

他顿时哑然。

难怪这页纸会单独从报告里摘出来，因为当时医生出结果时，并没有告诉他林泊川有任何问题。

他看不懂那些数值代表的意思，拿手机拍了一张，截掉林泊川的名字，发给了自己的医生朋友。很快就有了回信，说是α3腺体激素过低引发的勃*障碍，告诉臧白大概率是腺体发生了异常。Alpha和Omega身上最脆弱的部位莫过于他们独有的腺体，因为样本稀少，形成机制复杂，又是每个人独有的，和腺体相关的疾病都很难治愈。接着对方问，这报告是谁的。臧白只回了三个字——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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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就是咱串串的小秘密。


*第22章 掌控

臧白实在想不到，看起来这么高大健硕的林泊川竟然有这种隐疾，极度震惊之后，他只觉得好笑。

这叫什么，老天有眼还是恶有恶报，是林泊川伤害自己的报应吗？臧白幸灾乐祸地想，难怪他有那么强的掌控欲，一个男人连自己那玩意儿都无能为力，应该很缺乏安全感而不允许自己人生再有其他地方失控吧。

难怪他一再强调不会对自己做什么，还威胁只要他想做臧白就跑不了。现在臧白终于相信他真的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因为硬件条件就不允许。

这实在太可乐了，这段时间以来，臧白脑子里一直紧绷的那根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甚至为自己竟然会害怕林泊川、因为他的触碰而出现应激感到可笑。

他早已经不是十年前的臧白，而林泊川显然也不是他想象中的林泊川。因为这种隐疾，连带着林泊川以往的威慑和胁迫，他回想起来都像个笑话，十几岁的小屁孩，穿上父亲的西装和皮鞋，努力扮演大人那种笑话。

臧白把文件收拾好，重新放回最下面的抽屉，倒在林泊川床上，也不知道又想了些什么，总之心情不错地睡着了。

“喂……”

臧白虚虚睁眼，头顶的睡眠灯暧昧地亮着，视线被裸露的胸膛占满，往下是两条穿着棉质长裤的腿，往上是张不太愉快的脸。

凌晨四点，那帮公子哥才终于玩累了离开。林泊川也很有些疲乏，他上楼先洗了个澡，回卧室休息时，发现臧白好好地躺在他床上，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谁让你在这儿睡了？回你自己房里去。”

臧白用手掌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些，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鼻音的哼鸣，有些懒洋洋的：“不是你让我上楼来休息？”

“音影房旁边就是到一层的电梯，从后院就能回到你自个房间，”林泊不太愉快看着臧白，讽刺道，“就这么迫不及待把自个往我床上送？”

要是之前，臧白肯定会因此十分难堪，但现在他一点都不。因为某种必胜的把握，甚至对回击林泊川都兴致缺缺，他只是困倦地掀开被子，还来得及回房间去好好睡一觉。

结果他被子刚掀开一个角，林泊川抓着他胳膊，赶紧把他从床上拉下来，皱眉道：“你没洗澡？”

“我不是那么迫不及待么，哪有心思洗澡。”

他还穿着之前的衬衣和西裤，林泊川凑上去闻了闻，还有一股烟味，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他目光再往下移，落到臧白脚上，终于有些崩溃了，指着臧白提高了声音：“你竟然连袜子都不脱……你他妈怎么这么脏……”

“赶紧出去！！”一边说一边把臧白往外撵，不知从哪儿摸了一瓶酒精喷雾，把臧白踩过的地方都喷了一遍。

他站在二楼过道，暴躁地喊一楼的华叔上来给他换床单。

臧白无所谓地往楼下走，路过餐厅时看到还在里边正忙碌的保姆，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垃圾桶里装了半桶今晚使用的碗碟餐具。

臧白“啧”了一声。这至于么。

回到自个房间，洗了个澡反而清醒过来，又想起林泊川那难以启齿的病症，也不知道他去看过没有。反正这事儿不能想太深，一想深了，臧白就想笑。

天快亮了，臧白房间外面就是后花园，只不过林泊川似乎并不喜欢花草，只种了草皮。好处就是哪怕是一层，站在走廊上视野也十分开阔，一眼就能望见山坡下的大海，以及海天相接处的鱼肚白。他突然来了兴致，在走廊上支起画板，想把这将亮未亮的蓝色时刻画下来。

等一幅画画完，天已大亮。以往臧白都是让人把早餐送他房间里，尽量和林泊川避开，但今天他突然不想委屈自己了。

两米长的餐桌，他们一人占据一头，没有交谈，只有碗碟相碰的声音。林泊川已经穿戴整齐，让华叔安排车，估计一会儿就要出门。

臧白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毛线外套，一边吃饭，一边摆弄手机，把他刚刚画好的画放上了他的网店。

林泊川吃好了，路过臧白身边时，瞥了他一眼。

臧白下意识就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看林泊川就站在桌边没动，他昂起脸：“？”

林泊川皱起眉，目光落在臧白胸前，很有些嫌弃地：“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人这么不爱干净，你也不是小孩，还要别人来提醒你换衣服么。”

臧白跟着林泊川的目光，看到一团颜料，印在长绒棉面料的睡衣胸前，毁了一件好衣裳。但无所谓，这衣服反正是林泊川让人买的，不知道是不是图方便，一个款式的，没有十件也有八件，他早就穿腻了。

臧白挑挑眉毛，回了林泊川四个字：“关你屁事。”

林泊川眉毛一拉，一脸不快转身走了。

臧白慢吞吞吃完饭，回房换了身衣服，出来找到华叔，问他要梁天的联系方式。

“梁二少吗？您找他是有什么事？”

“他昨天说他朋友有个项目在找投资，我觉得还可以，想让他牵线聊聊。”

华叔很犹豫，他没想到臧白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仿佛一时间不知道该给臧白，还是劝他别操心这些事。

臧白望着他，笑意款款的：“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可以先联系下你家少爷。”

“不是，先生，您误会了。投资不是个简单的事，需要考量很多东西，费心费力的。您要是闲着没事儿，我让小豪带您去外面逛逛，您缺点什么，看着买就是。”

“我不缺什么，你这儿要是没梁天的联系方式，那我给林泊川打电话吧。”

见臧白是下定了决心，华盛只好说：“应该有的，稍等，我给您找找。”

两个小时后，臧白在梁天在他朋友新店跟前碰了头。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臧白臧先生，你应该知道他。”

“这是我朋友，谢悦风。”

谢悦风对臧白伸出手：“臧先生，冒昧地问一句，您真的是Omega吗？”

“是的，这会影响你对合伙人的筛选？”臧白伸出手，点到而止和他握了握。

梁天这位朋友很年轻，二十多岁，一头脏辫，穿了眉钉，打扮得相当时尚。要说做其他生意，这副打扮肯定给人不怎么好的观感，但一说是做游戏，又好像可以接受。

谢悦风赶紧摆手：“不不，我就是有点好奇，我生意上还没和O打过交道。”

梁天替他朋友解释：“他性子直，想什么说什么，要是哪儿冒犯了，你直接说就是。”

“是的是的，”谢悦风摸着脑袋，“有什么咱都直说，你是梁哥的朋友，我也不把你当外人。既然是谈合作，我先带你去里面看看。”

他这地方以前是个停车场，面积足够大。现在四周起了墙，里面做成不同的密室，从解密到求生，从末世丧尸到阴尸鬼宅，花样很多。有些主题的装修装饰已经完成了，臧白跟着进去，被逼真的布景吓出一身冷汗。

一安静下来就觉得阴恻恻的，臧白主动问道：“谢老板，你这预算还差多少？”

“就差设备和宣传，粗略估计得要两三百万。”

“我就说我把这钱给他投了，他就不要，生怕我赚他的钱一样。”梁天摊着手。

“不是啊，梁哥，接受你的投资，咱们这朋友就不纯粹了，我不喜欢这样。生意是生意，朋友是朋友。”

“我同意谢老板的说法，”臧白笑笑，“设计得还挺好的，我们换个地方具体聊聊。”

他们换了一间咖啡厅，谢悦风抱了一大堆关于这店的资料，装修设计、市场调研，应有尽有。臧白挑眉，没想到这小年轻办事还挺靠谱的，并非脑子发热，屁股一拍就开始搞个项目。看两人谈正事，梁天识趣走开。

臧白一份接一份仔细看下去，问道：“你这选址挺有意思，为什么会想选在这地方？”

“你看前面这一片，”臧白顺着他的手指望出去，“全是青年公寓。你是肯定没住过这种公寓吧，都是三四十平米的小隔间，我在这住过，挺压抑的。而且住这种地方的几乎都是年轻人，年轻人社交需求旺盛，家里又不适合招待朋友。我以前就老和朋友在这些地方玩，桌游啊，密室求生之类。”

“你的想法挺有趣。”臧白看着他的宣传计划，“就是有地方有点理想化。”

谢悦风看了一眼外面露天坐着打电话的梁天：“我知道，我先自己设想个大概，等这最后一笔资金到位了，我想把梁哥公司的市场经理借过来用用。”

臧白点点头。

第一回碰头只能聊个大概，更多的决定性细节，还得再聊。至少臧白心里已经有了谱，这个项目起码有利可图。

和谢悦风聊完，臧白去跟梁天道谢，梁天却对他摇了摇手机：“中午了，请你吃个饭，赏脸吗？”

臧白挑眉：“我请你才对，麻烦你替我牵线。”

“不是我，是刘燃请，说上次在你家喝多了多有冒犯，想跟你赔罪。”

“他冒犯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梁天耸耸肩：“谁知道呢，这饭你要吃吗？”又看了眼手机，“他人已经往这边来了。”

臧白探究地看梁天，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于是问：“你觉得我能吃吗？”

梁天笑道：“人可不是我叫来的，恰好刘燃发信息问我在做什么，我实话实说，他一听你在，就说过来。这么说吧，那小子一向有贼心没贼胆，不敢真做什么，另外就是他爸很喜欢他的。你要是不介意多交个吃喝玩乐的朋友，我觉得这顿饭可以吃。”


*第23章 惋惜

臧白从电脑前抬起头，伸了个懒腰，已经傍晚了。林泊川一早出门，现在还没回来。他把整理的谢悦风那个项目的资料打印出来，净等着人回来好去找他要钱。

尽管其他方面十分吹毛求疵，金钱方面，林泊川还是很大方，不仅衣食住行都给臧白安排得明明白白，还给了他一张无限额的卡当作零花。但他没有用过那张卡就是了，以后也不打算用。

终于从臧家出来了，乘着林家这艘大船，不求大富大贵，至少他得在和林泊川婚姻存续的时间里，给自己谋一条出路。不是谁谁的儿子，不是谁谁的伴侣，而是他自己，完全属于他的一条路。

谢悦风那个两三百万的小项目，照他的说法，一年就可以回本，如果没有扩大规模的打算，这笔资金每年能给臧白带来大几十万的分红。这点钱，那帮公子哥没人瞧得上，但臧白很看中这个项目的潜力，也觉得谢悦风是个做实事的人，说不定以后能做成点什么。

林泊川不缺做项目的钱，他这里也有些人脉，谈不上特别优质，但终归是手里有点钱有点产业的。比如这个梁天，臧白还不是很清楚他的背景，但这几次接触下来，觉得这是个聪明人。

还有那个刘燃，今天跑前跑后，给他献了一下午的殷勤。自罗诚诚之后，臧白还没有受到过这种待遇。当然，现在他的身份不是私生子，也不是被退过婚的O，而是林泊川的伴侣，他现在的身份由林泊川锚定，有人对他感兴趣并不意外。

照梁天说的，刘燃是刘家很得宠的小儿子，是个人傻钱多胆子小的主。臧白猜梁天拉拢他和刘燃，大概是算定刘燃以后大有前途，也看出自己需要更多“朋友”。

晚饭时间，林泊川才回来，一回来就直接上了楼，臧白跟着拿了资料上去。

刚准备敲门，书房里暴躁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林广跃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才结婚，首要任务应该先好好照顾家庭？

“他怎么能说变卦就变卦，真当我那么好拿捏，涮着我好玩么。我没跟他说，一家人撕破脸皮，别以为他就能全身而退……”

接着是华盛劝导的声音：“少爷，你先别气，我们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找找你四叔……”

臧白没继续听下去，下楼了。

看来林泊川叮咚响的如意算盘没打得对，以为结婚就能拿到属于他那一份，却没想到那些老狐狸一个个的都老奸巨猾，空口承诺这种事，有一百种理由推脱。

晚饭过后，林泊川情绪像是好了些，臧白在负一层的健身房找到人。

他正在跑步，黑色的紧身T恤后背被汗湿了一大片，贴在背心，随着他运动，肩胛的肌肉有节奏地鼓起和松弛。棉质运动裤下的臀大肌也十分发达，简而言之就是屁股很翘。性感并且荷尔蒙爆棚的男性Alpha身体，只不过……实在可惜了。因为这种惋惜，臧白就抱着胳膊在他身后欣赏了一会儿。

林泊川停下跑步机，拿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脱掉身上汗湿的T恤，漠然地走向旁边的史密斯架。他知道臧白在一旁，但暂时没什么心情搭理他，自顾自躺下做卧推。随着杠铃上举，从手臂到胸前的肌肉都鼓了起来，热汗顺着鼓起的皮肤往下滑。林泊川一连做了四五组，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臧白靠在置物架上，看林泊川不打算搭理他，就二流子似的噘嘴打了个哨子。

听到这拐着弯的口哨声，林泊川搁下杠铃：“看够了吗？”

“不练了？我以为你故意练给我看呢。”

林泊川有点诧异，臧白平时嘴里说着讽刺他的话，实际上有多远躲多远，这两天怎么还挺爱往他身边凑。

他起身朝臧白走过去，手掌撑着他头顶，带着一身热气腾腾的气息，这回臧白竟没躲开。

“练给你看？还挺拿自个当回事。”

臧白抬眼瞅着林泊川结实的胳膊，挑了挑眉毛：“这就是壁咚，生平第一次，体验还挺新奇。”

林泊川撤开胳膊，冷脸问道：“找我什么事？”

“是有点事，”臧白正色，“梁天说的他朋友那个实景游戏的项目，今天我去考察了一下，也和他朋友聊了聊，我觉得那项目还不错，这些是前期的相关资料，你可以看看……”

“原来一半天没在家是去聊这事儿了。”林泊川打断臧白。

臧白一点也不意外林泊川对他的动向这么清楚，他肯定也知道他去找了梁天，并且知道他的目的。臧白无意纠结林泊川的掌控欲，只捡重点说：“项目还差设备费和宣传费，合下来大概需要两三百万，具体……”

林泊川再次不耐烦打断：“我给你的卡，两三百万的现金可以提出来。”

一直被打断让臧白有些气恼，他把整理好的资料一把拍在林泊川胸前：“轻视我让你觉得很快乐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会花你的钱。”

林泊川翘了翘嘴角，拿过臧白的资料：“原来弄这些东西不是找我要钱的意思。”

“找你投资和跟你要钱是两回事。”

林泊川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宝贝儿，我知道你在打算些什么，安逸日子不喜欢，爱折腾你就折腾去，不超过零花钱的范围我也没空管你，但这种项目拿来找我投资，你是瞧不起谁呢。”

这话说得臧白无言以对，但嘴上不能认输：“可惜的是林少想做的项目林会长不给啊，可不就得委屈你看看这种项目了。”

“……”

林泊川大概翻完了臧白的材料：“这是你自己弄的？”

“要不然呢。”

“狗屁不通。”

“……”

没过两天，周闯按照林泊川的指示来到臧白身边，拿着五百万资金和一份投资协议书。

臧白翻了翻那份协议书，条款写好了，但签字盖章的地方是空白。臧白问周闯：“林泊川什么意思？”

周闯是Beta，个子矮小还不到一米七，看着高他半个头的臧白，扶了扶眼镜：“林总说你的项目细节、市场评估以及风险调查都没做到位，让重新做一份报告给他看。”

“重新做？”臧白眉头微蹙，有点苦恼。他毕竟不是专业的，谢悦风恐怕也不够专业，是不是还得专门去找个人。但这人要去哪儿找？因为不够专业，连评判标准都没有，怎么才能找到合适的？

周闯又扶了扶眼镜，像是知道臧白所想：“林总说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但报告要你自己做。”

臧白看着周闯，突然冷笑了一声，林泊川这是瞧不起谁。

周闯被臧白笑得打了个冷战，赶紧解释：“这都是林总的要求，在他跟前，我说不上话的。”

臧白表情柔和下来，对周闯笑笑：“那接下来的工作有劳周助帮忙了。”

周闯连忙摆手：“别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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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山路间绕行，上午下了一场阵雨。噼里啪啦一阵雨落完，天上乌云散开，午后太阳露了脸。山路两侧都是整片的清幽竹林，被雨水冲洗得纤尘不染的竹叶在阳光下绿油油发亮，一路潮湿清新的空气里，带着点泥土和枯叶腐败的气味儿。

昨晚华叔和林泊川说山上来了电话，夫人最近情况还比较稳定。林泊川就说去抽空去看看，把臧白也带上。

臧白很有些奇怪，林泊川的母亲，这个婚礼前后好几个月一直没有出现过的人，也鲜听林泊川提起。臧白想起之前在林泊川卧室里看到的那张照片，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好像那种美人只适合存在于照片上，而非出现在现实生活中。

车子驶上山顶，路开始变得平坦起来，臧白没想到这地方还有个小镇，来来往往的车辆不少，路边有卖竹笋野蘑菇的小摊，不过看起来完全不像有疗养院的样子。

臧白心里问号越来越多，但林泊川一点也没有和他说点什么的意思。两人沉默了一路，林泊川突然说：“周闯是经济和市场方面的高材生，没事多跟他学学。”

不说这事还好，一提起臧白有些来气。

“你真是让他来教我怎么做项目的？”

今天华叔开了辆SUV，但车上只有他们仨，林泊川坐在宽敞的单人座椅上翘着腿：“难道我眼看着自己的钱白白打水漂？”

“那他也用不着我去哪儿都跟着吧，我可没有上厕所还要人帮忙擦屁股的爱好。”

臧白这个比方打得太脏，林泊川眉头锁起，语气也有些厌恶。

“你去和谢悦风谈合作我能理解，但每回都有梁天和刘燃，这又是什么意思？”

臧白坦坦荡荡：“梁天是谢悦风朋友，刘燃是梁天朋友，人家朋友自然总是在一起玩，没有朋友的人是很难理解。”

“我是不理解，可能只有你这样的，才觉得刘燃那种只用下半身思考的人很好玩，被舔狗献殷勤的感觉很好吧。”

臧白一点也不怒，也不难堪，只戏谑地看着林泊川，要笑不笑：“你当然不理解只用下半身思考的人。”

这态度让林泊川疑惑，继而有些气恼：“臧白，你最好记得你是已婚，周闯会一直跟着你，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臧白懒得和他争，其实他很明白周闯跟着他是好事。林泊川不在身边，一旦有什么八卦新闻传出来，有第三人在，总能澄清。他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车子骤然刹车，停在一处四合院外。


*第24章 妈妈

修建得十分漂亮的院子，白墙灰瓦，还做了翘起的飞檐。中间宽敞的院落里种了花，种了菜，假山下的水池子里一群锦鲤游来游去，看起来是个休闲养老的好地方。

唯独有一点，这院子四周的围墙超过了两米，站在院子里，一点外边的景都看不到。大门也是自动开关，人一进来，两米多高带着尖的铁艺大门立马锁上，臧白脑子里没由来地蹦出一个词——插翅难飞。

他很疑惑，林泊川妈妈不是生病在疗养院吗，还是说身体好了些，搬到这地方休养了？

第一个迎出来的家政也让臧白愣了愣。那女的一身运动装，身高和臧白相当，但体格却是他的两个，浓眉方脸，一头利索的短发。看见林泊川爽朗打了声招呼：“林总，你来了。”

“夫人呢？”

“夫人在房间，田姐在哄她吃药。”

“她最近还好吗？田医生电话说她最近好了些。”

“还行吧，这几天情绪一直还挺稳定，就是不爱吃药。”

林泊川也没再问，沿着走廊往拐角的房间去。他先是敲了敲门，里面“哎”了一声，外边的短发说：“田姐，林总来了。”

不一会儿房间门打开，姓田的医生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瓶盖药。

“怎么样？”

“挺好的，这几天都可以正常交流。”

“给我吧。”林泊川对她伸手，田医生把药给了他，没再说什么。

林泊川先进去，臧白只看见椅子上坐着的穿戴整齐的背影，和一头齐腰的长发，只听林泊川喊了一声“妈妈”，门就关上了。

华叔客气道：“辛苦你们照顾夫人，我们带了点吃的，在车上，小虹跟我去搬。”

“好勒。”

田医生道：“我也一块儿去吧。”

车子后备箱里塞得满满的，臧白也一道去帮忙。华叔和她们介绍：“这是少爷的伴侣，臧先生。”

小虹人年轻，爽快道：“我知道，我看他们婚礼直播了。”

臧白搬一箱水果，小虹直接抢了过来，垒在自己那箱水产干货上：“把你衣服弄脏了，我来吧。”

“赵妈呢？”华叔问。

“出去买菜了，说是买点野菌子和鲜笋，你们晚上也在这边吃饭吧。”

“一会儿要看少爷怎么安排。”

东西搬完，小虹和田医生在储物间归置，臧白跟华叔一起又回到那房间外面。从铁窗栏里，臧白看见林泊川一边给他妈妈梳头发，一边和她小声说话，他从没见过林泊川这么温柔过。

华叔低声道：“先生，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嗯？”

“其实夫人不是身体上的病症，是精神分裂症，而且情况一直不太乐观，所以少爷才把她安置在这边，找专人看着她。”

“嗯。”

原来是这么回事。臧白想起婚礼上林泊骏骂林泊川的那些话，总是提到他父母，看来除了出生在林家这个有钱有势的家族，他个人家庭还挺不幸的。

但不幸也比其他人幸运许多，起码能单独辟一处这样好的院子，请着三个人轮番伺候。

“林泊川带我来做什么？”

这件事外面一丝风声都没有，看来不管是林泊川自己，还是林家，都把这事儿盖得很好。但这么突然地，竟叫了臧白过来。

“瞧这话说的，你和少爷结了婚，把你介绍给夫人不是天经地义么。”

臧白没接茬，华叔知道他和林泊川的真实关系，不知道他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林泊川给他妈妈挽好一个发髻，就让臧白进去。

照片里的人落在现实，是比那张纸片上还要美丽的女人，有些落拓地坐在椅子上，本身就是一副画。林泊川二十八岁，不出意外的话，她实际年纪怎么也有五十上下了，可是脸上一丁点岁月的痕迹都没有。说是臧白的同龄人，他也不会怀疑，只有她脸上的神情实在不像一个青年人。

而令臧白最意外的，林泊川的妈妈竟然不是O，是Beta。

“妈妈，他是我的爱人，他叫臧白。小虹给你看了我们婚礼照片，你还记得吗？”

她缓慢地转过头来，拿一双和林泊川颇为相似的眼睛慢慢打量着臧白，末了点点头。

臧白对她弯了弯腰，他实在喊不出妈，左右这儿没外人，他喊了声“阿姨好。

林母没什么表情，略顿了顿，像对臧白不感兴趣似的，扭开了脸。

“我结婚了，你不高兴吗？”林泊川在他母亲面前蹲下来，抓着她放在腿上的手，强迫她看他。

还是没有回应。臧白怀疑她是不是根本没在听林泊川说话。

林泊川没得到回应，只好无奈地说：“那你好好休息。”

他站起来时，他妈妈突然抓住他的手：“小川，早上下雨了，我想出去走走。”又转头看着臧白，对他笑得很温柔，“臧白也一起去走走。”

因为要出门，林妈妈就说要化妆，林泊川找田医生拿了化妆盒，很快给她画了个淡妆，臧白才知道林泊川那手眉毛的画法在哪儿学的。

三人沿着山上的公路走，林妈妈左手牵着林泊川，右手拉着臧白，突然就打开了话匣子，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活泼，讲了不少林泊川小时候的事。讲得那样生动，连十分细小的细节都记得很清楚。臧白有点遗憾地想，白玉珍是个马虎的，恐怕都不太记得自己小时候什么事。

“小川啊，你还记不记得你四岁跟我来太奶奶家，我们就沿着这条路去山里捡蘑菇，”她指着一条公路边的小岔路，“你走着走着自己掉队了，等我回来找你，你和一条大蛇玩得正起劲，还跟我说是条花虫子，吓死妈妈了。”

她按着自己胸口，饱满的嘴唇半张，好像还身临那种惊吓当中。

臧白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汗毛也跟着竖起来，也太惊悚了。

“我记得，那个蛇没有毒的。”

“我不信你还记得，四岁的事情你怎么会记得。”

“你当时突然把我抱起来，跑得飞快，蘑菇篮子都踩坏了。”

林母讷讷地：“你真的记得，你从小就特别聪明，什么都记得……那我骂你你记得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不记得，你没骂过我。”

“对啊，我没骂过你，我怎么舍得骂我的宝贝呢。”她又笑起来，“小川小时候很聪明的，比所有孩子都聪明，也很懂事，关在柜子里一整天他都不会哭……”

臧白心头一惊，扭头去看林泊川。

林泊川没什么表情，还是很温柔的样子，只是这些温柔不再是装的。

“妈，你记错了，你那次是不小心把菲菲关到柜子里了。”

她拍拍脑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对哦，是菲菲。”

她转头对臧白说：“我们以前养了一只波斯猫，浑身雪白的，叫菲菲。”说着又疑惑了，“菲菲呢？它去哪儿了？”

“菲菲过后送太奶奶家里了。”林泊川扶着他妈妈掉头，“回家吧，走挺久了。”

林母笑起来，臧白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笑容，这么美好纯真，仿佛从里到外都是一张白纸，是能治愈人的笑容。

她说：“我还没累，再走一会儿吧。”

林泊川拗不过他妈妈。林母却突然撒开林泊川的手，拉起臧白的手就往前走，开始还挺正常，走出几步和林泊川拉开一点距离后，她就越走越快，简直要跑起来。

“阿姨，您慢点。”

谁知林母埋着头，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说：“臧白是吧，我其实没有精神病，是林广善为了关着我撒的谎，我求求你救救我，只有你能救我……”

“……”

要不是之前就知道她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就这几句逻辑清楚，真情实感的话从一个那么漂亮无害的女人嘴里说出来，臧白恐怕就相信了。等等，有没有可能她没有精神病，而是林泊川因为某些原因把她关起来，毕竟林家这种大家族……不对，她说的林广善，那不是林泊川他死去的父亲？

臧白神情复杂地扭头看了林泊川一眼。

林泊川立马觉察到了问题，几步赶上来，抓着他妈妈的胳膊：“时间很晚了，我们回家吧。”

“林广……小川？”

“是，我是小川，不是我爸。走吧，回家了。”

林母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乞求道：“我不想回去……”

林泊川面无表情，强硬地拉着她一路往回走。回到院子门口时，林母挣扎起来，赶出来的小虹边哄边拉给弄进去了。

一进到院子里，林母就梨花带雨地哭起来，求林泊川把她带走，她不是精神病，不要被关起来。林泊川显得有些无动于衷，直到华叔推了推他：“少爷，我们也先走吧。”

小虹和田医生一齐拉着林母：“林总，你先走吧，这里有我们，你放心。”

直到他们走出那个小院，还能听见身后林母哽咽不止，求林泊川带她离开的声音。

回去的路上，车里更加安静，臧白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林泊川要带他来见他母亲。

华叔开着车，还是忍不住安慰道：“夫人这是不知道你是为她好，等她病情好转一些，一切都会明白的。”

车子开下山路，一路都没有说话的林泊川突然说：“你们就在这儿下车。”

臧白：“……为什么？……我们怎么回去？”

林泊川也不说原因，把臧白和华叔丢在路边，自己换到驾驶位，开车从另一条不是回家的路走掉了。


*第25章 喂猫

这地方在山道和高速交叉的路口，除了货运的大车就是进出城的，根本没有出租车。臧白有些烦躁地刷着打车软件，这附近都没人接他的单。林泊川简直有病，突然就把他俩活人这么丢在路边，自己开车走掉了。

“先生，你别着急，我给小豪打个电话，让他来接。”

“等他得多久啊。”怎么能不急，就在这路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呼吸里也全是车子的尾气。

华叔很快打了电话。

“这儿离得不是很远，小豪说半个小时能来，我们去前边等吧。”

前面的草地宽敞些，有颗樟树，树下有块石头。华叔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帕，铺在石头上，让臧白先坐会儿，他自己倒是不很在意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反正等着也没事，臧白突然想到林母的话，便问道：“以前林泊川妈妈经常把他关柜子里吗？”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臧白心想，老头又跟他打太极，算了，林泊川怎样都和他没关系。

“夫人和老林总两人年轻时合不来，”华叔突然开口说起了往事，“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处于分居状态。那时候林家的生意正遭危机，林总挑着整个林家的大梁，实在太忙了，少爷就给夫人带着。

“谁也不知道夫人什么时候精神出的问题，也不知道是少爷太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也什么都没说。直到他八岁那年，林总去看他，发现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发高烧，拉起来才看见后肩上很大一块烫伤，都已经发炎溃烂了，叫夫人来问怎么回事，才发现夫人不太正常。

“后来少爷就被强行带走，那会儿我只是林总的司机，他知道我家大儿子和少爷一般大，就托我帮他照顾孩子，从那时起少爷就跟了我。林总也是积劳成疾走得早，少爷我一照顾就照顾到现在。”

“他后肩上有烫伤，我怎么没发现？”臧白想起在地下室看林泊川健身的场景，完全没有伤啊。

华叔一脸探究地看向他。

臧白突然脸热，解释道：“那天我去健身房，他正健身，没穿上衣。”

“那会儿小嘛，老林总怎么舍得让孩子身上留疤，找了最好的医生重新植了皮。”

“那最后那个烫伤是怎么回事？是他妈妈发病弄的，还是意外？”

“不知道。这事谁问，他都说忘了，他和夫人那几年到底怎么生活的，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华叔叹了声气，“他小时候可让人心疼，实际是个挺好的孩子。”

臧白不以为然，心想，难怪长成了这种奇怪的性格，还不举，果真这人身心都不健康。

“那时候就他妈妈独自照顾他吗？也没找个保姆啥的，不应该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夫人也有她自己的想法吧。”

林泊川开走的路虎就停在老城中心有些老旧的小区。

这些年海城高速发展，高楼林立的高新区都在新城，那边街道更宽，整齐划一。而老城区越靠中心的位置就越陈旧，那些步梯房的低矮区域，成了老年人聚居的地方，也成了城市流浪猫狗的聚居地。

“佳和家园”这块入口标识牌上的字已经缺胳膊少腿，剩下的部分也被时间给涂得脏黑，大门口的保安亭已经塌了一半，早就没人管理，人和流浪动物都随意进出，只有小区主干道两边的大榕树遮天蔽日。

这是林泊川小时候和他妈妈一起住过的地方，他小时候呆得最久的地方除了刚刚去的山上--他太奶奶家，就是这里。

他把衣服外套放回车上，拎了一袋猫粮和一些猫罐头，轻车熟路绕过前面两栋人稍微多些的单元楼，再往里走时，连老头老太太也很少看到了。他在小区深处的四号楼背后停下，这里灌木和杂草纠缠在一起，花园早就没人打理了。他猫着腰挤进去，从别人窗户底下掏出几个空了的罐头盒子，把新买的罐头和猫粮换上。旁边还有其他好心人拌的猫饭，搭的猫窝。

放好后，他也没有走，而是回到路边，坐在一旁的长凳上。

没一会儿，一个个被大爷大妈们喂得膘肥体壮的野猫嗅到了味儿，拐着肥胖的身体从草丛里钻出来，吭哧吭哧开始吃粮。

猫儿们食物丰富，也不争抢打斗，后来的挤进去，先来的就让到一边，没一会儿就来了七八只各种花色的大猫小猫。林泊川看着它们，数了数，其中四只是长毛，但没有一只是通体雪白的。也不知道这些长毛猫里，有多少是菲菲的后代。

林泊川抬头望去，四楼的窗台里空荡荡的也没挂衣服，只有两只空花盆，也不知道还住人没有。当初他们母子俩就住在这套房，第三个家庭成员就是那只猫。

现在回想，大概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妈妈就不是正常人的样子。只是那时候比现在好很多，发病的间隔期比较长，不发病的时候和正常人没两样。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精神分裂症患者都有非常优秀的表演才能，只要在外人面前，她能把一切怪异的行为举止藏起来，所以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后来很多人问他为什么不早点说，其实根本不是他不说，是他压根就没有意识到他妈妈和别人不同，也没有意识到他的家庭和别人不同，他以为所有母亲都是这样，都会喜怒无常。

菲菲是他妈妈发病的时候从窗户扔出去的，他还记得当时那种心情，仿佛心脏蹦出了胸膛，也跟着从窗户掉下去了。他发了疯似的跑下楼去，却没有找到猫。

过了好久，才在小区的草丛里看到毛发打结的菲菲，走路一瘸一拐，肚子尤其大。他叫它，猫看了他一眼，瘸着腿飞快地跑掉了。又过了段时间，小区多了好几只白底儿黑花的长毛小猫。

离开他妈妈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林泊川还是怪她的，但随着他慢慢长大，也明白了他妈妈承受得比他更多，更痛苦，或许疯掉，就是她为了拯救自己所做的最大努力。

吃饱了的猫就地或坐或躺，舔着嘴巴，或者抬起腿舔肚子。一只长毛胖橘也许还认得这个经常来给它们投食的两脚兽，绕到林泊川脚边，蹭着他的裤腿儿粘上一圈毛后，又仰起头喵喵叫。见这个人类很不懂事，迟迟不伸手，便抬起前腿儿搭在长椅边，用头顶去顶林泊川垂着的手。林泊川蹙着眉，嫌弃地摸了它两下。

胖橘心满意足地离开，林泊川又皱着眉心拈裤腿儿上的猫毛。

“川儿，又回来喂猫啊？”以前的邻居挎着菜篮子从外边回来，对这位大少爷坐在这儿喂猫早就见怪不怪了。老人家耳目闭塞，也不知道林泊川的真实身份，林家、林氏集团什么的，也离他们很遥远。林泊川在这儿，似乎也能远离这一切，专心地看会儿猫。

“你妈妈好些没？”

“好些了。”

“还是她有福气，孩子争气啊。你该结婚了吧，啥时候给你妈妈抱孙子啊？”

“快了。”林泊川并非不适应和这些人聊天，但也明白没必要一板一眼回答，就随便敷衍着。

“大黄上个月下了一窝崽儿，到昨儿才全部送给别人养了。养六个崽儿，你看它也一点没瘦下来。”

“你们平时照顾得好。”

“快要照顾不动了哦。过两天我还得逮它去做绝育，别看它肥，跑飞快的，难得抓。”邻居把菜篮子换了只手提，“我先回去给老头子做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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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耀商会每五年一次的换届投票已经开始。林家基业的创始人林耀是林泊川的太爷爷，上个世纪的人，先在内战中耗尽了家财，后来又白手起家，重新把家业做起来，前后一共娶了四房姨太太。

细论起来林泊川他们这一支，包括他父亲和三个叔叔，以及他爷爷、二爷、三爷是嫡系。整个林氏到他这一辈一共有两百多人，这些人或多或少掌握着林家的产业，又因为麟耀商会紧紧联系在一起。

每家公司需要的资金要向商会申请，当然赚的钱也得全部交到商会里，再由商会每年给各家分红，按照赚钱多少、出力多少，分的钱也不一样。

大家挤破了头想进商会，因为那儿才真正有了运作资金的能力。大家都不傻，商会内部人员的能力真正决定着自己分红的多少，尽管每次换届都是一次博弈，大家还是会倾向于把票投给家族里最有能力赚钱那个人。

林家独成一个商业帝国，彼此监督又互相扶持，这是林耀当年创建的管理制度，这么多年，把他们一大家子通过金钱关系拧成一股绳，在海城屹立不倒。

林泊川三番五次去找林广跃，但左右都是被打太极找借口。林三叔也去帮他说了话，但依然无功而返。

他又去找他四叔林广水，林广水给他列举了一大串林广跃的罪状，其中最大的一条就是林广跃在林生地产的这些年，为了他的野心，疯狂天价拿地囤地，剥削商会其他公司，造成如今他一家独大，整个集团的现金流紧缺，债务累积的局面。就像周围所有的养分都供给给了林生地产这颗大树，一旦这颗树倒，周围将寸草不生，这十分危险。

林家这些人不能因为每年多分那么点钱，就支持他这种疯狂扩张的行为，这是竭泽而渔，是让林氏提前枯竭的做法。他让林泊川拿着一些资料去揭发林广跃，而等他林广水做了会长，就提林泊川做林生地产的董事长。

林泊川一口拒绝，他看着他四叔有些疯狂的表情，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想要这个会长的位置想得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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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危机

在周闯指导下，新的投资计划书做好了，臧白检查了没问题，又给周闯过了目，确保万无一失后，他才拿着去了林泊川书房。林泊川正在通电话。

今晚是林广跃成为麟耀会长的就职典礼，他的秘书正打电话邀请林泊川参加，林泊川自然很不愉快。

“你跟林会长说我病了，今晚不去了。”

“接什么接，没听懂我的话？我是身体不舒服来不了，不是没有车。”

“你该怎么交代怎么交代，今晚是他的就职典礼又不是我的，没我也开得了席。”林泊川说完，怒而挂断电话。

看到臧白也没什么好脸：“什么事？”

臧白把手里的资料递上去：“投资计划书重新做了。”

“放桌上，你出去吧。”林泊川见臧白还站着不动，补充道，“我空了看。”

臧白把资料放在了他桌子上，莫名对林泊川这种上司派头有些不爽。

“哦，知道您正忙着跟你二叔耍脾气呢。”臧白哼笑一声，“又不是小孩子，撒泼打滚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了？”

林泊川刚刚还一脸烦躁，听到这话又阴沉下来：“那你说说怎么做，说不出来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臧白闲闲说道：“你就没抓你二叔点什么把柄？你不是林生地产的副总吗，就算不管事多留两个心眼也应该手里有点东西吧。想从老狐狸嘴里抢肉吃，没点筹码怎么行。”

林泊川突然坐正了，蹙着眉峰，细细地打量着臧白，像是又新认识了他一回。

“你原来是这样的人吗？”他有些自嘲似的笑了笑，“这我还真没想到。”

臧白的意思是抓林广跃生意上的把柄，他那个位置，被林家上上下下两百多双眼睛盯着，只要林泊川稍微揪住点什么小辫子都能要挟到林广跃。而林泊川手里也不能说没有东西，只是威胁亲叔叔这种事他有些做不出来。而臧白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态度，倒是林泊川没想到的。

臧白立马就懂了这话的潜台词，也笑道：“原来你不是什么都能抛开的人啊，我也没想到。

“不过我劝你别把和你几位叔叔的亲情看得那么重，你看他们趁着你在国外，瓜分你爸当年打下来的产业时，可是干净利落一点也没想着你吧。你二叔给钱给得那么痛快大方，但一涉及公司职位就跟你打太极，你那些酒囊饭袋的堂兄表弟，甚至远亲都多少给了职位，唯独就不给你，你没想过么？

“我猜大概是怕你干得太好，挣钱太多，在你们这辈兄弟中间太突出，过不了几个五年，商会就由你说了算。”

林泊川肃然看着臧白，过了半晌才说：“挑拨这些关系对你有什么好处？这些事不是你该替我想的，知道么。”

臧白莞尔：“我们结了婚，我不给替你想谁替你想？至于好处，还是那句话，我俩现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有了你的好处，才有我的好处。”

林泊川站起来，走到臧白面前，抓起他的手腕：“一根线上的蚂蚱是么。”他弯腰侧脸，明明书房里没有第二个人，却和臧白说起悄悄话似的，“我已经带你去见了我妈妈，你要不要也对我坦白一点，你究竟怎么回事？”

呼吸打在他脖颈，声音沙沙地打在他鼓膜，臧白的心脏又揪紧了。他感觉自己脖子开始发热，又要冒出鸡皮疙瘩，但一想到那份体检报告，竟莫名镇定下来。

“我没事。”

“没事一碰着你就害怕？”

“那不是害怕，只是厌烦，懂么？别往自个脸上贴金。”臧白甩开林泊川的手，转身走了。

晚饭时间，餐厅一向只有林泊川和臧白两人一起用餐。林泊川习惯分餐，两人长桌各坐一端，中间隔着两米远。

今天上菜时，林泊川却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座位，让把臧白的晚餐放在他旁边。臧白出来吃饭，华叔已经把餐椅替他拉开了。

臧白有些不快地走过来坐下，揭开罩子，中间那盘拳头大的蟹粉狮子头和他大眼瞪小眼。他再看旁边几样菜，全是他不爱吃的。他转身叫厨师，说他要的不是这几样菜。厨师疑惑，说自己拿到的菜单就是这些。

臧白立马明白了，有些不快地瞪林泊川。

林泊川慢条斯理切着他的烤羊排，神色淡淡地说：“我觉得你最近吃得太躁，脾气不太好，给你换了个清淡些的菜单。”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对着臧白，“接下来一周你都可以期待下。”

臧白一把甩了筷子，横眉竖目的：“林泊川，你有意思么。”

臧白起身要走，林泊川一把把他拉回座上：“这么大人还挑食？见着不喜欢吃的就撂筷子，这不好吧。”

“我离你远点行不行？看着你我吃不下饭。”臧白又伸手去端餐盘。

林泊川却捉住他手腕：“就是因为吃不下才要多磨合，说不定还得对着我多少年呢，总怎么放任自己可不行。”

臧白眉头拧成一股绳：“林泊川，你幼不幼稚？”

“是挺幼稚，所以麻烦你这熟透了的以后多担待点。”说着手上一使劲，再次强硬地把臧白拉到椅子上坐下了。

臧白食不下咽，不管他再怎么讨厌林泊川，反抗林泊川，寄人篱下就是这样，最后他都不得不服软，不得不任人拿捏，简直让人受够了。

两人还在较劲时，华叔突然急急走进来，跟林泊川说：“今晚的就职典礼出事了，林会长在晚会上被人泼了脏水。”

林泊川放下手里的刀叉，擦了擦嘴：“脏水？泼什么脏水？”他还以为是污蔑的意思。

华叔看他正在吃饭，没有立马说出来。

他一顿，臧白拿着手机，立马说道：“屎尿混合物，”接着他念起了新闻快讯，“林广跃在晚宴就餐被热粪淋头，泼粪女子被拘，事件正在调查……”

……

林泊川喉头一动，捂着嘴，狼狈地往卫生间跑过去。

华叔皱眉看着臧白，欲言又止，一脸无奈。

臧白跟没事儿人一样:“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也说不好，”华叔面露难色，仔细挑选着描述的词语，“那女的说林会长过去对她有胁迫行为……但这空口白话的，也不可全信。”

臧白翻着手机，突然神色一震：“网上的曝光也开始了，这段录像，林广跃还真进了人家里。”

华叔偏头看了一眼，未置可否。

臧白若有所思：“偏偏挑了这么一天……”他想到了什么，偏头问华叔，“怎么会让她带那些东西进来，不是都有安检的？”

说起这个，华叔那张老脸更是五颜六色:“晚会现场总有卫生间……”

“那女的……这得多深的深仇大恨！”

晚上八九点，正是人们忙碌一天，吃过晚饭正放松自己的时候，网络平台的流量也迎来了一天的最高峰。现代社会高度信息化，好事也能传千里，原本麟耀商会的就职典礼就十分瞩目。一旦坏事发生，那就更不止传千里了，一瞬间网上便炸了锅。

很快女的信息也被扒了出来，名校高材生，Omega，人生履历十分光鲜，先后在各大公司就职，最后一份工作是林生地产集团的董事长秘书。

Omega，又是女性，人生能有这样的成就已经是绝无仅有。而这样一位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被逼得要在晚宴上通过泼粪来表达自己的愤慨和遭遇的不公，那足见受到了怎样的伤害和不公。

这个事件包含了许多足以引爆舆论的对立要素諵風獨家——性别、属性、阶级、贫富、年龄……网上对林广跃的声讨一浪高过一浪，简直恨不得一起去把麟耀大楼砸了，再把林广跃拉出来活剐示众。

林生集团和麟耀商会都发了声明，表示该女子纯粹的诬陷，林会长并没有对她有任何强迫行为。这件事已经进入司法程序，林会长也会随时配合警方的调查，会在最短时间内还自己一个清白，以及给大众一个交代，请大家不要信谣传谣。

但这声明怎么可能堵得住群情激奋，声明下面全是怒骂的。

情况突然，集团的百万公关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舆论打的是个时间差，一旦被别人占据了制高点，其他一切声音都会被淹没。这会儿正是负面声音最大的时候，谁来做理中客，谁就要被打进深渊万劫不复。

公关部长让大家再等等，两三天是一个周期，等这波洪峰过了，后面有的是办法。

但舆论可以等，股市不能等，经过一夜发酵，第二天一开盘，林氏的所有股票纷纷下跌，林生地产更是直线向下，短短两个小时，就蒸发了数亿元。

林泊川这晚也睡得不好，林家是一体的，没有谁能独善其身的说法。一上午，他家的电话都响不停，臧白一大早也被闹醒了。

他看着面沉沉的林泊川：“这儿也没别人，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二叔到底干那事儿没有？”

“没有。”

“你二叔亲口对你保证的？”

林泊川看了臧白一眼：“你真觉得林广跃连这点自控力都没有，却能做上麟耀的会长？”

“一个A，一个O，那可不好说。”

“我俩也是一个A一个O。”

臧白撇撇嘴角，心里想的是，你不是不行么。


*第27章 大局

“既然这样，那女的为什么要诬告你二叔？现在已经进入司法程序，很快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她这么做，除了把她自己送进局子里，能有什么好处？”

林泊川眉头皱得更紧:“但调查需要时间，等真相大白这段时间，林家股市会蒸发掉数百上千亿。”

这是这个事件带来的最大伤害。一个拥有数家上市公司的集团最怕的就是名誉受损，所以掌权者和代言人在大众眼中的形象特别重要。林广跃是林家掌权者，林泊川是林家代言人，不管私底下怎么样，这些人在公众面前必须谨言慎行。

开始林泊川还想是不是他们林家内部有人不想看到林广跃坐上那个位置，林家也的确有人不希望林广跃当上会长，但不会采取这样的方式，给林家抹黑，对谁都没有好处。

“那会不会是谁恶意做空你家的股票？”

“不会。如果他是想抓住这个下跌机会大量买入，那目的必然是等股票上涨后再卖出。但即便这件事是诬告，谣言的传播力度是远超真相的，这波下跌，短时间要涨起来很难。这对于投机者来说，风险太高。”林泊川思索片刻， “我觉得很可能是竞争对手的打击报复。”

臧白冷哼一声：“反正就不可能是你二叔行为不端就是了。”

林泊川把餐叉放到桌上，擦了擦嘴角：“既然你认定了真相就是这样，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用完餐，林泊川站起来，瞥了臧白一眼，“你这言论真的和网上那些人如出一辙，调查还没出来，光凭脑补就给人判死刑了对吧。”

“……”

臧白自知理亏，他承认在这件事上，带了太多主观性的想法，但这也不能怪他，他可不相信林家真有什么好人。

一副无欲再和这种没有脑子的蠢人说话一样，林泊川眼睛轻飘飘掠过臧白，往外边去了。他叫华叔备车，说先去一趟林生地产，看有没有办法解决目前这个舆论的事情。

华叔也一脸苦相，林家高薪聘请的知名公关团队都拿这洪水滔天的舆论没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他劝林泊川还是暂时不要参与这样的事情为好，免得惹上一身骚，等调查结果出来。

林泊川穿好外套：“等不了，去看看吧，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暂时转移下公众的注意力。”

林泊川离开后，臧白慢吞吞又吃了二十分钟，才站起来给黄燕妮打了个电话。

“燕妮吗，你有没有二叔的电话，出了这么个事儿，我知道他忙不好去打扰，电话里总该慰问一下。”

臧白边说边往楼上走，林泊川的卧室门一推就开了，不知道这人是料定没人敢未经同意去他的房间，还是没有锁门的习惯。房间里有林泊川清淡的冷感古龙水味道，香水中还夹了一股更淡的消毒水气味儿。华叔才上来替他收拾了屋子。

他径直走向林泊川床头的抽屉，那页纸还安静地躺在那本体检报告里。臧白捏着那张纸铺到床上，林广跃的电话好不容易才打通。

“二叔好，我是臧白。”

那边顿了顿，大概是没想到会接到臧白的电话，也无意和他多聊什么，“嗯”了一声，公事公办地问：“什么事？”

臧白也不卖关子：“我有办法帮您缓解舆论压力，但我有一个条件。”

林广跃显然对他的办法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不用你操心，我现在忙，有什么事都晚点再说。”

眼看林广跃就要挂电话，他忙说：“如果你们还没有办法解决舆论的问题，到今天收盘林家的股票会下跌数十亿，经过今天一整天发酵，明天会下跌更多，二叔，时间就是金钱。”他态度恳切，见林广跃没有立马挂断，又说，“我手上有个跟这个事不相干的东西，但绝对可以制造新的舆论爆点，转移公众的视线，给你们的调查争取些时间。”

电话里的声音沉了沉：“什么东西？”

“我想先提条件。

“说。”

“希望您能让林泊川做他一直想做的事。”

电话那头轻笑了两声。

隔着电话，臧白都能想象到那是长辈对晚辈那种宽容、同时也是轻视的笑。

“那你有什么妙招，给我亮亮吧。”

“已经发到您手机上了。”

片刻后，电话那头的林广跃明显十分疑惑：“这件事泊川知道吗？”

“暂时还不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想没想过这东西发出去对他有多大伤害？”林广跃搞不太清楚臧白的目的。前面的要求看起来是为了林泊川，但又让人把这种东西公布出去，实在匪夷所思。

“知道，所以把东西发给了您。”

“让我来当这个坏人？”

“倒也不是，毕竟你们的公关团队更会运作，它能起到它最大的作用。”林广跃一时没说话，臧白笑道，“二叔，您不用想那么多，就当是为了大局考虑。”

为了大局考虑，也为自己出口恶气，为十年前，也为现在憋屈死了的自己。

也来不及再等待什么合适时机，一个小时后，新闻从一个八卦娱乐号流出，瞬间引发了各个媒体大V的转发，各大网络舆论平台都突然陷入瘫痪。但很快被抢修好，#林泊川不举#直接成为爆点，在人民群众对这种隐私极大热情下，半个小时不到就上了热搜。

【啊这，怎么可能，不可能，我不信，他是Alpha啊，诊断失误吧。】

【老话说得好，十个健美九个萎，这回我信了。】

【难怪他会和那谁结婚，原来是不行啊，他肯定满足不了一个三十岁还玩得花的Omega，等着下次被戴绿帽的新闻吧。】

【恶臭B出现了。就算他那方面不行，也比你这种B强上一万倍。】

【不过有句说句，不知道臧白婚前知不知道这个，如果不知道，这是骗婚啊。】

【看样子是知道的吧，要不然怎么可能结婚。】

【也说不定。你看他婚后这么久还一直戴着止咬圈，说明两人都没有完全标记。】

【止咬圈是一种公共场合的礼仪诶，再说完全标记跟萎不萎的又没什么关系，去医院抽信息素就能做啊。】

【他不是没有信息素吗？】

【医学生科普，Alpha信息素也叫α1型腺体激素，是散发出体外用于吸引Omega的激素。检查报告上，林数值未达标的是α3型腺体激素，这种激素和雄性激素一起控制勃X功能，和α1一样，由后颈的腺体产生。AO完全标记，是A将α2型激素注入O后颈的腺体里，α2型腺体激素是位于口腔上颚的腺体里的，通过牙齿导管注入。所以，即使α3数值低，也并不意味他不能标记。】

【这个能治吗？】

【A和O的腺体机能太复杂了，老实说，不好治。】

【只有我觉得是有人故意在搞林家吗？林家最出名的两个人，前后脚被人曝光这种丑闻。】

【感觉是得罪了什么人吧。林广跃这事，就职典礼上这么多媒体，捂不住。但是林泊川这个事，不应该是很私密的事情吗？】

【而且林生发了申明，说是诬告，目前正在调查中。事情有些蹊跷，还是路人吃瓜就行了，网上反转也不是一回两回。】

【我觉得大家有必要这么阴阳怪气嘲讽林泊川吗。不行又怎么了？不行是男人的福报，要是林广跃也发个这样的检查报告，那个O的诬告就不攻自破了。】

【怀疑你是高级黑。】

【不是，下面不行也不代表就心如止水吧，有嘴有手，真想胁迫别人干点什么也不是办不到啊。】

【这么一说，突然觉得林泊川虽然不行了，但是更色了】

……

林广跃事件被这么一打岔，加上林氏公关的运作，热度骤降。林氏的股票也在下午收盘时稳住了没再继续暴跌，整个损失被控制在还可承担的范围内。所有林家人都松了口气，只除了林泊川。

他直到傍晚时才从林生集团回来，臧白看着他进门，一脸低气压，谁也没理，直接喊了华叔去书房。

这是婚前体检的报告单，而这件事是他让华叔去办的，而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他在公众面前一向稳重高冷，却突然变成了个活生生的笑话，那种羞愤之感，让他恨不得把泄漏自己隐私的人抓出来碎尸万段。

这事一出来，华叔也百思不得其解，他所有都打点停当的，报告也是他一路盯着拿的，没有经过任何其他人的手，怎么会被人拿到这样的原件。但无论如何，这件事他都应该负责任，林泊川叫他，他也就跟着上了楼。

随着楼上的房门大力关上，臧白也上了楼。

林泊川在房间里大发脾气，而华叔只是默默听着。他一点也不为自己叫冤，反而心疼林泊川这样的遭遇。

“少爷，这事是我办得不好。您先喝点水，歇口气再骂。”

林泊川一顿，看华叔那眼神跟看什么一样：“你……算了，你最好给我搞清楚这事是怎么回事，到底那个环节出了问题。”

“好，我会尽快查出来。您先休息吧，我让人做点吃的。”

林泊川疲惫地摆手，让他走。

华叔一开门，臧白赫然站在门口，见门一开，他就自己走了进来。

刚坐下的林泊川又站起来，收起脸上的疲惫和憔悴，尽可能地镇定一些。

是了，其他人再怎么笑话，这事儿也和他们不相干，而对于臧白，他确确实实是欺骗了他，尽管这一项对他们婚姻的实质并没什么影响。

“这么着急来看我笑话？”林泊川自己先勾起嘴角笑了，“机会难得，尽管笑吧。”

臧白没笑，他看着林泊川，一字一句地说：“体检报告是我发给林广跃的。”


*第28章 摊牌

“报告单是我发给林广跃的。”

“什么？”林泊川顿时有些茫然，像是没听懂臧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你放在卧室抽屉里的体检报告单，是我发给你二叔，你二叔为了缓解他身上的舆论压力，把它公开了。”

林泊川坐在办公桌前，他身后是一整面玻璃墙，墙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顶头的白炽灯亮得晃眼。不等臧白解释完，林泊川显然已经明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眉眼都藏在灯光下的阴影中，额头和面颊在高光里显出一种冷瓷的白。

他起身朝门边的臧白走过来，明明什么表情也没有，但臧白却有一种什么碎了的感觉，令人有些惋惜的，然而残破的边缘又露出锋利的刃，让他瑟缩，让他有些后悔主动过来承认，甚至后悔做这件事。

林泊川“啪”一声关上了门，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他一把揪住臧白的领子，把他掼在门后，用力抵着，咬牙切齿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臧白咽了口唾沫，突然嗓子有些发紧，他以为他能享受报复的快感，然后理直气壮的应对林泊川的暴怒，然而此时，被人这么居高临下地压制着，他竟也有些害怕。

事已至此，臧白索性破罐破摔起来：“用你一个人挽救了你们整个林家的危机，不觉得挺划算么？你应该开心才对。”

林泊川拳头握起，手背上青筋直冒，带着凌风从臧白鼻尖擦过，下一瞬间，砸在他脸侧的门上。实木门板被砸得“哐”地一声，震得臧白后背都有些发麻。林泊川拽着一攘，臧白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毯上。

林泊川气急败坏地：“臧白，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要钱我给钱，你要投资我给投资，无论在家人还是外人面前都尽量维护你，我不求回报，只求我俩能心平气和地相处，”他蹲在臧白跟前，再次拉起他的衣领，把他上半身都提拎起来，“我到底什么地方对不住你，要这么对我？你这心肝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能脏成这样？”他愤怒指控道，然而说到最后，竟有了点委屈的味道。

林泊川自认没有亏待过臧白，知道他要什么都尽量给，也尽量对他好些，如他所说，不求臧白感恩戴德，只希望两人往后的日子都和平共处。没有爱情并不重要，既然已经结婚，他的确是把臧白当成家人来看待。但怎么也没想到，臧白会对他做这种事。这不仅让他成了个笑话，还击碎了他的安全感，谁能容忍得下家里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面对他的指控，臧白愣怔几秒，突然笑起来：“脏吗？泄露别人的隐私是挺脏的。但既要报复你，又不能损坏你的商业价值，你知道我多难么？要是你没这种隐疾，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他目光移到林泊川身下，用那种玩味的眼神看着，“不过脏也脏得正好，太干净了，你不配。”臧白的目光又挪到林泊川脸上，挑衅地瞪着他。

林泊川咬着牙齿，又想起臧白之前那些种种反常，凛声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到这份上了，就直说吧。”

“林泊川，你是真认不出我了？”臧白凑近他，把自己整张脸都映在林泊川的瞳孔里，但他也只看到了林泊川眼里的茫然，他舔了舔嘴角，“那我给你点提示，十年前，哈乐迪，三楼卫生间……想起来了吗？”

林泊川竟然忘了他。

当林泊川找上他，提出结婚时，臧白觉得天底下没有比这更恶意的巧合。林泊川怎么能够忘了他，忘记自己做过的孽。这么多年，臧白也多想也全部忘干净，像林泊川一样，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是原来的自己。

但不可能，他不仅没忘，反而记得每一个细节，时间都没法让之褪色。

那时他还叫臧宁睿，在海大念大二，已经和罗诚诚订了婚，等着二十岁法定年龄一到就完婚。他的生日是在三月，婚期就定在五月，在婚礼前一周，他在朋友们的怂恿下办了个单身派对。

他们一行人找了家KTV喝酒唱歌，当时是一个女孩喝多了，占着包房卫生间不出来。臧白很急，只好出去另找，服务员告诉他三楼才有公用卫生间，他就去了。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星期三，工作日KTV的生意很一般，二楼还有些吵，到了三楼，大都是空房间，到处都黑黢黢的，只有过道的指示灯。他走得飞快，一头闯进男卫，先是嗅到了一股强烈到令人眩晕的香味儿，他下意识觉得那是过浓的空气清新剂。

他一转眼，看见镜子前面一个男生撑着洗手台垂着头，运动服袖子捋到手肘，手臂上青筋鼓起来，像是在忍耐什么。臧白顾不上，一头钻进了隔间里，只是那股味道越来越强烈，他脑子的反应也越来越迟钝。

上完厕所去洗手，那男生还在那里，隔得近了，臧白看见他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水也顺着脸颊滴答滴答往下滴。

“你还好吗？身体不舒服？”臧白柔声问道，但话一落音，他突然意识到这浓烈的香是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而这也不是什么空气清新剂，而是Alpha的信息素。

臧白大惊失色：“你……你是到了易感期？”他不敢肯定，因为会主动迎来易感期的都是O，所以O需要止咬圈。Alpha一般是在O的信息素刺激下被动发作，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男生一直没说话，臧白看见他死咬着嘴唇的脸和不停颤栗的手臂，突然一阵慌张，因为他发现自己的信息素也和破堤的洪水一样。他浑身都开始发软，压着自己急促的呼吸：“你再坚持一下，等着我，我去叫人来帮你。”他边说边倒腾着两条无力的腿，往外跑。

然而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抓住往后一扯，人就落入那个男生怀里，他的脸凑近臧白后颈狠嗅，抱住他往里拖拽。

任凭臧白挣扎踢打喊救命，又转头求他，在一个完全丧失了理智的强健Alpha跟前，这一切都无济于事。他被拖进了隔间，上身被按在抽水箱上，两条腿被强迫着分立在马桶两边，就以这种姿势，像一个肮脏的畜生一样被强迫了。

疼痛和屈辱，害怕和绝望，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后颈咬出的鲜血顺着脖子朝两边流满抽水箱，再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滴落在马桶盖上。

臧白在这暴行中丧失了时间的概念，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意识恢复的时候，隔间里只剩下残破不堪的自己，像被撕掉手脚、扯出棉花、被丢在脏水里的玩具熊。他忍着痛，颤着手收拾了一下，但衣服都被扯破了，身上的伤也无法掩盖，最后只好给自己最好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在等待朋友来接他时，他捡起了掉在马桶边上的学生证，黑底证件上是一张十分英俊的照片，下面是他的名字——林泊川。

他不敢让人知道，他在他朋友那里住了两天，然后去和罗诚诚分手。他没办法告诉罗诚诚他被强暴了，他说不出来，这件事超过了他的承受能力，他不能说不能碰，他只想躲开。臧白也知道，没有人会接受这个，罗家更不可能接受，公布开来，他只会变成一个比私生子更可悲的笑话。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最好的朋友也只是他自以为的，臧白唯一庆幸的是没有对他说出全部实情。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主动和KTV碰上的Alpha发生了一夜情，罗诚诚也因为这些传闻，同意解除婚约。

而现在，施暴者就在他面前，毁了他，也毁了他的人生，竟然还有脸委屈，有脸指责他的心眼肮脏。

林泊川松开臧白，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愤怒颜色产生了裂缝，裂缝里的他显出一点茫然，和更多的无措。他反复张了几次嘴，有些嘶哑的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你……是他？”

终于说出来了。

再次触碰过去的真相，那些被压抑的愤然又在臧白心里苏醒。他站起来，凛然盯着林泊川：“想通了？不再委屈自己的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不觉得我欠你那么多凭什么不给你好脸色了？

“林泊川，你知道吗，你那些幼稚的行为，自以为无伤大雅玩笑，在我看来全都恶心透了。和你结婚是我走投无路，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你得知道我很讨厌你。我麻烦你离我远一点，就当为你自己赎罪好不好。”

两人都死盯着彼此的眼睛，似乎想要看清那颗藏在瞳孔后面的灵魂。一秒、两秒……时间的流动仿佛凝滞，两人之间的空气僵持着。臧白不知道他在等待什么，也许是林泊川的崩溃，也许是他的道歉，哪怕只是他愧疚的神色……

林泊川眨了眨眼，凝滞的空气重新转动起来，林泊川没有崩溃，更没有道歉，他笑了。


*第29章 债和劫

没有崩溃，没有道歉，甚至连开始那一闪即过的茫然失措都不见了，林泊川翘着嘴角，先是微笑，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又变成了冷冰冰的样子。

“对，我记起来了。”

“抱歉，在那种情况下我不太记得你的脸，你是O，你该明白那种易感期发作时的晕眩感觉吧。但我记得你的信息素是甜橙味，对吗？都说一个人的性格和信息素气味儿息息相关，但我觉得你这性格和果香系还真是沾不上一点边。”

林泊川淡然地谈论着臧白，仿佛在谈一个不关紧要的O。他视线向下，傲慢地瞥向臧白：“你到底想说什么？说我强暴了你？”

臧白把嘴唇咬得失去了血色：“难道不是？”

“是吗？那时你也易感期发作吧，你没发现你当时身上的味道有多浓？”

臧白绷直的嘴角向下：“我是被你诱导的。”

林泊川冷哼一声：“如果我对你那渴求的气味儿有所误会，我记得你还主动过来和我说话来着。一个发作的O主动来找一个发作的A搭讪，而他还不戴那该死的止咬圈，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呢？”

臧白望着林泊川，眼睛被逼得通红，嘴唇不停地发着抖：“你……”

“我还记得当时咬了你脖子，但我不记得标记没标记了，但看起来似乎是没有。被标记的话，你应该没办法这么讨厌我。”

林泊川太恶毒了，太坏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臧白咬着发抖的嘴唇，眼泪从睁着的眼眶里滚下来，不是难过，纯粹是被气急了。

他也无数次后悔，为什么那之前摘下了止咬圈，为什么要答应一起玩的Beta朋友给他们展示自己的腺体，实际腺体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来，而他为什么要那么急，急得去卫生间却忘了戴上止咬圈，甚至为什么要喝酒，为什么要举行那次派对，他恨不得时间倒流，一切重新开始，人生重新来过。

臧白的声音在发抖：“林泊川，你这种人会不得好死。”

“那你这种人也会跟着陪葬。”

臧白走了，出去时用力砸上门。

随着门一关上，林泊川一脚踢翻脚边的茶几，上面那套珍贵的紫砂手工茶具稀里哗啦摔了一地，这还不够，他举起那张结实的实木桌子，往旁边的书架猛地砸过去，书架中间被砸塌了，书籍哗啦啦塌方一样流了一地。

林泊川蹲在乱七八糟的房子中间，痛苦地抱住头。

忘记？林泊川也想知道，要怎么才能忘了这件事，忘记那样龌龊的，和禽兽一样的自己。

每个人的十八岁都是人生的一道坎，处于少年到成年过渡的年纪，茫然、脆弱、敏感……都是所有人青春期的底色。而林泊川的十八岁，似乎更糟糕一点。

他父亲林广善在那年因突发心梗，深夜死在了办公桌前。这位年轻的会长突然去世，他手上的权力还没来得及分配，资产还没来得及安排，整个林家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血亲之间撕破脸皮你争我夺，林泊川也沦为财权争夺下的棋子。

那时候林泊川母亲已经病得很严重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连自己的儿子也极少能认出来。为了防止她成为林家的丑闻，林三爷做主，把她给藏了起来，连林泊川都不让去探望。

虽然林广善活着时，跟林泊川也不亲近，但他一去世，林泊川差不多就成了孤儿，再也没有人可以依靠。父亲逝世的悲痛，母亲被囚禁的愤怒，自己沦为棋子的无力……当这些劫难全部横亘在一个十八岁少年面前时，他首先学会的是放纵自己。

那时侯他和校外一群流氓成天厮混在一起，抽烟、喝酒、打架、赌博……在短暂而空虚的刺激中自甘堕落。尽管把那些流氓行径学了个全，他依然在那帮人中格格不入。即便是这些混混，也从没有人把他当成真正朋友，不仅因为他是林家的公子，还因为他是Alpha。对外，他是这个群体炫耀的资本，对内，他也只是一个冤大头。

尽管他们看起来一样，但林泊川那些根本的不一样还是令人嫉妒，得不到的就要毁掉，他们要打破他作为一个Alpha所有的尊严。他们让林泊川和一个Beta上床，但被拒绝了。大家戏谑地问是不是他那样的人都只和Omega睡？是不是也嫌Beta太普通太低级，配不上他的属性和身份？既然要成为他们的一员，这种无聊的底线有什么好坚持的，和一个Beta睡了又会怎样呢？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戏剧的结果，他们强行给林泊川喂了诱导剂。

在诱导剂发挥作用之前，林泊川挣脱束缚，从旅馆房间跑了出来，没头苍蝇一样闯进了旁边的KTV，一路的音乐吵得他头快炸裂，一直跑到三楼的洗手间才安静了些。

臧白进来之前，他已经在那里呆了二十分钟，诱导剂开始发挥作用，而他因为跑得太急，弄丢了手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爸爸刚去世，他现在这副样子不能让公众知道，也不能让林家人知道，他着急而无助，同时易感期的发作让他备受煎熬。

有人来了，在臧白现身的瞬间，林泊川就已经敏锐地嗅到了他的味道。而臧白无知无觉，镇定自若地去上了个厕所。一个连止咬圈都没戴的O，闯进易感期发作的A的领地，简直就是兔子把自己送到狼的嘴边。备受折磨的林泊川还分出来一分心思讽刺地想，他这到底是单纯还是无知。

他甚至走到了林泊川旁边，他关心这个陌生人，他问他“你还好吗”。接着他意识到了林泊川的情况，也意识到自己被诱导发作了，但还是坚持要帮他，跟他说“我去找人来帮你”，跟他说“你坚持一会儿，等我”。

林泊川已经记不起多久没有被人关心过，更没有被人帮助过。连他父亲的葬礼上，也没人关心地问他一句“你还好吗”，唯独那个看起来还关心他的二叔，也是让他坚强一些，要记得自己的身份，要担起他的责任。

他偏着头去看这个O，视线已经有些恍惚了，那人也带着好几重影儿，看得不是很真切，但从那影影绰绰中也看见他有双特别漂亮的眼睛，黑幽幽的，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

他真善良啊，也好温柔，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他还有这么漂亮的眼睛，这样迷人的信息素，多想自己能够拥有他，哪怕只有片刻……

等到理智回归时，他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他惊恐不已地品尝着嘴里铁锈般的血腥味儿，失魂落魄看着衣服上的点点血污和肮脏水渍。回到家里，他第一反应是不停地清洗自己，漱了数十遍口，烧掉那身衣物……试图抹除一切痕迹，也妄图抹除心里的罪恶感。

第二天，他才想起来害怕，才意识到自己犯了罪。

他上网上去查A和O在易感期发生了强制行为会怎么样，简单粗暴的强暴判定只会发生在A和B，B和O，或者B和B之间，A和O有更复杂的情况。需要考虑当时是否双方都处于易感期，如果只有一方，那么是哪一方诱导的另一方，还有诱导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有没有标记行为，有没有暴力行为等。

林泊川知道那个O当时也到了易感期，但想不起当时是否是自己诱导了他，他记得咬了他的脖子，但不知道是否标记。腺体是个纤细的人体组织，并不容易标记上，现在更科学的方法都是通过医疗手段，保证成功率，也减少Omega的痛苦。

但从结果判定，他的犯罪事实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果被批捕和起诉，根据犯罪的轻重程度，可能会面临三个月到五年的刑期。

他孤立无援，面对这样的现实更束手无策，他不想给自己和林家带来这么大的污点，他更不想被审判和判决，他不能让人知道这件事。他只好藏在家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头上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

一天、一周、一个月……有好几次他煎熬得受不了，甚至都产生了去自首的冲动，但在权衡之后，还是懦弱地打住了这个念头，只期望那个O原谅他不是故意的，不要追究。

不知是不是他的祈祷被上天听见了，没有警方找上门，也没有任何一条相关新闻报道。林泊川很清楚自己被KTV的监控摄像头拍了下来，要找到他很容易，这只能说明，那个O并没有报警。

一直到两个月后，林广跃提议送林泊川出国学习，条件是把他妈妈放出来，找人好好照顾。为了逃避在海城发生的一切，林泊川同意了。

在国外的日子他洗心革面，一心扑在学业上，也做出了斐然的成绩。他那么优秀耀眼，无数人想和他交朋友、谈恋爱，但他不敢，他害怕交往深了别人就会发现他是个多龌龊的人。白天他都扮演着那个傲慢的上流精英，只是每个夜晚，他都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被抛进那个噩梦里，一次又一次被罪恶感掐住咽喉。

已经十年过去了，他一直在想那个O是不是已经结婚，已经和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又或者正因为他而过得不幸，正在遭受痛苦。往事不可追，他也没办法再找到当年的受害者。

可人间的巧合就像是上帝开的玩笑，他高高在上地把这些凡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林泊川从十几个合适的结婚对象里偏偏挑到了臧白。

为什么？林泊川现在才知道，尽管他找了很多理由，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在看到臧白的第一眼，看到他的眼睛，他就已经没办法再选别人。

十年前他被这双漂亮的眼睛所迷惑，十年后也是一样。这是他的债，也是他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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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点海星吧，饿饿(⊙︿⊙)


*第30章 不懂

一周过去了，林泊川的隐疾还在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对于大众来说，这种名人的负面私密事件可谓是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为了流量，一桩高频讨论的八卦事件又会带出更多八卦。

有人说他在国外和林泊川是校友，林泊川不仅在学校，在整个圈子里都很出名，当时很多人跟他求爱，但他一直单身，恐怕这病从那时候就开始了。有人批判，阳痿又不危害社会，反而增加了社会安全感，对别人进行这种身体嘲笑和羞辱的都是素质低下。有人说林泊川英俊、多金，还脱离了那种低级趣味，一心扑在事业和关心人类上，简直就是男神本神。但更深入一些的，有关林泊川父母的只言片语又都被林家公关找人全部删除。

林广跃的调查也有了结果，警方的通告只概括地说这次事件是两人的私人恩怨，林某并未有任何违法行为，至于蔡某的诬告，林某本人不予追究，蔡某只因寻衅滋事被拘留了五日。

尽管林氏的律师团给当初带节奏的大V们都发了律师函，要求他们赔礼道歉，公关也买了好几个热搜，但这则通告也只小范围地传播了一阵，就迅速淹没在了更火爆的名人话题里。

事实的真相远不止这么简单，但说起来也逃不过豪门狗血三件套。

林广跃原配妻子因病逝世好几年，蔡秘书年轻貌美又是O，两人朝夕相处很快就发生了实质关系。但林广跃很快发现，蔡秘书并不甘心做他的地下情人，或者说她和林广跃在一起，为的就是上位成为林夫人。

从林广跃个人出发，续个弦对他来说并无坏处，可问题就出在他是林家的掌舵人，而他还有两个已经成年的儿子，这中间涉及到的事情就太多了。在权力和美人面前他当然选了权力，因为他很清楚，就算他选美人，一旦他不是林生的董事长，不是麟耀的会长，美人也会弃他而去。

被始乱终弃的蔡秘书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上演了就职典礼上的那一幕。

这些真相关上门来也只有林家人自己知道，林家内部也因此发生了一些小的动荡。但在公告发出的同时，之前只是微跌的林氏股票反倒一路飙升，一片向好。大家收益都在上涨的时候，总能掩盖掉大部分内部矛盾。

林家终于平静下来，只有林泊川还在风口浪尖，只不过好像他本人对此毫不在意。除了开始两天电话不通，后面有人联系他说起这件事，他竟也亲口承认了，还云淡风轻地表示倒也没什么不好，心无杂念更能把精力都用在事业上。这番话说得那帮“朋友”纷纷汗颜，给他道歉，还怪他不早说，要不然也不会经常把他们的活动场地定在一些高级会所了。

越狡辩越心虚，干脆坦然一些，才能让那些打定主意看他笑话的人看得不是那么舒畅。尽管林泊川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任何一个过分自尊和要强的人都不会真的无所谓。

自那晚歇斯底里的争吵后，臧白在自己房间关了两天不见人，避开这个敏感时间后就回了自己家，已经好几天了。其实这多事的时节，他们该在一块儿更好，但林泊川也没让人去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臧白。

当时慌忙间为了自保，他下意识采取了非常强硬的态度，相当于把道歉悔恨这条路给堵死了。现在冷静下来，他依然不敢去承认，因为一旦承认，他就有了一个致命把柄捏在臧白手上。而他靠那些繁荣假象建立起来的一切，他的自信，他的自尊，他作为一个人的基底，也会顷刻毁于一旦。他会尽量弥补，但绝不是认错和道歉。

这么想着，他的脚步无意识地停在了臧白房间外面。

臧白离开前把每一扇门都用电子锁锁死了，包括阳台上的窗户都反锁起来，足以看出不希望别人踏足他领地的决心。但林泊川有整栋房子的开关控制器，他只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门就全部打开。

房间里乱糟糟的，衣服随意搭在门口的衣架和椅子背上，沙发上铺着不知从哪里拿来的长毛毯，和房间整体简单硬朗的线条格格不入。床上原本的配套床具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只是堆满各种各样的枕头，和一张揉成一团的毛毯。

驼绒毛毯的质地十分柔软，抓在手里好像它本身就是有温度的，像只小动物。林泊川把那驼色的毯子放在鼻尖前仔细闻了闻，却并没有闻到一点他记忆中的甜橙味道。

他索性双手托起那张毯子，把整张脸埋进去，缓慢而深长地吸了一口气，直到鼻腔里充满了臧白身体的气味儿。林泊川在这些气味里仔细咂摸着，却还是连一丝信息素的味道都没有。

或许和他睡觉也戴着止咬圈有关，抑制器将信息素完全屏蔽了。他这才注意到，好像无论何时何地，臧白脖子上的止咬圈都从未摘下过。

林泊川放下毯子，去了书房，惊讶地发现那一堆画具和油画，原来他兴趣爱好那栏填写的内容是真的。靠近落地窗的地方还有一幅尚未完成的画作，一米见方的大小，立在画架上。林泊川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幅画是以他卧室里的那张他父母的结婚照为原型的创作，只是这幅画里，没有他父亲。

和臧白一贯的印象派画风不一样，这幅画相当写实，女人红润的脸庞、隆起的肚皮、婚纱的纹理，都那么细致，仿佛是在模仿他们在画廊里看到的大画家乔梁的那副名作，然而又完全不一样。这画里的女人十分柔和安详，脸上七分端庄，三分笑意，手掌自然地覆盖在快要足月的肚皮上，捧着她尚未出世的孩子。

林泊川看着这幅画里的女人，看着她那双沉静微笑的眼睛，不自觉眼眶有些湿润。

电话这时候响起来，林泊川看了眼来电就往外走，把门重新锁好后才接了电话，有些冷漠地喊了声“二叔”。

林广跃清了清喉咙才说：“泊川啊，你知道市政府那个体育馆的招标要开始了。”

“知道。”林泊川狐疑，怎么会突然谈到这回事。

“本来这个项目的竞标林生也要参加，由我主持。但我刚接手商会，腾不开手，来问问你有没有时间，要是你有时间，我打算把这个项目交给你办。”

林泊川皱眉，这个项目是政府的，干好了名利双收，怎么看都是个绝好的机会，林广跃怎么突然转性了？

“我近期不忙。”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这边有些资料，团队也是现成的，等哪天我有空了，再具体找你聊聊。这个项目不小，竞标只是第一步，压力肯定有，但干好了，也确实锻炼人。”

“好，我随时都可以。”

“嗯。对了，你也把臧白给带上，咱们家没有谁主内谁主外一说，他是个能干的，也能给你减轻点压力。”

林泊川瞬间明白这个落到自己头上的香饽饽是怎么回事了。开始他还猜测是不是林广跃利用了他，突然良心发现，内心愧疚，对他做出的弥补。但臧白的名字一出现，林泊川立马就明白这从最开始就是个以他为筹码的交易。

果真从最开始就看错了臧白，单以为他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他不仅聪明，还聪明过了头。

“还有啊，泊川，最近家里不太平，臧白怎么还选这种时候回娘家呢？网上已经在开始讨论你俩感情不和了，这对咱们可不好，公关这边正努力在压这个话题。”

“知道了，二叔，我这就去接他回来。”

“你也应该多陪他一起回去，白夫人亲生的就臧白一个吧，现在你算是她第二个孩子，也该多尽孝心。”

“是，二叔说得在理。”

这通电话林广跃从头到尾都没有问一句林泊川的隐私泄露，是不是给他造成了负担和压力。或许这不重要，只要是对林家好的，什么影响都不是坏影响。

既然林广跃做出这么大的让步，给了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那林泊川也应该意思一下。他当即喊了华小豪，开车直奔臧家。

林泊川路上有些忐忑，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臧白会不会不配合？要是不配合的话，他应该怎么做？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担忧，既然臧白都这么费尽心机给他的事业铺路了，那肯定也是想要得到些收获，果子没成熟之前，他不会放弃。都能忍得下和自己厌恶的人结婚，还有什么是他忍不下的。

前边的华小豪突然问:“哥，你是不是和臧白哥吵架了？”

“嗯？”林泊川回过神来，从内视镜和华小豪交换了个眼神。

小孩笑嘻嘻地说:“我跟我的O一吵架，他也这样，一生气就往家跑。”

“那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哄呗。”

林泊川无奈笑了笑:“我和臧白不是你们那样的。”

“在我看来都一样，你是不是想让他回去，又在担心他不跟你走嘛？我有办法，听我的。”话一落音，华小豪开车打了个转。

“你要去哪里？”

“哄人怎么能不买花？”华小豪从内视镜给林泊川眨了眨眼睛，“哥，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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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的海星(●´З｀●)


*第31章 合谋

林泊川意外的是，经过之前那样的争吵和对峙，再见到臧白，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听说是来接他，也不问去哪里，就点头说好。

坐上车，臧白就看到那一大捧放在副驾驶的红玫瑰，他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坐上后座，和林泊川中间隔了一个位的距离。林泊川有点难堪，他也没想到华小豪真会去买了花，还是999朵，SUV的前座都差点没能挤下。既然臧白没问，他也什么都没说，大家只当这令人尴尬的玩意儿不存在。

上车也没有直接回东边，林泊川让华小豪往海城最繁华的街上开。驶出那条被密匝匝的榕树冠遮得不见天日的秋榕路，林泊川才缓缓开口：“我二叔今早联系我了，让我去做市政府体育馆那个项目的招标。”说到这儿，他微微一顿，“让我带上你。”

臧白目视前方，笑了笑：“承蒙会长看得上，记得替我谢你二叔。”

“谢他？这不是他给你的谢礼么。”林泊川冷笑一声，“这么说起来，我也该谢谢你，要不是有您这等心思，这种好事怎么可能就落到了我头上。”

臧白埋着头整理自己的袖扣，慢悠悠地说：“倒不必这么客气，要不是你十年前做的好事，我也高攀不上你们林家。”

“……”

林泊川敛起神色，开始说正事：“因为你挑的这个回家时间，网上现在对我俩关系的质疑声颇高，二叔今早特别提到了这个事，又要劳驾你继续拍点照片了。”

臧白未置可否，一路冷着脸。但这不重要，这所有的一切，都无关他们二人本身的意愿。

到了那条奢侈品大街，两人陆续下车，林泊川戴了副墨镜，臧白戴了口罩，都遮住了一部分脸，不至于那么明目张胆，但仔细辨认又不至于认不出来。林泊川绕到臧白的位置，牵了他的手，一起汇入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两人先是钻进了那栋奢侈品大楼里，海城超高的地标建筑，里边的衣服鞋子包都是普通人一年不吃不喝才买得起的昂贵商品。但这些店铺也并非无人问津，城市里的富裕阶层是这里的常客，毕竟在他们眼里，这些都只是日常消费品，和普通人路边花二十元买一件T恤没什么两样。

从地标大厦出来时，林泊川手臂上已经挂满了包装袋。到了路边，他把手上的袋子全垒在华小豪怀里，牵着臧白进了一家甜品店。两人喝了个下午茶，又去了私人影院。

这是最后一站，林泊川不耐烦地想，明天热搜#林臧感情稳定#的照片和视频都应该够了吧。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原本该是他的分内工作，但今天做起来却格外让人烦躁。

黑黢黢的私人影院里只有他们两人，前面的大屏幕在播放一部爱情片，片子进展到一半，男女主角因为各自的苦衷分开，但分开后两人都非常痛苦，男主角找了他的朋友喝酒，喝醉了开始倾诉，整个房间里都响起他沉痛的哭泣声。

黑暗里的两人都面无表情，直到这幕结束，画面转到了主角还恩爱的回忆，林泊川突然问：“罗家取消婚约，就是因为当年那件事？”

知道臧白就是那个O，林泊川立马想到了这点，从网上那些真真假假的八卦来看，臧白婚约取消很可能就和自己有关。

“问这么清楚是要和我赔罪，还是要去和罗家赔罪？”

林泊川绷着脸，片刻后又轻嗤一声：“我是觉得你运气好。罗老爷子古板守旧，死之前都不准儿子们分家，你这种一点亏都不吃，一点不能忍辱负重的，嫁到那种家庭里，只有一个字——惨。”

臧白也笑，淡淡说道：“嫁给强X犯就不惨了。”

阴影里林泊川紧咬着槽牙，两边腮帮鼓了起来，“强X犯”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让他冷汗直冒。他忍了忍，把这噎在他喉咙、快让他窒息的指控咽下，表情放松了些。

私人影院的按摩沙发紧挨着，林泊川倾身靠近臧白，诚恳地和他耳语：“你当时很爽吧，夹那么紧，抬着屁股往我身上撞，爽完就不认账了？”

“你如果非要把这定义成一场强X，那你也是另一个合谋。”

屏幕不停闪动的光打在臧白的脸上，映得他的脸时而惨白，时而惨绿，像恐怖片里没有生命的人偶。

这也是他当年无法接纳自己的点，他有快感，他竟然在那场肮脏的犯罪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和快感，这让他陷入深深的自责和自我厌恶里。让他觉得自己也是犯罪者，林泊川和这个淫荡的自己，一起伤害了那个清白无辜的自己。吴教授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为他纠正了这样的想法，把他对自己愧疚和厌恶转移到对犯罪者的憎恨上。

现在他听到这话从林泊川口中说出来，臧白简直气得发抖：“林泊川，你总有一天会遭报应。”

“不用有一天，我已经得到了报应。”林泊川撤回自己的位置，这话在嘈杂的电影背景音中，像机械发出的无机质的声音。

臧白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阳痿啊，的确很像是老天给你这种人的报应。”

“你要这么想心里会舒服一点，那就当是。”林泊川面无表情地说。

两个小时的电影还没结束，十分钟后，两个人再也无法这么单独和对方呆在一个空间里，于是一起离开了影院。至少回到家里，他们不用这样面对彼此。

下了车，林泊川把刚刚买给他自己的东西给了华小豪，交代他随便怎么处理了。刚刚买那么一些，只是导购员推荐说和臧白那身很配，于是他掏了钱。林泊川不喜欢自己身上穿戴着任何带logo的商品，这也是他们林家人的习惯。

他迫不及待往屋里走，不想再和臧白多呆一刻。

臧白却坦然地收拾起给他买的“礼物”，让华小豪帮他拎到屋里。他下车走了一段距离，华小豪费了好大劲才把那捧花完整地从车里抱出来，追上臧白。

“臧白哥，您的花。”

臧白转头，没有伸手来接的意思。

华小豪憨厚地笑了笑：“哥说怕你不跟他回来，买来哄你的。”

“真是他买的？”哪怕真的是为了让自己跟他再回到这里，臧白也不信林泊川会买这种东西。

华小豪有点不好意思：“是林哥的意思，我去替他选的，您是不是不喜欢啊？”华小豪好像觉得自己办了件错事，有点无措起来，“其实我哥这方面很迟钝啦，看他着急，是我给他出的主意，但我其实经验也不是很多，心想花的话大家都喜欢……”

臧白上前两步接过了那捧沉甸甸的鲜花，对华小豪说了声谢谢。

第二天，林臧夫夫亲密逛街购物的话题登上热搜，谣言不攻自破。

也有人质疑两人在镜头前演戏，比如臧白笑得不够自然啊，林泊川表情太过漠然什么的。当然，有那场豪华的梦幻婚礼做铺垫，更多人还是相信两人是真爱，大家也很能接受每对伴侣都有他们自己的相处方式。更有人表示自己梦想中的柏拉图式恋爱就是这样的。又有人来否定，如果连对对方的身体都没有兴趣，那绝不是真的喜欢，因为爱本身是以性为起点的。但又有人说，世界上还有无性恋的群体，不要拿自己的经验往所有人身上套。

林氏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希望林泊川再继续被公众讨论，林家的公关也在把节奏往私事、家事的方向带，大家不应该把目光聚焦在这种事上面，更应该关注社会公共事件。

所有人好像都对这个结果还挺满意，林泊川也承认，他自己也有得有失，虽然这得失不太成比例。但始作俑者即是臧白，他也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如果臧白把这当做报复的方式之一，那他也就这么受了，毕竟当年是自己把他害得挺惨。

唯独一个人很不满，哪怕华叔也已经知道臧白和林广跃的交易，也无法理解臧白做出这种事。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林泊川为他付出的种种，老管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为他家少爷感到不值得，同时也认准了臧白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这次臧白回了林家，华叔对他冷淡了许多。

或许一个管家也不能怎么难为你，但他事事怠慢的话，总归还是会让你不太舒服。

比如，华叔看着保姆拿个笤帚慢慢在打扫客厅，就问她怎么不用吸尘器。

保姆对客卧努努嘴：“先生不是还没起嘛，吸尘器多吵。”

华叔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快十点了，不太愉快地说：“家里的规定是八点之前大家都得起，少爷都不例外，他这天天睡到中午，还要给惯着？你该怎么干活还怎么干活，这地毯用笤帚能扫干净？”

保姆还想说点什么，想想又算了，虽然都是这家里做事的，但华叔和她们的位置显然不一样，她去拿了吸尘器。

这时华叔的电话响了，林泊川叫他去楼上。

“陈医生说针剂已经到了，你亲自替我跑一趟。”

想到最近发生的这些种种，华叔面露难色：“少爷，你……”

“去拿吧，记得拿上冷藏药盒，路上小心点，运过来挺不容易，不要搞砸了。”

“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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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串串死不认错，其实就是人的一个下意识自保的反应。而且文案里也说了，他只是表面光鲜，实际也是一塌糊涂的人生。他的成长经历也实在很难真的长成一个阳光自信善良大方的人。我不是说他这么做是对的，只是更符合人物的正常反应和逻辑吧。


*第32章 报应

“华叔，今天是你来拿药啊。”陈医生把他迎进自己宽敞豪华的办公室里，“来来，先坐会儿。小张，给客人泡杯龙井。”

“我拿了就走，不用客气。”华叔坐在陈医生办公桌对面，把手里的冷藏箱递给端了茶过来的小张。

陈医生点开林泊川的病例卡，顺口问道：“小川身体近期怎么样？有没有无故发热、头疼、腺体胀痛之类情况？”

“没有，除了注射期，其他一切正常。”

陈医生往电脑里敲了几行字，旁边的打印机里吐出今天的处方单和药品清单。这时候小张也把冷藏盒拎了回来，另外还拿了几副一次性注射器和配套的消毒棉球和止血绷带。

陈医生把清单递给华叔：“你再对一下，没问题我就开缴费单。”

“好。”

华叔在清点物品的时候，陈医生又问：“每次你们都把针剂拿回家去，平时都是你替小川打针吗？”

“是的。”华叔点头，“对好了，没问题。”

陈医生突然有点面露难色。他是国内著名的腺体学专家，因曾在公立医院被一伙医闹的人打伤后，就辞了职，转行做了私人医生。他手里长期服务的有七八个客人，有A有O，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林泊川是其中之一。

他知道给这些人提供服务，最重要的就是嘴巴严实，做好分内的事情，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但念着当年和林广善的交情，他看林泊川就像自己的小辈儿，这让他有些忍不住：“华叔，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华叔看了他片刻：“老陈，你有什么就直说，对着我没关系的。”

陈医生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最近网上的事情我也看到了，有人说得还挺难听……我要说的也不是这个。

“就是巴布α洛希酮这个药对α3腺体激素的抑制作用虽然很缓慢，但是是不可逆转的，换句话说，小川一直靠注射这种药物来抑制自己的勃*冲动和X冲动，可能在不久的将来，等他有需求的时候，他会真的功能障碍，而且这药破坏腺体激素，到时候后悔了，治都没法治。

“我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但他还年轻，也还没有后代，做这种决定的时候，还是要谨慎些。华叔，你是过来人，你替他分析分析利弊。如果小川是有别的相关病症，比如Alpha主动易感期综合征之类的问题，我这边都有有效的治疗方案，不必非要简单粗暴地选择那么极端的方式。”

华叔神色严肃地听完陈医生的这番话，紧接着就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他家少爷从什么时候开始注射这东西的，反正从国外回来就一直在打。华叔不知道阻止了他多少次，利弊分析也不知道分析了多少次，但林泊川不听他的，他也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想不通一个男性Alpha为什么要做这种选择，只猜测他这么做是因为林广善夫妇对他的负面影响。华叔最终也只暗自自责，怪自己没照顾好他，也怪他父母给他做了非常糟糕的示范。

“我会回去再劝劝的，老陈，谢谢你。”

陈医生摆手：“都是作为医生分内的事。”

华叔沉吟片刻，突然说道：“你最近也看网上的事情了？”

“是啊，那种内部检测报告是怎么落到其他人手里的啊？是从医院吗？这不仅有违医德，还是违法的，你们应该起诉那家医院。”

“影响已经造成了，起诉也没有太大的实际作用。哎，我就是看不得别人那么诋毁小川，那话说得多难听啊。”见陈医生也跟着点头，华叔便说，“老陈，咱也认识这么久了，有个事情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你说，能帮我一定帮。”

华叔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几分钟后，陈医生连连摆手：“这种泄露病人隐私的事情我可不能做，你让我其他的客户怎么想，我还要不要开门做生意了？”

华叔苦着脸，的确，这是强人所难了。

“你这不是自己拿着药品清单了嘛？你找人也可以啊。”

“你不明白，要可信任的第三方曝光才更有用，不然大家都会觉得是假的。”

陈医生皱着眉：“我是不懂这些。”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张…就是刚刚替你装药的女孩，才来我这儿一个月，目前还在实习期。”

陈医生一点，华叔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那孩子挺伶俐，我还有心把她留下来在我这儿长干的。你去和她谈吧，小姑娘不容易，也别亏待了她。”

“知道，谢谢你，老陈。”华叔站起来，双手握住他的手。

“别客气，我也是看在老林总面子上，有时候主顾当久了，也难免成了朋友。”

陈医生拿起桌子上的内线给小张拨了个电话:“客人要走了，你去送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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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α洛希酮注射剂是浅黄色液体，需要在2到8摄氏度进行冷藏保存，注射方式是从腺体注入，它能够有效地综合掉α3腺体激素，抑制Alpha的X欲和X功能。每隔九十天注射一次，注射期是七天，开始两天和最后两天各一针。注射期内会有发热发烧、眩晕呕吐、浑身无力等副作用，和感冒症状十分相似，但注射期结束，副作用一般都会自动消失，迎来未来三个月无欲无求的生活。

华叔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喊了声“少爷”。

林泊川已经很不耐烦了：“别废话，来吧。”

上次的注射已经快过期了，今天早上林泊川睁眼时，发现被子下的那玩意儿竟然精神抖擞地翘着，这突如其来的生理欲望让他很难适应，心情莫名其妙地烦躁。

此时，林泊川坐在床边，他刚洗完澡，只穿了睡裤，上衣还抓在手里。他埋着头，弓着后颈，把腺体的位置露出来。腺体肉眼看不出来，但用手会摸到一个小硬块，这点A和O都一样。

华叔的手指准确地放了上去，他已经替林泊川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了，一下就能确定他腺体的位置，然后往上面涂了些碘伏消毒。

腺体的位置一般都比较敏感，带着凉意的碘伏一涂上，林泊川就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皮肤都绷紧了。

华叔举起一支给儿童注射的小号针管，林泊川瞥了一眼针头，下意识道:“轻点。”

华叔举起针筒的手突然放下来，他心里一软，也心酸得很。

“泊川，不打这个行不行？今天陈医生还让我劝你，这个药是不可逆的，你做什么要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情，你怎么对得起你父母？你爸爸把你托付给我，你让我怎么对得起他……”

林泊川不耐烦打断了华叔：“别说了，快打吧，针剂拿出来很快就会失效。”

随着针头扎在腺体上，林泊川哼哼了两声，随即皱紧了眉头，脖子上的经脉都绷紧了。

倒不是他怕这么一支小针，只是这针扎进了他全身最脆弱敏感的位置，那种疼痛感是成百倍的放大。并且随着药物的注入，整个后颈更是一种灼烧般又热又烫的痛感。这灼烧的感觉会持续一到两个小时，只能敷一种冰片软膏临时缓解，只有把这两个小时熬过去了，才开始进入发烧头晕的第二阶段。

华叔的针已经拔出来了，林泊川的眉头还没松开，他已经出了一头汗。华叔给他涂好软膏，穿好衣服，才把人扶上床，后面的事他也帮不了了，只能他自己忍过去。

林泊川痛出一身冷汗，意识稀薄地想，这大概就是臧白说的遭报应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再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冲动和欲望，那些正常的生理现象都让他觉得是一种犯罪，他愧疚难当、难以忍受，只得选择了这样一种极端的方式才能让他感觉好一点。

他甚至想过摘除腺体，但这并不能阻止他分泌雄性激素。即便没有腺体，他仍然拥有一个普通Beta男性的能力，只有巴布α洛希酮是他唯一的解药。有一天他会完全丧失功能，或许这才是他唯一的救赎。

忍受生理痛苦是很耗费体力的，随着疼痛减轻，林泊川便在这种用光体力的疲惫里睡着了。不过他这一夜并没睡到天亮，凌晨两点便在饥肠辘辘中醒了过来。他一般都会选择在傍晚打针，打完可以直接睡觉。这种时候他一般也不会吃晚饭，因为痛得太厉害会肠胃痉挛吐出来。

后颈的痛楚终于没有了，但他一从床上坐起来便是一阵晕眩，他能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跟着火一样发着热，不过这感觉他已经习惯了。

林泊川拿过床头的水灌了几口，揉了揉晕头转向的脑袋，披了件海蓝开襟的和服棉外套下楼找吃的，华叔会让厨房给他留晚餐。

走到客厅他就闻到了香味儿，见着厨房那边漏出来的灯光。这么晚了，谁还在厨房倒腾？

他拖着无力的步子走过去，那是个穿着睡衣和开衫外套的背影，在料理台前手脚麻利地忙碌着。


*第33章 无赖

料理台上的小碟小碗放了一排，隔着好几米的距离，林泊川也能看到碗里花花绿绿地装着瘦肉片、胡萝卜丁、香肠丁、海苔碎……臧白手里还捏着一把小香葱，锋利的刀刃切开小葱时那种咔嚓咔嚓的声音十分清脆好听。

“在做什么？”

臧白肩膀一抖，明显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林泊川，脸瞬间垮了下来。

林泊川对臧白那厌恶的脸故作不见，缓步走到他旁边。

从暗处走到灯光下，臧白才看到他脸色不太好，脸膛是种不正常的红，嘴唇过于苍白，头发也乱糟糟的垂在额前，这发型显得人年轻不少，却是一副虚弱的病态。

臧白懒得理他，磕了两只鸡蛋在碗里，拿筷子快速打着蛋液。

“做蛋炒饭？”

臧白只低头专心地搅蛋液：“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干什么？”

“我也饿了。”林泊川又从盒里拿了两只鸡蛋放在臧白旁边，“顺便给我也做一份。”

“你饿了关我什么事。”

林泊川嗤笑一声：“这是闹小孩脾气，不跟我好了的戏码？”

臧白不明白林泊川的纠缠，只觉得连搭理他都嫌烦。

林泊川突然把臧白手里的碗抢过来：“这个碗是我的，这个鸡蛋也是我的，还有，你手里的筷子也是我的。耍无赖么，我也会。”说着他拿起被臧白无视掉的鸡蛋，再次递给他。

臧白瞪了他一会儿，自从回到这儿，两人好几天没说过话了。臧白毫无交流的欲望，连讽刺争吵都不想。他不知道林泊川跟他撒泼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示弱和讨好？

他觉得很无聊，接过了林泊川手里的鸡蛋：“让开。”

蛋液下锅，香味儿猛地飘出来。鸡蛋炒成型之后，臧白把蛋饼剁成小块，下入米饭小火煸炒着，等米饭炒得粒粒散开，又把碗里的各种菜丁倒进去。在炒饭的同时，臧白又用汤锅顺手煮了个青菜肉片汤，最后一把香葱分两份，炒饭半把，肉汤半把。

林泊川嗅着这家常的味儿，看着臧白忙碌的身影，突然想，要是他和臧白没有多年前的那场恩怨，他们会成为一对好伴侣吗？

林泊川不太知道幸福的夫妻或夫夫是怎样的，但他知道A和B肯定不成，就像他父母，不能爱上就是不能爱上，宁可疯掉也不爱。A和O可能性会大一些吧，标记会强制双方生理性互相依赖，这是比纯粹的感情更牢固的纽带，没有人能够抵得过本能。所有属性组合中，AO结合的离婚率最低也恰好证明了这一点。

“我是觉得大半夜再去把人叫起来给我做饭会不太好。”林泊川解释了一句。

臧白只是沉默地把一份饭和汤递给林泊川，端着自己那一份，去了餐桌他习惯的那一角。

林泊川却端着他那份儿食物，在臧白旁边坐下了。

米饭很香很入味，肉片又滑又嫩，林泊川不由得夸他：“没想到你做饭还挺好吃。”

“我不是大少爷。”

可能是身体不太舒服，精神萎靡，心气儿也不高，面对臧白的挤兑，林泊川也少有地没有气恼：“你是臧家小少爷，一般幺子是O的话，父母都会很疼爱。”

臧白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林泊川今晚有些不太一样，可能是人生病了，再讨厌的人，生了病也会没那么讨厌吧。

林泊川这话让他突然想起他爸，很久都没有想起他了，想来藏青山活着的时候算是疼爱他们母子的，至少每天晚上都会回家。一家三口会坐在一起吃饭，他妈妈说些家长里短，臧白说学校的事，藏青山很少说工作的事，也很少说话，只听他俩说。

“为什么大半夜一个人在厨房做饭？你也没吃晚饭？”林泊川又问。

不说还好，一说臧白就来气，他把筷子一搁：“你都没吃饭，你请的大厨会特意给我做？”

“我说，你这么一天天的让我这儿不舒服那儿不痛快的有意思么？你要是觉得我泄露你的隐私，想给我点颜色看，那不让厨房给我做饭，不让阿姨给我洗衣服也太没意思了吧。你顶着这么大个脑袋，就想不出点真能对付人的办法？要不要我给你出出主意？”

要是明着闹翻了，林泊川要把他怎么着，臧白还痛快点，可这几天他受了一肚子窝囊气，胀得跟个煤气罐似的，林泊川还在他面前装无辜，可不一下就把他给点炸了。

臧白一说，林泊川立马明白怎么回事了。

“是华叔吧，我明天去跟他说说。”

见林泊川这么坦然的样子，臧白反倒疑惑了，再仔细一想，林泊川倒是真犯不着这样，穿小鞋这种事情像是华叔能干出来的，只是嘴上不能认输：“华叔难道不是你的人。”

“我没让他针对你。可你也要理解，我是他带大的，他把我看成自家人，被你那么往死里坑，他心里肯定不乐意。”

林泊川吃完了，站起来把碗筷收到台子上，看着臧白淡淡地说：“不管我们曾经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我让你嫁过来，目的并不是为了虐待你，咳咳……”他咳完一通，又叫臧白，“吃完也早点休息吧。”

臧白望着林泊川往外的背影，缓慢地咬着嘴里的饭粒，心想林泊川今天是不是吃错了药，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如果他是因为生病才突然转了性，臧白希望他这病以后都不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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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周五晚上，网络流量也迎来了一周的峰值。林泊川头昏脑热在家休息，就在他这种无知无觉中，一篇名为《吃瓜群众不爱吃的真相——全民男神真的萎了？》的爆款文章，迅速窜上热搜，火遍全网。

文章开头先是贴出那张已经传遍网络的诊断报告，报告的结论很明白，林泊川的障碍是由于α3腺体激素缺乏引起的。紧接着又贴出另一张药物清单，上面只有一种药物，就是巴布α洛希酮注射剂4支。药物清单上主治医师的名字被死死码住，而林泊川的名字只似是而非地码了一下，日期是最近。最后是从百科上截的巴布α洛希酮注射剂的作用及副作用。

文章第二部分才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作者声称她是某家私人医院的护士，大概从两年前，某先生开始出现在她就职的医院，第一针巴布α洛希酮就是她给他打的。没人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但他的身体的确没有问题。而且这种药物国内没有，都需要从海外引进。

总而言之，某先生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他主动选择的结果，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他的状况绝对不是网上谣传的在国外玩得太过火、或被其他Alpha标记之类的龌龊原因。而她作为他的护士，看不下去网络上对他的嘲笑和辱骂，以及一些莫名其妙泼给他的脏水，宁可失去工作，也要为他澄清。

此文一出，全网哗然。大家都只见过为了重振雄风吃药打针，甚至迷信民间偏方亲尝百吊的人，却没见过明明一切正常，却要把自己搞萎掉的人。这实在太离奇了，谁都恨不得抓住林泊川质问一通，他这脑袋里到底想了些什么。就在各种猜测他有心理问题的言论爆出时，一个自称是林泊川当年国外的同期校友出来说了自己的猜测。

他说巴布α洛希酮在国外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他当年留学就听过这个名字。在一次小规模的社区游行里，大概是十几个男性Alpha，他们打出“更自由、更理智”之类的旗号，推广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就是通过注射这种药物，摆脱被强烈的生理冲动所束缚的Alpha属性，成为更自由也更温和理智的高级人类。

他还贴出了一些随手搜索的国外新闻，以证明这个群体的存在不是什么新奇的事。他们甚至有一个自己的论坛，彼此交流注射药剂，获得新生活后的心得体会，以及怎么减轻注射期的副作用之类。不知道林泊川是不是也是其中一员。

此言一出，大众更加哗然，简直闻所未闻。

思想开放的那波人，很快就接受了，并对此种生活方式表示赞赏。也有Alpha亲自出来表示自己强烈的生理需求很折磨，为了解决这个，费时间费精力，已经影响了工作和家庭生活的平衡。

又有人怀疑，凭什么没有生理冲动就是更高级的人类？生理冲动不是人类繁衍的第一动力吗？谁不是父母冲动下的产物，竟然质疑人类的繁衍方式，你妈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

有人出来科普，巴布α洛希酮的前身是国外化学阉割Alpha的专用指定药物，经过研究和发展，减少副作用和对人体其他机能的危害，增加了其有效期，得以成为Alpha易感期发热综合征的治疗药品被批准生产。

一时间关于这个话题的全方位讨论都登上热搜，说什么的都有，但林泊川的终于不再是一个表面坚强有力，背地却无能狂怒的负面形象。不管人类这种非理性的本能冲动被定义成什么，只要是逻辑自洽的主动选择，又不伤害他人，都能被大众所接受。

林广跃就职丑闻引起的一连串风波，原本早该画上句号，却没想到发展成了目前这如火如荼的趋势。


*第34章 病

臧白抱着手机，拧着眉毛，挨着一条条往下翻看最新爆料。不管别人振振有词，说出花来了，总之他是不信。

什么更自由、更完美、不受本能控制的人，林泊川要真那么高风亮节看得开，根本不至于为了得到林家的产业而大动干戈。而就臧白的了解，他是个自视甚高、占有欲和控制欲都极强的人。这种雄性特征显著到了变态的地步，压根就是对他某方面无能的补充。只有这样一切才能说得通，而不是什么自我选择遏制住本能。

网上的那些，如果不是林家的公关，就是林泊川自己找人放出去的，林广跃的危机已经过去了，他要挽回自己的名声和尊严，绝不会容忍自己一直是一个笑柄。

不过看这副作用，倒和他这几天的症状挺相似，应该是巧合吧，谁重感冒都这样一副要死不活样儿。

臧白这么想着，把房间里的垃圾拿出去给保姆，正碰到也拿垃圾过来的华叔。华叔把一只塑料袋交给她:“这里面有针头，丢之前拿纸包起来，小心点。”

交代完他就走了，也没和臧白寒暄，看得出来，他对臧白的芥蒂还在。

臧白望着华叔转过墙角消失的背影，知道前几天是他误会了，并不是林泊川在刻意为难他。

“先生，垃圾给我，我得赶紧去丢了。”

臧白看着那个装针头的袋子，迟疑了两秒:“我自己去丢，你的也给我吧。”

“怎么能让你去。”

臧白一团和气:“没事，我正想出去走走。”说着已经把保姆手里的袋子拿过来了。

臧白推了一车垃圾出来，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地方房子稀疏，要走出房子前面那片草地，在下山公路的路边才能找到垃圾站，得有一里路。

臧白双手被推车占住，到了垃圾站，他才腾出手来拆开那包用过的医疗废品，想以此验证自己的猜测，林泊川只是感冒打针，而不是别的。

暮色四合，臧白对着路灯也看不清针剂瓶上的小标签，他掏出手机电筒，对着那些字仔细辨认着，读了一遍，又读一遍。

在今天之前，“巴布α洛希酮”这个专有名称只有极少数专业人士才知道，然而它却在一次娱乐八卦中，变成了一种吃瓜必备小知识。现在，臧白亲手拿着装这种针剂的小瓶子，亲眼见到这几个字印在药瓶上的样子。

他丢完垃圾，又在垃圾站旁边站了一阵，直到把网上的最新爆料看完，才面无表情往回走。

有一部分人并不买账，怀疑林泊川是为了摆脱他功能障碍的笑话才故意去买这个药，想从被动不行变成主动选择，以此来挽回一点自己可怜的尊严。

最新的消息是那位护士针对某些人的恶意揣测，接连甩出九宫格的药品清单。从清单上的时间显示，从两年前到现在，林泊川每隔三个月就会去开次药，时间精确到了天，也从侧面证明他在国外时就已经开始用这个药了。

臧白推着车慢慢走。所有围观这一切的恐怕都在猜测林泊川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有臧白没有猜。他不想去揣测林泊川这种行为是不是和十年前那件事有关，但如果他真的要做到这种程度，甚至不惜伤害自己，他为什么连一句“对不起”都不说？不试图请求原谅？反而露出一副不知悔改的恶劣加害者的嘴脸。

他看不懂林泊川，也慢慢看不懂对林泊川这么执着的自己。

晚饭时间林泊川也没有下楼来，照百科上的副作用持续时长来看，他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好几天，他还要打最后一针。

只是第二天，林广跃突然登门，但在楼下被华叔给拦下来，说是林泊川最近生病了，要卧床静养。

竟然被一个管家拦下来，林广跃心想，林泊川在网上闹出这么大动静，怕是没想好怎么个给林家一个交代。这几天电话不通，人也不见，恐怕就是这个原因。

“泊川生病了？我上去看看他。”

“少爷现在正睡觉，要不您先等一会儿？”

华叔知道林会长没那么多时间慢慢等，他也知道林广跃肯定是因为网上的事情来的，而林泊川还什么都不知道。

这几天他人不舒服，事情都交给了华叔处理，包括他的私人电话。华叔这个“幕后黑手”也没指望能从这次的事件中全身而退，肯定免不了惹他家少爷生气。但生气归生气，也是身体好起来后的事情，不能让他发着高烧还大动肝火。

看林泊川铁了心不见他，林广跃压了压心里的怒气，语气不太好地说：“我是能等，但我说给他做的那个项目还比较急，今天不定下来，我就只好另找人了，过后也别说什么他二叔不守信用的话。”

华叔心道不好，什么项目，他怎么没听说过。

还没等他理出个所以然，林泊川站在二楼扶着栏杆，还穿着睡衣不修边幅，哑着嗓子说：“不好意思二叔，我最近身体确实不怎么好。”他拿拳头杵着口鼻闷声咳嗽一阵：“华叔，你带我二叔来书房吧，也叫上臧白。”

林泊川换了身正装，但往后梳的头发也显得力不从心似的垂了几缕在额前，两边面颊带着不健康的酡色。他坐在沙发中间，拿了茶壶想给林广跃倒杯茶，却似乎连提起一只小水壶的力气都没有。就在茶壶盖哆声响的时候，臧白从他手里接过壶：“我来吧。”

臧白润茶、冲泡、温杯、倒茶……行云流水做完这一套功夫，才把这激发出兰花清香的铁观音摆到林广跃跟前：“二叔，喝茶。”

林广跃慢慢品着茶，听林泊川咳咳嗖嗖地汇报工作：“您上次让人拿来的那个项目的资料我都看了，关于竞标我也有些想法，原本想过两天去公司和大家碰碰，实在着急的话，我晚上整理好，明天去趟公司。”

“不急。”林广跃把茶碗放下，突然打量起林泊川来，“泊川，网上说的都是真的？”

“网上说什么？”林泊川头昏脑涨的，最近都昏沉沉躺在床上也没上网。

林广跃看了眼臧白:“这里没外人，你跟二叔说实话，你α3腺体激素不足是不是因为打了巴布α洛希酮？”

林泊川顿时瞳孔张大，一张虚弱的脸上全是愕然。

臧白也奇怪，这件事难道不是这两人其中之一策划的？

看林泊川的表情，林广跃一下明白了好几件事，随即眉头皱起:“泊川，你为什么要打那玩意儿？真的是去国外读书的几年入了什么邪教，还是别的原因？”

林泊川虽然晕头转向生理不适，但他脑子很快转过来了。他这事儿被人放到了网上，并且是谁干的他也已经猜了出来。

一股气直冲脑门，但在林广跃面前，他努力压着，但难掩急赤白脸:“这些是我的私事，没必要……咳咳……咳咳咳咳……什么都和你汇报……”

话未落音，又是一顿咳嗽。臧白看不下去，给他倒了杯茶，好不容易咳嗽声才被热茶压下。

林广跃公事公办地说：“那你知道这是谁放出来的消息？对方有什么目的？这不仅关系到你，也关系到我们林家。”

林泊川垂下头，他烧得脑子发晕，视线也有些模糊了，无力嘶声道:“我知道是谁，他没什么目的，只是看不得我被人嘲讽辱骂而已。”

说到这儿，他很有些悲哀，对面坐着的是他的亲二叔，还不如一个管家对他的关心。

他还记得小时候寄住在华叔家，林家常来看他的就只有他二叔。别人看小孩都带零食玩具，林二叔却带习题册和名人传记，下一次来还会考察林泊川的功课。但林泊川盼望他来，故意把那些伟人的故事讲错，让他二叔再给他讲一遍，虽然那些故事他都读过了。偎在他二叔身侧，听他一脸严肃地讲故事，是他童年难得的温情时刻。

人都是会变的，但林泊川还是没办法把他二叔和现在的林会长对应起来。林会长关心林家的股票和名声，关心会长的位置，在意林泊川的商业形象，却对林泊川的个人尊严毫不在乎。这个人又怎么会是曾经给他讲过故事的二叔？

“既然知道是谁，你告诉他这个话题炒过了。现在网上有人号召Alpha都应该有这种自我意识，而不是一味要求Omega戴止咬圈，他们要把你当做是Alpha的新道德和新标准……”

林泊川已经越来越迷糊，开始听不清他二叔后边的话。

这种言论臧白也看到了，再次把AO易感期发生暴力事件，舆论更倾向于指责Omega拿出来探讨。绝大多数Alpha都是被动发作类型，只有极少数信息素紊乱会引发主动易感期，而全体O却要为这极少数的A戴上颈圈。这种极大的不公平就在于Alpha们没有林泊川这样的自我控制意识，他们应该意识到自己的权利和义务的极大不对等。

臧白对此深有同感:“难道这不是好事？”

林广跃转向臧白，不知道他到底指的哪方面。

“如果你指的社会共识，是好是坏不在今天的讨论范围。但把泊川推到这种位置，别人就会拿着放大镜找他的德行缺点，对林家对你们自己都百害而无一利。如果是想堵住那些嘲讽你的嘴，目的已经达到了。凌晨我就会让人删掉所有内容，你们也要配合发个个人声明。”

不是商量的意思，说完这些，林广跃就走了。


*第35章 “妈妈”

随着林广跃离开，急火攻心的林泊川再也支持不住，顺着扶手倒在了臧白腿边。

“你还好吧？”臧白看他汗透了发根，呼吸很急促的样子，把人翻过来拍了拍他的脸，“喂！”

碰到他身体，才感觉整个人都在热得烫手，臧白拉开林泊川的领带，解开衬衣领子，这贴身束着的衣领也早被汗水打湿。他赶紧跑出去喊人，华叔上楼，和他一起把林泊川拖进他卧室里，给他脱外衣和裤子。

臧白负责扶着人，华叔负责扒衣服。林泊川身高体沉，臧白这小身板快要支撑不住，气喘吁吁地：“外套脱了就行了吧，裤子别弄了，他太重。”

华叔也累得喘气：“不行的，少爷不让穿着外衣上床，他醒了会生气。”

“……”

林泊川已经有些烧糊涂了，把一身的重量都靠在臧白身上，嘴里哼哼唧唧。

“家里有退烧药，给他喂点，或者干脆送去医院？”

裤子终于扒下来了，华叔揩了揩额头的汗：“他这不是感冒发烧，这期间不能吃其他药，只能靠物理降温。来，我们把他放到床上去。”

两人合力半拖半抬，把林泊川弄上了床。华叔去端了盆凉水，拧了毛巾，给他冷敷额头和腋下降温。

“……水，要喝水……”林泊川半睁着一双被高热蒸得又湿又红的眼睛，眼神有些涣散地嚷。

华叔赶紧去给他拿了水壶。

灌了几口凉水，他又哼哼：“……罐头，我要吃黄桃……罐头……菠萝……”

臧白无语揪紧眉头，这人是已经傻了吧，怎么这么烦人。

“华叔，家里有罐头吗？”

“没有啊。”

“……桔子罐头……”

臧白：“……我看储藏室有几个哈密瓜，你去切点来。”

“那也不是罐头。”

“没有罐头怎么办，让他对付着先把嘴闭上。”

“……好吧。”华叔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先这样了。

一会儿他端了哈密瓜上来，臧白叉了小块喂给林泊川：“他生病了都这样？”这是臧白绝对想不到的，和他林大少平时目中无人的样子也差太远了。

华叔有点难堪：“不是……这回烧太厉害了。只有小时候有一回，那回他也是烧得很厉害。”

臧白才发现，这人虽然脑子已经傻了，但那狗脾气一点没变，哈密瓜喂到嘴边了，林泊川硬是死闭着嘴，塞都塞不进。臧白一拿开，他又开始嚷嚷要吃水果罐头，已经念叨到猕猴桃了。

“……”

“……”华叔擦了擦额角的汗，“我现去买吧。”

“这一去一来要两个小时，我看还是算了。”这儿离闹市还是有点距离，平时一周两次农场会送新鲜的蔬果肉类，卖场会送生活物资，还差点什么，家里的保姆再出去采买。

“……芒果……罐头……”

“……”

“我还是去吧。”华叔把被体温蒸热的毛巾撤下来，又放上凉快的，“先生，你先看着少爷，给他换换毛巾。”

“行，那你赶紧去。”臧白接过毛巾，坐到了床边。

“……罐头……”那人一刻不停地半睁着眼睛哼唧。

“去买了。”

“……葡萄……”

这人怎么听不进话，脑子真坏了？

臧白伏在上面，捧着他的脸，把他涣散的眼睛尽量聚焦到自己身上，提高音量：“华叔已经去给你买罐头了，别嚎了，你烦不烦！怎么这么烦人。”

好像这话他听了点进去，撇了撇嘴角，终于没再嚎罐头。臧白缓了一口气，正要把手拿开，林泊川却抬起手，滚烫的手心按住臧白的手背，把自己的脸贴在臧白手里，无力而涣散的眼睛瞅着他，从未有过的无辜和脆弱，活像一只生了病受了伤还要把耳朵垂下来讨好的大狗。

习惯了他倨傲强横这令人讨厌的一面，面对这样的林泊川时，臧白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他正不知如何是好慢了半拍没把手抽出来，林泊川突然把脸窝在他手里蹭了蹭，声音沙哑地喊他：“妈妈……”

“……”臧白跟被雷劈了似的僵住了，片刻后，毫不留余地把手抽了出来。

“……妈妈……”握着的手没有了，林泊川语气突然急切起来，“……咳咳……”

“你给我看清楚，谁是你妈。”臧白瞪林泊川。

林泊川的目光仍落在他身上，但很难说那双被高烧蒸得湿润绯红的眼睛真的看见了，他无力抬着手，虚虚地往臧白这边抓。

生怕被他抓住喊妈妈，臧白赶紧撤开了些。

林泊川看起来委屈极了，哑着嗓子哼哼：“……我不舒服，好难受……妈妈……”他固执地往臧白这边伸手，身上降温的毛巾滑到了床上。

“我不是你妈。”臧白捡了毛巾，重新浸了凉水给林泊川敷在额头上，把他按在床上平躺着，“别乱动。”

在他靠近时，林泊川再次抓住了他，费力地挪着身体往他身边凑，直到揽着他的腰，挨着臧白大腿才安静下来。因为这一串挪动，他胸膛起伏地喘气。

算了，跟一个烧成这样的病人有什么好计较的，等他意识清醒了，看怎么嘲讽他。臧白这么想着，挪到床边坐下来。

林泊川脑袋还想往他怀里蹭，被臧白按住：“你别得寸进尺，别以为你生病了我就不敢揍你。”

林泊川终于消停下来，紧靠在臧白的腿侧，揽着他腰的手泄了劲儿，强力支撑才勉强睁着的眼睛也终于闭上。

臧白把凉毛巾重新给他搭上，自言自语：“你生病了，还没人帮你，现在正是我报仇的好时候知道么。”这么说着，臧白隔着毛巾，用力弹了一下林泊川的脑门。

林泊川眉头一皱，又哼唧：“……难受……”

“难受吧，你自找的，活该。”不知道为什么，臧白心情突然变好了。

“妈妈……”

“说了我不是你妈，你妈在山上的院子里。再喊我妈，我就把你扔这儿了。”

“……罐头……”

“……”

臧白拿起床边的电话，拨通楼下的电话机：“阿姨，你把哈密瓜放锅里煮点糖水……不用怎么煮，就跟煮冰糖雪梨那样煮就行。多放点糖，煮粘点，煮好加点冰块端上来。是，少爷的房间。”

阿姨把糖水端上来，臧白尝了一口，怪难吃的。哈密瓜煮了跟冬瓜的口感一样，加多了糖，甜得齁人。当他把这伪造的“罐头”喂给林泊川时，他竟然吃了。一口吃完大半碗后，人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凌晨，社交平台上一个新注册的账号发了它第一条信息。

近日来，我爱人的一些个人私事引起了广泛的社会关注，首先，我为我们这点小事挤占了过多的公共讨论空间道歉。

这期间，我们也收到了很多不同的看法和意见，有谩骂嘲讽，也有安慰鼓励，更有劝他去就医的。十分感谢大家的宝贵意见和建议，但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自己会有最好的处理方案，也请恕我们不便过多解释。

对我爱人的选择，他是个成熟理智有担当的成年人，我相信他有自己的理由，也支持他做任何只要他觉得是对的且不伤害别人的选择。我想说的是，幸福的婚姻关系有很多种，我不需要别人来替我不幸，因为事实上，能拥有这样的伴侣，于我来说，即是幸运，也是幸福。

事情发酵到这个程度，能引发大家对一些社会问题的思考和探讨是好事。但大家也要知道，我爱人做这个选择从来没有任何使命感和崇高感的因素，纯粹是一种私人选择。他担不起什么新时代新潮流的领袖，也意不在此，还请大家理解。

最后，这种有关我们隐私的讨论，也的确再伤害我们的个人感受和个人尊严，还请大家更多地去关注社会事件，关注那些需要大家为之发声的不平，谢谢！

臧白的个人声明一发出，林家的公关也开始配合删文删话题。第二天一早，整个话题广场，只要是和林泊川有关的，都被一锅端了。

紧接着，林生集团直接起诉了几大社交平台，一时间，这又成了新的话题。当然，不管这场官司最后是否能打赢，林氏的强硬态度已经把“禁止讨论”的意思传达到了。

网上的风波终于告一段落，林泊川在打完最后一针后也完全康复了，还和他以前那种盛气凌人的讨厌嘴脸一模一样。臧白很好奇，他到底记不记得他高烧时候的样子。要是还记得，他怎么能再次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戏谑臧白在那条声明里说遇见他“即是幸运，也是幸福”。如果不记得，臧白想，要是让林泊川知道他还有那样一面，大概会很有意思。真后悔没有录下来。

还有另一件事，林泊川身体完全康复后，他把华叔辞退了。

那天臧白起床就看见华小豪再替华叔搬行李，他还问华小豪这是要搬家么。华小豪才告诉他，事情是他爸策划的，林哥觉得他爸太重私人感情，不顾大局，不再适合做他的管家，于是把人给辞退了。

看着那个一脸沮丧、头发灰白的老头，臧白虽然觉得他是自找的，但同时也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林泊川这个人还无情无义。

林泊川从楼上下来，到臧白跟前：“准备一下，下午去林生。”

“我也去？”

“对，你也去。”

臧白警惕：“我去干什么？”

“政府那个体育馆项目，不正是你跟我二叔的交易么？既然到拿好处的时候了，就没必要再假装推辞了吧。”


*第36章 对手

林生地产集团总部位于海城新城黄金地段的CBD，一栋四十多层的豪华大厦，和一众金融大厦、互联网巨头办公楼一块儿屹立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

林广跃继任麟耀的会长后，辞掉了这里的董事长，目前林生的董事长是林广跃的大儿子林泊蔚。林泊蔚出生得早，是他们亲堂兄弟里最大的一个，比林泊川还大6岁，今年三十四。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做出过什么特别突出的业绩，但也没犯什么错，算是中规中矩的一个人。

尽管林泊川这一辈也不是人才辈出，但林广跃要让这么一个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的人坐林生董事这个位置，也费了一番功夫，顶了巨大的压力。

林生高层老人很多，有的甚至是从林广善那会儿就跟过来的“三朝元老”，自然也不会服这么个小子。所以位置虽然是林泊蔚在坐，但林生并没有变天，真正说话算数的还是林广跃。

林泊川知道，如果不是臧白搞出的这个“交易”，这个项目应该是给林泊蔚准备的，是他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但林泊川并不因此就受之有愧。他意气风发走在大楼大堂，皮鞋磕得大理石地砖“哒哒”作响。

从门口替他开车门的保安到楼下的前台，看见他无不喊一声“副总好”。问完好，这些人又都偷偷打量起臧白。无人不知这位是他们林副总的另一半，加上臧白在网上发表的那通言论，大家一时有些拿不准他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次的林副总不再是个空头衔。

关于市政项目的投标转交给林泊川负责大家都已经听说了，公司对这个事情十分重视，还特别为此成立了一个工作小组，成员都是林会长亲自挑的人。大家都以为这是林会长给自己儿子挑选的得力左右手，没想到被林泊川捷足先登。

臧白无视掉这些探究的目光，坦然走在林泊川身边。集团的董事办在三十七楼，这层有部直达电梯。乘上电梯，林泊川问：“知道什么是招投标吗？”

臧白抱着胳膊，漠然地：“知道。”招投标还不简单，不就是项目承包时，甲方通过发布需求，众乙方去竞投，以便甲方选到最适合自己的乙方。

“那你简单说说投标的流程。”

“……”臧白张了下嘴，却发现他好像又不知道了。

“不知道啊。”林泊川轻啧一声，“你费那么大力气想在林家的业务里掺和一脚，这都不提前了解了解，你以为光凭点小聪明就能在这里站住脚？”

臧白突然十分后悔前几天在他生病时帮忙照顾，不仅给他冷敷、喂糖水，还给当了一回妈。他做出了如此重大的精神和肉体的牺牲，才让这混蛋好了起来，结果身上的病刚没，嘴欠的毛病就来了。

他突然重重叹了口气，叹得林泊川都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林泊蔚都能当上林生的董事长，还不是因为有个当会长的爹。我要是有个当会长的老公，那岂止是能在这里站住脚，整个林生也得听我的把。”臧白挑着眼尾，双目含笑望向林泊川，“你说是吧，亲爱的。”

“……你想得可真美。”

“叮”一声，电梯到了。

臧白先跟林泊川去了他的办公室。虽然林副总实权没多少，但办公室的规格还是相当高的，足有一百多平，带着一个休息间，休息间里又带了卫浴和衣帽间。以前林泊川在公司的时间很少，这些设施都没怎么用过。

臧白站在一整面玻璃幕墙前看远处，这地方楼层高，视野好，晴朗的天气可以一直望到城市边缘黛色的山脉。林泊川在打电话。

没一会儿周闯急急忙忙过来，不知道是衣服太大，还是头发松散，他整个人在高大的林泊川跟前显得更矮，一脸疲惫，两只熊猫样的黑眼圈，但镜片底下那双眼睛却冒着精光。

前段时间林泊川把他指派给臧白，把那投资的事儿办妥后，就又回了公司。两三年了，终于找到了点事业上的干劲儿，但这个“事业”太小，没几下干完了，他又恢复了混吃等死的状态。

周闯在林生这两年多，顶着个副总总助的头衔，但因为他的上司坐冷板凳，他也跟着坐冷板凳。要知道，当年他进林生的面试成绩是第一，正巧又被林泊川看上，就不知道当小职员是什么滋味儿，直接上了三十七层，成了董事办的一员。当初多少人羡慕他，后来知道他屁事没有还拿那么高工资更羡慕了。只有周闯自己空有一腔抱负无处发挥，苦闷不已，想辞职又舍不得这份儿薪水，一直煎熬到了现在。

所以这事儿轮到林泊川头上，最兴奋的人就属他。这段时间他跟着投标小组一直在忙，分析招标文件、进行可行性判断、分析竞争对手……每天工作到深夜，吃住都在公司，他一条单身狗，立志要把身心都投入工作中，做个事业狗。

林泊川简明扼要布置任务：“你去找个会议室，半个小时后开会。”

“好的，我这就去。”

“等会儿……”

周闯转身，却见林泊川从上往下地打量他，然后皱起眉头。

他心道不好，这是领导不满意的意思，但自己这段时间兢兢业业，就是不满意，也是开过会听完他们的报告后才不满意啊。不知道为什么，周闯一直有点怵林泊川，平心而论，林副总实际并不是很难伺候的类型，但周闯总觉得他自带威慑力。

“你这穿的是什么玩意儿？”

周闯低头看自己。

“我给你开的薪水不够你买身合身的西装？”

“不，不，没有……”周闯紧张起来，又因为难为情而脸红了，“最，最近太忙了，我，我是在网上买的，大，大了个号。”

林泊川揉了揉眉心：“一会儿开完会，我让小豪带你去做两身衣服，理个发。你是林生董事办成员，你代表着林生的形象，给我随时随地把你自己收拾出个人样来。买完记得开发票，回来给我报账。”

“谢，谢谢，林总。”周闯匆忙离开。

臧白憋了好一阵，才终于笑了出来：“林总，你也太凶了吧，把人都能吓结巴了。”

“他自己太邋遢，影响公司形象还不能说？”

“是影响公司形象，还是碍了你林大少的眼啊，嗯，这位洁癖患者？”

“……”林泊川有点难堪，“我一向这样，只是实话实话，他要觉得我这种语气是批评，那是他自己多心。”

“周闯这个人工作能力强又负责，是个好员工，但为人胆小，遇到事情容易多想。做人上司是不是该用最合适的方式和手下的人沟通，才叫知人善任啊？”

林泊川皱眉：“你也觉得我凶？”

“难不成你觉得你很温柔？”

“那你怎么不怕我。”

“……”这人什么脑回路。

开始臧白也的确有些怵他，但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多少知道林泊川这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坏。特别是见过他生病的可笑样子，恐怕再没人觉得他可怕。嗯……不过随手抓着人就叫妈，还是挺可怕的。

看臧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他又在起什么坏心思，林泊川沉声：“你又在琢磨什么？”

“琢磨为什么觉得你凶，我觉得主要还是因为你不说人话。”

“……那承让了。”

半个小时，周闯一切安排妥当，会议室里一共坐了十几个人，林泊川自然坐上位，臧白坐他右边，左手的位置空着，这是周闯的位置，他还在调整一会儿要用的投影仪和每个人拿上来的PPT。

这十几个人都是从工程部、市场部、财务部等各个部门抽调的得力干将。前期研究招标文件，既要对项目的技术难度和风险进行研究，又要提前让预算部门做好工程概算、成本控制等，是个涉及多个部门、多方判断的复杂工作。

设备调整好了，林泊川发话：“开始吧，看看大家对招标文件的解读情况，各部门依次报告吧。”

但所有人都坐着，大家都面面相觑，时不时的还把目光扫到臧白身上，没有人起身做报告，也没人说话。

林泊川看着这些人，等了一会儿，不知道他们在试探什么，他直接点了人：“贾经理，你先把你成本核算的结果跟我们说说。”

贾经理迟疑地接过遥控器，有一会儿没动。

“怎么回事？”林泊川蹙着眉头，眼睛朝众人脸上扫过，“报告没做好？”

贾经理干脆把遥控器放下了，看着周闯：“周助先说吧。”

周闯顿时慌了起来：“我，我，我说什么？”

林泊川皱眉看着他：“别结结巴巴的，有什么就说什么，关于工作的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周闯心里苦死了，看来这得罪人的事又偏推到了他头上。

“就，就是，我们之前做竞争对手调研的时候，发现有一家新成立不久叫天恒建筑工程的公司，我们查了下这家公司的背景，发现是藏宝集团投资的。”

藏宝集团就是臧家的产业，目前集团的董事长正是臧白三姐臧宁蓉。


*第37章 堵嘴

话说到这儿，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开会前，没人知道臧白也会参加。这种内部会议探讨的都是核心机密，是这次投标能否成功的决胜信息，是在中标之前决不能往外透露的。所以今天在座的各位，除了都签署了保密协议，还都是公司的中坚，林广跃绝对信任的人。

而如今实力强悍的竞争对手的弟弟也坐在这会议室里，还有谁敢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的底牌透露出来。

臧白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利害，于是站起身来：“你们谈，我先回避。”

“坐下。”林泊川拉了臧白一把，对其他人说，“臧白也参加，不光是今天这次会议，这次投标全程他都参加。贾经理，说你的成本核算。”

“可是……”贾序军很犹豫，不管两人私下怎么样，但拿着公司的项目来讨老婆欢心这种事他们不能接受。

林泊川脸当即一沉：“贾序军你什么意思，我这个空降的上司不够格叫不动你？”

“不不，林总，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项目事关重大，臧先生在这儿确实不合适。”

其他人也附和：“是啊，这个项目会长很看重，说要是没能中标，我们都得卷铺盖走人，您看臧先生娘家正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我们怎么能不担心。”

林泊川被气得不轻，一拍桌子：“有什么可担心？投标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由我全权负责，没能中标，我先卷铺盖走人，行不行？”

“还有，臧白参加这次投标是会长亲自点的名，谁有异议现在就给他打电话。”看在座的也没人动手打电话，林泊川敲敲桌面，“那么现在会议可以开始了吗？”

大家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林泊川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再加上他把投标失败的责任一肩全担，谁也没有理由再和他对着干。

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研究招标文件和分析竞争对手，以便确定下接下来标书重点准备的方向。工程部的王经理说，和他们施工合作的都是老关系，可以把这次投标的报价压到最低，这点是竞争对手们很难做到的。

林泊川却若有所思摇了摇头：“价格分只占三成，还是主要从技术分上入手。管理运作和质量考评这两点，要下功夫好好做一下。”

臧白看着这多达几十页的招标文件，里面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内容，细致而复杂，才知道事情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一场会从九点半开到十二点，中间休息了十几分钟，招标文件都还没过完，下午还要继续。

跟臧白想象中的开会不一样，做报告的没有人说废话，林泊川也没什么话。他话不多，但每次发言不管是发问还是给出建议都能直击要害。只有臧白听得云里雾里，好像每一点都很重要，都是关键，他都得集中精神仔细听，然后做笔记。这么两个多小时下来，他已经累晕了。

中午两人去六楼的公司食堂用餐。这里除了免费大食堂，还有各种小餐厅。从国内八大菜系到国外地道美食、从普通特色小吃到三星米其林都有，只不过开小灶得员工自己付费。

林泊川带臧白去吃他常吃的一家粤菜。他把点单递给臧白：“要吃什么，自己点。”

“随便，你点吧，让我的脑子歇一会儿。”臧白灌了口茶，开始揉太阳穴。

不知想到了什么，林泊川拿过菜单一边点菜，一边笑：“真是不好意思，让您这脑子跟着受累了。”

臧白现在是和林泊川抬杠都嫌累，只慢悠悠地说：“要是这次没中标，你真要卷铺盖走人？大话也不是这么放的吧。”

“我放不放结果都会是这样，你以为要是这次没能成，我二叔还会给我派什么好活儿？”

“啧，就这你还管他叫二叔，可真是你们林家的孝子贤孙。”

林泊川把点单交给服务员，没搭理臧白这茬。

臧白看了看林泊川：“为什么要把我留在会议室，要是我把会议内容泄露给臧宁蓉，你负得起这么个责？”

林泊川垂着视线，认真看着臧白的眼睛：“你会吗？”

臧白撇开眼：“那谁说得准，很多事情只在一念之间，你这种赌徒心态随时都可能让你输得一毛不剩。”说着臧白又重新看着林泊川，目光戏谑地，“还是说因为你就是这么盲目自信？”

林泊川坦诚地对上臧白戏谑的目光：“因为我自信你是个聪明人，你说过我们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点我完全同意。所以不管是你想赚钱，还是想在林家做出点什么成绩，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林泊川向前倾着身子，隔着小圆桌凑近臧白：“记得我跟提出结婚时问你的问题吗？我问你想不想摆脱私生子的身份，你告诉我做‘林夫人’也不是你想要的，那你现在可以想想你要的是什么。”

臧白仰着下巴看林泊川，他抿了抿嘴唇，突然发现林泊川不仅会威慑，还很会蛊惑人心。

片刻后，臧白笑起来：“看来你也不是很自信嘛，要拿这么多话来堵我的嘴。”

听他这话，林泊川目光下移，落到臧白不怀好意翘着的嘴角，那是两片豆沙粉的饱满唇瓣。堵住他的嘴，林泊川没由来地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又细细嚼了一遍。这人言辞尖刻却又常常能够一语中的，两者都足够让人气恼，林泊川咽了咽唾沫，的确是一张让人很想堵上的嘴。

“泊川，小臧，你们也在这儿吃饭啊。”

林泊川转身看到林泊蔚，喊了声“林董”。

“林什么董，你就别笑话我了。”林泊蔚也不客气在他俩的桌子上坐下，拿了菜单又加了几份菜，“怎么样，投标有把握没？”

“还行，六七成吧。”

不想林泊蔚突然叹了口气。

“这是怎么了？”

林泊蔚无奈地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好好干。”

没再聊工作上的事，三人边吃边聊了些其他的。吃过午饭，林泊蔚说他下午还要去商会一趟，在电梯间分道扬镳。

“林泊蔚跟我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

“那点不一样？”

“不像你二叔。”臧白看看林泊川，“倒是你给人感觉和你二叔还更像一些。”

“林泊蔚并不适合做林生的董事长，其实他也不想做。”林泊川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不断上升的楼层，“人生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想要的总是得不到，不想要的却偏偏塞给他。”

“林家那么多产业，你为什么非抓着林生不放，去其他公司，你二叔该不会这么卡着你。”

林泊川沉默片刻：“林生是我爸做起来的。”

回到办公室，他推开休息间的门：“下午的会从两点半到六点，你去休息一会儿，衣帽间里应该有睡衣。”林泊川说完，自己却坐到办公桌前，点出上午的会议记录，开始工作。

活了三十年，臧白这辈子头一天上班就开了一整天会，这种强度的脑力和体力消耗，差点让他立马上班PTSD了。

下午坐在回家的车上，他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萎靡下去，有气无力地靠在后座，身边还有一包厚厚的资料。林泊川让周闯给他找了些案例，让臧白熟读这些案例，再实际参与这次投标的全程，理论和实践结合，总能学到不少东西。

反观林泊川，精神抖擞、衣着整齐，连头发丝儿都纹丝不乱，哪像开完一天会的样子，说是正准备出门去参加一个晚宴都说得过去。臧白无聊地想，那方面的需求没有了，Alpha的精力果然是旺盛得无处安放。

回家的路才过一半，臧白就在轻轻摇晃的车厢里打起了瞌睡，先是靠着背垫侧着脖子睡。这个姿势久了窝着了脖子，臧白就平摊着睡，随着车子驶入拥堵路段时快时慢，他一下一下点着头。华小豪一个刹车，臧白脑门差点撞到了前座靠背，没有撞上去是因为一只大手拦住了他脑袋的去路。

臧白被这么一颠，不仅没有醒，反而因为前面有了倚靠，干脆地把这颗脑袋的重量全放了上去，更安心地睡下去。

“小豪，车开稳点，别抢道。”林泊川扶着这颗脑袋，过了片刻，轻轻放到自己肩上。

华灯初上，车流拥挤，外面到处都是着急回家的下班一族。他们不停地按着喇叭催促别人，只因为道路尽头有家，有在等待他们的家人。林泊川肩上担着一点重量，他在这小小的车厢里感觉到了一点别样的宁静，第一回想到自己也是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对那栋海边的房子有了不一样的迫切。

他偏着头看臧白，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垂下的头发、光洁饱满的额头，软踏踏垂下去的纤长睫毛，和半张在路灯下明灭交替的脸。他抬起手指，大概想去蹭一蹭这张脸，但在即将碰到时，又放下了。

今天回家路上足足花了两个小时，车子停在车库，他才推了推臧白的肩膀。

“到家了，去房间睡吧。”

臧白眉头皱起来，叫他的声音很温柔很好听，让他不情愿睁眼，他索性动了两下，调整了个姿势，又要睡过去。

林泊川突然凑近臧白的耳朵边，对他耳朵眼里吹了一口气，戏谑放荡地朝他呢喃：“这是在跟我撒娇么，宝贝儿，不会是想让我抱你回房间吧。”

臧白一个激灵，眼睛一睁，瞪得溜圆，正好和瞧着他的林泊川来了个四目相对，他才发现自己靠在人家肩上，赶紧往后撤开。

“车上都能睡这么香，真是毫无防备呢，还是故意让我有机可乘？”

臧白自知理亏，红着脸还没说出个所以然。

林泊川得意地哼了一声，自己迈着长腿先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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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有糖嘛，光明正大地嗑，管饱。我的自我定位可是甜文写手。


*第38章 夜深

臧白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臧宁蓉联系他，说再过两天是臧青山的生日，让他回秋榕路，家人一起聚聚，给爸爸过冥寿。

这分明就是个借口，他们连他爸的忌日都不过，竟会突然想起过冥寿。即便是个借口都那么拙劣，好像有对臧白召之即来的底气，不值得她找个好点的理由。

夜深了，华叔不在，其他佣人都挺怵林泊川，没事的时候并不怎么在房子里晃荡，整栋房子都在黑暗里静悄悄的。

只有楼上书房的灯还亮着，林泊川还在工作。距离提交投标文件结束的时间还有不到一个月，要做这么一个项目的投标文件，工作量不少，而林泊川恰好又是个吹毛求疵的人。

臧白敲了敲门。

“进。”

“这么晚还不睡觉，不怕变秃子么。”

这时间林泊川也有些疲惫了，他靠在皮椅上，两条腿交叉着搭在办公桌边缘，拿着平板和电容笔把他觉得初稿文件里不合适的地方圈出来。见臧白进来，他把腿收了收。

“你不也没睡，是怕我一个人变秃子要陪我？”

“我爸过两天冥寿，我要回趟家，周三的会议我参加不了了。”

“嗯。”

没想到林泊川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他是真不怕自己回去和哥姐串通么，这人就这么自信？

“我就来跟你说一声，你也早点休息。”

臧白说完欲走，林泊川正看到某个难点，蹙着眉对臧白招招手：“你过来一下。”

“干什么？”

“叫你来就来，别磨磨唧唧的。”

臧白有点不耐烦走过去，林泊川立马把平板支到他面前：“你帮我看看周闯交上来的初稿。”

“看什么？”

“看哪些需要修改。”

臧白自嘲地笑了笑：“林总未免太抬举我了吧，我能挑出周助这种高材生的毛病？”

林泊川顺手拉过来另一张椅子给臧白坐下：“挑不出才要慢慢挑，周闯是高材生不假，但他归根到底只是个做事的，你需要的不是他的能力。”

臧白一坐下，林泊川索性把整个平板都给了他，自己却站了起来。

“你去哪儿？”

“你先看着，我去泡杯咖啡。”

房门轻轻合上，臧白瞟了一眼页码，足有两百多页，心里顿时沉下去了一半。他没有往后看，而是划拉着从第一页看起，先看林泊川标注的部分，学习学习林总的思路。

不一会儿林泊川端了两杯咖啡上来，递了一杯给臧白。

“……”臧白望着他，“大晚上的喝咖啡，还要不要睡觉。”

林泊川看着他嘴角含笑：“这么美好的夜晚睡觉多可惜，不如用来工作。”

臧白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是工作狂。”

“是么，谁半夜不睡在后院画画到凌晨的？”

“……”

什么时候被林泊川看到了？

“试试，我做咖啡还不错。”

臧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喝了一口，无糖、奶香味儿充足，顶级咖啡豆的回味儿十分焦香浓郁。臧白有些惊讶地看了林泊川一眼，更诧异的是，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口味。

“你这手艺，万一哪天林氏破产，你去找家咖啡店上班也够养活自己的。”

林泊川哼哼笑了两声：“第一次听见这么夸人的。”

喝完咖啡，林泊川从抽屉另拿了个平板，继续他的工作。臧白也在旁边，安静地看下去。万籁俱寂，只有那台古董座钟跳动的滴答声。臧白并非坐不住的人，只要他投入进去，就会看得很认真。到整点时，座钟叮当响了一声，臧白抬起头，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的脖子，往旁边瞟了一眼，发现林泊川好似已经睡着了。

他还保持背靠椅背端坐的样子，手里还端着平板，就那么安静地闭着眼睛，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微微后仰的姿势让灯光把他的面目照得很清晰，浓密卷翘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和线条硬朗的轮廓，看起来就像一座精美的大理石塑像。

然而撒在额前的碎发又让他看起来很年轻，让人清楚地意识到他其实还不到三十岁。他同龄的纨绔们大都还在放浪挥霍，即便是家族钦定的继承人，也都还在长辈的敦促下慢慢成长学习，尚不能独当一面。哪怕是林泊蔚，也还靠着林广跃这个靠山。

林泊川没有人可以依靠，也无人愿意提携他，一丝一毫都要靠着自己争取。说起来为了这次招标给了他一个小组的人，然而这些公司的“老人”也都只是把他们该提供的资料数据提供了，分内的事做完，绝不多担一丝责任。下面的事情就只有周闯一个人做，而真正的成败都系在林泊川一个人身上。

他要独自面对，就不得不成长，哪怕是揠苗助长，他也得表现出为人处世的精炼和老成，表现出责任感和担当。他看起来自信满满、有条不紊，让人觉得一切都在把握之中，一说起项目，仿佛那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实际上呢？他感觉到了压力吗，会觉得疲惫和焦虑吗，会害怕付出最后失败吗？

臧白无从探究，却突然想起他烧得脑子糊涂的时候，会喊妈妈，会撒娇说难受，需要怀抱和抚慰，只想吃一个水果罐头。

“回房里睡吧。”

臧白声音不大，林泊川却听见了。他睁开眼睛，看向臧白时，眼神还很清明：“嗯？刚说什么？”

“我说你困了就回房间里睡。”

林泊川偏偏头：“我没困，只是在想事情。”

“想事情眼睛闭那么死，还打呼噜？”

林泊川好笑：“别想诓我，我不打呼噜。”

“闭着眼睛想事会想得更深入。”

“……”臧白打了个呵欠，“懒得管你，我先去睡了。”

林泊川叫住他：“你周三回家，我就不陪你去了。最近很忙，和你妈妈说声抱歉，下次我再去拜访。天冷了，我让人准备了些衣物和保健品，你让华……小豪和你一块儿送过去。”

“嗯。”

林泊川看了眼座钟的时间：“去睡觉吧。”

臧白看了林泊川一眼，突然说：“你真不打算把华叔叫回来？他在你家干几十年了吧，为了这点事，你就叫人走了，是不是有点太没良心了。”

林泊川诧异地看着臧白：“华叔让你来说的？”

“他给我打了电话，问我你还在生他气没有 。”

“你不是和华叔一向不和，还替他说话？”

臧白一哂：“我是看没人照顾你，工作太卖命英年早逝了。”

“原来是担心我，”林泊川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看着臧白笑，“你也可以亲自照顾嘛，管家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那你还是英年早逝的好。”

“那你岂不是要守寡？”

“你觉得我拿着你的遗产会守寡？”

林泊川一拍脑门：“对了，忘了告诉你，我遗嘱早就写好了，我死了，遗产会全部捐给孤儿院。你不是会做炒饭嘛，我死了你找个餐馆，也能好好生活下去的。”

“……”

“你让不让华叔回来，给我个准话。”

华叔昨天特意把臧白叫出去喝茶，让他帮忙跟林泊川说两句好话。谁都能看出来老头不是在乎那份报酬，是真的担心林泊川没人照顾。臧白也看出来华叔没在的时间，林泊川日子过得很别扭。他每天早上起得挺早，但在楼上要足足折腾一个小时。后来臧白才知道，是他自己在打扫他的房间。这人真是又洁癖又强迫症，还不放心别人动他的东西。

“再等几天。你知道关心则乱，有时候华叔自以为是为我好，实际上会坏事。这件事还没造成什么太严重的后果，以后就说不定了，我得杜绝他这个习惯。

“所以你也别去和他说这些，让他自己好好想想，过几天我会让他回来的。”

--

果不其然，臧宁蓉把他叫回家并不只是单纯地吃顿饭。

午饭过后，趁白玉珍午睡，臧宁蓉叫了臧白去院子里喝茶。林泊川让他带回来的特级龙井，玻璃杯里清澈碧绿的茶汤，在初冬的阳光下，冒着密集的白色雾气。

臧宁蓉抱着杯子暖手，时不时看向面前那栋黑沉沉的老房子，开了口：“好几个月了，一直还没来得及跟你去过户这房子。”

臧白心里冷笑，说的话却是万分理解的样子：“知道三姐忙，我也不急，你什么时候有空，再约着大哥二哥去吧。”

“嗯，快忙过了。”臧宁蓉拿石桌上的桔子，边剥边漫不经心地问，“最近市政府那个体育馆的项目招标你应该也知道吧，林家也参与了竞标的。”

这种事不可能不知道，臧白点了点头。

“我们家也参加了，林生地产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嗯。”臧白端杯子喝水。

“这次竞标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臧白啊，你也知道，我们家的几条产业，无论是大哥的钢厂，还是爸给你的玻璃厂，现在整体产能过剩，竞争很激烈，利润也低。东西卖不出去，赚不到钱，都是苦苦支撑着。

“这次这个项目，是我们转型的机会，也是消耗掉我们自家产能的好时机，怎么看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做了充分的准备，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我希望你能帮咱家一把。”


*第39章 失眠

“小白哥，看你一脸不高兴，有什么烦心事吗？”

华小豪早上把他送过来，傍晚来接他回家。臧白一坐上车就拧着眉，撑着脑袋一言不发。

他早料到臧宁蓉肯定会让他去弄到林生的招标材料，帮助她竞标成功，却没想到这件事真正到来时，会让他这么厌恶。臧宁蓉软硬皆施，一会儿拿他爸的产业感情绑架，一会儿拿这栋老房子威逼利诱，一副无耻嘴脸，那模样仿佛臧白天生欠了臧家，就算违法犯罪也该在所不辞。

臧白既不怕这情感绑架，更不受那房子的威胁，可他担心臧宁蓉想办法对付他妈妈。白玉珍就是个一捏一个准的软柿子，马上六十了，身体也不好，臧白舍不得让她人到晚年还为这些破事儿心焦难安。

然而真的背叛林泊川，不说现在他们利益是一致的，臧白更把他这段时间为了这个项目所付出的心血都看在眼里。如果说为了报复过去，臧白背叛了林泊川一次，现在他怎么也不忍心再背叛他一次。

“林泊川这会儿在哪里？”

华小豪从内视镜瞅了瞅臧白：“应该还在公司，我打电话问问。”说着他拨了电话，第一遍没人接。

“估计在忙。”

话刚落音，林泊川的电话拨回来了：“什么事？”

“小白哥问你在哪儿？”

听到是臧白问他，林泊川还有点吃惊：“我在公司，怎么了？”

华小豪回头：“哥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挂了吧。”

“小白哥说没事，我挂了。”

听着嘟声的林泊川一头雾水，邪火蹭蹭冒，一个电话又拨回来，不等华小豪说话：“把电话给臧白。”

“哥让我电话给你。”华小豪侧身把手机递给臧白。

“他开会开傻了吧，不知道直接打我电话？”

臧白接过电话，“喂”了一声，刚放在脸侧又移开了一些，因为电话那边正提高声音怒道：“谁开会开傻了？臧白，你耍我是不是？我开一天会，被这些老东西气得要死，你还来逗着我好玩……”

臧白直接给他挂断了，搭着眼皮，一脸寡淡，把电话还给华小豪。

“小白哥，我哥是不是生气了？”

“谁管他。”他好奇问道，“你为什么叫林泊川叫哥？”

“哦，小时候我爸让我叫少爷来着，但他只比我大哥小三个月。我大哥从来都直呼他名字，也不让我叫他少爷，让我叫哥……”

不等华小豪说完，臧白电话响起来，林泊川拨过来的，臧白接了，对面问：“你现在在哪儿？”语气平常冷静，和刚刚气急败坏好像是两个人，只是换了个号拨，却连脾气也换了一套似的。

“在回去的路上。”

“你和小豪来公司。”

“怎么，还想当面骂我一顿？”

“带你们吃个饭，再一起回去。”

臧白本来在他妈妈家里吃过晚饭了，却因为和臧宁蓉同桌，有些食不下咽，压根没吃饱。

华小豪在公司接到林泊川，三人一起吃的日料。林泊川话很少，眉头时而皱起，有些心事，也有些不快，可能今天在公司开会开得不太愉快。

回去的路上，他问臧白：“你妈妈还好吗？”

“挺好。你让我送的那些东西，她让我向你道谢。”

林泊川点点头：“你告诉她，这是做晚辈应该的。”

臧白一听这冠冕堂皇的话就觉得厌烦。

特别是又想起白玉珍今个一整天都在念叨林泊川哪里哪里好，说臧白怎么也大两岁，要多担待些，两人不要吵架，就算吵架，臧白也要多忍让迁就一些，又顺带说臧白脾气不好，心眼小，不能跟谁都像在家那样置气。

“我又不是你俩的传话筒，你要说什么不知道自己跟她打电话？”

林泊川诧异：“你不介意我跟你妈妈联系？”

“你爱联系不联系，我为什么要介意。”不知道为什么，臧白突然有些脸热，咕哝道。

“今天有些晚了，我明天给她打。”

“我管你。”

这天很晚了臧白都没能睡着，因为臧宁蓉他愁得失眠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不想让他妈妈失去那栋房子。人一旦老了，就没有未来了，人生的一切都在过去，快乐在过去，意义也在过去，他知道秋榕路的老房子对她多重要。

但他更不想背叛林泊川。

正当他在床上辗转不安时，电话里突然来了条消息。

林泊川:还睡不着吗？睡不着上来书房，有点事和你商量。

大半夜有什么可商量的，臧白本来就烦躁的很。

臧白：我睡了，有什么明天再说。

林泊川：你睡了把房间的灯都开着？上来。

臧白：我不想动，你下来。

林泊川：我来你房间？

臧白:这不是你家吗？还有哪儿是你不能去的。

接着臧白听见了楼上轻微的脚步声，不一会儿房门轻敲两声，臧白起来开了门，让林泊川进来了。

臧白坐回床上，瞪着林泊川：“大半夜你要商量什么？”

林泊川靠在门边，打量了两眼穿着睡衣的臧白，嘴角噙着笑:“非叫我来你房间，如果你是有什么期待的话，可要失望了。”

臧白“呵呵”两声:“对一个不举的男人，我能抱什么期待。”

林泊川丝毫不尴尬，抱着胳膊，玩味道:“那对能举的男人你都有些什么期待，说来我听听。”

“少废话，你到底要商量什么事？”

“臧宁蓉要你做什么？”

臧白突然有种被勘破了的心慌，好像他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林泊川的事。但是很快便想到，林泊川能料到这一层也不奇怪，反正他还什么都没做，身正不怕影子斜。

臧白嗤笑道：“我还真以为你多信任我呢。大半夜的，想着我跟臧宁蓉见了面都睡不着觉吧。”

林泊川瞅着他：“我倒没有睡不着觉。我是担心不来和你商量出个对策，不止今天，你接下来好多天都睡不着。”

臧白被他说中了，有点难堪。

“说吧，她是诱惑你了，还是威胁你了，给你开了什么样的条件？”

臧白盯了他一会儿：“既诱惑了，又威胁了，还给我开出了无法拒绝的条件。”林泊川都猜到了这份上，臧白也没什么可再藏着掖着的，便把一切和盘托出。

林泊川听完：“你竟然能容忍她这么威胁你。”

臧白垂下头，自嘲地笑了笑：“有什么办法，她拿了一半秋榕路的房子，我妈还在那儿住着，我不能跟她撕破脸皮。”

林泊川走到窗户前的书桌前坐下，翻来覆去地捏手指：“我还有一栋别墅，也在老城区，很多年没人住了，但一直有人在打理，住人没有问题。或者你妈妈喜欢住哪儿，我再重新给她找个地方？”

臧白摇摇头：“你不懂，我妈不会轻易离开秋榕路。”

“为什么？”

林泊川确实想不通，臧家那房子，也就地理位置好，那块地能值不少钱。要说房子本身的居住体验，一百多年的老古董了，冬天阴冷，夏天潮湿的，很多现代家具家电没法用上，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留恋的。

“Alpha和Omega的永久标记，会让Omega永远依恋她的Alpha，明白吗？”臧白有些难过地说，“我爸妈永久标记了彼此，所以即便我爸已经去世多年了，我妈还是留恋着和他相关的一切。她要在他们的房间才能睡着，我爸的东西让她有安全感。这么多年了，我家还和我爸在世时完全一样，我爸的东西她一件都不让丢，也不许卖。”

A和O一旦标记彼此就会变成彼此的唯一和不可替代，那种本能的依赖和依恋会紧紧捆绑彼此。这种捆绑会在人到中老年易感期结束、腺体激素分泌减少后，变得松散一些，但永远不会解开，哪怕其中一方死亡也没办法抹除他给另一方留下的标记。

就因为这种代价，这种观念已经过时了，现代人的普遍观点是永久标记不现实，都对此十分谨慎，所以哪怕结婚的AO也不一定会永久标记，更倾向于选择临时标记。

林泊川偏着头，听得很认真，像是对这话题很感兴趣。他动了动嘴唇，打算再问点什么，臧白抬头看着他:“所以我不能逼我妈妈搬走。”

“那你打算接受臧宁蓉的条件？”林泊川问得很平静。

实事求是地讲，他不能左右臧白的意志和选择，哪怕他逼臧白拒绝，臧白背着他和臧宁蓉交易他也做不了什么。但如果臧白的回答是接受，他肯定会把臧白剔除这个团队，再用第二套方案，至于臧白到底能不能给臧宁蓉提供有效信息，那就各凭本事。

林泊川知道他左右为难，做出什么选择都有可能，所以无论他做什么选择，只要今天说清楚了，林泊川就不会怪他。

臧白皱着眉，也不说话，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再给你透露个消息，臧宁蓉不止找了你，她还找了其他几家投标的企业，希望买通他们一起围标。她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不惜违法犯罪？”这也是今天林泊川烦躁的原因，如果被多家企业围标，他的成功率可能还不到百分之五十。

“没办法，她生意难做，这次成败几乎决定了臧家能不能起死回生。”

“那你要接受她的条件？”林泊川再次问道。

臧白摇了摇头，马上又点了点头，眉头松开，一双纯净的黑眸子看着林泊川:“我想到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第40章 对策

臧白把他房间的灯泡换成了暖黄色的光，此时他盘腿坐在床上，碎发搭在额前，穿着纯白的绒睡衣，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柔软。他条理清晰地和林泊川讲述自己那个“两全其美”的计划，说得兴起时会快速地眨眼睛，这时又有种毛茸茸的活泼，像森林里不知危险的天真小鹿，如果没有听到他这个计划的话。

臧白声音不大，林泊川开始还翘着腿，兴致勃勃地想知道他能想出什么样的对策，但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嘴角也抿紧了往下撇，他交握的双手拇指不停地绕着圈，像是他正在快速运转的大脑。

臧白拿过床头的水喝了一口，喘了口气：“只有这样，能最大可能保证你拿到你要的，我拿到我要的。”

林泊川皱着的眉头并没有松开：“你确定要这样做？臧宁蓉过后发现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局，你们会怎么样？”

“怎么样都行，我不怕她。”

“我劝你再想想，毕竟还是家人。”

臧白冷笑：“家人？她何时把我当成她的家人？如果是家人，她能专门拿我的软肋来威胁我？她能把我爸留给我的一切都抢走？能狠得下心把我母子赶出门？”

他看着林泊川，眼里隐忍着过去的愤怒和委屈：“你应该和我一样清楚，有些所谓的‘亲人’还不如陌生人，至少陌生人不会吃你不吐骨头。我不是你，所谓血缘亲情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这世上，我只认对我好的，对我坏的，全是仇人。”

不知怎地，刚刚还挺好，一说到这个，柔软的动物也突然间就炸了毛，变成了浑身是刺的刺猬。林泊川也不再劝他，只是他自己还是有些犹豫：“如果按你的计划，我也会承担一定的风险。”

“和你竞标失败的风险相比呢？”

臧白又说：“拿这个项目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当然是把它做下去。你只要选好合适的合作者，让他脱离了你们林家的资金支持无力把这个项目做下去，他就会乖乖合作的。”

林泊川看了臧白片刻，笑了笑：“宝贝儿，你这可不是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你这是破釜沉舟、险中求胜。”

臧白突然笑得有点邪：“那你做吗？”

“做。”

臧白朝林泊川倾着上身，够着手去拍了一把他的腿，笑起来：“林总虽然不行，但是很有魄力嘛。”

林泊川突然一把抓住臧白的手腕，拉了他一把，臧白不明就里被他拉得跌到床边，林泊川凑近，用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语气低语。

“不行也有不行的玩法，花样只会更多，想试试就来找我。”

这太突然了，臧白不由自主狠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大得他自己都十分尴尬，接着热度从耳根传递到了脸颊。

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话反击回去，林泊川已经放开他站了起来，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下该不会再失眠了，睡会儿吧，晚安。”

说完他就走了，留臧白一个人跪在床边，脑子里重复播放着“不行的玩法”。

--

林副总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周闯独自站在中间，修身合体、剪裁精致的套装更让他的局促无处安放，特别是林泊川一直上下打量着他。

“林总……”

“你过来点。”

周闯往前走，领带勒得他的脖子有点呼吸不畅：“林总，标书您看了吗？有哪些需要我改的。”

“你觉得梁天这人怎么样？”

周闯愣了愣，一时没想起梁天是哪位。

“你不是见过他，和臧白一起去和姓谢的谈合作的时候，还有印象么？”

周闯恍然大悟：“哦，有……”

但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在谢悦风那儿碰到过他两次，他们谈事儿，他也不怎么说话，只是听着。既然不是项目的直接参与者和管理者，周闯也没怎么特别注意他。

“他好像是Beta，不太爱说话……”周闯绞尽脑汁地回忆当时的点滴，想从这个被他忽略掉的人身上想起点什么，“哦，他数学挺好的，当时算设备投入时，他很快就报出了准确数字。”

林泊川显然要问的不是这个，想让周闯不知道就别废话，但看他忐忑的表情，又想起臧白说的当BOSS要会知人善任。

他站起来，突然走到周闯跟前。一个不到一米七的小个子，被林泊川差不多一米九的块头罩住，下意识就想往后退，他好歹忍住了，但不由自主紧张起来：“林，林，林总……”

林泊川把手按在周闯肩上，按得周闯一抖，紧接着林泊川轻轻拍了他两下：“标书做得还不错。”

第一次听到林总的夸奖，周闯又惊又喜：“是，是吗？我觉得有的地方还可以润色一下，第一版做得比较急。”

“是要好好润色润色，需要修改的地方我标出来了，一会儿就发给你。”

“好好，谢谢林总。”周闯实在是很受宠若惊。

而林总今天的对他的态度也大不一样，说不定是自己的努力终于被看见了。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当成了心腹啊，周闯自得地想，脸膛红红的。

“你去叫臧白，还有工程部，半个小时后开会。”

“只叫工程部？”

“是，这次只叫工程部。从现在开始，标书的内容必须完全保密，你是第三个完整看过标书的人，我不想有第四个人知道。”

周闯想到点什么，吞吞吐吐道：“我最近得到的消息是，臧宁蓉和几家竞标公司来往都很密切，说不定也联系了臧先生……”

林泊川很想让他闭嘴办事，但他的“知人善任”还只演了一半，于是耐着性子：“这个情况我知道了，但我相信臧白，你难道不信任他？”

怎么敢，周闯忙说：“不，不是，我马上去准备会议。”

“上午开完会，下午陪我去见见梁天。”

“需要我准备些什么吗？”

“只是谈合作，你和我一起去就行了。”林泊川再次拍了拍周闯的肩膀，“去办事吧。嗯，今天这身衣服就不错。”

周闯闻言把后背挺直了些：“谢谢林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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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天，梁泰航空集团的二公子，可能是因为其Beta属性，他并不太出众，不管是圈子里，还是圈子外，都不太知道这个人。

目前梁泰的一把手还是他老子梁炳坤，而比较瞩目继承人是他大哥梁龙。不过梁龙是个公认的草包，仗着梁泰大公子的身份到处耀武扬威，已经多次成为社会负面新闻的主角。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局面，还有一种传闻，据说梁天是梁炳坤收养的，并不是亲生子，他的亲生儿子就只有梁龙一个，也就只有纵容独子胡作非为了。

林泊川和梁天结识是在一次晚会上，对方主动过来递上了名片。之后，他们的相处就和所有纨绔一样，一起吃喝玩乐，不务正业。

即使从吃喝玩乐中多相处几次，林泊川也看出梁天和其他人有那么些区别。他为人处世明显圆融很多，跟其他公子哥这个好赌、那个好色、这个骄纵、那个口不择言，这些明显的偏好特征不一样，他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混迹在他们这群人里，没有谁特别喜欢他，也没有谁特别不喜欢他，和每个人都是朋友，但又没有和谁特别好。

他就好像林泊川这种光鲜人物的反面，在阴影中隐藏了自己的真面目。但他俩又是一样的，他们隔着这形形色色的人，在互相观察对方、评判对方，看仅仅只把对方纳入酒肉朋友之中，还是日后的生意伙伴。

只是看来林泊川的机会先来了，是由他先去揭开对方的真面目。

林泊川找到梁天，提出自己的计划，梁天显然很吃惊。当林泊川问他要不要做时，他显得有些亢奋，一再表示自己会好好配合他，并为了表达诚意，要是林总不嫌弃，他也可以出资一部分。

但后面这个提议被林泊川否决。

在分配利益这方面，他一直很痛快，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但在选择出资人这方面他十分谨慎，如果要把决策权分出去一部分，这更是他不能容忍的。

总体来说谈得不错，双方都同意下一步拟定合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只有周闯想不明白，投标进行的好好的，怎么突然邀请梁天加入。

谈完事，他们三人分手，各自回家。林泊川到家时，华叔迎了出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华叔也好像从未离开过，一如既往地替林泊川拿过手上的包：“少爷，你晚上想吃什么？。”

“你看着安排吧。”林泊川顺便把手里的外套也递给华叔，“龙虾是不是今天送过来了？”

“送来了，都是活的。”

“你让厨房给臧白做一份儿香辣龙虾，我要清蒸的，剩下的你们分着吃了吧，另一箱让小豪明天给臧白妈妈送过去。”

华叔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头。

晚餐林泊川坐在一端的主位，臧白坐他旁边，两人默默吃了一会儿，只有碗筷相撞的清脆声音。餐食美味，却好像缺了点什么一样。

吃着吃着，两人同时抬起头，似乎心有灵犀，看向对方。

林泊川放下筷子：“我让华叔去拿酒，你想喝什么？”

臧白站起来，转身去了冰箱：“不用，我喝啤酒，你要吗？”


*第41章 做局

两罐啤酒下肚，臧白问：“今天下午你去见了谁？”

“你认识，梁天。”

“你准备和他合作？”

林泊川放下筷子：“我自己能找到的人也就他靠谱一些，这件事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能让公司知道，我二叔不会同意我们这么做。”

臧白若有所思“嗯”了一声：“你今天去和梁天谈得怎么样？”

“还不错。”林泊川吃好了， 拿餐巾擦了擦嘴角，“难得碰到这样的机会，他自然是很乐意，恨不得到时候项目拿下来，他也出资一部分。”

臧白却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觉得哪儿不太对：“他真对这个项目有兴趣？”

“为什么会没有，这对于他来说就是天上掉馅饼。”

臧白笑了笑：“不至于吧，梁天没你说得那么没见过世面。你知道天仁机场，预计后年投入使用那个，他是董事会的股东之一。”

林泊川惊讶：“怎么没听说过，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我偶然听他电话和人在说这件事，就去了解了一下，机场入股没有通过梁泰，而是另一家他自己管理的公司，所以没人知道很正常。”臧白也吃好了，“梁天这人不简单，和他合作，你留心点。”

林泊川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他叫人来撤走桌上的餐具，却并没有立马离开的意思，又问：“你对他挺了解。”

“算不上，只是他常在谢逸风那儿，见过几次，一起吃过几次饭。”

“他和谢逸风什么关系？”

臧白想了想，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好朋友吧。”

林泊川话锋一转：“经常和你们一起吃饭的刘燃呢？”

“刘燃怎么了？”

“最近还给你献殷勤么？”

“他被他爸派到外地去做项目了，”臧白戏谑地看着林泊川，“你大可以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我唯一不放心的是你不清楚自己的名声现在有多重要，你现在已经不是臧家的人了。”林泊川义正言辞，片刻后，仍然不太放心，“你们私下还有没有联系？”

臧白无所谓地说：“私下联系总不会让人看到传谣言吧。”

“你还真是单纯。别人不传谣言，你能保证刘燃不把你们的通话录音掐头去尾放网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或许现在他不会这么做，也没什么好处，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一个事件发生，往往会连带出一连串不相干的事件，最保险的方法就是不去做，不被人抓住任何把柄。”

臧白像是被林泊川说服了，突然掏出自己的手机交给他。

林泊川一愣：“做什么？”

“给你检查一下，看我有没有给你戴绿帽，或者有让人能抓住的把柄。”

林泊川有点难堪，把手机给臧白推回去：“你无聊不无聊。”

臧白笑嘻嘻地：“你既然这么介意我和刘燃联系，那我删掉他吧。”

林泊川十分不快地一甩手，转身走掉：“你自己好自为之。”

臧白看着他灰溜溜的背影，心里一阵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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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了，海城冬天不下雪，但时常会有绵绵阴雨，一旦下雨，整座城市都笼罩在寒白的雾气里，空气沉重，变得又湿又冷。

臧白裹了一件及膝的羊毛大衣，戴了帽子和围巾，来赴臧宁蓉的约。还有三天，项目的投标截止日期就到了，之前臧宁蓉拖延不给臧白过户房子，让他着急。这回明明早就可以进行的会面，臧白也拖着，也让臧宁蓉知道什么是火烧眉毛的滋味。

她找了很多人，她知道林生是个多强劲的对手。林泊川这人虽然暂时还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成绩，但从对他的评价来看，也不容小觑。没有拿到林生的内部资料前，臧宁蓉心里始终悬着，不能安心。

她早早等在了咖啡厅，见臧白进门，不由自主站了起来，抱怨道：“怎么来得这么晚？”

店里有暖气，臧白把帽子和围巾摘下：“我得等林泊川不在的时候。”

臧宁蓉狐疑坐下：“他把你看得这么紧？”

“倒也不是，你就当我做贼心虚。”

他这话说的臧宁蓉脸色不大好看。她抱着胳膊：“不是白白让你费这个力。”说着她伸出手，“东西呢？”

臧白没直接给她东西，而是叫来服务生点了杯无糖的拿铁，看臧宁蓉杯子里的饮品都没再冒热气了，自作主张给她点了杯摩卡。直到服务生把喝的端上来，臧白才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抄本递给臧宁蓉。

臧宁蓉拿着这个手抄本，连翻都没翻，有些难以置信：“你这是什么？”

“你需要的信息。”

她把本子扔到臧白跟前：“我这数十亿的项目，你在和我开玩笑吗？你这种东西，让我怎么相信？”

臧白神色淡淡的：“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你想要的那种完整标书或电子文件，都存在林泊川个人电脑里，我可破解不了。你要是对我有那种期望，不如一早买通林生的高层算了。”

臧宁蓉当然是知道的，如果臧白真拿出那种东西来，她倒是要怀疑他和林泊川串通了在骗自己。

其实这也是一步险棋，她自知对臧白不够好，感情牌绝对打不通，她手里的王牌是臧白妈妈。而且她也不相信臧白和林泊川感情有多好，身在其中的人自然清楚豪门婚姻的本质，哪有那么多真爱。再说买通林生的高层，这得买到多高的高层？她自知还没本事能买通林生的总经理级别。

臧宁蓉开始翻看手抄本的内容，从她从各方得到的消息综合来看，里面的关键信息还算比较真实详尽。

臧白看着窗外这个阴沉沉的世界，明明还只是下午，却已经像黄昏一样光线暗淡，天快要黑了似的。玻璃内侧聚集起一层水蒸气，那些细小的水珠互相融合、慢慢变大，最后滑下去，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他喝了两口咖啡，心想和林泊川在一起久了，连演技都提高了不少，顺带对咖啡的口感也挑剔了不少，他把杯子放下了。

臧宁蓉皱起眉：“他们能把报价压到那么低？”

臧白从无聊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什么报价？”

臧宁蓉指着手抄本上的数字给他看：“你是不是写错了？这么低的报价，他们有什么利润？”

“利润什么的我是不太明白，但报价的确是这个。”

“你不是也参与了投标会议，你不懂？”

臧白心想，果然臧宁蓉有买通林生的人，但他没表现出来：“我就参加了开始两次，到了拟定标书的阶段，林泊川已经不让无关的人参加，他很谨慎。”

臧宁蓉将信将疑：“那你这些都是前期信息？”

看来内鬼没在林广跃指派的小组里。

“这是我昨天从林泊川书房里抄到的，我想是最终版本。”臧白突然想到什么，把手抄本翻了两页，“这些，是施工组织信息，你可以找这些合作公司打听一下，自然会明白他这个报价。”臧白知道臧宁蓉肯定会去一条条求证的，还有三天，打听连带调整自己的方案，她恐怕连睡觉都够呛。

到这儿差不多了，臧白一把把手抄本收了回来：“什么时候去过户？”

“这么急？”

“我能理解你着急需要这些资料，所以也请你理解一下我的着急。”

臧宁蓉冷眼看着臧白：“我还不确定你给我的是真实信息。”

臧白咬了咬嘴唇：“三姐，我能保证给你提供的信息是真实的，但不能保证这会让你竞标成功。如果你的交易是指凭借我这些信息成功竞标，那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做这个交易，这对我太不公平了。”

臧宁蓉有些烦躁：“这点消息就能让竞标成功的话，你未免把做生意看得太简单了。”她对臧白伸手，“等到开标，证明你没有糊弄我，我就立马和你去过户房子。”

“希望你这次能真的说话算话。”臧白一脸被逼无奈的模样，把本子递给了臧宁蓉。

臧宁蓉一脸难看地把本子塞包里走了。

投标顺利结束，公示的参与投标的公司一共只有九家，因为项目重大，没点实力的大集团连第一步资质的审核都很难通过。其中八家都是海城赫赫有名的大集团公司，只有其中一家叫天能建筑有限公司的企业，前期一直没有出现过，现在突然出现在公示里，也没人听说过。再一查负责人是个叫梁天的年轻人，完全没有听过的名字，大家对此更不在意了。

已经到了年底，各家公司都是年终总结、财务总结最忙碌的时间，开标时间还安排在圣诞节前夕的十二月二十四号。

林生的其他事务都和林泊川无关，但投标结束后，他也没有闲下来，而是已经开始着手准备项目的相关事宜。

臧白从沙发旁边路过时瞥了林泊川一眼，偏忍不住给他泼了盆凉水：“这就开始看项目资料了啊，可别到时候你和梁天都没能中标，那就打脸了。”

林泊川不为所动：“没你这种乌鸦嘴就肯定能中标。”

臧白撇撇嘴，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件事看起来已经有九成成功的把握，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或许是因为他本身是杞人忧天的类型，不如林泊川这样自信。


*第42章 教你赢

冬至过后，海城天就放晴了，有阳光的日子总是显得没那么冷。第二天周六，又是圣诞节，这周五的下午就已经很有节日的气氛，外面一路都打出“圣诞快乐”和“元旦快乐”的灯牌，到处都是出来玩的人，晚高峰从中午就堵起。

今天下午四点项目准时开标，梁天非常积极，一早就打电话，说他等得心急火燎的，越临近了越难捱。林泊川让他不要着急，他们很有胜算，但梁天还是说就这么干等着很煎熬，不如组个牌局，大家一边玩一边等时间会过得快一些。

“我又不会玩牌，牌局叫我做什么？”坐在赴约的车上，臧白问道。

刘燃回海城过元旦，早上还约臧白出去玩，他当然不可能单独去赴约，但不知道梁天今天会不会也叫他。前几天林泊川还刻意提到这件事，臧白其实不太明白他的用意，总觉得林泊川因为他俩传出闲话对林家名声不利而不高兴有点牵强。

照臧白的了解，梁天应该不是这种没分寸的人。但万一呢，他可不想再招林泊川生气。

“这都你策划的，答案揭晓不想去看看？”

“我不去梁天那里也能看。”

林泊川审视的看了臧白一会儿：“怎么觉得你有点焦虑，你们不是常在一起吃饭吗？是担心梁天叫了姓刘的，你俩在我跟前败露？”

“……”这人是会心电感应，还是能掐会算，真是服了。

“你想我败露什么？”

“再说我只要没在媒体上败露，败露什么都不关你事吧。怎么什么都能吃醋，跟个中学生似的。”臧白故意嘲讽道。

林泊川哼哼两声：“你对自个还真自信。”

到了地方，臧白松了口气，梁天没有叫刘燃，也没叫其他人，另外就只有一个谢逸风。

臧白这段时间和林泊川一块忙着投标，有些日子没见着谢逸风了。这次见面，发现他的脏辫剪掉了，头发染回黑色，耳朵上没戴东西，穿了短款羽绒服和修身牛仔裤。臧白才发现他个头挺高，换成这幅打扮后还是个正经帅哥。

打了招呼，梁天抱怨他们来得这么慢。

臧白解释：“今晚平安夜，到处都堵车。”

“难怪，瞧我这脑子，单身狗当久了节日一概记不住。”他臧白和林泊川领到牌桌上，“你们夫夫明天怎么过节？”

臧白笑：“这种节日都是小情侣们过的，我们早不过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日子要保持惊喜才有新鲜感。”梁天看向谢逸风，“逸风，你说对吧。”

林泊川从牌桌上抓了一把花花绿绿的筹码，直问道：“打算玩什么？”

“我随便，林哥你说了就算。”

林泊川看了臧白一眼，是打算将就他的意思，但臧白摆手：“我不会，我看你们玩。”

“看我们玩多没劲儿，找个一学就会的，让林哥教你。”

“那玩德州扑克吧。”林泊川拿过桌子上的扑克牌，一把散开，对臧白说，“很简单，你应该也能学会。”

臧白莫名觉得自己的智商被鄙视了。

林泊川简单把规则和臧白讲了讲，简而言之就是每个玩家开始就有两张底牌，然后由荷官分三轮另发五张牌公共牌，玩家从这五张公共牌里挑出三张，再加上自己手上的两张，组成一副牌，然后用这幅牌比较大小。

牌的大小顺序依次是同花顺子，四张加一张，三张加一对，同花，顺子，三张加两单，两对加一单，一对加三单，和高牌。

“基本规则记住了吗？”林泊川问。

臧白简直想翻白眼：“记~住~了~林老师。”

一起跟来的华小豪先忍不住“嗤”一声笑了起来，见林泊川的人都先笑了，谢逸风和梁天也开始笑。

林泊川看了臧白一眼，有点难堪。

“你俩感情真好呢。”梁天艳羡道。

林泊川假装没听见，轻咳一声：“具体怎么下注，我们一起玩一把，就知道了。”

梁天叫来服务生，让给他们找个发牌的荷官，却被林泊川阻止了，他指了指华小豪：“自己人随便玩玩，让小豪发牌吧，说话也方便。”

梁天称是，只让服务生拿一些吃喝进来。

在发牌前，每人下一枚盲注。臧白拿起一个数字是1的最小的筹码，丢到牌池中间。他好奇这数字后的单位，便问道：“这代表多少啊？”

“这能有多少，小玩几把，尽情玩就是了。”梁天下了两枚，他是大盲注，一枚的是小盲注。

华小豪给一人发了两张牌，第一个说话的大盲注的下家，也就是谢逸风。他看了自己的牌，加注到了5。接着是林泊川，5跟了一手。臧白翻开自己那两张，一个黑桃4，一个梅花7，怎么看都不会是好牌的样子，他选择不跟。

梁天还诧异：“咦，flop都还没发，你就弃牌了啊。”说着，他看也没看手上那两张牌，直接跟了5。

接下来华小豪flop一下子发了三张。又该谢逸风下注，他一下子把下的注提高到了20，臧白心想，这人手上的和新发下的三张一定组成了大牌。

接着林泊川弃牌了，跟着梁天也弃了牌，谢逸风赢下了牌池。

“你拿到了什么牌？”臧白好奇。

谢逸风笑：“这可不能告诉你，想看对手的牌是要下注开牌才行。”

臧白玩了几把，但很难拿到好牌，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所以他都扔了。直到有一把，他20的注跟了一轮便弃了牌，林泊川和谢逸风还有梁天三人20的注轮了两轮，在最后一张牌发下来时，林泊川突然all in。

臧白算了一下，所有筹码加起来是200，林泊川还赢了一点，他所有筹码快300了。

梁天和谢逸风对视一眼，梁天突然问道：“你信他吗？”

梁天若有所思地说：“前面两轮他都没加注，只是跟注，这一下突然all in，很难让人不怀疑他在使诈。”

“使诈？”臧白问。

“就是明明是小牌，但让人觉得他是大牌。”谢逸风解释，“但也有可能是在钓鱼。就是拿了大牌，但前两轮不加注，让我们放心跟，当牌池的资金足够多，已经跟了的人更倾向于和他一起all in，这样他能赢得更多。”

梁天问：“你信不信他？”

谢逸风看了看林泊川，他什么表情也没有，要说他从坐上牌桌就什么表情都没有，加注和弃牌也全无规律，经常玩牌的人会很清楚他这种类型很难搞。说到底，玩这种牌，除了运气特别好，能够拿到平均概率以上的大牌会赢，更多时候玩的都是心理策略。

谢逸风笑了笑：“林总看起来这么可靠，我当然信他。”说着他把牌弃掉了。

“可我怎么就是不信呢。”梁天也all in了。

一开牌，林泊川手上一对3，梁天手上是A为最大的高牌。林泊川把梁天所有筹码收入囊中：“梁总，客气。”

梁天只苦笑。

臧白翻开自己扔掉的牌：“我对8都扔了，你一对3竟然all in，疯了吧。”

谢逸风附和：“是啊，你们这些人玩个牌也太诈了，光欺负我们老实人。”

臧白顺手把谢逸风的牌翻开，和牌池五张组合起来，最大的才是10，就这烂牌，还跟着20的注走了两轮。他不可思议地问：“你这是老实人？”

谢逸风哈哈大笑：“我是替你委屈。”

臧白咬了咬嘴唇，又皱起鼻梁。

梁天又笑：“要怪就怪你老公，他最不老实。”

林泊川看到臧白这副吃了闷亏的样子，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

臧白真是气得要死，他发愤图强，把好牌的标准往下调了调，对子也敢和人跟到最后。果不其然，没多一会儿，他就输得个精光光。他两手一摊：“输完了，不玩了。”

“哪儿输完了，不过就是左手倒右手，全在你老公那儿嘛。”

臧白瞥了一眼林泊川跟前堆成小山的筹码。林泊川倒是没赢他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被谢逸风和梁天逮着薅。因为他输光了，第一个all in输光的梁天现在还赢回来不少。

“继续继续，臧总快下注，这把暂时让林总帮你下一个，反正他赢了那么多。”

臧白有点不服气的，但要让他向林泊川要筹码，他又拉不下脸。他正想要不要让谢逸风也借他10个，说不定就和梁天一样翻本了呢。

他正左右为难，林泊川突然站起来：“我不玩了，你来我这儿。”

“也行啊，你俩本来是一家。我甚至怀疑你俩有什么暗号，看着输光了吧，林哥可是大杀四方。”

“就他这个水平，你让他出老千他也学不会。”林泊川宽容地说，把臧白按在他位置上。

话是让臧白帮他玩，但林泊川也没走开，而是坐在臧白身后。

新一轮开始，华小豪给他们发了底牌。臧白伸手去拿牌，林泊川突然按住他的手，在他看牌之前，凑近他耳边轻声说：“看了牌先不要弃，我教你怎么赢他们。”

随着他靠近，林泊川的气息也弥散过来，臧白又闻到了他身上冷感的古龙水味道。还有他的话，钻进臧白耳朵眼里，像有人拿着棉花球在扫，臧白后颈升起一片鸡皮疙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害怕林泊川的靠近，还是会觉得异样和起鸡皮疙瘩，但这些鸡皮疙瘩像是被轻微的电流带起，让他不由得一阵酥麻。


*第43章 奖励

牌桌上四家变三家，少了臧白这个“老实人”初学者，每局牌池的筹码都变得多了很多，这三位动不动就all in。臧白不知道每个筹码代表的实际金额是多少，但看谢逸风都能跟这两位大户人家的少爷玩得风生水起，估计也不是很大。

臧白虽然坐上桌子，但他完全听从林泊川的指挥，只是个摸牌机器。他惊讶地发现，有时候高牌林泊川也敢all in，有时候不小的牌，他却在试探一两轮后弃了牌。

通过这种设身处地的体会，臧白很快明白了德州扑克的精髓。绝对的大牌只有一副，但那只有十万分之一的概率，而每局必须有一个赢家，只要拿到的牌可以赢过对手，或者让对手以为你能赢过他，你就赢了。

说到底，这是运气、心理和概率计算的博弈。运气自然无法掌控，如果说大家的运气是恒定的，臧白想，在这种事情上，林泊川的心理素质未必太好了点。

臧白撤下后，输家变成了梁天，他输光两轮了，还没有罢手的意思，反而兴致越来越高，不停地拿来新的筹码。他还要再去拿筹码，谢逸风按住他的手：“还有一刻钟四点了，今天到这儿？”

“也行，我叫人来收拾，你们吃点东西。”

不多会儿清点完筹码，林泊川赢了五百多，扣除臧白输掉的两百，还有三百多。梁天也赢了一百多，今天唯一的输家成了梁天。但他一点也没有不高兴，反而兴致相当高昂。

梁天让人把房间的网络电视调到市政官网上，静等着开标。

谢逸风叉着果盘的水果吃，对臧白说：“小白哥，你最近有没有空啊？密室元旦就对外营业了，有兴趣过来玩玩吗？”

“这么快？”

“对啊，赶在咱们合同期内装修完了。元旦我打算搞个开幕式，天哥说要来，你来吗？”他瞅了一眼旁边的林泊川，有心邀请，但没敢，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请不动这尊大佛。

臧白有心应承，但被林泊川打断：“他有时候不太方便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公众面前，请你理解。”

“理解理解，没关系。”谢逸风又看着臧白，鼓起勇气开口，“小白哥，你能不能在社交平台上帮我宣传下。你知道新店要吸引人来，还是要费很多功夫。我们市场部门正在筹备找网红帮忙推，有你推一把的话，效果肯定很好。”

这生意也有臧白的一份儿，他当然义不容辞：“当然可以啊，就是我推荐有用吗？我又不是网红。”

“你还不红啊，你看看你平台上的粉丝数量，绝对的网红，你要相信自己。”

臧白狐疑，他平时用的都是匿名小号，几乎不发表任何言论，也只是看看别人。他们这种人，在公共领域的发言更要谨慎，像林泊川这样的，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号，就是看，也都用华叔的身份注册的号看。

他实名认证过的唯一一个号就是在林广跃的要求下，替林泊川澄清的号。那个号就只发了那一条博文，发完他就弃之不用了，后续的回应都交给了林家的公关。现在那个号成网红了？

“好吧，我回去看看，网上帮你宣传宣传……”

这边还说着话，突然“砰”地一声，众人转头，梁天手里拿着香槟瓶，白色的泡沫汩汩从瓶口冒出来。

他对众人举起酒瓶，高兴道：“中了。”

随着他话，众人目光转到电视上，屏幕中间赫然显示出中标者的公司名称：天能建筑有限公司。

当初臧宁蓉拿秋榕路的房子威胁臧白窃取林生投标的机密，就算抛开林泊川，他手里拿了这些信息，还不用承担法律风险，他也不会给臧宁蓉。原因很简单，臧白并不是什么能屈能伸的人，就像他自己说的，对他不好、欺负过他们娘俩的都是仇人。有的人或许会因为利益和仇人合作，但在臧白这儿，从来没有“一笑泯恩仇”这种事。

左右为难间，他在林泊川的帮助下，设了这个局。

他拿着林生的信息去和臧宁蓉做交易，但这信息并不是真的。他在套取对方信息的同时，也对她造成一定误导，有效降低她的中标概率。这边林泊川和梁天合作，共享所有投标的真正信息，让梁天的公司去投标。天能建筑的标书，可以说是周闯一手做出来的。

这样一来，林泊川赢得投标的几率大幅增加，臧白也能把秋榕路的房子拿回来。从结果来看，臧白这办法果然很凑效。

梁天擦干净手，高兴得有些手舞足蹈：“我做东，今晚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听到这话，臧白却有疑虑，虽然成功中标了，但房子还没拿回来，这一切暂时还不能走漏风声。林泊川先他一步，对梁天说道：“中标只是第一步，暂时还是不要大肆宣传，以免后续出现什么纰漏。”

梁天笑容有点僵，但他马上说：“不走漏风声是自然，但庆祝还是应该庆祝。就算不请别人，我们内部的人还是该高兴高兴，特别是像周助，为这件事出了大力气，该好好犒劳嘛。”他拍拍林泊川的肩膀，“你放心，晚上也不去别的乱七八糟的地方，就在我的地儿，我来安排。”

说着他就各处打电话开始安排晚上的庆祝活动了。

臧白退出包厢，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打电话。这会儿臧宁蓉的电话实在很难通，打了三遍她才终于接了起来。

“三姐，很遗憾你没能中标。”

臧宁蓉很疲惫，连习惯性地为难臧白的话都没说，不耐烦道：“房子的事情？”

“是的，你让我等到开标，我等了，按照约定，你该把房子过户给我妈。”

“你联系你四姐，他们夫妻放假带孩子出去玩了，她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就去办。”

“好，我联系……”

不能臧白说完，臧宁蓉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臧白打完电话回来，梁天也安排好了去处。说他大哥在南山有处葡萄园酒庄，他借来今晚用用，晚上去那边吃饭庆祝。

梁天看了眼时间：“那地方还有点距离，我已经通知了其他人，咱也准备准备出发吧。”

出发前，臧白去了趟卫生间，林泊川也跟着来了，站在他旁边，低声问道：“跟臧宁蓉打电话了？”

“嗯。”

“她怎么说？”

“同意去过户房子。但我四姐没在海城，要过完元旦假才会回来，定在2号去过户。”

林泊川点点头：“这事儿尽快办了，一旦签合同，林生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没办法隐藏。”

“我知道。”

说完这事儿，林泊川突然看着臧白，有一会儿没说话。臧白扭头对上他的眼睛，皱着眉头，一脸问号：“怎么了？”

林泊川突然从兜里夹出一张纸，沿着臧白西装服帖的手巾袋插进去，又凑近了一点，带着笑意：“奖励你的。”

“什么东西？”

林泊川没说话，朝卫生间里边去了。

到走廊上，臧白晾干手上的水汽，从胸前的兜里把那张纸夹出来，是一张现金支票，上面写着352万，落款是梁天。

臧白突然明白过来，这是刚刚林泊川赢的赌资。啧啧，一个个的真不愧是败家子，这就是他们的小玩一下。但不知为什么，臧白捏着这张支票，突然就觉得很脸热。

奖励他的？奖励他出了这个主意，让他们拿下来项目？那这奖励也太少了。臧白直觉不是这个的奖励。但其他还有什么奖励？不知道，但一想到林泊川刚刚对他说这四个字，他就忍不住脸热心跳。

难怪会有人沉迷赌博，原来这种感觉真的会让人欲罢不能。

梁龙的葡萄园的确有些远，离海城一两百公里，在海城和临市相交的地界。

车上，臧白总觉得贴在胸口那张支票散发着某种过高的温度，他有些难安地频繁换着交叉的腿。他想说点什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点奖励就把我打发了。”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林泊川的脾性，肯定会问他要什么，而臧白没想过要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得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照林泊川平日的手笔，这点钱对他着实也不算什么。明明拿着就好了，他却忍不住多说了这么一句十分不合时宜的话，显得过分小气了些。

“别误会，这是奖励你学会了德州扑克。”

林泊川没问他要什么，但这话也并没有让臧白感受好点。因为他竟自顾自从林泊川这话里解读到了一点宠爱的意思，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弱智。

“平时不是心眼挺多嘛，玩个牌却意外很老实。”林泊川看着臧白笑。

好了，这是明明白白在说他是个弱智了。

臧白哼一声:“那你未免对初学者要求太高。”

“要求太高就不会给你奖励了。”见臧白越来越纠结的表情，林泊川觉得很有趣。他凑近，小声道，“至于你想要的奖励，我另有安排。等项目开工，你来给我做助理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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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快乐！！


*第44章 牵着

听到这话，臧白心里一动。

等项目签下来，林泊川自然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让臧白去做助理，显而易见就是要带着他做项目的意思。从投标到项目，林泊川还真是手把手在教他。他又想起林泊川问他的问题，想要以什么样的身份为人所知？尽管还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林泊川却真的在兑现自己的承诺。

但如此毫无保留的对待，做到这种程度，又真的仅仅只是兑现承诺吗？

“我给你当助理，周闯怎么办？”

“周闯给你做助理，我看你俩之前一起工作也配合得挺好，你对他不满意？”林泊川看着臧白，认真问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臧白突然有点承受不住林泊川这么看着他，撇开了眼睛。

“我是对他是很满意，他可不一定对我满意。”周闯一直在林泊川手下做事，这回也算鸡犬升天，到头来却摊上一个半罐水的上司，心里能舒服么。

“谁不满意，谁就卷铺盖走人。”

臧白又看回去，瞪着眼睛：“你怎么能这样。”

“我总不能让你走人吧。”他宽慰地轻拍臧白的胳膊，“放心，周闯不会说什么，他很清楚他的能力上限在哪儿，这么大的项目，他能做到的事情也很有限。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这回的策略不就是你想出来的，说起来，能拿到这个项目也是你的功劳。”臧白一时不知道林泊川是在夸他，还是嘲讽他，就听他接着说，“虽然方法不那么妥当，但的确很有效。说不定你是对的，你比我更适合和这帮人斗。”

“那不是因为你林总道德水准比一般人高么。”

车子已经驶出了海城市区，上了高速，满目都是山野林地，傍晚雾气萦绕，一片灰蒙蒙的。

梁龙的酒庄叫南山嘉保葡萄酒庄，位于南山东麓，海拔两千米。那里夏天气候干燥，阳光充足，昼夜温差也大，是块种植葡萄的好地方。

但现在是冬天，天黑得早，还不到七点，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随着车队进入南山地界，高速路慢慢变得陡峭起来。高速下道拐上一条直通山顶的公路，随着海拔升高，山路两边开始还只是零星有点薄雪，等到了地方，路上已经有了一层积雪。

臧白一下车就打了个喷嚏，呼出一团白雾，这时候山上的温度该有零下了。他里头是一套羊绒的西装套装，外面裹了一件直到腿弯的藏青色厚毛呢大衣，但在这种温度下，还是冷。

林泊川从车里拿出他的围巾给臧白。臧白接过来，把耳朵和整下半张脸都裹在了围巾里，脸就热了。不只是围巾厚实保暖，而是这种贴身衣物，都沾满了它主人的气味儿。

梁天也下了车，他穿得更少，搓着手跺脚：“里边车进不去了，酒庄就在前面。”

顺着他的手，从灰蒙蒙的夜色里看到一些灯光，以及灯光间影影绰绰城堡一样的建筑。

“这么远啊。”谢逸风抱怨了一句。

“几百米，走着过去吧，小心点，路上有些滑。”梁天嘱咐道。

他们踩在一条石板镶的人行道上，两边都是葡萄园圃，只是冬天枝叶凋零，只有光秃秃的老藤矗在皑皑白雪里。可能山上刚下过冻雨，石板上结了一层薄冰，这时节来的人少，也没人清理，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还有些打滑。

除了下午玩牌的四个加个华小豪，梁天还打电话叫来了周闯和另外三个他公司参与了这个项目的人，一行九人浩浩荡荡朝里边走去。梁天带路走在最前面，跟着的是周闯他们一起做项目的，华小豪和谢逸风一路聊着游戏，林泊川和臧白落在了最后。

路不好走，天又黑，臧白有点夜盲，走得格外慢。林泊川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跟着他的速度走在他旁边。前面聊天的声音渐渐远了，冬天的晚上很静，偶尔从山林深处传来某种野鸟的怪叫和扑棱翅膀的声音，他们两人也没说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臧白觉得他和林泊川之间的氛围变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总之让人不自在。他们以前也经常沉默相对，但不是眼前这种，眼前这种沉默让人想要说点什么去打破，但又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几条延伸到小路上的树枝，让林泊川朝臧白那边挪了挪，垂着的手指几次从臧白的手背上擦过。臧白斜着眼睛，从眼角看了林泊川一眼，并没发现他有什么异样，好像怪异的只有他自己。

走过狭窄的那一段路，林泊川也从侧着眼角看了看臧白，他半张脸都遮在围巾里，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突然臧白脚下一空，那块石板缺了个口，他没看见。林泊川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小心点。”

“……谢谢。”

林泊川松开他，又是一阵沉默。

“……你是不是，夜里看不太清？”

臧白已经尽量把眼睛瞪大了，但眼前除了黑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他只是跟着林泊川，凭着直觉在走。

“嗯，我有点夜盲。”

林泊川没再说话，又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伸过来，先是试探性地拉着臧白两根手指。臧白心脏突然一缩，差点甩开。

见他没有拒绝，林泊川牵了他的手，掩饰什么似的轻咳一声：“我牵着你，别再摔了。”

“嗯。”臧白低声应答，垂下头，更把大半张脸埋进围巾了。片刻后，他微卷手指，轻轻回握。

也不是林泊川第一次拉他的手，但这次臧白心跳得格外快，“咚咚咚”地，能听见响。他觉得这声音很讨厌，尽量什么都不想，这又让他过分清楚地体会着林泊川的手。

他的手心很热，暖融融的，臧白觉得自己那冻得麻木的手指正在他手里复苏，继而也开始发热发烫。臧白又侧目把视线虚虚撒在林泊川身上，他也是西服套装，外头一件及胯的短大衣，并不见得穿得多厚。

寒夜里的温暖总让人不自觉靠近，走着走着两人手臂时不时也碰到一起，或许这条路再走下去他们会靠得更近一点，但偏偏只有几百米的路途，走得再慢也很快到了。

房子前的喷水池结冰，前面的灯柱打出了房屋的基本外形，仿欧洲17世纪的巴洛克风格，圆形房顶，曲面砖墙，外墙用石柱和复杂的雕刻装饰，显得很是豪华。

梁天打了个电话，外门自动敞开，放这一行人进去。

进门一股暖流扑面而来，走过门廊，就看见一层的大厅里的酒架上摆满了酒瓶，中间是一张大方台，上面摆着各种酒具，是品酒的地方。

梁天介绍：“这里摆着的都是成品，地下两层是还在发酵的。那什么，我叫的厨师也跟我们前后脚到，还在楼上准备呢，要不我带你们先参观参观？”

林泊川颇有兴致在酒架中间绕了两圈：“这边的葡萄酒是按什么标准分级的？”

“主要是靠窖藏年限，少量是靠葡萄树龄和品种。”梁天不好意思笑了笑，“我们这边主要还是一般等级的平价酒，和你地下室那些不是一个档次的。”

“平价酒有时也能碰到不错的。”

梁天点头：“走，去地下室看看。”

地下室温度比一楼略高，架子上全是大酒桶，弥漫着一股酒桶木质的味道和葡萄发酵的香味儿。梁天一边介绍，一边拿了杯子接各种发酵得差不多的葡萄酒给大家品尝。进去时一个个还清醒的，出来时，酒量不太行的已经脚下虚浮，走路绕弯了。

回到一楼，大门突然打开，跟着冷气突然进来了一溜高挑美女，粗看有七八个。见到梁天，全都嗲嗲地喊“梁总好”“梁总好久不见”。林泊川见怪不怪，臧白只是漠然，已经喝得发晕的周闯直了眼，梁天手下的人也是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互相使眼色。

梁天回头对他的客人们笑道：“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喝酒也是一样嘛。都是我的朋友啊，大家放松点，一起玩。”说着熟练地揽过其中一位“熟人”，上了楼。

楼上是间豪华的会客厅，好吃好喝的都准备好了。不得不说这帮姑娘很会活跃气氛，片刻功夫就和他们这帮人混熟了。对这里的设施也很熟悉，自顾自开了家庭影院，拉着人开始唱歌跳舞。

梁天端着酒杯凑过来，讨好地和臧白解释：“嫂子，你别误会哦，姑娘们只是陪着一起玩玩，就是活跃气氛，都是正经的。”

臧白笑：“我可没说你不正经。”

“这不是担心你对我有意见嘛。”

“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见，怎么没找个Alpha给我也助助兴。”

梁天哈哈大笑，看了一眼就在臧白一旁的林泊川：“这我可不敢，林总就在旁边呢，他可不得把我宰了。”

臧白还是随口开着玩笑：“你给他找两个Omega不就行了。”

“不不，林总不爱玩这些，和你结婚之前，他就不爱这种场合。但今天是庆祝嘛，事情又要隐秘，不能叫朋友，人少了也不好玩。”

这时候有个女孩气鼓鼓地跑过来跟梁天告状，她指着一个梁天的手下：“梁总，他老是动手动脚的，好讨厌哦。”

那手下已经喝高了，梁天走过去拍拍那人的脸：“老邓，你喝多了？喜欢人姑娘就想办法讨人欢心啊，直接上手多猥琐，在我这儿可不兴这么玩，你得给人道个歉。”


*第45章 吻

周闯整张脸都涨得发红，也不知道是酒喝太多，还是一左一右两个漂亮姐姐挤着他。他缩着脖子，驼着背，鹌鹑似的夹在两人中间，双眼直愣愣看着前面，不敢乱瞟。就因为这样，两姑娘更喜欢逗他，一会儿给他夹菜，一会儿给他喂酒。知道他是XX大学的高材生，嘴里全是夸的词儿，夸得他恨不得钻沙发底。

华小豪坐在餐桌前，对着一大桌好吃的，姑娘跟他劝酒，他就说他要开车，不能喝。

“不是有司机么，待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去呗，喝一杯嘛。”

“我也想，可我就是那个要开车送人的司机。”华小豪搭着眉毛，看起来惨兮兮的。

“你是司机？不能吧，别骗姐姐哦。”

“没骗你，我是林总的司机。”他朝一旁看了看，指了指林泊川。

“真的啊，这么小年纪就出来讨生活，挺不容易哦。”

“是啊。”华小豪指了指前面的餐盘，“姐姐，我想吃虾，但我不会剥。”

“那我给你剥吧。”

“谢谢，我还想吃这个。”

“我给你夹，啊……张嘴……”

臧白看华小豪，这小子年纪不大，招数还不是一般多，自己是个吃货，倒让别人伺候他，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他突然没头没脑说了句：“小豪没少跟你来这种地方吧。”

旁边林泊川自然听懂了：“我没教他这些。”

“说不定耳濡目染，没有言传，也有身教。”

“你不信梁天说的？”

刚刚梁天说他这是正经地方，也说林泊川从来不好这口。臧白打眼往厅里一瞧，梁天自己都没抱着姑娘，而是半个身子搭在谢逸风身上，搂着他喝酒，一左一右两美女硬是插不进去。

虽然看起来是这样，臧白还是不松口：“你们一丘之貉，当然会狼狈为奸。”说罢他悠悠然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酒。

林泊川突然偏头靠近臧白耳边，耳语道：“我没法为奸，你很清楚啊，我是真的硬不起来……”臧白一点也没想到会听到这话从林泊川嘴里说出来，口中的酒液差点喷出来。他好歹忍住了，但“硬不起来”四个字打在他的耳朵眼里，烙铁一样，烫得他面红耳赤。

林泊川无奈地摊开手，一副真诚的模样：“用了那个药，一点生理欲望都不会有。所以梁天没说假话，你大可以放心。”

大可以放心？他有什么不放心？臧白想狡辩，但好像越是狡辩越显得心虚。今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总是别别扭扭的。或许下午不该上那个牌局，赌博果真害人不浅。

他指着周闯：“救救你的周助吧，再继续下去，他得喝趴下。”

林泊川慢慢转着手里的酒杯：“你怎么知道他需要我救，说不定人玩得正高兴。”

“你看他那是高兴的样子？”

“表面畏畏缩缩，心里乐开了花。”

臧白扭头看了眼林泊川，眉头挤在一起：“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人人都这么变态。”

林泊川轻嗤一声：“你有这种感觉，说不定是因为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

“怎么看待你？”臧白不解，眉头越皱越紧。

林泊川对上他的眼睛，视线微垂，一脸挺认真的样子：“觉得我是个……变…态。”最后两个字他没有发出声音，只做出口型，说完后，翘着嘴角好似微笑。

“我没……”臧白想说他没这么想，但这不是事实。林泊川这人太复杂，并不是可以一言蔽之的单纯性格，有些时候他是真觉得这人心理有问题。而林泊川显然洞悉了他的看法，撒谎反而显得虚伪，他轻蔑一挑眉，“你现在这样子就很像。”臧白撇撇嘴角，移开了目光。

林泊川没再说什么，突然起身，去替周闯解围了。

或许是梁天打了招呼，林泊川坐在臧白旁边时，没有人主动来招惹他。但他起身过去，姑娘们自然十分热情。他打算把周闯带走，找个房间让他休息，但姑娘们不让周闯就这么走掉，自然也把林泊川给留下了。

房间的门窗都关着，地暖烧得很热，臧白觉得闷，放下酒杯，从桌上拿了一颗烟，去了阳台。

典型巴洛克建筑的弧形小阳台，整个也就两三平方，边缘一圈石柱栏杆，让他没由来想到外国电影里罗密欧和朱丽叶幽会的布景。

臧白倚着石柱站着，夹着香烟缓缓吸了一口，烟草和迎面的冷风让他闷得晕乎乎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但还是闷，心口沉甸甸地往下坠，像是盛着重物，明明今晚也没吃什么东西。

可能是喝太多酒了，他一条手肘杵在栏杆上，撑着脸侧，觉得自己今晚情绪不是很好，总是胡思乱想。

阳台的自动玻璃门打开，肩上突然一沉，是他自己的毛呢大衣。

“不冷吗？”

“还好。”臧白把衣服穿上，站直了些。

林泊川立在他一旁：“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里边太闷。”

“不喜欢这种场合？”

臧白笑了笑:“没什么意思。”

林泊川目光落在那朵橘色的火光上:“我还不知道你抽烟？”

“抽不抽都行，没什么瘾。”

他知道林泊川不喜欢烟味儿，把手收回来，就要灭掉。林泊川却从他指间把烟接过去了，在臧白诧异的目光中，放在自己唇间吸了一口，拿出来时，两片薄唇在烟蒂上黏了一下。

臧白不由抿了下嘴:“你不是讨厌烟味儿吗？”

林泊川徐徐吐出烟雾，又吸了一口:“我不讨厌烟味儿，只是讨厌上瘾的感觉。”

“人一旦对什么上瘾，需求就会背叛意愿，这种感觉让人很没有安全感。”他最后吸了一口，把剩下的大半截烟丢在地上拿脚尖碾灭。

“但人不可能全方位控制自己的一切吧。”

“谁知道呢。”

臧白看着林泊川，那句话在喉咙转了两转，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你用药也是这个原因吗？不受控制的本能干脆不要了。”

“这不是更好？让我觉得更自由一些。”林泊川从窗台望出去，望着那片黑森森的树林。

“如果是因为十年前那件事……”听到这话，林泊川把视线收回来放在臧白脸上。这时一阵风吹来，把他有些长的刘海吹到了额头上。臧白撩开乱糟糟的头发，继续说，“我觉得没什么意义。”

“据说28周人体的细胞就会全部更新一次，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或许我早已经不是那个我，你也不是那个你。”

臧白没说原谅，林泊川也不奢望这个。他是既往不咎的意思，很有些牵强地，给自己和林泊川找一个理由，哪怕不能原谅，也无法忘记，也尽量找到一个理由让他们都能往前走。

当年的感觉又出现了。臧白说他已经不是十年前的自己，但林泊川觉得他是。他还是那么善良温柔，明明是受害者，明明一身伤痕和痛楚，却还是主动给出一条救赎的路给他。

对比之下，林泊川觉得自己仍然是十年前那个自己，甚至比那时更加卑劣懦弱，哪怕这种时候，他仍像蛆虫一样瑟缩起来，不敢承认、无法面对，也像蛆虫一样面目丑陋，内心肮脏。

一阵风吹来，臧白刚刚顺好的额发又乱了。

他以为林泊川会说点什么，但对方保持了沉默。

他其实能理解，承认自己受到伤害很简单，但如果要承认自己加害了别人，会很难。他现在不觉得林泊川什么都不说是因为对过去无动于衷，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惩罚自己。一个人犯了错，不是法律，不是道德，他的良心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他们久久地对视，林泊川背对这光，臧白看不清陷在眼窝里的那双眼睛，但他固执地不肯移开，他想看清眼前这个人。

林泊川突然抬起手，轻轻把散在臧白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他的额头。那只手顺着发际轻抚到他耳侧，却没有立即拿走。林泊川就这么垂目看着他，徐徐低头，直到一个吻印在他额上。

臧白闭了下眼，闭上眼睛那一刻，他大脑一片空白。

思维停止了运转，感受却变得格外清晰，耳侧的手移开了，亲吻也一触即放。但林泊川保持着弓背的姿势没有离开，他的手放在臧白肩上，和他平视。

这次臧白看清了林泊川的眼睛，很漂亮的形状和瞳色，半阖着，目光点在他的唇上。林泊川偏着头，是鼻尖刚好错开的角度，他缓慢地凑近臧白，直到湿湿热热的气息面纱一样蒙住臧白的呼吸。

林泊川要吻他，犹豫的，缓慢的，给足了他拒绝和逃跑的时间，但臧白的思维和行动早就一并滞住了，他什么都不能思考，什么都不知道，除了跳得过快的心脏，和完全屏住的呼吸。在林泊川的鼻尖碰到他时，臧白闭上了眼睛，他放弃了，打算把自己全部托付给直觉。

“林总，你们今晚……”梁天哗啦一声拉开阳台的帘子，“……不好意思，你们继续……”说罢他又哗啦一声，把帘子给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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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让我亲一口mua! (*╯3╰)


*第46章 搞不定

被梁天这一搅合，刚刚的氛围尽失，此时两人相对而立，都有些面红耳赤，十分尴尬。

“我，可能喝得有点多。”林泊川声音局促，不合时宜地解释。

然而这件事越聊只会让眼前这处境越糟糕，臧白没接茬，只当什么都没发生，搓了搓胳膊：“冷了，进去吧。”

两人都有些僵硬地回到室内，梁天倒是笑容满面迎上来，打趣道：“嗨呀，真是抱歉，打扰了二位的兴致，怪我怪我。没想到你俩结婚这么久还能这么腻歪，看来婚姻也不是爱情的坟墓嘛。”

梁总见多识广，混迹于海城的纨绔中间，什么玩法没见过，可偏偏一没见过结了婚还能这么激情澎湃的，二没见过大少爷们玩纯情，连他这脸都跟着红了红。这难得一见的光景，不调侃两句简直说不过去。

对着梁天，林泊川一以贯之的淡漠：“找我们什么事？”

“问问你们今晚怎么安排，如果留宿，我这就让人收拾房间。”

姑娘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离开了，就剩下这帮已经喝得东倒西歪的男人。这些人今晚肯定走不了，好在三、四楼还有不少客房，收拾收拾就能住人。梁天之所以特意问林泊川，是他很少在外留宿，玩得再晚都会回家。他们过去还调侃林泊川一个单身汉竟然那么恋家，而不知道他其实只是嫌别人的房间不干净。

华小豪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就等林泊川说走。

他却扭头问起了臧白的意见：“在这儿住一晚，还是回家？”

“晚上山路不好走，住一晚吧。”

臧白理智分析了去留的好处和弊端，他一点也没想别的，直到梁天说：“那我让人再准备两间房。”

他们三个人两间房，谁和谁住不言而喻。

臧白突然脸热，再加上刚刚阳台上发生的那些，林泊川听到这话会以为他是什么意思？会不会误以为他说留宿是期望两人睡一块儿？

不对，一向独自做决定的林泊川为什么会把这个选择权交给他？是早知道留宿两人会睡一块儿，所以让他选，而他现在的选择就是同意的意思？

可他不是完全没有俗世的欲望吗，他们睡一块儿干什么？不是，为什么要想这些事？臧白乱得厉害，看来不止林泊川喝多了，他也喝多了，酒精着实害人。

臧白脑海里天人交战，林泊川突然伏在他耳边：“晚上我和小豪住一间，你一个人住没关系吧。”

所有思绪戛然而止，他扭开脖子，下意识避开正面面对林泊川：“没……”

梁天把他们仨领到四楼的房间，两间房挨着。在梁天跟前，臧白和林泊川进了一间房，但林泊川甚至没有在这个房间坐一会儿，看梁天离开，他就去了隔壁。

臧白一屁股坐在床上，有种虚脱了的无力。好糟糕啊，怎么会冒出那么多有的没的的想法，实在太丢脸了，今晚……不，今天一天都太失态了，怎么会这样。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洗漱完出来，就听到一墙之隔的隔壁房间好像在吵架。

林泊川一般不在外边留宿，非要留宿，他车后备箱也有个皮箱，里边装的他的备用换洗衣物和床单。他次数很少的出差都是华叔跟着，等他洗漱完出来，床单被套也都全部更换好了。但是今天他洗完出来，墙角的皮箱位置都没变，床上的东西也没换，华小豪斜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林泊川走过去踢了踢他的小腿：“去把床单换了。”

华小豪仰头看林泊川，很想说他不会，但照他对林泊川的了解，他不能说，只得答应一声，朝箱子走过去。

“先去洗澡。”

“哦。”

华小豪三下五除二，花五分钟洗了个澡，再次蹲在箱子前，把床单拿出来，就要拆开包装袋。林泊川说：“先把床上的拆下来。”

“哦。”拆还挺快，他把拆下来的被单团成一团，放在沙发边上。又从包装袋拿出被套，见林泊川又要说什么，华小豪很会看眼色地装了回去，先问了句，“哥，先铺哪个？”

“先铺床单，然后是枕套，最后才是被套。”

带来的床单太大，华小豪扯好这边，又拉歪了那边，左右难顾周全，看得林泊川直皱眉：“你能不能把它展平点？”

“哦。”华小豪心想，我也想呢，但这玩意儿不听使唤啊。

最后好不容易弄好，其实是华小豪背着林泊川把多余的床单揪成一团塞在了床底，不过总算看起来平整了。装枕头也是个难事儿，枕套太小，华小豪塞得肚子全是气，恨不得把枕头扯出来揍一顿。最后林泊川烦躁地说行了，才作罢。

可是被套这个真是大难题了，本来就够难装的，尺寸还对不上。华小豪耐着性子左右弄不对，林泊川先看不过眼发火了：“你到底会不会？”

“我就是不会啊，哥你现在才看出来？”

“不会就滚开。”

华小豪就等他这句，立马撒手跑了。

换上林泊川，事态并没有好一点。平时衣食住行都有人收拾安排，管家保姆轮流使唤，从小少爷长成大少爷，基本生存技能还是零。

看他也扯不清楚，华小豪提议：“我去叫人来吧。”

“不嫌丢人。”

“丢人也没办法啊，你装不上的，尺寸不对。不如换回原来的被套？”

“不会弄闭嘴行么。”

“不是，哥，我闭嘴你也弄不好啊。不如凑合睡一晚算了，这很晚了。”华小豪打了个呵欠。

他这态度，林泊川莫名来气：“这些不都是你该做的，回去让你爸好好教教你。”

“我又不是我爸，没有三百六十度全方位伺候大少爷的爱好啊。”

“……”

华小豪揉眼睛：“哥，真的很晚了……”

“你再嚷嚷滚去楼下大厅睡沙发。”

“这是我房间……”这时门突然敲响，房里两人都愣了愣，华小豪问，“谁？”

“我。”

华小豪翻身起来，马上开门，救星来了。

“大晚上的，你们在吵什么啊？”臧白蹙眉站在门外。

华小豪朝屋里努嘴，压低声音:“大少爷不会铺床，正生气呢。”说着笑嘻嘻地，“小白哥，你会嘛，帮个忙。”

不用说，臧白一眼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什么都没说，走到床边，先把被子塞林泊川怀里，重新把床单展平，四个角折起来把床垫裹住，均匀地压在床底。又重新装了枕头，最后被子和被套不合适，臧白把被套的四个角打了个结，再装被子时，大小差不多合适了。

“尺寸对不上，先凑合一晚吧。”

“嗯。”林泊川站在床边，赶紧点头。

“哇，还是小白哥能干，这办法学到了。”华小豪沿着床边，抖抖被子，拍拍床，“不如我去隔壁睡，你跟我哥睡这边……”

“哐！”林泊川踹了华小豪一脚，阻止他往下说。

“你还是自个慢慢伺候你哥吧。”臧白生硬地说着这话，边快步往外走，免得被人发现他红了的耳根。

林泊川默默跟在后头，送他到门口，又看他进了隔壁房间，才道：“早点休息，晚安。”

“嗯，晚安。”

关上门，林泊川回到房间，挑了自己习惯那侧躺下了。华小豪还没上床，林泊川先立了规矩：“你要是碰到我你就死定了。”

华小豪满不在乎跳上床：“哥，你这脾气改改吧，要是以后跟小白哥睡觉，谁能受得了。”

“华小豪，你这么混蛋，到底跟谁学的？”

“跟在谁身边时间最长就跟谁学的呗。”

“我可没教你这些。”

“那就不知道了。”

林泊川想到什么突然坐起来：“漂亮女人喂的东西更好吃吗？”

“啊？”

“装什么傻，要不要我去跟小余聊聊。”余幼星，华小豪确立了关系的男朋友，是个学法律的Omega，十分聪明伶俐，吊打这傻小子十条街。

华小豪突然跳了起来:“林泊川，你别害我。”

“那你就老实交代。”

“有啥可交代的，我就懒得剥虾，有人乐意剥，我就吃呗。”华小豪跪在床上，就差跟林泊川作揖了，“我的亲哥，你别跟星星说这些，跟他我解释不清楚。”

“占便宜的时候就该想着要付出的代价，你吃虾之前就该想到小余如果知道了，你怎么办。”

“是是，我知道了，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了。”

华小豪这回终于规矩地侧躺着，离林泊川远远的，过了很久才委屈巴巴地说:“哥，你老欺负我，从小就这样，你和华立辉，你俩合起伙来欺负我。”

华小豪想到什么：“可我爸是从来不会教训你俩，为什么挨打的总是我？因为我是亲儿子，还是Alpha吗？”

“不，因为你蠢。”

“啧，你聪明，你那么聪明搞不定小白哥？”

“你睡不睡？再说一句，我保证把你扔出去。”

“啧，真幼稚。小白哥要是知道你这么幼稚，保证会笑死。”

林泊川把被子一掀，他没开玩笑。

华小豪秒怂:“我不说了，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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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定被子，也搞不定小白的串串。虚弱无力又渺小.jpg


*第47章 花瓣

一只凉凉的手按在他下腹，指尖挑逗地抚摸着。林泊川撑开被子，先是看到葱白一样的手指在他身上游走，紧接着，臧白的脸从幽暗中呈现出来，像一朵从从黑潭升起的白莲。

林泊川慌乱地抓住他的手，急躁地问：“你这是做什么？”

臧白勾着嘴角，笑得妖艳：“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不，我没有。”林泊川慌乱解释。

臧白整个从幽暗里爬出来，他不着片缕，伏在林泊川身上，一手按住他的胸膛，一手往下伸：“真的没有吗？你自己看。”

林泊川目光向下，被子已经没有了，他身上的睡衣也没有了，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经交缠在一起，臧白捏着他的下巴：“看见了吗？”

林泊川不仅看见了，他还感受到了那种他已经快要忘记的感觉，他焦躁急促，却无力反抗：“不要，你别这样……”

场景突变，他听到臧白的哭声：“不，不要，求求你，停下来……”

他刚想说他什么都没做，再一睁眼，臧白已经被他禁锢在身下，泪流满面，浑身是血，林泊川大叫起来，赶紧放开那双抓着臧白纤细胳膊的手。

但他却没法放开，臧白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身上，笑着叫他：“强X犯。”

“不，我不是，你放开我。”林泊川挣扎起来，他也听到臧白的哭喊，“不，不要，你放开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放了我……”

“可是谁来放了我？”林泊川再睁眼，看到他身下的臧白面无表情，拿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注视着他，手里拿着尖刀。

林泊川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那把刀准确捅进他的小腹，林泊川狠狠一颤，鲜红的血越涌越多，慢慢聚集在他腿间，却是凉的。他感觉自己被杀死了，呼吸变得困难，意识也越来越模糊，逐渐堕入黑暗……

猛一吸气，像溺水的人突然呼吸到空气，他满头大汗从梦里惊醒。他瞪着无神的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房间的天花板，用了好一阵，他的意识才逐渐回归，知道这次也已经从那个做过无数次的噩梦里逃了出来。

天就快要亮了，熹微的晨光里，他看见墙角座钟的时间是六点，比他平时起床的时间早，他也不打算再睡。

林泊川掀开被子，一起身才发现最不对劲的地方，他的裤子一片润湿，他盯住裆部那块散发出淡淡腥气的深色区域愣了一阵，随后一脸厌恶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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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臧白也起挺早，好多天没回秋榕路了，他计划着今天回去看他妈妈。

投标的事告一段落，体育馆的项目合同最早也要到元旦节后再签，而项目开工怎么也在农历年后。这段时间还比较闲，臧白唯一还惦记的就是过几天臧宁宜回来，把房子过户到他妈妈名下，他就万事安心了。

臧白走进餐厅，林泊川已经坐在餐桌上，就等着厨房拿早餐过来。

“早啊。”臧白打了个招呼，在他身旁坐下。离得近了，看他神色有些疲倦，像是昨晚没睡好。

“早。”林泊川简短招呼道，见早餐上来，赶紧把目光从臧白身上移开，埋头默默往嘴里送食物。

臧白原本还想说今天要回家，打算问林泊川要不要一起。但看他这样子，也就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他心不在焉切着盘子里的煎鸡蛋，自从从那个酒庄回来，两人之间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变化。他自己是有些别扭，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林泊川却刻意在避开他，比如刚刚躲闪的眼神。

是因为那个吻吗？其实臧白自己都不大确定那一下到底亲到没有。即使真的亲到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林泊川之前又不是没有亲过他。不过之前的亲吻都是演戏，那天晚上的确是喝多了意乱情迷吧。酒醒后就后悔了？避开他是不想想起那一幕，还是单纯对那个错误感到厌烦？

臧白蹙着眉，叉子在餐盘里翻，却并不把食物往嘴里送。

林泊川抬起眼皮看了臧白一眼，一会儿又看了一眼。他今天少有地起得很早，但不怎么高兴的样子，是在担心房子的事情吗？

林泊川一见他就想起早上的梦，一想起就觉得难堪和愧疚，然而难堪和愧疚之间还有一张从幽暗里浮现的脸，那张脸和眼前这张脸一模一样，只是那张脸上有着臧白从没有过的魅惑笑容。

他忍不住再次看向臧白，觉得他真好看，又生动又漂亮，梦里的他是被欲望蹂躏从肮脏的黑潭绽放的白莲，眼前却是干干净净笼罩在晨光里的玫瑰，他垂下的眼睫、凸起的鼻头、上撅的唇峰……都是柔软的玫瑰花瓣，让人忍不住想凑上去，用鼻尖细嗅，用嘴唇轻吻。

想吻他。

这个念头一出来，林泊川心里又惊又悸，但却没办法打消，也挪不动眼。

臧白一掀眼皮，两人对上了。林泊川再转移视线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讷讷看着。

臧白偏了偏头：“怎么了？”

他压着心里的紧张，看到臧白餐盘里切得细碎的鸡蛋，故作淡定把自己的餐盘推过去：“不想吃鸡蛋就给我吧。”

“……你要鸡蛋？”林泊川这么洁癖怎么会吃别人碗里的食物，臧白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

“嗯，别浪费。”

浪费？臧白更摸不着头脑了，但还是把鸡蛋碎拨到林泊川盘里。他看着林泊川自然而然叉起来送进嘴里，嚼了嚼吞下去了。跟着他的吞咽，臧白也咽了口唾沫，心跳加速，脸膛发热，纳闷他为什么要吃自己碗里的食物。

“怎么不吃，今天的早餐不合你胃口？”

臧白这么看着他，林泊川越来越觉得别扭，那视线好像成了贯穿他身体的僵硬筋脉，拉扯着，让他从表情到动作都要错乱了。

“没有，挺好的。”臧白赶紧叉了一根煎香肠，急忙送进嘴里咬了一口，剩下那大半截拿出来时，带出一条银色的口水丝，一端连在香肠上，一端隐没在他双唇间……

！

林泊川突然站起来，因为起得有些急，撞到了桌子，也不打招呼，转身飞快上了楼。臧白看他匆匆离开的背影，一边嚼着香肠，一边觉得莫名其妙。

楼下有车子离开的声音，华小豪载着臧白回秋榕路了，林泊川拿起电话，拨了陈医生的号。

“陈叔，下个疗程的巴布α洛希酮到了吗？”

“稍等，我查查进库记录。”林泊川从电话里听到对面哒哒哒敲键盘的声音，趁这空隙，陈医生问，“腺体最近有没有什么不适？”

“没有。”

“到了，昨天刚进的库，怎么了？”

“那你准备准备，我让华叔一会儿过来拿。”

“日子到了吗？”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哒哒哒的声音，紧接着陈医生说，“离你上个疗程结束才72天，还有18天呢。不着急，这个你拿回家不好保存。”

对着陈医生，林泊川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昨晚Y精了，今天B起了两次，这次的疗程要提前。”

“……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很准时的吗？怎么突然……”

林泊川也说不清楚，他一直都很准时，以前从来没有过提前这么多天的情况，他猜可能是因为臧白。

今天早上在餐厅，他觉得臧白简直太漂亮了，他从没觉得哪个人类有这么漂亮，他产生了吻他的念头，继而产生了冲动。冷静下来后他分析了，可能不是因为觉得他漂亮才有冲动，而是因为洛希酮过期，他身体里有了这种冲动，才会觉得他那么好看。

欲望是会如此蒙蔽人的眼睛的，很多东西又影响欲望，场所、氛围、酒精，甚至过分执着的愧疚。

“泊川，你这样总不是办法，你要不要过来，我给你做个检查，然后我们重新……”

“不用了，我让华叔过来拿吧。”

他把话说到了这份上，陈医生也只好就此作罢。

下午臧白回来，带了几盒孙姐做的中式点心，还有一盆绿植。

闲聊时，白玉珍听臧白说林泊川睡眠不怎么好，提议有种安神的植物叫清香木，让他摆一盆在卧室。臧白觉得没用，而且林泊川也不会让花盆摆进他卧室的。但白玉珍坚持说有用，还换了衣服，硬拉着臧白去花鸟市场，找了半天找了一盆，让他搬回去。

回家没见着人，臧白以为他有事出去了。

他把孙姐做得十分精致的小点心一样拿一个出来摆盘，也不吃，先是把这盘子搁在餐桌上，过一会儿又端去了客厅。但林泊川一向都是在书房工作，他端起盘子往楼上走了两步，又觉得有些太刻意。他一个人苦恼地坐在沙发上，把拿出来的小点心吃完了。

到了晚饭时间，还没见着人，臧白着实觉得奇怪，便问华叔林泊川去哪儿了，怎么这时候还没回，要不要派车去接他。

“少爷就在家里啊。”

“那你该去叫他吃晚饭了。”

“他今晚不吃，身体不舒服，在楼上睡觉。”

臧白狐疑，他早上出门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怎么不舒服，找医生来看了吗？”

华叔欲言又止，臧白立马明白了：“他又打针了？”

华叔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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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今天没忍住和人评论里喷起来了，其实挺有碍观瞻的，希望没有影响到大家看文的心情。祝观文愉快！ღ( ´･ᴗ･` )


*第48章 礼物

“醒了吗？”

臧白轻敲房门，门里面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嗯，进来。”

臧白没有进去，从开启的门缝里问林泊川：“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嗯，吃点吧。”

不多会儿，臧白端了餐盘上楼。林泊川已经穿好衣服坐在了沙发上。臧白把餐盘放在沙发边的茶几，一晚清汤馄饨，一碟甜点，还有一罐桔子罐头。

林泊川吃了几口馄饨，从馅里吃到了整块的虾尾，很香也很鲜，问：“是你做的？”

“不是，阿姨包的。说圣诞节剩了些虾和牛肉，她全用了。馄饨冻着不会坏。”

“哦，以前家里没吃过这个，以为是你做的。”

臧白莫名觉得林泊川这蔫唧唧的语气有些失望，指着那盘精致的甜点：“这我今天回家带来的，没想到孙姐甜点做得这么好，尝尝？”

林泊川放下筷子，拿小叉叉了一个外观最好看的荷花酥，却没往自个嘴里送，用手接着送到了臧白面前。

臧白一愣，他当然知道这是让他吃的意思，但他不明白的是林泊川这是干嘛。讨好他吗？这么直接？一想到这儿，最近一直阴魂不散的别扭情绪又出现了。他不自在，但又不想让林泊川看出来，他想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哪怕互相膈应，生气也生得干脆爽快。

“怎么，让我给你试吃啊，怕我下毒毒死你？”

“那我死定了，刚吃的馄饨已经全吞肚里了。”没有讽刺，没有针尖对麦芒，宽容地一句带过，甚至对他温和地笑了笑，这让臧白不知道该怎么把这话继续接下去。

林泊川又把荷花酥朝他面前送了送：“好吃的要分着吃才更好吃啊，一个人吃饭很没意思。”林泊川把荷花酥喂进他嘴里，自己叉了个黄豆糕，“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甜食？”

“嗯。”

“罐头呢？”林泊川把罐头打开，找了个杯子倒出一半分给臧白。

“这个还行。”

林泊川自己靠在沙发上，吃罐头吃得最认真，把最后一滴甜汁都吮了干净。

臧白看他是真喜欢吃这个：“还吃吗？罐头还有。”

“不吃了。家里怎么会有这个？”

“不记得了？上次你高烧闹着要吃，华叔去买的。”

林泊川难为情起来：“不太记得了，我高烧经常说胡话，我听华叔说那天你照顾我挺久，我说什么奇怪的话没有？”

“……没什么。就是吵着要吃罐头。”

听到这个他也并没松口气，还是觉得在臧白面前露出那一面怪难堪的。

“其实是小时候生病发烧，我妈妈就给我吃罐头。她不带我去医院，觉得打针吃药是害人，说发烧吃罐头就能好。那种时候吃到又冷又甜的糖水人是会舒服很多，可能潜意识里一直都相信罐头能治发烧。”

臧白想，林泊川小时候要是感冒发烧，不去医院不吃药，就吃点罐头生扛过去，对于一个小孩来说，也过于残忍了些。

“那你小时候还挺可怜。”

林泊川看到了臧白眼里的同情，可他说这话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解释自己失态的原因……算了。

“你呢，你小时候生病了吃什么？”

“吃药。”

林泊川苦笑：“抱歉，我现在脑子不太清醒，说了蠢话。”

臧白不在意，继续说他小时候。

“我小时候不怕打针吊水，就怕吃药。打针就疼一下，吃一口药要苦半天。我爸说打针属于过度治疗，除非高烧四十度，他都只让医生给我拿吃药。我妈就负责哄我吃，一会儿裹在糖果里，一会儿包在甜点里，我现在看到甜食，都会下意识觉得它是苦的。”

“哈哈哈，你也挺惨。”

“是啊，小孩没尊严呗。”

“真看不出来你妈妈会有那么多心眼。”

“你妈妈真漂亮啊，她叫什么名字？”

“兰心。”

“蕙质兰心，简单大方又好听呢，可惜……”臧白差点说了不合时宜的话，赶紧住了嘴。

“但她现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快乐了许多，是给我添了些麻烦吧，但我是她儿子，也是应该的。”

臧白张大眼睛仔细瞅着林泊川：“你是这么看待这件事的，你真想得开。”

……

俩人一直聊到深夜，从现在聊到小时候，又从小时候聊到现在，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闲聊过，没想到还挺聊得来。

好几次臧白拿水给他喝，碰到他发着烫的手指，都想劝他不要再注射针剂了。好好一个人，为什么非要搞成这样。但他又无从插嘴，这是林泊川的个人选择，他没有立场去干涉。其他事还好说，唯独这件事，他更不能开口劝，好像去阻止林泊川臧白就背叛了他自己。

圣诞结束，转眼就是新年，林泊川因为身体原因，拒了林家的新年宴，也拒绝了朋友们的庆祝邀请，但家里比往年都热闹。一起跨年的不仅多了臧白和白玉珍，山上来电说林妈妈情况还不错，林泊川让华叔去把他妈妈接回来了。

虽然林泊川身体抱恙，但心里比往常都高兴。新的一年，不仅事业有了起色，和臧白关系有所缓解，就连他妈妈的病情也有了好转。或许是因为结婚吧，人生较之以往，的确有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也多了很多好事发生。

随着电视里跨年倒计时的结束，在新年到来那刻最高涨的气氛过后，节日的欢快逐渐沉寂，被夜晚的静谧取代。司机把白玉珍送回秋榕路，华叔去安置林妈妈，桌上的残羹冷炙保姆正在收拾……

臧白走到强撑了一整晚的林泊川旁边，轻声道：“都有人收拾，你去休息吧。”

林泊川侧目，视线向上，臧白看到他因为发烧蒸红的眼睛，像哭过一样。林泊川站起来，咳嗽了两声：“跟我来，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他也不答话，慢慢往楼上走。臧白跟在他后头，一直跟他进了书房。林泊川拢着衣摆，弯腰从书架下的柜子里掏出一个大硬盒，一米见方，但不厚，盒上也没字，看不出是什么。

“新年礼物，给你的。”

臧白揭开盒子，拿掉里面的填充物，下边是一个牛皮纸包裹的大方块。摸到那方块的边缘，太熟悉不过了，臧白小心撕开牛皮纸，果然是幅画。

等全部拆开来，他才有些惊讶，这是乔梁那幅拍卖出天价的早年作品《春》。早年他的绘画风格还不像现在这么写实，更有印象派的影子，所以这幅主题为“春”的油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具体的事物，全部由颜色构成。但仅仅是这些层次分明又杂糅的色彩，也能感到一种颇为具体的生命感。

林泊川很少这样不以社交为目的送人礼物。思考臧白喜欢什么，以及弄来这幅画都费了一番功夫，然而他看着臧白除了最初的一点惊讶，也无甚表情的脸，连句“喜欢吗”都问不出口。

“你等我一下。”臧白说完，拿着画下了楼。

很快他又上来了，手里也拎着一幅差不多尺寸的，正是之前林泊川看到的以他妈妈为模特的那幅油画。

臧白也不知道当时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画了这样一幅画。画完也有段时间了，最初他想送给林妈妈，但考虑到她的精神状况，又不知道是否会给她造成负担，没有贸然送她。后来他想给林泊川，但无论如何都送不出手。

“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就当给你的回礼。”

林泊川接过来，色彩比上次看到更饱满了，画的主题是“生命”。

见林泊川那么仔细地看，臧白很不好意思：“虽然它现在不如你给我的画值钱，以后也说不定呢。”

“是吗，艺术家。”林泊川笑着把画挂起来。

“你别不信，多少画家都是死后作品才卖出天价的，你可得好好保存起来……”

“别胡说。”没等臧白说完，林泊川打断他，并严厉地看了他一眼。

“你画挺好的，这回礼我很喜欢。”林泊川说着，刚刚近距离欣赏了，现在又站在稍远的距离，仔细端详着。

臧白看得出他是真的挺喜欢，不是一般的敷衍。他看得那么仔细，那么入神，仿佛正在阅读臧白要表达的一切，并且读懂了。这让臧白有些心跳加速，作品被认可了，时间和心血被人欣赏了，他有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满足感，这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有些沸腾。

“你脸怎么这么红？”林泊川突然回头，看见臧白莫名从脸到脖子都红了透。

臧白摸了把自己的脸，还发着烫，慌不择言：“你脸也很红。”

“我发烧呢。”

“书房暖气太热，你自己发着烧没感觉。”

林泊川看出臧白难为情，没过多纠结，而是又问：“房子的事情说好了吗？”

臧白收了收神：“嗯，我四姐今天回来的，说好明天下午2点去过户。”

“那就好，这件事办完，我们都能安心了。”

臧白看着他：“林泊川……”

“怎么了？”

“谢谢你。”


*第49章 意外

到了2号，臧白一早又和臧宁蓉确认了次时间，他准备先回秋榕路接上他妈妈。

过户要准备很多材料，他怕老太太出了差错。好不容易才到了这步，要是今天没办成，恐怕就没有下次了。

即便这样，臧白也觉得这次的事情顺利得不像是真的。项目按照他们的计划成功中标，臧宁蓉也按照计划同意了过户，明明应该很高兴的，他却忍不住忐忑。

今天他就能拿到房子，就什么后顾之忧都没有了，他怪自己杞人忧天。或许是他人生顺利的时候真的太少，臧青山去世后，臧家兄妹就想方设法干涉他。第一次结婚也没能顺利结成，结果就是他继续留在臧家，继续被没完没了地干涉。

臧白让华小豪送他回秋榕路，华小豪说：“等等啊，我把给阿姨的年货搬车上。”

“年货？”

“对啊，你老公交代我把准备的。”

臧白还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他老公是指的林泊川，后知后觉有点难为情。

“离过年还有一个半月呢，着什么急。”

“早迟都是我搬，早搬早完事儿，免得我心里老惦记着。”

臧白一副洞察一切的表情:“你是怕自个过两天忘了这茬事，挨批吧。”

“是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老公脾气有多臭。”

“……”

华小豪一口一个“你老公”，臧白有点听不下去，刚想让他闭嘴，电话突然响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臧宁蓉，瞬间皱了眉。

臧白眼前最担心的就是有任何变数，然而臧宁蓉不可能和他打电话聊闲天。他盯着不停振动的电话，很迟疑。

“谁啊，”华小豪脑袋凑过来，“不接吗？是不是要我回避？”说着他走开了些。

只期望是别的事，和房子不要有关系，臧白划开接听键：“三姐……”

“你还有脸喊我姐，臧白你是人吗？和别人做局坑自个家人，你对得起谁？亏我这么信任你，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不配姓臧，不配做人，狗东西……”

臧白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臧宁蓉尖着嗓子臭骂了一通。

他没太在意那些辱骂的词儿，但心底凉了大半截——她知道了。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泄露的？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臧白好生劝道:“三姐，你先别生气，到底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真是把所有人都玩了一遍就以为别人都没脑子是不是？现在还来装无辜，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跟你妈一样下贱。”臧宁蓉一张口又是一阵机关枪似的辱骂，她深吸一口气，“臧白，你想要房子，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妈也得给我滚出去，走着瞧吧。”气急败坏地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臧白捏着手机，脸色铁青。

华小豪看着臧白这脸色变化，凑过去小心问道:“小白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房子是没有挽回的希望了，他也顾不上那些刺耳难听的话，此时他心里更加不安的却是另一件事——臧宁蓉是怎么知道梁天和林泊川关系的，或者说怎么知道天能建筑和林生集团的关系的，体育馆的合同还没签，这消息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泄露的？

他越想越蹊跷，越想越担心，不只是房子，而是这个项目，肯定哪儿出了问题。

顾不得回答华小豪，臧白快步往回跑，他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林泊川，看他有没有什么眉目。他一口气跑到楼上，在走廊先碰到了华叔。

华叔拿着林泊川的手机，拢着嘴巴，和电话里的人小声说道:“我家少爷在睡觉，您两小时后再打吧……是，他最近有点感冒，抱歉……”

“华叔，谁啊？”臧白压着自己的喘息。

华叔捂着话筒:“梁天，找少爷的。”

“……电话给我吧，可能是项目的事。”

华叔知道这个项目臧白也一直在跟，就把电话给了他。

臧白心跳很快，他按捺着，尽量让自己不动声色一些:“梁总啊，林泊川感冒了不太好，什么事你直接和我说。”

那边略一犹豫:“也行。”

“就是那个体育馆的三方合同已经签好了，林泊蔚代表林生过来签的。我想反正都是你们林家的人，谁都无所谓吧，所以我就签了。也没什么别的事，让林哥安心休养，念着之前的交情，我来和你们说一声。”

难怪臧宁蓉知道了，也难怪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林泊川费神费力耗时三个月取得的胜利果实，就这样轻而易举被人背地里攫取了。臧白捏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得有些发白，这偷窃的罪魁祸首当然不止林泊蔚一个，梁天是关键的同谋。

他恨不得牙齿都咬碎了：“你装什么傻，你不知道和林泊蔚签合同意味着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林泊川？”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有什么办法，你们林会长主动来找到我，提出了比林总更优厚的条件，生意场上，哪有什么背叛不背叛。”

臧白脚步匆匆下了楼，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可是林泊川把你当朋友，我也把你当朋友，我们那么信任你。”

“朋友吗？朋友更不该有利益往来啊。”梁天呵呵两声，“林泊川把我当朋友，我倒是没感觉到。不过你看林会长都能坑他一把，友情不可靠似乎也不是很难接受。”

“你……”

“这么说吧，林哥防我防得够严实了，我俩的合同我是找不出一点破绽的。但他似乎对他们林家相当信任啊，合同他都走的林生的合同系统，要不是林广跃主动来找我，我都没发现只要和林生签就不算违约，而不是非他林泊川不可。”

这种被家人摆了一道的感觉，臧白可太明白了，那种熟悉的凉意从他心底往上爬，毒蛇一样缠住他的咽喉，他呼吸急促起来，气得浑身发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扶住楼梯的扶手，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也不是不念旧情，你看我都主动打电话来告诉你们这回事了，也是不想你们一直被蒙在鼓里。”梁天继续说着，“这回我自知理亏，如果有下回合作的话，我会尽量给你们提供便利的……”

臧白默默挂断了电话，他站在一楼的楼梯旁边，抬眼看着二楼那扇关着的房门。他捏着林泊川的手机，犹豫了很久，提起千斤重的步子，往上走。

他要怎么去和林泊川说这件事，怎么让他知道他被他至亲的二叔再次背叛。他想起林泊川说的话——家人始终是家人。这个项目他费了那么多心血，他充满了希望，怎么让他在这种时候再次被所谓的“家人”打到谷底，他怎么承受得住。

臧白站在他门前踟蹰，正好华叔从里面出来：“事儿谈完了？少爷已经醒了。”

“你还在家啊，我以为你已经出门了。”林泊川靠在床头坐着，额上搭着降温的毛巾，看到臧白先哑着嗓子说道。

“马上就去。”

“嗯，快去吧，早点办完，早点安心……咳咳……”林泊川捂着口鼻咳嗽几声，“刚梁天打电话过来了？他说什么。”

臧白拿着他手机的手下意识往身后移了移：“没说什么，随便聊了两句，说有空一起玩牌。”

林泊川笑了笑：“我猜是你想玩，他在投你所好。你不是最近都没事，去和他们玩吧，年后项目开始就没空玩了。”

“我不去，玩不过。”

“怎么会玩不过，我不是教会你了吗。”林泊川朝臧白眨眨眼，“去玩吧，就算输了，过两天我再帮你赢回来。”

臧白感觉自己像是浸在水里，一点空气都没有，他实在憋不住要窒息了。

“再说吧，我先去办事。”他转身出去，猛吸了一口气，空气有了，却不知为什么，鼻子有些酸。关上房门时，身后是林泊川让他早去早回的声音。

下楼臧白把手机交回给华盛：“华叔，这几天林家来的电话都不要让林泊川接到。”

“怎么了？”

他把华叔拉到一边，尽量压着心里的情绪，把事情的原委快速讲了一遍。很快，老头脸上也浮现出愤怒而隐忍的苦涩。

“瞒不了几天，至少等他身体好起来，别又跟上次一样发高烧。”臧白说道。

说到上回的事，华叔既内疚，又有些担心。臧白看出他的担忧：“放心，我不会让林泊川再赶你走的，这回你就说是我的主意。”

“还有，你去把小豪叫来。”

“你要去哪儿？”华叔似乎看出点什么，有些担忧地问。

“去说理。”

“先生，你可不要冲动。”华盛第一次看臧白横眉怒目的模样，一时间还有点怵他。

“放心，我不是冲动的人。”

臧白上车，看华小豪还是打的秋榕路的导航，便说：“不去秋榕路，去麟耀商会。”

“啊，我后备箱还装着给阿姨的年货呢。”

“那就先去给林会长拜年。”


*第50章 利用

麟耀商会在老城区，和市政府隔路相望。和林生大厦那四十层超高的螺旋式前卫建筑不同，麟耀商会在一个典型的苏式园林里，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对外开放的旅游景点。

因为没有提前预约，华小豪的车都不让进。臧白只好在大门下车，绕过一个人工湖，路过几座花园假山，才找到园林深处的商会办公区。他问前台林会长的办公室，对方问他有没有预约。

“臧先生，不好意思，没有提前预约我们不能让您进去。”

臧白压着脾气：“既然知道我姓臧，那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我找林会长是有点私事要谈。”

对方程式化地弯着嘴角：“抱歉，到商会来见会长都要提前预约，私事的话，您可以私下找会长。”

臧白憋了一路的邪火直冲头顶，懒得和她废话，一手拨开她就往里走：“让开。”

对方退着步子拦他：“臧先生，臧先生，您这样我要叫保安了。”

“叫啊，大不了明天你们会长和我一块儿上热搜。”

“……”前台愣了愣，扯着嘴角尴尬地笑，“臧先生，您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争吵间，走廊一侧的房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出来替臧白解围：“会长说让他过去，小姚，你带他去会长办公室吧。”

“好的，秘书长。”

前台把臧白带到林广跃办公室跟前就走了。

臧白直接推门进去，办公室里没其他人。林广跃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有点诧异：“怎么是你，小川呢？”

臧白走到林广跃办公桌前，从旁边拉了张椅子坐下。

“你觉得你做了这种事，林泊川还会想看见你？”

林广跃淡淡地说：“小川不是会找别人给他出头的人，说吧，这次你又有什么交易。”

臧白气极反笑：“我有点好奇，林会长一口一个‘小川’，会觉得自己恶心吗？”

林广跃没什么表情，但他那张严肃的脸已经足够阴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这就是你们藏家的教养？”

臧白心说，你也配教养？他双手拍在桌子边缘，站起来，鼓着腮帮，怒目瞪着林广跃：“把项目还给林泊川。”

“你是说市政体育馆的项目？”

“装什么傻，还有别的项目吗？”

林广跃稳坐在自己老板椅上，面不改色：“这个项目从始至终我都没说过交给他去做，不存在还给他这回事。”

“是你让他去竞标的。”

“没错，这次竞标他干得不错，你也出了不少力，事后你们会得到应得的奖励。但竞标和做项目是两回事，林泊川还不够格做项目。”

臧白怒上心头，眼睛都憋红了。这位林家位高权重的长辈，一口一个冠冕堂皇，实际上没有一句话不无耻至极。

他怒极反觉得悲哀，他还记得臧宁蓉接手他那份遗产，结果唯独把属于他的公司经营出亏空，让他妈妈掏老本去填时，他的怀疑和难以置信，以及后面不得不相信时，从心底生出的愤恨和悲哀。

“你知道他为这次投标花了多少心血，”臧白想起那些深夜里，二楼书房亮着的灯，开始打感情牌，“你知道在竞标一结束，他就已经在做建设方案了，他所有的希望和抱负都在这上头，您怎么能这么骗他，您可是他的亲二叔。”

“他爸去世得早，他妈妈精神有问题，要说这个世界上，他唯一敬重的、可以依靠的长辈，就剩下您一个了，您别这么对他，真的，不要这样做。”

要说开始臧白还打算打打感情牌，说到后面，他自己都不得不动了感情，林广跃这样做，无疑是摧毁林泊川所有对于亲情的信任和期待，他得多难以接受。臧白自己好歹还有白玉珍，而林泊川连妈妈都是那种样子，如果连林广跃也这样利用他，整个林家，他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但林广跃并不为臧白的话所动，依然端坐得像尊石像。他反问臧白：“你才到林家多久？你又知道些什么？要不是我顶着压力维护他，他只会比你在臧家时还要凄惨。

“他住的房子，他每年的分红，你和他结婚耗费三亿多的豪华婚礼，你知道我亲儿子结婚也还不如他的十分之一。我给足了他好处，满足他所有任性，哪怕是和你这样的人结婚，只要他喜欢，我都能退一步，只因为我大哥去得早，小川又是他的独子。

“作为叔叔，我对他足够好了，可他为什么就不能满足，不能安安分分地拿钱，好好地过自己的安逸日子，非要到林生来掺和，非要做项目？

“林家家族庞大，里面关系错综复杂，我们大家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稍有不慎就会被打破，到时候是整个家族遭殃。”林广跃站起来，对臧白伸手，这是逐客的意思，“你才来林家不久，什么都不懂，今天就不和你计较了，出去吧。”

臧白也站着，无所畏惧地对着林广跃那居高临下的威慑眼神，一字一句地说：“为了维持家族的平衡？你他妈放狗屁。”

“你让林泊蔚做林生的董事长的时候，也是为了家族的平衡？”啊，这种冠冕堂皇、一副真心为你好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透了，他头一回见着比臧宁蓉更伪善更让人倒胃口的人，“你怕林泊川吧，怕他比你那两个平庸的儿子都优秀，怕他比他所有的兄弟姐妹都优秀，怕他有一天做了麟耀的会长，因为他绝对不会受你控制。”

“说得真好听啊，为了他，为了林家，说到底还是为了你自己吧，不仅现在是麟耀的会长，还想退任后扶植一个傀儡继续当麟耀的会长，就像你现在退出林生，却扶植林泊蔚做林生的董事长一样。”

“滚出去！”虚伪的面具被揭开，林广跃终于压不住火气，“你算个什么东西，信不信我让你滚出林家。”

“我不算个什么东西。”

话刚落音，臧白拎起身后的凳子，一举砸在林广跃的办公桌上。顿时，桌上的电脑、水杯……包括那张椅子，全都砸得稀碎，稀里哗啦往四周飞溅。

林广跃这辈子见多识广，但唯独没见过敢这么在他面前撒野的，反而愣了神。

“但还轮不到你这个老东西让我滚。”说完这句，臧白跨步往外走。

砸了椅子，骂了老东西，臧白心里舒服多了，往外走时，跨着大步子，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听到会长办公室的动静，走廊两侧的房间门纷纷打开，里头的人都好奇地往外瞧，想看看到底是谁敢跟麟耀的会长叫板。这些都是林家的人，臧白在他和林泊川的婚礼上大都见过，但也仅此而已，他们并没有任何交情。

他从园子一路畅通回到了车上，华小豪从内视镜看到臧白的脸色，少有地没试图去搭讪聊天，留臧白一个人阴着脸。

天气也阴沉沉的，像是马上就要天黑。华小豪车开得很快，路上一点没逗留，到家时，雨点也跟着落了下来。海边的风很大，加上这冷雨，简直冻到了骨子里。臧白一头闯进这雨帘里，风把他的头发吹得蓬乱。华小豪想替他撑伞，但还没打开就被风吹翻了。

没多远的距离，但已经足够湿透臧白的头发。他进门碰到华叔，华叔来不及问其他，就让他赶紧去洗个热水澡。

臧白坐在盛满热水的浴缸里，抱着胳膊，升起了一种强烈的内疚感。如果不是他起了私心想要房子，劝说林泊川找来第三个人，那是不是项目就没这么容易直接被林广跃拿走？最起码不会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拿走。

事情到了这一步，臧白觉得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林泊川知道后会怪他吗？臧白做好了被臭骂一顿的准备，但仍很不想让林泊川知道这一切，很难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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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得呜呜响，被风刮来的雨一阵一阵打在玻璃上，这雨下了半夜了，还一点没有变小的趋势。

林泊川白天睡太多，到了晚上反而睡不着。肚子饿了，他慢悠悠爬起来，去楼下吃点东西。整座房子都静悄悄的，他吃了点锅里保温的热粥，但没什么胃口。他想煮点上次臧白拿给他吃的那种馄饨，但冰柜里放满了各种食物，找了一阵也没能找到。

他想问问臧白下午过户房子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但他回来后也没再上楼来。听华叔说，他回来时正下雨，淋了点雨，不过已经泡了热水澡，喝了冲剂，应该不会有事，让林泊川别担心。

这么漫无目的地想着，他人已经站在了臧白的房间前面。抬起敲门的手又放下去，想他这一天应该挺累的，这会儿该休息了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第二天他也没能等来臧白，倒是等来了他三叔家的堂哥林泊杨。

林泊杨还在楼下时，林泊川就已经听到了他的动静，还听到华叔在解释他生病了之类。但林泊杨根本不等华叔话说完，就直接往楼上跑。

林泊川翻身起床，他毫不怀疑林泊杨会直接闯进他房间，跳上他的床把他给薅起来。他先手脚麻利截住了人，把人带去书房。

林泊杨大喇喇往林泊川的办公椅上一躺：“真生病了啊？”

“嗯，有点感冒。”

“怪不得电话都是你那管家在接。昨天臧白大闹商会，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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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白--我不是冲动的人，转头，看我砸死你个老东西[○･｀Д´･ ○]


*第51章 不委屈

林泊川愕然，诧异反问：“臧白大闹商会，什么时候的事？”

“哈，林家上下都传遍了，你竟然不知道。”林泊杨一贯吊儿郎当，一副看戏的样子，拿了林泊川桌子上的苹果，在他高级西装上蹭了蹭就咬了一口，边嚼边说，“昨天下午，他一来就直冲会长办公室，拦都拦不住。开始好像是吵起来了，接着他就把办公室给砸了。”

林泊杨看着林泊川不可思议的表情，看来他真是不知道。

“芝明进去收拾了两个多小时，据她说，二叔最喜欢那只紫砂壶也被砸得稀碎，可惜了。”

“过两天我找个壶赔给二叔。”

林泊杨把咬了一半的苹果摆在桌子上，瞪圆眼睛：“堂弟啊，这是壶的问题吗。”

“不过你家臧白这脾气是真没看出来，我估摸着在家他该不会打你吧。”

虽然满心疑惑，一脸苦相，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这话，林泊川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泊杨翻了个白眼：“还笑得出来，该不会已经被打傻了。”他正了正色，“说正经的，虽然不知道他跟二叔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怎么也不该做这事儿，二叔是会长又是长辈，他这么一闹，让老人家脸往哪儿搁，你说是吧。”

林泊川敛起笑：“我会问清楚他原因。”

“嗯，感冒好了， 带他去给二叔道个歉，赔罪的紫砂壶我给你找齐了，在楼下给了华叔。”林泊杨站起来，“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养病了。”

“你难得来我这儿，这趟就是为了说这个？”

林泊杨摊手：“那还能说什么，要喝酒也得等你这身体好了才行啊。”错过林泊川时，他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挺结实的小伙，怎么连个小感冒都战胜不了，你这身体是不行啊。”

“三哥，谢谢。”

“我们兄弟不说这些，走了。”

见林泊杨走，没等林泊川叫，臧白主动上了楼。

冷静下来后，他承认自己昨天是太过冲动，但要说后悔，他一点也没有，他甚至恨不得那一椅子是砸在林广跃的头上。当然，后者只是想想，做到那种程度，该是林泊川也摆不平了，他可能真会被赶出林家。

只是目前这种情况的话，臧白也想了，林泊川确实是不知道，事后大不了去道个歉，林广跃也拉不下脸追究，林家的表面和谐还可继续维持。

他站在林泊川面前，承受着他打量的目光。林泊川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两轮了，臧白情绪不太好地先开口：“你到底在看什么？”

林泊川嘴角噙笑：“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对我是真温柔，至少从来没有砸过咱家。”

“……”臧白整个一大写的无语，“你要是没话说，那我走了。”

林泊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想听你主动说……咳咳……”

听到他的咳嗽声，还有热得发烫的手掌心，臧白心里的难受又多了几分，连语气都缓和了下来：“过两天再说，你现在在发烧，去床上躺着吧。”

“我没事，是有什么坏消息？”

臧白蹙眉。不得不说，林泊川的洞察力和直觉真的太强了，一个人没法装傻充楞，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没事，有什么你就说，我还不至于那么脆弱……咳咳……”

“是吗，瞧你咳得跟个肺癌晚期一样。”臧白有点被逼急了，尖锐的话一出口，他又有些后悔，“对不起，我不是这意思。”

林泊川没生气，反而温柔地看着他：“你要现在不想说就算了，你觉得什么合适的时候再告诉我。”

林泊川这话一出口，臧白反而有些内疚，他给他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和困扰，还不告诉人原因，蒙在鼓里的感觉恐怕也不好受。

“……你先去床上躺着，我就告诉你。”

林泊川好笑：“有这么严重？”

“你知道上次你晕在书房，我和华叔费了多大劲儿才把你搬回卧室，我可不想做第二次。”

林泊川往卧室去，走了两步，回头说：“我头晕，你扶我一把。”

臧白上前，刚碰到林泊川的胳膊，却被一把牵住了手。林泊川手心好烫，烫得臧白耳根子发热。短短几步路，他什么都还来不及想，林泊川已经躺在了床上。

“躺好了，说吧。”林泊川还是笑着。

臧白笑不出来，他面无表情说道：“林广跃让林泊蔚代表林生去和梁天还有政府签了合同。”

无需再说更多，林泊川应该已经能完全明白这话的意思。他脸上的笑容收起了来，目光停留在臧白脸上，久久没有说话，但也仅此而已。

片刻后，他才说：“这就是你昨天去找林广跃的原因？”

“是，我不服气，他凭什么？”说起这个，臧白忍不住骂道，“真是个老混蛋。”

听到“老混蛋”，林泊川苦笑了两声，接着咳嗽起来。臧白给倒了杯水，扶他起来：“别笑了，没什么好笑的。”

林泊川喝了水，缓了口气，又问：“那你妈妈的房子……”

“他们签完合同，臧宁蓉就知道了。”

林泊川又深深望着臧白，像是在分辨他说这话时的情绪，末了才喉头滑动，难以启齿一样：“……对不起。”

臧白抬起眼，很诧异，林泊川竟然会先给他道歉。

“你说如果用高于市场数倍的价格去向她买，她会不会同意？”林泊川提议。

“那房子不值那么多钱，用不着。”

“但那对你妈妈来说很重要。”

臧白心里生出一种强烈的情绪。

他和林泊川像是被逼到悬崖边上的两个人，林广跃、臧宁蓉……周围虎视眈眈，恨不得把他俩敲骨吸髓。然而这种境地下，林泊川首先考虑的不是他自己的难题，而是怎么解决他的困境。

自从他爸去世后，第一次有人对他伸出援手，臧白突然有些鼻酸，心里那种强烈的情绪简直要冲破他的理智。

这种快要压制不住的感觉让他有些烦躁：“也没那么重要。再说，这房子我妈和我都有份额，臧宁蓉想把她赶出去也没那么容易。倒是你，项目怎么办？”

“没什么办法。”林泊川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现实，“我知道我二叔，他不会轻易改变主意。其实说起来，在他让我把你也带上的时候，我就该意识到不对了。他恐怕早就料到这次投标会有你姐，而他也料到你肯定会帮我对付你姐。我们都被他利用了。”

臧白咬着牙根，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难受地抓紧裤子。

“如果我不给你出这个主意就好了，没有梁天，你拿下这个项目，林广跃总不能直接从你手上生抢。”

“如果不是你出这个主意，我拿不下这个项目。就算拿下，我二叔要真铁了心要，也能从我手上生抢。”林泊川把手覆在臧白手上，一根一根捋开他揪紧的手指，拉着他的手，轻轻握着，“别难受了，怪我没用，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

“我委屈什么，我替你憋屈。”

林泊川笑了笑：“你不是昨天才去给我出了恶气，我不憋屈。”

“我听三哥说，你昨天把我二叔最喜欢的那只古董紫砂壶给砸碎了，那壶当时拍下来花了不少钱，他去哪儿都端着，那可是他的宝贝。”说着林泊川笑起来，“对了，三哥还买了个新的让我去和二叔赔罪，赔罪我是不会去了，那壶也送你玩吧。”

林泊川在哄他，这人到这种节骨眼上了，竟然还有心思逗自己开心，臧白心想，真是服了。那么大的项目，那么好的机会，他真的一点不心痛吗？那必然不可能的。两人都被林广跃那老狗摆了一道儿，林泊川还在这儿跟他装沉着冷静无所谓。

但不管怎样，他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拖着病体急火攻心，臧白起码能放心一些。

“这种老古董我没兴趣。”他把手从林泊川手里抽了出来，“看你也没什么事，我先下楼了。”说完臧白匆匆离开房间。

拉上门，臧白才背对房门顿下脚步，平复自己的情绪。

可是那疯狂跳动的心脏怎么也静不下来，林泊川的高烧像会传染似的，臧白的脸膛、脖颈，还有被握过的手，全都红艳艳的发着烫。烫得他又心疼又委屈，鼻子酸酸的，眼睑润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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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泊川好起来后却很少呆在家里，每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臧白没问，他也不说。

直到两周后，臧宁蓉给臧白打电话，说之前的四千万已经退回了臧白的账户，也让他别费那心思，多少钱都别想拿到秋榕路的房子。他才知道林泊川这段时间都忙着去和臧宁蓉交涉房子的事。

一转眼，农历新年在即，谁都刻意地不再提房子和项目，但家里过年的气氛却不怎么好，每个人都提不起劲儿一样。

臧白提议今年春节去秋榕路过。老城离江滩近，每年除夕江滩都有盛大的烟花大会，吃过团年饭，还能带着一家人去看烟花，让林泊川也带上他妈妈。


*第52章 赶出去

一切都准备好了，但在臧家老宅过春节却没能实现。就在小年那天，白玉珍一大早给臧白来了个电话，把他从睡梦中吵醒。老太太在那头哭哭啼啼地说，家里突然来了些人，说要收走她的房子，不然就要她还钱。

臧白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翻身起床，胡乱洗了把脸，开车回家。臧宁蓉还真是说到做到，不仅要把他妈妈赶出去，还刻意挑了这么个时间，故意让他们这个年都过不安生。

临近年关，外来的务工人员都返乡了，清晨的海城在雾气中有一种清冷的安静。但这份安静在臧白跨进他家院子时就被打破，门廊下四五个男人坐在一块儿打牌，也不怕冷，高声笑闹喧哗。臧白还没进屋，又有两个男人进院子，手里拎着几大袋早点，跟没长眼似的，经过时撞了他一下。

七个大男人蹲在他家门口，臧白侧身挡住，小心翼翼输密码，这些人就停下手里的动作，十四只不怀好意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开了门，臧白快速进了屋，这些人没有跟进去，但马上又高声吵闹起来。

臧白站在门后，努力平复心情，告诉自己不能乱了阵脚，然后在楼上找到了躲在房间的白玉珍。

老太太看样子是被吓到了，哭丧着脸，问臧白：“他们说这房子抵给他们了，让我赶紧搬走，不然就还钱。可是我没有抵押给他们呀，这是哪里来的强盗啊。”

“肯定是被臧宁蓉抵押给他们了。”

“宁蓉抵押的？她都没和我说呀。”

臧白心里烦躁，语气有些冲：“她和你说什么说，说她要把你赶出去，恨不得让你街上讨饭去？”

臧白这一提高声音，白玉珍就住了嘴，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低下了头。臧白又觉得自己发火发错了地方，老太太已经受够惊吓了，怎么能冲她生气。刚要认错，白玉珍先开口了：“她还是这么恨我。”

“这么些年，除了这房子，我从没想从臧家得到什么，原想等我死了，这房子也还给他们罢。”老太太说起什么伤心事一样，落了眼泪，“真是对不起呀。”

臧白看他妈妈心里难受：“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要对不起也是我爸更对不起。我爸还活着的时候，她怎么连屁都不敢放？她真那么恨，没见和臧宁宜一样，干脆和臧家撇了关系，什么都不要了，何苦挖空心思来对付你？”

“我是对不起你呀，儿子，这些年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臧白有些诧异，他妈妈原来都知道？

“你爸爸最后的时间，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和你的哥哥姐姐们。他自责自己当年犯下的错，既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他另几个孩子。那段时间他总是说啊说啊，直到最后也带着这块心病走了。

“我让你别去和他们争，钱呀物呀的没那么要紧，一家人和睦最重要。我想我们尽量退让，有一天能化解仇恨，让你爸爸在天之灵能安息，却没想到还是走到了今天这步。”

“妈，你就别再说这些了，你看人领你情吗。”

白玉珍抓着臧白的手：“是我的错，却要你来替我受过。”

“别说了，孙姐呢？”

“本来是二十八放她回家过年的，但今天突然发生这种事，我提前让她走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从早上到中午，院子里的人已经换了一拨，但嘈杂喧闹一点没减少。臧白忍不了，大门一开，和这波人理论起来。

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像要吃人，说起话来倒是有理有据。

“是，没错，钱是臧总从我们公司借的，房子也是她抵押给我们的。冤有头债有主，可是臧总我们找不着人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我们只有在庙里守着。”出来交涉的人看着臧白眼珠溜溜地转，“要不然你把这钱给我们补上，我们立马就走？”

臧白更是一肚子气：“这房子臧宁蓉只有十分之一的份额，她凭什么拿这抵给你们？她得到其他户主的同意了吗？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那人一点也不气，一点也不急：“我们不是银行，要求没那么严格，但我们也是合法的嘛，这白纸黑字的合同，你们藏家三兄妹签的名字，咯……这还有房产证，都是正规程序。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要报警报就是了。”

臧白心里很明白这压根不是抵押借贷的事，根本就是臧宁蓉故意做来报复恶心他的，所以这事儿压根没理可讲。臧白发起了飙，瞅准眼前一人扑上去，那人挨了他一拳，却躲开了。他和那帮人拉扯推攘起来，尽可能激怒他们，但这帮人显然很懂行，没有一个人动手，只是围着他绕圈。

这时外面一声怒吼：“你们干什么！”

林泊川一早起来发现臧白和车库里一辆车同时不见了，查了定位，才发现车在秋榕路。开始只当他回家看望白玉珍，可越想越不对，电话也没人接，所以干脆过来看看，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

林泊川一个健步冲上来，几下掀开围着的人，把臧白从人群里拉出来护在身后，凌冽地看着眼前六七个不速之客：“你们什么人？大白天的要做什么？”

领头的举起手：“我们可什么都没做，是他先动手的。”

林泊川不听他废话，直接喊华小豪报警。

很快警察来了，林泊川跟着听清楚了来龙去脉，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宇间皱出一道川字纹。

那帮人把贷款和抵押合同给警方亮了出来，点头哈腰说年底了，公司要平账，自己只是来要债，没干别的。警察对这种事见得多了，如果要账的人没什么过激行为，他们也做不了什么，只是口头教育了一番，就要走。

臧白这时出来说：“他们刚刚打人了。”

对方立马开始喊冤：“你胡说八道，哪儿打人了，我们没打人，明明你先动手，还恶人先告状……”

场面一时又乱起来，这时对方领头的经验十分老道，还录了视频，这时拿给警方看，的确是臧白先动的手，挨了一拳那家伙也没有还手。这次警方把两边的人都教训一通，要账的碍着警察在这儿，暂时从这院子里退了出去。警察一走，他们又进来了，也不做什么，就在长廊底下抽烟打牌，把这儿当成茶馆。

林泊川走过去，居高临下望着蹲地上抽烟的小头目：“多少钱？”

那人不慌不忙从衣服里把合同拿出来：“连本带利八千万，这点钱对林少爷来说，算不上什么吧。”

林泊川皱着眉，像在思考什么，臧白一把把他拉进了屋。

“别琢磨了，这事儿给钱结不了，臧宁蓉今天能做个八千万的合同，下次做八个亿你也给？”

“那怎么办？”

怎么办？臧白也想知道怎么办，说起来还是林泊川坏了他的好事。

“你怎么来了？”

看臧白语气不好，林泊川也有点憋屈：“发生这种事你也不告诉我，靠你自己能解决得了？”

“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再激两句，那伙人保准会动手，我就有理由叫警察了。”臧白埋怨道。

林泊川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臧白：“让他们动手？你也不看看你这身板抗不抗揍。”

臧白很难为情，这件事他是真没办法，而且他也不抗揍，除了对着林泊川嘴硬两句，其实屁用没有。他转过身去拿水杯，林泊川跟他走了两步，态度柔和了一些，关切问道：“你真没事吧，他们真没伤到你？”

“我没事。”臧白喝了两口水，捏着水杯，“我妈妈情绪可能不太好。”

“那这事你想怎么做？”林泊川提议，“要不先把你妈妈接来和我们一块儿住？”

臧白呛了口水，诧异看了林泊川一眼，他们现在都还没有夫夫之实，他妈妈来了怎么瞒。但林泊川一脸坦然，似乎压根没想到这一层。

“暂时先看看情况，今晚我就不回去了。你有事你先去忙吧，我看这些人也不敢做什么，有什么我就报警。”

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林泊川陪他们吃过午饭，就先走了，但是把华小豪留在了这儿。没多久，林泊川另找了四个身高体健的专业保镖来这里，把这群要账的赶到了院子外面。

但这对峙的局面并没有给臧白他们带来多少好处，特别是白玉珍出门，那伙要账的寸步不离跟着她，仿佛她才是那个真正欠钱的。后来又让保镖跟着，要账的虽然跟得远了些，但一个人出门后边浩浩荡荡跟一群，路人纷纷侧目，平日相熟的街坊也纷纷投来探究好奇的目光。

夜里那些人还在房子外面的公路上来回开车，间或按一声喇叭，害得白玉珍一宿一宿睡不着。臧白又报过一次警，但终归是没什么用。

再这样下去，老太太恐怕要急出病来，在对峙了三天后，臧白带着白玉珍，和她卧室里的大小物件，一起搬去了林泊川那里。

臧白住的那间楼下的客卧锁了起来，把白玉珍安置在他旁边的一间客卧里。这间格局构造和他住那间差不多，都是一个套间，有独立的卫浴和衣帽间。

要说楼下的客卧都还有两间，一间华叔和华小豪住，另一间还空着。可问题就出在，二楼就只有林泊川的主卧，他不喜欢房间外有人走来走去。其余房间，除了那间大书房，还有两个杂物间，存放着他父亲生前的东西。

在白玉珍跟前，臧白晚上去哪儿睡觉成了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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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姨子一通骚操作让串串和小白不得不同床共枕(*^▽^*)


*第53章 同床

夜深了，臧白还坐在客厅沙发上，在思考人生。

在白玉珍到之前，华叔就已经把他惯用的被子、睡衣等物搬去了楼上林泊川的房间。他没叫华叔这么做，也许是林泊川叫的，但没和他商量。事实上，这件事也根本没法去商量，大家只是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共识，不然就只有和他妈妈坦白他们的真实关系。

之前林泊川问过要不要坦白，臧白的回答是不。白玉珍已经很内疚了，如果她知道这一切的出发点都是臧白为了逃离臧家，她肯定会认为自己毁掉了儿子的一生而自责到无以复加。所以他要住进林泊川的房间，某种意义上，林泊川是和他商量过的。

“睿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呀？”白玉珍趿着拖鞋来到臧白旁边，“大家都睡了，你还在干嘛？”

“没什么，我晚上吃多了点，等着消化。”臧白假装揉着肚子，“妈，你睡不着？”

“人老了，睡眠少，你不用管我，去睡吧。”

臧白知道她是换了环境不适应，就说：“这房子挺大的，我带你转转，熟悉熟悉。”

“大晚上的转什么。”

“就随便转转，小声点不会打扰到别人。”

臧白带她去转了一楼的厨房餐厅会客厅，又去转负一楼的酒窖车库地下花园，意在让妈妈知道他在这边过得挺好。白玉珍突然说：“妈妈看你和小川还挺好。”

“嗯，还行。”

白玉珍目光移到臧白颈后：“那怎么还没让小川标记你呀？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好完全标记，但是临时性标记还是要的，”她突然压低了声音，“得为要孩子做准备呀。”

同为男性想要孩子的话，只有AO配对，前提也是要标记，永久标记最好，至少也要临时标记。O在被标记过后，身体激素会发生变化，可产生卵子用于试管婴儿。

这也是个相当复杂费力的过程，不过得益于现代医学的帮助，是可以实现的。而A和O孕育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他们的生殖细胞可以修改基因链，能在可选择的情况下孕育出比普通人更健康且属性可控的后代。这也是社会推崇A和O结合的原因之一。

听到这话，臧白有些难堪，搪塞白玉珍：“我们现在还没考虑这问题，等他事业上有起色再说吧。”

“你们有你们的考虑嘛，我知道，但这也是件人生大事，要想着点的。”

逛完地下又回到一楼，白玉珍催促他：“你去歇着吧，我客厅坐坐。”说着她把臧白往楼梯上推。

“你还是睡不着就吃点安神药，偶尔吃不要紧。”

“我知道，你快去睡。”

没办法，臧白只得朝楼上去。

这么晚了，林泊川该睡了吧。臧白这么想着，下意识放轻脚步，手放在门把手上，发现林泊川给他留了门。等他轻轻推开房门，才看见灯还亮着，人也没睡。

林泊川穿了睡衣靠着沙发扶手，交叉的腿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看样子像在工作。项目也没了，臧白不知道他去哪儿找来这么多工作。当然，也可能是为了缓解眼前的尴尬找的掩护。

“去洗漱，洗完睡觉了。”林泊川抬起头，那语气随意得像多年的老夫妻。

“嗯。”臧白应了一声，轻车熟路往浴室去，那熟练的模样仿佛在这屋已经睡了八百年。

等他走进浴室，他的毛巾、牙刷、睡袍……全部都摆在林泊川的洗漱用品旁边，成双成对出现。不用面对林泊川时，臧白才难为情起来，局促而快速地洗了个澡。

等臧白进去，林泊川揉了揉眼睛，把刚刚憋回去的呵欠打了出来，把笔记本上一刻钟都没有动过的网页关掉，赶紧上了床。他钻进自己那一侧被窝里，脸一碰到枕头就要睡着，又赶紧坐起来，从抽屉里拿了本《欧洲文学史》翻看，越看眼皮越打起了架。他放下书，又重新把臧白的绒被整理了一下。

浴室门开了又关，林泊川重新拿起了书。他从书里抬起眼，臧白换上了米色的埃及棉睡衣，深蓝色的包边，简约大方，衬得他洗完澡后绯红温润的皮肤看起来更柔软了些，林泊川嗓子有些发紧。

“你睡里边没问题吧？”他装模作样卡了张书签，合上书，随口问道。

臧白神色淡淡的，撩了撩润湿的发梢：“我随便。”

已经到了这境地，都是迫于无奈，谁要是临阵退缩，谁才心里有鬼呢。臧白掀开自己的被子，躺上林泊川的床。

“我关灯了？”

“关吧。”

灯光褪去，黑暗袭来，两个人都一动不动规矩地躺在自己那侧，连呼吸都屏住慢慢释放。

时间缓慢流逝，刚刚还困得不行的林泊川现在又睡不着了。他体会着床上多了一个人的不一样，床垫比平日陷得更深，多了一个有节奏的呼吸声。臧白用了他的沐浴液，但身体却仍然散发着他自己的味道，不是信息素的甜橙味，是一种生物本身的暖融融的气味儿，这味道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臧白翻了个身，趁机动了动自己僵硬的四肢。

跟着林泊川也翻了个身，吞了吞唾沫，问道：“你妈妈还住得习惯吗？”

“还行吧，她在哪儿都不如在家。”沉默打破，尴尬少了些许，臧白又翻了个身：“秋榕路一时半会回不去了，我明天问问她的意见，看另找个住处。”

“不急，等过完年，保姆从老家回来再说，总不能让你妈妈一个人住外边。”

林泊川说完才想到另一层，白玉珍一直住在这儿，那就意味着臧白一直得和他睡一块儿。

但臧白好像没想到这个，“嗯”了一声。

相安无事的一晚，随着交谈两人都放松了些，时间也是真的晚了，不久便都睡了过去。只是迷迷糊糊间，林泊川感觉臧白睡觉不是很老实，频繁地翻身，还总往他这边靠。

他靠过来一点，林泊川就让一点，反正这床足够宽，再睡一人也富余。不知让了多久，直到林泊川一条腿掉到了地上，他才知道自己已经让到了床边上。

他迷迷糊糊地想，没地儿让了，靠就靠着吧。臧白挨着他，好像终于有了倚靠，安静下来熟睡过去了。又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又暖又软的身子突然钻进了林泊川的被窝。臧白把手放在林泊川肚子上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又做了那个梦，顿时惊醒。

那只手在他肚子上摸索一阵，紧接着把一条腿也搭在林泊川腿上，林泊川吓了一跳。一转头，才发现臧白额头顶在自己身侧，整个脑袋都埋在被子里，熟睡得打着小呼噜。

晨光熹微，黯淡的光透过窗帘进了屋子里，林泊川大睁双眼，直挺挺看着天花板，心跳得又重又快。睡了一晚，宽松的睡衣早就不那么妥帖了，臧白的手搭在林泊川腹部，指尖触碰的地方泛着痒，贴在一起的小腿，也滑腻腻的。更要命的是，臧白的上衣蹭到了胸前，整块腰腹都裸露着，贴着林泊川的手背。他只要把手掌翻过来，就能毫无阻碍沿着那截腰身往上摸……

林泊川把臧白的手轻轻放回去，再把他的腿也放回去，分了一半被子给他盖了，两人挤在Kingsize大床的三分之一位置，臧白身后三分之二的空位躺着他空荡荡的被子。

林泊川突然知道臧白床上那堆长的、圆的枕头是用来干嘛的。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早已经睡意全无，林泊川打算起床，只轻轻挪动一下身体，臧白的胳膊又搭上来，紧接着是腿，脑袋直往他怀里蹭。仿佛是下意识的动作，林泊川张开胳膊，臧白就枕着他的胳膊再次睡实了。

真是要命啊。

要是知道这人睡觉是这样，就不该让他和自己睡一张床。

可能凌晨时分，人的意志总是会更薄弱一点。林泊川看着在自己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人，心里生起无数邪念。他才知道，即使没有欲望，但内心的渴望仍会像气球一样不断涨大，直到把一个人的心胀满撑破。

他把手臂曲过来，揽住臧白的肩，揽了一会儿，又把手伸进被子里，轻轻把皱在胸前的睡衣拉下去，再把手放在他腰上……

一夜无梦，臧白一口气睡到半晌午，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恍惚片刻，才想起自己在林泊川的房间。

他顿时惊起，看了看旁边，只有整理好的被子，床早就凉了。再看看自己，衣着整齐，好好盖着被，看来并非发生什么让人尴尬的事。尽管这样，他还是有些脸热，在别人的床上竟然睡得这么死，林泊川会不会觉得他其实早想上他的床啊。

臧白别别扭扭洗漱完，下楼就见客厅十分热闹，他才想起今儿是年三十。

一早林泊川就上山去接了他妈妈，华太太也早早过来和老公孩子一起过年了。此时林泊川正陪了她们，四个人围着桌子打麻将。

白玉珍臧白是知道的，平时最喜欢的就是打个麻将。林妈妈不太会，全靠旁边的华小豪指点。华叔弓着腰，不停告诉他老婆该出什么牌，被他老婆厌烦地撵到一边去……一家人热热闹闹、其乐融融，臧白第一次看林泊川笑得这么开心，不自觉也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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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快乐！！十月继续日更，给我投点海星吧（饿饿


*第54章 小情侣

“睿睿，来，替妈妈玩一圈。”玩一早上，白玉珍输惨了，看到臧白像是看见了救星。

“别叫他，我们玩得正好。”林泊川胸有成竹打出了一张牌。

“不行啦，你太会玩啦，再玩下去，我要输光了。”话刚落音，白玉珍的一出手又点了林泊川的炮，“哎呀，你看你看，他逮着我的牌胡。”

“正值新年，当您给小辈发的红包。”林泊川乐呵呵收好筹码。

“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小辈。”臧白走过去，顶了他妈妈的位置，“就知道欺负我妈。”

林泊川笑：“也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妈。”

“……”

在年三十这天，什么项目、房子，都暂且先退到一旁，整个林家都洋溢着一种轻松欢乐的过年气氛。

厨房时不时有香味儿飘来，大厨晚上要回家和自己家人过年，在天黑之前就得把今晚的年夜饭做出来。客厅的电话时而响起，华叔应接不暇，全是拜年的。

没多久林妈妈把牌一摔，没有什么缘由地发起脾气。大家都知道她的情况，华叔把她哄下去后，华小豪坐了上来。

臧白这牌技比他妈好不了太多，反正都是输多赢少。他和林泊川一对上，对方就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知道他在笑他稀烂的牌技，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去看林泊川，找了个话题问华小豪：“你大哥呢，来家里过年吗？”

臧白知道华叔还有个大儿子，和林泊川一样的年纪，和华叔一样，是个Beta。他偶尔会听到一两句关于他的话题，怎么想他都该和林泊川很亲近，奇怪的是，他们结婚这么久，臧白一次都没见过这个人。

“华立辉啊？不来，他去旅游了……二筒。”华小豪聚精会神看着自己手里的牌，三个三个分好摞在一起。

“过年出去旅游？”

“他也不是今天才这么神经……”

“怎么说话呢。”华太太让口不择言的儿子闭了嘴，解释道，“他大哥不喜欢热闹，这种家庭节日聚会他一般不参加。平时工作也忙，没时间放松，一有假期，就跑出去玩了。”

华小豪耸起鼻子：“我看他就是不想看见我哥吧。”这个哥指的是林泊川。

“我看他最不想见的就是你。”华太太是Alpha，平日比较严肃稳重，但一教育起自个小儿子来，这话匣子一开就婆婆妈妈停不下来，“你看看你和立辉哪里像是亲兄弟？你哥多优秀，再看看你，要不是你林哥赏你口饭吃，我看你得去街上拾垃圾……”

趁着华太太教育华小豪，臧白侧目观察林泊川。面沉似水，刚刚节日的欢快已经从他脸上散去了，像是因为提到华立辉这个名字，看来两人真有什么过节。

到了除夕夜，海滨远离市中心，是没有禁鞭的燃放点，天还没黑下来，山下已经有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餐厅这张长餐桌，摆满佳肴，也难得头一回坐满了人。连华叔都感叹说今年这春节过得真热闹，好多年都没有这么热闹的年夜饭了。两杯酒下肚，他又动了感情，嘴里说着少爷成了家，真的不一样了。心里也觉得，哪怕只是互相合适的婚姻呢，有也总比没有的好，到他这个年纪，老婆已经成了老伴儿，是最能理解陪伴的意义。

外边烟花爆竹的声音激烈起来，华小豪最先等不及，又舍不得桌上的好菜，偏偏吃得又多，一阵狼吞虎咽，把自个噎得直伸脖子，然后撒了碗要跑。

被华太太一把抓住：“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华小豪一边擂着胸膛，一边鼓着腮帮，口齿不清道：“妈，我有事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你有什么天大的事，团年饭都不能好好吃了？”

华小豪一副和你说不清的样子，使劲儿挣着手。

林泊川一旁淡淡说道：“余幼星来找你了吧。”

“余幼星是谁？”华太太转向林泊川，问道。

华小豪使劲摆手，林泊川笑而不语，华小豪趁机挣脱华太太的魔爪，一溜烟跑了。

等吃完饭，林泊川说：“小豪说他去买了烟花，让我们去海边放。”

“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我们这帮老骨头就不折腾了。”华叔说，“海边风大，出去穿厚些。”

“妈，你去嘛？”臧白知道他妈妈是个玩性大的，也问了一句。

白玉珍看到华叔和她挤眼睛，顿时明白过来：“不去不去，我们还要边看春晚边打牌呢，你们自己玩，注意安全呀。”

林泊川只是看了臧白一眼，什么都没说，臧白便默契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从他家往山脚走，到半道会有一处山崖，山崖下面是不停撞击石壁的海水，这地方视野极好，右边是无际的大海，正前方河流的入海口，对岸就是灯光璀璨的海城城区。这条路是通往林泊川家的私道，平时也没什么人，是放炮的绝佳地点。

华小豪俩人已经到了，余幼星正在指挥他从尾箱把炮箱搬出来放在合适的地点。见林泊川带着臧白来了，主动扔下华小豪过来打招呼。

“林哥，小白哥，过年好呀。”

林泊川是见过人的，但余幼星和臧白是第一次见。林泊川正想介绍，余幼星没给他这个机会，接茬就自我介绍道：“我叫余幼星，是小豪的男朋友，叫我小余吧。我早就听过你了，小白哥。”

“怎么不去家里坐坐？”

余幼星一点不见外，坦诚道：“小豪爸妈不是也在嘛，我俩还没到见家长的时候呢。”

林泊川笑:“其实也差不多，他爸妈都知道你了。”

余幼星突然愁道：“那也不到时候嘛，至少得等小豪知道见家长是什么意思吧，就他现在这德性，干啥都以为过家家呢。”

华小豪那边弄好了，喊道:“星星，打火机在你那儿，快过来点火。”

余幼星掏出一把打火机:“你们要去点嘛？”

“你们点吧，我们就蹭着看一会儿。”

余幼星小跑着过去点火，点完，华小豪拉着他跑开，很快闪亮的火光升起来，砰砰砰在夜空里炸开。

林泊川和臧白站在更高处的安全位置，不仅能全方位看着放烟花，还能看清底下那对儿小情侣。

那俩站一块儿紧挨着，每次火光升起时，华小豪都会捂住余幼星的耳朵。海边风大，华小豪就敞开自己的长羽绒服，把个子矮小的余幼星裹在自己怀里，路灯下的两个影子，逐渐叠成一个。

他们也许还想再亲近一些，但碍着身后还有臧白和林泊川。

林泊川早就没再看空中的烟火，而是看着路边的小情侣，觉得他们的年纪恋爱真好，纯粹干净，可以无所顾忌地亲近彼此，不由自主竟然升起一点艳羡的情绪。

他下意识侧目，臧白微抬下巴，神情专注地看着夜空，烟火的余烬映在他瞳孔里，好似坠落的流星。火光照亮他的脸又熄灭，这张脸离他那么近，仿佛触手可及，实际上却那么遥远。

林泊川又忍不住想，如果没有当年那件事，如果他没有那样伤害过臧白，他们是否也可以拥有像别人那样纯粹的感情。

又一簇烟花咻咻咻地升天，片刻的华丽绽放后，瞬间变成灰烬，如同林泊川的妄想。不可能了，已经发生过的事，连假设都是不存在的。

林泊川一直看着他，既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臧白等得不耐烦了，搓了搓放在外面的冻的冰凉的双手，凑近嘴巴哈气，感叹道：“小情侣真能腻歪啊。”

“嗯。”

臧白扭头看林泊川，好奇道：“你怎么会认识小余？”

“上半年暑假，他在林生法务部实习。”

“他俩也是在林生认识的？”

“应该是。”

能在林生法务部实习，要么是有过硬的关系，要么是国内顶尖大学的高材生，无论哪一种，单从门当户对来说，华小豪这个大学肄业Alpha小司机都配不太上人家。

“真没看出来，傻小子某些方面也挺有本事。”臧白由衷赞赏道，“这么说，小余还比小豪大一些？”

“大两岁。”

这话出口，两人一齐默默没了声音。臧白也比林泊川大两岁。

林泊川轻咳一声，道：“大点也挺好……你看小余比小豪懂事许多……”

“……嗯……”

顺着这话，臧白把视线投到下边的小余和小豪身上。他们的炮已经放完了，但更远些的，沿着河岸和海岸的烟花仍在此起彼伏。路灯下两个热情似火的年轻人，心里的甜蜜最终还是盖过有人在场的羞耻，躲在灯柱后边抱在一起亲吻着彼此。

夜晚、烟火、海水咸凉的味道，和一对正值青春的爱侣，构成了一幅甜蜜唯美的画面。

臧白视线被吸引，脸颊也慢慢拥有了烫人的温度。

林泊川靠近，手臂互相磨蹭着，他终于拉了拉臧白的手：“你手好冷。”

臧白收回目光：“是有些冷。”

“你，那什么，站过来一些……”

臧白有些局促地上前一步，林泊川学着华小豪的样子，敞开了自己的大衣，把臧白包裹了起来。

林泊川的怀抱宽阔结实而温暖，两人交换着体温，贴在一起的心跳越来越快。林泊川垂目，无限温柔地望着臧白的脸，目光从额头到鼻尖，扫过每一寸，最后停在嘴唇上。他咽了咽唾沫，吞吞吐吐地开口：“臧白，我，我可以……”

臧白等待着林泊川的下文，心脏悸动得有些疼痛了。

这时大衣兜里的电话开始震动，林泊川愣了愣，还是接起电话。

华叔在电话那头着急道：“你们快回家，夫人犯病了。”


*第55章 共枕

大年初一，凌晨两点，林泊川一身疲惫回到房间。他左脸上有些红肿，衬衣外面的马甲也被撕破了，看起来狼狈至极。

“怎么样了？”臧白也一脸急色。

“打了一针镇定剂，睡着了。”林泊川边说边把外边破了的马甲脱下来，“你妈妈没被吓到吧。”

“她还好，我之前和她说过你妈妈的情况，有些心理准备。”

“那就好。”

林泊川随手把马甲扔在沙发角：“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也睡了。”

没了马甲的遮挡，合体衬衣下鼓囊的好身材也呈现出来。林泊川习惯性一拉领带，解开扣子，顺手把衬衫也脱了下来。正当他解裤带的时候，突囡丯然发现臧白一脸震惊看着他。他马上停了手，捡起沙发上的衣服，捏着裤腰，有些狼狈：“不好意思，我习惯了。”

臧白撇开眼：“没事，你快去，已经很晚了。”

刚刚他们在海边看烟花，华叔一个电话把人叫了回来。林妈妈不知是被外边放炮的声音给刺激到了，还是春晚的声音引起了她什么回忆。原本还和大家一起高高兴兴打着牌，她突然就掀了牌桌，开始吵闹。

家里其他帮佣都回家过年了，华叔制不住她，也不敢让另外两位老太太帮忙，怕一不小心再弄出个好歹，只好给林泊川打电话。林泊川一回家，他妈妈好像更受刺激，不仅大吵大闹，还打人。林泊川一上前，就被她狠狠甩了个耳光。

不仅如此，这大晚上的，她穿了睡衣就往外跑。不知道是不是人在疯起来的时候，力气总是特别大，动作也特别灵敏，精力还特别旺盛。林泊川追出家门，硬是在后院绕了好几圈都抓不住。臧白想帮忙，但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林泊川让他带白玉珍回房间，他会处理。

一直耗了大半夜，才把他妈妈给安顿下去，估计明天又会把她送回山上去吧。

臧白侧身躺在床上，面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暗自琢磨着林泊川的感受。这么多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精神疾病和其他疾病不一样，它侵蚀着人的智识，不管他对他妈妈多好，照顾得多用心，在她疯起来的那一刻，那这所有就都回归于零。 他便不是她的儿子，不是她的亲人，她会用世界上最脏的词语羞辱痛骂，会不知轻重地动手，会恨不得杀死他……

如果说林泊川对他妈妈也没什么感情，照顾她仅仅是出于一种义务，那还要好一些。但事实上，林泊川很爱他妈妈，会在最无助的时候叫她。臧白稍微带入地想一下，如果白玉珍是这样，他就已经难受得快要窒息了。

黑暗中，身后的床垫轻轻陷下去，一股新鲜的沐浴液香味儿靠过来，林泊川安静地躺到自己那侧，便不动了。

臧白反复犹豫，有些忍不住想要安慰几句：“林泊川，你妈妈……”

“睡吧，”林泊川背对着臧白，显然不想谈论这件事，“很晚了，晚安。”

臧白咬了咬牙，也不再说什么。

不知道睡了多久，臧白被一阵急促的呼吸和颤动吵到了，他极不情愿又迫于无奈地体会着逐渐苏醒的过程。等他醒到七分时，就猛地清醒过来。

他自己的被子早就不知所踪，而他正裹在林泊川的被窝里，手臂横在对方胸膛，手掌钻到了睡衣底下，摸着他的胸肌，而他的腿，横跨在林泊川的胯中央，他的胯中央擦着林泊川大腿外侧。

臧白惊得简直要跳起来，或者叫出声，但他尽量冷静地抑制住了，如果这时候吵醒林泊川，他要怎么解释这个现场。

他按着跳动得过快的心跳，轻柔而缓慢地收回自己的手臂和腿，再轻柔又缓慢地，滚回自己那一半床位，再轻柔又缓慢把踹到地上的被子捡起来盖好。等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才终于松了口气，累出一身毛汗。

但他刚放松下来，吵醒他时那种急促的呼吸和颤动又出现了，这次他清楚地听到这动静是旁边的林泊川发出的。

他怎么了？臧白屏息凝神，竖起耳朵，又听见一连串嗯嗯声，像是特别痛苦，被束缚住，无法张口无法挣脱的呻吟。这感觉臧白意外地熟悉，肯定是在做噩梦。

“林泊川，你醒醒，你做梦了……”

臧白知道噩梦中的人被突然弄醒会受到惊吓，便试图温和地叫醒他，但这显然没用，林泊川哼哼得更大声，浑身的肌肉都战栗起来，像是痛苦到了极点。

臧白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先是打开了房间的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下，他更看清了林泊川那张被噩梦缠身已经扭曲的脸和被汗水湿透的额发。

他一边叫他的名字，一边伸手推他的胳膊，几次三番醒不过来，他的声音和动作也越来越大。

林泊川猛地睁眼，一双布满血丝的鲜红眼珠，像个恶鬼，紧接着他起身就狠狠掀了臧白一把。跪着的臧白被他掀了一个趔趄，要不是倒在床上，他胳膊可能已经废掉了。

“操……”

“……”林泊川显然还没从噩梦里恢复过来。

臧白爬起来，揉了揉扭痛的手腕，皱着眉头，也不是问句：“你做噩梦了。”

林泊川缓慢地眨眼，再眨眼，接着才嗓子喑哑地“嗯”了一声。他把脸埋在手掌里，用力搓了搓，再说话时，已经彻底清醒了。

“你还好吧？”

“还好，没事。”

“……对不起，我以为你还是……”林泊川话没说完就住了嘴，疲惫地捏着眉心。

“还是什么？”

“没什么。”

其实他想说，以为臧白还是梦里那个臧白。

“没什么就睡吧，现在才四点多。”

臧白没有深究，说着又躺下了，等林泊川躺下，就关了灯。

他直觉林泊川一时半会睡不着。做了噩梦的感觉他很清楚，先是被吓出一身冷汗，醒过来，但再闭上眼睛，刚刚那一幕一幕又都会再次出现，再次堕入黑暗梦境的深渊。这种时候需要做点什么才能彻底打断，臧白一般做的就是不睡了，起来画个画什么的。

“你刚梦见什么了？讲一讲再睡就不会再梦到了。”

“……我记不得了。”林泊川嗓子哑得厉害，这是他无法讲出来的噩梦，特别是面对噩梦里的另一个主角，那个在梦里一遍一遍杀死他的人。

“那你想点其他事情，比较开心的，我很有经验。”

“你经常做噩梦？”

“……嗯，偶尔会做，是人都会做噩梦。”

林泊川没敢问臧白，他的噩梦是什么，他怕是和自己一样的噩梦，这是他无法承受的答案。他沉默着，黑暗中被恐惧和愧疚所填满，他异常疲惫，但一闭上眼睛，就是梦里那张对他仇视愤恨的脸。

被子的边缘窸窸窣窣动了动，一只手伸进来，柔软的手掌伸进林泊川冷汗涔涔的手心。

“这样会不会好点？”臧白侧身面对他，轻声问。

“……嗯。”握着臧白的手，黑暗里睁着的那双眼睛又酸又胀，从未有过的，一种温水一样柔软而温暖的感觉充盈着林泊川的胸膛。

“那就这样睡吧。”臧白的手指插进林泊川的指缝里，稳稳握着。

或许现实里的臧白并不像梦里的他那样对自己仇恨，林泊川这样想，觉得自己很可耻。但他决定继续无耻下去：“我能不能…抱着你。我想那样的话，会好一些……从被子外面抱一下就好。”

臧白有点难为情，他点了下头，但想起来是在晚上，又嗯了一声。

他像被裹起来的粽子，塞在林泊川怀里，把他的怀抱填满。

抱着臧白的时候，林泊川想到一个词语——完整。

胸膛是人体最脆弱的部分，仿佛它天生就在等待另一个同样脆弱的胸膛，等它们合二为一，它们就守护住了彼此的脆弱，它们就会变得完整了。黑暗里的林泊川既满足又难过，他不知道该拿这种感觉如何是好。

天亮后，田医生和小虹一起来把林妈妈接走了。林泊川有些过意不去，让她们这个年也没过好。田医生倒是很通情达理，说等夫人状态稳定一些，她也可以换班休息。

送完林夫人，林泊川带臧白去了他爸的公墓，随后又带上白玉珍，一起去了臧青山的墓地。按理初二臧白该带着林泊川回娘家，但现在白玉珍都住在林家，也省了这一道。初二一家人出去逛了街，林泊川好好孝敬了一番老太太。

到了初三，该是亲友间互相拜访的日子。林家有规矩，拜访的顺序由亲到疏，由长到幼，自从林泊川父亲去世，历来初三就是拜访林广跃的日子。

臧白一点也不想去，有他看不惯林广跃的原因，也有上次闹了之后的确拉不下脸。但他不好意思说，这是他来林家的第一个春节，如果不去，肯定会被人说没规矩，他不想让林泊川难堪。

“你不想去我二叔家就不去吧。”林泊川早看出来了。

臧白撇撇嘴角：“我是不想去，可你们林家那些人不得闲话你。”

“你觉得我怕人闲话？”

“不如你也别去了，就你那二叔，”臧白指着华叔往车上搬的各种高档礼品，“送他还不如送狗。”

“也不能这么说，他有的方面对我挺好的。”出门前，林泊川整了整衣服，“何况有些事情也该和他谈一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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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ヽ(*￣▽￣*)ノミ|Ю


*第56章 拜年

今年初三林广跃家比往年都热闹许多，不少表亲都没有先去拜访自己家的长辈，而是先来拜访林会长。但林泊川四叔一家都没有来，因为会长选举的事，这对亲兄弟关系弄得很僵。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泊川竟带着礼物准时来了。

林泊川拿下来的项目被林会长转手交给自己儿子这事，在林家已经众所周知，大家也只暗地觉得林会长这事儿办得不好看，但只要不影响他们每年的分红，谁也不会出来说什么。

林泊杨比林泊川来得早，见这倒霉堂弟便大大咧咧出来勾了他脖子，小声说：“二伯这事儿办得可真不地道，我以为你今年不会来了呢。”

林泊川笑：“怎么不来，二叔他老人家口口声声为我好。”

“啧，这怨气大得很呐。”林泊杨开着玩笑，撞了撞林泊川的肩，“有时间把你家小白约着大家一起吃个饭呗。”

林泊川瞬间警惕地皱起眉毛：“做什么？”

“啊？还能做什么，吃饭啊。”林泊杨后知后觉，重重擂了林泊川一拳，“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这点分寸没有？我是觉得该重新认识认识他。

“开始只是觉得这小孩脾气也忒大了，无法无天的。没想到还有这一层，想他当时也是想帮你把项目要回来吧，怎么说呢，敢跟林会长叫板，还挺让人佩服。”

“小孩？臧白和你一年的，还大你月份。”

林泊杨夸张地半张嘴：“不能吧，我怎么没听说过，他看起来像二十出头。”

林泊川懒得搭理，以前他俩八卦多的时候，媒体没少拿年龄这事儿出来做文章。不过林泊杨这缺心眼的，也不会去注意网上那些细节。

林泊杨又贱兮兮地笑着撞了撞林泊川的肩：“真比你大啊，难怪那么疼你呢。”

“你酸不酸。”

“看来老婆还是找大点的好，说得我都有点羡慕了。”

“……你要不要我把这话告诉嫂子？”

看林泊川这表情，林泊杨恍然大悟：“……你不会是在害臊吧？你小子竟然还会害臊？哈哈哈哈哈哈……”

除了林泊杨，林泊川和林家其他同辈都没什么特别的交情，大多数都只是恰好同姓又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午宴时，他自然坐到了他三叔这一桌。林泊蔚过来敬酒，看到林泊川时，表情有些不自然，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林泊川主动和林泊蔚喝了一杯，也看出他精神状态不是特别好，很有些疲惫。其实能够想象他接手林生，压力就不小，林广跃再把这项目塞给他，这位勉强上位的年轻董事也有些吃不消。虽说项目最后落到林泊蔚手里，林泊川对他倒是没什么成见。

紧接着林广跃小儿子林泊骏也过来了，他看着林泊川：“你一个人来的？臧白呢，他是不是该来给我爸道歉赔罪……”

林泊川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泊蔚先骂了他两句：“大过年的，找什么事儿，一边去。”又回头跟林泊川说，“别跟这小子一般见识，你们吃好喝好，我代我爸敬完那边的长辈再来和你们聊天。”

林泊杨拍拍他的胳膊，笑道：“喝不下的时候记得找我帮忙。”送走林泊蔚，林泊杨低头问林泊川，“你跟林泊骏到底有啥深仇大恨，为什么那小子每次都要找你茬？”

林泊川淡淡地夹着菜吃：“谁知道这神经病在想些什么。”

其实林泊川大概知道林泊骏为什么那么讨厌他。

他俩年纪差不多，说起来林泊川大一岁，细算起来也只是大月份。小时候两人一直念同一所学校，又是同级，有时候还会分在同班，看这名字，大家就知道这两人是兄弟。在林广善去世前，林泊川一直都很优秀，林泊骏时常往差生那边靠，结果不言而喻。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林家，两人经常都被拎出来比较。特别是林广跃，更是常常恨铁不成钢，拿林泊川当榜样教训林泊骏，哪怕到现在，他俩的比较都还在继续。一辈子生活在林泊川阴影下，可想而知林泊骏对他不可能有什么好感。

然而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和华立辉有关吧。林泊川心想，都过去这么多年的破烂事儿了，林泊骏竟然还在记恨。

吃过午饭，客人们便渐渐散去了，见已经没有什么外人在场，林泊川找到林广跃：“二叔，我想和你聊聊。”

林广跃抬起他因为喝酒而涨红的脸，拿一双浑浊的眼睛瞧了林泊川好一阵。

他突然想起林泊川小时候，和他两个儿子都不同。不仅长得可爱讨喜，人也聪明懂事，很乖巧但不像泊蔚那样没有主见，活泼好动又不像泊骏那样鲁莽顽皮，一点都不像从一个几乎不管他的父亲和一个精神病母亲的家庭出来的孩子。

那时候林广跃是很疼爱他的，几乎把他当成自己半个儿子。大哥去世时，林广跃也动过把林泊川过继过来的心思，但那时候孩子已经很大了，再加上当时各种利益的牵扯，终究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没能成行。

他把他送去国外，远离国内家族的争斗，给他一个安定的环境好好学习。林泊川的确也很争气，从少年长成青年，直到学成归来时，长成想要继承他父亲的事业那雄心勃勃的样子。

林广跃仰望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生气勃发的年轻人，那个爹不管娘不爱，但聪明懂事的小川去哪儿了呢？为什么面前的年轻人竟让他心里有些畏惧？

林广跃戴着玉扳指的拇指在新买的小茶壶上搓了几下，那壶小巧精致，被林广跃恰到好处地抓在手里，对着壶嘴直接吮了口茶水：“跟我来吧。”

会客室，一关上门，林广跃便拉下脸来。

“你想聊什么？上回臧白在我办公室大闹一场，今天你也要来我家里闹一场？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二叔放在眼里。”

林泊川站着，双手自然下垂，也垂着视线：“上次的事是臧白不对，您是长辈，我代他向您道歉。”说完低了低头，态度显得谦卑而恭敬。

“你道个屁的歉，”林广跃突然生气，“你要是真道歉，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林泊川不动。

林广跃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哧哧喘着粗气。

见他二叔坐定了，林泊川才走过来，从带来的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摆在林广跃面前的桌子上。

林广跃不看，也不说话，拉长了一张脸，直把整张脸上的皱纹全拉到了嘴角以下。

“这是一份采购协议。”他不看，但他没办法堵住耳朵不听，林泊川继续说，“我希望项目建设需要的钢材，林生全部从青山钢铁有限公司采购，玻璃幕墙从海岩玻璃采购。”

青山钢铁和海岩玻璃都是臧家的公司。

林广跃把目光移到林泊川脸上，有点不相信他会被臧白牵着鼻子走：“是臧白让你来的，他那么想你拿这个项目，实际是想你直接从他家采购，还是从一开始这就是你和臧家做的交易？”

“都不是。项目的事臧白一心一意帮我，但是你们偷签协议破坏了我们原本的计划，现在他家的老房子被臧宁蓉拿走，拿回来的条件是让他们成为这个项目的供应商。”

林广跃垮着脸，很不高兴，也不说话。

“价格我已经谈好了，一个比较保守的价格，您可以看看。”

林广跃瞥了一眼那份合同，抓起来扔到林泊川身上：“我要是不同意呢？”

林泊川从包里又拿出一份资料：“这是您在几内亚投资的铁矿集团亏损的材料……”

他就知道。

他早就该知道林泊川会想方设法、不折手段抓了他的把柄来威胁他，从最开始就不该让他从国外回来，更不该心软把他放进林生。

“你威胁我？”

“我不想这么做，但您没有给我更多选择。”

林广跃突然暴怒，顺手把那只新到手的小壶砸到林泊川身后的墙壁上，茶叶水花和陶瓷碎片撒了一地：“你觉得这种东西就能威胁到我？你不知道所有项目都是商会通过批准的。”

“是，项目当初的确通过了商会的批准，但近两年的亏损情况您并没有如实告知大家。

“之前四叔说你疯狂天价拿地，造成林家的现金流紧张。我后来调查了，囤地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原因是林生是非洲矿业集团的最大股东，这两年几内亚政局动荡，非洲矿业成了甩不掉又一直赔钱的烫手山芋。”

林广跃握着拳头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林泊川竟然知道这么多。说起来这个项目是当年国家的出海政策制定后，由政府牵线达成的项目，还给了很多优惠政策。这个项目当初也是林广跃一意孤行坚持要投的，他能当上会长，靠得也是前几年他以此赚取的巨额收益。

但谁也没想到近两年会因局势不稳造成巨额亏损，不仅把赚到的钱全部亏了进去，这就像是个无底洞。一旦这个实情公布出来，恐怕他立马就会被林家的人给投下去，他造成了如此巨大的亏损，不可能还能安然地做这个会长。

“如果我不签这合同，你就要把这些资料公布出去？”

林泊川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一并放在桌子上：“我不会，这是所有原始数据，我没有任何备份。不过我还是劝您早日自己公布出来，抛掉那边的业务，不然迟早拖垮整个林家。”


*第57章 惊喜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但林广跃显然是被林泊川抓住了软肋，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件事万万不能公布出去。

几内亚那边已经有了消息，新上台的反叛军同意和谈，林广跃正择日出国去那边，希望重新把这个合作谈下来。只要铁矿能够重新正常运作，这两年从林生挪过去的钱就能填补上。只要他能赚钱，他就不会失去麟耀会长这个位置。

相较之下，拿给儿子充当门面的项目根本算不上什么。

林广跃把盖了章的合同扔给林泊川。他捡起合同收回公文包里，站着没动。

“我告诉你，就凭那点资料对我造成不了什么影响。跟你说句实话，矿业的事情最近就能解决，那仍是我们最赚钱的项目。你现在把这嚷嚷出去，只会让林生内部产生矛盾，这对大家都不好。”

“我不想公布出去。我已经说了，U盘里是原始数据，我没有备份。”

林广跃显然不信，怀疑地盯住林泊川，直到林泊川说：“我还有一个请求。”

“希望您把茶城那个烂尾的项目给我。”

“……”

“你要不要再掂量掂量自己，这些年要不是我，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他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逼视他，“你是不是觉得凭那点东西就能无休止地朝我索取？”

林泊川淡淡地：“不是，这是我的请求。”

“把茶城那片烂尾楼给我，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拿林家的股票和分红。”

这话说出来时，连林广跃都有些吃惊，茶城那个项目已经烂尾十年了，也是这么多年来，林家投的楼盘唯一一个烂尾的项目。

当年正是房地产的急剧膨胀期，无数地产企业雨后春笋般冒起来，并迅速做大。林广善凭借他独到的眼光和魄力，开创了林生地产，并在海城做得风生水起。

雄狮永远不会满足于偏安一隅，等他成为海城最大的地产商后，他把目光投向了外省。林生出“海”的第一个城市他就选在了茶城。茶城是西南第一大城市，也是那个区域的经济文化中心。

林广善雄心勃勃地进入茶城，紧锣密鼓开启项目。项目第一期一开盘，就被一抢而空。项目进展很顺利，资金回流也及时，眼看这将是个让林家在茶城立稳脚跟和大赚一笔的时机，一切都因为林广善的突然去世戛然而止。

林家那时内部斗争激烈，谁也顾不上远在茶城的项目，等几年后斗争差不多结束时，那个项目也就只剩下烂尾一条路。

回流的资金早就被林家人轮番瓜分完毕。林广善当初在茶城注册了另一个公司，如果要接手项目，那势必要接手那所有的欠款以及应负的所有法律责任。一堆烂摊子加上一个资金窟窿，自然没有人去趟这浑水。

林广跃眉头皱得死紧，他很想问，林泊川是不是想做项目想疯了，竟然要去接手那样一个烂尾盘。但稍微一琢磨，不管是市值数百亿的林生集团，还是那个烂尾十年的楼盘，说起来都是林广善曾经的心血，也是他的辉煌和骄傲。林广跃突然知道了林泊川为什么。没想到他置气置了这么多年。

他打量着林泊川，其实他和他父亲很不一样，林广善杀伐果断，说心狠手辣也不为过。至于他这个侄子么，看起来是有些手腕，也有雄心壮志，但本质上，并非一类人。

他不够狠，也豁不出去，要不然也不至于让他在体育馆项目的合同上找到那么大的疏漏。他的能力或许能够做一个正常优质的项目，但是把一个死了的烂尾盘救活过来，那需要的是破釜沉舟的魄力和勇气，不是这样嘴上说说的。

“小川，有一点我必须得告诉你，茶城那个盘，商会绝不会同意再往里投钱。”

林泊川依然神色淡淡，看起来自信又笃定：“我知道，钱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

“你不要太高看你自己。”

林泊川自嘲地笑了笑：“但我没有更多路可以走了，不是吗，二叔？”

“东湖家居城，那个商场我让你去管理，你能把年营业额提高30%，其余的我们再谈。”林广跃还是心软了，他并没想把自个亲侄子逼到走投无路，甚至不惜跳进烂尾盘这种大坑。

但林泊川似乎不为所动：“二叔，我想要的是茶城的楼盘，拿我的股份和往后的分红换。”

“林泊川，”林广跃一掌拍在办公桌上，“你不要不识抬举。”

林泊川和林广跃对峙，毫不退让。

最后年近花甲的林会长终于泄了力气，虽然为人不一样，但这固执要强的性格简直和他大哥一模一样。

“我会和商会商量这件事，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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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元宵已经是三月，海城的三月已经很有春天的气息，特别是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恰好风里又带着点凉意，让这暖阳暖得一点也不沉闷。

林泊川中午出门，下午三点就办好事情回来了，手里拿着臧宁蓉兄妹签字的购房合同，上面写了4千万款项和明确的过户期限，而这4千万正好和他作为中间人撮合林臧两家合作的佣金相等。

一个体育馆，建材大头就是钢铁结构和玻璃幕墙，整个项目总造价高达三十亿，其中一大半都会花在臧家的原材料上。所以这个交易无论怎么看，都是臧家占了大便宜。对林家来说，这钱给谁都得给，林泊川谈的也是一个市场价，他们也没有吃什么亏。

只有对于林泊川，这事的意义才非同寻常，终于可以解了臧白多年的心结。而且，也只有把老太太彻底安顿好了，他才有可能愿意和自己一起去茶城吧。

走在回家路上，林泊川心情很好。近的来说，把房子的事情终于解决了，远的来说，茶城那个项目肯定会很麻烦，但无论如何都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新的开始。如果臧白愿意陪着自己一起去的话，林泊川的思绪已经不在项目上了，茶城是全国的美食之都，臧白肯定会喜欢的。

这么想着，他有些迫不及待。

“臧白呢？”

“在房间里。”见林泊川往楼上走，华叔指了指楼下，小声说，“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他妈妈呢？”

“在午睡。”

林泊川正准备敲门，门直接开了。原来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这原本是客房，臧白搬到楼上后，这里又恢复了客房的样子。卧房没人，书房的门也虚掩着，从门缝里变化的光线可以知道，臧白就在里面走动。

走到门边，林泊川就感觉到暖气的温度。这天开暖气，臧白原来这么怕冷吗，那是不是晚上睡觉的暖气关早了。正想着，他推开一点门缝，还没来得及叫他，先看到他站在书房的落地窗边，架着画架在画画。

臧白右手正在涂涂画画，手边一大盘各色混杂的颜料，左手拿着好几种画图工具。他那样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半开的房门，和站在门边贪婪地欣赏着他的目光。

他只穿了一件墨绿色带着绣花纹路的中长棉衫，七分袖，衣摆只到大腿根的长度，从侧面已经能看到他胸前沾染上的颜料。

而这件棉衫没有遮挡住的风光，他抬起时自动滑到底部的袖子露出的手臂，大腿往下全无遮挡的长腿，那白皙而温润的皮肤，散发出细腻柔软的光泽。下午一束阳光斜斜地刺透窗玻璃，刚好落到臧白的脚下，他一双裸足站在光斑里，整个小腿都淹没在斜阳中，那些皮肤又红得清透了。这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圣洁起来。

可是弯腰，后臀微微翘起，又会露出一点他白色的底裤。时而移出光斑的右脚上绑了一根红绳，在那样漂亮的脚踝上，过分挑逗地刺激着观赏者的视觉。而脖颈上银色止咬圈太过禁欲，反而招的人想要去知道那项圈底下潜藏的欲望。

林泊川喉咙变得又干又紧，以至于喉结来回地滑动，连带着脑仁都开始发胀。他不知道，是臧白本身就这样性感诱人，还是因为他心怀不轨所以有了那么多臆想，更有可能这是Omega对Alpha本能的吸引。

即便他用了药物，能控制下半身的欲望，但那种心里的渴望却无法控制，这些他们编译在基因密码里的，他无法抵挡的本能。Alpha天生就该爱Omega，他天生就该被臧白吸引，即使他带了项圈，没有一点信息素的味道，但那美妙的气味儿恐怕早就刻他大脑深处，从来不曾忘掉。

看臧白放下画笔，开始伸懒腰，林泊川才敲了敲门。

臧白慌忙回头，赶紧把伸展的胳膊放下来，顺便把衣摆往下拉了拉，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太认真了。”林泊川朝臧白走过去，把手里的文件袋递出去，“给你的。”


*第58章 第一次亲吻

“为了保险起见，合同暂时是我的名字，等过户那天，让你姐重签一份儿，或者我直接转到阿姨名下。”

他拿着采购合同去找臧宁蓉，臧宁蓉聚齐了他们兄妹。经过上次，林泊川唯恐夜长梦多，立马以他的名义签了字。在这合情合理中，其实他也有点私心，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臧白，是希望一切办妥后，再给他一个惊喜。

臧白手上有颜料，拿食指和中指夹着扉页，飞快地浏览合同上的主要信息。但他脸上并没有林泊川预想的惊和喜，反而在看完后脸色微沉。他把合同按回林泊川胸前：“花了多少钱？”

“嗯？没花钱。”

臧白皱眉，更是不快：“那你和臧宁蓉做了什么交易？”

林泊川只好把这事的来龙去脉说了。

“过程是有些曲折，结果却是个对大家都有利的结果，也挺好的。你跟阿姨说，她随时都能搬回去了。”

臧白看着他，面无表情，但目光深沉。

林泊川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不高兴？”

“没有。”臧白突然避开目光，迅速拿了件外套披上，“我身上都是颜料，先去洗个澡。”话刚落音，人已经扭头走掉了。

林泊川站在原地，不知道臧白是什么意思，是自己哪儿做错了？

不会啊，从最开始要那四千万彩礼，到后来他的各种行为，转来转去都在拿到这房子的所属权上。而且他也知道白玉珍在他这里生活得不太习惯，听华叔说，她房间里经常整宿整宿亮着灯。

他回到书房，双腿交叉翘在办公桌上，旁边就是那份合同，林泊川皱眉深思，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他擅长主动看透别人，却不善于被动揣测人心，特别是关心则乱，越猜越离谱，他甚至怀疑臧白恨臧宁蓉到宁可失去房子也要她生意难做的程度。但其实他又清楚臧白是个清醒理智懂得取舍的人。

他正想着，房门敲响，臧白主动过来了。

他头发还润湿着，身上带着林泊川熟悉的味道。明明是用的他的沐浴液和洗发水，但那清淡的香味在臧白身上像是经过二次发酵，变得更柔和好闻。

“我和我妈说了，她说她明天回去。”

“好，要不要叫华叔帮她收拾东西？”

“没什么可收拾的，她好些东西都没从箱子里拿出来。”臧白说着，绕过桌子走到林泊川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林泊川仰在沙发椅上，也抬着眼睛和他对视。知道臧白还有话没说完一样，他也只是看着，等待他的下文。

“为什么做这些事？”

“……？”

臧白又拿起合同翻看，再次确认最后是臧家四兄妹的亲手签名。

房子，最开始是白玉珍的一块儿心病，逐渐变成了他的一块儿心病。好像不拿回来，就显得他活该一样。他活该是个私生子，不配继承他爸的遗产，哪怕法律上属于他的也不行，他就该什么都没有，失去一切。

他从合同里抬起眼睛，再看向林泊川：“春节前你就在联系臧宁蓉，她给你不少脸色看吧。你费那么大劲儿，就为拿一栋和你毫不相干的房子，为什么？”

“这有什么可说的，你不知道吗？”林泊川微微皱眉。

“我想听你说。”

林泊川站起来，把合同从臧白手里拿下来放在一旁，弓腰和他对视，不甚在意地：“你想听我说什么，我说了我不会亏待你。”

“这话没错，我一嫁过来你就给了我一张无限额的卡，林少一向出手阔绰。”臧白笑了笑，笑得林泊川莫名其妙，但却有那熟悉的剑拔弩张的味道。

“还记得你和我说的话吗，想花钱随便花，不太过分，你不会管我，但不要来烦你。但拿回这房子的曲折，早已经超过烦你的程度了吧。

“我们的婚姻只是合作，并无任何实质，你完全没有理由去这样付出，我臧白何德何能。”

林泊川不知道臧白突然说这些干什么，但这些话却莫名让他生气。

“你是在怪我对你太好了？”

“不是，有人对我好我很感激，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林泊川莫名有些心慌，像被别人看透了自己想要拼命隐藏的东西，还强迫他对质。

“没有什么为什么，你之前在项目上出了力，我答应你的报酬无法兑现，起码帮你解决这个麻烦。”林泊川撇开视线。

“只是这样？”

“你还想是什么样？”

“你不愿意威胁你二叔，不然你完全可以把项目拿回来，但你没有。可是为了我家的房子，你甚至不惜突破自己的底限，林泊川，这真的只是顺手帮我解决一个麻烦的程度吗？”

刚拿到那份合同时，臧白有那么一瞬间的惊喜和感动，但很快疑虑就掩盖掉了这一切——为什么？

他洗澡的时候翻来覆去想了好多可能，可是每一种最后的指向都是他最不愿意接受的那个可能，所以他忍不住，他要来问清楚。

林泊川已经彻底沉了脸，这张俊美的Alpha脸一旦沉下来，就显得冷，温度都藏在了精美的面具之后。

外面太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色飞快地黯淡下来，房间里还没有开灯，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灰色的纱，让各自的面目都不甚清晰。

“臧白，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臧白抿了抿嘴唇:“是内疚吗？这是对我的补偿……为十年前那件事。”

这话一出口，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灰色变得厚重，迅速扩大范围，也迅速吞没了他俩。

那脏污的过去，是隐藏在记忆深处的黑色沥青，一旦挑开，就急速蔓延开来，把两人裹得密不透风，沉重的压抑感倾泻而至。

林泊川喉头滑动，他嗓子又涩又紧。十年前，内疚，补偿……这些都是伴随他每一天生活的折磨，他也希望能有一天从这种折磨里解脱。

“如果你觉得是这样，那就算是。”

臧白瞪着林泊川不再开口，牙齿咬得腮帮很紧，看得出他在生气，又极力隐忍。

“臧白……”

臧白一手拿过合同:“你的补偿我接受了，今后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你也不必再这样多管闲事。”

臧白嫌他多管闲事？林泊川跟闷头一棒似的，他突然变得全然不了解他了，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好像你做了一件善事，却被判了死刑一样令人费解。

臧白转身欲走，林泊川一步上前就要发作，气正盛时他突然看见了臧白泛红的眼角，和紧抓着合同的手，青色血管从薄薄的手背皮肤下冒起来。

他那样子，与其说是在生气，不如说他在……难过。

无论是生气或难过，林泊川都不理解，只是一种巨大的失落感袭击了他，对他笑的、飞扬跋扈为他讨回公道的、驱散他噩梦的那个臧白正在飞快地离他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仇恨愤怒的臧白。

他突然很害怕，对于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失去心慌不已，无论什么，无论要他做什么，他都不想失去那某些瞬间得到过的东西。他两步跨上去，在臧白跨出房门前，一把抓住了他。

林泊川鬓角冒了虚汗，气息有些不稳，他什么也来不及想，只本能地表达自己的感觉:“我不只是想要补偿你，也，也想对你好。”

臧白止住离开的脚步，转头问：“到底是想补偿，还是想对我好？”

“我……”

“这么说吧，如果没有过去那件事，你还会不会想办法去帮我把房子弄回来？”

“会。”林泊川脱口而出。

“为什么？”

“……”

“你到底有完没完？”林泊川烦躁地用手往后捋了把头发，“因为我想你能对我好点行了吧？你难道不知道你那张嘴有多坏？”

“谢谢夸奖，你也不差。”

“……”

林泊川突然有些沮丧，是的，剥开这一层又一层，这就是他内心深处最卑微最可怜的需要，希望臧白对他笑，对他温柔，对他好，而不是以前那样尖酸刻薄轻蔑嘲讽，他不是机器人，他有感觉的，而且感觉很糟糕。

“够了吧，不要再问了，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别生气。”林泊川松开臧白的手，朝屋里走去。

“不够，”臧白追上去，“你送我这么大个礼，你还没告诉我，你想我怎么对你好。”

“不用，你出去吧，让华叔晚饭不要叫我。”

不过是示了下弱，这就难受得吃不下饭了？

臧白并不放过他，快步走到林泊川前面，拦住了他的去路。

林泊川还想说点什么，但臧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一把抓住那条金丝斜纹领带，把林泊川拉到面前，踮起脚尖，仰面亲吻了他的嘴唇。

这是臧白第一次吻他，也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亲吻，臧白故作老练地拿嘴唇狠狠蹂躏了对方的嘴唇一会儿才放开。他压着自己因为跳动过快而有些发疼的心脏，拿出一副习惯轻浮的样子，冲林泊川说：“这算不算对你好……”

然而话未落音，就被林泊川整个抱住，亲吻如同盛夏的暴雨，铺天盖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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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亲上了，还是老婆给力 (*╯3╰)


*第59章 幽暗秘密

暧昧把这暗色的天光搅得无限粘稠，黄昏像一张紧密的网，把这拥在一起接吻的两人裹得密不透风。

他们躲在房间的暗处，躲在天光照不亮的地方，这样就可以藏起来，而不用去思考是非对错、是否还要忏悔、是否还能原谅……

林泊川把臧白禁锢在墙角，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抓着旁边的书架。几本外国小说被他抓落在地，他只好抓着底下的木板子，然后把一串炙热动情的吻印在对方唇上。

臧白仰着头迎合，没地方放的双手，逐渐攀上林泊川的脖子。

在酒庄的那个小阳台、在烟火下的海边、以及一个又一个亲密无间的夜晚，想要去亲吻的人，终于吻到了。

玫瑰花瓣一样的唇，玫瑰花蕊一样的舌，玫瑰花蜜一样的温润甜美。他们不停交换着呼吸和唇舌，臧白的手不由自主轻抚在林泊川的后颈，那是腺体的位置，一串电流从他尾椎骨直冲大脑，那种猛烈的刺激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理智丧失。

林泊川轻而易举抱起臧白，把他按进沙发里，伏在上方继续亲吻。从嘴唇到眼睛，再从眼睛到额头，吻遍了他的脸，继续往下，亲吻他带了项圈的脖子和锁骨……

臧白一个激灵，顿时睁开眼睛，几乎是下意识推了林泊川一把，才发现自己的领子已经被林泊川解开了一大半。

天快要完全黑下来了，臧白看不清伏在自己上方的人的表情，但那深情痴缠的眼神却如有实质。两人隔着这狭窄的缝隙深深对视，胸膛起伏，彼此的呼吸把这中间的空气炙得火热，下一个更深的吻、更激烈的情感表达似乎一触即发。

“林泊川……”臧白有点脱力，声音绵软地叫他的名字，但喊出这三个字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泊川鼻腔轻轻“嗯”了一声，是对他的回应，但那温柔的样子更像是撒娇。

见没有下文，他一手撑在沙发一侧，一手轻轻摸过臧白的脸，也轻唤道：“臧白……”

“嗯……”感受到那潮热润湿的手心，臧白不好意思躲了躲。

“你起来了……”林泊川埋在臧白颈侧轻轻说道，那低吟在耳边更显暧昧，但其实他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他还没办法看着臧白的眼睛说出这种话，“要我帮你吗？”

心脏突然紧缩，经过林泊川的提醒，臧白才感觉到那个涨得不太舒服的位置上逐渐传来对方大腿的轻压，那压迫感带起的一点快意差点让他打了个激灵，而同时也感觉到贴着自己的林泊川，毫无反应。

不知怎地，这个突然的发现让他羞耻得过了头，打开紧得张不开的喉咙：“林泊川，你起来。”

“是我太重压着你了……”

他话未落音，臧白从他身下抽出身，突然拉开房间门夹着腿跑掉了。

林泊川：…………

短暂的诧异后，剩下他独自一人在书房有些苦恼——是不是哪儿没做对？

但是接吻了，臧白主动吻他，还给了回应，这让他的心雀跃得想要飞起来。

但这是臧白感谢他拿回房子的方式吗？虽然最开始做这件事的确是为了讨好，但等对方真的为感激他做了点出格的事情后，他又反而因此很失落。他也怕对方只是因为一时冲动。

晚饭桌上有白玉珍，两人一如既往面色淡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那一触即放的目光，不敢投放到对方身上的眼神，又都是说的另一个故事了。

“小川呀，睿睿都和我说了，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啊。”

林泊川回过神：“嗯？”

“房子啊，感谢你拿回来了房子。”

“一家人用不着客气，除非您还把我当别人。”

这么一说，白玉珍倒觉得是自己太见外。

“那你以后常和睿睿一起来家玩啊。”

林泊川看了臧白一眼:“会来的。”

说完又觉得这要求过分，谁也不跟她一个老太太一样闲：“忙的话就紧着你们自己的事。睿睿也是，多帮帮小川，不用三天两头就回来看我。”

“妈，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你嘴怎么流血啦？”白玉珍惊道。

林泊川离得远点，刚刚只当是沾了什么酱汁，仔细才看到是一缕暗色的血。

“嗯？”臧白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呀。”白玉珍点着嘴唇给他示意。

林泊川抓起餐巾撑起身，似乎想越过去，结果撞到桌子，洒了桌上的汤汤水水。

“哎哟，小川，你慢点……”

臧白自己拿了纸巾把裂口按住了，严厉看了林泊川一眼，他太夸张了。

“你坐下。……我没事。”

“嗯……一会儿去抹点润唇膏……”见没人说话，他慌不择言补上一句，“最近空气有点干燥。”

此言一出，臧白抿着嘴唇立马红了脸，十分不悦看了林泊川一眼。

林泊川也知道自己说了蠢话，跟着脸上有点发热，耳廓也红了一圈。

从餐桌下来，臧白去帮白玉珍收拾东西了。林泊川却想一会儿睡觉怎么办。之前虽说也“心怀鬼胎”，但至少看起来足够坦荡，今晚这情况还要怎么假装无事发生躺同一张床。只要一想到这，他就不由得心口发紧，牵动着整个神经都紧张了起来，又有点轻飘飘的。

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他蹭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接着听见敲门声，他一边期待一边紧张，但进来的人是华叔。

“先生说他今晚陪白夫人睡楼下，让我来帮他拿浴衣。”

“……浴室里，去拿吧。”

林泊川泄了气躺回床上，随着房门关上，他心里很有些失落。难道是自己下午做得太过分，惹臧白生气了？

第二天一起送白玉珍回秋榕路，林泊川一路观察臧白的脸色，发现他态度如常，并没有不高兴的迹象。

折腾一天，到了晚饭时间，餐桌上终于又剩下这两人了。

不知怎地，今天的饭桌上特别安静，连餐具触碰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些一样。林泊川时不时把目光放到臧白下唇上的那一道小小的裂口上，过了一整天了，已经结成了一道细痂，把饱满的嘴唇从中间分成了两半。

林泊川仔细地回忆起他们亲吻的每一个细节，但什么时候把臧白的嘴唇拉扯破的，他一点也想不起来。那时候脑子里被其他东西挤占，丝毫没有察觉到那点血液的味道，而当时天色也太暗了，以至于这整场亲吻都成了两人之间的幽暗秘密。

臧白一整天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林泊川这种炙热的目光，好像随时都在提醒他那一场心慌错乱的亲密接触，以及他无羞无耻的失态样子。

羞赧是一种可耻，他原本可以克制着，却经不住林泊川这样无休无止地看他。

他轻咳一声，搅着碗里的食物，家常闲话一样：“和臧宁蓉说好了下个周一去办完剩下的手续。”

“嗯，这次有合同，她不能再反悔了。”

“我妈妈说，合同上既然写了你的名字，就过给你吧。”

林泊川一下坐直了身子：“过给我干什么？当时写我的名字，只是怕臧宁蓉又反悔。”

“我知道。既然你费了那么多心思，给你也没什么不对。”

“不……”

“你先别急着推辞，我妈也没有别的意思。”臧白越说越有些说不出口，怪林泊川懂不起这里深层的意思，非要让他说出来，语气也变得不太好，“我妈的意思是，到时候过户她会把她那些份额也转给我，你拿着另一部分……房子以后是我俩的名字。”

一层薄红已经飞上了他的脸颊，他又强调了一遍：“这是我妈的意思。如果你不拿她当外人，你就顺了她，老人家会高兴的。”

林泊川喉头滑了滑，突然有千言万语卡在那儿，但他只说：“好。”

过了一阵，林泊川说起他接下来要去接手茶城那个烂尾盘的打算。

“我大概了解了一下那个盘的情况，当年遗留问题确实不少，但茶城这两年发展得挺不错，过去三年房价又翻了翻。那个盘是我爸以前选的，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一定有利可图。”林泊川雄心勃勃地把自己的计划阐述了一番，臧白仔细听了，时而点点头。

说完后，他又有点不放心：“你觉得可行吗？会不会有点太冒险，毕竟我实战经验比较有限。我二叔也让我不要去，说可以给我一个商场。”

“我相信你的眼光。”臧白淡淡说道，不逢迎，不轻蔑，不刻意，“做你想做的。”

在林广跃面前他胜券在握，但实际上心里还是很忐忑很犹豫，但臧白这句话无疑驱散了他所有的焦躁和不安，让他下定了决心。既然有人愿意相信他，他怎么能不相信自己。

“那过两天我会去茶城实地考察一下，你和我一起去吗？”林泊川没去过茶城，掏空心思，用从网络上看到的关于茶城的一切来说服臧白，“那里好吃的很多，城市夜景十分漂亮，和海城一样有条穿城而过的江。”

“去呗，我也很多年没回过茶城了。”

“回茶城？”

“我妈妈娘家就在茶城。”臧白顿了顿，“茶城白家很有名的。只是我妈和姥爷矛盾很深，很少回去。”


*第60章 烂尾盘

茶城和海城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城市。

才四月中旬，这里就已经有了点夏天的感觉，中午走在街上时，到处都能看到穿着清凉时尚的年轻男女。转到老城区，街边到处都是茶馆，几张木桌一支，几把凉椅一放，人们就歪坐在街边，磕牙打屁，十分悠闲。

茶城的国资局也在老城区。转过一条美食小街，街上到处都是辛辣咸香的味儿，顺着车窗往里飘，林泊川不由得打了好几声喷嚏。再路过一条林木森森的小街，眼前就是国资局大楼。

大楼在这片老城算得上气派，但从他们更早些时候路过的新城江北城，实在能看出这建筑已经是年代久远了。

这趟来茶城，林泊川第一站就是约的国资局局长。到了门口，门卫领着华叔去停车，局长秘书亲自在门口迎到林泊川和臧白。

“林总，你们这一路辛苦了。”

“曹秘书客气。”

姓曹的秘书一路把他们领到会议室，说去请局长，让他们稍等。随着曹秘书出去，又有办事人员过来给他奉上热茶。

不一会儿圆脸胖肚的国资局吴局长推门进来。林泊川和臧白赶紧起身，双方十分热情地握着手，嘘寒问暖了一阵。好像这不是头一回见面，而是两人早已经交情匪浅。

吴局长在上位坐了，一脸和蔼，说道：“我们这是头一回见面，但当年我和你父亲还是有些交情的。撇开工作上的事，私底下我也特别敬重他的为人。时隔多年，你突然联系我说要来茶城做完当年的项目，我就觉得我当年没有交错朋友。那话怎么说的，虎父无犬子，今天一见，果真青出于蓝。”

“吴局长太客气了。我是有心把那片烂尾楼重新盖起来，也是给当年信任我父亲的大家一个交代。但是这其中还涉及到一些程序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地拿到那块地的重建资格。”

吴局长摆摆手：“听说你是想通过收购股权的方式，将那个项目的资产和负债一并收购过来？”

林泊川点头：“是这样打算的，我想节约些时间和手续。”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采取资产收购的方式条件就比较苛刻，我现在也不能跟你说死。但如果是股权收购，那我可以给你个准话，没问题。如果中间遇到一些细节上的障碍，在不违背工作原则的情况下，我会尽量替你们摆平的。”

“那就实在太感谢吴局长了。”

大腹便便的男人一摆手：“嗐，你能来重建那个烂尾的项目，也是给茶城做出了贡献，都是应该的。

“另外，我跟你父亲也算得上老朋友，叫吴叔吧，别那么见外。”

“谢谢吴叔。”林泊川谦逊地，同时不卑不亢地提出他的要求，“另外还有件事得请吴叔帮个忙。”

“别客气，你说。”

“这个项目不仅欠了普通老百姓房子，欠了工程队的钱，最大的一笔还是银行的欠款。如果这时候银行找我还钱，那势必会影响项目接下来的进度。”

听到这个话，一脸和善的吴局长突然锁紧了眉头，刚刚那好说话的样子顿时跑了个没影儿：“泊川啊，这个事情我也想帮你，但银行那边，我说不上什么话。”

林泊川脸色不变：“这个我知道，项目资格的事情已经给吴叔添了大麻烦了。银行款项的事，我想麻烦吴叔帮我和市政府那边搭个线。

“这个项目重启，无论是对我来说，还是对茶城来说都是好事，市长肯定也乐见其成的。”

之前林泊川在海城就尝试联系过茶城的市政府。这十年来，市政府那套班子都换了好几届了，单凭他这样的小角色，跑到茶城来，又不代表林生，市长这样级别的领导并不乐意接见。

但这个项目有的地方又确实需要那种级别的领导出面，所以他才辗转找到了从当年的小组长干到今天局长位置的吴启凡，这位和他父亲以前有所交情的前辈。

见不是找他帮忙去和银行交涉的，吴启凡满口答应道：“那好说。不过近来有点够呛，据我所知，市长和书记都去中央开会了。”

“不急，什么时候能够见面聊一聊就很好了。那这件事就全靠吴叔了。”

两人又就那个楼盘的情况聊了聊，一直到下班时间，吴局长还挽留他们在大院的食堂吃了顿便饭。跨出国资局大院时，天已经擦黑。

坐上车，一路都挺稳重的林泊川突然扯开领带，撩开衬衣，嘶嘶呵气。

“华叔，快给我水。”

臧白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华叔把水递到后座：“少爷，你又吃辣椒了？”

林泊川只顾灌水，没空搭理。臧白说：“今晚吃的几道菜都不辣啊，至于这样？”

“少爷辣椒过敏，一丁点辣椒都不能沾的。”

“过敏严重吗，要不要送医院？”臧白倒是知道他不吃辣，以为只是口味问题，这还是第一回知道这是因为他辣椒过敏。

灌下一瓶水，林泊川稍微能喘一口气：“用不着去医院，忍一会儿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为什么他们在宫保鸡丁和鱼香肉丝里面放辣椒？”

“宫保鸡丁和鱼香肉丝就是会放辣椒啊。”

“我没吃过放辣椒的。”

“那是你吃的不正宗。”

林泊川忍着一身刺剌剌冒火的感觉，竟然还被人指责不正宗 。他偏头对着大开的车窗一阵猛吹：“我不认为你就是正宗的标准。”

华叔在前边突然说道：“家里的菜，是我让厨师一丁点辣椒都不要放的。”

林泊川：“……”

臧白懒得和他掰扯：“华叔，这儿停会车。”

车停下，臧白跨过马路，进了对面一家药店。他再回来时，手里拎着好几盒药，还有两瓶冰镇的水。

华叔把灯打开，臧白按照说明书抠了几粒药放到林泊川手上：“治过敏的。”

林泊川看了臧白一眼，接过药一口吞了。

“这是药膏。”

林泊川一副被人伺候惯了样子，解开扣子，衣服往两侧一剥开，把那两片饱满的胸肌挺到了臧白眼前。

臧白看着那胀鼓鼓的肌肉，以及上面那些红点，不知道该气该羞，把药膏往林泊川手里一放：“你自己没长手？”说完，也扭头看窗外了。

当初打算是顺带带着臧白来玩，但到了这地方，却发现时间并没有那么充裕。前一天见完国资局的局长也没能干其他的，去实地考察也只好安排在了第二天。

这已经不是林泊川第一次来这个烂尾盘了，在得知海城的项目他无法插手后，春节刚过他就来了一趟。那趟只呆了两天，绕着这个楼盘的外围转了几圈，顺便考察了整个茶城的房地产市场如何。粗略得到的结论是，尽管烂尾这么多年，这个盘还是十分有利可图。

当年林广善在茶城注册的公司叫广川地产，这个公司以他私人名义成立，法律上和林生、乃至林氏都没什么关系。但从业务往来上，林广善背着商会从林生挪了不少钱到这个项目上来。这就是当年林广善去世后，林家一度混乱，对他强烈批判的原因之一。

从公司的名字，以及林广善做这些事，也不难看出他当年的想法。大概还是希望他的下一代能够摆脱林氏，摆脱商会，摆脱他自己作为一个赚钱的机器被林氏取干榨尽的命运。

林广善一死，挪用的资金没来得及填，林氏代表杀到茶城，拿着债权书，将广川地产售卖第一期期房所得的所有资金流都收入囊中。

林氏这波操作直接截断了项目的现金流，正在建的项目无法完成，后续项目更无法开始。银行一看借款收不回、工程队一看工钱拿不到、购房人一看房子遥遥无期，各方力量互相拉扯，堵死了所有资金筹集通道，导致资金链彻底断裂，烂尾已成无法扭转的事实。

这个盘叫锦川·观澜，占地二十多亩，计划建设4期，前三期都是住宅，最后一期是商业和办公楼。它地处茶城新旧城区中间的地方，一条大江从楼盘东面和南面绕行而过，规划中，一期、二期和四期的房子都拥有绝妙的江景视野。

要不说林广善眼光独到，当年他来茶城时，新城尚在计划之中，这一片纯属荒地，本地的地产商都还在争夺主城的地块。他却独独看中这块地，用非常低廉的价格买了下来。

短短十年，新城已经初具规模，绕着楼盘的是新建的八车道江滨路，江对岸那片小区就是茶城数一数二的高端盘，曾卖出过本地的楼王。

楼盘的围墙早垮掉了，但碍于观瞻，还是用两米多高的铁皮给围着。站在江滨路上，只看得见一期修建起来的几栋水泥框子和一架已经废弃的塔吊。经年累月，无论是这水泥框子还是塔吊都在经年累月里变得黑乎乎的。

曾经的大门也被围着进不去，他们绕着铁板绕了大半圈才发现一处裂口，林泊川矮身进去，把手伸向臧白：“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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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点事业！


*第61章 无家可归的人

四月正是雨水丰沛，植物疯长的时候。烂尾的楼盘里，一眼望去，无论是废弃的砖石、生锈的钢材，全部都淹没在了深深杂草里。那些野草藤蔓也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是一块价值几何的地，放任着自己长到半人高。

“少爷，这里都没路，别往里走了吧。”

林泊川一身高定休闲装，戴着一顶白色棒球帽，站在一堆乱石和杂草里，皱紧了眉头。他环视四周，竟然在草丛里分辨出来几条被人踩出的小径。

“走，去里边看看。”林泊川说着，自然而然抓着臧白的手。

他牵着臧白走在前面，把齐腰的草往两边踩倒，走了十来米，到了那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上。一条尺来宽的小路，看来是被人常年走过，竟然没有长草，露出光秃秃的泥地。

“什么人会来这里？”

“流浪汉之类的吧。”

他们顺着那条小路往里走，没多一会儿，就到了一期那三座水泥框子下。一号和二号大楼的主体都基本已经建好了，一号楼甚至都封了顶。三号楼还只建了半截，裸露的楼体里，参差冒出一些生了锈的钢筋。

这些废弃大楼底下竟然没有野草。不仅野草被人除掉，还用一些大小不一的石板铺了两条路，一条通向一号楼，一条通向二号楼。而在这楼下已经能看到有人居住的迹象，正午刚过，楼底的空地上晾晒了不少衣服被子。

林泊川走到了楼门前，见他想上去，华叔再次劝道：“少爷，这楼不安全，还是不要再往里走了。”

“没事，你看还有人在这边住。”

一行三人往里走。乍一进去，楼里边冷森森的，光线也不好，过道两侧全是黑黢黢没有装门的门洞。臧白不由自主跟紧林泊川的脚步，抓着他的手捏得更紧了一点。

“流浪汉还算好的，就怕有些罪犯。”华叔担忧道。

“不至于，你见哪个罪犯有心思在楼下铺石板路晾被子的。”

他们在二楼发现了一个挂着布帘的门洞，华叔自作主张撩开布帘，里边倒是没有人，散落了一些生活用品。看起来像某个流浪汉的临时住所。

三人继续往楼上走，突然在楼梯间碰到一个下楼的大妈。

大妈一头烫成小卷的银发，戴了副眼镜，穿一套运动装，还挺精神。她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一看就是出门买菜的样子。这样的大妈随处可见，只是在一栋废弃多年的楼里看见，多少让人有些吃惊。

大妈也一脸惊讶地看着这三人，这种衣着打扮的人出现在这地方更不合理。两队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大妈警惕地主动开口了：“你们……是哪块来的呀？”

林泊川和华叔交换了一下眼神，华叔回答：“我们不是哪块来的，就是随便看看。”

此言一出，大妈的态度突然变得激烈起来：“我不管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房子的问题你们不能解决，光想着让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搬走，那是不可能的呀……”

“阿姨，您别急，我们不是政府部门的，也不是来赶走你们的。”

林泊川沉着的语气起了一定安抚作用，那大妈平和下来：“那你们是哪儿来的？”

“我们是开发商，打算重建这片楼盘。”

那大妈的眼睛猛然一亮，但很快便黯淡下去，完全不抱任何希望一样：“那你们自己看去。”说着就要走。

林泊川叫住她：“阿姨，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您，方便耽误您几分钟吗？”

大妈没有拒绝。

“看样子您是住在这儿，对吗？”林泊川皱着眉头四周打量了一番，虽然这楼的主体是建好了，但没通水电气，没安装门窗电梯，根本不适合住人。

“对呀，不止我呢，一号楼和二号楼一共有三十多户呢。我在这儿住了五六年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没钱呗。”大妈调转方向，对他们招招手，带他们上了四楼，去到自己买下的那套房子里。

从阴暗潮湿的楼里出来，再见茶城正午的阳光，但这三人心里的阴霾并没有因此散去。

刚刚那位大妈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退休前是下属县城的一个老师。十二年前她和老伴儿眼看都要退休，忙忙碌碌一辈子，幻想着人到老年能过上一些有品质的养老生活，便在中介和开放商共同的承诺下，花掉自己一辈子的积蓄，卖掉县城里唯一住房，再加上少量贷款，购置了锦川·观澜的一套房。

结果房子烂尾，所有钱都打水漂了不说，每个月还要还一千多的贷款。开始拿两个人的退休金还能熬着，但老伴儿因病去世后，退休金减半，自己一个人再也无力租房，干脆就搬来了这里。

“您的孩子呢？”臧白问。

“我儿子当年也在这儿买了房，现如今都还在还贷，他的压力比我大呀。”最后大妈无奈又绝望地说，“我一个老太婆，也没几年活头了，在哪儿住都一样。”

林泊川环视这套连毛坯都算不上的房子，窗户拿厚薄膜给挡起来了，大妈自己装了个门。尽管这样，屋子里却十分干净，物品归置得整整齐齐，窗台上还有几盆绿植，其中一盆月季正开着粉色的花朵。

这看得他胸口有些发堵。

对于身处上位那些人，无论是开发商，还是银行，投资的楼盘烂尾了，损失一笔笔巨额的钱款，再怎么难，那些都是躺在纸上的数字。只有最底层的普通老百姓，失去的却是他们本该有的安稳生活。

“阿姨，最多再等两年，您一定可以住进您的房子里的。”林泊川忍不住承诺道。

谁知大妈只是一副看淡了的模样：“但愿死之前能有那么一天吧。

“小伙子啊，在你之前我都碰到好几波开发商来看这个盘，说要投资。那时候我们高兴呀，觉得有希望了，但最后都没成。”说到这儿，大妈有些难受，死劲儿地眨着眼，“按理说这地方很好地呀，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人愿意真的投资呀。”

“这次会成的。……我姓林，我叫林泊川，是林广善的儿子。”

大妈突然抬眼，死命盯着林泊川，脸上闪过各种各样的情绪。

坐在回程的车上，林泊川一语不发。

臧白抓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往下按了按：“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别难受了。”

林泊川反手握着臧白的手，“嗯”了一声。

但在亲眼见过这样的场景后，他没办法做到不难受，而这也坚定了他一定要接手这个盘的决心。

“不过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既然之前有过开发商来看，而且这个盘有利可图，为什么他们没人愿意接手呢？”

林泊川抓着臧白的手搓了搓：“因为这个盘要重新开发需要上百亿的资金，又是个烂尾盘。现在国家针对房地产的贷款收紧，这样的盘几乎从银行那里拿不到钱。如果这笔钱全部需要企业自筹，风险太大了。”

臧白点点头，没问林泊川担不担心这个风险，只是觉得这个理由不是那么充分。

“那你从哪儿筹集这上百亿？”

“不用一下筹到百亿，前期只需要二十来亿，把第一期做完，第二期预售出去，资金就滚动起来了。”

整个烂尾项目最难的一点就是第一期，首先二十亿资金不是个小数目，而第一期房子当年已经卖得七七八八，所以房子修好也只是填补当年的债务，并不会有资金回笼。

但好在第一期建完，之前的业主们成功接到了房，就会往外传递出一个信号——林泊川有实力把这个盘建完，这时候就很好拉投资，再加上二期楼盘预售也会回来一部分资金，到了这一阶段，整个死盘应该就算是被他给盘活了。

臧白玩味道：“二十来亿，林总，这不是二十来万啊。像你说的，前期别指望谁给你投资，你从哪儿来这二十亿？”

“二十来亿，勉勉强强能凑齐吧。”林泊川淡淡说道。

华叔一般不会参与他们的这种对话，但在听到这话时，他突然回头：“少爷，你该不会是想把夫人名下那些股票给全部套现了吧？”

林泊川默认了。

臧白问：“你妈妈的股票？”

“当年我爸以她的名义投资了几十家网络公司，其中有一家做起来了。”

“哪家？”

林泊川说了两个字，臧白惊讶得嘴巴微张。这家网络公司是现在国内巨头互联网公司的老大，市值万亿。

“你爸当年投了多少？”

“不多，就几百万。”

“那现在市值多少？”

“二十来亿。”

原来如此。臧白还以为林泊川多少有给林广跃示威的冲动成分在里头，先把话说满了，其他事情再想办法。却没想到，他早就把所有都计划好了，全部都是有备而来。

他笑道：“你爸当年那么有眼光，干嘛不多投点，买点原始股该多好。”

臧白这话不知道哪儿成功逗笑了林泊川：“他当时也是赌而已，把他看得上的网络公司都投了，大部分公司现在早已经做没了，剩下几家也都是在苟延残喘。仅此一家。”

话虽如此，臧白心里倒是暗暗有些佩服这个未曾谋面的男人。


*第62章 值得爱

第三天林泊川去见了当年给锦川项目贷款的省级副行长。

当年的这位郑行长就是因为项目烂尾，给银行造成一大笔坏账，这么多年他就钉死在了副行长的位置上，再也没能往上升一级。

林泊川知道此行肯定会遇到诸多责难，本不打算带着臧白。但臧白说银行也是项目必经的一环，他也想跟去看看。

按照约定时间，他俩一大早就去了，结果空坐冷板凳，等了接近两个小时，这位郑行长才姗姗来迟。

人一来就开始摆谱，先是控诉了一番林广善当年把他给害惨了。林泊川张口前，就明示他们银行不可能再给贷款：“这不是我个人对你们林家的项目不看好，别说茶城，就算你问遍全国的银行，我敢打包票，你都贷不到一分钱，高利贷都不愿意投资你这种项目。”

臧白以为林泊川在对方说他父亲时就会拍案而起了，实际上，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说到资金这个事，林泊川才有条不紊反问了一句：“听郑行长的意思，似乎不是很想我接手这个项目，也不想平过去那笔账了。”

“……”郑行长脸色风云变幻，片刻后冷笑一声，“年轻人，口气倒是不小。你觉得你有本事平了这笔账？”

“凡事总可以试试。”

“试试不如先把这笔逾期的贷款给还上。”

林泊川微微一笑：“这就是郑行长不给我试的机会。”

“我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当年你爸三番五次来求我，我给了他机会，结果呢？今天我还在这个位置上，新来的行长比我小整十岁。”

林泊川保持着他一贯胸有成竹的浅淡笑容：“既然左右都没有机会，不如赌一把，说不定退休前郑行长能变成真正的正行长。”

别人都称呼他一声郑行长，但谁不知道他是这里年限最长的副行长，以前郑世凯听着这声郑行长很受用，如今却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林泊川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挠着他的逆鳞。明明是有求而来，却是这种态度，郑世凯已然火冒三丈，但是心底深处却仍被“正行长”三个字所触动。

林泊川这时抛出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两年后，第一期楼盘竣工，我连本带息，偿还之前百分之五十的债务。第二期楼盘竣工，全部还完。”

“第一期楼盘已经卖光了，钱也不晓得被搞到哪儿去了，两年后你拿什么还？”

“多谢郑行长关心，既然我能说这个话，我便有这个把握。”

“两年后还清全部债务。”

“百分之七十。”林泊川掷地有声。

沉默片刻，郑世凯突然冷笑道：“我敢保证，你到时百分之五十都还不出来。”

“那我们私人之间可以打个赌。”林泊川偏头微笑着，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

回程的车上臧白不解：“两年后就算二期盘能预售出一笔款来，要是还给银行了，那不是现金流又断了？”

林泊川点点头：“是有这样的风险，所以我也在赌。”他垂目望着臧白，虽说是说赌，却并没有赌徒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神色，反而轻松惬意的，像他每次坐上牌桌时那样胸有成竹。

“其实今天真正的目的既不是借款，也不是商量一期竣工时偿还多少债务的问题，而是确保我接手这个项目的第一时间，银行不会来起诉要债。”

这个项目的债权人不止银行一家，但银行是最大的，也是最有分量的。一旦他接手项目，那也意味着他接手了所有债务。被欠了多年的债权人一看有机会收回债务，势必蠢蠢欲动，哪怕不顾损失，都想把钱要回来。

银行如果这个节骨眼找他要债打官司，那一定会引起其他债权人的恐慌，所有人都会争先恐后来找他要债，那这个项目还没开始就破产了。

“至于两年后，只要第一期顺利完成，死盘盘活，有了盈利空间，很多事情都可以到时再议。”

臧白点头，没什么表情，但心里不由得暗暗赞赏。

他以前只觉得林泊川很有魄力，工作能力很强也很努力。但在接触这个项目后，他才真正看到林泊川在生意上的天分和大局观，以及为人处世的尺寸拿捏。他并非故作老练以博取别人的信任，而是他的确有让人可以信任的资本。

臧白突然想起郑世凯最后的态度有点怪：“我觉得姓郑的最后那话是不是有什么深意，他为什么就那么确定你到时还不出来。”

“可能只是想给我施压。”林泊川沉默片刻，“他有什么想隐瞒也在情理之中，我和他们的关系既不是完全对立，也不会永远统一。不过现阶段一切都会比较顺利，不管他们嘴上怎么说，真正的想法还是希望我把这个项目接下来。”

如果不接下来，那这永远都是一笔烂账，银行、其他债权人，包括茶城政府都不得不把希望压在林泊川身上。

说到这儿，林泊川吩咐华叔：“你定后天上午回海城的票。”

“不等见市政府那帮人了？”臧白问。

“这次不等了，过不了多久就要长居茶城，到时候再慢慢见吧。”

“那明天你打算做什么？”

“我记得你说过你妈妈娘家是茶城的，既然都回来了，你不想回去看看？”

臧白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说林泊川考虑周全，还是多管闲事。

“你要是没有回去的打算，明天我们找地方玩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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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在茶城可谓是家喻户晓，一条街下来，别的店铺可以没有，但至少会有一家白茶园百味糖果铺子。白茶糖是当地一种特制茶糖，用茶城本地白茶熬制而成，是本地居民从小吃到大的零嘴，也是本地特产、茶城对外的名片。

白家也是家族企业，虽比不上林家、藏家这种雄踞一方的大集团大上市公司，也算是家底颇丰。

当年白玉珍为了臧青山和家里断了往来，简直气得白老爷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恨透了臧青山。最开始连带着臧白都不受老爷子待见。

前几年臧白大舅去世，他才第一次见自家姥爷，但老头一句话都没跟他和他妈妈说。

白老爷子八十多，满头白发，连胡须都白了，反衬得人精神抖擞。白家现在大小店铺都是臧白二舅一家在管，后面的制糖工厂是三姨一家在管。

三姨白玉琼也是O，和他妈妈有七分相似，见着臧白格外亲热，问了不少关于她小妹的问题。

“你妈妈过得好不好呀，一个人在海城，你爸爸又去世很多年了，没亲没故的，你可要照顾好你妈妈。”

“我会的，三姨费心。”

白玉琼压低声音：“有时间也带你妈妈回来看看老头吧。老头子脾气倔嘛，实际心里一直惦记玉珍，特别是大哥去世这几年，老头子也想开很多啦。”

“我会的。”

说着三姨塞给了他几个厚实红包，说是补上去年他结婚的贺礼。当时不是家里不去人，是他妈妈根本没有通知。

“说起来倔，你妈妈可比咱家谁都倔。”不知道想到什么，老太太突然难过起来，“千好万好哪有家里好呀，也不知道出去吃了多少苦头……”

主位上老爷子说：“老三，你别拉着孩子啰嗦，让他来陪我喝几盅酒。”

“爸，你身体不好，少喝点吧。”

“吃你的饭，少说话。”

臧白陪他姥爷喝了两杯，碍着老爷子的身体，也没多喝。但两杯酒下肚，老头也打开了话匣子，说臧白比他妈妈懂事，有脑子，至少在人生大事上没有走偏道儿。说着看了眼旁边的林泊川，对这个外孙婿颇为满意。又说臧白长得还是更像白家人，那双眼睛像他外婆。

说起臧白外婆，又讲她发生意外走得早，那时老大老二都在读书，老三也小派不上用场，老四玉珍是他一人亲力亲为带大的。

说到这儿，老头沉默了很久，声音都有些哽：“都老了啊，我老了，你妈妈也老了。你大舅还走在了我前头，有时间叫你妈妈也回来看看吧。”

“姥爷，我妈妈也很惦记您，她会回来的。”

回去的路上臧白有点喝多了，但他没让自己呈现出太多醉态，只是撑着头望着车窗外面一言不发。

“难受的话，就休息一下，很快就回酒店了。”

臧白转过头：“我没事。……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妈妈去给别人做小，特别傻？”

这种问题，林泊川也很难回答，他斟酌着：“感情的问题很复杂，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但在外人眼里，这看起来不是一个聪明的做法。”

臧白呵呵笑了两声：“她就是傻，你听我姥爷说的，小时候丁点苦头没让她吃过，丁点委屈没让她受过，要啥有啥，太随心所欲了。

“一个人太随心所欲就容易自私吧，她不考虑我姥爷的心血，也不考虑她以后孩子的处境，总之就那么做了，让我这辈子都是私生子，在人前抬不起头。”

听到这些话，林泊川确定臧白是真醉了。他揽过他的肩膀，让他靠着自己：“这都不是你的错，不要这么想。”

臧白倒在他胸前，贴着他的心跳，醉态完全呈现出来了，嘟囔着：“可是她又很爱我，我爸也很爱我，我都不知道该去恨谁……”

林泊川胸口一紧，他太懂这种矛盾的情感：“谁也不用去恨，好好爱自己。”

“爱自己……可我是私生子，也值得被爱吗？”

“值得，每个人都值得爱和被爱。”

“是吗？”臧白笑了笑，“那你也值得。”


*第63章 离婚吧

林泊川回海城处理事务。

他脱离林家，并接手他父亲当年那个烂尾盘的消息不胫而走，顿时掀起了一波社会舆论。

大众只是看个乐呵，也不乏专业人士从林氏和经济方面给出分析。

有人说他离开林家是林家的损失，整个林氏这一辈没几个拿得出手的，林泊川是以后要挑大梁那个。也有人说没有林家的资源，林泊川要靠自己赤手空拳打天下，那绝对不是明智之选。

有人说他有魄力有担当敢为一般人不敢为，也有人说他有勇无谋没脑子过几年赔到倾家荡产就知道企业家不是那么好当了。

舆论热火了一段时间，林家没有人出来就这个问题做出回应，林泊川也没有。只有臧白心血来潮，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新的开始”，惹来无数解读。

半个月后，关于林泊川脱离林家的话题早已沉寂，不过他从XX网络科技公司套现20亿的新闻再次进入大众眼帘，又激起一波新的讨论。

讨论归讨论，但大家都相信林泊川准备自力更生已经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

除了股票套现，林泊川自己的资产也要开始做合理的规划和处理。

他投资的股票、债券和一些固定资产，都要陆陆续续兑换成现金流，进入他的新项目。就这个事情，也和他的财务经理开了好几次会，初步确定了一个逐步变现的方案。

海城现阶段的事情处理完毕，在回茶城之前，他还有一件事不能不说。这件事压在他心里已经有些日子了，压得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他希望臧白同意，因为这是最好的选择，但内心深处更真实的想法也更自私，他妄想臧白永远留在他身边。

晚上林泊川应酬回来，天已经晚了，他敲开臧白房门。

臧白换了睡衣正准备睡觉，看到林泊川略有点惊讶。

他喝了酒，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味儿，往后梳的头发有几丝垂到额前，酒意上脸，颧骨少有地沾染了些许酡色。

他撑着门框，低声询问：“我可以进来吗？”

臧白把门打开，让到一侧：“今晚跟你爸的朋友们聊得怎么样？”

“没有聊项目，就随便聊了聊，他们都很谨慎。”林泊川一只脚已经跨进门了，又退出去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搭在沙发上。

他只穿着衬衣站在臧白面前，因身形高大，在房间里撒下一大片的阴影。他就那么明目张胆看臧白，他很少这么直白坦率地盯着他看，看得臧白有些不自在。

“喝酒了？”

“嗯。……我没醉。”

“我去给你倒杯水。”

话刚落音，林泊川突然把臧白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着，狠弓着脖子，把脸埋在臧白肩上：“让我抱一会儿……一分钟。”

林泊川也很少这样外露地表达自己，突然这一下弄得臧白有点不知所措，他硬挺着身体，支撑着林泊川一半的重量，半举的双手在空中停了好一阵，最后才落到林泊川后背上，轻轻拍了怕，“是遇到了什么事，还是项目的压力太大？”

“嘘……不要说话。”

时间在两人的拥抱间缓慢地流逝，臧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林泊川遇到了困难，需要安慰。

过了很久，林泊川松开他，突然说：“臧白，我们离婚吧。”

臧白眉头微蹙。

林泊川又道：“这栋房子的贷款已经还完了，我准备给你。”

臧白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走到床边坐下，才冷淡开口：“你都想好了？”

酒精的作用总是延迟生效，林泊川突然感觉胃里一阵难受。

“房子就不用了，我们结婚还不到一年，没理由平白无故受你这么大的恩惠。你把秋榕路那栋房子剩下的份额给我，四千万彩礼我退还给你。”

臧白虚虚地看着房门上的一个点，脑子机械地思考着，嘴里也机械地说着这些话。

迟早是有这么一天的，只是这天来得太快，太突然。是啊，说起来他们当初结婚也是这样快得莫名其妙。

林泊川没想到臧白这么冷静，并且一下就把财产分割得这么清楚，好像他不是今天才听到这回事，而是早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好难受，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但对方如此云淡风轻地接受了，这让他感觉好难受。

他一把抓住臧白的手腕，居高临下严厉地瞪着他：“这栋房子，我给你的，你就拿着。”

“怎么，林总要飞黄腾达了，这点小钱看不上，施舍给我的？”

“……不是的。”林泊川松了手，无力退到床脚的沙发上，双手垂在膝盖。

“我怕会失败。”他咕哝着，“万一失败了，我会背上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庞大债务，我不想让你跟我一起背。

“我想多给你点什么，但资金攒来攒去都很紧张，更多的我也拿不出来了。”说着这话，林泊川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把原本梳得很整齐的头发抓得乱糟糟的。

“想来想去，还是离婚是最好的。现在我跟林家也没什么利益上的关系，在这个节点离婚，公众也容易接受一些。”

原来是这个原因。

臧白看林泊川头顶翘起来那一绺头发，总觉得刺眼，想去给他捋平。

“原来林总这么好心，说来说去都是怕连累我啊。”臧白讥诮地看着他。

是这样，但对上臧白这表情，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这个项目做成了，你能赚到多少钱？”

林泊川抬眼，不知道臧白什么意思：“粗略估计五十到一百吧。”

“亿？”

林泊川点头：“最理想的情况。”

臧白突然笑起来，马上改了口：“这些算婚内财产了吧，按婚姻法我能分一半。”

“更有可能我背上同样多的债务，按照婚姻法，你也有一半。”

“巨额收益往往伴随着巨大风险不是吗，”臧白望着林泊川，眼里含着一种狂热的情绪，似乎他才是那个真正的赌徒，“因为这个人是你，我愿意赌一把。”

林泊川对于这个回答诧异、惊喜，最终呈现在脸上是一抹胸有成竹的笑：“那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臧白走过去，手指插进林泊川的头发里，慢慢把那绺翘起的头发捋平。

“林泊川，我知道你习惯做决定，但我不吃你这一套。以后和我有关的事情，最好先问问我的意思。”

“好。”

“好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但林泊川不让臧白走，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拦腰抱住，把脸贴在他胸膛。

体温和心跳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贴着林泊川的皮肤，让他情不自禁地蹭了蹭，最后埋在臧白胸前：“谢谢。”

谢他信任他，以及其他。

林泊川这几下轻蹭，蹭得臧白胸口发烫，烫化了里头那颗胡蹦乱跳的心，连语气都温柔得不成样子：“是今天应酬见的人，他们说了什么话吗？”让这个平日自信满满的人，突然这么无力挫败。

“没有。”林泊川仰起脸，“我一直都很清楚这个项目的风险，但让你和我一起承担这种风险，对你不公平，我也会有点害怕。”

又来了，那种心脏紧得缩成一团的感觉，这种感觉让臧白无法控制住自己某些东西的流露。

他捧着林泊川的脸，轻声道：“我愿意承担这种风险，不要怕，去做你想做的。”

“做我该做的……”林泊川咽了口唾沫，“也指现在吻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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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阳光透过竹林的空隙，斑驳地洒在马路上。

车子一路往山上开，在离开海城前，林泊川带着臧白来看他妈妈。

据田医生说，这段时间他妈妈状态不是特别好，清醒的时候比较少。只是这次离开海城，估计短时间内回不来了，怎么都应该来看一眼。

车窗开到一半，带着竹子清凉味道的风吹进来。臧白杵着下巴看窗外，林泊川目不斜视看着前方，两人神色无异各自坐在后排座的两侧，和往常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搁在座椅中间的两只手，不知道从路途中间什么时候开始碰到一起后，便没有分开过了，换了几个交握的姿势，手心中间捏出一层滑腻腻的细汗，却又乐此不疲想把对方按在下头，直到臧白婚戒上的钻石刮到林泊川的手心。

臧白转头：“又硌到了？”

“嗯。”林泊川看了看掌心，“没事。”

“是钻石太大，还是工艺问题？”

“下次先摘下来。”

臧白还在想，这至于么，就见林泊川摸了摸脖子，手指移开，下头一条红痕。

他挪开目光，脸膛发热，心跳加速。

那是他们前几天在臧白房间亲热的“罪证”，也是这枚戒指剐蹭的，在他们吻得如痴如醉的时候。

突然一想到，这就像是毛线衣服的线头，只会越拉越多，越来越停不下来，直到乱七八糟、稀里哗啦一大堆，全是不堪入目的景象。

臧白脸已经快要烧起来了，他把车窗开到了最大，清凉的山风也无法让他冷静下来。

“很热吗？”林泊川问。

“……有点。”

“华叔，把空调开一下。”

“不用，已经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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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进来是糖，开不开心(*^▽^*)


*第64章 疯得彻底

“滚开……滚……啊啊……”

“救命……救命……孽子……杀了你……杀了你……”

“啊……啊……谁来救我……救救我……”

“林……所有姓林的……不得好死……啊啊……”

随着房门“砰”一声关上，咒骂、哀求、撕心裂肺的声音都被关在了房间里。

但很快林母又挣脱了小虹的束缚，披头散发、面目扭曲，抓着窗户的钢筋栏杆，血红的眼睛里勃发着瘆人的仇恨。

她隔着栏杆朝林泊川吐口水，双手探出来抓他，一字一句地诅咒他不得好死。

田医生匆匆拿了镇定剂过来，小虹把她按在床上，缚住手脚。直到镇定剂下去，那咒骂和挣扎才渐渐平息。

田医生出来关上门，看到林泊川右边颧骨上的青紫，那是他妈妈突然抓起桌子上的保温杯砸的：“我拿点药膏给你涂一下。”

“不用，没事。”

“夫人这段时间一直这样，多数时候都不太清醒，其实不建议见人。”

林泊川点头:“我要离开海城一段时间，接下来几个月你和小虹多费心。”

“你放心忙你的，夫人有我们看着。”

这回匆匆一见以这种鸡飞狗跳的方式结束了，话也没说上一句。

臧白还是第一次亲眼见林妈妈犯病。知道这件事和亲眼所见所受到的冲击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也有些被吓到。回程的路上，车上的气氛格外凝滞。

到了山下，臧白在路边发现了华小豪的车，正诧异，林泊川就说：“你们先坐小豪的车回家。”

又一次，在看望完他妈妈后，林泊川开车扬长而去。好在这次没让他们原地等，还知道提前把华小豪给叫过来。

臧白坐上副驾：“跟着林泊川。”

“啊？”华小豪有些犹豫，“哥知道会发火吧。”

“看看他到底去哪儿。”

“少爷就是想一个人静静。先生，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林泊川的车快要看不见了，臧白有些不耐烦：“那你们先回去，车给我。”

……

“他这是要去哪儿？”华小豪从城边一路跟着林泊川的车来到老城，在不熟悉的小胡同里穿梭，还要时刻提放着不被发现。

“你跟近一点。”看得出来林泊川对这地界非常熟悉，好几次都差点跟丢。

“我怕被他看见。”

“只要他不是去做亏心事，被看见又能怎么着。”

“小白哥，你这样子好像去捉奸哦。”

“华小豪！”华叔在后座大声呵斥了一句，小孩赶紧闭上了嘴。

最后林泊川在街边停下，进了一家宠物店，不多会儿出来拎了两只袋子，直接进了宠物店对面的小区。

“你们先回去吧。”臧白也下车跟了过去。

等臧白在那个老旧的小区找到林泊川时，他坐在一张脱了漆的长椅上，脚边四五只脏兮兮的大小猫围着他转，在他腿上蹭来蹭去。甚至有只“胆大妄为”的长毛橘猫，二话不说跳到他膝上，试图躺下，但立马被这个冷酷的男人给推到了地上。

臧白走到长凳另一端坐下，随手从旁边的袋子里抓了一把猫粮。这里的猫都不怕人，他手心一张开，就有湿乎乎的嘴巴凑上来吃粮。

“华叔和小豪呢？”

“我让他们回去了。”

“你跟来做什么？”

喂完一把，臧白又抓了一把，趁猫吃粮的时候，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把一堆毛茸茸的脑袋挨着呼噜了个遍。

“小豪说我这样子像捉奸。”

林泊川笑了笑：“那我让你失望了。”

被推到地上的橘猫并不放弃，前爪搭在长椅边缘，喵喵叫着拿脑袋顶林泊川的手臂。

“喜欢猫？”

“很脏，还掉毛。”话是这么说，林泊川还是伸手去揉了揉它的脑袋。

“我记得你说以前家里养过猫，叫菲菲。”

“小时候的事了。我妈妈发病，把它从四楼丢下来，就在这院子里，不知道这里的流浪猫有几只是它的后代。”

猫都吃饱了，逐渐对食物丧失了兴趣，就地坐下，舔嘴的舔嘴，舔毛的舔毛。

臧白掏出湿巾擦手，看了林泊川一眼：“你小时候……你妈妈发病，会打你吗？”

脚边环绕的猫逐渐走开，林泊川弯着腰，仔细地把裤腿上的猫毛一根根捻下来，用消毒湿巾仔细擦了一遍，又脱下外衣抖了抖：“走吧。”

见林泊川不愿意聊这个话题的样子，臧白没再深究，跟着林泊川回到车上。

这地方和秋榕路一样，长了数十年的高大榕树遮天蔽日，初夏的阳光透过树叶撒下斑驳树影。

林泊川开了冷气，却没有发动汽车，反在车里翻翻找找，找出来半包烟。他抽了一支点上，打开车窗。见臧白一直看他，顺手把点好的烟给他，又给自己点上一支。

他很平常地、聊闲天一样说起那些过往：“她很少直接动手，多数时候把我锁在柜子里，有一次把一壶热茶倒在我后背。”

“你爸爸……”臧白想说为什么你爸过了那么久才发现，到底是怎么样的父亲，把妻子和孩子扔在一边，什么都不管。

“我爸很难面对她，所以尽量避着不见面。

“因为我妈不喜欢我爸，她被我爸用一些手段强行留在身边。在被迫怀上我之后，她更恨我爸了。其实后面那几年我爸也差不多要放弃了，也接受了Alpha和Beta终究没有好结果，但这时候发现我妈精神出了问题。”

一截烟灰从臧白手上的香烟掉落，他扑了扑自己的腿，震惊让他不知道该接一句什么。

林泊川这短短几句话，一细想，这其中掺杂的痛苦和惨烈简直让人害怕，而且这种痛苦和惨烈也延续到了下一代，延续到了林泊川身上。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这种事，父母该不会告诉孩子。

“我爸去世后，从亲戚口中大概拼凑出来的。”

林泊川深吸了一口烟，想起当年他林家的亲戚长辈们为了争权夺利和将自己行为正当化，而不停向他控诉他父亲生前的污点那段时间。

也想起那时他承受不住这些，放纵自己，直至犯下大错。

而犯错的对象此刻就在他面前。

臧白把烟嘴上咬得全是牙印，所谓亲戚的狠毒，他也有过切身体会。

满心的愤慨和疼惜，说出口也不过是轻轻一句：“你恨你爸吗？”

林泊川轻轻摇头，仰起脑袋枕在座椅靠背上，朝车顶吐了一口烟：“开始有点恨我妈把我关在柜子里，后来知道她生病，就原谅她了。”

父母因为自己的过错带给孩子莫大的痛苦，然而又知道他们并不是故意的，心里有怨有恨，然而不知道该怨谁恨谁。臧白太明白这种感受，此时他看着林泊川，就像是看着他自己。

林泊川就那么靠在椅背上，侧着脸看向臧白，他背后是车窗外的树荫和阳光，然而他自己却在阴影里，那么落拓，那么难过的样子。

“我爸去世那段时间，我过得不好，犯了很多错，其中最严重的一件就是……强迫了你。

“过后我很后悔，但更害怕，所以我逃走了……

“到今天还是很难面对。

“臧白，对不起，真的，真的很对不起，这一切……”

隔着香烟灰色的雾气，臧白看到林泊川的眼睛逐渐湿润，蓄积起眼泪，斜着从眼角淌出来，滴落在真皮面料的椅背，拉出一条深色的湿痕……

可是林泊川为什么哭？他竟然会哭？该哭的那个人难道不应该是自己才对？

臧白脑子乱了，接着整颗心都乱了。

林泊川一时没说话，眼泪也只有那样轻轻的两滴，片刻后就止住了，但他看着臧白的眼睛却没有移开，还是那么落拓、那么难过的眼神。

臧白错开眼睛，把目光投向窗外。

再次回忆起那件事，也再次带给他带来历久弥新的痛。他等来了愧疚、道歉和弥补，然而这些就够了吗？他不知道，他只觉得很难过，这次不仅为他自己，也为了林泊川。

“臧白，对不起……”

“别说了。”

“我很后悔，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叫你别说了。”

“我不奢求让你原谅我，我自己也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臧白突然转过身，把烟蒂摁在操作台上，抓过林泊川的衣领，瞪着他：“叫你不要再说了。”

“…………好，我不说了。”

“别生气……”

臧白胸膛起伏，两人久久对视。

备受冷眼的私生子和被母亲诅咒的孩子，加害者和受害者，他们既站在对立面，却又那么相似。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不堪的过去，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痛苦和挣扎。

他们忍不住亲吻彼此，就像亲吻那个想要怨恨却又不得不强迫着自爱的自己。

他们疯狂地交换呼吸和吮吸彼此的唇舌，在逼仄的车厢里，像要把对方吞噬殆尽，恨不能融成一体。

在快要窒息时，臧白撇开脸，急喘着：“关，关上车窗。”

车窗升起，镀膜玻璃隔绝出来一个私密空间，两人也更加放肆。林泊川把车座放倒，扯开臧白的领带和衣襟，顾不上那些被崩掉的扣子，把脸埋在他胸前又亲又咬。

臧白抓紧林泊川的头发，一阵阵陌生的感受让他止不住打颤。他咬住嘴唇，避免泄露一些声音，然而逐渐放空的大脑只有一个想法。

疯了。

林泊川疯了，他也疯了。

既然如此，那就疯得更彻底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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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一下，嘿嘿！


*第65章 奉献精神

副驾驶的车窗敞开一条缝，一只手搭在玻璃的边缘，让指间的烟蒂朝着外面。

那只手时而收回去，林泊川夹着香烟对准嘴巴时，还能嗅到手指上的淡淡腥气。

事后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这地方也没水洗手。他想把烟换到干净的左手，却因离驾驶座的车窗太远而作罢。

臧白还跨坐在他怀里，赤着腿，脱力地匍匐在他胸膛，罩着林泊川的外套，外套底下他自己的衣服已经没办法好好扣上了。

低哑的声音从外套底下传来：“给我一口。”

林泊川便把烟蒂送到臧白唇边。

他抱着他，还在为刚刚的混乱有些失神。在发现臧白有反应后，他几乎半是哀求，半是强硬地给对方做了。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做，然而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他还抱着臧白，却十分不知所措。

“你还好吗？”

“……”臧白抓了一把从肩头滑下去一半的衣服，“不是很好。”

“……抱歉……我刚刚……”

“这种事不要解释了。”

话是这么说，过了一阵臧白又忍不住问：“你不是，根本没有感觉吗？”

“不知道，只是想让你满足。”

臧白撑起来，瞪着林泊川：“倒也不必这么有奉献精神。”实际感觉有些羞耻，他看起来有这么欲求不满？

“不是奉献，是我想。”林泊川垂在他耳侧，轻声说道。

这话带起一小串电流，飞快地蔓延到臧白全身，让他不由自主起了鸡皮疙瘩。他缩了缩腿，伸手去捡落在车厢里的裤子，林泊川先一步捡起来放到他手上。

“弄脏了。”

“……”

当着他的面穿上裤子，比脱下裤子时更让人羞耻。

臧白红着脖子别开脸：“去开你的车，别看我。”



--

再次回到茶城，迎来了南方漫长的雨季。

每日阴沉的天气和淅淅沥沥的小雨并没能拖慢项目的进度。林泊川在新城CBD租了一间办公室，在三十层的高度，隔了落地窗，就能看到河对岸项目的进度。

那里现在还是一片杂草。

昨天的吴局长的牵头下，林泊川和茶城的市政班子见了个面。没能见到市长和书记，只和副市长以及市长秘书聊了聊，全是客套话。

聊了三个钟头，喝了好几壶茶，落实了一件事，就是还在烂尾楼里住的那三十几户居民，政府愿意给他们安排廉住房。在项目建成之前，由广川地产承担这部分租金。

今天华小豪已经带人去帮忙安置这些人了。

目前这两百多平的办公室还空空荡荡，只是置办好了办公桌椅，招人还在进行当中。

周闯急急忙忙闯进办公室，也没打伞，头发上一层细密的水珠。他来不及擦头发，赶紧把一个透明塑料袋从衣服下面拿出来。

“林总，施工许可证终于办下来了。”

“你也不打个伞。”

周闯嘿嘿笑了两声：“证件我都放在衣服里的，没淋着。”

“我是说你。”

“我不要紧。”

“赶紧去擦擦头发，换身衣服。你要是生病倒下了，这么多事谁来做？”林泊川皱着眉头，现在正是差人的时候，恨不得把一个人掰成两个用。

“嗯，好。”周闯吸了吸鼻子，心里一阵暖流。

林总虽然看起来不苟言笑很冷漠，但实际上是很会关心人。

而且他发现，近来林总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了，不仅如此，还越来越有魄力。周闯又暗下决心，一定要跟着林泊川一起，把这个死盘给盘活了。

施工证办下来，目前这三栋废楼的拆迁队已经找好了，但工程建设的施工队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哪怕不用工程队按惯例垫资，先给预付款都没人愿意来，真是奇了怪。

他把许可证拿回办公室加塑封挂了起来，一边琢磨着接下来的事。关键还是要先把人给招齐，这样在本市找不到合适的工程队，才有心力去其他城市找。

林泊川拉开抽屉，把一副一尺见方的照片摆在了办公桌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那是他和臧白的结婚照。

这是他们林家的传统，有的说法是这样昭示着夫妻关系好，家和万事兴，旺夫。也有说法是摆明自己已婚人士的身份，省事儿。实际上，更多都是来自妻子的要求。

臧白没有做过这个要求，林泊川也不信这些，单纯只是觉得放一张照片在这儿能够随时看到他，会很安心。知道自己在做一个困难重重的项目，但有人义无反顾地支持着他。

眼睛一抬起来，对面的墙上还有点空，可以考虑把那副更大的、臧白不让在家里挂的结婚照拿过来挂在这儿。

一想到臧白，好像各种游离的思绪就找到了主旨，绕着他再也转不开，迫使着林泊川非要和他说说话。

--你妈妈今天回海城吧，什么时候的飞机？

--三点多，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打的车？

--白家的表哥送的。

--送完妈妈，有什么安排？

--回去把今天寄到的东西收拾开，箱子全堆在客厅。

林泊川转着椅子，眼睛含笑捧着手机哒哒敲字。

--别收拾了，明天华叔过来让他收拾。

--大少爷，你可真好意思。华叔在海城帮你盯钱的事儿，还要过来给你收拾屋子，两头照顾，你想累死他老人家吗？该长大了吧，宝贝儿。

林泊川挑起眉毛，轻笑。

--你在机场等我，我现在来接你刚好，带你去吃好吃的。

--箱子呢？

--今晚非要收拾？

--嗯。

--我们回去一起收拾。

--你？

--怎么，看不起人啊。我平时不做不是不会，只是有人做了而已。

--呵呵。

林泊川已经能想象出臧白打出这两字时候的表情，那种轻蔑嘲讽的眼神，不只会气人，还会勾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人那么可爱，让你甘愿被他踩在脚下，匍匐在他身前，你仍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思念骤然倾泻，分秒就到达无可收拾的地步，勾得林泊川一秒也不能多等。正当他拿起东西，外面传来动静。

“哎，哎，你谁啊，你不能进来知道么？再往里闯，我报警了……”

林泊川走出去，看到周闯努力地拦着一个高个青年男人，活像一米七的小个子在防两米篮球运动员投篮一样滑稽。

“林，林总，这个人……”

在林泊川出声前，那人先开口了：“你是林泊川，广川现在的老板是吧？”

“我是。”林泊川对周闯摆摆手，“去给客人泡杯茶。”

这里没有其他人了，也不必去办公室，林泊川随意拉了一张椅子给对方：“请坐。”

“我没功夫跟你聊天喝茶。”

对方皮肤黝黑，眉眼锋利，挺冷的雨天就一件T恤，淋湿的黑色T恤裹在身上，暴露了一身强健的肌肉。他斜睨林泊川，一脸不好惹的表情。

林泊川坐在办公椅上，翘着腿，微微抬起下巴，神情冷淡：“话总要说，有什么你请讲。”

对方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摞乱七八糟的纸，摔在旁边的工位上：“你自己看。”

林泊川不看，不动，也不说话。他大概猜到对方因为什么而来，只是没想到要钱的竟然来得这么快。

耍酷的青年男子吃了个瘪，抓起其中一张纸，亮到林泊川跟前：“广川地产拖欠我们的工程款，一亿八千七百万，还不算这么多年的利息，这钱你得还。”

林泊川轻轻拨开那张纸，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我会还，不光你们的工程款，银行的贷款，老百姓的房子，我都会还。”

“我是说你今天就得还。”

林泊川撩起眼皮打量着对方，半天才问了句：“贵姓？”

“免贵姓钱，钱扬。”

“钱先生，我看你不像初入社会，你肯定知道，这个钱你今天拿不到。”

这是废话，快两亿资金又不是几千几万，怎么可能一说拿就能拿到，他主要是来给林泊川施压，让他快点把这钱给结了。

钱扬扭起眉毛：“那你说什么时候能拿到。”

“两年后，第一期项目做完，我保证你能拿到。”

钱扬被他这话气笑了：“你真当我是傻子是吧，我跟你们这些做房地产的打交道多了，你这话跟多少人说过？这钱一周后，你必须结清。”

林泊川拎起刚刚那张纸瞅了瞅：“钱本善……你应该不是合同上的乙方。”

“他是我父亲，你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证明我爸是我爸吗？”

“这倒不用。”林泊川坐直了身体，“一周后，你带着欠款原件过来，我给你个回复。”

“什么回复要一周？”

“十多年都等了，等不了一周？”林泊川站起来，虽然他看起来不如对方凶相毕露，但稳重泰然的气质显胜一筹。

“钱先生，我答应一周后给你一个回复已经是很诚恳的态度了。要不是我今天有急事，我完全可以陪你在这儿干耗着，不给出任何承诺。

“而你大可以去起诉我，你看那一套程序走下来，三五年内能拿得到那笔钱不。”

钱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之前起诉是广川地产根本没钱，现在有钱了，但走诉讼那条路耗时耗力，哪怕最后那笔钱拿到了，也能脱一层皮。

“你最好一周后把钱给我凑齐了。”

林泊川笑：“都是正经做生意的，现在法治社会，你这么威胁我没有用。”

钱扬甩手走了，周闯想说点什么，林泊川一看时间，拨开周闯也匆匆离开。

这姓钱的耽误了他大半个钟头，臧白该等急了。


*第66章 臧副总

林泊川远远就看到了站在出站口等他的人。

臧白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薄毛衣和浅蓝色牛仔裤，一副墨镜遮了大半张脸。

这两天他都陪他妈妈住在白家，林泊川已经快四十八个小时没见着他了，他不想承认这短短两天竟有种如隔三秋的感觉。

车门从里边打开，臧白顺势坐上来。

“等久了？”

“没多久。”

林泊川熟练地打在方向盘掉头，时不时看向臧白，因他戴着墨镜而看不清表情。

“生气了？”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我有什么可气的。”

“你把墨镜摘了我就信。”

“……”臧白把墨镜摘了，露出他深重的黑眼圈和两个快要掉到腮帮子的眼袋。

林泊川反复抿了好几下嘴角，才把笑给憋回去，轻咳两声：“怎么回事，这两天你姥爷没给你睡觉么？”

臧白都懒得气，耷拉着眼皮：“打麻将来着，这两天我就睡了四五个小时。”

难怪他妈妈那么喜欢打麻将，他才知道，麻将是他们白家的传统技艺。

“赢了吗？”

“……”

“还输了。”

“……你有完没完。”

一整天的疲惫和遇到债主的不快瞬间一扫而光，林泊川笑着替臧白把座椅放下去，从后座给他拿来毯子：“现在睡会儿，从机场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臧白确实累了，拉过毯子躺了下去。随着车子轻微的颠簸，他莫名感觉有些熟悉。

他偏头就看到真皮的操作台上有个不规则的圆孔，这是他不久前用烟蒂烫的。他总算知道这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了：“你把车都运到茶城来了？”

“就这一辆，开习惯了。”

林泊川十分理所当然，但臧白总觉得并不是这么简单。那背后更多可能的原因，让他心跳突突的，他索性躺下闭了眼，假装啥也不知道。

一路上林泊川总是忍不住看他，特别是红绿灯的时候。往常的红灯让人等得烦躁，然而今天这些红灯像是暂停键，让他可以停下来好好缓解那种焦躁的感觉。

车子到了地方，臧白一点没有醒来的迹象，林泊川也不急，把手机调了静音，就趴在方向盘上一直看。

怎么才能有个够呢？他不知道。心里某种情绪时而会饱胀得快要溢出来，时而又有一个巨大的空洞，让他想去朝臧白要，要些什么来把它填满。

臧白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伸了伸懒腰，刚睡醒的嗓子有些沙：“睡了三个多小时，你该早点叫醒我。”

“没关系，我们不赶时间。”

下了车，林泊川让臧白戴上墨镜，他也戴上了口罩。

电梯没有其他人。臧白侧身懒懒地靠在电梯里的横栏上。林泊川目光落在他肩上，突然很想念把他拥进怀里的感觉。这感觉一来就有些一发不可收拾，可是这太突然，会不会引起对方反感？

他凑过去，手臂挨着手臂，肩头靠着肩头，手放到臧白身后的栏杆上……还没到下一步，电梯已经到了。

侍应生领他们去了预定的包间，等着他们点好菜，臧白不忘叮嘱一句：“一点辣椒也不要，你和厨师长说，这桌客人辣椒过敏。”等房间里剩下他们两人，臧白埋怨道，“你不是正差钱，干嘛还要来这种餐厅？”

“也不差这一点。”

“呵，林总口气真大。”

林泊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拉起臧白的手：“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

臧白有点惊讶，但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把手抽出来，只是淡淡回了句：“这么快。”

他知道臧白不会为这个日子高兴。在了解了这么多之后，林泊川深知去年他们结婚时，臧白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纪念一下。这场婚姻开始得十分狼狈，但也的确把臧白带进了他的生活，让他得到了一些以前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林泊川又拉过臧白的手，把手指上的钻戒摘了下来，从兜里掏出一个简约的白金圈重新戴上，也把自己手上的婚戒换上配套的另一只。

“是啊，一年了，很多东西都改变了，我也是，你也是。”林泊川握着臧白的手，和求婚一样的姿势，把他的手指贴近嘴唇，“臧白，我……”

“菜上来了。”侍应生推开门时，臧白脸上有一丝惊慌。他把手抽了出来，捉起筷子，“先吃饭吧，我饿了。”

林泊川收回手，没什么异样，也拿了筷子。

“味道不错。”臧白紧着又吃了两口，好像真的饿得一刻也等不了，“是我太饿了，还是他们做得好？”

“餐厅是一个本地朋友推荐的，听说主厨曾是米其林三星的厨师。”

“对了，你下午怎么来晚了？”林泊川是绝对守时的一个人，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私生活都一样。

林泊川只好把钱扬来要债的事情大致告诉了臧白。

“债主们来得真快啊。一周后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

“不会真把这笔钱给他吧？”

“不会。”林泊川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太容易把钱给出去，会引来更多债主，我暂时没工夫和他们周旋。”

臧白咬了会儿筷子尖：“你不是找不到工程队，那个钱扬家不正好是做工程的，能不能再次合作，顺便在钱的问题上做点文章？”

林泊川若有所思点点头。

--

一周后，钱扬如约而至。跨进公司大门又马上退了出去，确认门牌上的logo是广川地产，才又一次跨进来。

他还记得上次来，这地方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矮个员工。短短一周，不仅各个办公室都坐了人，键盘的哒哒声和低声讨论充斥着整个办公区，一片繁忙景象。

他还没来得及跨进去细看，就被前台拦住了去路。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林泊川。”

“请问先生贵姓？”

“免贵姓钱。”

“钱先生，这边请。”前台把他带到会议室，替他拉开椅子，“请问您想喝点什么，茶水、咖啡，还是果汁？”

“不用，叫林泊川快点过来。”

“好的，请您稍等片刻。”

钱扬打量着这间足以容纳三四十人的会议室，“嗤”了一声。

他从小跟他爸在工地跑，自己做工程也有些年头了，这些开发商个个都看起来衣冠楚楚，实际都是金玉其外，屁股后头追着一堆债主。

谈合作的时候豪言壮语，恨不能一掷千金。等结款的时候，个个开始装孙子，不是手头紧，就是再缓缓。成天跟这帮人打交道，钱扬这种爽利性格，别提多憋屈。

要不是他爸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他才不来做要账这种苦差事，跟这帮虚与委蛇的家伙要钱，可把他给腻歪得够够的。

很快前台把会议室的门推开，来人却不是林泊川。

不等他说话，来人就客客气气伸出手：“你好，林总正在和国资局吴局长聊点事，我叫臧白，是广川的副总。”

钱扬打量他，直觉哪儿有点不对劲，轻蔑道：“副总？快两亿的欠款，你说话能顶事儿？”

“当然，要不然我为什么来和你聊，耽误大家的时间。”

臧白率先坐下，伸手：“请坐。”拿过桌上的内线，给前台拨了个电话，“去泡两杯咖啡进来，一杯无糖。”

钱扬刚想说他不喝咖啡，突然就看到了臧白的止咬圈，总算知道哪儿不对劲了。

“你是O？”

“是。”臧白率直地看着钱扬，等着他的下文。

钱扬面色变换，心里有一点异样。

倒不是对眼前这个漂亮的O产生了什么心思，而是他的暗恋多年的对象也正是个Omega。

那话怎么说的，爱屋及乌吧，生活中碰到这种属性很少，每每碰到，都能让他想到他那位青梅竹马，连带着那些陌生O都让他心生好感。

“钱先生介意和O谈生意？”臧白看着他，眯了眯眼。

“这倒没有……我们也没什么生意好谈，我只是来要欠款的。”

“相信林总也说了，欠款我们一定会一分不差地付给你。”臧白对他弯弯眼睛，“但在这之前聊聊也不过分吧。”

似曾相识的感觉，之前和林泊川聊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被他掌控着节奏，而自己一拳拳都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怎么他们公司全部都是这号自己最不擅长应付的人？

“钱先生不用这么紧张，只是聊聊而已。”

“别钱先生钱先生的，听着别扭。”那点性别好感这时候已经消失无踪了。

“那钱总呢？你家建筑公司名义上的老板还是你父亲，实际都是你在管吧。”

钱扬抬眼才对上一双带了戏谑笑意的眼睛：“叫我钱工进行。”臧白故意的，这人比姓林的还讨厌，他语气不好起来，“你去调查我家工程队干什么？”

“你家干工程二十多年了，公司是你父亲一手创建的，主要做茶城的业务，口碑一直都不错。”臧白正色起来，“有一单大生意给你介绍……”

钱扬习惯性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们做了全面的考察，打算把锦川这个盘给你家做。”

“……哈？”小伙子一脸难以置信，“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没空听你在这儿天方夜谭，我只想知道欠款的事情怎么解决？”


*第67章 能干

臧白端起咖啡轻呷一口，眉头微蹙，比林总亲手泡的咖啡差远了。

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慢条斯理地开口：“两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一月内，我们把合同上当年的欠款全部付清。同时锦川的项目也承包给你们做，新项目采用目标结算方式，要你们承包商先垫资，达到要求，由我方验收后，再进行结算。

“第二个方案，锦川项目承包给你们做，项目采用预付款的方式，我们可以先预付一笔资金，但这笔欠款还是要等到第一期楼盘建完。

“钱工，觉得那种方式你们更容易接受？”

钱扬“蹭”地站起来：“谁说我要承包这个工程了，你们公司的人都有病吧。”

臧白仰起下巴：“不承包工程也可以，那就等两年后。”

钱扬指着臧白的鼻子：“你们怎么说话不算话，林泊川说了一星期后给我答复，就是这么个答复？你要今天不给我个说法， 我就不走了。”

“钱工，这是我们深思熟虑之后，找到的唯一一个双赢方案，并没有想占你的便宜。”臧白话说得真诚，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但接着他笑了笑，“既然钱工不想走，那我让小刘给你收拾一个房间，反正这边位置宽敞。”

“…………”片刻愣怔，钱扬瞪圆眼睛，“双赢？谁不知道茶城的工程队就没人愿意接你们这个项目，谁接谁倒霉，烂尾就几年活儿白干。我家还被害得不够惨？”

“这次不会烂尾，项目和款项都会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十年前这个项目谁能想到它烂尾？都不是今天才做这行，别自欺欺人。”

这话让人无法反驳，臧白心里“啧”了一声。

果然只讲利益还不能够打动人啊，接着他话锋一转：“但至少我们的方案，无论哪一个都能让你很快拿到一笔钱。

“你们怀海那个项目被拖了不少工程款吧，继续做就要继续往里垫钱，不做，你又怎么跟手下那帮工人交代，活一停，就该给大家结薪不是吗？”

臧白循循善诱道：“正好把你这帮人带到锦川来，第一笔钱先给他们发下去。能拿到一笔现钱，怎么都好说，是不是？”

“你……”钱扬眉头挤在一起。

他最厌烦被人抓到软肋，但好差不差，这个姓臧的说得一字不差，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紧急地过来要这笔欠款了。谁不知道这笔钱欠了这么久，不是那么好要的。

靠，他还真是看错了人。

臧白突然站起来：“也不是今天就要你做出决定，可以回家慢慢想，也和你家老爷子商量商量。”

撒泼打滚那招钱扬确实不会，到了目前这个地步，也算是有点进展，他拿了材料，准备先回家再想个对策。又被臧白拦了下：“钱工要是不忙的话，跟我去看看工地怎么样？”

“我天天都在工地，有什么好看的。”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到了工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和所有工地一样乱石堆积，因为这边的几栋废弃楼房被拆下，建筑垃圾堆得更多一些。运垃圾的大卡车轰隆隆从被连续的雨天浇得松软的泥上碾过，把整个工地都碾成了泥水横流的烂泥地。

一眼望去，所有疯长的植物都被清除了，整块工地光秃秃的，像是江边的一块烂疮疤。

它等着被修补、被盖上高楼和商场、被铺上地砖和种上整齐的绿植，它等着成为茶城新的楼王。

走到大门，看门的看见臧白，高声喊道：“臧总好。”

臧白点头示意：“拿两个安全帽过来。”

门卫劝道：“里边被车轧得乱七八糟的，不好进。”

“没事，帽子给钱工一个。”

“那您慢点。”

臧白深一脚浅一脚，率先进了工地。

钱扬跟在他身后皱眉头。看得出来这细皮嫩肉的O也是个娇生惯养的，恐怕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刚看他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到了这地方就全露了馅。

“臧总，我看你还是别折腾了吧。回头把你给摔了，我可负不起这个责。”

臧白有点难堪，没说话，费力往里走。

“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钱扬不知为什么有些烦躁起来，不由得生出一种自己欺负了对方的错觉。

终于到了那堆被拆下的废石堆边，臧白指着前面说：“这些东西一周就能全部清理完毕，工程队一周后就可以进驻开工了。

“一期还是三栋楼，不过不能再原址上了，在这一块。”说着他手在空中画了个弧形，“一会儿我带你去看设计图。”

钱扬沉了脸：“不用了，我说过我家不会接这个工程。”

臧白转头看他：“为什么？即使这次再烂尾，款项都是预付的，最起码不会像上次那样欠你工程款，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拒绝？”

“你知道这个楼盘当初为什么成了烂尾盘？”

没等臧白回答，钱扬道：“当年林广善去世，林家没有第一时间公布，悄悄拿着债权书把这个项目所有资金搜刮一空。没有给任何一个购房人、工程队、材料供应商留一条活路。我爸为了这笔款，起早贪黑玩命干了五年，才五十多岁累出一身毛病。”

十年前钱扬才十六岁，刚上高中。他只知道天天一堆工人堵在他家门口要钱。他家原本做工程赚得不少，日子过得很富裕。

要是他父亲也和林家人一样心肠冷硬就罢了，可是面对那些靠力气和汗水养家糊口的工人，他狠不下心，卖了房，卖了车，一家人挤在租的小房子里替林家还了五年债。

“你知道为什么你们项目在茶城找不到工程队吗？不仅是风险问题，林家，已经在我们圈子里臭了。”

臧白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胸膛像被塞了一块石头：“可是，林泊川已经脱离林家了，他做这个项目和林家没有任何关系。”

“那他不姓林？不是林广善的儿子？你觉得那些包工头会听你说这些？”

臧白顿了片刻：“可你听到了这些。

“林泊川想把这个项目做成，不光是想赚钱，也有完成他父亲当年未尽事业和弥补当年过失的意思。

“他不像林家其他人，钱扬，你帮帮我们。”

--

林泊川回到自己办公室，正看见臧白站在那面玻璃墙前面，换了衣裤，望着河对岸的施工地。

他刚在外头碰到华小豪，华小豪正把臧白满是泥点的外套送去干洗店。

臧白带钱扬去了工地。林泊川没让他去过施工地，乱糟糟的，也很危险，都是站在他现在站的位置，把规划指给他看。

臧白没有穿外套，扎在西裤里的衬衣边圈出他细细的腰线，再往上是窄的肩。他双手抱在胸前，想什么事情想得入了神，好像并没发现身后的林泊川，或许发现了也没有在意。

一直萦绕不去，想要拥他入怀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这个念头就像魔豆种子，一秒便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又靠近了一点，喊他的名字：“臧白……”

“嗯？”臧白没回头，似乎并不在意他们已经很靠近的距离。

“刚刚去工地了？”林泊川问道，把一只手轻轻放到臧白腰上。

“嗯，去看了看。”臧白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林泊川把另一只手也放到他腰侧，轻轻揽着他往后着力，直到臧白的后背贴到了他的胸膛：“工地上乱糟糟的，还下雨，没事不要去。”放在腰侧的手缓缓往前，环在他身体前面。

终于抱实了，林泊川闭上眼，短暂地沉浸在这种妥帖的满足感和愉悦中。

“今天吴启凡来找你做什么？”

臧白靠在林泊川的胸膛，对方的热度透过衣服传到他后背，带起一种轻微的电流感，让他整个都放松了很多，甚至不由自主仰了仰头。

“没什么，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其实我猜他是来看我资金筹集得怎么样。”

林泊川忍不住手臂收紧，把臧白结结实实搂在了怀里，接着突然心底突然升起另一种渴望——他的头发看起来好柔软，想要把呼吸埋在他的头发里。

林泊川低头，轻嗅他的头发：“你和钱扬聊得怎么样了？”

林泊川的呼吸就在他颈侧和耳边，一阵阵的鸡皮疙瘩从他后颈升起来，直往头皮上冒。

以前害怕他接近的日子像是上辈子的事，现在臧白沉溺在这种亲密的触碰里，感觉小腿有些酸软，让人忍不住想往下滑。

“他说林家在茶城整个工程圈里口碑已经烂透了。”林泊川的手，隔着衣服从他的腰一直摸到了胸前，直到林泊川抓住他的手，从手背和他手指交错，臧白呼吸急促起来：“林……”

“怪不得周闯找不到施工队，原来是这样……”林泊川抓起臧白的手按在了玻璃上，臧白潮热的手掌心马上在玻璃上留下一个手掌的印记，“那他愿意接这个项目吗？”林泊川凑到臧白耳边问道。

“他说他考虑……嗯……林泊川……”

林泊川轻轻咬住了臧白的耳郭，耳语：“副总，你真能干……

“……让我奖励你好吗。”话落音，林泊川把臧白打横抱了起来，往他办公室里边的休息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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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总很能干，而且很好干(*^▽^*)今天算加更了，看在我写得快断气的份上，求海星5555


*第68章 变态

这边条件不比当初在海城，林泊川的休息室只有一张一米二的窄床。

遮光帘拉得死死的，天光从窗帘边缘的缝隙往里透，眼睛适应了这样的晦暗，也只大概能看清事物的轮廓。

不甚明亮的光线，总能让人更放松一些。

两人侧身挤在这张窄床上，这狭窄的空间，让他们不得不抱在一起。

上午暂时停歇的雨这会儿又下了起来，像是密集的鼓槌轻轻敲在窗玻璃，沙沙的声音让人困倦。

“林泊川……”

“嗯？”他手臂揽在臧白腰上，又往里托了托，生怕他掉下去。

臧白埋在他胸膛，不知道是难以面对对方，还是难以面对自己：“我觉得你有点……”

“有点什么？”臧白后面两个字他没听清，林泊川低头看怀里的人。

“……有点心理不太正常，”臧白小声抱怨，皱起眉毛，又有些羞耻，“你没有那种需要，为什么总这样？”

林泊川注射药物后，发高烧烧红的脸，和那肉虫子一样绵软的身体，交替出现在臧白脑海里，他想不明白他做这些。

“总怎么样？吻你，还是触碰你？”

“……你说呢？”

“没有生理需要，但会有心理需要。”

林泊川的确没有那种迫切生理的需求，但在给臧白带来快乐的过程中，也能让他快乐累积，最后达到一种无比满足的状态。所以事后，他也会和臧白一样倦怠而放松地享受此刻的温存。

“会让你很不舒服吗？我以为你有需要。”林泊川讨好地，甚至显得自己有点无辜。

臧白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贴着他翻了个身，手从床边垂下去，百无聊赖翻着床单的边缘。

“所以说你变态……”

“……只是用一些方法，我说过不举也可以做。”

臧白咽了一口唾沫，润了润他有些发紧的喉咙，他不知道林泊川为什么总是轻而易举把这种话说出来，好像天生没有羞耻感。

而他因为刚刚那一切——林泊川冷静地把他的情态都看在眼里，就像把他放在手心里尽情把玩一样，那不光是羞耻了，心里还隐隐升起一些不快和气恼——他暴露了所有不堪，而林泊川简直冷静得有些高高在上。

“男人不举就是会心理变态。”

“……”

林泊川妥协了：“好吧，我承认。”

“……”

“你有没有想过不要在注射药物？生理正常了，心理也就不变态了。”臧白第一次说这个话，很难说出口，因为这意味着他原谅了林泊川，背叛了他自己。

可是不原谅又能怎么样呢，他们已经是这样了，法律上是夫夫，也发生了这样的关系，接受了对方所有的为所欲为，再说不原谅，就太矫情了。

可有些事就是这样，人到了最后，哪怕违背一切，最无法违背的还是自己的内心。他突然有些理解他妈妈当初的选择。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我能控制住自己。Alpha易感期都很狂躁，容易伤到自己的Omega，O的腺体很脆弱。”说着他把手指放到臧白后颈的止咬环上轻轻拂过。

蛇鳞状的光滑金属片服帖地覆盖住臧白整个腺体，那些金属片也被他的体温给温得暖热。林泊川的手指舍不得拿开，在上面来回抚摸。

臧白不让他摸，抓着他的手，环过自己，放到了身前。

Alpha的欲望构成很复杂，除了下半身的，咬穿Omega的腺体，标记他，也是一种根植在内心的渴望。交*的渴望和标记的渴望往往交织在一起，互相放大，最后能让Alpha丧失理智般癫狂。

他记得臧白信息素的味道，只在很多年前闻过一次，却那样深刻地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甫一想起，又忍不住缩着脖子，把呼吸埋在臧白后颈。

那里除了臧白身体的味道，什么味道也没有，但没关系，他知道止咬圈下有什么就够了。

这个想法让他的犬牙开始分泌α2型信息素，这种液体信息素让他口腔里的唾液过于丰富，林泊川不停吞咽着。

臧白突然用手捂住了后颈，随后侧脸避开，拒绝的意图十分明显。

“别闻了，真的很变态。”

这语气让林泊川猛然惊醒，臧白应该对这个很反感，他竟在意乱情迷中，把这点给忘记了。

臧白坐起身，背着林泊川开始一件一件穿上搭在椅背的衣服。

他的语气也变得冷淡了不少：“债主该不会只有钱家一个吧？接下来又来了要债的， 你打算怎么办？”

林泊川也坐了起来，有些嫌弃地拎起那件被揉起了褶皱的衬衣。但这地方没有装衣帽间，只有柜子里放了几套应急的衣服，没有和他今天的外套搭配的衬衣。只好勉为其难穿上。

“不知道，来了再说。”

“你不要担心，这些问题我都会解决好的。”扣子还没扣，领带也只挂在脖子上，林泊川起身绕到臧白跟前，“我帮你。”

臧白敞开手臂，心安理得接受着这位大少爷的伺候。大少爷给他扣好扣子，又打上领带，找来梳子替他梳好头发。臧白十分受用，光明正大地看对方露出的饱满胸肌，块与块之间界限分明的腹肌，再往下逐渐隐没在裤腰下的人鱼线……

“没想到大少爷也这么会伺候人。”

“还满意吗？”

“还行。”

“轮到你伺候我了。”林泊川捉了臧白的手，放在自己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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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钱家的工程队接手了锦川这个楼盘的再建工程，释放出来了某种信号，从开工到现在两三个月了，暂时还没有其他债主找上门来。

工程项目进展得很顺利。钱家在茶城深耕多年，对各个环节都非常熟悉，帮林泊川这种初来乍到的开发商省下了不少事儿。

两组施工队，一组一百多人，这从经理到下面的小工一共三百来人，两班倒，日以继夜地干活。对于林泊川来说，时间就是金钱。第一期越早完成，越能给所有看着他的人以信心，也能解决一大笔债务。

工地进展速度很快，现在望出去，一期已经初具规模。新建的二号楼地基已经铺完，而一号楼已经建了七八层了。同时，林泊川账目上的资金也在急剧减少，一笔笔的巨款变成了一块块垒起来的方砖。

茶城的盛夏热得死人，每天明晃晃的太阳像甩干机一样抽取着这个世界的水分。楼盘旁边的茶江眼看着就慢慢干涸，露出江边的鹅卵石和江心的大石头。

和这天气一样火热的是广川地产的办公室，月前又把隔壁那间办公室也租下来，打通了，目前公司里的员工也快要超过一百人，一副繁忙、蒸蒸日上的景象。

一大早，周闯给林泊川汇报工作。

“林总，我看天气预报说是接下来一周，茶城温度会达到42度。”

“你去和钱扬说，让他把白天的施工停了，夜班还继续。”

说道夜间施工的问题，周闯面露难色：“我们又被对岸的居民投诉了。”

“我们有夜间施工的许可。”林泊川皱了眉，他们这小区附近并没有居民区，而且他们的施工也完全符合规定。但规定是一回事，有人找茬是另一回事。

“有是有，但……其实也可以不用管他们，爱投诉投诉去。”

林泊川撑着额头，有点烦恼的样子：“投诉多了，有关部门也烦，你找个口才好的，组织组织去和那帮居民协商一下。告诉他们我们符合规定，送点粮油水果，但不能给现金补偿。”

“明白。”

“还有事吗？”

其实还有点事，听工地门卫说，最近有几批人来看楼盘，还问这问那的。门卫说可能是之前的购房人，听说工地重新开工了，来确认施工情况。

周闯叮嘱门卫不要乱说，下次还有人来就给他打电话。门卫连连点头。

“没事就先去忙你的。”林泊川说。

周闯点了点头，暂时没有说这件事。一时觉得这不是多大个事，二是他没见到那帮人，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

天太热了，空调也不怎么顶用。Omega的身体素质相对差，臧白前几天也不知怎么就中了暑，一时缓过来了却病恹恹的，林泊川就让他这段时间都在家休息，等这最热的天过了再说。

到了中午，林泊川都回家吃饭。

茶城房价相比海城便宜很多，既然要在这地方长住，他在河对岸的高档小区买了一套五居江景大平层。这和海城家里没法比，但总算是有个长久的落脚点。

华叔留在海城，除了要处理一些问题，也能和林泊川还有臧白的母亲互相照应。厨师保姆什么的带不走，就在茶城当地找了一个做饭和做卫生的阿姨。

从公司开车十分钟到家，阿姨已经做好清洁和饭菜离开了。

林泊川在玄关脱鞋，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下意识喊道：“臧白？”

正在他怀疑人是不是不在家，就听屋里传来他的声音：“在书房。”

林泊川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从柜子里码得整齐的白T和内裤里各抽了一件穿上，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去了书房。

“饿了吗？饿了就先吃饭。”

臧白和他穿得差不多，宽松白T和热裤。他坐在宽大的书桌上，一条腿垂着，脚尖点地，另一条腿曲起，踩在书桌边缘，下巴顶在膝盖上，挖这冰淇淋吃。

前面是一幅支起来的画布，但上面什么都没有，再往前，是一片开阔的江景，正中间正是锦川那个楼盘。

林泊川走过去，也靠在书桌边缘，对臧白张嘴：“先吃甜点。”


*第69章 你爱我吗？

臧白挖了一大勺冰淇淋放林泊川嘴里，嫌弃地推他：“你好热，过去点。”

“你很凉快，”臧白裸露的手臂、大腿都被冷气激得冰冰凉凉的，林泊川抱住他说，“让我贴一会儿。”

臧白又推他：“你烫得跟个热得快似的，别挨着我。”话是这么说，还没怎么被贴上，他身上已经开始发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臧白发现林泊川竟很粘人。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粘，只要在一个空间里，就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来挨着、贴着、抱着……或者根本不找理由。

臧白倒不是烦他，只是觉得这么一把年纪，总这样抱来抱去有点太腻味，会让对自己的定位产生偏差。

林泊川不反对，也不狡辩，但就是沉默又固执地贴上去，让人没办法推开。

他倒是凉快了下来，臧白却浑身起了火似的，只一个劲儿往嘴里塞冰激凌。

林泊川虚虚抬起眼皮：“再喂我吃一口。”

“没了。”臧白抬起空盒子给他看，“你起来，我再去拿一盒。”

林泊川直起身，臧白以为这是让自己去拿冰淇淋的意思。他刚放下腿，就再一次被林泊川给抱住，紧接着双手夹住他的脸，嘴唇就贴了上来。

舌尖沿着他唇缝，品尝甜点一样舔过。臧白受到了一点惊吓，趁这点时机，林泊川已经撬开他的齿关。

臧白闭着眼，晕乎乎地想，他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林泊川一手挥开办公桌上的杂物，打算把他抱上去。这时臧白一把把他推开，皱眉抹了把嘴：“你不是要吃冰激凌吗？”

“已经吃了。”林泊川伸出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臧白气恼得很：“你那玩意儿都不能用，怎么还一副饥渴样子，到底是有多缺爱？”

这话一出口，他就很后悔，但说出来的话已经收不回去了。

林泊川倒是没有立马生气甩脸，反而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我也是最近发现我很缺爱。”

他双手撑在桌子边缘，把臧白圈在中间，垂眼看着他。

“那你爱我吗？”

臧白大脑一时有些宕机，林泊川真就这么问了出来。

跟着他也开始问自己，他对林泊川这是爱吗？他一点也说不清楚，他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考虑这个让人难受，他只是跟着自己的感觉行动，暂时还无法定义这所有的情绪。

林泊川要是等不到他的回到会怎么样？

他要反问回去吗？

如果林泊川回答爱他，如果他爱他的话……

“走吧，出去吃饭。”林泊川亲了一口臧白的额头，关于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你打算画点什么吗？”饭桌上，林泊川闲闲问道，企图打破刚刚他那个不合时宜的问题引起的尴尬。

“嗯。”臧白像是没什么胃口，夹着饭粒往嘴里送，“有点想法，但没想好。”

在茶城这段时间，脱离了臧白习惯的场景和日常生活，带给他不少新奇体验，让他有了些新的、零散的、还未成型的灵感。

“没关系，慢慢想。”

林泊川慢条斯理吃饭，也享受着这一天两次一起用餐的时光。

反正这边只有他们两人，他定了一张小号饭桌。这样相对而坐时，桌上的空隙被温热香甜的食物填满，桌下的缝隙被两人的腿脚填满，膝盖顶着膝盖，脚尖挨着脚尖，很有家的感觉。

“最近天气热，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公司没什么事，大家都忙得过来。”林泊川把他面前的一盘蒸肉推到臧白面前，“这个菜还不错，你尝尝。”

“你从哪里找来的阿姨，她的家常菜味道真不错。”这段时间两人一直这样，边吃饭，边闲聊。

“张泉，工程部的精算师，你知道吧，他推荐的。”

“我知道谁是张泉，好歹我也是名义上的副总，OK？”

林泊川笑：“不止名义上，实际上你也是副总。”

“如果以后公司上市，那是不是我也有股份？”

“当然。”

臧白夹了一块林泊川推荐的粉蒸肉，明明软糯咸香的肉，臧白嚼着嚼着露出一脸苦色。他指着那盘肉：“你刚刚吃了？”

“吃了，怎么了？”

“有辣椒你没吃出来？”

“没有啊。”

臧白马上丢了筷子给做饭的阿姨打电话，问她是不是粉蒸肉里放辣椒了，他千叮万嘱不要放辣椒的。

那边说，她一直记得林总辣椒过敏，多以绝对没有放。她也不是在这儿做的第一顿饭，不会搞错的。

臧白抬眼看林泊川，脸上还好，脖子上已经开始长红点了。

而他也逐渐有了火辣辣的感觉，一口灌下半瓶冰水。

阿姨那边哭丧着，一再保证她没有放辣椒。当务之急不是去追究辣椒到底哪儿来的，而是去查看林泊川的情况。

臧白放下电话：“你还好吧？”

然而短短两分钟，林泊川整张脸都红了，红点从脖子蔓延到了脸膛，臧白撩开他的衣服，整个胸膛都是红疹。

“这次怎么这么厉害……我去给你拿药。”

林泊川吃了药，在药物生效前，燥热、火辣和瘙痒加在一起，让他格外难受。

他不管不顾地从冰箱里掏出冰块冷敷，但胸膛上的红疹很快蔓延到了腰腹和后背，不是几个冰块能起作用的。

“我的天，今天这怎么回事，比以往严重好多，我带你去医院。”

浑身难耐的痒让林泊川面目有些扭曲，他知道不能挠，但仍不住轻轻蹭那些皮肤，解释道：“天太热了，夏天过敏比较严重。”

“那怎么办？还是去医院吧。”

“现在外面太热了，去医院一路上又会加重。”这种红疹一热一晒，再加上出汗，很快就会变成亮晶晶装满液体的疱疹。

林泊川忍不住把上衣脱了，后背靠在椅背上蹭。他知道这样子很难看，但他实在忍不住。

“你过来。”臧拉他去了浴室，把人推进浴缸里，开了凉水往林泊川身上浇，“这样会不会好点？”

“好一些。”林泊川抱着膝盖，让臧白把水浇到后背。后边的痒意有所缓解，胸前实在忍不了，他窝着手偷偷挠。

“很痒吗？”

“嗯。”

臧白把进水龙头打开，很快就装了半缸冷水，他把林泊川按在水里：“你躺下。”

林泊川躺下，臧白看到了他胸前清晰的红痕：“你真下得去手啊，皮都要抓破了。”

真是太难看了。让臧白看到他这一面，也太难堪了。

他很无奈：“是真的很痒。”

“手放这儿。”臧白把他的手放到浴缸边缘，“哪儿痒我给你挠。”

林泊川实在拉不下面子，可怜巴巴望着臧白。臧白没好气地望着他。

两人对视一阵，林泊川败下阵来，实在太痛苦了，痒比痛让人难忍。

“左边胸膛……再靠左一点……脖子……上去……往右……就是这里……稍微重一点……”

“后背……腰那块儿，上面肩头……再下去点……对对，就这儿……”

约过了半个小时，抗过敏药物逐渐起效，红疹虽然还在，但是火辣辣燥热和瘙痒的感觉已经渐渐下去。

臧白蹲在浴缸旁边，两只手都伸进水里，在林泊川身上各处抓挠。哪怕痒得快要疯了，林泊川还顾得上体会臧白的小心翼翼。

他这毛病从小就有，但像今天这样严重的时候很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辣椒过敏，身边也没有谁发现。还是他出国后，碰到他导师——更严重的辣椒过敏患者，他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从来没有谁像臧白这样对他。

臧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林泊川不敢确定这是不是爱。但不管是什么，都值得他好好珍惜。

他突然抬起手，拿湿漉漉的手背蹭了蹭臧白的脸。

“你突然干嘛呢。”臧白看这一身红疹，虽不在自己身上，也够瘆人。他正心焦不已，被林泊川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不用挠了，没那么痒了。”

“但是你身上……”

“至少要一天才能消，没事，你歇歇吧。”

臧白捞起手，擦了擦额头：“大少爷，你才真是身娇肉贵啊。一会儿辣椒过敏，一会儿尘土过敏的。叫你少爷都委屈了，该叫你公主。”

灰尘过敏也是前不久，热浪腾腾的天气，他去了工地没戴口罩，回来就哮喘起红疹，送去医院折腾了一天。

臧白突然理解他这个洁癖，说不定是天生的自我保护机制。

林泊川是真的很难为情，他正准备说点什么，客厅里他的电话响起来。

臧白按了按他的胸膛：“你再泡会儿，我去接吧。”

周闯打过来的，对方气喘吁吁，言辞急切：“林总呢？”

“他在……”臧白说不出来这位大公主过敏了在浴缸里泡着呢，“你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

“林总怎么了？他不方便吗？”

“……”

“让你说就说。”臧白加重了语气。

“不是，臧总，是工地外面围了很多人，他们喊着要退房，还拉了横幅……”

臧白蹙眉：“退房？有多少人？”

“不知道，那边门卫打电话说有一百多……”


*第70章 离不开你了

下午五点，日头明显偏西了，但被暴晒一天的空气仍卷起一阵阵热浪。热浪像一双有力的手，抓着人拧，拧出汗，片刻功夫，就湿透了衣衫。

周闯把臧白让进工地保安亭：“臧总，这儿有空调，快过来凉快凉快。”

实际并没有多凉快，只比外头强一点。空调的挂机就在门外，轰轰地附和着外面吵嚷着要退钱的人，闹得人心里更烦。

周闯把公司的男员工都叫出来维持秩序了。其实大家也很慌，都等着林总过来，没想到最后没能等到林总，等到了副总。

都知道林泊川和臧白的关系，但臧白是个Omega，在震慑这方面，还是要差些。不过总算有个拿主意的人了。

周闯给臧白递来一瓶冰水。

臧白喝了两口，问：“怎么回事？”

“就是闹着要退钱。”

“这么些人，对方应该组织挺久了，就没有一点动静？”

周闯一脸苦色：“之前有业主来工地打探情况，门卫跟我说了，我以为他们只是来看看自己的房子是不是真的在建，就没和林总说。”

“我们项目的情况和别人不一样，你也是知道的，凡事都要更小心些。”

“这事儿是我出的纰漏，我应该先调查清楚。”

周闯垂着头，十分愧疚，他知道这件事是个大麻烦。群众没能安抚好，激起舆情，马上市政部门就回找上门来。

“现在说这些没用。他们什么诉求？”

“就是要求退房款，都拿着当年的购房合同。”

臧白略沉吟：“这样闹哄哄的也没法谈，你让业主找两三个代表来公司，我先回公司等他们。”

周闯迟疑问道：“臧总，要是没谈好……我们是不是真要退钱？”

“退啊，难道还有别的办法。”

“可……”可眼前大楼才盖了个底，资金都很紧张，今天一波人退了，明天再来一波人怎么办？那会不会楼没盖完，钱又没了。

“别废话了。还有，去买几箱冰水给外面的人发一发，这大热天的，也是不怕中暑。”

一小会儿功夫，车把手已经被晒得烫手，在还是车里的冷气没有关过的情况下。

华小豪开着车绕过江滨路时，还听到营销部经理粗着嗓子中气十足地喊：“我们臧总说了，让你们派几个代表，去公司谈。这样闹哄哄解决不了问题，我们是很有诚意来为你们解决问题的。”

有人吼：“有诚意那就别废话，赶紧退钱。”

周闯在一旁补充：“大家放心，就算退钱也要走程序，你们这样不讲道理，最后耽搁的是你们的时间……”

臧白回到公司就接到林泊川电话，问他怎么样。臧白告诉他现场的情况。

“我现在来公司？”

“怎么啊，不相信你副总的能力？”

对面笑了两声。

“你还是在家呆着吧，万一受热又严重了，公司的事情主要还是靠你呢，大公主。”

“……我没这么娇气。”

“业主代表来了，挂了。”

业主代表来了四个，两男两女，看面相都是四五十的中年人，在外头站了一下午，皮肤被晒出一层油色，显得有些狼狈。

这个世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能闹的人不受欺负，普通人更是秉承这一条，遇到不平的时候，起码要先把嗓门给亮出来。

臧白和林泊川说得轻松，但实际上面对这四位颇有些胡搅蛮缠的大叔大妈，再想到他们背后是一百多号人，也颇有些吃力。

对方就嚷嚷着两个问题，一是要退钱，二是具体什么时候退，他们已经被坑了十多年了，别想再继续坑他们。

臧白有些不解：“过去十年茶城的房价至少翻了三番，你们真的要房款不要房子？”

“是翻了三番，你把钱退我们，你们自己拿去卖。”戴眼镜的男人说，“我是受够了。”

其中一位大叔，控诉道：“我们不是不知道房价涨了，这日子都过不下去，涨价有什么用。当年砸锅卖铁买了你们的房，欠一屁股债，还要每月还贷。我妈刚查出肺癌，住进了医院，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逼死人了。”

另外一阿姨翻了个白眼：“两年就能拿到房？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们这些开发商吗？别那么多废话，赶紧给我们退钱。”

臧白一脸寡淡，无论对方是傲慢、可怜、怨愤……他一点也没受到影响，他学着林泊川的样子，不急不缓地开口，以便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

“我们同意退房。

“但这涉及到多个部门的流程和协调，公司要拟出一个具体流程来，所以不可能今天就给你们退，我们会在一个月内给出退款流程。

“你们也和其他业主沟通下这个事情，把你们所代表的业主名单提交上来。我一会儿指定一个人对接你们这边。”

翻白眼的阿姨急急开口：“一个月？不行，太久了，最多一个星期。”

臧白笑道：“女士，如果您能给我们提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流程来，我们可以按照您的流程走。”

阿姨脸色为难起来，胳膊一抱：“我不懂你们这套，不要问我。”

“如果你们没有异议，那就按我说的一个月。”

那位控诉的大叔接茬道：“我不知道你是公司哪块的，我记得公司的负责人是叫林泊川吧。你的话能算数吧？”

“当然。要不然一个公司这么多人，为什么是我来和你们协商这件事。”

和这帮人协商完，太阳已经下山，茶江延伸到天边，一片橘色的晚霞挂在暗色的天幕，天马上就要黑了。

公司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业主代表也全部离开，臧白才陷在椅子里，露出一丝疲态。

林泊川这个位置不好做，林泊川这种范儿也不好装，好累。

会议室门打开，进来的却是林泊川：“今天辛苦你了，回家吧。”

臧白撑起来，诧异道：“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待着吗，生怕没机会进医院？”

林泊川看着臧白，突然解开胸膛的扣子给他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红疹的确都下去了，还剩下淡淡的印。

“……”

“没太阳了我才过来的，没事。”

“这是在公司，林总，衣服穿好行么。”臧白一言难尽，“走吧。”

林泊川慢悠悠扣上，双手插兜，衣冠楚楚地跟在臧白身后，到了车上才幽幽说了句：“我的公司，我想脱就脱。”

“……行。”“明天谁穿衣服来上班，谁就不是人。”

回到家，臧白看到桌上有做好的饭菜，一时有些纳闷儿。

“我不是叫这阿姨晚上不用来了，她又来了？”

后来臧白在厨房垃圾里找到了那袋蒸肉粉，正面大字写的是五香，但后面的配料列表里分明写了辣椒。这只是一个小失误，但在他家不是。当初臧白反复叮嘱过，只是没法感同身受就很难上心吧。

“没有，我做的。”

臧白一惊，但很快笑起来：“大公主会做饭，稀罕。”

“第一次……”林泊川别扭道，有些难为情。

管他第一次还是第几次，一下午脑力和体力消耗，臧白早前胸贴后背了。他飞快去洗了个手，直接上桌抱上碗。

桌上是简单的三菜一汤，看起来还有模有样，让人挺有食欲。

臧白夹起青菜，刚塞嘴里就吐出来：“好咸，你倒了多少盐？”

“咸吗？”林泊川郑重地伸了筷子，咸得发苦。

臧白又尝了土豆丝（条），没放盐，也是生的。肉片汤，生的。最后的虾，臧白夹起来，对着头顶的灯光，分明就看到了那条黑乎乎的虾线，而且是生的。

林泊川的表情随之凝重起来：“就没有一个能吃吗？”

臧白放了筷子，叹了口气：“公主哪里是伺候人的命。”

“那我们先走出去吃点？”

“别了吧，你这米饭煮硬了，正适合做炒饭。”

一刻钟后，林泊川嚼着一口喷香的炒饭，又满足，又心情沮丧。

美味的食物满足胃的需要，被人照顾和关心满足心的需要。但他很少遇到这样自己没办法搞定的情况，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样没用，照顾不好臧白，而内心沮丧。

两人吃过晚饭，臧白收走一摞碗碟，林泊川有些局促地坐在原位，看臧白收拾厨房和洗碗。产生了一种感觉——他可能离不开这个人了。

他朝洗碗池走过去，从身后拥住：“我帮你。”

又来了，粘人的借口。

林泊川的手也伸进洗碗池，先握着臧白的手腕，再从油污里抓住他的手，把海绵里的泡沫挤出一大串。在泡沫和油渍里，四只手都滑腻腻的，臧白轻而易举挣脱他，引得林泊川又去抓。

“你可以不帮忙，但不要捣乱。”臧白语气软下来，“我今天有些累。”

林泊川把脸埋在臧白头发里，喃喃：“对不起，让你这么辛苦。”果真没有再捣乱，洗干净手，只是抱着他。

臧白想说，你别压着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但他没说。硬挺着身体，像是拖着一只大狗熊，在料理台前转来转去。

林泊川又喃喃：“我觉得我离不开你了。”

臧白不由得动作一顿，猛然心悸的感觉很像疼痛，心悸松弛开后带起的电流感侵占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撑在台子边缘片刻，才把这种感觉压下去，咽了咽唾沫。

“没人让你离开我。”


*第71章 对我负责

“今天下午和业主代表协商的事还没和你说。”臧白敲了敲林泊川的房间门。

门从里边拉开，林泊川手里拎着一本书。

两人都是洗过澡后，穿着睡衣短裤。这副样子一照面，莫名地就升起了一点暧昧气息。但这件事现在就得说，因为明天林泊川去公司就要拿出方案。

“进来说吧。”

林泊川的房间和他在海城的很像，最大的一间，落地窗朝江，里面放很少的东西，最显眼的就是那张床。

林泊川回到床上，臧白只好跟上去，在床边坐了。

他有些局促，在床上谈公事，也太奇怪了。但林泊川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靠在床头，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问：“协商得怎么样？”

“按你说的，给他们退款……”

“你过来点。”

“嗯？”

林泊川拍拍身侧：“到这儿来，你离我太远了。”

“……”

林泊川又拍了拍。

看对方太自然，以至于臧白开始怀疑，奇怪的只有他自己。于是他爬过去，在林泊川身边坐下，盘起腿，做出一种放松的姿势，但并没有觉得十分舒坦。

“我们同意退款，一个月内，给出一个退款流程。” “我已经让周闯去协调几个部门出方案了。”

林泊川把手往臧白腿上一搁，伸手去够他的手指：“这些业主没说退房的原因？大家都知道房子在涨价。”

“一部分可能真是山穷水尽，等不到两年后，现在就需要钱。另外的，可能还是不相信这个盘能建起来，不觉得自己能拿到房。既然要拿钱，那肯定越早来越好拿。”

林泊川另一只手也挪过去，拉住臧白另一只手，说起公司的现状:“一百多号人，真退房这笔钱倒是也能挪出来，怕的就是这只是个开端。”

臧白的手看起来白白嫩嫩，手指纤长，实际两只手上都有拿画笔磨出的硬茧。反倒是林泊川的手，一个薄茧都没有，手掌细腻绵软。

臧白把手抽出来，反抓着林泊川：“这些退房的人不明智。”末了，他又补充道，“如果我有钱的话，我会把他们退出来的房子都买下来。”

“所以这是个信心问题，你对这个楼盘有信心，他们没有。”林泊川下了这个结论。

臧白突然想起:“我还有四千万……你给我那些。”之前臧宁蓉退给他的，原本想着找机会还给林泊川，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他又说:“解决信心的问题好办，只要他们退出来得房子立马有人加价买走，他就会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吃亏，只要一有这种想法，就会动摇了。”

“如果那个加价买走的人还在他们团体里，鼓励他们赶紧卖，那是不是会动摇得更厉害？”

臧白看着林泊川眯了眯眼:“林总，你也太损了吧。”

林泊川报以微笑:“从人性的弱点下手，和臧总学的。”

“我当你是夸我。”

“我就是在夸你。”

“那你打算怎么办？到底让退房，还是不让退。”

“让他们合适地退。”

臧白还在琢磨这句话什么意思，就被林泊川往后一拉，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跟着林泊川凑过来，低眉顺眼地：“今晚就在我这边睡吧。”说着手臂已经横过臧白的胸前，把人给圈住了。

“……”

林泊川这动作一气呵成，根本不像突然起意，反倒像蓄谋已久。臧白才意识到自己就是羊入虎口。

“为什么要睡这边？”

“我们以前也一起睡。”

“那有原因。”

“今天也有原因。你给我做饭，我陪你睡觉，扯平了。”

臧白把林泊川压着他的手臂移开:“林总，你这脸皮扒下来盖楼我看都够了，还差什么钱啊。”

林泊川笑起来:“臧总说得对，脸皮不厚，怎么干陪睡这种买卖。”

“林总这么会做买卖，干脆去把你那些贷款都睡平算了。”

林泊川又把手臂圈在臧白胸前，这次揽紧了，把人翻过来搂着，面对面鼻息交错:“只有欠臧总的用陪睡来还。”

臧白再次把他推开，翻了身背对他:“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见臧白留下了，林泊川没再说什么，拿遥控器关了灯。

黑暗笼罩下来，房间静静只有两个呼吸，谁也没有说话。

房间的遮光帘没有拉死，中间留着一尺宽的缝。

白天烈日炎炎，到了这深夜，却是月色皎白。银色的光辉从那尺宽的帘缝进来，在木地板上留下一道光柱，也把屋子照得灰蒙蒙的。

臧白背对他的背脊像是起伏的山丘，圆润的肩就是最高山峰，脖子上银色的项圈就是他的月亮。林泊川映照在他的光辉下，满腹都是不可诉说的甜蜜和惆怅。

他握了臧白的肩膀，声音柔得不像样子，对着臧白的后脑勺轻诉：“我们之前一起睡的时候，你睡着了会钻进我被子里。

“我怕你醒来难为情，每次都抱着你睡一夜，第二天把你放回自己那边。”

臧白没动，但枕着的手揪紧枕巾一角，眼睛瞪得大大的，黑暗中看不见他皱紧的眉。真的是每晚吗？他还以为就那一次，他半夜被林泊川的噩梦惊醒，然后发现自己搂着对方……

“你知不知道？”

臧白闷闷地：“我不知道。”

“我已经告诉你了，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

“对我负责。”

“………你幼不幼稚？”

抛开讨论工作的内容，一晚上都在进行这种幼稚又没营养的对话。什么时候开始，林泊川在他跟前已经变了个人。

“也许有一点。”林泊川贴上去，从身后完完全全抱住臧白。

臧白个子在Omega里算高的，四舍五入可以算作一米八。但无论是从身后抱着，还是横抱起来，还是让他趴在自己身上，都让林泊川觉得他很轻巧、很娇小，让人想要好好保护他。

但他又很独立，很能干，无论是工作还是家事，照顾别人还是照顾自己，他什么都能干净利落地处理好，又让人想完全依赖他。

臧白让他抱着，幽幽道：“就算我知道，但我不相信，也不承认。你看现在就是你自己贴上来抱着我的，谁知道之前是不是。”

“……你非要这样说，那就当是。”

“睡觉吧，好吗，已经很晚了。”臧白打了个呵欠。

他今天很累，但其实现在并没有太多睡意。但他不想再和林泊川这样腻歪下去，一旦到了某个点，他又会无法控制自己，而林泊川却很乐意“折腾”他。

臧白并不否认那真的很“快乐”，否则不会有第二次。但同时，那也让他不快乐，因为“快乐”的只有他，被看穿一切的也只有他。

林泊川早就摒弃了一切本能，就那么看着他沉沦、迷醉、丧失理智、丢掉尊严……他受不了被人用这样冷静的眼神看着。

人类那时候的神情，无论当事者多么享受其中，用不带欲望的目光看待那种样子，只会觉得可笑和丑陋。

他被剥开一切，颤抖和哭泣的时候，林泊川是怎么看待他的呢？

在虔诚地服务他的时候，有没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会觉得他可笑呢？他受不了这个，哪怕万分之一也不行。所以，他不要再走到那一步了。

林泊川把一条胳膊从臧白脖子的缝隙伸进去，让他可以枕着，也轻柔地搂抱着：“睡吧。”

夜色寂寂，情人间浓情蜜意，仿佛月亮都害羞得自己溜走了。

林泊川抱着臧白，心理升腾起渴望，就像一个快饿死的人捧着一碗佳肴，滚烫鲜香，不光是能慰藉那饥饿的肚子，更是那颗饥饿的心和灵魂。

他的手从衣摆伸进去。扯一下衣袖，宽松的领口就豁开，露出臧白白皙瘦削的肩胛。

林泊川吻他，但随着亲吻手上的力气也不断加重，把臧白按在怀里，像面团一样揉搓。

臧白推开他的手，有些不快，他就知道会这样。

“不是说睡觉吗？”

“你睡你的，不用管我……”林泊川不停，带着半分诱哄，半分强迫。

“林泊川，我不喜欢这样，别闹了行不行？”

“我会让你喜欢的……”

臧白羞愤难忍，下意识用力一推。

“哐！”

所有的动作随着这一声撞击戛然而止。

“我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听不懂人话？”

话一说完，臧白爬起来，鞋都没有穿，跌跌撞撞从林泊川房间跑了出去，很快隔壁的房门被大力摔上。

林泊川在房间里愣怔了一阵，摸黑开了灯。

他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失态，咬牙扇了自己一巴掌。

搞砸了，他明明知道臧白最讨厌这个，可是他却因为药效又提前过期而无法控制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可以让臧白满意的，就像前两次，只要他摒弃掉属于本能的那一部分。那样他就能不给予伤害，只给予纯粹的快乐。

自责和懊悔让他没办法好好再好好睡觉，辗转反侧半夜，他终于还是忍受不了，爬起来想去和臧白道个歉。但在门前屏息凝神听了一阵，里面没有一点声音，他最后还是退缩了，没有勇气再去敲开那扇门。


*第72章 冷战

锦川业主退房群里吵了起来。

业主1：你们的流程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几天过去了，一点进展没有？

业主2：就是就是，你们臧总给了我们承诺的，到底去办这件事没有？

锦川客服：各部门正在协调，请各位耐心等待。

业主3：天天都是等待等待，能不能给一点进展，是不是要我们又去找你们臧总才行。

锦川客服：臧总承诺的是一个月，这才过去三天，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业主4：臧总承诺的是一个月内尽早给我们答复，我以为你们加班加点处理这件事了呢，好家伙，三天过去了，一点进度都没有。

锦川客服：公司不是只有这件事亟待处理，也不是一个人就能处理的，我们会尽快协调出一个流程，希望大家理解一下。

业主5：所以你们是卡在流程了对吗？正好我懂这个，下午6点前，我给你们一个流程，你们在这基础上协调，怎么样？

锦川的客服熟知其他敷衍搪塞的技巧和话术，但是对于这个提议，他一时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以至于有一小会儿没发言。而业主们则一拥而上。

业主6：我们帮你们把活儿干了还不行，是不是不想退钱？

业主7：我看他们就是敷衍搪塞，一个月后还不定真能退到钱。

业主5再次催促：你们不是流程拿不出来，我说我帮你们做，还有什么事你们公司搞不定的，我也可以帮忙。

业主8：这么大个公司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看你们这次能建成就有个鬼。辛苦2号楼的余先生了。

业主5：不辛苦不辛苦，大家都同命相连，我们不互相帮助，还有谁来帮咱。

业主9：余先生是做哪一行的啊？

业主5：我是律师。

群里一下嘈杂起来，有说太好了，如果不给退钱，他们正好请余律师帮他们和地产公司打官司。也有说这群里中老年人多，没人懂这个带头的，正好余律师可以给大家带头维权。

余律师这样的社会精英都带头退房，这房子肯定不怎么样，吵闹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锦川的客服消失片刻后出来急急回话，说是如果他们提供流程方案，肯定能更快一点。这一说，大家更拥戴起了王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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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川地产办公室，周闯去和林泊川汇报完工作。末了，林泊川问：“精算师你找到合适的了吗？”

周闯面露难色：“还没有。”

“符合条件来应聘的人很少，我们去挖人，都是其他谈合适了，一听要来茶城工作，就都不来了，提高薪酬也没用。”周经理说着有点丧气。

这倒不是茶城有什么不好，而是精算师本来就少，其中百分之八九十都在保险行业，而林泊川需要的是财务方面的专家。人才本身就屈指可数，再加上茶城也不是一线城市，这就成了个难题。

林泊川也皱了眉，他当然知道人不好找，但他的确需要一个这方面的人才。

眼前的难题是这帮退房的人。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和当年购房的房价差，他每给业主退一套，就意味着净赚大几十上百万。如果他资金丰裕，他愿意把所有人的房都退了。

可问题在于，他资金也很有限，如果退太多，造成太大资金压力，在没办法得到外来资金的支持下，项目很可能就做不下去。

所以他要找到中间这个平衡点，找到自己利益的最大化。一般财会干不了这活儿，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精算师才替他算这笔账。不仅如此，项目后续建设，需要用到这个人的地方也多不胜数，以至于他差不多开出了行业最高年薪。

周闯出去，华小豪敲门进来。

华小豪从一开始就跟来了茶城，在这边除了给林泊川和臧白开车，现在还是工地的主管，负责和钱扬对接。并在余幼星毕业后，把人给拐了过来，目前正式入职了广川的法务部。

“什么事？”

华小豪溜溜达达过来，倚在林泊川办公桌边上：“哥，我听周经理说你找不到合适的精算师……”

“在公司叫林总，还有，说事儿的时候你给我站好，谁让你在公司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的？”

“……啊？”

林泊川看着华小豪沉了脸：“你别以为我不会开了你。你拿着份儿薪水，就给我好好守规矩。”

华小豪赶紧站直了，退到办公桌前面：“哥……不，林总，我这儿给你推荐个精算师的人选。”

“谁？”

“华立辉啊，你不记得啦，他一直做这个啊，已经做到首席了。”

林泊川还是沉着脸，默了一会儿：“你联系他的？”

“不是，他联系的我。这大集团的首席精算师，也能知道咱们这小破公司在招人哈。”

林泊川的脸又黑了一个色号，没去计较华小豪的“小破公司”：“他怎么说？”

“他说可以来帮你，但要……老板亲自去请。”

林泊川的脸已经黑得没法看了。华小豪还是一副神在在的模样。

“行了，你出去吧。”

华小豪没有立刻走，而是又仔细端详了林泊川片刻：“哥，你是不是和我小白哥吵架了啊？”

“……”

“你看你这几天，天天一副臭脸，公司的气氛都压抑了。”

“…………”

“夫妻吵架正常的嘛，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你跪着道个歉，我小白哥肯定会原谅你的。”

“………………”

“你滚不滚？”

华小豪很懂眼色，在林泊川即将爆发的前一刻，立马道:“我滚！”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林泊川阴沉的脸立马变得沮丧起来。在人前还能维持住他“林总”的样子，只有独自一人时，他的低落和烦躁简直无处安放。

自从那天晚上臧白推开他跑回自己房间后，他俩就没再说过话。他那晚站前臧白门前打算道歉却没能鼓起的勇气，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泄了个干净。

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臧白，而他现在又完全处于脱药期。这次中间的时间再次缩短，药还有几天才能送到海城。

陈医生也劝他哪怕是脱药期，也坚持忍到三个月，他老这么提前打，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一些意想不到的影响。

林泊川管不了那些，现在身体里横冲直闯的躁动让他十分不安，这几天脑子都很乱。

哪怕现在在公司，明明是该一门心思处理手头事务的时间，他总也忍不住想臧白，想起那天在里边的休息室，想起更早时在海城的车里，那些触感，那些温度……

这些无法止住的想象，更让他的欲念叫嚣着。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无法去面对臧白，连看着他，都像是对他的侮辱和伤害。

午餐时间，公司里的人很快都没影儿了，嘈杂的办公室很快安静下来。林泊川在座椅上转了两圈，他这两天都没有回去吃午饭。正看着结婚照上的臧白发神，董老师拎着食盒来了。

董老师是臧白新找的阿姨，说是阿姨不确切，董老师只负责两人每天的饮食，其他事一概不管。

前两天，他在公司接到臧白发的信息，说他新找了个做饭的阿姨，林泊川回“好”，这是两人这几天仅有的交流。

茶城这地界儿基本是无辣不欢，像林泊川这种一点辣椒星子都不能沾的人，外出就餐不现实。董老师退休前是职业营养师，至少知道过敏的厉害，不会把这种事不放心上。

董老师离开后，林泊川揭开精致的保温食盒，一共三层，今天是白水虾、煎牛肉、蔬菜沙拉和一个苹果，吃下来的感觉是，没油、没盐、没味道，还费嚼。

这段时间比较忙碌，下班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下来。

林泊川先去洗了个澡，桌子上只有个人份的餐食，是给他留的。一个人默默吃完这没甚滋味儿晚饭，他忍不住去书房门口看了一眼。

臧白最近都在画画，今天果然也在那里，赤着腿站在画布前，十分投入，压根没有注意到门口的自己。

林泊川默默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进去，转身走开了。

屋里，臧白捉着笔的手腕一顿，狠狠抿了下嘴唇，举起的手垂下去，顺手把画笔扔到了一旁。他扭过头去看，门前已经没有人影。

已经一周了，开始他觉得林泊川至少应该和他道个歉。

但是没有。

后来他觉得起码对方应该主动和他说句话。

还是没有。

再后来，他主动发信息说董老师的事情。

林泊川只说了个“好”，一副不想和他交流的样子。

他开始中午不回家吃午饭，諵風獨家晚上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这种感觉很不好，与其说对林泊川不满，臧白对自己更不满，他知道自己现在像一个被人抛弃的怨妇。

他不是憋得住情绪的性格，林泊川这种淡漠的态度，让他怀疑是不是根本是他做错了，因为前两次他在那种勉为其难里同意，所以第三次也不该拒绝。

不，他根本没有做错，那么这一切都源于他对林泊川的误会，他以为那些肌肤相亲代表了什么，但更可能什么都没代表，只是两个孤独而相似的人，偶尔互相取暖罢了。

而林泊川也根本不在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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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串在乎你的o(╥﹏╥)o


*第73章 竹马

茶城终于下了一场雨。

连续多日的炎炎烈日把整个城市晒得几欲干裂，一场瓢泼大雨把那些干涸的裂缝灌满，把泊油路上的积尘冲洗干净，把街道两侧的香樟树叶冲刷得一尘不染，但并没有让温度降下来。反而像把一瓢水泼在烧得透红的铁锅上，升腾起来的热气快把人给蒸熟了。

室外的空气又湿又闷，像是有人拿了热毛巾捂住了脸，室内的空调也降不下温，无论温度开多低，身体也潮黏黏的。

雨停了，太阳还没出来，天阴着。林泊川的情绪比这天还要阴。

听说要退房的人已经超过两百了，还在持续增加。目前这算不上什么难题，难的是他还没找到合适的精算师，这需求已经迫在眉睫。

另外，他和臧白还没有说话，姑且称为冷战。在他无法面对臧白的时候，他发现臧白压根更不想看到他。每天回去，趁他吃饭或者洗澡的时间，臧白就回到房间里，紧紧把门给关上。

很难受。

但人生并不是只缩在一角自我舔舐就行了，他还得按下那些难受，面对他生活的责任和事业的难题。

既然华立辉要他亲自去挖人，他就不能不打这一通电话。

林泊川8岁认识华立辉，是他人生中第一个朋友，也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没有结交目的和利益交换的朋友。

他还记得当年华叔把他带回家，让华立辉叫他少爷，小男孩白了他一眼，顺便“切”了一声的样子。

那时他没有过伙伴，也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华叔叫他少爷，但初到陌生环境，他仍然十分紧张。要说他没能成为那种孤僻极端的性格，还能够与人交往，华立辉功不可没。

到今天他都记得那些日子，每天放学，华叔先来贵族学校接了他，再一起去公立小学接华立辉，再从小学旁边的煎饼店给他俩一人一个热乎乎的肉饼，然后一起回去华叔家。

到了周末假期，如果不去他爸的公司呆着，华立辉就领着他大街胡同里乱窜，和一帮同龄孩子游戏打闹、去游戏厅玩街机、去图书馆看漫画。林泊川很难融入那些人，但华立辉总是一边嫌弃他，又一边带着他。

为带着这么个身娇肉贵的大少爷出去乱窜，有时难免磕了碰了，他受过无数次华叔的责骂，甚至还挨过打，但从来都屡教不改。

那是林泊川成年之前，为数不多的快乐日子，至今想起来，都还是弥足珍贵。

想着这些，林泊川的神色柔和了许多，拨出那通电话。

“喂，你好？”

“立辉……是我。”很久没和他说话了，突然开口，林泊川觉得嗓子眼有些干。

对面愣了愣，突然轻轻一笑：“没想到你真打电话来了，就那么缺人吗？”

林泊川被他说得有些尴尬，但实在无可否认，要不然他也不会给他打电话了：“这个岗很难找到合适人选，如果你有其他推荐……”

“其他有谁比我更好，更合适？”

林泊川无可辩驳，没有人比华立辉更好，也没有人比他更合适，无论是专业程度上，还是真正为他分忧解难上。

现在林泊川很大一部分精力都放在财务工作上面。账是财务部门在做，但每一笔钱都要从他手底下走，每一笔账他都得亲自过问。如果换成华立辉，他就可以完全撒开手，到了月末季末，他只看报告就成。

“如果你方便的话。”

“我当然不方便。我这个位置辞职和做工作交接都很麻烦，我是我们BOSS一手提拔的，他肯定会想方设法留我，想想都觉得难搞。”

林泊川喉头滚动几下，这些事不用华立辉说，他都知道。他想说，如果实在为难，就算了，他再想其他办法。

还没说出口，华立辉接茬道：“你放心吧，给我一周时间，我下周过来入职。应该不会耽误你的事？”

“……不会，你不用急。”

他这种公司中上层要怎么在一周时间内提出辞职并且得到上面的同意，还有怎么在一周内做好工作交接？林泊川没有问，越问越觉得自己亏欠。

“我听小豪说，是你给他打的电话，你怎么知道我这里需要一个精算师。”

“哇塞，你们周经理把圈里的人都挖了个遍，我还能不知道？这个圈子就这么大点。不过不得不说，你那个经理真是为了你在玩命，就差为你去陪睡了。”

“嗯？什么意思？”林泊川一头雾水，第一次听说。

那边兴致勃勃地八卦：“周经理给我师兄打了几十个电话，最后不胜其烦，就提出要求，如果他陪着睡一次，我师兄就同意跳槽过来。”

“你猜怎么着？”

林泊川没甚兴趣地：“周闯没同意。”

“他考虑了两天，拒绝了。他竟然没有当场拒绝，还考虑了两天，你到底给他多少钱啊，还是你给了他其他什么让人无法拒绝的东西？”

“没有。”

“……我发现你还跟以前一样无趣，都结婚了，你老婆没嫌你？”

林泊川想到臧白，压下的情绪一下又被翻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很无趣的人，没有哄人开心的天赋和才能。也不是开朗活泼的性格，也不能从日常相处中带给对方快乐。臧白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什么感觉呢？会因为这个嫌弃他吗？

林泊川一时没说话，那边华立辉的情绪也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难道真被嫌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我知道他，他有什么资本来嫌你？”

“不是。”林泊川回过神，发现话题已经偏得很厉害，“我是在想，周闯没来挖你？”

“挖了啊，我说我是你哥，让他叫你亲自来挖。他没和你说？”

“没有。”周闯不会敢和他说这些。

聊得有些久了，华立辉还没有想要挂断电话的意思，林泊川说道：“我有电话进来了，晚点再说吧。”

“好，你先忙。”

电话挂断，林泊川又有点后悔。让华立辉来这边会不会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现实的难题就摆在眼前，他真的需要这样一个人。

不过他们都已经不再是十几岁的少年，应该能够分得清轻重缓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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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巴布α洛希酮一到海城，华叔就带了药盒，乘坐最近的航班，一口气飞到了茶城。

已经九月立了秋，茶城还热得跟大火炉一样。华叔到了，直接乘车去林泊川家里，在家看到臧白。

臧白因为华叔的突然出现有点惊讶，迎他进门：“华叔，你怎么突然来了？”

华叔从带的一大堆东西里，找出装药的低温药箱：“给少爷送药过来，他急要，我就没走物流，自己拎过来了。”

臧白盯着药盒，脸色骤然变化，但他什么也没说。

“进来歇歇，太热了。”

“这地方，比海城热多了。我听少爷说，您之前中暑了，现在好些了吗？”

臧白点头：“他说公司不是很忙，这段时间我就没去。”

“身体要紧。”华叔把东西放在玄关，“我带了点少爷爱吃的东西，白夫人也托我给您带了些吃的。今晚我做饭吧，劳烦您和做饭的阿姨说一声。”

可能是碍着华叔在场，林泊川和臧白也终于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饭桌上林泊川问了海城的情况，他妈妈和臧白妈妈，还有林家。

“林家还在说老林总以夫人的名义投资的事，说那些钱都该归在林家的账上之类。”说着老管家叹了口气，“这分明是林总自己做的投资，这帮人啊……不过你二叔已经不让他们再说了。”

“嗯。”

“亲叔叔总归和别人有点差别的。”

“嗯。”

“海城都没什么，我虽是年纪大了，还是能管些事，你尽管放心忙你这边的。”

“辛苦了。”“对了，立辉准备来我这边，他和你说过没？”

华叔点头：“说了，我支持他。小豪和立辉都要你照顾了。”

“是他们在帮我。”

“怎么样都好，你们在一块，我放心。”华叔一脸欣慰的笑容，那感觉大概和自己三个孩子在一起互相扶持、共同进步的感受差不多。

桌上都是他和林泊川在聊，他转头问臧白：“先生，今晚的饭菜不和您胃口吗？”

臧白摇头：“天热，胃口本来就不好。”

“是这样，茶城的饮食您应该还挺适应吧。”

臧白点头，闷闷嗯了两声。

吃过饭，睡觉前华叔去林泊川房间替他打针。林泊川埋着头，露出后颈，华叔举着注射器，一如既往地在扎下前唠叨。

“少爷，你在这边工作这么忙，压力这么大，还是不要给自己身体再增加负担了吧。而且陈医生也说，你这样总是提前注射不好，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副作用。”

林泊川听得腻歪：“别废话了，快点。”

针头扎进腺体里，他还是疼得颤了颤，一溜汗水从额头滑下。

华叔收了针，突然问：“少爷，您是不是和先生吵架了？”

林泊川心口一紧，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他和臧白吵了架。


*第74章 爆发

华叔在茶城呆了两天，他在海城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林泊川没有多留他。

因为药物注射引起的身体不适和高烧，林泊川不得不在家休息，臧白主动替了他，一早就去了公司。

林泊川一天都躺在床上，昏昏沉沉，除了中午董老师过来做饭，大部分时间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很冷清，也很寂寞。

他以为他很习惯这种一个人的感觉，无论是当年在国外，还是后来回国，他总是一个人。但现在他一个人很难忍，他觉得这是臧白的原因。

给了他陪伴和关心，现在又拿走了。

人生病时，总是意志力薄弱，他知道臧白在公司会很忙，还是忍不住给他打电话。

“今天忙吗……咳咳……”

“还好，不是很忙。”

林泊川忽视掉臧白冷冰冰的语气，哑着嗓子：“你中午回家吃饭吗……咳……”

“今天不行。钱扬说有事要聊，就中午有时间，打算和他边吃边聊。”

“钱扬啊……”林泊川昏昏沉沉想起那个男人。

性格很直，面相有些凶，不是讨人喜欢的类型。但他也有一些优点，长相和身材都不错，性格还有自己没有的爽直和阳光……心里突然一阵不舒服。

又想起，钱扬同意接这个工程，主要还是臧白的功劳，为什么臧白去和他谈，他就同意了。这么一想，他更不舒服了。

“你们聊什么？工地的事项我已经和他聊得差不多了。”

“不知道，他说电话里不好说。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臧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晚上早点回来……”林泊川急道，又引发了一连串咳嗽，显得有些可怜，“我们一起吃晚饭，我让董老师不做营养餐。”

“……好，我尽量早点。”

臧白挂了电话，一股气莫名堵在他胸口。

他以为还在为之前的矛盾生气，可即使林泊川没有道歉，他也已经低声下气来主动求和。臧白不是揪着不放的人，按理说这事应该就这样过去。林泊川又那么虚弱无力，他应该对他更好一些的。

但做不到，臧白胸口堵得很，憋了一股气，一种不满情绪，这种情绪从华叔拿着药箱来的第一天就开始了，并且有越来越难以压住的趋势。

中午他和钱扬约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吃的是咖啡厅供应的快餐。

臧白以为钱扬是要和他讨论工程的事，就等着他开口，但对方只是苦恼地把眉眼都皱成了一团。

“工地最近进展得还挺顺利吧。”

首先完工的是正对茶江的两层售楼中心，最近正在封顶。楼体建成，走完水电气管道就可以开始装修，年前就能投入使用。

任何一个楼盘，售楼中心都是一张名片，肯定是最先完工的。届时，广川公司也会正式搬到那里。

而一期三栋楼体都陆陆续续盖出了样子，并以飞快的速度完成。除了花钱如流水，目前并没有什么问题。

臧白不知道钱扬找他聊什么， 在他主动开口后，这小伙子也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天还是热，臧白没吃两口就放了筷子：“如果是钱的问题你直接找公司的财务，报告会直接提交给林总，不走我这儿。”

钱扬摇头，片刻后抬眼看向臧白，露出一点难以启齿的样子：“我可以问你一件和工作无关的事情吗？”

“请讲。”

“你们O……Omega，有没有可能和不是Alpha的对象在一起？”

这问题突然且莫名其妙，臧白下意识皱起眉。

“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我有点困扰，生活中很少碰到O，我不太了解你们。”

“是感情问题？你喜欢一个O？”

钱扬没心思琢磨臧白怎么就凭这两句话一针见血的，他还困在自己的苦恼里，点了点头。

“我爸朋友的女儿，我们从小就认识，起初大家开玩笑说她给我做媳妇，但是我没能分化成Alpha，而她分化成了O。”

他抬起头，热切地望着臧白，像是希望他给他一个答案：“你觉得我有希望吗？Beta有没有可能和Omega在一起？”

臧白冷静回望他：“这个问题你应该直接去问那个女孩。很遗憾，O和O也有很大的不同，我无法代替她给你一个回答。”

“如果是我的话，我认为属性并不能决定任何。属性就和外貌、人格、学历、经济情况等等一样，只是人们在挑选伴侣时会综合考虑的因素之一。”

“你不认为O就应该和A在一起？”

“我认为互相欣赏和喜欢的人应该在一起。”

“你和林总是因为互相喜欢才结为伴侣的，而不是因为你们相配的属性？”

臧白抱着胳膊往后撤了撤：“别人的关系对你并没有任何参考价值，我觉得你第一步应该试着去和那女孩表白，看她是否接受你，再想下一步。”

钱扬脸上的乌云似乎散开了些，他眼睛亮了亮：“如果她接受了我，她的易感期怎么办？”

“科技已经完全解决了这个问题，带了项圈的O和Beta并没有任何区别，你要确认的是她是否愿意为你戴。”

臧白赶着在下班时间准时回家，林泊川听到声音，拖着无力的步子，裹着棉衫迎了出来。

“回来了啊。”

“嗯。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是那样。这个疗程就快过了，再辛苦你两天。”

臧白脱了鞋袜往屋里走，林泊川迎上去，到他面前张开手臂，却被臧白轻巧侧身躲开了。

“热。”

林泊川只好悻悻地收回手。

“饭已经好了。”林泊川跟着臧白走进浴室，看他洗了把脸。

“我先歇会儿。”

臧白坐在沙发歇气，林泊川把提前做好的冰饮拿来放到茶几上，在臧白身边坐下。又怕自己过高的体温热到对方，坐下后又往旁边挪了一点。

看臧白喝了他做的饮料，才又搭话：“今天公司有没有什么事？”

“没什么特别的。”

“你和钱扬聊了些什么，工地出问题了？”

铺垫了这么久，林泊川终于把话题拐到他真正想要问的上面，但只得到了一个敷衍的回答。

“没聊什么。”

的确也没聊什么。单身男青年的感情困惑，也没什么好说的。

林泊川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垂下眼皮。

他不认为臧白会做任何出格的事，也没有怀疑他，可他还是忍不住失落。在失落的谷底，还发现了一点可憎的醋意。

但这不是臧白的错，是林泊川自己太狭隘，所以他只是把这种情绪给忍着。

一起吃过晚饭，臧白让他早点休息，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里，关上了门。

林泊川也只好回了自己房间，不多会儿接到华叔的电话，提醒他今天该打倒数第二针，又说：“这会儿也没法去医院，让先生给你打吧。”

“我知道。”华叔大概还想唠叨点什么，但林泊川没给他机会，干脆挂掉了。

他拎着药箱站在臧白面前，有些难为情：“还差两针，想让你帮个忙……”

话未说完，林泊川明显看见臧白神情变得有些不快，蹙着眉头，绷着唇角，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解释：“这个很简单，不需要找血管，只要把药打进腺体，我会告诉你位置在哪儿。”

臧白还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两人对峙片刻，林泊川放弃了：“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我明天去医院。”

在林泊川转过身去，臧白才说：“给我吧。”

“怎么弄？”

没让臧白动手，林泊川打开药箱，取出注射器和药瓶，熟练地把那明黄的液体抽进注射器，再打出里边的空气，递给臧白，又拿了一个消毒棉球递给臧白，食指在后颈摸索片刻，按着一个点。

“打到这个地方就可以，先消毒。”

臧白默默把碘伏球按上去，把林泊川腺体的位置按出一团脏黄色。

突如其来的凉意，林泊川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后颈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很紧张，华叔给他打针时，他也很紧张，不过那种紧张来自于他对接下来剧烈疼痛的预期。然而今天的紧张不一样，像是把自己最无能和懦弱的一面，亲自交到臧白手上。

针管在灯光下闪着银色，针尖挂着一滴透明的液体，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到那种锐利的痛楚。

林泊川的后颈看起来很干净，发际线剃得整齐，没有多余的绒毛，靠近颈部的发茬很短，直贴着头皮。

哪怕是相较之下最强悍的A，他们的后颈也和O一样脆弱，那儿有最敏的腺体。

臧白颈后传来一阵虚拟的痛，很多年前他痛过，但随着伤口愈合，那种痛楚早就已经有了结果。而如今他又开始了，虚拟的痛也能摧枯拉朽，一路蔓延到胸膛。

后颈的凉意散去，臧白还久久没有动静，林泊川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偏头看他。以为他在害怕，安慰道：“没关系，来吧。……轻一点……”

这么说着，林泊川羞愧又抱歉地对他笑了笑。

这个笑容成了加在臧白愤怒上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一直郁积在胸口的气闷瞬间爆发，他摔了手上的注射器，一脚碾碎。

他沉默地，把低温药箱里所有药瓶抓起来，噼里啪啦全部摔在地板上。玻璃小瓶应声而碎，澄黄的液体淌了一地。最后连那药箱都不放过，砸在地上盖体分离。

做完这一切，他一言不发踹开挡路的无论什么，离开了房间。


*第75章 不要走

在臧白突然发飙的过程中，林泊川没有阻止，也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这个人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失态。

林泊川了解臧白，他看起来瘦弱，实际很固执，很要强，也很有自控力。他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情绪，因为任何激烈情绪的外泄都是一种软弱的表现。

在他离开后几分钟，林泊川站起来，跨过那些细碎的玻璃渣，在客厅外的阳台找到了人。

阳台是开放的，没有冷气，三十七层的高度，湿热的江风鼓噪。

风从翻开的衬衣领灌进来，把扎起衣摆的后背吹得鼓起，臧白变成了一个气球，好像随时要飞走。

林泊川走到他旁边，紧紧抓住他握着栏杆的手，像抓住栓气球的那根绳。

“对不起……”道歉一说出口，哄人似乎也能无师自通地学会，“那晚上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别生气。”

臧白没说话。

说完这句，他觉得臧白至少应该消一些气了，又试图去揽他的腰。

刚一碰到，就被一把推开。

风吹乱他的头发，但在凌乱发丝里的那张脸，林泊川发现他不只是生气，比起生气，更像是受了伤，很难过。这让林泊川有些无措。

“我哪儿做得不对你告诉我，你别这样……咳咳咳……”

一口风灌进嗓子眼里，林泊川背过身去连声咳嗽，风把他的咳嗽刮出颤音。

臧白“哐”拉开阳台玻璃门，他进去，林泊川也跟着进去。两人就站在玻璃门里侧，把狂乱的风隔绝在外面。

臧白问：“为什么过那么多天才来道歉？”

“对不起……”

“我问你为什么过这么多天。”

“……你不跟我说话。”

“我不跟你说话？”“前几天到底谁不回家吃午饭，每天晚上都很晚才回家？到底谁躲谁？”

“……是工作……”

臧白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好像马上要哭出来：“明明就是你做错了，你故意不理我，和我冷战，林泊川，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林泊川整张脸都垮了下去，他有自己的苦衷，但看起来的确是这样：“对不起，我……”

“别道歉，告诉我，为什么躲着？为什么现在又来和我道歉？”

“我……”林泊川吞了口唾沫，润了润自己有些干涩的喉咙，“我怕你厌烦，也怕再惹你不开心。和你道歉，是我忍不住……”

“你真不说实话？好吧。”

臧白眨眨眼，眼泪就滚落下来，他深深地看了林泊川一眼，满含着失望的情绪，然后抓了手机，步履匆匆朝玄关走过去。

在他开始穿鞋的时候，林泊川似乎忘记了自己还在发烧，只知道他不能让臧白走掉。

仿佛这一走不是要跨出这扇门，而是要从此消失于他的生命之中。

他知道气球是怎么飞走的，只需要稍不注意、一不小心，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时放的手。

林泊川两步并作一步，直接把弯腰穿鞋的臧白抱了起来，疾步回到屋里，把他扔到沙发上，双手撑在两侧，气喘吁吁：“你去哪里？”

“我爱去哪里去哪里。”

“不要走。”

“你管得着我吗？”

林泊川扑下去抱住臧白，因高烧而灼热的呼吸打在臧白耳边：“别走……”

又一串眼泪顺着眼角滚下来，臧白闭着眼睛，鼻腔里带了哽咽的声音：“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躲着我？”

沉默把时间拉扯得无限延长，中间臧白极力隐忍的啜泣，还有林泊川困难得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呼吸。

为什么要躲着臧白？这个问题的答案让他羞愧，亦让他恐惧。这是他最后的遮羞布，一旦揭开，臧白一定无法接受，可是对方又那么逼迫他。

“放开我……”臧白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开始挣扎起来。

林泊川只是沉默地收紧手臂，臧白更是怒气上头，他停止了挣扎，连隐忍的啜泣都停止了：“林泊川，你别逼我！”

林泊川只好放开了。

他从沙发上起来，沉默地坐在一旁，喃喃道：“不要走……”

“那你告诉我原因。”

林泊川像是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那么弱小和无助。

也不知道是冷，还是怎么，他抱住了自己的胳膊，有些发抖。口腔干涩，他用力咽了几口，只把嗓子扯痛了。他声音嘶哑，说话也有气无力。

“我很怕……那天晚上，我没能控制住自己。让你感到不舒服，让你生气，是因为我起了……

“我有欲望，我对你……”林泊川看了臧白一眼，又羞愧地深深垂下头。发烧和羞愧都消耗着他额外的精力，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有很多欲望，满脑子都是邪念，控制不了……

“我怕再次伤害你，就和当年一样。”

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臧白反复张了几次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打了针……不会……”话没说完，他摇晃几下，一头栽倒在臧白腿边。

“林泊川……林泊川……林……”臧白伸手去扶他，所碰之处都热得烫手。

臧白心里五味杂陈，继而十分自责，都是他逼的。要不是这么逼他，也不会又晕倒了，明明知道他在发烧，他很难受。

“林泊川，你清醒一点，我扶你去房里躺着……”臧白摇晃几下，看他似乎恢复了一点意志，就抓着他手臂，试图把他撑起来。

“别走……”

“不走，我不走。”

“不要走……对不起……”

臧白咬着嘴唇，费力地把林泊川给撑到了卧室，让他在床上躺好。

好在这已经是第二回了，他已经有了些经验。哪怕开着冷气，汗水也已经湿透了这人的衣服。

臧白脱掉他汗湿的衣服，接了水，拧了毛巾，替他擦拭身上的汗。擦完又将凉毛巾搭在额头、腋下，替他降温。

林泊川半睁着迷蒙的眼，虚虚看着他，无力的手垂在床边，力气只够翘起手指够他的衣服。

臧白把手放他手里，被林泊川滚烫的手心无力地握着，生气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难过。

他看林泊川动了动嘴角，过了一会儿，就听·他喊他：“睿睿……”

臧白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林泊川又喊：“睿睿……”

臧白鼻子一酸，凑近他脸侧，“嗯”了一声。

“……对不起……”

“嗯。”

“不要走……”

“我不走。”

“对不起……”

臧白拂过他烧得烙铁一样通红的脸，一闭眼，又滚下一串眼泪。他哽咽着亲了亲林泊川的脸:“……没关系。”

林泊川突然回手按在他头顶，侧过脸去吻他。

连亲吻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最后放弃了唇舌的交换，只是贴着。

臧白忍不住，捧了他的脸，一寸一寸碾过他的嘴唇，轻舔他的舌尖。很热、很烫，臧白像含了一口烧化的糖，初尝是过分的甜腻，慢慢却能尝到苦的后味。他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漫过干燥开裂的嘴唇，浸入纠缠的唇齿间，为这甜和苦里加了涩，和他们的感情一样。

亲吻过后，林泊川像是终于得到了安慰，安静下来，靠在臧白怀里睡过去了。

臧白关了灯，靠坐在床头，让林泊川枕在他腿上，回想他刚才那些话。

这就说得通了，因为有了反应，所以躲开他。华叔拿来针剂，他打了药，就又回来和自己示好。

他们并不是各取所需，互相取暖，他们之间有别的东西。

臧白把手指插进林泊川发间，轻轻往后梳。他觉得累，恨和怨很累，爱着怨恨的对象更累，他不想这样累了，他决定原谅林泊川了。

然后再原谅这个原谅了林泊川的自己。

人生只有这么长，他已经在怨恨中消耗了自己十年，他不要再拿过去来折磨自己了。他应该把这个道理也告诉林泊川，让他不要在自我折磨和赎罪里消耗自己。

乱七八糟地想着，臧白就这么靠着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怀里的一阵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哼声给吵醒。

他以为是林泊川又不舒服，喊了两声却发现对方没有回应，这才想起他有做噩梦的习惯，于是开了灯，推醒了被梦魇缠身的人。

林泊川双眼圆瞪，一身冷汗，胸膛剧烈起伏，看着臧白还在失神。

“你又做噩梦了。”臧白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高烧退下去了些。”

林泊川再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恢复了一些神智，也显出疲倦的神态。

“我去给你倒杯水。”

林泊川下意识抓住臧白的胳膊，喉头滚动。

“只是去倒水，不会走。”

听到再次保证，他才嗯了一声，放开人。

喝了水，臧白问：“好些了没？”

“嗯。”

“那继续睡吧，才夜里两点。”

看林泊川好了些，他关了灯，打算回自己房间。林泊川却拉了他，嗓子哑得变了声：“今晚陪我行吗。”

臧白躺下，林泊川抱了他。先是额头顶着他的后背，片刻后又转过来肩，片刻后又埋首在他胸前。

“你刚刚梦见了什么？”

过了好一阵，才听他说：“梦见你了。”


*第76章 已经够了

“原来你的噩梦是我。”黑暗里，臧白轻笑两声，“都梦见我做什么了？”

林泊川咽了咽唾沫，好像还心有余悸。

“你让我杀死我自己……”

“那你杀死你自己了吗？”

“……就快了。”

梦里臧白就站在客厅外的阳台，他是长发，没穿衣服，双手抓住栏杆，倾身向下，风很大，吹得他就要飘起来。

林泊川让他进来，试图伸手去抓他。臧白躲开他的手时，双手放开抓着的栏杆，那一下林泊川心跳都快要停止了。他苦着喊着求着他赶紧上来，但臧白只是对他发癫一样大笑。

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一把匕首，扔给林泊川，让他杀死自己，不然他就从这儿跳下去，给他十秒倒数。

倒数结束，林泊川在拿刀刺进自己胸膛之前，臧白把他喊醒了。

“别怕，那只是梦。我不会让你去自杀，或者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臧白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臧白突然背过身去了。

自我剖析总是困难的，再对别人坦诚就更加羞耻了。但他刚刚已经把林泊川剖白到了这种程度，他不希望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误会，又特别是这些误会让林泊川自我伤害。

“我那天晚上生气，并不是因为你……闹我。我不反感和你亲密接触……”说到这儿，臧白又转过身，面对着林泊川。至少在黑暗里，还能面对着他说出这些话，“但我讨厌只有我成那副样子。”

“……哪副样子？”

“……就是在你手里……变得不成样子……”说着又想到了那副景象，在黑暗中，都难免浑身发烫。

林泊川狠咽了一口唾沫，吞咽的声音在两人之间格外明显。他喉咙紧得有些张不开：“但我觉得你得到了满足……我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来满足你。”

“不，我没有得到满足。”

臧白轻轻呼吸：“或许身体上是满足了，但我心里觉得耻辱。”

“这没什么可耻的，你还年轻，我不能让你陪着我这样无欲无求。”

臧白提高了声音：“就是很可耻，在你那种冷静的注视下，我觉得自己像个玩物。”

“……我没那么想过，”从他低沉下去的声音也能听出他情绪低落。他没想到臧白这么看待这件事，他对他自己感到失望，“我觉得你很漂亮，”他伸手去拨臧白的肩，想把他拉到自己怀里，“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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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见没穿衣服的O见少了。”林泊川的话不知哪儿又戳中了他的怒点，忍不住讽刺了一句。

“林泊川……别打针了。”

沉默，漫长的沉默，也是漫长的否定。

“你看你天天发烧，动不动就晕倒，你真的要害死自己吗？”臧白按住眼睛，“已经够了。”

“只有发烧这个副作用，对身体没有什么影响，别担心。”

臧白一听，火又蹭蹭冒，他蹭地坐起来，黑暗中面朝林泊川的方向：“我不担心，我他妈只是看着烦死了。”

“烦死你一发烧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儿，烦死你在我跟前一而再地晕倒，你以为照顾你是件很好玩的事吗？你有没有想过我看到你这副死样子是什么感觉？”臧白越说越气，又感觉眼睛和鼻子开始发酸，“还有你那个硬不起来的几把，软绵绵的，恶心死了。”

“……对不起，但不打针，我怕……”

“你到底在怕什么？怕你又强X我吗？还是你真觉得自己就是个强X犯，不使用强迫手段这辈子就没法作爱了？”臧白气得脑仁痛，“你怎么那么傻缺？你知道那个药最开始是给什么样的人打的？”

“恋童癖惯犯。因为他们无法控制自己一而再去伤害小孩。你觉得你和这号人一样？”

“对不起……”

臧白吸了吸鼻子，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他撩起衣摆擦了擦眼睛，他什么也看不见，在一片漆黑里摸到了林泊川的胸膛，沿着摸上去，碰到了林泊川的脸，温热、湿润，不知什么时候，也早已经淌了一脸的泪水。

臧白捧着他的脸，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哽咽着：“别打针了，我原谅你了，还不行吗？”

“我们不要再继续过去的噩梦了，我们忘记它，好不好？已经够了，真的够了……”

“……好。”

臧白崩溃又放肆地伏在林泊川身上，大哭起来。他都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这样哭过，仿佛灵魂出了窍，冷眼旁观着，问他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林泊川手臂收紧，呼吸颤抖，拖着哭腔：“我听你的，你不要哭……”

“臧白……睿睿……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好难受……”

林泊川哽咽不止。他不想这样难看，特别是这种时候，他更不应该放任情绪的崩溃。可是他没办法，仿佛积攒了十年的愧疚，在得到对方原谅的一刻，全部化作泪水，涌了出来。

臧白摸索着去吻他，林泊川翻倒对方，摁进枕头里，更激烈地回吻。因为哭泣堵住的鼻子，让这个吻变得像是随时都会窒息，但没有人愿意撤开     。

眼泪和唾液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又咸又苦的味道，然而顺着喉咙淌进心里，就变得滚烫起来。那些矛盾和痛苦积攒起来的坚硬石头，也在这样炙热的亲吻里慢慢融化了。

--

转眼已经十月中旬，一场连绵的秋雨，彻底洗干净了茶城的暑热。

臧白也回归了工作，正好就碰上退款的流程开始。这件事最开始既然是由他去谈的，现在也由他来负责。

“来退款的人多吗？”林泊川问。

“昨天有十二个人，不算多，感觉很多人是吵得厉害，实际在观望。”

两人都在办公桌前边，林泊川坐着，臧白靠着桌子边。

伴侣关系又是工作伙伴的话，距离实在很难界定。现在两人就处在一个谈公事太近，谈私事又太远的位置。

“那就让他们观望。”林泊川去揽臧白的腰，揽住又拉着他坐到自己腿上。

“还是想办法让他们赶快退吧，早退到我们的红线，早完事。”臧白挣着，想从两条手臂的禁锢里脱身，“这是在公司，收敛点吧，林总。”

“用不着，他们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再说，人都在外边。”

“……那这也是公司，不是在家。”

“我知道，但最近太忙，我回家你都睡了。”林泊川把脸埋在他后背，有点幽怨，随后又小声问，“不然你晚上来我房里睡？”

臧白不说话，林泊川等了一会儿，知道他这是拒绝的意思。

那晚把话说开后，两人似乎解开了心结，至少林泊川解开了。臧白在表达亲近这方面也主动了很多，但他们离真正的伴侣似乎还是差了一点点，至少臧白还不同意和他同床而眠。

“今晚我先回家做饭吧，等你回来一起吃，”拒绝后又退让了一点，说这话时，他有点羞赧，“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我都喜欢。”林泊川把手臂收得更紧，贴着臧白的耳朵说，说完顺嘴亲了一口。

“还有件事，过两天我要去盐城参加一个艺术展。”

“要几天？”

“可能要四五天。”

“要我陪你回去吗？”

“不用了，这边这么忙。”

“什么艺术展，之前都没有听你说过？”

臧白有点难为情：“就一个认识的收藏家牵头主办的，我去凑个数。”

事实上，臧白画了这么些年画，在圈子里还是小有名气的。

不过他没有用过本名，也从来没有线下和圈内人见过面，别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因为这种神秘感，反而让他在小圈子里很流行。

这个收藏家也是多年来一直照顾他生意的“老顾客”，早两年就邀请过他去参展，但那时他还在臧家，不便露面，所以都拒绝了。

这次对方极力邀请，好话说尽，臧白才勉强同意，承诺带去三幅画，也包括他来到茶城，最新画的一幅。

他不太想把这些事告诉林泊川，画画一直是他的爱好，之前不得已当了一段时间的谋生手段，现在生活稳定，就又退到了爱好的位置。而他的主要精力还是应该放在这个项目上，和林泊川一起为真正的事业奋斗。

“你去吧，我让小余陪你去。”

小余指的是余幼星，臧白觉得自己不能占一个人手，耽误这边的工作。

“让小余陪着你，多一个人我也放心一些，还有就是尽早回来。”

“好……”

话未落音，办公室门被突然推开。

总经理办公室随时有人来汇报工作，索性就没有锁门，但也不会有那么不懂事的人，连进老板办公室门都不敲。

臧白慌张地从林泊川腿上站起来，来人已经跨步进来了。

一张陌生面孔，他正在想是哪个新来的员工这么没规矩，就见来人大摇大摆直接走到林泊川桌子前，把抱在手上的笔记本摆在了桌子上。

“川儿，这我新做出来的数据，你看看。”


*第77章 臧老师

“我介绍一下。”

华立辉昨天上午到茶城，下午就入职了。

下午臧白正好在售楼部那边给业主退款，还没打过照面。林泊川原本想找个时间正式介绍两人认识，却没想在这个时间点撞上。

“臧白，也是广川的副总。”

“华立辉，我从宏利集团挖过来的精算师。”介绍华立辉时，林泊川忍不住凑近臧白耳边，多说了一句，“小豪的哥哥。”

臧白点头，先伸手：“你能过来帮我们太好了，只是辛苦你了。”

华立辉握了握他的手：“别客气，都不是外人。”

臧白还想说点什么，对方已经把注意力再次挪到端来的笔记本上，埋着脑袋给林泊川汇报他的汇算结果。

两人埋头讨论工作，臧白一边听着，一边打量华立辉。

他早就知道这个人，但老实说，这人和他想得很不一样。他不像华家任何一个人，跟华小豪更是天差地别，没一点像亲兄弟。

臧白看着他的发旋，头发有点油腻，几块头皮屑落到肩上，面容也有些疲惫，嘴唇上翻起白皮，像是加班熬了夜。

看起来是个不注重细节的潦草男人，为人处世却很利落。

尽管这样，他仍然有一张十分英俊柔和的脸，面皮白皙，眉眼清丽，要不是早知道他是Beta，臧白会怀疑他是个Omega。

林泊川坐在那台电脑前，华立辉弓着腰，两人凑得很近，臧白怀疑林泊川能闻到对方身上可能不太好的味道。但林泊川什么都没说，聚精会神地听。

哪怕臧白是个门外汉，在听华立辉汇报的时候，也能感觉到他十分清晰的思路，和转得飞快的大脑。仿佛是在一场数据的头脑风暴里，还能听出他话语间隐隐的兴奋。

公司的员工臧白也接触了些，最近的工作更是跟财务部门频繁沟通，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水平，能担得起多少事，作为副总，他多少还是能看出来一些。单从这点细节，他就感觉华立辉能给林泊川帮不少忙。

只是既然他愿意放弃自己高管的位置和大好的前途来帮忙，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来，林泊川也没有第一时间找他？

再想起过往，臧白总觉得两人关系既不只是朋友，又只不像林泊川和华小豪那样把彼此当作自家兄弟一样亲密无间。

他对这个人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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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请臧白参展的人叫刘刀，圈里都称他一声“刀爷”，真人是个矮圆的白胖子。

他派人去机场接了臧白和余幼星，当天没有直接去展览中心，而是把他们先送到了下榻的酒店。两队人在酒店大厅碰面时，双方都有些吃惊。

臧白惊讶于他的“老顾客”是个圆成球的青年男人，年纪不会超过三十岁。买卖做多了就会变成熟人，这位刀爷眼光狠毒，语言犀利，是个艺术修养很高的人。臧白对他的印象更倾向于一个严肃的中年批评家。

而刘刀看到臧白，更惊掉了下巴:“你……你是……臧白？”

臧白礼貌笑笑:“你们的邀请函上就有我的名字。”

是对方的工作人员先收集了他的信息，再给他寄送的邀请函，自然早该知道他是谁。

刘刀不好意思抓了抓头顶:“我以为只是同名。”

臧白笑开一些:“没想到刀爷也关注娱乐新闻。”

“做我这行，什么都得关注不是。”短暂的惊讶后，他已经恢复了惯有的老练，“您叫我小刀吧。”

“我先带你们入住，这一路奔波的，也累了。”

“展览不是今天开始吗，现在不过去？”他瞥了一眼身后替他拿画的工作人员。

“不着急，位置给您留着呢。”刀爷直把他们往电梯间带。

酒店是个双人套间，他们就在套间的客厅把画拆出来。刀爷搓着手，迫不及待把窗户打开，把画放到光线充足的位置，前后移动步子，试图找一个最合适观赏的距离。

“臧老师，不介意我先看看吧。”

臧白觉得他那副模样好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刀爷远远看完结构色彩，又凑近画布细细欣赏起了笔触，还不忘和臧白聊天:“臧老师，您知道这次我为什么那么极力邀请您来嘛？”

“不管怎么，都感谢刀爷的抬爱。”

“我是很爱您的作品，但真要我抬，我能抬的也很有限，不然我早就把您请出山了。”刘刀瞥了臧白一眼，“邀您来的另有贵人，您这样的艺术家不该被埋没啊。”

一番话说得臧白没头没脑的。

“您说的贵人指谁？”

刘刀把几幅画都细看了一遍，特别对臧白最近那幅《城》爱不释手，吩咐工作人员把画拿下去重新装裱，明天好进展览。

待吩咐完其他人，他才神秘一笑：“贵人还没到，明天再安排你们见面，今天先留个悬念。”

臧白点头，便不再发问。

刘刀离开后，只剩下臧白和余幼星。

“小余，要去市区的景点逛逛吗？”

余幼星一路上都抱着手机在聊天，现在从手机里抬起头：“诶？……去，走吧。”

下个电梯都不得消停，臧白便问道：“是和小豪聊天？”

“不是……”大概是察觉到臧白对他一路抱着手机有点不满，便把手机塞了兜里，解释道，“林总派给我的任务嘛，让我进退房的业主群当卧底，怂恿他们赶紧退。林总又把退回的房产划了几套在我名下，结果暴露了，业主群里都知道我是卧底了，正追着我骂呢。”

臧白脑子稍一转弯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林泊川竟让小余来给他背这个锅，笑道：“林泊川就是个无良资本家。”

“深有同感。”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出了酒店。

余幼星完全一副出来旅游度假的模样，一路上不停买特产。

“小白哥，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有名的画家。”

“我也没想到。”

臧白也跟着看景点琳琅满目的小商品。余幼星给华小豪买了一大堆有用的没用的，他也在思考要不要给林泊川带礼物。不过这些小玩意，那位大少爷该看不上。

“人家都叫你臧老师诶。”

“我在公司大家还叫我臧总呢。”

“那不一样。我感觉‘臧老师’这个称呼更适合你。”

第二天一早，刘刀派车来接了他们，直奔展厅。

臧白以为这是个开放的展览。去了才知道，展厅不对外开放，采用的是邀请制，拿到请柬的客人才有资格来参观。而这也不是一个针对大众的展览，而是半专业兴致的。臧白一眼望去好多熟面孔。

他此前没有混过这个圈子，但他作为一个专业人士，对圈内的艺术家、收藏家、评论家还是有所了解的。

他的画就摆在展厅中央，非常显眼的位置。而展厅里其他展出的画，也都出自一些成名的画家之手。而那些已经成名的画家的作品却成了他的配角，这让他多少有些费解。

臧白走进去，立马就有目光投到他身上，带了些探究和好奇。人们窃窃私语，他直觉有人已经认出了他，也感到别人和他一样，对他的画放在最好的展位上十分不解。

再往里走两步，已经有人上前和他搭话。对方开口就是一串溢美之词，说从他的画里仿佛是看到了乔画家年轻时候的风采。激情、热烈、骄傲，笔触自然随意，仿佛一蹴而就，出手就是天工。

一旦有人上来，更多人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臧白有些疲于应付这些真真假假的恭维，恰好这时刘刀过来，周旋了几句，把他给带走了。

出了展厅，刘刀像是看出他的不适，宽慰道：“臧老师，你不用在意那些人的话啦。同行相轻的道理都懂，他们那是在嫉妒您。”

臧白有些好笑：“我有什么可嫉妒的。”

“这个说起来可就多了。绘画天赋算一个吧……”

“绘画天赋？”

“您不知道您的绘画天赋？”刘刀惊了，他见过太多没有天赋却自以为有天赋的人，还是第一次见有天赋却不自知的，“臧老师，我突然有点好奇，您究竟怎么看待画画这件事？”

臧白想了想：“表达。

“人类的语言相当匮乏，所以才有了音乐、绘画这样的东西。我画只是因为我想画而已。”

“谁说有所想要表达的就不是一种天赋呢。”刘刀模棱两可地回了句。

“你到底带我去哪里？”

“昨天说的，贵人，您忘啦？”刘刀人虽然胖，但移动速度竟然很快，他在前边飞快地捣腾着两腿，“臧老师，跟您说句心里话，我买了您这么多年的画，是打心眼里欣赏你，这点绝对是真诚的。

“前边一直想邀您见面，也想为您做一个长远的考虑，是不希望珠玉蒙尘。当初您总是拒绝我，这回总算给了个面子。但这面子也不会让您白给，这是您的机会，也是我的机会。”

刘刀一番话说得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就见那双小胖手推开一扇门，对他说：“臧老师，请。”

屋里首先是一抹很淡的熏香气味儿飘了出来，臧白一头雾水跨进去，一眼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著名画家乔梁，旁边是著名艺术评论家陈桑，还有另外臧白不认识的人，一屋子七八个，中间放着那副半人高的画作——《城》。

刘刀引荐他们认识，场面做足。两位大佬主动起身和他握了握手，臧白只嘴里喊了两句老师好，脑子全是懵的。

对方倒是很亲和地拉他坐下，给他斟茶，表明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难得看到喜欢的画作，想和作者聊一聊。

臧白心里是有些受宠若惊的，但他表情控制很好，一点也没表现出来，只平淡地顺着对方的话谈他的创作动机、创作理念等等。

他一边和这些资深人士闲聊，一边回想刚刚刘刀的话，似乎悟出了点什么。


*第78章 很想你

坐在返程的飞机上，臧白有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

来之前，他以为自己只是个凑数的。茶城事务繁忙，他本不想跑这一趟，但耐不住老客户的苦苦请求和纠缠。

见到乔梁那一刻，他才明白事情并非这么简单。除了在展览馆里的茶室，后面他受邀去了乔梁家里，看了这位大画家的收藏，才知道自己有不少画作落到了他手里。

臧白惊讶之余，对方道：“没记错的话，我那幅《春》是被你丈夫拍走了吧。”

“是的，老师那幅画在我家。”

“我记得他当时可花了大价钱。”

“真正的艺术品是无价的。”

对臧白的客气恭维，乔梁只是笑了笑：“真是这样吗？你看这一墙的画作都是出自你手，我买它们的总价还不及我那幅画的零头。”

“承蒙老师看得上，免费送您都是我的荣幸。”

乔梁哈哈笑了两声：“倒不必这样谦虚。”

关于作品价格的讨论到此为止，中午在乔画家家里吃了顿简餐，刘刀一路跟着，很少说话。直到离开乔家，回到酒店，刘刀和臧白做了一次深谈。

他单刀直入告诉臧白，乔梁想把他捧成圈内新秀，让他成为艺术圈的下一个乔梁，当然这其中也有他刀爷极力促成的结果。

“臧老师，您现在应该很疑惑，说不定还有戒备心，但请您放心，这里头没什么猫腻。

“我是个艺术爱好者，也是您的粉丝，同时我也是个吃这碗饭的生意人，乔梁某种程度也是一样。从生意人的角度，艺术品的受众市场虽然小，但足够高端，十分有利可图。

“乔梁有他的受众，但他近年的作品逐渐不行了，他很聪明，干脆停了笔，不再对外产出。他希望有人来接手他的受众们，这两年一直有人向他推荐，都希望从中分一杯羹。我的好运气是从那么多鱼目混珠的作品里头发现了您，您的好运气是入了乔梁的眼。我希望我们能一起促成这件事。”

后来刘刀又详细讲了有哪些具体的操作方式，以及臧白、乔梁和他三方的利益分配：“臧老师，我从您这儿拿佣金，所以钱这方面您可以完全信任我，我和您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

经过刘刀的一番剖白，臧白也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他一路上都仔细地琢磨了他提出的方案的每一个关键点，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即便这是个三方都有利可图的事，臧白也还是不能下定决心，他打算先回去问问林泊川的意见。

回到茶城，华小豪早来机场候着了。他让华小豪把行李送回家里，直接去了公司。

敲林泊川办公室没人应声，臧白直接推门进去，里头果然没人。他看到休息室门开了一条缝隙，以为他在里边午睡，便轻手轻脚进去了。

光线突然暗下来，臧白眼睛不太适应，但的确看到小床上弓起的人影，也认出人身上搭盖的熟悉的呢子大衣，他便靠近了些。当他正准备把手往人身上伸时，才觉出有些不对。待他弯腰仔细查看，才看到衣服下边露出的张脸根本不是林泊川，而是新来的精算师——华立辉。

这人也不在意身上穿的正装，随意地往床上一趟，鞋子歪倒着踢到床边。床头的被子被他当作枕头垫在脑袋底下，一只手却紧紧抓着林泊川的大衣，半张脸埋在衣服里，睡得很熟。

不知道林泊川看到这幕会作何感想，毕竟他的衣服都是熨烫整齐服帖，然后好好挂起来的，穿的时候一道褶皱都不能有。

臧白动作轻巧又快速地离开了休息室，并轻轻带上门，正碰上周闯抱文件进来。

在这儿看到臧白也不意外，周闯寒暄：“臧总，您回来了啊。”

“嗯，刚刚回来。”

“您找林总吧，他这会儿在售楼部那边，和退房的房主们在扯皮。”

臧白跟着周闯出去：“那我过去找他。”

“现在还是别去吧，乱糟糟的。”

“没事。”

售楼部已经建好了，外墙已经装修完毕，就剩下内装。现在提前把大厅整理出来，专门处理退款的事情。

还没进门，臧白就听到里边闹哄哄的。开始他还以为是退款又出了什么事，仔细一听，才发现是前几天退了房的一批人，又想照原价把房子给买回去。开发商这边自然不同意，要买只能照现在的市场价来，就惹得觉得自己亏大发的业主耍混撒泼。对着销售叫嚣，让他找他们经理来。

销售不客气道，不用经理，老板都就在里面，不可能再让你按十年前的价格把房子买回去就是不可能，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臧白绕过大厅拥挤的人群，从员工通道去了里间工作室，发现林泊川气定神闲和人确定图纸。

“我以为你是来处理外边那摊事儿的呢。”

林泊川转身看见臧白，工作时冷淡严肃的脸立马活泛起来，笑意已经溢出眼角，大概有很多话要说，碍着外人在场，也只是说了句：“回来了。”

“嗯，直接来公司了。”

“还顺利吗？”

臧白点头。

林泊川拉了他的手，把人拉到前边，指着屏幕里的设计图：“售楼部我打算装成这样。一楼销售区，二楼办公区，三楼样板间。”

臧白站在他身前，林泊川不自觉就把手放到了他腰上，但被轻轻拍开，又被警告地看了一眼。

林泊川只好把注意力放在公事上，翻着电脑里的设计图：“你看，这是几个样板间的设计，你觉得怎么样？”

臧白坐下仔细看了，从空间感和色彩方面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那边的设计师一一记下，说过几天出二套方案。

讨论完设计方案，林泊川带臧白从后门离开，那里停着他的车。

臧白诧异道：“你这就走了，前边是什么情况？”

“就是我们预料的情况，业主退掉的房子发现被人加价买走了，觉得自己吃了个大亏，又想要回来。”

“一共退了多少套？”

“两百来套，资金吃紧了，不能让他们再退，这事儿就到这儿了。”

林泊川上车发动一气呵成，臧白还没来得及问他打算去哪里，车已经停在了河对岸的小区车库。

“你这会儿回家做什么？”

林泊川不发一语，拉着臧白的手上了电梯，直奔家里。

一拍上家门，林泊川就抱住臧白，把人抵在门后，脸埋在他肩窝里使劲儿蹭：“你不让我在外边碰你，只好先回来。”

臧白攘了攘他，无语得很：“林总，你真是越来越夸张了。”

“我很想你……”

听到这话，推拒的手突然失了力气，臧白攀上林泊川的肩，踮起脚尖搂了他的脖子：“我也是……”

林泊川错开鼻翼，两人自然而然接了个吻，然后拥抱着，左右摇晃着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走，像在为一支没有乐声的音乐伴舞。

小别重逢，腻歪够了，林泊川才放开臧白。

臧白的行李被华小豪送回还堆在门口，他打开箱子，从里面拿了一对他从展览上拍下的银质艺术品摆件，递给林泊川：“你房间太空了，放在床头柱上。”

“很漂亮，谢谢。”说完在臧白脸侧印下一吻。

“对了，我刚回来先去了你的办公室，我看到华经理在里边休息室午睡。”

“嗯，他这几天把帐重新做了一遍，昨晚熬了夜，我让他去补眠的。”

臧白又想起那件盖在他身上的大衣，但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意说起的必要。

“你应该给人放一天假。资本家也不能这么压榨员工吧，华叔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乐意的。”

“他不愿意放假，你也不用管，华立辉从小就这样，干啥都玩命。”说着林泊川又黏黏腻腻地贴上来，搂着臧白倒在沙发上，两人滚成一团，互相咬嘴巴。

直到舌根都扯得又疼又麻，臧白嘴唇也被吮肿了，才喘着气停下来，还是搂着，一刻也舍不得分开。

“这次展览怎么样，我看你带去的画都没带回来，是都被人给买走了？”

“嗯。”

“一笔一笔画的，卖掉不值。你想的话，等这边忙过这段，我给你开个个人展览。”

“别了，你专心做你的事。”臧白犹豫了一小会儿，有些羞赧地把这次三幅画拍卖的总价悄声告诉了林泊川。

林泊川一怔。

“你不相信？”

林泊川松开臧白，突然变得郑重起来：“我只是没想到……是不是我耽搁了你？”

能卖出这个价位的画家，不可能是寂寂无名的小画家，虽然离一幅画大几千万上亿的价格还有些距离，但那一行是金字塔顶端往往只有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人。

臧白这个价位，已经算得上知名画家的级别了，而林泊川此前并没有把他画画当回事，只当他是爱好。

“你怎么这么想。”臧白也一时拿不准林泊川什么意思。

“你先告诉我，对画画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第79章 旁观者

臧白把这次去参展的真实情况和林泊川说了，自然也说到了和乔梁的见面，以及刘刀的提议。

“我还是同样的看法，不管别人怎么说，重要的是你的想法。”

心里其实有些不服气的，离他这么近的人，他竟然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天赋，反被外人发现了。林泊川又反思自己，是不是对臧白关心不够多。

他把人揽进怀里，贴着他耳朵轻轻咬：“只要你想，不用别人，我也可以帮你找到资源。”

臧白被他弄得很痒，偏着头躲：“我就是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靠这个获取名利。”

说起来小时候学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出身在那种家庭的基础配置，当然不止画画，他还学过更多——乐器、舞蹈、运动、棋类……只不过其他都因为没兴趣，最后放弃了。

放弃也不要紧，这些都只是锦上添花罢了，他真正应该学的做生意和管理公司却没能学会。

所以心底深处，他认为自己应该和林泊川一样，走上他那条路，才是自己正经应该做的。而画画，只是他消除烦恼、打发时间、表达情绪的一种重要途径。

在和刘刀聊完，他就一直在想，到底从什么地方能够看出他绘画的天赋。他觉得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一直热爱，如果激情也算一种天赋的话。

“这不仅是名利，还是一种认可。”林泊川双手夹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起码目前你得到了同行和评论家的认可，按照想和你合作的想法，是想把你推给大众认可。

“既然这是一种表达，那么传达出去的声音是会希望听到一些回音的，要不然就太孤独了。”

臧白怔怔地看着林泊川，过了半晌才说：“可是公司怎么办？让你一个人承担，会不会太累？”

“不会，这原本就是我的责任。”

林泊川怎么都没想到，臧白考量的是公司，在意的是自己。这话让他心都软得掉进水里的棉花糖，也快要化成一包糖水了，他动情地看着臧白：“睿睿……”

臧白被看得受不住，扭开脸：“别这么喊，很烦。”

林泊川看他红透的耳朵尖：“阿姨这么喊。”

“我妈能喊，你不能。”

“为什么？”

因为只有他父母这么喊他。听林泊川这么喊他，他胸口就酸酸麻麻的，太难为情了。

林泊川捏着臧白下巴，把他转过来正对自己：“快告诉我为什么。”

“别这么幼稚行不行。”

林泊川突然贴近他耳朵眼，用气音轻唤：“睿睿……”

“你烦死了。”

臧白推开他的脸，林泊川又凑过来：“为什么不告诉我，是很难说出口的原因吗？睿睿很好听啊，睿睿……”

臧白推倒林泊川，骑在他身上，堵住了他的嘴。

林泊川的手臂立马圈上来，把臧宝抱在身上，继而夺取了嘴上的主动权，把身上的人亲得顾不上呼吸。

臧白晕乎乎地分出一点心思，想他逞这种强，也和林泊川一样幼稚吧。

他们一口一口吃着对方，吃掉唇舌、吃掉唾液、吃掉呼吸，像吃美味的糖果，又像是做有趣的游戏，投入地、用心地、不知疲倦地进行着。

脑子开始往天上飘，身体往沙发里沉，一半飘在天上，一半沉入地底。飘在天上那半是轻盈的欢畅，沉入地底那半是妥帖的安心，在中间亲吻拥抱的两人是爱和依赖。

怎么吻都不够。

想要对方……

林泊川兜里的电话震动起来。

震了好几声，林泊川似乎并没有接它的打算。臧白抬起脸，急喘的:“接吧，都是找你有事的。”说着他从林泊川身上起来，低头抹了抹红肿的嘴。

林泊川掏出手机，看到华小豪的名字，直觉他不会有什么要紧的事，顿时有点怨愤对方打扰了他们。

“什么事？”

“哥，我终于排上号了，你准备过来吧。”

林泊川看了臧白一眼，这会儿他哪里都不想去:“过哪儿去？”

“…………”“哥啊，你说晚上请华立辉吃饭的啊，让我带上小余，你带上小白哥。我可是等了两小时的位，你别说你不来。”

林泊川揉了揉眉心:“你先在那里等着，给华立辉打个电话，我们马上过来。”

“怎么了？”臧白撩起眼皮，露出还有些迷醉的眼神。

“晚上和小豪、立辉一起吃个饭，不是应酬，就我们自己人。”

“好，我去换身衣服。”也整理下自己这种情绪。看林泊川也在沙发上滚出折痕的正装，“你也换一身吧。”

华立辉初来茶城就该吃这顿饭的给他接风，也该介绍他和臧白认识，但那时候账务紧急，再加上臧白很快去了盐城，耽误了这么些天。

由于林泊川不能吃辣，选了一家新开的怀石料理，人均好几千，够得上茶城餐厅消费水准的天花板了。但由于位置有限，不仅要提前预约，还要临时排队。

林泊川他们到时，其他三人已经到了。他们由一位身穿和服且使用日式礼仪的服务员领到包间，在榻榻米上就坐。

点好菜之后，服务员先离开，余幼星把房间另一面的推拉门打开，秋天湿润的风吹进来。难怪这家店能够吸引这么多客人，阳台外面就是起伏的茶山，秋天把整片山脉从绿到橘，染成深浅不一的颜色。

“在茶城待上一段时间，渐渐觉得这也是个好地方。”这话林泊川对华立辉说，却问华小豪，“你觉得呢？”

“……啊？挺好，我喜欢这边的吃的。”

“我觉得海城还是要好一些，”臧白看了看林泊川，“起码和海城市政那帮人打交道没这么累。”

华立辉无聊地转着杯子，最后开口：“都一样，哪儿都是工作。”

“等这段忙完，春节你休个长假。”

华立辉兴致缺缺，但很快又说：“大家一起休呗，我带你们去徒步。”他视线在周围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泊川身上。

“徒什么步，平时都这么累，休假当然还是要全程放松。哥，我说得对吧。”

华立辉戳华小豪的脑袋：“知道为什么你烂泥扶不上墙？五大三粗长了一身懒肉。”

华小豪拍开他亲哥的手：“华立辉，我跟你说，你就是有病。过年过节大家都团团圆圆，你要去徒步，你多少年没跟大家一块儿过了？今年春节你必须在家过。”

“你那二两脑子，自己管得过来么，还管我。”华立辉看着余幼星，“小余，这两年辛苦你。”

余幼星笑：“大哥，你啥时候找个伴儿啊。你看你们哥仨，就剩你单着。”

华立辉脸上的表情突然收了收，眼角下意识瞟向林泊川。但林泊川好像并没注意到，埋头和臧白说公司的安排。

“单着就单着呗，华家传宗接代的重任靠你一人承担了。”一句话把余幼星说成了大红脸。

菜陆续上来，先是前菜，接着是汤，菜品摆盘特别精致。再接下来的蓝鳍金枪鱼刺身，这算一道主菜。

臧白吃了一口，食材特别新鲜，口感清甜。看林泊川还没动筷子，便推荐给他:“好吃的，你尝尝。”

林泊川拿了筷子，夹起一片。

华立辉突然说:“川儿，你以前都不吃鱼生，结了婚连口味都变了？”

“你不吃鱼生吗？”臧白第一次听说，也难怪，他们还没有一起吃过日料。

“不只鱼生，所有肉类没熟他都不吃，牛排都要十分熟。”华立辉一连串抱怨，“没见过比他更挑食的，更奇葩的是对生黄瓜和茄子过敏，和他吃顿饭别提多麻烦。”

臧白眉头微蹙，他在家煎的五分熟牛排，林泊川也吃。至于黄瓜和茄子过敏的事，他更从来没有听说过。就算他不知道，华叔也没说过啊。

“没那么夸张。”林泊川淡淡说道，把夹起的鱼生放嘴里，“小时候毛病多些，出国后没人惯着，改了不少。”

“最好把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好好改改。”华立辉说。

“你管得宽的毛病才该改改。”华小豪不客气道，“谁踩你尾巴了么，见谁都要挤兑两句，要是给老头子知道了，有你好看的。”

“啧，二十多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告状，羞死人。”

华小豪话匣子一打开，说了不少华立辉小时候带着林泊川犯事儿的糗事，被华叔揍过好几回。余幼星听得直乐，林泊川不怎么说话，却一直是一种似笑非笑的柔和表情。华立辉对华小豪揭他短很无所谓，时而挤兑这个便宜弟弟两句。

只有臧白像是隔绝在这种气氛之外，他插不上嘴，融不进去，却听着、看着，无意识地扮演着旁观者。

其他人他都很熟悉，只有华立辉相对陌生，注意力总被他吸引。

从他衣服上的折痕、没有及时修理的头发，还有干燥起皮的脸颊可以看出来，这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并没有好好打理自己的生活。即使每次发出笑声，那笑意都未及眼底，所以他脸上总有一层郁郁之色。

臧白还发现了更多，比如他和林泊川的默契。不是什么要紧的，就在来回传递调料、小菜和纸巾这样的小事上。这是臧白嫁过来一年多，两人头回见面，但只要一个眼神，他们就能互相明白。

一年多和一起长大，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第80章 嫉妒

“华立辉一个人住吗？”回程的路上，臧白问。

林泊川心情不错，并没有直接把车往家里开，而是敞开车顶，沿着江滨路一路兜风。

“嗯，他目前住在公司的员工宿舍。”

“他为什么不和小豪一起住，也好互相有个照应。我看他一个人，好像也不是很会打理自己生活的类型。”

“小豪不乐意，他俩从小就处不来。”

“那……要不让他住我们家吧，反正也住得下。”

但这话一说出口，臧白就不由得心里打鼓，说不清他到底期望林泊川怎么回答。

林泊川看了他一眼：“你认真的？”

“……我是觉得他忙起工作来废寝忘食的，把身体搞垮了，不好和华叔交代。”

林泊川沉默片刻：“住我们家就算了，我会找个人照顾他。”他一脸深意看了臧白一眼，隐晦地解释道，“家里有第三个人，会不方便。”

“嗯。”臧白撇开眼睛，觉得自己很没意思。

可他又忍不住：“你和华立辉，你们小时候关系好吗？”

“挺好的，我们同龄，他比我大几个月，小男孩还是容易玩到一起。”

看臧白意犹未尽地望着他，似乎想知道更多，林泊川便接着说：“其实上小学那会儿关系一般。我那时不知道怎么和同龄人相处，而我猜他也很介意我分走华叔的注意力和关心。

“关系真正好起来是在中学。我爸为了让我中学也有个朋友，把他也弄进我读的学校。你知道，海城的贵族学校里几乎都是Alpha和Omega，他是Beta，又是特别要强的性格，在这种学校里很难融入。我也是很难融入别人团体的类型，所以只有我们两个人做朋友。”

臧白侧身靠在副驾驶靠垫上，认真地听林泊川说话：“从小到大的朋友该很亲近啊，我记得我们婚礼他没来。”

林泊川抿了抿唇角，有片刻迟疑：“后面发生了一些事。”

“我父亲去世，我交了一些不那么好的朋友，他总想来干涉我……”

林泊川想起那天他和那帮混混去喝酒，华立辉从酒吧里把醉醺醺的他扯出来，揍了他一拳之后，两人在街上打架的情景。他很肯定那是个晴天，但后面回想起来，总觉得天是阴的，脸上有雨滴。

“还有后面……”林泊川看了臧白一眼，“他不想我出国，觉得我那种状态一个人在国外会报废。

“我在国外呆了很多年，再见面，大家都大人了，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

林泊川说完这些，恰好是个红绿灯，林泊川绕过臧白脖子，亲了他一口：“都过去的事了，不聊他。”

车子重新动起来，臧白问：“你不吃没熟透的肉怎么回事？”

“嗯？”

“我见你吃过五分熟的牛肉。”

林泊川没所谓地：“以前会觉得生食不那么干净，会想象它有寄生虫，我现在尽量克服那种无意义的想象。”

“那你不吃不就好了，我又没有逼你吃过。”

“是这样，但两个人相处总不能只想着自己舒服，我只是让自己尽量不给你增加额外负担。”

“……”臧白眨了眨眼，仿佛心脏被人给捂了一下，瞬间充满暖意，“那茄子和生黄瓜过敏呢？”

“很少会，可能跟当时的身体状况免疫力有关。症状也很轻微，最多只是嘴唇肿一点，我也不在意。”

臧白眉头微皱：“那我给董老师说一声，以后别吃了。”

林泊川看着臧白，直到绿灯亮起：“好，我听你的。”

--

茶城夏日漫长，秋日短暂，一转眼入了冬。

南方冬天温度没那么低，工地正好日夜加班，房子像竹笋一样飞快往上冒，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临近元旦，臧白意外忙了起来。

在刘刀把所有关系打通后，臧白两幅新作，接连在拍卖会上拍出高价，顿时吸引了大批媒体和目光，画坛新秀横空出世。

紧接着，又有媒体挖出臧白曾和乔梁师承过同一位老艺术家。

老艺术家已然仙逝，随后得到乔梁证实，他们的确是师兄弟的关系，并十分含蓄地夸奖了一番他这位师弟的绘画技法及艺术修养。

媒体借此深挖，挖出乔大画家和这位新秀不仅是名义上的师兄弟，更是忘年交，关系非同寻常。另外还有这位臧画家的背景，是当年海城巨富臧青山的幺子，因醉心艺术，生性自由不羁，迟迟未走进婚姻的殿堂。终于在而立之年遇到一生挚爱——林氏长孙林泊川，随后和这位青年才俊结为夫夫。

可谓是王子和王子的美满故事，而臧白摇身一变，成了集财富、容貌和才华于一身的人生赢家。

这位“人生赢家”整个冬季都在各个城市疲于奔命，从采访到讲座，还有一系列社交活动。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乔梁成名后的作品远不如他没成名时了，除了无法静下心来好好思索自己想要表达什么，更要命的是，在一拥而上的赞美和崇拜里，人很容易迷失自己。

认识到这点后，臧白很庆幸自己还有林泊川这个锚点。

林泊川给他找到了成名的意义，或许表面浮华的声音很多，但会有人真正看到，就像他看到那些百年前的大师们的作品那样，无须语言，他们跨越时空和生死，已经彼此理解了。

所以这段时间忙完后，他和刘刀也达成了一致，这些场面上的交际都尽量让对方替他打理，臧白还是选择退到后面，过一种更清净更适合创作的生活。

赶在农历春节前，他回到了茶城。

今年春节异常热闹，不仅华家聚齐，臧白妈妈也回了茶城，和他们一起过完春节，还要回白家小住一段。只有林妈妈因为不宜远行，只等春节过完，抽时间回了海城再去看她。

吃完一顿丰盛的年夜饭，一家老少就张罗着打麻将。林泊川自告奋勇坐庄，臧白、华叔、余幼星齐上阵，借着春晚的嘈杂的背景音，平日安静冷清的房子里，也有了世俗的欢闹。

臧白打了几圈便把位置让给了他妈妈，主动去切了水果，泡了茶水，端给桌子上奋战的人。吵得有些燥了，他拉开推拉门，到阳台去透气。

然而已经有人先一步占领了这儿。

华立辉趴在栏杆上，吹着冷风，嘴边一朵忽明忽暗的橘色火光。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去和大家一起玩玩牌？”

“不了，”华立辉点点食指，把烟灰抖在风里，“太吵头痛。”

臧白把身上的羽绒服拉到下巴，立了一会儿：“还有烟吗？”

华立辉从兜里摸出香烟和火机递给臧白：“没想到你也抽烟。”

“偶尔抽，不多。”他点上烟吸了一口，很熟悉的味道，再借着屋里透来的光看了看烟盒，是熟悉的牌子。

“你也抽这个，林泊川也经常抽这个牌子。”

华立辉笑了一声：“可能是他抽烟是跟我学的。”

“你们感情真好啊。”臧白深吸一口，将烟雾徐徐吐进夜色里，“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他啊，”华立辉稍微想了一下，“很会讨人喜欢，但仅限在大人面前。在同龄人面前很傲慢，十分讨人厌。”

“是吗？”臧白笑起来。

他想起才和林泊川认识时，他那种傲慢和优越感，的确让人看着很火大。但现在也明白，那不过是他自我保护的外衣。

“他说你们是好朋友。”

“做过一段时间的好朋友。”

“什么叫做过一段时间。”臧白为他这说法发笑，“后来呢？”

华立辉把烟蒂丢在地上碾灭：“后来就都长大了，各自有各自的人生，见面也只能聊小时候。”

臧白听出对方不是特别想聊这个，于是换了个话题。

“你是不是不愿意来茶城，在这边工作很不顺心？”

他没料到臧白会问这个问题，一时有些不知道作何回答。

“我感觉你在这边好像一直都不太愉快，茶城环境不如海城好，可能也不及你上一份工作有前途。如果你不想留下来，我可以去和林泊川说，你也不必有什么情感上的负担，我们都能理解。”

“我是挺不愉快，但我会留下来，至少帮他把这个工程做完。”

臧白不知道自己这话什么地方说得不合适，他明显觉得华立辉有点气恼。

“我和林泊川，我们之间不能简单地归结到想还是不想，愉快还是不愉快。就像华小豪，我也挺厌烦他的，但他是我弟，不管平时吵多厉害，他有需要，我也会义无反顾帮助他。

“反过来，他们对我也是一样。”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臧白也灭了烟，觉得华立辉可能对他有所误解。

“……该说抱歉的是我，我先进去了。”

阳台再次剩下臧白一个人，河对岸有人在放炮，“砰砰砰”的声音，振裂了空气。

他心里不舒服，这是一种非理性的情感，他在嫉妒，嫉妒华立辉可以陪伴林泊川的童年和少年，嫉妒他们之间有他和林泊川没有的东西。他讨厌这种情绪，但他无法控制。


*第81章 易感期

林泊川的书房已经彻底改成了一间画室，书架上的书被挪到了另外的房间，空架子就成了臧白画具的置物架。

茶城的春天来得更早，午后的暖阳透过落地窗，落到手工地毯上，臧白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是展开的画布，上面只有几条粗糙的线条，而画家本人则撑着头发呆。

自从他接受了刘刀的提议，林泊川就让他别去公司了。其实臧白对这个事情看得很开，他不觉得自己是多么了不起的艺术家，再说艺术的灵感也都是来源于生活，没有必要为了艺术而艺术，去脱离生活本身。

但这段时间他的确不怎么想去公司，不想看到林泊川和华立辉一块儿工作，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别人无法融入的氛围。

臧白知道是自己多想了，林泊川对他俩的关系极其坦诚，坦诚到臧白没法不相信他。

这或许就是人本身的劣根性，嫉妒总是来得莫名其妙又毫无目的，所以干脆避开，眼不见心不烦。

“刷刷”又是几笔，画布上出现了一个人物的轮廓，臧白从眉眼处开始细致构图，等这块的颜色填满后，画布上的人便拥有了一个确切的名字——林泊川。

臧白叹了口气。

电话声响，不用说他也知道是林泊川来电。不管再忙，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接到他的电话，随意说几句话，多是商量今天的晚饭。

他和林泊川在过一种情感勃发的互相试探和不安，又已经结婚快两年的老夫老妻的生活。

“臧白吗？”听筒对面是略微失真的华立辉的声音。

臧白皱眉：“是，怎么？”

“川儿在公司到了易感期，你现在帮他把抑制剂拿过来，快点。”

华立辉着急的情绪已经通过电话传递了过来，但臧白仍然很懵：“……你说他到了易感期？Alpha没有易感期啊。”

“我不知道你们那个叫什么。他刚晕倒了，现在还闭着眼发抖出虚汗，总之你先把抑制剂拿过来。”华立辉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

“家里没有针对Alpha的抑制剂，你别着急，我现在先过来。”

臧白第一反应并非是林泊川易感期发作，Alpha没有易感期，也不会主动进入发热状态。他们那种状态需要Omega易感期发作，并大量释放信息素，才可能被诱导进入。

发抖出汗，他觉得更可能是林泊川一直注射巴布α洛希酮的副作用。

无论如何，看起来都很严重，臧白抓起外套和鞋子来不及仔细穿上，直奔电梯。

公司一如既往地忙碌，看到难得露面的臧白，大家打了招呼，又专注于自己手上的工作了。

看来这件事公司其他人都不知道，臧白压着一路飞奔的焦急气息，故作稳重点头示意，一路直奔林泊川办公室。

门关着，上了锁，他敲了几下门，很快华立辉开门放他进来了。

“人呢？”

“在休息室。”

臧白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林泊川信息素的味道。

他们结婚以来，林泊川从未在他面前散发过信息素，连臧白自己都说不清他信息素究竟是什么味道。但此刻仅仅只是捕捉到一点气息，那遥远的记忆瞬间回归了。

走到休息室门前，华立辉跟着他，却被臧白挡了一下：“我先看看他怎么样了。”

把华立辉拦在门外，臧白推开一条门缝，扭身进去，立马关上。

那一刻，他仿佛置身于海城别墅外面的悬崖，海风带了海洋咸湿又清新的冷感气味儿扑面而来，将他瞬间包裹。

臧白无暇细细体会，开了灯，上前查看缩在小床上的人的情况。

“林泊川，你还好吗？”

人背对着他，弓着身子，不知道是否醒着。但臧白手放他身上时，人明显颤了一下。臧白把他翻转过来，看到一张因过度发热而通红的脸。林泊川却像很冷一样，紧闭双眼，牙齿咬住嘴唇，不停哆嗦。

这样子太像他注射药剂时的副作用，虽然有信息素的味道，还是让人无法判定是否是真的易感期发作。

林泊川没有立即回答，臧白把手放在他额头上试体温。

冰凉的手心贴上发热的额头那一刻，林泊川突然睁眼，一把抓住臧白的手，吓了他一跳。

眼前的人眉头皱成一团，眼球发红，瞪着臧白，像是发怒，又像是在隐忍，捏住臧白的手不停加大力气，快要把那只手给捏折了。

“你怎么了？”臧白挣着手，“你要废掉我这只手吗，很痛。”

“对不起，”林泊川松了手，嗓子哑得像含了一口沙子，好似迟钝了很多，吞吐着开口，“我，我不太好，让立辉送我去医院，你走……”

“华立辉说你易感期发作，你这是打药的副作用，还是真的发情了？”

发情两字刺激了林泊川的神经，他垂下眼皮甚至不能看向臧白，紧紧咬住腮帮：“可能是后者，你回家，叫立辉送我去医院。”林泊川再次要求道。

臧白一听就上火：“真是那样，你还让华立辉送你去医院，这合适吗？”臧白把他从床上扶起来。

林泊川坐起来就夹着腿，臧白立马发现了他已经撑起的裤子，顶部以及已经被水渍润成深色。各种煎熬里，羞耻又加上一成。

他答应臧白不再打针，为了证明他不是放任欲念的人，证明他能控制住自己，他一直在克制。可是他能在正常状态下克制住这一切，但异常发作的易感期却让他暴露得彻底。在别人那里或许只有难堪，但在他这里，还会加上许多罪恶感、愧疚，以及无能。

林泊川盯着臧白，是那种简直恨不得吃掉他的眼神，他反复吞咽唾沫，尽量按压下去内心膨胀的欲念：“你在我旁边，我怕我忍不住……”

“华立辉在你旁边你忍不住打算做什么？”臧白把林泊川架在自己瘦削的肩上，支撑着他往外走，“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告诉我。”

外面华立辉还等着，见臧白扶着林泊川出来，情况似乎更糟糕了。正打算说点什么，臧白便吩咐道：“麻烦你去把外面的同事都叫去会议室呆一会儿，我带林泊川出去。”

正是上班时间，整栋大楼都静悄悄的，为了避免被人碰到，臧白带了林泊川走货梯。

电梯里，林泊川整个抱住臧白，勾着脖子，脸埋在他脖颈间，闭着眼，呼吸和嘴唇反复从臧白的后颈擦过，蹭得那片柔软的金属也开始发烫。

“别闻了，不会有信息素的味道。”

“我知道……我知道……”话是这么说，林泊川却动作不变，越蹭越用力，“只有你我才会忍不住，别人不会忍不住。”他怕臧白误会，神智剩了一半，还不忘解释。

“那现在忍得住吗？”

“……嗯……”

“那就松一点，太紧了。”臧白浑身骨头都快要被挤得错位了。

到了车上，林泊川坐在后座，臧白系好安全带，一个漂亮的倒车，疾驰出了车库。

不让林泊川坐副驾驶就是怕他打扰自己开车，但在后座好像也没什么用。

他那两条又长又有力的胳膊，绕过座椅靠背，连同靠背一起，抱住臧白。脑袋伸进两座椅靠背中间，侧着脸把臧白的耳朵和面颊亲了个遍。

臧白今天出来的着急，衣服里头是一件居家的棉衫，外头随手套了件西服。林泊川的那双大手揉开西服的扣子，隔着棉衫在臧白腰身和胸膛来回抚摸、揉搓，揉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腹一阵一阵发紧，要不是面对如此紧急的情况，他可能也会失去理智，完全撑不住了。

“林泊川，你给我收敛点，我在开车。”臧白忍得有些咬牙切齿的，但咬着他耳朵用牙齿不停碾的男人充耳不闻。

他知道阻止这个状态的林泊川根本无济于事，路上给华小豪去了个电话，让他想办法立马在茶城市医院的腺体科给林泊川预约一个急诊号。

他们从封闭通道到了会诊室，坐诊的是个老医生。

人一进来，老医生就皱眉。光是看了一眼，就问：“他是Alpha？”

“是。”

臧白让林泊川坐下，他现在根本坐不住，像个幼儿，离不开身边的大人。臧白立在他旁边，抱着他的肩，让他搂着自己的腰。

“怎么回事？”

“好像是易感期异常发作，他之前注射了很长时间的巴布α洛希酮。”

“你是他的Omega？”

臧白迟疑了两秒，还是点了点头。

老医生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建议道：“对于Alpha易感期异常发作，他的Omega的信息素是最好的抚慰剂，比任何医生和药物都管用。”

臧白面色为难：“现在不方便，他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老医生没有再劝，开了单子，让他去测信息素浓度。

测完拿到结果，医生看着检查单：“他的浓度已经很高了，我先给他开两针抑制剂打打看，不一定有用。”又补充道，“Alpha易感期异常发作很难办，药物能起的作用有限。简单来说，最好的还是Omega的信息素帮他稳定下来，如果能标记，对他这种情况是最好的。

“如果抑制剂不起作用，而你们实在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建议你们找时间去最好的专家看看。”

很快打了针，两人再回到车上，一时都没有言语。

现在林泊川的状况看起来好了一些，回程的路上也不再那么粘着人不放，到家后，臧白送他回房间。

“你先睡一觉，睡醒应该就好了。”

林泊川也已经筋疲力尽，无力点了点头：“你也去休息吧。”

“嗯，有事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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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


*第82章 我爱你

只剩下他一个人时，刚那位医生的话还反复出现在他耳边——对林泊川的状况最好的是Omega的信息素，以及标记行为。

臧白上网上查了些资料，又去电话问了自己那个腺体科的医生朋友。

那位老医生的话没错，但Alpha的易感期异常总是充满了随机和偶然性，绝大多数Alpha一辈子都不会主动进入易感期，也有的就那么一两次，并不非得Omega的信息素才能好。

等晚饭做好，林泊川紧闭的房门依然一点动静没有。不知是不是臧白的错觉，他还一直隐隐约约能嗅到林泊川信息素的味道。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臧白轻轻把房门推开一条缝，那一刻，浓稠的信息素气味儿争先恐后从缝隙里溢出来，熏得臧白皱了眉。他把房门猛一推开，发现人早已经醒了。

林泊川坐在床边上，敞开腿，咬着嘴唇，压抑着鼻腔里急促的呼吸，头发已经湿透了贴在额上。那副情景，让臧白如遭雷劈一般浑身一麻，细小的电流瞬间通往四肢百骸。

男人看到臧白，明显受到了一些惊吓，但根本顾不上自己此时的狼狈，慌乱着，从喉咙里对他挤出一句话：“你出去……把门锁上。”

臧白愣愣站在原地。

林泊川双眼通红，湿漉漉的脖子上鼓起青筋，他那样子已经被欲念磨掉了人的模样，露出兽的本色，又像是在暴怒的边缘又极力隐忍，几乎是嘶着声：“我叫你出去，听见没有……”

“抑制剂失效了吗？”臧白说完这句，貌似平静地朝房里走。但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他捏着自己微微颤栗的指尖。

“……臧白，你出去，我忍不住……”林泊川已经是在极度隐忍里哀求了。

“那就别忍了。”臧白走过去，两手按住他的膝盖分开一些，紧张得浑身僵硬地跪坐在他两腿之间。

……

臧白睁眼看林泊川，突然无法再指责他。

一张被折磨得有些失真的脸，通红的蒙着水雾的眼，不再冷静克制的表情，因为犬牙的液体信息素分泌太多，唾液从他微张着的嘴角流出来，滴在臧白胸膛。

他看到易感期的林泊川，看到了他最隐秘失控的一面，不像个人类，像一条馋得口水直流的狗，有那么一丝丝可怜。

“……不，不要看着我……”林泊川受不了臧白的眼神，伸手去蒙他的眼。

臧白怜爱地抚摸过的面颊。手一伸过去，林泊川就把脸凑近他手心不停地蹭。臧白把手腕送到了林泊川嘴边，他便一口咬住了，犬牙嵌在肉里，信息素流失控的水龙头一样。

被堵住的嘴模糊地呼唤着的他的名字。

“……睿睿……”

“睿睿……我爱你……”

“……我爱你……”

“啪”一声，灯光熄灭了，身处黑暗的两人再也无需顾及人的尊严和体面，剥开所有，把从不示人的自己交给对方。

林泊川这次易感期持续了三天，三天里两人没日没夜，鲜少下床。

董老师到点来做饭，臧白睡醒，林泊川便把吃的喝的拿进来，两人睡足吃饱后又继续。

期间有几次臧白几乎要晕厥过去，第一次发现Alpha的易感期比Omega的易感期更加激烈和难以控制。

易感期一结束，林泊川神清气爽穿戴好去了公司。这几天公司的事务都是华立辉替他顶着，再不去不行了。而臧白躺在床上散了架一样，根本爬不起来。

叫来医生看了，没什么大碍，就是累的，开了点消炎止疼的药，嘱咐他在家好好休息。

早上林泊川上班之前进屋来亲了亲他，臧白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

随着林泊川离开，他抬起手臂，看晨光里一连串清晰的齿印，犬齿的最明显。

齿印不仅在手臂上，前胸后肩大腿上全有，看来所言不假，易感期的Alpha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咬人的狗。

臧白早就领教过这种厉害。

Alpha的犬齿比O和B更长更尖锐，中间镂空，平日还不至于夸张。但在想要标记的时候，犬齿里缩在牙龈里的副齿就会伸出来，类似猫咪从柔软的掌垫里伸出爪子。

副齿里有信息素腺，信息素像蛇的毒液一样储存在腺体里，在副牙刺进的O的后颈腺时往里注入。

副齿尖利异常。

尖牙利爪的野生动物往往在咬住猎物那一刻，就能让它一动不动。Alpha之于Omega也一样，在脱掉文明外衣那一刻，他们要保证被自己咬住后颈的O一动不敢动，才能有效进行标记。

在没有标记的情况下，林泊川轻易就能把臧白咬得遍体鳞伤，但他没有。

臧白看着手臂上泛着红肿的牙印，知道林泊川用了多少自控力才只到这种程度。

唯一的伤处在后肩，大概是林泊川把咬不到他后颈腺的怒气发泄在那儿了。

在床上没躺多久就又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是一点带着新鲜沐浴液味道的凉意钻进他的被子里。

“几点了？”臧白睡眼惺忪地问。

“十点半。”林泊川看人醒来，便肆无忌惮从身后搂抱他。

“这个点不是应该在公司吗？”

“想你，所以回来了。”

“……”“这么几天没去，没事吗？”

“处理了一些事，剩下的交给周闯和立辉了。”林泊川圈着他的手一阵乱摸，再往下伸时，被臧白按住。

“林总，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给老板分担是员工的职责。”

“……把手拿出来！！”

“……”

臧白声音软了软，有点求情的味道:“林总，我错了，我不该招惹你，你给我留半条命吧。”

林泊川果真安分了。

“我不动你，只是抱着。”

“嗯。”

“臧白……”

“嗯？”

“我爱你！”

“……”

“睿睿，我很爱你。”

“……”

“我们就这样把日子过下去吧，你要我怎么我都听你的。”

“……嗯。”臧白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面向林泊川，抓着他的衣领，“我要你亲我。”说着就仰起下巴。

林泊川顺从地凑上来啄吻:“我听你的。”

--

夏天来临，售楼部已经全部装修完毕，广川的办公地点从写字楼搬进了他们自己的地盘。

作为接待客户的重要场所，这边环境好很多。

弧形的半圆式建筑，外墙大部分是玻璃，看起来像个艺术馆。建筑半包的前庭种了一排小叶榕和各类花草，中间是个小喷水池。池子里流水潺潺一路沿着步梯两侧往下淌，绕着前庭外圈流淌一周，完成一个水循环。

进门则是一个层高六七米的大厅，装饰低调奢华。中间巨型玻璃柜里陈列着这个楼盘的沙盘图，墙上投影的是整个茶城的地图，标识出楼盘的位置、交通、周边配套等等。

二楼是办公区，比起写字楼里玻璃和复合板分割的办公室，这边各部门都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宽敞安静。林泊川也终于不用再忍受那狭窄的休息室。

这边总经理办公室位于二楼最深处，配套了会客厅，和一整套休息区。休息区除了休息室，还有卫浴和衣帽间。臧白现在来公司的时间少，林泊川还是给他准备了。副总的办公室就在他旁边，和他共享同一个休息区。

不仅售楼部全部完工，多亏项目进展都还算顺利，第一期楼盘也会比他们预期的提前完工。

目前一号和二号楼已经开始封顶，按照这个进度估算的话，预计十月份之前的业主就可以开始陆续接房。到时拿到二期楼房的预售资格就很容易，二期一旦开始预售，就会有现金回流。到这一步，至于债务和欠款，就都好说了。

开始林泊川还担心过房屋的销售，随着售楼部开业，已经好几拨人过来看房子，想买。只因这些都是填补十年前的窟窿，没法卖，除了让等二期，没有别的办法。

而等着接房等了十多年的业主们，也分批过来询问接房时间，得到准确的回复后，总算心满意足地离开。

持续了一年多的担忧和压力总算到了头，更加上和臧白之间的感情飞速发展，每天都甜蜜得晕头转向，林总可谓是事业和爱情双丰收，每天都阳光灿烂的。但也只是在心里美滋滋，在工作中，还是一如既往深沉稳重，不敢有一丝轻浮。

林泊川一个内线打到周闯电话上：“小周，你过来。”

片刻后，周闯忙不迭进了总经理办公室：“林总，您吩咐。”

林泊川瞅了周闯一会儿，把他瞅得更紧张。自从上回要求退房的业主闹事后，他便不敢再有丝毫松懈，严谨认真得林泊川都觉得一期完工不给他一个丰厚的奖励说不过去。

“别紧张，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最近天热，我是想公司成立以来，都还没有组织大家一起出去玩过，我打算组织一次团建，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周闯犹豫，面露难色：“老大，我们资金有些吃紧，还是等项目再推进一点再组织活动吧？”怎么说公司都有一百来号人，这一趟出去花费不小，再说林泊川平日也没有亏待过他们。

“资金还得吃紧好些日子呢，该放松就放松，大家这一年多也辛苦了。你一时想不出什么建议，可以去收集下其他同事的想法，选几个你觉得合适的给我，我来定夺。”


*第83章 药渣

七月的一天，一大早广川的员工都聚集在售楼部，有行李的带行李，有伴侣的带伴侣，有孩子的也一块儿带上了。

公司团建选了一处避暑圣地，叫神女峰，就在茶城西边。人太多，地方不宜定得太远，车程约四五个小时。

为期四天三夜的假期，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不愿去的，就放假四天，每人三千元补贴。林总如此通情达理又大方，再次笼络了一批人心。

此行一共五十多人，包了两辆大巴。林泊川的路虎跟在大巴后面，华小豪开车。他车上除了臧白、华立辉、余幼星，还有钱扬夫妇。

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钱扬在臧白的怂恿下，终于和自己的Omega发小表了白。虽然B和O不大是大家心中的理想伴侣，奈何两人互生情愫。这件事被摆到明面上后，两家人最后还是达成一致，让两小的结了婚。

钱扬结婚时亲自给林泊川和臧白发了请帖，没想到大半年过去，钱夫人已经显怀了。

钱扬带着他老婆过来，被开了一圈善意的玩笑后，臧白就提议让他俩和他们乘一辆车。

余幼星是个活泼又口无遮拦的，似乎还对孕妇特别好奇，边把手里的零食分给对方，边问：“晓雅姐，几个月了啊？”

赵晓雅扶着自个肚子，有点害羞：“快五个月了。”

“那预产期是冬天咯。”

“医生说是十一月。”

“到时候我来看你哦，我喜欢小孩子，小婴儿最可爱了。”

“好啊。”

不同于赵晓雅脸上温柔幸福的表情，钱扬并没有因为老婆的大肚子而开心。

他是B，他没办法标记，也无法在孕期给他老婆信息素的抚慰，只能用人工合成的信息素。这些因素都会提高赵晓雅生产的风险。

他原本不想让赵晓雅怀孕，也做好了不要孩子的打算。但这遭到了双方家长的强烈反对，特别是他岳父岳母，如果不同意生孩子，他们就不同意这桩婚事。钱扬不理解，仿佛这个女儿不是亲生的。最后赵晓雅先妥协了，也说服了他。

余幼星的刺探让他烦躁：“你喜欢小孩子你自己生去，又没人拦你。”

“……”余幼星被一句话堵了个结实，一时有些难堪。

“这么能对小余这么说话，人家还是个孩子。”赵晓雅不快地瞪了自己丈夫一眼，赶紧给余幼星赔罪，“你别放心上，他就是说话难听。”

“没关系，是我问太多了……”

驾驶座上的华小豪突然回头：“星星，你说以后咱生多少个？”

“……”

“我觉得最少得俩。万一晓雅姐肚子里的孩子偏偏像他爹，那以后可不得欺负我家的，两个就不怕了，说不定谁欺负谁呢。”

“…………”

华小豪越说越没溜：“其实三个也行，就是有点担心养不起。不过孩儿大伯单身狗一条，赚的钱也花不完，可以接济接济，对吧，华立辉？”

被华小豪这么一打岔，尴尬的气氛顿时松快不少。

“小余，我要是你，我迟早把这种玩意儿给踹了。”华立辉不客气道。

副驾驶的赵晓雅听到她喜欢的话题，回头问：“华经理还是单身啊，喜欢我们茶城的姑娘吗，我给你介绍啊。”

“小雅姐，虽然知道你是好心，但还是不要荼毒一方了。”华小豪回敬道。

林泊川和臧白坐在最后一排，兴致勃勃地听前边的人打嘴仗。说到孩子时，林泊川看了臧白一眼，抓起手放在他腿上，轻轻揉搓。

现在考虑这个事情还稍微有点早，林泊川什么都没说，至少等这个项目稳定下来赚到了钱，再和臧白商量这件事。

傍晚时分到了神女峰，山上清风阵阵，温度适宜，这时间还得再穿上一个外套。

这天做不了什么，就各自入住了山上的酒店，第二天再玩。林泊川也没让安排什么集体活动，只有一个爬山。

他很清楚只要他在，大家多少有些顾忌，玩不痛快。就决定等明天的登山挑战结束，大家就各玩各的，收好发票，在报销范围里的，回公司报销就行。

夜里山风呜呜作响，温度又降了几度。臧白先洗漱完，正撅着屁股给少爷重新铺床。

林泊川带了一身湿漉漉的香味，温柔地拥住臧白，随后将他扑进刚铺好床单的软垫里，按住了，就张嘴咬对方脖子，叼起锁骨用犬牙碾磨：“睿睿，你好适合当老婆。”

“还不是因为老公是个废物，”臧白拱起膝盖，顶了顶林泊川的肚皮，“起开，被子还没装上。”

林泊川把那条顶着他肚子的腿拨开。浴衣里露出两条分开的光腿，林泊川就趴在两腿中间，抱着臧白使劲亲咬。浴衣中间的带子一扯，衣服就朝两边剥开了。

臧白手脚并用：“突然发什么疯，易感期发作了？”

他不是林泊川的对手，轻易就被压制着起不了身。林泊川捏着他双手按在头顶，啄吻他的嘴唇和鼻尖：“易感期不发作，就不行吗？”

臧白不说话。

“你是我老婆，又不是医生开的处方。”

臧白立马想到林泊川易感期结束时自己只有半条命的样子，那不是活脱脱的药渣是什么。

“你才是药渣……”说着却撇开眼睛，声音也小了，“不是明天要爬山吗？”

“爬山又不会有什么影响。”

“……”

“不会让你太累，不是易感期，我不会太折腾你。”

林泊川低声诱哄，温柔亲吻，臧白被他弄得晕乎乎的，想自己也太好欺负了，还想推他两下，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两只手腕已经被浴衣的腰带给捆在了一起。

臧白险些跳了起来:“林泊川，你混……唔……”但什么也来不及了。

林泊川不是易感期还是克制了很多，但克制也有克制的烦人。这混蛋特别磨人，磨得臧白快疯了，最后一边骂，一边红着眼。

他还惊讶地发现，即使不是易感期，林泊川的副齿也会露出来，不停地分泌信息素。

但他好像很在意臧白看到他这样，会仰着头躲避，但唾液一样的信息素还是会从嘴角流到脖子，再沿着胸膛往下淌。

臧白没说，他觉得林泊川控制不住过度分泌液体信息素的样子很性感。

失控让人软弱，软弱让人可爱，特别是习惯强势和占据主导的对象一旦露出软弱的一面，会让臧白这样也习惯强势的人无法拒绝。

而他隐隐觉得，林泊川似乎已经看透了他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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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山间空气特别好，呼吸间不仅有山林的清新还有露水的湿润。

神女峰海拔五千多米，他们入住的酒店在海拔两千米的山中小镇上，离登山道的路口只有几百米。所有人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随便参加，中途也可以随时退出，除了作为老板的林泊川必须带头之外。

他一早起来换上运动服装，此番还带了专门的登山杖。

他问已经醒了但还赖在床上的臧白：“去吗？要是觉得累，就在酒店休息，我们中午就能下来。”

臧白瞪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掀开被子起来了。

臧白穿衣洗漱，林泊川就跟在他身后，转来转去盯着他的脖子。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对方的信息素越来越强烈的需求，很想让臧白解开止咬圈，但理智又阻止他开这个口。

“我们都去爬山了，这些脏衣服怎么办？”臧白指着昨天穿的外衣，以及晚上弄脏的床单。

在外不比在家里，两人的内衣臧白自己洗了，床单也处理了一下。但林泊川不会放心把自己的衣服给酒店的洗衣房，幸好小镇配套齐全，还有一家洗衣店。只不过那家店有些远，要开车过去，而且林泊川要求不少，不是衣服往店里一扔就能完事。

“让立辉帮忙送去洗衣店吧。”

“他不一块儿去爬山？”

“他一向不喜欢这种集体活动，不会去的。”

于是臧白把脏衣服打好包，放在他们房间的沙发上。林泊川路过华立辉的房间，把自己那张房卡给了他，让他起床后帮忙去送洗衣服。

聚在山脚的有三十多人，看起来浩浩荡荡一大队。

林泊川带头，其他人便不甘落后地跟了上来。开始都还兴致昂扬，爬了半个小时，一部分人就累得直喘气，还有一部分人，已经提不起脚。

臧白就属于后一种，他落在了最后，回头一看，只有余幼星落在他后面。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就互相理解了，又因为理解得过于深刻，各自都有点难堪。

这时华小豪从前头折回来，不顾反对，硬是把余幼星给抗起来，再次冲到了前面。

林泊川也折回来：“爬不动了？”

臧白只用大喘气回答。

林泊川在他前面蹲下来：“我背你？”

臧白抬起眼，前头公司的同事都正兴致勃勃看着这幕。

“别发疯，”他压低声音，把林泊川拉起来，“你们爬吧，我歇会儿先下去了。”

林泊川虽不愿意，但也不忍让他太累：“你先回酒店休息。”

见副总一撤，上山的队伍瞬间少了三分之一。

臧白回到酒店直奔房间，爬山出了一身汗，他打算先洗个澡。

但刷开房间门的一刹那，他突然愣住。

华立辉正在他们房间里，他装好的脏衣服被散在沙发上，华立辉手里捧着林泊川昨天穿的衬衣。


*第84章 情敌

臧白不敢确定刚刚那一幕是否是错觉。他好像看到华立辉把脸埋在手心里，嗅闻林泊川的衣服。他不敢肯定，因为一肯定，后面生出来的疑问，以及引发的一系列麻烦，不仅臧白自己难以接受，还会对公司造成影响。这所有事情瞬间交织在一起，弄得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华立辉反倒淡然一些，他放下手里的衣服，看着臧白，先开口：“这么早就回来了？”

“爬不动的都先回了。”

“林泊川呢？”

“……他们还在继续。”

“哦。”

华立辉淡淡地回答一声，把沙发上的衣物重新塞进袋子里，拎着两只袋子往外走。

错身时，臧白还没想明白到底要怎么处理，却下意识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华立辉看臧白，臧白也看着他，两人表情都有些不自然。默了片刻，臧白先说话：“你……”

“你放心，川儿没有背叛你。”华立辉避开臧白的眼神，垂下眼睛。

这种情况下，无论华立辉怎么说，臧白心中已经有了疑虑。他拉着华立辉的胳膊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并扣上了反锁链：“你对林泊川……”

“我喜欢他。”华立辉甚至没有犹豫就承认了，接着道，“没想到你这么久才看出来，想必你们感情是真的很好吧。”

臧白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主动承认了，一时愣住。

华立辉等着他的指责和控诉，但是等了一阵没等来，便主动说道：“是我单方面喜欢他，看他过得幸福，还是为他高兴的。

“我没想破坏你们的关系，他也没有背叛你。但在他身边，有时候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这很难。”说到后面，华立辉那本身沉郁的模样显得更低沉。

“林泊川知道吗？”

“……他知道。”

说到这儿，华立辉彻底绷不住了，他松开手里的衣服袋子，去沙发上坐下：“所以我们快两年没有说过话了。”他伸手揉着脸，沮丧而苦恼，“果真还是不能躲起来一辈子，还有比我自己更重要的东西。”

眼前坐的是自己的情敌，准确来说是已经失败的情敌，可是臧白一点也没有击败对手的痛快感觉，反而心里一阵阵揪紧。

他知道华立辉说的更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是一起长大的情谊，是友情、是亲情，是华家和林泊川无法割舍的关系。所以这种困难时候，他必须收起自己的私人情感，来帮助林泊川——这是家人的义务。

臧白在他旁边坐下来，他不知道该用何种身份来安慰这个人，还是说道：“如果实在太难过，自私一些也没人会怪你。”

“我打算等手头的事做完，一期建成，他的帐顺了，我就走。”华立辉揉了揉眼角，看了臧白一眼，“希望今天的事情你别告诉川儿，那样只会让大家都更不好受。”

臧白刚刚还在犹豫，听华立辉这么说，便点了点头：“我不告诉他。

“我知道林泊川把你们当作家人，我会羡慕你们一起长大的关系，但我对你没有恶意，我相信你对我也没有，”臧白握了握华立辉的手，“事已至此，你还是该多为自己想想，林泊川的事，有我替他分担和操心。”

华立辉听出臧白的潜台词，把手抽了开，却说：“我之前觉得你配不上川儿，但现在觉得有你这样的人在他身边挺好。”

臧白把手收回来，脸上是一种矜持的淡漠笑容。

华立辉面无表情，说完他拎上衣服走了，出门前，把林泊川的门卡放在了鞋柜上。

臧白刚刚还微微上翘的嘴角，此时拉了下来，显而易见心情不快。

这样就说得通了，缺席他们婚礼以及所有家庭聚会的华立辉，和迫不得已才把人请来帮忙的林泊川。臧白很能理解林泊川不把这一切告诉他的原因——除了平添烦恼，别无益处。

而此时他正无法控制地为了这种烦恼而烦恼。而要解决这种烦恼，唯一的办法就是向林泊川要一个无可解释的解释。然而把这一切告诉林泊川，他也无错可认，把华立辉赶走也不是臧白想要的，最后除了给多一个人平添烦恼，也无益处。

这时林泊川的视频请求发过来，他已经到了山顶，眉眼都被汗水打湿了，但笑得格外清爽。他给臧白看立在最高点的3088米的海拔纪念碑，以及目所能及的景观。

臧白跟着他感叹，实际兴致缺缺。一眼扫到躺地上的华小豪，便问：“小豪怎么了？”

“累的。”林泊川把镜头对准他，“他背着小余爬了最后几百米。”

“啧，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是个好男人。”

林泊川立马把镜头调转头对着自己：“我也打算背你上来，你拒绝了。”

“把你林总累坏了，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太小看林总了。”

“逞什么强，快下来吧。”

登山的人赶在中午回来。林泊川和臧白把午饭叫到酒店房间吃了。上午爬山体力消耗太多，就一起睡了午觉，午觉起来就去小镇周边的山林里转悠。

凉风习习，鸟鸣啾啾，脚踩在厚实的落叶上，像踩在地毯上。空气里夹杂了树木、阳光以及腐败落叶的味道，仿佛嘈杂世间单辟出的一块儿不染尘杂的地界儿，让人心跳都跟随着呼吸放缓。

林泊川牵着臧白的手，在小路上慢慢溜达，享受这片刻宁静。

“怎么不多组织大家一起玩？”

“你以为有人会想跟老板一起玩？”

臧白撇嘴角：“那是你不会组织，要是游戏谁赢了老板给发钱，保证每个人都喜欢和你一起玩。”

“我不喜欢和他们玩。”两人步入树林深处，人迹也稀少起来，林泊川松开臧白的手，去揽了他的腰。

“当老板的人怎么能这么任性，团队合作、团队精神，这时候不培养，什么时候培养？”

“福利待遇到位了，团队合作和精神就都有了。”

臧白扒开林泊川的手，往前走了几步：“跟你这种人没法说。”

林泊川追上去拉住臧白的手：“我只想和你玩，”说着强行搂抱住臧白的肩膀，把人箍在自个怀里，“我们结婚以来，还没有一起出来玩过。”

“去葡萄酒山庄那次不是一起去的。”

“那不一样，那会儿的我们又不是现在的我们。”

林泊川无聊又惬意地和他辩，臧白听懂了却不愿让他轻易赢：“现在的我们也不是以后的我们。”

“那我们永远都是新鲜的。”

“……什么意思？”

“新鲜的爱人的意思。”林泊川突然把臧白打横抱起，使劲亲了一口他的脸，然后拔腿就跑。

臧白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紧紧抱着对方的脖子，等跑了一段，缓过神来，他紧张得提高了声音：“突然发什么疯，放我下来……林泊川……”

林泊川充耳不闻，沿着山路跑了四五百米，直跑到没有路了，他才停下。

路的尽头是一处山涧，一淙小溪水淌在山涧，不知道从哪儿来，也不知往哪儿去，叮叮咚咚，只有声音脆响。

山谷里挤满了百合花，密密匝匝，沿着小溪的方向，疯长一样往两头蔓延。风一来，清香扑鼻。

林泊川把臧白放在峡谷的边缘，从身后拥着他，靠近他耳边：“上午爬山时发现的。”

臧白心里猛地一悸，脸也随之变热了。

“看花就看花，跑什么跑。”

不理臧白的口是心非，林泊川把下巴垫在臧白肩上：“好看吗？”

“……好看。”

“喜欢吗？”

“……喜欢。”

“亲一口？”

臧白转过身，揪住林泊川的衣领，重重一口咬在他喉咙上。咬得林泊川嗓子有些发干，喉咙发紧：“为什么突然咬人？”

“你咬我少了？”

林泊川咽了口唾沫：“还想从哪儿报复？等回酒店再给你。”但是在这儿，他把臧白转过来，整个抱在怀里，亲吻暴雨一样落在他仰起的脸上。呼吸和拥抱都不留一点空隙。

两人一直腻歪到日头西斜才往回走，气氛有点太好了些，林泊川想入非非，又有些蠢蠢欲动。想到回酒店要做的事，又想到昨天被弄脏的床单。此次出行他还多带了一套备用，却因为没把床笫之事考虑进去而失算。

他给华立辉打了个电话，得知洗干净的衣服和床单都拿回来了，才完全放下心。

但臧白却被“华立辉”三个字勾起了短暂忘却的烦恼，他答应了华立辉不告诉林泊川，理智上也清楚不应该再去纠结这件事，但这实在太难。

他只好旁敲侧击道：“林泊川，房子一期什么时候能全部完工？”

林泊川愣了愣：“1号楼十月份可以接房了，3号楼估计要等到十二月，农历春节前后差不多全部弄完……怎么想起问这个？”

“没什么，就问问。”还有五六个月华立辉就会离开，“一期结束，你打算怎么安排华立辉……和华小豪？”

“我打算让钱扬带带小豪，让他去工地。立辉的话，这得看他什么打算。”

“我觉得他不是特别想留在茶城。”

“他之前的老板还没有和他解除合同，那边的岗位也更适合他。我这边是需要他的，好在二期可以找到能代替他工作的人选。”

臧白抿了抿嘴唇：“如果到时他想走，你就让人走吧。”

“好。”

臧白想，就这样吧，也没几个月了。


*第85章 新危机

徐珂经过一个月的培训，顺利成为广川地产一名置业顾问，并开始她为期三月的试用期。

想来当初应聘时，因广川给出了高于同行业的底薪，更好的基础福利和更多的休息日，竞争相当激烈，还有不少大学生。而她凭着自己两年卖房中介的工作经验，成功成为第一批被录取的员工。

在培训期间，他们的重点是熟悉楼盘及周边，以及接房流程。

周经理告诉他们，前三个月不会涉及到销售，试用期也是全底薪。三个月转正，公司就给他们购买五险一金和发放各种补贴。等二期楼盘开售，他们的收入就是底薪加上提成。底薪只是保证他们的基本生活，真正的收入，还是要靠提成，让他们好好干。

徐珂高中毕业，毕业后一直从事销售行业，从快消品到房地产，年龄不大，工作经验已经很丰富了，但还是第一回进有五险一金和补贴的公司。

她望着一期耸立的高楼，每个户型、每间房的江景她都在心里记得清楚，包括下面小区里的公园，建好的羽毛球场，以及规划中的篮球场、游泳池等公共设施。

她很珍惜这个工作机会，甚至妄想着几年后也能在这个盘购置一套小户型，在茶城立足后把农村老家的父母接过来……

但那些都是后话，她今天的工作还是带一号楼的业主接房。

这已经是她带的第三位业主。前面是两对夫妇，虽然过了十几年才接到了房，但失而复得的喜悦以及房子翻几番的升值都冲淡了曾经的怨念。高高兴兴走完流程后，都给了她好评。

第三位是一个人来的，姓江。在销售部核对完这位江先生的个人信息及购房合同和票据等等，并确认无误后，徐珂便带他去物业领取钥匙、门禁卡和装修保证书等各种文书，最后领他去他的房子——A1-3302。

这个户型她印象很深刻，是建面一百八十多的大平层，超过三十平的大阳台整个对着茶江。照现在的市场价要四百多万，而他当初购房发票上的金额，还不到一百万。

徐珂只能暗自咂舌，但这种事想也没用，十几年前她才十来岁，生不逢时有什么办法呢。

“江先生，接房流程咱就走完了。接下来您可以准备装修入住，在这之前，请您咨询物业办理相关手续和缴纳相应费用。如果您对我今天的服务满意，请给我一个好评，谢谢。”徐珂把手机上的好评界面递过去。

男人却没有接，徐珂以为他是不愿意给她评分，便识趣地把手机收回去。正要告辞，对方突然问她：“你在这边工作多长时间了？”

徐珂有些茫然，心想对方是不是要找她茬儿，她觉得自己没做什么让他不满意的事啊。

“刚来广川两个月，不知道江先生有什么建议或者意见。”

“你在这儿一个月拿多少钱？”

“……”徐珂感到有点不舒服，便没有回答。

大腹便便的男人继续说：“也就三四千块钱吧。你这收入啥时候才能在茶城买上房子？”

倒也不止三千，但这关他什么事呢，有必要在自己身上找优越感吗。因为反感，她画得很精致的眉毛皱成了一团。

男人还在继续说：“你们卖房子的肯定知道我这套房值多少钱，”他转头看了年轻的姑娘一眼，神情是傲慢的，眼里却带着某种热切，“我在茶城这样的房子有七八套，”说着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送你一套好不好？”

徐珂赶紧后退一步，心里一惊，立马回过味儿来，就很有些倒胃口。

她尴尬笑笑：“江先生就是喜欢开玩笑，要是没有别的事，那我先去忙别的了。”

她想走，但对方不让，又说自己第一次过来看房子，让她给介绍下户型。徐珂只能耐着性子，尽量专业地介绍户型，一边还要回避对方的骚扰。这个猥琐男人已经开始极力邀请她吃晚饭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半开的入户门，徐珂转头，看到了和她一同培训的同事李春，顿时松了好大口气。

但李春却一脸急色，等不及允许，便自顾自走了进来，把徐珂拉到一旁：“徐姐，你是不是带客户来错了房啊？这套房子是我接的业主的，刚去物业，说钥匙被你拿走了。”

“接错了房，这不是A1-3302？”说着她自己退了出去，门牌上分明写着这个数字。

“我客户才是A1-3302，你再让客户把合同拿出来看看。”

徐珂顿时茫然了：“在售楼部才核对了，怎么可能错，就是A1-3302，我确定。是不是你搞错了？”

大腹便便的男人这会儿也走了过来，昂着鼻孔打量着李春：“咋了？”

徐珂赔笑着：“江先生，我同事觉得我们找错了门，能麻烦您再把购房合同给他看一眼吗？”

男人挤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再次从公文包里摸出合同：“三千块的工资尽找些这种不专业的。”

李春仔细看了合同，又一次检查了门号，他更懵了。

这时他的客户等不及，自己找了上来：“3302，就是这里，这不就是我们家？”看了李春一眼，又看向徐珂和另一个男人，抖着合同，“你们进错门了吧，赶紧把钥匙还给我们。”

“你们家？我买的房子成了你们家？要饭都不是这么要的。”胖男人不客气道。

“你咋说话呢，怎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讲不讲道理了。”

眼看就要吵起来，两位顾问赶忙各自劝住自己的客户，再次从双方手里拿了合同核对。一点没错，两人合同上的地址、位置都一模一样，房号也一样。

这问题实在不是这俩工作人员能处理的，眼见双方都快打起来了，徐珂急中生智：“三位先别急，我们先回售楼部，这问题肯定能说清楚……”

三人的炮火马上对准了开发商，把他俩先骂上一顿。

一行人骂骂咧咧来到售楼中心，再次去财务核对信息，核对后发现后面那个胖男人的购房记录没有在他们拿到的账本里。

那对夫妻开始冷笑，胖男人立马不干了。嚷嚷着他当年一口气付清的房款，白字黑字的合同，还有各种发票都在，怎么可能不是他的房子。

很快工作人员找来周闯，周闯有一瞬间发蒙，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先不管合同的事，得先安抚住客户。先承诺客户，只要合同不是伪造的，保证他们都能接到房。如果是销售时出现了这种错误，他们也会另找一套相同户型的赔偿给他们。但让他们把合同原件得先留下，他们要拿去做个司法鉴定。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也别无他法，只有另签了个协议，把原件留下了。

送走业主，周闯直觉这事儿不简单，再不敢自作主张，立马拿了合同，打算去找林泊川。

他刚推开财务室的门，另一个置业顾问也带了业主，匆匆忙忙跑到财务窗口，说带业主去物业领钥匙，物业的说钥匙已经给另一个户主领走了。这边业主很火大，顾问也心焦火燎，先责问了一番，这种事他们核对的人怎么能搞错。

财务立马查了信息，表示他们根本没有搞错。周闯急忙撤回来，拿了合同，再和电脑上录入的信息对比，户型户号又是一模一样。

他心里顿时响起一个声音——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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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份购房合同摆在林泊川办公桌上，但对应的只有四套房。如果说只有一套房这样，还可能是当年工作人员的失误，但接房第一天，就遇到了四例，这件事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周闯不敢深想，他一想，就一溜冷汗沿着背脊往下淌。

林泊川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盯着这几份合同，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来翻了翻。

看他动作，周闯出声：“林总……”

“今天来接房的人一共有多少？”

“二十来户，不是很多。”周闯小心翼翼回答道，再试探地安慰林泊川，“或许有人是伪造的也说不定，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有的都脱色了，看起来不像是真的。”

林泊川把合同垒起来，递给周闯：“你先把这几份送去做司法鉴定。”

“那明天……”

明天接房的人怎么办，又遇到这种情况，业主又得闹，而且他不知道怎么解决。

林泊川思忖片刻：“明天发个通知，告诉业主们人太多，公司接待不过来，所以先暂停。让他们先网上登记，等登记结束后，再根据通知时间，分批来接，这样节省大家的时间。”

周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是缓兵之计，起码也能缓一缓，让他们弄清楚什么情况。他不得不佩服林泊川的急智，先网上登记不仅能缓缓，更重要的是要摸排出到底有多少户被人二次售卖了。

周闯离开后，林泊川给林广跃打了个电话，说是要找当年广川的副总，他先要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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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点剧情


*第86章 别再招惹他

当年林广善去世，广川的副总已经找不到了。打听了一圈，比较靠谱的说法是他们举家移了民。

林泊川注意到这些合同的不同点。

同一套房的两份儿销售合同，一份儿签订日期是在他爸爸去世前，而另一份则都是他去世后，两份贷款银行也不一样。

一种不好的猜测浮上他心头。

已经没办法找当年的副总求证，林泊川按合同找到了当年给锦川的房子做房贷业务的银行。通过几家银行的查询，这些房子不但被一房两卖，业主还都成功通过银行的正规程序贷了款。

因这不合规的情况，林泊川和银行理论起来。

给他办理业务的是个年轻人，一时间不知道拿这十几年前的烂账怎么弄，折腾一通，联系上了当年网点的负责人。

负责人和他解释，因为当年房子是预售，没有房产证，也没有进入政府的官方系统，银行的信息验证全部来自于地产商。而广川当时五证齐全，他们没有理由不给符合资质业主贷款。谁也没想到开发商会一房两卖。

折腾一天，坐上回程的车，林泊川没怎么费劲就把这件事儿给捋明白了。

当年他父亲去世，林家商会把广川的资金全部拿走，最早得知这个盘会烂尾的广川副总，想尽一切办法捂住这个消息。并在暴雷之前，使用不法手段，通过一房二卖搜刮现金，然后卷钱跑了路。

难怪这个盘这么多年没人接手，难怪之前那位郑行长打包票他一期做完也还不出钱，这些人都知道。

银行的、土地局的、市政的，包括本地一些开发商，他们都知道锦川是个深不见底的坑，没人敢往里伸脚，大家就看着他一个不明就里的愣头青往里跳。

商场如战场，讲的是利益而不是感情。在其位谋其职，这些人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也就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不告诉林泊川实情也说得过去。

当初林广跃给他提过醒，烂尾盘情况很复杂，但他没听，他觉得自己能搞定。投资失误这种事，怪也只怪自己经验不足，前期的调查工作不够完善，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

事已至此，埋怨谁都没有用了。

林泊川闭着眼睛，眉头微皱，在心里飞快想着对策。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拇指不停打着转，如他快速运转的大脑。

华小豪陪他跑了好几个银行，跑完后，只看坐回车上的林泊川一脸深沉。

“哥，已经是下班时间了，直接送你回家吗？”

“不，先回公司。”片刻后，又说，“给立辉去个电话，让他下班在公司等我。”

回到公司，林泊川立马找华立辉，仔细核对公司账上还剩下多少钱。得到一个数字后，林泊川彻底沉默了。

华立辉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和我们当初计划的没什么出入，等二期期房出售，账上就有钱了。”

林泊川没说话。

期房能预售良好有很多要求。先不说还能不能顺利拿到二期的预售证，按现在的情况，实际业主肯定会比一期的房子更多。一期房子不够，二期要拿多少来补？

一旦一期的业主知道这个情况，肯定会闹。这一闹起来，即使二期还有房子能卖，还有人会掏几百万买这样高风险的房屋？

债务和官司还涉及到银行，造成这种局面的关键又是当年的广川。林泊川一点也不想去打这种没多少胜算，又会把公司名声彻底搞臭的官司。

这些问题都还是后续，现在最迫切的就是需要钱，需要大笔的钱。

只要有钱，就能赔偿业主，二期就能施工，只要房子还在建，大家就有希望，只要有希望，就不会想着破釜沉舟，拉着开发商一起死。

但是钱，这看起来像是个无底洞的钱，他要从哪儿来？

这天他和华立辉合计了很久，并没有得出什么有效的方法，只是抓住了几个关卡，都打算去试试。

直到深夜林泊川才回到家里，臧白已经睡了。

他在玄关处的更衣间里脱掉外衣和长裤，随着衣物脱下的还有他强撑的冷静和可靠。

他穿着内裤和衬衣，甚至没有穿鞋，拖着步子去到臧白的卧室，摸黑跪在床边，伸出手臂抱住侧躺在床边的人，把脸埋进那温热的怀抱里，短暂地放空自己，获得片刻安慰。

一只手绕过他的脖子，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刚刚醒来的男人声音里还有一点绵绵的慵懒：“今天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

林泊川顺从地顺着臧白抚摸他的力道，靠在他胸前，闭上眼睛：“吃过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臧白很敏锐，这件事瞒不过去，但林泊川不打算主动告诉他，能让他少担心一天就算一天吧。

生意有成功就有失败，而且失败的概率比成功大得多，自己经验不足第一次投资就算失败了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但这对他来说很难，他辜负了臧白的信任，要他和自己一起承担这些苦果，他原本想要带着他赢的，他知道臧白不喜欢输。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

“那就赶紧洗漱了上床休息。”

林泊川没动，臧白没有催他，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臧白说：“你去洗吧，我去你房间等你。”

他们偶尔会睡一起，但不是每天，大部分情况睡一起是为了作爱。

林泊川让臧白搬来他房间，臧白以不喜欢他房间的装饰拒绝了。林泊川说他搬过来，臧白又说两人的作息不一样，自己经常半夜起来画画，会打扰到他。

见臧白不是很愿意的样子，林泊川也就没有强求。

他从身后抱住臧白，弓起身体贴着他，像是小括号外面套了一个大括号。他把脸埋在臧白后脑勺蹭了蹭，下巴触到他脖子上的金属圈。这一刻，工作上的沉重压力短暂地消散了，心里放松了很多，也安稳了。

这种时候他心里又平白滋生出一种勇气，他觉得这件事他能好好解决，他必须要好好解决。

“睿睿，我过两天要回趟海城，可能要呆上几天，处理点工作上的事。”

臧白翻了个身，转过来正对着林泊川：“工作上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找二叔拿一些土地资料。”

臧白想了想：“我跟你一块儿回去吧，半年没回去了，我回去看看我妈。”

几日后，两人一块儿回了海城。

趁臧白回家看白玉珍，林泊川去商会找了林广跃。

林泊川自觉无颜，这种时候，也容不下他再去在乎面子。

但钱的问题不是他放下身段就能解决的，林广跃直接回绝了他。对于麟耀来说，这也算数目客观的一笔资金，别说商会拿不出来，就是拿得出，商会也不会同意。

他大概猜到了这个结果，但真正被拒之门外的时候，那感觉又更糟糕了一些。

林泊川这辈子缺了很多东西，但唯独从未体验过缺钱的感觉，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一文钱憋死英雄汉。只不过，他缺的也不是一文钱，而是上十亿的巨额资金。

从会长办公室出来，他就碰到了林泊骏，但也只是淡淡撩一眼，转身走自己的。但没想到林泊骏跟了上来。

他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走到没人的地方，林泊川忍不住转身：“你跟着我做什么？”

哪知林泊骏突然上前，二话不说，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摁在走廊的柱子上。

林泊川抓住他手腕一个反扭，把人给攘开了：“林泊骏，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你为什么又把华立辉叫去了茶城？”林泊骏一脸凶狠，上前一步，顶着林泊川的胸膛，这次好歹没有伸手。

“和你没关系。”

“你已经结婚了，你知道吗？”林泊骏用食指点着林泊川的胸膛，“你想干什么？”

“我什么也没想干，他只是替我工作。”

林泊骏“呸”了一声，嫌恶地：“林泊川，你可真不是个东西。你以为他是什么，就这样让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到底是不是个人？”

在华立辉的事情上，早些年林泊川还会和他掰扯解释，但每次都无一例外以打架告终。

他懒得说了，要说林泊骏和他父亲以及大哥最不同的就是，那家伙脑子只有一根筋，认死理，跟王八似的，咬住就不松口。

林泊川一把攘开他，就要离开。

林泊骏再次叫住他。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想说什么，找华立辉去。”

“我找他了，他说你现在很缺钱，这次回来是来找钱的。”林泊骏鼻孔出气，万分不愿，却又不得不一样，“我爸不会给你这钱，我给你两个亿……”

林泊川讨厌他这个堂弟，下意识想说不用，就听林泊骏接着说：“年利五分，明年这时候还我，要就签借条。”

林泊川也万分不愿，还是跟林泊骏走了。

签字画押，林泊骏说：“这是看在华立辉面子上借你的。”

拿人手短，林泊川沉默以对。在确定款项会在五日之内打进他的公司账户后，他就打算离开。

林泊骏抓住林泊川：“……别再招惹他……项目做完就让他走。”


*第87章 难关共度

林泊川不知道林泊骏对他的积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还清楚记得，积怨的第一次爆发是在升入高中前的那个暑假。

长假大部分时间林泊川都呆在林生。林广善每天都很忙，林泊川私心想他父亲如果能早些忙完，就能陪他，所以总是很乐意帮忙。林广善以为儿子对这些感兴趣，也有心培养他，就常让他打下手，做项目、见客户时也把他带在一起。

升入高中前的那个暑假特别漫长，有天林泊骏突然来林生找他，把他叫到楼下，二话不说揍了他两拳。林泊川被打上了火，也不问缘由开始回击。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互殴了半小时，最后惊动了他爸和二叔。林泊川被批评一顿，林泊骏被他二叔禁足半个月。

直到开学，林泊川才知道林泊骏揍他是因为他和华立辉说的一句话。

暑假刚开始，华立辉突然神秘兮兮地问他，说林泊骏给他表白了，他要怎么回复。

林泊川对此毫不惊讶。他从小和林泊骏念一所学校的同一个年级，他这位堂弟从来都当不认识他。

升入中学，华立辉转过来后，林泊骏开始频繁出现在他们面前，后来加入了他和华立辉的小团体。林泊骏对华立辉的上心，林泊川早看在眼里，只是没想到他胆子那么大，竟然敢表白。

对华立辉的问题，林泊川作为好友，老气横秋地劝道：“十几岁谈个恋爱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林泊骏是A，你跟他最终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要是他爸知道他和Beta恋爱，一定会打断他的腿。”

后面华立辉好像还问了他对AB恋的看法，林泊川的回答如出一辙，A就该和O在一起，AB不会有好结果，他以后的恋人伴侣也一定会是个Omega。

他已经记不得华立辉当时的神情了，现在想来大概会很受打击。

但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最牢固的观点。有的观点随着个人的成长已经变了几变，只有这个像钉子一样牢固地扎在他脑子里——A就该和O在一起，他们是彼此最完美的对象，AB绝不会有好结果，他父母就是前车之鉴。

在他出国前夕，华立辉为了留下他，和他表白了。林泊川当时自己情况也不好，并没能很好地处理这件事，用很激烈的言辞伤害了对方。

因此林泊骏更一口咬定，是林泊川怂恿华立辉拒绝自己，破坏了他们的感情，接着再玩弄华立辉，最后一走了之。

前几年林泊川回国，开始寻找结婚的Omega，华立辉再次和他提出两人可以试试。

林泊川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这次总算能够好好说话，表明自己对AB在一起的悲观态度。这次华立辉好好接受了，两人心照不宣开始彼此疏远。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么多年，林泊骏竟然还一直惦记着华立辉。既因为华立辉憎恨自己，也因为他万般不愿却又借钱给自己。

“在想什么呢？”飞机上，臧白看林泊川撑着头想得入了神。

被一句话点醒，林泊川回了回神：“没什么，想林泊骏。想我二叔老了，再过两年管不了他了。”

“管不了他又会怎样？”

“恐怕会给林家弄出个大新闻。”

这话没头没脑的，臧白能看出来林泊川这段时间有心事，他也有，只是不知道两人的心事是不是都和华立辉有关。

林泊川不说，他也懒得去问。

人和人的情感、关系其实都经不起深究，而聪明人的做法是不自寻烦恼。

到了茶城，来接他们的不是华小豪，而是另一个司机。现在华小豪已经身担数责，时常忙不过来。

到了新城，林泊川让司机先送臧白回家。

“还是先送你去售楼部，这样更顺路些。”

见林泊川没有反对，司机便直奔售楼部去。

还隔了好几百米，就看到售楼部前挤满了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怎么这么多人在外面堵着？”臧白问林泊川。

林泊川心道不好，肯定是业主又闹起来了。周闯也不提前打个电话，现在正好被臧白给碰到，恐怕事情没办法继续瞒着他了。

前面的司机赶紧回话：“好像是来接房的业主接不到房”

“为什么不给人接房？”臧白看林泊川眉头微皱，一脸深沉。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周经理知道的。”司机又回。

此时周经理正出面搪塞聚集在一起的业主，说还没通知他们具体接房时间是因为业主信息还没采集完成，让大家再多等两天。

被烂过尾的业主们对楼盘出现问题更加敏感。下面的人骂得厉害，说开发商言而无信，明明说的十月就接房，现在都到中下旬了，还一点音信都没有。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接，让给个准话，不给准话就不走了，反正他们也没房子住，就住你们售楼部。

林泊川了解了情况，亲自出来安抚这些业主。

“让大家等久了实在很抱歉，延迟这么久，的确是因为业主信息还没采集完，下面的人又不知道变通。这样，我们会让先采集到信息的业主们先接房，从明天开始，届时我们会一个个打电话通知，请大家再耐心等待几天。”

得到了老板的承诺，聚在一起的人终于骂骂咧咧散去了。

二楼办公区，林泊川先问周闯：“这种事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华经理说你有其他更要紧的事在忙，让我们想办法先拖两天。”但现在这种情况，要拖也没办法继续往下拖了，“林总，你让业主们明天就开始接房，这要怎么接？”

“业主信息采集完成了吗？”

“差不多了。”周闯苦着脸，把名单调出来给林泊川，并给他介绍情况，“三栋楼一共1080户，市值35亿左右。整个一期，只有32户还没有卖出去，多半是顶层和底层。目前被二次出售、甚至三次出售的房屋有500来户，折算成资金，大概有个十五亿左右的窟窿。”

说完他小声感叹了一句：“还好上回那些业主闹着要退房，给退了两百来户，要不然这窟窿更大。”

更大还是更小都没招，林泊川目前手里只拿了林泊骏借给他的两个亿，怎么堵得住这个15亿的窟窿。

“明天你让人通知那些没有被二次出售的业主先过来接房，一天通知10-15户吧。”

照这个数量，500来户，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也是留给林泊川最的时间。他要在这个时间里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或者找到钱。

眼前的问题缓解了，周闯带其他人下去干活，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泊川和臧白。

一直没说话的臧白先是替他关上办公室的门：“什么时候出的事？”

“回海城前才发现，没几天。”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泊川把椅子让给臧白坐下，他靠在办公桌边缘，按着他的肩：“我不想让你跟着担心，这件事我会好好解决的。”

臧白有些恼，怪林泊川没告诉他，但又能理解他的心情，按下心中的怒气：“这段时间你都心神不灵的就是为了这件事？”

林泊川点头：“是有些棘手。”

“你打算怎么解决？”

“想办法找钱吧，只要资金链不断，这个关头熬过去了，后面会好起来的。”

臧白一直很清楚公司的财务状况，因为和林泊川的关系，他比其他人知道得还更具体一些。

他很清楚林泊川已经把他所有的资金都投进了这个盘里，也知道林家、银行都不会轻易给他借款。

听他这语气好像一切都还有转机，但臧白很清楚，他们正走在绝路上。

见臧白一时没说话，林泊川知道他强撑的冷静和信心，并不能像安抚周闯及其他员工那样安抚到臧白。

他咽了咽唾沫：“睿睿，不然我们去办理离婚吧……我们可以不用真的分开，只是法律上……”

“你在说什么屁话？”臧白颇严厉地盯了林泊川一眼，“海边的别墅不是还清贷款了吗？让华叔想办法卖了吧。”

“……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那别墅能卖到两亿，这是很大一笔钱。”臧白何尝不是和林泊川一样于心不忍，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大笔资产，房子一卖，他就真的一穷二白了。

“我知道，但这是我们家，以后回海城……”

“等度过这个难关，以后赚了钱再回海城买回来。就算你不愿意卖，等你破产的时候，房子同样会被拍卖……”

“我是想我们离婚，你拿着房子。”

“我不稀罕你那房子，你也别再说这种话。”

林泊川大概是没有这样落魄到这种程度过，臧白看他很是沮丧，神情也十分疲惫，只得自己打起精神，抓起林泊川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林泊川，只要我俩还在一块儿，住哪儿并不重要，哪里都可以是我们家。”

“还有，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第88章 羊入虎口

夜深人静，只有远处疾驰的汽车声传来，“刷”一声过去，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白炽灯下，臧白盯着画布有些久了，眼角有些酸。他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继续画。

终于，外边入户门“滴”一声，电子锁打开，接着是他熟悉的林泊川的脚步声，那声音逐渐临近，也让他整个晚上都空落落的心安定下来。

书房门被推开，脚步声挪到他身后，接着是有力的手臂揽住他的腰慢慢收紧，胸膛贴上他的后背，呼吸靠近他脖子和耳朵，熟悉的气息包裹了他全身。

臧白仰起脖子和林泊川交颈蹭了蹭，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怎么喝那么多酒？”

“没喝多少。”话是这么说，但这声音都变得浓稠迷醉了起来。

“今天谈得怎么样？”臧白知道他今天是去几家商业银行的负责人应酬了，不知道贷到款没有。

林泊川不说话，而是把人转过来，急切地吻住，毫无章法地侵占和掠夺。

臧白就知道了，今天应该谈得也不太顺利。

他搂住林泊川的脖子，温柔地回应着对方，希望如此温存一夜，能够缓解他的焦躁和压力。

臧白的全全接纳助长了林泊川的气焰，他从对方宽松的衣服里伸进手，胡乱抚摸揉捏，然后一把抱起，托住他的屁股朝浴室走去。臧白挂在林泊川身上，随意他怎么处置一样，将自己全部交给了他。

折腾半宿，加上宿醉的不适，林泊川很少一觉睡到闹钟响。他抓起闹钟关掉，揉着有些闷疼的脑袋，才发现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身边的被窝也早凉了。

他刚坐起来，就看到床柜上放了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字条。

【今天要去海城参加 一个画展，昨晚没来得及和你说。

银行卡里是我最近卖画的收入，你先拿去用着，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做了早饭，记得吃了再去公司。

我这趟大要去两三天，很快回来，乖乖在家等我。】

林泊川看完内容，又一个字挨一个字地看了一遍，捂在胸膛贴了一会儿，折得方方正正，把它和臧白的银行一起，放进自己钱夹的隔层里。

穿衣服时，再把钱夹放在西装内袋里，贴着自己胸膛，心情愉悦，精神抖擞地去上班了。

如果说还有什么能抵挡住生活的压力，让人不至于被击垮，在重重困难里还能感受到喜悦，大概只剩爱了。

林泊川那么清晰地感觉到臧白爱着他，而他也同样深刻地爱着对方，这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

臧白到海城时，还没到中午。

他这次根本不是来参加什么画展，而是回来想办法给林泊川找钱。

他先回了秋榕路，跟他妈妈说了目前公司遇到的困难，提出想要抵押秋榕路的房子贷一笔款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白玉珍听得懵懵懂懂，但既然臧白说不会让她搬出去，她就信他。

另外就是投的谢逸风那个店，这两年赚了些钱，臧白这次打算参与的股份全部赎出来。

店里这两年盈利情况还不错，谢逸风资金周转过来了，乐得把店全部收回来。

买卖做完，仁义还在，又到了饭点，谢逸风留臧白吃个便饭。臧白就让他叫上梁天一块儿，有点事商量。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臧白也逐渐切身体会到这个道理。

晚饭约了一家茶餐厅，梁天很快来了，三人聚齐，谢逸风拿来菜单点菜，被梁天阻止了一把。

“还有个朋友，稍微再等等。”他话刚落音，刘燃推开包厢门进来了。

臧白看到他，有些惊讶，很快回过味儿来，心里有点不舒服。

“刘总现在真是大忙人啊，不是一般人约不出来，我还是怀念我们当年总约在一起吃喝玩乐的日子。”梁天和刘燃握了握手。

“梁总开什么玩笑，梁泰那么大个集团的董事，可不比我这种小角色忙。”

经过刘燃提醒，臧白才记起来一年前海城的新闻头条。出乎所有人意料，梁泰集团被梁天接手了，而不是他大哥。其实臧白不意外，梁天这人的手段他早有见识。

刘燃和谢逸风也握了握手，最后主动把手伸到坐着的臧白前面：“好久不见，臧老师。”

臧白和他握了握，微笑点了个头。

“臧老师？”梁天诧异。

“梁总这种一门心思只做生意的是不知道，臧老师最近可是艺术圈里炙手可热的新锐画家，我收藏了不少作品。”刘燃看向臧白，眼神暧昧不清，“臧老师的才华让人为之倾倒。”

“是吗？看来我真是错过了不少好东西，改天得好好研究研究臧老师让人为之倾倒的才华。”

这话听着让人不舒服，但饭局是臧白组的，人是他叫过来的，也是他有求于人。想想林泊川在求人办事时，恐怕也会遭受不少冷言冷语，也就没那么不可忍受。

但他不是那种挨了耳光还能笑的人，两句话不对，脸也跟着冷了下来，再不接这些人的话茬，冷冷坐在一旁，一副求人也求得心高气傲的姿态。

饭局过半，刘燃去卫生间，臧白问梁天：“你把刘燃叫来什么意思？”

“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上回林泊川回海城就找我谈过这事，要钱是真没有。现在我这边全是我哥留的烂摊子，我也到处找人投钱……”

“所以你就打算把我当人情？”

梁天一愣，借臧白的名义把刘燃拉来也的确有点这个意思。

刘燃他爸去世后，把公司大半优质资产给了他，刘家也被弄得鸡飞狗跳，但那小子手上有一大笔钱是真的。梁天一直试图和他拉近距离，只是没想到这只小肥羊对于投资很是谨慎，实际是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知道他几年前觊觎过臧白。他们这些人，梁天都很了解，吃到嘴很快就会索然无味，但没有吃到那一口，胃口就会越吊越大。事实证明，果不其然，就他这纨绔文盲，还收藏画呢。

梁天笑了笑：“这事儿看你怎么想，我倒是乐意帮你们解燃眉之急，无奈没钱。姓刘的有，他爸死了把七成家产给了他，你要能想办法从他这里要到投资，林泊川的盘就活了。”

臧白冷笑：“你觉得我应该想什么办法？”

“那我就说不好了。不过你既然能来找我，说明林泊川找我的事儿没告诉你，而你也没有告诉他。反正都是瞒，也不在乎多瞒这一件，我是什么都不会说。”

“那我可真是谢谢您。”臧白说得咬牙切齿。

“客气。”

晚饭吃完，梁天和谢逸风一起离开，刘燃提议送臧白回家。

“臧老师，您住哪儿？还是回海边？”

两三年过去，刘燃也撇去了几分轻浮，学会了以退为进。

“不知道刘总有没有时间，方便的话，我们找个地方聊聊怎么样？”臧白看着他，神色淡淡。

他装模作样看了眼手表：“这个时间，去喝一杯？”

“去酒吧谈正经事恐怕不太合适。”

“那去我哪儿，也没别人打扰。”

刘燃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把人带回了家。他住在海城河滩新区的高层豪宅里，一个人住二百多平的大平层。回到家里，他首先把臧白带去书房看他的收藏。

臧白看到墙上那几幅熟悉的画作，都是他近期出手的。

刘燃凑过去：“臧老师，我真的很喜欢你……”他伸手去揽臧白的腰，却被对方轻巧躲开，只得讪讪收回手，“……的画。”

“那真是刘总抬爱。”臧白不咸不淡客套着，抬腿往外走，“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刘燃亦步亦趋跟在臧白身后，目光黏在臧白的后颈上，想象着止咬圈下面信息素的味道。这种想象过于生动，以至于他不停地用舌尖舔着犬牙。

他觉得把这美人吃到嘴里已经是朝夕之间的事，毕竟对方都跟他回了这里。就算他不愿意，他也可以用Alpha的信息素让他愿意。

回到客厅，刘燃从酒柜里拿出威士忌，给两人各自倒上小半杯，避开臧白的目光，他把一颗中和Omega抑制剂的胶囊粉抖进酒里。这样就不会有强迫，一切都是自愿发生。

臧白接过他的酒，笑盈盈地望着他：“刘总不会在这酒里下了东西？”

刘燃心里咯噔一下，还在想是不是刚被他看到了，臧白就端起喝了一口，好像只是顺口开的玩笑。

接着臧白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楼盘目前的情况，以及他的来意。

刘燃貌似沉思片刻，开始拖时间：“这件事梁天和我说过，你们这边差的不是一笔小钱。”

“对现在的刘总来说，这不就是一笔零花钱。”臧白注意到了刘燃的信息素，竟和自己一样是果香系，甜的有些发腻，远不如林泊川的好闻。

“臧老师您这话说得。要说资产，这当然不算什么，但要在短短一个月拿出十几亿现金，就是林生也办不到吧。”

“哦，这么说是没什么可谈的，那我走了。”臧白放下酒杯，站起了身。

刘燃忙不迭跟着站起来：“别，我只是说有困难，没说一点办法没有。”他很纳闷，Omega只要没有抑制剂，一点Alpha的信息素就能让他们丢盔弃甲的，怎么臧白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最终还是没耐心了，一着急，还是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钱的事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但臧老师，你也得给我点我想要的啊。

“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只是你从来不给我机会。今天可以给个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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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大家，我尝试了一下，前面的存稿用完了，十一月我日更不动了。今天更新后，从下周开始还是回到周四更，更一三五七的节奏。另外这篇文也到了尾声，会分出一点精力来考虑新文。再次致歉并感谢追更的大家（鞠躬）


*第89章 腺体的秘密

“刘总这话实在亏心。我跟你回了家，喝了你的酒，还不算给你机会？”臧白轻笑，“我想问题恐怕出在你的信息素上，会有Omega喜欢这种甜腻的果香味儿吗？”

这话说得刘燃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即便大家都叫他一声刘总，但这全靠生得好和当爹的宠爱，年纪和经历摆在那儿，还远不够沉稳。

年轻男人最受不了自己雄性那面被挑战：“没有Omega不喜欢。你戴着止咬圈，当然没感觉。”

“要我摘了吗？”

“……”

刘燃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臧白把指纹对上去，项圈松开，他把它拿了下来。

“你……”

“这个诚意，刘总觉得还够吗？”

光洁瘦长的脖子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天鹅一样优雅而美丽。

对于Alpha来说，每个Omega的脖子都带着和其本身不同的含义，特别是后颈，藏有腺体的那个地方，是所有Alpha的禁区。

刘燃的目光自然而然移到臧白后颈，他突然愣住了。那地方既不是他想象的没被标记过的柔嫩白皙，也不是被标记过的齿痕重重。

那里有一枚纹身，不大，十字形，纹路太细，不靠近看不清，远远地只能辨出是一只昆虫。

怎么会有Omega在那种地方做纹身。

“你的腺体……”

“我没有腺体，手术摘除了。”臧白淡淡说道，把止咬圈收进衣袋，回去沙发上坐下，把那杯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一直知道刘燃的心思。之所以能有恃无恐，还要归功于这个他埋藏得最深的秘密。

他不会发情，不会对Alpha的信息素起反应，他也没有信息素。同时，他也知道Alpha都是怎么看待没有腺体的Omega的。

大概如同一个男人看待没有子宫女人，还能发生关系，但这种被生育本能催生的冲动，在失去了最原始的目的后，变得毫无意义。所以臧白失去的不仅是腺体，还又一个性别对另一个性别最根本的吸引力。

这种直接吸引力的丧失，在刘燃这种被Alpha本能驱使的男人身上很明显。臧白明显看到他突然变得茫然和无所适从。

这种能量场的突然转变，臧白立马占据了上风。

“我都不知道刘总这么看重我，不如我去申请离婚吧？要是你愿意给林泊川投这笔钱，我想他肯定愿意和我离婚的。”

“不不不……”刘燃被他这话吓了一跳。一个没有信息素的O，仅仅上床都缺少了些乐趣，更别说其他的。等他回过神才发现臧白一脸笑，讪讪道，“臧老师，可别开这种玩笑。”

“不开玩笑那我们就言归正传。”臧白话锋一转，“刘总现在虽然身价不菲，恐怕日子也不是太好过吧。是你兄弟打你主意更多，还是外面的人打你主意更多？”

“……”

“怎么都不跟梁天他们一起玩了，怕他算计你？”

“……”

“德不配位、必受其害，能不配财、必有所失。你父亲这个家产分配真是给你拉了好大仇恨，还都是最亲的人，我要是你，恐怕觉都睡不好。”

“……你不用吓唬我，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只有点自知之明，还知道不往火坑里跳。林泊川那个项目就是个坑。”

“是个坑，但他已经填完一大半，就差这笔钱就能填完，后面就是50到100个亿的利润。你认识他比我早，他工作能力怎么样你比我清楚，你跟他合作，保证你的钱不会打水漂……”

刘燃擦了擦额头的汗，现在他心里乱糟糟的，已然有些应付不过来，此时深切地体会着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

今晚不是羊入虎口，他是引狼入室。

他不知道臧白原来是这样的人，也不知道他口若悬河，讲得他无法反驳，频频被他说服。而在这种环境，刘燃也不像在外边那样小心谨慎，反而给人溜了空子。

臧白一通威逼利诱，最终从这铁公鸡身上拔下来毛，说服刘燃，同意借给他一个亿。更多的，他要和林泊川谈。

虽说杯水车薪，但只要一杯一杯的水积少成多，最后说不定也能解决问题。

这次回海城收获还是有，只是在回茶城的路上，他接到刘刀的电话，说他最近卖画卖得太疯，乔梁都亲自打电话来提点了。

“臧老师，您要注意您的身份，您是艺术家、是大师，不是流水线上的工人，您这样让我很难做。”

臧白直言道：“我现在很缺钱，你有什么来钱快的渠道吗？”

“……”

“我给你付介绍费，或者拿提成。”

那边沉吟片刻：“其实您的身份就很有话题性，只要您愿意，我可以找一些电视节目，类似采访、座谈会、节目导师之类的商业活动，只是您之前很排斥这些。”

“我现在不排斥。”

“中间可能会刺探到您和您丈夫的一些隐私，包括您私生子的身份。”

“没问题，只要价位合适。”

对面为难片刻：“还有一点我要和您说清楚，这种挣快钱可能会影响你艺术家的身份。太商业化的话，另一面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看您自己怎么选。”

臧白毫不犹豫就选了要商业要快钱，这所有的一切，比起林泊川目前的困境都算不了什么。

要知道他为锦川赌上了所有家当，不光是因为利润，还有他父亲未竟的事业。臧白想象不了，如果这次他失败了，他的未来在哪里。

回到茶城，臧白直接去了售楼部，要尽快把拿到手的钱交给林泊川。

一下车，他就听到里面的吵嚷声，恐怕这段时间售楼部都不能消停，看来得早点习惯这种场景了。

声音越吵越大，臧白加快步子。走到大厅入口处，他就挤不进了。

门口围了几圈人，外圈的看起来像来接房的业主，一个个探头探脑看热闹。里边的是广川的工作人员，不停地劝说。中间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男人，已经打得头破血流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周围人的话。

华立辉离得最近，正在风暴的中心。别人都只是劝，不敢上前，只有他插手进去，开始拉拽两人，试图把他们分开。

骑在上面的黑胖男人被他拽开，回手给了他一拳。

华立辉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从一直挨打的黄头发身上拽了下来，拖开了一些，嘴里劝着：“别打了，你有什么诉求跟我说，我是这的经理……”

没等他话说完，得到解脱的黄毛追过来，按着黑胖，拳头不停地落在他身上。黑胖一只手还被华立辉拽着，根本腾不过手抵挡，一连挨了好多拳头。

黑胖突然挣脱，一脚把黄毛踹开后，怒火明显转到了华立辉身上，还是疯狂攻击他，嚷嚷他和黄毛是一伙儿的，只会欺负老实人。

华立辉不是对手，连连后退，已经退到了前台的台子前面，无路可退了。

臧白挤不过去，大声喊着人去帮忙，但他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了同样喊着叫着交织一片的嘈杂声中。

华立辉被揍出了火气，忍不住还了几下手，黑胖鲜血和汗水糊了一脸。撕扯中，怒不可遏的男人突然双手举起了台上那盆君子兰向华立辉脑袋砸过去……

千钧一发，一个身影挡在华立辉前面，下意识举起胳膊，土陶花盆稳稳当当砸在他小臂上，应声落地，摔成了八瓣，泥土和花瓣溅得到处都是。

周围数声惊呼，臧白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似乎听见了“咔嚓”一声，不是花盆摔碎的声音，而是人的骨头断了。

饶是林泊川这样在人前一贯冷静从容的人，这时候也痛得蹲下了身，痛苦地抱住手臂。

黑胖愣住了，周围的人也傻了眼，包括鼻青脸肿的华立辉。

臧白疯了一样攘开挤在他前面的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泊川跟前，蹲得太快险些给他跪下。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手怎么样？”

刚那一瞬间疼得他眼前都模糊了，此时看到臧白，林泊川恢复了点理智：“还好。应该伤到骨头了。”

“……伤到骨头叫还好？没命才不好是不是？”

林泊川艰难地扯着嘴角笑了下：“没那么严重。”看到臧白心疼坏了的样子，心里竟也升起一点欢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臧白不理他，叫人去找木条和绳子：“三楼装修剩下的很多，找两块窄点的，随便什么绳子都行，小徐你去，快点。”“你先别动。”

这时候周闯已经带着警察过来了。

刚刚他见势不好，他直接跑去一条街外的派出所报了警。

带走的第一个就是黑胖，接着就是黄毛，华立辉也被叫走了解情况。只有林泊川一看就是受害者，还带了伤，被允许先送他去医院。

臧白开车，男人低眉顺眼地坐在一旁兜着手。看臧白脸色阴沉，他讨好地搭讪：“你回来怎么不打电话让我去接你？”

“你来接我了，谁来保护华立辉，替他挨这一下？”

“……”

臧白也觉得自己这话有些过了，但他实在心情不快，憋了一肚子气没地儿发，堪堪忍住，只是沉默开车。


*第90章 骑士

“我和立辉不是……”

“我知道。”臧白截断这话，没有让林泊川解释的必要。

一旦需要解释，那就意味着有了怀疑。臧白没有怀疑林泊川，也不想怀疑他。对方也懂他的意思，也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展览还顺利吗？”

“嗯。……我把秋榕路的房子抵押了，”还没等林泊川回话，臧白接着说，“刘燃愿意借给我们一个亿，年利7分，还不算趁火打劫。

“如果想让他投更多，他就要广川的原始股。这件事我没给他具体答复，先回来问你的意见。”

听到这话，林泊川面色骤沉:“你去见了刘燃？”

“只是谈钱的事。”

林泊川立马反应过来这次臧白回海城不是展览了，而是专门回去帮他筹钱的。怕他不答应，所以走的时候没有和他说实话。

一种巨大的无能感袭击了他。內荏就会色厉，林泊川第一次对臧白发火:“他能和你只谈钱？我不用你为了我、为了钱去做这些事，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

他知道林泊川会不高兴，但对方一发火，他也很难忍住不提高声音:“我把自己当广川的副总。

“我总不能眼看着……我只和他谈了钱，其他什么都没有，你不用反应这么大。”

“………”

林泊川只觉得一股毫无理由的怒气快要冲破他胸膛。占有欲引发的强烈醋意中多少还有一点理智，他知道臧白这么做其实没什么错。

“约他的人也不是我，是梁天。我本来是找梁天的，但他那边好像有点事儿，也想从刘燃手里弄一笔投资。”

“梁天也不是好东西，也不要再见他。”

“好，不见了。”“原始股……”

“你和刘燃什么时候见的面？在哪儿见的？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臧白一脚把刹车踩在路边，瞪着林泊川。两人互相瞪了几秒，臧白突然抓着衣领把人拉过来，直接堵上那张不停发问的嘴。

带了怒气的舌头直接探入对方口中，深搅几下后，被林泊川反守为攻。

他挪开受伤的手臂，一手撑着车顶，把臧白挤在狭窄的方向盘和他的胸膛之间，宣誓主权一样把他狠狠吻了一通。分开后，两人胸膛都剧烈起伏着。

臧白抱着他的肩，脖颈相交，蹭了蹭他的脸颊：“感觉好点了吗？”

林泊川一条胳膊紧紧把人箍在怀里，似乎刚刚经历一场失而复得：“以后不要这样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

“不会的，什么事都不会有。”

“钱的问题我和政府在谈，我承诺给茶城投一个旅游项目，他们会想办法和银行协商，再给我贷一笔钱。”话是这么说，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说这些话只是为了让臧白不要那么操心罢了，“……总之，钱的问题，我会想办法。”

“我知道了。”臧白推开紧紧黏在自己身上的人，“好了吧，先去医院看你的手。”

林泊川一路看着臧白的侧脸。

他的不安被那通吻安慰之后，感受到了更多东西，这种感受让他心里的感情剧烈涌动着，强烈地感受爱，和被爱，以及在这两种感情里揉搓的心，甜蜜变得好似煎熬，也让他无限脆弱下去。只要看着臧白，连眼眶也变得湿热起来。

以至于到了医院，检查、拍片、打麻药、做内固定……做后两样时，他已经无法独自承受了。他又不想暴露自己这种脆弱，只是在手术室里一遍遍叫着臧白的名字。

等在室外的人，则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回答他。

手术简单，很快做完了，林泊川身上的麻药还没过。护士把他送进休息室，臧白过来陪同。林泊川不愿意躺休息室的病床，臧白就坐在床边，让他合衣躺在自己腿上。

休息室里还有其他病人，都是家属在帮忙跑手续，他们临时在这里等待。没什么人说话，只有匆忙的脚步和一些难受的低声呻吟。

冬天夕阳橘黄的光线从休息室的小窗户里透进来，空气里有浮沉，空调里暖气呼呼往外吹着暖气，整个空间都显得有些沉闷压抑。

医院总是这样的，这里是离生老病死最近的地方，在这地方呆着，总是更容易看透一点人生。

他们对面就是一对老年夫妇。老头面色煞白、眉头紧皱，看起来十分难受。孩子在外边办手续，老太太就陪在他身边，伏在他耳边低声说些什么，老头时而点点头，皱起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

林泊川抬起头看臧白，臧白也正低着头看他，两人一齐看向对面，那好像一面镜子，映照的是他们的未来。

林泊川欲言又止，臧白以为他又有什么要求。这里环境太压抑，他开起了玩笑：“又要什么啊，大公主？”

这话多少让林泊川有点难为情，今天仗着自己受伤，确实向臧白提了很多无理要求，对方还都一一满足他了。

“走吧，麻药的劲儿过得差不多了。”

华灯初上，臧白开着车，灵活地穿梭在茶城的夜色里。

车里的人没有说话，但是这突然的受伤，以及突如其来的事业危机，在拨开恋爱的甜蜜荷尔蒙之外，他们都在彼此身上感觉到了一点更加坚固的依托。

一生的爱人并非只有爱情而已，还应该是彼此最贴心的朋友，最忠实的伙伴。

“睿睿……”

“怎么？”

“如果我是公主，那你一定是我的骑士。”

--

业主干架的事没什么可说的，一人拘留了十天，打伤林泊川的黑胖赔偿了医药费。

几天过去，华立辉脸上的青紫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只有林泊川，伤筋动骨一百天，还得吊着胳膊三个月。

伤到的是右手，突然就变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工作上的事还能找周闯和华立辉，生活上就只有臧白了。

从早上帮他穿衣，中午给他喂饭，晚上给他洗澡，到夜里替他解决生理需要……臧白摇身一变，成了林泊川二十四小时专职保姆。

骑士，大概是保姆的另一种称号。

只有林公主受用极了。他大喇喇坐在老板椅上，享受着臧白的贴身服侍，并不由自主夸赞他：“今天的饭很好吃。”

臧白把最后一勺送进他嘴里，勺子一收，收拾起了饭盒。

“就没有了吗？”

“你最近都坐着不动，少吃点，免得长胖。”

“……”“再帮我擦擦嘴。”林泊川仰起下巴。

臧白把两张纸按在他脸上：“林总，你左手还没断吧，别得寸进尺啊。”

林泊川擦着嘴，只是笑。

吃过饭，他一个电话把华立辉叫过来，上午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

华立辉进来看见臧白也在，脸上不免有些尴尬。

林泊川替他挡那一下，他有动容和心疼，但更多的其实还是惭愧，特别是面对臧白。

虽然臧白什么都没说，对他的态度也一如既往。越是这样，华立辉越觉得自己卑微、丑恶，喜欢林泊川更成了一种罪恶。

如果不是自己有非分之想，不是他生出这种扭曲的感情，他明明可以和林泊川做可以为彼此两肋插刀的最好的兄弟，也能和臧白成为朋友。

因为他，这一切都毁于一旦。

经过这件事，再见到华立辉，臧白其实也并不像表现得那样云淡风轻。

他怀疑的从来都不是林泊川到底爱谁。林泊川爱他，即是他眼睛看到的，也是他内心感受到的，他可以为之找出一百个一千个证据。

但那天之后，他突然开始思考，林泊川当初为什么不选择华立辉？

他童年唯一的玩伴，青年唯一的朋友。他可以为了对方那样奋不顾身，华立辉也一样，也可以为他放弃所有，甚至更多。

臧白看着华立辉在电脑前帮林泊川审批各种报表的侧脸，这个人，无论从外貌还是能力都很优秀，和林泊川也很匹配，而林泊川对他的欣赏更显而易见。

工作中，他们还有那样的默契，林泊川甚至都不用把话说完，华立辉立马就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如果生活中有华立辉发挥的机会，臧白想，他一会比自己做得更好。

华立辉凭着一腔孤勇，喜欢了他那么多年，林泊川从来没有感动过吗？从来没有对他动过心吗？华立辉明明是他最好的伴侣选择，为什么不选择他？

臧白知道爱情是玄学，如果他可以选，他也绝不会选择爱上林泊川。所以这些问题一点意义都没有，可他仍然止不住去想，满脑子都是“为什么”。

周闯突然急匆匆跑进来，来不及揩掉额头的汗。见办公室三个人都在，正好，不用说三遍了。

“林总、臧总、华经理，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是要让我们选先听哪个？”林泊川有点无语。

“不是……二期楼盘的预售证我办下来了。”周闯赶紧把公文包里的资料拿给林泊川。

听到这个消息，三人脸上的阴霾都散了一些。二期盘如果预售情况还比较良好的话，一切都还是有希望的。这个预售证就好像黎明前的一点曙光。

周闯接茬就说道：“但是钱扬不愿意再接我们的工程了。”


*第91章 阴霾

“但是钱扬不愿意再接我们的工程了。”

这话一出口，新的阴霾重新聚集在三人头顶，瞬间隔绝了一切曙光。

即便拿到了预售证，但房子一匹砖都还没有盖起来，地基没打，工地上连工程队的影子都没有，谁会花几百万买个空中楼阁？

更何况，一期楼盘的问题还没解决，这件事也是迟早会暴露的。

“他说了原因吗？”

周闯面露难色：“他说他老婆快生了，最近不打算接活儿，要安心陪产。”

在座的四人都知道这话只不过是托词，钱扬一直知道这边楼盘的真实情况，他只是不愿意再冒这个险。

没过几天，一期房里有一半被二次出售甚至三次出售的事情就暴露了，来得比大家想象中都快。

起因是业主们自发建了个群。随着接房的人越来越多，混进群里打装修广告、贷款广告的人也越来越多。为了维护群里的秩序，群主要求大家把昵称改成房号。

这一改，大家纷纷发现自己的房号被陌生人给占了，就开始晒合同。一晒合同就把购买了同一套房子的家庭都晒出来了。

开始是业主在群里吵架，没多会儿，怒火就烧到了锦川售楼部。

锦川早就做好了准备， 当即出了官方文件，告诉那批业主是被上一个开发商一房二卖，至于如何解决，开发商这边还在协商。

按理说，后面被二次售卖的那批房子明显是当年的广川副总欺诈消费者，业主们理应追责的对象是当年那位副总。

可是那人已经拿钱跑到了海外，现在去追责已经什么都追不回来了。业主们正是深知这点，矛头只对准现在的开发商。

这其中还牵扯到贷款银行。

更考虑到后面房屋的预售，林泊川并不能撒手不管，打发受骗的业主们去找当年骗他们的人。

从这天开始，售楼部前面就时刻聚集着人吵闹。中间闹得厉害就有人砸店，警察出动过一次，把砸店闹事的人抓走拘留了，但这并不妨碍其他人来讨说法。

售楼部只好清空一楼，关上大门，大家都缩在二楼办公。

对业主来闹这件事，大家都很心急上火，担心闹大，也有一些员工顶不住这种压力选择了辞职。

只有林泊川还算冷静，他深知仅凭广川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继开发商之后，业主们会去找贷款银行。银行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他们会闹到政府和法院。

一旦激起了舆情，虽然也对广川不利，但这是唯一能够倒逼政府来解决这件事的方式，说不定到时能找到什么办法。

因为目前的境地，政府不替他作保，银行不贷款给他，他也没有更多筹码好拿来用的。

但他们也并非就此坐以待毙，消极应对。

二期盘的开工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找了个有空的日子，他和臧白一起去钱扬家登门拜访。

华小豪拎了满手礼物走在前面，到了就“哐哐哐”敲门。

钱扬把门拉开，对上华小豪的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轻点敲行不行，找抽吗。”

“给你送慰问来了，能不能客气点。”华小豪和钱扬随便惯了，肩膀一顶，撞开人，进了屋。看见赵晓雅准备起来迎他，赶紧换上笑脸，“嫂子，你就坐着，别动，千万别动。”

跟着后边的林泊川和臧白也进了屋。

钱扬一看后面两人，面色顿时沉了沉。

赵晓雅扶着肚子起身迎客：“林总，臧总，你们这么忙的，还带这么多东西。”

“听说你要生了，来看看。”

“预产期是下月中旬，还有半个月，也不知道时间准不准。”

臧白扶了一把赵晓雅的手肘：“你行动不便，不用客气。”

钱扬从臧白手里接过自己老婆，往卧室送，小声道：“你先进去休息，我们要谈点事。”

女人点点头。

卧室门关上，华小豪首先往钱扬后背拍了一巴掌：“钱扬，你小子真不耿直。”

工地上的事情很大部分是华小豪在管，平时他和钱扬对接得最多，两人都是直接爽快的性格，很是合得来，没少在一起喝酒。赵晓雅和余幼星年纪相仿，又都是O，也早处成了好朋友。

所以钱扬拒绝接二期的工程，最没想通、最失望的就是华小豪，他平时叫的扬哥不是这样的人。

钱扬甩开华小豪拍在他肩上的手，脸色不好，也没说话。

“小豪，你先去楼下等我们吧。”

臧白支走华小豪。义气是义气，生意是生意，华小豪毕竟和钱扬不同。他担心一会儿谈到某些问题，华小豪冲动。

见华小豪不情不愿地走了，钱扬放松了一点，泡了两杯茶，请林泊川和臧白坐下。

他也懒得拐弯抹角：“林总，臧总，我知道你们今天为什么过来。但工程我不会再接，你们另找他人吧。”

“我想我们前两年的合作还算愉快？”

“是的，林总是个爽快人，和您合作很愉快。”

“钱工也是个爽快人，把工程交给你我很放心。”林泊川看着对方的眼睛，话语间不急不缓。他总是这样，在说服别人时，总能给人以一种诚恳、值得信任的姿态，“目前公司是出了一点问题，但钱工不必担心，我们还是按照预付款的方式签合同，不会让你干了活拿不到钱。”

目前他们筹了点钱，林泊川想来想去，这钱还是得先用在二期楼盘上。继续施工，把项目往前推进，比什么都重要。

但是钱扬态度很坚决，不惜搬出以前的事让两人打退堂鼓。

“林总，还记得两年前我们的约定吗？您说一期建完，就把十多年前的那笔欠款还清。”

这话一出口，多少让前来说服的二人都有点难堪。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难，我也不是落井下石的人。这笔钱就再说吧，只是二期的工程就不要再找我了。”

“钱扬，我们已经合作了两年，比起新找工程队，你对我们的能力和为人更有自己的判断，”臧白打起了感情牌，“你也觉得锦川会再次烂尾吗？”

“我相信林总会把这个盘做起来。”

“那为什么不在这种时候再帮帮我们？只要二期工程开始施工，一切都会慢慢好转。你是内行，你知道这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

“我知道，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二话不说帮你们。但现在我不能冒这个险……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出生在一个负债累累的家庭里。”钱扬顿了顿，“希望你们理解。”

臧白原本还准备了一整套说服他的词儿，但对方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他们也不便再说什么。

回程路上，夫夫二人都十分沉默。他们没有孩子，但很理解钱扬这种心理。

只有华小豪一路吐槽，说钱扬也是这种势利小人，算他看错了人。

“小豪，别说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我知道啊，我以为他和我一样，我才拿他当朋友嘛。”

林泊川揉了揉眉心：“我是说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没有负担，等你和小余结婚，有了孩子，你就懂了。”

“行吧……可是哥，你再去哪儿找施工队和钱？”一向乐天的华小豪此时也一脸愁绪，“周经理这几天把茶城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

这是个谁也没法回答的问题。

“我去找找我外公，看能不能再借一些钱？”

施工队的事臧白帮不上忙，只有从钱上想办法。他接了些活动采访，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属天价的酬劳，对于做工程来说，只能是忽略不计。

其实他早想到了白家，但白玉珍和娘家关系刚刚才开始修复，他和姨舅外公也不算亲近，有些开不了这个口。比起利益关系，这种拿人情做注的请求更让人无地自容。

林泊川摇了摇头，他抓了臧白的手：“先不急，这事儿光靠我们自己筹钱行不通，不说一期差那十五亿，二期施工也要数十亿，还有欠银行的，欠钱扬的……”

看他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似乎真的没有特别为这件事发愁。臧白没好气道：“你是虱子多了不痒是吧。”

林泊川笑：“我有笔生意，也得请外公帮忙，但这比直接找老人家要钱好。”

“什么生意？”

“回家再和你说。”

林泊川把臧白拉到自己怀里，用还能行动自如的手臂挽了他的腰，手掌从衣摆下面伸进去，抚着那越发纤细的腰身，把人往自己胳膊底下带了带。心里既内疚又甜蜜，他那样真切地体会着臧白为他的付出和牺牲，也暗暗下了很多决心。


*第92章 转机

没过多久，受骗的业主就闹到了市政府。

紧接着，市政府就组织了开发商、业主代表和房贷银行进行三方会谈。

业主的诉求要么拿房子，要么按照现目前的市场价，把房子折算成房款退钱。

银行自然也不肯放弃他们的贷款及利息。

而开发商这边，并不拒绝兑现业主要求房子的诉求，只是反复申诉他们资金紧缺，二期楼盘无法开工。如果二期楼盘能够开工，两年后他们就能给业主交付房屋。

所以他们的诉求是，希望政府主持，让银行给开发商贷款。

业主们也纷纷支持开发商，让政府主持，让他们还贷的银行给开发商贷款，不然他们就拒绝还贷。

银行当然不会同意。银行代表气得不行，给这个烂尾盘的业主贷款已经快成烂账，怎么可能再给这个楼盘贷款。

三方会谈谈到最后成了一个死循环，各自嚷嚷自己的不公正待遇，让主持的政府人员束手无策。

而这边的死结还没解开，当年给开发商贷款的银行也得到了消息。生怕晚了连肉汤也分不到，郑副行长亲自给林泊川打电话，提醒他约定的两年期到了。

果真还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了不愁，林泊川直言账上没钱，还不了，除非再给他们贷一笔，两年后再说。

气得郑副行长一张法院传票发到林泊川手里。

法院传票是来了，这个消息又传到了业主耳朵里，业主也起诉了广川地产。

按照消费者优先赔偿的顺序，广川要赔也是先赔偿业主们。但业主又并不愿意拿房屋的原价赔偿，他们更想要二期的房子，所以只是起诉却不参加庭审。

一环扣一环，各方利益千丝万缕互相纠葛，最后结成死结。项目停滞不前，各方诉求也停滞不前。

一年之中最寒冷的时节来了，售楼部门外要求权益的业主仍在寒冬里聚集。目前开发商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寒冬腊月里打开售楼部的大门，让这些要求权益的业主们避避寒风，喝杯热茶。

虽是僵持住了，林泊川并没有因此懈怠，他仍在各方积极奔走，无论采取直接的方式，还是迂回的方式，他都希望把这个死结给解开。

因为只有解开这个死结，所有受害者才会变成受益人。

这才是生意的本质。

这天他和臧白一起来了白家。

白老爷子家是典型的中式装修，老爷子坐正上位的太师椅，手握一只被沁得油黑的竹烟杆，头顶高悬一块“高山流水”的匾额。

老爷子接连吸了好几口烟叶，吐出浓稠的烟气，跟叹气似的指责臧白：“你这个娃娃，遇到这么大的困难，咋不早说。”

偌大的书房暂时只有白老爷子、臧白和林泊川三人。臧白也不再顾及脸面：“外公，我实在张不开这口，本不想让您替我们操这些心，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做啥。你妈妈晓不晓得这些事？”

“没和她细说。”

“那就不要跟她说了，她心思多，爱瞎想。”老爷子摁灭了烟头，在桌子角磕了磕烟灰，“我明天找你二舅三姨来商量商量，多少能凑出一点钱，有多少算多少吧。”

“外公，我们不是来找您要钱的。”臧白看了一眼林泊川。

上回他提议看能不能从白家借钱，林泊川阻止了他。不是他不缺这钱，而是有另外的打算。

“外公，是这样，我们想和政府合作一个旅游项目，想通过一些手段，把茶城慢慢打造成历史文化名城。

“白茶糖是茶城最有代表、在老百姓中间传播最广泛的小吃，白茶糖的流传千年的制糖工艺又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我希望你们能入股，给我白茶糖相关的授权。”

老爷子眉头皱起又松开，喝了口茶，重新把灭掉的烟杆点燃：“你仔细说说看。”

发展第三产业、发展旅游业，打造历史文化名城，换个时髦一点的词也叫打造网红城市，这对于每个城市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短期有旅游观光及带动美食、酒店等当地产业的直接收益，长期来说，吸引人口流入和企业入驻，拼的既是城市的软实力也是城市的硬实力。

这样的项目，每个城市多多少少都是政府扶持的，茶城也不例外。

并且茶城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以及特别的人文风貌，都是这一切的基础。

在茶城的两年，林泊川并不只是着眼在他那个楼盘上，多多少少对这个城市有所了解，也多多少少看到一些机会。

他很早就有做这样一个项目的想法。原本设想的等楼盘做得差不多，有了启动资金后，再去细化。但目前楼盘的紧急状态，反而让他这个设想迅速落地，细化到已经可以启动的地步。

前两天他和臧白彻夜长谈，征求对方的意见，得到了伴侣的大力支持。今天，他把这个设想拿到了白老爷子面前，因为白家是他这个项目落地不可或缺的一环。

抽光三袋烟，喝光三壶茶，老爷子最后搓着烟丝：“有点意思。今晚就在这边住下吧，明儿个我叫了你二舅和三姨，大家一块儿再琢磨琢磨。”

老爷子说干就干，第二天，书房挤了一房人。除了主管事儿的二舅和三姨，还有和臧白平辈的表亲兄弟姐妹。

白老爷子家风树得好，不分男女老少，家里的店都是能者居之。舅姨也都逐渐是退休的年纪，干实事儿的都是臧白的表哥表姐们。

年轻人早就不太习惯这种家庭作坊式的运行模式，而希望采取更加商业化的模式，把家族企业做起来，推广到全国甚至更远。以往也有人提过，但被白老爷子一句“胡搞”就给打了回去。

所以林泊川如此详尽且具有可行性的计划一提出来，大家立刻拍手赞成。

获得一致通过后，白老爷子提出了一点。就是新的公司成立后，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白玉珍，百分之二十给臧白且作为婚外财产。老爷子的意思，白玉珍这些年没有分到白家的财产，外孙也没能沾到他的光，还是应该给他们娘俩的补偿。

还有百分之十给白家，当然他们不仅会出钱出力出配方，还会配合林泊川去和当地政府谈判。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林泊川，等着他的回答。

白家总体来说占了一半股份，剩下的一半，林泊川要用来融资。这一分配，林泊川显而易见就失去了公司的决策权，真正的决策权是在臧白手上。

臧白知道林泊川对公司的决策权把握在自己手上这件事有多执着，要不然也不会拒绝刘燃注资的提议了。

他看了看林泊川，又看向老爷子慈祥但不失威严的脸：“外公，这件事我觉得……”

臧白想把他那二十让出来，但他话未说完，就听林泊川说：“我没问题，一切听您的吩咐。”

一路回到家里，林泊川都有些沉默，臧白怕他心理不舒服。

他边把衣服挂到衣架上，边说：“外公年纪大了，护短，你别多心。等项目做起来了，我把我那二十拿出来给你融资。”

“嗯？”林泊川挂好衣服，才反应过来臧白在说什么，“不用，老人家的分配是合理的。”

“但这样你不是很被动？”

“不会。”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转头一条胳膊抱住臧白，把鼻尖顶在对方鼻尖上，边亲边嘟囔，“你永远都不要觉得从我这儿拿太多，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臧白扭开脖子，因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有点难为情：“你没有不高兴？一路上都不说话。”

“我在想怎么和政府谈合作。”他又在臧白脖子上拱了拱，“怎么会不高兴。就算外公不说，我的意见也是让你和白家各占三十，剩下的用来融资。”

他继续说着未来的计划：“等楼盘三期盖完，我准备让广川上市，在这之前，广川的股份我也给你三十。”

臧白一惊，广川全是林泊川一人独资的，他何德何能去占这么多股份。

“不光是你，还有所有陪着公司一路走来的人，周闯、小豪、小余……”

事情到了这里，林泊川才真正看到一丝曙光。和白家的项目成了一切死结的活扣，手里有了东西，拿这个项目去找政府合作，或者找银行贷款都变得更容易。

头上的压力轻松了不少，他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

林泊川突然半蹲下来，挪开那条还在养伤的手，一条胳膊抱住臧白大腿把他扛上肩。不管肩上的人一阵惊呼接着嗔骂，他把人丢到沙发上，随即自己也压了下去。

他吻着臧白的脖子，又含着他的耳朵呢喃撒娇：“睿睿，等这件事过去，让我标记你吧……”

臧白刚刚脑袋倒挂充血，再加上这一通又亲又揉，整个昏头转向，一听到这话，他突然清醒了，沸腾起来的热情也凉了一半。

“……我确定你就是我一生的爱人，越是确定这件事，我越觉得不安，想标记你的冲动越是难以遏制。我愿意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财富、梦想、人生……”

“……”

“睿睿，你也是爱我的对吗？”

“……怎么突然开始撒娇……”臧白听着这些话，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林泊川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爱人的不自在，只知道目前这道难关臧白为他付出了多少，一想到这些，他的情感便无法抑制。

他扶着臧白的颈侧，不让他躲避，咬住他的嘴唇，一口一口含住舌尖不停吮吸……

“睿睿，告诉我你也爱我……”林泊川的手掌握着他的后颈，手心覆盖在他的曾经腺体的位置，呢喃着撒娇，“你还从来都没有说过你爱我……你爱我吗？”

“爱，我爱你。”臧白闭上眼睛。


*第93章 标记

赵晓雅的预产期延后了。原本预计的是十一月底生产，结果延迟到了十二月。

茶城的冬天少雨无雪，但晴朗的天气总有大雾。浓厚的奶白色雾气，遮天蔽日，甚至看不清五米外为何物，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湿漉漉、沉甸甸的。

余幼星一早就给臧白打电话，说钱扬昨晚就把赵晓雅送去医院待产了。

“小白哥，我一会儿要去看看晓雅姐，小豪说他不去，你们去吗？”

“去吧，我叫上林泊川。你什么时候去？”

“我都准备好了，打算一会儿就走的。”

臧白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雾太大了，开车危险。等雾散一些，我们过来接你。”

“也行，到中午她应该都生了，说不定我们还能看见宝宝。”余幼星高兴地挂断了电话。

臧白回房间看林泊川。

那人胳膊的外固定已经拆下，但行动还颇不方便，裤子好不容易换上了，正费力地和衬衣较劲。

“我来吧。”

这几个月来，臧白已经做惯了这件事。他转到林泊川身后，先把他两条垂下的手臂套进袖子，再拎着领子往上，让衣料覆盖他的背脊，再转到他前面，扣上扣子。

林泊川垂目，就看到臧白头顶的发旋，细软的发丝自然下垂，遮住他的眉眼。从这个角度看，连臧白的头发都那么温柔，都是一副爱他的样子。

他胳膊一伸，挽住那条细腰，把人拉过来贴着自己胸膛。正当臧白要抗议的时候，他胳膊用力一提，就把人双脚给提得离了地。

臧白双手抓住他的肩膀，习惯了这人的幼稚后，简直恨不得翻个白眼：“每天玩一次，你无不无聊。”

林泊川压假装没听见，单手搂着人一路走到衣帽间，站在饰品柜跟前：“帮我挑一条领带。”

“上午就不去公司了吧。今天赵晓雅生孩子，我们也去看看？”

“去。”

“那挑一条喜庆点的。”

“你说了算。”

臧白笑着，从众多单色领带里给林泊川挑了一条佩斯利螺旋花纹的真丝领带。

林泊川抬着下巴把脖子露给他，臧白麻利地给他打了个十字结。这条花哨的领带，配上林泊川修身衬衫显露出来的好身材和往后梳的头发，整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

林泊川对着镜子，挑剔地看自己这副样子。

臧白也对着镜子看自己的手笔，捕捉到对方微微拧起的眉头，满意地抿着嘴角笑。

林泊川掐住他的下巴，把脸抬起来，一口咬在鼻尖上：“你故意的吧？”

臧白笑着躲避：“小豪送你的生日礼物，我觉得正适合这场合。”

不知道哪个开关触发了，两人在衣帽间闹作一团。但没过多会儿，玩闹的性质就起了变化。林泊川刚穿戴好的衬衣从胸膛崩开，领带仍把衣领系在脖子上，下摆也还扎在裤子里。

他的胸膛紧贴着臧白的背脊，中间的汗水把相接的皮肤浸得滑腻。臧白趴在玻璃面的首饰柜上，林泊川只靠一只手撑住柜面，侧脸贴在臧白耳侧，犬牙的副齿碾磨着他柔软的耳垂，很快整个耳垂充血，变成深红色，随时都会破皮而流出鲜血来。

过度分泌的液体信息素顺着牙管流出来，沿着臧白的耳朵，一些淌进他的脖子里，更多的流到首饰柜上，在玻璃台面积上一小滩。

“……睿睿，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个宝宝……”

臧白呼吸有些急，他喘着气拒绝：“……我不要……嗯……”

“……要……以后我们也会要自己的宝宝……他会和你一样温柔……一样聪明……一样强大……”

林泊川胡乱说着这些话，意乱情迷凑近了臧白的后颈，在那块金属皮上疯了一般地吻着，并试图去咬。

尖牙划过金属的声音有些瘆人，但被标记的本能控制，林泊川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副齿仍一次又一次从止咬圈上划过。

“……睿睿，我想标记……”

“不……别这样……”

“我想标记你……”

“……不要……”

“求你了……”

“……”

臧白咬着牙，把一切声音和回答都锁在身体里面，他无法张嘴。当身体和灵魂同时受到鞭笞，除了沉默，他无可应对。

副齿刺破了他肩颈的皮肤，比起心里的难受，这点细微的疼痛并不算什么。沿着他锁骨流下来的信息素里带了几丝鲜红，本该落在他后颈腺的齿印再次落到了他颈侧。

他突然觉得，不止他，他身后的男人也一样可怜吧。这些毫无意义的噬咬，这些毫无意义的信息素，以及毫无意义的祈求。

--

中午时分，雾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阳光锐利而灿烂，外面一点也不冻人，冬日里的好天气。

臧白撑头看着窗外，神情恹恹。

“怎么不高兴？”

“没有，只是有些累。”

这话让林泊川愧疚，要不是刚刚折腾那一通。他伸手把人拉过来，靠在自己怀里：“不如今天不去医院，让小余自己先去，你回家休息，我们过两天再去？”

“没事，我已经和小余说好了。”

林泊川搂着臧白肩膀的手往上移了移，移到他肩颈处，衣服下面贴了一张创口贴。他轻轻抚摸着，问：“疼吗？”

“还好。”

“抱歉……”

“不要紧。”

林泊川小心提议道：“不如我们先去医院做个临时标记吧，这样也能避免我失控咬你……”

臧白下意识捂了一把自己后颈，然后从林泊川怀里坐了起来，仍恹恹的，透露着些许的不耐烦：“再说吧。”

林泊川没在说话，默默收回了手，只有目光还落在臧白身上。

不知怎地，他想起了他们刚刚接触的时候，臧白害怕他的触碰到了几近晕厥的程度。但后来随着他们一点点理解对方，臧白不再害怕他的接近和触碰。再后来，他们互相扶持、彼此安慰、深深被对方吸引，他能感觉到臧白和他一样，是喜欢对方的触碰和亲近的。

他们发生了一切爱侣间的亲密行为，他们心意相通，却又止于最后一步。

他不知道臧白是否对当年的伤害仍心有余悸，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顾虑，只是从最初到此刻，臧白从未摘下过自己的止咬圈，从未散发过信息素。哪怕他那次易感期异常发作，只要一点Omega的信息素就能得到安抚，臧白也宁可在床上和他纠缠三天，把自己耗得精疲力尽。

这个人把一切都给了他，却唯独吝啬他的信息素，连临时标记都十分抗拒，林泊川不理解。

又因为臧白根本就是回避的态度，他只能猜测这是因为过去的心结，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多给他一些时间，希望他们某天能够真正彼此心无芥蒂。

两人如约去接余幼星，顺便把还在赌气的华小豪也一块拉了去。

华小豪一路咧咧，还在为钱扬拒接项目生气。

“行了，买卖不成仁义在，钱扬人不错，这次没能合作，还有下次。就你在这点小心眼，以后能干成什么。”林泊川听不过去，说了他两句。

“一会儿你可不要在晓雅姐面前说这些。”余幼星补刀，“林哥都没说什么，就你还过不去了。”

“我是过不去，姓钱的该给我道歉。”

“人怎么你了，就给你道歉？”

“他浪费了我的感情。”

华小豪这话一出口，前边代班的司机都忍不住笑出来了声。

“可别了，反正你这感情也不值钱。”

“余幼星，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总替别人说话？”

“我是帮理不帮亲……”

两小年轻一路嘴仗，车里倒是不冷清。

林泊川时不时看向身边的人，臧白一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也无从探究，只把对方的手拉过来轻轻握住了。

很快到了医院，余幼星打了几次钱扬的电话，却没打通，对方总在通话。

“可能是道喜的人多，我们直接去问吧。”

一行人一路问到医院产科病房，余幼星径直跑到服务台：“护士护士，麻烦帮忙查一下，赵晓雅在哪间病房？她生了吗？”

服务台里两个护士，周围围了一圈人问各种问题的，余幼星又重申了好几遍。

“赵晓雅是吧，我看看……生了，上午九点八分生的……她在401病房。”

“好的，谢谢……”

余幼星话未落音，服务台里另一个护士突然说：“你说2床那个Omega？她不是大出血，早上送出去，人还没回来呢。”

余幼星顿时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你确定吗？大出血的是赵晓雅？”

“好像是这个名吧，她是昨晚住院的，最近住院生产的Omega就她。早上接班时我还听别的护士说，她老公是Beta，所以身体有些激素值不达标，这种生孩子挺危险……”

不等她的八卦聊完，余幼星后背已经出了一溜冷汗，连手心和脚心都变得冰凉。他急切地打断她：“大，大出血在哪里抢救？”

“西院4楼……”


*第94章 亲亲我吧

他们在西院4楼的手术室外找到了刚成为父亲的钱扬。男人毫无初为人父的喜悦，只有满脸焦急和憔悴，站在过道尽头拿着电话和谁说着什么。

等着的人还有钱扬的父亲，他已经两鬓斑白，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另外一对老年夫妇该是赵晓雅的父母，女人掩面哭诉。

从那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听出她后悔让女儿嫁给钱扬，要是嫁给一个Alpha，就不至于受这种罪。她的丈夫大概是听腻了这无意义的哭诉，沉着脸叫她闭嘴。

钱扬打完电话，余幼星急切询问：“晓雅姐怎么样了？”

钱扬看了眼还亮着红灯的手术室，什么话也没说。

华小豪把之前的龃龉放到一边，上前一把搂住钱扬的肩膀，抱着他用力拍了拍后背：“会没事的，扬哥。”

钱扬在华小豪肩上稍微停留了两秒，过后才吸了吸鼻子：“我没事。”

也没有更多可说的，手术室外等候的一群人都只是沉默，时间一秒秒缓慢流过，像是有重量，沉重地压在所有人肩上。

“宝宝还好吗？”余幼星问。

他今天来带了好几包东西，多是给孩子的衣服鞋袜和玩具。赵晓雅孕期他经常去看她，有次产检钱扬忙工地的事，也是他陪赵晓雅去的。他触碰过他的胎动，看过他的心跳，所以也比其他人更上心。

“他比他妈妈情况好，现在在保育箱。”

说到这里，钱扬狠狠揉了一把脸。

他开始怀疑他和赵晓雅的婚姻根本就是个错误，B和O就不应该结合，更不应该生儿育女。如果他是Alpha，他的妻子就不用一辈子忍受易感期的折磨，更不用拿生命来冒险生产，他的孩子也不会那样虚弱。

“呆在这里也没用，你们先回去吧。”钱扬看来的四人，特别是林泊川和臧白。老实说，能在这种时候来看望赵晓雅，他很感激。

“没事。”华小豪去旁边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一瓶水递到钱扬手里，又拍了拍他的肩，“喝点水，会好的。”

手术室门被拉开，主治医生出来，所有人都围上去。

医生摇头，说病人出血止不住，只有摘除子宫。

另外，因为病人是稀有血型，输血是个大难题。目前医院没有同血型的血液储备，只有输非同型血，但非同型血在进行交叉配血试验时，也失败了。

医生提高声音：“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钱扬赶紧说：“我是她老公。”

“有血缘关系的。”

钱扬赶紧把他岳母扶起来：“这是她父母。”

“你确定你不是ORhD阴性血吗？”

赵母还是哭哭啼啼的，掏出化验单：“我不是。”

赵父说：“我要不要也去查个血？”

“你不是Omega就没必要了。”医生也很着急，“你们去找找两边有血缘关系的Omega亲属，让他们来做个化验，看能不能给病人输血。医院这边会和市血站联络，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血源。”

“如果都找不到怎么办？”钱扬忍不住问道。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病人要摘除子宫，你先过来把字签了。”

说着一转身，医生发现了站在他身后的余幼星，开口就问：“你是Omega？”

余幼星赶紧点头。

“你什么血型？”

“应该是OAB型。”眼看医生就打住了让他去做个血型化验话，但他还是主动提出，“我马上再去做个化验。”

比起这些或焦虑或压抑或难受痛哭的人，林泊川和臧白看起来更有一种局外人的淡然。但其实林泊川脑子里正快速运转着，想他有没有什么渠道可以帮得上忙的。

琢磨了一圈，他也没什么医院的资源，唯独熟识的医生就只有给他开针剂的陈医生。他正打算问问臧白那边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就见他一言不发快步走到主治医生跟前，随即平静说道：“医生，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是ORhD阴性血。”

臧白话一出口，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转头看着他，连医生都没想到，这么难找的血型，眼前就有一个。

他打量着臧白，想问他和病人是什么关系，但又觉得没必要：“那你先去验血。”说着他招来自己助手，“你直接带他去，就不开单子了，验完量下身高和体重……”

这时林泊川两步走上来，一把抓过臧白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侧身挡住他一半身体，也挡住周围那些好似虎视眈眈的目光：“我不同意。”

这不是献血，不是200cc，400cc就行的。臧白身体本来不算好，这段时间为了项目的事情心累身累，林泊川不想让他去冒这种险。

原本钱扬在听到臧白说他也是ORhD阴性血时，眼里有了一线希望，但此时看着林泊川，希望变成了祈求：“林总，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是……”说着他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赵晓雅进手术室已经三个小时了，期间已经下过两次病危通知。切除子宫或者其他，都不要紧，只要她能活下来，哪怕是植物人，他也只求她能活下来。

臧白对钱扬摆了摆手，示意他什么都别说。他把林泊川拉到远离大家的走廊尽头。

避开那些人，林泊川焦躁的神色上了脸：“臧白，这件事你不能去，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联系全国其他血站，或者请求社会援助……”

“来不及。”臧白捏了一把林泊川的手，示意他冷静点，“我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有事，万一有事，这里没有别的人可以给你输血……如果是项目的事，我已经在和政府的谈了，即使钱扬不来帮我们，我也很快能找到其他施工队，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和项目没关系。”臧白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那边所有人都看着他和林泊川，在等他们的回答。而在手术室里赵晓雅的命运，更在等他们宣判，“既然我能帮上忙，就没法眼看着一个朋友就这样没了。”

林泊川懂，所以他再也讲不出反驳的话。

臧白凑过去抱了抱他，伏在他肩头说：“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的。放心，我不会有事，医院也不会让我有事的。”

就这样，臧白被带去化验后，又被带去了病房。

剥开他的衣服，白皙的胸膛还留着早上和林泊川亲热的痕迹。接上心电监护仪，抽血的管子连在他右手的手臂内侧。

从中午一直到傍晚，总共抽了三次，一共抽走了1000cc。短时间内失去这么多血，臧白明显出现了失血过多的症状，脸色白得快要融入医院的病床，连唇色都淡得几乎没有了，一副毫无生气的样子。

林泊川给他盖了两床被子，一直握着他绵软冰冷的手，心脏难受得快要裂开。

那些汩汩流出的鲜红血液，好像是从他心尖上淌出来的，每一次下针，也都像是扎在他心口上。

夜里抽血的护士再一次端着托盘过来，说抢救的病人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还需要输血。她话未说完，就被林泊川震天的愤怒给骂了出去，让她去把主治医生和钱扬一起找过来。

医生没有来，钱扬也没有，暴怒发泄后，林泊川有些木讷地坐在臧白的床边。他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很多，第一次深深感觉到了恐惧的滋味儿。

那只柔软冰冷的手轻轻盖在他手背上，说话的声音也细如蚊呐：“她们也只是下边做事的，态度不好也可以理解，别生气了。”

林泊川深深垂着头，抓着那只手贴在自己嘴唇上：“已经够了，你没有欠谁的。出于同情还是道义或者别的什么，都已经够了。”

臧白轻轻“嗯”了一声，有温热的液体从他的指尖滑到手心。他张开手指，蹭了蹭男人的眼角：“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林泊川俯下身，从被子外面抱住臧白，突然说：“我不要孩子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好好的……”

才听说赵晓雅大出血时，林泊川只是有些担心。而当臧白要替她输血时，他才对这种危险有了和钱扬一样惊心动魄的体会。

现在臧白还只是抽走了1000cc血，他就已经承受不了了。别说生孩子，一想到他是稀有血，他出门随时可能出现一些意外。可能对别人来说并不致命的小事故，但对他来说却不一定时，林泊川突然对整个世界都不那么放心起来。

“亲亲我吧……”

“嗯？”臧白声音太小，林泊川没怎么听清。臧白从不和他撒娇，所以他也不确定。

“你亲亲我……”他重复一遍，并抬了抬下巴，闭上了眼睛。

林泊川喉头动了动，再次俯身，拿嘴唇贴了贴那两片已经没什么血色的唇，又沿着他的嘴角到脸颊，从眼睛到鼻子，整个亲了一遍。

等他细细亲完，回过神来时，臧白已经陷入了睡眠中，只有监护仪仍然规律地发出嘀嘀声。


*第95章 野火

臧白不愿意在医院多呆，林泊川也不放心让他呆在这个医院。找好家庭医生后，第二天一早他就带人出院了。

臧白浑身无力，甚至没办法走路，林泊川一路把他抱进车里。

他出院时钱扬也来了。男人还是十分憔悴，在医院熬了两夜一天没合眼，眼睛下的眼袋，下巴的胡茬和着脸上的皮屑组成一张疲惫的脸。

钱扬有些不敢看林泊川，只看着臧白神情十分复杂。想说感激的话，但任何语言在这样的牺牲面前都显得无力。他嗫嚅半天，也只是说:“今天早上医生说晓雅的危险期过了……谢谢……”

“危险期过了就好，你也回家休息休息，她跟孩子都靠你支撑着，你别再倒下。”臧白嘱咐道，也没说别的。

钱扬点点头，目送林泊川把臧白放车里，再目送车子远去。直到车子转弯消失在街角，他才抬起手掌按了按眼角。

半个月后，新生儿和赵晓雅都先后出了院。赵晓雅在电话里感谢了臧白一番，说等她身体再好些，就带着女儿来看望臧白。

妻女出院的第二天，钱扬一言不发，自己带着施工队，还拉上了一批自己垫资的建材，回到了锦川楼盘。一直开不了工的二期盘，就这样突然开了工。

二期楼盘的开工对整个项目意义重大，公司还专门搞了个开工仪式，请了各级领导，还请了当地媒体来宣传，声势十分浩大。借着这红红火火的气势，广川承诺那批被坑害的业主，等二期建成，会按照他们合同上的面积赔偿。

到这儿，聚集在售楼部两三个月之久的业主们才总算得到了一些安抚，和地产商重新签订合同后，终于安心不再维权了。

广川虽说是把这个闷亏生生给吃了，也得到了不少好处。首先是社会各界的好评，从官方到民间无一不称赞其为良心企业。在媒体一番大肆报道之后，二期楼盘的预售也进行得十分顺利。这个窟窿填了快三年，终于第一次见到了回头钱。

另外他们古镇的旅游项目也进展得很顺利。

古镇选址是在茶城东边的一个制茶镇上，和城区只有一小时的车程，林泊川和白家的表哥已经去考察了很多次。林泊川和白家合资的文化公司已经成立，也得到当地旅游局和文化局的支持，目前正在和镇政府谈合作。

镇政府那边得到市领导的示意，事情推进得很快，预计年后就可以施工改造，一年后就可以接待游客，三年内就能全部改造完成。

眼前的难关还没有完全渡过，但对于林泊川来说，未来事业的宏图已经在他眼前展开。特别是和白家，这个在茶城本地深耕几辈人的的家族联手后，他在茶城也越来越如鱼得水。

能合作的关键也并非是臧白一人的功劳，亲戚关系只是一个引线，而林泊川本身——他的能力，他的视野，他从小侵染的商业环境所铸就的独到眼光，对于白家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资源。他们一拍即合，又因为臧白的关系，使得他们的合作能够完全信任对方，彼此心无芥蒂。

眼看事业蒸蒸日上，但这段时间林泊川都不太开心。两个项目同时进行，明明公司忙得脚不沾地，他还常常说不见就不见了。哪怕在公司，也要么一脸深沉，要么心神不宁。

其实是自从那次输血后，臧白一直不好。

失去的血液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补得回来，已经想尽办法给他补身体了，但收效甚微。出院后一直卧床，休养了半个月才能下地。

刚刚好了一些，又因为突然降温感冒了一次。只是普通感冒，但他自身的抵抗力和免疫力实在太差，弄得很严重，差点转成肺炎，吓得林泊川两天没敢合眼。

臧白这一路病病殃殃拖到年关才好起来。

前两年春节还都只是自家人过，今年他们突然迎来很多客人。年节期间，登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有古镇项目相关的供应商，有想要拿到好地段商铺的商家，也有市长区长们派来秘书日常慰问……种种迹象都表明，林泊川已经算是在茶城站稳了脚跟。

他本人却十分困扰，一是他本来就不喜欢家里有其他人，再则臧白还需要静养休息，而且别人上门拜访，他按理还要回访，这都是事儿。林泊川原本打算，趁着好不容易休息的几天好好陪陪臧白。

所以他能推掉的社交都推掉了，赠送回礼这种事，他大都交给了华小豪去办，只除了一些需要他亲自打点的紧要关系。

大年初七，今晚是吴局长的饭局。

虽说最开始吴局长没有告诉林泊川锦川盘的真实情况，让他无知无觉踩进这个坑，但事前事后这位领导都给他帮了不少忙，又特别是在古镇项目上出了大力。今晚饭局来的都是茶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林泊川怎么也不能在这种场合拿乔。

他挑了一条深蓝的斜纹领带拿到书房给臧白。

臧白斜了他一眼：“你的手不是好了吗？”

“只是摘了钉子，抬起来还是痛……”说着林泊川示范把手抬起来，抬到齐胸的位置就装模作样地皱眉咋舌。

臧白没好气接过领带，没等他站起来，林泊川提了提裤腿蹲跪在臧白面前。

他双手竖起衣领，手指带着领带穿过后颈，不忘嘱咐：“手没好全，晚上少喝酒。”

“知道了。”

“别光是嘴巴知道。”说着他拿过领带夹，把系好的领带别到衬衫上，拍拍林泊川的胸膛，示意他系好了。

“我叫了小豪和立辉，他们会帮我挡酒。”

林泊川非但没有起身，而是掀开宽松的衣摆，把脸拱进衣服里边，贴着那层薄薄的肚皮上。臧白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外推。但那颗不断往上的头顶得臧白不断往后仰：“别疯了……痒……嘶……”臧白闷哼两声，推拒的力气骤然小了不少。

他过去就顶不住林泊川的蛮力，现在更不行，只能好言劝道：“你晚上还有饭局，别让人专等你……”

林泊川也不回答，只贴着胸膛往下亲，亲到小腹不动了，把脸埋臧白腿间，急促地喘气。

湿热的气息透过一层薄薄的棉布扑到肌肤上，臧白不由得夹紧腿，全身此起彼伏地窜着鸡皮疙瘩，又紧张又羞耻，白皙的皮肤被一阵阵春潮催得嫣红。

“林泊川，你……”

林泊川突然放开了他。抬起脸来，头发乱了，脸上也有些潮红，他压着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和无限膨胀的情欲，喃喃好似埋怨：“睿睿，你最近瘦了好多。”

臧白赶紧抓着衣摆往下遮了遮：“行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林泊川站起来，弓腰把人抱住，伏在他耳边说：“太瘦了，赶紧养胖点，把身体养好些，忍了一个月，我到极限了，宝贝儿。”

说完又捧着臧白的脸，贴在他嘴唇上，用力亲了一口，才把人放开。

臧白擦了擦被润湿的唇，红着脸提醒他：“头发，弄乱了。”

腻歪了半天，时间显然已经不太充足。臧白听着对方匆匆离开的脚步声，轻呼一口气，突然放松了一些。

这些日子由于身体不好，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卧床休息，在这大片大片空白的时间里，他想了很多。

想起他当年腺体受伤严重，为了不被别人知道，哪怕伤口未愈合也不得不戴着止咬圈，这导致伤口反复感染，最后不得不摘除。

说起摘除的感受，除了开始有些惶恐和不安，在接受这一现实后，他反而觉得生活轻松了不少——起码不用再遭受易感期的折磨，也不用再担心Alpha的信息素给他造成什么影响，某种程度上，他得到了更多自由。

他以一个Omega的身份过着Beta的生活，唯一需要隐藏的就是他失去腺体这一事实，但只要止咬圈一戴，这件事实在没什么难度。

他更无意欺骗林泊川，在和他结婚时，臧白既没有打算，也没有想到他会和林泊川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以为不久他们就会离婚，而通过这段婚姻他能得到独立，然后继续隐藏这个事实，自由地过一辈子。

现在这种假设已经不成立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泊川。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对他日益浓烈的爱意，以及伴随而来的愈加强烈的标记需要。

有时干脆想要破罐破摔，直接告诉他算了。把选择和纠结的痛苦交给对方，起码自己不用这样挣扎。然而每当话到嘴边，就说不出口。

他有私心，他害怕林泊川无法接受他没有腺体的事实，他看似冷静的表面下，他爱这个男人。要说有多爱，在他选择原谅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失了智。

爱情就像一场野火，你不知道它怎么发生的，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发生了，只知道一旦烧起来，它就摧枯拉朽吞没掉沿途的一切，并旷日持久地燃烧下去……


*第96章 默默结束

夜里，臧白接到余幼星的电话。

“小白哥，你睡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臧白拧开床头的灯，从床上坐起来。

只听那边气喘呼呼：“没什么，就是这哥仨今晚都喝醉了，你能来接下林哥吗？”不等臧白回答，就听余幼星在那边破口大骂，“华小豪，你妈的再跑……站住啊……”

臧白按了按眉心：“你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过来。”

“好好……我也不想打扰你休息的，但是……”

“没事，你先看着他们仨。”

挂断电话，臧白起床，套上两件厚实的衣服，就出了门。

还有春寒，哪怕还在年节期间，这深夜的大街上也没什么人。

他一路疾驰，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林泊川的醉态他见过很多次，并不会太失智，只是比平时爱撒娇一些。按臧白的想法，那应该是醉酒后自控能力降低的本性流露。华小豪的醉态他也见过，特别兴奋闹腾。只有华立辉，不知道他喝醉是什么样的。

很快，他就到了余幼星发过来的地点，是老城区国资局附近的一栋酒楼。

酒楼年深日久，远远望过去，外表还是早些年那种夸张的华丽装饰，一派灯红酒绿。臧白减缓车速，在距酒楼一百来米的路边，看到了扶着灯柱大吐特吐的华小豪，以及旁边端水递纸的余幼星。

他摇下车窗：“怎么样，要不要帮忙？”

“啊，小白哥，你来啦……我不用，林哥他们还在酒楼大堂。”

外边冷清，酒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臧白进去，先是一股混杂了各种气味儿的热浪扑上他的脸，让他不由得皱了眉头。

他很快就看到在休息区的林泊川和华立辉。

林泊川醉得厉害了，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整个身子斜着，完全倚在华立辉身上。华立辉靠着旁边的扶手，堪堪能够接住他，一张脸赤红，也醉意明显。

华立辉旁边还有一个端坐着的男人，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吴局长的秘书，姓曹。

曹秘书先看到臧白，立马站起来：“臧总，您来啦。”指着旁边的林泊川，“今天高兴，大家都多喝了几杯。我们局长已经醉得起不来，先送回家了，留我在这儿看着。”

“真是麻烦您，曹秘书。”

“没事。”

华立辉先看到臧白，醉意朦胧的眼睛似乎清醒了些，赶紧推了推一旁的林泊川。见人不动，全拥着他，大着舌头和臧白解释：“他完全醉了。”

臧白蹲下去，抬起男人的脸晃了晃：“林泊川，醒醒，回家了。”

男人睁开眼睛，恍惚片刻才聚了焦，过了好一阵才认出人是臧白，先轻轻地喊了声“老婆”，接着就把双手往他肩上放，人马上黏过来：“老婆，我难受……”

曹秘书看到这幕，侧过脸去，笑了笑。

臧白把林泊川撑起来：“曹秘书见笑了。”

“咳咳，您二位真是伉俪情深。”

臧白笑着点点头：“劳驾曹秘书扶一把华经理吧。”

华立辉却自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我，我还好。”

几人出了酒楼大门，余幼星也把华小豪给弄到了门口，只是那小子太闹腾，气得余幼星“拳打脚踢”才把人给制住，按进车里。

臧白把林泊川送上自己车里，和曹秘书寒暄几句，把人送走，就还剩华立辉一人。余幼星那边伺候华小豪一个都费劲，他又实在不好上臧白的车，就说自己打个车回家。

“晚了，不好打车，坐我们的车回去吧。”臧白再次邀请道。

越是拒绝反而越是显出自己心虚，华立辉上了车。

副驾驶的林泊川一路哼哼，一路“老婆”“睿睿”喊不停，要么直叫难受。见他坐在椅子上不停扭动，臧白扒开他衣领一看，下边全是红疹，这可不难受。

“睿睿，我不舒服……”

“先忍会儿行么，回家才能给你处理。”

林泊川侧着脸靠在椅背上，望着驾驶座上的臧白点头，但没过一分钟，又嚷嚷开了：“老婆，我痒……难受……老婆……”

华立辉没醉得那么厉害，只是脑子发晕走不了直线，他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想起和林泊川初中第一回偷喝酒，他要比两人的酒量，林泊川嘴上嫌他幼稚，实际暗地和他较着劲儿，最后两人都醉倒在了男生宿舍。

后来在小豪的生日，在毕业宴会，在他十八岁生日，在林父下葬后的某一天，在他出国的头一天……林泊川在他面前喝醉过很多次。华立辉一直以为他喝醉后只会越发沉默，就像今天这样，一直不说话，默默靠在他肩上，等着回家上床睡觉。

第一次知道林泊川醉后会哼哼，会一直撒娇。他认识林泊川二十多年，也是第一回知道这个并不经常情绪外露的男人会撒娇。

华立辉默默把脸扭向车窗外，沿途的景物突然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他直觉得嘴角发酸，忍不住地想往下撇。他一直以为，哪怕在朋友和兄弟的位置，他在林泊川这里也是特殊的。他们共度了太多时光，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了解林泊川的人，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他。也许有一天，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在谁身边，他会想到，这世界上最懂我的人还是华立辉。这对于在遥远角落里爱着他的自己，或许就满足了。

到今天华立辉才知道，不是这样。他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林泊川，只因他最私人的那面，根本就从未展示给自己过。

他的软弱、他的撒娇、他的哼唧……这全部的所有，都是他从不轻易示人，而只对爱人呈现的自己。

还有多少是他只对臧白呈现的自己呢？他的爱、他的欲、他的疼爱和珍惜……只对那一人的，有太多太多。只因为他华立辉不是那个正确的人，所以他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林泊川。

这一刻，华立辉觉得自己就是个自我感动的卑微笑话。

“你就是自找的。”林泊川一直哼唧，臧白开着车被他搅得有些不耐烦，只好先把车子停在路边，给林泊川把衣服解开，把红疹晾着，凉快些总能稍微没那么痒。

臧白去解他的衣服，林泊川的手臂自然而然就跟着缠了上来。臧白撇开他的手：“明明知道不能吃辣椒，你说你是不是活该……”

林泊川敏感地察觉到臧白隐隐发火的情绪，立马消停，乖乖认错：“……我错了……”

“在那种场合很难随心所欲。”华立辉替他解释了一句。

臧白又何尝不知道呢，他只是心疼林泊川不爱惜自己身体。

“是我没有照顾周到……”

“别这么说，华经理已经做得够多了。”臧白说完这句，重新发动车子。林泊川安分了，他便加快速度往华立辉住处赶。

华立辉一时间分不清臧白这话有没有什么潜台词，便没再搭茬。

或许林泊川会受到一些质疑，那两人说不定还会因为他吵上一架，但华立辉已经不太在意，也不必要再替他反复解释。

楼盘的难关眼看就要过了，明知道该走，此前他一直下不了离开的决心。然而这个决心在这一刻，他突然就下了。

爱了一个人十几年，哪怕再无望，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这样爱下去。如果有不爱的那一天，那一定是轰轰烈烈、撕心裂肺的。然而真正到来的时候，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普通而平常的夜晚，决定不爱的那刻，也如此静默无声，他除了为自己的卑微心酸一瞬，连掉眼泪的冲动都没有。

和他默默开始爱林泊川时一样，也默默结束了对他的爱。

到了华立辉住的公寓楼下，臧白替林泊川把他送上楼。站在楼道，两人默了一会儿，华立辉说：“谢谢。”

“嗯，你早点休息，有什么打电话。”

华立辉点头。

臧白也没什么可多说的，准备离开，又听华立辉说：“川儿公司的事逐渐顺了，我打算春节假期结束就和他辞职。”

“嗯……这段时间都辛苦你了。”

从公寓出来，臧白后半程和林泊川一路拉扯，中间又下车吐了一通，终于扯回家里时，都凌晨两点了。

接下来又是洗漱和喂药，等躺到床上，臧白跪在床边给林泊川的红点涂止痒药膏时，这人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只有臧白困得两只眼皮打架，快要睁不开眼睛。

林泊川就看着他猛然点头那个劲儿，把药管里的膏药挤出来一大截。有些哑然失笑，又有点心软，总之心里像是垫了一团棉花一样，无限柔软下去。

他把药膏取下来，扶着人的肩膀，让他倒下去，侧身躺在自己臂弯里，关了灯。

“困了就睡吧。”

“嗯。”

林泊川贴着他耳朵亲了亲：“睿睿，我好爱你。”

臧白是真的困了，已经有一半意识承受不了这种困意，堕入了睡眠，而醒着的一半还不忘提醒他：“别搂这么紧，药膏蹭我身上了。”

“这不要紧。”

“还痒吗？……还难不难受……”

“不痒了，你睡吧。”

“嗯……”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绵长，林泊川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有些情不自禁低头吻他时，突然听见睡梦中的人像是无意识的呓语。

“林泊川，你当初为什么不选择华立辉啊，他那么爱你？”


*第97章 Beta

臧白把这问题问出口时，他自己一个激灵，突然清醒了，然后感觉林泊川身上僵了僵，连耳边他的呼吸都暂停了片刻。

华立辉说他节后就走，关于他的所有问题本不必再问。也许是这个疑惑萦绕心头太久，以至于在这不甚清醒的时候，下意识就问了出来。

开始有点后悔，但感知到林泊川的反应后，他反倒想听听对方怎么回答。

“立辉和你说什么了吗？”林泊川还是搂着臧白，轻声问道。

“他说他节后准备和你辞职。”

只这一句话，林泊川就知道臧白应该全部都知道了。这一刻他有点后悔自己的自作聪明，臧白是多敏锐的人，他竟然试图把这瞒过去。既然谈到了，他也没有回避的打算。

“嗯，我会放他走。”

“你对他很重要。”

“他对我也很重要。”林泊川开了灯，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颇有些郑重其事，“别看他总一副邋遢样子，其实从小到大都是他照顾我更多一些。有些话很难说出口，但心里，我把他当大哥。”

臧白也撑身坐了起来：“他没有把你当弟弟。”

“我知道，但我只把他当大哥。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无论他以后只能疏远我，还是有天可以像我和小豪一样亲近，只有这点，永远不会变。

“睿睿，无论是立辉，还是另外的谁，我爱的人只有你。你信我。”

臧白低下头，抿了抿嘴角：“我信你，我只是想不通你当初为什么会拒绝华立辉。你们那么亲密，他又那样对你，你宁可随便选一个结婚对象，也不愿意和他试试。”

“并不是随便选的，有比你更合适的联姻对象，但和你见面后，我就没有办法再选其他人了。”他侧身去抱臧白，“第二次在画廊见面后，我很忐忑，担心你会拒绝。后来你突然找我要钱，我立马就同意了，心想你拿了钱，总不会翻脸不认人。”

“华立辉向你求爱是在我们见面之前。”

“喜欢这种事，又没有道理可讲。”

臧白只是看着林泊川

“……他是Beta，无论之前之后都没有意义。他从来都不在我的择偶范围里，这你应该很清楚。”

这没什么不可以说的，臧白作为Omega，也应该十分能理解。在他们的世界里，Beta只能是朋友、是兄弟、是亲人，从来都不是伴侣和爱人的首选。

这是个无懈可击的回答，也是他最真实的感受。

林泊川本以为这个解释足以让臧白打住这个话题，却没想到他缓慢地转过脸来，一脸诧异反问道：“就因为这个？”

“这还不够？”

“那你选择我也只是因为我是Omega？”

“……当然不是。世界上Omega那么多，但我只想要你啊。”林泊川实在是很莫名其妙，对这些问题越来越摸不着头脑。

“就是说，你会选到我，是因为我是Omega，如果我不是，我压根就不会进入你的择偶范围，对吧。”

“……睿睿，你做这样的假如没有意义。你已经是我的伴侣，你也是Omega，我不知道你在纠结什么。”

“我在纠结什么，我在纠结我不……”臧白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但在即将说出那句话时，他突然打住了。

那一刻，他突然又站到了哪所公寓门前，又看到了说节后就会辞职的华立辉的脸。

那种彻底放弃的心灰意冷，那种毫无立锥之地的绝望。而华立辉知道这个真相吗？他之所以输了，只是因为他不是O。而讽刺的是，让他输掉的对手也不是一个真正的O。

华立辉突然变成了一面镜子，同时映照出来的是他们两个人的悲哀。

但他还没有做好让林泊川知晓这种悲哀的准备，所以臧白怒气冲冲下了床，把所有问题归结到林泊川身上：“我没想到你竟然也歧视Beta。”

“……我没……”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就歧视了Beta，也来不及解释他并不歧视Beta，眼看臧白发怒，让他想起前一次他们吵架时，对方要摔门而出。

林泊川忙不迭爬起来，试图去拉住人。

毕竟酒精还在血液里没有完全排出，他行动迟缓了不少，一下没够着，转眼人已经去到客厅。他又踉踉跄跄跟到客厅，往入户门那边去抵住门，但臧白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再没有了动静。

林泊川等了一阵，确定他没有夺门而出的打算后，稍微放心了一点，来到房间外敲门。

“臧白……”

“睿睿……”

“你到底怎么了，开门告诉我行吗？”

“……我没有歧视Beta，广川大部分员工都是Beta，公司除了我俩就是周闯最大，他也是Beta……”

“……睿睿……你开下门，有什么和我说行吗……”

过了一阵，门里才终于传来臧白的声音：“你去睡觉吧，我累了。”

臧白后半夜都没能再睡着，那个问题反复在他脑海里出现，为什么事情就走到这一步了？

此前他还抱有一丝侥幸，万一林泊川并不在乎伴侣的属性呢。像他这样有知识、有见识、出国留过学，接受过一些先锋思想的人，或许是真爱至上，根本不会局限于传统的AO婚姻呢。

只是现在，他终于丧失了所有侥幸。

以臧白对林泊川的了解，他已经能够想象到把这点坦白后的结果。以对方的修养和为人，他过去对自己的愧疚，以及现在对自己的感激，他绝对不会要求分手或者离婚。相反，他劝自己不要在意，说服他们两人都接受这种缺憾。

一切看起来都不会改变，为了补偿，林泊川只会对他更好更体贴。可是那种永远无法得到信息素抚慰的焦躁，永远想要标记的冲动，眼前还能望梅止渴，但如果知道未来的日子都不会有那解渴的梅子，他要怎么压制和排解这种焦躁？

在这种日复一日的煎熬里，要怎么维持住他们的爱——这种虚无缥缈又转瞬即逝的东西？

因为责任、因为愧疚，他不怀疑对方会和他捆绑一辈子。可是臧白不愿意，他太敏锐太聪明，他更没办法装傻，他一眼就能看透变成空壳的爱情，从此就再也无法忍受。

坦白意味着迟早的分开，只看煎熬的长短。想到这些，臧白都既担忧又难过。

天还是亮了。时间并不会因为人类害怕面对明天，就停止向前。

臧白顶着一颗昏沉沉的脑袋开了房间门，在客厅沙发躺着的林泊川立马睁开眼坐了起来。两人对视片刻，什么话都还没说，已经把彼此疲倦而憔悴的脸都看在眼里。

“怎么睡在这儿？”臧白主动朝林泊川走过去。

林泊川看着他走进，缓慢抬头，直到臧白站在他面前，而他仰着下巴看着他。他担心睡在卧室，臧白半夜要走，他来不及截住人。

臧白像是知道他想的什么，摸了摸他的脸：“我不会半夜跑掉的。”

林泊川喉头滑了滑，鼻子有些发酸，一把抱住对方的腰，把人拖到沙发上，拿被子盖住，连人带被一股脑抱着，脸埋在他肩上：“……对不起……下午叫上立辉，我们三人都当面谈谈吧。”

林泊川也一夜未眠，他反省半夜，得出的结论是，要么臧白是介意华立辉的存在，要么他在介意自己没有在最开始就和他坦白一切。

现在想想有些后悔，他和华立辉之间本来没什么，也没什么可解释的，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臧白，说是为了避免让他烦恼，归根到底，还是为了避免自己的麻烦。避免麻烦最终都会让小麻烦变成大麻烦，他竟然也会犯这样的错误。

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叫上三个当事人一起，大家面对面把话说开，替臧白解开他的心结。

“没什么需要谈的。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和你乱发脾气。”说着这话，臧白垂下眼眸。

“……你没有生我气了吗？”

“没有。”

昨天也不是生他的气。只要想想林泊川的处境，他是在那样的AB结合的家庭悲剧里成长起来的，而这个悲剧到今天都还没有结束，臧白就完全能够理解对方的这种反应。

而在臧白内心深处，他也不相信AB的婚姻。

藏青山的第一任妻子就是Beta，他们共同打拼出了臧家的事业，他们共同孕育了四个孩子，但最后，藏青山还是出轨了一个Omega，并和她完全标记了彼此，这就是生物本能的强大力量。一个人连一天不吃饭的饥饿都难以忍受，又怎么可能对抗这种强大的本能？

“真的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昨天是我不好……”

林泊川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不是，怪我瞒你这么久……”他把脸紧紧贴在臧白脖子上，那片皮肤渐渐变得湿润，“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太难过了……真的，太难过了……”

“好，再也不吵架了。”臧白也用力眨了眨眼，想吞掉那种酸楚的感觉，却以失败告终。


*第98章 第二次易感期

节后三月，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古镇项目在天水镇上举行了动工大会。

这次大会由林白两家合资的文化公司主办，由天水镇镇政府协办。说是镇政府协办，其实背后全是市里的大领导盯着，镇长丝毫不敢怠慢，办得十分隆重。

来人除了茶城本地的官员和商人，还邀请了诸多文化名人、媒体，和其他城市来观摩学习的政府代表。天水镇唯一的五星酒店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车子堵了一里路。

周闯和白桦在酒店脚不沾地忙了三天，会场已经布置停当。所有现场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都做了预案，唯独没有想到堵车这个事。

这儿的镇长姓汤，也是个三十多的青年人，很清楚这个项目是他职业生涯里很能拿得出手的政绩，丝毫不敢松懈，这几天也一直在会场帮忙。

他这会儿苦着脸：“周经理、白经理，刚接到电话，市长和书记的车都堵在外头进不来，这可咋办？”

周闯看白桦，白桦摊着手：“我家老爷子的车也堵那儿呢。”

“我家林总的车也堵着呢。”

汤镇长：“……”

“不然我们派个人去接一下？”

“派谁？”

两人目光一起投向汤镇长。

“……”

捕捉到了领导的迟疑，白桦提议：“我看吴局长已经到了，让吴局长去接怎么样？”

汤镇长：“……我能去支使吴局长？您二位饶了我吧。”

周闯眼睛一亮：“我给林总打个电话，让他请吴局长去接。”

汤镇长脸上的表情立马松快了，催促周闯快打，白桦不可思议地看周闯怎么支使他们林总的。

周闯说明情况，那边只回了句“知道了”，压力成功转移，三人都松了口气。

同在路上没法往前开的林泊川和臧白，接到电话直接去接了市领导一行人，又恰好碰到堵在前边的白家老爷子，一群人有说有笑进了会场。

上午是领导讲话，市长、局长、白家代表白玉岭，以及林泊川都挨个上去发表了一通关于项目的现状，以及对前景的展望。媒体们“长枪短炮”对准台上的人，这是茶城的大事，是未来好多天的新闻头条。

午宴过后，下午是座谈会。座谈会上没有媒体直播，都是内部人员，讨论得更多的是这个项目遇到的困难，以及政府将具体给予一些什么样的扶持政策。

“这个事情嘛，是个利国利民的好事。以前政府想牵头，但就是没找到合适的人来做，如今林总揽下这个活儿，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嘛。”常市长关切道。

“主要还是资金的问题……”

“这个问题简单嘛，茶市开发银行的陆行长发话了，会尽量给你们支持的。”

没得到市政的首肯之前，林泊川这才放了心。

他主要关心的是资金方面，而像税务减免，商家进入古镇政府给予的便利和优惠等重要问题，则由臧白二舅白玉岭代表白家和政府谈判。

这不是第一次谈了，而是最后一次确认，最终是要在开工前，拿到政府红头文件，以保万无一失。

这个过程漫长得有些煎熬，林泊川不知怎么回事，从中午开始就有些心神不灵，心里焦躁难安。他坐在东边的首座，频繁地换两条交叉的腿，手指交叉放在腿上不停地绕着圈。谈判进行得很顺利，他眉头却一直皱着。

坐在他下位的臧白早就有些注意到他这些没由来的小动作，示意他过来。

林泊川靠过去，臧白耳语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他像是反应有些迟钝，转头看着臧白，两眼直勾勾的。

“？”

这么近距离和臧白对视，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杂念。林泊川舔了舔嘴唇：“……我先出去透透气。”

说罢他退回自己的位置，默默起身离场。

在林泊川转身那一刻，他带起的细微气流里似乎夹杂了一点有别于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臧白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身影，怀疑那是他信息素的味道，又怀疑是不是自己闻错了。

在失去腺体后，他对Alpha信息素的感知也远不如以前敏锐，而且那气味儿也只是单纯的气味儿，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几分钟后，臧白也悄悄退了出去。

他在卫生间里找到人，林泊川正撩起冷水洗了一把脸。臧白扯了几张纸递给他，擦干脸上的水珠，可以看到他颧骨泛起的红晕。

“你是不是易感期发作了？”

林泊川按着自己胸口，感觉那过快的心跳，但他很茫然，他也并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有点像，但我不确定。”

“你现在什么感受？”

“胸口发闷，有点呼吸不上来……”他有些喘气，直愣愣盯住臧白的脸，“想…… ”

臧白帮忙拆开他的领带，解开扣到顶的衬衣领扣，以便让他呼吸更顺畅些。

“想什么？”

“想要你……”这话一出口，就情不自禁抱住眼前的人。

领子解开，那些被束缚着的气味儿瞬间涌了出来，不用听林泊川说话，他也知道这人又易感期发作了。

真是够糟糕的，偏偏在这种时候。

那人的手已经不听使唤，轻车熟路从西服下摆伸进去，隔着衬衣揉搓臧白的背脊，二话不说把他扎进裤子里的衣服扯出来，一手向上，挑逗地顺着背沟抚摸，一手向下，钻进裤腰里，捏了一掌心的肉就开始揉捏。

臧白被这突然袭击吓了一跳，他一把把林泊川推开，着急地把扯出来的衬衣往裤腰里塞，把对方解开的领带重新系好，有些慌乱地加重语气：“不行，这种场合，你别胡来。”

林泊川用力眨眨眼，恢复了一些理智。

臧白一琢磨，这人随时都可能失控，得立马把人带走。

“你在这里等着，我没来之前你先别出来。”

林泊川又捧水拍了拍自己脸，点了头。

臧白转身出卫生间，拿过“打扫中”的牌子立在门口，避免别人闯进来。他先去找了白老爷子，让老爷子一会儿跟白玉岭说林泊川得先走，会场的事情让白二舅多担待点。

紧急交代了这些，他找来一瓶香水，往林泊川身上一通狠喷，压住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后，匆忙带人离开了现场。

根据上一次经验，他从初发到无可忍受中间还有些时间。既然抑制剂没有用，他的情期至少要持续三天，臧白想来想去，还是只有把人带回家里。

臧白开着车一路疾驰，不光是要尽快将林泊川带回去，还有接下来这几天的工作要安排。

刚刚走得太急，这会儿才有空和周闯打电话说一声，顺便交代他做好会议记录，以及有任何问题都立马和他报告。

这边的事情交代完，茶城那边还有一摊事儿也等着林泊川拿主意，他又给华小豪去了个电话，让工地上的事他这两天多费点心盯着，有事和钱扬商量，实在拿不定主意就给他打电话。

车厢里海盐味的信息素越来越浓，臧白开了窗户。汹涌的风从车窗涌进来，有那么一刻，臧白似乎又置身于海边。

“还好吗？”一通手忙脚乱，臧白这才腾出空来，偏头看了副驾驶上的男人一眼。

男人高大的身材在座椅上使劲弓着背，他抱着自己的腰，脸几乎埋到了膝盖上，臧白注意到他的肩膀不停地发着抖。

“怎么样？还有一个小时到家，很快的。”

林泊川还是保持原有姿势，没有回答。

臧白有些担心，提高声音：“你怎么样，还能忍住吗？”

林泊川抬起脸，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鬓发，脸红得像是喝醉了酒。他眼神迷离，喉头不停地吞咽着，张嘴说话时，副齿分泌的信息素顺着嘴角淌出来，滴落到裤子上。臧白顺着那不断滴落的液体，注意到他一塌糊涂的下半身。

“我，我可能，快要，忍不住了……”不停的吞咽使他说话只能断断续续，残留的理智让他为自己的样子感到抱歉，“这次好像，比上次更，更强烈一些……臧白……你再快点……”

他用了所有意志力来克制住自己去触碰对方的冲动，因为他一旦碰到了，他敢肯定自己再也停不下来，而他们现在正在高速路上。

他的难忍臧白看在眼里，心里焦躁不由得提高速度。

但是再快也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看他现在这样恐怕忍不到了。

路牌标识五公里外就有一个下道口，也不知道是去什么地方，臧白直接下了道。再开出去两公里，发现这是一片水果种植区。道路两边都是果树，这时节，桃花开得像一片片粉色的雾。

为了方便运输，果林和果林之间也有修了车道，臧白选了一处茂密的林子，就把车子开进这片粉色的海洋深处。

他停车关窗开空调一气呵成，话要说出口，还是有些难为情。

“那什么，我们就在这儿先……”臧白咽咽口水，桃色的红晕也从脖子蔓延到他脸上，“……先做一次吧。”

林泊川扑向他，无法止住的信息素像按住猎物时唾液从利齿间滴答落下的饿狼，凶狠地几乎是撕扯地剥臧白的衣服，仿佛剥掉这层外壳，就要把人拆吃入腹。

这次易感期前所未有的猛烈，让林泊川用尽理智也无法克制住他这样狂躁野蛮的动作，可究竟还是人，并没有真的变成野兽。尚存的理智让他愧疚羞耻，他撕扯着臧白，却一遍遍道歉。

“对不起……我不想伤到你……不想让你痛……”他说着这话，却咬住臧白的脖子，把一些呜咽的声音堵在自己喉咙，“不想这样对待你……”

臧白眉头突然紧皱，咬紧牙关，想要忍住那一刻钻心的痛楚，但还是难忍地哼出了声。

林泊川声音急切地发着抖，仿佛他比臧白更痛苦：“真的…真的不想这样……对不起……睿睿……对不起……”

他想说不要紧，没关系，但过于猛烈的冲击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99章 苦衷

林泊川这次的易感期持续了五天，惨烈程度比起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后两天，臧白直觉得自己就要这么死在床上了，事实上，有那么两次他真的被折腾到失去了意识。等这一切结束后，他浑身都伤痕累累。

比起上次因易感期和臧白有了实质进展后的意气风发，这次林泊川只剩下满心的愧疚难当。

叫医生过来看，吊了针，吃了药。

本着对病人负责的态度，医生把林泊川叫到外面，颇有些严肃地嘱咐道：“凡事都要有度，Omega身体娇弱，你这样病人吃不消，长期下去，是要落下病根的。”

“我知道。严重吗？”

“倒不是严重。就是发炎导致的低烧，所以他感觉昏昏沉沉，也没有食欲。我建议是至少让他休息一个月，一个月内都不要再去闹他。”

林泊川缓缓点头。

看这“罪魁祸首”也十分难受的样子，医生多问了一句：“怎么把人折腾得这么恼火？”

林泊川难以启齿：“……是易感期。”

“Alpha易感期？”

“是。”

“抑制剂没用？”

林泊川摇头。

医生顿时明了，眉头皱起：“头一回吗？”

“不是，第二次。”

医生眉毛都拧在了一块儿，跟着摇头：“你这情况还是要去做个全面检查。Alpha异常易感期，头一回还能看看，因为百分之八十经历异常易感期的Alpha一辈子就只会遇到一次，剩下百分之二十持续性异常易感期的，不加干预，就只会越来越严重。”

和医生聊完回到房间，臧白就问：“医生说什么了吗？”

林泊川就把医生刚那一番话和臧白说了：“我想等你好些，你陪我回海城看看。”

“好。”

臧白听到这话也松了口气，只要林泊川的易感期不异常发作，他就不会有那么迫切的标记需要，或许他就能继续瞒下去。

能瞒几时算几时，只要林泊川还爱他，必然不会逼迫他。这么说可能有些异想天开，但说不定一辈子就瞒过去了呢。

这么想的时候，臧白也会觉得自己无耻。但他这小半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颠沛流离和寄人篱下中度过。只有这两年，才摆脱了毫无立锥之地的过往，有人支撑有人爱，再也不是孤立无援的一个人，他想要紧紧抓住这种真实的幸福的强烈愿望超过了一切。

林泊川拿了膏药，耷拉着眉毛：“给你上药……会舒服一点。”

“……我自己来吧。”

“让我来好吗。”林泊川正为他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内疚，又为他什么都不能替臧白做着急。

臧白只好红着脸侧身背过去。他没有鲁莽地直接掀被，而是拿着药膏钻进被子里。

四月初，趁着清明回海城祭奠双方长辈，林泊川趁机休了假，以便好好做个检查。

陈医生联合了其他腺体专家、Alpha信息素专家一同会诊。经过一系列检测化验，结合林泊川前期注射巴布α洛希酮的经历，初步得出的结论是，易感期异常发作是他中断注射的后遗症。

他体内α1、2、3型腺体激素的数值都过高，这是被巴布α洛希酮长期压制后的反弹。激素水平超过了身体自身处理的界限，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易感期发作。

目前针对这种情况没有什么一针见血的治疗方式，但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要通过Omega信息素的抚慰进行长期调理，这种情况就会有好转。如果能够实现标记行为，Omega信息素的抚慰效果会事半功倍。

所以这对于已婚的林泊川来说，并非什么难事，只要他的Omega适当配合，调理一段时间后，一定会有良好的治疗作用。

在会诊室里，医生们都很放松。Alpha易感期异常发作病因粗略算算就有好几十种，绝大多数都十分难治。而林泊川的情况，算是最简单的。

信息素科的医生给大家做会诊报告。

“病人上次易感期是三月十二号到十七号，和前一次易感期间隔了约一年时间。在无其他干预的情况下，时间从三天延长至五天，病人明显感觉易感期强度增加。

“根据激素增值测算，下一次易感期到来会在六个月后。我们建议患者从就近开始，每月十二号到十七号，早晚各吸一次Omega信息素，持续半年看结果，然后再制定第二阶段治疗计划。

“Omega信息素可以是自然状态下，这种情况是最理想的。但如果时间无法保证，或者两个人不能总在一起，我们也可以提取臧先生的腺体激素，通过医学合成。但医学合成还原度无法达到自然条件下的百分百，效果会差一点，另外也需要一笔费用。”

会诊室的医生们都看着林泊川，等他做出决定。

林泊川则看向臧白。

会诊室里光线不好，白天也开了灯。不大的房间里，四条白炽灯管，照得里面的所有人和物都无处遁形。臧白在这种过度曝光里，脸色尤其苍白，没有一丁点血色。他正襟危坐，像一座白玉雕成的像，冷冰冰的，也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慢慢转过头，空洞的眼神在对上林泊川眼睛那一刻才恢复了一点神智，好像才反应过来大家还在等着他说话。

“你决定吧。”说完臧白便垂下眼皮，不再看林泊川。

但他已经懂了臧白没有说出来的意思，遂问医生：“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方式？”

刚做报告的医生面露难色，挠了挠头皮：“据我所知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那个，臧先生……”

另一个医生似乎是想问问臧白有什么顾虑，林泊川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截断他的话，转头问：“陈医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陈医生似乎察觉到了这对夫夫的难言之隐，扶了扶眼镜：“刚刚孙医生也没说错，你这个激素问题的确只能通过Omega的激素进行中和。但据我所知，你们还没有过标记行为吧，或者说，目前不是你们的标记期？”说着，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臧白的止咬圈。在标记期间，Omega不需要戴着这个。

果然，林泊川点了头。

“这样的话，只要是Omega的信息素就行，不需要特定对象，人工合成的也可以。你拿着孙医生开的处方，全国的药店都能买到，但，这有个副作用。

“经常性吸入，Alpha就会对特定的Omega信息素产生一定的依赖性。又特别是在你有伴侣的情况下，吸入别的Omega信息素，会降低你和你伴侣的匹配度。对未来的标记行为也有不利影响，比如无法进行永久性标记，临时标记时间缩短之类。”

林泊川眉头紧皱：“那不行。”

他再次否定医生们的提案后，会诊室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但没有人再提出质疑，片刻后，林泊川终于发话：“知道了，我先回家考虑考虑，有什么情况我会和陈医生联系。”

从医院出来，还没到家，天就迅速暗了下来。他们正好遇到下班的晚高峰，海城一如既往的拥堵。

在滨海路上，可以看到远处阳光消失的海天之交，是翻腾涌动的黑云，和黑云后面时不时亮起的闪电。肉眼可见那里有一场狂风暴雨，即将下到海城来。

可能是因为要下雨的缘故，车里异常闷，林泊川开了换气。呼呼换气的声音在这僵持住的静默里都显得吵闹，他又关上了。

从医院出来，臧白就一直没有说过话。

林泊川当然想他主动和自己说几句，告诉他为什么。他能够接受臧白不愿意把信息素给他，他能够接受臧白所有的理性或者感性的决定，他只是想知道原因。

“预报说今晚会下雨。”

“嗯。”

“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赶回家。”

“不知道。”对方心不在焉回答道。

夜里，暴雨来临，打在别墅的落地窗上“噼里啪啦”，和着远处滚滚春雷，以及汹涌的海浪，听起来格外骇人。

现在家里只有华叔和一个做清洁的家政住在一楼，二楼是最近才回来的林泊川和臧白。整栋房子都静悄悄的，像是被这雷雨交加的声音给穿透了。

林泊川靠在床头，等正在洗漱的臧白。他今晚洗得格外久，林泊川已经等得呵欠连连，眼皮禁不住快要合上，人才从浴室里出来。

只是这一刻，他瞌睡全无，瞪着眼睛看臧白一步步向他靠近，只因靠近的人一丝不挂。

林泊川咽了咽唾沫，突然想起医生一个月不能有X生活的叮嘱。他从腿往上看，目光在臧白颈间停留了片刻，那里仍戴着他总不愿意脱掉的止咬圈。但再看向他的脸，林泊川心中所有的火焰都熄灭了。那双小鹿一样美丽的眼睛低垂着，含着他看不懂的难过。

“怎么不穿衣服，不冷吗？”林泊川掀起被子，把人裹到床上来，“外面下着雨，会着凉。”

臧白坐在床边，披着被子，眉眼低垂。他不说话，柔和而伤感，像一小尊慈悲的观音像。

林泊川等了一会儿，对方还是没有说话。既然那么难开口，他也不想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便主动说道：“我去给你拿睡衣，睡觉吧。”

臧白却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

“……如果你觉得去说这件事很痛苦，那就不说。你告诉我怎么做就行。”

臧白抬起眼眸：“你怪我吗？不让你标记，也不给你信息素，这些原本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心里埋怨过我吗？”

“没有。”林泊川丝毫没有犹豫，这也是他刚刚才想明白的事情，“你有你的苦衷，之前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的苦衷是什么，因为我想替你你分担。但实在太难说出来，我也可以不知道。”

他把臧白紧抓着他的手分开，放回他怀里：“那些都不重要，我给你拿睡衣，睡觉吧。你身体还没好全，要早点休息。”

林泊川刚站起来，就听到“嗒”一声，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他低头，脚边是臧白的银色止咬圈。


*第100章 痛

灯光下止咬圈的银色太刺眼，以至于林泊川瞳孔收缩一下，同时感到有一点晕眩。

他再垂目，第一次看到臧白完全裸露的脖颈，天鹅颈一样纤细优美的弧度，也是第一次看到臧白的后颈，那里有一枚纹身。

纹身，十分精致的线条，不及拇指大小的尺寸，却是一只花纹繁复的蜻蜓。它被钉在一个小小的十字架上，它不是伟大的耶稣，只是一只小小的、美丽的、受苦的昆虫。

一阵白光猛地闪了闪，随后嚓嚓几声，一阵惊雷落在他们附近，霹得人心脏都跟着震碎了般。

随着隆隆的雷声渐渐远去，瓢泼的大雨又清晰起来。雨声越来越响，这雨好似没有下在外面，而是下在了两人之间。

“我没有腺体，也没有信息素。这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对不起……”

臧白突然说话，打断了这场大雨。哗哗的雨声从他们之间迅速褪去，退到了房子外面，退回了海洋深处，把世界还给了这两个人。

林泊川不说话，他的呼吸声渐渐发沉。

“……你，你怎么会，没有腺体？你是Omega，我闻过你的信息素……甜橙味……”

“我摘除了。”臧白漠然而干脆地说道。既然说出来了，他便无情地戳破了林泊川任何的侥幸和幻想。

“为什么要摘除？”

“……”

看臧白眉眼低垂，不发一语，林泊川瞬间如遭雷劈。他整颗心瞬间缩紧了，全身脱力一样，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他狠咽着唾沫，反复张了好几次嘴，才把这话问出口：“你……你什么时候摘除的？”

“……”

他转过身，握住臧白的肩膀，一张脸扭曲得有些变形：“你什么时候把腺体给摘除的？”

臧白撇开眼睛，心里却揪着痛：“那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是告诉你，我没有信息素，也不可能有，而你现在需要Omega的信息素……”

“……是不是当年那件事？是因为我？是不是？”

“……”

“为什么要摘除？被我标记成功了吗？”林泊川扭过臧白的脸，看着他，问出这话时，他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他觉得好痛。

强暴的痛、撕咬的痛、标记的痛、摘除腺体的痛……这所有的痛楚穿过经年的时光，此刻全部报应到他身上。

他眼看臧白后颈的纹身，那些精细的线条下藏着的疤痕轮廓。那些凸起的伤痕看在眼里，像是用刀子从他眼睛戳进去，再从胸口拔出来，血淌了一路，也钻心痛了一路。

眼泪不禁淌了一脸，他用力握住臧白的肩，语无伦次：“为什么，跟我说你为什么去摘除，为什么啊，你告诉我……”

“……不是标记，只是感染了……”

林泊川颤着手去摸他的后颈，那块皮肤和他看到的一样，并不平整，纹身下是凹凸不平的疤痕。

“还……痛吗？还会痛吗？”

“早就不痛了。”

但这痛却已经在林泊川心头化开，让他呼吸颤抖。他把手缩了回来，但又忍不住用指尖去触，反复询问：“还痛不痛？是不是很痛……”

臧白也很难受，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林泊川的反应。他埋下头，把林泊川的手猛地按上去，让他的掌心紧贴在自己后颈。

“说了不痛了，”他提高声音，“早就不痛了，这都多少年了，你傻吗。”

又一声惊雷落到两人之间，截断这所有对话。

林泊川咬着嘴唇，眼泪就这么涌出来，魁梧的身躯一直发着抖。他像是要把自己蜷缩起来，这高大的、成年人的身躯也仿佛是在缩小，缩回到那无助、懦弱、只知逃避的十八岁……

是的，这件事也会让他痛苦，臧白早想到的，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难受。

“我不痛了。”臧白抱住他的肩，把林泊川的脸按在自己肩上，让他有所依靠，也让他所有的眼泪有所归依，“早就不痛了，没事，真的。”

“……对不起……”林泊川紧紧抱住臧白，伏在他肩上哭出了声，和着外面的雨声。

一场在两人心头从未停下过的雨。

“没关系。”

……

后半夜雷声渐渐停了，雨声也变得柔和起来，只有远处的海浪依然涌动着，赋予这个世界沉闷的底音。但这个夜晚的两个人都注定无眠。

林泊川情绪平复一些，仔细询问了臧白当年的事。

哪怕他很早以前就道了歉，也得到了对方的原谅，可后来这些年他也再没有提起过。不光是像臧白说的，让他们都忘记那一段过去，事实上，他还是不敢知道更多更详细的让人痛苦的细节。

“其实不是不能治好，只是治起来很麻烦，我不想让人知道，所以干脆做了摘除手术。”臧白轻轻叹气，“所以腺体的事，也不全是你的错。”

林泊川从身后抱着臧白，脸埋在他后颈，那里再也不会有信息素，仍然有他本身暖融融的体香。他知道臧白试图让他好受一些，而他根本没有难受的资格。

“所以当初你主动和罗家退婚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和Alpha在一起，更不会和Alpha结婚。”“我也以为我们的婚姻很快就会结束……但……后来实在很难说出口，并不是故意瞒着你……”

“我知道。”林泊川打断他的话，“这不重要，这一点都不重要，真的。”

比起自己给他造成的伤害，臧白这点面对Alpha才有的瑕疵根本微不足道，丝毫也无法损害自己对他的感情，反而有了更多疼惜。

臧白“嗯”了一声，对方的态度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没有一丁点的指责和失望。然而当林泊川真正说出“这不重要”时，他的担忧仍然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缓解。

或许真的是他想太多，这不会影响他和林泊川感情的分毫。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改变，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这只是他们在一起后遇到的种种困难和障碍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压根就不值得臧白这么忐忑不安。他此刻甚至有点后悔没有早告诉林泊川，自己白白受了这么多煎熬。

“摘除腺体是不是很痛？”

“会全身麻醉，摘的时候我都不知道。”

“没有太受苦就好。”

臧白没说，动手术时他的确被麻得晕了过去，什么感觉都没有。但麻醉过去他苏醒后，那种像针扎、像火烧、像生锈的钝锯在他后颈反复拉扯的痛楚，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更不想再经历了。

只是听林泊川再次提起，他都觉得太阳穴紧张得突突跳。

突然，两片柔软温热的嘴唇轻触他的后颈——那处经历了累累伤痕的Omega的禁地，此时只剩下一道普通的疤痕，和一个普通的十字纹身。

林泊川轻柔却反复地吻着那一处，吻着那只蜻蜓。而那微微颤栗的皮肤，好像是经历了所有苦难的微小生命，最终得到了上帝的祝福。

浅浅的亲吻像一颗细小的石子，投入湖心，激起一圈一圈涟漪。

摘除腺体这件事，臧白瞒了所有人，他甚少摘下止咬圈，那几乎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而那块在止咬圈保护下的皮肤，对任何刺激都敏感得不像话。

一圈一圈带电的涟漪，反复在他身体里荡开，酥麻的感觉传递到指尖的神经末梢，像是碰到湖岸的水波，再一次荡回来，反反复复，无穷无尽，直到爱和欲的火焰在胸口升起，并熊熊燃烧。

臧白往后仰着脖子，后脑勺顶在林泊川额头，他舒服而悠长地叹息，鼻腔泄漏出旖旎的轻哼声。他抓过林泊川的手按在自己胸前，脚腕勾过林泊川的小腿，踩着他的脚背轻蹭，他向后微微撅着臀，抵在对方的大腿上。

他甚少有主动求欢的时候，倒不是有多难为情或者有什么思想负担，而是林泊川从未给过他的主动的机会。Alpha的精力旺盛到让人难以理解的程度，有时候工作了一整天，要不是臧白及时制止，他还能折腾一整晚，第二天接着再去公司。

但是今天他感觉实在太好了。可能是因为刚刚过于激动的情感，也可能是林泊川给予了恰到好处的安慰，又或者是想证明点什么，他有种一发不可收拾的感觉。

他突然转过身去，捧着对方的下巴和他接吻。林泊川一时有些发懵，臧白少有地掌握着主动权，他随着自己的本能，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撩开对方的衣服，抚摸他的腰腹，手指便也挑开松弛的裤腰，往里探去。

摸索的手指却突然被截住，头昏脑涨中，臧白只有一点气音：“怎么了？”

他根本没想到林泊川会拒绝他，就听对方说：“睿睿，明晚再做行吗，我今天情绪不太对……抱歉……”

“……嗯。”主动求爱并不难为情，但主动求爱却被拒绝，多少会有些难堪。臧白只觉得手指有些僵，他放开林泊川，抽出手，转过身，“那就再说吧。”

林泊川也察觉到了这种尴尬，但他还陷在那种难受不已的情绪里，的确没有心情欢爱。过了一会儿，他又凑近了一些，伸手揽住臧白的腰：“我想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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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执着

再没有别的选择，林泊川只好接受了合成信息素的治疗。其他都很快就定好了，唯独在选择信息素气味时，他要求甜橙味儿的。

陈医生本着服务至上的原则，花了几天时间，收集到了他能找到的所有橙系信息素，但没有一款合林泊川的心意。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找来了信息素合成专家，让他高价定做一款。

所有信息素里有大类归属，像臧白属于果香系里的橙系，林泊川属于海洋系，但每个大类下面的各人的味道却都不一样。信息素就跟指纹一样，是每个人独有的标识。这也使得信息素定制产业十分成熟，有固定伴侣的A和O一般都会定制一款对方的信息素，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问题在于，有特殊气味需求的客户通常都会提供信息素样本，林泊川没有样本。专家根据他的描述，制作了很多款，但还是难以百分百还原他想要的味道。

没办法在海城长住，四月中旬两人就回到了茶城，定制的信息素是由海城那边做好后给寄过来。

这天林泊川在阳台跑步机上跑步，臧白在书房画画，两人一墙之隔，对面的电话过来，臧白也能听到。

只听林泊川说：“张教授，10号信息素前调不对，甜了一个度，麻烦您再调调。”

那边显然沉默良久，没好气地答道：“这是根据你对9号的意见改的，要不你再试试9号。”

“9号中调有些酸涩。”

“8号中调是就没有涩味儿。”

“只是酸也不行，还需要一点涩。”林泊川停下跑步机，耐心解释，“而且8号整体都太平庸。张教授，已经很接近了，您再调一调，费用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

“张教授？”

“这不是费用的问题。你看你也没办法给样本，调配信息素不是做饭，咸了少放盐，淡了就多放一点。你这单我恐怕是做不了，还是另外找人试试吧。”

“还有比您更好的调配师吗？”林泊川强势得理直气壮。

“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您要是做不到，别人更做不到了。作为业界公认的大师，您不该遇到困难就这么放弃。”

“……”

大师恐怕也是地第一次遇到这么吹毛求疵且难缠的客户。

从海城回来已经一个月，林泊川还在信息素这个问题上纠结。臧白了解他那种凡事都要和心的完美主义，可在这件事上恐怕不止这样简单。

他很了解信息素对Alpha的影响，就像他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对海洋系的气味儿也喜欢到了痴迷的程度。

开始只是无意识收集各种海洋系的香水，直到有次和一个海洋系信息素的Alpha擦肩而过，他循着那点淡淡的气味儿，差点克制不住想要凑上去仔细闻时，才彻底醒悟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醒悟让他十分恐惧，尽管林泊川没有标记上他，但他们身体和信息素有过一次深入的交融后，这种气味儿就已经在他的本能里产生了深刻的印记。

很长一段时间，他对这种味道都既渴望又厌恶，而最厌恶的还是自己Omega的本性。这种渴望和厌恶都在他摘除腺体后，才得以摆脱。

但今天，他又在林泊川身上看到了这种执着。

他心里五味杂陈，悲哀很快占据了一切。他知道这位大师恐怕没办法凭空配出和他一模一样的信息素，别的大师也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看似林泊川在为难折磨对方，实际他为难折磨的是他自己。

身为一个Alpha，他没有办法抗拒这种本能的冲动，他追逐着臧白那已经不存在于世界上的信息素，只能是永远这么追逐下去，永远无法被满足。

除非……除非他和别的Omega有过更加深入的交换，他标记了对方，那样对新的信息素的需要才能盖过旧的，他就能停下这种永远没有结果的执着。

一想到这儿，臧白的心脏就开始闷闷发疼。

通完电话，那边同意再帮林泊川调制一款，如果还不行，那就实在爱莫能助了。

通话时，林泊川还振振有词地说服对方。电话结束，人也眼见着萎靡了下去。他不是不知道要复制臧白的信息素有多么困难，但他还是想要尽可能还原那味道。他不想用其他的信息素，臧白也绝不会想看到他沉迷于其他信息素。

看他运动完，臧白替他拿了毛巾和水，对方强打精神对他笑了笑。

“信息素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吗？”

林泊川摇头：“但很快了，下一款能够解决我前面提出的问题，那就和你……和我想要的差不多了。”

失去腺体和信息素对于Omega来说是一个多沉重的打击，他也说不好，但下意识觉得，尽量不要在臧白面前提起这些话题。

“你的情况陈医生说越早治疗越好，不要再拖了。”臧白叮嘱道，“什么信息素都好，只要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会尽快解决的，别担心。对了，今晚有个饭局，回来得晚点，你早些睡吧，不用等我。”

臧白点头。

自从古镇项目开工，林泊川的应酬明显多了不少。

臧白只是名义上还挂着广川的副总，实际已经不怎么管事儿了。至于古镇那个项目，他只是作为白家的一份子占了不少股份，实际事务基本不参与。

他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全职太太”。用林泊川的话说，他帮他度过那样困难的时光，锦川这个楼盘，他承担了太多压力，也付出了太多。现在最困难的时候度过了，公司很顺利，自己完全能搞定，让臧白好好休息或者搞搞创作。

可能的确是休息太多，最近臧白常常失眠，特别是林泊川晚归的夜里。

今晚也如出一辙，他独自一人，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睁着眼睛到十二点，直到外面的门锁响了，随之是熟悉的脚步声，那颗悬着的心才完全回到肚子里。

不知多少次了，他已经能从脚步声判断林泊川的醉酒程度。今晚的脚步很浅，故意放轻的步子，也是平日的节奏，大约只是微醺。

林泊川在玄关处停了一会儿，窸窸窣窣脱了外衣，接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隐约有淋浴的水声，再接着就完全安静下来。

臧白又听一阵，什么动静都没有，应该是睡了。他起来，借着客厅长明灯不甚亮的光，走到林泊川房间门口，直接拧开了房门。

“是我回来把你吵醒了吗？”从床上传来林泊川低沉困倦的声音。

“没有，我还没睡。”他朝林泊川的床走过去。

“这么晚了……”

臧白掀开被角，钻进了被窝里。

手臂和胸膛带着熟悉的温暖和味道一并裹向他，林泊川没有像往常那样主动到他房间来讨要亲吻和拥抱的失落感消散了不少。

“……怎么还没睡？”男人拱到他耳边贴着，困倦让他声音慵懒。他当然知道怀里的人为什么还没睡，只是想听他把话说出来。

臧白很少依赖他，也难得说句情话。这段时间，才稍微表现得有那么一点需要他，这让林泊川觉得很受用。

“在等你。”这话说出来多少让人有些难堪，臧白说话声音都小了。

“那我以后都尽量早回来。”

“嗯。”

“你转过来……”

臧白转过身，林泊川把人完全扒进自己怀里，整个抱住：“……你也抱着我。”

臧白就把手臂搭在他腰上，也抱着他。这个姿势没办法真的睡着，但谁也不想分开。就这样贴近林泊川，仿佛合二为一，好像他们之间毫无罅隙。

“睿睿，我好爱你……你爱我吗？”

“爱。”

随着嘴唇的张合，吐出这个简单的字，臧白内心像是受到强烈的震动一般，突然天崩地裂、山呼海啸起来。他收紧手臂，把脸用力埋在林泊川胸前，又一次重复：“泊川，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这三个字，他一直认为“爱”是看怎么做的，而不是看怎么说，因为又无数的人嘴上说着爱，暗地里却怀了这样那样的心思。

然而，他也有爱到了不可抑制、非要说出来的时候。他怀着一颗虔诚的真心对林泊川说这三个字，那就是除了爱，再没有别的心思。

林泊川显然被这番表白弄得很激动， 他搂着臧白一翻身，便把人压在了身下，反复表达着：“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睿睿……”

“嗯，我也是的。”

他们就这样抱了一会儿，得到了爱的承诺的林泊川很快就睡着了。

臧白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男人深沉安稳的呼吸就在他耳边，继续他的失眠。

是自己想太多了吧，腺体、信息素都不重要，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变，还和原来一样。他的那些忧虑和不安只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习惯性的思考方式，并不是真的。

他们之间唯一的真实就是彼此深深爱着对方，这世上没有什么能破坏真正的爱，他应该对林泊川更信任一些。


*第102章 隐秘

早上臧白被一阵尿意憋醒，摸摸身边，床已经空了。他看了眼时间，快到九点，林泊川这个点差不多已经出门去公司了。

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到卫生间，才发现门关着，磨砂玻璃映出人影。

“你还没走啊。”

“啊？…嗯，还没有，一会儿就走。”林泊川明显被吓了一跳，语气有些惊慌，“你不睡了？”

“我上厕所。”

“哦……哦，好……”

臧白刚想说他去隔壁卫生间，里边已经传来冲水声：“马上就好……你来吧。”

林泊川从里边出来，带了一阵刚洗完澡的清新空气。他还没来得及抹香水，臧白顺手把人抓过来埋在他胸膛用力吸了一口，放开人时，有点诧异：“你脸怎么这么红？”

“红吗？”

“你自个去照照镜子。”臧白打着呵欠，钻进卫生间，拉上门。

站在便池前，他半闭着眼，恍恍惚惚间，只觉得哪儿不对劲儿。与此同时，他嗅到一点新鲜的腥臭。

气味儿往往和记忆绑在一起，这味道实在太过于熟悉和深刻，立马就勾起了臧白那些在床上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记忆。如果说林泊川的易感期也是一款特制的香水，海盐味儿的信息素是前调和主调，而尾调就是这种淡淡的腥臭味道，像发酵很久的海水，带了鱼的腥。

臧白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他知道哪儿不对劲儿了。卫生间明明有小便池，而林泊川刚刚却站在马桶前面。

知道林泊川一大早背着自己自慰，臧白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他整个人都有些懵，明明一点睡意也没有了，又下意识回到床上，拉过被子连头都一并盖住了，他在被子底下睁着眼睛，很是不解。

林泊川已经收拾妥当，又回到卧室，拉开被子，露出臧白的脸。

“宝贝儿，我走了，你再睡会儿吧。”说罢在他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见臧白没反应，只当他是还没睡醒，林泊川自己侧脸贴了对方的嘴唇，当是他的回吻。

“中午等我回来一起吃饭。”

脚步声远去，房门关上，臧白大睁着眼看着那盏垂吊的水晶花灯。

对林泊川一大早躲在卫生间自我满足这件事，他可以有很多解释。比如不愿意吵醒自己；比如时间不够，自己来比较快；比如有时候就是会有这种自我满足的需要，毕竟这世上没有谁能比自己更清楚自己的喜好……

任何一个理由单独拎出来，臧白都能接受，并且很能理解。

可他不理解的是自从茶城回来，林泊川就鲜少碰他。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只有两次，其中一次还是林泊川应酬时喝多了酒。开始他主动了两回，但亲亲抱抱之后，对方总以工作劳累为由推脱了。臧白自觉没趣，也就不再主动。

那时他是真以为林泊川工作太累。两个项目同时进行中，他的累，自己都看在眼里。

但今天这件事之后，臧白才察觉到这应该不是第一次，就不由得怀疑，他是真的那么累吗，还是对没有腺体和信息素的自己已经完全厌倦了？当初锦川项目压力那么大的时候，他都没有停止过求欢。

到了中午，林泊川如约回家吃饭，特意开车去买了臧白喜欢的点心给他做下午茶。

臧白却挑着碗里的米粒，有些食不下咽。

“林泊川，你……”

“怎么？”

“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来？”他知道林泊川今晚有应酬。

“下班就回来……饭局我让小豪和周闯代我去。”说着林泊川从兜里掏出两张票，“海城话剧团到茶城来演出，我买了两张前排，晚上我们一起去看？”

臧白看着票上的主演信息，是他喜欢的演员，也是新排的剧，网上宣传得如火如荼，他还一直没有时间去看。

“好。”

“晚餐也在外边吃吧，你想吃什么？”

“你能吃的就那几家，你决定吧。”

这话让林泊川有点难堪，他收起票：“那我就定了。”

“今天的菜不合胃口？”他看臧白都不怎么伸筷子，隐约感觉到对方有些不开心。

“嗯……早餐吃太晚了，没胃口。”

“那晚上好好吃一顿。”林泊川夹了些菜放他碗里。

“林泊川……”

“嗯？”

你为什么不和我做了，是因为我没有腺体和信息素，还是因为我无法被标记？

——这话他问不出口。

林泊川还看着臧白，感觉他有话要说，但等了一阵也没等来。

“……有事？”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月底我要去日本参加一个拍卖会。”

林泊川眉头微蹙：“去多久？”

“十来天……”

“这么久……和谁一起去？”

“刘刀。”

林泊川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刘刀来茶城找臧白，他也见过两次，总之不怎么喜欢这个人。

“让小余陪你一起去。”

“他陪我去干什么？他又不闲着，公司的事都够他忙的。”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是还有刘刀吗？”

“我信不过姓刘的，他纯粹就把你当摇钱树。”

“就是把我当摇钱树才值得信任。”看林泊川一副不乐意他离开的样子，臧白又迷茫了，不知道这到底算什么，“我又不是Omega，不会有事的。让小余跟着，我还要照看他。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是他出了点什么事，你我怎么跟小豪交代？”

“啪”一声，林泊川把筷子重重搁在桌上，温和的神情一收，生起气来，眉眼都显得冷冰冰的：“什么叫你不是Omega就不会有事？”

臧白绷着嘴角，那股从早上开始就隐隐烧着的火苗就要烧起来。

林泊川突然握住他的手：“你只是没有腺体，并非不是Omega。无论你是不是，我都只有你一个爱人。你不在我身边，我自然会担心。”

“……真的没事。”

“那你保证每天都和我视频。”

出发那天，林泊川一早把他送去的机场。茶城没有直达日本的飞机，臧白要先去海城转机。和刘刀也是在海城碰面。

林泊川似乎掐准了时间，他一下飞机，电话就来了。直到聊累了，他在飞机上睡过去。傍晚飞机抵达东京，林泊川的电话又准时来了。

接下来时间，臧白看到林泊川在从各个犄角旮旯里抠出时间和他打视频电话，在办公室、在楼梯间、在卫生间、在车上……当他在办公桌前忙碌时，哪怕不说话，也保持着通话的状态。

离开的这段时间，臧白反而找回了一点两人最开始热恋时的感觉。林泊川对他的这种依恋和需要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这会儿拍卖会进行得正酣，臧白从晚会悄悄出来，把社交的事交给了刘刀。他一个人在酒店外面的小花园里，安静地陪着还在办公室审预算的男人。

林泊川手机摆放的角度能看到他的侧脸，还有立在电脑旁边的相框，是他们当年结婚时的照片。

臧白想起那天他不愿意，但林泊川还是强硬地拉着他跳了一支舞。这支提前排练过的交谊舞赢得了全场宾客的掌声。结束时，摄影师为他们拍照，他还是不愿意，而林泊川再次强硬地搂住他的腰。两人亲密地站在一起，一人表演着标准的假笑，另一个满脸都写着抗拒。

现在想想，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四年就过去了，所有的抗拒、厌烦和不情愿都变成了心甘情愿。想着他们这些年经历的一切，痛苦的时候有很多，无论是两人之间的矛盾还是外部压力；但幸福的时间也不少，从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的理解和爱让他心里都柔柔的。

“林泊川，我们重新去拍一次结婚照吧？”

男人从电脑前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结婚照，他立马懂了臧白的意思：“好，等你回来我们就去拍。”

他陪着林泊川干完工作，但这边的拍卖晚会还没结束。他刷着手机打发时间，恰好看到一条余幼星的吐槽被繁重的工作掏空的新动态。

臧白好心提醒他吐槽工作时要记得屏蔽老板。他本意是指林泊川，结果再一刷新，马上发现这吐槽没有了。紧接着华小豪的电话过来了。一接通，就听对方哭丧着抱怨。

“小白哥，你还有多久回来啊？”

“还有几天，怎么啦？”

“你快回来吧，你不在的日子，哥他已经疯了。”

“他干什么了？”

那头似乎发生了一系列打斗，大概是余幼星在阻止华小豪继续抱怨，但那孩子明显不是四肢发达的华小豪的对手。

“他把公司所有的Omega都调到了古镇的项目。星星一个专业律师，他突然就把人调过去拉商业。还有王珂、谢玉莹……人都不是干那个岗位，还有几个离职的，说哥歧视Omega，专门找Omega的茬，要找媒体曝光他。”

“他为什么要把Omega都调去那边？”

“谁知道啊，总之不让他们呆锦川这边。是不是你走太多天，哥他因爱生恨，恨屋及乌，再也不想在他呆的地方看到一个O啊？小白哥，你快管管你老公吧，我家星星每天上下班要三四个小时，会累死人的。”

“是会累死你这天天接送的吧。”

话是这么说，臧白还是一头雾水，林泊川这是在干什么？


*第103章 心虚

臧白赶在端午前回来，正赶上他外公八十二岁寿辰。这天也没请外人，就白家自家在酒楼包了个宴厅，坐了五席人。

寿星这一席，除了白老爷子三个儿女及儿媳女婿，再晚一辈儿的，就是白桦、臧白和林泊川。

白桦是臧白大舅的独子。白大舅已经去世，就剩下这颗独苗，在老爷子心头的地位自然不一般。如今，拥有同样地位的多了臧白和林泊川。

当然，和对白桦那种纯粹的私心和疼爱不一样，对臧白和林泊川，白老爷子更多了一份器重。

自家人也用不着拘束，祝过寿了，就该吃吃该喝喝。工作的事都放到了一旁，席间全是些家长里短，其中自然少不了催婚催生的。

臧白本以为他们会成为众矢之的，会被询问孩子的打算，却没想到三十多还未婚的白桦成功把炮火全吸引了去。

二舅白玉岭先发话：“白桦啊，你都三十好几了，也是时候结婚了。”

“我不是忙么，二叔你多吃菜。”白桦一副嬉皮笑脸。

“忙可不是借口，你看你爷已经这把年纪了，嘴上不说，实际最担心的还是你。你要是早点成家啊，老爷子这个心结就了了。”

“三儿这还说了句像样的话。”老爷子难得参与到杂七杂八的家常里来，唯独这件事他是真关心。

“哎呀，我知道了，三姑。但这婚又不是说结立马就结，哪有那么简单。”

“咋就不简单？是短你吃还是缺你穿了？咱家好歹也有点家底，你好歹也是个Alpha，要不是你这吊儿郎当万事不上心的脾气，早就找着合适的对象了，还得从你自个身上找问题。”

白桦缩起脖子，被围着的一圈长辈训得跟个鹌鹑似的。拿眼睛直瞅臧白和林泊川，希望他这同辈儿的弟弟们帮一把。但这两人只当没看见，免得把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最终还是白玉珍给这大侄子解围：“三姐，你有合适的Omega就直接介绍到他跟前嘛，你这样逼他，他要能自己找着，还等现在呀？”

听着有几分道理，白玉琼就问：“那你说说，你喜欢啥样的O，我过过有合适的没有。”

“为什么非得是O，我要是喜欢的是Beta呢。”

白桦倒没真的要和Beta结婚，只是不乐意长辈给他安排婚姻，所以没头没脑顶撞这么一句，不想这话触了众怒。

“那你就赶紧断了这喜欢。你一个Alpha要和Beta结婚，你先问你爷爷能不能同意。”

“小桦，你这个话可不能乱说呀，Alpha还是要和Omega在一块儿的，和Beta在一块儿，不得好呀。”

……

跟念紧箍咒似的，周围一通嗡嗡嗡，吵得他赶紧表明态度息事宁人：“哎呀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有非要和Beta结婚……”

“这话是随口说的吗？多大的人了，没轻没重的，再不许说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您说和谁结就和谁结，侄子的婚姻大事就全权拜托三姑了。”

“……你这小子，大家不都是为你好。你看你表弟他们，小白跟小川，感情多好，让你和Omega结婚不是害你，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Alpha和Beta也不是都不能好，婚姻最重要的还是看两人的感情怎么样。”

席间吵吵闹闹，裹着一家子越界的关心和敷衍的反抗，就像眼前这糊糊的豆腐白菜汤。只这句话，像一双冷冰冰的铁筷子，伸进这汤里一搅，把豆腐和白菜给挑明白了，也挑战了这群打算就着汤汤水水一并喝下的人。

一桌人安静下来，都看着林泊川。白玉琼立马警觉起来，看看林泊川，又看看白桦，最后还是对林泊川开了口：“白桦他真和Beta好上啦？”

白桦一怔，忙不迭辩解：“我可没有，我光棍一条，和谁也没好上。”

但在座的人明显不信，白玉琼又问林泊川：“小川，你说，你帮他瞒这种事是害他。”

白桦顿时吓得不轻，看向林泊川。他快速回忆他是不是啥时候得罪了对方，但想了一圈都没想到。虽然按辈分这是弟夫，他可从来没在这位能力超群的弟夫前拿过大哥的架子，从来都是随他差遣。

“我不清楚桦哥的感情状况，只是觉得结婚的对象还是要是真心喜欢的，”说这话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臧白，“而不是把A和O绑在一起就行。”

白桦松了好大一口气。

白家其他人也松了口气，白玉琼接着说：“光是属性合适当然不够啦，还要看家世、性格的。但要是属性都不合适，其他就不用考虑了。”

大家以为这话题该到此结束了，接下来还是继续关心大龄单身Alpha的婚姻问题才是正事。

却听林泊川说：“其他都合适，只要属性不合适就不考虑的话未免太武断，A和B也能幸福，我们工程的承包商是个Beta，他娶的是O，他们就很好，臧白也知道。”

臧白当然知道，只是他实在不敢苟同。赵晓雅生孩子差点死掉，救回一命但整个元气大伤。大半年过去，现在她还大部分时间都要卧床休息，实在算不上幸福。

“你还是太年轻，你和小白一个A一个O，自然觉得生活得很顺心合意。”也许是怕他这种观点带坏了在场还没有结婚的A和O，白玉琼非要和他掰扯清楚不可，“A和B无法结合，不是说Beta就配不上Alpha，这是生理性、是自然规律决定的。一时感情冲动在一块儿了，但未来是几十年的生活，各种各种的生理不和谐会摧残最初的爱情，AB结合没有好下场的。”

“三姨说得很有道理，但还是太武断。我的管家就和他妻子就是AB，共同抚育了两个孩子，到老也在一起互相扶持。臧白的四姐和四姐夫也是AB，并非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白玉琼虽是O，但她不像白玉珍居家，长期在外管理家族生意并且说话有一定分量的人，少有这样总被抬杠的时候，眼见她脸色就不好起来。

“我不否认会有少数AB结合并过得还不错的例子，但这种幸存者偏差的例子并不适用于大众。婚姻不比其他，人生更是一支离弦的箭，没有后撤的机会。 就像你做生意，明知这个项目没有成功率，难道也要孤注一掷？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多少带着点叛逆的想法，觉得长辈的、传统的东西过时。但社会普遍认可的价值观之所以有他存在的道理，那就是绝大多数人能够从中获益。”说罢她严厉地看了白桦一眼，“白桦，你要有天非要和Beta结婚，我就替你死去的爹打断你的腿。”

白桦满脸无辜：“……我没有啊。”

“三姨……”

眼看林泊川还要再辩，不等白玉珍给臧白使眼色，他已经不动声色地拉住了林泊川的衣袖。

白桦赶紧打岔：“来，小白小川，哥也敬你们一杯。”他边说边使眼色——你可不要再说了，我这腿还有用呢。

臧白端起酒杯，林泊川以要开车拒绝了。被这一岔，这话题终于停下来，也没人继续对白桦催婚。只是白玉琼的脸色一直不大好看，整场午宴都没怎么说话。

吃过午饭，臧白称喝多了，要回家休息，便带了林泊川离开。

坐到车上，臧白显然不高兴。林泊川知道自己今天有些失态，破坏了大家的兴致，但他觉得臧白是能理解他的，他该和自己一样听不惯AB不会有好下场的论调。

开了一段路，副驾驶上的人沉默得让林泊川有些忐忑，他忍不住道：“我只是不同意三姨的说法。”

……

林泊川轻咳一声，润了润喉咙：“我也不想破坏老爷子的寿宴，但听到这话实在有点克制不住。……过两天，我再亲自去和外公和三姨道歉。”

……

“没有谁和谁不会有好结果，只要有感情，都会有好结果。三姨的话，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我什么都没往心里去。”臧白忍不住答应道。

“那就好，那些都不重要。”

“林泊川……”臧白侧脸看着他，眉头皱得死紧，“所以你在怕什么？”

“？”

“你怕我们不会有好结果吗，还是你已经预感到我们不会有好结果了？”

“呲”一声急刹，林泊川把车停在路边：“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为什么对三姨那番话的反应这么大，她恰好说到了你的隐忧是吗？林泊川，你是真的很担心我们的未来是不是？”

林泊川拧着眉毛，脸色难看：“臧白，你不要这么敏感行不行，我就是担心你会多想，所以才急着去反驳。”

“是这样吗？那你把售楼部的Omega都调去古镇做什么？是担心自己在Omega环绕的环境里无法自持？

“你这段时间晚上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就那么不想面对我？

“还有，自从知道我没有腺体已经好几个月了，我们亲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你宁可自己在卫生间解决，都不碰我，就那么不情愿？

“对没有信息素的Omega连尽基本的丈夫义务都很勉强了，是吗？”说到这儿，臧白自己先绷不住了，垂首捧住了脸。


*第104章 怕

“……”

林泊川被臧白一连串问题问得措手不及：“不是这样，你误会了，我都可以解释……”他去拉对方捂脸的手，却被一把挥开，又去揽他的肩，同样遭到拒绝，“你听我说……”

“你说。”

臧白扭过头看林泊川，他眼睛很红，像是哭过，脸上却没有湿痕。

林泊川眼看他这副模样，心像被人狠狠捏住，使劲绞了一把。

他再次拉了对方的手，握着他冰凉的指尖。那些事，他原本是想更体贴一些，消除臧白的忧虑和不安，却没想到适得其反，还是搞砸了。

他垂下头，反复斟酌如何说出口。而臧白一直看着他，静静地等待他的解释，或者叫借口。

“晚上回得晚是真的很忙，古镇的项目市政府给了不少优惠政策，同时也给了很大的施工压力。我不想把工作带回家做，是怕打扰你休息，也不想把工作和生活混在一起。”

“公司Omega调任的事，”说到这个，林泊川抬头看了眼臧白，“的确有避嫌的意思。我担心你心里介意，又不好说出来，所以我……可能是我想多了。”

最后那个问题，林泊川说起来也有些难为情：“并不是不想和你亲热，其实我每天都在忍耐，忍得甚至都不敢和你太亲近……可能是这段时间的信息素治疗，我有些不对劲，担心过程中控制不住想咬伤你……”

半个月前那次就是，在他最亢奋的时候，他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变得模糊扭曲了。他盯着臧白的后颈，盯着那枚纹身，想象着牙齿嵌入血肉，把那整块皮肉都撕扯下来的感觉；他盯着他颈侧的动脉，似乎能看到血液涌动的方向，想象着血管破裂，鲜血喷涌的景象……

他分泌着旺盛的信息素，不停地吞咽。灵魂仿佛从身体里抽了出来，他看着自己匍匐在臧白后颈，忍无可忍地想要把那些假想变成现实。只在最后那一刻，所有的理智化成一个动作，他抓起枕头塞进自己嘴里，把刺破的棉布当作是臧白的皮肤。他就在那种血腥的想象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事后他怕极了，抱着臧白整夜都不敢闭眼，一闭上眼睛，就是他真的咬下去鲜血淋漓的梦境。

他给陈医生打电话，问这是否是信息素治疗的副作用。医生说不是，告诉他是Alpha本能的标记需求得不到释放的结果，若不标记，这种冲动会一直在，可以通过药物控制。但他现在在进行Omega信息素治疗，和控制这种冲动的药物是相矛盾的，所以只能一个一个来。

“……臧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嫌弃你、不愿意面对你，你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林泊川只当这是个误会，如今误会已经说开，他再次去抱臧白，但再次被推开。这回他当真有些恼了，他强硬地把人拉过来搂着：“你还有什么不满、有什么需要我解释的，你都告诉我好么？”

他什么都不怕，唯独怕和臧白吵架。他自认是个冷静、自持、临危不惧的人，但只要一和臧白吵架，他就慌乱、难过、患得患失，被人性的缺点充斥着，觉得自己无比脆弱，在失控的边缘，恨不得痛哭流涕。只要能停下，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你相信我好么？”林泊川也委屈极了。

臧白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一丝松弛的感觉，反而像是在水里逐渐下沉，快要沉到湖底。

“我也想就这么相信你说的一切，相信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可是我太了解你了啊，我真的太了解你了……”说出这句话时，臧白忍不住湿了眼眶，“你的这些解释，都不是给我的解释，是给你自己的解释。你在害怕，你发现了吗？”

“自从你知道我没有腺体过后，你完全变了一个人。你小心翼翼保护着、回避着，生怕碰到这个现实。你可以给自己找理由说是为了我，为了保护我的尊严、照顾我的心情。但事实上，生怕触碰这个现实的只有你自己。

“你很害怕、很不安，你每天都亲身经历着Alpha无法标记、没有信息素抚慰的痛苦，你对我们未来的结局有比我清晰得多的感知。我已经失去腺体十多年了，早已经接受并习惯了这一切，它不会给我带来任何影响。而现在你对此的痛苦和不安已经清晰地传递到了我这里，你还要继续否认吗？我们真的还能继续粉饰这一切，假装什么都很好吗？”

臧白这些话直得像一枚针，对准那个暗疮的中心又深又狠地扎了下去，随即那些深藏的不安和罅隙全部喷涌出来。

林泊川喉结上下滑动着，他喉咙干涩，嘴角僵硬，再也说不出话。

臧白扒开他搂着自己的手臂，伸手去拉车子的门。

几乎是同一时刻，林泊川就按住他的手，胸膛翻江倒海，终于找到一句话，他乞求道，也几乎要哭出来。

“睿睿，我真的……爱你……”

“……我知道……”

但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爱”解决。

“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我承认我是有些慌了，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办，这种情况没有在我人生的计划之内，所以我……”

“我知道。我只是想下车冷静一会儿，你先回家吧。”

林泊川没有动。

“我只是想一个人呆一会儿……”臧白咬住忍不住颤动的嘴角，他也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此刻只想逃离开，喘口气。

林泊川终于还是松开手，放臧白下车。

又是茶城的夏天，车外的气温有三十多度，阳光热辣辣的刺眼。

臧白沿着人行道慢慢地往前走，仿佛对这瞬间袭来的热浪全无感觉。往来穿梭的人群和车辆，路边顶着烈日讨生活的小贩，这嘈杂热烈的人世间，仿佛和他全无干系。这些声音好似隔了一层厚膜才传到他耳朵里，而眼前也模糊一片。

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往下淌，从唇缝漫进嘴里，是咸的。

他也曾试图欺骗过自己，怪自己太敏感，想得太多，但终究还是做不到，没办法自欺欺人。他终究还是亲手揭开了林泊川这最后一层伪装，让自己很痛苦，也让对方很痛苦，而他却对此束手无策。

他身后的车子响起疯狂的喇叭声，只因林泊川开着车缓慢地跟在他身后，挡了别的车辆的道。

在前面的路口，臧白停下来。

身后的车子缓慢靠近，终于在他身边停下，车窗降下，林泊川手臂抱着方向盘，泪眼朦胧望着他，也不说话。

刚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这一刻又忍不住决了堤。比起他自己难过，他更不忍心看对方这么难过。

他双手按在车窗上弯下腰，林泊川的手便伸过来给他拭去腮边的湿痕，哽咽着叫他的名字：“睿睿……”

“……你先回家吧……”

林泊川深深看着他，一眨眼，一串泪水也跟着流下来。

“……你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不行吗？”臧白的心也揪着痛，可他太乱了，整个一团糟糕，什么也顾不上。

车子带着轰鸣离开，在消失的一瞬间，他再也忍不住，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双手捧住脸。

炎热的下午，来往的行人很少，也并没有谁为一个失意啜泣的人驻足，毕竟这世上哭泣的人太多。

彻底崩溃的时间并不很长，他很快止住了哭泣，只是也并没有因为一个人呆着就好一些。他很乱，问题一旦被挑出来就意味着他们必须面对。但他只是挑破了问题，但却拿不出如何解决的答案。

剩下的选择只有忍着他们之间这无法解决的矛盾，直到林泊川彻底看清自己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Omega的那天，而臧白直觉那天也不会太远，或者现在就分开，在感情彻底耗尽之前。

臧白在街边一直坐到太阳落下，黑夜的帷幕渐渐拉开。他不知道是否整理好了自己，至少不想再哭。脑子里一直很麻木很钝，但也做出了他的选择。

不合适的情人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此刻只是这漫长折磨的开始。

就像苹果，当你在表皮发现了一点腐败，以为只要及时处理至少还能挽救剩下完好的部分时，切开却发现里面已经烂透了，即使没有腐烂的部分也已经有了霉菌和毒素，不能再吃了。

他们此刻的关系，就是这已经烂到了表皮的苹果。继续下去，只会看到它一点点完全烂掉，而现在放弃，至少还会认为自己拥有过一个完整的苹果，还会念着对方的好。

臧白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狠心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很少优柔寡断。而林泊川看似冷酷，其实刚好相反，特别是在感情上，他是个全权依赖别人的人。

所以坏人就由自己来做吧。


*第105章 坦白

臧白到家时，夜幕已经降临。他推开家门，里边也黑洞洞的，家里像是没有人。他按开灯，才看到林泊川坐在客厅的沙发，似乎一直坐在那里。

“……怎么不开灯？”

“你回来了。”

“嗯。”他把钥匙放到鞋柜上，朝男人走过去。

林泊川抬头看他，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他永远给人一种冷森森的感觉。只是臧白一见着这张脸，就想起那张趴在方向盘上，泪眼婆娑望着他的、破碎的样子。一想起那样的表情，他整颗心都跟着碎了。一路上打好的分手腹稿，此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吃饭了吗？”

林泊川垂下头去：“还没有。”

“……我先去洗澡，再做点东西吃。”

每个房间的灯都亮了起来，厨房里飘出饭菜的家常味道，屋里不再那样死气沉沉，有了些生气，只是沉默放大了屋子里的其他响动。

臧白在料理台前忙碌着，他的决心被这些油盐酱醋腌了几遍，又被这些锅碗瓢盆反复敲击，已经碎了好几次。最终能从这些碎片里捡起来的，理性已经没有了，只有他那点侥幸的私心。

再等等看吧，苹果还没有烂到非丢不可的程度，再给林泊川一些时间，即便无法解决这个矛盾，万一能够和它共存呢。

这世上哪有完美的爱情，他降低要求还不行吗？不要百分之百，百分之七十六十还不行吗？哪怕有天林泊川介意他不是完整的Omega，没办法再那么爱他，只要他还爱着不也行吗？

两人头一回这么沉默地吃完一餐饭。臧白起身收拾碗筷时，却被林泊川重新拉回了座位上。

迟疑间，他艰难开口：“今天下午我想了很多……你说得对，我并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你失去了腺体……我在意这个，哪怕害你失去这一切的那人是我。

“我也担心我们的婚姻，我的身边有A和B婚姻幸福的例子，但我的父母……我知道我们不会重复他们的老路，但我自身的生理压力、社会的舆论压力，都让我惴惴不安。我神经崩得太紧了，这段时间都很焦虑。我没有把这些事主动告诉你，也不敢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必然会是今天这种样子……

林泊川揉着脸，神情显而易见变得痛苦起来：“我不想失去你。”

臧白握了他的手：“你没有失去我……”

臧白想说我给你时间，我们一起面对，林泊川却自顾自说了下去：“知道这件事后，我真的太慌乱了，我想掩饰这种慌乱，似乎只要掩盖过去，就什么都还没有变，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但显然，这不可能。”他抬起头看臧白，难过、无力、勉强但不得不说出口，“所以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听到“分开”二字时，臧白耳朵里“嗡”地一声，接下来的话，他开始听得断断续续。

“……给我点时间让我整理自己……X市有个项目要考察，我想去看看……一个月左右……问题都会解决的……”

等臧白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坐在了卧室里，而隔壁翻箱倒柜收拾行李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

他无声地笑了笑，没想到是林泊川先提出了分开，原来最软弱那个人是自己。

分开一段时间没什么不好的，林泊川可以好好想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自己也能好好想清楚，在这段感情里，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整夜都没能睡着，天快亮时，林泊川轻轻推开他的房间门，安静地在床边呆了很久，直到天光大亮才吻了吻他的脸颊，转身出门，然后是渐行渐远的行李箱滚轮和脚步声。

外面大门打开又关上那一刻，臧白才睁眼，泪水已经湿透了枕巾。

--

林泊川出差后，臧白独自在茶城呆了十来天。后面受到刘刀的邀请，去另外的城市参加活动。活动结束，在和周闯确定好茶城的项目林泊川都已经交代妥当后，他回了海城自己的家。

秋榕路还是老样子，夏天的榕树遮天蔽日。路尽头的老别墅也还是老样子，只是院子里的植物修剪得很规矩。白玉珍见着臧白拎着两大只箱子，说要回家住一段时间，既惊喜又意外。

“你回来，小川怎么办呀？你把他一个人留在茶城啦？”

提起林泊川，臧白心头就涌起一阵酸涩。他赶紧把那点情绪咽下去，和白玉珍解释：“他出长差了，至少要一个月。”

“这么久啊，出差多辛苦，你平时要多关心他啊。”

臧白不动声色换了个话题：“上回你说你总头疼，我想这时间正好带你去医院看看。”

“哎呀，我没事，这把岁数了，总有个头疼脑热的。”

回到海城的当天夜里，臧白给林泊川打电话，通了却没人接。那漫长的忙音，拉着臧白的情绪直线向下，一直到自动挂断。他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回了海城。

到了深夜，林泊川才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分开十多天两人头一回联系，臧白看着这三个字，突然失去了说点什么的欲望。

回到家里，心神定下来不少，至少不再有那样强烈的被抛弃的感觉。林泊川离开后，他独自呆在茶城的日子，每天都在怀疑对方离开的动机，想象对方已经用这个借口抛弃了他。只是在海城的生活，安静得有些无聊。

带白玉珍去医院查头疼，没什么大毛病，说是高血压引起的。以此为契机，臧白又带她做了全身体检，结果是都很健康，只有些不可避免的小毛病。

左右也没事，臧白拿体检报告就和医生多聊了几句，聊到这个年纪的老太太，又是Omega，像她这样身强体健的真不多。这还是得益于臧白父亲对她的永久性标记。

“现在永久标记不是AO的主流选择了，但从医学角度来讲，这对双方都有很多益处的，”医生看了眼臧白的脖子，“你结婚了吗？”

“结了。”

“计划永久标记吗？”

臧白不太愿意回答这方面的问题，医生也看出来了，没再细问，只是劝了一句：“结婚了还是要早点标记，哪怕是临时的，对你和你的伴侣都好。”

回家路上，白玉珍被提点后也想到了这茬，询问臧白：“你和小川都结婚四年多了，怎么他还没标记你啊？”

“我不想让他标记。”

“你为啥不让人标记？”

“痛。”

“去医院做呀，不怎么痛的。”

“那也是痛的，妈，你别管我们行不行。”

白玉珍摇着头：“你这孩子……你也要为小川想想啊，人不能这么自私的。”

臧白沉着脸不说话，白玉珍也只叹了声气。

在海城的日子浑浑噩噩的，开始总是失眠，一宿一宿胡思乱想睡不着，那会儿觉得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天都很煎熬。

一段时间后，又开始整天整天地睡觉，好像是为了补上前面那些日子缺失的睡眠。他什么都不想做，对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兴趣，不再画画，刘刀邀请他参加的活动，他也都拒绝了。

一转眼夏季已经结束，日子开始缩短。当臧白再出门时，已经需要在T恤外面披一件外套。他这才猛然察觉，自他和林泊川分开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

这段时间对方一直没有联系他，他不知道林泊川出差结束了没有，不知道他心情整理得怎么样，然而臧白却在这迷迷糊糊的蹉跎中，体会着几近失恋的滋味儿。

实在熬不住了，他点开和林泊川的聊天框，还停在那条“知道了”的信息上。臧白打好字，又删除几回，他已经在不知道的时候，失去了询问对方的勇气。

辗转一阵，他给余幼星打了个电话，问林泊川出差结束没有。

余幼星告诉他才回来没几天，可能是累坏了，回来的几天都没有在公司露面，好像在家休息来着。

“小白哥，林哥都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小豪还计划一起过中秋节呢。”

“我也快了。”

“那你快回来，都想你了。”

“嗯。”

“……小白哥，你是不是，和林哥吵架了？”

“……”

“……我随口一说，瞎猜的，总之你快回来吧。”

“好。”

挂断电话，臧白喉头有点哽。他不知道为什么林泊川回来了都不找他，甚至不和他联系，一点音讯都没有。

可是臧白并不擅长逃避，哪怕是很痛苦的结果，他也更习惯去面对。他要回茶城去，哪怕是结束，他也要林泊川亲口告诉他。

在房间收拾东西，白玉珍总在他门外伸头看。

反复几次，臧白忍不住了：“妈，有事？”

白玉珍才一脸难为情地进来：“你这是要回茶城了啊？”

“嗯，回去看看。”

老太太试探问道：“睿睿，你是不是和小川出什么问题了啊？”这话她早就想问，又怕给儿子平添压力，一直忍到现在。如今他打算回去了，问题应该解决得差不多了吧。

却没想臧白听到这话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神情也跟着暗淡了。

这是还没解决啊。

白玉珍靠近比自己高一个头不止的儿子身边，轻声安慰道：“你跟小川有什么问题好好谈谈，都能解决的。两个人在一块不容易，我看得出来小川很珍惜你，只要还有感情，吵啊闹啊都会过去的，这样闹别扭不值得呀……”

“过不去的……”

“你们怎么啦？”

“……”

“到底怎么了啊。”老太太一张脸皱作一团，急切问道。

臧白终于还是把这一切对自己母亲和盘托出了，只隐瞒了摘除腺体的原因。白玉珍目瞪口呆，简直无法相信，直到臧白摘下止咬圈。

“我没有腺体，没办法和林泊川在一起。”

白玉珍一把抱住臧白，先自责不已，她一点都不知道臧白竟曾经经受过这样的痛苦。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傻孩子啊，真是傻孩子啊……”白玉珍轻拍臧白的后背，安慰他，“不管怎么，都回家来吧，”她吸了吸鼻子，“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也是咱娘俩一块儿生活的嘛，没关系的，无论怎么样，至少还能回家。”


*第106章 我把问题都解决了

茶城的秋天总有一场下不完的雨。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一阵，歇一阵，不知道这场雨是怎么开始的，也不知道它何时结束。整个世界雾蒙蒙、湿漉漉，心情阴郁的人，一颗心都被这慢慢浸润的雨给湿透了，能拧出水来。

只时隔三月，回到茶城却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臧白看着从机场到市区沿途的风景，想起他和林泊川在茶城这几年的一点一滴。点点滴滴都是甜蜜，哪怕项目遭遇困境，两人也彼此鼓劲扶持，度过这所有的难关。

想起这些，他脸色惨淡，却忍不住笑。这辈子，恐怕没有人再像林泊川那样，让他那么恨过，如今又这么爱。

很快周围的景物熟悉起来，路过锦川楼盘，比起他离开时，楼房又高了一大截。他没有去公司，余幼星说林泊川今天也没来上班。

出租车停在小区大门，这趟回茶城，臧白除了一个装证件的包，什么都没拿。

从大门到楼栋这一小段路，纷飞的雨丝在他头发和羊毛衫外套上，凝结起砂糖一样的细小水珠，沾得他眉眼也湿漉漉的。

顾不上这雨，他飞快上了楼，站在门口，却迟疑了。这道门让他有一种陌生感，好像这不是他住了几年的、自己的家。

他把掏出来的钥匙重新塞回包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敲了敲。以防万一开门进去，会看到一些不想看到的景象。那些常出现的狗血桥段，伴侣提前回家，结果捉奸在床。

理智上他知道林泊川不是这样的人，即使他有了新的情人，也不会贸然领回家里。但在Omega信息素的作用下，一切又都成了未知数。

他会这么快就找了别人吗？按理说不会。可又无法解释，他说的出差一月，却足足过了三月才回来。明明回了家，却不联系自己。

敲门声被安静吞没，没有人来开门。臧白贴近门听，里边什么声音也没有。他又把塞回包里的钥匙掏出来了。

屋里的陈设和他离开时完全一样，什么都没有被动过，好像是他昨天才离开，甚至看不出一点有人居住过的样子。

雨天的房间里也灰蒙蒙，他进去开了灯，才瞥到茶几上的车钥匙，果然人在家里，但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林泊川房门紧闭。

臧白敲他的房门，里边一点声音都没有。

臧白敲得重了些，贴着门问：“……林泊川，你在吗？”

“……在，我在……”终于听到了一阵动静，里边急道，“你等，等一会儿……”

“林泊川，我回来是想和你谈谈。”臧白双手无力下垂，也垂下头。事已至此，他们该有一个结果了。

“你等我……”

里边又一阵响动后，门才终于打开，人站到他面前。

过了这么久见面，难免有了些陌生感，眼前这人和臧白习惯看到的林泊川有些不一样。他头发凌乱，看样子这个点才刚刚从床上起来。仔细一瞧，人瘦了不少，颧骨微凸，眼窝深陷，整个面部的轮廓都更硬朗锋利。而那双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深深盯住臧白，似有万语千言。

臧白才发现真正不对劲的地方，他穿了一条夏天的短睡裤，上半身却是一件高领毛衣。

“你……”

臧白想问他刚在房间做什么，这么久才开门，又想问出差这么辛苦吗，怎么瘦了这么多，还想问是否做好了准备面对自己……太多问题，结果全部挤在喉咙，堵得他一时没有言语。

还没等他整理清楚，林泊川已经一把抱住了他，手臂逐渐用力，直到把臧白嵌进自己怀里也不罢休，仿佛要把他嵌进自己皮肉，嵌入自己骨头。

热烘烘的潮湿气息就在耳边：“臧白，我很想你……”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味儿、熟悉的喃喃情话，臧白却不由得鼻子一酸。

“……太想了，想得受不了……睿睿，你有想我吗？”那贴在他皮肤上的声音嗡嗡的，黏黏的。

臧白推林泊川的肩膀，他不知道这算什么。这么久了，想他不能来找他，不能和他打个电话？这种时候说这个话，未免太可笑。是打算最后把离婚的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再继续做个毫无过错的完美男人吗？

“放开我。”

“……不放，”林泊川就这么抱着，摇摇晃晃把人往自己房间里拖，“让我抱一会儿……我真的好想你啊……”

臧白咬了咬牙。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回到茶城，才有勇气敲开这扇门。他不想生气吵闹，也不想痛哭流涕，他希望自己能够和气体面地结束这一切，因为这将是他和林泊川留在彼此心里最深刻的模样。

但林泊川突然这样，让他莫名气恼。

“放开我。”

“……真的好想你，92天，太煎熬了，这辈子都不要再和你分开这么久了……”

“叫你放开我，听不懂吗。”他真的生气了，双手按住林泊川的肩，使劲一推，终于从他怀抱里挣脱出来。

而林泊川一个后仰，踉跄两步，直接摔倒在床边，按倒了放在床头边的垃圾桶。

臧白有点懵，他有使这么大劲儿吗？

“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儿？”

臧白上前去扶，林泊川却没有借他的手起身，而是趴着把撒出来的垃圾抓进垃圾桶里，自己扶着床边站起来了。

“没有，我没事。”

臧白惊诧不已。林泊川竟然把垃圾桶放进了卧室，还徒手去抓垃圾，最后用这只抓了垃圾的手扶了床。

“林泊川，你……”

“我真的没事，我们去客厅聊吧。房间没开窗，有点闷。”

臧白正觉得所有地方都不对劲，就见林泊川把垃圾桶一脚踢到了桌子下面，并不经意地侧身挡住。

“垃圾桶里有什么？”

说着他两步上前，弯腰拿垃圾桶，却被林泊川拦住手：“就是垃圾，还能有什么。走吧，我们出去聊，我有事告诉你。”

“桶里是什么？”

“真没什么。”

“没有就让我看。”

“……不让，你刚刚都不让我抱……”

“……”

“……”

两人沉默地纠缠在一起，一个非要去看垃圾桶，一个非不让。扭动推搡中，林泊川突然闷哼半声，臧白不知道抓到了什么哪儿，弄了一手湿润。他下意识在自己衣服上蹭了一下，刚想问哪儿来的水，米色的毛衣立马出现了一道脏兮兮的浅棕色。

他突然有点发愣，张开手掌，上面也有被抹蹭开的棕色印记，手指搓了搓，黏黏的。

“这是什么？”

林泊川下意识捂了把后颈。

臧白趁这时机翻倒垃圾桶，沾血的纱布和绷带撒了一地。

他不由分说扒开林泊川后颈的衣领，那里正贴了一大张纱布，因为刚刚的“打斗”，已经被血染透了，渗到外面的深蓝色毛衣，湿了一片。

臧白盯着那鲜血染透的纱布，像是被谁往喉咙里塞了一颗仙人球，堵得他喘不过气，也说不出话，每一次呼吸都带起刺剌剌的痛，仿佛一张嘴，也能吐出一口血来。

身后的人久久不语，林泊川这扒着脖子回不了头，只好垂着头跟臧白说：“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我做了后颈腺摘除手术……”

随着他的话，那双抓在他肩上的手颤抖着不断用力，直到指尖的血色褪尽，掐进肉里。

力量带动肌肉移动，牵扯到了伤口的位置，刚刚纠缠的时候已经被臧白抓了一把，现在更是痛得林泊川脸色发白。

“……轻点，痛……”

被林泊川抽冷气的声音惊醒，臧白被烫了一样缩回手，然后转身从这房间跑了出去。

这动作可吓坏了林泊川，他顾不上后颈的剧痛，也踉跄跟上去：“臧白，你去哪里？你别走好吗，算我求你了……不要再走了……”

林泊川靠在卧室的门框上，他真的太痛了，痛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不光两条腿，浑身都在发软。

眼看他靠着门框往下滑，马上就要缩到地上，臧白又赶忙折回来扶起他。真的瘦了很多，以前要使上浑身的力气才能把他撑起来，现在却不需要这么费劲了。

“我不去哪里，我找药箱。”

“不要走……”

“我不走，你还在流血，我找药箱给你换纱布。”臧白垂着头，都说了不要哭，但眼泪还是断线的珠子一样，不停滴落到地板上。

“药箱在我卧室。”

“我扶你去床上躺着。”

“先让我抱抱你……就一会儿……”

臧白站得挺直，林泊川弓着背脊，俯在他肩上，两人脖颈交错，紧紧拥抱彼此。他的眼泪顺着下巴淌到林泊川肩上，不久便润湿了一片。林泊川埋在他肩颈处，不一会儿那一片也变得湿热。

鼻子堵了，声音听起来嗡嗡的：“睿睿，我把问题都解决了。”

“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总是伤害自己，你是不是没脑子啊……”臧白有些崩溃，“怎么会这样……怎么就成这样啊……”

“没关系……问题都解决了，你以后都安心爱我好吗？

“以后再也不要吵架了，真的不要再吵架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不要生我的气，不要一个人静静，不要把我赶出你的世界，不要不需要我……

“……好吗？睿睿，你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第107章 止痛药

从白家回来的那天下午，臧白戳破了他的粉饰，截断了他逃避的路，逼他面对时，林泊川才知道自己的逃避给对方带去了多么深刻的伤害。

臧白的眼泪和绝望，让他十分自责难过。他张皇失措，不知道怎么办。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他们感情的问题当作工作问题一样去分析，去解决。

当他顺着这个矛盾往下捋时，发现所有矛盾都集中在他Alpha的属性上。如果他不是Alpha了，不再受到这种本能的束缚，那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障碍了不是吗。

想到这个，林泊川立马给陈医生打了电话。

陈医生在那头久久不语，半天才说：“摘除后颈腺的确可以解决你的标记冲动，甚至还能解决你易感期异常的问题，但是这……你有和你的伴侣商量过吗？”

林泊川只好把臧白的情况和医生坦白：“就是因为这样，我俩产生了无法调和的矛盾。”

陈医生再次陷入沉默：“我劝你还是再考虑考虑，摘除腺体对于Alpha来说不是件小事，最好也和伴侣商量一下……”

不等医生劝完，林泊川就打断他的话：“不用商量，我做好决定了。”

也没办法商量，臧白一定不会同意，甚至会想方设法地阻挠，所以绝不能告诉他自己这个打算。挂断电话后，林泊川就想了个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的办法。

按照医生说的，一个月时间够他前期准备、手术以及术后休养的。但等他到地方做完检测后，才发现事情并没有这么顺利。

因为他接受Omega信息素抚慰剂治疗的时间太短，还没有什么效果，所以他体内信息素激素的水平还是太高，不能做手术，需要先调理。为了尽快降低激素的水平，他同时进行了药物调理和节食调理。

就这样干熬了一个月，体重降了十公斤，激素水平才终于恢复到可以手术的程度。没想到接下来更麻烦。

测试发现林泊川体质敏感，不仅对多种抗生素过敏，要命的是对麻醉剂还过敏，这可难坏了主治大夫们。接下来又是一轮接一轮的试药检验，又过了一个多月，才终于找到适用于他的麻醉剂。

这期间，林泊川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煎熬里，发疯一样想念着臧白。但为了这个计划能顺利进行，他一点都不敢和对方联系。

臧白太敏锐，也太了解自己，林泊川自知没办法在他面前撒一个圆满的谎。

思念到没办法了，只能一张张翻看他的照片和视频，把他社交平台发的所有内容一条条看完，反复翻开他们过去的聊天记录。闭上眼睛，他就能一条条复述过去几年臧白对他说过的所有话。

他体会着这种煎熬，也亲身体会着臧白曾经历过的痛苦。

每每想到臧白也经历过这些，他才能够坚持下去。

终于做完手术，他再也待不下去了。三个月，不光思念的煎熬他再也受不住，他更担心和臧白发生什么变故。刘燃、罗诚诚……这些他预料得到和预料不到危机都在海城。

不顾医生的阻拦，后颈的伤口刚刚止住血，他就回了茶城。却没想到一路奔波加上身体虚弱，回来后伤口不仅崩开，还开始发炎，这样一副样子要死要活的样子更不能让臧白看见。所以回到茶城也一直没有联系他，只叫了家庭医生照顾。

医生每天来两趟，替他打针和换药。今天早上才刚刚退烧，下午臧白就回来了，这一通动作和情绪的起伏，后颈的伤口又崩开了。

臧白跪在他床边，脱掉林泊川用来掩饰的高领毛衣，小心翼翼揭开红透的纱布，尽可能放轻动作，他知道林泊川现在正经历着一种怎样煎熬的痛楚。

他后悔不已，如果他没有把心中的不安挑破，没有说那些话，也不会逼得林泊川走上这一步。失去腺体的Alpha，这对所有Alpha来说都是莫大的屈辱。

想到白玉珍在知道他失去腺体后的难受样子，臧白就想到，要是林泊川的父亲还在，母亲也不是现在这样子，知道自己孩子做这样的傻事，一定也心疼坏了，大概也会怨恨自己这个罪魁祸首。

臧白也痛极了，心里的痛扩散到全身，痛得快要忍不住泪花。他赶紧拭去眼睛的水雾，拿镊子夹着棉花球小心清理皮肤周围的脏迹，给伤口消毒，再重新换上干净的纱布。

涂碘伏的时候，棉花球浸得太过，棕色的液体顺着林泊川的脖子流了些到他枕头上，染上了脏兮兮的颜色。

知道林泊川最受不了这个，臧白给他换了枕头，正准备把脏的拿出去，却被林泊川抓住了手：“就呆在这里。”

“我先把枕套拿出去。”

林泊川趴在床上，后颈太痛，没办法抬头看臧白：“就扔床上，床也不干净。”这些天大多数时间都在床上，汗水、血迹，他又处于半不能自理的状态，什么都顾不上，只能忍着这种脏。

“你去我房里，我给你换床单。”

“那些都晚点再说吧。”

林泊川拉着他就是不松手，臧白无奈道：“你让我先把枕头放出去……就一分钟都等不了吗。”

“……痛……好痛……”说着林泊川开始哼哼，长长短短地呻吟起来，并抽着冷气。

“……”臧白只好把枕头抛到沙发上，在床边坐下，“止痛药呢？”

“一般的止痛药没用，开了止痛针，效果也不是很好，还会影响伤口愈合。”

“那怎么办？”

“你就呆这儿可以吗？”林泊川摸索着拉开床边的抽屉，“这里有小说，无聊可以看……你帮我翻个身，让我可以看见你。”

林泊川在臧白的帮助下，缓慢地挪了半天脖子，才终于侧身躺下了。臧白就坐在他旁边，抬眼就能看到，伸手就能碰到，张开手臂就能拥进怀里——这个动作暂时还很难做到，刚刚为了抱他，忍痛流了不少血。

但牵手还是可以的。林泊川把臧白的手握在手里，一会儿十指交叉，一会儿攥在手心，一会儿又翻来覆去地捏手指……

小狗表达喜欢会摇尾巴，小猫表达喜欢会用脑袋蹭来蹭去，人类表达喜欢会拥抱、会亲吻、会去碰触对方的每一寸皮肤……

林泊川现在都无法做到，他能做到的只有一双手，去握住另一双手，用手指去拥抱、去亲吻、去和臧白手上的每一寸皮肤磨蹭，用一双手对另一双手倾诉爱意。

“还痛吗？”

“不痛了。”

臧白看他整个脸色惨白，鬓角还挂着冷汗，很是无语：“你做什么了就不痛了啊，我看你还是先吃点止痛药，然后睡一觉。”

“我现在不想睡觉，也不用吃药，”他看着臧白眨眨眼睛，“真的不痛，你比止痛药有效。”

“……”

他拽着臧白的手，往下轻轻拉，有点不好意思：“你……躺我怀里来。……让我抱着你。”

臧白没有躺他怀里，而是沿着床边蹲下去，上半身伏在床头，刚好和林泊川的脸齐平。

他们鼻尖想抵，认真看着彼此。臧白捧着林泊川的脸，拇指在面颊轻轻蹭，林泊川的手覆在臧白手背，把脸蹭进他手心。

“我真的有这么管用么？”

“真的……”林泊川垂下眼皮，目光落在臧白嘴唇，轻轻吞咽着唾沫。他恨不得一口将那两瓣唇咬住，却又期待着它们主动吻上自己。

“那这样是不是更管用……”

话音刚落，臧白侧了侧脸，错开鼻尖，贴上了那两片有些凉的唇。

贴了一会儿，他分开双唇含住林泊川的下唇轻轻吮吸，拿舌尖扫过。四片柔软的唇瓣凑在一起，互相挤压着，感受着彼此的柔软和湿热的气息。很快，冰凉变成炙热，苍白变成殷红，熟透的果子发着酵，甜蜜的汁水在挤压中满溢出来。

林泊川很动情，他迫不及待地用上了齿、用上了舌，臧白却往后退了一点，不让他捕获。皱着眉，恼道：“你别动。”

他果真就乖乖不动了。再等那止痛的吻贴近，缓慢而粘稠的，像是拉着丝的热芝士，柔软而滑腻的，像是沾了汤的糯米圆子。他囫囵地吞咽着对方，又不舍地吐出来，反反复复，搅缠在一起。呼吸已经融合了，晕头转向荡出的灵魂似乎也要融合。

整个下午，两人就这样一口一口吃着对方，不知疲倦，汩汩流淌的爱意，也没有尽头，直到天色渐渐暗下去……


*第108章 我愿意（完结章）

在臧白的精心照料下，林泊川很快好起来，后颈的疼痛减轻，伤口也逐渐结了痂。

两周后，离开三个多月的林总终于回到公司。迎接他的不仅有这三个多月来各个项目取得得进展，还有堆积如山的工作。

各部门的负责人把需要林泊川出面的问题汇种给周闯，再由周闯进来汇报。

“茶市开发银行的贷款下来了，您不在，我们没敢动。工程队和材料商的款都还拖着，现在可以开始和他们结算了吗？”

“可以。”

“古镇那边招商，谈的有几家大品牌连锁店在租金上有异议，他们普遍期望在我们最低报价上再低五到十个百分点。”

林泊川眉头微皱：“你的看法？”

“单给他们再低五个点我们也有利润空间，但这肯定会引起其他小商铺的不满。如果不降，缺少大品牌入驻，整个项目的品牌价值又差了些。”

“这个问题你和招商部先拟几个可行方案给我。”

“林总，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郑行长那边希望我们当年那笔欠款和利息一起，作为股份入到广川来。”

听到这话，林泊川板起了脸，冷道：“谁的算盘也没姓郑的打得好。”

“……他想和您谈谈，您不在这段时间，他打了好多个电话了，一直问您什么时候回来，让我务必帮忙约个时间……”

“再说吧。”林泊川打断周闯的话，突然站起身，扣上了西服扣子。

“林总，还有……”

“还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你先去忙你的。”

看林泊川似有急事，周闯只好先出去。

林泊川径直从后门去了停车场，钻进车里。一刻钟后，他已经回到了家里。

下午两点，臧白睡午觉的时间，家里静悄悄的。早晨的雾气这时候已经散尽，明亮的阳光从阳台照进客厅，房子里又开着暖气，亮堂温暖，好像春天提前来了。

林泊川脱掉外衣，蹑手蹑脚推开自己房间门，人安静地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起初两人只有婚姻的关系而没有实质，有了实质臧白又藏着失去腺体的秘密，后来林泊川又隐藏着心里的芥蒂，两人结婚几年却一直分房睡。臧白这次回来，以要照顾他为由，才每天同床而眠。但看样子是就算他彻底好了，臧白也不打算搬回旁边的房间。就算要，林泊川也不会让。

他绕到床的另一边，在地上盘腿而坐，手臂支在床沿，撑着脑袋，什么也不做，就这样看着床上午睡的人。

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刻，就这样看着臧白，无论是外部的纷扰繁杂，还是内心的担忧恐惧，都能全部抚平，只剩宁静欢喜。

也许这次真是分开太久了，自他们结婚，哪怕在互不待见矛盾重重的时候，也没有分开过三个月。对于林泊川来说，这三个月煎熬得像一场噩梦。就跟所有噩梦刚结束时一样，他仍然心有余悸，需要看到、摸到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拥有。

理智那面觉得自己黏人得简直令人生厌，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种样子。

没有信息素，也不再有标记的冲动，他依然被更原始的情感控制着，渴望和臧白亲近的心情迫使他永远朝这个人靠近。

呆了半个小时，床上的人该醒了。为了避免真的过于黏人让人生厌，他打算在臧白醒来前离开。

动动坐得麻木的腿，林泊川正要站起来，却被从被子里伸出的手抓住了胳膊。

被抓了正着，他也只好再坐下去，有点难堪：“醒了啊。”

“嗯……感觉到有人在……”臧白惺忪地半睁着眼，刚睡醒说话还带着鼻音。

“吓到你了？”

“没有，我知道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多久。”

“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今天不忙吗？”

“……”

看林泊川越来越纠结的表情，臧白突然笑了，把另外一条胳膊也搭到他肩上，戏谑道：“林总还真是黏人啊，离中午回家吃饭不是才过了两个小时？”

“……下午时间比上午长。”

这么一句话，把他耳廓都憋红了，说出来却发现更难为情，赧红从耳朵漫到颧骨。

林总竟然害羞了。

看他这样，臧白心头一悸，紧接胸膛的悸动膨胀开，变成了蠢蠢欲动。他两条胳膊都搭在林泊川肩膀，拉着他缓缓靠近。

林泊川顺着他的力，一条腿跪在床沿，双手撑在他两侧，这种暧昧的姿势，让他不由得口干舌燥。

他后颈的伤口缝线已经拆了，一并拆下的还有纱布。为了保护结上的痂，还贴着伤口敷贴。

臧白的指尖隔着那层薄薄的敷贴，在结痂的地方来回轻划。指尖的力度唤醒了那些正在生长的嫩肉，酥痒夹着微小的痛感，慢慢扩散开来，变成一阵接一阵的酥麻，让林泊川从指尖麻到了头皮。

“……伤真的好了吗？”

林泊川不由咽了口唾沫：“好了。”

“还疼不疼？”

“不疼。”

臧白双手捧着他的脸，把他拉到自己脸侧，热腾腾的呼吸钻进他耳朵里：“那是不是可以做了？”

林泊川喉头滑动，“嗯”了一声。

“鞋子脱了，到床上来……”

……

当林泊川再次拿起手机，上边有无数个未接通的电话。他再看看外边，天已经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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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年底。

这年对林泊川和臧白都是很不容易的一年，也是很有意义的一年。

年初，事业经历了各种困境和挣扎，最终在多方的努力下，终于迎来了转折点。下半年，两人感情出现危机，关系摇摇欲坠，在两人如此大的牺牲下，才消除芥蒂。

人和人的关系就是这样，一起经历了危机和磨难，才会更加惺惺相惜，牢不可破。

经历了这么多，不光林泊川和臧白，包括所有广川的员工和公司之间也多了雇佣之外的情谊。如今能够转危为安，也离不开危机时刻大家的不离不弃。

林泊川的意思是今年的年会要好好筹备，并且在年会上，他也有一个重要决定要宣布。

在老板的亲自敦促下，刚进入12月，公司就开始张罗这场年会了，还专门临时成立了一个年会小组。每天日常工作结束，小组成员们拿着老板批的巨额预算，削尖脑袋想怎么才能把这钱花出去，并且还要花得值，花出花来。

接连做了几个方案林泊川都不很满意，眼看时间不够了，余幼星作为小组长，带着成员熬了两个通宵才拿出一套令人满意的方案。

眼看公司蒸蒸日上，大家都已经预料到年会上奖金不会少。林总这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一向大方。因为这，公司里气氛一派喜气，时不时有人想跟小组打听点年会的消息，无奈这帮人全部缄口不言，保密工作做得极好。

12月31日是个周五，他们年会也定在那天。广川的员工和古镇的加一块儿，一共七八百人，他们包了茶城一家高档酒店的最顶层作为会场。

顶层是个全通的大平层，现在放满餐桌和座椅。做了一个豪华舞台，年会总需要一些表演来助兴。还装点了不少鲜花和纱幔，整个如梦似幻的，弄得像婚礼现场。

现场装饰是余幼星作为总参谋找装饰公司设计的，大家看了，都笑他不如年会开完，将就这现场和华小豪把好事儿给办了。

从开始布置就笑，到年会这天还笑，看华小豪来了，把华小豪拉过来一块儿笑，直到跟在华小豪后面的林泊川走进来，所有人赶紧收拾表情。

林泊川把人群里红着脸的余幼星叫出来。

余幼星心想完了，是不是真的太像婚礼现场，老板不满意，钱可都是从公司账上出的。

“小余，年会辛苦你们几个了。”林泊川环视一周，仔细看了会场的布置，“现场也布置得很好。”

余幼星马上笑开了：“林总，您审美真好。”

晚宴七点准时开始，几十个服务生推着餐车，直接上了菜。

大家还等着林泊川讲话，他拿过话筒只说了句“先吃饭吧，我不信你们闻着龙虾鹅肝的味儿还能听进去什么”，于是林泊川在震天的掌声中落了座。这也是大家对这位年轻老总很待见的原因之一，不搞形式主义，一向务实。

晚会的节目余幼星征求了大家的意见，最后请了一帮脱口秀演员和相声演员，大家边吃边听边乐。林泊川和臧白坐在角落的桌子上，和大家一样，听得直乐。

吃饱喝足，节目表演也到了尾声，接下来是游戏环节。都是些简单的小游戏，其实只是找个借口给大家发钱发物。奔着礼品，大家参与得很积极。气氛高涨的时刻，几个老员工撺掇两位老板也一起玩。

林泊川看了眼臧白，臧白点了头，一起上台和其他四组玩起了你比我猜。大家原本想看老板出丑，却没想到这对夫夫异常默契，最后赢走了这轮的头等奖品——一台智能电饭煲和一台蒸烤一体机。两人和其他赢走奖品的员工一起，各自抱着自己的奖品合影，引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游戏抽奖到了尾声，大家都以为今年的年会终于要完美落幕时，在座的每个人手里都拿到了一个三指粗的小纸筒，封口处用绸带扎着，做得异常精美。

这时候，林泊川上了台。

他拍了拍话筒，才开始年会的讲话 ：“各位朋友、同事，辛苦一年了，我仅代表我和公司，向您和您的家人问好。

过去的一年多，公司经历了大落大起，幸得各位不离不弃，一路走到现在，陪着我和公司一起，度过了最困难的时刻，感谢你们！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我的爱人——臧白。”

林泊川看向坐着的臧白，异常动情，“他在大家没有看到的地方，在最困难的时候，为公司付出所有的心血和努力，没有他的支撑，那个时候我很有可能撑不过来，广川也撑不过来……”

说到这儿，林泊川不由得想起那些日子臧白为了筹钱奔波劳累，为他和公司不顾一切地付出，几欲哽咽。而广川的员工转向臧白，掌声绵延不绝。

林泊川调整好情绪，又接着说道：“如今挺过来了，公司未来也将走上一个新的台阶。明年广川会计划上市，目前大家手里拿着的是一份公司的原始股份协议。根据大家在广川的时间及对公司的贡献，或多或少，我决定在上市之前赠送大家一些原始股……”

林泊川这话引起一阵骚动，有人迫不及待打开协议，接连发出一声声惊叹。

刚刚以为发钱已经是今晚的高潮，没想到现在才是。

等下边的骚动安静一些，林泊川举了举自己的手，又说：“我现在手里这份协议是公司百分之四十的原始股，我将它无条件赠予广川最大的功臣，也是我今生唯一的挚爱——臧白。”

这话把这高潮的氛围推到了最顶端，人群里此起彼伏的呼声，有人为这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那意味着臧白未来将拥有公司董事会绝对的话语权，甚至超过林泊川；而更多女员工则是为林泊川这样的示爱。这种成熟又英俊的男人，拿着一个市值百亿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对一个人说“你是我今生唯一的挚爱”，这种冲击力，光是看着都足够让人幸福得晕眩。

林泊川走下去，亲自把协议交到了臧白手里。

臧白望着他，眉头微蹙，小声道：“林泊川，你又在抽什么疯？”

但他的声音被麦克风无意放大了，又引来一阵起哄，哄得臧白脸膛发热。

周围人齐声喊：“快收下！”

“快收下！”

……

臧白只好接过协议：“好了好了，你快把话讲完，放大家回家休息吧。”

协议收下了，但臧白没打算在上面签字，算是配合林泊川把他要发的疯给发完。

他以为这热闹的一晚就此就该结束了，却没想到，就在这时，林泊川突然扯了扯裤腿儿，突然单膝在他面前跪下了，变戏法似的，不知他什么时候手上已经拿了戒指盒，此时盒盖朝他敞开，里边明晃晃一枚钻戒。

“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泊川问出这句话，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臧白也惊呆了，不由得拿手捂住了嘴，接着伸手去扶跪着的人：“你真的疯了，我们不是早就结婚了，快起来。”

周围的人短暂地懵了片刻，不知道谁一句“嫁给他”惊醒了所有人，像一滴水滴进滚油里，接着一锅都沸腾了起来。

在场的人都疯了，大家以为送股份合同已经够带劲儿了，没想到更给劲的还在这儿。所有人都跟着他们老板一起失了忆，枉顾两人早已结婚的事实，高喊着：“嫁给他！”

“嫁给他！”

……

这种场景下，有人控制不住情绪，开始抹眼睛。

林泊川虽不是那种特别凶恶严厉的老板，但绝对不是好相处的类型。平日里，大家对他尊重有余，却都不敢亲近。哪怕他最信任的周闯，也不敢对他稍有丝毫懈怠。他是那种天生冷感的人，天生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谁也不会想到，这样的一个人，会做出这样的事。

这是有多爱？爱到了心里、骨血里、生命里……

“睿睿，你愿意嫁给我吗？”林泊川再次执拗地问道。

臧白视线也逐渐模糊，他看着对方的脸，这一刻突然懂了这无厘头的求婚，是林泊川真的在请求一个一生的回答。

最好的婚姻一生只有一次，最好的求婚也是如此，绝大多数人是先求婚再结婚，只不过他们刚好把顺序给弄反了，但这并没什么关系。

臧白把手伸给跪着的男人，挑起嘴角和眉毛，扬着声调，和每个被求婚者一样幸福地答道：“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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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啦，番外想看什么，收集下大家的意见。另外新文《枕边尤物》已经开始更新，可以接着收藏追更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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